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绝色御妖师:逆天五小姐 云胡   类别:架空历史 进度:已完本 总字数:165.63万 点击:5,725 vip   简介:   白青屿觉得作为一个优秀废柴就该谨记一句话:猥琐发育,别浪!   脸这种东西,关键时候可以不要。   妖魂、丹药、法器,简单!姐招手极来!扮猪吃老虎是日常,虐渣渣、宰肥羊、一不小心惹上一个更加阴险狡诈的货。   凤三狐狸道:夫人,放下刀,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解决?   白青屿挑眉冷笑:走开!   其实,这是一个谁比谁更不要脸的故事。 第1章 当面打劫   “给我狠狠打!打到她断气为止!”   少女被倒吊在树上,一道道鞭影无情的笞打在她孱弱的身体上。不远处,一名冷艳女子傲然的看着这一切。   “大小姐,这丫头怎么说也是本家嫡系的人,要真死了……”   “一个废物罢了,死就死了!像她这种货色凭什么嫁给三王爷!”白卿莲咒骂着尤不解气,夺过鞭子亲自动手。   不消片刻,少女就没了声息。   “大小姐,人死了。”   冷艳女子踢了一脚少女的尸体,将鞭子抛给旁人,“继续打!本小姐要她死无全尸!”说完,她才带人离开。   钻心的疼痛如蛛网般爬满全身,白青屿睁开眼,意识清醒的刹那长期以来对危险敏锐的洞察力让她身子一偏,一把拽住斜刺里袭来的鞭影。   “咦,竟还没死。”   白青屿抬起头就见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站在一旁,鞭子一甩握刀就朝自己劈过来。   “废物命够硬的,可惜运气不好。”   “你运气也不太好。”白青屿淡淡开口,下一刻,男人惊愕的看着自己心口的大洞,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死在一个废物手中。   白青屿漠然的甩掉手上的鲜血,疑惑的看了眼自己的手,突兀的违和感伴随着一些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几息后,她脸上震惊的神色渐渐淡下去,眸底沉着阴寒。   穿越,重生了?   呵,自己运气倒是不错。不过,有人的运气就不会好了。   白青屿看了下遍体鳞伤的身体,白卿莲对她这堂妹可真是‘厚爱’非凡啊,若不礼尚往来回去,自己怎好意思!   忍着浑身剧痛爬起来,白青屿心头一紧,斜前方树后一声响动。   “谁!”   无人回应,白青屿怀揣着警惕小心靠近,一具身躯映入视线,尊华贵胄的玄色长袍下裹着修长完美的健硕体魄,往上那张俊颜,每一寸都如精雕细琢,斜飞入鬓的眉梢,高挺鼻梁延续之下,一双薄而苍白的唇,显出几分薄凉。偏偏唇畔那一缕血迹又使这幅面孔糅杂着令人屏息的妖异之美。   唯一叫人遗憾的是,这人始终闭着眼。   白青屿微疑,这人是谁?   正要去探一探对方的鼻息,一只大手猛地将她攥住。   一双眼睛映入白青屿视线,深沉如墨,似糅杂着世间星光却又浩瀚如云,只一眼便要将人的魂魄吸进去般。   “原来没死。”白青屿冷呵了声。   “你也没死。”凤澜渊漠然的看着她,显然他早早就在此处,也目睹了不久前白青屿被吊在树上毒打的那一幕。   白青屿怎会听不明白,敢情对方是看了场好戏,不过,看样子这男人与白卿莲没什么关系,她眼眸微眯,“你这是受了伤,不能动?”   “与你何干,滚。”凤澜渊眼里闪过不耐,想要将她推开,但身子力衰,钳制对方的手也松了下去。   他能感觉到近前这丑丫头身无妖力,先前不过对她的死而复生有几分惊讶这才开口回应。但现在……他隐约有丝不详的预感。   白青屿呵呵一笑,早瞧出了他外强中干。她伸手就往对方怀里一阵乱摸。凤澜渊俊脸上眉梢狠跳了几下,这丑丫头竟敢……   片刻后,白青屿打开‘战果’,一枚装有丹药的玉盒,香气宜人,一个熟悉的名字在脑中响起――雨魄丹。   满足的吸了口气,白青屿面露笑容,刚刚她一靠近就嗅到了这个味道。   以她巫咸传人的身份,自然判断的了什么是好东西。   这世界里丹药可是极为宝贝,雨魄丹为玄级上品丹药,不但有益修行对疗伤那也是有奇效的。   这可真是老天送了个土财主让自己宰啊。   “女人,你最好老实一点。!”凤澜渊目光似剑,几乎要穿透了她。   “老实?”白青屿轻蔑的看着他,“你现在有资格对我说这话?”抬手一抛开雨魄丹精准的落入自己的嘴里。   凤澜渊黑眸瞬时沉下去,曾几何时,这样一个妖力都没有的丑丫头也敢在他头上动土了!   “瞪什么瞪,再瞪,姑奶奶先奸后杀了你!”白青屿可没有半点良心不安,这男人躲在后面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打死都未阻拦,现在抢他一枚丹药,算是便宜他了!   先奸后杀?!凤澜渊眼睛危险的眯起来。   “怎么有点热啊……”白青屿小声嘀咕了句。   自然是药力发作了,凤澜渊心里冷笑,他那枚可不是普通的雨魄丹,里面多加了几味别的东西,一个妖力都没有的小丫头还不被撑爆了。   “区区玄级丹药而已就想撑爆我,你未免想的太简单。”白青屿冷冷看着他,点破凤澜渊的心思,笑意极尽嘲讽,“不过,你这丹药里还加了几样别的东西吧。”   “你是炼丹师?”凤澜渊神色微变。   白青屿却不理他,安安心心吸收起药力。那雨魄丹果真是个好东西,她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好,更有蓬勃的生机在体内不断发酵,汇成一股气流冲撞向眉心。透过水中的倒影,白青屿看到,气流每冲撞一次,她额上的那块胎记的颜色就淡了一分。   要说白青屿之前被人称作丑女也全是因为额头上那块巴掌大的的猩红胎记。   奇怪的是,随着胎记变淡,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疯狂涌入她的身体。白青屿面露惊讶,这是……妖灵之力?   难道自己额头上的并不是胎记?!   半个时辰后,白青屿身上伤势全好,就连血痂也脱落,整个人焕然一新。最叫她惊喜的还是体内浓郁不散的妖灵之气,稍稍奇怪的是,她竟能看到自己体内的情况,那些妖灵之气居然是银色的?   记忆里,白卿莲那些人身上的妖灵之气可不是这个颜色。   清风一拂,味道有点怪异,埋头一闻却是自己这身衣服。   白青屿差点呕出来,眼咕噜一转,目光落到一旁。   凤澜渊脸色铁青,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眼前一片漆黑,某人极其潇洒的将脏衣服丢在他脸上,开始对他上下其手。   片刻后,一个姑娘见了犯罪大妈见了流泪的诱人躯体出现在光天化日。白青屿毫无廉耻之心的将他给扒了个精光,唯一的遮羞布只有那块搭在他脸上的脏衣服。   凤澜渊身子隐隐发颤。   “别哭啊,哭我也不会对你负责。”某人不要脸的说道。   “滚!”凤澜渊发自灵魂深处的怒吼。   “哈哈哈!”   白青屿大笑,要说这人和自己也没什麽愁怨,重伤在身也怪不得他先前冷眼旁观。她心里怨气消了,仔细一想,倒有那么一丢丢的歉疚。   但也只有头发丝那么小一丢丢。   “罢了,看你可怜,姑奶奶就大发慈悲一次。”白青屿摘了一片树叶挡在他的重要部位,起身一拍手,对自己的杰作满意极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少年,再见!”   言罢,她潇洒的走人。   感觉到白青屿的气息彻底消失,凤澜渊唇角微微一扯,“呵……”   凉薄俊美的俊脸上,浮现起一抹幽沉妖异的笑容,牙关咯咯作响:“咱们一定会再见的!!” 第2章 谁才是白青屿?   无妄城里,白青屿沿小道往城主府而去,沿途不断听人议论。   “以前都传言说,白家五小姐是太丑所以才不出门,今儿一早我看她在城门口迎接三王爷,哟,那脸蛋漂亮的和天上仙女儿似的。”   白青屿心里冷笑,原来如此啊,好一个鸠占鹊巢。她这堂姐白卿莲自小拜入了璇玑阁从未在无妄城露面过,压根没人认得。再加白卿莲又是旁系家主的女儿,白青屿不信白奎会对自己女儿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也是,谁会在乎她这个被宗门嫡系驱逐出的废物。除了二哥白玺戊,在这世上她仅剩的亲人,但半年前二哥被派去雪原后就再没半点消息,她的日子也愈发难过。   这世界灵力充裕,以强为尊,所有人到了十五岁的时候就要经历‘妖启’成御妖师,凝聚妖力形成妖纹,驾驭妖兽。溶血、化骨、破虚、灵桥、掌阴、掌阳、须弥……境界越深越是强大。   而白青屿,却是个不能妖启的废物。   白青屿心意一动,指尖凝出一缕银色妖力,这叫不能妖启?她唇角一勾,不用妖力又如何,自己可是巫咸传人,还真能叫这些货色欺负了去不成!   城主府大堂内,白卿莲立在正中,模样冷艳动人。她双肩瑟瑟,眼眶微红,若撇开眼里的怨愤不谈,确有番惹人怜爱的风情。她没想到今日自己迎来的不是三王爷凤澜渊,而是二王爷凤禹城,偏偏此人还带来了一个噩耗。   “……事情就是这样,三弟虽无法再修炼,但到底是个王爷,小姐嫁过去后也不会亏待。”凤禹城坐在正中,语带几分歉意,手上却不紧不慢的把玩着一根玉萧。   白卿莲银牙紧咬,手心的帕子都快被绞破了。白奎站在边上,眼里遮不住失望与气愤,但终归要沉得住气些。   “这么说……三王爷是成了废……寻常人?”   凤禹城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假装没听到白奎话里的‘废物’二字。   白奎脸色难看起来,本以为是抓住了一步登天的机会,没曾想凤澜渊成了一个废物,难不成真要自己女儿去嫁给他不成?   “我不嫁!”白卿莲厉声道。“我宁死也不要嫁给一个废物!”   “莲儿!”   “五小姐?!慢着……”凤禹城眉头猛地一皱,“白城主你叫她什么?”   白奎一呆,惊觉自己失言。正要解释,堂外突然传来喧哗声,隐约还有人喊着‘五小姐’‘白青屿’几个字。   “自然是叫她莲儿了。”戏谑的女声响起,少女不紧不慢的走进来。她裹着一身不伦不类的黑袍,蹬着一双不合脚的靴子。长发简单扎在脑后,一张小脸素面朝天,额头上的胎记也格外显眼。   “白青屿!”白卿莲失声叫道。   白青屿迎着她灼灼的视线,好不灿烂的一笑,“堂姐见鬼了不成,脸都吓白了?”   她额上的胎记鲜红刺目让人忽视其本身的容貌,只有那双眸子最为夺目,这一笑之下,哪有以往的懦弱姿态。慵懒倨傲,叫人心头一颤。   白卿莲脸色凝滞,目光突变诡异,“你――你竟然还活着!”   “到底谁才是白青屿?”凤禹城声音一皱。   气氛一窒,白青屿注意到凤禹城,第一印象不太感冒,这男人看着岁月静好但眼睛里却没半点温度。   “她,她才是白青屿!”白卿莲急不可耐的说道。   白青屿眼睛一眯,刚才她在外面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为嫁凤澜渊,这白卿莲先是将她折磨至死,眼下,凤澜渊成了废物,这女人又急不可耐的想再把自己推入火坑。   凤禹城面色明显不悦:“你们是在戏弄本王嘛?”   此事若是认了,那就是欺君之罪啊,白奎岂敢认栽,他拉着白卿莲扑通一声跪下,白家其他人见状哪能站着。   只有白青屿还站着,还特不厚道的站在白奎面前,“哎哟,大伯父你们这是做什么?要行跪拜之礼我哪好意思受啊?”   白奎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其他人心思各异:这五小姐脑子不但坏了不成,敢这么和家主说话!   白奎紧咬着一口钢牙,告诉自己要冷静,面朝凤禹城说道:   “请殿下恕罪,老身御下不严,教女无方,竟叫他们做出鱼目混珠这种胆大包天的事情来。”白奎满脸痛心疾首,未等旁人有何反应,他转身‘啪’的扇了自己女儿一记耳光,给了她记眼神。   白卿莲心领神会,装作委屈,“王爷恕罪,小女不得已才除此下次,完全是因为……因为白青屿她与人通奸!”   通奸二字一出,凤禹城等人神色古怪。   就白青屿这个容貌,与她通奸,谁的口味如此清奇?   “是真的,二王爷你看她身上的衣服鞋袜分明是个男人的,今早小女就是撞破了她与人苟合,未免白家蒙羞,这才让人将她丢出城外,不得已只好自己假扮她。”白卿莲声泪俱下的指控,心里好不得意,这贱丫头没死算她命大,但她穿着个男人衣袍回来不正好给了他们绝佳的借口吗!   ‘人证物证’具在,看她怎么反驳。   凤禹城目露思索,其中的弯弯绕绕他怎会猜不明白。不过事到如今,谁是谁非也不重要。   “本王姑且体谅你父女二人,白青屿既做此等丑事,那三王妃她就万万当不得,但白家必须给出个人来!错有错着,白大小姐既替妹成亲,不如就……”   “不……”白卿莲面露惊慌,显得极不愿意。   凤禹城哪还不懂,忍着心中轻蔑道:“让大小姐替嫁的确委屈了些。三弟本是天纵奇才,眼下突然修为全失的确让人难以接受。不过若是大小姐嫁过去,聘礼便是两枚具象丹,想来足以弥补白家的损失!”   听到‘具象丹’三字,白奎目光立马火热起来。那可是玄级中品的丹药啊,别说嫁女儿了,让他自个儿嫁过去他都愿意。   白卿莲哪还不清楚自己父亲的想法。她心酸不已,怎么也没想到会自食恶果,最叫她不能容忍的是白青屿那贱丫头看热闹的神色。   “要我嫁过去可以,但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必须死!”   白青屿看着白卿莲那恶毒的目光,心里冷笑,这女人宁愿赔上自己也要把她拉入火坑啊!   凤禹城略一沉默:“白家家务,本王就不插手了。”   得此默认,白卿莲大喜,就算她要死也要让这贱丫头跟着万劫不复!她正要动手,府中下人却急忙跑进来。   “主子,三王爷到了!”   白奎父女微微色变,凤禹城眉头也是一皱,怎么偏偏这时候来了……   下一刻一个喑哑低沉的声音响起,“二哥真是古道热肠,自己还未娶妻就着急起我的婚事来了。”   白青屿咦了一声,这声音好耳熟啊……   她回头一看,与进来之人四目相对。心里咯噔一声,怎么是他?!! 第3章 奸夫来了   凤澜渊面色波澜不惊,笑容却意味深长,细瞧颇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他可是第一眼认出白青屿来,说再见还真是会再见啊!   白青屿心里也是感叹不已,搞半天她在荒山上打劫的那位主儿,就是自己所谓的未婚夫?   不过,她会心虚吗?呵呵,白姑奶奶脸皮可是雷打不穿。   他二人不过对视了一秒,就装作不认识,旁人也看不出什么奇怪。   “三弟勿怪,二哥也是担心你的身体。”凤禹城一脸抱歉,若非他先前许意白卿莲替婚,这温文尔雅倒也像那么回事。   “二哥的心意小弟岂能不懂,只不过,这王妃人选是皇爷爷钦点的,让旁人冒名顶替那可是欺君之罪,小弟可没那么大的胆子。”凤澜渊轻描淡写的说道。   凤禹城面色微微一变,没想到他的消息会这么灵通。   “是为兄愚钝了,这是三弟的婚事,那还是由三弟自己做主吧!”   主位上,凤澜渊慵懒的靠着椅背,撑颌看着白青屿,神色莫测。   反观白青屿,表情更是耐人寻味了。   白奎父女诬陷她通奸,所谓的物证就是她身上这件奸夫的衣服,眼下好,奸夫自己跑来了。   “咳……”   半天没有动静,凤禹城故意咳了一声“三弟对此事是什么看法?”   “本王第一次见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嗯?”   “……通奸。”凤澜渊从牙缝里挤出两字,目不转睛的盯着白青屿,他印象里这贼丫头可不是什么善茬,被人这么冤枉居然能一直忍气吞声?   “没爹娘教养的野丫头就是这么不要脸。”白卿莲小声嗤骂了句。   白青屿眼皮都懒得掀一下,“不久前你可才扮演了我这野丫头,当真是惟妙惟肖,除了有爹有娘之外,剩下的莫非是本色出演?”   白卿莲气的鼻子眼睛都快歪了眼里闪过一抹狠毒之色,她右手悄悄一抬,一根银针在指缝闪光。   可笑她还自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能瞒住旁人,凤澜渊眸子微眯,正欲点破,惊变突起。   咔嚓!   骨头折断的声音令人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啊――”   惨绝人寰的叫声直冲天际,白卿莲扭曲的蜷缩在地上,止不住的咆哮。她的左手,以诡异的姿态耷拉着,皮肤上血点斑斑,竟是隔着皮肉硬生生被揉碎了骨头!而那根她藏在指缝的绣花针,此刻正被白青屿捏在手中。   “还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畜生想偷偷袭,没想到是大堂姐,这可真是误伤啊……”   白青屿嘴说抱歉,动作却迅速,雷霆出手之后立马站到凤澜渊的身边,丝毫不给人报复的机会。   凤澜渊眉梢也是一挑,这贼丫头……明目张胆的将他当做挡箭牌了。   刚刚白青屿出手快若闪电,但场上都是明眼人。凤禹城目露沉思,白奎眼皮直跳,差点没将那二字喊出来――武宗!   能够不引动妖力,打伤白卿莲的非武宗不可!但这丫头明明是个废物,怎会突然有了武宗的实力?!   白奎脸色铁青,恨不得一掌毙了白青屿,但眼下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他只能按捺住杀意,赶忙给白卿莲喂下枚丹药,又以自身雄浑妖力催动,白卿莲‘嗯哼’的痛呼声这才消了下去。   “白青屿你与人通奸又残害同族,卿莲与你有何冤仇,你要下此毒手!”白奎痛心疾首的质问道。   白青屿淡淡道,“大伯父这话可就冤枉我了,都说了是误伤。”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她可一点都不比人差。   凤澜渊朝身后一睨,真是个奸诈狡猾的贼丫头,没做的事儿不鸣冤,做过的反倒喊起冤枉了!   “贱人,我要杀了你!爹,杀了她,快替女儿杀了她!”白卿莲服药后止住了疼痛,但手腕依旧耷拉着,此时面目狰狞,宛如饿鬼,恨不得冲上去生吞了白青屿。   白奎何尝不想,但他到底沉得住气,拉住白卿莲呵斥道:“闭嘴,两位王爷在此岂容你造次,有她在你们还怕无人给你主持公道吗!”   此话一出,即便有人想偏帮插手也难逃公允,白奎的确是只老狐狸。可是……   凤澜渊唇角一勾,“她说的没错,的确是误伤。”   白奎等人愕然。   “三……三王爷……这贱丫头可是背着你与人通奸啊!”   “奸夫何在?”   “这……”   “既未找到奸夫,现在定罪也太早了吧。”   “可是……”白卿莲心不甘愿。   凤禹城在旁边瞧出几丝猫腻,“就这么轻易定罪的确也草率了些,或许,这中间是否有什么误会?”   见这位二王爷口风也突然变了,白奎更感绝望,心里杀意更重,看样子今日想正大光明除掉这臭丫头说不可能的了。   “王爷既也说是误伤,那此事作罢,但通奸之事,两位王爷都有疑虑,那让我们再调查几日……”   “麻烦,明日她便随我回出云城。”   “三弟!”   “三王爷!”   凤澜渊黑眸一睨,笑容颠倒众生:“她可是我的未来王妃,即便要死,也得死在我手上!”   正主发话旁人哪有反驳的权利,白奎几人脸色阴晴不定,白青屿毫不避讳的迎上身旁某人的视线,只见那两瓣儿薄唇轻掀,无声咬牙道:现在本王看你往哪儿逃!   是夜,倾栏院里。   “殿下,三王爷真能甘心娶了那位五小姐?。”一名侍卫语重心长的问道。   “本王也觉得奇怪。”凤禹城笑了声,“以他过往的骄傲,按理说不会偏帮那丑丫头才对。”   旁边的心腹开口道:“今时不同往日,三王爷修为已废,如今的他已不是什么妖孽天才,他虽然骄傲却不蠢。”   “这倒也是。”说起此事,凤禹城心情愉悦不少,多年来,凤澜渊的妖孽之名一直压在他的头上。谁曾想,自己这个妖孽弟弟一着不慎竟将自己修炼成了一个废人。   若非如此,进入帝业阁的名额岂能落到自己的头上。   纵然是皇子王孙,一旦失了妖力沦为废人,那和草芥也没什么区别。仅剩的用处,便只有延续皇室血脉。否则,若凤澜渊还是那个妖孽天才的话,云帝岂会舍得自己宝贝孙儿去娶一个废物丑女。   “不过,属下不明白,先前殿下为何要冒着欺君之罪同意白家二小姐冒名顶替?”   凤禹城目光幽幽一动:“白卿莲不过是个徒有姿色的花瓶,旁系之女即便成了璇玑阁的外门弟子又如何,燕雀而已,能有几方天地。”   “倒是那白青屿,本王总觉得那丫头有些奇怪……先前看她出手竟是个武宗?”   “王爷多心了,武道已废,上古战技没落。京都那些侯爷小姐里不乏几个武宗,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拜书院牛夫子为师,凝聚不了妖灵之力依旧是个废物。”   “说的也是,看来是本王多心了……” 第4章 夫人真乖 白青屿一跃成了未来三王妃,白奎自然不敢再让她住在牲口棚里。   杂屋里,霉味浓重,比起那牲口棚子也好不了多少,显然白奎并不会因为她身份的转变给予什么特殊待遇。   白青屿早有预料,倒也没觉得有多么难以接受,她正要换下身上的袍子,感觉到不对劲,动作突然停下,回头一看。   “三王爷还有偷窥别人换衣服这种癖好?”   凤澜渊倚在门口,磨牙讥笑:“或者,你更想本王帮你换?!”   啪。   房门紧紧一关。   凤澜渊步步紧逼过去,面容妖娆,神色危险。   这个女人趁人之危,拦路打劫!上下其手,还将他扒了精光,最可气的是…那片树叶!   曾几何时!有人敢这样对他!   白青屿像是看不出风雨欲来似的,依旧笑得没心没肺,“三王爷是要来兴师问罪?”   凤澜渊径直走到她面前,俊脸越靠越近,呼吸可闻。   “三王爷要投怀送抱,我考虑下勉强也能接受。”白青屿眨巴着眼道。   凤澜渊眸子一深,表情邪异,他还是头一遭遇见这样的女人。   投怀送抱?!想的挺美。   他头一偏,触不及防下,白青屿只觉一个柔软之物贴上自己的脖子,锐利的刺痛伴随着电流般的触电感瞬间蔓延全身。   这个男人竟然咬她!   白青屿张口就想大骂,你丫属蝙蝠的,不但咬人还吸血!   凤澜渊就是在吸她的血!   奇怪的是,被凤澜渊的唇一碰,她全身上下的力气就像被抽干了一般,只能任人摆布。   这个男人实在太邪门了!   半晌后,白青屿趴在床头,咬牙切齿,脸色发白,好似刚经历了某种不可描述之事。   凤三王爷一脸满足的坐在不远处,神色几许回味,唇畔染血,说不出的妖艳撩人。   这贼丫头偷吃了自己的丹药,血液里药力尚在,他本是想借机报复,万万没想到这丫头的血竟然如此美味,让自己欲罢不能,险些失控。更奇怪的是,吸了这丫头的血后,他体内躁动不安的那股力量竟彻底安分下来了。   凤澜渊黑眸忽闪,做下了一个决定。   “这是回血丹,吃了它你很快就会恢复。”   白青屿狠瞪过去,“然后再让你吸血?你是不是变态?!”   凤澜渊笑得岁月静好,“想要本王喂你?”他把丹药往唇边一放。   白青屿立马缴械投降,吞下丹药,看他如看杀父仇人。   “夫人真乖。”   “谁是你夫人?!”   “你啊。”   “……三王爷口味还真是不一般。”白青屿无语的盯着他,撩了一下额前的发,红色的丑陋胎记显露出来。   凤澜渊笑得艳光四射,“本王的眼光岂能与凡夫俗子一样,在我眼里,夫人可美的很。”   白青屿看他的目光如看一个智障。   她要是能被这种小儿科的糖衣炮弹给骗到脑子才是有问题,这厮一肚子坏水,绝对没安好心。白青屿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回血丹的效果显著,这厮出手真够阔绰的,不是说这世上丹药极为珍贵吗?   凤澜渊见她一直沉默不语,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朝自己这儿偷瞄了好几次,狡猾的像只狐狸,那样子分明又再打什么鬼主意。   “听说王爷一着不慎把自己弄成了废物?”   “是啊。”   “一个废物手上攥着这么多丹药宝贝做什么?”   凤澜渊笑露出一口白牙,堂而皇之道:“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不要脸!白青屿感觉自己碰上了对手,她摇了摇头,“浪费,好的白菜都被猪拱了,不如统统给我。”   凤澜渊眯眼盯着她,两人四目相对,各怀鬼胎,活脱脱两个千年老妖隔空斗法。   “嫁给本王,一切都是你的。”   “口说无凭,先来点实际的。”白青屿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遵命。”凤澜渊早有预料,起身靠了过来。盛世妖颜,笑得蛊惑人心。   白青屿看得一呆,回过神为时已晚,柔软的触感覆在唇上裹挟着霸道的气息直接撬开她的唇齿。   “唔!”她双眼怒睁,近前那双眸子里满是算计得逞后的快意与狡猾。   一个清甜之物顺着唇齿的交缠滑入了喉头,白青屿放弃了挣扎,哼了一声,一把拽住身前男人的衣领。凤澜渊眼里闪过惊讶,从近前的眼睛里看出一丝阴谋的意味。   不好!   唇上猛地一痛,他睁大眼,想要离开,嘴唇却被死死咬住。   白青屿目露得意,直到品尝到了鲜血的味道这才放开某人。   凤澜渊舔了舔被咬破的唇角,不怒反笑,“夫人热情似火,真叫本王大开眼戒啊。”   “这叫礼尚往来。”   白青屿一声冷笑,“刚刚你喂我吃的是什么东西。”   “很快你就知道了。”凤澜渊诡谲一笑,“好心提醒下夫人,最好赶快找个僻静之地。”   白青屿目光一沉,这厮绝不是什么宅心仁厚的主儿,先前栽到自个儿手里会甘心忍气吞声?   凤澜渊显然没有解释的意图,丢下那就话直接闪人。很快,白青屿就切肤体会到他的话中‘深意’。   城主府内,唯一无人问津之地就只有后山的乱葬岗了。   白青屿盘膝而坐,只觉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起来。也不知凤澜渊到底喂她吃了什么,从她入定开始,这附近的妖灵之力就不受控制,疯狂的涌入她的身体。   这么大的动静,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发现。   但白青屿现在无暇关心这些,她心里满是惊喜,妖灵之力如海浪般游走在自己四肢百骸。若有旁人在,定会发现她身体银光作作。最终,如海的妖灵之力朝她额上的胎记蜂拥而去。   翁――   脑海一震,一声龙吟骤然响彻,震动云霄。   夜空上,惊蛰乍现,一个巨大的虚影浮现在天际。无妄城所有人都被惊醒,白奎骇然的看着天空,惊声叫道:“天地异象,是有帝王妖魂出世了!后山!是城主府后山!”   凤禹城闪身出现在院子里,脸上也尽是疯狂,“帝王级妖魂,真是天助我也,本王一定要得到它!” 第5章 有仇报仇   无妄城沸腾了,所有人都陷入了疯狂。   这一切白青屿全然不知,始作俑者的她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红色小兽久久无语。   这条红色长虫是什么玩意?   “愚蠢的凡人!居然敢把伟大的烛龙大人称作长虫!”奶声奶气的骂咧声在脑海里响起。   烛龙?《山海经》里掌管白昼的上古大妖?   白青屿惊讶的却是这长虫居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连自己的本命妖魂都不认识,难不成是个傻子?”烛龙小声嘀咕。   白青屿回想起之前的场景,妖灵之力涌入额头后,她感觉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挣脱而出,紧接着烛龙就出现了。   难道,自己并非不能妖启?而是被人封印了?   没等白青屿细想,烛龙突然化作一道光点钻入她眉心。   脑海里声音响起:“有人来了。”   夜色下,鬼火幽幽,白卿莲神色恶毒,右手裹着一圈圈绷带吊在脖子上,整个人恍若刚从坟土里刨出来的女鬼。   她身旁还站着两名光头大汉,名左狼、左鹰。这二人单看面容就给人一种凶神恶煞之感,白青屿对这二人可是印象极深。以往这二人可没少在她身上抽鞭子。   “小贱人,上次算你命大,这一次本小姐看你还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白卿莲狞笑道,身边的狼鹰二人虎视眈眈朝白青屿逼近。   白青屿一声嗤笑,“就凭你?”   “哟,几日不见,这废物好大的口气。”左鹰阴阳怪气的说道。   左狼桀桀一笑:“大小姐,听说这废物成了武宗,属下真是好怕怕呀。”   “呸,狗屁武宗!”说起此事,白卿莲就是一肚子鬼火,她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这个废物捏碎了手腕,简直是奇耻大辱。“少废话,给本小姐上,你们不是一直闹着没开荤嘛,这贱人丑是丑了点,好歹是个雏儿。”   此话一出,那二人皆是下流的大笑,不怀好意的盯着白青屿。   “现在未免高兴的太早了吧。”   冰凉的声音响起,白卿莲笑声戛然而止,她对上正前方少女那一双森寒的黑眸,从心底突生出一股寒气直窜向喉咙眼。想到自己竟会害怕一个废物,白卿莲更是羞愤交加:“动手!”   音落的刹那,狼鹰二人身上妖纹齐齐闪烁,鹰唳狼嚎响彻在坟头。眨眼睛,就见狼鹰二人外形上生出变化,真如两头恶畜朝少女的身影扑杀而去。   左鹰嗜血的笑容浮上面颊,似已看到自己利爪将对方撕碎的血腥画面。   白青屿突然响起烛龙饥饿的声音。   “把这两个长毛畜生给我,我要吃了他们!”   音落的瞬间,白青屿额头上银光一闪。   左狼心里徒生出一丝不妙,对危险他有一种敏锐的直觉,下意识对先一步的左鹰喊道:“小心――”   血色骤然绽放,左鹰痛苦的倒在地上,一个巨大的虚影笼罩住他,硬生生将他身上的鹰魂吞噬殆尽。眨眼睛,左鹰没了动静,妖魂一死,御妖师比被反噬。   “那是什么鬼东西!”   左狼瞬间被吓得丢了魂,转身想逃,偏偏他体内的狼魂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怖之物,瑟瑟发抖连累的他全身也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虚影朝自己袭来,到死都维持着惊恐的表情。   而白卿莲,她立在远处自然看清楚了从白青屿身上冒出来的那团虚影是什么。   烛龙!   上古大妖,消失了千万年的烛龙啊!!   在烛龙的威压之下,她体内那可怜的妖魂早就伏地投降,而他就更不济了。月色下,少女消瘦的身影在白卿莲眼中如修罗般可怖。   屎尿的味道蔓延在乱葬岗上,“不要杀我……我错了,我大错特错!”白卿莲身如抖糠,不停地朝白青屿打躬作揖。   白青屿亦步亦趋的走过去,每一步都似踩在白卿莲的心口上。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白卿莲磕头的动作一顿,这位大小姐哪有平日的高高在上的骄傲,此刻,卑微的像条野狗,急不可耐的讨好:“只要堂妹你饶我一命,今后我为你马首是瞻,对了,我有惠天丹,这可是黄阶下品丹药,服了它溶血境的御妖师立刻能进阶到化骨境。”   “哦?”白青屿笑容一深,从她手里接过,“可惜,姑奶奶对仇人只有冬天般的冷酷无情。”   声音一落,烛龙立刻动手。   白卿莲谄媚的笑容冻结在脸上,下一刻,就见她趴在地上开始抽搐,犹如疯狗一般啃噬着自己的肉,转眼间她的两只手就被她自己啃得鲜血淋漓露出森森白骨。偏偏她的意识一直是清醒的,种种刺激下,白卿莲彻底疯了。   白青屿立在一侧,漠然的看着这一幕。   烛龙与她本是一体,白青屿心里的恨意,烛龙感同身受,不让这女人受尽折磨焉能让其断气。   夜色森森,坟间可怖的这一幕恍若人间地狱,真正叫人心寒的却是少女唇畔的笑容。   啪啪――   有人鼓掌。   “本王的夫人可真够蛇蝎心肠啊。”喑哑低沉的笑声,凤澜渊修长的身影自暗处而来,他一出现,烛龙就立刻停下了对白卿莲的折磨,目光转向凤澜渊。   白青屿分明感到它对自己传来的强烈欲望,它想吃了凤澜渊?   白青屿赶紧拦住这家伙,这厮开始还很听话,但一听不让吃凤澜渊立刻开始在她脑海里犯浑。说什么凤澜渊身上好香,吃了他自己马上就可以进入成熟期。   “夫人的这条长虫可真不乖,好歹也是本王帮它重现人间,不但不感恩竟还想吃了我。”   凤澜渊的笑声让白青屿一惊,脑子里烛龙的声音也消失了,他怎会知道烛龙的意图。   “你来做什么?”   “善后。”他指尖一弹,三枚丹丸射入白卿莲三人尸体中。顷刻间,这三人的尸首都融化为血水,再难寻踪迹。   “什么东西?”   “此为化骨丹,沾血融尸。”   白青屿眼睛一亮,杀人掠户的必备良品啊。她立马摊手,“见者有份。”   “你可小心点。”凤澜渊却不反感她自来熟的贪婪,爽快的抛了一瓶过去。“走吧,再晚一步,可就要暴露了。”   “嗯?”   凤澜渊笑容邪气四溢,“夫人今夜可是闹出了大动静,想必外头此刻已经翻了天。” 第6章 卖血求财   凤禹城他们赶到时,早就不见白青屿的身影。   整个后山空无一人,只留一丝气息浮动在空气中。   “怪了,这里还有打斗后的气息,难道有人先一步抢走了上古妖魂?”凤禹城脸色难看,目光落到紧随而至的白奎等人身上,“白城主也来了啊,没想到城主府里居然还藏有这样的重宝。”   白奎心里何尝不遗憾,但更怕凤禹城怀疑自己,连连苦笑。“王爷误会,老夫也是今日才知后山下埋着帝王级妖魂。”   凤禹城轻哼了声,自然不会全信。眼下妖魂显然已被人夺走,再继续纠缠也没有意思。   回到城主府里,他问了留守的侍从,“三王爷那里有什么动静?”   “三王爷一直待在屋子里。”   凤禹城松了口去,饶是已确定凤澜渊成了废人,但对自己这弟弟他还是难以放心。只能怪,曾经的凤澜渊实在太过耀眼,任何人在他的光芒下都显得如尘埃般渺小。   而另一头,把白青屿送回房后,凤澜渊就离开了。   白青屿和烛龙大眼瞪小眼,她左看右看真不觉得这家伙有上古大妖的影子。巴掌大长,红彤彤软绵绵,不起眼的很,说是一条红色肉虫差不多,勉强和可爱沾的上边,真是一丝丝上古大妖的霸气风范都没有呐。   “本大人现在是幼生期,等我长大了,闪瞎你的狗眼。”   “这么说姑奶奶岂不是还要给你当奶妈?”   “本大人不喝奶,哼,像今晚那两个长毛畜牲给我来个千八条,勉强能吃饱。”   白青屿白眼一翻,这小家伙还真难伺候,自己上哪儿去给它弄这么多妖魂来,原以为捡到宝了,结果却是个讨债的。   她的心思立刻引来烛龙的不满。   “别膨胀啊,虫虫。不听话就饿死你。”   对于虫虫这个名字烛龙更加不满,但反抗显然没用。   “哼,现在嫌麻烦了,刚刚让我吃了那个男人不就简单了!”   白青屿越发好奇,戳了戳它肉嘟嘟的身体,“凤澜渊体内还有妖魂?他不是成了废物吗?”   “没有。”   “那你吃他做什么?”   烛虫虫咬牙切齿,“我不吃他,他就要吃我!”   这意思白青屿不大明白,烛虫虫脾气来了也不解释,钻回她的身体装死。她能肯定的是凤澜渊绝对是个危险角色。   看他那样子,哪像一个废物?千年老妖怪还差不多!   后山的天地异象引得人心慌慌,众人难眠,怕是只有白青屿自个儿能睡得安稳。   翌日大早,凤禹城众人返京,白奎老儿极尽狗腿的跑来送行,无妄城众里独缺白卿莲。白家人削尖脑袋也找不到这位大小姐,白青屿看了一眼白奎那张青白交加的老脸后,慢悠悠的上了马车。   白青屿等人走了后,白家下人才跑了上来,“城主,属下们找了一夜都未发现大小姐的踪影,只在后山上捡到了这个。”   白奎接过一看,面色大变。“惠天丹!难道莲儿昨晚在后山……不好!”   ……   “好歹也是黄阶上品丹药,夫人可真舍得。”   微显得狭促的马车内,某人长仰着半截儿身子,慵懒入骨的窝在软靠上。   “一枚添了料的丹药,留着有什么可惜。”   白青屿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岂有斩草不除根的道理。那父女两她一个都不会放过,以白奎贪婪的性格,肯定不会白白浪费那惠天丹?他可是卡在溶血境许久了……   凤澜渊眼睛一亮,“看来夫人果然懂得炼药!”   “懂不懂与你有关吗?”   “自然有关,夫人若懂炼药,本王就更不能放你离开了。”   这个世界炼药师的地位可是凌驾于众人之上,哪怕最普通的六品炼丹师也是各大世家抢夺的目标。   “三王爷还会缺丹药不成?”白青屿一脸嘲讽,心道这男人藏得够深。都说他成了废物,可一个废物能手握这么多珍惜丹药,能一眼看穿她体内藏着上古妖魂?!   凤澜渊身子微倾,脑袋恰好挨着她的肩膀,眸光魅色撩人。   “夫人可得将那条长虫藏好了,京都里不乏能人异士,上古妖魂的诱惑力比你想象中要大得多。”   这厮怎么知道她的想法?白青屿正要问他,一根冰凉的手指就覆在了额头。   “胎记倒是淡了不少。”凤澜渊露出头疼的神色,“等夫人恢复真实容貌,可千万不能去拈花惹草啊。”   “这个提议倒是不错。”   凤澜渊眉梢一挑,“看来本王得早做防范了。”   “你防得住吗?”   白青屿刚说完,男子的温热的气息迎面而来,她早有防范的捂住嘴和脖子,瞪眼过去,换来对方愉悦的大笑。原本在她身体里沉睡的烛虫虫一下子被唤醒,叽叽哇哇的在她脑袋里大吼:“吃了他,快让我吃了他!”   “虫虫,住嘴!”   凤澜渊表情怪异,虫虫?上古大妖烛龙就落了这么一个名字。   “它尚在幼生期,又是上古大妖的遗种,每日至少得吞噬十个妖魂才行。”   “十个?!我在哪儿去给他找那么多!”白青屿白眼朝天,自己这是养了个祖宗啊。   “路上我们要经过天雪城,那里正好有场拍卖会,周遭坊市大开,只是妖魂的话不难买到。”   “没钱。”   凤澜渊笑的意味深长,“本王有啊。”   “……你想要什么?”   温热的气息扑在脖子上,白青屿打了个激灵,牙龈发痒。   “夫人懂得。”   在一番讨价还价后,白青屿答应‘卖血求财’,片刻过后,她虚弱的缩在角落里,某人在旁边一脸满足。感觉脖子上凉凉的发痒,白青屿刚一挣扎就被人搂入怀里。   “别动,留疤就不好看了。”   药膏擦在脖子上,白青屿皱了皱眉,凤澜渊的动作温柔至极和先前埋在她身上吸血时判如两人。   “你那枚雨魄丹里加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混沌之血。”   “那是什么东西?”   凤澜渊笑而不语,擦药的手突然一重,白青屿吃痛的一咧嘴,就听某人凉嗖嗖的回答:“将你浑身血榨干了也赔不起的宝贝。” 第7章 废物大傻子   凤澜渊借口要为白青屿购置一些武道战技,将在天雪城滞留一日。凤禹城未反对,但看白青屿的眼神却是越发耐人寻味。   “三弟与五小姐虽有婚约,但他自小不近女色,没想到你二人相识不久,竟如此投契了。”   白青屿假装没听到这句话,这兄弟二人之间的争斗关她屁事,她才懒得参和。   凤禹城讨得没趣,悻悻的走了。   凤澜渊在边上笑得风淡云轻,活脱脱一只千年老妖。白青屿暗暗摇头,凤禹城这厮要和他斗,不是自讨苦吃吗?   到了天雪城,刚到驿馆门口,远远就见大队人马恭候着,白青屿在马车上看了一眼,正好见馆边插着一根绣有‘顾’字的旗幡。   “顾家?”   “四大世家,顾家居首,其下的星罗商行富可敌国。”凤澜渊回答道,指着馆外最前列的男子道:“顾十三,没想到他也来了。”   “大人物?”   “土财主。”凤澜渊睨了她一眼,见她两眼放光,莫名想起那日自己被她扒光打劫的场景。   这贼丫头!   “听闻三王爷也到了,可否下车一见。”车下传来顾十三的声音。   “十三少见我这废人做什么?”话是如此,凤澜渊还是露了面,白青屿只好跟着下去。   一见面,顾十三颇有几分失望,没想到凤澜渊真如传言一般成了废物。他很快整理收敛住情绪,拿出一物,“此为驻颜丹,美容养颜有延年益寿之用,也是顾某的一片心意。”   凤三狐狸自然看不起这东西,可斜刺里突伸过来一只白净小手。   “我替他收下了。”   “呃……”顾十三一时无语,看了眼白青屿额头上的胎记,“这位莫非是白家五小姐?”   不少人闻言都张望了过来,目光各异。   白青屿笑容淡淡,“原来我这白家第一废物这么有名。”   顾十三刚才声音过大,使得不少人都注意到白青屿身上,不过,他并未道歉。一个废物而已,不值得。   白青屿无心纠缠,这时,手被人握住。抬头,正对上凤澜渊幽深的笑眼。   “废物配废物,天赐良缘。”   白青屿唇角一勾,全然不理周围唏嘘的声音。走出两步,她停住脚,又将那枚驻颜丹抛了回去。   “五小姐?”   “这种不入流的东西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顾十三面色猛地一沉,他虽只是学徒但距离五品炼药师也只有一步之遥,一个废物竟敢说他炼制的丹药是不入流之物!凤禹城将一切收归眼底,默默一笑,看来这白家五小姐不但是个废物还是个没头脑的狂妄之辈。   “顾十三好歹也是个六品炼药师,他的丹药却被你说成不入流。”回了房里,凤澜渊立马开始不老实,将她箍在自己怀里。   白青屿挣脱不开,干脆将他当成人肉靠椅,反守为攻开始揩油。   “一个连炼丹师都算不上的学徒,炼出的东西能多好?”   “当今最高的炼丹师也不过才二品,夫人这话可不能叫人信服。”   “说这么多不就是想看看我的实力嘛。”白青屿直接点破。   凤澜渊毫不遮掩,“夫人可愿意?”   “龙舌草、天回香、古曼陀……”白青屿报出一串名字,凤澜渊大手一挥,这些东西立刻出现在桌子上。白青屿眼睛一亮,空间法器!   “还需要什么?”   “需要你滚蛋。”   “呃……”   白青屿斜眼看他,笑道:“想偷师,没门。”   凤澜渊面带无奈的离开,眼里却是笑盈盈的。   屋里,白青屿盘膝而坐,《巫咸秘录》中除了战技法术,最多的便是炼丹之术,可惜没有承受的炉鼎与地火。不过,简单的黄级丹药没有这些也无所谓。上一世她以灵力为火,这一世换做妖力不知会如何?   一个时辰后,房门打开,凤澜渊走进来,白青屿撒豆子似的抛过去一堆丹丸,他脸上的淡定很快被惊讶之色取代。   “驻颜丹、回血丹、增气散……还皆是黄阶上品。”   他给出的药材明明只有两份的量,可这些丹药品阶成色,乃至数量都翻了几倍。如此炉火纯青的手段,怕是只有四品炼丹师才能做到。关键是……白青屿压根没用地火与炉鼎。   那么,她的实力只怕还在自己的预估之上。   “看来本王是娶了个宝贝。”凤澜渊笑吟吟道,不知这丫头还能给自己多少惊喜。   拍卖会在夜里,星罗拍卖场辉煌的大堂里早早就宾客满座。   凤禹城美其名曰凑凑热闹跟着一道过来,刚到门口就被顾十三派人请了进去。反观白青屿和凤澜渊,直接被人给当做了空气,好半会儿才有人过来,阴阳怪气的把他二人领到一处犄角旮旯坐下。   至于凤禹城却是坐在二楼贵宾室里,好酒好菜,美女揉肩,待遇天差地别。   “好一个下马威呀~”   “谁叫夫人扫了别人的脸面,顾十三在顾家年轻一辈中怎么也算个人物。”   白青屿啧啧两声,目光盯着拍卖台,“今晚有什么好东西吗?”   “真正的好东西,可不会在这里拍卖,不过……”凤澜渊欲言又止。   白青屿兴趣缺缺,“那没意思,结束了叫我。”说完,她倒头就睡。凤澜渊无奈,这丫头好歹也装装样子呀。   拍卖会开始,半场下来都有些平淡,在天雪城这种边缘之地的确不会出什么亮眼的东西。   “接下来今夜的重头戏登场,要拍卖的是一卷古战技……”   拍卖场瞬间沸腾了,群情激奋,就连凤禹城也露出了动容之色,古战技早已湮灭在历史,至今但凡出世的古战技无一次不引起了腥风血雨,举世震动。   顾家这一次,竟舍得将一本古战技拿出来拍卖,还在这种边远小城里!   “十三少,你们顾家可真是大手笔。”   顾十三咳了声,面有尴尬。正要解释,台上的拍卖官就接口道:“一卷古战技的……残页,起拍价五千灵石。”   “我去!”   “你大爷,耍老子啊!”   “一卷废纸要五千灵石,你怎么不去抢。”   叫骂声掀翻了屋顶,一卷残页买回去有毛用啊!   任拍卖官在台上解释,台下无人买账。   白青屿被吵醒后,盯着漂浮在拍卖台上的那卷残页,一把握住凤澜渊的手,“拍下它!”   见她神色认真,凤澜渊也不多解释,反正他有的是钱。   “六千灵石!”   终于有人起拍,拍卖官松了口气,三次询问过后,忙一锤定音。   至于其他人,满是嘘声。   “这是哪家大傻子。”   “要么人傻钱多,要么就是托儿!” 第8章 地主家的傻儿子   贵宾室里,凤禹城面有疑惑,顾十三却是止不住大笑。   “二王爷,三王爷果真是‘慧眼独到’啊!我可要好好谢谢他送上的这大笔灵石。”他说完,便叫下人去将凤澜渊他们请上来,心里好不得意,这两个废物大傻子完全就是给他送钱啊!   白青屿他们上来后,顾十三笑的叫个趾高气昂,“三王爷好眼力,不愧为曾经的京都天才,佩服佩服。”话里的奚落谁都听得明白,凤澜渊不愠不恼,拉着白青屿在旁边坐下。   “顾家缺钱,本王就当赈灾,好人有好报啊。”   “噗――”白青屿毫不客气的笑出声,星罗拍卖场把一执残页拿出来拍卖可不就是不要脸的圈钱嘛。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取笑本少?!”顾十三目光阴沉,凤澜渊尚能仗着自己王爷身份不知好歹,白青屿这个废物怎敢再三拂他脸面。   “我笑或不笑,几时又轮得到你来管。”白青屿哪会与他客气,表情不掩讥讽,“除了不入流的丹药与残页,你这拍卖场还能拿出点稍稍有价值的东西吗?”   “凭你也敢傍依我顾家!”   “别激动,显得心虚。”   白青屿油盐不进,顾十三钢牙咬碎,恨不能一掌拍死她。明面上他还是要顾及下世家颜面,与一个废物置气,传出去也丢脸。他看着下方拍卖台,忽而冷笑一声:“谁说我顾家拍卖场拿不出东西!”   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拍卖台上,一排排丹药被呈了出来。   “黄阶上品的驻颜丹、回血丹、增气散……成色效力无一不臻至完美!”顾十三一脸得意,仿佛楼下拍卖的丹药是他所炼的一般。   凤禹城也讶然开口,“果然是完美之作,看丹药上的光晕已极近银,距离玄级也只差一点了!莫非是贵宗灵丹阁天月长老之作?”   顾十三笑而不语。   凤禹城神色微变,“难道顾家又添了新的炼丹师?!”   “哈哈,暂时不好透露,但也快了。”顾十三好不得意,目光白青屿,满是奚落与嘲讽。“五小姐先前说我炼制的丹药不入流,还言我顾家拿不出好东西。那现下拍卖的那些丹药可能入得了你‘法眼’啊!”   白青屿神情古怪,强忍着没用看智障般的目光去看顾十三,而是朝凤澜渊斜了一眼,那些丹药不就是自个儿白天炼来糊弄这家伙的嘛……   凤三狐狸一脸道貌岸然。   他二人的沉默,使得顾十三更加骄傲得意。   “如此的炼丹造诣,怕是能与天月长老并驾齐驱。”   “待请这位前辈回顾家宗门后我就拜他为师!”   他夸夸其谈,毫不吝惜溢美之词,仿佛自己已成了那位神秘炼丹师的关门大弟子。   白青屿心情颇为微妙,突然有点心疼起这位顾少爷,不晓得知道真相的他会不会脸疼的眼泪掉下来。   没过多时,顾十三口中的神秘前辈已变作了未来师尊,如此厚脸皮的自说自话,就连凤禹城也有点听不下去了。   “那本王就提前恭贺顾少爷。”   “多谢多谢。”顾十三哈哈大笑,又看向白青屿,嗤道:“五小姐是哑巴了不成?”   白青屿眨巴眼道:“没呢,我只是在想,你既想拜师,怎么着也要有点拜师礼吧!不然人家凭什么收你?”   “还用你提醒!”顾十三怒道,非常不满白青屿的态度。   这时台下一锤定音,那数枚丹药竟以五万灵石的高价被拍下,紧接着就被人如数送到了顾十三手上。   “哼。”顾十三骄傲的昂着头,“这就是送给我师尊的第一份礼。”   白青屿表情赞叹:“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顾十三自认找回了颜面,神色叫个扬眉吐气。   离开星罗拍卖场,白青屿坐在马车上,终于忍不住拍凳子狂笑起来。这顾十三简直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人傻钱多啊!   “本王倒有点心疼起这位顾少爷。”   “装。”   明明就是这狐狸干的好事,现在还装起白莲花来了!   “不过你是什么时候把丹药拿去拍卖的啊?”白青屿疑惑的看着他。   凤澜渊微微一笑,却道:“一会儿你先去坊市,我晚些过来。”说完,他牵起白青屿的手,套了个镯子上去。   这镯子瞧着普通,白青屿心意一动,立刻发现奇异之处。   “空间法器!”   “带上这个方便些。”   “谢啦!"   白青屿笑眯眯的把玩起来,到了坊市她直接下车。凤澜渊在车上目送她挤入人群,对着空气低声命道:“跟上去,注意她的安全。”   音落,一道黑雾在车边显影,变作一个异常魁梧的人影,向凤澜渊行礼后紧随白青屿而去。   坊市中人来人往,繁华异常,街道两旁摆满地铺。白青屿一眼望去,这些铺子上的东西多是真假混卖,好在她此行的目的只是妖魂。与凤澜渊分离后,烛虫虫立刻躁动起来。   “饿死本大人了!往左边走,我闻到食物的味道了!”   白青屿依言走到一个小巷,延绵至尽头处只看到一间店铺,单靠肉眼都能瞧见店外浓郁不散的妖力。   采魂阁。   白青屿看了眼牌匾,迈步进去。   店内黄线昏暗,柜面处燃了根蜡烛,站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白青屿出现的瞬间,店内躁动的妖魂寂静了刹那,老头紧闭着的眼猛地睁开,乍射出一道精光。   只一瞥,他就垂下眼,又是那副昏昏欲睡的样子。白青屿心里却莫名一紧,眼前这个邋遢脏老头不简单。   “好久没客人来了,要买些什么……”   “妖魂。”   “什么品级?”   白青屿略一沉默,“五千灵石能买多少?”   老头眼皮一跳,推出一张单子,正是价目表。白青屿埋头看了会儿,下品妖魂五百灵石,中品一千,上品与极品处却是空着的。   “上品与极品妖魂没有吗?”   老头哼了一声:“上品妖魂有价无市,极品就更不用说了。不买就走,别耽搁老夫睡觉。”   白青屿心道,这老头脾气还不好。正要开口,就见老头眉头一皱。   店外响起一声厉喝。   “海无量在哪儿!”   音落,几个大汉冲了进来,为首的中年男子衣着不凡,一身妖纹更有二十道之多,妖气雄浑,赫然是溶血上境!! 第9章 烛虫虫之威   “海无量是谁,老夫不认识。”老头哼了声,又闭眼睡回去,丝毫不把这几个大汉放在眼里。   男人身后几名侍从着急不已,“你少装蒜,快去替我家少主疗伤,否则拆了你这破店!”   来求人治病还这么嚣张!   白青屿没心情看热闹,也没那个心情打抱不平,看来今天这妖魂是买不成了,她正要抬脚离开,却被人拦住。   “这丫头是谁,不能放她走!”   对方音落,就近的侍从猛朝她拍来一掌。   白青屿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一掌对上。   那侍从只觉手臂一麻,不由朝后退了三步,心下骇然。再看白青屿,依旧原地不动的站着,表情淡然,眉梢间的寒意与傲然让人望而生畏。   怎么可能!一个没有妖力的丫头居然能一掌击退他!   “够了,退下!”发话的是后方的中年男子,先前下令对白青屿动手的就是他。   “一会儿再处理这丫头,救少主要紧!”   他说完看向老头,语气缓和不少:“先前下人无理,海老见谅,请你看在我家长老的面上,救少主一命。”   老头眉梢耸了耸,掀开眼,讥讽道:“不过化骨境就妄想吞噬第二妖魂,那种蠢货不死留在世上也是浪费。”   “你――”   中年男子愠怒不已,咬牙威胁道:“你别忘了,要不是我家家主庇佑,你如何能在这儿安享晚年?!今天救也得救,你不救也得救!”   老头目光骤然变得怨毒,“好啊,要救他就得一命换一命!”   “这还不简单!”中年男子闻言一笑,看向白青屿,“不是有个现成的吗!”   老头眉头皱紧,眼中怒火乍现,“这关她什么事,放她走。”   “你既不愿动手,那我来帮你!”中年男子他身上妖纹一现,杀气汹涌,伸手朝白青屿抓去。   “魏三,你要不要脸!”老头怒喝,电光火石间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只一眨眼的功夫他已挡在白青屿身前,硬生生抗下这一击。   “你不要命了!”中年男子色变。   老头喷出一口鲜血,眼里满是疯狂,“我死了,你家少主也活不了,值了值了!”   中年男子须发皆怒,“老狗!你要保这丫头,我偏要杀她!”   “丫头,快跑!”   “要我的命,只怕他还不够格。”白青屿漠然开口,中年男人刚想嘲讽她不自量力,瞳孔猛地放大,面色苍白,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身后,“烛……烛龙……”   巨大的妖影浮现在她身后,上古大妖的威压出世,群妖战栗。   中年男子跪倒在地,其余人早已昏了过去。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有上古妖魂?!”   白青屿居高临下的睨着他,冷漠掀唇:“烛虫虫,开饭!”   烛虫虫早捺不住饥饿,闻言还不立刻行动。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中年男人还未说完,气息就彻底断绝。   烛虫虫意犹未尽的吧唧了下嘴,目光不满足的落到了老头身上。   “回来。”白青屿下令,烛虫虫只得不甘心的爬回她身体。   老头靠在墙边,眼带异彩,脸上升着诡异的潮红。白青屿皱眉看着他,叹了口气:“还有什么心愿吗?”   从她进门第一眼起就看出来老头命不久矣,他体内的妖力像是被人用某种秘法活生生抽走,甚至连本命妖魂也不见踪影,虽活着也只是具行尸走肉。   “能见到绝迹的上古妖魂,我海无量也算无憾了……咳咳……不过死前不能手刃仇敌……”老头眼里迸射出强烈的恨意,“不甘呐……”   “是刚刚那些人的主子?”   老头点点头,他咳血愈发厉害,颤巍巍的摸出一卷残图来。   “我命不久矣,这阁内的妖魂你随意取去。还有这卷残图……里面藏着大秘密。那人留我性命就是为了这东西……咳……我只求你一件事……”   白青屿未急着接图,“说。!”   “我要顾天泽父子死!”   “好!”   放出烛虫虫将阁内妖魂吞噬殆尽,白青屿一把火将此地燃尽,这也是老头最后的请求。   至于那卷残图已被她丢入空间法器里。   朝暗处看了一眼,她冷冷开口:“送我回去。”   男人从暗处走出来,风华绝代,凤澜渊看着熊熊火焰,喟叹道:“海无量也算一位能人,如此结局到也凄凉。”   白青屿面无表情,只在心里默念着一个名字――顾天泽!   他二人离开后不久,几个人影出现在此。   “不好,魏三和海无量都死了!”   “快回去禀报长老!”   ……   驿馆里,顾十三正与凤禹城聊的正是高兴,忽听下人在耳畔汇报,他面色微变。   “二王爷恕罪,家中突发急事,顾某怕是要先走一步,回了京都我再来向二王爷赔罪。”   凤禹城笑道:“十三少客气了,咱们京都再见。”   目送顾十三离开后,凤禹城笑容散去,朝身后人命令道:“立刻去查顾十三口中的神秘丹药师是谁!”凤禹城眼中满是狂热,这样的人势必要为他所用才行。   趁夜,顾十三坐上马车,目光阴沉,“人跟丢了是什么意思?不是让你们好好与那位前辈接触吗?”   “属下无能,那位前辈取走灵石后就直接走了。我们的人才出路口就被他甩掉了。”   “一群废物!”顾十三气急败坏,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海无量那边又是怎么回事?”   下人连忙汇报。   顾十三眼里闪过一丝狂喜,但很快就镇定下去。   “顾碎澜那小子强行吞噬第二妖魂死了活该,不过……魏三可是我那位叔叔的一条好狗,他死在这里有些麻烦,去查一查到底是谁下的手。”   神秘炼丹师,神秘杀手……这样的人物居然都出现在了天雪城这种小地方。顾十三心有狐疑,这两者间该不会有什么联系吧?   夜色凄迷掩住风雨欲来的气息,白青屿将凤澜渊所给的两张晶卡丢入空间法器,今日拍卖所得的灵石那家伙分文未取的全给了她,白青屿眼下也算个有钱人了。   至少……暂时不用向凤澜渊那个家伙卖血了。 第10章 从我胯下钻过去   烛虫虫吞噬了采魂阁的妖魂后,身子圆了一圈,更显肥壮,懒洋洋的趴在她肩头,模样憨态可掬。白青屿盘膝而坐,面前摆着的正是那张上古战技的残页。   “你确定这东西有用?”   “那是自然。”烛虫虫无比肯定,“你识海里那卷《巫咸秘录》可是个宝贝,它真正的厉害之处你还不清楚吧。”   白青屿嗤之以鼻,大言不惭的肥肉虫。   烛虫虫恼羞成怒,大叫道:“你竟敢质疑本大人!那卷秘录能复原世间万物,哼,就是你现在修为太低,虽无法将上古战技完全修复,但只是三分之一也够你修炼的了。”   白青屿颇为惊讶,《巫咸秘录》里记载最多的就是丹药之术与战技身法,修复之力什么的,她还是头次听说。   “姑且一试,要是敢骗我,你小子等着饿肚子。”   烛虫虫骂骂咧咧的不着调,但见白青屿专注起来,它也变得无比严肃。   依照烛虫虫的指导,白青屿将妖力凝聚在识海。她身上异象再生,妖力在她体内疯狂旋转宛如银色星云,就连烛虫虫也露出震惊之色,银白色的妖力,这可是……   白青屿神色无比专注,那卷残页在她的注视下愈渐透明,最终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她的眉心。同时,她脑海里浮出三个大字――山海卷。   古有大妖,搬山移海,造化星辰。   越往下看,白青屿越是惊喜,这《山海卷》不但是战技还是修炼秘法。白青屿整个人看痴了进去,不觉开始修炼,一道道银光在她身上闪烁,这是在刻画妖纹,若有旁人在场定会惊讶无比。   寻常人修炼要增加一道妖纹都是艰难无比,但只是瞬息间,白青屿就已完成数道妖纹的刻画,奇怪的是那些妖纹交错纵横,完全看不出像个什么。   一夜过去,白青屿自修炼中醒来,她睁开眼,黑眸闪亮若天上星辰。背上,十五道妖纹齐齐闪烁,银光璀璨,须臾过后,她身上气息尽数收敛,妖纹妖力通通消失不见,看上去甚至比修炼前还要普通。   唯有那双黑眸,亮若摘星。   感受血液中沸腾的力量,白青屿唇角轻扬,原来这就是溶血境。   一夜溶血,此事说出来都骇人听闻,但她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做到了!   ……   白家宗门,一如往昔。   高耸入云的门楣下,玉树装点,两座巨大的P潦像坐落两侧,威仪无比。清晨里,嘹亮的马嘶声乍破平静,一辆马车由远及近而来。   “确定不用本王陪你回去?”   白青屿斜睨着他,“陪我?你能出手替我削人吗?”   凤澜渊媚眼忽闪,一脸无辜与哀伤,“有心无力,夫人忘了本王是个废物?”   信了你的邪,白青屿心里冷笑,甩给他一个后脑勺。   咚――   门外打扫的仆人看着自马车上走下的少女,扫帚惊掉在地上,紧着一声呼喊传遍白家上下。   那个废物五小姐回来了!   白青屿孑然一身立于门外,迎着周遭各色目光,大步朝正门迈进。   脚沿刚到门口,从内冒出一个嘲讽的笑声:“什么时候一个废物草包也有资格从正门进了?”   内里走出个白衣女子,模样清丽,高高在上的神态像是开屏的白孔雀。   白霏雪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伸出一只脚踩在高大的门槛上。   “想回宗门,就从本小姐胯下钻进去!”   白霏雪趾高气昂,眼里的嘲弄恶毒一览无余,从她听说凤澜渊要迎娶这个废物那天起,她等这一天就许久了!   白青屿忽然咧嘴笑起来,伸出手掌放在她眼前,“这是什么?”   “手啊,白痴!”   “不,是耳光。”   白青屿灿然一笑,右手扬起,白霏雪没想到她有这胆,左手下意识去挡。右脸顷刻传来剧痛,当即天旋地转,差点栽过去。   “贱人,你竟敢打我!”   短暂震惊后,巨大的愤怒与羞耻感让白霏雪歇斯底里,她竟然被一个废物当众打脸!   周围其他人早已看呆。   先动手的竟然是白青屿?!那个自小就被赶出去,连条狗都能任意欺负的废物?!   “这个见面礼你不喜欢?要不我再换一种。”白青屿淡笑着,站在白家宗门前,过往记忆覆水而来,被赶去无妄城之前自己所受的欺辱,其中最为卖力折磨她的便是白霏雪。   白青屿的亲二叔,现任白家族长的幺女。   “看来旁系的人对你太好,这些年竟叫你这废物胆大包天起来,还是说你以为陛下赐婚,你就能一步登天!贱种配贱种,废物配废物,今天我非的让你长长记性!!”   “不长记性的是你。”白青屿寒意渐寒,“嘴还是这么臭。”   “你是个什么东西,傍上了个废物王爷,就忘了自己以前摇尾乞怜的狗德行?”白霏雪咬牙切齿的说道,她就是看不惯白青屿那副从容淡定的姿态。明明是个卑贱如泥的家伙,小时候她说向东这个贱人绝不敢向西。现在竟敢当众给她耳光?!   白青屿眼里淬着冷意,笑容却越发灿烂:“你若不提醒我倒真要忘了,咱们之间好有好多账都未算呢。”   “不知死活!”白霏雪身上妖纹闪烁,“你以为成了武宗就能天下无敌吗?!”   “消息传得挺快啊。”白青屿眉梢轻挑,慢条斯理的摩挲了下手掌,目光幽幽的落在她身上,“能给你第一个耳光,就能给第二个。武宗的确算不得什么,但收拾你却是绰绰有余。”   白霏雪对上那双幽凉的眸子,气势莫名一弱,竟觉气短。徒然回过神,自己竟被一个没有妖力的废物给骇住了,更让她羞愤交加。但偏偏,她先前连白青屿是怎么出手的都未看明白。   “我不会让你好过的!”白霏雪一跺脚,愤然离去。   白青屿心道:这蠢货倒比小时候知进退了点,但也聪明不到哪里去,否则不会被人当枪使。自己前脚刚到宗门,就有人急不可耐想给她个下马威啊!   心下冰寒,白青屿面上不露声色,不一会儿,就有人朝她走来。   “家主在大殿等你,跟我走吧。” 第11章 你更像一条狗   “家主在大殿等你,跟我走吧。”   这人只是家仆,但姿态模样却傲慢的紧,不止是他,周遭人亦是如此,谁会瞧得起一个被赶出宗门的废物小姐,即便她摇身一变成了王妃又如何?落水凤凰不如鸡,何况她将要嫁的也是个废物王爷。   白青屿无视周围白眼,面不改色的跟着过去。白家宗门内水榭廊坊,勾栏栋画,极近奢贵。奇珍异兽随处可见,她一身朴素麻衣穿着还不比府上下人,偏那淡然矜傲的气度却让人不敢造次。   不少人都在嘀咕:这五小姐倒似变了个人。   明昼殿。   白青屿跨步进去,就见密密麻麻数十道身影。白霏雪等嫡系子弟站在末端,一见着她,白霏雪就恶狠狠的瞪来,嘴里骂骂咧咧极不干净。偏偏白青屿看都不看她一眼,不屑到无视,气的她肺都快炸了。   殿首,白浩海负手而立,宽服广袖,不怒而威。让白青屿感到不舒服的是,对方的眼神太过锐利,像是刀子一般欲将她从里到外解剖干净。   她之所以被驱逐,二哥之所以被遣去雪原猎妖全是拜这个男人所赐。   她的亲二叔,现任白家族长。   目光对峙下,周遭其余人都感受到了压力。白浩海已是灵桥期的御妖师,他的威压岂是小辈能承受的,白霏雪面色发白,身子摇摇欲坠。   他们在旁只是遭受波及尚且如此,但风暴中央的白青屿却依旧如没事人般只有额头渗出的细汗能看出她坚持的并不容易。   “见过二叔。”   白青屿突然开口,其余人只觉浑身一松,那股令人屏息的威压退潮般散去。   “嗯。”白浩海神色冷漠,他放出威压就是想试探对方是不是真的没有妖力,可这丫头在自己的威压下,竟能屹立不倒,好硬的骨头!白浩海略一皱眉,“听说你成了武宗?”   “是。”   “也好,你既要代替白家出嫁,有个武宗身份勉强能替宗门挽回点脸面。你的婚期未定,这段时日就暂居在北院好了。”   白浩海敷衍的态度落在众人眼里,都在嘲笑白青屿的处境。 宗门北院紧挨着一片荒山,平日里下人都不愿过去。白青屿如何不知,她敛眸掩过讥诮,低应道:   “好。”   白浩海见她低眉顺眼的模样,仿佛又看到小时候那个唯唯诺诺的胆小废物,心下更觉厌弃,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甩手将此事交给管家,就抽身离开了。   白青屿跟着管家过去,背后众人的议论声响彻不觉。   “厚颜无耻,竟还有脸回来。”   “她怎么还不死,当个废物王妃都是便宜她了,按我说就该像对白玺戊那样,也把她赶去雪原。哈哈哈,当个妖兽点心岂不更好……”   这一字一句,诛心之语,白青屿默默记在心头,脸上的笑容越渐灿烂,她是来讨债的,这些账她会一笔笔慢慢与他们算个清楚。管家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   北院里,破旧杂乱,被褥早就潮湿发霉。   白青屿站在门口,冷笑的看着猪圈不如的屋子。   “哟哟哟,什么样的人住什么样的地儿,废物就只配住在这种猪圈里。”白霏雪带着人嚣张的过来,趾高气昂的看着她,“人要有点自知之明,我要是你早就自个儿滚蛋了。”   “那你还不滚。”   “大言不惭。”白霏雪冷笑,身后几名家仆上前将白青屿重重围住,防止她出逃。还有不少白家族人站在远处观望,都是特意跟来看热闹的。   唰――   白霏雪抽出一条鞭子,右臂十来道妖纹闪烁,隐约有蝎影浮动。“武宗算什么东西,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真正的厉害。”   鞭如毒蛰,径直挥向白青屿的右脸,这白霏雪年纪不大,心思却无比险毒。便是周围的下人见此都不忍的别过头去,下一刻惊叫声响起。   但这声音……好像不是白青屿的啊?   “天啊!”   看热闹的人里发出声惊呼。   同一条鞭子,眨眼睛却易主她手,众人眼中白青屿不过一个翻身就将鞭子夺了过去,三步欺身而上,直接用鞭子缠住白霏雪的脖子,一脚将她踢跪在地上。   “你这样子更像一条狗。”   众目睽睽之下,白青屿以鞭勒住她的脖子,一手钳住她脉门,当真如遛狗一般。御妖师身上妖纹所炼之地不同死穴也各有不同,像白霏雪这种将妖纹刻画在手臂上,这里既是她最厉害之地同时也是死穴,一旦被人控制住那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白霏雪又惊又怒,被人抓住死穴让她完全挣扎不得,“还不快动手,把这贱人给我弄开!“   那些家仆回过神,刚要上前帮忙,冷不丁对上白青屿投来的冰冷视线,浑身如坠寒窟,竟拿不出勇气再上前。   “放开我,贱人!我要杀了你!啊――”   白青屿一脚将她脑袋踩下去,笑容邪佞,在众人眼里宛若魔鬼。   “杀我?那要先看看是你的命硬还是这条鞭子硬。”说话时她手上愈渐用力,白霏雪脸色涨红,张大了嘴却叫不出声,窒息的疼痛感让她双目都快凸出来。她先前的嚣张与不可一世在死亡面前彻底粉碎,头顶白青屿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犹如噩梦般,白霏雪怕了,她看得出白青屿是真的想要自己的命。   白霏雪想要呼救想要求饶,但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谁敢过来一步,我就立刻勒断她的脖子。”冰冷的话语让想要上前救援的众人僵在了原地,所有人心底泛寒。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六小姐就要死了!”   “白青屿你要是杀了六小姐你也别想活了!”   叫嚣声不断却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白霏雪双目翻白脸色已呈青紫,白青屿依旧是那副津津有味的模样,持鞭的手抖都不抖,冷漠的像是在欣赏一条狗的死态。   “住手!小五你快住手!”   人群里窜出一个踉跄的身影,白青屿斜睨过去,眼里的寒意褪了几分。   “……四叔。”   白孟生脸上满是焦急,顾不得自己行走不便,丢下拐杖小心的靠上前:“小五你千万不要冲动,有什么委屈你告诉四叔。这六丫头杀不得,她要是死了族长绝不会放过你啊。”   整个白家唯一将白青屿视若己出的便只有白孟生,她的亲四叔。无奈的是,白孟生身患残疾又身患怪病,常年昏睡不醒,日子亦不见好。白浩海若不是怕被人戳脊梁骨,只怕早将自己这亲弟弟也给赶出家门了。   “小五听话,你可千万不能冲动,咳咳……”白孟生激动下引发旧疾,当场咳起血来。   白青屿怕他有事,只好将白霏雪放开。最后时,她做了些手脚,白霏雪只觉脉门一痛,体内的妖魂在她脑中惊叫了一声,浑浑噩噩间听到白青屿在自己耳边小声道:“我在你体内留下毒种,以后你再敢造次,绝没有这么好运。”   白霏雪心神俱裂,却无力气再争辩,带着莫大的恐惧昏死过去。   “带着她给我滚。”   白青屿一声令下,那些家仆连忙抬起白霏雪灰溜溜的离开。远处看热闹的人也觉此地不宜久留,纷纷散场。 第12章 你恐怕是个瞎子   白青屿三步并作两步扶住摇摇欲坠的白孟生,将他带到旁边休息,手臂却被重重握住。   “好孩子,你……你受苦了。”   “四叔,你先别说话。”白青屿赶忙掏出一枚丹药递过去,“这是养息丹,你快服下。”   “地级下品丹药。”白孟生身体僵硬,赶忙拒绝,“好孩子,这丹药你自己留着,给我也是……”   “四叔得罪了。”白青屿乘他说话将丹药塞了进去,四叔的性格她在了解不过。小时候但凡有什么好东西,他都是偷偷藏着留给自己与二哥。也正是如此,明明才四十来岁,四叔却是一头华发,仿若一个古稀老人。   服下丹药后,白孟生气息平顺许多,但他脸上却满是心痛与懊恼,“你这孩子怎不听话,这丹药来之不易,你该留给自己啊,哎……”   “四叔放心,这种丹药侄女身上多的是。”   白孟生惊讶的张大嘴,随即一想却又明白,“是三王爷送给你的吧!他虽无法修行,但毕竟辉煌一时过,底蕴深厚。不过这丹药你一定要藏好,千万别让其他人知道。”   白青屿连声应下,也不解释,就让四叔这样误会也好。   “这么多年,真是苦了你了。当初都怪我无能!”   “四叔你不要自责,若不是有你,我和二哥也活不到现在。”   气氛一时沉重。   白孟生拍了拍她的手,“回来就好!”   白青屿看着他满是冻疮的手,心里泛疼,脸上强牵起微笑:“四叔,以后由我来孝顺你。”   白孟生眼里浮现出感动,忍住心头的酸涩,“傻孩子你可是要当王妃的人了,有这份心四叔就知足了。现在你婚期未定,呆在宗门里凡事要多忍忍,切莫强出头。”   白青屿沉默了许久,点了点头。她应下,只是为了让四叔安心。   看到四叔脸上放心的笑容,她心里的念头却越发坚定,白家欠自己的她会一笔不落的要回来!   白青屿本想送四叔回去,但却被他严词拒绝。方才她趁着讲话为其号脉,四叔目前的身体状况极不乐观。他好歹也是白浩海的亲弟弟,但满手冻疮,就连走路也比从前跛的厉害。   这些年,四叔在宗门里过得日子未必比自己好上多少。   白青屿心里越是愤怒,面上却愈发冷静。要改变这个现状,只能靠实力说话!   把破屋简单打扫了下,她就沉心到修炼中。   夜色阑珊,破屋中隐约可见泛着银光的身影。白青屿停止吐纳,饶是在一片漆黑里,她一双黑眸却如星辰般璀璨。   “你怎么来了?”她看向屋内一角,表情有些厌烦。   烛火幽幽燃起,映照出男子俊朗邪美的五官。   “半日不见如隔三秋,夫人这般冷淡,实在叫为夫伤心。”   白青屿看出他目光中的不怀好意,心生警觉,第一时间把烛虫虫召唤出来。   两人一虫隔着烛光对峙,电光火石间,烛虫虫尾巴一焉说了句:好自为之,直接钻回她身体里装死。   卧槽!   白青屿被它的无耻震惊到,下一秒,某人的俊脸就在她眼前放大,唇上一阵刺痛。   叫骂悉数被堵回喉间,挣扎化为无力。白青屿皱了皱眉,心里怒极的同时又觉得今夜的凤澜渊有些不对,自己血液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他如此痴迷?疑惑间,腥甜味突然反涌向自己喉头,这是……   抗拒间,白青屿误吞下一口鲜血,忙将凤澜渊推开。微弱的烛光下,唯可见他唇角诡异的笑。   “你到底想做什么。”   凤澜渊舔去唇边的血迹,又恢复平日的轻佻慵懒,仿佛刚才只是白青屿的错觉。   “夫人不愿被我吸血,那我只好用自己的血还给你了。”   白青屿正想唾骂,烛虫虫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这男人的血可是好东西,女人别客气,给本大人吸干他!”   吸你个大头鬼!确认凤澜渊没有害自己,白青屿身子放松了些,但目光依旧凶恶。   “真是好心没好报。”凤澜渊面露委屈,眼神睨到她身后的床榻,猛地捂住鼻子朝后一跳:“这猪圈一样的地方你怎么睡下去的。”   白青屿眼神玩味,故意站起来朝他靠过去。凤澜渊皱紧眉,连连后退。   “躲什么躲,姑奶奶还能吃了你不成?”   凤澜渊生性喜洁哪受得了这些,果断拒绝白青屿的‘投怀送抱’。   白青屿也不再捉弄他,淡然坐下:“一处居所算的了什么,你既来了,就帮我个忙。”   “夫人直说便是。”   “我需要一些药材。”   “简单。不过,我也想要夫人帮我一个忙。”   “说。”白青屿狎谑的看着他,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   凤澜渊递过来一张丹方,白青屿眉梢一扬,地级上品丹药――造化丹。   不说别的,光是这个丹方就价值不菲吧。   “这造化丹怕是三品炼药师都不定能成功炼制,你凭什么相信我有这实力?”   “本王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你恐怕是个瞎子。”   白青屿嘴上怼他,手上却是毫不客气的把丹方收起来。   凤澜渊笑意一闪,幽幽道:“本王不急,可以慢慢等你。”   温热的气息,暧昧的喷吐在女子耳畔。不见期待中的羞恼的表情,只有一双满是戏谑的黑眸。下颌突然被一只小手勾住,凤澜渊眉梢一挑,不大适应自己由攻变受的角色转化。   白青屿吐气如兰道:“姐姐阅男无数,就你这姿色实在下不了口啊,相信我,小白脸这个设定不适合你。”   下不了口?小白脸?   凤澜渊眸子紧眯,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丫头……是嫌弃他……长得不够好看?   白青屿无视某人眼里的愤怒,老生长叹道:“吃软饭,也是需要资本的。”   烛火下,她似笑非笑,额上胎记依旧刺目,可那份超然的淡定与冷静绝不似一个才十五岁的少女。   “看来本王需继续努力,才能将夫人的心牢牢拴紧啊……”   是拴紧还是算计,两人对视一笑,各有计较。   目视着凤澜渊如雾般消失在黑夜里,白青屿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能瞒过白家上下的耳目随意出入,这个男人的修为难以度量,外界传他已成废物,恐怕也是他使得障眼法。   这狐狸怀着某种目的接近自己,是垂涎她的血,还是炼丹术?   白青屿尚不能肯定,但这个凤三狐狸性子亦正亦邪又极不要脸,不巧的是,她最擅长的也是不要脸。   既是相互算计,相互利用,那就比比看谁的道行更加高明! 第13章 打脸   世家之中绝无秘密,更何况,白青屿一回来就引起众人瞩目。   白霏雪上门找茬却险些丧命的消息,一夜间传遍了整个白家。第二日清早,白青屿就被叫去训诫堂问话。   “父亲,你一定要为女儿做主啊……”白霏雪哭哭啼啼的匐在地上,面容憔悴,脖子上青紫的勒痕显得她无比可怜。   白浩海坐在中央,脸上看不出愤怒之色,但白青屿一出现,就感觉到一股泰山般的威压朝自己迫来,竟是要逼着她双膝跪地。   抬头,正对上白浩海阴晴不定的目光。   白青屿面无表情,忽然,她噗通一声跪下。   白浩海还以为她要如昨天那般和自己硬碰硬,卯足了劲要让她好看,没想到白青屿跪的干脆利落,倒叫他满身力气扑了个空,气息不稳,差点闹出了笑话。   白浩海眉头一皱,显出不快:“我问你,昨天你是不是想杀了雪儿?”   白青屿抬起头,一脸迷糊,“二叔这是哪里话,六妹她可是溶血境,我一个废物凭什么杀她?”   这理由让人无言,更是再打白霏雪的脸。是啊,一个废物怎么可能是溶血境的对手。厅中不少白家人只是道听途说,脸上都露出不信之色。   “你胡说!你昨天分明就是想杀了我。”白霏雪已顾不得羞耻,抱着白浩海的裤腿声泪俱下的指控。“我有证人,他们都可以为我作证!”   哭诉间,昨天跟着白霏雪过去滋事的下人都站出来,只是说起昨日之日,一个个脸上都极为尴尬。   要说六小姐被白青屿当做狗一样虐打,这话怎么都有点难以启齿啊。   白家众人闻言后神色各异,看白霏雪的目光已说不出是同情还是耻笑。   白浩海更觉脸上无光,扣在椅侧的两只手都已握紧。   “认证物质俱在,你还要狡辩吗?”   “可我是个废物啊。”白青屿还是这句话。   白浩海听到‘废物’这两个字就青筋直冒,你是废物没错,但你这个废物却把我的女儿打成狗!   这不是打白霏雪的脸,是打他的脸!   “你是武宗!”   白青屿表情更加无辜了,“可武宗也杀不了溶血境的御妖师啊,二叔,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白浩海气极反笑,倒想听听看她能说出个子丑寅卯。   其实,若非事实摆在眼前,他也不愿相信自己女儿能被白青屿给欺负了去。   “事情其实很简单,六妹她昨日见我回来甚是高兴,就特意过来与我畅聊小时候的趣事。”白青屿说的言真意切,表情良善如白莲花,“小孩子打打闹闹学学狗叫什么的不很正常嘛?我只不过帮六妹回忆了下过往,没曾想她竟当真了?”   白青屿说到此处,甚是无奈的向白霏雪看去。   “六妹,小时候我们不是都这么玩的吗?”   白家众人漠然,显然白青屿幼时被怎么欺负的,他们心头都有数,现在不过是反客为主,对象变成了白霏雪这个当年的施暴人。   白霏雪想要反驳,可一对上白青屿那双笑吟吟的眼睛,昨天她的警告犹然在耳。白霏雪面色刷的一白,惊声道:“父亲,我没有说谎,昨天她不止想杀我,还给我下了毒!”   白青屿平静的看着她,像看一个笑话。   白浩海眉头皱紧,拉过白霏雪的手仔细排查,表情微妙。   以他的修为,压根看不出白霏雪身上有什么不妥。   “二叔,以你的实力应该看得出六妹中毒与否吧?”   白青屿的话打断了白浩海的犹豫,他想偏帮自己的女儿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睁眼说瞎话。白浩海的沉默,等同默认。   白家众人哗然。   白霏雪愕然,惊觉自己受骗,怒指着白青屿咆哮道:“你骗我!”   白青屿笑而不语。   “够了。”白浩海站起身,脸色难看至极:“此事到此为止。”   一场闹剧就此散场,白霏雪颓然的瘫坐在地,周围鄙夷嘲弄的目光让她无地自容。她想借助自己父亲的力量收拾白青屿,结果却害的自己更加丢脸,以后在白家不知多少人会在背后戳着她的脊梁骨,笑话她是一个连废物都打不过的可怜虫!   一只手出现在眼前,白霏雪抬起头,看到的却是白青屿那张讨厌的脸。白家其他人,早就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六妹,早知你这么柔弱,昨天姐姐真该对你温柔些。”   “贱人,我要……”   “你要做什么?”白青屿攥住她扬起的手,笑容冷酷:“你能做什么?”   昨日种种浮现眼前,白霏雪记起了那恐怖的滋味,惊慌失措道:“你敢对我下手,父亲绝不会放过你!”   白青屿咯咯一笑,目光玩味,“是吗?可他连你是否中毒都看不出呢。”   “你什么意思。”白霏雪心跳蓦得加快。   白青屿轻勾起唇角,“你的妖力呢?”   白霏雪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她试图凝聚妖力,体内却没有一点动静,不止如此,她甚至呼唤不了自己的本命妖魂。   “不!这不可能――你对我做了什么,做了什么?!!!”她歇斯底里的哭喊换来的只有重重回音,训诫堂里,白青屿的身影早已离开。   实际上,白青屿并未对她下毒。只不过,昨天趁着众人不备,她让烛虫虫悄悄啃了一口白霏雪的本命妖魂。那肉虫子一口下去把白霏雪的本命妖魂啃了个半残,直接陷入沉睡。白浩海刚才只顾着查看自己女儿是否中毒,并未意识到她是本命妖魂受创伤,可即便意识到了又如何?   谁会相信一个废物有这等手段?   刚回到北院,四叔就匆匆忙忙的赶过来,偌大白家他却是最后一个得到消息的。得知白青屿没有吃亏后,他仍是忧心忡忡,几番思量后,咬牙道:“不行,小五你待在宗门实在是太危险了。我去找族长商量,让他把你的婚期订下来。”   白青屿赶忙拦住他,宽慰道:“四叔,你放心好了。有事的是白霏雪,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随他们欺负的可怜虫了。”   “四叔知道你成了武宗,可是……”白孟生叹了口,他不愿把话说那么直白,怕伤到白青屿。在京都、在世家宗门,所谓的武宗武学已是不入流的存在。“陛下的旨意早就下来,只要拟定婚期,你就是正式的三王妃。可族长他偏偏……”   白青屿的婚期是被人刻意拖延。 第14章 宰肥羊   白孟生不想白青屿留在宗门受苦,心里何尝不明白某些人在中间故意为难,即便明知自己早上去也是希望渺茫,但为了白青屿即便拉下尊严他也要去试试。   白青屿对此事倒是淡然,嫁不嫁给凤澜渊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四叔,你的病难道就没有根治之法吗?”   说起此事,白孟生面露苦涩,“根治之法……哪有那么容易。除非有奇迹,能找来传说中的洗髓丹,可这种上古灵丹的丹方早就失传,即便有,寻常的炼丹师也没那个本事。”   洗髓丹为玄级顶级灵丹,传说中,能让废物一跃成为天才,助人突破桎梏,但对灵桥期以上的人却是没用。虽是玄级丹药,但炼制困难不比地级小。白孟生的绝望不无道理,撇开丹方药材不说,除非他能请动一名三品以上炼丹师,否则一切都是枉然。   现在各大世家供养的炼丹师最多也才四品,也只有皇族凤家才有那么一位三品炼丹师。至于那位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二品炼丹师,压根没人能请的动。   白青屿眼睛一亮,巧的是,她的《巫咸秘录》里刚好记载的有这张丹方。   “也许,真有奇迹也说不定。”   白孟生没将她的喃喃自语放在心上,叮嘱她这些日子小心二房的人后就垂头丧气的离开。   眼见四叔这垂头丧气的模样,白青屿心里有些难受。   她将自己关在房内,识海中翻阅起那张丹方,待看完丹方,面上却是浮现出一抹难色。   洗髓丹她曾经炼制过,倒算是有经验,只是其中有几味药材,极为罕见不好寻找,也不知这片大陆上有没有。   除此之外,她还需要一个趁手的丹炉,而这炼丹用的地火也不能是寻常物。   看来想要炼制洗髓丹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容易。   白青屿脑筋一转,羊毛出在羊身上,这种麻烦事还是得找凤澜渊那头肥羊!   左盼右盼等到夜中,凤三狐狸飘飘然如期而至。   白青屿毫不客气将丹方甩到他面前,“这方子上的东西,都给我找来。”   凤澜渊心道这丫头脾气见长,施施然拿过一瞧,眉梢轻挑,“洗髓丹?”   “废话少说,少不了你好处。”   白青屿话语间的财大气粗让凤澜渊无言,生出种自己成了某人跑腿小弟的错觉。这种滋味,着实让人不爽。   “其他都好说,麒麟血我有,但这不死鸟之羽以及地火却要看看运气。”   听闻他竟有麒麟血,白青屿松了口气,在她看来这东西最难寻,鬼知道这世上有没有麒麟。她心里暗忖,凤三狐狸这头肥羊家底真够深厚的,自己这一刀还是轻了。   凤澜渊在她脑门上一敲,见她眼睛滴溜溜的转,就知这丫头没打好主意。   “炼这洗髓丹是为了你四叔?”   凤澜渊不问她丹方来处,也不问她是否有那炼制的实力,这点让白青屿很是满意,不过,对于自己的事他知道的未免也太清楚了。   “反正不是为了你。”   “小没良心的。”凤澜渊笑骂了声,“日后你若不放心,大可将他接到王府上来同住。”   白青屿翻了个白眼,“嫁不嫁你还不一定呢,可别把话说早了。”   “夫人这是心急了。”凤澜渊笑容潋滟,“你若是想,我自有办法让白浩海点头。”   “我还真不想。”   “口是心非。”   “是你的美色不足以叫我低头。”   “是吗?”凤澜渊眼波轻横,慵懒邪肆到不可方物。   颠倒众生这个词用在他身上最好不过。当初他头顶妖孽之名,另万千少女趋之若鹜,除了绝世可怖的修炼天赋,还有这幅世间罕有的动人皮囊。眼波横处人间醉,颦笑之间风华倾。本是立于九天之上的真凰,一朝跌落泥泞,中间真假外人不知,可那些怀春少女的心是真的碎了。   可即便如此,未必没有痴心绝对者还贪慕着他的容颜。   譬如,自己那位六妹。   饶是成了‘废物’,凤澜渊只需勾勾手指,仍会有无数女子争着抢着过来。但他偏要缠上自个儿,勾引、撩拨、挑逗……手段极尽无耻与不要脸。寻常女人只怕早就卸下防御任君采铝耍可白青屿偏不,论起无耻,她还真没怕过谁。   “你这屋子实在寒酸,明儿我派个人回来照顾你吧。”   “我有手有脚不需要人照顾。”   照顾?白青屿冷笑,难道不是监视?   “夫人是在拐着弯骂我残废?”   “有自知之明就好。”   “还是这么没良心。”   “你可以带上你的良心滚蛋……”   白青屿还未说完,斜刺里突飞来一双黑手捏住她两侧腮帮子朝旁边用力一拉,尚在喉头的话都成了浆糊。那一瞬,她痛到以为自己脸被拉成了张大饼,而罪魁祸首就在面前笑得得意洋洋。   “你个王八……”   ‘蛋’字再度被堵了回去,唇被狠狠的汲住,迎上来的是凤澜渊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   那双深邃魅眼中溢着笑意,藏着捉弄又带着几分攻城略地般的霸道,一如他的吻一般要吞没白青屿的呼吸,让她再无力气反抗。   一番激吻,因这‘罪过’的眼神,倒把白青屿的斗志给激起来了。   区区一个吻就想让姑奶奶在你面前腿软?   她忽然冷笑,在凤澜渊略带诧异的目光下,化被动为主动紧搂住他的腰。一汪眸子似浸了蜜一般,紧接着,使劲吸啜用力撕咬,那凶狠劲儿似把面前那两瓣儿薄唇当做一根美味的肉骨头。   “嘶――”凤澜渊倒吸一口凉气,血染红唇,使得那张盛世妖颜上更添几人惑人之意。   饶是如此,白青屿依旧不曾松嘴,不知不觉间,两人厮磨牵扯竟已到了门的边缘。   “看你这次还滚不滚!”猝不及防的松口,在凤澜渊错愕的目光下,白青屿用力将他推出了门槛。   砰,大门被一把关上。   尘嚣微扬,凤澜渊摸了摸被咬破的唇瓣,唇畔的弧度狡猾中又有三分无奈,牙尖嘴利的贼丫头,这次就放过你好了…… 第15章 死?或者吃屎!   轰走凤澜渊,白青屿将门窗反锁后,转头看到桌上放着一对耳坠。墨玉雕琢成了一对小鱼儿,生动灵巧,极具匠心的是那对小鱼儿肚中还藏了铃铛,清风一拂叮铃作响,不显吵嚷,反而有种梵音灌耳后的清明与舒坦。   这该是个宝贝!   死对头一走,烛虫虫立马跑出来装逼:“那男人还挺舍得,居然用玄凤真硫打了个法器送你。”   “这是法器?”   “应该是件防御法器,不止如此,你刚刚听到的梵音应该绘制了某种阵法,不但能辅助修炼还能祛除心魔。”   白青屿很满意凤三狐狸的‘朝贡’,心思一转,目光落到烛虫虫身上就不那么友善了。果断出手,掐出了某虫欲要开溜的肥壮身体。   “吃了我这么多妖魂,你是不是也该吐出点什么?”   烛虫虫没有人族那么生动的表情,只有两个大眼珠子透着惊悚二字。以它上古大妖的传承记忆来看,自己这位主人可是人族中少有的‘败类’角色,更何况,它的确心虚……   “有话好好说,大家都是文明人。”   “你是虫。”   本大人是龙!迫于某人淫威,烛虫虫不敢叫嚣。它身子左扭右扭,前后蠕动,在白青屿震惊的目光下从嘴里吐出一块指甲大小的红色晶体。   “我靠,你居然从嘴里拉屎!”   拉你妹啊!   “妖丹!这是妖丹!!!”烛虫虫怒声咆哮,上古大妖的尊严受到侮辱。   白青屿嫌弃的看了眼所谓的‘妖丹’,还是觉得那是屎。   烛虫虫实在受不了这种奇耻大辱,钻回她体内,怒声道:“本大人吃的是灵魂力量,其他东西自然不需要了!妖丹可是妖族的宝贝,不知多少人争得头破血流,你这女人太没见识了!”   白青屿勉为其难接受这个说辞,将烛虫虫的‘排泄物’收入镯子里,开始一天的修炼。   清晨,光晕普渡。   白青屿这一修炼就是三天,昨夜她终于刻画出了十六道妖纹,背后的山影隐约可见雏形。《山海卷》第一重便是以妖纹刻画群山,白青屿估算等自己突破化骨境第一座山就能彻底完成。   简单梳洗后,透过黄铜镜,她看到自己额上的胎记又淡了几许。觉醒烛虫虫只是冲破了她体内的一部分封印,还有一部分仍留在她的灵台处。   这胎记她生来就有,却不知是何人所设。她出生前父亲已死,母亲是为了生她难产而亡,不可能是父母对她设下这等封印。唯一可能知道的,就只有二哥了……   白青屿暂时不准备去解开这个疑团,雪原猎妖虽凶险,但从近些年来传来的消息看,二哥在那里并无生命危险,反倒比待在宗门里安全。   “也不知四叔情况怎样了?”   白青屿还是不放心白孟生的身体,北院虽偏还是有仆人过来送饭,但是三天都没见她的踪影,那些人自然乐的清闲。白青屿看了眼门口的残羹冷炙,面无表情出了门。   循着记忆去了四叔以前的别院,却扑了个空。白青屿拦住一个下人追问,这人估计见识过她对付白霏雪的狠辣手段,神情有些惧怕,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她的问题后,逃似的跑了。   白青屿立在原地,目光阴沉,旁人看不出喜怒。但她体内的烛虫虫却打了个激灵,它能感觉到,白青屿已是怒极!!   后山,溪涧旁。   白孟生佝偻着身子蹲在青石上,明明是秋日,他身上却冒着阵阵热气。堆积如山的脏衣服摆在他身后,除了各房嫡系子弟的外竟连下人的衣物也夹杂在里面。   一股恶臭飘摇而来,那个姓王的管事捏着鼻子走过来,后面跟了一群下人,手上各拎着两个粪桶。啪的一声那些粪桶全被放到白孟生身后。   白孟生身子一僵,强忍着没有回头。   王诞见此故意踢了一脚粪桶,粪水哗啦啦的四溅出来,白孟生的衣角乃至他刚刚洗好的衣服全都被污染了。   “王诞,你别欺人太甚。”白孟生猛地站起来,他腿脚不便激动之下险些栽了过去。   王诞夸张的大叫一声,捏着鼻子后退,神情倨傲至极,“四老爷,不是奴才要与你为难,是你与奴才为难。白家可不养闲人,夫人体恤你半残之躯,只安排了最轻松的活儿给你。可你居然连这几件衣服也洗不干净?”   几件衣服?!白孟生身子发抖,气到根本说不出话来。   “夫人说了,这次你要是连粪桶都刷不干净,就滚出白家!”   “滚就滚!我白孟生不欠家族的!”白孟生怒气冲冲的就要离开,却被人拦住。   王诞阴测测的盯着他,“不欠?你这些年吃的穿的真当洗几件衣服就能偿还?想走,那就先把那些通通吐出来。”他话音一落,立刻有人冲上去围着白孟生拳打脚踢起来。   “四叔!!!”   少女肝胆欲裂的怒吼声在溪涧旁响起,下一刻,围殴白孟生的那些下人尽数被掀翻,骨骼碎裂的声音混杂着哀嚎惨叫响彻天地间。   白孟生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白青屿赶紧给他喂下一枚养息丹。将他拖到不远处青石上休息后,确认他并无大碍后,白青屿站起身,缓缓向王诞等人走去。   被那双黑眸盯上,王诞如坠冰窖,头顶蒙起大汗。白霏雪被教训那天,他也是旁观者之一,前方少女的狠辣手腕他最是清楚。   白青屿是废物没错,但却不是当年那个能被他们肆意揉捏的废物!   “五小姐……这是误会……”   三步之间,白青屿出现在他眼前,直接一巴掌扇过去。王诞一声惨叫,口鼻齐齐喷血,半边牙齿都掉了出来。   他颤巍巍的缩在地上,口齿不清的挣扎道:“你……不能动我,我是夫人的人……”   “呱噪。”白青屿只说了两个字,反手又是一巴掌,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王诞下颌骨碎裂的声音。   得知四叔这些年被差役干那些下人活计时,白青屿就已怒极。等她赶来,又目睹了王诞等人的恶行。她心里怒火滔天,恨不能将这些人扒皮抽骨,只是她越是愤怒,面上越不显山漏水。   她这种‘平静’落在王诞等人眼里却更显得可怖。   那双眼睛里盛着的似九幽下的寒冰,要将人的灵魂都冻穿。她步步逼近,每一步都似在王诞等人心脏上踩了一脚。   白青屿掌风一扇,那些粪桶翻滚到他们面前。   “吃干净。”   王诞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或者立刻死。”   死,还是吃屎?王诞双眼猩红,浑身颤抖,少女冰冷的目光像把铡刀悬在他头顶。恐惧战胜了尊严,他疯了一般一头栽进粪桶里,其余人见此纷纷扑了上来。   唯恐动作一慢,自己就小命哀哉。   接下来的场面难以言状,不可描述。 第16章 开始下套   半个柱香后,白孟生幽幽醒来,睁眼第一个场面就叫他目瞪口呆,险些吐出来。   “……他们这是在干嘛?”   白青屿凉凉一笑,岔开话题:“四叔,我先扶你回去休息。”   “可是……”白孟生不忍直视的指了指那个方向。   “他们吃的津津有味,四叔还是别去打扰的好。”   白孟生连连点头,胃里翻江倒海,他做不到白青屿这么平静,想起看到的那一幕他都想自戳双眼。   回到北院,叔侄两人相顾无言。   最终,还是白孟生打破沉静,“……四叔,连累你了。”   “四叔,你不该瞒着我的。”白青屿低声道,“他们口中的夫人是孟氏?”   白孟生点了点头。   孟氏,白浩海之妻,白青屿对她有些印象寥寥,只记得是个极其嚣张的妇人。   “四叔不比担心,我自有办法收拾他们。”白青屿斩钉截铁的说道。   白孟生面带惑色,他先前昏迷不知事情经过,但却能猜到王诞那些人诡异的举动与自己这侄女脱不了干系。可是,她是怎么做到的?   “四叔,以后你就住在北院。今日之事,我定会叫孟氏给个说法!”   看着她坚定的目光,白孟生心里的犹豫淡去,鬼使神差的点头应下。   将侧院的小房间收拾出来,安顿好四叔后,白青屿悄然离开了宗门。   琊山下,景秀错落。王府中,凤澜渊快步穿过堂前走入厅内,当看到立于中央的少女后,他眼里惊讶飞逝化作潺潺流水般的笑意。   “夫人是怎么找到王府来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一枚灵石足以让普通人动摇。   “今天主动送上门来,可是决心要嫁我了?”   调笑的话语在看到白青屿眼中的冰冷后戛然而止,凤澜渊目光沉了下去,“出了什么事?”   “借个地方,我要炼丹!”   凤澜渊眉心微蹙,料想能让她如此愤怒,事情怕是与白孟生有关。他也不多问,带着白青屿往自己的丹房走去。   丹房中,药香缕缕。白青屿进屋后,环视一圈,丹炉、地火、药材……样样齐全,剩下的就看她的本事了。   凤澜渊站在院中,神色缥缈不清,两道黑影在他身后显出人形。   “君上,这位五小姐是想要做什么?”说话的是一名男子,身材纤细,五官秀美。   旁边另一人,魁梧似熊,恍若一个巨人,却又是个女人。   “君上看中的女人,要做事岂是你能猜透的?”   “闭嘴。”凤澜渊冷然开口,这二人纷纷止声。   一个时辰后,浓郁的药香弥漫在整个院子里,那二人都露出沉醉之色,恨不能将药香吸个干净。   丹方门一开,白青屿疲惫的走出来。凤澜渊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眨眼睛出现在门前,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胡闹。”不愉的斥责声里夹杂着几丝愤怒。   白青屿没有推开他,这个时候自己的确需要一个人肉靠垫。那二人见状忙跑了过来,瞥了眼丹房内,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乖乖,足足上百颗雨魄丹!!   这可是玄级中品丹药,看那丹药的成色无一不精纯到了极致,其中有几枚甚至带着浅金色,那可是玄级上品的象征。他二人哪敢耽搁,赶忙冲进去将丹药装好,唯恐药香挥发了太多。   凤澜渊抱着白青屿回房,到了床榻边后,他双臂用力直接将她丢到了床上。   “嘶――”白青屿不设防下磕的骨头发疼,怒眼瞪去,嘴唇就被含住,一枚养息丹顺势滚入喉头,化为满腔清甜。   她眼前所见的只有一双愤怒的眸子,波光潋滟妖媚横成。饶是两人唇齿相接,肌肤相亲,她依旧未从中看出半点情欲之色。   见此,她反倒放下心下,化被动为主动揪住他的衣襟,认真品尝了一番美人朱唇的滋味。   直到,凤澜渊寒着张脸将她推开。   “继续啊,怎么不继续?你就这点本事?”白青屿撑头侧卧在床,眼角眉梢皆是挑衅。   凤澜渊见她又恢复平日的贼精模样,紧绷着的脸反倒柔软下来,直接躺到了她身旁去。   “上百枚雨魄丹,你是要让四大世家彻底疯狂吗?”   “能让白家的人疯狂就够了。”白青屿淡淡道,眸底沉淀的冷意让人心寒。   凤澜渊唇角一勾,“夫人有何妙计?”   “那个顾十三应该也在京都吧?我要送一份大礼给他,顺便让他帮个小忙。”   听闻白青屿已有计划,凤澜渊就用行动来添砖加瓦。   顾十三眼下就在京都,并且刚好处在焦头烂额的节骨眼上。听闻那位神秘炼丹师再度出现,还正在找自己,他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出现在对方面前。   流栏街,顾家坊市。   白青屿穿着凤澜渊为自己准备的黑袍,脸上带着一张人皮面具,看着仿若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青年。凤三狐狸也易了容貌,让白青屿略微不爽的是,这家伙易容后的脸依旧美的天怒人怨,好在他有良心晓得给自己戴个斗篷掩盖一下。   顾十三火急火燎的赶来,在贵宾室里见到他二人。看到旁边的白青屿时他稍有疑惑,但还是上前见礼。   “前辈,早知你也要来京都,当初在天雪城就该告诉晚辈一声,也好让我略尽地主之谊啊。”   凤澜渊摆了摆手,主动站在了白青屿身后。   “这是……”顾十三心里砰砰直跳,在天雪城的时候他就怀疑过,送来丹药拍卖的并非真的炼丹师,凤澜渊的姿态更证明了他的猜测。可是……这位炼丹师瞧着未免也太年轻了吧?   顾十三不敢贸然得罪,姿态摆的极低:“未请教前辈大名?”   “在下姓余。”白青屿开口说话时吓了自己一跳,这人皮面具竟还是个法器能随意改变人的声音,她的声音这会儿听起来就像一个垂暮老者。   顾十三感叹果然是个高人,竟有返老还童之术,还好自己没有大意。   “原来是余老前辈,不知老前辈有何吩咐?”   “有一批丹药想委托贵行为我拍卖。”白青屿大手一挥,数百瓶丹药齐刷刷出现在桌面上。   顾十三吓了大跳,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即便只是寻常的黄级丹药,这数量也太吓人了吧!当他打开其中一瓶后,顾十三整儿险些跳起来。 第17章 让你赔了夫人又折兵   “总共两百瓶雨魄丹,其中有十瓶达到了玄级上品。”   苍天啊……顾十三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的问道:“老前辈,这些丹药都是你一个人炼制的?”   白青屿睨了他一眼,声音骤冷:“顾家拍卖场要是没实力接着单生意?老夫找别人便是。”   “不不不不!前辈息怒,是晚辈多嘴。这批丹药一定要交由我们顾家,晚辈敢保证价格一定会让前辈满意。”他说完就从怀里摸一张紫晶卡双手递过去,“这里有五十万灵石,算是定金。至于这分成比例,我顾家只从中抽取两成利润,前辈以为如何?”   白青屿懒洋洋的接过紫晶卡,忽而开口:“这利润我只要七成。”   顾十三面露疑惑。   “但你们顾家要答应我两个要求。”   “前辈请说。”   “一、尽快拍卖!越快越好!”   “二、其他人我不管,若是白浩海也来竞拍,须得高于市价三倍卖给他!”   “前辈放心,此事晚辈定当做到。”顾十三松了口气,起初还有些担忧这位余前辈的要求会太过苛刻,没想到竟这么简单。四大世家间矛盾早有,能让白家吃瘪他何乐而不为。   最让他开心的莫过于这位余前辈对白家的态度,没有人愿意得罪炼丹师,更何况还是一位四品以上的炼丹师!   顾十三办事迅速,顾家星罗拍卖场即将拍卖百瓶玄级丹药的消息眨眼睛就传遍京都,各大世家宗门无不震动,拍卖会就定在当天晚上。   距离拍卖会开始只有两三个时辰,白青屿干脆就留在顾家商行里,顾十三还想借机亲近,顺便毛遂自荐拜个师傅,但白青屿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唯恐惹她不快,顾十三只得悻悻离开。   “上百枚雨魄丹,却只能看不能拍。白族长今夜怕是过得十分煎熬。”   “你有那好心可怜他,不如快点将不死鸟之羽替我弄到手。”白青屿没好气的说道。   凤澜渊埋头一笑,眼中银光微闪。白青屿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眸与往常不同,银辉竖瞳,妖异非凡,简直不似人族。   烛虫虫不安分的声音又在脑子里响起,一直咕哝着要去吃了这个男人。   白青屿想起一事,从空间法器里取出那枚妖丹。   “这东西你可知怎么用?”   凤澜渊微讶,盯着她手中的红色珠子,薄唇轻掀:“赤红妖丹?此物内蕴妖族毕生精华,一般只有化形后的妖族才能凝聚。对人族无用,但对本命妖魂与化形期的妖族来说等同于玄级丹药的存在。”   肥虫子果然没骗自己。   白青屿乐呵呵的想道,不过这东西本就是烛虫虫的排泄物对它无用,只能拿来换钱。   “夫人不妨留着,也许有朝一日遇上了化形期的妖族,还能用这个骗几个打手。”   白青屿高深莫测的盯了他一眼,总觉得这厮话里有话。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凤澜渊懒洋洋的撑着头,笑睨着她:“夫妻之间总有一方要聪明点。”   “你拐着弯骂我笨?”   “那夫人是承认你我是夫妻了?”   白青屿翻了个白眼,干脆闭口不再理这家伙。   银月挂空。   拍卖会如期举行。   星罗拍卖场的总部几乎已被人海挤爆,整个帝都的高门世家都云集过来,各大家主精英子弟,齐齐到场,放眼看去皆是大人物。   “白家族长到――”   白浩海在众人瞩目中下了马车,身后跟着白霏雪,只是比起以前的骄横模样,这位六小姐近日要显得憔悴许多。一进拍卖会场,她就忍不住低声道:“父亲,雨魄丹真的能解我身上的毒?”   白浩海有些不耐,他并未看出白霏雪身上有什么不妥,始终觉得她就是被白青屿那废物吓破了胆。像今天这种大场合,竟还只顾着自己,不过到底是自己的女儿,他还是耐心回答道:“你放心,雨魄丹为玄级圣药。即便白青屿真对你下了毒,也只是些微末伎俩。”   得此保证,白霏雪这才放下心来。   他父女二人上了白家专属的贵宾席,至于其他宾客也纷纷入场。   拍卖场里热闹非常,正是这时,一声怒喝吸引力所有人的注意力。   白浩海面色铁青的瞪着来人,“这是什么意思?凭什么我白家不能参与拍卖!!”   “白世伯息怒,小侄岂敢不给白家面子。”顾十三装作为难,悄声道:“不瞒您老,此次说是百枚雨魄丹但有一大半都进了我那位叔父手上。据我所知,他早就和另外几家联合抬价走个过场,真正会拿出来竞拍的也就几十枚,不让白家参与竞拍也是他的意思……”   白浩海闻言神色一下冷漠起来,“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目的?!”   “世伯慧眼如炬,我那位叔父吃相太过难看,我有心想与他计较一番。若是白世伯肯与我联手,事成之后丹药归白家,竞拍总价我为伯父打个七折如何?”   白浩海依旧有所怀疑,顾十三与顾天泽之间的争斗人尽皆知,他可不想被人利用。但百枚雨魄丹的吸引力实在太大,若能拍得宗门的实力定能跃进一大步!   “好!就依你之言。”   星罗拍卖场里,金碧辉煌,水晶灯盏高悬天顶。忽然,会场里灯火齐灭,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一束光投在中央的水晶池上,司仪风姿绰绰的站在中央,却无人注意她的妖娆身段。   众人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开始!   “诸位贵客今夜过来目的一致,小女也不废话。今日的拍品为玄级中品雨魄丹,共计二百一十枚!”她话音一落,一方紫玉台从她身后的地下升起,数百玉盒堆在上方,浑圆赤纯的丹丸躺在其中,药香溢满全场。   “臻品,这雨魄丹居然达到了是玄阶中级的完美状态!”   “天啊,这些丹药到底出自哪位大师之手?”   拍卖场里众人的呼吸都浑厚了起来,二百一十枚啊!足以让一个小宗门一跃进入世家行列啊!!   “此批丹药将分两次拍卖,首次两百枚,最后一次十枚。首次起拍价五百万灵石!”   众人虽对此拍法感到奇怪,但竞拍已经开始,无人有暇再去思考那些。只有白浩海暗忖:情况果真如顾十三所说。   “六百万!”   “七百万!”   “两千万灵石!”   全场骤然寂静,所有人都朝举牌的方向看去,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坐在贵宾室里,正是顾家长老顾天泽。 第18章 高潮迭起   白青屿眸光幽幽一动,“那就是顾天泽?”   “没错,他的修为虽只是灵桥前期,但他的第二妖魂却有些特殊。”   “第二妖魂?”   “进入灵桥期后,就能吞噬第二妖魂。”凤澜渊慵懒一笑,“夫人猜猜,他的第二妖魂是什么?”   白青屿正仔细观察,烛虫虫却嗤了一声:“有什么好猜的,不就是头老乌龟嘛。”   “老乌龟?”   “他妖魂本体为青砂兽,有一丝玄武血脉,也算半个上古遗种。”   他二人闲聊间,场下的局面风起云涌,价格已被哄抬到五千万上去。   顾天泽目光冷冽,表面不动如山,内心却是恨的牙痒痒。   这批雨魄丹他志在必得,偏偏白浩海那狗东西要与他抢!最可气的还是顾十三那臭小子,明明同为顾家人,偏偏处处与他作对。   雨魄丹的价值他难道不清楚吗?不知道藏私也就算了,居然还把这种宝贝竟拿出来公然拍卖,回宗之后自己定要叫他好看!   “七千万!这批雨魄丹我势在必得!”顾天泽起身走出贵宾室,目光环伺众人。   价格虽然叫的响亮利落,但这七千万已是他的心里底线,再往上叫这笔买卖就亏了。   “七千一百万。”另一头,白浩海不紧不慢的加价。   顾天泽大怒,看来这白家老头今天是铁了心要跟他作对了!   “七千五百五!”   “我白某再加一百万。”   “白浩海,你存心要与我作对是不是?!”   白浩海一脸嘲讽,“顾胖子,你要是没钱就别来凑这个热闹。”   顾天泽见他成竹在胸的模样,心道今日自己恐怕要栽……可是,他也绝不能让白浩海好过!   “九千万!”   价格一出,白浩海的脸色当下也不好看了。   九千万,即便顾十三给自己折去三成,那也是六千三百万啊,这个价格也是够呛啊……对面,顾天泽挑衅的目光投来,白浩海将心一横,就算是亏本也不能让顾家占了这宝贝!   “白家也出九千万,外加不死鸟之羽!”   顾十三本有心拾掇,让白浩海再出点血,却见二楼处的白青屿忽朝自己点了点头。他赶忙给司仪递了个眼色,那美人司仪焉能不懂,玉手在铜鼓上轻敲:“恭喜白族长喜获瑰宝。”   喜获?白浩海心头酸涩,这六千三百万灵石能从宗门账房里出,可那不死鸟之羽却是他自个儿多年的私藏,肉疼啊……他心里安慰着自己,一切都是为了宗门。   “夫人莫非早知道他手上有不死鸟之羽?”凤澜渊眼中艳光潋滟,今晚这一箭双雕的结果令他都颇为意外。   白青屿摇摇头,表情甚是愉悦,挨宰的肥羊变成了白浩海,怎么不大快人心。   “接下来进行第二轮竞拍。”司仪说了话,这次场内气氛没有先前那么沸腾,刚刚的大笔交易已经是此次拍卖的高潮了。   眼下只剩十枚雨魄丹,四大世家的人不会再出手,剩下就是那些小宗门之间的竞争,不看也罢。   白浩海兴趣缺缺正要下楼接手自己的战果,刚转身就听到台下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其中顾天泽那死胖子狂妄的大笑尤为刺耳。   怎么回事?   疑惑的朝台下瞥了一眼,仅这一眼,白浩海险些从楼梯上栽下去。   水晶台上,那十枚丹药分明泛着淡金色的光芒。   玄阶上品!!!   “诚如大家所见,这十枚雨魄丹之所以单独拍卖,是因为它们都达到了上品,甚至距离玄级都已不远!”美人司仪笑眯眯的说着,台下众人的神色更是难以言表。   小宗门自知没那实力竞争,纷纷摇头叹息,世家宗门却是激动的难以自持。唯一统一的是,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都朝二楼的某处看去,俱是戏谑与嘲弄。   白浩海胸闷心慌,扣在栏杆上的手青筋直冒,一股心头之气无处发泄,只憋的他胸口胀痛。   顾天泽在对面朝他遥遥一拜,“顾某先谢过白世兄先前那九千万,剩下的十枚雨魄丹,小弟就笑纳了,哈哈哈哈……”   九千万一出,白浩海哪还有多余的钱去竞争,他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阴谋!这绝对是阴谋!   糟糕,白浩海忽然想到顾十三给自己的承诺,若这场拍卖是阴谋的话,那所谓的返利三成只怕也是……   这叔侄二人绝对是串通好来坑他的,白浩海一时心慌气短,险些气晕过去。这次自己不止赔了夫人又折兵,还在众目睽睽下丢了大脸啊!   剩下的雨魄丹不出意外全落到了顾天泽的手里,顾天泽得意洋洋,临走时还不忘奚落白浩然几句。玄阶上品丹药,饶是在世家中那也是极为可贵的。   一切正如白浩然猜的那样,顾十三给自己开了个空头支票。看着那数百枚雨魄丹,白浩然心都在滴血。他真想当场反悔走人,可他丢不起这个人,白家更丢不起这个人。   “星罗的规矩是货银两清,不过十三少说了,白族长断不是违约之人。不死鸟之羽等白族长回去后,派人送来便可。”美人司仪笑眯眯的说道。   白浩然背负在后的手都在发抖,还不得不维持着一宗之长的风度装作不在乎的离去,他坐上马车‘哇’的喷出一口郁血,面容狰狞的怒吼道:“回府!”   顾十三恭敬的将紫晶卡递过去,白青屿略扫了一眼,数目比他们先前讲好的要多上一成。   “这事你办的不错。”   “谢前辈夸奖,按照你的意思晚辈先将丹药都给了白浩海就等他将不死鸟之羽送来,不知前辈暂居何处,晚辈明日……”   白青屿睨了他一眼,焉不知他心中算盘。   “明日傍晚我会过来取。”   顾十三不免失望。   白青屿起身准备离开,走时摸出一枚丹丸抛了过去。   “有机会,咱们可以继续合作。”   顾十三见她丢糖豆似的随手抛来一枚玄阶上品丹药,加之最后那句话,他心里又是震撼又是狂喜,打定主意一定要傍上这棵大树!   …… 第19章 绝色打手   白家当夜,风波不断。   白浩海以九千万的高价拍下数百枚灵丹惊动了白家所有人,本在闭关的两位长老都接连出关。   玉都殿中,两位长老看着那堆丹药,满是震撼与欢喜。   “如此多的玄级中品丹药,我白家的实力必能再上一步台阶。”大长老感叹道,眉梢却又一皱,“可我听闻,剩余的十枚上品丹药被顾家那小胖子抢走了?”   “是……侄儿无能。”白浩海满心苦涩,面对大长老他也不敢摆什么族长架子,对方不但是自己的叔父修为境界更是令人仰止。   大长老并未责怪他什么,神色却未掩失望。   “依我看,最重要的并非这批丹药,而是背后的炼药师。”一直未语的二长老开口道。   大长老微讶,笑问起:“老二,你觉得这位炼药师实力如何?”   二长老神色凝重,“此人实力不在我之下。”   白浩海倒吸了口凉气,二长老的造诣仅次于皇城中那位三品尊者,这批雨魄丹的出处总不会是……   “不可能是他。”二长老斩钉截铁道,“也不是顾家的人。”   “没错,若是他们的人,这批丹药不可能拿出来拍卖。” 白浩海深吸口气,“这人……极有可能不属于任何一方……”   “查!一定要查出此人是谁!”   “这样的人才,我白家一定要拿下!”   这夜心绪不平的,不止白家。   京都的所有世家与宗门都陷入了疯狂之中,所有人都在寻觅那位神秘的炼药师,企图将此人收入囊中,好助长自家威势。   而始作俑者却是早已回到自己的破落小院,开始每日惯例的修炼。   清晨,细密绵软的秋雨落下,湿漉漉的空气里泛着几星冷意。白青屿替四叔准备了药汤,让他浸泡休息后,又悄悄溜了出去。   后山红墙外,一辆马车早早在外恭候着。   白青屿翻墙出去,就瞧见一个虎背熊腰的魁梧身影,只是那长相……   “绝色见过夫人。”   瓮声瓮气的大嗓门震的白青屿耳根子发疼,她目光复杂的盯着这位……大姐。   “绝色?谁给你取的这名字?”   绝色咧开大嘴,憨直的笑起来:“是君上,他说奴婢当得起这名字。”   啧啧,的确是人间绝色,白青屿点点头,感慨凤三狐狸口味的厚重。   “君上还说了,让我以后在夫人身边服侍,以后您就是我的主子。”   “服侍我?你能做些什么?”   “我能替主子揍人。”   这个答案让白青屿很是满意,摸了摸绝色健壮的体格,她彻底放下心来。   到了顾家坊市,顾十三早就等候在此,但他的神色却几分忐忑。   “白家并未将不死鸟之羽送来,但派人传了口信,希望能将此物当面交到前辈手中。”   白青屿神色如常,顾十三见她没有半点意外,心里更是焦急,大骂白浩海不要脸,这不是明摆着想和他顾家抢人吗?   显然,几大世家昨夜都铩羽而归,没查到半点结果。   在他们看来这位炼药师来历神秘,手段神秘,就连踪迹也无比神秘。   白青屿迟迟没有表态,顾十三愈渐心慌:“余前辈,你若是需要不死鸟之羽我也能找来。”   “顾家有?”   “咳……暂时没有。”   白青屿扭头就走。   顾十三还想追上去,斜刺里一个有力的臂膀直接将他甩回去。被绝色狠狠瞪了一眼,顾十三心肝狂颤:哇,这到底是头熊还是个女人,这老前辈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呀……   顾家坊市外一直有人守着,白青屿一出来各大家族都收到了消息,白浩海坐立不安的在宗门内等啊等啊,等了许久都未见有人出现。   反倒是大长老找上门来,劈头盖脸将他骂了一顿:“你守在宗门能孵出个炼药师不成,丢下你族长的面子滚出去找人!”   白浩海灰溜溜的滚了,前脚刚走,后脚白青屿就甩掉身后的尾巴悠然回了白府。绝色目标够大,直接被她丢出去当靶子吸引别人注意。   京都的混乱持续不断,半月过去依旧无人能揭开那位神秘炼丹师的面纱,许多家族搜寻无果都选择了放弃。白家这些日子却是风波不断,两位长老对白浩海办事不力颇有微词,白家内部对那百枚雨魄丹的归属也产生了分歧。   白青屿这些日子一心忙着为四叔调理身体,好使他日后能顺利接受洗髓丹的洗髓。自从知道不死鸟之羽在白浩海的手中后,白青屿就放下心来。在没将她引出去之前,白浩海断不敢让不死鸟之羽出任何状况。   这天晌午,她刚准备好明日四叔要用的药浴,门外就传来叫嚣声。   “白青屿,你给我滚出来!”   白青屿推门而出,就见白霏雪铁青着脸堵在院口,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   “你又来做什么?”   白霏雪双目泛红,咬牙道:“你还有脸问,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毒?!为什么我服用雨魄丹后,都没有半点起色?”   白青屿嗅着一丝诡异,眯眼打量了她一会儿,忽然笑起来。   “毒?六妹这话我可听不懂。”   “你少装蒜!”白霏雪大怒,“要不是你,我怎会失去妖力!”   “失去妖力?那六妹岂不是与我一样成了废物?”白青屿故作惊讶,笑容里满是嘲讽,突然朝她靠近了一大步,以只有她二人听到的声音低语道:“变成废物的滋味如何?”   “贱人!”白霏雪怨恨不已,抬手就是一掌。   还未等她手落下,就被一只健壮的手给制服住,绝色怒目圆睁,哼声道:“哪来的黄毛丫头,敢对主子动手!”   白霏雪惨叫一声,有些惊慌的看着绝色雄壮的身影,转头厉喝道:“白青屿你竟敢胡乱将人带到府上来?”   “我好歹也是白家嫡出五小姐,收个仆人由得到你过问?”   “她过问不得,那我呢?”   白青屿话音刚落,院外就响起质问声。一个华衣妇人带着浩浩汤汤的人马走来,雍容显贵的面上俱是傲色。   来人是白霏雪的母亲,白浩海的夫人,她的二审,白家的当家主母孟氏。 第20章 凤澜渊心疼了   孟氏轻蔑的看着她,厉喝道,“还不让你的人放手!”   白青屿一脸平静,却不表态。   孟氏眼中煞气一闪,“白青屿,我这当家主母的话也不放在眼里吗?”   “原来是二婶啊,侄女久未归家一时真没认出来。”白青屿呵呵一笑,轻慢的态度让孟氏恨得咬牙切齿。   气氛紧张,白霏雪一见到自己母亲就哭哭啼啼起来。白青屿冷眼旁观,笑容讥讽,她早看出来白霏雪今日过来有问题,先前吃了那么大的苦头,只身一人跑来叫阵除非脑子有病?   “还不放人?”   白青屿一直不发话,绝色始终不放手。   “急什么,二婶今日来的正好,有些事侄女一直想请教请教。”   “放肆!”孟氏面沉如水,“你算什么东西,没有教养的野丫头。识相的立刻放开雪儿,否则……”   “否则如何?二婶今日过来又想给我安个什么罪名?”白青屿眼里寒光一闪。   孟氏只觉一股肃杀之意迎面朝自己扑来,不禁色变,转念更是羞愤:“你坑害同族,对雪儿下毒,难道不是重罪?!”   “证据呢?”   孟氏一声冷笑,“等你到了训诫堂,证据自然就有了。”   白青屿目光渐沉,孟氏这是想严刑逼供啊。她看向孟氏身后,脑中响起烛虫虫的示警:至少四人修为都在化骨期,眼下的她绝非对手。即便绝色出手拖住这四人,事情闹大,孟氏更有借口找她麻烦。   “听说两位长老已出关,二婶若要审我,干脆将他二老也请来。”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请动他二位。”   孟氏话音一落,后方的侍从一拥而上将白青屿扣住。绝色想要出手,却被她一个眼神制止。   “希望二婶别后悔今日之举。”   “大言不惭。”孟氏轻蔑的看着她,转向绝色道:“还不放开雪儿。”   绝色气愤难当,谁知刚一松手,白霏雪冲过去就朝白青屿肚子踢了一脚。   冷汗爬上头顶,白青屿咧了咧嘴,眼中戾气闪烁。   “主子!”绝色在旁强忍怒意却见白青屿突然转向自己,唇瓣嗡动了两下。   孟氏本想将绝色也拿下,但见她那凶神恶煞的容貌心里莫名一怯,催促着下人押解着白青屿速速离去。   训诫堂里,大门紧闭。   鞭影交织着棍棒入肉的声音猎猎作响。   白霏雪得意洋洋的站在白青屿面前,冷笑道:“区区废物还真以为自己能斗得过我?”   浑身上下疼痛翻滚,那四名化骨期御妖师桎梏着她的双手双脚,烛虫虫几次都想冲出来直接吞噬了这些人的妖魂,白青屿竭力压制住它。   海无量的结局就是前车之鉴,若是暴露了自己身怀上古妖魂,眼下这关纵使能过,她也难以见到明天的太阳。   见她一直不理自己,白霏雪面色愈渐狰狞,朝那四人下令道:“给我挑断她的手筋脚筋!”   “这……”那四人犹豫,毕竟白青屿怎么都是白家五小姐。   “怕什么,出了事自有我母亲为你们担着。”白霏雪嚣张至极,此话一出,一直冷眼旁观的孟氏终于吭声:“你这丫头净胡说八道。”   她上前将白霏雪拉过到身后,走到白青屿身前,居高临下道:“若不想死前受太多折磨,就快将解药交出来。”   白青屿轻咳了一声,嘲讽的看着她:“二婶真觉得自己能杀得了我?”   “愚蠢。”孟氏朱唇轻掀,俯视着她:“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   白府门外,一道矫健的身影自马车上跃下,径直入内。   “谁人擅闯白府?!”   “让白浩海立刻滚到训诫堂来!”   男子寒若雷霆的声音响起,一道令牌疾射,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口。   同一时,白浩海察觉到府上异样出现在了男子消失之地,见到下人手上的令牌后神色微变。   冰冷的利刃迫近咽喉,白青屿漠然的看着白霏雪那张扭曲的嘴脸。   “你说我是先割你哪里好呢?”   “本王觉得你自刎最好!”   冷漠低沉的话语让众人一惊,大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厉风浮动,一道黑影劲射入内,下一刻桎梏着白青屿的四人胸口皆受重吉,倒地吐血。   “来者何人?!”孟氏失色看着屋内的不速之客。   将她手下击倒的竟是一个貌比女子的诡异男人。   下一刻,一道修长的身影迈门而入,妖娆深邃的面容上淬满冷意,磅礴森寒的气息似能将人的灵魂穿透。   白霏雪狰狞的表情冻结在脸上,在看到来人的瞬间,慌乱、惊震、激动扭曲成无措的丑态。   “三王爷!”   白青屿心头松了口气,身体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凤澜渊看着她遍体鳞伤的身体,黑眸阴沉如无尽的黑暗,薄唇紧抿:“谁允许你受伤的!”   初见时这丫头遍体鳞伤衣衫褴褛,如今情形竟似昨日。凤澜渊抿唇不语,黑若点漆的眸中炙色翻滚。   白霏雪呆若木鸡,被眼前这一幕深深刺痛,“三王爷,你……你怎么会……”   凤澜渊在旁边椅子上坐下,却始终将白青屿搂在怀里,闻言,凤目这才落到她身上,目光中的冷冽让白霏雪面色唰的一白。   “这是怎么回事?!”沉喝声在门口响起,白浩海看到屋中一片狼藉,目光落到凤澜渊身后之人时微微一缩。   他能感觉到这个貌若女子的仆从妖力浑厚不弱于自己。   凤澜渊不是已经成了废人吗?身边怎还会有这样的强者?   “白族长不觉得自己来的晚了些吗?”凤澜渊并未起身,黑眸落在他身上,自有一股居高临下的质问之力。   白浩海面色微沉,好歹自己也是一族之长。换做以前凤澜渊这等态度他能够容忍,但现今对方不过一个废物王爷。   “三王爷不管不顾闯入我白府不觉不妥吗?”   “本王来见自己的未婚妻子有何不妥?”   “白青屿还未嫁给你。”   凤澜渊讳莫如深的扫了他一眼:“那又如何,本王闯便闯了,你是要治本王的罪?”   白浩海额上青筋一显,咬牙道:“岂敢。”   “那本王倒要问问,本王的未婚妻子所犯何罪,你的妻女竟想置她于死地!” 第21章 打脸啪啪啪   白浩海眉头一皱,看了眼孟氏与白霏雪,岂会不知她们因何找白青屿麻烦。   “白青屿不还好好的吗?孟氏身为主母偶施教条也是理所应当,她若是无罪其会被带到训诫堂来。再说了,此乃白家内务。纵是要管,王爷也得等她嫁入王府后再说啊。”   白浩海态度何等轻蔑,大鸾朝虽以凤氏为尊,但世家宗门之力未必若于皇室多少。若不是顾忌着凤澜渊的身份,他令人将对方轰出去了。   他这番冷言冷语,守在凤澜渊身旁的无双第一个受不了,自家君上何等尊贵,岂是这等蝼蚁能够蔑视的?为等他开口反击,少女清冷的讽声先行一步。   “二叔眼瞎不成?孟氏动手叫偶施教条,那白霏雪动手算不算代母行凶?再者,我与三王爷的婚事乃陛下金口御赐,不管我嫁没嫁过去都算半个王府中人,我的事他如何管不得,你又凭什么说他管不得?”   不知何时,白青屿在凤澜渊怀中睁开了眼,他低下头正好见少女那双星眸里旋聚不散的怒意。这丫头是在为他打抱不平?那句‘王府中人’让他心头大好,凤澜渊唇角不禁一勾,那一偏头的温柔恰好落在一直注视着他的白霏雪眼中。   白霏雪银牙紧咬,心里嫉恨到了极致。那个废物丑八怪凭什么能让三王爷如此对待!   “混账东西,这就是你与长辈说话的态度!看来你是真欠管教!”白浩海阴沉着脸色,府里的下人这时却跑来禀报:顾天泽上门来拜访。   “那死胖子跑来做什么?!不见!”白浩海没好气的骂道,话音刚落一个笑呵呵的声音就从门外响起。   “白世兄,你这么做可就不地道了。”顾天泽跨门而入,背后还跟着顾十三。   看到这叔侄二人,白浩海肚子里就一团鬼火。   “死胖子,我白家的地盘你也敢擅闯。”   “白世兄消气消气,顾某今儿上门可不是为了找你的。”   “那你来做什么?”   顾天泽轻蔑的看了他一眼,看向他身后时态度骤然一变,和蔼可亲中带着几丝谄媚。   “世侄女,世叔拜会晚了,你切莫见怪啊。”顾天泽说着,忽指着白青屿满身伤口,义愤填膺道:“可恨!白家人竟敢如此亏待你,世叔今日定要为你出了这口恶气!”   顾天泽的态度搞得白家人一头雾水,白浩海看神经病似的盯着他:“顾天泽你来我白家发哪门子疯?”   “顾某这是仗义执言,你这蠢货莫非还不知……?”   “知道什么?”白浩海如陷云雾中,这死胖子认识白青屿吗?世叔世侄女喊得这么亲热。   顾天泽得意一笑,自然不会点破,旁边的顾十三却突然开口:“五小姐是余前辈的亲传弟子,白族长难道不知?”   顾天泽面色一黑。   白浩海脸上一愣。   好一会儿,他才找回声音,难以置信的问道:“……哪个余前辈?”   顾十三嗤了一声:“白族长花了九千万拍下雨魄丹,难道还不知那些丹药出自何人之手?”   训诫堂里一片死寂。   “不可能!”白浩海惊叫出声,想被人卡住了脖子一般,面色涨红,指着顾十三道:“你有什么证据?”   顾十三神色古怪,指着不知何时出现站在白青屿身后的绝色道:“这位姑娘白族长总该认识吧。”   白浩海看向绝色,心里仅剩的那点侥幸也被击碎。认识……整个京都谁他妈不认识!   这段时间他们找不到那位神秘高人,但却被她身边的仆人耍着团团转围着京都城绕了好几圈。哪家宗门提起这个壮硕如熊的女人不是气的牙痒痒。   这个女人居然就在白家?   孟氏母女闻言惊醒,失声道:“那个女人不是白青屿的仆人吗?!”   白浩海眼前一片漆黑,居然……居然真的是……   他竟全不知情!!   顾天泽气愤顾十三的多嘴多舌,但看到白浩海那吃了屎般震惊的表情,心里一阵大爽。   “看来王妃说的没错,某人的确眼瞎。”无双轻飘飘的讽刺。   绝色继续补刀:“这不叫瞎,叫残!”   要死要活寻找的高人,结果高人之‘徒’就在自己眼前,他还特耀武扬威的欺辱着对方。现在身份一曝光,打脸叫个啪啪啪。   绝色恶意的腹诽,要是这些人知道自家王妃就是高人本尊,还不得立马跪在地上。   白浩海愣愣的看着白青屿,智商面临冻结。他该怎么做?他能怎么做?这个时候要是故作淡定的贴上去会不会显得他特别不要脸?   白青屿躺在凤澜渊怀里,美目轻慢的看着他,唇角缓缓上扬,表情像是在说:你白浩海还能骄傲几时?   “这贱人怎么可能是那位高人的徒弟?”白霏雪尖叫。   白浩海反手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厉喝道:“闭嘴!”   白霏雪委屈不已,孟氏连忙护住自己女儿,急声道:“老爷,你怎么能对雪儿动手呢,她又没说错。那野丫头诡计多端,难保这些人不是她找来瞒骗咱们的!”   白浩海恨不得封住她二人的嘴,什么节骨眼了还来给他添乱!那个绝色妖力强横身份无误,既是那位炼药师的仆人会甘心受旁人驱策?再说了,顾家叔侄这都上门来抢人了还会有错?!   顾天泽心叫妙哉,看来传言没错,这位五小姐在白家真是饱受欺凌,自己这雪中送炭是来对了!   训诫堂里气氛一度僵持,消息却不胫而走,很快白家大半人都知道了,大长老也被惊动的赶了过来。   大长老一到看见白青屿身上血淋淋的鞭痕后,面色难看之极,“这是谁干的好事?!”   白霏雪颤巍巍得不敢吭声。   “好孩子,告诉大叔公是谁欺负你了?”大长老慈爱无比的看着白青屿。   白青屿心觉讽刺,面上却楚楚可怜的样子:“我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二婶带人把我抓到这里,非说是我给六妹下了毒。”   大长老双目如电逼射向孟氏。   “这种无知妇人怎堪为白家主母?”   孟氏脸色发白,白浩海在旁边嗫嚅着不敢吭声。   大长老目光从他二人身上移开落到顾天泽叔侄身上,“我白家有内务要处理,就不招呼二位了。”   “那晚辈告辞了。”顾天泽极识时务,略一施礼,走时还不忘对白青屿嘘寒问暖,“世侄女,待你身子大好,世叔定在齐云楼为你摆上一桌,可千万要赏脸啊。”   “自然。”   白青屿的回答让白家众人神色微变。 第22章 渣渣虐渣渣   大长老心有不悦却未显露,目光落到凤澜渊身上,顾天泽走了,场上就只剩他这一个外人。   “三王爷……”   “大长老有话但说无妨,反正本王与白家将成姻亲,迟早都是一家人。”   白青屿缩在他怀里,心里憋笑,凤三狐狸不要脸起来还真叫人束手无策。   大长老被他弄得无语,又见白青屿一直被他拥在怀里,也不好再说什么。转向白浩海,色厉内荏的吼道:“你身为族长连自己妻女都管教不好,由着她们将宗门搞得乌烟瘴气是为何罪!”   白浩海冷汗淋漓,白家的小辈后人都围在训诫堂外,他身为族长却被当众训斥,当真是丢足脸面。   “侄儿无能,以后定会严加管教妻女。”   大长老“嗯”了声正欲将此事揭过,凤澜渊轻艳诡魅的一笑:“白族长这句话为时过早了吧,以后是以后的事。青屿无辜受难,遍体鳞伤;冤枉构陷滥用私刑伤害同族,依照白家家规不知该怎么处置?大长老身为执法长老,想来应该比我这半个外人清楚吧?”   他臻首轻偏,艳光四射的脸上俱是疑惑,眸底深处擒着嘲讽。这丫头是他看中的人儿,纵是要被欺负也只能由他一人欺负,岂能由旁人指手画脚。白家如此轻描淡写就想把这事儿揭过,也得问问他同不同意。   “王爷这话说的真有道理,今日这事你们若不给个合理的交代,我绝色能罢休,我家主子回来后也不定不会罢休!”绝色昂首说道,与凤澜渊配合的天衣无缝。   大长老略微动容,先前他还是轻视了白青屿。虽说事实证明她与那位余前辈有关系,但她废物的身份始终叫人不能尽信。可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孟氏母女脸色几番变化,目光难以置信的在白浩海与大长老间游走。   难道真要为了白青屿那贱人惩罚她们?!   几息沉默后,大长老做下决断,“白霏雪残害同门受五道蚀骨鞭刑,罚入外门采晶场苦修半年;孟氏纵女行凶难当主母,罚闭门思过三月,抄写清心经百卷。”   “不――”白霏雪颓然的瘫在地上,五道蚀骨鞭便是溶血境也得在床上躺半个月,外门的采晶场更是劳务无比,只有下等贱奴才会被发配到那个地方。   “不,大叔公我错了,求你放过我!爹,娘,救我,救救我!”   “老爷,不能这样。雪儿中了毒,那五道蚀骨鞭下去她哪还有命。”孟氏哭喊着,还想旧事重提,揪着白青屿下毒的事不放。   白霏雪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大长老面上也有不忍,家中几个晚辈里他还是比较偏爱白霏雪的。这个惩罚的确也狠了些,可是他话已出口,大长老带着几丝希望看向一旁。   白青屿倚在凤澜渊怀中,黑眸喜怒不清的看着他们。明明她才是受伤之人,可眼下却叫人生出一种错觉,她这一抬首一敛眸皆是难以言说的威仪,古井无波的眼眸下潜伏着最深沉的蔑视。   大长老心口一堵,有些话却是说不出口了。只得叹了口气,有人疲惫的遣人进来,“将她们拖下去吧……”   孟氏母女一脸绝望的被带离,走时看向白青屿的目光里怨毒刻骨。   她发誓一定会卷土重来,让白青屿付出代价!   “五丫头受了委屈,日后叔公会好好补偿你的。”大长老走到近旁,脸上表情情真意切。   白青屿状似感激的笑了笑,目光却始终平淡,“多谢大叔公。”   “先前听余尊者的仆人所言,他如今不在京都?”大长老试探着。   “他老人家正在闭关炼丹,身在何处我也不好说。”   大长老神色微动,表情愈发和蔼。   “余尊者莫非又有灵丹将要拍卖?”   “这次倒不会。”白青屿眼底逝过一抹诡色,“他老人家这次所炼丹药是为了四叔。”   “为了孟生?难道余尊者有治愈他的法子,莫非是……”大长老的表情已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洗髓丹?”   “也许吧。”白青屿说得不太肯定,但她这幅样子落在大长老的眼里分明就是言不由衷。   绝对是,绝对是洗髓丹!   旁边的白浩然神情只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上古失传许久的洗髓丹真的有人能炼制出来?且不说丹方,光是炼丹的水平……四品以上……难道是三品?!!   白青屿将他二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敛眸间盖住眼角的轻蔑。   “对了,二叔。师傅他老人家闭关前说,你欠他的东西,千万别忘了……”   一场闹剧散场。   白浩海的表情极其尴尬,对白青屿他是恨得牙痒痒,自从这个废物回家以来,屡次三番让他颜面尽失。   现今,他的妻女受罚,而那废物反倒一跃成了神秘高人的徒弟?!   “以后都收敛一些,四品以上炼药师的重要性不需要我提醒你吧!”大长老沉声警告道。   白浩海忙藏住眼里的怨毒,点头称是,但他始终有些不甘心,“叔父,咱们是否太紧张了些,那位余尊者断然厉害,可咱们不是还有二长老在吗?”   “愚蠢,天地尚不能长存,更何况是人!”大长老眼中厉色一现,“将你的眼光放长远点,别老揪着那些小恩小怨不放。你也不想想天下宗门数百、何以凤氏为尊、四大世家鼎足而立。除了绝对的财力势力外靠的便是丹药!”   说到这里,大长老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白家最有天赋的一直都非你们二房,若不是老大早死你也不可能成家主。”   白浩海身子一僵,这是他绝不愿提起的过往,家主的位置是他捡来的,于他而言,这是耻辱。   这些年他之所以如此仇视白青屿白玺戊兄妹,未尝没有迁怒的缘故。   “往事不提,以后别去找五丫头的麻烦。我怀疑她突然成为武宗也是拜那位余尊者所赐,老四的顽疾你最清楚,若绝迹的洗髓丹真能重现人生,只怕……届时我们的对手不止是顾孟两家……”   白浩海心头一紧,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四大世家最大的对头从来都不是彼此,而是……皇族凤氏。   人人争抢四品炼丹师,对凤氏来说最多也就是感兴趣罢了,可若这炼丹师是三品的话……   那个庞然大物恐怕也无法再保持淡定!   “另外,五丫头的婚事……暂且压着……”   在这之前,废物配废物自然无人问津,可若其中一人有了价值,那就另当别论了。 第23章 叫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北院里。   白青屿攥紧胸前衣襟,咬牙切齿瞪着朝自己步步逼近的男人。   墨染青丝,一味邪笑醉人,凤澜渊手指自她耳畔穿过撩拨起半缕云发,长臂抵在榻上将她挟持在怀中这片小天地里。   凤澜渊眯眼迫近,吐气如兰道:“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你出去,让绝色进来给我上药。”白青屿无视他眼中的危险之色。   凤澜渊笑的更加放肆,指尖轻抚着她脖间的肌肤,“本王夫人的身体,岂能由别人看了去。”   他倒是说的有理有据,可这种被人白吃豆腐的事白青屿岂会甘愿?   “真是不乖。”   脖子上被人轻吹了口气,白青屿浑身耸起鸡皮疙瘩,那句王八蛋还未脱口,脖子一痛,浑身立刻没了力气。她竟忘了这厮牙口有‘毒’,被他吸血自己只有跪的份儿……   凤澜渊眼中浮出动人潋滟,喑哑低沉的嗓音里俱是邪气。   “果然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啊……”   这话有点耳熟,白青屿想起初见时自己扒他衣服那会儿好像也这么说过……我靠,简直是耻辱啊!没手捂脸,她只有闭上眼,打定主意一会儿非恁死这家伙不可。   男子撩人的低笑声一直在耳畔回荡。   感受到衣衫被人寸寸剥离,略带寒意的指尖笨拙的点落在自己手臂上,白青屿再也按捺不住,睁眼怒瞪过去,咬牙切齿的表情就这么定格在脸上。   没想到,他竟是闭着眼睛的。嘴上说着不正经的话,眼睛却是闭着,没有占她丝毫便宜,白青屿心里划过一丝异样。   他好像,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般轻浮。   “夫人应该多吃点,否则本王半夜醒来还以为自己拥着的是个男人。”   轻佻狭促的话语足以让任何人面红心跳,那双揽尽艳光的眸子却始终紧闭着,白青屿见他瞎子摸象般的小心触碰着自己,嘴上大胆手上却极为老实,她心里窜起的小火苗顿时熄灭了大半。   这只臭狐狸……真是喜欢捉弄人……   “我要是个男人,定叫你三天下不了床。”白青屿小声嘀咕。   凤澜渊眉梢一挑,指尖触碰到她后背的伤口,用力一按。   “哎哟我去,你轻点。”   “这点本事还想让本王下不了床?”   白青屿的叫唤声此起彼伏,守在屋外的绝色与无双两人神情难以言诉。   “年少气盛啊……”   “血气方刚啊……”   “年轻真好啊……”   屋子里,白青屿身体的知觉还未完全恢复,衣服却已被人穿戴整齐。替她盖上薄被后,凤澜渊这才睁开眼,目光正对上少女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   先前的捉弄斗嘴回味起都变了味,原来这丫头早知道他闭了眼。   “手感真差,看来得好好补补。”   “硌着您老手了真是不好意思。”白青屿阴阳怪气翻出一个死鱼眼,“这叫骨感美,你懂个屁。”   “还是有点肉好,否则就夫人这小身板,想让我三天下不了床怕是天方夜谭。”   “我就是这样子也能让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白青屿咬牙切齿。   凤三狐狸故作夸张,笑的艳丽无双:“为夫拭目以待。”   白青屿呵呵冷笑:“门在那边,慢滚不送。”   “哎……深情总被无情负,方才还说要让为夫下不了床,现在就要赶我走了……”   “……滚滚滚滚!!”   凤三狐狸衣冠楚楚离去,绝色后脚进来,见白青屿瘫软在床又一脸叹服的退出去,临走时不忘说道:   “主子好好休息,嗯……不然真要三天下不了床。”   白青屿的内心:“……”   第二天,白青屿被饭香勾引起床,到了大厅看着桌上堆满的大鱼大肉许久无言。   “你这是准备喂猪?”   绝色正气凛然道:“主子多吃点,不长肉怎么睡得了君上。”   白青屿难得震惊,怀疑自己的听觉,睡?   “昨天君上走时说的,你要以此为志,让我每天监督你多吃点。”   凤!澜!渊!!!   白青屿双眼发黑,她吃得下去才怪!   今天心里流的泪都是昨天脑子进的水,说什么不好偏说睡觉,该死的凤三狐狸,她迟早要让这厮知道厉害!   由废物变为神秘炼丹师的弟子,白家众人眼里白青屿的地位骤然大改,不论她走到哪儿都免不了议论声。   “没想到啊,小五你会被那种尊者看中,太好了,以后没人能随意欺负你了。”白孟生激动道,那种高兴是发自内心的。   白青屿见他鬓发苍苍,忍住心涩道:“四叔,不止是我还有你!师尊已答应为我炼制洗髓丹。”   白孟生身子一晃,迟迟说不出话,“……真……真的?”   白青屿紧握住他的手,“千真万确,只需再等些时日。这之前,四叔你一定要听我的话,坚持每日药浴。”   “我听!我一定听!”   久处黑暗乍见光明后那种喜难自盛正是白孟生如今的心情,多少年了,他自己都绝望了,如今希望就摆在眼前。但最为让他开心的,还是白青屿。   大哥,你看到了吗?你的女儿不是废物!   不死鸟之羽早已送到白青屿手上,她之所以没动手炼制,还在等最后一步。只差最后一道妖纹她背后的第一重山就完整了,要想成功炼制出洗髓丹,就必须突破至化骨境。   锁在屋中修炼许久,白青屿始终觉还差点什么,明明她已感觉到圆满为什么就是画不出最后一笔呢?   思来想去无用,白青屿干脆出了修炼室,凤三狐狸那天给她擦的药有奇效,短短数日伤口尽好看不到一点疤痕的影子。   “这堆是什么东西?”   白青屿指着院子里堆簇着的大小礼盒。   “全是顾家叔侄二人送来的。”绝色撇撇嘴,咕哝道:“一些垃圾货色,哪能和咱王府比。”   看来凤三狐狸家底丰厚啊。白青屿眉梢轻挑,随手拿起两张请帖,神色玩味。   “顾十三和顾天泽都投了帖子过来,咱们那位‘余前辈’可真是香饽饽。”   绝色偷笑,有这么夸自己的吗?   “主子要去吗?”   “当然要去!”白青屿满腔正气道:“送上门的肥羊岂有不宰之理。”   羊膏之醇厚,如何切片料理使之肥瘦合宜恰到好处,也是门技术活。   顾十三坐在北望楼的雅室里,心情复杂难耐,门外动静响起。 第24章 磨刀霍霍宰肥羊   “少爷,贵客到了。”下人低声道,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款款出现。   白青屿漫不经心的进门,清冷眸色下晕染着流光溢彩,凭添诸多艳色,让人忽视她额间刺目的胎记。颦笑间的牵眉、睨眼自有一股难掩的气魄自她身上散开,矜贵清傲,浑然天成。   容貌未变,气度风华却似另外一人。   顾十三起身到一半,屁股又挨回椅沿,上半身却还维持着犹豫的姿态,由内到外都表现的极度矛盾。   天雪城发生的事历历在目,当初他在白青屿面前耀武扬威,各种奚落挤兑,甚至夸下海口要拜那位‘余前辈’为师。现在想起他脸上都火飘火辣的,快被自己给蠢哭了。   “十三少,咱们又见面了,先前真要多谢你仗义执言呀。”   顾十三欲哭无泪,肩膀猛地被人一拍。白青屿情真意切的站在他面前,神色感激,眼底窝藏奸猾,前一秒高人之徒的风范荡然无存。   “哪……哪里,哪里。”顾十三没想到她这么大度,颇有些感激,连忙请她入座,嘴上夸赞不断。“五小姐宅心仁厚不计较我当初无礼,余前辈真有眼光,顾某……”   如此这般似要将白青屿捧到天上去。   “我师尊也是这么夸我的。”   “……”顾十三突然觉得自己又被打脸了,他小看了对方脸皮的厚度。   白青屿嚼着花生米,神色如常道:“十三少请我过来,是想见家师吧。”   总算说到正题了,顾十三松口气,笑言道:“正是。”   “真是不巧,家师正在闭关,一时半儿恐怕还出不来。不过……”   顾十三好不失望,听到话末又生出希望,“不过什么?”   “闭关前家师留了些东西让我帮他处理,所以……今日我才来赴约啊。”白青屿笑吟吟的看着他。   这话里的深意值得人揣摩,顾十三自然知道自家那位叔叔也递了帖子,但看样子余前辈是选择了他,不,应该说是白青屿选择了他。   “多谢五小姐,日后有什么用得着十三的,一句话就够了。”   白青屿笑的温柔无比,绝色在旁边看着都不禁可怜起顾十三了,但愿知道真相的他不会哭出来。   “不知余前辈留下的是什么?”   “只是些玄级丹药而已。”   她大手一挥,桌上立刻被瓶瓶罐罐堆满。   而已?顾十三神色呆滞,抬头看到的一幕,更把他刺激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白青屿懒洋洋的靠着墙,随手掏出个银灿灿的锦袋,一颗接着一颗,嚼糖豆似的嘎嘣脆。   “这驻颜丹味道还不错,十三少来几颗不?”   顾十三突然想哭,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那堆驻颜丹的成色分明已到达玄阶,把玄阶丹药当糖豆吃?!!!   顾十三怀疑白青屿是故意报复,偏偏他从对方无辜纯真的小眼神里寻不出半点恶意。   “……咳。”顾十三笑的比哭还难看。   “十三少不舒服吗?”   “嗯,突然有点自卑。”   绝色差点笑喷,这顾十三也是个妙人呀。   白青屿眨巴着纯洁大眼,“这病有点难治。”   顾十三心头怎一个苦矣,他忙将话题转开:“这批丹药拿去拍卖的话恐怕要等些时日,顾某愿高出市价三成来收购,五小姐意下如何?”   “这个啊……”白青屿露出意动之色,但又为难道:“你也知道,我在府上虽不受待见,可终究也是白家的人……”   一张紫晶卡摆在桌上。   “顾某当然不会让五小姐为难了。”   白青屿幽幽一叹,“自然,十三少的心意我懂,毕竟差一点你就成了我师弟不是?”   顾十三心肝狂跳,“五小姐的意思莫非……”   白青屿语气温和,“师尊待我是极好的,闭关前常念叨要找个师弟照顾我……”   顾十三呼吸滚烫,桌子上齐刷刷多出五张晶卡,此外还有一枚红色朱果。看着那枚果子,顾十三忍不住露出肉疼之色。   “这里总共三百万灵石算是小弟孝敬给白姐的茶钱,这枚赤炎果有洗筋伐髓的奇效,用来炼体是最好不过了。”   顾十三的自称已由本少、顾某……直接变作小弟。   白青屿嗔怪着:“都是一家人了,这么客气做什么。”手上却一点也不含糊。   “师姐,小弟日后就指望您了”   “师弟放心。”   顾十三感慨:好人呐……   白青屿心里狂笑:这样送钱的傻儿子请给她来一打!!   “十三啊,师尊不缺灵石,最近他才研制新药,需要大量的妖魂。你懂得,别说师姐没照顾你。”   “这事儿还不简单。”顾十三打下包票,他心思一转忽然想到,“师姐,上次在天雪城的时候,师尊他老人家是不是……”   话还未脱口,白青屿幽幽的扫了他一眼,顾十三莫名一个激灵,只觉自己的心思都被对方给看穿了。   “师尊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调查他。”   白青屿语气冷淡道,早在她拿出丹药拍卖时就料到会有人联系到采魂阁被灭上去。   “师姐放心,小弟明白了。”顾十三是个聪明人,心里的怀疑得到证实后他反倒安心了。至少,有了采魂阁这梁子在,他那二叔的拉拢计划将彻底破灭。   白青屿这温柔一刀宰的是神不知鬼不觉,绝色看着顾十三被卖了还替人数钱的单纯模样,心里感慨良多。   “对了,一个月后就是国试,师姐报名了吗?”   这消息白青屿还是头回听说。   “废物也能参加?”   顾十三一脸尴尬,心道自己怎么忘了这茬。   “咳,事无绝对嘛。单靠武技打败御妖师的人也并非没有。”   白青屿随口问道:“拿到第一有什么好处吗?”   “这个……”顾十三有些摸不准她的脑回路,到底谁才是商人?在白青屿面前他都不敢自称是奸商。“每年的奖品都不同,但前三甲都能入帝业阁呆上三日。”   “帝业阁很厉害吗?”   这话问的连绝色都忍不住翻白眼。   “……帝业阁历来只有未来储君才能进,里面藏有诸多重宝,这世上谁不想进?!”   原来是老凤家的小金库啊,白青屿摸着下巴暗自琢磨,这笔买卖可以考虑考虑。宰完肥羊,她整个人神清气爽,走到窗前看了会儿风景,突然开口道:“你可以走了。”   这语气这态度……顾十三苦笑连连,明明他才是主人好不好,哎……谁叫自己以后还得仰仗人家照顾。   “那小弟就不打扰了。”   “去吧去吧。” 第25章 难得和谐   眼看顾十三的马车离去,白青屿紧跟着下楼钻进对面的藏香居里。   那可是青楼!而且那里还有……   绝色心觉有异,白青屿的眉宇间分明带着隐忍与焦急,难道出了什么事?   砰――   白青屿直上二楼一脚踹开其中一间雅室的门。   只见男人修长的身子慵懒卧在长椅上,薄唇微翘,几多魅色。   正是凤澜渊那只坏狐狸。   白青屿这会儿无心与他唱双簧。   “看戏看够了吧!”   “夫人……”她的气息不对,凤澜渊眉心倏忽皱紧,广袖一扇,房门紧闭。   他长腿一迈,握住白青屿的脉门:“怎偏偏这个时候突破?!”   白青屿也很想骂娘,她狂修几日都没动静。今天宰了肥羊心情大好,莫名其妙间就似戳窗纸那般一下就突破了,更要命的是烛虫虫也受影响,有了突破的预兆。   可真是千挑万选偏偏选了个最不合适的时间与场合啊。   寻常人晋升化骨期能有什么动静,但刚刚白青屿往窗台一站就感觉周遭妖力不受控制的狂涌向自己身体,所以她才急着赶走顾十三,恰好那时她瞅见了对面的凤澜渊,自然立刻赶过来让对方给自己背锅。   “全力突破,剩下的交给我。”   凤澜渊坚定有力的话语落下,白青屿心神稍定,全力贯注在突破上。   她闭眼的瞬间,头顶整片天地的妖力都呈现出了混乱景象。猩红的乌云化作可怖的异象,一时间,京都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此处。   见此情景,所有人骇然变色。   白家宗门里,大长老深深皱眉:“好可怖的天赋,这才晋升化骨而已。”   顾家老宅,顾天泽面容紧绷,当初自己儿子突破化骨时也未有如此大动静。   皇城内,华贵的肩舆停在路中,凤禹城看着天空,难掩失色,“速速去查,到底是何人?”   几大势力应对的反应如出一辙,可奇怪的是,那天地异象出现须臾后就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硬生生给掐断,甚至连气息都被抹除的一干二净,让那些追踪到半路的各大势力人马一头雾水。   藏香居的客房里,凤澜渊倚在门口,面色微显苍白,整个人看起来虚弱至极。   这个节骨眼上动用妖力对他来说还是太勉强了,不过,看到少女平和的气息后却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有他护法,白青屿突破的极为顺利。   她背后的第一重山影彻底完整,千万缕银光从她的身上齐齐射出,最后汇入她睁开的眼眸里,如揽星光,璀璨夺目。终于成功突破了化骨期。   房间里,清越的龙吟声响起,烛虫虫肉呼呼的身影爬了出来,比之先前更要壮硕。   “嘎嘎嘎,太好了,本大爷总算能施展天赋之力了。”   “呱噪。”白青屿笑骂了它一句,随即握紧拳头,这种浑身充满力量的感觉真棒。   化骨期,意味着妖力入骨,只有迈入这一步才能真正施展本命妖魂的天赋神通。   “哇,这个男人正是虚弱的时候,好机会,快让本大爷吃了他!”烛虫虫的叫唤声让她回过神,白青屿这才注意到凤澜渊。   一向妖孽的面容苍白如纸,满眼的虚弱与疲惫,遮都遮不住。   她眼波一闪心里就明白了,街外依旧人声鼎沸,无人察觉她在此地突破,这男人怕是废了不少的力气。   “你给我消停点。”一指禅将烛虫虫弹远,白青屿朝他走过去,刚一靠近,对方的身体就软绵绵的倒了过来。   邪肆无赖的语调吹过耳畔,“还是夫人心疼我。”   “是吗?”又不正经了,白青屿翻了翻白眼,身子一用力将他推到椅子上去,“心疼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凤澜渊哀怨的睨了她一眼,“没心没肺的贼丫头。”   “彼此彼此。”白青屿嘴上强硬,见他有气无力的样子,心头终是有些不忍,沉吟了会儿,就准备咬破手指喂血。   一口牙下去扑了空,手已被人攥紧。   “夫人若要勾引我,也须等为夫养足了气力再说呀。”   白青屿狠狠剜了他一眼,这个家伙,明明都虚弱成这样了,就不能好好躺着不说话嘛,难得她愿意舍己为人一次,这厮还不领情。   凤澜渊笑意渐深,难得这丫头也会别扭,也会不想欠人情。可是,他送出去的情,岂是想还就能还的?债台高筑才能利滚利,才能让这贼丫头跑都别想跑!   手被他握着,攥的紧紧的,无法挣脱。他不肯吸她的血,白青屿有些无奈,心头却又隐隐的有些不舒服,想说些什么,刚开口,就被门外响起的杂音打断。   “凤三那厮在里面对不对,丫的我看他能躲我躲多久!”   十足嚣张的口吻,门被人粗鲁的踹开。   白青屿清楚的看到,对面凤澜渊那张万年不变的妖孽脸上肌肉抽搐了两下。   咦――   这世上还有能让这家伙变色的存在?!!!   “躲啊,你躲啊,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有本事你一辈子都别见我。”   “正有此意。”   “凤澜渊,你个薄情寡义的家伙!”   此情此景,若非地点人物不对,白青屿还以为自己看的是一场苦情怨偶戏。   “看什么看,没看过这么有男人味的盖世美男吗?”见白青屿一直盯着自己那人气焰嚣张的回瞪过去。   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迎面扑来,这么有味道的‘美男’她还真是头次见,看他那造型活脱脱一个丐帮帮主,别说,他手里还真握了一根打狗棍。   “你就为这女人成天躲我?我哪儿比不上她?”这哥们满腹怨怼,忽然嘀咕一句:“不就眉头上比我多朵花嘛。   花?白青屿下意识的摸了摸额头,这一摸她立刻察觉不对。藏于她眉心处的封印在突破化骨期时彻底被打破,如此一来,她的容貌……   目光落在侧前方的铜镜上,一张陌生的容颜倒影其中。清冷绝俗间黑眸幽沉似海,揉碎星光点点。墨眉斜飞入鬓,三分英气携七分狂放,眉心一朵血红妖花似曼殊沙华延绵盛开在翠额之上,妖冶入骨,俱是邪意。   微愣间,余光被一旁火热的视线所吸引,凤澜渊偏头望着自己,潋滟笑意中沉着炙热与得意又兼些许算计。   世人皆道她是丑女、废物,唯他一人视之为珠玉,璞玉蒙暇终有见光的一日,可是……这个宝贝是由他发现由他打磨,岂容旁人多看一眼?   更何况是染指! 第26章 今日暂且放过你   一张脏兮兮的大脸突然横在二人视线中央,某人不忿的怒吼道:“你们眉来眼去的当本大爷是空气吗?”   凤澜渊目光中的温度陡降,长身朝后一仰,一纸丹方出现在他手中顷刻间又化为齑粉。   孟无邪嘴唇发颤,尖声叫道:“我的丹方!疯子,你这个疯子!”   “原版还在,但你若再呱噪……”凤三狐狸妖娆一笑。   孟无邪立马捂住嘴。   凤澜渊走到白青屿身边,取下自己的大氅将她从头盖住,又将帽沿狠压直至把她包裹的密不透风,这才露出满意之色。   “先回王府等我。”   白青屿也清楚自己这样子暂时是回不了白家了,就带着绝色先行离开。临走时她瞥见孟无邪看自己的神色,甚是诡异。   姓孟?   难道是四大世家里的孟氏?   在这人面前,凤澜渊并没伪装成平日的废物王爷,白青屿越发觉得有意思,那只狐狸竟会与这种极品做朋友?   不对……   白青屿肚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一到王府她就拉住绝色,小声问道:“刚才那人和你家王爷关系很好?”   “挺好的吧,君上一般不会让外人住在府上的。”   竟然还同居了!   白青屿这小心肝扑腾扑腾的,奸情啊!   凤三这厮邪到骨子里,没想到还是个男女通吃的主儿。难怪刚才孟无邪醋味那么大,敢情是把她当小三了。   不行,这个锅她坚决不背!   让绝色先回白家知会四叔一声,自己暂不回去。白青屿在府里左等右等都不见凤澜渊回来,干脆钻到丹房里去,现在她进入化骨期,终于可以替四叔炼制洗髓丹了。   玄级丹药饶是她来炼制也须得小心对待,沐浴焚香过后,白青屿神色专注无比,外界的一切纷扰悉数被她排除。   时间匆匆一晃月轮升空。   凤澜渊回来后直接往丹房过来,屁股后还跟着个喋喋不休的尾巴。   “她回府后就一直待在里面?”   绝色早从白府回来,点头道:“女主子说要替白四叔炼丹。”   凤澜渊墨眉一蹙,低斥了声,“胡闹。”这丫头刚刚晋入化骨期自身境界还没稳固就忙着为别人的事瞎操心,玄级丹药炼制困难,以她现在的精力饶是成功了自身也会损耗巨大。   但事已至此,他又不能中途闯进去将人拖出来。   “罢了。”凤澜渊大手一挥变出一张软塌,人便慵懒的躺了上去,拿出一卷杂谈翻看起来。   榻边几颗硕大的夜明珠揽尽月华,莹莹玉光映射在他脸色,侧颜深邃入画,浮生出缥缈仙气恍若姑射中人。   孟无邪瞪眼指着他,“你难道要在这里等那女人出来?”   “你既明白,还不快滚。”   “偏不,哼,我倒要瞧瞧让你凤三倾其所有的女人是有多厉害。”孟无邪撇嘴道,他太了解凤澜渊的为人,这个节骨眼上他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动用妖力,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这厮会不清楚?   赔本买卖他会做?   凤澜渊目光叵测的睨了他一眼,凉凉开口:“本王的女人,是你能随便瞧的?”   孟无邪更不乐意了,阴阳怪气道:“还能比我厉害不成?”   “若是真比你厉害呢?”   “本大爷鞍前马后当她小弟都成!”孟无邪指天说道。   凤澜渊意味深长的一笑,前一秒的仙气飘飘立刻化为妖风飒飒。   孟无邪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刚才……他算不算指天立誓了呢……?   三日后,一道浩然之气自丹房里爆发而出,金光璀璨,随着房门打开,药香充盈在每个角落。   白青屿面带倦色的走出来却难掩眉梢间的喜色。   她成功了。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妖冶俊颜,视线触及凤澜渊背后的软塌,白青屿微讶,这人难道就这样在外面守了三天?   “我去,竟然是玄级丹药!”   夸张的惊叫声响起,白青屿这才注意到凤澜渊的身边人。   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杏眼,眼角下一点泪痣,风情撩人。肤白似玉,雌雄莫辩的倾城容色配上风骚入骨的红衣,乍眼看去竟比女子还美上三分。   瞧着他手上挥舞的那根碧绿打狗棒,一个充满‘味道’的邋遢身影与之重叠在了一起。   这厮竟然是孟无邪?!   白青屿只觉三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凤澜渊和孟无邪站在一起,这画面简直提神醒脑!   两强相遇必有一攻啊!   不等白青屿的腐海翻腾,孟无邪风一般的冲进丹房又冲了出来。   “你炼的是洗髓丹?!”   “绝迹已久的洗髓丹?!!”   白青屿刚一点头,大腿就被人抱住。   “老大,我以后跟你混了!”   “放开!”   “不放!”   白青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任她拳打脚踢就是甩不掉孟无邪这张狗皮膏药。   “凤澜渊,快把你的男人管好!”白青屿心直口快就把这话喊出来了。   在场的两个男人身体同时一僵。诡异的气氛飘荡,凤澜渊挑起邪肆的眉头,一字一顿的问道,“我、的、男、人?”   “咳。”   白青屿摸了摸鼻子,心道莫非猜错了?也是,凤三狐狸这么腹黑的人怎么可能是受。   孟无邪眼珠一转,雌雄莫辩的脸上裂开一抹诡笑。他忽然放开白青屿,潇洒的转身,风骚的扭胯,兰花指朝后一点:“死相,既然老大都知道了,你就认了吧。”   凤澜渊脖子上的青筋明显凸了出来,寒眸里杀意弥漫。   时间像被定格,某人粗重的呼吸声打破了沉静。   凤澜渊眯眼看去,少女红扑扑的面颊上黑眸亮的像星子,樱唇轻咬,滚烫炽热的目光里燃烧着熊熊烈火,那模样又是激动又是羞涩又是窃喜。   羞涩?!凤澜渊真想掰开她的脑仁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啥?!   一纸丹方再度出现在他手上,成色厚重古朴至极。孟无邪骚气一收勃然变色,那句‘不要’还没脱口,丹方就在他眼前被点燃了一角。   凤澜渊冷眸似铁,“滚不滚?”   “滚滚滚!我立马滚!”孟无邪大叫道,埋身将腿一抱,嗖的一下消失不见。   白青屿目瞪口呆,心里失望,怎么就滚了呀!腹黑攻对傲娇受这画面多好啊,还没等她回味够,危险的气息倏然迫近,腰间被人紧箍勒进一个坚实的胸膛。白青屿脸撞得生疼,龇牙咧嘴间就听某人咬牙切齿的靠在自己耳畔。   “开心吗?”   当然不开心,她的腐魂刚被唤醒,正主就走了。   凤澜渊黑眸轻眯,灼伤人眼的艳丽笑容诡异的在脸上绽放。   “看来极有必要让夫人知道本王是个正常的男人!”   下巴被人一抬,下一刻,唇就覆了上来。   霸道的深吻下带着令人窒息的强势与凶狠,白青屿心里不断骂娘,偏又奈何不了对方,良久唇分,凤澜渊见她双眼发直小嘴红肿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笑。   终是下不了那个狠心。   “今日暂且放过你。”磁性的声线中透着隐忍的喑哑。   白青屿回过神,心里破口大骂:谁放过谁呀!想让她当弯仔码头,没门! 第27章 何止无邪,简直天真呐   闭关几日,白青屿饿的感觉能吃下一头牛,好在绝色已备好大餐,凤澜渊将她带过去后人就消失了。临走时留下一句话:“为夫替你物色了一个很有钱的小弟。”   他前脚刚走,一个骚媚入骨的身影就跑了进来。   白青屿放慢狼吞虎咽的速度,余光扫了孟无邪一眼,好心提醒道:“你的小情人刚走。”   凤三狐狸此刻若在,估计会万分后悔自己前一刻的心软。   “凤三那臭不要脸的岂能入本大爷的法眼。”   有些人天生下来就自带搅屎棍属性,譬如孟无邪。他见白青屿露出失望之色,心里大笑:自己被凤三踩在脑门上欺负这么久总算有了报仇的时候了!   “老大,像我这种冰清玉洁的天才少年岂会与他鬼混,哎……都是他,垂涎我的美色……”   说罢,还一脸娇羞的捂着胸口。   绝色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几次想替自家君上辩白,偏偏白青屿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表示欢喜……哦不,是同情!   “慢着,我何时成了你老大了?”   “丹房外面我可是指天立誓过。”   白青屿有句关我屁事不知当不当讲,上下端详了孟无邪许久,心里琢磨起凤三狐狸走时那句话。   “你和四大世家的孟家是什么关系?”   “哼,孟家算什么,他们想与我有关系还差不多。”   呵,口气够大的。   白青屿细嚼慢咽的盯着碗里那根肘子,暗自把识海里睡觉的烛虫虫戳醒。凭她自己这双眼睛,可是什么都瞧不出来,就目前来说,这肥虫子唯一拿得上门面的功能,只有寻宝这点了。   看看它能不能从孟无邪身上看出什么来。   “不错呀女人,这头肥羊身上的宝贝快赶上那男人了。哟,还是个破虚期的御妖师,这肥羊不简单呐。”   破虚期?就这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家伙?   白青屿有些惊讶,据她所知,京都的青年才俊中境界最高的也才化骨后期而已。这个骚包居然如此厉害?   白青屿瞧着他,笑的如沐春风,熟悉她的人,譬如绝色,见状立马明白,有人要挨宰了。   “拜师要有拜师礼,这拜老大嘛……”   孟无邪很上道,一下子就听懂了白青屿的言下之意,二话不说拿出一堆灵药摆在她面前,白青屿看也不看就收下,然后嗤之以鼻:“你觉得我缺这些东西吗?”   那你还收?!孟无邪发觉在不要脸的道路上自己遇到了对手。他略一犹豫,还是拿出了自己珍藏许久的丹方。   “这几张方子我可是费劲千辛万苦才得来的……”   白青屿这次连收都懒得收了。   “灵犀丹、云霄散不过刚入玄级而已,这种东西你也敢当做宝贝?”   世人视如珍宝的丹方在她看来就是废纸一张,有《巫咸秘录》这百科全书在,什么样的丹方她没有?   “难不成这些你都有?”   “不然你以为洗髓丹的丹方是从哪里来的?”   白青屿睥睨的看着他。   孟无邪眸色大炙,他自然以为丹方出自凤澜渊之手,可若不是……他天人交战这一会儿,白青屿起身走去内室,不一会出来手上就多了两张纸,随手朝他面前一丢。   纸上墨痕未干,上面所写的与他手握的灵犀丹、云霄散的丹方一模一样!   果然是宝贝啊!   这老大他认定了!   孟无邪将心意一狠,肉疼无比的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香炉。   “我这次可出大血了,老大,以后你必须得补偿我。”   无视这家伙的碎碎念,白青屿目光炙热的望着那小香炉,那香炉来历不凡,可真正重要的是,里面装着的……   屋子里的温度不断上升,偏偏人的身体却觉坠入冰窖。   地火也有种类之分,金木水火土、阴阳并五行。这小香炉装着的却是九幽阴火!   看着那白色的火焰,白青屿心中感慨,若早有此火洗髓丹的效果定能翻上一番。   孟无邪,这名字取得,何止无邪,简直天真呐……   收下九幽阴火,白青屿见孟无邪那肉疼的模样,心里也可怜这孩子。罢了,既成了自己小弟,怎么也要罩着点。   大笔一挥齐刷刷写出数十张玄级丹方递了过去,孟无邪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咕咚,他口水一吞。就是自家那臭老头,藏私也没这么厉害吧!   “老大,你……至少也是个三品炼药师吧?”   “你说是就是吧。”白青屿眼里带着谐趣,“你呢?”   “咳……刚刚五品……”   “嗯,不错。”   这话夸奖的孟无邪老脸一红,自家底蕴比对方厚,年龄比对方大,修为比对方高。但在炼丹上……真是给碾压成了渣渣。   凤澜渊回来时,屋子里正是热闹。他一出现,立刻冷场。   “干嘛去了?”白青屿嗅着一股药香,盯着他手上的盒子。   凤澜渊神秘一笑,走过去捧起她的脸道:“要让夫人委屈一下了。”   “拿开拿开,别用你的脏手碰我老大。”孟无邪甚是不悦的嚷着。   凤澜渊漠然的斜了他一眼。   火光四射。   白青屿内心腐海禁不起此等挑逗,自动朝后退了一步,凤澜渊眉头一蹙,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怎安插了一个搅屎棍过去。   失策。   孟无邪的嚣张不过一时,也不知凤澜渊朝他秘语了什么,这小子脸色大变,立刻规矩了起来。   白青屿再度落入魔掌,额上一阵清凉,却是凤澜渊再往她脸上擦着些什么。当镜子摆在面前,白青屿险些被自己丑哭了。   额头上那朵妖花已完全被药物覆盖,变得通红一片,脑门上像是顶着个大红灯笼。   孟无邪在边上快笑抽抽了过去。   只有凤三狐狸这妖孽对自己的杰作无比满意。   他的女人岂能让世间那些污目浊眼观瞻。   白青屿看了一会儿倒也顺眼了,丑成这样刚刚好,长那么漂亮一不小心被别人高看了怎么办?她还怎么扮猪吃老虎,怎么磨刀霍霍向肥羊?   凤澜渊将盒子交到她手里。   “这易容散无需忌水,一个月涂抹一次即可。”   白青屿仔细收好,瞧瞧时辰她也该打道回府了。 第28章 白家人眼睛都瞎吗?   白家宗门。   这几日算是风平浪静,白青屿回去后直奔北院而去。大长老得知那位‘余前辈’在为白孟生炼药,自然不敢再亏待了自己这侄儿,嘱咐人好生照料。   这些马后炮的举动,白孟生看在眼里,心里却无半点温暖。自从大哥死后,这家对他来说就不算家了。   “四叔。”白青屿走进院子里,见白孟生正试图撇开拐杖行走连忙上前扶住。   “小五回来了。”白孟生慈爱的一笑,“放心,这些日子泡了你调制的药浴,我感觉身子骨好多了。我不杵拐,也能走两步了呢。”   白青屿心里微涩,故意不去看白孟生的满头大汗,她岂会不懂,四叔咬牙支撑着就是不想拖自己的后腿。   “那位是?”白孟生瞥到后方的孟无邪。   “一个朋友,来府上借住两日。”   孟无邪非要狗皮膏药似的黏上来,白青屿也很无奈。   “叔叔好,你放心,有老大……的师尊在,这次您老的伤啊保准能好。”   白孟生微愣。   “四叔,以后你都不用再杵拐了。洗髓丹师尊他练成了。”   白孟生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白青屿将洗髓丹交到他手里,低声道:“吃下吧,我在外替你护法。”   手中的玉盒里静躺着一枚赤金色的丹药,白孟生双手颤抖,万千话语凝聚于心,最终化为一个眼神。白青屿送他进了屋子,让绝色就在门口守着,拖着孟无邪走到院子外。   “你刚才说我四叔是受伤?”   “老大你也看出来了吧。”孟无邪撇嘴道,“经脉齐碎,灵台残缺。叔叔他的妖魂应该是刻画在右腿上,本命妖魂被人抽离,所以才导致了右腿的残疾。啧,这手段真够毒辣的!”   白青屿眼中冷意弥漫,她早有怀疑。四叔的情况与海无量何其相似。   不论如何,她都要将此事调查清楚,如果真是顾家,这新账旧账便一起算!   ……   白家其他人很快就知道了白青屿回府的消息,未免大长老那些人过来打扰,白青屿自己先送上门去。   “小五一回来就去看望孟生,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大长老态度像极了疼爱侄孙女的长辈,话锋一转却暴露了心迹:“是去见你师尊了吧?”   白青屿心里冷笑,面上不露痕迹,“是,师尊他刚刚出关。”   “莫非……”   “一切顺利,四叔已服下了洗髓丹,这些日子需要闭关,还请叔公知会其他人没事就不要去北院了。”   居然真的成功了!   大长老难掩狂喜,那可是玄级丹药啊,这位余前辈绝对是三品炼药师无疑。   可惜的是那枚洗髓丹,居然给了白孟生,真是糟蹋了。   “小五,余前辈为我白家人如此费心,你该请他到府里来坐坐啊。”   白青屿心下厌恶,实不想看他这副猴急的丑态。   “余前辈可是大忙人,哪有空来你这儿闲逛。”   外间传来一道人声,嚣张至极的语调立刻引起大长老的愤怒,但他一见来人,火气顿消,惊讶程度不亚于先前。   “孟公子,你怎会来我白家?你……也认识余前辈?”   孟无邪昂首挺胸的走进来,狂傲至极道:“那是当然,余前辈被我家老头请去喝茶了。怎么?你还要与我家老头抢人不成?”   “岂敢岂敢,孟公子玩笑了。”大长老连忙摆手,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心里更是震动,这位余前辈和那位老爷子居然是旧交,白青屿这废物丫头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能拜入他的门墙下。   白青屿惊讶不已,孟无邪到底是多大来头,竟压得大长老不敢抬头,就是凤禹城这二皇子来了也不可能让他这般诚惶诚恐吧!   孟无邪哼了一声,掉转头来对着白青屿,神情顿变,亲昵的像个忠实狗腿子。   “老大,好歹我也是客,你总该带我上下转转吧!”   老大?!大长老表情再度崩裂,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白青屿故作不耐:“你没长腿?不会自己走?”   “小五,你怎么能与孟公子这么说话!”大长老厉喝道。   孟无邪腰杆一叉,立刻回呛:“我老大教训我是天经地义,轮得到你帮腔?”   “我……”   大长老欲哭无泪。   “大长老是长辈,他能教训我难道不能教训你?”   “是,老大我错了。”   白青屿满腔正气,孟无邪低头认错,这两人一唱一和。大长老良久无言,老脸生疼。   “大长老,那我就先带他下去了。”   “……好。”   走出殿外,白青屿与孟无邪对视一笑,狡猾的像两只狐狸。   殿中,大长老心情久久才平复过来,忽然想起一事,神色大变:“不好,她要是撞见……”   “白牯那老家伙算什么东西,也敢对你大呼小叫的。”孟无邪碎碎念了一路,白牯就是大长老的名讳。   白青屿笑睨着他,“他是白家长老,我是一介废物……”   “白家人眼睛都瞎吗?”孟无邪嗤之以鼻,他可是为数不多知道那日天地异象源头的知情者。   短短数月,一夜溶血谈笑间化骨,此等天赋连他都感觉到威胁。如果这些人知道所谓的余前辈就是她本人的话……   啧啧,光是想一想孟无邪都觉得带劲儿。   “天真。”白青屿白了他一眼。   “什么天真?”   “无邪可不就是天真吗?夸你呢。”   孟天真……这名字听起来就很蠢,孟无邪颇为抑郁,见白青屿对自己的态度由始至终都没变,心里欢喜的同时又有些犹豫。   “老大,难道你就不好奇我的……”   “你有钱有势来头不小。”白青屿打断他的话,“知道这些就够了,我又不能把你爹也收成小弟。”   孟无邪哈哈大笑起来,“老大就是老大,境界果然高!”   收他家老头子做小弟?这个勇气非比常人啊!   白青屿一边与他闲扯淡,一边在花园里溜达。假山后忽然传来嘤嘤的啜泣声,她脚步一顿,脸色微微寒,这声音……   “王爷,那白青屿仗着与三王爷有婚约,在府上处处与雪儿为难,就连母亲也被她气病了。前不久,她更设计构害险些让我断了修为。”女子哭的梨花带雨,委屈动人,不是白霏雪是谁。   她身旁的男人体貌高大,温文尔雅,正是凤禹城。   这二人怎聚在一起的? 第29章 渣女再被脸   让白青屿心尖泛冷的是短短半月白霏雪就重回宗门了,她体态完好气息平顺,体内妖力竟还更甚从前,全然看不出一点被蚀骨鞭所伤的痕迹。   好一个家法处置,好一个白家大长老,说出的话竟同放屁没有两样!   “简直岂有此理。”凤禹城愤慨道,宽慰着白霏雪的同时顺势将她揽入怀里。“不过,白青屿只是武宗并无妖力,何以能……”   白霏雪脸上无光,只说白青屿用了某种下作手段,故意隐瞒了她和‘余前辈’之间的关系。   “有本王在绝不会让人欺负你。”凤禹城深情款款的说着。   “雪儿以后就指望王爷了。”白霏雪娇羞的偎在他怀里,得意的勾起唇角,心里冷笑:等自己也成了王妃,看那个废物还如何嚣张?   不,陛下已颁旨让凤禹城进入帝业阁,等同宣告了他太子的身份。待他登基为王之日,自己就是皇后!要捏死白青屿那个废物,就和捏死只蚂蚁一样容易!   “光天化日,一对狗男女卿卿我我,还敢背地里编排我老大!”孟无邪冷笑着,正要上前却被白青屿拦下。   “急什么。”白青屿朝他使了个眼色,“你先藏好了别出来。”   孟无邪心领神会,坏笑起来。   白青屿大摇大摆的走出去,假山后突然冒出一人,可把正在耳鬓厮磨的两人吓得不轻。   白霏雪看清来人,眼里怨愤交织心却又忌惮,转念想起身旁的凤禹城,她底气立刻足了,楚楚可怜的往凤禹城背后一缩,泫然欲泣道:“王爷,你千万要为我做主啊。”   凤禹城本就对白青屿没有好感,尤其看到她大红灯笼似的额头,眉头更是皱紧,不掩厌恶的斥道:“站住,白青屿你见到本王也敢如此不守规矩!”   “王爷又不是第一次见我,像我这种在乡野之地长大的土鳖哪懂什么规矩?”白青屿笑吟吟的说道,偏头望向他身后,“六妹见我怎和耗子见到猫似的?我有这么可怕吗?”   她说着亦步亦趋的走过去。   凤禹城神色危险,寒声道:“本王看在三弟的面子上不计较你的粗鄙,可你竟屡次三番冒犯……今日不让你吃些苦头,你是不会长记性了!”   他手上紫光一闪,变出一条长鞭,那鞭子上布满倒刺,如有灵性一般迎风而动。   白青屿心里正在吐槽,京都这些王孙小姐口味厚重,干什么事儿都喜欢用鞭子,就听烛虫虫的声音响起:“女人你可要小心他手上的鞭子!那是一件妖器!”   “妖器?”   “这小子的本体妖魂是只灵蛇,这鞭子应该是用蛇骨所制,不但含毒还能伤人神魂。与你们白家刑堂的蚀骨鞭有的一拼。”   “你害雪儿无辜受蚀骨鞭之痛,今日本王小惩大诫只罚你一鞭。”凤禹城睥睨的看着她。   “王爷还真是慈悲心肠。”白青屿满腔讥讽,她迎上白霏雪恶毒的双眼,忽而笑起来:“六妹,其实你真的误会我了。我知道你突然间失去妖力成了废物,心情必然不好,但是你也不能怪罪到我头上啊?”   凤禹城目光一沉,回头问道:“你没了妖力?”   白霏雪脸色剧变,慌乱开口:“王爷你别听她胡说,我……我只是暂时如此。都是她,是她给我下了毒我才这样的!”   “六妹可真看得起我这个废物……”白青屿叹了口气,“王爷,你觉得我有那个本事吗?”   凤禹城面色阴沉,教训白青屿只是举手之劳,不过是为了讨好白霏雪罢了。可若白霏雪成了废物,即便她是家主之女又如何?自己为她出手不就成了被利用的傻蛋?   “白青屿,你少装模作样!你没有本事,你背后的炼丹师难道没那本事!”白霏雪气怒攻心,什么话都讲了出来,全然未觉身旁凤禹城剧变的面色。   “什么炼丹师?”凤禹城目露疑惑,白青屿区区一个废物怎会和炼丹师扯上关系?他看到白霏雪惴惴不安的面色,心里莫名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那个炼丹师,不会就是这段时日将京都搅的天翻地覆的那位神秘余尊者吧?   白霏雪惊觉失言,在凤禹城咄咄逼人的目光下,她面色泛白,紧抿着唇不知如何作答。   “凤禹城枉你自诩聪明,竟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   奚落的话语从假山后传来,听到这个声音凤禹城面色大变,下一刻,孟无邪嚣张至极的嘴脸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孟……公子怎么会在这儿?”凤禹城目光一瞬复杂,鞭子一收,迎上去时又变回了平日如沐春风的样子。   “本少爷的行踪需要向你汇报?”孟无邪轻蔑的说道,昂头走到白霏雪跟前上下打量了一圈,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凤老二,好歹你也是个王爷,就这种残羹剩饭你也咽得下去?”   凤禹城脸色忽白忽紫,白霏雪更是气的浑身发抖,曾几何时有人敢用‘残羹剩饭’形容她?!刚想反击,凤禹城一眼朝她瞪了过去,神色冰寒骇得白霏雪不敢说半个字。   “误会,本王与六小姐只是普通朋友。”凤禹城竭力挽回自己仅剩不多的颜面。   孟无邪哪是那么好糊弄的,说话更是阴阳怪气:“朋友?那本少先前真是冤枉你了。原来你被人耍的团团转不是因为傻,是因为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汉啊!”   凤禹城额上青筋直冒偏还不能发作,只能忍气吞声道:“孟公子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本王想起还有事未处理,先行告辞了。”说罢,他拂袖而去。   白霏雪哪敢久留,也想开溜却被人拦住,孟无邪睨着她:“本少说过你可以走吗?”   “你想做什么?”白霏雪捂着胸口,想向凤禹城呼救可对方早跑的没影了。面前这个男人连凤禹城都忌惮三分也不知是什么身份,白霏雪红唇紧咬,自己明明没有得罪过此人啊?   “孟公子,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雪儿向你赔罪可好。”她楚楚可怜的伸手过去,还没碰到半分衣袂,孟无邪一个箭步闪到旁边,看她的神情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这女人脑袋里装的是屎吗?”孟无邪气冲冲向白青屿问道,什么玩意儿啊还敢对他使美人计?   白青屿一耸肩,对手这么蠢她也很无奈。   白霏雪愣了一下,恼羞成怒道:“你们是一伙的!”   “是啊,所以你还能耍什么花招?”白青屿偏头看着她,眼里俱是讥讽,“成了废物后,你已经沦落到要靠牺牲色相来寻求庇护了吗?”   白霏雪面容扭曲到了极致,“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咎由自取更为恰当。”   “我不会放过你的!”白霏雪咆哮着,疯狂与狰狞让她整个人都扭曲起来。   白青屿漠然的扫了她一眼,转身离开,留她一人在原地歇斯底里。 第30章 不要脸排行榜   孟无邪颇为不甘的咕哝着:“就这么放过她了?”   “取她的命容易,只不过……”白青屿觉得没意思罢了。   现如今的白霏雪就像一条疯狗,丑态毕露。换做以前,白青屿或许还会动手,但现在……被狗咬一口还要咬回去不成?   南院里,白霏雪哭哭啼啼的趴在孟氏腿上。   “母亲,你一定要帮帮女儿,我要白青屿死!我要她死!”   孟氏见她憔悴的样子,又是气恼又是心疼,“我不是告诉过你,先别与那贱丫头为难吗?她现在成了尊者高徒,就连大长老也要卖她几分面子。母亲请动孟家的人才逼得大长老服软提前放你回来。现在可好,凤禹城对你也没了期望,你身上的妖力偏偏又……!”   “我不管,不论付出任何代价,我都愿意,只要能杀了那贱人!”   “这……”   孟氏目露难色,但看白霏雪坚决的神色,终是服软。   “当务之急还是先恢复你的妖力,明日你就回孟家请你舅舅出山,让他以师门之力助你。只要能赶上国试,母亲自有办法帮你除了那贱人!”   ……   几日过去,白青屿都守在北院密切注意着白孟生的情况。   孟无邪是个不安分的主儿,安静不了半天,就自个儿跑出去闲逛了。   刚做完早课,就有一位意想不到之人到访。   凤禹城立在院中,长身玉立风度翩翩,气度荣华哪有半点当初匆忙遁走的狼狈。   白青屿犹豫了片刻,就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迎了出去。   “二王爷可是走错地方了,六妹在南院。”   “五小姐误会了,本王今日是特意登门致歉的。”   白青屿笑而不语的看着他,心道,这是有备而来啊,故意挑了孟无邪不在的时候。看来这几日,这二王爷没有闲着啊。   没了某个搅屎棍凤禹城充分展示出自己的成熟老练,自说自话着:“那天真是误会,事后本王思来想去都觉不安,这份薄礼五小姐一定要收下。”   他拿出一枚鸽蛋大小的东珠,款款道:“此物取自东荒大泽,研磨成粉有生肌美颜的妙用,像这一颗没有百年光景绝难成形。”   白青屿只看不接,笑眯眯的开口:“二王爷言下之意是嫌我长得丑咯?”   “额……五小姐心地善良,本王绝无此意。”凤禹城悻悻的说着,收回一半的东珠却被拦路截去。   “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凤禹城的手悬在半路,颇为尴尬。他忽觉头疼,总觉对面女子的路数有些熟悉,颇似让他避之不及的某个搅屎棍。   “礼物我已收了,二王爷没事就请回吧。”   凤禹城再度无言,“其实本来今日来,还想与五小姐叙叙旧。”   “我们很熟吗?”白青屿奇怪的看着他,眼咕噜忽然一转,“那我大发慈悲和你叙叙好了。”   凤禹城笑容僵在脸上,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保持着那份风雅气度,天南地北说了许久,总算扯到正题上。   “……当初在无妄城之时本王就觉五小姐气度不凡,没想到竟是余尊者的高徒。”   “呵呵。”   “说起来,也是委屈你了。”凤禹城忽然叹了口气,神色幽深情深。   白青屿品出几许怪异,装作一副来了兴致的模样,“委屈?”   “是啊。”凤禹城朝她靠近,见白青屿没有避开,他眼露欣喜,柔声道:“青屿你既被那位尊者看重,成为炼药师也不过早晚。让你嫁给三弟,怎不委屈?”   ‘青屿’二字叫的白青屿一阵恶寒,她小嘴轻抿,阴阳怪气道:“如此说来,是有一点委屈。”话音刚落,手就被人握住。   抬头,凤禹城又是深情又是歉疚的望着自己。   “其实,与你自幼有婚约的是我,而非三弟……”   论不要脸,白青屿佩服之列中又要多个名字。   ――凤禹城。   老凤家这一门男人,是不是都把不要脸当成了传统,代代相传准备要发扬光大呢?白青屿心里腹诽着,不留痕迹将自个儿的手抽回,藏在袖子里得劲儿挫。   “没看出来二王爷这么幽默。”   “本王知道你不信。”凤禹城幽幽一叹,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此事你大可去问三弟,若非中途生变,娶你的人不会变成他……”   这变故,自然是凤澜渊成了‘废物’。   所谓的婚约多年无人问津,自然是没人想要个废物媳妇。皇室装傻,白家不提,面子上就这么过去了。偏偏这时候凤澜渊出了事,老凤家和白家将他二人都推了出来,既履行了婚约,又废物利用,一举两得的美事儿啊!   白青屿目光不善,凤禹城只当她是知道真相后的恼羞成怒,连忙道:“现在还为时不晚,只要请你师尊出面,陛下定会考虑改回婚约,到时你就是名正言顺的二王妃。待本王进入帝业阁后,你更是太子妃!”   白青屿神色淡淡,视线越过他落在院门口,唇角轻跃,“二王爷用心良苦,不知此事三王爷可同意了?”   凤禹城上前一步,轻笑道:“三弟来向明事理,定也不愿耽误了青屿你的终身幸福。”   “此言差矣,小弟最喜欢的就是蛮不讲理。”   突如其来的低沉笑声响起,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后方。凤澜渊倚在院门边,墨发微扬,剑眉星目,邪魅狷狂。   凤禹城愣神间,某人大步走来径直越过他,长臂一展勒住白青屿的脖子,彰显所有权般将之禁锢在胸膛前,俊目轻睨,笑问道:“二哥锄头舞的不错,但就不怕用力过猛墙塌下来压倒自己?”   凤禹城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对方是在拐着弯骂他挖墙脚呢!他双目阴沉,“一开始五小姐本就与我有婚约,她现在既有余尊者为师,地位不同往日,三弟何苦再拖累人家。”   凤澜渊眼底寒气逼人,唇角一扬透出几分诡异。   “如此说来,二哥与青屿才是良配?”   “你明白就好。”   白青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厮哪来的自信?耳畔传来男人咯咯的笑意,一股寒意从背脊窜上头顶,白青屿预感某人要开始作妖,一回头就对上双邪肆妖冶的眸子。   “夫人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俩磨磨唧唧像个娘们似得。”白青屿吼道,乘隙挣脱出来。   凤澜渊神色微妙,凤禹城脸色则黑了下去。   像个娘们……直男的内心可接受不了这个比喻。   “能动手咱就别哔哔,国试不是快到了吗,你二人打一架,赢了的人再说!”白青屿干脆利落的说道。   “好!”凤禹城大喜,心道,白青屿果然还是心向着他,凤澜渊现在是个废物,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三弟不回答,莫非是不敢?”他禁不住得意,用起了激将法。   凤澜渊唇角幽然跃起,“恭敬不如从命。” 第31章 像个娘们?   将凤禹城这尊瘟神送走后,白青屿让绝色从屋里搬了一罐盐满院子撒,去晦!   凤澜渊懒洋洋的坐在藤椅上,长腿交叠,眸子不紧不慢的咬在她身上。   “像个娘们?”   白青屿本能的开始装傻。   “过来。”凤澜渊手指一勾。   白青屿料定自己不是他对手,放弃垂死挣扎,心不甘情不愿的走过去。她刚想开口替自己脱罪,就被塞了一物在嘴里。一嚼,清甜爽口。   凤澜渊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兜蜜饯,笑望着她,眼里俱是宠溺。   白青屿忙夺过来,一口一个,放松大笑道:“这就对了嘛,凤禹城那种渣渣怎可能是你的对手,像男人一样解决问题,战斗吧,少年!”   “夫人莫非忘了我是个废物。”凤澜渊笑的风情万种,“你就不怕我将你输出去?”   白青屿一声呵呵,心道:你不把别人坑死就算积德了。   “那凤禹城到底怎么回事?一个炼药师学徒,不至于让他纡尊降贵跑来倒贴吧?”白青屿几乎要怀疑,是不是自己余尊者的身份曝光了。   “外界传闻中,夫人的那位‘师尊’可越发了不得了。”凤澜渊嗓音压低几许,“就连宫里那位也被惊动了。”   云帝?   白青屿咬着一块蜜饯,这结果……恐怕不止是因为自己是三品炼药师的关系吧?   “孟天真那蠢材是不是在外面胡说八道了什么?”   那家伙来历神秘,京都各方权贵都卖他颜面,偏偏嘴上缺把门栓。   凤澜渊不置可否的一笑。   果然!白青屿一拍桌子,那厮在外扯虎皮给她惹来一身骚。但要闹的人尽皆知,中间出力的肯定不止他一人。   “盛名在外,此番国试,夫人想来也躲不过了。”   白青屿正要开口,后方屋子忽生异象,四周的妖力突然凝聚到了一点,如成沸水磅礴的炸开。   如此大的动静,惊动了白家所有人。   “四叔!”白青屿惊喜起身,屋门从内被推开,一道挺拔有力的身影走了出来。   白孟生红光满面,周身气血沸腾,三十多道妖纹齐齐闪烁,唯有遗憾的是却无妖魂的踪迹。   “天不绝我,有生之年竟让我再度恢复了修为。”白孟生仰头大笑,狂喜之情溢于言表。   “恭喜四叔!”   “小五,   见到白青屿,白孟生眼里满是慈爱与感激,“多亏了你啊小五,四叔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说这些就见外了。”白青屿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目光温软而坚定,一字一句道:“我们是一家人!”   白孟生点了点头,“对了,若有机会,我还是要当面谢谢余老前辈。”   “会有的。”白青屿心虚一笑,真不知有一日四叔知道真相会是什么表情。   “咦?那位孟小哥已经走了吗?”白孟生问了句,目光一扫看到她身后人时明显一愣。“这位是……”   白青屿这才想起凤澜渊还在呢,她神色怪异,正想着自己要怎么介绍这家伙。凤澜渊一个箭步上前,笑的叫个人畜无害。   “见过四叔,小侄凤澜渊,正是青屿的未来夫婿。”   秋光熹微,点点碎光洒落院堂。   庭中两个男人对立而坐,一人雍容贵介,邪魅无方,一人仪表堂堂,虽近中年不掩轩昂之气。白青屿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个老爷们,心下无语,凤三狐狸这厮鬼话连篇,居然这么容易就把四叔给摆平了。   “起初我还担心,但现在看来,将小五交给你我也能彻底放心了。”白孟生笑叹道,想起一事神色又严肃起来,“这婚期早该定下来了。”   “四叔,你急什么。”白青屿连忙开口,又朝某个偷笑的男人狠狠瞪过去,咬牙小声威胁道:“你给我闭嘴。”   凤澜渊无辜的耸了耸肩,嘴上却问:“夫人这是害羞了?”   白青屿难得老脸一红,在四叔面前她怎么也不敢耍流氓,只能用眼光射杀这厮。   这一幕在外人看来透着浓浓的奸情。   白孟生蔚然大笑也忍不住打趣这两个小儿女。   “咳咳,我在这儿待着有些碍眼啊。闭关太久肚中饥饿,绝色丫头咱们吃饭去。”   “四老爷,饭菜我早就备好了。”   白孟生与绝色一唱一和就要离开,白青屿银牙紧咬,手下已经摸了过去对准男人腰间的软肉狠狠一掐。   凤澜渊猛地抓起她作怪的小手,放在唇畔轻轻一吻。   “夫人若想摸,一会儿回房为夫任你处置便是。”   深邃浩瀚的眼眸中潋滟生光,暧昧的吐息吹拂在白青屿的手心间,让她心头莫名一痒,触电般的想要将手收回。   凤澜渊偏不放,将她的五指撑开贴在自己的手掌间。   大手紧贴的小手,轻盈一握就能将其完整包住。   “真小……”   颠倒众生的俊脸上笑意叵测,似说着面前的玉手,偏生目光又落在她单薄的胸前。   “看来夫人的饮食仍需改善。”   白青屿脸色由青变紫再变红,最终冷冷一笑,豁出去般昂着头,‘坦坦荡荡’挺起胸,五指夹住他指关节狠狠用力,“就你大,就你能耐,你咋不上天呢你……”   两人一番打闹后,白青屿连轰带骂将这厮给赶走。   背后突然噗嗤两声,她一回头,两个偷看的脑袋立马缩进屋子里。   白青屿:“……”   午后,一家人气氛正是欢快,偏有人不识抬举的闯进来。   “老四!”   白浩海震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院内众人脸上的笑容齐刷刷的沉下去。   “你……你恢复修为了?”白浩海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是。”白孟生神情冷淡,“二哥来做什么?”   这些年,白孟生在府中过着怎样的日子,白浩海心知肚明,对方有此态度他毫不意外。他此番来,只是不敢相信……三十八道妖纹,破虚后期的存在,那枚洗髓丹不但将他的伤势化解,还助他回到了巅峰时期,若非本命妖魂已不在,白孟生距离自己的修为也只有一步之遥啊!   压力,白浩海执掌白家这么多年,头一遭感觉到地位受到了威胁,而这一切,都源自一个人!   白青屿漠然的盯着他,开口道:“四叔身体刚复原尚需要休息,二叔无事就请回吧。”   白浩海岂会甘愿,他干巴巴的一笑:“咱们都是一家人,老四康复乃是大喜之事,小五何必这么着急赶我走。那洗髓丹不愧是玄级顶级丹药,化腐朽为神奇实属罕见。余尊者闭关许久,想来不止才炼出那么一颗吧?”   此言一出,白孟生大怒,白青屿冷笑不止。 第32章 老而不死是为贼!   白浩海丑态毕露,竟也不掩眸中赤裸裸的贪婪。   “小五,你何必藏私,就让二叔看上一眼可好?”   怒火困于心门,白青屿笑容冷厉,“藏私?二叔以为洗髓丹是街边卖的糖豆吗?”   “你这是什么话。”白浩海面露不愉,喝道:“你拜余尊者为师本是好事,族人们都为你高兴。可你呢,私心太重!你虽无法修炼,但跟着余尊者炼药的本事总归学的有吧?此事暂且不提,我就问你,顾家坊市的那些玄阶丹药是怎么回事?白家养你这么多年就教会你吃里扒外了吗?!”   “什么玄阶丹药?”白孟生微微一愣。   白浩海冷笑道:“老四你还不知道吧!你这位好侄女将丹药悉数卖给对方,这些日子咱们白家坊市的生意全都被顾家给抢跑了!”   白孟生眉头一皱,本能的站出来保护她。   “空口白话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那些丹药本就不是小五的,即便卖给顾家,也是遵从余尊者的意思。”   “这么大的事她擅作主张本就不对!”白浩海强词夺理道。   “蛮不讲理!”白孟生面色铁青,“以你之言,小五就该违背她师尊的意思?”   “她是白家人,自然该以家族利益为先。”   这些年白孟生与他兄弟情淡,但也没想到白浩海能无耻到这种境界。   “四叔,多说无益。”白青屿开口道,心思通明,白浩海今天明显是有备而来,“二叔说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洗髓丹吗?”   “你的意思是我贪图你的丹药?”白浩海一脸不愉,怒道:“若不是念及叔侄亲情,你以为自己和顾家那些交易能瞒到现在?!”   真是当婊子还要立牌坊。   盛怒之下,白青屿反倒越发冷静起来。   四叔出关,白家人尽皆知,白浩海却在这时候跑来兴师问罪。这群人是等了许久不见甜头,终于耐不住性子了啊。大长老那只老狐狸明摆着要装聋作哑,他既不想和自己撕破脸,又不甘心空手而归。   提前暴露自己炼药师的身份未必是好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白青屿再清楚不过。   说白了,还是欺她实力不够!   强悍的师尊,背景雄厚的朋友都抵不过自身的强大。   “洗髓丹的确只有一枚,二叔若想要,也须给我些时间让我向师尊通禀。”   “二叔也不为难你,洗髓丹炼制不易,你屡次向余尊者索取只怕会惹他老人家不快。”白浩海还是有所顾忌,不愿得罪一名三品丹药师,他眼里奸诈之色一闪,“丹药没有,丹方你总见过吧?”   白青屿眼里嘲色更浓,“见过。”   “那便成了,小五你若能将丹方默写出来,对族里也是贡献不小啊。”白浩海循循善诱着。   “只要丹方便可?”   白浩海贪婪的面孔丑恶无比,“你卖给顾家那么多丹药,手上应该还有些存货吧!这件事若不解决,即便二叔是家主,也不能一直为你压下去啊……”   见惯了此人的不要脸后,白青屿越发平静,点头道:“可以,二叔回去稍等片刻,晚些时候我将丹方与丹药一起送来。”   白浩海闻言总算露出满意之色,近日来心头的怨气总算发泄了出来。他心里冷笑:即便你拜了余尊者为师又如何,谁也改变不了你废物的事实!只要身在白家,还不是要乖乖看他的眼色行事。   白浩海一走,白孟生再也憋不住话。   “小五,你难道真要听他的话?”   “他想要给他便是。”白青屿冷冷一笑,星眸如刀。“迟早有一天,他会哭着跪着求我将一切收回去。”   回到屋里,白青屿信手翻腾出数百瓶玄级丹药,绝色在旁研墨,牙龈咬的死死地。   “那老匹夫太贪心了,真想捏爆了他!”   “何必脏了自己的手。”白青屿漫不经心的笑着,眼里冷光迷迭,“他要贪得无厌,我就让他撑死在自己的贪婪之下。”执笔落下,宣纸上龙飞凤舞,字字落下。   绝色眼睛一亮,“我知道了,主上是要给他一张假丹方!”   白青屿提笔点在她脑门上,似笑非笑道:“错,这张可是货真价实的地阶丹方。”   “啊?”   “白浩海不懂炼药,不代表白家没有别的人懂,若没有点真材实料还不立刻被拆穿。”白青屿捻起宣纸吹干墨痕,不紧不慢道:“洗髓丹是借天地乾坤之力改人体魄,滋养神魂,助人突破桎梏,对日后修行有益无害。还有一种丹药……服用后前期可迅速提升人的修为,但日后再难存进。这种提升,其实是将人的潜力提前透支……此丹名为渡业。”   “还有这种丹药?!”绝色动容,哈哈大笑道:“白浩海那老匹夫这下可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送去吧。”白青屿将方子递过去,最后提点道:“记住,表情要愤怒点。”   “主子放心。”   北院那边,白浩海看着琳琅满目的丹药,手握着丹方,急不可耐的将下人全部遣离。   大门紧闭,脚步声伴随着他紊乱的呼吸声从内室响起。   “叔父,二长老!”白浩海看着来人,强压下心头火热迎上去,“叔父说的没错,那丫头果真藏了不少丹药。这丹方……”   白牯急不可耐的拿过丹方,想起自己压根不懂炼药,又是悻悻又是不舍的递给二长老:“老二你快瞧瞧,这丹方可是真的?”   二长老凝神贯注,研究许久,抬眸重重点头。   “的确是玄级丹方!”   “凭白青屿的能力不可能造假不被二长老发现,这份丹方……真是洗髓丹!!”白浩海深吸口气,“有此丹方,二长老要冲击三品炼丹师该是更有把握了吧!”   二长老重重点头,激动之余有些忧心道:“大长老,家主,咱们这么做真不会得罪那位余尊者?我听说,他与那一位颇有交情啊……”   “你也说了那位余尊者是大人物,自然要顾及自己脸面。白青屿虽是他的徒弟,但也是白家小辈,这一次又是她有错在先,再说了……这么久过去,那位尊者何曾真的为她露过面?”白浩海一脸不屑,继续道:   “也不知道余尊者看中她什么?一个废物罢了,若说她有炼药的天赋,这些日子也没见她炼制什么过。狐假虎威这一套,倒是玩的不错。”   “可是……”二长老还有担忧。   大长老摆了摆手:“老二的担忧不无道理,以后这些事浩海你就不要亲自出面。小辈的事交由小辈出手,才不会落人以柄啊。”   “还是叔父睿智。”   屋子里,三人对视一笑,正应了一句古话:老而不死是为贼! 第33章 吊打丑八怪   一个月后国试将开,近些日子四方群英齐齐涌往京都,热闹非凡。几大世家的目光也转回自身宗门,一个个卯足了劲督促门中精英弟子,都想在国试上拔得头筹。   这几天白青屿已彻底将修为稳固在化骨境,至此她才能真正发挥《山海卷》的威力。一重山可借一重山之力,她估摸着到了后期想要突破破虚至少得有百重山,届时便是百重山之力,光是想想就觉热血沸腾!   “这个上古秘录果真不错,再配合本大爷的天赋神通施展效果至少能提升十倍!”烛虫虫兴奋的说道,这段时日它愈渐横向发展,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上古大妖的英姿,俨然一个土肥圆。   “我的重山之力加上你的天赋神通对上灵桥期的御妖师可有胜算?”白青屿忽然问道。   烛虫虫翻了个白眼,“就你现在的修为越级挑战破虚前境的没有问题,但灵桥期……你想都别想。到了灵桥期的御妖师,妖纹皆已成图,除了自身妖魂的神通之外也可借天地之力,再加上法器相助,若没有本大爷出手相助你分分钟就被碾压成渣渣。”   “借天地之力?”   “天地分阴阳化五行,灵桥期的御妖师就有沟通天地借五行之力施展真正的妖术,道理与你修炼的《山海卷》一样。所以,你知道自己捡了多大个宝贝了吧!上古战技的宝贵之处就在于此,武宗和御妖师皆可修炼,若不是这些宝贝大多绝迹,这世间武道修炼至最后未必比御妖师差多少。”   白青屿满心赞叹又不免可惜:“可惜这以我现在的实力只能将这古战技恢复一小部分……”   “贪多嚼不烂,等你画出完整的山海图后再想之后的吧!”   烛虫虫一副长者姿态,还未嚣张多久就被白青屿一个眼神给灭了气焰,《山海卷》的事能放在以后,眼下有件事她却不得不考虑。   国试的时候免不了与人动手,要怎样才能不被人发觉自己身怀妖力呢?   “嘿嘿。”肥虫子凑过来道:“这还不简单,只需本大爷略施小技。烛龙一族的神通中有隐息之术,除非有人的本命妖魂同是上古大妖,否则绝不可能看破。”   “看来你还是有点用嘛。”白青屿看它的目光难得柔和起来。   烛虫虫虽是上古大妖,但在白青屿眼里就是只吃不拉的饭桶,要不是肥虫子与她一体同命,估摸着早被她灭口了。   烛虫虫虚咳了两声,放下上古大妖的骄傲,小心说道:“不过嘛……要施展这些神通,就不能让本大爷饿肚子啊,最近进贡的妖魂……”   敢威胁她?白青屿一把掐住烛虫虫圆滚滚的身体,目光恐吓了它许久,一指将它弹到墙缝里,心情大好道:“罢了,姐姐刚好要去收些利息,这次就当便宜你了。”说完,大摇大摆的准备外出。   烛虫虫蜷缩在地上,大妖尊严尽失,向天控诉:苍天饶过谁,为毛自己偏偏遇上一个女魔头,我还是个孩子啊!   未央道上,一路向西。   京都的繁华之景落于身后,人声渐熄。白青屿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渐渐冷清之景,略一皱眉:“顾十三怎么选在这种地方见面?你确定那封信来历无误?”   绝色在外驾车,闻言道:“信是无双交给我的,不可能有人动的了手脚。不过属下也觉得不太对劲,要不咱们回去?”   “来都来了,岂能空手而归。”白青屿放下窗帷,将烛虫虫戳醒,这家伙的神魂之力要比自己敏锐许多,就算遇上危险也能提前洞察。   “的确有问题。”   烛虫虫声音刚落,马车骤然停下,绝色在外怒吼道:“什么人?”   白青屿疾身而出,就见前方不远处立着数十黑衣人,看妖纹之数都是化骨境。为首之人,白皮吊梢眼,鬼气森森,气息凌驾于众人之上。   白青屿瞳孔微缩,破虚境!   “诸位英雄拦路,有何指教啊?”   白青屿气定神闲的问道,面上不见丝毫惧色。   “五小姐好胆识。”为首的吊梢眼桀桀怪笑:“那在下也不废话,留下丹方,我放你一条生路。”   “他们怎么知道丹方的事?”绝色惊怒,“顾十三那小子……”   “那小子还没这能耐。”白青屿呵呵一笑,“四大世家,相互安插几个眼线算什么。想来今天真正请我过来的主人,是顾天泽顾长老吧?”   “顾长老是谁我可不认识。”吊梢眼万万不会承认,他心头惊讶,都说这五小姐是个废物。但这聪慧和胆识倒比京都其他世家子弟要胜出大截儿。可是,这又如何?反正今日过后,她很有可能就是个死人了。   “这丹方,小姐给是不给?”   白青屿唇角轻勾,桀骜狷狂的笑道:“路在脚下,你滚是不滚?”   “找死!”吊梢眼大怒,扬手勒令同党下手。   “主子?!”绝色护在前方。   “九个化骨境,对付得了吗?”   “小意思。”   白青屿点头,“好,他们交给你。他,交给我。”玉手指向吊梢眼。   如此态度直令吊梢眼大怒,他眼里杀意沸腾,狞笑道:“不知死活,区区废物武宗罢了,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妖纹闪烁,一只巨大的蜘蛛虚影浮现在他身后,关节错落的咔咔声响起,八只蛛脚带着恶臭粘液破背而出,宛若人形蛛怪,森然的气息笼罩全场。吊梢眼桀桀怪笑,看白青屿如看落网猎物,“死吧!”   音落,他诡异难测,携带杀身之噩朝前方席卷而去,所经之地就连土壤也被腐蚀成酸水。   “那是蛛毒,小心!”烛虫虫提醒道。   白青屿不敢大意,越阶挑战危险巨大,可她浑身热血却被煮沸。   这个丑八怪,就是自己的第一个磨刀石!   一股难言的气势从她身上四散开来,周遭的妖力为之一荡,像是平静的水面忽然被打破。吊梢眼的杀招已迫近眼前,但在烛虫虫隐息神通的覆盖下,他丝毫察觉不出白青屿的异常,在他眼中这个废物五小姐已彻底被吓傻了! 第34章 你春药吃多了不成?   生死关头的刹那。   白青屿身子猛然跃起,长臂抨击在虚空中,一道巍峨的山影浮现在她拳风之上。   吊梢眼色变,对危险敏锐的洞察让他下意识的想要退后。但一切都晚了。   “一重山,镇!”   金玉击罄的声音自少女口中响起,带着无尽杀意携山之威压从他头顶降临。   轰――   恐怖的巨响,淹没惨叫,骨骼寸断的声音却清晰的传遍每个角落。   “怎……怎么可能……”吊梢眼身受重伤,八只蛛角已成齑粉,他看白青屿的目光里满是惊恐,“你不是废物!不……你也不是御妖师,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的妖力?!!只是武宗的话怎么可能胜过我!!”   “吃吗?”奇怪的问话让吊梢眼惊疑不已,下一刻,他脸色煞白。   一道可怖的红色龙影从白青屿身上浮现,张开巨吻,将他的妖魂彻底吞噬。   “不――”   音断,气绝。   尘埃落定,另外九名同在绝色暴力碾压之下尸骨都碎成渣渣。   白青屿瞧着她浴血狞笑的样子,活脱脱一个残暴人熊。心思一动,白青屿将那个想法沉入肚子里,丢给她一套干净衣裙,钻回马车道:“赶紧收拾一下,你这样子吓坏小朋友就不好了。”   OO@@,绝色换好衣服,瓮声瓮气问道:“主子,接下来咱们去找顾家那胖子算账吗?”   白青屿声音微沉,“不,回城,去北望楼。”   ……   北望楼对面。   藏香阁中。   “凤澜渊!”风骚入骨的身影一阵风似的闯进屋里,一纸秘信被扣在桌案上,惊动棋盘上刚落下的玄白玉子。   男人半倚在案头,墨发披肩,看着被打乱的棋局,轻声一叹将棋子收回笼中。   孟无邪双眼怒睁:“你还有心思下棋!”   “不然呢?”   孟无邪一屁股坐在蒲团上,呛道:“你早收到消息,顾家胖子要对老大下手,你不去英雄救美……啊呸……不去救驾,却在这儿卖弄风骚?!”   凤澜渊懒懒的睨了他一眼,“她不需要我出手,更何况,绝色也在。”   “就你这态度还想娶我老大?!”   “本王对自己的夫人有信心。”凤澜渊笑的风淡云轻,细瞧下却总有点居心叵测的意味。目光再到孟无邪身上,几多嘲讽,“你惹下烂摊子就躲去我府上来,又是何道理。”   孟无邪立马没了脾气,他在外嚣张几日,不小心说溜了嘴,让凤禹城之流找上门去,这些日子正躲着白青屿呢。   “就知道你在这儿!”   女子冷冽的声音如腊月寒风,孟无邪霍然色变,悲痛欲绝道:“凤三你个没义气的,出卖我!”   “他犯得着吗?方圆十里外都能闻着你那股骚气。”白青屿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寒声道:“真想拿针缝上你的嘴。”   眼下白青屿没心思收拾他,孟无邪见势正想讨好,斜刺里伸来一条长腿直接将他踹开。凤三狐狸立在中间,义正言辞道:“没见我夫妻二人要述闺房之乐吗?你这闲人还不快滚?”   孟无邪咬牙切齿,偏又不是某人的对手,只能灰溜溜的夹着尾巴走人。   “你的嘴是不是也想用针缝起来?”   女子声音冰冷。   “用针多麻烦。”凤三狐狸莞尔一笑,眼里光芒诡谲,“我有更好的办法……”   白青屿美目轻眯,看着那张俊颜朝自己迫近……   一只肥硕的肉虫子忽然横在二人之间,张着两颗小虎牙对着近在咫尺的两瓣儿薄唇咬去。   “自己送上门,是想沦为本王的盘中餐不成?”喑哑邪肆的笑声让烛虫虫的嘴定格在半空,下一刻,它就被某人一指禅弹飞,狗吃屎栽在地上。   成功的卖完队友后,白青屿借着空隙已闪到十步开外。   “你春药吃多了不成?”   凤澜渊笑吟吟的走过去,还是那副轻佻慵懒的模样,“若是夫人亲自喂我,吃吃又何妨?”   白青屿虎视眈眈的瞪着他,冷笑道:“春药没有,毒药倒是有一堆。”   “谋杀亲夫可是大罪。”凤澜渊懒洋洋的躺回美人卧上,笑的妖气丛生,“夫人莫恼,有什么事不能躺下来慢慢谈?”他说完特意拍了拍身旁的空处。   白青屿差点没忍住过去踹他一脚,她信步走到窗边。藏香居和北望楼只有一条窄街之隔,眺眼望去正好可见那边的情景。一个熟悉的身影,焦急的在三楼的厢房里来回踱步,不是顾十三是谁。   至此,白青屿全明白了,顾十三邀自己见面的地方依旧是北望楼。   起初她就觉得奇怪,顾十三的信怎么会由无双交过来。无双是凤澜渊的亲信,那封信有问题能瞒过他的眼睛还能瞒过凤三的狐狸眼不成?   桌上那封秘信就是最好的证据。   丫的,这厮不止在暗处看好戏,还背地里给她下套!   始作俑者彼时撑着脑袋,笑容烂漫若春花,波澜不兴的黑眸里交织着恶意与邪气,无比诚挚的开口道: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白青屿仿佛看到他身后的狐狸尾巴在左摇右摆。   “真惊喜,真意外。”白青屿磨牙道。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凤三狐狸笑的无比‘厚道’,语气幽幽道:“想当初夫人将我扒光抢尽,让本王深深体会到手无缚鸡之力者的无奈。本王现今成了废物,以后还得倚靠夫人保护。像这种‘小惊喜’以后会常有的,否则夫人怎么能快速成长起来,保卫本王,保卫咱们的家呢?爱之深,思之切啊……”   “那我真得谢谢您老的良心用心啊。”   白青屿从牙缝里憋出几个字,心里数万头神兽狂奔而过。   初见时自己下黑手那事儿都过去多久了,这厮居然记恨到现在?!千年王八万年龟,百年兔子没人追。白青屿真的怀疑,这厮就是一只披着人皮的千年……不!万年老妖!   道行不够,她认栽!   再待下去估摸得气死,她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忽然问道:“绝色并非人族吧?”   凤澜渊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肥虫子说的?”   白青屿摇了摇头,很早前她就有怀疑,也特意让烛虫虫观察过,得到的结论很奇怪……   “不是人也不是妖,到底是什么?”   凤澜渊深吸口气,白青屿还以为他要给出个什么答案,只听……   “人妖咯……”   砰――   白青屿摔门走人。 第35章 你丫是不是变态?   她走后,孟无邪从门外进来,显然来龙去脉他已了解,神色诡异的盯着窗边傻笑的男人。   “你丫是不是变态?”   哪有这样挖坑让自己媳妇儿跳的?   “夫妻间的闺房之趣你这种闲人岂能明白。”   孟无邪无言以对,默默地离开,他要离这个变态远一点……   ……   绝色替她去北望楼见顾十三,取了当初许诺的妖魂后,这才回了白府。一整晚,她都欲言又止,在门口徘徊了几个时辰,最后,还是白青屿受不了了将她叫进屋里。   “……主子,今日那事我真……”   “我知道。”白青屿开口道,凤澜渊在背后使坏的事儿,绝色若是知道怎么可能瞒过她的眼睛?   绝色闻言,粗犷的面上长松口气,魁梧似熊的身体也终于放松了下来。白青屿见她如此,不禁莞尔,当初之所以同意留下绝色,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的性情。   性烈如火却憨直率真,这样的人藏不住话,也藏不住诡计。   话到嘴边,白青屿却犹豫起来,面色古怪的问道:“……听说你是人妖?”   她认知里的人妖,可男可女,可攻可受……与绝色的情况完全不符。   “主子说的是半妖吧。”绝色也是一愣。   “额。”   白青屿感觉自己智商不在线,居然又被那只臭狐狸戏弄了。   “你是半妖?一半人族,一半妖族?”   绝色点头。   “那……凤澜渊身边的无双也是?”   “没错,若不是君上的话,我和那只傻鸟早就没命了。”说起过往,绝色有些涩然。   白青屿也不再追问,只是对凤澜渊手段的认知再度刷新。那家伙……还真够神秘的!   夜沉如水。   顾家执法堂中,十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躺在正中。顾天泽面容阴沉的坐在主位上,肥手紧扣着椅背。   “我还真是小看了那个白家废物!”   整整十个人,居然全部折损,其中一人还是顾家精英堂中的一员,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白青屿身边有个魁梧似熊的女人,据说是余尊者的仆人,之前看不出她的修为,看来是咱们低估了!”说话的是个面色苍白的少年,他指着吊梢眼的尸体,“这人的死状与当初咱们派去找海无量的人死后情况相同,皆是妖魂消逝而死。父亲,看来你的猜测没错,那个余尊者果然和天雪城之事有关。”   “东西极有可能落到了余尊者的手上……”顾天泽眉头紧皱,他本意只是想抢夺丹方,没想到解开了自己心头的疑团,倒将事情变得更复杂了,“现在看来,那位余尊者在天雪城和京都出现可能都非偶然,他就是冲那东西去的!”   “这可不行,咱们辛苦了这么多年,只差海无量手上的残页就能凑齐一半,怎能叫旁人白捡了便宜。”顾碎澜厉声道,小小年纪周身戾气缭绕不轻,“尊者又如何,要不是他从中作梗,让海无量那老头死了,我也不会冲击破虚失败!”   “得罪一个三品炼药师不是聪明之举,更何况,传闻他与那一位也有渊源。”顾天泽心思百转,眼里贼光闪烁,开口道:“咱们拿他没辙,就挑软柿子捏!”   “听说那个废物也要参加国试?”顾碎澜眼里闪过一抹煞气,“真是再好不过了!”   阴谋的另一头,白青屿已沉入修炼之中,近日种种皆是警醒。   风雨将至。   白青屿回到京都也有三个月,外出的次数一个手就能数清。   四大世家、王孙公侯,她更是一概不知,一概不识。国试之日,定在九月初九,地点京都城外的凰鸣山上。   皇城所在的凤宫临渊而造,巍峨壮阔,宛若云中宫阙,俯瞰整个京都。而凰鸣山的高度与凤宫持平,极目眺望,犹如一凤一凰凌空相对,堪称奇景。   国试共分三轮,初次海选,百人入围。   二次复选设擂台,只余十人。   最后从这十人中抉出前三甲。   当日,京都城外热闹空前,鸾朝子弟悉数汇往凰鸣山顶。   白青屿从马车上下来,一眼看去,黑压压的至少有千人。山顶中央空出一条大道,泾渭分明,左侧是世家王孙,右侧鱼龙混杂都是些小门小派的平民。   此番与她一道过来参加比试的白家子弟还有数人,对她都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忽然,群声寂静。   白青屿下意识的抬起头,一尊贵胄雍容的身躯已至近前。华冠之下,盛世美颜,如妖如魔摇曳人心。   “三王爷?!”   “他怎么来了?”   如沸水落油,山顶上一下炸开了锅,各色目光都集中到了此处,连同白青屿一起成了焦点。   “看他身上没有半点妖力波动,分明还是个废人,居然还敢跑来凑热闹,旁边站着莫非就是他那个丑女未婚妻?”   “啧啧,曾经的天皇贵胄沦落到要娶这种货色为妻……”   “那个白家五小姐也是绝了,本身就是个废柴,脸还长得这么磕碜,难怪白家一直当她不存在!”   尖酸刻薄的嘲讽声络绎不绝,偏偏位于旋涡中央的两人,一个气定神闲一个笑容款款,仿佛周遭一切都是空气般。   “海选要入林猎取妖兽,一会儿夫人可要保护好为夫啊……”   “看你长得细皮嫩肉的,去当妖兽诱饵正好啊。”白青屿没心没肺道。   凤澜渊笑睨了她一眼,“小没良心的。”   白青屿不想和他站在一起,斗篷往头上一戴,就钻到人群前方去。距离海选开始还有一会儿时间,好不容易到了处人少之地,未等她喘口气,后方脚步声紧追而来。   你烦不烦还未脱口,白青屿看清背后来人,居然是凤禹城,她的脸更黑了。   “青……”   “打住!”白青屿果断抬手,阻拦他肉麻的呼喊,“二王爷,咱们真不熟,麻烦你叫我全名。”   凤禹城碰了个钉子,依旧保持着风度翩翩,“待你与三弟婚约作废之后,成了我的王妃,自然便熟了。青屿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白青屿真的很想问一句,你们老凤家的男人是不是生下来就配备了‘不要脸’的天赋技能。她看着凤禹城这张虚伪面孔,灵机一动。   “其实二王爷你误会了一件事。” 第36章 三人一起?   “嗯?”   “其实孟无邪那天叫我老大完全是一场误会。”   凤禹城神色微动,依旧装模作样,“怎么又扯到孟公子身上了?”   “当然有关系了!”白青屿一脸严肃,心道:你不要脸的倒贴不就是想借机抱孟天真的大腿 !叭粢我和凤澜渊解除婚约,第一个不同意的就是他。”   “额……孟公子虽与三弟交好,但也不至于……”   白青屿嗤了一声,高深莫测的一挑眉,“交好?凤澜渊失去修为,二王爷觉得像孟公子那般的天骄凭什么对他青睐不变。而且……听闻他还一直住在琊山王府里,这两人的关系可不止交好这么简单。”   “莫非你知道缘由?”凤禹城露出意动之色,他一心想与孟无邪修好,偏偏对方半点面子不给,对凤澜渊却是一个劲儿的热脸贴冷屁股。换作凤澜渊还是那个妖孽天才时,还能解释,但现在他那三弟就是个废物!   要说他二人是至交好友,凤禹城第一个不信,就孟无邪眼高于顶的心气,能瞧得起谁?   不过,若他能从白青屿嘴里套出这个秘密的话,事情就完美了。虽说有得必有失,但牺牲色相去娶白青屿这个丑女,他心里也是万分恶心。   白青屿将他眸中的贪婪尽收眼底,低眉间掩去嘲色,四顾了一圈,神秘兮兮的对他说道:“缘由就是,他俩人是一对啊――”   凤禹城神色骤变,半晌才道:“这事可不能乱说。”   “这可是他二人亲口承认的。”白青屿睁眼说瞎话,为表‘清白’还装作很痛心疾首的样子,“孟无邪是不是眼高于顶,凤澜渊之前是不是不近女色?他二人同吃同穿同住,王八绿豆看对眼,嘿,成了。就这奸情四射还需要怀疑?!要不是为了掩盖此事,凤澜渊会答应娶我?孟无邪会拉下面子在人前叫我老大?在真正伟大的爱情面前,圣人都要犯罪,更何况是两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呢?!”   一番慷慨激词,直将黑白颠倒,阴阳扭曲。   凤禹城脸色忽白忽紫。   白青屿忽然风情万种的笑起来,玉指勾上他的衣领,吐气如兰道:“其实,要嫁当然是嫁给二王爷更好了,但首先得让孟公子点头才行呀,我看……二王爷的姿色不输旁人。其实,我也不介意龙阳啥的,想一想也好刺激,不如以后我们就三人一起……嘿嘿嘿。”   凤禹城疾退到五尺开外,不停拍打被白青屿刚刚抚摸之处。忽然,他看到白青屿后方来人,神色大变,惊魂不定的颤声道:“三弟……上次是二哥与你玩笑,咱们的赌约……以后……以后再谈……”说完,落荒而逃。   白青屿捂着快笑到抽筋的肚皮,得意洋洋的侧过身,毫不意外的盯着出现在自己后方的某只狐狸。   凤澜渊黑眸若海,似有熊熊炙焰燃烧在其中。唇畔妖娆的弧度怎么瞧都有点僵硬的味道。   “龙阳?”   “奸情?”   “三人一起?”   白青屿无视他的咬牙切齿,挑眉兴奋的问道:“刺不刺激?开不开心?”   说完,她成功的看到某人脸色黑如锅底。   白青屿迈着轻快的小碎步离去,边笑边唱道:“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啊饶过谁~~”   成功教会某只狐狸做人之后,白青屿那叫一个神清气爽。随着鸣钟一响,千人大军涌入山林,国试海选正式开始!   她故意落在人后,专往人少的地方过去,不一会儿后方就传来脚步声。   熟悉的气息,没有回头她也知道来人是谁。   “凤禹城已取消赌约,你还进来做什么?”   她没回头,心里还在回味着凤三狐狸先前精彩的脸色。   爽诶!   凤澜渊笑容完美无缺,看不出一丝一毫险被气绝身亡的痕迹。只是盯着少女一蹦一跳的身影,仍止不住磨牙,“夫人一招祸水东引,手段清奇,本王若再不拿出行动,头上这盆污水可就洗不清了。”   “我有冤枉你什么吗?”白青屿停下,眨眼卖萌扮可爱。   凤澜渊星眸紧眯,危险至极的开口:“三人一起做不到,但只是你我二人的话,本王非常乐意向夫人证实下我的能力!”   这个时候逞口舌之争绝对不智。   白青屿见好就收,一副我清楚我明白我了解的模样,让凤澜渊生出奋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很郁闷!很吐血!   山林中万籁寂静,人入其中,就如鱼归大海,只成了万千生灵中的一员。   海选的名目为猎取妖魂,以妖魂数目决出突围者。但参赛者数千名额却只有百人,与其说是猎妖,不如说是猎人,还是千人大混战!   聪明人都会选择抱团,增加自己的生存机会,喊杀声遍布在山林四处,硝烟开始弥漫。   白青屿在林中闲庭散步,如逛自家后花园,凤澜渊被她赶走,这厮跟在后面目标太大,完全不利于她行动。   “皇家宝地的妖灵之气果然充裕,啧啧,这些小妖崽子一个个长得膘膀肥圆的。”烛虫虫吞口水的声音不断响起。   “别急,一会儿少不了你吃的。”白青屿听着四周的动静,循着人声而去。   蓝湖旁,厮杀正在进行。   一只巨大的豹妖被五名男子围困在中央的小圈子里,几番轮攻下,豹妖一声哀嚎倒在了地上,妖魂离体直接被吸入养魂壶中。   取得战果,这几人刚要离开,旁边林子里OO@@钻出个小身板来。   “各位大哥好生猛,带小妹一程可好?”   五人闻讯看去,就见一个大红脑门丑丫头含羞带怯眼巴巴的望着他们,不是白青屿是谁?瞬间,五人脸上齐齐露出厌恶之色,这副尊容露出这副神情,哇,太恶心了!   “白家五小姐?呵,赶快滚,咱们这儿不要废物!”   “再不走就砍了你!”   “几位大哥别这么凶嘛,我与你们家十三少也算老交情了。”白青屿笑眯眯的说着,眼前这五人可是她找了好久的顾家人,怎能轻易放过呢。   “留下她。”阴冷的声音在五人后响起。 第37章 引怪小能手   “……少主?”   白青屿顺势看去,一名苍白少年坐在后方的青石上,衣着华贵,眉宇间戾气厚重,打一开始她就注意到此人。他高高在上的姿态,明显是这五人的主子。   顾碎澜在远处冷冷看着她,笑容泛寒。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他没急着动手,这猎物倒自动送上门来了。   “多谢公子,不知你是顾家哪一位少爷?”   “顾碎澜。”   白青屿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一抱拳,诚恳道:“没听过。”   顾碎澜脸色沉得可怕,起身瞬步过来,那五名手下都震惊的看着白青屿,心道:这白家五小姐简直是不知死活啊!竟然真的把少主惹怒了!   “很好。”顾碎澜森然一笑,“不愧是白家大名鼎鼎的废物,容貌智商都配得起你那名头。”   白青屿还是笑呵呵的样子,有些痴傻的摸了摸脑袋:“听起来我也蛮厉害的嘛。”   顾碎澜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她许久,猛地低淬了句:“竟然还是个傻子……”   “少主,咱们真要带上她?”旁人不安的问道。   顾碎澜低声冷笑:“送上门的炮灰,不要白不要,这傻子要怪就怪自己拜了个不识好歹的师尊!”他才不管什么炼药师不炼药师,敢抢了他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   一个时辰过后,山林深处。   白青屿一脸憨傻的坐在一堆妖兽尸体旁。   “不错嘛傻子,跑的挺快。”顾碎澜阴阳怪气的嘲讽道,他让白青屿去当诱饵吸引妖兽,本想看这家伙垂死挣扎的模样,没想到几次三番都被她给成功溜掉了。   “嘿嘿,多亏了师尊给我的迅风丹,吃了它就有风一般的速度。”   “哦?那你还有没有?”顾碎澜眼里邪光一闪。   白青屿赶紧捂住腰包,露出为难的样子,“我……我也不多了。”   “拿出来!”   似被顾碎澜骇人的气势所慑,白青屿可怜兮兮的将丹药拿出来,一瞧,果然只剩七枚。顾碎澜眼里光芒闪烁,随手捻起一颗,“你先吃下去。”   白青屿乖乖听话服下,顾碎澜见她并无什么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既然有丹药在,那这次你去多引点妖兽,少了别回来。”顾碎澜发号施令道,铁了心要让白青屿好看。   “好啊,那你们可要做好准备哦。”   “废话少说,快去!”   白青屿唯唯诺诺的跑往林中,无人看到,她转身的刹那唇角升起的诡异笑容。   想要多点,姑奶奶就给你来一波大的!   离开顾家人的视线后,白青屿赶紧将烛虫虫敲出来。   “起床起床,搞事情了!”   一听说搞事情,胖虫子也兴奋起来了,“怎么搞?”   “把你的威压收起来,见到妖兽就咬一口,千万别咬死了!咱要给顾碎澜那小子送波大龙!”   凰鸣山林中,众多参赛者殚精竭虑的厮杀抢怪,随着时间漂移,他们逐渐发现,这林子里的妖兽怎么越来越少了?   忽然,恐怖的嘶吼声响彻天际。   尘嚣冲天,整个山林在这一刻都颤抖了起来。似有千军万马汇在一起朝某一处崩腾而去,参赛者齐齐色变,如此大的动静,就连山林外等候消息的众多世家之人也被惊动了。   “这是怎么回事?!”   越来越多的参赛者从林子里跑出来,狼狈至极,惊惶不定的大喊着:“兽潮,是兽潮!!”   白浩海、顾天泽等人齐齐色变,天啊!   兽潮这种事百年都不见得遇上一次,今日怎会这么巧,还是在凰鸣山这种皇家园林里……凰鸣山又是皇室专门圈养妖兽之地,鬼知道里面的妖兽到底有多少……   山林里,哀嚎遍野,兽潮所经之地一片狼藉。   “怎么回事?!”顾碎澜看着不远处的动静,面色大变。   那五名侍卫也是惶惶不安,“不知道,不过好奇怪……”   “这么大动静,好像一直是朝我们这儿来的!”   那人话音刚落,一个人影豁然从林深处钻出来,直奔他们而来。   “顾大少,你要的妖兽来了!”   少女清越的笑声响起,不等顾碎澜反应丢下一物就跑的没影。   顾碎澜盯着手上的养魂壶,凭他的神魂感知,里面装的都是一堆残缺不全的妖魂,没有半毛钱用处。可眼下根本容不得他多想,伴着移山倒海般的巨响,他终于看清动静的真相。   一声骂娘破口而出。   兽潮!这他妈是兽潮啊!!   这叫几个妖兽?这他妈是要他团灭的节奏啊!   顾碎澜脸色发白,在手下的掩护中奋力突围,那些妖兽的仇恨不知为何全落在自己等人的身上。   “啊――”突然一人捂着肚子倒下。   “怎么回事?!!”   周遭五人接二连三倒下去,顾碎澜忽然也觉腹中绞痛,浑身发软,臀部中央有些不受控制,似有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   那枚迅风丹?!1   我靠,顾碎澜目呲欲来,白青屿!!!   山林中,一片狼藉,随处可见气息奄奄的参赛者与被丢弃的养魂壶。   白青屿撩开额前碎发,哼着小曲开始自己愉快的捡漏之旅。   凰鸣山中妖兽发了狂,使得不少人提前退出。混乱持续了大半日,御林军与各大世家护卫点着驱兽香进入林中,废了好大功夫,才将那些妖兽赶走。   最轰动的顾碎澜被人抬出来的那一刻,衣衫褴褛,满目疮痍,原本还算英俊的脸蛋彻底践踏成了猪头。   “这不是顾家那个天才吗,怎么成这副尊容了?”   “臭死了,天啊,这顾少爷是被妖兽把屎都踩出来了吗?”   “哈哈哈,依我看是吓得屎尿齐流了吧……”   还好顾碎澜已昏死过去,否则估计要吐血当场。旁边顾天泽心里就不太好受了,这回脸可丢到姥姥家了。   人潮还未平静,波澜又起。本该百人突围的海选,到最后只余零零散散的五十来人。   “第一名怎么会是她?”   “五百多只妖魂,那个废物是怎么做到的?”   榜单上位于顶端的赫然是白青屿的名字,所有人的视线都汇往某处。   “这……”白浩海坐在看席上,对此结果颇为意外,身旁其余世家之人也都表现出质疑之色。他略一沉吟,还是将白青屿叫了过来,“五百只妖魂……你是怎么做到的?”   “捡的啊。”白青屿老实回答。 第38章 从此贞操是路人啊   全场一片静默,紧接着响彻云霄的抗议声迭连而起。   “简直就是作弊!”   “太不要脸了,我们在里面拼死拼活差点被妖兽踩死,好处全被这废物捡了。”   众人大骂无耻,如此群情激奋历届国试里都属罕见,场面险些失控。忽然,一声冷哼,如平底惊雷,令人振聋发聩。正中的主考官位上,一位老者缓缓站起来。   一双老眼精光似电,漠然的扫过全场,恐怖的威压如山海巨怪降临碾碎所有的杂音,就连白浩海等人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涂九,人称涂公公,乃云帝最亲信之人,更是此次国试的主考官。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阴柔的话语携无尽威势落下。   众人屏息,涂公公傲然的环视了一圈,再度问道:“谁有异议?”   没人敢吭声。   “哼,无人异议那就这么定了。今儿就散了吧,都回去好生歇着,明日复试擂台决出十强!”   纵有不满,众人也只有忍着。   一场海选下来,怨声载道。凰鸣山到京都有半日路程,来去不便。王孙世家之辈都留宿在半山腰的别宫里,剩下的平民只能在山脚下打地铺。   白家休息之地在南边的策幽殿中,在一众诡异目光的洗礼下白青屿哼着小曲步履轻快选好了自己的住所,简单收拾了下行装,白浩海就召集众人去殿中议事。   白青屿选的住处最远,理所当然最后一个才到,还没迈进殿门,就听里面人声喧哗。   “白家有她这种人真是耻辱。”   “靠捡漏得到的第一名算什么本事,明天有她好看。”   白浩海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晴不定,此次海选中,白家居然只有五人入围,这个数字说出去都觉丢脸。白青屿的所谓第一,更是引来群嘲。要是明日复试进不了十强的话,白家以后别想在另外三大世家面前抬头了!唯一能让他好受点的,就是顾天泽那死胖子看到自己儿子屎尿齐发时铁青的脸色。   正是郁闷之际,他余光一扫,就见一个懒洋洋的身影闲庭散步似的走进来。   被人火中浇油一般,白浩海一掌拍在桌上,厉色道:“白青屿!”   殿中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缩在角落里的那道身影。   白青屿脑门一偏,打了个哈欠道:“二叔叫我有事吗?”   一瞬失态后,白浩海也冷静下来,压下心头不快道:“今日你侥幸得了第一,复试的擂台赛比的却是真本事,明天你自动放弃吧。”   “为什么?”   白浩海更觉不快,为什么还需要问?旁边的白家小辈已看不下去,纷纷站出来道:“还有脸问为什么,以你的身手能在对方手上过几招?”   “就是,别以为拜了个厉害师尊就能目中无人,国试比得上真本事,可没地儿让你再捡漏。”   “今天谁说来着……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这人运气一向不错。”白青屿眸里藏着促狭,偏又做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笑眯眯道:“没准儿明天我运气爆棚,一不小心又胜了呢。”   白家小辈见自己言语不但未伤她分毫,反而更助长了这厮的嚣张气焰,一个个气的爆肝,心里都在骂,这废物莫非是铁打的脸皮,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父亲,她既要自取其辱,咱们何必阻拦呢。”娇笑声豁然响起,只闻其声便叫人觉得骨头都酥了一半。   这声音?白青屿疑惑的看去,就见一个烟视媚行的身影走了进来,她衣着说不上多么暴露,只是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媚意让人止不住热血沸腾,若是定力不够的男人没准已扑了上去。让白青屿惊讶的是,这人居然是白霏雪。   不过两月时间,她身上的变化可谓是翻天覆地,从呛口小辣椒到迷途女青年,白青屿那句“下海了吧”差点脱口而出,不过,真正叫白青屿惊讶的是,白霏雪的妖力不止回来了还突破到了化骨境。   “雪儿你来了。”见到自己女儿,白浩海露出安慰之色,尤其是当他得知白霏雪突破化骨境后心里更是骄傲不已。   十五岁的化骨境比起顾胖子那儿子也差不了多少。   “父亲恕罪,女儿来晚了。为了给父亲一个惊喜,所以海选的时候女儿刻意没有露面。此番,我白家晋级的人虽不多,但有女儿在,明日的前十绝对会有我白家一席之地在。”   “还是六小姐厉害。”   “听说六小姐去了她舅舅的宗门,看来收获不少啊。这次回来,不但人漂亮了还修为大增。不像有的人,全靠一些旁门左道。”   听着这些溜须拍马,白霏雪理所当然的哼了声,视线朝白青屿的方向看去,依旧怨毒如斯。   “五姐刚刚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小妹深表赞同。说来我还要感谢你,若不是五姐你当初从中作梗,我不定能拜入璇玑阁,有今日造化。”   “六妹若不开口我还真认不出你来,刚刚你说拜入了璇玑阁是吧?幸好幸好,你要不解释姐姐差点以为……”白青屿忽然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一入娼门深似海,从此贞操是路人啊……”   白霏雪美目喷火,怒道:“你竟敢辱我师门!”   “岂敢岂敢!”白青屿一脸诚恳,“我刚才不过一句感慨,六妹自己要对号入座,我也没办法不是。”   “你!”白霏雪酥胸起伏不定,言语上完全不是对手。她怨恨的盯着白青屿,冷声道:“牙尖嘴利算什么本事,有胆明日擂台上咱们见真章。”   白青屿美目轻眯,却不上当,心道:消失了一些日子,白霏雪还算长进了,至少比以前要沉得住气。   “怎么,你怕了不成?”白霏雪继续挑衅。   白青屿一脸理所应当,点头道:“当然怕了,我可是个废物武宗。六妹现在可是名门高徒,也好意思倚强凌弱?”   白霏雪满腔力气都似打在了棉花上,别提多憋屈。   谁料得到白青屿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压根不受她的挑拨。   “只是切磋,又伤不到你性命。”   “我是个废物。”   “你连这点胆子都没有吗?!”   “嗯,因为我是个废物。”   “白青屿!!”   白霏雪彻底抓狂了。   “若没别的事儿,我回屋睡觉了,顺便求求老天爷赏个好运气。”白青屿打了个哈欠,扭头就走,一屋子人目瞪口呆。 第39章 废物,你就等着吧   “六小姐,我们都支持你,明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下她!”   “对她这种人不能留情,要真让她捡漏成功了,以后咱们白家人的脸还要不要了!”   “就是!”   殿中吵吵嚷嚷,白浩海也觉厌烦,沉喝道:“都闭嘴!”   白霏雪上前一步,“父亲,大家说得有理,我们不能再让那废物肆意妄为,败坏家门清誉了。”   白浩海怎会不知自己女儿心里的算盘,不过他身为家主,纵是想有些话也不能明着说。他不说话,等同默认。   白霏雪心头冷笑道:废物,你就等着吧,明天本小姐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   翌日大早。   山顶的围场中已搭好了十处擂台,从海选脱颖而出的五十余位参赛者都早早过来。   复试的规矩很简单,就是擂台赛,谁能守住擂台坚持到最后,谁就能进入十强。   白青屿到时擂台比武都快过去一半儿了,她蹲在大树下一嘴叼着大肉包子一手搂着碗稀饭吃的不亦乐乎。   “师姐,我可算找着你了!”一声叫唤,后背遭人拍了掌,白青屿险些噎过去。翻着白眼回头,就见顾十三学她的样子猥琐至极的蹲在后边,白青屿二话不说一脚将他踹了个人仰马翻。   顾十三骨碌爬起来,抱住她大腿,委屈极了:“师姐你还生气呢。”   “谁是你师姐。”白青屿冷笑。   “上次那事儿真与我无关,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都是顾天泽那老王八蛋耍的诡计,我冤枉啊……”顾十三声泪俱下,模样叫个惨矣。   白青屿将他踹开,掸了掸被褥乱的裤腿,哼声道:“上次的事便算了,不过,你和顾天泽……”   “师姐放心,我坚决站在你这一边。那老王八蛋敢对你下手,我定会叫他好看!”   “空话说说就够了。”白青屿懒得听他神侃,若非这家伙和顾天泽不对付,自己又怎会卖他那些甜头。   这早饭是吃不下去了,白青屿往擂台那边过去,顾十三赶忙跟上。   “跟着我做什么,不想进前十了?”   “小弟这不是为师姐压阵嘛,昨儿师姐独占鳌头取得第一,小弟还没恭喜呢。”   白青屿斜睨着他,玩味道:“捡来的第一值得恭喜?”   顾十三悻悻一笑。   白青屿围着十个擂台走了一圈,擂台上斗得是如火如荼,风头最甚的莫过于凤禹城这二王爷了。凭他化骨后期的修为,自然是稳压众人一头。   “师姐,这几号擂台里就属二王爷这边人最少,但也最难,你不会想挑他做对手吧。”   “柿子都挑软的捏,谁没事去碰硬的。”白青屿哼了声,又从兜里摸了把瓜子儿,边嗑边道:“这擂台赛不就是车轮战么,急什么,咱先看会儿好戏再说。”   顾十三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其实这道理谁都懂,但真这么做的却少之又少,毕竟……脸皮这个好东西,一般人还是会要的。   两人躲在角落里,神情猥琐,嗑瓜子侃大山,招惹无数白眼。白青屿昨儿一战成名,拉了大波仇恨,都等着今日看她笑话。谁想到,她跟个大老爷看戏似的蹲那儿,众人一瞧,怒了!这厮又想捡漏不成?!   八号擂台上,在一众拥呵声中,白霏雪一脚将挑战者踹下擂台,她的一颦一笑无一不牵动人心,引得台下男人们无比疯狂,被她迷的七晕八素上台后完全任人宰割。   “还有谁?”白霏雪媚眼如丝,台下喘息声又厚重了几许,却无人敢应。白霏雪好不得意,美目在围场间扫了一圈,霍然瞧见躲在人群里的两个猥琐身影。   “白青屿!!”   “谁叫我?”吐出一嘴瓜子壳,白青屿抬头张望了圈,对上白霏雪喷火的双目。不走心的夸奖道:“厉害厉害,看来六妹进入十强妥妥的了。”   “五姐昨日夺得榜首,今天一直躲在台下莫非是怕了不成?”   众人视线紧随而至,嘲讽、不屑、轻蔑表情不一。   “换做其他人兴许我真会怕上几丝,但若是你……”白青屿笑的意味深长,“六妹记性真不太好,需要我宣传一下你的光荣战绩吗?”   白霏雪俏脸顿寒,怒声道:“废话少说,有本事就上台一战!”   当面叫阵,任谁都不会怂。不少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等着看某人被吊打的那一幕。   众人见白青屿神色凝重,心想,这次你总跑不了吧!   “噗――”白青屿忽然变脸,捂嘴一笑,“你是不是傻,真以为我会上去应战,当我白家废物的名头是白来的吗?”   众人瞠目结舌,神色古怪,就连顾十三也绷不住想要捂住自己的脸。   废物这个名头,难道很光荣吗?   世上怎会有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白霏雪几欲抓狂,尤其是看着白青屿那嚣张得意的样子更是怄的七窍生烟。   “白家真是家门不幸,居然有这种人。”   “无耻之尤,她和六小姐相比真是连地上的狗屎都不如。”   “我看她分明就是怕了,昨天走运捡了个第一,今儿比得上真功夫,她是怕自己一上台就被人揍得连爹妈都认不出。”   群情激奋,顾十三唯恐她再惹众怒,赶忙拉着她往远处去。   “师姐,我还是先让人护送你回去吧。”   顾十三一脸担忧,真怕她在半路上挨黑打。   “不用管我,你快去攻擂吧。再不去,十强的名额可就全跑了。”白青屿满不在乎的说道。   “那……我可去了。”   “去吧去吧!”   目送顾十三去了四号擂台,白青屿又绕着围场环视了一圈,眼下,十个擂台的战局都接近尾声,她心想:时候也差不多了。   九号擂台上,最后一名挑战者倒在血泊中。   一道狂暴的身影站在台中,身如巨人,浑身戾气缭绕,似恶鬼一般下手极其狠毒。若非国试规则里有不能伤人性命这一条,不知有多少人要死在他手上。   “这擂主老子是当定了,没人敢上来了吧!”王贲狞笑着,目光森寒的看着台下。   众人纷纷避开他的视线,忽然,一个人影钻了上去。   “还有我!”   少女笑眯眯的走上擂台,黑眸清幽,溢着斑驳星芒,红唇一开一启念道:“白家白青屿,请赐教!” 第40章 她是不是疯了?   众人看着台上的少女,只有一个念头:她是不是疯了?   王贲虽不是出自世家宗门,但实力强横有目共睹,溶血后期的修为本命妖魂又为虎妖,实战之中凶猛异常,寻常的化骨前期都不一定是其对手。   白青屿竟要挑战他?!   人群里炸开了锅,不少人闻讯而来。远处的凤禹城和白霏雪也注意到了此处,若非他们身在擂台上定也要跑来凑热闹。顾十三刚拿下一场胜局,扭头看到这一幕,惊的差点没从擂台上摔下来。   废物武宗对上溶血后期御妖师,天啊,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一开始白霏雪向她约战被拒绝,这会儿却自己往硬茬子上碰,众人看她的目光一少了些尖锐,多了同情。原来还是个傻子!   “滚下去,老子不和废物动手。”王贲骂骂咧咧的,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   白青屿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不动手,那你就认输吧。”   擂台上的确有这么一条规则,不动手等于自动认输。   王贲眼里煞气密布,狞笑道:“待会儿缺胳膊断腿了,可是你自找的!”   白青屿只伸出根食指,轻轻一勾,十足挑衅。   “找死!”   这一举彻底激怒了王贲,他一声嘶吼,虎魂覆于全身,浑身肌肉暴涨犹如猛虎下山,直朝白青屿扑去。   完了!众人皆心道,这巴掌下去白青屿怕是要血溅当场。   出乎众人预料的是,王贲竟扑了个空,擂台方寸大点地,白青屿竟似穿花蝴蝶一般,在擂台上游走,王贲的攻击没有一次落到实处上。   久而久之,嘘声一片。   王贲老脸一红,羞愤至极。   正中的看台上,几大世家的家主与长老都各列其中,关注着擂台上的比武。   大局已定,仅有还未决出胜负的只剩白青屿所在的九号擂,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儿。   “这是白家五小姐吧,武宗修为身无妖力,能在王贲的攻击下立于不败之地靠的全是身法吧。”容家长老抚髯道,“没想到,白家还有这等巧妙的身法战技,浩海老哥,以往你可藏拙了啊。”   白浩海笑容尴尬,他哪知道什么身法,就连白青屿怎么成为武宗的他都不清楚。他估摸着,这身法战技也是白青屿从那位余尊者手里得到的,这样的好东西,要是能放到家族里……   “哼,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我看她连王贲一拳都抵挡不住。”顾天泽阴阳怪气的说道,自己儿子到现在还昏迷不醒,白家这个废物却靠捡漏走到现在,他心里能舒坦才怪。   孟家代家主也开口道:“不管是白青屿还是王贲都只是陪衬罢了,依我看,今年的三甲非二皇子与我孟白两家不可。”   孟家和白家乃姻亲,自然是站在同一条线上,白浩海点头附和。容家素来独身世外,至于顾天泽不甘心又能怎样?这些光辉本该属于他儿子的,可现在……难不成要他为顾十三那臭小子加油助威?!   看台上亦是针尖对麦芒,忽得一声轻咳,白浩海等人一震,才想起还有一位正主坐在后边呢。   涂九站起身,忽然面向侧后方点了点头,他们这才注意到,一个雍华贵胄的身影不知何时走了上来。   “三王爷。”   心头虽轻视,碍于对方的身份,白浩海几人还是颔首全了下礼数,毕竟涂九还在场。   凤澜渊顶着这张盛世美颜,懒洋洋的过去径直坐在了主位上,那位置一直空置着乃是云帝的御座,谁人敢去造次。白浩海等人目瞪口呆,涂九却淡淡一笑,像是没瞧见般撇过了头。   涂九都不说什么,他们还能说什么?!   “听说王爷昨天也参加了海选,今日怎不上场?”   涂九嗓子阴测测的,听着总叫人觉得头皮发麻。   “昨儿不过陪练,本王现在可是废物闲人一个,跑上场去岂不是自讨苦吃。”   涂九闻言只是一笑,忽然道:“王妃不错。”   凤澜渊潋滟眸光里荡出一丝骄傲之色,“那是自然。”   九号擂台上,王贲气喘吁吁,台下嘘声一片,嘲讽之色都是冲他而去,堂堂化骨期御妖师却连一个废物武宗的衣角都摸不到,硬生生给耍的团团转,丢不丢人?   “废物,有胆子你别躲,咱们堂堂正正打一场!”王贲咆哮道。   白青屿身影骤停,出乎意料的点头,“好啊。”   王贲大喜,总算能一雪前耻了,他满心郁起都凝聚在拳头上,妖力攀高到恐怖的境地,这一拳用尽全力,纵是不死也能叫人残废!   白青屿是彻底激起了他的怒火,规则什么的早被抛在脑后。   另一头,白青屿依言不动,无人发现她眼中炙热的火焰。   在烛虫虫隐息神通的遮掩下,旁人丝毫看不出她身上的妖力波动与异象。   拳起,山影浮现。   王贲的虎拳迫近眼前,“死吧!”   电光火石间,她猛地睁开眼,黑眸里似有惊蛰闪过,锐利如斯,慑人心魂。王贲对上那双眼睛,心里忽生出一种诡异之感,来不及去细想,一只粉嫩细小的拳头迎面撞来。   拳拳相对,轰的一声巨响,王贲倒射而出摔出擂台之外,翻腾两下后就昏迷过去,人事不知。   场上一片静默,众人面面相觑,心里同生出一种被欺骗了的愤怒。   “黑幕!”   “丫的,王贲你这孙子,故意放水是吧!”   在旁人看来,白青屿就是轻轻挨了他一下,王贲就倒飞出去了。这特么演的也太假了啊!!   讨伐声不断,可怜昏迷过去的王贲成了众矢之的。他要是醒着,估计早就哭晕过去,苍天为证,他连自个儿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九号擂台处,白青屿本就是最后一名挑战者,王贲一输,她顺理成章进入了十强。这个结果,让旁人怎么接受?   海选捡漏,复试黑幕!   还让不让人活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白青屿站在台上,一脸无辜迷茫的样子,“哎呀,怎么就飞出去了,我明明没用力啊。”   众人一愣,难道不是她买通了王贲?   如此吵闹,早就惊动了看台那边的人,涂九阴着脸色走过来,众人立刻噤声,他冷冷看了眼昏迷的王贲,道:“此人服用禁药,受药力反噬,拖下去。”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大悟。   “涂公公,那这场比试……?”有人小心询问。   涂九斜了那人一眼,道:“结果不是已经出来了 !   胜者,白青屿!   白霏雪银牙紧咬,满眼怨恨,其他人愤慨无比却又无可奈何,这……这要怎么说?算她运气好?   白家众人想起昨天她那句‘运气不错’,泪流满面,这哪里是运气不错?这是老天没开眼吧! 第41章 你丫又阴我!   结局在意料之中,让白青屿没想到的是涂九会说谎偏帮自己。   “小丫头,你非常好。”   走下台时,白青屿听到一个不阴不阳的和蔼声音在耳畔响起,惊讶的抬起头,涂九却已转身。   “非常好。”涂九对凤澜渊说道。   凤澜渊微微一笑,涂九对那丫头的评价从还不错到非常好,让他很是满意。   白青屿将一切收归眼底,心道:难道涂九帮自己是因为凤三狐狸?世人都道他成了废物,从人人敬仰到受人白眼,可先有孟无邪后有涂九,对他始终客气依旧。这中间难道就没人怀疑过为什么吗?到底是这男人太狡猾,还是对手太笨了?   今年这场国试下来,众人只有一个感觉:憋屈!   再看到十强的榜单后,抑郁之人更多了。   凤禹城、白霏雪、顾十三、容妙巧、无双……最后一人――白青屿。   “无双?你让他去参赛了?”   回别宫休息的路上,马车里,白青屿惊讶的瞪着某人。   “本想让无双替你扫平路障,但见夫人你玩的这么开心,便罢了。”凤澜渊悠然一笑,眉眼俱是邪气,魅惑人心。   “这么好的资源怎么能浪费了呢?”白青屿一拍大腿,满脸痛心疾首,“无双呢,我要与他共商大事。”   凤澜渊突然握住她乱舞的小手,窄腰一挺将她压倒在后方的榻上,低眉浅笑,喑哑的嗓音撩拨在白青屿耳畔,“别急,为夫也有大事要与夫人共商。”   “你能有什么大事?!”   白青屿眉梢一挑,暗处悄然比了个手刀,这厮要敢乱来她先剁了再说。   凤澜渊岂有察觉不到之理,把玩着她额前的几缕碎发,眸光里邪气更重:“夫人近些日子不见我,难道未觉饥饿难耐吗?”   你当我是你,拿春药下饭吃?   白青屿翻了个白眼,心里吐槽,不过,自从突破化骨期后她的确胃口大开,不吃东西便觉难受,但这饥饿感很是奇怪,并非来自肚中,倒像是……血脉深处。   “你我曾换血,有血脉之力呼应。若隔得太久不相互采血,便会如此。”凤澜渊抚着她细腻的脖颈,轻言细语似一个诱人步入深渊的妖魔。   白青屿眸色一厉,他俩何时换血过了,一直都是这厮垂涎她的鲜血。脑中灵光一闪,凤澜渊的确曾喂自己服下过一次他的舌尖血,难道……   “你丫又阴我!”   “夫人聪明绝顶,我怎是你的对手。”凤澜渊轻笑间先一步钳住她意欲不轨的手刀,彻底将她控制在自己怀抱里,俯唇而去,瑰丽唇色上染着点点殷红。   白青屿双目喷火,嘴里弥漫着血液的腥甜,好在凤澜渊点唇喂完血后,就放开了她。   “换血对你我并无坏处,更何况,当初你是依凭我的血破开了额间封印,这辈子你都休想逃了……除非……”   “除非什么?”   凤澜渊笑颜如花,一字一句道:“我死。”   白青屿内心的小火焰被浇灭,好吧,她承认自己还是有一丢丢舍不得这狐狸去死。不过,这种被人制住软肋的感觉,真的非常不爽!她忖思了一会儿,狐疑的盯着他:“那你一直吸我的血,莫非也是因为……”   “呵呵,因为美味啊。”   凤澜渊矢口不提没了她的血会怎样。   白青屿怒了,奶奶的熊,这么说自己以后不得依着这臭狐狸过活,这买卖亏大发了!   凤澜渊见她气鼓鼓的样子,小脸涨的通红,只觉无比可爱,忍不住轻笑起来,将她的头发揉成个鸡窝。   “血脉之力只会助你修行,同时方便我感知你的安危罢了。虽说若隔段时间不吸食我的血会让你有些难受,但却不致命。现在你体内有了我的一丝灵魂印记,若有朝一日我死了,你会第一个知道。”   白青屿一皱眉,“什么死不死的说的和交代后事一样,你身患绝症不成?”   “夫人这是舍不得我?”   “没,你赶着去投胎挺好的。”   “没良心,不过……夫人以后还是不要轻易受伤为好。”凤澜渊幽幽道,眸底沉着几许深色,“你的血对‘某些人’诱惑可非常大。”   某些人是谁,白青屿不得而知,但凤三狐狸的确给她提了个醒,自己的血真的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回到别宫,目送她离开之后,凤澜渊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怅然之外又有几分自嘲。   无双站在旁边,不解的问道:“君上,你为什么不告诉王妃,她的血能帮你……”   凤澜渊目光徒然转利,“住口。”   无双一噤,仍不甘心,“可你的身体……”   “此事不要再提。”凤澜渊眉头紧皱,拂袖而去。   无双在原地,一声长叹,曾经他觉得君上对白青屿的另眼相看是因为那个原因,但现在看来……他宁愿自己忍着苦痛,也不伤她分毫,竟是动了真心吗?!   回到住处,白青屿还在思索凤三狐狸的话。   “那男人说的没错,他的血对你有益无害。”烛虫虫摇摇摆摆的钻出来。   “肉虫子,你也看不透那厮吗?”   烛虫虫摇头,“那只臭狐狸诡异的很,我在他身上的确感知不到妖魂和妖力,但他的确是人族无疑……”   “你怀疑过他不是人族?”   “难道你没怀疑过?”   白青屿默然,撇嘴道,“你什么都察觉不到,还一个劲儿的说他危险?”   “直觉,直觉懂不懂!”烛虫虫恼羞成怒,哼哼唧唧半天,才道:“总而言之,他对你倒没什么恶意,不然本大爷早一口把他吞了。”   白青屿心里呵呵哒,懒得戳破它的牛皮。   “他的血对我无害,那我的血呢?到底有什么不同?”   烛虫虫神色也凝重起来,“你可发现自己的妖力与常人不同?”   白青屿点头,她的妖力是银色的,念此,她不由抚向眉心。眉间这朵妖花下藏着一团银色星云,聚集在她脑海之中,她一直不知那些银色光华是什么。   “那是混沌之力!”烛虫虫沉声道:“混沌之力是一种最原始的力量,不论妖族还是人族都极其渴望,你的血液中也沾染的有混沌之力。要是被妖族或某些炼药师察觉,你的处境就危险了。”   白青屿道了句我去,自己岂不成了行走的丹药?人人见了都想啃一口?   看来以后自己真要小心了。   不过,当初她从凤三狐狸身上抢来的那枚雨魄丹里似有个名字相似的东西。   “那我的血算不算得上混沌之血?”   “混沌之血,当世仅有三滴。”烛虫虫嗤了一声,“除非你有本事将混沌之力贯注全身,不过,从古至今都没人做到过。”   白青屿没有好高骛远之心,她暗暗咂舌,当初自己随手抢来的一枚丹药里居然藏着这样的重宝!   忽然,她有一丢丢歉疚。   但眼睛一眨,这点歉疚就飞到了九霄云外。烛虫虫眼里只看到一个疯了般的女人,仰天狂笑。   白青屿心想,凤三狐狸,也有你丫吃亏的一天! 第42章 这运气也……太逆天了!   午后,国试继续。   十强出炉,比赛顺序抽签决定。   凤禹城的对手是十强里仅有一位平民,那位哥们知道自己对手是谁之后,悲从中来,这是多好的运气?   白霏雪对上容家容妙巧,没在半决赛与白青屿相遇让她很是不满,这报仇的机会又错过了……   剩余的人都抽到了相应的对手。   往年,备受瞩目的都是那些天才王孙,今年却大不相同,所有人都盯着白青屿。   她的对手是――无双!   紧接着,无双为凤澜渊侍从的消息不胫而走。   众人心脏受到抨击,但能说什么?抽签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如何作弊?   白青屿也很感慨,苍天如此厚爱,她也没有办法哇。   不出众人预料,还未上擂台,无双就直接认输。白青屿在一众吃人的目光下,施施然坐在大树下闭目养神。旁边,偎一着尊俊美雍容的身躯,一颗颗瓜子在修长十指的拨弄下破壳而出,然后一一送进了某人的嘴里。   白青屿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老佛爷般的待遇。凤澜渊在旁宠溺的望着她,不时抚去那小嘴上的碎屑。   这蜜里调油的一幕,险些叫在场的女人发了疯。凤澜渊虽修为丧失,但王爷之尊加上天人一般的容色,有的是痴心爱慕者。先前,坊间传言他对自己的丑陋未婚妻极其宠爱,众女还不信,白青屿那容貌多看一眼都倒胃口,凤澜渊岂会看得上她?   但眼下这一幕,无一将她们所有的希望粉碎。   那个厚颜无耻的丑女人凭什么?   擂台上,白霏雪指甲嵌进肉里,目光怨毒无比。她痴恋凤澜渊多年,苦无结果,哪怕对方跌落云端她也不改痴心,可结果还是一场空!她本已打算放弃这段感情,既然不能成为他的女人,那就成为他的嫂嫂,至少能名正言顺的站在他面前多看他几眼。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白青屿!这个丑女,废物,卑贱至极的脏东西!她是天之骄女,却被不屑一顾,这个脏东西,反倒被视若珍宝?!   白霏雪好恨,恨凤澜渊,更恨白青屿!她为了恢复妖力付出了多大的代价,甚至不昔付出贞洁修炼禁术,这一切都是拜他二人所赐!   她要复仇,她得不到的东西旁人也别想得到。白青屿敢抢她的东西,她要亲手将这贱人废了,还要让这贱人成为千人骑万人睡的婊子!   一个时辰过去,五强决出,凤禹城、白霏雪、顾十三、孟昭霆……白青屿!   五人中将有一人轮空,直接进入决赛。   以往赛事,能晋级到五强的都是有过人的实力,在配上些运气,成为三甲无人不服。可这一次……但凡和运气沾边的事儿,众人都预感不详。   签筒里五根竹签,四长一短,白青屿淡定的杵在中央,见其余四人都盯着自己,大度的一摊手:“你们先选,我最后。”   白霏雪咬牙切齿率先选定,凤禹城也是满不在乎,顾十三本就与她一个战线,剩下的孟廷照心情最是复杂,四人做出选择后,白青屿才握住最后一根竹签。   结果同时揭晓。   场上一片寂静,众人连怒骂的声音都没了,心累!   又是她!   又是白青屿!   顾十三神色诡异,“师姐,你这运气也……太逆天了。”   白青屿笑而不语,一次可以算是运气,一而再再而三的话……余光朝某处一瞥,凤三狐狸懒洋洋的倚在树下,笑容深不可测。   接下来凤禹城对顾十三。   白霏雪对孟昭霆。   结果不言而喻,凤禹城化骨后期的修为本就独领风骚,不过三招就让顾十三跪地认输。白孟两家本是姻亲,那孟昭霆毫不掩饰对白霏雪的爱慕之心,手上多有留情,两人哥哥妹妹的叫着,一场比试打的是奸情四溢。   “与六小姐的比试,本王自动认输。”凤禹城柔然开口,一身翩翩君子风度引得众女尖叫连连。   他脸上挂着完美无缺的谦和笑容,看白霏雪的目光不掩火热。他之所以让步,在场有的是人心知肚明。除了助白霏雪成为魁首外,还有成全她教训白青屿的心思。   白青屿心有鄙夷,还真是个虚伪透顶两面三刀的男人,当初听闻白霏雪失了妖力立刻弃之如敝履,眼下情势一变,他又立刻倒转风向。   “多谢王爷。”白霏雪美目莹莹,一颦一笑间俱是春情,勾得凤禹城心头发痒。   擂台之上,白霏雪美目含煞,长鞭轻扬直指白青屿的方向。   “白青屿,敢不敢与我赌一次,谁输了谁就滚出白家!”   “我可以直接认输吗?”白青屿扭头一问,心道:白痴,白家这破地方自己早就不想呆了。她对上白霏雪那双怨毒的眸子,波澜不兴的黑眸里掀起一丝嘲色:“真要赌,就赌大点。”   “这可是你说的。”白霏雪眸光炙热,妖媚的面孔下似藏着一只吐信的毒蛇,她突然朝台下某处一指:“谁若输了便嫁给此人!”   她所指向的是进入海选的一位御妖师,普通人出身,修为不过刚刚溶血。让人恶心的是,他的本命妖魂竟是癞蛤蟆,不止如此这家伙满脸浓疮,一口黄牙,要多猥琐有多猥琐,浑身上下还散发着一股恶臭,压根没人愿意靠近。那人一时不敢相信,好一会儿才确定说的是自己,开心的差点跳起来。   旁人连连皱眉,心中也觉白霏雪的赌约有些恶毒了。她化骨中期修为,又是璇玑阁的高徒,收拾一个废物武宗还不轻轻松松。白青屿不答应也是正常,谁会放着王爷不嫁,冒着嫁给一只癞蛤蟆的风险,去应一个输定了的赌约?   “怎么,又想当缩头乌龟玩你那不要脸的昏招?”白霏雪咄咄逼人道。   白青屿眯眼瞧着她,淡漠笑容里带着讥讽,“若是你输了呢?可愿嫁给这位仁兄?”   “我怎么可能会输。”白霏雪反讥道,由始至终都未将她放在眼里。在她看来,之前白青屿都是靠着卑劣手段暗算了自己,国试期间的种种也证明了她就是个靠运气钻空子的废物。自己化骨中期的修为,弄死她还不轻而易举。   “勇气可嘉。”白青屿冷然一笑,“口说无凭,立誓吧!”   一旦立誓,在天地之力的见证下,违背者必被誓约之力反噬。   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众人呼吸都是一沉,白霏雪也露出犹豫之色。   白青屿率先立下誓言,黑眸朝她逼视而去,“六妹这是害怕,想要反悔吗?”   “谁会怕你!”白霏雪大怒,指天立誓道:“今日与白青屿比武,若败于她手便嫁那癞蛤蟆为妻,若违必肠穿肚烂而死!”   誓言落,契约成。   白霏雪高高在上的盯着她,如视蝼蚁。   白青屿平静的看着她,黑眸静如深湖翻滚着令人窒息的深沉与叵测,那一瞬,众人心里齐齐生出丝错觉,这个丫头仿若变了一个人。   步履平稳的踏上擂台,她忽朝台下看了一眼,对那貌丑无比的男子笑道:“蛤蟆兄,日后可记得定要请我吃喜酒啊。” 第43章 废掉渣小姐   秋风微凛,渗着摄人怵寒。   擂台之上,两女对峙。白霏雪红衣似火,妖媚无骨入艳三分,一举一动都似撩拨在人心头,引得台下男人津液狂生,喉头不停蠕动。白青屿立在台边,青纱淡衣,修长体态显出几分削瘦,墨发简单束于脑后,寒风浮荡间,青丝缭绕,竟有种遗世独立的孤高清冷。波澜不兴的黑眸中,糅杂着细碎星光,那一瞬,竟叫人忽略了她额上刺目的猩红。   白霏雪最看不惯的就是她装模作样的样子,明明只是个贱胚子,跪在地上像狗一样生活便对了,却妄图肖想那些自己高攀不起的人和物。   妖气狂涌,森冷的蓝光闪烁,白霏雪右臂上骤然布满黑色的鳞甲,快速延绵甚至覆盖到了她手中的鞭子上,鞭子的顶端竟还幻化出一个蛇头,张开毒獠吞吐着信子,口涎低落在地发出滋滋的响声,显然含有剧毒。   化骨期御妖师可与本命妖魂融合,施展真正的妖术。   怨毒之色乍现,她笑容残忍,蛇头灵鞭杀意凛凛的破空而去。   这一口若是被咬实了,半条命都要没了吧!   这六小姐心好狠啊!   众人心里为白青屿默哀,下一幕,却见她轻而易举的躲开了蛇头的攻击。   “这是她和王贲对战时用的身法!”   有人认了出来,但又继续摇头,身手灵敏能怎样?总不可能一直避下去吧。有些人见状,以为她又想靠着运气取胜,面上都露出鄙夷之色。   王贲服用禁药让她捡了便宜,但这事会在白霏雪身上发生吗?   白霏雪亦是冷笑,更加快了舞动蛇头灵鞭的速度,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快意。   躲?我看你能躲得了多久!   出乎白霏雪与众人意料的是,白青屿忽然停下躲避,下一刻,一只粉嫩的拳头,朝她挥来的鞭子硬撼而去。   “找死!”   台下一阵惊呼,众人心想,她这是自我放弃了不成?   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白青屿的拳头撼击在白霏雪的蛇头灵鞭上,发出尖叫声的却是白霏雪,不止是她,那个蛇头也是阵阵凄声叫喊,被拳头击打的位置连鳞片都掉了。   “她是怎么做到的?!”每个人都在惊呼,难以置信的看着白青屿。   没有妖魂,没有妖力波动,单靠肉身就将化骨中期御妖师的融合战技给破了!   白霏雪显出几分狼狈,骇然失色的看着她。   这时,众人才发现,白青屿由始至终都是那副淡定从容的样子。开始她那模样还能说是装的,但现在呢?他们回想着上一场被击飞的王贲,如果这一幕再度重演的话……   彼时,她在众人眼里一下变得神秘起来。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防御!”白霏雪绝不相信。   “为什么不可能?”白青屿轻挑着眉梢,笑容何其讽刺。在隐息神通覆盖之下,除非同是上古大妖的宿主,否则无人能看到她体内的真实情况。   破开白霏雪防御的这一拳,她甚至连一半的力量都没用上。   白霏雪脸上显出疯狂之色,不断乱舞着蛇鞭,狰狞之色似恨不得将眼前人大卸八块一般。   “好狠辣的手段。”   “这六小姐和白青屿有仇不成?下手这么恶毒,要真是个废物早被她打死了。”   “蛇蝎美人不过如此,倒是白青屿瞧久了也没那么丑嘛,性格虽有点无赖,但心眼不坏,比这六小姐可爱多了……”   台下的议论声传入耳里,白霏雪心里更是怨恨,贱人!贱人!贱人!这些人口口声声念叨的还是这个贱人!   “蛇缠!”她一声厉喝,鞭上的黑鳞疾退,倒飞回她的身上,下一刻,她下半截儿身体竟化作了一个巨大的蛇尾。   “我不信这一击你还能接住!”白霏雪浑身媚态已化为煞气,巨大的蛇尾带着万钧之力砸向白青屿。   白青屿黑眸里闪出凌厉之色,素手成拳,众人眼里她浑身上下似被神秘的迷雾笼罩。   蛇尾与拳在半空相撞,那一瞬,众人看见白霏雪妖力所化的蛇尾似被某种无形巨力所抨击入地,硬生生碎烂开来。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白霏雪狼狈的摔到在地,暴露在外的雪白大腿上血迹斑斑,姿态扭曲的趿拉在地上。她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双腿,怨毒与痛苦让她的整张脸变得狰狞无比,犹如一只发了疯的母兽。   白青屿站在五步开外,掸去粘在肩头的破碎鳞甲,神色一如既往的淡然。   众人眼里,她已不是神秘,而是高深莫测……   这时,若再有人说她是个废物,只会引来耻笑。   废物能一拳破开化骨中期的防御,一拳将对方打的半残?   一场国试,几番波折。从头到尾谁曾对她报以过希望,莫不是冷嘲热讽、羞辱咒骂对待。众人都道她一路闯进决赛靠的是不要脸和运气,可现在呢?   被打脸的是他们。   瞠目结舌的也是他们!   但最叫众人困惑的是,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武圣!”   涂九自看台上下来,目光落在白青屿身上,感慨道:“有些年没瞧见了,当世竟还有人能突破到武圣这一步。”   在场的人纷纷对他心里,同时心里疑惑,武圣又是什么来头?世人大多只听说过武宗,毕竟武道荒废,平时那些王孙公子哥儿修炼战技这只是供以娱乐或是强身健体。   涂九未多解释,四大世家的人听到武圣二字却都变了颜色。   “雪儿!”白浩海冲上擂台,白霏雪已昏死了过去。看着自己女儿血肉模糊的双腿,他目光怨恨无比的射向白青屿的方向,“你好毒辣的心肠,对自己妹妹也下比毒手!”   “若此刻躺在地上的人是我,你是不是也会这么教训自己的女儿?”白青屿冷漠的盯着他,目光里不掩厌弃。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顶撞他白浩海。   “你故意装成废物,实则狼子野心,趁人不备就下毒手!”白浩海咬牙切齿,背负在后的手上妖力凝于一点,时刻都有可能痛下毒手。“若不依家法处置了你这孽障,我白家的名声就要被你败坏光了!”   自斜侧里跃上一道身影,径直挡在白青屿身前。   凤澜渊黑眸深不可测,“擂台之上拳脚无眼,本王的王妃身犯何罪,要你处置?” 第44章 恭喜你啊!妹夫!   冷厉傲岸的嗓音下,众人心头莫名一窒,眼前之人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位孤高不可侵犯的绝世妖孽。   白浩海亦有片刻失常,他怒然正要开口,涂九却插话进来:“此处是凰鸣山圣地,岂是谁都可以撒野的地方。白青屿靠实力取胜,既未伤人性命更算不上违规。她是此次国试魁首,你身为白家家主,族人为家门取得荣耀,你不赞扬有加却要施以刑法时何道理?”   围观的众人也不禁点头,要说下手狠毒,白霏雪不毒吗?若是换作别人今天还有命在?   白浩海这时候跑出来护犊子,窝里斗,摆什么家主威风,只会更让人瞧不起他父女罢了。   “还家主呢,如此是非不分。”   “擂台比武,胜败常事。就许他女儿下手招招要人性命,别人就该站在那里不能还手?这么输不起,跑来参加什么比试。”   “真不要脸,就这种人还能称得上四大世家?”   白浩海脸色青白交加,恨不能直接动手让这些人闭嘴。可他身份在此,与这些小辈较真以后就真的别想抬起头做人了!   “国试魁首乃我大鸾朝栋梁之才,陛下闭关前曾千叮万嘱,要为国家培养新血。你白浩海是要越过陛下动用私刑?!”涂九声音陡转凌厉,不给人丝毫喘息的余地。   白浩海面色微白,这个罪名他如何担得起。但看着昏死过去的白霏雪,他又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涂九摆明是站在白青屿那边的。这位云帝身边的红人自海选开始就对她另眼相待,莫非从一开始他就瞧出白青屿了不凡之处了?   一声闷哼,白霏雪幽幽醒来,第一眼便见自己父亲,她眼泪立马决堤,哭喊道:“父亲,你杀了那贱人没有?!你要帮我报仇啊,不能就这么算了……”   此时的白霏雪就像一个被人欺负了的娇娇女,哭喊着找爹妈撑腰。只是句句不离要人性命,实在惹人厌烦。   白青屿见她那模样,心里只觉无比嘲讽。还以为她长进了,结果还是那德行,打不过就哭鼻子找爹妈。   “国试三甲已定,胜者为白青屿,五日之后启程前往帝业阁。这期间若是有人敢动什么歪念头,别怪杂家丑话没说在前头!”   涂九声音一落,山岳般的恐怖威压震慑在每个人的心头。   众人色变,白浩海父女两面色尤其难看。   白青屿在一众惊羡的目光中走下擂台,忽然她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白霏雪,语气幽深:“六妹切莫忘了自己立的誓言啊。”   她二人比赛前指天发誓,谁输了谁就嫁给蛤蟆兄为妻,众人哗然都想起这件事,看向台上的目光皆是嘲讽与幸灾乐祸。   这算不算自作自受?   要知这个赌约本就是她自个儿挑起的。   “白青屿!!!”白霏雪狰狞的嘶吼着,除了怨恨还有深深的恐惧。   白青屿看了她一眼,淡漠笑容下红唇无声轻动。   你看不惯我,但有干的掉我的本事吗?   胸口剧痛,白霏雪气怒攻心,彻底人事不知。   最后,白青屿面朝人群里呆若木鸡那位蛤蟆兄拱手遥拜,大笑道:“恭喜你啊!妹夫!”   国试结束,白青屿之名一夕间响彻京都,传言中的废物将世家名门一干天才狠狠击垮,怎不叫人哗然。   “听说白家六小姐比试的时候屡下狠手,结果自讨苦吃被废了双腿,可惜了一个美人啊。”   “哈哈哈,这算什么,她比试前曾立下赌约,输了就要嫁给一只癞蛤蟆。”   “啧啧,可惜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从凰鸣山回来的的一路各种流言飞满天,白青屿听着路边的这些言论只笑不语,白霏雪被她打成了半残,白浩海这会儿将她鞭尸剔骨的心都有了吧。   白家是回不去了,她干脆随凤三狐狸一道回了王府,至少能免去不少麻烦事儿。   刚蹦下马车,门内走出一道焦急的身影,居然是白孟生。   “四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白孟生上下打量着她,确定并未受伤后,悬着的心才落下去。   白青屿惊讶会在此地看到他,回过头去对上一汪潋滟的眸子,心头难得一暖,这只臭狐狸还有贴心男闺蜜的潜质嘛。   “事情我都听绝色丫头说了,不管发生什么事,四叔都是站在你这边的!”白孟生神色无比认真,转眸间提起白霏雪,脸上满是唾弃之色:“那父女二人心肠一个比一个恶毒,照我看废了白霏雪的腿都是轻的!”   白孟生这些年虽过得窝囊,但当初他何尝不是天骄般的人物,意气风发杀伐果断,若非念着骨肉亲情,他早就想和白浩海一干人撕破脸了。   “外面秋凉风大,咱们不如先回府里。白家那地方不回去也罢,这里是青屿的家也是四叔的家。”凤澜渊凑过来一口一个叔甭提多么溜。   白孟生是岳父见女婿越看越顺眼,几句话不到,爷俩就勾肩搭背准备进去把酒言欢,倒把白青屿直接晾到一旁。   是夜。   白孟生醉醺醺的被扶回屋里,嘴里还不断念叨着他二人的婚事。   白青屿无奈的替他关好房门,转身迎面对上某人似笑非笑的眼睛,正要开口喉头难以自抑的蹦出一声惊呼,人已被拦腰抱了起来。   紧贴着男子宽厚的胸膛,有力的心跳声砰砰撞击在鼓膜上。檐外盏盏灯笼,光芒明灭中,近处这张妖孽面孔上的笑容仿若绽放在光暗世界里的一朵毒花,诱惑着人步步沉沦进欲望的深渊。   “夫人,咱们也该回去就寝了。”轻谑暧昧的话语响彻在耳畔。   白青屿依旧挂着圣人般的坚贞表情,坐怀不乱道:“放下!”   狎趣之色从凤澜渊的眸中闪过,笑容愈深,饱含深意的问了句:“夫人确定要我放下?”说话间,手上的力度已松了三分。   白青屿慌乱中勾住他的脖子,听到头顶男人嘲弄的笑声后,她媚眼里泄出许愠色,唇角牵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来,吐气如兰道:“这样抱着有什么意思,咱们换种姿势?”   凤澜渊眼波微漾,假装看不出她的那点鬼精灵。   片刻后,于府里的下人都闻讯而来。   “低点,再低点,对对对,就这样!”女子骄傲的声音响彻不断。   众人神色诡异,难以置信的看着廊坊下那诡异的一幕。   绝色和无双面面相觑,惊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们看到了什么? 第45章 让为夫瞧瞧……   一个曼妙的身影竟骑在男子伟岸的肩头上,下方那具贵不可言的身躯分明是他们君上啊!   凤澜渊妖孽至极的脸上扬着一抹颠倒众生的笑容,那双眼里七分宠溺三分无奈,只因肩头上女子灿若艳阳的笑容。   多年后,王府上下都还记得今日所见这一幕,美的似画……   天上白云飘飘,白青屿深吸一口气,满脸沉醉之色,心道:高处的空气就是好呀!   双手无处安置,她随意耷拉在下方男人脸侧,有意无意的揉搓着对方的耳朵。   凤澜渊呼吸有一瞬滚烫,但看着她全无自觉晃来晃去的小腿,心里又气又笑,攥紧她作怪的小腿用力一拉,语气无比宠溺,“别闹。”   小腿猝不及防被人一拉,白青屿上半身一下没了平衡,慌乱间只能一把抱住面前那颗人脑袋。   “放手!”眼前一黑,凤澜渊也吓了一跳。   白青屿正是气急败坏,哪肯轻易作罢,这臭狐狸竟敢吓唬她。   “不放!”她说着更卖力的蒙着他的眼睛。   凤澜渊又好气又好笑,步履却未停下,扬起的唇角挟出几丝戏谑,“夫人可别后悔。”   白青屿杏眼一瞪,“你还能咋滴,啊――”话还未落,她就发出声惨叫,脑门与屋梁撞了个结实。   那声“咚”的一声巨响,落在一旁看热闹的人眼里都觉疼。   眼发花,脑发晕,未等疼痛神经反应过来,白青屿人已天旋地转地被凤澜渊重新搂回怀里。   “现在知道后悔了吗?”   白青屿疼的龇牙咧嘴,偏还听到这可恶的声音,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他胳膊狠狠咬了一口。   凤澜渊眉梢跳动了一下,埋头不怀好意的问道:“夫人这是在暗示我吗?”   说话间身形一动,闪进了屋子,妖风一起房门自动被带上。   “要敢胡来,我掰碎你的狐狸牙。”白青屿捂着脑门威胁道,心里恨不能与他直接大战三百回合,但好女不吃眼前亏,正面对抗那是自找苦吃。   凤澜渊瞧她那娇蛮的可怜样心里也有点怜惜,莫非真撞疼了?抱着她在软塌上坐好后,凤澜渊撩开她额前的碎发。   “让为夫瞧瞧……”   话落之后,良久没有动作。   白青屿纳闷的抬头一看,只见近前这张俊脸神色极为古怪,紧皱的眉头甚至拉出了眼角的小细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分明憋着笑意。   “你还敢笑!!”她登时恼羞成怒,一把将这厮推开,自个儿跑铜镜前一瞅。   镜子上,她那脑门红的透亮红的发紫,整个人瞧着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闷笑声在耳畔响起,身子就被人从后抱住。   白青屿回头,以杀人鞭尸的目光怒瞪着他 。   蜻蜓点水的一吻忽然降在额头上。   “夫人这样子忽然让为夫想起一个可爱的小东西。”   “什么小东西?”   白青屿直觉这厮又憋着一肚子坏水。   凤澜渊偏偏故作神秘,“明晚正好有放灯节,夫人随我一起去不就知道了。”   “这时候你还有心思玩?”   “人生苦短,怎能不及时行乐。”   斗嘴间,白青屿借机从他怀里钻出来,将门窗打开免得他又干些厚颜无耻的事儿。   凤澜渊懒洋洋的坐回位置上去,也不阻止。   “话说,孟天真去哪儿了?上次过后就再也没见着他人了?”   “他目前自顾不暇。”凤澜渊神色淡淡显然是不想多说那个家伙。   白青屿也懒得多问,反正那厮来历不凡,还能被人欺负了去?   屋里短暂沉默后,她眉梢一挑,不满的盯着某个没有自觉的男人。   “你还不走?”   “此乃本王的住处。”   “行,那我的房间在哪儿?”   “就在这儿啊。”凤三狐狸笑的妖气丛生,“你我是夫妻,住在一起是天经地义。”   去你姥姥的天经地义,白青屿双眼一翻,抬脚就往外走,刚刚迈出门槛,就听某人慢条斯理的说道:“夫人大可试试看府上还有没有多的住处,唔……后院的马棚倒是空着。这天黑了夜凉如水的,在那儿宿上一晚想来也别有滋味。”   白青屿神色从容的将腿收回来,麻溜转身直奔金丝楠木大床。保卫家园似的霸在床上,虎视眈眈道:“这床归我了,你该滚哪儿去哪儿。”   凤澜渊神色如常的走过来,忽然加快速度,骇的白青屿一个激灵,天人般的俊颜在眼前放大,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那双深邃眼眸里促狭之色一闪,“夫人不是说,本王的美色不足以让你心动吗?怎脸红了?”   白青屿回过神,羞愤的想要踹去一脚。   某只狐狸已大笑着退到五步开外,懒洋洋的躺回了美人卧上。玉躯横成,更显身姿修长,青丝慵懒的自肩头滑落,颠倒众生的妖孽容颜上,笑容邪肆若彼岸妖花,那双眼眸里倒映着她的身影,像是要将人的魂魄都拘出来禁锢在其中一般。   白青屿紧咬着后槽牙,裹起被子将脑门捂住,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深刻的进行自我反省,凭几个媚眼就想激发老夫沉睡已久的少女心?呸,做梦!   夜阑寂静,众生万物也都陷于沉睡。   白青屿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昨夜她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再看屋中,早已不见凤澜渊的身影。顺手裹起床被子起身,就见一旁桌上压着张字条。   字如金钩铁划,锋芒毕露――亥时,未央湖畔见。   装神弄鬼!   随手将字条一抛,正觉饥肠辘辘时,绝色的声音就在外面响起。   “主子,你醒了吗?”   “进来吧。”   绝色推门而入,手上举着的托盘里还放着男子的衣物。   “这是做什么?”白青屿略感诧异。   “这是君上为主子你准备的。”   白青屿捻起衣角瞅了会儿,凤澜渊这是要她女扮男装?小嘴一撇,她直接将那衣服丢到旁边去,想让自己陪他玩角色扮演,没门。   镜子里,额上的红色已淡了不少,白青屿唇角忽然一勾,“替我找件女子衣裙来。” 第46章 你就是白青屿?   历年国试之后的放灯节最是热闹,以往三甲都会共同出游,但今年国试闹的沸沸扬扬,任旁人再怎么开心,有的人却是受尽了折磨。   白霏雪瘫软在床,孟氏在旁边哭哭啼啼,白浩海面色铁青的立在屋子里,许久过去,他猛地一拍桌子:“够了!烦死人了,你哭有什么用!”   “雪儿成了这个样子,我不哭难道要笑吗?老爷,她可是你的女儿,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什么事都不做!”孟氏凄声唤道,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指责。   “放肆!”白浩海一眼瞪去,“老夫为她做的还不够多吗?我白家家主的女儿却打不过一个废物,现在还要嫁给一只癞蛤蟆,我的脸都被你们母女给丢尽了!”   “这怎么能怪雪儿,一切都是白青屿那贱人害的!”   “这仇自然要报。”白浩海背负在后的手青筋直冒,眼里俱是阴毒,“现如今却不是时候,那废物带着老四躲进了琊山王府,谁也动她不得。”   “那凤澜渊只是个废物王爷有什么好怕的?”   “凤澜渊不可怕,但此次他背后站的有涂九……”白浩海咬牙切齿,“这死太监的修为十个我也不是对手,这些年陛下闭关,由他一人独大。他要护着琊山王府,谁能动的了?”   “难道就没办法了?”   “等等吧。”白浩海叹了口气,这笔账早晚是要讨回来的。   由始至终,白霏雪都未说话,她凄厉的脸上早被怨恨填满,豁然开口声音却似夜枭般尖锐刺耳:“除了白青屿那贱人外,我还要一人死!”   孟氏忙问道:“谁?”   “那只臭癞蛤蟆,只要他死了,天地誓言自然作废!”白霏雪含恨说道,不论如何她都不会嫁给那样一个男人。   “此事你大可放心。”白浩海道,自己女儿要真嫁给那样一人,以后他的脸还往哪儿搁。   屋子里气氛正是凝重,忽然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   “白青屿就是未来的三王妃吗?”   “谁?!”白浩海目光如电厉喝出声。   自门口走进来一道翩翩倩影,纯白罗纱缀樱裳,青丝飘摇似风来。明眸皓齿,冰肌玉骨,眉心一点嫣红恍若姑射仙人。   “玲珑师姐,你总算来了!”白霏雪眼里浮出剧喜,挣扎着想要起身。   “玲珑女!”白浩海也露出震惊之色。   璇玑阁十二首座之一的玲珑女,这来头可不小啊!   玲珑女莲步轻移,走到床前,美目扫过白霏雪凄惨的双腿,微微蹙眉:   “伤你的人也是她吗?”   “就是那个贱人,师姐你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啊!”白霏雪包含希望的看着她,伸手想去握住那飘来的衣袂。   玲珑女却已转身,背影清冷高贵,玉洁冰清。   “璇玑阁的人自不会让外人欺负了去。”   白霏雪看着那道离去的背影,神色又是嫉恨又是得意。玲珑女来此的真实原因她岂会不知,可那要如何,什么最年轻的十二首座,还不是被她玩弄在鼓掌之中。   “白青屿,你就等死吧!!”   秋风微凉,裹半缕曦光,暖意之中又挟三分气爽。   群芳点缀白纱缭绕的步辇似从光晕中走出来,步撵竟是由四名清丽女子抬着,前后各还有两人以鲜花铺路,踩碎一路芬芳,直至琊山王府前。   过去良久,都未见有半点动静。   终有人先憋不住。   “小姐,这王府也太寒酸了,方才我去门口敲了眼别说看门人了连个下人都不见影子。咱们直接进去罢!”细珠轻言向步撵里询问,绿豆小眼落到王府高大的门楣上却掩不住轻蔑。   “不得无礼。”玲珑女空谷幽兰般的声音响起,皓腕先行撩开白纱,露出她的仙人之姿,那张圣洁脱俗的绝美脸蛋上隐隐带着几丝期待与羞红,“先在外等等,不能让人道咱们璇玑阁不知礼数。”   细珠不情愿的应下。忽然,她眼睛一亮,两道身影自王府里走了出来。   “绝色,大伙儿都去哪里?”   “今儿是放灯节,君上便让大家都休息出去玩上一日。”   白青屿怪笑了声,没看出来凤三狐狸还是个人性化的管理者啊。   “主上,你打扮成这样出去真的好吗?”绝色很是犹豫。   “有什么不好?”白青屿笑眯眯的回头问她,绝美的容貌躲藏在轻纱羽帽下。凤澜渊想让她女扮男装,她偏要反其道而行,只要将易容膏洗去,谁还能认得她是白青屿?   这时,背后远远地响起一个嚣张的声音。   “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如此浮夸排场的一行人,白青屿自是早就注意到了,这白衣飘飘的模样是要表演仙女下凡吗?   “傻子不成,叫你们听不到吗?”细珠见她二人一直没有动静,口气更加跋扈。   白青屿似没听到一般和绝色照旧说说笑笑从她面前走过。   “不知好歹!”细珠眼中带煞,挥掌就朝她二人拍去。   掌风携煞气卷起疾风,轻纱飘荡,只是惊鸿一瞥却动人心魄,羽帽之下藏着的是怎样一张惑世妖颜啊!   那朵盛放在额头的血红妖花像是要将人的灵魂都吸附进去一般。   细珠错愕间,手掌还未触及对方的衣袂,斜侧里绝色的熊掌就狠狠扇了过来。她大惊失色正要躲闪,体内妖魂不知怎的突然没了反应,身体动弹不得,结结实实的挨了绝色一巴掌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   “住手!”幽谷般的动人声音里含着丝薄怒。   白青屿看着自步撵上走下来的那抹动人身影,唇畔的嘲色更浓。   “小姐,让我再去教训她们……”细珠唇角挂血从地上爬起来还想往前冲,一只纤纤玉手拦在前方,玲珑女凝视着前方,“退下,你不是她的对手。”   这个‘她’指的是绝色。   细珠含怨退到一旁。   玲珑女上前了两步,居高临下般的对绝色道:“我记得你是王爷身边的人,细珠挑衅是她不对,你也还与了一掌,当做扯平,本小姐就不再治你罪。”她说完,目光落在白青屿身上,周遭温度明显沉了下去,“你就是白青屿?”   这女人一出现,白青屿就感到了浓烈的敌意。她唇角一勾,心道:凤三狐狸的桃花还真是一朵杀后百花开啊…… 第47章 五行缺德,八字带煞   “我怎么可能是她?”白青屿声音忽然一嗲,矫揉造作的将羽帽摘下,风情万种的朝她睨去,“白家五小姐可容貌奇丑无比,岂能与我相提并论。”   在看到羽帽下白青屿真容的瞬间,玲珑女眼里的寒色愈重,她自幼被人奉为神女又有璇玑阁第一美人之称,世间其他女子皆难入她的慧眼,更别提有人在容貌上能与自己相提并论的,可眼前这人……   一颦一笑俱惑人心,三分妖气四分英气剩余的魅惑之色更动人心。   她平生第一次感到了‘威胁’二字的含义。   “你不是白青屿?那你是谁?凭什么任意出入王府?”   这口吻俨然是以主母自居啊,白青屿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起来,熟知她性子的人一看便知,有人又要倒霉了。   “奴家可是芳华居的头牌,如花小娘子是也。哼,前段时日三王爷来芳华居玩乐,酒钱都不给便走了,奴家小本买卖可禁不起赊账什么的。今儿上门来找他,竟又被他躲了去。姑娘既是王爷的熟人,不妨替他把银钱付了吧。”白青屿演技浑然天成,一个眼神的转变,就将一名火树银花的失足妇女表现的淋漓尽致。   玲珑女登时露出厌恶之色,像看到脏东西一般朝后退了三步,玉手轻掩口鼻,怒斥道:“胡说八道,王爷岂会去那种地方。”   “这世上还会有不偷腥的猫儿?”她拨弄着纤纤玉指,眼神极为暧昧,“你别看这些臭男人平日里正人君子的模样,到了床上那可都是衣冠禽兽呢……”   玲珑女双颊红的快滴出血来,美目止不住怒意,这些浑话何曾有人敢在她面前讲过,换做往常有人敢在她面前说这些早就被拉下去拔了舌头,可偏偏对上近前这女人,她心里厌恶到了极致可心里难免又信了三分。   “说了这么多,姑娘你到底给不给钱啊?”白青屿摊开手,很不耐烦的样子。   玲珑女与她多说半字都觉脏了身,侧过身唤来细珠,“她要多少悉数给她。”   细珠趾高气昂的走过来,不掩鄙夷之色的丢下一枚金珠。   “就这点,你们打发叫花子啊!”   “你这女人简直贪得无厌。”   白青屿厚颜无耻的说道:“人家可是王爷,冲着名头也不止这点啊!”   细珠咬牙切齿,但看自己主子俏脸生寒的样子,她咬牙将一袋金珠都塞了过去。“这下总够了吧!”   “勉勉强强吧。”白青屿笑眯眯的收下,转身之际,忽然又朝玲珑女问道:“姑娘对王爷有情有义,奴家收了你这么多钱也有些不好意思,不如我传你一些御男之术,包你在床上伺候的王爷欲仙欲死……”   “滚!”玲珑女双肩发抖,眼里闪过杀意。   “再不滚拔了你的舌头!”   细珠杀人之心已有。   白青屿露出怕怕的神情,捂着装满金珠的袋子,赶忙转身。绝色在一旁早就看呆了去,直到某人身姿摇曳的扭到自个儿前面。   “绝色姑娘,你家王爷的衣服可还在我那儿呢,你刚刚不说要随我去取吗?”   “额……对!”   “那还不走。”   两人一前一后,贼溜溜的消失在细珠等人的视线之中。   “呸,白瞎了那张脸皮!”细珠一口淬了去,咬了咬唇,朝步撵里问道:“小姐,咱们还等吗?”   步撵里,玲珑女双眼寒若冰霜,冻人心魄。   “从今往后,我不想再从任何人口中听到‘芳华楼’三字!”   细珠打了个寒颤,忙唤起众人抬着步撵离开。   入城的另一条路上,白青屿笑的乐不可支。绝色无语的缀在后方,再一次感觉到了‘无耻’二字的可怕。   “对了,刚刚那群傻妞是什么来头?”   “她们是璇玑阁的人。”   白青屿步履微顿,神色玩味起来。   “这么说,还真是特意来找我算账的咯?”   “玲珑女是璇玑阁历年来最年轻的十二首座之一,虽鲜少来京都走动,但……一直以来她与君上都被人们视为金童玉女。”   听到那四字,白青屿眉梢轻轻一抽。   绝色赶忙补充道:“这只是旁人一厢情愿罢了!”   白青屿面无表情,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儿,自己和璇玑阁还真是渊源不断啊。   先有白卿莲,再有白霏雪,现在又冒出个玲珑女。偏偏这三个女人都与凤澜渊脱不了干系,她面色阴晴不定,内心不是滋味,敢情那只臭狐狸五行缺德,八字带煞,偏偏克她是不是?   “回府。”白青屿突然转身。   绝色微冷,呐呐道:“可是君上还在未央湖那边等着啊……”   “就让他一直等着。”   时间过隙,夜幕降临,弦月升至半空,银辉之下,万千灯火闪烁。   未央湖畔,欢声笑语不觉。湖水中,各色水灯摇曳在波光里,似繁星落了地,将整个湖面点缀成一汪银河。   亥时早已过去,凤澜渊立在湖畔的老树之下,把玩着手上一盏小灯笼,潋滟笑容里生出几许无奈。   早该料到那个没心没肺的贼丫头不会来才对。   “君上,夫人她……”   “回府吧,她若是来了倒才奇怪。”   “不是……”无双面色古怪,指着湖对面,四名女子抬着步撵踏波而来。   凤澜渊看着那具步撵,神色不变,只是眼中的笑意变作了漠然。   “这是仙女下凡吗?”   “太美了,世上怎会有这等妙人?”   岸边连连感叹声中,玲珑女自步撵上款款而下,秋水双瞳落在树下,天人般的美面上浮出一丝红晕。   “半载不见,王爷可好。”   她停在五步外,盈盈一拜。   凤澜渊举步走了过去,玲珑女眼里闪过慌乱,恪守着礼数没有抬头,袖中的手早已握紧,心如小鹿乱撞恨不能放下矜持直接倒在迎面而来的那具伟岸身躯上。   双方距离拉近,三步、两步、一步……没有期待中的问候,男子漠然的擦肩而过。   笑容僵硬在脸上,玲珑女有些颤抖的抬起头,目光失焦一般盯着空无一人的眼前几息后才惊觉对方就这么无视自己离开了,惝恍的回过头,幽怨绝望的声音脱口而出:“王爷――”   凤澜渊依旧未闻那般。   玲珑女顾不得廉耻,咬牙追上去拦在前方:“玲珑好不容易才离开宗门,半年前正逢我闭关,不知王爷出了那等事,你……可是在恼我对你不闻不问。”话到最后已近哽咽。   凤澜渊不言一语的看着她,只是眉头轻轻蹙起。   “玲珑绝非有意的,听闻那等噩耗后,我心已碎,立刻赶了过来,哪知你竟和白家……”她声音戛然而止,幽幽抬起头,美目中泪光点点好不幽怨。   旁人见这一幕,只道是对痴儿,这样的俊男美女若能将误会说清重归于好岂不是天作之合。   谁料,某人突然问了一句:“我们认识吗?” 第48章 君上的名声又要臭了……   玲珑女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无双低着头,咧了咧嘴,着实有些心疼这碎了一地的芳心。   凤澜渊脸上的表情是真真的疑惑,这个女人……他认识吗?   围观的群众见状也都蒙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凤澜渊施施然的离去,徒留佳人在原地黯然伤神。   走出一段距离后,无双忍不住问道:“君上……你真不记得她了?”   “爱慕本君的女子无数,莫非都要我一一记住。”   无双当即闭嘴。心里为玲珑女默哀,神女有意,湘王无情。可总规湘王还记得神女的存在吧!像今天这一幕他都不记得是第几回见着了,一次次被无视,偏偏这位玲珑姑娘还要装出一副和君上很熟的样子。   也不知该夸她情比金坚还是死不悔改的好。   琊山王府。   凤澜渊看着黑漆漆的屋子,径直推门而入。   绝色和无双对视了一眼,默契的走往院子里。   “玲珑女来了。”   “夫人与她已经见过面了。”   “我去!”无双表情惊悚了一瞬,很快镇定下来,“谁吃亏了?”   “你觉得呢?”绝色叹了口气,无双当即领会,二人同叹了口气,目光同情的看往屋子里。   看样子,君上的名声又要臭了……   翌日。   白青屿起了个大早,昨夜睡得真够死的,她竟连凤澜渊回来没都不知道。屋子里有微凉的香气,是那家伙身上的味道。   一只灯笼,正摆在床头上。   气鼓鼓的鱼泡眼,圆溜溜的大肚皮,脑门上艳丽的大红泡,俨然一只巨丑无比的金鱼。   白青屿顿时无语,敢情那厮昨儿就是说她像只金鱼!   衣服一穿,白青屿推门出去找人算账。   “凤三狐狸呢?!”   她沿路问下去,每一个从她身边经过的人都露出了见了鬼般的表情。   “小五,你……你这是怎么了?”白孟生正在花园里休息,见到她的样子后,明显受到了惊吓。   白青屿一脸迷茫,赶紧跑到旁边的井口一看。   她刚刚重见天日的盛世美颜再度被人封印,脑门又被涂上了大红‘油漆’,这倒也罢,某人还在上面深度加工了几笔。   白青屿忽然想起一首歌:我头上有犄角……   姥姥的,她现在身后就差一条尾巴,就能化身龙少女展翅翱翔了!   这特么,都丑出纹理来了。   “凤澜渊,你大爷的!!”   王府某处,凤三狐狸懒洋洋的品味着杯中美酿,眼睛快乐的眯成了月牙儿。   欢笑的时光总是过得最快。   在琊山王府的几日,免去外界纷争,白青屿吃了就睡睡了就吃,真正体会到了做一名‘废人’的舒坦。   明儿一早,她就要启程去帝业阁了,太平的日子终将远去。   “绝色不去,你去?什么意思?”   屋子里,白青屿坐在床头与某人对峙。   “字面上的意思。”   “一道的可还有凤禹城……”   “所以咯,未免夫人红杏出墙,为夫只有苦了自己随军监督了。”   白青屿无语的盯着他,这厮三句离开不狗嘴吐不出象牙这个调调。   她眼神一瞬诡异起来,“你该不会是为了躲避某人吧?”   对话草草而终,男人伟岸的身躯突然欺压而上,凤澜渊以行动证明自己的心之所向。   这夜过得依旧吵闹。   白青屿本以为,帝业阁就在京都附近,但没想到路途会那么远。   自从京都出发一路向西,甚至要穿过妖兽森林,进入中央大陆,方能抵达。   出发的列队早早就在城门口候命,白青屿过去时,凤禹城的仪仗早早就等在了哪里。   “本王险些以为青屿忘了时辰,看来昨夜是睡了个好觉。”凤禹城高坐在马车上,风度翩翩的开口道。   白青屿见他态度又恢复了油腻,料想自己国试上的忽悠之举已被识破。对于这种人,不理才是妙计。她假模假式的一笑,就要离开,凤禹城声音却猛地扬起,“此人是谁?本王记得你身边只有位绝色姑娘吧!”   白青屿回头一看,一个散漫的身影缀在自己后方,银辉竖瞳,妖异异常,那张脸明明俊美若天人,偏生又透着股致命的邪气。   这是凤澜渊,白青屿也是第二次见他以这个容貌出现在众人视线内,与上次不同的是,此刻他身上蓬勃着妖力。   明明没有刻意放出威压,只是泄出的那点气息便叫人心惊胆寒。   凤禹城早已变色。   “他是……”   “本君是她师叔。”狂傲霸道的声音将白青屿已至喉头的话彻底堵了回去。   “原来……是余尊者的同门啊,不知前辈如何称呼?”凤禹城态度立马恭敬起来,看白青屿的目光更加热忱。   “凤三。”   白青屿差点噗嗤笑出声。   凤禹城心道:这名儿怎和自己三弟的外号那么相似。他面上依旧保持着恭维,目视着白青屿二人坐上马车后,这才深吸口气,压下心头波澜。   队伍启程,貌似平静的旅程拉开序章。   与此同时,京都里的风雨才刚刚落下。   “三王爷几日来都称病不见外人,今早白青屿离开时也未见她身影,想来是真的生病了。”细珠弱弱的说道。   玲珑女幽怨的眼中闪过一抹担忧,细珠见状连忙提醒道:“小姐,切莫忘了咱们此行的目的。”   “轻重缓急须你提醒吗?”玲珑女面露不悦。   细珠一噤,不敢再多言。   白家大堂里,大长老与白浩海二房众人都已到场。   “玲珑小姐这么着急要见我们不知所为何事?”大长老笑呵呵的问道,玲珑女虽是小辈,可她代表着的璇玑阁可是庞然大物。   “不久前,我璇玑阁的一位外门弟子无端失踪,查实过后她是遭歹人毒手。她的父亲也在日前去世,不知大长老与白家主听闻这则消息可觉耳熟?”   白浩海微微变色,“你说的莫非是无妄城的白奎父女?”   “正是。”玲珑女臻首高扬,“白卿莲为我璇玑阁外门弟子,被人杀害宗门岂有不管之理。至于这杀人真凶,我们已找到了!”   “是谁?”白浩海心里其实已有了个答案。   “白青屿!” 第49章 我几时说过他是人了?   这三个字的出现,堂间众人神色各异。白浩海等人冷笑连连,杀害同门,这个罪名足以将她赐死还不留话柄。大长老却是在权衡利益,犹豫着开口:“白青屿那时只是废物武宗,要说她杀害白卿莲有可能,但白奎……”   “二叔你这话可不对!别的武宗是废物,可她白青屿是吗?”白浩海唇齿皆是杀意,“她武宗之时就有打败溶血境的实力。现在更成了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圣,国试之上她对雪儿做了什么你难道都忘了?!更何况,她背后还有个从未露过真面目的余尊者!”   “余尊者?听京都传言他似是一位三品炼药师。”玲珑女声音幽然,“白奎就是死在被做了手脚的丹药之上。”   此话一出,众人满心生寒。   白浩海暗道侥幸,还好自己当初没从白青屿手里抢来丹药,只要了丹方,否则自己岂不成了下一个白奎!   “这等蛇蝎女子简直是家门之耻!二叔,你不能再包庇她了!”   大长老面色几变,仍不愿放下眼头利益,咬牙冲白浩海道:“你莫忘了余尊者对咱们白家的重要性!”   玲珑女耳目聪敏,自没漏过这句话,她秀眉轻蹙,“从一开始你们就在说什么余尊者,三品炼药师虽然珍贵,但也不至于让四大世家都心生忌惮吧?”   “玲珑小姐有所不知,这位余尊者可是书院那位夫子的旧识,听闻前段日子他们还在一起……”   “笑话!”旁边的细珠插言道,脸上满是讥诮,“书院的牛夫子一年前就外出游历了,书院内的只是个替身,这事儿人尽皆知。也是……像大鸾朝这种偏居一隅的小国岂会知道中央大陆的动态。”   大长老等人除了震惊别无他色。   “可……可这是孟公子亲口说的啊……”   玲珑女高傲的脸上笑意一舒,“那就难怪了。”   细珠在旁咯咯直笑,“亏你们还号称世家,被人耍的团团转都不知道。孟无邪多年不归家,今次书院特地派了人抓他回去,他的话能相信吗?”   白浩海等人脸上忽青忽紫,敢情这么久自己等人都被当傻子耍了?   “其实,我们此番过来除了为璇玑阁的门人报仇之外,还有一事。”玲珑女缓声说道,“诸位可知,白青屿从无妄城启程回京都的前夜,城主府的后山曾有帝王妖魂出世却又神秘失踪?”   “什么?!”大长老与白浩海的脸色已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帝王妖魂!那可是传说一般的存在,继承了上古大妖近半点的血统。   “天生异象绝对错不了,此事是白奎临终前亲口告知。”   事关帝王妖魂那便不一般了,莫说四大世家就是中央大陆那边的人也要坐不住了。   “此事发生在我白家领地内,为何我们却没有半点消息!!”大长老向白浩海斥道,没人能体会他此刻的懊恼。   白浩海何尝不是,自己家门内出了这种宝贝居然是从旁人嘴里得知的,打脸不说关键是……眼下四方觊觎,嘴边的肥肉硬生生要吐出来。   “这也怪不得家主。得知此事的除了白奎还有二皇子凤禹城,白奎服下假丹药后就成了植物人不能言语,他虽有心传递消息,但阻拦这消息出世的人却更有手腕。”   “这人是凤禹城?”   “他没这能耐。”   “那……”   “白青屿一个废物突然成了武宗,那个余尊者恰恰又在那段时日内出现,这一切只是巧合吗?”   “莫非……那余尊者就是夺走妖魂的神秘人?!”大长老的脸色难看至极。   玲珑女勾唇一笑,却不回答,美目里满藏机心,“说是‘夺走’恐怕并不恰当,我门中弟子来报,天雪城时这位余尊者并未出现过,拿丹药去拍卖的是一名银眼妖瞳的男子,之后在京都,此人随那位‘余尊者’出入过顾家坊市。顾家坊市的人都说了,当日见这余尊者……身上可没有半点妖力啊!”   大长老与白浩海都想到一种可能,面色越来越沉。出现在顾家坊市的那位‘余尊者’莫非是白青屿伪装的?   玲珑女空若幽兰的声音彼时落在他们心头如是巨石:“我门中弟子调查以来,根本难寻那位余尊者的踪迹。一个人存在世上,岂会不留半点痕迹。除非,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不久前,我门下弟子来报,那个银眼妖瞳的男子随白青屿一道离开了。一叶障目,也许真正的余尊者由始至终都待在白青屿的身边呢……”   “这么说来,那人就是余尊者,就是夺走帝王妖魂的人!!”   “我几时说过他是人了?”玲珑女樱唇轻扬,美目中光芒迫人,“帝王妖魂只要找到合适的躯壳就能化形,那男人是妖!”   白家收到消息的同时,其余三大世家也陷入了同样的震惊。几乎同一时间,四大家族下达了同样的命令,抓捕白青屿,活捉她身边的银眼男子!   玲珑女的一席话中或有许多蹊跷之处,但就白浩海等恨不得白青屿立刻去死的人来说已经足够,这是给了他们一个名正言顺下毒手的理由啊!   至于那银眼男子是否为帝王妖魂所化,是否就是余尊者这都留待后面去查证。反正这帝王妖魂已被中央大陆的人知晓,他们是万万得不到的,现在出力也只是为今后多分一杯羹而已。   总而言之,白青屿和这一切脱不了关系,只要抓到了她真相就彻底明朗了。   纷乱的世家宗门,在一只素手撩拨下,头一遭同气连枝将矛头对准一人。   璇玑玲珑女,七窍琉璃心。   靠的不光是实力,还有令人胆寒的智计。   “奴婢不懂,既然要杀那白青屿,前几日她就在京都不是更好下手吗?”细珠不解的问道。   玲珑女依旧那般脱俗动人,她轻抚指上的丹寇,笑容里几许烂漫:“若是在琊山王府动手,会惹王爷心烦的。”   细珠撇了撇嘴,却见玲珑女的面色倏然一冷,她忙解释:“奴婢就是觉得,对付那个丑女费这么大劲儿有些小题大做了。”   “你懂什么?那丑女定是修了什么妖术才将三王爷的心神迷得团团转。若我亲手杀了她岂不叫王爷恨我,可若杀她的人是四大世家……”玲珑女笑容何其得意,那张天仙般的面孔上带着病态的痴迷:“王爷他就只属于我一人了!”   路漫漫兮不知其远,白青屿尚不知风暴将要迫近。   “你这身妖力是怎么回事?”她望着身旁假寐的凤澜渊,此刻的他真的很像一只妖。   “夫人的那只肉虫子没有告诉你?” 第50章 为夫几时骗过你   白青屿也很奇怪,从一早凤澜渊突然以这模样出现在城门口开始,烛虫虫就龟缩在她灵魂深处不肯出来,不论她怎么敲打愣是不吭一声。   还上古大妖烛龙呢,照她看来分明是千年王八差不多。   凤澜渊勾唇一笑,配上他那双妖异眼瞳,简直要把人的魂儿勾了去。   “先前你说,帝业阁里有东西能让四叔的本命妖魂重聚可是真的?”   “为夫几时骗过你。”   你忽悠人的次数还少吗?   白青屿心里虽鄙夷却也清楚,平日这只臭狐狸虽冷不丁就下套坑自己,但在大事上从来不会置她于不利之处。他既然信誓旦旦,那必是可信的。   “这一路只怕不会太平,夫人要做好准备。”   额上忽然传来冰凉的触感,凤澜渊抚上她的眉心,眼里有几味她看不明的情绪。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若通通告诉你了,这路上岂不没了惊喜?”   白青屿一撇嘴,懒得追问。   此番前往帝业阁,路上所用的马匹皆为天行驹,乃妖马所生,一日千里也不过为。傍晚时分就已抵达妖兽森林外,众人也在此歇下脚。   篝火点燃,白青屿从马车上下来,舒展着身体。一望无际的平原尽头无数的参天大树直入云霄,像是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幕将中央大陆与大鸾朝隔绝。   “坐了一天马车青屿你也累了吧,快过来烤烤火。”篝火旁,凤禹城热情的招呼道。   白青屿眼里闪过一抹流光,勾唇应道:“好啊!”她不紧不慢的走过去,火光映照下,她脑门愈发鲜红刺目,棱角分明。   凤禹城忍着不适没有别开视线,心里却在腹诽:怎么还丑出纹理了?   白青屿像是要故意恶心他似的,偏偏坐在他身旁,撑着下巴一张脸凑得老近。“二王子随时都可进帝业阁,为何偏偏要选择与我一道?”   “两人一起,路上才不寂寞啊。”   白青屿也是佩服他惊人的意志力,面对自己这张脸还能将蜜语甜言说的这么自然。毕竟不是谁都像凤三狐狸那样非人。   凤禹城见她没有以前那样抵触自己,更加卖力的献起殷勤,脱下披风就要放在她身上时斜刺里突来一只手将披风夺去。   “正好本君也有些冷。”凤澜渊面无表情的将披风搭在肩头,自然而然的牵起白青屿的手坐到对面。   凤禹城可是头一遭见白青屿这么乖巧,最让他惊讶的是,他二人那亲密的举止。   这是师叔师侄相处的模式?   要说没有奸情鬼才信。   凤禹城心里越发厌恶起白青屿,但又着实佩服她勾引人的手段。想到凤澜渊竟被这样一个丑女玩弄在鼓掌里,他只有幸灾乐祸。   “二王爷几次三番向我师侄示好,所图的到底是什么呢?”凤澜渊明知故问着,大手撩拨着白青屿的手心,面上却还保持着道貌岸然的高手风范。   凤禹城笑容一僵,故作镇定道:“凤三前辈的话,晚辈不懂,我只是真心想和青屿做个朋友罢了。”   “哦?难道你没想过挖你三弟的墙角。”   “咳,这中间有些误会,本来……”   “本来你嫌她是个废物,长得又磕碜。没想到却拜了个厉害的师尊,而这个师尊手上极有可能还握着你想要的帝王妖魂,对不对?”   此话一出,凤禹城和白青屿齐齐看着他。   火光摇曳下,这张妖冶面庞上,银眸熠熠生辉。凤禹城的目光逐渐涣散起来,神色也显出几分木讷。   “没错,若非如此谁愿意多看这丑女人一眼。”他机械的回答着。   白青屿心里浮出两个字:催眠!   不,专业点说是幻术。   “忘记你今天说过的话,若再生出不该有的念头便跪地向青屿磕头认错。”   “是。”   音落之后,凤禹城身子抖了一下,神色又恢复如常。   白青屿已拽着凤澜渊的胳膊往马车那边过去,她双眼发亮,显然是憋了一肚子话。只是前脚刚迈上马车,身后就传来‘噗通’一声闷响。   “我错了!”   声音之大,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凤禹城面带惊恐,全然不知自己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白青屿瞧着身边笑的一脸风淡云轻的某只狐狸,背脊发寒,这厮实在太阴险了!   “什么帝王级妖魂?”一上马车,白青屿连忙追问。   “帝王级妖魂有一半上古大妖的血脉,当日烛虫虫在你体内觉醒,引发天地异象。好在当时你体内封印尚未全破,遮住了它半缕气机引发的异象只是帝王级的。若是引发上古大妖的异象……莫说大鸾朝,就连中央大陆也会被惊动。”   白青屿倒吸口凉气,乖乖,自己当初可真是干了件大事啊。   凤澜渊拨弄着她的发尾,轻问道:“此去凶险,夫人可想好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回去难道就不凶险吗?”白青屿嗤了声,美目中光芒冷冽,“没准儿旁人也都知晓了呢。”   从无妄城回京已过半年之久,凤禹城既察觉到事情与她有关,旁人未必猜不到。她本以为第一个起疑的该是白家,白奎那老鬼估计已去地府和他女儿相会,但此事一直未传回白家宗门该是有人在暗处为她遮掩。   能做到这一步的也只有眼前这男人了。   白青屿略微有那么一丢丢感动,可她死鸭子嘴硬脸上绝不肯显露丝毫的。   “姑奶奶嘴边的肥肉,从未有被旁人抢去的道理。”   凤澜渊知她嘴上嚣张的同时内心警惕戒备不输任何人,也不再多做提醒。   漫长黑夜降临,队列里安营扎寨,众人都陷入沉睡。白青屿合衣靠在塌上,并未睡得太熟,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将有什么事要发生。   黎明之际,铁蹄乍破的声音惊醒路边觅食的鸟雀,白青屿猛地睁开眼,凤澜渊人已至帐中,眉头紧锁着:“一会儿寻隙突围,晚些我会追上你。”   到底来的是什么人?竟让凤三狐狸也露出了凝重之色。   念头刚起,一道洪荒巨兽般的可怖威压从天而降,直逼她心头,白青屿骇然色变,心口剧痛就要倒下去的瞬间,凤澜渊忽然上前一步,将她搂入自己怀中,一声厉哼。   那可怖威压顷刻间被弹回,凤澜渊妖冶俊脸上银眸凛冽似刀,一股不输先前的可怕气势自他身上飙升。   所处的大帐似被一股无形之力扫过,顷刻化为齑粉。 第51章 小贱人,乖乖束手就擒吧!   一行天行驹绝尘而来,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目如雷霆,身上的妖纹近乎六十多道,掌阴期御妖师!   白青屿面色微变,心里警惕大生。   “顾大长老!”凤禹城闻讯而来,见到来人后禁不住背心发凉。这可是顾家老祖宗那辈的人物,多年闭关不问世事,“顾大长老,您怎会出现在这里?”   顾天泽肥壮的身子从后走了出来,“二王爷见谅,我顾家此番是来捉拿罪犯的,若有得罪你多担待。”   “罪犯?”凤禹城下意识的看了眼白青屿。   “白家罪人白青屿滥杀同门偷盗家族巨宝,人所共诛,四大世家已达成共识要将她逮捕回去问罪。”这番冠冕堂皇的陈词糊弄的了别人,但在场者无不心里有数。   凤禹城皱了皱眉,只怕帝王妖魂的事已大白天下,否则顾家这个老怪物不会也跑出来。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不是他能染指的了。   将凤禹城震退之后,顾天泽得意的上前,绿豆小眼怨毒的盯着前方:“小贱人,乖乖束手就擒吧!”   “顾胖子,脸是个好东西,你怎么不去捡捡?我就算有罪,轮得到你这外人来多管闲事。”对方都欺负到头顶上来了,白青屿岂会示弱。   顾天泽冷酷一笑:“白家的人就在后面,你现在拖延时间一会儿只会死的更惨罢了。”   白青屿心头微沉,看来为了所谓的帝王妖魂,四大世家已经撕破了仁义道德的假脸皮,彻底和她玩起无耻了。   寒风冷厉,暗透渗人怵寒。   顾家那一直未语的老怪物忽然咧开嘴,黄中泛青的眼瞳紧盯着前方凤澜渊的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轻疑:“化形期妖兽?不、不……帝王妖魂可寄生在普通妖兽的体内化为人形。你就是那只帝王妖魂?”   凤澜渊未语,唇畔的笑容无比嘲讽,他是妖魂?   白青屿哑然无语,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心头更觉可笑。这些人……莫不是把凤三狐狸当成了烛虫虫?   “你跟在这丫头身边莫非想选她作为宿主?可她只是个没有妖力的废物,不如跟随老夫假以时日你就能凝聚出真正的妖体。”顾家老怪物循循善诱的说着,看似温和的语调下透着无限杀机。   凤澜渊由始至终都未正眼瞧过他,美目轻落在白青屿的身上,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空荡荡的耳垂。   “上次送你的东西还在吗?”   那个玄凤真硫的耳坠?白青屿点了点头,她并无耳洞所以一直贴身收着。   “记得戴上。”   轻轻一吻落在眉心处,白青屿只听他低声在自己耳畔说道:“跑!”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整个人包裹住抛向后方的妖兽森林里,她瞪大眼只看到凤澜渊决然转身的身影。   “凤三!!!”   “别让那丫头跑了!”顾天泽神色大变,就要冲上前的刹那,顾家老怪物面露凝重,猛地将他们拦住,“快退!”   几息之间罢了,顾家众人抬头看向前方之际,天地已然变色。   毁天灭地般的巨响过后,顾家众人仓皇失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山崩地裂了不成。有人慌乱中抬起头,震惊的僵在原地。   一条巨大的鸿沟出现在他们前方,宛若深渊,而在深渊对面立着的这有那道伟岸的身影,似矗立在天地之间,傲若神魔。   方才他,只用了一指。   顾天泽脸已经白了,若非大长老拉住他,只怕自己已经……   “不愧是帝王妖魂,这就是上古血脉的力量吗?”顾家老怪物再掩不住垂涎之色,“你们绕道去追那丫头,这里交给老夫!”   顾天泽他们束手束脚的离开,发现凤澜渊并无阻拦他们的意思后,这才松了口气,纷纷加快了速度。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留住老夫已用尽你的全力了吧,想要救那丫头你只有祈求她跑的够快。”顾家老怪物嚣张的大笑着。   深渊对面,男人忽然叹了口气,妖孽无双的脸上露出一丝懊恼之色。   “演戏这种事果然费神啊。”   顾家老怪物眉头一皱。   “那几条小杂鱼就送与我家夫人磨刀好了。”凤澜渊缓缓抬起头,语气悠然间透着丝丝猫捉老鼠的戏谑,“要将你们这群老怪物引出来,还真废了本君不少心力。”   顾家老怪物眼睛猛然睁开,下一刻,似看到什么恐怖之物一般,骇然大叫道:“你不是那帝王妖魂!你是――”   妖兽森林,遮天蔽日。   白青屿在一阵呱噪中幽幽醒来,几缕阳光透过细微的缝隙落在她脸上,下意识的她捂住双眼,昏迷前的画面面走马观花般的撞入脑海让她瞬间清醒,整个人弹坐起来。   “丑女人,你总算醒了!”烛虫虫关切的声音里明显松了口气。   白青屿连忙问道:“这是哪儿?凤三狐狸呢?”   “这里是妖兽森林,凤三人在外面,想来正与那老不死的交手吧!”   “他……”白青屿神色有一瞬复杂。   “放心好了,十个顾家老妖怪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那男人将你丢进来,没准是嫌你碍手碍脚。”烛虫虫没心没肺道。   白青屿松了口气,心里仍有狐疑,“他有那么厉害吗?”   对方可是掌阴期的御妖师啊!溶血、化骨、破虚、灵桥过了才是掌阴,整个大鸾朝中也寻不出几个这样的老妖怪吧!   凤三狐狸有那么强吗?   “与其担心他,不如想想你自己。你昏迷期间我可没闲着,再不跑顾家那胖子就追上来了!”   “来人有多少?”   “加上顾胖子总共有十来号人吧,除了他一人是灵桥期外,剩下的大半都可都是破虚期。不过这些人都分散开四处寻你了,顾家这次为了抓你,可是把精锐都派出来了。”   白青屿神色莫测,在她掌心里,躺着一双墨玉耳坠。耳垂微微刺痛,稍一用力,便将耳坠戴了上去。   梵音随耳间,她眼里怵寒渗人,冷冷一笑。   “人家找的这么辛苦,咱们若不卖点甜头,岂不白费了他们的一片‘苦心’!”   想抓她回去?很好,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52章 开饭了,虫虫!   一片沼泽深处,一高一矮两人走在其上。   “妈的,抓一个废物而已,居然要咱们精英团全部出动,还跑这个鬼地方。”矮个子一路骂骂咧咧。“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圣又怎样?她能打赢化骨境还能赢得了破虚境不成?亏得顾少还被称为顾家的未来之星呢,被那么一个小丫头耍的团团转,还弄成了残废。”   “废话少说,早点逮住了早点回去休息。”高个子也是一脸不耐烦,妖兽森林里危机四伏,虽是外围但却不能掉以轻心。   “瞧你紧张那样儿,还真以为会有什么危险不成。”矮个子话音刚落,一声冷冽的女声骤然在背后响起。   “一重山!”   巨大的山影骤现,矮个子嗤笑的表情冻结在脸上,下一刻人已经被深深砸入土里,骨骼俱碎化作一滩烂肉。   “谁!”高个子闪身退到三米开外,惊骇的看着同伴的尸体。   尘嚣飞扬中,女子身影翩然出现。   “是你!”高个子瞳孔紧缩,难以置信的看着对方。   “惊喜。”白青屿偏头一笑,雪白的牙齿散发着森然的幽光。   一种难以言说的可怖气息从她身上蔓延开来,高个子的神情又震惊转变为骇然,再到面无人色。   “死吧!”白青屿嗜血一笑,背后山影闪烁,落下致命一击。   在这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妖兽森林的某些地方便会传出惨叫,她似游走在暗处的觅食者疯狂的寻找着猎物,烛虫虫将这么人的妖魂尽数吞噬,两人杀红了眼,那种嗜血的快感,真真叫人迷醉。   解决完最后一名顾家爪牙后,白青屿将他的尸体收入空间法器中。凭她目前化骨中期的实力,对付破虚期并不太费力。如今仅剩的,只有顾天泽一人!   “本大爷已经饥渴难耐了,那死胖子的第二妖魂可是大补!”   白青屿轻抚着腕上的手镯,笑容诡谲,“放心,既是要去拜会长辈,咱们怎么也要备上份厚礼啊。”   顾天泽独自一人在森林里搜寻,沿路毙杀了几只不开眼的妖兽,但始终没有发现白青屿的踪影。从他进入林中已过去了近半日,再深入的话就要进入妖兽森林的腹地了,即便是他也不敢贸然闯进去。白青屿总不会跑那里去才对?   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手下的那些人竟一个都没了音讯。   难道出了什么岔子?   他自然不可能想到有人能凭一己之力干掉自家的精英团员。   疑惑间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迎面而来,紧接着大块大块的血肉从天而降,将他整个人浇透淋湿。   “什么东西!”顾天泽大惊道,随手一抓竟是一颗死人眼珠,饶是他在这一刻也不禁头皮发麻。   女子清脆的笑声似从冥界传来,“顾世伯,小侄送来的这份大礼你可喜欢呀?”   顾天泽脸色铁青,抚开眼前的碎末烂肉,咬牙切齿的盯着前方如妖精般的女子,“妖女!!!”   他声音刚落,又是数十颗头颅滚了过来。女子咯咯的娇笑声中,他的脸色越发森寒,眼里透着难以置信。   “我顾家的精英!!!不可能是你,你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他目呲欲来,脸憋得像烧红的铁,却又不敢相信。仅凭她一人,怎么可能杀了他顾家的十几号人!   这些可都是破虚期的高手啊。   “就是我呀。”白青屿无辜的耸着肩,笑靥如花,“顾世伯你瞧着,这林中还有其他人吗?”   顾天泽放出妖魂仔细打探,的确只有她一人。起初他甚至怀疑,是那个银眼男子摆脱了大长老跑来帮忙。若只有白青屿一人的话……   他面目狰狞,周身杀意沸腾,“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敢杀我顾家这么多人,你的命今日已到头了!”   话落间,他已朝白青屿扑杀而去。   “十重山!”巍峨百山从天而降,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巨力之下逼得他额上都冒出冷汗,面露骇然。   女子冷厉的面容已至近前,“死吧!”   “龟守!”情急之下,顾天泽高声一喝,唤出了第二妖魂。青砂兽有玄武血脉,最擅防御。白青屿的一击被拦在龟甲之外,她秀眉一扬,退身到五步之外。   顾天泽刚松了口气,心又猛地提起来,他看到了什么!!   一缕缕银色的妖力从对面白青屿的身上四散而出。   “妖力!你怎么可能有妖力!!”顾天泽的惊叫已然变声。   “我为什么不能有。”白青屿灿然一笑,让烛虫虫散去了隐息的神通。   顾天泽惊慌只有一瞬,很快便作嗤笑:“原来你隐藏了修为!难怪我儿会栽在你手上。只是化骨期罢了,真以为能是我灵桥期的对手?!!”   “只是我的话,当然不是。”白青屿神秘一笑。   顾天泽心里忽生出一丝不祥之感,可他来不及再有动作,对面女子脸上笑容已深。   “开饭了,虫虫!”   巨大的妖影骤然浮现,惊天巨口直扑青砂兽而去。   顾天泽骇然失色,“帝王妖魂……不,这是上古大妖烛龙!”   “它竟在你身上!!!”   顾胖子的青砂兽已至成熟期,加上有玄武的血统,不似那些寻常妖魂一来就被烛虫虫给打趴下了。   “女人你小心,他的本命妖魂要出来了!”烛虫虫分心提醒道。   白青屿自不会大意。   顾天泽眼里杀机毕露,狞笑着的同时周身妖力飙升,他嘴里发出一声嚎叫整个人豁然膨胀了起来,妖兽的特征在他身上显影,他的脸逐渐变形,一根根倒刺从他背后射出。片刻过后,一头人形怪兽矗立在白青屿前方。   顾天泽的本命妖魂……是一头豪猪!   白青屿这会儿已没了调笑之心,因为,顾天泽已向她疾冲而来。恐怖的身躯上凝聚着雄浑的妖力,隐约还有雷电闪烁。   这就是灵桥期御妖师的力量吗?   白青屿身影爆退,周身银光闪烁,背后巨大的山影浮现不断。   “上古战技!你这丫头身上秘宝不少啊。”顾天泽一眼看出白青屿所使的招数不凡,猪眼里垂涎之色更浓,“待你死后,这些宝贝都是我的了!”   “那也得你有命享!”白青屿身子在半空中诡异一扭,十重山向他镇压而去,不料顾天泽一个野蛮冲撞将重山之力击溃,白青屿略遭反噬,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第53章 又要突破了!!   林中,战局陷入胶着。   顾天泽也没想到区区一个化骨期而已,竟逼的他使出了两大妖魂。   不过,白青屿的进攻在他看来只是负隅顽抗,更何况她的本命妖兽也被自己的青砂兽给纠缠住了,杀死这个臭丫头不过时间早晚罢了。   半晌过后,白青屿气喘吁吁,已是伤痕累累。她黑眸清亮,沉着森寒。   “束手就擒吧,老夫还能给你留个全尸。”顾天泽猪脸上露出丑恶的狞笑。   忽然,白青屿深吸口气,嗓音幽幽,“看来,小侄真不是顾世伯的对手呢。”   “知道就好!”   她在原地不动,看样子似已放弃了抵抗。   顾天泽知她诡计多端,身影猛地爆射而出,不给人反应的机会,绝杀一掌直劈她天灵而去。   白青屿瞳孔放大,似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小脸上带着惊慌,眨眼睛,顾天泽已至眼前,他脸上残忍的笑意刚刚升起却见对面少女慌乱的小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微笑。   此情此景,那缕笑何其诡异!   不好!   在手掌靠近她身子的刹那,恐怖的反震传来,顾天泽脸上大变。一股无形的力量自她耳畔传来,玄凤真硫耳坠发出一声梵音。   “防御法器!!”   顾天泽抽身想退,可白青屿岂会给他那个机会。   “烛虫虫!”   少女声音响起的刹那,一股更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顾天泽哇的一声惨叫,咳出一口血来,终于露出一丝惊慌之色。   不远处,青砂兽已不见踪影,他与第二妖魂的联系彻底被斩断。   一切不过眨眼之间,快到让人无从反应。烛虫虫吞噬掉青砂兽回到白青屿的体内,她眼里光芒大盛,背后的山影再次闪烁,一重、两重、十重……数百重!!   重山之力与烛虫虫天赋神通融合后产生的力量再度现世。   “不――”顾天泽终于感觉到了恐惧,他闻到死亡的气息朝自己靠拢,想要规避可已来不及了。   “百重山!”   震天填海般的巨力覆压而下,饶是他也抵挡了几息,浑身骨骼发出碎裂的声音后彻底也打落进尘埃里。   顾天泽倒在巨大的深坑中。   一招致残后,烛虫虫闪电出击,一口下去将他的本命妖魂吞噬大半。   顾天泽一声惨叫,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本命妖魂涣散,他口鼻喷血,周身筋骨全都碎了。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站在深坑边缘,笑眯眯的望着自己。   断筋碎骨的剧痛也抵不住直窜心底的寒意,对死亡的恐惧已胜过了一切。   谁能想到,他一个堂堂灵桥期御妖师会败在化骨期的手上。   “不……别……别杀我……”   白青屿一步步朝他逼近,笑颜如花,“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我已‘束手就擒’偏偏世伯要紧咬着不放。”   她每落下一字,脚尖就在顾天泽扭曲的四肢上踩上一寸。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天际,白青屿抠了抠耳朵,不耐低下头,“妖魂的事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在生死面前,顾天泽哪还有什么尊严可讲。未免再受折磨,他一股脑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坦白了。   白青屿一边听着一边让烛虫虫吃慢点,要是让它这么快把顾天泽的本命妖魂吃完了,自己去哪儿找真相呢。   “璇玑阁,玲珑女。”   得知来龙去脉后,白青屿笑的意味深长。   这璇玑阁还真是自己命定的仇家啊!   好一个七窍琉璃心的玲珑女,借刀杀人用到这份上她也不得不服这女人的手段啊。   烛虫虫可怜巴巴的盯着他,白青屿沉吟过后,在顾天泽绝望的目光下,微笑道:“不要忍了,吃了他。”   “白青屿,你这贱人――”   死到临头,顾天泽也彻底明白自己逃不过这一劫了。   “对了。”白青屿忽然想起一丝,盯着他越渐灰白的面色一字一句道:“海老让我告诉你,他在九泉之下等着你们父子。”   “记得要代我问声好哟~”她挥手做了拜拜,烛虫虫彻底将他的本命妖魂吞噬之后,顾天泽怨毒的表情彻底定格,死了……   他死了之后,白青屿在他身上一番摩挲,找到了空间法器。   将顾天泽的老底摸了个精光后,白青屿撇了撇嘴,还执法长老呢,身上连个像样的宝贝都没。手指触及几张残页后神色微微一变,这是……   白青屿略一蹙眉,当初海无量死的时候也曾交给自己一张这样的残页。   这几张残页合在一起,倒像是张地图。   顾家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东西,必不简单。白青屿将残页收好,用溶尸丹化了顾天泽的尸体后,爬出深坑。   站在深坑前,她身子晃晃悠悠,巨大的疲乏感涌上心头,一股脑坐在了地上。   越级袭杀灵桥期的御妖师对她来说果然还有点勉强啊,这一次若非利用了顾天泽大意的心态,让烛虫虫事先引开了他的护体青砂兽,自己又借着玄凤真硫来了个绝地反杀,胜败生死还真不一定。   疲惫之际,一股玄妙之感涌上心头,白青屿猛地睁开眼,脸上闪现出剧喜。   这感觉是……又要突破了!!   幸福来得太快让人措手不及。   白青屿赶紧盘膝而坐,不肯放过这个天赐的好机缘。   时间一晃便过,足足到第二日晌午,她才睁开眼,一缕精光自她眼中闪过,背后山影已见重叠之姿,足足有五十重。她身上的妖纹也逼近了化骨后期,这一场绝地拼杀,果真是战果累累。   “不错不错,逆境中铸就大机缘。”烛虫虫很是满意的围着她转圈,白青屿见他身子已成刺目的鲜红色,显然吞噬了有一缕上古血脉的青砂兽让他也受益良多。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是掉头回去找那些家伙算账还是怎么着?”   “对付一个顾天泽尚且让我用尽全力,回去后能有多大胜算。”白青屿自嘲的一笑,她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实力。   “怕什么,不是还有凤三吗!”   “瞧你没出息那德行,这么舍不得他那条粗壮的大腿?”白青屿嗤道,黑眸渐渐平静下来,烛虫虫难得见她露出认真的神情,也不再胡闹。   “你先前既说顾家的老怪物拿凤三没辙,我便不再担心。想来也是,那只臭狐狸机关算尽,何曾有人阴的了他?”   那家伙以先后几次以银眼的样子出现该是早就有所准备,故意将众人的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   这个坑从天雪城时他就开始挖了,没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局面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简直阴险不要脸! 第54章 够阴险,我喜欢!   白青屿心里咬牙切齿,面上却止不住笑了起来。   她已能想象那厮摇着狐狸尾巴等着看好戏的模样,凤澜渊将她甩进妖兽森林,自己挡下那些老怪物,留下一群小杂鱼进来给她磨刀,不就是最好的信号了嘛。若是连顾天泽这一关她都过不了,更何况以后那些艰难险阻了。   要在这片大陆上生存下去,再粗壮的大腿都比不过自身的强大!   白青屿忽然有了新的想法,她要将四大世家狠狠打落神坛。终有一日,她也要让凤三那厮栽在自己手里!   出来混的,终究是要还的,敢一次次下套设计自己,管你是关心还是好意,姑奶奶都要让你加倍奉还。   “这么说,咱们不回去了?四叔和你二哥怎么办?”   “四叔那里我倒不担心,还能有比凤三府上更安全的地方吗?二哥在雪原,那里是三不管地区,四大世家鞭长莫及,一时半会儿应该也没什么问题。”白青屿沉吟道,片刻做好决定,“咱们现在这妖兽森林里修炼一番,然后再去中央大陆闯一闯那帝业阁。哼,这世上就没有人能欠了姑奶奶的东西不还的!”   烛虫虫也兴奋起来,一人一虫一拍即合。   白青屿眼眸大亮,“出发吧!咱们的目标是征服这片森林!”   ……   一夜过去,清晨的雨露沾湿在这片绿意苁蓉的森林中。   妖兽森林里困难重重,外围、腹地、核心越往深处走越是危机四伏。   以白青屿目前的修为只能在外围里打打小怪,与低级妖兽互相伤害。她没有刻意去招惹那些妖兽,毕竟四大世家的尾巴仍缠在自己身后。   她在森林里晃荡了半天,杀了几只臀肥肉美的小妖兽祭了五脏庙,却始终不见后方有人追上来。   将肉骨头一丢,她决定返回昨日那片区域探探情况。   烛虫虫慢条斯理的爬上她肩头:“好不容易跑出来,又自个儿送上门去?”   白青屿眉梢一挑,“没有对手的游戏岂不无趣,更何况,谁是猎物还说不定呢。”   循着记忆朝昨天的区域寻过去,她的身影似隐藏在森林中的幽灵,难见踪影难寻气息。   顾天泽身死之处,几道人影徘徊在周围,为首的男子赫然是在国试上露过一面的孟家孟昭霆。   这人好像是白霏雪的表哥啊!白青屿藏身在不远处的大树下,冷冷一笑,白孟两家是姻亲,说起来白霏雪能拜入璇玑阁还多亏了这娘家出力,孟昭霆可是族长的儿子,连他都给派出来了,孟家还真是倾其所有的想拿下自己的人头啊。   “少爷,现场虽有打斗后的痕迹,但并不见尸首。现在顾家的人都失踪了,会不会是他们已经抓到白青屿了?”   孟昭霆俊眉一沉,“有可能,白青屿把顾碎澜弄成了残废。顾天泽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这女人身上秘密可不少,要是被他们抢先挖掘出来对咱们可是大大不利!”   “昨儿听线人说,顾家那老祖宗是与帝王妖魂一起消失的,你说会不会……”   孟昭霆哼了一声,道:“放心好了!又不是只有他顾家才有老祖宗,高祖已经赶过去了,有他在咱们大可放心。”   他们的交谈声一字不落的传入白青屿的耳中,她心头嘲笑,这群蠢货都上了凤三狐狸的当还不自知,那厮刻意将几大世家中隐藏的老妖怪骗出来肯定有什么大图谋。   凤三有什么阴谋诡计她不管,她只管眼前怎么让这群人有来无回。   “虫虫,这森林里的妖兽怎么都要比凰鸣山上多吧?”白青屿笑容诡谲。   烛虫虫眼睛一亮,立刻明白她的心思,“够阴险,我喜欢!”   昨日她突破化骨中期后,烛虫虫就能短暂离开她的身体化出实形,虽没有真正妖体那般强悍但毫不影响它施展上古大妖的威压。两人一番商量后,各自行动。   孟昭霆正与手下人交谈着就见对面林子里人影闪过。   “有人!”   “是白青屿!”   惊喜来的太快,让他压根没有思考的时间,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逮住白青屿。   当即,他将人手全部召集了过来,瞄准白青屿的动向展开疯狂的追击战。   森林中一场拉锯战正在上演,风声自耳畔呼啸而过,白青屿刻意放慢速度将战线拉长,余光扫到身后,孟昭霆等人追的叫个不亦乐乎。   “你以为你跑的掉吗!”孟昭霆眼里烈火熊熊,周身灵力暴涨,速度徒然快了一倍。   几息间就拉近了距离。   白青屿有些惊讶,这才发现他的本命妖魂居然是只闪电豹。   难怪速度这么快了!   “束手就擒吧!”孟昭霆一声狂笑,手指化为尖锐的利爪朝她的后背直刺而去。   白青屿娇躯在半空诡异一滞骤然调转方向,朝右侧的空地爆射而去,孟昭霆的利爪只割裂了几缕飞扬在半空中的黑发。   空地之上,她身影骤停。   孟昭霆一行人紧随而至,脸上带着猫捉耗子般的戏谑,“逃啊,你继续逃啊……”   白青屿假装气喘吁吁,心虚的望着他,“逃跑多累,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们追着我不放做什么?论起来,我还当叫你声表哥呢?”   “呸!少在这儿和老子攀亲戚。”孟昭霆一脸厌恶,咬牙切齿道:“要不是你这贱人,雪儿表妹岂会废了双腿,沦落到要嫁给一只癞蛤蟆!”   “原来是想替自己的小情人伸张正义来了。”白青屿咯咯一笑,“不然咱们出来单打独斗,我若输了任你处置怎样?”   孟昭霆岂会上当,连白霏雪都被她正面弄成了残废,自己上去未必是对手。   “说这么多不就是想借机逃跑吗?小贱人我告诉你,这一次你死定了!”孟昭霆嚣张的笑声一顿,神色却更加恶毒疯狂起来:“哦不!本少爷不会让你那么快死,等我榨干你身上所有的秘密,再让把你丢进发情的妖兽笼子里让整个京都的人观赏,最后让你哭着求着说:杀了我吧,快杀了我吧!”   白青屿盯着他那张丑恶扭曲的脸,笑容沾染杀意。   “戏这么多,若不给你找几个配角来,我心头都过意不去了呢。”   她话落的刹那,滚滚黄沙在后方的森林中沸腾而起。   “怎么回事?!”   孟昭霆一方的人神色微变。   无人发现一道红影钻回了白青屿身体里,同时她手上还多出了一个养魂瓶。   “看暗器!”   孟昭霆指间一物朝自己射来,白青屿下意识挥抓,瞬间打碎了养魂瓶,数不清的妖兽残魂蜂拥而出。   下一刻他们的脸色就变了,掩盖在黄沙下群妖狰狞的面目尽数显露了出来。而他前一刻打碎那个养魂瓶让他们一行人彻底成了靶子,群妖的仇恨瞬间集中到了他们身上。   吼――   响彻天际的咆哮令人心碎。十只、百只、数百只妖兽张开巨口朝他们狂奔而来,孟家一行人抱团抵抗的心思瞬间土崩瓦解。   “逃!” 第55章 夫人好好保护我   不知是谁最先叫出来,孟家一行人扭头就跑,一个个骇的面无人色。   群妖在后方疯狂追赶,声势浩大犹如要屠戮人间。   孟昭霆面无人色夺路狂奔着,后方不时传来惨叫声混杂着骨肉被嚼碎的声音,令他头皮发麻。这一幕何其相似,当初在凰鸣山上顾碎澜不就是这么被废了的吗?但妖兽森林里的妖兽与凰鸣山中那些能相比吗?   被追上只有一个下场――死。   生死关头,他余光朝后方一扫,撞入眼底的一幕骇得他脚下一软差点栽了过去。   群妖上方,白青屿隐息神通,足尖轻点似穿花蝴蝶般将奔腾的群妖当做踏脚石,笑容染血,无情的收割着他们孟家人的性命。   “不――”孟昭霆肝胆欲裂忽然失去重心摔在了地上,眼看着就要成为妖兽的嘴下亡魂,一声怒吼自林中另一侧传来,震慑群妖。   “滚!!!”   疯狂的群妖僵住了动作,悬在孟昭霆头顶的利爪也定格在半空中。这些妖兽眼里浮现出恐惧之色,纷纷选择了撤离。   一股危险之感逼近心头,白青屿身影暴退到五尺开外,就见一个身材干瘦的老者出现在孟昭霆身前。   “老……老祖!”孟昭霆愣了一下后才认出这个干瘦老者是自家高祖,涕泗横流的爬过去,却被一脚踹开,孟老祖一声怒骂:“没出息的东西!”   滚滚杀意直逼白青屿而去,没讲任何多余的话,孟老祖伸手就要擒下她,眼睛里分明带着一丝急迫。   似有什么人在紧追着他不放一般。   白青屿脑中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又特么一个老怪物!   “尔敢!”   熟悉的男声骤然响起,声音里裹藏着似要燃沸天际的怒意。   比孟老祖更快抵达白青屿眼前的是男子伟岸的身影,下一刻白青屿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后方,孟老祖嘴角升起一丝诡笑,白青屿心头忽凉来不及叫出那声‘小心’本来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一掌,硬生生击在了挡在自己前方的这具身躯上。   一缕血自近前那人的薄唇畔流了下来,白青屿心里不受控制的绞痛了一下。   厉风将两人飞舞的发丝纠缠在了一起,抬头,凤澜渊那双深不可测的银眸映入眼中,从未有一次,她这般清楚的看清那眸底藏着的深情与宠溺。   “……凤三狐狸。”她声音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除了初见时,这是她第一次见凤澜渊受伤。   “别哭,好丑的。”仍是调笑的口吻,却掩不去他微显苍白的面色与周身混乱的妖力。   斜刺里,孟老祖阴森的话语插进来将本该美好的画卷彻底打破。   “死到临头了还不忘卿卿我我,今天正好让你们做一对鬼鸳鸯!”   白青屿情绪一敛,怒目看向孟老祖。她敢肯定,这老不死的刚才故意朝自己杀来就是料定凤三狐狸会为救她而舍己,可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顾家那个老怪物又去哪儿了?   掌阴期的全力一击绝不容小觑,白青屿无法判断凤澜渊的伤势,只能追问烛虫虫。   “这几个老怪物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凤三这男人情况有些不对,我去,他的妖力怎么会这么强大又这么混乱!!”烛虫虫说到最后都叫了起来,连语言都组织不清。   她忧心不已之时,身子被人放开。凤澜渊看到她眼底的担忧,颠倒众生的俊脸上露出一抹愉悦的笑意,这丫头原来并非没有良心啊。   转身的刹那顺势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凤澜渊脸上的笑意同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君临天下般的冷漠与傲岸。   有一种人,即便沾染上泥土和草屑,依旧如屹立在云巅之上的神o,仍由世间俗人在红尘里伸出利爪紧拽着他的衣袂要想将他拉下神坛,仍旧只是徒劳。即便那衣袂脏了损伤了,也不过是给他更添一分风华罢了。   “本君先前放你一条生路,你却要自寻死路。”凤澜渊毫无感情的银眸落在孟老祖身上,冰冷森寒似九幽下灼人魂魄的青炎。   孟老祖恶狠狠的盯着他,前一刻高涨的气势不自觉间弱了几分,轻晃的眸子里明显有一丝惊惧与慌乱。   分明是底气不足!   白青屿这才注意到,这老不死的压根没他嘴巴上闹腾的这么厉害。他衣衫狼狈不堪,干瘦的身体像是被人放干了血一般极其诡异,从里到外透着外强中干,刚才那一掌没准已耗尽了他的全力。   一切确如她所料,孟老祖趁着凤澜渊妖力紊乱之时侥幸逃生,在逃亡路上刚好撞到被白青屿追杀的自家小辈。眼看着凤澜渊就要追上自己,他忽然计上心头,借着最后的机会来了个搏命一击。   如他所料,凤澜渊果然中招了!   “你的情况比起老夫又好得到哪里去,原本我们以为你只是帝王妖魂所化,不曾想原来竟是一只化形期的大妖。顾家那老不死死在你手上也是活该!”孟老祖狰狞一笑,“不过,你本就妖力紊乱又中了老夫蚀心一掌,离死也不远了。”   “要你的命,绰绰有余!”   音落的刹那,恐怖的气息自凤澜渊身上蔓延出来,如君临天下一般,他双手平举做出拉弓的姿势。   明明他手上没有弓箭,那一刻,头顶的日光忽然黯淡了下来。所有光芒似都被他截去,一只光箭出现在他的双手之间。孟老祖被光箭锁定,外强中干的狂笑终于定格在脸上,他浑身不能动弹,只有惊恐的睁大眼大叫道,“不!为什么你还能凝聚妖力,不――”   光箭离手,彻底洞穿了他的心脏,连同他体内的妖魂一起被抹杀的干干净净。   就在孟老祖身死的那一刻,他身体中仅剩的血液忽然被抽了出来,化作一条条血线融合成了一滴黑中带赤的血凝聚在凤澜渊的指尖,最后被他收进一个奇怪小壶中。   孟家高祖就这么死了。   孟昭霆在不远处呆若木鸡,直到女子的身影靠拢,他才惊觉死亡降临。   “吃了他。”   没有废话,白青屿直接放出烛虫虫。   背后忽然一重,熟悉的气息扑朔在耳后,白青屿正要骂他,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老娘豆腐。男人全身的重量就彻底压了下来,耳畔只余下一句让人牙痒痒的话,凤澜渊已闭上了眼。   “接下来,夫人可要好好保护我呀。” 第56章 推倒在地   白青屿真不觉得自己能保护得了凤澜渊。   再来两个老妖怪,不,一个!哪怕再来一个,她的小命就彻底归西了。   白青屿头一遭想让自己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小女子,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凤三狐狸丢下不管,然后快乐的自己跑路啦~   偏偏,她不是!   偏偏,她无法丢下他不管!   背着这样一个沉甸甸的男人,白青屿担惊受怕的跑了一路远离了战场,甚至让烛虫虫放出威压驱散群妖,才总算在天黑前找到一处暂避的山洞。   里里外外忙活一通,点燃篝火后,她总算能坐下歇一口气。   火光下,凤澜渊半边侧脸隐藏在阴影之下,眼下的这副面孔与他平日行走人前的大相径庭。   银眸竖瞳,妖冶非凡。   此刻,白青屿才有功夫细看,原来,他竟连睫毛也是银色的,似截取了月辉一般,睫影倒映在这张近乎完美的面容上。视线往下落在微显淡薄的薄唇上,都说唇薄的人薄情,可他为何要替自己挡那一掌?   白青屿不自觉的想要替他拭去唇畔的血迹,可那血已干涸,稍一用力那片美玉般的皮肤便红了。   她莫名其妙的的觉得有些不落忍,像是怕伤了他一般。   “某人春心荡漾咯。”   烛虫虫贼兮兮的钻了出来。   白青屿听到这句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胡说八道,他是死是活关我屁事!”   “那你大可丢下他一走了之啊,反正我看他妖力紊乱,虚弱成这样,应该离死也不远了。没了这只臭狐狸骚扰,你不正好清净了。”烛虫虫故意说话激她。   火光下,白青屿小脸涨的通红,忽然她哼了一声,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地猛地坐了下来。   “这只臭狐狸哪有那么容易死,险些中了他的诡计。英雄救美?哪辈子的烂招现在还拿来用,想凭着受伤这一点就赖上老娘,没门!”她嘴上骂骂咧咧着,手上却未闲着,直接将凤澜渊的衣服给扒了下来。   烛虫虫在旁边目瞪口呆,大声道:“难道你现在不是想趁他无力反抗,霸王硬上弓?!!”   白青屿杀人掘坟的目光扫射过去,没好气的骂道:“你丫要是生在非常时期,绝对就是那卖国求荣的走狗汉奸。”   这话说的烛虫虫不乐意了,白青屿没闲心与它瞎扯淡。她吃力的抱起凤澜渊的上半身让他背面朝上躺在自己大腿上,她这才发现他背心赫然有个血手印,一缕缕黑气沿着手印边缘朝外冒着。   “孟家那老不死的掌中居然还带毒!”   正所谓关心则乱,烛虫虫只看了一眼,睨着白青屿嗤笑道;“这种小伤小毒能要得了他的命?”   正常人这样早死了好吧!   白青屿心头不悦,瞪了它一眼,不过转念一想,凤三狐狸的确也不是正常人。   先前孟家老怪物说他是化形期大妖?   “他是妖?”   “反正不是人。”烛虫虫阴测测的说道,“能瞒过本大爷的法眼隐藏真身,岂会是区区人族?不过,要说他是什么化形期大妖也不大合适。没准真和你平时骂的一样,这家伙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狐狸精!”   白青屿鄙夷的看着它,“你就不能靠点谱?!”   “这男人不走寻常路,怪我咯?!”烛虫虫心里那个委屈。   白青屿不想和它废话,轻手轻脚放下凤澜渊的身子,让他平躺回地上,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当然是想办法解决他体内紊乱的妖力。”   白青屿一时也有点抓瞎,即便她想炼药救他,眼下也没有趁手的药材啊,而且这男人的身体似有点特殊,也不知道她炼出来的丹药能不能救得了他。   白青屿正头疼着,忽然灵光一闪,想起自己与凤澜渊的初见,那时,他的模样与现在何其相似,而当时他身上揣着那枚掺有混沌之血的雨魄丹。   对了,混沌之血!   这厮一直垂涎自己的鲜血恐怕就是这个原因。   没有考虑太多,白青屿凝气到指尖,从掌心一划而过,在刺痛传来的刹那,她忽然想到上一次自己与凤澜渊的谈话,这厮当时为什么不坦白相告?   心头有某种答案,但白青屿选择去无视。   香醇的血气迅速在空气中蔓延开来,白青屿将手掌放在他唇边,眼看着自己的血流进他的嘴里,看见凤澜渊喉间有吞咽的动作,白青屿才稍稍放心,果然这厮对自己的血有反应,能自己咽总比死猪似的需要她喂来得好。   心里正腹诽着,手上疼痛忽然加剧,手腕也猛地被人给握住。白青屿略一蹙眉,抬头一看,惊喜浮上面颊。   “凤三狐狸你醒了?”   那双银眸不知何时已经睁开。   但下一秒,白青屿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咕噜,咕噜。   凤澜渊开始大口吸食她的鲜血,剧烈的酸麻刺痛感让她皱紧了眉头,不禁低喝一声:“放开我!”   这一声似将他惊醒,但很快白青屿就发现自己错了。那一瞬,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似连思绪都变得迟缓起来。那双银眸终于正面看向了她。一望无际似满天星海聚集而成的银辉中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麻木冷漠甚至带着几许残忍。   一抹妖魅入骨却又诡异至极的笑容在他唇角绽放,透着要了命的邪魅惑人。   他忽然伸出舌轻舔过白青屿手掌上的伤口,舌尖卷起殷红的血珠慢慢的吞咽,似在品味其中的芬芳。   一股触电般的酥麻感席卷全身,白青屿身躯不受控制的一颤,竭力想要呼唤着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惊恐的发现,自己与烛虫虫的联系也被隔绝了!   这只臭狐狸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唇覆盖在掌心带着不似活人的冰凉,可流连在伤口处的舌尖又是那般的温热,一寸寸一点点如浏览圣地一般,他的唇欺覆而来,顺着手心沿着手腕手臂一点点爬上肩头,这个过程中白青屿的衣衫已不觉滑落大半,香肩外露,半遮半掩下俱是诱人风情。   白青屿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   但下一刻,乾坤颠倒,换做她被推倒在地。   男人伟岸霸道的身躯倾覆而来,带着略显欲色的微急喘息回荡在耳畔。   唇用力的落下…… 第57章 凤澜渊,你个王八蛋!   身轻体弱易推倒这种事,白青屿想都不敢想会在自己身上发生。可现实永远能无情的打脸,分分钟教会她做人。   此刻她衣衫半解,云发缭乱,像一个懵懂不知的黄花大闺女一般,倒在地上,若是表情不那么凶狠,这出戏倒更能暧昧的让人面红心跳。   这人绝不是凤澜渊!   她心里只有这个念头,这双银眸看着自己的眼神无比陌生,冷漠到令人心悸。   那不是他的眼神。   “咯咯――”男人低沉喑哑的笑声忽然响起。   白青屿双目怒睁,在那双眼睛里,她依旧只看得到深沉的诡异之色。紧接着,肩头剧痛传来,被人狠狠的咬了一口。   我去你姥姥的!白青屿痛的骂娘,偏偏还叫不出声儿来,凤三狐狸这厮不会是走火入魔,不但要喝她的血还要吃她的肉了吧?   这念头一闪而过,白青屿小脸煞白煞白的,真的快哭出来了,这年头好心果然没好报,这回自己可是唐僧落入妖精口,不被生吞就是给活剥啊!   好在这疼痛只是片刻,凤澜渊就放过了她。   不等白青屿松口气,下巴就被人一抬。   凤澜渊那张惑世妖颜越靠越近,温热的呼吸轻拍在脸颊上,带着淡淡的血味芳香。   鼻尖轻触,四目相对,白青屿都能感觉到那银色长睫轻扇时有微风从眼前掠过,让她下意识的眯了眯眼。一根冰凉的手指忽然点在自己的眉心,划过眉骨沿着鼻梁落于她的唇瓣之间,指腹轻揉摩挲着她的唇瓣,轻松的启开了她的芳唇贝齿,逗弄着藏在里面的小香舌。   舌尖被触摸的刹那,难言的羞耻感袭上心头,白青屿脸瞬间涨红,说不出是羞恼还是愤怒,黑眸里快要喷出火来。   夹杂着十分情色味道的举动,出自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男人之手,却丝毫不显得猥琐,反而挑逗至极。换做别的女子,怕是早被摄魂夺魄迷晕了头去,但白青屿的头脑此刻却万分清醒,这一刻她总算在近前的银眸里看到了一点别样情绪。   戏谑!   不是凤澜渊以往捉弄自己的那种戏谑,而是猎手捕到猎物后的那种冷血无情的捉弄,为什么猫咪捉到老鼠后喜欢玩弄一阵后再咬死对方?   白青屿感觉此刻自己就是那只被玩弄的老鼠。   当他移开手的那一瞬,白青屿竟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解脱感。   下一刻,却见凤澜渊将手指放入嘴里轻轻一含,舌尖从染血的唇瓣上轻轻滑过。   妖颜愈渐惑人,白青屿的心也猛地一沉,吻如攻城略地突然袭来,她睁大眼,只觉自己的呼吸言语甚至脑中的想法都要被他这倾覆一切的一吻给彻底毁灭。   凤澜渊没有半点怜惜,似要将她吞没一般,追逐着她的唇,粗暴的舔舐汲取着其中的芬芳,血液的腥甜交错在两人的唇齿间。   白青屿被吻的有些发晕,乃至凤澜渊何时放过了自己都不知道,直到胸口处传来一阵酥麻感。   那张惑世妖颜不知何时已沿着自己的脖子落到了胸口处。   煮沸鲜血一般的愤怒在脑中炸开,白青屿只觉整个人都要爆炸了。那刹那,她终于挣脱了桎梏着自己的神秘力量,将他狠狠从自己身上推开。   “凤澜渊,你个王八蛋!”   获得自由的瞬间,白青屿第一件事就是把烛虫虫给叫出来。   谁料这肥虫子出来第一句就是:“卧槽!你们这是背着我激情四射大战了三百回合吗?”   白青屿如今的样子着实狼狈,‘坦荡的胸怀’大半暴露在外,她连忙把衣服穿好,怒吼道:“你刚为毛装死,叫你你听不到吗?”   “本大爷明明是被困在你身体里压根出不来,敢情是你俩床单滚得火热,故意把我给屏蔽了!”烛虫虫眼睛里充满鄙视,咬牙切齿般逼出三字儿:“狗!男!女!”   啊啊啊!白青屿简直要原地爆炸了。   脚边忽然一声轻哼,白青屿骇了一跳,当即退到十步外,顾不得和烛虫虫吵闹,戒备无比的盯着悠悠从地上撑起身子的男人。   唇齿间熟悉的腥甜味让凤澜渊眉头一皱,幽幽睁开眼,脑中的记忆有短暂的空白,紧接着他看到不远处宛若小兽一般全神戒备咬牙切齿时刻都要冲来与自己拼命般的白青屿。   “我告诉你、你别乱来啊……小心姑奶奶让你这辈子做个只有两条腿的男人!”白青屿隐晦的威胁着,她只当凤澜渊还在走火入魔,故而在见到那双银眸中的疑惑之色时,她表情明显一愣。   “我……”凤澜渊看着她红肿的小嘴,视线最终定格到她胸前凌乱的衣襟上,银眸微微晃动。他薄唇紧抿,神情是白青屿重未见过的严肃,“我昏迷时,夫人对我做了什么?”   我对你做了什么?白青屿已确定他清醒了过来,但不确定他脑子是否还正常!此情此景,这句话不该是她问的吗?   脸呢?!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道义呢?!   她怒从中来,在看到那双银眸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后,这股怒火完全无法控制。   “烛虫虫给我上,吃了他!!”   烛虫虫选择无视这句和‘关门放狗’一样性质的话,它小屁股一扭,干脆离体跑去洞外呆着,实在受不了洞中这狗男女之间恋爱的酸臭气!   凤澜渊似有几分力竭,靠着山壁缓缓坐了下去,狡猾之色一收,而后更加一本正经的说道:“不论如何,夫人都要对我负责的。”   白青屿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去撕烂了他的狐狸皮。可转念想起先前的事,她不由后退两步,神情中更加戒备。   “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凤澜渊戏谑的盯着她,眸里藏着笑意。   白青屿眉头紧皱,无视他苍白的面色,磨牙道:“你真忘了自己干的‘好事’?”   凤澜渊眉头轻不可见的蹙了蹙,隐约有些破碎的画面在脑中浮现,饶是现在,逗留在味蕾上的腥甜仍叫他体内的血液沸腾不止。   这丫头难道不知自己的鲜血对他有多么致命的诱惑吗?他拼命想要遏制的欲望,在失去意识尝到她鲜血甜美的那一瞬冲破了桎梏,好在最后她推开了自己……   此番妖力失控比他预计的来的还要早,当初炼制的丹药竟完全没了作用,反而又是她的血安抚住了自己躁动的妖力。   轻抚了一下眉心,凤澜渊眸色有一瞬幽沉。   这并非是一件好事啊……   或者说,自己也许会成为她身边最危险的一个存在。   凤澜渊的沉默在白青屿看来完全就是装糊涂,这一怒之下,恶向胆边生,向前迈近了一步,叉腰大吼道:“别装死,我告诉你,这事儿咱俩没完……”   声音刚落,一股神秘的力量就将她整个人吸了过去,径直撞入男人宽阔厚实的胸膛。   凤澜渊轻抚着她的秀发,笑问道:“夫人想怎样没完?” 第58章 打翻醋坛子   “没听说过最毒妇人心吗?”白青屿一口咬在他胸膛上,含糊不清的咕哝着。   “可夫人明明还是姑娘家。”双颊忽然被勒住,让她咬合的力度不禁一松,头就被人给抬起来。   凤澜渊笑看着她,忽然覆身而上再度将她压在身下,语气暧昧的浮荡在其耳旁:“若是夫人想早些变为妇人,为夫乐意效劳。”   白青屿磨牙冷笑,果真是无耻者无畏。“对你这种人果然不能存着一点好心,还是驴肝肺适合你!”   “若这驴肝肺是夫人赏的,为夫也乐于接受。”凤澜渊抚过她被咬破的唇瓣儿,眼眸幽深下去,“疼吗?”   “我说疼你又要如何?”白青屿冷眼静看着他,却没想凤澜渊忽然用力咬破自己的唇。   猩红的血珠滴落在脸上,白青屿瞳孔一缩。   “自然是要让夫人解气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白青屿厉声道,伸手想要推开他,却被他紧紧握住手拉到了眼前。   一道狰狞的伤口横亘在白青屿的手掌上,哪怕已经不在流血,可外翻的红肉仍显得无比可怖。   凤澜渊那张妖孽无双的脸上依旧是那般轻佻散漫的笑意,唯独一双银眸深沉如海。   “若我要死了,冷眼旁观便好,为何要牺牲自己来救。”   白青屿眉头紧皱,咧嘴嗤笑道:“谁会为了救你牺牲自己啊,放点血给你是怕你死了,日后我少了条待宰的肥羊罢了,你真当我是圣母白莲花会为了你把自己丢入火坑?”   “不要为了任何人流血,哪怕是我。”凤澜渊微冷的眸底深处藏着几许忧色,只是他极擅掩饰,让人无从寻觅。   白青屿怒极反笑,一把揪住他的衣服,“你给我听清楚了!第一,姑奶奶自己的血,为谁流怎么流,哪怕流干流尽也是我乐意;第二,姑奶奶想救谁你特么管不着!”   “我管不着,那谁能管!”凤澜渊有力的臂膀将她的纤腰猛地抬起来,紧勒着力量显示着他内心的忍耐与抑郁。他少有情绪这般失控的时候,唯有眼前这丫头能让他失了风度没了冷静。   白青屿感觉自己的腰都快被勒断了,手抗拒的将他朝外抵,大声喊道:“那也轮不到你管!”   唇猛地被人堵住,怒骂声都咬碎在含怒的这一吻中。   “那你想让谁管?”凤澜渊轻咬着她的唇瓣,银眸里卷织着愠色。   怒意将少女的脸染的绯红,嘴唇就这般被人咬着,连说话都不方便,莫大的不甘与绝不服输的劲头使她不肯退让丝毫:“世间男人千千万,除了你凤澜渊,谁都可以!”   不知死活的一句话,彻底将凤澜渊的怒火点燃。白青屿感觉自己的腰骨快要被一道巨力揉碎,身子猛地被人翻转,面朝地面压了下去。   “除了我?”凤澜渊危险的看着他,颠倒众生的容颜上笑容诡谲而森然,他俯下身轻咬住她的耳垂,温热潮湿的气息倾吐,再度问道:“除我以外,你还敢肖想别的男人?”   “我肖想别人又怎样,你真当我一定会嫁给你不成!”   “不嫁?”   凤澜渊重重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嫁不嫁?”   “不嫁!”   “嫁不嫁?!”   “不――啊,你住口。”   “再问你一次。”   “我就不,啊!疼……”   须臾过后,两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气喘吁吁却未再有多的动作。   他满心复杂情绪俱化作一声长叹:“贼丫头,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白青屿眼眸微微一颤,怒意徒滞了半分。   拿她如何是好?明明是自己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怎还说成是她不懂事了?   “还说老娘没良心,你丫的良心才是被狗吃了!”越想越是怄火,白青屿脑门一用力就朝他撞了过去。   凤澜渊起身一躲,白青屿眼里狡黠之色闪过,乘隙忙从他身下逃离,没曾想刚站起来,脚下就被什么东西一绊直接朝后摔去。凤澜渊动也不动,张开怀抱看着她重新落入自己的手中。   肌肤相触间彼此的温度交合在一起,似也传入心头,砰砰砰,一下、两下、三下……似连心跳也逐渐成了一致的节拍。   白青屿望着那双银眸,忽觉得心惊肉跳,下意识的想要避开,刚一露怯,她脑中就飘来一个想法,这算不算自己输了?   “我输了。”男人喑哑的嗓音响在耳畔。   白青屿惊讶的看过去,凤澜渊的脸上笑意无奈。   “是我没有良心,将夫人的好意当做驴肝肺。夫人原谅我可好?”言语间,他拿起旁边的衣袍将白青屿紧紧裹住,下颌轻抵在她肩头,“一不小心打翻了醋坛子,让夫人见笑了。”   打翻了醋坛子?就因为自己那句嫁谁也不嫁他?   裹紧衣袍,白青屿眉头皱紧。   头一遭正面思考起自己与凤三狐狸之间的关系,一直以来他二人之间都是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这厮调戏、撩骚甚至时不时的捉弄,在白青屿看来都是这臭狐狸掩藏自个儿内心想法的惯用手段。   可这几日的惊变,让她的心态略有一点变化。   但这变化也只是一丢丢,都是活过两世的人了。又不真是什么情窦初开的黄花大闺女,别人亲亲搂搂抱抱一下就双腿发软内心小鹿乱撞没了分寸的情况,不可能在她身上出现。   所以,自己难得好心泛滥,对他生出些许容忍,是因为感激吗? 第59章 还真是个狐狸精   “夫人莫恼,为夫任由你处置。”温柔的话语里带着几丝疲惫。   白青屿心里急窜的火气莫名降了一半,再看他那苍白的脸色,唇角不由自主的撇了下。   心里左右矛盾,一面儿有一丢丢歉疚,觉得凤澜渊变成这样有一部分自己的原因;另一面却是唾弃自己居然会对这厮心慈手软了?   “罢了,等你伤好了再说。”白青屿咬牙道,只道这次是例外,等解决完眼下这些事情她要让这家伙连本带利的还回来!催眠完自己,她浑身硬的像个木头似的,任由凤澜渊搂着。   像是察觉了她的小心思,凤澜渊银眸里笑意更浓。   一只浑身利箭的小刺猬忽然愿意在他面前放下武器,是否意味着自己离她的心已更近了一些呢?   “不过,你这副模样到底怎么回事?看不出你还有两副面孔。”白青屿憋不住心头疑问,打开话匣子一般喋喋不休问个不停,“你到底是人还是妖……还是人妖?”   凤澜渊心知今天若不交代仔细,这丫头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他无奈一笑低问道:“若我真不是人族呢?”   白青屿毫不意外的咕哝,“你丫本来就不像人。”   见她又拐着弯骂自己,凤澜渊一捏她的鼻头,沉吟了片刻,开口道:“我的情况略有特殊……生来妖魂。”   人族的身体,妖族的灵魂。   白青屿眼神唰的一亮,乖乖,自己胡诌还胡诌对了。这厮还真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妖精。   “那你……额,是什么妖?”   凤澜渊睨着她,眼波潋滟生光。   “狐狸精!”白青屿大喊道。   “为夫更喜欢狐族这个称呼。”凤澜渊不辞辛苦的纠正。   狐狸精这个称呼委实不像好话。   “你的尾巴呢?快变出来让我瞅瞅!”   凤澜渊:“……”   白青屿哼哼唧唧绝不买账,眼咕噜一转道:“所以你的妖力也是天生的咯?啧啧,老而不死是为妖这句话用在你身上才对嘛。顾家孟家的两个老怪物都成了你的手下亡魂,可惜顾家那臭老头怎么死的我没亲眼见着!”   “夫人若想见他,也不是没有办法。”   白青屿盯着他的笑脸,莫名打了个寒颤,这只臭狐狸该不会还能禁锢人的魂魄吧?   “罢了,那老头长得又不帅。”她撇了撇嘴,想到白天孟高祖被抽干血的样子,只怕顾家老怪也是同样的死状。凤三狐狸要他二人的血做什么?不知为何,白青屿下意识的避开这个话题,她直觉凤澜渊是有大图谋。   “那你的妖力紊乱是和人族的身躯有关吗?”   “有一半的关系。”剩下一半是什么,凤澜渊并未再说,而是轻点了一下她的唇,“更多的,现在不能再告诉你。知道太多,反而危险。”   白青屿也不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某些事能问,但某些……她选择等待对方自己说出来。   就如今日这般,时机成熟了,凤三狐狸自会如实相告。与其动这脑子去追根溯源,她宁愿把心思花在怎么磨刀霍霍向猪羊上。   洞内沉默了一会儿,凤澜渊银眸光彩明暗不定,忽然问道:“若有朝一日我伤了你怎么办?”   白青屿想到他先前走火入魔时的举动,强吻都是其次,真正让人胆寒的是那一刻他冷酷的内心,不夹带任何情感,只是个嗜血的猎手罢了。   念头从脑中一闪而过,白青屿想起他曾经刻意避而不谈自己血液对他的重要性,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   这种感觉,令她着实不爽。   她这两辈子就没尝过亏欠旁人的滋味,没心没肺,自私自利才能活得更舒坦。但现在是怎么了?   她沉着脸冷哼道,“你伤我一寸我便伤你十尺,谁还怕了你不成!”   凤澜渊不禁笑出了声,本还有一丝窒闷的心情瞬间晴朗起来。自己喜欢的不就是她身上这股匪气吗?埋头在她额前一吻,凤澜渊心里默念,我的小夫人,你可要快快成长起来啊……   成长到能让我将所有的秘密通通告诉你。   白青屿在他胸前狠狠咬了一口,心里大骂这厮还真不如昏死过去得了,只要能动绝不安分!   这一夜,总算过去。   一切如烛虫虫所言,孟高祖的蚀心掌对凤澜渊来说,的确不痛不痒。他紊乱的妖力恢复秩序后,那毒掌留下的祸患很快便痊愈了。   两个掌阴期的老怪物都轻而易举的丧命在他手中,凤三狐狸的真实修为到底有多高?   “他本是妖类却生为人族,这躯壳等于是封印,限制住了他大部分实力。即便如此,他所能施展出的那部分力量也够你仰望的了!”烛虫虫嘲笑的说着,在白青屿没注意到的情况下,一抹担忧从它眼里闪过。   本是人族却生来妖魂,这种事不论在人族还是妖族都是禁忌。烛虫虫想起传承记忆中的那句预言,凤澜渊这个男人难道是……   那几个字即将浮现脑海的瞬间,凤澜渊轻敛假寐的眸子霍然睁开,不轻不重的落在它身上。烛虫虫只觉思维陷入泥沼,遍体发寒。不远处,凤澜渊凝视着它,笑意幽幽。   “怎么了?”白青屿察觉到烛虫虫的不对劲,她刚一开口问,烛虫虫就化为灵体钻回她身体中。   莫名其妙,白青屿嘀咕了句,继续意潦稚系目就米印   吃饱喝足之后,白青屿看着凤澜渊,他面色仍有一些苍白,伤势还未彻底康复。   “现在顾孟两家的老怪物都死了,他们会不会已经收到了消息?”   “到了掌阴期就可分出一缕灵魂之力点亮命灯,人死灯灭,可若灵魂不散的话灯的光芒充其量只会弱一些。”凤澜渊缓缓站起身,唇角轻勾。   “恰好为夫一不小心,拘住了他们二人的灵魂。”   妖兽的魂魄可养,人的魂魄同样如此,只是不及妖魂来的强大。这等手段在世间也被视为禁术,所知者不多,能施展者更少。   白青屿眯着眼睛,分明又在打什么算盘,“顾白孟容四家之所以能霸图世家之位,与皇室抗衡,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这些老怪物吧?”   “有一半的原因。”   “这么说,白家和容家也有掌阴期的存在?”   凤澜渊看她的眼神里透着几字:你以为呢?   白青屿眼睛猛地亮起来,“要是这些老怪物都死了的话……”   这想法倒是与凤澜渊不谋而合,若是都死了的话,他露齿一笑:“只怕整个大鸾朝都要混乱了吧。”   “他让咱们不得安生,咱们又岂能让他们好过?!”   一大一小两个巴掌拍在一起,白青屿眼里烈火熊熊,这些世家之人不都自比为天吗,那她就要将天捅个窟窿!!!   第四日。   妖兽森林的外围,前来搜寻的人越来越少。   “真是奇了怪了,那女人到底躲哪儿去了?”   “该不会是跑腹地里去了吧?”   “她要真跑去森林腹地,咱们也不必这么辛苦。真是奇了怪了,这白青屿不见踪影倒也罢,执法长老他们人也不见了,会不会……”   两个中年男人跳跃在林间,话音刚落血色骤然绽放,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彻底没了气息。   一道圆滚滚的红影蹦蹦跳跳的出现在树上,打了一个饱嗝,随后面露不满道:“难吃,难吃,这些小菜鸟的妖魂等级都太低了!”   少女的倩影从树后悠悠走出来,笑睨了它一眼,“多少个了?”   “第一百零三个!”烛虫虫咂了咂嘴,道:“我可是按你的吩咐,白家的小子一个都没吃。”   白青屿挑眉一笑,溶尸丹一弹化了这两人的尸体。   “为什么不杀白家人,难道你慈悲心泛滥舍不得对自家人下手?”烛虫虫跳到她肩头,好奇的问道。   “杀鸡宰牛这种事儿也是要讲个顺序的。”白青屿一路朝着南边走去,“若不攒攒,到时候怎么给他们一份惊喜呢?”   前方树影渐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立在河畔。   “都准备好了?”凤澜渊笑望着她。   “出发吧!”一抹精光自她眼里迸射而出。 第60章 杀上门去   京都,白家宗门内。   “三天了!你们居然连那小贱人的影子都没找到!”大长老指着屋中,连同白浩海这家主在内的一众白家子弟厉吼道,“我要你们有何用!”   白浩海也是满心郁闷,低声道:“叔父,不是咱们没找到,而是赶去时她已经跑了。孟昭霆的尸体昨天在林中被发现,已遭了她的毒手。”   大长老眉头紧皱,“看来咱们还是低估那丫头的实力了。对了,顾天泽还是没有下落吗?”   白浩海摇了摇头,心里亦觉得不祥。顾胖子的修为与他只在伯仲之间,他顾家抢先一步找到白青屿,怪的是,连同他家老祖在内,去的人都没了消息。   难道那个银眼男子有这么厉害?   白浩海还是不大相信,顾家那老怪物可是掌阴后期的存在,加上他的第二妖魂血脉不凡,在大鸾朝中修为仅次于皇室里那几个老不死的,就算是帝王妖魂,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啊。   气氛正是沉闷,忽有下人上来禀报,白浩海失声道:“什么,孟家老祖也现身了?他昨天就出关了为何你们今天才得到消息!”   大长老一听此言更加暴跳如雷,不管是帝王妖魂还是白青屿,本来就属于他们白家,眼前倒好,这些老不死的都想来分一杯羹。这些家伙这么不要脸的卖起力,不就想着在将白青屿他们交给璇玑阁之前,自己先剐一点油水出来吗?   “叔父,这样可不行。老祖宗他到底什么时候才出来,再这样下去莫说那帝王妖魂了,就白青屿那丫头身上藏得宝贝也要沦为别人的了。”   大长老短暂愤怒之后反倒冷静下来,“派人去盯紧容家,只要容家那老不死的不参合进来咱们就还有机会?”   “侄儿不明白。”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要收服一个帝王妖魂用得着两个掌阴期高手吗?只怕是顾孟两家的老怪物自个儿先斗起来了。这样也好,倒给咱们多争取了一些时间。你让族人加紧追查,不论用什么办法都要给我抓到白青屿!”   “叔父放心,此番我亲自出马!”   白浩海森然一笑,带着人手直冲妖兽森林而去。   他不知即便去了,也只会扑个空而已。   ……   白青屿他们去了哪儿?   妖兽森林外围一路向南便能见到宽广的河道,河水奔腾向东而去,一叶扁舟漂浮在河道上,顺水而下直通京都城外南郊。河水迅疾,使得不少人都忘记了这条水路,即便记得,也不会有人想到白青屿会绕了一圈,铤而走险的杀回去。   顾家、孟家、白家,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少算了一个容家!”烛虫虫提醒着白青屿。   “容家历来独身世外,不过,这一次诱惑巨大,他们能否扛住倒也不一定了。”凤澜渊幽幽说道。   白青屿勾唇冷笑,她是虱子多了不怕痒,现在最不怕的就是别人来找她麻烦。容家若守本分倒罢了,若是不然……就别怪她手下不留情了。   “这一次,咱们就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第一程,顾家宗门!   城南无尽山边,顾家巨大的门楣依山而立,门庭外几名仆从守在其间。   三日下来,顾家上下的氛围极其诡异。顾天泽与一干精英子弟没了消息,就连顾家老祖也不见踪影,而今主事的顾家家主在宗门里的威信显然比不过顾天泽这个执法长老。   门庭外,为首的高个子仆从打了个哈欠,刚揉完惺忪的眼睛就见一高一矮两人人影从不远处款款而来。   怪了,这人怎么有些眼熟?   那人心道,探着脖子仔细一看,身体猛地僵住了。   这高矮两道身影,美丑鲜明。前方女子额上醒目的红色胎记直接将她的身份表露无遗,她身侧的男人,容华颠倒众生,邪魅惑人,一双银眸深不可测,令人胆寒。   不正是他们老祖亲自出面去抓的那个帝王妖魂吗?!   白青屿来了,帝王妖魂也来了。   他们老祖人呢?   高个子来不及想那么多,慌乱中他高喊出声:“鸣钟!快鸣钟!白青屿!那是白青屿,她带着帝王妖魂杀上门来了!”   鸣钟声一响,整个顾家都陷入了骚乱,数不清的人跑了出来。   “真的是白青屿!”   “她旁边站着的就是化为人形的帝王妖魂?”   “老祖呢,老祖人去哪儿了!”   吵吵嚷嚷之中,忽有一人下令道:“废话少说,速速拿下她!”   命令一出,众人妖力齐发,妖魂震天的嘶吼响彻天地,各色目光汇聚于少女一人身上。   白青屿孑然而立,黑眸清冷丝毫不显慌乱。长袍撩于身后,凤澜渊妖孽之容上绽放出一抹笑意,“可要为夫出手相助?”   “杀鸡焉用牛刀?”白青屿笑睨而去,脸上俱是睥睨,“你留着压阵便是!”   话音一落,她人已飞射出去。   “烛虫虫!”   她厉声大喝,周身妖力暴涨,背后巨大的山影闪烁。素手紧握成拳,朝着人群正中狠狠砸去。   “十重山!”   尖叫声与血沫齐齐飞,冲在最前方那些顾家子弟尽数咳血。这群人里有溶血境也有化骨境,一个个眼中都露出了骇然之色。   她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本想靠人数将她拿下的顾家众人初战失利,情绪反倒高涨。   开什么玩笑,他们可是大鸾朝第一世家,还能被一个废物给上门打脸了不成?!   “不要再客气,弄死她!”   “什么狗屁武圣,我就不信她能打败我们所有人!”   顾家门庭前,场面一度失控。   白青屿笑容冷厉,越战越勇。浑身妖力似被热血煮沸,身后山影不断浮现,这种全情释放酣畅淋漓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玄妙的境地。   反观顾家这边,已然露出了吃力和骇然之色。   他们人数是对方的几倍,好几次都有将她彻底围杀的机会。但每一次她都能冲出重围,即便露出了破绽,但凡想近她身的人,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慑,直接被碾碎了妖魂。   显然这些人都忘了,在白青屿身后还站有一人。   “虫虫,不要客气!给我吃了他们!”白青屿唇畔笑意嗜血,一股可怖的嘶吼声骤然从她灵魂深处响起。   “啊――”   惨叫声,响彻天际。   大片的血花绽放在顾家悠长的门庭上,延绵一路,像是黄泉路旁盛开的彼岸花。   这一刻,少女修长削瘦的身影在众人眼中,犹如魔神! 第61章 你想杀我,我想杀你   “这女人不是人!”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武圣,她只是武圣而已啊,为什么能杀这么多人?!”   顾家出来打头阵的那些溶血境与化骨境的子弟不敢再往前冲,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有不少已经捂着肚子开始吐起来了。只怪眼前的场景太过血腥骇人,真真如人间地狱。   顾家门庭往上的数百步台阶前,满布着残肢碎肉,像是一块块被打爆了的碎西瓜,铺满整片台阶。血腥味冲天而起,画面之可怖让人不敢直视,偏偏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像没事人一般,闲庭散步的自台阶下慢慢走来,唇畔的笑容如沐春风。   这女人,是恶魔吗?!!   顾家人一个个愣在原地,心里都浮出这样一句问话。   直到少女背后,那道的妖冶身影忽然动了,他们才重新回过神,戒备无比的看着他二人。   凤澜渊牵起她的手,认真仔细的将她指上的每一点血迹擦干净。颠倒众生的脸上带着不满与厌恶,将一缕调皮的碎发别到她耳后,叹息道:“怎将自己弄得这么脏?”   白青屿无辜的眨了眨眼,“忘了。”她将右手也伸了过去,“这只也帮我擦擦。”   两人风淡云轻的擦着身上的血迹,这一幕落在顾家人眼里,只觉得泯灭人性。   心里生出无尽的愤怒。   沾在她身上的是什么脏东西吗?   那是人血,是一条条他们顾家人的性命!   “你怎么可以这样!”   一个仓皇的身影扒开人群冲了出来,面如死灰的看着眼前血淋淋的一切。   顾十三脚下一软,重重的摔在地上,刺鼻的血腥味钻入肺腑,胃部强烈的不适让他狼狈的爬到一旁,“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白青屿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下去。   顾十三将嘴一擦,目光紧紧咬在她身上,咬牙站起身,“师……师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白青屿眼里生出几许嘲讽。“这世上,杀人何曾需要过理由?”   “可这是人命!”顾十三激动的握紧拳头。   白青屿看他的目光微微一变,像是第一次认识那般。这句话,从顾家人,或是四大世家任何一人嘴里说出来都是那么可笑。   “是因为,是你顾家人的命吧!”白青屿淡淡道,“你顾家人的命是命,我的命也是命。顾天泽想杀我,你家那老怪物也想杀我,刚刚冲上来的那群人还是想杀我!明明先动手的是你们,现在却来指责我手段残忍。”   “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我难道就该乖乖束手就擒,看着你们一刀刀割下我的肉,然后还得笑着说,不痛?”   “十三,你叫我一声师姐,你若不背叛,我依旧当你是自己人。”白青屿面无表情道,她和顾十三之间一直是互相利用,但这小子的确没落井下石害过他。   “至于其他人,只要不与我为敌,放下武器,我也勉为其难饶他们一命。”   这句话何其狂妄,何其嚣张。   顾家众人嗤之以鼻的同时,心里何尝没有泛起寒意。   顾十三双目猩红,“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难道还不清楚吗?”白青屿眨了眨眼,很是无奈的叹息道:“我这是上门来找你们寻仇啊!”   “废话少说,这女人真当咱们顾家没人了!”   “十三少,这个时候了你还叫她师姐,她是骗你的。这世上压根没什么余尊者,你难道还要站在她那一边不成!”   顾十三死死咬住唇,几息过后,转身而去。   白青屿说的那些话他无从反驳,事实本就如此,这世间强者为尊,凭什么只有他们追杀别人,别人不能反杀回来。故而,他选择两不相帮,家族于他有情无义,白青屿于他有义无情。与其夹在中间难做,不如一走了之。   见他离开,白青屿反而松了口气。若这小子真要死脑筋和顾家共存亡的话,自己还真不好下手。   顾家一夕间死了这么多人,族内的那些老家伙即便再想保持什么大家风度,此刻也坐不住了。   “白青屿,你敢残杀我顾家这么多子弟,今日你休想活着离开!”说话的男子看着不过四十来岁,容貌与顾天泽有些神似,少了几分阴险却多了不少偷奸耍滑的猥琐。   这就是顾家家主顾武喜?   从他说话间可以看出,他在顾家威严不强,只是因为嫡子身份才坐上了家主之位。但论起实权,还真比不上执法长老顾天泽。   “执法堂的其他人呢,给我上!”顾武喜一声令下,五道身影闪现。   这五人赫然是破虚前境的修为。   白青屿冷笑,灵桥境的顾天泽都成了自己手下亡魂,更何况是五个破虚境。   转念间,那五人已朝她杀来。   白青屿眼里厉色一闪。   在众人眼中她身上的气息倏忽一变,源源不断的力量开始攀升。   先前顾家众人只顾着厮杀逃命没有细看,如今一瞧,一个个都变了脸色。   “妖力!她居然能使用妖力!”   “到底怎么回事,她不是武圣吗?不是废物吗?为什么又能使用妖力了!”   “为什么看不出她的本命妖魂是什么?这个白青屿一直在隐藏修为不成?”   “化骨中期的修为就杀了咱们这么多人,这个女人真不是人!”   顾家众人嘴里惊叫声不断,那五名破虚期的御妖师也露出了紧张之色,不敢再有大意之情。紧接着,可怖的一幕出现了,他们五人的身体忽然无法动弹。   “啊――”   惨叫声响起,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五人齐齐倒地,前一刻还生龙活虎的妖魂已荡然无存。   不远处,白青屿冷冷一笑,她既然敢在人前显露出妖力,自然敢保证不被人发觉烛虫虫。   她修为每精进一次,烛虫虫的神通之力也会强横几分,就连这隐息之法也是如此。   顾武喜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心头骇然,转而看向身边,顾家还能派谁?   如今留守在宗门的都是些普通子弟,真正的精英干将都被顾天泽那王八蛋给全部带走了!   “呵呵……”少女的轻笑声忽然响起,落在顾家众人耳朵里,宛如魔音。   “白青屿!”顾武喜一声惊叫,色厉内荏的指着她:“休怪我没提醒你,我顾家老祖已经出关!等他回来,你们就等着人头落地吧!”   顾家众人闻言刚松了口气,低沉喑哑的男声透着无尽诡谲,冰冷似九幽之下的玄铁“你说的顾家老祖是他吗?” 第62章 世家灭亡   凤澜渊长身玉立,银眸似邪,修长的五指缓缓展开露出掌心的一个小壶。   下一刻,一个虚幻的人影从里面钻了出来,狰狞无比的面容似是受到了无尽的痛苦与折磨。只出现了短暂的几息就消失不见,现场死寂了许久,倏然爆发出一阵骚乱。   “我眼睛没花吧,刚刚那个灵体真的是老祖吗?”   “我是不是在做梦,难道……难道老祖已经死了吗?”   “他怎么可能杀得了老祖……”   惊恐的气息在顾家众人间蔓延,有些胆小之人已经吓得哭了起来。顾家老祖在宗门里可是神o一般的存在啊,这样一个人居然被灭了!   “不,那是假的!”顾武喜面色发白,脑中灵光一闪又想到什么脸色忽然变得得意起来,逞威的吼道:“假的!你休想在此乱我顾家军心,我今早才看过,老祖的命灯可是好好燃着!”   凤澜渊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那现在呢?”   现在?一句话将顾家众人刚刚燃起的希望打回谷底,顾武喜的心也咯噔了一声,他忙支会手下去查看。   此刻对顾家众人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不好了……”   当去检查命灯的顾家人连滚带爬的跑出来时,所有人的心头都蒙上了阴影,这一刻他们宁愿自己成了瞎子聋子。   “老……老祖的命灯……灭了!”   如晴天霹雳,顾家众人呆立当场。   “灭……灭了?”顾武喜膝盖一软,率先栽到了地上。顾家其他人亦是如此,那些年轻小辈更是嚎啕大哭起来,稍远的分支族亲一个个也是面如土色,所有人心头只有一个想法,顾家完了!   “呵呵。”   少女的声音在此刻显得那般突兀。   寒意蔓延上顾家人的心头,他们看着白青屿,眼神里或仇恨或惊恐或惧怕,却再没了曾经的轻视与鄙夷。   这就是大鸾朝第一蠢材。   这就是曾经那个被人随意欺辱,卑贱如泥的白家废物。   谁会想到她能在重重围杀下不死?不但没死,她还卷土重来,用实力洗去废物之名,用绝对狠辣的手段让人心胆生寒。   可笑的是,死到临头了他们才发现一切的真相。   人家压根不是什么废物,只是隐藏实力陪他们这群蠢蛋玩罢了,韬光养晦、扮猪吃老虎,彻底让所有人都上了当,然后在众人最意想不到的时刻,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虽说顾家人心里都清楚,杀了自家老祖的是凤澜渊所化的银眸男子。但在他们眼里,白青屿的身影,反而更叫人觉得叵测与可怕。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顾武喜颓然的看着下方。   白青屿踏着台阶亦步亦趋的走上来,容色淡漠,目光由始至终都盯着他头顶上方。   那是他们顾家第一世家的牌匾。   就在顾家人眼睁睁的情况下,白青屿翩然跃起,一拳将那牌匾砸成两截儿。牌匾碎裂,顾家众人的心也跟着碎裂。白青屿面无表情的自那牌匾上踩过,立在顾武喜身前,严肃而认真的回答:“一开始我就回答过这个问题,我是来报仇的!”   这句话在顾家众人听来何其讽刺。   当他们以第一世家宗门少爷小姐的身份出去为非作歹时,当他们看中某样东西强取豪夺时,当他们随意抹杀别人的性命时……何时想过会有人上门寻仇?   即便想过,在他们看来也只是笑话罢了。   可今天,白青屿的出现将他们过往的一切骄傲悉数粉碎。   大厦忽倾,鸡犬散。   他们这群人,没了第一世家宗门这个身份后,与那些鸡犬又有什么区别?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你要杀我,我便杀你!这就是白青屿做人的理念。   “下一家。”没有看顾家人一众等死的表情,白青屿潇洒至极的转身,继续自己的报仇之旅。   就在顾家灭亡的同时,剩余三大世家相继收到了消息。   孟家家主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顾……顾家被谁灭了?!”   “是白青屿!”   “怎么可能!”   “据说顾家老祖已经被杀了,众目睽睽下被那银眼男子灭了最后的魂魄。”   孟家家主猛地站起身,“不好!快去看看高祖的命灯。”   没过多久,孟家的养魂阁内,孟家家主倒在地上,看着那盏已然熄灭的命灯,面如死灰……   “不好了家主,白青屿闯进门来了!”   这一天,京都城内注定将被血色笼罩。   孟家的牌匾不出意料的也碎了,孟家家主死不瞑目的倒在地上,孟家其余人看着已成破烂的牌匾,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孟家完了!   白青屿三个字,自今日起必定要成为许多人的梦魇。   “除了白家外,就只剩下容家了。”   白青屿站在未央大道的分岔路前,眯眸轻笑心中尚在考虑,这容家并未主动对她下杀手,但暗中助纣为虐却也不少。   “夫人不妨等等。”凤澜渊露出了然于胸的笑容,余光朝着一侧微微偏去,嗓音里饱含无尽威仪,“是要本君请你出来吗?”   有人?   白青屿微微诧异,眼前忽闪,一个红鼻子糟老头就出现在了前方。   “尊上息怒,白家小姑娘息怒,我容家并未与二位为敌的意思。”   凤澜渊漫不经心的看着他,道:“所以你现在还活着。”   冷汗从容家老祖背后滑落,他咽了口唾沫,苦笑道:“尊上说的是,此番若你能放容家一码,我容定乾在此立誓,愿供你驱策绝无二言。”   一个掌阴期的小弟,这买卖倒是不错。   白青屿念头刚起,就听凤澜渊慢悠悠道:“此事要本君夫人说了才算。”   夫人?容定乾大脑一时空白,傻兮兮的看着白青屿,心想这个白家五丫头不是与皇室的三王爷有婚约吗?怎么又成了这……这一位的夫人了?   “看来容老爷子并不愿意啊?”白青屿笑眯眯的盯着他,眸中却无丝毫温度。   给一个强大无比的尊者当仆人和给一个废物小辈当仆人那可是两码事,即便容定乾抱着豁出去的心态而来,这会儿也不免犹豫。但一想到顾孟两家那凄惨的结局,容定乾老牙一咬住,狠心点了点头,“老夫愿意。”   “既是如此,你还不献出灵魂之火。”凤澜渊冷冷的提醒道。   容定乾只觉在这双银眸的扫视下自己一切的想法都无所遁形,他颓然的叹了口气,“罢了!”一团青色的小火焰出现在他指尖,紧接着钻入了白青屿的眉心。   白青屿开始还有些戒备和抵触,但听烛虫虫提醒让她放心接受,她这才任由那个火焰落入自己的灵台。   在她成功接受了灵魂之火后,容定乾身子猛地一震,整个人瞬间竟似又老了十岁。而白青屿心里也生出一种奇妙之感,仿佛只要她动一动念头,就能让容定乾老命呜呼。   认主后,容定乾恭恭敬敬的朝白青屿行礼,而他心里但凡有什么不敬的想法立刻就会被白青屿知晓。   “不知主子有何吩咐?”   白青屿见他拘束的很,不禁微微一笑,“容老放心,现在容家既成了自己人,我们自然也不会再去找麻烦。”   容定乾闻言,仍又不放心的看了眼凤澜渊,却见宠溺的目光望着女子,摆明是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后,他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接下来?”凤澜渊俊眉轻挑。   白青屿舔了舔略微干燥的红唇,眼里精光大作,“当然是去和我那些好亲戚打打招呼咯!” 第63章 强势回归   白家,擎天殿。   殿内,大长老、二长老、白浩海乃至一干精英子弟都在。   诡异的沉默弥漫在殿中,随着顾家、孟家败亡的消息传来,阴云蒙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在怀疑,他们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或者,这世上还有另一个叫白青屿的女人?   守卫的身影急急闯入殿中,每个人的心都跟着揪紧了。   “大长老,家主,不好了,容家老祖闯上门来了。”   大长老等人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容家老祖?”   守卫连忙点头,脸上表情古怪里透着惶恐,“不止容家老祖,还……还有……”   “还有谁?!”   “还有我呀~”少女轻笑的声音宛如魔咒,白浩海等人猛地站起身,骇然失色的看着从殿外款款而来的少女。白青屿不疾不徐的走进来,美目扫过殿内众人,咯咯笑道:“怎么,叔祖和二叔这是不欢迎我回来吗?”   谁会欢迎?   白浩海咬牙切齿,沸腾的杀意在看到少女身后两个身影时,蓦得滞住了。   容定乾其貌不扬,红鼻子糟老头的形象真看不出是什么高手,但他一身雄浑妖力,身上隐隐闪耀的六十多道妖纹皆显露出其强悍的实力。这可是掌阴期的老怪物啊,与他们白家老祖一个等级,就算是白牯见了面也要尊称一声老祖宗。   但真正叫白浩海等人心胆生寒的却是银眸化身的凤澜渊,顾家和孟家的两个老怪物全都死在他手上!   这人真的是帝王妖魂所化?   眼下这情况,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   大长老白牯朝容定乾遥遥一拜,道:“容老前辈,不知你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容定乾冷冷的看着他,哼了一声,问道:“你耳朵莫非聋了?”   白牯心生薄怒,却不敢发作,“老前辈此话何意,是问了什么晚辈没有回答吗?”   “不是回答我!”   那是回答谁?   白牯皱紧眉头,视线难以置信的朝白青屿的方向偏去,难道是她?   “看来果真是不欢迎我呀。”白青屿笑吟吟的盯着他们,拨弄着十指,道:“可我有好些心里话想与你们絮叨,这可如何是好呢?”   白牯压根不理她,眼下当务之急是将容定乾打发走,鬼知道这个老不死的怎么和白青屿搅和在一起,看样子还成了她的帮手。   “容老前辈,你我两家为旧识。我家老祖出关在即,你若有什么事情不妨等他出来后再说。”白牯维持着恭敬的姿态,看向白青屿时眼神猛地一厉:“这丫头诡计多端,你可千万别上了她的当!”   容定乾压根不理他,俯下身子向白青屿询问道:“主子,这些人你想如何处置?”   主子!!   白牯面容一僵,瞳孔剧缩,不止是他,在场所有人都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他们听到了什么?容家老祖居然称呼白青屿为主子?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撇开他老祖的身份不说,他可是个货真价实的掌阴期御妖师啊!   在大鸾朝里,那也是巅峰般的存在。   白牯和白浩海等人脸色唰的一下白了,原本他们还存着一丝侥幸。只要拖延到自家老祖出关,收拾一个帝王妖魂和白青屿还不容易,可现在又多出个容家老祖。   “你压根不是白青屿对不对?!什么容家老祖,帝王妖魂都是你故意放出的圈套,目的就是吞灭我们四大世家。你……你到底是哪位老前辈?”白浩海大叫道。   老前辈?白青屿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着实佩服白浩海的脑洞,多简单个事儿,直接上升到了阴谋论的高度了,不但如此,还主动为她的身份添砖加瓦。   “老前辈可不敢当,二叔这白日做梦的本事可真厉害,接下来你是不是还要说,一切都是场误会?”白青屿一本正经的说道。   白浩海老脸涨的通红,白家其他人也默默低下了头,显然有这个奇思妙想的不止他一人。   白牯只觉丢脸,前一秒他们还是追捕兔子的猎人,现在兔子变身成为猛兽倒要将他们一口给吞了。白浩海这家伙身为家主,一看苗头不对就卑躬屈膝的想要求饶了。   “顾家和孟家都遭了你的毒手?!”白牯咬牙问道,时至现在他仍旧不敢相信。   白青屿摸了摸眉毛,轻飘飘的应道:“是呀。”   白牯心头一沉,忌惮无比的看着她背后的凤澜渊。深吸一口气后,他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容老前辈,请你念在我两家最后的情分上不要管此事。”   容定乾内心极度复杂,他何尝想趟这浑水,但如今他的命就握在白青屿的手上,哪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没问题。”开口应下这句话的竟然是白青屿。   容定乾惊讶的看着她。   “容老,你贵为一宗之主又是掌阴期的高手,对付这些小辈岂不掉了身价?这些小杂毛交给晚辈就是了,只等白家的那个老怪物出关,你去替我赏他两巴掌便是!”白青屿笑眯眯的说道,言语中的不屑与轻视让白牯恨得牙痒痒。   “是。”容定乾连忙应下,心里松了口气。   “白牯你讲这么多不就是怕我倚靠旁人的力量来对付你们吗?”白青屿轻蔑的盯着他,“白家大长老原来就这点胆量。”   一番奚落让白牯的老脸简直无处搁,白家众人也是面色各异。曾几何时有人敢这样对待他们的大长老,在顾家孟家没有灭门之前,他们也只是将白青屿当成一只可以随手碾死的蚂蚁,但如今这蚂蚁却要咬死大象。   白牯银牙都快咬碎,身体却不敢有半点异动。从白青屿踏进这个大门开始,她背后那个男人的气机就一直锁定着自己等人。白牯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有一点异动,就会落得魂归九幽的下场。   “罢了,免得你们说我仗势欺人。”白青屿幽幽一笑,‘仗势欺人’四个字咬的格外重。   白家人皆觉脸上发烧,由始至终仗势欺人的好像都是他们。现在分明也是在白家的地盘,可他们却被压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只要你们不使些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我身边这位依旧会当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凤澜渊闻言,忍俊不禁。这一笑之力,魅惑无方,白家众人本是心惊胆寒着,乍见这笑容出现,大半都被迷得神魂颠倒。   白青屿嗔怪的睨了这家伙一眼,目光转向白牯与白浩海身上时,再度恢复凌厉之色。   “生死决斗,我就问你二人敢是不敢?!” 第64章 白青屿的天赋   殿中,众人神色各异,原本对白青屿存了几分畏惧之情的白家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戏谑之色,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她是在向家主邀请生死决斗?!   要知道,白浩海可是灵桥境的御妖师,白青屿的举动白家众人看来也是找死的行为。   白浩海桀桀冷笑,与白牯对视一眼,心里大喜。他们之所以投鼠忌器全是因为凤澜渊和容定乾的存在,眼下这二人都不出手,对付一个白青屿还不是信手拈来。   “这可是你自己提出的要求,可别怪二叔欺负你。”白浩海迫不及待道,先前他一时‘口误’丢了大脸,正愁没有机会将脸面挽回,白青屿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白青屿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唇角笑容诡异,显然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到了顾孟两家灭门的事上,遗漏了自己身怀妖力的消息。   很快,白青屿将与白浩海生死决斗的消息就传遍了白家上下。   演武场上,白家所有人都聚了过来。   白青屿站在擂台上,美目朝下一扫,立刻捕获到了一张怨毒至极的脸。   白霏雪咬牙切齿的盯着她,目光像是一条毒蛇,她双腿已废,只能被人抬着过来,曾经的天之骄女沦落到如此地步,偏偏旁人看她的目光里压根没有同情只有嘲讽,这结局不就是她咎由自取的吗?   “咦?怎么只有六妹一人,我那好妹夫呢?”白青屿明知故问道。   提起那个蛤蟆男,白霏雪的脸都快青了。国试过后,她便派了杀手过去灭口,但翻遍了整个帝都都没找到那蛤蟆男的踪影,不用想这绝对是白青屿干的好事!   “贱人,你少自作聪明了,你的死期马上就要到了!”白霏雪厉声叫骂道,狰狞的面容上哪还看得出半分曾经的美貌,就连同族的白家人都纷纷远离她。   白青屿呵呵一笑,继续在她伤口上撒盐,“六妹可别气了身子,姐姐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言罢,她再也不看白霏雪那张已经变形的脸,目光重回到擂台上。   白浩海已经上前,刚才白青屿对自己女儿的奚落他也一字不落的都听在耳里。   “你和你那母亲一样都是个不祥之物,克死亲父,连累兄长亲眷,如今看来你真是我白家的灾星!”白浩海阴测测的说道。   台下的白家众人在听到白青屿克死父母时也露出了厌恶之色。   此事,本就是白青屿心中的禁忌。她一直觉得父母死的蹊跷,她父亲身为长子,天姿纵横却莫名惨死,母亲在生下她后又魂归九幽,自己体内又被人种下封印,白浩海兴许只是随口一言,却暴露了不少疑点。   “二叔果然知道些什么,还是说我父母的死与你有关?”   白浩海目光猛地一慌,色厉内荏的吼道:“你少胡说八道!”   果然!   白青屿眼神骤然一沉,唇畔的笑容愈发深邃起来。   熟悉她的人都知,这是风暴将至的前兆。   “你既不说,那我便打到你说为止!”   “狂妄!”白浩海冷笑,妖力爆起,一只巨大的蛇影浮现在他身后。   他周身披上鳞甲,恐怖的威压直逼白青屿而去。残忍的笑意浮现在他脸上,观战的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下一刻他的身影就已诡异的出现在白青屿身边,已成利爪的五指上冒着黑烟,“去死吧!”   毒爪直刺白青屿的心口,白青屿一拳荡开他的毒爪,身影朝后一退,拳头上已缭绕了黑气。   “老夫的蛇毒沾之必死,劝你还是乖乖别动,死的时候还能少些痛苦。”白浩海貌似好心的说着,脸上狞笑不绝。台下,白牯也露出了笑意,能就这么结果了白青屿,可是再好不过。   但事实真能如他们所愿吗?   “这玩意儿也能称的上毒?”白青屿偏头看着他,诡谲一笑,那缕缠绕在拳头上的黑气骤然消散。   “怎么可能!”白浩海瞪大了双眼,脸色越发阴沉,巨大的蛇影从他身上冒了出来,直接将白青屿的身体禁锢住。蛇身不断收紧想要将她直接勒死,白浩海狞笑道:“这一次,我看你怎么逃。”   “为什么要逃?”白青屿看着他,平静到诡异。   白浩海心里警兆忽生,台下的白牯等人猛地变色,从白青屿身上骤然攀起一道狂暴的气势。   “十重山!”巨力镇压在蛇身之上,白浩海猝不及防被打中,一声惨叫后连连后退,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妖力!不,你怎么会有妖力!”   璀璨的妖力流转在白青屿周身,黑眸清冷揉碎点点星光,轻扬的下颌更显得她贵不可犯,就如九天之上的星辰夺目而耀眼。   白家众人只觉被人在脸上扇了一巴掌般,每个人都愣愣的看着台上。   那……是妖力!   白青屿有妖力,她……她不止是个武圣还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御妖师!   妖纹在她背后形成一幅山影,临近三十道的妖纹深深刺痛了白家众人的眼。她的妖力分明还只是化骨中期,但这妖纹数量已然是化骨后期了!   可白青屿才十六岁啊!十六岁的化骨中期御妖师绝对算得上天才。   紧接着又有人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叫出了声。   “慢着,她一年前分明还妖启失败凝聚不出妖力,岂不是说她只用了短短一年,不,甚至没有一年就成了化骨中期的御妖师?!”   全场哗然。   妖启失败和凝聚不了妖力显然是两回事,十五岁时妖启主要是唤醒体内的本命妖魂,但真正凝聚妖力的修炼是从生下来便开始的。如顾碎澜、白霏雪等人虽也是十五岁成为了化骨境,但在这之前的十五年他们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吸收着妖力。   可白青屿不同啊,在她本命妖魂觉醒之前,她体内压根就凝聚不起半分妖力!   不到一年的时间,达到了旁人十五年甚至更久才能至的修为。   这种天赋已不能用妖孽来形容。   简直是可怖!!   白家众人神色各异,这就是他们口口声声看不起的废物蠢材?无时无刻不忘嘲讽的厚颜无耻之辈?   可如今……真正的废物蠢材和厚颜无耻之辈,到底是谁? 第65章 对战白浩海   白家众人看白青屿的眼神已然全变。   这世界里,强者会被拥簇,天才和妖孽永远受人仰望。   被四大家族联手追杀,到短短五日后卷土重来的不可一世,绝非是狐假虎威的嚣张。   由始至终隐藏实力的都是她。   被耍的团团转的却是他们这些自以为是的聪明人。   白牯的脸色尤为难看,错把珍珠当鱼目,在白青屿暴露出修为的那一刻他心里已生悔意。若自己没有那么贪婪,没有听信玲珑女和白浩海的蛊惑,岂不为白家保留住了一个惊世的天才!先不论白青屿在无妄城里是否有什么奇遇,她与那帝王妖魂又是什么关系,就拿她对老四的态度来说,这丫头分明是个既重感情又知恩图报的人。   若自己动之以情而非处处以利益为先的话,自己现在得到的好处,绝对比失去的要多。   白牯的痛心疾首被不少人看在眼里,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绕来绕去其实他所考虑的还是怎样让自己利益最大化。   “白家人可真是厉害,如此天才却被当做废物。”容定乾一声怪笑,不掩嘲讽的盯着白牯,“你家那老不死的若出山,想来看到你们这群徒子徒孙干的好事,再高的修为也要被气的吐血吧?”   何止吐血,白牯冷汗连连,没准老祖宗连劈死他的心都有了!   但现在,说什么什么都已经晚了!生死约战,直到分出胜负为止,旁人不得插手。   擂台上,白浩海难受之极,如今的他可谓是进退两难。最不愿看到这一幕的只怕就是他了,谁会希望自己的仇人一跃成为九天上的凤凰?这些殊荣明明就该属于他们二房,属于他的女儿!   可这一切,却被白青屿给夺走了!   这贱丫头夺走了属于他女儿的光芒,就像她那短命鬼父亲夺走了属于自己的光彩一样!   白浩海咬牙切齿,怨恨难当。   “不!她怎么可能是御妖师,她是个废物,白青屿你这个贱人,你就是个废物,你这一辈子也别想翻身!!”   白霏雪疯狂的嘶吼道,整个人都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仅剩的能惟以自持的骄傲彻底被踏为粉碎。   如果白青屿成了天才,那自己以后还凭什么和她斗?白霏雪摸向自己残废的双腿,激愤之下直接从轿椅上摔下来,彻底跌落泥泞。   那灰头土脸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大小姐模样,她甚至顾不上自己的狼狈,怨毒无比的望向看台,声声嘶吼道:“你不配!你凭什么!杀了她,父亲,快杀了她!!”   白青屿扫了她一眼,只觉无比可悲。   白家众人看白霏雪的眼神里也俱是厌恶与嘲色,这女人是失心疯了吧!   一次次败在对方手上不知收敛,还想着要别人性命,落到如今这个地步还不晓得悔改?真是死了也与人无尤。   白霏雪的咆哮将擂台上的气氛推向白热化,白浩海觉得丢脸的同时更将白青屿恨到了骨子里。   自己一家人遭受的不幸和耻辱,全部都是眼前这个贱丫头害的!   “果然和你那个母亲一样,都是阴险狡诈的货色。!”白浩海杀意滚滚的盯着她,“今天你自己送上门来找死,我就让你们一家人团聚!”   他说完,浑身妖气冲天,背后骨骼噼啪做响,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翅膀从他肩胛骨的位置冒了出来。那翅膀遮天蔽日,羽毛坚硬如钢,绝对能轻易斩断人的喉咙。   白浩海的第二妖魂,击穹鹰!   “妈的,老子最讨厌的就是扁毛畜生。”烛虫虫一声怒骂。   “会比青砂兽难对付吗?”   “那倒不至于,只是这畜牲动作极快偏偏又会飞行,跑路那是一流。”烛虫虫不忿的骂人,“白浩海这老不要脸的,居然用这么猥琐的妖魂!”   “那就折断他的鸡翅,一边秘制一边烧烤,正好!”白青屿和烛虫虫调笑声刚落,白浩海的身影就爆射而来,像是一颗从天而降的利茅,似要将人穿透。   白青屿在他逼近的前一秒,抽身而退顺势避开了这一击,台下竟响起了些些唏嘘声,显然声音是冲着他来的。   堂堂灵桥境的修为却连一个矮了自己两个境界,区区化骨境的臭丫头都收拾不了。   白浩海只觉老脸无光,眼里精光毕露,鼓动起全身的威压朝白青屿压迫而去,白青屿闪避的身影豁然一震,僵在了原地。白浩海面露得意,心道:这下看你还怎么逃跑。   这一爪竟是想直接将她的脑袋洞穿!   好狠的心肠,白家众人心中皆道,不论怎么说白青屿都是他侄女儿,由始至终白浩海一家子的态度都是巴不得白青屿赶快去死啊!   可眼下这是生死约斗,又是白青屿自己提出来的。众人才刚刚接受了她是天才的事实,这会儿又开始惋惜一个天才的陨落。这白青屿到底还是托大了,越两级挑战灵桥期,真的是自己找死。   白浩海狂笑着逼近,“安安心心去地府报道吧!”毒爪朝着白青屿的面门袭去。   生死关头的刹那,一抹灿烂夺目的笑容从白青屿脸上升起。   这笑容如此不合时宜,灿烂到诡异,让白浩海的心生出一种不妙之感。台下众人也在想,这白青屿莫非吓傻了,怎还笑得出来?   毒爪已至面门前,只差分毫就要触碰到她的眼睛。白浩海大盛的光芒忽然定格,一只手挡住了他进攻的势头,硬生生将他的毒爪拦在半寸之外。   白青屿偏头一笑,“逗你玩呢?”   白浩海瞳孔骤然缩进,挡住自己的那只手果然属于白青屿,而自己的威压居然对她毫无反应。她之所以不动,真如她自己所言,就是逗他玩的!或者说,是引诱他上钩主动靠拢的!   不好!白浩海扇动翅膀,下意识的想要与她保持距离。   谁料白青屿的手掌间似有一股吸力,体内的妖魂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咬住,恐怖的情绪钻入心门,白浩海眼里流露出一抹惊慌之色。   白青屿足尖一点,身体三百六十度翻转,踩在他的背上,双手拽住他扑腾的翅膀,用力朝下一跺。   斯拉――   一用力,硬生生将翅膀从白浩海身上撕扯下来。   “啊――”   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混杂着血水似雨一般洒落擂台。   有不少溅射到台下围观的人群里,也将看呆了的白家众人惊醒。   惊叫声中,少女笑容嗜血:“既然来了,就别想跑!” 第66章 挖坑等你跳   白浩海坠落在地,背后两个巨大的血窟窿不断朝外涌着鲜血。   “贱人!”他一声厉喝,妖魂暴起就要与白青屿拼命。   少女眸中寒光逼人,“给我趴下吧!”巍峨的山影浮现在她后背,一重、两重、十重……数百重!宛如真正的泰山降临,可怖的威压落在每个人的心头,另他们感到窒息。   “百重山!”   “啊――”白浩海一声惨叫,被重重的打落在地,周身骨骼发出脆响。他面容狰狞无比,挣扎的想要爬起来,又再度被少女一拳捶下去。   白青屿面无表情,攻势简单粗暴。   她让烛虫虫悄悄抑制住白浩海的两只妖魂,等于遏制住了白浩海近半的力量。但从身体力量来说,灵桥境的御妖师未必是她的对手。自己虽能一次次砸碎白浩海的骨头,也不过是让他多痛苦上几分,一旦她停下攻势他身上的伤势很快就会复原。   这就是灵桥境以上难寻敌手的原因,到了这个境界的御妖师本就和打不死的小强差不多。唯一的弱点就是本命妖魂!只要本命妖魂一死,任你的实力再强横,照样得听阎王爷的召唤。   不过,也有例外。   譬如海无量和自己四叔,不过他们情况特殊,涉及某种秘术。   擂台上,白浩海的情况无比狼狈,白青屿的攻击完全就是在打他的脸,杀不死他就想让他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吗?!   白家众人看白青屿的目光似在看一个妖孽。   先不说她是否杀得了白浩海,单是她区区一个化骨境却将灵桥境的御妖师压在地上打,还打的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这……”容定乾眼里也露出骇然之色,只有凤澜渊由始至终都那般从容淡定的模样,白青屿身上发生再大的奇迹他都不会惊讶半分。   “我父母的死究竟怎么回事?”白青屿重拳打在白浩海的背心,厉声问道。   白浩海吐着鲜血,狰狞狂笑着:“不知道!”   “你说是不说!”   “你这一辈子也别想知道!”   白青屿心里火光隐现,烛虫虫连忙提醒道:“冷静点,这老家伙在故意激怒你!”   “我知道。”白青屿冷冷答道,“吞了他的第二妖魂。”   烛虫虫自然不会客气。   白浩海面上的狰狞瞬间变作了嚣张,“不――”   惊变突起,众人眼中只见他的第二妖魂被一个无形的力量所吞噬,消失于天地间。白浩海咳出一大口血,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   “二叔,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我父母是怎么死的?”白青屿停下了重拳,一脚将他踹到擂台边,白浩海乘机爬起来整个人摇摇晃晃,眼神里满是疯癫,“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你敢灭了我的第二妖魂,我要你陪葬!!!”   白浩海说话间,身上的气势不断攀升,眨眼睛就从灵桥境中期变成了后期,隐约还有冲击掌阴的征兆。台下白牯眉头猛地皱紧,旁人不知为什么,他可是门清。   这白浩海绝对是服用了洗髓丹!   可是,他们得到丹方以后,二长老屡次炼制失败,白牯压根没尝到甜头。看白浩海的样子分明是服用丹药有些时日了,他又是从哪儿来的丹药?   莫非……   白牯目光凌厉的看向旁边的二长老,二长老连忙摇头,这洗髓丹他的确没有炼制成功过啊!   这就奇怪了!   白牯皱紧了眉头,这会儿他又不能把白浩海从擂台上拖下来询问,只是心里隐约察觉到丝不祥。   白浩海笑的何其猖狂,未免被人察觉,他服用洗髓丹后一直抑制着体内的力量,这种感觉别提有多么痛苦了。眼下他终于可以放心大胆的由着力量在身体中膨胀,舒坦,这种感觉真是太舒坦了!   白浩海陶醉在这种玄妙的感觉里,再度睁开眼时,他那一脸王霸之气仿佛已将自己当做了君临天下的王者。   看向白青屿的目光里满是残忍的杀意,“我承认你是个天才,只是化骨境的修为就能逼我使出隐藏的力量,不过……接下来我会让你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白浩海说着,手握成拳,似已看到自己将白青屿一寸一寸捏碎的场景。   台下,容定乾眉头紧皱,虽说白青屿有言在先让他不要出手,可自己的灵魂之火与她有联系,她若出了事自己也会受到波及啊。   “凤三先生,这样下去的话,主子只怕会有危险……”   “嗯?哪里危险了?”凤澜渊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惺忪的睡眼微睁。   容定乾愕然,这才发现这么久以来凤澜渊居然都在打瞌睡。他哭笑不得,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了……虽然无奈,但容定乾心里未尝没有几分期待,他也想看看自己纡尊降贵拜的这个小主子到底有几分能耐?   台上,白青屿面色如常,唇畔噙着几丝古怪的微笑。随着白浩海气息的不断攀升,其余人的心都揪紧了,唯独白青屿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忽然,白浩海攀升的气息停止了。   他的修为定格在了灵桥后期,只差那么一点点就突破了掌阴。   旁人只道可惜,但白浩海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怎么回事?刚刚明明突破的好好地却像硬生生被掐断了那般,自己明明可以进入掌阴境的啊!   “是不是很奇怪?很遗憾?明明就差那么一点你就进入掌阴境了对吗?”白青屿笑眯眯的问道。   白浩海心头猛地一凉。   她怎么会知道?   白青屿笑容玩味,像是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我当然知道啦,二叔,你是不是忘了那份丹方是从哪儿来的了?”   白浩海目呲欲来,惊声叫道:“丹方有问题?!不,不可能,我分明已找人瞧过,那就是地级丹方没错!”   “我没说过那不是地级丹方呀,可我没说过炼出来的一定就是洗髓丹!”   一语惊四座。   白牯等人骇然失色的看着台上。   不是洗髓丹?那是什么?   白青屿手上还握有其他地级丹方?!看现在的情况,她分明是早有布置,挖了个坑等着白浩海跳进去。   “不是洗髓丹又怎么样,我现在一样能杀得了你!”白浩海狞声怒吼,朝她杀去。 第67章 我家主子刚被逐出白家   白浩海内心的慌乱与惶恐全化作了杀意,“你不是想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死的吗?我告诉你,你父亲就是我杀的,那又怎样,他该死!他该死!”白浩海疯狂的大吼着,身影朝她爆射而去:“一切挡着我路的人都该死!你父亲一样,你也一样,去死吧!”   “该死的人是你!”白青屿冷然出声,身影岿然不动。   台下众人惊呼,灵桥后期的全力一击她竟不避?   白青屿未躲,她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下,正面硬撞了上去。   惊天巨响中,尘嚣冲天而起。玄钢打造的擂台受不了这余威直接垮掉,白家中修为尚弱的小辈更是受池鱼之殃一个个头脑发晕,鼻血长流。   眼下他们都无力顾及其他,所有人都盯着垮掉的擂台,最后的赢家是谁?   除了凤澜渊没人会真的相信白青屿能赢,可即便这样,众人还是不免紧张,毕竟白青屿已经一次又一次的惊掉了他们的下巴。   如果在绝对的悬殊实力之下,她仍能反败为胜。   只要不死,这个女人的将来,简直无法预测!   尘嚣渐淡。   只有一人仍站立着――白浩海。   白家众人松了一口长气,白霏雪趴在地上疯狂的大笑着,倏忽,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噗――”白浩海喷出一口鲜血,双膝跪地,众人这才发现他的本命妖魂薄弱的只剩一缕残魂了。   “不愧是灵桥后期,要取你的狗命不付出点代价还不行。不过,还好这买卖不亏本。”少女笑眯眯的声音回荡在众人耳里,无数震惊的目光中,白青屿缓缓站起身,云发随风乱舞,傲岸若魔神。唇畔虽渗着一丝血迹,也只使她更显邪魅罢了。   下一刻,众人瞪大了眼。   “天啦!我没有看错吧。”   “赢的人居然是白青屿,她她她……她怎么还……”   “四十道妖纹!她……她居然突破了,还是在战斗过程中!”   “我绝对是在做梦,从化骨中期一跃进入破虚境,徒手打败灵桥后期,她到底是不是人!!”   今日之后,白青屿的妖孽之名注定响彻整个大鸾朝。   白浩海气息奄奄的倒在地上,浑身筋脉寸断,本命妖魂已被烛虫虫啃噬的只剩一缕,但这并非最可怖的,他分明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机在不断流逝。   白家众人很快也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几个呼吸间,白浩海就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叟,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   “那丹药……到……到底是什么?”白浩海老目暴凸,艰难的问道。   白青屿冷冷的盯着他,“渡业丹。”   “什么?!”二长老与容定乾齐齐惊叫出声。   “渡业丹是什么?”白牯紧张的问道。   二长老嘴巴一哆嗦:“那可是枚魔丹!服下之后短期内可以迅速提升人的修为,但实际上是提前耗尽人体内所有的潜能。服用此丹的人最后必定自衰而亡!”   白牯一听,入坠冰窖,只差一点他就步了白浩海的后尘呀!幸好二长老炼丹失败了,否则……   白浩海怨毒无比的盯着白青屿,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桀桀……你以为你赢了……”白浩海面容何其狰狞,“我告诉你,这场游戏才刚开始呢!你逃不掉的,只要你身体里留着那女人的血,你这辈子都逃不掉,等死吧……哈哈哈……等……等死吧……”   白浩海的话犹如诅咒一般,直到最后他仍是不知悔改。   白青屿黑眸凌厉如刀,白浩海果然知道些什么,她大步上前想要在他咽气前逼问出更多的东西。   就在此时,一道可怖的威压从天而降,台下,凤澜渊银眸缓缓睁开,冷哼一声,下一刻他的身影就出现在台上,拥着白青屿闪至另一侧。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出现在场中,眉眼间俱是正气,不怒自威的厉目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宛如干尸的白浩海身上。他指尖一弹,打入一道妖力在白浩海体内,刹那间,白浩海就似回光返照般,深吸了一口长期,停止了枯萎的速度。   “怎么回事?白牯!”   白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眼泛泪,“老祖,你总算出来了!”   白家其他人闻言,立刻跪了下去。   白润出关之后眼见这一幕心里本就光火,再看白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丧样更是怒从中来,拂袖就是一巴掌扇去,“哭哭啼啼跟的娘们似的,能不能像个老爷们一样说话!”   白牯捂着脸,瘪犊子似得不断点头,自家老祖这暴脾气他可是早有领会。他心惊胆战,不敢据实开口,只简单说了一下来龙去脉,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即便如此白润还是听得无比来气,目光若能杀人,白牯只怕已经死了七八回了!   “好!真是非常好!老子不过闭关了半个甲子,白家就被你们操练成这副德行了。”白润怒极反笑,恨不能当场劈了白牯。只是,他白家家事断不能叫外人看了笑话!   “容老弟,你看了这么久笑话也该打道回府了吧!”白润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他与容定乾都是一辈人,说话自然是不客气。   容定乾嘿嘿一笑,“白老哥莫怪,小老儿如今是身不由己。你们白家这群小辈可是了不得,颠倒黑白,鱼目混珠的事儿做的信手拈来,我要是走了指不定他们又要玩什么昏招对付我那小主子。”他说这话时,眼神毫不避讳的看着白牯。   显然是不耻白牯刚刚自我开脱,将罪责乱抛的陈述。   “小主子?!”白润一愣,显然容定乾拜了白青屿为主的事儿让他大吃一惊。   容定乾站队一般,朝凤澜渊那边走了过去。   打一开始,白润就注意到了凤澜渊的存在,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极其危险。   至于他怀里的小丫头,白润隐约觉得有些眼熟。   “这位高人就是你的主子?”   容定乾摇了摇头,笑眯眯的指着凤澜渊怀里的白青屿。   “小老儿的主子是这位。”   白润眼睛瞬间瞪大,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容老头啊容老太,你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认了一个小丫头片子为主。这丫头是哪家的青年俊彦,竟有这么大脸面让你跟在后面屁颠屁颠的?”白润不无嘲讽道。   容定乾摸了摸鼻子,让他说这话的确有些丢脸,不过,一想到像个傻子一样被人蒙在鼓里的白润更加丢脸,容定乾回答起来就没有半点思想压力。   “我这位小主子呀,不久前刚被逐出白家。” 第68章 直至魂飞湮灭   刚被逐出白家?   岂不是说,这小丫头是白家的人?   白润嘲笑的表情僵在脸上,确定容定乾没有开玩笑糊弄自己后,他一把推开这老小子,探着脑袋想要仔细看看白青屿的样子。谁料他脑门还没伸过去,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给拦住。   凤澜渊银眸冰冷的睨着他,嗓音里含着杀意,“白家老鬼,你是想下地府与顾孟两家的人相聚吗?”   白润眼里闪过丝忌惮,摸着下巴退后了两步,很快又嬉皮笑脸的凑过来,“小伙子,就是你杀了顾孟两家的老怪物,不错不错,干的非常好!老子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就是打不过。”   这话说的,白家众人低下头,只觉刚刚自家老祖出场时的满脸正气完全是骗人的。   这德行,怎么跟个老流氓似的。   “小丫头,你躲在他怀里干什么?你瞧着小子长得妖里妖气的,比娘们还漂亮,一看就不是好人,来来来,跟老祖回家。”白润不停朝白青屿招手,俨然就像拐卖小孩的狼外婆。   白家众人抓狂,这真的是自家老祖?!!   白青屿闻言也差点没笑喷,轻捏了一下凤澜渊,示意无妨。便从他怀里走了出来,挂着戏谑的表情盯着这位素未蒙面的老祖,说实话,眼下除了她四叔外,对白家任何一个人她都没有好感。   白润盯着白青屿上下打量,像是瞧着什么宝贝一般,眼睛烨烨发光。乖乖,年纪轻轻的破虚境!   这天赋足以吊打四大家族任何青年才俊,就是老凤家的变态也得跪着说声佩服吧!更何况,她还收了容定乾当仆人,身边这个银眼男子更是深不可测。   啧啧,自家这个晚辈不简单呐……   生平第一次,白润觉得自己已经老了。这白青屿他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尤其是眼神里那股傲意和倔劲儿,像极了一个人。   “回家?是跟你回去引颈受戮吗?”   一句话宛如一盆冷水,将白润满腔火热浇了个透心凉。他笑容一垮,这是什么意思?   白润看了眼白牯最后又落在一旁苟延残喘的白浩海身上,喉咙蠕动了一下,正要说什么,容定乾就嘲讽的开了口。   “白老哥,你这老祖宗当得可真是厉害,自家的事情你当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白牯!”白润一声怒喝,“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要是敢隐瞒半句,我第一个劈了你!”   白牯浑身一抖,立马跪在了地上。   “老祖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面对自家老祖,他可不敢耍什么心眼,一五一十的将来龙去脉全给交代了。   白润听后气的浑身发抖,背心冷汗连连。他要是再晚些出来,白家迟早要毁在这些人手里!   白青屿是废物?白家这么多人眼睛都瞎了吗?错把珍珠当鱼目,这样的奇才不但不重视反而百般打压!更让他气愤的是,白牯居然为了区区小利受旁人蛊惑,追杀自家小辈?!   他只不过闭关了三十年,白家就变成了这样……   “不是这样的!老祖,白青屿她是妖女,她该死。我父亲没错,白家变成这样都是白青屿害的!”白霏雪趴在地上叫嚣着,直到最后她都不知悔改。   这父女二人的丑陋德行真是如出一辙。   白润一声冷哼,眼中的嫌弃好不遮掩,白霏雪当场如遭雷击,咳了口血当即说不出话来。   白润看着地上刍狗一般瑟瑟发抖的白浩海,先前他出手相救只是抱着不愿看自家人惨死眼前的心头,而现在,白润眼神一片幽冷,“这就是你选的白家家主?”   这话是冲着白牯而去。   白牯身子发抖,刚一点头,一道掌风随即袭来,顿时口鼻喷血倒在一旁。   白润眼里杀机滚滚,“白家家主非白庭生不可,怎么会变成这个孽畜!”   听到‘白庭生’三字,白青屿娇躯一颤,这是她父亲的名字……   白牯从地上爬起来,鼻涕眼泪糊成一团,颤颤巍巍的回答着:“老祖,庭生他……他已经死了。”   白润身子一颤,脚下步履也有几许不稳。   半晌后,他才重新抬起头,白青屿这才看到,白润眼睛俱是热泪,“庭生那孩子……是怎么死的……”   她眉头微微一皱,除了四叔外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白家人会在乎自己父亲。   白牯不知该如何开口,他瞄了眼白浩海。先前白浩海在擂台上的话,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其实,白牯也早有怀疑,只是没有证据罢了。加之白庭生的性子刚正不阿,与他不和,即便知道对方死的蹊跷,他也乐的装糊涂。   “我父亲是白浩海所杀,此乃他亲口承认。”白青屿冷冷开口。   “你父亲?”白润愣了一下,身体隐隐发抖,“你……你是庭生的孩子……”说着,他激动地伸手想要抓住白青屿。   白青屿神色冰冷,朝后退了一步,表情有些嘲讽。   白润一手落空,有些悻悻更多的却是失落。等他回头看到白浩海等人时,滔天的愤怒贯满心头。   “孽畜!庭生与你虽非一母所生,却也是同根兄弟,你竟下得去毒手!”   白浩海死到临头,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森森白牙宛如恶鬼:“什么狗屁亲兄弟!就因为他白庭生是你的嫡系血脉,所以这世上一切的好东西都要属于他吗?我不服!我白浩海哪里比他差,我就是要杀了他,就是要看着他的儿女活得比畜生还不如!”   “孽畜!”白润须发皆怒,“如你这般畜生,不配为人!”   他并未急着撤去给白浩海吊命的妖气,而是转身看向白青屿,“好孩子,杀父之仇当亲手报,他的命我交给你!”   白浩海注定逃不过一死,但白青屿却未急着落下最后一刀。她美目幽幽,忽然一笑,附在凤澜渊耳畔低语了几句。   凤澜渊看着她,银眸既有宠溺也有感动。   众人有些疑惑的看着白青屿二人,不知他们要如何处置白浩海。要报杀父之仇,一刀了结了对方不就行了吗?   可下一刻,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只见白浩海的身体极速枯萎眨眼睛变成了一具干尸,而他身体里的血液尽数被抽离凝聚成一滴精血落在凤澜渊的指尖,紧接着一个狰狞扭曲的灵魂从尸体里被抽离了出来。   一朵纯白的火焰在白青屿手心燃起,阴气逼人,赫然是九幽阴火!下一刻,九幽阴火就将白浩海的魂魄死死裹住。   一抹森寒的笑容自她唇畔绽放,“哪有一死了之这么便宜的事,我要他的魂魄永受烈焰炙烤,直至魂飞湮灭。” 第69章 想杀就杀   白青屿的手段让所有人都感到遍体发寒,唯独一人,心里暖意徜徉。   凤澜渊看着她森然的小脸,心里只有无尽的宠爱与怜惜,他取四大世家嫡系的精血的确有大用,此事自己并未说过,但这丫头平时看着没心没肺却将一切都牢记于心。   若非眼下不合时宜,凤澜渊真想将她搂入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凤澜渊火热的目光被不少人看在眼里,白家那些女弟子一个个都面红心跳,这可是实力堪比自家老祖的巅峰存在啊。强大莫测的实力加上颠倒众人的容貌,这般柔情蜜意的眼神只要能分她们一寸,让她们立马倒戈投诚也愿意啊。   对此唯一不爽的只有白润了,白青屿可算自己的亲曾曾孙女,这个妖里妖气的男人居然敢觊觎她!   不行不行!   白润老脸不要的往两人中间插去,刚一迈开脚,白青屿就甩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小青屿……”白润一脸讨好的凑过去。   白青屿冷眼对他,“别套近乎,咱们不熟。”   “不熟没事,多加两把火就熟了。”白润也不气馁,他越看白青屿越喜欢,就这臭脾气与他年轻时候那是一模一样。   “祖爷爷知道你受了委屈,你说,还想杀谁!我替你出手!”   “哪怕是白家人?”   “那群小畜生也能算白家人?你想杀谁不必客气!”白润毫不留情的说道。   他本就是杀伐果决的性子,偏生又要了命的护短。当初他将白庭生视为心头肉,谁料闭关三十年之后出来一看,白家已彻底变了样。小的不成样,老的不要脸,整个白家乌烟瘴气。为了利益,手足相残,同族相杀,这样的白家,他痛心、憎恶、鄙夷……   这样一群不堪为人的毒瘤,若救不了,不如斩杀了干净。   此话一出,白家众人色变。   白牯脚下一软,直接瘫了过去,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家老祖可怖的性子。   白青屿美目一眯,白润这脾气倒是挺对她的胃口。什么正义邪恶都靠边去,爱憎分明,喜欢就护短,憎恶就杀了了事。   可是,这不代表她会轻易认了这个曾曾祖父,在她心里亲人由始至终只有白孟生和白玺戊。   “既是如此……”白青屿咧嘴一笑,吐出两字:“白牯……”   白牯万念俱灰,心道我命休矣,谁料她又继续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白牯深吸口气,只觉命都去了半条。   “好!”白润点头,毫不犹豫的出手。在白家众人惊恐的目光下,他直接废去了白牯的一身修为,冷然说道:“从今日起,你就去给我看管马棚,既要行畜生事,那日后你就彻底与畜生为伍吧!”   白牯体内经脉寸断,趴在地上畏畏缩缩的点头,脸上满是惊恐与悔恨。   白润的眼神又落到二长老的身上。   白青屿笑吟吟的问道:“助纣为虐该怎么处置。”   “心不干净炼出来的也是毒药,那就斩断他的双手!”白润说着,见白青屿点头,立刻动手。   二长老双手被斩,从今以后再也无法炼药,等同废人,他倒在血泊中人事不知。   白家中,仅剩下的就只有……   白青屿美目不轻不重的落在白霏雪身上。   她步履从容在白霏雪绝望的目光下,一步步的走过去,只是未等她靠近斜刺里就有人扑了过来直接跪在她面前。   “小五,我求求你饶了雪儿吧!她是你的妹妹啊!”孟氏撕心裂肺的哭喊着,“所有的事都是白浩海那老贼指使的,雪儿她年少不懂事,她不是真的想和你作对。”   孟氏趴在地上不停磕头,声声闷响,不一会儿就弄得自己满脸是血。   其余白家人见状都露出不忍之色,只有白青屿视若无睹,依旧冷漠的望着她,唇角还带着嘲讽。   这女人简直太冷血了!   人们总是下意识的去同情弱者,有句话叫做可怜者必有可恨之处。他们只看到孟氏为了自己女儿在这儿祈求一条生路,却忘了孟氏乃至他们自己当初对白青屿是怎么步步紧逼、赶尽杀绝的。   “这个时候我若不扶你起来,是不是显得太无情了呢?”白青屿作势要扶孟氏起来。   无人看到,孟氏低垂的脸上闪过一抹诡异之色。   “死吧!”在白青屿靠近的刹那,孟氏拔出一把匕首直刺她的心口。   一切发生的太快,叫人措手不及。   白润勃然变色,惊怒道:“毒妇!”   “呵呵。”   有人笑了,笑声来自凤澜渊,也来自白青屿。   白润紧绷的心瞬间放了下去。   孟氏狰狞的表情定格在脸上,那只刺向白青屿的匕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甚至连她的衣衫都触碰不到。   “你真以为这点雕虫小技能骗得过我?”白青屿蔑视的看着她,指间妖力一凝,轻松的割断了她的咽喉。鲜血四溅,孟氏捂着喉咙倒在地上,到死眼里的怨毒之色都未散去半分。   白霏雪瘫在三步外,一瞬之间她眼睁睁看着父母相继惨死,整个人如陷噩魇一般一动不动,唯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白青屿,怨毒如斯,似要将她的身影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白青屿看着她,没有嘲讽没有同情也没太多仇恨。由始至终,白霏雪在她眼里都是个可悲的小丑。因为凤澜渊缘故,这个女人绞尽脑汁的找自己麻烦,一次次的失败不但没让她尝到苦头,反而变本加厉,不不惜赔上所有也要拉自己下水。   可是,到头来她还不是输了……   烛虫虫早已按捺不住,白青屿冷漠的转过身,森然语气在心中响起:“吃了她!”   最后的刹那,横空而来的一声妙音响起。   “尔敢!”   几道翩翩白影抬着一驾步撵从天而降,一条白绫卷来直接将白霏雪拖走。白青屿正要有所动作,一只纯白色的火鸟就迎面朝自己扑来。   光箭忽闪,直接将火鸟射穿,步撵中人一声闷哼,而后大怒道:“我璇玑阁的人,谁人敢动!!” 第70章 孔雀开屏自作多情   白衣翩翩,仙气袅袅,天空中花雨纷飞,当真如仙女下凡。   步撵中走出一道倩影,明眸皓齿,冰肌玉骨,眉心一点嫣红恍若姑射仙人,除了玲珑女还有谁。   在场的男人大半都看痴了去,便是女子一个个也露出羡艳之色。   既是第一美人又是璇玑阁最年轻的十二首座之一,上苍对她似独了一份厚爱。   在场唯一清醒的怕只有白青屿几人了。在看到玲珑女的刹那,白青屿笑容中透出了几许古怪。   自己被四大世家联手追杀完全是拜这个女人所赐啊。   至于原因,白青屿狠狠拧了一把身旁人的手背,真特么是妖颜祸水!一个白霏雪,一个玲珑女,怎么跑来找自己麻烦的女人都与凤澜渊有关。   凤澜渊银眸轻眨,脸上大写的冤枉。   玲珑女翩然而至,倾城之色,绝美之容,配上她微微扬起的臻首,俨然一只骄傲的白孔雀。   白青屿细瞧了眼在她身边盘旋的妖魂,哟呵,还真是一只孔雀。   “妈的,又是个扁毛畜生。”烛虫虫一声叫骂,声音里却有垂涎,“嘿嘿,那孔雀有一丝凤凰的血统,味道该比那击穹鹰好吃多了。”   白青屿来不及数落它,玲珑女的目光已瞧了过来,不过却是落在凤澜渊身上久久不散。   难道她看穿了凤澜渊的身份?   白青屿心想着,却听玲珑女哼了一声:“原来并非帝王妖魂所化,看来消息有误。化形期的妖物居然也会跑来大鸾朝这种地方,难怪顾孟两家的人会惨死在你手上。”   白青屿嘴角一抽,刚想表扬下对方眼力非凡,这会儿只能说句:瞎了狗眼。她真想看看有朝一日,玲珑女知道了凤澜渊的真实身份会是怎样一个表情?   不过被当成妖族总比暴露凤澜渊天生妖魂的事儿要来得好。   “你就是白青屿?!”   玲珑女的目光移转过来,上下打量了她许久,朱唇轻启:“好一个不知羞耻的女人,三王爷待你情深义重,你却与这妖物苟合。”   白青屿心里呵呵,这话里的酸气真是快媲美老陈醋了。   凤澜渊在旁边表情无辜,银眸一直落在白青屿身上,眼里分明藏着促狭,什么玲珑女他压根不放在眼里,但却好奇自己这小女人要用什么态度怼回去。   啪啪啪!   白青屿一脸佩服的鼓掌:“美人儿,你的本命妖魂真不愧是孔雀。”   玲珑女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略微一愣,下意识的问道:“什么意思。”   “孔雀开屏的下一句是什么?”   玲珑女那边的人尽数愣住。   “自作多情呀!”白青屿笑眯眯的解答道。   此言一出,璇玑阁一众人悉数怒了。玲珑女在她们心中那可是圣女一般的存在,岂容别人侮辱。   “你这丑八怪,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那倒胃口的德行,就你这样子还想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细珠首当其冲站出来,她声音刚落,脸上就被甩了两巴掌。   “哪里来的狗东西张嘴喷粪,老子的心肝宝贝也是你能辱骂的!”白润气势汹汹的冲过来,先前他出手晚了被凤澜渊抢先一步英雄救美,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细珠这个时候冒出来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细珠险些被这两巴掌打晕,脸直接肿成了猪头,哇的一声痛呼两颗门牙也掉了。   噗――   白青屿不厚道的笑了。   玲珑女脸上怒意浮荡,打狗还须看主人。她以往来白家哪次不是众星捧月,今天却被人当面羞辱。   “我璇玑阁的人……”   “是是是,你璇玑阁最牛叉,旁人碰不得。”白青屿阴阳怪气的怼上去,脑袋一偏,“可我们就是碰了。”   一句话噎的玲珑女面色发紫,她自小就高高在上,像这种市井无赖一般的口水仗何尝经历过。偏偏今儿个遇到了,说吧,她词穷;不开口吧,心里又憋得难受。   这种感觉她只在琊山王府遇到那个‘如花’时才体会过。   只是她不知,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如花’本人。   细珠捂着脸,可怜兮兮的站在玲珑女面前,只盼主子帮自己报仇。   “区区白家而已,竟敢与我璇玑阁作对。”玲珑女眼里杀意聚集,白青屿是真的激怒她了。她出尘绝艳的一笑,皓齿微露,话语叫人遍体生寒,“既然顾孟两家都已灭门,那你们白家也下去陪他们吧!”   她玉指捻做莲花,孔雀妖魂一声轻啼,两柄双剑豁然从后方步撵里飞射而出。   可怖的气息自她身上传来,光华万丈中,她绝美之姿宛若神女。额间一点嫣红,更显宝相端庄,高不可攀。   剑影似光,快得叫肉眼都无法捕捉。   “小青屿快退!”白润一把推开白青屿,挺身而出。   白青屿眉头紧皱,她内心深处还是不愿接受白润的好意的。凤澜渊似知道她心中想法,轻握了一下她的小手,白青屿下意识的拉住他。“先看看再说。”   半空中,白润与玲珑女打的难分难解,白家众人皆露出骇然之色。   这玲珑女最多不过二十岁吧,竟能与自家老祖匹敌?!   “这只扁毛孔雀是掌阴后期,你家的糟老头只怕是扛不住了。”烛虫虫沉声说道。   白青屿心头微凝,二十岁的掌阴后期?!   “她的第二妖魂还未出手。”凤澜渊忽然开口道。   白青屿一愣,白润的两只妖魂一虎一豹皆已出场,可玲珑女依旧只放出了本命妖魂。她的那只孔雀本就有凤凰血脉,天生对其他低阶妖魂存在克制,加之境界上相差一个小等级,白润这一仗打的并不轻松。   正常来说,同级的御妖师中修为越高,初期中期后期越小的差距实力的悬殊反而愈大,像白青屿这种越级杀人的存在本就逆天,真实存在的少之又少。   半空中,一声鸟鸣。玲珑女终于放出了自己的第二妖魂,居然又是一只纯白色怪鸟。   “是玉枭!”烛虫虫一声大叫,“奶奶的,这娘们身家不少啊,第二妖魂居然还有鲲鹏血脉。”   那只白山鸡似的怪鸟有鲲鹏血脉?!   饶是白青屿心里也有点开始小羡慕了。   结果不出所料,玲珑女放出第二妖魂后,白润败局已定,他被玉枭击中后,喷出大口鲜血从天际坠落下来。   就在此时,白青屿的身影瞬间拔地而起,冲向空中。 第71章 做一只咬死大象的蝼蚁   白青屿接住白润的身子,顺手喂他服下一颗雨魄丹。   白润服药后,吐出一口淤血,整个人也好受许多,看白青屿的目光中满是安慰。这丫头愿意出手,是不是代表心里已经有点认同自己这个亲人了?   可下一秒,白青屿就松了手,任由他摇摇摆摆的站着。   白润目光一暗,不禁苦笑。   玲珑女自天际翩翩落下,白衣绝尘,高不可攀,如姑射仙人只可仰望。   连白润都败在她手上,在白家众人眼中,她近乎神的化身。   什么天才、妖孽,在她的面前真是连泥土都不如。   米粒之珠也敢与皓月争光?   白青屿与她放在一起,前者甚至连米粒都算不上。只配做人脚下的泥土,十六岁的破虚境与二十岁的掌阴后期能比吗?第一丑女与第一美人能比吗?区区白家与璇玑阁能比吗?   “还不明白吗?”玲珑女朱唇轻启,“像你们这种山野小民,自出生起与我们中央大陆的人所站的便是不同高度,苦苦修行数百年,在寿命的尽头能触碰到的也不过才掌阴期。年轻一辈里所谓的天才,也不过是群目光短浅的的坐井观天之辈罢了。”   她的话亦如她的人,高高在上。   白青屿等人在她眼中就如那地上的蝼蚁一般,动动手指就可捏死。整个大鸾朝唯一能让她动心的也只有琊山王府中的那位,一念至此,她更是满心不忿,如凤澜渊那等高人怎会瞧上眼前这个村妇,而弃自己于不顾。   眼下看来,这个丑女的确有几分妖邪。凤澜渊恰好失了修为,想来这个女人就是借此趁机而入,用妖术迷惑了对方。   玲珑女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机,在她看来自己所作所为完全是要救情郎脱离苦海,她才是正义的化身。   “我给你最后的机会,说吧,临死前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她脸上闪烁着圣洁的光辉,完全将自己当做菩萨一般,即使要杀人也要给予最后的仁慈。   殊不知她的‘好意’却让白青屿嗤之以鼻。   “当婊子还要立牌坊,恶不恶心?”   玲珑女勃然大怒,心里大骂,白青屿不知好歹。   后方璇玑阁诸人也是咬牙切齿,恨不得自己出手将她给碎尸万段。   “废话少说,要想动老子的心肝宝贝一根汗毛,你先杀了我再说!”白润挺身说道,俨然是豁出去的姿态。   “我的事你少管。”白青屿直接将他拉了回去,黑着脸道:“少给我装什么舐犊情深,你要死了,白家欠我的我找谁去还!”   虽是怒骂,白润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关怀,心里大喜过望,一双眉眼都乐开了花。这丫头分明是个热心肠,偏偏还要装作无情无义的样子,又倔强又别扭,简直和他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放心,有你这句话祖爷爷便是死了也开怀!我白家任何人都能死,唯独你不能!”白润说出这句话时,重重的握了一下白青屿的手。他老不正经的笑容之上,一双眼睛格外认真,在他看来白家早被白浩海这群人给毁了。   破而后立,即便所有人包括他都死绝了又如何,只要白青屿在,白家就还有希望!   白青屿心蓦得一重,从他的眼神里感觉到一丝压力。一丝她想避开的深情与期望。   只是她刚退了一步,就被人抵住后背。   凤澜渊站在后方,静静看着她,轻声道:“无妨。”   有他在,就绝不允任何人动她一丝一毫。   “你以为躲在这两人身后就能相安无事吗?”玲珑女面露轻蔑,“那我就看看你的命有多重要!”   她话语落下的瞬间,双剑出窍,直接砍下那排白家人的头颅。   咕噜咕噜……数十个无头身躯上炸放大片雪花,一颗颗头颅似西瓜一般翻滚在地。白家人绝望的尖叫声求饶声响彻不断,玲珑女视若无睹,右手一挥,又是一排人殒命。   白青屿双目猩红,她不在乎这些人的性命,可她也绝不愿承担这些不知所谓的命债!想要取她的命直接冲她来便是,玲珑女故意在自己面前屠杀白家人,为的就是羞辱她的无能!   “女人,你要忍住!对上掌阴期你只有等死的份儿!”烛虫虫颤声阻拦着,白青屿心里翻滚的杀意让它都感觉浑身发寒。   白青屿在忍,她红唇已经咬破,五指深深嵌入肉里。   这已经是第二次自己体会到这种无能为力,上一次面对顾家老祖时有凤澜渊挡在自己身前,这一次,他依旧在,只需自己一句话他就能暴起杀人。   可难道自己要躲在他身后一辈子?   白青屿不甘、不忿、不愿!   凤澜渊触及她眼底风暴堆积般的的情绪后,银眸微微一缩,凝聚在指尖的妖力也散了。   他太了解白青屿的性格,这丫头平日里虽没心没肺,不将脸面当一会儿事,实则内心无比要强,她能忍受羞辱,旁人诽谤,一路韬光养晦走到现在就是不想依附于任何人,即便这个人是他!这种独立,真是让他心疼让他埋怨。   一如现在,要阻拦玲珑女杀人对他来说只是轻而易举,可是,他若出手,没准毁掉的会是她……   有时候从根本上另一个人毁灭的,不是身体的消亡而是精神与信仰。   他也在忍,甚至于比白青屿更加痛苦。   眨眼之间,白家人已死了一半。   玲珑女终于停下了动作,目光悲悯而轻蔑的凝视着白青屿,“我果然还是高看你了,如你这等货色只有一辈子藏在别人身后的份儿。”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眼下,连白润都察觉到了白青屿的异常。   白青屿双目猩红,像是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不会受不了刺激走火入魔了吧?白润担忧无比,凤澜渊也皱紧了眉头。   忽然,一抹妖冶至极的笑容从少女唇边绽放。   “你以为这样就能毁了我?”一缕耀眼的光芒自她眼中绽放,白青屿的目光从未有任何一刻比现在坚定,“众生在你眼里皆是蝼蚁,可蝼蚁照样能咬死大象!” 第72章 细珠之死   蝼蚁也想咬死大象?   璇玑阁的人都笑了起来,看白青屿的目光如看智障。   “这天还没黑呢,就有人在这儿痴人说梦。”细珠张着缺了两颗门牙的嘴在那边嘲笑。   白青屿冷冷睨了她一眼,嘲笑道:“也比某些说话漏风的人好!”   “你!”细珠双眼含煞,厉声道,“一个区区破虚前境罢了,何须我家小姐动手,我就能结果了你!”刚才她忌惮着白润不敢出手,真正单打独斗的话她一个破虚后境还怕白青屿不成?   显然,璇玑阁的人来的太晚,错过了诸多好戏。若细珠知晓白青屿手上已斩杀了不少她这种破虚境的御妖师的话,也不敢像现在这样托大。   “如此也好。”玲珑女居高临下的说着,在她看来亲自出马杀白青屿的确有些脏了自己的手,细珠一个破虚后境的御妖师虐杀一个化骨后期也是绰绰有余。   “你既想做只咬死大象的蝼蚁,我就给你这个机会。若你十招之内能在我婢女手下不死,我就考虑一下只废你的四肢放你一条生路。”   白家为数不多的族人听到这句话后,心里都浮出两个字:傻逼!   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白青屿是怎么虐杀白浩海的,她既能虐杀灵桥境,杀一个破虚境的婢女还在话下?!   玲珑女杀了他们白家这么多人,早就激起了众怒。   两相对比起来,白青屿实质上还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儿,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在步步紧逼。   只是,如今悔之晚矣,白家能否渡过此劫都不知道。   “十招?”白青屿冷冷一笑,“五招就够了!”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细珠冷然一笑,踏前一步。   白青屿盯着她空荡荡的门牙,嗤笑道:“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细珠勃然大怒,放出妖魂直接朝白青屿杀来。   白青屿岿然不动,放任她逼近自己身前。   “死吧!”细珠胜券在握的大笑道。   “十重山!”巍峨山影骤然降下。   细珠脸色大变,胸口受击,喷着鲜血倒飞而去,白青屿岂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她憋着一肚子火,势要拿着刁奴先开刀。   “尔敢!”玲珑女眼见细珠不敌,直接出手。   白家众人大骂她不要脸,什么十二首座说话完全就是放屁。   玲珑女双剑袭来,斜刺里忽生来两指,那般轻描淡写直接遏住了她的杀招。   叮咛一声脆响,她视若珍宝的双剑就在眼前被人一指弹碎,巨大的反震从手腕袭来,她娇躯猛颤,唇角直接溢出道血迹。   男子银眸冰冷,傲岸若深渊君主,薄唇轻掀道:“再敢造次,碎掉的就不止是两把剑了。”   玲珑女心下骇然,只道眼前人绝非是化形期大妖那么简单。   凤澜渊按下心中杀意,这个女人该死,但若自己抢先结果了她的性命。那个贼丫头怕是会恼羞成怒来找自己算账吧!   这可是她看中的猎物。   另一头,细珠已陷绝望,眼看着山影再度袭来,她凄厉的大叫道:“小姐,救我!”   “不要!”玲珑女伸出的手定格在半空。   白青屿拳锋落下,细珠在玲珑女的眼前被砸成了一滩碎肉。   “血债终须血尝,不是吗?”白青屿抚去溅射在脸庞的血迹,目光转向玲珑女森然一笑。   那一瞬,玲珑女只觉一股寒意袭上了心头。她面色骤然阴沉,细珠自小和她一起长大,虽不及亲人却是她最看重的婢女,而今居然在眼前被人所杀!“你,该死!我以璇玑阁十二首座之名立誓,必灭你白家不可!”   “我白青屿也在此立誓,今日你在我白家杀了多少人,他日我必亲自登门,十倍奉还!”   半空之中,两女目光相对,杀意翻滚。   玲珑女心里何其难受,明明是个随手就能捏死的蚂蚁罢了,自己一时大意反叫细珠送了命!偏偏这个不知来头的银眼男子修为又神鬼莫测,今日自己想灭了白家满门只怕难以如愿。   “够了!”   一声厉喝从天际传来,两道身影徒然出现在此。   玲珑女见到来人后,面露喜色,忙唤道:“卞言师兄!”   为首的男子三十来岁,长髯垂至胸口,神情里满是严肃。玲珑女正要请他出手相助却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出来时老师便说过不许惹事,你今日实在太胡来了!”   玲珑女心里一急,眼眶也红了起来,“师兄,细珠……被人杀了!”   卞言一惊,看到细珠凄惨的死状后眼里也闪出锐色,“何人这么大胆?!”   “就是这个女人!”玲珑女指着白青屿,“这个妖女屡次杀害我璇玑阁中人,卿莲师妹已死,白霏雪被废了双腿,就连其父母也惨遭毒手。”   一席话直接将白青屿说成了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好歹毒的心肠!”卞言不善的看着白青屿,余光触及她身旁的凤澜渊后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男人,有些危险!   “细珠的死容后再说,你先前传信回来说在大鸾发现了帝王妖魂,老师让我过来瞧瞧,那妖魂呢?”   玲珑女双颊一红,低着头小声道:“没……没找到。”她本以为凤澜渊就是那帝王妖魂,今日正面交手后才知自己错的厉害,不过……她再度看向白青屿,咬牙道:“这个妖女一定知道!”   “嗯?”卞言哼了一声,逼问道:“小丫头,只要你老实交代我就做主饶你一命。”   “狗屁的帝王妖魂,我说我不知道你们信吗?”白青屿冷冷一笑。   卞言面有不渝,哼道:“你可敢对着天地立誓?”   “你让我立誓,我就立誓,凭什么?”   “丫头,你最好别考验我的耐心。”卞言脸色彻底沉了下去,身上妖力隐隐有躁动的迹象。   喑哑的男声骤然响起,“你最好也别考验本君的耐心。”   恐怖的威压骤降,卞言和玲珑女神色惊变,两人膝下一软,直接吐血跪在了地上。   凤澜渊银眸森寒,恍若魔神,唇畔的笑容邪肆入骨,他的女人岂容别人再三侮辱?! 第73章 五年之约,堵上一切!   卞言面露骇然,只是一句话的威压罢了,就让他完全失了抵抗之力,即便是自己老师也未必有此等力量吧,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凤澜渊的愤怒只显露了一瞬,就收了回来。但此刻即便他不说话,卞言和玲珑女也不敢再造次。   “依我看此事恐怕是个误会,帝王妖魂出世时这丫头尚不能修炼,即便那时她能凝聚妖力,可灵桥境之前想要吞噬憋得妖魂完全是自寻死路。”不阴不阳的声音响起,白青屿这才注意到和卞言一道出现的竟然是涂九。   涂九给出了台阶,卞言自然顺坡接着。   凤澜渊的实力太过骇人,他不会蠢到正面与之抗衡。再者,涂九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帝王妖魂虽然珍贵但还不足以让卞言以身犯险。   他看了眼身旁玲珑女不甘的神情,心里约莫猜到,自己这小师妹之所以咬着白青屿不放,恐怕还是与大鸾皇室的三王爷有关。   想到这里,卞言有些不忿,自己险些给当成枪使了。   “玲珑小姐死了一位婢女,但白家这么多人也命丧你手。依我看两方倒也扯平,今日这场恩怨不妨打住。”涂九笑眯眯的说着,“云帝陛下闭关前曾言,希望他不在的这段日子大鸾与中央大陆相安无事。当然,这句话也是中央大陆那一位的意思。”   云帝显然不被卞言放在眼里,可涂九提起中央大陆那一位,他就不得不正视了。   那可是他们璇玑阁也不敢触碰的庞然大物啊。   “白家人的性命算什么,能与我们璇玑阁的人相比?”玲珑女仍是不依不饶。   “够了。”卞言喝道,“莫再胡闹,一群蝼蚁死便死了。可若触怒那一位,就是老师也保不住你。”   玲珑女露出骇然之色,娇躯不由一颤。   卞言看了眼自先前出手警告后就不再说话的凤澜渊,心里略一盘恒,不甘的说道:“今日就此作罢,放他白家一条生路。”   “走吧!”   他看了一眼玲珑女,转身就要离开。   “你说罢了就罢了?”   背后传来少女的冷笑,卞言皱眉回头,心道这妖女简直不知好歹。   “刚刚是谁立誓要灭我白家满门的?”白青屿冷冷的盯着他们。   玲珑女冷笑:“看来你还真想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啊。”   卞言拉住她,低斥道:“天地誓言是能随便立的吗?”   “还不是这个妖女信口雌黄,立誓说要上门找咱们璇玑阁报复!”   她有那本事报复吗?卞言心下鄙夷。   白家众人闻言过后,皆露出不忿之色,明明是玲珑女威胁在先,倒成了白青屿挑衅滋事了?这女人长得一副仙女模样,颠倒黑白张嘴胡诌的本事简直令人发指。   有了天地誓言为证,事情反而不好收场了。   其实,若没有凤澜渊在场。卞言兴许还有冒着得罪那一位的勇气和玲珑女一起将白家给灭门。毕竟山高皇帝远,大不了他们杀了人遁回璇玑阁闭门不出,再让人上门赔礼道歉。即便那一位实力可怖,但总归身份地位在那儿,总不会拉下颜面来管一个区区白家的事儿。   可偏偏,在场有一个实力莫测的凤澜渊!   自己要是敢出手,下一刻就等着人头落地。   这口气,不忍也得忍。   最终,还是涂九想出了个办法。   “天地誓言不好反悔,我看不妨这样。二位不如定下一个赌约,约定时间,到那时比武一决胜负,输了的人自行了断。在这之前,不得加害对方与其家人。”   “好!”卞言第一个同意。   玲珑女眼睛也是一亮,她天资不凡,境界又高出白青屿一大截儿,还怕输了不成?   立下这个赌约,不过就是让这个妖女多活几年。   白青屿看了眼涂九,心里清楚对方是凤澜渊的人。这个看似向着玲珑女的赌约,实则对她才是大大的有利!   “赌便赌。”   迎着卞言与玲珑女轻蔑的目光,白青屿点头应下。   你们不是怀疑蝼蚁无法咬死大象吗?   这只咬死大象的蝼蚁,她做定了!   “好,那就五年之后,中央大陆王城!”   “一言为定!”   契约落下。   玲珑女翩然坐回步撵,任由婢女们抬着离开。临走时,她撩开白纱,冷冷的看着下方的少女。   白青屿如有所感,目光穿透苍穹直迎而去,黑眸透着抨人心弦的力量。   今日之辱,他日必拿你性命相报!   五年后,你等着!   一场大战终于落下帷幕,白家死伤近半,但比起已经覆灭的顾孟两家,情况已是大好。   白润想让白青屿留下,得到的答复却是拒绝。他难免失望,但也知晓想要修复这段关系,只能靠实际行动与时间。毕竟,白家欠她的实在太多……   这一场混战之中,唯一全身而退的就只有容家。但容定乾知道,只要白青屿存在一日,凤澜渊存在一日,自己乃至家族还是乖乖当个局外人,才能安身立命。   让容定乾先回容家后,白青屿就和凤澜渊朝着琊山王府过去,刚出了白家宗门就见涂九折返回来的身影。   “涂公公还有事?”白青屿嘴上问着眼睛却瞄向了凤澜渊。   涂九眯眼一笑,道:“没事,只是有句忠告想提醒五小姐。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切莫懈怠了,倚靠外力终归不是长久之计。”他说完,讳莫如深的瞧了眼凤澜渊就抽身离开了。   白青屿隐隐觉得,涂九这句话表面是说给自己听的,实际上却是向着凤澜渊。   他这是……在提醒凤澜渊该放手了?   凤三狐狸面上不露痕迹,见她望过来,妖气横生的一笑,“为夫今日的表现,夫人可还满意?”   白青屿别开眸子,实在没心情与他调笑,闷头就往前走。   心道,问了也是白问!鬼知道这只臭狐狸和涂九到底是什么关系,不像主仆也不像盟友,这厮的秘密简直不要太多。   后方,凤澜渊看着少女徐徐而去的背影,银眸渐沉,眉头罕见的皱紧。微风徐过,那声低喃只有他一人能听到。   “……该放手了吗?” 第74章 将来打算   琊山王府景物依旧。   白青屿刚进大厅坐下,密集的脚步声就从外面传来。白孟生一脸紧张的赶来过来,进门看到白青屿的刹那,他悬着的心可算放了下来。   “没事就好。”白孟生满腔话语,最终都汇成这一句。   在长辈心中,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自己的孩子没事就好。   白青屿微微一笑,与他聊了一会儿,白孟生就借口回房了。   白青屿目送他离去,脸上的笑意渐淡,刚刚聊天时四叔就有些心不在焉,眼里隐有黯然,白青屿约莫能猜到,只怕还是与他缺失的本命妖魂有关。   先前凤澜渊曾说帝业阁里有修复四叔本命妖魂的东西,但帝业阁她是去不了了,可此事是四叔的心病。白青屿清楚他的性子,自己这四叔并非自怨自艾的人,他更多是恼恨自个儿的无能为力。   正想着,清润的檀木香气飘了进来,带着淡淡的清凉。   白青屿抬头就见凤澜渊步履慵懒的走进来,他已恢复了人族模样,黑眸玄发如墨如海,唇畔独着一抹雍容淡笑,聚了世间八分绝艳。随意的掀眸,目光飘摇间就把人的魂儿勾去了七分。   白青屿不免多看了几眼,心道:这只男狐狸精还真有祸国殃民的潜质。   冷香徐进,白青屿两指朝脸侧一伸,刚好抵住某人靠过来的薄唇。凤澜渊轻轻在她指腹一啄,顺势握住小手,笑道:“自家府上,夫人还这般警惕。不好,不好。”   “终日与妖为伍,若不小心点,指不定哪天被你吞的连骨头都不剩。”白青屿笑眯眯的怼回去,麻溜的把自己手抽出来。   凤澜渊吃吃一笑,俯在她耳畔,轻言细语道:“为夫不吃人,只吃你。”   白青屿闻言,明明心如止水,偏要装出三分羞怯,嗲着嗓子道:“是吗?人家真的好怕怕呀。”说着她兰花指一伸,勾起近前那张颠倒众生的妖颜的下颌。   “不知王爷想怎么吃了人家?是清蒸还是油炸,秘制还是香辣?”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扑朔,灵动中满溢狡黠。凤澜渊心跳忽漏了一拍,黑眸越渐幽深,似要将眼前小人儿的身影完全吞没。   白青屿笑容灿烂似半点不觉危险一般,神色极近无辜与引诱。空气中似有甜味在发酵,她似有些害羞微微低头,男子微凉的云发撩过脸侧。   在那薄唇即将覆来的刹那,她猛地抬起头一口咬在对方下巴上,龇牙咧嘴叫个凶狠。   得手之后,白青屿一蹦老远,双手叉腰,好不嚣张道:“真当姑奶奶是吃素的。吃我?我先咬碎你的狐狸肉。”   凤澜渊下巴上挂着一个明显的牙印,他哭笑不得的摸了摸下颌,这丫头越来越鸡贼了,现在还和自己玩起了请君入瓮这一招。   不过,她先前那副模样,真是考验自己的定力。   凤澜渊心想着,笑容一时玩味。他身影忽闪眨眼间都出现在白青屿近前,白青屿脸上的嚣张不足一秒就变作了惊慌,刚要骂他‘卑鄙’好端端的怎么能使用神通呢?!   鼻头被人轻轻一刮。   而后,身子被人直接抱起走出去。   凤澜渊足尖在虚空中轻点几下,凌空踏步,抱着她跃至王府内的一座高塔。此塔通体宝蓝足有百米,竟和云帝所在的凤宫遥相呼应,极目而去京都内的一切尽收眼底,未央道上人来人往此刻看来却如蝼蚁般渺小。   这就是身居高处所见的场景吗?   白青屿不知怎的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冷风轻拂,她微乱的思绪一时清明,身子已被人放了下来。看了眼凤澜渊,白青屿心情莫名安定下来。   “中央大陆,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群雄集聚之地。”凤澜渊微微一笑,“那里汇聚了人族所谓的绝顶天才,便是化形期的大妖在那儿也再普遍不过。”   白青屿微微抿唇,黑眸晦暗不明看不清到底在想什么。   凤澜渊紧紧看着她,不追问也不激进。   半晌过去,白青屿忽然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皓齿,揉碎星光的黑眸中迸射出一抹夺目的光华。   “人族天才吗?真叫人期待啊……”   还有五年,五年后她会去亲眼见证这个孕育了无数天才的中央大陆到底有多么厉害。   她要亲自将那个眼高于顶的女人,踢落神坛!   凤澜渊轻揉了下她的乌丝,带着她跃下宝塔,“送你一样东西。”   白青屿疑惑的看着他。   就见,凤澜渊五指一展,方才他们所处的那个深蓝宝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缩小变成拇指那么大点,活似一个小风铃。   凤澜渊指尖妖力一凝,斩断自己一缕青丝变作一根黑绳穿过小塔,拴在白青屿的手腕上。   “此物名珈蓝塔,日后若遇到打不过的敌人你就躲在里面。”他说完便让白青屿滴血认主。   摸了摸珈蓝塔,白青屿黑眸亮闪闪的,能被凤三狐狸拿出手的礼物自然不会弱到哪里去。见猎心喜下,她难得主动靠近,勾起美人下巴,一脸满意道:“不错,不错,你的孝心姐姐就笑纳了。”   凤澜渊眼里闪出几许烟火气,“夫人这是想继续先前的事情吗?”   白青屿收回手,她虽喜欢点火但不擅长灭火,见好就收这个道理还是懂滴。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握紧她的手,凤澜渊牵着她徒步走在林园中。   “等大鸾朝这边的事处理妥当后,我想出去历练一番。”白青屿沉吟道,五年时间并不长,自己在进步的同时,玲珑女又何尝不是。   “可想好了去处?”   “雪原。”   那里是二哥白玺戊所在之地,一直以来白青屿都想去见见他。沿着妖兽森林一路向北就可抵达那里,这次白青屿过去除了确认白玺戊的安危外,也想调查父母的真正死因。   白浩海虽承认了是他杀了自己父亲,可言语中分明还有隐瞒。   他说自己逃不掉?又言自己母亲的血脉不同寻常,如此说来自己体内的封印真有可能就是母亲为她设下的,目的就是为了躲避某些人的追踪……   而藏在暗处的那些人究竟是谁,白青屿无从知晓。   这也风雨飘摇,尚能安睡的怕也只有琊山王府中人。 第75章 英俊潇洒人中龙凤   一夕之间,四大世家陨落近半。   顾家和孟家的余孽早做鸟兽群散,白家此番也是损失惨重,族内人心晃荡元气大伤。容定乾成了白青屿的仆人之后,容家一切事宜自然以白青屿为尊,不过这都是后话。   京都城中风云变幻,白青屿的名声响彻在整个大鸾。   一日屠遍顾孟两家,由不值一文的废物摇身一变成为扶摇直上的绝顶天才。   白青屿和玲珑女之间的赌约所知者甚少,消息仅流传在几个上层的宗门内。白青屿闭关了三日稳固了一下境界,背后完整的群山图已然出现,如她所料进入破虚境后山影就已完整。《山海卷》中山影已成,接下来就是海。   可这第一滴水影,她始终没有勾画出来。   水……有形态吗?   白青屿心里困顿,干脆出了屋子且放松下再说。她修行历来随性,太过用力反而不好。   绝色老早就候在外面,白青屿回来后没多久就闭关了,直到今日才算真的再见。   “明明才十几日,我却觉得好久没见主子似的。”绝色说着,脸上满是不甘,“当日没和主子一道过去简直遗憾,不然四大世家那些臭小子我一手捏爆一个!”   白青屿拍了拍她膨胀的肌肉,心道,老铁还好你不在。   要是绝色在的话,顾孟两家的那些追兵还敢这么肆无忌惮的跑来送菜吗?多亏了这些人,才喂饱了烛虫虫这个大胃王。   “这些天城里有什么消息?”白青屿随口问题,绝色向她汇报后,略一踟蹰道:“顾十三走了。”   白青屿眼波幽幽一动,嗯了一声也没问顾十三去了何处。   人各有命,旧债已清,顾十三与她已是路人。   “顾碎澜还是没找到吗?”她皱眉问道,那日砸碎了顾家牌匾后她就去找过顾碎澜,但顾天泽那死胖子却把这宝贝儿子藏得极好。   绝色摇了摇头。   白青屿冷冷一笑,顾天泽死都死了还有能耐助自己儿子逃命?甚至还瞒过了凤三狐狸的耳目。   “君上曾说过,大鸾虽是小国,可独居妖兽森林之外,其本身也藏有不少秘密。”   “秘密?”白青屿眸色一沉,顾家抢夺人妖魂所使的这禁术会否与这秘密有关呢?   对了,那几张残页!她灵光一闪,赶忙让绝色带自己去找凤澜渊。   凝香居里,凤澜渊正陪着白孟生下棋,两人战到酣处,少女风风火火的身影就闯了进来。   “凤三狐狸!”   凤澜渊指尖微颤,一个不稳将黑子落于别处,俊颜上笑意无奈。   白孟生抓住这空子直捣黄龙,反败为胜,他哈哈大笑,指着莽撞冲进来的白青屿道:“丫头,干得漂亮!”   “那是!”白青屿骄傲的扬起脑袋,二话不说扯起凤澜渊,“四叔你先和绝色玩着,我找凤三有事儿。”   白孟生一脸我清楚我懂得表情,俨然已被某人给带坏了。白青屿气的牙痒痒,连推带攘的将凤澜渊给拽到院子里。   “夫人一出关便急着来寻我,可是明白了相思之苦?”   “一天不贫你会死?”白青屿瞪了他一眼,斥道:“说正事。”   凤澜渊一阵唉声叹气,眸子里的散漫却收了起来。白青屿拿出三张残图摊在桌上,期待的问道:“你可看出了什么?”   凤澜渊本是随便扫了眼,凤目却眯了起来。白青屿见他这等神色,料定他有所发现。   “这几张残页你从哪得来的?”   “一张是海无量给我的,另外两张是从顾天泽身上搜出来的。我看顾家人对这几页纸看重的很,我瞧着这上面画的像是个地图,你说会不会藏宝图之类的?”   “有可能。”   凤澜渊又细瞧了会儿,按照残页凭借的痕迹来看应该是被分成了四分,这三张组合在一起已能看大半地理面貌。但最重要的应该是最后一张残页,如果真有什么宝藏的话,埋藏的位置就标记在上面才对。   “你看出这是什么地方了吗?”白青屿好奇的追问着。   凤澜渊从空间里取出一份地图,指尖略一摩挲停滞在一处。   “这儿,妖兽森林以北与雪原的接壤处,冰火之城。”   白青屿乐了,这地方不正与她设想北上的路线挨得很近啊。她眼咕噜一转,鬼主意刚冒出来,就被凤澜渊一个响指敲在脑门上。   “冰火之城里可都是一群穷凶极恶之徒,你冒冒失失跑去小心被人当成奴隶给卖了!”   白青屿撇了撇嘴,卖她?论五行缺德她还真没怕过谁。   凤澜渊也只是提醒一句,倒不怕她真被人忽悠去,就算真不小心着了道,估计倒霉的也是对方。   “反正也是顺路,到时候有空就去瞧瞧好了。”白青屿将残页收起来顺手也把地图给拿了。   凤澜渊宠溺的盯着她,无奈摇头。   无双的身影从院外过来,紧皱着眉头,唇角还有些许讥讽没散去,“君上,那个不要脸的又来了。”   “哪个不要脸?”白青屿好奇的问道。   无双一脸气愤,“除了凤禹城还有谁,简直厚颜无耻!”   “他来做什么?”白青屿是真没明白,那家伙当初在妖兽森林外被吓破了胆后就不见踪影了。这段时日来,白青屿压根都忘了还有这样一人。   按道理说,他不是应该出发去帝业阁了吗?   无双神色诡异盯着她,幽幽道:“他是来找夫人你的。”   白青屿愣了一下,旁边凤三狐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白青屿哪还想不明白怎么回事儿,登时无语又好笑。   这位二王爷还真是……有够极品的啊!   “别告诉我你拿他没有办法?”白青屿被凤澜渊盯的浑身发毛,像凤禹城这种渣渣,他眨眨眼就可打发了,偏偏凤澜渊要将他留到现在。   “为夫与某人有个约定,要为凤氏留条血脉。若夫人实在看他不顺眼的话,不妨……”凤澜渊忽然一笑,妖气横生。   约定?白青屿呵了一声,信了他的鬼!她怎么觉得这只臭狐狸留凤禹城一命就是为了恶心她的呢?   “恰恰相反,姑奶奶这会儿觉得那位二王爷真真是英俊潇洒,人中龙凤呢!” 第76章 头顶带点绿   王府大堂,白青屿笑容僵硬,只觉自己脑子是不是进了水。   凤澜渊似笑非笑的坐在主位上,轻呷了口香茗,一派悠闲自在。在他对面,有一人目光火热的盯着白青屿。   潇洒英俊是吗?人中龙凤是吗?很好,那他就难得大方一次,当一回好人咯。   “青屿你听我解释,那日四大家族倾巢而出,我想要去救你可我不幸落崖,醒来后历经千辛万苦才回来,好在事情已完美解决。”凤禹城情深款款,上前一步狗爪子就伸了过来,“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白青屿躲瘟疫似的朝后一跳,嘴角抽搐道:“妖兽森林附近有断崖吗?坠崖了你还没死,命够硬的啊。”   凤禹城面上悻悻,还不愿放弃,“为了你就算是缺胳膊断腿我也要爬回来呀。”   白青屿深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   以前凤禹城还要维持一下自己翩翩贵公子的风度,可现在,他完全是不管不顾非要缠上自己不可啊。   “二王爷,脸和脑子都是好东西,我劝你最好还是捡起来。”白青屿‘心平气和’的说道。   凤禹城不为所动,再度道:“为了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白青屿感觉自己已经到了爆炸的边缘,她求助一般看向凤澜渊,却见这只臭狐狸笑的双眼发光,看热闹不知看的多开心。   “你确定可以为了我什么都不要?”白青屿将心一横,危险的盯着凤禹城。   后者却似察觉不到一般,诚挚的点头。   “那好,你先自废双腿再剁了双手。”   “青屿……”   “我瞧你这双眼睛也不错,抠下来拿给我玩玩也挺好。”   凤禹城笑容一涩,“你别开玩笑了。”   “谁在和你开玩笑。”白青屿双眸骤然阴寒,可怖的威压朝凤禹城直接袭去。   凤禹城骇然失色,险些当场摔过去。   “青……青……”   “舌头你也不想要了吗!”   凤禹城吞了把口水,脸色发白立刻改口,“五小姐。”   白青屿呵了一声,脸上又恢复嬉皮笑脸的样子,眼睛却依旧森寒,“这样叫就对了嘛。好好说话,日后见面咱们还是陌生人,除非,你是想当我的仇人?”   做她的仇人是什么后果,顾孟两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凤禹城打了个寒颤,实不愿就此放弃。以前他嫌弃白青屿是废物,但现在对方一跃成了天才。天赋惊人不说,白家和容家也尽归其手,自己若能求得她的芳心……   凤禹城心里邪念刚起,猛地变色,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错了!”   白青屿心里盘踞的寒意正浓,冷不丁的被他这么一跪整个人也愣住了。登时哭笑不得,美目落到旁边看好戏的某只狐狸身上,她怎么忘了这家伙当初对凤禹城动的手脚。   凤禹城脸色一青一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又跪了。自当初在森林外与那银眸男子说了几句话后就变成这样,但凡他脑中对白青屿动一点歪念,这膝盖和喉咙就不受控制了。   “膝盖疼吗?”白青屿眼眸轻眯,似笑非笑盯着他,“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一动歪念就跪了呢?”   凤禹城脸色唰的一白。   白青屿双手环胸,冷笑道:“别怪我没提醒你,那一位可没我这么有耐心。”   凤禹城喉头一咽,惊恐的四顾,心里对凤澜渊所化的银眸凤三留有莫大的阴影。   眼下他是不敢再打白青屿的主意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二哥还是快些起来吧。”凤澜渊笑吟吟的起身,长臂一伸将白青屿拥入自己怀里,动作再是自然不过,“我家夫人最是明事理,只要你不再纠缠,日后还能做个完整的男人。”   凤禹城灰溜溜的从地上爬起来,他这几天昏了头脑,只听下人来报说那个叫凤三的妖人已不在就闷头冲过来,但白青屿刚刚的话点醒了他,如凤三那种修为的人,要躲在什么地方还能被人发现不成。   可恨这块到嘴的肥肉就这么飞了。   他不甘至极但又别无他法,心里郁闷无处发泄,唯有走时阴阳怪气的酸了凤澜渊一句:“三弟你脑门泛绿,也没见得比我好多少!”   白青屿没忍住又笑喷了,这凤禹城的最后一句话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啊。   不过,也不无道理。虽说凤澜渊和凤三都是同一个人,但别人不知道呀!在外人的眼中自然衍生出各种版本,白家五小姐手段莫测,脚踏两只船。又或者曾经辉煌小天骄三王爷一朝陨落,为抱大腿,委曲求全甘带绿帽?   若是后者白青屿当真喜闻乐见。   要想生活过得去,头顶可不得带点绿嘛~   白青屿一个人咯咯咯偷着乐,像个偷了邻居大米的小母鸡似的。   “有趣?好玩?”凤澜渊不怀好意的盯着她。   白青屿眉梢一挑,道:“还不错。以后你再敢让我黄,我就让你绿!”她可是实打实的威胁,这厮现在已将吃豆腐当做日常,在这么下去自己不得亏死。   “无妨,这绿草长出一根为夫便拔去一根,实在不行就大火一把直接烧了。”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个道理你没听过吗?”   两人四目相对,隔空迸出火花。   无双在旁边看着,哭笑不得,何苦相爱相怼相杀。   赶跑了凤禹城这尊瘟神,王府里没清净多久,一个骂骂咧咧的叫喊声就在府邸上空响起。   “奶奶的,你们这些小辈简直不懂事,老子的心肝宝贝出关了也不早点通知我!”   白青屿回房的脚一顿,脸色顿时黑了,下一刻一个面带讨好的白胡子老头就出现在了自己的前方。   她猛地回头,狠狠朝凤澜渊瞪去,这狗日的……   凤三狐狸瞧也不瞧她,一脸妖气,表现的叫个风度翩翩。直接越过白青屿走到白润面前,拱手一拜:“曾曾孙女婿见过老前辈。”   白青屿心口骤然堵住。   白润上下打量了凤澜渊几眼,咋了咋嘴道:“你就是云帝那小子给我家小五指的夫婿?嗯,长得倒是不错,比那个妖里妖气的银眼老妖怪瞅着顺眼多了!”   凤澜渊笑的叫个‘腼腆’。   白润不要脸的说道:“既然都是我曾曾孙女婿的还叫什么老前辈,叫祖父!”   “祖父。”   “好孩子。”   “……”   白青屿在后方看着这一老一少两个不要脸的货,胸口起伏不定。   凤澜渊风度翩翩的走过来,温柔的低问:“夫人如此深情款款的看着为夫莫非有话要说?”   白青屿笑容灿烂的堪比刀光剑影。   “多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变回陌生,重新再认识一遍。”   “嗯?”凤澜渊一时没听明白她话中深意。   白青屿表情骤然变得狰狞,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吼道:“然后看老娘怎么玩死你!!!” 第77章 旁人没你这么厚的脸皮   “贤婿啊,我家小五脾气不好,以后辛苦你了。”   “老祖你放心,我就喜欢夫人这种真性情。”   “好孩子,现今这世道像你这样宅心仁厚的真不多了。”   “老祖可别夸我,为人夫君,多体贴包容不都是应该的吗?”   “……”   白青屿面无表情的站在院子里,听着一老一少两个不要脸的左一句‘贤婿’右一句‘老祖’,恨不能上去撕烂了他二人的嘴。   宅心仁厚?她很想问一问凤三狐狸,这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良心痛不痛?   “心肝宝贝你瞅瞅,这样的才叫好男人啊!那个什么银眼老妖怪你切莫来往了,妖里妖气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白润苦口婆心的说着。   白青屿双眼一翻,余光扫了眼凤澜渊,就见他一脸正人君子。白青屿瞬感抓狂,真想直接告诉白润:您老口中的好男人与银眼老妖怪压根就是同一个人。   “你来做什么?”她心里不痛快,没好气的朝白润问道。   白润嬉皮笑脸的凑过来,“当然是来看我的心肝宝贝了!”   “您老多大年纪了,这么肉麻害不害臊!”白青屿朝后退了两步,一脸恶寒。   白润立刻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手把着凤澜渊,瞧着就要哭出声了,“贤婿啊,老祖心里苦啊。小五她不认我这亲人,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祖父莫急,夫人年纪小不懂事。待我日后与她生个大胖小子,她就明白为人尊长的苦楚了。”   凤澜渊轻声安慰道,笑眼弯弯落在近处的少女身上,满是狡猾与得意。   “好好好!这注意好,你们既有婚约早该成亲了才是!”   白青屿抚额,恨得咬牙切齿,心里不知把凤三狐狸千刀万剐了多少遍。   “老……老祖。”   后方响起白孟生的声音,白青屿心叫呜呼哀哉,救星可算是到了。   听到白孟生的呼唤,白润脸色的不正经顷刻消失,老目盯着疾跑过来的那道身影亦是激动不已。   “孩儿拜见老祖。”白孟生噗通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个响头。   “快起来。”白润将他拉起来,上下打量,良久重重叹了口,“你的事我已知道了,是白家对不起你们叔侄啊……”   男儿有泪不轻弹,白孟生仍止不住红了,他低头道:“此事怨不得老祖,要怪只能怪白浩海那猪狗不如的家伙。”   “他已经死了,庭生生了个好女儿啊!”白润说着看向白青屿,眼里满是期许与安慰。   白青屿和凤澜渊自觉的走到远处不打扰他二人叙旧。   清风迎面扑来,落在人身上微带寒意。肃秋已然过去,寒冬不觉将至。白青屿打了个寒颤,肩头忽重,却是男人的外袍搭在了身上。   袍中还带着丝丝对方的体温,将缭绕在她身体四周的寒意驱散。   “为什么这么做?”   “嗯?”凤澜渊一声轻疑,见少女微敛的小脑袋上红唇高高噘着,眼角眉梢都透着对自己的不满。他不禁莞尔,伸手勾住她的小指,“心中有情偏要装作无情,夫人这样吃亏的可是自己。”   白青屿蹙了蹙眉,咕哝道:“要你多管闲事。”   “你做事儿历来随性,这次反而束手束脚。对你修行无益,我不想这变成你以后的一块心病。”凤澜渊轻声说着,黑眸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白青屿略有触动,抿唇想了一会儿。数日之前,白润对她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她这人虽没心没肺吧,却有些见不得别人无端对自己好。那日在白家,白润为了她力抗玲珑女身受重伤,这事儿一直梗在她心里。   要让她立刻接受这样一个亲人不太可能,但要让她拿出对旁人那般的狠心决绝她偏又不落忍。面对白润她下意识的选择回避,甚至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反倒是凤澜渊将一切都收归眼中记在心头。   这男人平日瞧着像个二皮脸,实则内心高傲至极。若非因为自己,他何须对白润那般客气。   “夫人受不了旁人对你好,为何偏偏对我就下得了狠心?”凤澜渊长叹一口气。   “你能一样吗?”   凤澜渊眼睛一亮,只盼她能说出自己希冀的话。   就见白青屿唇角一掀,毫不客气的嘲讽,“旁人有你这么厚的脸皮?”   凤澜渊虽有失望却也不气,反觉得自己刚才那无谓的期待甚是搞笑。这丫头对旁人尚存一点良心,对他却没心没肺,这也说明自己在她哪儿是可以肆无忌惮的特别存在啊。   左右他都不会放手,这一辈子尚长自己有的是时间与她‘相爱相杀’。   凤澜渊没看到的是,一抹他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从白青屿眼里一闪而逝。   他二人逛了一圈,回去时白润与白孟生也聊的差不多了。   看着白老头眼里的期待,白青屿嘴巴一撇,“话说在前头,白家我是不会回去的。”   “老祖也不逼你,只要你记得白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现在白家百废待兴,我有意让孟生接替家主之位。”   白青屿闻言立马不乐意了,现在白家破事儿一大堆,这个烂山芋干嘛丢给四叔!   “小五,此事是我自己提出来的。”白孟生瞧她那样儿就知尿性又犯了,赶忙解释道:“白家终归是我们的根,你父亲生前一心想要振兴家门,四叔这么做也是为了他的遗愿。再说了,你不回白家,不代表玺戊他不是白家人了呀。”   白孟生的笑声里分明藏着丝奸猾。   白青屿顿时无言,良久才道:“四叔,你被凤三狐狸给带坏了。”   “哈哈哈哈。”   见她吃瘪,一家子人反倒乐了起来。   太过煽情白青屿反而不适应,这样刚好。   之后,白孟生又问了一下她未来的打算,毕竟五年之期说长不长。当听到白青屿准备北上历练顺便去找白玺戊时,白孟生与白润都点头表示 。   “这样也好,你兄妹二人早该见面了。”   白青屿心里还有一事放不下,“四叔,此次我走后,你还是要派人盯着顾家那些余孽。顾碎澜不见了,我怀疑顾天泽还留了一手。”   白孟生点头应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腿。他失了妖魂沦为废人,可都是拜顾家所赐啊!   白青屿将之收归眼中,暗下决心,一定要想办法让白孟生重回巅峰! 第78章 第一站,逐月城!   两日过后白青屿整装出发,大鸾朝的琐事已处理的差不多,四叔回了白家,绝色与无双也跟着过去帮忙。皇城方面,有涂九这个自己人里应外合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临走时,白青屿丢给了凤澜渊一个小瓶,里面装着容定乾的一滴精血。   “虽不知你取他们的血到底有何用,但姑奶奶不喜欢欠人情,这就当是还你的利息。”   凤澜渊略有诧异,容定乾成了她的仆人后,他本欲另辟蹊径放弃原有的计划,没曾想这个丫头又给了他惊喜。   分明还是有良心的嘛。   “为换这滴精血,想来夫人也付出了不少代价吧。”   精血为人之根本,损失精血等于损失修为,一般人岂会愿意。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用雷霆手段打杀了顾孟两家的老怪物。   白青屿一脸傲慢,“怎么可能,我说要他一滴精血,他敢不给吗?”话是这么说,白青屿肉疼的都快抽筋了,她这段时间炼的丹药几乎全赔进去了。要不是念着容定乾也为自己出了些力,她真想昧着良心来个黑吃黑。   凤澜渊也不点破,只义正言辞的开口:“怎能让夫人吃亏。”   言罢,众目睽睽之下他将白青屿拥入怀中,柔情深吻。   唇齿相接间,白青屿听着身旁众人的窃喜声,心里那个悲愤。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缺德理念,凤澜渊的唇刚刚离开,她就哇的一口咬了上去。   “放开!”   “不放!”   “嘶――你个贼丫头……”   一场送行在啼笑皆非中结束。   众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下,白青屿翻身上了天行驹,带着英雄远行的潇洒气概头也不回的挥手。一夹马背,闪电般的速度险些将她从马背上颠了下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白青屿擦了擦汗,装叉失败这就有点尴尬了。   后方,众人哄堂大笑。   重新踏上征途,白青屿老老实实的骑着天行驹奔北而去。她原有的打算是沿着妖兽森林北上,不过若按当初去往帝业阁的路线过去的话反而有些绕路,从凤澜渊手上偷来的地图里有不少路线,她信手一拈就选择了一条。   逐月城。   大鸾朝偏西的一座中型城池,建面虽小但往来人口却不少。这里紧挨着妖兽森林,因而也是妖魂猎人的聚集之地,除此之外还有炼药师公会之类的所在。比之繁华的京都,这里显得更有血肉,杀人越货,强强相争再是正常不过。   而这,不过是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最小的一处缩影。   猎人楼外人潮澎湃,来往之人络绎不绝。对面的丹楼却门可罗雀,但较之猎人楼那边的云龙混杂,行为粗鄙。丹楼的一个寻常守门人也显得衣冠楚楚,神情间无不透着高高在上。   这世上炼药师的身份本就高贵,丹楼的地位自然更加崇高,随便抓一个守门人也是学徒的存在。   那些粗鄙的妖魂猎人自然不被他们放在眼中。   今日正逢王胜当值,他照例站在门口,看笑话似的瞅着对面猎人楼里那群野蛮人。冬日里的太阳最催睡意,王胜打了个哈欠,就这眨眼功夫便有一人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往楼里去。   “慢着!”王胜一惊,打到一半的哈欠都吞了回去,厉声喝止道:“什么人?丹楼是你能乱闯的吗?!”   他不由分说的拦下对方,满脸的跋扈之气在看清对方的容貌之后戛然一滞。墨眉斜飞入鬓,三分英气携七分狂放,清冷绝俗间黑眸幽沉似海,揉碎星光点点,贵不可言。最引人瞩目的还是来人眉心处的一朵血红,妖冶入骨,俱是邪意。   来人一袭劲装,身材修长但在男儿之中只算得上中等高度。   王胜看痴了去,只道耳旁响起一声清越的问话,他才回过神。   “这丹楼进不得吗?”   王胜心道,这小子长得像个娘们似的,说话声音咋也这般好听。不过看他那懵懵懂懂的样子,分明是个涉世未深的瘪犊子。   “当然!非炼药师不得擅闯。小子,我看你是走错地儿了吧!”   这个王胜眼中的瘪犊子自然就是恢复真容又男扮女装的白青屿了,她眨巴着双眼,指着身后一位正要迈腿走进丹楼的男子,道:“那为什么他也能进,他是炼药师吗?”   王胜看到后方男子,表情猛地一变,巴结的凑上去,“云少爷,你来了。”   那位云少爷点了点头,目光在白青屿俊美的容貌是流连了一圈,点头示意了一下这才进了楼里。   “那位可是咱们楼主的二少爷,年纪轻轻就是五品炼药师了,是你能比的吗?”   “哦,只是五品呀。”   “什么叫只是五品!”王胜一怒,心道这小子是对面派来砸场子的吧!“不想吃苦头就快滚。”   白青屿像没听到似的继续往里走,王胜又想阻拦却听她说道:“炼药师就能进去是吧,那我也是炼药师。”   王胜愣了一下,便让白青屿钻了空子。   只见,一楼中只有寥寥无几数人,在门口遇见的那个云少爷也在,见到白青屿后他微微一愣,随后笑着点了点头。   白青屿报之以微笑,未等她有多的动作,王胜已追进来。   “你这人怎么不听劝,都让你不要乱闯了!”王胜没好气道,“你说你是炼药师,有什么证明?”   “丹药可以吗?”白青屿随口一问。   王胜顿住了,这事儿他可做不了主。他心里飘忽,这愣头青还真是个炼药师不成?   “这里交给我吧。”那位云少爷走了过来,王胜如蒙大赦,警告的瞪了眼白青屿后这才离开。   “不知兄台怎么称呼?”傅云轻声问道,他生着一双月牙儿眼,天生笑唇,清秀的容貌更添几分亲和力。   白青屿一抱拳,俨然一副愣头青做派,“小弟余青!”   傅云被她这草莽气息震了一下,有些失笑,心道这余小弟着实有趣。明明生的这般绝美的容色,不说话时俨然贵家公子但这一开口,就让人忍不住想笑。 第79章 白姐人美路子野   “余公子刚刚说自己是炼药师,可否让我观瞻一下你的佳作。”傅云客气的说道。   “别公子前公子短的了,云少爷叫我一声小弟便是。”白青屿誓要将愣头青演到底,她假装从怀里摸出丹药,实则是在空间法器里选了又选,好一会儿才找到一枚合适的。   傅云对她这颇具江湖儿女的气概颇为无奈,但当白青屿拿出丹药后他的神色又极为认真,结果喜瞧了眼,傅云微讶:“黄级上品的回血丹?”   “云少爷好眼力。”   傅云细致端详了她一会儿,心道眼前这少年虽谈吐喜人,但衣着气度皆不凡,想来也是出身大家,此番恐怕也是出来历练的。   “丹药没有问题,不知云小弟可鉴定过资质?”   白青屿是真的不懂了,炼药这事儿还有资质一说?   傅云见她疑惑,细心解释道:“这世间炼药师数量稀少故而极为珍贵,这些年来也不乏有些欺世盗名之徒做些滥竽充数之事。鉴定资质能将炼药师更准确的划分品级,名单也记录在册,便于管理。自然,丹楼里的炼药师也更受人信赖。”   不就是官方授权和野路子的区别吗?   白青屿心道有趣,以往这些事她还真没听人说起过。   “这么一说那些世家里的炼药师也有丹楼的资质?”   傅云闻言更确定她出身大家,耐心解释道:“世家里供养的炼药师自然就不同了,不过也有例外,譬如那些从外边请回去的炼药师供奉。”   “原来如此。”白青屿点了点头,笑道:“多谢云少爷解释,不知这资质要怎么鉴定?”   “这也简单。只要你在楼中执事的监督下炼制出达到品级的丹药便可,药材与丹方都有楼中赞助。”   白青屿心道这丹楼真有些门道。一般来说,炼药师炼药忌讳外人在场的主要原因就是怕丹方泄露,可若丹方这些都由他们提供的话就不存在这个顾虑了,考验的完全就是炼药师本身的技术罢了。   “好!”她点头应下。   傅云微微一笑,带她往柜面的方向走去。   “我看云小弟的那枚回血丹已至黄级上品按理说你已是六品炼药师。”傅云指尖划过柜面上厚厚一叠丹方,从中抽出一张来,“就考这个驻颜丹吧。”   “好啊。”   傅云也不赘言,带着她去往二楼的一个房间。   “今日楼里的叔伯大多有事外出,我勉强也算得上一个代执事,由我来监察,云小弟可介意?”   “不介意,非常好!”白青屿笑眯眯的说着,过去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下药材。   其实按照她的实力,炼制这种低级丹药压根连地火和炉鼎都用不上,不过,样子还是要装装的。   不一会儿,她就正式开始。   点火,开炉,中规中矩的操作。   傅云认真在旁观看,唯恐打扰了她。但接下来的一幕,让他险些失声叫出来。   就见,白青屿什么先后顺序也不管,一股脑的将所有药材都丢进丹炉里,大锅炖。   傅云瞠目结舌,用尽毕生修养才遏制住了自己开口的欲望。他头一遭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这个余青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那枚黄级上品的回血丹并非出自他手?   就这样大锅乱炖能炼出什么丹药来!   傅云有些愤慨。   但是良好的修养还是让他忍住了怒火。   至于白青屿,把药材丢进丹炉后她就像个闲人了一般,不知从哪儿摸了一把糖豆出来,一口一个嘎嘣脆。   傅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忍耐!忍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丹药就要成形这也是炼丹中最重要的一步。白青屿总算放下了万恶的零嘴,没有再挑战傅云的耐心。她起身走到丹炉前,挥手直接将炉盖给推开了。   傅云的心再度受到暴击,心想:完了,这小子绝对是个水货!哪有在丹药还不稳定时开炉的,即便她走了狗屎运大锅乱炖将丹药给炼出来了,这最重要的一步出了差错,一切也都白费了。   傅云不抱希望的闭上眼,耳畔却传来某人哼着小曲的声音。   “嗯,勉勉强强吧。”   什么勉强?傅云正觉疑惑时,一股药香扑面而来,他睁开眼就见白青屿站在丹炉前笑望着自己。   该不会……真叫她炼成了?傅云狐疑的走过去,就见那丹炉里紧躺着两枚丹药,丹药入手尚有地火的余温。他心道自己刚刚闭眼只是一瞬,这小子即便动作再快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就替换了丹药。   再看这两枚驻颜丹,其中一枚隐约已有银色光芒。这可是靠近玄级的象征啊……   傅云呆住了,对面白青屿仍是不着四六的模样。头一遭,傅云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炼药都白学了。   原来一锅乱炖也能炼出个逼近玄级的丹药来。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路子也太野了吧!   瞧着傅云震惊的神色,白青屿很想骄傲的来一句:你白姐人美路子野!   不过她没说,做人得谦虚。   “咳……余小弟果真厉害,今日我真是大开眼界了。”傅云满腔无奈最后只能化为这一句话。   “还好吧,依云少爷看我该是什么品级。”   “这枚驻颜丹成色逼近玄级,加之我只给了你一份丹药的药材你却炼出了两枚丹药。可见你对药力的把控度极强……我觉得,余小弟你当得上五品炼药师。”傅云说这话时表情不太自然,虽然事实摆在眼前,但是……从白青屿整个炼药的过程中他真没看出对方的把控力与技术在哪儿?   白青屿心里偷笑,面上还装作欢喜的样子。   “五品,不错不错!我听说云少爷也是五品炼药师,以后咱们可以互相切磋多多交流呀。”   这话要是京都的人听到,绝对指着鼻子骂她不要脸!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傅云面色悻悻,他也想交流,但这么野的路子如此粗暴的手法,他真是无从交流啊!   出了炼丹房,起先和傅云一道待在一楼的那几人见到白青屿笑容满面的走出来后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这小子还真炼成了?   一个身影灰溜溜的跑了出去,正是王胜。   此刻他已毁的肠子都青了,这是什么世道啊,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小子居然也是炼药师?! 第80章 纯洁少男要遭毒手   当傅云将象征五品炼药师的勋章交给白青屿让她滴血认主时,一楼的几人惊讶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不是六品而是五品?   白青屿滴血在那勋章上后,把玩了一会儿后发现屁用没有,就意兴阑珊的丢进空间法器里了。   傅云见她这么不当回事儿,心里只有叹息,对她的看法又回到先前。   “余小弟是第一次出远门吧?”   白青屿点头,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云少爷怎么知道。”   “一般人第一次出远门都不会来这逐月城,除非是外出历练。”傅云笑道,狡黠的一眨眼,“我猜的没错吧。”   “聪明,小弟佩服。”   “你也别叫我什么云少爷,不嫌弃就叫我一声云大哥吧。”   “好啊!”   “既是过来历练的,你可是要进妖兽森林里?”   白青屿点头道,“进去见识见识,男儿当染血,省的一天到晚被人说是娘娘腔。”   傅云笑起来,心道这也怪不得别人,你这容貌就是男子看了也心动啊。   他略一沉吟道,“我有个朋友这些天倒是准备进妖兽森林一趟,我也要一道过去,你若是放心的话倒可以随我一起。”   “好呀!”白青屿连忙点头,眼波潋滟,妩媚生光,“有个照应也好。”   傅云一不小心竟看痴了去,对上白青屿玩味的眼神后,他连忙低下头,有些羞赧的咳了一声,心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对方可是男子!   白青屿尚未觉得此刻自己的容貌有多大的杀伤力。   烛虫虫的风凉话却在脑中响起,“老子预感一个纯洁少男要遭你的毒手。”   “滚犊子。”   喝退烛虫虫,白青屿便随傅云一起出了丹楼往城外过去。   路上,傅云才想起自己还不清楚白青屿的实力,听白青屿说自己是溶血后期的修为时,他才放下心来。   城郊,远远就见一排帐篷驻扎在山头。   白青屿跟着傅云下了马车,步行过去,自帐篷里走出一个魁梧大汉,浓眉大眼,国字脸庞但从面相上看就是个豪迈人。   “阿云,你可算来了!”那人上前就在傅云胸口锤了两拳,哈哈大笑起来。   “周虎,你下手就不能轻点。”傅云龇牙咧嘴,他这样性子随和的人却也表现出豪爽的一面显然与近前人关系亲密。   周虎笑骂了两句,就注意到后方的白青屿。   “这位小哥是?”   “我今天刚认识的余青小兄弟,你别看他年纪不大却是五品炼药师。这次他外出历练,我想不如带他一路。”   周虎听到五品炼药师时眼睛大亮,丝毫不掩崇拜,“乖乖,小兄弟够厉害!不过……”他略一停顿,心直口快道:“妖兽森林里不比其他,咱们要去的地方靠近腹地免不了危险。”   “余小弟他是溶血后期的御妖师。”   周虎略微诧异,年纪轻轻的溶血后期,这小子看着还没有二十岁吧!   恢复真容的白青屿瞧着本就比同龄人成熟一截儿,若周虎知道她还未满十七,只怕更要惊掉下巴。   溶血后期在大世家里或许算不得什么,但在他们这些普通人眼里已是天才人物。   “既是如此,我也不废话了。余小弟,欢迎你!”周虎爽快的伸出手。   白青屿也伸手过去,用力握住,“周大哥进去以后还得靠你多关照啊。”   “自家兄弟必须得罩!”   白青屿笑的纯洁善良,将一个初出茅庐的历练小白兔演绎的完美无缺。   烛虫虫鄙夷的吐槽:装!继续装!   随后周虎给她介绍了一下同行的另外三男一女,这几人和他一样都是猎人楼的。此去除了帮傅云采药之外还有一桩别的生意,说到这里周虎有些为难的看着傅云:“阿云我给你说个事你先别气啊,其实这次委托我们去猎取妖魂的是……”   “是我!”嚣张至极的声音从后响起。   傅云面色微变。   “傅龙兴!”傅云喊出来人名字,脸上头一次露出了厌恶之色。   傅龙兴吊儿郎当的走来,名字恶俗人也长得猥琐。   傅云有些气恼的瞪着周虎,后者心虚的低下头,“他让你们去做什么?”   “咳,帮他猎杀飞云狼。”   “什么?那可是四星妖兽,你不想活了!”傅云面露紧张。   周虎紧咬着牙,“没办法,你也知道我家里……”接下来的话他不说,傅云也懂。“以往你帮我够多了,但我总不能一辈子平白靠你帮忙。这不是兄弟,是蛀虫!”   傅云心头一震,那点不忿都化作了无奈。   “二弟,你放心。周虎怎么也是你是朋友,此事办妥了后,我不会亏待他的。”傅龙兴笑眯眯的说着,“还愣着做什么,启程呀!”   “你也要去?”傅云眉头紧皱。   “不止是我。”傅龙兴指了指后方的马车,上面莺声燕语分明还带着女人。   周虎和傅云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这个蠢货到底知不知道妖兽森林是什么地方!   傅龙兴将他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轻蔑的嗤道:“你们放心,我已经请了为高手做我的保镖。出来吧!”   他话音一落,一道修长傲岸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内。   白青屿无心关注这场兄弟撕逼,躲在一边吃着糖豆,就听烛虫虫叫了一声:我靠!   她这才回头,抛进嘴的糖豆忘记吞咽直接卡在了喉咙中央,一张脸憋得通红,指着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   “你――”   来人俊眉斜飞入鬓,黑眸深邃顾盼间却又潋滟生光,一双薄而苍白的唇,显出几分薄凉。颠倒众生的容颜似拥尽了世间尽半颜色,高挑修长的体魄每一寸都透着完美二字。   众人都被他的容颜气度所震,直到白青屿的惊呼声传来。   傅龙兴在看到白青屿的刹那眼里闪过丝惊艳与垂涎。   “余小弟莫非认识此人。”   白青屿艰难的将糖豆吞了下去,咬牙切齿的盯着对面那张妖气横生的俊脸。   “不认识!”   “没见过!”   异口同声的话语来自二人。   白青屿银牙咬碎,恨不能立刻冲上去,偏偏周虎那个傻大个这时候还冒了一句:“那你一直盯着他做什么?”   “我嫉妒他长得比我美行不行?!”   “额,其实你也挺美的。”周虎傻不拉几的回答道。   白青屿这会儿压根听不进周遭半点声音。   她恨不能闭眼再睁眼告诉自己这是在做梦。   天杀的,这只臭狐狸怎么会在这儿!   不远处,凤澜渊笑容慵懒,眼眸不紧不慢的盯着她,眉梢间分明带着几许嘲弄。   白青屿收敛住惊讶之色,不善的瞪过去,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汇,火花四溅。   “这位就是我请来的高手――凤三先生。他可是货真价实的破虚境!”   傅云等人面露震动。   白青屿心道:装!   烛虫虫心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第81章 我是来拔草的   气氛极度诡异,白青屿强压下郁闷,心里将凤澜渊骂了千万遍:死狐狸阴魂不散,自己走哪儿他跟哪儿!   傅龙兴一脸你们没话了吧的表情,大摇大摆的钻回马车上,一副大当家的派头,“还愣着做什么,出发呀!”   傅云等人郁结,略作打点,纷纷启程。   下了这个山头往下就是平原,远远的就能瞧见妖兽森林的雏形。白青屿骑在马上跟在傅云身边,眼神不时朝后瞥着。   她的小动作自然被傅云看在眼里,他略有疑惑:“余弟似很在意那位凤三先生?”   白青屿收回神,磨牙道:“云大哥可别误会,我就是看不惯那种妖里妖气的男人。”   傅云面色古怪,忍不住轻咳了一声。要说妖里妖气……他下意识的看了眼白青屿头顶那朵妖花。   “余弟头上的红花是胎记吗?”   白青屿点了点头,装作很不忿的样子:“像个娘们是不是?我铁血真汉子的气概全被这朵花儿给毁了。”   傅云直接被她逗笑了,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她身上,难以移转。   倏然,一匹黑马横插在两人中间,马背上的男子身姿伟岸,颠倒众生的容颜上黑眸深邃扣人心弦。   傅云不经意间与其对视,竟生出一种被看穿的无所遁形之感。   “凤三先生。”傅云点头示意,略微拉开了一些距离,他本想将白青屿唤过来,偏偏中间之人的身影完全将对方给遮蔽住了。   “我来的可是不妥?”凤澜渊明知故问道。   “岂会。”傅云敷衍一笑,想要越过凤澜渊去将白青屿带过来,却又觉得这样做未免太刻意了,只好按捺住心里这念头,随口问道:“凤三先生此行只是为了护卫之事吗?”   他可不认为傅龙兴那种草包能请动这样的高手。   凤澜渊忽然露齿一笑,“我是来拔草的。”   傅云一头雾水。   这话怕是只有白青屿能听懂,她嘴角抽搐,自己随口一句让他头顶飘绿,没曾想这厮还真的付诸行动了。   这算怎么个事儿?   抓奸?   防范她红杏出墙?!   白青屿这边磨牙正狠就见那双波澜不兴的黑眸睨了过来,潋滟眸色里分明透着警告二字。   白青屿心里一声怪叫,这还真要反了天了!   “云大哥~”她无比油腻的一声叫唤,狠狠回瞪了一眼凤澜渊,转头就装成一副纯洁小郎君的样子驾着小马驹屁颠屁颠的绕到傅云那边去。   “余弟有什么事?”   “我瞧前面景色不错,不如咱们比比看谁先骑过去。”   眼下距离森林入口还有段距离,傅云也乐的与她亲近,当即答应。   白青屿策马奔腾欢快得意,扭头成功的看到某只狐狸脑门绿了。   你不是要来拔草吗?老娘就让你常常野火烧不尽的滋味!   她眼里的嚣张与挑衅清晰无疑的传达给了凤澜渊,旁边的周虎等人猛地打了个寒颤,嘴里咕哝着:“怎么突然冷的这么厉害……”   白青屿和傅云两人停在森林入口等着他们过来,众人远远就见他二人有说有笑。队伍里的人见状,都开起玩笑。   “这余小哥要是个女儿家的话和云少在一起还真是郎才女貌啊!”   “哈哈,谁说是男人就不可以在一起了,性别也抵不过真爱嘛……”   不远处的白青屿忽然打了个激灵,旁边的傅云立刻替她盖上一件披风,“冬日天冷,余弟你穿少了吧。”   “谢谢云大哥。”白青屿甜甜一笑,余光略过已至近前的队伍,毫不意外的看到凤澜渊那张颠倒众生的脸黑成了锅底。   他唇角的笑容危险至极,眸底风暴聚集,目光死死盯着白青屿身上那件披风。   “趁着天黑还早,咱们快进去吧!先把今晚露营的地方给定了!”周虎说着,带领众人进入森林。   妖兽猎人最是熟悉地形,他带大伙走的都是大道,周围的树木都有人为砍伐的痕迹使得道路宽广,连马车都能通行。要在妖兽森林里开辟出一条这样的道路,即便是在外围,也不知要牺牲多少性命。   “现下只是最外围,还能骑马走上两日。等到了里面就是真正的深山老林,要到咱们的目的地就只能靠脚力了。”周虎照顾着白青屿这个新人,一路上给她讲解不少妖兽森林里的主意事项。   白青屿这才晓得自己被四大世家追杀时躲入的那片区域竟是妖兽森林里最安全的一处地方。那里毗邻京都被选为前去中央大陆的官道,厉害一些的妖兽早就被除了,但逐月城附近的可不同,这片林子里的可是实打实的嗜血妖物。   从进入林子开始,白青屿就感觉周遭有无数双眼睛在窥探。   烛虫虫嗅到了食物的味道,也开始有些躁动。   “啧啧,这一片的小崽子味道闻着就很肥美。”   白青屿让它安分一点,别给自己惹出什么乱子。   一行人在大道上走了一天,好在这第一日过得顺风顺水,只遇到几个一两星的小妖兽直接被宰了当成晚饭。   夜幕降临之前,他们找到一片视野开阔的空处当做营地。   众人分工,生火的生火,做饭的做饭。   白青屿收拾妥当,提着水壶准备出去与傅云一起打水,刚钻出帐篷,嘴巴就被人捂住直接给拖到了林子深处。   距离营地百米开外,白青屿后背重重的抵靠在树上。   沉重暴虐的吻狠狠欺压而来。   这一吻夹杂着浓浓的报复意味。   狂暴粗鲁透着令人屏息的霸道,她的贝齿被狠狠撬开,舌尖被紧紧缠住不放。越是反抗对方的攻势越是凶猛。她本以为自己稍稍示弱,还能找到丝开溜的机会。不料近前的那双黑眸里俱是嘲讽,显然防着她这一招。   嘴唇,脖子,锁骨无一处幸免,羞耻的红色印记延绵了一路。   白青屿喘息微重,眼神也有些迷糊,不知不觉间她已被放倒在地。   头顶响起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云哥余弟叫的可真是亲热啊。”   胸前猛地一痛,白青屿骤然清醒,她刚才一迷糊衣服竟也被褪去了大半。 第82章 夫纲何在   “你居然用幻术迷晕我!”她悲愤欲死。   凤澜渊捏住她的下巴,眼神里不带一点怜惜,俱是危险的戏谑之色。   “夫人当着我的面还想爬墙,若不略施惩戒,夫纲何在?”言语刚落,他就含住了对方小巧的耳珠。   白青屿身体瞬间如触电了一般,几乎要化作一滩烂泥。那里是她的死穴啊!   凤澜渊就是知道她这个弱点,舌尖偏偏在那儿流连不断,肆意玩弄。   白青屿欲哭无泪,便是当初这只臭狐狸走火入魔了也没对她这么残暴过,心里大骂,奶奶的,要玩火自焚了!   “凤三狐狸,咱们有话好好说。我现在可是个男人,你不这样子不好,影响极其恶劣!”   “为夫不介意你的性别,真爱嘛……”旁人议论的话他可是一字不落的记得。   白青屿早知这厮记仇,但今日领教后,再度刷新认知。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咱俩是真爱,剩下的都只是为了繁衍后代。”   “你想和谁繁衍后代?!”   白青屿一打嘴巴,赶忙装孙子,“口误!口误!我心对你之心日月可鉴,我知错我认罚,我叫你哥了行不?”   凤澜渊心知这贼丫头又在耍心眼,偏偏这还是头一遭她在自己面前服软。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咬牙切齿的盯着她,却再也下不去手。   白青屿闭眼等了半天不见动静,眼睛刚眯开一条缝儿,就听他哼了一声。   “叫。”   “啊?”   凤澜渊神色再度沉下来。   白青屿立刻领悟他的意思,小脸绷紧了,用尽全力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憋出两字儿:“三――哥――”   凤澜渊闻言弥漫在他周身的可怖气息这才散了。   白青屿松了口气,没等她连滚带爬的开溜,身上的衣服就已被人穿戴整齐。   “以后都这么叫。”凤澜渊郑重其事的威胁道。   叫你二大爷!白青屿心里骂了句,脸上极近狗腿:“是,三哥。”   从地上爬起来,就见凤澜渊捡起地上的水壶丢了过来。   “做什么?”   “监工。”   她的开溜大计再度破灭。   半个时辰后,白青屿拎着水壶与凤澜渊一道出现在营地。   场面一片死寂,众人看她的目光都有些诡异。   傅云找了她许久,人累的气喘吁吁,见她出现后连忙上前,笑意却僵在脸上。   就见,她衣衫不整,头顶身上都沾满了树叶。最为惹眼的还是她脖子往下延绵到锁骨的那串红印,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是什么。凤澜渊就站在一旁,笑意不明,忽然俯下身在她耳后轻轻一吹,一片黏在她脑侧的树叶飘了下去。   可是,这举动实在太亲昵,太暧昧。   尤其是他二人同时出现,白青屿的模样又……   无法不让人怀疑啊。   白天还在议论傅云和白青屿的那几人一下就闭嘴了,只是神情间的古怪劲儿怎么也淡不下去。   傅云强迫自己不去往那方面想,鼓起勇气问道:“余弟你的脖子……?”   “嗯?”白青屿尚不知某人在自己身上留下了罪证。   她借着壶里的水光一看,鼻子差点没气歪掉。伸出爪子赶忙挠起来,欲盖弥彰道:“我就说脖子怎么那么痒,这森林里的文子简直太厉害了!”   “你身上……你们……”   “哦,刚刚我没找着你就自个儿跑去打水,不小心掉进一个坑里,多亏遇到了凤三……先生,是他把我救出来了。”白青屿心不甘情不愿的为某人立功勋章。   傅云眼里的雾色顿时散开了,整个人也松了口气一般。   “原来如此。”他上前朝凤澜渊一拜,“多谢凤三先生。”   营地众人目瞪口呆,他就信了?   周虎在旁边冒了一句,“这凤三先生不愧是高手啊!”   其余人缄默,心道:这两人真不愧是朋友。   傅龙兴坐在马车上,猥琐的目光在白青屿与凤澜渊身上流连了一圈,嘿嘿一声怪笑,不知打起了什么鬼主意。   白青屿也有些被傅云的单纯给萌到了,但一对上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就生不出半点戏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这年头能让她不好意思的人为数可不多。   后方飘来一股酸味。   白青屿浑身汗毛一竖,赶忙将水壶递到傅云手上大叫着肚子饿,脚底抹油。   柴火堆旁,白天猎杀的那几只地级妖兽已成了肥美的烤肉,火舌席卷的油脂,馋的白青屿在旁边两眼放青光。   她那模样,落在身旁两个男人眼里别提多么可爱。   不等周虎将烤肉取下来,白青屿就伸手去捞,把自己烫了个龇牙咧嘴。   “吃罢。”   “余弟这给你。”   两侧各送来两份烤肉。   凤澜渊的目光与傅云隔空相汇。   一个妖孽无双,一个温柔似玉。   白青屿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很是为难。比起鸡翅膀她更爱鸡腿啊,她的手刚往傅云那边移了一寸,凤澜渊杀人分尸的目光就飘了过来。   周围一群看客吃着烤肉看着这场年度情感大戏,心里叫唤着:撕啊,撕啊!   不料,傅云主动将鸡腿收了回来,对凤澜渊点头一笑,这才对白青屿说道:“余弟,凤三先生的好意你就接受了吧。”   白青屿心里飘下两道热泪,简直想叫傅云一声:亲人!   瞧瞧人家多么知书达理,多么善解人意。   男人就该大气点啊!   白青屿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接那鸡翅膀,忽然,凤澜渊的手一抖,一道完美的下滑曲线鸡翅膀从少女指边掉落。   他颠倒众生的俊颜上笑容潋滟,“掉了。”   这货绝对是故意的!   白青屿内心的小火苗冉冉升起,她期待着凤澜渊吃瘪,却忘记了对方的腹黑。   到头来倒霉催的还不是她自个儿。   烤肉已被大家伙儿瓜分的差不多,白青屿拿糖豆当饭,盯着某只狐狸的背影,一口一个嘎嘣脆。   吃完饭后,众人约定轮流值守。   周虎体恤白青屿是个新人让她第一夜好好休息便是,闷头钻回帐篷里,白青屿一阵磨牙,她要是睡得着就好了!   那只臭狐狸可比这森林里的妖兽要难对付的多!   虽是如此,她迷糊间还是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她似乎闻到了烤肉的香味,肚子又不争气的咕咕叫起来。   一睁眼,果然有只烤鸡摆在自己眼前。   “一只鸡腿就把你骗走了,出息。”戏弄的话语回荡在耳畔,白青屿立马蹦起来,瞪着帐篷里的男人,“你你你――”   “夫人放心,我让他们都睡着了。”凤澜渊露齿一笑,眉宇间带着丝得意。   白青屿想起自己脖子上那串吻痕就气的牙痒痒,不过……再怎么不爽也要填饱肚子再说。她夺过烤鸡,美滋滋的吃起来,心想着,凤三狐狸大半夜的是从哪弄来的这玩意。   还是说狐狸天生就擅长抓鸡?   吃饱喝足后,她总算有了秋后算账的力气。   “你到底跑来干嘛?”她非常正面的表达出自己的不满。   “我若不来,谁知夫人要播下多少种子,只怕来年春天为夫头上就不是几根野草而是一片草原了。”凤澜渊慢条斯理的说道,又恢复了以往的慵懒调调。   白青屿一阵无言,“我是出来历练的。”   “我也是呀。”   “你历练什么?!”   “斩草除根。”   “……”   眼看着对话进行不下去了,白青屿选择闷头继续睡,她刚躺下旁边就靠过来一人。   “……出去。”   “夫人若是害羞,我可以将你打昏。”   “……其他人醒来之前你必须出去。”   “好啊。”凤澜渊笑的心满意足,他有的是办法让这群人一辈子也醒不过来。 第83章 刚才这里有只苍蝇   翌日大早,白青屿醒来时,身边已不见凤澜渊的踪影。   出了帐篷,只见其余人神色无异,她也松了口气。四处张望了下,就在傅龙兴的马车旁看到了他的身影。白青屿心嗤,这会儿倒装起尽忠职守来了?   收拾妥当,众人启程上路。   今天的速度明显要比昨日快上不少,临近晌午的时候前方大道已然不见,变作一片苁蓉的密林。   “骑马只能到这里了,接下来咱们步行。”   周虎说完,众人都跟着下了马。   傅龙兴搂着一个美人从马车上下来,左右张望了圈立刻露出不满,“这是什么鬼地方?”   那个美人也一脸害怕的样子胸前两个小白兔不停往他身上蹭,“龙少,人家好怕,都说这妖兽森林里好危险的。”   “美人不怕,有高手兄在区区个把妖兽算什么。等我们杀了那头四星妖兽,我就剥下它的狼皮给你做袄子好不好?”   周虎几人闻言都露出愤慨之色,他费那么大劲折腾就只是为了一张狼皮?   但现在钱也收了,路也走到一半了想反悔也晚了。   “罢了,我们先去采了药再说。”周虎咬牙说道。   傅云沉着脸,点了点头。   “云大哥你们要找的是什么药材?”   “三生花。”   “你是想炼制结魂丹?”白青屿问道,三生花用处并不广,却是结魂丹的必须之物。   旁边的周虎听到结魂丹三个字后身体明显一震,吃惊的看着傅云。   他没想到傅云冒险进去妖兽森林竟然又是为了自己,早知道的话……   傅云看着周虎紧握着的拳头,不禁苦笑。   白青屿觉察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云大哥……”   “不怪你,周虎他就是这个性格,越是朋友他越不喜欢亏欠对方什么。”   “以你目前的品级,炼制结魂丹还是有些风险吧。”结魂丹是玄级上品丹药,炼药师炼药除了技术以外还依赖于强大的精神力,贸然挑战自己能力范围以外的丹药绝非好事。   傅云略一愕然没想到白青屿心想的是这茬。   的确,挑战结魄丹对他来说有这不小的危险,但他不能不去做。   “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白青屿微微一笑,别的事情也不再追问。   事关周虎的隐私,她没那么八卦,也清楚每个人都有不想旁人触碰的私隐。   傅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近处的少年目光清冷,自己明明靠的极近却又感觉很远。反倒是另一人,傅云余光扫过后方的凤澜渊。他二人明明没怎么说话,但只要站在一起便生出一种旁人难以涉足的感觉。   在联想进来之时,白青屿的反应。   真的不认识吗?   傅云笑容不禁苦涩了起来,他终究骗不了自己啊。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众人就来到一处峡谷。风光秀美,景色宜人,两壁的断崖上都长有不少三色花朵。   正是三生花。   白青屿与凤澜渊远远看着并未靠近,周虎几人已经准备好绳索要爬上断崖去采药。   “小心些,一般有灵药的地方都会有妖兽出没。”傅云已爬上了另一处崖壁,低声提醒众人。   周虎哈哈大笑,道:“阿云你放心吧,刚刚我已经四处查探过了,这儿半根妖兽的毛都没见着。”   他此话一落,其余人就放下心来。   傅云还有些担忧,但看这么久过去了周围的确也没什么动静,心想着那就快点采了药离开。   很快,他二人都收获满满,眼看着就要从断崖上下来之时,一声鹰唳响彻长空,巨大的黑影骤然出现在天际,盘旋一圈后朝他二人直扑而来。   “击穹鹰!”   “那击穹鹰的身影已有五尺,已是四星妖兽了,这里还靠近外围怎么会有四星妖兽!”   “不好!”傅云和周虎双双变色。   紧要关头,周虎用鹰爪勾住傅云将他朝下一拽,回头对众人喊道:“接住他!”   他钢牙紧咬,竟是想以自己为诱饵保住傅云。   四星妖兽,偏偏还是击穹鹰!这可是比飞云狼更难对付的天空霸主。就算是寻常四星他们也要几人将之围困,一番恶战后才有胜利的希望啊。眼看着那击穹鹰距离周虎越来越近,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办?   无人听见,白青屿低叹了一声,默默朝身旁扫了一眼。   凤澜渊无奈的看着她,眼里流露出一丝宠溺之色。藏着袖中的手轻轻一动,俯冲下来的那头击穹鹰骤然滞空,紧接着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怖之物一般,惊叫一声扭头就跑。   周虎还以为自己今日死定了,看着击穹鹰临阵脱逃,他愣了半天赶忙爬下断崖,整个人瘫在地上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此处危险,咱们还是快些离开。”   傅云将周虎搀扶起来,一行人且行且退朝着峡谷外奔去。   白青屿装作狼狈的样子跟在末尾,就见傅云时不时担忧的看向自己,未免身旁某只狐狸再打翻醋坛,白青屿只能装作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到了一处溪流边,众人停下脚歇息。   没喘几口气,傅龙兴就骂了起来:“你们不是说外围不会有四星妖兽的吗?刚刚那个又是怎么回事。”   众人本就惊魂未定,眼看这家伙这时候还跑出来打击士气,周虎没好气的说道:“什么怎么回事,这是妖兽森林你以为你自家后花园啊,还带了个侍女过来,接下来那段路是不是要我们抬着你走过去!”   “你收了钱就得好好办事,抬着我走也是应该的。”傅龙兴就是典型的蹬鼻子上脸。   周虎牙关紧咬,恨不能上去一拳锤死这家伙。   傅云在背后拉住他,阴沉着脸站出来道:“傅龙兴你最好收敛点,现在大家都在一条船上。”   “谁和你们一条船上,不管你们是死是活那个飞云狼的皮毛必须给我剥下来。”他说完又面向凤澜渊,“高手兄你刚刚做的棒极了,你只需要照顾我一人就是,这些人的生死可不在咱们交易的范畴之内。”   傅云几人都皱了皱眉,的确,刚刚在他们看来凤澜渊一直在冷眼旁观。   破虚境对上四星妖兽显然有匹敌的力量。一时间,随周虎一道来的三男一女看凤澜渊的目光都冷淡了下来。   白青屿听了这话想打人,什么叫只需照顾你一人?老娘的人也是你这种猪头三能随便使唤的?   傅龙兴还在那里骂骂咧咧的说着,忽然,斜刺里甩来一个巴掌不偏不倚的抽在他脸上。傅龙兴的喋喋不休全被打了回去,右脸立马肿成了一个猪头,他懵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疼痛,捂着腮帮子惨叫起来。   旁边,白青屿拿出帕子仔仔细细擦拭着打人的那只手,面朝众人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刚才这里有只苍蝇。” 第84章 他是我表哥   寒风飒飒,日光单薄落在人身上不觉温暖反透着一股寒意。   “你竟敢打我!”高亢的尖叫声划破长空,傅龙兴面容扭曲,捂着脸就想动手。   白青屿斜眼睨过去,哼了一声:“嗯?左边脸上还有一只苍蝇。”   傅龙兴动作一顿下意识的又去捂左脸,右手放下左手刚抬起……   “哎呀,又跑右脸去了。”   掌风随至,傅龙兴惊的嘴唇一颤,赶忙闭上眼。预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他眯开一条眼缝,就见近前‘少年’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雌雄莫辩的妖冶面庞上黑眸似星,光芒更如利剑直穿人心魄。   巴掌停在他脸侧几厘处,一滴冷汗从傅龙兴额头滑落,他也不知怎么回事一对上那双眼睛,自己就打心里头生不出反抗的念头,明明他的修为还在这娘娘腔小子之上。   “苍蝇跑了。”白青屿慢悠悠的收回手,笑吟吟的睨着他,道:“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蛇虫鼠蚁之类的东西,烦劳大哥你将嘴闭紧了,泄了味儿一不小心又把这些脏东西招过来就不好了。”   傅龙兴脸色忽白忽紫,偏一对上那双眸子他就打心底发憷,目光求救似的望向凤澜渊。   后者却视若无睹。   这算个什么意思!   “你可是我花钱雇回来的,看见别人对我动手你竟敢不管!”傅龙兴尖声叫道。   “所以呢,你想我怎么做?”凤澜渊懒洋洋的问道。凤目轻眯,贵不可言。那一瞬,所有人都生出种错觉他与傅龙兴说话简直是纡尊降贵,有辱了身份。   “给我打断他的手!”   “这样啊……”凤澜渊轻抚着下巴似在权衡。   周虎与傅云都露出戒备之色,唯恐凤澜渊真对其下手,各自迈出一步想冲上前将白青屿护在身后,偏有一人动作更快。   凤澜渊长臂一伸,穿过白青屿腰间将她紧紧勒入自己怀中。下颌轻放在她肩头,语气邪肆而霸道:“打断她的手只怕不行,谁叫我瞧上她这人了呢。”   林间,见鬼了般的一片死寂。   白青屿脸色变了又变,反肘毫不客气的朝后击去,耳畔笑声渐远,凤澜渊轻轻一跃人已至五步开外。   “余弟你没事吧。”傅云他们过来,作势将白青屿护在中间。   “没事。”白青屿说着,狠狠剜向前方。王八蛋死狐狸,又和她玩这一手。自己辛辛苦苦装了一路的愣头青,差点被这家伙刺激的破功。   傅云脸涨的通红,愤慨的盯着凤澜渊:“凤三先生我本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没曾想你居然……”   “喜欢一人有错?”凤澜渊忽然问道。   傅云怒意一滞,面露怔忪,心想自然没错,可是你二人都是……   “既然没错,你们怒从何来?”   这话问的众人皆是一愣,白青屿瞧着那张道貌岸然的狐狸脸,心里默叹一口气:弟兄们,你们道行还是太轻了啊……   “可是你的举止实在太、太轻浮了。”傅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   凤澜渊俊目轻睨,指着旁边的周虎,“抱一下便算轻浮,你二人大被同眠过又算什么。”   傅云:“……”   周虎:“……”   “你――你们――”傅龙兴气的手指都在哆嗦。   白青屿冷冰冰的扫了他一眼,道:“你什么你,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闭嘴跟着我们走下去,要么打道回府带着你的美人儿自己滚回去。”   周虎等人一脸冷漠,凤澜渊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傅龙兴登时明白自己的处境,紧咬着门牙闭上嘴,让他自己回去还不死在半路上。   他吃瘪模样众人看在眼里都觉解气,当下也不再理会各自走到远处休息了起来。   “让你见笑了。”傅云低声道,语气无奈。   “犯蠢的是傅龙兴那家伙,关云大哥你什么事。”白青屿唇角一扬,一笑间揽尽芳华,额上的血红妖花更显冷艳。   傅云敛眸掩住眼中的惊艳,苦笑道:“他是我大伯之子,自幼不学无术惯了。虽是化骨境,但也全是靠丹药堆起来的。哎……也怪我糊涂,当初还是该阻拦大家进来的。”   “我倒觉得你阻拦与否结果还是一样。”白青屿不疾不徐道,“周大哥急需用钱势必会铤而走险,那傅龙兴又是个不安分的主儿,还是会凑上来找麻烦。我倒觉得,既然都来了就别想那么多,左右不能空着手回去啊~”   傅云看着那双狡黠里不乏清明的眸子,微微发愣。他一直以为对方只是不清人事的懵懂少年,但今天遭劫过后对方的冷静胜于众人,掌扇傅龙兴不说看事也能如此一针见血。   “余弟说的对,是我糊涂了。”傅云心下释然,余光扫过不远处的凤澜渊时,略一蹙眉,“那位凤三先生绝非是傅龙兴可以驱策的,他此行与我们一道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他其实是我表兄……”   “嗯?!!”傅云惊讶无比。   “此事说来话长……总而言之,拿他当个免费打手就行。”白青屿胡乱扯着牛皮,声音虽小却瞒不过某只狐狸的耳目,凤澜渊笑意玩味,自己是她表兄?   傅云很快就镇静下去,心里的一些疑惑也骤然开朗。   “原来如此,这么说先前还是我误会他了。”   “没有误会。”白青屿笑眯眯道,“他这人一贯不要脸。”   傅云:“……”   凤澜渊:“……”   周虎等人听闻凤澜渊的身份后,态度也随和了下来,虽有困惑却不多问,像他们这种常年奔波在外与各种人打交道的猎人,眼力自然不差,老早就看出白青屿和凤澜渊两人身份不一般。   从初见至今这半路下来,他二人之间瞧着本就有些猫腻。   “啧啧,这凤三先生瞧余小弟的目光怎和蜜里调油了一般,原来是表兄表弟啊。”   “谁家表哥看表弟会和看情人似的,我觉着这两人间还有点别的味道。”   “基情?”   “没准,这余小弟长得比女人还美,换做是我我也愿意啊,哈哈哈……”   众人窃窃私语,暗暗调笑。殊不知这一切全被白青屿听在耳中,她恶狠狠的朝旁边瞪去,某只狐狸笑的岁月静好,直把她气的死去活来。 第85章 有福当同享有屎一起脏   啸月山脉延绵在妖兽森林内,如一道天然屏障将腹地与外围分割开。白青屿一行人穿梭在林中,有了周虎这位老人指路,一路上避开了不少危险之处。   “照周大哥说的,四星以上的妖兽都在啸月山脉北面活动,南面这一处都是一些低级的妖兽。”   “常理是这样的,不过在这片森林里很多时候不能依照常理思考。”周虎在前方说道,“那个击穹鹰能够飞行,要想穿越啸月山脉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它天性固执不会放弃自己的巢穴,我想不通它怎么会跑这外围来……”   没准山脉那头发生了什么呢?白青屿念头一转,昨天她研究了一下路线,沿着山脉一路往北最后横穿一片密林就能抵达冰火之城,忽略山脉附近的那些妖兽话这条路最是快捷。   不过,这也意味着,抓捕到飞云狼后自己就要和傅云他们分道扬镳了。   凤澜渊像是知道她心里所想一般,唇角噙着嘲讽,低声问道:“可是舍不得你那位好哥哥?”   白青屿睨了他一眼,心想:这厮肚子里装的是百年的老陈醋吧,简直酸气熏天。她眉梢一挑,故意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有什么舍不得的。”   凤澜渊笑容深不可测。   他二人缀在后面咬耳朵,旁人也不来打扰,只是傅云时而回头,眼神里多有黯然。傅龙兴将这一幕收归眼底,怨毒的目光里藏着丝淫邪,手上一用力差点抓爆了身旁美人的胸,引得美人阵阵娇呼。   一路上,众人都视傅龙兴为空气,白青屿余光时而扫过他,心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云大哥。”白青屿快步走到前头去。   傅云轻嗯了声,“怎么了?”   “我听说狼都是群居动物,飞云狼又是四星妖兽,你们可有对付的法子?”   “飞云狼略有不同,一般找到配偶后就会两两出没远离狼群。不过即便只是一只也不太好对付。”傅云略一沉吟道:“我来时曾预备了些迷药,届时应该能派上些用场。”   “阿云的迷药用来猎杀这些凶猛的妖兽最是厉害不过,余小弟放心好了,等找到目标咱们先把公狼迷倒,剩下的母狼就好对付多了。”周虎哈哈笑道。   其余人点头附和,不过眼神都下意识的朝凤澜渊那边瞟去。其实在他们看来最好的办法无非是让这位凤三表哥出手,破虚境加上他们对付两个四星的畜生还是手到擒拿。只是这话周虎与傅云不说,他们是万万不敢开口的。   白青屿怎猜不到众人所想,只是依傅云和周虎的性子绝不会开这口。   “只是两只飞云狼的话也不麻烦,反正有个免费的打手。”白青屿笑道。   其余人闻言都心花怒放,唯有傅云和周虎微微皱眉,“这样不好吧。”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天经地义啊!”白青屿毫不客气的卖起队友,不在意道:“这一路上我跟着你们涨了不少见识,本就该出手帮忙的。更何况,等抓了飞云狼我恐怕就要与大家说再见了!”   “这是为何?”听她说要离开,傅云不免着急。   “我此番历练的目的地在北边,若是再回逐月城就绕路了。”白青屿简单解释道。   傅云难免失落,失神低喃:“原来如此。”   周虎却是个痛快人,“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咱们能认识已是缘分,有缘定会再聚的。其他矫情话我也不说了,阿云你也别哭丧个脸,像个娘们似的!”   傅云薄怒的瞪了他一眼,转念一想却也释怀了。   白青屿于他来说就如天边朝霞,只能远观无法企及,能相遇成为朋友已是此生最大的幸运了,再奢望更多,便是贪心了。   这边大家伙都围着白青屿,无人发现傅龙兴眼里邪光一闪而过。   凤澜渊忽然大步上前,长臂一伸将勒住她的脖子将之从众人中间拉出来,兀自朝前边走去。   “爪子挪开点,你要勒死我?!”   白青屿不忿的咬着他的胳膊,某人臻首一偏忽然咬住她的耳朵。   “你可真是我的好夫人,随随便便就将我卖出去当苦力?”   白青屿害怕又被他咬耳朵,作势一蹦,垫着脚勾住他的脖子,低喝道:“举手之劳罢了,能费你多大力气?”   背影看去他二人仿佛哥两好一般,勾肩搭背,无人察觉他二人暗中的较量。   凤澜渊身子被拉的一矮,又好气又好笑的瞪着她,却见那双灵动的眸子里盛满狡黠,美的惊心,让他一时间下不去狠手。   “为夫忽然觉得还是做废物的时候比较好。”他忽然眨巴了下眼。   白青屿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只臭狐狸难道又想搞事情?!   多余的话凤澜渊没说,留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独自走到最前方去。   啸月山脉宛如一条沉睡的巨狼伏在大地之上,往上所见皆是陡峭的山石,只有山腰处稍见平缓,被绿植覆盖。   “再往上就是飞云狼的领地范围,咱们要小心些,那些畜生嗅觉灵敏的很。”周虎说着,分出一些粉末给众人。   白青屿在手上揉搓了两下,见旁边的凤三狐狸厌恶的盯着自己,她心里顿觉不妙。   “这是什么?”   “飞云狼的粪便啊。”   周虎随口说道,很是坦然的将狼粪摸在身上。要想隐藏气息捕获妖兽,这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这一点点粪便,周虎也是花了好大力气才弄来的。   白青屿盯着自己的手,表情一言难尽。   她眼波忽然一荡,横向旁边,娇媚的唤了句:“三哥呀~”   凤澜渊浑身戒备到了极致,笑容绷紧,凤目危险的盯着她,“别过来。”   “你说不就不,我岂不是很没面子。”白青屿笑的风情万种,步步逼近,心里早就乐的张牙舞爪。让你丫的有事没事和姑奶奶对着干,还不是有被我逮住小辫子的一天。   凤澜渊生性喜洁,哪受得了这种秽物。   周虎等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见白青屿狠搓了两把抓了屎的手,将自个儿浑身上下摸了个遍,气势汹汹犹如饿虎直朝凤澜渊扑去。   “好兄弟哪里跑!有福当同享有屎一起脏~~” 第86章 接生婆白青屿   白青屿的恶作剧到底以失败告终,不过她这一身屎味飘香倒是杜绝了某人的‘亲近’。她瞧着距离自己三尺有余的凤三狐狸,心里不忿道,难道她只能用这种恶心自己又恶心别人的办法将这家伙熏走?   别说凤澜渊了,这会儿连周虎他们都不大愿靠近她。   一个个表情怪异,哭笑不得的盯着她,默默竖起大拇指,心道了句:壮士!   烛虫虫躲在她衣襟里悄悄冒了个头,差点没被这味给熏背了气,翻着白眼道:“老子的胃口全被你给败坏没了!”   白青屿一指将它戳了回去,眼下人多它竟然还敢出现。   “废话少说,发挥你的狗鼻子闻闻,飞云狼在什么地方?”   烛虫虫心不甘情不愿的散出妖识,“西边,五百米。”   那也不远了,白青屿正想提醒众人。周虎脚步突然一顿,“慢着。”   “怎么了?”   却见他蹲下身观察着附近一片草地,那里有一处脚印,周虎表情有些凝重。   “有人来过。”   傅云等人神色也沉了下去,这里可是啸月山脉谁会没事儿跑这里来?在这片森林里很多时候人比妖兽更加危险。   “看脚印的身前这人恐怕没走多久,人数……暂时不好估计。”   “猎人楼里最近有没有啸月山脉附近的任务?”   周虎摇了摇头,众人心情各异,半晌沉默,还是周虎开口道:“咱们小心些便是,若真遇到其他人,能不动手最好不动手。”   虽是如此,话中的狠意大家都听得出来。   在这片森林里,非友即敌,心慈手软的后果就是赔上自个儿的性命。   白青屿本想问问凤三狐狸,偏偏那厮这会儿见她就躲,白青屿心道也罢,自己和这家伙都在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又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样子,白青屿一行人躲在一个巨大断石之后,在断石外五十米处正伏着一头巨狼,柔顺的皮毛交织着银灰两色,仿佛天际斑驳的云层,银色延绵到了尾端又成了纯白的雪色,端是漂亮至极。   “好漂亮的皮子!”傅龙兴身边的美人惊叹了声,立刻引来众人的怒视。   不远处,那只飞云狼耳朵猛地一动,骤然醒来,一双闪烁幽幽凶光的绿眼虎视眈眈的注意着四周。   傅云等人道了句该死,大好的机会全被这女人给毁了!   “放迷药吧,再晚就没机会了。”周虎低声道。   傅云点头,拿出一个弓弩似的小箭瞄准了飞云狼。   那一刻,飞云狼似也感受到了杀机所在,凶目对准了他们,一声怒啸巨大的身躯弹射而起直奔他们而来。傅云变色,持弩的手却未动摇丝毫,连发数箭,可一一被那飞云狼躲过。   眼看着巨狼迫近,旁边某人幽幽一叹,邪魅难测的身影骤然出现在狼口之下。周虎等人勃然变色,正要大叫小心,令他们瞠目结舌的一幕就出现了。凤澜渊对着虚空轻扇了一掌,那只飞云狼就像撞上了堵无形的气浪,庞大的身躯倒飞而去。   “还愣着做什么?”他侧过头,黑眸不轻不重的落在傅云等人身上。   傅云等人对上那双深不可测的凤目,心头剧寒,猛地回过神,顾不得惊骇纷纷围攻向飞云狼。那只飞云狼似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制约住,匍在地上瑟瑟发抖,眼睁睁看着那只带有迷药的箭射入自己体内。   没过多久,飞云狼挣扎的力度就缓了下来,众人悬着的心也沉了下来。   而他们看凤澜渊的目光中皆带着畏惧。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四星妖兽啊,这个男人真的只是破虚镜的御妖师吗?   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笑容潋滟,一副邀功请赏的模样朝着白青屿靠过去,刚走了两步猛地想起什么似的又退了回去。凤澜渊暗自磨牙,该死的狼粪!   白青屿心里笑开了花,眼角眉梢叫个挑衅,你来呀!姑奶奶原地等你!   他二人眉来眼去之际,周虎傅云那边却陷入了争吵。   “这只飞云狼杀不得!”   “放屁,好不容易把这畜生搞到手你说放就放!”傅龙兴飞扬跋扈的吼道,他身旁的美人也不依不饶,“就是,这头狼的皮子配我正好,你们休想把它放走!”   周虎沉着脸,“大不了我们替你再捕一头,但这一只必须放走。”   傅龙兴紧啜着牙花子,目光无比阴沉,眼看着气氛越发僵持,他忽然开口:“好啊,不过这头狼是凤三先生帮你们拿下的,你即便要放也该问问他的意思吧!”   周虎闻言,心道也是这个理。他刚刚转过身,不祥之感骤然涌上心头。   不好!   “哈哈哈――”傅龙兴一声狂笑,闪电般拔出匕首直接切断了飞云狼的咽喉。他故意说话转移周虎他们的注意力,就是为了这一手。   傅云面色大寒,上前揪住他的衣领,怒道:“蠢货,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干了什么!”   白青屿和凤澜渊闻言过来,看着血泊中的飞云狼不由皱眉:“怎么回事?”   他们过来不就是为了猎取这头狼的吗?怎还吵起来了?   “这头狼杀不得!”周虎颓唐的叹了口气,指着那头飞云狼的肚子,“这是头怀孕的母狼!”   白青屿这才注意到这头飞云狼的肚子微微隆起,她皱了皱眉,就听周虎气闷的说道:“猎人这一行里有个规矩,但凡遇到怀孕的妖兽皆要放一条生路。一是不能妄造杀孽,二是会惹来不断的麻烦!”   所谓的麻烦自然就是妖兽配偶的报复,起初他们以为这只是头落单的飞云狼,如今看来恐怕不然。   周虎几人脸色无比凝重,只有傅龙兴仍是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   这时,白青屿一声轻咦,刚才烛虫虫悄悄对她说了句话。   周虎正是垂头丧气,却见白青屿走上前去,拔出狼颈上的匕首对着飞云狼的肚子一刀割去。   劝阻的话卡在喉头,这头飞云狼都已经死了何苦还要虐尸?!   狼血洒满白青屿全身,却见她神色无比专注,伸手在狼腹里掏着什么。   下一刻,周虎等人齐齐惊呼:“天啦!”   一只沾满羊水与血液的小兽出现在她手中,小小身躯微微起伏竟还存着气息,真正叫周虎等人惊讶的是,那小兽的模样……分明不是狼啊! 第87章 到爹这儿来   白青屿没想到有生之年自己还能当一回接生婆,她盯着手上那只嗷嗷待哺的小兽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接下来……该咋整?   她迷懵的样子落在凤澜渊眼中只觉可爱无比。   “这小家伙活着也算个奇迹,不过看样子……是想喝奶了吧?”凤澜渊眉梢轻扬,目光毫不掩饰的落在白青屿‘真男儿’般的胸膛上。   白青屿狠狠瞪了他一眼,顾不得那么多扯下袍子先将这小兽裹起来,没料指尖猛地被一口咬住。尖锐利物刺入肌肤的痛感让她眉头一皱,那只小兽竟咬破了她的手指将她的血当做奶水啜起来。   凤澜渊眼神骤寒,周遭的空气猛地一凝,就连旁边的傅云等人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没事。”白青屿示意凤澜渊稍安勿躁,只是被咬一口罢了,小题大做什么。吸食了她的鲜血后小兽立刻安静了,挺着圆鼓鼓的肚子就睡了过去。   傅云拿来清水,帮她一起将小兽擦洗干净,众人可算看清楚了这小怪物的模样。   它通体背毛呈银色,头似虎尾似狼,最奇怪的还是它的背上居然有一双翅膀。   它到底是什么?众人正觉疑惑,傅龙兴却惊叫了出来:“狴狼!居然真是狴狼!”   “什么狴狼?”白青屿狐疑的看过去,心道,这家伙怎么会知道?   傅龙兴眼神飘忽立马闭上嘴,白青屿越发觉得这家伙有问题,他刚刚说‘居然真是狴狼’,听上去好像他一早就知道这里有狴狼的存在一般。   “龙生九子,其中便有狴犴。不过狴犴这种上古大妖早已不见。这只小怪物身上居然有一丝狴犴的血脉,着实有趣。”凤澜渊眸色深沉,若有所思道。   白青屿好奇的逗弄着怀里的小兽,这小家伙居然还有上古血脉?   “好家伙,这小东西若是长大至少也能是个七星妖兽吧!”周虎赞叹道。   其余人纷纷点头,眼中不无羡慕与垂涎。未来的七星妖兽啊……关键是还能养成,这可是有市无价!   凤澜渊笑而不语,七星妖兽?这小怪物的可贵之处岂是凡夫俗子所能明白的。   眼下的问题是,这小狴狼的归属。   “这小东西是余弟你救出来的,又受你的血喂养,依我看归你最为合适。”傅云沉吟片刻后开口,其余人虽有些不舍但也明白道理,唯独傅龙兴盯着小狴狼垂涎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白青屿也不推辞,她看了眼母狼的尸体,沉声道:“埋了吧。”   她既收了这小狴狼自不可能任由人剥了它母亲的皮毛,周虎几人没什么意见,母狼之死本就非他们所愿。傅龙兴总算按捺不住了挡在前方,急声道:“慢着!这头狼是我杀了,按道理它身上的一切都该归我才对。你……这小狴狼便罢,可剩下的尸体决不能就这么埋了!”   “你若不让开,我连你一起埋了。”白青屿冷眸逼视而去。   傅龙兴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但一想到旁边还有凤澜渊在场,他只能紧咬着钢牙让开道来,心里暗道,老子暂且不与你计较,就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周虎他们掩埋母狼的尸体,白青屿抱着小狴狼走到远处去,所有若有所思道:“这小家伙的父亲究竟是什么?”   “夫人真当我是百晓生了不成?”凤澜渊失笑,俊目睨着远处,浅笑道:“等等吧,没准咱们会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会儿天色已近傍晚,收拾完母狼的尸体后,众人就在附近找了个山洞权且凑合一夜。令人惊讶的是那小狴狼受白青屿血液喂养后,很快就睁开眼睛行走如风,活泼好动的样子可爱无比。不过它只对白青屿一人亲昵,面对其他人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只有一人例外。   一瞅见凤澜渊,小狴狼立刻夹着尾巴缩到白青屿怀里,本能的畏惧。   凤澜渊指尖微动,设下一个幻界旁人眼里他和白青屿始终在原地未动。   白青屿心觉有异,抬头就见这厮笑吟吟的走过来。   “夫人这么喜欢它,不妨取它一缕灵魂之火,收成妖侍。”凤澜渊紧挨着她坐下,自然而然的将手搭在她的肩头。   白青屿略一蹙眉,还未开口,烛虫虫就爬了出来。瞬间,小狴狼在她怀里炸成了毛球,瑟瑟发抖的盯着肉虫子。   “嘿,这小崽子味道不错啊~”   “你想都别想。”白青屿狠狠瞪了它一眼,顺了顺小狴狼的毛,低声问道:“小家伙,以后跟着我可好?”   小狴狼楚楚可怜的盯着她,小脑袋在她手上蹭了蹭。白青屿咯咯一笑,当即闭上眼,妖识深入小狴狼妖魂深处,取了一缕它的灵魂之火后留下自己的印记。   下一刻,一个脆生生的娃娃音在脑中响起。   “妈妈。”   白青屿一脸黑线,愣了好半天确定发出这声音的就是小狴狼。   “叫姐姐……”她无语道。   小狴狼一脸困惑,始终不愿改口,白青屿疾言令色诓骗了许久,这小家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叫了声姐姐。   烛虫虫在旁边满眼嘲讽,不断嘀咕着:又来一个饭桶……   “你也知道自己是个饭桶?”白青屿刺激了它一句,抱起小狴狼端详了好久,兀自点头道:“以后你的名字就叫六六顺,不过叫着有些绕口,平时就叫你小小六子好了。”   凤澜渊着实有点佩服自己这小娇妻取名的‘才能’。   前有烛虫虫,后有六六顺。   一个是上古大妖,一个是上古狴犴血脉的后裔,却被她安上这样不着三四的名字。   六六顺显然不懂这名字的耻辱,倒是烛虫虫闻言后稍褪了些排斥,对这位新来的小伙伴投去了同情却又幸灾乐祸的目光。   白青屿对他们三个的反应嗤之以鼻,这算得了什么,等她日后再凑个八八发,就纵横天下无敌手了!   凤澜渊看着她那鬼灵精的样子,不禁失笑,凤目落在怀中的六六顺身上,低笑道:“小六子,到爹这儿来。” 第88章 猪痒拱泥你拱地   “这么想当爹,那林美人就是只现成的母狐狸,要不我帮你叫来?”白青屿不无嘲讽道,话音刚落,旁边男人伟岸的身影就压了上来。十指被人紧扣住按在地上,头顶男人笑意正浓。   “岂敢劳夫人大驾,造人这种事还是得由为夫亲力亲为。”凤澜渊说着埋头在少女抿着的小嘴上轻轻一啄。   “滚远点,别瞎浪。”白青屿牙缝里憋出几个字,忍不住心虚的朝旁边看去。她虽知道凤澜渊事先设下了幻术旁人看不到他们在做什么,可是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她还是有种赤裸裸被人盯着的感觉。   “害羞了?”凤澜渊抵在她耳畔轻笑着。   白青屿两眼一翻,一口咬在他下巴上,咕哝不清道:“凭你也想让我害羞?”   凤澜渊吃痛的眯了眯眼,盯着她那双挑衅的眼睛,危险道:“夫人这是在邀请我吗?”   “你幼时学文断句是街边屠夫教的吗?听不懂人话?姐姐早说过,你这姿色当不了小白脸,骗骗无知妇孺还行。想糊弄我?先把你剩下的八条尾巴修炼出来再说!”   凤澜渊本只想逗弄下她,让其服服软便罢,偏偏这丫头属于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类型。   “夫人这是逼我动手了。”   “有胆就别用幻术晕我,姐姐分分钟教你做人。”   “贼丫头!”   两人一言不合开撕起来,与其说是动手不如说是动嘴。别人接吻是天雷勾地火,他二人却似隔世仇人,唇齿之间互不相让非要见血不可。   白青屿眼里凶光闪烁,恨不能一口咬断在自己嘴里作怪的舌头。   偏偏,脑海里响起两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虫虫哥,姐姐和漂亮爹爹在干什么?”   “嘘,少儿不宜!别看别看,看了一会儿还要洗眼睛。”   白青屿好不容易逮住空隙,朝旁边一声怒吼:“烛虫虫!”   “呵呵……”身前的男人忽然低笑起来,染血的唇角衬着那张颠倒众生的妖魅面孔,更显艳丽非凡。   “眼下不方便,终有一日,等着为夫一口吃掉你。”凤澜渊俯在她耳畔轻笑道。   白青屿打了个寒颤,一把将他推开。正想辱骂这厮白日做梦,却见他突然走到五步外正襟危坐摆出了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傅云疑惑的声音突然传过来,“余弟你躺在地上做什么?”   白青屿:“……”   该死的凤三狐狸!这混蛋故意在这时候把幻术给撤了!白青屿深吸口气,咬牙绷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装作自然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浑不在意道:“没什么,刚刚后背有点痒在地上蹭两下。”   “哈哈,余小弟这癖好咋和我家后院养的山猪似的。不过山猪背痒是拱泥你是拱地。”周虎愣头愣脑的说道。   “噗――”   “哈哈哈哈!”   山洞里众人齐齐爆笑,就连凤澜渊唇角也隐约有抽搐之迹。   白青屿扯了扯嘴角,恶狠狠的瞪了眼周虎,后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俨然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   “咳。”傅云止住笑意,拍了拍周虎的肩膀,低声道:“虎子,我要是你这个时候就去洞外守着。”   “为什么?”   “因为你再不去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白青屿咬牙切齿道。   周虎打了个寒颤,灰溜溜的跑去洞外。   众人嬉闹一阵后也都准备休息了,这一路走来太过顺畅,对周虎这些老手来说心里反觉不大适应,总觉得明日会有什么事儿要发生。   “今晚大家养精蓄锐,好好休息下,值守的事情就交给我和凤三表哥吧。”白青屿说道。   众人闻言也没推辞,心里都有些感激她的体恤。毕竟值守的人是凤三的话,所有人都能放下心睡个好觉。   夜色渐浓,山坳间一片死寂。   洞中,鼾声渐起。   白青屿坐在洞外,拾掇了一下篝火里的柴火,烛虫虫也化为实体钻了出来,缩在六六顺厚实的皮毛里,两个小家伙相拥而眠,场景足够温馨。   夜中一切都显得不那么真切,唯有头顶的星光依旧璀璨。   这一晚似乎太平静了些,念头初生,旁边就有人靠了过来,直接将她拉入怀中。   “别动。”低语声在耳畔传来。   声音里没有平日的戏谑,白青屿微疑抬头就见凤澜渊薄唇无声而动对她说了‘静观其变’四个字后,长睫轻垂遮住了潋滟眸光。   白青屿伏在他怀里,偏头假装沉睡。没过了多久,就听到一丝细微的响动。   那响动声太小,若非仔细聆听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她眼皮悄悄掀开一条缝,就见一个小土包快速朝自己这边移动过来,或者说是有什么在地下钻了个洞朝着他们这边过来。   腰间被人紧握了两下,示意她稍安勿躁。   烛虫虫在土包出现的瞬间就发现了,但被白青屿制止了行动,悄然变回灵体钻入她身体中。   “那东西是朝小六子去的!”烛虫虫在她脑中吼道。   白青屿微一蹙眉,凤澜渊在这时出手,幻术大开,周遭的空间明显扭曲了一下。白青屿赶忙将六六顺唤醒叫回自己身旁,而地下那个神秘妖兽毫无觉察一般直冲六六顺先前所处之地。   凤澜渊指风一动卷起一块青石丢过去,刚一落地就被地下那神秘妖兽给卷个正着。电光火石的刹那,白青屿看清了对方的样子,是一只类似穿山甲的妖兽。凤澜渊在青石上施了障眼法,那穿山甲以为那就是小六子,卷着青石就沿着地洞潜伏而走。   白青屿忙从地上站起来,问道:“那妖兽为什么要带走小六子?”   凤澜渊掸了掸衣袂上的尘土,轻笑道:“追上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白青屿正要动身,看了眼后方熟睡的傅云他们。   “我在此处设下了幻术,只要他们不离开山洞就不会有事。”   白青屿还是不太放心,将傅云小声叫醒后粗略告知了一下情况。   “莫非是雄兽回来寻仇,人多总归好一些,不如我们一起去瞧瞧?”傅云闻言微惊。   “不了,人多反而不方便。有凤三的幻境在不会出事。”白青屿话语一顿,“不管发生了什么千万别离开山洞,等我们回来。”   傅云放心不下,目光触及她背后的男人,涌上喉头的话却无力说出口。   看着他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傅云没有发现,洞内的傅龙兴悄然睁开了眼,唇角一抹诡笑…… 第89章 夫人真乃福星   漆黑的天幕上,繁星闪烁如斑斓银河。   啸月山脉间陡石嶙峋,两道身影似幽灵一般轻跃在其间。白青屿运足妖力跳跃在山石上,那穿山甲也不知是几星妖兽在石壁之间来去自如,速度又奇快无比。她追赶中隐隐有些吃力,却听旁边一声轻笑,凤澜渊依旧是那慵懒散漫的模样,悠悠然恍若闲庭散步,几步之间就瞬移大半距离。   白青屿看的来气,自己跑的累的像条狗,他倒是轻轻松松。   凤澜渊笑睨了她一眼,引诱般的伸出皓腕,道:“过来。”   这才对嘛~白青屿眉开眼笑的握住他的手,娇躯凌空一转稳当当的落在他的背上,轻搂住身前人的脖子,她长吁一口气,赞道:“舒坦!”   “你这速度,日后若遇上强敌追赶怎么跑的掉?”   男人的声音伴随着迎面而来的夜风一道扑来,微凉中携着几分戏谑。白青屿嘴巴一撇,回答的很是怅惘,“这有什么办法,苦出身的孩子哪比得过你这土财主?随随便便跑个路也有战技傍身。”   凤澜渊失笑,潋滟眸光里笑意快化成水溢出来,这个贼丫头。   “这并非战技而是妖族秘术里的一种身法,你若想学改明儿就教你。”   白青屿眼睛大亮,脑袋点的和小鸡啄米似的,“好呀好呀!”   “这点小甜头就让你不能自已了?日后若有人用大利诱惑你怎么办?”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白青屿故意道,笑容无比狡黠,“怎么?你是想再卖我些甜头?”   “为夫是怕你禁不住诱惑。”凤澜渊漆黑的眸中笑意深邃,唇畔扬起的弧度七分算计三分宠溺,“不妨现在将你的胃口养大一些,日后那些蝇头小利自然入不了你眼。”   白青屿“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拨弄着他的鬓发,讥笑道:“你会这么好?尝了你的甜头,日后还不让我连本带利吐出来。”   “那这甜头,夫人吃还是不吃?”   “吃!”白青屿没有半点犹豫,她又不是王八蛋,送上门的肥羊岂有不宰的之理?她说完,一把揪住凤澜渊两侧的鬓发,豪情万丈的吼着:“驾!马儿快跑!朝着胜利冲刺吧!”   凤澜渊强忍着没把她从背上丢下去,当他是马?一抹邪魅的笑容浮上俊颜,很好!日后谁骑着谁还不一定呢!   两人闹腾了一会儿就安静下来,前方那穿山甲带着他们从南面山腰直接翻越而下,山乱石渐平取而代之是又是一片茂盛的树林。   这里已是妖兽森林腹地的范围。   烛虫虫和小六子一左一右趴在她的肩头,沿途这一路不时能感受到高阶妖兽可怖的气息。烛虫虫眼睛发亮一副见着口粮的垂涎模样,小六子虽在幼生期但骨子里的狴犴血脉让它从本质里凌驾在普通妖兽之上,小小年纪就显出威风凛凛之色。   “快到了。”凤澜渊低声提醒。   穿山甲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在他们进入一片红叶林后,周围那些躁动不安的妖兽气息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更具威压的气机。   伏在白青屿右肩的六六顺忽然嗷呜了一声,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深处。   “怎么了?”白青屿问道。   “里面有个大家伙,他的气息让我觉得好熟悉,但又有些害怕。”   白青屿精神一抖,下意识抓紧凤澜渊的肩膀。   “放我下来。”   对方就在林子深处,眼下只需慢慢靠近就好。凤澜渊放下她后,顺势握住那只小手,低声道:“走吧。”   两人携手过去,越往里走那缕威压越发凝重,饶是白青屿也感到一丝压力,这种感觉她只在白润等人身上体会过,藏在深处那东西莫非是匹拟人族掌阴期一般的存在?   凤澜渊挥手设下一个幻术结界,避免被发现。粗重的喘息声骤然在前方响起,每次一吐气都夹着浓浓的腥臭味混杂在风里,迎面朝人吹来,令人闻之欲呕。   白青屿皱紧眉头,旁边的凤澜渊亦露出厌恶之色。   随着他二人走近,一个庞大如山丘般的巨影映入眼帘。这是一头老虎模样的可怖妖兽!粗健发达的四肢,每一寸肌肉都膨胀着令人心悸的力量,爪子似刀尖般锋利一根根胡须宛若钢针一般,而它的后背上赫然有一双翅膀,只是其一只似被惊雷所劈断,焦黑无比流着浓浓黑血。   在它前方一只穿山甲瑟瑟发抖的缩在地上。   “废物!”   可怖的嘶吼声里混杂着二字,这只老虎模样的妖兽猛地张开嘴一口咬住穿山甲,钢刀般的牙齿将其身体咬的稀烂,骨肉被咀嚼的声音响彻在林中令人头皮发麻。   白青屿瞳孔微缩,这血腥的一幕她并不惧怕,却惊讶这只飞虎般的怪物居然能人语?   “这是狴虎。”凤澜渊轻声道,那张蛊惑人心的妖颜之上,黑眸烨烨生辉,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只狴虎似看到了惊喜之物一般,唇畔的笑容妖异似魔。   白青屿微微一愣,嫌少看到凤澜渊如此认真的模样。   狴虎,狴犴,只有一字之差。   “这狴虎也是狴犴的后裔?”   “直属后裔,三千年前的天诛之后,上古大妖尽数陨落,没想到这个小家伙竟能苟且存活?”凤澜渊自言自语般的低笑着,殊不知这句话落在白青屿心头掀起了千重浪。   三千年前?小家伙?!   白青屿盯着前方那头庞然大物,这头狴虎存活了三千年不成?这便罢了,凤澜渊居然称它为小家伙?!   她心惊之际恰好对上男人那双黑眸,深邃难测如不可窥探的深渊,邪魅蚀骨,直要将人的魂魄吸走。失神之际,那双眼睛骤然靠近,唇上被人轻轻一啄。   白青屿惊醒,下一刻,头发就被人揉乱。那缕诡异叵测的气息已从凤澜渊的眼中散去,余下的皆是满满的宠溺与惊喜。   “夫人,真乃我的福星!”   白青屿不露痕迹的深吸口气,压下心头波澜,道:“少拍马屁,这头狴虎到底怎么回……”   话音还未全落,裹满腥臭的嘶吼声扑面而来,不知何时凤澜渊竟将幻术解除了。   正前方,狴虎铜铃般的巨眼死死盯着他们,满是狰狞与杀意。   “该死的人族!!” 第90章 食子毒虎   白青屿一句国骂憋在心口难开,这只臭狐狸搞事儿之前能不能透点风声,每次都这样冷不丁的来一手是要锻炼她的小心脏吗?   狴虎铜铃般的凶目定格在她肩头,露出一丝人性化的垂涎与残忍之色。   “难怪那个蠢货没把妖子带回来,原来是受了你们蒙蔽。”狴虎狞声大笑着,林中刮起一阵腥风,“不过你们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这样也好,省的本尊再费力气去找你们!”   “妖子?”   白青屿皱了皱眉,她明显感觉到狴虎看六六顺的目光不怀好意,“这家伙真是小六子的父亲?”   “它给了小六子血脉,但目的却没那么单纯。”凤澜渊淡淡道,他开口之际那狴虎就想发难,刚要有所动作。就见他微微抬手,指尖朝着虚空一划。一股无形的巨力骤然袭来,直接将狴虎山丘般的身影砸向地表。   尘嚣骤起,狴虎眼里凶光全化作了惊惧。   凤澜渊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黑眸淡淡的睨过去,轻描淡写道:“本君与夫人说话时,你最好安分一点。”   白青屿松了口气,明显感受到肩头的六六顺身子在发抖,她忙将这小家伙抱在怀里。皱眉盯着被桎梏住的狴虎,道:“这大块头想要做什么?”   “给自己续命。”   “什么意思?!”白青屿眼眸骤然一寒。   “这是上古妖族里的一种秘法,将拥有自己血脉的妖子当做灵药吞下,就能为自己增寿。”烛虫虫冷冰冰的声音响起,眼睛锐利的盯着狴虎,“这家伙受了雷劫,眼下只是苟延残喘罢了,只有吃了小六子才能活命。”   “好一个不要脸的畜生!”白青屿勃然大怒,虎毒还不食子呢,这家伙生下孩子就为了吃掉让自己续命,这种东西居然还是上古大妖的后裔!   “妖性本恶,弱肉强食,逐利而生再正常不过。”男人淡漠的声音忽然响起,凤澜渊黑眸深邃沉着几许让人看不懂的冰寒与诡谲,只是须臾,那缕神色就消失不见又变作了平日的散漫慵懒。   “虽不知这头狴虎当初是怎么躲过了天诛,不过他真正修炼的时间应该没那么久,否则不会到现在也才渡雷劫。”   “雷劫?”   “妖兽由低到高,至九星时将经历雷劫。渡劫成功能化为人形,脱离兽身,那时才算真正的妖族。否则,即便拥有上古血脉也和区区走兽没多少区别。”凤澜渊轻声解释,偏头望着狴虎,神色戏谑,“一个连雷劫都扛不住的小畜生,却能躲过天诛存活至今,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狴虎看凤澜渊的目光里除了惊惧外更有浓浓的戒备。   “卑鄙的人族,有种你就放开本尊,否则……”   “否则个屁!”白青屿凌厉的目光直射而去,“你有口臭知不知道,不想立刻死就闭嘴!”   狴虎何尝受过这种屈辱,若非他渡劫失败实力倒退又怎么会被赶出核心区域,怎会被区区人族给摆布!   “怎么处置这家伙?”白青屿皱眉问道。   “为夫需要一滴它的精血,剩下的便交给夫人好了。”凤澜渊幽然道。   “尔敢!”狴虎大怒,开口的瞬间,风刀袭来,紫色的血液四溅,它一声哀嚎,彻底陷入了暴怒挣扎着想要冲破凤澜渊设下的桎梏。   白青屿瞳孔一凝,忽然问道:“这家伙的实力可比拟人族掌阴?”   凤澜渊约莫猜到她的想法,点头道:“它受雷霆重创,只能发挥出半成力量,与掌阴前期的御妖师大抵相当。”   “正好!”白青屿眼中战意沸腾,她此番出来历练缺得就是把磨刀石。   凤澜渊微微一笑,他最欣赏的就是白青屿这股迎难而上的劲头。五年时间,足够她发光发热,或许有朝一日自己也会震撼于她的强大。   将六六顺放到他怀里,白青屿扭了扭脖子,神色渐变严肃,“若非生死关头,不要出手!”   凤澜渊不禁莞尔,道:“我还以为夫人会义正言辞的杜绝我帮忙。”   白青屿剜了他一眼,自己又不傻!她能越级打败灵桥期没错,但对上掌阴期俨然胜算渺茫。实力是一点点积累的,一口气吃个胖子真当她是神仙?   刚刚庄严起来的气氛一泄,六六顺和烛虫虫都在偷笑。凤澜渊见势也不再干扰他,抱着六六顺轻跃到后方一颗大树上。与此同时,困住狴虎的无形牢笼也被他解除。   “吼――”   震天嘶吼响彻云霄,方圆十里内的妖兽皆陷入恐慌,屎尿齐流的瘫在地上。   “人族的蝼蚁,敢挑衅本尊的威压。我会让你后悔今天人决定,没有人能救的了你!”狴虎抬起巨抓朝她狠狠拍来。   白青屿目光骤凝,身影爆闪躲过这一击。   “虫虫!”   她一声厉喝,从一开始就使出全力。一道可怖的虚影骤然闪烁在她身后,洪荒一般远古的气息蔓延开来。   狴虎铜铃大眼里也露出一抹震惊,“上古大妖烛龙!”   “小畜生,算你有点眼力!”化为实体的烛虫虫缠在白青屿肩头,短小胖的身影与可怖的气势形成鲜明的对比。   狴虎看清它的模样,忌惮之色全变作了嘲弄。   “原来是个连妖体都没凝聚出来的妖魂罢了,上古大妖又如何,吃了你正好给本尊疗伤!”   “狗日的畜生大言不惭,女人,咱们上!碾碎它!”   烛虫虫大怒,钻回白青屿体内,神通大显。   就见,巍峨山影骤然浮现在她拳间,一重、十重、百重、千重……   群山之貌,巍峨壮阔,带着劈山镇海之力径直对上狴虎庞大的身躯。   恐怖的撞击卷起一阵飓风,巨大的反冲力以他二人为中心袭向四面八荒,一排排大树应声而倒,形成一片巨大的空地。   尘嚣弥漫间,狴虎庞大的身躯最先显露,铜铃巨眼里满是嘲色。白青屿方才那一击只让他感到疼痛而已,妖族的肉体力量本就比人族强悍数倍,一个区区破虚前境的人族御妖师就想挑战它?狴虎仰头狂笑道:“哈哈哈!可笑的蝼蚁你是在给本尊挠痒痒吗?简直找死,这下我看谁能救得了你!”   浑沌的烟尘飞卷,不见少女的身影。狴虎脸上满是耻笑之色,似已看到对方被砸成肉泥的模样。   下一刻,它的笑僵在脸上,少女清冷的声音平地而起。   “你这畜生除了口臭,眼神也不太好。”尘嚣飞扬中,白青屿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束发的玉冠已然碎裂,云发缭乱间她额前的血红妖花若隐若现。她擦去唇畔的那缕血迹,黑眸之中光芒大盛,战意煮沸热血,“痒痒挠多了皮也会烂,我就看你这身糙皮能抵挡到什么时候!” 第91章 太好又不太好的运气   撞击声与尘嚣齐齐飞扬,巍峨山影接连不断的投射而下。   白青屿一次次被打飞,却又一次次反攻回去。云发缭乱,黑眸燃沸,恍若战神附体。   “再来!”   “再来!!”   狴虎被她弄得不胜其烦,千重山的攻击对他来说虽和蚊子咬一般,可老被蚊子待着一个地方叮任谁也受不了。偏偏这人族女人就和打不死的小强一般,每次都能避开要害,气都不多喘两口就冲上来与它拼杀!   这样疯魔的人族,狴虎还是头一遭见。   一人一兽从天黑战到天明,再至晌午。   对狴虎来说这简直就是折磨,它愈渐暴躁,凶恶的气息大炽。   白青屿的攻击临至半途时,烛虫虫突然示警:“小心!”   她的身子在半空一滞,但已然来不及了,只见狴虎山丘般的身躯忽然变做寻常虎豹的大小。它骤然张开嘴,一丛紫色火柱喷射而出直奔白青屿面门而去。   那丛紫火为妖火,出现的刹那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白青屿闪躲不及,眼看着要被击中。一卷水帘骤然出现将紫火击溃,尔后化作牢笼将狴虎缠住。   “卑鄙!”狴虎愤怒的大吼道,不忿的盯着从远处款款而来的男人。   白青屿长吁了口气,疲惫的感觉这才涌上心头,身子软软一倒后方男人有力的身躯已靠了过来将她接住。   轻轻拭去她额上的汗珠,凤澜渊发自内心的赞道:“夫人真棒。”   白青屿抿唇苦笑道:“我可连它的防御都还没击破呢。”她说完任由凤澜渊搂着自己,这一夜全力战斗的确消耗了她太多体力。   “同阶相比,妖兽的防御本就胜过人族,不过你能逼它用出妖法已是不错了。”凤澜渊喂她吃下一枚养息丹,轻渡了些妖力过去缓解她内腑的一些伤势。   “你是说它刚刚喷的那团妖火?”白青屿若有所思的低下头。   “你过往交手的人最高只是灵桥期,根本无法完全施展出妖法之力。越是强大的御妖师,手握的妖法与战技也越是繁多。”   白青屿越想眼睛越亮,凤澜渊的话对来她说如醍醐灌顶。   “我明白了,再来!”   她猛地从凤澜渊身上弹射而起,再度朝着狴虎走去,凤澜渊见此失笑的摇了摇头,却不阻拦。她要成长,要强大,自己便助她一步步迈入强者之林,凌驾于众人之上。   林中,硝烟再起。   时间不觉流转,白青屿进步神速,从最开始的毫无还手之力,到后面的步步紧逼。   她与烛虫虫配合的越发紧密,烛虫虫撕咬住狴虎的魂魄之时,她乘机出手,背后山影闪烁的同时隐有云雨之势。倏然,她背后的妖纹出现了变化,群山之上出现了云雨,重峦叠嶂的云层之中隐约可见雷霆之貌。   狴虎一声尖叫:“你怎么会有雷霆之力!”   一抹银色奔雷骤然从白青屿手中射出,击穿它另一只羽翼,紫色的鲜血喷洒的到处都是。   狴虎头一遭在白青屿面前露出惊惧之色,但凡妖族都害怕雷霆,更何况他才被雷劫重创。只是白青屿的情况却有些诡异,她一击得手之后居然没有紧咬不放,而是一动不动的呆在了原地。   这女人在突破!   好机会!   转念之间,狴虎憋了一肚子的恶气总算找到了发泄的口子,他想趁着远处的凤澜渊还未发现,先下手为强吃掉白青屿。   凶光大显间,它未发现自己周遭的空间一阵扭曲。下一刻蚀骨的疼痛禁锢住它周身,狴虎一声惨嚎,浑身上下的血液像沸腾了一般冲破它的身体直奔远处的男人而去。   它浑身上下的血液顷刻间就被榨取的一干二净,只剩一具躯壳坍塌在地上。   凤澜渊缓缓走来,波澜不兴的眸子落在它身上,开口道:“你已经无用了。”   音落的刹那,狴虎的身躯就碎成了片片烂瓦。一缕狰狞的妖魂飞出直冲天际,半途中却遭无形力量拉扯,最终还是落入了凤澜渊的手中。   他那张盛世妖颜上笑容邪魅,凤目轻眯,看着手中狴虎颤抖不已的妖魂,自语般轻问道:   “本君很好奇,千年前的那场天诛你是怎么逃过的?”   凉风萧瑟,卷起狴虎颤抖的呜咽声,而这秘密唯有一人听到。   ……   与狴虎的酣战,让白青屿终于领悟到了《山海卷》第二卷 的奥义。她第一滴水的形态,是雷霆。云雨生水,演化为惊雷。随着她背后妖纹不断完善,她的气息也在逐渐攀高,很快稳固在了破虚中境,只差一点就能突破至后境。偏偏这时,她额上的血红妖花泛出一阵金光,一股魅香悠然浮动。   这缕香气很快扩散开来,凤澜渊怀里的六六顺鼻子轻嗅,很快便似醉了酒一般有些翩翩然。   凤澜渊一直注视着她的情况,见状立刻抬起手,一滴精血被他逼出指尖。他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许,神情罕见的凝重,屈指一弹那枚精血飞射向白青屿的眉心,刹那间被她额上的血红妖花所吸收。那一瞬,妖花的颜色黯淡了下去,那缕奇异的魅香也消失不见。   “冥魅妖花,原来当初封印她妖力的是这东西,难怪了……”似想到了什么,凤澜渊眸色显出几分幽沉。   此物为妖族至宝,消失已近千年,竟会出现在自己这小娇妻的身上。难怪当初他乍见这朵妖花时就觉熟悉,若非今日她突破引动了雷霆之力,只怕这朵妖花还无法露出真面目来。   想到这里,凤澜渊不禁无奈一笑,这丫头的运气真不知是太好还是太不好!   作为冥魅妖花的宿主,只待着花儿成熟过后,修为就如鱼得水极速上升,所谓的桎梏与规则全然变作了浮云。到时候,只怕自己都得抓紧修炼,才不会被自己这小娇妻轻易追上。   可是……这样的妖族至宝岂会没人来抢夺?   他沉思之际,白青屿已完成了突破,气息稳定在破虚后境。   她睁开眼的第一瞬,不是欢天喜地庆祝自己突破了,而是看着近前狴虎零碎干枯的尸体发起了愣。   凤澜渊整理好笑容,那声‘夫人’还没叫出口。   对面的少女就如野猫一般扑面而来,张牙舞爪的欲要咬人,神色那叫一个悲愤:“说好精血归你,剩下的归我,全特么被你一个人独吞了!” 第92章 凤三狐狸生气了   白青屿气鼓鼓的小脸涨的红彤彤的,俨然不逼凤澜渊吐出点什么不肯罢休。   凤澜渊被她闹的哭笑不得,这磨人的小妖精,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本事见长啊。他刚逼出一滴本命精血替她滋养冥魅妖花,气息本有些紊乱,被她扭着胡闹不禁轻咳了几声。   白青屿这才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立刻停下了动作,一瞬想起他与孟家老祖对敌后的走火入魔的场景。   自己突破前他还好好地怎么一下子又变回了病恹恹的模样,心里正觉疑惑,六六顺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漂亮爹爹用本命精血帮姐姐你突破才会这样的。”   白青屿愕然。   凤澜渊与她有血脉交感,六六顺与烛虫虫平日的妖识交流他都能听到。闻言,他轻抚着怀里的六六顺,感叹道:“还是小六子贴心,都说女儿是爹爹的小棉袄此话果真不假,不像你那没良心的娘亲……”   他说完又扬天长叹了口气,摆出黯然神伤的模样,走两步还咳几声,一副心肝脾肺肾五脏俱损的样子。   白青屿涌上心头的那一丢丢小感激和小歉疚瞬间滚到了九霄云外。   她做出一副于心不忍的样子,“见你身受重伤还要坚强的活着我真是于心不忍,要不我送你一刀早早解脱省的再被我这没良心的折磨可好?”   凤澜渊步履一顿,回首时又变作平日雍容惫懒的模样,“夫人说笑了,为夫岂舍得留你守寡?”   “咱俩还未成亲,算不上守寡。再说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呀~”   白青屿眉梢一挑,毫不示弱的回赠过去。   “无妨,为夫相信自己除草的能力。”   “红杏出墙你拦得住?”   “那就把墙推了。”   两人你一眼我一语,白青屿忽然踮起脚在他唇上重重咬了一口。凤澜渊猛地一震,惊喜的盯着她,这可是白青屿第一次主动。情意在心头化为蜜糖,他用力拥住近前娇躯,食髓知味般的亲吻着少女花瓣般的娇唇。不似以往的霸道,这一次他极为小心,一点点轻启着少女的娇唇。一寸寸的深处,追寻着属于他的那味芬芳。   舌尖相触的刹那,如有电流蔓延过两人的身体,倏然一股淡淡的腥甜在嘴里散开,笑意在眼底冻结。   白青屿一脸坦荡的推开他,舔了舔有些发疼的舌尖。   凤澜渊眉梢轻不可见的一蹙,嘴里还弥漫着白青屿血液的味道。   “别误会,我只是不想欠你太多。”白青屿撇嘴道,虽说不是第一次拿血抵债但主动咬破自个人舌尖还真够疼的。   凤澜渊眸色骤然阴沉下去,连同身体内被她鲜血唤醒的渴望也被强行掐灭,满腔的情意像被人用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他大手一扬,一瓶养魂壶飞到白青屿的手中。然后,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走去。   白青屿盯着悬在面前的养魂壶,还未有所动作,烛虫虫就抢先一步下手。   “是那狴虎的妖魂!”它大笑一声,张口就将妖魂给吞了。   凤澜渊抱着小六子走的头也不回,低沉的气压方圆十里能都能感受到。   白青屿美目忽闪,有些摸不着头脑。   凤三狐狸这是生气了?   他生哪门子气?!   白青屿满腔疑窦和无语,自己这还债还错了?   烛虫虫在旁边看着禁不住鄙视的摇了摇头,心道这女人情商是又多低下?人家凤三狐狸被你勾引的满腔春情,还以为这次终于苦尽甘来,甜头还没尝出味儿就被你一句‘还债’给浇了个透心凉。这哪里是生气,这分明是恼羞成怒嘛。   不过,烛虫虫可没那好心去提醒,它焉里坏,巴不得多看看这对‘痴男怨女’的笑话。   白青屿摸不准自个儿哪惹怒了这位爷,灰溜溜的跟在后边也不开腔,说起来这还是凤三狐狸头一遭对她黑脸。不适应了那么一小会儿后,她没心没肺的本质再度暴露,转头就把这事儿给抛在了脑后,一路上放飞自我,四处找妖兽练手。   凤澜渊走在前面,听到后方的那些动静,回头一看,俊脸更黑了,素来良好的养气功夫全毁于一旦。   这贼丫头,说她没有良心都是轻的!   许是因为白青屿先前和狴虎战斗的缘故,这附近的妖兽神智都显得有些混乱,白青屿在路上竟还撞见了几头飞云狼,顺手解决了丢进空间法器里准备带回去给傅云他们。念头一起,她才惊觉,自己和凤三狐狸这一去已过了好些天了吧!   临走时她虽嘱咐过让他们不要轻易离开山洞,可这几日过去,即便他们还在原地等候,但总归要吃喝拉撒呀,不可能一直缩在山洞里。   念此,白青屿赶紧加快了速度。   凤澜渊一眼就瞧出她的想法,也不说话,只默默的走在一旁。   白青屿心道就自己这速度,回去只怕也晚了,小眼神立刻瞄到旁边。   “凤澜渊。”   “凤三狐狸……”   “凤三表哥……”   凤澜渊不为所动。   白青屿磨了磨牙,讨好的憋出两字儿。   “三哥……”   凤澜渊终于有了些动静,俊目睨到她身上,冷冷开口:“自己上来。”   “好男人,大气!”白青屿拇指一竖,蹦Q一下就爬到他后背上。   凤澜渊嘲讽的勾了勾唇,压根不受她糖衣炮弹的蛊惑。可感受身后少女紧贴自己时自然与放松,他心里的那点恼怒却又散了,最终都化成了无奈与自嘲。   “自作自受啊……”他一声低喃。   白青屿没听清楚,迷糊的问道:“你说什么?”   凤澜渊没有回答她,笑容再度浮上面颊。关心则乱,也只有这个贼丫头能让他屡次失态。本以为自己已经修炼到家,没曾想还是栽到她手里。来日方长,终有一天他会让这贼丫头心甘情愿的叫出‘夫君’二字。   啸月山脉上。   山腰处的洞窟里一片死寂,地上留有大片篝火燃尽后的黑灰,洞内痕迹凌乱,锅碗与帐篷仍在,偏偏不见一人踪影。   白青屿二人回来后所见的就是这样一片景象,她眉头紧皱,隐隐有种不祥之感。傅云他们行事周密,若是去寻自己不该全员出动。即便是没等她现行离开了,也不会留下帐篷这些必须的生存物件。   出事了!   念头划过脑海的同时,凤澜渊忽然沉声道:“有血腥味,人血!” 第93章 残杀   白青屿面沉如水,凤澜渊黑眸中亦有暗云堆积。他二人循着血腥味找去,一路奔袭能瞧见不少战斗过的痕迹,直到山脚下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入林处一棵三人合围粗细的大树上,三个血淋淋的身影被竖吊在树枝上。手指粗细的铁丝直接穿过他三人的下颌,下坠的力度使得他们嘴巴巨张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模样,仿佛死后都在经受痛苦的折磨。最叫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三人的眼睛喉舌尽数被人给剜去,四肢碎烂像是被妖兽啃食了一般,地面上四处可见残肢碎末。   难以想象他三人死前受了多大的折磨!   巨大的愤怒让白青屿浑身都在颤抖,这三个人分明是与周虎一道的同伴,却被人残杀而死!   剩下的人呢?会不会也出事了,究竟是谁在对他们下毒手!   “后面还有一人,还活着。”凤澜渊忽然开口,转到大树背后去。   白青屿一听赶忙跟过去,视线刚一落去,凤澜渊猛地转身捂住了她的眼。   “别看。”男人喑哑的嗓音里翻滚着杀意。   她心头猛地一颤,鼓起勇气将覆盖自己眼前的大手扯开,撞入眼底的一幕让她的呼吸猛地一窒,指尖深深嵌进肉里。   被绑在树上的是个女人,也是周虎一行人中唯一的女性伙伴,名叫沈兰。在白青屿印象里,她是个性子有些内敛的女子。话虽少,可平日里俨然是队伍中的大管家,所有人的衣食住行她都亲力亲为。就连周虎也要叫她一声兰姐,可此时……   沈兰赤裸着身子,以一种极为羞耻的姿势被人硬生生钉在树干上。浑身上下都可见被凌辱的痕迹,一道两指宽的巨大血口自她的心口一直延绵到脐下,俨然是被人给开膛破肚。而那些人又不想她立刻死去,竟用钢丝将她的肚皮再度缝起来,缝合处俨然还涂抹了止血的药。   这种死法比凌迟还叫人痛苦,内脏已开始腐烂,身体却还活着。沈兰虽有还尚存一缕气息,却已救不回来了,她的肠肚早就被蛆虫给钻空,即便强行留她多活些时日也只是让她更痛苦罢了。   白青屿双手紧握,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脖颈处青筋直冒,浑身的血液都似被煮沸了一样,怒意如火山一般将要喷发而出。   “余……余小……弟……”衰弱如蚊音的声音自沈兰嘴里传来,不知何时她竟睁开了眼。麻木的双眼看到白青屿的刹那,回光返照一般迸发出光亮,“救……救……”   白青屿喉头似被堵住,说不出话来,那一瞬她不知如何去面对沈兰。   “救……救他们……杀了……杀了我。”   完整的话语吐露出来,白青屿浑身一震,她深吸一口气,郑重的抬起头,咬牙道:“我答应你!”   话落的刹那,白青屿手掌轻覆过去震碎了她的心脉。   沈兰脸上露出感激之色,解脱的闭上了眼,断了气息。   白青屿仔仔细细的看着他四人的尸体,似要将这幕深深刻入骨子里。她手心一展浮现出一团白色火焰,正是孟无邪当初送她的九幽阴火。一点火星触碰到大树上,顷刻间燃起巨焰连同他四人的尸体一起被焚烧殆尽。   火光下,白青屿面色森寒,无尽杀意在黑眸中翻滚。   这笔血债,她要对方千倍万倍还回来!   “帮我找到他们!”   凤澜渊点头应下,即便白青屿不说他也会出手。周虎这群人对他来说虽无关紧要,但只要是白青屿在乎的,他都不会视而不见。   之后的一路两人都未在说话,凤澜渊抱着她瞬步穿梭在林中。白青屿沿途观察,发现不少足迹,显然对方人数不少。她猛地想起刚刚登上啸月山脉时,周虎发现的神秘足迹。那时他们就觉察附近有一批人,可是狴虎的现身让她忘了此事。   难道下毒手的就是他们?   光影忽闪,白青屿抬头发现周围的景象很是熟悉,这不是他们从逐月城过来的那条路吗?   “那群人去的方向是逐月城。”凤澜渊与她想到了一处。   若只是普通的劫杀,那群人为什么只对沈兰他们下手。而掳走傅云他们……白青屿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抓住了事情的关键,先前她就觉得奇怪。   傅龙兴身边那个美人呢?那个女人只是个溶血前境而已,修为最低,没道理沈兰死了她还活着!   联系起傅龙兴一路上种种诡异的举动,白青屿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或许从一开始……所谓的猎杀飞云狼就是个圈套!   一个要致傅云他们为死地的圈套!   只是,那家伙千算万算没算到中途会杀出她这个程咬金,更没想到自己花钱请的‘打手’凤澜渊也是自己的人!   白青屿唇畔笑容嗜血,傅龙兴最好祈祷自己与此事无关,否则她定叫这畜生后悔为人!   逐月城。   猎人楼与丹楼共存的这条大街上,历来都是热闹非凡,而今却显得极为冷清。每隔几米就能见着几个黑衣男人,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丹楼大门敞开,不见守门人。   由里到外全被那群黑衣男人把守着,楼中大堂,傅云被捆住手脚高高吊在梁柱上,脸色苍白,褴褛的衣衫上布满血痕。   “识相点就快说!傅如岩那老家伙把丹方都藏在什么地方了!”傅龙兴一脸恶毒的盯着他,手上的长刀不时在他身上划下一条血口。   傅云鄙夷的盯着他,狠狠啐了一口,“畜生!”   唾沫正中傅龙兴的面门,他一把抹去,不怒反笑,阴毒的宛如一条毒蛇。“嘴硬是吧!看来沈兰那四人的下场还没让你长教训,把人给我带上来!”他声音刚落,一个魁梧的身影就被人从二楼直接推了下来,周虎摔在地上,口鼻皆在喷血,却见他的四肢都成诡异的姿势被人反折着。   “虎子!”傅云目呲欲咧,歇斯底里的吼道:“傅龙兴你要对付的人是我,为什么要对他们下毒手!”   傅龙兴一声嗤笑,鄙夷道:“你当老子愿意绕这么大弯子。你和你那老子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即便是死你也不会张开那臭嘴。可是,若死的人换成你最珍惜的兄弟那就不一样了……”   傅云双目猩红,恨不能与傅龙兴同归于尽。   “别!别说!”地上,周虎咳出大口血来,即便四肢已被折断他还是不屈的抬起头,“不能说!说了,沈兰他们就白死了!”   “找死!”傅龙兴一脚将他踹开,要不是为了威胁傅云,他早就让人把周虎给作了!   “傅龙兴,你这畜生你会有报应的!”   “哈哈哈――报应?可笑至极,你不会到现在还坚信,会有人来救你们吧!”傅龙兴目光里满是残忍之色,“或者说,你还在想着那位好余弟?”   不等傅云有所反应,傅龙兴就迫不及待的说道:“死心吧,蠢货!那兄弟两人早就成了妖兽肚子里的点心了!” 第94章 关门杀狗   与此同时,逐月城内。   白青屿和凤澜渊已赶到,他们很快就发现城中所有不对,街道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黑衣人巡视,城里原本的住民也都藏起来。   他二人的模样太过显眼,很快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七八个黑衣人围了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   白青屿冷目一扫,寒声道:“你们又是什么人?”   那群人闻言看他二人的目光更是不善,其中一人道:“天奕少爷在办正事,不能出乱子,这两个人鬼鬼祟祟先杀了再说!”   话音一落,那几个黑衣人就冲了上来。   白青屿岂会与他们客气,手上妖力一现,百重山怒砸而去,那七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砸成了肉饼。   如此大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临街巡逻的黑衣人。白青屿没心思与这些喽纠缠,对凤澜渊道:“咱们直接去丹楼!”   凤澜渊点了点头,搂着她直接跃上屋顶,忽然楼下传来一声叫唤:“余少爷!!!”   白青屿连忙让他停住,朝下一看,就见一个狼狈的身影从街后的破屋里跑了出来,正是当日在丹楼外守门的王胜。   “捎上那家伙!”   凤澜渊也不多问,拍了拍肩头上的小六子。就见那小家伙翅膀一闪,动作竟快如闪电,飞过去一口咬住王胜的衣襟将他叼了过来。   白青屿微微诧异,不禁道:“咱家小六子还有这能耐?”这小家伙出生可还没几天呀。   “它可是狴犴的血脉后裔,更何况还受了你血液喂养。”凤澜渊笑道未在多说,眼下不是解释这些的时候。   王胜被小六子叼着飞在空中,三魂吓去了七魄,直到白青屿他们寻到一处僻静之地,暂且将他放下盘问。   “城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怎么会躲在那儿?”   王胜惊魂未定,连滚带爬的匍到她脚边,哭诉道:“余少爷,你可一定要救救云少爷啊。眼下,只有你能帮他了!”   “你先把知道的事说出来!”   “是这样的,那天你和云少爷一起去了妖兽森林后不久,就有大批黑衣人涌进城里,他们把丹楼与猎人公会都控制住了,就连城中的寻常百姓也被他们杀了不少。我那天轮值刚好回去休息就躲过了这一劫,一直藏在家里。”王胜吞了下口水,语气忽然激动起来,“可就在今天早上,我看到傅龙兴与那些黑衣人的同伙一起进城,云少爷和他那好朋友都被他们绑着押了回来。”   果然是傅龙兴那畜生。白青屿眼里杀意一现,目光落到王胜身上,便柔和下来。   “你对傅云倒是忠心。”   “我的命本就是云少爷和老楼主救的,这么做也是应该的。”   眼下情况紧急,白青屿也不再多说,让王胜躲起来等他们的好消息,便和凤澜渊一起匆匆赶向丹楼。   ……   丹楼中。   “你胡说!”傅云对着傅龙兴怒吼道。   “可笑,那两个蠢货可是翻过了啸月山脉跑进腹地里去了,你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吗?”傅龙兴故作神秘道,眼里怨毒的光芒大作,“在里面等着他们的可是一只差点就化形了的狴虎!”   傅云死死盯着他,追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那是因为……”   傅龙兴话还没说完,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就在他后方响起,“够了!你说的够多了。”   说话的是一名青年,模样冷峻,从开始起他就坐在靠墙那面的藤椅上,神情傲慢冷酷。傅龙兴一遇上他,表情瞬间变得谄媚起来,哈巴狗似的凑了过去。“天奕少爷你再给我点时间,很快我就能把这家伙的嘴给撬开。”   慕容天奕阴沉的看着他,不耐烦道:“傅龙兴,本少爷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想演戏,我也陪你演了。可若说好的报酬你给不出来,你这身烂肉也就别想要了。”   傅龙兴闻言一个哆嗦,连忙点头,道:“天奕少爷你放心,最多一炷香,我一定把丹方问出来!”他说完,转过身去就叫人把傅云放下来,长刀横在周虎的脖子上,威胁道:“傅云,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再不说,就黄泉路路上与你这兄弟相会吧!”   “要杀就杀,少那么多废话!”周虎一口朝他啐过去。   傅龙兴咬牙切齿,面目狰狞道:“装有种是吧,老子今天就先断了你的根,看你怎么装!”他说完,长刀就向周虎下半身挥去。   电光火石间,几声惨叫响起,守在门外的黑衣人悉数被丢了进来。   少女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你动他一根头发试试!”   白青屿跨门而入,黑眸森寒,额上一朵妖花魅惑无双,绝美之容令人屏息。在她身后,凤澜渊负手而立,颠倒众生的容颜上噙着一抹冷笑,傲岸如魔君。   楼中所有人皆是一震。   傅龙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二人,声带勒紧尖叫道:“你们怎么可能活着!”   “我们为什么不能活着?”白青屿轻蔑的看着他。   傅龙兴一番失态后也冷静下来,再度横向周虎的喉头:“活着又怎么样,算你们运气好,跑到腹地里去竟没被狴虎给吞了!”   这家伙果然知道狴虎的事情。   白青屿美目一凝,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落到后面的慕容天奕身上,“看样子,你才是幕后主使。”   慕容天奕傲慢的看着他二人,脸上俱是不屑。“一个溶血境和破虚镜就想挑衅本少爷,臭小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天奕少爷就是这两家伙屡坏我好事儿,否则在森林里我早就把傅云他们给收拾了。”傅龙兴谄媚的说道。   慕容天奕压根不把白青屿二人放在眼里,朝手下命令道:“抓住他们,敢和本少爷作对!我要将他们身上的肉一刀刀割下来喂狗!”   他声音落下的刹那,那群黑衣手下悉数围了进来,那些人刚要动手。   砰――   一声巨响,丹楼的门窗悉数关闭。   “夫人放心关门杀狗,为夫保证他们一个也跑不掉!”凤澜渊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白青屿唇畔勾起一抹冷笑,无尽的杀意自她身上澎湃而起,美目睨向慕容天奕等人,“今天,你们都得死!!!” 第95章 去死吧,垃圾   “不知死活,给我上!”慕容天奕一声令下,黑衣手下尽数围了上去。他脸上笑意残忍,似已看到白青屿身上的肉被刀刀割下的场景。   倏忽,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少女凌厉肃杀的声音骤然响起,“百重山,给我镇!”   惨叫声叠连而起,冲在最前面的那些人当场被重山之力砸成肉饼,稍远一些的黑衣手下一个个像被水雷炸出的游鱼,受气浪冲击撞翻在梁柱上,口鼻不断喷血。白青屿动手之时,凤澜渊身影鬼魅一闪,眨眼间,周虎与傅云就被他夺了回来。   傅龙兴骇然无比的看着这一幕,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旁边的慕容天奕何尝不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令人屏息的气势自白青屿身上攀升而起,慕容天奕嘴唇打颤,眼珠子瞪得都快凸出来了。   “破虚后境,天……天啊,他居然一直都在隐藏修为!”傅龙兴人都快昏了过去。   慕容天奕也开始慌了,看到白青屿如魔神般的手段后,心里再没半点对敌的勇气。他这群手下里大半都是破虚境的御妖师,即便只差一两个小境界,也不该但要像土鸡瓦狗一样被人杀得片甲不留吧!他甚至怀疑,白青屿此刻展露出的力量还不是全部。   傅云怔忪的看着这一幕,心里惊讶不知几何,他一直当白青屿只是个刚刚出来历练修为不高的小弟弟,没曾想对方的修为竟然强悍至此!如此年轻的破虚后境,如此诡异莫测的手段,这是何等的天才啊!   丹楼内一片狼藉,屋顶都被击穿,那群黑衣人死的死伤的伤,再无一人能站立起来。   傅龙兴脚下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慕容天奕脸色苍白,强撑着没有倒下去,看白青屿的目光中满是骇然与畏惧。   “别杀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傅龙兴跪在地上不断磕头,一股恶臭从他的身下传来,“一切都是慕容天奕指使的,是他威胁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白青屿厌恶的盯着他,这种货色真是多看一眼都让人恶心。   “死吧,垃圾!”随手捡起一把长刀,白青屿毫不留情的插入他的心口,手腕用力一拧搅碎他的心脏。傅龙兴喷出大口鲜血,死不瞑目的倒下去,眼里全是害怕与悔恨。   慕容天奕僵在一旁不敢妄动丝毫,白青屿冰冷的目光似一把铡刀悬在他的头顶。恐惧压迫着喉头让他尖声叫出来,“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他父亲也别想活命――”   白青屿眼里的杀意一滞,慕容天奕见状松了口气,脸上又恢复了几丝嚣张。   “你小小年纪有此修为也是不易,我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本少爷的身份说出来吓死你,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了。你现在走,今日之事我既往不咎!”   他色厉内荏的说完一席话却觉周遭的温度猛的下降了几分,白青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黑眸森寒如冰,唇畔笑意染血。   “这闲事我今日还管定了!”言罢,她指尖一弹,一枚猩红药丸径直没入他嘴里,“这是甲子千虫丹,会让你每一日都体验千虫蚀骨之痛,这些虫子会吃空你的内脏,在你的身体内筑巢。不过放心,你不会立刻死去,要等到六十日后幼虫孵化钻进你脑子里将脑水吸干,那时你才会真的一命呜呼。”   甲子千虫丹沾肌便融,慕容天奕掐紧了喉咙,脸色涨得通红,“你敢对我下毒手,我慕容家不会放过你的!”   “慕容家算什么东西。”白青屿冷冷一笑,足下妖力凝聚直接将这家伙一脚踹的昏死过去。   白青屿先不急着收拾他,有凤三狐狸在这家伙也跑不了。她过去检查了下傅云和周虎的伤势,前者还好只是一些皮外伤,倒是周虎有些严重。四肢筋骨齐碎不说内脏也受了冲击。白青屿皱了皱眉,摸出一颗雨魄丹喂他服下。   傅云在旁边瞪大了眼睛,那可是玄级上品的丹药啊!她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拿出来了。傅云看白青屿的眼神再度一变,感激的同时越发觉得她神秘无比。   年纪轻轻就拥有一身无比强悍的修为不说,本身还是炼妖师。傅云想起她炼药时那种随性的手法,心里生出一种猜测,没准在炼药上她也有所隐藏。越往深处想他愈发举得心惊,对白青屿的真实身份也愈发好奇。   “云大哥一直盯着我做什么?”白青屿对他温和一笑,笑里带满歉疚,“若我当初不离开你们的话……”   “与你无关,只怪我们实力不够,又中了傅龙兴那畜生的奸计。”傅云用力锤了下墙,懊恼于自己的弱小。   “说起来,这个慕容天奕你可认识?他们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傅云点头道:“这一切都与一张地级丹方有关,他们此行就是为了抢夺这个丹方。这个慕容家和我傅家一样手下都掌管的有丹楼,只是我们没想到他们会如此明目张胆的来抢!”   白青屿略一皱眉,问道:“丹楼在很多地方都有吗?”   “不止是丹楼,猎人楼也是如此,整个大鸾朝乃至中央大陆都有。但凡人口过千的城池中都设有丹楼,楼主掌管该城丹楼之事。每隔三年各个城池的楼主就会聚在一起召开一场丹会,我父亲一个月前出发去往丹会,慕容家的人就是借这个机会控制住了他,目的就是想逼我们交出那张丹方,好在丹会上一举夺魁!”傅云咬牙说道。   “这慕容家还真够不要脸的!”白青屿不屑的嗤道,美目里光芒忽闪,落在地上昏迷的慕容天奕身上又成了不怀好意。“这畜生在慕容家中是什么地位?”   “楼主慕容冉是他的父亲。”   “看来我暂且饶这畜生一命还是没错的。”白青屿冷冷一笑,“丹会在什么地方召开?”   “黑石城。”   “北边?正好顺路啊。”白青屿笑吟吟道。   傅云愕然,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怔忪了一会儿,赶忙道:“余弟你救了我们已是大恩,慕容家不好对付,此事也与你无关,我不能再连累你了……”   “云大哥你误会了。”白青屿一脸坦诚道,“我有说要为了你去对付慕容家吗?”   傅云面色悻悻,心里却松了口气,谁料白青屿话锋一转:“我明显是为了我自己啊!”   她说着,漫不经心的走到昏迷的慕容天奕身边,脚尖悬在他手上足下骤然用力。   “啊――”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响彻而起。   傅云震动的看着这一幕,‘少年’妖异俊美的脸上笑颜如花,面朝着他轻声道:“我这人呀,心眼最小。旁人犯我一寸,我必要掘它祖坟断他子孙不可!” 第96章 城主换人   慕容天奕醒来不足几息又再度昏死过去,白青屿硬生生将他十个指节给踩断,就是这双贼手让沈兰他们受尽折磨而死,只是让这家伙每日受毒虫蚀咬白青屿可不甘心。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只会觉得她心狠手辣,但傅云却不这么觉得。一想到慕容天奕是怎么折磨沈兰他们的,傅云就觉得即便将这家伙丢进油锅翻炸了也不为过。   丹楼中慕容家的人,白青屿一个都没放过,烛虫虫悄然出动直接吞了他们的妖魂。逐月城里倒是还有些他们的手下,可奇怪的是,都这么久了那些人却没有一个闻讯过来。正值疑惑当头,强健有力的马蹄声响起。   一个沙哑难听仿若公鸭嗓般的男声从楼外传来。   “尔等贼子,速速缴械投降!否则,别怪本城主对你们不客气。”   城主?白青屿闻讯朝外看了眼,就见一个竹竿似的中年男人带着大批护卫将丹楼围了个水泄不通。她嘲讽的咧了咧唇角,这马后炮来的可真够及时的啊。   “走,咱们出去会一会这城主。”   白青屿唇角一勾,将自己的气息一收,又伪装成溶血境的样子,大摇大摆走了出去,傅云将周虎背在背上也紧跟着后面。   魏三思骑在高头大马上神情傲慢,这几天他刻意装聋作哑就是等着鹤蚌相争他好来个渔翁得利,听闻有人去闯丹楼救傅云他连忙赶来,就等着这机会从中捞点油水。在看到白青屿几人从丹楼里走出来后,他眼皮猛的一抖。傅云和周虎受伤他不奇怪,这两个人毫发无损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个慕容天奕又跑去哪儿了?   “云少爷,看到你没事本城主就放心了。城中晃荡的那些黑衣人我都收拾了,丹楼里的贼寇呢?”魏三思假模假式的问候道。   “原来这逐月城还有管事的啊?我还以为城主早就死了呢……”   雌雄莫辩的清冷嗤声从旁传来,魏三思眉头一蹙,不悦的看过去:“本城主在与云少爷说话,你这小子从哪儿冒出来的?”   “你这是眼瞎还是健忘?”白青屿冷笑看着他,“亏你还是一城之主,任由旁人在头顶拉屎这么久了才冒出来。你是就喜欢屎味还是想学人家渔翁得利跑来捞点好处?”   魏三思脸色一清二白,一番心思全被白青屿给看破。   “黄口小儿,敢对我无礼。今日我就先收拾了你!”魏三思说着,勒起身下马匹扬蹄便朝她践踏而来。   白青屿纹丝不动,眼里全是蔑视。一道银光骤然闪现在她肩头,小六子咧开尖牙对着魏三思的方向一呲。他坐下的马匹顿时被小六子的气势所震,一声悲嘶后就倒在地上口吐白沫。魏三思直接被摔下马背,滚地葫芦似的直接落在白青屿的脚边。   他哎哎哟哟的睁开眼,正对上‘少年’那双清冷如冰的黑眸,背后猛窜起一股寒意。   白青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笑容不带丝毫温度,“你不是想知道丹楼里那些黑衣人的结果嘛?自己亲眼去看看吧!”   魏三思只觉身子一轻,下一刻他就变成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直接被丢进了丹楼。   白青屿拍了拍手,心里默数:一、二、三……   魏三思狼狈的身影就从里面跑了出来,表情无比古怪。   “那里面的人都是你……你们杀的?”   “不是我们,而是‘我’。”白青屿好心纠正他的错误。   魏三思显然不信,但看旁边的傅云居然没有表露什么。他可是清楚傅云的性格,心头不禁咯噔了一声。难道真是这小子下的狠手?魏三思不禁想到刚才自己被她抓丢进去的整个过程,他浑身上下竟然使不出一点妖力。自己可是破虚前境的御妖师啊,这小子有点邪门!   不止是他,魏三思瞧瞧瞥了眼在旁边一直作壁上观的凤澜渊。   这个男人,更让他觉得危险。   “魏城主,这二位都是我的朋友。现在丹楼危机已除,劳你白走一趟了。”傅云语气冷淡道,不欲和他多周旋。   魏三思自不甘愿,他虽是城主可屡次求丹楼办事儿都被拒绝,眼下岂肯放过这个好机会。   “来都来了,这么快走了岂不没意思。”白青屿忽然开口一笑。   这话倒遂了魏三思的意。   傅云疑惑的看向她,明眼人都看得出魏三思这会儿跑来居心不良,为何还要将他留下。   只有凤澜渊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他这个小娇妻历来‘蛮不讲理’,对待别有用心之辈素来都是将他们的‘居心’扼杀在萌芽中!   “魏城主是吧,恕我孤陋寡闻,你是哪家的家臣?”白青屿唇角一勾,大鸾朝的土地除了北境范围外各座城池早就由四大家族与皇室瓜分,这些城主也都是委派下来。   魏三思闻言看她的目光猛地一厉,却闭嘴不言。   反倒是傅云皱了皱眉,有些迟疑道:“逐月城原本是孟家的领土,可现在……”   “孟家已倒,原本属于顾孟两家的城池悉数归于了白家、容家和皇室三方。”白青屿笑眯眯道,“原来,魏城主还是孟家旧部啊!”   魏三思眼角猛地一跳,即便是他现在也不敢自称是什么孟家旧臣,那完全是找死的行为。更何况数日之前京都的诏令就下来了,逐月城已归于白家的势力范围。   “本城主劝你说话小心点,什么孟家顾家都是禁忌。逐月城现在已是容家属地,与我为敌就是和白家作对!”   “呵,好大的口气,你的脸可真够大的居然能代替白家?”白青屿眯眼盯着他。   魏三思脸色一沉,“小子我最后再提醒你一句,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小爷的耐心也不太好。”白青屿冷冷斜视过去,掏出一块令牌直接砸在他脸上,寒声道:“从今日起,这逐月城城主的位置就该换人了!”   魏三思大怒,抓住砸在脸上的东西正要令人动手,视线猛地定个在手上。   那是一个玉石金令,上面正刻着一个‘白’字。   魏三思脸色唰的一下白了,这……这分明是白家的家主令啊!   这个小子,到底是谁?!! 第97章 送你几颗吃,管饱   白青屿一句要令城主换人,‘震’住了不少人,跟随魏三思一道来的那些守城将士看她的目光如看一个傻子。   随便一句话就要换城主,这小子当自己是谁?   这些人等着看好戏,却见魏三思半天没有动作。他竹竿似的身子隐隐有些发颤,下一刻令人瞠目结舌的场景发生,魏三思脸色傲慢的气焰一收,瘪犊子似得一脸讨好的凑过去,不断抽打自己的嘴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白少爷,你老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   白公子?!众人怔住,傅云和周虎也是一脸错愕的看向她。   白青屿慢条斯理的从他手里把令牌收回,这块临走时四叔塞在自己身上的破牌子没想到在这儿派上了用场。   “小爷说的话,历来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魏三思,别以为我猜不到你打的那些鬼主意。”白青屿轻蔑的笑道:“黑吃黑吃到我朋友头顶上来了,你还想全身而退?”   魏三思这会儿哭的心都快有了,他要早知道傅云是白青屿的朋友哪还敢动那些歪心思。谁不知道现在白家现在出了个小怪物,那顾孟两家灭门都出自她手,对敌人手段残忍不说对自家人也是毫不留情。他估摸不准白青屿的身份,但能拿出家主令牌岂会是普通人?   没准就是那小怪物的堂兄堂弟什么的!   “白公子开恩,奴才是真的知道错了。有什么事儿你尽管吩咐,奴才肝脑涂地一定给你办妥帖了。”魏三思战战兢兢的说着,起初他还怀疑丹楼内那些人并非白青屿所杀,眼下看来这位白少爷极有可能隐藏了修为,这白家……尽出小怪物啊!现在别说什么城主之位了,魏三思真怕这位爷一个不舒坦要拿自己寻开心。   “我这人疑心最重,别说什么肝脑涂地,你就是立了天地誓言我也不相信什么所谓忠心。”白青屿笑眯眯的摸出一颗猩红药丸,道:“吃下去。”   魏三思心头一沉,眼里浮出惊惧,“这……这是什么?”   “要么吃,要么去和丹楼里那些哥们作伴,自己选。”白青屿冷漠的说道。   那一瞬,所有人都觉得遍体发寒。白青屿笑容冷魅,黑眸傲岸尽显无尽威仪,不可直视。傅云只觉自己认识的‘余小弟’似是另一个人,一个率真直爽一个杀伐果断,两个身影实难重叠到一起,唯一不容置喙的是,她的每一面都令人着迷。   魏三思几番挣扎后将心一横,拿过丹药一口吞下。   白青屿勾唇一笑,道:“这枚甲子千虫丹服下后活不过六十日,我会让人每日给你解药不受痛苦,也能保你性命。但是能活多久,这就要看你自己的表现。”   魏三思面如死灰,事到临头他岂敢再有二心,点了点头彻底认栽。   “累了,带我们去城主府休息。”白青屿说着兀自朝前方走去,那些将士见状纷纷自觉的让开一条道来。   魏三思连忙上前带路,小声问道:“白少爷,那些黑衣人的余党该怎么处置?”   白青屿黑眸未有一丝晃动,淡薄的吐出一字:“杀。”   附近的将士闻言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个白少爷真真好毒的手段。   城主府里。   魏三思安排好白青屿他们的住处后,就退了下去。   周虎服了雨魄丹后内息已平顺,只是四肢处的些许外伤还要再调养些时日。他躺在床上,看白青屿的目光满是感激要不是傅云一直拦着,他定要冲下去磕几个响头。   傅云在旁边张了张嘴,忽然不知怎么开口。   “云大哥你还是叫我余青好了。”白青屿看破他的心事,左右她都无法暴露真名再寻思想个假名字反而麻烦。   傅云也不是扭捏的人,白青屿不愿透露真名他也不在追问。只是他想过白青屿来头不小,却没想到她居然是白家人,极大可能还是嫡系中人。   “余弟你让魏三思交出城主之位到底是何用意?”   “这事我正要与你们商量,那个魏三思心思不纯,留着必是大患。不过眼下若杀了他逐月城必然大乱,倒不如先把这条恶狗收为己用。我是这样想的,这城主之位我想交给周大哥。”   “交给我?!”周虎张大了嘴巴,震惊过后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一个大老粗哪里当得起这种差事。”   “你可别看轻了自己,有谁是生下来就能跑能跳的。”白青屿说着,又道:“我是担心慕容家那边暗中还会做什么手脚,整个逐月城里我和云大哥能信任的也只有你了。”她已决定要去黑石城走一遭,傅云自然也会一路,到时候逐月城里丹楼空设难免被魏三思之流乘虚而入,必须留一个可信之人在此。   周虎闻言后仔细一琢磨,便不再推辞,只是声音骤然一沉,“我只有一个请求。”   “你说。”   “救出傅伯伯以后,我要慕容天奕那龟孙受尽千刀万剐而死!”   白青屿勾唇一笑,郑重的许下承诺,“你放心!我会让那畜生为兰姐他们偿命,不止是他还有整个慕容家!”   “我相信你!”周虎重重的点头。   之后,白青屿将甲子千虫丹的慢性解药交给他,并叮嘱道:只要魏三思有一点异常就直接抹杀掉,不能给他半点反水的机会。   周虎和傅云在此见识到了她手腕的强硬,两人心惊的同时又不免佩服。   从周虎房里出来后,白青屿和傅云就各自回屋休息。   刚迈进房间,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男人高大的身影从后靠了过来,下巴慵懒的搭在她的头顶,声线更显喑哑,“夫人的古道热肠今日真叫为夫大开眼戒。”   “不乐意?你可以回去。”白青屿身子一矮,和他拉开距离,兀自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酒。   凤澜渊咯咯一笑,不知脸皮为何物的凑了过去,“那个甲子千虫丹夫人是什么时候炼制的?”   “你喜欢?”白青屿眉梢一扬,挑衅的问道:“要不要我送你几颗吃吃,管饱。”   “你是想谋杀亲夫吗?”   “得了吧,这世上要是有什么毒药能毒死你这狐狸精,请立马告诉我。倾家荡产我都买!”白青屿笑眯眯的说道,酒杯刚靠近唇畔,就被人夺了过去。   凤澜渊对着她红唇刚刚挨着的地方,一饮而尽,幽幽笑道:“夫人这算不算爬墙失败后的狗急跳墙?”   白青屿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道:“我不但会跳墙,还会咬人,你想试试不?”   “夫人何事想不通,好好地人不做,要做条小狗?”   白青屿盯着那张故作无知的妖孽面孔,狠狠磨牙。忽然,身子一轻,已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第98章 不动手只动嘴   凤澜渊抱着她径直往内室而去,转过屏风眼看着就是一张雕花梨木大床,白青屿眼疾手快抓住屏风一角,身体呈现拉扯状,一脸警惕的瞪着他:“放我下来!”   她这模样好似前方的柔软大床是刀山火海一般,凤澜渊失笑,故意虎着脸:“松手,有话咱们去床上好好说。”   白青屿鄙视的盯着他,“你确定到时候你只动嘴不动手?”   凤澜渊眼里闪过一抹狡黠,“夫人要不要我指天立誓。”   白青屿狐疑的盯着他,思量再三才松了手。   身子刚挨着柔软的大床,凤澜渊的身子便压了下来,作势要吻。白青屿立马捂住嘴,大喊道:“你这骗子,说好的不动手呢!”   凤澜渊无辜的眨眼,道:“为夫的确没动手啊。”   天地良心,他真的只准备动嘴。   白青屿意识到这厮居然钻自己的语言空子,心里大呼:面对这只臭狐狸真的必须打起十二万分警惕!   凤澜渊低声一笑,在她额头轻啄了一下,起身懒洋洋的坐到了床另一头。   旁边,两双圆溜溜的眼睛露出失望之色。   “凤三狐狸不行啊,是男人就得真枪实弹干上去啊!”   “嗯嗯,漂亮爹爹就是容易心慈手软。”   白青屿听着烛虫虫和小六子的对话,俏脸明显一黑,果然是和凤三狐狸呆久了一个个都变得没脸没皮了。   “你到底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自然是去雪原拜会过大舅子再说。”   白青屿确认甩不掉这块牛皮糖,就懒得再说这个话题。她将小六子抱过来,发现几日功夫这小家伙明显长大了不少啊。   “小六子的成长速度怎么这么快?”   “上古血脉的后裔成长速度本就异于常人,更何况它还受到夫人你血的喂养。”   凤澜渊话音刚落,小六子就钻到他怀里亲昵的蹭来蹭去,道:“漂亮爹爹也用血偷偷喂养过我,就连狴虎的本命精血他都分了一半给我。”   白青屿美目一瞪,心道,这只臭狐狸舍得啊!   她还没开口,烛虫虫就开始冒酸水,大叫道:“凤三狐狸你做人太不地道了,好歹咱们也先认识,你想放血怎么着也该先放给本大爷啊!”   凤澜渊完全视它为空气,可把肉虫子给气坏了。旁边,白青屿冷嘲热讽道:“你还有脸开口,人家小六子出生才几天卖的了萌踩的了渣渣,你一天到晚除了犯二和饭桶,你还能干嘛?”   烛虫虫怒从中来,大吼道:“我可是上古大……”   “是是是,只能吃的上古大妖嘛。”白青屿毫不客气的打击过去,“话说那狴虎的妖魂你也吞了,是好是歹你也放个屁让人知道啊。”   白青屿话音刚落就听“噗”的一声,烛虫虫放了个屁的同时,从嘴里吐出来一块紫光闪烁的晶石。   “拿去拿去!哼,等本大爷进入成长期后,看我怎么打你的脸。”烛虫虫恼羞成怒的一声叫唤后,变回灵体钻回了白青屿的识海,任她怎么呼唤都不出来。   “姐姐,虫虫哥不会生气了吧?”小六子凑了过来。   白青屿摸了摸它的小脑袋,道:“放心,那家伙皮实的很,不抽几鞭子不知道上进。”   烛虫虫好吃懒做的性格她可是再清楚不过了,被她和凤澜渊联手挤兑后,怎么也该奋发图强几日吧。她目光落在桌子上那块玄紫妖晶上,以往烛虫虫吐出的都是赤红妖晶,而且每每要吞噬掉上千只妖魂后才能吐出一块,而这块玄紫妖晶明显与那些赤红妖晶不同。   “这块石头好香啊……”小六子盯着玄紫妖晶露出垂涎的模样。   白青屿轻咦了声,就听凤澜渊道:“妖晶对妖来说本就有莫大的吸引力,这块玄紫妖晶内蕴狴虎的精粹,比赤红妖晶要好上不少。不过小六子尚在幼生期承受不了这么磅礴的力量,夫人可以用赤红妖晶喂养它。”   白青屿闻言,赶忙拿出一块赤红妖晶给小六子。小家伙两只前爪紧握着妖晶,小舌头舔糖豆似的吃的别提多么欢快。   解决掉这两个小家伙,白青屿这才说起正事儿,“有件事儿我一直觉得很奇怪,傅龙兴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狴虎的?”   “他想来也是道听途说,真正与此有关的是那个慕容家。”凤澜渊轻笑着,他拷问过狴虎的妖魂,自然得到了不少消息。   白青屿眯眼瞧了他一会儿,忽然问道:“你似乎很好奇那狴虎是怎么躲过天诛的?”   凤澜渊不置可否的点头,黑眸深不见底,“的确。不过那头蠢虎什么都不记得。直到百年前他才苏醒,却被困在某个地方,有人定时喂养着他。直到近段时日,他化形引来雷劫才逃离那个地方,不过,代价就是化形失败。”   难怪那头蠢虎活了这么多年,实力却只是那样,白青屿心思一转,低语道:“喂养他的人莫非就是慕容家?”   “恐怕不是,不过这慕容家定知道些什么。一开始我们在森林里看到那排脚印,恐怕是慕容家的人追踪狴虎而去的。”   白青屿暗暗听着,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她下意识的撇了凤澜渊一眼,那张颠倒众生的妖颜上沉着几味她看不透的邪魅与深沉,像是能将人灵魂都吸进去一般。她心头猛地咯噔,不自觉的开口道:“你想找到那个地方?”   那个困住狴虎,让它躲过天诛的地方。   “是。”凤澜渊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白青屿忽然想起绝色提起过的一句话:大鸾朝下藏有大秘密。   凤澜渊一直怀揣着某种目的,在搜集搜寻着什么,会否就是与这个秘密有关呢?困住狴虎的那处神秘之地,会否就是打开这个秘密的大门?   “大鸾朝里究竟藏着什么?”   似随口的一问,屋内骤然陷入沉默,凤澜渊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黑眸似波澜不兴的大海,深沉难测。冗长的安静之后,他忽然叹了口气,轻抚了下额头,无奈的轻笑道:“夫人为何总是那么聪明呢?” 第99章 短你奶奶个腿   凤澜渊撑颌望着她,黑眸中似有光芒明灭不定。   白青屿忽然想起他银眼妖瞳的那副面孔,这男人骨子里就带着妖气,与他接触的越久越是觉得看不透。一个人身上,怎么会藏有那么多秘密?   凤澜渊显然不准备提前给她解密,只说到时她便知道了。   白青屿眼看套不出什么话,直接将他轰了出去。当即起了炉灶炼制起丹药,接下的路途遥远,她自然要多准备些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两日过后,傅云安排妥帖丹楼的事务,就准备和白青屿他们一道前往黑石城营救自己的父亲。   临走时,白青屿将几枚结魄丹交给了周虎,然后无视他震惊和感激的神情,头也不回的坐上马车。   周虎紧握着丹瓶,深了口气,“我发誓只要我周虎还有一口气在,定要为余小弟他鞠躬尽瘁。”   傅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都欠他太多,遇上他是咱们的幸运。”   周虎重重点头,看着手上的单瓶,眼里全是迫不及待。   他的妹妹自小少了两魄,若在十五岁前不能服下结魄丹就只有死路一条,眼下,困扰他兄妹二人多年的难题彻底解决了。   “快去吧,把这好消息告诉小妹!”   “嗯!”   他二人重重一握拳,也不再婆妈。傅云翻身上马,与白青屿他们汇合出发。   黑石城位处北边,走官道过去的话也要一个月的时间。不过,他们此番过去意在出其不意,不想被慕容家的人发现,三人便决定改道妖兽森林,沿着外围一路过去。   马车后,慕容天奕被捆着双手一路拖着走,嘴里呜呜叫唤了一路,前方三人直接视他为空气。   妖兽森林外围亦有不少妖兽,可白青屿他们这一路却畅通无阻,小六子年纪虽小,但只要一放出威压立刻吓得附近那些低阶妖兽们闻风而逃。小家伙起初还觉好玩,到后来发现‘玩具’全跑了,干脆收起威压和烛虫虫一起钻进林子头觅食去了。   白青屿任它们自由发展,她骑在马背上一阵磨皮擦痒,也觉无聊的紧。旁边马车里传来一声轻笑,却是凤澜渊撩开帘子一脸戏谑的盯着她,“五弟,你这身上莫不是有跳蚤?”   有傅云在,白青屿又要隐藏女儿身。那句‘夫人’自然不能再叫,凤澜渊干脆依照她在白家的排行来称呼。   白青屿撇了撇嘴,眼咕噜一转,勒马靠了过去,“我说,凤三狐狸。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嗯?”   “说好的教我瞬步呢?!”   “真要学?”   “废话!”   “好。”凤澜渊一口应下,食指放在唇边吹了一声哨,小六子闪电般的身影直接从林中飞射出来。“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和小六子比试速度。何时能赢,何时我便将瞬步技法传给你。”   “这可是你说的!”白青屿信心满满,自己人送外号小天才,还能被小六子这个奶娃给比下去?   当即她与小六子比试起速度。   以百米为限,谁先跑完来回谁便赢了。结果,刚刚开始,白青屿才跑出去十来步,小六子已回到原地,乖顺的坐在凤澜渊肩头上舔毛。   这下白青屿就很很尴尬了。   傅云见状都忍不住偷笑,道:“余弟,这胜负悬殊有点大啊。”   白青屿咬牙切齿,怒道:“再来!我就不信这邪了!”   一次、 两次、三次……白青屿毫无疑问的输了。凤澜渊好整以暇的躺在马车里,看着自己的小娇妻脸色越来越黑,喘气越来越急,他一派闲适安逸的模样,时不时的出言打击:“不行就放弃吧,这篇技法本来也不适合腿短的人。”   腿短?她腿短?短你奶奶个腿啊!白青屿彻底被激发了斗志,到最后直接演变成小六子在前面追,她在后边辇。   如此,十日过去。   日挂正中,林中绿意森森。一道银白的身影恍若闪电般穿梭在枝头间,后方少女的身影紧随而至,每一步都似踏碎了疾风,快到近乎虚影。   “糟了糟了!小六子要输了!”前方小六子翅膀一阵扑朔,有些着急的叫唤起来。   后边,白青屿嚣张的狂笑声响彻在林子里。   “哈哈哈哈,小东西这回我看你怎么跑!”白青屿犹如见了鸡的黄鼠狼用力超前一扑,在没日没夜和小六子赛跑十日后总算逮住了它。   胜利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巨大的疲惫感涌上全身,她手耙脚软的落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气喘吁吁的开始休息。   “姐姐好厉害,才十天就追上我了。”小六子趴过去在她脸颊两侧轻舔了几下。   白青屿摸着它顺滑的皮毛,上气不接下气道,“你这小家伙,完全被肥虫子给带坏了,居然和那臭狐狸沆瀣一气了。”   小六子趴在她身上撒娇,道:“哪有,小六子和漂亮爹爹最喜欢的就是姐姐了。”   一人一狼趴在树上玩的正欢,却听不远处传来了几声凄厉的尖叫声。   小六子当即竖起耳朵,鼻子朝空气里嗅了嗅,“有血的味道,姐姐咱们要去看看嘛?”   白青屿素来不喜欢管闲事,不过她和小六子这一路跑的太远,等凤三狐狸他们过来不知还要多久。闲着也是闲着,干脆过去瞧一瞧。   “走吧。”   把小六子放在肩头,她身子一跃消失在树干上。   林深处,惨叫声跌连而起,隐约还有女子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废物,快拦住它,拦住这两个畜生!!”林魅薇厉声大叫着,她被人护在中央,两只巨大的六耳魔猿前后围攻着他们。附近满是残肢碎肉,不少人都遭了六耳魔猿的毒手。瞬息之间,其中一只突破重围就要到她自己面前。   林魅薇神色猛变,抓起旁边的侍卫当作肉盾就给推了出去。   那名侍卫当场被撕成了碎片。   仅剩的几人见状,都露出心寒之色。   “愣着做什么,保护小姐!”林正忠一声厉喝,劈开后方拦道的那只魔猿,带着大家缩向后方那颗粗壮的大树,防止腹背受敌。先前林魅薇拿手下当肉盾的一幕他看在眼里,心里何尝不难受。   林正忠在最前方与那两头魔猿奋战,却听林魅薇一直在后面叫着:“一群废物,保护不了我你们就都去死吧!”   林正忠牙关紧咬,眼看着身旁的兄弟又倒下一人,那两只畜生已是四星妖兽,加上魔猿天性狡猾,比一般的妖兽更难对付。林正忠虽是破虚中期的御妖师,但要一人正面硬抗两个四星妖兽实在艰难,身旁的弟兄也是死的死伤的伤,眼下这两只魔猿的攻击更像是为了看他垂死挣扎的丑态!   “小姐,弟兄们要不行了!你我联手的话应该可以撕裂出一条道逃出去!”林正忠迫于无奈道。 第100章 别说你要以身相许   林魅薇闹腾的虽凶,但她毕竟是破虚前境的修为,两个破虚镜对上四星妖兽的话还是有胜算的!   “我凭什么要为了这些渣滓出手!他们死就死了,连两只畜生都杀不了,活在世上也是占地方!”林魅薇慌张道,即便形势已危险至此她还是只想着明哲保身。   林正忠目呲欲裂,这个都什么节骨眼了她还想着这些!   林魅薇面色难看至极,大骂林正忠他们是废物。早知道,她就不该瞒着其他人偷跑出来。众人苦苦应战之时,无人发现林魅薇眼里精光一现,忽然伸出一脚踹在站在前方保卫自己的两名侍卫背上,那二人猝不及防,面朝着六耳魔猿栽去,直接被那两只魔猿当做玩具擒在了手里。   “林星,林武!”林正忠面色大变。   而林魅薇在将那两人推出去的刹那,身影飞快的向着反方向跑去。   她脸上得意的笑容还未完全扬起来,那两只魔猿骤然跃过众人跳到她前方。巨掌朝她拍下来,生死关头,林魅薇身子发僵竟是骇的忘记了反应。林正忠持剑硬扛而来,当即喷出一口鲜血。   林魅薇回过神来就朝后躲着,大声尖叫道:“拦住它们,我不能出事,我要是出事了你们全都得死!”   林正忠苦苦支撑,仅剩的两个兄弟冲上前来,几人都到了力竭的边缘。   危难之际,嘎嘣嘎嘣的奇怪声音响起。   林正忠还以为是自己出了幻觉,但看那两只六耳魔猿的样子明显也被这声惊到,骤然停下了攻击朝四周张望起来。   “哎呀,我是不是暴露了。”   雌雄莫辩的轻笑声忽然响起。   林正忠惊觉声音就在自己上方,他赶忙抬头,就见一个俊美无双的少年不知何时坐在了后方的大树上,额上一朵血红妖花,妖冶动人。她肩头还趴在一个模样怪异的小兽,一人一兽时不时的往嘴里丢着糖豆。   嘎嘣嘎嘣的声音,在林中诡异的响作……   此情此景怎叫一个诡异了得。   林正忠他们在六耳魔猿的围攻下垂死挣扎,忽然出现个神秘‘少年’抱着一个小兽坐在他们头顶看着好戏。情况紧急,林正忠甚至来不及去辨别对方是敌是友,他发现自打少年出现后那两只六耳魔猿都出现了警惕之色,戒备的朝后退去。   “这位少年,烦请你出手相助,只要能击退这两只六耳魔猿,我林家必有重谢!”   白青屿嚼着糖豆半天没有动作,她是真的不想管这闲事啊。   林正忠见他不为所动的样子,心里有些发凉,但眼下这情况,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少年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后方的林魅薇见状,赶忙大喊道:   “我是黑石城林家小姐,只要你能帮我杀了这两头出手,你想要什么我全部满足你!”   黑石城?   白青屿眼睛眯了起来。   林正忠心脏砰砰直跳,对面那两只六耳魔猿见势态并未威胁到自己又再度攻了上来。   他身后的林魅薇又开始尖叫。   “六耳魔猿欺软怕硬,你叫的越凶他们攻击的越带劲儿。女人,你是急着去投胎吗?”   ‘少年’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犹如一道镇定剂。林魅薇喉头下意识的缩紧,抬头就见一张雌雄莫辩的妖冶面容从天而降。   白青屿从树上跃下的瞬间,那两只六耳魔猿感受到威胁立刻停下攻击朝后跳开。   “好奸猾的畜生。”白青屿挑眉一笑,对林正忠说道:“你退下。”   林正忠本意是想让白青屿与他一起出手,毕竟这两只六耳魔猿可是四星妖兽,单凭他一个破虚中境的修为难以对付。此刻他凝神一看,表情难掩震惊,这个‘神秘’少年居然是破虚后境的修为!   这……这是哪一家的少年天才,看上去还没有二十岁吧!   惊讶虽惊讶,但即便是破虚后境要一人对敌两只六耳魔猿还是太够艰难啊。   林正忠那句“我们一起攻击”刚到喉咙眼,接下来的一幕让他险些将舌头给咬断。   只见,白青屿周身妖力猛地一胀,背后巨大山影浮现。   “百重山!”   群山之力,直接朝两只魔猿镇压而去。其中一只直接被砸成碎肉,那只四星的动作稍快,见同伴已死内心满是怨恨但又恐惧于白青屿的强大,桀桀桀怪叫着就要逃跑。   “千万不能让它跑了,这畜生睚眦必报要是找来同伴报仇咱们就完了!”林正忠惊呼道。   却见白青屿纹丝不动,又摸出糖豆开始吃了起来。   林正忠内心那个急迫啊,这都什么节骨眼了,怎还顾得上吃零食?!他显然没有发现,白青屿的肩头少了什么。   忽然,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那只六耳魔猿逃跑的方向被抛了回来,紧接着一个银色的小兽飞了过来。林正忠定睛一看,那不是先前趴在这少年身上的怪异小兽吗?而被抛回来的正是那只逃跑掉的魔猿,此刻已然没了气息。   林正忠嘴巴长得足以塞下一个鸭蛋,天啊!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白青屿和小六子,这可是四星的妖兽啊,那个‘神秘少年’手段非凡他尚且能自我安慰对方是个天才,可是那个模样怪异的小兽居然也这么厉害。这一人一兽到底是什么鬼?   “多……多谢恩人救命之恩,还未请教尊姓大名?”林正忠上前赶忙谢道。   “余青。”白青屿咀嚼着糖豆,目光在他二人身上兜了一圈,唇角笑容深邃。   林正忠在脑中思索了许久,都未找出有哪个豪门世家或者宗门是姓余的。他眼神一动,正好对上白青屿那双星河般夺目的清冷眸子,只觉自己心思像是被看透了一般。   “在下林正忠多谢余少侠救命之恩,这位是……”   他正要介绍,林魅薇一整容装款款走了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林正忠脸上。   “废物!要不是这位少侠出手,本小姐今天就要被你们害死了!”林魅薇美目带煞,说完面容转向白青屿又换做一副娇滴滴的模样:“小女林魅薇,见过与余少爷。救命之恩不知如何报答,小女愿……”   “千万别说你要以身相许。” 第101章 你那不叫胸叫坑   白青屿冷梆梆的说道,她在树上看了许久戏打心眼里不太喜欢这位林美人。这女人美则美矣,但眼里邪气太重,手段更是阴毒。   林魅薇俏脸一僵,她可是黑石城的第一美人,何曾有男子敢这样对她说过话。要是换作她府邸里那些男宠,此时她早就一鞭子抽过去了。可是一想到方才对面这‘少年’一人独战魔猿的盖世之姿,她就忍不住心猿意马。眼里邪光大作,这样的美少年正合她的胃口。   林正忠见状眉头一皱,有些担忧的朝白青屿望了一眼。林魅薇露出这样的神色,难不成是要……   白青屿恍若未觉杵在一旁吃着零嘴,心里悄悄叮嘱了小六子一些话,便让它赶忙回去找凤三狐狸。   林魅薇打定主意要将白青屿搞到手,美目里风情荡漾,娇笑道:“余少侠可真会开玩笑,对了,这妖兽森林危机四伏,少侠莫非是一人在林中闯荡吗?”   林魅薇吐气如兰,出言试探的同时,葱葱玉指抚上了白青屿的肩头。   “我还有几个朋友,不过他们人还在后面。”白青屿面上不露痕迹,心里却打了个颤,乖乖,这林美人如狼似虎的眼神是要吞了她吗?   “原来还有朋友在。”林魅薇咯咯一笑,桃花晓月般的娇容上,媚色动人,“余少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想请少侠去府上做客,不知你意下如何?”   她说话间,香风浮动下隐藏这一股骚气,这骚味入鼻微刺,可一入肺腑便叫人觉得心猿意马。   白青屿不露痕迹的皱了皱眉,这林魅薇身上有些古怪。   “哎哟喂,本大爷就说哪来的骚气,敢情你遇上一头母狐狸精了!”烛虫虫一惊一乍的声音响起。“注意了,这母狐狸在对你施展媚术呢!”   这林魅薇的妖魂是头狐狸?   白青屿嘴角一抽,差点没笑喷出来。难怪了,她就说这林魅薇给人的感觉为毛那么别扭,敢情是头狐狸精啊!啧啧,凤三狐狸这下有伴了。   林魅薇眼看着白青屿半天没有吭声,心里还觉疑惑,自己的媚术可是从未失手过,这小子明显是个还没开过苞的雏儿,难道还抵抗的住?   疑惑之际,就见白青屿露出一副目眩神迷的样子:“说来巧得很,我们几人正准备去黑石城走一遭。”   林魅薇见状,得意的挑了挑眉。妩媚笑道:“那真是太好了,余少侠便和我们一道回去罢。”   林魅薇话说完,林正忠忽然咳嗽了一声。   白青屿装作一副猛然惊醒的样子,摸了摸脑袋道:“顺路也好,我们寥寥几人正愁路上有些无聊。”她不露痕迹的看了一眼林正忠,这人刚刚是想提醒自个儿吗?   果不其然,林魅薇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林正忠。这个贱奴,居然想坏她好事儿!   林正忠低眉顺眼不吭声,就听林魅薇恶狠狠的小说道:“再敢坏我好事儿,仔细你儿子的小命。”   林正忠身子一颤,当即不敢再说什么。   白青屿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们一眼,在林魅薇转头之际,脸上又变回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决定好要同行,他们便在原地等人过来。白青屿兀自走到大树下坐着休息,刚刚闭眼,一道香风就飘了过来,掀眸就见林魅薇妩媚撩人的模样。   “林小姐有事?”白青屿心里腹诽,这头母狐狸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叫林小姐多生疏,以后你便叫我薇薇吧。”林魅薇说着竟紧挨着她坐了下来,美目垂涎的在白青屿脸上游走,越看越觉得心头砰砰直跳。这般容色的美少年,她还是头一遭见,若不收为禁脔岂不可惜了。“青少爷额上这朵花可真美,是用什么东西画上去的不成?”林魅薇说着便要摸上去,稍一抬手,那两坨巨大的胸器差点没砸在白青屿脸上。   “这是胎记。”白青屿赶忙朝后一躲,心叫汗颜。乖乖,这林美人是要拿胸砸死她啊!   白青屿目光在林魅薇凹凸有致的身体上游走了一圈,对方的发育显然甩她十几条街,就像一颗成熟的蜜果,待人采摘。她越看越觉不公,麻蛋的,是不是狐狸精都这么有料。她本命妖魂是条肥虫子所以她才平胸吗?   “你大爷的,你自个儿一马平川还怪我咯?”烛虫虫当即叫嚣,这个锅它才不背。   白青屿咬牙切齿,心里回击道:“你懂个屁,胸不平何以平天下!”   许是白青屿这目光太过肆无忌惮,那咬牙切齿的模样落在林魅薇眼中更叫她觉得这个少年已被自己的魅力征服。她当下娇哝了句:“讨厌~~”临走时在白青屿‘平坦的大胸’上摸了一把,便欲拒还迎的走开了。   白青屿一脸懵比,这是鸡毛个情况。   “啧啧,你和凤三狐狸不愧是一堆贼公贼婆,再这样发展下去,你们两个是要男女通杀,鸡鸭不论了啊!”烛虫虫戏谑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白青屿心里争辩,这哪能怪她?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刚刚林魅薇可是胸袭了自个儿啊!摸就摸嘛,可是摸了之后居然还没发现她是女儿身?!   有没有搞错,她的胸真有这么平吗?!   烛虫虫幸灾乐祸的打击道:“谁说你的胸平了,简直是侮辱‘平’这个字眼,你的胸那叫有坑!”   白青屿:“……”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辰,几道人影率先出现在林中。   “余弟。”   白青屿闻言迎上去,发现眼前的青年容貌陌生,但从声音和气息上来说,的确是傅云不假。看来他们已收到小六子带去的消息了,白青屿放下心来,叫道:“云大哥。”   傅云点了点头,发生了何事他已经听凤澜渊说了,没想到白青屿居然会遇到黑石城的人,还好她将小六子遣回来通风报信,否则这些人若是看到慕容天奕那就露馅了。为了不暴露行踪,来时凤澜渊让他也做了易容。   “青少爷,这就是你的伙伴吗?”林魅薇娇笑着走了过来。   白青屿点了点头,直接将傅云的名字倒过来说:“这位是我义兄,云傅。”   “原来是云公子。”林魅薇语气颇为冷淡,显然易容后的傅云容貌平淡,无法引动她的色心。   “林小姐有礼了……”傅云对此毫不在意。   “还有一人是……”白青屿刚刚启唇,就见林魅薇红唇猛地张开,下一刻白青屿耳畔一热,男人喑哑低沉的嗓音响起:“小五,一会儿不见你可是又给别人惹了什么麻烦?” 第102章 深情款款恶心谁   凤澜渊长臂自然而然的耷在白青屿肩头,轻揉着她的小脑袋,颠倒众生的妖孽面容上宠溺之色能将人甜晕了过去。他凤目一睨看向林魅薇二人,脸上又露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我这小弟历来不识礼数,若有得罪,诸位见谅才是。”   他幽幽嗓音似能将人魂魄勾去,一颦一笑间遽是致命的诱惑。浑身上下每一寸每一毫都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雍容。   林魅薇不由屏息,只觉眼前这二人站在一起真如日月一般,辉煌共耀。   “这一位是?”林魅薇强忍着晕倒的冲动,目不转睛的盯着凤澜渊,只觉心脏狂跳的都快从胸口蹦出来。   她没曾想过世上还有会如此风华绝尘的男子,这样的人物,今天竟还让她遇上两个。和他们相比,自己府里养着的那群男宠简直就是地里打滚的山猪。   “我表哥,凤三。”白青屿看着林魅薇那恨不得将凤澜渊一口吞下的的目光,唇角忍不住抽动。   相遇了,相遇了!这两头狐狸精可算扎堆了!   “原来是凤三表哥,我是……”林魅薇刚刚开口。   凤澜渊忽然扬天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对白青屿说道:“还不老实交代,到底又闯了什么祸?”   “我能闯什么祸?”白青屿嚅了嚅嘴,心道这厮怎么回事,现在可是一头活生生的母狐狸站在他面前啊!这家伙装什么瘪犊子,赶紧王八绿豆看对眼,上啊!   凤澜渊瞧她挤眉弄眼这德行,就知道这贼丫头又开始没安好心。   “凤三表哥误会了,青少爷他并未闯祸,说起来还是他救了我一命呢。”林魅薇不甘自己被无视,她看凤澜渊的眼神几乎要化作炙热的岩浆将人烧透。这两兄弟,她一定要搞到手!   “原来如此。”凤澜渊面朝她一脸冷淡,转向白青屿又变作了一副担忧的面孔:“我家小弟平日最不安分,没有给你们添麻烦我便放心了。”   白青屿瞧着他那副伪善的面孔,心里默默竖起中指。就连傅云在边上也是一脸不适应,他一直以为凤澜渊性子冷淡不喜言辞,可陡然见到对方这完美的演技,顿觉汗颜。这余弟和他的表哥果真都不是寻常人物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用在他们身上最合适不过。   “这位林小姐是黑石城的人,刚刚我和她约好了一道过去。”   具体情况小六子早就通风报信了,凤澜渊和傅云只是面上装作才听闻的样子,点头应下。   这会儿天色也不早了,林正忠和剩余的两人掩埋掉同伴的尸体后,几人就近寻了个地方休息。   篝火升腾,稍稍驱散了夜里的寒气。   林魅薇坐在篝火边上,咬唇的望着不远处的两道身影,连呼吸都开始滚烫。这兄弟二人一个妖冶俊美,一个邪魅贵介,这样两个美人她发誓一定要搞到手!   那火热的视线穿透了篝火直射到白青屿二人身上,白青屿假装喝水撇过头去,却听凤三狐狸在旁边低声笑道:“我还真是小觑了夫人的魅力啊。”   白青屿斜了他一眼,道:“说的好像你能跑的掉一样,这位林美人看我的眼神最多是个含情脉脉,看你……啧啧,那叫生吞活剥。”   “夫人可是吃味了?”   “甜苦辣咸我都吃唯独不吃醋。”   他二人靠在一起咬耳朵,亲昵的不似兄弟俩。傅云倒是习以为常了,旁边的林正忠脸色却有些古怪,尤其是凤澜渊瞧白青屿的眼神,哪是在看兄弟,分明是在看自个儿媳妇儿。   这念头匆匆扫过,林正忠便看到林魅薇对他二人势在必得的眼神。林正忠默叹了口气,他本想劝告白青屿切莫上了自家小姐的当,如今看来这兄弟二人都成了目标。   正是这时,林魅薇一声尖叫,“你这丑东西,还不给我滚开!”   林魅薇含情脉脉的望着凤澜渊和白青屿时,老觉得身边有个影子在晃荡,像是故意要遮蔽她的视线。等她分出心神一看,差点没把她的午饭给恶心吐出来。一个头顶生疮的丑陋男人居然一直紧挨着自个儿。   林魅薇当即一脚狠踹了过去。   “这人是……”林正忠闻声赶过去过来,见状皱了皱下意识的看向白青屿他们。   白青屿一脸悲天悯人,道:“先前忘了介绍,这是我们在路上救得一个痴汉,他脑子有些问题。”   听闻是个痴汉,林魅薇厌恶之色更重,大呼着让他滚远点,又狠狠朝他裆部踹了两脚便躲到林正忠的身后去。   白青屿和傅云在旁边肚子都快笑破了,这个所谓的‘痴汉’其实就是慕容天奕。只不过凤澜渊施展了幻术,只有他们三人能看 见那家伙的真容。未免露馅,凤澜渊直接封了他的嗓子让这家伙连话也说不出来。   白青屿之前就猜测林魅薇的家族在黑石城应该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肯定与慕容天奕是认识的,她这一手事先预防果真没错。林魅薇眼中看来这个疯子痴汉是想占自己便宜,但白青屿他们却瞧的一清二楚,这慕容天奕嘴里一直喊着的可是“薇姐救命”四字。   这林魅薇和慕容天奕还是老熟人啊!白青屿心里冷笑,这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不过,林魅薇那两脚踹的可真够带劲儿的,白青屿估摸着不用自己动手,这慕容家也要绝后了。   她悄悄对凤澜渊竖了个大拇指,凤三狐狸办这事儿没毛病。   林正忠将慕容天奕赶到角落里去,林魅薇嘟着嘴不满道:“只是个脑子有问题的痴汉罢了,这种人青少爷你们为什么还要将带在身边?”   白青屿眼神斜到旁边男人身上,道:“谁叫我这表哥心善呢。”   “凤大哥心地实在太善良了,可是这种人带上只是个拖累罢了,不如早早丢了省的麻烦。”林魅薇满脸都是厌恶,转向凤澜渊眸中掩不住爱慕之色,“凤大哥,你说是不是?”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凤澜渊由始至终都将她视为空气,目光情意绵绵的盯着身旁人。一瞬间,林魅薇狐疑的视线也朝白青屿投来,她刚掏出一壶酒喝得正香,猝不及防被两人这么一瞧,没憋住笑一下子咳了起来。   “咳咳咳……”   凤澜渊将酒袋一拿,自然而然的拍去她的后背,笑道:“这么大人了喝酒还会呛着,没出息的小家伙。”   白青屿一听这厮故作温柔的语气就知道他肚子里又在翻坏水,自己这会儿可是‘爷们’,这家伙变本加厉的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到底是想恶心谁啊! 第103章 班门弄斧   林魅薇有没有察觉她不清楚,但林正忠看他二人的眼神明显古怪。   白青屿乘隙剜了凤澜渊一眼,不料这张俊脸猛地凑到跟前,骇得她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的想要捂嘴。目光触及凤澜渊眼里的一抹狡黠后,白青屿连忙收手,心道:麻蛋,差点又中计了!   指腹自她唇畔轻擦而过,凤澜渊唇角一勾,低笑道:“瞧你脏的。”   白青屿一把将他推开,扯起袖子擦了擦嘴边的酒水。就见凤澜渊拿着她刚才喝过的酒袋,仰头喝下一大口,酒水顺着男人修长的长颈划下,微吐的喉结上下轻动,火光映衬下那张侧脸越迷惑人心。   林魅薇看着,不由自主跟着吞了一下口水。便是林正忠这样的汉子见到这一幕也不禁呆了一下,回过神后心里大呼,这两兄弟简直就是妖孽!   “别喝了,别喝了!睡觉!”白青屿夺过酒袋,就准备钻回马车睡觉。心道这只臭狐狸发浪发上瘾了,她才不会承认自己刚刚不一小心也被他的美色诱惑了一丢丢。   “也好。”凤澜渊理所当然的跟了过去。   林魅薇迎风弱柳般站起来:“说起来我也觉得甚是疲惫,白天又被那两头畜生所惊,若今晚还要露宿野地的话……”   “那就让给林小姐好了。”白青屿和凤澜渊对视了一眼,左右他二人是受不了林美人那销魂的眼神想避开罢了。   “算青少爷你怜香惜玉。”林魅薇一声娇笑,一步三回头的上了马车,眼神里满是勾人之意。   那股含着骚味的香风又散了出来。   傅云和林正忠等人都露出眩晕之色。   白青屿一个哆嗦,这勾人的小眼神可把她给惊着了。林美人这是在邀请她吗?   凤澜渊眉梢略微一蹙,袍袖轻拂,那股味儿便散去。   林正忠率先回过神,察觉到发生什么有些紧张的看向白青屿二人。却见这两人神色如常,丝毫没有被迷惑的样子。   “奇怪,刚刚我怎觉得头昏脑胀的?”傅云甩了甩脑袋。   “许是路上累了,云大哥先去休息吧。”白青屿说道,眼神示意了他一下。   傅云点了点头,他也察觉到了些古怪,也不多不再多说什么。   白青屿余光朝后一扫,就见马车的帷幕晃动了一下,那位林美人显然没睡。   篝火的另一头,林正忠欲言又止。白青屿看他的样子,明显是憋着话,“林大叔你可是有什么想说的?”   林正忠看了眼马车,借着往火堆里丢柴的功夫,小声道:“青少爷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奉劝你一句,离我们家小姐远一些。黑石城,不去也罢……”   白青屿心道,这林正忠倒是个实心眼的人。   “多谢。”剩下的她也未再多问,不管怎样这黑石城他们是去定了。   林魅薇在马车里苦苦等待,明明她走时施下了媚术,怎么那兄弟二人就没半点反应呢?她开口抢下马车过夜,就想借这个机会先勾来其中一个,偏偏失策。这会儿若硬着头皮出去吧,只怕更加丢脸。她心道也罢,等到了黑石城这两个人就是她的囊中之物!   营地外,林正忠几人毛遂自荐去守夜。白青屿和凤澜渊两人还在火堆边上大眼瞪小眼,林子里一片寂静,白青屿挤眉弄眼的朝他使着鬼脸,催促道:“快点啊!”   凤澜渊响指一弹,周遭妖力一荡漾,一个无形幻界将他二人包裹住。   不论他两说什么干什么,林正忠几人眼中只会看到他二人在火堆边发呆的样子。   白青屿当即伸了个懒腰,这下总算可以放心大胆的说话了。   “我真觉得以后你出门还是带带面罩或者在脸上画个刀疤,不然……简直招蜂引蝶。”白青屿不客气的揶揄道。   凤澜渊俊目朝她一斜,唇角似笑非笑,“这狂蜂浪蝶好像是夫人你先招惹的吧。”   “你过往招惹的还少了!”白青屿一听不乐呵了,当即掰开指头算起来,白卿莲啊、白霏雪啊、玲珑女啊……哪个不是他惹出来的?   凤澜渊瞧她那一本正经与自己算账的模样,只觉好笑。面上却是很无辜的样子,道:“皮相这种东西为夫也没有办法,再说,若我某日变成了一个糙汉模样夫人可还要我?”   “我现在也没准备要你。”白青屿一脸不屑的怼回去。   “无妨,反正你也逃不掉。”   白青屿懒得与他磨嘴皮子,朝小六子一使眼色,小家伙很是聪慧的飞过去将瑟缩在马车下的慕容天奕给叼了过来。   任那家伙狂吼狂叫,林正忠等人都没有半点反应。每每这个时候,白青屿都感叹凤三狐狸这幻界实在是太BUG了,这技能要是教给她,乖乖,那她就发了!   不过,咳咳,眼下正事儿要紧。   慕容天奕被小六子叼过来,整个人抖得像个正在下蛋的老母鸡。   “你和林魅薇什么关系?”   慕容天奕眼神躲闪,白青屿轮起一巴掌就给他扇了过去,笑的和书里那些恶毒女配有的一拼,“说不说,你是这几天千虫蚀体的滋味还没尝够是不?”   慕容天奕一听到‘虫’字就浑身不舒服,从心肝到毛孔都在颤抖,哪里还敢藏着掖着,今天他冒死去找林魅薇求救,差点被踢成个蛋碎人亡,眼下白青屿当着众目睽睽威逼他,林正忠就在对面却像看不见一般。慕容天奕再蠢也知道事有古怪,这几日阶下囚的日子他早就领会到自己招惹了何等恐怖的对手。   “别打了,我说。林……林魅薇和我是青梅竹马。”   “哟,难怪叫的这么亲热。”白青屿感慨自己运气够好,继续拷问,“那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非也是为了抢夺丹方?”   慕容天奕刚一摇头又被扇了一巴掌,他门牙都被扇掉了,捂着脸委屈的哭起来,“我……我真不知道。”   “糙爷们一个哭什么哭,收声!”白青屿美目一瞪,立刻把他吓得一哆嗦。   “林家在黑石城地位如何?”   “她父亲是城主……”   白青屿下意识的朝凤澜渊看了一眼,若她没记错黑石城以北的那片区域是受朝廷直接管辖的吧。   “朝中的官职调配我素来不过问,都是涂九在打理。”凤澜渊一派与我无关的模样,他当了多年闲人哪曾理会过这些。   “老凤家有你这吃闲饭的儿子也是家门不幸。”白青屿嘀咕了句,说实话她怀疑凤三狐狸压根就不是云帝的儿子。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这种成了精的狐狸,得是道行多高的妖孽下的种啊。   慕容天奕听到她二人的对话,膝盖顿时一软,难以置信的看着凤澜渊,这个强大到令人屏息的男人是皇族的?   凤三……凤姓可不就是皇姓吗?   慕容天奕脸色唰的一下白了,他本还存着只要回到黑石城就有逃生希望的念头,可眼下知晓了凤澜渊的身份,他仅有的那点念想也给掐断了。   但凡在大鸾朝内,谁敢和皇族作对?   即便他父亲是丹楼的楼主,可与之相比又算的了什么?   “前些日子小爷没工夫搭理你,今儿不妨一并问了。那狴虎的行踪……你们是如何得知的?”   提起此事,慕容天奕心头又是一颤。可这一次,不论白青屿怎么折磨他这家伙都咬死说不知道。他双目发红,牙龈都咬的出血,仿佛下一刻白青屿再逼问就要咬舌自尽一般。   就在那一瞬,一缕黑气从他眉心射了出来直朝白青屿而去,凤澜渊忽然出手,将那缕黑气捏住。   “哼。”他眸中迸射出一丝冷意,嘴里冷笑道:“班门弄斧。” 第104章 牺牲色相?   一切发生的太快,白青屿甚至不及反应,那缕黑气已经被凤澜渊以妖力炼化,她只听到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叫声,身上泛起了鸡皮疙瘩。   “那是什么东西?”她惊声问道,这黑气里似还有活物一般。   “一丝灵魂印记罢了。”凤澜渊笑容泛冷,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潜藏这么久,这个躲在暗处的对手还有点意思。   黑气被炼化之后,慕容天奕也昏死了过去。白青屿尤不解气的踹了他两脚,没好气道:“这么说,这家伙刚刚抵死不说也是因为这个灵魂印记。”   被种下灵魂印记等于就是对方的仆人,一切行动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等于说,白青屿他们近段时日的行为都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   凤澜渊轻嗯了一声,黑眸幽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青屿眉头紧锁了一会儿,眼咕噜忽然一转,居然咧嘴笑了起来:“原来你这只臭狐狸也不是万能的啊!”   凤澜渊被她神奇的脑回路弄得哭笑不得,这个时候这丫头不该帮着自己人说话吗?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拐的这么顺溜?   那幸灾乐祸的小眼神让凤澜渊一阵无语,挑眉问道:“夫人可听过一个成语?”   “什么?”   “吃里扒外。”   白青屿一拱手,眉开眼笑道:“谢谢您老夸奖勒~”   凤澜渊一指弹在她脑门上,真想看看这丫头知晓这灵魂印记的来源后还笑不笑得出来。   白青屿朝他龇牙咧嘴,她嘴里闹的虽凶心里却门清,能在凤三狐狸眼皮子底下动手脚不被发现,这藏在暗处的对手绝对是老妖怪级别的!可想来也是,狴虎是什么来头,却被人当成宠物一样圈养了数百年。   啧啧,这一次自己好像又惹上了什么硬茬。   她眼神飘忽到旁边,又泛起几分奸猾来,必要时刻还是得抱紧凤三狐狸这根粗壮的大腿啊!   累活丢给他,好处自己捞,完美!   “本以为慕容家只是个小小城中望族,如今看来绝不那么简单了。”白青屿咂嘴道,踢了一脚旁边的慕容天奕,“这家伙眼下也没什么用了。”   “丹方和狴虎是两码事。”凤澜渊轻声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忧,这枚灵魂印记一直处于潜伏状态,刚刚你一直逼问慕容天奕才将其刺激唤醒,咱们仍按原计划行事,只不过改变下策略。”   白青屿松了口气,摸着下巴琢磨道:“本想混进黑石城就直接问慕容家要人,眼下的话咱们势必要先进入敌人内部。”她眼咕噜朝旁边一转,立马笑的像只偷了鸡的小狐狸,咯咯的笑起来,“我想到一个主意,三哥~~来来来,有好事儿与你商量。”   换做平日凤澜渊听到这声‘三哥’必觉心花怒放,而今一听她这油腻的腔调就知没安好心。只是他也想晓得这贼丫头又欲怎样坑害自己,便敛去眸中精光,装作一副感兴趣的模样,“什么好事?”   “你看啊,林家与慕容家关系莫逆,林美人明显对你有意。只要抓住这根藤咱们攻入敌人内部还不轻轻松松?”白青屿双眼贼精贼精的,全未见凤澜渊微变的神色。   “夫人是说让我牺牲色相?”他似笑非笑的看过去,巧妙地掩盖住眸底里的那星火气。   白青屿仍未察觉,卖力的诱导着:“这怎么叫牺牲色相呢,你看那林美人,模样身材那叫一个俊啊,配你你也不亏啊……”这话她自个儿说的都心虚,就凤三狐狸这张脸,能配得上他的也就只有更漂亮的男孩子了,比如孟天真。   “看我与别的女子亲密,你也无妨?”凤澜渊挑了挑眉梢。   白青屿点了点头,爽快道:“当然无妨啊。”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也是做戏。她心里想着,左右林美人对他是垂涎欲滴,两人都是狐狸精,凑一对不正好。   凤澜渊眸底沉出几许暗色,以往这贼丫头鬼点子乱使下套坑自己,他都觉无妨,与她互怼互损倒也乐在其中。可今儿她却是要将自己推向别的女人怀里,还推的兴致高昂毫无顾忌。她心里难道就没半点在乎,半点吃味?   答案显然是没有,白青屿握着小拳头甭提多兴奋了。   凤澜渊俊眉挑了又挑,忽然讳莫如深的笑起来,“好啊,夫人开心就好。”   “痛快!”白青屿一拍大腿,挤眉弄眼道:“那可就这么说定了,党和人民的信任全放在你身上了!”   凤澜渊听不懂她嘴里的党和人民是什么,只是笑眯眯的应下,这死丫头不就是想看场好戏嘛?没问题啊,他保准把这戏演的漂漂亮亮的。   “早些歇息吧,明儿可还有场好戏要演。”凤澜渊说着,拦腰将她抱了起来,大手一挥就变出一张软塌来。   白青屿本想将他一脚踢开,自个儿霸占了软塌。可转念一想,这露天野地的有个人肉暖炉也不错,旋即也不把他当人,只当是个人肉垫子施施然的趴在他身上睡了。反正有幻界遮挡,旁人也看不见。   凤澜渊见此,潋滟俊目里荡出一缕诡笑来。   待少女的呼吸声平缓规律以后。   幻界无声撤离,守夜的林正忠忽然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往火堆那边看去。却发现前一秒还在那儿的两道身影不见了,他急忙起身刚要呼喊,余光就瞥到一旁,表情顿显得微妙。   这两人何时到了那边去的?还有那软塌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两人睡觉居然还搂抱在一起。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啊……   林正忠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懂不起年轻人的世界。   果然漂亮的男孩子和漂亮的男孩子才是一对吗?   清晨,一声撼动云霄的尖叫声划破长空,直把林内那些正在繁衍后代的妖兽吓了个半身不遂。   林正忠被叫声惊醒,还以为的妖兽突袭,拿起长刀戒备的看向四周,却连一根妖兽的毛都瞅见。傅云也被闹了起来,皱眉看着始作俑者。   就见,林魅薇花容失色的看着露天下卧榻上那两个重叠在一起的身影。   “你们在做什么?!!!”她俏脸涨得通红,眼里闪烁着震惊之色。   林正忠和傅云闻言看去,前者略微尴尬,后者见怪不怪,这十来天他每天醒来都会瞧见这一幕早就习以为常了。   白青屿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不情愿的掀开眸,嘟哝道:“大清早还让不让人睡个好觉啊……”   “若不想起,再睡会儿便是。”凤澜渊将她摇晃的小脑袋压回怀里,他人是早就醒了,不知从哪儿摸出本杂谈看着玩儿。那模样仿佛是怀抱着小女人在野外休闲度假一般。   由始至终,他将林魅薇视为空气,乃至她那声尖叫。   白青屿迷糊了约莫三秒,骤然惊醒。从他怀里麻溜爬了起来,一眼瞅见对面林美人那心碎的表情。 第105章 你难道不喜欢凤三?   这一晚她睡得香甜,发髻不知被谁给解去。云发缭乱,额间妖花若隐若现。星河般的黑眸还氤氲着几丝未全褪的睡意,眼角眉梢那缕慵懒更显媚意天成,叫人心头砰砰直跳。若非有刻意易容上去的喉结与她‘坦荡的胸怀’做掩饰,怕是女儿身早就暴露了。   白青屿下意识的朝身后瞧了眼,凤澜渊把玩着她如墨的黑发,眼里艳光明媚冲不散促狭之色。   这厮!不是说好今儿要好好演戏拿下林美人的吗?眼下弄这一出,戏还怎么演下去?!   他丫的绝对是故意趁自己睡着,把幻界给撤了!   “你们可都是男人,你们难不成……”林魅薇已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昨晚澎湃了一夜的春潮硬生生拍死在沙滩上。   白青屿被她的尖叫声刺激的太阳穴突突得疼,心里慌张面上还装着很痛心疾首的样子,道:“我们怎么了?两大老爷们不能搂在一起睡觉,非要一男一女才正常?林小姐你思想怎么能这么龌蹉呢?”   “我……”林魅薇一阵语塞,眼里露出茫然,难道是她想岔了?可是他二人的样子分明……   白青屿现在很想唱一首歌: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尽力在表演,可你丫的坑我到极点。   白青屿没脸没皮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生出一种被人捉奸在床的狼狈和慌乱感,凤三狐狸这种猪队友简直坑人不带喘气儿的!   要怎样挽救一个风骚大妈破碎掉的春心,在线等,好捉急啊!   还没等她想出什么招儿,臀部后方猛传来阵劲力,白青屿啊的一声人就从软榻上跌出去,脸朝地一个狗啃泥。   试问鼻梁骨着地是怎样一个酸爽,白青屿两包眼泪差点没憋住飚了出来。   “哪个王八……”蛋字儿还未脱口,她捂着无比怒目回头,就见凤澜渊倚在软塌上,眸里波光潋滟,一袭玄色广袖深衣贵介慵懒。长发被轻徐而来的晨风荡起,他略一睨眸,也是尽显雍容。轻耷在膝上的五指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笋。颠倒众生的俊脸上忽然一笑,此刻明明是清晨间,熹光正浓,众人却觉天地骤然黯淡了下去,仿佛这世间所有颜色都凝聚到眼前这具尊华绝艳的身躯上了。   他懒洋洋的撑着头,一腿微曲着,一条腿伸展在榻沿还未及收回去,这模样正是踹人的绝佳姿势。   白青屿立刻从他的美色炮弹里挣扎出来,愤然道:“你踹我作甚?”   凤澜渊眉梢一挑,脸上一派慈爱,幽幽开口:“小五,你可知一头猪有多重?”   啥意思?不止白青屿没听明白,就连林正忠他们也被凤澜渊这突然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   “转眼你也到快成家的年纪了,夜里若不搂人便睡不着觉的习惯也该改改了。瞧瞧,今儿险些又被人误会了。”凤澜渊叹了口气,一脸歉意的面向林正忠他们,“惊扰了二位甚是抱歉,我家这小子自幼就落了这坏毛病,也怪家中乳母太过溺爱,足足到他十岁才断了奶。每每念此,我这做哥哥的都甚是忧心啊……”   白青屿嘴巴张得快能塞下个鸭蛋,几乎要怀疑眼前这个妖气四射的孽障是别人假扮的凤三狐狸。等等、他刚刚说她什么?   猪那么重、十岁才断奶!   卧靠!   她的一世清白啊!   果不其然,林正忠二人看白青屿的目光皆变了,十岁才断奶这个梗简直有点恶心人,这不是人形巨婴吗?   “原来是我误会了。”林魅薇松了口气,看白青屿的目光也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垂涎之中,隐约带着一丝丝鄙视。   “凤三大哥,你实在是太辛苦了。”林魅薇满脸同情的望着凤澜渊。   凤澜渊幽幽一叹,对她报之以一个微笑。似他这等人神共愤的俊美容颜,忽然勾唇一笑的威力简直可匹拟化形期大妖的致命一击。   林魅薇当即看痴了去,刹那间心里开遍了万千朵花儿,激动地连膝盖骨都快软下去了。   白青屿在旁边看着,气的脑门都快炸开了。她让这厮去勾引林美人,可没让这厮顺带踩自己两脚啊!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这会儿七窍冒烟,脑子里还不清净。烛虫虫和小六子都快笑抽抽了过去,莫说他们,就是傅云在旁边也憋得脸色涨红。   白青屿一口银牙都快给磨平了,就见凤三狐狸幽幽朝自己这边瞧了一眼,眼神里分明透着三字儿:小样儿。   你不是要我牺牲色相吗?你不是要我演戏吗?   没问题,谁叫他是二十四孝好夫君呢,可是这戏要演好,配角总要有点付出是不?否则,他多亏呀……   白青屿被郁闷的六佛升天,可凤澜渊压根不给她提刀算账的机会。懒洋洋的从软榻上起身,步履从容的走去林魅薇面前,“林小姐,我想去河边取些饮水,你可要一道?”   送上门的机会,林魅薇岂会放过。她心如鹿撞,忙不迭的点头。   一俊一美携肩离去。   徒留白青屿在原地恨得牙痒痒,丫的,这算什么!明明她才是导演,凤三狐狸这厮居然敢喧宾夺主!   林正忠一人留下也觉得有点尴尬,便主动请缨去摘些野果给大家当早餐。   等闲杂人等都走了后,白青屿止不住郁闷开始撞树。傅云唯恐她把自己给撞傻了,连忙拉住她,可一瞧她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又想起凤澜渊先前的那一席话,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云大哥,连你也笑我!”   傅云赶忙憋住,他也瞧出今早白青屿和凤澜渊两人有些不对劲,加上慕容天奕那家伙莫名其妙的昏死过去。他直觉昨晚自己睡后发生了什么事儿,不免追问起:“你们到底在折腾什么呢?”   白青屿掩去了狴虎的事儿,将自个儿的计划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傅云听得目瞪口呆,面色越来越怪,嘴角越来越憋不住要上扬。   他算是明白这位凤三表哥为何一反常态要对她下狠手了,完全是这家伙欠收拾啊。   便是个瞎子也能感觉出凤三对她的绵绵情意了吧,关键时刻这家伙怎就犯驴了呢?   其实以前,傅云很是羡慕凤澜渊,总觉得他与白青屿站在一起,两人仿佛天作之合一般即便不说话那种氛围也不是旁人能插足进去的。遇到白青屿前,傅云也始料未及自己会对一个‘男儿’产生心动的感觉,只是,他的这份初恋还未萌芽就因凤澜渊的出现而被掐灭。   在知晓白青屿白家人的身份后,傅云也彻底清醒了过来,人与人之间真的有着天差地别般的悬殊,他和白青屿终归只能成为朋友。摆正自己的位置后,有些事情他这个旁观者,反而看的更透彻些。   譬如,凤澜渊和白青屿在外虽以兄弟相称,但有些细节却是瞒不住旁人的。   凤澜渊恨不得把白青屿放在手心上去宠,真真是疼爱到骨子里,可到了白青屿这边却又不是那么回事儿,她嬉笑怒骂就像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倒不是她真的没有良心。只是相比起她的智商,情商这一块却又迟钝的叫人捉急。   傅云曾经对凤澜渊有多少羡慕,眼下就有多少同情。   “余弟,你难道不喜欢凤三表哥吗?” 第106章 脑子有坑喜欢他   “谁脑子有坑会喜欢他啊。”白青屿想也不想的答道。   傅云:“……”   聊天还没开始差点就被聊死了,傅云摸了摸鼻子,心道,罢了,感情这事儿他这种外人也插不进手,只能由他们自己去闹腾了。   白青屿先前在气头上没大在意傅云的问题,自个人撞树冷静了一会儿后倒把这问题捡起来重新思考。   喜欢那只臭狐狸?   她撇了撇嘴,那厮阴险狡诈卑鄙无耻,仗着一张脸皮子漂亮有事没事就给她下套。一身秘密、一腔坏水、一肚子诡计……喜欢他?有一天自个儿怎么被他玩死的都不知道。   哪怕到现在,白青屿都觉得凤澜渊对自己的亲近是带着玩票的性质,那感觉就好像自己是他的宠物那般。将她紧紧拴在身边,随意搓扁揉圆。   起初她倒是强硬的奋起反抗,后来发现,丫的自己完全不是这男狐狸精的对手。既然不是对手,何必自讨苦吃。倒不如偶尔服软下下,逮个空子怼他一脸鼻血。   不过,要说凤三狐狸对她的好嘛,她也还是记得的。自己遇到危险,屡屡都是他出手相助,自己能突破封印成为御妖师也是亏了他的血……想到这里,白青屿连忙甩了甩头,不能再想下去了,真算起来自己岂不是欠那臭狐狸很多很多债!   总而言之一句话,对那只臭狐狸不能掉以轻心。   白青屿摸了摸自己肿胀的鼻子和生疼的屁股,敢踹她,死狐狸你给我等着!   一个邪恶的计划在她脑中冉冉升起。   距离休息地不远的小溪旁,凤澜渊和煦如春风的笑意在远离白青屿的视线后就变作了一片冷淡,将水壶放在溪中盛水,凤澜渊心思飘得老远,那个贼丫头这会儿在做什么呢?离开时那丫头还气的捶胸顿足,这会儿该不是再盘算怎会报复吧。一想到白青屿气的牙痒痒那小模样,笑意不受控制的蔓延上他唇角。   林魅薇在旁边一直注意着他,乍见着一抹笑更觉全身都要酥了。下意识的在想,这男人瞧着冷清清的样子,心里只怕早也对她动了心思,否则也不会邀请她来取水又三番五次对自己笑了。这不就是刻意制造自己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吗?   林魅薇越想越是心花怒放,扭着蛇腰悄悄靠了过去。   换做以往凤澜渊岂会注意不到她的那些小动作,只是他现在全心神都在想着白青屿。那丫头现在一个人,不、不是一个人!凤澜渊眉心猛地一蹙,旁边可还有个傅云啊!   凤澜渊可没忘记那丫头对傅云的亲热劲,左一口云哥哥右一口云大哥叫的之顺溜。再说,以那丫头睚眦必报的性格,早上被他给下了套,岂有不报复回来的道理。自己打水这一会儿功夫,指不定她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一想到自己头顶有可能要长出一片青青草原,凤澜渊骤然起身。   林魅薇正往他跟前凑,没料到凤澜渊猛地站起来,惊骇之下脚脖子一崴,尖叫着就跌进了溪里。   她落水的刹那,凭凤澜渊的能力完全能将她救下。只是由始至终他都保持着漠然的神色,似他这般生性喜洁,旁人稍稍触碰一下衣袂他都觉得恶心厌恶。也只有面对白青屿时,他紧封的内心才会泄开一条缝。   若不是与那贼丫头置气,如林魅薇这等女人他连看都不会看上一眼,更何况是说话了。   溪水不深刚刚及踝罢了,但林魅薇这身衣裳却是由里到外湿透了,本就妖娆的身段更显凹凸有致。她啊的一声娇嗔,勾人大眼就朝岸边看去,纤纤玉手已伸了过去。却不料,凤澜渊留给她的只有一个背影。   林魅薇娇媚入骨的神情当即僵在脸上,转而满腔愤怒。   “凤三!”   凤澜渊状若未闻。   直至林魅薇叫道第三声,他才停住脚,淡漠的回过头去,实则已不耐烦到极致。   “林小姐有何事?”   何事?他难道看不到自己跌到水里了吗?   林魅薇愤懑的伸出手,喊道:“拉我起来。”   “水不深,你可以自己起来。”   “我脚受伤了!”   “那就用手爬起来。”   林魅薇愤怒的同时满心不甘,要是黑石城自己那些男宠敢这般态度对她,她早就一鞭子抽过去了。可对象换做凤澜渊,她满心幽怨在触及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庞后一下就变成了春水。林魅薇银牙紧咬,心里愤然道,等老娘把你弄上床看你还怎么嚣张!   既然强的不行,那就软的来。   “你过来嘛,人家脚真的好痛。”   凤澜渊幽幽的看了她一眼,似有松动。林魅薇唇角得意的弧度刚勾起一半,猛地又僵了下去。那个男人居然又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大冬天的溪水冰冷刺骨,林魅薇哪还绷得住,眼看着凤澜渊这么绝情,她也不敢再胡闹下去。只能咬牙自己爬起来,紧追上去。   营地里,林正忠去寻野果久未回来。白青屿实在饿得难受就把自己的糖豆摸出来充饥,好在她身上时刻都备着这些零嘴。   偏偏吧,这种东西越吃越饿。人一饿,心情就更糟糕。就在她横眉立眼这这一会儿,就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林中走出来,不是凤澜渊是谁。   白青屿肿鼻子一哼,别过头去。   凤澜渊看着她那张气呼呼的小脸,神色瞬间柔软了下来,转瞬又想到了什么,表情又显出几分冷淡。他施施然去往一边的软塌上坐下,臂弯一伸几颗野梨儿滚落下来,这种果子最是甘甜,入口生津,往日最受某人的喜欢。   以为几颗果子就能把她哄了?白青屿心里鄙视,眼神却不争气的瞄了过去。   咕――   她肚子里传来一声饥饿的叫唤。   “饿了?”凤澜渊漫不经心的问道。   白青屿还想强撑一下骨气,奈何饿劲一上头她就想跪。要报仇也得先吃饱不是,在吃的面前有什么恩怨是不能暂时放下的?自我催眠过后,她可怜的小眼神巴巴的望过去,“嗯……”   凤澜渊拿起一颗野梨儿递了过去。   白青屿一脸垂涎的伸过爪子,刚要摸到,怎料男人的手突然一收。   那枚果子距离白青屿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落到了凤澜渊的唇边。   咔嚓。   果肉汁水满溢的声响与男人喑哑的笑声一道响起:“饿着饿着就习惯了。”   凤澜渊的笑容艳丽夺目,万种风情俱在其中,深深黑眸里足有十二万分恶意。   白青屿仿佛看到他背后数条狐狸尾巴在迎风招展,麻蛋,她一定是脑子有坑才会上当! 第107章 当男宠还是当炉鼎   未等白青屿磨刀霍霍去找凤澜渊算账,树林里一个水鬼似的狼狈身影就窜了出来,清水芙蓉般的脸蛋上盛满委屈与怒火。   “凤三,你怎么可以这样!”   白青屿一瞧,乐了,凤三狐狸这是一脚把林美人踹下河了不成?   眼下已近初冬,凉风稍稍打个旋儿就叫人觉得发凉。林魅薇浑身湿漉漉的,双眼泛红,曲态毕露,颇有一股我见犹怜的风味。   这样一个大美人,凤三狐狸未免也太狠心了点吧。白青屿啧啧摇头,她还盼着这位林美人为他们开道入黑石城呢,可不能在这儿功亏一篑。   “林小姐莫不是失足跌进河里了?”白青屿试探问道。   林魅薇红唇紧咬,美目幽怨的望着凤澜渊。   白青屿见状松了口气,她刚刚还担心是这位林美人扛不住美色的诱惑,跑去投怀送抱被教训了。看来是自个儿误会了,只要不是凤三狐狸动的手就成。   “先去换身衣裳吧,时辰不早了咱们也该动身出发了。”   林魅薇闻言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跑上马车换起了衣裳。   等她收拾妥帖,众人启程。因为马匹不够,白青屿他们让了一匹马出去,她与凤澜渊共乘一骑。   说来怪的是,林美人此番遇挫之后竟然没再缠着白青屿和凤澜渊,不时从马车内望他二人一眼,神色幽幽,显然在打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算盘。   如今距离黑石城已不远,这一路上,有小六子和烛虫虫在暗中开道,路上没有妖兽拦阻,白青屿他们走的顺风顺水赶在天黑之前便出了林子,远远就见一座高大森严的城池。   黑石城占地广袤,城壁皆由大块坚硬的黑色钢石垒叠而成,庄严肃穆,城池内外都有甲兵把守。   马车还未靠近城门,便有甲兵上前盘问。   “何人要入城!”   林正忠骑马上前,“是小姐回来了,你们还不速速放行!”   那些甲兵听闻林魅薇之名,面上都露出惧怕之色,赶忙高呼着打开城门,其中一名甲兵入城传讯。   林正忠这才领着众人入城,一进城池就见百姓分站在街道两侧,一个个俯首跪拜在地,那阵势简直比云帝亲临还要夸张。白青屿面露惊讶,这林魅薇不过是城主之女,这轮的上这么大的排场?   一眼扫去,那些跪拜在地的百姓脸上莫不是带着惧怕之色,目光落在白青屿他们身上时又变作了古怪,隐约间还带着些同情。   白青屿心觉有异,面上却未声张。   林魅薇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直接回府。”   “是。”   林正忠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白青屿他们,无奈的叹了口气。该提醒的他都已经提醒了,奈何这三个年轻人不听自己的话,眼下已进了黑石城,等他们晓得真相之后后悔也晚了。   到了城主府前,林魅薇摇曳生姿的从马车上下来,美目落在白青屿和凤澜渊身上。   “二位,请吧!”   她美目里波光荡漾,掩盖不住内里藏着的邪气。   白青屿和凤澜渊假装不察,两人联袂走了进去,傅云落在后方,强压下心里的紧张,面上也还镇定从容。   一进府门,浓烈的香味混杂着骚气充斥在人的口鼻之间。   “奴儿们恭迎小姐回府。”各色男声响彻而起。   白青屿一抬头就被眼前这阵仗给骇了一跳,不止是她就连凤澜渊眼眸也轻眯了一下。就见几十个半身赤裸的美男子恭迎在院中,下半身只简单用白纱裹着。或是强健有力、或是高挑修长、再或者盈盈弱柳,放眼望去只看得到铺天盖地的荷尔蒙,一个个那都是行走的春药。   那肌肉,那公狗腰……   白青屿喉头不争气的咕咚了一声,乖乖,这城主府是妖精窝啊!   她眼神忍不住乱飘,尤其是落在前方某位哥们壮硕的胸肌上时,更是大吸了一口凉气。凤澜渊将她那德行尽收眼底,唇角轻不可见的抽搐了一下,用只有他二人听得见的声音低吼道:“擦擦你的口水。”   白青屿闻言就朝自己嘴边抹去,干的,没有口水啊!   她回过神凤澜渊是在讽刺自己,刚要瞪过去一眼,后者直接甩了个白眼过来,紧绷的俊脸上分明写着两个字:生气!   这满屋子乌烟瘴气的男人是什么鬼?这丫头偏偏还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刚刚要不是自己提醒,她嘴边的口水真要留下来了。凤澜渊想不明白,她的审美就这样?自个儿每天卯足了劲诱惑这死妮子也没见她发会呆,眼下倒好,外人露两光膀子,她就迷得找不着北了。   出息!   白青屿哪知道凤三狐狸心里在想什么啊,这家伙从早上开始就与自己作对,也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的人来疯。她翻了个白眼,埋头瞧了眼自己坦荡的胸怀又瞥了眼前方那位壮士的大胸,真的好想上前问一句,哥们:吃什么长这么大的?   林魅薇将他二人的表现收入眼中,嘴角得意的一笑。带着他们就往里屋走,眼里满是蠢蠢欲动之色。   越往里走,糜乱之色越重,白青屿发现这满屋子居然看不到一个女人,尽是一些光屁股男人。不止如此,这些男人一个个眼角眉梢都带着股浪气,仿佛吃了几十吨春药一般,那目光落在人身上,仿佛要将人的衣服烤化一般。   饶是白青屿脸比树皮后,这会儿也觉得有点遭不住了。傅云更是如此,额上隐隐冒汗,眼神也有些开始不大清醒。只有凤澜渊由始至终面不改色,那双冷寂的黑眸之下寒潮涌动,隐隐透着丝轻鄙之色。   “我这府里烧的有地火,想来青少爷们突然进来会觉得不适应。来人啊,为青少爷他们宽衣。”林魅薇吃吃一笑眼里邪光大作。   白青屿晕晕眩眩间只觉自己似乎变成了误闯盘丝洞的唐僧,一群光屁股蜘蛛精要冲来扒自己衣服。耳畔,骤然一声冷哼,她猛地回神,心叫好险,这母狐狸精的媚术果然了得自己不知不觉显着了她的道。   林魅薇面露惊色,没想到竟叫白青屿回过了神,而她最看重的凤澜渊更是由始至终都没受她的媚术摆控。   怎么可能?只要是灵桥期以下的御妖师,都不可能抵抗的了她这媚术才对!   “媚术?林小姐这是想做什么?”白青屿寒声问道。   “做什么?”林魅薇面容瞬间变得嚣张起来,媚笑道:“本小姐本想对你们温柔点,可偏偏你们不识趣。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成为本小姐的男宠,要么就成为我练功的炉鼎!” 第108章 无脑的大胸弟   男宠?炉鼎?   白青屿闻言下意识的往身边瞥去,当真很想问一句凤澜渊:但凡与你们这些狐狸精扯上关系的是不是都这么牛叉?   瞧瞧这满屋子的光屁股光膀子男人,莫非都是这位林美人的男宠,乖乖,她也不怕累死在床上。   “有句话叫做恩将仇报,不知道林小姐有没有听过。”白青屿眯眼问道,脸上丝毫不显慌乱。   林魅薇一声娇笑,眉梢间遽是勾人夺魄的媚色,“青少爷这话可就说错了,我请你们留下与我共行鱼水之欢,此等风流事怎能算得上恩将仇报呢。除非……”她眼波骤然一横,冷笑道:“你们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瞧瞧你这一屋子男人,虽说肉长的挺壮实,但骨子里早看不出半点男人气概。”白青屿冷笑道:“这鱼水之欢应该改为采阳补阴才对吧!”   林魅薇唇角冷冷一掀,“看样子你是不准备乖乖听话了。”   白青屿一脸鄙夷,心道听你姥姥的话。   起初她还以为这林魅薇只是贪恋美色的花痴蛮横女罢了,眼下看来分明就是色中饿鬼。和她比起来,凤三狐狸简直是一朵遗世独立的纯洁小白莲。   “动手!”   林魅薇一声令下,那些光屁股男人尽数冲了上来。   这群人虽是林魅薇的男宠被她吸食了不少精气,但她会从中选出一些天赋不错的男宠培养成手下。就这一群人里,光是破虚镜的御妖师便有四五个。   在林魅薇看来,她人多势众。白青屿和凤澜渊的修为表面上也都是破虚境,那个叫云傅的男人也只是区区化骨境,这样三人到了她的地盘还不任她搓扁揉圆了。   下一刻,惨叫声跌连而起,令她骇然的一幕出现了。   白青屿一拳击在院子正中,百重山巨大的冲击力直把那群男人悉数掀翻。白青屿掸了掸衣袂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美目睨在林魅薇身上:“若不想你这yin窝被毁,我劝你还是老实点!”   “怎么可能!”林魅薇惊声叫道。   在府门外把守的林正忠等人闻声冲了进来,见到这一幕都露出了惊骇之色。   林魅薇见自己的人进来了,连忙发号施令:“快给我把他三人拿下!”   林正忠露出踟蹰之色,显然不愿昧着良心做事。   “废物!难道你没不想活了吗?”林魅薇厉声道,“信不信我立刻让人砍了你们全家的头!”   林正忠眉头紧锁皱眉道:“大小姐,城主虽将管理之权全权交给你,但事到如今属下不得不说,你这样在城中胡来,老城主一旦出关必会震怒的!”   “那个老不死早去见阎王了,这个黑石城里我就是城主!”林魅薇厉声道,显然已被白青屿强悍的战斗力刺激的心神失守,居然连这个隐藏已久的秘密都说出口了。   林正忠大骇,急声道:“怎么可能!你不是说老城主在闭关吗?!”   林魅薇眼下已是破罐子破摔,她早瞧出林正忠对自己有意见,这家伙一直以来忠心的对象都不是自个儿。只是苦于这人在城中颇得人心,她才一直不好眼下,眼下倒是个顺带收拾了这家伙的好机会。   “我若不那么说,你岂会乖乖听话。”林魅薇森然一笑。   林正忠双眼大睁,难以置信道:“是你杀了老城主不成?”   “是我又如何?”林魅薇挑眉一笑。   “毒妇!”林正忠骇然变色,“那可是你的亲生父亲!”   “你既然那么关心那老不死的,就一起下地狱去陪他吧!”林魅薇冷哼道,冲着那些丧未失去战斗之力的男宠吼道:“把他们都给我杀了,否则你们一个个的都等着被放血炼成人丹!”   那些男宠闻言一噤,饶是明知不敌也只能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白青屿见状,心里也动了真火。这个林魅薇简直畜生不如,连自己生父都狠得下心痛下杀手,即使如此就别怪她辣手摧花了!   擒贼先擒王!   在白青屿动手的瞬间,凤澜渊弹指落下一个结界,让城主府里这些人想跑也跑不掉。   白青屿身影骤闪,隐约透着几分瞬步的影子,她从林正忠身旁经过时顺势拔下了他腰间的佩刀。凤澜渊见状,眼眸微一亮,这丫头果然成功了。   下一刻,一把长刀就横在了林魅薇的脖间。   刀风锐利,还未接近她的肌肤就直接带出一条血痕。   “让他们住手!”白青屿冷声喝道。   林魅薇面色骤变,先前的一瞬她竟连白青屿怎么动手的都没看到。   那些男宠面面相觑,目光最后都聚集到了林正忠的身上。毕竟,除了林魅薇这个城主之女外,眼下身份最高的就只有他这个城主府大统领了。   林正忠眉头紧皱,向众人一点头。那些男宠与城主府的侍卫纷纷放下了武器。   林魅薇美目大睁,刚要开口大骂,刀子直接勒入她脖下皮肤一寸。白青屿森然的话语从后响起:“林大美人,我可不是怜香惜玉之辈。你是选择现在闭嘴,还是我让你永远都闭上嘴?”   林魅薇面色发白,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后方之人的身上冷冷袭来,她毫不怀疑自己只要再多说一句,脖子上这把刀就会毫不犹豫的割开她的喉咙!   “林魅薇我问你,你到底为什么要杀了老城主?!”林正忠疾言厉色道。   林魅薇一声冷笑,却是闭口不答。   白青屿睨了林正忠一眼,“现在问这些有意义吗?你这人倒个忠仆,可忠心却用错了地方。”这林正忠之前曾出言提醒过他们,白青屿对他印象稍好,可是心眼里却有些厌烦他这样的愚忠。   林正忠闻言,悲痛而羞愧的低下了头。这么些年他居然一直都在助纣为虐,与他同一阵营的那些侍卫一个个更是惭愧不已。   白青屿美眸睥睨,扫过院中那些男宠。   “你们这些人中我想大多数都并非出自自愿,今日我就给你们个选择,要么和你们这个美人主子一起株连,要么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那些男宠闻言不少都露出了意动之色,他们中大多数人的确都是被逼沦为林魅薇的禁脔的。这些年来,林魅薇仗着是城主之女在黑石城鱼肉百姓,大肆虏获美男,便是还未成年的男童她都未曾放过。一旦逆了她的意,要么被当做炉鼎让她活活吸干精气,要么就是丢进丹炉里炼成人丹。   久而久之,众人是敢怒不敢言。   今日,被白青屿一席话挑起,场上当即分作两派。那些常年受林魅薇荼毒的可怜人纷纷站出来,眼里恨意闪烁,恨不得白青屿手一抖直接将林魅薇给结果了。   还有一些人显然对林魅薇‘忠心耿耿’,其中赫然就有开始对白青屿出手那五名破虚镜的男宠。他们在林魅薇身下承欢多年,算得上黑石城的半个主子,自然不会因为白青屿这样区区一个外来人而轻易改换了阵地。   “识相的就放了我家小姐,否则,你们休想逃出黑石城半步!”那群人中为首的便是那位让白青屿羡慕了许久的大胸弟。   “呱噪!”白青屿左手妖气一拂,直接一巴掌将这大胸弟打的人事不知。   哼,难怪老人常说胸大无脑你丫还真对得起这句古话! 第109章 色字头上一把刀   林正忠等人在一旁早就看呆了过去。   在妖兽森林里时他就觉得白青屿身手不凡,可如今再看,这何止是不凡简直是妖孽。破虚后期即便再怎么强大也不至于让数个同境的高手都毫无还手能力吧!   要说那几个男宠外强中干倒罢,可林魅薇可是货真价实的破虚前境,更何况她的本命妖魂百媚狐精通媚术,只要那媚香一出来,便是隔世仇人也难对她下去狠手。   可白青屿丝毫不为所动,这是多么强大的意志力啊!   除他以外,林正忠也注意到了凤澜渊,由始至终这位都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压根没把他们这群人放在眼中,仿佛站在他跟前的只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一时间,他对白青屿二人的身份更加产生了怀疑。再联系起,在妖兽森林初见时,白青屿就曾说过,他们的目的地本也是黑石城。   就在林正忠失神的这一会儿,大胸弟那群人按捺不住又想再度出手。   白青屿懒得和这群咸鱼多做纠缠,直接让小六子动手,咬死一个算一个反正都是群不知悔改的恶徒。   一时间,城主府里血光四起。   林魅薇眼看着自己的心腹被杀,眼里满是恨意,发誓只要一有机会就要亲手将白青屿的心给掏出来。她这会儿色心已无,变作了满满杀意。   “是不是在想要怎么杀了我?”清越中饱含嘲讽的声音在后响起。   林魅薇猛地一惊,下一刻她惊喜的发现横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刀有所松懈。好机会!她大喜过望,就想乘隙逃离对方的桎梏。   可她刚要动身,一股可怖的威压骤然降临,她体内的百媚狐一声哀鸣骇的一动不动,林魅薇身体也不受控制整个人僵在原地。   冰冷的刀面在她脸上轻拍了两下,“你以为我会大意到让你有机会开溜?”   白青屿唇角俱是嘲讽,盛满星辰的黑眸聚着一片寒色,雌雄莫辩的脸上带着令人屏息的邪肆与冷酷。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林魅薇满心惊骇,她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发抖,双膝着地瘫在地上,体内的百媚狐更是发出阵阵哀鸣。   “我是什么人轮不到你来管。”白青屿美目睥睨,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雌雄莫辩的俊美容色上,带着抨人心魄的傲岸之色。“黑石城城主为朝廷钦点,你这恶妇弑杀官员,毒杀亲父,鱼肉百姓多年,便是我将你这身烂肉刀刀割下来也不解恨。”   林魅薇娇躯猛地一颤,露出了恐惧之色。   林正忠等人回过神来,失声道:“你……你难道是朝廷的人?”   白青屿懒得开口,只向凤澜渊的方向扫了一眼。就见那男人懒洋洋的掏出枚令牌,丢在林正忠等人的面前。   金令之上赫然刻着一个‘凤’字。   凤澜渊的身份昭然若揭,林正忠等人骇然的跪倒在地,林魅薇面色已成死灰,她一心想要弄到手的两人居然是从京都来的,那枚令牌分明是凤族皇室身份的象征。   “城主府中事由你暂代,即日起肃清这妖女的同党。”凤澜渊冷冷下令。   “是。”林正忠赶忙应道,他略一沉吟又道:“二位殿下,城中其他余孽倒是好办,可丹楼之主慕容家与林魅薇这妖女勾结多年,慕容家的实力在黑石城根深蒂固,只怕不好对付。”   “慕容家的事你无须管,我们自会处理。”白青屿冷冷道。“府里这些人,你先都看管起来。”   林正忠见他们并无惊之色,心里热血猛地沸腾起来。事到如今,他岂会还想不明白。这二位显然一开始就是冲着慕容家而来的啊!   太好了,黑石城终于有救了!   林正忠激动过后,立刻带人先将开始行动。   白青屿这边也不欲再耽搁,有了林魅薇这个敲门砖,他们还怕敲不进慕容家的大门。   眼下真相大白,那慕容天奕的身份也不必再遮遮掩掩,凤澜渊弹指一挥,便撤去了那家伙身上的幻术。林魅薇面色骤变,才晓得自己那晚暴揍的痴汉居然就是慕容天奕本人。   “二位殿下我错了,我慕容家不该与你们作对,求求你放过我!我回去立刻让我父亲放了傅叔叔!”慕容天奕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什么殿下不殿下的,你说这些话不觉得晚了吗?”白青屿冷然一笑。   慕容天奕这些天已被甲子千虫丹折磨的不成人形,从骨子里开始畏惧白青屿。   “是是是,我错了!白少爷,凤三殿下,求求你们放过我。”慕容天奕的头在地上磕的砰砰作响。   林魅薇倒在后方,身似抖筛,脸上露出绝望之色。   凤澜渊皇族之人的身份毋庸置疑了,而这个一步步将她践踏在脚下的‘余青’竟被称为白少爷。在大鸾朝能冠上白姓的除了京都那个白家还有谁?白家小怪物白青屿之名响彻整个大鸾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个‘余青’虽不知是白家何许人,但看她那诡异莫测的手段,只怕不比那位盛名在外的白家五小姐差多少。   天啊,林魅薇现在连死的心都有了。什么叫色字头上一把刀,她算是活生生的体会到了。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不该固执己见跑妖兽森林去胡来,这样她也不会撞见白青屿一行人。   可是,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可以卖。   林魅薇不笨,死到临头她眼咕噜一转便想明白,若是自己没有用处这两位爷只怕早就下杀手了。他们有权有势有拳头,要对付一个慕容家还不是手到擒来,眼下丹会在即,他们迂回行事说不定还有别的打算。   “求求殿下和白少爷给我赎罪的机会,只要你们能饶我一命,做什么我都甘愿。”林魅薇匍匐在地说道。   白青屿嗤了一声,心道这林魅薇倒是个聪明人。   “那我就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白青屿唇角一勾,“带我去慕容家,记住了,要光明正大、声势浩大的过去!”   林魅薇赶忙应下,悄悄抬头看了眼白青屿,正对上少女那双看穿一切的黑眸。   “别耍小机灵,要捏死你就和捏死一只蚂蚁般那么容易。”   警告声回荡在耳畔,林魅薇面色发白,心里再不敢有半点歧念。 第110章 灭你满门   黑石城北,一座占地广阔的巨大府宅雄踞在此,青砖朱瓦,琉璃铺面,华贵之景端是比城主府还要气派。   正宅里,慕容匪坐在主位上,眉眼阴沉,周身都笼罩在低气压中。几名黑衣家将跪在他身前五步处。   “大少爷的行踪还没找到?!”   领头的家将回道:“回禀二老爷,逐月城外我们都找过了没有一点大少爷的踪影,逐月城中近段时日好像生了些变故,逐月城一反常态的加强守卫,咱们的人根本混不进去。可是我们盘查过出来的那些人,他们都一口咬定城中什么事都没发生,只是京都下了调令,重新设了一位城主,魏三思已变成了副城主。”   慕容匪眉头紧皱,“那便怪了。”他心里还是不太愿意相信慕容天奕会出事,毕竟族里派了那么多高手跟在其身边。   就在这时,有下人进来禀报:“二老爷,林小姐登门拜访她还把大少爷给带回来了!”   慕容匪闻言面露喜色,慕容天奕和林魅薇在一起?那他便放心了。   “快请林小姐进来。”   须臾过后,便见林魅薇莲步袅袅,轻移进来,含情秋水般的媚眼看着慕容匪一阵心驰神往,心里大赞,这小妮子的媚功炼的可是越发出神入化了,若非与她行房事是赔命的买卖,慕容匪自个儿都要忍不住尝尝她那销魂的滋味。   在她身旁立着的俨然就是慕容天奕了,只是,这个不可一世的黑石城小皇帝此刻瞧着却有些焉嗒嗒的。   慕容匪眼看慕容天奕没事也就没再管,注意力全放在林魅薇这美人身上了,咸猪手直直伸过去握住对方的Y夷,阴沉的贼眼更是直勾勾的望着林魅薇的大胸,那眼神恨不能变成火焰直接将林魅薇身上的衣服给烧了个干净。   林魅薇和慕容匪勾勾搭搭多年了,换做以前她定会和慕容匪好好眉来眼去一会儿。但一想到来时自己被喂下的那颗丹药,林魅薇什么心思都没了。更何况……那位白少爷眼下就在后面站着呢。   “薇薇,你这是怎么了?手心怎还冒汗了呢?”慕容匪敏锐的察觉到林魅薇神色有些奇怪,他瞥了眼旁边的慕容天奕,总算是发现了这两人的不对劲。他这个侄儿可是从来静不下半刻钟的,今天他回来怎变得如此沉默了。   “你们……”慕容匪正要开口,余光扫到门口竟还立有一人。   玄色长衫包裹着修长的身躯,肩头几朵青莲栩栩如生,如墨长发一半束在脑后,玉冠为髻。另一半长垂身后,如黑云倾瀑。璀璨似星河的眼眸间幽光涤荡,邪飞入鬓的冷眉挟带八分英气,额间一朵妖娆绽放的血色妖花又给整张面孔添上了一笔难以言说的艳丽与魅色。雌雄莫辩之间,妖娆与英气平分秋色,眼波横成间便叫人心神为之一荡。在她右边肩头,一只似狼似虎背生双翼的小兽懒洋洋的躺着,时而掀开眼,妖异的双瞳中光芒直透人心。   慕容匪看呆了一会儿,猛地惊醒,心道:这小子是谁,何时来的他居然现在才发现?   他失神的当头,林魅薇连忙抽出手来,低眉顺眼的站到旁边去,便连慕容天奕也瘪犊子一样乖乖站过去。   慕容匪心头骤然沉,“你是何人?”   “慕容家好歹也是黑石城中的名门望族,这待客之道实在该重新学学。”白青屿慢条斯理的走进来,直接在右侧的雕花楠椅上坐下,“小爷在门外站了许久,慕容二当家却只顾着怜惜美人,你说你是不是该给我斟茶赔罪一下?”   笑容在这张妖冶俊美的面容上绽放,慕容匪震服于白青屿美貌的同时,心里怒火疾疾上窜:“哪来的臭小子,敢到慕容家来放肆,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他说完,才发现林魅薇和自己侄儿居然都站到了对方的背后,慕容匪当即神色大变:“你二人站到他背后做什么,天奕,你到底怎么回事?!”   慕容天奕颤颤巍巍的抬起头,眼里满是恐惧,嘴巴一张一合却说不出半句话来。来时的路上,白青屿直接给他喂了哑药,让他再度说不出话来。慕容匪彼时才看清楚他那张脸,有一半已近乎塌陷下去,皮肤下面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光是看着就叫人头皮发麻。   慕容匪再不清楚形势就真是傻子了,自己侄儿和林魅薇明显是被人控制住了。   “来人啊!”慕容匪一声厉喝,顿时有数十名黑衣家将冲了进来,里里外外将正厅围的水泄不通。   白青屿神色都未变,手握着一包糖豆津津有味的嚼着,嘎嘣嘎嘣的声音在厅内响彻不断。放在眼下这一触即发的局势下,更是无比诡异,慕容家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古怪之色。   这个少年是想找死不成?   “天奕,过来!现在是在咱们的地盘上,这小子对你做了什么,叔叔帮你加倍讨还回来!”   慕容天奕恨不能立刻冲到慕容匪的面前,但一想到白青屿可怖的手段,他又害怕的不敢有半点动作。   “也罢,想来慕容少爷也有很多话想与自家长辈说说。”白青屿忽而一笑,慢悠悠的起身,玉指轻弹,两枚丹药径直射入慕容天奕的嘴里。“现在我将哑药和甲子千虫丹的解药给你。有什么话,你可要抓紧了告诉家里人。”   丹药入喉之后,慕容天奕瞬间感觉体内蠕动的虫子消失不见了,喉头的僵硬也散去。惊叫声脱口而出,他忙不迭的远离白青屿,惊慌的朝慕容匪跑去,嘴里大叫着:“二叔救我,这个小子和傅家是一伙的,他们是来救傅如岩那老不死的!”   “天奕别怕!”慕容匪厉声道:“一个破虚后境的臭小子能翻出什么风浪。”   慕容天奕都快哭了,咬牙急道:“二叔,你不可大意!他可是白家的人……而且他还有同伴,那家伙可是一个王爷!!”   “什么白家人,什么王爷?”慕容匪懵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大鸾朝四大世家……不,现在只有两大世家,白家赫然已成首领。王爷……那便是皇族中人了啊!慕容匪面色几变,低声追问道:“他们带了多少人?”   慕容天奕颤巍巍道:“三人……”剩下的话他还没说出口,就见慕容匪长松了一口气。   原来只有三个人,哼,即便是有大来头那又如何。到时候他来一个死无对证,白家和皇族又能奈他几何?   “杀了他!”慕容匪直接下令。   慕容天奕在旁边吓的舌头都打颤了,他很想告诉慕容匪,白青屿不是寻常的破虚后境,实力非同凡响。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那些黑衣家将杀气腾腾的冲上去,只觉眼前一花,十来个血淋淋的头颅瞬间爆开。下一刻,他们只见原本趴在白青屿肩头的那只小兽,悬在半空中,舌头轻舔着爪子上的血迹。   刚刚只是一瞬间,这小兽便抓爆了他们十来个人的头颅。死的那些人最次也是化骨期的御妖师啊!   寒气袭上每个人的背脊,就连慕容匪面色也是一沉。   而由始至终,陷入包围的‘少年’身影都是那般从容镇定,白青屿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拖延了这么久时间,想来人已经救出来了。先前你不是问我来做什么的吗?”一抹诡异的笑容浮上她的唇角,“我是来灭你满门的!” 第111章 禽兽慕容冉   慕容匪瞳孔一缩,冷笑道:“灭我满门,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言罢,他一声令下:“把他和这小畜生一起杀了!”   黑衣家将闻言,悍不畏死的朝白青屿直扑而去。   她一声冷哼,临危不乱的挥出一拳,百重山之力骤然降临,血色在厅中蔓延。   “尔敢!”慕容匪大怒,拔出佩剑直接出手。   他仗着自己的灵桥前期的修为,丝毫不将白青屿放在眼中。剑锋从白青屿眼前袭过,她偏头一躲,在慕容匪骇然的目光下双指直接夹住剑锋。那一瞬间,慕容匪只觉自己的佩剑似被一只巨擘所控制住,他用尽全力竟无法将剑拔出丝毫。   一股阴气骤然从他身上蔓延开来,只是一招而已他便瞧出眼前这‘少年’是个硬茬子。   当即他放弃佩剑,周身妖力沸腾,一个狰狞的影子浮现在他身后,这家伙的妖魂竟然是只黑豺。   黑豺生性狡诈,慕容匪一击不中居然也不管所谓的灵桥境御妖师的脸面,再度命令手下进行攻击。   慕容府中警钟大作,百号人马尽数朝着正厅涌来。   “束手束脚!”白青屿眉头一皱,这正厅太小,实在不够地儿让她施展身法的。一抹犀利的光芒从她眼里爆射开来,慕容匪心头猛跳。   “反正你这慕容家注定要毁于一旦,今日我就帮你毁的更彻底一些。”   声音掷地的瞬间,万丈光华自白青屿身上闪烁而起,她的气息逐渐攀高,一道可怖的群山之影从她背后拔地而起。那些本欲冲上来攻击的黑衣家将全都怔在原地,一个个面色发白,头顶似有万钧重的力量朝他们压下来。   “百重山!给我破!”   重山之力侵覆而下,巨大的响声拔地而起。屋檐瓦片阵阵碎裂,从地基之处开始崩坏。   惨叫声响彻不断,白青屿的身影自废墟中暴射而去,与她同时跃至半空的还有一个披头散发的狼狈影子,正是慕容匪。他身上满是灰尘,发髻也被碎瓦给刮歪,面容狰狞丑恶,厉声叫道:“小畜生,你竟敢毁我慕容家,今日我非将你挫骨扬灰不可!”   “是吗?”白青屿冷然一笑,无尽杀意自她身上澎湃而起,“可惜你没那个命!”   “狂妄小儿!”慕容匪背后的黑豺光影大作,一股股妖力在他身上爆起,数不清的黑毛自他的身上蔓延而出整个人就如一头人形狼兽。与此同时,他的第二妖兽也崭露头角,竟又是一只双头黑豺。妖力重叠相加,几乎可匹拟灵桥中期的御妖师。慕容匪眼里满是嗜血之色,似已看到自己将白青屿撕为粉碎的样子。   下一瞬,‘少年’的模样清晰无疑的映入眼底,不是他想象之中的惊慌失措,那双妖娆俊颜上满满透着不耐烦。   一个人死到临头会是这样的神态吗?慕容匪脑中闪过这样一个疑窦,下一刻洪荒般可怖的巨力倾覆在他身上,他所有的攻击全部被吞没随之而来的是群山一般从天而降的可怖力量。   “百重山!给我镇!”   白青屿心头已不耐烦到了极点,百重山脱手之后,直接唤出烛虫虫。“给我吃了这老家伙的妖魂!”   “没问题!”烛虫虫早等着这一刻,张开大口直接将慕容匪的妖魂撕裂。   林魅薇自废墟中爬出来,所看到的便是地狱般可怖的一幕。慕容匪两大妖魂齐出,嚣张不过半刻便如土鸡瓦狗般碾碎,七窍流血的从天际摔了下来,妖魂直接湮灭无踪,当场便没了气息。而慕容家那些黑衣家将一个个被那只叫做小六子的妖兽撕咬成残肢碎末,犹如丧家之犬的想要夺门而逃。   鲜血蜿蜒,洒满慕容家的土地。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令人作呕的屎尿味扩散在空气中,不久前还嚣张的不可一世的慕容家转眼就被屠戮,林魅薇瑟瑟发抖,看着自空中翩然落下的‘少年’,那个潇洒俊逸的身影此刻俨如从地狱中走出的勾魂使者。   彼时,黑石城丹楼中。   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伴随着少女凄厉的叫喊声响彻不断,透过虚掩的房门可见,一个赤条条的身影晃动在其中。慕容冉身材魁梧,明明已五十多岁瞧着却似三十岁的壮年男子。此刻他面泛潮红,满脸的淫邪之色。在他身下的大床上,竟横七竖八的躺着五六名少年少女,这些少年少女手脚皆被铁链锁着喉咙,犹猫狗一般被他牵着,在床上摆弄出各种羞耻的姿势。   其中年龄最大的也不过才十二岁!   浑浊难闻的气味延绵在屋子里,慕容冉兴奋的吼叫着,激动之余竟抓着身下少女的脑袋不断朝床上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脑浆爆裂开来。   鲜血乍放的那瞬间,伴随着屋子里其余少年少女的尖叫声,慕容冉更加兴奋了!   眼看着就要到最后释放的关头,房中的温度骤然冷却下去。   慕容冉猛地打了个激灵,人一下子萎了。   “妈的,怎么回事!”他愤怒的大吼道,却见身旁的那些少年少女目光纷纷落向了自己的身后。   怎么回事?   慕容冉疑惑的回过头,却见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屋子窗前。为首的男人尊华贵胄,容颜似独揽了苍天喜爱,每一寸每一毫都近乎完美。颠倒众生的容颜邪肆之中又带着几分艳丽,偏偏浩海若深海的眼眸中不带半分感情,冷肃之中交织着一股禁欲的味道。   在他身旁还站了一人,容貌虽无法与之相比,但儒雅之中带着翩翩之意,也是个不可多得美男子。只是,瞧着隐约有些眼熟。   慕容冉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刚刚萎下去的老二又有了抬头之势。   他脑子里那些污浊的念头刚起,剧痛骤然从胯下传来。   “啊――”   慕容冉一声惨叫,捂着鲜血直流的小腹跌下了床。后方那些少年少女早就吓呆了,倏然,一股无形之力捏碎了他们喉间的锁链。   “快走!”傅云出声提醒道。   那些少年少女如梦初醒,惊叫着纷纷逃了出去。   傅云厌恶无比的看着满地打滚的慕容冉,一想到方才他所行的禽兽之事恨不能一刀结果了这个畜生。   “你父亲在地下关着,你先去吧。”凤澜渊冷冷的说道。   傅云欲言又止,不解气的看了眼慕容冉,冲出房门便准备去救自己父亲。丹楼中亦有不少慕容家的人在把守,凤澜渊刚刚出言让他自己去,傅云还以为他不愿意再出手相助,自己以做好拼命的准备。没曾想出了房门后才发现,楼中那些慕容家的人尽数倒在了地上,气息全无,不少人脸上还带着笑意,分明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没察觉。   傅云震惊于凤澜渊神鬼莫测的手段,心里感激的同时,也不敢再耽搁。   屋子里,慕容冉嚎叫声还在继续。 第112章 小爷从来不讲道理   凤澜渊眉心微微一蹙,看他的目光如看一件垃圾。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遭遇见敢对他动那种念头的……男人!若非那丫头点名要亲手杀了这慕容冉,凤澜渊焉会留他半刻喘息的机会。   老二被废,慕容冉剧痛过后连忙点了自己周身大穴,又急急的找来丹药吃下。这才遏制住了下半身传来的疼痛,他面容无比狰狞,心里杀机刚起,便见对面那个漂亮的不似凡物的男人轻描淡写的朝自己看过来。   一眼之力,慕容冉便觉得浑身血液都要被烧干了一般,体内的妖魂更是恐惧的大叫着。慕容冉面色大变,这般可怖的力量,他就只在那一位身上见过。   “你……你是谁?”   “闭嘴。”凤澜渊薄唇轻掀,黑眸锐利似直射他的眼睛,似要透过他的灵魂将藏在深处的那个黑影给揪出来。   “让你的主子滚出来!”   慕容冉面色再度一变,一下子闭口不言。   凤澜渊唇畔掀起一丝嘲讽的弧度,“不出来?本君就看你能躲到几时!”   他指尖银光大作,一道银色念力直射入慕容冉眉心。慕容冉身体没有半分损伤,人却愣在了原地,眼神失焦了片刻后狂颤了一瞬,那一刻一道黑影从他身体里走了出来。   仿佛诸天邪气凝聚出的一个高大黑影,挺拔傲然的身姿宛若地狱里的魔君。一丝远古的气息,直透而来。   “嗯?竟能发现本尊的存在,现世中倒出了一个有趣的小家伙!”那声冰冷无情饱含着蔑视。   小家伙?凤澜渊眼中闪出几分嘲弄,“原来是个妖识分身,本体无法现世,只能分出几缕神念来装神弄鬼吗?”   黑影略微沉默了会儿,“原来是只臭狐狸,本尊倒是看走眼了,你藏在人类躯壳里莫非是……”   风刀直袭而去,裹挟着银色妖力,直接将黑影绞成粉碎,化作缕缕黑气,连同他未出口的话语一道断绝。凤澜渊身影骤然逼近,指尖光影骤现似九条飘摇的雪白狐尾,眼看着就要抓住其中一缕最粗壮的黑气,那缕缕黑气却忽然消散在了天地间。   唯有那黑影的冰冷的笑声余留在屋内:“想来本尊那小玩具狴虎已成了你的囊中之物,无妨,咱们还会再见的。”   凤澜渊神色冷漠,看着虚无的指尖,俊目微微一缩,唇角扯出一丝凛冽的弧度。   再见吗?肯定会,下一次见面他要将这装神弄鬼的家伙连同本体一起撕的粉碎。   与此同时,一片虚无的缥缈空间里,男子唇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睁开双眼赤金色的瞳孔里光芒一闪而逝,眼角一颗粉痣显出几分绯丽。   玉石般的笑声低吟而起,“好一只死狐狸,竟毁了本尊的妖识。不过明明是妖却躲进人族的躯壳里,有趣有趣……”   ……   丹楼中,慕容冉倒在地上人事不知。没过了多久,傅云就背着一人走了进来。   “多谢凤三殿下救命之恩。”   凤澜渊淡淡嗯了一声,道:“你先带着你父亲回城主府吧。”   “余弟那边……”傅云面露担忧。   “无妨。”凤澜渊皱了皱眉,眼眸落在傅云身上隐约带着警告的意味,他虽不愿承认,但事实上傅云时不时对白青屿的关心让他很是吃味。自己的女人,几时轮得到旁人多看一眼的。   傅云敏锐察觉到凤澜渊对自己的不喜,具体是为什么他也能猜到,当即无奈的苦笑了一声,颔首道:“那就拜托殿下了。”   言罢,他背着自己父亲先行离开。   凤澜渊看着地上浑身赤裸的慕容冉,眉头紧皱,沉吟了许久,最终厌弃无比的抓起他的头发将其拎了起来。那模样,仿佛手上抓着的是一坨狗屎。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丹楼内。   ……   慕容家宅,原本华贵的府邸已成废墟一片,残破的建筑附近四处可见飞溅的血肉与残肢碎末。   白青屿翘着二郎腿坐在断裂的屋梁之上,雌雄莫辩的面容上俊眉忽然一皱,神色不耐的朝某个方向看去,冷声道:“慢死了!”   下一刻,一道身影从墙头跃下,男人笑意莹莹,颠倒众生的容颜上满是无奈:“本想让你玩的久一点,看样子这些对手都不合夫人你的心意啊。”凤澜渊眨巴着眼睛,笑的如沐春风,仿佛看不见眼前这片修罗之景。   白青屿满脸不耐,道:“要不是你非要搞什么声东击西,我至于和这群家伙废话那么久?”她美目盯向凤澜渊手上,从他出现开始右手便如拎着鸡仔似的抓着一个浑身赤裸的中年男人。“这就是慕容冉?”   白青屿眉梢一抽,在看到慕容冉那空荡荡血淋淋的两腿之间后,神色更加古怪。   凤澜渊点了点头,直接将其丢在地上。掏出锦帕反复擦拭自己抓人的那只手。   白青屿将心里那点想法暂且吞回肚子里,问道:“云大哥和他父亲呢?”   “人救出来了,我让他们先回城主府休息。”   白青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也不点破。这厮故意弄这迂回战术,不就是想背着她去调查狴虎的事吗。   “父……父亲……啊……”慕容天奕痛苦的翻腾在地上,看到慕容冉后,眼里满是绝望。   这时,慕容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凤澜渊的刹那脸上生出一抹恐惧之色。紧接着他注意到周围的不对劲,一片血色汪洋中死尸遍野,全都是他慕容家的人!其中最显眼的一具尸体,无疑便是慕容匪了。   “不……不,你们对我慕容家做了什么?!”慕容冉面如金纸,悲痛不已的看着慕容匪的尸体,旁边慕容天奕的声音再度传来:“父……父亲……”   “天奕!”   慕容冉赶忙爬了过去,抱紧自己的儿子。目光看向白青屿二人,恐惧之中满是怨毒之色。   “我慕容家与你们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需要你们动手灭我满门?!”   “你让你儿子去逐月城干的那些好事儿莫非忘了不成?”白青屿闻言脸上满是讥诮,道: “有那胆子去灭别人,就要做好被别人灭的准备!累累罪状摆在眼前,你还想给我装无辜白莲花?”   慕容冉面色几变,咬牙道:“即便我抓了傅如岩,可现在人你们也救了,杀我满门又是何道理?”   “道理?”白青屿像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一般哈哈大笑起来,笑到最后连眼泪都流出来了,她捂着笑疼的肚子盯着慕容冉,表情骤变森寒,“你和我讲道理?偏偏我这人从来不讲道理!” 第113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   “你慕容家不将旁人当人,我又为何要将你们当人?”白青屿声音冷厉,黑眸冰寒似刀,逼视着他父子二人,“你们仗着人多势众便在逐月城中肆意妄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沈兰三人与你们慕容家又有何仇怨?你儿子将他们四肢砍断,剖肚挖肠,弃尸荒野,这又是何道理?”   “你们所依仗的不就是稍稍比别人强横一些的实力吗?”白青屿声音越来越冷,额间妖花似刚刚饮血过一般,连带着她的双眸都闪烁着迫人的红芒。“谁拳头硬,谁说的话便是道理。你们慕容家既然如此行事,我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慕容冉嘴唇发抖,眼里满是怨毒,半晌才憋出话来。   “那傅家与你们非亲非故,你何必……”   “小爷乐意!”白青屿一巴掌扇了过去,“老子说这么多敢情就是废话,我把傅云当朋友,你们想杀他便是想杀我,懂了没有?!”   慕容冉哪里还敢再说什么,眼下他连家都被人给灭了,还有什么与人叫嚣。突然,慕容天奕一声痛呼,张开嘴哇的喷出大口黑血,却见那些黑血里面翻滚着一条条丝线般的虫子,光是看着就叫人浑身发毛。   “天奕!你到底对我儿做了什么?”慕容冉目呲欲来,杀人掘坟般的目光直朝着白青屿射去。   “自然是喂他吃了些好东西咯。”白青屿漫不经心的笑道。   慕容天奕青筋爆凸,眼球都快凸了出来,颤声道:“你……你刚才不是说……那是解药吗……”明明先前白青屿将那两枚丹丸丢进他嘴里后,他感觉体内躁动的虫子都消失不见了。可谁知道后面反而越演越烈。   白青屿嗤了一声,看他如看智障,勾唇道:“你觉得我会好心肠的给你解药?”她目光何其森然,天知道这一路下来她用了多强的自制力才遏制住了将慕容天奕千刀万剐的冲动,“你当初是怎么对沈兰他们下的毒手,若不叫你千倍万倍的还回来,我如何对得起他们的在天之灵?!”   “你!我要和你拼了!”慕容冉方寸大乱,冲上去就要和白青屿拼命。   他先前在丹楼的时候本就被凤澜渊重创,即便没受伤也不可能是白青屿的对手。白青屿眼里尽是鄙夷,光是碰一下他二人就觉恶心。   “烛虫虫,小六子!”她一声令下,小六子闪电般的身影袭来,风刀一过直接将慕容冉的双腿齐齐砍断。烛虫虫更不客气,当即吞噬掉他的第二妖魂,它和白青屿心神相同,自然不会一口就将这家伙的本命妖魂也给吞了。这样禽兽不如的父子两人,岂能这么便宜的就让他们去见阎王!   “啊――”慕容冉凄厉的一声惨叫,抱着血淋淋的断腿满地打滚。   慕容天奕无比骇然,想要扑过去看自己父亲,但他已自身难保,数千条毒虫蚕食着他的内脏,那痛苦的感觉简直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恨不得来个人一刀结果了自己,反而痛快!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痛苦的嚎叫声音充斥在天地之间。   白青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二人,心里没有丝毫怜悯之情。   善恶到头终有报,这个结果,不过是他二人咎由自取罢了!   不远处,林魅薇看着慕容父子两凄惨的模样,身子止不住的发抖,一股屎尿味从她下身传来。她怕了,骨子里对不远处那个俊美如斯的‘少年’感到害怕,这等手段简直比下十八次地狱还骇人可怖。她难以想象等待自己的结局会是什么,她不是没想过趁乱逃跑,可是那个念头刚刚一动,不远处,白青屿便似笑非笑的朝她看了一眼。   只一眼,就让林魅薇差点昏了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慕容天奕的气息渐渐衰败,浑身上下都被毒虫钻的千疮百孔,眼看着是活不成了。慕容冉流血过多,面如金纸,最最痛苦的还是烛虫虫对他本命妖魂的折磨,白青屿摆明要延长他的死期,让烛虫虫一口一口慢慢的将他的妖魂吞噬殆尽。   血淋淋的一幕延续到了红日西沉。   白青屿看着昏黄的天边,伸展了下略微僵硬的身体,赞叹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她笑眯眯的看着地上慕容父子两苟延残喘的模样,“小爷大发慈悲,让你们伴着此等美景闭眼。下辈子投胎时最好选畜生道,若是为人,我见你们一次杀你们一次!”   在慕容冉和慕容天奕一片绝望的目光中下,白青屿捡起脚边的一把长刀,径直落下,毫不留情的砍下他二人的头颅。   天边,红日淹没在地平线下。   白青屿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的吐了出去。   沈兰,你们在地下看到了吗?   身旁,凤澜渊缓步走了过来,温柔的擦去溅射在她脸上的血迹。   气氛莫名有些沉重,忽然,后方传来一声闷响。   白青屿回头一看,却是那个林魅薇骇的昏死了过去。她眉梢一挑,先前光顾着收拾慕容父子倒忘了这个色胆包天的林美人了。   “她该怎么处置?”白青屿挑眉问道,林魅薇的一声孽债主要体现在一个‘色’字上,要说仇怨,白青屿和她还真么多大恨,毕竟由始至终这林美人想睡的都是凤三狐狸。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凤澜渊冷冰冰的说道,但看他眼底的厌恶,却是巴不得将林魅薇直接给结果了。   “那就带回去让林正忠处理得了。”想起林魅薇那一屋子男宠,白青屿就觉得脑袋大,只怕那些男宠一人冲上来咬上一口都能把林魅薇给直接生吞活剥了。谁叫这女人害人性命不说,还玷污了那么多纯洁少男。   “走吧!”凤澜渊说完,直接将白青屿抱了起来,“夫人今日辛苦了,为夫甘当马前卒。”他说着,便让小六子过去叼起昏迷的林魅薇。   白青屿本还想夸他两句懂事儿,见状立马品出味了,这厮分明是洁癖发作不想去当苦力,还在自个儿面前装情圣。   “去去去,小六子,过来和你爹换一换。”   “夫人,别闹!” 第114章 欧阳锋般的烈焰红唇   城主府中,灯火通明。傅云和林正忠一直在大厅等候,直到厅外下人前来禀报:“回来了!”   傅云赶忙起身迎出去。   华灯之下,自大通门联袂走出两道身影。   同色玄衫翻卷,一个邪魅慵懒似暗夜中的王者,一个妖冶灵动似九幽下的魅灵。两人并肩而来,揽尽了天边月华,明明是深夜却璀璨的不可逼视。   “你们回来了……慕容家……?”   “这世上已再无慕容家了。”白青屿淡笑道,右手一掷丢出两颗头颅。   傅云深吸一口气,目光在触及那两颗头颅后,仍止不住颤抖了一下。滚滚热泪几乎夺眶而出,心里的恨意与怨愤在这一刻终于得到释放。沈兰,你们在天之灵看到了吗!慕容家一干贼子终于得到报应了!   “谢谢!”傅云郑重朝白青屿一拜,声音重若千钧。   只是,他身子刚刚弯下去一半,一个无形的力量就将他扶了起来。   “鞠躬鞠一半就行了,再往下拜可就见外了。”白青屿笑着说道。   傅云知她性情,便也随她的意思,只是内心的感激实在无以言表。   解决了慕容一家,众人心里都觉畅快,白青屿将林魅薇交给林正忠去处置后,便叫人备了酒菜。今日惩了恶徒,报了血仇,若不胡吃海喝,不醉不归一场怎叫痛快!   凤澜渊看她那快意恩仇的模样,只有无奈的一笑,随她去了。   酒菜很快就备好,白青屿肚子里的酒虫早就被勾了出来。拉着傅云拼起酒来,一来二去下,白青屿脸色红了,傅云却没有办点事。   “看不出啊,云大哥你酒量这么好!”白青屿很是不忿,这个设定简直不合理。   傅云笑的很是无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酒这东西对他就如白水一般。   “自己酒量不行,就少喝一点。”斜刺里伸过来只手夺走了白青屿的酒杯,凤澜渊嫌弃的扫了她一眼,沉声道:“喝醉了又要丢人现眼。”   烛虫虫和小六子两个淘气包躲在桌子下面偷酒喝,闻言都噗嗤的笑了出来。   凤三狐狸这坛百年老陈醋又上线了!   白青屿瞪了他一眼,酒意上头,这胆儿也废了,勾住他的脖子,恶狠狠道:“信不信小爷分分钟教你做人!”   酒气扑面而来,凤澜渊皱了皱眉,近前‘少年’双颊沱红,黑眸莹润似聚了满天星河,额间那朵血色妖花更给她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媚意,凤澜渊盯着在自己眼前喋喋不休的那两瓣儿娇唇,只觉身体里似有什么在蠢蠢欲动。该死!他一咬牙,恨不能立刻堵住这丫头的嘴!一喝酒就要无法无天当窜天猴,她难道不知自己现在这模样在男人眼中是有多么诱人吗?!   傅云眼里惊艳之色刚刚生起,一道冰冷的目光就射了过来,他赶忙低下头,颇为汗颜。   这位凤三殿下的醋味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坐下!”凤澜渊强忍着将她扛走丢上床的冲动,一把将她按了回去。顺手从桌子上夹起一筷子菜塞到她嘴里,“吃点东西,解解酒。”   对吃的白青屿是来者不拒,直接嚼了起来。越嚼越是不对,脑门发热,眼睛发红,滚滚热泪当即就飙下来了。   莫说是醉酒了,就是喝了蒙汗药也能给刺激的醒过来。   “我去,凤三狐狸你大爷,你到底给我喂得是什么?!”白青屿吐着舌头,感觉自己快能喷火了。   傅云赶忙给她递了杯水过去。   白青屿一口灌下去,不行!这辣劲儿简直直冲天灵啊!她嘴里眼里都在喷火,目光狠狠朝身旁射去。却见始作俑者懒洋洋的撑着下颌,筷子在最近的盘子里夹出一堆红艳艳的东西,见她瞪眼过来,一派从容镇定的咧开嘴,笑露出一口白眼,“醒了没有?要不要再来点?”   来你二大爷!   白青屿嗓子眼都要冒烟了。   傅云在旁边看着只觉得哭笑不得,心想,这凤三殿下下起手来也是够黑的啊!明明在乎的不得了,可一旦怼起来,这两人真如隔世仇人一般,你来我往都不带留情的。   “这东西叫做火椒,便是四星妖兽吃了也要受不了。只是模样好看用来装饰用的,平日里是没人会吃的。”傅云无奈的说道。   白青屿这会儿鼻涕眼泪都冒出来了,她刚才拿着锦帕擦了半天鼻子,闻言一下子将帕子收了起来。   傅云一瞧她现在的模样,一口唾沫没吞下去,差点没把自己噎死。   “哈哈哈哈哈――”   不止是他,就连守在门口的林正忠他们见状也笑到不行。   烛虫虫和小六子从桌子地上伸出脑袋瞄了一眼,差点没笑断了气。   “唉呀妈呀,女人你嘴上这是叼了两根腊肠吗?”   烛虫虫的声音在脑中响起,白青屿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连忙跑去拔出林正忠的佩剑,借着剑身的镜面她可算看清楚了自己的模样。   麻蛋,她现在这模样完全就是东邪西毒里欧阳锋的翻版!   凤三狐狸你大爷的!“&*……”白青屿张嘴就骂,却发现自己的舌头都被辣的撸不清了。   “噗――”   众人见状又是一阵狂笑。   白青屿泪崩,奶奶的是真哭了!活生生给辣哭了!   凤澜渊瞧着她那张已经被辣肿了的小脸,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心情分外愉悦,大赞道:“漂亮!”凤澜渊笑眯了眼,可不漂亮嘛,漂亮的脸都变形了。   白青屿心里那个翻腾,漂亮?你丫眼睛长着是用来出气的吗?她好想与这厮争辩,可是舌头撸不清啊,一张嘴就像个叼了两根烤肠的鸭子在那里呱呱呱。   这朋友是没法做了!   白青屿恼羞成怒,恶狠狠的朝始作俑者瞪去。   凤澜渊眉梢一挑,眼里分明写了三字:小样儿!   话说这丫头不是一直琢磨着想给他种出一片青青草原嘛?无妨,要浪随她浪,左右他火椒在手,分分钟让她体验野火燎原的滋味。   饮下一杯美酒,凤三狐狸觉得,今晚的月色真是美啊!   再来两根烤肠下酒,这人生便也圆满了。 第115章 夫人要含蓄一点   折腾了一宿,白青屿又是喝水又是冰敷都没能让自个儿的烈焰红唇变回樱桃小嘴。   这便算了,真正痛苦的还在后半夜,那火椒后劲儿太大,她的肠子肚子几乎扭成了麻花。那火辣的感觉直接从脑门传到了屁股,每次从茅房里爬出来,她都体会到了‘升天’般的快乐。   第二天早上,当她一脸菜色顶着两个巨型熊猫眼和两根腊肠出现时,众人再度笑喷了!   “笑笑笑,再笑老娘阉了你!”白青屿对在自己识海里翻滚的烛虫虫怒吼道。   烛虫虫笑到飙泪,对她的威胁压根不放在眼里。   “你就敢在老子面前嚣张,有本事你去和凤三狐狸卯上啊!”烛虫虫毫不客气的怼回去。   白青屿面容那叫一个狰狞。   然而说曹操,曹操就到。骄阳之下,修长挺拔的身影闲庭散步般从花园走过来,玄紫长衫上几朵云绣,异域深邃的轮廓间笑意雍容,那张妖颜惑众的邪肆脸庞上眼角眉梢都透着开心二字。   白青屿牙齿磨了又磨,一直以来都是她把开心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奶奶的什么时候轮到她的不开心成就别人的开心了?   等走到近处,白青屿瞧见,凤澜渊身后竟还藏着一对小翅膀,竟是小六子那厮。   麻蛋,这个小叛徒!   一见着白青屿,小六子率先捂嘴偷笑了起来,那贼精猥琐的德行简直比烛虫虫有过之而无不及。   拜托,你可是个闺女!   凤澜渊步履从容的自她身边经过,头一遭没有动手动脚,甚是和蔼可亲的打量了她一圈,道:“气色不错。”   白青屿鼻子都快气歪了,转身就往他身边撞。没料凤澜渊却和背后长有眼睛似的朝旁边一偏,俊目斜睨到她身上,露出一副教训小朋友的样子,低声道:“大庭广众之下,男女授受不亲,夫人要含蓄一点知不知道?”   男女授受不亲?他居然还知道这句话?白青屿真是觉得涨见识了,这厮的脸皮到底是有多厚?平日里是哪个不要脸的吃了春药一般往她身上拱的?‘含蓄’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简直就是侮辱啊!   “你敢不敢要点脸!”白青屿咬牙切齿道,好在她含了一夜冰块说话终于正常了。   凤澜渊正了正衣襟,满身邪气荡然无存,装模作样那叫一个正人君子。“我现在的脸难道还不够美吗?”   白青屿深吸一口气,明智的选择不再理会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   走进前厅里,傅云却是早早就起来了,除他之外,还有一个文质彬彬的大叔站在后面。那大叔的模样和傅云有八成相似,一身儒雅的气质仿佛似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一般,美啊~   白青屿双眼放光,旁边某人一声轻咳,凤澜渊鄙视的扫了她一眼,这死丫头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了!   一见到皮相稍微不错的男人就和见了肉的狼一样两眼发绿光,这烂德行究竟是和谁学的?自己在她跟前晃悠了这么久,怎么就没见她露出那种垂涎欲滴的模样过?凤澜渊黑眸酸的发沉,这死丫头眼睛是不是有问题?   “咳咳,这位美……嗯……大叔是谁?”   傅云听到她吞回去半截儿的话,忍俊不禁的笑起来。介绍道:“这是家父。”   “傅如岩拜见凤三殿下,白少爷。多谢二位的救命之恩。”傅如岩拱手拜谢道,脸上满满的感激之情在看到白青屿那张傻笑的脸后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和傅云一样,都有些哭笑不得。   白青屿赶忙收敛了一下自己那痴汉模样,平日里她顶着一张充满BUG的美颜还能发发花痴,今儿这模样实在有些磕碜。稍微发会儿呆就和隔壁家的二傻子一样。   “伯父客气了,我们和云大哥都是很好的朋友。再说了,慕容家多行不义必自毙,惩恶除奸这也是年轻人应该做的本分嘛!”白青屿一脸正气凛然的说道,就差没给自己背后插个小红旗。   傅云倒是习惯了她这没脸没皮的德行,不觉尴尬。   傅如岩微微一笑,他性子本就宽厚,见状也只觉白青屿为人有趣,没有那些世家高门凌然众人也的高高在上。   见到傅如岩这个美人儿大叔后,白青屿心情大好,早饭也多吃了两碗。中途林正忠进来汇报了一下黑石城的情况,慕容家一到之后,他们的那么同党大多都做猢狲散,剩余的那些人也被控制了起来。   白青屿心道这个林正忠倒是一个办事效率的人,昨儿夜里他们休息之时他却带人趁着那些余党心慌之际给对方来了个措手不及。   剩下的事情,白青屿也就全权交给他处理,左右她是没有这闲工夫去当什么救世主。   “逐月城的事,云儿也都和我说了。说起来,此番白少爷你的恩德,我傅家真不知该如何报答。”傅如岩感叹道。   白青屿一摆手,佯怒道:“伯父你说这些就见外了不是,不过你非要报答的话,我勉为其难也是会收下的。”   “噗――”傅云一口粥喷了出来。他捂住脸,低声道:“失礼,失礼了!”果然,他还是小觑了自己这位‘余弟’的脸皮。   凤澜渊在旁边唇角也不禁抖了一下,想笑却又笑不出口,这贼丫头啊……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逢人就宰的本事真是……牛了!   傅如岩恐怕也是头一遭遇上这种‘厚颜无耻’的恩人,老脸微微一红,从怀里摸出一物来。   “我听云儿说,白少爷也是炼药师。我傅家小门小户也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这张我偶然得来的地级丹方,希望白少爷能不嫌弃。”   一听是丹方,白青屿有点失望。这东西她可是最不缺的,给她这个还不如一车灵石来的划算。不过,到底是人家的心意,白青屿面上也只能装作惊喜的收下,顺便也瞧瞧这个让慕容家费尽心力的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丹方入手的刹那,白青屿习惯性的揉搓了一下纸张,心里轻咦了一声,这书写丹方的纸张有些奇怪,她不禁认真了几分。就见这张丹方上记载着的是一种名为涅的丹药,效果上来看竟是有让人涅重生的用处。   此药正常人服下后并无丝毫变化,但是如果不幸身亡却能借助丹药之力涅重生,不止如此,就连修为也能上涨一个层次!   白青屿心道我去,这个涅丹她的《巫咸秘录》里都未有记载,这简直就是BUG啊!   不过,这种丹药的炼制程度也极为困难,即便是白青屿这个等级也想到别想。   如此逆天的效果,怎么会只是地级?   她心里疑惑的同时,将丹方朝背面一翻,眼睛猛地睁大。   丹方背面是画着的赫然是片地图!   这分明是…… 第116章 一把钥匙   白青屿呼吸都有些滚烫,这张丹方后面绘画的地图无比眼神,与她身上的那张纸拼凑在一起正好是完整的一副。   简直是天助我也啊!   本来她去冰火之城的目的就是去看看这个地图里藏着的到底是什么鬼?顾家当初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又是什么宝贝?   不过,慕容家的人居然拼了命的想要得到这个丹方,难道说他们也知道地图里的秘密?   凤澜渊见白青屿神色有异,目光瞥到那张地图后,瞳孔微微一缩。白青屿若有所思的朝他看去,两人目光碰撞到一起,虽未开口但显然都想到一处去了。   慕容家背后站着一个‘神秘人’,一开始,白青屿以为那‘人’只和狴虎有关,慕容家抢夺丹方存粹是为了私利。可是如今这丹方里明显藏着大秘密,会否这一切也是听从那个‘神秘人’指使的呢?   “伯父,我多嘴问一句,这丹方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傅如岩道:“说来也巧,这是我在冰火之城的一个地下洞窟中偶然所得。”   “冰火之城?”   傅如岩点头道:“当初我受委托前去冰火之城为人炼药,事成之后略微多喝了几杯,就掉进了一个洞窟中。当时这张丹方就悬在半空之中,我那时还以为是做梦,便将丹方取了下来。”   “那之后呢?”   “之后我便离开了,但奇怪的是第二日任我再去寻那地窟却怎么也找不到入口。”傅如岩苦笑道:“再然后,这张地级丹方的消息不知怎么走漏,我也被慕容家的人给盯上了。”   白青屿抿了抿唇,看样子这地图里隐藏的秘密很有可能就在那地窟之中。   “伯父,你能否回想一下你那地窟附近的路线,帮我画一张地图。”   傅如岩想也没想就应下,“好!”   让人拿来纸笔后,傅如岩很快就将线路画了出来,附近有什么也都做了详细的标注。   白青屿接过一看,便觉眼前清晰许多,连声对傅如岩道谢。   “余弟你们是要去冰火之城吗?”傅云眉头微微一蹙。   白青屿点了点头,“我北上历练,冰火之城也是目的之一。”   “那地方有些混乱,你若是去还是小心为妙。”傅云沉吟道,只是他转念一想白青屿强悍的实力,加之她身旁还有个修为更加莫测的凤澜渊,便觉得自己的担忧似乎是多余的。   “谢谢云大哥。”白青屿点头道,“眼下事情都已解决,我们也要准备上路了。”   傅云心有不舍,但也无法在说什么挽留的话。   白青屿让傅云他们代为向周虎问好,之后又叫来林正忠,让他派人护送傅云他们回逐月城。   她和凤澜渊本也没什么细软,让林正忠准备了些吃食和一辆马车后便直接启程了。   傅云目送他们离开,拳头在身侧握紧,这一别或许就再也难见了!可是,人生中能遇到这样一个朋友,他这一辈子也不算白活。   自从黑石城中离开,马车径直北上。   小六子直接被凤澜渊丢出去驾驶马车,它年纪虽小,但妖兽本身就能控制普通的走兽,驱赶马车之事对它来说也是小菜一碟。   马车内,白青屿忙不迭的将另外三张图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来。   “果然能拼凑在一起!”白青屿惊喜的感叹道。   凤澜渊坐在旁边,目露沉思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青屿一心都放在地图上也没注意到他的神情,忽然,她手下的这四张图兀自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   惊变突生,她措手不及间就见四张图自动衔接在了一起,成了张完整的地图,与之同时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凭空出现在了地图中央。   “这……”   白青屿微微一怔,拿起那枚钥匙,一丝刺骨的寒意骤然传来,直袭她灵魂深处。那一瞬,她似看到了一个高大的黑影。   “夫人?”手猛地被人握住。   幻觉消失,白青屿对上凤澜渊关切的眼眸,那双眼睛里分明透着一丝紧张。   “刚刚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忽然冷了一下。”白青屿话到嘴边不知怎么的没有提那个黑影的事情,那只是幻觉吧。   凤澜渊眉头轻蹙,盯着她手里的钥匙,眸色越渐深沉。   白青屿又细细把玩了一会儿,这东西与其说像一把钥匙更像一个缩小的长柄镰刀。通体漆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打造的,只是,隐约之间似乎透着点邪气。   “顾家那些人费尽心机想要将残图凑齐,就是为了这东西?”白青屿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难看了起来。“顾碎澜那家伙最后莫名其妙失踪,我一直怀疑他是躲起来了。可是凭他的力量显然做不到这一点,顾天泽那死胖子到最后还留了一手给他儿子。你说,顾胖子最后玩的这一手,会不会也和那‘神秘人’有关?”   “顾家人身上并无他的灵魂印记。”凤澜渊淡淡道,唇角忽然一勾,想起那句黑影留下的话“还会再见”。   原来是这个意思。   白青屿想了一会儿不太明白,就将钥匙贴身收了起来。反正这冰火之城都是要去的,这些装神弄鬼的臭玩意儿到时候她一并去揭开其真面目。   “对了那狴虎的事你查的如何了?”白青屿眼睛贼溜溜的转,“你说,当初狴虎会不会也是被困在这个地窟里的?”   凤澜渊有时真不愿她太聪明,事实上他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但凡与上古秘密沾上关系的都藏有大凶险,本意上他不大愿意白青屿去冒险,可实际上以白青屿的性格不管知不知道,他都拦不住。   既然拦不住,倒不如让她更快的成长起来。   “等到了灵桥境便可以吞噬第二妖魂,夫人可有什么想法?”   凤澜渊这一提醒白青屿才想起此事,她已是破虚后境,这些日子隐约感觉已触摸灵桥境的边缘。可是这第二妖魂的话……   白青屿一下子犯难了,本命妖魂烛虫虫已经够不靠谱了,这第二妖魂她可要好好选择!   “什么叫老子不靠谱?老子可是上古大妖!”烛虫虫瞬间不满,化为实体冒了出来。   “是是是,上古大妖了不起。”   “死女人……老子……”   一人一妖魂嘴上斗得好不相让,凤澜渊见她急眼时那脸红脖子粗的模样不禁莞尔,垂眸间,无尽心事却被遮掩。 第117章 小爷打的你叫爸爸   冰火之城紧挨着雪原,由黑石城过去本需要半月的脚力,但好在林正忠为他们准备的马匹混有天行驹的血统,一路奔驰而去,又缩短了一半的时日。   中途这几日白青屿也没闲着,凤澜渊将瞬步的心法传授给她,短短数日在她的勤学苦练之下,很快就掌握了这一门妖法。   便是凤三狐狸也是赞口不绝,直夸她有天分。   有了前两次的教训,凤三狐狸打死都不愿让白青屿再露出真容,倒腾了一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摸在她脸上,强制性给她易了容。   白青屿叫嚣着让他使用幻术,这厮偏偏不肯,只说这幻术若是距离他太远难保不会失去效力。白青屿哪肯一个人遭罪,要死就贫道道友一起死,二话不说就将凤澜渊拉下垫背。   冰火之城,得其名的原由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城中诡异的气候。自主干道开始往北,靠近雪原,入眼处皆是莽莽大雪,便是居住的房子也是由冰砖堆积而成的。干道南侧却似处在熔炉之中,便是汗水滴落在地上也会滋滋作响。   水火历来不容,但在冰火之城中却诡异的碰撞到了一起,并且长存已久。   深夜之时,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自马车上下来。   为首的男人身材修长高挑,完美的躯体被衣衫包裹着,但也掩盖不了那足以成为行走的春药般的体魄。身边的男子比他略矮一个头,瞧着有些单薄,但从背影上来看还是有那么几分风度翩翩的样子。偏偏这二人正脸一脸,一个面如菜色,一字眉。一个黄皮寡瘦嘴边还长了一个带毛的痦子。   这两人脸上唯一算得上出彩的地方,也只有那双眼睛。前者深邃如渊,勾人心魄。后者似璀璨星海,光芒夺目。   这二人便是易容之后的白青屿和凤澜渊,站在冰火之城外。却见整个城中依旧亮如白昼,喧哗声震天。城门大开,城池外也全无甲兵把守,人还未走近,混杂着血腥味的酒香就扑面而来。   “乖乖,这地方,绝了!”白青屿忍不住赞了句,迫不及待想进城瞧瞧这混乱之地的真容。   “此处为三不管区域,大鸾朝的势力也触及不到。除了冰火之城、混乱之城的名字外,也被人称作不夜城。”凤澜渊轻声说道:“烧杀、劫掠乃至人口买卖在这里都是家常便饭,只要出得起价钱,便是皇帝的位置也能坐一坐。”   “这都成?”白青屿双眼放光。   凤澜渊瞧她那模样就知这丫头又没打什么好主意,无语道:“仅限于冰火之城的皇帝。”   “这样啊……”白青屿一脸失望,她还以为是当大鸾朝的皇帝呢。   凤澜渊哭笑不得,敢情这死丫头还想谋朝篡位啊?“这世间帝王只是一个虚位罢了,有什么好留恋的?”   白青屿嘴巴一快,“当皇帝可以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啊!”   温度瞬间降了几分,白青屿惊觉自己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偷偷朝旁边一瞥,凤三狐狸刀子般的目光直袭过来,笑容那叫一个森冷。   说话间,他二人已走入城中。热浪扑面而来,直把凤三狐狸刚刚营造出的‘恐怖’氛围给摧毁。   路边一排排醉汉显然有人听到了白青屿刚刚的狂放的梦想,没等凤澜渊找她算账,便有人帮忙嘲讽道:“外来的土包子,还想当皇帝。哈哈哈――就你那个黄皮寡瘦的模样还想后宫七十二妃,随便来个女人就能让你叉尽人亡!”   哄笑声响了一片。   白青屿嘴角一扯,妹的,这是回了凤三狐狸的老家不成,怎么路边随便一个醉汉嘴巴都和他一样毒。   凤澜渊瞧她那吃瘪的模样,愉悦的勾起唇角。也是,就这个小身板能翻出什么风浪?某人当初还放话要让他三天三夜下不了床,如今看来,怕是一宿都办不到。   他二人是由南城门入内,恰好位于火城。滚烫的热气从脚下直冒出来,没一会儿就捂了一身汗出来。白青屿给热的龇牙咧嘴,恨不能直接将衣服全给扒了。却见路边的行人一个个穿着清凉,男男女女大有裸露着大片肌肤,更有甚者直接光溜溜的在街上晃荡。   一时间,他们两个捂得这般严实,立马就成了异类。   各色目光投了过来,大多都是不怀好意。   杀生这种事儿,在冰火之城可是常有。这些老人们最喜欢就是这种第一次来这儿的愣头青。更何况,白青屿和凤澜渊有意遮掩自己的修为,外人看来他两只是化骨境的小垃圾罢了。   果不其然,白青屿他们没走多久,前方就出现了拦路之人。   来人身高约有两米,爆炸了般的健硕肌肉,仿佛一头人形巨熊。磨盘般的大脸上横亘着几条刀疤更显得狰狞,一双发黄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白青屿二人。再看他的修为,竟已到了破虚后境。   旁边立刻传来窃笑声。   “是恶熊李坦,这两个愣头青惨咯~”   “穿成这模样跑火城晃荡,不明摆着找虐嘛,两个白痴……”   旁观的人群一个个目露讥诮,更有人吹着口哨等着看好戏。让这些家伙微微感到意外的是,这两个外来的愣头青居然一直都很镇定。   白青屿眨了眨眼,有点好奇的盯着眼前这头人形巨熊。   乖乖,这体格,完全能和绝色来一个情侣档啊!   李坦鼻子里喷出两道浊气,狞笑开口:“臭小子,爷爷李坦今天来教教你们做人,识相的就……”   “你是不是要说识相的就把宝贝全交出来,不然你让我们有命进来没命出去?”白青屿噼里啪啦的把他的后话全说出来了。   李坦被她抢白,大笑了一声,神情反而更加危险,“你小子知道就好,省的爷爷废话。”   白青屿嘴巴忽然撇了撇,吐出两字,“白痴。”她以看智障的目光看着李坦,“这么老掉牙的套路,你就不能来点新颖的?”   周围当即传来一阵哄笑,有人朝李坦嘲讽道:“居然被两个外来小子瞧不起,李坦你现在混得不行了啊!”   “就是,恶熊的名头现在也吓不住人了!”   “你小子找死!爷爷今天让你好看!”李坦面红耳赤,眼里杀机毕露,就朝白青屿他二人冲来。   “爷爷你个大头鬼。”白青屿勾唇冷笑,“信不信小爷打的你叫爸爸!” 第118章 凤大爷,您请   ‘爸爸’两字的含义,众人自然不懂。但也能猜得出不是什么好话。   李坦浑身妖力暴涨,一个硕大的熊影在他身后闪烁。   “还真特么是头狗熊!”白青屿一声讥笑。   众人看着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找死!   “死吧!”转眼间,李坦已至近前,沙包大的拳头朝她挥来。围观人群一阵激动,只等着看那个不知死活的黄皮小子被他轰烂脑袋。   下一刻,令人瞠目结舌的画面出现。   却见,白青屿不躲不避,直接对他对上一拳。众人期待中的场景并未出现,反而是李坦尖叫了起来。下一刻,画风斗转,原本气焰嚣张的李坦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窝囊废似的被白青屿一通暴揍。   拳拳入手,当真是打的他快连自己妈都认不出。   由始至终,白青屿只用了十重山的力度。   众人看的惊呆了下巴,转眼间,李坦就被打的不成人形,跪地求饶。   “我错了,爸爸别打我!”   白青屿一愣,狠狠一脚踢在李坦脑门上,直接让这头人形巨熊瞬间昏迷。叉腰呸道:“去你丫的,小爷才生不出你这种丑货!”她目光朝周围一扫,一脚踩在李坦昏迷的熊躯上,气焰嚣张道:“还有谁想叫爸爸的?出来,小爷今天免费教你们做人。”   围观人群纷纷避开她的视线,在冰火之城混得都是一群老油子。看人的眼力劲还是有的,李坦这样的破虚后境都被打成了狗,他们脑子有坑才会自己送上去去当‘儿子。’   这两人分明是隐藏了修为。   当即,众人作鸟兽群散,便是还有不怀好意的也都隐藏到了暗中。   凤澜渊瞧着她那眉飞色舞的嚣张模样,拿出锦帕擦了擦她额上的汗渍,眼里满是宠溺,嘴上却嫌弃道:“一身臭汗。”   白青屿任他伺候着自个儿,也不管周遭那些非议的眼神,龇牙咧嘴道:“这破地方,快把小爷烤熟了!”   “今晚先找个地方暂时落脚吧。”凤澜渊笑道。   白青屿发现,自己的汗都快流成瀑布,面前这男人却连一滴汗都没出过。   “你丫是不是又藏了什么宝贝。”   凤澜渊一敲她的脑门,这死丫头一天到晚就想着怎么宰肥羊。他唇角一勾,笑的高深莫测:“等你再修炼个几年,没准就不惧这寒暑了。”   白青屿眼皮子一跳,这厮是拐着弯在骂她是个弱鸡吗?   啊啊啊啊,她内心骄傲小火焰简直不能忍啊!   在马车上呆了几日,白青屿只想来个高床软枕睡个好觉,当下也不再和凤澜渊磨嘴皮子,两人便往冰城那边过去。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可算到了冰火分界线。看着那铺天盖地的纯白,白青屿打心眼里都透着舒服,迫不及待的就冲了过去。   等她前脚一迈入冰城,那酸爽,直接让她牙门开始打颤,分分钟冷成狗啊。   一件狐裘落在肩头,暖意骤然回升,白青屿抬头就见凤澜渊促狭的看着自己,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冒冒失失,以往的聪明劲哪去了?”   白青屿牙口被冻得不利索。心道,还不允许人间歇性犯会儿蠢吗?就你丫聪明,就你丫披着人皮的狐狸精能耐!   凤澜渊见她冻得鼻头都泛红了,着实有些心疼,当即握住她的小手渡了些妖力过去。瞬间,白青屿就觉周身暖洋洋的。人一舒坦,脑子也转的快了,她登时察觉不对味,“刚刚在火城的时候你怎不帮我解解暑?”   凤三狐狸笑而不语。   白青屿磨牙,这厮故意看她笑话。   夜色已深,两人不再闹腾。就近找了一间客栈落脚,好在这冰城的简直虽都是冰块堆垒而成的,住进去之后却不觉寒冷。略微让白青屿感到憋屈的是,居然只剩一间房了。   白青屿盘踞在床的一头,虎视眈眈的盯着床尾的男人。   凤澜渊笑容里满是讥诮,“大被同眠了不知多少次,夫人这会儿怎含蓄起来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给我滚下去打地铺!”   凤澜渊当即把渡给她的妖力收了回来。   白青屿立马冷的一哆嗦,瞪大眼,妖力这玩意儿给出来还带收回的吗?   “你要不要这么小气?”   凤澜渊懒洋洋的倚在床尾,倨傲的抬起眼尾,那叫个风情万种,“我这般小气,夫人可想好了让我睡哪儿?”   白青屿磨牙不过三秒,立刻换上狗腿的笑容。乖乖朝里边一挪,拍了拍身侧,“凤大爷,您请。”   凤澜渊满意的勾起唇角,直接躺了回去。白青屿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的睡下去,很快暖洋洋的感觉重新降临。她满足的一声喟叹,催眠自个儿,罢了,就当旁边睡着的是个暖炉。   “呵呵……”   低沉的笑意在耳畔传来,白青屿眯开眼,便见那双深邃似渊的黑眸笑吟吟的盯着自己,万千情意尽在不言中。   两人大被同眠,身躯挨近,呼吸可闻。空气里似有一种叫做暧昧的情绪在发酵,烛虫虫和小六子悄悄躲在床边,瞪大了‘狗眼’只盼着能看到激情四射的一幕。   男人的脸越来越近,白青屿眨了眨眼,头一遭这般安静的等待着他的到来。   便是凤澜渊心里也觉得惊讶,这丫头这么识时务?为了不被冷成狗,这么容易就屈服了?   眼看着唇瓣就要挨在一起,白青屿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眼,一脸不忍直视道:“唉呀妈呀,大哥。你现在这脸实在太磕碜了!”   凤澜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扭曲了一下。   “哈哈哈哈――”烛虫虫和小六子在床边险些笑道断气。   凤澜渊哭笑不得,先前只顾着和这丫头谈判,竟忘了去掉脸上的易容。这一脸菜色加一字眉的确有些磕碜,不过,这丫头又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死丫头,还不承认自己好色?他先是有点郁闷,转而又想到了什么,眼里霞光飞舞,挥手间就去掉了脸上的易容。伏在她耳畔轻声道:“看来,夫人还是很喜欢我这具皮囊嘛……” 第119章 哎呀,被发现了   白青屿睁开眼,就见一张盛世美颜放大在自己面前,小心肝着实扑腾了一下,这一丑一美前后对比实在太强烈了。   凤澜渊眉梢一挑,眼里透着逼问二字。   “爱美乃人之常情嘛,要我一辈子都是以前那脑门泛红的丑模样,你还会多看我一眼吗?”白青屿嗤之以鼻道,都是千年狐狸精和她玩什么聊斋。   “夫人在我面前似乎也没漂亮过太久。”凤澜渊玩味道。   白青屿嘴角一抽,与这只臭狐狸比美似乎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说起来,自己与他相识之初,那模样丑的叫个‘山丹丹花开红艳艳’。但这家伙口味清奇,即便对着她当初那张丑脸也下得去嘴。   这凤三狐狸,难不成还是世间罕有追求心灵美的好青年?   念头一起,白青屿自己先恶寒的受不了。   “睡觉睡觉!”   不管那么多,她拿被子盖住脑门,闷头大睡。   凤澜渊见她耍起无赖,唇角无奈的一勾,也罢。左右这贼丫头扛不住美色诱惑,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她。   一夜很快便过去,白青屿在一阵寒意中醒来,她惺忪的睁开眼才发现身侧已是空荡荡的一片,那只臭狐狸不知去了哪儿。   客栈外喧哗声震天,白青屿推开窗一看,熙熙攘攘的一片嬉笑怒骂之景。   阳光略微有些刺眼,但落在人身上却带不起半点温度。   这冰火之城,白天和晚上还真是一个模样。   将窗户重新关上,白青屿裹起狐裘坐在椅子上,从储物空间里拿出酒袋喝了一口暖身。余光瞥见床尾那边有动静,却是化为实体的烛虫虫蠕动了出来。   “凤三狐狸和小六子呢?”   烛虫虫打了个哈欠,嘴巴朝房门的方向一努。白青屿顺势看去,一枝腊梅深深插入冰门中,梅枝下钉着一张纸条。纸条上,铁画银钩般的一行字:屋内等我,休要乱跑。   “嘁,你让我等我便要等吗?”白青屿嗤了一声刚要把纸条扯下来撕掉,那纸条却自个儿燃烧了起来。“又是妖术?”白青屿眉梢一抖。   烛虫虫慢慢扭过来,“这是最简单的密言留信,少见多怪。”   “闭嘴吧你。”白青屿瞪了它一眼,就准备推开屋门。可手还未触碰到门,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弹开。   烛虫虫在一旁幸灾乐祸,“哎呀,忘了告诉你。凤三狐狸临走前设下了禁制,以你的力量是走不出去的。”   那死狐狸居然还敢给她下禁制?这是料定她不会乖乖听话咯。瞪了一眼烛虫虫,白青屿一把将它揪起来:“我发现你丫不去当汉奸真是浪费了,凤三狐狸给了你什么好处?”   烛虫虫一撇嘴,坚决不说。   白青屿一声冷哼,“我就不信打不碎这禁制!”   屋子里,妖力光芒闪烁不断。   “十重山!”   “百重山!”   “……”   火城一家酒楼中,一个修长的身影坐在二楼处的雅间内。一字长眉下深邃眉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那贼丫头……”   凤澜渊叹了口气,他就知道白青屿不会乖乖听话,那丫头居然还想靠蛮力破开自己的禁制。   小六子趴在他肩头偷笑,虽距离甚远但它身为白青屿的妖侍,自然能感受到主人此刻憋屈的心情,“姐姐现在好生气呀~”   “随她折腾吧。”凤澜渊低笑了声,反正那贼丫头也跑不出去。   这时,一个不阴不阳的笑声在屋子里响起,“看样子君上这些日子与王妃相处的不错。”   凤澜渊俊目看向角落,那里忽然冒出一个人影,他脸上不带丝毫讶异,眉宇间却有些不耐,“你来的太慢了。”   若是白青屿在,此刻定会惊掉下巴。来人分明是涂九!   这位涂公公此刻不该在京都呆着吗?   “冰火之城距离京都可有段距离,君上也要体贴我这老人家一下才是。”涂九摇头说道,“古话说,有了媳妇儿忘了娘,老奴虽不敢称为君上的长辈,可总归是看着你长大。君上厚此薄彼,老奴甚是寒心啊……”   “老不修。”凤澜渊骂了一句,眼里却带着笑意。   涂九桀桀一笑,也不再扯这些有的没的。   “冰火之城的地下的确藏着某个‘东西’,它与大鸾朝锁着的那只凤凰恐怕是在同一片空间里,若非君上此番偶然撞见,老奴只怕也查不到这些。”   凤澜渊轻抚着小六子柔顺的皮毛,笑意深沉,“本君早怀疑上古时的那些老妖怪没有死绝,果然是在某些地方躲起来了。”他话音刚落,脸色骤然沉了下去,“那死丫头……”   他设下的禁制居然被撞开了一角落。   “君上……”涂九开口还欲说什么,凤澜渊却已抱着小六子消失在了楼中。   他杵在原地,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年轻人啊,就是爱瞎折腾……”   时间回到不久之前。   屡次破开禁制失败之后,白青屿烂泥似的瘫在地上。   “都说了你不行。”烛虫虫照旧说着风凉话。   “你丫刚刚是不是没用全力?”白青屿一把揪住它,力道之大差点没把肥虫子屎给捏出来。   “你眼睛瞎吗?老子吃奶的劲儿都卯上了,凤三狐狸是什么道行你是什么道行,要破开他的禁制也等老子进入成长期了再说!”烛虫虫龇牙咧嘴的说道。   白青屿沉默了一瞬,烛虫虫松了口气心道总该放弃了吧。没曾想,耳畔再度传来少女冷冽的声音。   “姑奶奶就不信这邪!”她猛地起身,小脸无比严肃。她背后云雨之景骤现,妖纹闪烁间奔雷显露峥嵘。   烛虫虫脸色骤然,这死女人不是要用那一招吧!   “住手!”   它声音脱口而出的瞬间,白青屿手间妖力已凝聚到了节点,   “雷蛰,给我破!”   紫色奔雷骤然凝聚在她手中,可怖之力朝着冰门直袭而去撞击在禁制上。那一瞬间,整个客栈摇晃了起来,不少人都骇了一跳还以为地震了。屋子里,却见原本坚不可摧的禁制猛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碎开了一角。   “破……破开了?”烛虫虫瞠目结舌。   白青屿累的大口喘着粗气,双眼仍止不住放光。顾不得高兴,一把揪住烛虫虫,“走走走,开溜!”言罢,她一溜烟的从禁制缺口处钻出去。   他二人走后,一缕黑气从缺口处幽幽荡了出来。甚是连烛虫虫都没发现这缕黑气的存在,眼看着黑气就要消失,男人修长尊贵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屋子里,一把掐住欲要消失的那缕黑气。   凤澜渊目光森然,似沉着九幽寒冰。   “又是你在装神弄鬼!”   他手一用力,直接将那缕黑气掐碎。   某一处,虚无缥缈的荒原中,男人玉石般低沉的笑声响彻在天地间,眉眼下一颗粉痣格外显眼,“哎呀,被发现了……” 第120章 中计了   溜出了径直,白青屿在冰城里撒了欢。只是,没走多久她就不太乐意了,这鬼地方要么把人烤成鱼干要么把人冻成狗,难道就没个温度适宜的地方吗?   裹紧狐裘,白青屿仔细看了下傅如岩画给自己的地图,当初他偶然遇见的地窟,位置似乎就在冰城的某一处。可光是北边的冰城步行溜达的话也够她走个两天,这人生地不熟的还真不好找。   “前面那臭小子,你给我站住!”粗狂的叫喊声在后边响起。   白青屿回头一看,就见一群人凶神恶煞的朝自己过来。走在最前方那大块头模样甚是熟悉。   哟,这不是昨晚她收拾的那‘熊儿子’吗?   李坦依旧是那副鼻青脸肿的模样,此刻他裹着一身厚重的毛片,俨然和熊没什么区别。再看他身后那群人,一个个凶光毕露,居然都是破虚境的御妖师,俨然和他是一路货色。   “臭小子,你可让老子好找!”   “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了,怎么?又想过来叫爸爸?”白青屿嗤笑道,心念一转这头狗熊来的也正是时候。   李坦咬牙切齿的盯着他,“老子今天非撕碎你不成。”   白青屿一撩袍袖,朝他伸出一只手,挑衅的勾了勾。   “弟兄们,给我上!”   片刻之后,残暴的一幕再度上演。   惨叫声混杂着求饶声响彻天际,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群人全都屁股朝天的倒在地上。白青屿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一脚踩在李坦的脑门上,“服不服?”   李坦都快哭了,鼻子嘴巴都在流血,连门牙也缺了一半。   “服!爸爸我真服!”   “去你丫的,叫哥!”白青屿又是一脚给他踹了过去,这么丑的干儿子她才不收。   “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李坦就差没跪下了,他这两天真是猪油蒙了心才自不量力的惹上这尊煞星啊。   白青屿蹲下去,拍了拍他的熊脸,俨然一副社会你白姐的模样,“这就对了嘛,你大哥我也不是喜欢使用暴力的人。来,我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她说完把地图摸了出来,“认识这地方不?”   李坦心道,你的确不喜欢暴力,可你暴力起来简直不是人。他生怕一个不慎又被胖揍一顿,仔仔细细看着白青屿递来的地图,忙不迭的点头:“认得认得!”   白青屿把地图收了回来,“带我过去,要是敢耍花样的话……”她凶眼一瞪。   李坦脖子一缩,连道不敢。   没过多久,冰城的大街上出现了有趣的一幕。四个鼻青脸肿的大汉抬着一个老爷椅快步走在街头,椅子上懒洋洋的坐着一个黄皮寡瘦的青年,一边吃着糖豆一边吼道:“走快一点,早上没吃饭呐?!”   四人闻言一缩头,李坦赶忙吼道:“大哥说了快走,你们还不加快速度!”   顿时,四人抬着椅子健步如飞。   约莫半刻钟的样子,李坦几人停了下来。   “大哥,到了。”   白青屿‘嗯’了一声,大老爷似的从椅子上下来。环视了周围一圈,狗尾巴草重新叼回了嘴上。却见这附近一片荒芜,除了莽莽白雪就什么也瞧不见了。   “你确定没走错地儿?”白青屿斜睨过去。   李坦心肝都在打颤,忙道:“真没错啊大哥。你地图上画叉那地方就是这儿。对了,这边原本是有口井的,恐怕是雪太厚给埋住了。”   “哪呢?”   “大哥你稍等啊。”李坦四处张望了下,眼睛一亮,叫上人手就朝斜前方跑了过去。四人在那边挖了一会儿,就看到一个凸起来的井口,他稍一用力这才将上面的寒冰井盖给推开。   白青屿快步走过去,朝着井下一望,井水都已经冻结成冰了实在看不出里面有些什么。傅如岩只说自己掉进了一个地窟,可没说那地儿里有水啊。难道不是这里?   白青屿疑惑之际,没有发现一缕黑气从李坦等人眼中闪烁而过。   忽然她后背被人推了一把,猝不及防下她直接栽进了井里。   白青屿心叫了声我去,下意识的使出妖力,诡异的是她身上的力量似被禁锢了一般。没有多余思考的时间,她整个人直接撞上了冰面,眼前骤然一黑。   井上,李坦几人眼中的黑气忽然消散。他愣了一下,摸了摸脑袋一脸迷茫的看着身旁同伴,“奇怪,老子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   “嘿,撞邪了。走吧走吧,回去继续找昨天那个黄皮小子。”   几个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迷迷糊糊的离开了。他们走后不久,白青屿跌落的那口井也凭白消失不见。   寒风扫过,须臾过后,凤澜渊的身影出现在此处,他看着地上尚未被掩埋的脚印,朝着井口消失的地方走去,那里掉落了一根狗尾巴草。   小六子叼起狗尾巴草交到凤澜渊手里,着急的说道:“上面有姐姐的气味。”   凤澜渊面沉如水,这一路上分明有什么力量在暗中阻拦他的追踪,这冰火之城着实诡异的紧,那个黑影的老巢想来就在这个地方。   活了这么些年,还是头一遭有人敢算计到他头上。那个黑影看准了白青屿是他的软肋,凤澜渊黑眸里翻滚着滔天杀意。便是掘地三尺他也要将这装神弄鬼的家伙找出来,扒皮抽筋!   ……   灰蒙蒙的莽莽天地中,一切都显得虚无缥缈。   白青屿只觉自己的神智陷入了一片泥沼,她想要睁开眼却觉得眼皮重若万钧,呼唤着烛虫虫也没有半点回应。这是怎么了?她回忆着事发之前,她居然被李坦那龟儿子给推下了井口。   可是,不对劲啊!   以她的实力,不该被李坦轻易得手才对,即便她不察烛虫虫也该没有反应。更奇怪的是,一掉入井中她身上的妖力就使不出来了。所以……现在她人还在井里吗?   “呵呵……”宛如玉石般的陌生笑声由远及近而来。   谁?   白青屿心惊的刹那,只觉眼皮上那万钧重的力量消失了,她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底的是一双赤金色的眸子,闪烁着流沙般的迷人光泽,眼睛一颗粉色泪痣绯色动人。   “你是谁?!” 第121章 美型反派的正确打开方式   灰蒙之色弥漫在天地间,似烟似尘,连光线都氤氲不开。   白青屿瞪眼瞧着近在咫尺这张面容,清俊的轮廓带着雨墨画轻舒般的遣倦,长而弯曲的上下睫毛恍若两把交叠的蒲扇,眉毛不浓不淡,鼻头尖尖,微微下垂的眼角显得无辜而温和,笑起来时扬成好看的弧度,眼角下的一点粉色泪痣又给这张脸添上几分绯色。   不是凤三狐狸那种妖里妖气的艳丽,这张脸算不上毫无缺陷,却有一种丹青勾勒的美感,具体说的话,就是怎么看怎么舒服!   “你醒了?”那两瓣儿粉唇轻掀,出口略带一点奶音的小男声。   这声音……不是刚刚她昏迷时听到的笑声啊。   不过,这美人长得这么漂亮,声音咋这么奶气?白青屿眼睛眨了又眨,视线下移。在看清面前这个爱短小的身材后,心里叫个哇凉哇凉。   如此美颜,居然放在一个小屁孩的身上,还有没有天理!!   偏偏他还是个睫毛精。   “你是谁?”她连忙坐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入眼一片苍茫别说人影了连草皮都看不到一块。怪了,她明明是跌进了枯井中,怎会到了这个地方,“这是什么鬼地方?”   “这里是须弥山。”睫毛精眨眼道。   须弥山?白青屿表情一呆,直接笑出声,“这里是山?这荒突突的哪有山的模样,小鬼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   “姐姐可以叫我小姬。”   小鸡?“呵呵,好名字啊……”   白青屿嘴角一抽,站起身来,皱眉嘀咕道:“我怎么会到这个鬼地方?”   “姐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哦。”睫毛精眯眼笑道。   天上掉下来的?白青屿有点想象不到那是一个怎样的场景,好端端的怎就从冰火之城到了这里呢?“小鸡啊,你知道冰火之城怎么走吗?”   “知道啊,不过凭你自己是走不出去的哦。”睫毛精点头道。   “为什么?”白青屿嘴上问着,心里不断呼唤着烛虫虫,但却没有半点反应。果然有古怪。   “这里被一个大坏人设下了封印,只有解开封印才能走出去。”睫毛精叹息道,赤金色的大眼睛里泪光莹莹的瞧着无比惹人怜惜。   白青屿对美人历来没有什么抵抗力,尤其那双赤金色的眼睛似有魔力一般,一种前所未有叫做母性的情感从她心里油然而生。她一脸心疼的望着眼前这个睫毛精,低声道:“这里的封印可有什么办法破除?”   “有的,姐姐身上有一把钥匙。”   白青屿脑中灵光一闪,摸出那把镰刀似的黑钥匙来,“你是说这个?”   一抹异彩从睫毛精赤金色的双瞳里闪过,“没错。”   “只要有钥匙就能解开封印了吗?”   睫毛精点了点头。   白青屿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那还不简单,你带我去吧。”   “好,姐姐跟我来。”睫毛精说着,便牵着白青屿往迷雾深处里走去。这一路都是灰蒙之色,天与地的交界也看不真切,便是脚下结结实实的踩着泥土也让人生出一种身处混沌的错觉。白青屿看着牵着自己往前走的小小身影,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景象开始出现变化,前路变成了断崖,断崖的另一头一座巍峨的高山拦路在前。灰色弥漫之际,隐约可见一条石板路悬浮在深渊之上,路尽头的山壁上铸有一个青铜大门,中心有个小小的凹槽,正好与她手里的镰刀钥匙形状吻合。   睫毛精忽然停下脚,道:“就是这里,姐姐你只要将钥匙放进去就好了。”   白青屿探头看了眼深渊,露出一脸害怕的模样,“这么高,跌下去还不摔得粉身碎骨。那些石板会不会突然掉下去啊?”   “不会的!”睫毛精脸上明显着急起来,催促道:“你快去吧!”   白青屿坚决的摇了摇头,怂的像个孙子,“你先上去跳两下我瞅瞅。”   睫毛精紧紧咬唇,赤金双眸里飞快闪过一丝黑气,只是瞬间他又变成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不能靠近那个地方。”   “这样啊……”白青屿眨了眨眼,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就相信你咯。”她转过身,爽快无比的走上石板路,后方睫毛精的眼睛也越来越亮。眼看着白青屿踏上最后一块石板,镰刀钥匙眼看着就要嵌进凹槽里,白青屿动作忽然一顿,“小鬼,你当老娘是傻子吗?”   冷冽讥讽的话语响彻而起,白青屿慢悠悠的转过身,眼里满是嘲讽:“你以为抛抛媚眼施展施展男色就能把老娘迷得找不着北?下次伪装成人之前,拜托先把你那眼睛藏好行吗?”赤金色的眼睛,怎么可能是人族?   果然长得漂亮的都特么不是人!   这睫毛精臭小鬼先前几次三番装可怜都是借机再用幻术迷惑她,多亏了她为人正派,才没被美色所勾引,嗯……其实是这一招凤三狐狸对她用的太多,久而久之便有了抵抗力了。她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须弥山,一张眼就看到一个漂亮到非人的小鬼,这个小鬼又不断怂恿她去解开什么封印。除非脑子有坑谁会看不出这里面有问题?   这小鬼以为自己的幻术成功了,她就干脆装成一副被迷惑的样子,看看这睫毛精耍什么花样?   “我还真是小瞧你了。”玉石般的清润的男声响起,缕缕黑气骤然出现。   白青屿瞳孔一缩,就见对面睫毛精矮小的身子快速拔高,最后变作一具优雅至极的颀长身躯。   清俊轮廓遣倦似画,那点粉色泪痣绯丽动人,姝美至极。温润似丹青话里的翩翩公子,眉梢眼角都透着无辜的气息。   白青屿一声感慨,这才是美型反派的正确打开方式嘛,刚刚那个三寸钉的小不点模样是什么鬼!   不过一般都是弱质书生误入某某地被妖艳女鬼调戏,今儿这戏码到她身上咋就走偏了呢,妖艳女流氓误入某某地惊逢翩翩美男子?   说好的调戏呢?   你会变大变小了不起,敢不敢真枪实弹比一比? 第122章 伸头缩头都是刀   白青屿摸着下巴,丝毫不掩脸上的惊艳之色。   “我是叫你小鸡呢,还是小鬼呢,还是睫毛精呢?”   睫毛精美男蒲扇长睫扇了扇,轻笑道:“本尊更喜欢你叫我姬夜染。”   两人含笑而对,看不出半点锋芒,若非陷阱在前,只怕旁人见着这一幕还以为是两个老友在闲谈。   姬夜染笑意温吞,天生长了一副人畜无害的面孔,目光在白青屿身上幽幽打量,明昧不定。   “居然连本尊的幻术都迷不倒你,看来是我轻敌了。”   “无妨,像你们这种老妖怪历来不把旁人放在眼里,甚至连自己犯了一个最简单的错误都没察觉。”白青屿笑眯眯的讽刺道。   “哦?”姬夜染面露好奇,笑道:“说来听听。”   白青屿指了指自己的脸,神色玩味:“就我现在这模样,你刚刚却叫我姐姐?”她脸上可是做了易容的,压根看不出女子的痕迹。至于身材方面,白青屿还是清楚自己的‘胸膛’是有多么‘坦荡’。   玉石般清润的笑声响起,白青屿感慨,美人儿就是美人儿啊,声音都这么好听。   姬夜染眼眸轻眯,笑意慢慢收了回去,深深看着对面一脸风淡云轻的少女,道:“你倒是不怕我。”   白青屿打了个哈欠,干脆盘膝在石板上坐下,“为什么要怕你?明摆着现在是你有求于我啊。”她把玩着那把小镰刀似的黑色钥匙,对面姬夜染的神情在她意料之中的变了一变。“起初我还在想究竟是什么人能将狴虎给圈养起来,见到你之后我就明白了。冒昧问一句,您老又是什么来路的妖孽啊?”   “知道本尊的身份又如何。”姬夜染淡淡道,眼角粉痣绯丽,“即便你再怎么拖延时间,那只狐狸和你体内的那条小虫子都不可能进来救得了你。”   白青屿心头一紧,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那可不一定,你若是真的不惧他们的话,就不会想方设法的引我独自过来。”她眉梢猛地一挑,神色轻蔑道:“你既自称本尊想来过往也是个有身份的老妖怪,千年王八万年龟都不带你这么不要脸的。”   姬夜染平静的看着她,赤金眼瞳里不掀半分波澜,“只凭这些话,你是激怒不了本尊的。若是不信,你只管拖延时间好了。”他说完身影便消失在了断崖边。   你大爷,说走就走啊!白青屿眼睛一瞪,心里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那个姬夜染虽说人不见了,鬼知道有没有躲在什么地方偷窥着她。白青屿内心有点悲愤,她是不是天生和这些老妖怪八字犯冲啊,怎么都喜欢捡她这个软柿子捏?   白青屿估摸不准自己坐着的这个悬空石板是不是姬夜染的幻术所化,目光朝下方一望,她就觉屁股一紧。如果她下方的深渊是真的,少说也有千丈吧!乖乖,掉下去的话可真得死的梆硬。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乖乖往前,要么转身向后。   往前走,她能够脱离这该死的深渊。然后就正中那个睫毛精的下怀,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再不然,就是掉头用她手里的钥匙把这该死的封印破开,等睫毛精重获自由之后,给她来个卸磨杀驴。   真真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啊!   以白青屿的流氓性格越是这种情形,她越不会让对手如愿,你不是要耗嘛,姑奶奶就陪你耗下去!当即,她闭眼开始入定,直接不管外界的事。   须弥山间一片死寂。   暗处,一道颀长的身影远远观望着石板上静坐的少女,姬夜染神色幽幽,遣倦姝丽的面容上蒙着一层寒气,这个人族女人倒是有些意思,这种时刻下居然还有心思去修炼?这是准备与他耗下去了吗?   可笑,他困在这里不知时光流逝,要说耐心的话难道还会比不过一个人族女子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无人知道过去了多久。   白青屿沉心在修炼中,却听男人玉石般的声音再度响起,比起先前的平静舒缓,此刻俨然多了几许冷意。   “你再怎么耗下去也于事无补,没有那把钥匙,无人能进入这座须弥山里。”   白青屿唇角轻轻一勾,掀开美眸,神色从容的迎上那双赤金眼瞳投来的视线。   “我都不急,姬美人你急什么急?”她撑着下巴,慢条斯理的说着,“人一急就容易犯错,妖也不例外。你说说,在我面前你都犯了多少错误了?”   姬夜染眉心轻蹙。   “还没想明白?”白青屿戏谑的看着他,“若他们真的进不来的话,当初的傅如岩又或者慕容家那群蠢货是怎么进来的呢?你那几屡神识又是怎么飘出去的呢?撒谎这种事儿,显然姬美人儿你太不擅长呀。”   白青屿说完都想给自己鼓掌,果然是和凤三狐狸混久了,连她都学精了。   姬夜染沉默了起来,半晌后忽然笑道:“若非你真的是人族,本尊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也是狐狸变得。”   “不敢当。”白青屿道,“你的时间并不充裕,虽说我不是你的对手,但外面着急救我的那只狐狸,也不是省油的灯。”   “你就如此肯定他一定会来救你。”   “肯定。”白青屿毫不犹豫的说道,连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反正她就是相信凤三狐狸。   “他一日救不出我,就二日。再不济十年二十年,反正外面的花花世界我也见过了,等得起。再不然最坏的结果,就是咱俩干瞪眼到死,来个孤独终老呗。”   姬夜染听着她那光棍的语气,莫名觉得想笑,他不是没和人族打过交道,但胆子这么大的人族女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女人……是在威胁他?   “人族不比妖族,本尊睡一觉的功夫兴许你已死成了一堆懒骨头,即便如此你也不怕?”   “左右我的生命也只有你一顿瞌睡那么长,我有什么好怕的?”白青屿笑意不改戏谑,轻嗤道:“倒是你,费尽心机这么久都没能逃脱这个地方。眼下钥匙又在我身上,我若死了,你又要筹谋个多少年才能等来下一个帮你破开封印的呢?百年?千年?万年?”   姬夜染的脸色渐渐变了。   白青屿的笑容越渐灿烂,“即便与天地同寿却没有自由,这样活着只怕还不如死了舒坦……”   深渊畔重归死寂。   “你真觉得躲在那里本尊便拿你没有办法了吗?”姬夜染忽然开口。   白青屿的笑容骤然冻结在脸上,她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不受控制的朝着姬美人直撞而去。   我去! 第123章 下意识的舔了下嘴   美人儿诱人的俊脸骤然在眼前放大,四目相对,鼻尖将碰未碰,呼吸间满满都是彼此的味道。   白青屿下意识的闭住气,几分羞涩的眨巴了下眼,“我觉得咱俩似乎靠的太近了点。”   姬夜染赤金眼瞳里闪过一丝讥诮,白青屿只觉背后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拽住了自己的头发将她朝后一扯。她吃痛的一蹙眉,装出来的那几分羞涩顿时散去,目光恶狠狠的直瞪面前的男人。   “你是本尊见过人族女人里最胆大也是最愚蠢的。”   “你被关在这破地方多少年了,还知道女人长什么样子吗?”白青屿依旧嘴硬,刚刚说完下颌就被人给捏住,力度之大让她怀疑自己的骨头是否都被捏碎了。奶奶的,果然长得漂亮的美人都是蛇蝎心肠。   “这张脸真是碍眼。”姬夜染眼睛一眯,右手在她脸上轻轻拂过,便直接除去了那些易容。白青屿真容暴露的刹那,便是姬夜染眼里也闪过几丝惊艳之色。   女子额间一朵血色妖花妩媚绽放,许是怒气的缘故让她的小脸有些泛红,熏染着一双更加璀璨,眸底深处似有星河流转,光晕点点。俏丽的鼻头下,紧抿的红唇带着几分隐忍的倔强。越是这般,越是诱人采撷。   姬夜染唇角轻勾,“这般容色倒是能与我们妖族女子媲美。”   “我是不是该说句谢谢啊?”白青屿皮笑肉不笑的问道,恨不能立刻挣脱他的桎梏,偏偏浑身的妖力都被禁锢住了。   “方才你说本尊许久未见过女人,这话倒是事实。”姬夜染不紧不慢的说道,指尖轻划过她的面庞,“以你的姿色,给本尊当个暖床婢女倒也勉强过得去。再不然,便让本尊一口吃了你,说起来本尊也有近千年没尝过人族的味道。”姬夜染言罢,伏在她耳畔轻轻一嗅。   白青屿浑身汗毛都快竖了起来,她现在还真是宁采臣误入兰若寺,要么被吃要么被睡!   “姬大爷,你还是睡我吧!”白青屿无比诚恳的望着他。   姬夜染:“……”   “人族的女人都这般厚脸皮?”他皱眉问道,眼神里透着厌弃。   白青屿分明瞧见他问出这句话时耳朵可疑的红了起来。   不会吧……   “姬美人你莫非还是个雏儿?”   这句话简直点燃了导火线,姬夜染脸皮嗖的一下红透了。赤金眼瞳里满是恼怒,眼角那颗泪痣也显得更加绯丽动人。他模样本就生的好看,似丹青水墨勾勒出的画中人,这一恼,便似画卷上添上了丹寇粉墨,美的叫人移不开眼睛。   白青屿看痴了那么一瞬,立刻回过神来。   不对啊,这画风歪的太快了。   刚刚她好像一不小心作死的调戏了这个姬美人啊!   完了!   “本尊觉得还是直接吃了你更好!”   姬夜染话音落下的瞬间,白青屿就觉得脖子一痛。   血液从身体里被抽离的疼痛再度来袭,白青屿忍不住怒骂出声:“你大爷的,你丫也是吸血蝙蝠变得吗!”   须弥山中,血液的流逝让白青屿气力全失。   姬夜染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眉头骤紧,眼里闪过惊讶之色。这女人的血里,居然有混沌之力!   除了混沌之力外,他隐约还尝出了一丝属于别人的气息,是那只狐狸……   这女人居然和他换过血。   姬夜染脸上浮现出一抹厌恶之色,虽说含有混沌之力的鲜血对他来说极具诱惑力,但那只臭狐狸的味道却让他觉得无比讨厌。   白青屿红唇紧咬,姬夜染拔出尖牙的瞬间她身体虚弱的朝下坠去。眼看要摔到在地,一只大手却将她拦腰接住。   “难怪那只狐狸这般紧张你,身具混沌之力的人族,倒是个不错的血奴。”   奴你大爷!   白青屿恨不能直接撕碎了他,前所未有的愤怒盖过了心里的恐惧,她双目猩红,额间妖花的颜色骤然浓艳了起来。   隐约间,有香气袭来。   姬夜染瞳孔一缩,盯着她额上那朵血色妖花。   “这花是……”   白青屿脑子发浑,灵台处莫名一震,一股诡异的力量充斥满全身。她来不及去思考这力量的由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撕碎眼前这个男人!   “去死吧!”   银色的妖力席卷在她周身,在姬夜染惊讶的目光中,雷蛰之力从天而降。   “上古战技?!”   来不及去探究白青屿额上妖花的真相,上古战技的出现让姬夜染再度一震,这人族女人身上怎会有这么多宝贝?   他金眸骤然一沉,直接掐碎从天而降的紫雷,掐住白青屿的脖子一把将她按在地上。   他是上古大妖,饶是白青屿破开了他设下的桎梏重新找回妖力,但两人之间实力的悬殊实在太大。   胜败早该定论,谁也没想到会再生变故。白青屿额头上的冥魅妖花似被唤醒了一般,血色蔓上她的双眼,骤然握住掐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   姬夜染眼里闪过一抹惊色,下一刻,乾坤颠倒他竟被白青屿撂翻在地。   少女的黑眸被血色染透,浑身上下翻滚着诡异的气息,红唇微张,下一刻便如一只嗜血的小兽恶狠狠的朝他咬来。   鲜血的味道溢满唇齿间混杂着女儿香气,女子的唇瓣是那般柔软,可齿间凶狠的力度似要咬下他的一块肉来,姬夜染金眸骤然睁大,这个女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白青屿脑中此刻只有对鲜血的渴望,姬夜染身体里似有什么东西再引诱着她,此刻她所作的一切完全是在冥魅妖花的控制之下。   就在姬夜染犹豫着要不要推开她之际,面色骤然大变。   他体内的妖丹不受控制的升了起来,直接滑入女子的嘴中。白青屿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原本殷红的双眼在吞下姬夜染妖丹的瞬间骤然清明。   啊咧,她这是在做什么?   白青屿看着近在咫尺那双快喷火的赤金眼眸,下意识的舔了下嘴巴。他二人嘴唇紧挨在一起,这一舔之下,两人都愣住了。   姬夜染身体骤然僵成一块铁板。   白青屿肝儿都在打颤,老天爷啊……她她她刚刚是干了什么?!!! 第124章 凤澜渊断尾   白青屿想老天爷发誓,她真不是故意的。   明明是姬夜染先动手的,现在怎么反倒是她变成一个欺负纯情美少男的女流氓了?天地良心,她先前真的是想碾碎这个老妖怪为自己报仇啊!   这画风歪的太让人措手不及了!   为毛她被姬夜染按倒在地后发生了什么事自个儿全没印象了,难道那一瞬她惊艳于姬美人的美,流氓之魂沸腾而起,直接想来个霸王硬上弓?   白青屿脸色煞白煞白的,她觉得自己真的会被打死。   抢在姬夜染动手之前,白青屿退避到五尺开外。   “事先声明啊,我真不是故意的!”白青屿哆哆嗦嗦道。   姬夜染半跪在地,脸色绯红,怒火将本就美得不像话的容颜蒸腾的愈发摄人心魄。   “给我吐出来!”   白青屿怔了一下,问道:“吐什么?”抿了抿唇,嘴里带着一股血味,她注意到姬夜染殷红的唇角,刚刚自己是咬回去吸了他的血吗?   却见,对面姬夜染的脸色愈发难看,白青屿下意识抿唇的动作,在他眼里俨然透着一股流氓的气息。这女人偷走了他的妖丹,居然还在这儿装傻充愣!   “你要我吐血吗?可我都吞下去了,再说你也吸了我那么多血。咱俩扯平!”白青屿瞪眼说道。说起来她也觉得奇怪,先前她明明因为失血过多病恹恹的快成西子美人了,怎么吸了姬夜染几口血后,就原地复活了呢?这会儿,她觉得浑身发烫,满腔子使不出的力气,一根指头能弹死一头牛!   上古大妖的血还有这样的好处?   “少装傻!快把妖丹给我吐出来!”   “什么妖丹?”白青屿懵圈,她注意到姬夜染的面色红中透白,气息明显比之前弱了不少。   “还装!本尊就亲自剖开你的肚子!”姬夜染满眼杀意朝她直袭而来。   生死关头,熟悉的声音骤然在脑中响起。   “快躲进珈蓝塔里!”   白青屿赶忙依言行事,手腕上的珈蓝塔骤然变大,她一溜烟就钻了进去。喘了两口气后,惊喜的看着自己肩头,“虫虫!”   先前出言提醒她的赫然的烛虫虫。   ……   与此同时,冰火之城已是一片哀鸿之景。   原本冰城所处的北城区尽数塌陷,恐怖的妖力一次次鞭笞而下,似要将这片大地都劈开。   风暴中央,只见男子宛若魔神的身影,颠倒众生的妖孽面庞上滚滚杀意似能将天地给毁灭。   倏然,凤澜渊的身子一震。   “该死!”   他和白青屿有血脉交感,刚刚那一瞬心悸,分明意味着她现在遇到了危险。   不远处,一个身影疾射而来,涂九急声道:“君上,快住手!那地方的封印眼下最是坚固,从外面是破不开的!”   凤澜渊眼里闪过一丝疯魔,“既然从外面破不开,那本君就让它自己毁掉!”   不祥的预感在涂九心头油然而生,君上该不是要……   四滴精血出现在凤澜渊的掌心,赫然是白、顾、孟、容四家人的精血。那四滴精血在他手中蜿蜒汇聚成了一个奇异图腾。凤澜渊目光一凝,骤然掰断自己的小指。小指断裂的瞬间,他背后飘摇的狐影似也消失了一条尾巴。   “君上!”涂九目呲欲裂,眼下压根不是解开那封印的时候。   可凤澜渊为了救出白青屿,竟然直接断尾,以自己的修为作陪强行要唤醒地下那只凤凰去救白青屿!   断尾的瞬间,凤澜渊面色骤然一白。   凝聚在他手心的诡异图腾,猛地朝地下拍去。刹那间,天地似被冻结。   ……   珈蓝塔中。   “你可算是出来了!”   “多亏你破开那死凤凰的封印,不然老子只能和你一起去见阎王了。”烛虫虫骂骂咧咧道,“要不是老子没有妖体,绝对出去揍得他连自己妈都不认识!”   “刚刚到底怎么回事?”白青屿俨然不记得先前自己做过的事。   烛虫虫看了眼她额头上的冥魅妖花,下意识的避开这个话题,那处过往尖酸刻薄的语调嘲讽道:“你丫色胆包天连上古大妖也敢下手,还好意思问怎么回事?”   “我靠!我真对他下手了!”白青屿咋声道,捂着自己胸口一脸痛心疾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什么时候她的自制力这么差了!那种生死关头,她居然还敢对姬夜染起歹念?天啊,她是不是被林魅薇附体了?   色字头上悬着的不是一柄刀,是一把狗头铡啊!   ‘“亲就亲了多大点事儿,你和凤三狐狸亲的还少吗?”烛虫虫鄙夷道,“不过你最后把他妖丹给吸了出来,这事儿干的漂亮!”   什么时候的事儿?她怎么没有半点印象,难怪刚才姬美人发了疯的想要剖开她的肚子。那玩意儿可是妖族毕生修为的精华所在啊,可是一想到是从别人身体里吸出来的,白青屿始终有点犯恶心。   虽然对方是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   “这珈蓝塔扛得住吗?”白青屿朝窗外一望。   姬夜染杀意沸腾的模样,俨然似走火入魔的一般。即便恐怖的妖力都被挡在了塔身外,但光是看一眼,白青屿就觉呼吸一紧。先前若姬夜染对她使出这样一招,怕是她这会儿已死的连渣渣都不剩了。   “扛个一时半会儿没问题,这只死凤凰在这封印之地用不出全力,加上你又吞了他的妖丹,这家伙最多只能用处三层力量。”   “这样才只用了三层力?”白青屿瞪大眼睛,她只觉外界那片天空都快被震碎了。   若是恢复全力的话,这姬夜染的实力究竟是有多可怖?   “你以为上古大妖四个字是说着玩的。”烛虫虫嗤之以鼻。   白青屿一撇嘴,很想说分明是你太弱鸡了好不好,久而久之让她都产生了一种上古大妖也不是那么厉害的错觉。   “刚刚你说他是凤凰?”   “嗯,还是一只世间罕有的黑凤凰。”   “凤凰还有黑色的吗?”   “就是因为几乎没有。”烛虫虫声音微沉,“自古以来凤凰都被视为祥瑞,便是在妖族中地位也是尊崇无比的。黑凤凰又被称为邪凤,但凡出世便被视为不祥早早就扼杀在了摇篮之中。这头黑凤凰没有死却被封印在了这个鬼地方,也许就是这个原因,才让他躲过了千年前的那场天诛!”   白青屿闻言后,倒有点可怜起这个姬美人了,若是它自出生以来就被封印在此的话,难怪挤破了脑袋也想逃出去。   “这须弥山究竟是什么来头?”   “这里应该是凤凰一族的墓地。”烛虫虫说道,“我现在总算明白凤三狐狸四大世家的精血是要做什么了。”   “他要做什么?”白青屿话音刚刚脱口。   变故骤起,一声清越的凤鸣声响彻在了天地之间。   烛虫虫神色骤变,大骂出声:“我去,是谁唤醒了沉睡在这里的凤魂!” 第125章 要死一起死!   冲天而起的金色火焰眨眼间密布在天际,将灰蒙蒙的须弥山烧腾的一片艳红。一只金色的大鸟翱翔在天际,翅若悬天之云,绚烂多姿的翎羽无一处不透着至尊高贵的威仪。   凤凰出现的瞬间,姬夜染就停下了对珈蓝塔的攻击,丹青水墨般的柔美容色上露出一抹深入骨髓的厌恶。   金色火凤看到他的瞬间,就振翅朝他俯冲而来,满天金火似活过来一般,朝他直射而去。姬夜染身影凌云而上,手持一把黑色羽扇,扇动间喷出无尽黑火,直将金凤凰吐出来的金色火焰给吞噬掉,与此同时他的羽扇直接与金凤凰正面硬撼而去。   “你死时才百年寿数,若非看在同族的份上本尊早吞了你的妖魂。今日你竟帮着外人与我作对!”姬夜染声音中带着震天的怒意。   火凤一声轻啼似在于他交流着什么。   白青屿处在珈蓝塔中压根听不到他们在讲什么,即便听到了也完全不懂,这他娘的说的真是鸟语。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烛虫虫面色微变古怪,“那只小火鸡好像在叫邪凤大哥……”   “啥?”白青屿郁闷了,还以为出来了一个帮手,结果出来的是亲戚。   “你也不必太过担心,邪凤历来不受凤凰一族的喜爱,他们两个具体说些什么我也听不太明白。不过肯定不是一个路子的,你瞧不是又打起来了吗!”烛虫虫话音刚落,天际姬夜染与小火凤又交上手。   “我瞧着那小凤凰怎么有些不是对手啊!”白青屿有些着急了。   “废话,它只是妖魂身体早就消亡了!那头邪凤可是实打实的上古大妖,要不是被你吞了妖丹不能恢复真身,不然弄死咱们简直分分钟的事情!”烛虫虫心急火燎的说道,“你还不趁机快溜,别管什么封印不封印的了。凤三狐狸这次肯定出了大血才将这头小火凤唤醒来救你,你要没逃出去还不郁闷死他丫的!”   “小火凤是他唤醒的?”   “废话!”不是他还能是谁?烛虫虫来不及和她多解释,“就是现在,快走!”   天际上,姬夜染与小火凤打的不可开交,白青屿乘隙离开珈蓝塔朝着山壁处的封印之门跑去。为了安全起见她一直将缩小的珈蓝塔握在手里,一有不对就直接躲进去。   姬夜染被小火凤缠住不放,他无法释放真身诸多法术都难以施展。余光一撇就注意到下方少女开溜的身影。他怒火大炙,心头顿时揪紧。眼下这可恶的人族女人可是吞了他的妖丹,没了妖丹他又能活多久,封印一旦被打开外面那只死狐狸必定会冲进来。   “滚开!”姬夜染一掌劈开小火凤,身影朝白青屿直射而去。   “不好!快躲开!”烛虫虫示警道。   姬夜染速度实在太快,眨眼间就出现在她前方,白青屿前冲的身影诡异一顿,电光火石之间朝后一避。姬夜染一掌击来只捕捉到一抹残影,他金眸一缩,“瞬步?!”   白青屿身影出现在五尺开外,还没等她松一口气,姬夜染再度袭杀而来。   “居然将妖族身法传授给人族,简直该死!”他眼中杀意翻滚,下手未再留情。   白青屿心里大骂要死了这是,若非凤三狐狸当初传给她瞬步,自己这会儿只怕已真的嗝屁了。可即便如此,姬夜染的追击还是让她没有丝毫喘息余地,稍稍大意一下,便会被追上。   瞬步格外消耗妖力,白青屿率先露出力竭之势,眼看着就要被追上。凤鸣声响起,那只小火凤再度向姬夜染杀来。   “小凤凰干的漂亮!”白青屿回头一声喝彩,背后就被一股大力一推,却是那只小火凤直接将她扇出老远。白青屿只觉体内气血翻腾,心道,你奶奶的就不能温柔点?好在的是,那小火凤刚刚一闪,直接将她推到了封印之门的附近。   好机会!   白青屿眼里光芒一闪烁,飞奔而去,就要踏上悬空石板的瞬间,一道颀长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前方。   姬夜染!   我叉叉叉――   电光火石间,白青屿心里那个怒骂,这家伙不是被小火凤给缠上了吗,怎么又跑来阻拦自己了!眼下场上分明有两个姬夜染,这一手,连烛虫虫也没想到。   “是妖识分身,快退!”   姬夜染的妖识分身伸手就朝她肚子抓拍去,俨然是要直接拍碎肚皮将妖丹给挖出来。变故发生的太快叫人措手不及,白青屿险险躲进珈蓝塔最后还是被掌风扫,危机关头烛虫虫变幻出实体挡在她身前,一人一兽皆受到重创,滚入珈蓝塔后哇的一声喷出大口鲜血,浑身内脏都似要被搅碎了一般。   痛死老娘了!白青屿略一感应自己的肋骨少说断了三根,脾脏等地方也都破裂。刚刚她还只是被姬夜染的妖识分身的掌风扫了一下而已,要是换作他本体的话,自己真的立马见阎王了!   入世以来白青屿头一遭吃这么大的亏,烛虫虫刚刚替她承受了近七成力,眼下连实体都幻化不出,气息衰弱的躺在她的识海里。   “快,抓紧时间调息……”烛虫虫虚弱的说道。   “肉虫子,你不会死吧!”白青屿大惊失色。   “老子死不了……”肉虫子憋了一口气道,“短时间内我是帮不了你了,不行……老子要睡了……”   你奶奶的熊,这个节骨眼你睡个毛啊!白青屿心里骂归骂却也明白这一次烛虫虫为了救她怕是牺牲惨重,直接陷入沉睡了。她唯恐烛虫虫就这么一睡不醒了,珈蓝塔外,姬夜染的妖识不断攻击着塔身,另一头,小火凤也陷入苦战。   白青屿银牙紧咬,眼看离死不远了,反而恶向胆边生,刚刚她喷出的那摊血里分明有一颗玄色的珠子。   那就是姬夜染的妖丹?!   妈的,你想要我的命,老娘就要拉上你一起陪葬!   白青屿忍痛爬过去,抓紧妖丹,攀上了窗边。   “姬夜染――”   凄厉的喊声响彻在天地之间。   少女双目猩红,妖娆的容颜间俱是同归于尽的狰狞。   “你给老娘睁大眼看清楚了!”   姬夜染金瞳骤然缩紧,一声滔天怒吼夺声而出:“不――!!”   下一刻,白青屿将他的妖丹丢进嘴里,用力咬碎!! 第126章 帅不过三秒   妖丹咔嚓一声就被咬碎,轻巧的让白青屿都感到意外,妖丹碎裂之后,竟然直接融化为温热的液体滑入她的喉头。   珈蓝塔外,姬夜染如受重创,哇的一声吐出大口血来,他的妖识分身也直接消失不见。   白青屿气喘吁吁的挂在窗边,咬牙切齿的看着他受创的模样,心里甭提多么解恨。   你不是要老娘的命吗?今天我就看咱俩谁先玩完!   妖丹碎裂之后,姬夜染不断吐血,像是要将浑身上下的血都呕干净一般,他的气息也骤然衰败了下去,如墨的黑发中竟出现几缕斑白。   白青屿不断喘着粗气,笑容惨厉骇人。“你丫刚刚不是很能吗?上天揽月下海捉鳖的,你继续能啊?吐什么血啊?”   幸灾乐祸的情绪尚未过去,一阵翻天倒海的剧痛就直袭她灵魂深处,刺激的她直接惨叫了出来。   姬夜染眼里满是讥讽。   就见数不清的黑色妖力翻腾而起,在白青屿身体里上窜下跳。那是姬夜染妖丹里蕴藏的力量!而她本身的银色妖力在感受到这股外来妖力的入侵之后,奋起抵抗。两股力量在她体内展开拉锯战,几乎要将她撕裂开来。   只是片刻,她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七窍中流出黑血。珈蓝塔在失去她的控制之后,直接变回了原形,白青屿的身体从半空直落下来摔在地上,整个人像一个脱线的残破木偶。什么意识痛觉,现在她早已感受不到了,甚至连神魂都有一种分裂了的感觉。   要是烛虫虫没有陷入沉睡的必然大惊失色,她分明是吞噬了过多的妖力,无法吸收啊!   本来妖族的妖丹对人族就无法吸纳,她先前恶向胆边生直接将姬夜染的妖丹给吃了,上古大妖毕生的修为有多么骇人简直难以想象,若是换做其他人此刻早就被撑的爆体而亡了。若非她体内蕴藏有包容万物的混沌之力,此刻的下场不言而喻。可即便如此,她眼下的那点混沌之力决计不是姬夜染妖力的对手,这两者将她的身体当做战场,时间一久,不管是哪一方获得胜利她都没有活路。   姬夜染倒在她后方不远处,面色苍白,鲜血染透半边身子。将白青屿的惨状收归眼里,他踉踉跄跄的站起身,眼里杀机大绽,步步朝白青屿逼近。   小火凤骤然挡在前方,警告的一声清啼。   “滚开!”姬夜染森然道,羽扇脱手盘袭而去,饶是他妖丹已碎但现存的实力依旧可怖。   小火凤眼里闪过一丝怒意与挣扎,羽翅一振将扇子击回之后,眨眼睛缩小了身子转头叼起白青屿便朝封印之门飞去。   “哪里走!”   姬夜染紧追不放,不断攻击着他们两个,小火凤叼着白青屿左闪右避一时间竟被迫的难以寸进。   白青屿眼下的状况糟糕透了,黑色妖力隐隐占据了上风,逐步朝着她额间的方向蔓延而去。在黑色妖力触及到她额间血红妖花的刹那,红光骤然大作。数不清的黑色妖力尽数被妖花所吞噬,浓郁的异象飘摇在天地之间。与此同时,那朵冥魅妖花似活过来了一般,花瓣幽幽舒展竟从白青屿的额间钻了出来,然后越变越大,似一个莲台底座一般将她托浮而起,徜徉在半空之中。   中央的花瓣轻拢宛如翅膀将白青屿包裹着,只见她脸上的痛苦之色渐渐消退,身体内外破损的地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果然是冥魅妖花!”姬夜染眸光大盛,起先他就有所怀疑,没曾想竟是真的。谁又能想到,妖族遗失已久的圣物会在一个人族的体内?!   一片馥郁的异香之中,白青屿舒坦的伸了个懒腰,她赶紧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起先是在无边的苦海里翻腾,最后不知怎的又像徜徉在了温暖的河流中,身上的伤痛全消不说一种前所未有的玄妙感觉涌满全身,舒坦的让她简直不愿醒过来。   睁开眼的瞬间,末日般的景象将她彻底拉回了现实。   满天黑火与金火交织在一起,将整片苍穹都燃烧成可怖的铜锈色。下方,姬夜染半身披血,似洒满朱砂的水墨丹青,眼尾的泪痣绯丽之间沉着无尽杀意。   白青屿本以为自己死定了,骤然见到这一幕有些回不过神来,她看着身下莲台似的冥魅妖花只觉无比眼熟,下意识的朝自己额间摸去。   “区区人族女人,却能成为冥魅妖花的宿主,本尊先前还真是小觑你了!”姬夜染玉石般的嗓音森寒刺骨,起先的疑窦全被解除。若没有冥魅妖花的相助,先前白青屿怎么可能吸走他的妖丹?   若他能早一步看破,决计不会让这女人近身。   大意了……   听完他的话,白青屿更确定自己的想法,原来那朵妖花不是胎记?   管它是什么呢。白青屿美目紧眯,彼时她伤势全消不说,体内更翻腾的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修为也直接从破虚后境跃升成了灵桥境,虽说仍不是姬夜染的对手,但乘乱逃出去却有了极大地把握。这时,她手背被啄了一下,白青屿偏头一看却是那只小火凤。   她听不懂鸟语,只能顺着它的指示看向自己手边,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巨型的黑色镰刀。足有一人长的刀柄之上环缠着数根银锁,宽达一尺的刀刃近乎两米,刀深弥漫着漆黑的寒光,锐芒吞吐,触碰到刀柄的瞬间令人心悸的力量涌上心头,让人战栗的同时澎湃起热血。   白青屿双眼放光,这简直就是人间凶器啊,这要是在敌营里随随便便一个横扫,收割人头还不跟收割韭菜一样?   这好家伙是哪儿来的?   她灵光一闪,惊讶的低呼:“这是那把钥匙?”   小火凤在旁边点了点头。   那镰刀钥匙居然还是一把武器,不过,它怎么变成这样子的?白青屿显然不知,她昏迷之时周身溢血,那黑镰钥匙一直被她握在手中,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便让这件巨宝滴血认主了。   这运气,的确也是没谁了!   白青屿欢喜的同时也注意到,下方姬夜染的情况似有不对。瞧他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能立刻将她给扒皮抽筋了,可是却一直没有动静,似在忌惮着什么。白青屿看着自己身下的冥魅妖花,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   奶奶的熊,她差点被这蛇蝎姬美人给折腾死了,眼下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   宝器在手,天下我有,她还怕个屁啊!   “真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姬美人我可要多谢你的妖丹啊,味道棒极了。”白青屿挑眉说道。   姬夜染面沉如水,半空中少女那张牙舞爪的得意样更是激起他心中无限的怒火。   白青屿仰头长笑,那叫一个痛快。没了妖丹,老娘看你能嚣张多久,到头来不还是得比她先跪?   她心神略一放松,身下的冥魅妖花骤然不见化作一缕红光重新钻回她眉心。白青屿脸上的笑容戛然僵住,现实打脸来的太快,下方姬大美人水墨丹青般的漂亮脸蛋上勾起一抹要人命的森然笑容来。   白青屿心里哀嚎:帅不过三秒,要不要这么玩她!!! 第127章 一睡泯恩仇怎么样   以白青屿目前的实力显然是无法自如控制冥魅妖花的,稍稍放松,妖花便自动回到体内。   此刻她就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鹌鹑从天空上往下坠,下方一只叫做姬夜染的老妖怪等着一口吞了她。   “受死吧。”   冰冷肃杀的声音响起,姬夜染手中羽扇面朝她劈荡而来,半空中卷起飓风转眼变作一个巨大的凤凰黑影,四周燃烧着无尽黑火。不同于小火凤火焰的正阳之气,姬夜染的火焰给人一种冰冷刺骨的感觉,其中似交织着数不尽的阴气与邪佞。   凤凰黑影直朝她面门而来,白青屿自天空中坠下本就稳不住身形,眼看危机朝自己袭来,慌乱之中她下意识挥舞起右手的黑镰做挡。   砰――   凤凰黑影和黑镰撞击在一起后,竟直接被抵消了。   下方,姬夜染神色愈发难看。   这么牛?白青屿惊喜过望,猛地朝下拍了一掌,重山之力撞击之下她借力一跃,稳稳当当的落在另一头。巨大黑镰舞至半圆,撩起罡风阵阵,煞是威武。   刀柄用力的砸在地表,寒风涤荡间,白青屿缓缓站起身,黑眸璀璨似有星河漫舞,傲岸无双闪亮动人。随之而起的是她身上逐渐攀高的气息,就连白青屿自己也摸不准她身上这股力量的由来。   是冥魅妖花,还是她手上这把诡异镰刀?   不远处,姬夜染赤金眼眸里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这人族女人的运气实在好的令人嫉恨,吞了他的妖丹不但没有爆体而亡发而彻底将冥魅妖花给唤醒,机缘巧合之下又将黑镰给滴血认主。   那把黑镰可是……   白青屿舞动黑镰后,浑身上下都澎湃着热血。心里有种欲望在蠢蠢欲动,似有什么再催促着她,砍了姬夜染。   白青屿并未压制这种欲望,她看了眼黑镰,美目又盯着前方,低喃道:“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去砍人,我就试试你到底有多厉害。”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身影爆射而起犹如一颗流弹直袭姬夜染而去,巨大的黑镰一个横扫,绞起罡风阵阵,妖力甚至在虚空中凝结出数道斑驳的黑色光影,便是周遭的空间也产生了几分动荡。   姬夜染手里的羽扇与黑镰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扇骨处竟产生一丝断裂。姬夜染牙关一紧,唇角竟溢一丝鲜血来。骤然后退。   白青屿一击得手哪肯罢休,痛打落水狗可是她的拿手好戏。奶奶的,先前差点被这只死邪凤给玩死,这么好的报仇机会不把握就是傻子!   白青屿只觉呼吸都在滚烫,这个黑镰果然是个宝贝,似天生就能克制妖族一般。   场上局面顿改,本该占据上风的姬夜染一下子被白青屿压着打。姬大美人内心那个怨恨与憋屈,简直快蜿蜒成九曲十八弯了。   他堂堂上古大妖却被一个人族女人毁了妖丹,修为沦丧七成不说,眼下重伤之际这该死的女人偏偏又让斩妖镰认主了!   那可是斩妖镰!连上古大妖都能斩的至宝!   若他的妖丹未失的话,怎么也不会如此狼狈!   “该死的人族!”姬夜染银牙紧咬。   白青屿闷头就是一刀劈过去,“该死的扁毛畜生!”   “你骂谁是扁毛畜生!”姬夜染金眸喷火,黑发缭乱,眼尾那点泪痣似浸血了一般,遽是描绘不出的风情。美人就是美人,一怒一嗔都那么漂亮。   “骂的就是你,信不信姑奶奶把你一身鸟毛拔干净了!”白青屿恶狠狠的说道,攻势凶猛俨然如与自己的杀父仇人战斗一般。她下手毫不留情,偏偏一双眼睛又在姬夜染身上上下游走,时不时的放光,那模样就和十几年的老光棍乍见一个光溜溜的大闺女似的。   姬夜染脸色瞬间涨红,若厌恶与憎恨的目光能够杀人,怕是白青屿已经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本是肃杀冷酷的场面,因了某人那猥琐的目光,画风瞬间歪了一半。   姬夜染干脆闭口不言,一改防守姿态,开始反击。   白青屿黑镰横荡,不退反进,嘴上还喋喋不休,“姑奶奶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妖!”   “长得一副人畜无害,心眼不知多脏……”   “两败俱伤有意思吗?有什么事不能躺着来解决?”   “我先前都同意让你睡了,你出尔反尔要杀我又是几个意思啊!”   “要不咱们讲和,你长得挺美我也恰好不丑,我吃个亏,一睡泯恩仇怎么样?”   白青屿越说越没谱,姬夜染攻击的手越来越颤,脸色越涨越红,就连进攻的身法也乱了起来。   “你到底打不打!”姬夜染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女人,开口闭口离不开一个‘睡’字,她脸皮是长来当摆设的吗?!   “不打!”白青屿说道,然后干脆利落的一刀朝他砍去。   姬夜染怒极,道:“不打你还动手!”   “你丫不也在动手!”   “不要脸!”   “彼此彼此。”   场面登时混乱,忽然,姬夜染心神失守露出一丝破绽,白青屿心道好机会,黑镰直劈而去,同时手上妖力骤凝,雷蛰之力从天而降。   姬夜染赶忙退让。   “小凤凰!”   说时迟那时快,在旁观战的小火凤俯冲而来,叼起白青屿就朝封印之门疾飞而去。   中计了!   姬夜染幡然醒悟,那奸诈的人族女人从一开始就打着封印之门的主意。   “休逃!”   傻逼!你说不逃就不逃,姑奶奶没时间和你聊骚。   眨眼间,白青屿就到了封印之门前,只需将黑镰放上去,就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但是下一秒,黑镰还是那巨大霸气的模样,任凭白青屿心念万动都变不回之前的钥匙模样。   有没有搞错,关键时刻又给她来这一出?   白青屿脸都快青了,小火凤在旁边也快急掉了毛。   “呵……”宛如魔音般的男声响起,姬夜染的姿态悠闲的走了过来。森寒的眼眸里满是嘲讽,道:“原来你压根控制不了这把斩妖镰啊……”   白青屿不想承认,别看她先前和姬夜染对战的时无比生猛,可那压根不是她自己的力量,完全是这把黑镰带着她在打。现如今,她胳膊都颤的快握不住刀了。   “你再上前一步试试,看我控不控制的了?”白青屿面上无比镇定,笑眯眯的盯着他,背负在后的左手早已握紧。   姬夜染金眸一缩,步履微微一顿。   以他目前的状况,正面接下斩妖镰的一刀代价将极为惨重。   气氛死寂,暗透渗人怵寒。   双方目光相撞,对峙之间,都不敢稍有大意。   “你果然在骗我!”姬夜染忽然说道。   白青屿心头大寒,自己明明没有露出破绽才对啊!   眼看着姬夜染杀招就要袭来,小火凤叼起她朝空中一避,电光火石间一抹诡笑自姬夜染唇畔绽放。   不好!   白青屿惊觉不对。   可为时已晚,凤凰黑影从她眼前掠过,带着无尽威力,将封印之门撞为粉碎。   白青屿呼吸一窒,完了…… 第128章 千年极品死宅男   封印之门在眼前被撞为粉碎,连渣渣都不剩。   白青屿愣在半空中,脑子一片空白。小火凤将她叼回断崖边后,一声哀啼,显得极为忧伤。   姬夜染站在悬空石板上,笑容灿烂到诡谲。   他慢悠悠的走过去,就见,少女似傻了一般,呆呆的看着他步步靠近,连最基本的防卫都忘了。若是现在他只需随手一掌拍去,就能结果她的性命。杀念燃起半寸转瞬又颓然,现在杀了她又如何,左右他二人都出不去了,到头来还不是一样只有死那个结局。   不过早晚。   噗通。   白青屿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腿屈膝,脑袋深埋在腿窝里,双肩颤抖。   姬夜染盘腿坐在不远处调息,金眸里浮出讥诮,这女人太过绝望吓得哭起来了不成?只看了一眼他便收回视线,敛眸间浮现起自嘲的神色。他在这须弥山被关押了千年,又花了千年时间去修炼筹谋,好不容易将狴虎这诱饵送出去,借着它去引诱人族来为自己解开封印。   可到头来还是落得镜花水月一场空。   封印之门一毁,便再无出去的可能。眼下,他连妖丹也没了,想来也活不了太久。如此也好,死了总比被无休止的关押在这监牢里要痛快。   他失神这一会儿却见,对面的白青屿一晃二颤的站起来了。斩妖镰被丢在一旁,她依旧捂着脸,双肩越颤越高,似是在哭但又听不见声音,她一步步朝姬夜染走过去。   姬夜染纹丝不动,睥睨的看着她。这女人居然主动丢下了斩妖镰,是想自己过来找死吗?还是自觉死到临头过来求个痛快?   白青屿捂脸在他身前停下,肩膀越颤越猛,整个人像是癫痫发作了一般。   姬夜染眉头一皱,心想着女人莫非疯了不成?   “狗日的,老娘要杀了你!”   惊天一声怒吼,白青屿宛如下山猛虎扑到他身上,狠狠掐住他的脖子。那一脸凶神恶煞哪有半点哭过的痕迹,刚刚她分明是气到发抖。   这不按常理出牌,狗急跳墙的一招连姬夜染都没料到,猝不及防下就被她扑倒在地。俊脸上登时燃起愠怒之色。   白青屿真真快气到原地爆炸,这瘪犊子要死还要拉着自己垫背。封印之门毁了,特么自己只有一辈子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什么战技妖力,白青屿全都抛在脑后了,专属女人的十八般武艺齐齐上阵。抓脸咬人扯头发踢裆,怎么阴险怎么来。   以姬夜染的实力要想制服她再容易不过,可他心里同样憋着一口恶气。被白青屿这么一激,干脆也不用妖力。   两个人完全依靠蛮力,你一拳我一脚,实打实的肉搏。   白青屿跨坐在他背上,狠狠扯着他的头发,一脚朝他那张如花俊脸踹去。姬夜染大怒反击,身躯一扭直接扣住她的手臂,朝反方向一折。两人身体以诡异的姿势交颤在一起,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样子,哪有半点高手风范。   俨然是街边流氓撕逼扯诺穆肥。   “妈了个鸡,老娘就没见过你这么阴险毒辣的扁毛畜生。”   “本尊也没见过你这种不要脸的人族女人。”   “谁不要脸,我今天非拔光你这一身鸡毛不可!”白青屿说着用力拉扯他的头发。   姬夜染额头青筋直冒,揪住她的腮帮子用力朝外扯,“本尊就看看你的脸能有多厚!”   白青屿脸直接被扯到变形,她双眸喷火,心道你麻痹的,说好打人不打脸的呢!   她暂时翻不过身,干脆嘴炮出场。以姬夜染他老娘为圆心,祖宗十八代为半径,各种生‘直’器官为主武器,三百六十度全方位辐射,操翻骂光了他整个族谱。   那骂人的场面,骂出了节奏骂出了水准,震撼的姬夜染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你……”   “你你你个屁,扁桃体肥大说不出话啊!”   姬夜染咬牙切齿,骂不赢说不过又不想听,干脆一把捂住她的嘴。   白青屿瞪眼,叫骂声全变成了唔唔唔。任她甩头呲牙就是把摆脱不了姬夜染的手,干脆恶向胆边生,伸出舌头对他掌心一舔。   湿漉漉的触感一起,姬夜染触电一般弹射而起,抓狂无比的甩着手腕。表情无比厌恶,那模样恨不能剁了自己的手。   白青屿一撩乱发,得意的爬起来,嚣张道:“你再捂啊,你再把手伸过来啊!”   “你这恶心的女人!”   “呸!一股子骚味。”白青屿狠狠吐着口水,扯起衣服擦着自己舌头,表现的比他还嫌弃,“你个千年极品死宅男,一辈子没见过女人,谁知道你憋慌了用那‘五姑娘’干过什么。奶奶的,老娘要中毒了!”   ‘死宅男’是什么姬夜染不知道,但‘五姑娘’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他横眉怒视,一张脸涨红的快滴出血了。   “你找死!”   “姑奶奶就是找屎,你动手啊!横竖咱俩都跑不掉,杀了我你就一个人在这鬼地方孤独终老得了!”白青屿现在已是破罐子破摔,一个人被逼到了绝境什么疯狂的事儿都能干得出来。   姬夜染闻言后暴涨的杀意反而淡了下去。   他千年来都是一个人,眼下出不去了,杀了白青屿的话不过又回归死寂罢了。可若是不杀她,自己剩余的日子还能有点乐趣,看着这个人族女人备受折磨发疯发狂不也挺有意思的吗?   “你想一死了之求个痛快,本尊偏不让你如意。”   白青屿嗤了一声,心道老娘真要求死你拦得住个屁。   尘嚣弥漫间,两人大眼瞪小眼。白青屿最后干脆懒得看他,大字型躺在地上双眼看天。这一次,真的玩大发了,难不成自己余下的后半生都要和这只黑毛鸡共渡了不成?   小火凤先前被他俩的疯狂撕逼骇的不敢靠近,这会儿飞落到白青屿的身边轻啄了一下她的面庞,火红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情绪。   求安慰,求抱抱。   可是现在她也很想找个大腿抱一抱啊!白青屿哭丧着脸,轻抚着小火凤的翎羽,忽然看到它胸前的一个奇异图案,那图案似是精血绘画而成的。   一个小火苗骤然在她心头燃起,对了!烛虫虫曾说过小火凤是凤三狐狸唤醒的,那个臭狐狸神通广大,见她没有逃出去一定会另想办法。   她不能放弃希望,绝不能! 第129章 以后请叫她白大奶   白青屿深吸口气,强行振作精神。对嘛,坐以待毙压根不是她的风格。不能只想着靠凤三狐狸来救,她自己也得争口气才行。   白青屿也不知自己哪来的自信笃定凤澜渊一定会出手,只是一种感觉。嗯,女人的第六感历来很准。   “喂,黑毛鸡,咱们休战怎么样?”白青屿朝另一头同样躺在地上的姬夜染说道。   “你叫本尊什么?”姬夜染额上青筋直跳,感觉自己的‘凤凰臂’又在燃烧。   “哦,姬美人。”白青屿心里呸了一声,语气很是友好,“现在咱俩同是天涯沦落人,指不定下半生就要携手共渡了。既然注定在一个战壕,打打杀杀多伤和气,咱们不如提前培养下革命友情。”   姬夜染嗤笑了一声,从骨子里翻腾着不屑二字。他堂堂上古大妖要和一人族女子携手共渡余生?她充其量只是自己无聊时的一个消遣罢了。   白青屿趁他不注意翻了个白眼,心道真当姑奶奶爱搭理你。嘴巴上却循循善诱,“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啊,井水不犯河水,以后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啦。”   “滚远一点,碍眼。”姬夜染声音泛寒。   “好勒!”白青屿等着他这句话,抛出珈蓝塔抱着小火凤直接钻了进去。   姬夜染眉头一皱,有些气恼。他怎忘了这个狡诈的女人手上还握着一个乌龟壳。   一进珈蓝塔,白青屿先一连串国骂问候了姬夜染的祖辈,然后烂泥一样躺在大床上。这珈蓝塔里的陈设就如一个豪华宫殿一般,所有东西一应俱全。只是眼下,白青屿无心去捣腾这些。   她心里呼唤着烛虫虫始终得不到回应,肥虫子替她挨了黑毛鸡的一掌看来是受伤惨重。白青屿也不知该如何帮它疗伤,若是肥虫子在的话,怎么也有个商量的对象。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嘛。   小火凤躺在她身边,变化为实体后的它模样更加绚丽。翎羽之上都似洒满金粉一般,凤冠中几点红蕊似殷红的宝石。可惜,它毕竟只是妖魂所化和烛虫虫一样,眼下的模样都非它们本身的妖体正身。   白青屿忽然灵机一动。   她现在已是灵桥境了,可以接纳第二妖魂了。   小火凤不会人语自己无法和它沟通,但若是成了她的妖魂就不是问题了。更何况这须弥山本就是凤凰一族的墓地。和黑毛鸡那个被家族唾弃的家伙不同,眼前这小火凤可是实打实的凤凰遗脉,没准会知道一些旁人不晓的辛秘。   白青屿眼里闪烁着大尾巴狼的光芒,慈眉善目的看着小火凤。   “小凤凰啊,眼下你本体消亡只剩下妖魂了。在世间飘飘荡荡的多可怜呀,不如跟了姐姐。等我有朝一日修炼化臻,你也可以重新凝聚出真正的妖体。”白青屿摸着它的小脑袋,分明看到小火凤眼睛里迸发出一丝亮光但是更多的还是怀疑。   嘿,小样儿还挺精明的。   “我体内那只肉虫子,哦……不,是烛龙!那也是个地位身份不输给你的大佬呀。连它都心甘情愿的为我驱使,你还怕上当受骗不成。”为了自己的开逃大计,白青屿昧着良心夸赞起烛虫虫,“跟着姐姐,有肉吃。你即便不信我,也该相信外面那只将你唤醒的狐狸吧!”   小火凤明显动摇了。   凤澜渊以断尾为代价,强行将它唤醒。本身是小火凤与凤澜渊在精神上就存在一定联系,听从其的吩咐。否则,先前也不会那样拼帮白青屿。   “有他在,咱们肯定还有逃出去的希望。你仔细想想,是跟着那只黑毛鸡待在这鬼地方看日升日落,还是跟着姐姐出去吃香的喝辣的看云卷云舒?”   白青屿直接甩出大招,二选一。然后,成功的攻陷了小火凤这块高地。   不过,具体怎么吸纳第二妖魂,白青屿却有些抓瞎。这个……没有前辈示范,也没有本能驱策。又不是什么灵与肉的结合,总不能叫她张嘴直接把小火凤吞进去吧。   她的愚蠢模样清晰无疑的落入小火凤的眼睛,让小火凤刚刚坚定的内心产生的一丝晃动。这个即将成为自己主人的人族女人,到底靠不靠谱!   就在白青屿疑惑的当头,小火凤恢复成妖魂的模样化作一道红光直接没入她的眉心。白青屿身子一震,脑中空白了一瞬,朦胧间她似看到一朵绚丽至极的火红翎羽飘摇在自己的灵台处。只是眨眼间,一股玄妙的联系之感便从灵魂深处传来。   这就完了?她期待的牛逼哄哄,庞大炫目的场景完全没有出现啊。   “……我后悔了。”脆生生的小奶音带着无尽后悔的语气。   小火凤再度幻化为实体钻出来,小眼神叫个悔恨。这女人……有点蠢啊……   “晚了,上了贼船哪有跑的掉的道理。”白青屿桀桀怪笑,摸了摸小火凤,刚刚的小奶音听着像男孩儿啊,果然长得漂亮的都是蓝孩纸。“以后你的名字就叫八八发,爱称小八。”   “这名字好难听啊。”小八抗拒道。   “没事,还有比你更难听的。什么烛虫虫、六六顺……不是你一个人在战斗。”白青屿摸头杀不走心的安慰了一下。   小八听说不是自个儿一个人难听,倒也释怀了。   这种要死就贫道道友一起的路数,很合她的口味。小伙子,有前途。   “不过,烛虫虫也是上古大妖妖魂所化,为什么它一开始就能人语,你却不能?”   “因为我那百年都是待在蛋里面还没破壳,然后天诛就发生了。不过因此我也躲过一劫,才能以妖魂的形式沉睡在这片墓地里。凤凰通百语,可是我这一部分传承却已丢失。”小八解释道。   白青屿闻言哭笑不得,天了噜,怎么她遇到的尽是奶娃。   小六子当初被她给剖腹产出来,现在来个小八直接是个还没破壳的胚胎!   这真是……奶妈在手,天下我有,以后请叫她白大奶。   白青屿骄傲的想道,小八感应到她内心的想法之后,讳莫如深的盯着她‘坦荡的胸口’,小眼神里充满故事…… 第130章 亲人啊,凤三狐狸   “小八,你仔细想下还有没有别的出口可以离开这鬼地方?”   白青屿怀抱希望的望着它,小八扇了扇翅膀,毫不犹豫道:“没有。”   “……”   “你再想想呢?”白青屿内心挣扎道。   “须弥山是一个独立在外的空间,那处封印大门是唯一的出入口。”小八道,“原本那里是不存在什么封印的,可是当初为了禁锢染哥哥,族中长老们设下了重重禁制。以至宝斩妖镰为钥匙,斩妖镰是妖族的克星,连上古大妖都能斩杀,妖族根本无法触碰。长老们的目的就是让染哥哥永生永世都困死在里面,只是,我没想到染哥哥居然有本事能将妖识渗出去,利用人族之手来解开封印。可惜的是……”   可惜中途被她这个程咬金给截胡,弄了个满盘皆输。不过,黑毛鸡的遭遇还的确有些让人同情。倒是她误打误撞滴血认主的那把斩妖镰,居然是个能斩上古大妖的宝贝,这点算是意外惊喜了。   “把他囚禁起来就因为他是邪凤?你这族里那些长老脑门是不是被驴踢了,毛色不同罢了还给上升到了人民内部矛盾,他们这是要搞种族分裂啊。”白青屿嗤之以鼻道,自古以来有悖于主流的都被视为歪门邪道,被喊打喊杀。这种双标狗卫道士不管在人族还是妖族都是遍地开花。   小八头一遭觉得自己这主人有些高深,说的话它听不懂,不过大抵还是能明白是在帮姬夜染说话。   “可能大家都太迷信于传承记忆吧,毕竟自古就有邪凤出,天地灭的流言。”小八说着,神色复杂,隐约藏着一丝畏惧,“染哥哥他并不坏,但是……的确与族人们有些不同……”   白青屿撇了撇嘴,姬夜染不坏?先前是谁对她喊打喊杀,把烛虫虫打成重伤,让他们所有人都陷在这牢笼里的?说起来,慕容家那群垃圾在外面胡作非为有很大一部分原因还不是受他怂恿,再追根究底一点,沈兰几人的死也能怪到他脑门上。   长得一脸人畜无害,心不知道有多脏。   “你倒是挺向着他的啊?按理说,你是正统的凤凰后裔,不该从本质是就很讨厌他吗?”   小八犹豫了一下,道:“其实……当初天诛之后染哥哥曾出手帮过我。否则,我的妖魂不一定能安稳的成长到现在。”   “那你先前和他打架,岂不是恩将仇报了?”白青屿咋舌,难怪黑毛鸡先前那么愤怒呢,敢情这是被自己罩过的小弟背后插了一刀啊……   小八能感应到她的想法,小心肝里无比郁闷。这女人以为它想啊!   还不是因为那只狐狸唤醒它的条件就是必须保护她助她逃出去,有天地规则的桎梏,它想不从命都没办法。   “原来你当初拼死拼活帮我是这个原因啊。”白青屿神情变得高深莫测,还以为这小火凤是个公平正义的小天使,原来只是迫于形势。要不是凤三狐狸提前玩了一手,指不定先前这小崽子就要和黑毛鸡联手给她来个兄弟双打。   果然妖精的心都脏……   哦,除了她的软萌可爱小六子。   不过那闺女在凤三狐狸的荼毒下也有步入邪道的征兆,她必须的防范于未然啊。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白青屿赶紧正了心神。现在哪是操心这些的时候!   “凤三狐狸到底是怎样将你唤醒的啊?”白青屿琢磨道,眼睛一亮,“他既然曾与你谈过条件,那你应该能和他沟通呀?”   “我苏醒之前是可以,但现在不行了。”小八翅膀拍了拍胸口处的图阵,“不过,如果有他的血做引子,透过这个图阵我应该能够再度和他联系上。”   白青屿亢奋了,乖乖,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说!!她和凤三狐狸换过血,体内本来就有他的血液。当下白青屿也不磨蹭,咬破手指将血液沿着小八胸前的阵法画了一圈。   转瞬间,她就发现,小八的眼神变了……   冰火之城的废墟上,一道修长的身影似亘古不变的雕塑伫立在焦土中。   凤澜渊微显得苍白的面容上,眉头紧锁,鲜少外露情绪的他已掩不住眸里的焦急。   这都多少天过去了……   忽然,脑海里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恍如隔世一般,让他愣在原地。   “凤澜渊。”   “……凤三狐狸?”   “……凤大爷……”   “三哥!!!”   “我去,你那边没信号吗?”   信号是什么东西,凤澜渊不懂。   珈蓝塔里,小八仿若一只死鸡被白青屿抓在手里猛烈摇晃,她嗓门都快吼破了也没有见有半点回应。   难道是放的血还不够?白青屿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再咬破个指头,一声怒吼就从小八身体里响起:“为什么现在才联系我!!!”   白青屿骇了一跳,差点把小八丢出去。然后赶忙抱住小八亲了口,惊喜的蹦下床,“亲人啊!可算与你说上话了。我哪知道通过这小凤凰能与你交流啊……”   一阵沉默中,白青屿似听到了磨牙的声音。   “……你现在才将它收为第二妖魂?”   “对啊。”白青屿很实诚的点了下头,虽然某人看不到。   凤澜渊:“……”   在听到白青屿声音的瞬间,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可随之而来的紧张、愤怒、担忧又让他整个人几乎失控,他原本估算以那丫头雁过拔毛的臭德行,看到小火凤这样一大块肥肉还不立刻收为己用。谁知道,她关键时候犯傻,居然磨蹭了这么久。虽中间不知除了什么岔子,但显然她现在是遇上难题了。   “你那边现在是什么状况?”凤澜渊头疼的揉着眉心。   白青屿老老实实将过程叙述出来,言简意赅却又绘声绘色。   可惜她看不到某只狐狸在听她描述的过程中,面部神情精彩的变化。凤澜渊缓缓放下揉眉的手,眼神幽沉的可怕。   等她一口气说完,对面又陷入冗长的沉默。   白青屿心里那个不爽,平日里这只臭狐狸不是很能和她咕叽咕叽的吗?今儿怎么半天憋不出来一个屁?   “你不小心吞了那头黑毛鸡的妖丹?怎么个不小心法?”喑哑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   白青屿甚是不耐烦,快人快语道:“当然是用嘴吞的啊!”   话一脱口,她心叫:哦豁……   滔天怒吼响彻而起。   “白!青!屿!!!” 第131章 温和内敛的腹黑气息   白青屿心里就两个字:要遭!   以凤三狐狸那百年老陈醋的特性,还不‘小拳拳’锤穿她胸口。   那厮天天念叨着要推墙除草的,这此可别一怒之下把她给一起咔嚓了吧。白青屿心想着该怎么哄凤大爷高兴,膝盖时刻做好了下跪的准备,狗腿子的表情与声音已酝酿为满分。   却听凤大爷声音忽然变得平静如水,“三个时辰后,去封印之门原来那个位置等着。”   然后就彻底没了声音,小八鸟躯一抖,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白青屿却惊恐了,凤三狐狸……刚刚是精分了吗?死了死了死了,她觉得这次即便逃出去了,也会被凤三狐狸给恁死。   现世,冰火之城里。   男人面沉如水,颠倒众生的俊颜上涌动着令人心悸的寒气,方圆十米内的风雪似都被冻结。   凤澜渊觉得他真的要好好与自己这位小夫人算一笔总账了,只要脱离他的视线范围,那死丫头就有本事给他爬墙。   前有傅云,后有黑毛鸡!下次是不是还要来一打牛鬼蛇神凑齐十二生肖?   深吸一口气,凤澜渊压下心里躁动的情绪,眼下还是将那丫头尽快捞出来再说。那该死的凤凰坟墓里,可只有她和那黑毛鸡孤男寡女两人。   要破开那些老凤凰设下的禁制……恐怕只能动用那一招了。   凤澜渊沉下眉头。   涂九这几日一直守候在他身旁,先前自家君上的一番‘自言自语’他也听在耳中,想来是终于和那位闯祸精王妃联系上了。当他听到凤澜渊让白青屿三个时辰后去封印之门等着这句话时,眉梢狂抽,心里涌起强烈的不祥。   “君上,你不能再动用妖力了!先前你断了一尾已损耗了不少修为,若动用那一招,肯定会伤及根本。以你现在人族的身躯,根本无法承受!”涂九痛心疾首道。   “本君自有主张。”凤澜渊不欲再多说。   涂九急的快薅光了头发,他家君上在遇上白青屿之前何曾这般行事不计后果,这情爱二字简直害人不浅。   这王妃,简直就是君上的劫数啊!   须弥山中。   白青屿站在珈蓝塔窗边,望着外界那道颀长的身影,心里啪啪打着算盘。   要去封印之门并不难,可要怎么瞒过黑毛鸡的耳目就有些困难了。虽说他们现在休战,但要是黑毛鸡知道她有出去的办法,还不卯足劲的与她拼命!那厮的恶毒心肠显然不输于她,都是那种自个儿死也要拖个垫背的的不要脸角色。   怎样才能混肴视听呢?   白青屿摸着下巴。   “就不能带着染哥哥一起出去吗?”小八一心想为其说点好话,“他其实好可怜的。”   “他可怜关我屁事。”白青屿冷笑,她又不是圣母白莲花要去拯救世人,黑毛鸡把她害的这么惨,就因为他身世凄苦自个儿就得原谅他犯下的那些‘好事儿’?再说了,眼下他二人也只是表面上和平,真到了撕破脸的节骨眼,谁也不会手下留情。   小八也知道自己的要求过分了些,闷着脑袋显得郁郁寡欢。   “临阵倒戈的叛徒是什么结果你知道吧。”白青屿的声音冷冷响起。   小八对上少女那看穿一切的冰冷目光后,身子一颤,本能的生出一种畏惧。白青屿现在已是它的主人,但凡它有一些别的念头,她都能感觉的到。同样的,它也能感觉到白青屿心头翻涌的那缕杀意。   她平日里瞧着虽没个正经,但心思缜密,真的耍起狠来下手绝不留情。   尤其容不得人背叛。   小八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瞒不住,当即投降,乖乖的不敢再有二心。   白青屿可不想关键时刻,因内部矛盾产生一些无法控制的变数。她也清楚小八的为难,但非常时刻必须得狠下心肠,她对姬夜染留情,那个黑毛鸡会对她手软吗?   呵呵,自己可是吞了他的妖丹,破坏了他通往自由的康庄大道。   一旦脱困,自己要落在他手里,还不被他剥皮抽筋下油锅给炸了?   所以说,该怎么引开这只黑毛鸡呢?   白青屿灵光一闪,笑的满目狰狞。   断崖前,姬夜染坐在崖边看着碎的不成模样的封印之门,久久出神。   寒风涤荡间,撩起他的乱发,背后传来脚步声。   他微微偏头,余光轻斜。   白青屿看着他的侧颜,不禁感慨。敛去锐利锋芒的姬夜染安静的坐在那儿好比一个从丹青水墨里走出来的美人,柔和的五官棱廓,微微下垂的眼角又有一股子温和内敛的腹黑气息,矛盾至极又诱人至极。眼尾那点粉色泪痣,更是戳的人心头发痒。   凤三狐狸若为帝王攻。   他就是个典型的腹黑受啊……   “喝一杯怎么样?”白青屿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两坛子烈酒,摇晃了两下。   姬夜染眉心一皱,前一刻那点遣倦云舒的柔美气质瞬间变成烈烈罡风。   “滚。”   “别这么凶嘛。”白青屿不为所动,大咧咧的往前走,“眼下可就咱们两人了,横竖都要一起过日子了,总得先培养培养感情嘛……”   姬夜染知道她的厚脸皮,心里着实厌恶。至于为什么不杀她,的确先前所言,这须弥山中就只有他二人。   出不去,逃不掉。   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这样一个阴暗面,看着别人遭受和自己一样的磨难,仿佛就能缓解一丝心灵或肉体上的痛苦,从而找到些个变态的‘快感’。   “这可是陈年的琼花酿,我家四叔的珍藏。平日里我都舍不得喝几口,今儿就便宜你了。”白青屿自来熟般的说着,对他脸上的抵触视而不见,直接将酒坛的泥封给拆开,故意朝他的方向扬了扬。   酒香蔓延而去,姬夜染蹙了蹙眉,那个‘滚’字却未再脱口。   白青屿抱着酒坛子坐在他后方两米处,一点一点往前挪。姬夜染一瞪眼她就停住,眉头刚一舒她又立马上前。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姬夜染金眸寒意集聚。   “大佬,眼下我还能打什么鬼主意。”白青屿嗤了一声,道:“你瞧瞧,我连斩妖镰也没拿出来。我是真心实意来找你联络下感情的。”   姬夜染岂会信她。   “这酒你喝不喝?”白青屿举了举坛子,顺势灌了一大口。透明的酒水顺着她天鹅般的玉颈滑下去,濡湿了胸前的衣衫。冥魅妖花已重新回到她额上,黑眸清亮,那张小脸上笑意明媚的有些晃眼。   姬夜染纹丝不动,眸里却有暗色,这笑容让他觉得有些刺眼。   白青屿撇了撇嘴,不屑的嗤了声,“你莫非是不敢?怎么,堂堂上古大妖黑凤凰还怕我给你下毒不成?”   “你说谁不敢?!” 第132章 天真黑毛鸡   要说奸诈狡猾、机关算尽,十个姬夜染恐怕也不是一个凤澜渊的对手。毕竟,成了精的狐狸和成了精的凤凰,本质上就有这很大的区别。   看着拎起酒坛二话不说就狂饮起来的姬夜染,白青屿感慨:这黑毛鸡还真是一只单蠢的童子鸡啊。这样明显的激将法,换做凤澜渊的话,只怕任她磨破了嘴皮子也不会上当。   挑了挑眉梢,白青屿一脸得意的说道:“你在这关了千八百年的,还没尝过美酒的滋味吧。”   姬夜染杀人焚尸的目光射了过来,白青屿一耸肩,“实话实说嘛,酒这种好东西,开心时喝着舒坦,不开心时喝着解恨。有句话叫做:一醉解千愁。”   “只有你们这些愚昧懦弱的人族才会依靠这些不知所谓的东西。”姬夜染嘲讽道。   说得好像你们妖精个顶个都是英雄似的。白青屿心头腹诽,嘴里懒得去与他争辩,道:“到底是不知所谓还是欲罢不能,试过才知道。喝个酒都磨磨叽叽,是怕输给我吧。”   “本尊会输给你?”   “不用妖力去作弊,比酒量的话信不信我喝哭你?”   “大言不惭。”   “试试?”   姬夜染眯眼瞧着她,近前女人黑眸光亮澄澈,带着惯有的嚣张与跋扈。这般言语倒是她厚颜无耻的本色,但姬夜染总觉有哪里不对。   白青屿知他心里还有怀疑,赶忙添了一把火,开口道:“放心,便是喝醉了我也不会对你上下其手的。倒是你,半辈子没见过女人。”   “你也算得上女人!”姬夜染心头光火,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族过。   即便他瞎了眼也不会看上这种女人!   “那你畏畏缩缩像个娘们似的在怕什么?我打也打不过你,逃也逃不出去,还能吃了你?”白青屿流氓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身材倒是不错,可惜不对老娘胃口。”   “你若管不好自己的眼珠子,本尊不介意帮你挖出来保管。”姬夜染语气森森,酒坛子重重扣在地上。   白青屿当即别开视线,道:“这么说你是不敢比咯?不比拉倒,我去找小火凤喝酒去。”言罢,她就要去拿姬夜染手上的酒坛。   手刚伸到半截儿,就见姬美人仰头喝下一大口,牙缝里蹦出一字儿:“比。”他眼波里荡出几分阴暗的黑气,笑容腹黑至极,“你既自诩酒仙,那最有那实力。否则,本尊定拔了你那狂妄自大的舌头!”   白青屿舌根颤了一下,呵呵两声,抱着坛子喝起来。   两人一言不发,坐在崖边吹着冷风,身边的酒坛子却是越堆越多。   酒过三巡,白青屿已有几分熏熏然,却见姬夜染眸色依旧清明,看她的目光里满是嘲讽。   奶奶的,这只黑毛鸡酒量可以啊。白青屿心里腹诽着,眼神左右晃动。   “看来你的舌头是保不住了。”姬夜染仰头饮下一大口,许是酒气蒸腾的缘故,他双颊亦有几许桃花色,似丹青图上晕开的粉墨,略微冲散了几许他金眸里深藏的阴戾。   白青屿打了个酒嗝,像是醉的已有些不清醒,笑呵呵道:“那我可得趁着现在多说点话。”   她说完又呵呵傻笑了声,手脚并用的抱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酒坛,脸蛋靠在坛沿边,略微婴儿肥的小脸硌出几条红印子,像是被猫爪子挠过一般。粉嘟嘟的脸颊上笑容明媚似艳阳,不见平日的狡诈与放肆,反倒有几分鲜有的少女娇憨。   姬夜染睨了她一眼,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稍稍觉得她比开始那不要脸的模样要顺眼几分。   不至于让他……分分钟想将她给捏死。   “其实吧,我觉得你们这凤凰一族是不是有病?”白青屿醉醺醺的说道,小手在姬夜染眼前乱舞,“就凭你长了一身黑毛,便把你囚禁在这鬼地方。”   砰――   姬夜染直接将酒坛给捏碎,饱含杀意的目光直射而去,寒声道:“你说什么?!”   白青屿仿若是真醉了,丝毫没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继续嘀咕着:“什么邪凤不邪凤的,你不觉得可笑吗?区区外在就能断言一个人的善恶,那这世间长得美的岂不都是善人了。”她说着,脸蛋猛地凑到姬夜染眼前,呵呵傻笑:“姬美人你长得这么漂亮,也是善人咯……”   姬夜染心里燃起的杀机被她猝不及防的靠近给害的一顿,女子的体香混杂着一丝酒意铺面而来,似糅杂银河星光的黑眸里笑意是那般真诚。‘善人’……从他出现在这世上以来,似乎头一遭有人将这两个字眼用在他身上。姬夜染心里滋生出一种奇怪而陌生的感觉,杀意莫名淡了下去,看着近处女子妖娆娇憨的面容,厌恶之色再度涌上眉头。   他一把将白青屿推开,却留了七分力。   白青屿上半身一个踉跄,悬在断崖边的腿左摇右晃,像随时都会掉下去一般。   姬夜染眉头紧皱,真是醉了……   “你就是你,是人世间不一样的烟火。走自己的路,让那些瘪犊子说去吧。”白青屿哈哈大笑道,“世间唯一一只黑凤凰,多特别啊!那些金灿灿的扁毛鸟有什么好看的,那一身毛又不能拔下来当金子使……”   白青屿无法无天的说着醉话。   姬夜染也未再像开始那样威胁着要拔了她的舌头,虽是醉语,听着还算顺耳。本来就是,那些一身金毛的凤凰有什么了不起?   心情倒似好了一点。   便留她这舌头在嘴里多呆些时日好了,姬夜染如此想,不杀她的决定也许是对的。   “呕――”   身旁忽然传来一个翻江倒海的声音,紧接着姬夜染就觉得裤腿一热。   白青屿吐了,且还吐了他一身。   姬夜染登时弹跳而起。   “该死的!”   呕吐的声音跌连而起,白青屿脑袋埋在酒坛里身体不断抽搐。   姬夜染浑身都在发抖,目光简直不敢移动到自己腿上,那里全是白青屿吐出来的秽物。腿上粘腻的触感让他几乎发了疯,面前白青屿每呕一次,他的胃海都跟着翻腾一次。他脸色黑如锅底,恨不得一脚将她踹下断崖得了。他后悔了,这个女人早该去死!   玄鸾羽扇上聚起杀意,直接朝少女的脑门砍去,却见白青屿依旧没有半点反应,羽扇戛然顿在她脑后三寸处,劲风斩落数缕黑发。姬夜染骤然收回手,扬起身来,脸上满是暴躁的情绪。洗澡!他现下只想洗澡!   姬夜染掉头就走,步履忽然顿住。这女人该不会是故意的吧,他强忍着恶心回头看了一眼,却见白青屿依旧是那副吐成狗的烂德行,身子半挂在悬崖边摇摇欲坠。   摔死她得了!   未再疑虑,姬夜染直接使用妖法身影消失在崖前。   呕吐的声音持续了许久,白青屿的脑袋才慢悠悠的从坛子里抬起来,黑眸清明一片,哪有半分醉意。   天真黑毛鸡,老娘还骗不倒你? 第133章 不符合人设的纯情劲儿   崖边,白青屿深吸一口气,一脚将酒坛子踹到深渊下去,起身就往破损的封印之门那里过去。她凝神屏息,一路胆战心惊,唯恐姬夜染忽然就冒出来。   摸了摸明显秃了一小指甲盖的后脑勺,白青屿龇牙咧嘴,该死的黑毛鸡,有朝一日她一定要拔光他那一身鸟毛!   哦,不用!反正那家伙马上就要一个人在这狗地方自生自灭了。   成功走上最后一块悬空石板,白青屿心里的重石可算放下了。现在就等凤三狐狸那边了,之前她拖着姬夜染喝酒时特意估算了时辰,按理说三个时辰马上就要到了。   等待最是让人焦灼,眨眼时间都能演变成天荒地老那般漫长。   到底还有多久啊!   白青屿不断深呼吸,强行让自己镇定。三个时辰按理说应该到了才对啊,该死,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再这样下去那个黑毛鸡就要回来了!   她心里骂娘之时,小八有些心虚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里响起。   “姐姐,我刚刚想到……须弥山凤凰墓地的时间或许和现世有些不同……”   大哥你这是要坑我去死啊!   “这种事下次能不能早点说!”白青屿真的快吐血了,自己身边这些妖魂妖侍的能不能靠点谱!“你丫不是为了救黑毛鸡故意隐瞒的吧?”   小八心里那个委屈,他真真是刚刚才想起来啊。   白青屿内心那个愤慨,这可怎么办?看样子须弥山里的时速比现世要慢上些许,可具体慢上多少就不得而知了。姬夜染只不过去洗澡,想来很快就会回来。自己又要用什么办法将他给支开,喝酒这一招已是不行了。   她最担心的就是,凤三狐狸将通道打开的瞬间,姬夜染会从旁坏事儿。   白青屿深吸一口气,脑筋急转,眼下这状况和姬夜染硬碰硬实属不智。他捣乱起来,非要拖着自己一起死可怎么办?   凤三狐狸既说让她在封印之门等着,就表示他不一定能进入凤凰墓地,只怕要打开一个连接此处与现世的通道并不容易。   白青屿眼里迸射出一丝狠意,死就死吧!   她重新将斩妖镰收回储物空间里,回身走到中心的悬空石板坐下。   姬夜染再度出现时,身上的黑袍已换为一袭白衫,濡湿的墨发披散在脑后沿着身躯紧贴着臀线,像是跃然在纯白宣纸上的翩翩美男,眼尾那点泪痣煞是动人。   他金眸轻掠,就见少女两条玉腿大字型的岔着,一手放在膝盖上撑着额头,周身充斥着浓烈的流氓之气。那张妖娆小脸上,竟已看不出丝毫醉意。而她,竟坐在深渊的悬空石板上。   姬夜染瞬间嗅出几许不对劲,金眸里染上怒色。   “你刚刚是装醉?!”他疾步上前,脚踏上两块石板后骤然顿住。他最多只能走到那里,再往前就有禁制做阻。   白青屿估算的距离极为准确,先前姬夜染出手毁坏封印之门时也只停留在这个地方就未再上前。这只黑毛鸡虽被她毁了妖丹,实力大跌,但手段依旧诡异莫测。近战时她尚能用斩妖镰与之周旋,可是距离稍远自己就完全拿他的那些妖法没辙。   “我哪有装醉,这不吐着吐着就清醒了嘛。”白青屿眯眼笑道,“不过,刚刚你走了之后我和小火凤玩的甚是投机。所以嘛……”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出来吧。”   小八变幻成实体――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小型凤凰落在白青屿肩头。   姬夜染瞳孔缩紧,怒火在心头上窜了三尺,又被他强行给压制了下去,表情变幻到脸上却成了轻蔑嘲弄的神情。   “居然甘心沦为人族的附庸,变成妖魂之后,你连基本的尊严都不要了吗?”   “染哥哥……”小八幽怨的一声叫唤。   虽用的是他们凤凰一族的语言,好在现在白青屿和它妖识相联,倒能听明白。   呵呵……真下是真的听懂鸟语了。   “住口,别叫我。”姬夜染眼里尽是鄙夷。   “凶什么凶,怪不得那些老杂毛要把你关在这地方。就你这凶神恶煞的模样,放出去还不吓坏了小朋友。”白青屿护住小八,瞪眼吼回去。   她话音一落,便觉气氛不对劲了。   天空的颜色似都暗沉了下来。   姬夜染眉头舒展时水墨画般遣倦的五官有一种欺骗世人的温和与人畜无害,可真正发起怒来显得尤为可怖。他如今的模样,甚至比先前满含杀机与白青屿动手时还要显得骇人。   那双金眸里除了杀意竟还有一丝丝被欺骗后的愤怒。   白青屿心里一句国骂,这神情是几个意思啊,搞得好像她干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一样?自己和他一直都是敌对关系好吧。   难道是因为她装醉时候说的那些话,白青屿表情登时古怪,那些嘛……大半也是她的心里话,除了夸姬夜染是‘善人’的那一句。不过,眼下这节骨眼回头看来,似乎她之前的话都不大可信。   这该不会就是黑毛鸡愤怒的原因吧?   天啦。   这纯情劲儿,简直不符合他的腹黑人设。   “那个……我之前说的话也是发自内心的,我刚刚的意思,就是你别那么凶。多笑笑,笑起来漂亮。”白青屿干巴巴的解释道,不断告诉自己,这次你是真心诚意来结盟的。管住嘴,别怼!   姬夜染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很是后悔自己先前的决定。这个女人,改杀!   眼看着他有动手的征兆,白青屿赶忙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态,大声道:“有话好好说啊,杀了我咱们可都出不去了!”   杀意凝结了一瞬,紧接着不减反增,姬夜染眼中的怒火又噔噔上窜。   “你以为本尊还会上当吗?!”   这回真是狼来了的残酷教训。   白青屿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站起身的冲动依旧保持着那副很叼很牛叉很有气势的姿态,嗤道:“爱信不信,是杀了我,还是听我把话说完,你自己决定。”   小八也赶忙在旁劝说道:“这次是真的,染哥哥,她没有骗你。”   姬夜染金眸一眯,眼瞳里闪过几许动摇。   真的还有办法? 第134章 所谓肉偿   “我的确有办法能够出去。”白青屿爽快道:“同时也可以带你一起离开,不过,前提是你要和我达成协议,不要从中作梗。”   姬夜染冷笑,仍不愿相信。自己筹谋这么多年都失败的事,这个人族女人凭什么做到?   白青屿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心里的想法,嗤道:“你的失败还不是咎由自取,若你一开始好生与我商量,而不是动辄要我性命,没准儿现在就是另一个局面。而今就剩下这一个选择,你是要和我一起离开,还是继续待在这鬼地方坐牢全在你一念之间。”   姬夜染见她态度这般笃定,加之小八一直在旁边强力担保,他心里的疑窦倒消了几分。这女人还真有法子?不过,姬夜染到底也是活了千年的老妖怪,岂会看不出她那点小算计,金眸里讽色更重:“本尊不合作,难道你就走的了吗?”   这就是白青屿最担心的,这厮绝对会拉上自己垫背。   “冤冤相报何时了啊。”白青屿态度立变,叹息道:“咱们掰算掰算,我虽不小心破坏了您老的脱困大计,但你也险些要了我的小命不是,连我的本命妖魂都被你给打成重伤……咱们也该扯平了。”   姬夜染牙龈一紧,“本尊的妖丹又如何算?”   忘了这茬……白青屿无语了一会儿,一拍大腿,说的豪气干云:“不就一颗妖丹嘛,出去我赔你!”   赔?姬夜染险些笑出了声,这女人当妖族的妖丹是糖豆子不成,随随便便就能弄来?那妖丹里可是凝结了他千年修为!   白青屿深深感受到前方美男子传来的鄙视,她也很无奈,当初咋就一冲动把那东西当糖豆给嚼了呢?还债这种事儿真的很不擅长呀,她白某人历来都是欠债不还的。不过,眼下这债主又有点不好惹啊……   “不然你说怎么着?”白青屿咬牙道。   姬夜染唇角微微一挑,金眸在她身上游走了一圈。这个愚蠢的人族女人,只怕她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吧。   冥魅妖花、斩妖镰还有那乌龟壳珈蓝塔,哪一样不是至宝。而今她又身负烛龙和火凤两个上古大妖为妖魂,本身血液里凝聚有混沌之力,眼下还吞噬了他的妖丹!   便是随随便便从她身上割快肉下来,也能抵做灵药。   “本尊的妖丹现在与你融为一体,你说该如何?”   白青屿浑身一冷,屏息道:“要命的买卖我可不做。”   “那就肉偿!”   白青屿美目睁大,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他他他说什么?“怎……怎么个肉法?”白青屿捂住自己的胸膛,前一刻她还夸赞这黑毛鸡够纯情的,怎么冷不丁就给她来个这么猛的?   她那表情实在太过污浊与不堪入目,姬夜染顺便就明白她想歪了,捏紧的拳头颤了又颤,恨不得直接锤死她。   这女人脑子里装的是蛋花汤吗?什么东西都往黄字上面去扯?   “本尊是叫你割肉。”姬夜染一字一句道。   “那还不如陪睡呢。”白青屿脱口而出,割肉那得多疼啊。   姬夜染:“……”   一阵寒风刮过,场面死寂一片。   白青屿成功的将天给聊死了。   “或者本尊现在就一口吞了你。”姬夜染觉得自己居然会蠢到和这个女人讨价还价,简直是……自找罪受。   “咳,别。我觉得咱们还能再友好的商量一下。”白青屿立马正经脸,美目可怜兮兮的望着他:“大佬,你瞧瞧我瞧我这身板这胸,本来肉就少,割了就更没有了。”   谁特么要割你胸上的肉,你那儿有肉吗!!   姬夜染真的是快疯了。   “咱们放血成不成!”白青屿做出最大的让步,心里那个恨啊……为毛所有的债到最后都必须靠放血来还,真当她是奶妈,能够奶自己不成?   姬夜染沉眸思索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勉为其难的点了下头。   白青屿深吸一口气暂且将心放回肚子里,左右这约定也是口头的,又没立什么天地誓言,她怕个屁!到时候若真出去了,她先想办法弄死这丫的,看看到最后谁给谁放血。   姬夜染看着少女低眉顺眼的模样,冷冷一笑,心里何尝不是同样的想法。   此刻的暂时联手,不过是为了共同的利益,等出去之后,谁也不会手下留情!   眼下,白青屿就等着凤澜渊将通道打开,她瞥了一眼姬夜染,似随口一问:“这须弥山中的时间比现世要慢多少?”   回应她的是一双冷眼,姬夜染沉眸看了她嗨一会儿才道:“若你早先就清楚了时差,只怕眼下已经成功逃离了吧!”   什么一醉解千愁,都是她使的奸计。就是想将他骗走,好单独一个人开溜。   可惜啊,真的就只差一点了……   白青屿抿了抿唇,计谋被拆穿她也懒得再多说什么。心道,一会儿出去了老娘再和凤三狐狸联手收拾你。   姬夜染约莫也料定出去的希望全在外面的凤澜渊身上,那只狐狸……他金眸里飞逝过几许沉色。   当初在黑石城里,他和凤澜渊交过手,对方能轻易摸出他的一缕妖识,来头显然不小。至少从血脉的尊崇上来说,对方显然也是上古大妖那级别的。只是,他摸不准凤澜渊为何要藏身在人族的躯壳内……   那只狐狸的修为只怕不输给他,眼下自己又失去了妖丹,修为大跌。若是出去后,那狐狸绝对是个难缠的对手。这个人族女人怕是也打着这个算盘吧!   想联手对付他?   姬夜染诡谲的笑了笑,掩住了眸里的杀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骤然,一声惊天的震动声响彻而起,须弥山所在的这片天地骤然生变。巨大的裂痕出现在天与地的每个角落,不断崩塌瓦解。   白青屿所在的悬空石板也是一阵晃动,她赶忙稳住身形,就见原本封印之门所在的那座大山也开始坍塌。   一个弥漫七彩光圈的洞口出现在原有的大门之处。   是出口!   白青屿头也不回的就朝洞口跃去,与此同时,原本凤凰一族的长老们设置在周围的禁制也相继被摧毁,姬夜染身影骤然闪。   只是,他的目的不是出口,而是直奔白青屿而去。   电光火石间,白青屿看清他金眸里乍现的那缕森寒。   心头骤寒,这个该死的黑毛鸡!!! 第135章 扒了裤子打屁股   眼看着出口就在眼前,姬夜染临阵变卦,对她出手!   白青屿怒不可遏,这黑毛鸡打的一手好算盘啊!电光火石间,斩妖镰出现在右手,狠狠朝他挥去,同时刀刃内侧护住自己周身。   “黑毛鸡,你想同归于尽不成!”白青屿破口大骂。   “你当本尊是傻子,那只臭狐狸就在出口外等着,出去之后你二人还不联手!”姬夜染避开斩妖镰试图抓住她。   原来这厮早就料到了。   白青屿一手已抓住出口的边缘,奈何姬夜染压根不给她进去的机会,不断从旁骚扰。   “你乖乖束手就擒,本尊可以留你一条性命!”姬夜染怒声道,他并没当场杀死白青屿的打算。只是想捉住她为人质,这女人只怕也仗着这一点。   “呸,你当老娘傻?你不就是害怕出去后不是凤三狐狸的对手嘛!”白青屿怒骂道。   她声音落下的瞬间,变故再去。   像是有一个无形的重锤从天而降抨击在整个须弥山的世界中,她和姬夜染心口齐齐一震,浑身的妖力在那一刻尽数被抽离,与之同时,深渊上的悬空石板全部化为齑粉。   靠!白青屿一手紧抓着出口的边缘,身子悬掉飘荡在半空中。最可气的是,她的脚还被人紧紧抓住。   须弥山里诡异的变化让她和姬夜染同时成了没有妖力的废人,那一瞬,姬夜染无法御空飞行眼看着就要掉下深渊,他一把抓住了白青屿的脚。   白青屿单是支撑自己都觉得吃力,更何况还拖着一个大男人。   “你给我放开!”   她拼命挣扎着,美目里满是狰狞,左腿不断朝下方蹬着,在这样下去自己真要被这黑毛鸡给拖着同归于尽!   姬夜染面上已被疯狂之色染透,他唇角带血,莫名还受伤了。白青屿眼下可没工夫管他为什么会受伤,只想尽快将这个拖累给甩掉。   “诛妖大阵,该死的你们居然敢对须弥山布置诛妖大阵!”   下方失心疯一般的叫吼声传来,白青屿脸色发白,吃奶的力气都快用光了,完全听不进去他说什么。鬼知道那诛妖大阵是怎么回事,不但吸走了她的妖力,眼下连精气也在流失。她若再不爬进出口,不等姬夜染将她拽下去摔死,人也要被耗死在原地。   姬夜染拽住她的腿一点点向上爬,眼看就要抱住她的腰身。   白青屿朝下望了一眼,那一瞬她真真是要疯了。美目里翻滚着的杀机让她的心肠冷硬到了极致,自己凭什么要陪这个黑毛鸡一起死?!   “下地狱吧!”不知从哪里涌出来的一股力量,她左腿挣脱而出,朝着姬夜染的那张俊脸用力踩了下去。   借着那下蹬的冲力,她一猛子扎进了出口中。   而姬夜染,那张水墨丹青般的俊脸上深深印着一个漆黑的脚印,眼看着少女的身影跟着那出口一起消失,他却只能无能为力的朝着深渊直坠而下。   “白DD青--屿!!!”   须弥山的世界伴随他恨入骨髓的怒吼声一点点崩塌。   ……   白青屿一猛子扎进入口后,便觉身体似泡在了暖洋洋的温泉里,四周都是七彩斑斓的光影,让人有些熏熏然。光影的正前方,一条纯白色的隙缝越变越大,似有阳光从那儿照了进来,隐约之中还带着让她无比熟悉的清冷香气。   是凤三狐狸身上的味道!   白青屿心神顿时清醒,朝着那个隙缝张牙舞爪的爬过去,然后纵身一跃。   她扑入了一个温暖和熟悉的怀抱,男人身上独有的的气息迎面而来,脚下踩着的是厚实的土地。   回来了,她真的回到现实了吗?   白青屿唯恐自己还在做梦,她抬起头,一把捧住身前男人的那张俊脸。   凤澜渊在看到她身影,切实将她搂入怀中之后,拧成麻花的心肝肠肚才缓缓顺开。这几日他的心脏像是被悬在了万丈高空,不断地骤升骤降,他活过了漫长的岁月,却从未体会过比这几天还难熬的日子。身在人间,心处地狱,便是如此了吧。   他见怀中少女扬起了头,主动捧起了自己的脸。那张精致妖娆的小脸上带着小鹿一般的迷茫与失措,几乎揉碎了他的心房,憋了这么几日只待爆发的担忧、着急、愤怒、气恨一股脑全被打了下去。   这胆大包天的贼丫头,这几日也不好过吧。   爱怜之心刚起,他双脸骤然剧痛。   白青屿抓住他脸颊两侧的肉,狠狠一拉,直接把这张颠倒众生的俊脸扯成了‘鲢鱼’。   “白青屿!”   凤三狐狸暴跳如雷。   “啊咧!不是做梦啊。”某人眨了眨眼睛,没良心的问道:“痛吗?”   当然痛!凤澜渊咬牙切齿,道:“你拧拧自己不就知道了。”   “我怕痛啊!”她这回答没毛病。   凤澜渊内心那个复杂,是的,眼前这丫头的确就是他那个厚颜无耻、没心没肺的小夫人。天字独一号的不要脸之辈,没被人掉包。   原本衍生在心里的那点柔情蜜意眼下全变成了不伦不类的情绪,凤澜渊觉得,他很想动手。   “凤三狐狸,我可想死你了!亲人啊!”白青屿一个强烈弹跳,搂住他的脖子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逮住那张俊脸,叭叭就是两口亲了上去,脸颊两侧一边一个口水印。   向如来佛祖发誓,她头一遭觉得凤三狐狸是这么的英俊这么的高大,这样的好男人被她遇到的真的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以后,她发自内心的叫他哥!   亲人,老乡,兄弟!   凤澜渊眉梢猛跳了两下,脸颊两侧湿漉漉的触感略微让他有点难受。要换做以前,白青屿这样主动投怀送抱,他只怕高兴的狐狸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可现在……他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这死丫头蹦Q个屁啊!刚刚她叫他什么?   亲人?   谁要当她亲人?!   凤澜渊现在只想把她按在腿上,狠狠抽打屁股。   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   白青屿心里刚刚窜起了对这个世界的美好感慨,发誓从这一刻起她要做一个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好人,下一刻乾坤颠倒她直接被凤澜渊被扒了下来,按在地上不说,裤子直接被扯下半截儿。   屁股上火辣辣的剧痛传来。   “啊!!!!”   响彻云霄的尖叫声响起,白青屿绝望的张大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为什么非要打她屁股?!   打她屁股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扒了裤子打!!! 第136章 叫夫君   白青屿活了这么大,头一遭遭受这样的耻辱!   被人打屁股,还是扒了半截儿裤子的打!   “啊!你住手!”   “痛死老娘了,啊――”   “你大爷的,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白青屿不断惨叫,任她使出吃奶得劲儿挣扎都没能逃脱男人的魔掌。   凤澜渊这回是真的狠下心了,那一巴掌一巴掌下去,掌掌入肉,瞬间就是几个巴掌印浮起来,本就挺翘的小屁股直接肿成了一个浑圆的粉馒头。   白青屿的嚎叫声一路走偏,从求饶变成怒骂最后差点拿出先前辱骂姬夜染的阵仗来,男人的魔掌终于停下了。   白青屿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她下半身忍不住发颤,眼里差点飙出两行清泪,牙花子都快挫渣了。   耻辱啊!人生黑点啊!   虽说打人不打脸,但也不能打屁股啊!她都多大人了!   凤澜渊发泄了一通心里的怒火之后,看着一滩烂泥似的放弃了挣扎躺在自己身上的小女人,忍不住噗嗤一笑。   听到头顶的笑声,白青屿心里更郁闷了!   她好不容易逃出生天这厮不给她来个亲亲抱抱举高高,反而把她胖揍了一顿。居然还有脸笑?!   “笑什么笑,啊――”   凤澜渊又是一巴掌甩在她屁股上,痛的她差点失禁。   “我错了,凤大爷,好三哥,你别打了……”白青屿心里留下血泪,嘴上再也不敢造次了。   凤澜渊哼了一声,看着她肿成馒头的小屁股也有一点心疼,自己下手是不是太狠了点?念头刚起,某人的身体又开始不安的扭动。   他俊眉皱紧,不能心软,这死丫头见缝插针看到机会就要造反!   白青屿的不臣之心久矣,眼下更是如熊熊烈火在燃烧。她内心的骄傲小火焰岂能忍受这样的侮辱?可是,不甘心又能怎样?凤三狐狸这次好像真的生气了。   她小心肝有点打颤,头一遭这么心虚。   毕竟这一次的确是她自个儿不听话破开了凤澜渊设下的禁制,才被姬夜染有机可乘,骗进了须弥山。凤三狐狸揍她这么两下,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要不,她就先忍气吞声,等他日后气消了再找机会蹬鼻子上脸?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裤子穿上再说。   白青屿偷摸的把手伸过去,想将裤子拉上去,遮住自己耻辱的光腚。一只手却先她一步,凤澜渊轻轻的将她的裤子提上去,小心翼翼唯恐触碰到被打肿了的粉肉,好看的眉头皱出几道深痕迹。   果然下手还是太重了。   白青屿悻悻的收回手,挤了挤眼睛,面部那可怜兮兮的表情能够打满分。   “知道痛了吗?”   “知道了。”   “分清梦和现实了吗?”   “分清了。”   这对话,简直乖顺纯良。   凤澜渊见她装瘪犊子那模样,再度被气笑了。心里很是无奈,这贼丫头就摸准了他吃软这一招。   白青屿挤眉弄眼的试图再给自己逼出几滴猫尿,没料身子一下被拉扯起来,正面朝上重新落入一个怀抱。那扭曲的面部表情好巧不巧的暴露在人视野里。   凤澜渊眼眸里刚堆积起的那点温柔一下变作了嘲弄。   “你很想哭?”   白青屿吞了一把口水,赶忙摇头:“不想。”   被惹毛了的凤三狐狸真的好口怕,白青屿似乎看到阵阵黑气从他身体里冒出来。那双深邃眼眸里光芒迫人,异域俊美的五官间涤荡这邪气,唇角似笑非笑的那缕弧度将唇形勾勒的诱人至极。   邪恶到了极点,勾人到了巅峰!   白青屿的心肝忍不住扑腾了一下,好吧,这样的凤三狐狸真真有点让人着迷。可是,现在不是为美色所动的时刻,怎么熄灭大魔王的怒火才是最重要的。   “凤三狐狸,果然还是你对我最好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男神,你就是我的偶像,我的世界因你而美好。”白青屿昧着良心,一头扎进他怀里说着一堆连自己都恶心的鬼话。说完,她还‘嗯’的一声娇嗔了一下。   白青屿感受到抱着自己的男人明显深吸了一口气,许久沉默,凤澜渊喑哑的声音这才响起,语调里分明带了些毛骨悚然的颤抖。   “你的脑子是被撞了吗?”   白青屿:“……”果然撒娇卖萌装可爱这种事情放在她身上只会让人受到惊吓。   凤澜渊表情里带着促狭,比起这丫头昧着良心的讨好,他还是更喜欢她没心没肺直来直去的样子。本就是个是个一根直肠通到底的性格,刻意扮作别的样子,说实话……有点让人起鸡皮疙瘩。   “早说嘛!”白青屿利落的扬起头,白眼一甩,又恢复平日江湖一姐的邪魅狂狷,“老铁,够义气,谢了啊!”   凤澜渊骤然松手,白青屿猝不及防屁股着地,“哎哟!”一声惨叫,像是被一只被烧了尾巴的花母鸡直接弹射起来,夹紧了双腿,抖手指着他,“你你你……你有完没完了!”   这一波接着一波的惩罚手段简直就是钝刀子割肉,能不能给她来个爽快的!   “为夫帮你清醒清醒,该叫我什么?”凤澜渊一步步逼近。   白青屿挺起小胸脯,气焰刚升上胸口就颓了下去,右腿正要往后一缩,双肩就被擒住。   凤澜渊笑意阑珊的看着他,语气温和的让人起鸡皮疙瘩,“想起来了吗?”   “……凤大爷?”   肩膀一痛。   白青屿咧牙,道:“三哥!”   又是一痛,白青屿觉得自个肩胛骨快被捏碎了,叫三哥都不行!这臭狐狸简直是要趁火打劫啊!   她嘴唇蠕动了两下,有些难以抑制脸上扭曲的表情,无比艰难的从牙缝里憋出两字:“夫……君……”   “乖。”凤澜渊笑眯眯的摸了摸她的头,一把又给搂了回去。   白青屿眼睛鼻子都快皱成一团了,这酸爽简直无法忍受。   罢了,谁让自己欠他的呢?   叫两声夫君又不会少块肉,总比让她放血来还债要好得多。白青屿自我安慰着,偏头正好瞧见放在自己右肩上凤澜渊的手。   他的手一直都长得极为漂亮,骨节分明,修长有力便是指甲也是泛着淡粉,修整的干净规圆。可是,此刻他的右手小指却是诡异的朝反方向耷拉着,像是被硬生生给折断。   “你的手怎么了?” 第137章 先去洗澡   白青屿一把抓住他的右手,美目大睁,语气里满是愤怒:“这手怎么回事?!”   原本凤三狐狸的手漂亮的够她玩一年,现在……简直就是眼睁睁看着一块美玉被毁啊。这种心碎!   “无妨。”凤澜渊不以为然的将右手放了下去,黑眸中看不出丝毫波澜。他看着白青屿那心疼的模样,心里好生欢喜,“夫人是在心疼我?”   “不是,我是在心疼手。”白青屿一口气叹了又叹,道:“原本那么漂亮的,可惜了啊……”   凤澜渊薄唇轻抿了一下,无奈又自嘲的长叹了口气。没心没肺的小白眼狼……也是,她这张嘴里若能说出什么体贴话,怕是这块天地也要易主了。   白青屿余光一直偷摸打量着他的神情,心里咕哝着:自己揍也挨了,夫君也叫了,他总该消气了吧。   正当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横插进来。   “君上,王妃既已脱险,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好生休息下吧。”   白青屿循声看去,不禁惊声道:“涂公公?!”   她诧异的看了眼凤澜渊,很想问涂九怎么会在这里?朝中的事情难道不需要人管了吗?白青屿几次想要开口,却见涂九对她的视线一直避而不见,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怨气。   啊咧,自己应该没有招惹这位涂公公啊?   凤澜渊轻“嗯”了一声,黑眸里飞逝过几许不明的情绪,的确是该休息下了……   “走吧。”他言罢,放下白青屿兀自朝前走去。   骤然离开他的怀抱,白青屿略感意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厮居然没有再粘上来?   白青屿跟在后面,寒风刮过来,她打了个寒颤。这才注意到四周的景象,表情顿时一变,入眼所见的只有一片焦土,飞雪飘零而下落在残骸之上,那些颓败破碎的零碎建筑依稀可见过往的痕迹。   这里是冰城?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白青屿略微屏息,有些骇然的看着前方那道修长的身影,眼前似浮现出了他冲冠一怒后的可怖场景。   冰火之城北部这一片都被夷为平地,只有南部火城那边还有几座寥寥的建筑尚存在。   白青屿看着凤澜渊的背影,忽然觉得他的样子比以往要看着疲惫许多。   唤醒小八、强行打开现世和须弥山的通道,即便是凤三狐狸也有些招架不住了吗?白青屿咬了咬唇,他的身体似乎一直存在隐疾,这次为了救她出来怕是废了不少力气,会不会……   她转念一想,便明白了涂九为何会拿那种态度对待自己。   火城中,一家叫做紫烟楼的客栈还幸存着,只是眼下城中已看不到半个老百姓的身影,反倒是有不少朝中将帅模样的人把守在外。   “冰火之城里的人呢?”白青屿本是随口一问。   “全死了。”涂九阴测测的看了她一眼,笑容叫人发寒,“拜王妃所赐。”   白青屿心里顿时有点难受,眉头皱紧。凤澜渊忽然哼了一声,俊目朝涂九一睨,有些不渝于他的多嘴。   涂九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儿大不中留,就知道护着媳妇儿。杂家还不爱管你这闲事……”他说完,一甩头便走了。   白青屿目瞪口呆,涂九该是凤澜渊的下属吧,为何这太监老头子这般有个性?不同于绝色和无双对凤澜渊的毕恭毕敬,涂九的态度里明显还有几分看自己晚辈的感觉。   “不必理会他。”凤澜渊言语里似有几分无奈。   “这涂公公不会也是妖吧?”   凤澜渊点了点头,道:“不过他与我不同,是直接夺了一具人族的身体。”   “有什么不一样的吗?”白青屿搞不明白,凤澜渊也是人族的身体妖族的灵魂,与涂九有什么差别?   只是这个问题,他似乎并不愿意向她解释。   白青屿晓得他的性格,只要他不想说任谁也撬不开他那张嘴。进了紫烟楼,居然还有不少侍女在里面等着,白青屿一股脑就往房间里钻,前脚刚买进去就被人揪住衣领。   “先去洗澡。”凤澜渊带着一脸嫌弃。   白青屿心道这会儿你的洁癖又发作了?开始是谁对她又搂又扛又扒裤子的?不过她身上也有够脏的,除了粘腻的鲜血之外还沾满了泥土灰尘。   “那你在房间头好生呆着,一会儿我还有话要问你。”白青屿说完,就火急火燎让侍女带着自己先去沐浴。   凤澜渊眉心微微一蹙,自然猜得到她想问什么。涂九的身影再度出现,一张老脸绷的紧紧的,“君上,你该做取舍了。”   “退下吧。”凤澜渊声音冷了几分,道:“日后莫再多嘴多舌。”   那丫头聪明的紧,涂九先前说那么多无非是想让白青屿知道自己为她付出了什么。这些事在凤澜渊看来,完全没有必有。   心思被撞破,涂九撇了撇嘴,道:“君上这模样还真有几分老主人当年的影子,都是个情种。”   凤澜渊眼神微一变,忽然笑唤了一句:“九叔……”   涂九立马打了个激灵,表情垮了,“别这么叫我,大不了我替你保密便是!”他说完掉头就走,心里哼唧道:若是那丫头自个儿从哪里听到了风声,这就怪不得他了吧?   真是谈个恋爱还要他这老人家在旁边助攻?狐族的风范哪里去了?涂九很是鄙视,整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幺蛾子做什么,王妃那贼丫头没心没肺,你难不成就要等到滴水石穿去?就不能先来个霸王硬上弓?等她肚子有了,还能带球跑不成?   浴房里,雾气缭绕,十尺来长的澡池中洒满了花瓣,乳白色的池汤里似还加了一些药物,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气。   白青屿摒退那些侍女后,褪去衣衫迫不及待的滑了进去。   火城里本就有些炎热,这池汤泛着白烟瞧着虽有些热,但人处在里面却觉得舒服异常。皮肤外感觉清凉解暑,但身体里又似泡在温泉暖洋洋的。   几日来的疲乏在这一刻被缓缓驱散,白青屿闭上眼,大脑直接放空,困顿的感觉涌了起来,就想睡过去。   睡意朦胧间,她感觉池汤的水荡漾了一下,惺忪的睁开眼,就见一具修长挺拔的身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浴池里…… 第138章 你信不信老娘阉了你   浴池内烟雾缭绕,将人视野都变作朦胧,蒸汽混杂着草木香气蔓延的同时将气氛也变得醉人起来。   白青屿看着前方那具完美的身躯时,大脑足足当机了几秒,然后不争气的吞了一口唾沫。   当你光溜溜泡着浴汤,忽然一个祸水级别的裸男出现在你面前,请问一个正常的女人还如何反应?很急,在线等。   白青屿也在想,自己怎样的反应才算正确。   捂胸掩面一脸娇羞?   歇斯底里一声怒吼?   还是干脆兽性大发直接啃了这块送上门的鲜肉?   好像……都有点不适合对面这位大爷。   凤澜渊眯眼看着浴汤里一脸痴傻的小女人,黑眸里闪过一丝惊讶,脸色由起初的平静变得越来越诡异。   “夫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青屿闻言回过神,手脚仍有些不知如何反应,结结巴巴道:“我……我洗澡啊!”这句为什么应该是她来问才对吧!   凤澜渊眉头骤然一紧,想到一个可能,不禁咬牙切齿。   涂九那个老不修……   “夫人走错地方了。”凤澜渊轻叹道。   “走错地方的是你吧!”白青屿义正言辞,指着他鼻子道,“哪有大老爷们还泡花瓣浴的,你又不是娘炮!”   凤澜渊抿唇不语,眼神却透着危险,目光顺着她的小脸慢慢下滑……   气氛一时变得更加诡异,两人、一室、坦诚相对。这画面,这节奏,历来都是某种十八禁大片的开场大戏。   白青屿举着的右手有点抖,她维持着面容上的淡定从容,无比自然的将手收回去,抱胸交叉。像她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女子,岂能在这种时候失了风度和镇定。   不能慌,不能怂!   “出去。”她一脸平静道,话音刚落就见对面的男人不退反进。   若早知涂九设了套,凤澜渊断然不会闯进来的,他鼻尖轻嗅便察觉这浴汤里还混有几丝别的东西。草木香气中夹着淡淡的魅香,这魅香为狐族特有,寻常人不得而知。用了之后,便是天生寡情之人也要燃起热血。   涂九那老不修显然是费了番心思,为了怕他一进来就察觉所以只加了少许又用天花灵草的花瓣将这气味给掩盖下来。   白青屿先前晕晕然觉得体内温热便有一部分是魅香的作用,她泡的不久加之本身就是个没心肝的脾性,暂时还没多大反应。   可她一见凤澜渊朝自己走过来,心里顿时就慌了,本想游到右侧去先取了衣服遮丑,谁料手耙脚软没提上劲儿直接脸朝下完全栽了进去。   咕噜咕噜……   几串气泡冒了出来。   凤澜渊脚步一顿,哭笑不得的看着冒气泡的水面,这丫头是在学金鱼吗?躲在水下面就能不被看见了?很快,他就察觉到不对,神色一变大步上前将她给捞了上来。   “呕……咳咳咳……”白青屿软骨虾似的趴在他身上,不断朝外咳着水,一张脸都皱成了苦瓜,“一失足成千古恨,姑奶奶差点成为史上第一个洗澡把自己淹死的‘英雄’。”   凤澜渊轻拍着她的后背,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刚刚不还镇定的很吗?怎么一瞧他过来就慌神了,“夫人是怕我吃了你不成?”   “那啥……你把我放开点,咱俩这姿势不对……”白青屿咬牙道,她身子没有力气,完全只能倚靠在凤澜渊身上才不至于再滑落进水中。偏偏此刻男人是坐着的,她刚好又跨坐在其腿上……   这姿势简直‘羞耻’白青屿头一遭感受到什么叫‘老脸一红’,她尽力想拉开一点自己和对方的距离。可她手耙脚软的这‘挪啊挪’直接变成了‘磨啊磨’。   凤澜渊呼吸骤然一紧,黑眸里迸出几丝火星,紧蹙的眉头里带着几分压抑,低吼道:“你给我安分点!”   白青屿身体立马僵成了铁板,天知道她这会儿多么想找个东西把脸遮住。隐约之间她分明感觉到,水下有什么东西顶着她的小肚子。   “凤三狐狸,你信不信老娘阉了你!”白青屿惊声叫道。   凤澜渊咬牙切齿,心道了句该死!明明是这死丫头乱动,反倒怪到他头上来了。这水里掺有魅香,圣人都难逃,她偏偏还要给自己来个火上浇油!   “你信不信为夫让你舍不得动手,夫人?!”他一偏头,邪魅喑哑的语气吞吐在少女耳畔。   白青屿浑身汗毛都快竖起来了,立马认怂:“凤大爷,你要冷静!有话咱们好好说,千万别动手。你瞧我这胸无二两肉的,你下得去嘴吗?”她唯恐凤澜渊一个兽性大发把自己给办了。   凤澜渊额上隐隐有汗冒了出来,紧抿的唇角带着隐忍,听到白青屿刚刚那一席话,他真恨不得将她的屁股抬起来再胖揍一顿。   “闭嘴!”   世界立马清净了。   半晌过后,凤澜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里的那丝欲念,总算被压制了下去。他左手忽然凝结出一滴冰魄似的水珠弹落在浴汤中,霎时间,充斥在屋子里的魅香便散去了。   白青屿打了个寒颤,忽然觉得晕沉沉的头脑清醒了很多,手脚也似重新恢复了气力。   最让她感激涕零的是,小肚子处的‘威胁’也解除了警报。   “没看出来啊,你小样儿还是个坐怀不乱的君子……”白青屿小声咕哝了句。   “你若再不起来,为夫可不能保证自己能君子多久。”凤澜渊牙缝里憋出一句话。   白青屿赶忙抓住池壁缩到一旁去,立刻翻脸,“你还不滚出去!”   看也看了摸也摸了,她今日是亏到姥姥家了,这厮还不滚蛋,是想等她请客吃饭不成?   凤澜渊强压下去的火气差点又窜了起来,黑眸朝她睨去,濡湿的黑发紧贴着轮廓更显得五官立体深邃,嘴角紧抿的弧度一下变作了嘲讽:“又不是没见过,夫人紧张什么?”   什么时候见过了?白青屿瞪大双眼,这锅她可不背。   凤澜渊轻呵了一声,眯眼道:“无妄城后山上,是谁第一次见面就扒了我衣服给自己换上的?”   当初她是把这臭狐狸扒了个精光,然后当着他的面换了衣服。可当时自己明明把他的眼睛遮住的啊!只是,她似乎忽略了一点,凤澜渊是普通人吗?便是蒙上了眼睛,可还有妖识在啊……   白青屿脸色忽白忽紫。   凤澜渊唇角轻轻一扬,目光缓缓落在她胸膛处,幽幽道:“其实夫人你遮与不遮也没什么区别。”   反正也是一马平川。 第139章 凤澜渊的失常   白青屿自问脸比金刚,心似玄铁,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唯独就一个痛处!   麻蛋,这该死的平胸,坦荡的让她自己都想泪崩。   想她人美腰细腿也长,为毛就是不赐给她一个大胸。长着一副御姐的面孔,披着一具萝莉的身材,这种强烈的对比难道也很视觉美吗?   被凤澜渊这么一刺激,她也干脆豁出去了。唰的一声从水里站起来,面不改色的穿起衣服。   只是她起身的刹那,凤澜渊伸手打了个哈欠‘恰好’移开了视线。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别给我说你不知道。”白青屿磨牙道,自己莫名其妙身子发热,手脚忽然就没了力气,这中间没有鬼才怪了。   “许是夫人见到为夫后太过激动。”凤澜渊又恢复了平日的轻佻德行,笑眯眯道:“现在想来是不是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没把他当场吃干抹净了?白青屿两眼朝天一翻,敢不敢要点脸?   她美目含嗔,云发濡湿紧贴着背后曼妙的曲线,额上的冥魅妖花殷红动人,比之以往更加艳丽。   凤澜渊柔软的目光在触及她额上的妖花之后,微微一凝,骤然起身靠了过去。   男子的气息扑朔在脸上,白青屿眨了眨眼尚未回过神来,眉心处就被轻轻一点,脑中嗡了一声,她分明感觉到凤澜渊指头触碰到自己的瞬间,额上的冥魅妖花震动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力将凤澜渊的手弹开,他眸光一暗,这朵妖花果然已彻底被唤醒了。   他轻握住白青屿的皓腕,妖识略一探测,敏锐的发现到她身体里藏着一股陌生的力量。那力量的气息可一点都不陌生……是那只黑凤凰的?   是了,这死丫头胆大包天吞了那只黑凤凰的妖丹,寻常人的话早就被撑得爆体而亡了,她却机缘巧合借着那股力量将冥魅妖花给唤醒了。可是,这中间的凶险,凤澜渊岂会不明白。   只差一点,她这条小命就没了!   “嘶……”白青屿吃痛的一咧嘴,感觉自己的手腕都快被捏碎了。自己进入须弥山也没过多久吧,凤三狐狸咋变得这么暴力了?   凤澜渊惊觉自己力量有些失控,赶紧放开她,左手背负在后竟有些控制不住在颤抖。   该死,果然是使用诛妖大阵后,力量开始反噬了吗?   “你早知道我头上这朵冥魅妖花的来历了对不对?”白青屿揉着手腕瞪过去。   “也不算多早。”凤澜渊道,“你和狴虎交手后晋升那时我也方才知道,此物是妖族至宝,以你目前的实力无法完全掌控,还容易伤着自己便没有告诉你。”   在须弥山里可多亏了这冥魅妖花她才保住小命,白青屿皱了皱鼻子,也知道凤澜渊不会害自己,只是不太喜欢他什么事儿都抢先帮自己给做主了。   这朵花在旁人眼里或许只是妖族至宝什么的,但在她眼里却还有另一层含义。她的妖力当初便是被这朵花给封印住的,而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她的母亲,顾天泽临死前的那句话一直梗在她心头。   他说她逃不掉。   那么自己母亲当初之所以死是否也是这个原因?   若要解开这个疑团,便要从这朵花身上下手。   说起来,自己母亲的身世似乎并无人知晓,就连白润老头和四叔也不清楚。   想得到更多的信息,只有去询问二哥了。   思忖了一会儿她抬头看了一眼,本想问问凤澜渊是否知道些什么,却见他神色有些古怪,紧锁的眉头似藏着心事。   “说起来,你是怎么唤醒小八的?又是怎么重新将须弥山的出口给打开的?”白青屿追问道。   “嗯?小八?你是说那只凤凰吗?”凤澜渊这才回过神一般,随口说道:“四大世家的嫡传精血就是唤醒它的引子。”   “为什么是四大世家?”   眼下大鸾朝的秘密已经曝光,凤澜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道:“大鸾朝名字的由来本身就和凤凰一族有关。或者说,此地在上古时期本就是属于凤凰这一族群的。天诛之前,凤凰一族的祭司预感不妙,便将一枚凤凰蛋藏在了墓地之中,同时将唤醒其的法阵分为四部分,嵌入四名人族的骨血里。借此希望那凤凰蛋能逃过一劫,以便日后复兴凤凰一族。那四位人族便是四大世家的祖辈。”   白青屿恍然大悟,随即心道:凤澜渊煞费苦心得到四大世家的精血就是为了唤醒凤凰,可眼下小八已成了自己的妖魂,那他岂不是亏大了?   话说这家伙一开始唤醒小八又是为了做什么?   “那小家伙既成了你的第二妖魂,好生待它便是。凤凰又名不死鸟,日后若能找到涅真火,兴许它会比那只肥虫子更早凝结出妖体。”凤澜渊轻声道,“说起来,那只肥虫子可是受伤了?”   一说这事儿白青屿就愁眉苦脸,声音里也多了些哀求,“你可以法子帮帮他?”   “她是你的本命妖魂,眼下受创非外力能救助太多。不过,随着你修为的提升它自然会得到不少好处,痊愈起来也会更快。”   白青屿闻言松了口气,只要烛虫虫不会一睡不起就好,看样子她真要抓紧修炼了。   “将那只小凤凰放出来让为夫瞧瞧。”凤澜渊低语道。   白青屿在脑海中唤了小八一声,很快一只绚丽动人的小凤凰就出现在她肩头。   面对凤澜渊,小八本能的有些畏惧他的气息,它是上古大妖更能直观感受到对面这个男人的可怖之处。   凤澜渊眼眸幽幽一动,“倒是只漂亮的鸟儿。”他轻抚了一下小八的翎羽。   白青屿未见,小八的鸟躯明显颤抖了一下。   那一瞬,男人警告的声音出现在小八脑海:“诛妖大阵的事,你最好守口如瓶。否则,本君决不轻饶。”   小八心里连忙回应。   而这一切,白青屿竟毫无察觉。   白青屿红唇微微一嘟,“还有一事你没回答我,那诛妖大阵到底是什么?”   小八眼神顿时惊恐了,凤澜渊面上却不露半点痕迹,“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阵法罢了。”   白青屿会信?一个普通阵法会有那么大威力? 第140章 越发不对劲的凤三狐狸   “上古阵法大多威力无穷,这诛妖大阵的确没什么特别之处。”凤澜渊淡淡道,“夫人若是不信,再问过这只小凤凰。”   白青屿斜睨了一眼小八,果不其然见它不断点头。   真是如此?白青屿视线在凤澜渊脸上兜游了一圈,有些话困在心口终究问不出来,譬如:你有没有事?   以这只狐狸的性格,即便真出了什么事儿,也是各种隐瞒唯恐她知道吧?白青屿敛眸掩去心事,脸上依旧是那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没良心模样,凤澜渊淡笑不语,实则却有些心不在焉,右手自然的放在身后握住了自己颤抖不已的左手。   两人心思各异,却都将事情闷在肚子里不说。   体内温热的感觉褪去后,白青屿便觉得这浴汤有些凉了。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和凤澜渊竟以这种模样在浴池里共处许久了,这画面真真是有点少儿不宜。   “ 泡了这么久你还没泡够?你若不出去我便出去了。”白青屿说着起身往岸上爬,横竖自己早被这厮看光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看得到摸不到,心如刀绞,指不定谁难受呢。   凤澜渊见她胆子肥大至此,眉梢狠狠一抽,这死丫头真是放肆的可以,若换做变得男人她也敢这么‘豪放’?压下去的火气差点又窜了上来,凤澜渊长臂一伸直接扯下旁边梁柱间挂着的厚重帷幔,头都未偏的将帷幔朝她抛过去。   白青屿离开浴池刚走了没两步,就被一个重物盖在头顶,整个人给裹起来。她往自己身上套的那件袍子轻薄无比,一入水更似什么都没穿一般,紧贴在身上。那般模样,比起光溜溜的样子更叫人心潮涌动。   她抓着幔布,偏头朝身后一看,却见凤澜渊仍是好端端的泡在水里,却是目不斜视,鼻尖上还泛着些许粉红。似感觉到她的注意,凤澜渊的语气有些气急败坏:“还不快出去!”   白青屿唇角不由自主的勾了勾,假装清了清嗓子,道:“那我可走了啊。”她说着就朝门口过去,推开门身子都出去了半截儿又猛地耸回来露出个脑袋。   凤澜渊刚刚吐出去的一口郁气堵在喉头,神色有些许难看,这死丫头又想干嘛?   白青屿拿幔布把自己裹得极为严实,只有张脸露在外面,此刻瞧着总有那么一股子猥琐的味道,她脸上挤眉弄眼道:“凤大爷,需不需要我帮你抓两只母狐狸来解解馋?”   凤澜渊:“……”   在他爆发之前,白青屿砰的一声关上门,彻底跑的无影无踪了。   凤澜渊咬牙切齿,深吸一口气,将再度荡上来的火气给强压下去。   ……   白青屿裹着幔布一阵风似的钻回了房里。   暗处,涂九躲在暗处观摩,见状痛心疾首的一拍大腿。   到嘴的肥肉不吃反还吐出来,到底是不是男人!想到这里,涂九暗自嘀咕了句:“君上那小子莫非是不举?”   “本君身体再怎么不济,也好过你现在的太监身子。”森寒的话语忽然在背后响起,涂九打了个寒颤,老脸上摆出一副吃瓜群众的无辜模样,“咦,君上怎从这儿出来了?你不该在另一个池子里沐浴的吗?你们……你和王妃,哎哟,我老人家什么都没看到。”   涂九笑呵呵的就要离开,可是,他走的了吗?   “君上,有话好好说,我可是你的长辈!”   “为老不尊,照样修理。”   “凤澜渊你个死崽子,你九叔我是在帮你――”   “靠,你还真下手啊!”   拳拳入手的声音,响彻不断,有人挨揍了。   白青屿回到屋子里,给自己换上了件轻薄了衣服后,便听到外面的闹腾声,便让小八飞去瞅了瞅究竟出了什么事儿。   “原来是涂九捣的鬼?”白青屿嘴角一撇,感觉脑海里涂九那不阴不阳死太监的形象有点崩塌。   不过,那应该不是涂九的本来模样吧,凤三狐狸也说了,那太监身体只是涂九随意找的一个躯壳罢了。   口味真够清奇的,找什么不好,找个太监……   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白青屿却觉睡不着,脑子出奇的清醒。   须弥山中一行,她受益匪浅却也吃了大亏,烛虫虫一日不醒她就觉得心里缺了点什么。早就习惯了那肥虫子的陪伴,忽然见不到它,白青屿还有那么一点难受。   现在有了两大至宝傍身她日后遇到危难怎么也有了自保的余地,加之修为也升到了灵桥境,也算不虚此行了。   只不过……白青屿黑眸微敛,看了眼旁边有些垂头丧气的小八,轻抚了一下它的翎羽。   “那只黑毛鸡是咎由自取。”白青屿淡淡道。   小八心里也明白,但还是有点难过。其实当日在须弥山,姬夜染若不从旁阻挠白青屿的确会放他出来,至于出来之后是生是死全凭个人造化。   只是姬夜染断定凤澜渊在外,临阵变卦想挟持她当人质,最后诛妖大阵一起甚至想拉着她一起陪葬,白青屿才下了狠手将他给踹下去。   说起来,须弥山的出口已彻底被封住了,那片世界因为诛妖大阵的关系也坍塌了,想来那只黑毛鸡也死了吧?   白青屿撇了撇嘴,好不走心的道了句一路走好。   她心里唯一可惜的只有,姬夜染那张面皮,长得这么美,为毛偏偏就喜欢作死呢?   又在床上翻腾了一会儿,她总算睡着了。这一觉睡得极为舒坦,直到第二日晌午她都不愿起来。睡眼惺忪间,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侧,空荡荡的一片,没人?   白青屿有些惊讶的睁开眼,那只臭狐狸居然不在?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平日里那厮从不管她愿不愿意,睡没睡着,大爷似的就强行躺在她身边,过往任她百般手段都赶不走的家伙这次居然自觉了?   白青屿真真是‘受宠若惊’,隐约间居然还有那么一丢丢的不适应。   是她的错觉吗?自她从须弥山里出来后,凤三狐狸真的有些不对劲! 第141章 若世间再无一人能这般待你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白青屿也说不上来,但是这种感觉很奇怪。   简单洗漱了过后,白青屿才出去,以往这个时候她还没起来,那只狐狸早过来叫门了,今日居然没有半点动静?   等她出去后,居然又扑了个空,问过那些侍卫,敢情那只臭狐狸竟然撇下她自己走了!   “他去哪了?”   “三王爷没说,只说让王妃不要乱跑,好好等他回来。”   白青屿撇了撇嘴,又是这句话!这一次那家伙怎不直接在她房门口设下道禁制呢?不过,有了上次的教训,白青屿这次还是准备乖一点,别再作死。   等人最是无聊,她随便刨了两口饭就回屋子里修炼去了。   她进入了灵桥境晋的太过匆忙,就连妖纹也没来得及刻画完整。她的水的第一形态是雷霆,眼下凝聚在体内的妖力足够她再刻画出一幅图来,不过白青屿没急着冒进,继续在雷霆上下功夫。   就见她背后的妖纹不断变化,隐藏在重重云雨过后的雷电越来越多,与之同时,她的体表也有几道紫色雷电滋生蔓延。   不知不觉,外间天色就已暗沉了下来。   白青屿缓缓睁开眼,黑眸里一道紫光一闪而逝。屋子里有些漆黑,但对她来说却等若白昼。眉心微微一蹙,她下意识的朝侧边看去,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影不知来了多久,像是一道深沉如墨的影子一直站在窗台边,守望着她。   白青屿玉手一挥,屋子里的烛火自然点亮。   烛光闪烁下,男人妖孽的面容有一半蒙在阴影中,侧面的轮廓如雕塑般俊美深邃。   “进来了也不说话,躲在那儿装鬼呢?”白青屿嗔了一句,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正要喝下去,就被人给拦下。凤澜渊笑意有些懒散,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坛子酒来,“今晚夜色不错,夫人陪我饮酒赏月如何?”   白青屿压下心里那股子怪异的感觉,点了点头。   凤澜渊微微一笑,搂住她的腰,带着她从窗口跃出直接上了屋顶。   明月当空,给整片苍茫大地蒙上一层银霜。   坐在屋顶上,遥遥可见远方的雪原,曾经冰城所在之地已变为废墟一片。白青屿忽然想起涂九那句话,冰火之城的人都死了……自己深陷须弥山的那段时间,凤三狐狸竟已失控到那种地步了吗?   “话说,我在须弥山里到底呆了多久?”   凤澜渊饮下一口酒,低笑道:“还好,也就十天半个月。”   有那么久吗?白青屿微怔,须弥山中没有黑夜白昼时间的流逝也和现世不同,她一直疲于奔命倒真没察觉到天数的变化。说起来,她从京都出发到现在已过去快半年了吧。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凤澜渊默默喝着酒一语不发,白青屿有些不习惯他的这种沉默,夺过他手上的酒坛,灌下一大口,闷声道:“这一次,谢谢你啊……”她偏头看着酒水里倒映的明月,隐在暗处的右唇角微微上扬,但又似怕人发现一般很快垂了下去,转过头又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凤澜渊半晌没有说话,白青屿好奇的看过去,却见那张俊颜上一脸受宠若惊。   “你这是什么表情?”她顿时不爽了,自己难得感性一回这厮那表情是什么意思?她满腹牢骚就要脱口,凤澜渊一声低笑,一把将她拉入自己怀里。   “以后不许与我说谢谢。”凤澜渊虎着脸道,却抑制不住眼里的笑意。他以为自己还要花更久更久的时间才能软化这丫头,可现在看来,她的心分明已渐渐向自己敞开了。“你我是夫妻,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不论我为你做什么你都要视为理所应当。”   白青屿很想煞风景的说一句,可是咱俩还没成亲啊……但话到嘴边又给吞了回去,其实,凤三狐狸对她真是足够好了,便是刚刚这话,简直是要将她宠到无法无天的地步去。   “什么都理所应当?哪怕我要割你的肉喝你的血?”白青屿玩笑般的说道。   却听凤澜渊认真的点头道:“好啊。”   “好个屁!”白青屿心头莫名火大,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怒道:“这世上哪有什么理所当然?你眼睛是不是瞎啊,就喜欢在我这里找虐。我要什么你就给什么,你这是要帮我上天啊?!你……你说你咋就看上了我的?”   这一肚子鬼火来的奇怪,去的也奇怪。白青屿话到最后也不知自己要说什么了,她就是对凤澜渊那般‘舍己为人’也要将她惯纵到底的态度感到愤怒,人都是自私的,她素来信奉利己主义,按理说凤澜渊和她该是一路人才对。   这只臭狐狸高深莫测、手段诡异,神秘的背景强横的实力足以让他笑傲在这世间,安稳的立在高位上。可几次三番他都因为自己受伤,平日除了口花花一点便再未要求过什么实质的回报。一开始,白青屿和他的相处只是利益结盟罢了,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感觉已悄然变了。   白青屿又不是睁眼瞎,平日里她装傻充愣,但心里却是透亮。凤澜渊是否发自内心的对她好,她一清二楚。只是,他越是这般倒让她心里越发有点发慌了。这种几乎不求回报、倾其所有的好,让白青屿有点不知所措。   引以自傲的厚脸皮也有点难以施展,冷不丁那种心慌和亏欠的感觉就冒出了。   凤澜渊看到她眼里的心虚和躲闪乃至那一点点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怪异期许,骤然间凤澜渊心里似有万千山花齐齐绽放,狂喜之意几乎要将他给淹没。   恨不得将眼前的小女人深深揉进自己骨血里,凤澜渊用力将她搂入怀中,身体的每一处都在感受着她的柔软,呼吸的每一分都在采撷着属于她的芬芳。   “谁知你这丫头给我下了什么毒。”凤澜渊一声轻叹,低语道:“将你宠上天了又如何?世间若再无一人能像我这般待你,你便再也无法选择旁人。”   他历来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尤其在面对她之时,心眼更是狭小。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便是旁人多看了她一眼,他也恨不得去将那人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他就是要断了白青屿的后路,断了她的所有选择,这样的话,她眼里便能看见他了…… 第142章 醋王凤三上线   砰咚、砰咚、砰咚――   白青屿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出了点问题,想她曾经百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潇洒劲哪去了?   “是你给我下毒了才对吧!”白青屿一把将他推开,有些发慌的嘟囔道:“不对,你刚刚是不是又使用幻术了?!”白青屿瞬间变得气急败坏,“凤三狐狸,咱们以前可说好过。撩骚发浪各凭本事,用幻术作弊算什么君子!”   凤澜渊先是一愣,心道自己何尝使过幻术?再看近前小女子泛红的双颊以及有些紊乱的呼吸,凤澜渊黑眸骤然一亮,心头欢喜不已的同时又感觉带了那么一点滑稽。   这丫头平日里贼精贼精的,为何到了关键的地方就开始犯蠢?   “对呀,夫人正是中了我的幻术。”凤澜渊说着猛地将她压在身下,握住她的双手,十指紧扣。“夫人现在可是觉得浑身发热,心如鹿撞,四肢无力?”   白青屿听着听着就品出不对味,再看那双深邃黑眸里毫不掩饰的促狭。她龇牙咧嘴的就要张嘴咬人,闹腾道:“你丫这哪是幻术,是在给人下春药吧……”   凤澜渊低头直接堵住她的小嘴,细细品尝了一番,这才抬起头来沉吟道:“为夫检验了一下,夫人不像是吃过春药。”   她当然没吃过!白青屿一瞪眼,这厮吃她豆腐还吃的理直气壮了。   凤澜渊无视她咬的咔咔作响的小尖牙,缓缓俯下身道:“或者说,为夫再替夫人检查检查?”   暧昧的话语伴随着男子身上好闻的草木香气一道传来,白青屿心里又不争气的慌了一下,慌不择言道:“你敢,信不信我把你的妖丹也给收了!”   这句话无疑是点燃了火药桶,白青屿刚说完就想把自己的嘴巴给缝上。   凤澜渊神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刚刚暖和起来的身子一下像被人丢进了醋坛里,浑身上下都翻滚着酸气。   “多谢夫人提醒,你若不说,为夫险些忘了这一茬。”   白青屿内心充满着对自身的鄙夷,刚刚她一定是被凤三狐狸的美色给晃昏了头了,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出口了。不作死就不会死,她的屁股还没消肿眼下又要伤上加伤吗?   凤澜渊直接抱起她回了房,一把将她丢在床上,然后开始脱衣服。   靠,凤三狐狸这次要来真的了吗?   “是你自己脱,还是为夫帮你脱?”只有一条长裤仍在身上的凤澜渊站在床边,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六块结实的腹肌顺延而下深深的人鱼线却被裤边所遮掩。   白青屿猛地深吸一口气,昨天在浴池里她又慌又怂完全没留心去看,眼下再见这具透着慢慢荷尔蒙的身躯,白青屿真真感觉呼吸都不够用了。凤三狐狸这身材,真真是行走的荷尔蒙活着的春药。   她赶紧自己有点慌……怎么办有些怕,还有点小激动。邪念一起,她自己都想给自己脑门两下,什么节骨眼了还敢胡思乱想这些。   “凤三狐狸,你……”声音再度被男人倾覆而来的唇堵了回去。   这一次的吻没有以往的霸道野蛮,也没用可以的挑逗捉弄。而是自然而然的吻着,厮磨舔舐,一点点一寸寸,舌尖被人轻轻允吸着,温热沉缓的呼吸交织在两人的双唇之间。白青屿被他吻的晕头转向,不知怎么的过往她抗拒的力气在今日似被人给抽离了一般,她心慌意乱脑子里嗡嗡作响,有些发昏发沉,身子自然而然便成了半推半就。   这一吻带着浓浓的情欲味道。   直到男人滚烫的大手抚上了腰间,她猛然惊醒,有些慌乱的大喊道:“你手往哪儿……嘶……”唇上被人狠狠咬了一口,白青屿吃痛的眯起眼。   却见凤澜渊冷冷的盯着自己,黑眸里翻滚着令人触目惊心的欲色,似要将她一口吞没一般。   白青屿上一次见他这般模样,还是被四大世家追杀时,凤澜渊体内妖力失控走火入魔。   可是……眼下他显然没有走火入魔啊。   唇瓣被咬破,凤澜渊舌尖舔过她的红唇将殷红的血珠带走,那张惑世的妖颜上邪气肆虐,指尖恍若弹琴一般轻点在她的小腹,每一次触碰都让白青屿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栗。   “还有哪儿?”   喑哑微冷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酸气,白青屿有点可怜兮兮的望着他,当真没听懂,“什么哪儿跟哪儿的?”   “除了嘴他还碰了你哪儿?”   耳垂骤然一痛,白青屿打了个哆嗦,大叫道:“没了!没了!”   该死的,这醋王凤三一旦上线简直要了亲命,白青屿都被他这黑暗的模样弄得心里有点发憷,偏偏这样邪气四射的凤三狐狸真真的撩拨人到了极点。   “真的?”凤澜渊眯眼看着她。   白青屿连忙点头,心里却有那么点不妙的预感。   小八骤然化作实体飞了出来,金色的小眼睛看着床上男女交织在一起的身影,小翅膀明显抖了两下,蒙着眼睛落在一旁。   “为夫再问一次,夫人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白青屿吞了下口水,目不转睛的盯着凤三狐狸性感的薄唇,她估摸着自己要是再不说真话,下场怕是会有点惨烈了。小八那瘪犊子显然和烛虫虫是一个德行,都是吃软怕硬的怂货。   “你等等,让我仔细想想。”   白青屿眼神飘忽,自己除了啃了黑毛鸡一嘴吞了他的妖丹,的确没干啥事儿了啊。嗯?好像有点不对……中途自己好像和他打了一架,没用妖力纯粹肉搏,打的好像还有那么一点……   “看样子,夫人是想起来了?”   白青屿忽变的脸色落在凤澜渊眼里,他唇畔的笑容越发灿烂。   这只臭狐狸怎么会知道?她明明还没说啊……白青屿猛地朝小八看去,那小家伙赶忙避开视线。   我靠!叛徒!   白青屿心里怒吼,她虽不知道凤三狐狸是怎么瞒住自己的耳目和小八交流的,但显然那个小叛徒是把自己给卖了。   她有一种眼前一黑的感觉,下一刻她的衣服就被撕了个粉碎。 第143章 二哥失踪   屋子里,白青屿气喘吁吁的趴在凤澜渊身上,云发缭乱,男子的外袍披在身上遮住赤果的身躯,露在外间的香肩上满是一点点紫色的印记。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无疑是某种少儿不宜之事过后的场景,而实际上……   “你大爷的,你说你是不是变态,你让我等下怎么出去见人!”白青屿一口咬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恨不能直接拽下一块肉来。   一开始她都以为凤三狐狸要兽性大发,扒光了她直接来个霸王硬上弓。谁料那厮的手段更加腹黑,除了里衣遮掩的那些地方,白青屿身上遍布了或红或紫的吻痕。   回想起先前那一幕幕,白青屿都忍不住老脸滚烫。   她不会承认她自个儿差点都没把持住,这又亲又啃又咬的哪里是惩罚,完全是勾引人犯罪啊!   报复过后,凤澜渊俨然心情大好,换做以前这丫头怕是早就飞出老远一副要和他拼命的架势。但这一次过后,她竟没有逃开……他低头看着怀里猫咪磨牙似的小女人,轻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这叫小惩大诫,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出去随便爬墙。”   白青屿狠狠剜了他一眼,自己和姬夜染那是爬墙吗?那分明是在搏命好不好!   今日她算是彻底清楚凤澜渊的醋劲有多大了,他哪里是狐狸精变得,分明就是醋精转世啊!   白青屿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套长袍先给自己换上再说,她穿衣服的当头,凤澜渊懒洋洋的支起身,从后抱住她,下颌耷拉在她肩头。   “爪子死开!”白青屿一拍他的手,没好气道。   凤澜渊吃吃一笑,戏谑道:“先前是谁口口声声叫着‘夫君,我错了’这会儿脾气又见长了?”   白青屿黑着一脸不想与他说话,心道,老娘那会儿要是不认怂还不真得被你给吃干抹净了。该死的臭狐狸,果然她就不该对他有半点心软。   小八在旁边观看了许久战局,眼看着这场‘肉搏’大戏拉下帷幕,它也心满意足的重新钻回白青屿身体里了,对于这个没骨气的小叛徒,白青屿下定决心要找个时间好好教训一番。   怎么她身边的几个小崽子到最后都成了凤澜渊的狗腿子?   “话说,小六子去哪儿了,怎么一直不见它的踪影?”白青屿这才想起自己的小闺女。   凤澜渊睨了她一眼,眼角眉梢都带着股鄙视,这个时候才想起小六子?   “它在妖兽森林里,明日一早估计就回来了。”   白青屿心里嘀咕了两句,那小家伙没事儿跑妖兽森林里去做什么。   凤澜渊有意避开这问题,手指把玩着她的秀发,一时间又有些失神。白青屿回头见他又露出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秀眉不禁一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瞒着我?”   “别闹。”凤澜渊抓住她的手啄了一下,他刚刚失神的原因自然不能说,不过今早的确从京都传来的一则消息需要告诉她:“的确有件事。”   “什么事?”   “你二哥不见了。”   “什么?”   白青屿一蹦而起,面色大变,“什么时候的消息,何人传来的?”   凤澜渊掏出一封信,递给她,道:“从京都传来的,消息先是传回白家。你二哥失踪已有一段时日了,但近些日子才被人发现,你四叔怕你白跑一趟就快马加鞭让人送来了。”   白青屿打开信纸一看,上面的确是四叔的字迹,寥寥几笔未有太多话,只写了,二哥白玺戊失踪,让她速归商量对策。   “我二哥怎么会失踪呢!”白青屿深吸一口气,越是这种时候她越要冷静下来,脑中念头急转。   凤澜渊握住她的手,道:“今早我已去雪原那边查探过一次,那里半个月前曾爆发过一场妖兽乱潮,不少人都死在妖兽的进攻之下,最后似有一个神秘人出手救了所有人,走的时候也带走了你二哥,没留下只字片语。”凤澜渊说这句话时,眸色隐约有些发沉。   “带走了二哥?”白青屿眉头紧锁,那这神秘人是敌是友当真不好分辨了。她看了眼身旁男人阴晴不定的脸色,没好气道:“我二哥出了事你为什么早不告诉我?”   “……那场妖兽乱潮因我而起……”凤澜渊眉头紧皱,他用诛妖大阵打通出口,使得方圆百里内的妖兽都遭波及变得躁动不堪。那时他一心只想着将白青屿救出来,让小六子暂且避开后便了疏忽了雪原那一头。   白青屿怒意一滞,难道这两天凤澜渊心事重重就是因为这个事儿。她抿了抿唇,学着他平日的模样狠狠在他脑门上一弹,“往日你不是最老奸巨猾嘛,这事儿和你有什么关系,若真要负责人,追根究底负责人的人也该是我。”她心里一叹,难道又是自己害了二哥?   见她没有责怪自己,凤澜渊也稍稍放下心来。   “你二哥的行踪我已让涂九去查过了,人不在大鸾朝里,至于那个神秘人我曾试图追踪过他的气息,不过倒是被发现了。”凤澜渊唇角忽然一勾,那人的气息让他略微感到有点熟悉,没准以前还与他打过交道。   “发现了?”白青屿一愣,看来这人来头不小啊。   “他不是大鸾朝的人,恐怕来自中央大陆。”   又是中央大陆!   白青屿略一沉吟,开口道:“那咱们就去中央大陆!”   她说的是‘咱们’而非‘我’这一点让凤澜渊心里愉悦的同时又不免惆怅,只是万千心事都被藏在眸底深处,无人能看透,凤澜渊开口道:“那去之前就先回京都一趟吧,先让四叔他们安心才是。”   白青屿点了点,是该回去看看了,只怕四叔听到这消息后都急坏了。否则也不会送信让她赶紧回去……她深吸口气,心情一时有些沉重。   二哥失踪。   她一心希望能在冰火之城找到能治愈四叔妖魂的办法,眼下也扑了空。   这一路出来真的是有得也有失。   凤澜渊将她的神情收归眼底,心里幽幽叹息…… 第144章 回娘家   翌日大早,小六子便从妖兽森林里回来了,小家伙听说烛虫虫受伤沉睡后泪眼懵咚心疼得不得了,忧伤的小情绪在见到新来的小伙伴之后,很快就消失了。   一个六六顺,一个八八发,一狼一凤都对自己的名字感到极为幽怨。   白青屿由着他们胡闹疯玩,她人窝在马车里一刻都没停下修炼。涂九此番带了天行驹过来,他们一路抄近道往京都过去,马不停蹄,只需半个月的样子就能抵达。   马车外,涂九看着一旁马背上沉默不语的凤澜渊,撇了撇嘴,忍不住道:“君上,你真的不提前告诉王妃一声?”   “等送她回了京都再说吧。”凤澜渊幽幽一叹,揉了揉眉心。   只怕你送回去之后就更舍不得走了,涂九心里想道,出言提醒了句:“你的身体可不能再耽搁了,妖力失控的后果无须我这糟老头子再提醒了吧。”涂九看了眼马车后,“这也是为了王妃好。”   凤澜渊神色微凛,黑眸愈渐幽深,“此番你随我一道回去。”   “大鸾朝的事儿不管了?”涂九呵呵笑起来,来了精神,“君上可是知道心疼老人家了,舍得让我回去休息休息?”   “不。”凤澜渊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本君是怕你管不住自己那张嘴。”   涂九的性子他最是明白不过,若留他在的话,指不定这老家伙会说出些什么,有些秘密对目前的白青屿来说,知道了只会白白害了性命。   “果然心里想的就只有你那媳妇儿……”涂九嘴碎的抱怨道,不忿的一夹马腹往前边冲去。   ……   时间一晃即过。   顾孟两家灭门之事已成昨日黄花,而今的京都城已是白、容两家的天下。   白家演武场里,白孟生刚刚检验完小辈们的修行,一个中气十足充斥着流氓气息的声音就在天地间响起。   “容老怪你大爷的,这一局明明是老子赢了,你又耍赖!”   “放屁,白润你多大岁数了,愿赌服输的道理你都不懂。乖乖把赌注送上来,十枚玄阶上品丹药,概不赊账!”   “你这老小子,今天我非好好教训你不可!”   “谁怕你,看我不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打斗声响彻不觉。   白家众人听闻这声音默默一叹,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这半年来,似乎每天都会上演着一幕。就是演武场上白家那些小辈此刻也是一脸平淡,甚至有人偷偷开了赌盘。   “你说,今儿谁会赢?”   “昨儿就是老祖输了,今天我还是买容家老爷子。”   ……   白孟生见到这一幕,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下人说道:“快去看看两位老祖又是为了何事闹起来?”在这样打下去,白家的山门都要被轰烂半边了。   半晌过去,打斗声还是未停,下人也未回来禀报,白孟生估计已经遭了池鱼之殃,只好自己赶过去。   等他到了白润所在的千秋殿时,只见到哭笑不得的一幕。   两个年龄加起来能称为老妖怪的老头杵在殿门口大眼瞪小眼,你拽着我的胡子不放,我拽着你的头发不丢。那模样,与街边小孩打架真没个两样。   白孟生看了眼撒了一地的黑白棋子,登时明白,叹了口气信步走过去。   容定乾见到他后眼睛大亮,赶忙道:“白家老四你来的正好,你家老祖今儿又耍赖想赊账,你来评评理!”   “放你娘的狗臭屁!”白润那嘴叫个脏,“老子那叫耍赖吗?明明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几次三番耍阴招。”   白孟生又是一声长叹,道:“老祖,你若再输下去,咱们坊市的丹药可就快没了。”   容定乾哈哈大笑,白润老脸不红,吹胡子瞪眼道:“老四,你小子到底帮谁呢!”   “老祖……小五今儿可就要到了……”   这句话一说,白润立马规矩了。当即松手,把容定乾推开,无比大气的说道:“不就是几枚丹药嘛,拿走拿走!”他说完,整理了一下衣服,又兴奋又心虚的对白孟生道:“咳,老四啊……这个我和容老怪比试输了的事你可千万不能告诉青屿小宝贝啊。”   那丫头要是自己输了那么多丹药出去,还不把他的胡子给拔了!   白孟生点了点头,心里却是爱莫能助的摊了摊手,心道:您老人家屡战屡败的事儿整个京都都知道,即便他不说这消息也瞒不住啊。   “你还杵在这儿干嘛?等老子请你吃饭啊?滚蛋!”白润一脸厌烦的赶着容定乾走人。   容定乾登时不乐意了,“小主人要回来了,我当然也要留下了。你再赶我走,小心我将你这段时间输给我的事儿全捅出来。”   白润眼睛一瞪立马没了脾气,奶奶的,谁叫他谁都不怕就怕自家那个小丫头呢!   ……   马车到了京都城外之时,白青屿便停下了修炼,刚一睁眼就对上了遇到幽怨的目光。   白青屿:“……你那是什么眼神?”   凤澜渊坐在一旁,眼角眉梢乃至毛孔都透着不悦两个字,见她终于停下了修炼,满肚子的郁闷才似找到了发泄的口子,幽幽道:“没什么。见夫人这般勤勤恳恳的修炼,为夫甚是安慰而已。”   安慰?你那分明是一脸欲求不满。白青屿嘴角一抽,撩车帷往外看了去,入眼还是熟悉的景象。   “已经到京都了吗?”   “这些一成不变的风景有什么好看的。”凤澜渊说着动手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过来。   “你就不能老实点!”白青屿一眼瞪去,见他容色有些憔悴口气不禁软了几分,这家伙该不会一直守着自己没有闭过眼吧?“到了京都你还不回琊山王府去看看?还要和我回白家不成?”   “夫人要回娘家,我当然要陪着一起去才是。”   什么回娘家!白青屿拧了一把他的大腿肉,这死狐狸那放浪形骸的臭德行又回来了。   “你和我一起出现是打算不再装你的废物王爷了吗?”   “现在装与不装都无所谓了。”凤澜渊笑容有些平淡。   只是,白青屿一心都沉浸在到家了的喜悦中,并未察觉到凤澜渊平静笑容下掩盖的一丝怅惘。   “为夫虽不用装了,但夫人却还是要装一下的。”凤澜渊忽然说道。   紧接着白青屿便觉额上一阵冰凉。 第145章 白家的骄傲   白家山门前,一排排人等候在此。   白青屿坐在马车里看着这熟悉的道路,心里一时感慨,上一次自己这样正大光明被所有人‘迎’着回到白家和现在俨然是两种境地。还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乱感,说实在的,白青屿到现在对白家也没有太多流连,再回来无非是因为白孟生罢了,或许有那么一点点是因为白润那个糟老头。   她刚刚下马车,就听到一声夸张的叫喊,紧接着一道人影飞扑而来。   “青屿小宝贝――”   白青屿眼睛眨也不眨的走下马车,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骤然出现在她手里,刀柄重重朝下一砸,森然的刀面犹如半堵黑墙直接挡在她的面前。   白润飞射过来的身影骤然停下,看到斩妖镰后面色一变。   战斗法器!   所有人心里都是都是一震,先不说斩妖镰出现的瞬间四周空气都泛出来寒意,就是那可怖的造型和巨大的身躯就叫人感到毛骨悚然,众人都觉得脖子有点发冷。   白青屿本意没准备这么高调,可是乍见白润这样一个糟老头表情油腻眼冒红心的朝自己扑来,她真是险些没忍住。没想砍了他,就想用刀背把这糟老头子拍清醒。   活了几辈子的‘老妖怪’了能不能每次出现别老这么膈应她!   “乖乖,咱家的青屿小宝贝就是厉害。”白润一声赞叹,目光落在白青屿那冰封的小脸上,又是一声惊叫,“灵桥前境!”   后方一众白家人全部哗然。   容定乾闻言也绷不住了,直接冲了过来,他看到白青屿后也是一副惊讶的快把自己舌头咬断的表情:“还……还真是灵桥前境!”   容定乾感觉自己呼吸都快停止了,天啊,自己认得这小主人到底是什么妖孽变得?短短半年时间她就从破虚境一跃成了灵桥境,旁人几十年甚至一辈子都达不到的修为对她来说好似就出去玩一趟那么简单。   不公平,容定乾头一遭觉得老天是这么不公平!   有这种感觉的不止他一人,白青屿强大的实力,强悍的修炼天赋何尝不是再一次震动了他们的心灵。这就是那个曾经被他们所有人贬得一文不值的废物,那个一己之力挑战四大世家最后直接将其中两家灭门的‘废物’,她才十七岁啊!   十七岁的灵桥期……   不少人想起白家血案那日,那个来自璇玑阁骄傲的不可一世的玲珑女。   那个女人不过二十出头修为至掌阴期的可怖地步,那场五年之约,说实话白家不少人心里都没什么底气。可是,短短半年时间,他们再见白青屿,心里骤然升起无限豪情。   这样的天姿,这样的天骄,何愁不能将那个女人斩于马下?!   唯一可惜的就是,她那副容颜了……   众人看着那个熟悉的大红脑门,幽幽叹了口气。   白润也在感慨,自己这孙儿如此妖孽的天分,为何偏偏脑门上要多出一杠红。偏偏这一杠红的模样还带变幻的,半年时间过去咋越变越丑了呢?   众人眼神中的复杂白青屿岂会不懂,她先前在马车中看到自己那熟悉无比的大红脑门时也沉默了许久,凤三狐狸的画工堪称是化神奇为腐朽啊!   “小五。”   眼看白孟生走了过来,白青屿忙将斩妖镰收了回去,亲热无比的凑过去挽着他的手腕,难得露出小女儿模样。   “四叔,我可想死你了。”   “好孩子!四叔真为你骄傲!”白孟生眼看着她一步步走向强大,心里满是安慰。   白润在旁边看着无比吃味,为毛自己送上门就是挨冷刀子,老四那小子最后过来反倒又是搂又是撒娇的。白老爷子内心很是失落,小眼神那叫一个可怜,偏偏白青屿就是视若无睹。   这时,凤澜渊从马车上下来了。白润眼睛一亮,那模样就和看见亲人了似的,不要老脸的扑了过去,大哭小闹道:“贤婿啊,我这把老骨头没人疼没人爱啊,你说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凤澜渊哭笑不得,心道这老爷子怕是又在自己那小女人那儿吃了闭门羹。   “老祖放心,日后你大可搬来王府住,这回娘家只是一时的,王府却是夫人以后的家了,不是吗?”   “对对对!还是贤婿聪明!”   白青屿一脸无语,这一老一少两个不要脸的凑一块去了。她干脆不在看这两人,挽着白孟生直接往山门里走。   至于容定乾,虽说没人搭理,但活到他这种岁数的也是要不要脸都无所谓之辈,反正他就是要往白家里凑热闹,横竖只要白青屿不开口就没人能赶得走他。   ……   白青屿回来后,白家可谓热闹非凡。   白润有意要在宗门里大办一场宴会,却被白青屿一口拒绝了。   屏退下其他人后,庭楼里就只有白青屿、凤澜渊、白孟生、白润和容定乾五人在。   “这次我不会在京都呆多久,没必要闹出那么大动静。”   “这是为何?”白孟生忧心的问道,“可是你有了玺戊的什么消息?”   白青屿正要开口,声音猛地一顿。凤澜渊就坐在一旁悠闲喝茶,脸上还露出一副很是茫然的表情,“夫人的二哥出了什么事吗?”   显然,他和白青屿一路同行的事情没人知道,白家人都以为此番他是过去接白青屿然后顺路过来的,   白青屿刚刚忽然停下就是料想到这一点,这只臭狐狸老是喜欢玩一些迷惑人的把戏。   “目前只知道二哥被一个神秘人抓去了中央大陆,所以,不日后我就要动身过去。”   “现在去中央大陆?!不行!”白润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那个玲珑女可就在中央大陆里,现在距离五年之期尚早,虽说有天地规则制约着那个玲珑女不能对她直接下手,但是那不代表其他人不行啊!   “我意已决。”白青屿皱眉道,“此次我回来就是告诉你们这个消息,二哥那边的事我回去处理。你们只需照顾好白家就行。”她说完,只道直接有些累了,就往以前居住的北院过去。   白孟生他们面面相觑,唯有一声叹息。   “贤婿啊,你难道就不劝劝她吗?!”白润一脸幽怨的问道。   凤澜渊微微一笑,道:“夫人的性格大家都很清楚,她下定决心要做的事便是头破血流也决不放弃。更何况,我也觉得她此去中央大陆未必是坏事。”   大逆境方能铸就出大机缘! 第146章 知道真相   白家北院。   清冷安静的院子,里里外外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白青屿迈步走进去,本有几分烦躁的内心反倒一下静了下去。   一个熟悉的魁梧身影站在院子里,像是刻意等候着她的到来一般。   “属下就知道,主子回来后定要过来此处。”   “绝色!”白青屿惊喜不已,直接冲上去与她来了一个熊抱。   绝色也是一脸激动,直接将她给搂抱了起来,朝着后背猛拍了两掌。   白青屿顿时两眼翻天,内心的欢喜变为怨念:姐们你知道你这两掌下来吨位多骇人吗?   “咳咳,这段时间多亏你帮我照顾四叔了。”   “哪有,这都是属下该做的。”绝色摸了摸头,说完瞪大双眼看着她,“主上居然已经是灵桥境了,在这样下去属下怕是很快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白青屿刚想谦虚那么两句,闻言笑容僵了一下,不是对手?她一直以为绝色的实力就在破虚镜左右呢?难道自己看走眼了?   似猜到她心中所想,绝色有些羞涩的说道:“来大鸾朝之前,君上在我和无双身上都设下禁制,怕我们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多以在这儿我们发挥出的都不是原有的实力……”   白青屿内心骄傲的小火焰狠狠被打击了一下,好吧!果然是她膨胀了!   也是,凤澜渊身边跟着的人会是废柴吗?   “很好,以后即便我不在,白家有你我也放心多了。”白青屿拍了拍她的肩膀。   “主上难道还要走?!”绝色一下急了。   白青屿将自己的打算告诉她,就见绝色咬住唇很是委屈的盯着自己。只是这神情嘛……出现在她脸上总有那么丁点让人不敢直视。   就和金刚熊大力突然卖萌一个道理,猝不及防的辣眼睛。   “我希望你能代替我留下来保护我四叔,嗯……顺带照顾一下白润那糟老头。不过,你若是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勉强。”白青屿道,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去中央大陆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让绝色一个人留在这里的确是有些委屈了。   绝色显然有些犹豫,不过她沉吟了一会儿,便重重点了点头。   “你不必勉强自己……”   “不,属下虽很想跟着主上一起去中央大陆,但是白家这里没人照看的话只怕你也不会放心。”绝色正色道,“主上肯将白老爷子和四老爷交给我照顾,这是对我的信任,我心里欢喜还来不及。”   白青屿听得差点两眼泪汪汪,果然,她的绝色大姐大魁梧的身躯里住着小天使。   与绝色聊了一会儿后,白青屿便回屋子里休息了。没过了多久,小六子和小八慢悠悠的飞了回来。两个小家伙都是调皮心性,骤然见到京都的繁华景象直接跑的没影了,反正白青屿也不怕他们两个跑丢干脆就随他们去了。   只是,它们两个油嘴油爪的一看就是跑去酒楼偷吃了。   白青屿凑近一闻,哟,还有酒气!   “吃喝嫖赌抽的烂德行你们倒是和肥虫子学的很快嘛。”白青屿没好气的说道,小六子立马钻过来撒娇。白青屿现在可不吃这一套,逮着它的两个小爪子,逼问道:“姐姐有事儿要问你们,老实交代,否则我就饿你们十天半个月!”   小六小八顿时惊恐了。   “姐姐想知道什么?”   “凤三狐狸为救我出来,可是受了伤?”   两个小家伙神色立马变了,尤其是小八闷头就想钻回她身体里。白青屿早防着它这一手,直接逮住它的鸡爪子,哼道:“果然有鬼!”   “老实交代,快说!”   两个小家伙眼看是逃不掉了,只好乖乖就范,小六子小声道:“漂亮爹爹他为了唤醒小八来救你,自……自断了一条尾巴。”   白青屿呼吸一窒,拳头不觉已握紧,顿时想到了他那根折断的小指。   自己每每追问,他都是那副风淡云轻的模样。   活生生斩断自己的一条尾巴,那该是有多痛?!   白青屿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翻涌而起的情绪,“还有呢?那诛妖大阵又是怎么回事?”   小八嗫嚅着往后缩,有凤澜渊的警告在它当真不敢开口。   “说!别忘了我才是你们两个的主人!”白青屿口气一厉。   小八连忙道:“诛妖大阵是上古时期的凶阵,威力巨大,施法者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大阵一起,方圆百里内的妖族皆难以幸免。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至于狐狸哥哥到底以什么为代价施的法我真的不知道。”   白青屿情绪有些失控,脑中浮现的都是凤澜渊这几日失常的表现。他以为自己没有发觉他颤抖的手吗?没有发觉他难以自如控制自己身上的妖力吗?   她只是隐忍不说,因为她知道即便自己问,那该死的家伙还是会瞒着她!   凤澜渊,你怎可这样!你是要让我一直欠着你,永远都还不清吗?   她深吸一口气,紧紧咬住唇,不禁摸向自己胸口。为何心头会这般难受呢?窒闷的让人快透不过气来,是因为感动吗?还是歉疚?还是……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个道理在她这儿历来不怎么管用,可这一次……白青屿却有些硬不下心肠了。   那只死狐狸说:“若世间再无一人似我这般对你,你便只能选择我了吧!”   该死的,难道他就不能只是说说而已吗?!   “疯子、混账、王八蛋!!!”白青屿抓狂无比的怒吼道,歇斯底里的声音直接把外间的绝色也吓到了,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主子?!!”   “别进来!”白青屿深吸一口气,“替我在外面守着,不许放任何人进来!尤其是凤澜渊!”   白青屿这会儿很混乱,完全不知该如何面对那只臭狐狸,她头一遭这么怂的选择了去当一个鸵鸟。   给她一点时间,就一晚让她仔细想清楚,到底该怎么做?   外间,绝色无奈的看着紧闭的房门,回头正好看见男子修长料峭的身影。   “君上……” 第147章 没有道别的离别   凤澜渊站在门口,眉头紧锁,似能感应到房中女子复杂的心绪。   她……是知道了吗?   无奈的一声叹息,凤澜渊举足迈出半步,终是驻足难前,最后黯然的转过身。   “好好照顾她。”低声对绝色吩咐道,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屋子里,白青屿抱膝坐在地上,眼睛鼻子紧皱成一团,她头一遭觉得欠债是一件这么让人头痛的事情。而她欠的还不是普通的债。   凤三狐狸是真的喜欢她吗?   白青屿有点迷茫,虽说她平日里自信心足够膨胀,但在感情这档子事上她更倾向于女流氓,历来是只管点火不管灭火的欠揍角色。要说男女之间互相喜欢,爱到轰轰烈烈缠绵悱恻是个什么感觉,她还真是不大明白?   动情这种事儿,劳心劳力的多累人啊。   光棍一条仗剑走天涯多潇洒,实在寂寞了调戏调戏良家妇男也是不错选择。   最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凤三狐狸真的会对她动情,这个……不符合他老谋深算的狐狸精设定啊。   这一次,饶是她想骗骗自个儿,再继续装傻也没辙了。   可是……她对凤三狐狸又是怎么的感觉呢?   白青屿头一回觉得这么糟心,这体验不比她前段时间死里逃生来的惊险刺激,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喜欢?还是不喜欢?   似乎是有那么一点喜欢的……但是……她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心还是不愿去承认,让她去和谁定下一个什么浪漫的海誓山盟或非君不嫁的狗屁誓约更是要命。   越想越是觉得闹心,白青屿站起来狠狠踢了一脚桌子,干脆不去想了。   真到了爱的不要不要的时候,自然就在一起了。现在她自个儿在这儿郁闷有个蛋用,反正虱子多了不怕痒,她欠凤三狐狸的还少了吗?   想是这么想,但她还是不由自主的想做些什么。   她一咬唇,猛地推门走出去。   绝色惊喜的从地上爬起来,“主子可算出来了,君上刚走。”   白青屿闻言顿怂,摸了摸鼻子,“他走便走了吧,这几日我要炼丹,还是不见人,替我都拒了吧!”她说完,火急火燎的往丹阁的方向过去,唯恐被什么人逮住了一般。   丹阁里,白青屿拿出一张丹方细细琢磨起来。   那是很早以前凤澜渊给她的一张地级丹方――造化丹。炼制此丹的药材早早凤澜渊就让人给送来了,只是那时她能力有限不一定能炼制成功,便是现在仍有不小的风险。   白青屿目前能想到,自己唯一能为凤三狐狸做的,便只有这个了。   她深吸一口气,入定了一会儿让自己沉下心来,着手开始炼制。   一朵灰白色的火焰从她手心冒了出来,正是九幽阴火。   炉鼎中热气渐起,隐约着又交织着一股寒意,白青屿将药材依次放了进去,随着第一波药香散出来,她越发全神贯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青屿的身影一直未动,眼睛密切关注着炉鼎中的变化。   丹液开始浓缩,朝着丸状凝结。   眼下可是最关键的一步,白青屿连大气就不敢出,凝神注视着。   轰――   丹炉内眼快快要凝结成丹丸的药液猛地炸开。   失败了……   白青屿咬了咬唇,有些失望。这一次的失败在意料之中,若是地级上品的丹药这么好炼制的话,那三品炼药师岂不就烂大街了。   不气馁,继续!   第二次,依旧失败……   第三次……   第四次……   ……   外界,斗转星移,已是几个白昼过去。   白孟生和白润几次都跑来丹阁却始终不见白青屿出来,他们想不明白,她到底在炼什么丹药竟在里面呆了足足快十日了都还没出来。   春芽萌动间,男人修长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丹阁外。   “君上。”绝色连忙迎了上去。   “她还在里面吗?”明明知道答案,凤澜渊还是忍不住问道,深锁的眉头下眼眸带着难以言说的深沉。   绝色点了点头。   “君上,该走了。”涂九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此处。   绝色恭敬的朝他施了施礼,“九长老。”   涂九轻嗯了一声,目光凝在凤澜渊身上,眼下可不能再犹豫了。   凤澜渊无奈的叹了口气,颠倒众生的俊脸上有一抹难以掩饰的失落。本想见她一面再离去,看样子是等不了了,只盼着丫头日后出来了别怪他不告而别。   “君上,若主子后面问起你去了哪儿的话……”绝色很犹豫,这次凤澜渊是回去养伤,自己该不该透露他在那边的行踪与身份。   “便让她自己猜猜好了。”凤澜渊勾唇道。   这也算他给自己这小女人留下的一个小难题吧,若到时候她没认出自己话,他再找她算账!   绝色喏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抽了一下。   她这两个主子,为毛都这么喜欢‘作’。   就不能直来直去,爽爽快快的谈个恋爱吗?她这个旁观者看着都急死了。   最后,凤澜渊深深看了眼丹阁,带着涂九一道消失。   丹阁里,白青屿若有所感的睁开眼,心里略微动了一下,便又闭上眼专注炼丹。   又过了两日,白家北院的方向骤然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天地顿生异象。   “是丹阁那里!”   “小五!”   白孟生和白润当即赶去,在看到天空中那祥云朵朵般的异象后,表情顿时一僵,与此同时,馥郁的药香传遍天地间,便是此刻行走在朱雀大街上的游人都闻到了。   “天……天啊,我……我眼睛没话吧。”白润满脸的难以置信。   白孟生已说不出话来了。   “这……这是成丹后的异象,能招惹来这等动静的只有地级丹药啊……”白润喃喃道。   他和白孟生面面相觑,分分看着丹阁紧闭的大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明明他们都知道丹阁里的是谁,可事到临头,他们还是不敢相信。能炼出地级丹药的,非三品炼药师不可!   大门缓缓打开,白青屿疲惫的身影走了出来,脸上却掩饰不住喜色。   白润惊讶的几乎失声,真是这丫头炼的丹,她……她居然是三品炼药师!!!   顾孟两家覆灭之后,所有人都以为当初那个神秘炼药师余尊者只是虚构出来的一个人物,背后帮助白青屿的是那位神秘大大妖‘凤三’,可眼下,白润二人瞬间明白。   那个余尊者确有其人,而这个人正是白青屿! 第148章 话别   “快去,拦住其他人,别让他们过来!”   看着白青屿从丹阁里走出来的刹那,白润最先反应过来,第一个念头就是封锁消息。三品炼药师的出现足以引起中央大陆强者的重视,轻易无人敢惹炼药师的原因是但凡等级越高的背后必定有庞大的势力或是身边跟着一群簇拥者。   但像白青屿这样的,修为尚无法与真正的强者匹敌,一旦被有心人觊觎上,反而会遭受灭顶之灾。   白润可不愿看到自己的宝贝孙女遭遇这种祸事。   白青屿出来后,见闹出了这么大动静,本也有些担忧暴露的事情,但看白润快速做出了反应,她心下也稍安。嗯……这个臭老头关键时候还是挺靠谱的。   只是她目光兜了一圈,都没看到期待中的那个身影。   “凤三狐狸这些天没来吗?”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绝色,白青屿迫不及待的问道。   得到的回答却是:“君上他……已经走了。”   走了……   走哪儿去了?   白青屿脑子有些发懵,来不去深思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人就朝后栽了过去。   这枚造化丹消耗了她所有的精力,支撑她走出来的便是亲手将这枚丹药交到凤澜渊手上这个信念,可眼下……她着实是撑不住了。   屋子里,白青屿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晌午她才睁开眼,问的第一句便是:凤澜渊走哪儿了?   绝色正要开口,白润和白孟生得知她醒来的消息后立马又赶了过来。   “青屿小宝贝,你没事吧?”白润看她那脸色发白的模样,心疼的肝儿都快碎了,“你说你要炼丹便炼丹,何苦这样折腾自己。管它什么地级丹药的,哪比你身体来的重要。”   “我没事。”白青屿无奈道,平日里她虽不给白润什么好脸色看,但却有知道对方是真的关心她。只是白润那性格稍稍给点颜色,就要上天开染坊。   “老祖说的没错,你太让我们担心了。”白孟生也虎着脸教训道。   白青屿赶紧告饶,却见白孟生的表情还是没变。   “你这丫头,可瞒的我们好苦。”   白青屿吐了吐舌头,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嘛。”   “青屿小宝贝说得对,她是三品炼药师的事不能暴露,否则中央大陆的那些老怪物绝对坐不住。”白润沉声道,他可不想自己的宝贝孙女被人抓去当成炼药机器。   “你们放心,这些事我心里都有数。”白青屿安抚好他二人,借口还想休息下,可算是让白润他们暂且离开了。   屋子里,气氛一下沉默了起来。   “说吧,先前你说凤澜渊走了到底是什么意思?”白青屿看向绝色,自觉那句‘走了’意思不简单。   “君上离开了。”   白青屿眉头皱紧,拳头紧紧捏住,“离开白家?离开琊山王府?离开大鸾朝?!”   “嗯。”绝色一点头。   “那他去哪儿了?!”   “君上说让你猜……”   白青屿差点暴起掀桌子,猜?她猜个鬼啊!火气冲脑只是一瞬她就冷静下来了,蹙着眉头,道:“那只臭狐狸是躲起来疗伤了吗?”   “主上果然知道了啊……”绝色一脸心虚。   能不知道吗?!白青屿撇了撇嘴,继续追问:“他伤的到底有多重?”   “不好说……”   白青屿眼下是真的有些郁闷,自个儿辛辛苦苦炼出来造化丹,那只臭狐狸却不告而别。还让自己猜他去了哪儿?他是在搞笑吗,这又是哪门子的恶趣味?她一个人闷头想了会儿,再度躺回了床上去。   “主上?”绝色有些摸不清她是何打算。   “睡觉!”   白青屿气呼呼的说道,等她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然后拿着斩妖镰去刮了那家伙的狐狸毛!   还让她猜?除了中央大陆,那厮还能躲到哪里去!   不过……中央大陆那么大,要找一个人的确如大海捞针一般。白青屿抿唇想了会儿,又把自己气得不行,自己为毛要去找他?   死狐狸,臭狐狸,居然敢不告而别还玩神秘,早点去投胎算了!   白青屿一蒙被子,闷头大睡,在梦里将某人胖揍了一遍又一遍。   三日后,某人一扫前几日的颓废和失落,整装待发的打点好行装。白青屿将白家的事交托给绝色后,临走之时只让她叫来了白孟生一人,若是被白润那糟老头晓得了,怕是还要拖她个十天半月才能离开。   “怎么走得这么急?”白孟生急忙忙的赶来,唯恐晚一步白青屿就走了。   白青屿笑道:“回来也好些日子了,我想尽快前去那边好查查看有没有什么二哥的线索。”   白孟生叹了口气,想到自己残缺的妖魂,深深为自己不能帮上白青屿的忙而感到失落。   “四叔,你放心你妖魂之事会有办法的。”白青屿郑重道,凤三狐狸曾经说过,帝业阁中有一物能解决四叔现在的困境。   她此番过去,一是进入帝业阁取了这件宝贝,二是调查二哥失踪之事……再然后,顺便找找那只臭狐狸,看他到底死没死!   “我的事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万事都要量力而行。千万要小心璇玑阁的人。”白孟生千叮万嘱道。   白青屿连忙应道,最后与白孟生拥抱了一下,翻身上了天行驹。   白孟生看着少女如魅般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视线尽头,脸上除了不舍还有无尽的祝福。   ……   疾风从脸侧扫过,白青屿在离开京都的第一时间抹去了脸上的易容,恢复真容的她妖娆动人,明艳似天边朝霞。   伴随着清越的凤鸣声,小六子与小八从天空上盘旋而来,一左一右落在她的肩头。   “姐姐,你到了中央大陆后真的不去找漂亮爹爹吗?”   “这才多久那只臭狐狸便把你的心给收住了。”白青屿摸了摸小六子圆鼓鼓的小肚子,手感真棒,也不知凤澜渊平日里给它喂了什么,这小家伙看着没怎么长大吨位却是越来越扎实了。   “哪有,哦……对了对了,漂亮爹爹临走时让我告诉你一句话。”小六子闷头想了会儿,“怎么说来着:爬墙需谨慎,后果请自负。”   白青屿身影一个不稳,差点从马背上栽了下去。磨牙了一会儿自个儿又先绷不住笑了,担心她爬墙?唔,这可说不准,她怕控制不住她寄己啊……   黑夜白昼轮回颠倒,在距离京都遥远的北边,焦土上方的苍穹忽然破开一道口子,一个颀长的身影忽然从天而降。   赤金色的双眸里翻滚着煞气,他看了一眼周遭的一切,眸光笔直的没入西方。   欠下的债,终究是要还的…… 第149章 今天吃你的哪条腿好呢?   时间一晃便过,转眼就是三个月后。   妖兽森林腹地西侧。   两女三男五个人影行走在一片绿海之中。   “这破林子又是臭虫又是沼泽的哪有你说的什么五星妖兽和药草!”走在最前方的女子怒声道,她杏眼桃腮,羊脂白肤生的倒是极美,但眼角眉梢满是骄横,一身华贵罗裙锦衣倒像是来春游的,只是此刻那衣裙上到处都是泥土。   “锦绣你别生气,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此次出来是要证明自己实力的。”玄廷讨好的说道,三男之中他生的最为高大,样貌也俊朗不凡,修为更在众人之上到了破虚后期。   董锦绣兀自生气,忽然她脚下一磕绊,又溅了一身泥水。羞怒之下,她回头就朝身后人甩了一巴掌,“楚楚你会不会扶着本小姐走路!”   楚楚脸上瞬间浮出五个手指印,颤巍巍的捂着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小声嗫嚅着:“我……我不是故意的,是锦绣你走的太快,我一时没……”   “你还有理了!”董锦绣脸上带煞,又是一番拳打脚踢,将气全出到了楚楚的身上。   “董锦绣你够了,楚楚又不是你家奴才,凭什么听你使唤。”旁边的男子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拽住她的手。   “哟。”董锦绣阴阳怪气的一声叫唤,“董犀,我打她你心疼了?”   “你、不知所谓!”董犀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将她的手甩到一旁。   楚楚拉了拉董犀的衣角,弱弱道:“犀哥,我没事。”   “啧啧,哥哥妹妹叫的够亲热啊,原来是早就勾搭上了!董犀你还真是和你那不要脸的娘一样,就喜欢私相授受这一套。”   董犀双目喷火,拳头握的咯咯作响,“董锦绣,你侮辱我可以不许侮辱我娘!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能怎样?”玄廷站了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笑道:“不过一个私生子罢了。”   董犀几乎按捺不住,胳膊却被人紧紧攥住,却是楚楚在后拉着他,小脸上满是决绝冲他摇头。董犀牙齿都快咬碎,好不容易才将屈辱吞进肚子里,双目猩红的低下头:“对不起……”   玄廷冷笑一声,“这就对了嘛,私生子就该有私生子的样子。”他说着揽着董锦绣的腰肢朝前方而去。   “犀哥,都怪我。”楚楚双眼泛泪。   一直在旁边不敢发言的莫雨也跑了过来,安慰道:“楚楚你就别哭了,咱们地位比不过董锦绣,听她话就对了。董犀,这么多年你都忍过去了,今儿可千万别冲动啊!”   “莫雨你还是不是男人,当了玄廷那么多年跟屁虫被他当狗一样使唤,你还不够吗?”董犀怒声道。   莫雨何尝不愤怒,他咬了咬唇很快又颓然下去,“我有什么办法,我修为不及他,我父亲又是他的属臣,与他作对不是找死嘛……”   董犀何尝不知他的苦处。   玄廷贵为十二妖君天域王之子,寻常人谁敢得罪。董锦绣又是炼药师丹楼总会副会长的女儿,名义上董犀是她的哥哥,但私生子的身份总归见不得光。   楚楚更不用说了,是被丹楼总会养大的孤儿,他们三人都是有苦不能言的。   董犀拳头紧握,他不甘,难道自己就要一辈子在这二人面前卑躬屈膝吗?   一路憋屈的走下去,董锦绣与玄廷二人在前方有说有笑。   忽然,董锦绣一声惊呼:“天啊,那是什么?”   玄廷闻言看去,瞳孔一缩,惊喜道:“五星妖兽乌烟兽!”就见一只巨大黑熊模样的妖兽伏在前方十米外,双掌皆断,气息瞧着甚微。   “太好了,这只乌烟兽受了重伤,咱们四人联合将它斩杀取了妖魂妖丹!”董锦绣拍掌道,拔出佩剑一指楚楚:“你去将它引过来。”   楚楚脸色发白,她只是化骨前境的修为去吸引乌烟兽不是让她送死嘛!   “要去我去!”董犀面色难看。   “别想英雄救美。”董锦绣冷笑道,她就是以折磨楚楚为乐。   争吵之中,无人发现远处的乌烟兽鼻子嗅了嗅,像是闻到了仇人的气息一般,它忽然暴怒了,血红的双目锁定在突然出现在视野中的五人身上。   “不好!”玄廷变色。   乌烟兽已朝着他们冲来。   他们几人养尊处优惯了,这次不带护卫就深入腹地也是运气好恰恰碰上冬日妖兽休眠,玄廷虽有破虚后期的修为,但见乌烟兽张着血盆大口扑过来,直接吓呆在原地,董锦绣就更不用说了。反倒是董犀拔剑顶了上去,“还愣着做什么,帮忙!”   玄廷回过神,第一个念头不是上前相助而是拔腿就跑,甚至连董锦绣都被他抛在脑后。   “懦夫!”董犀大骂,却无力再多说什么,乌烟兽一掌将他拍出老远。   无人挡在前方,董锦绣只能眼看着乌烟兽朝自己靠近,楚楚与莫雨扶着重伤的董犀后退,却架不住手脚发软连连跌坐在地。   乌烟兽脸上露出人性化的狞笑,张开血盆大口。   生死关头,女子清越的笑声忽然在林中响起。   “小熊熊,可算让姐姐找到你了。今天吃你的哪条腿好呢?”   在妖兽森林腹地这种地方忽然冒出个女人的声音,没什么比这可怕了。更可怕的是,前一刻还威风飒飒的乌烟兽竟像见了鬼一般,畏畏缩缩的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楚楚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看着自林中走出来的那道身影。   玄廷注意到青砂兽的转变,站在安全距离外观望,当看到女子身影的刹那,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清冷绝俗俏脸之上黑眸波澜不兴宛若深海,顾盼间却又溢出无限光彩似将星光揉碎在眼里。一朵血红妖花盛开在翠额之上,妖冶入骨。颠倒众生的面容之上,唇角略一轻扬,笑容中三分英气携七分戏谑。动人的娇躯包裹在兽皮下,露出雪白修长的大腿,腰腹间可见漂亮的肌肉线条,野性、狂放偏又透着难以言说的贵气。   一行人皆被震撼,董锦绣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看着女子绝美的姿容眼里闪过丝嫉妒,下一刻她又忍不住脸色发白,叫了出来。   女子一脚踩着乌烟兽的咽喉,另一只手硬生生将它的后腿从身躯上撕扯下来,同时脚下用力彻底结果了乌烟兽的性命。   “本想再将你养肥些再杀了吃肉,偏偏你要逃跑,罢了,烤熊腿似乎也不错。” 第150章 高价求来的打手   女子自说自话着,将血淋淋的熊腿扛在肩膀上。这时一个浑身银白,似虎似狼背后生有翅膀的小兽从天际飞了下来,直接叼起青砂兽庞大的躯体,准备和女子一起离开。   后方传来弱弱的女声:“谢……多多谢姑娘相救……”   楚楚颤巍巍的开口,看她的眼里透着害怕与惊恐。   一个把乌烟兽当做晚饭的女人,绝对比五星妖兽还要吓人!而这个恐怖的女人,正是在妖兽森林里厮混了三个多月的白青屿。现实能将圣女逼良为娼,她也硬生生将自己锻练成了铁血女战士。   白青屿回过头,见楚楚熏白的小脸,露齿一笑指向她怀里,“不谢,你的朋友再不治疗的话,可要死了。”   她声音刚落,董犀就在楚楚怀里咳出一口血来,血中还混着一小块破碎的内脏。   乌烟兽含怒的一拳可非常人能接住的。   白青屿不想多管闲事,正要扛着晚饭离开,玄廷却匆匆跑来。   “姑娘留步。”他从远处气喘吁吁的赶来,眼里满是惊艳与热忱,“姑娘救了我等性命,不如留下也让我们有机会报答。”   “报答?”白青屿闻言莞尔,看他的目光里带着戏谑,“不好意思,我没兴趣当老妈子。”   她又不是傻子,董锦绣与玄廷一看就是显贵家庭出身,另外三人地位虽弱但应该也不是普通人。三个破虚期加化骨期组成的贵族探险队不带护卫就贸贸然闯入妖兽森林腹地,这一路也算他们运气好,白青屿不准备照顾一群不知死活的人形巨婴。   这五人中,她最不耻的就是玄廷,丢弃同伴跑路这种人人品最为低劣。倒是董犀让她另眼相待些,危难关头挺身而出才是真男人不是!   玄廷被拂了面子心有不快,但想着美人都有脾气,更何况是如此有实力的美人,当下也忍不住不愉,温言细语道:“姑娘身手不凡又能自由出入妖兽森林腹地,想来正是妖魂猎人吧!你也看到了,在下同伴受伤凭我们的实力想要走出这片森林怕是困难。我愿出高价请姑娘担任护卫,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白青屿略一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了句:“你们是哪里人?”   “在下等人来自中央大陆王城。”   白青屿眉头略一舒展,哟,还碰上几个本土选手了,她心里有了计较,面上装作有点意动的样子,“你刚刚说高价,能有多高?”   此话一出,玄廷就放心了,能用钱办到的事儿就不叫事儿,旁边的董锦绣却露出了鄙夷之色,原来还真是个低贱的猎人。   “一百万灵石你看如何?”玄廷信心满怀的说道,这个价格可是不低。   说完后,他满意的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惊讶之色。   “一百万灵石?”白青屿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中央大陆的人都这么穷吗?”   玄廷得意的笑容僵硬在脸上。穷?一百万灵石这女人还嫌少?   “你是穷疯了不成?一百万灵石够你抓多少头五品妖魂了还嫌少?”董锦绣尖声叫道。   白青屿义正言辞道,“大妈,你们可是有五个人。再说了,是我在求着和你们做生意吗?”   的确,眼下求人帮忙的是他们。董锦绣听到‘大妈’二字差点气晕过去,大小姐脾气又开始发作,玄廷将她拉到一边好说歹说这才让她暂时忍耐。见识过乌烟兽的凶猛后,她心里也清楚,若不将眼前这女人留下,他们恐怕真难有命走出这片森林。   安抚好这位大小姐后,玄廷这才放心的与白青屿谈价,银钱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本就不重要。   “姑娘觉得价格多少合适。”   “五个人,怎么着也要个五千万吧!”   “可以。”玄廷爽快的应下。   白青屿一伸手,“我这人讲究两清,概不赊账。”   玄廷却有些为难了,谁没事儿会带那么多灵石在身上。就是晶卡,他带的也不够啊。   “这……我身上只带了五百万的晶卡,姑娘你看……我用五枚玄级上品的丹药抵换如何?”   拿玄级上品做佣金,就连董锦绣都想问他是不是疯了。   白青屿闻言,脸上的表情是真的嫌弃。   天地良心,她最不缺的就是丹药。   玄廷见状也很无奈,这下可是真的尴尬了……   “姐姐,那个大妈脖子上的小鼎是个好东西。”小八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白青屿眼睛一亮,直勾勾的落在董锦绣的脖子上。这目光太过热辣,吓得董锦绣连忙捂住了胸口。   “你想干什么?”   “你那项链倒是不错,加上五百万灵石勉强能抵得上佣金。”   董锦绣面色青黑,那句“你想都别想”正要脱口,就被玄廷狠狠拽住。   “锦绣,只是个没了器灵的残次品罢了,给了又何妨。等回了王城,我替你搜罗更好的。”   “这小鼎是老祖宗送给我的……”董锦绣难得会觉委屈, 这小鼎的来历她也不知,但传闻中曾经似乎也是件至宝可惜却被损毁,他家老祖宗舍不得丢弃,让人将其凝铸成一个小小挂饰。她虽并不怎么喜欢,但性子使然,自己的东西除非不要了,绝不愿意被旁人抢去。   但白青屿态度坚决,生死抉择下,董锦绣还是将小鼎取了下来,看她的目光里丝毫不掩愤恨。   收下小鼎和晶卡,白青屿露出满意的笑容,伸出手:“合作愉快。”   玄廷痴迷的望着那Y夷伸手去握,刚要挨着,白青屿却将手收了回去。   后方,响起楚楚焦急的哭求声:“快救救犀哥,他要不行了!”   董犀躺在楚楚怀里,气若游丝,大口大口的咳着鲜血,他伤及腑脏若不及时医治怕是活不了多久。   楚楚泪珠大滴大滴滚落,祈求的望着玄廷二人,哭求着:“玄大哥,求求你救救犀哥吧!你身上不是有玄级上品的天极丹吗,只要吃了他就能救犀哥的命了。”   换做以前玄廷定会直接拒绝,但现在美人在侧他怎么也要装装样子。   “楚楚,天极丹只有五枚,剩下的路途还这么遥远,现在若用了以后可怎么办。”他虚情假意装着好人,旁边的董锦绣也来帮腔,“就是,你看他连内脏都吐出来了,再好的灵丹妙药吃了也是浪费,何必呢。”   这二人冷漠的神情让楚楚陷入了绝望,莫雨在旁边也禁不住红了眼,一贯胆小怕事的他也忍不住心里的怨愤,开口道:“可是……犀哥是为了救你才……”   董锦绣双眼一瞪,嗤道:“胡说八道,本小姐需要他来救?!” 第151章 五品炼药师?呵呵   楚楚闻言也愤怒了,泪光莹莹的小脸涨的通红,正要说什么,手却被人握住,却是董犀拦住了她。   “别……别管我了。”   “犀哥……”楚楚泪水再度决堤。   这感人的一幕换来的只有董锦绣变本加厉的奚落和嘲笑。   “走吧,这三个人反正也是拖油瓶,留他们在这里自生自灭好了。”董锦绣作势就要离开,忽有一人与她反向而行。回头一看,却是最让她看不惯的白青屿。   “你要做什么?!”她厉声问道。   白青屿压根不理她,走到董犀近前,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果真有些严重。   楚楚紧咬着唇,一语不发的望着她眼里带着几丝怀疑与企望,这女子被玄廷他们雇佣这时候调转回来是要做什么?是要救他们吗?   “喂他吃下去。”白青屿随手丢出一枚赤金色丹药。   楚楚瞳孔瞬间放大,失声叫道:“雨魄丹,还是玄级上品的雨魄丹!!”   “疗伤效果虽不及天极丹,保住他性命却没什么问题。”   楚楚感激不已的望着她,白青屿却看也不看她,冷冰冰的开口:“喂药。”   “哦哦。”她忙将丹药喂董犀服下,药效彻底发作需要些时间,但服下药后董犀的脸色的确好了许多也不再咳血了。他虚弱的睁开眼,知道是白青屿救了自己,正要开口感谢,白青屿却一摆手。   “道谢就罢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才刚刚收了那土财主的票子就死了一人,岂不自砸招牌。”   此话一出,楚楚、莫雨二人憋不住笑了。一枚雨魄丹的价值他们还是清楚的,敢这么随随便便拿出来救人,这女人真会瞧得起灵石那些俗物?更让他二人觉得放心的是,这个神秘女子似乎是个好人,虽然看着有些市侩又不近人情,但心眼却是极好的。   玄廷和董锦绣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土财主,这不点名骂他二人是冤大头么?   董锦绣不耐烦的开口:“人没死,现在可以走了吧?”   莫雨将董犀背在背上,楚楚从旁照顾,白青屿见状一笑,让小六子丢下青砂兽的尸体,自己则扛起熊腿走在了最前方。   五人见她到最后都没忘记自己的‘晚饭’,神色各异,楚楚心觉她是个妙人,董锦绣却在后面偷偷啐了句:粗鄙!   深夜如期而至,几人选了个有水源的地方安营扎寨。   董犀的伤势已好了不少,但行动仍有不便,需要静养。楚楚和莫雨就和两个小奴才似的被董锦绣指挥来指挥去,白青屿坐在不远处的大树下并没有出言相帮的意思,玄廷见状后反倒安心起来。   若白青屿真要管闲事,他还有些犯难呢。   他垂涎白青屿的美色不假,但明面上也不能得罪董锦绣,比较她爹是炼药师协会的副会长手上掌握着的资源可非同寻常。   半晌过后,篝火燃起。白青屿这才动了,面朝忙的气喘吁吁的楚楚笑眯眯的走去。   “会做饭吗?”   “会。”楚楚连忙点头。   “替我把这腿烤了吧。”白青屿指着后方的熊腿。   “好的。”楚楚毫无怨言的就过去了。   莫雨在旁边看着,有些气恼,但看楚楚一个人抬不动那熊腿赶忙上去帮忙,一边帮忙清洗去毛一边不忿的小声道:“还以为这姑娘是个好人,怎么也同董锦绣一样随意使唤人,她没见你都累成这样子了吗?”   “话可不能这么说!”楚楚小脸露出不平之色,“你忘了白天是谁救了咱们?是谁拿出丹药救了犀哥?”   莫雨心虚,咕哝道:“我也就是抱怨两句,没有别的意思。”   楚楚哼了一声,不想理他。   他二人声音虽小,却不料小八妖识之广,他二人说的话都被同步传回白青屿脑海里。自打有人出现只有,小八就只能待在她身体里,不便出现瞎溜达,小心情很是不爽。小六子还在旁边添油加醋,道:“这几个人好笨的样子,只有那个楚楚和受伤的大个子人还不错些。姐姐咱们非要和这几个人一起同行吗?”   “咱们在中央大陆人生地不熟的,有几个土财主带带路不挺好的嘛。”白青屿心里回应道,唇畔升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来,火光摇曳下,长睫在她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美的叫人惊心动魄。   玄廷看到痴迷,轻声靠过去,唯恐惊扰了这一幅美丽画卷。   “这么久了还不知姑娘叫什么名字?”   “余青。”   “这名字倒是英气十足,果然配得上姑娘。”玄廷手段拙略的套着近乎,见白青屿并不怎么搭理自己,他干脆将在场五人都轮流介绍了一番,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介绍他自己。   只是,身份这一问题上他却选择隐瞒,只是自己这一行人出身富裕,进妖兽森林一是为了狩猎妖魂锻炼自己,二是为了寻找一味奇珍药草。   “话说,余青姑娘身边这小兽可真是神骏,不知它是什么妖兽的幼崽啊?”玄廷早就注意到了小六,伸手就想摸过去。   没等他手靠近,小六子张嘴直接朝他喷出一小团紫火来。   玄廷脸色大变,骇的一下跌坐在地上。眼看那紫火就要烧到他身上,白青屿素手一拂,便将紫火驱散,美目漠然的睨着他:“真是不好意思,我的这小家伙脾气不太好,你最好别轻易来惹它。”   说完,小六子又朝他呲了一下,扇着小翅膀却是奔着楚楚的烤肉过去了。   其余人面色各异,都看出了小六子的不凡,一时间众人越发觉得白青屿神秘的紧。   “你们中有炼药师?”白青屿难得开了口。   董锦绣闻言立刻露出得意的神情,不论在什么地方,炼药师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她心想:任你这女人再狂妄,知道了我炼药师的身份还不得巴结上来?   “锦绣是五品炼药师,楚楚距离五品也不远了。他二人在炼药上面可都是天才。”   “什么天才,她配和我齐名吗?”   玄廷将楚楚和自己放在一起说,董锦绣立刻不爽了,“什么叫距离五品不远了,她现在连玄阶中品丹药的门还摸不到吧!”   楚楚在旁边烤着熊腿,闻言紧紧咬住下唇。   “这样啊。”白青屿勾唇一笑,“五品炼药师我还真没怎么见过呢,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不怎么走心的马屁,但落在董锦绣耳朵里却理解为白青屿这是向自己服软了。不等她再彰显一下自己的才能,白青屿施施然的起身,看也不看她一眼,直奔楚楚而去。   “楚楚小仙女,你这手艺不错呀~又会炼丹又会做饭,贤妻良母的料啊!” 第152章 大妈与小仙女   楚楚噗嗤一笑,被白青屿流氓的语调调戏的小脸泛红。   董锦绣在后方已经气炸了,这女人居然敢无视她!   “你没听到吗,她只是六品炼药师而已!”董锦绣愤怒的吼道。   白青屿头也不回,目不转睛的盯着烤熊腿,声音很是敷衍,“知道,知道,锦绣大妈你是五品,你最厉害!”   锦绣大妈?!!   董锦绣一张脸都快扭曲变形了,凭什么楚楚是小仙女她就是大妈?   莫雨在边上捂着肚子,憋笑憋得都快岔了气。   楚楚也是涨红着小脸看着白青屿,美目里异彩连连,只觉她身影高大无比,心里觉得好笑的同时对她又崇拜不已。忽然,下巴被人一勾,对上一双戏谑深邃的眸子。   “小仙女,你一直盯着我小心可别爱上我哟?”   轻浮放浪的语气,从这样一张妖孽惑世容色之人的口中说出来,怎不叫人心脏砰砰直跳。   楚楚一咋舌,再度被她逗笑,心想着:这位余青姑娘前一刻还保持着高手风范,深不可测,怎么一转头就成了女无赖。这些轻浮话说的,真与王城中那些留恋花丛的公子哥一个德行。   偏偏她还是个女的,自己也是个女的!   楚楚不肯承认自己被她调戏的险些怦然心动,这人就是仗着自己好看耍无赖来着。   莫雨在旁边早就看的瞠目结舌,但不得不说,那一刻白青屿身上所散发的那缕邪恶的魅力,着实令人着迷。   至少,玄廷已被迷得魂都快没了。   白青屿一不小心来了个凤三狐狸上身,调戏人并且调戏成功这种事,果然容易上瘾。小八在她身体里面咯咯直笑,问道:“姐姐,看样子你很喜欢这个楚楚嘛……”   白青屿唇角轻勾,她也说不准为什么,这小丫头对她似存在某种吸引力,让她心里不时生出亲近的念头。说来,她自己都觉得奇怪。难道是一个人在这破林子里瞎晃太久,直接把她的取向也给扭转了?   正胡思乱想之际,董锦绣尖叫一声。   “玄哥哥!”她双目喷火,心里大骂白青屿是个狐狸精。这女人居然勾引她的玄哥哥!   玄廷现在听到她的声音只觉刺耳,头一遭觉得她是这么刁蛮无礼。脸上也露出几许不耐:“够了,你又胡闹什么!”   董锦绣头一次从对方嘴里听到这么重的语气,当即受不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熊腿已经烤好,白青屿大快朵颐着,听着后方的吵闹声音,只觉烦躁,再好的美味进了嘴里都和嚼腊一般。   “这腹地里有一种妖兽最喜欢在夜间活动,尤其是喜欢那种叫声尖利刺耳的雌性。一般这种雌性被抓到后,都会被先奸后杀,你叫的越大声它越兴奋,然后将你的身体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通通吃掉。”白青屿一边说着一边从熊腿上撕下一条条肉来放进嘴里咀嚼,目光却意味深长的落在董锦绣的身上。   旁边的小六子这时也停下了进食,妖瞳里满带着人性化的戏谑看着她。一人一兽,配合的简直天衣无缝。任谁被这样盯上一眼,怕也会吓得心肝发颤。   董锦绣脸色唰的一下白了,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你……你别想吓唬我。”   “你不信,不妨试试?”白青屿诡异一笑。   楚楚和莫雨这下也变了颜色。   “锦绣,你听话别闹了。有什么事咱们白天再说。”   白青屿说的煞有介事,玄廷也信了七分,连忙安抚董锦绣。   董锦绣红唇紧咬,她放不下面子服软但心里又委实害怕,羞愤之间夺路就往远处湖边跑去。   玄廷无奈只好跟着追出去。   白青屿看着他二人‘妇唱夫随’的背影,临到喉头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想说……大半夜去湖边很危险呢。   罢了!   她露出一脸与我无关的表情,天大地大都没吃饭事儿大!   大半的熊腿都进了白青屿的肚子,莫雨他们震惊于她的饭量,这么苗条的身子那么小的胃是怎么塞进去这么多肉的。   稍稍有点饱腹感后,白青屿舒坦的朝后一躺。她进入妖兽森林的第二个月时,血脉呼应的力量就在体内发作,让她极其渴望凤澜渊的血。这种感觉,像极了饿肚子,使她不得不狂吃东西来抵挡这种诡异的饥饿感。   这三个月里,她的修为逐渐巩固到灵桥中期,背后云雨图上的雷霆已勾勒出九百九十九道,只差一条便能成就千雷之威。这差这最后一条雷纹,她便能突破到灵桥后境,只是总归差那么一点……   她灵台处的妖力已近乎饱和的状态,无法突破之后,她干脆将每日溢出的妖力全用来锻体,眼下她血液里流转的混沌之力比之半年前不知要浓厚上多少倍。   “余姐姐你也是哪里人士呀?”楚楚见她望天发呆的样子,心里生出几分好奇。   白青屿偏头看了她一眼,但从外貌上来看楚楚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如此干净的眼神她只在绝色身上看到过。说起来,还真有点想他们了……   “我并非中央大陆的人。”白青屿敛眸说道。   楚楚二人皆面露诧异之色,“那姐姐怎会跑到这儿来?”   须知妖兽森林的腹地也是分位置的,他们所在的地方靠西,若不是从中央大陆进入势必要经过核心区域的。   “你该不会是横穿了整片妖兽森林吧!”莫雨惊叫道。   白青屿笑而不语。   她的确穿越过核心区域,不过,有小八和小六子这两个上古血统的家伙在,从哪些强悍妖兽的眼皮子底下偷摸走还是很容易的。   但从楚楚二人的眼神中看来,她的形象简直就是光辉伟岸。   “姑娘莫非来自大鸾?”略显虚弱的声音,却是董犀醒了过来。   “犀哥!”楚楚惊喜的跑过去。   董犀面色仍有些苍白,好在的是无需人搀扶已可自己行走。   “先前身体不便,还没多谢余青姑娘救命之恩。”   “我说过,救你只是不想砸了招牌。”   还是那句老话,董犀三人却明白,她只是不喜人感激自己偏要装作没心没肺罢了。   越是这般反而越叫人感动。   “不介意我随楚楚小仙女一样叫你一声犀哥吧?”白青屿笑眯眯的问着。   董犀也是个爽快人,呵呵笑道:“有这么厉害的妹子,我可是求之不得。”   “犀哥知道大鸾朝的事?”楚楚问道,。   董犀点头,“大鸾只是中央王庭的属国之一,因被妖兽森林所隔,所以鲜少和中央大陆来往。说起来,十二妖君里有一位也是大鸾出身。”   白青屿听他说完,反倒是对他话中的什么王庭、十二妖君有了点兴趣,不禁问道,“十二妖君是什么?” 第153章 两只鬼   楚楚几人惊讶的看着她,这世上居然会有人不知道十二妖君,不过转念想到她是从大鸾朝那小地方过来的,便也释怀了。董犀微笑向她说道:“十二妖君只是大家的一个称谓,每一个都是统帅一方的王侯。中央大陆除了王城外,共划分为十二个区域,每一位王侯掌管一个区域。”   那不就是十二个土皇帝吗?白青屿心想道,“你刚刚说有一位妖君也是大鸾出身,那人叫什么名字?”她问及此话时,心里有点小期待。   会不会与凤三狐狸那家伙有关呢?   “那一位人称凤王,真实姓名却无人得知。”   “那这凤王长什么样模样?”   “据说很美。”董犀思索了一下道。   美?白青屿心里腹诽道,这个……凤三狐狸那妖里妖气的长相应该也算得上美吧……   “什么据说,凤王殿下可有中央大陆第一美女之称啊。”莫雨补充道。   美女?!白青屿被自己口水噎了一下,表情一时古怪。那凤王是个女人?额……凤三狐狸不至于会为了隐藏身份把自己扮成一个娘们吧?   就在她腹诽之际,一声尖叫从远处的湖畔传来。   又是那两个家伙!   白青屿露出几分不耐,却并未急着过去,小八的声音在脑中一响而过,她唇角浮出一丝冷笑,继续坐在位置上烤火。   楚楚他们却有些着急。   “余姐姐,锦绣他们好像遇到了麻烦,咱们要不去看看?”   “麻烦没有,鬼倒是有两只。”   “鬼?”楚楚有些害怕,女子对鬼神之说想来没什么抵抗。   董犀却听明白了,拉住楚楚示意她不比再多说。   没过多久,董锦绣两人就回来了,还未走近,就见她气急败坏的指着白青屿:“你这人怎么回事,没听到我呼救吗?”   白青屿看都不看她一眼,老神在在道:“看到了。”   “那你还不立刻过来救我!”   “你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么。”白青屿不屑的笑起来,和她玩狼来了这一套,脑子是不是有病。   董锦绣却不肯罢休,目中无人道:“你收了钱就该听命行事,会不会服侍人,知不知道做奴才该是什么样子?”   玄廷在旁边面色也极为难看,董锦绣真的是太不懂事了。   “奴才?”白青屿冷然一笑,美目轻眯,“就凭你也想对我发号施令?”   “收了我的钱就是我的奴才!”   “那是不是一头公猪看了你一眼,是不是都要叫你夫人啊?”   噗――   莫雨三人都没憋住笑出了声音,心想:这个余青说话简直太厉害了!他们看到董锦绣青白交加的脸色,只觉解气。   “你敢羞辱我!”董锦绣气的浑身发抖,想要动手修理人偏偏自己送上门完全是找虐的。   看不惯白青屿,偏偏又干不掉她!   “你给我滚!”   白青屿闻言,反倒笑了,乐意之至啊!她刚起身,玄廷见势不妙赶忙拉住董锦绣,“你闹够了没!余青姑娘你千万别和她一般见识,白天她受了惊吓,这会儿人还迷糊着呢。”   “是吗?原来是生病了啊。”白青屿莞尔一笑,毒舌不改,“那这病看来没得治了。”   莫雨他们笑的肚子都快抽筋了。   玄廷夹在中间,脸色悻悻。他也瞧明白了,白青屿绝对是个不会吃亏的主儿,她有脸蛋有实力更有底气。本就是自己等人死皮赖脸缠着别人求大腿,再放任董锦绣闹下去,还有没有命活下去可真不一定了!   玄廷好生后悔,自己当初怎就糊涂了,哪怕带上几个护卫也好呀!   在美人面前丢脸不说,自己还吃了这么多苦头。   “别闹了,你再这样我也不会帮你了。”玄廷下了狠心,见董锦绣神色一慌,他又放缓了语气,“咱们不是还要找七彩蛇果吗,没有她帮忙凭我们怎么去那地方。”   董锦绣露出意动之色,但明显还有些不甘心。   她盯着白青屿,目光又嫉又恨,扬声道:“我可以不和她计较,但这女人不可信,我要她将小鼎还来!”   给出的东西岂还有要回去的道理,玄廷是丢不起这人。   “好啊。”白青屿却一口答应,将小鼎丢了过去。   玄廷一时慌了,“余青姑娘,你别生气。你看这样如何,回去我付给你双倍。”他显然是怕白青屿中途走人,丢下自己不管。   “无妨,我这人最不怕别人赖账。接了的买卖,也不会半途而废,只不过……”   玄廷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过什么?”   白青屿睨向董锦绣,似笑非笑道:“她既撤了资,自然也不在我的保护范畴之内。”   董锦绣一脸不屑的哼了声。   玄廷有些为难,可转念一想,自己等人都是一起活动。若真有什么意外,白青屿岂有不出手之理?念此,他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他二人去往不远处的树下休息,白青屿看着他们的背影,冷冷一笑。   七彩蛇果是吗?   还真是不知死活。   这一夜总算安然度过,天色刚刚破晓,白青屿无视熟睡中的董锦绣和玄廷,直接将楚楚他们三人叫醒。   “路上都各自小心些,尽量不要离开我十步范围。”   楚楚三人连忙点头。   嘱咐完毕后,白青屿才将那二人叫醒。   “出发,带路!”   “带路?”董锦绣美梦被惊扰,起床气正在发作,闻言脸色愈发不善了,“请你来到底是做什么的,还要我们带路?”   “去中土大陆的路我不知道,除非你们想跟着我一路向东。”   一路向东,那可就是大鸾了!   董锦绣嗤笑道:“原来是大鸾那边的乡巴佬啊,难怪这么没教养。”   白青屿满带嘲弄的盯着她,连小八早就忍受不住,小六子也趴在白青屿肩头对其龇牙咧嘴。   “姐姐,咱们能不能把这女人的嘴缝起来。”   “有她哭的时候。”   白青屿安抚住两个小家伙,董锦绣见她没有回应,反觉得自己胜了一筹,表情更是得意。   “既然余青姑娘不清楚路线,那还是我来带路吧。”玄廷故作谦和的说着,一边走着一边观察这白青屿。   他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自己看不穿对方的修为?他能察觉到白青屿身上的妖力波动,可是,那缕波动很弱。   白青屿看出他眼中的疑惑,偏偏什么都不说。 第154章 我昨晚不是告诉过你们嘛   白青屿化名余青,拿出真容行走在外,为的是不让人将自己和大鸾白家人这个身份联系在一起。中央大陆虽然面积庞大,但鬼知道璇玑阁的人在那里势力到底有多大,白青屿可不想还没等到五年自己就先被人给围剿死了!玲珑女那些人并未见过她真容的模样,用这副原本的面孔行走,反而要方便一些。   “余青姑娘,你的修为……”玄廷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和你一样。”白青屿随口道,虽说烛虫虫现在沉睡中,但好在隐息这种小神通对上古大要来说都是小菜一碟。有小八在,外人眼中依旧看不破她的修为到底是什么水平。   玄廷步履明显一顿,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错愕还是羞恼。   对方居然和自己一样是破虚后境?!他原本以为白青屿至少是灵桥境的修为。   想起那只成了她腹中之食的乌烟兽,玄廷有些抬不起头来,自己可是天域王的儿子啊,同样修为之下居然比不过一个女子?   哪怕这个女子美的让人心醉。   玄廷的自信心受挫之后,这一路都显得很沉默,董锦绣那女人也难得安分下来。   白青屿感叹世界总算清净了。   妖兽森林中纵使白天,光线也很昏暗,玄廷看似信心满满的在前方带路,可白青屿分明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犹豫。   “不对,这不是我们来时的路。”董犀沉声道,目光紧盯着玄廷,“你要带我们去哪儿?”   “是你认错了吧,来时你们可是都跟着我在走,会记得路?”玄廷还想遮掩。   “我自然记得,来的路上我都偷偷留下了标记,你现在分明是带着我们往反方向走。”董犀沉声道。   董锦绣见状赶忙插进来,“轮得到你说话吗?拖油瓶,连累了所有人不说,你还有脸开口。”   董犀胸口一窒,怒视着她,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白青屿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犯不着激动,他们要找死就让他们去好了。”   玄廷两人微微变色。   “余青姑娘……”   “你们是想去中部的大泽对吧?”白青屿一语点破他们的心思。   董锦绣大惊失色,“你居然偷听我们说话!”   白青屿看她如看智障。   董犀三人却是怒了,“你们还想去找那七彩蛇果,不要命了吗!”   玄廷脸色一沉,“好不容易走到这里,难道要眼睁睁放弃吗?”   楚楚紧咬着唇,底气不足的说道:“可是……犀哥都已经受伤了……”   “那是他自己修为不济。”   “总好过你临阵脱逃!”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楚楚,居然当众顶撞玄廷,还如此打他的脸。说出这话的真的是那个胆小的楚楚吗?   偏偏这时有人哈哈大笑起来,白青屿上前一把搂住她,大声赞叹道:“这才对嘛,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老是逆来顺受别人还当你没脾气!”   楚楚脸色绯红,气喘吁吁的样子既有些害怕但眼里又遮不住激动。   这是她第一次敢站出来反抗,给了她这个力量的却是……白青屿的出现,恰好遮挡住了玄廷杀人的目光。   “你们要去采什么蛇果我没意见,只能说再见。”   “余青姑娘。”玄廷也有些忍不住心里的怒气了,他几次三番放下身段与她交好,却碰了一鼻子灰,但这女人既能一口说出他们要去的地方,势必对那片大泽也有所了解。“你想要什么只管说,待取了蛇果回到王城之后,我双倍赠与你。”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白青屿反问,虽说这两样对她来说一样重要,可即便冒险也有一个值不值得为了谁一说。   眼前这两人,显然不配。   “我要离开,你们可有人随我一路?”白青屿看向董犀三人,略一停顿后,笑着补上一句:“不收钱。”   “我。”最先站出来的居然是楚楚。   第二个董犀,莫雨明显还在犹豫,这一选择等于是和玄廷他们彻底撕破脸啊。   “莫雨,你可考虑清楚!”玄廷咬牙威胁道,心知留不住白青屿。但此去凶险,这么也要拉上一个炮灰才行。   莫雨陷入艰难的抉择,最后关头,他看向楚楚二人眼神里露出愧疚之色。   “哈哈哈――”董锦绣猖狂的笑声响彻在林中,看楚楚二人的眼神里满是嘲讽:“这才是一条听话的好狗!你们两个真该好好学着点,敢半路退出,等回了王城后有你们好看的!”   楚楚面色一白,她知道董锦绣说得出做得到。   白青屿眉头却忽然皱了起来,小八在向她示警,那句“小心”还未脱口,董锦绣面色猛地一变,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她所在的地下猛地转出两条黏糊糊布满吸盘的触手,将她整个人缠住直接卷入后方林子里。   “锦绣!”玄廷脸色大变,拔剑就要追上去,可他没走两步又回过头来,见白青屿他们还杵在原地,不由气急败坏:“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救人啊!”   董犀皱了皱眉,到底还是狠不下心见死不救。   “去吧!”   他一动身,剩余两人自然跟了上去。白青屿无奈叹息,她是真不想管这闲事儿啊……   林子里,出乎众人预料那只妖兽抓走董锦绣后并未着急离开,反而像是炫耀战利品一般等着他们过去。众人这才看清那妖兽的模样,如楚楚这等承受力差的,已经扶树吐了起来。   那妖兽脸庞长得像狗,周身却没有皮肤裹着黄叽叽的粘液,靠两只后腿站立,没有前腿反倒生有四条章鱼足的触手,瞧着无比恶心。   “这是什么怪物?!”   玄廷几人骇然失色。   接下来的一幕更叫他们难以解释,那个怪物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人性化的淫秽之色,董锦绣的惊声尖叫像是刺激到了它的点位。让它无比兴奋,触手缠绕着她的大腿,将其身躯摆弄成一种极为羞耻的姿态,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其中一只触手已伸到了董锦绣的裙子里。   “啊――”董锦绣疯了一般的大叫着,脸色涨红,上半身疯狂摇摆,又是惊恐又是羞怒,恨不能立刻离开这让她恶心无比的东西。   “怎……怎么办……”玄廷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余姐姐那……那怪物到底是什么?”楚楚脸色羞红,简直不敢看那画面。   “这个呀,我昨晚不是告诉过你们嘛。”白青屿老神在在的说着,众人这才想起昨晚她说的那种妖兽,表情一时古怪,他们都以为白青屿是瞎编说出来吓唬董锦绣的。 第155章 单方面的虐杀   “啧啧,我多实诚一人,哪会编谎话骗人呀。”她一脸正气,压根不管旁人有多无语,“这怪物叫鬼豺,是欲蛇和九足豺杂交生出来的怪物,天性喜淫。”   “余青姑娘,你就想办法救救锦绣啊,再这样下去她……”玄廷说不下去了,心想董锦绣那声惨叫后清白已经毁了。   “放心,鬼豺是种完全没有羞耻心的怪物。他若要和雌性交配绝对会把对方扒个干净当着众人的面来个全武行,嗯……锦绣大妈衣服还在,估摸着正在接受它的前戏调教。”   董犀已听不下去了,他虽讨厌董锦绣但作为一个男人决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姑娘被畜生给糟蹋。   “我要是你就不会过去。”白青屿凉凉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鬼豺遇到雄性后会特别暴躁,你们去救董锦绣只会害的她立刻被撕成碎片。”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   白青屿睁着无辜大眼,笑容妖冶如花,“雄性不能救,但雌性可以呀~~”   在场四人目目相觑,纷纷看向她,唯一附和条件又有能力的人就只有她一个了。   “都看着我做什么?”白青屿露出诧异又苦恼的样子,“奴家可是一个有职业操守的人,说不救那是绝对不能救滴。”   无可奈何,就是董犀几人此刻的内心写照。   白青屿的性格在旁人看来着实有些古怪,可要说她爱憎分明吧,偏偏她又市侩的像个商人。说她冷漠无情吧,她又能不求回报的施以援手。   董犀三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同为女子,你就忍心看着锦绣被糟蹋,你良心不会痛吗?”玄廷愤怒的问道。   “痛啊。”白青屿一脸难受,但眼眸里哪有半点温度,“可我就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呀~”   众人心头俱是无力感,在他们眼中白青屿光辉伟岸的形象变得阴气森森,像一个挥舞着钢叉的小恶魔,活脱脱一个妖女!   白青屿美眸忽闪,很是坦然,由始至终她都没说过自己是好人啊。   董锦绣刁蛮无礼,麻木不仁,一路上说话夹刺带棒的和她又非亲非故她凭什么为了这样一人冒险吗?跟何况,旁人犯她一尺,她必还上一丈,等其倒霉时还要上去添上两脚。鬼豺之事她早有提醒,董锦绣自个儿作死与人何尤?   她又不是圣母白莲花,拿普度众生当天职。   “到底要怎样你才肯出手?”   “这是求人帮忙的态度吗?”   玄廷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余青姑娘请你出手救救锦绣。”   “需要我救的又不是你,她没嘴不会自己说吗?”白青屿冷酷无比的开口,场上的温度骤然下降到极点。   在场四人都觉得心头一沉,这两日见她再大的事都是嬉皮笑脸的,直到此刻玄廷才豁然清醒,强者自有强者的尊严。这个余青瞧着年岁不大,却能轻而易举的虐杀一只五星妖兽,放在王城中也是人人争夺的天才人物,这种人岂会没有她的骄傲!   若换一个地方相遇,即便是他也会低头去求贤结交。   但这一路,董锦绣恶语相向多番刁难,她若要见死不救,谁也无话可说。   董锦绣鼻涕眼泪糊成了一团,只顾着尖叫眼看着鬼豺的触手已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她整个人的精神都已濒临崩溃的边缘。   “你叫的越凶只会死的越快。”女子清冷的声音穿透尖叫声而来。   董锦绣猛地闭上了嘴,鬼豺的动作也一下顿住。董锦绣身体难以控制的颤抖着,憋红了的小脸上带着祈求的目光望着白青屿,她是真的怕了……真的知道厉害了……   只是白青屿依旧未动。   董犀四人的心都揪紧了。   几息后,一个低若蚊音的颤音传来:“救……救救我……求你……”   白青屿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对玄廷他们低声道:“一会儿我去换下董锦绣,你们注意接住她。”   换下?!   董犀他们注意到这个字眼,脸色一变,正要开口之际白青屿的身影已爆射而出。   脑海里,小八着急的叫道:“姐姐,你还真要救那个讨厌的女人?!”   “一会儿你别出手,免得被人发现了!”   白青屿叮嘱后,身影已出现在鬼豺的五步之外。   “丑东西,将人交出来吧!”   鬼豺见到白青屿送上门后,更加兴奋了,在董锦绣大腿上作怪的两条触手直奔她而去。   白青屿脸上露出厌恶之色,“脏!”一声怒骂,她背后浮现出一道巨大山影直接镇压下去,恶心的黄液四溅,那两条触手直接被压的稀烂。   鬼豺一声惨叫后,不怒反而兴奋了起来,身体疯狂的扭动着,仅有的两条触须一甩直接将董锦绣丢了出去。在后方早做准备的董犀等人,立刻接住了她。   却见那鬼豺在扭摆过后被砸碎的触手竟又重新长了出来,董犀几人面色皆变。   白青屿先前忘了告诉他们,别看这怪物猥琐却也是个实打实的六品妖兽,比乌烟兽还要厉害上几分。   “真特么变态!”   见鬼豺兴奋朝自己冲过来,白青屿也忍不住骂出了声。她轻抚了一下玄凤真硫的耳坠,周身蒙上了一层透明的光罩,下一刻一股暴戾之色从她眼里油然升起。   “百重山,给老娘镇!”   百重巨山之力疯狂镇压。   玄廷看着尘嚣中女子漫舞的身影,目光已不能用震惊来形容,其余几人嘴巴都张成了鸭蛋。初遇那日他们只是管中窥豹看到了一点白青屿的实力,可当今日亲眼目睹了白青屿和妖兽战斗的场景后,无人不遍体发寒,简单粗暴,疯狂嗜血!   这哪里是挑战,简直是单方面的虐杀!   在强大的破虚后境御妖师也做不到这一点吧,那可是六星的妖兽!玄廷心里想着。当那些巨大山影浮现在女子后背的刹那,他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体内的本命妖兽竟发出了哀鸣。   奇怪的是,由始至终他们都看不出白青屿的本命妖兽到底是什么。   一场残忍的暴揍下来,董犀他们反倒有些可怜起鬼豺了。   果然,女人对待色狼时战斗力都是爆表的。 第156章 奇怪的楚楚   尘嚣渐定后,白青屿掸了掸身上的并不存在的灰尘,神清气爽的舒了口气。   心情不好,找人来揍,果然是经得起时代考证的伟大理论。   在她背后,鬼豺已变作了一滩碎肉。   董锦绣靠在玄廷怀里,看着闲庭散步般走来的女子身影,脸上难掩惧怕,她所有的骄傲自大在被鬼豺抓住羞辱发现只有对方才能救得了自己那时彻底崩塌瓦解。   白青屿走到她近前,忽然伸出手。   董锦绣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玄廷也露出了紧张之色。   “愣着做什么,报酬啊!”白青屿美目一睁。   董锦绣吓得回过神来,赶忙从怀里摸出小鼎,递过去之时手还有些发抖。   白青屿心安理得的收下,再也不多看她一眼。   “谢……谢谢……”   微弱的声音。   董犀几人脸上都有难以置信,但很快又想通了什么,露出了笑意。   白青屿打了个哈欠,假装没听到。楚楚靠了过来,想了又想,小声道:“其实……锦绣本性并不坏的……”   白青屿闻言一笑,却不多说什么。董锦绣遭此一劫日后会变成什么样那是自己的造化,只要不来招惹她就行。   她向来不信奉什么人性本善!   人性本恶,靠的都是后天的调教罢了!   鬼豺之事过后,白青屿在队伍中威信大增,董犀三人明显表现出以她马首是瞻的态度。董锦绣成了受惊的鹌鹑,人也老实了,玄廷独木难支只能选择顺应大流。   白青屿带他们去了一处山洞暂且休养,洞中可见石床吊篮还有一些破旧的锅碗瓢盆,处处显露着人生活过的痕迹。   “这里是?”   “以前在这边游荡偶然发现的。”白青屿说着,熟稔的走到洞内的一个天然石盆边舀了口水喝,石盆正上方是一块液滴形的钟乳石,盆内乃是天然的山泉水。   “这么说,除了余姐姐外,这片森林里还有其他人?”楚楚问道,她这话一出,众人神色都有几分不安。   在妖兽森林里,最危险的往往并非妖兽本身。   白青屿笑而不语的躺在石床上,无人察觉她唇畔的笑意有几分嗜血的味道。妖兽森林里,自然还有其他人了,落到他们手上真不如自我了断来的痛快,所以一开始她才很震惊,玄廷他们五个是怎么活着走进来的?   山洞内,众人陷入沉默。   惊惶的女声打破沉静,“我……我想回家……”   董锦绣颤颤巍巍的开着口,眼眶包着泪,彼时真有些我见犹怜的模样。   楚楚下意识的看了眼白青屿,却见她起身往洞外过去,玄廷第一个站了起来:“余青姑娘。”   白青屿回头一笑:“放心,我只是出去找点吃的。”她指了指开始咕咕叫的肚子。   玄廷讪讪一笑,这才坐下去,他的确担心白青屿丢下自己跑了。   走了两步,背后传来小气喘,回头却是楚楚跟了过来,小鹿般的大眼睁的圆溜溜的,“我、我能跟你去吗?”   “好啊。”白青屿美目幽幽一动。   林森处,绿树葱茸,奇花妙景不绝于眼,时而可见一些毛茸茸的可爱小兽穿梭在灌丛中。   白青屿穿梭在其中,她并未刻意放慢速度,楚楚在后方跟的极为吃力。   一路下来,白青屿手上已捕获不少猎物。等她找了处水源,将之清洗干净后,楚楚才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小脸煞白。   “剩下的交给你了。”将食材一丢,白青屿跑过去生火。楚楚就像个小媳妇儿似的,埋头干活。   半晌过后,火舌卷着油脂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余姐姐……”楚楚弱弱的开了口。   “你特意跑来,不会是改变了主意想劝我帮他们去采那蛇果吧?”白青屿翻卷着烤肉,面无表情的问道。   楚楚一咬唇,点了点头,“蛇果对我们真的很重要。”   “先前你不是还赞成回去吗?”   楚楚头越来越低。   “是因为你的犀哥吧。”白青屿一语道破,“不过,我看董犀本人并不是特别情愿为了他们去冒险啊。”   楚楚双眼通红,喃喃道:“如果能采到蛇果,犀哥在董家至少能抬得起头来,不会再有人指着鼻子戳他脊梁骨。”   “人的尊严要靠自己去争取。”   女子声音冷冽,近乎无情。   楚楚身子一颤,抬头看着她,又低下头,“余姐姐你这么强,你不明白的……”   白青屿嘲讽的勾起唇,废物之名挂在她头上多年,她会不明白。   “不够强,那就不择手段去变强。”白青屿神色淡漠,拨弄着火堆,“委曲求全、韬光养晦都是给有实力扮猪吃老虎的人玩的,没有实力一味忍耐的话,只会被人一次又一次踩着脑袋跺到泥水里。”   这些话对楚楚来说或许有些残忍,她小脸微白,紧握的双手上青筋都已凸起。   “可若不忍的话……”   “那是你们的选择。”白青屿打断她的话,露齿一笑,“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谁还能欺负他?”   短暂的谈话过后,两人陷入沉默。白青屿吃着烤好的兔子肉,余光扫过楚楚见她一直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果然,自己不是人生导师的料。   白青屿撇了撇嘴,要是这会儿烛虫虫在的话怕是已经开启嘲讽模式了吧,那个肉虫子……醒着的时候叽叽喳喳讨人厌,不在了偏生又叫人想念的紧。   “漂亮爹爹说过,只要姐姐你修为提升了,虫虫哥自然会醒过来的!”小六子叼了一条小鱼跑了过来。   白青屿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心里回应道:“我明白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她刚刚叹息完,小八声音忽然在脑子里响起来。   “姐姐,这个楚楚有些奇怪。”   “嗯?”   白青屿下意识的看去,楚楚想事情想得太出神竟将嘴角都咬破了,淡淡的血腥味里混杂着浓郁的药香。挂在脖子上的小鼎忽然变得滚烫起来,白青屿吓了一跳,正要问小八怎么回事,惊变突起。   一条粗壮的树藤从林深处爆射而来,卷起楚楚倒飞而去。   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连白青屿都没反应。   “该死!”她一声啐骂,赶忙追了上去。 第157章 姐姐带你们杀大龙   树藤的速度太快似能与森林中的大树沟通,沿路不断阻拦着白青屿。好在她一靠近楚楚胸口的小鼎就会发烫,让她能够借此判断距离,不至于跟丢。倏然,前方视野变得宽阔起来,密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雾瘴,还未靠近浓浓的不祥之气扑面而来。   大泽!   “不能进去!”小八惊叫道,变作实体飞了出来,落在白青屿肩头,“姐姐,里面那两个东西凭你现在的实力可对付不了!”   “抓走楚楚的就是他们吧?”   小八低声道:“是。到了他们那个阶段,完全可以操纵周围的其他妖兽。你跑进去,完全就是羊入虎口。你身负混沌之力我又是上古大妖,那些老妖怪绝对会放过咱们这种绝顶大餐?”   “我也不想去。”白青屿脸上慢慢都是凝重,劈倒一颗大树,在上面刻下一行字。   小八在看到她刻下的字后,内心就彻底绝望了。你不想去你给董犀他们留书等待,勿进干嘛?   “我是真的不想去。”白青屿骂骂咧咧的吼着,脚下步伐却没有半点犹豫。她腮帮子咬的死死地,绝美的小脸上挂着愁苦和无赖,星眸甚是委屈唯独不见的却是惧怕之色。   “去他娘的英雄气短!”   “小六子小八子,姐姐带你们杀大龙去!”   两个小家伙欲哭无泪。   豪情壮语到了内心化作一滩苦水。   白青屿此刻也是很纠结的,这种狼牙山五壮士般慷慨赴死舍生取义的优良品质真的与她的设定不符啊。   可是,若看着楚楚就这么死了,自己以后吃饭恐怕都不香了吧。   灰蒙蒙的雾瘴遮天蔽日,伸手难见五指,稍稍吸进去一口气便觉胸腔难受,寻常人若呆久了,要不了半个时辰就得毙命。白青屿服下一颗辟毒丹,眼睛在这里派不上用处一切只能依靠妖识,好在她还有两个小家伙可以倚仗,上古大妖敏锐的妖识和隐息神通能帮她规避不少风险。   胸口小鼎的温度越发温热的起来,白青屿确认自己方向没错,小心潜伏而去,这方向一路过去是大泽深处。想到玄廷那几个傻小子妄图跑这里面来找蛇果,白青屿就想喷他们一脸盐汽水,简直不知死字怎么写!   越往深处走,那些毒瘴反而淡了下去,双目渐渐也能视物。一眼看去,白青屿整个人也差点呆掉了,她匐在泥沼中,丝毫不敢动弹,小心翼翼的看着前方那个庞然大物。   遮天蔽日般的恐怖身躯,似老树般的交盘着,漆黑的鳞片发射着森然的光芒每一片都锋利无比,粗壮的蟒身足足有五人合围那般粗,最令人胆寒的是它的额上明显冒出了一个犄角。   “蛇五百年化蛟,头生巨角。姐姐,你现在知道大爷我为什么不让你进来了吧,这可是条活了五百年的长虫!”小八在她脑海里说着,末了还加上一句:“不是虫虫哥那种好吃懒做的货色可以比的……”   白青屿小脸泛白,依旧嘴硬道:“你不是上古大妖火凤凰嘛,还怕一个化蛟的小虫子!”   小八都快哭了:“可我是妖魂是幼生期,你指望我去和这个老怪物打架?!让小六子去还差不多!”   对于这个卖队友的怂货,小六子恨不得与他割袍断义,小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情愿。就它目前这个小身板,跑过去完全就是送菜啊!   白青屿当然知道不可能,这两个小家伙都尚在幼生期,与这些老妖怪肉搏,还没他们直接释放上古大妖的威压来的有震慑力。   这时,胸口的小鼎一阵剧烫。白青屿目光一凝,就见一串树藤裹着昏迷着的楚楚送到了那条大蛟的嘴边。   它不会要活吞了楚楚吧!   念头自脑海里一闪而过,紧接着的一幕让白青屿瞠目结舌。那条巨蛟的身影逐渐缩小最后竟化成了一个黑发飘飘的赤裸美男子。   “妖兽达到九星就能脱离兽身成为真正的妖族也就是化形期,初期实力就能碾压人族的掌阳期。”小八的声音叫个怂。   白青屿沉默不语,死死盯着前方,就见那位巨蛟美男子抱起楚楚直接走进了一个地下洞窟。   危险的气息渐渐淡去,白青屿匍匐了一会儿,终于松了口气。她扯出胸口挂着的小鼎,神情略显凝重,“怪了,为什么楚楚会和这小鼎有所呼应。”   还有她血里那股浓郁的药香。   “没准她也不是人呢?”   小八的话让白青屿心里一凸,不是人?可楚楚的确身有妖力是个化骨境的御妖师啊,不过她的本命妖魂是什么倒没人见过。   白青屿屏息凝神准备偷偷溜下去,刚刚靠近洞口,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先前你说里面有两个东西?”   小八的声音里浓重的哭音:“一个化形期大妖一个即将化形的大妖,刺不刺激?扎不扎心?!”   “……”   “……”   白青屿内心天人交战了一会儿后还是选择进去,只是留下了小六子在洞外把风,免得她后面出逃的时候又遇到什么变数。要说化形期的大妖……她不由想起姬夜染那家伙,想她当初在实打实的上古大妖手里都能逃生,难道还不是区区一个半化形期大妖的对手嘛?   她给自己加油打气,带着快哭成泪人的小八摸下了地洞。   地下洞窟形似蜂窝,交错密布,白青屿一路小心前行一边痛骂这到底是老鼠还是蛇,打洞都要打出花儿来了!越往下走,松软的泥土逐渐变成花岗岩再深入一些,已能听到一些潺潺的地下溪流的声音,昏暗的空间逐步被五彩斑斓的光线所填满,岩缝里四处可见闪烁着彩光的水晶。   若非知晓前方有两个不太好惹的大佬,此情此景白青屿没准还能吟诗一首。   忽然一个恐怖的喘息声从前方传来隐约夹杂着痛苦之意。白青屿贴紧了岩壁,小心翼翼的探眼看去。   她所处的岩壁后方再往前走五步就是一个广场似的巨大溶洞,绚丽夺目的水晶之中躺着一条大白蛇,体型比那条巨蛟要小上一些,额上冒着两个小圆包还差那么一点犄角就露出来了。   只是,此刻它的气息显得极为衰弱,像是受了什么重创一般。   那个巨蛟美男这会儿就抱着大白蛇的头坐着,一副情深意切的样子。   而楚楚就躺在距离他们不远的水晶床上。 第158章 讨价还价   白青屿收回视线,思索计策,“小八有没有办法让这两大佬睡一会儿?”   小八不开腔,白青屿知道它有办法,软硬皆施下它终于带着哭音开口。   “我全力释放出大妖的威压能让他们神智动荡片刻,不过最多一刻钟,中间不能被惊扰,不然的话……我们两个就等着成为蛇妖的便便吧。”   白青屿心道够了!   一、二、三……   一声清越的凤吟骤然自她身上响起,洞中的两条大蛇身子一下僵住了。   “快去!”   白青屿不敢懈怠,小心翼翼的潜伏进去摸到楚楚身边,唯恐发出一点动静。水晶床上,楚楚依旧昏死了过去。白青屿反倒松了口气,将她拉到背上,起身的刹那她脸就变色了。   这小丫头片子瞧着瘦瘦弱弱的咋恁重!   憋着一口气,小心往洞外摸索过去,白青屿的心都悬到嗓子眼了。眼看着胜利在望,忽然,耳畔传来一声轻“嗯”。   完了!   “余姐姐?”楚楚迷糊的睁开眼,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地洞里足以形成回音。   “不是吧!”小八在她心里一声大叫,“姐姐快跑!”   来不及了!   那个巨蛟美男已睁开了眼,一声怒吼自他嘴里咆哮而出。   “该死的人族!”   白青屿背着楚楚本能的朝旁边一滚,只差须臾一道破空的利爪就挥向了她刚才所在之地。巨蛟美男出现在那里,不带一丝情感的妖异绿瞳死死盯着他。   白青屿只觉眼睛一花,连同背上的楚楚一起被一股巨力打到岩壁上。速度之快,让她连拔出斩妖镰的时间都没有。   化形期大妖含怒的一拳!   白青屿喷出一口鲜血,目露骇然,心道,这奶奶的大长虫怎么实力这么强!居然不比姬夜染弱多少!   她之前还想着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正面硬扛,眼下来看这个念头完全是自找罪受啊。   “染哥哥在须弥山里受到禁制约束本来就使不出全力,更何况他的妖识分身也被狐狸哥哥给毁了,否则的话……”紧要关头,小八还不忘为自己的好大哥申辩。   白青屿这会儿哪有空听它说这些,奶奶的,姐姐刚刚差点归西了啊,这种话你应该早说!她耳朵上玄凤真硫的耳坠已经碎裂。生死刹那,多亏了这件防御宝器,否则自己小命已经休矣。这时候她尤为感谢凤三狐狸,要是那厮在场她定要扑上去亲一口!   她只是内腑遭到冲撞,算不得重伤,可楚楚却不一定,七窍流血不说,人也再度昏死过去了。   胸口那小鼎烫的让白青屿险些叫出声,洞中弥漫着浓郁的血气与药香。   白青屿此刻无心去想怎么回事,对面,巨蛟美男杀机毕露的望着自己。   “可恶的人族小偷,竟敢偷本尊的灵药!”   灵药?楚楚是灵药?!   白青屿灵机一动,她猛地拿出一物,比在巨蛟美男的眼前。   “你不就是想救那条大白蛇吗?我有办法!”   洞窟之中,杀机森然。   白青屿忍住心头寒意,脸上死撑着镇定,背后衣衫早被冷汗打湿。   “赤红妖丹!”   巨蛟美男死死盯着她手心那颗血红的珠子。   “你不就是想救那条大白蛇吗,这枚妖丹总比吃个人要来的大补吧!”白青屿强撑着底气,没让自己露出半点怯意。“一枚妖丹换一个人,这个买卖稳赚不赔!”   巨蛟美男妖异的绿瞳轻眯,杀机仍未散去,一抹极其残忍的笑容从他脸上绽放,“妖丹和人,本尊都要!”   去你姥姥的!怎么她遇到的妖一个比一个无耻!   白青屿厉声道:“你确定这样就能救它!杀了我,你就等着那条白长虫归西吧!”   话音刚落,咽喉就被掐住,窒息的痛苦涌满全身,白青屿死死咬住唇没有叫唤,眼睛不甘示弱的回瞪过去。与此同时,她时刻准备着将斩妖镰拔出来,给这蛇美男来个出其不意。   那双妖异绿眼里一片冰冷,却又似在审视着什么,忽然,他的俊脸在白青屿眼前放大,轻轻一嗅。   “混沌之力?”   白青屿心叫不好,自己刚才收到冲撞不小心咳了一口血出来。   巨蛟美男手上力度一松,仍旧没放开对她的桎梏,脸上却生出一种猫捉老鼠的玩味。   “一个混沌之力的人族和一个熔炼百草器灵所化的人形,看来本尊今日运气不错。”   器灵?白青屿脑中念头一闪,但来不及多想,她可不想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我看你的运气是倒霉到家了,那条白蛇明显是渡雷劫化形失败,体内雷霆之力难散。你吃再多人或者人族圣药有屁用!”这些话都是小八刚才告诉她的,果然,巨蛟美男脸色一变,杀意再度升了起来。   “你怎会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关你屁事!”白青屿心里怒骂,她本还想来个友好谈判,但看样子自己不拿出点真材实料来,这条大虫子还以为自己好欺负!她骤然拔出斩妖镰,罡风一起,刀身横扫挡在自己身前。   见到斩妖镰的瞬间,巨蛟美男眼里闪过一抹忌惮,这把法器上带着一股令他感到森寒的力量。   危险!   他放开白青屿,身子朝后疾退。   白青屿强忍着过去将这家伙砍成十块八块的冲动,紧咬着后槽牙道:“我是炼药师。”   美男忌惮的看着她手里的斩妖镰,脸上却始终不改嘲讽之色,“人族的炼药师会给妖族看病?!”   “头发长见识短,我不会难道你会?你有混沌之力吗?你有赤红妖丹吗?”白青屿也是豁出去了,横竖自己也要和他撕破脸了,还装什么孙子。若是不管楚楚她独自一个人逃生,势必没有问题,可是……抛下那小丫头的话,她之前的冒险又有什么意义呢?   白青屿本来就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宁死也不空手而归的狠角色。   巨蛟美男脸上怒容一现,几百年来谁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   “好话不说第三遍,若是我俩你就抱着那条白蛇的尸体哭吧!”白青屿厉声道,她在赌,赌对方不敢拿白蛇的性命冒险。   杀意似要将周遭的空气都煮沸,片刻后,一切归于平静。   白青屿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若你救不了他,本尊一口吞了你!”   白青屿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嘴角,身上的气势不输丝毫,昂首挺胸的走了过去。站在白蛇面前,白青屿不禁深吸了一口气,饶是如此庞然大物,由始至终她都保持着镇定,绝美的面容上不显丝毫怯弱。   见她如此,巨蛟美男眼里难得露出一丝欣赏。   “小八,你确定能行?”白青屿还是不大放心。   “没问题,姐姐你的不是还差一道雷霆妖纹就能组成千雷之力吗?眼下这是个好机会。!”小八肯定的说道。   白青屿这才放心,依言将手贴了过去。七寸本为蛇的命脉,巨蛟美男见状眉头皱了一下,却还是忍住了。毕竟在他眼里,白青屿只是一个蝼蚁般的存在。   蝼蚁能咬死巨蛇吗?   若是白青屿知道他此刻内心的想法,估计要狂笑三声喷他一脸盐汽水,真不好意思,姐姐连凤凰都咬死过,你这一条小虫子真算不得什么! 第159章 猥琐组合重现江湖   手触及蛇鳞,能将人骨髓冻结的寒意蔓延而来,白青屿眼里爆射出一丝狠意,一股可怖的气息骤然从她身上出现,紧接着肉眼可见的紫色雷霆自白蛇身上疯狂朝她的手掌处汇聚。与此同时,巨大的重山云雨图在她背后显影,紫色的雷霆缭绕在她周身。   小八在她身体里发出一声清越的啼叫,那一刻,它的妖魂似也得到滋养。   如此惊变,巨蛟美男亦露出震动之色,尤其是此刻这渺小人族身上乍泄的那缕气息,竟让他灵魂深处产生了丝畏惧之意。   这是下位者对上位者本能的畏惧,也是血脉之力的象征。   这女人身上藏有大秘密!   白青屿心里狂喜无比,果真被小八说对了。她吞噬掉这条雷电后,最后那一道妖纹总算刻画了出来。可是,这条小白蛇里的雷霆之力显然不止才这一点,在被白青屿引走第一道之后,那些雷霆之力就好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疯狂的朝她身体里汇聚。   这些雷霆涌入她身体之后,似将她体内的妖力全部点燃了一般。   如此惊变,就连小八也没料想到。   与之同时,一缕缕黑色妖力从她的身体冒了出来,正是姬夜染那一部分潜藏在她身体里的力量。   “这缕妖力……”巨蛟美男面色微微一变。   刚刚自己从她身上感受到的分明不是这股气息,然而这一缕气息显然比先前的还要强大!   姬夜染妖丹里蕴含的磅礴妖力本就未被全部吸收,一直潜藏在她身体各处,眼下被雷霆之力所激全部朝着她灵台深处而去,那里正是烛虫虫的沉睡之地。   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从她身上荡开,便是巨蛟美男也被逼的退后了两尺。   白青屿只觉脑中嗡的一震,紧接着一声嚣张而熟悉的臭屁狂笑声在她脑海中响起。   “哈哈哈哈――小爷我总算是醒过来了!”   烛虫虫!   白青屿惊喜无比,她看着自己灵台处那个活蹦乱跳的身影,不是肥虫子是谁!   “干得漂亮啊,笨女人!这段时间可憋死小爷我了。”   “你的伤好了?”   “好了,本来还要些时日。嘿嘿,不过你机缘巧合引动了雷劫之力,引的那只黑毛鸡的妖力慌不择路的跑到了灵台来。嘿嘿,小爷现在不但伤势全好,马上就要突破了!”烛虫虫贼兴奋的说着,白青屿心里也抑制不住狂喜,忽然,肥虫子一声尖叫:“这只小火鸡是怎么回事?死女人你趁着本大爷昏睡那一会儿干了什么好事!!”   小八可怜兮兮的没有说话,但白青屿能感觉到它很委屈。   “你凶个锤子,小八是我的第二妖魂,你以后少欺负它!”白青屿警告道。   “你找小三居然不经过我同意?!!”烛虫虫悲愤的喊道。   白青屿额头几根黑线,这怎么还扯上‘小三’了?不过,眼下她可没那个闲工夫和肥虫子争辩这些,烛虫虫咋咋呼呼了两句也发现局势不对。   这两条长虫是什么鬼?烛虫虫显然没想到自己一醒来就要迎接这种大场面,这女人搞事情的本事正是一日高过一日啊……   “有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替我想个办法!”白青屿心里说道,眼下这条白蛇的雷霆之力被她已吸走的差不多。但她还不敢贸然撒手,以她对这些老妖怪的了解,翻脸不认人那是常有的事。   “这还不简单。”烛虫虫哼哼一笑,“这条白蛇眼下正是虚弱,你大可以……嘿嘿嘿。”   白青屿眼睛猛地一亮,果然没有烛虫虫她不行呀,猥琐组合缺一不可,重出江湖无人能敌啊!   半柱香过后,白青屿状似疲惫的坐在地上,给自己喂了一颗养息丹。   “给它喂下。”白青屿把赤红妖丹抛了过去,兀自往边上挪了一些。   巨蛟美男将妖丹给白蛇喂下后,整颗心都落在其身上,绿瞳的冰冷也化作了潺潺温情。   “雪宴,你好些了吗?”   白蛇舒缓的吐息过后,一个雌雄莫辩的温和声音在洞中响起,“黑泽,我舒服多了。”   雪宴、黑泽。一白一黑,这名字取得倒是好。   黑泽脸上终于露出笑意,只是目光蔓延到白青屿身上后又重新化作冰冷的杀意。   “你治好了雪宴,本尊免去你的折磨,让你自己选择个死法。”   白青屿却出奇的镇定,心里却在嗤笑:这翻脸的速度当真比翻书还快。   她美目轻蔑的盯着黑泽,嘲讽的牵起唇角,“治好了?谁告诉你我把它治好了?”   “你说什么?!”黑泽暴露的盯着他。   白青屿拳头猛地握紧,那条叫雪宴的白蛇立刻发出痛苦的哀鸣,身体剧颤比之先前更加痛苦。   “雪宴!”黑泽眼里杀机滚滚,怒视着她:“你竟敢骗我!!”   “你敢妄动一下!”白青屿声音猛地一厉,黑泽的身子猛地僵硬在原地,他瞳孔紧缩分明看到一朵纯白的灵魂之火在她手心处绽放。   “你对雪宴做了什么?”   白青屿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轻描淡写道:“不过是帮他祛除雷霆之力时,顺手种入了我的灵魂印记,如你所见,他的生死归我管。”   恐怖的气势从黑泽身上攀升,白青屿孑然而立,却再未似先前那般慌乱,筹码在手,她怕什么?   “你可想清楚,我死了,它也别想活!”   “你只是个灵桥境的人族罢了,怎么可能承受的了雪宴的灵魂之力!”   寻常人当然不可能,但白青屿身边一堆上古大妖盘踞,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大bug,一个连兽身都未脱离的妖兽灵魂她岂会容纳不了。   “如何承受的了,轮得到你来管?”白青屿嚣张的说道,旁人欺她三分地,她非抢回十亩来。更何况眼前这条黑蛇险些要了自己的命!   过河拆桥?这些招数都特么是姐姐玩烂了的!   不管是人是妖,只要握住了他的死穴,就能任意摆布。   白青屿慢条斯理的走到白蛇身旁,轻抚了一下他的鳞甲,冲着黑泽风情万种的一笑。   “小黑蛇,你可要想清楚了。咱们是要坐下来好好谈谈呢,还是让你娘子陪我一起去死?”   黑泽脸色一瞬诡异,“……娘子?” 第160章 大哥的翘臀   气氛诡异中透着丝尴尬。   白青屿一脸好整以暇的悠然表情,殊不知,烛虫虫是有多么无语。   黑泽原本铁青的脸色上更泛了一层黑光,牙缝里蹦出一字一句:“他是我弟弟……”   白青屿脚一滑,有些尴尬。   “咳,原来是这样啊。误会,误会!”   雪宴这名字一听就是个肤白貌美的玉娇娘啊,结果却是个娇滴滴的小少年?   本来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变得无比古怪。   黑泽牙关紧咬,绿瞳中杀意不减,两人对峙不下,洞中再度响起雪宴雌雄莫辩的声音。   “黑泽,她没有恶意的。”   “她偷偷在你体内种下了灵魂印记,让你成为她的妖侍,这样的心思歹毒的人族你还说她没有恶意!”黑泽怒吼道,“你忘了,她刚刚还在折磨你!”   “她并没有折磨我,刚是有一股奇怪的灵魂力量涌入我的身体里,虽然有些痛苦,但却让我直接化形成功了。”雪宴声音刚落,蛇躯就慢慢缩小竟变成了一个粉嘟嘟白嫩嫩的小男孩。   同样是光溜溜的。   黑泽面露吃惊之色,白青屿也是一愣。   烛虫虫得意洋洋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好歹也是本大爷第一个小弟,连化形期都没有说出去岂不丢人?”   “你做的手脚?”   “你是我的宿主,灵魂之力非比寻常,这小白蛇成了你的妖侍自然也能从中分到些好处。”   白青屿恍然大悟。   “没有经历雷劫直接化形……”黑泽目光一时诡异起来,但落到雪宴身上时却变得温柔无比。   “黑泽,主子姐姐很厉害的,虽然有些不要脸但是……”雪宴似想像黑泽透露什么,烛虫虫的怒哼声骤然在脑海里响起。雪宴吓得一噤,立马就闭上嘴了。好一会儿才可怜兮兮的道:“你不要和她打架好不好?”   面对雪宴的请求,黑泽显得很无奈。他恨不得将白青屿扒皮抽筋,丢入油锅烹炸。但这人类女子一死自己弟弟必死无疑,可她若不死自己弟弟便要失去自由为她卖命!   但一想到她身上种种诡秘,雪宴成了她的妖侍后居然直接化形成功了,甚至免去了雷劫。这简直就是天地规则的漏洞!跟在这样一个人身边,或许又会有更大的造化……   黑泽内心复杂,看白青屿的目光依旧冰冷,但杀意却减了不少。   “主子姐姐,你放心我大哥他不会和你打架的。”雪宴蹦蹦跳跳的跑过去,一把搂住白青屿的大腿。   白青屿盯着他三寸萝卜丁的短小身材,心想同是上百岁的高龄,你大哥那翘臀窄腰大长腿你怎么一点都没继承到。   雪宴蓝盈盈的大眼睛忽闪,大声惊叹道:“主子姐姐,我大哥的翘臀很丰满吗?你很喜欢这一种吗?!”   “……”   “……”   “下流!无耻!”黑泽怒道。   白青屿咳了一声,“淡定,淡定。有什么事儿咱们穿上衣服好好说。”   黑泽俊脸一僵,的确,由始至终他和雪宴都是光着身子。对妖来说这般赤裸相见倒没什么,可面前这女人是人族啊!不都说人族的女人最讲礼义廉耻的吗?可是……对面那双眼睛分明就是肆无忌惮啊!   那细细观察,不时点头论足的样子仿佛他是一件待人购买的货物!   一片雾色迷茫,下一刻他的身子就被黑袍裹得紧紧的,连同雪宴也被他用目光威胁立刻穿上了衣服。   白青屿眼里闪过丝惊艳,穿上衣服的黑泽显然更有魅力。墨发深衣,唇红齿白,立体深邃的五官轮廓间那双绿瞳格外惹眼,他似习惯皱眉,硬挺剑眉之中隐约可见一道褶痕,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如此诱人的体魄容貌又与他那万年冰山般的神情形成鲜明对比。脱了衣服就是行走的春药,穿上衣服就是禁欲美男,这种反差简直不要太刺激。   旁边的雪宴活脱脱就是个面粉团子,蓝盈盈的大眼睛透着傻白甜的气息。笑起来脸蛋两侧还有一对可爱酒窝,两颗小虎牙一露让人忍不住想把他塞进怀里肆意揉搓。   这兄弟两人,一个老练深沉一个天真无邪,反差萌不要太大。   白青屿看着看着眼神就开始变化,莫名其妙的开始脸红,兄弟……年上年下……   “咳!”烛虫虫一声咳嗽,极度无语,“女人你真是够了!”   就连恐惧烛虫虫的淫威,一直不敢说话的小八也表现出自己的不淡定:“姐姐,你这腐眼看人基的毛病该改改了……”   白青屿回过神,不好意思的嘿嘿两声,一不小心这腐魂又翻滚起来了,真是失态失态呀!旁边,雪宴睁着迷茫的大眼睛,他既成了白青屿的妖侍自然能感应到一些她内心的想法,显然,刚刚她脑子里那些龌蹉的画面他看不明白。   她伸出手一把掐住雪宴的面团子小脸,眼睛一亮,手感恁好!好好揉搓了一会儿,白青屿干脆把他抱起了起来,这个小萝卜丁才自己小腿那么高真是越瞧越觉得可爱。   黑泽俊脸却是越来越黑。   “大泽哥,表情别这么严肃嘛,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谁与你一家人。”黑泽咬牙切齿。   白青屿眨巴着星眸大眼道:“你是小雪宴的哥哥,我是他姐姐,咱们自然是一家人咯。”   她说的是姐姐而非主子,黑泽脸上的煞气倒是淡了一些,只是对她依旧不掩厌恶。   白青屿却不心急,她逗弄着小雪宴,忽然肩头上冒出一条肉呼呼红彤彤的长虫,一双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紧接着,一个凤凰模样的小鸟出现在白青屿另一边肩膀上。   黑泽在看到烛虫虫和小八的刹那,身体一僵,眼里露出震惊之色。   上位者对下位者绝对的威压,让他的身子微微颤抖,可由始至终都未见他低下头颅。   上古大妖的威压可非寻常血脉的妖族能够抵抗的,不愧是能凭借自身力量化蛟的男人。烛虫虫赞赏之余不免仔细查探了一番,心里有些诧异,这条黑色的血脉……   一只玉手突然伸了过来,弹在烛虫虫脑门上。   凝重紧张的气氛骤然破开。   “虎皮撑一撑就行了,再装可就要破了!”   “死女人,我上古大妖的威压啊啊啊――”烛虫虫抓狂的和她闹腾在一起。   黑泽浑身一松,看白青屿的眼神委实复杂。   上古大妖在妖族中地位神圣,哪个不是霸主般的存在,烛龙在蛇族里更是神一般的代表,却成了这个女人的本命妖魂!   这便算了,她的第二妖魂居然还是早该灭绝了的凤凰!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161章 鼎灵楚楚   见到烛虫虫和小八后,黑泽对白青屿的态度明显有了些变化,至少眼里没了轻视。   上古大妖的宿主,足以与他平起平坐或者……更胜一筹。   “小雪宴是我的妖侍以后肯定是要跟着我的,更何况,他体内的雷霆之力还未完全被拔出。”白青屿眼里精光闪烁,笑的像只成了精的老狐狸:“大泽哥,要不要跟着我去见识见识人族的花花世界呀?”   黑泽俊脸阴沉,看了眼自个儿傻白甜的弟弟,难看的扯了一下嘴角,“你这女人阴险狡诈,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让本尊做你的免费打手!”   小心思被人戳破白青屿一点也不害臊,坦然的点头:“这买卖很划算呀,你涉世不深万一遇上骗子怎么办?咱们是一家人,我总不会坑你啊。”   黑泽嘲讽的看着她,不会坑?他活了近千年这是头一遭栽在人族手上,还特么赔上了自己弟弟!   “难道你放心让小雪宴独自去人族世界?”白青屿揪住他的死穴。   黑泽脸色何其难看,银牙几乎咬碎,许久后才道:“要本尊随你一道也可以,但要约法三章!”   “说来听听。”   “一、本尊不听从任何人命令;二、你不能向任何人透露雪宴与我的身份;三、你性命有虞必须放雪宴自由!”   白青屿听后毫不犹豫的点头,见黑泽面露质疑,她干脆指天立誓,黑泽的疑心这才消除。   他殊不知,白青屿心里偷笑着,你不听我命令但小雪宴听啊,我不透露你们的身份不代表你们自己不会暴露啊至于放雪宴自由这回事儿……恰好她八字过硬,恐怕又得让他失望了。   摸了摸已经碎掉的玄凤真硫耳坠,白青屿安慰自己,收了一个妖侍和强力打手就当扯平了吧。   危机已除,她猛地惊觉自己差点把楚楚给忘了。   赶紧跑过去,白青屿惊讶的发现,这丫头不久前还七窍流血看着离死不远了,这会儿一检查,她体内体外竟没有半点伤势,就连先前她自个咬破的嘴唇也恢复如初了。   有古怪!   “你之前说谁是器灵?”   黑泽本不想回答,但小雪宴却可怜兮兮的揪着他的裤腿,黑泽心一软,冷冰冰的说道:“除了她还能有谁?”   楚楚果然不是人族。   白青屿略感意外,难怪那时小八说楚楚有些不对劲。   烛虫虫之前虽在沉睡,但大抵发生了什么刚刚已找机会从小八嘴里威逼利诱出来了。   “这女人既然和你骗过来的那个小鼎之间有联系,没准那小鼎也是个宝贝!”   白青屿下意识将小鼎摸了出来,却见小鼎一靠近楚楚就开始发光发热,白青屿喃喃道:“没准还真被你说中了。”   “那是当然!”烛虫虫见到宝贝后也是迫不及待,赶紧道:“你滴一滴这丫头的血在小鼎上试试会怎样?”   白青屿依言行事,划破楚楚的指尖滴血上去,鲜红血珠落在小鼎上的刹那,奇异的景象发生了。幽幽药香充盈在地窟中,楚楚缓缓睁开眼,眸子里光彩斑斓妖异的不似人类,而她的身子在那一刻竟似透明了一般。   小鼎一烫,白青屿手微微一抖,就见那小鼎落入了楚楚的心口消失不见,而她的身体也逐渐恢复实质。   斑斓的光彩已从她眼里消失,瞳孔有了焦距,她眨了眨眼看着白青屿,忽然捂着嘴小声惊叫道:“我想起来了,我、我……我不是人……”   她哆哆嗦嗦的样子,莫名戳中白青屿的笑点,“不是人又怎么了?这洞里除了我以外都不是人。”   楚楚看到她背后的黑泽与雪宴后又是一声惊叫,“妖!”   白青屿心道怪了,这兄弟俩人现在可是人形,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想起了自己是器灵又与本体小鼎融合,自然恢复了一部分神通。器灵是一种很独特的存在,有些类似于妖魂但在气息方面嗅觉却极其敏锐,她要看穿这两兄弟的身份不难。”   “那他们的身份岂不是很容易暴露?”   “哪有这么简单。他二人的实力可以随便碾压人族掌阳期御妖师,加上化形的妖族本身就能隐藏自己的气息。可是,鼎灵这个东西有多难产生你知道吗?要让死物生出灵智,少说也要上万年,你对面这个小丫头年岁可比咱们几个加起来都大!”   白青屿道了声,我去,自己怎么净遇上些老妖怪?   不过,虽说恢复了记忆,但……白青屿看着楚楚受惊鹌鹑似的模样,叹了口气,胆子还是这么小!   难怪自己当初对她莫名的亲近,原来因为她是鼎灵,自己又是炼药师……想到这儿,白青屿差点没呵呵傻笑起来,她这个撞宝属性还真是不错啊。   向楚楚解释了黑泽和雪宴的身份后,她总算镇定下来,但眼里还是透着惧怕,显然记得黑泽想要吃了她的事实。   “楚楚,你既是鼎灵为什么会变成人形又失去记忆呢?”   楚楚摇了摇头,这段记忆她仍旧残缺,只是隐约记得似乎和董家有关。   白青屿沉吟,小鼎是董家的老祖宗赠给董锦绣的,楚楚化为人形后又被当做孤儿成了董家养女,这一切的都和董家有这密不可分的联系。   “余姐姐……以后我能跟着你吗?”   这个请求让白青屿受宠若惊。   “我恢复真身后就无法长期以人族的形态出现了,除非认主……”楚楚难为情又扭扭捏捏的说着,“要是我突然失踪的话……”   “你的好犀哥可怎么办呀?”白青屿暧昧的接下话。   楚楚俏脸飞霞,低下了头。   “你可想清楚,总有刁民想害咱,跟着我可不一定太平。”白青屿难得坦白一回,旁边的黑泽闻言眉头狠狠抽搐了几下。   楚楚仔细想过后,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我想跟着余姐姐,你说得对,尊严要靠自己去争取,我也想变得强大起来。”   “那好吧。”   白青屿咬破手指点在她的眉心,劫取了一缕她的灵魂之火又留下自己的印记,过程顺利说明楚楚是心甘情愿的,认主仪式完成。一个巨大的双足耳鼎漂浮在她的识海深处,那是楚楚本体的模样,白青屿也终于能看清那鼎的样子。   “你是共工鼎?!”   一眼之下,她止不住心头火热,连烛虫虫也大吃一惊。   以水神共工为名,这可是排在上古神器榜中前十的宝鼎啊!   楚楚一脸娇羞的吐了吐舌头,白青屿目光火热,一把搂住她,活似一个逮着小白兔的大灰狼。“楚楚小仙女,你放心,姐姐以后会加倍疼爱你的!” 第162章 黑泽大表哥   白青屿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身边已是老妖怪扎堆。两个上古大妖,一个上古遗脉,两个化形期蛟蛇外加一个器灵。若一年前她有这样的几个打手,也不至于在玲珑女手下毫无还手之力吧!   可是,这还不够!   她眼里光芒炙热,她要变强!强到让人无法左右自己为止!   自己在成长的同时,那个玲珑女何尝不也是!   地下不知光阴变化,问了小雪宴后,白青屿才晓得已过去一天一夜了。   不知董犀他们有没有找过来?   “姐姐的朋友是三男一女吗?不久前的确有这个四个人进了大泽哦。”小雪宴说道,大泽是他们的领地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知晓,毕竟不是谁都有烛虫虫的隐息神通。   “他们四人情况怎样?”   “临死不远。”黑泽冷冰冰的说道。   白青屿心里骂了声娘,自己不是留书让他们别进来吗?这四人是不是脑残啊!楚楚一听自己犀哥有危险,吓得都快哭出来。白青屿也不废话,只想立刻到地表上去。   忽然,地窟里一下变得拥挤,小雪宴猛地变回原形。   “姐姐你们上来,我带你们出去!”   “宝贝你真棒!”白青屿抱着它的大脑袋就亲了一口,连忙跳上蛇身,黑泽对自己弟弟狗腿的行为很是郁闷,但又无可奈何只能阴着一张脸跟上。   待众人坐好之后,小雪宴冲天而起,白青屿深吸一口气,心脏猝不及防之下感受到了上天的刺激。   ……   大泽里,毒瘴弥漫。   白青屿他们感到时,董犀几人已倒在地上,面色发紫,显然是中了瘴气之毒。   “辟毒丹,快为他们服下。”   楚楚接过丹药赶忙给他们喂了下去,白青屿看了眼小雪宴,他心领神会深吸了一口气周围十米的内的瘴气顷刻间被他吞了下去。这大泽中的毒瘴本就是他们的蛇涎雾化所成。   不一会儿,董犀他们幽幽醒来。   “楚楚!”见到楚楚后,董犀精神一振,紧张不安的望着她:“太好了,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事。”   “我没事,只是不小心被树妖掳走,余姐姐已将我救出来了。” 楚楚认主后,也知道‘余青’并非其真名,但她想要隐藏身份,楚楚自然要全力配合。“妖兽森林里危机四伏,你怎么不在原地好好呆在。”   董犀心里的话险些脱口而出,中途却又卡在喉头,老脸莫名一红。   在场都是明眼人岂会不懂,董犀和楚楚分明就是互相喜欢嘛。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连性命也不顾了,虽说修为不够,但这种舍生忘死的气魄,白青屿作为娘家人还是很满意的。   楚楚唇角忍不住上扬,心里和吃了蜜一样甜。   白青屿不合时宜的咳了一声,众目睽睽下秀恩爱,这举止有点虐狗了。   他二人都是薄脸皮之辈,原本交握的手也羞的立刻分开。旁边的两人也早已醒了过来,董锦绣看样子已恢复了正常,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她居然没有露出鄙夷和尖酸的神情,反倒有几分羡慕和神伤。   他三人都在,唯独不见玄廷。   “你和余姑娘不见了一天一夜,我们都担心出了什么事。当时也不知你们是不是在大泽里,只是附近的树林我们都找遍了,只有进来碰碰运气了。”   听董犀解释完,楚楚面露诧异,“不对呀,余姐姐进来救我的时候明明在树上给你留言了的啊。”   董犀愕然,旋即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沉。   “那该死的家伙!”   白青屿在旁未语,见状已猜到了大概。   “玄廷知道通往大泽的路,想来他比你们先一步到这里,我给你们留的讯息也被他给毁了。”白青屿冷冷一笑,“他身怀灵丹,却舍不得拿出来救人,见你们中毒后,就抛下同伴自己走了。”   锦绣大妈那一脸弃妇般的神情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人实在是……”楚楚愤怒了话说到一半都忍了下去,下意识的看向董锦绣,眼神里带着丝同情。   这已经不是玄廷第一次抛下董锦绣不管了吧。   “玄廷他定是想一人独吞了七彩蛇果。”莫雨忽然开口,头一遭没有掩饰自己对玄廷的怨恨。   忽然,四周空气一冷,董犀几人莫名打了个寒颤。   “卑鄙的人族。”这声音冰冷似就九幽下的玄冰。   董犀他们这才注意到多出来了两个人。   “这二位是……?”   “我的小表弟和大表哥。”白青屿眼都不眨的胡诌道。   “……额。”   黑泽刚要发作,肩膀猛地被人搂住,女子那张邪魅妖冶的脸庞忽然贴近过来,吐气如兰,黑若点漆的双眸中满是算计与威胁,“大表哥,咱们还是快去看看那蛇果吧,不然真要被人捷足先登了!”   黑泽绿瞳森然的瞪着她,小雪宴在边上咯咯偷笑,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竟生出一种一家三口的错觉。   未再胡闹,由小雪宴带路众人赶往蛇果所在之处。   大泽深处的沼泽地里,一株闪耀七彩光芒的果实静立在其中,一个人影小心翼翼的淌过泥沼朝蛇果靠近。   玄廷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枚果实,难掩垂涎之色,恨不能立刻将这异宝收入囊中。他心头狂喜,原以为这种宝贝附近都会有强大的妖兽保护,结果却什么都没有,白害他躲在暗处观望许久浪费了不少时间。   “宝贝,宝贝,我来了~”   他一张脸笑开了话,伸手就朝蛇果抓去。在他的手触碰到果实的刹那异变忽生,那果实一碰到他的皮肤马上升腾出一缕黑气化成了一滩脓水,玄廷发出声痛苦的惨叫摔到在地,不断地翻滚,而他触摸蛇果的那只手已经被腐蚀的只剩下白骨。   七彩蛇果,顾名思义为蛇喜爱的果实,同时依靠蛇的毒涎生长,既是灵药也是剧毒之物。玄廷什么都不清楚就贸然采摘,完全是自己作死。   “啧啧啧。”   白青屿他们赶到时恰好见证了这精彩的一幕,除了董锦绣面有不忍外,其余人都是一脸漠然。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说的就是这种人。   “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玄廷注意到了他们,像是溺水的人看到最后一根稻草。   众人沉默间,却有一人开了口。   “救救他吧。” 第163章 老凤家扯虎皮   开口的人是董锦绣,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她紧咬着红唇,复杂的目光里带着祈求,尴尬却又慌乱的落在白青屿身上。   不再是目中无人的口吻,接连不断的打击让她彻底意识到了现实的残酷。   远处,玄廷的呼救声越发衰弱。   白青屿低头摸了摸小雪宴的脑袋,“愿意救他吗?”   小雪宴嘟了嘟嘴,“这人好讨厌。”白蛇在蛇族中最具灵性,小雪宴的神通似能看破人的内心,对于玄廷这种心思肮脏之辈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之感。   “这人还有些用处,就当看在姐姐的面子。”白青屿以商量的口吻和他说着。   小雪宴想了一会儿这才答应,他背身面对众人埋头捣鼓了一会儿,转头递给白青屿一个小瓶。   “把这个倒在他手上就好了。”   白青屿似乎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略微有点嫌弃,将至快速递给董锦绣,最后还是小心提醒了一句:千万别碰到自己的皮肤。   化形期蛟蛇的毒液,凡人触之必死,但要解玄廷的毒就只能靠这个。谁让他手上沾的那些都是小雪宴的口水……   片刻后,玄廷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右手大半血肉已经溶解,再慢上一会儿真要去地府报道了。董锦绣解毒后扭头就走,再也不多看他一眼。   倒是莫雨又跑过去为他鞍前马后。   “玄廷是天域王的独子,他变成这个样子只怕天域王不会善罢甘休。”楚楚担忧的说道。   “此事是他咎由自取,纵是天域王也要讲道理。”董犀沉眸道,只是这话说出来估计连他自己也不信。   这个世界讲道理靠的都是谁的拳头更硬。   白青屿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兀自和小雪宴在旁边玩了起来,小六子这会儿也飞过来与大部队汇合。先前白青屿出来的太急,倒险些把它给忘了。这小家伙尽忠职守的守在山洞外边,最后却被独自落下别提多么委屈。   白青屿左一句心肝又一句宝贝,才把这个小家伙给哄高兴了。   不一会儿,楚楚和董犀一道走了过来。   他神色为难,似有话难以启齿。   “你想让我和你们一道回王城?”   董犀点了点头,发生了这么多事后,再提出这个要求的确有些厚脸皮。可事实摆在眼前,没有白青屿的话他们这几人绝对无法活着走出去。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还有些事没办妥。”白青屿徐徐道,“若只是去森林外围的话倒没什么问题。”   董犀略有失望,但心里还是非常感激,只要出了森林他们就有办法联系上董家的人。   几人也不耽搁,莫雨和董犀轮流背着玄廷,大家就这么上路了。   沿途,白青屿询问了一些帝业阁的事情。   “余姑娘也知道帝业阁的?”   “知道很奇怪吗?我听说帝业阁属于大鸾朝皇室,可它为什么会在中央大陆里?”   董犀等人的神情都有些古怪,“额……帝业阁是书院里的一座楼,但凡书院弟子都可以进去,传闻里面有不少重宝,但是能否得到却要看机缘。”   白青屿嘴角一抽,敢情这什么帝业阁就是老凤家扯得虎皮啊!不过,书院又是什么地方?   “璇玑阁我倒是听说过。”   董犀沉吟了一会儿,大约明白了什么,道:“恐怕大鸾那里与我们的叫法不同。王城里共有两大学院,一是书院二是璇玑学院。只是这两个学院都有内院和外院之分,你说的璇玑阁应该是指的璇玑内院。”   白青屿美眸忽闪,“璇玑内院里面是不是还有个什么十二首座?”   董犀微讶,没想到白青屿居然知道十二首座的事。他点头道:“没错,不过十二首座都是天骄一般的人物,寻常人要见他们一面都难。”   “那这十二首座也是学生咯?”   “是的。”   白青屿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便将话题移开:   “你刚刚说书院弟子可以随意进出帝业阁,那意思是普通人就不行?”   “那是自然。”董犀点头道,“书院每年都会招收新生,不过有年龄限制,要入学至少也得是化骨境。余姑娘是准备去书院吗?”   白青屿淡淡一笑,“尚在考虑。”   大鸾朝的人削尖脑袋都想进的帝业阁却只是人家中央大陆书院图书馆一般的存在,说来何其讽刺。不过,化骨境的门槛也不算低,至少在大鸾,这样的年轻人都当得上天才之名。可是在中央大陆的话只是淹没在群星中的尘埃。   ……   飞云峡,宛若一片断裂的黑色云彩横亘在大地之上,将妖兽森林的外围与腹地隔开。一群人马停在峡谷外,为首的中年男人四方脸庞,眼睛烨烨生光,瞧着极为精干,眉宇间自有股不怒自威的气息。   魏延看着从四面赶来的下属,虎目微沉,“人还是没找到吗?!”   “外围都已找遍了并没看到小姐他们的踪影。”下属汇报道,“另外,我们还碰到了天域王的人。”   “锦绣那臭丫头定是和天域王家那小子一起进去了!”魏延看往峡谷深处,从这里进去,便通往腹地。“那几个臭小子掂不清自己的斤两,真以为妖兽森林腹地是自家后花园吗!”   魏延怒不可遏,心里却担忧不已,祈祷着他们千万别出事儿。正要调集人马进去,手下人一声惊呼:“大小姐!”   魏延回头一看,果然是自己侄女!   一行人从峡谷内走出来,见到魏延后都面露惊喜。董锦绣更是眼眶发红,如燕投怀般扑到他身上。   “小叔。”   “你这丫头,可把我们吓坏了。”魏延见董锦绣一身狼狈的样子心就提紧了,好在她并未受伤。魏延安心的同时不免气怒,厉声教训道:“往日你就无法无天,自己要去冒险也罢,还将董犀和楚楚也拖上,这次回去非得重罚你不可!”   换做以前,董锦绣早就开始狡辩了,这次她却出奇沉默。魏延目露诧异,这丫头怎么一下子变了个人?   看来他们在妖兽森林里还是遇到了什么,不过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他已注意到董犀背上的玄廷,以及他仅剩白骨的右手……   魏延面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第164章 劈到服气!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吧。”魏延转向身边下属,“通知天域王的人过来接人。”   “等一下。”楚楚忽然说道,回头朝峡谷口跑去。   魏延这才注意到那边还有两高一矮三个人影,不过对方站在暗处,让他看不清面貌。这么久了,这三人就站在那儿,自己却一点气息都没察觉。   高手!   魏延心里一惊。   白青屿看着楚楚小跑过来,知道她想说什么,“放心好了,最多半个月我就来王城找你们。你随他们回去,我到时来了也好知道你们在哪儿。”   楚楚这才依依不舍的点头。她已认白青屿为主,只要距离不是太远,便能相互感应。坚持半个月的人族形态,倒也没多大问题。   回王城的路上,魏延将莫雨单独叫了过去。   “玄廷废了只手,此事天域王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那是他咎由自取。”莫雨小声咕哝道。   “天域王会这么想吗?”魏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若我没记错你父亲是天域王麾下的属臣吧?”   莫雨脸色泛白,魏延的话戳中他的心窝。“魏叔到底想说什么?”   “你们五个孩子自幼一起长大,玄廷和锦绣都是霸道的性子,对你们三人多有苛责,这事大人们心里都清楚。”魏延略一停顿,“这次你们深入腹地,只有玄廷一人受伤。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天域王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的。锦绣自不用说,董犀与楚楚身份虽尴尬,但也是董家的孩子。可是……”   莫雨心里明白,自己的处境才是最艰难的。   “我该怎么办?”他满脸迷茫,心想,若自己逃不掉还连累了家族的话,真还不如让玄廷死在森林里的好。   “你们这一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无巨细通通说出来,尤其是……那三个人。”魏延目光幽深。   莫雨心里一颤,察觉到了什么,脸色越发苍白起来。“为什么你不去问董犀?”   魏延讳莫如深的一笑,“我问他,以他的性格会老实交代吗?”   “我明白了……”莫雨自嘲的低下头,是啊,董犀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为人正直义气,出卖朋友的事绝不会做。可自己呢,从小就是个墙头草。   但墙头草又怎样,他要活下去!   “我说……”   ……   妖兽森林里,小雪宴变化为本体,白青屿趴在它身上一脸享受,不用自己赶路这种滋味真是太棒了。   黑泽眉头却紧紧皱着,这女人指挥他们过去的方向分明是森林的核心处。   “你去那里想做什么?!”   那里生活着几只实力不弱于他的大妖,黑泽一脸怀疑,这女人不会还想去骗几个妖侍吧。   “咳,那么多妖侍我可养不起。”白青屿干笑道。   “姐姐是要去那里突破。”   黑泽俊脸上满带嘲色,“跑核心地带里去突破,你是嫌命长了想当大妖点心吗?”   “不是啊,除了姐姐外,虫虫哥也要突破,它说自己进入蜕生期时会有天罚,必须得找点炮灰帮它挡挡。”在白青屿和烛虫虫内心的抓狂声中,小雪宴稀里糊涂将她二人出卖了。   黑泽猛地站起身,绿瞳里似有雷电狂闪,杀人鞭尸般的目光死死盯着白青屿。   他活了近千年,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女人!   这一席话,被小雪宴原封不同的解读给白青屿听。   “多谢夸奖。”白青屿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黑泽此时才算彻底意识到,自己兄弟两人是真的踏上贼船无法抽身了……   第二日,破晓时分。   核心区域的数位大妖或人形或本体待在自己的领地中酣然熟睡时,天崩地裂般的巨声骤然响起。他们骇然的惊醒却发现天地已变,滚滚红云如末日之景似要将整片山河吞没,金色的雷电翻腾在云层中,光是看一眼就叫他们心惊胆寒。   “怎么回事,是谁要化形了吗?”   “谁特么化形会引来金雷!!”   忽然,雷霆降下劈在其中一人身上,直接打的它口喷鲜血。   “卧槽,为什么劈我!”   这一情形逐个发生在这些大妖身上,金雷加身那酸爽滋味简直不提了。一个个骇的魂飞魄散,被劈的稀里糊涂,偏偏他们跑哪儿这雷就追到哪儿。   “找到了,特么是有人在核心地里突破,咱们在帮它挡劫!”   “无耻!”   “卑鄙!”   “找出来,弄死他!”   大妖们彻底怒了,很快他们就找到躲在某个丛林里的白青屿几人。白青屿盘膝而坐,认真突破着,烛虫虫在她体内,金银双色光辉交错,映衬着她绝美的面容宛如神人。   金雷不时落下,这群大妖抵抗雷霆,恨得牙痒痒,引来这么大动静的居然是个人族?!   这时,站在一旁犹如观光客的雪宴与黑泽就极为惹眼了,毕竟,金雷除了他两谁都劈。   “黑泽你大爷的,居然伙同人族来阴咱们。”   “你丫要不要脸,简直妖中败类!”   骂的最凶狠的两妖话音刚落一连串金雷直劈而下,其他大妖吓得一噤。黑泽咬牙切齿,绿瞳冷冷盯着某人,显然外界的动静白青屿都是听得到的。   这些金雷劈在谁什么,都在她的控制以内。   阴险啊!大大的阴险!   众多大妖的愤怒的视线一下子由她转到了黑泽身上,这锅背的简直冤屈!   这些大妖都是岁月长存之辈,在妖兽森林里俨然霸主,今天却被区区人族利用,这是何等的委屈!群妖激愤,杀意滚滚似刀,偏偏他们有一点举动那金雷就跟长眼睛了似的劈到了脑门上。   上古大妖晋级降下的金雷岂会寻常,好在烛虫虫只是进入蜕生期,要是进入成熟期的话这群大妖的命估计都得交代出来。金雷中蕴含天地规则之力,每一次都会限制住他们的妖力,使得他们有心无力。   好吧!他们忍,等雷劫结束了再算总账。   就这样,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三天、四天……半个月后。   金雷持续不断,核心区域里已成一片焦土。   那群大妖从开始的群情激奋到叫骂到最后的绝望,短短半个月时间,似走完了漫长妖生路,一个个偃旗息鼓趴在地上,生无可恋。   劈到服气!   终于,金雷停下了。   一片焦土之中,白青屿悠然起身,绝美的小脸蛋上却带着不满的神色,“有没有搞错啊,居然还在灵桥后境。”她本以为这次能一举进入掌阴期,甚至连雷霆之力都引来了,可结果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哈哈哈哈――”不同于她的失落,烛虫虫那叫一个兴奋,眼下它总算进入蜕生期,终于和奶娃这个身份说拜拜了。   “哟,变化不小嘛!”   白青屿看的烛虫虫眼下的模样后,眼睛一亮。 第165章 一群煞星,赶快滚   如果说烛虫虫以往的样子是一个行走的红棒槌的话,眼下可算是有一点大妖烛龙的威风模样了。婴儿手臂般粗细的身躯上猩红的鳞片闪烁着幽冷的光,短短的身躯变得足有一米来长,白青屿注意到在它两眼正中生出一条隙缝,似还有一只眼睛,将张未张。   “不错嘛,烛虫虫,现在威风了。”白青屿流氓似的吹了一下口哨。   “那是。”烛虫虫得意的都快把身体扭成麻花了,虽说眼下并非真正的妖体,但总算告别了以前短胖圆的棒槌形象,找回一点身为大妖的威仪了,它身子一动直接缠绕在白青屿的右臂之上,猩红的身体衬托着女子羊脂般的雪臂。   美人、艳蛇。   这样一幅画面莫名有些刺激人的眼球。   “进入蜕生期后又涨了什么本事,使出来让我瞅瞅。”白青屿已有些跃跃欲试了。   烛虫虫一声贼笑。   这时,那些接连数日被金雷差点劈成焦炭的大妖们终于找到了喘息的机会,一个个对着白青屿他们怒目而视,凶神恶煞的模样似要将他们给一口吞了。   “这些家伙命可真硬,这样都没给劈死。”白青屿小声嘀咕道,“还想说给小八弄两条大妖妖魂补补呢。”   黑泽在旁边听了想杀人。   “快把你的斩妖镰收起来,咱们先拿这些家伙试试菜。”烛虫虫迫不及待道。   白青屿赶忙依言行事。   果然,她把斩妖镰收起来的瞬间,那几个大妖就扑了过来。雪宴最先冲出去,黑泽脸色一变只好跟上帮助自己的弟弟。   “雪宴、黑泽,硬茬子替我拦住,放一个过来就行了啊!”   女子悠闲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黑泽面色难看至极,对面与他交手的两名大妖怒骂:“你兄弟二人简直就是我妖族的耻辱,居然甘心给人族当走狗!”   “闭嘴!”   大表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那群大妖被拦在外面,雪宴依言挑了个实力最弱了放了进来给白青屿练手。   那是一个化形不久的女妖,容貌妖艳至极,凹凸有致的身躯徜徉着诱人的气息,女人看了都觉得热血沸腾,男人看了怕是更加按捺不住。在她身后赫然还晃动着三条尾巴。   白青屿眉梢微挑,心道小雪宴真是会挑对手啊,居然给她选了一只狐狸!   “卑鄙的人族,拿命来吧!”   三尾狐女眼里满是血戾之气,背后三条尾巴骤然变大,朝着白青屿席卷而来。   白青屿一直按兵不动就等着烛虫虫的杀招,眼看那狐尾就要到近前了,烛虫虫却没半点反应。她正要开口提醒,烛虫虫猛地疾射出去,蛇身缠绕住狐尾,一口咬了上去。   这一套路真看不出有什么出奇,但就在三尾狐女被烛虫虫咬中的刹那,她身子骤然一僵,紧接着一声痛苦至极的尖叫。就见她被烛虫虫咬了一口的地方猛地暴射出一大片流光,那些流光似又妖力组成中间还闪烁有不少梵文模样的光斑。   那一大片流光被烛虫虫一口咬住,尽数吞入了肚子里。   而那三尾狐女的气息骤然衰败了一大截儿,人形的躯体不断发颤,不时生出毛发,颇有一点妖精要露出原形的感觉。   打斗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剩余的几名大妖纷纷露出骇然之色。   “她的修为怎么会下跌的那么厉害!”   “该死,这是要跌落回九星妖兽了吗……”   “到底怎么回事?”   那几名大妖纷纷目光诡异的朝白青屿看去,或者说,是看向她身上的烛虫虫。   “怎么你们几个也想被本大爷咬上一口继续回去当妖兽?还是让大爷再请两道金雷下来直接把你们劈的连渣都不剩。”   那些大妖闻言顿觉毛骨悚然,前几日金雷洗澡的可怖滋味他们着实不想再受了。   当下他们扛起三尾狐女,头也不回的就开溜走人。   “就放他们这么走了?”白青屿睨着烛虫虫,这厮到嘴的肥肉从来不会吐出去,今儿是怎么了?化形期的大妖摆在面前它却只啃一口,“你刚刚那招是什么路数?”   烛虫虫嘿嘿一笑,道:“这是烛龙一族中秘术的一种,名叫咒杀,可以夺取旁人的修为。”   白青屿眼睛一亮,拿起斩妖镰就想冲过去把那几只大妖全部拦住,这秘术简直就是翻版的吸星大法啊!   “那你还把他们放跑了!”   “咳咳。”烛虫虫呵呵一笑。   白青屿眉梢一挑,总觉得它脸上又透着心虚二字。   “这个秘术嘛……一个月只能使用一次,暂时只能针对一个人。”   就知道!白青屿两眼一翻,指望这厮来个华丽逆袭的她果然是想太多了。   “这么重要的招数,你随随便便使出来干嘛!”白青屿教训道,一个月的缓冲期也太久了。这大招简直如同鸡肋。   烛虫虫干脆沉默不语,它才不会说,真实原因是它饿了所以才跑去啃了那狐女一口。   “除此之外你就没有什么别的一点变化了?”嫌弃的表情再度浮现在白青屿脸上。   “你没注意到自己妖纹的变化吗?”   经烛虫虫这么一说,白青屿才想起,她连忙闭眼内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妖纹,那些雷电的纹路此刻竟都变成了金色的。   “那是雷罚之力,这次小爷进入蜕生期,你也捡了大便宜。有了这雷罚之力,以后看哪个老妖怪不爽就降一道雷下去狠狠劈死他!”   一人一‘虫’笑的贼奸,一旁的黑泽脸色却是越发难看。   这条黑船怕是上来容易下去难,他隐约觉得自己当初让白青屿立下的三个誓言,兴许……没什么卵用。   烛虫虫从沉睡中醒来,一举进入蜕生期,自己又得到了雷罚之力。白青屿看着自己身旁的小伙伴,忍俊不禁的想笑,这排场这人马,她也算得上携家带口的进军中央大陆啊!   看着白青屿一行人身影远去,核心地段的那些大妖们终于松了口长气。   奶奶的,可算把这群煞星给送走了!   快点滚,千万别再回来了! 第166章 咱俩唠唠嗑呗   中央大陆的王城并非位于中心,而是犹如鸡头一般处在最靠东的位置,十二妖君所掌管的十二区域呈放射状宛如扇面一般延展开来。   有了小雪宴代步,白青屿他们很快就到了飞云峡,由此出去朝西一直直走二十里地便到了王城。   肉眼已能看见飞云峡高耸的断壁时,白青屿便让小雪宴变回了人形,烛虫虫原本懒洋洋的缠在她的手臂上打瞌睡,也一瞬来了精神,睁开了眼。   “哟呵,有点意思。这破地方居然有那么多人。”烛虫虫阴阳怪气的说道。   白青屿敏锐感到一丝不对,她极目看去,隐约可见峡谷口设了关卡,一排排侍卫模样的人马严防紧守在入口处。   “的确有点意思。”白青屿唇角一勾,上次送楚楚他们过来时可没这么热闹,瞧这架势怎么有点捉拿人犯的感觉。   “不会又是来抓你的吧?”烛虫虫乌鸦嘴一般的问道。   白青屿一拍它的脑袋,一脸正气道:“胡说,姐姐连中央大陆的领土都还没踏进去过呢,这些人抓我作甚?”话是这么说,她心里也觉得有点不对味。   黑泽在旁边走着,看她的眼神越发鄙夷。他很想将雪宴拉回自己身边,让自己弟弟距离这个女人远一点,但是……小孩子的世界显然是成人无法理解的,譬如,雪宴、小八、小六这三个调皮蛋短短几日就厮混到了一起。   虽说对白青屿甚是抵触,但黑泽对三个小家伙却显得慈眉善目许多。   哦,除了烛虫虫。   在他看来,这个上古大妖烛龙和那个女人才是一丘之貉,如出一辙的不要脸!   飞云峡入口处,天域军的人在这里连续驻扎了快半个月,都没看到自家王爷下令捉拿的人出现。   陈猛是此番的统帅,眼看着王爷给的一月之期就快到头了,他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王爷可是下了死令,必须把那个害的小王爷断臂的女人给捉拿归案,若是一个月不见人的话,就让他提头去见。   偏偏那个劳什子女人有躲在妖兽森林的腹地里!   难道他要带着手下去腹地里抓人不成?陈猛还不想找死,可是在这里一直干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不止是他,旁边的几名副官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统领大人,你说会不会是董家的人故意放出假消息瞒骗咱们?”   “就是,我听说那个女人可是董家小姐的救命恩人。没准儿他们是故意胡说八道,想扰乱咱们的视线呢?”   “谁会待在妖兽森林的腹地这么久都不出来,再强悍的妖魂猎人也不可能待这么久吧。除非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若是死了咱们倒轻松了。”陈猛哼了一声,不耐道:“再等等吧,若到了明日早晨还没有人出现,咱们再另想办法。”   一众人愁云惨雾间,忽听前线有侍卫大喊道:“出来了!那个女人来了!”   陈猛一众人顿时来了精神,纷纷提起武器赶去关卡处。   天域军一众人凝神屏气,纷纷注视着从森林里走出来的那道身影。   下一刻,众人眼睛猛地睁大。   来人身材纤细而高挑,波澜不兴的黑眸宛若深海,内里似有无尽星光揉碎在其中。一朵血红妖花盛开在翠额之上,妖冶入骨,述说着难以言语的妖娆之色。唇角轻扬的弧度,三分英气中又携了七分戏谑。一截儿性感的蛮腰裸露在外,行走间可见腰腹间漂亮的肌肉线条。在她右臂上缠着一条鳞甲猩红的长蛇,丝丝吐着信子。女子一步步走来,却似无冕的贵胄,浑若天成的傲岸之气令人屏息。   在她身侧还有一高一矮两人,身姿提拔的那个男人,墨发深衣,唇红齿白,绿瞳妖异非人。立体深邃的五官显得他俊逸无比,冰山一般的面容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漠。在他身侧还牵着一个活泼的小男孩,蓝盈盈的大眼,可爱至极的笑容,宛若一个面粉团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只绚丽的小火鸟和一头长有翅膀的怪异小兽盘旋在他们周围。   俊男美女的组合本就扎眼,眼下出现的这三人两兽颜值更已达到了妖孽的程度。   “额头有一朵妖花,的……的确是王爷下令要捉拿的女人。”   “乖乖,这女人可真美,这容貌怕是能与凤王殿下相提并论了吧!”   “放屁,凤王殿下可是我的女神,你居然敢侮辱她!”   天域军内一阵骚乱,陈猛率先醒过神来,赶忙呵斥了一众被美色迷了眼的手下。   他看着前方款款而来的那张绝世面容,心里也有一点骚动,真是一个美人啊……嘿嘿,既然得罪了王爷抓回去注定是要死的,倒不如先让他……   陈猛眼里闪过一抹邪气,立刻下令道:“还不快动手,捉拿妖女,记住,抓活的!”   白青屿在距离关卡五米处停了下来,好看的眉头微微蹙紧,无奈的偏头道:“你还真是乌鸦嘴。”   “明明是你作妖的本事太强了好吧。”烛虫虫翻了一个白眼。   白青屿将渴望的视线投向旁边黑泽伟岸的身影上,不出意外的得到了一个后脑勺。   “哎,好狠心的大表哥。”她幽怨的一声叹息,然后左右晃动了下脖子,拳头捏的咯咯作响,“也罢,姐姐这身老骨头也该运动运动了。”   她话音一落,直接朝天域军的人马冲过去。   陈猛在众人之后,眼看着对方不退反进,心道这个美人脑子是撞傻了不成,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只是,他的哈哈大笑声还没持续多久,就彻底笑不出来了。   “百重山!”   “雷蛰!”   巍峨的山影交织着惊雷不断落下,前方一阵人仰马翻。   “舒坦!”白青屿一声大笑,美目猛地看向乱军之中的陈猛。   被那美目盯上,这个身长九尺的大汉浑身爬满了冷汗,什么旖旎的念头都没了,调转马头只想逃。他刚跑了没几步,忽然觉得肩头一重,似被人踩了一脚。   他猛地抬起头,就见美人无比灿烂的笑容,居高临下的对他道:“哥们,别跑呀,咱俩唠唠嗑呗……” 第167章 凤三醒来   陈猛喉咙眼那句‘谁要与你唠嗑’还没出口,就被一脚踹下了马背。他滚地葫芦一般滚出老远,抬头的第一件事就是呼唤副官前来救命,撞入眼底的景象却让他彻底说不出话来。   前方人仰马翻,哀嚎遍地。只是几次眨眼的功夫,自己的人竟全被干倒了,其中最不被人放在眼里的那个蓝眼小男孩更是一手抓着他的一个副官,左右开弓宛如拎鸡仔似的,朝着天边丢去,那两人身似流星转眼就没了影子消失在天际。   而始作俑者的那个美人,正懒洋洋的坐在自己正面不远处,在她屁股下叠罗汉似的躺着七八个大汉,全都不知生死没了意识。   “饶……饶命……”陈猛哆哆嗦嗦的说道,满脸骇然。   “饶命?好说好说。”白青屿眯眼笑道,起身朝他走过去,“老实交代吧,你们是谁的人?为何要抓我?”   “小的也是听命行事啊,一切都是天域王的吩咐。”陈猛赶忙道,“是……是因为你在妖兽森林里伤了小王爷!”   白青屿眉梢一挑。   “玄廷?”   陈猛连忙点头。   这可真是猪八戒耍把式,倒打一耙啊!白青屿摸了摸下巴,不怒反笑,玄廷的真实身份她之前听楚楚提过一嘴,不过再怎么算,这笔账也算不到她头上吧!   “是玄廷自己说我伤了他,还是董家人说的?”   “小王爷一直昏迷未醒是董家人和小王爷的侍童亲口证实的。”陈猛有些忐忑的看着她。   白青屿敛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小雪宴和小六子他们却很是愤慨的样子,凶神恶煞的盯着陈猛差点没把这壮汉给骇背过气去。   “那个侍童是不是叫莫雨?”   陈猛头点的和小鸡啄米似的。   白青屿心里的疑惑都解清了,敢情自己是成了背锅侠啊。   “我知道的我都说了,还请大人饶我一命。”陈猛战战兢兢的说道。   “我不会动手杀你。”   陈猛悬着的心刚放下去一般,又提到了嗓子眼。   戏谑的女声幽幽道:“不过,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   陈猛惊疑不定的看着她,不知对方要怎么处置自己。   “小雪宴,替姐姐把他丢远一点,我要他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内。”   陈猛骇然的张大嘴,如看洪水猛兽一般盯着面粉团子似的小雪宴。   “好哒~”   小雪宴屁颠屁颠跑过来,小胳膊一用力。   “不――”惨叫声响起,陈猛变作一颗流星划破天际。   “姐姐,那剩下的这些人?”小雪宴好奇的问道,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   陈猛的部下中有不少人还残存意识,闻言全身皮子都绷紧了。   “留给你丢沙包玩儿了。”白青屿笑眯眯道。   那些人面如死灰,便听小雪宴清脆的笑声响彻不断,天边流星一颗接着一颗。   白青屿仰头看了会儿,一声喟叹,“风景真是美啊……”   收拾完这些人一行人再度上路,出了妖兽森林外围后,路上人烟明显多了不少,好在有陈猛那些人‘送’上的坐骑,路上有马匹代步总归要轻松些。   走了约莫半日,白青屿几人总算到了王城外。   铜墙铁壁般的城墙足有几十米高,每隔半米就有一道神秘图纹似用凿刀镌刻进去又填充上金粉一般,那些金粉飘摇而动缭绕在整面城墙上不似凡物,人一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力量,那一瞬似连人心也受到洗涤变得温和平静下来。   “居然是上古阵法加上无量精金做成的城墙,难道这王城敢立在距离妖兽森林这么近的地方,简直财大气粗啊!”烛虫虫连声感叹道。   后方的黑泽和雪宴也有惊讶之色,便是小八与小六也不例外。   说下了最没见识的就是她了……   “很值钱?!”白青屿眼睛发亮,关注点显然与旁人不一样。   烛虫虫重重一点头道:“非常值钱!无量精金为世间最坚固之物,寻常法器里加上指甲盖那么丁点就能卖出天价,你瞧瞧这城墙上有多少?!”   白青屿呼吸都在滚烫了,这哪里是城墙,这分明是一座金山啊!   一人一虫四目相对,嘿嘿嘿的贼笑起来,一看就知没安什么好心。   黑泽眉头皱紧了,这两个家伙不会打算趁着月黑风高跑来偷这些无量精金吧!紧接着,他就瞧见某人伸出手指在墙壁上抠了抠。黑泽紧紧一闭眼,拉着雪宴与她保持一段距离,真的是……太丢人了。   在她踏入城门的一刹那,清风徐起,卷起城墙根的落叶吹往天际。   王城以西的帝钺行宫中。   一个算不得高大的身影大步流星从殿外走来,生的有些阴沉的老脸上满布凝重之色。他所过之处,侍卫们纷纷弓腰行礼。   “九长老?”   莲池外,无双诧异的看着火急火燎赶来的涂九,君上闭关疗伤的这段时日,他还是头一遭见这位如此着急的模样。   “快把门打开。”涂九急忙道。   无双闻言一惊,顾不得忌讳,连忙打开莲池的门。   莲池间雾华露重,池水中银光蜿蜒流转。正中池水之下紧躺着一道修长的身影,男人颠倒众生的容颜上双目紧闭,似沉睡已久。   涂九见状,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去,整个人长松一口气。   “九长老你这是怎么了?”无双疑惑不已。   君上自大鸾朝回来后便一直在莲池中沉睡疗伤,当初九长老还下过死令不论发生任何事都不允许人前来打扰,今儿他怎自己打破誓言了?   “没醒就好,没醒就好。”涂九背过身拍着胸口,他得到消息后便急忙赶过来,唯恐这位小祖宗胡来。   好在他并未醒来,看来他在大鸾受伤惨重也不是没有好处,否则,指不定又要为了王妃那丫头不顾自己死活。   忽然,强烈的心跳声自水下响起。   噗通、噗通……   涂九面色微变,骤然转过身,便见一具完美的男人躯体自水中走来。   行走间他容貌渐变,青丝化为银发长及脚踝,妖异的竖瞳闪烁着摄人的光芒,他目光似能穿透苍穹直直投入东方某一处,落在女子身上。   银眸中,锋芒渐软。 第168章 这位兄台好生俊俏   “君……君上……”无双吃惊的看着不远处那道身影。   君上怎么醒了?!不该怎么早才对啊!   “我就知道!”涂九有些气急败坏,他当初好不容易将凤澜渊劝回中央大陆养伤,可那丫头一来,一切又打回原形。“我的小祖宗,你的伤全好了不成?!躺回去!立刻,马上!”   凤澜渊懒洋洋的自从池中走来,手上凭空多出一件月华长衫,他神色淡然随意的将长衫往身上一笼,那具迷人的身躯便被遮住大半。   “九叔。”   听到这两字,涂九立马露出蛋痛的表情。   打小开始,凤澜渊只要这样叫他就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本君闭关前似说过,若是青屿来了便立刻唤醒我……”他银眸幽深,不轻不重的落在涂九身上,却带着扣人心弦的力度,“你阳奉阴违的本事倒是越发厉害了。”他说话间,右手轻浮,莲池上氤氲着的银辉便散去。“居然用银月石阵封住我的妖识,真不知该夸你聪明,还是愚蠢。”   涂九嘴角一抽,没想到自己百密一疏。当初他就是怕凤澜渊不能专心疗伤,故意在他沉睡后布下这阵法,谁料这小子还留了后手。   这九条尾巴的狐狸就是不好糊弄!   “你的身子关系重大,晚个一时半会儿去见你那小媳妇儿有什么打紧,还怕她与人跑了不成?”涂九大喇喇说道。   “怕啊。”凤澜渊一本正经道。   涂九噎了一下,半晌无言以对,他算是知道凤澜渊和白青屿为何会怎么投契了。   臭味相投,一样的不要脸……   “你好好在行宫里呆着,我让人去把那丫头接过来。”涂九闷声道。   “不比。”凤澜渊声音微沉,“眼下还不是时候。”   涂九一瞪眼,道:“不是时候?那你醒过来干嘛!”   凤澜渊俊目朝他一睨,眼角眉梢妖气横生,唇角毫不掩饰的夹杂出七分讥诮。   “她不能见我,但我可以见她啊……”   涂九:“……”   ……   王城中,白青屿本以为那天域王既下令捉拿自己,这王城中怕是也贴上了告示。未免引人注意,她还特意在脸上罩了半张面具。可等她进了王城后才发现,街头巷尾压根看不到什么王榜公告,人群熙熙攘攘络绎不绝,繁华热闹的景象空前,走在街头白青屿发现这王城里真的满是奇人异士。   不少人身边都带有妖兽,那些妖兽或是形态可爱或是凶猛无比。此刻却乖乖跟在人族身边俨然一副宠物奴从的模样,白青屿注意到,这些妖兽脖子上都带有一个颈圈,圈上刻画有铭文,似有抑制妖力的作用。这些被当做宠物的妖兽中,不乏一些四五星的存在。   白青屿之前还担心自己这一行人会不会太另类,沿线看来这一考虑完全是多余的。   这街上的杀马特非主流直接将她衬如路人般朴素。   一路走下来,白青屿妖识一扫就发现了好几个实力不输自己的家伙,而那些人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白青屿不欲高调,略一试探就将妖识收了回来。   “姐姐,咱们现在就去找楚楚吗?”小八趴在她的头顶问道。   白青屿‘嗯’了一声,进入这王城后她和楚楚已能互相感应到对方的存在,她现在正是在往楚楚所在的地方过去。   “前方那位姑娘,请稍等一步!”   后面一声叫唤,白青屿回头看去,疑惑的指着自己,“你叫我?”   “正是。”来人笑的叫个彬彬有礼,白青屿打量了他几眼,衣着奢而不显,处处透着一股子低调。鼻子虽有几点雀斑但容貌尚算清秀,只是这眼神嘛总有那么一点猥琐。   白青屿背负在后的手揉搓了那么两下,自己先前试探修为的那几个人中似乎就有他啊,灵桥前境倒是不低!   “什么事?”   “我看姑娘的样子似乎是外来的,你走的这方向,莫非也是要是书院参加选拔?”   陆王孙自诩风流,见过的美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刚刚他在阁楼上饮酒感到一股陌生的妖识窥探。这种事在王城里倒也常见,每年书院开学之际都会有些外来的愣头青仗着还算不错的修为,高调的试探着旁人的修为。   屡见不鲜也就习以为常了,但正巧他今日没什么事,就顺便也试探了回去。谁料他妖识一过去就如石沉大海,压根试不出对方的深浅。   陆王孙立马来了兴致,便追过来瞧瞧。谁料对方这一回头,虽是戴着面具可那一身冷艳绝俗的气息却怎么也遮掩不住,面具下的那双黑眸似凝聚了漫天星海的光芒,无比震撼人心。   白青屿面具下的眉梢微微一挑,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大哥,口水。”   陆王孙后知后觉,抽吸了一下,嘴边还真有点湿漉漉的。   哎嘛,在美人面前丢脸了。   陆王孙一抹嘴,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折扇,唰的一下展开风骚之极的说道:“姑娘见谅见谅,在下陆王孙。”   白青屿唇角一扯,看着折扇上那几个大字――吾乃天才。   这人莫非是个智障?白青屿无语道:“我没问你是谁。”   “无妨,我这人最喜欢的就是和美人打交道。”陆王孙摇着扇子,双目放电。   这骚包的气概白青屿真是服了,不过他眼神虽然猥琐却没有那种色眯眯的味道,否则的话白青屿怕是早就一脚踹了过去。这陆王孙的性子倒也有趣,白青屿忽然想起孟天真那个家伙,这两人要是凑一对儿怕是能骚出天际吧。   “我戴着面具你怎知我是美人不是丑八怪?”   陆王孙满脸赞叹,胸有成竹道:“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自然只有绝世的容貌才配得上了。”   白青屿呵呵一笑,心道,这张嘴倒是会骗人。不过她倒没那心思听别人奉承,抬手指了指右边一条大道,“那边过去就是书院?”   陆王孙点了点头,“这几日正好是书院开学之际,美人姑娘若是去参加选拔的,我倒能顺便送你一程。”   “哦。”白青屿点了点头,看来楚楚现在书院里面,她心想着,转身就走,随口对陆王孙道,“不用了,咱俩不熟。”   陆王孙失望了一下下,转而兴致却越发高昂了,美人嘛,就该这么有性格不是。   只是他刚要更上去,一个人影就挡在他面前,黑泽薄唇冷冷一掀,道:“滚!”   陆王孙表情又是一呆,惊艳之色再起,“哇,这位兄台模样也好生俊俏啊……” 第169章 狗眼看人低   白青屿本已走出段距离,闻言差点没笑死。她赶忙回身,拉住脸色已呈酱紫,欲要杀人的黑泽,对陆王孙道:“咱们一路吧。”   黑泽闻言拿吃人的目光瞪着白青屿,刚刚要不是雪宴要去拦着陆王孙,他哪会儿挺身而出。   “小雪宴觉得如何?”   雪宴咯咯直笑,对白青屿那是惟命是从,加之它能感应人心善恶,这个陆王孙虽说瞧着猥琐但是并没什么恶意。   黑泽蓄满的杀意瞬间泄了,如重拳击打在棉花上。白青屿暗中偷笑,果然对付这个极品弟控就必须使出小雪宴这个大杀器。   “对了,还未请教姑娘芳名?”陆王孙笑眯眯的说道。   “余青。”   “原来是余姑娘,不知姑娘可想好修此次报考哪一门术业没有?”   “嗯?”白青屿微疑,“在书院里面学习还分门派不成?”   她这句话倒把陆王孙给问愣了,这个问题在中央大陆即便是三岁孩童也都知道吧。   陆王孙清了清嗓子,向她解释道:“是这样的,天地司阴阳化五行,妖魂如此,咱们御妖师亦是如此。一般到了化骨境御妖师才能真正掌握一些妖兽的神通或是术法,这些术法受到妖魂的影响,分为金木水火土五行。”他略一听见,见白青屿听得很是专注又继续道:“所以,书院之中就依照五行设立有金木水火土几个门类。”   “只有这几种?”白青屿忽然开口,“除了五行之外,不是还有雷霆、阴阳两类吗?”   陆王孙一咳嗽,有些悻悻道:“那两门有是有,不过拥有这两类妖魂的人那是少之又少,算不上书院里的主流派系。”   “那武道呢?”   陆王孙一阵无言,心道,这位美人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问的一些问题,怎么都如此刁钻。   “书院里的确有武门,不过……比较特别就是了,毕竟现在都是御妖师的天下,谁还会去修行武道啊。”陆王孙说着,心里却嘀咕了句:除了那个变态。   “哦。”白青屿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书院倒是越发来了兴趣。   这些学问她都是第一次听说,大鸾朝里少有人将御妖师划分的这般细致,中央大陆不愧是中央大陆!说起来,她还真有点乡巴佬进城没有见识。   “陆公子这般清楚,想来就是书院的学生吧?”   陆王孙嘿嘿一笑,又晃动起手上那把装叉十足的扇子,“不才入学已有两年了,现在火门里排行第九,对了我刚刚就觉奇怪为什么我就是看不出余姑娘你的本命妖魂是什么呢?还有你的修为……”   白青屿笑而不语。   陆王孙当即也不再追问,只当白青屿是用了什么遮掩修为的法器。但是,能有那种法器的人出身只怕也不平凡吧!不过由始至终,他都没觉得白青屿是个普通人,发而白青屿越不显山漏水越让人觉得神秘无比神秘。   白青屿心道:遇上这陆王孙也算走运,否则让她一个人去书院外瞎晃荡的话,指不定还要出什么丑。   王城中,大街小巷交错纵横,书院所在的位置却是在王城正中,白青屿一路都在想象这名动大陆的书院该是什么样子。   人群熙熙攘攘,拥堵无比。白青屿和陆王孙一路过去后,到了书院外的主干道上抬头能见的只有密密麻麻的人头。好不容易排着队,挤到了报名处,白青屿又不免失望了。   这个书院大门,怎么和破屋子一样啊……   她的表情被报名处的笔墨导师看到后,对方一声冷嗤,道了句:“土包子。”   后方那些排队的学子,立刻跟着起哄。   “又是一个外来的乡巴佬……”   “这种一点眼力劲都没得货色还想进入书院?!”   白青屿没想到自己一个微表情居然还引来了群嘲,这中央大陆的小崽子们有点狂啊~   她揉了揉掌心正准备回头先一人一个大耳刮子教训了再说,旁边一道人影动作比她更快。   “会不会说话?你老娘没教过你礼貌啊!   陆王孙漂亮的一巴掌甩了过去,直接把后面呱噪的那个学子给打的鼻血直飙。那人捂着鼻子就想动手找回场子却被一旁的同伴给拉住。   “你疯了吗你,那人可是陆家那个白痴。”   报名点一下子炸开了锅,不少人伸长了脑袋朝这边望过来。   “他就是书院火门排行第九的陆王孙?   “陆家那个色胚白痴?不论男女都敢下手那个?”   “……”   议论声不绝于耳,这外间有不少也是书院里的老人,或是陪着亲友或者过来凑凑热闹,毕竟每一年学院招新都会有不少乐子。这些人见到陆王孙后,大都偃旗息鼓,不少人更告诫自家亲友,千万别惹这个白痴。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名人啊。”白青屿笑道,虽说这个名儿估计也不是好名儿。   “那是。”陆王孙朝她一挑眉,唰的一声又把折扇打开,生怕众人瞧不见似的故意把写有‘吾乃天才’的扇面放在身前晃啊晃。   这个白痴!   不少人心里都响起同一句话。   “原来是陆少爷啊,你早说这位是你朋友啊。”方才骂白青屿是土包子的那位笔墨导师连忙站起来,表情叫个诚惶诚恐,“这位姑娘,你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   “刘彦你现在狗眼看人低的道行是越发高深了啊,书院每个月给你那么高的俸禄你就拿这态度对人的。”陆王孙冷笑道。   刘彦冷汗直冒,他的修为也不过化骨中期罢了,怕是连在场不少来报名的学子都比不过。只不过他仗着娘家在书院里有些势力,便作威作福惯了,往常这些学子来报名都会给他塞点灵石金玉之类的油水,可他刚刚见白青屿傻愣着不给,又对书院山门露出一副大失所望的表情,便以为她是个没什么势力背景的乡巴佬。   谁知道她会和陆王孙这个二世祖有关系啊!不过,陆王孙历来是见到美人就迈不开腿的臭德行,不少人见状难免将视线移到白青屿身上,心道这个女子面具之下莫非藏着什么花容月貌不成?   白青屿虽算得不得宰相肚里能撑船,但也不是太过小肚鸡肠的人,像刘彦这种小喽她也懒得去一般见识。   “可以报名了吗?”她淡然的问道。 第170章 不翼而飞的衣服   刘彦连忙点头,“姑娘请说。”   “余青,至于派别……尚不知道。”白青屿也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类,她修炼的《山海秘卷》的前两重战技,重山之力和千雷之威当属于土系和雷系,然而她这千雷又是由云雨演变而成,故而在水系中都占了一比。而妖魂方面,烛龙的神通本就和昼夜阴阳有关,小八本体为火凤凰,其凤凰真火乃是世间至纯至阳之物。   另外,便是那个没什么人问津的武道,她也有所造诣……   金木水火土、阴阳、雷霆、武道……这八派之中她就占了六派,这等天姿若是暴露的话,不知要引来多大的轰动。   刘彦闻言倒也没什么惊讶,毕竟不少御妖师的妖魂的属性要到了很后面才会显露出来。   “不知道也无妨,对面过去有个检测点。余姑娘等会儿过去检测一下就知道自己属于五行中的哪一类了。”刘彦好声好气的说道,将报名表按上签戳之后重新递给了她。   白青屿接过,朝旁边站了一步却未急着走。   “我还有两个朋友要报名。”   刘彦微愣,然后看到一高一矮两个人影立在自己面前。   黑泽容貌俊朗非凡,冷冰冰的气质虽拒人于千里之外却仍扑不灭周围那些少女们火热的视线;雪宴就更不用说了,那张面粉团子般的可爱小脸简直就是针对女性的大杀器,一个个恨不得立马扑过来把他塞到怀里肆意疼爱。这样一黑一白,一硬一软两个身影站在一起,吸睛程度简直爆表。   小雪宴屁颠屁颠就跑过来自己填好了表格,但到了黑泽那会儿就没这么容易了。   白青屿看着他那张臭脸,笑眯眯道:“大表哥,你要让我和雪宴两个人去书院吗?”   黑泽俊额上青筋直冒,杀气腾腾的从刘彦手里夺过笔写下自己的名字,绿眸冷的能将人灵魂洞穿,“还不印戳!”   刘彦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的找来印章给盖了上去。   “原来这位兄台是余姑娘你的大表哥啊!”陆王孙又不怕死的靠过来。“不愧是一家人,哎哟,这雪宴小表弟长得也真够水灵的……”   白青屿逮住他欲往雪宴那边伸去的狗爪,好心提醒道:“我大表哥脾气不太好,最好不要动手动脚的,尤其是对我的小表弟。”   “知道知道。”陆王孙嘴巴上说着,但看那眼神显然贼心不死。   白青屿见状也不再多说,该说的她都说了,他若是自个儿要去找侮辱旁人也没有办法啊。   雪宴和黑泽化为人形后,刻意遮掩了气息,修为瞧着就和人族的破虚境差不多,也难怪陆王孙这么有恃无恐了。不过,他若是知道了这黑白兄弟二人的真实身份怕是会吓得直接昏死了过去。   报了名后,陆王孙便带着他们先往检测点那边过去,白青屿顺口问了一句,“这书院难道就只是一所破屋子?”   “你抬头看看天。”陆王孙神秘一笑。   白青屿顺势抬头,檀口微微张大,便是黑泽脸上都露出了动容之色。   就见,书院大门的正上方竟有一座座悬浮的山峦,恍若云中之城一般。奇怪的是这些山峦从远处看不见云隐在天幕中,唯有在这破屋般的院门处抬头看才能瞧见。这些山峦共有八座,其中七座呈北斗七星状排列,另外一座山的位置恰好对应北极星,模样也最是漂亮。人站在下方仰望也可见上面桃林密布的红粉模样。   陆王孙见白青屿一直盯着那座山,笑道:“那里是桃山,是夫子居住的地方。寻常人是过不去的。”   “夫子是谁?”   “就是书院院长咯。”陆王孙说道,眼下他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白青屿的妖魂属性,只盼着她能和自己分到一门。便催促道:“这些事儿等你进入书院后有的是机会知道,快!去测测你到底是什么属性。”   白青屿收敛了好奇心,点头正要过去。后方就传来一声骄纵的嗤笑声:“陆白痴,你这喜欢和下等人为伍的脾性还是万年不改啊。”   那声音响起的瞬间,陆王孙脸色黑了下去,一脸厌恶的看着来人。   “董明珠,我与什么人结交和你有关吗?再说了,什么叫下等人你自以为是自己很高贵不成?”   说话的女子款款而来,她穿了一身火红色的长裙,外披着一件同色缀满金线的华贵外袍,那些金线蜿蜒在背后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金凤凰。再看她那身上手上到处锒铛佩璇,摇曳间叮铃响作。这身行头似唯恐旁人不知她家中有多富贵似的。   最有趣的是,她五官单看都极为精致,但组合在一起就有点那么奇怪,譬如她眼中距就比常人要端上许多,恰好她看人一贯眼高于顶,白眼略微一翻立马就成了斗鸡眼。   董明珠目光鄙夷的落在白青屿身上,嗤道:“我乃堂堂董家二小姐,身份自然不是这种乡巴佬能比的。你瞧瞧她那身打扮,这是刚从深山老林里出来吧!”她说完一顿,掩鼻朝后退了一步,“脏死了。”   陆王孙气的咬牙切齿,要不是他不打女人,真想冲上去撕烂了她那张嘴。   “可是丹楼总会的那个董家?”白青屿突然问道。   “这王城里难道还有第二个董家不成?”董明珠一脸嚣张。   就见,白青屿猛地跨步上前,拱手道:“原来是董家二小姐啊,真是久仰久仰。”她带着面具旁人看不清其表情,只是单从动作上来说似很崇拜董明珠一般。   陆王孙一愣,正觉白青屿这态度奇怪,衣袍就被人猛地扯了一下,低下头就见那面粉团子似的小男孩朝他摇了摇头。陆王孙眨了眨眼,有些疑惑有些错愕的盯着前方女子的背影,她该不会是要……   “还算你识相。”董明珠抱臂环胸好不得意。   白青屿点了点头,很是羡艳的样子盯着她身上的外袍,“这衣服可真是漂亮,得花不少金珠子吧?”   “金珠子算什么。”董明珠摇曳了一下自己那凤袍,昂头道:“单是这件外袍就花了本小姐一千灵石,你这土包子怕是连一千灵石有多少都没见过吧!”   “一千灵石,还真是挺多的呢。”白青屿忽然笑的高深莫测起来。   下一刻,一声尖叫声骤然从董明珠嘴里响起,却见她赤裸着胳膊立在原地,身上的外袍不翼而飞。   “你在找这个吗?”女子漫不经心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董明珠扭头一看,却见自己失踪的外袍赫然在对方手中。 第171章 打脸第一步   她是什么时候夺去的?   不止是董明珠疑惑不解,围观的其余人尽皆面觑都摸不准头脑。陆王孙嘴巴微微张大,他灵桥期的修为在一众人中算拔尖的了,但刚刚他也只看到一阵残影罢了,白青屿更多的动作他却是一点也没见着。   “贱人,你竟敢……”董明珠张口大骂。   不料白青屿素手一抬起两指轻轻一弹,一枚黑乎乎的药丸不偏不倚的落进她嘴里。   “唔……啊……”董明珠惊恐的捂着自己喉咙,嘴巴张了又张竟再也说不出话来。   白青屿理了理额发,慢条斯理道:“我这人最烦的就是那些动不动就张嘴喷粪的货色,所以只好让董二小姐暂时委屈下了,不过想来你董家在丹楼里身居要职,一枚区区的闭言丹还是能解开的。”   场上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盯着白青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天啊,这女人是疯了不成!   董明珠虽是二房夫人所出,可也是极为受宠的,如此大庭广众之下给她下药,那不是摆明了与董家与丹楼为敌吗!   这女人脑子是不是坏掉了,这世间谁会选择去与炼药师为敌,更何况,董家所代表的可是丹楼总会,楼中的炼药师多不胜数,便是十二妖君也不愿与之交恶。   一时间,大部分都与白青屿拉开了一丝距离,唯恐和她沾上半点关系,引来董家的敌视。   唯一没有变化过的只有陆王孙,他眼里满是惊讶与佩服,直接竖起了大拇指,“牛!余姑娘就你这脾气,我服!”他说完直接往白青屿身旁一站,叉腰道:“丹楼又怎样,一群眼高于顶的家伙。就她董家背后有丹楼撑腰,老子背后还有猎人楼撑腰呢!”   白青屿忍俊不禁,难怪这陆王孙嚣张,原来是猎人楼的二世祖。   不过,他这个二世祖二的比较可爱。   董明珠咿咿呀呀的说不出话,但看她那气急败坏的模样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有句话叫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董二小姐选这样一件衣服穿着,真真是妙极了。”白青屿说完,笑眯眯的将衣服丢了过去,“这么金贵的衣服,如我这等普通人还真是穿不起,还你。”   此话一出,周遭不少人暗中偷笑。   本来董明珠那身夸张的行头就让人无语,加之她那眼高于顶的性格,着实惹人讨厌;大家忍着不说无非是忌惮她背后的董家,眼下被白青屿一语道破真相,众人的笑点一瞬就被戳中了。   董明珠何曾受过这种侮辱,怒火当头,她拔出佩剑直接朝白青屿刺去。剑芒直接穿透凤衣,裂锦声起锐利的剑尖直向白青屿的下半张脸。不少人见状心里都大骂董明珠恶毒,白青屿脸上带着半张面具唯鼻子以下露在外面,她这样做分明是想毁了其容貌。   董明珠这一剑刺来的猝不及防,便是陆王孙都没反应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众人却觉眼前这一幕似被放成了慢镜头一般,   由始至终白青屿都是那副淡定从容的模样,利剑刺破衣锦而来之时,众人甚至从她嘴角看到一抹轻扬的弧度,似早料到董明珠会这么做一般。她臻首微微一偏,那柄利剑擦耳滑过忽然她伸出两指那般随意的将剑身一夹,曲指一弹。一股无形的波纹从她指尖荡开,董明珠面色骤变长剑直接脱手,而她整个人也朝后倒飞而去。   好强!   众人看着白青屿风淡云轻的模样,心里尽皆浮出这二字。   眼看董明珠要摔倒在地,右侧横冲而来一股劲气直接将她给扶了起来。   “谁敢在我书院门口闹事!”   自右侧走来一人,中等身材,四方脸庞,眼睛大而无神,嘴边两撇胡子加之始终紧抿着的唇角使得这人即便不开口也让人感觉到几分刻薄冷淡的气息。   他走过来后一双眼睛径直落在白青屿身上,却还装模作样的面朝着众人吼道:“在书院门口闹事,是嫌命太长了吗?”他说完,转向董明珠后却又是一副巴结无比的模样,“明珠小姐,你没事吧?”   董明珠咿咿呀呀的说不出话,气的只能用手比划,不断朝白青屿指去。   那人冷冷转过头,面朝白青屿,道“哪来的臭丫头,不知故意扰乱书院招新是重罪吗!”   陆王孙见状眉头一皱,显然是认得此人的,不禁沉声道:“宇文导师,刚刚明明是董明珠先挑事儿,我朋友只是自卫还击罢了,何曾故意扰乱过书院招新。”   宇文蚺一声冷哼,摆明了是要偏帮董明珠,“她既是你朋友你自然要帮她说话,我刚刚亲眼所见她向董二小姐屡下毒手,你还要帮她狡辩不成?!”   陆王孙还欲开口却被白青屿一把拉住,她上前两步,黑眸傲然的落于其身上,明明什么都还未说众人却觉周围的气氛骤然一沉。   “你先是说我扰乱招新,再又说我对董明珠下毒手。我倒想知道,你是以书院导师的身份来问的罪,还是以董家走狗的身份来问的?”白青屿美目轻睨,无比嘲讽的问道。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哄笑。   便是瞎子也能觉察出,这宇文蚺是故意在偏帮董明珠,那谄媚巴结的模样可不是一条哈巴狗吗?   宇文蚺大怒,他在书院内任教平日里谁人对他不是客客气气的,一个穷乡僻壤来的臭丫头居然敢当众辱骂他!   “臭丫头,今日若不教训你我宇文蚺的脸以后还往哪儿搁。”宇文蚺说着便要动手。   “宇文导师,你可是掌阴前境的修为,也好意思与一个前来报名的新生动手?!”陆王孙赶忙出言讥讽道,心里早就大骂宇文蚺不是个东西。   他虽是一番好意,但旁边的黑泽却直接翻了个白眼。灵桥后境的人会是那个女人的对手?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就是,书院导师便可这样仗势欺人吗?”   “原来书院就是这种地方?什么有教无类都是唬人的,到头来还是要看别人的家世出身。”   “想要巴结董家也犯不着这么不要脸吧!”   围观的新生里又不少都是普通人家出身,对宇文蚺这种攀高踩低的势利小人最是瞧不起。   宇文蚺气的脸色忽白忽紫,恨不能将那些背后议论自己的家伙抓出来与白青屿放在一起,然后自己挨个挨个教训。   “我书院何等神圣之地,岂能收你们这些乌烟瘴气的愚蠢小儿。刚刚说话的那几个,都不用来入学考试了,只要我在你们就别想过!”宇文蚺阴笑道。 第172章 打脸第二步   “什么?!”   “无耻!”   “敢不敢要点脸!”   刚刚为白青屿说话那几人面色大变,就连陆王孙脸色也无比难看,这个宇文蚺实在是有够不要脸的,可偏偏此处入学考试他就是主考官,他若是说不过,那这人基本上就没有通过的可能了!   “原来这就是书院,今日我也真是长见识了。”白青屿冷笑道,这个宇文蚺已彻底激起她的怒火。   宇文蚺冷笑道,“识相的就自己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宇文蚺,你虽是主考官但并没有那个权力直接剥夺别人考试的自由吧。”陆王孙不忿道,心里已厌恶到了极致连那句场面话的‘导师’都已叫不出口了。   “哼,他们可以去考啊,只是不论成绩如何到我这里都只会有一个结果。”   宇文蚺无耻至极的说完还露出一副你们能奈我何的神情,周遭的一众新生恨得牙痒痒。   白青屿本来就对所谓的书院之流没什么好感,若非是要进帝业阁给四叔寻找复原妖魂的东西,她才懒得来趟这浑水。可是,眼下这宇文蚺实在太过无耻,这贱气实在是嚣张的叫人不能忍。   “冒昧问一句,这书院是他家开的吗?”白青屿开口道道。   陆王孙摇头,“不是。”   “那他是否是皇亲国戚,又或者高门显贵,来头很大很大?”   陆王孙轻咳了一下,直觉近前女子肚子里又起了什么坏水,这一席话问的没毛病,但听在旁人耳朵里讽刺味道叫个一百分。   “这个嘛……据我所知宇文导师是香澜郡出身,没有家族做一掌凭借一己之力修炼至掌阴前境,本身上来说还是非常厉害滴。”陆王孙挤眉弄眼的说道。   “原来这样啊。”白青屿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抬腿就往属性测试点过去,从宇文蚺身边经过时,她风淡云轻的开口:“牛皮吹这么大,我还以为这书院是他家开的呢……”   宇文蚺的脸登时青了。   围观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大笑。   “黄口小儿,我就看看你哪来的底气!”宇文蚺厉声道,咬牙跟了过去。   转眼间,属性测试点那儿就围满了人,大家都等着看热闹。测试点那里也有一位美妇人,年约中年却风姿绰绰,看白青屿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和善与好奇。   “敢和宇文蚺作对,小丫头你很棒。”美妇人笑着开口。   旁边的宇文蚺脸色更差,低斥道:“万瑛,别忘了你现在还在受罚期,老老实实做自己的事吧!”   那位叫万瑛的美妇人冲白青屿甜甜一笑,却是理都不理宇文蚺。白青屿心里暗笑,看来这个宇文老狗的人缘不是一般差啊。   “小丫头,此物名为归元石,你将妖力注入其中,便能测试出你的属性。”万瑛将一块火山岩般的透明石头递到白青屿手中。   归元石入手一片温热,白青屿把玩了一会儿,却始终没有注入妖力。   旁边的宇文蚺早就等的不耐烦,开口讽刺道:“怎么,你莫非不敢测试了不成?也是,若是测出来是木系的妖力那便与废物没什么两样。”   木系妖力的妖魂大多是草木之妖所化,战斗力最弱,不被人重视。唯一能逆袭的可能就是成为炼药师,那样木系妖力就会由累赘变为助力,可千人中都不一定有一人能成为炼药师,一个从穷乡僻壤过来的臭丫头又怎么可能有那个潜质?   白青屿收回心神,淡淡的睨了他一眼,缓缓注入妖力。   艳红的光芒骤然从她手中闪耀而起。   宇文蚺略一皱眉,红色代表的火系,他心里哼了声,算着臭丫头好运。   不过,火系妖力也不能代表什么,无非就是战斗中破坏力强大些。   “不对!”万瑛骤然开口,美目死死盯着白青屿手上那块归元石,樱唇微微张大,“这……这不是普通的火系!”   却见,归元石的艳丽的红光中窜起一抹金色流影。   这是……   众人呼吸一窒。   原本拥闹吵杂的书院门口一下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少女手上那块归元石。赤中带金的光芒不断闪烁,那些金色流影汇聚成鸟形,高贵美丽让人移不开眼睛。   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各种惊叹声、羡艳声炸开了锅般的沸腾而起。   “这……这是凤凰火?!!”万瑛屏息道,双眼放光的盯着白青屿,“小丫头你的妖魂难道是……”   “只是一只拥有凤凰血脉的红鸟而已。”白青屿淡淡道,她才不会傻得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呢,只是上古大妖的血脉话足以引起人重视但不会招来杀机,这样的程度刚刚好。她体内妖力属性众多,先前她握住归元石发呆就是在和烛虫虫他们商量,有没有办法隐藏自己的其他妖力属性。   “居然是凤凰火!”   “凤凰血脉的妖魂……我的天,这莫非又是一个妖孽?”   “怪了,我怎么看不出她的修为?”   议论声接踵而来,万瑛和宇文蚺都是一愣,对啊,不止是别人就连他两也看不出白青屿的境界高低。   莫非她身上还有什么隐藏修为的法宝?   宇文蚺面色几变,凤凰血脉的妖魂加上隐藏修为的法宝,其身份会是一般人吗?可是,他分明听董明珠说丫头是穷乡僻壤来的啊?他心里虽有些惶惶但几番思量过后反倒下定决心,反正董家这条金大腿不能丢,这个叫‘余青’的臭丫头若真有什么大背景何必还像普通人一样跑来这儿招新?   即便她背后有什么人撑腰,自己只要和董家搞好关系,还有什么好怕的?   宇文蚺打定主意,坚决不能让白青屿进入书院。   “哼,她的妖魂只是有一点凤凰血脉罢了,这火焰能被称为凤凰火?那地龙吐得焰是不是就能被称为龙息了?”宇文蚺阴阳怪气道。   地龙乃是一种三星妖兽,虽会吐火,但实际上却是一种没有四肢的蠕虫,与真龙没有半点关系。   他说的话又难听又刺耳,万瑛和陆王孙都皱紧了眉,偏偏这宇文蚺不识好歹至极,变本加厉道:“只不过测个妖力属性而已,能不能通过考试还是后话呢。妖魂再好遇上个不会修炼的蠢货,还照旧是废物!”   “再说了,书院里学子千人,火系中拥有特殊妖火的不再少数。呵……区区一个凤凰假火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似的。”   宇文蚺那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丑恶嘴脸引来不少人鄙夷,但也有不少人和他是同种心理,人群里声音各异。   “是吗?”白青屿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唇角轻勾,黑眸中忽然闪过一抹紫光。   滋滋――   奇怪的电流声忽然响起,宇文蚺嚣张的神情骤然定格在脸上,惊恐不已的看向白青屿的手。 第173章 赌注轻了点   场间再度变作了一片死寂,甚至有人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就见归元石红中带金的光芒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紫色隐约间还有几缕电光缠绕而过。   “雷……”   半晌后,陆王孙颤抖的声音响起。   宇文蚺面色难看至极。   万瑛震惊无比的看着白青屿,目光无比激动。   人群再度炸开了锅。   “雷!!居然是雷系!”   “不,是雷火双系才对!天啊……她的妖魂不是凤凰血脉吗?为什么还会有雷属性?”   “整个学院里也没几个雷系学生吧!”   万瑛半晌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数数去书院内传信。然后面朝白青屿开口道:“虽然有些微弱,但的确是雷系没错!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余青。”   白青屿道,对于这个和善的万美人她还是挺有好感的。   万瑛点了点头,越看白青屿越是喜欢,直接对宇文蚺道:“宇文蚺,话我先说在前头,这丫头我们雷系要定了!”   宇文蚺阴沉着脸,毫不买账:“想要她进雷系,也得她能顺利通过考试再说!”   万瑛知道宇文蚺是要从中使绊子,连忙站出来:“书院规定,每个导师都有一个担保的名额,这丫头我保了,不考试照样能入学!”   宇文蚺咬牙切齿,心道万瑛这死婆娘是要和自己撕破脸啊!   “哼!你现在可是戴罪之身,可没那个资格给别人作保。哦,你刚刚派人送信去了是吧,不过你们雷系前段时间惹了那么大的祸,全系师生一同受罚,我真想不出还有谁能出来作保?哈哈哈哈!”宇文蚺难听的奸笑道。   万瑛红唇紧咬,恨不能直接落下一道雷劈透了他,怒声道:“宇文蚺,你若是公报私仇将大好的天才拒之门外,我就是冒大不韪也要告到夫子那里去!”   宇文蚺面部肌肉一颤,阴测测的开口:“夫子现在闭关可没时间理你这种闲人,你说我公报私仇,可有证据?哼,你屡屡帮着臭丫头说话,不会是收了她什么好处吧?!”   万瑛气的胸脯起伏不定,脸色涨的发紫。   “够了。”白青屿冷声开口,黑眸睥睨的看向宇文蚺,“不就是考试嘛,若我考过了你又如何?”   宇文蚺一声冷笑:“等你考过了再说吧!”   “怎么堂堂书院导师,掌阴期高手还没有胆子和我这个小丫头赌上一场?”白青屿眼中尽是鄙夷。   宇文蚺知她是在激自己,可接下来的那场考试他有完全把握让白青屿不过,当即直接呛回去。   “你要自取其辱,我就成全你!不过,你若是输了……”宇文蚺喉头呼哧了一下,吐出一口浓痰在地,阴笑道:“就给我把这口痰吞下去!”   白青屿笑意不改,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雪宴抱着龇牙咧嘴的小六子在旁边涨红了小脸,恨不能变回本体一口把宇文蚺给吞了,这不要脸的老狗居然敢侮辱他姐姐!   烛虫虫和小八也早就骂开了锅。   陆王孙和万瑛的脸色更不用说了,这次入学考试是什么他们最为清楚,当即明白宇文蚺的打算,就想阻拦白青屿接受这个必输无疑的赌约。然而,女子的声音却先他们一步。   “好啊!不过,若是我赢了,这地上的脏东西你是怎么吐出来的就怎么给我吃回去!”   女子的声音掷地有力。   宇文蚺得意的笑了起来,心道:不知死活的蠢货,一会儿只怕你有命进去,没命出来!   “口说无凭,立誓吧!”白青屿淡淡道。   “好啊!”宇文蚺当即指天立誓。   陆王孙和万瑛脸色一垮,心里浮出两个字:完了……   立下誓言后,宇文蚺便不怕白青屿中途后悔开溜,大摇大摆的便往书院大门右侧的玄关过去,临走时阴测测道:“我给你时间准备准备,好好珍惜自己最后的好时光吧!”   “余姑娘你实在太冲动了!”陆王孙赶忙上前,“你知道接下来的考试是什么吗?!”   “是什么?”   陆王孙顿时无言,居然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你还贸然答应。”   “眼下你和他立下了天地誓言,便再没了回头路。”万瑛也是满心担忧,连连叹气道:“丫头,你真是……”   他二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却见白青屿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她眨了眨眼道:“一会儿的考试真的这么厉害吗?”   “那玄关里面摆着的是上古迷魂阵,阵法的力量完全由掌旗人控制,变幻多端威力无穷!”万瑛向她解释道。   白青屿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又是上古阵法,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嘛……   “那我更要去见识下啦!”   陆王孙:“……”   万瑛:“……”   白青屿未再与他二人多说什么,走到旁边去摸了摸雪宴的脑袋,小面粉团子水汪汪的大眼盯着她,不停传音闹着让带他进去。   “这可不行,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我的‘小表弟’。”白青屿捏了捏他的面团脸,对黑泽道:“大表哥,小表弟就交给你了啊……”她说完,身子微微前倾低语道:“一会儿替我看着那宇文老狗,可别让他开溜了!”   黑泽冷冰冰的睨了她一眼,道:“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白青屿媚眼一抛,“大表哥是在关心人家吗?”   “滚!”黑泽咬牙道。   白青屿咯咯笑了两声,不再捉弄他,径直朝着宇文蚺所在的玄关过去。   “准备好了?”宇文蚺冷笑道。   白青屿看也不看他一眼,“放心,你还没准备好,兴许我就出来了。”   “大言不惭,进去吧!”   他说完,将门一推。   “慢着!”万瑛一直在旁边看着,见状瞪眼道:“宇文蚺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将返生令给她?!”   宇文蚺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忘了。”说完他将一块铁令牌丢给白青屿。   万瑛又狠狠瞪了他一眼,岂会不知这家伙暗中打的鬼主意。转而面向白青屿叮嘱道:“你收好这返生令,若是实在撑不下去将它丢在地上就能出来。”   “谢谢。”白青屿冲她一笑,心道这个美人姐姐倒是真的心善。   不过,这宇文蚺……呵呵,白青屿敛眸间掩下眼底的寒意,和他玩阴的?真不巧,这回你可算遇到玩阴的的祖宗了!   “我突然觉得那条赌约轻了点。”白青屿摩挲了一下手上的返生令,朝宇文蚺微微一笑:“我们再补上一条如何,谁若是输了便绕着这书院爬上十圈如何?” 第174章 傻掉的宇文蚺   “你想自取其辱,我乐意奉陪!”宇文蚺巴不得看她出更多洋相。   万瑛见白青屿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默默一叹,只道是少年血气方刚,一会儿若是她输了自己能帮便帮吧,断然不能让一个好苗子就这么毁了!   当即,白青屿也不耽搁,大步朝黑漆漆的屋子里迈了进去。   从外间看这门内黑漆漆的一片,可当人进来之后,景象大变。入眼一片苁蓉绿林,鼻息间还浮荡着淡淡的青草味。她刚刚踏出第一步,斜刺里忽然射来百来只冰箭,白青屿妖力一挡,翻身跃到一侧,脚还未落地一个巨大的地刺就暴起而出。她身影诡异的定格了一下,足尖朝虚空一点,利用瞬步踏至半空中。小八立刻化出实体,在背后叼住她。   周遭攻击不断,大有越演越强的势头。与之同时,不断有音波响起似要混乱人的心神。   白青屿应对之间,皱眉问道:“这是幻术?”   烛虫虫也化为蛇的模样缠绕上她的右臂,小声道:“迷魂阵本就是幻术,不过这里面的攻击却是实质的。好在这只是个残缺的小型阵法,不过这书院出手也的确够阔绰的。”   “这小阵法最强能有多大威力?”   “大概人族掌阴期的样子吧。”烛虫虫嗤道,“以你目前的实力破这个阵没什么难度。”   “那就让那宇文老狗再舒坦一会儿吧。”白青屿冷笑一声,身影鬼魅的在这阵中游荡了起来。   迷魂阵外,宇文蚺脸色越渐阴沉,他掌握令旗自然能感受到阵中的动静。可气的是他已将强度加大到破虚境的样子但那个臭丫头却依旧没有半点损伤。他眼里邪光一闪,暗中又将强度加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围观的人群中已有人等的不耐烦。   “怎么那么久都没出来?”   “那丫头不会是死了吧?”   “只是新生入学考试罢了,还有要人性命一说?”   非议的声音越来越多,陆王孙和万瑛也面露紧张,若是有危险的话,她大可以用返生令出来的。那丫头一直没有出来难道是还在破阵?入学考试的话,阵法的强度一般都是化骨境的样子,按理说不会消耗这么久时间才对。   那丫头总不可能连化骨境都没有吧?   万瑛不信,不禁的狐疑的看了眼宇文蚺,却见他嘴角挂着丝阴沉的笑。万瑛心生不祥,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冲上前去,将宇文蚺推开。就见悬挂在门侧的令旗颜色已变为紫色。   “宇文蚺,你居然将阵法强度调至掌阴期,你是要置人于死地!!”万瑛大骂出声,“你扰乱书院规则,徇私枉法,那丫头若有事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周遭一片哗然。   宇文蚺冷笑,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哟,怎么变成掌阴期了?兴许是我不小心失手调错了,不过那丫头手上有返生令若有危险自己大可丢了令牌出来啊。她一直不出来,那说明就没遇到危险嘛!”   “胡扯!”万瑛破口大骂:“这迷魂阵本身就是针对人妖识进行攻击,不会损伤人体。你……你这是想将她害成一个傻子吗!!”   宇文蚺料定自己已经得手,懒洋洋道:“你这么说可就错怪我了,咱们书院又不是没有先例。那一位当初不是连妖力都没有便破了这迷魂阵嘛……”   万瑛心口大痛,这宇文蚺完全就是强词夺理,如那一位妖孽这世间还能出其二不成?   就在他二人争论不休的时候,玄关右侧的令旗轰的一声炸了。   变故忽生,让众人不知所措。而宇文蚺和万瑛身子同时一僵,前者脸上露出一抹难以置信之色。   这场景何其熟悉,该不会……   女子懒洋洋的冰冷声音从漆黑的屋子里响起,“宇文导师,你做好准备了吗?”   鸦雀无声中,万瑛和宇文蚺目瞪口呆的看着女子毫发无伤的从屋子里走出来。现场静的连钢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破碎的领旗啪嗒掉在地上。   良久过去,才有人找回了声音。   “天啊……”陆王孙难以置信的感慨道,揉了揉眼睛,“居……居然真的破阵了……”   万瑛回过神,心里震惊的难以言喻。多年之前这一幕也曾出现过,同样是新生考核,那一位以凡人姿态破开了掌阴境的迷魂阵。   而今,那一位已成为众人之上的天骄,谁能料想今日又有这样一人重现他昔日的光芒?!   “怎……怎么可能!”宇文蚺的声音似一只被卡住喉咙的山鸡,他面如土色,疯狂的摇着头。   “这迷魂阵是掌阴境的难度,天啊,居然被这个女人给破了!”   “她该不会已是掌阴境的修为了吧!”   “她瞧着年纪不大,若是掌阴境的修为这样的天才何必还来参加什么新生考试,早就被直接招入书院了。”   “那个宇文蚺这下有好戏看了!”   周遭议论声不断,惊赞、羡慕、嫉妒、佩服……的目光纷纷落在白青屿身上;与之同时,宇文蚺的境况就没那么可观了。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溜,谁料他刚刚退后一步,一个人影就站了过去直接堵住他的退路。   黑泽神情漠然,看上去像是随意朝那一站似的。只是他的形态容貌本就鹤立鸡群,稍稍一动就引人注目,一时间众人的注意力随着他一转落到了欲要开溜的宇文蚺身上。   “哟,宇文导师你这是准备开溜不成?”陆王孙阴阳怪气的问道,挥着一把折扇不断摇啊摇,大声道:“男子汉大丈夫岂能食言而肥,再说了你可是立下天地誓言了的。我们大家伙那都是有目共睹,就等着你履行赌约呢!”   “就是!”   “敢说不敢做不成?胆小鬼!”   “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开始是谁那么嚣张来着?”   “无耻之尤,暗中对人家下阴手,结果自己打脸了吧!”   “就这种人还能当书院导师?简直是败坏门风。”   周遭叫骂声不断,痛打落水狗这种事儿历来就是广大吃瓜群众最喜欢干的事儿。   万瑛也笑了起来,宇文蚺自作自受她是乐见其成。   “姐姐!”雪宴一个小跑扑倒了白青屿身上,不断对她比划着大拇指。   “乖。”白青屿将他抱起来,漫不经心的朝宇文蚺走过去。她脸上虽带着面具,星辰般闪耀的黑眸却带着怦人心房的美丽,唇角轻扬的弧度裹狭着邪气与轻讽:“宇文导师,你还愣着做什么?莫不是忘了赌约,要我再为你复述一次?” 第175章 专注打脸十七年   宇文蚺只觉得心口窒闷难当,周围的人哄闹不断直接让开一块空地来,有甚者直接杵在他刚刚吐痰那地方,跺着脚等着。   “快点啊,大家可都等急了。”陆王孙笑眯眯的说着风凉话。   宇文蚺恨不能在地表打个洞钻下去,他一寸一寸的忘自己吐痰那地儿挪过去,满脸的痛苦与厌恶,围观的那些人瞧着都露出不耐烦之色。   白青屿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摸了摸雪宴的小脑袋,美眸里光芒一闪。   小雪宴一副我明白的样子,点了点头,从她身上下去一蹦一跳的就朝宇文蚺走过去,小短腿飞起就是一脚直接踹在他屁股上。   “哎哟――”宇文蚺一声惨叫整个人飞出老远,大张着嘴巴准确无比的扑在了他吐痰的那个地方。   “呕――”   周围不少人都恶心的做出了呕吐的模样。   宇文蚺面色发青,从地上爬起来就不停的抠喉咙作呕。   “原来自己吐出去的东西也会嫌脏啊……”白青屿淡笑的走过去,“我还以为脏东西不会嫌脏呢。”   “你――”宇文蚺黄水都快吐出来了,闻言恶狠狠的指着白青屿,眼里满是杀意。   “哦,对了。我记得咱们最后还加了一条赌约,是什么来着?”   宇文蚺钢牙几欲咬碎,这该死的臭丫头害他吞痰不说,现在竟还想他围着书院学狗爬。“我宇文蚺和你势不两立,有我在你休想进书院,你考试的成绩不算!!!”   他此话一出,陆王孙第一个忍不住了。   “凭什么,人家明明一通过了考试,为什么不能进!”   “就是,这还有没有天理!”   围观的人也都看不下去了,纷纷大骂宇文蚺脑袋里装的是屎。这余青显然是个奇才,连掌阴境的迷魂阵都能破可见灵魂之力的强大。即便他宇文蚺也是个掌阴境,是书院导师,可这书院又不是他家开的,还真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不成。   万瑛冷笑,直接道:“宇文蚺,你少狗急跳墙,余青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通过考试的,凭什么你说不算就不算。”   “我是主考官,我说的自然作数。总而言之这个余青,书院不要!”   “不要的好!”一个嚣张的大笑声从后响起。   一群人撇开人群走了过来,白衣纷飞上绣着祥云烟雨之图。为首的男人约莫四十来岁,中上容貌,眼角眉梢无一不带着一股优越之感。   “许寒升你来咱们书院做什么?!”万瑛眼里露出一丝厌恶与戒备。   “万夫人何必见我便如见仇人一般。开春之初,这王城里不止你们书院一家招新,我们璇玑学院同样也在招新啊。”许寒升笑眯眯的说道:“你们书院是大门大户的挑肥拣瘦那是情理之中,我们璇玑学院小门小户的没那么多规矩。这个余青姑娘你们不要,我们璇玑学院可是欢迎的很!”   万瑛脸色一变,她就知许寒升这个时候跑来没什么好事儿。   “你这是明摆着要和我们书院抢人了!”   许寒升一脸无辜,“万夫人这就是冤枉我了,刚刚说不要这位余青姑娘的可是你们的主考官啊。”他说完转向白青屿,笑容无比真诚道:“余姑娘,不知你意下如何?”   在听到璇玑学院四字的时候,白青屿心里就笑出了声,讥讽深藏在眸底无人能见。   许寒升见她一直不语,以为她还在犹豫,赶忙道:“只要你进学院来,我保证会提供给你最好的资源,天材地宝、灵药良丹任你选择。只要你愿意,我还能请内院中的导师为你指导……”许寒升说的是天花乱坠,开出的价码也是越来越大。   万瑛在旁边急得不得了,唯恐白青屿就被他给说动了,旁边围观的那些新生心里那叫一个羡慕,这事儿要放他们身上,早就屁颠屁颠的追着人家过去了。   许寒升冗长一席话下来,却见对面还是没有声儿,这脸也有些挂不住了,强忍着不悦,和气的又问了句:“余姑娘可考虑好了?”   “这还用考虑吗?”白青屿一声轻笑。   万瑛脸色顿时垮了,许寒升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当然是选择书院了。”   “我代表璇玑欢迎你……等等,你说什么?!”许寒升的笑瞬间僵硬在脸上。   不止是许寒升,广大吃瓜群众也懵了。   刚刚……她是拒绝了吗?   “我说我要去书院。”白青屿平静的重复道,转而面向已经懵圈了的万瑛,“美人导师,我想进书院,你看成吗?”   万瑛回过神,激动的连声音都快颤了,“成!必须成!”   许寒升脸色铁青,整个人似炸了毛的猫似的,咬牙道:“书院可是一而再再而三把你拒之门外,你可要想清楚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那可真谢谢了。”白青屿唇角一勾,“有道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刚刚可是你自己说的,璇玑学院是小门小户。既然是如此,明眼人都知道该选谁了。”她声音平淡无波,心里只觉万分可笑,便是这许寒升开出万千条件但骨子里那股倨傲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天生就是这犟脾气,就看不惯旁人在她面前装叉作怪的。再说了,有她和璇玑阁、玲珑女的那档子事在前,她与璇玑书院早就是敌对关系。她若是同意了许寒升的邀请,那不叫打进敌人内部,那叫送上门去找死!   敌人的朋友,那还是敌人,白青屿可没那么好脾气。   “你!不识好歹!”许寒升气的双颊都在颤抖,“哼,不过就是雷火双属性罢了,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宝贝不成,我璇玑学院要你还不感恩戴德!”   “你璇玑学院这么了不起,还跑我书院门口抢人来做什么?!”粗旷的男声豁然响起。   书院大门内,几个人影走了出来,为首的男人身高八尺,身形魁梧,眉宇间尽是堂堂正气,一身气势之强竟已到了掌阴后境。   “石哥!”一见来人,万瑛欣喜无比就如见到主心骨了一般。   肖石对万瑛点了点头,铮铮硬汉顿时露出几分柔情,只是转而面向许寒升时又恢复那钢铁般的霸道气势。   “许寒升,带上你的人立刻走!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许寒升面色铁青,他后方那些人皆露出不忿之色,但他对肖石明显有所忌惮,许寒升手一伸拦住后方其他人,钢牙几乎咬碎,“咱们走!”   看着璇玑学院的人灰头土脸的离开,书院的人自然是扬眉吐气。   陆王孙忍不住对白青屿比了个大拇指,今儿他是真的服了,“姐!今儿过后你就是我姐了!这胆识、这气魄、这坐怀不乱的高尚品格,绝了……” 第176章 妥妥一影帝   白青屿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坐怀不乱?这是什么瞎比喻。   呵,刚刚许寒升若找个妖孽美男来色诱自个儿,没准她就从了呢……   她这一番心思,引来小六子小八烛虫虫等一通白眼。说得好像自个儿见了美色就迈不开腿似的,当初那黑毛鸡美的和画里人似的,怎么没见你对别人温柔点?   小八想起自己那结局凄惨的染哥哥,就是一阵小伤心。   外间,白青屿直接无视烛虫虫他们的小情绪,对着陆王孙咧嘴道:“谁要当你姐,以后叫老大!”   这威武霸气的,陆王孙立马抱拳:“老大!”   “嗯,待会儿送你点见面礼。”白青屿摆了摆手,陆王孙这小子对她的胃口,先前也够仗义,关键是背景也够雄厚。这种小弟,收的非常划算!   “得勒。”陆王孙眉开眼笑的,倒没太把这话放心上,他这个猎人楼的二世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一旁,肖石一直注意着白青屿,目光中虽有几分审视却无恶意,“阿瑛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雷火双系的好苗子?”   “不错,不但如此,她还破了迷魂阵!”   肖石点了点头,破了迷魂阵这个没什么意外的。   “是掌阴境的迷魂阵。”万瑛强调道。   “什么!”肖石顿时叫了起来,不止是他,就连他背后一直观望着的那几人也叫起来了。   一个满头红毛的中年男人冲过来,激动不已的问道:“真是掌阴境的迷魂阵?!!”   万瑛一见这人,面色就不对了,嗔怪的看了肖石一眼,心道你怎么会和这家伙一起出来。   肖石一脸无奈,他也不知这红毛怪哪得到的消息。   “轩红麒,这是我雷系看中的苗子,你们火系别想抢!”   “凭什么!”轩红麒叉腰道,“我可是听到消息,这丫头可是身怀凤凰火,只是恰好附带一点点你们的雷力而已。”   肖石一听这话暴脾气就上头了,厉声道:“红毛怪,你们火系都多少人了,还好意思与我抢人?”   “谁说人多就不能抢了,这么好的苗子给你们雷系那才是浪费!”   “你今天非要抢的话,我就劈焦你这身红毛!”肖石身上电光闪烁。   “哟呵,你当老子还怕你不成!”轩红麒手上跃出一团青火来。   眼看这两人就要打起来了,万瑛赶忙上前拉架,站在中间说道:“你们两个在这儿干瞪眼做什么,有人可说了只要他在这余青就别想进书院!”   “哪个瘪犊子这么狂啊,他爹我给他脸了?”轩红麒也是个爆罐子脾气,粗口张嘴就来。   有媳妇儿在,肖石倒显得要文明点,沉着脸问道:“我也想知道除了夫子,谁在书院里有这么大权力?”   “不就在那儿嘛……”万瑛朝宇文蚺的方向一指,笑的叫个璀璨迷人。   有句话叫宁惹小人莫惹女人,万瑛是雷系中人那也是实打实的暴脾气,宇文蚺一直咄咄逼人,她能忍得下这口气才怪!   “宇文蚺?呵……”肖石一看自己媳妇儿的脸色,就知她受了委屈,当即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轩红麒眉头也皱紧了,道:“宇文蚺你脑中里装的都是蛋花汤吗?这样的天才你要拒之门外?谁给你这么大脸了?真当自己是个主考官就能上天了?”   宇文蚺脸色叫个难看,他好歹也是水系的副管事之一,却被肖石和轩红麒当面怼了又怼。   轩红麒便算了,火系在书院里本就如日中天,这肖石……哼!要换做以前,自己还敬他三分,现在雷系本就全在受罚,自己凭什么要受他的鸟气?!   “这个余青她品行不端……”宇文蚺嘴硬道,眼神却无比心虚。   “难道你就不是挟私报复!”万瑛瞪眼说道,“我可是听说了,那什么董家二小姐也来参加考试,刚好和余青起了争执。若是证明是你徇私舞弊,那你就等着第一个被逐出书院吧!对了,那董明珠人呢?把她叫过来一问不就知道了吗!”   经万瑛这么一提醒,众人都想起整件事的导火索来了,宇文蚺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宇文蚺汗如雨下,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只是想巴结董明珠顺势依附上董家这棵大树罢了,谁曾想结果会这样?   这个‘余青’拥有雷火双系妖力不说,竟还破了掌阴境的迷魂阵,这意味着她的灵魂力量已突破了掌阴境。   灵魂力量与人体本身的修为不同,前者最是难以修炼,然而灵魂力量越强,在修行的路上必会越走越远,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宇文蚺冷静下来后,无比后悔,自己犯什么驴要和这样一个潜力之星作对啊!若是先前自己能下绊子直接阴死她便罢,可眼下看便是自己想动手也没辙了,若是叫这个‘余青’进入书院,再成长起来,以后岂还有他的好果子吃!   不……以后他还能否继续留任书院都是个问题……   想到这里,宇文蚺就着急忙慌的朝人群里看去,很快吵嚷声便响起。   却是有人发现了董明珠想将她带过来,却被董家下人拦在外面,双方直接起了冲突。   “够了!书院外岂容你们胡闹!”肖石一声怒喝,虎目朝董家人一扫,那几名凶神恶煞的下人顿时如遭雷蛰,手上的佩剑哐当掉在地上。肖石冷哼道:“在场的都是我书院的学生,岂容你们喊打喊杀的,便是丹楼的人也不能如此不讲规矩!你们若是不服,就让你们家管事的直接找我算账便是!”   “肖导师威武霸气!”   “好样的,肖导师,咱就看不惯他董家狗眼看人低的德行!”   围观的书院学生纷纷鼓掌叫好。   董明珠被下人拥簇在中间,气的脸色发白,张嘴咿咿呀呀的叫着偏偏就是说不出话来,一双眼睛死死瞪着白青屿,无比怨毒。   “这董明珠是个哑巴不成?”轩红麒皱眉问道。   “是这余青对她下了毒。”宇文蚺连忙插话,像看到了最后一个为自己正身的机会,“一言不合罢了,就对别人下毒,这样的学生咱们书院能要吗!我刚刚阻拦她入学,完全是为了咱们书院的名声考虑,这种心狠手辣风气不良的学生咱们不能要!”   宇文蚺说的是冠冕堂皇,义正言辞。这直将黑说成白的本事简直叫人无力反驳。   啪啪啪――   白青屿拍手上前,陆王孙等人见她的动作,心里都觉疑惑,怎么还给这不要脸的鼓起掌了?按理说,这会儿最恨宇文蚺的不该是她吗?   “老大,你这是做什么?”   “夸他呀!”白青屿一脸从容道:“你瞧瞧他那眼神,那演技,妥妥一影帝啊!” 第177章 组队而来的妖孽   “噗――”   影帝是什么众人不知道,但约莫能猜到她话里的意思,纷纷被逗笑了。别说,这宇文蚺还真有演戏的天分。   “你――”宇文蚺怒目而向。   “你什么你。”白青屿冷冷盯着他,若非在人前她不想太早暴露实力,早动手和这不要脸的来真格的了,“这董明珠招惹我在先,我动手教训她何错之有?退一万步讲,是我看她不顺眼对她下毒,那又关你屁事?”白青屿语气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咄咄逼人的力道,一股无形的威势从她身上散开,在场诸人心头微窒的同时却又生出一种被人点沸热血的感觉:“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本就是天理!你想凭这点就剥夺我进书院的权力?呵呵……等这书院真成了你家开的再来指手画脚吧!”   “没错,说得对!”   “明明自个儿想当董家走狗,还想踩着别人上位?”   “这种人也能当导师,我呸!”   宇文蚺已然激起群愤,他气的浑身发抖,旁边的肖石冷冷道:“我若是你就立刻闭嘴!”   “别再狡辩了!”轩红麒冷冷一笑,“忘了告诉你,我们下来时正好遇到了夫子,你觉得这儿发生的事夫子会不知道吗?”   “什……什么?!!”宇文蚺脸色唰的一下白了,身子一晃就栽倒在地,“夫……夫子他出关了?”   “新生考核的事夫子已全权交于我手,你若不想太狼狈,就自己滚回书院领罪吧!”轩红麒斜睨着他道。   宇文蚺哆哆嗦嗦的哪还敢再说什么,佝着身子六神无主的就准备转回书院。   “慢着。”白青屿慢悠悠的开口,“宇文导师走之前是不是还忘了什么事儿?”   肖石几人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宇文蚺怔了一下,忽而想起什么,脸色青紫交加。   白青屿眨巴着大眼睛,很是良善道:“你和我可还有赌约没有履行,即便我愿意放过你,这老天爷可没那么好脾气了。”   万瑛在旁边笑起来,小声给肖石和轩红麒解释起事情的经过。两人闻言后,看宇文蚺的目光里除了鄙夷还带着那么一丢丢幸灾乐祸。   这可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自己立的誓,哭着也要履行。余青丫头说的对啊,老天爷这脾气可是捉摸不定的。”轩红麒眨巴眼道,“宇文老弟,好在咱们这书院大门也不大,你绕着爬上个十圈也花不了多久时间。”   “嗯。”肖石点头道:“刚好大家都在,你就当给大伙儿添添乐子也挺好。”   这二人那一唱一和的直接把宇文蚺气的胸口一阵生疼,双手颤抖的指着他们:“你……你们……”   噗――   他扬天喷出大口鲜血,直接气的昏死过去。   “嘁。”轩红麒一撇嘴,叫来几个学生将他抬了回去,鄙夷道:“丢人现眼的家伙,哼,等他醒过来再让他爬这十圈!”   围观的人见宇文蚺这般结局,都觉无比解气。而董明珠一席人也已丢尽脸面,那还敢继续在这儿呆着,早就灰溜溜的离开了。   “好了好了,都别看热闹了!迷魂阵已毁,今早这招新怕是不能继续了,你们剩下的报了名午饭过后再来考核!”轩红麒说了两句话,便将事情丢给万瑛,火急火燎的往白青屿那边钻去,肖石见状那肯落后一步。   “小丫头,现在该咱们好好谈谈了!”   “谈什么谈,丫头,你来我们雷系绝对不会后悔!”   “肖石你给我滚一边去……”   “红毛怪,你别狂,一会儿我就收拾你。”   眼看两人又吵了起来,白青屿太阳穴突突的疼,赶忙将话题岔开,“我的事一会儿再说,我这儿还有两个朋友没测试属性呢。”   白青屿此话一出,肖石和轩红麒二人才注意到她身边的黑泽雪宴两兄弟。   “这……这小家伙难道也要进书院?”轩红麒指着雪宴瞪大了眼睛,“他妖启了吗?”   白青屿很想捂脸,她咋就忘了这茬,“额……我表弟他情况比较特殊。”   她说完不免担心,雪宴和黑泽的身份会否被发现。   “除了某些老怪物,一般人不会注意到的,你别小看了妖族隐匿气息的本事。”烛虫虫说道。   白青屿心道也是,化形期的大妖可以碾压人族掌阳期,便是书院这种地方,掌阳期的人物也不会遍地都是吧!   肖石和轩红麒他们为书院导师,都只是掌阴期而已。   说起来,玲珑女那厮的确有些本事,难怪会成了那什么劳什子的十二首座。   轩红麒和肖石的眼神古怪的盯着雪宴,这小鬼秀气的跟面粉团子捏出来似的,看上去还没十岁吧,真的妖启了?他二人面面相觑,仍不大信。   “先测一测妖力属性再说吧。”肖石闷声说道。   轩红麒也察觉到了些古怪,点了点头。   雪宴和黑泽将归元石握在手上,不一会儿,两道强烈的光芒冲天而起,再度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肖石和轩红麒看着交织在他二人手上的白光和黑影,嘴巴快张成了鸭蛋。   “这……这是阴阳?!!”   光暗交织,代表着阴阳属性。该属性最为特别,说是能容纳万物也不为过。   与变异的雷系不同,这属性可是实打实的牛叉!   整个书院里,拥有阴阳妖力的人才几个啊?但是这两人……一个属阴,一个属阳,简直了……   肖石和轩红麒眼睛都有点发红了,今年到底怎么回事儿,这妖孽都兴组队一起来?!   阴阳系里那个老疯子若是知道这消息的话怕是要高兴的晕厥过去吧。   “这是什么运气……”   “便宜那老疯子了。”   肖石和轩红麒暗暗磨牙,他二人不约而同的看了眼雪宴,心头都有些发颤。十五岁之前就妖启,并且还是阴阳妖力,这不止是妖孽了,简直是鬼才!!   雪宴测了妖力后便将归元石丢到一边,腻到白青屿身上,很是不开心道:“为什么我是阴阳系啊,我想和姐姐在一起的。”   黑泽在旁边,眉眼轻舒,却是难得的好心情,总算能离那该死的女人远一点了!   “你……你们是姐弟?”轩红麒惊叫了一声。   “是啊。”白青屿面不红心不跳的说道,“这是我小表弟,那是我大表哥……”   肖石与轩红麒默然,这一家子到底是什么人啊,这天资简直叫人嫉恨! 第178章 二愣子陆王孙   雪宴和黑泽暴露在外的实力只有破虚境的样子,虽还未接受考试,但肖石和轩红麒估摸着他二人进入书院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眼下他们最关心的还是白青屿的选择,这可是个大宝贝,千万不能被别人给抢咯!   面对这二人炙热的目光,白青屿着实有点招架不住,偏偏她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有点贪,“那个……难道不能两个系都选吗?”   肖石和轩红麒面面相觑,两系同修?这……   “咱们书院好像还没这个先例吧。”轩红麒显然不愿意这个大宝贝落到别人手里。   “一心二用,这个实在有点……”肖石何尝不是,他与轩红麒本就不对付,若是教同一个学生只怕两人要先打起来。   陆王孙忽然开口:“也不是没有先例啊,那位苍生师兄不就是两系同修的吗?”   他话一说完,肖石二人杀人掘尸的目光就射了过来,直把他小子吓成了缩头乌龟。   “既然有先例,那我为何不可?”白青屿坦然的问道。   肖石眉头紧皱,沉吟道:“苍生的情况与你不一样,他虽是两系同修,但严格来说……也不能那么算……”   那苍生到底是谁?   这念头从白青屿脑中一闪而过,但她也没追问,只是盯着肖石和轩红麒,露出很为难的样子,“可我真的不想选啊……其实仔细想想刚刚璇玑学院的人开出的条件也不错,若是我这会儿回去求求他们想来还是会答应我入学的。”   “别!”   肖石和轩红麒一听这话立马急了,他二人对视一眼,虽是两相生厌,但一想到这样一个大宝贝要另投他人,便是看着对方那脸再觉倒胃口也只得把这恶心劲儿给忍下去。   “好吧……。”   白青屿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直接冲着二人拜下去,“两位导师在上,受学生一拜。”   肖石和轩红麒看她那狡猾的样子,心里哭笑不得,这……简直就是一只小狐狸啊!   刚刚她摆明是在做样子算计他们,偏偏他二人就吃这一招。   眼下前来测试妖力属性的学生很多,白青屿他们也不在杵着挡道。肖石和轩红麒收到白青屿这得意门生后也心满意足的去忙其他的事情了,眼下迷魂阵被破,入学考核的事要等下午才能进行。陆王孙便道先带白青屿他们去附近的酒楼歇歇脚,这主意倒是不错,不过白青屿并未急着离开。   她来这书院可还有一件事。   “楚楚姐姐在那儿!”雪宴眼尖,最先在人群里看到楚楚。   楚楚早早就看到了他们,只是那会儿白青屿正在风口浪尖上她不好过来,眼下风波已平小丫头一路小跑就到了跟前,直接扑到了白青屿的怀里。   “老大~”   美人在怀,白青屿差点没把嘴给笑歪掉。   可算是见着她的楚楚小美人了。   “怎么了这是?”她一见楚楚那委屈的模样,脸色立马黑了,谁欺负她家小美人了!   “我等了你好久,你可算来了。”楚楚眼眶红红道,她本想问问白青屿是否遇上了天域王的人,但看旁边杵着个陆王孙便把这话吞回了肚子里。   一见楚楚,陆王孙那见到美人就迈不开腿的臭德行又来了,他那把写有‘吾乃天才’的折扇,唰的一声展开,风骚至极的将自己头发一撩。   “这位小美人,初次见面,在下陆……”   斜刺里,白青屿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凶神恶煞道:“敢调戏老子的女人,你不想活了是吧!”   春雨楼里,陆王孙摸着自己肿痛的屁股,心里叫个委屈。   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楚楚小美人既然是自己人,老大怎么就不念着点他这单身狗呢?自己不过就想认识一下下而已,她咋就动起脚了?明明她瞅人家的眼神比自个人更猥琐,瞧瞧这不还摸上去了 …   白青屿摸着楚楚那柔若无骨的小手,心里感慨,宝贝还是要攥在自己手里才舒坦啊!   “老大,那人真是你的小弟?”楚楚悄悄在心里问道。   白青屿点了点头,陆王孙这人虽不正经,但却没什么坏心思。更何况,有雪宴这个歪门邪道探测仪在,她也不怕自己会被人骗。   “说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白青屿直接开口道,她一见楚楚这模样就知道这半个月定出了什么乱子。   楚楚一咬唇,道:“犀哥他……被关起来了。”   白青屿眉头一皱,眼里闪过一丝煞气,“怎么回事?”   “那日我们暂别过后,天域王的人很快就来了。魏叔他害怕董家被牵连,就将玄廷受伤的事嫁祸在你身上,犀哥知道后一直想去说出实情,却被他们下令关了起来。”楚楚咬唇说着,小脸上露出愤怒之色,道:“最让我们没想到的是莫雨那家伙……”   “这事我知道。”白青屿开口道,“我们一出飞云峡就遇到了天域王的人,已从他们嘴里问出了大半始末。”   只是,董犀居然会为了她强出头,倒不枉费楚楚对他的深情,这男人是个纯爷们!   陆王孙在旁边听了半天,思路也捋顺了,看白青屿的目光更是非比寻常。   “我想起来了!我就说余青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原来是老大你啊!”   白青屿笑睨着他,道:“怎么?后悔认识我了?”   陆王孙一拍大腿,道:“你早说玄廷那孙子是被你给废了的,我一见面就拜你麾下了!”   白青屿呵呵一笑,心道自己还真没看错人,不过嘛……“玄廷的手断了可与我无关,那是他咎由自取!”   “没错!”雪宴在旁边气呼呼道,“要不是姐姐的话,他们早就死了。现在居然还敢冤枉好人,当初真该一口吞了他。”   “吞了他?”陆王孙一愣。   黑泽直接将说错话的雪宴拉到一边去。   “童言无忌。”白青屿打起哈哈。   陆王孙是个二愣子,也想不了那么多。他脑筋一转,忙道:“老大,你可不知道。我看玄廷那孙子不顺眼很久了,要不是他爹是天域王,在书院里早就被人给揍死了!”   “说来我正觉奇怪,这消息既已传开了,王城外到处都是抓捕我的人。为何这王城内却没什么动静?”   “这也正常。十二妖君虽然权力很大,但那都是在自己的管辖之内。在王城内真正做主的是两大学院,便是十二妖君也不敢明面上在王城胡来。” 第179章 我是一名炼药师   白青屿恍然大悟,没想到这两大学院会有这么大的能量。   “不过他们明面上不敢胡来,背地里肯定会耍些手段。老大你今天在书院外出了这么大风头,怕是已经被人给盯上了。”陆王孙略一皱眉,很快又笑道:“但也不怕,等明日进了书院就安全了。今晚你就去我府上,他天域王的人就算再厉害也不敢和我猎人楼直接撕破脸。”   白青屿倒是不惧那什么天域王,不过陆王孙这番举动倒让她挺感动的。   “天域王那边暂且不需理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白青屿看了眼楚楚,“董家那边我会亲自走一遭,不过不是现在。”   董犀这次恐怕还要吃点苦头。   楚楚能感应到白青屿心里的想法,自然不会有什么埋怨的情绪。   白青屿天生是个护短的人,楚楚既是她的人,那董犀自然而然也被她视为自己人。不过,楚楚情况特殊,乃是器灵所化,董犀眼下虽对她情深,但那是在他以为楚楚是人族的情况下。若他知道真相后还会如此吗?白青屿不敢太早下定论。   更何况,董犀目前的实力并不强。白青屿现在多少有点丈母娘看女婿的心态,要想娶她的楚楚小仙女,怎样也得做出一番成绩啊!   眼下这点磨难,就当是对他的一点小考验好了。   “董家可不比天域王好对付,老大,我劝你还是别自个儿送上门去。”陆王孙提醒道,这一点上他还是觉得白青屿有点托大。   “若我说,他们会自己找上门来请我去呢?”白青屿成竹在胸的说道,笑的无比奸猾,“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陆王孙莫名有点心虚。   白青屿美眸一闪,“若是我输了便许你一个心愿,若是你输了,便替我找一人。”   “这还不简单。”陆王孙闻言直接在她面前坐下,心愿什么的他到不在乎,他这二世祖历来是想要天上的星星都能想办法弄到。倒是白青屿要找的人,引来了他的兴趣。   “老大你要找什么人?不妨先说说。”   让陆王孙帮这个忙,白青屿也是有自己的考虑的,要说势力遍布最广的便是猎人楼了,整片大陆上四处可见妖魂猎人的踪迹。   “一个朋友。”白青屿黑眸幽幽一动,说这话时自己都有点心虚,凤三狐狸对她来说似乎不止是朋友那么简单。   陆王孙看她那眼神,很想说,怕是老情人吧!   “有没有画像什么的?”   画像这东西白青屿倒是准备过,陆王孙看到她给出的两副画像后,愣了许久,半天后才把险些流出来的口水吐了回去。看白青屿的目光里羡慕中带着古怪:“老大,这分明是两个人啊……你不会是脚踩两只船,然后翻船了吧……”   白青屿:“……”   这能怪她?谁叫凤三狐狸那厮有两幅面孔。   “让你找人就找,哪这么多废话!”   “得勒,也别说什么赌约不赌约的了。老大的事儿,我能不办嘛!”陆王孙拍了拍胸脯。   白青屿心道爽快,素手一翻,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个玉盒丢给了他。   “喏,见面礼。也不能让你白忙活。”   “你还真够客气的。”陆王孙显然没怎么当回事儿,随手把那玉盒打开,然后手就开始抖了。   “玄……玄级上品丹药!不,这已经达到极品的程度了吧!!”   白青屿这才想起什么了一般,露出一笑,“忘了告诉你,我是一名炼药师。”   陆王孙闻言差点当场给白青屿跪下了,日后漫长的岁月中,每每念及与白青屿相识之初,陆王孙都觉得拜她做老大恐怕是自己这一生中做出的最英明的决定!   玄级极品丹药,效力直逼地级丹药啊!   能炼出这种等级丹药的,那绝对是四品以上的炼药师啊!   “老大,冒昧的问一句……你今年贵庚?”   “十七。”   陆王孙屁股一滑差点摔地上去,真是人比人吓死人啊。   雷火双妖力,掌阴境的灵魂之力,再加上四品以上的炼药级别,关键她才十七岁!!   天啊!说出去都吓死人。   自己眼前的到底是个什么妖孽?!!   陆王孙心脏一阵狂跳,这还只是他看到白青屿实力冰山一角的情况下。若他知道了一切,再晓得两年前她还是个不能修炼的废物话,怕是当场要吓出心肌梗塞来。   “老大,你这面具……”陆王孙现在很好奇白青屿面具下的真容。   白青屿睨了他一眼,笑道:“我忽然觉得给你这见面礼太重了点。”   “我刚刚什么都没说。”陆王孙立马规矩了,玄级极品的丹药,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他才不会犯驴!   白青屿他们在酒楼休息了会儿,下午的时候便陪同雪宴他们一道去书院门口参加考核了。   与之同时,董家里却是另一番场景。   魏延在坊市里接到消息,就直接回了董家,下人来报说是那个余青终于出现了。天域王派出的人都被她给灭了不说,眼下她人还进了王城。   “消息可属实,那人真是余青?”   “咱们的探子是这么说的,不过那女人脸上带着一张面具,容貌不好判断。不过,听说二小姐和她起了正面冲突,没准知道些什么?”   魏延疾步往二房的屋子过去,路上正遇到准备出门的董锦绣。   魏延看着她憔悴的容貌,着实有点心疼。他早知道玄廷那小子不是什么靠谱货色,没想到在妖兽森林里竟还做出那等事。其实打心眼里他对玄廷受伤是乐见其成,但却不想董家因此受到牵连。自打从妖兽森林回来后,董锦绣便郁郁寡欢,便是书院那头也请了好些天假。想到这儿他声音不禁一柔“要去书院了?”   董锦绣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过,迈出两步却又停下,苍白的俏脸上带着几分踟蹰,“小叔,董犀他……”   “很快我就会把他放出来。”魏延叹了口气,这次回来后,董锦绣变化可不小。至少,董犀被关起来后,她竟还开口求了情。   这姑娘总算是长大了!   魏延想了下,又道:“我要去见董明珠,你若不急就先随我一道去吧。” 第180章 爬墙功力见长   董锦绣心里疑惑,自己和董明珠一向不和,小叔又不是不知道,有什么事非要叫上自己一道?   魏延也不多做解释,带着她一道过去。   明珠楼里,哐哐当当的声音不断响起,金玉物器一件件被砸的粉碎。   魏延刚一进门就是一个玉石枕头朝自己砸来,他挥手打开,厉声道:“胡闹!这是在做什么!”   董明珠疯狂的动作一滞,见到来人是魏延后眼里闪过一丝畏惧,整个人自己趴在地上无声痛哭起来。   她那模样着实诡异,明明哭的咧大了嘴,鼻子眼睛都皱成了一团,偏偏只有咿咿呀呀的几声杂音。   董锦绣略晚一步进来,瞧见她那模样也是吓了一跳,魏延眉头一皱,朝屋子里呆若木鸡的其他人问道:“怎么回事?”   “大人,是今日在书院外,一个叫余青的贱丫头给二小姐下了毒!”   董锦绣听到那名字,心头一跳,赶忙看向魏延,总算明白了他叫自己来的原因。   “什么毒?难道咱们府上的炼药师还解不开吗?”   “王尊者和刘尊者都来看过了,只是说这解药难配,还需要些时日研究一下。”   魏延有些难以置信,那二位可是四品炼药师啊!   “这事儿要不要通知下家主?”   魏延瞪了那人一眼,斥道:“家主正在凤王那里做客,这点小事都要劳烦他,你是想直接告我无能吗?”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魏延看董明珠那副德行就知道今儿是问不出什么了,吩咐下人好好照顾,实在不行就去丹楼里多请一些人,便带着董锦绣离开了。   “锦绣,刚刚你也看到了。我得到消息,有个叫余青的女子参加了书院的新生考核,不过她戴了面具不能确定是不是同名同姓,所以,你一会儿若回了书院不妨去找找这个余青确认一下。”   董锦绣眉头一蹙,将玄廷受伤栽赃在白青屿身上这事本就让她心里有点疙瘩。   一方面,她并不喜欢白青屿,但是,却又羡慕佩服于她强悍的实力,更何况在妖兽森林里被玄廷抛弃后,自己的确被她所救。   董锦绣对白青屿的感觉很是别扭,既有幸灾乐祸却也良心不安。   眼下魏延这个要求,让她心里很是矛盾。   “楚楚不是一直都在吗?”她闷声道。   “那丫头向来和董犀一个鼻子出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魏延笑了笑。   “哦。”董锦绣没再说什么,敷衍的点头同意。心里却在想,楚楚和董犀能够重情重义,所以,她便只能选择做一个趋利避害的小人吗?就和莫雨一样。   换做以前,董锦绣不会想这些。   可是,不知为何,今时今日她忽然有些烦躁起魏延这样的做法。她想起妖兽森林中,白青屿谈笑间斩敌于手下的英姿,真正的强大也许应该是那样才对吧……   另一头,远在王城帝钺行宫之中。   男人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大殿,银色的长发垂至地面,自天际飘摇下一枚金色翎羽缓缓落在他的手心,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唯有小指诡异的朝反向轻折着似被掰断过一般。   “还真是会惹是生非,一来就惹上天域王的人……”凤澜渊低声笑着,喑哑性感的声音缓缓响彻在方寸间,“罢了,看在你进城后便想着法子来寻我的份上就原谅你来的这么晚。不过,那两条长虫是怎么回事?”   宠溺的笑声忽然变作咬牙切齿。   “一段时日不见,爬墙的功力见长啊……”   “真是我的好夫人!”   他银眸中光芒闪烁,下一刻身影就消失在行宫之中。   ……   书院的迷魂阵已重新修复,黑泽与雪宴两人自是轻松的通过了考核。架不住陆王孙盛情难却,当夜白青屿几人就住进了陆家。这一夜过得却是风平浪静,陆王孙也派了家中侍卫出去打探,奇怪的是竟是没瞧见天域王手下人半点踪迹。   就连白青屿都略感诧异,这天域王如此沉得住气?   翌日大早,他们几人就一道去了书院报道。   到了书院那破落小屋似的门庭外,白青屿上看下看,她一直很好奇,这书院是几座悬空的山峦,人究竟该怎么出入?毕竟除了某些有特殊手段的御妖师,一般人还是难以御空飞行的。   “进去你便知道啦!”陆王孙神秘的一笑。   迈进书院的破败大门后,眼前的场景再度一变。人已身处在一片极为宽广的空殿中,映入眼底的是一排排螺旋式的长梯由下直上山峦间,而这一切在书院大门外竟是完全看不到。除此之外,殿中还有十来只背生双翅的狮鹫,看上去威风凛凛。已有不少学生乘坐狮鹫飞了上去,而旋梯上面却只有寥寥几人,尽都是朝下走的。   “要上书院有两种方式,一是沿着旋梯上去,二是乘坐狮鹫。前者费时费力所以大多数都选择后者。”陆王孙说道。   “那这旋梯建来有何用?”白青屿略微目测了一下,从地面到最上方的悬空山峦至少有百米,加之梯子又是螺旋形的,由此上去的确有费不少功夫。   陆王孙撇了撇嘴,“谁知道呢?反正这书院里奇奇怪怪的东西挺多的,放着方便的路不走谁没事儿去走那旋梯啊。走吧,咱们先上去再说。”   白青屿多看了那旋梯几眼,心里却有了些兴趣,不过眼下还是先去报道的好。   几人乘坐狮鹫上了一个巨大的空地,还未落地沸腾的人声就紧传着过来。一个巨大的牌楼立在前方,大写着‘书院’二字。这平台之后又是一大片古色古香的建筑,青砖红瓦处处透着丝雅致。白青屿环视了一圈,这才发现。原来这书院不止有八座山峦,加上眼下她所处的,该是九座才对。   这书院果然有些意思。   空地上许多都是前来报道的新生,这些人大多昨儿都见过白青屿,她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雷火双妖力、掌阴境的灵魂之力,加之接连在她手上吃了苦头的董明珠和宇文蚺二人,使得‘余青’二字早就在书院里声名大噪了。   陆王孙这一眼看去就瞅见不少眼熟的面孔。   嘿,跑来看热闹的还不少!   “老大,这回你可成名人了。” 第181章 大胸带来的创伤   白青屿笑意淡淡,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而在旁人眼中,她半张面具遮盖住容颜,但暴露在外的星眸由始至终都从容淡定,行走间青丝缭绕在后,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贵胄之气。一条鳞甲猩红的长蛇缠绕在她的右臂上,不但不叫人觉得恐怖反给她的身姿增添了一种妖艳魅惑之感。在她另一个肩头上还趴着一只模样怪异的小兽,双眼灵动富有人性化,明眼人一瞧就能发现那小兽的不凡之处。女子身侧还牵着一个面粉团子捏出来似的小男孩,湖水般幽蓝的大眼扑朔动人,可爱至极。最边上的男人矫健高大,棱角分明的容色异常冷峻,俊美至极。   旁边历来风骚入骨的陆王孙头一遭体会到了被无视的感觉。   走在这三人身旁,任是再大的风头也会被比下去。   白青屿忽然觉得人群里有一道很奇怪的视线在看着自己,待她瞥眼过去看时又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人。是她多心了吗?   那道视线,总让她觉得有那么一点熟悉。   肖石和轩红麒一早就在这儿坐镇,按理说以他二人的身份不该这么沉不住才对。但是没办法啊,谁让对方是个大宝贝呢!   旁边那些学子不少都露出了羡慕的神情,导师上赶着跑出来迎接学生,这是多大的脸面啊……便是十二妖君中的那些小王爷小公主也没这个待遇吧!   他们哪知道,肖石二人可是兴奋的一晚上都没睡着觉,夜里还在担心白青屿临时反悔又跑去璇玑学院那边了。这会儿看到真人,那惴惴的小心脏也可以重新落回原处了。   “二位导师早啊。”白青屿笑眯眯的打着招呼。   “不早!你这丫头动作太慢了。”轩红麒虎着脸说道,眼里却满是欢喜。   肖石在旁边道:“年轻人多休息下也是好的,反正我不嫌慢。”   轩红麒闻言差点急眼了,这老小子今儿又想挑事儿是不?   白青屿赶忙一声咳嗽,这两人见面就成斗鸡,她可不想一直杵着这儿被人围观。   “那什么,我还是先报道吧。”   “先去雷系!”   “先去火系!”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四目相对,火花与煞气四溅。   白青屿瞅着这二人也觉头疼,心想自己昨儿这两系同选的决定是否有些犯驴?她能再重选一次吗?   最后,还是白青屿自个儿主事儿,由近及远的去报道,刚巧雷系的雷鸣山挨的最近。这可把肖石给高兴的,老大不一人了临走时还与轩红麒扮起了鬼脸。   几人暂时分开,约好一炷香后在此地汇合,雪宴和黑泽由楚楚带着先去了阴阳系所属的太极山报道。   陆王孙竟也没有再死乞白赖着白青屿,看他那一脸便秘的样子,似对雷鸣山颇为畏惧。   去的路上,肖石也略微给她介绍了一下书院的情况。   除去夫子所在的桃山外,剩下的几座悬空山峦对应系,分别是:雷鸣山、太极山、金刚山、本草山、灵泉山、火焰山、重岩山。   几个山脉之间有云梯互通往来,而他们上来时所处的那座山便为中心枢纽,名叫中庭山。书院的食肆、书馆、演武场等皆在其上,占地幅度比另外八座山都要广袤。   白青屿和肖石正要走上云梯,就听闻后方有人疾跑而来。   “……余青?”   白青屿回头看了眼,美目幽幽一动,居然是她……   追上来的人是董锦绣,先前她在人群里一看到黑泽和雪宴就知道这‘余青’绝非同名同姓。小叔明明只叫她来确认,但她也不知自己鬼使神差的追上来做什么?   肖石显然是认得董锦绣的,他还以为是董家人又想来寻麻烦,正要开口呵斥,却听白青屿对他道:“肖导师,这是我‘朋友’,我与她说会儿话,你能等我一下吗?”   你和董家大小姐是朋友?那昨天干毛把人家妹妹给毒哑了?肖石心里虽疑惑,却没有追问,点了点头,道:“那我在云梯那头等你。”   “谢谢导师。”   董锦绣听到那句‘朋友’之后,娇躯微微一震,神色也变得复杂起来。   “找我什么事?”白青屿面无表情的问道。   董锦绣咬唇,她也不知自己把白青屿叫住是为了什么。   “天域王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自己小心点。”   她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白青屿眼睛一眨,摸了摸下巴。   “嘿,这女人是良心发现了?”烛虫虫怪笑道。   “谁知道呢。”白青屿耸了耸肩,转身上了云梯,心里却在想先前她在人群里感应到的那道视线莫非就是董锦绣?   是又好像不是啊……   云梯走到头便是雷鸣山,脚刚迈上夯实的土地一声巨大的雷鸣声就响彻而起,饶是白青屿都吓了一大跳。   肖石呵呵一笑道:“雷鸣山的天气就是如此,以后你可要多习惯下。”   白青屿苦笑,这一惊一乍的,真不愧了雷鸣这二字。   这山上的景物与地下的建筑别无二致,肖石带着她转了一圈,便往授课的呼啸楼。   呼啸楼高约三十米,共计四层,奇怪的是白青屿随肖石这一路过来却没见几个学生。   “咱们雷系人数本就不多,师生加起来总共也才二十三个人。不对,现在是二十四个。”肖石笑的有点无奈。   “这么少?”白青屿真给惊着了,书院的学生少说也有上千吧,但雷系居然才二十几个人,这比重也太低了吧……   “就是因为人数太少,所以……”肖石欲言又止,“罢了,我还是先带你去见见另一个导师吧,说起来你也见过。”   “是万导师吗?”白青屿问道,昨夜陆王孙给她科普了不少书院里的八卦,譬如肖石和万瑛是两口子,再譬如肖石是出了名的护妻狂魔耙耳朵……   肖石点了点头,一说起自己夫人那是满脸宠溺与柔情。   白青屿见状不禁莞尔。   等到了门外,却听到里面说说笑笑的声音,肖石轻咦了声,这个时间段学生们都去罚石场受戒去了,除了自己媳妇儿还有谁会在这里?   他推门进去后,微微一愣。白青屿紧随在后,刚刚探出个脑袋,一个人影就扑上来将她给抱住。   “你这丫头可算是来了!”万瑛豪迈的抱住她的脑袋往怀里一塞。   白青屿除了感受到她的热情以外,还体会到波涛胸涌给自己带来的强烈心里创伤。   别这样……她会羡慕嫉妒恨的。 第182章 你这是少妇思汉   “万导师你再这样我要透不过气了。”白青屿苦着脸道。   万瑛这才放开她,热辣的眼神盯着白青屿恨不得要将她吞下去一般,“一时太激动了,咱们雷系可好久都没新生入学了。”   白青屿安抚了她几句,这才让万瑛冷静了下来。白青屿抹了一把脸,这雷系的人果然都容易激动……   “对了,这位是?”肖石注意到房内还有一人。   “差点忘记介绍了,这位是新来的助教――子虚。”   白青屿也跟着看过去,神情微微一愣。屋子另一头坐着一个男人,安静的让人几乎忽视他的存在。清浅的眉眼带着几分温和,五官算不上多么惊艳但组合在一起却透着股莫名的味道,横看竖看都透着‘舒坦’二字。他闻言起身朝肖石颔了颔首,白青屿才发现他的体态极为修长,可能因为皮肤太过白皙所以又带了丝孱弱的味道。   她打量间恰好迎上对方的目光,男子似无意的朝她身上瞥了一眼。那眼波横成间似有光亮绽放在他脸上,寻常的五官模样一下子生出几分惊艳之感。那双眼睛深邃如渊像藏着数不尽的秘密,这样的容貌配上这双眼睛……总让人觉得有点,唔,不配……   那双眼睛……面具下,白青屿眉头一蹙,脑中忽然闪过凤澜渊的那张脸。   她撇了撇嘴,自己这是怎么了?见到一个稍有相似的便往凤三狐狸身上套。这人的眼睛的确有些像凤澜渊,不过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明显的不同。   譬如他看自己的目光,温和中带着淡淡的疏离。那种陌生感,骗不了人。   再说了,那只臭狐狸不至于这么无聊吧?   也不知他身上的伤如何了?   不觉间她就晃神了,万瑛呼唤了好几声才把她叫回来。   接过万瑛递来的课表,白青屿道:“额,肖导师、万导师若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去火系报道了。”   “好吧。”肖石点了点头,心里只是不大甘愿。   白青屿初来乍到自是不知道去火焰山的路,肖石心底深处还是不想去那红毛怪的地盘,这时,子虚忽然道:“不如就让我带她去吧,刚好我也想多熟悉下书院的地形。”   “这就再好不过了。”   肖石眉开眼笑,却被万瑛倒肘打在肚子上,后者笑眯眯的说道:“那就麻烦虚助教了。”   子虚点了点头,便领着白青屿往回走。   路上,白青屿本是规矩的跟在子虚后面,前方男人的身影从容不迫,可不知为何落在白青屿眼里总让她觉得哪里怪怪的。这人不论是容貌还是声音、身材还是气息都与凤澜渊没有半点相似,为什么一见他自己就止不住的想起那只臭狐狸呢?   “啧啧,少妇思汉,这很正常的嘛……”烛虫虫揶揄的声音伴随着小八的偷笑在她脑海中响起。   少妇?!自个儿算哪门子少妇?她和凤三狐狸一未拜堂二未洞房,最多就亲亲抱抱一起在床上睡了个几次!话是如此,她心跳却忍不住快了几分,总有那么点心虚的感觉。   “再多话我拔了你的舌头。”白青屿威胁道,仍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的子虚,有些踟蹰的在心里问道:“肉虫子,真的是我想多了吗?”   烛虫虫讥笑了两声懒得回答她,反正它从对方身上半点都没察觉到那只臭狐狸的气息。再说了,那只臭狐狸受伤惨重,哪会这么快就好转了?   忽然,前方的子虚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   眼波横成间,带着几分与他容貌大相径庭的魅色。   “我的背影很好看吗?”   “好看。”   白青屿想也不想的回答道,能让她止不住的想起那只臭狐狸,能不好看吗?   子虚闻言,看她的神情变得有些高深莫测起来,薄唇微微一抿,朝她浅笑了一下。但这笑容里分明少了几许温度多了不少敷衍,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白青屿敏锐的感觉到他情绪的一缕波动。   自己这回答应该没毛病啊?   怎么感觉这话脱口之后,反惹人不高兴了?   真是个怪人。   白青屿心里一嘀咕,也懒得和这人搭话,默默跟在后边。   火焰山便如其名,中央处的山峰竟是一座活火山,不时有岩浆缓缓流出来,教学的屋子倚靠着河道而建,交错密布的河道中流淌着的竟也是岩浆。只是,不知这岩浆流动的尽头到底是哪儿?   前脚刚迈上去,热烈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一出现,众人的视线便落了过来。   “老大,你可算来了。咦,这人是……”陆王孙早就等的无聊,见白青屿人影立马跑过来。   “这是雷系新来的助教,子虚。肖导师让他带我过来的。”白青屿介绍道。   子虚微微一笑,仍是那副疏远的样子。   陆王孙“哦”了一声,便火急火燎的拽着她的胳膊往前走,“走,我带你报道去。轩红毛可是念叨了好久,再不把你带过去我接下来可没好日子过。”   白青屿任他拽着并未发现后方的子虚目光死死盯着陆王孙的那只手。   走了几步,白青屿感觉到一丝不对,回头一看,果然这子虚还跟在后面。   “虚助教,有我朋友带我去报道就行了,你可以回去了。”   “嗯。”子虚点了点头,但显然没有回头的意思。   忽然,陆王孙啊的一声惨叫。   “怎么了?”白青屿扭头一看,就见这小子捂着右手,一阵龇牙咧嘴。   陆王孙疼的脑门冒汗,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右手忽然疼了起来。白青屿看了眼,他这手上也没个伤口什么的啊。   “书院里可有医馆?”   “有。”   “那你先去看看吧,左右我这儿也不急。”   陆王孙只觉丢脸,他几时是个忍不了痛的人了。但这手上的痛楚来的实在奇怪,他越是待在原地不动越是疼的厉害,到后面竟似要割开他的灵魂一般。   “那老大你别乱跑啊,我去去就来。”   实在疼的受不了了,陆王孙捂着手急急往医馆的方向跑去。   “看来只有我送你去报道了。”子虚笑眯眯的开口。   白青屿看了他一眼,为什么她感觉这人有点幸灾乐祸呢? 第183章 好大的酸味   “走吧……”   子虚点了点头,自然而然的走到她身侧,步履是那般稔熟。他唇角微扬,侧颜浸在柔光中,深邃的眸里漾着几分笑意。却不知是为何在高兴?   白青屿越看越觉得这人脾气古怪,心意稍动,放出一缕妖识去试探了一下他的修为。   “你若是对我好奇不妨直接开口,不必动用妖识这么麻烦。”   啊咧,这么快就被发现了?白青屿眨了眨眼,她脸厚惯了倒没觉得有什么尴尬的。不过自己的妖识明明还没探过去,这子虚到底是怎么发现的,有意思?   “虚助教似乎是灵桥境的御妖师?”白青屿感觉不太真切,她观察子虚的修为,总有一种雾里看花之感。   “你不也是。”   白青屿心里一惊,面上还装作风平浪静。她的真实修为可是连肖石他们都未看破,这子虚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肉虫子!”   她下意识的呼唤烛虫虫。   “老子又看走眼了不成?!”烛虫虫心里也是警钟大鸣,分外抓狂,天杀的!它左看右看真没瞧出这男人有哪里特别啊!   但如果真能躲过它的眼睛,那这人岂会简单?   白青屿心里翻腾着惊涛骇浪,声音却保持着平稳,呵呵笑道:“虚助教真会说笑。”   “比起说笑,我更喜欢看你笑。”   白青屿有点笑不出来了,美目深深的朝他看去,这人该不会……   她心里的那点怀疑在听到子虚的下一句话后,瞬间烟消云散。   “破虚后境到灵桥境只有一线之隔,听说你有掌阴境的灵魂之力。实力足以和灵桥境相当。”   白青屿暗暗松了口气,心道这人说话还真够大喘气的。   不过,她的脑洞也真够大的,刚刚居然在想这人会不会是凤三狐狸变得?   “还是快去报道吧!”咧了咧嘴,白青屿催促了两句,脚下加快了速度。   子虚看了她一眼,黑眸里飞逝过一缕难以捉摸的异色。   火系与雷系关系历来不咋滴,故而白青屿这个雷火双修自然成了怪胎。一路上,那些火系的学长学姐可没怎么给她好脸色,在轩红麒那边报道过后,她直接脚底抹油溜了。   距离和楚楚他们说好的汇合时间已差不多了,白青屿不熟悉路,只能请子虚再带她过去。   中庭山的落英阁外,楚楚和黑泽他们早早就在此等候了。   白青屿远远的看见他们,疾步跑了过去。   “姐姐!”雪宴直接蹦到她身上,小脑袋趴在她胸口蹭了又蹭。   咔嚓。   一声脆响打断了白青屿接下来的话,她扭头一看,却见子虚面无表情的站在自己后方,手上一颗珠子捏的粉碎。   “一个小物件罢了,一时失手。”子虚淡淡道。   白青屿努了努嘴,道:“多谢虚助教,接下来就不麻烦你了。”   子虚没有吭声。   白青屿心道了句怪人,抱着雪宴就往黑泽身边凑过去,“大表哥,阴阳系的美人们如何呀?”   黑泽哼了一声直接不理她。   白青屿仍是那副没脸没皮的样子,她抱着雪宴笑吟吟的站着一旁,远远看去,他们三人仿佛是一家子一般。   对某人来说,这一幕实在是刺眼的很。   白青屿嘻嘻哈哈了一会儿,扭头看了眼,那个子虚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见状她也未再将此人放于心上。   王城以西,帝钺王殿中。   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此,行走间本是平凡的五官忽然变幻作另一个模样,银发及地,银辉竖瞳,颠倒众生的脸上满布着森然的寒气。   “哟,好大的酸味。”   涂九慢悠悠的从殿外走了进来。   凤澜渊坐在榻边,玄色开襟长袍上几朵金云,银发自肩头倾泻而下,颠倒众生的俊颜上眉心紧蹙,薄唇微抿,浑身上下都透着三字:不舒坦。   “啧啧。”涂九慢悠悠的在旁边的灵旗木所筑的长椅上坐下,先给自己倒了杯烈酒,微醺了两下,一双眼睛幽幽的朝他睨去,“我闻着这醋味挺浓厚的,想来咱们这帝钺宫里一年内都不用再买醋了。”   凤澜渊睁开半缕眸光,落在他身上,“你这么闲,看来是本君安排的事儿太少了。”   涂九毫无惧色,仍道:“说起闲人来,我哪比得上君上您啊。您老的伤势可是全好了?闲的都能到处跑了?”他将酒杯朝旁边一搁,阴阳怪气道:“你要实在记挂王妃,老老实实拿出真面目去见人家不就得了。非要装模作样的去,结果怎样?”   凤澜渊眉梢一抽,薄唇抿的更深了。   “我还巴望着能早点抱个小主子呢……”涂九老生长叹,“当初在大鸾朝那是多好的机会啊,你说要是当日你直接和王妃修成正果,现在至于这么麻烦吗?”   涂九一直在旁边碎碎念,凤澜渊越听越觉得头疼,干脆起身直接朝殿外而去。   涂九见状又要跟上去,却见凤澜渊前脚刚出殿门,一个无形的屏障就把门给封住了,愣是将涂九给关在了里面。   “嘿,这小子……我可是你九叔!”涂九叉腰吼道,但殿门外哪还有凤澜渊的身影。   长阶上值守的侍从见状都捂嘴笑了起来,自君上闭关出来以后,这一幕真是隔几日就要上演一番,每一次君上都要被九老吵嚷着直接翻脸走人。   自殿中出来后,凤澜渊脸上的不耐渐渐淡了下去,眉心重新锁上,想起先前自己荒唐的举动,不禁失笑。   眼下他伤势未愈,中央大陆的情形又多有复杂,自己靠她太近未必对她是好事。可是,一听到那丫头的消息,他便再也坐不住,迫不及待的就想见到她。他伪装成那什么助教子虚,本只想远远看她一眼就好,但心里翻涌的狂潮与思念怎么也遏制不住,只是几月未见几乎要了他的性命。   思之如狂。   他恨不能变出根锁链直接将那丫头与自己绑在一起。   想他从大鸾朝离开时,还信誓旦旦让她来寻自己,让她猜自己的所在。   可前脚一出发,凤澜渊就有些后悔了。以那贼丫头没心没肺没肚肠的性子,没准儿自个儿一离开,就被她彻底给抛在脑后了。好在他在她身边留了个小奸细,故而,白青屿一到他就得到了消息。   那丫头一到王城便托人寻觅自己的所在,凤澜渊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慰藉,颇有一种吾家傻妞终开窍的感慨。   可一想到她身边那两条大蛇……   那种一家三口的既视感,实在是扎眼啊。 第184章 凤三醋王上线   “哟喂,咱们的帝钺王殿下这是在思春不成?”风骚放肆的声音瞬间让凤澜渊的脸变回了冰坨子。   长阶之下,一个刺眼身影大摇大摆而来,勾魂摄魄的潋滟桃花眸,俊美秀丽的五官比女子还美上三分,一袭大红锦袍似刚拜堂成亲完一般,那一身骚媚入骨的气息远在十里之外就能叫人闻着。   “孟天真,你倒是越发没规矩了,在我的宫中也敢如此大胆。”凤澜渊睨了眼来人。   “孟天真是你能叫的嘛,那可是我老大对我的爱称。”孟无邪哼了一声,脸上依旧是那副肆无忌惮的模样。   凤澜渊高深莫测的看着他,竟没有发作。   长阶上值守的侍从们大气都不敢出。   帝钺宫内有两个异类,只有他二人敢在君上面前没大没小。   一是涂九,可他是君上的叔叔。   二就是眼下这位孟无邪,要说他的身份,可算是王城中最显赫的二世祖了吧。   不过,这人的泼皮无赖是出了名。   故而,很多人都想不明白他们尊华贵介的君上是怎么与这人成为朋友的?身份地位乃至辈分……这都不大符啊……   “你说你这人放着好端端的十二妖君不当,非要去大鸾朝装什么废物王爷,装就算了还把自己弄了个五痨七伤。”孟无邪嘴巴喋喋不休停不下来,“好不容易回王城来了吧,一闭关就闭关个大半年,你知不知道外界都怎么说你帝钺王殿下的啊?据我所知天域王那几个老小子可不安分好久了。”   “呱噪。”   凤澜渊冷冷的盯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摸出一张丹方,颇有要撕碎的征兆。   孟无邪死死盯住他的手,立马闭上连珠炮似的嘴,半晌才从牙缝里憋出句工整的话,“……帝钺王殿下,您老有何吩咐?”   “回书院去。”凤澜渊开口道。   孟无邪立马色变,严词拒绝,“你这不是要我命吗!我听说我家那老头昨儿可是又出关了,我现在回去还不被他给打死。”   “你死不死与本君何干?”   “你还是不是朋友!”   “不是。”   孟无邪:“……”   凤澜渊不想与他废话,负手立在栋栏边,淡淡道:“明儿你就给本君启程回去,我保证你家老头不会在书院里。”   孟无邪眼睛一亮,“你有法子将他给骗走?”他说完一顿,摸着下巴左右打量起面前这只狐狸,“老实说,你让我回书院干嘛?”   “我家夫人来了。”   凤澜渊轻描淡写的说道。   气氛略一沉默。   “你不早说!”孟无邪一拍大腿掉头就走。   “站住!”   凤澜渊声音一厉,孟无邪顿时走不动了,人直接被定在原地。凤澜渊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俊颜上仍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眼神却无比认真。   “我家夫人尚不知我在中央大陆的身份……”   “闭好你的嘴,莫要乱说话。”   “书院是你的地盘,若她受了损伤本君唯你是问。”   凤澜渊不慌不忙的说着,眼下换做孟无邪不耐烦了。什么时候,这厮变得如此婆妈了?凤澜渊忽然停住嘴,薄唇微抿,俊容上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才开口:   “……嗯,她新收了两个男妖侍,你……”   孟天真闻言,脸上的不耐先是变为惊恐,然后嘴角一路走偏,最后实在忍不住爆笑起来。   “哈哈哈哈――凤三狐狸,你也有今天!”   “笑死小爷了,哎呀我去,好大的酸味。”   “我老大威武霸气!!!”   “……”   凤三狐狸面色漆黑。   ……   书院中,正式报道过后,白青屿便有些无所事事了。   新生的课业明日才正式开始,楚楚本想带着白青屿他们再在书院里到处走走转转,却被她给拒绝了。昨儿她出了那么大的风头,正是‘红人’,不知道有多人摩拳擦掌想找她‘指教’一二呢。白青屿不想太浪,猥琐发育才是她的信仰。   没过一会儿,陆王孙便揉着手腕一脸奇怪的回来了。   “你手没事了?”白青屿奇怪的问道。   陆王孙也是一脸捋不清,纳闷道:“说来也怪,我到了医馆后手又不疼了。”   毛病……白青屿懒得说他,陆王孙也觉有些抹不开面,赶忙岔开话题:“对了,老大你们确定好住哪儿了吗?”   这个问题白青屿还真给忘了。   “你们平日是住哪儿的?”   “有时候回家,但大多时候待在校舍,不过……”   “不过什么?”   陆王孙咳了声,道:“去了你便知道了。”   “装神弄鬼。”白青屿笑骂了一句,一拍他脑门:“前面带路!”   路上,楚楚稍稍和她解释了一下这校舍里的规矩。   白青屿听下来,只觉有趣。   书院学子众多,这校舍里的住宿也紧俏的很,同时,这住宿档次也按天地玄黄分为四个档次。   要入住校舍也必须靠实力,看中哪间屋子可自行挑战,赢了屋子便是你的,输了就卷起铺盖滚蛋自个儿去校舍外打地铺去。   “这规则是谁定的?”白青屿勾唇问道。   “夫子。”楚楚扁着小嘴,可怜兮兮道,“我入学已一年了,半年前才有了住所,还是犀哥帮的忙。”   白青屿忍俊不禁,楚楚那吊车尾的实力遇到这样的规则的确只能抓瞎。不过,这书院的夫子真是个妙人,优胜劣汰正该如此,想要好的就靠自己实力去抢。   “哎呀,糟糕。犀哥半个月没来书院,怕是住所已经被人给换掉了。”楚楚懊恼道。   “不怕,我这不是来了嘛。”白青屿安慰道。   楚楚点了点头,对白青屿她是全心全意的信赖。身为器灵,她自然能感应到自己主子的真实实力。在书院弄一处居所什么的倒是小意思。   陆王孙在旁边一脸感慨,实力强就是有底气,想他虽是猎人楼的二世祖,当年初入学的时候还是狼狈了好一段时间。   路上白青屿虽也设想过书院校舍的场景,可真到了地方,她还是止不住嘴角抽搐。   青砖白瓦,粉墙绿竹,景落建筑高地起伏,真是美观,远远瞧着便觉一派书卷雅致之气。可是一进了院子,原本别致的庭院全被大批‘难民’所占领,稍好的还支了顶帐篷,有甚者直接裹着铺盖卷就趴草皮上了。 第185章 抢地盘来了   白青屿嘴角抽搐了一下,憋得有点难受,旁边的雪宴已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生面孔,嘿,又是几个来抢地盘的。”   “笑什么笑,一会儿还不是要出来打地铺?”   旁边的几位‘难民’不爽利的讽刺道,看到一旁的陆王孙后立马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这些人就是这样,不比与他们一般见识。”陆王孙道。   白青屿点点头,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书院校舍建筑极大,拢共有四层,刚一进大堂白青屿便觉身体一轻,浑身都透着股舒坦劲。   “是丰神阵,看来这校舍还有些门道。”烛虫虫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白青屿心里嗯了声,这书院里有趣的东西的确很多。   不愧是中央大陆啊!她忍不住感慨,以往她还觉得自己挺富有的,可真正来到王城后她着实生出一种贼猫子落入金库的感慨,见啥都想去挥两下锄头。   校舍大堂甚是开阔,容纳百人绝对没有问题,陆王孙带着他们走进去没多久,便有人迎了上来。   “陆白痴!”   开口叫他的是个绿衣男子,模样中等,衣着也不见多么华贵,修为竟是比陆王孙还要高上一筹到了灵桥中境。   “萧蛮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王孙看着与他很是稔熟,两人见面就对撞了一拳,哈哈大笑起来。   萧野一声苦笑,道:“别提了,这次我可是铩羽而归。”   “失败了?”陆王孙一愣,惊讶道:“不对啊,我记得你这次接的历练任务不难啊。”   萧野摇了摇头,显然不想多说,他注意到陆王孙背后的白青屿,好奇道:“我回来就听说这次招新出了个顶厉害的小姑娘,就是她吗?”   陆王孙一拍脑门,赶紧介绍道:“老大,这家伙叫萧野,你叫他萧蛮子就成。别的本事没有,打架一流!”   “余青。”白青屿冲萧野颔了颔首。   萧野却张大了嘴,难以置信道:“你叫她什么?”   “老大啊!”陆王孙一脸骄傲。   萧野看他的表情叫个一言难尽,显然对于陆王孙轻易拜山头这个举动很无语。   他好歹也是猎人楼二世祖,书院内也排的上号的强者之一,居然拜了一个新生小姑娘当老大?   呵呵,真对得起他陆白痴这个称号。   “兄弟,要不要考虑下,也拜入我老大麾下?我为你美言几句,想来她还是会同意的。”陆王孙诚挚的说道。   “谢谢……不用了。”萧野笑眯眯的回绝道,余光扫了旁边沉默不语的白青屿一眼,多少还是有些轻视的意味。   陆王孙虽外号白痴,但人也不傻。他看出萧野的想法,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白青屿一把拉住。   “哼,以后有你小子后悔的。”他嘀咕了声,已经开始期待着萧野被打脸的那一天。   若是萧野知道他的想法的话,估摸心里只有两字:损友。   “走,老大。咱们先去选屋子。”陆王孙带着白青屿往总台那边过去,萧野闲来无事便也跟了过去。   他注意到陆王孙用的措辞,是‘选’而不是‘挑战’,他这人素来喜欢向高手挑战,他也想看看这个能让陆白痴屁颠屁颠跟在后面做小弟的女子,究竟有什么能耐?   有陆王孙开道,一行人很快就挤到了总台前,坐在台后的是一名中年大叔,儒袍青衫风度翩翩,端是好看。   “竹先生。”陆王孙一改平日的泼猴样子,显得很是规矩。   竹先生点了点头,温和的说道:“上次你挑战玄字二品房失败,这次再来想来还是会失败。”   周围大群人不客气的哄笑起来,陆王孙摸了摸鼻子,干笑道:“竹先生,这次可不是我,是我朋友。”他让出道来。   竹先生看了眼白青屿一行人,眼波微微一动。   “新生?”   “是,新生余青。”   “教训了宇文蚺的那位?”竹先生端详了她一会儿,微微笑道:“很好。”   白青屿淡笑不语,那个宇文蚺做人还真够失败的,他一落马,自个儿反倒成英雄了?   “校舍有天地玄黄四种等级的房,每级又分四品。想来那泥猴已告诉你规矩了,我就不再重复。”竹先生轻声道,话似清风徐徐,让人听了很是舒服。他又看了白青屿一会儿,自言自语般道:“真是奇怪,我竟看不过你的实力。有意思的小家伙。”   白青屿平静的笑了笑,道:“我想挑战黄阶一品,可以吗?”   竹先生点了点头,转身从后方数不清的壁柜中拿出一本账簿,略微一扫,冲人群里问道:“许飞可在?”   那个被竹先生点了名的衰鬼就在大堂里,颇有些哭笑不得的走了出来。   “竹先生,怎么又是我?”   “你这三月的历练任务,十次失败了九次。原因还要我再说吗?”   “好吧。”许飞认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白青屿后,又变回了那嬉皮笑脸的模样,“作为新生就敢挑战黄阶一品房,小学妹你很有勇气。”   “你人好像还不错,一会儿我会下手轻点。”白青屿淡笑回道。   许飞噎了一下,后方的熟人纷纷发来嘲笑的贺电。   “许飞,你这可是被新人给鄙视了啊!”   “人家可是雷火双修的天才,你这次完咯!”   “十次任务九次都失败了,你这会儿要是输给新生,就自个儿退学吧……”   许飞无奈苦笑,摸着鼻子对白青屿道:“小学妹,你也听见了。一会儿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白青屿点了点,道:“好的,学长只管全力以赴就好。”   许飞见她仍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再度觉得自己被鄙视了,哭笑不得的往校舍外去。   校舍外那群‘难民’对这一幕那是熟门熟路,一个个挪窝腾地儿的叫个欢快,立马在中央空出大块地儿来。   许飞走到另一头,撩起衣袂,颇有风度的说道:“水系许飞,破虚后境,请赐教。”   “雷火双系,余青。”   白青屿声音刚刚一落,斜刺里两道水箭便朝自己射来。   那许飞竟是出其不意的就发动攻击,不少新生见状大骂狡猾,围观的老生却是见怪不怪。别看这许飞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实际上却奸的很,不少人都这样栽在他手里过。   白青屿纵身一跃,躲开那两道水箭,身手利落,引得一众新生大呼漂亮。   而那些老生却撇了撇嘴,许飞眼里同样闪过一抹奸诈之色,眼看白青屿即将落地,地面上骤然爆起锐利的冰刺,人落在上面不死也必重伤。 第186章 自个儿玩蛋去吧   “这小子太鸡贼了!”陆王孙一拍大腿,有些替白青屿担心。他只知道白青屿炼丹厉害,但修为上仍以为她只是破虚境。   虽说境界相当,但许飞毕竟是老生,诸多妖术和实战经验绝非普通新生能比拟的,他唯恐白青屿托大吃了亏。   冰刺锐利无比,闪烁着幽幽寒光。   眼看着女子的身影即将落在上面,眨眼之间,却见她玉足在虚空处轻轻一点,似凌波微步一般,整个人在半空中翩然行走,如一只蝴蝶悠然落地。   围观的众人几乎看傻了,而原本等着看热闹的老生也面露震惊,其中不乏一些实力强劲者从中看出了些门道。   这身法,不简单呐!   许飞亦是一愣,心神失守的瞬间危机感迫上心头,下一刻数道火焰构筑的牢笼直接将他圈在正中。   他的本命妖魂感受到威胁冲出来护住,一个乌龟壳在许飞身上出现了一瞬,下一刻一个有些滑稽的乌龟脑袋从他身后冒了出来。   那乌龟脑袋只出现了一瞬,立马就缩了回去,同时,许飞的护体乌龟壳也消失不见了。   这一幕把许多人都看愣了。   “噗――”   “这还真是……缩头乌龟啊!”   “许飞,你这本命妖魂简直可以!”   许飞尴尬的都快把脸埋头裤裆了,他心里不断呼唤着自己的本命妖魂,谁料那厮缩在壳里不断发抖任他怎么叫唤都不冒头。其实也不怪他的本命妖魂犯怂,水火本就难容,更何况白青屿的火牢乃是纯正的凤凰火所化,即便小八刻意压制着自己的威压和气息,但下位者本能会对此感到畏惧。   火焰构筑的牢笼渐渐缩紧,许飞头发眉毛都发出滋滋的声响。   “许学长,你是要继续打,还是就此认输?”白青屿淡淡的问道,左手轻抚着烛虫虫的身体。   这厮最是见不惯和大妖玄武有关系的妖物,便是妖魂也不愿放过,一直叫唤着让小八一口吞了许飞的本命妖魂。   许飞已成困兽,就连自己的本命妖魂都使唤不动了,他一脸颓废的咬牙道:“我认输……”   白青屿玉指轻轻一勾,凤火牢笼立刻消失。   周遭一片哗然,大多都是对许飞的嘲笑声。   白青屿转身正要回校舍,却听许飞在后面喊道:“我不服!”   他灰头土脸的站在原地,头发和眉毛都被燎光了只剩一团黑灰,瞧着无比狼狈。可他那模样是实打实的不服气,在他看来白青屿一个新人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对手,刚刚要不是他的本命妖魂突然犯驴,自己是绝不可能输的!   “输便是输了,许飞,一个月内你不能再挑战余青,现在去把你的东西搬出来。”竹先生的声音从校舍内传来。   许飞满脸不甘但也知道这是校舍的规矩,一月之内不能多次挑战同一人。   白青屿神色淡淡,目光扫过众人,她知道有不少人心里抱着和许飞同样的想法,都觉得她是侥幸胜出。   “还有人不服吗?”   她樱唇轻启,近处的陆王孙闻言却是一惊,老大这是想做什么?   “若还有人不服,不妨今儿一并上了。”白青屿淡淡开口,她这人最怕麻烦,可不想接下的日子每天都有杂鱼跑来挑战自己。   那些想来捡漏的最好死了这心。   自个儿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她白青屿是属金刚钻的,来一个怼死一个。   陆王孙佩服她的魄力,可心里还是为她感到发虚。   “陆白痴,你这老大真有些厉害。”萧野开口道,语气褒贬各半。   “闭嘴。”陆王孙懒得与他废话。   萧野呵呵一笑,看白青屿的目光带着戏谑,但也不乏佩服。就冲这胆气,他就要竖一个大拇指!   “好大的口气,我来挑战如何?”   自人群里走出一人,衣着华丽,模样尚算可以偏偏眉眼里带着股令人生厌的轻佻气。   陆王孙见着美人虽迈不开腿,但他那只是单纯的欣赏,可这人却不一样,那双眼睛似恨不得扑过去将人的衣服扒下来似的。   白青屿皱了皱眉,雪宴在旁边忽然开口,“姐姐这人的心好脏。”   “田海,你可是水系前十的强者,好意思站出来挑战?”陆王孙一见来人立刻着急了。   “陆白痴,你急什么急。还怕我吃了这小学妹不成?”田海嘿嘿奸笑着,一双眼睛不老实的在白青屿身上上下游走,道;“我这人最是怜香惜玉了,小学妹放心好了。”   “放屁!”陆王孙一脸鄙夷,书院上下谁不知道田海那色胚德行。“你不会是借机想帮宇文蚺报仇吧!”   田海面色不变道,“宇文蚺虽是水系副管事,但我只是学生,何来的帮他报仇的道理?”   陆王孙白了他一眼,心道骗鬼呢,谁不知道你这家伙平日和宇文蚺私下那些龌蹉勾当。   “废话这么多,到底打是不打?”白青屿在后面已有些不耐烦了。   她给雪宴使了个眼色,小家伙直接上前将陆王孙给拉了回来。   “自然是要打的。”田海凑过来,鼻子用力一嗅,色眯眯的说了句:“真香。”   白青屿未急着发作,烛虫虫等看到他那副猪哥模样,心里浮出两个字:找死。   “可我听说你是水系十强啊,来挑战我这样一个新人不会颜面尽失吗?”   “余青学妹这是怕了?无妨,十招之内你能碰到我的衣袂,便算我输了如何?”   蠢货,白青屿心里冷笑,面上依旧不露声色,“可以。若是我输了呢?想来你一个水系十强不屑于来住黄字的屋子吧。”   “你若输了,那黄字一品的屋子大可继续住着。只需摘下面具,让我瞧瞧你的真容便是。”   “你倒是真的怜香惜玉。”白青屿讽刺道。   田海笑意不改,“学妹这是接受了?”   “你自个儿玩蛋去吧。”白青屿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这急转直下的剧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田海的假笑也僵在脸上。   她这就走了?!!   “你是怕了不成?!”   “要我应你的挑战也不是不成,不过,只是玄字的屋子而已,这点彩头可不够。”   “还要彩头?”田海眉梢一挑,看白青屿的目光不禁带了几分鄙夷,“你还真以为自己能赢我?” 第187章 又一个妖孽出世   白青屿还是那两个字,“彩头。”   田海牙龈一紧,当真被白青屿那无视自个儿的态度给激起了三分火气。   “好!你若能赢,我再奉上五千灵石。不过,你若是输了,便来给我当上一个月暖床婢女。”   他话音落下,一双贼眼又开始不老实的在白青屿身上转悠。   “田海,你这买卖可亏了。这丫头戴着张面具,谁知道是美是丑啊?”   “就是,万一是个大丑女。那你这可是引狼入室了,哈哈哈――”   他的那群狐朋狗党在旁边哄笑道。   陆王孙在旁边气的咬牙切齿,这群浑人简直狗嘴喷粪。   “五千灵石的彩头。”白青屿不走心的哇了一声,美目睨了过去,“敢情你是个穷鬼啊。”   田海得意的表情僵在脸上。   “你若能赢我,别说暖床婢女了,我再送你五万灵石可好。”白青屿笑眯眯的说道,黑眸森寒如刀,“可若输了,你那条恶心的舌头,我便收了。”   田海对上她那双眼睛,心里猛地一突,委后更加羞恼。   “我就看看你到底有什么遮天本事!”他话音一落,直接放出第二妖魂。   他的右手直接变为一条巨蛇,丝丝吐着信子。却见他的第二妖魂竟是一头欲蛇,那头蛇的模样生的也是极其猥琐,像极了男人身上的某个东西。周围的一些女学子都恶心的后退了几步,捂住脸生怕污了自己的眼睛。   “小宝贝,去让咱们的小学妹好好爽爽。”田海摸了摸欲蛇的头,下流的开口。   那头蛇张嘴便朝白青屿咬去。   白青屿看都不看,骤然出手。   她的动作平凡无奇,只是步履从容的朝田海走去而已,但任田海如何挥动蛇臂都触碰不到她丝毫,她的身体似成了虚影。   田海见此也略微一晃,可他到底是灵桥境的御妖师,眼看着白青屿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抬手就在自己前方化出一道水幕。   “哼哼,我听说你是破虚后境的御妖师,虽看上去距离灵桥境只差一点,但是这一点是你绝对无法逾越的。你是赢不了我……”   “第一招。”   女子清冷的声音忽然想起,一只莹润的拳头毫无阻挡的穿过水幕。   这一幕似变成了慢动作,田海眼看着女子的拳头出现在眼前……   轰――   可怖的威力骤然而起,那一拳直击在他脸上,田海被打的倒飞而去,鼻梁骨直接断裂。   可怕的事还在后面,女子的身影爆射而起,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田海出师不利,见她再度袭来,慌乱之中,本命妖魂和第二妖魂齐齐出山,满天冰箭朝白青屿直射而去,同时四堵冰墙出现在侧将他护在中央。   然而白青屿身影前冲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那些冰箭还未靠近她身侧就被凤火给融化。   众人眼里,白青屿的身影一下变得高大起来,她每走一步都似跺在人心头一般。   “第二招!”   她重拳落下,冰墙应声而倒。   “怎么可能!”田海惊声尖叫。   紧接着,可怖的一幕出现在众人眼前,女子双手一探竟直接将他的两大妖魂给抓住。   “小八,好好和他们玩玩。”   一只周身燃满烈焰的小火鸟从她身体里飞了出来,鲜艳璀璨的翎羽迷乱了众人的眼。只见,小八两只爪子一边一个,直接拽住田海的两大妖魂虐菜似的暴打起来。   田海站在原地瑟瑟发抖,他看着女子凌然的身影,恨不能将自己先前说的话全部吞回去。   校舍外,众人屏息。   白青屿半张面具遮掩的俏脸上,唇角轻轻跃起,“还有八招!”   ……   “第三招。”   “第四招。”   ……   校舍外,女子的攻击似疾风扫劲草,众人几乎从她身上捕捉不到什么强烈的妖力波动,可结果却令人心悸。   田海的那群狐朋狗党个个面露骇然,不敢再说一句话。   前一刻还众星捧月嚣张至极的水系十强,眼下已被暴揍的面目全非。   白青屿下手狠辣,每一招虽不至要人性命,却能让人在床上躺好几个月。九招下来,田海已是鲜血淋漓,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而他那两大妖魂早就被小八折磨的临近崩溃。   彼时,场上静的众人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他们只看见,田海宛如死狗一般被女子掐着脖子硬生生提了起来,半分挣扎的力气都无,俨然砧板上的狗肉。   “最后一招。”   白青屿淡淡开口,不是众人设想中的什么大招,她只是摸出一枚丹丸丢在了田海的嘴里。   下一刻,众人就见田海的舌头开始变僵变硬,最后竟成了石头那般的绛黑色。   白青屿一松手,田海应声摔落在地,他嘴巴大大张着,舌头却怎么也伸不回去。   死寂之中,白青屿摸出一张锦帕擦了擦手,掌心凤火一燃便将那锦帕烧为灰烬。   “你输了。”   女子清冷的声音如警钟响作在众人耳畔,众人这次回过神,看白青屿的目光里俱是敬畏。   这实力,这手腕,够毒!够狠!   她说要废了田海的舌头,便说到做到!   原先不少人还道她轻狂,眼下看来,她分明是故意而为。   这是要立威啊!   谁撞谁死,只不过田海成了出头鸟罢了!原本准备挑战白青屿的那些老生们暗中深吸了口气,背后已是冷汗密布,还好他们没有冲动。   剩余的那些准备捏白青屿这‘软柿子’的人也都规矩的收敛了心思,开玩笑,活生生的教训摆在眼前。   和这个‘余青’为敌,田海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明天啊!   萧野站在不远处,看着女子款款走来的身影,只觉呼吸发紧。他有一种脸上被人猛打了一个耳光,火辣辣的感觉。仓皇的只想低下头去,不敢与那双星辰般的黑眸产生任何交集。   刚才她展现出的实力,完虐田海啊!   便是他与田海对阵,想要这么轻松的取胜也是不可能的吧!   她真的只是破虚后境吗?   萧野深深怀疑,不止是他,还有不少人都产生这个念头,毕竟便是书院里的导师都看不破她修为的高低。   可若她的实力还在破虚后境之上的话……   “听说她才十七岁……”   “十七岁、雷火双修、掌阴期的灵魂之力,据说妖魂还有凤凰血脉。天啊,这是又一个妖孽出世了啊!” 第188章 天字头一号浑人   “凭她这实力完全能入内院了吧!”   周遭议论纷纷,白青屿依旧面不改色,那份从容淡定让不少人都露出神往之色。尤其在一众新生中,她简直已成了偶像般的人物。   “真想看看她面具下到底是什么样子?”   “虽然只露出了半张脸,但已是美极……”   “万一她上半张脸是有胎记或是长残了呢?”   在被白青屿强悍的实力所震慑后,众人眼下更关心起她的容貌来。   这一点,不论男女。   一个强者,若恰好又容貌出众,身后必定少不了一堆拥护者。   “后悔了吗?”陆王孙笑眯眯的闻着自己好友。   萧野紧抿着唇,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的足尖。   “嘿嘿,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卖哟。”   “你这个白痴!”萧野一阵磨牙。   白青屿走进校舍里,众人纷纷让道。   竹先生仍是那副儒雅温和的样子,似对她的获胜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自然而然的拿出两枚钥匙递过去。   那两钥匙上分别挂着一个木牌。   “玄字四品?竹先生拿错了吧。”白青屿将其中一枚钥匙递回去。   “你赢了,这住所便是你的,这是校舍的规矩。”竹先生头也不抬的说道。   白青屿可不愿意去住那猥琐田海待过得屋子,转头就将钥匙丢到黑泽身上,“给你了,大表哥。”   黑泽眉头一拧,同是一脸嫌弃。   “你也不要?!那给谁?”   众人看着他们将玄字四品的屋子当垃圾似的推来推去,内心那个焦灼。尤其是门口那群‘难民’一个个双眼泛红,恨不得直接冲进来抱大腿,心里大叫着:大佬,你不要就给我们吧!   “要不,给犀哥留着吧。”楚楚弱弱的开口。   白青屿沉吟了一下,点头道:“也好。”她将钥匙递给楚楚,哀怨的一声叫唤,“哎,果然是女生外向啊……”   “余姐姐!”楚楚羞恼的瞪了她一眼。   白青屿嘿嘿一笑,也不再作弄这小丫头。   陆王孙一把搂住萧野的肩膀,叹息道:“哥们,这下你懂了吧。跟着咱老大,有肉吃!”   萧野:“……”他要和某人绝交!   在一众人羡慕崇拜的目光中,白青屿将玄字房的钥匙递给楚楚,就准备先去自己日后的狗窝瞧瞧。自楼上走下来一人,喝道:“慢着!”   白青屿抬头看了眼,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美妇,不同于万瑛的英气和爽朗,她的身段就似柔水掐出来的一般,袅袅动人。只是她气势汹汹,显然来者不善。   “她是水系的正导师,曲韩艳。”   “竹先生,你这么做怕是不公平吧!”曲韩艳一来便不满的说道,“许飞的黄字房输的在理,可田海乃是私下比试输了而已,怎能将玄字房也抵出去?”   在书院里,每系学生所拥有的房数直接影响着一个系实力的高低。   这校舍内的天地玄黄四字房的等级高低,可不只是为了鉴别学生的实力,越好的房舍对应的资源也比低品级的要高出许多。试问,曲韩艳如何不紧张,她这话虽是对竹先生说的,但眼睛却死死盯在白青屿身上,一副想吃人的模样。   “校舍里没有公平,只有实力,要怪就怪你水系的人自己没本事。”竹先生淡淡道。   曲韩艳面色难看,但显然不敢在竹先生面前太过放肆,她略一侧身,美目落在白青屿身上,声音阴沉:“小丫头,我奉劝你,初来乍到还是低调些好。”   白青屿神色不变,再度冷笑。   水系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还烦,这是要没完没了啊?!   “低不低调,轮得到你来管吗?”   “你敢这样和我说话!”曲韩艳声音一尖。   “她这样和你说话怎么了?”自校舍外走来一道红艳艳的身影,潋滟桃花眸间俱是傲慢之气,“低不低调,关你屁事!”   看到来人的那一刻,白青屿明显一愣。   一袭红衣,雌雄莫辩的漂亮脸蛋,随时随地骚气外露的潋滟桃花眸,这厮……   孟天真!!   白青屿好不惊讶,这家伙自大鸾朝忽然失踪距现在也快有一年了吧!他居然人在中央大陆,还在这书院里!   孟无邪背负双手,大摇大摆从门外走进来。   校舍内,所有人见到他后无一不变色,便是竹先生那张儒雅的俊脸上眉头也皱了起来,露出头疼的表情。   这个浑人怎么来了?   只有那些刚入书院的愣头青不知他的身份,还在向身旁人打听这人是谁,不过这问题刚脱口那些愣头青的嘴就直接被人给捂上。   “这家伙怎么来了……”陆王孙也是一副敬而远之的模样。   白青屿察觉到周遭人的不对劲,她见孟无邪进门后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当即品出些不对味。   “你们都认识他?”她小声向陆王孙问道。   “这书院上下谁不知道他啊。”陆王孙小声道,一脸便秘的扫了眼孟无邪那无比骚气的身影,“王城天字第一号浑人,出了名的败家子……”   白青屿美目眨巴眨巴,道:“比你还浑?他到底什么来头?”   陆王孙心道:比起浑来,我怕还真不是这位爷的对手。“二世祖啊。”他嘴巴撇了撇,“书院二世祖,夫子是他爹。”   夫子?!白青屿忽然有些想笑,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瞧着孟无邪那装模作样的德行,真想冲过去直接拧住他的耳朵。这小子隐藏的够深啊……不,再深也没那只臭狐狸深。当初在大鸾朝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为毛四大世家无一不对这家伙客客气气的。当时她就知道这家伙来历神秘,可怎么也没想到这茬上来。   敢情他这二世祖的身份大的有些咋舌啊。   难怪当初凤三狐狸要算计这厮拜她当老大,原来是这个原因。那只臭狐狸,简直阴险狡诈的让人不能不爱啊!   既然这个浑人来了,白青屿就安心退居二线。这家伙既要装作不认识她,那她就看看这厮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孟……少爷。”曲韩艳目光朝白青屿的方向撇了撇,“你认识余青?” 第189章 再给我装大尾巴狼   “余青是谁?小爷必须认识她吗?”孟无邪鼻孔朝天的说道。   众人无语,既然不认识那你刚刚还帮她说话?   不过,这浑人的脑回路一般人的确猜不透,哪次他回书院不抽点邪风?   曲韩艳顿觉得憋闷了,便是十二妖君家的那些二世祖来的她也不需这般低声下气,可眼下这小子就是个蛮不讲理的混球啊!   就连夫子都拿他没辙只能靠武力镇压,这浑人既敢大摇大摆的出现,就说明夫子这会儿不在书院中。   她银牙都快咬碎了,夫子不是刚出关吗?这才几天怎么人又没影了……   真是……小的不讲理,老的不靠谱,不愧是一家子!   “这是我们水系的事,还请孟少爷不要插手。”曲韩艳咬牙道。   “小爷今天心情好。”孟无邪露齿一笑,“这事儿我就偏要插手!”   他的神情实在太过嚣张,否则那张漂亮的面皮当真能勾得不少失足妇女春心荡漾。这毫无逻辑俨然天老大我老二的气概让众人无言,什么叫浑?不少人今儿都长见识了。   “先前小爷在外面听你说什么黄字房、玄字房……很了不起吗?”孟无邪哼了一声,转向竹先生,“竹老哥,我记得这校舍里好像还留有我的一间房吧……”   竹先生嘴角轻扯,“有,天字四品。”   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   孟无邪撇了撇嘴,道:“那老不死的忒小气,居然只给个四品。”   众人白眼齐翻,大哥,那可是天字房好伐?不是街边卖的大白菜,眼下整个书院靠实力住上天字房的有几人?   你个拼爹货居然还好意思嫌弃?他们真的要被逼出仇富心理了。   “四品就四品吧。”孟无邪一脸不屑的摆了摆手,转而看向曲韩艳,“你不是要讲公平吗?那我现在把这天字房送给别人,你要不要也和我来论论公平?”   曲韩艳脸色僵硬,强忍着憋屈道:“那是你的房舍,自然随你处置。”   孟无邪哼了一声,转而看向人群。   “让我想想送谁好呢?”   他这话一语激起千层浪,直接让整个校舍里的人都沸腾了!他这是要把天字房送人?!   孟无邪目光在一众打了鸡血的人群里飘飘荡荡,最后指向一人,笑露出一口白牙。   “就给你吧。”   “……我……我?!!”陆王孙左顾右盼的半天,确认孟无邪手指的方向是自个儿,他的小心肝扑腾一声差点没蹦出来。   “小爷瞧你一脸贱样,甚合胃口。天字房就赏你了。”孟无邪无比大气道。   不会吧,天上还真会掉馅饼?陆王孙呵呵傻笑。   白青屿瞧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儿,简直不想承认是自己是他老大。   孟天真也是二世祖,瞧瞧人家多霸气?   她瞥了一眼孟无邪,恰好那货也装作不经意的看了她一眼。   两人视线一撞,欧啦~某些东西已经不言而喻。   “走吧,陆白痴。让我们也去瞧瞧天字房的模样。”白青屿推了陆王孙一把。   那家伙后知后觉,赶忙点头。孟无邪昂首挺胸的走过来道:“正巧,小爷还有些东西在里面。瞧你们顺眼,今儿就好心带你们一并过去长长眼。”   他说完,就往楼上走。迈出几步后,又转头朝后边傻掉的众人呼哧道:“散了散了!小爷又不是戏班里的猴,再看可要给钱了啊!”   话音一落,众人立刻做鸟兽群散。   曲韩艳看着他的背影,狠狠的一跺脚,憋着一肚子气离开了。   天字房的位置在四楼,从外观上看,这校舍里的布置就和普通的酒楼没多大区别。   可当白青屿他们推门而入后,立刻发现玄妙之处。   这所谓的房舍,俨然是一个开辟出的小世界啊!   陆王孙浑身的毛发都透着激动,他转头正想对白青屿说什么,却见她大步凛然的朝孟无邪走去。   “嘿嘿。”孟无邪咧嘴一笑。   气氛沉静的有些诡异。   陆王孙心道奇怪,怎么大家都不说话了?下一刻,他就见自己老大袖子一撸,直接拧住了那位天字头一号浑人的耳朵。   “装!你丫再给我装大尾巴狼啊!”   天字四品房中,别有洞天,自成一片小天地。   青草软地,鸟语花香,一间水榭赫然立在其中,恍若凡尘中的一片净土。充裕的妖力,游走在其间闪烁着淡淡金光,这些妖力竟浓郁到肉眼可见的地步。   书院的校舍本就是乾坤之地,每间屋子里都刻有阵法,开辟出了一方独立在外的空间。   若没钥匙,旁人绝对无法进入。   换做以前,陆王孙半只脚能迈进天字的屋里就够他乐上一个月的了,可现在他完全没有精力却挖掘这天字四品房里潜藏的好处。   他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那个龟孙一般对自己老大点头哈腰的男人,真的是那位天字头一号的浑人吗?   孟无邪摸着自己快被拧掉的耳朵,龇牙咧嘴道:“老大,温柔温柔,咱们这么久没见,你这见面礼也太‘狠’了点吧!”   “孟天真,出息了啊!当初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白青屿笑眯眯的看着他,“狠了?行,那你自己说身上哪块皮痒了?我帮你挠挠。”   “别,我还想多活几年。”孟无邪赶紧告饶,一脸正气道:“我当初也不是故意瞒着你,全都是凤三那厮的主意,他一肚子坏水儿你是知道的!”   不提凤澜渊还好,一提白青屿就更不想放过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书院?”   “我不知道啊。”孟无邪果断的摇头。   白青屿笑而不语的看着他,孟无邪被她瞧的心虚不已,脸上还要装作很淡定的样子。   不知道?糊弄鬼去吧!   自己前脚刚到,他后脚就来。还这么凑巧也跑去了校舍?   他还针对得起‘天真’这个外号。   莫非又是那只臭狐狸搞的鬼?白青屿心里猜测着,正想追问。   “那个,我能不能插一句嘴?”陆王孙在旁边着实有些憋不住了,“你们二位……是旧识?”   “废话!否则这天字四号房能便宜你?”孟无邪白了他一眼,嫌弃道:“你就是猎人楼家那小子?我老大新收的小弟?老大,不是我说,你选人的水平真心比不上凤三,太次!” 第190章 不是来当奸夫的!   陆王孙吞了一大把口水,这会儿他着实听清楚了。   孟无邪口中的老大,与他的老大是同一人。   这意味着什么?   他看着白青屿,目光已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如仰望神o一般。   啪――   斜刺里一巴掌扇在他脑门上,“收起你那猥琐的目光,老大是你能随便瞧的吗?”   孟无邪刚刚呵斥完,他的脑门上也被人赏了一巴掌。   白青屿冷冷盯着他,“少那么多废话,我有话要问你。”说完她就往水榭里走去,陆王孙自然不敢跟上去。   他崇拜的看着自己老大的背影,那丢了魂儿的样子,引来黑泽连串白眼。   孟无邪的身份再高,对黑泽来说都没任何意义。雪宴和小六子自然也没放在心上,稍稍能理解陆王孙心理的便只有楚楚了,她毕竟以人族的身份在王城生活了许久,这第一浑人的名头也是如雷贯耳。   这样一人居然是自己主人的小弟,楚楚吐了吐香舌,她果然跟了一个很厉害的大佬啊!   水榭里。   孟无邪一直喋喋不休,“老大,这天字房还是很有门道的,就这聚灵水榭吧,在这里面修炼速度是外面的几十倍。还有这水榭后面……”   “孟天真!”白青屿声音一扬,笑意未达眼底的看着他,“听没听过一句话:话越多越心虚。”   孟无邪立马闭上了嘴。   “说吧,凤三狐狸在哪儿?”   孟无邪嘴巴发苦,心道:你们两口子要不要这么鸡贼。   一个威逼利诱他过来当眼线,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暴露。   另一个压根不给他瞎扯淡的机会,直接开门见山。   孟无邪左思右想之下,还是觉得,自己的必须当一下叛徒。谁叫凤三那厮手上捏着他的软肋呢?   “那只臭狐狸也来了中央大陆吗?我摸着右边良心发誓我真不知道。”   他有良心?谁的心脏长右边的?   白青屿神色嘲讽,心里已断定这家伙的汉奸属性。   越是掩饰越是有鬼!   那只臭狐狸先是不辞而别,现在又给他装神弄鬼。白青屿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影,莫非……   她表情微变,表现出一副不欲再追问的模样,“你既敢发誓,那我就相信你好了。”   孟无邪暗松一口气。   白青屿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暗自冷笑。   烛虫虫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有些吃惊,道:“不会吧,你居然怀疑那人是……”   “是与不是,过几天就知道了。”白青屿心里回道,将水榭门一推,就往外走。   “老大,这书院里还有不少好地方,要不我带你到处逛逛?”孟无邪殷勤的跑上来。   “别了,你还是装作不认识我最好。”白青屿干脆的回绝道。   孟无邪哪肯作罢,追在她身后纠缠不休。   陆王孙见白青屿要走,赶忙要跟上。   “你走什么?就在这天字房住着,对了,把你玄字房的钥匙给我大表哥。”   陆王孙在孟无邪吃人一般的目光下,颤巍巍的交出了自己的钥匙,白青屿转手就递给了黑泽。   孟无邪眼睛瞪得死死地,目光在黑泽和雪宴身上来回打量,这俩货就是引得那只臭狐狸醋海翻波的罪魁祸首?孟无邪本着公平公正的理念来说,这两妖精的确长得不错。尤其是那个叫黑泽的大蛟,那体格那模样,啧啧……绝对符合空窗少妇的审美啊!   至于旁边那个三寸钉……孟无邪正想说没什么威胁,就见雪宴小短腿一蹦扑到了白青屿的怀里,一口一个姐姐,小脑袋在她那本就发育不良的胸膛上蹭了又蹭。   孟无邪一口唾沫星子差点喷了出来,捂着嘴巴连声咳嗽。好吧,他承认自己刚刚崴了眼睛,这个小的才是真正的棘手货。   白青屿习以为常,放任雪宴树袋熊似黏在自己身上。孟无邪将这一幕收归眼底,心头啧啧两声,难怪凤三那厮提起这两只妖时酸的像喝了百斤陈醋一般,敢情是自己一只吃不到的葡萄被别人轻而易举给吃了。   哎哟喂,苍天饶过谁啊!   孟无邪恨不能拍手叫好,不愧是他老大,干得漂亮!就该多给那只臭狐狸一点罪受。他狼狈为奸的心在沸腾,恨不能立刻把凤三那家伙给卖了,但转念想到自己要付出的后果,孟无邪就怂了。   卑鄙啊,那臭狐狸算准了他会反水,刻意把后路都给堵死了。   不过,自己老大这么聪明,想来不用他透露用不了多久也会猜到那臭狐狸的真实身份吧?   嗯,他不是秘密的揭露者,最多算个真相的搬运工。   出了天字房后,白青屿径直往黄字房而去,丝毫不给孟无邪废话的机会,砰的一声关上门。   而校舍里,不少人亲眼见着他屁颠屁颠的跟着白青屿下来,然后吃了闭门羹。令人震惊的是,这位浑人居然没有发怒,反似二憨子一般呵呵傻笑着跑竹先生跟前,软磨硬泡让对方给自己也安排个黄字房。   一时间,新秀‘余青’与浑人孟无邪关系匪浅的消息传遍了书院上下。   短短半日,就衍生出无数个版本。   一开始,孟无邪不承认自己认识‘余青’的行为也被解读成另一只意思。   这两人莫非有点什么?   那个天字头一号的浑人居然也开了七窍,通晓情事了?   孟无邪这一夜睡得香甜,梦里似已看到凤三狐狸被自己老大虐的肝肠寸断,在自己面前抱大腿求帮助的样子。第二天他睡到日上三竿,神清气爽的推开门,正想顺道去叫白青屿,耳朵一动,就听到大堂外一堆人围在那儿窃窃私语。   那些人没想到孟无邪这时候还待在校舍,聊起八卦来叫个肆无忌惮。   孟无邪本也没在意,可到后面他越听越不对劲,越听浑身越不舒坦。   心肝脾肺肾加肠肠肚肚都快拧到了一起,他和老大有奸情是几个意思?这锅背的……他敢有那贼心?凤三狐狸第一个提刀勒马过来斩了他。   乱了,乱了!他是来当汉奸的,不是来当奸夫的!   他无头苍蝇似的往屋里钻,刚转身,背后衣领就被人揪住。   “你想躲哪儿去?”   男人的声线喑哑性感,饱含雌性,一字一节都如低音炮般在人耳畔乍响,但这幽幽的语气落在孟无邪耳中,只叫他头皮一炸。   “凤……凤三……” 第191章 安插的是奸细,不是奸夫!   片刻过后,孟无邪低头从屋子里走出来,校舍大堂里一群人聊得热火朝天。他身影一现,气氛顿时降为冰点。孟无邪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右脚明显有点跛,而众人的视线落在他那张风骚俊脸后,都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   却见,他那双招摇的桃花眼下,极为对称有两圈青紫,一眼瞧去仿若一只熊猫似的。   这明显是被人赏了两拳啊!可这书院里除了夫子和那一位,谁敢对他下手?   这位浑人总不会疯起来连自己都打吧?   先前在屋子里发生的什么,怕是只有孟无邪自个儿才清楚。   但那能说吗?   大爷的,这醋王发起飙来简直冷血无情。   他要割袍!他要绝交!去他娘的软肋,今儿他当定这搅屎棍了!   小爷打不赢你,但有人能收拾你啊!孟无邪恶狠狠的想道,小眼神已酝酿为满分,内心不断给自己加戏。一会儿见到白青屿,他二话不说先抱住大腿嚎上一段儿再说。   白青屿自然没那闲工夫等这位爷起床,一大早的时候她就拿出一个乖学生该有的态度,上课去了。   等她到了雷鸣山后却发现情况和她原先设想的大有不同,雷系因为过失全系的师生皆在受罚,那些老生都在罚石场受戒,眼下雷系就她一个学生。   “书院的教学没那么死板,不会规定学生必须来按时上课什么的。不过,每个系间的教学方式也有差别,咱们雷系人数本就不多,所以更多时候大家伙相处起来便同家人一般。”学堂里,万瑛笑着对她解释道,然后将一堆竹简放在她面前。   “你的灵魂之力很强,不过在基础这一块却有点薄弱。这是五行妖术方面的一些要点,以及御妖师修炼的一些基础知识。这几日,你不妨先看看这些。”   白青屿看着那一堆竹简,没露出半点不耐,反而很是惊喜。   万瑛不愧为人师,一眼就看出自己身上缺什么。她修行至今无人指点,全是野路子,虽没遇上过什么大瓶颈,但对很多常识性问题她都很抓瞎。   有的人觉得,只要修为上去了,不知这些理论性的东西又何妨。但白青屿却不这么觉得,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她才不想做一个先天萎缩后天发育不良的憋屈货。   “多谢万导师。”白青屿连声感谢,爱不释手的翻看起竹简。   万瑛看得出她的谢谢是发自内心,不禁感慨这人与人就是不一样。若换做旁人,进入书院最关心的怕是怎么学到上乘战技或者妖法吧,谁会沉得住气翻看这些东西。   但凡有大忍耐者,必有大出息。   “那你先看吧,若有不明白的,随时可来找我。”   白青屿点了点头,她摸了摸竹简,随口一般说道:“不是还有虚助教嘛,万导师还要去罚石场吧。这段时日我若有问题就去请教虚助教好了。”   万瑛叹了口气,越发觉得这孩子懂事。眼下雷系全系师生都在受罚,她的确没有多的时间亲身指导,这般想来,她心里总觉得欠了白青屿点什么。   这样一根好苗子,可千万不能给耽误了。   “虚助教昨儿请了假,想来再晚点就会过来了。”   “那好,我就在学堂里等他。”   “嗯。”万瑛说完,这才离去临走时她打定主意必须好好嘱咐下新来的那位助教。这段时日千万要把这根好苗子给自己看牢了,可别到时候被轩红麒那不要脸的给彻底挖墙脚挖过去。   想到这儿,万瑛就很遗憾。若这虚助教是个女子就好了,这样便能十二个时辰都守在‘余青’身边。   学堂内,白青屿若知道万瑛的想法,怕是会良久无言。   严格说起来,她真不是什么学霸。   重生之前,她生活在末法时代。高科技和信息流在飞速发展,但天地间的灵气却渺渺难寻。   她是巫咸一族最后的传人,为了不让传承断绝,她付出了比常人多千倍万倍的努力在修炼。不过,大环境如此,她的境界终究达不到最上乘。而唯一能拿出手的便只有炼丹术了,不过……那个时代她的那些丹药真没法拿出去兜售。   她不想被当成神棍,也不想被当成怪物抓研究。   最后,硬生生给穷死了……   白青屿撇了撇嘴,不再想上一世那狗皮倒灶的事情。   反正这一世她放荡不羁爱自由,必要活出自己的恣意爽快来。   失神了一会儿,白青屿就沉下心认真翻阅起竹简上的内容来,眼下旁人不在,烛虫虫和小八也变化出实体的样子跑了出来,一左一右趴在她身上。   时间不觉过去许久,直到脖上传来些许酸麻感,白青屿才从书中抬起头。   万瑛给她带来的虽是一些理论性的东西,但她看后却从中生出不少感悟!   她转动了一下脖子,余光扫过前方时,笑容在脸上微微一滞。   一道修长的身影坐在学堂的另一头,静静看着她,却不知来了多久。   仍是平凡无奇的五官,唯有那双眸子深邃如渊令人沉沦。那人撑颌望着她,甚是随意的动作,却总叫她觉得无比熟悉。   “子虚助教。”白青屿压下心头的波澜,低声轻唤。   这人……是他吗?   “打扰到你了?”凤澜渊眼波幽幽一动。   半年未见,他对她思念如狂草疯长在身体里的每一寸。他不想暴露身份,一是怕她因为自己遭无妄之灾,二是也有一点赌气的成分。这丫头能认出他吗?能猜出他是谁吗?   凤澜渊真希望自己的离去能让这不开窍的丫头稍稍长点心。   他虽是在莲池中疗伤,心里却是空荡纷乱,无时无刻不想立刻醒来。   可醒来之后……   刚灭了黑毛鸡,又来了两条蛇。   这贼丫头道行一日高过一日。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本事也是越发厉害。   他将孟天真那货丢过来,本也是有提点的意味。以那丫头的奸诈狡猾,应该能猜到点什么。   可今儿一看,怎有一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苗头了。   他安插的是奸细,又不是奸夫!   便是知道这流言是假的,他还是不愿意。他的女人,旁人看一眼都不行。   他忽然觉得,涂九那老不修有些话还是挺有道理的。   这贼丫头,欠收拾。   凤澜渊黑眸微亮,正要开口挑明自己的身份。   一个风风火火,怨气冲天的身影破门而入,大喊道:“老大,我忍不了了,我要告诉你……” 第192章 好气哦,可还要优雅微笑   大学堂,小书窗。   君子佳人对坐互相望,这一幕多么诗情画意。   这时,孟无邪那张被揍成熊猫的风骚俊脸强行入框,画风立马走歪。   他入门那一脚踢得是干脆利落,叫声也够豪气干云,脸上大写着英勇二字,势要揭穿恶势力的真面目。   可他那坚贞不屈小眼神一触及到门内那位爷时,立马颤抖。   这就很尴尬了……   他是准备来告密的,可眼下两个正主儿都在现场,这可如何是好?   孟无邪清晰无比的瞧见,某位爷的唇角扬起了几丝弧度,这笑容要了亲命啊!!   他肠子一紧,强行将憋在喉咙眼的话吞了回去。   凤澜渊神色如常,黑眸漫不经心的朝他扫了一眼,那一眼中的警告不用多说。唇角不起眼的跃起几分弧度,很直接的表现出他此刻的心情,凤大爷很不爽!   呵呵,看来今早他下手还是轻了。   想背着他玩儿一手釜底抽薪?   孟天真,真是长进了!   不过,被这浑货一搅,他也不好再挑明身份。   这感觉就好像葫芦口蓄满了水,眼看要喷出来却忽然被人堵上塞子,简直憋闷的可以!   凤三爷右手紧握,想打人。   白青屿看着孟无邪那一脸便秘的神情,美目忽闪,假装没看到他和凤澜渊之间那偶然一般的眼神交流。   要说她起初只有五成怀疑,现在立马涨到了八成,就差一点便板上钉钉了!   这子虚十有八九是那只臭狐狸伪装的!   行啊,能耐啊!   打从她第一眼瞧见这子虚时起,那种没由来的熟悉感就让她觉得纳闷。这人表现的出的许多细节都很叫人怀疑……   白青屿历来相信女人的第六感,虽说她可能是个假女人。   不过,这只臭狐狸竟然和她玩这一手,不拿出点真凭实据只怕这厮还不会承认。   这家伙当初说走就走,自己跋山涉水跑来中央大陆虽说不全是为了找他,可……她不想承认自己还是很想这只臭狐狸的。   但装神弄鬼这路数,简直让她炸毛。   她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对孟无邪问道:“你要告诉我什么?”   孟无邪抿了抿唇,心虚道:“没什么,咳,就这天气挺好的,想问问老大你要不要去逛逛?”   白青屿一瞧他那怂样,心里七七八八有了大概。今早那些传言她都听到了,这厮一脸怨妇样子的跑来,脸上又顶着两个熊猫眼,显然是被人揍了。   目前敢对他下手的,除了凤澜渊,白青屿真不想不出还有第二人。   装!继续装!   “好啊,正好我看书也看得有些乏了。”白青屿唇角轻扬,笑的叫个风情万种。她起身姿态袅袅的走过去,无比自然的挽起孟无邪的胳膊,吐气如兰道:“天真啊,那你就带我四处走走吧。”   孟无邪浑身毛孔都快炸开了,老大啊,你这是嫌我命硬吗?不过,他一想到某人那气到炸肺偏又要装作风淡云轻的样子,又觉得无比解气。身板儿立马放松了,极力配合起白青屿来。   “虚助教,不如你也一起吧。”白青屿扭头对凤澜渊说道。   “也好。”凤澜渊不动声色的轻吸了一口气,拳头握紧。   孟无邪眼角都快挑到额头上去了,心里那叫一个爽快得意。奶奶的,怂什么怂,跟着老大就是干!今儿必须得把这只臭狐狸给收拾了!   白青屿挽着孟无邪就往外走,在心里联系了一下雪宴他们,让那小家伙带着黑泽赶紧去中庭山那边汇合。   “老大,你想去哪儿呀?”孟无邪谄媚的问道。   “吃饭。”   “那不然咱们去王城里吃?”   “都成,你请客。”白青屿开口道,转头面向凤澜渊时变作一脸春光灿烂,“虚助教,以后我学业上有不懂的地方还要找你多多指导。想来我邀你一起吃顿饭,你是不会拒绝的咯?”   凤澜渊瞧着她唇畔那含金量十足的假笑,唇角轻扯,闷嗯了一声。   将孟天真那搅屎棍丢过来,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走吧,咱们先去中庭山。”白青屿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拖着孟无邪就往外走。   中庭山那儿,楚楚和小六子早早就到了,楚楚的修为不高,未免她被欺负,这些天白青屿一直让小六子跟在她身边。俏生生的小仙女抱着一只肉嘟嘟的软萌小兽,这一幕别提多么惹人眼球。   白青屿过去之后,直接对楚楚展开熊抱,全方位调戏。   凤澜渊眼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两下。   白青屿在边上浑然不觉,笑容轻佻,搂着楚楚的香肩,男友力爆棚。嘴巴里说着一些连自己听了都会打寒颤的情话。   凤澜渊胸口有些发闷,这贼丫头现在怎么流氓到连女子都不放过了?自己离开这半年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既头顶飘绿过后,又来了路边野花。   凤澜渊又好气又好笑,眼神古怪,难不成自己日后不但要拔草,还要摧花?   这波未平一波又起,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自远处走来,凤澜渊眸色幽幽一暗。   “姐姐~”   三寸钉雪宴稔熟的蹦到白青屿身上求抱抱,面粉团子似的小脸上一派天真无邪。   孟无邪立在旁边,眼神悄悄朝某人看去,心里的小恶魔早就在那儿仰天狂笑;哎哟,瞧某人的脸色:青了青了青了……这头顶:绿了绿了绿了~~   凤澜渊脸上易了容,真实的神情旁人看不见,只有唇畔的笑容僵硬里沉着几许隐忍的咬牙切齿。   姐姐?那笨丫头居然还心安理得的应了?她真当这条小白蛇化形成了幼童便真的只是幼童?   便是灵智丧未成熟,可那小白蛇也是活了上百年的角色!论年龄,足够当她曾曾曾……曾祖父的了!   白青屿揉着雪宴的小脑袋,目光自然而然的从凤澜渊身上扫过,只见那双熟悉的黑眸里一片平静。   哟,很沉得住气嘛!   她心里冷笑,脸上猛地挂起一副温柔贤良的表情,抱着雪宴便朝黑泽走过去,撒娇道:“大表哥,你快帮我抱抱雪宴,人家胳膊酸了……”   “啊!”孟无邪忽然一声惨叫。   众人扭头朝他看去,却见他一脸憋屈,旁边的凤大爷缓缓的拿开了放在他肩头上的手。   孟无邪感觉自己的右肩都快被某个醋王给捏碎了,好气啊,可他还要保持优雅镇定的微笑。   “不小心……扭着胳膊了……” 第193章 直接扛走   孟无邪很愤慨,爬墙的是老大,受伤的为毛总是他?   就因为他是小弟,难道小弟不是拿来疼爱的吗?   白青屿唇角轻勾,似笑非笑的看着凤澜渊。她眼神不偏不避,分明透着讥诮二字。   果然已经猜到了 …凤澜渊心里默叹,正想开口,白青屿却直接甩给他一个后脑勺,她也不挽着黑泽的胳膊了,直接踮起脚勾肩搭背起来。   黑泽脸色铁青,那个‘滚’字正要开口,白青屿的威胁就小声传来:“你敢叫我滚,今晚雪宴就来和我睡!”   黑泽额头上青筋直冒,小雪宴坐在黑泽肩头上,双眼冒光,心里不停的说:好呀好呀!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白青屿嗤了一声,姑奶奶连你都敢睡,还不敢抱着雪宴那奶娃睡?   当然,此睡非彼睡。   “哥哥还是答应姐姐吧,她刚刚还想睡你呢……”雪宴眨巴眼睛小声道。   黑泽身子猛地一僵。   白青屿嘴角抽搐,她的‘睡’是很纯洁的意思好伐,你们的思想不能那么龌蹉。   后方,孟无邪死死捂住嘴没让自己叫出来,他的香肩、他的玉臂、他的嫩手……特么的快被凤三给捏碎了!   你大爷的,这么大醋劲你倒是上啊!你特么拿我出气顶个屁用啊!   孟无邪死死翻着白眼,痛并快乐着。能看着凤三狐狸吃瘪,这痛也值了,来吧,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白青屿体会不到孟无邪悲壮的内心,但显然雪宴刚刚的小声嘀咕被某人听到了,那灼热的目光似要将她穿透一般。   哟,终于憋不住了?刚刚不是还装的清心寡欲、风淡云轻吗?白青屿一撇嘴,不再垫脚强搂着黑泽的脖子,这人长矮了真他娘的累!   “抱着我。”她斜睨了旁边一眼,那口吻绝不是商量。   黑泽牙关紧咬,最终选择了自我牺牲,神情宛如慷慨赴死,伸出手用力掐住了白青屿的腰。   白青屿一咧嘴,大爷的,你就不能轻点!腰子都差点给她捏爆了!   自己挖的坑,哭着也要跳下去。白青屿忍着疼痛一脸假笑的倚着黑泽往下走,黑泽见状冷冷一笑,左手越渐用力。白青屿也不甘示弱,九阴白骨爪拧在他腰上。   两人暗斗的死去活来,眼里煞气沸腾。但从背影上看,一男一女抱着一娃,活脱脱一家人的既视感;私下的你来我往更像是当众调情。   孟无邪已等着自己的骨头被捏碎,却没料凤澜渊忽然放过了自己。   一直被楚楚抱在怀里的小六子忽然回头朝凤澜渊看了一眼,小鼻子嗅了嗅,眼睛忽然一亮。   “怎么了,小六?”楚楚低声问道。   小六子嘴里呜呜了两句,却什么都没说,眼睛紧紧盯着凤澜渊。   白青屿怀疑子虚就是凤澜渊假扮的这件事,除了烛虫虫她谁也没说,某种意义上来讲她身边的几个小家伙,除了烛虫虫是真的和她穿一条裤子,另外几个多多少少都和那只臭狐狸有所牵扯。   小六子是她精血喂养而成,但她体内本就有凤三狐狸的血,这小家伙打出生起就是那只臭狐狸的跟屁虫,一口一个乖爹臭爹的甭提多亲。小八虽是她的第二妖魂,但却是那只臭狐狸付出极大代价唤醒的……这两个小家伙立场不坚,极大地可能会被那只臭狐狸策反。   自己这主人当得,可真够窝囊的。白青屿一撇嘴,也不知凤三狐狸给那两个小叛徒惯了什么迷魂汤。   “现在你才知道本大爷的可贵之处了吧?”烛虫虫在她耳边说道。   它变化为长蛇之后就不喜欢化为妖魂待在白青屿体内,时常缠在她手臂上,无聊时便睡觉,但凡有热闹可凑立马就精神了。   收拾那只臭狐狸,这种事儿怎能少了它?   烛虫虫感觉到一缕熟悉的气息,眼神朝后边一望,心里笑了起来。   这是准备摊牌了不成?   不过半年不见,这只臭狐狸的修为倒是越渐让人捉摸不透了,上一次见面,它当真没有从他身上看出半点破绽。若非刚刚他刻意泄露出自己的气机,烛虫虫还当真无法确定。   “是他?”白青屿也感应到了一丝不对,在心里问道。   烛虫虫懒洋洋的‘嗯’了一身,绕在白青屿的脖子上,丝丝吐着信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后方男人的身影。   凤澜渊黑眸幽深难测,目光和烛虫虫在半空中交汇,前者冷若冰霜,后者幸灾乐祸。   白青屿对王城并不熟悉,便让楚楚带路选了一家最豪华的酒楼。   他们这一行俊男美女自然亮眼,一进酒楼就成了焦点。白青屿大摇大摆走在最前方,别的也不多说,只要最大最豪华的厢房。   万金楼迎客的小厮只觉冤大头的气息扑面而来,赶忙带他们去了顶楼那间最过于土豪金的厢房。   白青屿看了眼房里金灿灿的布置,够恶俗,非常好。   “几位爷,要点什么酒菜?”   “好的不要,捡最贵的上。”白青屿说完,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一指孟无邪,“他付钱。”   小厮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孟无邪,后者面无表情的从怀里摸出一张紫晶卡来。   孟无邪肉疼,瞥了一眼楚楚,这小丫头看着人畜无害的可真会选地方。   这万金楼可是号称能把真龙都宰的骨头不剩的烧钱地儿,饶是他钱多不怕烧,此刻也酸爽的有些飘飘欲仙。   屋里气氛有那么一瞬陷入诡异。   白青屿拿起桌上的茶水先灌了一口,看了眼神色各异的众人,若无其事道:“都愣住做什么,该吃吃该玩玩。”她说完起身,就准备朝黑泽那边靠,后者一脸厌恶正要躲开。一个人影忽然插足在他二人中间。   凤澜渊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好玩吗?”   白青屿步履微顿,把玩着胸前的一缕长发,笑容漫不经心,“我觉得挺好玩的啊。”   这对话,让黑泽、雪宴和楚楚三人摸不清头脑,他二人之间这对话怎听起来怪怪的呢,倒像是旧识。   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势在屋里扩散开,黑泽三人齐齐色变。   在他三人眼中,那个貌不惊人的助教子虚容色忽然一变,银发及地,颠倒众生的容色恍若九天之上的神o,高不可攀。当那双黑眸不再掩饰其内狂暴着的风浪时,他又如灭世魔君一般叫人心神发颤。   男人跨出一步,下一刻,白青屿就拔地而起,直接被扛上了肩头。   她神色大变,“你大爷――” 第194章 风中荡漾的胸衣   两人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屋子里,第一个回过神想要追出去的是雪宴,孟无邪朝他们消失地方一站,嬉皮笑脸道:“放心吧!人家两口子久别重逢要干点少儿不宜的事儿,你们就别跑过去败坏气氛了。”   “两口子?”   “少儿不宜?!”   黑泽三人都是一愣,楚楚和雪宴面面相觑。   他们是白青屿的器灵和妖侍,对她过往的事儿也从烛虫虫的三八嘴里听到不少。   刚刚那男人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凤三狐狸?   “咦,小六子怎么也不见了?”楚楚发现一直跟在自己脚边的小家伙也不见了,神色一时慌了。   雪宴噘着小嘴,不开心的拽住黑泽的裤脚:“笨黑泽,都怪你平时对姐姐太凶了,她现在被别的男人给抢走了!”   黑泽面无表情,心里冷笑,呵呵……他还要真谢谢那个男人。   眼睛够瞎,口味够重!   帝钺行宫。   煌煌巍巍的高大宫墙之下,幽深的甬道两侧每隔五米便有一两名侍卫执缨肃容,整装而立。   宫门最前方,一道身影骤然出现,两旁戒严的侍卫缨枪一提,在看清来人身份后,纷纷跪拜在地。   “拜见君上――”   整齐有力的声音响彻在甬道间。   男人大步流星的朝宫内走去,步履间涌动着寒气,气氛庄重严谨,故而当那失心疯般破口大骂的女声出现时,所有侍卫都愣了一下,他们抬起头脸上尽数呈现出呆滞的状态。   “凤三,你个王八蛋放我下来!”   “有本事你就继续装啊!”   “快给我撒手,男女授受不亲你丫懂不懂!”   众侍卫只见,平日里他们高高在上的帝钺王殿下寒着一张脸,肩头还端麻袋似的扛着一名女子,任那女子如何拳打脚踢破口大骂,他都没有半点动作,甚至连眼睛都未眨巴一下就朝宫门内走去。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尽头处后,甬道内彻底炸开了锅。   “天啊!那女人是谁?”   “不是说君上不近女色的吗?”   “那女人好大的胆子,连君上的祖宗都敢辱骂。”   “君上不会是去强抢民女了吧……”   似故意一般,凤澜渊扛着白青屿步行走在宫内,绕完大半个行宫后,这才往自己的寝殿过去。   涂九闻讯而来,远远瞧见这一幕后在原地愣了许久。   “九长老,君上这是把王妃给抢回来了啊?”无双瞠目结舌道,如此高调的带人回家,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真不像君上的作风。“不好,王妃那性子……他们两个不会打起来吧!”   涂九定了定神,回头就朝无双脑门上一拍,咋呼道:“打是亲骂是爱,你小子懂个屁!传令下去,谁也不许靠近寝殿。离远点,都离远点!”   无双点头接令,仍是不懂,“为什么要离远点啊!”   涂九看他如看白痴,“少年人嘛,火气大。动静太大了,要是被外人听到了多不好。真是……”他高深莫测的说完,便往外走,没走几步自个儿先忍不住乐呵起来,搓着双手,眼睛贼贼发亮,“好啊,好啊,君上这回总算要有后了,嘿嘿……”   无双瞧着他猥琐的背影,有种凌乱的感觉。   寝殿内,凤澜渊扛着白青屿进去之后,砰的一声,门就自动关上。他袖袍下指尖一划,立刻在殿下设下一道禁制。   先布下天罗地网,然后他再来慢慢收拾这只爬墙的小白眼狼。   白青屿被他扛在肩头,颠的早饭都快喷出来了,眼看着自己距离前方大床越来越近。她顾不得三七二十一,随手朝旁边一抓,悬梁上华丽厚重的布幔直接被她扯得掉落下来,将他二人罩在其中。   忽然而来的黑暗让凤澜渊动作一顿,白青屿抓住这一瞬的机会娇躯用力一扭,终于从他肩头滚落下去。   凤澜渊冷冷一哼,伸手用力一攥。黑暗之中,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抓住了什么,只听斯拉一声。   白青屿傻了。   凤澜渊感觉到手的另一头某人身子一僵,他微微一愕,下一刻就听到某人气急败坏的大叫:“凤澜渊,你个王八蛋!”   手指猛然被人狠狠咬住,凤澜渊一皱眉,刚刚滞住的火气又窜了上去。   “死丫头!”   “你个臭流氓,我今天非要……”   “住手!死丫头你……”   布幔之下一片漆黑,两人压根看不到对方,你来我往,你攻我防,巾帛撕裂的声音不断响起。混乱之中,白青屿感觉有什么东西朝自己脸靠过来,她二话不说张嘴一口咬过去。   唰――   遮头的布幔终于被扯开,白青屿瞪大了眼睛只看到一张漆黑的侧颜,而她此刻正死死咬着对方的耳朵。   “放嘴!”   “你放我就放。”白青屿含糊不清的咕哝着,她的双手都被某人给桎梏着。   偏偏眼下这模样……   凤澜渊察觉到她眼底的那丝羞怒,目光下意识的朝下方睨了去,黑眸明显一滞。   只见,女子上半身的衣服早已被撕的粉丝,就连胸衣也裂的只剩下半截儿,小胸膛坦诚无比的暴露在人前。至于另一半胸衣,正在凤澜渊手上飘飘荡荡。他神色微愕,黑眸轻晃,原来他最开始不小心扯碎的是……   气氛尴尬到极致,场景似被静止,无比诡异。   两人一上一下,衣不蔽体。   白青屿瞪着凤澜渊,后者讳莫如深的盯着她坦荡的‘胸怀’,神情一言难尽。   白青屿脸色发青,双手用力一挣,对方纹丝不动,再用力,还是纹丝不动!   狗日的,这呆贼!   “好看吗?”白青屿咬牙切齿。   男人的视线终于移回上方,性感的薄唇一撇,藏不住那一丢丢的小鄙视:“夫人哪来的自信?”   白青屿心口像被人打了一拳,恶狠狠的瞪着他,怒道:“不好看你还看!你瞎啊!”   “有点瞎,所以才看上你这小白眼狼。”凤澜渊淡淡道,眸色却一本正经。   白青屿心跳微快了那么几下,黑眸轻晃,双腿不安分的朝上一抬就想挣脱出来。   “放开我,你……啊――” 第195章 没错?那就打屁股   没有多余的话,凤澜渊直接将她提了起来,白青屿微惊刚刚抬起的双脚一时悬空,她下意识的朝内一夹。   凤澜渊放开对她双手的桎梏,一手搂住她的纤腰,一手拖住她的玉臀。   起身间带起微风,撩起发丝。   银发青丝交相辉映。   白青屿只觉眼前一花,背后传来冷硬的触感,她整个人被抵在墙上,脸上凉风一起,面具已被拂落在地。   四目相对时,灼热的唇已倾覆而来。下颌被人轻轻勾起,温软的触感袭来,浅浅一吻过后,男人的唇便离去。   那张颠倒众生的俊颜依旧放大在眼前,凤澜渊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轻触着鼻尖。   殿内静悄悄的一片。   白青屿脑中嗡嗡作响,耳畔男人压抑中略带急促的呼吸声不断响起,暖暖的鼻息游离在脸上,男人清冷好闻的气味蔓入鼻腔间,是他身上常带的草木香气。随着这一切的律动,连同她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也跟着起起落落。   近前那双银眸里似藏着一轮漩涡要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错了没?”   忽然的质问让人一时没回过神来。   “嗯?”白青屿有些懵。   男人的身躯紧贴而来,带着火热的温度。   白青屿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可她整个人被托举着贴在墙上压根使不上什么力气,别说将人推开了,眼下这模样更像是欲拒还迎。   错?她哪儿错了?白青屿心气不顺,装模作样,故弄玄虚的又不是她!   明明就在眼前,却要往脸上贴一张假面具扮作旁人,这不是作是什么?   “我没错!”白青屿肚子里憋着气,冷着一张小脸就想别开头。   凤澜渊用力抵着她,压根不给她回避的机会。   “再问你一次!”   “我没错!”白青屿厉喝道,心里的火气一蹦八尺高,“你不是挺有本事装的嘛!怎么不继续啊!我哪儿错了?姑奶奶一没偷二没抢,行得正坐得端,光明磊落硬汉一条,我哪错了?你那么能你画条道儿出来给我看看啊!”   她那张小嘴连珠炮似的喋喋不休,凤澜渊牙关紧咬,越听越是来气。   本欲说的那些话也被怼在心口,怎么也开不了口。   他能说什么?   说他思念成疾,忽起促狭之心假扮成别人去接近她?   还是说看着她故意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自个儿打翻了醋坛?   ……   凤澜渊明明心里气还未消,可看着她柳眉怒竖,一脸逞凶的那副狗模样。凭生出一种想笑的冲动,这牙尖嘴利的贼丫头,气焰真是越发嚣张了。   “小表弟是怎么回事?”他压着肚中的火气,心道这丫头若是服服软,好好与自己解释两句便就放过她。   “雪宴是我新收的妖侍,哪里有问题?”白青屿嗤之以鼻道,两个白眼朝天一甩。   凤澜渊黑眸缩紧,心里生出自嘲的情绪,果然是他想太多。就这贼丫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狗脾气,没法惯!   “那你的那位大表哥呢?”   白青屿撇了撇嘴,略为无言。   从一开始她叫黑泽大表哥就是为了恶心那条大黑蛇,不过眼下还多了一个用处,就拿来恶心这只臭狐狸。她这人本就嘴硬,加上又在怄气,说话也更没边际。   “怎么了?我不光今儿有一个大表哥,日后还会有二三四六七八数不清的表哥!”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青屿便觉呼吸一窒,紧接着整个人便动弹不得。她神色一变,紧张的瞪着眼前那张俊脸。   “凤澜渊,你要干什么?!”   “让你长长记性!”凤澜渊唇角一勾,妖冶的俊脸上却不带丝毫笑意。   森寒的气息萦绕在整个殿中,不祥的预感袭上心门,白青屿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靠,凤三狐狸似真怒了!   别看她叫唤的厉害,可真摊上事儿了,尤其这事儿主是凤三的话,她秒怂!也就平日里凤三惯着她、由着她放肆,白青屿在他面前一直都是那无法无天,张牙舞爪的破德行。   他二人相处这么久,凤澜渊也就动过一次真怒。   但那一次也是白青屿不听话,非要破开禁制,结果中了姬夜染的圈套。当时,凤澜渊可是扒了她的裤子直接打屁股,这一次不会又来这损招吧!   白青屿心里刚升起希望,立马就陷入绝望。   “凤澜渊,要杀要剐你丫硬刀子来,你……你你你打姑奶奶屁股算什么英雄!”   白青屿仿若一个僵尸似的面朝大床,半截儿身子躺人身上,而她的小粉腚‘光荣’的露出大半截儿和人说着:你好。   啪――   响亮无比的一巴掌。   白青屿头皮都拉紧了,狗日的,这厮真打啊!   “错没错?”   凤澜渊心平气和的问道,手上力度可没半点马虎。   “没错!”   啪啪――   两巴掌甩了下去,白青屿痛到差点飙泪。   “凤澜渊!”   “你个王八蛋!”   “你给我轻点,要死了要死了……”   凤澜渊这次下了狠心,巴掌狠狠打在这丫头的小屁股上,势要让她长点教训。   白青屿这回儿可比当初有骨气多了,屁股早就肿成了红馒头,她愣是不开口求饶。到最后,她干脆咬住牙,任凤澜渊如何重手,她都不吭一声。   凤澜渊看着她肿了的小屁股,银眸里满是懊恼,再见她已经被咬的发白的唇瓣,强迫冷硬下去的心脏又给软化了下来。   “纵是想气我,你又何苦搭上自己……”   凤澜渊紧皱着眉,声音逐渐软了下去,掌心凝满妖力,轻覆在她的小屁股上,缓解其疼痛和红肿。   “你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谁能气的了你,还不被你碾的连渣都不剩!”白青屿脑袋朝下趴着,闷声说着气话。   旁人或许奈何不得他,可若换做……   凤澜渊抿唇不语,心情委实复杂。   要说这贼丫头不开窍,她又晓得借着别的男人来气自己。可要说她开窍,一到关键时刻就犯驴。情商低的可怕!   “哼!”她声音忽然变得委屈不已,抽抽噎噎的竟似忍不住哭了起来,“就许你张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本就是你装成那子虚来骗我在先。我跋山涉水来这破地方找你,你这样对我就罢了,一见面居然还对我动手!”   和这丫头认识这么久,凤澜渊从未见她哭过,不禁有一瞬失措,可紧接着他就发现不对劲。   这贼丫头……眼睛是在抽筋吗?   白青屿小脸盘子对着床铺,使劲的眨着眼皮,哎嘛,要挤出两滴猫尿咋就这么难呢? 第196章 我就是在想一个男人   “哭的出来吗?要不要为夫帮帮你?”   凤澜渊语气幽幽,替她小屁股疗伤的手上妖力一停,直接落了上去。   “嘶――”白青屿倒吸一口凉气,神经紧绷到了头发丝儿。“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   “君子动口不动手!”   “不懂!”   “你丫每次揍我能不能换个地方?!”   “不可以。”   “姑奶奶这样很丢脸的。”   “我不丢脸啊……”   白青屿:“……”   床上一时沉默,凤澜渊俊目轻睨着她,问道:“还有什么鬼点子?一并吐出来吧。”   白青屿两眼一翻,道:“把定身术给我解开。”   “想都别想。”   白青屿一阵磨牙,气急败坏道:“那你……你把衣服和裤子给我穿上!”   胸衣被扯烂便罢了,反正她也没啥料给人看;但这屁股不一样啊!她都多大人了,每次这死狐狸都用打屁股这招收拾自己。简直是……羞耻!!   凤澜渊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女子娇躯,大半春光外露,唯一算的上遮盖的半截儿衣服也只搭在她后背腰间上,云发缭乱下,许是因为刚刚打闹过的缘故,她的肌肤呈现出淡淡的肉粉色,像是一颗成熟的蜜桃,诱人无比。   凤澜渊银眸渐暗,手掌翻转间出现一卷红色鲛纱。   “啊――”   白青屿一声低呼,身子忽然被丢了起来在半空中翻转了好几圈,与之同时,那红色鲛纱缠绕而来,将她外泄的春光尽数遮掩起来,唯有两截儿玉臂还露在外。身子再度被人接住,凤澜渊看着怀中丧未从惊讶中回过神的小女人。   她眼睛圆溜溜的瞪着,因而显得一双黑眸更加耀眼夺目,细碎的星光斑斑点点在那片眸底,似要汇成一片星河一般。额间那朵曼殊沙华般模样的血红妖花静静绽放着,使她本就冷艳的容色更添了几许蛊惑人心的妖冶。鲛纱缠绕下的她,云发缭乱,恍若一条刚刚从水里跳跃出来的美丽鲛人。   凤澜渊看着她,不可抑制的生出某种欲念,生出想将她揉入自己骨血内的企图心。   白青屿慌了一下便定过神,自个儿这没啥料可露的小身板总算给遮住了,她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禁咧了咧嘴,屁股肉是真疼啊,这只臭狐狸下手实在太重了。自己不就装模作样的和别的男人勾肩搭背了一会儿嘛,他至于这么赤急白脸的嘛……   她黑眸朝旁边一睨,正对上那双幽深的银眸,心头立马咯噔一声。   这眼神……   “凤三狐狸,你该不会是要吃了我吧?”   她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登时将气氛败坏了大半,凤三狐狸刚刚瞅自个儿那眼神……白青屿当真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盘香喷喷的大盘鸡!   “怎么个吃法?”凤澜渊眉梢一挑,银眸里漾出几许暧昧的笑意,指尖轻轻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弄到旁边。   白青屿深吸一口气,眸光微微颤抖。   凤澜渊感觉到怀中女子的呼吸微微急促,她俏脸有些沱红,呼吸间也不滚烫了几许。   他缓缓低下头,却见自己的小女人眨了眨眼,露出小鹿般迷茫而小心翼翼的神情。   “清蒸?还是油炸?不好不好,我这人皮糙肉厚的!铁定不好吃。”   凤澜渊:“……”   哎……他心里重重一声叹息,撷取起女子的下颌,唇重重的压了下去。   白青屿的话语尽数堵在了喉头,她眼睛微微睁大,先是有些恼怒,委后又一点点变作犹豫和迷糊的状态。   凤澜渊的吻带着几丝报复与气急败坏的情绪,可他的动作依旧是那般轻柔与情意绵绵。   白青屿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与他唇瓣间的触感与回弹,软软的,像是上好的糯米团子,带着草木香气的那种。很诱人又很舒服,她说不出自己心里的感觉。   初时有那么一点小恼怒,过后更多的却是疑惑、回味、小害羞等诸多情绪。她不排斥与凤三狐狸亲热,接吻本就是世间唯一能让人心甘情愿闭上眼的事儿,   平心而论,与凤三这样一个高颜值、高海拔、高修为、高身家的四高男卿卿我我、做点什么羞羞的事情,她也没什么不愿意的,左右指不定谁吃亏呢。只是,她一直鸵鸟似的躲避着的某个问题,似乎就不得不去面对了。   凤澜渊亲吻的动作微微一顿,他能感受到身下女子的心不在焉。   他睁开眼,触及她那神游天外的目光之后,心脏瞬间缩紧了一下。   他不知她在想什么?   可不管是怒骂反抗,还是抵触推距,都比她现在这全然不放在心上,任他为所欲为的样子要来得好。   白青屿的一会儿失神,换来的却是嘴上一疼。   她吃疼的嘶了一声,当即回过神,抬眼就见那双无比深沉的银眸。   舌尖下意识的在唇畔上一舔,血液的腥甜味顿时传来,白青屿怒了,这死狐狸居然又咬人!   “你到底要干嘛!”   “不许想其他人!”不容置喙的霸道语气响彻在耳畔。   白青屿瞪着眼睛,看着近前那张蛊惑众生的俊颜,有些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这……她心里突生出一种哭笑不得的滑稽感,敢情自个儿刚刚发呆落在这臭狐狸眼里,却是她在想别的汉子?   瞥了一眼那张阴沉的俊脸,白青屿嘴角情不自禁的想要上翘。   所以,他这是在吃味了?   哎呀,为什么她心里会有点小开心呢?   凤澜渊心里的火气本已退了七七八八,可现在看她贼头贼脑那样子,又想起她干的那些没心没肺的破事儿,肚子里又冒出酸味。   “说,你刚刚在想谁?!”   他银眸阴沉,眼里风暴集聚。自己半年时间不在,莫非这期间真有哪个不要命的打上了他女人的主意?   那两条长蛇只怕没这胆子,难道除他们之外还有别的男人。凤澜渊眉头紧皱眉,紧掩着眸底的煞气,他现在很想将小八从白青屿的身体里给揪出来,那个小狗腿子莫非还吃里扒外,隐藏了些什么没向自己汇报?!   白青屿听到他的话,明显愣了一下,心情那瞬间简直了。   她头一遭觉得,这凤三狐狸是如此的……   强忍着不让嘴角上翘,白青屿一本正经道:“对啊,我刚刚就是在想一个男人。” 第197章 为好色找借口   “男人?!”凤澜渊银眸紧眯,周身煞气翻卷。   “对呀。”白青屿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这男人呀,身材一流、容貌出众、身家极其丰厚。”   凤澜渊牙关紧咬,神情极度危险。   身材、身家、容貌?!这些东西算个狗屁,这贼丫头小眼薄皮的,白瞎了自己以前将她的胃口喂得那么大,眼力劲怎还这么浅。那个不知所谓的男人,莫非还能比得过自己?   “你喜欢他?”   凤澜渊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   白青屿抿了抿唇没有开口,这个问题她还真不知怎么回答呢。   喜欢自然是喜欢的,可是有些东西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白青屿虽说平日里没心没肺的,猴子似的上蹿下跳,但也并非真的就是一条小白眼狼,她也知道,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掏心掏肺。   可这喜欢二字要是说了后,这只臭狐狸是不是更理所应当的对自己管来管去,或者是从此她就贴上了某某某所有物的标签?   她的犹豫和沉默,在凤澜渊眼中便成了别的意思。这丫头,当真喜欢上了谁不成?他先前的猜测莫非成真,当真有个不知所谓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   白青屿只觉周身莫名一冷,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在看到近前男人银眸里的森然煞气后,她愣了一下,心里更感哭笑不得。   “我要是说我有点喜欢那人,你难不成要杀了他?”白青屿眼睛眨了眨,一脸良善的问道。   可惜烛虫虫这会儿已被凤三狐狸强行按回她体内,还设下了禁制让那两个小家伙没有出来救驾的本事。否则的话,烛虫虫瞧见她这表情,绝对会说:这是要搞事情呀……   凤澜渊抿唇不语?杀?未免太便宜这个男人了。敢觊觎他的女人,岂能一刀杀了让其死的这么痛快!   “那人是谁?!”   “你猜啊。”白青屿继续眨眼,私下里肚子都快憋疼了。天呐,这只臭狐狸居然也有被她算计的一天?这算什么?关心则乱?还是一物降一物。   凤大爷,我说的就可是你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她诡异的小表情落在凤澜渊眼里,让他心里翻滚的杀意略微一滞,在触及她眼底的那点奸猾之后,凤澜渊顿时明白了。心里真是又气又笑,这贼丫头居然是骗他的,可恨自己居然还真上当了!   明明是如此拙劣的谎言!   “夫人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男人喑哑低沉的嗓音响在耳畔的同时,白青屿只觉自己耳垂被人重重咬了一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白青屿理直气壮道:“你先把我身上禁制给解了,咱们言归正传,这都扯到哪儿跟哪儿去了!”   这丫头又想溜!凤澜渊才不给她这个机会,掰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夫人刚刚说的那个男人就是为夫对不对?”他唇角轻扬,银眸中光芒何其耀眼,本就是颠倒众生的容色,这一笑之下的威力更要夺了人的魂魄。白青屿看后一呆,心里大呼犯规,偏偏这种臭狐狸丝毫不给她避开的机会。   这是要依靠美色强行攻占她这块高地啊,白青屿对他的意图再清楚不过,可这小心肝就是有点不争气的砰砰直跳。   不行了,再这么看下去要出事!   “是是是……是你……”白青屿结巴道:“是你又怎样?”   “夫人可喜欢?”   凤三狐狸勾唇一笑,百媚生。   白青屿的骨气到了嘴边,立马泄气。   “喜……喜欢。”   她声音落下的瞬间,似看到万千光华从近处这双银眸里绽放开来。她突然有些心虚,有些懊恼,自己怎会这么没骨气啊!她很想解释自己刚刚说的‘喜欢’恐怕不是凤澜渊所期待的那种,至少并非百分百全都是,可话到嘴边却不知怎么形容了。   她要是这会儿说实话的话,会不会被恼羞成怒的凤大爷给揍死?   “你能说喜欢,便已够了。”   额间,轻轻一吻。   白青屿错愕的看着他。   凤澜渊神色里带着宠溺亦含着了然,他这个小女人啊心可野着呢,至少到目前为止,她的心还是那般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要说这半年分离让她立刻开窍,凤澜渊怕是自己也不信。他对她没什么大的要求,可以肆意胡闹,可以胡搅蛮缠,只有一点,少去拈花惹草。   即便她此刻心里并非全有着他。   即便她仍是懵懵懂懂的情事白痴。   即便她对自己满口谎言。   方才那句喜欢,里面只要有一分是真,对凤澜渊来说便够了。滴水能石穿,他有的是时间让这一分变为两分,一点一点不断的增多,直到自己真正住进那丫头的心里。   白青屿张了张嘴,很想解释一下。她看着凤三狐狸刚刚的表情,心里莫名有些抽痛,他……他刚刚是不是又误会了?   周身忽然一松,禁制竟已被解开了。凤澜渊将她从身上放下来后,起身朝床下走去,身影刚要离开,后方忽伸过来一只小手拉住了他。   他回过头,看到女子那鼓起勇气的表情过后,俊眸里满是愕然。   白青屿咬了咬唇,大声说道:“你听我把话说完再走!”   “我……我刚刚说的喜欢你,没有骗人!”白青屿小鼻子皱的紧紧地,脸上有些发烧,神色有些气急败坏,让她这样自我剖析自个儿的心理实在是太羞耻了。“我又不是真的什么都感受不到,为毛每次到最后都是你成了坚贞不屈真善美,我成了没心没肺白眼狼?”   “你这只臭狐狸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从一开始就对姑奶奶没安好心,先是喝我的血最后直接想把我整个人给拿下。咱俩虽有很深厚的革命战地友谊,可是不能单凭这一点就叫我从了你啊……再说了,你既霸道又腹黑,秘密又多、一肚子坏水,偏偏老娘还打不过你……”   白青屿喋喋不休,言语混乱的数落了一堆凤澜渊身上的优点缺点,小眼神一阵慌乱。   她废话了大半天后终于停了下来,咬着大拇指,贼溜溜的朝近前男人盯去。   “最主要的是,我这人不喜欢别人管我……”   “对于漂亮的人和物呢,我又会忍不住去欣赏……”   殿中忽然安静下来。   凤澜渊静静地听她说着,俊颜上喜怒不清。   “说完了?”   白青屿老实点头,“完了。”   下一刻,她重新被扑倒在床,男人憋着笑意的嗓音响彻在耳畔,“说这么多,夫人不就是在为自己的好色找借口吗?” 第198章 十二妖君,帝钺王   “什么好色?!”白青屿一瞪眼,不乐意了,“那叫对美的欣赏,山炮!”   凤澜渊偏头睨着她,“那这么说夫人对为夫很是欣赏了?”   白青屿下意识的想要怼他,话到了嘴边,忍了忍变作傲娇的一声冷哼,“勉勉强强吧!”   凤澜渊恨不能将她整个人嵌入自己怀里好好疼爱一番,他的小女人怎么能这么可爱!   刚刚她拉着自己说了一通,虽并未解释出个什么所以然,但这事儿要放在以前,她是绝对不会多此一举的。这丫头,也怕他会误会吗?   凤澜渊心里欢喜,果然,他的小夫人还是一点一点在开窍了。   “啧啧啧,难怪把我和小八用禁制挡着,敢情你俩又在干些见不得人的事!”烛虫虫钻了出来,小眼神不断在两人紧贴裸露的肌肤上打转,那叫一个鸡贼。   小八在旁边拿翅膀捂着眼睛,偏又从缝隙里在偷看,哇哇怪叫着:“接下来是不是就要生娃娃了?生下来的会是人还是妖还是人妖啊?”   白青屿脸色发黑,抬手先赏了他二位两个大耳光子,烛虫虫和小八立马老实了。   凤澜渊看向殿外,指尖轻轻一划,围绕在寝殿外的禁制立刻破开一个小口,窗子砰的一声被撞开,却是小六子飞了进来。   “果然是漂亮爹爹!”   这小家伙那是凤澜渊的忠实狗腿子,立马投入其怀中各种蹭各种腻歪。   “爹爹走时交代给你的事儿可做好了?”凤澜渊将它放在肩头。   小六子伸出小舌头舔了舔他的脸,赶紧道:“做好啦,这半年来但凡和姐姐说过话的雄性我都用小本本记下来了。”   “真乖!”   白青屿在旁边瞪大了眼,“我去,你这是光明正大的叛国啊!”小六子这狗腿子,简直了。   居然还用小本本记下来?!   面对白青屿的兴师问罪,小六子很可怜很无辜:“是漂亮爹爹说的,姐姐脑子比较笨,容易被骗,万一来个后爹是会虐待小孩子的。”   白青屿:“……”她嘴角抽了又抽,一把揪住旁边欲要逃跑的小八,笑颜如花道:“若我没猜错的话,这儿应该还有个同伙吧?”   她一开始就在怀疑,自己刚到书院报道,这只臭狐狸怎么立马就出现了?饶是他再手眼通天,总不能每一分每一秒都掐算的那么准吧!   小八一脸可怜相,它是真的被逼无奈啊。   对方是大魔王凤三,它能怎么办?它也很绝望?   烛虫虫在旁边一脸鄙视,这两个小狗腿子居然这么容易就被策反了,简直丢脸!果然只有它才能捍卫上古大妖的尊严,雄心壮志在它的小小躯体里澎湃而起。骄傲小火苗在心头熊熊燃烧,旁边某位爷幽幽的目光飘来,烛虫虫正巧与之来了个四目相对。   内心火焰,顿时熄灭。   该怂还得怂。   “咳,你们继续。”烛虫虫极有眼色的选择退场,蛇身缠住小八和小六,拖着它们两个电灯泡就往外走。   “能耐啊!”白青屿美目朝他一睨,却不知自己那一嗔一怒时的风情多么勾人。她以前死鸭子嘴硬,便是心里对凤三狐狸有那么一点非分之想和色心,脸上也要装作一副姑奶奶不屑的样子。如今把话挑明了,倒也轻松。   凤澜渊喜欢她,她也喜欢这只臭狐狸,虽说是比较自私自利的那种喜欢。   他二人虽有婚约,不过那种口头上字面上的东西,白青屿历来不大当一回事。让白青屿心里稍松的是,这只臭狐狸并未急切的说要与她确立关系。   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可以说是暧昧之上,恋人未满。   以谈恋爱为目的的耍流氓,至于成亲,那得等凤澜渊先攻下第一块高地才行。   心里包袱都给放下之后,白青屿立马嘿嘿笑起来又恢复了平日那没心没肺的狗模样,言行举止那更是肆无忌惮。她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自然而然的枕在凤澜渊的大腿上,全然没管自己这行为会带来怎样严重的后果。   她随手勾起旁边一缕男人的银发,绕在指尖,开口问道:“臭狐狸,我现在被你里里外外都估摸的一清二楚了,你是不是也该对我坦白点?”她说完,小指头便朝他心口一点。   凤澜渊呼吸微微一重,暗骂一句:妖精!   “别闹。”凤澜渊一把握紧她在自己身上作怪的小手,另一只手缓缓的将她的秀发梳理规整。轻声道:“你想知道什么?”   “你的身份!”白青屿嘟哝着小嘴,“刚刚咱们从那甬道过那一排排兵蛋子可都叫的你君上,这是中央大陆又不是在大鸾朝,你那什么废物王爷的身份可不管用!再说这行宫,啧啧,穷奢极欲,你出入如无物……”   凤澜渊料到她会有此一问,也不准备再隐瞒什么,“这里是帝钺行宫。”   白青屿眉梢一挑,看凤澜渊的目光微微一变。   “十二妖君,帝钺王?”   当初在妖兽森林时,董犀曾给她科普过,这重要大陆的十二妖君分别是:真煌、帝钺、逍遥、十罪、凤王、苍洱、玄图、天域、百媚、东阳、南冥、北幽。这十二位君主由排名依次往下,帝钺王之名赫然排在第二!   凤澜渊看着她那副吃惊的模样,正要开口,却听她道:“你居然才排第二?!哎嘛,那真煌王是谁?这么厉害,你也不是对手?那以后我要是无法无天惹上了他,你岂不是也没办法罩得住我?”   “……”凤澜渊哭笑不得的看着她,有时候他真想撬开这丫头的小脑袋瓜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些什么,“便是你将天捅个窟窿,为夫也会想办法给你补上。”   白青屿撇了撇嘴,这口气也太大了。   不过,她刚刚虽是在挤兑凤三狐狸的排名,但也只是为了掩盖心里的震惊罢了。叫这臭狐狸看出来,还不骄傲死他?   “大鸾朝凤澜渊,中央大陆帝钺王。看不出你丫面孔还挺多的,到底哪个才是你的真实身份?”白青屿眯眼盯着他。   凤澜渊勾唇一笑,“都是。” 第199章 多加两串腰子撸撸   白青屿内心感慨,这只臭狐狸藏得实在太深了。   从大鸾朝的一个区区废物王爷变作中央大陆了的一方霸主,这道行简直了。   “你在中央大陆就是用的现在这副样子?”白青屿从他腿上爬起来,小脸凑得老近,温热的呼吸扑腾在人脸上,“除了头发长了些,和你在大鸾朝化名‘凤三’时的妖精模样没什么区别啊,奇怪,当初四大世家的人怎会没认出你呢?”   凤澜渊将她拉回腿上重新坐好,这死丫头,不知道自己在点火吗?   “你当十二妖君是那么好见的?”   白青屿嘴巴一撇,道:“那我是不是要感恩戴德啊?”   “这倒不用,反正夫人也以身相许了。”凤澜渊在她小脸蛋上一啄。   白青屿嗔了他一眼,心里怪叫道:这厮现在是光明正大的吃自己豆腐了呀。   思想依旧傲娇,身体却很诚实。白青屿强行抑制住自个儿想要上扬的唇角,一本正经道:“谁以身相许了,八字才刚刚有一撇呢。你先把事儿给我交代清楚再说!”   凤澜渊见她嘴硬的小模样,心里生出千百想将她揉进怀里好好逗弄一番的企图心。几乎是拿出了所有的自制力,他才将欲望压了下去,无奈的苦笑道:“夫人还有什么问题,不妨一并问了吧?”   “你伤好了吗?”白青屿朝他的右手摸去,那里,小指依旧呈诡异的方向反折着。   凤澜渊银眸微闪,刹那间心头似有千万朵春花绽放开,馥郁馨香,他本以为这丫头想问的是其他事。   “好了。”   他话音刚落,脸颊两侧猛地被人捧住,女子娇艳的小脸立刻凑到了近前。那双星辰般的黑眸,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不放过其中一丝半毫的微妙情绪。   “你骗我的对不对?”   凤澜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好奇的看着她,唇角轻扬:“夫人何以这么肯定?”   白青屿一撇嘴,露出几分鄙视的小表情。“以你的性子。若真的好了,那绝对会装作没好,好从我身上占些便宜回去。”   凤澜渊叹了口气,“果真是……知我者夫人也啊。”他眸光里闪烁着笑意,抬颌朝近前那张小脸蛋凑去,“那为夫现在坦白说没好,可还来得及……?”   白青屿张嘴的同时唇就被撷住,温热的呼气裹挟着男人身上惯有的草木香气。丁舌轻触,吮咂吸弄。白青屿感觉像是喝了三两猴儿酒后在悬崖峭壁上倒吊了一夜,脑子有些熏熏然,心脏也砰咚砰咚的响着。她情不自禁的有些想闭眼,转瞬又极其鄙视自个儿这没骨气的举动。   可是……自己刚刚都被他套路着说了喜欢了。   这会儿稍稍沉迷一下美色应该也没什么吧?   她失神的这一会儿,人已被放倒,十指紧扣被压在耳畔,男人高大的身影倾覆在上。   那双含笑的银眸似有魔力,一下就将她的魂儿给吸了进去。   “乖,把眼睛闭上。”   男人低沉喑哑的嗓音性感到不可方物,白青屿睫毛颤了颤,只觉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乖乖的便把眼睛闭上了。   闭上眼后,唇齿间触碰的感觉越发清晰,彼此的呼吸更似交融在了一起,晕眩之中又带着一种令人舒服不已的澎湃之感。饶是闭着眼,白青屿仍觉得眼前是斑斓七彩的一片。   白青屿感觉到有一只大手在自己身上一寸寸游离,他手每过一处就让她生出一种被野火燎过的战栗之感。   这感觉简直了!   她眯开半星眸子,却不知那媚眼如丝的模样更加撩人心弦。   “夫人……”   “嗯?”猫儿般的一声懒洋洋的呢喃,将人的呼吸都给攥紧了。   银眸中沾染欲色,那张颠倒众生的妖冶俊脸上带着几许绯红与无奈。凤澜渊苦笑,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啊。   输了啊,彻底输了……   他苦苦压抑时,女子的唇却主动追了上来。白青屿心里砰砰直跳,目光却坦诚而大胆,她本就没那么保守,也不是什么老学究。   这只臭狐狸把她都得满心荡漾,这会儿却要跑,算什么道理?!   点火不灭火这种损事儿历来是她干的,岂能让旁人抢了去。   不就是睡嘛,多大个事儿!姑奶奶,今儿就睡了你!   白青屿那恶狠狠的主动模样让凤澜渊哭笑不得,这叫什么事儿,这攻守双方的位置反过来了吧?   “别胡闹。”凤澜渊拉住她作怪的笨拙小手,真不知这贼丫头从哪儿学的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白青屿嘟着小嘴,眼里分明写着几个字:你大爷快点啊!   殿内的气氛暧昧中夹杂着几许尴尬。   凤澜渊脸上的表情由无奈变作了深不可测,俊脸上略微抽搐的唇角显露出他内心的不淡定。   他抓着裹在女子身上的红色鲛纱,用力一扯。   没有反应……   再用力。   依旧纹丝不动……   这就很尴尬了……   白青屿埋头看着将自己裹得像条鱼似的红色鲛纱,眼里也喷出了怒火:“这特么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南荒鲛纱,坚不可摧,非神器不可破!”某人脸色很不好。   白青屿大怒,“你丫给我裹这玩意搞毛,你丫当你自己是金刚钻啊!”   凤三狐狸脸色铁青。   殿内沉默了大约三秒,白青屿猛地瞪大眼,看着出现在男人手里的光箭,她浑身汗毛顿时竖了起来。   “你大爷的,你要谋杀亲媳妇儿吗?!”   “夫人莫动,为夫这就帮你把鲛纱破开。”   “滚滚滚,你住手……”   “别动!”   “卧槽,凤澜渊,你大爷的……”   ……   寝殿内闹腾声不断,烛虫虫几个小家伙躲在暗处,看着这没羞没臊走偏了的一幕很是无语。   “这两个人是在搞笑吗?”   “凤三狐狸,不行啊……”   殿外,不远处的楼阁上,涂九摸着光溜溜的下巴,很是叹惋。   “这肥肉都放到嘴边了,君上居然还没吞下去!”   “莫非是不行?”   “看来从明日起得通知膳房,每天要多给君上加两串腰子撸撸……” 第200章 绿帽子累上天   白青屿趴在床上,表情很窝囊。简直了,难得她想兽性大发,先把这只臭狐狸给就地正法了再说,谁料还有这乌龙呢?   她看了眼旁边那张漆黑的俊颜,忍不住偷笑:啧啧,这男人欲求不满后也很幽怨的嘛!   南荒鲛纱最终还是被扒了下来,结果却是两人四目相对后,都荒唐的大笑起来,这坏事儿暂时是干不下去了。   白青屿身上穿着凤澜渊的外袍,赤足在殿中走来走去,眼睛时不时的发亮,俨然一副小财迷的样子。   “都是你的,跑不掉。”凤澜渊将她给拉回来,替她整理了一下衣裳,免费老是春光外露。   白青屿坐在他腿上任由他捣腾着,开口问道:“先前问你的话还没说完呢,你身上的伤势还有什么地方没好?!”   一想到凤澜渊折断的那根小指头白青屿就觉得自己毁坏了一块漂亮的璞玉。不过,他那根指头似乎和断尾有关,狐狸断尾该是很疼吧!白青屿想到自己先前被凤澜渊打屁股那会儿,那点疼她都忍不下来,要换做自己去断掉自个儿尾巴……   这大魄力,堪比女人不要胸,男人挥刀自宫。英雄啊……   她的奇思妙想换来烛虫虫的连番白眼,这想法要是被凤三狐狸给知道了,某人只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对了。”白青屿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样东西,“有个小玩意儿要交给你。”她随手丢在凤澜渊手上,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那是一方小玉盒,凤澜渊打开一瞬后立刻便关上,只是泄露了刹那浓郁的药香便充盈在室内,还有淡淡的金光流转,叫人心神一舒。   凤澜渊看着她,银眸里光彩动人。   “造化丹?!”   白青屿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一脸稀松平常,“对啊,很早以前答应帮你炼制的。”她声音一顿,继续道:“那日在大鸾朝,我刚刚炼好出关,你这家伙便不告而别了……”   她努着小嘴,颇有一点委屈的样儿。   凤澜渊银眸一闪,半年前他去白家告别之时正逢这丫头闭关炼丹,那时他还极其失落,只道这丫头心里只有她四叔,一回来便毫不停歇的钻进丹房。   没曾想,她竟是为了他在炼丹……   便是她炼丹之术超群,可要炼制这地阶的造化丹,也会损耗不小吧!   凤澜渊捧着她的小脸,狠狠吻了一口,心里巨大的欢喜与幸福感怎么也释放不够。抵着她的额头,凤澜渊沉声笑道:“让宝贝夫人受了委屈,为夫真是罪该万死!”   “怎么补偿我?”白青屿眼里满是狡诈,像一只偷了鸡的小狐狸。   “夫人有什么愿望?为夫定然全力以赴。”   白青屿眼咕噜一转,“那……日后你不管去哪儿都得先知会我一声,再敢不告而别,你丫就是乌龟王八蛋!姑奶奶立马让你脑门上绿帽子累上天!”   凤澜渊:“……”   “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他懒得再计较这丫头的口无遮拦,虽说她威胁自己的话有些讨打,可这……是不是也意味着这丫头舍不得他呢?   白青屿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脸上又不愿表现出半点小女儿的害羞或是窃喜。干脆装作很傲娇的样子,小鼻子一哼,“睡觉!”   凤澜渊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目光落到旁边仍旧完整无缺的南荒鲛纱上时,满是愤恨。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拿什么不好,当时为什么偏偏将这鲛纱拿出来了。   罢了,至少……自己这小夫人并不抗拒他的亲热,这是一个好兆头,或许涂九那老不修的提议他真可以考虑一下了。   若是让她肚子里多一只小狐狸,这丫头想来就能安分不少了吧?   这一夜,凤澜渊注定是睡不着的,可某个人睡得却是格外香甜。   翌日,天光璀璨。   白青屿酣在踏上,仍不愿睁眼,小手下意识的在身边摸来摸去,半天摸索仍是空荡荡的一片。她的睡意顿时全清,立刻睁开眼来。空荡荡的大床,空荡荡的寝殿。   她蹙了蹙眉,第一个浮上脑海的念头竟是,昨儿发生的一切不是做梦。   这儿是帝钺行宫,那只臭狐狸真的回到她身边了。这念头生起后,她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回过神自己为什么而担忧时,白青屿又不免愣住。原来……自己一直都这么挂记和想念那只臭狐狸吗?   她努了努嘴又禁不住想笑,完了,这一次她好像真有点栽在那狐狸手上了……   “这都日上三竿了,猪也该睡醒了。”烛虫虫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边上传来。   白青屿瞪了它一眼,从床上爬起来。她衣裙早就被撕碎,只好继续穿着凤澜渊的衣袍,捣鼓了好久才使得春光不至外泄,但整个人却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凤三说让你别乱跑。”   白青屿往门口挪的脚步一顿。   “不过他也说了,估摸着你不会听话。”烛虫虫继续道,缠绕上她的右臂,“小八和小六子已经被他带走了,不知道要干些什么。他让你醒了就自己转转,只是别往西宫那边去。”   白青屿撇了撇嘴,心道那臭男人居然重新相聚的第一天就和她玩神秘。   “谁要等他,反正小六子和小八那两个小叛徒跟着他也不会出什么事儿。”白青屿说完推开殿门就往外走,她站在寝殿外,便见空旷高绝的亭台楼阁,不禁一愣。   倒不是帝钺行宫的壮阔之景震撼住了她,而是……她奶奶的,这么大个行宫怎么一个鬼影都没有?   人都死哪儿去了?   白青屿内心无语,只能凭着昨儿被那臭狐狸拖着游宫示众时的记忆,在行宫里上下游荡。   寝殿,重莲池外,无双与一干侍从守在外面。   “无双统领,那可是君上头一回儿带女人回来啊!”   “她到底什么来头?”   “难道那就是咱们日后的王妃?!”   无双被这群八卦的糙老爷们烦的一个头两个大,没有君上的命令,这些话他岂敢乱说。   就在这时,女子惊喜的声音在池子另一头响起。   “无双?!”   无双闻讯回头,然后面色猛地一变,赶紧捂住自己和旁边一干属下的眼,那叫一个手忙脚乱。   他心里大叫:王妃!你老出来能不能穿的正常点,你这样……君上会挖了我们的眼珠子的! 第201章 不行啊,凤三   白青屿那小眼神叫个幽怨,自己的模样有这么辣眼睛吗?你丫至于展开这种护目模式吗?   她低头又检查了自己几次,胸口捂得很严实啥也没露也没啥可露,只有自个儿那大长腿边的上的袍子,稍稍开衩高了点。没辙,谁叫凤三那厮长得太高,自己若不这么穿,这衣服只能拖地了。   再说了,这么穿也没啥伤风败俗的呀,最多就另类了点。   无双紧捂着眼睛,坚决不自找苦吃。旁边那几个侍卫对白青屿的身份好奇不已,一听无双大统领居然认识对方,一个个心里更如猫爪似的。   白青屿也觉说话不便,只得无奈的将袍子放回脚边,“行了行了,现在你可以放心大胆看了!”   无双瞧摸扒开一条缝儿瞅了眼,他这口气刚松下去,旁边就连连响起抽气声。   那几个侍卫尽数露出了惊艳与震动的神色。   也无怪乎他们这般,白青屿的容貌本就极为抓人眼球,她眉宇间英气过重,然而五官生的极媚,两者相抵相融更交织出一股难掩的魅力。斜飞入鬓的剑眉下,一双眼睛里似盛着星辰大海,明亮而浩瀚。   最夺人眼前的是她额间那朵血红色的妖花,栩栩如生,灵动之极,仿若黄泉路畔的彼岸花,带着致命的妖冶气息。   她身上的衣袍一看便是男子的,腰带胡乱裹缠着,虽未露出半点春光来,却有一种慵懒遣倦的别样之感,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牵动人心的力量。   无双狠狠瞪了那几个侍从几眼,敢这样盯着王妃看,不想要命了!   那几人赶忙低下头,心里感叹于白青屿美貌的同时也有些不以为意,君上这么多年可从来不近美色,即便这女子是他破天荒头一遭带回行宫的,但也不至于宝贝到让人看都不能看一眼吧!   “见到你正好,凤三在哪儿?带我去找他。”白青屿一脸蛋痛的表情,“你们这劳什子破行宫简直太大了!”   姥姥的,她走了大半天才转出寝殿外几个进院的范围,人都快被绕晕了。   “君上现在重华殿那边,我带王妃你过去吧。”   无双低眉顺眼的说道。   “嗯,带我过去吧。”白青屿大手一挥,便让无双在前边带路。   “喏。”无双赶忙领命,小太监似的眼巴巴走在侧前方将白青屿领过去。   那几名侍卫在后方看着,一个个神色各异。   “我刚没听错吧,大统领叫这女人什么?”   “王妃……难道君上已和她成亲了不成?!”   “无双统领都这么叫还能有假,刚刚他的态度你没瞧见吗?便是在其余的几位妖君面前,他也没这么小心翼翼过吧?!”   “完了,刚刚我没干错什么事儿吧……”   白青屿走在后方,看着无双那堪比女子的秀丽容貌,不禁想起远在大鸾朝为自己看家护院的绝色大姐。   “早知道你也在这儿,当初我就该把绝色也带过来。”   无双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语气慌了几分,“王妃还是把她丢在大鸾最好,省的过来后吓人。”   “我倒觉得你和绝色关系挺好的嘛。”   “王妃误会了。”无双嘴角抽了抽,听出了白青屿话里的暧昧。他和那头熊关系好?!如果见面不到三句就吵嘴,不到五句就打架也能算关系好的话……不过,半年不见,倒真有点想那头熊了……   白青屿看着他出神的背影,也不再当八婆,将话题转开:“凤三狐狸在那重华殿里做什么?”   “是孟少爷来了。”   孟天真来了?   果然那厮当初也是这只臭狐狸派来的。   重华殿里。   轻纱卷绡,暗香潜浮。   孟天真没骨头似的躺靠在位置上,一双桃花水眸转的滴溜溜圆,眉梢眼睛全是戏谑,“事情就是这样,昨儿你们走后,董家人就跑来找老大的麻烦。那个叫楚楚的小丫头现已被带了回去,老大对那小丫头可是宝贝的紧啊,当仙女儿似的疼爱……你先前让人拦着不让我进你的寝殿,昨夜莫非……”他不断挤眉弄眼,笑容叫个猥琐,“我是不是快有大侄子抱了?”   凤澜渊瞧着他眼眶底下丧未完全褪去的青紫,扯起唇角,笑容半点未进眼底。   “你莫不是又皮痒了?”   孟天真听他这话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稍一转念便觉得不对味,这话咋听着有点气急败坏呢?他眼睛不安分的在对面那张俊脸上来回打量,紧接着,孟天真张大嘴,夸张的大叫起来:“不是吧!都这样了你还能失手!”   他直接从位置上蹦起来,那神情,那五官……完全扭曲成了一团,汇成了‘鄙视’二字。   孟天真声音一顿,关切而隐晦的朝某一处瞥了一眼,“凤三啊,你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   屋子里像被九幽下的阴风扫过一般,凤澜渊银眸越眯越紧,这个蠢货……刚刚说什么?   片刻过后。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在整个帝钺行宫的上空。   白青屿推门而入的手颤了颤,乖乖……这惨叫声是孟天真的吧!   如此惨绝人寰的声音,他是被凤三给阉了不成?   她将门一推,就见自家男人清冷高绝、雍容贵介的坐在主位上,品着一盏香茗。脚边烂泥似的瘫着一个人影,眼见白青屿出现,便如见着亲人似的扑上去。只是他人还未靠近,就被一堵无形的墙给弹回来。   “凤三你够了啊!”孟天真愤慨道。   白青屿看了眼他的脸,噗嗤笑出了声。哎嘛……这被揍的简直!   要说孟天真先前还像一只熊猫,这会儿那模样就和九头虫差不多的,真正是没什么美感。   凤澜渊慢条斯理的从主位上起身,冰冷的眸子落在自家媳妇儿身上立马柔断肠,只是他看到白青屿那身不伦不类的打扮后,脸色明显一黑。   顺手从旁边扯下一件大氅,他两步走过去直接将她整个人兜了进去,带着几分酸味的说道:“谁让你穿那样子出来的!” 第202章 帝钺宫中的女人?   “这是你的衣服啊。”白青屿无语的瞪了这醋坛子一眼,要不是他把自己的衣服撕碎了,她至于裹得这么不伦不类跑出来吗?   凤澜渊给她系了系领子,语气霸道,“下不为例。”   白青屿一撇嘴,心道:管宽。   “你们两个够了。”孟天真在旁边实在受不了他二人撒的这狗粮,这样对待他这位伤残人士真的好吗?“老大,你这回可要给我做主,为了你们两个的奸情能顺利的燃烧,我这牺牲实在太大了!”   “什么奸情?”白青屿瞪了眼这嘴巴上没把门的家伙,她和凤三狐狸那是少男少女光明正大自由恋爱好伐!“我看你还是被收拾轻了,废话少说,你急匆匆跑来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孟天真已明确了自己不招待见的地位,当即将刚刚与凤澜渊说的事情又重复了一遍。   白青屿美目微眯,神色间却并没太多意外。   “董家人态度如何?”   “提起你的名字便是咬牙切齿,不过他们好像有所顾忌,嘴巴上说着请你去做客,但心里显然不是那么回事。”孟天真笑眯眯的说道,“楚楚被他们带回去前让我们稍安勿躁,我想老大你定是早有布置,所以也没阻拦,这不……立刻过来给你们报信了。”他说完摸了摸自己那张已和美字无缘的脸蛋,好不幽怨,这两口子简直忒没良心了。   白青屿沉吟了一会儿,看向凤澜渊。   “要去?”   “嗯。”   “那便去吧,想做什么做什么,别让自己受委屈,万事有我。”凤澜渊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不去?”   “为夫还有些事要处理,晚些去书院找你。”   他二人又旁若无人的开始虐狗模式,孟天真在旁边感觉分外难受,心里不停腹诽:委屈?谁能让她委屈?历来都是你们两口人让人委屈的不行好吧!   没过多时,凤澜渊让无双去找来件女子衣裙,让白青屿先换上。   那一袭广绣流仙的赤云裳穿在她身上更显得整个妖冶动人,仿若自火焰中跳跃而出的精灵。白青屿直接拽着孟天真先行离开,她倒没管无双是从哪儿找的这件衣服,尺码的确不像是她的,这原主人的胸想来该是极度波澜壮阔的。   凤澜渊极好的掩饰着自己的情绪,看着女子离开的背影,眉头微蹙,“那件衣服是谁让你拿过来的。”   无双赶紧低下头,道:“是九长老。”   凤澜渊银眸幽幽一动,那个老不修?他让无双将赤云裳拿给青屿是在打什么鬼主意,他明知这衣服是那家伙的宝贝……   ……   白青屿直奔宫门外而去,路上便发现这赤云裳的不平凡之处。这衣服上竟刻有不少的阵法,不但能帮宿主吸收妖力还能撇去一切邪祟杂力的干扰,与凤三狐狸以前送她的那对玄凤真硫的耳坠有异曲同工之妙。这可不是无双随随便便从哪里偷来抢来的衣服,而是一件原本有主人的法器。   这既是无双从帝钺行宫里找出来的,那么能穿将这样的法器当做衣服穿在身上的岂会是寻常婢女。这样推断的话,是不是意味着……那行宫内有别的女人……   亦或者说,凤澜渊……除她之外还有别的女人?!   这念头一起,白青屿便觉得心里堵得慌,恨不能立刻将这件衣服给扒下来烧掉。   白青屿深吸一口气,不断对自己说,要淡定!不就一件女人的衣裳么,多大事儿?   这年少气盛,血气方刚的谁身边还没点花花草草呀!想是这样想,白青屿忍不住一拳砸在路边的大树上,轰的一声,大树应声而倒,化为齑粉。   孟无邪吓了一跳,赶忙问道:“老大,你这是咋滴了?谁惹你了?”   刚刚在行宫里的时候明明还艳阳高照,咋一出来就成多云转阴了呢?这恋爱中的女人性格真特么的捉摸不定!   “闭嘴!赶路!”白青屿一声厉喝,闷头往前走着。   便是那只臭狐狸背着自己有了别的女人,她这么激动做什么?   没成亲之前,这恋爱都是自由的嘛!   她是个开明的人,白青屿心想着,银牙几乎要被磨碎。   烛虫虫感应着她的心理活动,表示非常无语,“那这赤云裳你还脱不脱?”   “为毛要脱!”白青屿美目一竖,“进了姑奶奶嘴里的东西,还有吐出去的道理?左右是件宝贝,姑奶奶不嫌弃它是件二手货!”   白青屿说是这么说,眼睛盯着自己松垮垮的胸前,内心一阵咆哮,果然是个男人都抵抗不了大胸妹的诱惑!   这就是头顶长草脑门泛绿的感觉?真他娘的窝火!   白青屿深吸口气,压下心里回去找凤澜渊算账的冲动,与孟无邪一道在行宫门口上了马车奔赴董家而去。   董家。   魏延坐在正堂前,神色高深莫测。   大厅两侧各有两批人,董明珠为首的二房在右边,不过几日光景她就似换了一个人般,面色发青不说,人还显得神叨叨的。董锦绣坐在左边,在她身旁靠近主位的两个位置上分别还有两位老者。   “风尊者、孟尊者……明珠所中之毒当真没法可解?”魏延沉眸问道。   那二人对视一眼,摇头道:“说实话,闭言丹这种丹药我们闻所未闻,要是寻常哑药的话,依靠丹药便可解,但这种见所未见的东西,我们当真没有办法。”   “二位可是四品炼药师啊!”魏延一声叹息,那二人面色也是悻悻。   魏延目光不禁朝董锦绣的方向移了移,却见她仍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心情更是复杂。他让这丫头去书院打探那‘余青’是否是同一个人,她回来后谎称不是,可没过多久就有探子回报,楚楚和书院那个‘余青’同行在外。   若非同一个人,楚楚怎会和她走在一路?   魏延眉心紧蹙,自妖兽森林回来后,自己这大侄女果然是变了……   “爷,楚楚小姐和犀少爷带到……”下人声音一落,便见两个身影被带了上来。 第203章 好好算账   董家大堂内,魏延看着堂中的两名小辈,眉头紧皱。   自这几个孩子从妖兽森林回来,董家就没有安生过一天。董犀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女人与众人翻脸,锦绣性情也是大变,便是以往最是柔弱可欺的楚楚竟也露出强硬的姿态来了。一切都只因为一个人――余青。   魏延是当真想看看,这女人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竟能这般蛊惑人心?   堂中,楚楚咬着唇,满是心疼的看着身侧男子。   “我没事。”董犀低声宽慰道,眼下他的模样着实有些狼狈,妖力不稳,显然是受了不小的内伤。   董锦绣见状皱了皱眉,咬唇看向魏延,眼里分明带着质问,魏延不是答应过她不为难董犀的吗?   面对董锦绣质疑的目光,魏延也有几分郁闷,目光落在董犀的身上,虽有几许不满却也掩不过赞赏之色:“董犀,按照家规,但凡闯过了四极丹阵的便可许得一个心愿,你这次侥幸闯了出来,有什么心愿说吧!”   “四极丹阵?!”董锦绣闻言站了起来,震惊的看着董犀,很想骂他是个疯子!   难怪他会伤成这样!族中只是将他关押在丹阵里闭门思过,这家伙竟想着自己闯出来,居然……还叫他成功了!   可是,那丹阵岂是这么好闯的!   董犀压着内伤,示意楚楚不必再扶着自己,不卑不亢的站起身,一字一句道:“我的只有一个要求,请董家向天域王道明真相,还余青姑娘一个公道!”   “混账!”魏延一拍扶手,怒而起身。   他都吃了这么多苦头了,竟还想着帮别人洗刷冤屈!魏延死死盯着他,面上气怒无比,心里却又一遍遍的叹息。可惜了董犀只是个私生子,否则,此番他闯过四极丹阵,加上他这重情重义的臭脾气,董家日后若能交到他手上,纵使不能继续青云直上,可能保一世太平啊。   魏延虽欣赏董犀,但面上却不能表露,尤其是现在。   未等他说什么,二房那边就开口叫道:“那个余青来路不明,撇开天域王不说,她对明珠痛下毒手,使得她口不能言,这总是事实吧!”   “不错,绝对不能放过那个妖女!”   “都住口。”魏延声音一厉,没好气的看着二房那群乌合之众,道:“明珠那是咎由自取,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日的事情。”   见魏延发怒了,二房众人皆是一噤,心里不忿却又不敢妄言。   “小叔?”董锦绣有些疑惑的看着魏延,总觉得他的态度有些奇怪。   魏延朝她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董犀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要向像天域王解释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魏延指骨轻敲着,沉声道:“你们的那位朋友余青……到底是什么身份?”   董犀疑惑的看着他,楚楚却似想到了什么,神情里带出几分嘲色。   “想知道我的身份还不简单,当面来问便是!”   女子微冷的声音忽然响起,身影忽然出现在大堂内,董家大堂内众人面色顿变,堂外的那些董家的侍卫一个个脸上也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他们一个个都把守在外,明明连半个人影都没看见,她是怎么做到避开众人耳目出现在那里的。   不止如此,在她旁边还立有一个高大的男子,一身骚气的粉色长衫背影瞧着倒是有些英俊,可那正脸一看,哎嘛这磕碜的,咋被人揍得和九头虫似的?   怎么进来的?   孟天真一脸傲娇,把玩着手里的一根小旗子,小爷神通广大,法宝无数要进一个区区董家有什么难得?   “这位是书院孟少爷吧,夫子的灵隐旗被你用来做这等偷鸡摸狗的事儿,未免太过大材小用了些吧!”魏延看着孟无邪,直接道破了他进来用的手段。   孟天真哼了一声,仍是那副嚣张至极的模样,睥睨的看着魏延,“倒是识货,你就是董日升那老家伙收的义子吧。听说你有点手腕,可是这眼力却真不咋地。”   “董家小门小户自不敢与书院相比,若我没记错,此事该和孟少爷没什么关系吧?”   孟无邪地位特殊,隐人忌惮,饶是魏延也不愿与之产生什么正面冲突。魏延想起昨日书院的那些流言,眸光不禁一暗,莫非是真的?   因为来人是孟无邪的关系,众人的注意力大多都在他的身上,而当他让开位置,女子自他背后漫不经心的走出来时,所有人心头皆是一震。   红颜如祸,妖花摄魂,一袭红衣似浴火走来的精灵,让人为之着魔。   这……就是余青?   “他与此事有关于关系,轮得到你管?”白青屿冷冷开口。   魏延眉头一皱,有些不喜她这傲慢的口吻。若非这几日发生的事让他对白青屿的身份有些怀疑,他先前才懒得说那么多废话。   白青屿眉梢一挑,唇角一勾,神情端是比孟天真还要嚣张还要跋扈,要说这人长得漂亮就只有一个好处,便是不管她神情多么的惹人讨厌,这该漂亮的还是漂亮。   “楚楚。”白青屿一伸手,楚楚立马拖着董犀走到她身后,一副找到组织找到亲人的模样。   “余青姑娘……”董犀见到她后满脸愧疚。   “什么都不用说,我都知道。”白青屿开口道,拍了拍他的肩,“犀哥,我没看错你!”   董犀见她并未生气,心里更觉愧疚。眼下,白青屿不好与他多做解释,董家既然都派人来‘请’她过来了,那自然要好好唠唠嗑了。   白青屿慢条斯理的向魏延走去,在最靠近主位的地方指了一指。   孟天真心领神会的一点头,走到董家二房一干人旁边去,“借过!”   话一说完,他直接把董明珠从椅子上拎起来丢掉,然后捞起椅子,规规矩矩的放在白青屿身后。   董家大堂内一阵鸡飞狗跳。   魏延眼皮一阵抽搐,愤怒中带着几丝震动之色,目光死死盯着近前的女子不放。   白青屿一撩红裳,大马金刀的在位置上坐下,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镶着金边的小算盘,啪啪拨弄着算珠,慢条斯理的说道:“魏延是吧,你们董家今儿既主动请我来,那咱们就好好算算这笔旧账……” 第204章 头一遭装逼   女子笑容邪肆,上挑的眉尾带着七分嚣张三分英气,便是此刻她的言行做派让人讨厌至极,可面对那张冷艳绝俗的惑人容貌时,众人还是免不了心神一荡。   “算账?”魏延到底掌管丹楼多年,是个沉得住气的人物,他目光锐利,探究的落在近侧的女子身上,“与我董家算账意味着什么,你可知道?”   “与丹楼为敌?”白青屿唇畔的笑意带着几丝嘲讽,她把玩着手里的算盘,轻轻一拨,“据我所知,这世间的炼药师也并非全听丹楼的号令。”   “那又如何。”魏延微微一笑,不掩脸上的骄傲,“整个中央大陆,乃至周边诸小国,皆有丹楼的踪影,这便够了。”   与这样庞大的势力结仇,绝对不智!   换做其他人,肯定会退避三舍,可是今儿他们遇上的却是白青屿。   “家大业大,真棒啊……大厦一朝忽倾,那场景该是美得很。”白青屿仍是那副笑眯眯的面孔,漫不经心道:“有句话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知魏管事听过没有?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不好,又特别记仇,尤其是对那些恩将仇报之辈……”纤纤玉指在算盘上挑打拨弄,啪啪的声响落在董家众人只觉得分外刺耳。   “黄口小儿,敢来我董家大放厥词,也不怕风大闪了你自己的舌头。”二房的一个老妇人激动的站了出来。   白青屿呵呵一笑,美目睨向魏延,“是不是大放厥词,魏管事大可自己掂量掂量。”她神色风淡云轻,从容镇定的叫人心里发闷。   这里可是董家!便是十二妖君也想交好的董家,这个不知从哪个乡下旮旯钻出来的臭丫头居然敢来威胁他们?   这种事若发生在以前,魏延怕是会笑话那人不是个智障就是活太久嫌命长了。可眼下这个叫余青的女子,妖兽森林中的事莫雨已详细和他说过了,凭一人之力横穿妖兽森林,绝非破虚后境的修为所能成的。再者,她在林中救助董犀等人时,出手阔绰,玄级上品丹药连眼都不眨便拿出来了,就这底气,饶是董锦绣这董家大小姐也望尘莫及。   而她到了王城后出的几次风头,一次比一次动静大!   雷火双妖力,掌阴期的灵魂之力,光是这天赋就令人惊掉眼球,而她居然还和孟无邪那浑人关系密切。这世上不知有多少人绞尽脑汁想和书院这父子俩沾上一星半点关系,而她……饶是孟无邪在书院里不肯承认,可就拿今日孟无邪陪她强闯董家,对她马首是瞻的模样,关系亲厚可见一斑。   再者,魏延私下派人调查过,天域王那边不是没注意到余青的动静,只是每次下手都被人暗中坏了好事。   一个籍籍无名之辈,何以能搅乱王城之潭深水。要说她背后没有其他人,谁会信?   魏延思来想去只有两种可能,其一、她来头颇大,背景深厚令人咂舌。   其二、就是她乃天众奇才,或是已被某位强者看中视为高徒。   眼下看来,倒是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些。魏延瞥了眼旁边俨然小弟模样伺候着的孟无邪,心里生出一个连自己都惶恐的猜测,这个余青该不会是夫子看重的人吧?!   “魏管事掂量的如何了?”白青屿慢条斯理的问道。   魏延定住摇曳的心生,脸上依旧不动声色,“余青姑娘说自己是光脚不怕穿鞋,怎就断定我们这些穿鞋的会怕你这光脚的?”   白青屿笑而不语的看了他一眼,那一瞬魏延目光与之相对,竟生出一种被人窥破心事,无所遁形的狼狈之感。   “董家身为丹楼之主,实力自然雄厚。单是这董家宅子里,掌阴期的高手便有不少吧。嗯……似乎还有两位掌阳期的。”   女子谈笑风生的说着,不见董家众人齐齐变色。   “我这人修为不高,与这些强者能人对战自是必死无疑。不过,董家的小辈们修为似乎都不怎么给力。动不了老的,那我就动小的嘛。”白青屿咯咯轻笑着,但那表情,哪有半分说笑的样子。   “你敢!”董家二房的人气的浑身发颤,若不是魏延没有发话,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此刻怕早扑过去要将白青屿给撕碎了。   “我敢不敢,问问你们二小姐不就知道了。”白青屿打了个哈欠,语气忽然转阴,“你们这些高门大户行事要顾及颜面,可我不用。不但不用,我这人偏就最喜欢那些不要脸的招数。你们家这些小辈躲在家里或许我没法子动他们,可若是在外面,在书院呢?”   “或许你们会想真是好大的口气!可我先前说过,不介意用那些见不得人的招数。毁了你们董家的小辈,不一定就要取他们的性命。不知不觉间也有很多办法让他们成为废人,想来这种事儿,董二小姐该是很有体会才对。”白青屿说着朝着董明珠莞尔一笑。   董明珠眼睛骤然睁大,像是被什么妖魔鬼怪盯上了一般,整个差点疯了。   “再者,你们大可不必想报复的事情。”说到这儿,白青屿非常傲娇的抬起头,脑中飞快的翻阅着自己的打脸回忆录,然后传神的将那种嚣张傲慢装逼的表情极其传神的再现出来。“姑奶奶也是有背景的,说出来吓死你们!”   董家大堂内沉默了半晌。   原本白青屿开始的一番阴测测的威胁已直戳人的心骨,董家不少人心里都明白了此番他们惹上的是一个浑人。一个比孟无邪这浑人更加蛮不讲理的货!   如董家这种高门大户,最怕的不就是这种没有道理可言,行事作风全凭一腔爱憎的浑夯吗!   其实,她最后那句装逼的话大可不必有,因为即便她说自个儿有背景,众人早已被她那不要脸的气概所震慑,打心里……不会信。   董家人神色各异,白青屿没料到自己头一招那么实诚的没有扮猪吃老虎,却真的被人误解成了是在装逼扯虎皮。她得意洋洋的抖着二郎腿,小眼神朝董家众人瞪去。   你瞅啥,再瞅,姑奶奶祭出凤三吓死你们! 第205章 有背景有价码   前有石崇王恺争豪,后有京城四少斗狠。   不作不知道,一作真奇妙。白青屿现在便是这感悟,以后她要是再遇到装逼的道友,下手一定轻一些,这损事儿……还真会上瘾!   这种背后有靠山,可以胡作非为的感觉,真真是有点棒。白青屿心里暗爽,凤三狐狸这厮算不算异世版的霸道总裁?不过,她这人设显然不是什么纯情莲花白紫薇,倒有点像旁边扇阴风点鬼火的容嬷嬷。   定了定神,白青屿美目睨向魏延,笑的纯良无害,“魏管事是个聪明人,其实算起来我和董家并没什么仇恨。锦绣大妈……额,口误,锦绣小姐乃至楚楚和董犀与我都是很好的朋友。咱们双方把账还清后,完全可以成为互利互惠的战略合作伙伴嘛~”   本是嚣张至极上门挑事儿的口吻,这会儿一下又变作了市侩伤人。董家人算是见识了她变脸的能耐,便是魏延心里也是服气的,尤其是在不要脸这三字上。   “与我董家合作?凭什么?”魏延敏锐的把控住她话里的核心,对于白青屿这个人,他倒是越发来了兴趣。或许,自己当初为了保全董家,将她推出去作为替罪羊的举动,真有可能是错的……   “魏管事可愿移步谈一谈?”   魏延深深的看了她一会儿,或者说是在看她身旁一直狗腿模样的孟无邪。   “好!”   董家其余人神色大变,都不明白魏延为何会同意,这个犄角旮旯来的臭丫头真有什么本事能和董家交易不成?!   白青屿给孟无邪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上,便大摇大摆的随着魏延一道去了侧室。   “余姑娘她……不会有事吧?”董犀神色古怪的问道,在妖兽森林里时他就见识过这位‘余姑娘’脾气的暴烈程度,可眼下看,他分明还是小觑了。   寻常人遇到这种事儿,不说想办法化解,怎么也要避开吧,而她居然自动跑来董家地界上来撒野示威?   偏偏,魏延今日的反应……   “她居然真的和那个浑人是朋友。”董锦绣喃喃道。   “什么浑人?”   不止是董犀,就连董家二房的那几人也没反应过来董锦绣嘴里说的浑人是谁?   董锦绣眉头一皱,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几眼这群人,那个浑人虽被揍成了九头虫的狗模样,但他进门时小叔就已经挑破了他的身份,这群家伙耳朵长着都是用来扇蚊子的吗?   “书院,孟无邪!”   “什么!”董家二房的人面色大变,尤其是董明珠,整个人面如死灰。   也不怪他们没有反应过来,毕竟谁敢相信这王城中有人敢把孟无邪打成那狗样子?!不要命了吗?   能与孟无邪做朋友的,岂会是普通人?更何况,刚才大家看的很清楚,孟无邪对她那态度……绝不是平起平坐的朋友之交,简直就是谄媚讨好的狗腿小弟啊!   董犀满脸难以置信,只有楚楚骄傲的抬了头小脑袋,饶了挠董犀的手心,悄声道:“犀哥放心好了,余姐姐会让他们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   侧室里,正应了楚楚的那句话,魏延吃惊的看着桌子上摆着的那一排排丹药。   全是玄级丹药不说,其中有几枚的品相已经逼近地级。最让他无法淡定的是,其中有几味丹药的存在。   “邵天灵犀丹、白凤清音散……这两种丹药不是已经绝迹了吗?!你怎么会有?!”   “嗯?魏管事倒是挺有见识的嘛,绝迹了的丹药你居然也知道?”白青屿眉梢一挑,踩了一脚旁边呼吸混浊的孟天真,这厮……不就两枚绝迹了的玄阶丹药嘛,至于激动成这样嘛?简直是丢了极品二世祖的脸面呢?喉舌呢?段位呢?   “丹楼内还有留有两枚孤本。”魏延镇定的回答道,但心里何尝不是泛起了惊涛骇浪。   “孤本?又不是真的绝迹了,真能叫孤本。”   “听你的意思……莫非手上握有丹方?”魏延心惊肉跳。   白青屿不置可否的笑望着他。   魏延难以置信。   侧室内的气氛,诡异到了极致。   魏延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这些丹药不会都是你炼制的吧?”   “猜中了,但是没奖。”白青屿爽快的回答道。   魏延的心脏再度被践踏了一下,他背负在后的手早就握紧,但面上仍维持着深沉之色。   “拥有绝迹的丹方,加之四品炼药师的实力。的确,在同龄人中乃至更上一辈,你的天姿都强悍的令人嫉恨。可是,这并不代表你有那资格与丹楼谈条件!”   “那加上他呢?”白青屿一指孟天真。   先前白青屿那句,她也有背景被不少人当做笑话,而魏延却没那么觉得。   他发现眼前这个丫头当真不能用常理来推断,她的行事作风都离不开一个浑字儿,自己最初以为她是第二种类的人,没准儿她其实是两种都有呢?   来头大,背景大,天赋异禀,又拜了个顶牛逼的师父!   魏延想不到的是,白青屿其实两者都不是……   只是她除了扮猪吃老虎外最擅长的就是扯虎皮,更何况,某只狐狸心甘情愿的让她扯来用。   所以,在看到白青屿一系列大手笔之后,魏延的关注点重新回归到她的背景上来。   “这买卖你就说做不做吧,真当我老大稀罕你们董家丹楼似的。”孟无邪不耐烦的说道。   魏延心头一突,默默的看了眼孟无邪,这浑人叫她老大?!   白青屿唇畔笑容深了几分,她将孟天真带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魏管事以为这个背景够不够?”   魏延在见到那两枚绝迹的丹药时就已心动不已,可他记得很清楚,白青屿放出这些筹码之前,曾说过一句话:双方两清后,可讨合作……   魏延可不觉得眼前这女子会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她想合作自己便端着先不妥协,那么这主导权便一直在自己手上。   白青屿唇角缓缓勾起,魏延看着她脸上迷雾般捉摸不透的笑容,心里咯噔一声。   “若是再加上这东西呢……”   魏延看着她拿出来的东西,猛地站了起来:“兮颜丹丹方,怎么会在你手上?!!!” 第206章 宰人专业户白扒皮   “我为什么会有这丹方,你似乎管不着。”白青屿笑眯眯道。   魏延喉间一堵,看白青屿的目光已然大变。   “是我小觑你了。”   “那这笔买卖,魏管事做是不做?”白青屿依旧是那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魏延紧抿着唇,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咬着牙说道:“好!”   白青屿唇角一勾,由始至终笑容都是那般成竹在胸。   魏延心里堵的慌,有一种从一开始就被人挖了个坑等着他往下跳的狼狈感,实在是郁闷至极。   孟天真在旁边看着,着实有些拎不清,这兮颜丹听着倒有点耳熟?不过,该是有多厉害,居然立刻就让魏延他投鼠忌器了?   “你手握这丹方为何不早拿出去?或是直接呈给那一位或是另一边?”魏延问出了孟天真心中所想。   “早拿出来不就不好玩了。”   攻心如攻城,哪有一口气就吃个胖子的。   “另外,这是董家这段日子欠我的,魏管事过目下就签字画押吧。”白青屿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来递过去,那行为看的魏延眼皮子一阵猛抽,这摆明是早有准备啊……   饶是已做好了十足的心里建设,可魏延在看到她纸上所罗列的一件件物器后都仍忍不住叫了起来。   “你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我觉得我的要求很合理呀。”白青屿无辜的眨了眨眼,“我在妖兽森林里救了你们家大小姐,出来后又为你们当了这么久的背锅侠。这工伤费加劳务费加精神损失费……等等算下来都不止我写出来的那点。魏管事,我可是看在你们家几位小姐公子的情面上已打八折了啊!”   “水镜宝兰、玉蟾神脑、赤阳炎草、慈航仙蕊……外加一百万灵石,你和我说是打了八折?”魏延脸色发黑。   孟天真在旁边听到都差点没被口水给呛死,神色诡秘的扫了眼身旁一脸无辜良善的女子,内心再度生出佩服之情,这一刀宰的简直够狠!   “董家财雄势大这点小东西不会拿不出来吧。”白青屿笑的不带一星半点儿烟火气,小眼神纯洁的让人抓狂。   的确,这些东西董家恰好都能拿出来,而拿出来后刚好能让他们感觉到肉疼。这可比漫天要价来的实际多!   魏延真想让白青屿立刻滚蛋,他代行管事之权多年,也和形形色色的人都打过交道。但像白青屿这种人,还真是头一遭遇到。   又浑又不按常理出牌,奸诈狡猾不说,还是个彻头彻尾的蚂蟥!吸血妖怪!   “成交。”魏延咬着牙将那两字逼了出来,划破拇指直接在纸张上面按了个指印。   白青屿接过契纸,甚是满意道:“魏大叔果然是个痛快人啊!”   好处到手,这称呼立马从魏管事变成了魏大叔。   魏延见识了她的不要脸,冷哼一声,没甚好气道:“契纸我已画押了,东西即刻我就让人送来,这之前,你是不是该把丹方拿出来让我瞧瞧。”   “丹方?魏大叔是在说笑吗?”   魏延心里一惊,回过神来,生出一个狂想,这女人不会一直都在空手套白狼吧?自己终日打雁今儿莫非要被雁啄了眼睛?   “魏大叔放心,这丹方我肯定有。自砸招牌的事儿也不会做,毕竟咱们日后还要合作不是?”白青屿将契纸展开,放在他眼前:“刚刚您老是不是没瞧仔细?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的是你们董家对我各项损失的赔偿。与兮颜丹丹方那是没有半点关系,你若是要丹方,咱们得另外算钱~”   “余青――”魏延一口老血憋在胸口险些喷了出来。   孟无邪在旁边一脸震撼,就差没拍掌表示佩服了。   这宰人的技术,简直了!   白青屿表情腼腆而含蓄,心里早就笑开花了,历来都是她让别人哑巴吃黄连,这次董家敢给她扣这么大个黑锅,还想轻而易举的了事,哪有这么便宜的道理?   不把让董家多吐点血出来,她白扒皮的名号倒着写。   “你还要什么条件……”   ……   半柱香过后,白青屿神清气爽的自侧室内走出来,后方孟无邪一脸迷弟表情。董家众人注意到走在最后面的魏延,他面色发白,就连走路也有几分发颤,众人面色大变。先前在侧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莫不是这余青孟无邪二人联手对魏延使了什么阴招?   这念头一起,众人又觉不大可能。魏延可是掌阳境的御妖师,十个白青屿和孟无邪加起来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才是。   “魏大叔晚些时候派人将东西送去书院给我便是,届时方子与二小姐的解药我会一并交给府上人的。”白青屿一众愕然的目光下说完此话。   “爷……她在说什么?”   “小叔?”董锦绣也是一来迷惑。   白青屿向楚楚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将董犀拉上。   “魏大叔,楚楚和董犀我就先带走了,我的提议你可以仔细想清楚哟。”   她说完转身便和孟无邪勾肩搭背,贼眉鼠眼的离开了,楚楚在后面拖着一脸懵逼的董犀,小脸上笑容也十足奸诈。   大堂里。   魏延沉着一张脸坐在主位上,甩出一张清单给旁边的侍从,吩咐他下去张罗。那侍从看了眼清单,面色一白,腿差点没软下去。   董锦绣见状,拿过去一看,骇然失色的看向魏延。   “这里面这些东西……小叔,你不会是要给余青吧!”   “下人们整理出来后,就由你带给她吧。”魏延沉声道。   董锦绣呼吸一窒,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刚刚在侧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书院的路上,孟天真止不住好奇的问道:“老大,那兮颜丹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魏延会这么看重?”   “兮颜丹是一种上古丹方,其实论效力,不见得比寻常的玄级上品丹药要强多少。只不过沾了上古二字,就让人觉得多了不起了一般。”白青屿勾唇一笑,见孟天真还是不懂的样子,继续道:“蠢货,我问你董家在丹楼里是什么身份?”   “董日升是丹楼总会副会长啊。”   “那不就对了。”白青屿眉梢一挑,“不想当老大的老二不是好老二,这丹楼总会的会长选举在即,你说魏延急不急?董家急不急?” 第207章 腐海掀波   丹楼总会会长的评选,除了内部势力的博弈之外,还有双方手中筹码的对撞。好巧不巧的是,旁人不知道,但白青屿在董家内部却是有个小奸细,这段时日,董日升可是为了兮颜丹丹方的事儿绞尽脑汁,游走在十二妖君的领土各地。   白青屿先前放出那些个筹码,也是在提醒魏延,一旦她倒向另一方,董家在这场博弈中必然会落马。而她背后有书院、有孟无邪还有凤三这帝钺王这个神秘人做后盾,俨然不惧他董家的报复!   退一万步讲,即便她没有这些后盾,只要她拿着这些筹码心甘心愿倒向另一方,如今丹楼的正主老大还不上杆子护着她,借机搞垮董家这乱臣贼子。   孟无邪听完白青屿的解释,脸上大写一个‘服’字!   她说这些话时并未避讳着董犀,某种意义上说已是将他视为了自己人。董犀这次的表现的确叫人刮目相看,就人品和骨气来说,白青屿对他倒是甚为放心,眼下让她不好启齿的反而是楚楚的身份。   董犀听到白青屿的那些话后除了惊讶并无太多抵触的反应,可以看得出,他对董家其实并没太多感情。   白青屿他们先去了万金楼,自她被凤澜渊掳走后,雪宴和黑泽也没回书院一直在这楼里住着。眼下白青屿先去和他们汇合,免得雪宴那小家伙太过担心。   到了万金楼里,董犀和楚楚在楼下等着,白青屿带着孟无邪先去了楼上找人。雪宴见到她后小表情叫个委屈,一副被遗弃的可怜宝宝模样。张着小胳膊就要抱抱要安慰,白青屿正想将他搂进怀里,忽然想起凤三先前醋溜溜的一席话。   “雪宴,按照人族的岁数来算的话你今年多大了?”   雪宴眨巴着蓝眼睛,天真烂漫道:“十六呀!”   白青屿:“!!!”你姥姥的,年纪和她差不多,这臭小子还真是故意装成小屁孩的样子的!   “是大哥说让我变成小孩子的样子,这样姐姐你才不会对我下手。”雪宴很委屈的解释道。   白青屿瞥了一眼旁边臭着一张脸的黑泽,心里骂开了锅,她至于这么饥不择食嘛!这条死黑蛇防她和防贼似的,难怪凤三那个醋包见她抱着雪宴会那么激动。   她这锅背的简直冤枉。   “你变回正常的模样让我瞧瞧呢?”白青屿对雪宴说道。   雪宴点了点头,身上白光一闪,下一刻一个翩翩少年郎便出现在了屋中,瓷白的肌肤宛若上好的羊脂美玉,水蓝色的大眼睛泛滥着迷人的波光,樱色软唇如诱人采撷的花瓣,又似上好的琼汁果冻引得人想亲口品尝。   他有些害羞乃至局促的站着,模样无辜至极,黑泽在旁边环胸而立,棱角分明的俊脸上一片深沉冷峻之色。   白青屿目光在他二人间来回游荡,看着看着脸便红了,呼吸也有点急促了。   孟无邪在旁边瞅着她情况不对劲,上前摸了摸她的头,“老大,你这是发烧了?”   “死一边去。”白青屿一巴掌将他打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自己脑中翻腾出的那些美好画面。别过头,无比痛心的对雪宴道:“宝贝,你还是变回之前的样子吧!”   现在这个样子她会忍不住腐眼看人基,腐海分分钟掀开滔天巨浪!   “好吧。”雪宴感受着她心里的某些念头,规矩的选择了妥协。姐姐的某些兴趣爱好,真的……有些口怕。   白青屿整理好心情,自楼上下去后,却见楚楚和董犀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余姐姐,我和犀哥现在王城里转转,晚些时候再回书院。”楚楚道。   白青屿和她心意相通,知道这丫头怕是想和董犀坦白身份了。她点了点头,仍有些不放心,便在心里悄悄吩咐雪宴,让他一会儿暗中跟着,黑泽自然是要时刻紧跟自己小弟的。   于是乎,又只剩下白青屿和孟无邪两人勾肩搭背往书院去。   回程的路上,白青屿好奇的问道:“你和凤三狐狸身份相差这么悬殊,到底是怎么厮混到一起的啊?”   孟天真撇了撇嘴,表情有些怨愤:“谁知道那厮这么鸡贼。要说我与他认识的时候他还不是帝钺王,我也只当他真的是从大鸾过来求学的一个王爷罢了……”   “然后你就被他坑了?”白青屿眉梢一挑,似乎已看到这个蠢材当年被凤三狐狸耍的团团转的模样。   孟天真哼了一声,不想提当年自个儿的英雄事迹。   白青屿心思却飘到了别处,“十二妖君莫非还能易主?”   “可以是可以,但像凤三狐狸那样子的完全是个变态。”孟天真说起此事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白青屿好奇了,该是怎么个变态法?   “现今的十二妖君中,九人封王已达数十年更甚者已有百年,其中只有三人为后来封王台点将,一路从子兵战到妖君,夺下王侯之位的!”   白青屿听得兴致勃勃,催促他别吊胃口,赶紧说。   孟天真继续道:“这三人分别是逍遥王、凤王和你家那死狐狸。”   “另外两个虽说也变态,可你家那个是变态到人神共愤了!”孟天真表情叫个夸张,不住的摇头摆脑,“逍遥王和凤王封王在前,紧接着你家那狐狸便来了。人家去谋权篡位选定一个对手便是,他倒好,把十二妖君从低到高尽数挑战了个遍。那个帝钺封号一听就是乱臣贼子,他却喜欢的紧。在他之前的那位妖君排名最末,他接手之后,直接一路战到了第二!将剩余十一位全给揍趴下了!”   “那第一呢?他还是输给了真煌王?”   孟天真一撇嘴,道:“不知道。”   “安?”   “因为真煌王失踪已久啊,谁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在什么地方。所以,在真煌王没有出现之前,那个臭狐狸只能先坐着这老二的宝座!”   白青屿听得心潮澎湃,要是凤三狐狸现在面前,她绝对要冲上去摇旗比心抱大腿。   帝钺行宫的某一处,某人打了个喷嚏。   颠倒众生的俊脸上很是疑惑,这是谁在背后道他的是非? 第208章 惹事的黑泽   白青屿心潮委实澎湃,已自行脑补出凤三狐狸坐在大江河畔,看江河东去,嘴里轻唱着一首: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那这么说,除了那位消失已久的真煌王之外,凤三狐狸便是这片大陆的最强者了?”白青屿内心的小人儿在疯狂摇摆。   “也不能说的那么绝对。”孟无邪摇了摇头,道:“中央大陆的形势是很复杂的,十二妖君之间或结为同盟或相互倾轧,并非只以妖君本身的修为强弱为主。”   白青屿也知道自己脑补过头了,这片大陆上势力庞多,每一方都不好惹。相比起来,大鸾朝那儿的内斗,简直如小孩子过家家。   她和孟无邪一路闲聊着,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书院。   王城大街上,楚楚和董犀两人走在前方,雪宴与黑泽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街头人来人往,他兄弟二人容貌出众,一路上惹来不少女子爱慕的视线。   “黑泽,其实你也没那么讨厌姐姐对不对?”雪宴舔着一根糖葫芦,突然转向黑泽问道。   黑泽不曾想他有此问,眉头略微一皱,冷嗤了一声:“胡说八道。”   雪宴嘿嘿一笑,正想说他口是心非,就听黑泽继续开口:“那个女人品行不端,就连身边的朋友也都是一样的德行。不过,她的确有些本事,你跟着她或许会有一场大造化。”   “那你何不也认了姐姐为主?”雪宴嘟着小嘴,“黑泽你化形这么久了,只差一点就能到那个境界。你若是认了姐姐为主的话,进步绝对比现在独自修炼要来的快。我一直有种感觉,只要跟在姐姐身边,没准咱们真得可以回到那个地方。你还记得那日在万金楼中带走姐姐的那个银发男人嘛,我总觉得他身上的气息……”   黑泽抿唇不语,脑海里划过凤澜渊那张脸,那个男人的气息的确是妖,可绝非简单的化形期大妖那么简单。因为,他身上分明还带着一股人味……   他二人并未注意到,这时一个蹁跹娇媚的身影与他们擦肩而过。   走出几步后,黑泽微微变色,猛然察觉几许不对。他朝腰间一摸,果然乾坤袋已经不见了。他脑中飞逝过一个模糊的身影,是刚刚从他身旁经过的女人?!   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盗走他的东西,岂会是一般人!   雪宴也察觉到不对劲,小脸顿时凝重起来。   “黑泽……”   “你带楚楚他们回书院找那个女人,勿需等我。”黑泽声音一落,人便追着那女人的气息而去。   雪宴阻拦不及,只有先将楚楚带回书院再说。   小巷里,女子身披黑纱,周身包裹在斗笠之中,影影绰绰间可见一个妖娆至极的身影,尤其是胸前的伟岸程度简直到了令人瞠目的地步。   “嗯?”女子的嗓音含笑带着一股天生的魅意,一个小小尾音便勾的人热血翻腾,“追上来了?”   黑泽的身影出现在巷子内,俊脸上一片阴沉,“将袋子还回来。”   女子娇哼了一声,拿起乾坤袋晃荡了起来,笑道:“真是个小气的男人,这破袋子里也没什么值钱的物件。”   她声音还未彻底落下,黑泽便已出手。   女子猝不及防,有些狼狈的躲开,遮挡的斗篷险些被扯了下来。她直接将乾坤袋丢了出去,气急败坏道:“好你个蛇妖,这么小家子气,姑奶奶不与你玩了!”   黑泽眼里煞气一现,这女人果然不简单,居然看破了他的真身。   “哪里走!”   黑泽焉会手下留情。   那女子显然是有所顾忌,并未使出全力,后背处被黑泽猛击了一掌。   “唔……”她吃痛的一声闷哼,身影骤变到三尺开外。   黑泽得手之后未再乘胜追击,绿瞳却是越渐阴沉,“妖识分身?!”   女子的身影渐渐扭曲,似要化作烟尘消失掉,最后只剩下气急败坏的一声怒吼:“死蛇妖,你给我等着,姑奶奶一定会找你算账的!”   王城以南的某一处。   一道绝美的身影静坐在殿堂间,玉手撑着下颌,显然是在打着瞌睡。殿中数十名臣下面红耳赤的争辩了半晌,见上方都无任何声响,抬头一看,见她竟是又睡了过去,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卧槽!”睡梦中的女子忽然暴起,那张令天下人动容的绝色面容上此刻满是匪气与暴躁,“你丫个黑蛇小赤佬,你给姑奶奶等着!”   殿中,众人沉默的看着她。   女子擦了一把嘴巴的口水,玉手朝桌子上狠狠一拍,霸气无比的下令道:“给本宫收拾家伙,摆驾王城!”   ……   书院中,白青屿几日未归让轩红麒和肖石两个人心里七上八下的,唯恐这大宝贝人出了什么事儿。   她前脚刚一落地,就被奉旨前来蹲点守人的陆王孙给逮着了。   “老大,轩导师让我务必带你过去,否则这次月考,他绝对让我难受。”陆王孙很没骨气的说道。   “那便去看看好了。”白青屿倒觉得没什么,她本就是来学习的,只是中被一些莫名其妙的破事儿耽搁。   孟无邪本想跟过来,却被白青屿一脚给踢了回去,“你就自个儿闲溜达去吧,少跟上来搅屎。”   将这个惹祸精赶走,白青屿便随陆王孙一路过去。自打知道孟无邪也是白青屿的小弟后,陆王孙对自己这位老大的敬佩那真如滔滔江水一般。   “对了,上次我让你帮我找的人不用再找了。”   “老大找着了?”   白青屿点了点头,可不是那只臭狐狸找着了么,她略一踟蹰,继续道:“倒是还有一人,我估摸着他也是这书院的学生。你去帮我查查他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谁?”   “莫雨。”   陆王孙眼咕噜一转,“我记得玄廷那小子有个跟屁虫就叫莫雨,不会就是他吧?”   “是他。”   “老大找他做什么?”   “算一笔旧账。”   陆王孙眉梢略微一蹙,犹豫道:“这还真有些不巧,那小子半个月前退学,转去璇玑学院了……”   白青屿脚步骤然一顿。 第209章 战技炙炎拳   白青屿心里真是无语多过愤怒,这天底下与她有仇的是不是都喜欢往璇玑学院跑?   “罢了,只要那小子人在王城,总有遇见的一天。”白青屿也没再纠结,随陆王孙一道去了轩红麒的屋子。   不出所料,进去之后轩红麒先是对着她劈头盖脸一阵丑喷,然后就无家可归小媳妇儿似的满腔幽怨难过的挤兑着白青屿。   “报道过后立马就去雷系上课,紧接着人就没影了。你说,你心里是不是没有咱火系?是不是不把我当导师?”   白青屿实在受不了这四十好几的老男人对自己这怨妇式的讨说法,赶紧双手合十连连道歉告饶。“轩导师我错了,您老原谅我这一次。打明儿,不,打今儿开始我绝对天天准时报道,杜绝迟到早退。”   “哼!”轩红麒得意的一挑眉,满头红毛朝后一梳,对白青屿认错的态度表示满意,这才挥了挥手:“上课去吧!这才就放过你。”   “好勒。”白青屿麻溜儿的闪人,陆王孙紧跟在她后边一起遁走。   “若是再溜怕是轩老鬼真要发飙了,今儿就去听一次课好了”白青屿无奈道。   “那敢情好啊。”陆王孙眼睛一亮,摩拳擦掌道:“老大,一会儿在课上你要帮我打爆他们!”   打爆?这上课还和打架有关吗?白青屿念头一闪,并未追问。等到了授课的地方之后,她便全明白了,不禁感慨,这各系之间教书育人的方式还真不一样,譬如这火系没那么多理论知识,就一个字:干!   山岩被开辟成一个巨大的溶洞,人一走进去便感觉到热浪扑面而来,仿佛被丢进了烈火燃烧的丹炉中一般。   洞内眼下共有二十人,分作两派进行对战。白青屿看了一圈,倒发现了一个熟人。   “那是……萧野?”   陆王孙看了一眼,怪叫道:“嘿,真是那蛮子。”他连忙对萧野招了招手,这时,场上的对战恰好告一段落,众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   “陆学长。”   剩余那十九人纷纷向陆王孙点头问好,看样子都是此番进入书院的新生。紧接着,他们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旁边。   女子,还带着一张金色面具,可不就是那个风云人物余青嘛!   开学好几天了,据说就在雷系冒了一次头,紧接着人就不见了,当真是好大的脸面。   众人神色各异,有佩服的也有嫉妒和不屑的。   “萧野不是老生吗?怎么会在这儿?”白青屿悄摸问了句。   “这是书院的另一个规矩,新生入校后,前半年将由老生带一小班人出去历练。这半年里老生也和助教差不多,多少会照看一下平日里教学实战。”   “那你的队伍呢?”   陆王孙又晃起了他那把折扇,偷笑道:“我就算了吧,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我才不干呢。”   他们两个悄悄在那儿咬耳朵,自然会有人不满。   “什么都不知道就问清楚了再来,一直在那儿叽叽咕咕的是要浪费我们大家时间吗?”有些刺耳的女声忽然响起来。   白青屿朝说话的人睨了一眼。   那是一名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鹅黄衣衫,打扮的甚是显贵,模样生的有些娇俏可爱,身边围着好几个拥簇者,想来也是有些来头。   “让你听了吗?不知所谓。”陆王孙直接白眼翻了过去,换做往常他还会怜香惜玉点,可自从和白青屿厮混久了,这眼界也高了,并非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被他当成美人来欣赏了。   黄真漪被怼了个哑口无言,偏生说话的是陆王孙,她咬着红唇,嫉恨无比的瞪着白青屿。   “好了,都别吵了!”萧野一皱眉,目光落到白青屿身上时却柔和许多。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白青屿的厉害,连田海都不是她的对手,而她却被分到自己班上……萧野想想也觉得很无奈。   “来晚了,不好意思。”白青屿微微一笑,神色从容的走到萧野面前,“萧学长,今儿是在比实战吗?”   萧野可是听出她话里蠢蠢欲动的手痒之心,心道我的姑奶奶哟,你可别惹事儿。   当初白青屿一连战神许飞和田海两大水系高手,此事在老生圈内传得是沸沸扬扬。可毕竟当时刚开学,校舍里的新生并没那么多,加之后来白青屿和孟无邪之间的八卦传得沸沸扬扬,不少人对她的印象一下子由天姿纵横的妖孽变成了某某浑人的裙带关系。   白青屿小眼神很是纯洁,天地良心,她可真没打算搞事情。   “今日教习的是妖法战技:炙炎拳,分为两组人比试,不过你前几节课都落下了,今天就旁听吧。”萧野说着先将一卷卷轴递给了她。   白青屿接过一看,还真是妖法战技。   “好啊,那我今天就先观摩观摩各位同窗。”她捧着战技站到一边去,萧野见状略微松了口气。   那个黄真漪却是不屑的哼了一声,嘀咕了一句:“装模作样。”   白青屿现在没心思和这些小屁孩一般见识,她认真阅读起萧野说给的那卷战技,战技与丹药一般都有天地玄黄四品级,这炙炎拳只是寻常的黄级战技,但除了她所修炼的上古战技外,这却是她所见的第一本由外至内修炼妖法的战技。   在大鸾朝那里,一般御妖师到了破虚与灵桥境后所施展的都是妖魂本身天赋神通所带来的一些妖法。   这炙炎拳虽不是什么高深的战技,可对白青屿来说却如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自身的妖力还能这般运用。   不过,这战技所依赖的是妖魂本身的属性,譬如其他属性之外的妖魂绝对施展不了此战技。   而白青屿所修炼的《山海卷》却完全不同,她从一开始修炼之时便没有依照所谓的妖魂属性之说。   莫非这就是上古战技与普通战技的不同之处?   她心思缓动的同时,炙炎拳的招式精髓皆在她脑中自然演练成一幅幅动态的画面,这是《巫咸秘录》的本领神通,不过她平日里多是寻找丹方才会在脑海里查看秘录。当炙炎拳的信息进入脑海中后,《巫咸秘录》便如当初她初次翻阅《山海卷》时一样,许多她在卷轴中未曾看见的战技都被演化出来。   这是……炙炎拳的进阶版? 第210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炙炎拳的原理是以自身妖魂为引点燃妖力凝于拳上,一拳之力可熔透两指厚的钢筋铁板。这只是普通黄阶的炙炎拳,而白青屿借助《巫咸秘录》所看的升级版,威力足足提升了五倍有余,便是等级也到了玄阶。   《巫咸秘录》有此能力她是知道的,可再此之前威力似乎也没怎么大。莫非,随着她修为的提升,她对《巫咸秘录》的掌控也随之深入了?白青屿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这本秘录里秘密颇多,上一世她也只钻研出了个皮毛,看来日后她还得多在此书上费点心思。   人逢喜事精神爽,白青屿也不例外,当即脸上就露出了笑意。   可旁人瞧着就觉得分外刺眼。   “笑的这么开心,莫非是已学会了不成?”黄真漪刚刚施展完炙炎拳取得了甲优的成绩,眼下正是骄傲,言辞间更是不大将人放在眼里,“听闻你自诩天才,还两系同修,想来这区区黄阶战技也难不住你,不妨使出来让大家瞧瞧?”   谁都看得出,黄真漪这是在用激将法。要知这本战技交到白青屿手上才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寻常人看都不定看完了吧,即便她再怎么厉害,总不可能看一眼便会吧?就连萧野也觉得不大可能,朝黄真漪斥责了一句:“够了,这节课余青只是来旁听的。”   “萧学长,你不能这样偏帮着她啊。要知道以后她可是和咱们一个班,外出任务历练也是要一起的。若连她究竟什么水平都不知道的话,咱们大家伙儿谁放心的了啊?”黄真漪一副为民请命的样子,她的那几名簇拥者也跟着起哄。   萧野脸色不渝,陆王孙就更忍不住了。   “说的没问题,正好,我也想试试这炙炎拳的威力。”白青屿直接站了出来。   萧野和陆王孙见她开了口,都停下了动作,以他们对白青屿的了解,这种情况下只要她主动接了茬,一般来说某些人便要遭殃了。   黄真漪愣了下,有些没想到她真会应下。   “你学会了?”   “学会了。”白青屿分外和气的回答道,“很简单的嘛。”   黄真漪:“……”她嘴角一扯,冷呵道:“好,那我就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白青屿笑意从容的往中心走去,正前方竖着一大面精铁所铸的坚壁,上面横七竖八有不少凹槽,最深的也不过两指的厚度。白青屿心念一动,妖力凝聚在拳头上。   淡淡的火焰飘了起来,微弱的像是在风中摇摆的烛光。   黄真漪“嘁”了一声,已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噗――   一声怪异的声响。众人只见,她淡淡的软绵绵的一拳挥了过去,本该坚硬无比的铁墙却似豆腐一般,任由她拳头完整的没了进去。   铁墙之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拳头凹洞,边缘处的精铁甚至还保留着融化的迹象,不断有铁水沿着坚壁朝下流淌。   洞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瞧着那个凹洞。   莫说黄真漪了,就连萧野和陆王孙都说不出话来,目光诡异的盯着白青屿。她刚刚使的的确是炙炎拳,但为什么威力会这么大?这便算了,可她分明才看了这战技不到半柱香,竟就学会了?   “不可能,你一定早就学会这战技对不对!”黄真漪反应过来,不耻道:“黄阶战技本就不是什么稀罕物,一定是这样的,不然你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学会了。”   “是啊,萧野给我开了后门,但凡火系要教的战技他全都提前拿给我看了。”白青屿分外‘坦诚’的说道。   “我就……”黄真漪刚要继续说下去就品出白青屿话里的揶揄,萧野只是个老生虽说实力排在前十但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再说了,这些战技书院都是有记录在案的,不可能交给学生那么久私相授受。她柳目一竖,怒道:“你在耍我?”   白青屿一点头:“还算有点脑子。”   “你这女人,你刚刚绝对作弊了!”黄真漪绝不愿承认有人会比自己优秀。   白青屿一撇嘴,真不明白这念头智障怎会这么多。   “妹子,并非所有人的智商都和你在一个平行线上。”白青屿苦口婆心的说了句‘好话’便不再理会她。   “够了,黄真漪你若再胡闹,这次的历练任务你就别参加了。”萧野已是不耐,这种有点背景就自以为是的世家子他最是讨厌。再说了,白青屿的强大在老生的圈子里已是有目共睹,这些刚进书院的愣头青,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天高地厚,总以为自己进了书院就是天骄,比人要高上一等。   等他们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摔上几个跟头之后,才知道低调二字要怎么写。   黄真漪咬了咬唇,萧野的警告让她不敢再造次,但心里仍是不忿,咬牙咕哝道:“得意什么,不就仗着有些裙带关系嘛。哼,戴着一张面具藏头露尾,指不定就是个见不得人的丑八怪!”   陆王孙听到这话当即想要翻脸,白青屿却摇了摇头,没必要和这种小角色浪费时间。   被狗咬了一口,人还要咬回去不成?   特么又不是这世上所有的疯狗都是凤三狐狸那种,她才没这么好的胃口一对一的去收拾。   上完这一节课,白青屿又问萧野借阅了一些之前落下的战技,将这些都用巫咸秘录记录在脑后中后,这才作罢。萧野和陆王孙看着她唰唰唰一目百行的翻书动作,心里几声咯噔,就这样她便看完了?记住了?   “你莫非……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萧野小声问道。   白青屿很不心虚的点了点头,“打小爱吃核桃,记性好。”   他二人无语,心道,莫非自己也该多去吃点核桃补脑了?   这人和人之间,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在火系这边秀完存在感后,白青屿就马不停蹄的奔赴雷鸣山,她感应到小八和小六子已回到了书院,想来那只臭狐狸也跟着回来了。   哼哼,来得好!她正想问问,自己身上这件赤云裳是哪个美娇娘留宿他行宫落下的! 第211章 她的胸到底有多大   雷系那边对她采取的一直都是放养政策,白青屿去和肖石解释了两句后,后者便将心放回了肚子里。嘱咐她这段时日先跟着某人将理论知识多学点,容后在修炼战技。   之后,白青屿带着三堂会审的气势冲进了学堂,屋子里,某人懒洋洋的坐在窗边,长身玉立,背影煞是动人。只是脸上仍带着那张平凡无奇的假脸,唯有一双眸子透着掷人心魄的魅色。   “姐姐~”   小六子和小八一起朝她飞了过来,白青屿抬眼一看,咦……这两个小家伙半日不见个头咋长了不上呢?   “小肚子膘挺厚的,你爹给你喂什么好吃的了?”白青屿盗敌×子的肥肚皮,另只手从小八屁眼子附近揪了一根鸟毛,刺激的小家伙直接变回妖魂钻回她体内。   小六子咯咯直笑,舔着小舌头道:“妖晶~漂亮爹爹那里有山那么大的一座妖晶,味道比虫虫哥哥吐出来的那些好吃多了!”   白青屿瞧了眼凤三,哟,财大器粗啊!   “嗯,以后多吃点,把你爹吃穷为止。”将小六子放到肩头,白青屿云淡风轻的朝某人走了过去。   凤澜渊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小人儿,恨不能立刻将她搂入怀里,可人刚刚一动,一根带着‘翔’气的鸟毛就挥在了他的脸上。   “站住!”白青屿一手叉腰,神情极其倨傲。   凤澜渊伸出一指将那根鸟毛弹开,小八锁化的凤凰本就不是真正的妖体,受他妖力一冲那根鸟毛直接就化为青烟。   “皮痒了?”这贼丫头又想和他闹什么幺蛾子?凤澜渊心里刚涌起的那点柔情蜜意立马变了样,有种想收拾人的冲动。   这贼丫头就不能稍稍有点女人娇羞扭捏的样子,动不动在他面前整的像个大尾巴狼的老爷们似的。难道每次非要将她扒光了打屁股,她才能稍稍怂一下?   白青屿气势完全不颓,拿出了悍妇的架势,嘿,这小样……口气这么狂?姑奶奶今儿非打脸不可了!她扯了扯自己极为宽松的衣领,捏着赤云裳的裙角,挑眉道:“这尺寸怕是你两手都掌控不了吧,没瞧出来啊,凤三,你也是个‘性’情中人啊!能耐呀,吃得消吗?”   听完她阴阳怪气的抢白,凤澜渊略微一怔,反应过来她浑话里的那些意思后,当真是哭笑不得,心里竟还有点小雀跃。   这贼丫头是以为他和别的女人有染,所以在这儿吃味啊?   “这衣服的确另有其主,也不适合你,还是脱下来吧。”凤澜渊抿唇道,憋着笑。   白青屿一听差点翻脸,咋滴,这是嫌她胸小?!   “没门!姑奶奶穿都穿了,有脾气你现在把我给扒干净!”   “也不是不可以。”他非常愿意啊。   “成啊,大不了我光溜溜的出去便是,左右不是辣我自己眼睛。”白青屿极其光棍的说道。   话音刚落,就被人直接拉入怀里。凤澜渊大力抱住她,狠狠咬了一口她的小鼻子。   “一天到晚胡说八道,这衣服是涂九找来的,看来此番他还算干了件好事儿。”   白青屿听着耳畔男人的笑声,嘴角一抽,又是那个老不修?!   当初在大鸾朝的时候下药算计她,想让凤三狐狸直接先上车后买票,这次又来给她设置个假想敌?这涂九老爷子很会玩嘛!   白青屿开始记仇了。   “那这衣服的主人你到底认不认识?”白青屿眼咕噜一转,不管这套儿是谁下的,问题的重点还是没变。   “认识。”   “关系不错?”   “……嗯。”   白青屿略一沉默。   凤澜渊见她忽然不说话了,正要和她细说怎么回事儿,却听她闷闷不乐的问道:“她的胸到底有多大啊……”   白青屿埋头看着自己的一马平川,在脑海中模拟着对方的规模,不自觉的用手在面前比划,这场面着实有些邪乎。   凤澜渊将要出口的话直接被堵了回去,这小女人清奇的脑回路,简直是……   难不成由始至终她吃味的重点都不是他可能与某某女人有染,而是这女人的胸比她大?!   “哦,对了,刚刚你要说啥?那女人是谁?”白青屿后知后觉。   “……”凤澜渊不欲开口,他不想解释,以后还是等她们自个儿见面吧。   他不说话,白青屿也懒得追问,再度仇深苦大的盯着自己的胸口。都说吃啥补啥,可这玩意儿要吃啥补?   凤澜渊恨不能将她脑子里那些乌七八糟的思想给全部清空,一把将她的小脑袋按入怀里,无奈的宽慰道:“夫人放心,为夫就喜欢自己能一手掌握的。”   白青屿嘴巴一撇,心道你喜欢有个屁用,有本事给她变出个36D豪乳玩玩?   “对了,你身子还没全好。三天两头变成这模样跑来书院没事儿吗?”白青屿难得有良心了一回。   “无妨。不过,夫人若是放心不下我,大可夜里随我一道回行宫去。贴身照顾,岂不更好。”凤澜渊眯眼笑着,眼神极尽诱惑。   白青屿坚决不被美色所勾引,忍着心里的小九九,摇了摇头:“姑奶奶的拳拳证道之心岂会被美色所诱,妖魔退散!”   凤澜渊抿唇一笑,这丫头……明摆着已经动摇了。   说起来,他真是走了太多冤枉路,一味的对这丫头好显然用处不大;关键时刻,还是得牺牲色相。   “说正事!”白青屿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我一直觉得奇怪,雷系的人到底犯了什么事儿?为什么师生全体一道受罚?”   这事儿她问过陆王孙,怪的是就连他也摇头说不清楚。   “此事书院中有人在故意遮掩,肖石夫妻二人因为某种缘故也不希望此事在书院中被闹大,搞得人尽皆知。”   “雷系受罚的事书院所有人都知道,难道就没人去追寻过原有?只说他们犯了事儿,就被罚去采石这未免也太没根据了吧!”白青屿嗤之以鼻道,摇了摇凤澜渊的胳膊:“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   凤澜渊被她晃的心神摇曳,默默叹了口气,低声道:“此事,关系着一个女子的名誉……” 第212章 被封的帝业阁   凤澜渊简单讲了一下来龙去脉,白青屿听得连连皱眉。   没料想,这事居然还和帝业阁扯上了关系,难怪她先前说要去帝业阁逛逛的时候,陆王孙会告诉她暂时关闭了。   “也就是说,雷系受罚的原因是因为那位叫李薇的雷系女学子在大半夜里莫名其妙出现在帝业阁,然后被人先奸后杀?”   “倒算不上莫名其妙。”凤澜渊淡淡道:“凶手名叫郑秋,肖石纵容系中学生将此人打至半残,所以才使得全系受罚。”   白青屿声音一厉,道:“半残?为毛不直接打死?!”   凤澜渊见她有些激动,像一只炸了毛的野猫儿,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平声静气道:“并非他们不想,而是最后关头被人给拦了下来。这郑秋背后的人,并非肖石他们多能得罪。”   白青屿想不明白了,“不是说书院是独立在外的存在吗?即便是十二妖君的人在书院里也没用多大特例。”   “话是如此说,可情况也因人而异。雷系的存在在书院里本就有些特殊,人数少,而系中人大多为平民出身,整体实力上也差强人意。便是导师肖石,修为也不过掌阳期罢了。”凤澜渊缓缓道:“更直观一点来说的话,内院中,雷系无人。”   白青屿这便明白了,难怪雷系这么处处受排挤,原来还是实力和势力的关系。   “这些事,书院的那位夫子莫非不管?”   “那个老家伙啊……”凤澜渊笑容有些玩味,眼神说不出是欣赏还是嘲讽,“孟天真的浑有一半都是继承了他老子,那个老家伙比起教书育人更喜欢毁人不倦,只要不是他自己的徒弟,便是这书院的学生全死光了他也不会真的在乎。”   白青屿越听越觉得孟天真他爹邪气的很,那位被无数莘莘学子视为偶像的夫子,真面目却是这样的?   “那这书院的管理到底落在何人手上?”   “内院。”凤澜渊淡淡道:“只有进入内院,才能在书院里拥有一丝话柄权。眼下你所见的书院只是冰山一角,真正有些本事的人物,都在内院中。”   “就如璇玑阁中的玲珑女一般吗?”白青屿忽然问道。   “没错。”   白青屿一时沉默,自她进入中央大陆后一路顺风顺水并未遇到太大的挫折,这样与她来说并非什么好事。凤澜渊与她说这些,自有提点的意思。她虽没有因为尚可的现状而沾沾自喜,可在修炼上的确是懈怠了不少。   距离五年之约,转眼只剩下三年半。   她在进步的同时,玲珑女同样也在进步。   曾经她以为掌阴过后的境界可厉害到摘星蔽月,而今看,她所知的还是太浅。   溶血、化骨、破虚、灵桥、掌阴、掌阳、须弥……这七个境界过后,并非是顶点?   “须弥之上,还能更强?”   “到了须弥,才是真正的开始。”凤澜渊勾唇一笑,黑眸深邃如渊。他本以为这么说,自己的小女人或多或少会有些小失望,没料近前那双眸子里的星辰似被瞬间点亮一般,耀眼无比。   “那我就更不能懈怠了。”   凤澜渊将她抱起放在桌子上,白青屿双手自然而然的搭在他脖子上,小腿随意的晃荡着,脸上带着几许兴奋。“等我变成星空下的最强者,看你以后怎么欺负我。”   “那夫人可要加油了,为夫日后就仰仗夫人的保护了。”凤澜渊魅眼一眨,脸庞越靠越近。   白青屿赶紧抵住他的胸口,美目一瞪,“别胡来啊,一会儿叫人瞧见了。”   “瞧见也好,省的再有人将你与孟天真那蠢货扯在一起。”   “那还不是拜你所赐。”   “夫人说的是极,为夫这便来赔罪了。”   “手摸哪儿呢,诶,你……唔……”   曦光洒落进来,地上两道影子交颈相对。   白青屿晕晕乎乎睁开眼,小眼神有点迷离,她心叫完了完了,这臭狐狸找准她的死穴,这勾引人的手段是一套一套的。   凤澜渊埋头在她的小嘴上啜了一下,低声笑道:“真甜。”   白青屿嗔了他一眼,老脸难得一烧,这死狐狸浪起来和她简直有的一拼。   “别闹了,眼下怎么进入帝业阁才是正经。”白青屿将他推开,“之前你告诉我,帝业阁里有东西能复原四叔的妖魂,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不过能否得到那东西也要看机缘。”凤澜渊不太甘心的放开她,道:“帝业阁外设有封印,我虽能帮你进去,可一旦你在里面引动什么禁制,势必会被内院的人所发现,容易功亏一篑。”   “小心一点也不行?”   “并非是你小心便可,帝业阁中宝物无数,唯有缘人能得。书院创立至今,有缘人虽不多,但每次出了宝贝那都是惊天动地。”凤澜渊捏了捏她的小手,似要抚平她内心的焦躁,“有那气运成为有缘人自然好,可若是在那种情况下,这是福是祸倒不好说了。”   旁的事儿上,凤澜渊不敢下定论。可就‘运气’二字,这么多年他就未曾见过谁的运气能胜过自己这小女人的。   白青屿摸着下巴,“那这么说,要进入帝业阁就只能等内院的人自个儿将封印解开?这事儿绕来绕去又回到了被杀的李薇身上,话说,那个凶手郑秋到底有什么背景?”   “他是内院弟子,其母是北幽王的舅母,其父是内院中的客席导师。”   “那北幽王我记得是十二妖君中排行最末的那位吧?”白青屿嗤了一声,嘴巴一撇,“的确有些背景,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可能在书院里一手遮天啊?”   “若是有证据在手,肖石他们也不会吃这个哑巴亏。”   白青屿眼睛一眯,指骨轻敲着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凤澜渊一瞧她那模样就知道没憋什么好尿。   “想管闲事儿了?”   “我可没那么好心。”白青屿朝他一睨,傲娇的哼道:“是这郑秋自个儿挡了我的道,若不把这事儿先摆平了,我要怎么光明正大的进帝业阁啊!” 第213章 居然敢耍老娘   凤澜渊也不戳破,任她心头正义骄傲小火焰蓬勃燃烧。   白青屿来中央大陆拢共就那几个目的:入帝业阁、找二哥、找凤三狐狸,等五年之期一到就上璇玑书院砸场子。   眼下凤三狐狸是找着了,二哥依旧没有消息但这事儿也急不得,只能慢慢来。   原本最简单的入帝业阁,反倒变得有些为难。   若是内院那群瘪犊子非要一直将帝业阁给封印着,难不成她就要同这群人长久的耗下去?她耗的起,四叔可耗不起。   “书院有不少历练任务,每三个月就会进行一次选拔,但凡前十都能选取一部至少玄阶的战技,这些战技都在帝业阁的三楼放着。”   白青屿闻言眼睛一亮,凤三狐狸这是提醒她要号召群众的力量。   “好主意!就这么着了,不过在这之前咱们可以再放出点风声,先把民心给煽动起来。”白青屿心里已做好了算计。   凤澜渊瞧她那两眼放光的阴险小模样,内心蠢蠢欲动。   白青屿一瞧他那眼神,赶忙侧着脑门将头一扬,男人的唇稳稳当当的落在她额头上的金色面具上。   “碍事。”凤澜渊一皱眉。   白青屿笑的花枝乱颤,连忙道:“好呀,以后我就不戴这面具了。”她说着就要将面具取下来。   “为夫觉得你这样子还是挺美的。”凤澜渊口不对心的说着假话,抬手制止她。开玩笑,这丫头若是露出真容来,鬼知道又要引来多少野草疯长。   他可不想日后割韭菜似的一刀一大茬。   二人又腻歪了一会儿,白青屿便准备离开了。   帝钺行宫里也有不少事要处理,凤澜渊也未再久留。   离开雷鸣山后,白青屿独自在书院里溜达了一圈,随手拉住一人问了下罚石场的所在便往那边去了。来了书院好些天,她却连一个雷系的同窗都没见过,于情于理都该去认识认识吧。   ……   罚石场。   此处位于中庭山的地下,虽常年不见天日,却明亮异常。山壁间的白晶石,将整个地下照的恍若白昼。   一般的书院学子没事儿绝不会往此处来,只因整个罚石场都由刻画着巨大的法阵,在这里行动双腿如陷泥沼不说,浑身上下还似顶着百钧的压力,实力不够的直接将被压得窒息过去。历来只有犯了事儿或是某些修炼狂人才会跑来这个地方找虐。   亮堂的地洞间,十来个赤裸着上半身的汉子扛着凿刀缓慢的敲击在地面上,每一次动作都显得极为吃力。却见除了中心的巨大洞窟外,四周还蜂窝般的密布着不少大大小小的洞窟,每个洞窟颜色不一,在其中采石所承受的压力也都不一样。   闵临是雷系里年纪最大的学生,为人宽厚,平日里大家对他都很是信服。   “临哥,咱们这速度不行。照这样下去,再挖一个月咱们也达不到要求的量。”旁边一个干精瘦猴的男子开口道,他满脸怨气,眼睛滴溜溜转着,当真似只猴儿那般机灵奸猾。   “侯亮,少说话多干事。就你哔哔叨那功夫,老子一箩筐都挖满了。”后方飞来一条腿毛密布的大粗腿,虽是慢动作却还是将侯亮给踹了个人仰马翻。   侯亮气喘吁吁的从地上爬起来,龇牙咧嘴道:“狗日的,吕秋秋!老子一会儿就来弄死你。”   旁边诸人见他们又狗咬狗似的斗上了,纷纷见怪不怪的笑起来。   “都先歇歇吧。”闵临开口道,“体力跟不上,速度只有更慢的。”   众人闻言也都放下工具,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样挖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都是郑秋那个王八蛋,等老子出去后寻个机会非要结果了他的小命不可!”   提起这个名字,气氛一下变得沉重起来。雷系人数本来就少,其中的学子几乎都是苦出身家的孩子,聚在一起后大家都是抱团取暖很是团结。李薇是这一群中唯一的女孩,年龄最小,众人都将她视为妹妹一般疼爱,谁料会被郑秋那个人渣给糟蹋害死了。雷系这群老爷们岂能忍下这口恶气,说什么都要为李薇报仇不可。   “出去之后当务之急是搜集证据,凭咱们的力量拿什么与郑家父子斗。”闵临是大伙的主心骨,他既开了口,旁人也都安静了下来,“肖导师和万导师为了咱们已经牺牲了太多,之后不论如何,咱们都不能再牵连他们夫妻二人。”   “临哥说得对,大不了就是退学。”侯亮拍腿站起来,“若是内院那几位长老非要包庇郑家父子,这书院咱们呆着也没什么意思!”   “就是。”   “说的没错!”   闵临抬手将侯亮这窜天猴给拉下来,道:“你给我安分点,大家伙付出了多少才进了书院,你当谁都与你一般无牵无挂的啊!”   侯亮一吐舌头当即也不再胡乱说话。   “猴子张嘴就是放屁,大伙儿别听他瞎哔哔。郑家父子总不可能在书院只手遮天,若咱们有幸能告到夫子那里去,还怕扳不倒他们吗?”吕秋秋赶忙鼓舞士气,“对了,昨儿我可听万导师说了,今年咱们雷系可算有了新人,还是个小学妹呢!”   众人闻言气氛顿时高昂了不少,可随即不止是谁又提起了李薇,气势立马又萎靡了下去。   “还是先把灵石挖够了再说吧!”   “若是咱们也能像那个疯子一样待在六重力区,绝对很快就能把灵石挖齐全了。”吕秋秋羡慕的看着右侧的一个洞窟,侯亮走过来,胳膊搭在他的肩头,唉声叹气道:“别想了至少就目前来说咱们是不可能的。”   一众人失望完,正要继续干事儿,却听头顶嗡咚一声闷响,闵临几人错愕的抬起头,却见竟是六重力区的匝道被打开了。   “谁没事儿从那个地方下来?”   “又是哪个愣头青被忽悠了不成?”   众人疑惑间,一个火红的倩影从天而降,直直的砸在地表,紧接着一声怒骂冲天而起,“你奶奶的熊,居然敢耍老娘?!” 第214章 神奇的罚石场   白青屿没曾想自己终日打雁也有被雁啄了眼的一次,她扒皮白也有被别人套路的一日?她聪明一世却忘了自己这段时日在书院的高调名声,看她不顺眼的人自然也不在少数。   烛虫虫和小六子笑的快背过了气,真是人贱自有天收啊,这女人作恶多端,可算是遭报应了。   “龟儿子,等老娘出去了,非扒了他皮不可!”白青屿咬牙切齿一阵嘀咕,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用力一起……难以动弹。   再用力,仍是动弹不得。   “奇了怪了。”白青屿美目一瞪,察觉到此地的不寻常之处。她周身的妖力如沉泥沼,浑身上下似被压了百钧重力。眼下她就如一只被拍死的苍蝇趴在地上,模样十足滑稽。   斜刺里传来一个冷漠的男声,“别白费力气了,凭你的力量是站不起来的。”   白青屿歪了一下脑袋,看到两条宽松的黑裤腿,眼神朝上一斜,顺着对方的爆炸了的人鱼线、腹肌、胸肌一路朝上,在她差点把自己斜视成一个斗鸡眼的情况下,总算看清了对方那张桀骜不驯的俊脸。   翘臀肌肉公狗腰加上一身古铜肤色,配上那张带着几分帅气的脸庞,啧啧,这形象和黑泽大表哥有的一拼啊。   “哥们,这里是罚石场吗?”   白青屿歪着脖子问道,然而对方理都不理她,手拿着一把巨大的战斧不断做着劈挂的招式。白青屿不使全力的情况下,都无法站起来,这男子却能在这区域里练功?!   “小丫头别挣扎了,慢慢爬出来,到了这边五重力区便好了。”侯亮几人闻声过来,正好瞧见白青屿‘英勇’倒地的模样。   刚刚他们都都听到了白青屿掉下来后的那通霸气国骂,心道这妮子只怕不是个软茬。一般来说,书院学生间开玩笑最多将对方推到个四重力区就差不多了,也不知她是惹了多大的仇恨,一来就被人推下了六重力区。   今年的新生都这么‘活跃’?   白青屿咧了咧嘴,朝洞窟口的侯亮他们看去,“这里真是罚石场?”   侯亮他们憋着笑,点头道:“看你的样子是才入学的新生吧?这才几天就被人推了下来,看来你得罪人得罪的不轻啊……”   白青屿心头无语,回想着自己问路那人的模样,是个小鼻小眼瞧着还有几分懦弱的男生。果然咬人的狗都不叫,白青屿也不知自己怎么招人家了,左右她现在挺招人嫌的。   侯亮他们瞧她毛毛虫似的在地上蠕动了两下,看样子似还欲爬起来。   “百里寒,人家好歹一姑娘,你个大老爷们就不能帮衬一把。”侯亮有些看不过眼,朝挥舞战斧的那男人喊道。   百里寒握斧的手未有一颤,冷冷开口,“与我无关。”   “这孙子……”侯亮闻言急眼了。   吕秋秋连忙拉住他,劝道:“那家伙什么个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去找个绳子丢进去,咱们一起将那丫头给拉出来。”   众人闻言正要开始忙活,不知时谁发出一声惊呼,指着洞窟内。   “不……不是吧?!”   最开始的时候白青屿的确有些力不从心,可让她像条毛毛虫似的爬出去,那形象简直太怂!她运转了一下妖力,那种如陷泥沼的感觉依旧清晰,可并非全然无法应对。隐约间,她倒觉得这罚石场的情形与她的《山海卷》第一重的重山之力有些相似。   她试着动了动身体,扛着压力准备站起来。   先是手指,再是胳膊,曲着腿……一点一点适应了过后,她的身体缓缓直立起来。   洞窟口,侯亮几人瞪大了眼,那个叫百里寒的男人挥斧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目光朝她落了过去,满是惊讶。   “站……站起来了?”吕秋秋舌头打了个腾儿,狠狠咽了口唾沫。   白青屿站在原地,始终没有动作,呼吸略微有些沉重。面具遮住了她的神色,外人看不真切,因而瞧上去她也是苦苦支撑的样子。见状,百里寒嘴巴一撇,再度收回了视线。   在六重力区里站起来和正常自如行走完全是两种概念,即便是侯亮他们也能够进来站直了,不过……也仅限于站着。稍稍动两下,还是得趴下去。   白青屿缓缓扭动了一下脖子,忽然笑了起来,有点意思啊。   侯亮听到笑声后面面相觑,这丫头疯了不成?   “这罚石场有些门道,这里面的法阵不简单啊,像是天然存在的一般。”烛虫虫的吐了吐信子与她交流道。   小八也在她体内说道:“凤凰墓地里也曾有过这样一个相似的洞窟,我记得长老们曾说过,这些奇异之地里蕴含着某种大道规则,虽有危险可也有大机缘。”   这时,小六子若无其事的飞了起来。   “我没感觉到有什么异常啊?”小家伙一脸纯真。   咦――   白青屿诧异的看着它,这就怪了。   “先回来,别太惹眼了。”白青屿让小六子重新趴回自己肩上,好在刚刚小六子被她的身体当着,其余人都没注意到。   开始她趴在地上的时候只觉有重物压在身上,可站起来后,那种感觉分外清晰,便如站在湍流急下的瀑布中央一般,每动一次,那种感觉就越发强烈。人在其中行走,不止是要扛住压力,还要控制住身体的平衡。之所以趴下去,并非被这无形的力量给压下去的,而是硬生生的被‘打’下去的。   白青屿闭上眼,沉浸在一种玄妙的感悟之中。   侯亮等人见她一直杵在那儿,都有些兴趣缺缺的准备离开,忽然,他们的视线中,少女动了。   一步。   紧接着,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百里寒挥斧的手终于停了下来,目光死死落在女子身上。   短短时间内,白青屿已走出两米的距离,从一开始的步履缓慢到最后的如履平地,全然没有那种弛缓受阻之感,仿佛就身处在正常的空间中一般。   “天啦!”   “这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一个妖孽!”   在侯亮几人目瞪口呆之下,白青屿稳稳当当的走出了洞窟,出现在他们面前。   “哥们,借问一下,雷系的人在哪儿呀?” 第215章 雷系一家子   侯亮他们闻言都愣了一下,一群大老爷们盯着白青屿那故作纯洁的小眼神。他们刚刚还在想这变态丫头是打哪儿来的呢,结果却是来找他们的?   吕秋秋正要自报家门,却被侯亮拦住,这家伙故作高深的问道:“你找雷系的人做什么?”   白青屿忽然抿唇不语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侯亮他们,略一感应,便察觉到了他们体内妖力的相似之处。当即眉开眼笑道:“小妹余青,见过诸位学长。”   “余青?肖导师说的那位咱们雷系新来的小学妹?”吕秋秋愣了一下后大惊失色的盯着白青屿。   侯亮更加咋咋呼呼,差点没跳起来,“这小变态就是咱们的新学妹?!”   在场诸人哗然,这时,闵临从后面走过来。他先前并未过来仍在原地辛苦的挖着石头,这会儿听说是系里新来学妹来了,自然要过来瞧瞧。   “你好,我是闵临。”   闵临朝她点了点头,态度很是友好。   侯亮本就是个自来熟兼话匣子,凑过来连珠炮似的说道:“我叫侯亮,以后你叫我猴子哥就是了。对了,那边长得像个娘娘腔却一脚腿毛的家伙叫吕秋秋,哈哈,名字就像个娘炮是吧……”他叽里咕噜的说个没完,吕秋秋又是一脚踹了过去,怒道:“闭嘴吧你,脸都快被你丢光了。”   他二人又斗起嘴来,雷系其他人都捂着头,颇有一种自家傻儿子又丢脸了的感觉。   “他们两个就是爱吵闹,小学妹不要见怪。”闵临走过来说道,亲厚如邻家大哥哥。   “不会啊,挺好玩的。”白青屿噗嗤一笑,说的却是实话。虽才刚刚接触,但看得出雷系人数虽少但氛围却很融洽团结。闵临显然是主心骨的角色,他为人亲厚,与他不论是站在一起还是说话都给人很舒服的感觉,当真有种大哥的感觉。而吕秋秋和侯亮就是两个活宝,虽哔哔叨个没完却给众人都带来快乐。   与其说这是一系同窗,倒不如说这是一大家子。   “猴子,别闹了。”闵临发了话,侯亮果真就规矩了。他朝白青屿身边凑过来,挤眉弄眼道:“小学妹,你是特意来看我们的吗?”   “早该来看看大家伙了,你们也别叫我小学妹了,就叫我的名字好了。”   吕秋秋好奇的凑过来:“咱们雷系可是好多年没新人了,不过,余青妹子你脸上这面具……?”   “我头上有块胎记,比较大。”白青屿含蓄道,起初她带这面具只是为了避开天域王那边的耳目。可进了书院后,这面具好像就成了自个儿的标志了,原本取下来也没什么,偏偏现在有凤三那个醋王在,一天到晚唯恐自个儿给他脑门添点颜色。   “就你多话,人家戴个面具管你啥事。”侯亮一把捂住他的嘴,朝众人挤眉弄眼。大家都一致的没有在追问,看白青屿的目光里瞬间多了些心疼与同情。   白青屿见状就知道他们想歪了,哭笑不得但也懒得解释。   丑女就丑女吧,反正她也当了挺多年的。   “不过,你怎么会从六重力区掉下来?”闵临问道,眉头略微一皱,声音沉了几分:“可是有人针对你?”   气氛忽然一紧,侯亮几人脸色也难看下去。开始他们还以为白青屿是某个无法无天遭人报复的新生,可眼下她是雷系的人,事情恐怕就没那么简单。雷系的新人历来都受人排挤,当年侯亮他们初入书院的时候也不是没经历过,不过那会儿有闵临这些老生在,大家抱团互助倒还过得去。在他们看来,白青屿进入书院后,雷系的人都在罚石场受戒,身边连个能帮忙的人都没,指不定今儿就是因为他们才被人给阴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白青屿摸了摸鼻子,反正目前看她不顺眼的人也挺多的,譬如水系,估摸着人人视她为眼中钉。   这些事儿闵临他们自然不清楚,还以为是因为他们的缘故所以连累了白青屿。   “等咱们出去后,一定替你报仇!”   “就是,绝不能让咱们雷系的人这么被欺负了!”   白青屿嘿嘿一笑,心里却有些感慨:这就是找到了组织了感觉?有点棒啊。   她身边虽有烛虫虫和小六子他们,可要说朋友掰开手指数也没几个。在大鸾朝里,她唯一的亲人也就四叔和白老头,白家其他人对她来说算不上家人。可乍见雷系这群人后,饶是她也有些心动了,若是能有这样一群朋友家人似乎也还不错。   “原来你就是余青。”百里寒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回头看去,吕秋秋和侯亮对视了一眼,哟,今儿倒奇了,往常这家伙可是高冷的很,从来不会主动与谁说话。   “百里寒,土系十强,一个修炼疯子。”侯亮悄悄对白青屿说道,“怪了,他居然认识你?”   恐怕不是认识……白青屿心道。   百里寒目光锐利,上下打量着她,直截了当道:“听说你很厉害,水系的田海都是你的手下败将,与我战一场吧!”   “不要。”白青屿想也不想就回绝道。   “为什么?!”百里寒眉头都皱紧了,“你是不敢吗?”   “对啊。”白青屿嘴巴一撇,“我怕死,怕疼,怕输,怕丢脸。”   一席话直接将百里寒给堵死了,他俊脸紧紧憋着,一副想说又说不出来的模样。   侯亮几人很想拍掌叫好,往日都是他们被这疯子给气的抓瞎,今儿可算有人能收拾他了。   “你打赢了田海?”闵临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看白青屿的目光里带着几许难以置信。   田海的实力在书院外门也是排的上号的,可算居然被一个新生给打败了?众人看白青屿的目光微微一变,他们这个小学妹,好像不太简单啊……   “听说你是雷火双修,灵魂力量更达到了掌阴境,何必妄自菲薄。”百里寒的心思却没那么复杂,他的目的就一个,“打一架,你若赢了,我校舍的屋子给你。”   “你说打就打?”白青屿眉眼里荡出几分邪气,“我偏不!” 第216章 我这人说话算数   百里寒眉头紧皱,强者都有所谓的尊严脸面,受人挑战纵然心里不愿,外表也绝不会露了怯。   哪有谁像白青屿这种二皮脸,还没开打,就先认怂,柴米油盐滴水不进。   “要怎样你才肯和我斗上一场?”百里寒已是铁了心。   白青屿眼咕噜一转,忽然小声冲侯亮他们问道:“你们采石还差多少?”   侯亮眼睛嗖的一下放光,赶忙道:“多了去了,还差好几万斤呢!”   吕秋秋有些难以置信,道:“你该不会是要……”   白青屿笑得慈眉善目,转向百里寒:“要打架也成,你先去挖个千百来斤灵石。”   “你是想让我当苦力?!”百里寒眉头紧拧。   白青屿也很光棍,两手一摊,“你就说这买卖你做不做吧。”   百里寒也是个爽快人,略一沉吟就点头应下了。   “那好,百里小哥哥,我就等着你的灵石了哟。”白青屿小手轻轻挥舞,笑的像只偷了鸡的小狐狸。   侯亮和吕秋秋等人齐齐朝她竖起大拇指,一脸佩服:“牛!余青妹子,你可真是厉害,三言两语就让那家伙乖乖听话了。”   “不过他要是真挖出来,你真要和他打不成?”   “当然。”白青屿义正言辞道:“我这人说话算数!”   烛虫虫与小八等呵呵一笑,算数?他们真想为某人默哀。   “余青你既能赢过田海,想来实力也不俗。不过百里寒的实力远胜田海,你若是与他对战的话,还是要当心。”闵临提醒道。   白青屿点了点头,自不会托大到目中无人的地步。   “话说,雷火双修是怎么回事?”   “你既赢了田海,那岂不是在校舍有了玄字号的房?”   侯亮一张嘴铺天盖地的问题袭来,便是白青屿也有些吃不消,这厮简直是个话痨啊!   “书院的惩罚是要咱们系采挖多少这样的灵石?”白青屿将话题岔开。   “拢共要采五万斤才够。”   白青屿眉梢一挑,她捡起脚边的一块灵石,略一观察发现与流通在外的那些普通灵石区别颇大,譬如她手上这块,拳头那般大小,但重量却轻飘飘的不如一个馒头。这样的重量要采五万斤,那得多少才够?   “这不是灵石,是白琉晶。”烛虫虫忽然说道。   “白琉晶是什么东西?”   “白琉晶是腐玉的衍生物,乖乖,这罚石所里到处都是白琉晶立马必定有块大腐玉!”   “什么白琉晶,什么腐玉?你快给我解释清楚。”白青屿小心肝砰砰直跳,能让肉虫子激动的东西,绝对是个宝贝。   “这白琉晶同灵石差不多,最多就内蕴的妖力多一点。可腐玉却是难得一遇啊,上古年间有人得了指甲那么一小块,直接让死人还魂,白骨生肉了。”   白青屿眉头一扭,让死人还魂?听起来咋有一种假冒伪劣的感觉呢。   “传言是有一点夸大,不过腐玉确有奇效,不论受何等重击,只有还有一口气在,含下腐玉就可保持生机,不过代价是会陷入沉睡。”   “那不就等于判了个死缓?好像也没什么用。”   烛虫虫白眼一翻,“你这个土鳖,将你的脑袋砍下来,只要你那口气还没散,含下腐玉都能保证不死,你却和我说没用?再说了,腐玉可是滋养神魂的绝佳宝物,便是上古时期也是人人争抢的宝贝。”   白青屿一把捏住它的身体,力道之大差点没让烛虫虫背过了气去。   “余青妹子,你怎么了?”吕秋秋发现她忽然抬起头,呼吸有些急促,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儿。   “没什么,没什么。间歇性激动症。”白青屿忍住将烛虫虫捏死的冲动,一开始就这样与她解释不就对了,还她险些错把珍珠当鱼目。   “对了,书院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挖这些灵石啊?”白青屿试探道。   闵临几人面面相觑,摇头道:“采石不是很正常嘛?不过,这罚石场的灵石挖采都极为自由,书院平日也不管的。在这里面挖石头,与其说是来赚钱,倒不如说是来受罪的。这地儿,早被书院设为惩罚之地了。但说来也奇怪,这罚石场的灵石里蕴含的妖力比外边流通灵石要强上不少,也不知是何缘故?”   白青屿听后放下心来,看样子书院并不重视这里,那日后即便自己找到了,不小心顺手带走了,也没人会追究咯?   “咳,左右这些天我没什么事。等我上完火系的课,就来陪大家一起采石好了。”   “不可。”闵临连忙道:“这事和你无关,你没必要来陪我们一起受罪。”   “就是,你在系里好好等着我们便是。”   “闵大哥你这就见外了。”白青屿佯装生气,道:“你们这是要把我独立开来吗?还是压根不将我视为自己人?”   “不是……”   “那就这么定了!”白青屿直接拍板,神色坚决。   闵临他们满心感慨,这位新来的小学妹,真正是心地善良,全心全意想要帮他们的大好人啊!   白青屿已在心里规划好自己未来的美好蓝图,没有任何人能阻拦她的挖宝大计!   烛虫虫和小六子看着雷系那群人感动的模样,心里连连叹息:太年轻,太单纯。   当下,白青屿拿起凿刀斗志满满的干了起来。   烛虫虫直接被她当做宝物探测器,势要把腐玉给找出来不过。   一连几日过去,白青屿都一无所获,白琉晶她倒是挖出来了一大堆。这几天她问过了闵临,罚石场的重力区共有十重,这几日她都在前五重游荡,而每深入一重,白琉晶的块头就越小重量反而越大。   “腐玉会不会在深处藏着?”   “说不定。”烛虫虫道,“如果有人知道腐玉的存在的话怕是早就去挖掘了,哪还轮得到咱们。不过这罚石场里的大道规则是自然而生,不好对付的很,以你现在的实力最多进入第七重力区就扛不住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宝贝在前怎么都要闯一闯。”白青屿心里咕哝着,再说了这几天她窝在罚石场里,别的收获没有,她背后百重山的妖纹竟莫名增加了几条。   这就说明,她修炼的《山海卷》第一重,重山之力还有继续增强的空间!   就在她和烛虫虫偷偷嘀咕的这一会儿,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过来,白青屿只觉脚边一震,就见大包白琉晶被丢在了自己脚边。   百里寒高扬着下巴,“现在咱们可以动手了吧!” 第217章 单纯的百里小哥哥   自打前些天百里寒被成功套路了之后,这几日俨然一名爱岗敬业的采石工,便是闵临他们休息的时,他仍不知疲倦的在六重力区挖挖采采。   他采来的这些白琉晶个头虽小,分量却是十足。   侯亮他们见状,立马围了过来,粗略了下重。   “少说五百斤!”他们眼睛一亮,不愧是疯子百里寒,这几天下来一个人挖的重量都快赶上他们一群人的一半了。   白青屿点了点头,一脸正气,道:“我这人说话算话,说吧,去哪儿打?”   “出去麻烦,不如就在这里。”   “也好。”   当即两人划开一片地,闵临他们在一旁围观。   闵临道:“小心!”   白青屿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放心好了,我有分寸。”   百里寒拿起战斧,却见白青屿依旧是手无寸铁的样子,问道:“你的武器呢?”   “武器太大拿出来不好施展,直接用拳头便是了。”她的斩妖镰实在太过打眼,威力也巨大无比,怕是挥不了几刀,整个罚石场都要被毁了。   百里寒略一皱眉,“好吧。”说完,他将战斧也丢到一边,“我也不占你便宜。”   白青屿嬉皮笑脸的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闵临道下‘开始’二字过后,百里寒周身的气势顿时一变,一头豹子模样的赤羽兽在他背后显影,与之同时他浑身上下生长出一片片宛若泥土般的甲片,看上去就似套上一副盔甲一般。而他的修为已达灵桥后境。   百里寒模样笨重,然而他的动作却依旧迅猛。   “拔山!”他声音落下的瞬间,白青屿脚下骤然出现一个深坑,头顶数块巨大的岩石朝她直袭而来,数十根石刺环绕在她周围。百里寒凝拳一握的刹那,攻击铺天盖地朝白青屿袭去。   危险之极,却见她身影诡异的从包围圈中消失了,瞬步一踏直接出现在了百里寒的身后。   炙炎拳!   火焰缭绕的一拳凌空而出,百里寒背后猛地出现一个石头做的盾牌。   轰――   盾牌应声而碎。   百里寒在拳焰将近的瞬间,再度化出数块岩盾,人也退到两米之外,惊讶无比的看着白青屿的拳头:“炙炎拳?威力怎么会那么大?”   白青屿笑而不语,抬手比了个‘一’。   百里寒不解。   “还有四招。”   “你是说四招便要赢我吗?”百里寒眸色一沉。   白青屿没有解释,直接出手。她一连几拳挥了出去,百里寒应对自然。   “二。”   “三。”   “四。”   “够了!”百里寒微显愠色,他豁然一拳击打在地,地表卷起一条土龙朝她咬杀而去。   白青屿眼睛一亮,炙炎拳对这条土龙居然没有一点办法,这战技有点意思啊!眼看着土龙迫近,她不好再藏拙,指尖电光一闪。   “雷蛰!”一道雷霆自她指间闪现,将百里寒化出的土龙劈为粉碎。   百里寒见状不怒反喜,眼里更是战意熊熊,“再来!”   “五招了!”白青屿说完,瞬步一点,直接跑到战圈外。   “那有如何,你并没赢我!”百里寒肃容道:“继续!”   白青屿摸了摸鼻子,道:“我说的五招并非是五招内会赢你的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白青屿眨巴眨巴眼,“你挖了五百斤,我和你过五招,钱货两清,没毛病啊。”   “噗――”   “绝了!”   侯亮和吕秋秋等人目瞪口呆,拍腿叫绝,还能有这样的操作?   “你这是无赖!”百里寒破口大骂。   白青屿一脸无辜,道:“我当初只说了你挖了百来斤就和你过招,没说这招是多少啊,怎么就成我无赖了?这要怪也只能怪你自个儿当初做买卖前没先问清楚。”   这还成他自己的失误了?百里寒气的吐血,他在修炼一路上是疯子,但在这些弯弯绕绕的世故里完全就是个直肠子一根筋。敢情自个儿这几天挖石头挖的没日没夜,就只换来了五招?!   “今天你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他钢牙紧咬,挥掌就要朝白青屿拍去。   闵临诸人见势不妙,就要上去帮忙。   却见白青屿背后却朝他们比划了一个停下的手势。   眼看着百里寒的手掌已到了近前,闵临几人都为她捏了一把汗,白青屿仍是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巴一下。   百里寒的手在她近前两寸处停下,大怒道:“你到底打不打?”   “不打!你就是打死我也不打!”白青屿回答的义正言辞,小嘴一勾,声音叫个温婉动人:“其实百里小哥哥你也不必生气嘛,你不就想打架嘛,多大个事儿?横竖我们还差个几万斤的灵石才够,你大可帮我们挖齐全了!”   别说侯亮等人了,就连一贯镇定的闵临这会儿也瞪大了眼,汗如雨下。   乖乖,这小学妹心也太黑了吧……   他们仿佛看见有只狐狸尾巴在白青屿的身后招摇,与之相比,百里寒简直单纯的像只小白兔。   太他娘的可怜了!   “你又想诓我为你们卖力!”百里寒怒道,这女人真当他是傻逼不成,同一个坑他还会跳下去两次不成?   “哪能啊!”白青屿一嘴真诚,“刚刚和你打那一场我也没占你什么便宜呀?哦,你是嫌挖个万斤也不够打是吧?这样,我瞧着小哥哥你为人不错,只要你帮我们把这灵石给挖齐全了,以后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好不好!”   此话一出,百里寒犹豫了,他这人就喜欢和高手过招,找准一个对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白青屿显然调动了他的兴趣。可一想到这女人那坑人的手段,百里寒就无比蛋疼。   “想好了吗?再不想好我可就反悔了?”白青屿一副你爱来不来的样子。   “慢着!”百里寒心头一急,仔细将白青屿刚刚的许诺从头到尾思量了几次,确认自己没有再落入她的语言陷阱,这才点头:“好!但是,以后我想这么打就得怎么打!你不可以再和我论招数!”   “没问题。”白青屿爽快应下,伸出手:“合作愉快!”   两人手紧紧一握。   百里寒咬牙切齿,心道:努力挖石头,日后这账他要一笔一笔算回来!   白青屿奸笑:小样儿,这坑挖好了你说不跳就不跳?别说跳两次,第三次我都让你照跳不误! 第218章 凤三的蓝朋友   在百里寒又一次被套路,继续爱岗敬业的去挖石头过后,白青屿也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雷系诸人蹲在地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闵临:“这个小学妹不简单呐……”   侯亮:“有点浪,有点狂,我喜欢!”   吕秋秋擦汗:“惹不起。”   众人默默汗颜。   ……   离开罚石场后白青屿先去看了楚楚,这几天忙的,把她的小仙女都给冷落了。   白青屿感应了一下楚楚的位置,抱起小六子便往那边去了。   中庭山的食坊里,来来往往有不少学子。眼下正是饭点,人还未走进去,铺天盖地的饭香就传了出来,勾的人肚子里的馋虫翻天覆地。   白青屿进去过后,一眼就看到角落里的楚楚二人。   董犀坐在楚楚对面,一脸憨笑,眼珠子恨不能黏在其身上,那股恋爱的酸臭气,简直快熏瞎了一众单身狗的眼睛。   看来楚楚和董犀摊牌后的结果还是很完美的。   白青屿笑眯眯的走过去,楚楚早就感应到她的存在,并没什么惊讶。倒是董犀,猛地一下站起来,手足无措的样子就和丑女婿初见公婆似的。   白青屿被他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连忙摆手:“坐下坐下,这么大反应,搞得我像来棒打鸳鸯似的。”   “那个……余……”董犀已听楚楚说明了一切,也知道‘余青’只是白青屿的化名。   “还是像以前那样叫我就是了。”   董犀摸了摸头,心情也极度复杂。   要说他在知道楚楚的真实身份后没有惊讶是假的,他没想到自己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姑娘居然不是人。有彷徨有无措,可这些都比不过他对楚楚的感情。   不是人又怎样?这世间也不是没有人与妖结合的先例,人与器灵怎么就不行了?   撇开这层阻碍之后,他和楚楚也确定了恋爱关系。   只不过,白青屿这个器灵主人的位置就有些尴尬了。   董犀也摸不准自个儿该怎么应对。   “楚楚对我来说就像是家人,像是妹妹。别的要求我没有,只要犀哥你真心对她好便是。”白青屿看破董犀的尴尬,直言道,“至于我,以前你怎么待我的,以后照旧便是。你是我家楚楚看上的汉子,也是我视为朋友的人。你拿出那副丑女婿见公婆的架势面对我,这简直是要膈应我啊!我可没那么老!”   董犀见她那挤眉弄眼的搞怪模样,心里的紧张终于散去,忍不住笑了起来。   三人言谈正欢,董犀却忽然闭口看向了白青屿背后。   董锦绣正朝他们走过来,俏丽的面容上带着几许犹豫和紧张。   白青屿回头望了一眼,淡淡一笑:“有事?”   董锦绣抿了抿唇,将一个乾坤袋放在桌子上,“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这些东西是白青屿那日在董家和魏延的交易,魏延让董锦绣带过来亲手交给白青屿,还几次嘱咐让她与之搞好关系。   董锦绣不明白那日在侧室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出来之后小叔对白青屿的态度会产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言辞间明明恨得牙痒痒但却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而白青屿这次,更让董家出了一大笔血啊。   白青屿看也不看,直接将袋子丢进储物空间里,魏延只要是个聪明人,那答应她的东西只会多不会少,他既让董锦绣亲自送东西过来,心里的天平自然已经倾斜到她这里了。   “坐。”白青屿朝旁边挪了一下。   董锦绣眼里闪过欢喜,她一直杵在旁边的确很突兀,白青屿让她坐下正好化解了尴尬。这几天下来,董锦绣也想明白了,要说斗她绝不是白青屿的对手,就连小叔都已经服软了,更何况是她?   而她心里对白青屿除了嫉妒羡慕之外也有一丝道不明甚至连她自己也不愿承认的崇拜与向往。   “当初在妖兽森林的时候……谢谢你。”董锦绣低声道,略一咬唇,“还有……对不起。”   白青屿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小点吃了起来,道:“对不起你早就说过了,这句谢谢我收下了。”   董锦绣闻言长松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笑颜,似云开雾散,一扫先前的萎靡。   白青屿又和他们坐着闲聊了一会儿,余光扫到窗户那里有个人影朝自己招手,她心头一突便借故离开了。   董锦绣看着窗边那个人影,樱唇微微张开,惊讶道:“那是……孟少爷?”   “嗯。”楚楚平静的点了点头。   董锦绣呼吸渐渐平静下来,眼里掩不住羡慕之色,“余青她和孟少爷关系真好啊。”   “所以呢?”楚楚笑眯眯的看着她。   董锦绣一时语塞,要换做以前楚楚哪敢这般和她说话。可自从楚楚和白青屿认识过后,就似变了一个人,曾经柔弱的小兔子如今也有了利爪,可以挠人了。   楚楚未再与她说什么,拉着董犀便离开了。   董锦绣一个人坐在原地,轻咬着红唇。换做以前,她即便不教训回去,也会乱发一通大小姐脾气。可现在的她忽然就沉得住气了,刚刚她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羡慕。   羡慕白青屿。   也羡慕楚楚。   他们三人坐在一起时那种欢乐的氛围真真耀眼,这就是朋友吗?   如果她也能有朋友的话……   食坊外,孟无邪咬牙切齿,白青屿看着他这一脸鼻青脸肿只觉哭笑不得。   “你又怎么招惹他了?”   “老大你这几日跑的没影,那臭狐狸心情不爽便拿我下手!”孟无邪悲愤欲绝的怒吼道。   白青屿一挑眉,压根不心疼:“你好歹也是天字头一号二世祖,就这么让他在太岁头上动土,也不反抗?”   “我怎么反抗?!!”   孟无邪悲愤,打也打不过,自个人还有小辫子在那臭狐狸手上。   “老大,要不你换轿吧!甩了那臭狐狸,咱找一个温柔点的。”   “我看你是皮又痒了吧。”白青屿一脚踹他屁股上,“凤三对你那么温柔搞毛,你又不是他蓝朋友!”   “谁说我不是?!”孟无邪怒从中来,“老子最后悔的就是当了他的蓝朋友!”   白青屿眼睛顿时亮了,尼玛,你们两个还真背着老子有奸情啊! 第219章 凤三的男女通吃   白青屿脑子里已忍不住开始YY凤三狐狸和孟天真有一腿的场面了,谁上谁下?谁攻谁受?   孟无邪这天真受怎么也不可能逆袭了凤三那腹黑攻啊?   啧啧啧,白青屿嘴角忍不住上扬。   孟天真忽然打了个寒颤,盯着她道:“老大你想什么呢,笑得这么猥琐?”   “咳,没什么。”白青屿笑容讳莫如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和凤三非常好,放心发展,我是不介意的。”   “不介意什么?”孟天真忽然有种毛骨悚然之感,在看到白青屿那意味不明的小眼神后,他猛地回过神,风中凌乱了好一会儿,他的那句‘蓝朋友’不是那个意思啊!再说就凤三那尿性,哪个男人敢对他有企图,还不被噼里啪啦剁成肉泥?   孟天真本想解释两句,转念一想,解释个屁啊!   老子一张俊脸被那混蛋揍成这狗模样,便是揍不回去,也得狠狠恶心那混蛋一回!想到这儿,孟天真立马戏精附身,肩膀那么一抖立马带出一股子弱受不堪强风摧的柔美劲儿,再来个风骚的扭腰,眼神、表情、肢体……全方面到位。   “讨厌。”孟天真捂着嘴‘娇羞’道:“这可是老大你说的,以后人家可就光明正大和凤三在一起啦。”   白青屿拍着小手,连忙点头:“在一起,在一起。”   孟天真被她热辣辣的视线盯的略感遭不住,再这么演下去怕是凤三还没被恶心到,他自个儿就先被膈应死了,“老大,无双就在书院外等着呢,你还是先去看看那只臭狐狸吧!”   孟天真有些控制不住颤抖的眼皮,僵笑着催促她离开,却不知这表情落在白青屿眼里,完全被解读成了另一种意思。   “你放心,我会替你向凤三求个名分的!”   白青屿信誓旦旦的说道,孟天真闻言差点没被噎死。他刚刚演那场戏完全是为了让白青屿和凤澜渊之间产生那么一点奇妙的误会好膈应膈应那臭狐狸,这特么,白青屿要是为自己去求‘名分’……   孟天真觉得自己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他想要阻拦,可兴致勃勃,满腔干劲的白青屿早就跑得没影了!   果然,他小瞧了腐女的战斗力。   从书院出去后,白青屿一眼便瞅见了无双,赶忙小跑过去。   无双此行所带之人不多,除她之外还有四人,后方还跟着一辆马车。   “你这样就来了,不怕被人发现啊?”白青屿惊讶道,边说着边上了他身后的马车。   “王妃放心好了,咱们此番不去行宫,不会有人发现的。”无双微微一笑,这段时间他们可没闲着,其余妖君的放在王城中的探子早被他们剪除干净,为的就是自家君上和王妃相会能不被那些臭苍蝇给打扰。   “不去行宫那去哪儿?”   “王妃一会儿就知道了。”   白青屿只道神秘兮兮的,便在马车里坐好,等着看那只狐狸又在玩什么花样。马车朝着城北而去,并没走多久,便停了下来。   白青屿自马车上下来后便见翠柳依依,侧面乃是直贯王城的濯水,另一侧却是一个清雅别致的小院,院门口的石碑上镌刻着几字――雎鸠。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白青屿不禁一乐,那只臭狐狸还有附庸风雅的时候?她推门而入,入鼻先是好闻的青草香气,再往内走,亭台楼阁、假山池塘,景色端是迷人。沿途的廊坊间四面又有花窗,阳光直透而下,斑驳陆离,她沿着鹅卵石路踩着碎步再往内,便见一个小筑隐在一片竹林之中,小筑外又有几字――河之洲。   无双他们极有眼色的退在竹林外。   白青屿推门进了小筑,刚走没几步就被人从后抱住。   “可喜欢?”   凤澜渊下巴轻抵在她头上,银眸中光彩动人。   白青屿抿唇一笑,乐道:“你这是要金屋藏娇不成?”   “金屋算不上,藏娇为夫倒是极为乐意。”   “啧啧,只怕这娇是另有其人呀。”白青屿一声怪笑。   凤澜渊将她的身子扳正,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她脸上的面具给摘了。就见近前那张绝美的小脸上笑容猥琐之中透着鸡贼,一双大眼睛亮澄澄的像是偷了鸡的黄鼠狼。   这模样哪是吃醋?   “你倒说说,我还能藏了谁?”凤澜渊好奇她这小脑瓜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几天不见就又整出幺蛾子。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啊!”白青屿压住内心小激动,兴致勃勃道:“你和孟天真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她声音一落,就瞅见近前那张妖孽俊脸彻底黑了下去。   凤澜渊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笑容甚是动人。   “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为夫到底是喜欢女人还是男人。”   白青屿慌乱之中搂着他的脖子,尤不死心道:“你也可以男女通吃啊!”   凤澜渊身躯猛地一僵,俊美邪肆的面庞上看不清喜怒,银眸里光芒幽幽像是要将人的魂吸进去。   “好主意。”他似笑非笑的说着,抱着她大步往屋里去。   小筑里淡淡的冷香浮动,白青屿的小心脏扑腾扑腾,有点小激动。也不知是因为身侧的男人那气势太过霸道伟岸邪魅勾人,还是因为他对那句‘男女通吃’表示赞同。   白青屿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两个绝色美男身体交织在一起的不良场景,越想眼睛越亮,脸蛋越红,呼吸越重。再将这美男的脸换成凤三狐狸和孟天真那更是刺激的不要不要的。   忽然,手腕上一痛,白青屿抬头看了眼,自个儿的手竟被绑起来了。男人修长的手穿过长发落在她耳侧,凤澜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银眸中邪气四溢,宛若一只猛兽在俯视着自己的猎物。   床咚、捆绑……这只臭狐狸原来喜欢这种调调?   “果然是攻啊……”   白青屿不由自主的咕哝出了声,却不知这话出来,完全是火上浇油。   她下巴被人一抬,正对上那双迫人的银眸,男人轻扬的唇角每一寸都透着致命的挑逗。   “反正夫人也‘胸怀坦荡’,可男可女,这受角儿你就配合出演了吧!” 第220章 女流氓的魔爪   虽说白青屿一直也觉得自己是个假女人,可用平胸这事儿来说她可男可女,这就伤自尊了!当某男人开始动手扒她衣服时,她就更不能忍了。   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动脚的呢?   “那啥……这样不好。”白青屿试图用言语唤回凤三狐狸的理智。   “如何不好?”凤澜渊停下动作笑望着她,他本也只是想吓吓这丫头,一天到晚脑子里净装一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白青屿吞了口唾沫,“你与孟天真要是一对的话,我岂不成了小三。”   凤澜渊眉头皱紧了,“你听谁胡说八道的?”   这贼丫头居然会怀疑他喜欢男人?凤澜渊忽然觉得自己过往在她面前的隐忍简直是自找苦吃,这种时候她的智商哪儿去了?   “孟天真啊。”白青屿毫不犹豫的卖了队友。   那个浑货!   凤澜渊猛地扬起身,大步推门出去。   白青屿被捆在床头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扬长而去,一脸懵逼。这是什么操作?凤三狐狸这是被掀了老底恼羞成怒所以愤然离去了吗?   竹林外,无双几人正觉无所事事,便见自家主子浑身煞气的走了出来。他们几人立马站直身子,耳提面命,唯恐这时候触了霉头。   不知道王妃又干了啥缺德事,将君上气成了这样?   无双心里为自家主子默哀。   凤澜渊神情凛然,眉宇间交织着冰寒与冷酷,勾起的唇角翻滚着杀意。   无双记得,上一个人让君上露出这种神情的人,死的很惨。   “让月獠的人去找孟无邪,好好陪他玩玩……”凤澜渊一字一句道,之后的话语让无双等人双目大睁,惊的差点没把眼珠子掉出来。   乖乖,君上这是要……   那位孟少爷到底是干了什么‘好’事儿啊!   无双心里同情孟无邪的同时,唇角也止不住抽搐,脸上带着的古怪笑意。在大鸾朝他和白青屿接触还是蛮多的,对这位王妃某方面的嗜好他也有所耳闻,那个孟少爷莫不是……   啧啧,作死啊!   白青屿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使唤着小六子和烛虫虫赶紧替自个儿把绳子解开,可凤三捆的绳儿哪是那么好解的。小六子和烛虫虫牙口齐下,小尖牙都快磨平了愣是连禁制都没穿过。   被晾了这么一会儿,白青屿自我反省自我冷静之后也回过味儿来,她估摸着自己是被孟天真那厮给套路了。她这腐海一旦翻腾起来,整个人就魔障了,居然跑来捋凤三的虎须。   虽说她愿意为了男男大爱而退位让贤,可是,仔细想想,好像又有那么点舍不得、不甘心。   她和凤三狐狸正式勾搭上才多久?抱也没抱够,亲也没亲够,关键是还没睡到手,咋就能便宜别的小婊砸了呢?即便这小婊砸是个男人也不成。   凤澜渊重新回到屋子后,就见床上的女子笑的像个良家妇女,一双星眸腻得都快挤出油来,巴巴得盯着自己。   “清醒了?”   他漫步走过去,噙着几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醒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和人家一般见识。”白青屿眨了眨眼,开始各种卖萌装傻扮可爱。   凤澜渊拉了把椅子在床畔坐下,偏头撑额睨着她,右腿慵懒的搭在左边膝盖上。   白青屿脸上的假笑就快维持不住,她颓然的叹了口气,肩膀一垮,咕哝道:“我都认错了,你还要怎样?要打要睡一句话,谁怂谁孙子!”   这话说的可真够豪气干云的。   一个姑娘家怎动不动将‘睡’字挂在嘴边,凤澜渊瞪了她一眼,指风一弹,她手腕上的绳子便自动解开了。   白青屿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偷瞄着凤澜渊的脸色,嬉皮笑脸的问道:“还生气呢?”   凤澜渊慢悠悠的站起身,在床边坐下,白青屿一惊,下意识的就要朝里缩。男人凤目一瞪,命令道:“过来!”   白青屿暗暗撇嘴,还是低头装了孙子,“得令。”她两下爬了过去,然后分外自觉,不等凤澜渊动手,长腿一伸直接跨坐在男人身上。   凤澜渊眉梢抽搐了一下,被她这过分自觉的行为给弄得哭笑不得。偏偏这死丫头还不要命的在他腿上磨了好几次,似在选择一个舒服点的姿势。   她倒是舒服了,可他却是非常‘不舒服’!全身上下的血液几乎不受控制的朝着某个地方汇聚而去,凤澜渊薄唇微抿,搂着她的腰将之微微朝外推了一点。   这举动可把白青屿给惊讶到了,余光恰好瞄到了某个地方。她小嘴两侧的腮帮子一鼓,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   不是吧,她刚刚就只是动了两下而已!   白青屿忽然生出一个作死的念头,这会儿她要是用手戳一下会有什么结果?说是迟那是快,女流氓的魔爪正要袭去,男人的手从斜刺里伸过来直接将她截胡。   那一瞬,凤澜渊浑身都绷紧了,好不容易稳住的热血差点没从身体里炸开。   “夫人是想玩火自焚吗?”他咬牙切齿的瞪着一脸无辜的某人。   这死丫头胆子也太大了,男人的身体随便哪儿她都敢乱碰,这简直是在挑战他的极限。   白青屿一吐小香舌,心虚的贼笑道:“开个玩笑嘛。”她哪敢真的下手啊,也就故意吓唬吓唬这臭狐狸,谁让他刚刚把自己给绑在床上。   不过,凤三狐狸这反应可真奇怪,要换做以前,怕是二话不说直接把她给办了?今儿怎么还当起正人君子了?   莫不是……白青屿心里瞬间愁云惨雾,他身上伤势未好难道留下了什么不好言说的隐疾?   还是那个地方的隐疾?   不能人道?!!   凤澜渊此刻若是知道白青屿心里所想怕是会真正的抓狂,换做以前哪有这丫头嚣张的份儿。不过越是爱到最后,越是不想那么随便的要了她。   他和她虽有婚约,可始终还未真的明媒正娶,眼下白青屿虽已回应了他的情意,可婚宴却暂时办不得。   他目前的情况也是群狼环伺,而她亦有五年之约在身,不便暴露身份。   他凤澜渊的妻子,若要娶便该有场盛世婚礼,岂能那般委屈了……   两人身子紧挨,各怀心事。   白青屿盯着近前那张令无数姐姐妹妹大妈太婆疯狂的妖孽俊脸,深深叹了口气,开始忧伤起自个儿未来的‘性’福生活。   这病,很重要,必须得治啊! 第221章 君上送你猛男一群   白青屿忽然就规矩了,她下定决心,以后得对凤三狐狸好一点。不该说的话,不该干的事坚决不干,不能伤刺了他作为爷们的自尊心。   不过,这病还是得治。   讳疾忌医不是好习惯!   凤澜渊看着她那一脸纯正的乖巧,略感意外,这丫头是醍醐灌顶忽然准备改邪归正了吗?   不可能!   “凤三狐狸,以后我再也不怼你了,咱们好好过日子。”   一番发自肺腑的话,却让凤澜渊没由来的感到背脊有点发凉。他唇角略微一扯,狐疑的看着近前这张漂亮的小脸蛋。   “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他捏了捏白青屿腮帮子上的软肉。   白青屿指天立誓,道:“绝对没有!”她说完,懒猫儿似的往凤澜渊肩头蹭了蹭,样子娇憨不已,“我就是忽然想明白了,人家谈个恋爱都是和和气气甜甜蜜蜜的,怎么咱俩一见面就和斗鸡似的。不好不好!”   凤澜渊这才略微觉得自己这小夫人是真的安分了,没有再弄什么幺蛾子。不过她是怎么瞬间醒悟的呢?他以前花了那么大功夫都没让这丫头有点正形,今儿被孟无邪那浑货弄了一出乌龙,反倒让她明白了?   白青屿未免一不小心再刺激到凤澜渊,‘体贴’的将话题岔开。   “这院子可真不错,以后就归我了?”   “本就是为你准备的。”凤澜渊单臂将她抱了起来往外走。   白青屿搂着他的脖子,看着眼下这姿势一脸黑线,这抱法咋和抱着个孩子似的。   “帝钺行宫那里人多眼杂,反而不如这雎鸠院安静。日后我会留人在这边,若有急事,你可以通过他们来传信。”   凤澜渊抱着白青屿这个人形巨婴在院子里晃荡,好在现在无双他们都不在,否则白青屿真要把脸捂着。她余光瞥到男人唇角那缕怀揣恶意的邪笑,心里顿觉蛋痛,这男人又是故意膈应她!   怼回去的想法刚从肚子里窜起,白青屿深吸口气赶忙咽下去,虽然很气但还是要优雅的微笑。没办法,谁让凤三现在是病人呢,得让着他!   “你以后不来书院了吗?”   白青屿不由自主的抓紧他的衣领,小鼻子皱了皱,这样子的话自己要见他一面岂不是很麻烦?   “我会抽时间过来的。”   许是感应到白青屿的不舍,凤澜渊也不再膈应她,终于将她放了下来反之牵着手,一路往池塘那边过去。   白青屿不知道他终日在忙些什么,不过,既是一方霸主自然不会似她这般的闲人。说起来,她对凤三狐狸的了解似乎只限于他二人之间相处时。   当没有她在的时候,他又是怎样的一番模样呢?   ……   王城万金楼雅间里。   丝竹乐响奏起靡靡之音,数名舞姬舒展着腰肢,将身段扭曲成一个又一个暧昧撩人的姿态,眼角眉梢都极尽诱惑之意。   偏偏珠帘后的两个男人却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陆王孙一脸震惊的看着鼻青脸肿的孟天真,感慨道:“这世道真是变了,孟老大你的脸……”   “闭嘴,这是小爷光荣的功勋章……”孟天真一口酒直灌而下,前一秒脸上还乌云密布,下一刻又疯癫了一般咯咯的笑个不停。   陆王孙被他骇的不轻,这浑人莫不是中邪了,不过他这一脸青紫可真够醒目的,这王城之中居然还有人敢对他动手?总不会是老大揍得吧?   要换做以前,孟天真将他叫出来吃酒,陆王孙甭提有会多么开心。可今儿他明显瞅着这人精神不对劲,心里总有丝丝不祥的预感。   忽然,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十来个精壮的汉子涌了进来,为首的男子一头灰发,容貌精致,可眉眼处的煞气宛如九幽下走出来的恶鬼。   “闲杂人等不想死就滚出去!”灰发男子声音一落,那群舞姬全都尖叫着跑了出去。   房门立刻紧闭,屋中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你们是哪来的不开眼的……”陆王孙的一袭叫骂还未完整冲破喉咙,便觉脖子被一股无形之力给扼住,浑身妖力像是被冻结了一般,如坠冰窖,自灵魂深处生出一丝寒意。   “这人可是我家老大的小弟,月獠,小爷奉劝你最好别太嚣张。”孟天真叉着腰从内室走了出来,一脸凶神恶煞,“老子在这吃酒正是开心,你们跑来倒什么胃口?那只臭狐狸又有什么破事?!”   孟天真口中的老大是谁,月獠自然清楚。不过这与他此行来的目的无关,再说了,若不是这小子胡乱在王妃面前嚼舌根,至于把君上惹怒成那个样子吗?   月獠脸上浮现出一抹诡笑,他忽然转向陆王孙道:“你既算半个自己人,那就做个见证好了。”   陆王孙懵了一下,见证什么?   孟天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戒备的瞪着他,惊疑道:“是凤三派你们来的,他要干嘛?”   月獠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马上你就知道了!”   孟天真头发丝都要绷直了,奶奶的,他不过就扯了两句犊子,凤三那厮至于这么绝嘛!居然把月獠都派来了,这个男人可是个狠人。   至少他打不过!   “你们要干嘛!我告诉你们,敢对小爷下手是要付出代价的……卧槽,你们这是干嘛!”孟天真的威胁顿时变成尖叫。   就见,月獠双手一拍,他背后那数十名精壮汉子齐齐将衣服给脱了。   “你放心,君上顾念你与他的情谊,不会让你伤筋动骨,只不过……”月獠笑容灿烂无比,“听说你好那一口,所以君上特意让我挑了些牙口身子都不错的壮丁来伺候你!”   孟天真脸都快绿了,特么谁好那一口了!卧槽,凤三那个王八蛋这招来的也太狠了。   月獠微微一笑,朝他鞠了一躬:“孟少爷,你好好享受。” 他声音落下的瞬间,动手封住了孟天真的妖力。   一群光溜溜的猛男朝孟天真逼近,体格健壮,个个狞笑。孟天真浑身发颤,宛如身陷群狼中的小兔。   “卧槽,你们别过来!”   “住手!你大爷的……”   “凤三,你个王八蛋!”   另一头,陆王孙脸色煞白的看着这一幕,三观尽碎,眼睛辣瞎。 第222章 凤三准备的大礼   凤澜渊和白青屿在雎鸠院里腻歪了好半天,才被涂九派来传信的人给请回了行宫,临走时他讳莫如深的留下一句话:为夫给孟天真送了一份大礼。   白青屿坐在院子的小石桌旁,一边吃着零嘴,一边思索着这份大礼到底是什么?   孟天真那小子已经被揍得和九头虫差不多了,还能怎么收拾?   她正好奇着,就听到一声惨绝人寰的哭喊,两个人影从院子外一前一后跑了进来。   “老大,你要给我做主啊~~”   白青屿瞧着出现在此的孟天真与陆王孙,倍感惊讶,“你们怎知道这里的?”   “我们是被人带来的……”陆王孙表情一言难尽。   白青屿看了眼孟天真,却见他衣衫被撕的粉碎,浑身上下只有个裤衩还算完整,露在外的皮肤上有不少青紫的掐痕。白青屿有些不淡定了,这情景太特么……   “老大,你要替我报仇啊,我的清白、我的贞操、我的灵魂都特么差点被人给毁了!!!”   白青屿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心里的熊熊燃烧的腐魂,唯恐刺激到了某人,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你的后庭还在吗?”   孟天真一脸被雷劈了的神情盯着她。   白青屿悻悻的摸了摸鼻子,这样直白的问受害者这个问题的确不太好,她朝陆王孙勾了勾指头,后者一脸便秘的走了过来。   “怎么个事儿?事无巨细,一一给我道来。”   陆王孙看着她放光的眼睛,生出一种错觉:为毛老大不但不气愤,还很兴奋的样子?   白青屿听陆王孙讲完事情的经过,肩膀瞬间颓了下去,有些没劲。   “所以说那群壮汉只是扒了他的衣服,对他上下其手,实际并没上了他?”白青屿一撇嘴,凤三狐狸这份大礼还算比较温柔嘛,她还以为孟天真这次真要被轮了呢。   孟天真看着白青屿那副失望的模样只觉心如死灰,特么这两口子,简直一个比一个神坑!   “还好啦,凤三也就和你开开玩笑。”   想到自家男人那难以启齿的‘隐疾’白青屿觉得这种时候自己必须站凤三,不能雪上加霜,凉了病患的心啊!所以,只能委屈下孟天真了。   “这家还好!”孟天真悲愤的伸长脑袋,指着自己脖子:“你瞧瞧这些吻痕!这特么是男人留下的!男人啊!还是一群五大三粗的糙老爷们!!!”孟天真恨不能把自己的皮给扒下来,万金楼的那一幕幕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创伤。   “嗯,你受委屈了。”白青屿连忙点头,强忍着没让自己笑出来。   孟天真咬牙切齿的看着她抽搐的嘴角,绝望道:“你是在笑吗?!”   “没有!我保证!”   白青屿真的肚皮都快忍破了,烛虫虫几个小家伙早就跑角落里笑的满地打滚了。   孟天真羞愤不已,实在是没脸见人,狠狠一跺脚,扭头就走。   陆王孙愣在原地。   白青屿赶忙推了他一把,“还不快追,他要是想不开投河自尽了怎么办?”   孟天真闻言脚下一踉跄,差点没跌过去。投河自尽,他至于吗?!这两口子……他简直是识人不清啊!!!   刚出了院子,他就撞上迎面而来的月獠,整个人立马同炸了毛的猫似的。   “王八蛋,你给老子等着!”孟天真急吼吼的撂下一句狠话,脚底抹油的速度更快了,陆王孙在后面追着,不断擦汗。今儿这一天他接收到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庞大了!   老大身份神秘就算了,她男人的身份似乎更加了不得!就连孟天真这种浑人二世祖也被折腾的束手无策,啧啧,陆王孙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太单纯。   白青屿在院子里正笑的颠来倒去,就见一个容貌精致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月獠拜见白小姐。”   白青屿慢慢止住了笑,细瞧了他几眼。近处这男人虽是笑着的却未达眼底,但身上煞气太重,而他瞧自己的目光里试探之中还带了几许轻视。   无双等人一直都叫她王妃,而这月獠却称呼她为白小姐,显然是不认同她这个女主子。   有意思,凤三狐狸居然派了这样一人给她。   白青屿摸了摸下巴,眯眼笑道:“你就是凤三留在雎鸠院的人?以前倒没怎么听他提起过你。”   “君上日理万机,如我这等下属自然无需他记挂。”月獠冷淡的回道。   烛虫虫这时从边上慢悠悠的爬过来,缠上了白青屿的右臂。   月獠在看到烛虫虫的那一瞬,眉梢猛地一挑。   紧接着,小六子和小八也打打闹闹的跑了过来,月獠的神情再起变化,心道:两个上古大妖作为妖魂,还有一个狴犴血脉的妖侍?这女人倒有些能耐。   “哟,这头小狐狸是凤三给你留的。”烛虫虫忽然开口,怪笑的一声:“居然还是一只三尾狐,凤三挺有手段的嘛。”   “不愧是上古大妖烛龙,有眼力。”月獠笑道,身上煞气不减。   一虫一狐目光相对,隐约间有火光乍现。   白青屿站起身,顺势将他二位针尖对麦芒的视线给错开,眼下她可没有和人打架的兴致。   “凤三只说让你守着院子,并没说让你跟着我吧。”   “是。”   “那就好。”白青屿松了口气,“左右你看我不大顺眼,我也不喜欢和看我不顺眼的人处的太近。保持距离,挺好的!”   月獠倒是没想到她说话会这么直白,略感意外的同时心里也舒服了点,他听传言里讲这位未来王妃不是个什么良善的主儿,还以为会是一个仗着君上宠爱就眼高于顶的存在,好在这头一遭接触来看,虽不讨喜,但还算有些自知之明。   凤澜渊不在,白青屿一个人留着也无聊,便准备打道回府。   月獠道:“马车在外候着,卑职送你回去。”   “好。”   回书院的路上,她懒洋洋的躺在马车上,却听烛虫虫忽然道:“你有没有想过,凤三的身份也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第223章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马车轱辘轱辘驶向书院,月獠在外驾马,目光不时看向后方的车厢内。   “凤澜渊从大鸾朝的废物王爷变作了雄霸一方的帝钺王,这男人何时简单过。”白青屿平静道:“他不是人、涂九也不是人、绝色无双乃至这月獠……哪一个是人?要说他没有怀揣什么大企图大秘密,傻子才会信。”   烛虫虫好奇的问道:“你难道就不怕?”   “怕什么?是怕他要毁灭世界,还是颠覆人族?”白青屿一撇嘴,“便是他真有这种野心,那也不关我的事儿。姑奶奶又不是什么圣母白莲卫道士,要拿拯救苍生作为己任。”她说完轻抚着小六子柔润的皮毛,漫不经心道:“我就是个纯粹的利己主义者,这世间旁人的死活关我屁事儿,凤三对我好,我便信他,若有一天他真成了我男人,便是他要搅烂这片天地,我也帮他!”   烛虫虫桀桀一声怪笑,道:“看不出你对凤三狐狸这么情深义重啊?”   白青屿一嗤,傲然道:“这叫护短,你懂个屁!”   “正邪两岸走,即便他真是邪魔歪道,你也下定决定要死命相随?”   白青屿古怪的看了眼烛虫虫,“你能别用这么矫情的言语说话吗?搞得好像你多有文化似的,膈应人。”   “你大爷!”   “我大爷好的很。”白青屿嘴巴一撇,道:“什么死命相随,说那么煽情。你看我像那种忠贞烈妇吗?”她黑眸里光晕流转,美艳的面容间泛着点点淡漠之意,“正邪是什么东西?杀千万人为恶?一人不杀便为善?都是一些狗屁不通的烂道理,我走我的路,行事随我心意,若有拦道的砍了便是。这便是我的正,与我作对的在我眼里才是邪魔歪道!”   烛虫虫听完呸了一声,小眼神分明透着赞同,但嘴上却不服软半分。   “刚刚还说小爷矫情,你说着这通屁话分明更加恶心人。”   “哈哈哈!”白青屿仰头大笑,作怪的挤眉弄眼,“反正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就是这个道理!”   马车外,月獠唇瓣一抿,低声一笑:“有点意思……”   回到书院之后,白青屿直接往校舍那边过去,他先前听陆王孙说过,书院的历练任务除了系里直接交给学生的试炼之外,不少来自校舍。任务的成功率和屋子的拥有权息息相关,就拿当初的许飞来说,失败次数太多,若有人来挑战的话,第一个便会拿他来开刀。   “竹先生。”白青屿站在前台处,看着里间淡雅如画的美大叔只觉分外养眼。“我想看看眼下有什么任务可接。”   “新生入学后有一个月的适应期,无须任务,你倒是积极。”竹先生话虽如此说,却还是拿了两个厚厚的竹简出来,放在他面前,“自个儿选吧。”   白青屿翻开竹简看了下,这两个竹简上记载的任务难度各有不同,或是猎取妖魂,或是采集名贵药草……可是完成之后累计的功勋值都不是特别多。   这历练任务的排位便和功勋值有关,要想造势进入帝业阁,白青屿目前首要的就是获取越来越多的功勋。   “我记得萧野曾接了一个任务,但是失败了。那个任务是什么?”   竹先生看了她一眼,笑意不明。   “那两个竹简上的任务对你来说的确都太简单了,不过,萧野他们所接的可并非一个人就能完成。”   “多谢竹先生提醒。”白青屿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坚定。   见此,竹先生也不再多说什么,从柜子里拿出一本牛皮账目来翻了几页后停下,推到了白青屿的面前,“就是这个。”   白青屿仔细瞧了瞧,这任务的功勋值足足有五百分,是其他普通任务的数十倍。   而任务内容……   “入荒神之墟寻找百灵秘髓?”   “荒神之墟凶险万分,那百灵秘髓也是世间难寻的至宝。”竹先生说道,“你若要接这个任务,最好去先去找萧野问个清楚,据我所知,他们上一批去的有两个人回来已成了废人。”   白青屿眉梢一挑,这么凶险?   “竹先生,我能否问一下,这些任务都是从何处来的?”那百灵秘髓听着来头就不小,可书院又不是猎人楼那种地方,为何会给学生布置这些?   竹先生讳莫如深的说出两字:“内院。”   白青屿登时明白,满心感慨,原来外院这些学子辛辛苦苦宛若长工似的出任务,做历练,都是为了给内院的人谋福利。这书院之中还真是将‘弱肉强食’这一宗旨发挥到了极点,不想一辈子为他人做嫁衣?那就努力修炼进入内院吧!   “多谢竹先生。”   “你若要去不妨先去问问萧野,此外……接了荒神之墟任务的并非你一人。一旦出了书院的范围,学子之间的冲突便不再受管辖,你好自为之。”   白青屿点了点头,将任务内容摘录下来后,便回了自己屋子。   雪宴早就从阴阳系下课回来在校舍里等着白青屿,楚楚也被叫了过来,回房之后,烛虫虫等三个小家伙相继冒头。   “今儿怎不见那条大黑蛇?”小八好奇的问道。   以往黑泽和雪宴都是形影不离,今儿居然放心雪宴一个人过来,也是破天荒了。   “黑泽前几天回来后就一直闭门修炼,我叫他都不出来。”雪宴瘪嘴道,这几天他独来独往孤单极了,一直念叨着想转系跑来和白青屿一起。   “再忍些时日便好了,等进了帝业阁找到需要的东西后,咱们就一起去内院闯闯。”白青屿安慰了一下他,将摘录的任务内容与地图拿出来,“雪宴,你是中央大陆的原住民,这荒神之墟你可听说过?”   “荒神之墟?!”楚楚和雪宴齐齐叫了出来。   “怎么了。”   “那地方可是很危险的。”雪宴连忙道,楚楚也在后方不断点头。   “比妖兽森林核心处还危险?”   雪宴小脸有些凝重,“那地方和妖兽森林完全不同,核心处那些大妖虽然实力强大可都有神智理性在,但荒神之墟里游荡着的是一群阴鬼。” 第224章 荒神之域   “阴鬼是什么东西?”   “非人非妖非魂的一群怪物。”雪宴皱眉说道,“那地方的由来谁也说不清楚,我也只是听其他大妖说过,那处具体是什么样子没有真正去过谁也不清楚。”   “姐姐你问那个地方做什么?”楚楚好奇道。   “我接了一个任务,要去荒神之墟走一趟。”白青屿将雷系的事简单说了一下,“因为郑秋使得帝业阁被封,那里面有我必须去找的东西,眼下要让内院的人主动打开帝业阁也只有号策群力那个办法了!”   “可那要怎么个号策法?虽一直有传言说帝业阁中有不少宝贝,可事实上除了一些功法战技,没有谁真的得到过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啊?”   白青屿唇角一勾:“山人自有妙计!”她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几本战技摆在桌子上,“你们先看看这些。”   楚楚翻看了一会儿,原本平静的表情越发惊讶,“这是炙炎拳、狂曜斩,可是……好像又有哪里不太一样啊。”   “没错,炙炎拳和狂曜斩都是火系最基础的黄阶战技,不过眼下你看的这两本却是玄阶,准确说是这两本的后续升级版!”   楚楚无比惊讶:“升级版?那姐姐你怎么会有?”   “你姐姐我的本领可多着呢。”白青屿一勾她的下巴,俨然一副女流氓的模样。   楚楚脸一红,羞嗔的将她推开,吐着舌头道:“姐姐快别闹了,你这样子要是被漂亮姐夫看到了,他又该吃醋了。”   漂亮姐夫?!   白青屿差点喷出来,这称呼简直蛋痛。她瞪了一眼小六子,铁定是这小家伙卖的她。   难得看她吃瘪,烛虫虫几个小家伙都在偷笑。   “咳,言归正传。帝业阁里有不少战技,我想你们以前或多或者都摘录或者借阅过不少吧。”   楚楚点了点头。   白青屿嘿嘿一笑,挑眉道:“我的计划就得靠你们借阅的这些战技了。”   楚楚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   白青屿有能力让这些普通战技都更进一阶的话,那再平凡的东西到了她手上都能变作宝贝!   “不过,这事儿也需要个合适的人选。”白青屿笑容玩味,“我思来想去也只有董犀最合适了,好东西怎么着也不能便宜外人是吧!”   白青屿揶揄的话让楚楚脸蛋更红了,不过她也明白,白青屿这是希望董犀能有更好的发展。   “那我这就去和犀哥说!”   “去吧。”白青屿点了点头。   董犀这边造势若能与她出任务的速度配合的天衣无缝,那到时候还怕书院不群情沸腾的闹着重开帝业阁。   分工完了之后,她便去找萧野询问了一下他当初在荒神之墟的所见所闻,后者听闻她要前去之后倍感意外,但还是细心讲解了一下那边的情况。   “荒神之域在逐鹿原的丛林之中,入口乃是一个巨大的天坑。那天坑高达百丈,若没有骑行的妖兽单是进入就艰难无比。”萧野道:“我们当初最远也就进入了第一层,荒神之域里具体有多大没人知道。只是那里面情况怪异的很,一进入其中便似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我听说那里面有阴鬼?”   萧野听到这两个字后明显怵了一下,苦笑道:“没错,那个东西……言语真的不好形容。我只能说,如果不幸遇到阴鬼,而这只阴鬼又是人形的话,一个字:逃!”   “真有那么可怕?”白青屿有些难以置信。   萧野深吸一口气,表情无比凝重:“余青,我知道你很厉害。但请相信我,荒神之域的可怕之处未去过的人绝对难以体会。那里没有日光,终年只看得到月亮,人行走在其间仿佛处在九幽黄泉中一般。”他略一停顿,压低了声音:“火系曾有一位天才前辈,当时已被选为内院门徒,修为更到了掌阴后境,可最后才刚刚进入第二层就陨落在里面。”   白青屿眉头微皱,照萧野这么说的话,那个荒神之域还真不是一般的凶险。   她脸上带着面具,具体的表情旁人压根看不清楚。萧野看她沉默的样子,略微松了口气,只道她还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谢谢萧大哥,若没你这句话,只怕我还真要像个愣头青似的直接冲进去呢。”   “你是陆白痴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说什么谢字,再说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萧野本是随口一问,却见她愣了一下,表情瞬间不淡定了。“不过,你不会准备一个人去荒神之域吧?”   白青屿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回答便借故告辞了。   萧野震惊的看着她的背景,话到了嘴边又无奈的吞了回去。看来他刚刚说的……一大半都成废话了。   倒不是白青屿托大想要一个人,而是,那地方若真这么危险的话,她也不太好选择别的同伴。   相比起与人结伴而行,她单独一个人在遇到绝境的时候,许多招数更好施展,不至于束手束脚。   她怀揣着这个想法,就准备去竹先生那里拿正式的任务公文,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拒绝了。   “这是为什么?”白青屿急了,先前她来问任务的时候竹先生都还挺好说话的啊。   竹先生看着她急眼的模样叹息道:“开始我就与你说过,这任务不能靠一人完成。你若想接,最少也得五人同行!”   五人?!   白青屿这就尴尬了,拉上雪宴黑泽来凑人头的话也还差两个啊。那地方这么凶险,楚楚又是个行走的药引子自然是不能带去的。   剩下这两个人,叫她去哪儿找?   陆白痴?孟天真?   虽也是自己人,但白青屿出于对他们安危的考虑还真不愿带上,尤其是后者,那就是个事儿精!更何况,他才刚刚被凤三狠挫了男人的自尊。   白青屿犯难,走着走着便到了罚石场的入口,心想着还是先去和雷系的人打声招呼,自己如果真要去荒神之域的话,这一走不定又是几个月没有踪影。   她人刚刚出现在五重力区,一个挺拔的人影立刻出现在面前。   “你终于来了!” 第225章 打一架就好   白青屿瞅着似尊大佛般杵在前方的百里寒,似笑非笑道:“石头挖完了?”   “没有。”   “没有那你还不快去。”白青屿一脸平静的说完就要去找闵临他们。   百里寒神色郁闷,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将话说出口。   白青屿走到洞窟深处,就见除了闵临他们之外,还有十来个陌生的面孔,那群人见到她纷纷露出仇视的目光。   白青屿心头纳闷,这几天她乖乖的没有出去作妖,这又是打哪儿拉来这么多仇恨?   “余学妹,你可真厉害,照这个速度,最多七天咱们就能出去了!”侯亮嬉皮笑脸的凑过来。   白青屿指了指这群人,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那群人都是土系的,好像是他们导师派过来帮百里寒挖石头的。”侯亮一声怪笑,小声道:“早听说百里寒在土系里是个宝,没想到会被宝贝成这样。”   白青屿立马明白了,难怪这群人这么仇恨她,敢情也是给强迫来当壮丁的。   先是水系再来土系,这树敌范围是越来越广了。   “肖导师来说了好几次了,让你专心修炼,罚石场的事儿就别管了。”闵临过来满心歉意的说道,在他们看来自己等人的确耽误了白青屿不少时间。   “怎么会!这罚石场可是处修炼的好地方。”白青屿发自内心的说道,要不是为了凑功勋值她还真想一直窝在这罚石场里,这种宝贝摆在面前却弄不到的感觉简直抓心挠肺。   那块腐玉只有等她凯旋归来后再继续挖掘了。   “这次主要是有事儿要和大家说一声,我在竹先生那里接了一个任务要出去一趟,恐怕要有几个月不在书院。”   “什么任务啊?”吕秋秋连忙凑过来,道:“新生的话不是有一段时间适应期的吗?”   侯亮一个瓜瓢赏他脑门上,鄙视道:“你当余学妹是你这种蠢材?”   眼看这两个家伙又要开始狗咬狗,闵临连忙上前制止。   白青屿噗嗤一笑,道:“我也只是去试试手,再说那任务有些难度,到现在我还差两人才能正式去接公文呢。”   闵临几人面色微变,一般对人数有限制的强制性团体任务难度都非同一般,“据我所知,除了系里安排的历练之外。竹先生那边不会给新生安排团体任务啊?你这次接的到底是什么?”   “荒神之域。”   “什么?!!”   闵临几人齐齐变色,土系那边不少人听到后,都露出了嘲讽的神情。   新生跑去荒神之域,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那地方可不是开玩笑的,余学妹,你还是换个任务吧!”闵临郑重的说道。   若不是为了功勋值,白青屿也不想自个儿往死地儿里钻,除非那地方藏着什么大宝贝。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既把网都撒出去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我意已决,诸位就不必劝我了。”   闵临他们面面相觑,只道白青屿态度这么坚决,背后恐怕还有什么非去不可的原因。   “你不是还差两个人嘛,算上我。”百里寒的声音横插而来。   白青屿诧异的回头,就见背后那张一板一眼的帅脸很是认真,她顿觉哭笑不得,问道:“这关你什么事?”   “你和我有约战在前,若你死在荒神之域,临死之前还可与我先打上一场。”百里寒认真道。   白青屿也是服了这哥们的脑回路,翻着白眼笑道:“我都要死了还有那力气和你打架嘛?那会儿我指不定还要求着你一刀给我个痛快呢!”   百里寒一时语塞,嗫嚅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到最后干脆耍起横来,“反正我是去定了!”   “那地方可是凶险的很,没准你死了我都没死了!”   “我若死了那也是实力不济,怪不得旁人。”百里寒态度无比坚决。   白青屿心骂了句疯子,唇角却忍不住勾了起来,人疯是疯了点,但性格倒是傻得可爱。   “百里学长,不行啊!”   “你不能和她一起去!”   “你要是出事,咱们土系可就完了……”   土系那群壮丁绝望的叫道。   百里寒一脸不耐,沉声道:“少废话,我做什么决定关你们关土系什么事!你们既然这么喜欢凑热闹管闲事儿,那剩下的灵石你们就帮雷系挖齐了!”   那群人闻言,脸色立马青的街边卖的地椒有的一拼,他们被当壮丁抓过来本就是一肚子郁闷,这会儿又被百里寒狠狠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这些人心里的怨气自然不给发给土系的未来之星百里寒,只能尽数扑向白青屿这始作俑者的神色,若是目光能杀人的话,白青屿现在怕是已死出轮回了。   百里寒目前的实力是灵桥后境,不过,上次和他粗略过了几招,白青屿敢断定他真正的实力绝不知表面那么简单。   能在罚石场的六重力区来去自如,岂会是寻常人?   更何况还有他那把战斧……那东西,似乎有点来头。   “你既然非要跟上来,那便跟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运衰死了可与人无尤。这次任务中要是有什么意外收获,奖励一概由队长,也就是我来分配!”   百里寒面无表情,想都没想就点头道:“可以,只要你与我打一架!”   白青屿轻咳了一声,这孩子耿直的让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真是什么事情都能用打一架来解决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再找一个人,确定好出发时间后就通知你!”   “哎……若是我们能早些将灵石挖齐的话……”闵临重重一声叹息。   “无妨!”白青屿拍了拍他的肩膀,“闵大哥你就带着系里其他人等着我凯旋归来吧!到时候可要在食坊里请我好好大吃一顿!”   “去什么食坊,去万金楼!哥哥就是卖血也请你去搓顿好的!”   “好勒!”   在罚石场和雷系的大家伙儿闲聊了一会儿,白青屿就重新回到地面上。要接下荒神之墟的任务话,就还差一人,孟天真和陆王孙的修为都在灵桥境,要说本事的话,恐怕孟天真还要厉害些,毕竟那小子也是个爱极了扮猪吃老虎的货。不过自己若是拖上他的话,没准竹先生那关就第一个过不去吧……   白青屿一边思索着一边往火焰山那儿过去,刚刚迈进山门,就见陆王孙瘪犊子似的坐在路边发呆。 第226章 那个男人?   那货一脸忧伤的仿佛十月怀胎流产了一般,白青屿慢条斯理走过去,猛地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想什么呢?!”   陆王孙被吓得一哆嗦,抽筋儿似的窜了起来,心情还没平复下去,见到来人是白青屿后立马又焉了。   白青屿见他情绪不对,不禁问道:“这是出什么事了?”就陆王孙这火树银花不夜天的性格,要颓成眼下这样还真不简单。   陆王孙一脸憋闷,被白青屿虎视眈眈了好半天才郁郁的开口道:“老大,我把孟老大跟丢了。”   “丢了?”   “他一猛子扎进濯水里人就不见了,你说他这是不是投河自尽啊……”   “……你就因为这事缩在这儿憋闷的像条狗?”白青屿无语的看着他。   陆王孙点了点头。   白青屿一巴掌忽在他脑门上,骂道:“你是不是傻,这多大个事儿值得你瘪犊子似的诚惶诚恐的?他孟天真是那种禁不起挫折,扛不住打击的人嘛?他就是那被狗咬了也要咬回去的浑货,要真被男人给办了,绝对提枪上马给办回去!”   “真的?!”   “废话!”白青屿瞪了他一眼,心道,这厮以前瞅着够嚣张的,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怂?“不用担心那家伙,这会儿他指不定一个人躲在某个角落,肚子里翻腾着坏水准备去找凤三报仇呢!”   陆王孙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憋在心头的那口气总算散了下去。倒不是他真的性格孙子,想他陆王孙也是有头有脸的二世祖,与十二妖君家的各种小王爷不说平起平坐,那相处起来也是不卑不亢。孟天真的身份特殊,使得没人敢动他,陆王孙这个浑人更是一直将孟天真那个天地头一号浑货视为偶像。   可试问,当你的偶像在你的面前被人五花大绑,像个黄花大闺女似的被一群男人扒拉干净,差点连节操都被人给碾碎了。那对三观的摧残、精神的动荡、视觉的冲击……彻彻底底的浇灭了他内心骄傲小火苗啊!   整个过程中,他听得最多的就是孟天真对一个人的怒骂――凤三!   就是那人把孟天真收拾的没有一点脾气,而那人似乎是自己老大的男人……   陆王孙内心极其复杂,听说孟天真险些被‘轮’只是因为乱说了一句话,而那位凤三大哥似乎酷爱吃醋,手段又极其重口!稍稍让他感觉到一点酸味,对方的下场就会极其惨烈。陆王孙现在是既崇拜又害怕,万一哪天自己一不小心惹怒了那位凤三大哥,他会不会也派人来把自己给先叉后叉了?   跟着老大,危险的来源不是别人,而是她本身啊……   “老大,以后我要是做错了什么事儿,惹得凤三大哥不开心,你可一定要保住我啊。”陆王孙愁眉苦脸道。   白青屿一愕,惊讶道:“你从哪儿知道凤三的?”   “孟老大说的啊!”   “他说凤三什么了?”   “咳咳……这个……”陆王孙表情略一尴尬,报菜名似的吐出一长串:“卑鄙下流无耻阴险狡诈狠毒龌蹉肮脏不要脸……”   白青屿无语的摸了摸鼻子,这堆形容词都用的很中肯啊。不过,陆王孙既敢这么说,就说明孟天真并未把凤三狐狸的真实身份透露出去。   “不过,老大……凤三大哥,哦不!凤三姐夫到底是什么人啊?”   “以后你就知道了。”白青屿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陆王孙立马明白,不再追问,被白青屿这样一番教训,他压在心里的事儿也散了,整个人都显得容光焕发起来。“老大,你今儿来火系有什么事儿?不会是专门来找我的吧?”   “的确是来找你的。”白青屿也不废话,简短的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下。   陆王孙想都没想便点头同意了,爽快的让白青屿都诧异。   等她踌躇满志的去校舍找竹先生拿公文之后,陆王孙才回过劲儿了,刚刚老大说让他一起去出个什么任务?   “老大,你刚刚说的任务是去哪儿?”   “荒神之域啊。”   “……卧槽!”   ……   帝钺行宫内,凤澜渊缓步自莲池中走出,周身肌肉舒展,俊颜之上神情略显郁卒。   无双从旁过来递过一件大氅,凤澜渊接过,随手披在身上遮盖住那具令人屏息的性感身躯。   莲池外,涂九眼睛半眯着,似睡未睡。随着大门吱的一声被推开,他才懒洋洋的睁开眼。   “看来莲池中的混沌之力已消耗的差不多了。”涂九看着凤澜渊随意放于身侧的右手,小指已渐渐朝正常的方向扭转过来,可仍差一点才能与常人一般。   “这点小伤,碍不了事。”凤澜渊淡淡道,银眸比以往更显冷冽,“涂山家那边可回话了?”   “还是那套老说辞。”涂九冷嗤道:“涂山家的人野心可不小,他们若不配合的话,即便咱们攻下了苍龙崖,也无法破开那一部分禁制。”   凤澜渊眉头微微一蹙,声音泛寒,“一群鼠目寸光之辈。”他步履顿了一下,似想起了什么一般,‘唇角忽然一勾,“若没记错的的话,现任涂山家主的侧室生了个儿子?”   “是,排行十八,名叫涂山魇。他母亲虽不得势,可这小子却有些厉害,相传涂山岳有意授命他为狐君。算起来这小子倒算得上是君上你的表亲。”涂九说完一顿,忽然嘎嘎怪笑了声,“不过那也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谁叫君上你现在是在‘人’的身体里呢?”   凤澜渊讳莫如深的扫了他一眼。   涂九立马闭嘴。   “就是因为这群尸位素餐的蛀虫在,当年那男人留下的禁制才会困住妖族这么多年。”凤澜渊眼里泛起森然寒气,所经之处,相继冻结成冰。   旧事浮上心头,时间久远到几乎模糊了那张面孔,凤澜渊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笑意。   眼下他既变作了‘人’的模样活着,想来自己那个‘老朋友’也还没死吧!那个虚伪假善满口仁义道德的家伙!   当年之事,他可一直都‘感怀’在心,绝不敢忘!   凤澜渊唇畔冰冷的笑意越发浓艳,待本君将你以命设下的封印一步一步打破,我看你还能藏到何时?!   “传讯给本君那位表亲,问他想不想要回涂山家那只老狐狸的尾巴?”   “喏!”涂九眼睛一亮,这可真是一个巨大的诱饵啊,他不信涂山魇不会上钩! 第227章 涂九的报复   狐族一生修为皆凝于其尾,纵身死魂销仍有尾留于世。   凤澜渊轻抚着反折的右指,银眸光芒叵测,沉声询问:“冰火之城的封印可解开了?”   “日前绝色已遵令重新解开了那处的封印,不过原本进入须弥山凤凰墓地的入口已彻底被封死。”无双回道。   凤澜渊指骨轻敲着,半张俊颜沉在阴影中,微抿的薄唇显出几分幽思。   “君上可是在担心那只黑凤凰?”涂九凝眉道,“他失了妖丹,想来是活不了多久的。”   “苟延残喘也是活着。”凤澜渊唇角牵扯出一丝讥诮的弧度:“那群扁毛畜生最擅长的不就是这种事儿 !   “那只黑凤凰若是从须弥山中逃出来,只怕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王妃夺回内丹。”涂九桀桀一声怪笑,看凤澜渊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揶揄,“王妃的安危我倒是不担心,就是琢磨着君上你这头顶估计又得绿的灿烂夺目了……”   凤澜渊呼吸微微一沉,深不可测的盯了涂九一眼。后者笑眯眯的摸了摸自己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仰头看天:“今儿天色不错啊……”   无双在旁边闷声偷笑。   “咳……”涂九一声轻咳,脸上虽还是那副老不正经的模样,眼神里却透着认真:“君上,王妃那丫头是个聪明人,咱们的计划迟早有一天她会知道。你可曾想过,届时她会是什么态度?咳咳,她的脾气可真不咋地,要我说你还得早做准备。该睡就睡,等她怀上小主子,你也就不必这般藏着掖着,生怕她半路跑了……”   这话一开始还说的严肃认真,把气氛带的沉重肃穆,可一到后面这画风又歪出天际。   凤澜渊牙关隐隐发痒。   “无双。”他忽然开口,喑哑低沉的嗓音中听不出半点情绪波澜,周遭的温度却莫名的一寒。   “君上?”无双恭身领命,无奈又无语的瞥了眼涂九,这九长老为毛这么喜欢作死?君上之所以瞒着王妃,还不是怕她那狗脾气太早知道这些事儿后反把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他家君上英明神武,倾国倾城,岂有女子逃得出他的美色?额……王妃……应该也许有可能也不例外吧……   “替九叔收拾行装,此番回白帝原,就让他御前伺候吧。”凤澜渊漫不经心的说道:“记得传信将红绡叫来,想来某人也极想见见自己的老情人。”   一听到红绡二字,涂九脸色立马就变了。   “凤老三,你故意的是不是!”   “奶奶的,我现在这模样怎么见红绡!!!”   涂九一通抓狂骂娘。   凤澜渊步履从容的往前走着,俊脸上笑容温和如春,一字一句道:“本君倒是忘了,九叔现在是在一个太监的身子里,呵呵……”   呵呵你妹,涂九的脸瞬间铁青,他刚刚上前两步,男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前方,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对了,本君记得,除了红绡之外你似乎还有一个相好的。无双,一并给九爷叫上来吧……”   “凤老三,你这恩将仇报的小崽子!!!”   涂九一脸悲愤,转身刚道:“无双啊……”   无双接连几个瞬步退的老远,道:“九长老,我还有事儿,我就先走了……”   空旷的大殿中,只剩涂九一人在原地绝望。   “没心没肺的臭小子居然这么欺负你九叔,还好……老人家我早有准备。”涂九一声嘀咕,笑的叫个奸诈狡猾。就见他慢悠悠的从怀里摸出一串璎珞,璎珞下方缀着一小撮火红色的狐毛。他指尖妖力一现,那撮狐毛便泛起了红光,半晌后一个极不耐烦的女声响了起来。   “哪个不开眼的打扰本宫睡觉?”   “我!”涂九挺直了腰板。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噗嗤一笑,“九老头?!哈哈哈,你居然会主动联系我,凤三那家伙莫不是又得罪你了?”   “哼,那臭小子简直不懂尊老爱幼。”   “铁定是你为老不尊在先,不过那家伙本也不是什么好鸟。”对面咯咯一声娇笑,道:“你找我是要搞事情啊?本宫最近无聊的很,正好想给他找些麻烦。”   涂九眼里满是算计,叽里咕噜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对面女子连声大笑,斩钉截铁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哈哈哈哈,本宫这次就新仇旧恨和他一并算了!”   殿内,涂九将狐毛收好,哼着小曲心满意足的往自个儿院子过去。   小样儿和你九叔斗?!你让我不好过,我也让你日子不清净。   等这小妖女来了,还怕没你的苦日子?!   ……   书院里,白青屿从竹先生那边正式领了任务公文,在这之前准备了一些路上必须之物,便准备出发去往荒神之域。   在这之前,她已用《巫咸秘录》将董犀修炼战技的后续版衍化出来,又留下了不少有助修行的丹药交给楚楚。只要董犀的修为能火速提升,她就不愁后续计划的施展。   前去与众人汇合的路上,烛虫虫开口问道:“你此去荒神之域,不先告诉那狐狸一声?”   “他最近好像挺忙的。”白青屿皱眉道,自上次在雎鸠院见面之后一连几日她都没有那只臭狐狸的消息和人影,昨儿她倒是让小六子飞去雎鸠院找了一下那个月獠,可是直到现在都没什么动静。   她撇了撇嘴,心里也有点气闷,没好气道:“那只臭狐狸一直神秘兮兮,鬼知道他天天在人后筹谋些什么。他忙他的,我忙我的,反正最多几个月不见,又不会掉块肉!”   话是这么说,可未必没一点赌气的成分。   烛虫虫见状心叫:唉哟!这丫头居然也知道使小性子了?这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终于被凤三调教出来了?只是它这感慨刚出现没多久,便见某人又恢复了那贼眉鼠眼不要脸的女流氓模样,两眼泛光的朝着前方某人人影直冲而去。   中庭山出口处,百里寒早早等候在此,陆王孙晃着扇子左顾右盼,雪宴与黑泽立于一旁,面粉团子与英俊冷面大长腿的搭配吸睛无数。   白青屿走上前,冲着黑泽的帅脸就是一番啧啧:“大表哥,几日不见,帅胜往昔啊!” 第228章 深入敌人腹地   “哼!”黑泽照旧对她冷着一张脸。   白青屿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仍厚着一张脸凑过去,问道:“听雪宴说你这些天一直状态不对,怎么了?莫不是见识到了人世间的花花美景,终于开始思春了?”   黑泽脸色先是一红再是一黑,咬牙怒道:“你再废话一句,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头?!”   “真凶!人家这是关心你。”白青屿撇了撇嘴,这条臭黑蛇既然还有精力对她喊打喊杀想来也就没什么大事儿。她心里咕哝着,眼下老娘收拾不了你,不代表以后没有别的女人收拾不了你。迟早有一天,老娘要把你卖出个好价钱!   雪宴在旁边一脸惊悚的盯着她。   白青屿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给予一记警告的眼神。   “都收拾妥当了?那咱们就走吧!”白青屿见众人都到齐了,拍了拍巴掌很草率的便决定出发。   等众人一下书院,白青屿就坐起了甩手掌柜,将地图丢给陆王孙。   “找路归你,打架归我!”   另外三人,脸上皆是写着同样的话。   陆王孙顿感憋屈,为毛他有一种自己这一趟就是来当打杂小弟的感觉?   除了修炼和打架之外,白青屿在其他事儿上都是能懒则懒,好在陆王孙这么多年二世祖不是白当得,很快就将一切置办的妥妥帖帖。   一辆足以容纳十人同乘的巨大轿辇,前方四匹飞云狼拉车,其舒适程度与速度简直令人感叹生活之美好,有钱人之幸福。   荒神之墟位于王城西南方,身处逐鹿原。而逐鹿原恰好位于天域府和无幽府接连处的腹地。十二妖君的封地统以府为称,也就是说,白青屿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恰好在天域王和无幽王共同的地盘上。   王城外,车辇一路飞驰。白青屿大马金刀的靠坐在软塌上,嘎嘣嘎嘣的嚼着糖豆,眉头一拧,恶人先告状的问道:“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陆王孙在外边驱使着飞云狼,闻言很是憋屈,嗫嚅道:“老大,这活儿是你接的啊……”   他还以为白青屿清楚明白自己此行是要深入敌方腹地呢!   “我又不是土著,我哪儿知道。”白青屿一撇嘴,拍了拍小六子的屁股,让它出去将陆王孙给换进来。   马车里,百里寒看着慢悠悠飞出去的小六子,露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在陆王孙一声“我的天啦!”的惊呼声后,车帷被撩开,陆王孙一脸震惊的耸了进来。   “老大,你养的那个宠物到底是什么来头?”   “那是我闺女小六子,什么宠物不宠物的!”白青屿先瞪了他一眼,然后眉飞色舞道:“厉害吧?”   陆王孙头点的和小鸡啄米似的,竖起大拇指:“厉害!”   “你进来了这车辇谁驱使那几头飞云狼?”百里寒疑惑的问道。   “我老大她闺女。”   百里寒一脸不信,将车帷撩开一看,就见小六子大爷似的坐在最高大的那匹飞云狼头顶,小模样神气无比,俨然一副大姐头的样子。而那四头飞云狼,何止听话,简直似打了鸡血一般,无比卖命的往前冲着。   百里寒表情无语而古怪,半晌才道:“我瞧着那只小兽和飞云狼的样子有些相似?”   “它有一部分狼王血统。”白青屿随口说了句。   陆王孙和百里寒皆是一惊,飞云狼王?!那这头小兽的血脉可不简单啊,若是成长起来未来至少会是六七星的妖兽吧!它明明在才幼生期却能驱策那四头成年的飞云狼,更让人介怀的是它的另一半血统!百里寒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还有何等妖兽是这般背生双翅形似猛虎的?   这个余青身上的秘密可真多。   “言归正传,老大,咱们要去逐鹿原可必须得经过天域王的领地。”   “你不说逐鹿原在与无幽王领土接壤的地方吗?”   “可逐鹿原靠近无幽王领土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峡谷,那地方空鸟飞绝也邪乎的很,只有从天域王领土这方的入口进去才是最快捷最安全的。”   “那就按照原路走呗!”白青屿平静无比的嚼着糖豆,反正她是虱子多了不怕痒,自己和天域王之间这笔账也早该算算了!   她坑人白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遭给人背锅。董家那边虽已改了口,但天域王这便却压根没有松口的迹象,张贴在王城外的各种通缉白青屿的告示可一直都还留着。摆明了,天域王那老小子是想自己给他儿子当陪葬点心!   凭什么,你儿子欠老娘的那一大笔灵石可还没还呢!   白青屿心里的小算盘啪啪作响,这天域王的狗腿子不找上门还好,要是不开眼自个儿往枪口上撞,就别怪她不懂温柔了!   对敌人,你白家奶奶只有冬天一般的严寒残忍。   ……   书院雷鸣山,一个修长的身影凝眉站在空荡荡的院中。   万瑛抱着一垒书卷从外间过来,见到来人后略感诧异,道:“虚助教?你不是家中有事沐休了吗?”   “我有东西忘了拿,顺道过来看看。这会儿该是授课时间,怎么不见余青?”   “出任务去了。”万瑛叹息道,面露担忧,“那丫头胆子太大了,居然接了去荒神之墟的任务,你说……诶,人去哪儿了?”   凤澜渊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万瑛纳闷的蹙了蹙眉,咕哝着:“这虚助教走的可真快……”   须臾之后。   帝钺行宫的甬道前,月獠半跪在地,无双立在一旁摇头叹息道:“你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阳奉阴违瞒着君上。”   “君上身负重任,不该为儿女私情所惑,何况还是一个人族女人!”月獠不屈不挠的说道。   “君上喜欢谁岂是我等能插手的?”   “你们那是愚忠!”月獠冷笑,傲然道,“我就不觉得那女人有哪里好的,君上三番五次因她负伤,更将火凤拱手相让,那个女人除了本命妖魂厉害一些还有什么了不起的?”   “便是她再无能,也是君上选中的女人。”无双嗤了一声,有些怜悯的盯着月獠,道:“你瞧不起她无非是觉得她实力太弱,可若真的以命相搏。在人族之地上,你还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可笑!”   月獠的声音刚刚落下,宫门就被打开,男人修长高挑的身影大步走了出来。 第229章 再见旧人   “君上!”无双恭敬的低下头颅。   男人声音修长高挑,冷风灌满玄色大氅行进间发出猎猎之声,响作在人心头令人呼吸无端一紧。凤澜渊眉眼淡漠,银眸似波澜不兴的深海,令人看不清喜怒。   月獠和无双二人尽皆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君上,月獠自知有罪,请君上责罚!”月獠沉声请罪道。   凤澜渊仍是那般平静模样,甚至连看都未看他一眼,淡淡道:“你现下胆子的确够大,不过眼下本君暂不准备处置你,即日起你便回阴烛洲去吧。”   月獠身子一震,闻言不但不喜反而更加惶恐。   “君上?!”月獠双膝全部着地,慌忙道:“属下自知逾越,请君上惩罚属下,再给属下一次机会,不要将我赶……”   他嘴巴一张一合却再也发不出声音,无双也很震惊,没想到自家君上会下这样的惩处。让月獠回到阴烛洲,不就等于将他赶走吗?试问月獠这小子岂会受得了,这简直比入黑狱受十八班酷刑还让他痛苦!   这一次,月獠是犯了忌讳啊。   君上平日虽嫌少对他们立规矩,大多时候都是放任自由,可厌恶的便是臣下阳奉阴违,更何况,月獠此番涉及的对象还和王妃有关!   荒神之墟……偏偏又是那个地方!   无双不敢求情,便是他求情也没用,他小心的问道:“君上,咱们是动身先去将王妃追回来吗?”   “回白帝原。”   “喏……啊?”无双惊讶的抬起头,君上居然不追上去?   “那王妃那边。”   凤澜渊并未回答他,转身朝宫内走去,举步的刹那映照在地上的倒影分裂成两个影子,其中一个逐渐变化立体眨眼睛就变作了一个与他一般无二的模样,消失在了原地。   妖识分身!   无双眼睛一亮,还是君上有主意。   本尊办正事儿,妖识追媳妇儿,两不误啊!   ……   天域府地界边缘。   飞云狼行驶速度极快,短短几日功夫白青屿一行人便到了渭河,只要一渡河便是天域王的地界。渡头上来往的船只不少,可要找到能拖动陆王孙这车辇和那几头飞云狼的却不多。用五星妖兽来拉车,这行为简直财大气粗,很快白青屿他们就成了众人眼神的焦点。   如此渡河实在麻烦,白青屿便提议,先舍弃了这舒适的车辇,等过了河一行人再另想办法。   无奈之下,陆王孙只能依依不舍的放弃舒适的上路装备,选了一艘最大最华贵的三层楼船,领着众人先上了船。   他们这几人闹出的动静本就不小,便是上船后极为低调,也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白青屿习以为常,淡定的在甲板处寻了个吹风的地方坐着,她闭眼假寐着忽然觉得人群里有一道充满敌意的气息锁定了自己,她猛地睁开眼,目光直射二楼的一个窗口,却见那里人影晃动,有两个身影熟悉至极,而其中一人分明是……   莫雨靠窗站着,目光时不时的飘向下方,嘴唇咬的死死的,心里满是惶恐,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上白青屿!   当初他将所有的脏水泼给白青屿后,也无脸面对董犀他们,便想方设法转学到了璇玑学院。在听闻书院新生里出了个天才叫做余青时,天知道他终日有多么惶惶不安。   他也不想当墙头草的,那是魏延逼他的!   可眼下,莫雨最恨的便是魏延!   明明是他威胁自己站出来反水,眼下却又是他临阵倒戈,居然站住来帮白青屿撇清干系。   反而是自己,硬生生成了一个出卖恩人的小人,走哪儿都被人戳脊梁骨。   砰――   桌子上的茶杯猛地摔碎在地,莫雨一惊回过神来,便见原本坐在位置上的女子猛地站起身,妖艳的脸蛋上满是狰狞之色,目光怨毒的盯着下方那道身影。   “是她?不……怎么可能是她?!”   “白学姐?”莫雨怔了一下,确认自己与对方瞧的是同一个人不禁惊讶的问道:“你认识余青不成?”   “余青?!”   白霏雪眉头紧锁,厉声问道:“你说她叫余青?!”   莫雨连忙点头,道:“是啊。”   白霏雪面色微变,难道是自己认错了?刚刚她晃眼看过去,甲板上那女人的身影像极了白青屿!虽说她戴着面具,可是那身影自己绝不会认错。   “前段时间天域王下令捉拿的那个人就是她?你认识?”白霏雪开口道,忽又嗤笑了一声,“你当然认识,听说还是你指认的她。”   “哈哈哈,可不是嘛!这事闹的沸沸扬扬的,听说某些人可是恩将仇报!”旁边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过来,看莫雨的目光里满是鄙夷。   “要不是做贼心虚,这小子怎会转来咱们璇玑学院。”另一个个头稍矮的女子嗤道,转向白霏雪时满脸讨好,道:“白学姐,咱们可要防着这种人,指不定哪天就把咱们也给卖了!”   莫雨低头死死咬着唇,却不敢还嘴一句。   “够了。”一直在后方没有发言的男子开口道,他模样颇为英俊看着沉稳大气许多,“莫雨眼下是咱们的队员,大家都要一起出任务,就别说这些令人心生间隙的话。雪雪,你觉得呢?”男子转向白霏雪,眼里满是宠溺。   白霏雪哼了一声,朝他身上一倚,媚眼一嗔道:“崇彦你是队长,自然是听你的了。”   她那妖艳入骨的模样,直把在场的男人勾得呼吸粗重。   崇彦毫不掩饰自己赤裸裸的目光,搂住白霏雪的腰便往自己身上一拉,后者一声娇喘,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其余人见状,无不吞了把口水,大叫:妖精!   队伍里仅有的几个女子见状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却不敢将自己的心思暴露出来。   要说这白霏雪进入璇玑书院也就一年的样子,可谁叫人家上头有人,半年前更是被内院的玲珑圣女指定为亲信,她要进入内院那也是迟早的事儿!   是故外院这些学生哪个对她不是巴结有加。   再者,这女人本就姿色动人,又修了合欢妖术,在床第之事上最是了得,学院里的男人谁提起她不是兽血沸腾的。与她有过哪些勾当的也不再少数,可大多都是如崇彦这般有身份有实力有底气的男人,这匹小浪蹄子,可不是一般男人能骑的。   崇彦满身热血被她勾的翻来倒去,拉着她便往自个儿的厢房里去,没过多时众人就听到内里男女高低起伏的喘息声。 第230章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白霏雪和崇彦毫无遮掩就跑房里办事儿去了,动静之大整个二层船坊都听得到。这一层虽全被他们璇玑学院的人给包下来了,可那声音却盖不住,一时间甲板上乃至三层的人都频频朝此张望,神色也是各种暧昧。   璇玑学院其他人脸上也有些挂不住,男的自是羡慕崇彦的艳福,女的却在心里暗骂白霏雪的人尽可夫。   甲板上,白青屿听着楼上那哼哼唧唧,忽然开口笑出了声。   面具下,她的表情何其冷酷与玩味,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老天爷果真会安排!   她敢确信,自己并没看错,先前在二楼窗户处出现的两个人影,一个是莫雨,另一个便是白霏雪!   “的确是那个女人,她身上臭气小爷忘不了。”烛虫虫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满是不安分,“当初在大鸾朝让她给跑了,这次真是老天爷送馅饼,咱们不给她烙趴下就对不起这福利!”   白青屿心里杀意翻腾,旁边的雪宴感觉到了她情绪的不对劲连忙靠过来。这时,陆王孙挤眉弄眼的从楼上冲下来,未等他开口,白青屿率先问道:“二楼上是璇玑学院的人?”   “老大你怎么知道的?的确是璇玑学院的那群龟孙,他们把整个二楼都给包下来了。嘿嘿,刚刚我上去正好瞧见了莫雨那小子,对了,还有……”陆王孙话还没说完,楼上猛地响起一个高昂似断气了一般的女声。   场面顿显得很尴尬。   百里寒与黑泽脸上都露出了厌恶之色,只有雪宴很懵逼的问道:“那个女人到底怎么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难受又很舒服?”   “咳,小孩子家家不要懂太多。”陆王孙连忙道,有点慌张的看向白青屿,小心问道:“老大,要不咱们换一艘船?”   他估摸着白青屿毕竟是个女子,一来就遇到这种生猛场面又是和他们这样一群大老爷们在一起,怎么着也有些不方便。陆王孙心里咕哝着,也不知这会儿在二楼办事儿的那女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璇玑学院什么时候招的人也如此不堪了?便是作风再怎么不检点,这光天化日下的也要注意点啊!   简直不要脸!   然而,白青屿的回答让他更为震动。   “有人免费给咱们唱曲,难道不好嘛?”白青屿唇角轻轻上扬。   陆王孙确认白青屿面具下的脸的确在笑,可是她的那股笑……恁得叫人觉得毛骨悚然呢?   二楼之上的厢房里,一对狗男女已经完事儿。   崇彦慢条斯理的穿着衣服,裤子还没全系上,一只不安分的小手又从后伸过来钻了进去。崇彦身子一紧,反手握住女子的心口用力一捏。   “啊~”女子骚媚入骨的一声叫唤,气喘吁吁道:“讨厌,不会轻点嘛?”   “你这小妖精。”崇彦刚消去的火差点又窜上来,将女子在自己身子下面作乱的小手拉出来,叹息道:“你这胃口也太大了,再这样下去我一个人可喂不饱你。”   白霏雪咯咯一声娇笑,这才得意的收回了手,挑眉道:“那也只能算你自己没本事,岂能怪得了人家?”   “不愧是玲珑首座亲自带回来,又被古兰首座看中亲传合欢妖法的人儿。说说,刚刚又从我身上吸走了多少妖力?”崇彦捏住白霏雪的下巴狠狠的在她嘴上亲了一口。   白霏雪一边回应着一边道:“能有多少?说的好像你就没得到好处似的。”她一边说着,大腿又不安分的缠了过去,上下扭动着,“人家可是为了你将大好的前程都放弃了,哼~若是我多叫人几个男人同修,怕是早就进入掌阴期了!”   “你这妖精!”崇彦狠狠在她腿上拍了一巴掌,佯怒道:“那么多男人你吃得下吗?”   “咯咯,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敢~”   屋子里又是一番不可言喻。   片刻过后,崇彦面如菜色的瘫在床上,一副被榨干了的模样。白霏雪在旁边仍是一副意犹未尽,欲求不满的模样。   “刚刚你在外面瞧见谁了那么激动?”崇彦忽然问道。   此问一出,白霏雪脸上顿时被寒霜笼罩。   “一个仇人,不过,我不确定那人是不是她?”   “你是怀疑那个余青就是你的仇人?”   白霏雪点了点头,道:“那女人虽带着面具,可身影却和我的仇人一模一样。”   “这有什么为难的。”崇彦全不在意的说道:“一会儿咱们直接去挑了她的面具,让她露出正脸瞧瞧。再者,这人本就在被天域王通缉,又是书院的人。便是咱们将她拿下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我可是听说这个叫余青的女人是书院新生中的天才人物,极受器重。”白霏雪眉眼一勾,道:“你当真不怕?”   崇彦岂会不知她是想拿自己当枪使,不过,为了美人他也愿意肝脑涂地,更何况,若是抓了这余青,也算是卖了天域王一个好!一举两得,真能不愿?   “走吧!今儿我就亲自去会会这书院的新生天才是有多么厉害!”   另一头,陆王孙已将璇玑学院这一行人的动向打探的一清二楚,此番他们总共有八人,领头的叫做崇彦是百媚王的亲侄儿,此番来天域王地界似也是为了某个任务。而白霏雪入璇玑学院的时间虽短,名头却是不小,除了她背后站着的人之外,她的艳名也是响彻学院内外。   陆王孙将这一切娓娓道来,一行人听过后,神色各异。   雪宴在心里小声的冲烛虫虫他们问道:“那个白霏雪就是姐姐的仇人吗?”   “大仇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那种!”   烛虫虫刚刚回答完,就见一行人从二楼走了下来,打头的正是崇彦,白霏雪站在后方骄傲的如一只百花鸡,她美目怨毒直指白青屿。   甲板处的其余旅人皆感到气氛不对,纷纷转移了地方。   百里寒与陆王孙眉头一皱,第一时间站到了最前方。   白青屿微微站直了身子,扶开眼前被河风吹乱的碎发,目光穿过一个个人头,径直的对上前方那双怨毒的眼睛。   真是好久不见啊!   这一次,我看谁还能救得了你! 第231章 摘下面具   要说白青屿有多恨白霏雪,也没有,她就是单纯的想杀了这个女人!   白浩海害死她的父亲,费尽心机想要杀了她。而白霏雪,打小的时候起就对她各种欺辱凌虐,只是后面她不在是个废物,从无妄城回到帝都之后,狠挫了这女人的锐气。   不过,要说白霏雪对她恨之入骨的源头,还是因为这女人对凤三的贪慕。   啧,都说红颜祸水,这男人有的时候也是个祸害!   白青屿唇畔笑容玩味,黑眸里一片冰冷,若非不能暴露身份,她还真想鼓掌‘赞美’一下白霏雪。这才不见多久,这女人的修为居然已到了灵桥后期,这修炼速度竟然和自己同步了,这璇玑内院果然有些门道。   “那女人修炼的妖法古怪的很,不是什么好路子,有什么好佩服的。”烛虫虫鄙夷道,“一身骚气!狐狸都没她那么骚!”   雪宴也点了点头,心里附和着:“没错,她的心好脏好脏的。”   白青屿这会儿没心思和烛虫虫他们拌嘴,很是好奇白霏雪气势汹汹的带着人冲下来是要做什么,看样子她莫非认出了自己?   “莫雨。”崇彦忽然开口,手指向白青屿的所在,问道:“那女人就是余青?”   莫雨在后方稍稍露了个头,朝白青屿的方向看了一眼,慌忙的点了点头。   白青屿讳莫如深的看了眼莫雨,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后者赶忙将脖子缩回去,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怎么着?你们璇玑学院今儿是要来挑事儿?!”陆王孙瞧他那阵势,脾气就上来了,扇子一手,当即大步上前,昂头道:“刚刚你们书院的人在楼上男女合唱嚎了一炷香差点没把我们耳朵给辣聋了,这会儿还有脸皮下来搞事情,春药吃多了劲儿没处使啊?”   陆王孙连珠炮似的一通数落,直把璇玑学院一席人骂的脸上发烧。毕竟,大多数人也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就被崇彦给叫了下来,而刚刚他和白霏雪在房间里干的那档子事儿动静又太大,弄得整艘船上无人不知。   一般来说像这种事儿大家都羞于人前,谁会真的拿出来说啊。可陆王孙的浑气显然不为这些人所知,他们不敢说的,这货都敢说,还是大声鼓气的说!   崇彦脸上也是一黑,怒道:“闭嘴!”   “你算老几,我要听你的?”陆王孙白了他一眼,“敢叫还不敢认,怂包!老子又不找你赔偿精神损失!”   “哈哈哈哈。”白青屿在后方很给面子的笑出了声。   “你们书院的人就只会磨嘴皮子吗!”崇彦将怒意收了回去,他也认出了陆王孙是谁,反唇相讥道:“你就是猎人楼那个白痴二世祖吧,仗着手下养了一群乌合之众便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吗?”   “他的确不算了得,但比起你这种还是硬气一些。人家可以拼爹,你拼的是什么,七大姑八大姨吗?”白青屿从后走来,漫不经心的一通抢白让崇彦气的脸色发白。   璇玑学院其余人闻言也是嘴角抽搐,崇彦可不就是仗着自己是百媚王的亲侄儿嘛,这话说的……没毛病啊。   “果然是你!”   白霏雪在听到白青屿开口的刹那心里就下了定论,这个声音她做鬼都不会认错。   白青屿看也不看她一眼,懒洋洋的说道:“我就是余青,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儿,直说!”   崇彦真要开口,白霏雪已按捺不住的冲了出来,疯狂大喊道:“什么余青,你分明就是白青屿!是你对不对,贱人!我绝不会认错的,你以为换个名字戴个面具我就认不出你了吗?!你的身影化成灰我都认得!”   白青屿淡定的负手而立,美目眨了眨,看着恍若疯狗一般冲出来的白霏雪,不断摇头道:“我的身影你化成灰都认得?这就怪了,我这人没有逛窑子的习惯啊,便是有,姑娘你这种火树银花的调调我也下不了口啊。”   此话一出,陆王孙头一个笑起来,不断朝白青屿竖起大拇指。   这白霏雪长相虽不俗,可那一身骚媚之气实在太重了,可不和那些窑姐有的一拼嘛。   “你!”白霏雪美目倒竖,这等骂词她听着实在太耳熟了。当初国试前她从中央大陆回到大鸾朝,白青屿便曾给她冠上过一个‘娼门’的名头。   “废话少说。姑奶奶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余青是也。”白青屿面不改色道,“你们璇玑学院这么大一堆人冲下来,怎么?要打架还是要请客吃饭?”   她的模样实在太过平静,饶是戴着面具只露了半张脸,那从容淡定的风度也炫目的叫人移不开眼。白霏雪美则美矣,可与之站在一起,立马生出一种油腻之感,反倒是前者,神秘高冷,让人想一窥究竟。   崇彦先前就听白霏雪说过她的仇人是一个大丑女,可余青的画像他也曾见过,当时虽只是草草瞥了一眼,但其美貌还是深深将他给震撼住了。甚至于,崇彦压根不相信世间还有那等绝色之人!   一直以来被视为王城第一美人的玲珑女都难及其七分。   那般容色怕是能与中央大陆第一美人凤王相提并论了吧!   崇彦心里已经认定白霏雪刚刚说的那什么仇人极有可能是胡搅蛮缠,女人嘛!嫉妒心都重,没准她就是看到余青的画像后嫉妒对方比自己美呢?崇彦这会儿心思活络起来,比起立马将白青屿抓住向天域王示好,他眼下更想亲眼确定,这女人是否真如通缉画像上所画的那般绝色动人。   “你既不承认你是那白青屿,不妨将面具摘下来让人瞧瞧,实话说,你若真是余青的话和我们也没什么干系。只不过听说你和我们的学弟莫雨有些瓜葛,所以想来瞧瞧罢了。可是,你若真是雪雪口中的仇人话,那结果就两说了。”崇彦软硬皆施的说道,将自己的企图心说的冠冕堂皇。   白霏雪听他忽然改口,正觉奇怪,再看他的神色便就了然,当下心里更是愤恨,这男人才和自己睡过,现在竟又巴望着其他女人?!白霏雪心里冷笑,可惜了,这白青屿就是个丑女!   若是换做半年前,白霏雪还在大鸾朝的时候,她要是有现在的实力绝对会毫不顾忌的直接向白青屿出手。可是,当初她亲眼见识了白青屿越级杀人的实力,现在就绝不会贸然亲自出手。万一这女人真是白青屿,自己未必就能一击毙命。到时,只要她和崇彦联手,还怕取不了这女人的性命?   念此,她干脆压下心里的怨气,顺着崇彦的话道:“你既矢口否认那便摘下面具啊!”   众人的目光一时都集中在了白青屿的身上。   陆王孙有些紧张,他本以为白青屿会直接拒绝,却不料,她很痛快的开口道:“好啊。” 第232章 时隔一年的巴掌   天域王下发的通缉画像贴的到处都是,陆王孙也不是没见过,只是吧……那画像他还真没当回事儿。   要说没和白青屿认识之前,他估摸着还会相信,但认识过后,他总觉得那画像上的人与自己老大格格不入。   一个人要是实力强大又长得美得很,是不是太犯规了?   再说,那画像上的美人额头上还有一朵妖艳至极的红花,虽说那花儿挺漂亮的,可谁没事干往自个儿脑门上画个那玩意?大的也太夸张了点,搞得和邪教头目似的。   陆王孙心里嘀咕,看白青屿的目光里满是忠诚,隐约之间又带着点可惜与同情。   白青屿正要摘下面具冷不丁的被他这么一瞧,那感觉甭提多微妙了,敢情这位仁兄一直觉得她就是个丑女?她怎么记得刚见面的时候这厮满嘴跑火车,夸她戴着面具仍可见是个绝色佳人呢?原本内心蓄满的气势被陆王孙这么一闹,给弄得乱七八糟。   白青屿无奈的叹了口气。   众人开始见她回答的那么利落,还真信了几分,皆道莫不是这余青还真是那画像上的模样,不是什么丑女?可她刚刚叹那一口气又叫人觉得,敢情又是个绷牛皮的啊?这会儿自个人怂了?   “哼,怎么,莫不是怕你那张丑脸被人瞧着以后无地自容,白青屿你就别装……”白霏雪厉声讥笑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咕咕直叫的花母鸡被人一下勒住了脖子。   场间,抽气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众人只觉眼前一亮,面具落下的瞬间,率先映入他们视线的是一朵妖艳至极的血色妖花,仿若黄泉彼岸的引魂花,栩栩如生,释放着勾魂夺魄的魔力。   妖花静躺在女子额头,不似后天画上去那般细笔银勾,而是浑然天成恍若胎记一般,那动人花瓣之下却是两道英挺斜长的俊眉,她的眉路生的极为工整故而过重的英气中还夹带着几丝孤高的冷意,而那眉宇之下的五官偏又生的艳丽至极。   一双眼睛里似盛着星辰大海,明亮而浩瀚,两种矛盾无比的气息完美的糅杂在她身上,高贵之中夹带几丝杀伐,冷傲之下凭添诸多妖冶。   开始众人并未细心观察她,被这骤然出现的美貌所惊后,几乎每个人都拿出放大镜的视角来观察她,眼前的女子当真与画像上的一般无二,甚至于,本人看上去要更加绝艳动人,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牵动人心的力量。   她并非毫无缺陷,可那一点两点缺陷出现在她身上反倒显得更加真切,更加有血有肉。   “怎……怎么可能……”   半晌过去,白霏雪才找回遗失的声音,她难以置信的盯着那张自己只能仰望的绝色面庞。所有的骄傲自得瞬间被摧毁的一干二净,在这样的容色前,其余人都显得黯淡无光。   便米粒之星同皓月一般,岂敢争光?   白霏雪红唇紧咬,这样一张脸会是白青屿吗?   不可能!说什么她也不愿相信,眼前的这张脸会属于自己恨之入骨的那个贱人!   白青屿的丑是有目共睹的,不可能会拥有这样出色的皮囊。白霏雪心里疑窦丛生的同时又生出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不安,难道真是自己认错了?可是,不管她怎么看都觉得像,身影、声音乃至那双眼睛,简直如出一辙。   但是,她细瞧了许久,又觉得似又有些不同……   人便是这样,认定了某个人是丑的,饶是再见时对方脱胎换骨变了模样,也不会真的去相信。反倒觉得是不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璇玑学院的人早就已经看迷怔了过去,便是白青屿自己这方,也是差不多的景象。   雪宴和黑泽早知道她的真容,并没什么惊讶,可陆王孙和百里寒却不同,前者张大嘴俨然一副石化的状态,后者稍显得正常,虽惊艳了许久却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毕竟对这位爷来说,长得漂亮没有打架爽来的重要。   “你们要看的都已经看了,我的身份可确定了?”白青屿开嗓道。   清冷的女声如冰泉一般,让璇玑学院的人回过神的同时又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那些女子一个个都是惊羡与嫉妒的模样,男子目光火热,争相露脸,恨不能再多看上几眼。   “看什么看,都滚上去!”白霏雪一声厉喝,璇玑学院的其余人闻言,只得依依不舍的回了二楼。白霏雪美目喷火,确定了眼前这个‘余青’并非自己要找的仇人之后,她的敌意立马转化成了嫉妒。只有她才配作为焦点受人瞩目,这个余青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脸长得还不错罢了!   要一个女人没了容貌,还不是再简单不过事,白霏雪扫了一眼崇彦那痴迷的目光,眼里闪过一抹歹意。   这一幕还真是眼熟啊!   她银牙几乎咬碎,又想起了在大鸾朝时被白青屿抢走的凤澜渊。现如今她自是对凤澜渊已没什么贪慕了,可自那过后,白霏雪便立过誓言,只有她不要的男人,没有敢不要她的男人!   白青屿一摘下面具就将崇彦迷得魂都快没了,俨然又戳中了白霏雪的雷区,除了嫉妒之外,她心里杀机已然泛起。   白青屿将这一切收归眼中,暗自冷笑,背负在后的玉指轻轻摩挲,她本还想夸赞白霏雪有些长进,可这女人的心胸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当年她单方面和自己斗得死去活来,中间至少还有凤三狐狸这样一个男颜祸水在。   现如今这个崇彦又算个什么东西?   “我老大问你们话呢?都不会说话了不成?”陆王孙突然跨步横在了崇彦面前,死死的盯着他那双眼睛,厌恶道:“你不怀好意的盯着我老大想干嘛?啧啧,光天化日就想爬墙,你姘头还在边上呆着呢!”   白霏雪眼下正是火大,被陆王孙这般口无遮拦的一道骂了进去,顿时如被人踩了尾巴猫一样炸了起来:“今天我非教教你这浑人如何说话!”她声音落下的同时,一掌朝陆王孙狠狠拍了过去。   速度之快,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唯有一人比她更快。   “我的人几时轮得到你来教训!”莹莹皓腕忽然伸来,径直与她对上一掌。   白霏雪面色惊变,下一刻便觉一股诡异的力量咬住了自己的妖力,让她全然动弹不得。对面,白青屿唇畔勾起一抹诡笑,“来而不往非礼也!”   啪――   响亮的一记巴掌将白霏雪抽倒在地。 第233章 请开始你的表演   白青屿这一巴掌打的没有半点手软,白霏雪正面挨上一记,右侧脸颊直接高肿了起来,只是她这一年到底不是白混了,虽也很狼狈但最后稍稍挨地便立刻弹跳起来,没有变成个滚地葫芦趴在地上。   那才是里子面子都没了。   “你敢打我!”白霏雪周身杀意翻腾,一条挂满铃铛的白绫骤然出现在掌间。   “对,就是我打得你。”白青屿勾起唇,没有半步相让,天知道她多么希望白霏雪不知死活的冲上来,让她有理由光明正大的将这蠢女人给弄死。   “我――”   白霏雪饱含杀意的白绫还没发出来,崇彦就两步上前,横在正中,拱手道:“都是误会!”   “什么误会!”白霏雪最先按捺不住,一把拽住他,咬牙切齿道:“崇彦,你又想耍什么花样,这女人敢对我动手,你还不快杀了她!”   “雪雪,刚刚分明是你先动手的啊。”崇彦睁眼说着瞎话,轻拍白霏雪肩膀的手暗暗用力,给了她一记饱含深意的眼光,嘴巴无声说了两字:放心。   白霏雪见状只好强压下心里的杀意,但对崇彦已是心生不满,这个男人表面老成稳重实际道貌岸然风流成性,她和这家伙在一起了那么久岂不猜不到他眼下的这点算盘,无非就是看中了那余青的皮相,又动了那方面的邪念罢了!   白霏雪心里冷笑,也好!若崇彦这臭男人真有办法把那女人骗上床,自己到时候有的是办法将这对狗男女一并收拾了。   白青屿不满的扫了眼崇彦,自第一眼起就看这男人极其不顺眼,眼看白霏雪那蠢女人就要送上门了,又让他给搅黄了。不过,她是什么角色?上九天揽月下五海捉鳖,拿宰肥羊当使命,以坑人为兴趣,她一看崇彦现下脸上那自以为是完美无缺的纯良笑容,就知这个男人没憋什么好尿!   想给她玩阴的?   成啊,欢迎欢迎!   “不愧是高门出身,你叫崇彦是吧,果然有大家风范啊,明事理。”   前一刻还是剑拔弩张,后一秒就如沐春风,白青屿变脸变得可谓炉火纯青。   崇彦闻言先是一愣,耳朵里听来他这话总觉得透着股阴阳怪气的味,偏偏对方那张绝美的脸蛋上写满了真诚!小眼神里带满了善意。   “咳,余姑娘过奖了,都是误会!误会!”崇彦悻悻的说道,看白青屿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狐疑,他虽贪恋皮相,可绝非一个色令智昏之辈,这余青变脸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既然都是误会,那想来我刚刚的一巴掌,你们也不会再计较了?”白青屿勾唇问道。   “自然。”崇彦扯了扯嘴角,心道这个余青可真会顺杆往上爬,白霏雪在后面气的七窍生烟,要她不计较那一巴掌?做梦!   大河之上波澜不兴,徐徐微风扫过,似将凝重的气氛吹散几许。只是,平静的水面下,依旧撺掇着无数汹涌的暗流。   甲板处,双方各怀鬼胎。   “说起来都是我方一开始太过无礼,不知余姑娘可否愿上二楼一坐也好给在下一个赔礼道歉的机会。”   白青屿素手一挥,道:“坐便算了,我这人恐高,还是呆在这甲板上舒服点。”她说完,美目懒洋洋的朝他们那边睨了一眼。   这美人之态,眼波横成俱是风情。   明明是随意的一个举动,崇彦却被惊艳的连心肝都在颤抖,有那么一瞬脑子都昏了一下。他回过神来,心里大呼,这余青简直美出一股邪性,不知不觉间就要把人的魂儿给勾去似的。   可是她的那股子邪气与魅意又和白霏雪的截然不同。   后者那是修炼了合欢妖术,凭着骨肉皮相摆弄着那股子浪气和骚意。   可这余青却是赢在一股精气神,那般震撼人心,偏又从骨子里透着一股孤高傲慢劲儿。就像一座高山,让人仰至,让人望而生畏,同样,也会让某些人生出征服的想法。   崇彦舔了舔后槽牙,内心的野望一点点显露在了目光中。   “余姑娘,你们此行可也是为了出任务?”   白青屿装出一副很戒备的样子看着他,道:“什么任务?我们是来这儿游玩的。”   游玩?眼下谁不知道天域王在满世界通缉你,跑对方地盘上来游玩,脑子里装的是蛋花汤吗?崇彦心觉可笑,看白青屿的目光微微一变,心道:这上天果然是公平的,容貌和脑子不可能都给全了。不过,这余青既若真是这般藏不住事儿的,倒方便他得手。   “余姑娘可真是好兴致,来这儿游玩,你就不怕遇上天域王的人?天域府境内并没什么任务,你们此番该不会也是为了荒神之墟而来的吧?”崇彦直接点破,笑容故作高深,似对自己的‘智慧’很是得意。   他这般表情落在书院一席人眼中,着实有种跳梁小丑的既视感。   雪宴黑泽对白青屿的心思了若指掌,一瞧她那戏精附身的模样就知有人要遭。尤其是黑泽,想起当初他就牙痒痒,自己可不是被这女人唬的一愣愣的嘛!   百里寒显然也想起自己被坑的往事,嘴角抽搐了两下。   至于陆王孙,自然是极度配合自己老大的表演,就是那表情用力过猛瞧着像个智障。   烛虫虫几个小家伙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心里不知吼了多少句:快开始你的表演!   白青屿美目一睁,红唇一抿,眉心一蹙,传神无比的将惊愕、慌张、难以置信等复杂的情绪表现在脸上,只是一瞬她又恢复先前的样子,只是呼吸明显要乱上不少。   “你们也要去荒神之墟?!”   崇彦心道果然,若不是去荒神之墟的话,哪个傻子会自己不长眼的往敌人地盘上送?!   “余青姑娘,不瞒你说,咱们的目的都是入荒神之墟,在下有个提议。”崇彦将满心龌蹉暂且藏回肚中,眼里精光一闪,道:“你我双方联手如何?”   白青屿装作惊讶抬了下头,很快垂首露出一副沉思的模样,无人看到一抹嘲色从她眼底一闪而逝。   演了这么久戏,可算把你那臭鼬尾巴露出来了! 第234章 扎心了老铁   白青屿本是想听听崇彦这只臭鼬憋得什么臭屁,却没料他们的目的居然也是荒神之墟。这书院的任务和璇玑学院还是相通的不成?   白青屿眼咕噜一转,道:“荒神之墟的任务谁都可以接,书院里也不乏没有高手去那儿。我们为何要选择与你们联手,据我所知,书院和璇玑学院的关系并没那么友好吧?”   “你们书院内院急着想要百灵秘髓,可我们璇玑内院要的却是九阴果,两者任务并不冲突。”崇彦呵呵一笑,一脸成竹在胸,道:“可你们书院中,那么多队伍都要争夺同一样东西,是敌是友只怕更不好说吧。更何况,我记得你们书院的规矩,一旦离开了王城,生死私斗皆不受管束……”   白青屿美目一闪,忽然笑了起来。 嘿,她先前还小看了这哥们,挺有脑子的嘛。   “这么说,我还只能与你们合作了?”   “咱们这是双赢。”崇彦说着,扫了眼白青屿背后四人,神情愈发自信,“你们五人中修为最高的也才灵桥后境,说句不好听的,若没有熟人引路的话完全就是去送死。更何况,你们脚下踩着的还是天域王的地皮……”   白青屿和陆王孙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流露着外人看不懂的鸡贼,后者似很意动的点了点头。   “若是与你们一起,你能保证天域王的人不动手?又或者进了荒神之墟后你们不会将我们当做炮灰去试路?”白青屿戒备的问道。   “天域王那边你无须担心,至于进了荒神之域后……只要你们到时候听我号令,不要擅自行动,我有自信带着所有人全身而退。”   崇彦那‘高贵得意’的姿态,白青屿真想问他一句:你登基了?   “我们要先商量一下。”忍住心里的吐槽,白青屿装作严肃的样子道。   崇彦微微一笑,又开始摆起那副沉稳的君子嘴脸。   “好!我在楼上静候姑娘佳音。”   虚头巴脑的客套了一番,崇彦拖着满心仇恨的白霏雪回了二楼上。   白青屿他们在一楼处寻了客房暂时歇脚,她让小六子在外把守,免得有人偷听。   “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儿,那个崇彦绝对没安好心。”   “那家伙摆明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老大身上。”陆王孙一脸恶心道:“就他刚刚看老大那眼神,完全一个衣冠禽兽!”   百里寒显得要淡定许多,从白青屿问道:“你准备怎么做?”他可不认为白青屿忽然转变态度真是害怕天域王之类的,这女人进书院后干的一桩桩事儿哪里像个怂包了?怕是将天捅个窟窿,她也只会笑呵呵的盘算自个儿捞没捞着好处。   “有免费的打手干嘛不要?”白青屿义正言辞道。   这话不自觉的扎痛了两人的心,黑泽和百里寒都选择了沉默。   崇彦心怀鬼胎众人皆知,白青屿乐得如此,便是崇彦不发出邀请,白青屿也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她可还有好一笔账没和自己那好妹妹算清呢。   剩下的事儿白青屿全权交给了陆王孙,高船行驶在渭河上一路顺流而下,几日功夫就可进入天域府内陆,速度倒不必飞云狼拉车要慢上多少,这几天白青屿一有时间就窝在房里修炼,两耳不闻窗外事。   双方合作之事已定,心里最不痛快的便是白霏雪了。   虽说崇彦已和她挑明心思,约法三章,等进了荒神之墟他就让书院其余四人充当炮灰,剩下的白青屿,待他玩腻了之后,就交给白霏雪去处置。   可是白霏雪一想到自己挨的那一巴掌便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这几日来没事儿就往一楼处晃荡,偏偏就是找不到白青屿的身影。   正是气恼时,却见船尾处立着一道伟岸冷峻的身影,白霏雪眼睛猛地一亮,蛇腰袅袅而去。   河风吹拂而过,混杂着一股令人眩晕的浓烈脂粉气,黑泽掀开眼帘,一抹冷光自眸中一闪而过。未等迎面而来的那道倩影靠近,他举步就走。   “站住!”白霏雪挂在脸上的笑容一滞,略带急意的喊道,却不料出声过后,黑泽非但不理还越走越快。   “可恶!”白霏雪心里气恼不过,玉足一点,身体翩然跃起,直接落在黑泽前方挡道,“你这人好不解风情,我叫你你竟不理?!”她嘴里说着埋怨的话,可一身媚态不减反增,莲步一点一点的朝黑泽逼近,颇有点站街窑姐儿上前揽客的架势。   她全不自觉,掐着兰花指正要朝黑泽胸膛点去,抬首间冷不丁的对上那双如九幽玄冰一般的绿眸,她的手立马顿空,浑身如坠冰窖,一股难掩的恐惧之感袭上心头。   那感觉只是瞬间,快到让她几乎以为是错觉,而黑泽已然与她擦身而过。   “你――”她回过神来,越发恼羞成怒,正要再追上去,一个懒洋洋的女声忽然响起,黑泽顺势推开旁边的门走了进去。   “我若是你就不会再追过来。”白青屿倚在门边,长发披肩,似跳跃在人间的火焰精灵,美丽的让人难以移转视线,“我家大表哥脾气不好,更不懂怜香惜玉,白小姐对他这般穷追猛赶若是叫你的老相好知道了,可得多伤他心啊~”   白霏雪眼里杀意翻滚,白绫已握在手侧,似随时都要出手。   忽然,她勾唇一笑,傲慢无比的扫了白青屿一眼,抛下一句:“总有你跪着求本小姐饶命的一日。”便施施然的走了。   白青屿看着她的背影,美目轻眯,这白霏雪居然忍住没有出手?这可真是让人意外啊。   “烂桃花已经走了,大表哥你不走是要赖在这儿给我暖床吗?”白青屿回头问道,迎面一个杯子砸了过来,她偏头一躲,小眼神叫个幽怨:“你就不能友好点?!”   “对你这种人没法友好!”黑泽冷冷道,丢下一个鄙视的眼神,像是刚躲进了垃圾窝一般,掸了掸浑身并不存在的灰尘,大步离开。   白青屿嘴巴一撇,心里咕哝着,这哥们见着女人就和见着仇人似的,不会真是个老gay蜜吧?   吐槽完黑泽后,白青屿笑容渐渐淡去,目光朝角落处看去,冷声道:“还不出来,是要我请你吗?” 第235章 都是戏精   一个畏畏葸葸的身影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一脸诚惶诚恐。   白青屿神色淡漠,半掀的眼尾处夹杂着几许嘲色。   噗通一声,莫雨跪在地上,颤声道:“余姑娘,我错了,求求你原谅我。”   “现在才来道歉是否已经完了。”白青屿冷漠的盯着他。   莫雨神色凄楚,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道:“是我狼心狗肺,是我恩将仇报。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只求余姑娘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赎罪。”   半晌都没见白青屿开口,莫雨愈发不安,他小心翼翼的抬起头,不料正对上女子那双清冷的黑眸,凌厉迫人似划破黑夜的一把铡刀,他藏在内心阴暗角落的那些秘密似瞬间被人剖开了伪装,大白天下。   莫雨心有戚戚焉,白青屿却忽然开了口:“若我给你这个机会,你又准备怎么还债?”   “我愿帮姑娘取得百灵秘髓!”   莫雨说完就见女子那张绝美的面容上生出几分嘲色,他呼吸微窒,声音不禁拔高了几分:“崇彦他与你们合作是不安好心――”话说到一半他赶忙收声,紧张的看了下四周,确认无人偷听后,这才小心翼翼的继续道:“他是想让书院的人当炮灰,不是真心诚意准备帮你们的!”   “崇彦不怀好意并不奇怪,可是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够帮到我们?”   “我曾看过荒神之墟的地图!”   白青屿手一伸,道:“那地图呢?”   莫雨有些悻悻,道:“地图在崇彦手上,不过我真的看过,那地图上但凡有危险的地方都做过标注!”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抛开崇彦与你合作?”   “不!”莫雨赶忙摆手,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道:“若是这样,事后崇彦他们一定会杀了我的。我这次来只是想让余姑娘你相信我,路上只要有适当的时机,我一定会出手相助的。还有,你们千万不能相信崇彦的话,一个字都不能!”   白青屿美目微敛,似在沉思,莫雨心里砰砰直跳,等着她的答复。   “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莫雨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他长松了一口气,满脸诚恳,“谢谢!这次我一定不会让姑娘你失望的。未免璇玑学院的人起疑,我就先走了。”   白青屿点了点头,仍敛着眸子,没有抬头。   莫雨走了两步后忽然一顿,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也来自大鸾朝的事,我并没有告诉白霏雪……”他说完,似急切的想要得到什么回应,目光仔细无比的打量着白青屿的神情。   然而,那张绝俗冷艳的面容上仍是一片平静,仿佛压根没听到他刚刚的话一般。   莫雨有些失望,这才真的转身离开了。   他走了之后,白青屿回房将门一关,唇角拉出一个冷厉的弧度,轻眯着美眸道:“这一个个的都是戏精啊……”   烛虫虫钻了出来,金色的瞳子里满是嘲讽,道:“可惜他们选错了对手,白霏雪刚走这个莫雨就凑过来了,一前一后时机掐得还挺准的,他最后那句话是威胁?”   “应该是试探。”白青屿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口一口啜着,美目中冷光迷迭,撑颌道:“我那位好妹妹看来还在怀疑呢,随她去好了……”   “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你的身份眼下若是暴露了可会有不少麻烦。”   “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太不了解白霏雪了。”白青屿漫不经心的笑道:“便是我这会儿站在她面前去,亲口承认我的身份,她也不会信。”   小八扑腾着翅膀钻了出来,白青屿和白霏雪的陈年旧怨它早就听八卦虫说的一清二楚了。“为什么不会信?”   白青屿笑眯眯的指了指自己那张脸。   小八仍是一脸不懂。   烛虫虫在旁边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埋汰白青屿的机会,兴致勃勃道:“你是不知道,这女人以前丑的那叫天怒人怨辣眼睛,别看她现在头上那朵花挺好看的,以前就是个大红灯笼顶脑门上,还是丑出纹理的那种!”   小八闻言眼神里顿时充满了故事。   白青屿在旁边咳了声,表情很平静,像她这样大度的人是不会和烛虫虫这种孽畜一般见识的,谁没有一点黑历史呢?是故,她只是‘轻轻’的将肥虫子给逮过来,三下五除二将它的身体拧成了麻花,听着肥虫子的惨叫,白青屿顿觉身心舒坦。   “他们想将莫雨丢过来搞无间道,咱们就来个将计就计,端看最后是谁把谁吞掉!”   二楼处,白霏雪目光怨毒的盯着莫雨,似将他整个人给穿透一般。   “你确定她没有半点其他的反应?”   莫雨赶忙点头,整个人怯懦的像只恹鸡儿,道:“她最后真的什么都没说,听到大鸾两个字也没半点反应。”   白霏雪五指捏的咯咯作响,眼神里既有一丝不甘又有些许庆幸。   “好了,雪雪,你就别再瞎猜了。那个余青怎么可能会是你口中的白青屿?大鸾朝虽是小国,可人数不少,历年来也不是没有人从那边过来中央大陆求学。”崇彦将她拉到怀里,大手不安分的上下摩挲,可一双眼睛却神游天外,分明在想着别的事儿。   白霏雪受着他的摆弄,心里却在冷笑,声音不觉一厉:“你不就想着将她搞到手吗!怎么?现如今是嫌弃我不够漂亮了?”   “胡说什么,你可是我的最爱。”崇彦虚情假意的说道,“那个余青,等我玩腻了还不是任由你处置。”   白霏雪哼了一声,长腿一伸跨坐到他身上,媚笑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过,要玩也不能你一个人玩儿~”   “嗯?”崇彦的手缓缓探向她的大腿,表情越来越猥琐:“小妖精,你这又是瞧上哪个男人了?”   白霏雪的脸上也染了春色,身体开始不安的躁动,随着一声声娇滴滴的呼声,一个名字从她嘴里脱口而出。   “黑泽!”   “那个男人……我一定要得到他……啊――”   屋子内,两人毫无顾忌的上演着一场活春宫,莫雨瑟缩在角落,看着前方缠在一起的两个身影,眼里飞逝过一抹怨毒之色。 第236章 站在河上打情骂俏   是夜,唯江水滔滔声响作。   白青屿修炼完之后,拉着黑泽与百里寒几人去甲板上喝了半斤黄酒,好一番嬉戏打闹才作罢回了房间休息,待明日一早大船便可着陆。   这大江上船家自己酿的酒最是醉人,往日白青屿一斤下肚也不见熏熏然,这会儿却有些头重脚轻了。   房间里并未燃灯,将房门一关后更是黑漆漆的一片。   白青屿刚将门栓插好,一股混杂着草木气息的冷香从背后传来的同时,她被人抓住双手重重的压在了门上。   “你倒是越发长进了。”男人喑哑的声线中夹着些许怒意,气息吹拂在耳畔,像是有千万只蚂蚁爬满了全身。白青屿猛打了一个哆嗦,本有些微醺的脑子顿时清醒了大半。   “凤三狐狸?!”   黑暗中,凤澜渊薄唇紧抿,微眯的银眸里写满了不渝二字,他伏在白青屿耳畔轻哼了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胁迫:“一段时日不见,夫人就忘了该怎么称呼自家夫君了吗?”   白青屿分明从他话语中听出几丝怨妇的味道,一时没忍住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抵在门上的小脸不由自主的挤眉弄眼,“我一直都是这么叫你呀,死狐狸,臭狐狸,坏狐狸……啊……”   笑声陡然转变成惊呼,她身子猛的被扳正,麻布口袋似的给人扛在了肩头,脑门顿觉充血,刚刚下肚那半斤黄酒差点就给颠喷了出来。   “你要带我去……”话还没完全问出口,门就被推开,凤澜渊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河风迎面灌来,白青屿猛地一呛,咳了半天才顺过了去。她抬起头一看苍茫天幕上明月当空,下方河水幽幽漆黑似无垠不见底的深渊,凤澜渊竟是扛着她站立在了河面上!   “放我下来。”她下意识的说道。   “好啊。”   男人回答的极其痛快,白青屿立马察觉到不妙,她刚要改口人已被抛了下去,落在冰冷的河中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河水。   等她好不容易狗刨式的冒出了头,张嘴把河水吐了出去,开口就骂:“凤三你大爷!”   白青屿龇牙咧嘴的抬起头,就见明月映照下,自家男人笑的仿若一个勾魂摄魄的妖孽,银发银眸盛过月辉,他半蹲着身子像是欣赏着什么滑稽表演似的,俊脸上挂满了愉悦的笑容。   白青屿一边狗刨一边瞪着他,咬牙切齿道:“你丫有病!”   “夫人酒可醒了?”凤澜渊笑眯眯的看着她,语调悠闲,颇有点报复过后的得意。   白青屿一阵磨牙,这何止醒酒,这特么简直提神醒脑!这死狐狸冷不丁出现,一出现就给她搞事情,自己又是哪儿开罪这大爷了?捉弄人的手段敢不敢再幼稚点!   “拉我上去!”   凤澜渊轻勾着唇角,状似困惑的说道:“刚才不是夫人自己说要下去的吗?”   白青屿脸皮一阵抽搐,她猛地伸出手抱住凤澜渊的腿,朝下狠狠一拽。   没有反应,再用力,依旧纹丝不动!   靠!白青屿心里一阵怒骂,这厮站在水面上自己居然还把他拉不下来。   凤澜渊喉间一阵轻笑,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一边狗刨一边抓狂的模样,颇有种赏心悦目之感。   白青屿眼咕噜一转,忽然哎哟了一声,整个人一下就沉到了水中。   凤澜渊失笑,这贼丫头还要和他玩溺水这一出不成?堂堂灵桥境的御妖师若能被溺水淹死那也够厉害的!   他长袍一撩便在河面上坐下,诡异的是似有一道无形的力量将他与河水隔绝开,衣袂上竟未被水沾湿分毫。他好整以暇的看着水下女子的身影,端看自己这小夫人能在水中憋多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青屿仍没冒头,凤澜渊含笑的俊颜上眉梢猛地一蹙。他分明看到,白青屿在水下剧烈的挣扎起来。   这贼丫头真把自己给坑了不成?   “这个笨蛋!”凤澜渊只觉哭笑不得,手掌朝水面一拍,一股无形的妖力便沉了下去包裹住女子挣扎的身影。   下一刻,白青屿就像个旱地萝卜似的被他从水里‘拔了’出来,凤澜渊刚刚抱住她,不料白青屿猛地抬起头,一张小嘴涨的圆鼓鼓的。   “噗――”   一开口水朝他迎面喷来。   凤澜渊闭紧了眼,嘴角微微抽搐。   “哈哈哈哈哈哈――”白青屿瞧着近前被自己喷了个透心凉的俊脸,心头叫个爽快,“还不是被我得手了!你能啊,你继续得意啊!”   凤澜渊在被她的口水加河水洗礼过后,缓缓睁开眼,瞧着那张嚣张的二五八万似的小脸,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贼丫头真以为自己躲不开她这流氓招数吗?   罢了,看在她辛辛苦苦在水里装了那么久的王八,自己就让她稍稍得意一会儿好了。   “好玩吗?”   “好玩!”白青屿头点的和小鸡啄米似的,她话音刚落就见近前那双银眸暗了下来,那张俊脸越靠越近。   大河之上,明月之下,这场景……白青屿狼女的小心脏扑腾扑腾直跳,正想学着某些矫揉造作的姐妹闭上眼装会儿淑女,那张俊脸却和她擦面而过,抵在了她的肩头。   左蹭了蹭,右蹭了蹭。   白青屿嘴角一抽,不忿道:“你丫当我是抹布啊!”   擦干净某人的口水,凤澜渊抬起头,挑眉道:“夫人这是恼羞成怒了?”   “什么羞什么怒?!”   “因为为夫刚刚无视了你的邀请。”   “谁邀请你了!”白青屿当即翻脸不认账,笑话,刚刚她纯粹是色经搭在了神经上好吧!她臭着一张脸刚把头转向一旁,就被人给扳了回去。   凤澜渊撷着她的下巴,笑的祸国殃民,声音里都涤荡着妖气,“那现在换做我来邀请夫人可好?”   白青屿愣了一下,眼睛眯了起来,忽然问了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不论我怎么蹦Q是不是都不会掉进河里?”   “嗯?嗯。”   “那就好。”她点了点头,双手搭在凤澜渊的肩头上,表情叫个彪悍,大声鼓气道:“给我躺下去!” 第237章 重振夫纲   凤澜渊觉得他定是与这丫头在一起呆久了,思想才会那般不着边际,听到‘躺’这个字眼时,他脑中浮现出的画面绝不是现在这个模样。   大河之上,明月当空,他平躺在河面上,表情不甚愉快。   而某人,盘着双腿,大佬一般坐在他肚子上。   没错!肚子上!   哪怕往下挪一点点,画面也不至于走偏成喜剧。   “舒坦?”   “舒坦。”   白青屿眼睛笑眯成个月牙,先下手为强拽住他散落在旁的长发,这只臭狐狸要是敢把她抖下去,她立马让他体验什么叫早年脱发。   “我这是心疼你,你说就我这吨位,老让你抱着多累啊。”白青屿面不红心不跳的说着假话,一瞅身下男人面色不对她赶紧岔开话题,“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凤澜渊睨了她一眼,轻哼了一声,“你要去荒神之墟?”   白青屿点了点头,道:“去采百灵秘髓,只有完成了这个任务,我才能挺进任务前十。上次咱们就说过的,要进帝业阁就要发动群众的力量,书院里我都打点好了。”   凤澜渊略一皱眉,他虽知道这丫头喜欢胡搞乱整,可这次选去荒神之墟实在是有些胡来了。   “那地方很危险?”白青屿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此番他为何突然赶过来。   凤澜渊蹙了蹙眉,道:“里面有些麻烦的家伙。”   “那些阴鬼?连你帝钺王殿下都觉得麻烦,看来很棘手啊。”   凤澜渊拉住她作怪的的手用力一捏,“别胡闹,你若是要百灵秘髓来完成任务,只管问我要便是。”   白青屿眼睛一亮,哎嘛,这可是送上门的金主啊。不过……   “我人都出来了,若是不进去,是不是不太好?”   凤澜渊揉了揉眉心,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想来我即便阻止你,你还是回去。”   白青屿神情立马叫个乖巧,趴在他胸口画着圈圈,一脸眉飞色舞:“所以你决定过来给我当免费打手了?”   “打手可以,但不免费。”凤澜渊猛地支起上半身。   白青屿一个不稳差点和滚地葫芦似的栽到后面去,关键时刻,腰肢被人一捞,她瞬间以一个不太和谐的姿势坐在了男人身上。   “肉偿。”   凤澜渊勾起她的下巴,轻轻一啄。   白青屿吧唧了一下嘴,瞧着这张在自己眼前放大的俊脸,心里偷笑,肉偿?指不定谁比谁亏呢?改明儿请你街边撸串那也叫肉偿啊。   “成交,不过……”她上下打量了近前男人一眼,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这时,烛虫虫冒了出来,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怪了,来的居然是这男人的妖识分身。”   白青屿瞬间明白了,难怪她感觉不太对劲。   “这是你的妖识分身?”   凤澜渊轻嗯了一声,倒未瞒着她,轻声道:“有些事需回白帝原处理,偏生你这丫头又乱跑到这里来。”   “白帝原?”白青屿一脸疑惑。   “帝钺府的都城所在。”凤澜渊睨了她一眼,目光颇有点小鄙视的意味,这丫头来中央大陆已有段时日了,怎么还是什么都不清楚。   白青屿哦了一声,没多大反应,十二妖君各有封地与都城,像王城里的行宫只是他们暂时歇脚的地方罢了。该有的常识白青屿还是有的,只是懒得记那些地名儿罢了!   反正身边有陆王孙那个土著引路。   “东南西北分清了吗?就敢乱跑?”凤澜渊眼眸一睨,勾魂摄魄间刺出两道厉芒。   白青屿撇了撇嘴,咕哝道:“我来之前可是给你传信儿了的。”言罢,她美目忽闪,顿时明白了什么。若是凤三狐狸早知道了的话,断不会现在才赶回来,怕是有人在从中作梗吧,是那个月獠?“没想到咱们的帝钺王殿下也有御下不严的时候啊。”她调笑一般的说道,却见凤澜渊眉头微微一蹙。   “将月獠安排给你,的确是我的失误。”   白青屿一眨眼,乖乖,凤三狐狸这是转性了?竟然会承认错误?!简直惊悚!   她连忙道:“我刚才说着玩的。”她可半点都没指责的意思,再说了那月獠看她不顺眼不也很正常嘛,“我倒不是要帮月獠说话,不过比起招人爱我在招人烦上还是更有建树。易地而处的话,我要是月獠的话没准会和他选择同样的做法。”   凤澜渊颇为诧异的看着她,这般为他人着想的话真是自己的小媳妇说出口的?   这几天她是乱吃东西把脑子吃瓦塔了?   “咳咳,所以啊……”白青屿一阵挤眉弄眼,道:“你也别惩罚人家什么的了,我估摸着这趟下来又要惹不少敌人,身边正缺个免费打手,你就把他的生杀大权交给我,我来帮你收拾他!”   凤澜渊笑出了声,果然,他就知道!   这贼丫头啊……   以德报怨那种事儿在她身上绝不可能出现。   “对了,你若是和我一路,记得可变成子虚的样子。”白青屿说着伸手在他那张俊脸上摸了又摸,摇头啧啧道:“瞅瞅这张脸,忒特娘的妖孽了。”   凤澜渊搂住她的腰朝身前一拉,白青屿喋喋不休的小嘴立马被堵住了。她不满的咕哝了两句,很快就变作一副女流氓的德行,化被动为主动,勾着凤澜渊的脖子,小嘴又是啜又是啃,到最后反倒是凤澜渊最先受不了将她给扒拉开。   “嘿嘿嘿。”白青屿笑的像只偷了鸡的黄鼠狼,小模样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她素手一伸,摆出一副霸道大佬的样子勾住凤澜渊的下巴,粗着嗓子道:“小娘子,要乖乖听为夫的话!切记不可抛头露面招蜂引蝶,否则,家法伺候!”   凤澜渊被她那挤眉弄眼的臭德行搞得哭笑不得,这贼丫头,这是要上天啊!   “家法伺候?这倒是个好主意,看来本君的确得重振夫纲了!”凤澜渊银眸中闪过一抹诡异的光。   白青屿心叫不好。   大河上,一声声刺破长夜的尖叫。   “啊――王八蛋!”   “死狐狸你住手,哈哈哈哈,老娘要和你拼命――”   “不是打屁股就是挠我痒痒肉,你敢不敢高级点!!!” 第238章 哑巴吃黄连   天将明未明之时,凤澜渊抱着‘满身疮痍’的白青屿重新回到了大船之上。在她的千叮万嘱之下,凤澜渊变成子虚的模样,要是他以真容出现,还不立刻被白霏雪那小婊砸给认出来。   船即将靠岸,众人都上了甲板,当白青屿推门而出背后还跟着一个男人时,众人的视线整齐划一的集中了过去。   除了百里寒黑泽与雪宴外,其余人的神情简直叫个精彩。   陆王孙一脸的猥琐加兴奋,八卦小火焰在身体内熊熊燃烧。玲珑学院的一干男女神情各异,那群大老爷们眼珠子差点没掉出去,死死瞪着凤澜渊那张平凡无奇的脸,颇有一种上好白菜都被猪拱了的愤慨。崇彦的脸色亦不好看,心道,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是从哪儿冒出来,居然抢在他前面就下手了?!   “嘁,原来也是个妖艳贱货。”   “随随便便就和男人共处了一夜,果然长得有些姿色的骨子里都不安分。”璇玑学院的那几名女子暗中交头接耳,眼睛里的嫉妒登时变成了讽刺与鄙夷,仿佛她们自己是天上仙女那般清高。   白霏雪冷冷一笑,径直从白青屿身边走过,留下一句:“你也不过如此。”   随便来个男人就愿意陪睡,真不知之前哪来的脸讽刺她是窑姐儿。   白青屿眨了眨眼,自己不就带了个男人嘛,咋还引起群嘲了。   “余姑娘,这位仁兄是?”崇彦憋着一肚子酸臭开口,那质问的语气,仿佛已将白青屿划为自己的所有物。   神经病!白青屿撇了撇嘴,假模假式的笑了一下,道:“子虚,是我雷系的助教。”   “原来只是个助教啊,呵呵。”崇彦阴阳怪气的笑了声,姿态顿时居高临下了几分,“之前怎么没在船上见过这位子虚助教?”   “没见过吗?那估计是你眼神不好。”   一句话将崇彦怼的哑口无言。   男人修长的身影忽然横亘在中间,崇彦被逼的不得不后退了两步,寒意从他眼中一闪而过,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不料对方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   凤澜渊自然无比的拉起白青屿的手,仿若宣誓主权一般,在一众老爷们嫉妒羡慕恨的目光中带着她率先下了船。   白青屿的手被他捏的发疼,不禁龇牙咧嘴,暗暗朝他腰上的软肉捏了一把,这只死狐狸又在吃哪门子的酸醋?   凤澜渊狠狠瞪了她一眼,薄唇轻掀,蹦出两字:“面具!”   白青屿白眼翻出天际,德行,就许你顶着一张脸招摇过市给老娘惹来一个又一个死对手,就不许我露出漂亮脸蛋呼吸下新鲜空气?   哼,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老娘最多就让你头顶绿了几次,你可是次次都给我引一波大龙!   “忍着!”白青屿傲娇的哼了一声。   凤澜渊瞧着她那臭屁的小德行恨不能当众将她搓扁揉圆,好好收拾一番。   这时,其余人也相继从船上下来。   靠岸的地方叫追风峡,由此往东南处走百米便能见城池,可是此番白青屿他们要去的荒神之域却是在相反的方向,须得穿过这片峡谷才能进入逐鹿原。   “若靠脚力的话怕是十天半个月都到不了地方,余姑娘,我早已令人在此备好了车马,大家既已决定精诚合作那便一道上路吧。”崇彦过来发出邀请。   “不愧是高门出身,果然财雄势大啊。”白青屿发出‘诚挚’的赞叹。   崇彦一脸‘谦虚’,昂着下巴道:“哪里哪里。”   白青屿充满‘怜爱’的看了他一眼,心道:智障,你的老母亲真该为你哭泣!犹记得不久前她才怼过这家伙靠着七大姑八大姨,余音未散,这哥们就把这茬给忘了?还有自信在她面前骄傲?真当她在夸他吗?   “也好,那就麻烦崇少爷了。”   “不麻烦不麻烦。只不过……”崇彦忽然犹豫了一下,目光瞥了眼旁边的凤澜渊,“先前我以为余姑娘你们只有五人,所以这车马备的稍稍小了点,若是六人的话只怕有些不够。”   这话说的,不是明摆着要搞事情吗?   白青屿瞥了眼自家男人,那张假模假式的脸上笑容很是烂漫。   某人怕是要遭了。   白青屿露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问道:“就没有别的法子吗?”   崇彦轻咳了一声,压抑着眸光的热。“余姑娘若不介意,在下的马车是还有一个席位。”   白青屿露出感激的神色,忙道:“那就太谢谢崇少爷了。”   “哪里哪里了。”   崇彦装模作样完了之后。便迫不及待的上了马车,一副急着脱裤子的模样。   他走了之后,白青屿脸上的温度骤降而下,她冷嗤了一声,目光转向旁边,立马又变作了另一张嘴脸,笑得叫个火树银花不怀好意:“大表哥~~”   黑泽:“……”   半晌过后,众人都上了马车。   忽听领头最华贵的那辆马车里传来一声怒吼:“停!”   崇彦气势汹汹的下了车直朝白青屿他们所在的马车而来。   “余姑娘!”   白青屿掀开车帷,懒洋洋的问道:“崇少爷还有何事?”   崇彦憋着一肚子气,脸上的笑容都是僵硬的,郁闷的问道:“你的朋友是不是上错车了?”   “错了吗?”白青屿眨巴眨巴眼,很是无辜道:“刚刚不是你邀请我们这边过去一人吗?”   崇彦一口老血憋在心头,他刚刚的邀请的是白青屿不是那个叫黑泽的冷脸门神!   “难道是我理解错了?”白青屿撇了撇嘴,冷眉一竖,表情顿时愤怒了:“你刚刚是消遣我玩儿的不成?崇少爷若没有合作的诚意早说不就是了,何必浪费大家的时间。”   崇彦这会儿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会儿他要是将那冷面门神给拖下来,他先前一番布置岂不全白费了。“姑娘误会了,我……我就是随便问问而已。”   白青屿哼了一声,将帘子一甩,不耐烦道:“那还不快走!浪费时间!”   崇彦脸色悻悻,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   马车内,白青屿得意的一笑,小样儿,就你还和姑奶奶斗,再回娘胎修炼个十年吧! 第239章 人不要脸,有毒!   追风峡到逐鹿原的一路可谓是畅通无阻,诚如崇彦保证的那般,天域王的人马当真是没有半点动作。   这几日算是过的平静无比,崇彦这只臭苍蝇虽时不时的要来露几下脸,但每次都被陆王孙那张毒嘴给怼回去,迎接他的只有黑泽大表哥那张臭石头般的俊脸。   荒神之墟的入口在逐鹿原的腹地,形状如人手,仿佛是一个巨大手掌从天而降,深深地打入地心,形成一个巨大的天坑。   白青屿站在坑边朝下一望着,只能见黑茫茫的一片,宛若无尽深渊。   “下面就是荒神之墟?”一股阴风从下直窜而上,白青屿眯了眯眼,心道还没进去端是瞧这入口就鬼里鬼气的,还真是不辜负其在外的凶名啊!“这该怎么下去?”   她左看右看都没发现有什么落脚或是可以攀缘的地方,那天坑的四壁光滑无比,切口及其完整,这逐鹿原四周也没什么大树可以挂绳。   除了飞白青屿可真想不出什么别的办法。   不曾想她这个问题一出来又引起了群嘲。   “真是个土鳖。”璇玑学院一个女子站了出来,嗤笑道:“什么都不知道竟然还敢跑来荒神之墟,你难道不知道这入口处有阴风可以借力吗?”   “不知道啊。”白青屿天真无邪的眨了眨眼,冲那女子鼓掌,“小姐姐真厉害。”   那女子嘲弄的表情莫名一僵,明明白青屿没有说一个脏字儿,可为毛她感觉自己方才好像收到了侮辱?   小姐姐?这三个字儿从白青屿嘴里说出来就给人一种有毒的气息。   “韩梅,别闹了。大家都准备好,一个个下去。”崇彦站出来对那女子说道,然后又摆出首领的姿态发号施令。他说完之后转向白青屿,立刻换上一张温和嘴脸:“余姑娘,一会儿你还是跟着我吧。这下去的路虽有阴风借力,可是稍不注意还是有很大危险的。你初次过来还是有个人照顾比较好。”   “崇少爷真是体贴。”白青屿一脸感动的看着他,然后果断的把陆王孙朝他一推,“那就劳烦崇少爷照顾一下我这小弟了。”   “崇少爷你可真好。”陆王孙少女一般的扭捏起来,媚眼一甩飞吻一抛。   这妖娆的尴尬简直让人脸红,看的白青屿都想自废双目。这人不要脸,果然有毒!   呕~崇彦差点就喷了出来,他一阵狂咳,一把将陆王孙推开,避之不及道:“我刚刚身体忽感不适,怕是不能帮忙了,咳咳咳……”他说完猛咳的逃似的躲到了最前面去。   白青屿笑眯眯的目送他跑远,手伸到一侧默默对陆王孙竖起了大拇指。   璇玑学院的人在前面陆陆续续跳下了天坑,却见底下的确会传来一阵阴风将人的身子托起。率先下去的人竟是头朝下,脚朝天,以一种游泳的姿势朝下方前进着。   “荒神之墟的阴风时强时弱,一会儿切记控制好体内的妖力,若是前行的力度过强……”凤澜渊难得开了口。   陆王孙仍当他是雷系的助教,好奇的插话道:“会怎样?不过虚助教怎么会这么清楚?你以前来过这儿嘛?”   这小子一开口就是个话唠,白青屿连忙阻止他,瞪眼道:“少那么多废话,下去!”她说完看了眼百里寒,“一会儿你们二人自己注意安全。”   这种特殊关照并未让百里寒感到集体的温暖,陆王孙也纳闷的咕哝,这话怎么就对他们两个说?搞得好像他二人是弱鸡一样,好歹他们也是系中前十啊!   那个子虚助教便罢,可这黑泽大表哥和雪宴小表弟也是新生啊。总不会他们两个也是什么旷古烁今的天才吧?   陆王孙内心颇有一些小幽怨,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他直接冲到了最前面,然后,众人只听到一声惨叫。   “这个蠢货!”白青屿啐了一声赶忙追上去,众人接连跳下天坑。   跳进去过后白青屿就感到一股强烈的阴风直冲而上,这种感觉不知比在天坑外要强烈上多少。就仿佛跳如了奔流汹涌的大河中,要激流勇进必然会感觉到吃力。   除此之外,人的身体还需要保持住平衡才行,否则稍不注意就会被阴风吹的东倒西歪,自己受伤不说还会连累到同伴。   好在陆王孙只是刚跳下来时候不适应,很快那家伙就掌握到了诀窍,拿出狗刨的姿势,一边兴奋的叫着,一边朝下追赶着璇玑学院等人。   “这家伙……”白青屿无奈的摇了摇头,控制着体内的妖力,并未似旁人那般游着向下,而是使用瞬步轻轻一点身子便前进了数米,很快便赶上了璇玑学院一众人。   不同于他们的累死累活小心谨慎,崇彦等人只见女子的身影翩若惊鸿,从容写意的就走到了最前方。那动人的风采直把璇玑学院的一群男人看的双眼发直,其中一个心神失守下竟一下乱了对体内妖力的控制,忽然,下方的阴风之力骤然狂暴了起来。   众人只听他一声尖叫,然后整个人就去皮球一般被阴风吹刮的摇摆四撞。   “该死”崇彦一声怒骂。   失去控制的那名男子就如闯进羊群的一只狼,璇玑学院的队形顿时被打乱。   边湖谷突发的刹那,白青屿就示意雪宴,他和黑泽一人一个,拉着陆王孙与百里寒眨眼间冲到了白青屿的位置所在,直接脱离了最危险之地。   眼下局势已乱,崇彦哪还有心思看白青屿他们这边,璇玑学院中又是一名女子被牵连了进去。   “动手,杀了他们!”崇彦厉声道。   “什么?他们可是咱们自己人!”   “除非你想被他们牵连的一起死!” 白霏雪冷冷看了说话那人一眼,直接掉转头和崇彦一起动手,霎时间,天坑内惨叫迭起,森冷阴风裹挟着鲜血与残躯碎沫直冲天际。   崇彦抹了一下脸上的鲜血,冷冷下令,“不想死的都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否则刚刚那两人就是你们的下场!”他说完目光锐利的看着前方。   白青屿一袭人,丝毫无损! 第240章 第一层尸身林   阴风呼啸,森寒怵骨。   由天坑垂直而下,璇玑学院的人出师不利,一来就损失了两人,一时间众人都缩紧,不敢再大意。白青屿他们走在最前方,死了两个人之后,崇彦便率领着他的人一直压制着速度跟在他们后面,颇有一种等着白青屿他们去打头阵的样子。   白青屿以瞬步抵抗阴风自是无什么压力,她方才一瞥乍见一缕阴毒之色从崇彦眼里逝去,心道,这货怕是已经有了怀疑。   “快到了。”凤澜渊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   白青屿赶忙回过神,定睛一看就见一片凄迷的昏暗中影影绰绰露出了一些轮廓,但是也看不清那些究竟是什么东西。阴风的力度渐渐轻,众人也借机在空中调整身形,随着距离下方越来越近,白青屿终于看清了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一棵棵巨大的古树枝叶交缠,藤蔓交错,茂密高耸的树冠犹如盖头一般遮天蔽日,从上往下看,白青屿他们下落的地方正好是个圆圈,圈的周围皆是被树林所包围。   眼看着白青屿他们就要落在地上,后方璇玑学院的人眼神里皆流露出了一抹看好戏的诡色。   “余姑娘,小心!”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却是莫雨发了声,璇玑学院其余人纷纷对他怒目而视。   下一刻,凤澜渊指尖轻动,一泓白光从白青屿几人脚下掠过,一只巨大的光箭将他们几人托举了起来。此时,白青屿才看清原来他们刚刚差点落脚之处并非什么地面,而是一片沼泽。这沼泽上不知漂浮着什么东西,呈现出一种类似泥土的褐色,远看之下叫人人分不出差距。但靠近过后,一股难言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不说,人的眼睛皮肤也被熏的一阵火烧火燎。   陆王孙咋咋呼呼的没有站稳,人就超前栽了过去。白青屿眼疾手快拽住他的腰带,陆王孙半边头发垂到沼泽里,立马似猪肉掉进浓硫酸中一般,滋啦滋啦的被融化的连渣都不剩。   “我去!”陆王孙一阵叫唤,连忙借力站直了身子。   一想到自己刚刚差点面朝沼泽,春暖花开,陆王孙就一阵心惊肉跳,他这张俊脸差点就交代出去了!   这片沼泽,有毒!   白青屿瞳孔微微一缩,先是阴风再是毒沼,前者还能靠胆量,后者全凭敏锐的洞察力,否则一旦将这片毒沼误认为土地,人径直掉下去还不立马给化为白骨?   “都小心点,站稳了。”白青屿赶忙提醒道,下意识的抓紧了前方凤澜渊的袍袖,此番要不是有这臭狐狸在的话,他们真不知要吃多少闷亏。   璇玑学院的人显然是早有准备,崇彦自储物空间里拿出一叶竹筏,那竹筏瞧着虽不起眼,但细看之下便能发现其材质并非是竹子,而是碧玉所造,华而不显,行进间自带着一丝清正之气,毒沼发出的刺鼻气味一时间都淡了不少。   白青屿眼睛发亮,这有七大姑八大姨疼爱的傻儿子就是财大气粗啊。   手猛地被人捏了一下,白青屿回过神就对上凤澜渊促狭的眼神。   “看上了?”   白青屿悄悄点头。   凤三狐狸唇角翘起一个小弧度,低声道:“那便抢过来。”   白青屿欢喜的整个小脸都在发光,哎嘛,凤三狐狸现在真是越来越上道了,都愿意放下身段和她一起狼狈为奸了!   “你见多识广,那碧玉竹筏是什么来头。”   “百媚王曾得过一块漠南翠龙玉,不但可祛除妖邪,还能疗伤养病,这竹筏勉勉强强,拿来玩玩也不错。”凤澜渊若无其事道,旁人趋之若鹜的宝贝在他眼里却是个玩物罢了。   这才是真?土豪!   白青屿彼时觉得,作为土豪的媳妇儿还是挺好的。   崇彦站在龙玉竹筏最前端,负手而立,一派高门大户领头人的模样,仿佛不久前暴起杀人的是另一个人一般。   “看样子虚助教对荒神之墟还是挺有了解的嘛。”崇彦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目光锐利的盯着他们脚下的光箭,飞速闪过一丝垂涎:“这把光箭瞧着有些意思,不知是什么来历?”   “朱雀大街上两枚灵石买来的。”凤三狐狸一本正经道。   崇彦表情一僵,这男人当他是傻子吗?   白青屿真想给自家男人双手比CALL,这一波天聊的没问题。可算是让崇彦那张臭嘴给闭上了。   不过,白青屿瞄了一眼竹筏上的莫雨,他一直埋着头,缩在边角,颇有一种被排挤到边缘的感觉。她略微皱了皱眉,这一幕正好落在崇彦和白霏雪的眼中,两人对视一笑,眼中闪烁着鱼儿上钩了的得意。   光箭和竹筏朝着那片森林缓缓驶去,白青屿注意到,那些生长在毒沼上的大树模样都非常奇怪,随着他们越靠越近,阴气也越发浓重,饶是白青屿都感觉头皮有些发麻。   “我的天!”陆王孙一声惊叫,脸上露出骇然的模样,“早期就听萧蛮子说过,没想到竟是真的!”   白青屿见他指着近处的一棵大树,目光投射过去,细看了一会儿后,一股寒气骤然从脚下直窜后脑勺。   这他妈哪是树!分明是一具具缠绕在一起的尸体,那些交错密布的藤蔓分明是人的四肢。而上方那些‘树冠’也根本不是什么树叶,乃是人的头发,交错在一起。   这些尸体不知在这儿堆放了多久,体表都蒙着一层厚厚的油脂最后硬化形成一种褐色坚硬的外壳,远看起来就如树皮一般。更诡异的是,这些尸体像是被人为的切割过一般,躯体形成树干,四肢化为藤蔓,毛发为叶,头颅为果。   “呕――”璇玑学院那边的几名女学生都呕吐了起来,剩余的几名男子脸色也不大好。   除了凤三狐狸仍是一脸淡定外,白青屿他们这边几人的面色也颇为难看,陆王孙老腰一弯干呕了好几下,在众人鄙视的目光中硬生生把喉头翻腾的早饭忍了回去。   崇彦目光扫过狼狈的一众人,傲然的勾起唇角,道:“欢迎来到荒神之墟第一层――尸身林。” 第241章 淡淡腥甜味   崇彦那一脸吾皇登基的表情,让人恨不能用鞋拔子狠狠拍他一脸。   还欢迎来到……你当这是你家啊?   好在尸身林的景象实在太过摄人心神,众人也无心去管他是不是在装逼。   “真是恶心,这鬼东西到底是怎么形成的?”陆王孙狠狠啐了一口。   崇彦见白青屿脸上也有疑虑自不愿错过这个卖弄的好机会,连忙开口道:“这片尸林中的尸体都是这千百年间擅闯荒神之墟的倒霉鬼,运气好的直接被毒沼化成血水,运气差的就成了这尸身林的一部分。”   他说完之后,不少人都是厌恶的表情。   “可即便如此,这尸身林中的尸体的身子和四肢这些为何会是分开的?难道这片鬼林子还有神智会自个儿选择分类不成?”陆王孙咕哝了一句。   崇彦呵呵两声,诡异的看了他一眼,轻笑道:“谁知道呢。”   陆王孙浑身汗毛都快炸开了,下意识的抓紧了前方的黑泽,颤声道:“大表哥,保护我。”   黑泽强忍着没将他一脚给踹下去,大老爷们装什么娇弱。   “余姑娘你们那儿实在太窄了,不如还是到我这竹筏上来吧。”崇彦再度发出‘善意’的邀请。   白青屿巧妙的反问道:“崇少爷的意思是说我胖吗?”   “额,不是……”   “不是那你还叫我过去。”   崇彦被怼的说不出话,只能皮笑肉不笑的悻悻转过头,眼睛里已抑制不住怨毒和阴狠之色。   璇玑学院的人见他屡次在白青屿面前吃瘪,神色各异。那个叫韩梅的女子撇了撇嘴,凑到白霏雪的身边,开口就是义愤填膺:“霏雪你和崇学长可是咱们学院公认的一对,难不成现在你要眼睁睁看着那个叫余青的狐狸精把崇学长给抢走不成?”   “我和崇彦一未定终身二未成亲,怎就成一对了。你再敢张口胡说,别怪我不客气!”白霏雪狠狠瞪了她一眼后,一双眼睛又直勾勾的落到黑泽的身上。   白青屿回头这好瞧见白霏雪哪风情万种的一眼,差点没被自个儿的口水给呛死。   不是吧!这女人那眼神……是瞧上黑泽了?   行啊,大表哥!   白青屿偷偷朝黑泽竖了个大拇指,换来后者杀人掘尸的目光。   “百灵秘髓在第一层中,但不知你们要找的九阴果又在什么地方?”白青屿看向崇彦,她来时曾仔细研究过地图,但进了荒神之域后便发现所谓的地图在这儿完全没有任何用处,这片尸身林俨然就是个迷宫,尸树错综复杂的横亘在其中,毫无规律可循。有凤三狐狸在她倒是不担心找不着百灵秘髓,只是和崇彦白霏雪这些人虚与委蛇了这么久,若不看看他们到底耍什么花招,不就太没意思了吗?   “我看这位虚助教对荒神之域颇有了解,难道他不知道吗?”崇彦神色深深的看了凤澜渊一眼。   “我也只不过听学生口口相传过罢了,这荒神之域却是头一遭来。”凤三狐狸淡淡道,极力配合着自家媳妇的演出,说完后眸子一斜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   白青屿赶忙一个媚眼抛过去。   他二人眉来眼去的这一幕看的崇彦叫个妒火中烧,听闻凤澜渊不清楚这荒神之墟中的门道后他暗暗松了口气,打定主意一会儿等会儿头一个便让这男人去送死!   在崇彦的带领下,众人在尸身林中穿梭前行,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实质性的危险。   昏暗的世界中不见日光,沉郁的死气笼罩着整片尸林。渐渐地,看久了众人心里的恐惧也淡了几分,璇玑学院那边不少人也开始了嘻嘻哈哈。   白青屿抬头看了看,这地方果真如萧野所说,宛若地狱,如是另一个世界。   此时,距离他们进来的天坑不知已过去多远,这片地下世界中并无日光,但除了昏暗一些却不影响视物。一切都源于头顶那轮‘月亮’,白青屿也说不清那到底是不是月亮,猩红的上弦月散发着淡淡血光,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阴森之中。   白青屿鼻子动了动,忽然闻到一阵淡淡的腥甜味。   那味道有种莫名的熟悉。   “这是什么气味?”   “什么什么气味?”陆王孙一脸疑惑。   白青屿微愣,奇怪道:“你们没闻到吗?”她看向凤澜渊,却见他眉心一蹙,显然白青屿所说的气味连他都没有觉察。   这就怪了,白青屿再用力一嗅,那味道却又消失不见,仿佛刚刚是她的幻觉一般。   “虫虫,不会真是我产幻了吧?”   “这荒神之墟里处处透着邪气,让人产生幻觉也是正常。”烛虫虫大咧咧道,仍是那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有凤三狐狸在,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白青屿心道也是这个理,旋即有点鄙视自个儿,她又不是没见过大场面,还能被这些小门小道给震住不成?更何况她还有凤三这根金大腿在旁边护法,这才刚进入没多久她就疑神疑鬼的,简直丢份儿啊!   崇彦等璇玑学院的人乘着龙玉竹筏走在最前面,白青屿承隙拉了拉凤澜渊的袖子,小声问道:“咱们现在去的方向是百果洞?”   萧野给她的地图上曾标注过一个地方,名为百果洞,百灵秘髓便在那里面。   “不是。”凤澜渊轻声道,瞥了一眼自家媳妇儿那一脸懵的样子,他心里叹了口气,这贼丫头当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冲进来了!   “荒神之墟是什么地方,你们没有告诉她?”   凤澜渊冷目落在黑泽与雪宴身上,他二人身子猛地一震,一股寒意从灵魂深处直涌而上。黑泽眉梢轻微一颤,他早知这个男人实力强大,可眼下不过是威压而已竟就叫他生出一种如对洪荒巨兽的感觉。   雪宴实力还在黑泽之下,小脸猛地一白,连身子都晃动了一下。   白青屿第一时间感受到雪宴那边痛苦的情绪,美目立马一瞪,魔爪直接伸向自家男人腰间的软软肉,怒道:“我的人你也敢欺负,信不信我咬系你!” 第242章 升龙瀑前阴鬼现   凤澜渊讳莫如深的看了她一眼,咬死他?   咬哪儿?   白青屿从他的眼神里接收到几分不怀好意,赶忙呸呸了两下,这厮又想不分场合的耍流氓不成?   “说正事儿,那个崇彦到底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前方是升龙瀑。”   “里面有宝贝?”   “不知道。”   白青屿一脸不相信,道:“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儿?”   凤澜渊睨了她一眼,无语道:“这第一层我并未来过几次。”   白青屿心道也是,以这只臭狐狸的等级,即便来这地方也不会在这种小打小闹的第一层逗留太久。   他二人说话声音不大,璇玑学院那边的人虽听不见,可陆王孙与百里寒都在凤澜渊变出的光箭上,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一路走来最憋屈的就是他二人了,本想着不管怎样他二人总归会有点发挥的余地,可到现在为止他们两个一直都是摆设一般的存在。起先陆王孙里还在嘀咕,老大虽然变态可她的大表哥和小表弟总不至于也这么妖孽。   但之前在天坑遭遇阴风袭击时,黑泽和雪宴小露的一手,足够让陆王孙二人管中窥豹。端是那身法和速度就不知甩了他二人多少条街。   眼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助教子虚,更是一副百事通的模样。   陆王孙心里嘟哝着,书院到底何时有了这样一号人物的?为何他竟全然不知。   百里寒虽鲜少说话,但这一切他都看在眼中,不但没有受挫反而更激发了他心里的熊熊斗志!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此话果然不假,他这一趟跟着这‘余青’出来果然没错!   “凤三狐狸,这荒神之墟里到底有什么啊?”白青屿打探道,犹记得上一会儿让这臭狐狸这般闭口不提还是在冰火之城,那时她莽撞胡乱,落入了黑毛鸡的陷阱。   此番来的这一路,凤澜渊虽没多说什么,但白青屿还是不时从他眉宇间看到几许凝重。并且,自打进入荒神之墟后,他便有意的在收敛自己的妖力,像是在防备着谁一般,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才能让这只臭狐狸也感到棘手?   白青屿唯恐自个儿又捅了篓子,她挖坑埋人那是冲敌人而去的,这只臭狐狸如今可是她的人!   想他上回为了救自己不幸落得个隐疾,‘不能人道’!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是多么痛的领悟啊!白青屿每每想起都觉得‘痛彻心扉’!怕是到现在,这只狐狸身上的伤还没全好吧?   这回自己决计不能再让他受伤了!   白青屿心里打定主意,为了自己日后还有一根粗壮的金大腿可以抱,为了将来的‘性’福生活,这块宝她可得好好供着。   凤澜渊看着她缤彩纷呈的小表情,总觉得自家媳妇儿猥琐的眼神里透着一丝隐晦的怜悯。   怜悯?   凤澜渊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这个贼丫头在怜悯他?   她那个猪脑壳里到底又在想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   “咳咳,说正事。”白青屿心虚的准备转移话题,她朝前一靠,小声问道:“这鬼地方里不会又有什么老妖怪吧!”   “的确有一个。”   “不是吧!”白青屿立马肝儿颤了,怒道:“你们这些老不死的,怎么就喜欢钻这种鬼迷日眼的地方。”   凤澜渊俊眉一挑,声音带出几分阴气:“老不死?”   “老而不死谓之妖,说的不就是你们 !卑浊嘤煨∩嘀咕着,眼睛不由自主的朝周围看着:“这鬼地方又是什么妖怪的老巢,你一进来就刻意收敛气息就是为了不被他发现。”   “被他发现虽也无妨,不过,那是个麻烦家伙。”凤澜渊眉头紧皱,眼里带着几分厌恶。   什么老妖怪能让凤三狐狸这么讨厌?   “打不过?”白青屿偷偷问道。   凤澜渊睨了她一眼,总觉这死丫头的神情有些幸灾乐祸,看他好戏。   “是打不死!”   白青屿心叫了句:卧槽!这些老妖怪一个个都是活着的bug啊,不是说千年前的天诛这些家伙一个个都死绝了吗?怎么她每次一遇一个准儿?   “虫虫,你有谱没?”   “猜不到是什么东西。”烛虫虫咕哝道,“上古大妖中除了凤凰能够涅外,似乎并没有这种存在吧!打不死什么的实在太逆天了点,若是真有这样的存在哪里还有其他妖族的活路?”   “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好奇了。”   “你丫消停点吧!”   烛虫虫一听她这话顿时生出不祥的预感,趴在凤澜渊身上的小六子立马炸毛了,表情颇为蛋痛。   “别胡闹!”凤澜渊估摸着她又想作妖,狠狠一眼瞪过去。   白青屿赶忙告饶,她历来都是思想的巨人,行动的矮子。好奇归好奇,哪会真的去作死?黑毛鸡的那一次,也是她被算计好吧!   忽然,一阵巨响由远及近而来,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过,又似激流拍击石壁,可怖不已。所有人心神顿敛,凝重的看向前方。   不知何时,前路上忽然开出了一条道,交错密布的尸身林分列在了两旁,与之同时,前方百米外,一条褐色的瀑布冲天而上!   “那是什么鬼东西?瀑布?哪有瀑布是朝天上而去的!”陆王孙骇然道。   白青屿亦是难以置信的看着这副奇景,忽然,消弭不见的阴风从四周刮了过来。数个半透明的诡异影子从前方毒沼里冒了出来。   未等人看清楚其模样,那几个影子就从毒沼里跳了出来,直扑众人而去。   “是阴鬼!”   “大家小心!”   随着几声惊叫,众人纷纷施展妖力攻击。诡异的是,妖力对这些东西不但没有形容伤害,反似越渐刺激到了他们一般,更加疯狂的朝他们扑来。   “妖力对阴鬼没有作用,用武器!”崇彦一声厉喝,率先拔出兵刃,手起刀落间就斩杀了几个阴鬼。   忽然他朝后方使了个眼色,他们所在的阵营中立刻空出了几个口子,几个阴鬼朝着白青屿他们这边直扑而来。   终于,白青屿看清了这些鬼东西的模样。   除了身子有些透明以外,这些阴鬼的外貌宛如一具具腐烂了的妖兽尸体,最诡异的是它们的眼睛,没有眼仁,只在眼眶边上有一弯曲月牙似的猩红色。   白青屿总觉得,这些阴鬼的眼睛瞧着极其眼熟。   她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抬起头,看向天上那弯诡异的上弦红月。   这些阴鬼的眼睛和月亮的形状竟是一模一样! 第243章 阴谋初现   这几只阴鬼显然是崇彦有意放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白青屿一行人的实力。   好在白青屿早就打好招呼,他们这一行人装作手忙脚乱的样子,通力合作下才将这几只阴鬼给除掉,演技堪称教科书级别。   白青屿看着最后一只被百里寒一斧子劈开的阴鬼,这鬼东西死后居然连尸体都没有,直接化为一阵黑烟,弥散在了天地间。   她眉心微蹙,这些阴鬼死后所化的黑烟里裹挟着浓浓的恶意与邪气,这些鬼东西到底是怎么形成的?非人非妖,就连身体也介于灵体与实体之间。   对于白青屿等人的狼狈表现,崇彦很是满意。倒不是他太过自大,而是从一开始,白青屿几人在他的眼里就是一群对荒神之墟一无所知的愣头青。   像这种愣头青,崇彦不知见过了多少。   便是璇玑学院里那些所谓的天才,头一遭来到这荒神之墟的时候还不是手忙脚乱的,运气不好的,直接夭折在此处也是正常。   未等众人松一口气,又一波阴鬼从毒沼中冒了出来。   一时间,璇玑学院那边的人也紧张了起来。   “怎么回事?这附近的阴鬼这么会这么多?”   “崇彦,你不是说这条路会很安全吗?”   “别废话,几个兽形阴鬼罢了,就将你们吓破胆了不成?”白霏雪嗤笑道,白绫挥舞间轻松无比的收割了数只阴鬼的性命,强大的武力映衬下更显得她身姿美艳动人。   崇彦哼了一声,突然咬破手指在龙玉竹筏上一画,一个无形的屏障将他们包裹了起来,那些蜂拥撞在屏障上顷刻化为黑烟。   一时间,白青屿等人便成了众矢之的。   “老大,咱们还要装多久?”陆王孙有些吃力的问道,眼下这些阴鬼单体攻击力不算多厉害,可架不住群殴啊!这会儿他可没有在装,是真有些吃不消了。   “差不多了。”白青屿低声道了去,掉转身后露出慌张愤怒的表情,朝崇彦喊道:“崇少爷难道你就干看着吗?咱们不是说好要合作吗?!”   “哈哈哈,”崇彦笑了一声,眼里难免得意。心道,任你骄傲这么久,还不是有求我的时候?他可一直在等着这时候呢。   “余姑娘放心,我崇某人自然说话算数。”崇彦故意慢悠悠的说着,甚是愉快的看着白青屿一行人慌张的模样,白霏雪在旁边更是无比傲然,那神情似高高在上的仙女在观看一群小丑表演似的。   “那你还不快帮忙?”   在崇彦眼里,他心心念念的美人急的都快‘哭’了!   “这还不简单,余姑娘你们直接到我的竹筏上便是。”   “好!”   白青屿‘急不可耐’的应下,临走时捏了捏凤澜渊的手,便闪身跳到崇彦所在的竹筏上。   “其余人就到另一个人竹筏上……”崇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霏雪给打断,她一双勾人美目牢牢系在黑泽的身上:“咱们这竹筏上不是还能坐一人吗?”   崇彦岂会不知她的心思,暗骂了一声荡妇,皮笑肉不笑的对黑泽发出了邀请。   白青屿心道要遭,旁的人她都有把握使唤,可大表哥这尊佛,爽不爽全看他生理周期啊!要是他突然来个‘大姨夫’,狗脾气上头了,便是她拿出雪宴做威胁也不管用。   更何况,白霏雪是明摆着在垂涎他的肉体啊!   白青屿估摸着以大表哥那刚烈坚贞的性格,没有一巴掌将白霏雪给拍死都算轻的。可现实总归感人,当黑泽臭着张脸,一言不发的上了她所在的竹筏后,白青屿差点没对他高歌颂德起来。   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啊!   凤澜渊的心情不甚愉悦,这死丫头至于这么没骨气吗?那条黑蛇到底干了什么事,至于她这么一脸感动?   德行!   “好了,现在大家都同在一艘船上,等过了升龙瀑,数不尽的天材地宝就尽归咱们之手了。”崇彦站在船头大笑道。   他成竹在胸的样子无疑给其余人吃了一颗定心丸,加上龙玉竹筏大显威力,使得先前对他产生怀疑的那些人也将异心暂且放回了肚子里。   “那瀑布的水是朝天上而去,难不成咱们也要跟着上天?”白青屿看着越来越近的升龙瀑,开口问道。   崇彦表情神秘,眼神里透着几分诡异。   “余姑娘别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白青屿故作安心的点了点,目光环顾了一下竹筏,敏锐的发现了一丝古怪。   眼下这竹筏上除了她和黑泽之外,就只剩下崇彦、白霏雪、莫雨以及那个叫韩梅的女子和另外两个男子。   凤澜渊他们所乘的另一个竹筏上还有几人,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正是那几人先前对崇彦有所怀疑,开口质问过。   先前白霏雪临门插上一脚非要将黑泽也叫上这艘竹筏,莫非是这崇彦打算……   白青屿忖思之际,却发现莫雨偷偷朝自己这儿看了一眼。   她下意识的偏头,前者一惊没想到白青屿的洞察会这般敏锐,仓皇间赶忙低下头。白青屿分明察觉到,莫雨刚刚瞧自己的眼神没有多大善意。   她心里冷笑了一声,这是终于忍不住要露出自己的臭鼬尾巴了吗?   瀑布狂暴的冲击声响彻在天地间,几息之间,众人乘坐的竹筏就到了升龙瀑前,原本平缓的毒沼一下子躁动起来,似有一股无形的吸力,拉着竹筏沿着水流往天际而去。   所有人的身体一下子变作了诡异的九十度,奇怪的是竟无一人摔落下去,仿佛他们仍处在平面上一般。   错乱的空间感让人脑子发晕,忽然,一声尖叫声响彻而起。   白青屿赶忙朝后方看去,却见成百上千只阴鬼突然出现,像是闻到腥味的野兽,疯了一般朝另一艘竹筏撞去。而那艘竹筏的结界消失了一瞬后,再度出现却是将阴鬼和其余人一道困在了其中。   血光刹那间充斥在白青屿的眼前。   她猛地看向一侧,只看到崇彦诡异的勾起唇角,而承载着凤澜渊等人的那艘竹筏轰然消失,竹筏上的所有人都被吞没殆尽,唯留大片血液缓动,转瞬消失的一干二净。   倏然,升龙瀑冲天而上的水流停了下来,似被画上了一个静止符一般,与之同时,一个巨大的黑洞出现在白青屿他们的前方,犹如沉睡的巨兽醒来张开了血盆大口。   转瞬,将他们吞噬入内! 第244章 邪教气息   黑暗将时间都变得漫长。   被黑洞吞噬的整个过程中耳畔回荡着一阵阵疾风刮过的声响。   这种下坠的感觉最多持续了二十米,脚便挨着了地面,错乱的空间感终于消失。   白青屿定了定神,第一件事便是抬头朝上方看去。   明明他们刚刚是沿着升龙瀑由下至上,中途忽然被一个黑洞给吞噬进来,按理说现在他们所处的地方,该是一个山洞。   可除了一开始下落那会儿,一切被黑暗笼罩着,现今淡淡的红光又落了下来。   他们现在所处的绝非一个山洞,因为白青屿看到了天上那轮诡异的月亮。   刚刚出现的那个黑洞,竟是一个入口?   淡淡红光笼罩下,四合不见可怖的尸身林,天地苍茫一线,仿若没有尽头,最奇怪的是他们脚下的地面,并非泥土,而是鳞次栉比,仿若妖兽的鳞甲一般的黑色石头。而在他们不远处还立着不少石头雕像,有人形有兽形,脸上的表情都显得极为惊恐,仿佛是在临死的那一刻被硬化成了石头,显得极为阴森可怖。   白青屿朝侧面看了一眼,黑泽就在一旁,俊脸上蒙着一层寒霜。   “怎么了?”她低声问道。   黑泽薄唇紧抿,道:“我联系不上雪宴。”   白青屿美眸一闪,试着在心里呼唤了一下果然也没有半点反应。   好在烛虫虫和小八在她的身体里尚能感受到一些情况,用妖识与她交流道:“雪宴应该没什么事,更何况还有凤三狐狸在。不过这地方真有些邪门,妖识在这里居然没什么用。”   白青屿暗中点头,刚刚她虽眼睁睁看着雪宴他们沉入毒沼,但有凤澜渊在肯定不会有性命之忧。倒是现下她和黑泽所在的这个地方,这个忽然出现的黑洞入口似乎连凤三狐狸也没有料到。   果然金大腿也不是万能的,这地图等级太低,反而不利于凤三这种大佬发挥优势啊!   “余姑娘,你没事吧?”一只手从后摸了过来,白青屿并未回头,一股无形的妖力从她身上迸射而出,直接将那只手给弹开。   她缓缓转过身,就近一张怨毒不已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莫雨牙关紧咬,脸色发白,右手颤抖的同时,一滴滴黑血从他的指缝里流了出来。   “这么快就憋不住了?”白青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莫雨咬牙切齿的看着她,涩声道:“你一直都没相信我?”   “废话!”白青屿真想去给他的智商续点费,就他那粗浅的计z和拙劣的演技能糊弄的了谁?“同一坨屎,还能不开眼的去踩上两脚不成,正当自己是黄金啊?”   莫雨脸色无比难看。   崇彦忽然大步走过来,对着莫雨就是一耳刮子扇了过去,佯怒道:“狗东西,你竟敢对余姑娘下毒手!”   莫雨捂着脸顿时不说话了。   崇彦暗骂了一声废物,他原计划是让莫雨先取得白青屿的信任,待他解决的凤澜渊等人以后,让莫雨动手给白青屿下毒。   到时候,若是白青屿识相肯乖乖顺从与他,他自乐的英雄救美,对她温柔点。若是还继续拿乔,他变可以解药作为要挟,将她彻底驯服成为自己的胯下玩物。   可这完美的计划,却被莫雨这草包给毁了!   白青屿嘲讽的看着他二人,事到如今,这双簧还能唱下去?   崇彦看清她的表情,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散了下去。   “余姑娘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因为脸皮如你这般厚的人实属少见。”白青屿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她美目扫过后方的韩梅等人,却见他们神情不但没有丝毫紧张竟连半点伤心之色也没有。   刚刚他们可是损失了不少同伴啊!   看韩梅等人的神情分明是早有准备,只怕,这一切都在崇彦的算计之中。他从一开始就准备让那艘竹筏上的人去做炮灰。   不过,这又是为什么呢?除非……   “看来余姑娘是全明白了,不过你现在才知道也不算太晚。”   “的确不晚。”白青屿美目轻眯,偏着脑袋轻笑道:“先是让莫雨假装投诚,路上他几次出言提点估摸着也是你们的授意,待我‘相信’他是真心悔改后,再让他来个釜底抽薪,给我下毒,好方便你英雄救美。然后你便可顺势赢取我的信任,再以解药操纵使我能对你听之任之?” 白青屿说完,直接鼓起掌来,大叹道:“你戏可真够多的!”   “你现在知道了又如何?你们书院现今只剩两人,还会是我们的对手吗?”崇彦嗤笑一声,“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准接下来你日后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在我想清楚要不要听你话之前,还有一事儿我很好奇。”白青屿美目一厉,寒声道:“我只是好奇,你煞费苦心绕那么大弯子,不惜将自己人也给搭进去,究竟是想要什么,你们此行的目的怕是并非九阴果那么简单吧?”   “的确,只是九阴果的话,无须这么麻烦。”崇彦嘴角一勾,“不怕告诉你,咱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乃是荒神之墟第一层与第二层的一个夹缝。这地方虽没什么危险,可是要如何进入如何离开,全得依仗本少爷!”   “你进来的方式是以自己的同伴为引子,引来那些阴鬼?”   “准确说,是用他们的血作为献祭。只有以恐惧怨恨的血液浇灌的花朵,才能开出最鲜美的果实。”崇彦姿态恍若一个邪教头目满脸沉醉,白霏雪、韩梅等人慢悠悠的走到他身后,那场景当真若几名邪教分子一般。   白青屿爬满了一身鸡皮疙瘩,强忍着一脚将这家伙踹死的冲动,耐着性子继续看他的表演。   崇彦神情无比得意,勾唇道:“你不是好奇本少爷是为了什么吗?那便随我来吧。”   白青屿和黑泽对视一眼,跟着他朝前而去。   越往前走,那些诡异的石化雕像越来越多,忽然一个浓郁的香味传来了过来,白青屿眉头一皱,只觉这股香气之下还带着一丝丝令人作呕的尸臭。   前方一个巨大的土包映入视线,那土包之上生长着一株艳丽的植物,枝干婀娜宛若一名女子般,顶端上巨大的花叶朝下耷拉了半截儿。,一缕缕鲜红的液体流淌在那植物身上,远远看仿若一人刚被剥了皮,那香味便是从这诡异植物上传来的。   咕隆,咕隆……   奇怪的声音忽然响起,就见那诡异植物开始胡乱颤抖,半露的花房里似有沸水煮开了一般,噗的一声后,它的花叶全部耷拉了下来。   密密麻麻的球形果实显露出轮廓,一个、两个、三个……随着那诡异植物的颤抖,这些球形果实也似活物一般的蠕动了两下,露出了正面……   那分明是一颗又一颗的人头! 第245章 姑奶奶当定这恶人   宛如女子身体的血腥植物上蹦出一大堆“人头”这场面何其吓人。   白青屿和黑泽面色同时一变,烛虫虫一吐信子,在白青屿脑海中惊呼道:“居然是人头果!”   “人头果?那上面的不是人的脑袋?”   “不是,可是也差不多!”烛虫虫声音无比凝重,“人头果是人头树的果实,这种树每吃一个人就会结出一果,果实的模样与死者的头颅样貌一般无二,待到凑足一百个人头时,这些人头果才会真的成熟!这种邪树在上古的时候都不多见,居然会生长在这荒神之墟里!”   白青屿看着人头树上那一颗颗脑袋,上面的人脸大有不同但看得出都是一些年轻的面孔,她目光微凝,竟从其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正是先前在升龙瀑外死了的那几个璇玑学院的学生。   难道……白青屿心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这棵人头树该不会是崇彦喂养的吧!   他之所以找她结盟,从一开始就打着让自个儿等人过来给这棵邪树当化肥的主意?   “崇少爷,我们对你衷心不二,请你一定要赐给我们果实,给我们永生!”那个叫韩梅的女子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垂涎无比的看着那些人头果。   剩余的两个男人和莫雨也是纷纷效仿。   崇彦拥着白霏雪站在中央,一脸神棍的模样。   白青屿和黑泽对视了一眼,忍不住骂出了口:“还真他么是一群邪教!”   “正与邪都是愚昧世人的执念罢了,在永生面前,一切都是虚妄。”崇彦深情款款的说道,脸上的表情一言不足以概之。“臣服与我,本少爷便赐予你永生!”   白青屿看着他那张丑陋的嘴脸,心里的杀意总算是要憋不住了。   忽然,白霏雪惊怒的叫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少了四个人头?!”   崇彦面色微变,赶忙看去,果不其然那人头树上只结出了九十六个脑袋。   而差的那四个脑袋,自然是凤澜渊他们的了。   “会不会是你之前算错了?”白霏雪低声向崇彦问道。   “不可能。”崇彦斩钉截铁的说道,这棵人头树他费尽心血,花了好几年的功夫才养到现在这么大,上面结了多少人头他怎么会算错。   眼下这个情况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之前那艘竹筏上有四个人没有死。但是这可能吗?   先不说升龙瀑中的水全是毒沼,瀑布冲天的水柱中还藏着人头树的根茎,人只要碰上一点点就会浑身溃烂,化为血水,被人头树当做养分吸食掉。   “管不了那么多了。”白霏雪皱眉道,若是现在绕路出去逮那侥幸逃生的四人就太浪费时间了,她和崇彦对视了一眼,同下了一个决定。   “啊――”   惨叫声骤然响起,却见他二人猛地出手,将另外两名男子手脚打折,丢向了人头树,那二人触不及防中招,被丢过去后刚刚召唤出妖魂准备抵抗,斜刺里飞来两根触手似的根茎,从他们的耳洞里一穿而过。   眨眼间,这二人就如灌汤点心一般被吸食的只剩下一张皮,最后连同那张皮都被吞噬了干净。而人头树上,立刻多出了两个脑袋,真是刚刚死去那二人的模样。   “崇少爷,雪雪……你们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的……”韩梅脸色发白,骇然的看着他二人。   一旁的莫雨更是吓得不敢吭半点声儿。   “要怪也只能怪你们运气不好,原本本少爷是真心打算带你们一道永生的,可是……”崇彦一脸可惜的样子但他并未急着动手,目光反落到白青屿身上:“余姑娘,我这人最是怜香惜玉,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你还是冥顽不宁,就别怪我辣手摧花了。”   “说完了吗?”白青屿表情一片冷漠,转向旁边,问道:“女的归你?男的归我?”   “废话太多,一起杀了便是!”黑泽森然道。   “可笑,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告诉你,本少爷可是掌阴……”   崇彦猖狂的声音还未完全脱口,女子森然的语调已然响起。   “虫虫,给我撕碎他!”   缠绕在白青屿右臂上的烛虫虫骤然消失,一个可怖的巨影出现在她背后,与之同时百重山影浮现,雷霆云隐,无尽威压朝崇彦直压而去。   “雷辄!”白青屿指尖朝天一指,数道紫色雷霆朝崇彦直霹而去。   “你不过灵桥后境而已,还真以为……啊……”崇彦两大妖魂其出,就想正面抗衡白青屿的雷霆之力,岂料他妖魂刚一触及,不但没有抵消掉雷霆反而被雷力缠住,与之同时,一只火凤从雷霆之力中窜出,形成一道火牢将他困死在里面。   “雷火双系?!不,即便你拥有双系妖力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才对!”崇彦狼狈的大叫道。   另一头,白霏雪的面容已彻底扭曲成了一团。   “是你!你就是白青屿!!”在看到白青屿背后山影的那一瞬,白霏雪彻底认出了她。   难以置信、愤怒、仇恨……各种情绪缠绕在白霏雪脸上,她怨毒无比的看着不远处那张冷艳绝俗的面容,实在无法将其和脑海里那张丑陋的脸孔重叠在一起。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贱人,这一路你居然一直在骗我!!”   “什么白青屿?她真是你一直念叨的那个仇人?”崇彦预感不详,在火牢里失声叫道。   白霏雪现在哪有精力理会他,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   几息沉默过后,一声轻笑响起。   “我也没想到啊,一年不见,你什么都长进了,就是脑子没见长。”白青屿笑容未达眼底,眸中浸染寒霜。“当初你好不容易从我手里跑了一次,这一次,你觉得自己还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吗?我的好妹妹?”   白霏雪历声冷笑:“你杀我父母,将我害的有家不能回,变作如今这步田地。这会儿竟还有脸皮说这话?白青屿,你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不成?!今天我就要让你为曾经犯下的那些罪行付出代价?”   罪行?代价?   白青屿嘲讽的勾了勾唇,这白霏雪是晓得了她的身份后太过激动把脑子烧残了吗?   有始有终,到底是谁种下的恶因?她自保反击倒成了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了?   这白霏雪反倒成了受害者了?   成啊!今天这恶人,她白青屿是当定了! 第246章 背后一掌   “难怪玲珑师姐派去大鸾朝的人都说不见你的踪影,原来你是偷偷潜入中央大陆了。”白霏雪勾唇冷笑着,“若你找个犄角旮旯躲着没准还能多活些年,现下却愚蠢的自己找来送死!”   “说得好像你真能灭了我似的。”白青屿漫不经心的撸起袖子,左手背负在后,右手朝她勾了勾,“看在过往的情谊上,让你一只手。”   “大言不惭!”白霏雪目光凌厉,挎在她腕间的白绫无风自动,忽然变作一条雪白的大蟒,直扑白青屿而去。   大蟒挟带无尽杀意,袭来之间一股迫人寒气铺面而来。白青屿瞬步一点,身影朝后疾退,百重山之力凝于右拳上,重重的朝大蟒的身躯轰去。   嗯?白青屿惊异的挑眉,她的重山之力竟未将白霏雪的大蟒给轰碎。   “这女人的妖魂有些古怪!”   烛虫虫开口道。   “我记得白霏雪以前的本命妖魂是一条金缕蛇,并非是白蟒。”白青屿一面与大蟒交战一面同烛虫虫说道,“人的本命妖魂还能跟换不成!”   本命妖魂若不在御妖师必死,不过……也有例外。   “你四叔被人拔除了本命妖魂未死,那白霏雪有没有可能被人用同样的方法改造过。”烛虫虫厉声道:“当初你可是亲手将她的腿给打断,就连骨头也碾碎了。这女人现在却好端端的站在咱们面前!”   提起四叔白青屿心里便是一寒,顾家已被她灭门,可是顾碎澜在最后却消失的无影无踪。顾家的背后显然还隐藏这一股不为人知的神秘势力,那么……白霏雪这短短一年的改变会否也和这个神秘势力有关?   “一年不见,你也不过如此!”白霏雪冷笑道,忽然她身上响起一声虎啸,一只通体梵文的白色猛虎跳了出来。   那是她的第二妖魂!   只见她右手一挥,那只梵文虎直奔火牢中的崇彦而去。   与之同时,崇彦拿出一个冰壶模样的法器,场上空气顿时一寒,火牢顿时熄灭。   “这种小伎俩你也会中招,丢不丢脸?”白霏雪讽刺的看了眼崇彦。   “哼,少废话!”崇彦冷冷一哼,容装狼狈,眼睛怨毒无比的盯着战局中的白青屿,阴狠开口:“给脸不要脸的贱货,你还真以为本少爷收拾不了你了不成?哼,反正也只是漂亮皮子,这死人睡着和活人也没什么差别。”崇彦说完舌头舔了舔牙齿,淫邪阴毒的宛如暗夜中潜伏出洞的毒蛇。   战局中,白青屿美面含煞,一脚将大蟒踢开,跃身到五米后。   “玩够了吗?”黑泽寒声问道,不明白白青屿到底在搞什么,直接拔出她那把妖刀将这两人砍死不就完了?   “闭嘴!我没让你动手之间,最好给我忍着。”   黑泽哼了一声,难得没有回嘴。他眉梢微蹙,看了一眼前方女子动人的身影,她周身煞气环绕,情绪分明有些不对劲。   “我问你,你的妖魂到底是怎么回事?”白青屿咄咄紧逼道。   白霏雪眸中闪过一丝讥诮,唇角一勾:“你想知道?问阎王去吧!”   “动手!杀了她!”   话音落下的刹那,白霏雪和崇彦同时动手,二人妖魂双双出世,虎啸狼吟间巨大的白蟒与一只百足蜈蚣左右交叉朝她杀去。   白青屿面若寒霜,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如果白霏雪这一年的转变真和那神秘势力有关的话……   “你既不说,我便打到你说为止!”她身上狂躁的气势忽然成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反常的平静,静到让人心底泛寒。   白霏雪面露讥诮,嘲讽的话还未脱口,视线前方白青屿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见了。   怎么回事!   白霏雪心头一惊,忽然身侧传来崇彦的惨叫声,一把可怖的黑色镰刀骤然出现在视线内。足有一人长的刀柄之上环缠着数根银锁,宽达一尺的刀刃近乎两米,刀身弥漫着漆黑的寒光,锐芒吞吐。   “啊――”崇彦凄厉的惨叫不断,双腿处竟被齐齐砍断。   下一刻,腥味扑鼻而来,白霏雪甚至来不及反应,刀锋已及眼前,她浑身如坠冰窖,竟无法动弹丝毫,巨镰停在她脸侧两寸处,锐利的刀气直接在她脸上划破一道口子,鲜血直淌。   她所有叫嚣的话语全部冻结在了喉头,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把镰刀到底是什么东西?!!   崇彦痛苦的嚎叫声在耳畔响彻不断,莫大的恐惧让白霏雪的思维都变得迟缓,她想不明白白青屿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自己甚至连她怎么出手的都没看到,怎么崇彦的腿就被砍断了呢?   还有他二人的妖魂……   她心头的恐惧最直观的来源于她的本命妖魂,白青屿身上分明存在着某种让她妖魂无比畏惧的存在。   为什么……明明她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饶是现在还是灵桥境的修为,但是她的实力便连一般的掌阴境都无法对抗。   怎么偏偏到了白青屿这边,一切又被打回原形。   “当年我能废了你的腿,如今照样也能。”刀锋蚀骨,白青屿左手仍旧背负在后,绝美的面容上寒意迫人,恍若魔神在世,她持刀的手微微下滑了几分。   白霏雪便觉死亡又朝自己逼近了一步。   “不,这不可能!”白霏雪结结巴巴的说着,面容一片狰狞。   “我这人耐心不太好。”白青屿不耐烦的皱紧了眉,“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你的本命妖魂是怎么回事?”   白霏雪神色变幻不定,旁边崇彦痛苦的嚎叫声让人无比心烦,白青屿眸光骤然一寒,怒道:“烦死了!小八,给我烧了他!”   小八翩然的身影从她体内飞射而出,凤鸣声响彻在天地内,崇彦身上忽然暴起一团金色的火焰,他双目怒睁,甚至来不及说出一句话,整个人便连同他的本命妖魂,一起被烧为了灰烬。   “凤……凤凰!!”   白霏雪心神跌落谷底,难以置信的看着白青屿的肩头。   小八傲岸昂着脑袋,上古大妖的威压尽显。   “说,还是死,你自己选!”   烈焰之侧,女子绝美的面容冷若冰霜,手持巨大黑镰,可怖的气息恍若魔神。   远在一旁的莫雨和韩梅早已骇的六神无主,刀锋之下,白霏雪心里最后一丝希望都被掐灭。   倏忽,一丝诡异的寒风吹过。   一侧懒洋洋观战的黑泽,神色猛地一凝。   那一刻,空间明显波动了一下,一只骨节分明漂亮无比的手出现在白青屿的背后,猛地拍出一掌。   危机关头,白青屿已来不及闪躲,背心处一阵剧痛。   身后,熟悉的男声泛着阴森的语调:“总算让我找着你了!卑鄙的人族女人!” 第247章 再见黑毛鸡   白青屿一口血差点喷出去,在听到男人声音的刹那,硬生生给憋了回去。她右手黑镰刀锋疾转,诡异的朝后横扫过去,与之同时一脚将白霏雪踹的晕死过去。   斩妖镰扫去之后却只割到一片虚无,白青屿心叫不妙,一股寒意再度袭向她背后。   “小心!”   烛虫虫与小八齐齐脱体,挡住袭来的黑色羽扇。与之同时,黑泽掌风一吸将白青屿拉至自己身侧。   “要死了?”黑泽偏头扫了她一眼。   “你死老娘都不死。”白青屿吐出一口黑血,刀柄朝地上重重一砸,神色狞然的看向前方。   那柄羽扇被烛虫虫和小八联手击退后,便朝一团黑烟飞了过去,一只惨白的手从中伸了出来将之握住。缭绕在外的黑烟渐渐散去,总算露出来人的真容。   一具优雅至极的颀长身躯缓步走了出来,清俊轮廓遣倦似画,右眼处一点粉色泪痣绯丽动人,姝美至极。金色的瞳孔妖异如斯,微微下垂的眼尾给那张如山水墨画般的容貌添了几分无辜气息,可一颦一动间那眉眼分明又透着一丝深入骨髓的腹黑阴沉。   白青屿看着不远处那个姝丽的男人,震惊厌恶愤怒种种情绪如火山喷发一般汇聚在眼神中。   何止是她,烛虫虫和小八在看清来人后,都懵在了原地。   良久过去,白青屿听到脑海里响起来一个字:“槽!”   对面,姬夜染目光牢牢锁定着她,金眸里带着猫捉耗子一般的快意与仇恨。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喜?特么,她是惊是有了,但没有半点喜!   这狗日的不但没死居然还逃出来了,逃出来就算了,居然还敢再出现在她面前?!   “我是不是应该夸你一句厉害。”白青屿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唇齿泛寒,“果真是祸害遗千年啊!”   姬夜染听到‘祸害’二字,金眸中杀机一闪而过。   旁边的小八刚想开口,却被他冷冷扫了一眼,顿时不敢再开口。   白青屿擦了一下嘴边的血顺势给自己喂了一颗丹药,抓紧时间调息,不断整理着脑中紊乱的思绪,面上故作镇定道:“你胆子还真够肥的,我若是你就自己找个犄角旮旯躲着,居然还不知死活往刀尖上撞。”   这句话何其熟悉,不久前白霏雪才说过,然后就被她无情打脸。白青屿说完之后就觉难受,妈的,等会儿被打脸的不会是她自个儿吧?   以这只黑毛鸡的阴险程度,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可能性真心不大。他既然知道她在这儿,就不可能察觉不到凤三狐狸在外面!   “刀尖?谁是鱼肉,谁是刀俎还真不一定。”姬夜染语调轻缓,优雅至极,可阴冷的语调却叫人头皮发麻,他冷冷的勾起唇角,“你在等外面那只狐狸进来救你?这场景可真是似曾相识,不过,这一次,你可没那么好的运气!”   白青屿胸口一堵,脸上却没显露丝毫,心里早就开始骂娘了。   “这狗日的是不是在诈我?!”   “不好说。”烛虫虫也很纳闷,“这只死鸟心眼脏的很,小爷看他那一脸吊样还真不像是装的。不好,凤三狐狸现在是妖识分身,没准还真会着了他的道!”   “我也觉得染哥哥没有唬人。”小八弱弱道:“这夹缝空间咱们谁也不熟悉,他却自如的破空出现了,我总有点被人守株待兔了的感觉。”   可不是嘛!白青屿握刀的手微微一紧,姬夜染先前打她那一掌可真不像是一个将死之人,别看她这会儿瞧着中气十足的,内腑有多难受只有她自个儿知道。   若非她身上宝贝不少,没准先前那一下就直接交代过去了。   不是说妖族没有妖丹就离死不远了吗?为毛这厮还这样活蹦乱跳的?!   黑泽在一旁全神戒备,在姬夜染显露真身的刹那他同是震动了一下。上古大妖几乎都死绝了,可在自打他认识了身边这女人后,这些老怪物就一个接一个的冒了出来!   先是她那两只上古妖魂,再来又是那个身份神秘的狐狸,现在又出来一只活着的凤凰!   “你可真行!”他冷冷瞪了白青屿一样,牙缝里滚动的杀意不比姬夜染少多少。就拿搞事情和树敌来说,他就没见过比白青屿更能耐的了!   一来来一波,一惹就是一尊佛!   白青屿接收到他的恨意之后,不要脸的甩了个媚眼回去,成功看到黑泽被她怄的七窍生烟。她估摸着要不是有小雪宴这个‘人质’在,她这大表哥会比姬夜染先动手把她给活剐了!   姬夜染见她这个节骨眼还有心思与野男人‘眉目传情’,脸上的厌恶之色更重。开口讽刺道:“果然是个放荡的女人,那只狐狸竟会看上你,简直丢尽我妖族脸面。”   “我放不放荡要你管?你是我的谁啊!”白青屿斜了他一眼,自然而然的朝黑泽身后缩了一步。   预感要顶锅的黑泽大腿猛地一紧,心里开始怒号。   “打不打得过?”白青屿悄摸问了句。   黑泽抿唇没有开口。   对面的姬夜染却嗤笑了出声,金眸中俱是睥睨,“一只化形期的小小蛇蛟而已,你真寄希望于他能救你吗?”   这死黑毛鸡耳朵咋那么灵?!   白青屿嘴角一扯,握刀的手忽然朝后一收,狐疑的上下打量起姬夜染:“你修为恢复了?”   “你莫非感觉不到?”姬夜染俊脸上浮现出嗜血的笑容。   自然感觉到了……白青屿不想承认,这只死鸟的修为即便没有到全盛,但比起没被她吞噬妖丹前至少也恢复了六成。   虽只是六成,也够她死的不要不要的了!   当即,白青屿二话不说,扭头。   黑泽余光一扫,脸瞬间青了。   “靠!”大表哥头一次飙出脏话。   白青屿夺路狂奔,不忘回头接话道:“骂个毛,赶紧跑路!”   “往哪儿跑?!”   “从哪儿来的就往哪儿跑!”   姬夜染看着他二人仓皇逃跑的背影,步履从容不慌不忙的走过去,余光扫过不远处呆若木鸡的莫雨和韩梅二人,只一眼就将他二人吓得昏死过去。   意识黑暗的最后,莫雨和韩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白青屿……他妈到底是不是女人?!天上怎么没降到雷直接劈死她! 第248章 千年前的旧账   升龙瀑外,天边那轮上弦红月不知何时已变作月半。   雪宴抱着小六子站在树枝上,脸上满是焦急之色。陆王孙与百里寒脸色发青的坐在另外一粗壮的树枝上,屁股下来不断有寒气上涌。   一想到自己坐在一堆尸体上面,陆王孙满心的膈应,但眼下他完全没有功夫去思考这一情况。当他们被那道突然出现的黑洞吞噬时,他真以为自个儿的小命就此交代了。   可只是瞬间的事儿,他们竟从黑暗中逃离了出来,没等他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人就被抛到了这树上。他依稀记得,黑洞关闭的刹那,那个叫做子虚的男人轻描淡写的伸了伸手。   等陆王孙回过神时,却不见那个子虚,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银发银眸,容貌妖异倾城的男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看明白吗?那人就是子虚助教。”百里寒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靠坐在树干边,目不转睛的盯着最前方男人那道冷峻料峭的背影,神色复杂不知再想些什么。   陆王孙一脸难以置信,脑中浮出两个字:易容。   紧接着,他灵光一闪,倏忽间明白了什么。难怪老大会和这子虚助教那般暧昧,敢情这位用的是假的身份。莫非他就是……   “凤三姐夫?”陆王孙试探了问了一句。   凤澜渊回头看了他一眼,算作回应。目光紧接着转向雪宴,冷声道:“这二人由你照看,他们既是夫人带来的,此番便不能将命折在此处。”   “喏。”雪宴有些畏惧的应道,小六子从他怀里挣出来,可怜兮兮的飞到凤澜渊脸旁,小鼻子拱了拱,传音道:“漂亮爹爹要去救姐姐吗?我也要去。”   “乖,你替爹爹照看好那二人。否则你的笨姐姐出来该生气了。”凤澜渊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没有理会后方瞠目结舌的陆王孙,银眸森然的看向天际那盏月亮。   陆王孙还想询问到底怎么回事儿,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将他和百里寒提了起来,雪宴与小六子凌空而来,拽住他二人的衣袖头也不回的朝天坑出口而去。   “御空飞行?!我天,小表弟你……”陆王孙吓得声音一哆嗦,着急忙慌道:“咱们这是去哪儿,老大不见了!”   “闭嘴吧你。”百里寒咬牙道,他见陆王孙一脸无知顿感愤怒:“咱俩留下也是拖累,你回头看看吧!”   陆王孙闻言下意识的一回头,那一瞬,魂儿差点飞出九霄云外。   昏暗的天地间红光大作,只见,凤澜渊凌空而立,银发似雪,背影傲然似君临众生。天际半轮血月越变越大,最后竟从天上落下出现在他上方。   陆王孙刚刚回头正巧看清了那血月的真面目,那哪是什么月亮,分明是一个眼球!!   “那是什么鬼东西?!!”他骇然大叫道,只觉浑身的血液都要被冻结了。   “别问那么多了,我带你们去出口,抓紧时间逃出去!”雪宴厉声道。   “可是……”陆王孙还担心着白青屿,话到喉头却什么都说不出了,他不清楚那个诡异眼球是什么东西,可刚刚只是看了一眼他就觉得肝胆欲裂,实在是太恐怖了!   这种恐怖的感觉来源于骨子里,别说是战斗了,陆王孙觉得自己再在这儿多停留一会儿都会魂飞魄散,浑身上下更是连动弹的力气都没了。   “是威压……”百里寒咬牙说道,脸上止不住骇然:“那绝对是一只大妖!”   大妖是什么自然不用多解释,完虐人族掌阳境的存在,像他们这种灵桥境的小小御妖师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陆王孙默然,百里寒牙关紧咬,两人的心思在这一刻竟想到了一处去。   这忽然出现的大妖,让他二人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可这会儿面对大妖的那个男人,不论是气势还是威压上都不逊丝毫,该是强横到了什么地步啊?   而此刻拖着他二人逃生的雪宴,说实话,一开始陆王孙和百里寒真未觉得他会有多厉害,毕竟雪宴的外表实在太具欺骗性了。   然而,当危险发生之后,他二人才明白自己的思维是有多么幼稚。   这样强大的几个人,却都和白青屿有关系……   陆王孙和百里寒对视了一眼,眸中满是心惊之色。   ……   升龙瀑外,凤澜渊看着头顶那颗巨大的血红眼球,面寒如霜。   一个尖锐刺耳的笑声忽然在天地间响起。   “桀桀――你可算是来了,老子可是等了你好久了!”   凤澜渊眉头微微一蹙,眸中有几分疑虑:“你不该这么早醒来才对。”   “千年前你趁着老子休眠,居然将老子碎尸万段镇压在这鬼地方,真以为老子永远都不会醒吗?!”   凤澜渊面不改色,冷然道:“当初是你自己说活得太过无聊,让本君杀了你。”   “放屁!”血红眼球剧烈的颤动了一下,似非常愤怒:“老子才没说过!明明是那个胆小鬼与你说的!”   “混沌分阴阳,你为恶面,他为善面,你与他本是一体,他说的与你说的有什么差别!”凤澜渊淡淡道,背负在后的手悄然放出一缕妖力。   血红眼球一声怪笑,道:“嘿,什么一体不一体的,老子现在虽变成了这副鬼样子。不过还真是要多谢谢你,若不是你将我切割成了千万块,老子也没办法乘机将那胆小鬼给赶出去。”   凤澜渊瞳孔微微一缩。   “没想到吧~”刺耳的狂笑声里满是得意。   “混沌不死,老子要恢复真身不过是时间问题。与你说这么多就当是谢礼,接下来,咱们就好好算算千年前的账!”   “凭着一颗眼球,你以为会是本君的对手。”   “若是千年前,自然不是。”血红眼球冷冷一笑,“别以为老子一直在沉睡就什么事都不知道,你骄傲一世到头来还不是遭了那人的道,落得现在这副境地。人族的身体用起来的感觉如何?桀桀,虎落平阳被犬欺,更何况,你此番居然还用的是妖识分身前来。”   “帝君……哦不!老子现在该叫你凤澜渊了才对,今日老子就陪你好好玩玩!”   “可笑!”凤澜渊银眸冷厉,周身威压上涨至令人可怖的境地,他唇角轻掀,杀意无尽:“纵是一缕分身,照样能碾碎你。”   血红眼球诡异的闪了下,忽然朝天际而去,狂妄的笑声响彻不断。   “谁说老子要与你打了,老子只需要困住你!”   “曾经纵横大荒无妄海的妖族帝君居然爱慕上了一个人族女子,凤澜渊,你可真叫老子惊喜啊!”   “若是那个女人死了,想来更会让你痛苦万分吧!哈哈哈哈――” 第249章 光辉伟大白青屿   夹缝空间之中。   白青屿看着黑漆漆的前路,银牙几乎咬碎。   黑泽在旁边没有说话,脸色亦是沉入谷底。   男人细碎的笑声似鬼魅一般,姬夜染迈着优雅的步调,不紧不慢的走过来,金瞳中恶意蒸腾。   “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跑累了,休息休息。”白青屿面不改色道,那镇定的神情丝毫不见先前狼狈逃窜的影子。她双手背负在后,斩妖镰巨大的刀锋对外,将她的身子护在刀刃内侧。   姬夜染面上闪过一抹讥诮之色,目光盯着白青屿左侧手臂。   “又想躲进那乌龟壳?”   白青屿左手刚刚摸到右手手腕上的珈蓝塔,闻言不由一僵,她试图召唤出珈蓝塔却始终没得到半点反应,心头顿沉。   “先前那一掌,你以为本尊是故意留手吗?”姬夜染嘲讽一笑。   白青屿美目一闪,她的确感觉到手腕处的珈蓝塔被一股外来的妖力给封住。原来是那个时候……   娘希匹的,这只黑毛鸡倒是学精了。   跑不掉,躲不了,难不成只有干了?!   关键问题是……打不过,咋整?!   越是危险,白青屿反倒越是冷静了,她美目一眯,忽然嗤了声:“装模作样。”   姬夜染眉梢一挑。   “你若要杀我,早就动手了。磨磨唧唧了这么半天,你是在等什么?”   姬夜染立刻不说话了,眉头猛地一皱。   白青屿见状反倒松了口气,幸好这只黑毛鸡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这点没变。   “我说对了吧,这荒神之墟并非一般之地,凭你这个半吊子上古大妖怎么可能自由出入。莫非是,进来容易出去难,所以在等你外面的帮手?”白青屿说着心里的猜测。   “你说了这么多不照样是想拖延时间等那只狐狸来救命。”姬夜染眉头缓缓舒展,寒声道:“可惜,你等不到了。不过,有句话你说的没错,本尊是不准备立刻杀了你。”   白青屿“哦?”了一声,一面与他虚与委蛇一面召唤着额上的冥魅妖花,为今之计她只有让这朵妖花再度出现,才有可能在黑毛鸡的手下逃生。   偏偏,这玩意儿压根不受她控制!   “你不会还想着妖丹的事儿吧!”白青屿信口胡说着,“那玩意儿老娘早消化掉了,你要找,粪坑你找吧!”   “你真当本尊是三岁小孩不成。”姬夜染一步步的朝她靠近,眼角处的粉痣姝丽动人,“就凭你,也能完全炼化本尊的妖丹?呵,即便你真的炼化了也无妨。只消以你为炉鼎,那些妖力自然又会重新回到本尊的体内。”   白青屿正全力呼唤着体内的冥魅妖花,猛地听他说起‘炉鼎’二字,顿觉得骇人听闻,瞪大了眼睛,悚然的盯着他,眼神里充满故事。   姬夜染实在是太熟悉这眼神了,脑中瞬间浮现起在须弥山中几次被这女人‘轻薄’的场面。脸色立刻黑的吓人,狠声道:“收起你那龌蹉的思想,否则本尊不介意挖出你的脑髓,帮你洗洗。”   “咳,怕是洗不干净。”白青屿一嘴怼了回去。   后方的黑泽真真是想撕了她那张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不能稍稍正经点。   白青屿这会儿可没空与自己这大表哥深入交心,以她对姬夜染的了解,这厮绝对还有后手埋伏着。好死不如赖活着,能多拖一秒是一秒,没准还有什么变数呢!   “说这么多你不就是心疼自己那枚妖丹嘛!”白青屿忽然变幻了嘴脸,一副与人为善的可亲模样,“大佬,其实你扪心自问,咱俩间真没啥深仇大恨。话说当初我可是摒弃前嫌准备带着你一道奔向美好的花花世界,最后关头是你出尔反尔,无奈之下人家才踹了你一脚嘛……”   姬夜染听得咬牙切齿,不提那一脚还好。   想他活了这么多年,何尝被人用鞋拔子跺脸上过?!   不但被跺了,还差点连命都交代出去了。   千年大计被毁,妖丹被偷,最后还被踩了一脸鞋印。天知道他是花了多大力气,才从那绝境里逃出来!这每一笔账都非深仇大恨足以概述,便是将她抓来活剐十万次,姬夜染都觉不够解恨。   可偏偏……他还真不能杀她!   想到那个原由,姬夜染更是怒火中烧。   虽暂时杀不得,但总可以折磨吧!   白青屿一直防备着姬夜染动手,她见对面那双金瞳里乍现一缕寒意,就要做出反应,斩妖镰刚刚一举,小腹猛地一阵剧痛。整个人直接被轰出老远,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死鸟吃春药了,这么快?!   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白青屿小脸痛苦的皱成一团,只觉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黑泽见状,正要出手却听女子涩声厉喊道:“别动!”他身子顿时一僵。   刚刚白青屿的心是真的差点吓出嗓子眼了,黑泽那个地方或许看不见,可那一瞬姬夜染眼中的杀机她却是看的一清二楚,只要黑泽敢帮忙,那只死鸟绝对会痛下杀手!   姬夜染明摆着暂时不会杀她,眼下只是折磨她解恨,可对象所换成黑泽那就不一样了!   转瞬间,黑泽也明白了过来,姬夜染的杀机已锁定到了他身上。   “和你有仇的人是我,其他人你没必要动手吧!”白青屿捂着肚子站起来,艰难的说完之后,她真想给自己颁个奖。活了两辈子她就没这么光辉伟大过,这种圣母干的事儿居然会出现在她身上?   为了雪宴忍了,不过……要是黑泽真因为她被牵连,白青屿觉得自己未来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这么好一人美脸俊狗子腰大翘臀的大表哥哪儿找第二家去?!   她还指望着以后把黑泽卖个好价钱呢!   黑泽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有不解也有难以置信。这女人还有这般有良心的时候?   莫说是他了,就连姬夜染也感到荒唐,委后更觉鄙视心里更是窜起一阵无名火!   人族的女人果然放荡,左边招惹一只臭狐狸,右边勾引一只死蛇蛟。这个女人更是满嘴没有一句真话,当初在须弥山时骗他喝酒谈心,那时他险些就……   姬夜染不愿再想下去,金眸森然的朝女子的方向看去…… 第250章 向美貌低头   你把他放了,我生死由你!”白青屿觉着自己这会儿的表情一定是英勇无畏,光辉伟大。虽不至于让黑泽肝脑涂地,但内心铁定有些小感激。   “滚一边去。”   屁股猛地被人踹了一脚,白青屿差点栽了个狗吃屎。她刀柄杵在地上,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愤怒的回头就见黑泽不知何时出现在自个儿背后,一脸鄙夷的瞪着她:“我的事,与你何干!”   你麻痹!   白青屿气性立马窜到了头顶,激愤之下直接把憋在心头的那口血给压了回去,指着黑泽,冲姬夜染大声道:“黑毛鸡,恁死他!随便你清蒸油炸还是红焖切断,哦,对了,蛇羹也不错,我可以帮你打下手!”   黑泽一听气的鼻子都差点歪了。   白青屿恶狠狠的朝他瞪去,瞅啥瞅,老娘难得深明大义一回,你丫还来拆台!   “闭嘴!”姬夜染脸色无比难看,“本尊凭什么要听你的话!”   现场的气氛着实怪异,先前还是剑拔弩张杀气沸腾,这会儿却带着一种蹩脚的戏剧感……让人隐隐蛋痛。   “说的也是。”白青屿脸色一秒正经,咳了几声,嘴里一股子血味,她皱了皱眉,开口道:“这厮的生死现在与我也没关系,你要杀便杀。”   “这人既是来找你寻仇,想来你若死了事情便也完结了。”黑泽声音一扬,手猛地扬起对准白青屿。   “尔敢!”姬夜染忽然大怒,手中羽扇猛地朝黑泽射去。   他出手的刹那,白青屿手上的斩妖镰反手一挡,黑泽身影顺势朝后疾退。   姬夜染一击落空,面色瞬变,顿时明白了过来,刚才黑泽那一掌分明是在诈他!   “原来你这么舍不得我死啊……”   白青屿唇角一勾,举起手,黑泽面无表情的拍了过去。   击掌!合作愉快!   虽说平日里她和黑泽是各种不对付,但好歹也相处了这么久,区区小事儿用眼神交流绝对没任何问题,再说了,姬夜染的企图心暴露的很明显。   刚刚白青屿和黑泽演这一场戏,就是想看看姬夜染的反应,结果显而易见,她现在若是死了,会让这只黑毛鸡很头疼!   原由为何,白青屿不知道,但只要她明白现在这一点就行了,这一点,就是她翻盘的筹码!   黑毛鸡啊,咋还是那么单纯呢……   白青屿眉梢盖不住得意,眼神说不出是玩味还是欣赏,作为一个活了千年的老妖怪,这死鸟的纯情劲儿俨然到了骨灰级的地步。   “白!青!屿!”姬夜染一声怒喝。   “在囔。”白青屿抠了抠耳朵,忍着肚子的疼痛,嬉皮笑脸道:“消消气,消消气。多大点事儿,咱们可以躺下来慢慢谈。”   “我要杀了你!”姬夜染扬起手中羽扇。   “你舍得吗?”白青屿不要脸的抛过去一个挑衅的媚眼,背心和小腹挨了一掌的地方疼的不断抽抽,但她脸上还装着火树银花摆着一副舍生忘死的女流氓调调。心里早就在问候姬夜染的十八代祖宗,这两巴掌她不换回来,就跟着这黑毛鸡姓!   姬夜染银牙几乎咬碎,寒声道:“你的狗命姑且留着还有点用罢了,可那条蛇蛟你真当本尊奈何不得吗?”   “你当然可以杀了他啊!”白青屿哼了一声,冷笑道:“不怕告诉你,我和他缔结了生死契约,其中一人死了另一人也别想活。你若想杀他便杀好了,姑奶奶虽成了垫背的,但想想能让你的愿望落空,心里也是蛮爽的!”   扯谎这种事儿,对白青屿那是手到擒来。   “你真当本尊回信?”   “不信你就动手呀!”白青屿直接让出一条道,摆出一副请的姿势:“来来来!人就在这儿,怎么杀随你。”   那架势,颇有一种老子身后是头猪,随便你下刀的既视感。   黑泽以杀人掘坟的目光瞪着她,用尽全身力气才忍住自己一脚踩死白青屿的冲动。   姬夜染本还怀疑白青屿话中的真实性,这女人脸皮之厚城墙道拐,嘴巴里没一句靠谱的。但那蛇蛟的反应却不似作假,虽处于敌对立场,但姬夜染甚是清晰的感觉到黑泽对某人那切肤的鄙视和恨意。   某种程度上说,姬夜染和黑泽完全就是天涯沦落人啊,在各自的领域上都算得上大佬,然后都被某个女人坑的连底裤都快没了。   姬夜染心里何其憋闷,他满心愤恨似将要喷发的火山,报仇的好机会就在眼前,他一个重拳出击,却如同打在了棉花上。   这复仇方式展开的很有毛病啊!   剑拔弩张的气氛眼看将要缓和下来,一声刺耳的狂笑忽然在天地间响彻起来,那笑声响起的瞬间,白青屿浑身上下都觉不舒服,那声音似有邪性能勾动人内心深处最肮脏隐藏最深最不为人知的某些欲念。   “邪凤,还不快带着她出来!”刺耳难听的声音响彻在天地间,周遭的空间猛地一荡,豁裂开一条口子。   白青屿心叫不好,来不及反抗身子便被一股妖力制住,直接甩向那道口子。   “白青屿!”黑泽色变,顾不得那么多就要上去夺人。   可姬夜染岂会给他那个机会,他中了白青屿骗术,自然不敢对黑泽下杀手,将他击退之后,便一道没入那豁口之中,转瞬间,那道口子便消失的一干二净。   进入豁口只是须臾,对白青屿来说仿佛就一眨眼的功夫,她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睁开眼时,入眼的景象再度一变。   紧接着一个重物猛地踩在她身上,差点给让她背过气去。   扭头一看,正对上一双恶狠狠的金眸,饶是此刻对方满脸恶毒,仍遮不住那如山水墨画一般 的美貌。   辱骂的话到了嘴边硬生生被白青屿给憋了回去,她一脸狗腿加讨好的盯着上方人物,楚楚可怜的问道:“大佬,你脚硌得慌不?”   姬夜染邪佞一笑,靴子在她肩头持续用力,森然道:“先前你不是有恃无恐吗?这会儿怎又变成这样一张嘴脸了?”   白青屿笑而不语的盯着他,心里唾弃道:你真当老娘是怕了你的邪?老娘最多是朝你的美貌低头! 第251章 老娘撕了你的裤子   肩头的力度越来越重,只听咯噔一声,剧痛袭来,白青屿牙关一紧,差点没痛的叫出声。她红唇咬的出血,美目怨恨的瞪着头顶那张俊脸,这狗日的竟一脚将她肩膀给踩脱臼了。   “本尊倒是头一遭见你这般有骨气的样子。”姬夜染冷冷的勾着唇,脚上力度时轻时重似在犹豫着要不要干脆一脚下去将这块骨头给直接剁碎得了。   白青屿咧着一口沾血的白牙,不屈不挠的盯着他,笑的森寒刻骨:“说得咱俩多熟似的,姐姐模样千变万化,凭啥都让你看到。”   “嘴倒是依旧那么硬。”姬夜染缓缓将脚收回来,白青屿猛地一转身,姬夜染只当她想开溜,一脚就朝她心口踹去。   说时迟那时快,白青屿像料准了他会踹来这一脚,压根没躲,直接抱住他的腿脖子,张嘴就朝他的小腿肚狠狠咬下去。   姬夜染一着不慎,没料她又使这种流氓招数,再度被白青屿得手。他脸色发黑,刚要一掌劈下去,白青屿直接松口转而大力拽住他的裤子。   “你再敢打老娘,信不信老娘把裤子给你撕了!”   “你――”姬夜染气的脸色发青,想尽了生平所知的所有恶毒话,最后仍只有三字:“不要脸!”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女人,再恶毒的阴谋阳谋都抵不过这女人不要脸的损招,张口闭口就是睡,打不过便要撕别人裤子!这是女人?这他妈就是一头母狼!   “谢谢夸奖!”白青屿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狠狠朝他瞪过去,然后呸呸两声,一脸厌恶,“你丫几百年没洗脚是不是,老娘一嘴你的脚气味!”   她说完,耷拉的右肩朝下一用力,右臂在地上杵了一下,咯噔一声,脱臼的地方重新归位。   “放手!”姬夜染森然的盯着她。   白青屿嗤了一声,眯眼道:“我若是放手,下一秒你是不是就要敲碎我的牙?”   这女人怎知道他在想什么?   白青屿两眼一翻,心道了声傻逼黑毛鸡,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谁会不知道你想什么?   她现在唯一能和这死鸟抗衡的招数只有耍流氓,鬼知道他身上的妖力是怎么恢复的。   眼下这场景当真玄妙的紧,男人浑身僵硬的杵着,身下一个女子死死抱着其大腿,眼神穷凶极恶的盯着对方的裆,似一只蠢蠢欲动的恶狼,随时都要扑上去让对方蛋碎人亡。   辣眼睛,辣的熏疼!   “桀桀桀――”那道难听刺耳的声音再度响起,回荡在整个天地,“这便是那只狐狸瞧上的人族女人?”   听到那声音的瞬间,白青屿心头就涌起强烈的不适,她手扒拉着姬夜染的裤子,目光倾斜间便见一个巨大的影子朝这边移过来。   白青屿一句“卧槽”没憋住,心神一失守,直接被姬夜染揪着领子给提了起来。   不过,这会儿他也没心思收拾白青屿,目光睨向朝自己这边蠕动过来的巨大‘影子’脸上毫不掩饰厌恶之色。   却见,朝他们靠过来的竟是一个巨大的肉块,肉块上不断有纤维在蠕动恍如一根根蛆虫,而在那肉块正中竟是一张大嘴,嘴中一口森然的白牙像极人齿,可中央的一根舌头却从中分叉,像极了某些两栖动物。   “桀桀,本座还以为这女人落到你手上,不至缺胳膊断腿也要脱一层皮。”那张巨嘴一张一合,透着一股腐臭味直冲人而去,“邪凤啊邪凤,你该不会也和那狐狸一样,看上这女人,舍不得下手了吧!”   “你若再敢胡言乱语,本尊不介意将你再变回以前那一堆烂肉!”   巨嘴桀桀直笑。   白青屿被姬夜染拎着,瞧着对面那团烂肉上的巨嘴只觉头皮发麻,说不出来的恶行可怖。   “那玩意儿是啥?”她心里一阵捶问。   烛虫虫声音有些沉重:“我怀疑这玩意儿就是凤三嘴里那个麻烦的家伙!”   “什么?”白青屿一惊。   那个杀不死的东西?   “这玩意儿总该有个称呼吧!”   “它身上有一缕上古的气息,眼下这张嘴想来只是它躯壳的一部分,不过……身体都被毁成这样了,躯壳的各个部位还能自如活动……实在是够邪门的!”   白青屿红唇紧咬,照眼下这情形来看,黑毛鸡和这坨烂肉嘴就是蛇鼠一窝啊!而这坨烂肉摆明了和凤三狐狸有仇!   那只臭狐狸现在不会有事吧?   白青屿心神不宁间,却听对面那张大嘴猛地呼哧了一口气,颇为垂涎的说道:“好香的血气,不对,这血……”   一条舌头朝白青屿直射而来,姬夜染金眸一沉,揪着白青屿朝后一甩,一掌将那舌头劈开,冷声道:“你想做什么?”   对面烂肉嘴一声奸笑,舌头舔过地面,那里残留了一丝白青屿身上的血迹。   “没错,错不了!”品尝了白青屿血的味道后,烂肉嘴顿时兴奋了,“这个女人身体里的血竟有混沌之力!哈哈哈哈!简直是天助我也,只要吃了她,本座的身体就能彻底重组了!快!快将她给我!”   姬夜染猛地皱紧,“恶混沌,咱们有言在先,你困住那只狐狸,本尊抓住这女人,至于她的生死,由我做主!”   “桀桀,本座自然记得。你要这女人不就是为了取回自己的妖丹之力吗?若没有本座的帮忙,你如何从她身上将力量取回来!”烂肉嘴不紧不慢道:“你既不放心,那我现在就帮你把力量取回来,到时候这女人是生是死,都与你无关了吧。”   姬夜染金眸明昧不定,看不出在想什么。   白青屿浑身毛孔都缩紧了,大叫道:“黑毛鸡!你冷静点啊!那张烂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它的话你千万别信!”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姬夜染冷冷扫了她一眼,神态顿时坚定了起来。   白青屿心里大叫了一声卧槽,偏偏姬夜染禁锢了她全身妖力,这会儿真成了砧板上的肉要任人宰割。白青屿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那张烂肉嘴,心道,她此番该不会这要光荣了吧!   “黑毛鸡!”   “姬夜染!”   “你大爷的,一坨烂肉的话你都信,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屎!”   白青屿不管不顾的大骂起来,对面烂肉嘴已开始狂笑,舌头再度朝白青屿卷来,眼看着那根恶心的舌头就要缠到她身上。   姬夜染金眸微微一闪,似看到了未来,女子在自己眼前被撕成碎片被人吞食掉的模样,他拎人的长臂不受控制的朝后一缩,待他反应过来时,白青屿竟已到了他的怀里,姬夜染回过神来,目光对上怀中同样错愕的那双美眸。   他顿感气急败坏,刚刚他脑子是抽筋了不成?!   白青屿正要夸奖姬夜染回头是岸,对面,烂肉嘴声音忽然一变。   “本座就知道!”   一根舌头,从姬夜染胸膛直贯而过。   鲜血,喷洒了白青屿一脸。 第252章 算我倒霉认识你   温热的鲜血喷洒在脸上,让白青屿一下清醒了过来。   那条舌头从姬夜染胸膛直穿而过,忽受重创,他对白青屿妖力的桎梏顿时一松。说是迟那是快,白青屿立刻拔出斩妖镰,一刀下去直接砍断那条恶心的舌头。   墨绿色的血喷的到处都是,烂肉嘴收回断掉的舌头,疯狂的惨叫起来。   白青屿拖着姬夜染的身体朝后疾退。   刚刚稳住身影,姬夜染一把将断掉的另外半截儿舌头从自己胸膛里拔出来,硬生生咽下涌上喉头的鲜血,冲白青屿怒吼道:“滚开!”   白青屿瞪眼瞧着他,心道老娘刚刚把你拖过来以后立马就松手了好伐,现在是大爷你自个儿半死不活的靠在我身上!   嘴巴叫人滚,身体却诚实的不得了。   她刚想将姬夜染推开,余光撇到对面那坨烂肉嘴,动作不由一顿。   “你脑子真该去开开光,居然连这种烂肉的话也信?你不死谁死。”白青屿盯着他胸口的大洞,看着鲜血往外潺潺冒着,嘴上没有半分客气。   姬夜染咬牙死撑着,脸上黑气缭绕,目光狠瞪着白青屿似要将她扒皮抽筋。   “你瞪着老娘干嘛!又不是老娘给你在你身上戳了个窟窿!”   白青屿没好气道,一脚将他踹开的歹念再度升起。   对面,那只烂肉嘴哇哇大叫,语气颇有些难以置信,“斩妖镰,那把刀怎么会在你手上!”   “轮得到你管吗?”白青屿皱眉看过去,满脸厌恶之色,她拾掇了一下姬夜染,小声问道:“黑毛鸡,这货色究竟是啥玩意?”   凭什么要告诉你……这想法在姬夜染脑中一闪而后,话到了嘴巴却成了一声嗤笑:“无知。”只是他这一张嘴就喷出大口黑血,心口那个窟窿一阵抽痛。   白青屿嘲讽的看了他一眼,心道你牛个屁啊牛!有本事别扒拉在老娘身上,自个儿站起来啊!   要不是看在这死鸟先前回头是岸那一下,她才不会管这家伙死活呢!   姬夜染情况并不乐观,但眼下,比起白青屿,他更想杀了对面那坨烂肉嘴。   “混沌分阴阳,本无形故不死。连这都不知道,亏你还有两只上古大妖做妖魂!”   白青屿没有一嘴怼回去,是因为她脑子里已经炸开了锅,烛虫虫与小八两个家伙完全沸腾了起来。   “居然是混沌兽!”   “难怪变成了这个鬼样子还能活动,妈的,咱们这次运气‘大发’了!!”   烛虫虫的声音已然到了发疯的边缘,“死女人!你丫上辈子是不是坏事儿做绝了,怎么什么鬼迷日眼的妖怪都能被你撞上?!”   白青屿心里呵呵,怪我咯。   “混沌兽……很叼吗?”   烛虫虫:“……开天辟地下来就这么一只,你说呢!”   敢情那坨烂肉还是个国宝?!白青屿看着前方不断蠕动的烂肉嘴,一脸难以置信加恶心,“那他怎么是这副鬼样子?”   “鬼样子,桀桀――”对面的烂肉嘴听到她的嘀咕一下子激动了起来,肉瘤上宛如蛆虫的那些肉须不断舞动:“本座变成这副样子还不是拜那只狐狸所赐,多‘亏’了他啊……千年前他将我碎尸万段,镇压在此。本座可是足足花了千年的功夫才将身体一点点重组回来!!!你说,本座要不要好好感谢他一下?哈哈哈哈――”   白青屿头皮顿时一麻,总算明白为什么一开始在外面凤三狐狸会收敛自己的妖识。这他娘的……   敢情当年这厮是被凤三给剁吧剁吧了啊!   那她现在算不算是无辜躺枪?   “咳,那个冤有头债有主,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白青屿撇嘴道,心里琢磨着这坨烂肉嘴既只是混沌兽身体的一部分,那它剩余的部分又在什么地方?凤三那家伙眼下也正被这东西给缠住?   “桀桀。”烂肉嘴阴测测的笑道:“你是那狐狸的女人,本座不杀你杀谁!更何况,你身上还有混沌之力……”   白青屿心里骂娘,她还真成唐僧肉了?这些妖怪闻着她的血一个个都要上前来咬一口!白青屿看了眼身边比自己还要倒霉的黑毛鸡,顿觉得心里平衡了几分,开口讽刺道:   “你说你和这坨烂肉合作个什么劲儿?便宜没讨着,自个儿倒是快死了!”   姬夜染此刻嘴唇都发乌了,也不知那烂肉嘴的舌头里带有什么毒,竟能将同是是上古大妖的姬夜染祸害至如此地步。   “你闭嘴!”姬夜染艰难开口,擦去嘴角的血迹,森然的盯着前方的烂肉嘴:“你我合作之前皆立下过天地誓约,你敢杀我,是想被天罚抹杀掉吗?”   “天地誓约?邪凤啊邪凤,本座看你真的是被封印太久,你以为那东西对本座会有用吗?”烂肉嘴嚣张大笑:“混沌分阴阳,本座是开天辟地时的第一团灵气,与天地共生,天地不灭本座便不死,那狗屁的天地誓约对本座能有用吗?哈哈哈哈!”   姬夜染一脸震动。   白青屿在旁边快要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骂道:“真是天真傻逼不忍欺,算我倒霉认识你!”这只死鸟还能再蠢点吗?就这个智商还想学人家玩阴谋?   忽然,恶风刮过,未等白青屿和姬夜染定下心神,那只烂肉嘴便疯了似的朝他们蠕动过来,张开血盆大口大叫道。“横竖她死了你也活不了,你二人就一道成为本座的腹中餐吧!”   “我去!”白青屿脸色大变,被恶心的浑身汗毛都在倒竖,瞬步一点就要开溜,纤腰却被人死死箍住,一个人影直接压到她背上,这巨大的‘吨位’忽然落在后背上,白青屿膝盖骨一软,差点没直接跪了。   白青屿脸色大变,扭头看向自己背后,就见一张黑气缭绕偏又美如山水墨画的俊脸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别想一个人开溜!”   啊啊啊啊――白青屿无比抓狂,这狗日的又想拉着她垫背!   与之同时,后方那只烂肉嘴轰嗤轰嗤的朝她快速爬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里面成千上万个肉须犹如蛆虫一般蠕动着,叫嚣着,恨不能立刻将白青屿吞进嘴里。   “靠!”眼看着那只烂肉嘴距离自己不到两米,白青屿哪有功夫再与姬夜染内讧,憋了一口恶气,扛着他就往前冲。 第253章 老娘收了你!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回头看,苍天饶过谁?   白青屿面色难看,心想自个儿是不是坏事儿干了太多,老天爷瞧不过去,特意把黑毛鸡丢过来折磨她?这厮做对手的时候倒是神叨叨的,但做队友那完全就是山猪一头啊!   烂肉嘴张着血盆大口在后方穷追不舍,白青屿牙帮子咬的死紧,拿出吃奶的劲儿在夺命狂奔。她觉得自己这会儿就像一头只有两条蹄子的驴,扛着一尊大磨盘,被人在尾巴上点了一串鞭炮,撒丫子乱跑。   偏生就是跑不掉!   “一直逃也不是不是办法,咱们迟早会被他给追上。”白青屿咬牙道,偏头朝身后吼道:“你死了没有!没死就快把珈蓝塔的禁锢解开!”   姬夜染眉头皱紧,似在犹豫什么,白青屿这会儿心急如焚,这死鸟脑子是被屎糊住了吗?这个时候还在乌七八糟想些什么?   白青屿正想骂他,便觉手腕处桎梏一消,她赶紧放出珈蓝塔,纵身一跃带着姬夜染钻了进去。   烂肉嘴扑了个空,颇有些气急败坏,开始疯狂撞击着凭空出现的珈蓝塔。   塔内。   姬夜染同白青屿不宣而同的将对方推开,拉开一段距离,表情同是厌恶的对峙着。   一秒、两秒、三秒……   白青屿肩膀一垮,一屁墩子坐在地上。现在在她自个儿的地盘上,她与这只死鸟计较个什么劲儿?   姬夜染见她大字型的瘫在地上,心里骂了句粗鄙,身子略一放松,也靠着墙滑了下去。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心口的那处大洞,脸上缭绕的黑气越渐加重。   两相无言,白青屿瘫在地上,难受的蹭了两下,烛虫虫变幻出实体,叼着以往她装糖豆的袋子就往她嘴里倒,那些糖豆瞧着不打眼,却是白青屿闲暇之时弄出的小玩意,糖衣立马包着的都是健身益气的良药。她被姬夜染一连两掌心拍在心口,伤到腑脏,这伤须得慢慢调养。   她身上丹药虽多却没有对症的,眼下又没有趁手的药材炼制。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烛虫虫一边给她喂药,一边注意着另一头姬夜染的情况,小八那家伙在中间徘徊,显然是担心着姬夜染的情况,但又不敢靠上前去。   “死女人,那只死鸟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可别当什么圣母,小心玩火自焚。”烛虫虫小声嘀咕道,眼里闪过一抹杀机:“照我说,现在直接将他丢出去,喂了那烂肉嘴得了!”   “不要!不要杀染哥哥。姐姐,求求你救他一命吧!”小八闻讯赶紧飞过来。   白青屿休息了一会儿,又吃了烛虫虫拖过来的药,身体稍稍舒服了点。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还没开口,对面的姬夜染却率先出声。   “闭嘴……本尊……用不着你假好心!”   “染哥哥……”小八满心委屈。   姬夜染厌弃的别过头,俊脸上黑气缭绕,嘴唇发乌,皮肤也跟刷了三层粉似的白。坑坑巴巴的没说两句,就喷出几口黑血来,那黑血里不知有什么东西蠕来蠕去瞧着恶心无比。   白青屿哼了一声,故意提高了音量,“看样子用不着我动手,这家伙也快死了!”   “染哥哥!”小八惊叫一声飞了过去,但刚要靠近就被姬夜染一巴掌打开。   白青屿见状,火气又冲了上来。这死鸟,要死不活了,派头还挺大!   她忍着不舒服走过去,将小八一把揪了回来,斥道:“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你还上瘾了?”   小八泪眼盈盈的望着她,别提多么委屈。   白青屿瞧着越发来气,但又不好再训它。一直以来,小八对这只黑毛鸡的事儿就耿耿于怀,总觉得自己欠他的,为此自责了好久。白青屿虽不赞同,但也不能说什么。她和这只黑毛鸡的恩怨是一会儿事,小八与他之间的兄弟情怨又是另一会儿事儿。   “你滚开!本尊用不着你救!”姬夜染厌恶的说道。   白青屿一听,表情顿时日怪起来,偏要靠上去,阴阳怪气道:“谁说老娘要救你,老娘就是来看看你到底怎么死的!”   姬夜染瞧着故意堵在自己近处的那张漂亮脸蛋,只觉心口受伤的地方像是被人狠狠撒了巴盐,又疼有痒,忍不住想要出手。   “区区小伤,你以为真能要了……本尊的命?!”   “你这么能有本事再起来与我大战三百场啊!”白青屿居高临下的盯着他,目光落在他心口的大洞上,秀眉微蹙。这才过去多久,他伤口附近都呈现出了液化的状态,本该殷红的血也变成褐色的脓液,不时还有些肉须一样的东西在里面蠕动。   “你真以为本尊不行吗!”姬夜染作势就要起身与她打架。   “消停点吧你!”白青屿一巴掌将他推回去,“瞧瞧你那德行,还想和我打架,真想死姑奶奶不介意一刀了解了你祭天,我……”   一只手忽然捏住了她的嘴,白青屿猝不及防被人得手,嘴巴直接被捏成了鸭子嘴的形状。她表情一呆,对面动手的姬夜染脸上也是一愣。他刚刚出手完全是下意识,实在是被她那喋喋不休的嘴给吵翻了,没忍住直接让她闭嘴了!   场面很尴尬,气氛很诡异。   白青屿的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红,一把将他的手打开,怒极反笑道:“老娘发现立马杀了你反倒是便宜你了!”她双手叉腰,咬牙切齿的说道:“姑奶奶上古大妖的妖魂倒是不少,上古大妖的妖侍却还没有!”   姬夜染闻言大怒,激动道:“你敢!”   “这世上就没有老娘不敢的!”白青屿直接吼了回去,一口咬破自己的拇指,狠狠戳在他脑门上,“ 老娘让你能,你想死我非不让你死,等着看老娘以后怎么天天虐待你!蹂躏你!践踏你!”   规则之力骤然降临,姬夜染大怒,他万万没想这个死女人居然真的敢动了将他收为妖侍的念头!   乘妖之危,趁他不备!   这个女人,好不要脸!   姬夜染气怒攻心,一口黑血喷了出来,直接昏死过去! 第254章 不想要的好人卡   白青屿表情呆滞,维持着拇指戳人的姿势久久不动。若是不论她那一脸黑血的话,这模样尚算霸气。   而始作俑者,已然光荣被气昏了过去。   眼下,白青屿觉得自个儿距离昏也不远了。眼看着天地规则都出现了,她就要把这死鸟给收了,却硬生生被他这口血给喷没了?   还有这种操作?   良久,烛虫虫终于看不下去,卷起她的袍角朝她脸上招呼过去,一面擦一面发出作呕的声音:“呕~太他娘恶心了,你丫这不光吃了黑毛鸡的口水,连他的污血也给喝下去了!”   白青屿脸色发青,实在憋不住了,跑边上吐了起来。她嫌烛虫虫帮自己擦的不干净,自个儿狠劲儿的拿衣服抹脸,忽然她感觉一个奇怪的东西钻到了自己手上。   “这啥玩意儿!”白青屿咋呼的叫了起来,就见一条肉须虫般的东西,狠劲儿的朝她手指咬破的那处钻去,眨眼间就钻进去了半截儿。白青屿浑身寒毛倒竖,就要将那恶心的肉须虫从自己指头上扯下去。   下一秒那肉须虫却自个儿蠕动了出来,掉在地上不断扭曲挣扎,没过了几息便彻底不动,直接化作了一阵黑气消散不见。   白青屿心头一阵膈应,左手抓紧了烛虫虫,深吸了一口气:“虫虫,这东西到底啥玩意儿?!”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黑毛鸡吐出来了。他身上的伤口处好像也有这些东西!”   白青屿浑身一抖,二话不说,冲过去先给了昏迷的姬夜染一脚。   “姐姐!”小八心痛的大叫。   “踢他一脚他又死不了!”白青屿磨牙道,被那条虫子钻了一下后,她就觉得浑身不舒坦。不过,说来也奇怪,那只虫子沾了她的血后竟还死了?   白青屿眉头紧皱,用脚将姬夜染的身体扳正,却见,他额头上沾了自己血的地方黑气都淡了不少,他伤口处那地方不时会冒出一些肉须般的东西,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一般,张牙舞爪的想要挣脱出来。   “我去,这家伙是几百年没洗澡,身上虫子都成精了吗?”白青屿厌恶的往旁边退了一步,鞋子不断在地上磨蹭,颇有一点踩到屎的感觉。   “恐怕不是,这些东西不是虫子。”烛虫虫凑了过去,那些肉须虫似感觉到了什么,一下子窜出来了几只。   烛虫虫被骇了一跳,立马闪到一旁,小八飞过来张嘴就喷出一口凤火,却见凤火对那肉须虫竟没有半点作用。那些肉须虫反倒像得了什么大补一般,固执的追着烛虫虫与小八。   “死女人,快放血!”   白青屿心里那个不情愿,真当她是杀虫剂啊?虽不乐意,她以妖力为刀割破手掌朝地上一洒,那些肉须虫一触便死,彻底成了黑烟。   烛虫虫惊魂未定的大喘气,连忙道:“我知道了,这些东西不是虫子!是那只烂肉嘴舌头上的触须!不论是凤火还是妖力对那家伙都没有作用,只有你的血才是它的克星!”   “我的血?”   “你的血里有混沌之力,对妖物来说拥有致命的诱惑。混沌兽本就是混沌之气所化,说起来它的构成与你体内的混沌之力当属同源。不过咱们刚刚遇到的那只烂肉嘴明显不大对劲,混沌分阴阳,有善恶两相。那个烂肉嘴浑身恶念,怕是属于恶混沌那一方的。你血液中的混沌之力刚好能净化掉它体内的恶气。”   白青屿恍然大悟,然后嘴巴一撇,“说了那么多敢情老娘的血还是杀虫剂!不过……”她眼睛猛地一亮,“这么说的话,我是不是就不用怕那烂肉嘴了?直接用血泼死它不久得了?”   “你当你的血是无限供应啊?再说了,你的血之所以有用,是因为这些触须的存在就和人身上的头发差不多,真要换在那烂肉嘴或者说完整的混沌兽本体身上,指不定谁把谁给消化了!”烛虫虫一盆冷水泼过来。   白青屿嘴巴一撇,目光重新落回姬夜染身上,刚刚契约这家伙被打断了,眼下这厮昏迷中正是将他收为妖侍的好机会。白青屿已在心里幻想了无数次,日后要这么折磨这家伙,她想的乐不可支,眼睛里幽幽亮光,猥琐至极。   未免再出岔子,白青屿一狠心,又咬破根手指头,戳他脑门上。   半晌过去,没动静。   “嘿!奇了怪了!”白青屿一声怪叫,难道是血太少?还想再戳,无奈指头上伤口太小,已挤不出什么血了。   她将心一狠再咬破一根手指,戳!   再戳!   再再戳!   半晌后,她坐在旁边干瞪眼,右手疼的打哆嗦,五根指头全咬破了,姬夜染更被她点的一脑门血印子,没有半点反应就算了,反倒把他伤口里躲着的那些肉须给诱惑了出来。   那些肉须吞噬了她的血,一个个爆体而亡。姬夜染脸上的黑气立马消退了不少,明明人还在昏迷中,却舒服的呻吟了一声。   白青屿顿时傻眼了,这叫什么事?偷鸡不成蚀把米?无心栽柳柳成荫?   她一怒之下,伸手就去擦姬夜染脑门的血迹,刚搓了两下,手就被人狠狠的给攥住。   “白青屿!”姬夜染愤怒的睁开眼。   白青屿一把揪住他的鬓发,大吼道:“叫你姥姥干嘛!不要脸!”   这声没根据的怒骂直接让姬夜染懵了一下,他不要脸?到底是谁不要脸!不过,眼下这情况是有些不对,他略一查探,自己并未成为白青屿的妖侍,不但如此,一直在他体内作怪的那股恶念似乎也被消除了。   自己昏迷的那会儿功夫到底发生了什么?   姬夜染狐疑的看向她,莫非是这女人出手相助?   怎么可能!姬夜染第一时间排除了这个可能性。   “染哥哥,是姐姐帮你把那些肉须虫都给除去了。”小八立刻过来说好话,顺便将某人最初的心怀不轨变作以德报怨。   姬夜染满脸的难以置信。   白青屿只觉得自个儿牙根都快挫碎了,事到如今还能怎么滴?这个好人卡她是真不想领啊!   “没错,是我救了你!以身相许就不用了,你欠老娘的,必须得加倍还回来!” 第255章 五行缺命一身病   “凭什么?”姬夜染一嘴怼了回去,看她如看智障。   “就凭老娘要救你!”白青屿挣脱他的桎梏,反手直接戳他胸口上去:“你要记住你这条命是我救得,甭管你承认不承认,你就欠老娘的!”   白青屿说完,姬夜染立刻暴怒了。他欠她?可笑,到底是谁欠谁的?!   “本尊不需要你救!”   “由得了你吗?”白青屿真来气了,二话不说就把他胸前的衣服撕烂。   姬夜染作势欲遮,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激动瞬间涨红了起来,“你这女人脸皮到底有多厚?!”   “城墙道拐加炮台,谢谢夸奖!”白青屿不以为耻,盯着他胸前那个大洞,心里暗中琢磨。她嘴巴上说要救,心里却巴不得这厮早点归西得了。可一想到自己五个指头都咬破了,半点好处没捞着不说,还亏大发了!   白青屿越想越不甘心,这种亏本的买卖自己几时做过?   要真让这厮死了,日后这笔账她找谁要去?   再说了,她心里还有不少疑团没有解开。须弥山明明已经被封印了这厮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又如何与那混沌兽搅和在了一起?   先前在外面,那混沌兽分明说了一句:她若死了,姬夜染也活不了!   一开始在夹缝空间的时候,这厮分明有机会可以取她的命但却一直顾忌,难道就是这个原因?而并非单单只是因为妖丹?   “逞什么能,明明你的命就在我手上。”白青屿假意观察他的伤势,故意用言语诈他,“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了不是吗?”   姬夜染瞳孔一缩,唇角僵硬的嗤了声:“可笑!”   白青屿瞧他的反应就知没错,心里委实松了口气。看来,暂且留这只黑毛鸡的性命果然没错。   她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些灵液清洗他的伤口,着实肉疼,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没了。心里暗暗计较,以后得加倍从这厮身上压榨回来!   “你的脑子若是有你的嘴一半厉害就好了。”白青屿不阴不阳的说道,瞥了眼姬夜染越渐阴沉的脸色,给他疗伤的动作可没有半点温柔:“若是妖丹不在你也活不了多久。而吞食掉你妖丹的我若是死了,你也再无生还的可能,又或者跟着我立马归西。所以你才那么着急忙慌的与那混沌兽合作,可惜啊……”   姬夜染看着替自己处理伤势的那双玉手,神色阴沉却又复杂,“可惜什么?”   白青屿嘴巴一撇,漫不经心的上药。心里咕哝着:刚刚还硬气的不得了说不用她救?这会儿也没见怎么挣扎啊!   “可惜你太笨!”她取出一枚灵丹直接塞他嘴里,讥讽道:“嘴巴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   姬夜染脸色唰的一下涨红了,咽到半截儿的丹药硬生生卡在喉咙口,顿时剧烈的咳嗽起来,他这一动立马牵扯这胸前的伤口,鲜血又不要钱的往下流。   白青屿一瞧,那叫个心疼,大骂道:“你这个败家龟儿子,真当老娘的药不要钱的啊!”她赶紧将人一把按下,一面上药一面怒骂。   姬夜染两眼翻白,想要怼回去,偏偏喉咙眼被堵住。   白青屿瞧他那样儿生怕这死鸟把自己给噎死了,只好站起身,从后架着他朝上不断猛提,这一用力差点被她的内伤给崩裂了,眼看她脸都快憋青了,姬夜染总算将药丸给吐了出来。   “你丫吃石头长大的?这么重!”   姬夜染咳了几下,正欲说回去,余光瞥到白青屿走到前方去弯了下腰,他尚未搞明白这女人在干什么,一颗带着怪味的丹药重新被塞回了他嘴里,然后他的嘴就被人死死捂住,后背给人用力一拍。   咯噔。   丹药落肚!   “你给本尊吃的什么?!!”姬夜染脸色发青。   “丹药啊!”白青屿搓着手指,厌恶的在他身上揩了揩,“丹药不是钱啊!浪费可耻!你自个儿吐出来的东西有什么好嫌弃的,横竖都是你的口水!”   那玩意儿可是落在地上过了的,又经过了白青屿的手,姬夜染喉头在翻滚。这女人刚刚口口声声说要救他,这是救他?这他妈分明是在折磨他,让他不得好死!   白青屿瞧他那一脸便秘的神色,顿觉得神清气爽。舒坦啊!有什么比看着仇人吃瘪更痛苦的事儿?   她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光荣而伟大的计划!   如果仇人变仆人会不会更爽?   她想将这厮收为妖侍的计划虽说落空了,可是不代表她不能使用套路啊!横竖这只黑毛鸡智商低下,当年瞎琢磨了千年的出逃大计都能被她给毁了,还有什么脑子与她斗。   想到这儿白青屿的表情立马变作了慈眉善目。   “乖~”   姬夜染浑身像被寒风扫过,戒备无比的瞪着她。   “你想干嘛!”他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   白青屿嘿嘿一笑,心里一晃而过个念头,这场景似乎有哪里不对。   小八在旁边目露惊恐,想要说什么却被烛虫虫用尾巴给缠住了嘴。可怜的它只能用目光表达心里的鸡冻:姐姐她该不会是要……   烛虫虫不耻的小小呸了声,“色字当头一把刀,这女人口味太重了!”   这场景,着实像个憋久了才被放出山的女淫魔,围堵一位迷途纯情俏郎君。   白青屿狠狠瞪了眼那两个小家伙,什么狗屁倒灶的思想?像她这种坚贞不屈从一而终的三好女青年会干那种损事儿?再说,这黑毛鸡如此智障,她下的了口?   猪队友!   她刚刚酝酿出的那么一点‘友善’情绪被烛虫虫两个家伙一打岔立马变味,以至于来带着脸上的表情都呈现出诡异的样子,言语难以形状,只能说让人瞧着牙酸且蛋痛。   “你也犯不着在我面前装什么身残志坚,眼下的情况就是我不出手你就得死。咱俩摒除前隙通力合作,还有一线生机。”白青屿眯眼说着,语气极尽诱惑:“活着才有希望不是,你瞅你自个儿。五行缺命,一身病的,骨气这玩意儿真不适合你!” 第256章 让你杀我   白青屿脸上大写着鄙视与嫌弃四字儿,仿佛她愿意与姬夜染合作,后者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姬夜染本就气的火冒三丈,瞧着她那副二百五的神情更是差点爆肝!   这女人莫不是脑子有问题,自己堂堂上古大妖沦落至现在这副境地,这一切还不都拜她所赐。她竟然有脸在此与自个儿讨价还价不说,还一副自个儿该对她感恩戴德的样子?   简直可笑!   不、可恨!!!   白青屿无视他脸上的恨意,孜孜不倦的开始洗脑:“你瞅你现在顶着胸口那个大洞还能做什么?姐姐不嫌弃你是个累赘还愿与你通力合作,就这广阔的胸襟难道还不值得你信任?你就没点自惭形秽的意思?”   烛虫虫作为队友在旁边都听不下去了,您敢再往自己脸上贴点金吗?   姬夜染面露讥诮,眼尾处姝丽的粉痣与惨白的脸色形成强烈的对比,渲染出几分病态的妖娆。   白青屿心里啧啧啧,好一个病态骄啊。就这容色,这身板……绝对能卖出个好价格!   “滚吧,只要本尊一日不死,就绝不会与你同流合污!咱们只可能是敌人!”   白青屿着实有些蛋痛,黑毛鸡这倔脾气了不得啊,死到临头都还要和她拗骨气,骨气能当饭吃吗?看来自个儿得转变套路……   “你若是明白了,就不要再枉费唇舌,你我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姬夜染说完,直接将眼睛闭上,倔强的将头偏到一旁去。   “染哥哥……姐姐……”   小八心有戚戚焉,话都说的这么绝了,姐姐铁定生气不会再出手相救了。   白青屿脸上虚情假意的笑容收了回去,她没有转身就走,反倒继续替姬夜染疗伤起来。   姬夜染眉头皱紧,开口就想叫她滚开,别用那虚情假意的一套。睁开眼的瞬间,却见近处女子神情无比专注。   她身上也带着伤,不知是太累还是身体也不舒服的缘故,额头与鼻尖上蒙着一层薄汗,脸色也没有以往那般光彩照人。   尖酸刻薄的话到了喉头硬生生被压了回去,灵药洒在伤口上泛着微痛的同时却又洗涤着伤口附近缭绕的瘴气。也不知是否是先前那颗丹药的效果发作了,姬夜染竟觉得身体比一开始要舒服了不少。   “不必白费力气救我,即便我好了也不会感激你,只会继续找你报仇!”   “我知道。”白青屿平静道,目光死死盯着他胸口那处大洞,小心翼翼的上着药。   姬夜染见状,心里反生出一团无名火,厉声道:“你这是在可怜本尊?!本尊用不着你……”他说着挣扎着就想将白青屿给推开。   白青屿眉头皱紧,抢先将他的手给攥住,一把将烛虫虫从自己右臂上给扯下来,当做绳子把他的手给绑起来。这粗暴的操作差点没把烛虫虫肠子给扭断。   “女人,你这是收拾他还是收拾我!”烛虫虫不忿的叫道。   “把他的手给我缠紧了,不然一会儿扒了你的皮当绳子用!”   白青屿面无表情道,她那副认真的模样,连烛虫虫都被唬住了,心道:这女人该不会一瞬间开窍成佛了吧!这是真要不求回报的救那只黑毛鸡?   烛虫虫怀揣着狐疑将姬夜染的手缠的死死的。   要换做普通绳索只怕立马就被姬夜染给挣断了,但换做烛虫虫,效果顿见斐然。白青屿颇为满意这效果,心道以后要是遇到打不过的大妖直接让烛虫虫变成一根长绳缠住对方也是不错的办法。   眼下这场景很是玄妙,一个宛如山水墨画的俏郎君被反捆着双手,神情激愤无可奈何,胸前衣襟大敞,露出白花花的大肉,女子的脑袋就埋在他胸前,动也不动。   姬夜染面色涨红换做以前早就破口大骂了,可偏偏近处女子的表情太过正经,正经的连他都看不出半点淫亵。   只是,眼下这姿势,外人看来的确不雅。   “上古大妖就是皮实,胸口都开洞了还能活这么久。”白青屿不咸不淡的说着,语气和表情平淡如一,叫人听不出是挤兑还是夸奖,她没给姬夜染插话的机会,自顾自的继续道:“我这人没啥同情心,所以绝不会可怜你,再说,你也没什么好可怜的。”她说完,手掌一翻便多出一把小刀,手气刀落眨眼睛,一小块腐肉直接被她剥离了下来。   姬夜染颈间青筋直冒,看她的目光徒然一厉。   “不把这些腐肉割掉,你就等着烂成白骨吧。”白青屿头也不抬的说着,一刀一刀的割着他伤口处的腐肉。她瞧着从容淡定,握刀的手连抖都没抖一下,但胃海里颇有些不适。   从她的这个视角看过去,恰好能见到姬夜染胸膛里那颗扑腾扑腾的心脏。这种违背常理的画面,也只可能出现在这种老妖怪身上。要换做寻常人,早就死的梆硬了!   不过,先前那烂肉嘴的舌头要是再往左偏去三寸,势必会洞穿姬夜染的心脏。没了心脏的大妖会不会死,就不得而知了,但想来即便不死情况也不会比现在好太多。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辰,白青屿终于将他伤口彻底处理完毕,简单包扎过后,她整个人也累的快虚脱了过去。   “该处理的我都处理了,你自我感觉下,离死还有多远?”白青屿连手指头都不愿动一下,半掀着眼皮问道。   姬夜染一直皱眉盯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尚能撑到杀了你。”   白青屿眉梢一挑,嘴巴这么硬?那看来自己刚刚也不算白忙活了。   “呵呵,杀我?你就这么害怕一个人,黄泉路也非要拉着我一起作伴?”   姬夜染俊脸上喜怒不清,看白青屿的目光幽深难测。他着实有些困惑,摸不清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想玩什么?救了自己,对她能有什么好处?   莫不是,她以为自己真会惦念着她的那点恩情?   白青屿一眼就看穿他心里的想法,勾唇一笑:“没错。”   “什么?”姬夜染不知道她刚刚那句回答指的什么。   “我说你想的没错。”   “本尊想什么你怎么会知道!”   “想来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这人其实不适合当一个反派。”白青屿笑吟吟的说着,半眯的眸子望着他:“一个将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玩不了阴谋也弄不了阳谋。别激动,我这是在夸你!”   姬夜染冷脸盯着她:“是吗?本尊怎觉得听着你倒像是在辱骂我肤浅?”   “肤浅有什么不好,老那么算计来算计去,心得多脏啊。”白青屿慢悠悠的支起身,朝他身边挨了过去。   姬夜染身子立刻绷紧了,却见近处女子绝美妖娆的面容上绽放一抹笃定的微笑。   “实话告诉你,刚刚救你便是料定你这人吃软不吃硬。你说你不会念着我的恩情?我不信!”   “可笑。本尊绝对会杀了你!”   “好啊!我给你这个机会!”白青屿说完,让烛虫虫的松开对他的桎梏。将一把刀塞在他手里,攥着他的手朝自己胸膛刺去,大笑道:“来啊!” 第257章 熟悉的猥琐笑意   “你疯了不成!”姬夜染怒道,手臂用力朝后一拽,才稳住了匕首朝前的势头,只差一点刀尖就要没入她的咽喉。   白青屿笑意不减,亮丽的黑眸盯着他,道:“你不是没刺下去吗?”   姬夜染心里郁积着一团无名鬼火,声音凌厉无比:“那是因为你死了本尊也活不了!否则你真当本尊会收手吗!”   “这样啊……”白青屿偏着脑袋,笑容反倒越来越浓。“你也可以不杀我啊……你不是看我不顺眼很久了吗?那你就折磨我呀,刀子就在你手上,随便往我身上扎几个窟窿,反正也死不了,再不然,我这胳膊,大腿……你看上啥了,一刀剁了,岂不解气?”   她说着,便当着姬夜染的面把裤子和衣袖卷了起来,露出四条白花花的胳膊腿在他眼前晃,不时还在自己手上腿上的某些位置比划,嘴上念念有词:“就这地方,挨着大动脉,一刀下去鲜血直飙,别提有多爽,我给你说朝这儿下手准没错,一刀一个痛快……”   姬夜染被她说的头皮都有些麻烦,脸色无比难看,这女人当自己身上挂着的是二两猪肉不成?她指的那些地方刺下去不残也能去掉半条命。   “本尊看你真是疯了!”   “怕什么,我都不怕!来来来,一刀扎下来!”白青屿说着,又拽着姬夜染的手上的匕首往自己身上扎。   姬夜染脸色大变。   “你把手松开!”   “怂个屁啊!我让你扎你还不快扎!”   “你要疯滚远点,本尊不陪你疯!”   “你不是闹着要解气吗?我现在让你解气你还不乐意了?”   局面僵持不下,极度诡异。姬夜染看着近前犹如魔障一般的女人,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恐慌,以至于无端诞生了一个疯狂的行为,他一把握住刺向白青屿的刀刃,用力一捏,直接将刀刃捏碎,尖锐刃芒刺破他的手掌。   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的声音,如一道休止符,让白青屿停下了先前疯狂的举措。   白青屿看着他被刀刃刺破的手掌,笑容却淡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息的意味。   “看吧,我就说你这人吃软不吃硬。”   姬夜染脑子有些浑噩,脸色白的透明。他一定是被这女人传染了,她要发疯便由她去就是了,只要她这条烂命还活着,是残是病与他有半毛钱干系?   吃软不吃硬?可笑,他是邪凤!他的字典里就不该存在‘善念’这二字!   “当初在须弥山的酒后之言,也并非全是骗你的。”白青屿一字一句道,“善与恶,正与邪真有那么重要吗?善人有什么好的,正义与否又如何?旁人评说的怎就成了真理?”   “住嘴!”   白青屿看着他,语速未有半点改变,“世人说你是邪凤?你便是邪凤了?我这个仇人将刀子送到你手上你都不忍心扎下去,说句不好听的,就你这道行这心性怎么去当一个恶人?”   “谁说本尊不忍心,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白青屿也不怒,挑眉笑看着他:“我是你的仇人啊。其实你这死鸟心眼也挺好的,若易地而处,那一刀我绝对扎的死死的,让对方没有一点板命的机会。”   “你说这些废话到底想干什么?!”姬夜染极度不耐,他脑中被白青屿搅和的乱成一团,这个女人做事不按常理出牌,偏偏她干的这一切无一不戳中他的死穴。   姬夜染不想承认,他想杀了白青屿,也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可前一刻,他的确狠不下心动那手,若自己真的一刀结果了这女人的性命……   他有些恐慌,撇除自己会被牵连殒命的那一部分因素,另一部分恐慌的由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这些东西潜伏在他内心最深处,甚至于连他自己都不知晓。却被这个女人,以这种疯狂无赖近乎流氓的招数给硬生生的逼了出来。   撕开高傲冷漠的伪装,让他心底不愿承认的某些潜意识大白于天下,饶是姬夜染不愿承认也没辙。   这是何等的耻辱!   姬夜染恼羞成怒,诡异的是,他本该燃起的熊熊杀意却只占了愤怒中的一小点,反倒是那些他不愿承认的矛盾情绪,经过刚刚的曝光,如今便似被放在了放大镜下,在他心头形成了燎原之势。   不甘不忿、却又无可奈何。   他自出身以来从未有过这种复杂的体味过,万般情绪交杂最终成了颓然。   “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青屿静静的看着他,红唇轻启:“我的目的由始至终就只有一个――”声音微顿,“你我二人,止戈联手。”   “可能吗?”姬夜染金眸里光芒迷迭,有讥诮,也有自嘲:“我不信你!”   “我也不信你。”白青屿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谁说联手就要彼此信任了?利益结盟难道不比感情更加牢靠,这世上本就没有永远的敌人。”   姬夜染抿唇不语,深深的看着她。   白青屿也不急躁,语气愈发镇定自若,“比起那烂肉嘴恶混沌,我总归更要靠谱些吧,至少天地规则对我还是有作用的。”她撑着头,食指轻敲着脸侧,“实话讲,当初吃了你的妖丹也是无心之举,那玩意儿除了将我脑门上那朵花给唤醒外,也没见有别的用处,纵然我想还给你也没辙。”   “那只烂肉嘴摆明就是个大忽悠,或许它真有能耐将你的妖丹从我身上取出来。不过,现如今是绝不可能的了。不过,你若仍旧死不悔改想冒险与它再合作一次,我只有‘傻逼’两字可以送你。”   “我说了这么多,你意下如何?”   全程姬夜染都没有发言,比起思忖他更像是在神游天外。他这反应,让白青屿原本笃定的心都有些晃悠起来,难不成她先前用力过猛,把这厮的三观给震碎了?   好在沉默只是须臾,姬夜染的神智便重新回归。   “本尊与你合作,又能得到什么?”   此话一出,白青屿心头松了大半,“我愿向天地立誓,你我合作,互不伤害对方性命,我白青屿一日不死,定竭尽全力替你寻回妖丹之力不至消亡。”她话音一落,天地规则便降了下来。   姬夜染心头一震,目光凝重,须臾后开口:“你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白青屿微微一笑,“我只需要你立誓,前尘旧怨尽消,与我联手对付那只恶混沌。”   “就这么简单?”   “嗯哼。”白青屿认真的点了点头。   此番,姬夜染并未考虑多久,“好!”他依白青屿之言立下誓言,当即二人之间契约达成。   天地规则落下之后,姬夜染心情委实复杂,余光一瞥间,他在白青屿的脸上看到一抹熟悉的……猥琐笑意。 第258章 本尊作饵,你出血   姬夜染心叫不好!他不会又着了这女人的道吧?!   白青屿见他脸色忽变,赶忙收住自己猥琐的笑意,哎嘛……这奸计得逞后一不小心就笑出来了,不行,得稳住!   “咳。习惯性微笑,见谅,见谅!”白青屿赶紧摆出自己最正直的面貌,只换来姬夜染鄙夷加怀疑的眼神。   烛虫虫在旁边啧啧摇头,黑毛鸡啊……着实单纯惹人怜啊,怕是这辈子走过最深的路就是白青屿这死女人的套路了吧?   关键这小子到现在还没发现自己被套路了……   烛虫虫以妖识发表着感言,白青屿眼下戏精上身,没工夫理它。只有小八这个傻白甜很是不解与慌乱的问道:“姐姐难道又在骗染哥哥?”   “这倒是没。”   烛虫虫本要说什么,见白青屿朝自己这边瞥了一眼,立马改口。   没办法,谁叫小八的叛徒属性这么明显。   这小子老觉得自己欠黑毛鸡的,万一没憋住嘴滑了,一场撕逼大战又要打响。   “那为什么你刚刚说……”   烛虫虫连连咳嗽,心虚的解释道:“我那是夸她。”它说完立马爬回白青屿身上,唯恐小八再咬着自己屁股不停追问。   白青屿晓得它们两个的动静,心里损了烛虫虫这夯货几句。   自个儿那叫套路?!   简直是赤果果的污蔑,她先前分明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有道是不疯魔不成活,要不是她刚刚不走寻常路的来了一招‘自残’,怎么可能将黑毛鸡那狗脾气给压下去?   至于那天地誓言,她也是秉着公平公开公正的原则不是?   只是,稍稍动了那么一丢丢,文字上的小陷阱。   她誓言里的,替姬夜染寻回妖丹之力是有前提的,便是他二人得通力合作,若是不合作了,这誓言做不做数就是两说了。   而姬夜染的誓言中,前提便是摒弃他二人间的旧怨,合作消灭恶混沌只是一个附加的事件罢了。   如此一来,若是姬夜染还因为曾经的旧怨找她麻烦,自然会被天地规则给收拾了!   而白青屿的誓言……可以说是不痛不痒,模棱两可。   要她遵照誓言说的,竭尽全力的帮姬夜染找回妖丹之力,除非他们两人一辈子都合作下去!   这可能吗?   白青屿美滋滋的想了一会儿,满怀期许的看着姬夜染,心里喟叹着:黑毛鸡啊,你可千万别让姐姐失望啊!   姬夜染被她瞧的浑身不舒服,皱紧眉头正要开口。   珈蓝塔却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该死!”白青屿啐了一声,稳住身形趴着窗子一看,脸色猛地一变:“靠!那是怎么回事?!”   却见,原本只是一团肉瘤的烂肉嘴体型越变越大,它嘴边两侧的竟然还冒出了一只巨大的长臂,那长臂与人手并无二致,但粗肥无比,足有半截儿塔长。那只肥手,不断的拍打着珈蓝塔,白青屿表情微凝,她明显感觉到珈蓝塔外的结界随着那只肥手的拍打在不断的变弱。   姬夜染支起身子,看着塔外的场景,神色无比凝重。“那是恶混沌的手!这家伙的身体开始重聚了,它每凝聚起一部分身体,神通便会强上一截儿!”   先前一个烂肉嘴就够让人头疼的,现在竟还多出一只手来!   “珈蓝塔的结界支持不了多久了,眼下只有杀出去。”白青屿二话不说先把斩妖镰拔了出来。“你还能不能打?”她说完朝旁边一看,却见姬夜染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的右手。   那里有一处血口,是她先前用来杀除那些肉须虫所留下的。   “本尊或许有个法子。”   “嗯?”   “本尊为饵,你放血……”   白青屿:“……”   珈蓝塔外,巨大肥手疯狂撞击着塔身,每次一挥手都卷起一阵罡风。杀意随着尘嚣翻滚,忽然间,一把黑色羽扇从塔中直射而出,将罡风搅碎,径直砍向混沌肥手。   只听‘铮’的一声,羽扇似撞击在钢铁上一般,直接被反弹了回去。   “桀桀,终于忍不住要出来了嘛。”烂肉嘴一声怪笑。   姬夜染被黑袍包裹着的身影出现在天际,素手一伸,黑色羽扇自动飞回他的手中。   “邪凤啊邪凤,你可真是出乎本座预料,原以为你和那女人是生死对头,看样子怕是姘头还差不多。”烂肉嘴的声音在天地间响彻不断,满含讥诮:“你这是准备先替她去黄泉路上开道吗?无妨,等本座吃了你,再慢慢去收拾她!”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姬夜染寒声冷笑,语气忽然一顿,“本尊倒是忘了,你的舌头已经断了。”   此话无疑激怒了烂肉嘴,它周身煞气狂升,“找死!”   昏暗的天幕上,忽卷起一阵妖风。那只巨大的肥手,径直朝姬夜染劈杀而去,罡风似刀,从四面八方迭起,与肥手形成包围之势要将姬夜染绞杀在其中。   姬夜染的数次攻击皆未奏效,胸口受伤的地方不断有血溢了出来。   烂肉嘴越发得意,嚣张大笑道:“你全盛之时或许能与本座战至平手,可你现在连妖丹都没了,还身受重伤,竟还妄图与本座角力,愚蠢之极!”它音落之间,便见姬夜染正面防守露出缝隙,当即烂肉嘴兴奋起来,巨大肥手高高扬起,浑然不觉自己的腹背已然完全暴露在珈蓝塔的视野中。   眼看着它的手就要落下,烂肉嘴兴奋的怪叫声响彻在天地间,狂妄的笑声即将达到巅峰时忽然变调成为一声惨呼。   漆黑的刀芒似穿透天幕而来,刀身上殷红的鲜血迷迭着诱人的香气,亦如死神悄悄来临,不为人所察觉。   森然的刀光飞速一闪,那只巨大肥手便彻底与烂肉嘴分割开来,伤口处,冲天黑气直射而起,数不尽的肉须张牙舞爪的蔓延出来,似要将断裂的部分重新拉扯聚集在一起。   然而这些肉须刚刚交织在一起,便立刻变作黑烟,消散于无。   烂肉嘴痛苦的嚎叫,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怎么回事,本座的身体为什么不能聚合了……”   回答它的只有再度落下的刀光,白青屿手掌从刀芒间轻轻扫过,以己身鲜血涂抹刀刃,巨大黑镰横扫间,顷刻将那只掉落在旁不断扭曲的肥手砍为数段。   “是你!不!你体内血液的混沌之力不该这么强大才对。”烂肉嘴的声音已然疯狂,“本座……”   “废话太多!”白青屿满心杀意,懒得听它废话,斩妖镰直劈而去,“彻底闭嘴吧你!” 第259章 一点朱砂美人颜   一刀、两刀、三刀……   白青屿已数不清自己到底挥舞了多少刀下去,直至将烂肉嘴与那只巨手剁成一块块碎肉,眼下她的模样着实有些可怖,身上飞溅着不少血星子,而这些血液都带着恶臭,落在身上还带起一片火辣辣的触感。   饶是她已将烂肉嘴分尸成这种残块,但这家伙的生机依旧没有断绝。   那些碎肉残块中伸出不少肉须,张牙舞爪的想要重新聚集在一起,虽说有不少在白青屿血液的阻碍下都化为了黑烟,但新生的肉须仍是源源不断的朝外撺掇着。   这场景,实在恶心!   白青屿杵着斩妖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里生不出半点劫后余生的喜悦,她可算明白凤三狐狸提起这恶混沌时为何会是那般神情了,这东西……何止是麻烦!   都成这样了,居然还不死!   姬夜染从远处走过来,白青屿将斩妖镰收起,刚想说话就觉头重脚轻,眼前一黑直接栽了过去。   姬夜染看着她朝后栽去的身影,眸光一闪,下一刻就出现在她身旁,扶住她即将倒下的身体。   白青屿只是失血过多,故才晕了一下。被姬夜染扶住的刹那她就醒了过来,睁开眼便对上那双金眸。   对视的那一刹,白青屿分明看到一抹类似担忧的情绪自那双眼睛中一闪而过。   担忧?白青屿觉得自己的眼睛铁定出了问题。   见她醒过来之后,姬夜染就一脸嫌弃的将她推开,抬脚退到三步外,搓了搓手,又掸了掸衣袖,仿佛刚刚他扶的是一坨脏东西那般。   白青屿心里生出的那一丢丢怪异情绪立马飞到了九霄云外,她狠狠剜了一眼那家伙,摸出一瓶补血丹倒进嘴里猛嚼,心里一阵骂娘:这次她真是亏大发了!   这厮说得好听,他当诱饵,实际上出血出力最多的还不是她?!   “眼下怎么办?!”白青屿指着脚边那一摊烂肉,秀眉皱紧:“这坨烂东西水火不侵,咱们总不至于在这儿等着它重新聚合,然后再把它分尸一次吧!”   “整个荒神之墟都是混沌兽的身体,要想出去只有找到出口。”姬夜染没有再看地上的碎肉一眼,径直往一个方向过去。   “你认识路?”白青屿话刚脱口,就呵呵傻笑起来,她真是缺血把脑子都缺傻了。这死鸟和恶混沌狼狈为奸也有些时候了,岂会不清楚地形?   眼下的燃眉之急倒是解决了,却不知凤三狐狸那儿是个什么情况。   “先前那烂肉嘴曾说它将凤三狐狸给困了起来,你可知是被困在哪里的?”   姬夜染步履一顿,余光朝旁边一扫,姝丽的容色遮不住嘲讽之意,“自己都还是砧板上的猪肉,还有功夫担心你那姘头?!”   “姑奶奶不担心自己的姘头,难不成要来担心你?”白青屿两眼一翻顶回去。   姬夜染拳头一紧,声音忽然拔高:“本尊犯不着你来担心!”   白青屿一身伤病本就不想搭理他,没料这厮居然还来劲了。狗日的,以前她怎么没看出来这黑毛鸡性格如此弯酸?日怪的像个老娘们似的。   治这种脸薄皮嫩的死傲娇就只有一个办法。   “哟喂,你这么激动做什么?”白青屿故意摆出一副神秘又暧昧的笑,朝他靠了过去,掐起兰花指风骚的一勾:“小郎君,你这是吃醋了不成?”   姬夜染身子骤然紧绷,如炸了毛的猫一般,飞起就是一脚踹在了白青屿的屁股上。   “滚!”   白青屿防备着他出手没防备他出脚,立马就和出膛的炮仗似的飞了出去。   “黑毛鸡你大爷!”   她一个狗吃屎栽地上,屁股高高撅着,恶狠狠的抬起头时绝美的小脸蛋上还粘着几坨黑泥。   “嗤――”   一个奇怪的笑声从姬夜染嘴里响起,他立马偏过头去,掩饰般的的咳了两声。   白青屿怒意微滞,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来,狐疑的盯着对面那别扭的脑袋。刚才这死鸟是笑了?   “想笑就笑,憋个屁!”   “粗鄙。”姬夜染放下手,剜了她一眼,明明仍是阴着一张脸,可那双金眸却似被点亮了一般,如熹光斜晖耀眼异常。   姬夜染的容貌本就精致,轮廓棱角都似一笔一划勾勒出来的那般,平静时如一卷徐徐展开的山水墨画,光是看着就觉得漂亮写意,怒时更如铁笔银钩下的疾雨霹雳,带着令人屏息的阴冷。   一静一动,皆冲不掉他身上的美感,无非是更添几分浓艳。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他那双眼睛,过往太过冷硬与漠然。而今,阴霾似被揭开了一般,眼下这模样才是这双眼睛该有的色彩。眼角下的那点粉色泪痣,姝丽妖娆,让人眼前不禁展开一幅画面……   一点朱砂笔轻落美人颜。   白青屿瞧着瞧着,目光也柔和了下来。   “罢了,看在你动人的美色上,姐姐不与你一般见识。”   “你与那狐狸……莫不是也是为了他那副皮囊?”姬夜染眉心微蹙,白青屿的口花花他的早有领会,只是这女人瞧着没心没想,却似真的将那狐狸放在心上了。   这让他想不明白,那狐狸虽说厉害,可待在他的身上,未必有什么好结果。以这女人趋利避害的个性,怎会做这样 的选择?   真情?   这女人有吗?   “像我这种直面自己内心、三观端正的女青年,选择与他在一起,自然是为了他的美色啊。不然我为了什么?”白青屿得意的挑了挑眉,仿佛在问:姐姐眼光好吧?   “肤浅。”   白青屿一撇嘴懒得与他说这些,搞得好像他俩关系多好了似的。   “言归正传,我要去找凤三狐狸,怎么走?”   “本尊不知道他在哪儿。”   白青屿步履停了一下,姬夜染还当自己又要费一番口舌,没曾想她只是‘哦’了一声,便很随意的说道:“那咱们就自个儿先逃吧!”   “你对他的感情就这点分量?”   姬夜染满心讥诮,偏头看去,却见身旁女子脸上仍挂着漫不经心的微笑,可那双黑眸却是无比清明与坚定。   他听她说道:“我留下对他来说,才是拖累。” 第260章 屁股长脸上   凤澜渊此番来的只是妖识分身而非本尊,这也是白青屿放心自己先逃的最主要原因。那只恶混沌既只能困住他,想来便无法真的伤害到他。   可若自个儿不慎落到了恶混沌的手里,情况便两说了。   有时候,白青屿并不想承认,自个儿竟成了凤三狐狸的软肋。但当初须弥山之事,的的确确给了她太多警醒。   饶是她不想拖累凤澜渊,但很多时候天不遂人愿。   谁叫她这吸怪属性如此强大,要么不来,一来就是一波大龙。   白青屿看着入眼的青葱绿色,她跟在姬夜染后面走着走着周围的景象就变了。没有阴森可怖的尸身树,也不见那些黑气缭绕的阴鬼,这地方瞧着和那些普通森林一样,但在荒神之墟这种地方,此处简直可被称为净土了!   “荒神之墟里还有这种地方?”白青屿随手折了一根拦道的细枝,眨眼间枝干断裂的地方就长出了新芽,绿莹莹的光点围着她不断打转,她指尖轻轻一碰,一股勃勃生机便沁润到了进来,手掌上割破的伤口顿时就长出了新肉,白青屿震惊的眼珠子都瞪圆了:“了不得啊!这地方的生机居然浓郁到了这种程度?!”   姬夜染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边走边道:“这片荒神之墟都是由混沌兽的身体坐化而成,混沌既有阴阳善恶之分,自然不会全是穷凶极恶之地。”   白青屿“哦”了一声,眼睛嗖的一下亮了起来。   “这地界儿……宝贝不少吧……”   姬夜染回头就瞅见某人那一脸财迷心窍、贼心荡漾的狗模样,他嘴角难以控制的抽搐了一下。这女人……该不会……   半柱香过后,姬夜染发现,自己对这女人实在知之太少了。以往他就知道这女人口无遮拦、贪图美色、好耍流氓,眼下还要多上一个贪财好宝的大标签。   或许,用‘贪’这个字来形容她都是夸了!   人家雁过留毛,兽过留皮,好歹最后还是给雁和兽留了点毛皮过冬。   哪像这个女人,刚刚这一路走来,这片林子的草甸子根都差点被她给挖绝种了!姬夜染估摸着要不是她没那能耐,只怕连这脚皮子下的土她都要给捣腾走。   姬夜染的表情一言难尽,最后干脆别过脑袋不去看她。辣眼睛,辣的熏疼!   “梵香草、不归芝、紫玉灯笼果……乖乖,这些宝贝居然都有……”白青屿摸着快塞满的储物手环,乐呵的口水都快留下来了。   她的《巫咸秘录》里记载灵药无数,其中有不少已经绝迹的灵株,没料想在这净土森林中居然都存在!   烛虫虫和小八在林子里窜来窜去,吃的小肚子胀鼓鼓才回来,同是一脸满足:“这片林子真是个大宝藏,居然还有滋养养魂的养神果!”烛虫虫叼着一大串毛茸茸的果子耸过来,不断对白青屿说:“装进去!装进去!”   白青屿大手一挥,立马将宝贝收进储物空间。   “怪了,这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灵药?即便生机再旺盛也不该如此啊。”白青屿好奇扒了扒地上的泥土,这地儿的草皮都快被她给撸光了,只剩下赤红色的泥土。她发现一件怪事儿,这赤红泥土中竟泛着金光,闻着不但没有土腥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这是乾天厚土,据说在这土上没什么植物栽种不出来。难怪了,这些本该绝迹的灵药会在这里生长的如此旺盛。”烛虫虫满心感叹着,与白青屿对视了一眼。一人一虫露出会心的笑容,贼笑的同时,眼神里迸发出贪婪的幽幽绿光。   像极了两匹恶狼。   白青屿已构想出了美好未来,若能将这乾天厚土也给挖回去,她还怕种不出这些天材地宝?!   这是要发的节奏啊!   “不过……我这储物空间要装不下了啊……”她咕哝着,眼神就瞥到旁边的姬夜染身上,像这种老妖怪,身上储物的法器还会少?   “大佬,贡献一个呗!借我装装货。”   “你可知厚颜无耻四个字是怎么写的?”姬夜染简直愤怒与之为伍,这女人完全就是强盗附身啊,扒光别人家林子不说,现在还往他身上打主意。   “知道啊,说的不就是我吗?”白青屿没脸没皮的说完,就忍不住对他上下其手开始自个儿寻宝。   “你给本尊放手!死远一点!”姬夜染看着她那饿狼扑食的架势,脸色一阵发青,恨不能一脚再将她给踹开。两人拉拉扯扯之时,前方的草丛里忽然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在快速的震动。   白青屿停下了强盗行为,第一时间拔出了斩妖镰戒备的看着前方,姬夜染神色亦是沉了下去。他二人对视一眼,姬夜染轻轻点头,羽扇轻挥,妖风化刀直接将那片草丛给割倒。   就听噗通一个,一个圆不溜秋的‘东西’滚了出来……   “英雄,不要杀我!”   白青屿横扫过去的斩妖镰在对方身前豁然定住,她美目一闪,发出一声惊咦:“这家伙是……”   一个人?   这儿处在荒神之墟的神秘地带,忽然冒出一个人怎么不叫人奇怪?更何况,这个人居然还躲过了她和姬夜染的妖识,便是烛虫虫和小八两个小家伙在林子里闹腾了那么久都没发现。   要是他窝在草丛里抖啊抖,指不定他们何时才会察觉。   更让白青屿不淡定的是……这哥们还是个裸奔选手啊。   “你是谁?”她刀锋并未挪开,目光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这对方。   却见突然冒出来的这厮,光溜溜不说,还长得膘肥肉厚,浑身上下连汗毛都没瞅见一根。白青屿那猥琐的眼神不厚道的瞥向了人家某一处,然后震惊了。   那两条腿中间,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这厮是个太监?!   不对不对,就算是太监阉的也不会这么干净啊!   “我去,哥们,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人’闻言,颤巍巍的抬起头,露出了一双无辜又迷茫的小眼睛。   “噗!”白青屿刹那间憋不住了,大笑出声,一巴掌拍在姬夜染肩头,咋咋呼呼叫道:“唉呀妈呀,这哥们太逗了,屁股咋长在脸上了!” 第261章 横竖不像好人   白青屿咋咋呼呼的一巴掌差点没把姬夜染拍的喷出一口老血。   她那大老爷们似的粗狂笑声直把对面那‘人’吓得更不济了,胳膊腿抖啊抖得和癫痫发作似的。   “别!别打我!别杀我!”   白青屿瞧着那‘人’的怂样,笑意也渐渐收了回来。美目微微一眯,“别装孙子,说,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眼前这家伙一身肥膘,不男不女,还长了一张屁股一样的脸,那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的模样就和绘图本上的简笔画似的,滑稽的同时莫名有些萌。   不过,这并不能冲淡这家伙忽然出现在此的诡异之感。   能肯定的是这家伙绝对不是人!   “它是混沌兽。”姬夜染忽然开口。   “什么?!”白青屿头皮一麻,握刀的手一紧,就要挥了下去。电光火石的刹那,姬夜染一把拽住她的手,厉声道:“你急什么,它又不是追杀我们的那只恶混沌!”   “啥?”白青屿被弄得一头雾水,正要追问,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啕大哭直穿云霄,白青屿当场就给震懵了,手忙脚乱的把斩妖镰给收起来,一脸荒唐狼狈:“你哭什么哭,老娘又没把你怎样……哎嘛……你给我收声!”   她粗着嗓子一吼,立马被混沌兽给吓了个哆嗦不敢再出声,它肥噜噜的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小眼睛瞪到最大还没绿豆大,偏偏那眼珠子左右打转,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莫名还有些萌。   白青屿悻悻的戳了戳姬夜染,龇牙咧嘴的问道:“怎么回事儿啊这是?搞得和老娘欺负小朋友似的。这混沌兽不是就只有一只吗?”   姬夜染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道:“混沌分善恶,追杀我们的是那只恶混沌。眼前这只是善混沌,它与那只恶混沌曾经乃是一体,不过……也不知那恶混沌是如何办到的,居然将它从身体里分离了出去,自己掌握了对真身的控制!”   “还有这种操作?”白青屿表情怪异,瞅着跟前抽抽啼啼,地主家委屈小媳妇儿似的善混沌,久久无言。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这么说……你是好的?”   善混沌小鸡啄米似的不断点头,眼泪似断线的珠帘不断往下落。   “咳,那个……刚刚是误会。你……别哭了,哭起来太丑。”   许是白青屿一开始给它留下的印象太过凶悍,善混沌仍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缩着圆滚滚的身上,朝姬夜染那边缩过去。   白青屿很是无语,都是混沌兽,这厮咋滴怂成这样?   “你既是善混沌,那这片格格不入的净土林子与你也有关了?”白青屿随口问了一句。   就见善混沌小眼睛里发出幽怨的光,弱弱道:“这里面的药草都是我种的……”   啊咧?白青屿眼睛嗖的一下亮了起来,没看出来,这肉球还是个种菜小能手啊。   善混沌猛打了个哆嗦,感觉自己说错了什么。   白青屿轻咳了声,立刻摆出了一副我是好人的嘴脸。不过,眼下这善混沌摆明了有些怵她,白青屿有一瞬迸发了一个奇思妙想,不过转念她又将这想法压了下去,心里咕哝着:不着急,慢慢来先把这肉球唬住再说。   姬夜染鄙夷的盯了她一眼,这神情……他瞧着何其眼熟。这女人肚子里又在捣腾什么坏水?   “你们来这里是想休息疗伤嘛?”善混沌小声问道,眼神瞄了瞄姬夜染的心口:“我有办法可以帮你们。”   白青屿眉梢一挑,“帮我们?为什么?”   善混沌眨了眨眼,指着姬夜染,“他身上的伤是另一个我造成的,我有责任帮你们脱离危险,这荒神之墟里发生了什么我都能感应到。”   白青屿听得有些发乐,这个善恶两极还真够明显的啊。不过,靠谱吗?   “它为善面,不会做恶事。”姬夜染淡淡道,表现的倒是极为信任。   见状,白青屿也未再说什么,便让善混沌在前面带路,他们跟在后方慢悠悠过去。   没走一会儿,一股浓郁的香气就传了过来。单是闻起来就叫人觉得浑身舒坦,白青屿在净土森林里已见到了不少宝贝,原以为自己能保持镇定,可当她看到前方那口泉眼般往外喷涌的灵液池时,整个人都有些凌乱了。   这感觉,就如一个土豪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是一个土鳖,从云端到地面,滋味不要太爽!   “这玩意儿是百灵秘髓吧!”白青屿麻木道,“不是说这玩意儿百年才能结出一滴吗?这一口泉眼……得多少年?”   烛虫虫口水已快掉在地上,只有一句话:“带走,都带走!都是我们的了!”   旁边的善混沌一脸委屈:“这百灵秘髓能祛除恶混沌留在你们身上的恶念,疗养伤口……你若是想要的,就带走吧。”   “肉球球,你真是……好人囔!”白青屿盗艘话焉苹煦绶柿锪锏亩瞧ぃ这张好人卡她发的真心诚意,这肉球球如此‘慷慨’搞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善混沌被她这么一夸,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看她的眼神虽没那么畏惧了,但还是充满了一言难尽的情绪。彷如在看一个心慈手软的女土匪,横竖不像看一个好人。   白青屿这会儿也无心计较这些,她和姬夜染一左一右,衣服也不脱直接跳到百灵秘髓的泉眼里。   至于善混沌,老老实实的蹲在边上,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青屿神清气爽的睁开眼,就泡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便觉满血复活。姬夜染那边情况相仿,上古大妖的身体素质不是盖的,恶混沌在他伤口上留下的恶念与邪气被彻底清除后,加上百灵秘髓池逆天的修复力,那家伙的痊愈速度比白青屿还要快上不少。   从灵池里爬起来,白青屿用妖力将衣服烘干,她瞥了眼旁边乖宝宝的善混沌,脑中灵光一闪,“你既能知道荒神之墟里发生的一切,那你可能感知到一只叫凤三的狐狸在哪儿?” 第262章 给老娘上   “凤三?你是说帝……凤澜渊?”善混沌惊讶的问道。   “你认识?不对,你当然认识,我听那善混沌说……咳咳似乎就是他把你们给……”白青屿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姿势,心里颇有些悬乎,这肉球球不会也记恨着那只臭狐狸吧?   “之前我似乎听恶混沌说起过,凤……君上……喜欢上了一个人族女子,莫非就是你?”善混沌的立马如瞧见恩人了一般。   “嗯?嗯……应该是吧。”白青屿难得老脸一红。   这个……为毛她和凤三狐狸的关系从别人嘴说出来,总感觉像是再说一对奸夫淫妇呢?   “原来是王妃啊!君上对我有大恩,不瞒你说其实当初是我自己请求他将我碎尸万段的。”   白青屿表情顿变惊悚,我咧个娘哦,没看出来这肉球球口味清奇如斯,这自虐疯起来了连自己都杀?   “你刚刚说的‘你’,是指善的你,还是恶的你?”   “另一个我那时正在沉睡……”   白青屿一拍大腿,逮住它肚子上的肥肉狠狠一拧,凶神恶煞道:“敢情老娘和凤三都是背锅侠,罪魁祸首是你这个损色啊!你丫的,想死不会自己去死,非要连累别人?”   “我错了!”善混沌委屈了眼泪不停打转。   白青屿瞧它那副怂样,一下也没脾气了。这肉球球完全就是个包子性格,随便人搓扁揉圆,收拾起来完全没有成就感。   “罢了,也不怪你。谁叫凤三那厮要自找麻烦。”白青屿说着,见它肚子上方才被她拧的地方一阵发红,难得好心的揉了揉,猛地惊觉:哎嘛,这手感太好了。她玩心一起,摸着善混沌的软软肉不放,嘴上道:“以后我便叫你肉球球好了,善混沌恶混沌什么的听着头疼。”   “肉球球?好呀,以后这就是我的名字了。”   “你活了这么多年还没个名字?”   肉球球摇了摇头。   白青屿看它的眼神立马一变,哟喂,这可怜的小伙子。   他们废话的这一会儿,姬夜染在旁边早就整理好容装,他先前的一身脏衣服也换了下去,墨发披在脑后,微微湿润,眼角一枚粉痣姝丽动人,目光落在喋喋不休的白青屿身上时,毫不掩饰的溢出鄙视之色。   “玩够了没?”   白青屿立刻把自己作怪的手从肉球球肚子上拿开,转而搭在它脑门上,“球球你感应下,凤三现在在哪儿?危不危险?”   “王妃放心,恶混沌没有完全聚集真身,它现在用尽全力也只能将君上困住。眼下君上就在出口附近的尸身林,你们赶过去正好能与他汇合。不过……”肉球球的神色微微一变。   “不过什么?”   “恶混沌好像已经知道你们在我这儿了……”   白青屿沉默了一下,爆发道:“这种话你下次能不能早点说!”   “不好!它的手下已经来了!”   肉球球着急忙慌的一说完,白青屿就想爆粗,有没有搞错?那个恶混沌身体各部位都能奋起战斗本来就很BUG了,现在居然还有手下?!   阴风呼啸而过,净土林中的生机瞬间被死气所掩盖。   铺天盖地的黑影从地表浮现,最终凝聚成一个个人形,如万千阴兵降世。这些人形阴鬼容貌各异,神情麻木,眼睛皆泛着红光。除了浓郁不散的死气之外,他们周身只有煞气与杀意,仿若就是为了杀人给存在的一般。   阴鬼!   人形阴鬼!   还是数百只!   眨眼睛这些阴鬼就将他们包围在了中间,白青屿拔出斩妖镰,不自觉间已与姬夜染背靠背。   “你是上古大妖,收拾这些小喽应该很简单吧?”   “谁告诉你他们是小喽的……”姬夜染睨了她一眼。   “嗯?!!”   肉球球的声音弱弱的传来:“这些人形阴鬼是恶混沌的残魂寄生在人身体内所化,并没有那么好对付……”   “这破地方,老娘真是受够了!”   姬夜染懒得废话,羽扇直接出手,“大开杀戒便是,你的斩妖镰是这些阴鬼最佳的克星!”   白青屿闻言信心倍增,叫上烛虫虫与小八,直接冲入了阴鬼群兵中。   斩妖镰横扫之下便如死亡圆舞曲降临,妖力与凤火对恶混沌并无效力,白青屿便未施展,只让烛虫虫与小八各自施展神通替她困住这些阴鬼好方便她收割脑袋。   净土林中一时乌云变色,阴鬼陨落时的黑烟几乎要形成一片雾瘴,白青屿同姬夜染并肩而战,收拾这堆阴鬼并无太大凶险,可是这些家伙就像是没有穷尽一般,死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咱们要寻机突围!”白青屿大声说道,嚷嚷着让肉球球赶紧带路,可她嚎了半天都没半点回应。   白青屿一刀劈开挡路的一个阴鬼,目光快速梭巡了一圈,就瞅见一个肥溜溜的影子扎在草丛里只露出一个白花花的大屁股在瑟瑟发抖。   这个怂包!   白青屿心里那个怒,同是混沌兽丫的咋胆小成这样,你躲草丛里露个大白光腚人家就瞅不见你在那儿了吗?   这些阴鬼既是恶混沌的残魂,换而言之不也是它的残魂?   “你丫信佛啊,躲在草丛里不杀人念经超度吗?”白青屿一把将它拎了出来,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快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控制住这些鬼东西,咱们要冲出去,不能被耗死在这儿!”   “可是……我怕……”肉球球萎了。   白青屿一巴掌抽它脑门上,怒道:“我你怕不怕?”   “……也怕!”   “那不就对了!给老娘上!”白青屿说完一脚就将它踹了出去。   肉球球哭着冲进了阴鬼群里,那些阴鬼对它却是视而不见,继续追杀白青屿和姬夜染。被这样无视,肉球球却丝毫快乐不起来,后方白青屿恶毒的目光让它如坐针毡。   最后,这家伙被逼的一声大叫,嘴巴猛地张大、张大、再张大……   大到让白青屿他们都抬头仰望,目露震惊。   然后,肉球球一口!将所有的阴鬼都吞入肚中。   嗝~   它摸了摸肚子,小眼睛舒坦的眯成了一条细缝。 第263章 极乐邪教   肉球球饱嗝一个接着一个,那满足的小表情,幸福的好像要升天了一般。   白青屿将自己差点惊掉的下巴收了回去,神情一言难尽,这肉球儿了不得啊,怂是怂,发起威来还是够分量!   “混沌一口吞天地,你真该庆幸自己遇到的是善混沌。”姬夜染冷不丁的说道,不放过任何一个嘲讽她的机会。   白青屿哼了一声,立马风情万种的扭着腰,走过去就与肉球球勾肩搭背,“行啊!小伙子,没有辜负组织对你的信任。”   肉球球双颊发红,一副扭捏又不好意思的样子。   “我们要去尸身林,这一路艰难万险的,我和这黑毛鸡两病号也不知能不能活着过去。哎,肉球球你这么善良,想来一定会送我们过去的了?”白青屿笑眯眯的问道。   肉球球脸上露出几分犹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道:“你们受伤,君上被困都是因我而起,我有责任带你们出去。”   白青屿眨了眨眼睛,心道:这实诚孩子。   “这么老实你都忽悠它,良心不会痛吗?”烛虫虫都有些看不过眼了,不好意思再套路人家。   “没办法啊,谁叫咱们都是弱鸡,没个强力保镖怎么行?”白青屿耸了耸肩,无视姬夜染与烛虫虫两个小东西鄙视的眼神,狼外婆似的哄着肉球球在前方带路。   出了净土林后,便是恶混沌势力笼罩的范围。但奇怪的是,但凡肉球球所经之地枯草逢春,死气尽散。白青屿他们这一路下来,可谓是走出了一片青青草原。   “这一路居然没有伏兵?那个恶混沌是放任咱们过去了吗?”小八从天际盘旋落下,很是疑惑的问道。   “那是自然。”白青屿指了指肉球球,“善恶混沌能相互感应,那只恶混沌想来也知道咱们会奔向尸身林,即使如此它何苦再那么大费周章,直接在出口处等着守株待兔就是。”   肉球球点了点头,道:“王妃说的没错,所以你们要做好准备,尸身林外必然有一场硬仗要打。”   白青屿瞥了一眼姬夜染,这死鸟一路上都很沉默。说起来,她心里的困惑一直都还没解除。   比起让他亲口说,还是问老实人更来得可信。   “球球,你可知道那死鸟与恶混沌是怎么搅和在一起的吗?”   出乎她意料的是,肉球球竟然摇了摇头。   这就怪了,不是说荒神之墟里的事情它都能知道吗?   “当初君上把我尸解之后,我陷入沉睡,恶混沌却苏醒过来。我也不知它用什么法子将我与它分割开来,让我失去对真身的控制。不过,单凭它的力量,显然是不可能办到的。”肉球球说完看了一眼姬夜染,眼里同样藏着疑惑:“姬大哥的存在也是在不久之前我才晓得,荒神之墟里,有一处地方我的感知无法达到。想来,恶混沌的秘密就藏在那儿。”   “肉球球不知道,你总该知道吧?”白青屿转向姬夜染,美目轻眯,“别忘了咱俩的誓约,老实回答。”   姬夜染哼了一声,金眸不屑,道“本尊不似某人,说话历来作数。肉球……”他喉咙似卡了一下,没料自己竟顺着白青屿把这名字喊出来了,当即改口道:“善混沌说那个地方你也去过。”   “升龙瀑后的那个夹缝空间?”   姬夜染点了点头,眉梢轻蹙,“当初本尊从须弥山里出来,乃是恶混沌撬动了你们留在那儿的封印。”   “不可能!”肉球球率先否定,道:“真身没有重聚之前,它怎么可能离开的了荒神之墟?”   “这本尊就不知道了。”姬夜染睨了它一眼,继续道:“准确说,撬动封印的是一个身怀恶混沌妖丹的人族。那之后本尊便随他一道来了荒神之墟,与恶混沌结盟。他替我寻回妖丹,我助他凝聚真身。”   肉球球越听越觉得荒谬,若是妖丹不在,它岂会不知道?   “事实便是如此,信不信由你。”   白青屿凝眉看了他一会儿,拍了拍肉球球的脑袋道:“他没有骗你,我与他有过誓约,除非他不要命了,否则不会撒谎。”   肉球球满脸的难以置信,显然难以消化这一爆炸的信息。   “你可知那人是谁?”   “不知道。”姬夜染眉头紧皱,像是想起了某些颇不愉快的回忆,“本尊虽不知道他是谁,但他背后的组织却是知道。”   白青屿顿时肝疼,居然还扯出一个组织了?这些人是有多无聊,没事儿就喜欢弄些邪教出来祸害天下?   “什么组织?”   “极乐教。”   “……光听名字就充满了邪教的肮脏气息。”白青屿说完脑中灵光一闪,忙道:“这什么狗屁极乐教是不是追求永生?升龙瀑后的秘密空间既是恶混沌与那邪教教徒的接洽之地,为何璇玑学院那个崇彦会知道?莫非那狗日的也是个邪教教徒?”   白青屿心里几乎已肯定了,那厮面对人头果时神叨叨的宣言可不就是邪教嘛。   说起来,她先前光顾着和姬夜染撕逼,完全忘了自己还落了两个仇人在那里。   一个莫雨一个白霏雪,这回又要让这两个家伙侥幸逃脱不成?   “你忘了你的大表哥?”烛虫虫幽幽提醒。   白青屿一拍脑门,可不是嘛!还有她狗腰肥腿的大表哥,这家伙可不能出事儿!出事儿了和雪宴没法交代不说,以后她还指望着靠大表哥的色相去赚些银子呢?   “球球,你可感觉的到我的那些同伴在何处?”   肉球球略一感应,“尸身林中除了君上外还有一只蛇妖和两个人族,不知是不是你口中的同伴?”   那两个人族自然是陆王孙和百里寒了,白青屿眉头一皱,既然他们没有逃出去,肉球球又感应不到的话,大表哥肯定还在那个夹缝空间中。   “横竖都是自投罗网,咱们不妨就去一去虎穴,也看看那该死的极乐教是个什么鬼东西!”白青屿一拍大腿,恶向胆边生。   为了她的四叔,为了她的大表哥!   废话没有,就是干! 第264章 摸完记得给钱   尸身林中一片崩塌残垣之景,曾经死寂一片的毒沼呈旋涡状不断朝下坍塌,那可怖的漩涡似要将一些都吞噬入内一般。   一个巨大蜿蜒的影子悬浮在天际,雪白的身子盘恒交错,蛇头之上,两个人呆立而站。陆王孙胡子拉碴,如同石化了一般,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百里寒在他后方,神色亦是复杂无比。   数日前的场景历历在目,雪宴带着他二人朝出口天坑逃去,即将离开之际,出口却猛地被封闭住了,那之后,整个尸身林便开始暴动。那个诡异妖怪的身体各处残躯不断出现,围杀他们。   生死关头,一直拉着他们的雪宴变身成了一只白色大蛇。至于陆王孙和百里寒压根抵挡不了大妖相搏时的冲击,直接昏死了过去。   待他们再醒来时,便是现如今这场景了。   陆王孙感觉自己这会儿真成了白痴,脑子完全不够用,谁能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百里面瘫,我没有做梦吧?”   “没有。”百里寒木着一张脸道:“我们坐着的这只大妖就是雪宴。”   陆王孙咯噔咽了一口唾沫,头脑仍陷入半卡机的状态。   雪宴是大妖,那黑泽岂不也是?   天啊!老大身边的到底是些什么人啊?!!   陆王孙在看到正前方的那个男人后,彻底崩溃。   这位‘子虚助教’又是什么来头?难不成也是大妖?!   在他们视线正前方处,凤澜渊银发长袍,背影孤绝料峭,屹立在虚空之上,身下是不断崩塌吞噬一切的漩涡中央。   一只难以形容的可怖巨兽在漩涡之中岿然不动,这巨兽双足而立,瞧着似人形,但身子各部七零八落,足足有四只手,却是从它的下巴处垂落下去。其头顶中央乃是一个巨大的血红眼球。   “桀桀桀,凤澜渊,别白费力气了。现如今你奈何不得我,我也奈何不得你。你就安安心心在这儿等你那小情人的死讯吧!”恶混沌嚣张的声音响彻在天地之间,它身体已聚集了大半,但瞧着仍像各种烂肉堆积而成的,透着怪异与死气。   凤澜渊居高临下的看着它,破阵的动作未停下丝毫。   “这么久过去,本君的夫人依旧活得好好地。你这千年下来,本事倒是越发不济了!”他神色从容淡漠,颠倒众生的容色上满是不屑与倨傲:“虚弱至此,是因为妖丹已不在了吧?你真当本君看不出来吗?”   “知道了又如何,你的情况又比本座好的到哪里去?”恶混沌眼神微微一变,它身体还未完全凝聚这只狐狸到底是如何看出来自己妖丹已不在的了?恶混沌哼笑了一声,赶紧将话题岔开:道:“你对那人族女子看来是动了真心,居然给了她你的精血,血脉交感便知她祸福安危。不过本座实在替你感到不忿啊……”   “你在这里与本座全力相搏,那个女人却与那只黑凤凰在里头卿卿我我,颠鸾倒凤……”   ……   “阿嚏!”白青屿接连几个喷嚏打的鼻涕眼泪差点飙了出来,她用了揉了揉脖子,心里嘀咕着:是那个不要脸的在背后说她坏话?   她两行刀子眼正要朝姬夜染扎去,前方肉球球就开口:“到了。”   白青屿质询的眼神只好中途撤回,先前用力过猛导致一不小心就成了个斗鸡,姬夜染走过来刚好与之对视,俊脸抽了抽,唇角一下抿紧了,半晌开口刺了一句:“丑不忍睹。”   烛虫虫几个小家伙都在旁边偷笑,这世上真的找不出第二件比看着白青屿吃瘪更让人快乐的事情了。   “那是你瞎。”白青屿扳正自己的眼神,狠狠顶回去。往前走时,故意狠狠撞了他一下。   姬夜染俊眉一竖,周身空气一冷。   眼瞧着这两个隔世仇人又要打起来了,肉球球赶忙过来和稀泥:“这面山壁的背后就是升龙瀑,我已经感觉到恶混沌就在对面了。”   白青屿哼了一声,心道,我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这只死鸟较量。   “那夹缝空间就在升龙瀑后面,想来也就是这山壁之中。你当了恶混沌那么久的狗腿子,进入之法总该知道吧?”   “你敢说本尊是狗腿子!”姬夜染手已经伸了过去。   白青屿瞅着他要来揪自己衣领,不退反进,平坦的‘大’胸故意顶了过去,“你伸手过来想要咋滴?要袭胸?!来啊来啊!姑奶奶让你摸,摸完记得给钱!”   姬夜染手眼看着自己手就要挨着她的衣领,立马如触电般的收了回来。一张俊脸憋得铁青,当真想一拳头将这不要脸的女人给锤死得了。   烛虫虫见状心里默叹:真是天真傻逼黑毛鸡啊,与白青屿这个女人比无赖和嘴皮子,不是自找苦吃吗?它刚刚腹诽完,身体骤然被人捏住,扭成了一道麻花。   白青屿笑的冷艳绝俗,不怀好意的瞪着它道:“虫虫啊,你可知以下犯上是死罪?!”   “死女人,你这样是会失去我的!”   “无妨无妨,姐姐瞧你身体柔韧度不错,改明儿离开这鬼地方就那你当皮筋来使使。”   烛虫虫:“……”   走在旁边的肉球球与小八看到这一幕后瑟瑟发抖,两者对视一眼,心有戚戚焉。这个女暴君!   姬夜染被白青屿怼的七窍生烟,一肚子火全发在山壁上。只听一声巨响。他手上结出一个诡异的法阵后,山壁前的空间就撕拉开了一个巨缝。   “快点进去!”   没让她再催促,白青屿抓着肉球球朝里一跃,姬夜染紧随而上。他们身影没入之后,那道巨缝紧接着消失,山壁又恢复如常。   夹缝空间内,仍是一片死气,光线昏暗无比。   白青屿拖着肉球球刚刚落地,后者身子太过肥圆,一个没站稳直接麻圆似的滚出老大距离。   白青屿的笑声还没脱口,一记掌风迎面扫来。   她先是一惊,随即一把钳住来人的手,盯着对面那双惊愕的绿瞳,灿然调笑道:“想欢迎我回归也不必这么热情吧,大表哥。” 第265章 自投罗网的王八   黑泽的脸色由震惊转变为惊喜,中途停留了最多两秒,他便又恢复了以往那嫌弃的模样,低哼道:“还真是祸害遗千年,那只黑凤凰居然留你……”   黑泽声音骤然顿住,白青屿只觉一股杀机扑面而来,却并非指向她而是她身后。   姬夜染步履从容的迈步过来,神态淡然的仿佛在自家院子散步似的。   这逼装的简直了……白青屿内心吐槽的同时,一把拉住黑泽,故作淡然的说道:“那个,嗯……这家伙暂时与我们停战了,现在……是盟友。”   黑泽的神情似要杀人掘坟,看她的眼神如看智障:“盟友?!哼,你要找死随你!”   “咳咳,我的为人你还信不过?”   她此话一出,就见黑泽的神情立马变了。颇有一种回忆起不堪往事想要杀人的感觉,紧接着他看姬夜染的神色瞬间就成了嘲讽。   白青屿内心说不出是喜是悲,这反应……未免也有点太那啥了吧!我的为人真有那么不堪吗?   烛虫虫默默的说了一句:“人有自知之明是好事。”   白青屿:“……”   “这地方真的好奇怪。”肉球球忽然开口道,它脸上凝重的在夹缝空间内上下梭巡,难以置信的说道:“这片空间有我妖丹的气息,但是我却感受不到妖丹的存在。莫非……妖丹真的被人给夺走了……?”   “混沌兽没有妖丹的话也会死吗?”白青屿问这句话的时候看了眼姬夜染,也不知这死鸟的命还有多长。   “妖丹代表着妖族的生命与力量,不过我体内的妖丹更像是制衡我与恶混沌的存在,此消彼长,你强我弱。一旦没了妖丹……只怕我与它恐怕难以再维持平衡。”   “那这制衡点怕是早就没了。”白青屿皱眉道。   黑泽在旁边有些一头雾水,听到‘混沌兽’三字时表情明显一凝,看肉球球的目光登时大变。“这世上竟还有混沌兽?!它……就是?”   “它是善混沌――肉球球。”白青屿介绍完便觉奇怪,混沌兽这种上古大妖算起来都能当黑泽的老祖宗了,妖族血脉之力最是霸道,他怎会没有察觉肉球球的特别之处?   不过,说起来一开始的时候连她和黑毛鸡都没注意到肉球球。   “善混沌代表生机自然,它的威压与大妖皆不同。”姬夜染见她一脸疑惑的盯着肉球球,‘好心’解释了两句,这女人的脑子除了使阴招的时候好用,平日里装的莫非全是豆腐渣?   白青屿假装听不到,直接无视他,转而却更加疑惑。   她和黑毛鸡在外面一直被恶混沌追杀,但看黑泽的样子显然是过得非常安生啊。   “我被那家伙拖走后,这里面什么事都没发生?”   “没有。”黑泽面色甚是不渝:“这地方诡异的很,我用尽全力竟也打不开出口出去。”   “区区小蛇,自然没那本事。”姬夜染傲然开口。   白青屿瞧他甚是不顺眼,嗓子顿时一尖:“你能你上啊!”   姬夜染哼了一声,像是执意要和白青屿争一口气般,手上快速结印,划出一道同先前一般无二的诡异阵法。却见空间微微一荡,眼看就要挣开一个阙口了,却一下又回归平静。   白青屿眉梢挑了挑,看着面色难看的姬夜染,语气甚是‘温和’:“脸疼不?”   让你装逼,自个儿打自个儿脸,特带劲哇?   这等鸟气姬夜染岂能忍,可任由他试了十次八次,都还是同一个结果。   白青屿和烛虫虫同是一脸叼样的睨着他,真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傻逼,这脸都快被自个儿给抽肿了吧,还不知道放弃?   “整了这么半天,咱们真成了自个儿送上门的王八了。”白青屿嚼了一颗糖豆,顺便给烛虫虫喂了一嘴。那德行瞧着真没半点着急,风淡云轻的颇有大家风范。   姬夜染见状还有几分诧异,以这女人历来的德行,遇到这种情况不该是屁滚尿流哭天喊地了吗?   “难怪这一路上恶混沌都没有出来,咱们进来后也没遇到什么危机。敢情这就是个监牢。”白青屿面上淡定内心蛋痛,可越是这种节骨眼她越知道不能乱。   “那眼下怎么办?”肉球球浑身一颤,又开始害怕了。   “这堡垒一般都是从内部攻破的。”白青屿抓了一大把糖豆塞嘴里,看向黑泽:“那几个人可还活着?”   “没死。”   有两口气还在便行。白青屿口中说的自然是白霏雪与莫雨他们,这夹缝空间既和极乐教的人有关,那现在唯一比较了解这极乐教的恐怕只有白霏雪了。   白青屿神色诡秘,她这个好妹妹真是越发了不得了啊!   人头树旁,三个身影呆滞的蜷缩在地。   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白霏雪缓缓抬起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帘,似一块巨石撞破平静的湖面。她原本麻木的眼神瞬间燃起了熊熊怒火,震惊的神情盖不住怨毒之色。   “你竟然还没死!!”   “放心,要死也是死在你后面。”白青屿没太多耐心,也没那等怜香惜玉的好气性,上前直接扼住她的脖子:“极乐教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会知道极乐教?” 白霏雪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很快却又镇定了下来,嗤笑道:“你知道了又如何,我告诉你,你杀了崇彦,极乐教的人是绝不会放过你的!”   “看样子,你知道的的确还挺多的。”白青屿忍着一把将她捏死的冲动,平声静气道:“说吧,怎么出去。你知道的,我没太多耐心。”   “原来你们是被困住出不去了……哈哈哈!太好了,那你就留下给我陪葬吧!”白霏雪疯疯癫癫的笑了起来,面容狰狞而扭曲。   白青屿着实觉得,自己先前与她何苦说那么多废话。   “我记得你似乎也会摄魂幻术?”白青屿看向姬夜染。   后者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会,不过中了本尊幻术的不死,也是脑残。”   白青屿笑容顿时艳阳高照,“那可真是太好了,哥们你千万别对她客气!” 第266章 老娘生不出你这鬼玩意   姬夜染施展摄魂过后,白霏雪顿时如牵线木偶那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乖乖说了出来。   这极乐教来历神秘,白霏雪也只能算半个外门门徒,所知之事还比不过崇彦。她也是从崇彦嘴里知道要开启这夹缝空间的出口关键要倚靠中央的那颗人头果树。   至于她的本命妖魂却是由她那位璇玑内院的师尊出手变换的。   “敢情这璇玑学院还是个贼窝啊。”白青屿心里琢磨着,不过眼下不是深追这件事的时候。白霏雪明显是个小虾米,知道的事情寥寥无几,用处还没死去的崇彦高。   “这人头果树还差一颗人头便要成熟。”烛虫虫开口道,“没准咱们把它喂熟了,这出口便开了。”   “那还不简单,这女人离死已不远,本尊送她上路便是。”姬夜染森冷的妖力缠绕上白霏雪的脖子。   “等等。”白青屿忽然开口,她看了一眼旁边那棵人头树,眉头皱紧,“我总中觉得哪里不对劲,送一颗人头咱们就能出去了?这白霏雪虽死不足惜,但那极乐教与恶混沌摆明不是什么好东西。若真有那么容易,这恶混沌岂会一直都没什么动作?”   此话一出后,众人都露出了沉思之色。   “这么说来还有些道理,不过……”烛虫虫神情怪异了一下,瞥了一眼姬夜染,“现在就两个可能,一是这白霏雪说的都是实话;二是,某人功力不到位。”   白青屿似乎又听到了啪啪啪的打脸声。   眼看着某只死鸟又要发飙,白青屿赶紧把黑泽往前面一推,先保住自己再说。这卖队友的举动,立马引来了两个男人的仇视。   差一点黑泽与姬夜染就要同仇敌忾把她给撕了,夹缝空间却忽然震荡了起来。   地面高低起伏不断,整个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极速的缩小。   “我就知道,那恶混沌肯定还有后招!”   白青屿面色一变,他们几人当即出手,试图用妖力阻止空间继续缩小,可当妖力接触到空间壁后不但没有起到阻拦的作用反而还加速的缩进的速度。   “本尊就不信了!”姬夜染俊脸被怒色染尽,骤然,他周身燃起黑色的凤火,盘旋而起,灼烧着整片空间壁。   他这一出手,果然立见成效。   白青屿心里刚松一口气,余光朝身侧瞥了一眼,只见莫雨和那个叫韩梅的女子仍是昏迷不醒。本该在他们身旁的白霏雪却不见踪影了!   不好!   白青屿心头一突,她先前就将白霏雪的腿给废了,这女人是怎么不见得!   “该死!”她掉转头的刹那,就见到一个身影已匍匐在了人头树的祭台上,白霏雪痴缠的抱着人头果树,冲着她诡异一笑。   “快拦住她!”白青屿惊怒道,小八已最快的速度爆射过去,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白霏雪的头颅,在她眼前轰然炸开,爆成一朵血红的花儿。而她身体后方的人头树上,终于结出了最后一颗果实。   那一瞬,动荡的空间恢复死寂,然而所有人心里都涌起了一股寒意。便是如姬夜染和肉球球这等的上古大妖,灵魂深处都传来了战栗之感。   “咯咯咯咯~~”宛如婴儿的清脆啼笑声忽然响彻在整个空间,说不出的恐怖与诡异。   白青屿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周遭的一些仿佛都变慢了,旁人的眼神动作乃至呼吸,便是她自己的思维似乎也被外力所阻,显得迟钝至极。   灰暗的空间里,她树上的百颗头颅在那一刹间齐齐枯萎,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掉了养分。紧接着,自人头果树的中间裂开了一个缝隙,一只惨白闪烁着荧光的婴儿小手伸了出来。   五根指头在外探索着,最后朝向了白青屿所在的位置。   骇人的寒意直冲脑门,白青屿的叫骂声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堵在了喉咙眼,她恨不能一把将身侧几人的身子扳正,让他们快些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可任何她再怎么心急,周围的一切人事都陷入了近乎停滞的慢动作中。   只有人头树中的那个婴儿,速度依旧。只是几息的功夫,它就彻底从人头树中走了出来。   没错,是走!   你能想象一个瞧着不足半月大的婴儿双足直立行走的样子吗?   白青屿双眼瞪得死大,脑中已想不出言语来形容对面那个鬼婴。它个头最多到自己的小腿肚,浑身死白,肚脐处的脐带还黏在人头树中。它的容貌与寻常的人族小孩没有两样,但一双眼睛却说不出的妖邪,仔细一看,它的眼仁之中竟生有两个瞳孔。   这个鬼婴咿咿呀呀,伸着两只肉嘟嘟的小手,一步一步的朝白青屿走来。眼中透着垂涎之色,像是瞧见了喜爱的食物一般。   几息间,它就走到了白青屿的近前,抱着她腿肚子一路向上爬来。   白青屿的意识清醒,身子却难以动弹,只能眼睁睁由着那鬼婴靠近。被它抓住的地方,泛着彻骨寒意,如要将人的灵魂都冻结。   冰冷的吐息声伴着婴儿的咯咯轻笑响彻在耳畔,白青屿呼吸一窒,一双妖异的重瞳骤然出现在眼前。   那鬼婴鼻尖紧挨着她的鼻尖!   “咯咯,你的血好香啊……娘亲……”   猩红的舌头从鬼婴的嘴里伸了出来,宛如爬虫类的吸盘,朝着白青屿的眉心直刺而去。   舌头吸盘刺入她眉心,剧痛袭来的刹那,她眼前被一片红光所包裹,神智浑沌了刹那。鬼婴凄厉的叫喊声响彻而起,吸盘舌头的尖端燃着白烟如被烧灼了一般,收了回去,与此同时,一朵彼岸花般的巨大妖花绽放在白青屿的身后。   生死关头,冥魅妖花感受到威胁属性护主。   白青屿被桎梏住的身体一下恢复了正常,连带着周遭诡异的时间停滞也被打破。   行动自如的后她干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把扯下趴在自己心口的鬼婴,飞起一脚将它踹的老远:“滚你大爷的,老娘才生不出你这么个玩意儿!” 第267章 恶混沌的目的?   众人见着被白青屿一脚踹开的鬼婴皆是一愣,烛虫虫大叫道:   “牛啊!女人!眨眼功夫你就生个娃出来了,谁的野种啊?”   “去你大爷!”白青屿飞起一耳光给它抽过去,这家伙眼睛长来是通风用的吗?那鬼迷日眼的东西是人能生出来的吗?   “刚刚怎么回事?”姬夜染眉头一皱,刚刚那一瞬间的时间停滞他有所察觉,目光盯着不远处对着他们虎视眈眈的鬼婴,“这婴孩……”   “它是从人头树里钻出来的。”   白青屿话音刚落,对面那鬼婴又咯咯笑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白青屿,嘴里脆生生的叫着:“娘亲,娘亲……”   白青屿的脸漆黑一片。   众人诡异的目光纷纷朝她射去。   白青屿心里那个气啊,这鬼迷日眼的乱叫什么?老娘一光明未来前途大好的黄花大闺女能生出你这种货色?   “那狗东西一看就是标准的邪教产物,甭管三七二十一,弄死它,妥妥的!”白青屿撸起袖子就要开整。   “这鬼婴眼也是够瞎的。”黑泽冷冷道。   姬夜染哼了一声:“想来也是从未见过女人。”   他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白青屿平坦的胸上,表达的意思何其明显。话是如此,这二人却是一左一右上前,摆出了一副要上前干架的姿态,白青屿见状只好把气憋回去,就算她想卸磨杀驴,也要等驴把磨先拉完了再说吧!   “废话少说,先弄死这东西再说!”白青屿催促着他二人赶快动手,自个儿却是往后缩了过去。   姬夜染瞅她那德行就知这死女人又想让他做免费打手,但眼下他避无可避,那只奇怪的鬼婴再度冲了过来。   “晦气!”姬夜染满目煞气,黑色羽扇脱手而出,化为罡风直接将那只鬼婴包裹在内,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它搅成了肉沫。   这么简单?白青屿眉头一皱,刚刚诡异的时间停滞连带着她不能动弹分明都是这鬼婴使的手段,这家伙岂会那么容易被杀了?   倏然,刚刚稳定下来的空间再度动荡了起来,以那个鬼婴的残躯碎沫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我去!这鬼东西果然有后手!”白青屿一声怒骂,试图控制冥魅妖花抵抗这股吸力,偏偏这玩意儿仍旧不听她的使唤!   咯咯咯咯――   鬼婴的笑声再度响彻在整片空间。   “死吧!都去死吧!所有阻挠我找娘亲的都去死吧!”   整个空间已是混乱无比,不见鬼婴的踪影唯有那处将要吞噬一切的漩涡,不但如此,整个空间又开始急速缩小,像是一个漏了气的气球那般。   “女人,你这野儿子太猛了!快管管他,不然咱们都要交代了!”烛虫虫大叫道。   白青屿拔出斩妖镰狠狠锤入地表,大叫道:“你丫闭嘴!”她心里那个气,转头对姬夜染几人吼道:“你们几个好歹也是上古大妖,能不能有点出息!”   “你也给本尊闭嘴!”姬夜染的火气一蹦八丈高,这鬼婴手段诡秘,让他都有些捉摸不透,但若真是连这样一个刚出世的小东西都收拾不了,他大妖的脸真的是不能再要了!   却见姬夜染金眸中光芒大盛,似有火光被点亮,映照的他五官各处都萦出光影。巨大的凤凰黑影在他冉冉而起,黑火眨眼睛间就燃尽整个空间。   说时迟那是快,白青屿第一时间用妖力护住自己周身,但还是闻到了一股焦糊味。以她的妖力压根抵抗不住姬夜染的凤火,关键时刻还是冥魅妖花的力量将她护在中央。   黑泽虽为大妖,但显然也扛不住这凤火,白青屿赶忙将他和肉球球一起拉入冥魅妖花的范围之内。   “疯了疯了!这只死鸟疯了!”   “染哥哥,这样不行!你会伤到自己的!”   烛虫虫和小八纷纷大叫起来。   “这家伙在干嘛?” 白青屿惊讶道。   “他在燃烧己身精血,似乎直接毁掉这片空间。”烛虫虫刚刚说完,就听到鬼婴痛苦的嚎叫声。   “有效果啊!看来黑毛鸡这次发威了!”   “发威是发威了!指不定咱们要跟着一起完蛋!”烛虫虫大吼道,“这空间破碎之前,要是无法打开出去的通道,咱们没准要一起迷失在空间的夹缝中。”   白青屿脸色顿时难看无比,大叫道:“黑毛鸡,差不多可以了啊!”   “姬夜染!”   “死鸟!”   “妈的,这只鸟疯了!”   姬夜染显然已听不进去她的话,在玄阴凤火的烧灼下,空间已现坍塌之迹。   与之同时,升龙瀑外一片血色弥漫。   毒沼中央的漩涡已然停下的转动,混沌兽巨大的身体再度以残肢碎末的形态散落在各处。唯有那只血红色的眼睛,依旧健全。   “纵使你将我分尸千万次又如何,本座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桀桀桀桀……”恶混沌的笑声响彻在天地间,“即便你这次将那女人救了出去也没用,她已经逃不掉了……”   凤澜渊容色一片森寒。   他所料想的果真没错,恶混沌一直纠缠着白青屿不放,还怀揣着其他的目的。   看来这千百年下来,他还真疏忽了此地,竟叫这恶心的家伙有了可乘之机,却不知到底是什么人竟与能让恶混沌甘心与其联手?   他银眸轻斜落至升龙瀑的正中,那里的空间明显有些波动,似有什么想要从中挣脱而出,偏又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之狠推了回去。   “哈哈哈哈,凤澜渊,饶是你万世聪明却逃不过这情爱一字,何其可笑!”恶混沌的笑声无比讽刺:“你曾在人族手上栽过一次,竟不知死活,好不容易苟延残喘至今,居然还敢将真心交托与这些下贱的种族?!”   “可惜啊,眼下你的人族情妇与那黑凤凰可是打的火热。本座都替你感到不值,难道至此你还要救那对狗男女脱离苦海?”   由始至终,凤澜渊都未多言一句,目光锁定在空间动荡的那一处。   就在他决定出手的瞬间,银眸朝恶混沌的血红眼球扫了一眼。   砰――   血红眼球直接炸成了碎末。   “呱噪。”他淡淡落下一语,凌空踏出一步,到了升龙瀑前。   两手超前一伸,硬生生将空间撕裂。   夹缝空间中,白青屿咬牙抵抗着漫天凤火,忽然一只手撕裂空间出现在了她的身后,用力一拽,将她拉了出去。   整片空间,应声破开。   那双熟悉的银眸,撞入视线之内。 第268章 凤三VS黑毛鸡   白青屿的脑袋有那么一瞬是空白的,漫天凤火已然不见,男人熟悉的清冷香气涌入鼻息,亲切好闻舒服的让她恨不能闭眼睡过去。   不是梦吧?   “你这该死的贼丫头!”骂声响彻在耳畔,紧随着她便被拉入一个有力的怀抱。   白青屿浑浑噩噩的抬起头,盯着近前那张俊脸,手慢慢伸了过去。还未等她有新一步的动作,凤澜渊先下手为强,拧住她腮帮子的肉用力一扯,银眸里一片阴沉:“放心,你没做梦。”   “我去,痛死老娘了!”白青屿后知后觉捂着脸大叫道,“你就不能轻点!”   “轻点怕你分不清现实与梦。”凤澜渊毫不留情的开口。   白青屿一阵龇牙咧嘴,这只臭狐狸有够记仇的!这场景何其熟悉,摆明了是料到她会有此一招。这先下手为强来了够溜的!   不过,疼虽然疼点,不是梦就好!   “我的臭狐狸,我可想死你了!”白青屿心里那个激动啊,就似瞧见亲人了一般,不管三七二十一,搂住他的脖子一阵猛蹭,那模样就像几天没吃饭的狼瞧见肉了一般。   背后传来一声冷厉的嘲弄声:“不知廉耻!”   凤澜渊低敛的眸中闪过一抹杀意,银眸轻掀,径直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姬夜染先前损耗精血,面色颇为苍白,但唇色却殷红如血,眼角处那枚粉痣更显姝丽妖娆。   一个银发银眸,颠倒众生。   一个墨发金眸,舒卷似山水墨画。   四目相望,争锋相对。   饶是不言一语,浓浓的硝烟味已弥漫全场,气氛紧张令人屏息,仿佛下一秒这两人就要开战了一般。   白青屿瞧这架势不对,眼下可不是打架的时候。   “那个,这黑毛鸡暂时与我结盟了。”她这话刚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腰快被一股大力给捏碎了。   凤澜渊‘笑吟吟’的看着她,语气‘温柔如斯’:“我家夫人果真是厉害。”   白青屿肝儿一阵猛颤,要死了,要死了!凤三狐狸这醋劲又上来了!   明明她没有作妖给他脑门上种草啊?这厮和黑毛鸡较个什么劲?   “如此无用的盟友,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不若今晚拿来加菜,做一道红烧鸡翅想来夫人会更加喜欢。”   这阴阳怪气的话说的……白青屿没憋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随后就收获到姬夜染杀人焚尸的目光,她见状不甘示弱的回瞪了过去。   傻逼黑毛鸡,都这个节骨眼了还嚣张个屁!   她本意是想看着姬夜染在凤澜渊手上吃瘪,却不想那不甘示弱的眼神落在旁人眼里就变了些味道。   细细一瞧,还真有点奸夫淫妇当着正主的面眉来眼去的架势。   烛虫虫见状一声叹息,连连摇头:这女人……要死啊!敢不敢再迟钝点。   白青屿瞧着气氛没有丝毫缓和,反倒是越演越烈,心头越来越虚。   “那个,现在不是动手的好时机吧!有什么事儿等咱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吧!”白青屿赶忙将话题岔开,“话说那只恶混沌……”她目光看向四周,声音戛然而止。   尸身林早就是一片断壁残垣,在他们四周不少散落了不少碎肉鲜血,黑气缭绕的肉须不断蠕动着,试图要再度重组在一起。   白青屿神色一呆,旁边的肉球球满兴崇拜的说道:“不愧是君上,竟然又将那只恶混沌给尸解了!”   “那这么说……危机解除了?”白青屿愣了好一会儿,劫后余生的幸福之感,瞬间涌满了全身。“快快快!咱们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再说!”   凤澜渊眉头微蹙,深深的看了一眼姬夜染,终究忍住了没在这个节骨眼发作。   “对了,球球你也随我们一起出去吧!”白青屿忽然开口。   凤澜渊彼时才看了肉球球一眼,银眸紧眯了起来,神色有些怪异,“球球?”   “我给它取的名儿,好听吧!”白青屿得意洋洋的说道。   凤澜渊:“……”对于自己媳妇儿取名的能力,他不予置评。   荒神之墟中已是一片混乱,恶混沌被凤澜渊再度解体之后,此地隐约已现出了坍塌之势,的确不是久留之地。   “你真以为离开此处便逃掉了吗……”恶混沌破碎的声音在天地间不断响彻。   白青屿刚刚生出的好心情,顿时被破坏殆尽。   “这狗东西难道就没有一个彻底杀死的办法吗?”她瞧着地上那摊碎肉,心头一片光火,恨不能放血直接将这家伙给浇死!   “你逃不掉的!逃不掉……”   雪白的靴子朝前一踏,瞬间,恶混沌的那些血肉被震碎为齑粉,飘摇在天地间,再也说不出话来。   凤澜渊一把搂住白青屿的纤腰,朝着出口所在凌云而去。   其余人紧随其后,姬夜染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们的背影,最终咬了咬牙,跟在了后方。   他们前一步刚走,紧接着荒神之墟便从内部开始逐步崩塌。   ……   逐鹿原的平野之上,一群人忽然出现。   红日、蓝天、绿草香。   白青屿看着头顶灿烂的艳阳,差点没迎风落泪。那个狗皮倒灶的鬼地方,她可算是离开了!   忽然,噗通一声,她裤腿一紧,小腿就被人紧紧抱住。响彻云霄的嚎哭声,冲天而起。   “老大啊!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再也瞧不见你了!”陆王孙哭的叫个一把鼻涕一把泪,情真意切的差点就把白青屿给真感动了。   “放心吧!你老大我命硬得很!”白青屿将他拽了起来,大老爷们哭哭啼啼像什么话?只是没等她大发慈悲说几句安慰的话,陆王孙就听着一张惊魂未定的脸悄悄凑过来,开始八卦:“老大啊……刚刚和你一起出来的那位,是不是二姐夫啊?”   众人脱离险境后,气氛才稍稍好转一点,结果陆王孙这傻逼嘴炮一出,气温立马陡转之下到零度冰点。   白青屿恨不能一脚将这夯货给踹死!   什么大姐夫,二姐夫的!   像她这种忠贞不屈的女同志会做那种朝三暮四的事儿吗?   白青屿对自家男人投去了纯洁而期待的目光,成功的收获到了一双白眼。 第269章 黑毛鸡的保镖兼老妈子   白青屿眨了眨眼,表示很无辜。   天地良心,虽说黑毛鸡那厮的长相足够勾人,可是她还没有重口到对这个病态骄下手啊!她又没有受虐倾向,要是她真有那歹心,怕是爪子还没伸过去就要被那死鸟给剁了!   “女人,要是一会儿凤三真和黑毛鸡打起来了,你帮谁?”烛虫虫看热闹不嫌事大,贼兮兮的凑过来问道。   白青屿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是帮凤三了!”这不废话嘛!她这人胳膊肘从来不向外拐。“不过……那死鸟欠我这么多债,要是被凤三一拳头给锤死了,我岂不是亏本了?”   烛虫虫满脸鄙视:“舍不得就舍不得,还找什么借口。可怜啊……凤三……时刻都面临着一片青青草原。”   白青屿一张脸漆黑无比,这‘水性杨花’的锅她不想背啊!   不过,为毛众人瞧她的眼神都那么不对劲。   难不成是她过往缺心事儿干了太多,所以这次就成了‘狼来了’一般的现世报?   这回真是冤啊!   “为夫先前的提议夫人以为如何?”凤澜渊‘追命’的声音响起,白青屿背后寒毛倒竖,懵逼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所谓的‘提议’是啥?   “那个……红烧鸡翅太过油腻,要不咱们换一个?”白青屿话一说完就对上自家男人讳莫如深的眼神,她内心骄傲小火焰立马扑灭,怂包气息尽显,狗腿子一般朝他背后一靠,“咳,清蒸油炸也行。”   她话一脱口,就感觉对面一道火热的视线几乎要将她洞穿。白青屿非常没义气的选择无视,黑毛鸡自求多福吧!   虽说她愿意‘大度’的摒弃前嫌,可是凤三狐狸不干呀!说起来,若不是因为这死鸟,凤三也不会为了救她而落上‘难以启齿’的隐疾。   白青屿眼神诡异的朝自家男人一晃,表情充满了故事。   凤澜渊甚是满意她的立场分明的态度,可是瞧见她方才那诡异的眼神,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当初在帝钺行宫时,这贼丫头就时不时的朝他偷瞄,不是欲言又止就是连连叹息,她的脑袋瓜子里到底又在瞎琢磨什么?   烛虫虫在背地里都快笑断气了,也不知凤三狐狸若知道这死女人觉得他那方面得了功能性障碍会是什么反应?真是想想就好激动啊!   姬夜染目光森然的盯着白青屿,他预料过这女人会过河拆桥,也屡次栽在她手上过,却没有一次比现在更叫他生气!   “要动手,本尊奉陪到底。”   疾风扫过,场上气氛一触即发。   忽然,天空中闪过一道紫色惊雷,直直的朝白青屿的所在劈去。   “我去!”白青屿吓得花容失色,关键时刻,凤澜渊抱着她瞬移到五米开外,袍袖一挥将那道惊雷给抵消道。   “为何会有雷劫!”凤澜渊眉心一蹙,盯着怀里一脸懵的白青屿,心叫不好。“死丫头,你又乱立了什么天地誓约?!”   刚刚那道雷霆分明是天地誓约落下的警告。   白青屿心叫老天不开眼啊!她刚刚无非就恶意揣度了一下,姬夜染的死状!这贼老天咋还落雷劈她了?!明明要动手的是凤三又不是她。   “我……之前是立了个誓。”白青屿老老实实的把自个儿的誓言说了出来。   便见,凤澜渊脸色越来越黑。   “你与他结盟便不可有杀他念,还要护他周全?!你难道不知恶混沌为不死之身?恶混沌只要不死,你们这誓约就永远有效!”   “什么?!”白青屿双眼发黑,她这次是半生英明今朝丧了不成?立誓之前她明明又一字一句斟酌,咋就把这件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百密一疏,这疏漏也亏大发了吧!   真按照誓约上的来,她以后岂不反倒成了黑毛鸡的保镖兼老妈子?!   “果然坏事做多了会遭雷劈。”黑泽凉嗖嗖的开口。   烛虫虫小声嘀咕:“终日打雁今日却被黑毛鸡给啄了眼……”   白青屿如今的境况非常尴尬,难道她必须被迫的与黑毛鸡手拉手做一辈子的好朋友?这么恶心的事,别说她受了不了,那只死鸟自己也受不了吧!   白青屿满怀期待的看了过去,却对上一抹灿烂之极的笑容,姬夜染金眸轻眯着,微微下垂的眼角,无辜之之中透着一股浓浓的腹黑气息。   “本尊早年孤身一人,如果多个人热闹一番倒也不错。”他语调悠然的开口,那傲慢戏谑的口吻,似一盆浓硫酸泼在白青屿的心坎上。   “你在做梦。”凤澜渊银眸森然,可怖的杀意笼罩全场,便是白青屿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姬夜染丝毫不惧,金眸傲然的对过去,一声轻哼:“还不快过来护驾?”   护驾?   白青屿左右看了一眼,最后一脸憋屈的指着自己的鼻子。这狗日的是叫她去护驾?   “你死了本尊活不了;可眼下我若死了,你的日子也未必会好过。”姬夜染笑露出一口白牙,在凤澜渊无边杀意的笼罩下,他这抹笑更叫人唇齿生寒。   白青屿脸色一片漆黑,一口老血憋在心头想要吐出来。   杀气如退潮般猛地散去,凤澜渊一语不发的转身就走,冷冷道:“回城!”   白青屿脖子一缩,恶狠狠的瞪了姬夜染一眼,赶忙迈腿追自家男人去了。   要死了,要死了!   凤大爷这回真发飙了!   她那狼狈吃瘪的身影落在其余人眼里,莫名叫人心里生出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之感。   果然是苍天饶过谁啊!   陆王孙在后方,心神震撼久久难宁,他看了眼身旁许久都沉默不语的百里寒,忽然一叹:“你不会到现在都还想着与老大打架的事吧!”   “那是自然。”百里寒一本正经的开口,他那么多石头又不是白挖的。   陆王孙一脸佩服,这战斗疯子真不怕自己被锤死啊!   百里寒皱了皱眉,很傻很天真的开口:“我承认余青她身边的人都很厉害,可她是人族无疑,总不至于也那么逆天吧!”   陆王孙呵呵一笑,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小眼神,默默走了。 第270章 摊上大事儿了   白青屿一不小心作了个死把自己给套牢了,都说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这千年老妖不要脸的话,简直就是斗转星移啊!   黑毛鸡那厮的单蠢只是一方面的,但实际上也是个阴险狡诈腹黑的货啊!   凤澜渊兀自在前方走着,白青屿一副小媳妇做错事儿的模样,一步一个脚印跟在后边。模样足够虔诚,就是那龇牙咧嘴的表情瞧着仍有些死不悔改。   砰――   她脑门撞到一个硬邦邦的后背,手足无措的捋了捋自个儿一头被烧焦的杂毛,胳膊就被人给拽住了。   “真丑。”凤澜渊毫不留情的打击着她此刻的模样。   白青屿原本乌黑秀丽的长发在凤火的烧灼下,卷的像一桶泡面,就连眉毛中间也被燎秃了半截儿。亏得那会儿有冥魅妖花护体,否则她这会儿估计只有顶个卤蛋出来见人。   凤澜渊伸出手,用力在她鼻头上一擦,那儿沾了大片黑灰。只是她脸上的黑灰实在太多,一时半会儿擦不干净,到最后反成了一张花猫脸。   凤澜渊眉梢一挑,瞅着白青屿那浑然不觉的滑稽小模样,嘴巴不由自主的轻跃了几分。心里的那丝郁气,也散了一些。   “这么喜欢胡来,从今儿起你就顶着这张脸,不许洗。”   “啊?!”白青屿心里生出一丝不祥之感。   这只死狐狸完全是灵魂画手的级别啊,他刚刚揉搓了那么两下,指不定就把她给‘毁容’了。   “我这脸皮本就够厚了,若再不洗改明儿得揭下来当面具了。”白青屿可怜兮兮的说完,只换来自家男人嗤之以鼻的冷笑。   好吧,谁生气了谁是大爷。   白青屿忍着满脸黑灰不断催眠自个儿。   凤澜渊历来都是由着她的性子胡闹,不过有些时候这丫头实在是太浑了一些。他心里一声默叹:怪自己太放纵了吗?   此番,一个恶混沌一个姬夜染都非好对付之辈,她此番能安然无恙,说来也是运气好。中途有几次她受伤,凤澜渊不是没感觉到。   又是那只邪凤下的手!   偏偏这贼丫头该聪明的时候犯糊涂,怎就与那只死鸟定下了如此混账的天地誓约。   凤澜渊银眸幽幽一动,心里闪过几许盘恒,只是他脸上未曾显露丝毫,若当真无法除了那黑毛鸡的话,倒不如……   “嘶……”白青屿忽然低呼了一声。   凤澜渊闻声看去,脸上顿时露出紧张之色,当即捧住她的脸,目光紧紧盯着她的额头之上。   “怎么了?”白青屿自个儿还在纳闷,她额头上长犄角了不成?刚刚她叫那一声只是忽然觉得眉心像被虫子叮了一下,只是疼了一下,之后就再没有任何感觉了。   说起来,自打她从夹缝空间出来后,冥魅妖花似察觉到她脱离了险境便又自动跑回到她脑门上,莫非是那朵妖花又出了什么状况?   凤澜渊目光凝重,却见白青屿眉心正中有一个红点,因为有冥魅妖花的遮盖故而之前不是那么明显,但现在却是沁出了一点鲜血,这才醒目了起来。   “你这儿是如何受的伤?”   白青屿微微一愣,肩头的烛虫虫抢先一步道:“是你那个野儿子!”   此话一出,两人脸色同时一黑。   白青屿真想当场把这个棒槌给踩死,什么野儿子!搞得好像她在荒神之墟里干了多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得。   “别听这畜生张口胡说!”   烛虫虫听白青屿叫自己畜生,哪里能忍,张开牙口就要咬上去,冷不丁接收到凤大爷两抹冷刀子般的视线,立马闭嘴,怂了。   “事情是这么回事儿。”白青屿言简意赅的将极乐教的事情说了一下,人头树产下的鬼婴对她的鲜血无比垂涎,当时她的脑门被那鬼东西的舌头叮了一下,使得冥魅妖花感知到她有危险,自动出现护主。   白青屿也以为没有什么事情,毕竟那东西被姬夜染的凤火烧的连渣都不剩了。可是,她看凤澜渊的神情如此凝重,心里顿生出不详之感。   她莫不是着了道了?   “凤三狐狸,我该不会是要死了吧?”   凤澜渊看她那副怕死小样儿,这知自己反应过激吓着她了。换作往常他势必会安慰两下,可这一次,他一反常态,所不然这死丫头知道些厉害,她老是这般胡来,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该如何?   “人身有三魂七魄,魂为阴魄为阳。天敌双魂在外命魂在身,七脉轮容七魄。其中位于人眉心处的便是灵慧魄……”凤澜渊声音微微一沉,“你以为那只鬼婴是贪图你的鲜血?它是想吞噬你的魂魄罢了,若非是你内心处宿着冥魅妖花怕是现如今已成了个傻子。”   “这么严重?!”白青屿顿觉浑身发麻,难怪她感觉自己自打出来后脑子就不太清醒,该不会是被那个鬼婴得了些手留下后遗症了吧?“我这脑门都被他啃的流血了,臭狐狸,我该不会落下病根,以后变成个脑残吧?”   凤澜渊:“……”   烛虫虫心里默念:您老现在真和脑残没太多区别。   “以后你若是再干蠢事是否就有开脱的借口了?”凤澜渊银眸轻眯,戳破她那点小心思。   “啊咧,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白青屿嘴巴一撇,不再演戏。   凤澜渊见她还是这般不着调,语气不禁一重:“此番你虽逃过一劫,但那鬼婴尝到你血液的味道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它会一直追杀你,直到将你的三魂七魄吞噬殆尽为止。”   “还好那只鬼婴已经被宰了。”   凤澜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语气讳莫如深:“若是那鬼婴真的死了,为夫会浪费唇舌与夫人你说这些?”   白青屿老不正经的笑容一僵,口舌发干,“这个玩笑不好笑。”   “人头树为世间至阴至邪之物,百头结一果,万果化婴。那人头树又生长在荒神之墟中,以恶混沌的血肉为土壤,岂是那么好除灭的?”   凤澜渊一字一句说完,就见自家小媳妇儿脸色憋成了绛红色,不等她开口,凤澜渊干脆果断的摆明立场。   “自己惹得货,哭着也要解决完。”   白青屿欲哭无泪,她这是摊上大事儿了啊! 第271章 没什么不能用xxx解决   凤大爷很直接的用自己的态度表达着心头愤怒。   白青屿欲哭无泪,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啊。那个恶心的鬼婴居然和恶混沌一样是个死不了的麻烦东西?难不成自己以后真要被缠一辈子?   说起一辈子,白青屿就想到黑毛鸡,她这一回莫不是惹怒了天上哪尊大佛,所以特意降下这两个孽障来恶心她的吗?   眼下的情形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那只鬼婴白青屿倒是不惧,反倒是姬夜染这个麻烦让她头疼!难不成真要让那家伙跟着自己一辈子?   哦,对了。按照约定她还得想法子替那家伙续命……真是认真一想,白青屿就觉前途渺茫。   凤澜渊瞧着她那垂头丧气的模样,收拾她的心情也没了,眼下也的确不是重振夫纲的好场所,一切权且等回了王城再说。   他们出来的地方在入口的天坑附近,没走多久便到了大道上。几辆车撵停在正道中央,而立在最前方的那人,白青屿显然认识。   “月獠?”白青屿诧异的看了一眼凤澜渊。   却见那张颠倒众生的容颜上一片淡漠,很是冷淡的开口:“你当初既向我替他求情,今日便将比人赐给夫人,生死由你发落。”   “哎呀,凤三狐狸你真是太好……”   白青屿谄媚着一张脸贴过去,只换来自家男人看也不看的擦身而过,直接上了马车。饶是她脸皮厚的出奇,面上也有些悻悻然。   死男人气性够大的啊……   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白青屿装作若无其事的走过去,停在月獠面前:“有个消息恐怕会让你很难受,但你似乎也只能忍着了。你家凤大爷将你赐给我了。”   月獠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然后一言不语的低头退让到一侧。白青屿从他身边走过时,似乎听到了大牙咬碎的声音。   爽啊!让你小子阴我!   不过,虽说她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了别人的痛苦之上,但近来老天慧眼如炬,由不得她这匹恶狼四处作乱,很快她的痛苦就将成为旁人茶余饭后的愉快谈资。   让黑泽带着其余人滚上剩余的马车上后,白青屿收起脸上嚣张的神色,低眉顺眼的爬上了自家男人所在的马车。   马车上的空间足够宽敞,淡淡的轻烟缭绕,宁神的香气叫人浑身一舒。   凤澜渊坐在中央的软塌上,轻闭着眉眼,长睫在脸颊上投射出一片阴影,颠倒众生的容颜紧隐在轻烟之后,银发自肩头滑落,如云端之上安然睡去的神祗。   白青屿不由屏息,唯恐将之惊醒,打破了这幅美好画卷。   那双眼眸却自个儿慵懒的掀开了半截儿眼缝,长睫下的银眸,光芒明晦,要将人的魂儿都勾了过去。   白青屿心头砰砰直跳,竟有些移不开眼,小嘴微张,一串晶莹的哈喇子差点流了出来。   “夫人觉得是为夫这皮囊动人,还是那只凤凰的模样更讨人喜爱?”   “各有千秋,不相上下。”白青屿痴汉一般的说完之后,立马察觉不对,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过来。   对面,自家男人的眼睛里燎出一片醋火,白青屿心叫要遭,悲愤大呼:“咱们说好不用媚术的,刚刚是你耍诈,我说的话不算!”   “噢?我怎么觉得夫人刚刚说的才是真心话呢?”凤澜渊笑盈盈的看着她,白青屿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她赶忙辩解:“误会!都是误会!就那营养不良的黑毛鸡,岂能与你比。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白青屿都特么快唱起来了,对面凤澜渊脸色依旧没丝毫好转。   这死狐狸,蹬鼻子上脸了啊!   “多大点事儿啊,小肚鸡肠的。我要真给你带绿帽子了还能把奸夫亲自带你年前啊?我又不傻!”   白青屿一股牛气冲天地,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撒泼了再说,可话刚说完她就后悔了,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   一股吸力从前传来,她以一种狰狞惊悚的表情被吸到了凤澜渊近前。   饶是她再怎么漂亮也架不住五官都皱成一团,也就凤澜渊不嫌弃她这丰富的表情包。   对于她秒怂的态度,凤大爷没有任何反应,笑容里依旧倘漾着一股寒流,“夫人觉着,依照惯例,为夫该怎么处置你?”   白青屿尾椎骨两侧的肉不受控制的夹紧了一下,苦着一张小脸:“我觉得暴力并不能解决家庭内部矛盾,有什么事情咱们不能躺下来好好解决呢?”   “躺下?”凤澜渊眉尾一挑,这贼丫头是又想玩火不灭火?他目光里带出几分危险与揶揄之色,“夫人这是准备肉偿?”   白青屿听出他话语里的某种信号,假正经的调整了一下坐姿,也不管这种大家闺秀的坐姿出现在她身上是有多么的油腻。   其实能这世间男女没有什么事是不能用啪啪啪来解决的,对于自家男人的美色白青屿是觊觎已久,心里不知已yy了多少次。   可是如此尊华贵介、颠倒众生、强大傲岸的男神级别人物,在那方面所有隐疾。   这个……这个事情实在是太掉价了!   对男人来说更是莫大的耻辱啊!   白青屿瞬间感到自责,自己怎么能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呢?要是一不小心伤刺到凤三狐狸强者的自尊心怎么办?   “那个……其实也不一定要躺着,坐着也行。”   正经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都变得不正经了。   白青屿只觉衣带一松,大半肩膀露了出来。她整个人被直接抱起,以一种羞耻的姿势坐在凤澜渊的两腿之上。   那一瞬她清晰的感觉到了来自下方的威胁。   白青屿脑子卡了一下,这个时候正常人都该明白,她先前的那些担心是多余的了,偏偏这丫头想的却是:凤三狐狸不容易啊,为了不让她怀疑,居然还用妖力强迫自己立起来!   她心头一下软了,柔情款款的看着近前那张俊脸,道:“凤三,咱不逼自己。男人嘛……好面子正常,但是你不能强迫‘它’立正啊,这隐疾再这样下去得成明疾了……”   凤澜渊沉默了约有几秒的样子,听明白了她的话,彻底爆发。   “白――青――屿――” 第272章 夫人想要?   恼羞成怒!   绝对的恼羞成怒!   白青屿脑海里闪过这四个字,缩成一只鹌鹑就想朝后躲,可她后方哪有退路。   凤澜渊手指穿过她的黑发,抵在车壁之上。   他银眸轻眯着,似有千万颗碾碎的冰渣堆积在他眼中,迸射的每一缕光芒都要将白青屿穿插个透心凉。   咯噔,白青屿不争气的咽了一口唾沫。   “原来在夫人眼里为夫是这般不济啊……”   凤澜渊轻笑着,明明是天人一般出尘的容色却涤荡出了无边妖气,他抵在车壁上的手缓缓下滑,抚上白青屿被火燎的毛燥燥的黑发,一点一点下滑到她的眉眼之间。   白青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只觉自己整个人要被他的气势给压垮。   完了,这回怕是要死的邦硬,她刚刚咋就没忍住把那句话说出来了呢?这个……男人不举,本就是羞于人前的事情。   “你先冷静冷静,听我慢慢与你说……”白青屿慌张不已的正说着,一根修长的指头忽然抚上了她的唇,轻轻一点,便乘着她呆愣的那一刹,滑进她的嘴中,逗弄着她的小舌头。   白青屿老脸腾的一烧,这举动实在是有点……   “为夫难以直持,不如由夫人来帮我冷静冷静。顺便……”凤澜渊拿出在她嘴里作怪的手指,下移了几寸,将她的下巴轻抬,“夫人亲自上阵,看看为夫到底行还是不行!”   白青屿看着那双揉杂着妖气与邪佞的银眸在眼前放大,唇被用力的撷住,独属于身边男人的草木香气漫入鼻息,钻入肺腑,朝着她砰砰直跳的心脏而去。   不同于以往的温柔或者狂烈,这吻痴缠而魅惑,凤澜渊吸着她娇艳的唇瓣,吞下她的呜咽与呼吸,追逐着她企图逃跑的小舌头。一处不留,似要将她的一切都扫荡殆尽一般。   白青屿呼吸有些不畅,只觉男人的身体无比滚烫,她的十指都被扣住,挣扎不得。然而她也不准备挣扎,凤澜渊的吻似一块藏着迷药的枫糖一般,吻的她全身暖洋洋的一片。她眼里朦胧着一层水光,像是被揉碎了的星辰。   凤澜渊见她的挣扎减弱,眼眸里却醺醺然的一片,还以为是自己索要太过急切,让她无法呼吸,心疼的放开她的小嘴,不料这死丫头嗯嗯的呻吟了一声,瞬间将野火彻底点燃。   “臭狐狸,你真的能行吗?”助兴的甜枣刚刚喂下去,一盆冷水直接浇了过来。   凤澜渊后背一僵,神色幽幽的盯着她那张小脸,妖气丛生的笑了一下:“夫人很快就知道了。”   白青屿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心里有些发虚又有些期待,真是……好不敢想啊……   她这念头生出没多久,便发出来一声惊呼,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她的手足,将她的双手双脚呈大字形拉扯开来。   凤澜渊的手穿梭过她的长发,一寸寸向下游走,最后落在她大腿上轻轻一托,他身子落下。   白青屿只觉自己贴住了一具结实有力的身躯,自己的胸紧挨着对方的胸膛,她脑中瞬间迸出一个羞耻的念头,自己胸前这二两肉怕是还没凤三狐狸的健硕吧?!   她这么一想,顿时内心自卑感泛滥。   白青屿想要拉开一点自个儿与凤澜渊胸膛的距离,胸小不可怕,就怕对比伤害大。   可她这么一用力便导致小肚子挺了起来,她过分专注于掩盖自己平胸的事实,全然未觉自己抵靠着什么在蹭。   只是恍惚间觉得,自己小肚子上似有个什么东西在不断长大……   直到男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降临在耳旁,她才幡然醒悟。   那双银眸已被欲色填满,凤澜渊眉头紧皱,似有些想笑但又觉得荒唐。不自觉间竟又被这丫头拉回了主动权,刚刚她是在躲?   凤澜渊目光落在她颇为‘磊落’的小胸膛上。   “呵……”他难以自抑的笑出了声,这笨丫头啊……   却不料他这一笑,在白青屿眼里却成了另一种意思。   “你居然嘲笑我!”   “你嫌弃我胸小对不对?老娘就知道你们这些臭男人就喜欢那种波澜壮阔的!”   “你以为那是胸?我告诉你那是脂肪,脂肪你懂不啦?”   “浓缩才是精华,你懂不啦?”   白青屿机关炮似的喋喋不休最终都被堵了回去。   “虽说是小了点,但为夫喜欢。”凤澜渊含着她的唇低声一笑。   白青屿心里的那点小情绪瞬间臣服与他的美色之下。整个人的心神几乎要溺死在那双迷人的银色眼眸中。   凤澜渊的唇轻轻放开她,缓缓向下,沿着下巴在脖颈处徐徐逗留。他的唇有些烫,吻过的地方像是被埋下了一颗小火种。   一点一点越来越多。   一寸一寸,缓缓下沉。   身上忽然一凉,白青屿迷蒙间睁开眼,视线下移发现自己已不着寸缕。她咬了咬唇,难得老脸一烫。身子微微佝偻,想要挡住一点泄露的风光,可是却于事无补。   凤澜渊埋头在她的心口,缓缓支起身,银发垂落,如皎洁的月光。   女子迷人的身体舒展在眼前,洁白雪嫩,若羊脂,如美玉。云发缭乱,脸上氤着一抹动人的绯红。微眯着的眉眼,欲语还休,漾在人心头。   白青屿咬唇看着他,目光没有闪躲也未逃避,微微发抖的身体,似在无言的诉说着她心头的那点不安。   “别怕……”凤澜渊轻声道,俯下去吻了吻她的额头。左手缓缓抬起她的一只腿放在身上,上半身慢慢支起来。   他的吻落在小腿上,一点一点下移,经过膝盖蔓延至大腿留下一连串红印。   白青屿紧咬着红唇,一声羞耻的吟叫难以抑制的响起,她只觉身体里似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而彼时她与凤澜渊就维持着这般难以言喻的姿势,方才那一连串的吻几乎要将她的神志给烧糊涂了。   忽然,凤澜渊将她一把搂抱了起来。   白青屿一声吟叫,只觉自己被他就在边缘处不断的磨。   这感觉简直要了命了,偏偏……就是不肯进去。   “臭狐狸……”她声音里带了丝哭腔。   凤澜渊嗓音喑哑,含着她的耳垂,低声细语道:“夫人想要?” 第273章 吃肉(标题不解释)   想不想要,这不废话嘛?   白青屿红唇紧咬,嗔怒的盯着他,这只死狐狸!   凤澜渊银眸凝视着身前的小娇妻,许是激动与羞恼的缘故,她的小脸上飞满了红霞,微蹙的眉头似苦苦压抑着什么,微微上挑的眉尾却又迷迭着一丝动人的媚意。这张小脸上还沾染有不少灰迹,如一只花猫儿般,慵懒含情偏又带着几分滑稽。   “看样子夫人是不想要了?”凤澜渊一声叹息,语气里满是促狭,抱着她的身子越渐抬高了一些。   白青屿死死搂着他的脖子,又急又恼,“凤澜渊!”她满心抓狂,这只死狐狸就是故意要捉弄她是不!哪有这种人,把别人勾得春心荡漾,还不给喂饱?!   要死了,这简直天理不容!   凤澜渊无视她那抓狂的小模样,眼里满是笑意,“夫人刚刚叫我什么?”他一边问着一边故作惋惜的将白青屿往外推。   白青屿见状哪肯甘愿,抵死不从的瞪着他,本想再硬气一会儿,瞧这架势立马认怂。   “凤大爷!”   “好三哥!”   “好夫君……”   凤澜渊波澜不惊的眼底露出几许笑意,压抑的呼吸微微一重,声音里泄露出几多期待与喑哑之色,“夫人叫的什么?为夫没听清。”   白青屿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转念将心一横,都坦诚相对了她还害臊个毛啊!甭管什么丢脸不丢脸的了,今儿这狐狸肉她是吃定了!   这心里建设一做好,她脸上别扭的神情立刻无缝切换为春风荡漾,手臂一放松,指尖下滑至男人的心口,一点点蔓延上他的喉结处,缓缓打圈。   “夫君~”妖媚蚀骨的一声轻唤。   凤澜渊银眸骤然一缩。   白青屿紧箍着自己腿的手臂一紧,下一刻整个人便被放倒,男子的身子重重的压了上来。   热辣的吻攻城略地般的袭来,像燎原的烈火,沿着小肚子缓缓向上,越过山丘,脖颈,留下一连串羞耻的红印,白青屿感觉自己身体里似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了一般,直到那双冰冷的大手覆盖而来。   彼时她脑中已成空白一片,唯有原始的冲动在泛滥,本能的开始回应着。情将她的黑眸蒸腾出迷人蜜色,一声声低吟不受控制的从她喉间溢了出来。   半明半昧间,凤澜渊的身子忽然顿了一下,白青屿如有所感的睁开眼,对上一双浸满浓情与欲色的银眸,在那双璀璨似银河的眸底,她清晰无比的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那双眼眸中唯有她一人。   凤澜渊低下头,深深地亲吻在她额头上。   与之同时,白青屿感觉自己的腰被高高托起。   “啊――”她忍不住叫出了声,小脸因疼痛迅速皱成了一团。   白青屿身子瞬间佝成了虾米,现今她就感觉自己的下半身被人硬生生给劈成两瓣儿了似的。前一刻豪情万丈闹着要狐狸肉的伟大决心立刻被现实击打的支离破碎。   痛!   太他娘的痛!   “出去,你快出去!老娘不要了!”   白青屿眼泪都快飙出来了,死狐狸这尺寸简直不科学,这不要人命嘛!   凤澜渊见她泪眼汪汪的样子,着实心疼,赶忙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强忍着,缓缓离开她的身体。   “嘶――”白青屿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将他抱紧。   这进来也痛,出去更痛,简直要死了!   “要不……你……你也别出去了,咱就不动吧……”白青屿眼巴巴的说着蠢话。   不动?!凤澜渊表情有些僵硬。   这个要求简直比让他出去更加要命,这完全就是在考验他的自制力啊!凤澜渊深吸一口气,眼瞧着她被疼痛折磨的皱成一团的小脸,心里也委实难受。   “乖,为夫来想办法好不好?”他轻声低哄着。   白青屿眼里有些不信,可虽说她这会儿痛的要死,但内心深处还是巴望着要吞下这块肥美的狐狸肉。最遭罪的这一层膜都给破了,难道她还真要临阵退缩不成?   她心里咕哝着,小脑袋却坚定的点了点。   凤澜渊宠溺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右手托住她将她轻轻的抱起来,他坐在榻边,而白青屿的脚刚好可以挨着地。   要说往日白青屿杀人宰妖可比汉子都还爷们!但眼下却真真娇弱了起来,她两腿发颤,别说站起来了,所有的的重量都靠凤澜渊一只手托着。   不过这么冷却了一会儿,她也稍稍适应了一下自家男人豪迈的尺寸。   小腰扭动了一下不说,小眼神偷偷朝下瞄了一眼,白青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尺寸真不是一般的吓人。不料她一番小动作过后,便感觉他更激动了。   白青屿脸色顿时一僵。   然后她瞧见自家男人目光顿变不善。   “别乱动。”凤澜渊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他眉头紧皱,额边竟有汗珠滑落下来。   白青屿赶忙乖乖听话,却见自家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嘴中念念有词,下一刻一个水球便在他二人中间凭空出现,不断放大直接将他二人包裹在其中。   白青屿有些吃惊,她的全身分明已笼罩在了水中,但却仍能自如呼吸。而这水球的里的水显然也不同寻常,她身体的疼痛一点点被缓解,转眼便消散不见,紧接着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之感。   有些酥、有些痒、有点酸麻……   她绷紧的身子一下放松了,脑中划过几个字:车震、水床……   这狐狸会玩啊!   “夫人现今感觉如何?”男人饱含磁性的喑哑声线响在耳畔。   白青屿忍不住颤了一下,小脑袋刚刚一点。那只一直将她拖着的手,骤然离开。她猝不及防,整个人直接坐了下去。   剧烈的动作似击穿到了她的灵魂深处,一股电流划过全身,一声低吟刚刚脱口,便被吞没。下一刻乾坤颠倒,男人的身体再度倾覆而来。   燎原的野火烧灼。   一次次、一波波的欲浪倾袭。   裹满了欲色的低吟浅唱,在两具紧紧纠缠的身躯中缓缓释放。 第274章 要娶你现在就娶   情意弥漫。   马车内,女子低低的浅吟声如猫儿呓语,她双眼紧闭,长睫阴影倒影在脸颊上如蒲扇一般,乖巧动人,绝美的面容上带着疲惫和几许丧未褪去的春意。   一只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轻轻一吻。   凤澜渊看着怀中娇妻疲倦的睡颜,想到她一开始因怕疼急吼吼的闹着让他出去,到最后如贪食猫儿一般不让他离开,这莫大的转变让凤澜渊禁不住想笑。   但一转念却又有些自责,年少气盛不知情滋味,才会没有节制。可他已是活过多少岁数的人了,竟还会失控至此。   这丫头今日原本就是第一次,身子岂经得起那般折腾。   最终……凤澜渊看了眼自己丧未平息的那处,再看了眼已经昏昏入睡的心肝媳妇儿,只能默默叹了口气,轻柔的将她抱起来,以水球中的灵液替她清洗着身上的痕迹。   迷迷糊糊中,白青屿只感觉有一双温柔的大手游走在自己全身,抚平着她身上的倦意。那感觉,仿若自己躺在一个软绵绵的温床上,身子下是荡漾的水波。   她意识不强的吟咛了一声,全凭着舒服的感觉将身子蜷缩起来,脑袋寻求着枕靠之地,一点点爬上一个柔实温暖的地方。   凤澜渊看着如小狗一般东蹭西蹭的她,心里满是无奈,不料最后她竟在睡梦中把自己的大腿当成枕头,舒舒服服的躺了上去。温热的呼吸吹拂在皮肤上,像是一阵风,燎燃了未灭的火星。   凤澜渊身子顿时僵硬成了一块铁板。   这丫头!   他头痛不已的看着她,欲要将她唤醒,却又不忍扰了她的香甜美梦。   薄汗浮上额头,凤澜渊不禁苦笑,心里只觉无可奈何,如今自己这模样……该是何等的狼狈啊。   他试着一点点将白青屿的脑袋挪开,偏偏这丫头也不知到底梦见了什么,只要将她推开一丁点,表情立马狰狞的可以,紧接着又死命的往他大腿上拱不说,还距离小肚子越来越近。   凤澜渊右手拳头紧握,青筋都快冒出来了。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大口浊气。左手忍不住捂脸,银发自肩头滑落而下,遮不住他嘴角那抹哭笑不得的苦涩笑意。   这该如何是好?   梦里,白青屿梦见自个儿挖宝挖出了一个万年大白灵参,扛在肩膀上甭提多么乐呵,眼看着就要到家门口了,忽然蹦出来一只银皮狐狸,抢了她的大白灵参不说,还摇着尾巴挑衅抽她脸皮。   就白青屿这暴脾气,哪有忍气吞声的道理?!   凤澜渊正在头疼该如何是好之时,忽听一声怒吼: “死狐狸老娘掐死你!”   紧接着,他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白青屿脸上仍维持着狰狞之色,睡眼却是惺忪的,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是在做梦。不过,这会儿她手上抓着的是什么?   有点烫。   有点硬。   也有点……壮……   白青屿脑中顿时如擦了风油精般的透亮清爽,看清了自个儿睡梦中到底抓住了什么。我去!这个乌龙大发了!   她二话不说就想撒手,还没等她五指松开,一只大手就将她用力抓住。   白青屿僵着脖子抬起头,对上一双深情的银眸。   “夫人可曾听过玩火自焚这句话?”凤澜渊轻挑着眉梢很是平静的问道。   白青屿看着那张妖气横生,颠倒众生的俊脸。饶是看着平静无波,但那眼眸里燃着的火焰都快将她给烧糊了。   “那个那个……凤三狐狸,你冷静点,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啊――”白青屿一声惨叫,身子已然被放倒。   “我错了……唔……别……”她的抵抗全成了口齿不清的呜咽。   身子转瞬就占据,她的反抗随之变弱,呼吸却再度厚重起来。   如浪潮一般的愉悦感将她刚刚清醒过来的神识淹没,意识再度迷失起来,只能任由着身上人胡作非为。   红绡帐暖,春光无边,不知时日流逝。   期间,任她百般求饶,凤三狐狸都没有半点留情。   “臭狐狸,我真的不行了……”   凤澜渊:“臭狐狸是谁?”   “好夫君,你放过我吧。”   凤澜渊轻轻微笑:“为夫先前给过你机会。”   “我错了,我再也不乱来了。”   凤澜渊深情一吻:“认错没用,抵抗无效,夫人还是学会感受为好。”   白青屿大怒:“死狐狸!你真当老娘怕了你不成!分分钟让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你等着――”   她怒起反抗,势要翻身农奴把歌唱,将这强权狐狸压下。不料人小式微,虽有雄心壮志,无奈后继无力。三下两下就被重新压回下风,明白自个儿与对方实力悬殊之后,再来求饶,这等马后炮岂还有作用?   对待向自己挑衅的‘敌人’哪怕是自己媳妇儿,凤澜渊也没有半分手软。   床上情场变战场。   到最后白青屿已记不清自己身子抖了多少次,昏过去了多少次。她睡梦中的一作死,击溃了凤澜渊苦苦忍耐的防线不说,还让自己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翻云覆雨两相歇战之后,白青屿宛如一滩烂泥躺在凤澜渊的身上,连小指头都没力气动一下,任由凤澜渊帮自己清理着身子上的痕迹。   凤澜渊瞧着她那副小可怜的样儿,也知自己先前索求过多,这会儿是真正将她折腾够呛了。   时至今日起,她由人至心全全唯他一人所有。万千感慨与情意缭绕在心里,最终都成了无言。他不喜将那些甜言蜜语挂在嘴畔,他爱她便是拿出一切来守护与疼惜,何须多说那只言片语。   只是,未曾给她一个最盛大的婚礼,便在这车辇之上要了她。   凤澜渊心里总觉得亏欠。   “回王城之后,咱们就举行婚宴可好?”   白青屿趴在他的怀里,疲倦的连气儿都不想出,闻言却想都没想的回绝:“不好。”   凤澜渊心头热血幽幽一凉,轻轻抚她秀发的手滞留在半空:“为何?”   白青屿没有回答,有些不舒服的翻了翻身。   凤澜渊顿觉身前一片空虚,似有什么自自己眼前流逝,这种感觉让他几乎疯狂,却在他爆发的前一秒,女子身体再度翻转。   手脚并用,宛如八爪鱼一般将他缠抱起来,撒娇似的在他怀里噌念着:“回王城便晚了,要娶你现在就娶……” 第275章 绝不能是青青草原   身处人间,心却在云端之上。   凤澜渊活了这么多年,心情从未似这一日般过,大起大落。   自地面到云端,再由云端跌落谷底,最后又徐徐升起……   他真恨不能将怀中的女子狠狠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唯他一人所有,旁人甚至多看一眼都让他觉得愤怒。   若真能金屋藏娇的话,他恨不得将这丫头一辈子都藏在里面。可是,最先会发狂的怕是这丫头吧!   谁叫他爱上的是一匹脱了缰的野马儿呢?既不能困住她,便只能将自己变作草原了。   不过,决不能是青青草原!   白青屿见凤澜渊久久没有回应,这才懒洋洋的掀开眼皮,却见他低锁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得到手便后悔了?不愿娶了?”   她本是玩笑的一句话,却让凤澜渊愤怒了起来,他一巴掌下去,下手可没半点留情。   “又乱说话!”   “嘶――”白青屿疼的倒吸凉气,瞌睡都给打没了。二话不说,一口咬在他胸膛上,先报复回来再说,“死狐狸,你就不能轻点!”她小嘴瘪着,很想大骂一句脏话,打哪儿不好偏那儿。   她今儿可是第一次,加上他先前那样胡来,那地儿本就还疼着,他居然还下手打她。   凤澜渊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转瞬明白过来。大手轻揉了过去,低声问道:“还疼?”   “废话!”白青屿嗔了他一眼,眼角眉梢间皆带着一股风情。   她模样本就极美,妖冶之中夹着冷艳,只是她先前到底还是女儿身。身上的那种美,终究带着一种含而不露,欲语还休之感,犹如含苞待放的花朵。而今她真正成为女人后,那朵娇艳的花才真正绽放开,吐露着芬芳。   这种美,又是另一番模样。更加耀眼,更加明媚……那份撩拨来源于骨子里,骚动着人的灵魂,牵引着人的魂魄,令人为之沉醉。   饶是凤澜渊也觉自家媳妇如今的模样实在太过明艳动人。   还是以前她顶个红脑门的时候最好。   至少安全……   白青屿总觉得凤澜渊瞅自个儿眼神有些不对劲,这死狐狸莫不是又在翻腾什么坏水儿?   只是,就算真有坏水往外冒,又岂是她立刻便能猜到的?   “别说废话,你到底娶是不娶?”白青屿凶神恶煞的问道。   凤澜渊瞧她那副恨嫁的样子,心里别提多乐呵,这贼丫头之前一颗心飘飘荡荡将他折磨的够呛,现如今却又知道着急了?   看来涂九那老不修有时说的话还是有些道理……   “自然要娶。”凤澜渊在她小鼻子上啄了一下,却又一叹:“可若现在娶你,没有明媒亦无花嫁,你不该这般委屈。”   “委不委屈是我说了算。”白青屿两眼一翻,“什么十里红妆、鲜花铺道那都是给别人看的。你要娶我要嫁,这是你我二人间的事,干嘛要给别人看。”   “自然要让别人看。”凤澜渊勾起她的下巴,狠狠亲了上去,“若不让世人知道你是有妇之夫,那还了得。”   话里裹着无尽酸味,连带吻也比之前更多了霸道。白青屿被他亲的透不过气,身体厮磨之时又感应到了什么,她连忙将他推开一些,嗔怪的恨了一眼,“我……我不行了啊,你给我忍着。”   这只死狐狸,胃口简直大的吓人。   凤澜渊晓得她已是强弩之末,虽有心但也只能忍着。不过,眼瞧她那一副‘撑慌了’的模样,却又起了逗弄之心。   “为夫犹记得某人曾说过要让我三天三夜下不了床。”他眉目间涤荡着邪气,笑容里满是揶揄,“如今看来,倒是为夫先做到了。”   白青屿嘴角一阵抽搐,怪她当初年幼无知,夸下海口。   这个牛皮,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她一脸灰溜溜的怂样,端是滑稽可爱。   凤澜渊憋着笑,心里止不住宠溺之情,神色却一点点认真起来。他先前虽说着举行大婚是为了让世人知道她是有妇之夫,但与他来说这并非全部。   若连一个仪式都无法给她,自己这夫君未免也太过荒唐了。   他要娶,她便嫁,这句话的分量实在太过沉甸。   沉甸到他足以拿出一切来对待。   “青屿……”   似知道他要说什么,白青屿臻首一抬,在他嘴上吧唧一口直接堵住他接下来的话,然后绷着一张小脸道:“所谓大婚不就是一场仪式嘛,仪式是什么?不就是让某一天与其他日子不同,又或者让某一刻与其他时刻不同。对我来说,咱俩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刻都是仪式,所以干嘛非要举行什么劳什子的大婚,咱们每一天都过得像在大婚不就好了。”   白青屿一席话说完,有种把自己都征服到了的感觉。简直忒有文采,忒有深度了!   然而,她眼底那点小猥琐与庆幸还是被凤澜渊给瞧了出来。   虽说今儿才算真的修成正果,但白青屿眼咕噜一转,肚子里翻什么坏水,凤澜渊都能猜出来。他俊眉不由一挑,银眸眯了起来,语气幽幽道:“夫人说的有理,为夫仔细一想,这大婚一场下来,宾客众多,也挺麻烦的。据说新娘子更是天未明就要起来梳妆,至洞房前都不能进食……”   “就是,就是!你说多麻烦,不能睡懒觉就罢了!还不让吃饭!”白青屿深有同感的说道,一不小心就把自个儿的真实想法给暴露了。   随后,她猛打了个激灵,意识到了不对劲。   某人的大手挪上了她的那儿。   白青屿简直不敢抬头,心里哇哇大叫,天杀的死狐狸,居然又诈她!   一巴掌重重落下,却又只是轻轻的在她的腰上轻轻拍了下,头顶响起男人轻飘飘的话语:“你若真不想大婚,那便算了吧。”   白青屿神情一松,大眼睛眨巴眨巴,这么容易就放过她了?   凤澜渊轻抿的唇角看不出喜怒,左手捂着额头将眸色遮掩,那双银眸里的情绪七分好笑三分无奈。   他的活宝媳妇儿啊。   早知她懒没想到能懒到这个地步,不想大婚的原因居然是因为懒觉和饭?   真是……非常‘棒’! 第276章 三小只的实况转播   对于自家媳妇的‘懒惰’凤澜渊除了无可奈何无以反驳,再无他想。只能道仍旧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强拽不行,估摸着还得靠他后天努力,多喂一些饲料将她给忽悠过去。   “把眼睛闭上。”凤澜渊开口道。   白青屿怔了一下,赶忙将眼睛死死闭上。心里又是期待又是好奇,这死狐狸莫不是要给她整单膝下跪求婚的那一套?   是不是还差一大钻戒?   她这么一想,暗自吐槽恶俗,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等了半天都没听到什么动静,白青屿开始磨皮擦痒忍不住想睁眼,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却涌入鼻息,一只手轻点在她心口处。   这死狐狸不会还要来吧?!   白青屿吓得一激灵,连忙睁开眼,却见凤澜渊划破指尖以鲜血在她心口画了个秘纹。   “你丫,这是要作法啊!”白青屿立马咋呼的叫起来,小脸煞白煞白的,“你这是要拿我祭天吗?”   凤澜渊被她逗得乐不可支,真不知她那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哪来的这么多奇思妙想。   “是啊,为夫见你皮白肉嫩,最适合做祭祀用的山猪崽。”他故意黑着一张脸吓唬她。   白青屿哪还听不出揶揄,嘴上咕哝道:“你才是猪呢!猪男人。” 她伸手就想将那血纹抹去,却不料那鲜血转瞬就没入了皮肤,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金色的纹路印刻在心口。   “你给我画的究竟是什么?”白青屿眼睛瞪的大大的。   “夫人可曾听说过同心结?”凤澜渊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白青屿这才发现他胸前竟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金纹,“以血为约,结我之誓,若心生异……此心便由夫人拿去。”   白青屿咯噔吞了口唾沫,这玩意儿够狠的啊,简直是防劈腿防出轨的必杀神器啊,这要是哪天动了点歪心思,岂不立马就得心脏暴毙而亡。   咳,这个……白青屿忽然觉得,自己真得感谢凤三狐狸以前的不杀之恩,要是他打一开始就给自己画上这样一玩意儿,她这心脏一天得爆个好几回了吧!   凤澜渊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脸色,有些戏谑的开口:“夫人放心,这同心结乃是为夫对你的誓约,约束不了你那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小灵魂。”   白青屿眨了眨眼,赶紧装傻扮乖卖可爱。这话说得,好像她时时刻刻都准备给他头上刷绿漆似的。   虽说她这人有些贪财好色,但是真正动手调戏过得也就他凤大爷一人啊。   黑毛鸡那些不能作数,那都是为了生存逼不得已,不得不出卖色相。恶心敌人的同时也深深的恶心了她自己!   白青屿心虚的想着,嘴巴上也道:“其实你犯不着这样,若是以后你喜欢上旁人的话……”   “那夫人便将我的心挖出来好了。”凤澜渊风淡云轻的开口。   白青屿一愣,真想唱一首歌给他:整颗心都稀巴烂,整个世界就整个崩溃,今生今世要死,就一定死在你手里……   这真是……好好一个求婚整的如此血腥!   不愧是凤三狐狸啊,真是她相中的男人。   有特色……   白青屿才不会说自己有些失望呢。   凤澜渊焉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只是这同心结的某些作用……她目前还是不知道为好。   红绡帐暖,情意浓。   小儿女初经人事,自然免不了温存痴缠。白青屿也不知自己和凤澜渊在马车里到底厮混了多久,等她酣然入睡再到醒转时,已是清晨。   身旁不见凤澜渊的踪影,车辇也停了下来。   她撑着酸麻的身子从榻上爬起来,随便给自己套了一件宽松的衣服,就钻出了车辇。   阳光略微有些刺眼,她伸手一挡,跳下车辇,那一弯腰顿觉得两腿打颤,‘不知进退’的后遗症顿时爆发。她身子一晃,险险没让自个儿跪下去,刚稳住身体,对面连连传来几声咳嗽。   一抬头,就见众人都在车辇外,那表情那眼神叫个精彩。   “老大啊,累着了吧。茶水点心都给你备好了,快来尝尝。”陆王孙冲她招着手,那一脸荡漾的表情,恨不能把‘你肾虚了’四字儿写脸上。   黑泽与姬夜染的表情如出一辙,那叫一个唾弃和鄙夷,看她的眼神就似看一个妓院老鸨似的。   “不知羞耻!”   “有伤风化!”   “放浪形骸!”   “水性杨花……”   这两人唱双簧似的蹦出一堆成语,白青屿越听脸色越难看,前面三个姑且不论,‘水性杨花’是什么鬼,她舀了谁家水?摘了哪家花了?   不过……为毛他们都知道了?凤三狐狸不是设的有结界吗?   白青屿脸色一青二白的,余光一扫便瞥到几个猥琐的影子。   “肥虫子、六六顺、八八发!你们三给我站住!”   烛虫虫、小八、小六子当即立定,偷摸遁走的身影定在众人脚边。   “那啥……不怪我……怪你太激动,反应太激烈。一不小心我们就都知道了。”烛虫虫推卸责任道。   小六子一副天真烂漫:“姐姐和漂亮爹爹在造小狐狸难道不是好事吗?”   小八咳嗽两声,低着鸟头:“是虫虫哥说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白青屿气到浑身发抖,天杀的!这三个就是传说中的猪队友吗?敢情她和凤三在里面翻云覆雨,它们三在外给人家实况转播,还是免费那种。   白青屿脑海里顿时出现了一个极不和谐的画面,她想起了前世自个儿不要脸看的某些岛国大片。   这回可真是……你在车内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车外看你……   “不过老大啊……这事儿你真不能怪虫虫他们……”陆王孙站出来主持公道,表情隐晦而神秘:“你的脖子你的手……”   白青屿闻言一低头,脑门顿时一涨。   她今儿衣服穿得宽松,稍稍抬手露出大半白胳膊,此刻胳膊上红红紫紫的印记连串连串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战况是多么的激烈。   她深吸一口气,“我想静静。”   陆王孙眨了眨眼,天真开问:“静静是谁?”   白青屿:“!!!” 第277章 没有用媚术   半晌后,陆王孙畏畏葸葸的缩在车轮边上,嘤嘤啜泣,脑门上被揍得满头包。百里寒与雪宴皆对他投去了……幸灾乐祸的目光。   回到马车上,白青屿立马换了身严严实实的深色袍子,硬生生将自己裹成了黑寡妇。烛虫虫三个八卦嘴也偷溜进来,一副妇联开会的模样,环绕在她身边。   “坚守了这么久的阵地居然就给攻下了!”   “漂亮爹爹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孤男寡女竟在马车之上……”   白青屿一把将榻边的檀木扶手给捏碎,恨不能从眼睛里迸出两道激光把这三儿给灭了。   这么能掰扯,干脆说书去得了!   三小只见她临近爆发的边缘,赶紧收敛住自个儿猥琐的神情,烛虫虫眼神贼尖,白青屿刚刚换衣服时它便瞅着了她心口处的金印。它有些不敢相信,便缠到白青屿脖子边上,脑袋往她衣襟里拱去,随之一股大力差点没把它给掐死。   “你找死吗?”白青屿语调森然可怕。   烛虫虫被掐的直翻白眼,大叫冤屈:“你丫思想咋恁的不纯洁,再说就你这平板身板有啥好看的?你当谁都像凤三狐狸那般胃口康健啊!”   白青屿嘴角一抽,逮着它肥噜噜的身体就开始拧麻花。   “我错了错了,刚刚小爷是在看你心口那个印记。”   白青屿动作一顿,“那印记怎么了?”   “同心结?”   “你知道?”   烛虫虫乘机逃离她的魔爪,缩到小六小八身边抱团取暖,“据说那是狐族的秘术,我的传承记忆中曾记录过一点,只知效力却不知如何施展。再说了,这同心结可不是谁都能随意画上的。”   “这结印来头还很大不成?”白青屿嘴巴一撇,“不就是个捉奸神器嘛……”   烛虫虫表情古怪的可以,目光里直白的透着‘蠢材’二字。   “谁告诉你同心结是用来捉奸的……”   “咳。”白青屿简单的转述了一下凤澜渊的原话。   烛虫虫久久无言,看样子那只臭狐狸分明是故意瞒着白青屿这傻妞,自己到底要不要告诉她事实呢?   “老老实实交代,别想糊弄。”白青屿板着一张脸道,烛虫虫尾巴一翘,她就知道这小子想放什么臭屁。   对付凤三狐狸她没辙,对付自家熊孩子还能没办法吗?   烛虫虫心头叫栽!早知道它就不那么多事……不过,同心结这事只要被人看到势必是瞒不住的,想来即便它说出来,那只狐狸也不会太过于找它麻烦吧?   抱着侥幸心理,烛虫虫低声道:“要结这同心印须得用七魄精血来画,若心不诚,结印势必失败。他既能在你身上留下此印,足见对你的心思……”   “那是。”白青屿笑的叫个春风荡漾,骄傲的尾巴都快翘起来了。除了有些卑鄙无耻、腹黑记仇,凤三狐狸勉强还算的上一个二十四孝好夫君。   这恋爱的酸臭气简直要将烛虫虫给熏晕过去,它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至于这同心结的作用嘛……你非要将它理解为捉奸神器也不是不可以。它最重要的一点却是――替身。”   “何谓替身?”   “就是替你遭罪。”烛虫虫脸上带着点鄙视,“你受伤若重十分,他便替你受七分罪过。”   白青屿背脊一僵。   “还有……啊――”烛虫虫的声音陡然拔高变为惨叫,一只手直接将它甩出了车外,凤澜渊修长高大的身影似鬼魅般出现,小六子与小八一声怪叫,赶忙落荒而逃。   白青屿被搂进一个坚实的怀抱中,男人强劲有力的心跳声砰砰撞入耳膜,安抚着她紊乱的心绪。   烛虫虫刚刚显然有话还没说完,凤三狐狸在掩盖什么?   “你昨儿干嘛不告诉我?”她有些气恼,若早知道同心结有这用处,她说什么也不会让凤澜渊‘得逞’。   “说与不说,这印都结定了,又有何妨呢。”凤澜渊不以为意道,但他一看自家媳妇儿的脸色,就知这匹野马又想撅蹄子了。   “既为你的夫君,替你受罪不该是理所应当吗?夫人莫不是不信自家夫君的实力?”   实力自然是不用说,可是……白青屿嘴巴一撇,万一哪天她要是一不小心把自个儿折腾死……   这念头一起,她就想动手扇自己两巴掌,哪有自个儿咒自个儿死的。只是她手才抬起,就被人给挡了回去。   凤澜渊将她抱到自个人腿上,双手环抱着她,防止这丫头又犯蠢。白青屿甚不乐意,仍旧追问道:   “先前你将肥虫子丢出去,可是还隐瞒了什么?”   凤澜渊面不改色,忽然将头靠在她肩膀上,轻吹了口气:“夫人不觉得,夫妻间有些小秘密更有情趣。俊   白青屿一句‘我呸’刚刚抵达喉咙眼,脑袋一埋正对上一双盈满笑意的眸子,银辉流转盛满星河璀璨,唇畔那抹宠溺的笑似要将人浸进蜜缸里,这般耀眼容光闪耀在这张蛊惑人心的面容之上,简直让人无法移转视线。   白青屿这会儿的情绪恰似一首心火烧,当真是心快飞扬了!   “说好的不用媚术,你又违规操作!”她郁闷的一声咕哝,两手捂着眼,偏又舍不得似的,扒开两条隙缝偷窥着自家男人的美色。   真是美啊……   这样的绝色居然真被她的睡到了,啧啧,她这算不算人生赢家了?   凤澜渊微微一怔,嘴角微微上扬,越发上扬直至笑出了声。   笑意似被揉碎的月华点亮他的眸,若刚刚他的笑似猫儿挠在人心头的话,此时几乎要将人的呼吸都夺去。   平日里这只死狐狸可是冷笑、阴笑、邪笑、笑不露齿的代言人,这般开怀大笑的样子还真的少有。她不禁迷糊,自己刚刚没干啥蠢事儿啊,他至于笑成这样嘛?   凤澜渊轻咳了一声,慢慢止住笑意,两手捧起她的脸蛋,像搓苹果似的揉了起来,鼻尖一点点触碰上她的鼻尖,低笑声环绕在两人之间。   “小蠢货。”   向皇天后土起誓,他刚刚可没用半点媚术啊…… 第278章 肉体?妖识?亏大了!   鼻尖点着鼻尖。   一点、 两点、三点……次次触碰。   两人的呼吸渐渐萦绕在一起,连带着心脏的节拍,都与鼻尖的触碰变作一致。   白青屿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身上麻麻的、软软的、烫烫的,似有电流不时从身上划过,但心里却又甜滋滋的一片,像是含着上好的枫糖,甜味随着血液流转,蔓延在每个毛孔里。   这种欢喜的感觉让她有些抓狂,饶是尽力控制也抑制不住自个儿想上扬的嘴角,五官各处像是脱离了控制一般。   凤澜渊只见自家媳妇儿的表情瞬息万变,明明想笑偏又憋着,那小眼神也似控制不住一般一不小心就怼成了斗鸡。原本一个妖冶冷艳的美娇娘画风瞬间走偏成了一个女神‘精’。   白青屿小脑袋一歪,感觉自己眼神儿有些不对劲,怪了,眼前咋有两只凤三狐狸呢?   她如今这模样活脱脱一个……智障。   “看来夫人对为夫的皮相还是颇为满意的。”   “满意,非常满意。”白青屿智商重新上线,赶忙甩了甩脑袋。哎哟喂,这死狐狸现在对她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不行不行!她得缓缓,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被他吞的连骨头都不剩。   同心结的事儿被这么一打岔,倒被抛在脑后了。白青屿估摸着以这死狐狸的嘴严程度,只要不想说任她再怎么死缠烂打也是撬不开的,倒不如迂回战术,一会儿去严刑拷打烛虫虫那龟儿。   “刚刚没见你人影,一大早是去哪儿了?”   白青屿话刚刚脱口便觉得面前的凤澜渊给自己的感觉有些不对,她眉头蹙了一下,“你……”   “折返去了一趟荒神之墟,本想将那恶混沌再度封印起来,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凤澜渊轻描淡写的说道,“日后怕是有些麻烦。”   白青屿一把握住他的手,略一感应,心道果然!   “你本尊怎么来了?”   这话说出来着实有些别扭,不过从一开始与自己一道前往荒神之墟的便是凤三狐狸的妖识分身。他的本尊这会儿应该才白帝城才对啊……   难不成他为了再度封印恶混沌,本尊之身特意从白帝城赶了过来?   白青屿刚刚清醒的脑子又开始乱了。   “慢着慢着,现在是你本尊,昨儿前儿的是你的妖识分身,那咱俩……”她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敢情这几天和她在床上打滚的只是个分身。   她老腰都快折断了,到头来睡到的只是凤三狐狸的一缕妖识?不是肉体,是精神?!   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居然现在才反应来?   这买卖亏得!   “不对啊……”她两眼一眯,精神一抖,分分钟要与人上演全武行似的,一把揪住身前男人的领子,“妖识分身全凭意念,你这隐疾之事……”   凤澜渊眉梢一抖,仿佛有一根搅屎棍冷不丁插进他满腔的柔情蜜意里,那滋味甭提这么酸爽抓狂。   这死丫头竟还怀疑他那方面……   马车内的气压骤然下降,一丝丝诡异之气四处蔓延。   白青屿这会儿正全身心的给自个儿加戏,沉浸在被‘欺骗’的情绪中无法自拔,冷不丁的被人从后狠狠一巴掌拍在了腰部下方,她连日来操劳过渡的老腰差点没当场报废。   “看来夫人对为夫昨日的表现甚为不满。”凤澜渊温言细语道,笑容“优雅迷人、雍容华贵”,银眸里深蕴着警告二字,大手沿着她的纤腰缓缓上移,“昨日之失,今日补上如何?”   白青屿寒毛阵阵上竖,立马脱戏,就想离他远点。   “别补了,再补营养就过剩了。”   凤澜渊呵呵一声,皮笑肉不笑的轻睨着她。   前一刻的你侬我侬转瞬演变成了“针锋”相对。   凤澜渊心头甚为无奈,这贼丫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习性看来是改不掉了。难不成又要应了涂九老不修的话,让她小肚儿装上个球后才能稍稍安生些?   生一窝小狐狸,这主意倒是不错。   最好全是女儿,千万别是带把儿的,省的与他抢女人。到时候还得因了是自己生的,不能下狠手。   如此说来,他倒是得加把劲了。   白青屿丝毫不知自己男人此刻的‘伟大’计划,只想着怎么将祸水东引。   “那个……你刚刚说你晚了一步,难不成那恶混沌不在荒神之墟中了?”   凤澜渊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不过他也晓得她如今身子的状况,刚刚不过是故意说话吓她,省的这贼丫头一天到晚脑子里瞎编排。   “不但已经离开,还连气息都抹杀的一干二净。”凤澜渊声音微顿,目光深不可测,“那极乐教真还有些意思……”   白青屿抓紧他的胳膊,小脸也变得严肃起来:“我怀疑顾家的人也和极乐教有关,白霏雪的本命妖魂被替换,人却不死,这手段与顾家当初对四叔干的事实在太像了。我不认为这是巧合!”   白孟生的事是她心里的执念,凤澜渊再清楚不过。帝业阁那地方有些门道,他若是动手反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只能靠她自己,他从旁助力。   只是,这极乐教明显来者不善,凤澜渊起初以为是冲着他来的,但结果表明,他们真正的目标其实是白青屿。   而那只恶混沌,居然对他和白青屿之间的事如此清楚。   凤澜渊微微敛眸,眼底寒潮涌动,对手越强,博弈起来才越有意思。他曾经闲暇无聊时,也曾亲手将不少敌人喂养长大,待他们羽翼丰满好陪自个儿消磨时光。   这中间不无一些出人意料,成长到让他也有些小惊喜的人物。   会是谁呢?   这一次的布局到比曾经的那些人要大上一些。恶混沌、黑毛鸡……敢将上古大妖当做棋子的,光是这胆识也值得让人多看几眼。   不过,这‘人’错就错在将手伸到了他的逆鳞之上。   马车内,气氛有些窒闷。却在这时,OO@@、密密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一个高亢的男声骤然响起:“余青何在,给本大人滚出来!!!” 第279章 哪个龟孙找我   密密麻麻的甲兵自林中钻了出来,黑压压的大片如乌云压境一般,打头的黑色旗幡上以银线绣有一个巨大的‘天’字。   为首的男人身材壮硕,年约四十,双目如电,自有一股威仪气概。身上的黑甲也与旁人不同,中有护心镜闪烁金光,一看就不是凡物。他剩下乃是一头黑豹,豹头之上生有三只眼睛,神骏异常,另外睁开的那两只眼一金一银,俱是睥睨之色。   “大胆余青,天域王麾下左亲王亲至,还不速速出来领罪!”男人身后一名副将高声大吼道。   不说天域王之名,单是如此大的阵仗,寻常人见到即便不吓得屁滚尿流,也会如惊弓之鸟般立刻跪地接驾。   可是,玄梁召坐在黑豹之下,神情傲岸,等了半天对面都没半点动静。   却见,在他们正前方的两辆车辇旁,或站或立着好几个人。   可是那反应……   黑泽与姬夜染坐在车辇旁饮酒,像是压根看不到来人一般。雪宴规规矩矩的在旁边缩着,抱着小六子几个小家伙努力比赛谁先将盘中瓜子嗑完。   只有陆王孙与百里寒还稍微有点反应,不过后者神经过粗,只是皱了皱眉便继续埋头钻研自个儿的修炼之法去了。陆王孙左看看右看看,大家伙都这么淡定,他还怕个毛啊?   再说了……又不是天域王亲至眼下他们这边实打实的几个大妖坐镇!有这底气,还怕个毛!   于是乎,玄梁召一干人等华丽丽的被无视了。   “看来你们和那余青也是一伙的了?!”玄梁召冷声问道。   对面无人应答。   天域王麾下众将等皆露出愤怒之色,这一伙人简直是胆大包天,居然敢无视天域王的名头?要知道今儿亲临的左亲王玄梁召可是天域王的亲弟弟,其修为更是达到了须弥境,绝对是立于神坛之上的人物!   这群小辈莫不是嫌命太长了?   “亲王殿下,让属下先去教训教训他们!”那名副将义愤填膺道。   玄梁召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语气孤高道:“一群无知小辈,识相的便罢,若还要负隅顽抗直接与罪人同罪论处。”   “喏!”   那个副将领命之后,拔出战斧便走了过来,满脸狞笑:“黄口小儿,本将再给你们一次机……啊――”   惨叫声响起,几乎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那名副将似炸了膛的炮仗一般倒飞出去,接连撞翻了身后不少人后滚落在地,口鼻流血,进的气儿还没出的气儿多。   天域王麾下众人神色大变,刚刚那副将修为可是掌阴后境,居然连对方一个照面都没摸清楚,就给干倒了!   不,别说一个照面了,他们这么多人,上百双眼睛都没看清楚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车辇旁,姬夜染仰头饮下大口酒,将瓶子丢到一旁,皱眉道:“动作太慢。”   “有本事你出手。”黑泽冷冷一笑。   “几只烂鱼臭虾何德何能让本尊送他们归西。”姬夜染一脸不屑。   烛虫虫几小只在旁边嗑着瓜子一脸惊悚,这两个家伙几时关系这么好的了?   这般狂妄的话语,怎不叫天域王麾下等人抓狂,一个个的抡起家伙就想冲上来。   玄梁召却突然一声厉喝:“都给本王住手!”   他身后众将目露疑惑。   玄梁召神色凝重,起初他还未将眼前这一干人等放在眼里,直到他麾下那名副将被人一招废掉,唯有他稍稍看清了是怎么回事。   难怪这几人如此镇定,刚刚出手的那个黑发绿瞳的男人分明是只化形期大妖啊……   刚刚化形的大妖便能与人族掌阳境的抗衡,而方才若不是黑泽出手时露出了些许端倪,玄梁召没准到现在都还以为他是人族。   这般的隐匿手腕,玄梁召心里盘恒真要动起手来,自己未必会是对手!   更何况,他身边的另外两个……   玄梁召看了眼姬夜染与雪宴,后者他尚能看出些苗头,可放出去的妖识还没挨着姬夜染的身子便被弹了回来。那一瞬他座下的三眼黑豹传来一声恐惧的哀鸣……要知道这黑豹是他的本命妖魂凝聚的真身,实力完全能与普通化形期的大妖相媲美。   可是面对那个狂妄的金眸男人,却是骨子里感到畏惧。   玄梁召面色何其难看,不是说这群人里有余青嘛?消息称那余青只是个从小地方来的野丫头,身边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强者伺候?   难不成璇玑学院那些家伙给的是假消息?   玄梁召小声冲下属问道:“崇彦人呢?不是说他和余青是一起进荒神之域的吗?到底是谁乱传的消息,说余青在这里?!”   那些将士一个个面面相觑,都称消息没错。   “殿下,旁边那两人的确是书院的人,其中有一个还是猎人楼的二世祖,咱们真没认错。”   玄梁召仍是不信,哪门子的二世祖能请来三尊大妖当保镖?除非是书院里那个败家子……再说了,猎人楼虽人多势众,但都是以前乌合之众,没几个有真本事的。   他们看着玄梁召变幻不定的面色,心里跟着打鼓。他们可是头一遭见自家亲王如此不淡定啊,这脑门上冷汗都冒出来了,莫不是身子不舒服?   无人敢将‘怂’这个字与玄梁召联系到一起,可接下来的一幕,让这一众将士大跌眼镜。   玄梁召轻咳了一声,演技那叫个炉火纯青,自然而然的把高贵冷艳的神情撤走变作一副平易近人的嘴脸。   “不知尊驾是哪方神圣,在下乃天域王麾下玄梁召,今日为捉拿罪人余青,冒昧打扰了诸位,还请见谅。”   哐当――   后方的一众将士顿时成了吃瓜群众,不知是谁吓得将兵刃都掉地上了。   刚刚是他们眼花了还是耳聋了?他们家亲王殿下这是在自降身份的与人问好?   玄梁召‘发自肺腑’的问好换来的仍是一片沉默。   他抬起头,却见对面几人神色怪异的盯着自个儿,尤其是姬夜染,目光里充满了故事。玄梁召心里一咯噔,自己刚刚没说错什么吧?   为毛他会生出一种被人目光侮辱了的感觉?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很安静的车辇忽然被人撩开,一道靓丽的身影直接窜了下来,说是迟那是快,玄梁召刚刚抬起头一个鞋拔子啪的一声直接甩他正脸上。   白青屿一只鞋子踢了出去之后,光着脚丫子金鸡独立,彪悍无比的叉腰大吼道:“哪个龟孙找姑奶奶我?” 第280章 中央戏精学院毕业   白青屿心情正是糟糕,偏有人要送上门来,但她这人比起明着来更喜欢玩阴的。虽说他们这边妖多势众,但明刀明枪实着干终究没有事后打脸来的爽。   这一鞋拔子她本是不愿意丢的,可谁叫她家帝钺王殿下发话了呢。   玄梁召脸色青白交加,目光落在白青屿脸上立马就认出她来。   似她这般容貌醒目的也不多,美的太有特色,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美得脑门上会长一朵花儿来。   “你就是余青?!”玄梁召脸正中印着一个脚印儿,左手上捏着一只银边龙纹小皮靴,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喜怒,可那些将士分明看到,自家亲王背负在后的右手气的都快抖成癫痫了。   想他堂堂左亲王,何曾被人用鞋拔子甩脸过?   这打脸打的……火辣辣的疼!   “你找我?”白青屿偏头一问。   玄梁召刚想回答,袖子口却被人偷摸扯了一下,他瞥眼一干身侧的副将等一脸便秘,玄梁召这才想起刚刚白青屿那声呼喊。   这要是应了不就承认自己是龟孙了吗!   玄梁召气到吐血,眼下也顾不得什么敌强我弱,面朝姬夜染等人厉声道:“居然戏弄本王,原来你们真是一伙的!”   “由始至终我们都没说过不是一伙的啊。”陆王孙弱弱的补刀。   雪宴点了附和,一派天真:“是呀,一直都是你自己在那儿自说自话呀……”   烛虫虫几个小家伙跟着点头,由始至终都是这家伙不断给自个儿加戏,现在怎么又成他们戏弄于他了?   白青屿啧啧了两声,这金鸡独立的姿势摆久了腰疼,她干脆将另一只脚的鞋子也踢掉,赤着小脚走过去。   那雪白的玉足灵动跳跃,每一步都似踩在人心头的那般。   她笑容明媚而嚣张,星耀黑眸中满是狡黠,额间那朵妖花更是多人眼球。明明妖冶入骨却没半点媚俗之态,但比之以前她身上更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由少女自女人,那般风情难以言说,俱在眉眼深处,由内而外,一颦一笑,宛若天成。   少有男人能抵御白青屿这张脸蛋的杀伤力,一时间抽气声不断从玄梁召背后响起,饶是玄梁召自己眼里也闪过一抹惊艳之色,这女人倒是真绝色!难怪自己那侄儿会在妖兽森林里丢了胳膊,色令智昏那就情有可原了!   姬夜染目光在她脸上逗留了一会儿,却在她走近之后,冷冷的将脸甩到一边,鄙夷的丢出两字:“放荡!”   白青屿过去就是一脚蹬他裤腿上,然后直接闪到黑泽旁边,吼道:“大表哥,弄他!”   “他说得又没错。”黑泽冷冷道,直接将她推开,一副划清界限的样子偏又走到了姬夜染的旁边。   白青屿美目一瞪,这两个家伙几时背着她勾搭上了的?   果然漂亮的男孩子喜欢的也是男孩子?   这才认识几天啊,奸情就浓厚至此了?!   这个……谁上谁下?谁攻谁受?这两只腹黑攻相遇,好难抉择啊……   黑泽瞅见她瞧自己那暧昧不清笑而不语的狗样子,差点没背过气去。咬牙对姬夜染道:“当初你怎没一巴掌拍死她,绝了这祸害。”   姬夜染俊脸含霜,沉声道:“此乃本尊毕生之憾。”   烛虫虫在旁看的门清儿,要说姬夜染与黑泽是怎么摒弃前嫌,走到‘一起’的,还不得多亏了白青屿。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它估摸着以白青屿的作妖速度,迟早有一日要组建出一批‘倒白’联盟。   白青屿几个在这儿旁若无人的闹着,却不知这一幕在玄梁召心里掀起了何等的滔天巨浪。   他看到白青屿的刹那,只道这女人怕是靠美色,攀上了这几个大妖。那会儿他心里还稍松,只是皮肉上位的话,他尚且能想办法让那三个大妖摒弃这女人。   但如今看来,压根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就这打打闹闹狗咬狗的架势,即便不是至交好友,那关系也是亲近的没话说啊……   这三只大妖不是她献媚的对象,不是床底之交,竟是朋友不成?!!   玄梁召三观将碎之时,雪宴捧着一盒嗑的满当当的瓜子,献宝似的跑白青屿面前:“姐姐,这是给你的。”   白青屿接过之后就在他粉团子脸上狠狠捏了一把。   玄梁召喉头有些干涩,思维有些迟缓。   刚刚那大妖叫她姐姐?   哦,对了。之前这女人还叫过另一个大妖为表哥呢……   林边静谧无声,清风扫过刮起一阵尴尬的气息。   众将士望穿秋水的目光凝落在玄梁召石化了一般的后背上,一个个心情无比复杂。对方到底什么来头,竟让他们亲王怂成了这样?   这动手还是撤退,总要给个信儿啊!   老杵这儿不干事儿,给人当笑话瞧吗?   白青屿一颗一颗的吃着爱心瓜子,表情也非常疑惑。   “哥们,你这是睡着了吗?”她语气温和的问道,“要给你来杯酒醒醒神不?”   玄梁召身子一抖,从石化里苏醒,他表情古怪,好一会儿才似下定决心了那般开了口:“余青,有人称亲眼见你谋害玄廷,使他昏迷不醒手化枯骨,对此你可有要辩白的?”他声音虽高,但表情却无比温和,说话的口吻那叫一个明事理。   白青屿眉梢一挑,心道:哥们你怕是中央戏精学院毕业的吧!这两幅面孔性格转换的够溜啊!   “说的好像我辩白你们天域王府就会相信似的。”白青屿嗤之以鼻,心里极其不耐,玄廷的事儿都过去这么久了,这天域王府的人还一直咬着不放,真当她好欺负啊!   这些人,你不搭理他,他倒是越发来气了!   “玄廷那是咎由自取,与人无尤。姑奶奶言尽于此,爱信不信!”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话放到白青屿身上完全就是废话。她浑起来就是个半点情面不讲,后果不顾的女疯子。   玄梁召今儿的脸丢的够多了,好歹他也是一方亲王,须弥境的强者,居然被一个小辈这样当面嘲讽。   “混账!你真当有三个大妖撑腰,本王就不敢办了你吗?”   “那再加上本君呢?”   车辇帷幕被轻轻掀开…… 第281章 王妃?!   “你算什么……”东西……二字直接被吞回了喉咙,玄梁召脸色涨的通红,转瞬又白的不见一点血色。   唰的一声,他从黑豹背上翻了下来,局促不安似在犹豫要不要跪下一般。   凤澜渊自车辇上下来,银发束冠,月华长袍迷迭着冻人霜色,矜贵漠然的盛世容颜上喜怒不形于色,一双眸子却透着震人心魄的寒意。   玄梁召汗如雨下,仿佛置身在了一片无边大海中,自己成了一叶飘摇的破船,眨眼就要被迎面而来的海浪所吞没。   那双银眸不轻不重的落在他身上,玄梁召却觉心脏在那瞬将要炸开了一般,双膝不受控制直接跪倒在地。   他背后的众将士哗然,凡想上前者无一不落得与他同样的下场。   “王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人是谁?”   帝钺王之名无人不知,但见过其真容的却是少之又少。   故而当‘帝钺王’三字从玄梁召嘴里冒出来时,所有将士都愣住了,便是陆王孙与百里寒都显露出难以置信之色,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帝钺王?!   那位鏖战众王,凌然诸王之上的帝钺王?!   “天啊……”   即便这些将士处自天域王麾下,但也知道‘帝钺’二字是有多么高不可攀。这完全就是传说中才有的人物,而今居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他们多么想仔细一睹这位殿下的真容,但却无一人敢再抬起头,林间一片死寂,只剩下各自的心跳声在胸膛内砰砰直跳。   半晌过去,悬在他们头顶的可怖压势才淡然褪去。   玄梁召长松了口气,整个人竟似虚脱一般,浑身上下的衣服都被汗打湿了。可他仍不敢有丝毫放松,心里震动之感更是难以附加。   眼前这男人的厉害不论是流言还是自家兄长亲述他都已听过太多,但只有当自己真正直面过后,玄梁召才明白对方到底是有多么可怖!   自己已是须弥境的御妖师,但面对他时却丝毫生不起反抗的念头。这种感觉,就连自己大哥都给予不了……   这便是那个境界上的实力吗……   玄梁召心念百转,强迫使着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偷偷一瞥间瞧见的一幕却又让他心惊肉跳了起来。   白青屿瞧着挡在自己前头的男人,小嘴一噘,颇有点不乐意。她本想晚些时候再让凤三这‘大杀器’出现,偏偏他自个儿却跑出来了。   “你出来做什么……”她偷偷在他腰上一拧,嗔怪的小声嘀咕道:“这场面我又不是应付不了。”   凤澜渊握住她作怪的小手,目光垂到她光溜溜的小白脚上,脸上分明带着不悦,“这便是你的应付方式?”   之前这丫头死命不让自己出面,自己便由其性子让她无须给这些人脸面。可自己没叫她光着脚丫子在一群大男人面前瞎晃荡。   这贼丫头还真当自个儿是以前那副红脑门的模样?   她难道不清楚眼下她自己的容貌对这些男人是有多大的杀伤力!   凤澜渊恨不能将她藏得严严实实的,别说脚丫子,就连头发丝儿都不愿给旁人多看一眼。   他眉头紧皱,目光重新落回玄梁召一众人身上,银眸里杀气腾腾,既然藏不住,不妨先将这些人的眼珠子给挖了……   白青屿在旁边除了感觉到自家男人散发的凛冽杀意外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醋味,她顿感斯巴达了,怪了……这醋王又犯哪门子的酸?   没等她多想,凤澜渊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放在车辇边上,然后俯身,小六子极有眼色的把白青屿的鞋子给叼了回来,交到自家醋王老爹的手上。   众目睽睽之下,凤澜渊替她把鞋子穿好。   白青屿眨了眨眼,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她家死狐狸这种不分场合的乱吃醋有时候……真的是man炸了!   烛虫虫在边上看着,忍不住白眼狂翻。   冷冷的狗粮在众人脸上狂乱的拍,第一个被打醒的就是玄梁召。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跟在腾云驾雾似的,刺激太大,当真快爆开了!   这位帝钺王殿下居然低下尊贵的头颅替一个女子穿鞋?传言中他不是不近女色、冷漠无心的一个人吗?偏偏这女子竟还是……   苍天在上,这个余青到底是什么来头?!   玄梁召口干舌燥的咽了口唾沫,强忍着心中滔天波澜,小心的开口:“玄某不知,帝钺王殿下竟到了天域境内,实在是有失远迎。事前我也并未听家兄提起殿下你要来……”   “所以,你这是在怪罪本君并未事先告知你们一声?”   “不敢不敢!”玄梁召赶紧道,这会儿完全是有苦说不出。   凤澜渊替自家媳妇儿穿好鞋后,很想将她推回车里藏起来,偏偏白青屿快上一步,直接跳下车,走到旁边死死挽住他胳膊。一张小脸上分明写着‘我要搞事情’几个大字。   但凡白青屿想作就没有作不成的妖!   凤澜渊抿了抿唇,身子微侧,将她半挡着自己后方,目光这才落回玄梁召的身上。   “你率众兵前来,难道不是为了捉拿本王的王妃?”   “王……王妃?”玄梁召表情一僵,忍不住抬起头,下意识的去看白青屿,可眼珠子还没移过去他便被凤澜渊森然的银眸所慑,骇得立马又将脑袋给埋下去。   这余青是帝钺王的王妃?!   不是说她只是个乡下来的臭丫头,无权无势吗?   玄梁召现在杀人的心都快有了,这些狗皮倒灶的消息到底是谁胡乱传得。若早知这余青的身份,只怕自己大哥也不会下什么通缉令吧!   这不是明摆着和帝钺王对着干吗?   难怪他们当初在王城里派的那些杀手会一去不复返,原来是……   “误会!这中间一定有大误会!”玄梁召赶忙道,表情叫个悲愤,“余青姑娘……不!王妃她绝不会是谋害我侄儿的凶手,此事定是有奸人从中作梗!”   “奸人?”   “是!”玄梁召心思百转,他也没料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赶忙道:“此事说来话长,君上既亲至不如先到我左亲王府去暂时休息,也给玄某一个解释的机会。”   此番,未等凤澜渊开口,白青屿就挺身而出擅自做主道:“好!就给你这个机会!”   她笑容妩媚而灿烂,玄梁召偷偷瞥了一眼,背脊却生出一种被妖风扫过的寒冷,总觉得……有些不祥之感。   烛虫虫等人见状,心里同是一叹,多么熟悉的笑容啊。   这分明退隐江湖多年的社会白再度上线,四十米大刀已经磨好,准备宰肥羊了啊…… 第282章 作死小弟陆王孙   事情的发展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前进。   玄梁召众部雄赳赳气昂昂的来,回去的一路却是灰头土脸。玄梁召骑在黑豹上,不时回头看着后方的两辆车辇,表情比吃了黄连还苦。   “王爷,此事属下已派人回禀给王上了,不过……那位当真是帝钺王?”副将忐忑的问道,至今难以相信这个事实。   “本王也希望他不是。”玄梁召压下心口的郁气,表情难看至极。   要说他们天域府和帝钺府表面看着两不相干,但玄梁召身为天域王的亲弟,自然知道自家兄长的心思。这些年,天域府和下六王暗中来往,所图的便是上六王的位置。   隐匿在暗处的剑芒早就指向了帝钺府。   毕竟,真煌王失踪多年,第一王座等于空置。帝钺王的第二王座自然成了首要的位置,然而他强悍的实力着实令诸王忌惮。   当年封王台点将,鏖战众王,其实力令人胆寒。   玄梁召当初因事耽搁并未亲眼目睹那旷世的一幕,但事后也常常听自家兄长提起。饶是自家兄长那般倨傲的人提起帝钺王凤三这个名字时,眼中也掩盖不住忌惮与妒意。   精才绝艳用于其身上都显得太过单薄。   这些年来,这位帝钺王算得上深居简出,便是他辖府封地的那些属臣也鲜少四处走动,蜗居在帝钺府境内不与其他诸王属臣来往。   可每每有人暗中行动却都讨不到好。   上到君主下到属臣,整个帝钺府的人都透着一股子神秘诡异的劲儿。明明封王台点将至今他凤王也不过才十年,到底凭什么聚起此等势力的?   玄梁召想不明白,只是他今儿却懂了自家大哥对他说的一句话――若遇凤三此人能避则避,却莫正面对敌。   想到这儿,玄梁召暗自懊恼,刚刚他邀请这一行人去自己府上的举动是不是错了?   一个帝钺王就够难对付的了,还有那几只来头莫名的大妖……   以及……那个余青……   说来真是笑话,他堂堂须弥境的御妖师,亲王之尊竟会被一个女人给吓住?   玄梁召面色难看至极,尽管他不想承认,可是,不知为何,他一对上那‘余青’的眼睛,就有种沦为砧板肥肉的错觉。   但愿是他想多了吧……   ……   “快给我一巴掌告诉我不是在做梦。”   啪――   百里寒一耳光毫不留情的扇在陆王孙脸上,顿时,后者两行鼻血上青天,差点没直接被打背过气。   “百里面瘫,你就不会轻点?”陆王孙一手捂脸一手捏鼻子忙的不可开交,脑子总算是清醒了。   “太轻怕你醒不过来。”百里寒冷冷道。   陆王孙用帕子将鼻孔堵住,顾不得疼痛,眼睛嗖嗖发光。   “你难道就不震惊吗?天啊,老大居然是王妃,还是帝钺王王妃!”陆王孙激动地连舌头都快捋不直了,“那可是帝钺王,帝钺王啊!”   “我知道。”   换做以前,陆王孙敢在他面前这么手舞足蹈,早就被一脚踹下车了,不过,眼下百里寒也没那心思,他心里何尝不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来,那个人就是帝钺王……   “余青既然是王妃的话,我以后有机会是不是就可以向帝钺王挑战了?”   陆王孙听到这话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死,正想羞辱一下身旁之人,却见百里寒一脸的坚定与憧憬,紧握着拳头不断给自己打气一般:“我一定会战胜余青!只要战胜她,我就有机会挑战帝钺王了!”   陆王孙嘴角抽了抽,最终选择放弃打击这个单纯的孩子。果然战斗疯子的思维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   要挑战十二妖君,除非你能一路挑战到封王台上……   再说了,你想挑战老大……   “出来后我听雪宴小表弟说,他和大表哥可都是老大的妖侍……”陆王孙善意的提醒了一下。   百里寒皱了皱眉,“那又如何,我要挑战的是余青又不是他们?”他还没自大到认为自己会是大妖的对手。   陆王孙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脑子里长得都是肌肉吗?”他撇嘴道:“我就问你寻常的灵桥后境御妖师能够将化形期大妖收为妖侍?”   “你是说灵魂力量?可她的灵魂力量不是掌阴境……”   陆王孙摇了摇头,道:“若不是这次荒神之墟,我们谁能知道黑泽与雪宴的真实身份,而这不过是老大实力的冰山一角罢了。再说,你别忘了最重要的一点。”换做旁人陆王孙绝不会说这么多,可此番百里寒与他们也算是历经生死,以陆王孙对自家老大的了解,若她不信任百里寒的话,一开始绝不会带他一起上路,也不绝不会再百里寒知道自己秘密后留他一条性命。   陆王孙深以为要做一名优秀的狗腿子,就要深刻了解自己老大想要什么。百里寒这厮虽说肌肉疙瘩比脑容量还大,可是胜在为人也老实,不管是做朋友做小弟都是非常完美的选择。   烛虫虫和小八就坐在旁边嗑瓜子,看戏,见到陆王孙那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情绪后,深深表示无语。   没准……兴许……那个女人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百里寒没有陆王孙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脑筋,有些不耐烦的问道:“最重要的是什么?”   “咳,那位大佬啊……”陆王孙朝外边指了指。   彼时,在外面驾马而行的还有姬夜染。   百里寒表情微微一变。   陆王孙压低了声音,“我可是听说,那位大佬和老大有大仇,最后却还是成了老大的小弟。那可是位上古大妖,活化石,千年不死老妖精……老大连这种妖孽都能收复,你还想去挑战……啊――”他眉飞色舞的解说终止在一声惨叫中。   一颗石子直接将其击昏,好不容易止住的鼻血,咻的一下直飙而起。   车外,姬夜染冷哼了一声。   车内,烛虫虫和小八一声叹息,自作孽不可活!   不愧是白青屿看中的小弟,作死属性都如出一辙。   另一头,白青屿连打了数个喷嚏,扯起自家男人的袖子擦了擦鼻涕,很是不爽的嘀咕着:哪个龟孙在背后骂她? 第283章 喂不饱的白青屿   凤澜渊身子微微一僵,尽力不去看自己被鼻涕沾染了衣袖。   白青屿见他那如临大敌的模样,猛地想起自家男人的死穴:洁癖。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再说,我就只是用你的衣服擦擦……洗了就好。”白青屿强行解释道。   凤澜渊狠狠瞪了她一眼,有时候这死丫头邋遢的简直不像个女人!   白青屿卖乖的趴在他腿上,小六子就睡在旁边打呼噜,这场景当真像一家三口,别提有多么和谐。   只是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场唇枪舌战,白青屿心里那点温存的小火苗就熄灭了。   “以往你不是不想旁人知道太多咱俩之间的关系嘛?今儿为什么站出来?”   凤澜渊拨弄着她的头发,银眸光芒柔和,自己何曾不想让人知道?只是,不想她卷进那些纷争罢了,只不过现在……   “这些人知道也是迟早的事,当初还没有极乐教出现,如今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既已向你伸出爪牙,咱们也不必再那么束手束脚。”   “你怀疑天域王和极乐教也有染?”   “有染与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敢将爪子伸到你头上来。”   白青屿看了眼他,心道:现在将爪子伸头到我头上的可是凤老三你!   “天域王、左亲王……这两人既是一方枭雄,想来应该贼有钱吧?”   她眼睛泛着精光,那模样引得凤澜渊一阵失笑,还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喂不饱的白青屿啊……   玄梁召的亲王府竟然就在逐鹿原内,似他这等王侯又是天域王的亲兄弟,自然会有一处受他直辖管理的土地。   白青屿对这些兴趣缺缺,下了车辇后,大咧咧的站在凤澜渊旁边。那‘潇洒狂放’的举动,可半点没有所谓的大家闺秀或者王妃该有的端庄矜持,   也是……玄梁召想起自己差点被砸断的鼻梁,暗中腹诽:这余青除了长得漂亮,真不知还有什么能让帝钺王这般神魂颠倒的,莫不是那方面的功夫……   他胡思乱想之际识海里忽然传来翻天覆地的一阵剧痛,玄梁召倒吸了一口凉气,便对上一双森然的银眸,心里大骇,这位帝钺王总不能看穿他心里的想法吧?   不,怎么可能。   好在,那疼痛只是一瞬,当凤澜渊的目光从他身上挪开后那痛楚也消失不见了。   “君上,请。”玄梁召忍下疼痛,做了个请的姿势。一时不敢再胡乱猜测,将心里的怨气强压回肚中。   “这就是亲王的府邸?”白青屿左顾右盼看了一圈,嘴巴一撇,脸上那点小鄙视暴露无遗。   玄梁召见她露出如此神奇,眉梢一挑,紧接着就听到小小的嘀咕声:“哪门子的亲王穷成这狗德行……”   玄梁召额头上青筋狂跳,若不是顾忌着白青屿,他怕是早就动手杀人了。   白青屿仍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天域王的人恩将仇报屡次对她下手,眼下风水轮流转,自己何必给他们什么好脸色看?再说了……她是真心觉得这玄梁召够穷的。   好歹也是天域王的亲弟弟,咋这府邸规模还比不上她白家大院?   还以为是头肥羊,结果是个柴火鸡?   白青屿朝烛虫虫看了眼,一切尽在不言中。作为同流合污的道友这么久,烛虫虫焉能不懂她的意思,立马投去一个‘妥妥的你放心’的眼神。   只要有宝贝出现,绝不会逃过它的贼眼。   一行人入了正厅,白青屿踏足的瞬间立刻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之处,她轻轻一嗅,一股淡淡的馨香蔓入鼻息,这味道……   她目光立刻落到厅中的巨大炉鼎上,眉梢轻挑:“府上还有炼药师?”刚刚那味道确是天心散的味道,天心散乃是地级入门丹药,炼制起来并不容易,其材料中有几味也颇为难寻。不过……这香味里似乎还掺杂些别的东西……   “这左亲王府看着其貌不扬,居然能舍得将地级丹药当做香料来点了?”烛虫虫有些嗤之以鼻,悄悄问道:“莫不是在玩财不露白那一套?”   “恐怕不是。”白青屿心里回道,这天心散里多的那几味,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   但看样子,这玄梁召还蒙在鼓里?   “王妃还懂炼药?”玄梁召略带几分诧异的问道,但眉宇间却是掩盖不住的得色,似对自己炉鼎里燃着的东西极为自得。   “略知一二罢了。”白青屿微微一笑,却不说破,心思却活跃了起来。   白青屿的态度倒让玄梁召一时也没了再炫耀的心思,眼下这些都不重要,关键还是得将帝钺王给稳住,待自己大哥来后再行下一步事。   “先前小王听说王妃去了荒神之墟,想来一路也是舟车劳顿,不如这些日子就先在小王的府邸休息几日吧。”   玄梁召此话虽是对白青屿说的但眼睛却是看着凤澜渊。   反应可想而知,咱们的帝钺王殿下压根没时间搭理他,满腹心神都放在自家媳妇儿身上。   “休息就不用了,想来左亲王请我们过来也不会是闲得无聊准备唠嗑。”白青屿淡淡道,喧宾夺主的姿态已然摆好。   玄梁召恨得牙痒痒,目光瞥到一旁淡然喝茶的凤澜渊身上,他自然明白,这‘余青’敢如此放肆,皆是这男人的意思。   “王妃说的极是。”他牙龈紧咬,深吸一口气维持语气的平静,正色道:“此事皆因玄廷而起,是非曲折不能单凭一人之言,这之前的确是我们天域府处事不当,让王妃受委屈了。”   “不过,妖兽森林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何以我王侄手化枯骨,至今未醒?此事还请王妃能详细告知。”玄梁召放低姿态的问道。   同样的话与事白青屿着实不想再三重复,本着说多少事后加倍收费的精神,她还是耐着性子又解释了一回,只是将雪宴和黑泽与其的干系撇清。   玄梁召听后神色变化不大,他对自己侄儿的性格还是了解的,自然能分辨白青屿话中的真假。   玄梁召深知自己大哥的性子,对玄廷更是溺爱到了骨子里,在不知‘余青’和帝钺王之间这层关系前,哪怕是为了自己的颜面也绝不会善罢甘休,这件事说起来的确是玄廷咎由自取,可若不是董家一开始将祸水东引,让他们将矛头对准这‘余青’,事情也不会闹成现在这地步。   现在如何是好?   讲和?自己大哥能低下那头吗?   撕破脸?玄梁召不知道大哥敢不敢,反正他自个儿是不敢…… 第284章 请上门的女土匪   玄梁召眼下最恨的非董家莫属,若不是这群缩头乌龟,他也不会陷入眼下的僵局。   天域府同帝钺府之间确有不和,但他只是一个亲王罢了,十二妖君那个层面的战斗何时轮得到他来插手了?   本以为只是一个小人物,谁想会牵扯的这么广……   这个时候,大哥也该收到消息赶来了吧……   “你若是在等天域王,本君觉得大可不必。只怕他现在也无暇脱身……”   男人忽然开口,让玄梁召从头凉到了尾,“这是什么意思?”   凤澜渊轻呷了口茶,颠倒众生的容颜上笑意弥漫,眸底却是一片冷漠,幽深的恍若漆黑一片的深渊。   “字面上的意思。”   玄梁召难再维持面上的笑意,背负在后的手已止不住仓皇的轻颤起来,难不成……   白青屿诧异的看了自家男人一眼,短短的一天时间内他又干了什么事?不……这只臭狐狸怕是事前就有准备,也是……荒神之墟就在天域王的地盘,以这只臭狐狸的诡计多端,岂会想不到今日之事。   有意思……   白青屿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眼神顿时玩味了起来,她朝前走了两步,恰好挡住了玄梁召的视线,美目落到自家男人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却见他给了自己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缓缓起身道:“王妃所受的污蔑,本君自会找天域王要个说法。倒是左亲王先前对本君王妃屡有冒犯,此事……亲王准备作何交代?”   玄梁召一愣,整个人还没从慌张的情绪里脱离出来,直接被凤澜渊的不按常理出牌给搞糊涂了,交……交代?   交代什么?打从他出场开始,不但没讨得半点好处,死了个副将不说,还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说句不怕死的,他还想找谁给他交代一下呢!   “哎,这不提还好,一提我就头疼。”白青屿忽然捂住额头,摆出一副弱柳迎风的娇滴滴模样,眼波横成道:“我这人啊胆子最小,经不得吓。王爷先前率着部下气势汹汹的前来拿人着实将我这小女子吓得不轻啊……”   白青屿说完就哎哟喂的阵阵叫唤,双肩耸动,转头更是两眼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偏偏就是不落下来。   玄梁召瞠目结舌,只觉一口老血涨在胸口,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胆子最小?经不得吓?   这女人到底是哪来的勇气说出这样的话的?自个儿堂堂亲王差点被她把鼻梁骨都给砸断了不说,这一路更怂的像个孙子似的屈服在他们的淫威之下。   白青屿戏精上身,演技那叫一个炉火纯青。烛虫虫只恨自己没有手,不能给她鼓掌。凤澜渊薄唇微微一抿,表情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忍目睹,他埋头饮茶,随即将脑袋撇向一旁。   他低敛的眸子里闪过几许难以抑制的笑意,这贼丫头真是……太会演了……   玄梁召强忍着满心憋屈,咬牙问道:“是小王行事鲁莽,冲撞了王妃,小王真心诚意的道歉。”   “真心在哪儿诚意在哪儿?”白青屿的啜泣声戛然而止,美目一瞪顿成了凶神恶煞:“想表达歉意,怎么也要拿出一些实质性的东西吧。”   玄梁召嘴角狠狠一抽,可算是摸清楚了白青屿的意图。   这女人该不会从一开始就打着这主意吧?她可是帝钺王的王妃啊,想要什么稀世珍宝会没有,再说了自己能有什么东西值得她惦记的?   还是说,她此举是奉了别人的意?   “怎么?左亲王的道歉只是嘴巴上说说而已吗?”   白青屿丝毫不给他喘息的余地,咄咄逼人道。   玄梁召拳头都快捏碎,眼仁里爆出一条条血丝:“小王倒不知,我这区区陋室,有什么值得王妃惦记的?”   “惦记倒不至于,只是我这人胆子小,不经吓。这事后若不吃点好的补补,这人啊就难受的慌……”白青屿慢条斯理的坐回位置上,百无聊赖的搓起指甲,“你这王府里有什么宝贝自然只有你自己知道,不过我这人胸襟广阔,你若实在没有那些天材地宝的话,用灵石抵数我也是不介意的……”   玄梁召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般厚颜无耻的女人。   只是眼下的情况,容得了他说不吗?   且不说凤澜渊就在现场,外面还有三个大妖在虎视眈眈。   现在完全就是土匪进村啊,偏偏这土匪还是他自己请上门的!   “好,灵石便灵石……你开个价吧!”   玄梁召抑郁无比,含恨开了口。心里不断劝慰自己,只是一些灵石罢了,但凡能用钱解决的事儿就不是事儿。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给送走,今后但凡和‘余青’这二字有关的事儿,他是碰都不想再碰一下!   “爽快,那就随随便便给个百来张紫晶卡好了……”   “没问题……什么?!”玄梁召声音勃然升高。   百十来张紫晶卡,而不是灵石?   一千万灵石便是一张紫晶卡,百十来张那得多少?这女人是要将他的王府给榨干吗?   “只是灵石而已,左亲王府不会这点小钱都拿不出来吧?”   小钱?这是小钱吗?   玄梁召气的都快昏厥过去了。   “好!你不就是要钱吗,本王给你便是!”玄梁召一张脸涨的通红,将王府金印砸在手下人身边,大吼着叫他们去取晶卡。   白青屿见他气的发抖那架势,真担心这哥们下一秒要晕过去。还堂堂亲王呢,承受力咋这么差。白青屿表示鄙视,也不再多说什么,嗑瓜子喝茶,等人将钱送到手边。   没过多时,晶卡便被拿了过来。   玄梁召几乎是颤抖着将东西交到白青屿的手上,“王妃这下满意了吧!此处我左亲王府与你两清,若没有别的事,恕小王不远送了。”   白青屿点了点,不多不少正好一百张,啧啧,发了!   她好整以暇的将晶卡收好,慢悠悠的站起身来。   玄梁召就等着她麻溜滚蛋,却不料对方围着自己转悠了一圈后,又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左亲王,咱们再来谈一桩生意呗!”   玄梁召汗毛倒竖,生意?谁特娘的还有和你谈生意?姑奶奶你行行好快滚吧! 第285章 为夫束手就擒   玄梁召已近崩溃边缘,他也不是全然没有脾气,心道这余青若始终这般咄咄逼人,他大不了撕破了脸,舍了一身剐,也要将她给拉下马。   白青屿气定神闲的呷了口茶,瞅了眼玄梁召那副视死如归的神情,失望的摇了摇头,好歹也是活了大半辈子混成亲王的人了,就这定力,还比不上她收的那几个小弟。   “左亲王稍安勿躁,这笔生意保准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玄梁召将信将疑的看着她,沉声道:“本王现下囊中羞涩,王妃还是另寻高就吧。”   “左亲王可别后悔。”白青屿轻笑了两声,作势起身,她朝外走了两步,顿足在中心那座镂空炉鼎前,轻轻一嗅,再度开口道:“这鼎中燃的天心散应该并非出自亲王之手吧?”   “什么天心散?”玄梁召一愣。   白青屿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偏偏就是不说,只道:“左亲王府上应该有御用的炼药师才对,叫来问问不就知道了。哦,不对……”她笑容在唇边绽放,“我若是亲王,现在只会去外面重新找个靠谱的炼药师。记着,等级别太低,怎么着也得是个三星炼药师才行。”   左亲王背心莫名一凉,这炉鼎里燃着的药香莫非有什么不对不成?天心散之名他闻所未闻,这药香也是自己大哥所赐,说是与修炼有益,这几个月来他一直燃着未曾断绝,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啊。   哼,这女人现在是又想使诈,离间他兄弟二人不成?   白青屿见他神情几变,故作可惜的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道:“信与不信由你,重新请个炼药师也没什么坏处,端看亲王你自己的决断。”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凤澜渊起身走了过去,揽住她的腰肢朝外走去。   左亲王见状反倒愣住了,这……真就走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这女人对他连环打脸,又咄咄紧逼,到头来这么简单就放弃了。   果然,没走了几步,白青屿就停了下来。   玄梁召面露讥讽之色,他就知道这个贪婪的女人岂会那么容易收手。   “左亲王日后在丹药之事上若遇到什么难题,可以来王城书院找我。”   胸有成竹的一句话留下之后,凤澜渊和白青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亲王府。   玄梁召驻足在原地,目光落在厅中香烟冉冉的炉鼎上后,变幻莫测。   ……   亲王府在城池之中,城中有水路支流可乘船前去王城。玄梁召的估摸着被白青屿坑的够呛,巴望着她赶紧走,嘱咐着亲信一定要亲眼看着这几尊大佛离开,这才放心。   从马车车辇换为大船,自然要舒适不少。白青屿也乐得不用再颠簸,当她看到等候在渡头将一切都置办妥当的月獠时,不由感慨。   凤三这只成精狐狸果然机关算尽,怕是早就料到玄梁召会来,难怪她先前不见月獠的踪影,敢情是被他派来先将回程所需的一切给置办妥当了。   三层高的楼层,足够他们一行人这几日睡个舒服觉。   上船之后,白青屿立马拖着凤澜渊往房间走,那猴急的模样,让被撇下的烛虫虫三小只一阵腹诽:好一对重色轻崽的狗男女。   刚一进屋子,白青屿就被一把扛起丢在床上。   她一声惊呼,银发垂落在脸侧之际她连忙举手在胸前比了个叉,“慢着!”   凤澜渊俊眉一挑,笑吟吟的盯着她,问道:“夫人先前不是心急如焚吗?”   “我又不是急这事儿。”白青屿瞪了他一眼,死狐狸不害臊,大白天说这话也不嫌脸红,她将凤澜渊朝外一推,支起身子,道:“我叫你进来是要说正事。”   凤澜渊长叹了口气,一副颇为失望的样子,倚在床头里侧笑问道:“何事?”   白青屿抱着枕头缩了过去,黑眸亮晶晶的,“你早晓得玄梁召府上的天心散有问题对不对?”   凤澜渊点了点头,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夫人聪明,先前表现好极了。”   “放长线钓大鱼这道理我也懂得。”白青屿毫不谦虚的说道,“那天心散是天域王送的?”   凤澜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白青屿玩味的笑了起来,有意思。那天心散里多添的几味可并非什么好东西,长期吸闻不但与人修行不利,关键是极其损伤人的神魂,久而久之便会成了一个全无意识的行尸走肉。   玄梁召为天域王的亲弟弟,试问整个天域府除了他那兄长还有谁能让他心无城府,这般放心的将毒药燃在自己家中。   可若是天域王的话,他为何要如此害自己弟弟?而玄梁召还完全被蒙在鼓里。   “我看玄梁召现今的模样,那天心散在他府邸里燃放的时间应该不久。”白青屿说着看了眼自家男人,隐约间能猜到一丝他的想法。   最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天域王瞧着就不是什么好鸟,先前她也听孟天真说起过十二妖君之间的状况,下六王与上六王之间本就势同水火。   若有办法能让天域王那老小子难受,白青屿自然乐见其成。   “说起来,你是用什么法子让天域王来不了的?”   “很简单,他只有一个儿子。”   白青屿恍然大悟,旋即,眼神变得愤恨起来。   她之前就觉奇怪,玄廷在妖兽森林里受伤虽重但雪宴当初已用口水给他解毒,何故到现在还是那半死不活的昏迷状态。搞半天是这只臭狐狸在中间动了手脚……   以至于,她先前背锅背了这么久,除了董家恩将仇报之外,最主要的因素还要拜她这个‘好’男人所赐。   “凤三狐狸,你挺能的啊!坑起人来连自家媳妇都不放过?”   白青屿作势要动粗,手刚刚伸过去就被人给钳住,火热的唇倾覆而来。凤澜渊眼里弥漫着笑意,‘媳妇’这二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竟是那般好听。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这个‘夫君’终于彻底转正了呢?   “夫人恕罪,为夫束手就擒任由你处置可好?”   话音轻落,衣衫渐解,白青屿双眼泛花,脑中熏熏然。   这只臭狐狸啊……不是说好不用媚术的吗?   完了完了,她彻底完了。 第286章 归程   王城之中,平静依旧,各方势力都隐匿在暗处中未有动作。   然书院里,这短短的数月中却是波澜不断。   中庭岛的擂台上,又是一名学生垂头丧气的走下来。台中央,董犀轻轻吐纳缓缓睁开眼,目光扫向一众激动的人群,最后落在前方少女俏丽的身影上,灿然大笑。   “犀哥,辛苦了。”楚楚温柔的迎接他下台,体贴的将早就备好的水递了过去。   董犀满眼柔情,轻声道:“不辛苦。”   旁边的人群撺掇不已,一个个都死死盯着董犀,眼里猜疑之色不定。终于,有一人忍不住走了出来。   “董犀,我听说你在台上所使的玄阶战技都是出自帝业阁?”   这已经是最近第几个这样来问他的了?董犀同楚楚对视一眼,坦然的对那人说道:“没错。”   “可你并未上过帝业阁三楼怎会……?”   对此提问董犀是早有准备,一脸老实的挠了挠头:“可能是我运气好吧,之前在二楼寻找典籍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玄阶战技。”   紧接着人群里一阵沸腾。   “居然是真的?”   “这董犀原本实力只是中游,眼下得了两套玄阶战技直接跻身火系前十了,连修为也大大上涨。”   “早前就听说帝业阁里藏有不少宝贝,但是一直没人得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老子还以为是假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这董犀到底从哪儿交的狗屎运?”   “就是,当年老子刚入学的时候没少往帝业阁一二楼跑,毛都没捞着一根!”   “可惜帝业阁现在被封了,咱们就是想进去寻宝也没可能了啊!”   “不成!凭什么内院说封就封!”   “话说按照以前的规矩,历练任务的前十不都能上帝业阁三楼领取玄阶战技吗?”   “咱们大家伙儿进不了三楼,也可以在二楼寻寻宝啊。那董犀能找着,咱们没准也能捡个漏!”   “就是,重开帝业阁!”   “抗议,必须重开!”   众学子群情激奋,董犀见目的已经达到,拉着楚楚悄悄脱离了人群。等回到了校舍屋子里,楚楚这才松了口气,一吐小香舌,“姐姐吩咐给我们的事可算办好了。”   “是啊。”董犀点了点头,这段时日来他勤学苦练,总算将白青屿所给的升级版战技给修炼纯熟,加上楚楚时不时送来灵药辅助,他的修为进展极其神速,最近他甚至有感觉距离掌阴境也只差一点点了。   这便是拥有力量的感觉吗?   这段时日来他头一遭体会到万众瞩目,被人用羡慕的眼神包围是什么感觉。而这一切,他全都得感谢一个人。   “不知道余姑娘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楚楚也是一声叹息,道:“是啊,姐姐他们去了都快三个月了,按理说也该回来了吧?”   “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楚楚摇了摇头,她身为器灵,生死都系在主人身上。眼下她既都好好地,白青屿那边就算有事也是有惊无险。   董犀见楚楚这般肯定,心里也松了口气,他沉思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楚楚,这炙炎拳和狂曜斩的玄阶战技真的都是余姑娘在帝业阁里找到的?”   “嗯?”楚楚正要作答,话语忽然顿了一下,有些奇怪的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奇怪,余姑娘入书院的时候帝业阁已经关闭了吧。”   楚楚本想如实告诉他,但话到了嘴边还是选择了隐瞒,“是孟公子交给姐姐的。”   虽说对于白青屿的事情,董犀已知道了大概。可是,楚楚始终记得,姐姐临走时对帝业阁的事是千叮咛万嘱咐,不容有失。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楚楚再清楚不过。她不是不相信董犀,只是,稳妥起见,姐姐有办法将战技衍化的能力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董犀闻言后哦了一声,表情始终如一,只有眼眸深处逝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失望。   ……   渭河一渡便彻底离了天域府的管辖,距离中央王城也是越来越近。   在船上的这段日子,白青屿偶尔与凤澜渊打打闹闹温存一会儿,更多时候还是用在修行之上。在抵到渡头的头天晚上,她冥冥中感应到了什么,竟那般自然而然的突破了。   随着她的突破,烛虫虫和小八身上都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论是体型还是妖魂之力都越渐强大,只是它们两个仍喜欢将自己变作小不点的样子,美其名曰:方便偷窥。   当白青屿想将这好消息告诉自己男人时,却在船上找不到他的踪影,只留下一句口讯给她:先行一步,在王城中等她。   那死狐狸又不告而别!白青屿一撇嘴,看着守在自个儿房门前的月獠,眉梢一挑,这家伙以后还真要归自个儿管了?   “王妃有何吩咐?”   “等到了王城记住改口,别王妃王妃的叫唤。”   “喏。”月獠脸上看不出表情,眼眸中的桀骜却透着不甘心。   白青屿哼了声,她晓得月獠这厮瞧自己不顺眼,可那又这样?她就喜欢把自个儿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谁叫这厮当初敢给她背后玩阴的?   “叫姐姐。”   月獠僵硬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目光凶狠的似要杀人。   白青屿笑眯眯的盯着他,叉腰靠在门上,“叫还是滚,你自己选?”   须臾过后,月獠深吸了一口气,从牙缝里憋出两字:“姐――姐……”   “弟弟乖,姐姐以后会好好疼爱你的。”白青屿刻意咬重了‘疼爱’二字,成功看到月獠被气的脸色发青,她顿感神清气爽,大笑着将门一关。   这一幕被船头上吹风的姬夜染与黑泽瞧了个正着,他二人面色发黑,颇有一种旧景重现的感觉,看月獠的目光说不出是怜悯还是别的什么……   他二人走过去,默默的递了一壶酒给月獠。   黑泽面无表情:“喝吧,醉了就什么都忘了。”   姬夜染与之擦身而过淡淡道:“反抗不了,那你就忍受吧。祈祷祸害没你活得久……”   月獠看着手上的酒壶,默默无言,心中唯有泪千行。 第287章 小三来袭   渭河一渡便是临郊。   白青屿以伸展运动的姿势一路走下船,张开怀抱用力深呼吸,青草绿,野花香,触手可及。直到此刻,她才真的觉得自己脱离了荒神之墟那狗皮倒灶的鬼地方。   姬夜染几人相继下了船,白青屿瞧着对一切都表现出极为好奇的肉球球,对它招了招手。   “再往前走百里就是王城了,那可是个好地方,开不开心?”白青屿拧了拧它肉嘟嘟的脸。   肉球球点了点头,小眼睛里满是激动。   白青屿见状,莞尔一笑。她扭头看了眼四周,却觉有些奇怪。   “这渡口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我记得上次来时可是人满为患啊。”   “是有些奇怪。”陆王孙左顾右盼道:“回来的路上我就传了口信,按理说过来接咱们的人也早该到了啊。”   白青屿看了眼月獠,以那只狐狸的性格,即便归程之事没有陆王孙安排,他也会将这些事处理妥当的。   “属下……也不知。”月獠的样子瞧着也有些困惑。   “罢了,没人就没人吧。”白青屿撇了撇嘴,“咱们步行往前,等到了驿馆买辆马车便是。”   “只能如此了。”   虽有些扫兴但众人的心情并未被影响,沿着大路往前走了没多久,一骑轻骑绝尘而来,马上坐着一名女子瞧着不过二十出头,生的极为妖娆,小麦色的皮肤加之微微上挑的眉眼又带出几许狂放的野性。   来人在他们的一米处勒马停下,白青屿黑眸轻眯,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丝敌意。   果不其然,那女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一行人,脸上写满了不屑和挑衅:“你就是白青屿?”   不是余青而是白青屿。   中央大陆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可寥寥无几,这女人……是哪边的人?   玲珑女?极乐教?还是……白青屿看了月獠,只见他眉头紧皱,牢牢盯着马背上的女子不放。   “哼,走吧!我家主子要召见你。”女子趾高气扬的声音打断了白青屿的思绪。   这口气……   白青屿邪佞的勾起唇角,目光睥睨的扫向她:“你主子又是个什么东西,想见我?自己滚过来!”   女子勃然大怒,手上乍现一条骨鞭用力朝她抽来。“不知好歹的贱人!”   白青屿纹丝未动,烛虫虫的身影却猛地变大数倍,龙尾一甩,直接将那女人打翻在地。白青屿突破之后,烛虫虫几次蜕变,模样也越渐有了大妖烛龙的风范,它眼下的模样光身长就近十米,峥嵘之气尽显无疑。   烛虫虫此番并未下重手,只是依照白青屿的意思狠狠教训一下这目中无人的婢女。   那婢女被甩翻在地后,也未受什么伤,但浑身妖力暴涨,眼瞳里闪过一抹冰冷异光之后,竟再度向白青屿袭来,她手中的骨鞭对准备了白青屿的脸蛋,眼眸里满是嫉恨之色。   不知死活!   “小八!”白青屿声音一寒,小八依言飞出,凤凰真火凌空而现,转眼就将那婢女给包围住。   “住手!”   月獠声音骤然响起,他上前一步,半跪在白青屿前方:“女……主子,此人杀不得。”   小八凤火牢笼缩紧的速度微微一停,白青屿的声音紧随响起:“为何杀不得?”她黑眸里一片森然,无情的落在月獠的身上,“你认识她。”   月獠低头紧抿着唇,不承认也不否认。   白青屿哼了一声,示意小八将人放了,那婢女颓然的摔到在地,衣衫褴褛,暴露在外的皮肤不少地方都被凤火灼烧起了串串燎泡。然而她看白青屿的目光依旧不减恨色。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姑奶奶在此恭候她的大驾。”   那婢女一咬牙,踉跄的站起身,重新爬回马背上,一言不发的驾马离去。   “小八凤火的滋味可不好受,那婢女竟由始至终都没吭一声,倒是个硬骨头。”烛虫虫变回平日里的小蛇模样,爬回白青屿的手上,眼神落在月獠身上却成了促狭:“那婢女是妖。”   “我知道。”白青屿淡淡道,看向月獠的目光里满是不屑,“你这是要为你家君上遮掩吗?”   月獠依旧不语。   白青屿心头冷笑,追问了一句:“那婢女的主子是男是女?”   月獠这一次回答的非常爽利,“女。”   白青屿深吸口气,心里无比窝火,兀自走到旁边的一棵大树下闭目养神,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此刻心情很不爽。   陆王孙在旁边看的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黑泽与姬夜染却隐约明白,前者皱了皱眉,后者沉默了一会儿,一声轻嗤:“可笑。”   白青屿自问不是个胸襟广阔的人,老早便觉得情爱之事最是麻烦,容易麻痹人的头脑,可当自个儿真的深陷其中之后,才发现,原来吃味这事儿还真是不受自己控制的。   方才那婢女是什么什么她虽不清楚,但月獠既站出来了,很多东西便说明了。   凤三那只死狐狸是妖,他的一众部下也是一群披着人皮的妖。而刚刚那婢女,同是如此。   她曾去过帝钺行宫,在里面未曾见过一个女人,眼下却忽然冒出来一个女妖对她指手画脚。   狗日的凤三狐狸,招蜂引蝶的本事可以啊!   白青屿一阵咬牙切齿。   烛虫虫和小八小六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在旁边等着看她撒泼,没料半晌过后,却见白青屿彻底平静了下来。   “凤三狐狸敢背着你红杏出墙,你就这么忍了?”烛虫虫意外至极。   白青屿皱眉瞪了它一眼:“你哪只狗眼瞧见他红杏出墙了?”   “刚刚那婢女妒忌的眼神就差没把你给吞了,还有她那主子……人家可都主动找上门了。”烛虫虫一撇嘴,添油加醋道:“你还真要乖乖在这儿等着情敌上门啊?我若是你,先飞奔回王城,扒了那只臭狐狸的皮,让他把一切交代清楚。”   “有什么好交代的。”白青屿哼了一声,“谁敢碰老娘看上的男人,保管让她今日有来无回!”   至于那只死狐狸,要说他出轨,白青屿打心眼里不信。但要说他管不住自己的魅力,惹下一堆烂桃花,白青屿却是信的心服口服。   龟儿子死男人,等老娘收拾这送上门的‘小三’再回去慢慢找你算账! 第288章 妹砸,你吃啥长这么大的   凤澜渊有着怎样的过去,白青屿从不知晓,也未曾想过去追究。她这人历来喜欢朝前看,不过,今儿被人这样气势汹汹的找上门来,倒让她忍不住去YY一些那死狐狸的过去。   就他那皮相、身段、尺寸以及战斗力,怕是没几个人女人能抵抗的住吧?   要说他这只活了上千年的死狐狸有那么几个旧情人也在情理之中,不过,若这旧情人找上门来便是另一回事了。   旧情复燃这种事儿在白青屿这里门都没有,敢挖她的墙角,管它什么千年王八万年龟的死妖精,保准让其明年坟草三尺高。   ……   千米外的大道侧,一座行馆似平地而起般,极为突兀的矗立在道路旁边的林荫处。以屋瓦墙面的新旧来论,分明是才建好没几日。   女子妖娆万千的身影如一滩烂泥毫无正形的坐在中央的主位上,整个人几乎要陷入后方的毛裘中的一般。   “殿下……请殿下为我做主啊!”哭哭啼啼的声音响起,一个狼狈的人影从外跑了进来,正是不久前被白青屿打跑的那个婢女。   夜莺跪在地上,脸上满是恨意:“殿下,那个白青屿实在不知好歹,不但不听传讯,还……”   主位上的女人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打断了她的告状。   “废话这么多,别怪本宫没给你机会去寻仇,是你自己没本事被别人给打回来了。”   夜莺面色一僵,诚惶诚恐道:“属……属下除了去传旨之外并未做过其他事,寻仇又从何说起……”   “呵……”嗤笑声响彻在殿中。   一个绝美无比的身影自主位丧缓缓站起身,女子肤若凝脂,倾城容色似独揽了上苍眷顾,秋水剪瞳中泛着幽幽银光,朱唇不点自红,一颦一笑间全是迷人的魔力。她一袭红衣,将本就迷人至极的身体线条勾勒的更加动人,举手投足间都似要将人的魂魄给吸走一般,活脱脱一个妖女。   这等世间尤物,莫说是男人光是女人看了都心动。只是她接下来的一个动作,却让人幻灭至极。   却见,这位尤物稍稍坐正了身体,极其不雅的翘起了二郎腿,小指伸进自己的耳洞,左抠抠右挠挠,最后放在自个儿眼前一吹。   “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喜欢那只臭狐狸,亏得你暗恋他这么多年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摸到,说出去本宫都替你丢人。”小妖女撇嘴道。   “殿下!”夜莺臊的脸都快抬不起来了。   “扭扭捏捏的做什么,本宫就不喜欢你这样子。”小妖女哼了一声,起身道:“自己没本事将那狐狸抢过来,就别怨旁人。你不是一直不服气那狐狸居然爱上了一个人族吗?刚刚我让你过去传信,就是给你机会杀了那女人,结果你倒好,差点被人把这身人皮给扒了。”   小妖女一脸嫌弃,走到她近前,抛下一瓶灵药,“好不快收拾妥当了给本宫领路,真是丢脸!此次过后你就给我滚回老家得了。”   夜莺结果灵药连番感恩,心里委屈极了。可眼中却流露出了一丝怨毒,那个叫白青屿的女人,她绝不会放过!   ……   大道外吗,等待并没过去多久,一行人马就浩浩汤汤的出现在了白青屿的视线之中。打头的,正是先前被白青屿揍跑了的那个婢女。   夜莺一改先前的狼狈,身上被凤火燎伤的地方竟恢复如此,一切都要拜那瓶灵药所赐。她骑在马背上,目光死死的盯着树下的白青屿,许是先前吃了苦头,此番她虽咬牙切齿,却一直忍耐着。   白青屿注意到来人,漫不经心的从树荫下走了出来,轻描淡写的笑道:“倒是一条腿脚灵敏的好狗。”   听此讥讽,夜莺岂能忍得住,但想起自己先前吃的苦头只能怒饮此恨。   心里大怨,若不是在人族中行走不能用妖族真身,她岂会败在这女人手上?!   白青屿见这夜莺的伤势转瞬就好,心里也对对方的实力有了个大概的了解,看来是个刺头。   而夜莺背后这足足百人之多的仪仗,也有效的衬托了她那位丧未露面的神秘主子是有多么浮夸。   白青屿已在心里勾勒好了人设,没准这神秘女子就是有一个玲珑女。   下一刻,一个火红的绝美身影从天而降,出现在了她的近前。   明明带着大队人马,偏偏还要故作神秘的‘从天而降’对于这种出场方式,白青屿深表蛋痛,实在太过装逼与中二。   “哟,还真是个美人啊~”这赞美的声音绝对发自内心。   白青屿心道这‘小三’的出场白和自己设想的倒不太一样。她定睛一看,眉梢不禁一挑,这小三……容貌可以啊!   要知道白青屿的眼睛可是经历了各种妖孽的洗礼,寻常的容貌压根入不了眼。可眼前这个小妖女的容色便是她瞧着都有一种心惊肉跳,口干舌燥之感。   “你也挺美的。”白青屿实话实说道。   烛虫虫几个小家伙在旁边一阵无语,这情敌与情敌的初见面,难道不该是撕逼扯抛セ脸吗?这两个女人如此发自内心的互相吹捧,是想发展友谊不成?   和谐的氛围并未持续多久,小妖女的目光下移到了白青屿的身上,掩唇咯咯一笑:“本宫就说这件赤云裳去了哪里,原来是被你穿在了身上。”   “这件衣服是你的?”白青屿神色不变,只有黑眸闪了一下。   小妖女点了点头道:“是本宫当初留在帝钺行宫中的,你若不信大可自己感知一下,上面还有我留下的气息。”   白青屿不动声色,或者说她压根犯不着去感知。这衣服上的气息她早就记在心头,打从这小妖女出现的瞬间她就觉得熟悉,那一刻她便明白了。   她当初曾问过凤三狐狸,这衣服的主人与他是否熟识,他的回答是‘是’。   小妖女笑吟吟的看着白青屿,然而并未从她脸上看到一丝一毫自己期待中的愤怒与嫉妒,这让她有些失望,这女人反应是太过迟钝不成?话说,她一直盯着自己心口干嘛?   这时,白青屿忽然动了。   小妖女只当她终于按捺不住,准备动手了,眼睛光芒大作满是兴奋之色。   下一刻,一只咸猪手摸上了她的心口。   白青屿一脸震撼与羡慕,崇拜的问道:“妹砸,你吃啥长这么大的?” 第289章 ‘小三’真面目   时间仿佛定格。   尴尬的气息溢满全场。   烛虫虫闭上眼,黑泽与姬夜染选择将头瞥到一旁,陆王孙捂住脸不忍直视。   小妖女眨了眨眼,看着在自己胸口摸了又摸盗擞档睦亲Γ半天没缓过气儿,这……这特么的啥情况?   “无礼!”后方,夜莺一声厉喝将沉静打破,她脸涨得通红,看白青屿的目光中满是震惊与厌恶。   这个该死的人族居然敢那般冒犯殿下!!   白青屿恋恋不舍的把爪子收了回来,手掌握了两下,似还在回味刚才的美妙触感。   小妖女总算回过了神,瞪大眼睛盯着白青屿,刚要朝后退上那么一步,眉头猛地皱紧。自己要是退缩了岂不等于认怂,不行不行!   “你这女人简直是……咳咳,下次动手前先说一声。”她脸有些泛红,冷不丁冒出的心里话让一众人跌破眼镜。   “好呀好呀。”白青屿连忙点头,心头有些想笑,若眼前这小妖女撇开小三这人设完全就是个中二少女啊。   察觉到画风已歪的小妖女颇为懊恼,心道这白青屿果然有些手腕啊,一不小心主动权就被她给夺回去了。不成,自己这次是来找麻烦的,要是什么都没捞着日后还不得被人笑死。   是故,小妖女神色一正,别说她这一提劲儿身上油然而生一股威仪,真真有些一方霸主的架势。   “本宫的衣服何故到了你身上,想来你自己也清楚。剩余的不用本宫向你点明了吧?”她妖娆的笑道,仿佛要故意彰显自己的得意般,连下巴都昂了起来。   “不太明白,还得劳你解释解释。”白青屿半点也不生气,依旧嬉皮笑脸。   小妖女眉头一皱,沉声道:“你是要装糊涂吗?”   “装什么糊涂?”   “那帝钺行宫里向来没有女人,只有本宫能在里面留宿。”   白青屿点了点头,认真的看着她,“你是想说你和凤三睡过?”   小妖女眉梢一跳,几乎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当然睡过,还不止一次。”   “哦。”白青屿沉默了下去。   小妖女见状松了口气,笑容愈发得意了起来,话都说到这一步了,是个女人都该忍耐不住了吧?啧啧,一想到日后某人将要难受好一段时日,她的心里就说不出的畅快。   小妖女几乎要完全沉浸在自己胜利的喜悦中,忽然,耳畔传来一声问话。   “活好吗?”   “噗――啥、啥?!!!”小妖女差点没被自己一口唾沫给淹死,瞪大双眼惊悚无比的盯着白青屿,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这个女人刚刚问她什么?   旁边的姬夜染与黑泽快忍耐不住,差点没冲过去把白青屿的嘴给堵住。她到底是不是女人?问的究竟是些什么狗皮倒灶的问题?   “没听懂?要我给你解释一下嘛?”白青屿好心问道。   小妖女吞了下唾沫,久久震撼的说不出话。看白青屿的眼神委实复杂,心里早就炸开了锅,这人族女人简直生猛的可以啊!   “怎么不回答?”白青屿语气平静中带着令人无法退缩的咄咄逼人,黑眸里光芒凌厉,似要穿透人的心扉。   小妖女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朝自己迎面扑来,她活了这么久,除了那死狐狸外还从未有别的人让她陷入这等窘境中。   可这回答……   她不敢啊……   要是日后被那死狐狸知道……小妖女咬了咬唇,最终将心一狠,结结巴巴的开口道:“那个……应该……不咋滴吧。”   白青屿黑眸轻轻一眯,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小妖女被她盯得无比心虚,忽然想到了什么,似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惊呼道:“难不成你已经和他睡了?”   话说到现在白青屿要是再看不出端倪就真是智障了,这小妖女说的话半真半假,要说她开头那几句话还有点不要脸小三的架势,怎么越到后面反应越像个傻子?   小妖女见她如此神色,心道自己怕是露馅儿了,难免有些着急,她病急乱投医,干脆捂住自己的肚子,大叫道:“你睡了又怎样,我还怀了他的孩子呢!”   她声音落下的刹那,男人森然的怒吼响彻天际。   “凤元瑶!!!!”   凤澜渊的身影出现在车列后方,他俊脸漆黑一片,大步走来迎面周身裹挟着无尽的煞气,一时间,周遭的温度都似降到了冰点。   “我去!他怎么来的这么快!”小妖女怪叫一声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的就要开溜,只是她刚有动作,凤澜渊就一个瞬步出现在了她面前,下一刻,她的耳朵就被人狠狠拧住。   “啊要死了要死了,耳朵要掉了,死狐狸你快放手!”   凤澜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银眸里似堆满冰渣子,恨不能将她直接给碾死。   “你刚刚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凤元瑶大叫道,死命想要挣脱凤澜渊的魔掌,最后只能把希望的目光投到白青屿身上,大叫道:“嫂子,救命啊!”   画风转变的太快让人措手不及。   白青屿听着她嘴里那一句句‘嫂子’额头青筋直冒。   “这……这是怎么回事?”烛虫虫三小只在旁边完全愣住了。   就连黑泽与姬夜染也皱紧了眉头不知道是在闹哪一出。   凤澜渊脸色漆黑一片,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再晚来一步会演变成怎样的场景。刚刚这死妮子说什么?怀了他的孩子?   “嫂子,救命啊嫂子!”凤元瑶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自己这次要完,抓现行啊,简直是!   涂九那死老头为毛不帮她把人拖住。   白青屿深吸一口气,揉了揉有些胀痛的眉心,冷声道:“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   凤澜渊看着自家媳妇貌似平静的脸色,心里恨不得将某人五马分尸。他这才松手,银眸凌厉的射向一旁。   凤元瑶一个哆嗦,揉了揉自己差点挂掉的耳朵,面朝白青屿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我是凤元瑶。”   “凤三他妹……” 第290章 谁家没个傻妹子   凤元瑶,凤三他妹……   白青屿说不出是好气还是好笑,心里只有两个字:会玩。   “嫂子,先前小妹是和你开玩笑,你大人有大量绝对不会生气是不。”凤元瑶翦水秋瞳期待的看着白青屿,一副可怜又委屈的样子,“你去与我三哥说说,让他放过我这回。”她小手拉了拉白青屿的衣角。   凤澜渊眉头皱紧,声音不改森寒,“凤元瑶!”   “你凶什么凶!”凤元瑶美目朝他一瞪,分分钟变脸狗腿,“在嫂子面前还敢这么凶,你想跪搓衣板吗?”   呵……凤澜渊着实被她气笑了。   “原来你还有个妹妹啊。”白青屿语气很是缥缈,神情平静到诡异,就连凤三都摸不清她现在是喜是怒。   “夫人……”   啪――   白青屿将凤元瑶拽着自己衣袖的手给打掉,笑容和蔼可亲的望着她,“凤三他妹,不知你哥哥有没有告诉过你,我这人啊,心眼小,爱记仇。”   凤元瑶笑容僵住了。   白青屿转过目光,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家男人,条理清楚的开始告状:“刚才你的好妹妹说,她与你大被同眠多次,称你活儿不咋滴,还说怀了你的孩子。你们狐狸一族开起玩笑来,还真是不知荒唐二字是怎么写的啊。”   凤澜渊杀人焚尸的目光射向自家小妹。   凤元瑶脖子一缩,嗫嚅道:“咱俩是睡过啊……开裆裤那会儿大家不都睡一窝里的吗?”   “闭嘴!”   凤元瑶也是个不怕死的性子,偏生就喜欢和凤澜渊唱反调。让她闭嘴她偏要继续说下去:“你活好不好我也是猜的嘛,食色性也为天性。咱们狐族就算是没有娶亲,但婚前谁没一个相好的?哪像你……母胎光棍千年独身,除了那方面不行怕被人笑话还有什么缘由?”   噗――   偷笑声接连不断的响起,白青屿撇过头,嘴角隐隐有些抽搐。她似乎明白,凤三狐狸为什么一直不告诉自己他有个妹妹了。   “至于孩子……”凤元瑶挠了挠头,想不出还有什么歪道理能够用来解释的,只能干巴巴的一嘿嘿两声:“单纯只是个玩笑。”   “你既这么喜欢开玩笑,本君就让你玩笑够本。”凤澜渊的声音冰冷蚀骨,任何人都能看出他是真怒了。   凤元瑶眼里闪过一抹惊惧,该死,她还是头一遭见这臭狐狸这么生气的样子,自个儿的玩笑虽有些过分,但他也不至于如此盛怒吧。   狗日的,要完。溜了溜了……   凤元瑶正准备脚底抹油开溜,却被人一指点在了背心。   “君上,不可!”后方,夜莺大惊失色。   凤元瑶身子猛地顿住,无法动弹,她面色大变,开口正要骂:“三哥你个王八……”   随着‘蛋’字脱口而出的是一枚红色的妖丹,紧接着一串银色符文将凤元瑶给包裹住,她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小最后变作了一个八条尾巴的红色小狐狸。   “没收你的妖丹与千年道行,你就只能以狐身现世,本君看你日后如何作妖!”   凤元瑶变作的小狐狸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好一会儿它才似人那般用两只脚站了起来,小爪子左边摸摸右挠挠,最后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老娘的漂亮脸蛋、大长腿、大胸全没了――”   凤澜渊没有半点心软,冷漠的盯着她,“闭嘴,若依族法,你该受何刑责你自己清楚。”   凤元瑶立刻停下了哭声,怨恨无比的瞪着凤澜渊,两只爪子死死抱着自己那八条尾巴,那模样真是又滑稽又可怜……   不远处,黑泽眉头微微一皱,似想起了什么神情有几分怪异。   白青屿也没想到凤澜渊对自己亲妹妹下手也会这么狠,不过这凤元瑶也的确是够混账的,什么玩笑都敢乱开,浑起来的程度与孟天真有的一拼。   收拾完自家的败家妹砸,凤澜渊叹了口气,目光看向白青屿满是歉疚。   “可消气了?”   白青屿老实的摇了摇头,“没有。”像她这么小家子气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大度。   凤元瑶在旁边一身狐狸毛都快炸了,自个儿都沦落成这模样了,她还没消气?   “那这小畜生就交给你处置了。”凤澜渊轻笑道,试着慢慢向自家媳妇靠近,见她并没有推拒自己,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一点点。   “她的皮子不错,能让我扒下来做围脖吗?”白青屿面不改色的问道。   此话一出,凤元瑶差点没昏过去,夜莺与她的属下也是一阵骚动。然而,凤澜渊只回头看了一眼,这些人立刻安分了下来。   “夫人开心就好。”   白青屿的笑容渐渐淡去,认真的看向凤澜渊。那双银眸毫无遮掩的与自己对视,半晌过后,笑容才重新回到白青屿的脸上。   刚刚那句话只是玩笑罢了,这凤元瑶行为虽可气,但终归是凤澜渊的妹妹。扒了她的狐狸皮当围脖这种事儿白青屿还是干不出来的,不过……刚刚凤三的那句只要她开心就好,却是发自内心的。   那可是他亲妹妹啊……   “没什么比你更重要。”轻描淡写的一言,灼热的吻落在她的额头,凤澜渊满心歉疚,“让你受委屈了。”   白青屿抿了抿唇,才不会承认自己有点小感动。她将凤澜渊朝外轻轻一推,嗔怪的小声道:“除了我自己谁能让我受委屈啊。”   凤澜渊低笑了声,却不说破。他又不是傻子,岂会感觉不到她先前是真的恼火。   自己的小媳妇,也是会吃醋的呀。   他二人在这边你侬我侬却苦了旁边的围观群众,恋爱的酸臭味实在逼人。   凤元瑶恨不能满地打滚,这两个没良心的,她不就开了个玩笑,至于这样伤害她吗?现下她可算明白自己老哥喜欢的人族女人是个怎样的厉害角色了,这心眼这手段,简直绝了!   也是,能把凤三这个千年死光棍给培养成了忠犬,会是简单人物吗?   凤元瑶暗自懊恼,失策啊失策!早知道她就不该玩什么离间计,直接抱紧这根叫嫂子的大腿,以后还愁没办法给自己那冷血老哥添堵吗?   他们狐族最不缺什么?美色啊?随便叫上十个八个美男硬塞过去,让自己老哥头顶泛绿,还有比这更完美的计划吗?   凤元瑶心里骄傲小火苗再度升起,重新看到了打击报复的新希望。   后方,夜莺看着紧紧依偎的那对男女,咬破了红唇…… 第291章 凤三的惩罚   凤澜渊明显是匆忙赶来的,他云冠未束,袍袖间足见凌乱,不见外袍只有一件玄色长衫。   白青屿可以想象出那画面,不禁莞尔。   夜莺等凤元瑶的部下被凤澜渊勒令滚回自己的老巢,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而凤元瑶此刻像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红萝卜,被凤澜渊揪着尾巴倒提在空中。   “先把她带回去吧。”白青屿一指凤元瑶,笑道:“放在身边你头疼我也头疼,再说了,我身边打手够多不会出什么意外。”   凤澜渊略一皱眉,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现下的当务之急是得先把凤元瑶这烫手山芋给解决了。   凤大爷前脚刚走,后脚刺耳的狂笑声就响彻天际。   “肚子都快给小爷憋破了――”   “前有白青屿后有凤元瑶,这凤三上辈子是造了多大的孽啊……”   烛虫虫和小八开启无敌嘲讽模式,就连小六子也猥琐的加入了坑爹行列,只有肉球球在旁边真心替凤三难过。   “笑笑就行了啊,见好就收。”白青屿轻咳了两声,嘲笑这种事放在心里就好,弄这么明显以后还拿什么取笑那狐狸?“收拾回城,瞎折腾。”   陆王孙闻言回过神来,打了鸡血一般,跑过去紧拽住白青屿的双手:“刚……刚才那一位……真真是姐夫的妹妹?”   白青屿忙把手抽回来,嗯了一声,眼神诡异的瞪了过去,这家伙兴奋的不对劲啊!“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她是凤元瑶啊!!中央大陆第一美人凤王啊!!!”   “啥?!”   白青屿神情叫个一言难尽。   ……   帝钺行宫内。   吧唧一声,一个红彤彤的毛球被毫不留情的丢在大殿中央。   凤元瑶化身的小狐狸龇牙咧嘴,尾巴一抖麻溜从地上爬起来。   “凤老三你过分了啊,多大点事儿你至于把本宫的妖丹都给收了吗!”凤元瑶对着空荡荡的大殿一阵叫嚣,水灵灵的眼睛一斜就瞅见一个猥琐的身影缩在殿中的柱子下,她端详了好半会儿才从对方那鼻青脸肿的五官里辨出一点熟人的影子。   “九老头!!!”   涂九裂开缺了两门牙的嘴朝她一笑,稍不留神就扯到了高高肿起的腮帮子,五官顿时扭曲到了一块,甭提多么滑稽。   凤澜渊自殿外走进来,身上尘土已然洗尽,深色玄袍之上,银发一丝不苟的束于冠中。那张颠倒众生的妖冶面容上满布冷厉之色,他坐在王座之上,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放在扶手上,指骨轻敲,银眸幽深难测的扫视着殿中一老一小两个猥琐货。   “你二人还有何话要说?”   涂九闻言一激灵,连忙低下头,姿态叫个恭谦卑微,“君上,老奴冤枉啊。我对君上与王妃的忠心天地可鉴,像这种缺德没品的事儿老奴万万是不会做的呀。”   “缺德?!没品?!”凤元瑶差点没一蹦八尺高,直接跳到涂九身上对着他那张鼻青脸肿的老脸又抓又咬,“好你个老不死的,当初是你放风让老娘过来搞事情,这会儿居然想让我一个人背锅,门都没有!”   一人一狐打的是鸡飞狗跳,殿中的气温逐渐下降,直到男人不含丝毫温度的冷笑声响起。   凤元瑶和涂九立马分开,两人姿势标准化一,老老实实的跪在殿中央,双手搭在膝上,只差背后背上一捆荆条。   “君上啊,你九叔的身子骨可再也禁不住折腾了。”   “三哥,小妹知错,以后再也不敢了。”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两个不要脸的家伙装起可怜。凤澜渊岂会吃他们这一套,这时,无双请见的声音在外响起。   “进来。”   随无双进来的还有一个风姿绰绰的俏妇人,看着约莫三十来岁,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迷人的韵味。那妇人进来后一双美目柔情似水的黏在涂九的身上,后者如坐针毡,背脊绷的笔直。   “红绡拜见君上,谢君上开恩。”   “起身吧。”凤澜渊脸上挂着淡淡笑意,银眸饶有兴致的盯着跪那儿磨皮擦痒的涂九,缓声道:“依规矩,你万是不该离开白帝原的,但本君念你对九长老一往情深,今日便做主将你许给他,日后好生伺候,切莫疏忽怠慢。”   红绡大喜过望,连忙跪拜:“多谢君上!”   涂九再也按捺不住,他先前被揪着去白帝原没呆多久便偷溜了回来,就是为了躲着风流债,现下倒好,直接将人赐给他!   他如今这太监身子,身旁带个女人有毛用啊!   更何况,这红绡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她要跟了自己,以后他还有活路吗?   “君上,使不得使不得,你可千万要收回成命啊!”   “如何使不得了!”红绡柔情似水的面容闻言后立刻变作了母夜叉,二话不说涂满丹寇的玉指伸到涂九后背,直接拧了个大满贯。她偏过头,美目怒竖,厉声低喝道:“你个老不要脸的东西,君上都下了谕旨,还想逃出老娘的五指山?!”   涂九心肝都在发颤,绝望的朝王座上看去。   却见男人偏头撑着下颌,笑容悠悠,似看戏一般,整张俊脸上都透着赏心悦目几个大字。   “无双,将红绡姑姑带下去,就安顿在九长老的寝殿里。”凤澜渊拂了拂手,“九长老也可以退下了。”   无双憋笑领命带着红绡往外走,涂九仍在垂死挣扎,嘴里大喊大叫着让凤澜渊收回成命,但没说几句就被人堵上嘴,揪着耳朵直接给拖走了。   凤澜渊看着涂九那张写满‘吾命休矣’的老脸,脸上笑意渐淡,眼眸里愉色渐弄。   “嘻嘻嘻――”偷了鸡般的贼笑声低低响起,凤元瑶小身板一阵抖动,笑的叫个落井下石。   “很好笑吗?”   冰冷的声音再度降临,凤元瑶立马笑容僵在脸上,她贼兮兮的抬起脑袋,不出意外的看到自己老哥残酷无情的俊脸。   “是被我断去你两条尾巴打断你四条腿,还是自己滚回青丘闭关百年,你自己选!”   “有没有第三种选择?”   “有。”   “什么?”   “就是本君打断你四条腿断去你两条尾巴后再把你送回青丘封印上五百年!” 第292章 溜了溜了   “重色轻妹!不带你这样玩的!”凤元瑶强烈抗议,狐狸脸上写满了悲愤,八条尾巴气的左摇右摆,“咱俩好不容易见一次面,你至于这么着急赶我走吗?”   凤澜渊身子朝后一靠,十指交握,银眸里满是嘲讽之色,“似你这等没心没肺的畜生,眼里还有我这亲哥哥?也知道挂念二字怎么写的?”   凤元瑶不服气了,从地上爬起来,蹦到他近前的桌案上,两脚直立两爪叉腰,大声鼓气道:“我是畜生你是什么?哼,要不是你这人无聊透顶,我岂会不来找你。”   “既觉无聊,那还不快滚。”凤澜渊坐直了身子,拿起桌上一卷卷宗,顺势一扫将她给掀了出去。   凤元瑶两个爪子扒着桌缘,气鼓鼓的再度爬上来,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你虽然无聊,可你媳妇儿有趣啊。”   凤澜渊好不容易收敛的寒气又泄了出来,俊眉中心紧皱成一个川字:“看来本君对你的惩处还是太轻了点。”   凤元瑶打了个寒颤,在自己老哥绝对的淫威之下,她还是选择当一回孙子,硬碰硬的话,这死狐狸真有可能把她丢回青丘封印个百年,那她伟大光荣的复仇计划拿什么去完成?   “我指天发誓,以后对嫂子绝对恭敬孝顺还不成?”   凤澜渊冷冰冰的看着她,面色仍旧未有好转。凤元瑶是什么臭德行他岂会不知,完全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麻烦精。自打她成年以后,最大的乐趣就是不断给他找麻烦。   这死妮子费尽唇舌想要留下,焉会安什么好心?   钻天地规则漏洞这种事儿,除了他媳妇儿,就属这妮子玩的最溜。   “滚回去,别让本君再说第三次!”   死暴君!凤元瑶心里一阵怒骂,仍不放弃,继续软磨硬泡道:“好三哥,你就相信我一次不成吗?我现在妖力妖丹都被你给收了,还能折腾什么幺蛾子啊!我那封地里的人都是一群木头,忒没意思了,再说了,你的那些老仇家都杀上门了,这个时候你还把我这帮手往外赶?”   “涂九那老东西对你倒是知无不言。”凤澜渊脸上嘲色更重。   “咱们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凤元瑶砸了个媚眼过去,体态横成的躺在他桌子上,可惜她眼下是狐狸身子,那模样除了滑稽当真看不出半点妖娆样,“你放下白帝原的事儿匆匆赶去荒神之墟,未来的一段时间可有的你忙了,孰轻孰重不需小妹我提醒你吧。”   凤元瑶笑吟吟的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我的本事虽比不得你,但对付一个区区极乐教还是没问题的。未来你若是忙不过来,有我在身边贴身保护嫂子,你总归能安心去办大事。”   这一席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凤元瑶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遭如此正经的发表言论。凤澜渊面无表情的盯了她一会儿,银眸幽沉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想法。   凤元瑶见他没有立刻拒绝,心道有谱,乘胜追击说的更加起劲了:“你瞅瞅嫂子身边那些男妖,啧啧,虽比不上你这张小白脸,但也称得上天姿国色。这独守空闺最是寂寞,要是哪天嫂子一个忍不住……咳,不是,我是说那些男妖忍不住对嫂子施以色诱,那该如何是好!”她伸出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正气道:“有我在,保准让那些妖精退避三舍!”   “是吗?”凤澜渊唇角朝上一勾,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的目的难道不是寻来十七八个美男去色诱你嫂子,好报复本君吗?”   “你怎么知……咳……怎么会……”凤元瑶神情几变,咬着爪子,凤三这死狐狸实在太鸡贼了。   凤澜渊真是不欲多说她的那些小九九,凤元瑶见他神色漠然,心情顿时寡淡,这一会儿怕是真要给轰走了。   “你若真想留,那便好好在她身边守着。”   “嗯?!!”凤元瑶闻言精神抖擞,“当真?”她狐疑的瞅了会儿自家老哥,总觉哪里不对劲,这家伙咋就忽然想通了呢?   “丑话说在前头,她若少了一根头发,唯你是问。”   凤澜渊的神情认真至极,便是凤元瑶见着心里也沉了一下,不敢再马虎眼连忙保证。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吃味,都说女生外向,她这老哥怎么还如此胳膊肘往外拐?   以前也没发觉这厮是个二十四孝好男人的苗子啊?   还是嫂子有手段,硬生生把一根铁树给捂开了花。   得了‘圣旨’恩准,凤元瑶甭提多么开心,也懒得再留在这儿与自己老哥大眼瞪小眼,她一蹦一跳就往外跑,临近殿门的时候停了下来,忍不住贼兮兮的问了一句:“凤老三,你就真不怕嫂子给你带绿帽子啊?”   “滚!”   凤元瑶哈哈大笑,果然这厮是色厉内荏。   再问下去,凤老三真要暴走了,见好就收,溜了溜了。   ……   回王城的这一路,气氛都极其诡异。   临近夜晚的时候,白青屿他们终于入了城,因了姬夜染和肉球球的安置问题,他们一行人先去了陆府暂歇一晚,只有百里寒一人先行回了书院。   这一路众人本也有些疲乏,但半路上被凤元瑶这奇葩一打岔,氛围就一直高涨不下。   白青屿先回客房里泡了个澡,听着外间烛虫虫几个小家伙打闹的声音,身上的那点倦意也渐渐淡了回去。她看了眼屏风上挂着的赤云裳,忍不住笑了出声。   她真是千千万万个想不到,凤三竟还有个妹妹,而这个妹妹居然还是大名鼎鼎的凤王!   白青屿神色一时古怪,早前她听董犀说过,凤王也来自大鸾朝。而凤这个姓氏本就是大鸾朝的国姓,那兄妹二人都是披着人皮的狐狸,虽说只是顶了个大鸾朝王室的名头,但总叫人觉得怪异。   哥哥不像哥哥,妹妹不像妹妹,这一家子也真够极品的。   不过,她在大鸾朝那么久也没听说有个公主什么的啊?   将这个疑惑压回心底,白青屿从浴盆里爬起来,随意找了件长袍穿上,推开房门刚刚走出去,便见一个人立在屋檐外,看样子似已来了许久。   姬夜染闻声转过头,视线中,女子黑发濡湿,绝美的脸蛋上还带着几许沐浴过后的绯红,微张开的樱唇似有一些惊讶。   一抹异样之色从他金眸里飞逝而过,这一刹那惊艳,连时光也变得悠长…… 第293章 给我哥刷绿漆   惊艳之色如幻觉般一闪而逝,取而代之浮上姬夜染那张俊颜上的是一片厌恶,他眉头紧皱,眼尾的粉痣姝丽至极,薄唇朝下一拉扯出四字:“有伤风化!”   白青屿呵呵两声,这死鸟倒‘有趣’,无故闯到她院子里,竟还有脸指着她的不是。“看不顺眼右拐就是大门,请走不送。”   将披风裹紧了些,白青屿理也不理他,趿拉着鞋子往院中去。   姬夜染皱了皱眉,驻足了一会儿,复又跟了上去。   烛虫虫几个小家伙偷喝了几斤米酒酿,挺着圆滚滚的肚皮在院子里醺醺然的打着醉拳。   白青屿在院中的凉亭里坐下,纤纤玉指在桌上堆簇着的瓜子果仁堆里摸索出半壶没喝完的米酒酿,举起就往嘴里灌。酒的麻涩交织着糯米的香甜在味蕾间绽放,让人欲罢不能。她舒服的眯了眯眼,品味了好一会儿,目光才睨向旁边,不冷不热的问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极乐教的事你难道就准备这么坐以待毙?”姬夜染看着桌子上那一堆垃圾山,厌恶的撇了撇嘴,最终还是坐下,长躯倚在旁边的柱子,眉头紧皱成一个川字。   白青屿饮了一口酒,沉吟道:“敌在暗,我在明,现在除了按兵不动还能怎样?”   “猪脑子。”姬夜染甚是不悦她这消极怠工的态度,“不见棺材不掉泪,你真以为每一次那只狐狸都能救你?”   白青屿咦了一声,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很是玩味:“你怎一下子变得如此积极了?”   姬夜染冷哼,极乐教和恶混沌那如此愚弄他,这个仇若不报他岂能甘心。再说,要他长时间呆着这女人身边,看着她与那只臭狐狸勾肩搭背不知廉耻,简直令人恶心。   有契约在,他便不能再对这女人下杀手,而这女人誓约中的全力助他重获妖丹之力,此事在姬夜染看来恍若天方夜谭,因为要解决此事的唯一办法本就与誓言相悖。   倒不如早些解决极乐教那祸端,他纵是要走进坟墓,也得拉上一窝陪葬的。   白青屿看着姬夜染面无表情的俊颜,眉头微微一蹙,自打这次重逢过后,只要她和姬夜染单独相处的时候便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虽说这黑毛鸡惯爱将心事都摆在脸上,但偶尔也有不显山露水的时候,但奇怪的似每每这个时候冥冥中都有一个奇怪的声音在告诉她对方心里的想法。   “你刚刚不会想着要英勇就义和极乐教那群货同归于尽吧?”   姬夜染薄唇动了动,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白青屿稍稍坐正了身子,手比了个暂停的姿势,转过身背对着他道:“你别吭声!”   凉亭内一片死寂,两人都没有说话,维持着干瞪眼的姿势许久过后。白青屿慢慢转过身来,表情变幻不定,目光叵测语气惊疑的问道:“你刚刚是不是在心里骂老娘是个白痴?”   姬夜染金眸一闪。   “你本来就是个白痴。”   同一句话,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出来。   白青屿诧异。   姬夜染震动。   一次可以说是巧合,两次三次许多次那就值得品味了。   “你难不成……”姬夜染眉头皱紧,三步踱到她的近前,目光紧逼,这死女人莫不是能感应到他心里的想法。   白青屿一拍大腿仰天狂笑,笑了半晌后便没了声音,猛地闭上嘴神情再变古怪,她敢肯定自己确能感应到一些这死鸟的想法,不过这死鸟会不会也能……   白青屿抿了抿唇,试探着在心里念了一串词:死鸟蠢货大傻逼……   姬夜染神色如常。   白痴脑残战斗鸡……   姬夜染眼瞳忽然一缩:“你刚刚是不是在心里骂本尊?”   “嗯?!”白青屿汗毛一竖,赶忙装起无辜,“哪有,你可别胡乱给我安罪名。”   姬夜染将信将疑的盯着她,刚刚他的确什么都没感觉到,只是看她的神情过分猥琐,便随口那么一问罢了。   白青屿再度感应到了他心里的一些想法,顿感浑身一轻,差点没拍案叫绝。虽不知道到底何故变成这样,但以后这死鸟胆敢有一点歪念头,还不立马就被自己知道了?   姬夜染越发觉得不对劲,他忽然伸出左手朝白青屿右肩头拍去,临近她身体的刹那猛地顿住,右手蓄势待发。   白青屿却似早有预料,左肩朝后一侧,然而姬夜染的右手却并未击打过来。   时间定格了那么几息,白青屿抱着酒壶朝后几个大跳。   “果然!”姬夜染神色大变,这死女人果然能感应到他心里的想法。   白青屿大叫糟糕,这么好一杀手锏还没捂热呢就被这死鸟给发现了!狗日的,现在是越来越鸡贼了,居然学会给她下套耍诈了!   “今儿就算是同归于尽,本尊也要把妖丹从你身上给挖出来!”姬夜染怒声道,身影紧逼而去。   白青屿色变,连忙朝后躲,她试着感应姬夜染的想法却再也没半点回应了。哎嘛,看来偷窥这种事儿还得趁他不备的时候。   掌风从脸侧刮过,姬夜染出手并未用妖力,但力气却是实打实的,白青屿估摸着自己要是被他锤上两拳头,怎么着也要吐个几升血。   “傻逼黑毛鸡,你那妖丹早被老娘消化了,你去茅坑里慢慢找吧!”白青屿一个高抬腿将他的手踢开,瞬步朝后疾退,还不忘灌上两口米酒,表情又是得意又是嚣张。   姬夜染大怒,身影一个爆闪出现在她眼前,两人眼对眼,鼻尖与鼻尖只有一张纸的距离。   “噗――”白青屿被吓了一跳,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姬夜染连忙超后闪,但还是慢了一拍,半张俊脸都接受到了她的洗礼。   “白――青――屿!!!”   “咳咳,这怪不得我啊,你自个儿送上门的!”白青屿一边咳一边无辜的说道,这叫那厮杵这么近吓她,“你知道的,我胆小儿……”   “本尊今日非将你的脸皮扯下来不可,看看究竟有多厚!”   “嘶――黑毛鸡你丫,住手!”   “白青屿,你属狗的吗?!!”   “你再扯老娘脸,我咬的你叫祖宗信不信?!!”   一场肉搏厮杀在月色下展开,不知过了多久,啪啪啪的鼓掌声在院子里响起,一只通体火红的八尾小狐狸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院中,妩媚水灵的大眼睛兴致勃勃的盯着他二人。   “嫂子,牛啊!这么快就给我哥刷绿漆了!” 第294章 嫂子VS小姑子   白青屿和姬夜染同时撒手,一脸厌恶的将对方推开,一个衣衫褴褛满脸抓痕,一个头发凌乱脸颊红肿。   一个人上古大妖举世唯一的邪凤凰,一个是妖冶动人亦正亦邪的大美人,打起架来却和市场泼皮没啥两样。   凤元瑶看的是津津有味,只觉手上少了两捧花生米。   她三哥找的这媳妇儿,果然有趣啊!   “打啊!停下做什么,继续继续。”   白青屿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态,剜姬夜染一眼,“晚点老娘再来收拾你。”   “本尊奉陪到底!”姬夜染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又皱眉看了眼凤元瑶,这才直接拂袖离去。   烛虫虫几个小家伙早就不知跑哪儿野去了,院子里便只剩她和凤元瑶在大眼瞪小眼。   夜风吹拂而过,稍散了几许酒气,白青屿眸色也清亮了几分,脑子里慢悠悠浮出了一个念头,对面那只中二少女狐就是她日后的小姑子了?   这世上戏最多的三个女人是谁?   ――媳妇婆婆小姑子啊!   这婆婆是媳妇的天敌,小姑子那更是不共戴天的死仇啊!   因了白天那段表演,白青屿对凤三狐狸这戏精妹妹可是一点都不感冒,她甚至良心发现有些体味到了平日里大表哥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下了锤死她的念头。   凤三那死狐狸,明明说好了把这麻烦精给带走,怎么又给放出来了?   “嫂子,你这眼神,好像不太欢迎我啊?”凤元瑶眨巴着眼,跳到凉亭的桌子上,那出一种少不经事的纯洁眼神,对她招了招爪子,“来嘛,走近点,本宫……唔,不对,你妹砸我又没毒。”   白青屿美目一眯,没由来的从她身上看出一丝自个儿的影子,那叫个熟悉清醒,这分明是要作妖的前兆啊!   “人不要脸,有毒。畜生不要脸,要命。”白青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说,我敢过来吗?”   凤元瑶略感无语,心道不愧是两口子,这毒舌的水平都是不分伯仲。   “我都成这模样了,还能对你干嘛?”一想到自个儿身上肩负的光荣使命,凤元瑶强忍下这口窝囊气,卖乖道:“嫂子,白天的事儿是小妹不对,以后只要你一句话,上刀山下油锅铁定不行,不过替你遮遮风,挡挡雨绝对没问题。而且……”她两个爪子立起来,一阵挤眉弄眼:“家花不如野花香,这个道理人家最懂得啦~以后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有我在!保准让你家里红旗不倒,外边彩旗飘飘~~”   白青屿神情叫个一言难尽,要是她没理解错的话,这姑娘是在怂恿她给凤三戴绿帽刷绿漆?   “你真是凤三他妹?”   “如假包换!”   “那你现在是在示敌以弱,谋取我的信任。等哪天我一个不留神真给你哥戴了顶帽子,你好以此为把柄要挟我与你哥分开?”白青屿按照正规套路琢磨了一下,但在看到凤元瑶脸上那不屑的小表情后,她眉梢不由自主的一条,胸膛间窜起一股难以言说的蛋疼之气。“又或者,你真是日子过得太无聊了,巴望着跑我身边折腾点事儿,好让你哥难受?”   “睿智!”凤元瑶啪啪鼓掌,一脸神往:“这世上还有比看着凤三憋屈更快乐的事吗?”   白青屿无语,她算明白了。   这一家子狐狸,不是疯子就是变态!   这凤元瑶,完全就是戏精加麻烦精中的狐狸精,谁沾上了谁遭殃。   “你这妹妹当得实在是!”白青屿摇了摇头,怒斥道:“我与凤三之前的感情是那么浅薄的吗?是用美色金钱肉体能够打动的吗?”   凤元瑶见她一脸正气,微微一愣,心道刚刚你与那黑凤凰打情骂俏,给我老哥刷绿漆不是刷的挺开心的吗?不料,白青屿话锋急转。   “当然是能打动的!”   “额,嗯?!!!”   “这样吧。”白青屿砸了砸嘴,不知从哪儿摸出个算盘啪嗒算了起来,“你先给我送十七八九个美男过来,记着啊,要颜好肩宽大长腿。再给我来那么一箩筐美女,不一定要多美,胸一定得有料。暂时就这么着吧……”   凤元瑶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回过神:“嫂子……你这是要……”   “给你哥刷绿漆啊。”白青屿风淡云轻的说道,慢悠悠的走上前去,摸了摸她光顺油亮的狐狸毛,眼神里充满故事,“其实吧,你嫂子我这人口味不限,男女皆可。你若嫌弃找这么多人麻烦,还有一个折中的办法……”   凤元瑶感觉甚是怪异,明明她才是‘心怀不轨’的那个,为毛现在会有一种落入狼口的感觉。   “你白天那模样真是漂亮,我瞧着都觉心痒痒。不然你就变回人族的样子,咱俩双宿双飞,我一脚踹了你那讨人厌的哥哥,让他滚边哭去。”白青屿说着,就准备将她抱起来,双眼泛光,一副饿狼见着肥肉的模样,“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凤元瑶一身狐狸毛当即炸开了,手脚并用的不断挣扎,好不容易才逃脱狼爪,“嫂子,夜深了,你快休息吧!你说的话,我没听到,一句都没听到!”   话音落下之事,凤元瑶已彻底跑的没影了。   白青屿看着她开溜的方向,呼气吹走掌心揪掉的那一撮狐狸毛,一声冷哼:“小样儿,和我斗。”   空气中只有几根红色的狐狸毛晃晃悠悠的落在地上,嫂子与小姑子的第二场,嫂子完胜!   陆家腹地里。   凤元瑶如没头的苍蝇到处乱闯,也不知跑到了谁的院子里,她挺尸一般躺在房梁上,四肢没骨头般的往下垂,表情叫个绝望。   可怕,简直可怕!   不愧是能将凤三那孽障给收服的女人,男女不限人畜不论,今儿完全给她涨姿势了!就这道行,哪用得着她操心啊,以后有的是‘好’日子让凤三去哭的!   想到这儿,凤元瑶又吃吃笑了起来。   滋啦――   房门从内被打开,黑泽站在门内,看到屋梁上半挂着,仿若刚偷了谁家老母鸡的欢快小狐狸时,眸光微微闪烁。   凤元瑶闻声低下头。   一蛟一狐,目光交汇在半空中。 第295章 早有奸情?   白青屿满以为自个儿昨天那么一恐吓,怎么都能让凤元瑶这中二少女知难而退,可一早出发回书院时,她竟又瞅见了那家伙的影子,并且……   “这是怎么个情况?”白青屿盯着宛如围脖耷拉在黑泽身上的小狐狸,满脸难以置信。   黑泽面无表情,兀自翻身上马,压根不理她,倒是凤元瑶舔了舔爪子冲她一招手:“早啊,嫂子。”   白青屿表情呆滞,愣了好一会儿,一把揪住雪宴闪到边上去,“这咋回事儿?他两咋搅和在一起的?”   雪宴也是纳闷,挠了挠头道:“我也不清楚,不过他们两个好像之前就认识。我只知道昨晚那只狐狸……额,姐姐你小姑子闯进了黑泽的院子里,反正今早他两是一起出来的。”   一起出来!难不成!   白青屿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心口靠在旁边的墙上,眼神凶恶无比的射向某只浑然不觉的狐狸。   想她白某人千辛万苦骗到手,还没捂热乎的发财树,昨夜就那般莫名其妙的凤元瑶那麻烦精给染指了不成?就大表哥那颜值那身材那翘臀,她还指望着卖一个天价给自己赚点养老金呢,咋就被那小贼给偷摸着开包了?   不过,黑泽自打离开妖兽森林后就一直与自个儿待在书院里,没去过别的什么地方,他和凤元瑶又是怎么认识的?   总不能是早有奸情,一直在暗度陈仓吧!   白青屿眼睁睁看着白花花的票子,飞了……   姬夜染自陆府里走出来,正要上马,斜刺里冲过来一个人影,挽住他的胳膊就往角落里拖。   “蹄子撒开!”姬夜染黑着一张脸。   白青屿嫌弃的把手扯走,在屁股后面搓了两下,质问道:“你这人怎么回事,相好的都要被人给抢走了,居然一点都不心急。”   姬夜染看她如看智障,大清早的这女人又犯哪门子疯?   “大表哥啊!”白青屿一拍大腿,指着前方一蛟一狐,“都勾搭成奸了,你就一点不心疼不难受?”   “昨晚给你那两拳是不是下手太轻了?”姬夜染眯眼盯着她,金眸里火星四溅,这死女人又在瞎扯什么犊子,他与黑泽?亏她想得出来!   白青屿一撇嘴,小声咕哝:你俩王八绿豆看对眼的事大家都知道,这会儿装什么天真烂漫小白花。   “白青屿!!!”   ……   书院里,近段时间以来众学子的关注点都在帝业阁之事上,趋利避害为人之本性,董犀由一个平凡人物一跃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不少人在背后骂他走了狗屎运的同时也抑制不住自己心头的欲望。   近段时日里,重开帝业阁的呼声几乎登顶,外院的老师们被折腾的焦头烂额,一直沉默的内院近些日子也终于有了些反应。   就在这种关键时刻,白青屿等人的归来,如一滴水落入烧沸的油锅,惊起剧烈反响。   令人焦头烂额且一直高居在书院任务榜顶端的荒神之墟寻药,居然真的被人给拿下了!不但成功了,据说一行人还全身而退。   清晨。   “骗人的吧,那余青只是个新生而已,哪有这么大能耐!”   “听说他们一共五人,三人都是新生,另外一个是土系百里寒跟猎人楼那二世祖。”   “百里寒的能耐我是知道的,那陆王孙在外院也勉强算得上一高手。但光凭这两人,她余青也可能取回百灵秘髓啊!”   “就是,咱们外院那么多前辈哪次去荒神之墟不是一大队人马,能保住性命回来的都是个中翘楚,我看这消息十有八九是假的!”   “可那百里寒已经回来了,并且亲口保证。”   “就他一人?嘁,口说无凭,要真是安然无恙取回了百灵秘髓,剩下的余青四人呢?百灵秘髓呢?”   校舍外,几大系的众多学子环聚在院内院外,不少人更是连课都不去上非要守在这儿,有等着看热闹的,更多的却是等着落井下石的机会。   须臾过后,百里寒从自己屋子里出来,校舍里顿变人声鼎沸,众人蜂拥而上,七嘴八舌的问东问西。由始至终百里寒都未发一语,只皱了皱眉,兀自走到堂中的休息区吃起早膳。   他的沉默使得某些跳梁小丑气焰更加高涨。   “什么全身而退完成任务,我看都是假的吧。”许飞笑着开了口。   “百里寒你好歹也是土系前十强,偏偏要和那余青搅合在一起。”田海阵阵阴笑:“失败就失败,多大点事儿,又没人会笑话你。”   他二人都曾被白青屿当众打败过,颜面大失,那之后顺带将一切和白青屿有关的人都给记恨上了,他们身后一众水系的学生哈哈大笑。   要说书院里最巴不得白青屿倒霉的,非水系莫属。   田海和许飞在那边起哄说了半天,百里寒却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那二人焉能受得了这样的无视,一拍桌子,厉声道:“百里寒,我劝你老实交代了吧,可别到时候交不出百灵秘髓,里子面子都丢的一干二净。”   百里寒仍是无动于衷。   校舍内起哄声越来越大。   “够了!”一个颀长清雅的身影从内阁里走出来,竹先生沉着脸道:“要闹都滚出去闹!”   众人当即不敢再造次,放低了音量,从大声喧哗变成了窃窃私语。   “竹先生,按照书院规矩,任务造假该受什么责罚?”田海厚着一张脸贴过去。   竹先生冷淡的看了他一眼:“不诚不信,当驱逐出书院。”   “那正好,这百里寒余青一行人明显是谎报,还请竹先生出面做主将他们赶出去吧!”   “你说他谎报可有证据?”竹先生冷眼瞧着他。   田海一声嗤笑,“他拿不出百灵秘髓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若他拿出来了呢?”   田海下巴一扬,“那我就跪下给他磕头道歉,然后滚着离开书院!”他说完之后,还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满含嘲讽的清冷女声忽然从外间响起,如魔咒一般捶打入他耳畔。   “那看来,你今儿是滚定了!” 第296章 清脆的打脸声   田海表情瞬息万变,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但当着女子戴着那张熟悉的金色面具走进校舍的刹那,田海心里高筑的得意感就瞬间崩塌,他开始慌了……   校舍内一时间也被喧哗声给淹没。   “她竟真的出现了!”   “她后面是阴阳系的黑泽和雪宴,还有那该死的陆王孙!天啊,他们居然真的毫发无损?!”   田海咽了口唾沫,拔高嗓音将众人的议论压下去,“回来了又怎样!”他瞪大眼睛,不知道是因了激动还是心虚,他鼻孔似水牛那般左右喷张,喘着粗气大声道:“我看没准他们根本就没去荒神之墟,否则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   “不见棺材不落泪。”白青屿真是懒得与这些跳梁小丑瞎计较。她走到堂前先是对竹先生颔了颔首,招呼了下表示尊敬。   后者见到她后神情明显要和善许多,脸上也露出了些微笑。   白青屿斜睨向旁边明显有些局促不安的田海,似笑非笑道:“若我拿出百灵秘髓,你便要跪下道歉然后滚出书院是吧?”   田海表情僵硬了一瞬,嘴唇嗡动,那个‘是’字却是如何也说不出口。   白青屿环顾四周,“他刚刚说的话,大家总该听到了吧?”   短暂沉默后。   “听到了!”   “我们听得一清二楚!”   从只有一两个附和声变得越来越多,白青屿嘴角一撇,看来这田海惹人厌的程度和她有的一拼。   “我说过又怎样,有本事你将百灵秘髓拿出来呀!”田海歇斯底里道,眼睛里连血丝都给逼出来了。   啪――   白青屿将一个拳头大的陶罐用力放在堂口的桌子上。   众人微微一愣,她这是做什么?   田海表情微变,狐疑的问道:“这是什么?”   “百灵秘髓啊。”   噗――   “哈哈哈哈――”   哄堂大笑声响彻校舍,不止田海便是旁边的围观群众这一瞬都整齐划一的露出了看笑话的表情。刚刚她放罐子的时候还故意摇晃了一下,很明显那罐子里的液体没有装满也有大半。   可百灵秘髓是什么东西?百年才结出一滴的宝贝,她当是河里随便舀的水吗?居然还装了大半罐子过来,便是要造假也要造的像个样子啊!   田海原本悬着的心瞬间放回了肚子里,周遭围观的人也啧啧摇头,嘲笑着白青屿的愚蠢。   忽然,一股沁人心脾的馨香传遍整个校舍,那香味似魔力,光是闻上一点点便叫人浑身酥麻,自灵魂深处涌出一股玄妙之感。   “好香啊……”   “什么味道?”   众人闻香看去,目光汇聚到了一处。   竹先生用力将陶罐盖住,紧接着快速拿出一个玉箱子将陶罐给装了进去,他神色无比凝重,指尖竟还有些控制不住的轻轻发抖。将罐子装进去之后,他连忙又施展妖力将整个玉石箱子给裹藏好,似唯恐其泄露半点儿味儿出来一般。   竹先生这一系举动让众人呆住了,心里都生出来一种极其荒谬的猜想。   将玉石箱子拿入内阁收好过后,竹先生这才走出来,看着已经呆掉的众学子,他长吁了一口气,声音轻缓却掷地有力:“那罐子里装的的确都是百灵秘髓!”   一语惊起千重浪。   “什么?”   “怎么可能!”   “罐子!那可是半罐子啊!”   “这么多的百灵秘髓,她到底是怎么得到的?”   “不敢相信,谁能告诉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整个校舍都快淹没在无穷无尽的口水声中,众人目光火热的聚集在白青屿身上,有探究有羡慕更多的却是贪婪与嫉妒。   整整半罐子的百灵秘髓,怕是抵得上书院外院近百年搜寻的成果吧!能面不改色的拿出这么多来交任务,谁会相信她手上没留有存粮?   只是任这些人千猜万想都绝对想不到,白青屿是将整个荒神之墟的宝贝都连根拔起了!有肉球球这个移动上古菜园在,她现在真可谓是财大气粗!   “百灵秘髓乃天地至宝,要凝结出这么多实属天难。你这丫头,竟将它随便装在一罐子里,真是……暴殄天物!”竹先生嗔怪的瞪着白青屿,这丫头啊……他真不知道是该夸还是该批评。   白青屿嘿嘿一笑,搓了搓鼻子。这不能怪她啊,昨儿酒喝多了她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在烛虫虫他们吃剩的垃圾堆里找出来这么一个可以盛放的罐子。再说了,这罐子百灵秘髓既是拿来上缴的,横竖她是用不到,会不会散了药效什么的,干她屁事儿?   本来荒神之墟这任务就是个赔钱生意,这次若不是她运气好,怕是要栽到姥姥家去!   眼下这情况可谓是一家欢喜一家愁。   田海的表情那叫个精彩纷呈,他做梦都想不到,那罐子里的居然真是百灵秘髓!   他大话出口还没有半柱香就引来了逆转和打脸,想他曾经的水系前十却接连两次,在同一个地方栽在同一个人手上两次!   他牙关紧咬,眼神左瞄又瞥,身子慢慢的朝人群靠去。   “哥们,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后方一个大胳膊肘挂到他脖子上,陆王孙嬉皮笑脸的将他的退路给彻底堵死,“有道是愿赌服输,男子汉大丈夫,敢说还不敢做吗?”   众人的注意力再度转移,哄笑声与嘘声一片。   “就是,某人自己说的话是要反悔吗?”   “啧啧啧,这脸打的可真疼!”   “是个男人就跪下道歉然后滚出书院!”   起哄声接连不断,田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白青屿倚在旁边的柱子上冷眼看笑话,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心里觉得甚是无聊。   像田海这种小喽,她真是连踩一脚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不过,她懒得去折腾,陆王孙这搅屎棍却是分外记仇的主!   “你想食言而肥也成,那就高喊三声我不是男人,我是孬种!咱们就放过你!”陆王孙叉着腰,十足的恶霸架势。   田海在众人的围攻之下,面色惨白,最终咬破嘴皮大喊道:“我不是男人!我是孬种!”他说完之后,如抱头老鼠,在众人的嘘声中,灰溜溜的逃跑了。   他临出门时刚好撞到了一个姑娘身上,险些将人家撞到在地,幸好后方有人出手扶了一把,那姑娘才幸免于难。   本是一个小插曲,但却被白青屿看在眼里了,她眉头微微一皱。   那姑娘是谁她不认识,可是出手相扶的人……却是董犀。 第297章 最不可靠是人心   乐于助人这事儿放在董犀身上再正常不过,白青屿的印象里,他本就是个心眼淳厚的老爷们。不过,刚刚她一眼撇过去,董犀虽是扶住了那姑娘,但看两人四目相对时那神情,却不像是什么陌生人。   一个笑的含羞带怯一个目光久久不移,这特么完全是有奸情的味道在燃烧啊!   白青屿眸光瞬时一暗,她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的将目光一开,心里呼唤雪宴,让他将董犀给盯紧了。   她回书院也有一会儿了,动静也闹得够大,但却一直没见到楚楚。白青屿隐隐有丝不祥的预感,心里像是被棉花堵着了一般,闷的透不过气。   但愿,是她想多了。   交出百灵秘髓后,竹先生又问了一些她此行发生的事儿,白青屿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竹先生看出她情绪有些变化,微微哑然,便也不再多问,只叫她这些日子可暂且休息,顺带提点了一句近些日子书院可能会有大事发生。   至于是什么大事,白青屿已猜到了大概,她走之前布下的线已重重交织成网,内院的人既已坐不住了,想来结果很快也能看到了。   眼下她本该先回雷系看看,但刚刚乍见董犀和人眉来眼去,她实在放心不下楚楚。   “那丫头好像在本草山上。”烛虫虫感应道,同时忍不住怀疑:“死女人,刚刚不会是你看走眼了吧?”   “我倒真希望是我看走眼了。”白青屿沉声道,她余光瞥到董犀似想穿过人群朝她这边过来,但眼下她着实不想与之面对面,干脆装作没看见,转身朝校舍后门那边去。   董犀好不容易挤进来,却已不见白青屿的踪影,他眉头微皱,这时刚刚被他扶起的那个姑娘走过来,脸上带着娇羞与好奇:“董大哥,听说你认识那个余青?”   “……嗯。”   “可她刚刚怎么给和你打招呼就走了啊?”   董犀笑容有些干涩,对她的态度一时也冷了几分,嘴上敷衍道:“估计是没看到吧。”他说完就忙不迭的出去寻找白青屿的踪影,心里免不了有些慌张,那女人才刚刚回书院,应该还不知道……他和楚楚之间的事才对。   不行,他必须当面去解释清楚!   本草山的药田内,楚楚坐在田垄边上撑着下巴神游天外。   “楚楚,你这是想什么呢?”关切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楚楚回过神有些呆愣的转头,正对上云湘儿担忧的目光。   “……没什么。”   “还说没什么!”云湘儿上前将她一把拉起来,指着药田里一众残枝败叶,“往日里这些药草可都是你的宝贝,你瞅瞅你今儿,这一片地都快被你撸秃噜了!”   “呀!”楚楚一声惊叫,看着满地狼藉,脸上全是懊恼,“我怎么会……”   云湘儿叹了口气,将她从药田里拉了出来,又用帕子仔仔细细帮她把手上的泥星儿给擦干净。见她仍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终是忍不住开口:“是因为那董犀对不对?”   楚楚顿时慌了,将手抽出来,侧身掩盖自己的身前,“和他有什么关系,湘儿你别瞎说。”   云湘儿见她这样子更加气结,转到她面前大声道:“都这个节骨眼了你还帮他掩饰!”她越想越气不过:“自打这董犀成了外院红人后整个人就变了,我可听别系好几个姐妹都说了,那董犀和好几个女人眉来眼去不清不楚的,我要是你,现在就冲过去给他两耳光让他把话说清楚,你一个人憋这儿受这窝囊气是做什么?!”   “湘儿!”楚楚红唇紧咬,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   云湘儿见她这模样又气又怜也知道自个儿刚刚话说重了,正想开口哄她,一个高挑的倩影却出现在了视线内。   楚楚见她瞧着自己后方,正准备回头,便听到熟悉女子声音。   “我不在的时候,他竟是这般对你的?!!”   楚楚心神俱震,赶忙回头,正对上女子那双似盛银霜的眸子。她呼吸一窒,有些慌乱,更多的却是满心委屈,恨不能冲上前去将自己一腔的抱怨都倾述出来,但她又害怕结果朝着自己最不愿见的那一步发展,只得苦苦压抑着。   来人除了白青屿还有谁。   楚楚先前一直心神不宁,竟连她的到来都没感应到。   白青屿神色冷厉,周身寒意迫人,若只是旁人的一面之词她或许还不会相信,可她先前再校舍所见,加之楚楚如今的神情,已然说明了一切。   人心果真是世间最不可信之物啊!   白青屿不免责问自己,若她当初对董犀能多点考验,楚楚今天也不至这般难过。   “姐姐……”楚楚有点害怕的看着她。   白青屿径直走到她身旁,抬起手来,重重落下却只是轻轻拍在了她的额头上,“把眼泪收起来,人年轻的时候谁没遇到过几个渣男,为了渣男哭更不值得!”   “对!”云湘儿在旁边强烈附和,她看白青屿的目光满是好奇,显然知道对方的身份。   对白青屿的话,楚楚还是非常听从的,她吸了吸鼻子赶忙将眼泪擦干,有些自责又惭愧的看着她:“姐姐你是今儿才回来的吧!这一趟出去肯定累得很,都怪我,还让你跑这么一趟。”   “再苦再累见到我的楚楚小仙女那都不累了。”白青屿实在不忍她再伤心,故意说话调戏她。   楚楚嘴巴一抿,眼角明明还有泪痕却又被她逗得忍不住想笑。   “瞧你这花猫模样。”白青屿替她将眼泪一抹,拍了拍她的肩膀,“去洗把脸收拾一下,我在这儿等你,你有什么想说的晚些时候我们再慢慢谈如何?”   楚楚点了点头,乖乖的去了边上收拾。   白青屿担忧的看着她走远,目光收回来后,转向旁边的云湘儿:“刚刚谢谢你安慰楚楚。”   “不谢不谢,我和楚楚是好朋友。”云湘儿有些受宠若惊,面前这女子可一直都是话题人物,她眨了眨眼想起昨儿书院里的那些风声,她虽很想问荒神之墟的事情,但这节骨眼上明显不合时宜。   “若是方便的话,你能不能将这段时间董犀在书院里的情况都告诉我一下?”   云湘儿赶紧点头,这女人遇上渣男战斗力历来都是爆表的,短短的一会儿云湘儿就将董犀近段时日的罪状说了个一清二楚。   白青屿默默听完过后,对云湘儿报之以微笑,同时送上了一枚装有丹药的瓷瓶,这才过去接楚楚,由始至终她都神色如一,让人看不出喜怒。   云湘儿看着她走远,好一会儿才过回神看着自己手上的瓷瓶,她打开一瞧,顿时变色。   “玄……玄阶上品丹药!!”   云湘儿满脸难以置信,这位余青姑娘刚刚只说是一点小礼物,感谢她照顾楚楚,但是这礼物未免也太重了吧!   白青屿朝着楚楚所在的地方走去,低敛的眸子里沉着阴云,唇角勾起的弧度森寒冷酷。   她白青屿当做宝一样疼爱的人,岂容得了旁人这般糟蹋!   董犀,呵,能耐!   姑奶奶能送你青云直上,照样也能将你狠狠的打落泥泞里! 第298章 哪有这等好事   欲望对凡人来说是原罪,白青屿本身也不是什么大圣贤之辈,她贪婪狡猾甚至以不要脸为荣,但对于自己的欲望,她却是从来不会遮掩。   她向来觉得自己一双招子看人极准,不料这一次却走了眼。   许是先入为主的第一印象影响了她对董犀的判断,董犀淳厚的性子许是源于真我,但试问一个生长在高门大院饱受排挤的私生子内心岂会没有半点阴暗?董犀的境遇怕是不比当年的废物白青屿要好上多少。   他隐忍不发又或者是韬光养晦,在走运得到白青屿的扶持之后,一跃上青云,那些隐藏在他心里阴暗面中,甚至连他自己都未发觉的一些东西悄然显露出来。   轻飘飘了,膨胀了,被权欲眯了眼,失去了本心。   董犀现如今便是这样一个情况,白青屿一直觉得,不论一个人再怎么改变自己的为人处世,管它是继续忠厚老实还是学着阴险狡诈,有些东西却不能变。   他董犀招惹了楚楚,现下又和其他女的眉来眼去,这事儿彻彻底底的踩了白青屿的底线。若是没了感情,即便是厌倦了、不喜欢了,明面上说出来也好,这般死吊着楚楚不放,又四处拈花惹草,这算个什么事儿?   敢情所有的好处都叫他一人占关了?   这世间哪有这等好事!   在白青屿的字典里压根没有前任,只有丧偶。但这事儿的当事人是楚楚,若依她的性格,直接将那负心汉给打杀了最好,但楚楚心里明显还存着一丝侥幸,觉得董犀只是一时糊涂。   自本草山里出来,白青屿带她去了中庭山的茶楼,选了个包间后便让小六子与陆王孙在外面守着。屋子里只有她和楚楚两人,白青屿自问自个儿没有当知心大姐姐的潜质,故而沉默了许久都不知这话匣子该怎么开启才好。   到最后,还是楚楚先开了口,“姐姐,这件事你能不能交给我自己去处理?”   白青屿眉心微蹙,沉吟了一会儿,问道:“你准备怎么处理?”   楚楚咬了咬唇,低下头,小声的嗫嚅:“我也不知道。”   白青屿凝眸看着她,思虑了许久,终才开口:“你既要自己处理,那我就不再插手,但是……”   楚楚握拳的手一紧。   “感情的事虽说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说再说做再多都抵不过当事人的意愿。”白青屿一字一句道:“我希望你再做任何决定之前,都深思熟虑,别让自己后悔。”   “姐姐……”   “我言尽于此。”白青屿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随你自己心意去,若受了委屈,我随时都在。”   余音尚在,人已然离开房中。   楚楚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眸里带着歉疚,除此之外一股坚韧之色在她眼底悄然生长。   黑泽和雪宴老早就去了阴阳系报道,陆王孙也回了火系,姬夜染、凤元瑶和肉球球暂且在校舍的屋子里呆着,白青屿这会儿也算独自一人,她抱着小六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茶馆,直奔雷鸣山而去。   前脚刚到雷鸣山,白青屿深吸一口气,实在是憋不住了,一掌朝着身旁的山壁狠狠拍去。她这一掌蕴含雷蛰之力,满腔怒火皆在其中, 其力之可怖,整个雷鸣山都在颤抖。   “王八蛋!”   白青屿愤然将手收回来,发泄过后才觉得心里稍稍舒坦了点。   烛虫虫在旁边不断叹息:“你既这么不放心,干嘛刚刚要答应楚楚的要求?”   “不答应?我直接过去将董犀那狗崽子腿打断?”白青屿深吸口气,眉头紧皱:“那个样子怕是只会让楚楚更离不开他。”   “还不如让小爷一口将他吞了!”烛虫虫嗤道,人世间这些情爱在它看来就是男女互作,对于这种负心汉还有什么好手软的。   “你我都不是当事人。”白青屿沉声道,“楚楚对董犀一往情深,我此刻若斩了董犀,反倒弄巧成拙让她对这渣男更难忘怀,这种事儿上活人永远不是死人的对手!”   “难不成咱们真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撞南墙,什么事儿都不做?”   白青屿眉头紧锁:“吃一堑长一智,我相信她能挺过这一关。”至于是否真的要冷眼旁观,白青屿心里冷笑,怎么可能!现今姑且让那董犀再过上一段好光景,待楚楚这边整理好自己的感情,她新账旧账一并与这负心汉好好算!   盘算计划好,白青屿吐出一口浊气,正要往雷系教区里走,就见万瑛带着闵临等人杀气腾腾的赶过来。   “那个混账东西敢在雷系闹事?!”   “额……”白青屿尴尬的举了举手,“万导师……是我……”   万瑛见到她之后先是一愣,随后狂喜,冲过来逮住她的脑袋二话不说往自个儿胸前按,“你这丫头可算回来了!”   白青屿差点窒息的从她身上挣脱开来,一脸羡慕嫉妒的盯着她那魔鬼身材,咽了把口水道:“淡定,淡定,我这不一回来就过来了嘛。”   “你这丫头,幸好没什么事,先前校舍的事儿我们都听说了,你可真是……”万瑛比起大拇指,满脸佩服。   取回一罐子的百灵秘髓,这事儿足以让整个书院轰动,不知多少人这会儿挖空了心思想往白青屿身边靠,只盼着从她嘴里再套出点甜头来。   但让白青屿感到舒服的是,由始至终万瑛都没问她百灵秘髓是如何取得的,只是见她没事之后,露出了安心的神情。   闵临等人也都围了上来。   侯亮和吕秋秋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小学妹,这回你可是真牛!”   “别系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脸都被抽肿了!”   “水土不服就服你!”   恭维声不断,却都是发自内心的。欢声笑语中,白青屿心里的阴霾也不觉驱散了些许,她眨了眨眼,神秘的对众人说道:“多亏了大家的支持,小妹这次才能不负众望,除此之外,我还有个惊喜要送给大家!” 第299章 嫂子的墙角撬不得   是何惊喜白青屿尚未严明,与雷系众人玩闹了一会儿,她才私下找了万瑛。   对于这个学生,万瑛可是骄傲的紧,她非但不嫌弃雷系人少势微,进来之后还想办法让雷系众人早早的脱离了罚石场,说是一个福星也不为过。   “到底是什么惊喜,要你这样神神秘秘的?”万瑛笑问道。   “万导师可真聪明。”白青屿嘿嘿一笑,也不墨迹,直接拿出一本卷轴递了过去。   “这是……”万瑛接过看了看,樱桃小嘴顿时张成了鹅蛋,表情变得无比震惊:“这是奔雷诀?不,奔雷诀只是黄阶战技,这……这是奔雷诀的升级版……玄阶战技?!”   “没错。”白青屿点了点头。   “你将这个拿出来该不会是要……”万瑛吃惊的看着她,心里生出一个不敢置信的猜想。   “我希望万导师可以将这玄阶奔雷诀交给大伙儿修炼,这样咱们雷系的实力定能更进一步。”   万瑛激动不已的握住她的手,这可是份大礼啊,玄阶战技可不是地里种的白菜随随便便说拿就拿出来的,书院里不知多少人挣破脑袋都想要,可她却这般大方的直接公布出来。   便是他们这些做导师的,手上的玄阶卷轴也不过一二,加上书院有明文规定,非内院学子不得擅传,纵是万瑛他们想教给学生,也迈不过这道坎。但有了白青屿给的奔雷诀那就不一样了。   “丫头,你真的是……”万瑛满心感激全然不知如何说了,最后汇于一起,只有两字可以表达:“谢谢!”   白青屿微微一笑,她喜欢的就是万瑛这份爽快。   将奔雷诀拿出来,她并非全然没有私心。   董犀能够异军突起,靠的便是她给的玄阶卷轴,她能造出一个奇才,就能造出第二个、第三个……   若当这玄阶卷轴不再是什么珍惜物,他董犀又凭什么在立在青云之上?   物以稀为贵,等他泯然众人矣后,谁又会在将焦点放在他身上?一个人扶摇而上九天自是舒服万千,可从九天之下重重的跌下来,那滋味可比走在路上摔个跟头要疼上千万倍。   她本就不是什么善人,机会她给过,信任她也给过。但对于那些不知感恩不知珍惜之辈,她白青屿所能回馈的只有冬天般的寒冷。   将奔雷诀交托给万瑛之后,白青屿就准备离开,临走时,她忍不住问了句:“万导师就不好奇这卷轴我是从哪里来的吗?”   “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是吗?”万瑛狡黠的冲她眨了眨眼。   白青屿莞尔一笑,这万导师果然是个心思玲珑之辈,与这般聪明的人打交道就是舒服。   “不过,奔雷诀出现之后,势必有人会猜到什么。”万瑛模棱两可的说道,自打看到奔雷诀的刹那她就想到了最近声名鹊起的那个董犀,心里自然也有了猜测。加之,董犀一直将矛头引向被封禁的帝业阁……   帝业阁被封本就和雷系脱不了关系,加上白青屿和董犀本也是熟识,万瑛自然会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董犀手上的玄阶卷轴只怕也是她给的,目的就是为了造势,让帝业阁重开为雷系找回场子。   白青屿若知道万瑛的想法定会惊讶于她的蕙质兰心,只是管中窥豹就将一切看清楚了。不过扪心而说,为雷系找回场子这事儿只是占一点点因素,她这人还是没那么厚道,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己的私事。   不过,在万瑛眼里看来,她的形象那叫个光辉伟岸。   最后,白青屿实在是吃不消万瑛感激的目光,灰溜溜的夹着尾巴告辞了,这真是……当坏人当久了,忽然被人给当成英雄咋就那么别扭呢?   烛虫虫一路都在嘲讽她,别的人是巴不得被当成英雄给供着,她倒好,非要当狗熊才觉得舒坦。   “你懂个屁,英雄气短,小人长命,谁想当英雄谁去!”   白青屿一脸鄙视,抱着小六子呼哧呼哧往校舍里跑。她也琢磨过要不要再去火系当一回英雄,但这样一来就什么都暴露了。   眼下百灵秘髓的事儿已经让她曝光的够多了,这个时候还是求稳为重。   回校舍这一路,白青屿都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一坨香喷喷的肥猪肉,周围一堆群狼环伺,恨不能冲上来将她全给吞了。   这做人啊,果然不能太高调!   一路风风雨雨的回到校舍,将门吧唧一关后,白青屿这才松了口气。   她屋子的空间里有一个独立小院,刚一进去,她敏锐的感觉到氛围不对。   姬大佬一脸杀气的站在院中央,凤元瑶趴在树上,八条尾巴左摇右摆,一副鸡贼的模样。   这一鸟一狐的是怼上了?   凤元瑶那麻烦精该不会是对黑毛鸡也伸出魔爪了吧?   白青屿悄悄的靠过去,其实她这举动完全没必要,这屋内空间本就是感应相通的,从她进门一开始,屋内人就知道她的存在了。   “哎哟喂,嫂子,你可算回来了!”凤元瑶在树上大腿一伸,蹦Q了起来,但就是不下树。   白青屿刚一靠过去,姬夜染杀人的目光就转到了她身上。   “滚出去!”   白青屿刚迈出去的步子悬在半空,这死鸟是吃枪药了啊,见人就怼?   “这是老娘的地盘,要滚也是你滚!”白青屿一句话堵了回去。   姬夜染咬牙切齿,目光足以将在她身上打出千百个窟窿。   白青屿心里那感觉简直是哔了狗了,她毛事儿没做,咋搞的她好像干了啥罪大恶极的事儿一样?   姬夜染面色铁青,说不过她自己甩脸子回了屋子里。   白青屿抬起头,目光凶狠的盯着树上蹦蹦哒哒的某只畜生。   “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嘻嘻。”凤元瑶一声贼笑朝她挤了个媚眼,“人家可是好心帮你,啧啧,嫂子你是从哪儿捡了这么个单纯小童男回来?我要是你啊就赶紧下手给他吃干抹净,这便宜要是叫别人捡了,那多亏啊!”   白青屿气结,这麻烦精……她约莫能猜到凤元瑶对姬夜染干了啥了,摸了摸额头,白青屿感觉自个儿血压有点升高。   她瞪着凤元瑶咬牙切齿的笑问道:“你这么喜欢,不如我低价将这便宜转手给你?”   “那哪能啊,我撬谁也不能撬嫂子你的墙角啊。”   “是嘛?”白青屿眉梢一挑,“我瞅你撬的不是挺开心的吗?才短短一天,你就喜新厌旧,准备把我大表哥给甩了?”   凤元瑶狐狸脸上表情微微一变,“什么大表哥二表哥的,嫂子你说……”   她话还没说完,白青屿已经抽身离去,丢给她一个背影,啪的一声将房门关上。   凤元瑶气呼呼的跳下树,简直了,这两口子怎么都是这德行,也不听她把话说完,简直没礼貌。   “胡说八道,谁会和那条大笨蛇有关系。”凤元瑶赌气似的跺了跺爪子,没一会儿却又吃吃的笑了起来。 第300章 口是心非   小院里静谧无声,凤元瑶干完损事儿过后,直接偷溜了出去,也不知跑哪儿野去了。   黄阶的屋子拢共也就三间房,姬大佬来了之后二话不说就将最大的房给占了,白青屿这本地户口还只能跑小屋子里去窝着。   外间没了凤元瑶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天地间都似清闲了一般。姬夜染站在门口,透着轻薄的窗纸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俊眉紧锁在一起,眼尾的粉痣姝丽异常。   “我觉得其实你也没那么讨厌姐姐。”弱弱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姬夜染思绪被打断,他侧身看向后方,语气冷漠:“你懂什么?”   肉球球绿豆般的小眼睛里透着一丝看透世事的通达和纯真,“可是我的感觉不会错呀,混沌兽能感应天地万物的气息,你平日里虽和姐姐诸多过不去,但你对她似乎并没有真正动过杀机。”   “闭嘴!”姬夜染气急败坏的说道,金眸里闪过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本尊只是暂时不能杀她罢了,否则岂会留她一天性命!”   肉球球平静的看着他,颠颠得坐到椅子上,好半会儿才开口:“好像不论是人还是妖都喜欢口是心非。”   姬夜染皱紧了眉,冷声道:“你是善混沌,自然懂不得人心是有多肮脏,人族、尤其是人族的女人都是奸诈狡猾之辈!”   肉球球摇了摇头,“妖与人没什么不同,只是寿数长短的问题罢了。姐姐行事虽有些特立独行,但却和大多数人族不同。唔……”他思索了一下,道:“便是作恶,她也是毫不遮掩,恶的光明磊落的那种。而且,她似乎也不想当个所谓的好人。”   “那女人带你离开那鬼地方,你自然要帮着她说话。”   “你知道我是说不了假话的。”   姬夜染抿唇不语。   肉球球徐徐道:“不过,姐姐现在对你倒也没太多敌意。只是,她对你的态度与你对她的态度,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姬夜染险些脱口而出问它是何不同,话到嘴边又被他强忍了回去。那女人是如何看待他的有什么好好奇的?他刚刚就是被那只麻烦狐狸可扰乱了心神,才会去关注那些有的没有的东西。   “本尊懒得与你废话。”他话音落下,干脆摔门而出,学凤元瑶那般跑的不见了踪影。   肉球球见他离去,叹了口气,很是无奈的嘀咕道:“明明很想知道,为什么偏要这么别扭呢?难道是害怕?”   “唔,也是。要是让他知道姐姐看他如看一坨待售的肥肉,估摸怎么着也要被气吐血吧……”   “还是君上的妹妹厉害,不像这黑凤凰与姐姐,一个比一个缺心眼……”   肉球球的嘀咕声悄然响起,慢慢随时光流逝,无人知。   ……   阴阳系里。   黑泽不胜其烦的避开了一众狂蜂浪蝶,自打白青屿在校舍一鸣惊人过后,他也顺带成了被关注的焦点。   原本在这之前,就有不少野花时不时的想往他身上碰瓷,但碍于颜面总归是有些含蓄,哪似今天这般,有几次他都险些破功想一卷妖风将这些女人全都吹到书院外头去。   这阴阳系的导师偏又是个喋喋不休的糟老头,那一嘴之乎者也的道理同念经一般,只有雪宴有那耐心听他神侃。   若非偶然发现这太极山中的双生池有利于他修炼,黑泽怕是早早就撂摊子走人。   这次他们乘胜归来,系中多有褒奖,以往他都是用的妖力悄然到这池中修炼。今儿那糟老头却十分大方,使得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过来。   堂堂化形期大妖,为了修炼却不得不做些偷鸡摸狗的事,这黑历史说出去只怕也没人相信。   黑泽赤身坐在池中,双目紧闭,回想起过往这半年,除去那一缕荒唐之外内心竟是出奇的平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不知从何而来,这种感觉竟然是这百年来的头一遭。   现下想来,似乎都和白青屿那讨厌鬼的出现有关。   起初恨她,厌她,便是到现在黑泽一想起她那张脸仍觉得窝火,真不明白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女人。只是起初那点恨意却不知从何时起消磨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竟似于他对雪宴的感觉。   比亲情少一点,比友情也缺一点,他唯一能肯定的是,绝不是什么狗屁爱情。反正由始至终,黑泽都觉得凤澜渊看上白青屿,不是眼睛有问题就是脑子有问题。   而他自己,黑泽也说不清,只能说,那女人依旧招人烦,但姑且比前能让人忍受一些,他估摸着自己也是被荼毒习惯了。   两生池的水共黑白二色,形如阴阳双鱼。黑泽坐在其中,只觉思绪也清晰了许多,只是身后忽如其来的一声异响,让他整个人从平和的状态里瞬间转醒过来。   “谁?!”冰冷的质问声。   后方声音逐渐清晰,有人试探着走了过来,同时一个婉转如莺的女声响起:“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花九月双脸沱红,迷离的目光紧锁在前方男子伟岸的身躯上,她今天得到黑泽回来的消息后,立刻换上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一身衣裙,霓裳羽衣纯白无暇,配上她本就出彩的容貌显得如珠玉般动人。   黑泽没有回头,眼眸里却有几丝不耐,他拉过池旁的衣服穿上直接起身就走,由始至终目光都未朝花九月脸上移过去丝毫。   花九月见状好不甘心,自己好歹也是阴阳系公认的美人儿,追求者不再少数,为何就是入不得他的眼?起初的时候他好歹还会看自己两眼,为何越到后面反而对她越发避之不及?   花九月不甘愿就此作罢,此番能进来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让那糟老头答应的。眼下这双生池就他二人,日后岂会还有这么好的机会?   是故,花九月哎呀一声,便朝黑泽的后背倒过去,眼睛挣得雪亮,一双手有意无意的想要抓住他的衣服,眼看着她就要得手,斜刺里忽然蹦出来一个火红的毛球。   啪――   花九月只觉自己脸上像被人用八只手一道扇了个巴掌,这回是真的惨叫,头晕眼花的就摔向了另一头。   她昏迷之前,依稀看到一只火红的小狐狸对着自己吃龇牙咧嘴。 第301章 你们两个有奸情!   凤元瑶像是炸了的毛球,一尾巴将花九月扇晕了还不解气,四个爪子扑去个在她脸上留下了一连串脚印这才舒服了些。   哪来的丑八怪敢觊觎她凤姑奶奶看上的男人!   “你来做什么?”黑泽眉头皱紧。   “看你,防止你背着老娘拈花惹草。”凤元瑶二话不说就跳到他肩头,学人那样坐下,后面两爪子搭成二郎腿,一副抓奸在床的凶狠样:“果不其然,被本宫抓现行了吧!居然敢和别的女人勾肩搭背,私下相会!”   黑泽脸色一沉,揪住她的尾巴直接倒拎起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凤元瑶四个爪子不停乱蹬,好不生气,大叫道:“你当初输给了我,按照规矩你就是本宫的所有物!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碰别的女人!”   “我几时输给你过,又是哪来的规矩!”   “哼!前天晚上的事儿你莫非忘了,还敢说自己没输?”凤元瑶气哼哼道:“至于规矩?本宫说的话就是规矩。”   提起前夜黑泽脸色更是难看,这小狐狸也不摸着良心想想,她瞎胡闹要比的那是什么?谁最先爱上对方谁便输了,他几时爱上她了?   当初在王城,她的妖识分身偷了他的钱袋,他出手将其大散,不料这小狐狸精居然悄摸对他下了咒,此事他连雪宴都没有告诉,花了许久时间才将咒术破解。   算上那次交手,他与凤元瑶拢共也就见了三次面,何谈的上喜欢?   他刚才也是忘了这一茬,要说厚颜无耻这世间真有一人比得过白青屿那女人,就是眼前这只狐狸精。   “不知所谓。”他将凤元瑶朝后方水池一抛,拂袖就走。   噗通。   凤元瑶掉进双生池里,四个爪子不停扒拉,惊慌的声音响彻不断。   “本宫……不会水……咕噜咕噜……”   “快救……我……咕噜……”   黑泽脚步一顿,不会水?她可是妖!即便被凤澜渊收了妖丹和法力,还能真被水淹死不成?虽是这般想的,但他的动作却比思维更快了一步,转过身两步迈到水池前,他看着在池子里不断挣扎的那个红毛球,皱了皱眉,径直跳了下去。   长臂一伸,一只落汤狐狸就被捞了起来,而凤元瑶似厥过了气一般,竟一动不动了。他眉头下意识皱紧,将她拎到自己眼前,刚刚靠近脸侧,一个湿润的小舌头就舔在了唇上。   “嘿嘿,还不是被本宫骗到了!”   黑泽身子顿时绷紧,双目喷火的瞪着近前那双狡黠的眼睛。   凤元瑶压根不给他发作的机会,身子一震猛抖,水花四溅,毛发瞬间就干透了。她蹦到黑泽肩膀上,得意洋洋道:“盖了章,你就是我的人了!这下你总该承认了吧!”   “滚开!”黑泽又想将她拽下来。   凤元瑶却是一声尖叫:“你再敢把我丢下去,我就告诉所有人你亲了我然后不愿对我负责!”   黑泽动作一顿,拳头捏的咯咯作响。这小狐狸精的无耻劲儿比起白青屿简直是过犹不及!   不愧是一家人!   凤元瑶狐狸脑袋得意的朝他一抬,八条尾巴招摇的快翘上天。   “不就打个啵儿嘛,多大点事儿。臭大蛇,你该不会和那死鸟一样也是个童子鸡?”   不同于言语中对前者的鄙视,凤元瑶看黑泽的眼神那叫个火热,若不是她现在是个狐狸身子,怕是能立刻化身为狼,直接亲自上阵校验一番。   双生池中,气氛用诡异不足以形容。   一个颀长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池畔。   “你们……”姬夜染皱眉看着水池中的一蛟一狐,最后落在凤元瑶的身上,煞气逼人:“怎么到哪儿都有你!”   “这句话该本宫说才对!”凤元瑶一见姬夜染顿时愤怒了。   刚刚氛围多美妙啊,眼看着臭大蛇就要被她调戏的“心花怒放”“春心荡漾”了,这死鸟竟然不开眼的跑来搅局!   姬夜染一声冷笑:“究竟是全天下的狐狸都这般讨厌,还是独有你们这一家最不要脸?”   凤元瑶闻言哪还能忍,戏精附身似的张牙舞爪的叫起来:“你这死鸟,不但想与我哥抢女人,现在还想和老娘抢男人?”   “你说你对我家大蛇是不是不安好心?”   “嫂子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个男女通吃鸡鸭不论的下流呸!”   “我呸!”   姬夜染手里的酒壶砰的一声给捏碎了,咬牙切齿:“你真当本尊打不死你。”   “你真当老娘怕你不成?”   一鸟一狐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眼看着姬夜染就要动手,凤元瑶忽然一抬推,“慢着!”她支着两爪子站起来,一脸狐精,要说她现在这德行还真打不过这死鸟。   “大蛇,你帮不帮我?”   “不帮。”黑泽回答的干脆利落。   “什么!”凤元瑶愤怒的瞪着他,感觉自个儿遭到了背叛。   黑泽却是理都不理,看向姬夜染,眼里竟带着一点感激与期待:“下手吧!别留情!”   凤元瑶爪子气的瑟瑟发抖,戏精的本领再度现世,一眨眼的功夫就从悍妇变成了怨妇。   “你们两个狗日的,果然有奸情!!!”   黑泽嘴角抽搐。   姬夜染印堂发青。   凤元瑶眼看情势不对,立马溜之大吉。   太极山中,阴阳系忽遭妖风洗礼,众多学子纷纷抬头看天,大叫怪哉:明明是青天白日,熹光正美,这妖风到底从何而来?   不久过后的帝钺行宫中,凤澜渊正批阅着玩属下呈上来的折子,眼皮子一抬,就见一只八条尾巴的小畜生一瘸一拐的蹦Q进来。   一阵鬼哭神嚎顿时响彻天际。   “凤老三,你要为我报仇啊――”   “亲人啊,你不能看着你妹子被人这么欺负。”   “我可是你唯一的妹子啊!”   凤元瑶趴在地毯上满地打滚求关注,原本光鲜亮丽的尾巴不知何故秃了大片,像是被人用火硬生生将毛给烧没了。   半晌过去,凤澜渊才放下毛笔,波澜不惊的看着她,吐出两个字:“活该。” 第302章 兄妹旧怨   “冷血无情!”   “泯灭妖性!”   “狐族败类!”   凤元瑶怨愤的声讨,叉腰蹦到他桌子上,一脚将折子全提到地上:“你有没有一点当哥哥的自觉?”   墨星溅射到刚刚批阅好的折子上,凤澜渊波澜不兴的银眸轻轻一眯,幽幽的朝她睨去,“你的腿是当真不想要了吗?”   凤元瑶深吸了大口气,但一对上自家老哥讳莫如深的眼神,立马似被戳破了的气球,气势瞬间消了。   她挠了挠屁股,跳到桌子下规规矩矩把乱成一堆的折子堆叠在一起顶在脑门,想要放在桌子上偏生小短腿儿不够给力,东倒西歪了半天都没能成功。   “就这样站直了!”   凤澜渊杀伐果断的斥责声响起,凤元瑶的背脊条件发射的绷紧,脸色难看至极,这一幕直接让她回想起小时候难以回首的那些往事。   别人家哥哥就算不是宠妹狂魔,打打闹闹过着也叫个和谐吧!   自己这老哥叫个特立独行,她小时候若有半点不对的地方,就是顶缸罚站再罚站。与他走在一起,若不不小心差点摔倒了,没等自个儿站稳了,他先一脚直接将你给踹趴下,还要冷冷的抛下两字:废物。   天知道,这几千年她过的是什么狗日子。   摊上这样一个强权、冷血、强迫症、固执狂于一身的老哥,恨得她真想滚回娘胎重造一回。   这死狐狸当哥哥唯一‘称职’的一点,便是看她受欺负,譬如被人打得半死不活的话还是会出手相助一把,紧接着用非人的手段训练她强大起来,再找来一批批更厉害的角色,继续将她给揍趴下。   凤元瑶一直觉得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说的就是自个儿,她这些年想方设法给凤三找麻烦那完全是合情合理。   以往他事不关己就算了,但这回不行啊!她完全是因公负伤,这场子必须得帮她找回来!   “我可是为了帮你杜绝男色对嫂子的骚扰,这次被人烧了尾巴的!”凤元瑶顶着折子,两只爪子都在打颤,好不可怜的说道:“那只黑毛鸡太嚣张了!哥哥能忍妹妹都不能忍。”   “不过,以三哥你的身份亲自去对付他的确太掉价了,干脆你把妖丹还给我,我立马过去揍得他连妈都不认识!”   “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再也不能出现在嫂子的视线范围。”   凤澜渊轻掀眼皮,似都有些懒得看她。   “青屿身边有只叫黑泽的蛇蛟。”   凤元瑶耳朵一竖。   “此人与黑凤凰关系不错。”   凤元瑶尾巴耷拉了下去。   凤澜渊指骨轻巧着桌面,一字一句道:“凤元瑶,你编故事的水平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凤元瑶心里那个抓狂,刚想将折子放下申辩,便觉落在自个儿身上那道目光又冷上了几分,她赶忙立定站好,急嚷嚷着:“好好好!我承认,我和那黑毛鸡打架纯属私怨,可现在咱兄妹两正儿八经是统一了战线,对于将黑毛鸡赶走这事儿我是一百个同意!”   凤澜渊慢悠悠的站起来,随手拿起桌上另一堆书籍走过去,朝她脑门上一丢,重力加速度一下来,凤元瑶差点没直接跪下去。   “即是如此,你今日在校舍屋中对姬夜染说的那些话又作何解释?”   凤元瑶顿时生出一种被石头砸了满脑包的感觉,这件事三哥怎么会知道?   难道是那种小狴狼通风报信?   不对不对,那会儿它一直在嫂子身边不可能知道才对,凤元瑶眼咕噜一转,激动地差点没跳起来。   “是肉球球那只善混沌对不对?”她一脸激愤,“忒鸡贼了,居然还在自个儿媳妇儿身边安插眼线。”   “有你这等通敌叛国的小畜生在,若没有眼线,江山社稷岂不都要毁于你手。”   凤元瑶撇嘴表示不屑,顶书顶的两只爪子都酸了,她见自己老哥似没有注意,赶紧偷偷将‘刑具’给放下。   “你就说这口恶气到底是帮我出不出?!”   “不帮。”凤澜渊言简意赅,直接动手拎起她被烧焦的尾巴直接甩到门外。   凤元瑶摔了个狗吃屎,气的差点没原地爆炸,张牙舞爪的爬起来,大吼道:“凤老三你给老娘记着,我不让你脑门上冒绿光我就不是你妹!”   宫殿的转角处,无双看着这‘兄妹相残’的一幕,默默叹息,这公主殿下啊……伤疤没好就忘了疼……   话说她和君上斗了这么多年,有哪一次是真正占过上风的?   当初狐族帝君帝后早逝,亏得君上一把屎一把尿将她带大,虽说是过分严苛了点,但追其根本还是她太爱作死。   也不知这性子到底像了谁?   先帝先后明明都是那般稳重,而君上另外的那两位……唔……大姐二姐,虽说性子也有些古怪,但都没有她这般神叨叨啊……   反正这兄妹四人站在一块,谁也不会联系到一家人三个字上去。   性格各异的有些过分。   ……   校舍屋子里,白青屿修炼完后,就倒头昏昏大睡,最近她也不知道怎么了,自打从荒神之墟出来后身子时而都觉疲乏,尤其是非常困觉。   但她修炼时多次内视,也没发现自个儿到底有何不妥啊。   许是被白天被烦心事叨扰,她一直有些心神不宁,今夜居然还罕见的入梦了,只是这梦很是混乱,斑驳迷乱中似夹杂着刀光剑影,让人心神也跟着紧张起来。   冥冥中似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在拉拽着她的意识,让她清醒不得。   挣扎之中,一只手轻抚上她的眉心,温暖的妖力一点点浸入脑中,驱散她混杂不堪的梦魇,那股诡异的力量也随之消失。   白青屿一声吟咛,幽幽醒转了过来,浑浑噩噩之际她睁眼正对上一双担忧而深情的银眸。   因了梦魇丧未完全褪去的那点不安,让她下意识的朝身侧人靠了靠,直到熟悉的冷香漫入鼻息后,她才彻底醒过来,现在不是在做梦了?   “你怎么来了?”   “听到你叫夫君,所以为夫便来了。” 第303章 咱们生个女儿吧   “胡说八道。”白青屿嗔了他一眼,刚要坐起来,又被他拉回了怀中。   凤澜渊将手覆在她的额头上,“可是不舒服?”   白青屿皱了皱鼻子,“没有。”困觉这种事儿,压根算不上不舒服。   “刚刚你梦魇了,御妖师和妖族一般,鲜少会入梦。便是有梦,通常也是某种预兆。”凤澜渊神情有几分严肃,方才他一来分明看到她神情有些痛苦,“梦里你看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看到。”白青屿老实交代,“只是感觉有股神秘的力量在拉着我,让我醒不过来。”   凤澜渊眸色一深。   “只是一个梦罢了,能有什么大事。”白青屿全不在意道,“御妖师也是人,是人都会做梦。倒是你,大半夜的不在自个儿寝宫里呆着,又跑来我这里干什么?”   凤澜渊压下心里的担忧,冲她微微一笑,“夫人在哪儿,我这做夫君的自然就该在哪儿。”   “你少来。”白青屿瞪着他,眼神里带着某种警告。   凤澜渊哑然,他方才可真是半点那方面的意思都没有。   只不过是,白日凤元瑶那妮子来他那里闹了一通,虽说他表面并未作何反应,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隐忧的。   泰山崩于前他亦能色不变,唯独遇上自己这小媳妇儿的事儿,总能叫他乱了方寸。   “夫人若是想的话,为夫乐意效劳。”凤澜渊眨了眨眼。   白青屿赶忙将他嘴给捂住,一阵猛咳,赤急白脸的低嚷道:“别……一顿顶饱,三月不饿,您老先让我缓缓成不?”   凤澜渊叹了口气,似有些遗憾,但眼里却满是笑意。   白青屿想起一件事儿,神情立马严肃起来。   “你来的正好,你家那小妖女,赶紧给我带回去!”   “以夫人的手腕莫非还搞不定她?”   白青屿撇了撇嘴,这和搞的定搞不定有半毛钱关系,把这样一个麻烦精带在身边,除非她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天生爱受虐。   “折腾,你就给我几天清闲日子吧。”   “那妮子虽胡闹了些,但也并非没有用处。”凤澜渊淡笑道:“极乐教的人不知何时会突然袭来,有她粘着你,我总归放心些。”   “你是放心了,我可是糟心了。”白青屿脸色叫个一言难尽,“我身边有黑泽有雪宴,还有黑毛鸡,极乐教的人未必就能轻易得手。再说了,你媳妇儿有那么弱吗?”   “是挺弱的。”   白青屿狠狠瞪了他一眼,“瞎说什么大实话!”   凤澜渊失笑,“你虽有那只黑凤凰的妖力,但一直都未融会贯通,而斩妖镰和玄冥妖花也无法施展出全部的力量,这一切都源于你本身的修为太低。”   说起这事儿,白青屿也有些气闷,比起眼前这只死狐狸她的那点天赋的确不足一提,“最近修炼总感觉缺了点什么,也不知何时才能到达你说的那个境界。”   “须弥之上?”   白青屿点了点头,满心好奇:“须弥之上到底是什么?”   “解释不清,等你达到了便明白了。”凤澜渊知道她是越挫越勇的性子,也不怕把她的自信心给打击没了。   “姬夜染、凤元瑶若真心与你斗狠的话,你未必能保住命,先前几次你能死里逃生都是靠小聪明或是法器外力,而这些并不能转化为你自己的实力。须弥之下,尽皆蝼蚁,你只需记住这句话便可。”   白青屿有些咋舌,听凤三狐狸这么一说,她顿觉醍醐灌顶。   说实话,她之前的诸多尽力虽说是险象环生,但实质性带来的伤害并不大,而中间她屡次逃出生天,都是靠了玄冥妖花和斩妖镰,许是因为这般,倒让她变得有些依赖起这两样法器了。   莫非她这两天感觉修炼不顺也是这个原因。   凤澜渊见她似想明白了,心里也稍稍放松,却不料她忽然偏过头,很是认真的问了句:“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嗯?”   “你到底有多少仇家?”   凤澜渊眉梢微挑。   白青屿一撇嘴,“柿子都挑软的捏,要不是为了报复你,那极乐教干嘛找到我头上?”   凤澜渊哑然失笑,赶紧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夫人恕罪,都是为夫连累你了。”   白青屿锤了他心口一拳,瞪眼:“我不是那意思。”   “为夫知道。”凤澜渊将她搂紧了一点,轻声一叹:“你是我的软肋。”   但也是我的铠甲。   “总有一天我会超越你的。”白青屿信誓旦旦的开口,反手抱住他,黑眸里光芒坚定不已,“管你有再多仇人,我都帮你通通消灭!”   “那万一我是个大恶人,夫人岂不就助纣为虐了?”   “有什么办法呢?”白青屿眼波一横,嗔笑间的动人风情令人目眩神迷,“上了你的贼船,只好跟着你一同作恶咯。”   凤澜渊呼吸微微滚烫,心头有些暖,有些热。过往的千百年光景如今会想竟都是那般索然无味,而她的到来,许是苍天对他最好的赐福。   美人消减英雄意,君王从此不早朝。   凤澜渊忽然觉得,做个昏君,倒也没什么不好。   “夫人……”   “嗯?”白青屿窝在他怀里,难得装了回弱质女。   气氛正好,情意正浓,不料下一秒画风陡转。   “以后为夫兴许会喜欢上另一个女子。”   “啥?”白青屿心凉了半截儿,这只死狐狸突然抽什么风。   凤澜渊很认真的说道,见她神情紧张,眼里却堆满了笑意:“恐怕到时她会这么称呼你,我想你应该会接受的。”   白青屿脸都快黑成锅底了,这节奏变幻的也太快了。   雾草,这死狐狸难道外边真有人?   前一秒这厮还和她秀恩爱,现在就要给她来个新人换旧人了?   她接受?她接受个鸡毛!   “叫啥?”大姐?主母?正妻?   白青屿四十米的大刀在霍霍的响。   凤澜渊抿唇一笑,低声道:“她会叫你娘亲。”   白青屿脸上凶恶的表情顿成了静止画面,脑筋一时转不过弯,呆呆的瞅着他。   凤澜渊见她傻住的小模样,轻轻将唇印上,轻声道:“青屿,咱们生个女儿吧……” 第304章 情敌的首次座谈会议   白青屿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死狐狸刚刚绝对是故意那么说,好看她出洋相的。   她瞪着近前那双‘居心叵测’的银眸,呼吸莫名一烫,唇角忍不住想上扬,但心里又觉好气,白青屿强忍着内心剧烈的情绪波动,故意怼了回去:   “不要,我要生儿子!”   “干嘛要儿子。”凤澜渊眉头皱紧了,女儿多好,父亲的贴心小棉袄。儿子……他可不想出来个混小子和自己抢媳妇。   白青屿见他那一脸嫌弃儿子的模样,偏要和他作对,“生个儿子好歹能正常点,要是生个女儿疯癫成你妹那德行,我还不得被气死?遗传是可怕的……”   说起凤元瑶,凤澜渊嘴角就有些抽搐。   都说女儿随爹,但也有可能随姑姑……   “不管儿子女儿还不都是你的崽,难不成你还敢给我丢了?”白青屿颇为不爽的质问道。   凤澜渊抿了抿唇,若是可以的话,他倒真想将前者丢了。如果是生了个儿子的话……反正男孩子皮糙肉厚,等他能下地走路了,就直接丢出去历练,眼不见为净。   凤三爷早早就想好了对策,预算好了自己的中年生活。   不过,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实践才能出真知。   “夫人这么说,就是答应咯?”   白青屿猛然色变,大叫道:“咱们刚刚才说好要休息的……唔……”   唇已然被堵住,霸道而热烈的吻压根不给她开口拒绝的机会,她越是想要逃,凤澜渊越是穷追猛赶。   对于自家媳妇儿的身子他已是熟门熟路,轻柔慢点,如剥笋一般将衣衫褪去。修长的指尖如一鸿轻羽,掠过她细腻的肌肤,撩起阵阵麻痒。   只是须臾,白青屿就缴械投降,任由他为所欲为。   浪潮般的欲海将神智淹没,她不自觉的吟叫出声,如慵懒猫儿般泄开半星眸子,却对上一双盈满戏谑的眸子。   白青屿又羞又恼,紧紧咬住唇,再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响,这死狐狸想看她丢脸的样子,她偏不叫他如意。   凤澜渊见她强忍着,小脸憋得通红,动作也不禁轻柔了起来。白青屿紧绷着的身躯刚一放松,便觉一股巨力长驱直入而来,高昂的吟叫声再也封印不住,脱口而出。   “凤老三你个王八蛋!”   这夜,红绡翻滚,云雨意浓。有人酣然入睡,有人辗转反侧。   床上,白青屿似猫儿一般枕着凤澜渊的臂弯沉沉睡去,她鼻尖还带着点红,额上薄汗未退,身上留有不少爱后的痕迹。   似想故意叫人瞧见又似发泄一般,那些痕迹乌紫乌紫,盘桓在颈部与胸前。   凤澜渊轻抚过她身上这些爱痕,无奈的苦笑了起来,连他也未曾料到,自己的独占欲竟已到了如此地步,似一个急切的莽撞小子,唯恐旁人不知一般,迫不及待的想宣誓自己的所有权。   替自己媳妇儿将身子擦拭了一遍过后,凤澜渊只是起了个身的功夫,再回头,却见某人的身体已经舒展成了霸道的大字型,彻底霸占了整个床。   他有些无奈的盯着自家媳妇儿看了会儿,最终选择了放弃,轻轻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凤澜渊随意披了件外袍,轻声打开房门。   吱啦――   同时打开房门的还有另外一人。   姬夜染站在门槛内,从他的视角看去,刚好可以瞧见男人背后的屏风,轻薄的屏风后女子舒展的肢体若隐若现。   凤澜渊走了出去,关上门,彻底挡住屋内风景。   姬夜染视线上移。   银眸与金瞳在半空中交汇,毫不退让。   小院中间的大槐树下,两人相对而坐。   一狐尊华贵胄若九天神o,一凤姝丽俊美若山水墨画;桌上一壶酒,两盏杯,倒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卷,若撇去围绕在二人身侧的肃杀寒气,单从背影看倒似两个稔熟的好友于夜色中畅谈心事。   杯酒满斟,凤澜渊将酒杯朝姬夜染的方向轻轻一推。   “浮生醉,据说此酒饮后半生之事将如走马观花,在眼前重现。”   姬夜染盯着杯中清澈的酒水,须臾沉默,仰头将之一饮而尽。   酒水辛辣入喉,将翻腾辗转的情绪浸透,本是紊乱的心绪竟似在瞬间受到了抚慰,姬夜染不禁脱口道:“好酒!”   他目光落于对面的男人脸上,锐利如芒,“酒是好酒,可惜经了俗人之手。”   凤澜渊笑意未达眼底,“原来你也品得出这是好酒。”   姬夜染眉头一蹙,自是听得出他话中另有所指。   “狐族之人行事说话,莫不都是这般拐弯抹角?”   凤澜渊身子微微前倾了几许,“不过一杯酒罢了,你若想的倒是比本君想说的要多上许多。”他银眸波澜不兴,带着洞察人心的幽深难测。   ,姬夜染唇角牵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可笑。”他之所想,这只狐狸如何能知晓。   “言归正传。”凤澜渊也并无那闲心与他废话,“极乐教存在一日,便祸患无穷。凤元瑶在青屿的身边虽能守护一二,但她的性子太不安分,难免会有纰漏。你好歹也算是上古大妖,与极乐教也交手过,想来最是清楚他们的那些手段。”   姬夜染轻蔑的看着他,“你真当本尊是那女人的保镖了。”   “是。”凤澜渊回答的毫不犹豫,“将你留在她身边,本君再放心不过?”   “什么?”   “毕竟我家夫人若出了意外,你也要一起陪葬。”凤澜渊慢悠悠的说着,笑容在唇畔扩散,“似尔等这样的老妖怪,活得越久越是惜命。”   “枉费心思。”姬夜染直接起身走人,“若是真的要死,本尊不介意拉上那女人同归于尽。”   凤澜渊并未阻拦,仰头饮下一杯烈酒,唇畔笑意不散,只有一声轻讽的低语,“是吗?”   院中树下,仅余他一人,将壶中酒饮尽之后,凤澜渊余光瞥至角落。   “还未看够?看来今天本君对你的惩罚还是浅了。”   一团红影嗖的一声蹦了出来,凤元瑶跳到桌子上,盯着他啧啧摇头:“凤老三,你哪来的脸皮说别人是老妖怪?”   要比岁数大,除了那只肉球球谁能比得过你?   千年老狐狸精吃嫩草,明明是块风干的老腊肉非要装成肥美多汁的小鲜肉,啧啧……   老夫少妻要面临的问题真是比她想象中还多啊。   凤大爷这会儿瞧着心情甚好,轻呵了一声,眉眼处又溢出几缕邪气,“本君眼下的人族肉身不过三十余栽,自是称不上老字。”   凤元瑶呵呵,给了他一双白眼,嘀咕道:“装嫩!”   不要脸! 第305章 只怕是个傻子   书院内院在众人眼里一直都是个最为隐秘的存在。   它是何面貌,身处何地,除了那里面的人,外人不得而知。   七座悬空山峦对应书院七系,偏偏夫子又曾亲口说过,内院就在外院之中,只要能找到‘门’的人就能成为内院学子。   因了他这句废话,外院学生几乎将地皮都掀开了也没找到一星半点与内院有关的线索。   久而久之也在没人去探索这句话的真实性。   要想进入内院,仅剩的办法只有挑战内院学生,胜者入内,败者放逐。而内院与外院之间的门平常不会打开,这又得因于夫子立下的一个规矩,只要内院学子离开内院,外院学子可随意挑战他们,且前者不能拒绝。   故而一旦有内院的人出来,势必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中庭山茶馆的雅间内。   “一群垃圾罢了,竟敢与本公子作对想要重开帝业阁!”一名青年厉声说道,他瞧着约莫二十来岁浑身上下却煞气逼人,因不爽而上下抖动的眉梢使他整个人看上去极为暴躁,始终紧眯的眼睛里也堆满了阴狠之色。   几个瞧着狐朋狗党的青年赶紧附和道:“郑少你放心,那几个带头搞事的,哥儿几个保证帮你给处理了。”   “就是,在内院憋得我都快无聊出虱子了,正好拿外院这些蠢货来练练手!”   郑秋一声冷哼,削薄得嘴唇更显得他一张脸极为刻薄。   “听说事情的起因都和一个叫董犀的臭小子有关,查到他什么来头了吗?”   “据说是丹楼董家的私生子。”   “董家?”郑秋嗤了一声,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儿,“我记得董家家主是丹楼的副会长是吧?”   “以前是副的,现在已经转正了。前段时日也不知他从哪儿搞来几个失传已久珍贵丹方,又拿出许多稀罕的丹药来,直接在选举之中压垮了上一任的正会长。”   “就算现在丹楼真成了他董家的又如何。”郑秋眉头皱了一下,撇嘴道:“区区一个私生子罢了,本公子还收拾不了不成?”   “郑少要收拾那个小杂种,自然是手到擒来。”   郑秋慢悠悠的起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罢了,这事儿就当出来这一趟的消遣好了。不过只有那个董家小杂种可不好玩,本少上次出来可在外院里认识了不少‘好朋友’!”   “哈哈哈,郑少是说雷系的那群废物?”   “听说雷系的新生又是一女的。”郑秋笑咧开一口森然的白眼,“那群废物害的本少成了整个内院的笑柄,这一回我要新账旧账与他们一并算了!”   ……   火系中,这段时日董犀可谓是风头正盛,平日里那些对他从不假以辞色的姑娘小姐,纷纷活跃的出现在他四周,引得不少大老爷们都对他露出了嫉妒羡慕恨的神情。   教舍外的岩浆池边,陆王孙叼着一根枯草,透过窗户目不转睛的盯着屋子里深陷在一众燕瘦环肥里的董犀,眼角眉梢盖不住轻蔑之色。   “见人家抢了你的风头,心里不痛快了?”爽朗的声音从一侧传来,萧野大步过来,显然是把他刚才的神情尽览无余。   陆王孙呸了一声将枯草吐到地上,又学蛤蟆似得蹲在地上,“小爷会羡慕他?哼,一个见利忘义的负心汉。”   萧野有些诧异,也学他那般蹲了下去,看向教舍内,“我听你这话咋有股酸气,那董犀以前不是和你们关系挺好的嘛?”   陆王孙眉头紧皱,放在大腿上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你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老子更来气。”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问这么多干什么?”   “好奇呗!”萧野勾住他的脖子,“陆白痴,你不会连我都不信了吧!”   陆王孙一撇嘴,不耐的让他滚滚滚,“小爷烦着呢,少在我面前碍眼。”   “嘁,你不说我也能猜到。”萧野一脸不屑,“你是为了木系的那个小丫头吧?以前常见她跟在董犀身边,不过自打董犀一夜成名了之后就很少见着她了。”   陆王孙抿唇不语。   萧野更加诧异了,低呼道:“陆白痴你该不会是……”   “滚边去,小爷是那种挖人墙角的人嘛!”陆王孙如此严肃认真。“我就是替楚楚不值。”也替老大不值。   董犀之所以能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修为大幅度提升还不都是老大的功劳。而楚楚是老大的‘妹妹’他却是那般待人家的楚楚,不是忘恩负义是什么?   他想不明白的事,老大分明已经知道董犀这段时间不安分的作为,却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只让他抽空盯着这人。   老大下这样古怪的命令就算了,更让他气不过的是,楚楚居然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陆王孙简直搞不懂这两个女人在想什么?他作为一个爷们都快看不下去了。   “好了,收起你的满腹牢骚吧!”萧野勾起他的脖子将之往外拖,“瞅瞅你这怨妇德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那董犀是欠了你的情债呢!”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小爷抽不死你这蛮子!”陆王孙作势要动手。   两人打打闹闹一路往山门外走,先前不渝的气氛可消散了不少。正是这时,一个人忽然在后面叫起了陆王孙的名字。   陆王孙一回头,脸色又沉了下去。   “是你。”   董犀不疾不徐的走过来,笑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意,只是眉宇间少了过往的沉稳多了些不定性的轻浮。   “陆少爷是要去中庭山吗?刚好我也顺路。”   陆王孙现在看他是一百二十个不顺眼,当即否认道:“谁说顺路了,我是要去找老大,你也要去?”   董犀笑容一僵,敏锐的察觉到陆王孙对自己的一丝敌意,顿感有些恼火。   “余姑娘最近应该挺忙的,我就不去打扰她了。”   怕是不敢去吧!陆王孙满眼嘲讽,撇过头就要离开,袖子却被人拽了一下。   董犀笑容和煦,朝他走近了两步,压低声音道:“刚刚我见陆少爷一直在外边看着我,想来你可能是有些误会……”   “看你?你想太多。”   董犀忍着心里的不舒服,继续道:“那兴许是我看错了吧。不过,有些事还是希望你能在余姑娘面前替我保密,作为谢礼那两卷战技我愿借给陆少爷你翻阅。”   陆王孙闻言,直接被气笑了。   借给他翻阅?   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若不是萧野死拉硬拽着将陆王孙给拖走,他怕是当场要和董犀拼命!   果真是人至贱则无敌。陆王孙简直想不明白,这人是哪来的自信和勇气,用那两本玄阶战技与自己谈条件的?   谁给他的脸?   他那两本战技哪儿来的心里没有哔数吗?   陆王孙被气的炸了肺,二话不说直奔校舍而去。 第306章 后悔的萧野   这几天白青屿一直窝在屋子里修炼,日子难得清静,但这并不代表她不知道书院里的事儿,雷系那边万瑛一有时间就会叫人过来传信,书院里的动静也有雪宴帮忙瞧着。   让她又惊又‘喜’的是,内院派出的人居然是郑秋。   这回可真是老天爷赏活路干。   想她坑人白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头一遭被人冠上了英雄的名头,这若不干点实事吧,总有点心虚。   今儿晨练刚刚结束,白青屿还没回屋,就听到了外边急切的笃笃叩门声。   肉球球刚过去将门打开,陆王孙就风风火火的窜了进来。   “你这是吃枪药了?”白青屿见他那怒不可遏的样子,忍不住调戏了一嘴。   陆王孙一屁股坐在中间的椅子上,抱起茶壶先灌了一大口降火,这才吧啦吧啦开始吐槽。   “嗯。”   “哦。”   “啊。”   “这样啊。”   全程白青屿就这几个反应,陆王孙感觉满腔怒火都投掷到了冰水里,从骨子里散发出一股颓然、失望、气闷的感觉。   “冷静下来了吗?”白青屿笑眯眯的问道,抬手又给他添了杯冷茶。   陆王孙一撇嘴,他能不冷静吗?心肝都拔凉拔凉的了。   白青屿摸出几个卷轴推了过去,这些日子没事儿,她用《巫咸秘录》很是衍生出了不少玄阶战技。   陆王孙一见,气的更加脸红脖子粗。   “老大,你可以侮辱我的身体,但不能侮辱我的人格!”这堆玄阶战技什么意思?觉得他嫉妒眼红人家董犀才来告状的吗?   “对啊,我就是侮辱你的人格,那这堆战技你是要还是不要啊?”白青屿朝他一竖眉,表情似笑非笑。   陆王孙前一秒还义正言辞,转瞬眼珠子就开始打旋儿,语气也模棱两可弱了下去,“这……宝贝摆在面前……不要白不要……”他话一说完,立马匐在桌上好无骨气的翻看起那些战技,表情叫个津津有味。   德行……白青屿笑睨了他一眼,这才慢慢开口解释:“当初将那两本战技交给董犀而不给你,我也是有自己的考虑,倒不是说你二人谁的分量重,谁的分量轻。”   “说这些干吗?”陆王孙将战技放下,表情别扭,这事儿他就没放在心上过。   白青屿晓得他不是那般小肚鸡肠的人,但该说清楚的事儿就要说清楚。   “你猎人楼二世祖的身份面儿放在那里,即便有了两本玄阶战技也不会太轰动,但董犀就不一样了。我要重开帝业阁,当时就只有他是合适的人选。”白青屿说着撇了撇嘴,“只不过,马有失蹄,没想到老娘也有瞎了眼的一天。”   “我就是看不惯董犀那颐指气使,白眼狼的劲儿!”陆王孙一拍桌子,“别的事儿暂且不提,那家伙背着楚楚乱来这事儿……”   “他好日子没多久了……”白青屿淡淡道,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陆王孙眼睛一亮,“老大你难道……早有安排?”   白青屿叹了口气,笑容却未达眼底,“我只答应过楚楚不插手他二人感情的事,但其余的事儿上,我这人可是一如既往的小气与记仇。”她起身伸了个懒腰,朝屋外走去,“我记得今儿雷系和土系有一场友谊赛吧?走走走,去晚了就没好戏看了。”   这些天书院里风波一直不断,郑秋等人虽来了外院,但一直都没露面,可针对重开帝业阁的呼声却是没有半点弱下去的苗头。   群情激奋间,帝业阁被封全因雷系众人的缘故也被翻了旧账,原本一场友谊赛是没多少人关注的,结果旧账被人一翻几乎整个外院的人都围了过去。   友谊赛的地址在中庭山的演武场,地方够大,位置够宽,饶是如此却还是被挤得密不透风,那些来晚了的学子们只能跳到临街的屋顶上去,占据高位来看此热闹。   白青屿他们过去的时候,比赛早早就开始了,奈何围观的人实在太多,最后还是萧野在对面的房顶上囤了几个位置,将他二人给喊了过去。   “还是我聪明,料定你们肯定会过来!”萧野笑呵呵的说道。   白青屿递过去一包瓜子,赶忙道谢:“还是萧大哥高瞻远瞩。”她大咧咧的在房顶上坐下,别说萧野选的这地儿视角绝佳,敌我双方那是一览无余。   陆王孙紧跟着坐好,还没瞧清楚战况,就敏锐的感觉到几丝不对劲,周围人看他……准确说是看他老大的眼神咋不大对劲呢?   “余青,你们雷系藏得可够深的呀……”萧野感慨道。   “什么意思?”陆王孙仍在懵圈。   白青屿只是笑了笑,不多说话,那副了然于胸的神情,让萧野止不住的感慨。雷系今日这场大动作过后,有心人稍稍研究下近段时日发生的一切,不难联系到她身上。   萧野因为陆王孙的关系,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东西,自然也能更早的猜到白青屿在中间扮演的角色。   “你们到底在……”陆王孙满眼的困惑,在下方演武场上爆起一声厉喝过后,彻底定格在脸上。   演武场上,吕秋秋一脸‘阳刚’的立于正中,他周身被雷霆缠绕,看着只有那般威武霸道了。在他身侧一人不甘的倒下,翻着白眼,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着。陆王孙看着那人的面庞,顿觉得口干舌燥,“周良!土系前十的周良,他居然被吕秋秋给打败了!”   “又是一本玄阶战技啊……”萧野叹了口气,看向旁边一脸平静的白青屿。   他忽然想起初见面时陆白痴对自己说的那句话,总有一天他会后悔自个儿当初放弃拜她为老大的决定。   萧野现在真有些后悔了……   继土系周良过后,雷系和土系的友谊赛宣告落幕,三场两胜,由雷系拔得头筹。   一众吃瓜群众早就被闪瞎了狗眼,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那些等着看雷系笑话,备满了一肚子闲言酸语的夯货们直接被现实甩了一记响亮的耳光,酸水被重新打回了肚子里。   诡异的死寂延续了几息过后,便被震天的喧哗声所笼罩。   “玄阶战技,又是玄阶战技!”   “雷系这群小子当初也在帝业阁拿到过不成?”   “就是因为他们帝业阁才被封了,结果这群小子还捡了那么大的便宜,太可气了!”   “接二连三的有玄阶战技出现,这战技是要成大白菜了吗?”   “整个雷系的人都修炼过那本战技,到底是谁得到的,居然如此大方?” 第307章 老实人的恶毒   羡慕、嫉妒、质疑的声音不断响起,雷系众人却显得很平静。彼时,有一个人却感觉分外难受,董犀看着演武台旁神色淡定的雷系众人,背负在后的手捏的咯咯作响。   他岂会猜不出雷系的玄阶战技是从何而来,是,没错!这些战技都是出自白青屿之手,她想交给谁,如何处置,都凭她个人的意愿。   但是……若这样下去的,这些玄阶战技出现的越来越多的话,自己手上的战技就不再奇货可居,其他人在修为上很快便能追上他。他现如今好不容易得到的瞩目与地位,又将重新失去。   董犀的脸色控制不住的发阴发白,浑身肌肉紧绷,整个人都慌了神。楚楚在他身旁,她见着今日雷系众人的表现约莫也猜到了点什么,但除了叹息她还能说什么。   因为自己的缘故,姐姐下手已经很留情了。   只是,董犀的反应还是有些惊着楚楚了,她伸手过去试图安抚他的情绪,却被一把推开。   “别碰我!”   楚楚心里一颤,那一瞬她竟从董犀的眼里看到几分厌恶和憎恨之色。像是有把无形的刀笔直的扎进她心里,瞬间的疼痛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犀……犀哥……”   董犀也察觉到自己刚才言行失控,他有些慌乱的朝白青屿所在的屋顶瞄了一眼,见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的动静,这才松了口气。再看到楚楚那种可怜的泪颜时,他心里情绪万千,换做以前他定会倍感怜惜,但此刻溢满胸腔的除了厌倦还有被拖累的窒闷感。   白青屿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才会将战技也拿给雷系的人,她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但又为了做了什么?以她和白青屿的关系,帮自己说一句好话就那么难吗?这段时日,拿给他的丹药也是一天不如一天,还比不上白青屿和董家做交易的那些。   而她还是器灵所化?   感情一旦生了间隙,便有万千猜疑,董犀心态已然爆炸,只觉得楚楚和自己交往,越到后面越发藏私,并未拿出所有待他,明明只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却要他自个儿去费劲费力的做。   “你别跟着我,我想一个人静静。”董犀说完,对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强忍着满心的猜忌,掉头就走。   若非还顾忌着白青屿,怕是他连这个笑都挤不出来。   楚楚独自立在人群中,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眼里的情绪一点点归于死寂……   屋顶上,白青屿默默叹了口气。   小六子鬼魅般的身影从下方人群里飞回来,趴在她的背上。   “姐姐,那个董犀实在太可恶了,真想一口吞了他!”小六子先前躲在人群里就是在监视着董犀,那个渣男简直是变本加厉!   “去看着点楚楚。”白青屿心里对小六子说道,一想到楚楚为了董犀变成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真是恨不得立刻将后者给分尸了。   当初那个敢于仗义执言,为朋友两勒插刀的汉子,怎就一夕之间变成了这样?   老实人的恶毒,胜过砒霜?   ……   往校舍去的路上,董犀整个人都有些六神无主,总觉得过往的人瞧自己的目光里都带着嘲讽之色。他越想越觉可气,越想越觉愤怒,要说当初白青屿将那两卷战技给自己,最主要的目的还是造势,好让书院重开帝业阁。   现在他帮她造势成功,内院也派了人出来。她的目的达到了,现在却玩儿这样一手是要过河拆桥吗?   人就是这样,大起大落之后便会钻牛角尖,董犀本就是内敛之人,打小时起就喜欢将所有的事一个人承受,他过往那些愤世嫉俗,痛感不公的阴暗心理,在此时被悄然引了出来。   今日乍见雷系众人的表现,大受打击,就像撑到极限的皮球被人忽然戳破,所有的情绪决堤般涌了出来,混杂扭曲缠绕在了一起。   他竟觉得,白青屿是利用了自己!   就连楚楚,在他眼里也成了帮凶。   是啊,他只是一个卑微的私生子罢了,若非有利用价值存在。她主仆二人,一个神秘莫测怀有庞大势力,另一个更是器灵所化,为何要对他这样一个穷小子假以辞色?   枉他当初还为了这二人与董家作对,可笑,实在可笑!   董犀失魂落魄的走着,全然未觉周遭的人越来越少,忽然他膝盖骨上传来一阵剧痛,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摔去,他狼狈倒地还未明白倒地发生了何事,一双纯黑色的靴子就毫不客气的踩在了他的脑门上。   “你就是董犀?”阴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董犀回过神,大怒的想要回击,还未等他动手,一只脚直接踹向他的肚子。他身体立马佝偻成了一个虾米,口水混合着胃液喷的到处都是。   “埋汰。”郑秋厌恶的掩了掩鼻,朝另外两名狐朋狗党使了使眼色,那二人立刻抓起董犀的头发,将他拎了起来。   董犀痛的整张脸都要变形了,更令他胆战心惊的是,自己的本命妖魂在面对这几人时竟因恐惧瑟缩的不敢出来。   “你……是谁?”   “连本少爷是谁都不知道,居然还敢打帝业阁的主义!”郑秋眼里翻滚着森冷寒意。   林海深处,董犀宛若一条死狗那般躺在地上,气若游丝,口鼻处不断有鲜血往外流着。   “照你这么说,这一切都是那个叫余青的女人蓄意谋划?”郑秋坐在树荫下的圆木桌旁,懒洋洋的开口问道:“那余青就是雷系的新生?”   董犀畏畏葸葸的点着头,眼神里满是惊惧之色,颤抖着说道:“我……我什么都交代了,不,不要杀我……”   “那个余青本少爷自然不会放过,可若不是你这条癞皮狗在前面开道,本少爷何须出来跑着一趟,你却叫我放过你?”郑秋眼睛紧眯成一条缝儿,“野种的脑袋,想事情就是简单。”   董犀听闻野种二字,身体猛地一颤。他额上青筋直冒却是敢怒不敢言,那副窝囊模样落在郑秋几人的眼里,更是引来一阵嘲笑。   “那个余青不好对付,你留我一命,我帮你杀了她!”   “谁说本少爷要杀她?”郑秋阴测测的笑起来,满眼淫邪,“本少要将她捉住,好好调教,让她知道什么人得罪的起,什么人得罪不起……不过……”他睥睨的看着匍匐在地上的董犀,“本少就大发慈悲一回,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但你若是抓不到那个女人……”   董犀浑身顿时一紧。   “本少就亲手扒了你的狗皮!”   “郑少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 第308章 你不仁我不义   离开演武台后,楚楚就一个人回了本草山,在药田里一呆就是大半天,浑身上下都萦绕着一股悲伤的氛围。   “出来吧。”她忽然开口。   小六子的身影从后方慢悠悠的飞了出来,停到她的脸侧,用小脑袋拱了拱她。   “我没事。”楚楚叹了口气,摸了摸它的头,“是姐姐叫你来的吧,我又让她操心了……”   “楚楚。”小六子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它不懂人世间的情感,只觉得男女之间,尤其是男人,就该像她漂亮爹爹那样,把自己的女人放在手心上宠才对。   如董犀那种忘恩负义之辈,拿去喂妖兽,都恐毒了妖兽的胃。   “我就待在本草山哪儿也不去,你回去姐姐那里,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好嘛?”楚楚哀声祈求道。   小六子满心犹豫,姐姐的命令它可不敢违背,但是楚楚又这样求它……   思虑再三后,小六子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不过咱们说好了,你不能乱跑哟。”   楚楚点了点头,看着小六子朝外飞走,感受到它的气息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后。她才深吸了一口气,报膝蹲坐在地上,眼泪珠子止不住的往外掉。   实在是太丢脸了,她现今这副模样又怎好意思再让姐姐为自己担心?一个人兀自伤心了一会儿,楚楚悄然整理着自己的情绪,随着天色渐暗,她紊乱的心绪也稍稍平缓了一些。   “原来你在这儿。”云湘儿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楚楚赶忙揉了揉眼睛,软声问道:“湘儿你怎么来了?”   “找你啊!”云湘儿看着她肿起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忍了回去,背负在后的手不由缩紧,“天都快黑了,你还不回校舍。”   “马上就回去。”   “你……还没死心吗?”   楚楚身子僵了一下,微微抬了头,“好像……不得不死心了呢。”她唇边微微笑着,但泪却止不住滑了下来。   云湘儿见她如此,心疼的同时却又松了口气。   楚楚这才注意到,她背负在后的手上似拿着什么东西。   “你手上拿着什么?”   云湘儿表情一滞,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手拿了出来,“你的信,董犀托人送来的。也不知里面写了什么唯恐被人知道,还设下了禁制。”   她一百二十个不愿意替董犀送信,但心里又觉得若自个儿私自扣下属于楚楚的信件,似乎又不太好。不过楚楚既已想清楚了要放手,这封信即便送到她手上,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吧?   说不定,这还是那董渣男写的分手信呢。   云湘儿劝慰着自己,余光瞥见楚楚在看了信后,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信上写的什么?”她八卦的问着,正要偷瞄,楚楚却将信纸重新折叠了起来。   “没什么,我要去个地方,怕是不能和你一起回校舍了。”楚楚说完便朝药田外而去,步履明显有些急迫。   云湘儿一拍脑袋,懊恼的嘀咕道:“让你多管闲事,这都多大晚上了……那董渣男找楚楚能有什么好事儿?不行……”   她眼咕噜一转,想到了对策。   ……   中庭山的无情河畔,楚楚赶去之时,正好只见董犀背对着自己立在河畔。   “犀哥?”她试探的呼喊了句,缓步靠近。   董犀转过身,因为天色昏暗的缘故,使人看不清他如今的神情与面貌。   楚楚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被他一把拉入了怀里。   “楚楚,你想不想与我一辈子在一起?”   本已整理好的心绪再度被惊起千万波澜,这句话多么好听啊。可楚楚现在听来,只觉得是那般空洞。她没有回答,只是将董犀朝外轻轻一推。   “犀哥,我……你的脸怎么回事?”抬头的那一瞬,她看见了董犀满脸的淤痕,以及……目光中的狰狞。   “果然,你和那白青屿才是一伙的。”董犀森然的说着,一步步逼向她。   楚楚心里窜起一股惊惧,忍不住朝后退,“到底是怎么回事?犀哥,你叫我来到底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我要你帮我!你不是说想要和我一辈子在一起吗?那就帮我,只要抓住白青屿,咱们就能进入内院,就能一辈子在一起!”   “抓住姐姐!”楚楚大惊,脸上的慌乱瞬间被寒意所取代:“你抓住姐姐想干什么?!”   “干什么?要她还债!她惹出的烂摊子,凭什么要我帮她受罪?”董犀整个人已到了歇斯底里的地步,“要么交出她,要么我去死,你选吧!”   楚楚呼吸一窒,那一瞬,她简直认不出眼前这人。这人真是自己爱慕多年,真是小时候那个陪伴在自己身旁,呵护自己,照顾自己的那个大哥哥吗?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期盼,在这刹那,全部被现实击为粉碎。   楚楚深吸一口气,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如果真要我选,我选姐姐,你太让我失望了!”   “哈哈哈哈――”董犀仰头大笑起来,笑到疯魔,几乎要断了气。笑声戛然而止的刹那,他犹如一头恶狼,朝楚楚直扑而去。   “你不仁我不义,那你就别怪我了!”   董犀扑在楚楚身上的刹那,她不知从何处生出的力量,绯色的妖力凝聚在掌心,一掌拍击在董犀的胸前。   剧痛豁然传来,董犀面色大变,只觉心肺都要被搅碎,喷出大口鲜血,直接摔到在地上。   滚烫的鲜血溅射在脸上,烧灼着皮肤,楚楚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她看着董犀,像是从不认识。   董犀看着她,似未曾见过。   饶是知道楚楚器灵的身份,可在董犀的惯有意识里,她一直都是跟在别人身后,需要人保护的弱者。   而方才楚楚那一掌,即便换做平日,他用尽全力也不可能接下来。   “今日过后,你我便是陌路人。若你再敢对姐姐不利,我不会再留手……”楚楚面无表情的说着,娇小可人的身躯里涌动着森然的寒意。   董犀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喉头滚动了一下,竟不敢再有动作。   楚楚看着他,如要将他此刻的模样牢牢刻在心里,这就是她用心用力去爱的男人……   原来,竟是这般丑陋。   这场不该开始的感情,在今日,该是时候画上句点了。   冷风扫过,楚楚转身离开,一抹泪从她眼角滑落,一如这场缠绕着她的孽缘一起消失无踪,她的步履前所未有的坚定起来。   董犀瘫坐在地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到最后又似疯了那般哆哆嗦嗦的站起来,口中始终念叨着几个字:不能死!他不能死! 第309章 造一个地狱   校舍外,众人早已酣然睡去,只有牌坊上还点着一盏孤灯,灯下女子孑然而立,似在等候着什么。   随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女子的身体也终于动了一下。   楚楚看着灯下站着的白青屿,微微一愣,眼眶不由自主的开始湿润起来。   白青屿走上前,轻轻抱住她。   “回来就好。”   没有质疑、没有责怪、只盼着她安心归来。楚楚再也忍不住,伏在她胸前嚎啕大哭起来。   校舍内,云湘儿和陆王孙看着这一幕,都有些鼻子发酸。   “我也好想有个这样的姐姐啊……”   “头一遭觉得老大这么暖。”   他二人抽噎了一下,忽然对视了一眼,陆王孙瞧着近前这个脸蛋圆圆,有些可爱的小女生,忍不住眨了眨眼。   云湘儿看着他,不由想起了对方在书院里那响亮的名头,忍不住噗嗤一笑。   “咳,那啥……我叫陆王孙。”   “我知道,陆白痴嘛,我是云湘儿。”   今夜,一朵花儿开败,另一朵花儿却悄然绽放。   ……   安抚好楚楚的情绪,待她睡了过去,白青屿才套了件披风,出了屋子。   她的脸上已然不见前一刻的温暖模样,却而代之的是九幽一般的阴冷森寒。   “那小器灵睡了?”凤元瑶从树上跳了下来,她历来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主儿,“嫂子,吊打渣男这种好事儿千万不能少了我!”   “没问题。”白青屿回答的很是爽快,折磨人方面,凤元瑶明显是个得心应手的主儿,“此番,就让你当大前锋。”   “好勒~”   仍是无情河边,楚楚前脚刚刚离开,郑秋的人后脚就过来了。董犀连唯一活命的机会都丢了,郑秋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下场。   只是这人也是个变态的主儿,便是要董犀死,也不会叫他死的那么舒坦。   “噗――咕噜咕噜……”第五次被人封住全身妖力,扔下河又给捞上来时,董犀几乎都快没什么出的气了。   “你们给我悠着点,不玩上个三四个时辰,不能叫这家伙断气。”郑秋阴沉沉的笑着,陶醉不已的欣赏着董犀的凄惨模样,“本少可是给过你活命的机会,奈何你自己不珍惜。”   “郑少放心,这家伙命硬着呢,够咱们玩一晚上的!”   “对了,这家伙死之前,怎么着也得让他那两卷玄阶战技给吐出来!”   这话倒是提醒了郑秋,他俯身拍了拍董犀的脸蛋,“癞皮狗,听见没有,乖乖将战技交出来,本少给你个痛快死法。”   董犀双目猩红,许是知道自己真的离死不远了,他喉咙鼓动了一下,一口带血的浓痰直接吐到了郑秋的脸上。   “我死了……你什么也别想得到……”   郑秋闭着眼,将脸上的浓痰一擦,复而睁眼时,杀机毕露:“好!你想死,本少就成全你!”   他掌心妖力一现,就要朝董犀的脑袋上劈去。   生死关头,一个火红色的妖风忽然刮到他眼前,郑秋压根没看清是什么东西,脸上就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十级台风给扫到了脸上,啊的一声惨叫直接飞出老远。   “郑少?!”   “是谁?!”   几个狐朋狗党连忙过去把他搀扶起来,惊怒交加的看着来人。   那是一只通体火红的八尾狐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饱含灵性,郑秋几人分明从这狐狸的眼睛里看到了蔑视的情绪。   这时,对面的林中走出一人。   她乘着月色而来,银辉裹身迷迭着淡淡的寒意,金色的面具虽将容貌遮挡,但那股冷艳绝俗的气息,却叫人的神魂为之一牵。面具下,那双黑眸似承载着漫天星辉,直逼人的心灵,看穿世事。   饶是郑秋满心煞气,在看到女子出现的刹那,都忍不住心生惊讶。   “余……余青!”董犀虚弱的睁开眼,看清楚了来人,如遭雷蛰。   郑秋惊喜,“你就是余青?”   白青屿径直走到董犀身前,施舍了半分余光扫向郑秋等人,淡淡道:“老娘有些私人恩怨要处理,你们是要走?还是留下来一并算了?”   那几个狐朋狗党正要开口,却被郑秋一把拦住,他桀桀一笑,竟是开口道:“好啊,今儿本少就卖你个面子,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再见。”   他说完就带着一干朋党离开,熟知他个性的人,都觉难以理解。刚刚郑秋可是被人给甩了一巴掌,丢了这么大的颜面,他居然还忍得下这口气!   “蠢货!”郑秋低声咒骂了一句,瞪了一眼身边这群脑子装屎的家伙,“你们难道没见刚刚那狐狸有几条尾巴吗?”   八尾灵狐,虽没以人身出现,但刚刚只是尾巴一扫就将他打的口鼻喷血,岂会是寻常角色?   夜风飒飒,吹入人鼻息间,带着冰冷的刺痛感。   白青屿垂目看着脚边宛如刍狗的男人,轻笑道:“接下来,咱们该好好算笔总账了。”   董犀看着她,像是即将断气的死鱼,翻白的眼仁里透着一股麻木不仁的气息。   “算账?呵呵……”他笑着,血液混杂着胃液不断从嘴里翻腾出现,显得恶心又狰狞,“明明是你利用我在先,发现我无用之后又狠心舍弃,你还与我算账?我欠你什么?”   欠什么?白青屿眼眸轻眯着,着实被他这个无敌的三观给震动到了。   原来她所给予的帮助,只是利用?呵,便当是利用吧。   “我是在利用你,那楚楚呢?”白青屿寒声道:“你居然想抓住她来胁迫我?”   “她?她又比我好得到哪里去?还不是一个任由你摆布的器灵罢了!”董犀大笑着,面容扭曲成了一团,“也对,她连人都不是,连畜生都不如,自然心甘情愿任由你摆布了。”   “老娘要听不下去了。”凤元瑶在旁边摩拳擦掌,真真是忍不住想要动手。   这种垃圾不死,简直是天怒人怨。   “楚楚拿好心对你,却被你当成了驴肝肺。”白青屿冷笑了一声,“你既然如此不知好歹,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驴肝肺。”   她指尖一弹,一枚药丸没入了董犀的嘴里。   “这是千虫丸,只需两个时辰,就会蚕食光你的躯壳,过程中你不会立刻死去,哪怕到最后被吃的只有一副骨架,心脏仍旧会继续跳动。”白青屿轻笑着,她说话之时,千虫丸的药效已经开始发作,董犀眼里已被惊惧填满,他的身体开始抽搐,无数的血洞从他身体各处冒了出来。   白青屿面无表情,徐徐说道:“你以为这样便完了?”她慢慢蹲下,笑容是那般妩媚动人,“这只是刚刚开始罢了。”   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响彻在天地间,下一刻,董犀的舌头就与他的身体脱离开来,所有的嚎叫都淹没在了喉头。   凤元瑶在旁边大呼解气的同时,暗暗心惊自己嫂子的铁血手腕。还没腹诽完,那双微冷的眸子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给我拘了他的魂。”   “干……干啥?”   “烧火。”   一抹灰色的火焰在白青屿掌心绽放,她笑容恬静,悦声说道:“似这等丑恶的灵魂,与其让它游荡在人间,不如由我给它造一个地狱。” 第310章 余青杀人?   白青屿从来不是心慈手软之辈,有时候也确能称为恶毒。   董犀曾经对她有义,她回报过,感恩过。如果不是因为他最后将恶念动到了楚楚的头上,白青屿或许不会这么愤怒。   她仇人太多,要是每一个都让她这般大动肝火,怕是不需那些人动手,她自个儿先把自个儿给气死了。   董犀的灵魂被她用灵火烧灼放在养魂壶中,回到校舍后,她便将养魂壶给了楚楚,让她来做选择。   是让董犀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还是给他一个痛快,也让这段往事随风而走。   到最后,楚楚是何选择,白青屿并没过问。董犀这人也似成了禁语,大家都闭口不谈,只盼着时间这个最佳的疗伤剂,能让楚楚早日振作。   一个人就这般人间蒸发,岂会不引人注意,更何况董犀近段时日又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一连几天他都不见踪影,自是有人要坐不住了。   白青屿没想到的是最先找上自己的竟然会是她。   雷鸣山入口处,白青屿看着静候在那儿的动人女子,后者见到她之后,一路小跑过来,“太好了,还好你愿意见我。”   “董大美人要见我,我哪有不愿意的道理。”白青屿笑眯眯的说着。   董锦秀羞恼的看了她一眼,这人说话怎还是那般不正经。不过,她对自己的称呼从锦绣大妈变成了大美人……董锦秀唇角不受控制的向上一翘,“我直话直说了,今日来找你是想问问你可有见过董犀,我之前本想去问楚楚,可是她好像身体不舒服,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校舍里休息谁也不见。”   “这样啊。”白青屿眨了眨眼,显然是一早就猜到了董锦秀的来意。她正要开口之时,急促的长钟声自中庭山的方向延绵不绝的传来。   董锦秀面色猛地一变,“戒钟?是谁又犯事了吗?”   “什么戒钟?”白青屿尚在蒙圈中。   “只有院中学子犯了大过错时才会敲响此钟,快走吧!戒钟一响所有人都要过去。”董锦秀朝她招呼着。   “没事,你先去吧我等等系里其他人。”白青屿婉拒着心里却在沉吟。   董锦秀有些失望,但也不再强求,点了点头便先往中庭山过去了。   待她走后,白青屿并未在原地等闵临等人,而是转向不远处的一座矮山,一只八条尾巴的小狐狸瘫在青石上睡得不亦乐乎,旁边还有几个小家伙在嗑着瓜子晒着太阳,日子那叫一个舒坦。   “起床,干活,搞事情了!”   凤元瑶惊醒,看到是她后又打了个哈欠睡下去,懒洋洋的道:“着急什么,该准备我早就准备好了~”   ……   中庭山的演武场。   随着警戒钟的敲响,外院学子都朝此蜂拥而来,场中央的角楼上,几个姿态倨傲的身影坐在观景台内。   “放屁,余青会是杀人凶手?书院里谁不知道董犀和她是好朋友!想要栽赃嫁祸也动动脑子成不成!”轩红麒暴跳如雷的怒吼着,指着前方那几个人,一副要冲上去干架的模样。   “轩红毛,你先冷静下。”阴阳系的陆老头劝道。   “冷静个屁,这冤枉的不是你的学生你当然冷静!”   “据我说知,这余青有事儿没事儿就往雷系冲,入了书院这么久,到你火系的次数那也是屈指可数。”水系的曲韩燕阴阳怪气的开口:“大伙儿可都当你火系没这样一刺头学生,你反而挑头担子一头热,非要将那个不懂尊师重道的孽障给揽到自己门下。”   “你可拉倒吧,谁不知道你水系里一群小辈儿都是我那宝贝学生的手下败将,你当然不指着她好了。”轩红麒当面就给她怼了回去,水火不相容,他在书院里最看不顺眼的就是曲韩燕这老女人。   曲韩燕一声冷哼,刚要开口,就见两人从楼下走了上来,矛头当即一转:“可算把正主给盼来了,肖石你们雷系可真是越发厉害了。残害同门的惩戒才刚过,现在又出来个杀人凶手!”   万瑛面露不忿,正要开口却被肖石给拉了回去。来时的路上,他们就听人说明了事情的由来,尤其在知道此事为何人告发之时,更叫他们觉得怒不可遏。   那郑秋摆明是要公报私仇,他们还没去找他算账,这人竟又将歪心思动起来了。   当真是欺他雷系无人嘛?   “是非曲直到底如何,单凭个人的一面之词就下定论未免太武断了写吧。”肖石沉声道,目光冷冷的看着观景台边上的青年,拳头死死握紧,“你们既说余青杀人,杀得是谁?那人尸体何在?又有何证据?先将这些拿出来,再给人定罪名也不迟。”   “呵呵……”   后方一声轻笑,郑秋拍掌慢悠悠的走过来,高昂的头颅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讽。   “肖导师对自己系中的学生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疼爱非凡啊。”郑秋唇角一勾,“无妨,余青到底有没有杀人,让她当面出来与我对峙一番便可。”   “只是对峙的话,用得着敲响戒钟?”   “除了杀人之外,自然还有别的罪状。”   角楼上,众系导师间风起云涌。下方演武场,外院的学生几乎都汇聚了过来,还没等主事导师宣布到底出了何事,暗中便有人故意将董犀身死,余青痛下毒手的消息散播开来。   一时间,演武场上喧哗声震天,四方反应各不相同。   雷系诸人自是义愤填膺,绝不相信,火系的一部分人也觉这消息可笑。   ‘余青’这二字围绕的话题一直不断,董犀也是最新升起的一颗新星,并且这二人似乎关系不错,要说董犀被‘余青’所杀,大多人还是不信的。   角楼上,众系导师间的角力暂时告一段落,陆老头作为话事人,走到最前方,看着下方骚动的众学子,做了个稍安勿躁的姿势:“安静!想来今日戒钟为何事敲响,大家也都知道了。”   他声音刚落,下方就出现了反对声。   “胡说八道!”董锦秀嗤之以鼻道,嘹亮的声音盖过众人,美目冷冷的麝香角楼观景台,“余青会杀董犀?到底是谁在白日做梦,想要冤枉人也用点脑子成不成?” 第311章 配合你表演   “没错。”轩红麒赶紧道:“董锦秀可是董犀的妹妹,她说余青不可能下黑手,难道还有假?”   “大世家中私生子是个什么地位,大家都清楚吧。”郑秋笑吟吟的从后面走出来,目光阴毒的像条毒蛇,“更何况,老早就听说,董家的嫡出大小姐和那位私生子不和,呵呵……”他语速微微一顿,目光看向演武场上的众人,故意露出副疑惑的表情,“这节骨眼上,董家大小姐站出来帮余青说话,这可真是耐人寻味啊,要说你们这三人的关系,真够叫人看不懂的。”   郑秋话里话外都透着歧义,大家伙又怎会听不出来。   董锦秀脸色难看,旁人畏惧郑秋背后的势力,不代表她也害怕。   轩红麒气的不行,还要开口,却被肖石给拉下。   “要是你所谓的证据也只是在这儿空口白话的话,只怕也无法服众的话。”   “本少说了,只要余青出现,我就与她当面对峙。”郑秋负手道,“不过,戒钟都敲响这么久了,她还没出现,不会是畏罪潜逃了吧?哈哈哈哈――”   整个演武场上只有他嚣张的笑声在回荡,外院学子神色各异,白青屿迟迟不出现,的确有些引人怀疑。   董锦秀又气又急,戒钟敲响前自己还和白青屿在一起,她明明说的要与雷系的人一起过来,现在……   闵临与侯亮诸人都在另一边站着,无奈相距太远,董锦秀这会儿要是过去询问只会更加引人注意。   那女人到底跑哪儿去了?   不但她不见踪影,就连往日和她形影不离的那兄弟二人不知去了哪儿。   “董犀现在只是下落不明,你却一口咬定他死了,到底凭什么如此肯定?”   郑秋正愁气氛炒的还不够热,又火上添油的说道:“好,本少就拿出证据!”他说完,朝下方某处点了点头。   没过了一会儿,一个人从角楼侧面的那扇门中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一盏已经熄灭的灯。   “小叔?”董锦秀无比吃惊,赶忙迎了过去,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小叔怎么会到书院来,但在她看到魏延手上的熄灭的命灯时,满脸震愕。   魏延紧抿着唇,一早他发现董犀的命灯熄灭时也是惊怒不已,故而当书院派人请他带着命灯过来惩戒凶手时,他二话不说就来了,谁知道,这所谓的‘凶手’居然会是余青?   这怎么可能!   魏延也明白自个儿是中了别人的圈套,反正他是打心眼里不相信余青会对董犀下毒手,倒是这个郑秋形迹可疑。   “董犀的确是死了,但罪人不一定是余青,倒是这位郑少爷,你是从何知道董犀遇害之事,还一大早就假借书院之名将我给请过来……”魏延不是笨人,一出面立刻将矛头怼回到郑秋身上。   对此,郑秋倒显得格外淡定。   “我郑秋感在此立誓,董犀之死绝非出自我手,只是这各种曲折,本少稍稍知晓一些罢了。”   此誓一出,事情的发展愈发朝着诡异的方向前进。唯一能打破僵局的,只要有白青屿立刻出现。   局势已这般紧张,偏偏这正主儿就是不出现!   “那丫头到底去哪儿了?”闵临低声问道。   “不知道啊!”侯亮也是急的很,她要是再不出现,郑秋这盆脏水可就要彻底泼到她头上了,“吕秋秋已经去找了,但愿还来得及吧!”   演武场上人云亦云,眼看着大家对白青屿的怀疑越来越多,这时,女子的一声轻笑,显得格外突兀和嘹亮。   “可真是热闹啊……”   演武场一侧的大青石上,女子翘着二郎腿坐在上面,看样子竟似老早就在这儿待着一般。   “余青!!”   “可算是出现了!”   雷系一众人见到她连忙拥了过去,万瑛也从角楼上下来,牙痒痒的瞪着她,厉声道:“死丫头你跑哪儿去了?”   “我一直都在这儿啊……”白青屿无辜的一耸肩,从大石头上跳下来,“人太多我挤不进来,只好在上面待着了。你们真是……人家那么卖力演出,你们也要学会配合一下啊。”   她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让雷系众人狂翻白眼,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敢情还是他们瞎操心了。   郑秋看到那具动人倩影之后,眼里的邪恶之色更浓,他笑容深深,“来的正好,余青,你可敢当着大家的面说董犀的死与你无关?”   “为什么不敢?”白青屿眯眼盯着他。   对上那双璀璨的黑眸,郑秋心里咯噔一声,昨日他去而复返在现场只见到一g骨灰,骨灰上残留着董犀的气息,下杀手的人自然是白青屿无疑。但她回应的又这般有底气……   “刚刚你那般信誓旦旦的,说董犀的死和你无关,既然如此,那我也立誓好了。”白青屿说完,爽快的举指朝天,“鄙人余青对天发誓,董犀的死和我没有半点干系,否则天打雷劈!”   誓落之后,书院上空仍是青天白日,万里无云。   郑秋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目光朝人群里看去时,却见女子一直看着自己,黑眸睥睨,笑容好不嘲讽。   不对!他眉头皱紧,到底是哪里不对!   对于这种战五渣的对手,白青屿简直不想搭理,他扯了半天犊子没有一点实质性证据就敢跑出来指证她?‘余青’本就是化名,任她立一百个毒誓,老天爷都不会有半点反应。   “可笑,这就是你说的当面对质?”轩红麒岂会放过这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想冤枉人也长点心吧?当真是内院出来的,只顾着把眼睛顶头顶上却把脑子给忘了?”   “我雷系与你早有龃龉,但那毕竟是过去的事,郑秋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蔑我雷系学子,这事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万瑛也站了出来。   郑秋脸色难看,全然不理下方的嘘声。   “本少知道了,董犀不是你杀得,是你身边那只狐狸杀得对不对?”   “狐狸?”白青屿呵呵一笑,“郑少爷篇故事的能力着实不错。”   “好!董犀的死,本少暂且不提,我就问你,董犀与雷系诸人手上的战技是否与你有关!!”郑秋唇角一勾,目光扫过下方愣住的众多学子,一字一句道:“帝业阁里压根没什么宝贝,这一切都是你在暗中捣鬼!!” 第312章 吊打   “郑秋,你除了会信口胡言还会说什么?”   万瑛寒声道,她心里一咯噔,脸上却不显露丝毫。   “帝业阁被封已近一年,那董犀若真是从帝业阁里得到的战技,何以现在才显露人前?”郑秋说的振振有词,气焰夺人,“除他之外,你们雷系冒出的那战技何尝不也是疑点重重,这一切的怪象都是打这个余青出现之后。”   “无耻之尤。”万瑛啐道,一把拉住白青屿,“丫头,咱们走,今儿谁敢将这浑水泼在你身上,咱们雷系所有人豁出命来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没错!”   “咱们雷系也不是好欺负的!”   白青屿被雷系众人互在身后,心情万分复杂,感动之外还有一丝坑队友的小激动!   但愿晚些时候她不会被围殴打死。   “那个……”白青屿摸了摸鼻子,悄摸将手从万瑛手里抽出来,神情有些猥琐。   万瑛见她那模样,神情忍不住怪异了一下,这丫头该不会是要……   “战技这件事儿呢,这位郑大少说的也没错!”白青屿说的干脆利落。   万瑛恨不能把眼睛捂上,她刚刚才疾言厉色的撂下狠话,这丫头咋就……坑货啊!她难道不知道承认了战技这件事儿会带来什么影响吗?   白青屿这般坦白,倒是出乎郑秋的意料,他还以为执证这件事会比让她承认杀害董犀困难上数倍。毕竟董犀的死活什么的他压根不在乎,之所以拿董犀说事儿也只是为了抛钻引玉,由始至终他的目的都是为了战技和帝业阁的事情。   一语惊起千重浪,外院学子都以为战技是来自帝业阁,便是雷系众人也是这么以为的,当初万瑛将战技交给他们修炼时也是用的这一套说辞。可到头来,那些战技都是从她手中流出来的?   “这么多玄阶战技她都是从哪儿来的?”   “这些战技并不是出自帝业阁的话,她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耍咱们?敢情这些天大家伙儿跟着闹腾是在陪人演猴戏呢?”   群情激愤,所有人都感觉收到了欺骗,讨伐之势隐隐已显。郑秋满意的勾起唇角,他不论白青屿是因何想重开帝业阁,但只要他在就绝不会让这女人如愿。本以为对付她多少会让自己费些力气,但没想到,他坑还没挖好,这女人就自掘坟墓。   莫非还有后手?这念头只是一晃而过,郑秋实在想不出白青屿还有什么能耐可以力挽狂澜。   饶是局势已这般紧张,但白青屿仍旧没有半点紧张之色。她笑吟吟的看了眼得意的郑秋,气定神闲的笑容让郑秋心头没由来的一虚。   “这战技虽是从我手上拿出来的,可这并不能代表其出处不是帝业阁啊!”笃定的声音平息了驳杂的议论声。   “你还要狡辩嘛?”郑秋皱眉,背负在后的手放在了胸前,人群里他的那些狐朋狗党见到之后,就准备继续鼓动人群,女子的声音却又不疾不徐的响起。   “这些战技的确是来自帝业阁,也的确出自其中二楼,乃是某人亲手交给我。”   “这某人是谁?”   “孟无邪。”白青屿红唇轻启。   郑秋闻言后放声大笑:“哈哈哈哈――那个浑人?可笑,简直可笑。你便是要信口胡诌也用用脑子好不好?你还能认识他不成?”郑秋直接将万瑛说自己这句话回赠了过去,他眼神里满是轻蔑:“余青学妹,孟无邪的名头你也敢拿出来乱用?那家伙可不似我这般好说话。不过,你选的这个借口,倒的确能唬唬一些不明情况的新生。”   郑秋说完,场面便是一片死寂。他脸上仍挂着自得自满的笑容,却发现众人看他的目光不大对劲,这种鄙视如看智障的神情不该是对着余青嘛?为何会对着自个儿?   “看来郑大少爷在内院呆久了,消息不大灵通啊,理解理解。”白青屿非常和煦的说道。   郑秋察觉到怪异,声音一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丫就是天字头一号大傻叉!”嚣张至极的骂声响彻天际。   旁人或许听不出这声音是谁,郑秋那可是如雷贯耳,面色变幻的厉害。人群忽然从中分开一条道,一个骚红骚红的身影威风凛凛的跨步而来,那张雌雄莫辨的漂亮脸蛋上满是煞气,脖子上醒目的挂着几条新鲜出炉的抓痕。   “孟无邪!”郑秋大惊,这浑人不是失踪了吗?怎会在这个节骨眼出现?他立刻看向白青屿,却见对方用一种充满故事的目光盯着自己。   “你还认得你老子我啊~”孟无邪那叫一个匪气冲天,三两步走到其对面,他本就比郑秋高半个头,加上外露的王八之气,顿时形成一种压制之势。   郑秋脸色难看,他和孟无邪同属内院,但要拼起爹来自己和这个天字头一号二世祖完全就没得比。   “厉害呀,能耐啊!在内院咋没见你叫得这么凶呢?”孟无邪哼哼冷笑,显然心情非常不爽,看郑秋的目光那叫一个仇恨,“都说咬人的狗不见,小爷今儿才发现你果然是头牙口不错的好狗啊!”   “孟无邪,你说话客气点,咱们俩没仇吧!”郑秋阴着张脸,他和对方在内院中并没什么交集,或者说对方压根瞧不上他不屑与他打交道。正是如此,郑秋想不明白,这二世祖抽了哪门子的疯,一见到他就怼天怼地,一副被他撅了祖坟的狗样子。   “咱俩的仇可大发了!”孟无邪眼睛一瞪,说是迟那是快,他揪郑秋的领子一拳先给这老小子揍掉了颗大门牙。   郑秋当即破相,捂着嘴对他怒目而视:“孟无邪,你有病不成?!你居然敢打我!”   “小爷打你都算轻的,不开眼的狗东西,连我老大也敢冤枉,小爷今天非把你揍得叫爹!”   演武台上的画风早就歪的不成模样了,原本在外院学生心目中高高在上的郑大少直接被吊打成狗,连还手都不敢,只能学个娘们似的在那里唧唧歪歪。   郑秋大怒,顾不得门牙漏风,大吼道:“谁是你老大?”   白青屿一声轻咳,撩了撩额上的碎发,露出一抹含蓄又不失傲娇的笑容:“不好意思,正是在下。” 第313章 揍得你叫爸爸   怎样打脸最爽?   动作要快,姿势得帅啊!   郑秋已经有点分不清到底是自己门牙疼还是脸疼了,当孟无邪混世魔王的表情无缝切换为狗腿子过后,郑秋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晕,自个儿恐怕真需要缓缓。   与他一道来内院的那几个狐朋狗党龟缩在人群里,全程一副活久见的表情。   白青屿保持友好微笑,瞅着对面的郑大少爷,只觉他脸上就写着一句话: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就差头顶挂出三个加粗的问号,他就能成为年度最佳表情包。   “不知郑大少爷对于战技的事还有什么疑惑?”白青屿眨巴眨巴眼。   郑秋脸几乎要僵硬成面瘫,疑惑?他还能有什么疑惑?要早知道她和孟无邪有这层关系在的话,说什么他也不会走这一招。简直是……挖坑自己跳!   “既然郑大少爷对战技的事没有疑问了,那咱们接下来就谈谈正经事儿。”白青屿一秒摆出正人君子的模样,“书院早有规矩,帝业阁的一二楼为众学子共享之所,不明不白被封闭本就不合常规。再者,每三个月外出历练的前十更有机会进入帝业阁的三楼领走一卷战技,郑大少爷既是肩负使命从内院出来的,这件事就趁着今日给大家一个合理的交代吧!”   郑秋拳头握紧,眉头紧皱的连五官都快变形了。   自打孟无邪出现的刹那,外院众学子就瞬间倒向了白青屿那一头,各人心中自有盘算,且先不论从白青屿手上流落出来的那些战技是否是在一二楼中寻到的, 这帝业阁的三楼是铁定藏有不少战技的。若是帝业阁一直是封禁的状态,那这宝贝谁也没机会到手,若是打开,只要有人从中得到了一二,其他人也能试着用其他途径曲线救国。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众人的战线自然是统一的。   “扯了半天犊子,往人家身上泼脏水,不就是为了阻止帝业阁重开?”   “某些人怕是做了亏心事,所以才这么担心重开帝业阁吧!”   “内院的人又怎样,还不也是书院学生。自以为是有个了不起的爹就能只手遮天,呵呵……可惜今儿拼爹失败,看你还拿什么得瑟!”   郑秋在内院口碑不佳,在外院也不见得有多好。   孟无邪可没那么好气性,直接开骂:“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你是哑了不成?”   “重开帝业阁兹事体大,我……需要会内院请示一下长老们……”   “请示个屁,请示你爹吧!”孟无邪嘴炮开轰,“今儿小爷就把话撂这儿。帝业阁今儿不开,也得开!”   “孟无邪!就算你是夫子的儿子也不能这样背公循私!”   “少搁这儿装什么正人君子。”孟无邪嗤之以鼻,朝他迈进了两步,郑秋下意识的朝后缩了下,却听孟无邪沉声道:“你先前干得那些破事儿还真以为别人不知道?老头子什么都不管,不代表他眼瞎。再说了,你们父子俩真敢让所有长老都知道这件事?”   郑秋脸色变幻不定,孟无邪的话无疑是掐中了他的死穴。书院里虽说夫子最大,但他性子不羁,行踪诡秘,向来只当个甩手掌柜。管事的几位长老中不乏公正之辈,也因此分有派系,当初雷系的事儿,便是自个儿父亲这一派悄然压下,掩盖了个中真相,但是现今外院重开帝业阁的呼声早就惊动了内院所有的长老。   若真叫那些个老顽固知道,他父子二人就真不好再私下处理了,非但如此,难保对方不会抓住这个机会,挖出他之前的一些把柄,毕竟……当初那事儿的真相,雷系所有人都知道。   该死的孟无邪,该死的余青!   郑秋恨不能将这二人给大卸八块,尤其是后者,只要有机会他定叫这女人生不如死!   “孟少爷你都怎么说了,我还能说不吗?”郑秋皮笑肉不笑的说着,舌头舔了舔自己空洞洞的门牙,森然道:“今儿这事儿,我郑秋记着了。”   “记着又如何,凭你?还是你爹?”孟无邪嚣张的笑着。   郑秋一声冷哼,拂袖就要走人。   “慢着。”白青屿忽然朝前踏了一步,挡在路前。   “你还想做什么?”   “帝业阁重开虽是皆大欢喜,但我还有些账要与郑大少爷算算。”白青屿幽幽道,笑看着他:“你大费周章敲了戒钟把所有人都叫来,先是污蔑我杀人,又说我居心叵测鼓动人心,这两盆脏水扣我脑袋上,我以后还要不要做人?”   郑秋怒不可遏,这女人居然还不依不饶了!要不是看在有孟无邪在她背后撑腰,她真当自己不敢对她下手不成,“事情全部都说清楚了,也还了你清白。本少爷最多就是有个失察之责,你还待怎样?”   “失察之责,呵呵……郑大少还真是个人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是什么长老出山,而非一枚区区学子呢。”   众人一阵哄笑,郑秋脸色又青又白。   白青屿压根不看他,继续道:“也罢!说多了也是对牛弹琴,想来你难得出一次内院也不会那么急着回去吧。这么着,咱们约个时间打一场如何?”   郑秋眉梢立挑,“你这是在向我挑战?!”   白青屿点了点头,“打赢了你就能进内院对吧。”   “没错。”郑秋表情顿时精彩了起来,像是看到了复仇的康庄大道在自个儿眼前铺展开来,“你真对自己那么有信心,本少乐意奉陪,你看你要怎么玩?”   “包君满意。”白青屿眨了眨眼,“三日之后,就在这里,你我擂台比武,此外再来个附加条件,你若输了就跪在地上朝所有人磕五个响头,大叫三声儿子知错了,可敢?”   “你要送死,本少爷怕你不成!”郑秋满眼狰狞,“可你要是输了……就乖乖滚来本少身边当一个洗脚婢女!”   “没问题!”白青屿面色不变,爽快的应下,上前走至与他并肩的位置,语气顿变森然:“不把你揍得跪下叫爸爸,老娘就跟你姓!” 第314章 买给黑泽行不行!   帝业阁重开,使得外院学子一个个兴奋不已。早早就拥堵在阁楼外,摩拳擦掌等着进去淘宝。   白青屿这会儿却不急着进去凑热闹,她以为孟无邪接风洗尘之名,带着众人直接去了雎鸠院。   “我就不明白了,叫爹就叫爹,你非得让人家叫爸爸,这爸爸又是几个意思?”烛虫虫问出这个困惑自己许久的问题。   白青屿实在不想回答如此低能的提问,随口胡诌道:“总而言之很厉害就是了。”便转头招呼其他人进自个儿的院子。   这雎鸠院清幽雅致,乃是处风水宝地,凤三狐狸布置的时候没少费心思,在场的都是有眼力之辈,立马就瞧出了不寻常之处。   凤元瑶咬牙嘀咕着:“还说不是重色轻妹,死狐狸铁公鸡对老娘一毛不拔,对自个儿媳妇儿倒是大方……”   “笑话,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更何况你丫专坑自己人,凤三又不傻,对你那么好找虐啊?”烛虫虫嘲讽道。   凤元瑶眼珠子一瞪,嘿,这只肥虫子,仗着有嫂子撑腰,这是要翻了天了?   他俩在边上撕逼,孟无邪满脸崇拜的盯着烛虫虫恨不能加油打气叫出声,凤元瑶这个不要脸狐媚子,先前差点没把他这张俊脸给挠破。   小八和小六子历来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已经开好赌盘,准备买个胜负。   黑毛鸡和大表哥这两位高逼格的大佬自然是不屑与他们这群土鳖为伍的,掉价!干脆,两人基情四射的搁外边喝酒聊骚去了。   白青屿一把将孟无邪给揪了过来,开问:“这段时间你跑哪儿去了?”   自打上次这厮差点被凤三派人给开了后庭花后就神秘失踪,这次要不是凤元瑶这麻烦精说知道他的下落,白青屿都怀疑他是不是真想不通跑去出家当和尚了。   “一说这事儿我就来气,老大,这属狐狸的都不是啥好东西。”孟无邪洋洋洒洒的开始告状,原来他当初羞愤出走,半路上就被凤元瑶给劫了,这姑娘晓得他与凤三的关系,便一直将他给囚禁了起来。   “放屁!姑奶奶好吃好喝伺候着,还让美人儿伺候给你暖床倒夜壶,这算哪门子囚禁?!”凤元瑶与烛虫虫打架的关头,还不忘为自己申辩一二。   孟无邪闻言差点没炸了,“你还有脸说?那是美人吗?你丫让几个糙老爷们成天守着老子,大晚上冷不丁的还拱老子被窝躺着。老子纯爷们,老子雄浑的男人味熏不死你丫的!!!”   “怪我?不是你自己说与凤三有一腿吗?”凤元瑶冷哼,那会儿她的确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想着法子折腾孟无邪,还派去了几名心腹大将勾引他,为的就是给自己老哥头顶上刷点绿漆。   谁知道这小子是个西皮货,凤三那狗日的喜欢的居然不是男人!   孟无邪怄的叫个抓心挠肺,白青屿倒了一杯酒往他面前一搁,“与一个小畜生计较什么劲儿?”   “老大说的对,咱不和畜牲一般见识,掉价。”   凤元瑶将烛虫虫给踹开,一屁墩子跳桌子上,夺过孟无邪手上的酒一饮而尽,叉腰道:“嫂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做人咋能这么偏心呢!”   “我这人向来帮亲不帮理,更何况你本来也不占理。”白青屿理所当然道。   凤元瑶一脸幽怨,这当嫂子的咋能那么记仇呢?   孟无邪心里叫个舒坦,果然要让这小妖女吃瘪就得找个比她更棘手的大妖女。   “老大,你想要重开帝业阁,这事儿直接交给我去办不就得了,何必搞得这么麻烦?”   “这件事儿上,你二世祖的脸面好使嘛?”白青屿笑睨了他一眼,若真像这厮说的那么简单,她何必舍近求远。   孟无邪一撇嘴,不再吹牛皮,他虽说可以在书院里横行霸道但却没什么实权,帝业阁的事儿又关系内院两派之前的争斗,若不是有白青屿事先的这一番布置,他单刀直入的就去让人重开帝业阁,没准还只会带来反效果。   “那郑秋在内院虽算不得多么厉害,但境界却已到了掌阳中境,手上还有不少他爹为之物色的法宝,老大真有信心三日之后能打赢他?”孟无邪直接将话题岔开。   “没撒信心。”白青屿一撇嘴,她现在只是掌阴境而已,大庭广众之下比试的话,冥魅妖花是万万使不得的,便是斩妖镰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能动用。想要取胜,此番就得撇去外力,纯粹的依靠她自个儿本身的力量。   “没信心你还向他挑战?”   “没办法。”白青屿一摊手,说得特没良心,“我这人就是喜欢刺激。”   孟无邪:“……”   在雎鸠院里闲话了许久,凤元瑶缠着黑泽便跑得没影了,孟无邪和几个小家伙也是各玩各的,不自觉中竟然只剩白青屿和姬夜染两人在亭中单独相处。   一个翘着二郎腿,女流氓似的嗑的满地瓜子,一个似水墨丹青,随意一倚便是一幅绝佳的画卷。这一男一女,一左一右,画风那叫一个天差地别。   “噗――”白青屿吐完最后一颗瓜子壳,瞅着对面那位,有些闲不住的问道:“上次在校舍里,你大半夜的和凤三狐狸说了什么?”   这话一起,气氛便有些微妙了。   姬夜染目光一斜,眼神那叫一个冰冷刺骨。   白青屿满心纳闷,自己又哪里说错话了?   “闭嘴吃你的东西吧!”   一包零嘴丢了过来,白青屿接过打开一看,嘿的一声怪笑:“东街的陈记丹皮,这可是我的最爱,怪了,平时没见你离开书院啊?难不成你也喜欢吃这甜嘴!”   “你当谁都似你那猪德行,嘴巴永远闲不下来。”姬夜染硬邦邦的刺回去。   白青屿丢了一块丹皮在嘴里,酸酸甜甜,味道棒极了,嘻嘻笑道:“那这东西你买来作甚?”她刚刚分明瞧见这包丹皮,姬夜染是从怀里摸出来的。   姬夜染紧咬着牙,目光愤恨。   白青屿被他仇视的不明所以,好一会儿才听他怒声道:“本尊买给黑泽的行不行!” 第315章 大表哥该卖了   “阿嚏――”   大表哥破天荒的打了个喷嚏,黑泽面色古怪,自己可是化形期大妖,还会伤寒不成?又或是有谁在背后说自己的不是?   旁边传来一声油腻的关怀,“哎唷,我的大黑蛇你这是伤寒了?可是天气太冷冻着你了?本宫的皮毛最厚实了,来,快抱紧我,人家帮你取暖~~”某只狐狸晃着尾巴,不要脸的凑了过来。   黑泽立刻朝边上挪了一步,板着长脸道:“离我远点。”   “何必这样拒人家于千里之外嘛。”凤元瑶死缠烂打道,跳到他肩头,尾巴毛在黑泽那张俊脸上扫来扫去,“反正迟早有一天你会是我的男人,咱们提前培养培养感情多好啊~”   黑泽紧抿着唇,将她从肩头拽下来朝后一丢,“看来夜染对你下手还是太轻了!”   “夜染!你居然叫他这么亲密!”凤元瑶身子在半空中打个旋儿又朝他扑了过去,表情叫个哀怨:“你和他难道真有一腿不成!”   黑泽拳头紧握,拔腿就跑。   凤元瑶在后面穷追不舍。   孟天真和雪宴在不远处看热闹。   “被这个小妖女给瞧上……啧啧,大表哥真是命途多舛啊……”孟无邪幸灾乐祸的一声叹息。   雪宴却是看出了一些门道,嘻嘻一笑,依大哥的性子居然能容忍姐姐这小姑子的死缠烂打,说明他心里还是有点在乎的嘛……   没准自己不久的将来真要有个嫂子了?   不过,蛇与狐狸在一起生出来的娃会是什么呢?他真有点好奇。   凉亭里。   白青屿一拍大腿站起来,指着姬夜染,“大表哥拿你当兄弟,你居然想睡他?!!”   姬夜染直接将凉亭的青石柱子捏出了一个大洞,面目狰狞的瞪着她:“白青屿!!!”   “没聋!”白青屿一挖耳朵,表情从痛心疾首一秒变成了八卦狗仔,“说说进展如何?咱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是我兄弟,他是我大表哥,你俩凑一起那叫天生一对,千万不能便宜了凤元瑶那小妖女。”   姬夜染将她挫骨扬灰的心都快有了,顾不得仪态,破口大骂道:“谁是你兄弟!你再敢胡说,本尊定叫你后悔。”   “你要不稀罕大表哥,作甚还随时带着他喜欢的零嘴?”白青屿举着快被自己吃光的丹皮果,只见对面姬夜染一张俊脸青白交加,金眸里除了恨意之外还糅杂着一丝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许是实在说不过白青屿,姬夜染袍袖一挥,整个人直接从原地消失。   “还是这么小气。”白青屿一声嘀咕,又喂了颗丹皮果给自己,眼咕噜一转,便寻着黑泽几人的气息过去了。   中院里,一蛇一狐对峙。   孟天真等猥琐之辈坐在矮墙上看热闹,不时发表自己的言谈。   “论及不要脸,大表哥完全不是小妖女的对手啊。”   “小爷断言,黑泽距离被霸王硬上弓的日子不远了。”   “此等大好时光,若不开个赌盘,怎对得起这场好戏?”   烛虫虫几个小家伙划出一行道,叫嚷着买定离手。一边压黑泽,一边压凤元瑶,这时一只狗爪伸了过来,“再添个黑毛鸡。”   白青屿丢了几枚丹药在赌盘上。   “老大你怎么过来了?”孟天真问道,直接将那几枚丹药揣进兜里,中饱私囊。   “看戏啊!”白青屿对他们一阵挤眉弄眼,“有好戏!”   孟天真他们不知所以,就见白青屿走位风骚的朝院中的一蛇一狐靠了过去。   凤元瑶正不要脸的尬聊,尾巴就被人揪住,倒提了起来。白青屿将没剩几颗丹皮果的袋子朝黑泽一丢。   “喏,大表哥,你的小情人黑毛鸡给你买的,说是你的最爱。”   黑泽听闻这话,表情没见多好,看了眼袋子里那几枚丹皮果,用一种讳莫如深的眼神回瞪了过去,“你是不是傻?”   这种智障零嘴到底是谁的最爱,她不清楚?黑泽约莫能想到发生了什么事儿,对于姬夜染将自己拉出来背锅的行径,他表示理解。但对某人宛若智障的情商,他着实是无法苟同。   这女人到底是真蠢,还是在装傻?   “哎呀,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撒不好意思的?真爱无关乎性别,我懂!”白青屿一副同道中人的模样,看的黑泽狂翻白眼,他捏着那几枚丹皮果,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人。   “别走啊!”凤元瑶盯着他的背影,想要追上去尾巴却被人拽的死死的。她一扭头,气结道:“嫂子你忒不厚道了,居然还帮黑毛鸡传递信物!”   “谁叫人家长得比你帅。”白青屿笑得一脸鸡贼,“黑毛鸡虽说欠抽了点,但好歹人家把妖丹都孝敬出来了。你这丫头半点规矩都不懂,就想染指我大表哥?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凤元瑶一言难尽的看着她,这算不算明目张胆的敲诈勒索?敢情嫂子一直对自个儿大小眼,是自个儿礼数不周了?   烛虫虫等在矮墙上看着,啧啧摇头,果然出手!   “养了这么久的大表哥,现下是要拖出来卖个好价钱了啊……”   “小妖女被宰人白给盯上,啧啧,果然是场好戏。”   凤元瑶心想,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比起黑毛鸡,嫂子明显是座更难翻越的高山,要想拿下大黑蛇,就必须先把这山路给铺平了。   “嫂子你说!只要是你想要的,我全给你!”凤元瑶这海口夸得叫个荡气回肠,在美色和爱情面前,票子算什么?   白青屿笑容那叫一个和蔼可亲,眼睛里闪烁着迷人幽光,宛如一头饿狼瞧见了大肥羊。   “你那凤王府有多少家当?”   “金山银山,奇珍异宝,俊男美女数之不尽!”   “不错不错,都孝敬过来。”   “嗯……啊?!”凤元瑶表情一变,这嫂子……胃口有点大啊。   白青屿笑意淡了几分:“舍不得?”   “哪能啊……”凤元瑶笑中带泪。   “有舍才有得,这就对了嘛。”白青屿孺子可教也的盯着她。   凤元瑶忍着肉疼呵呵一笑,狗腿的问道:“这些东西都归嫂子你,那黑泽……”   “在你眼里,我家大表哥难道只值这点俗物?你是在侮辱他还是侮辱我?”白青屿表情再度一变。   凤元瑶欲哭无泪,着实想给她比个大拇指,果然是干大事儿的人啊!这胃口……绝了。   “嫂子,你就直说吧,还要撒?”凤元瑶豁出去了,她好不容易瞧上个对胃口的男人,总不能叫别的男人给拐跑了,否则,她以后要不要混了?   白青屿摸了摸下把,盯着她亮油油的皮毛,笑得愈发明媚动人,反之,凤元瑶却感到一阵阴风扫过全身。   “我瞧着你那妖丹倒是不错……”   “……嫂子!!!” 第316章 有了?   妖丹之说,白青屿也是随口一提,为的是看看凤元瑶的反应。虽说她老想着要将大表哥卖出个好价钱,但猪养久了杀了吃肉时饲养员多少也会有点感情,更何况,她大表哥是那般天香国色。   凤元瑶这小妖女浑身上下就三字儿:不靠谱!   她若是一时兴起,对大表哥只是玩玩而已的话,白青屿还不如趁早棒打鸳鸯,省的大表哥又成为第二个楚楚。   不过听到自个儿让她以妖丹最为交换,凤元瑶却未一口拒绝,这点倒让白青屿多少安慰了些。至少对大表哥这件事儿上,这小妖女并非临时起意。   “让你给出妖丹也的确有些为难你了,不如这样,你替我想法子恢复黑毛鸡失去的妖力,再帮他寻找不依靠妖丹也能继续活下去的法子,你和大表哥的事儿我就不再从中阻挠。”白青屿算盘打得哗啦啦的响。   凤元瑶一听不需要她自个儿掏出妖丹上供,立马应下这差事。   “我尽力而为,不过妖丹是大妖一生精华所在,对上古大妖来说更是如此。舍本逐末不大现实,还不如让那只死鸟重塑一枚妖丹。”   “妖丹还能重塑?”   “寻常大妖自然不能,可他是凤凰啊!”凤元瑶道,“凤凰涅重生,只要寻到涅火,也不是没这可能。”   涅火,白青屿是知道的,可是那玩意儿有那么好找?   凤元瑶瞧见她的表情讪讪一笑,“的确有些难度。”   若是不难的话,凤三只怕早就命人寻来,将姬夜染给轰得远远地了。   “但也不是不可能嘛。”凤元瑶尾巴左摇右摆,“这事就这么定了!”   “凤三都找不到的东西,你能?”白青屿有些不信。   说起这茬,凤元瑶一阵挤眉弄眼,“嫂子你也别把那死狐狸想的太神通广大了,寻宝这种事儿,他兴许还真比不上我。”   “怎么说?”   “他真身不在无法自由进出人妖二界,但你妹子我不同啊~”凤元瑶媚眼一抛:“人家裙下之臣遍布两届,别的不多,人傻钱多的一堆一堆的,只需我一句话……”   白青屿讳莫如深的盯了她一眼,心里幽幽想到:自家男人在狐狸一族中没准儿还真算得上冰清玉洁。哪像眼前这小妖女,点儿太烫!   啧啧,她为大表哥的未来深深感到担忧。   ……   书院这几日必然不会太太平,白青屿不想去被人当猴看,比试前这几日便准备一直待在雎鸠院里混吃等死。   月獠被支配到白青屿手下,回了王城过后便一直在雎鸠院当一个‘守门大爷’,对这种鏖战沙场,过惯了刀光剑影的人来说,这种日子简直比凌迟还让他煎熬。   好不容易等白青屿身边空闲了,月獠绷着一张脸走过来,开口就很别扭:“王妃。”   白青屿正捣鼓着桌上的零嘴,脑门都不抬一下,只慢条斯理的嗯了一声。   月獠咬了咬牙:“卑职自知当初对王妃多有冒犯,如何惩处请王妃明确示下,是杀是剐卑职都认。”   白青屿手上动作一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就憋不住了?”   月獠脸色涨红,只觉女子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似烧辣的刀子撇过一般的疼,但一想到自个儿的未来,他将心一狠,重重的点了点头。   “憋不住也得憋着。”白青屿毫不犹豫道。   “王妃!”月獠大急。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白青屿咬了一口绿豆饼,口齿不清道:“我这人气量狭小,最讨厌别人在我背后玩阴的,你让我难受,我必不会让你日子好过。”她满口碎屑,模样着实粗鲁,但月獠彼时看着却提不起什么厌恶的情绪。   一种前所未有的郁闷和无力感让他满心颓唐。   就如熬鹰那边,他眼下就成了被熬的那只鹰,而遇上的这个熬鹰人,绝对是个手段老道狠辣的主儿。对于如何让人不舒坦,白青屿完全就是祖宗辈儿的角色!   “虽说你现在肯低下头来求我,但我知道你骨子里还是瞧不起我。”白青屿用力将饼渣吞下去,舌头舔了舔牙齿上的余甜,笑得更加灿烂:“你既不是心甘情愿的求饶,那咱们就继续磨着,待到最后,再来看结果。”   这话说的已是再清楚不过,白青屿是在报复,是在磨他的脾气与傲气!除非有朝一日他发自内心的低头,否则一辈子都要被困在这院子里,壮志难舒。   没有再给月獠发言的机会,白青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月獠张了张嘴,目光忽然扫到后方,神色几变过后,恭敬的朝那边颔了颔首,不甘心的退了下去。   幽幽凉风扫过,缭绕着淡淡的清冷香气。   白青屿鼻子轻轻一嗅,方才抬起头,一只骨节分明,五指修长的手便落在了脸侧,温柔的捻去她嘴角的糕饼碎屑。   “这么大的人了还吃的像个小孩儿似的。”喑哑的声线里夹杂着笑意与宠溺,凤澜渊无奈的看着她,轻撩袍角在旁边坐下。   白青屿瞧着自家男人那张天怒人怨的俊脸,立马嘟着一张油嘴凑了过去,霸王硬上弓的先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大口,“嘿嘿!”她瞧着那张俊脸上挂着的油渍和糕饼碎屑一脸得意。   “好玩吗?”凤澜渊佯怒的瞪着她。   “这是惩罚。”白青屿俏脸一扬,“谁叫你一天到晚神出鬼没的。”冷不丁就从她背后冒出来,这要是遇到她正在红杏出墙,还不立马被当场抓奸?   “夫人不是向来最喜欢刺激嘛?”凤澜渊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将脸上的油渍擦掉,余光扫到桌子上堆积如山的零嘴茶点,他眉梢微微一挑。“夫人最近胃口很好?”   白青屿又捻了块梅干丢嘴里,边嚼边道:“最近也不知怎么的感觉一直吃不饱。”她摸了摸肚子一脸仇深苦大,自己这胃像是变成无底洞了一样,怎么都填不够。   “会不会是太久没喝你血的缘故?”白青屿化乱猜大道。   “不会。”凤澜渊斩钉截铁道,他与白青屿的血脉交感最开始是建立在换血上,但自打他二人洞房过后,灵肉合一,便不会再对对方的血液产生饥渴感。   “那还能是什么原因?”白青屿嘴巴停不下来,又扒了个橘子,在这样吃下去她不肥成一个两百斤的大胖子也得把自己吃成穷光蛋。   凤澜渊银眸微眯,身子朝她靠了过去,“夫人,你该不会……”   白青屿疑惑的抬头,便见自家男人的手径直伸了过来,摸向她圆滚滚的肚子。   “有了?” 第317章 怀孕!!!   白青屿整个人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儿,就被凤澜渊打横抱了起来。她嘴里还叼着半片肉干,一脸懵逼的被自家男人火急火燎的给抱回了房间里。   进门之后,凤澜渊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到床上,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瓷器一般。   白青屿一阵猛嚼,风暴吸入般将肉干给吞回肚里,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裹成了球,咋咋呼呼道:“大白天的你要整啥?忒少儿不宜了!”   凤澜渊瞪了她一眼,表情是白青屿从未见过的严肃。   见他这模样,白青屿越发觉得奇怪。   “好好待着!等我回来!”凤澜渊撂下一句话,便大步出门去。   白青屿裹着被子贼兮兮的溜到门边,自家男人的背影却见着,却发现烛虫虫和孟天真他们都朝这边过来了。   “你两口子大吵大嚷是要做什么啊?”烛虫虫呛声道,“那只狐狸呢?”   “走了。”   “三哥跑得这么快?”凤元瑶跳到白青屿身上,一脸鸡贼,“大白天的嫂子你还裹床被子,你们两个刚才莫不是……”   “你哥马上就回来。”白青屿笑睨了她一眼。   凤元瑶立马闭嘴。   “到底怎么回事儿?凤三这是闹什么呢?”孟天真一脸奇怪。   白青屿将刚才的事儿简单陈述了一下,门口众人一阵沉默,目光一直的盯向她的肚子。 院中廊下,姬夜染目光幽幽一沉,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再度消失。   凤元瑶回头正好瞧见这一幕,刚想开口,却被黑泽拽住尾巴一把塞到了怀里。她瞬间将黑毛鸡抛之脑后,星星眼的盯着近前的男人。   “老大,你该不会是……”孟无邪吞了把口水,盯着白青屿的肚子猛瞧,忽然他又咦了声,想起什么一般,一拍大腿道:“不对啊!你和凤三什么时候……这不要脸的死狐狸,总算是下手了!”   “闭嘴!”白青屿一脚踹他膝盖上。   “别别别!老大你千万别乱动!”孟无邪赶紧告饶。   凤元瑶依依不舍的从黑泽怀里出来,跳到她近前,“嫂子,我这是要抱小侄儿了吗?”   白青屿一阵无语,这都是群什么人啊。她只是饭量大了一点而已,咋就扯到怀孕这事儿上去了。   “胡说八道,你嫂子我能上九天揽月,能下五洋捉鳖,像是怀孕的人嘛?”   话是这么说,但白青屿心里还是有点发虚。自己和凤三好像每一次都玩得太忘我了,压根也没做过什么保险措施。不过,自己和凤三滚床单到现在也没多久,到现在也才一两个月而已,总不会那么好运,一击就中吧?   白青屿越想心里越哆嗦,越哆嗦肚子就越饿,她这饭量着实不像一个人在吃啊……   该不会……   她蛋痛的埋下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   “谁让你起来的!!”男人的怒吼声响起,凤大爷风尘仆仆的归来,后背浩浩汤汤的跟了一队人马。   “我……”白青屿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横抱起,重新给放回了床上,紧接着他背后那群人一个接着一个,参观国宝似的对她又是猛瞧,又是号脉。   最后一个老中医模样的大爷,捻着山羊胡子坐在床边不断摇头晃脑。   “错不了,绝对错不了!”   凤澜渊薄唇紧抿,神色看似平静,但身前紧握的手却暴露了他此时的紧张,“古医,到底如何?”   那名叫做古医的老者起身对他一躬,眉开眼笑道:“恭喜君上,王妃有喜了!”   屋内死寂了瞬间后,一片哗然。   “胡说八道!”白青屿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揪住古医的山羊胡子大吼道:“有喜?!你全家才有喜呢,姑奶奶这样子哪像是有喜的?”   “哎哟,断了断了,王妃饶命,饶命~”古医捂着自己的胡子一阵求饶。   “青屿!”凤澜渊声音一厉,赶忙将她拉住,“坐下!”   白青屿瞧他那赤急白脸的模样,嘴巴一撇,心不甘情不愿的乖乖蹲回床上去。   怀孕?可能吗?这玩笑开得不要太大!   “凤老三,可以啊!这才多久就要当爹了!”凤元瑶贼兮兮的笑道:“不错不错,本宫快要有小侄儿玩了。”   “厉害了。”孟天真在旁边竖起大拇指,上前勾住凤澜渊的脖子,“还没成亲就把娃先揣我老大肚子里了,凤三,不是我说你,这件事你可有点不厚道了啊!”   “一只老狐狸加一个白扒皮,生下来的娃会是何等的小魔星?”烛虫虫在旁边摇头晃脑。   凤大爷微扬的唇角在听到这群夯货不知所谓的恭喜后立刻沉了下去,直接动手将他们全给轰了出去。   将房门一关,又设下一道隔音结界,直接将孟天真等人吵哄哄的闹腾声隔绝在外。凤澜渊这才觉得世界一下清净了,万般心绪一下子涌了出来。   开心、激动、紧张甚至还有些……茫然与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汇糅杂在一起,却使得他唇角不由自主的升起一丝雀跃的弧度。连脚步也下意识的放轻了,可待他回内室,却见某个丫头苦哈哈的一张脸,傻啦吧唧的抱着床沿不停画圈圈。   “怎么了?”凤澜渊失笑走过去,刚一开口就见自家前一刻还在发憨的小女人瞬间炸了毛,二话不说抓起枕头就朝他砸过来。   “凤老三,你个王八蛋!”   枕头、被子、鞋子……凡是白青屿触手可及的全都被她当作飞镖。   “老娘的光辉岁月!”   “老娘的璀璨人生!”   “老娘的坐拥万千美男,看春去秋来!”白青屿抓狂了、发飙了、崩溃了:“都怪你、都怨你、你丫就是故意的对不对!”   凤澜渊起初还在笑,听到她后面那句面色就不对了,他将耷在脸上的衣服拽下来,大步走过去直接禁锢住她抓狂的小手,强硬的将之搂入怀里。   “有我还不够?夫人还惦念着你的爬墙大计?”凤澜渊笑里藏刀的瞪着她。   白青屿被他瞪得尾椎骨有些发寒,气呼呼的咕哝道:“姑奶奶想爬也要能爬啊……”她盯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鼻子有些发酸,依稀看到黄昏日下,青春在对自个儿挥手说再见!   栽了!   她白某人这跟头栽大发了! 第318章 凤三的抉择   对于怀孕这件事,白青屿情绪不小。   一口咬定这是凤三狐狸的阴谋,这只腹黑狡诈的货绝对一早就这么打算的!   凤澜渊好说歹说了许久,见她那是那副气鼓鼓的模样,眼角微微下沉,一股哀默的气息瞬间涌上他的眉宇间,只听他一声长叹:“夫人若实在不想要……那便不要吧……”   “什么意思?”白青屿停下作妖,吃惊的看着他。   凤大爷一脸哀伤,却又深情款款强颜欢笑的看着她,“夫人开心就好。”   白青屿见他那模样,心里就咯噔一声,强汉之心立萎成菜鸡。   这个……怀都怀了哪有不要的道理……   她也就一时适应不了,才作了一下,到底这块肉都长自己肚子上了,还能真挖出来不成?瞧把她光辉伟大的帝钺王殿下给憋屈的,这情圣般的模样放大街上不知又要招来多少狂蜂浪蝶。   “谁说不要,我要!不就是生娃嘛,多大点事儿。”白青屿一拍大腿,豪气干云道。   凤大爷仍是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闻言有些不信:“夫人确定?”   “确定!”   “不会后悔?”   “绝不后悔!”   一抹愉悦的笑容跃上凤大爷的唇角,将自家媳妇搂进怀里,甚是安慰的叹道:“辛苦夫人了。”   白青屿撇了撇嘴,刚准备认命,余光恰好从自家男人的脸上闪过,依稀从他唇畔的笑意里瞧出几许奸诈的意味。   “……凤老三,你刚刚是在对我用苦肉计吗?”   凤澜渊:“……”他面露无奈,狡黠的目光之下却又藏着一丝叫人看不清的隐忧。   木已成舟、娃已上肚,白青屿还能怎么着?她只能看着依旧平坦的小腹,安慰自己,不怕!虽说当不了青春美少女,但她可以当无敌辣妈啊!   而且……   “嘿嘿……”   凤澜渊听她忽然发出了一道鸡贼的笑声,正觉奇怪,埋头就见这丫头双眼冒光,两只爪子在自个儿胸两侧揉捏感受着什么……表情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夫人……?”   “那个……听说怀孕会变大胸!”白青屿发出痴汉的笑声,一脸期待的望着自家男人:“我是不是大点了?”   帝钺王殿下闻言想捂脸,想逃离,最后只能痛苦的闭上眼:“没睡着时不要说梦话……”他怕是爱上了一个傻子。   ……   白某人头一遭当妈,凤大爷头一遭当爹,前者本就神经粗大,后者虽是万金之躯,临泰山崩塌而不变色的狠角儿,但仍旧架不住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   这段时日来,白青屿除了觉得自己食量惊人外,其他倒没觉得有什么变化。   只是凤澜渊不肯放心,翌日大早又将古医给叫来,各种安胎灵药开了大堆,直把白青屿逼得狂翻白眼。   “你这是安胎还是养猪呢。”她从床上蹦下来,还没出院子又被人给拦住。   凤大爷虎着脸,“回床上躺着去!”   白青屿两眼一瞪,“大哥!我只是怀个孕而已,又不是腿瘸了!”   凤澜渊紧抿着唇,目光逼视着她:“这些天你就好好在屋里呆着。”   白青屿闻言哪肯,就要作妖之际,一阵狂笑从门外传来。   孟天真和凤元瑶几个不安分的老早就在外边蹲点,他们可是被凤三狐狸压榨盘剥多年的辛苦农奴,凤大爷似今日这般诚惶诚恐的样子,他们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是头一遭当爹激动地脑子也跟着瓦塔了?   “凤三啊凤三,你也有今天!”   “嫂子身康体健的快能打死八头牛,你这着急忙慌的是在担心什么?”凤元瑶讥笑道:“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   “你们过来干什么?”凤澜渊俊眉一皱,“滚出去!”   “来得好!”白青屿如看到救星一般,两步闪到孟天真他们那边去,“走走走,出去浪!快憋死老娘了。”   “你敢!”凤澜渊狠狠瞪了她一眼。   白青屿不甘示弱的回顶过去,嘿,这死男人涨脾气了!   烛虫虫和小八小六子三个小家伙昨儿也被凤三的禁制挡在外边,这会儿跟着进来后,一见就狗咬狗的阵势,差点没笑抽抽过去。   “人说一孕傻三年,咋滴白扒皮没傻,凤三先傻了?”   “狐族怀孕到生产不是很漫长的吗?他到底在紧张啥?”   几个小家伙看起了笑话。   古医在旁边着实也看不过去了,低声提醒道:“君上……那个……王妃才刚刚怀孕不久,她底子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而且我狐族历来孕期漫长,不似人族那般十月怀胎,眼下的确不用那般紧张。”   凤大爷抿唇不语。   白青屿在旁边耳朵一竖,“孕期漫长?有多漫长?”   古医笑眯眯道:“小则三年五载多则半个甲子。”   白青屿闻言差点没晕过去,三年五载?这特么怀的是个哪吒吧!她摸了摸肚子,神情不善的盯着古医:“你确认自个儿没诊错脉?”   古医气的吹胡子瞪眼,“老朽好歹也是狐族御医,曾追随……”   “得!”白青屿一抱拳,“您老厉害,当我没问。”她深吸一口气,比了一个自己需要静静的手势,夺门而出。   凤澜渊眉头紧皱,脚迈出一半又收了回来,只是担忧的看着白青屿离开的方向。   “你们还不过去!”   冷厉的声音在屋中响起,孟天真几人后知后觉,哦了一声连忙追了过去。   屋内瞬时安静了下来。   凤澜渊默叹了一口气,指骨轻敲着门框,声音有几分幽沉:“昨夜本君曾探查过,她体内有两股极强的念力,在不断吞食着她的妖力。饶是她如今修为不弱,但毕竟是人族,以她的身子要坚持到孩子出世只怕过程少不了凶险。”   “君上说的极是,但是若是将这两孩子引产的话,对王妃来说只会更凶险。”古医估摸着这件事自家君上已心知肚明,但仍止不住感慨:“连形体都还未凝聚,胎心都未生成,便已衍生出了自己的意识,还那般清晰强大,渴望生存……”   “这两个孩子若真出世的未来将不可限量啊!现在是强行将他们给扼杀,恐会连累了王妃。”古医叹了口气:“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至,但愿事情能往好的方向发展吧!”   凤澜渊薄唇紧抿,眸色复杂无比,但其中有一抹神采却无比坚定。   “不论如何,都要确保王妃无碍。若那两个孽障真的危及到她的性命,便是本君自己的骨血,那也留不得!” 第319章 奇怪的凤三与黑毛鸡   明月悬空,倒影在湖面之上,平缓如镜。玉湖上方廊桥横跨而过,端是一幅缱绻舒缓的画面。   啵――   一粒石子将湖面的平静打破。   白青屿坐在廊桥边上,纤细修长的小腿伸了出去,前后左右的晃荡着,手里一捧石子,如是宣泄那般一颗颗的朝湖水里砸去。   她一头秀发早被抓成了鸡窝,未婚先孕,十月怀胎,这几个字光想想她就欲哭无泪了,那古医居然还告诉她狐族生个娃少则都要三年五载,这真是比怀哪吒还要来得狠啊!   她这人平日里雁过拔毛,草过留皮,对外更叫个铁公鸡,亏那么一丢丢票子,她都要心疼的稀里哗啦,更何况是硬生生割掉自个儿肚子里的肉。   白青屿本想明媚的忧伤会儿,抓住机会扮个矫揉造作,偏偏一声惊天动地的‘咕隆’声从她肚子里传了出来,那声音叫个婉转嘹亮,以至于她前一刻酝酿出的悲伤画风彻底走歪。   “服了,你能耐!你真的是狐狸?姑奶奶怎觉得自己怀的是头猪呢!”白青屿默默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堆零嘴开吃。   遣倦月色下唯咀嚼声分外动听。   “你就不能安静点?!”鄙夷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白青屿立马停下进食,哧溜蹦起来,叼着半块梅干,伸长了脖子朝上一探。廊桥青瓦之上,男人打横躺在骨梁上,漂亮的金眸睥睨的斜视着她,眼角眉梢乃至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散发着一丝凉嗖嗖的阴气。   咕咚。   白青屿被吓了一跳,直接将半块梅干哽了下去,咳咳呛呛的问道:“大晚上……你搁这儿……扮鬼呢?”   姬夜染从廊桥上飘下来,轮起一巴掌用力朝她背心一拍。   “咳――”白青屿两眼一翻,可算是把卡在喉管的梅干给咽下去了。“你就不能轻点?”她爬起来就是一招倒撅蹄子,这死黑毛鸡那么用力,是想把她打流产吗?   姬夜染没躲,被她踹了一裤子灰,黑着一脸鄙夷的瞧着她,道:“就你这狗德行也像个要当娘的人?”   白青屿斜眼,反唇相讥:“我不像,难道你像?你有那设备吗?”   姬大佬一张冷漠脸,负手朝她身边一立,表情傲岸,仗着身高俯视着她:“本尊真替你未来的孩儿感到担忧,怎就摊上你这样的娘。”   “横竖又不是你的娃,就不劳您操心了。”白青屿阴阳怪气的顶回去。   姬夜染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笑,忽然压低了声音,“本尊又不是那只瞎眼狐狸,怎会看上你?”   “你说啥?”   姬夜染立刻闭口不言,他仔细审视了白青屿一会儿,目光兜兜转转停留在她的肚子里。   半晌过去,白青屿有些憋不住了,“你瞅啥?”   “凤三没告诉你,你肚中有两个孩儿?”   白青屿难以置信,“这你都看得出来?”   姬夜染看她像看一个白痴。   “怪了,若你们都能瞧出我怀孕,为什么现在才察觉?”白青屿想不明白。   姬夜染抿了抿唇,看着她的肚子,方才他用妖识探察,直接被两股念力给弹了回来。胎体未成,意识已生,还这般强大……   对妖族一氏来说,强大的婴孩意味着繁荣,但对于孕育生养婴孩的母体来说,却是一种折磨,妖性本恶,越是强大的妖族婴孩所需求的能量就越多,在母体中时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本能,只会不断的索求。   常吃以外,母体的精血与妖力会不断损耗,历年来,妖族里不少天才的诞生,都伴随着生母的消逝。   姬夜染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这两个婴孩念力如此之强,想要强行扼杀它们,恐怕这女人也会陷入危险。   这倒不怪乎那只狐狸对自己的骨血手下留情了。   白青屿被他盯得浑身发毛,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到底在看什么?我肚子上也长花了不成?”   姬夜染一把将她的手打开,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目光似有踟蹰,好一会儿却似泄气了那般,低语了一声:“罢了……”   “什么?”白青屿没听清,正是疑惑,就见他咬破食指,重重的按向了自己的脑门。   我勒个……骂声断绝在她的脑海里,白青屿只觉灵台处一股巨力涌出,急窜向四肢百骸,眼前忽然一黑,整个人直直的倒了下去。   姬夜染侧身一闪,接住她倒下的身影,目光流连在她安然的睡颜上,脸上闪过一抹别扭的神情后,抱着她消失在原地。   细碎的夜风中,唯余下一声低语。   “便宜你了……”   ……   河州小筑里,孟无邪和凤元瑶寻白青屿未果,正在接受凤大爷的目光镭射,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和孙子似的,忽听雪宴一声惊呼。   “姐姐!”   孟无邪和凤元瑶赶忙抬头,就见姬夜染抱着白青屿出现在大庭广众下。   我去!   要炸了!   孟无邪和凤元瑶对视一眼,生出同等感想,一道寒风凛然刮过,凤澜渊杀气腾腾的身影直接出现到姬夜染近前。   渗人怵寒席卷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只觉下一刻修罗战场便要降世。   凤澜渊俊颜寒霜满布,银眸中的杀意在落在女子安然的睡颜上时忽然一滞,他眉头微蹙,上前一步,从姬夜染手上接过自己媳妇。   “黑毛鸡,你对我嫂子干了什么?!”   “无耻,禽兽,败类!”   孟无邪和凤元瑶浑身乱颤,那叫一个激动,这正宫和情敌终于要正面交战了吗?!!   偏偏局势压根没朝着他们期待的方向发展。   夜风扫过,气氛那叫一个和谐,凤元瑶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前方那个‘慈眉善目’,语气和善的大佬是自己三哥。   凤澜渊已敛去了杀气,“本尊记下了。”   姬夜染哼了一声,二话不说,转身离开。   凤元瑶和孟无邪一肚子疑惑,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而凤澜渊也丝毫不给着两夯货提问的机会,抱着自家媳妇就回了屋子。   “我去,这两爷们弄啥嘞?”   “刚刚这两人眉来眼去的,难不成正宫和情敌还怼出了感情?” 第320章 呢喃说给谁听   依旧是廊桥上,霏雨渐落,却多了一人身影。   姬夜染再度出现在此时,瞧见正前方等候在此的黑泽。一壶酒迎面丢了过来,他沉默接过,仰头灌下一大口,复又丢了回去。   “不后悔?”黑泽平静的问道,“那可是你毕生的妖力。”   “横竖那些妖力也都取不回来。”姬夜染嗤了一声,表情没太多变化,“没了妖丹,我能活多久还是个问题,倒不如便宜了那不要脸的女人。”   黑泽看了他一眼,心里默叹了口气。   “我听凤元瑶说起过,只要找到涅火,你重塑妖丹也非全无可能。”   “那群老不死虽将我囚禁了半生,但外间世事我还是知晓的。”姬夜染涩然一笑,金眸里满是自嘲,“天诛过后,这世上哪还有什么凤凰火。”   “也并非全无可能……”黑泽眉头微微一沉,“那只狐狸的计划,你该是晓得的。”   说起此事,姬夜染不禁沉默。   “哪有什么容易。”他嘴角一抿,眼角绯丽的粉痣也显出几分黯淡,“那只狐狸想毁去四方桎梏,唤醒地下沉睡的那些上古大妖与妖魂,好彻底解开妖界的封印。大鸾朝我凤凰一族的桎梏算他好运,那只混沌兽原本也是被他尸解在荒神之墟,眼下虽将善混沌给带了出来,但只要一日不收了那恶混沌,也算不得彻底解除桎梏……这前两处倒罢,剩余那两处凶地……凭他现今那副人族躯壳,能发挥出多少实力?更何况……”   姬夜染神情有些麻木,“即便能回到妖界又如何,凤凰一族已无遗脉,最后一株神木梧桐也被天诛时的雷霆所毁,涅火再也无法燃起。”   黑泽活得岁月虽比不得姬夜染与凤澜渊,但在心性上却极其沉稳,他与姬夜染相识虽不久,但却极为投契。或许是因为经历相似吧,毕竟被白青屿坑得那么惨,还活在世上,并且不得不待在她身边的‘妖’真的不多了。   “那只狐狸的过去,我曾听凤元瑶说起过……”黑泽的神色有几丝古怪,脑海里浮现出那只八尾小狐狸在自己面前夸夸其谈的得意模样,“大荒、妖族帝君……这些你可知晓?”   姬夜染金眸里有片刻波澜,这几个字眼倒是掀开了他尘封许久的一些记忆。上古大妖皆有天赋传承,凤凰一族通百语,晓世事乃是其得天独厚的本领,他虽一直被囚禁在墓地中,但代代传承熔铸在血脉里的那些知识与消息却是一个不漏。   妖族帝君……那可是比他活得还要久远的老妖怪。   虽不知样貌,但传承记忆里对方的确出自青丘狐族……凤澜渊居然是曾经的妖族帝君?   冗长的沉默过后,姬夜染忽然“呵……”了一声,咬牙切齿的来了一句:“真不愧是夫妻。”一样的不要脸!   当初那只狐狸是哪来的底气说他是个老妖怪的?   到底谁老?   他忽如其来的‘感慨’让黑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以他对那两口子的了解,姬夜染多半是又被坑了。   同是上古大妖,同是活了漫长岁月的老妖怪,栽在凤澜渊的手上尚可理解,为何却敌不过那个女人?   果然,脸皮的厚度决定胜负吗?   黑泽想了想自己,明智的将这个问题撇到一旁。   不知不觉间,两人身旁的酒壶越来越多,漫天细雨看不清终结。   “你与那小妖女走的倒是挺近。”姬夜染忽然的一句话,让黑泽饮酒的姿势一顿。   他皱了皱眉,脸上的神情愈发别扭,“没事提她做什么。”   姬夜染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目光垂落到自己的手上,掌心空荡荡的,只有南来北往的风纵贯其间,他用力握紧得到的仍是一片虚无。   “若是想要便早早攥住,莫要等她成了别人的。”凉薄的轻叹落下,姬夜染饮下最后一口酒,挥身离去,融入夜雨的背影怅然若失,那般黯然。   黑泽目送他离去,眸光微敛,最后的这句话,是说给自己的,还是说给他的呢?   ……   姬夜染以精血为引,帮助白青屿吸收沉睡在她体内,属于其妖丹的妖力。那些磅礴的妖力,如江如海在白青屿的四肢百骸中冲刷游走,最后一点点被她所吸纳。   因这股力量太强,所以她才会沉睡过去。   待她苏醒之时,修为必是另一幅景象。而姬夜染的妖力,也足够她体内的胎儿很成一段时间的成长。   凤澜渊昨日便是看出了此点,故对姬夜染的态度才有了巨大的转变。   而孟天真和凤元瑶知道了真相后,表情也叫个七彩缤纷。   两个人暗戳戳的缩在角落里腹诽了许久。   “本宫眼拙了,没看出那黑毛鸡还是一往情深之辈。”   “老大厉害,坑人都能坑出个忠犬。”   “还是凤三奸诈,先给嫂子肚子里塞俩包子,让她跑不掉。否则,要是本宫的话铁定选黑毛鸡不选他……”   孟天真投过去质疑的眼神,“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凤元瑶正要解释,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爬起来就跑。   “不好,那黑毛鸡在嫂子这儿铩羽而归,没准又要继续打我大黑蛇的主意!完了完了完了……”   孟天真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蹦哒走,挠了挠头抠了抠脚,表示接下来的日子很无聊。老大不知什么时候才醒,凤三成了望妻石,守在床边片刻不停。   烛虫虫那三只与雪宴也因为白青屿的缘故一同‘睡’了过去。   眼下,凤元瑶那货也跑去重色轻友了。   他一个大活人还能找谁玩?   黑泽?不可能,月獠?没情趣……   黑毛鸡?   罢了罢了,他还不想与男人发展出超友谊的感情,溜了溜了……   屋中,白青屿睡颜恬静,只有偶尔会皱一皱眉头。   凤澜渊守在一侧,不愿离去。院外还不容易安静了片刻,却有吵闹了起来,他有些不耐的推开房门。   一张笑的如菊花绽放,满脸褶子的老脸堆在眼前,涂九满脸春风的问道:“听说,我要抱孙子了?”   帝钺王殿下砰的将门一关,“滚!” 第321章 须弥之上   这一觉,白青屿睡得可谓是分外香甜。 她的意识仿佛徜徉在一片银色大海中,四肢百骸都是暖洋洋的一片,隐约间她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   伴随着两个光点出现在眼前,那声音也越渐清晰。   两个欢快清越的小奶音。   “……娘亲~~”   忽然她的意识海洋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冥魅妖花绽放,她的手背上也出现了一串红色的梵文,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涌满全身,她摸了摸冥魅妖花,花瓣儿微合似在回应她一般,一直以来横亘在她与这件宝贝之间的那层隔膜仿佛消失了一般。   如臂指挥,便是这种感觉。   这朵妖花,已彻彻底底成了她的一部分,全然听从号令。   心念一动,斩妖镰出现在手中,白青屿有种感觉,哪怕挡在自己面前的是座巍峨高山,她也能轻而易举的劈开。   意识海洋的波澜渐平之后,她看到,一个鬼魅的黑影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东摇西晃似要逃跑那般。围绕在她身侧的两个光点赶忙追了上去,一前一后将那黑影围堵住,紧接着便将那黑影吞没殆尽。   两个光点欢快的跑回她身边,小奶音再度响起:“娘亲,坏蛋已经被我们吃掉了。”   “娘亲你该醒了。”   “不要忘了我们哟……”   “好想快点见到你啊,娘亲……”   小奶音越来越缥缈,白青屿的意识再度陷入一片混沌,一切归于须弥,不知过了多久,许是一个刹那,失重的感觉传来,如灵魂归位那般。   白青屿睁开了眼,眸中尽是银辉。   外间,轰隆一声,天地间风云变色,异象骤生。   银色光柱冲天而起,而白青屿就在光柱的最中心。上方天空之中惊陷一个巨大的漩涡,光柱没入其中,如将苍穹都捅破了一个窟窿,这般大的动静,怎不叫四方震动。   书院内院里,数名老者相继出现,看着那道光柱。   “须弥之上,又多了一人……”   “如此大的动静,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到底是谁家的骄儿,居然敢在王城内突破,真够嚣张的。”   璇玑内院里。   青玉莲花石台上,一尊如仙如谪,绝美到不可方物的身姿缓缓起身,她长睫轻掀,露出一汪宛若秋水般的双瞳,长颈似天鹅般高昂的扬起,她赤足从莲台上下来,立刻有婢女在她将行的前方铺满花瓣,饶是地上铺的都是白玉碧石,依旧恐了这凡尘之灰迹玷污了那双玉足。   “玲珑师姐,距离你出关还有段时日啊……”几名女子连忙跑了过来。   玲珑女一声轻哼,傲岸的面容上不见半点喜色。   “有人敢在王城内突破,还引出这等天地异象,我岂能不去瞧瞧是谁如此大胆?”她边走边道,不时有婢女涌出过来,以灵液为她濯面浴手,阵势之大,若九天玄女下凡尘一般。   只是她坐上步撵,外间便进来一人。   “老师有令,让你在青玉阁内好好呆着。”卞言缓声道。   玲珑女眉头一皱,“有人在王城突破须弥之上,我若不去瞧瞧……”   “师妹,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卞言叹了口气,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屑与轻蔑,“你近两年来努力修炼,无非就是记挂着与那白家女的赌约。但似那种蝼蚁,真会有翻身的机会吗?你未必太将她放在眼中了。”   “那个贱胚子还没这么大脸面。”玲珑女面色一黑,似被卞言的话刺激到痛处直接从步撵里走了出来,看卞言的目光也颇为不善,“她算个什么东西?大师兄这是在拿她与我相比吗?”   卞言赶忙告罪,“师妹可别误会。”他太了解玲珑女的心思,这丫头何等骄傲,当初在大鸾朝却被那白青屿弄得颜面尽失,不但被她抢了男人不说,连贴身婢女细珠也死在了对方手里,这口气,玲珑女岂会咽的下?   这两年来他们也不是没派人去大鸾朝打探,偏偏谁也找不到那女人去了哪儿,而那凤澜渊似乎也染了什么恶疾,一直告病在王府里。他们派出去那些针对白家的人到最后没有一个回来,最奇怪的是,自一年前起,大鸾朝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围禁住了,谁也进入不了。   “你担心那个女人也来了中央大陆?”   玲珑女抿了抿唇,“我听说白霏雪的命灯灭了?”   卞言一皱眉, “不止是她,崇彦的命灯也灭了。”   “他?”玲珑女略惊,有些迟疑,“我听人说,崇彦他们去荒神之墟的路上遇到了书院的人?”   “你是想问书院那个余青吧。”卞言微微一笑,眼神却有些阴沉,“那女人的来历的确有些问题,听人说她也是从大鸾朝来的,不过要说她是白家那个女人的话,我还是不太相信。”   “听说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玲珑女接话道,“此人与书院那个二世祖关系非常亲密。”   “我知道你的担心,可你知道孟家那浑人叫她什么吗?”卞言摇了摇头,说起这事时满眼嘲讽:“他竟认了那女人为老大,那孟家浑人同白青屿的确是认识,但也是通过凤澜渊,最多只是个朋友,似他那般骄傲的人会认一个穷乡僻壤的废物丫头当老大?”   卞言一脸不信。   玲珑女仍不愿释疑,皱眉道:“一日不搞清楚那余青的真面目,我就不得安稳。若她真是白青屿的话……”她不介意将五年之约,提前一点……   “放心吧,崇彦的事儿百媚王已经知道,那位可是无比震怒,无须咱们动手,自有人会去找那余青的麻烦!”   “那今天这……”   “放心好了,老师早就派人过去了。你晋升须弥之上不久,现在还是专心稳固境界吧!有师兄在,断不会出什么岔子!”   “谢谢师兄。”玲珑女敷衍的说道,不情不愿的重回了青玉莲座。   雎鸠院外,四方云集。   书院、璇玑阁、乃至各方妖君麾下探子云集在外。   就在这时,银色光柱终于消失,苍穹之上也恢复了正常的面貌。 第322章 人傻钱多好宰   须弥之上到底是什么?   凤三只说等她到了那一步时便明白了,眼下白青屿虽明白了,但仍难以形容只能说:   修炼之初,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灵桥之时,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须弥之后,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水。   心境的变化,随之世界的模样也在眼中有了变化,曾经那些看似虚无缥缈的大道、规则都是按照一定的秩序,遵循其该有的轨迹。   彼时,白青屿才明白,须弥之下尽皆蝼蚁这句话什么意思,灵魂之力的强大,足够她用妖识将之碾压的粉碎。   前者仍旧是肉体凡胎,而须弥之上,却已脱离了那个轨迹,在茫茫大道,数以亿计的命络中,找寻到自己的命络,超凡在世俗之上。   简而言之,就是稍微有点自主权力,哪天要是心血来潮想和老天爷造造反,一道雷劈下来也能抗几下。   白青屿彼时真想把冥魅妖花和斩妖镰供起来上两柱香,要不是这两大宝贝,她当初绝逼被黑毛鸡与恶混沌碾压的连渣渣都不剩。   此次醒来过后,白青屿发现自己的灵台处,有一颗银色光点,如星辰般璀璨夺目,而凤三身上的光华却更加强烈,若漫天银辉洒落,耀眼无比。   这灵台处光芒的强弱是否就代表着人修为的强盛?   “醒了?”凤山轻声问道,语气如往昔一般温柔。   白青屿“嗯”了一声,略一沉吟,“我这是……”她想起昏迷之前,黑毛鸡点在自己额上的那一举动,脸色微微一变。   凤三语气平缓,将黑毛鸡的“大无畏”之举陈述了一遍,整个过程中,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显得极其平静,但这平静之下,似乎又翻涌着汹涌暗流。   白青屿的脸色那叫一个七彩缤纷,这个黑毛鸡是忽然受到了佛光普度,决定放下屠刀了吗?还是脑子瓦塌啦?居然帮自己融合他的妖丹,他难道不知这样的话,他毕生的妖力再也无法取回了吗?   “这么说,我岂不是欠了他一个大人情?”   白青屿表情有些古怪,心情有些别扭。自己的人格魅力,难道真的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吗?就连黑毛鸡那种被她坑的连内裤都快没了的苦逼角色,到头来还是被她深深的折服。   够兄弟,够义气,够爷们儿!白青屿在心里为黑毛鸡打call,就凭他这无私奉献的举动,自己也必须得为他找到涅磐火啊!   不怕欠钱,就怕欠人情,这妖力白青屿接的还是有些不踏实。   凤澜渊将她表情的变化尽收眼底,却难得地没有吃味儿,只不露痕迹的将话题岔开。   “须弥之上的感觉如何?”   白青屿嘿嘿一笑,表情那叫一个鸡贼,小眼神儿,在自家男人身上左瞄右龋扬着下巴道,“我感觉能把你揍趴下!”   凤澜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贼丫头骄傲的够快啊!不愧是他的小媳妇儿。   白青屿从床上爬起身,呲溜爬到他身边儿,黑眸里光芒夺目,低声笑道,“臭狐狸我睡着时听到他们的声音了。”   “他们?”   白青屿嘿嘿一笑,拽过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   “好神奇,这两个小家伙居然有自己的意识了,还能与我说话!对了,我在意识海洋里的时候还看到他们帮我消灭了一个诡异的黑影。”   黑影?凤澜渊心念一动,指尖触摸上她的眉心,片刻过后,他眉宇间的郁色明显淡去了不少,露出了一抹舒心的笑容。   “被他们消灭的黑影,该是那鬼婴种在你灵魂深处的一枚记号。”他解释过后,似顺口那般,低声道了句:“这两个小孽障总算干了件好事。”   “哦,等等!你刚刚说他俩是撒?孽障?”白青屿横眉倒竖,阴恻恻的目光戳过去,就差没动刀子了,“有你这样当爹的吗?咋滴,你准备以后给你两儿子一个取名叫凤孽,一个取名叫凤障啊?你咋不叫智障?”   凤大爷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悔改之色,反而深表赞同的点了点,“这两名字倒是不错。”   白青屿已经能够想象自家俩娃未来的心理阴影面积,这厮坑娃属性不要太高。   “怪了,虫虫和小八怎么还在沉睡?”白青屿试着将这两个小家伙叫出来,却没有半点反应。   “它们恐怕还要些时日,姬夜染的妖力甚是磅礴,受益的不止是你,还有它们。小六子与雪宴也都在沉睡中,待他们醒来后,没准会给夫人不小的惊喜。”凤澜渊边说边将她从床上抱起来,俯身为她将乱了的衣裙摆正。   白青屿看着在这个儿面前,毫无架子压根不管什么身份地位,乖乖低头的帝钺王殿下,唇角忍不住向上翘起。她伸出手,薅狗毛似的在他漂亮的银发上薅了又薅,嘻嘻笑着:“小三子真乖,侍奉的本宫满意极了。”   凤大爷站直了身,讳莫如深的瞅了她一眼,忽然上前了一步,下巴重重的磕在她脑门上。   白青屿痛的龇牙咧嘴。   “王妃娘娘可睡醒了?”凤大爷促狭的睨着她。   白青屿一撇嘴,“差点没被你戳死,能不醒吗?”   “醒了便随为夫出去吧,院外可来了不少不速之客。”   白青屿眨了眨眼,走了几步后便停下,拽着他的袖子,“你这是要和我一起出去见他们?”   “有何不可吗?”   那岂非所有人都知道她和凤澜渊的关系了?   “夫人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你仇人太多,日后那些家伙都追着我跑怎么办?”白青屿目光一闪,撅嘴道。她才不会承认是担心自己会成了他的软肋……   “嘴硬。”凤澜渊笑看着她,银眸温柔,看穿她心头的那点小念头。他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有你在,我只会更强大。”   白青屿哼哼了两声,唇角朝下一压,却止不住眼里涌现出的傲娇与笑意。   “外面来的都是哪些人?”   “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不过,为夫让孟天真挑了几个放进来,皆是夫人喜欢的类型。”   “啥意思?”   “人傻、钱多、好宰!”   白青屿脚步骤顿,回转身抬手就是……比个小心心。   不愧是她的男人,够鸡贼! 第323章 土匪寨子野狼窝   中院里,三道身影坐在其间,其中两人时而东张西望,时而起身来回踱步。   “能不能好好坐着,晃得小爷眼都花了!”孟天真将茶杯往桌上用力一搁,一脸的不耐烦。   被他这么一嚷嚷,几人都有些挂不住脸了,毕竟他们的岁数都快到他爷爷那辈儿了。   “咳……”其中唯一镇定的那位老者咳了声,刚一开口:“无邪啊……”   “打住!”孟天真立马挥手,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颜老头,我能帮的都已经帮了,放你们几位进来我已是冒了风险,这雎鸠院是谁的产业我刚说的一清二楚,那位什么脾气你们该是清楚的?他什么时候来,谁能管的着?你们还想我去催他不成?”   颜九真闻言呵呵一笑,一脸慈祥的说道:“你别急,我非是叫你去催,只是有些话想再问问罢了。”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孟天真照旧耍起浑。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红毛老头用力一拍桌子,大嚷道:“你这呆子,打小由我们几个老家伙照看长大,这会儿倒学起白眼狼了是吧!你还装傻,欠抽是不是!”   “红毛老头,小时候的账是小爷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你一般见识,你现下还好意思拿出来说!”   “小兔崽子,老夫把你揍不趴下!”轩如烈举起拳头就要揍他。   旁边另一位老者赶忙将他拦下。   “这小子就那混球德行,你多大岁数了还与他一般见识。”吴庸哭笑不得的说道。   “就是,多大岁数了还这么大火气,也不把把你自个儿给气死了。”孟无邪嬉皮笑脸的开始火上浇油,“你这脾气臭,你家那小子轩红麒脾气也臭,这是不是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吴庸!你瞧瞧,这厮是不是皮痒,你别拦着我!”轩如烈被气的吹胡子瞪眼。   大厅内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颜九真叹了口气,看着故意挑衅轩如烈的孟无邪,笑容甚是无奈。   “好了,都别闹了!”他一出声,轩如烈也放弃了对孟无邪的追打,后者不要命的还在那儿挤眉弄眼,然颜九真接下来的那句话却让孟无邪的无赖笑容定格在了脸上。   “你也莫在故意打趣老烈,今儿晋升须弥之上的就是那个叫做余青的丫头吧?”   孟天真嘴角一抽,这老家伙怎么猜到的。   颜九真表情诚恳,语气和蔼,“你的朋友除了帝钺王殿下,不就只有那位余青丫头了吗?”他说完又呵呵一笑,“看来老朽是猜对了。”   孟天真瞪大眼,惊呼道:“你诈我!”   “呵呵……”   这老骗子!孟天真那个郁闷,他还准备故弄玄虚一会儿好教训教训这三个臭老头,没曾想这么一会儿就露馅了。   “孟天真,你可真够能耐的。”调侃的声音从外响起,白青屿大步走了进来。   众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女子落落大方的身影上。   孟天真眼睛一亮,见她只是一人出现,略微有些惊讶。   白青屿进来后,目光在三个老头身上兜了圈,主人一般优哉游哉的在正中前方的位置上坐下,呷了口茶,这才不紧不慢的对孟天真道:“待客之道你懂不懂,还不快请这三位老大爷坐下,替我好好介绍下。”   “是是是,三位快请坐,快请坐!”孟天真与她一对眼,心里顿时透亮,一扭头对颜九真三人的态度那叫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轩如烈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盯着他,他们三个从小看着孟无邪长大,除了那一位,就没第二个人能让他这么听话过。   这叫余青的的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历?   “颜九真、轩如烈、吴庸都是书院内院的长老。”孟天真一本正经介绍完,立刻恢复平日的混蛋模样道:“那红毛老头就是轩红麒的老子,颜老头你别看他长得像好人,心眼脏着呢。吴老头嘛……勉勉强强。”   三个老人家被他一番数落,轩如烈一头红毛差点没又炸了。   白青屿一边喝茶,一边摸着下巴,目光在颜九真几人身上来回打量。   “原来是内院的长老啊,真是失敬失敬,招待不周。”她语气歉疚,表情却不是那回事儿,“三位来我这院子,有何赐教啊?”   这副主人般的口吻,听在轩如烈几人的耳朵里着实有些奇怪,这院子不是帝钺王的吗?   这丫头果然和帝钺王关系不浅啊。   单单是得知他们三人身份后这反应,就不像一般人……着实比孟无邪那小子还要傲慢,不过她刚刚这问话……   “赐教谈不上,我们三个老家伙算是来贺喜的吧。”颜九真笑道,表情和蔼的叫人看不出他心里真实的想法。   “贺喜?”白青屿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很明显这颜九真才是话事人。这副深藏不露老好人的样子,才是真奸诈呀。   颜九真见她一下沉默,正要接着开口,却见她脸上的笑容一下灿烂了起来,嗖的一声站起来,对他们的态度那叫一个亲热。   “多大点事儿,怎还劳三位长老亲自过来,这不折煞我这小辈吗?”   这热情如火的转变让颜九真心头一咯噔,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紧接着,他就见对面的丫头两手伸了过来,“贺礼呢?”   “额……”   “……啥……啥?!”   颜九真三人都是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   “贺礼啊!”白青屿抖了抖手,“你们不是来贺喜的吗,贺礼呢?”   颜九真慈蔼的笑容有些僵硬,轩如烈瞪大了双眼,吴庸一脸难以置信。   白青屿见他们半天不吭声,笑容慢慢淡下去,眉梢往上一挑,语气飘忽的问道:“堂堂书院内院三长老,这样的大人物莫非是两手空空前来送贺喜的?”   贺喜的确是不该两手空空。   可是他们刚刚说的完全就是场面话,正常人都该懂得伐?   哪有这样的人,堂而皇之的伸手找他们要贺礼?不给倒显得他们罪过了。   颜九真三人深深怀疑,他们来的这地儿真是帝钺王麾下的产业?   这怕不是土匪寨子野狼窝吧! 第324章 扒皮精转世   颜九真三人忽然有些明白,孟天真这样的浑人为何对眼前这女子如此言听计从,奉为老大了。   果真是套路玩得深,谁把谁当真。   他们随口的一句寒暄话,却变成了挖坑自个儿跳。   不过,像他们这种身份地位的人,区区一件贺礼又岂会拿不出,只是这种被设计的感觉着实让人不爽快罢了。   “储物戒指一枚、破铜烂铁一把、垃圾丹药一颗……三位……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啊。”白青屿指着桌子上那三个物件,一脸的嫌弃与难以置信,“内院的长老都这么穷?”   这打脸打得火辣辣,颜九真脸上的笑意有些牵强,“这枚戒指瞧着虽普通,但却能储存活物,并非寻常之物。”   轩如烈已经是脸红脖子粗,“这把天虹剑乃是老夫用九炎石打造,不知多少人抢着想要!”   吴庸痛心疾首,“这雨蕴丹虽差一点才到地阶中品,但怎么也不能用垃圾来形容啊!”   “这么说,倒是我这小辈错把珍珠当鱼目了?”白青屿叹了口气,眼神朝孟天真一斜。   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开始装模作样道:“我记得颜老头最擅长锻器,区区一个储存活物的戒指,对你来说也是手到擒来吧。红毛老鬼是个炼兵的好手,这把天虹剑在你的作品里连前十都排不上也好意思拿出来送人?至于庸老爷子你……听说你前些时日不是才炼了枚地级上品的神丹吗?”   孟天真一箩筐话下来,差点把三个老人家郁闷得当场爆了血管。   白青屿眼神瞬间到位,哀叹道:“原来如此,看来是我这小辈身份卑微,只配叫人当叫花子打发了。”   轩如烈被噎的不轻,脾气早就上来了,闻言就要怼回去,你不就是一普通小辈儿吗?   白青屿凉嗖嗖冷不丁的又来了一句:“也罢,反正这些东西也不是给我的,我这就将东西呈给帝钺王殿下去,就说是三位长老的心意!”她作势起身,拿起桌上那三样物件就要走人。   颜九真三人面色微变,这三物件给一个小辈还好,但若真拿去送给帝钺王,那可就是千万个不妥了。   “丫头且慢。”   “稍等稍等!”颜九真赶忙拦住她,‘和蔼’无比道:“方才是我三人看走了眼,竟将贺礼拿错了。”   “这样啊?”白青屿假兮兮的笑了一声,眨了眨眼:“那原本的贺礼何在?”   饶是颜九真这等养气的功夫,也被她折腾的没了脾气,这丫头说她古灵精怪吧!偏又狡诈计诡的很,便是狐假虎威,她胆子也够大的!就算是剩余那几位妖君家的小公主小王爷,见着他们三人也不敢如此造作。   可对方背后站着的是帝钺王……   在那个男人面前,除了夫子和那一位,谁不得收敛了脾气。   颜九真三人心里何尝没有点憋屈和不忿,平日里帝钺行宫的人都清高的紧,非但不与人走动,便是其余人送了拜贴年礼也都会被悉数退回来。   这个叫余青的丫头偏生倒好,简直是扒皮转世成了精。   颜九真三人对视一眼,颇为肉疼的重新拿了三个物件出来。白青屿瞧他们那强忍哆嗦,念念不舍的模样就知道这回儿拿出来的东西总归是有点分量了。   当下她也懒得去查看到底是什么,大手一挥,直接收入囊中,重新回到位置上去坐下来。   颜九真三人脸色有些难看。   白青屿喝了口茶,见他们还杵着,便又似个大佬般招呼起来:“都坐啊,别客气,就跟搁自己家一样。”   颜九真嘴角一抽,看了眼濒临爆发边缘的轩如烈,示意他重新坐回去。只是眼下这雎鸠院的椅子坐着实在不舒服,三位老人家屁股都似针扎般难受。   “贺礼也收了,三位长老可还有什么事?”白青屿口气甚好,但话听着却像是在赶人。   颜九真他们被坑的头昏脑涨,竟将来时的目的都给忘了。   宝贝送被人给扒走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若老朽没看错,丫头你的境界已到了须弥之上?”   “侥幸突破。”   果然!颜九真眼睛一亮,觉得对面这奸诈狡猾的丫头稍稍顺眼了那么点。   “呵呵,那可真是我书院之幸。以你如今的修为,留在外院里便是屈才了,内院中名师良药繁多,对你的修炼只会更加有益。”颜九真话语微顿,“我听说,你是雷火双系?”   轩如烈的暴脾气在听到雷火双系这四字后一下就收敛了,看白青屿的目光也变得火热了起来。   “她是雷火双系?”   颜九真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亏得这人还是火系的内门长老,这余青在外门中便是他儿子的学生,居然连这事儿都不知道。   吴庸在旁边也是一阵咳嗽,觉得脸上挂不住。   轩如烈一拍桌子,“丫头,那你可必须来咱们内院啊!不说别的,以后书院里谁敢欺负你,烈爷爷我第一个揍他!”   颜九真暗中翻了个白眼,刚刚咬牙切齿咕哝着要收拾这丫头的到底是谁?一听对方是自个儿系里的学生,立马就开始不要脸了。   白青屿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三位老戏精在那儿表演,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颜长老和吴长老,掌管的是土系与木系?”   他点了点头。   白青屿哦了一声,起身先对吴庸道:“吴长老的那枚雨蕴丹炼制的着实不错,只可惜缺了一点东西,否则定能达到地阶中品。”   吴庸一愣,“你也懂炼丹?”   孟无邪在旁边呵呵一笑,凑了过去,“庸老爷子,前段时日你不是还夸奖董家出的那匹丹药效力精纯,炼丹之人造诣不凡吗?”   “没错,可是……”吴庸先是不解,接着恍然大悟,难以置信的看着白青屿:“董家背后的炼药师难不成是……”   白青屿不给他解惑的机会,又看向颜九真,“颜长老,说来可巧了,我突破须弥之上后吧,便觉得身上又多了点什么,你且帮我瞧瞧?”她因落,手化为拳,背后重山之影骤现。   颜九真惊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厅内沉默了片刻,瞬间炸开了锅。   “丫头,你务必来我们内院土系!”   “颜老鬼你个不要脸的,余丫头你本来就是咱火系的人,千万不能被他给拐跑了。”   “你们两个俗物懂什么,她可是炼药师,自然来木系才是最佳的归处!!!”   三个老人家争得脸红脖子粗,白青屿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一声哀叹,眼巴巴的朝他们望去:“这可如何是好,我压根不想去内院啊……”   “不行!”   三个老人家异口同声。   白青屿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其实,要我去也成,不过嘛……”她忽然‘羞涩’的笑起来,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搓了两下,“最近手头有点紧。”   三位老人家的脸色顿时微妙起来了,这个丫头……不带这么坑的吧…… 第325章 余青和帝钺王,啥关系?   对书院各系,乃至各方势力来说,但凡有好的苗子绝不能放过。   白青屿此刻在颜九真三人眼里就像一块香饽饽,年纪轻轻就迈入了须弥之上不说,其突破时引发的天地异象简直是骇人听闻。   中央大陆不乏天之骄子,但似她这般天姿的已能用‘妖’来形容!   书院自打那一位过后,便未再有什么耀眼之辈问世,近些年来,璇玑学院仗着有个玲珑女,屡屡不将他们放在眼里,颇有要将书院比下去的架势。   那玲珑女的天赋的确骇人,但眼下忽然冒出来的这余青,隐隐还有胜上一头的趋势。   就那这进阶须弥之上来说,那个玲珑女近两年一直在闭关,没有半点动静,想来是还没突破那一层,否则的话,璇玑学院的人岂还忍的到现在?早跑他们的地盘上来耀武扬威了!   单单是这点,这‘余青’就已胜过了她!   再者,这余青背后可还站着帝钺王啊!   那玲珑女背景虽也雄厚,但与帝钺王相比,还是弱了那么一丢。   颜九真三人心里的算盘早就打的一清二楚,若是能将余青拉到自己门下,那可不止是脸上有光了。   一时间,三人将好东西一件件往外头拿,孟无邪在边上看的眼睛都直了,心道:还是老大有手段,三言两语就叫这三个老家伙自掏腰包了。   白青屿眉开眼笑,捡起便宜来毫不手软,坚决贯彻落实自己的原则方针:谁出票子,谁就是亲人。   她小手一挥,直接把三老拿出来的宝贝尽数收回囊中。摸了摸胀鼓鼓的腰包,白青屿感慨着岁月是多么美好,慈眉善目的瞅着三位老大爷,义正言辞道:   “三位长老如此诚心,实在叫我感动。我决定,同时加入你们三系!”   颜九真三人:“……”   他们瞅着空荡荡的桌子,刚刚自己拿出来的东西早已进了狼口,三人油然而生相同的感悟:这丫头该不会从一开始就打着这个主意吧?!   孟天真憋着笑将白青屿拉到一边,比了一个五五的手势。   这小子,还想和她分账?白青屿眉梢一挑,直接压价,“最多两成!”   孟天真不乐意了,刚刚他那么卖力演出,咋能才这点辛苦费?   两人旁若无人的开始讨价还价,三位老大爷在后边郁闷的差点吐血。   敢情打一开始这套就给他们下好了,就等着他们三头肥羊进来挨宰啊?!   颜九真估摸着自己要再待下去,命都要被坑没半截儿去,赶忙告辞,另外两人也是不愿再多留。   “三位长老,要不我送送你们?”   “别别别,留步!”颜九真一个踉跄,差点栽过去,可别送了!他已经没东西再让她坑了。   白青屿闻言还有些小失望,给了孟天真一记眼神,拾掇他再去补个温柔一刀。   三名老者心有戚戚焉的出了雎鸠院,孟天真跟在后边,琢磨着这刀要怎么下手,就听吴庸心有余悸的说道:“这余青丫头,真是了不得啊……”   颜九真点了点头,忽想起一事,回头向孟天真问了句:“无邪,这余青丫头与帝钺王殿下到底是什么关系?”   生意上门了!孟天真心里乐开了花,学着白青屿先前的样子,右手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搓了两下。   三位老大爷的脸立马青了。   但在八卦面前,票子算什么……三位默默地掏起了腰包。   孟天真心满意足的将油水捞足了后,神秘兮兮的凑过去,压低了嗓子。   “不瞒你们说,这余青啊……是帝钺王家的媳妇儿!”   “噫――”   嘘声立马响起,轩如烈抬手就是一巴掌盖在他脑门上。   吴庸也动手把自己刚给出的丹药抢了回来。   “这臭小子,当我们三个都是老糊涂不成?”   “余青要是帝钺王的媳妇儿,那我还是他老丈人呢?!”   “胡说八道,瞎搅和!”   三位老大爷拂袖走人,孟天真被喷了一脸口水,杵在门口发愣。他摸了摸空荡荡的腰包,发现除了刚刚到手的油水,自个儿的宝贝也被抄了个干净。   “这三个老贼!”   “亏了,亏大发了!”   他头一遭讲真话还没人信了,这是个什么世道啊!   ……   白青屿忽然觉得,这种票子数到手抽筋的日子还是很美好的!她在门口将凤三狐狸拦住不进来的举动果然是对的,留点后手,才好接着继续宰肥羊不是?   说来也怪,她进入须弥境之后,那种折磨人的饥饿感便再未出现了,黑毛鸡的妖力果然是个好东西。   “哎,想想为娘这般忠厚老实的人,若不是为了给你们赚奶粉钱,何苦干这昧良心的缺德事?以后你们出来可要好好孝顺我!”白青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直接将这黑锅甩给自己的俩崽子。   好戏收场后,凤澜渊才不紧不慢的从旁边的侧室出来,听到她方才的那一席话,更是笑结,揶揄道:“奶粉钱是何物?须得我家夫人这般昧着良心?”   “良心虽是个好东西,但不及票子好使啊!”白青屿厚颜无耻的说着,上前挽住自家男人的胳膊,“话说,我昏迷几日了?”   “不多不少,正好三日!”   “坏了!”白青屿一拍大腿,“我约好要同那郑秋比武呢!”   “来得及。”凤澜渊拉住她,“用了饭再去也不迟。”   白青屿惊咦,“你不再拘着我了?”   凤澜渊抿唇无奈的一笑,他拘的住吗?先前他也是担心那两个小家伙会伤及她的身子,眼下有了姬夜染的妖力作保,倒也没什么大问题了。   那郑秋是个什么实力,凤澜渊再清楚不过,这种小角色自家夫人还是对付的了的。   “打得过的便打,打不过得便留给为夫去打,可记住了?”凤澜渊颔首,下巴在她脑袋瓜上轻轻一磨。   白青屿皱了皱鼻子,黑眸里亮晶晶的一片,闪烁着作妖的光芒。   有凤三狐狸这个无敌打手在以后她岂不是要横着走?   “吃饭吃饭!吃饱了回书院干架!”白青屿心里的骄傲小火焰燃烧的嗷嗷叫,等不及要回去踩人打脸。 第326章 众人等待   书院里,本该热热闹闹的演武台却显得空荡寂凉。   今儿是‘余青’和郑秋约定的比武之日,照理说观战人该不少才对,但是清晨一早自西边升起的那道光柱后,整个王城便被天地异象所覆盖,有人突破须弥之上的消息,顷刻间蔓延开来。   几乎所有人都跑下了书院想要去围观这一盛况。   只是,没等这些学子过去,光柱便消失了;有甚者循着方位找去,还没靠近便直接被撵了回来。   是故,演武台边上叫个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郑秋本也想去见识见识是哪位能人引发了此等异象,但一想着今儿比试若赢了,自个儿床榻上就又可添个美娇娘,早早的就在演武台上等着了。   偏偏这一大早下来,晌午都快过去了,莫说正主没出现,就连围观群众都没几个,他瓜娃子一般风中凌乱了一早上,最开始的意气风发早给挫成了灰头土脸。   “人呢!都死哪儿去了?”郑秋抓狂的大喊道,下方只有他那几个狐朋狗党在干瞪眼。   “这……都都看热闹去了?”   “到底是那个不开眼的在今儿突破了!”郑秋那个垂头丧气,本想来个闪亮登场,亮瞎众人的眼,那曾想自个儿在这傻杵了大半天,全然是个笑话!   “来了来了,都回来了!”   忽然有人叫唤道,郑秋打起来精神,却见外院那些学子一个个跟打鸡血似的冲了回来,除他们之外,各系的导师也都来了这边,只是那几人的神情都有些古怪。   这是怎么着了?   郑秋正觉得奇怪,就见众学子自动从中间让出了一行道,三个熟悉的人影大步往看台那里过去。   郑秋一个激灵,赶紧下了演武台,迎上去:“颜长老、轩长老、吴长老,你们三位怎来了?”   “听说你要与人比武,我们顺道来看看。”颜九真仍是慈眉善目,只是看他的眼神充满故事。   轩如烈桀桀怪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切莫给咱们内院丢人啊。”   吴庸也是讳莫如深的看了他一眼,末了还加了一句:“郑家的丹药还够用吧?”   郑秋被他们的嘘寒问暖搞得受宠若惊,这三位长老和他们那一派可是死对头,平日里见着他们这些小辈,要么无视要么也没什么好脸色,今儿这么怎么了?倒关心起他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郑秋总觉得不对劲,但又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重新回到演武台上,这会儿观众可是来齐全了,郑秋舔了舔唇,四下看了圈仍是不见白青屿的踪影,他略微有些不耐烦,朝看台上拜了拜。   “三位长老,学生在这儿等了一早都不见那余青出现,想来她是怯场不敢来了,这比试只能算作学生赢了。”   “急什么。”轩如烈哼了一声,“你与她约定今日比武,太阳还未落实,这一日便未过去,若日落之后她还没出现,那时才算做你赢。”   郑秋脸色发僵,这三个老不死是存心来搅局的吧!他都搁这儿傻站大半天了,还要继续等到日落之后?   那个余青到底跑哪儿去了?!   看台上各系导师也是神色各异,水系的曲韩梅不情不愿道:“那余青摆明是不会来了,咱们这么多人等她一个,未免也太劳师动众了些吧?”   “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知道她一定不会来?”轩老头不客气的顶了回去。   曲韩梅满心不痛快,但对方是内院长老,她千万个胆子也不敢造次,只能含恨退下,一边往其他几人身上使眼色。   轩如烈哪会管她的颜面,招手把自己儿子叫过来,轩红麒的桀骜不驯到了自己的老子面前立马收敛成了老老实实,脑门刚低下去,就被赏了一巴掌。   “算你小子有点眼水,总算是替咱们火系收了一个宝贝。”   轩红麒被打的眼冒金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这是夸奖他吗?夸奖他犯得着动手吗?   轩老头夸完自己儿子,又看了眼肖石,“你也挺不错的,雷系这次是交了好运。”   “谢长老夸奖。”   肖石不卑不亢的说道,看了眼自家媳妇,目光里带着点疑惑。   今儿,这三位长老都有些奇怪啊。   万瑛注意着轩如烈的言行举止中,心里猜测这一切会否又与那丫头有关,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儿,她也说不明白。   演武台的气氛着实怪异,外院众学子也搞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难不成他们所有人都要在这儿傻站着等那余青的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   “现下总该算我赢了吧!”郑秋忍着不耐大声问道,心里已气的炸天,那个死丫头还不是落在她手里了,以后看他怎么折辱她!   轩如烈皱了皱眉,咕哝着,那丫头该不会忘了有比武这一茬了吧?   “太阳不是还没下山吗?”颜九真轻笑了声,未了加上一句:“年轻人吃吃苦头也没什么不好。”   轩如烈眉梢一挑,直接问道:“你这老鬼是想看那丫头吃瘪吧?”   “小心眼。”吴庸附和道。   颜九真不悦的瞪了他二人一眼,被那丫头坑的这么惨,这两老头难道就不想看她吃点亏?装什么大度呢?   “让他没安好心去,末了咱就告诉那坏心眼的丫头,让她不去你那土系!”   颜九真脸色一变,这个老贼几时也学会耍奸了?   曲韩梅几人听到他们的对话面色变幻不定,这三位长老嘴里说的丫头莫不是余青?   这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的胃口都被吊起来了,偏偏正主就是不出现。   郑秋嚷嚷了半天都见没人理会,演武台下的学子们也都等的不耐烦了,眼看着众人都要做鸟兽群散,他看着天边已落去下一半的太阳,又朝看台上的曲韩梅使了使眼色。   “三位长老,该宣布胜负了吧!”   她故意放大了声音,演武台边上一众学生也都相继附和了起来。眼看着众人集成一心,颜九真三人也有些无奈,刚准备点头。   女子大喇喇的笑声响了起来:“不好意思,吃了顿晚饭,耽误了。” 第327章 看你叫不叫爸爸   白青屿大摇大摆的走上演武台,似看不到众人那愤怒仇恨的目光一般。   她瞥了眼唯剩一条金边显露在地平线上的太阳余晖,松口气似的憨笑道:“还好赶上了。”   众人见她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忍不住狂翻白眼。便是雷系的闵临他们也是一阵无语,这丫头……是存心想引起众怒被群殴吗?   “原来本少还有些怜香惜玉的心思,但这女人实在太不知好歹了,若不给你些教训……”   他话还没说完,白青屿就不耐烦的舞了舞手,“废话太多了!速度点,打完回去睡觉!”   郑秋脸色更黑了,“好!我就看看你到底凭什么嚣张!”   台下众人闻言也沸腾了,原本大多数人都是站在白青屿这一边,可她拖拖踏踏了大半天,态度又这般招人恨,以至于不少人都倒戈,巴不得看她的笑话。   她与郑秋的这场比试,简而言之就是狗咬狗,外院一众吃瓜群众乐见其成。   掌阳境的御妖师在外院中已是众人仰止的存在,便是不少导师也才堪堪这个境界罢了。郑秋妖力一聚,两重妖魂之影在他背后显形,龙吟声响彻天地,场下一片哗然,有人惊叫道:   “应龙!这郑秋妖魂居然是应龙?那不是上古妖魂吗?!”   “不对!这应龙血脉不纯,该只算得上帝王妖魂。”   “即便是帝王妖魂那也是了不得的啊!”   郑秋沉醉在众人的赞叹声中,看白青屿的目光中满含倨傲与得意,仿佛已看到自己胜利时的英姿。众人看白青屿的目光一时间也变了,心里皆道:这余青虽说是个能人,有不少手腕,但是境界上的差距实在太过悬殊了!   她撑死了也就个掌阴境,如何与郑秋这个这掌阳境相匹拟?   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自寻死路!   “接招吧!”   郑秋狂笑过后,凛然出手,帝王应龙之影随他拳锋而出,龙吟声起,众人只觉一股难以言状的威势扑面而来,似连空气都被抽离了。   这一拳若落在人身上,那人岂还会有活路?   众人颤栗间,却见风暴中间的女子忽然举起双手。   她是要投降了吗?有人心想道。   紧接着,白青屿张大嘴,打了一个完美的哈欠。她伸直了的右手随意落下,刚到撞上郑秋袭来的拳锋。那般轻飘飘软绵绵的挨上了一下,众人都在叹息,这余青即便不是血溅当场,也要落个缺胳膊断腿。   “啊――”惨叫声骤然响起。   一道身影倒飞而出,似陀螺一般在擂台中间不断打转。   “可惜了……”有人正准备为雷系哀叹,声音却戛然而止。   “我的天!”   “怎么可能!”   难以置信的身影似浪潮一般席卷演武场,看台上,曲韩梅、轩红麒、肖石诸人都震惊的站了起来。   他们看到了什么?   ‘余青’刚刚只是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放下手时恰好挨着了郑秋的拳锋,但那个如陀螺一般被打飞出去的居然是后者?   “舒服。”白青屿脸上仍带着惬意的微笑,轻眯着黑眸望着武台中间陀螺自转的郑秋,红唇轻张:“定!”   一言之音,清脆微冽,声色不大,却清晰无比的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所有人的心神皆是一震,似有洪钟在耳畔敲响了一般。   “这是……”曲韩梅脸色大变,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看向演武台。   郑秋转动的身影终于停了下来,他身上那头帝王应龙已不见昂头嚣张之实,偃旗息鼓的瘫倒在一旁,连身影都有些透明。郑秋趴在地上,一阵阵干呕,晕的找不着北,模样那叫个狼狈。   好半晌他才清醒过来,面目狰狞的从地上爬起来,仓皇又歇斯底里的大喊着:“怎么可能!你是怎么办到的?!”   “想知道?”白青屿抱胸一笑:“叫声爸爸我就告诉你。”   台下一阵哄笑,有人大声问道:“何为爸爸?”   “爸爸就是你爹!”   “哈哈哈哈――”   郑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一把血红色的妖兵骤然出现在他手中,血戾之气遍布全场,乌云雷电浮现在书院上空。   “那是什么鬼东西?”   众学子皆露出惊色,似看到了可怖之物。看台上轩如烈三人也皱紧了眉头,“郑家那老东西居然把这魔兵交给了自己儿子?”   “不知死活!”颜九真怒嗤了一声,“那郑秋岂能驾驭得了这凶器!”   白青屿盯着郑秋手上的凶器,满眼好奇,晋升须弥之上后她的眼睛便能看到许多过往瞧不见的东西,譬如这天地之间涌动的妖力,人体之间盘旋的能量。   须弥之上的人灵台处皆有星辰点亮,而这境界之下的人灵台处却是一片混沌。   郑秋拿出那把凶器之后,周身妖力暴涨的同时,他灵台处竟也有颗暗星被点亮,只是这暗星闪烁着凶恶红光,隐透着不祥之气。   “杀!杀!杀!”郑秋痴语着,已是神志不清,成了一个被煞气与杀意操控的傀儡。   白青屿还在观察着,就听台上轩如烈大喊:“余青丫头,速速退下,郑秋手上拿的是蚩尤斩,可以直接将人的力量提升到须弥之上!”   “快让学生们都撤离!”   此话一出后,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慌张之色,轩红麒等导师也不敢懈怠,连忙跑下看台,组织学生疏离离开。   颜九真三人出现在演武台上,神色凝重的看着郑秋:“孽畜!”   “修为不济便想着用这种旁门歪道!”   他们三人正欲出手将郑秋给制服,一道倩影忽然闪到最前方,拦下了他们攻击的线路。   白青屿双眼放光,摩拳擦掌的问道:“这蚩尤斩是大宝贝?”   颜九真三老顿觉蛋痛,这丫头该不会又想?   白青屿咻的转身,大气凛然道:“这等贼子岂能脏了三位长老之手,且看学生一招将他给拿下!”   “不可冲动!”   “你境界还未稳固,切莫莽撞!”   “你这丫头啊――”   三老阻拦的声音响起不久,一股可怖的威势降临大地。那些被导师们带着准备离开此处的学生纷纷觉得脚步变得沉重了起来,似预感了将要什么要到来了一般,纷纷转头朝后方看去。   女子孑然立于台上,玉手呈拳,周身妖纹齐齐点亮似千万霞光飞舞,背后巍峨的山影重重显露,一重、两重、百重、千重、万重……   重重叠叠,莽莽无穷尽,倾盖而来似将天幕都轰下的大半。   “龟儿子,看你这回叫不叫爸爸!”   重山之力倾覆而下,众人只觉脚下在颤抖,耳畔一阵轰鸣。   满天烟尘卷起,尘嚣深处,女子的身影如鬼似魔……   所有人,难遏心悸! 第328章 不要脸的表演   御妖师,借以妖之魂,刻画妖纹,修造化之力,改自身与天地。   刻画妖纹对大多数御妖师来说,只是增长力量的一个标记,鲜少有人会将其可化为一个固定的图腾,要让妖纹按照自己的心意形成其模样,此事本身就极具难度。   尘嚣落后,众人看着女子背后遮天蔽日般的巍峨山影,丝毫不觉那是妖纹影化所成,其上有云雨引动,雷蛰出没,山间有水流潺潺,一派生机勃勃,已然成了一方天地。   颜九真三人怔怔的看着她背后的影子,久久说不出话来。   “多少年没见过了……”   “这世间除了那人外,竟还有第二人将妖纹刻画为己心所想!”   “不!这丫头分明还要远胜于他,他所刻画的只是图腾,而她所刻的……分明是一片天地,一方世界啊!”   他三人激动的快要老泪纵横,仿佛看到了又一个耀世之星在自己眼前绽放。而此番,这个精才绝艳的天才将会是他们的徒弟!这怎不叫人欢欣狂舞!   外院中其余人何尝不是震惊的难以附加,且不说那叫人叹为观止的妖纹异象,白青屿那一拳所蕴含的力量已叫他们心里找不出任何言语。郑秋魔怔之时,内院三位长老说的话不少人都听在耳中。   那凶器能叫人的修为短暂间提升到须弥之上,危险无比,若非如此,那三位长老也不会准备一起出手。   须弥之上代表着什么无人不知,然而,即便郑秋借助外力将自己提升到那般可怖的境界后,却还抵不过她的一拳?!   这意味着什么?   “我不是在做梦吧?”   “余青打赢了郑秋?还是在他借助凶器之力境界提升到须弥之上后?”   “今早在城西突破须弥之上的大触……该不会就是她吧?”   外院的众学子快要疯了,各色震惊、狐疑、揣测、惊惧……的目光汇聚到断壁残垣的中间。众人目光聚焦处,却见女子背对众人大喇喇的蹲着身子。   她在干什么?   “嘿嘿嘿嘿――”   鸡贼的笑声回荡在天地之间,仿佛一只黄鼠狼偷了谁家的胖母鸡一般。众人瞧着女子蹲着的背影,见她肩膀不断抖动,一边‘诡异’的笑着一边咕哝着‘宝贝’,‘大宝贝’!   众人忽然觉得不久前他们是不是拙了眼,才会觉得这女人的背影是那般伟岸不羁,叫人仰望?   就她这德行,确定不是山卡卡里出来的土匪二流子?   噗通一声,曲韩梅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右手指着众人视线下的女子,“她……她……是须弥之上?”   轩如烈看她的目光如看白痴,这么明显的事儿还用得着问吗?   “不好!”曲韩梅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想要过去却又畏惧的不敢上前,“那郑少爷……不,郑秋该不会被她打死了吧?”   这话倒是提醒了颜九真他们,若白青屿真将郑秋给打死了,只怕郑家老鬼不会善罢甘休,但一转念他们想到白青屿背后那位,便又释怀了……   有帝钺王在,还怕个蛋?   这丫头方才晋升到须弥之上便有此等震天的实力,何止是天才,说是妖孽也不为过啊!   颜九真心里赞叹之时,不禁想起孟天真那句‘戏言’――余青和帝钺王是两口子……   差一点,颜九真就要相信了。   下一秒,当他看到对方抱着蚩尤斩起身,一边吞口水一边傻笑的样儿,立马把这个荒唐的想法从脑海里轰了出去。   不可能!帝钺王的眼绝不会这么瞎!   这丫头,敢不敢再辣眼睛一点?   “怪了,她竟丝毫不受这蚩尤斩煞气的影响?”吴庸惊讶的说道。   颜九真和轩如烈眼睛一亮,这蚩尤斩使用者需以精血献祭方才能驱使,一旦被唤醒,将是凶煞无比。便是他们二人在这个节骨眼也不敢轻易去接触蚩尤斩,但这丫头……   颜九真强忍着辣眼睛,看着她流氓似的对蚩尤斩摸来摸去,心里越发惊讶。这丫头非但丝毫不受煞气的影响,她所触之处那些煞气便自动消散了。   不是被净化,到似遇到了更加凶煞的东西,而退散了……   这丫头身上莫非还有比蚩尤斩更加凶煞的东西?   “你这丫头,倒叫我们白担心了!”轩如烈走过去,目光炯炯的盯着她手上的蚩尤斩。   白青屿赶忙将这宝贝往自己身后一藏,“成王败寇,这可是我好不容易赢回来的!”   好不容易?多不容易?轩如烈气结,这丫头是什么举动?他是那种抢人家东西的人吗?   也不想想他们三老头是被谁搜刮的连骨血都快空了!   “那郑秋……”   “没死。”白青屿将蚩尤斩丢到储物空间里,道貌岸然道:“像我这种慈悲为怀的人,岂会轻易杀生?”   熟知她那狗德行的诸人,闻言只想对她说:请继续你的表演。   “这次比试的胜负想来大家都心里有数了吧?”白青屿笑眯眯的问道。   她目光所及之处竟无一人敢与之对视,人群里郑秋的那些狐朋狗党一个个面如土色,鹌鹑似的蜷着脑袋,试图趁着众人不觉开溜,没曾想女子的声音再度响起,“我记得此番与郑少爷一道从内院出来的还有几人?”   场间寒流扫过。   那几个试图溜走的狐朋狗党,似被阎王点名了一般,呆立在原地,一个个差点没哭出来。   几个人你推我我推你,半晌中间才走出一个虚肥的男人,一边流汗一边问道:“余……学妹,不知你还要什么指教?”   “指教算不上,只是我打赢了郑秋不日就要去内院了,我这人啊,最怕孤单。”   虚肥男堆出一脸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所……所以呢?”   “我有几个朋友,想与你们打一场。”   “你不动手?”   “我这么讲规矩的人,怎会干这种徇私舞弊的事儿呢?”白青屿正气凛然。   虚肥男一听不是和她打,立刻就放下心来了。   “没问题,学妹放心,我们几个动手会温柔点的,绝对不会伤着你的朋友……”   白青屿呵呵一笑,朝人群里看了一眼。   在一众学女生尖叫疯狂的惊叹声中,姬大佬与大表哥联袂走了过来。   白青屿临下台之际,拍了拍虚肥男的肩膀,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但愿黑毛鸡和大表哥会对他们温柔点,不会让他们太过伤亡惨重吧~~ 第329章 颜值即正义   虚肥男那几个小虾米不出意外的被这两位大佬轻描淡写的就给干掉了。   战斗结束后,白青屿觉得,颜值即正义这句话用在黑毛鸡和大表哥身上实在再恰当不过了!   明明自己出场姿势那么帅,战斗气势那么叼,为毛获得的欢呼声尖叫声却不及他们的一半?那些姑娘们疯狂的嘶吼声,都快把她的耳膜给穿破了,其中还夹杂了几个比较突兀的粗犷爷们呐喊。   这两人真真是漂亮到男女通吃了吗?   白青屿目视着他二人从成断壁残垣的演武台上走下来,清风扫过,撩起两人发丝,纠缠在风中。   两个大帅比互相没有对视,一个举起左手一个抬起右手,心有灵犀那般拍了一下。   啪!   这一拍手,现场差点没炸了!   “啊――”   “要死了!太帅了!”   “黑泽,我要给你生猴子――”   “在一起!!!”   白青屿差点以为自己又穿越了,捂着小心肝缩远了点,果然不管哪个时代,腐门都是长存不休的。这些两大佬一互动,简直是要揉碎了这些姐们的粉红小心心啊!   下一刻,她的左臂右臂双肩被人给逮住,吓得白青屿还以为是脑残粉来袭,就准备来个托马斯螺旋先把人给踹开再说。她眼神一定,才见拉住自己的是颜九真这三个老家伙!   “这两人是你朋友?”   “你这丫头莫唬人啊,其中一个分明是化形期大妖啊!”   “另外那个金眸男子连老朽都看不穿,到底是什么来头?”   白青屿料到黑泽他们的身份暴露是迟早的,但颜九真三人这激动的反应,还是让她吓了一跳。   “我记得夫子曾言有教无类,书院里也不是没出过妖族学生,你们总不会因为他二人是妖……”   “谁管你问这个?!”   “人又怎样,妖又怎样!他们……也是外院学生?”   白青屿看着他们灼灼的眼神,瞬间明白了,耐人寻味的笑道:“没错。”   颜九真他们呼吸都颤了一下。   “不过,只有黑泽是外院学生,还是阴阳系的。”   颜九真三人肩膀瞬间垮下来了。   “但是妖族不比人族,你们懂得……”白青屿眨了眨眼,立马叫三位老人家的心死灰复燃。是啊,人族才会有妖力属性的桎梏,但妖族却不同,除了自身本属性外的其他几行的妖术战技照样也能施展。   “那另外一位……”他们的关心点都放在了姬夜染身上。   “他啊……本属性是火!”   轩如烈强忍着跳脚的激动,问道:“那他……到底是个什么妖?”   白青屿神秘而不失礼貌的笑了笑,但就是不说。这可把轩老头给急坏了,不带这么吊人胃口的。   “俗话说,细水长流。拿钱好办事,无利不早起……这引荐费……”   轩如烈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今早那一出才过去多久啊,这丫头见缝插针的又要开始坑人了?   颜九真和吴庸脸色一变,闻言都想溜了。   白青屿却叹了口气,拨着手指头,“其实吧,我这人人族的朋友不多,妖族的朋友却是不少,它们呐一心都盼着进内院找个好师傅呢……”   颜九真和吴庸后退的脚立马撤了回来。   “余青丫头啊……”   “眼看你也要成我们的好徒儿了……”   “都是一家人,老提钱,未免太伤感情了……”   白青屿深表同意的点了点头,深情款款的看着他们。   “其实我也不想的,但是……提感情,伤钱呐……”   颜九真三人:“……”这个丫头确定是人族?不是饕变得?   白青屿见他们三个还在‘冥顽不灵’加重筹码道:“我有一朋友啊,木系,最擅炼丹。”   “还有一朋友呢,精通各系,最善与世间生灵沟通结交……”   “还有……”   “够了够了!”颜九真三人苦笑的告饶,“小祖宗哟,你就说你还想要啥?”   白青屿嘿嘿一笑,“我眼下正需要一件宝贝,替人修复本命妖魂用的。”   “修复本命妖魂?这种宝贝……便是我们也没有啊!”   “你们没有帝业阁里有啊。”白青屿唇角一勾,黑眸里幽光一闪而过。   颜九真三人面色一变,知道那宝贝的人可不多,这丫头怎么会晓得?旋即他们想到孟天真,就什么都明白了,心里暗骂那厮不愧是大陆第一败家子!   “帝业阁我虽是能进的,但却不一定有找到那宝贝的运气。”白青屿轻笑着,“所以想向三位好师傅卖个乖,那件宝贝我只是借用,用完过后定会归还!”   颜九真三人对视一眼,那句‘好师傅’算是叫道他们心坎里了,哪怕知道这丫头在使小诡计,但却忍不下心一口回绝。   “那件宝贝威力巨大,非是你说借便能借的,不过……你先说说原由,若不违道义,再做定夺。”   “好!”白青屿并未说是为了自己四叔,只说是亲人早年中了奸计,被人抽了本命妖魂,寻此宝也只是为了给亲人疗伤。   颜九真三人听后,面色好了许多,沉吟了片刻后,语气软化了许多:“让我们在考虑几日。”   白青屿闻言,也不好再激进强迫。本来她也只是临时起意,求个保险才想让颜九真他们帮忙,但没想到那宝贝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重要!难怪凤三当初说他出手的话,会引起更大的动静,只怕大半的缘故还是因为这宝贝本身的非比寻常。   应不下白青屿的要求,颜九真三人也不好再拉着她说什么‘引荐’之事。不远处大表哥和黑毛鸡终于杀出重围,只是他二人表情都不见好,袍间衣袖竟还有被撕碎的痕迹。   白青屿瞠目结舌,果然在美色面前有的是人连死都不怕!   “还不走!”姬夜染没好气的瞪了过去,话音刚落,就见方才那群不要命的女人另辟蹊径从她背后朝自己涌了过来。   而某人还浑然不觉的背对着自己埋头贼笑。   姬夜染眉头皱紧,猛地上前一步,转身与她面对面。   白青屿吓得一激灵,还以为黑毛鸡发威要找自个儿算账了,刚一抬头就见姬大佬一堵墙似的挡在自己面前,一脸的视死如归。   下一刻,大佬就被一双双充满‘爱’的魔爪……   肆!意!玩!弄!!! 第330章 我拿你当兄弟,你居然……   白青屿都快忘了自己是怎么被大表哥架着‘逃离’了现场,她只记得黑毛鸡在群花丛中那副贞洁不保的憋屈样儿,真真是快把她给笑流产了!   许是她笑的太过分,黑毛鸡终于忍不住了,直接辣手摧花把那群女人全给轰开了,杀气腾腾的就要过来揍她,大表哥顾念着她是个孕妇,难得没有落井下石,反帮着她逃跑。   姬大佬在后方追杀,黑泽架着她开溜。   等毛回了校舍,大表哥嘴脸立马就变,一脚将她踹到了屋子里,紧接着姬大佬不紧不慢的就进来了。外间,黑泽凉飕飕的声音响起:“该揍就揍!”   白青屿悲愤了,“既不帮我,先前为毛又救我?”   姬大佬嘲讽的盯着她,就准备要关门打狗,大表哥最后的声音从门缝外传来:“家丑不可外扬!”   家丑?哪门子家?哪门子丑?   这便是要揍也该是黑泽来揍啊,怎么着自己都叫他一声大表哥,黑毛鸡这货跑来揍她算怎么个事儿?   “你下手前可想清楚啊,老娘可是有孕的人!”白青屿捂着肚子威胁道。   姬夜染冷笑,“那又如何,又不是怀的本尊的孩儿。”   气氛一下就僵住了,空气里都是尴尬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白青屿一下就炸了,二话不说拔出斩妖镰。   姬大佬终此一生怕是都没这么狼狈过,他以往遇到这种事儿都是直接动拳头招呼上去,此番也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竟扭头就跑。   两个人在院子里你追我赶,白青屿舞着‘四十米’的大刀嗷嗷直叫。   耳侧碎发被刀气斩落半截儿,姬夜染脸色难看至极,纵身一跃,半空中扭转身体落地,怒声道:“白青屿!”   “叫你姥姥作甚!”   “你有完没完?!”   “没完!”白青屿气喘吁吁跑的已是累极,刀柄插在土里,指着他鼻子大骂道:“老子拿你当兄弟,你丫居然想睡我?!!”   姬夜染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从心肝颤到喉舌,脸色由白转青最后一张俊脸涨红到了耳根。   白青屿见他那模样吓了一跳,“哥们,你要把自个儿煮熟了吗?”她刚刚就是‘羞愤’过头随口一句玩笑罢了,这家伙搞毛这么大反应?   话说当初自荐枕席这种事儿她都对他干过,最后换来了一顿毒打,这种小儿科的玩笑话,未免还能放倒他?   这厮与她混了这么久,脸皮咋还恁薄呢?连大表哥都比不过!   “你过来!”姬大佬深吸口气,将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压了下去。   白青屿抱紧斩妖镰,坚决摇头。   “过来,我不打死你。”姬大佬咬牙切齿的憋出几行字,“自首从宽,被我逮住,后果自负!”   白青屿不争气的吞了口唾沫,虽说她这会儿已经是须弥之上,也彻底将姬夜染的妖力给码住了,真耍起狠来,眼下妖丹妖力尽失的姬大佬还未必是她的对手,不过……   也不知是不是习惯的问题,姬大佬露出这种要和人‘绝交’的表情时。白青屿膝盖骨还是有些软,忍不住想跪下给大佬点烟。   “咳,你说的啊……自首从宽……”   白青屿将斩妖镰收起来,没骨气的一步步挪了过去。   姬夜染绷着张俊脸,阴沉沉的盯着她,待她走进后,手高高扬起。   白青屿吓得一个激灵,五官立马皱成一团,咬着腮帮子眼睛闭得死死的。   姬夜染眼瞧着她那没出息的样儿,盘旋在心口的那团郁气一下就憋不住了,竟有些想笑,一抚手,她脸上的面具就自行滑落,另一只高扬起的手轻轻落下最终定格在她脸侧。   白青屿死撑着,见他半天没有动静,眼睛刚眯起一条缝儿。   嘣噔~   “啊――”穿透云霄的一声嘶吼响起,白青屿死死捂住脑门,差点没真跪了下去。   姬大佬唇畔的笑容幽深几许,上挑的眼尾带着三分得意七分傲慢。真以为他会舍不得下手?怎么可能!   白青屿两滴猫尿差点没憋住,龇牙咧嘴的抬起头,愤怒的吼道:“你丫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香和玉用在你身上,配吗?”   “……你丫万年光棍真怨不得别人。”白青屿仇恨的憋出一句话来。   姬夜染不屑的嗤了一声,眼角的粉痣何其姝丽妩媚,“本尊的事,还犯不着你来操心。”   白青屿一撇嘴,心里咕哝着:你老有本事就别对大表哥下手呀……   不过这话她不敢说出口,否则她改明儿真的要没脸出去见人了,姬大佬绝对有将她毁容的恶毒心肠。   姬夜染刚刚那一弹指是真用了几分力道,见她时不时疼的抽气的模样,心里的恶气也消了不少,目光瞥到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随口般问道:“可想好了名字?”   白青屿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问的什么,踟蹰了下,开口:“凤孽,凤障……”   这会儿换作姬夜染沉默,“……孽障?”   白青屿咳了一声掩盖心虚。   姬夜染表情叫个一言难尽,盯着她的肚子,目光说不出的怜悯。这两孩子上辈子是造了多大的孽才摊上这样一双爹妈?   “你将妖力给我是为了这两个小家伙?”   姬夜染皱了皱,他不擅撒谎,但若正面回答势必会牵扯出真相。对于会将自己陷于险境的婴孩,即便是自己的骨血,也未见得所有女人都会有那种将之生下的勇气。   姬夜染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孕育成形后便生灵智,却因太过强大,其生母在他孕育之时便多次想将他毁灭。只是最终,没能成事。   而他出生之时,其生母也随之陨落,又应了那句邪凤是不祥之物的传言。   同样的事,发生在白青屿身上,姬夜染不知她知道真相后会如何应对,或者说……他不想知道……   若这女人也选择将自己的孩儿提前毁灭的话……   “这两个孩子,对我有威胁?”   姬夜染身子瞬间绷紧,下意识的想要回避她的视线。   “那只臭狐狸最善说谎,但每每面对我的事时却容易露出马脚,他将这两个孩子取名凤孽凤障,说明他心里并非真的欢迎。而他先前却又那般担心我不要这两个小家伙……多少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而你……”白青屿无声一笑:“你忘了我或多或少能感知到一些你的想法?”   姬夜染心里霎时乱了,原来这一切真相,她早有预料,他皱紧了眉,“若我并未将妖力给你,你又会如何选择?”   白青屿摸了摸肚子,“不知道。”   姬夜染心凉了半截儿,喉间都翻腾着阴寒之气,“也就是说,你兴许也会将它们给舍弃?”   “这两个孩子来的的确有些突然。”白青屿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无奈,语气仍是那般吊儿郎当,“但有什么办法呢,既已成了我身上的两坨肉,还能真将它们割去不成?太痛,太亏。”   她说完嘻嘻笑着,黑眸里明媚若风光。 第331章 我儿子他干爹   院中,清风扬。   一男一女并肩坐在长廊下,难得悠闲时光。这般场景似极少见的,每每白青屿和姬夜染在一起,不是动手,就是斗嘴,未曾有过半刻消停。   他两人就似隔世冤家,若不怼上那么两下,便浑身都不舒爽。   白青屿五音不全的哼着小曲,两条腿飘来荡去,余光时不时的往旁边男人身上偷瞄。   “黑毛鸡。”   “……作甚?”   “你千万不能死啊。”   “……”姬夜染金眸一滞。   “我指望着你日后帮我带娃呢。”   话锋一百八十度急转弯。   姬夜染差点没从廊上摔下去,堪堪稳住身形,看她的目光又变作了杀人焚尸。“青天白日,做什么春秋大梦?”帮她带娃?凭什么?自己堂堂上古大妖黑凤凰,要沦落到给人当奶妈子……不,奶爸?   白青屿嘿嘿一笑,往他身边挪了两下,还没靠近,姬大佬脚就抬了起来。白青屿赶忙坐好,腆着一张脸,“这两个孩子能活下来也有你一份功劳不是?我估摸着就你这狗脾气下半辈子也捞不着啥媳妇儿,晚年注定凄凉。”   “这独居老人的日子别提多可怕了,指不定以后屎尿拉床上都没人替你收拾。以后这俩娃跟着你,你就是他们干爹啊!岂有不孝敬你的道理?!哪怕你日后不争气嗝屁了,他两也得为你披麻戴孝啊!”   姬夜染怒极反笑,粉痣绯红一片,“本尊脸上莫不是写着好骗二字?”   “好骗二字没有,倒有好人两字。”滴!白青屿发出好人卡。   “滚!”姬大佬毫不客气的唾弃道,拂袖起身,头也不回的就走。   白青屿见他气走的背影,哈哈大笑,笑意蔓延上眼角染透了唇瓣,眼看着他推开门半只脚跨了出去,白青屿嗖的站起身,大喊道:“咱们可就说定了啊!我儿他干爹,你绝对可不能死啊!”   姬夜染一个踉跄,回头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砰的一声将门甩上。   院子里,白青屿噗嗤一笑,忍不住小声嘀咕:“还说让我滚,明明自个儿先滚着走了……” 口是心非黑毛鸡呀~   自校舍里出来,姬夜染越想越气,越气越想笑,那女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自己替她带娃,让她与那只臭狐狸去过神仙眷侣的逍遥日子?世间哪有这等好事?!   他走了两步,忽有顿住。不过,她有些话却又没错,自己给了那两孩子妖力,于情于理当个干爹也不为过。再者,让凤澜渊那死狐狸的儿子叫自己爹……这场面想一想倒挺叫人舒坦的。   此比买卖,还是可以考虑一二的。   ……   之后的几日,整个王城注定将不复平静。书院‘余青’成了须弥之上,此话题瞬间占据榜首,四方云动,各方势力都在暗自打探,这个余青到底是何许人也?   而当雎鸠院归属帝钺王之事曝光过后,各方尽皆哗然。   其中最为难受的莫过于曾经与白青屿为难过的那几家了。   千里之外,玄梁召毅然决然动身前去王城,而此行,却是瞒着他的好哥哥――天域王。   璇玑内院中,卞言神色难看。   “这余青怎又和帝钺王扯上了干系?”   他身后的亲信也倍感疑惑:“帝钺王向来孤高冷傲,平日与其他妖君也鲜少走动,能入他的眼怕也并非常人。”   “书院的探子回报说,那余青虽戴着面具,但似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据说也是个一等一的美人,与大鸾朝的那个丑女并不相符啊!”   “且不论这余青是不是白青屿。”卞言沉眉道:“以她的天赋势必会威胁到玲珑,为今之计最关键的还是搞清楚她与帝钺王到底是什么关系?是受帝钺王赏识,还是……”   “不可能吧!”亲信皆感荒唐,“整个中央大陆无人不知,帝钺王可是从来不近女色的,就连凤王都不入他的眼,更何况一个乡下来的丫头?”   “哼!只要是个男人,不可能清心寡欲!”卞言一嗤。   这时,旁边另一人忽想起了什么,“说起凤王我倒想起一事,前段时间凤王似来了王城,紧接着便没了踪影。她那些属臣也都回了封地,倒是她身边那位贴身婢女,近段时间我们的人曾在王城外多次见到过她的踪影。”   “那个夜莺?只她一人?”   “是。”   卞言眉梢一挑,“看来,咱们不妨找这位夜莺姑娘好好聊聊。”   ……   赢了郑秋之后,风口浪尖之上,白青屿选择急流勇退。   眼下众人的注意力多在雎鸠院,书院虽也是众矢之的,但这地方,诸多势力的手反而无法伸的那么长,她让黑泽悄悄把肉球球和楚楚带来之后,就将校舍的门给封死了。   说来也奇怪,烛虫虫三小只和雪宴都因为她的晋升陷入了沉睡,但楚楚却没有受此影响,兴许因为她是器灵的缘故,妖力的提升不能对她本质上造成太多变化。   不过,她的能力却得到了极大的复苏。这让白青屿惊喜不已,此番她将楚楚叫过来,为的便是炼丹。   她这人喜欢欠债却不喜欢欠人情,黑毛鸡将妖丹之力悉数给了她,白青屿受着虽欢喜,但也担心这死鸟哪天悄摸就嗝屁了。   好不容易她才看这家伙顺眼了,准备让他当自己俩娃的干爹,就这么死了岂不大亏?   肉球球是个移动药田,楚楚又是个万年丹鼎所化,有他们两个在,白青屿对炼制那个丹药多少也有点信心。   “到底是什么丹药,让姐姐都觉得棘手?”   “涅丹。”白青屿将丹方递给楚楚,说起来这个丹方与姬夜染也有不少渊源。当初在大鸾朝时,这丹方就藏在封印他的那张地图里,最后这地图融合成了钥匙,成了她手上的斩妖镰。   兴许是冥冥中自有天定,涅火难寻,但有涅丹在,若姬夜染真有个万一,有此丹药在,想来也可保他一命。   “这丹药炼制出来阶别肯定不低,便是我也觉得有些艰难。姐姐如今的身子可当得起这消耗?”楚楚担忧的问道。   “铁打的你姐姐,岂有撑不住的时候?”白青屿笑言了两句,神色继而变得郑重起来:“开始吧!” 第332章 涅丹成   善混沌种百草,楚楚万年灵鼎加身,即便有这两个巨大的助力,涅凡还是失败了好几次。   中途连楚楚都快放弃了,然白青屿始终咬牙坚持,终于在十日过后,丹成!   涅丹出世之时的动静竟不比她迈入须弥之上时要小,漫天雷霆怒号,如暴雨一般轰劈在中庭上。   可怖之景宛若末日降临,便是书院的结界,都险些支持不住,被劈开了一条裂缝。   颜九真三人竭力补救,才没让中庭山变成一片焦土,而书院的学生们却是被吓得不轻。尤其是当时身在校舍里的学生,简直是遭了无妄之灾,不少人直接被震的昏死了过去。   然而在雷劫中逃脱升天却又是一番难得的造化,直面天地之力,对修行绝对是有巨大裨益的。从这方面来说,这些人又该感谢白青屿。   而涅丹大功告成的最后一步,便是要引动雷霆加身。涅火的原理便是雷霆击木,点燃神木梧桐。涅凡同理,以雷霆引燃丹火,凝固丹形丹神,纳万千生机与其中。   而炼丹之时,又有肉球球在旁,它乃善混沌,身具天地生机之力,因而使得这涅凡的效力更甚一筹。   丹成时,虽只有一瞬,但泄出去的药香却弥漫了整个中庭山,那些被泄进来的雷霆之力断去了生机的草木瞬间焕发新生,山中的学子们闻此药香,一个个体内的妖力都开疯狂的运转。   雷霆造化,加上涅药香,一双重机缘的作用下,不少人竟接连突破了。中庭山上光芒大作,一个人突破算不得什么,但似今日这般,几十个几百个,便是苍天也难逢这样的盛世,一时间,天地异象再度出现。   五彩霞光伴随着云彩朵朵,端是祥瑞之景。   王城之中,乃至方圆百里之内皆能见此景观。不少人眺首以望,心里皆叹:日后的中央大陆只怕真是书院的时代了!   颜九真三人本还想将引发雷霆的罪魁祸首给逮出来,可之后发生的这一切让他们又惊又喜。   “唯天阶神丹方能引动雷霆,降下天怒。”吴庸感叹道。   “你当初那枚转神丸也才引出两道雷霆,可今日中庭山上却降下了近百道……”颜九真震撼无比却又满心疑惑,“除了你之外,能炼制天阶神丹的也就丹楼那寥寥几人了吧?难道是他们?不对,他们不可能会在书院里。”更何况,这雷劫所向分明是指着校舍里某处。   有人在校舍里炼丹,还是书院学生?   颜九真三人对视了一眼,脑子里同生出了一个荒唐的想法,他们赶紧将竹先生给叫了过来。   “校舍里还有谁在?”   “除余青外,再无旁人。”   颜九真三人沉默许久,半晌才开了口:“江山代有才人出,现如今果真是年轻人的天下了啊……”   那个丫头……何止妖孽,简直是逆天啊!!!   而方才逆了天的某一位,在丹成过后,就直接倒头呼呼睡去。一个本不该在校舍的身影瞬间出现,拥住她倒下的身子。   银眸中满是无奈与心疼,眨眼间,凤澜渊便抱着她,连同肉球球与楚楚一起消失在了校舍内。   ……   雎鸠院里,白青屿炼丹的这段日子,此地儿自然成了其他人的大本营。   书院上方的天地异象,黑泽与姬夜染他们自是为注意到了,当即就猜到是谁引发出来的。   “都是要当娘的人了还这么胡闹!”姬夜染又气又恼。   孟天真和凤元瑶两货却不断的拍手叫绝,“这么多天雷,乖乖,嫂子是炼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出来?!”   凤澜渊抱着白青屿回来时,大家伙也都感觉到了,纷纷朝着寝院那边过去,只是去了之后仍旧扑了个空。凤大爷心疼娇妻,压根不给他们探病的机会。   门外,孟天真贼兮兮的想要扒开门缝,刚一靠近就被一个严肃的小人儿给怼了回去。   “姐姐现在需要休息!”楚楚郑重其事的警告道。   孟天真眼睛一瞪,“我就瞧瞧罢了!”他说完伸手就要去抓楚楚,只是未等他碰到楚楚就触电般的躲开了。小脸上是遮不住的抵触和惊惧之色,仿佛孟天真手上沾着什么脏东西一般。   孟天真瞧了瞧她,又看了眼自己的手,浑人脾气又上来了,他孟小爷何时变成洪水猛兽了?竟这般叫人避之不及?   楚楚越是躲,他越要步步紧逼。然而,饶是被他逼到了角落里,楚楚都死守着门不让他进去,强撑着惊惧瞪着他,大眼睛里已然蓄满泪水,唯有神情依旧倔强不肯示弱。   孟天真怔了一下,也不知是脑袋里筋没扭过来还是怎么着,他竟伸手将楚楚推了一下。   这一推之下,泪水自然滑落。下一刻,门却从内被打开了。   凤澜渊看着门口傻子一般呆呆盯着自己手的孟天真,余光扫到旁边倔强忍泪的楚楚,二话不说一脚将孟天真踹出老远后,他才转身重新将门给关上。   那双银眸不轻不重的落在姬夜染的身上,深邃的叫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想法。   “借一步说话。”   简短的一句话后,凤澜渊与姬夜染便朝外走去。   气氛再度冷清了下来,矛头重回到某个蠢货身上,孟天真皱着眉,嘴唇瓮动了两下似想说什么,眼神盯紧了楚楚所在的地方。   偏生楚楚全然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拒绝视线交汇,将眼泪一擦,神情冷漠,扭头便走了。   “你还不追上去?”凤元瑶过去就是八条尾巴抽他脸上,“堂堂一个大男人欺负一小姑娘,你要不要脸?!”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她了?”   “两只!”   孟天真牙花子挫了又挫,拳头握了握竟有些湿漉漉的,他下意识咬了咬大拇指,有点咸……   脑海里楚楚倔强流泪的神情一晃而过。孟天真一跺脚,烦躁不已,“最烦你们这些女人了,矫情!”他恨恨的骂着,抬脚就走,却是朝着楚楚离开的方向。   凤元瑶瞧着他离去的背影一声嗤笑:“没看出来,这小子竟还是个愣头青!” 第333章 磨牙打呼哈喇子   院外,青草深深,两人孑然而立。   “何事?”姬夜染率先开了口。   凤澜渊半晌沉默后,从怀中拿出一方玉盒放于一侧的桌前。   即便玉盒没有打开,但凭妖识,姬夜染照样能感知到立马放着何物。他脸色微微一变,背负在后的手不由拳紧。   “她无事,只是劳累过度睡去了。”凤澜渊淡淡道。   姬夜染盯着那玉盒,目光复杂万千,再闻他此语,心绪更是难宁。听到那死女人没事,他心里无端松了口气,却荒唐的想去她近前看个究竟。   似能洞察人心的想法,凤澜渊再道:“便不劳你去探望了。”   姬夜染深吸一口气,将紊乱的心绪咽入腹中,涩声嗤笑:“祸害遗千年,那女人自是不会有事的!”长臂一卷,将玉盒收入囊中,袍袖下的拳头紧握着,青筋不断凸现。   然这拳拳力气,却找不到丝毫宣泄的出口,姬夜染绷紧的身子忽然颓了下去,似泄了气的皮球,连金眸都黯淡了不少,转身默然离去。   凤澜渊银眸微敛,轻拢的眉间飞逝过一抹嘲色,但凡与那丫头扯上半点关系,便是自己也忍不住要锱铢必较起来。   ……   白青屿炼丹用了十日,这一觉又酣睡了整整五日,半个月的时间便这般过去了。   半梦半醒之间,她便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清冷香气,下意识的朝着那香气的源头靠去,靠到了一个温暖的臂弯。   似找到了可靠的避风港,又这般睡了好一会儿,睡意才彻底淡去,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舒爽劲儿。   半眯着眼缝儿,伸了个懒腰,白青屿忽然觉得脸侧有些湿漉漉的,她伸手一摸,眼睛立马睁大。   “醒了?”凤三喑哑磁性的笑声响在耳畔。   白青屿瞅着他臂弯处明显是了一摊的地方,伸手就想去捂,忒丢面儿了!自个儿都多大人了,睡觉居然还流哈喇子。   手猛地被人给攥住,凤澜渊难得见她发窘的模样,俊脸上写满了好兴致。   “过往未曾发现,夫人的睡姿是这般精彩。”   白青屿心里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硬着头皮问道:“什么意思?”   “为夫还以为是九天雷霆落凡尘,中间又恐夫人发了魇症将自己牙给磨碎了,请了古医来看原是因睡得太香,为夫这才放心。不过想来夫人此梦定是与吃有关,否则……”他看了眼自己湿漉漉的臂弯,笑而不语。   白青屿难得有脸红的感觉,在听到他这一番声情并茂的形容后,脸皮立马又回归了以往的厚度。   不就是磨牙打呼哈喇子嘛……九天雷霆落凡尘都给她说出来了!她要是真有那本事,第一道雷就先劈身边这死狐狸!   “不错不错,是我白某人的风采。”她将嘴角的口水一擦,趁着自家男人不备,一把抹他脸上。   帝钺王殿下额上的青筋明显一跳。   白青屿赶忙使出绝招,将肚子一捂,“好痛,肚子痛。”   “怎么回事,快让我瞧瞧?”凤澜渊顿时紧张不已,正要将她搂过去。   白青屿却似鲶鱼一样,哧溜溜下了床,三下五除二给自己拢上外袍。然后对着自家神情已经垮下去的男人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睡太久了,人有三急。”   凤澜渊:“……”他此时动手,是否会算作家暴?   白青屿解决完‘人生大事’顿觉神清气爽,哼着小曲往回走的路上,一股奇怪的感觉便涌上了心头。   这感觉是……   “肥虫子?小八?”她试着唤了两声,灵魂深处便立马传来了回应。   “下次你解决‘三急’前,能不能提前说一声,熏死本大爷了。”烛虫虫阴阳怪气的开启嘲讽模式。   小八在旁偷笑:“虫虫哥醒来后就一直念叨着姐姐你,但偏偏你又睡着了。”   “那你们两还不快出来!”白青屿念叨道,烛虫虫傲娇的一哼,让她挪到一处空旷点的地方去。   白青屿心念一动,就往后花园那边过去,刚刚迈进去,一声狂笑就在脑海里乍响,一个巨大的红影出现在眼前。   《大荒北经》曾有言:“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竭。是烛九阴,是谓烛龙。”   在白青屿心里,烛虫虫一直就是条肉嘟嘟圆滚滚的肉虫子,即便它后面变得稍微有些‘英武’了,那也只是条长蛇罢了。但现在……她仰头看着在半空中蜿蜒盘踞的巨大长龙,虽无传说中那般长及千里,但百米的长度却是有的;其鳞鲜若浸血,呼吸吐纳间皆是灵瑞之气,最让白青屿惊讶的却是,烛虫虫的‘脸’!   烛龙人面蛇身,过往这肥虫子与红蛇没什么两样,但眼下它的蛇头已完完全全蜕变成了人面。   白青屿继续端详着烛虫虫现今的容貌,它的一双眼睛生了极大的变化,白色的瞳孔,黑色眼仁恰恰与人族相反。怒竖的眉毛颇有些英武的气势,但是这眉毛实在太过于浓黑粗密了,总会叫白青屿想起一个叫蜡笔的色小鬼,她嘴巴一抽又仔细看了几眼,最后实在憋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这肥虫子咋好不容易有张脸了,还是逃不过那肉乎乎的德行呢?这张小脸实在太过婴儿肥了……   “笑?你居然还敢笑,速速来拜见英明神武的烛龙大人!”烛虫虫恼羞成怒的大吼道。   白青屿边笑边上前,伸手揪住它脸上的肥肉肉一阵猛拧,“皮痒了是不是,还想别人叫你烛龙大人,先减肥了再说吧!”   烛虫虫气的嗷嗷直叫。   忽然一声清悦的凤鸣声响起,小八振翅而出,翅若悬天之云,绚烂多姿的翎羽无一处不透着至尊高贵的威仪。以往它只有用妖魂的形态出来时方才能有此仪态,而今幻化为实体,其翎似披洒金粉,其羽似染透熹光,额上还生出了三朵凤冠,更是叫人叹息仰止。   白青屿上前摸着它的羽毛,心里不断赞叹,这一身鸡毛何时若能变成真的,不知得多值钱啊……   “乖乖,你和肥虫子这发育的也太快了!黑毛鸡的这把猪饲料洒的实在太到位了。” 第334章 女儿奴潜质   烛虫虫和小八的变化诚叫白青屿惊喜,紧接着雪宴和小六子的出现更叫个锦上添花。   前者修为大增,其实力与人族的须弥之上相差无几,至于小六子,它体内狴犴的血脉因受姬夜染妖力的影响,再度精纯了不少,本体变得越渐威风凛凛不说,竟还一举从幼生期转渡到了化形期,中间它那个偏心的漂亮爹爹出手,直接帮它避开了雷罚,整个幻化人形的过程都叫个顺风顺水。   白青屿瞅着眼前那冰雕玉琢般得水灵小丫头,那一头银发银眼的样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凤三亲生的闺女,她再瞅了瞅边上面粉团子般的雪宴,莫名觉得配一脸。   “姐姐~”小六子张着小手求抱抱,白青屿一把将她搂起来,小六子变化为人形后瞧着也就人族三四岁的样子,身高才刚刚到她膝盖的位置。白青屿在她脸上狠狠吧唧了几口,心想着要是每个小孩都似六子闺女这么乖,那她还真不介意多生几个。   余光一撇,白青屿注意到她脑后的羊角辫,上面还系着四个小铃铛,瞅着绝不似凡物。白青屿伸手一拨,清脆的响声出现之后,一道透明的光幕便将她和小六子包裹在了其中。   “这是漂亮爹爹送给我的~”小六子又捻起自己的两条羊角辫,献宝似的道:“这也是爹爹给我扎的,好看吧~”   白青屿一吹口哨,厉害了,我的狐狸,居然连这种技能都会?不过那厮好像对女儿一直都格外偏爱……   白青屿好奇的意磷潘的羊角辫,一不小心就把小姑娘的头型给搅和成了鸡窝。远处一声叹息,凤澜渊自花园另一头过来,自然而然的从她手里将小六子给接过去。   “夫人的三急可解决妥当了?”   “妥当,妥当。”白青屿点着头,盯着小六子的乱发,还想再挽救挽救自己的手残。狗爪子刚伸过去,就被自家男人赏了一巴掌。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瞧被你糟蹋成了什么样。”他摇头说着,在一旁寻了个地方坐下,复将小六子放在自己膝上,修长的玉指穿梭在孩童的小脑袋上,不一会儿,两个俏生生的双髻垂髫就出现在小六子的脑袋上。   啪啪啪――   白青屿忍不住鼓掌,看凤大爷的目光完全就是仰望啊!让她给小六子扎两个小啾啾辫都能要了老命,这死狐狸那手法娴熟的和跳舞似的。就这技术,丢现世绝对是洗吹剪的一把好手啊!   “去玩吧!”凤大爷将小六子放回地上,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五指在她眼前虚空一抓,再摊开时掌心便多出一块果子糖。小六子拿起就往嘴里塞,甜甜的说了句:“漂亮爹爹最好了~”又在凤大爷脸侧亲了一大口,这才蹦蹦跳跳的跑去与烛虫虫他们一道疯了。   白青屿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是谁说帝钺王殿下不近女色,木讷不善调情的!分明是没给这厮选好对象啊,她要是个早熟的萝莉,指不定要被这家伙勾得连魂儿都没了!   不过这又扎小辫儿又变戏法给蜜糖的,这厮还真是早早就显露出女儿奴的潜质啊。   “以后莫再小六子般的叫人家,实在难听。”凤澜渊放走了女儿,赶紧又将媳妇儿拉到怀里,“便叫她凤六六好了。”   “你倒是什么都想好了。”白青屿促狭的看着他,指头在他下巴上一刮,“那嫁妆可备好了?”   “什么嫁妆?”   “你把六六当亲生女儿疼,可女儿长大了总有一天要嫁人的呀。我瞅着啊,雪宴挺不错的,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凤澜渊觉得脑仁有些疼,自己这小媳妇儿,会不会想的太过久远了些?   ……   白青屿当初来中央大陆的目的,除了二哥白玺戊依旧了无音讯外,帝业阁的事儿也接近完成。入不入内院,对她来说并没什么打紧。不过眼下她若是不进去,颜九真那三个老头想来也不会卖力的帮她把宝贝给借出来。   既是要进去,单枪匹马可不行。   黑泽、姬大佬、雪宴、楚楚、陆王孙……乃至雷系众人,一个都不能少。自打知道荒神之墟与雷系被罚的真相时起,白青屿对内院就没啥好感。   外院的一群‘民工’拼死拼活的外出任务,好不容易搜刮回来的东西,全拿去供养内院里的‘大老爷’了。   白青屿既不是什么卫道士也不是什么正义人士,不过这内院搜刮的东西中,可有她的一份。那一瓶百灵秘髓可不是白白孝敬的。   按照惯例,旁人若从她嘴里抢走了三分粮食,若不成百上千的诓回来,那就不是她坑人白的作风!   眼下姬大佬和黑泽进内院是妥妥的,楚楚与雪宴让颜九真那三个老头动用动用关系也没什么大问题,倒是肉球球……它要是用现今这个模样出现在内院,绝对不妥。   按理说它也是上古大妖,幻化出个人形应该也没有问题。倒是陆王孙和雷系的人,她虽想开后门,但他们自身也必须有扛得住打击的实力才行。   当夜,白青屿就将楚楚和肉球球给叫来了,眼下有了她的丹鼎小仙女在,地级以下的丹药压根不用她亲自动手。肉球球这个草药田又能无限量的给她供应灵草。白青屿估摸着,自己要是一门心思当个卖丹商人,没准儿早就成为整片大陆的首富了,哪还有那丹楼什么事儿?   “我有一个填鸭计划。”白青屿将自个儿培养实力的想法简单陈述了一下,楚楚和肉球球都听得兴致勃勃。“实力不够,丹药来凑,咱们务必要在短时间内把雷系众人的实力给拉上去!”   对于白青屿的命令,楚楚和肉球球都是盲目听从,没有半点异议。只是会议将结束之时,楚楚说出了自己的疑虑,“姐姐不觉得自己像在谋朝篡位吗?”   “篡谁的位?”   “夫子啊!”楚楚坦言道:“若按姐姐的想法下去,内院和外院的隔膜势必会被打破,夫子定下的某些规矩,自然就成了一纸废书。”   白青屿想了想,嘴一撇,“造反就造反,反正估摸着孟天真他爹也是个脑残。”   王城外的某个犄角旮旯里,一个邋里邋遢的身影从窝棚里钻了出来,张大嘴喷了一个响天彻地的喷嚏。那人揉了揉鼻子,朝王城的方向看去,一声咕哝:“哪个龟孙在背后骂老子?” 第335章 突如其来的骚   翌日大早,白青屿便动身回了书院。   她先是赢了郑秋,将书院的一潭清水给彻底搅浑,还没等平静,又炼出涅丹差点将整个中庭山变作了一片废墟,紧接着的丹香又让外院数百学子齐齐突破。   众人对她那是又爱又恨,着实想不明白,世间怎会有这般闹腾不安分的女人存在?偏偏你恨她恨得要死的时候,她又赏给你一个巨大的甜枣。   当每个人都在寻找她时,偏偏这女人又似人间蒸发了一般,销声匿迹了!   也不是没人怀疑过她就在雎鸠院里,但是凤大爷手段通天,他动真格阻拦起来,旁人岂能探测到一二。   此番她回去,本着低调原则只带了姬大佬和黑泽,楚楚和其他人还是放在以后慢慢再进去。不过,由孟天真这个第一败家子为他们引路,白青屿这所谓的低调怕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书院内院究竟在什么地方,是困惑在外院学子心中的难解之题。白青屿也猜测过多次,但始终没有答案。   “你说那就是内院的入口?”   重新站在书院那个破落小屋般的门庭外,白青屿拧着眉头,怀疑孟天真这厮是不是在忽悠自己。她左看右看,这地儿就是她当初进外院的地方啊。   “进去进去!”孟天真二话不说,拉着她往里走。   进去之后,仍是白青屿曾经所见的那副样子,宽广的空殿中十来只背生双翅的狮鹫盘旋着,不时有外院学子由狮鹫带着上升下落。旁边的一排排螺旋式长梯仍旧是空荡寂寥,偶尔有一两人试图沿着旋梯往上走,但是最多走个三分之一,便一脸便秘的掉头折返。   “其实内院的所在一早就言明过了,内院外院本就在同一处。”孟天真神秘兮兮的说道:“只有走着旋梯,才能到达内院。”   白青屿怔了一下,沉吟了一下试探道:“一个世界两小天地?”   书院的构造本就极其玄妙,悬空诸岛,校舍内每间屋子自成诸多小天地。就像是一个圆圈内交错绘画着数个小圈,彼此独立却又相互干连。   “外门的学生坐着狮鹫入校,离校也能经由这旋梯。但只有通过这旋梯的人才能进入内院,想来要将它走完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容易。”白青屿摸着下巴嘀咕着,“我好奇的是,你们内院的人又是怎样只有出入外院的呢?”   “帝业阁咯。”孟天真一耸肩,贼兮兮的一笑,“所以老大你知道自个儿到底干了一件多大的事儿了吧~封禁帝业阁就意外着内院将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吸纳外院学子,内院中那些吊车尾学生也暂时安全了。”   眼下帝业阁一开,内院的不少吊车尾就危险了。   “看来未来在内院的日子是不会寂寞咯?” 白青屿眉梢一挑,笑的倒是狂放不羁,“走吧!咱们且看看这旋梯是有多么了不得~”   一行人前后上了旋梯,姬夜染与黑泽浑不在意的表情在走了一会儿过后,也生出了一些变化。   “果然有些门道。”姬大佬难得开口夸奖别人。   孟天真也是晓得对方身份,知道他是上古大妖,没有像以前那样拽成二五八万,只小小得意了一下,哼道:“那是,这可都是我家老头弄出来的。”   “嗯。”姬大佬点了点头,“有够无聊的。”   孟天真听了想打人。   未免这厮跑去鸡蛋碰石头,白青屿机智的后退一步,插足到他和姬夜染中间,一脚将他踹到前边,“打头带路。”   孟天真脸色悻悻这才不情不愿的在前面当起小钻风。   内院中,一切景物都同外院一般无二。   中庭山、火焰山、本草山……   仿佛世界的两面,一个在阴一个在阳。   旋梯通往中庭山正中的广场,由一扇大门隔着,白青屿走在孟天真背后,发觉这厮越靠近入口越是兴奋,那模样倒不像是来给他们引路。   果不其然。   那厮站在入口处深吸一口气,用力将大门一脚踹开,无比放浪的叉腰大喊道:“孩儿们,你们的大王回来了!”   白青屿脚下一滑,还好姬夜染眼疾手快将她给拉住。   她盯着孟天真那放荡不羁的背影,嘴角一咧。真是突如其来的骚,闪了老子的腰!   这货要不是靠着他爹,真的会被人锤死千万次吧!   中庭山的广场处,来来往往的内院学生在听到那声熟悉的叫唤过后,一个个面色大变。   一时间,整个广场上鸡飞狗跳,愁云惨雾。   “那个浑人回来了!”   “马勒个鸡,他不去外院祸害又滚回来干嘛!”   “放狗!放狗!”   “快去通知各系长老,敲响警钟!!!”   白青屿在听到这些动静过后,犹豫了许久才走出旋梯大门,第一件事就是拉开自己和孟天真的距离。   这厮在内院里到底干了多少缺德事儿,这般人憎狗厌的,他一出现居然连警钟都敲响了。   这个想法没过多久,大队人马就从四面浩浩汤汤的涌了过来。   旋梯大门推开后所处的位置正是广场中央的一处高台,最是打眼。孟天真瞧着四面八方杀过来的大队人马,压根没有半分怵色,叉腰大笑,还一副猴王阅兵的狗模样。   “不错不错,孩儿们越发懂事了,晓得一起来迎接大王回归。”   白青屿三人再度朝旁边挪了一大步,姬大佬锤人的右臂在发烫,“本尊还要忍到何时?”   “他狂任他狂,明月照大江;他横任他横,清风拂山岗。”白青屿咬牙催眠自己,她忽然觉得比起孟无邪,自己的欠打指数还是弱了一丢丢。   眼看着这厮嚣张的快要与天齐平,人群自从分作两行,一道身影飒然从中央走了出来。   “我亲自来迎你,不知你孟大王可满意?”   随着凌冽的男声响起,孟天真像被人给定身了一般,花枝乱颤的风骚身影僵在高台上。   只听‘噗通’一声,那厮双膝着地,干脆无比的跪了下去,直接磕头。   “大哥,我错了!!!” 第336章 逍遥王   白青屿很多次都从旁人嘴里听到‘那个人’三字:   那个人打破了书院的诸多传统。   那个人是书院的传奇人物。   孟天真这个浑货天不怕地不怕,连自己爹都不怕,唯独怕那个人……   ‘那个人’究竟是谁,今儿终于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孟天真是独子无疑,但却叫此人大哥。他那稔熟无比给大佬磕头的姿势,完全就是老鼠见了猫,撞到了克星。   完完全全一个调教的没了脾气的熊孩子!   一时间白青屿都有一种活久见的感觉。   她好奇的端详着不远处的男人,他身姿英武不凡,眉眼轮廓似刀削斧刻般,深邃立体,俊朗非凡。他的容貌,不似凤三狐狸那般邪魅的颠倒众生,也同于黑毛鸡的遣卷若山水美图,其身上自有一股豪迈的洒脱之气。   目光如炬,睥睨之间皆是峥嵘之色,偏生又不会叫人觉得难以亲近。面对他,似面对着无垠大海,巍峨高山叫人心生叹服的同时又止不住敬仰之情。   关键是,白青屿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很强!!!   便是姬夜染的眼里也露出几分异色。   “还不起身,想给夫子丢脸到几时?”男人皱眉凝视着孟天真,语气严厉。   孟天真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像是被套了紧箍咒的孙猴子,老老实实的跳下高台,立到男人身边去。   这家伙站好之后还不忘给白青屿使了个眼色,只是这点小动作还是被男人给注意到了,吓得孟天真又是一噤。   白青屿在旁边看的想笑,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啊,浑货孟天真也有怂成狗的时候?   不过这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白青屿如今的名头整个书院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便是不知道她的长相单看她和孟天真一起出现,也该知道她是谁了。   但由始至终这位神秘大佬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视之为空气。倒是后方的姬夜染与黑泽被他看了好几眼。   “整个书院也就你拿这浑猴子有办法。”颜九真从后方走过来,看着一旁服服贴贴的孟天真满心感慨。   “我先将他带回桃山,晚些时候再来叨扰颜长老。”   “好。”颜九真点了点头。   神秘男人抓着孟天真,穿过人群便走了。   白青屿眨了眨眼,越发觉得这人有意思。他刚刚无视自己的举动……好像的是故意的啊?   但奇怪的是,白青屿也并未从他身上感觉到什么敌意。   “你这丫头可算是舍得出现了。”   颜九真的声音打断她接下来的思路,白青屿微微一笑,道:“岂有舍不得的道理,我可是一直盼着来内院瞧瞧呢。”她说完环伺了一圈周围,不出意外的收获到不少或好奇或敌视的目光。   “都散了吧!”颜九真朝围在附近的学生说了句,仪态好不威严,转而面对白青屿时却亲热的像对着自家孙女。“走,我先带你到系里转转。”   “那就麻烦颜长老了。”   内院和外院的布局一样,白青屿自然不会迷路,稍有不同的是,在中庭山店东西两侧各有一座高塔。一处为黑,一处为白。颜九真带她在火、土、木三系走了圈后,便径直去了那处高塔。   白青屿对于内院势力的划分早有耳闻,但是进来之后她发现,这双方之间的关系恐怕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针锋相对。   “外院中还设有学堂,但我看内院里似乎并没有导师在教学,反倒是自己修炼的居多。”白青屿疑惑道。   颜九真微微一笑,“能进内院的学生,大多都已经不需要再被指导。一是本身的实力已到了一定的境界,二则,不论年轻与否,强者皆有自己的傲气。”他话语一顿,“若再像外院那样设立一个课堂,反倒不合适。各个系中除了老师与长老以外,也给予了学生一定授教的权力,不过……这就看他们个人了。”   白青屿听他说完基本就明白了,这书院内院更似一个大型的宗门,长老与老师自然是修为境界靠上的,而学生则根据自己的实力获取一定的权力和相对应的修炼资源。   至于外院的学子,真的就只能算是一群辛苦的搬运工了。   “想来你也注意到这两处高塔了,眼下咱们所处分的这座黑塔属于木火土三系,远方的白塔则属于金水阴阳三系。”   “这两座塔其实原本就为一座,名为通天。东西二处塔身皆是入口,通天塔内有学生排名,更多的我就不为你一一介绍,日后待久了你自然也明白了。”   白青屿忙道了句感谢,原本以颜九真长老的身份,跑来当个新生导游就是自降身份,若非对象是白青屿,他岂会如此。   内院的情况白青屿大概了解了,院中的管理比外院更加松散,不论是留校住宿还是在外自寻风水宝地全看个人。   如此也好,白青屿这段时间在雎鸠院野惯了,也不想老被拘在一个地方。   她眼下最关心的还是宝贝的着落。   “颜长老啊,我上次和你提的帝业阁那件事……”白青屿试探的问起,就见颜老头脸色立马苦了下去。   “此事啊不是老朽三人不帮你,而是我们真的做不了主,那东西好巧不巧在那一位手上管着。”   “那一位?”白青屿沉吟了一下,“你是说孟无邪的……大哥?”   颜九真点了点头。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夫子不是只有孟无邪一个独苗吗?”   “他是夫子收的义子,无邪那小子打小便由他管束着。怎么那小子没告诉你他是谁?”   白青屿摇了摇头。   颜九真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自豪:“他名苍生,十二妖君之中仅次于帝钺王殿下!”   白青屿眉毛一阵猛抽,敢情那哥们还真是一位大佬啊!排在她家狐狸之后,不就是排行第三?十二妖君中的逍遥王?   “这位逍遥王知道我要借那宝贝?”   “知道。”   白青屿一听笑了,眸光明昧不定,这么说这位逍遥王刚刚还真是故意对她视而不见的了? 第337章 逍遥王的奇怪癖好   白青屿几番询问之下,颜九真才道明了那宝贝的来历。   养魂灯,可重孕本命妖魂,也可吸纳人之妖魂,用之不慎能让百里之内生灵涂炭。   白青屿心道这玩意儿果真是个大杀器,难怪颜九真他们三人犹豫不肯答应呢。   本以为是峰回路转,没想到中途杀出来一个逍遥王。   “养魂灯不是书院的东西吗?怎会在逍遥王的手上?”   “那灯原就是他早年所得,后放于书院帝业阁中。就在你向我们借问的前不久,恰好又被他给取了回去。”   白青屿感慨着天不遂人愿,这养魂灯搞得一波三折,她记忆里自己也没得罪过那位逍遥王啊,不过他的态度……摆明是有些故意针对自个儿啊……   上门去借?还是干脆去偷?或者用强?   对方的实力仅次于自家男人,白青屿估摸着自己要是来硬的也是送上门去求侮辱,除非她让自家男人动手……   但若是这样的话,事情就玩儿大了。   白青屿瞎琢磨了半天,觉得这事儿蛮干不行还得智取,她急吼吼的跑回雎鸠院,本想问问凤三狐狸,那位逍遥王殿下可有什么癖好。   但去的不巧,她去内院后不久,凤三狐狸就动身去白帝原了,这次连妖识分手都没有留下,也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这么急。好在他虽不在,但某个烦人精却是一直腻在院里混吃混喝。   “逍遥王?嫂子你问那个无趣的家伙喜欢什么做甚?”凤元瑶一脸八卦,“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凤老三前脚刚走你这外边就彩旗飘飘了?”   白青屿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看样子近来你与我大表哥之间进展的是太顺利了?”   凤元瑶立马举起白旗投降:“我的嫂子,你最大!你说啥小妹都依你!”   “少废话,那位逍遥王到底有没有什么癖好?”   “这个嘛……”凤元瑶两只爪子托腮,回忆了好一阵儿想起了什么,神情一半犹豫一半猥琐:“要不你送个美男给他?凤老三那种模样的。”   “啥?!!”白青屿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漏了风。   “这个……逍遥王没啥癖好,除了喜欢男人……”   白青屿:“……”那个一脸直气,爷们到力透苍穹的逍遥王喜欢男人?想她腐门顶级白大拿一双氪金狗眼也有看偏了的时候?那位逍遥王身上的并非是什么霸气,而是满满攻气?!   非但是个强攻,还是个颜控?   “他该不会曾对凤三狐狸……”   凤元瑶咳了一声,给了她一个自己领会的眼神,摇摇晃晃的跑了,独留白青屿一个人在原地纠结万分。   “颜控就不好办呐……姑奶奶上哪儿给他找个凤三那种级别的祸水?”白青屿咬着手指头,眼神朝院外飘去,正好瞧见姬大佬坐在杏花树下赏花饮酒的动人姿态……   ……   桃山之上,开不败的纷繁桃花漫舞在天地间。   孟天真以金鸡独立的姿势,足尖点在不盈一握的桃枝之上,他似身上有跳蚤一般,一脸磨皮擦痒的神情,想要乱动。   然而未等他有所动作,他足下踩着的这棵桃树便纷纷抖落花瓣雨。   “心不静!”严厉的声音在桃树下响起,苍生盘膝坐在树下,从上而下的花瓣在临近他身体三寸时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给弹开。只有中间一片花瓣儿飘飘摇摇落在他两指间握的酒杯之中。   孟天真听到下方的斥喝声,俊脸拉的快比马脸长。气还没憋住半柱香,下方的桃树又开始剧烈的颤抖,转眼间花瓣儿全都掉光了,他啊的一声惨叫,直接从树上摔下来。   苍生头也不抬,将酒一饮而尽后,拿起一旁的教藤站起身来。   孟天真本还想在地上装会儿死,一见自己大哥拿起了棍棒,连忙鲤鱼打挺蹦了起来,满脸害怕:“大哥我错了,你这罚也罚了,动粗就免了吧!”   “你蛮横无理,不知礼数,屡次三番给书院丢脸。长兄为父,义父虽不管你,但我却不得不管你。”苍生不苟言笑道,俊眉深深皱紧,“还是你觉得,现今我这义兄也管不得你了?”   “我哪敢啊……”孟天真立马成了缩头乌龟,举起双手投降:“你揍吧,别打脸就成。”   苍生看了他一会儿,手上的教藤慢慢放下。   孟天真刚松了口气,屁股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啊――”他兔子一般蹦了起来,疼的龇牙咧嘴,“大哥,你动手就动手,别搞突然袭击好不好?!”   “若与人生死交战对方会告诉你他何时要动手吗?”   “真是那种情况我也不会束手就擒任别人揍啊……”孟天真小声嘀咕道,见自己大哥脸上起了变化,赶忙告罪。   他的这番说辞,苍生已不知听了多少遍,叹了口气后,目光深深的盯着他。“我与你说过多少次,勿要同帝钺王过多结交。你仍是不听!”   “臭老头还与他把酒言欢过,为何我就不行?”说起这事儿,孟天真的反骨又冒了起来。   苍生抿了抿唇,有些话终是没说出口。   “他是妖!”   孟天真嘴一撇,“你又想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一套说辞来唬我。”   “此话难道有错?”   “妖又如何,人又如何?”孟天真不满的说道:“大哥你什么都好,就是老束着自己。要我说臭老头给你取这名字就有问题,苍生苍生,心存苍生。这苍生大地的事儿与你到底有什么关系?人活着不就该为了自己吗?!”   “闭嘴!”苍生冷目一厉,“真是与那些异族待久了,越渐没有章法了!”   孟天真心里也是来气,但对上自己大哥就忍不住犯怵。他嘴巴抿了又抿,半晌又赌气似的开口:“凤三的事暂且不提,就说我老大……她又是哪里犯了你忌讳?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先前在内院,你分明是故意无视她的存在。”   苍生眉头一皱,脑中浮现起金色面具后的那双眼睛,那个女人……   “她……”   话语还未脱口,桃林外的轻钟就响起,侍童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殿下,颜长老在山下求见。” 第338章 一孕傻三年   内院,泽云殿中。   颜九真尴尬的起身,往主位处拱了拱手:“殿下,那老朽就先退下了。”   主位处,苍生神色冷肃,看不清喜怒,仍极讲礼数的起身对颜九真颔了颔首。旁边,孟天真一脸鬼机灵,偷偷的朝另一侧缩了几步,忽然一声咳嗽,他赶忙停下了小动作,脑袋低的死死地。   苍生没有去看自家的傻弟弟,目光投向客座。女子一身男儿劲装,没骨头似的靠在椅背上,高翘着二郎腿,那坐相已无法用简单的不雅二字形容。她脸上的神情虽被金色面具遮住了大半,但那双黑眸中不时有狡黠的光芒闪过,像极了狐狸算计人时的模样。   在她身旁还坐着一名金眸男子,苍生眼眸微敛,印象却是深刻。   没想到这世间竟然真有邪凤的存在,不过一只没有妖丹,妖力孱弱的上古大妖,倒也足够罕见的。   白青屿一直注意着前方大佬的神情,见他目光在自己脸上只短暂的停留片刻后便‘含情脉脉’的望着旁边的黑毛鸡,她内心深处的那点小怀疑立马烟消云散。   这……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看来此番她将黑毛鸡拐过来是拐对了。   忍着内心翻腾的腐海,白青屿刚要开口,就被一阵抢白。   “本王还有家事未处理,你有何事,直说。”   白青屿噎了一下,心道这逍遥王还真是个急性子。她站起身后仍忍不住四下鬼祟的望了眼,那副贼头贼脑的德行,看的苍生连连皱眉。   “你煞费苦心通过颜长老来面见本王,就是为了装神弄鬼吗?!”   “不是不是!”白青屿赶忙摆手,心道这逍遥王脾气也有够臭的!她这会儿顾不得怜悯孟天真,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其实我今日来,是想向逍遥王你借养魂灯急用一下。”   苍生脸上并无异色,显然是早就知情。他重新在主位上坐下,仍是那副不愿多看白青屿一眼的样子。   “不借。”   白青屿也不意外,她脸上仍挂着笑,上前一步道:“我知道养魂灯关系重大,不过若非真有急用我也不会出此下策,我敢对天起誓,绝不会将此灯用在邪路子上!”   苍生眼也不抬,还是那句话:“不借。”   白青屿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姬夜染一眼,   姬大佬彼时正皱着眉头,接收到白青屿的眼神后,还以为这女人是动了硬抢的心思。来之前,这女人只说此去有事要他帮忙,非他不可,刚好姬夜染也有话想与她单独说说,没料过来却是为了借宝。   以他对白青屿那狗德行的了解,她能耐着性子说一堆好话还不惜发誓已是破天荒了,那养魂灯她是势在必得,不择手段也是肯定的。不过,这个逍遥王绝非善于之辈。   姬夜染自问没有妖丹的他绝非对方低手,他心里微恼,倒不是气恨白青屿将他拉入险境,却是怪罪这死女人都是当娘的人了居然还想莽撞胡来,她便是要用非常手段,也须得先把自己底气壮足了!   直接将凤澜渊那死狐狸叫来岂不更加稳妥?!   显然,姬大佬并未体会到白青屿眼神中复杂的含义,否则的话……   白青屿下定决心,上前一步:“那个……凡事都好商量嘛。再说,此番我来也带足了诚意。”   苍生眼中已有不耐,直接起身要走。   白青屿两步挡在他前方,急道:“且慢,殿下,你现在要走了可绝对会后悔。我知晓殿下虚怀若谷,品德高尚,只是世人目光短浅不能理解你,但是我能啊!每个人都有权力选择自己的喜好爱憎,我懂,我都懂!所以我把人给你带来了!!”   这番慷慨陈词将殿中三位男人都给震住了,姬大佬不明所以,只见另外两个的目光顺着某个死女人的指示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忽然有种扎心的感觉,不妙……   “什么……意思?”孟天真在旁边下意识的吞了下口水,被白青屿转晕了的同时,脑海里浮出一个难以相信的念头。   “礼物啊!”白青屿耿直的回答道,唯怕他二人还不清楚那般,直接站到姬夜染身旁,摊手一指,“这容貌,这身段,这牙口,绝对不比凤三……哦不,帝钺王差吧!上到八十岁老太下到嗷嗷待哺的婴儿,没一个不喜欢他这容貌的。以逍遥王殿下的身份,凡夫俗子自然是入不得眼的,只有这种极品美男才配得上你的身份……”   白青屿滔滔不绝的一阵推销,直把殿中三个男人的脸色说的一阵青一阵白。   姬夜染拳头捏的咯咯作响,猛地站起身。   “你――”怒吼声还没咆哮出口,白青屿早有准备一把将他的嘴捂住,死死按了回去,又对着苍生一阵嬉皮笑脸,“长得美的都有点脾气,殿下你懂得!太过柔顺的就没有意思了,只有经得起调教的才够刺激才够精彩是不?”   殿中的温度在不知觉中降到了冰点,苍生低敛着眸,饶是看不见他此刻的神情,正常人也能感觉到那如末日降临般的杀意。   孟天真在旁边都忍不住牙关打颤,偏生浑身的笑点像被人用枪林弹雨扫射过了无数遍一般。   真不愧是他的老大啊!   这胆识,这脑洞,这口才!他真的是要跪了!不行了,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白青屿觉得自己的描述还是很到位的,但看在地上笑的打滚的孟天真,心里便有些虚了,难道她哪里说得不对?   “没听明白,要不我重头再来一遍?”她探着脑袋试探的问了一句。   劲风混杂着煞气迎面袭来,关键时刻,姬夜染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拉,对着某个仍在懵圈的女人吼道:“你找死吗?!”   白青屿摸着自己鬓角被扫掉的几根杂毛,赶忙从他怀里爬起来,顾不得回嘴。愤怒的转向苍生:“说的好好的,你动手作甚?”   “天呐,我的老大哟!”孟天真顾不得自己快废掉的笑肌,赶忙爬起来将她拉住,“你这不是找死是做什么?你这礼送的也太荒唐了!”   白青屿愣了一下,“他不是喜欢美男吗?”   “哪个人才告诉你的?”孟天真表情叫个一言难尽,这种没脑子的话她也信,难道这是传说中的一孕傻三年?   殿中,像被疾风扫过一般安静。   “那个……逍遥王殿下……”某人试图化解尴尬。   苍生终于忍不住,爆发的怒吼道:“再不滚,休怪本王无情!白!青!屿!”   孟天真闻言一愣,姬夜染皱了皱眉头,某人后知后觉的眨了眨眼,不再吊儿郎当:“你叫我什么?” 第339章 二哥消息!   知道自己叫白青屿的,整个中央大陆知道的人就那么几个。   就从孟天真刚刚错愕的反应来看,自己的真实身份绝不是他透露出去的。那这位逍遥王是从何而知?   “白青屿。”似着重提醒一般,苍生刻意将她的名字复述了一遍。   白青屿皱了皱眉,目光在他俊朗不凡的面上审视了一番。后者似已被她弄得不胜其烦,冷声道:“你想借养魂灯为你四叔疗伤,大可不必在此浪费时间,那灯以及被人借走了。”   一席话似闪电将白青屿击中,她顿生警惕,姬夜染也站起来,下意识的侧身挡在她的前方。   “大哥,你……”孟天真震惊的看着苍生,他本以为自己大哥是因为凤三狐狸的缘故才对自己老大抱有敌意,岂料他知道的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到。   “你怎么会知道我四叔的事?”白青屿目光顿变锐利,打从一开始,她就觉得这个苍生对自己的态度很奇怪,似有敌意却又并没那么浓厚,更多像是避讳,不愿结交,不愿理睬。   自己与他该是没有过任何交集才是,自己前来书院的目的就连孟天真都不清楚,他却又从何晓得的?   而现在,苍生看她的神情更叫白青屿觉得奇怪。   “你竟是什么都不知?”   “知道什么?”   “他……没有联系你?”苍生微讶,说出的话更叫白青屿摸不着头脑。   她看着沉吟不语的苍生,心绪乱了不少,竟有些按捺不住冲动,上前一步问道:“他到底是谁?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又是谁将养魂灯借走了?”   “除了他,还能是谁借走养魂灯。”苍生见她如此激动,一时间似想通了什么,看她的目光倒比先前少了些冷漠,又多了些奇怪的东西。“你二哥,白玺戊!”   白青屿瞳孔骤然放大,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刚刚说的是自己二哥?白玺戊?!!   “你见过我二哥?他在哪儿?他……”   苍生摇了摇头,已是不耐到了极点,越过她便要离去。   “要问便去问你二哥吧!”   孟天真看着剧情陡转,本还想与自己老大说两句话,问一问楚楚的情况。丧未开口,就被苍生一声狮子吼给吓得闭上嘴,老老实实的跟着回了桃山。   从内院到雎鸠院的一路上,白青屿都显得失魂落魄,满脑子想的都是苍生的那句话。   是二哥借走了养魂灯,二哥就在中央大陆,并且也知晓她的到来知道她身上发生的一切,但是……却不出来与她见面?   这是为什么?   二哥干嘛要躲在暗处?   他既晓得自己来中央大陆的目的,为什么又要一直对她避而不见。甚至这么久以来,半点消息都不透露……   白青屿现在只想立刻见到凤澜渊,问问他这么久以来到底有没有过自己二哥的消息?若是有的话,为何不告诉她?   她火急火燎回到雎鸠院时,凤澜渊仍旧没有回来,她强忍着心里的冲动,派了月獠去送信。   凤元瑶闻讯跑了过来,却在院子外面逗留不敢进去,结果被门口坐等逮人的姬夜染抓住一顿暴揍,黑泽与雪宴过来时,只见到凤元瑶抱着自己八根光秃秃的尾巴在地上撒泼大哭,还是烛虫虫几个小家伙看不过眼,出来将事情的始末说了清楚。   黑泽看着往自己脚边滚来求安慰的小狐狸,轻轻一脚将她踢到了旁边。   “自作孽,不可活!”   凤元瑶那个委屈,爬起来立马为自己开脱:“这怎么能怪我,坊间说书的都是这么传得,不但传苍生,连凤老三也是一样,怎么能怪到我头上?谁叫他们不去好好勾搭姑娘,非要学那寺庙里的和尚孤家寡人的!”   “你真是凤三的妹妹?”   “你的脑子怕是被开过光吧?”   烛虫虫和小八毫不客气的开始奚落,凤六六心眼最好,走过去将凤元瑶抱起来,摸了摸她光秃秃的尾巴,叹息道:“姑姑,你还是想想漂亮爹爹回来你这番说辞能不能有用吧……”   凤元瑶想哭,老有刁民想害本宫。   众人都在唏嘘这小妖女活该之时,白青屿冷厉的声音在烛虫虫几只脑海中一道响起:“把她给我带进来!”   凤元瑶瑟瑟发抖,“完了,嫂子该不会要扒了我的皮吧!”   凤六六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揪住她的尾巴断绝了她逃跑的可能,在凤元瑶吼着“小叛徒”绝望的呐喊中,直接将她带到了白青屿的面前。   凤元瑶还是头一遭见白青屿那般严肃的样子,心倒今日小命休矣,估计活不到凤三回来收拾她。   然而,白青屿现在压根没有与她秋后算账的意思。   “凤三去白帝原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凤元瑶耷下去的耳朵又竖了起来,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白青屿的神情,道:“应该是为了涂山家的事吧……妖界那边近来有些不太平。”   换做以前白青屿势必会追问涂山家、妖界到底是什么,凤澜渊一直以来到底在谋划些什么,但现在她无暇去关心这个。   “很重要?”   凤元瑶点了点头。   白青屿拳头握紧,一言不发的回了屋子,将自己反锁在里面。   平日里,众人从未见她这般严肃冷漠的样子,心里都有些担忧。   烛虫虫几个小家伙本想进去,但又怕自个儿去了后适得其反。众人围在屋子外,却听她的声音从内传来。   “去将月獠叫回来吧……”   姬夜染皱了皱眉,她不是急着想当面质问凤澜渊自己三哥的事情吗?方才那一刻,许是白青屿心神有些晃荡,隐约间他感知到了几许她心中的想法。   这个女人,明明自己着急气愤到不行,竟还担心会影响了那狐狸办大事?   她何时也变得这般会为他人着想了?   姬夜染眸光幽沉,在众人不觉之时他的身影却消失在了院中。   屋子里,白青屿深吸口气,抱着一堆零食在床上猛嚼,将满腔愤怒都发泄到了吃上。   那混蛋二哥即便故意避着自己,自己干嘛还要急着去找他?   那死狐狸在这事儿上有没有糊弄自己还是未知,她权且先咽了这口恶气,等他回来了再好生盘问!   自个儿现在可是孕妇,干嘛要自个儿找气受折磨自己,若是真被糊弄了,改明儿千万倍报复回来便是!   白青屿越想越觉是这个道理,自己简直就是深明大义啊!思想觉悟高的不能再高了! 第340章 弥天大错   白帝原,莽莽绿洲沿着地平线蔓延,在极目远眺的视线尽头处出现断层,像是有把巨刀从天而降将这绿洲劈断,挖了大片深坑,深坑广阔无垠汇聚成了一片银色大海。   绿洲绝崖上一座冷灰色的宫阙辉煌至极,凌驾于崖上,与天海共一景。   宫阙的顶端是一座云台,名为摘星。摘星台下便是深不见底的无边银海。   “此处便可通往妖界?”姬夜染站在摘星台上,目视这下方古井无波般的诡异海面。   “没错。”涂九登上台阶而来,警惕值守在旁的诸多将士见到他后纷纷行礼,神色间都松了口气。涂九看了一眼不请自来的男人,对守将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先行退下,这才朝姬夜染身边走去。   “此处也只是个临时通道,为打开这个阙口,君上废了不小的力气。”涂九平静的说着,目光却未放过姬夜染神情一丝一毫的变化,“尊驾此番来是为找君上?”   “是那女人要见他。”   涂九老眼一眯,心道,王妃若要见君上大可直接让月獠来传话,你跑来掺和一脚叫个什么事儿?   “君上现在正在处理要事,怕是不能……”   “无妨。”姬夜染神色漠然道:“那只狐狸既无暇分身也罢,但愿他日后寻不着那女人踪影时也能如现在这般镇定。”他说完,身影便化为一道虚烟消失在天地之间。   涂九脸色大变,本想追问,可对方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   “这该死的邪凤!”他恨得一跺脚,心里不断哆嗦,眼下王妃可正怀着孕要是这节骨眼那只死凤凰乘虚而入,凤三那家伙从妖界回来得知此事后还不扒了他这身老皮?!   “作、作、作!一群不让人省心的小兔崽子!”涂九一咬牙,将心一横,纵身从摘星台跃下,下一刻,一个诡异的黑洞出现在银海之中将他的身影吞噬入内。   ……   翌日,白青屿从床上爬起来时便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她这一夜还是没睡好,虽已自我安慰不去折磨自个儿,但却莫名其妙做了一晚上的梦,梦中的场景既陌生又熟悉,似是她小时候的事情。   梦里有无妄城、有自己和二哥,还有白霏雪等等已在她记忆里逐渐模糊的人。   从她在这个世界第一天醒来起到现在,不知觉间竟已过去了好几年。从一个边陲小城到大鸾朝王都最后再来到这片中央大陆,她从孤身一人到身旁聚集了一堆吵闹的玩伴。   过往的一切都像走马观花一般在梦中重演,包括她未到来之前的那些事情。白家中,她最记挂四叔,也原谅了曾祖白老头,这两人对她都是掏心窝子的好。   而二哥白玺戊,白青屿对他的印象一直定格在记忆中那个宁愿自己受伤吃苦也要保护妹妹的好兄长形象上。那份感情是属于原先的‘白青屿’但在这么久融合之下,早已不存在过去或现在――两个白青屿这种事了。   这些年来她在凤三狐狸的守护下,渡过一重重难关。但二哥却孤身一人,他又是如何过得呢?   虽是猜测,但白青屿觉得二哥对自己的事这般清楚却始终不肯现身见面,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凤三狐狸。   这种敌意与排斥她是从苍生身上感觉到的,这也是让她无法释怀的一点,放着自己亲妹妹不去联系,反倒与那苍生来往甚密?   难不成她这哥哥也走在流行时尚的前沿?觉得真爱与性别无关?   白青屿在内心给自己加了无数场戏后,便裹了床被子推门出去,院子里烛虫虫三小只照旧没心没肺的浪成窜天猴,她将自己裹成圆球,座山雕似的蹲在屋檐下,时不时哈欠朝天,一张嘴都快咧到了耳根子。   打完哈欠,眼睛有些湿漉漉的,白青屿揉了揉鼻子,眼睛半眯半睁间,远远的瞅见一个修长俊美的身影大步走来,来人一袭玄袍,外间大氅上还沾着白雪。眼下中央大陆虽已近冬,但初雪还未落下。   白青屿盯着那大氅的白雪,心想着这人到底是从哪儿回来的?她前夜没睡好,脑子浑浑噩噩,故而当看清来人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之后,仍有一种自己还在做梦的感觉。   银眸银发。   白青屿揉了揉眼,正要再仔细瞧瞧,对方竟已走到了身前。   “凤三……狐狸?”白青屿仰着脑袋喃喃的看着头顶那张俊脸。   凤澜渊眉头紧蹙着,眸中糅杂着几许焦急与愠色,像是被冰封千年的银湖。那张俊脸上流窜的寒意却在看到她之后消失不见,眼神也渐渐柔了下来。   白青屿吸了吸鼻子,有拉了拉被子将自个儿裹得更紧了些,确认站在自己跟前的的确是自家男人后,露出了困惑的神情,“你怎回来的这么快?”   凤澜渊瞅着自家座山雕似的小媳妇儿,本想动手将她给抱起来,无奈她现在缩成了一个球,实在无从下手,干脆俯身直接将她给扛在了肩膀上。   “喂!”白青屿猝不及防被他给扛起来,心叫个莫名其妙,这男人怎急的屁股后面有狗撵似的?   回到屋子里,凤澜渊轻手轻脚的将她放到床上,正想说话,白青屿已按不住心里的小火苗,开始放炮:“你发哪门子疯?”   “生气了?”凤澜渊蹲身在她近前,银眸凝视着她,“为何生气?”   白青屿眉头皱紧,为何?这个男人大老远跑回来难道还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谁把你叫回来的?”   凤澜渊薄唇微抿,他听闻消息便急着从妖界赶回来,一路上心情却是从未有过的惶恐,在看到自家媳妇儿傻兮兮的蹲在屋檐下晒太阳时他就知道自己被姬夜染给骗了。只是这事儿他是万万说不出口的,而方才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他就察觉出来了,自家的宝贝儿媳妇儿心里的确憋着火,而这火气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我犯了弥天大错。”   “嗯?”白青屿挑眉看着他,这是要不打自招?“你干了什么错事?”   “不知道。”   不知道?白青屿不怒反笑,目光不善的盯着他,这狐狸逗她玩儿呢?   凤澜渊将她的小手从被子里掏了出来捂在掌心,轻轻呵气,“为夫虽不知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但却让夫人生了气,自是弥天大错,该罚!” 第341章 狐狸脑与人脑   也不管到发生了啥,反正媳妇儿生气了便立马承认错误,就这思想觉悟,白青屿都忍不住想给自家男人点赞。   套路玩的很溜嘛……   她心里原有的一点小情绪一下子屈服在了自家男人诚挚而歉意的眼神下。   输了输了,不管是情商智商她都不是这臭狐狸的对手。   “抱我到床上去!”白青屿努着嘴道。   凤澜渊闻言一笑,起身将她抱起来,“遵命,我的王妃大人。”   回到被窝里,白青屿盘腿坐着,凤澜渊也学她的模样坐在对面。不过,明明是个难登大雅之堂的姿势,在前者身上充满了浓厚的二流子气息,在后者身上却深刻描述了什么叫做优雅天成。   白青屿忽略掉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件事儿,单刀直入将话题打开:“我二哥有消息了。”   凤澜渊微微讶异。   白青屿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确认他在听到这消息时表情上没有半点弄虚作假。她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这才慢慢将事情的始末交代出来。   “就是这样,二哥从苍生手里借走了养魂灯,我估计他现在人应该在大鸾朝……”   凤澜渊眉头微微皱紧,在听到苍生的名字时他的表情便有了变化。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白青屿见他神色有异,心里又是一紧。   凤澜渊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是有些事情。”他沉吟了一下,“苍生此人的性情有些孤傲,喜好独来独往,十二妖君中只有他的封地是放任自由的状态。你二哥居然与他有所联系……”   “这么久以来你就没有收到过一点与我二哥有关的消息?”   “或许有。”凤澜渊忽然轻笑了声,神情里带着几许难言的意味。   白青屿被他弄糊涂了,“什么叫或许有?”   “当初你二哥被人掳走,我曾怀疑过一个人,之后派人调查曾得到过一些与那人有关的消息,但中间并没有你二哥。但眼下看来,或许是一开始我就疏漏了什么……”   被他这么一提,白青屿也想起这茬,“当初将我二哥掳走的到底是谁?”   “真煌王。”   白青屿眼睛瞪得滴流圆,真煌王?十二妖君里排名第一,神鬼莫测的那个真煌王?“不是说真煌王游戏人间不知跑哪儿去了吗?他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干跑大鸾朝将我二哥掳走?”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凤澜渊揉着她的小脑袋饶有兴致的笑了笑。   白青屿看他的眼神一时古怪,“还有你想不明白的事?”   “在夫人心中为夫的形象原是英明睿智到无所不知啊。”   “德行。”白青屿翻了个白眼,将他的手打开。“说正经的,我脑子有点乱,你帮我捋捋。照你说的,我二哥起初是被真煌王给带走的,中间你查探过真煌王的行踪却并没在他身边发现我二哥的影子?”   凤澜渊点了点头,“准确的说,是发现真煌王与苍生在一起。”   “这就怪了。”白青屿咬着唇,狐疑道:“会不会是你手下疏漏了?那个真煌王排名不是还在你之上吗?”   凤澜渊讳莫如深的看了她一眼。   白青屿赶忙比起了小心心,“说错了,我家男人最厉害。”   “你二哥的事我会派人去大鸾朝查看,不过,若他真的在那里的话……”凤澜渊眸色微沉,大鸾朝外他已布下了结界,除非那人的实力与他相当或是在他之上,否则绝不可能进去那里面。   当世能闯过那个结界的他只想得出两人,如果白玺戊真的回了白家,那这事情到愈发有趣了……   像这般脱离自己掌控的情形,似乎只出现过一次。凤澜渊神色微暗,但愿他这个猜想不是真的……   白青屿一直注意着他的神情,“你可是想到了什么又要瞒着我?”   凤澜渊失笑,自己这小媳妇儿是越来越不好哄骗了。不过,有些事恐怕也要瞒不住了,他并非不愿告诉,只是总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也无从说起。也许,此番她二哥的神秘出现,倒是一个好的契机。   “再给为夫一点点时间,然后我便将一切都告诉夫人你可好?”   白青屿噘嘴考虑了一会儿,皱着鼻子道:“罢了,就再放你一马。”   “夫人真是大人大量。”凤澜渊在她鼻子上重重一吻。   “死开死开,鼻涕都要给我糊出来了。”白青屿摸完鼻子就往他身上一揩。   凤大爷身子立马绷紧。   白青屿见状,乐的哈哈大笑起来。   气氛又融洽了回来,不似先前那么凝重。   凤澜渊见她这吊儿郎当的样子,心头的大石也放下了一半,但人有几分不放心:“我本以为夫人要亲自回大鸾朝一趟的。”   “一开始有过这个打算。”白青屿嘴巴一撇,“后来我想,那个死鬼二哥明明一直知道我的消息,故意躲着不和我见面,我干嘛要去热脸贴冷屁股!哼!我现在可不急了,他不是要躲吗?我还不见了!”   谁还没有点小脾气?谁还不是小公举了?白青屿尾巴又要翘上了天。   凤澜渊失笑,心里的那点担忧也散了。在没有确定他的猜想之前,自家媳妇儿的确还是不要与他那二哥见面为好。   “话说,那个苍生又是怎么回事?我总觉得是因为你的缘故他才看我那么不顺眼,和你有仇?”   “无仇。”凤澜渊轻叹了声,银眸中闪过几许明昧不定的情绪,“道不同罢了。”   白青屿从他话里品出了一丢丢别的味儿。   “我怎么觉得,你对他似还有些欣赏?”   她眉梢一挑,能被凤老三欣赏的人那可真不一般了,但那位逍遥王苍生殿下,除了颜值和修为,白青屿真还看不出其他地儿还有什么不同?   “此人算是人族之中少有的忠心之辈,虽说是愚忠。”   忠心?忠于谁?   白青屿越发觉得自己脑容量不够了,这两天来收获的信息太多,智商已濒临崩溃的边缘,果然狐狸脑的构造要比人脑高级一丢丢吗?   “咱们换个简单的话题,此番你去妖界……”   在这个问题展开之前,凤澜渊巧妙的将话题岔开:“涅火有消息了。” 第342章 大鸾之冬   涅火,由雷击神木而生。   天雷好引,但神木梧桐却难寻。白青屿搞不清楚妖界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脑中蹦出三维四维空间虫洞等词汇过后,智商再度宣布下线。   偏偏凤大爷对吊人胃口这种事实在太过擅长,将她的好奇心引出来后就绝口不提了,任她软磨硬泡就是不透半点风。   “昨夜可是没睡好?”凤澜渊将她搂在怀里,后背靠在床缘上。指腹从她眼下的黑眼圈轻揉而过,“这样子倒像极了吴山上的黑眼白熊。”   白青屿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熊猫就熊猫,还黑眼白熊。在凤澜渊怀里窝了一会儿,白青屿又开始不安分的扭来扭去。   “别闹,”低斥了一句,凤澜渊将她的眼睛捂上,轻语道:“乖,再睡会儿。”   “睡不着。”   “那夫人就当大发慈悲,闭着眼同为夫说说话可好?”凤澜渊循循善诱的轻哄着。   白青屿身子软下去,不情不愿的咕哝道:“好吧……”   凤澜渊失笑,低敛的眸子里强掩着疲色。自己小媳妇儿这泼皮猴子似的性格也不知是随了谁?三天两头不上房揭瓦,搞点事情出来就浑身不舒坦。说她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儿吧,偏偏又鸡贼卑鄙的紧,万不能有半点小觑,否则保管被坑得失去活着的信念。   “凤三狐狸。”   “嗯?”   “为啥我的肚子没有半点动静呢?”白青屿抠了抠自己的肚挤眼,眼睛用力过猛的紧闭着:“虽说你们狐族生娃至少要个三年五载,但那两个小家伙在我肚子里不是早就产生出自己的意识了吗?”   凤澜渊眸光微闪,倦色退潮般淡了下去。   “你都知道了?”   关于那两个小孽障的事他并未提起过。   “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你不就怕着他两会伤害我吗?”白青屿嗤之以鼻,“我白某人的儿子会是那种没良心的吗?”   凤澜渊默叹了口气,知她这么说其实是在宽慰自己,不免更将她搂紧了一些。笑侃道:“怎就是儿子不是女儿了?”   “女儿能叫孽障?”白青屿嘴一咧,龇着一口白眼,“我替你女儿谢谢您老了喂……”   “若将名字交给夫人去取,怕是他们日后更没脸见人。”凤澜渊笑容高深莫测,也不瞧瞧她以往取得那些名字:烛虫虫、六六顺、八八发……   假若真将儿子女儿的名字交给她,是否又要出来一个‘小四喜’或者‘杠上花’?   白青屿哪受得了这挑衅,刚一睁眼,眼前又是一黑,却是凤澜渊伸手过来将她挡着。   “说好闭眼陪我说说话,夫人可不能耍赖。”   “谁耍赖了,闭眼就闭眼。”白青屿咕哝着又把眼睛闭上,她岂不明白凤三狐狸是记挂她一宿没睡好,想让她再多休息会儿,但她天生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四脚蛇般的挂在凤澜渊身上,小动作却是不停。   她倒是动舒坦了,却不知对身旁的男人是何等的折磨。   凤澜渊深吸一口气,将她作乱的小手从自己腰间拿开,紧箍在心口处,谁料这丫头又开始在他胸膛上画圈圈。   “夫人?”   “嗯哼?”   “若实在睡不着,为夫不介意帮你。”   白青屿蹭来蹭去的小腿一不留神碰到了什么,身体立马僵住了,她木讷了好一会儿,还诡秘的说道:“现在也行?”   凤澜渊覆身将她压下,在她耳畔低笑道:“为夫问过古医,他说前两年都不打紧。”   白青屿脸色变了,欲要脱口的惊呼声全部淹没在了唇边,成了支离破碎的呓语:“死狐狸……你……又……坑我……”   ……   大鸾朝的今年的冬日比以往都要来的早一些。   鹅毛大雪从天际飘摇落下,铺平在王都各个角落,如银霜薄被枕在大地肌肤之上。   白家山门外冗长陡峭的长阶上早就布满积雪,几个旁系小辈早早就舞着扫帚由上而下扫起雪来。   白沐沐伸了个懒腰后便觉精神抖擞,明日又是三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之日,他刚刚进入破虚后境,浑身上下充满干劲,有信心在这次比试中一举挤入前三甲。   三年前那一位在宗门大比上的‘表演’让白家众人难以忘怀,虽说两年前白家经受大创,却也是脱胎换骨,眼下整个大鸾朝皆以白家为尊,就连皇族的人见到他们白家人也要承让三分。   这一切都是拜那一位所赐。   白沐沐心里早就将白青屿视为偶像,今年他也才刚刚十六而已,在白家一众小辈里颇为打眼,更是被家主白孟生收为了关门弟子。   白沐沐心想着要加快速度扫雪,晚点还能抓紧时间再修炼会儿。他抬眼朝下方悠长的台阶看去时,惊鸿一瞥间瞧见了一道人影。等他正过身时,台阶下却又空无一人。   白沐沐揉了揉眼,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秋山殿里,白孟生刚陪白润用完早膳,两人联袂出去,白老头脸泛红光看着是心情大好,边走还边哼着小曲,“眼下咱们白家的小辈修为是越发精进了,这都多亏了五丫头啊!”   “也不知她在中央大陆过得好不好?”白孟生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挂念。   “老祖和四叔就不必担心了,主子在那边大好着呢。”绝色憨笑着。   “我倒不担心那丫头能有什么事,反正有我的好孙女婿在那边看着。”白润提起凤澜渊满脸都是骄傲之色,只是眉眼一转,感叹道:“多么深情的好男儿啊,为了那臭丫头连王爷之尊都不顾了,跟到了中央大陆去。不过,他这两年来以告病为由不出现,倒是让凤禹城那小子白捡了便宜!”   绝色听到这话只能憋着笑,她着实有些期待,白家人得知君上真实的身份时会是怎样一个反应?   白润和白孟生说说笑笑,气氛正是融洽,忽然两人的声音戛然而止,连脚步都停了下来。震惊无比的看着前方,神情间无比激动。   绝色心道奇怪,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就见廊坊的尽头,一抹清隽绝伦的身影孑然而立。   “玺……玺戊?!” 第343章 陌生的白玺戊   白润和白孟生震愕不已的看着出现在庭院正中的男子。   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眉眼清隽处似有清风徐过,琥珀色的眼瞳中盛着熹光暖阳。最动人的还是他眉间那点红痣,似悯含众生悲苦,却不知是否应了逆光的缘故,那双清澈眼眸的深处又带了丝看透世事的怆凉与漠然。   “玺戊!”白孟生身体一颤,激动的走过去,看了他好一会儿,悬在半空的手才重重落在他肩头,“太好了!真的是你!”   白玺戊笑着回应:“是我,四叔。”   白孟生欢喜的眼眶泛泪,后方一个人影疾步过来,白润目不转睛的盯着白玺戊,仿佛要从他脸上揪出另一个人的影子那般,好一会儿过去,他才止不住的点头,表情又是欢喜又是悲伤,“是个好孩子,和庭生长得真像。”   听到自己大哥的名字,白孟生表情也是一黯。他猛地想起白玺戊离家时还小,并未见过老祖,刚要介绍,就见白玺戊退后作揖一躬,道:“孙儿见过老祖。”   白孟生微愕,旋即也没多想。   白润更不会想那么多,只是感慨而怜惜的看着他。   “老四,快吩咐下去,掌灯挂彩,今儿咱们白家必须好好热闹一番!”   “好!”白孟生也欢喜的应下,亲自出面去布置。   白润则拉着白玺戊忙往殿中去。   亲人久别重逢自是喜不自胜,只是白玺戊脸上的笑容由始至终都太淡了些。   绝色在一旁看着,心里却生出一种极端危险的恐惧之感。那个人是白玺戊?主子的二哥?她面色有些戒备,不敢相信,此人若是主子的二哥的话为何她并未接到中央大陆的任何消息?   并且,大鸾朝外有君上设下的封印,寻常人是绝对进不来的。绝色心悸不已,其他人或许感觉不到,但她却能察觉到那一缕缕朝自己施来的威压,如山如岳,似半壁苍天倾覆。如此磅礴可怖的气势,甚至能与现今的君上争雄?   这人真是白玺戊吗?   白玺戊完美无缺的笑容中看不出丝毫纰漏,甚至连情绪都未半泄一点,只在经过绝色身边时,稍事顿足了一下,似有些疑惑的打量了她几眼。   “这是小五的婢女,话说你这次回来是在中央大陆遇到她了?起初我们听说你被神秘人抓走可是担心了好久!”白润叹息道。   白玺戊将视线从绝色身上移开,低声笑答着:“老祖放心,我这不没事吗?”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白润老怀安慰道,完全忽略了白玺戊的回答中模棱两可的成分。   他祖孙二人回到殿中后,绝色才猛地吐出一口浊气,压在她身上的那股可怖威压如退潮般散去。她高大的身子一晃,脸上闪过一抹惊惧。   不行!她必须搞清楚这人究竟是谁,决不能叫四叔和白老头陷于危险中!   殿中,白润与白玺戊聊的正在兴头上。绝色从门口走进来,表情难掩凝重,她未有丝毫犹豫径直朝后者走去。   白润正对着殿门,见她神色不对,正觉奇怪之时。绝色忽然暴起,朝白玺戊杀去。   “熊丫头!”   “住手!”白孟生回来后正见到这一幕,面色大变。   绝色的手距离白玺戊面门只有一寸,由始至终后者都没有半点动作,只在他最后关头微微敛眸,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绝色弹开,她魁梧的身躯重重撞击在柱子上后滚落在地,哇的一声吐出大口鲜血与几块碎掉的内脏。   白润与白孟生皆是一怔,刚刚他们完全看不出白玺戊是怎么出手的。   “你们这是……”   “快将熊丫头扶起来!”白润赶忙指挥着白孟生将绝色搀起来。   虽说绝色忽然对白玺戊痛下狠手让他们很是吃惊,但这么几年的相处,白润和白孟生早把绝色当做家人看待,知道她绝不会做不利于白家的事。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心里虽清楚,但白润仍免不了厉声质问。   白孟生喂绝色吃下伤药后,脸上也满布疑云。   按理说他俩本该站在白玺戊那头的,但由始至终白玺戊的反应都太过冷淡了,冷淡的叫人觉得诡异。   而他方才那神鬼莫测的手段,也让白润二人感到惊异万分。   虽说白玺戊离开白家时就展现出来了绝佳的修炼天赋,但如果他显露出的那冰山一角的实力实在太过骇人了一些。   “四叔,老祖,抱歉,我刚刚只是想试试……”   “若非如此,你现在已经没命了。”白玺戊慢条斯理的呷了口茶。   白孟生与白润闻言后,心里微微泛寒。   “玺戊,你既知道绝色并无歹心,下手未免也太重了点!”白润斥道,转而看向绝色,语气却柔和了不少:“熊丫头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绝色抿了抿唇。   白玺戊慢悠悠的站了起来,琥珀色深眸不轻不重的落在绝色身上:“虽有一半人族血统,但到底是妖,若不是看在她是真心待四叔与老祖你们,我也不会留她性命。”   “妖?”白润二人一震,愕然的看着绝色。   绝色将嘴边的血沫擦点,艰难的开口:“你真是白玺戊?!”   “熊丫头,你刚刚难道是因为怀疑……?”   白润二人皆有些难以置信,白孟生的表情最为复杂,白玺戊自小都是由他照看长大的,是什么脾性他最是了解。但这次重逢,他打一开始就觉得奇怪,眼前之人明明就是自己的侄儿,为何却有种说不出来的陌生感。   “妖又如何,人又如何,绝色丫头早就是咱们白家的一份子。玺戊,这次你回来……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孟生沉声问道,实在压不住心里的怪异感觉:“小五她知不知道你回来了?”   “此番我回来为了两件事。”白玺戊自说自话般道:“其一,为了修复四叔你的本命妖魂。”   “其二,我要带白家离开大鸾。”   “什么?!”白润二人面色大变,“此地乃我白家一族的根基所在,你到底是为何……”   白玺戊压根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摇头道:“我这是为了白家好。”他说完斜睨向绝色,眸中俱是冷漠:“你可以走了,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离我的妹妹远点!!” 第344章 姬大佬,有猫病   雎鸠院里有着外间难寻的安宁。   养魂灯被取走之后,白青屿也没什么心思窝在内院里,大大方方的翘课待在自个儿的狗窝,除了吃喝睡便是修炼,自打她二哥的消息出来过后,近段时间来,凤三狐狸与她腻在一起的时间反倒比以往更多了。   饶是再忙,夜里或是她一觉睡醒后必然会看到他守在身边,仿佛她时刻都会被人给偷走一般。   须弥之上过后,本命妖魂也已不再是妖魂那般简单。有甚者的妖魂,已能凝结出真身,等同真正的妖族。   而烛虫虫和小八因为血统过强的缘故,反倒局限在此,但并不意味着它们要弱于谁一筹。不过白青屿一想到烛虫虫那张包子脸就忍不住想笑,这几个小家伙若都找回了真身化为人形,会不会都是六六那样的三寸钉?   想想那场景就觉得可怕,自己玉树临风潇洒霸气,屁股后面却跟了一群小萝卜头?完全就是个职业奶妈。   而除此之外,境界的划分再不似先前有那么清楚的定义,实力的强弱与灵台处星光有莫大关系。现在她闭上眼,便能感觉到鸿蒙之中,星辉闪烁。鸿蒙为须弥之下的芸芸众生,那些争相闪耀的星辉却是一个个须弥之上的存在。   其中有十来位的光芒最为闪耀,但相比凤三狐狸的如月银辉还是要弱上一筹。   就在她闭眼冥想的那一瞬,中央大陆数地,十来人若有所感的顿住身影,抬头看向缥缈的苍穹。   有人惊愕,这是何等强盛的灵魂之力?   远在白帝原摘星台上的凤澜渊脚步一遏,神色古怪了一瞬,无奈的低笑道:“胡闹的丫头……”   然而,对这一切,白青屿丝毫不知,对她来说,只是闭上眼思维天马行空了一会儿罢了。   如今她来中央大陆的目的几乎都已达成,就只剩下三年后与玲珑女的比武了!这么久以来她从未主动去查探过,玲珑女现今是何修为;但刚刚短暂的冥想,她却从闪耀的群星里感知到了一抹绝不会忘的气息。   玲珑女!   那个女人竟也突破到了须弥之上。   果然璇玑内院的人不是吃干饭的,不能小觑了去。白青屿摸了摸脑门,说来奇怪,她灵台处初看时只有一点银色星光,但细瞧过后在那点银色星光的旁边还有一颗粉色暗星时隐时现,为何自己的灵台处会有两颗星星呢?   白青屿心觉纳闷,闭上眼睛又冥想起来,隐约之间她看到在自己身周亦有不少耀眼的星辉月芒。其中有一个光点最为奇怪,在混沌之中,它散发着比黑暗更加浓郁的暗光,似一团黑色的火焰在燃烧,这团火焰时而强盛时而又如风中残烛那般,极不稳定。   她下意识的去寻找那团黑色火焰,然后越靠越近,近……   咚!   她脑门重重装在一个坚硬的‘墙壁’上,整个人被反弹回去差点没摔个底朝天。   关键时刻,一只长臂将她拽住用力一拉。白青屿身子顿了一下后,立马朝前仰去,眼看要撞入其怀抱之时,对方忽然一手抵住她的肩膀,摇晃的身影堪堪稳住。   “你是不是傻?”充满讥诮的鄙夷声在头顶响起。   白青屿眼一睁正对上一张布满嘲讽的俊脸。   “原来是你。”白青屿的表情一下从兴致盎然变作了索然无味。   姬夜染睥睨的瞪着她,讽刺道:“真当自己是天下无敌了不成?居然敢胡乱释放灵魂之力窥测须弥星海!”   “啊勒?”白青屿呆了一下,“你能感觉到?”   “废话!”姬夜染着实受不了她在这方面的白痴,她的脑子都用在怎么坑人宰羊上面了吗?为什么老干一些没常识的事儿?“不止是我,须弥之上的人都能互相感应。”   “那岂不是没有一丁点隐私了?”白青屿脑子里浮出‘GPS全球定位’几个大字,忍不住小声嘀咕:“要不要这么高级。”   姬夜染稍稍感应到了一些她的古怪念头,真想掰开她的脑仁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星光可以隐匿,一般来说会那样无所顾忌将自己灵台星光暴露在混沌鸿蒙中的只有两种人。”   “哪两种?”   “第一种是对自己有信心的强者,至于第二种……”姬夜染讳莫如深的看着她:“就是你这种。”   白青屿迟钝了一秒后,眉梢倒竖,“你在拐着弯骂我是个棒槌?”   “挺有自知之明。”   姬夜染轻哼了一声,顺手一般将她往自己身侧一拉,整个动作自然而然。白青屿先前闭着眼在院子里乱晃,压根没看路,这会儿一瞧,乖乖,刚刚若不是黑毛鸡杀出来挡道,她再迈两脚绝对栽进湖里。   “蠢!”姬夜染又瞪了她一眼,负手转身往花园而去,走了两步背后却没动静。他驻足了一下,转身一脸不耐烦的叱道:“过来!”   白青屿本以为他刚刚是要背手走人,所以没准备跟过去碍眼,谁料他倒似在等着自己过去?这黑毛鸡近日来脾气是越发古怪了,完全叫人摸不着头脑,阴晴不定的似大姨妈来报道了一般……   “也罢,姑奶奶今天心情不错,姑且告诉你个好消息。”白青屿吊儿郎当的蹦Q过去,然而姬大佬照样不给她好脸,哼了一声,又摆出那副自顾自的模样往前走着。   白青屿心骂了句:有猫病。在他屁股后面不紧不慢的挂着,追问道:“你就不好奇到底是什么消息?”   前方男人高大的身影猛地一顿,转过身,脸上写满了不爽。   “有屁就放!”   白青屿差点没又一头撞上去,她刹住脚,那点小脾气一下又窜天了。这狗日的死鸟,越来越会甩脸子了啊!   姬夜染见她抿唇半天不吭声,眸光微闪,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的确不大好,沉吟了一会儿,试着将语气放柔和了些。   “到底是什么消息?”   白青屿眯眼瞧着他,脸上的冰霜消了下去,举起手食指勾了勾。   姬夜染放低了一点身子。   “再过来点……”   “头再低点……”   两人的脸越靠越近,姬夜染金眸微微一闪,拳头捏紧,这女人又想做什么?   白青屿盯着近处那张俊脸,温婉动人的笑容里乍现一抹寒光,她咬紧腮帮子对着他的鼻子用力一撞。   “撞不死你个鼻孔朝天的黑毛菜鸡!” 第345章 该走了   小桥外,湖塘旁。   烛虫虫三小只化为人形,以猥琐的姿势蹲在桥洞下,看着上方并列而坐的一对男女。   白青屿耷拉着眉眼,额头有些泛青,脸颊一侧高高肿起,一头秀发似刚被暴风洗礼过一般,姬夜染坐在一侧,鼻梁骨上明显有个青印,下方人中隐约还带了点血迹。两人的衣衫上布满了树叶灰尘,破破烂烂,分明刚经历过了一场鏖战。   烛虫虫回想起刚刚菜鸡互啄的那一幕经典场面,忍不住啧啧两声。这扒皮白也有脑子不够使的时候,她当黑毛鸡是凤三狐狸不成,会对她手下留情?   “姑奶奶好歹也是你干儿子的亲娘,你丫下手就不能稳重点?”白青屿摸着自己险些毁容的漂亮脸蛋,很是不忿的质问道。   姬夜染拿出一方锦帕,慢条斯理擦着自己被某人用额头撞出来的鼻血,冷笑道:“对你这种人不能手软。”他说完,掌心凤火一燃,将那块锦帕烧为飞灰。   白青屿脊梁骨有些发凉,总觉得身边这只死鸟真正想烧成灰的恐怕另有其人。   “对了,听说涅火有消息了。”她赶忙将话题岔开,省得这死鸟一个想不开真的对她下手。   姬夜染金眸微闪,甚是平淡的‘哦’了一声。   就这反应?白青屿眉头一拧,咕哝道:“你这是激动过头反倒归于平静了?有了涅火你的妖丹不就能重塑了吗?再也不用担心有今天没明日,也不必再被迫的留在这儿被我碍眼,以后天大地大任你翱翔。”   这话难得没有阴阳怪气,但姬夜染听在耳里却从心底窜起一团无名火,他声音不觉一沉,“你很想我走?”   白青屿愣了下,倒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一直以来这死鸟不都巴望着能离她远远的吗?   “也不是,咱俩旧怨已清,你先前又那样帮我。虽说你脾气臭如狗屎,但姑奶奶我还是不嫌弃当你的兄弟的。”白青屿回答的诚诚恳恳,却见身边大佬看自己的眼神如芒带刺,她喉头噎了一下,蹙了蹙眉,有些无语的反问道:“你此前机关算尽不就是为了自由吗?”为何现在眼看着自由将近,却还闹起脾气了?   姬夜染藏于袍袖下的拳头一紧,低敛的眼皮盖住眸中纷繁迭起的情绪。   白青屿能感觉到他此刻的心绪极乱,但却不知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自打这只死鸟知道他二人之间能够‘心意相通’时,便时刻防备着心事被她偷窥,以至于白青屿几次想猥琐的感应下他内心的活动,都以失败告终。   他到底在矫情什么?白青屿抠脑,都说女人的心思你不要猜,这男人‘作’起来,心思一样是个迷啊!   “本尊自是要走的,留在你身边谁知何时又会被你给卖了!”姬夜染嗤了一声,复而睁开眼时,金眸里又换做了一成不变的高傲与嘲讽。   白青屿一撇嘴,难得没有怼回去。这就对了嘛,嘴毒手狠才是她认识的傲娇黑毛鸡啊,刚刚那个四十五度角明媚的忧伤是什么鬼?   “嘿嘿,其实你不走也成啊,大表哥那笔买卖我算是卖亏了,你留下指不定还能给我填个数。”白青屿又变回以前那副吊儿郎当的嘴脸,开始拉起皮条:“以兄弟你这皮相这牙口,保准能卖个高价!”   姬夜染笑容里带着几分阴毒,眯眼看着她,“长得一般,想得倒挺美。”   白青屿还要开口,说是迟那是快,姬夜染直接伸出手将她两边脸皮横向一扯,“撕不烂你这张嘴!”   “你……丫……松蹄子!”   “本尊先替未来的干儿子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不要脸的娘!”   “你个狗日的……”   小桥之上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须臾过后,这场菜鸡互啄最终以某人败北告终,姬夜染坐在桥头看着她气呼呼离去的身影,指尖不禁拂过手臂上一排排交错的牙印。   “真是属狗的……”咒骂声里不觉带了丝笑意,只是转眸间眸色又成了一片萧索。他摸了摸怀里的那枚涅丹,低喃出声:“或许,是该走了……”   ……   白青屿心情不好,在雎鸠院里一呆就是一个月不出现,她没了影子,外人也进不来也院子。可把内院颜九真三人给急坏了,他们估摸着白青屿是借宝失败,本想着让她清净段时间散散心也好,可这转眼一个月过去了,仍没有一个信儿。   三老这就坐不住了,唯恐那丫头狗脾气又上头,撂挑子走人。   于是乎,某个身陷囹圄的泼猴便捡了便宜。   王城中天气也已渐凉,白青屿越发喜欢窝在屋里,虽说到了修为到了她这般地步早就寒暑不侵,但偏生这丫头就喜欢屋里点炉生火的那种感觉。   这些天她满腹身心都用在了琢磨冥魅妖花上,这朵花被自小就被封印在她身体里,眼下封印已完全解除,她也能将这妖花控制自如,除了知晓它是妖族至宝外,其余的白青屿一概不知。   二哥的神秘出现让她不时想起在大鸾朝时的事,以及白浩海临终前的那句话。   自己母亲的死是个迷……他曾说过,自己的血脉会让那些人找上门来,那些人又指的是谁?   二哥的消失与出现,会否也与那些人有关呢?   要解开这个迷,似乎只能用眼前这朵花身上下手,但白青屿看来看去,仍看不出个所以然。研究不透,她干脆将花重新幻化回眉心处,横竖这一切都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若是敌在暗,我在明的话,那便等那些人按捺不出出手吧!   说起来,自己在雎鸠院里呆的也够久了,该是时候出去放放风了。白青屿这个念头刚起,就听到外间一阵鸡飞狗跳。   她推门一看,还没来得及踏步出去,一个风骚的人影就张开怀抱朝她扑来。   “老大~~~”   白青屿飞起就是一脚,踩在其脸上:“滚!”   孟天真摔倒在地,从地上支起小脸,哀怨道:“老大,这么久不见,你就一点也不想我?”   白青屿眉梢一挑,拳头捏的咯咯作响,“想,我可想你的很咧!” 第346章 所谓秀色可餐   孟天真挨揍过后整个人都老实了,他以一种少女的姿势哀怨的靠在凉亭的柱子上,上下磨蹭。   “惹你的是我大哥,老大你拿我来撒气简直不公平。”   白青屿嗤之以鼻,嚼着梅干道:“公平是什么玩意儿,能吃吗?”   孟天真一撇嘴,猥琐的缩过去,“不过老大,你真是个英雄。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谁能把我大哥气成那样,回去后他脸都青了。”   白青屿美目一睨,放慢了进食的速度,提起这一茬她倒想起了自己有些账还没与那小妖女算呢。   “你大哥与你关系这么好,就没告诉你他是怎么认识我二哥的?”   孟天真赶忙摇头,提起这事儿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天回桃山后他就是好奇多问了一嘴巴,差点没被大哥把皮给扒了。   白青屿两眼一翻,将梅干丢回罐子里,不客气的吼道:“什么都不知道那你来做什么,滚滚滚滚滚!”   孟天真这颗玻璃心差点没给敲碎了,他眼巴巴的望着她,道:“别!我好不容易给放出来,回去还不被我大哥给折磨死。”   “你这泼猴也有遇上克星的时候?”   “别提了,我大哥这人……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唯独对我。”   客气?白青屿觉得这是自己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那位逍遥王对她客气过吗?这‘唯独’二字后面怕是还要加上个自己吧!   “你好不容易出笼,不趁机溜得远远的,跑来我这儿干嘛?不怕你大哥又把你抓回去。”   “我这不替颜老头他们来送信嘛~”孟天真腆脸一笑,“你再不去内院露露脸,那三个老家伙估摸得急秃了。”   “不对。”白青屿认真的上下打量起他,“你会那么好心只为他们传话?老实交代!”   孟天真面有悻悻,有些话他在肚子里也是憋了好久了。   “那啥……我听说楚楚这段时间也没在内院,她……是在老大你这边吗?”   白青屿的神情立刻变得高深莫测起来,她严肃的看了他一会儿,皱眉开口,“孟无邪,你找楚楚是几个意思?”   孟天真听到她用‘孟无邪’来称呼自己,就知道她是认真了起来,旋即也不敢再吊儿郎当,有些紧张的说道:“我……我就是想看看她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白青屿瞅着他那扭扭捏捏的德行,心里怪异的感觉越发强烈。这龟儿不会真对楚楚有了不轨之心吧?   距离董犀那件事还没过去多久,楚楚现在也还处于自我保护阶段。这个节骨眼上,感情这种事儿对楚楚来说最是敏感。不过,孟天真这厮是早就认识楚楚的,但打一开始这货也没表露出对楚楚有意思啊,为毛现在来的这么突然?   难道中间他和楚楚还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废话,就是上次昏迷那回。”烛虫虫早就按捺不住八卦之心,表面在边上和小八和六六玩着,暗地里给她传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添油加醋的道来。   “那回儿你也沉睡着,怎知道的这么清楚?”白青屿怪道。   烛虫虫得意洋洋,“这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肯定是那个小妖女说的呗!白青屿脑筋一转就猜到。她看向孟天真,眼神一时扑朔迷离。别的不说,在感情上孟天真这小子绝对是个愣头青,难不成就因为他当初不小心言语伤刺了楚楚,良心过意不去,转而生情?   孟天真只觉得老大看自己的目光发生了微妙的转变,隐约有种丈母娘看撇脚女婿,左右横竖都不顺眼的感觉。   “一会儿我让肥虫子带你去见楚楚,不过,她若是不想见你,你就立刻滚蛋。”白青屿故意黑着脸道:“以后再敢骚扰她我就打断你的腿。”   孟天真吓得一激灵,连忙点头。烛虫虫的八卦之魂早就燃烧了起来,拖着他就往外走。   六六抱着小八爬到椅子上,担忧的问道:“姐姐,要是楚楚姐姐真不见他,他又被你吓唬的再不敢来了怎么办?”   “凉拌,”白青屿一哼,“连条腿都舍不得,还想追我的楚楚小仙女?”   六六在心里为孟天真默哀。   将最后一块梅干吃完,白青屿咂了咂手指,斜眼就看到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迈步进来。   “今儿回来的够早啊!”白青屿惊讶道,就见自家男人不疾不徐的走过来,颠倒众生的脸上带着迷死人的笑容。   凤澜渊看着桌上空空如也的食盒,银眸里闪过一抹促狭,“果子再好吃,也不要贪嘴。”   白青屿撅嘴蹭了过去,唉声叹气,“这贪嘴也怪不得我,归根究底还是你的错。”   “夫人说说,为夫又是哪里犯了错?”   白青屿撑着下巴,漂亮脸蛋上露出一抹邪佞的笑容,伸手勾起他的下巴道:“小郎君生的这般秀色可餐,害得本宫一日不见三餐难咽,只得吃些酸果开开胃。”   凤澜渊瞧着她这流氓的小模样,忍俊不禁。低头将她的伸过来的手指含在嘴里轻轻一啜,白青屿触电似的想要收回去,但为时已晚,手已被人给拽住。   “夫人这么一说,为夫也觉得腹中饥饿难耐,这可如何是好?”那双银眸里流光溢彩,叫人心神为之坠落。   白青屿瞬间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本想挑逗挑逗这只臭狐狸,结果反被他戏弄了一番。   “老不要脸。”她小声啐了一句,乘机把爪子收了回去。   凤澜渊闻言捏了捏她的脸蛋,“老?”   “可不是老吗?人家说千年王八万年龟,你这只臭狐狸还不知活了多久……”白青屿本是随口一句碎嘴,却见凤澜渊银眸微微一闪。   “是啊,的确是有些久了。”久的他都险些忘了某些人的存在。   白青屿见他有些失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臭狐狸?”   凤澜渊回过神,握住她的手,半晌沉吟后,低声开口:“若将来我要离开这个地方,夫人可愿与我一起?”   离开?是回妖界吗?   白青屿脑中念头一闪而过,眼波一横,“废话!我若不跟着你一起,岂不叫某些妖艳贱货有了可乘之机!”   凤澜渊失笑,不由戏谑道:“家有河东狮,谁敢上门送死?”   “河东狮?!今儿本宫就让你知道狮子大开口的厉害!”   “罪过……夫人……小五……白青屿!松口!”   “咬不死你!” 第347章 被抓?   初雪渐落,王城内外也披上银霜。   在雎鸠院了呆了一夜,孟天真出笼放风的时间也到了,临走时他遗憾的问道:“你当真不与我一道回书院?”   白青屿懒洋洋的摇了摇头,“回去叫那三个老头放心,过两天我就回内院报道。”   “好吧!”孟天真无奈的耸了耸肩,又朝院子后方张望了许久,始终没瞧见相见的那个影子,颇为失望的转身离开。   白青屿目送着他滚蛋,轻声朝旁边问道:“昨儿楚楚见他了?”   烛虫虫嗯了一声,颇有点遗憾,“可惜,我还等着看这小子被你打断腿呢。”   白青屿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儿,楚楚既不排斥孟天真的接近,她也可放心了些。不过,为毛自己总有一种千辛万苦种好的大白菜,要被猪拱了的感觉呢?   “凤三又走了?”烛虫虫朝空荡荡的内室看了眼,“你就不好奇那家伙到底在忙些什么?”   白青屿美目一闪,“他愿意说迟早会说,我才懒得问。”   烛虫虫嘁了一声,不想拆穿她的口是心非,以她的狗脾气忍了这么久也该是极限了吧?   在院子里晃荡了圈,白青屿径直去了肉球球所在的药田,自打将这个移动种植宝给带回来后,她就放心大胆将自己搜刮来的所有珍奇植葩都交给它去打理。   药田在雎鸠院最南边,因距离太远,平日里白青屿也鲜少过来。故而今日这一踏足,她险些以为自己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浓郁不散的灵气充斥在每个角落,藤蔓为架将整个药田构造为一个五颜六色的花房,各种灵芝仙草生长在其间,勃勃生机叫人浑身一舒。   “厉害了我的球球。”白青屿不吝赞美,心里的小人早就欢喜的在仰天长笑,票子,这些都是金光闪闪的票子啊!   “姐姐喜欢就好。”肉球球眨着小眼睛,露出憨厚的笑容。   白青屿捏一把它软乎乎的肉脸,蹲下道:“过些天我就要去书院了,你的现在这样子进去只怕不太妥当,如果变成人形的话会方便许多。”   “这个倒是不难,可是其实我呆在雎鸠院里也挺好的。”肉球球迟疑道。   “你不想去?”本意上,白青屿是不太愿意强迫人的。   肉球球摇了摇头,“这倒不是,只是怕会给姐姐添麻烦。”   “这你就想多了,姐姐还指望着你给我赚大钱呢~”白青屿露出我本纯良的笑容来,看得肉球球一阵瑟瑟发抖。   似乎每次大表哥和姬夜染被宰的时候,她脸上都会露出这样迷人的表情,肉球球小心肝狠狠的颤了一下,果然她只要开口对人表示赞美,就绝对没撒好事儿要发生……   最终,白青屿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走了。她之所以想将肉球球带进书院,除了惦记木系吴庸老头手上的那些东西外,也有一部分自己的打算。   从荒神之墟回来已经快半年了,但那个恶混沌与鬼婴一直没出现,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或是因了凤三狐狸的保护,那个男人素来喜欢将一切事情料理妥当,让她来坐享其成,虽说当一个混吃等死的米虫确实很爽,但长此下去也未必是好事。   雎鸠院在凤三狐狸的保护下,那些邪秽之辈纵是想要动手也没有空隙能使坏。恶混沌的目标除了凤三狐狸外,便只剩下她了!   而只要她将肉球球带在身旁,只要恶混沌敢在自己附近出现,就不怕感应不到。   虽说这有点以身犯险的成分,但若不早些将那狗屁倒灶的东西给收拾掉,她日子都过的不舒坦。   又在院子里兜了一圈,白青屿却只找到了雪宴,“怪了,那几个家伙都跑哪儿去了?”   “大哥和邪凤哥哥一起去城西西凤楼喝酒了,元瑶姐姐也追了过去。”雪宴可怜巴巴的说道:“他们非说我还太小,就是不带我一道过去。”   白青屿揉了揉他的脑袋,让他先去与六六一起玩,袖子一撸便准备出门了,出去喝酒这种事儿居然不叫上她,简直罪大恶极,不能忍!   院门口,月獠见白青屿杀气腾腾的走出来,背脊不由绷紧,“王妃。”   白青屿摆了摆手,直奔主题道:“给我牵匹马来!”   “王妃这是要出去,不如我……”   “别!你跟着才是引人注意呢,就在王城里能出什么事儿。”白青屿嘴巴一撇,直接拒绝。   月獠见状也不好多说,依言去将马牵过来。   白青屿从他手里接过缰绳,翻身上去直奔城东。   王城之中,虽初雪已降,但人来人往,仍是络绎不绝。   西凤楼地处大路中间,生意最是热络,在外院的时候白青屿倒是常来此处吃酒,楼中的掌柜小厮大都记得她的样子,毕竟谁都知道书院余青不露真容,常年在脸上挂着张金色面具。   只是她今儿脚刚踏进门,那掌柜一瞧见她的影子就急忙忙的跑过来。   “余青姑娘,你可算来了,我正愁没法通知你呢?”   “什么事?”白青屿心叫奇怪。   掌柜的一脸紧张,“往日常与你一道过来的那位小哥还有他的另一位朋友,不久前被人给抓走了!”   白青屿一挑眉,险些以为自己幻听了,他刚刚说的是大表哥和黑毛鸡被人给抓走了?   除非十二妖君亲临谁有那么大能耐把他们两个给降服?   “可是往常跟在我身边,一脸别人欠了他千万两银子不还的那位?”   “没错,他那位朋友也是相貌不凡,眼睛的颜色也异于常人。”   白青屿眉头渐渐蹙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摸着下巴正准备离开,一个急促的身影却又迎面撞了上来。   “是……是你!”来人急躁欲骂的神情在看到她之后猛地一滞。   白青屿眼睛也眯了起来,“是我。”她压着满肚子疑惑细细审视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人,若没有记错的话,她现在绝不该出现在王城之中。   夜莺一脸的六神无主,在见到她的那一刹似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紧拽着她的裤脚:“求你救救我家殿下!” 第348章 重换一个皮囊   夜莺抱着她的裤腿哭的叫个凄凄惨惨戚戚,一副优仆良将要为自家主子肝脑涂地的忠贞模样。   白青屿眼里飞逝过一抹异色,朝后退了一步,将裤腿从她手里抽出来,压低了声音问道:“救你家殿下?你是说凤元瑶?”   夜莺连忙点头,满脸祈求。   “她也被抓了?”   “是。”   “谁能抓的了她?”   “是……是天域王……”   白青屿瞬间沉默了下去,除了大表哥和黑毛鸡,现在还搭上一个凤元瑶一起被抓?她深吸了一口气,有种想笑却又不得不憋着的痛苦。   要说一开始她还有三成相信大表哥他们真的被抓,但这夜莺一出现,她九成九敢肯定,这事儿绝对是假的!   这些人……当她是个傻子吗?下套的手法能不能高级点?   派谁来引她上钩不好,偏偏要派夜莺?难道那些人不知,自己和这女人有梁子?   大表哥、黑毛鸡和小妖女这三人组合,白青屿一点都不担心他们会有啥危险,那小妖女耍起狠来不把别人坑的没骨头就不错了!   眼下白青屿好奇的是,这夜莺到底是听了谁的指使?   “他是亲自来了不成?”白青屿装作一副很吃惊的样子,“这可如何是好,便是我想去救怕是实力也不够啊,这事儿你该去找她三哥……”   “来不及了!”夜莺满脸急迫,恨不能直接将她逮住但又恐泄露了眼底的怨毒。“那位说了,只要你过去他就放了殿下和另外两位公子。求你看着君上的份上,救救殿下吧!”   白青屿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心里却在疯狂吐槽,甭说你家殿下没有事儿,就是她真被人给抓了,姑奶奶凭啥要舍生忘死去去救她?就凭她是我小姑子,我就该舍生取义?   想要诓人,逻辑偏还有问题!她白青屿是那种有情有义的人吗?   肯定不是!   逻辑不行就算了,偏偏这演技还漏洞百出,就这道行还想当个戏精?   白青屿心里默叹,看来是时候展现自己真正的实力了。就见她两道英眉一蹙,神情顿时到位,将内心权衡挣扎的苦痛表演的入木三分,似经历了艰难的天人交战后,她终于痛下决心。   “好吧!我随你去救她!”   夜莺闻言后大喜过望,连忙替自家殿下道谢,称她仁义。四十五度低垂的脸蛋上却已挂满掩饰不住的怨毒与得意。   白青屿余光一扫,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自己脸上的神情由始至终未有丝毫变化,只有眸底飞逝过一抹嘲色。   ……   自西凤楼出来之后,夜莺便带着她往城外而去。   白青屿跟在后边,配合她演出,心里已确定这女人十有八九没安什么好心。她早就悄悄将小八放出体外,让它先去搜寻凤元瑶几人的下落,适时过来接应。   她倒要看看这个夜莺想玩什么花样!   王城西郊外是一片草木丛生的密林,密林边缘连着几处浅滩,甚是荒凉,显然少有人来。   “你说凤元瑶被天域王的人抓走了,他就是把人抓到这种地方?”白青屿估摸着这女人也该把自己带到地方了,掐着时机问出自己的疑惑。   夜莺脚步一顿,却未转过身来。   白青屿环顾四周,此刻她二人正处在浅滩上,左侧一眼看去只有将绝未绝的溪流,唯一能藏身的地方,也只有右侧的密林了。不过,她刚刚小心用妖识查探了一下却并没发现有别的什么人存在。   这夜莺难不成是单枪匹马的过来给自己下套?要真是如此,自己只能抱拳称她一声:女壮士!   “蠢货……”夜莺低埋着头,声音却已变成了冰冷无比的恶毒:“像你这种愚蠢的女人,凭什么得到君上的垂爱?!”她猛地转过身,面目狰狞的怒视着白青屿。   白青屿神色没多大变化,只是挑了挑眉头,心里腹诽,又是一个凤三狐狸的烂桃花!   这番神情在夜莺看来却是另一个意味,她得意洋洋的哼道:“没想到吧,我是故意将你骗出来的。”   “哦,厉害厉害。”白青屿非常敷衍的鼓了鼓掌,“要不要给你颁个奖?”   自作聪明奖!   白青屿这般满不在乎的模样更加刺激了夜莺,她声音顿时拔高,“区区卑贱的人族罢了,你真当我拿你没有办法?”   “我倒是好奇你要用什么办法对付我,”白青屿呵呵一笑,“妖族到了人族的地盘上似乎都不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当初你便不是我的对手,现在另投了别的主子,还能给我什么惊喜不成?”   “什么另投了别的主子,你少胡说八道?”   “凤元瑶那小妖女虽不靠谱,但凭你还骗不了她。能将他们三人从西风楼引走,又设计将我单独带出来,你若不是背后有人撑腰,我就只能说你上次挨得那一鞭子还不够教训。”白青屿嗤笑道,她脸上虽不在乎但也防备着夜莺暗中玩什么手段。   “还不算太蠢!”夜莺哼了一声,“不过,从你跟着我出来开始就已经晚了!”她声音落下的刹那,猛地捏碎了手心的一颗珠子。与之同时,一道光幕从白青屿脚下升起,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怪异的是这道光幕并没有给白青屿丝毫的危机感,她眉头一皱,试着用妖力将光幕打碎,却没有一点动静。   “这玩意……”   “这是妖力凝结的牢笼,这女人为了对付你可是下了重本啊,她怕是将毕生妖力都用在这牢笼上面了吧!”烛虫虫冒出了脑袋。   白青屿微微凝眉,只是将自己困住有什么意义?这夜莺将所有的妖力都舍弃了还能对她干什么?   很快,白青屿就明白了夜莺的目的是什么。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和夜莺之间出现了一块巨大的镜子,当夜莺面带狞笑穿透那面镜子走出来后……   白青屿看着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美艳面庞走了出来,一颦一笑乃至气息都与自己一般无二,那张脸对着自己露出诡异的微笑。   “便是重换一个皮囊,我也一定要得到君上不可!!!” 第349章 只为睡了他   浅滩处,夜莺的身影已消失无踪。   白青屿仍是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久久无语。   “画人画皮难画骨,这夜莺也够狠得下心的,居然找来画骨镜,重改自己的皮相变成你的样子。” 烛虫虫变成小蛇的模样,啧啧发声:“凤三的魅力够大的啊,这女人舍了一身妖力不说,连剥皮剔骨这种痛都能忍了,就为了睡到他!”   它说了半天见白青屿一点反应都没有,忍不住一尾巴抽她脸上,“傻了你?”   白青屿一个激灵回过神,猛拍大腿,“6666啊!”夜莺这姐们简直是女中豪杰啊,那什么画骨镜堪称异世版整容神器,要是把那玩意儿搞到手,这世上广大丑女就再也不用考虑终身大事的问题了!   烛虫虫嘴角一抽,简直对她的反应无语,“你丫就一点也不担心?”   “担心啥?”白青屿不明就里的问道,不就是那夜莺变成她的样子跑回去色诱凤三狐狸吗?   “她要是能成功睡到凤三,算我输。”   “你的心别放太大,画骨镜不但能将她的容貌变得与你一般无二,更能改换气息,任那臭狐狸是火眼金睛短时间内也未必能发现。”烛虫虫见她半点也不着急,开口提醒道。   “她要真能成功那也算她能耐。”白青屿一撩袍子盘膝直接坐下,一脸的桀骜不驯。笑话,凤老三要是连自己媳妇都认不出,那双狗眼招子也不用要了。比起结果来,她倒是挺好奇凤三狐狸看到变成自己模样后的夜莺会是什么反应。   是当场揭穿?还是陪着她把戏演下去?   “对了,得提醒提醒小八,夜莺那姐妹尽力演出,咱们也要全力配合不是!”白青屿赶忙给小八传音过去,那小家伙刚巧找到凤元瑶几人,正准备赶过来的救她,白青屿连忙阻止了,让他们晚些再过来,先回雎鸠院看场好戏。   可惜啊,白青屿好生遗憾,不能亲眼看到那臭狐狸犯宓难子了。   偏偏眼前这个妖力凝结出的牢笼还不太好打破,白青屿又戳了戳光幕,疑惑道:“这夜莺只是个奴婢,虽说一直垂涎凤三狐狸的美色,但一直以来都是有贼心没贼胆,这次到底是哪来的底气?”   “你是说背后有人帮她?”   “废话,那女人恨我入骨,用了那么大力气只为了复制我的模样,只为将我困在这儿?铁定还有下手。”白青屿摸着下巴,摸出一包糖豆吃了起来。   烛虫虫见她这么悠闲,只道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万一一会儿来的是个对付不了的大佬怎么办?”   “要真是大佬费得着玩这种手段?”白青屿哼了一声,有那实力直接将人锤死还犯得着搞这些弯弯绕绕?“我倒是好奇,一会儿来的人会是谁?”她舔了舔略微干涩的唇瓣,嘿嘿一笑,黑眸里流光一闪,邪气逼人。   ……   “到底怎么回事?”凤元瑶无比疑惑,揪着小八的两个爪子问个不停。他们原本在西凤楼里吃酒吃的正是起兴,中途外院阴阳系的老头却突然找了过来,说是白青屿在内院出了事,让他们赶快过去。   当时,黑泽和姬夜染便察觉到不对,只是不动声色,跟着过去,但半路上那老头突然对他们出手。黑泽一掌将他拍死后,才发现竟是一个假冒的。但怪就怪在,这冒牌货与正主不论是容貌还是气息都一般无二,只有出手时妖力和妖魂露出了破绽。   接下来,小八赶来找到他们,自然而然凤元瑶他们也想到了声东击西这一点。   事情的经过白青屿刚刚已传音简单陈述了一下,小八在中间当起了传声筒。   “那女人现在被困住?”姬夜染眉头皱紧,就要动身之时却被黑泽一把拉住。   “若非有把握那女人会叫我们晚些再去?她玩起阴的来不将对方坑的哭爹叫娘就不错了。”黑泽身处局外反倒冷静。   姬夜染抿了抿唇,目光仇视的睨到他肩上,伸手就将凤元瑶给揪了起来。   “倒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这也能怪到本宫头上!!”凤元瑶四个爪子挣扎着朝黑泽投去求救的目光,“臭大蛇,你就看着他欺负我吗?”   黑泽眉头轻轻一蹙,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轻轻看了姬夜染一眼。   “哼!”姬夜染一把将她丢回地上,寒声道:“按照那女人传来的消息,刚刚冒充阴阳系老头的那人怕是也经由了画骨镜剔骨改容,所以咱们一开始才没看出破绽。”   凤元瑶梳了一下自己的尾巴毛,又窜到了黑泽的肩头,“夜莺那个小婊砸是从哪儿搞来的这宝贝?本宫当初明明叫她滚回封地去了,居然敢阳奉阴违还给嫂子下套!一会儿看我不弄死她!不对!”她眼睛忽然亮了一下,鸡贼的笑了起来,“眼下那夜莺变成了嫂子的模样,必然是要去雎鸠院勾引凤三的,刚才连我们都被那冒牌货给骗着了,你们说凤三会不会……”   姬夜染金眸微微一眯,那一瞬他脸上的寒气竟无端消散了不少。   “回去!”   “干嘛?”   “看戏!”   雎鸠院外,一道身影徘徊在外,夜莺躲在暗处以妖力凝结出水镜,水波之中倒映着一张妖娆至极的面容,额间那朵妖花吞吐着妩媚之气,五官轮廓每一寸都令人沉醉,唯一显得突兀的便是那双黑眼珠子,像是万千腐水汇聚发酵后化成的黑色,充斥着恶毒的羡慕与嫉恨。   夜莺摸了摸这张不属于自己的脸,手指滑落拳头握紧,指甲紧嵌进肉里,她深吸一口气,大步从暗处里走了出来。   月獠守在大门处,看着徒步回来的‘白青屿’,未觉有异,颔首行礼道:“王妃。”   夜莺自是认得他的,为装的似模似样,故意朝月獠微微一笑,甚是亲和道:“辛苦了。”   月獠听到这句话,低埋的脑袋上面色叫个古怪。   这也怪不得夜莺一来就露出破绽,她压根没和白青屿有太多接触,只道这女人能得君上眷顾,必是个两面三刀之辈,人前人后极会装模作样的。   在她心中,凤澜渊就是山巅上的皑皑白雪,云端上的缥缈神o,可望而不可及,这般优雅高贵如仙出尘的君上,自不会喜欢那种粗鄙之辈。于是乎,她顶着白青屿那张脸,摆出一副端庄贤惠的架势,莲步轻摇,摇回了院子里。   花园廊桥间,远远地她便看到了那具让自己迷恋了千百年的出尘身影。   逆光之下,凤澜渊若有所感的抬起头,轻笑着:“回来了……”喑哑的嗓音轻拖间带着一丝难为人察觉的变化,原有的暖意不觉逝去,“夫人?” 第350章 西皮货上不了台面   逆光之下,男人的轮廓少了几分惯有印象中的冷厉多了几许未曾见过的柔和。那双银眸依旧深不可测,浩瀚似星海银辉,叫人捉摸不透,但冥冥之中似又多了些什么东西。   柔和。   那是夜莺未曾见过,也不敢相信的柔和之色。   在她心中,凤澜渊是高高在上,傲岸不可接近的帝君。他的无情、冷漠、拒人于千里皆是天恩,是理所当然。她简直不敢想象,君上也会有这般神情,不再似天边神o那么无法触及,而是变得有血有肉了起来。   只是被那双银眸望了一眼罢了,她便觉得浑身血液激动的快要逆流。   然而这一切,皆是因为她顶了那个贱女人的皮相!   凭什么?那贱人除了这副皮囊之外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一提?夜莺越想越恨,袖中拳头紧握,指甲深嵌进肉里竟都感觉不到一丝痛来。   下一刻她惊觉凤澜渊就在对面看着自己,赶紧收敛了眼中的恨意,摆出一副娇媚动人的模样来。   凤澜渊看着‘白青屿’款款朝自己走来,那张绝美的脸蛋上盛满了风情万种的妖艳之色,只一眼,他眸中的温度就降了下去。   这女人不管是容貌还是气息都和白青屿一模一样,但绝不是他的贼丫头!   “妾身拜见君上。”夜莺盈盈一拜,扭着腰肢便要朝他身上攀过去。   凤澜渊不露痕迹的朝旁一侧,银眸忽然一眯,只是他尚未开口,旁边就窜出来一个三寸丁狠狠的撞在夜莺身上。   “滚开!不许靠近我漂亮爹爹!”六六愤怒的吼道,她是白青屿的妖侍,自然能感觉到面前的夜莺是个冒牌货。小丫头气的不得了,居然有人敢伪装成她姐姐娘亲的样子来勾引漂亮爹爹!   夜莺被撞了个踉跄,眼底阴毒之色一漏,若不是凤澜渊就在近前她怕是早就对六六下手了。刚刚这个三寸萝卜丁叫君上什么?漂亮爹爹?君上何时有这样一个女儿了?   夜莺满心疑惑,以她的眼睛居然愣是看不破六六的真身是什么,只能感觉到这小矮子身上有一股与君上极其相似的妖力波动。难道真是君上的女儿?   此刻夜莺还没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只以为六六的敌视是因为将自己当做了白青屿。她赶忙堆起笑脸,柔声道:“小公主别生气,我是娘亲啊……”这后娘也能算娘吧,夜莺心想着。   “不要脸,谁有你这样的娘!”六六用小奶音怒骂着。   夜莺脸色一僵,身旁一个阴影靠近,她抬起头便见近侧宛如神o的男人俯身将那个讨人厌的三寸丁给抱了起来。六六小脸气鼓鼓的,怒瞪着夜莺似想冲上去咬掉她一块肉那般,转而面对凤澜渊时又是泪眼汪汪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   “漂亮爹爹,这女人……”   “哎呀哎呀,还好赶上了!”一个火红的影子骤然出现,跳到凤澜渊的身上,直接用尾巴堵住了六六的嘴。差一点这小妮子就把事儿给挑没了,凤元瑶唯恐没有好戏看,尾巴拽着六六的脖子把她往下拖。   凤澜渊冷冷的看着凤元瑶将六六拖到一旁,银眸里不带丝毫温度。   “你这丫头怎么不懂事儿呢,没见着嫂子和你漂亮爹爹要过二人世界吗?走走走,跟小姑过去玩去~”凤元瑶将六六往边上拖,眼神飘到夜莺的身上满是戏谑的意味。   夜莺自然认得凤元瑶的狐狸模样,毕竟是自己伺候多年的主子,凤元瑶的忽然出现还是让她慌了一下神,好半晌才镇定过来。   黑泽与姬夜染姗姗来迟,在远处看着没有靠近。   夜莺见他们三人迟迟没有动静,心道他们应该还没发觉自己是假扮的,否则早就直接拆穿了,她唯恐再有什么变故,只想找个只有她与凤澜渊两人的地方,赶忙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就想往凤澜渊身上靠去:“夫君,妾身有点头疼,不如咱们先回房去吧……”   三寸、两寸、一寸……只差最后一点点,她就要触摸到这具自己梦寐以求的身躯。   夜莺脑子里甚至已构想出之后红袖帐暖,夫妻恩爱的动情场面,就连呼吸都开始滚烫起来。那满含春意的目光里,都快荡出了水来。   就在她要挨近凤澜渊身体的刹那,一道阴冷蚀骨裹满杀意的力量猛地将她弹开。   “啊――”夜莺一声惨叫,口鼻喷血的倒飞出去,她装在石柱上的刹那浑身骨骼啪啪作响,不知被震碎了多少。   “夫……夫君,你为何……”她惊恐而绝望的看着凤澜渊,却只看到了一片令人胆寒的森然与无情。   “闭嘴。”凤澜渊冷冷开口,直接褪去身上的外袍朝边上一丢,青色的狐火卷起将外袍烧为灰烬,他那张颠倒众生的妖冶面容上此刻满布厌恶之色,饶是刚刚夜莺并未真正的碰到他,却仍叫他感到肮脏无比。   凤元瑶在旁边啧啧摇头,这好戏还没开场就结束了简直败人胃口。   “为什么?”夜莺痛苦的从地上支起身子,脸上写满了不懂。她心里其实已有些慌了,但始终不敢相信是自己暴露了。   “居然还有脸问为什么?”凤元瑶嗤笑道:“不对,本宫倒是忘了你已经不要脸了。夜莺啊夜莺,你真以为顶着一张不属于自己的脸就能得到这死狐狸的心?”   夜莺心重重的沉了下去,自己被识破了?不!不可能的,她的气息与容貌都变得和那贱人一模一样了,凤元瑶怎么可能会猜到自己的身份?难道是白青屿那个女人逃出来了?   “是不是很好奇自己是怎么露的馅儿?”凤元瑶怜悯的看着她,“看在咱们也曾主仆一场的份上我就告诉你,画人画皮难画骨是没错,你虽借着画骨镜将自己变得与我嫂子一般无二,可是西皮货永远都是西皮货上不得台面,你充其量就是一条可怜虫罢了……”   “不――你胡说八道!”夜莺几乎崩溃了,她看着冷眼旁观的凤澜渊,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夫君,我就是白青屿啊!你看看我的脸,这是真的,是我!你不要听这个小妖女胡说八道,你难道不认识我了吗?!!” 第351章 自作孽不可活   夜莺趴在地上乞求着哀咽着谄媚着,宛如一条濒死的刍狗。   然而她顶着的那张脸却是白青屿的,这般模样实在太过扎眼。   凤澜渊银眸有几许晃动,缓缓将手抬了起来,似要将她扶起来。   凤元瑶在旁边满脸惊讶,这死狐狸该不会是瞧着夜莺顶着一张和嫂子一模一样的脸就铁汉柔情下不去手了吧?   夜莺如濒死的人看见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想扑过去握住他的手,然而凤澜渊并未接住她。修长而冰冷的指尖上银色的妖力一现,夜莺身子便被定住,下一刻她那张与白青屿一般无二的绝美面容上两道巨大的血痕纵横交错出现,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在天地之间,只是眨眼的功夫,她的脸就被鲜血染遍再也看不出一点原有的痕迹。剧痛让她浑身都控制不住的抖起来,那股桎梏着她的力量豁然消失,夜莺直接倒在地上,摸着自己脸大声嚎哭道:“我的脸――我的脸――”   凤澜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银眸不含丝毫温度,“这张脸,你不配有!”   凤元瑶在旁边冷眼看着,表情没有多大的波动,这才是凤老三该有的手段嘛。虽说夜莺在她身边伺候了近千年,但在这件事上夜莺完全就是自寻死路。更何况,她爱上谁不好,偏要爱上这个冷血无情的臭狐狸?   现在用冷血无情这个词来形容凤澜渊倒也不恰当,只是他的满腔热血只会为一个女人而燃沸,其他人在他眼中依旧是如蝼蚁草芥般无关紧要。   连自己都不敢在嫂子的事上与这狐狸顶撞,她却胆大包天,竟妄图借着嫂子的皮相来骗这狐狸!简直就是冒大不韪中的大不韪,便是凤澜渊此刻将她剥皮抽筋了,凤元瑶都不会有一点意外。   如今只不过将她打成了重伤,毁去她那张偷来的脸,这种手段简直都算轻的了!   “为什么,为什么?!!!”夜莺眼中含着血泪,蜷缩在地上嚎啕大哭,她看着凤澜渊,这个自己爱慕了千年的男人,满心的执念都化为的不忿与不甘,甚至连生死都抛到了一边。   “那个女人到底有哪点好!她只是一个卑贱的人族罢了,你的眼中为什么只有她没有我?!!即便我为了你委曲求全,不惜换皮改骨变成她的样子,为什么你还是不愿多看我一眼!!!!”   血泪从她眼角流了下来,可怖而狰狞,饶是如此,她依旧未从那双银眸里看到半点怜惜之情。   除了厌恶与冷漠,再无更多。   夜莺不甘,她不甘就这么输了,她放弃妖力,背叛凤元瑶,放弃了那么多,不能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打倒。她不能输给一个人族贱婢,不能!   “殿下,你救救我!我好歹伺候了你近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她艰难的朝凤元瑶爬去。   后者足尖一点,跳到一旁的石凳上去,美目中同是一片冷漠之色。   “自作孽,不可活。”   “放屁!”夜莺的神经再度被刺激到了,她疯了一般朝凤元瑶扑去,似疯了一般要将满心的怨恨发泄到她身上,然而还未等她靠近,后方一道黑影骤然袭来,直接将她踹出老远。   下一刻,凤元瑶小小的身子已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凤元瑶仰头看着面含薄怒的黑泽,前一刻面对夜莺时的高傲冷漠一下子融化成了女儿柔情,她身板在黑泽怀里扭了扭,好不娇羞的咕哝道:“她伤不到我的……”   黑泽身子僵了一下,紧皱的眉头显出几分懊恼,似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何会那么冲动的跑过来。他手臂立马松开,全身心散发着粉红泡泡的凤元瑶一个不慎,直接被摔在了地上,心里的那点小激动立马飞到了九霄云外去。   “不是为了你。”黑泽神情别扭,冷硬的抛下一句话,就离得她远远地。   凤元瑶磨牙,这臭大蛇就是与黑毛鸡那混蛋呆久了,别的没学着,口是心非倒是学的一套一套的。   “哈哈哈哈哈哈――”夜莺疯狂沙哑的笑声如夜枭一般让气氛再度冷峻了起来。“你们疯了,你们都被那女人给蛊惑了,她该死,该死――”   凤元瑶眉头一皱,这个夜莺简直就是不知好歹,她现在是心神崩溃准备求死了吗?愚蠢,都到这个地步了她竟然还敢这样信口雌黄,难道不知道凤三有千万种办法让她死后也不得超生?   “凤……三哥……”凤元瑶看了眼旁边,嚣张的口吻都收敛了起来,这个时候她都不敢去捋虎须,“这夜莺该如何处置?杀了似乎有些太便宜她了。”凤元瑶小心肝有些抖,这夜莺曾经是自己的奴婢,凤老三若真发起狂,以他那记仇的个性,没准自己都要跟着遭殃。   不过以她对凤三的了解,他没有直截了当将夜莺给拍死,之后也不会让夜莺死的那么轻巧。   凤澜渊银眸波澜不兴,恍如死海般森然,他与白青屿之间有着同心结的怜惜,能感应到那丫头此刻是否安全。若非如此,夜莺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   “本君倒是好奇,是谁在背后帮你。”   阴冷蚀骨的音调让夜莺身子猛地抖了一下,她止住了疯笑,仍以一种痴迷的目光看着凤澜渊,“只差一点,差一点我就得到你了。不过没关系,反正那个女人注定会死!只要你和她在一起,她就一定会死,哈哈哈――呜――”   一股无形的力量抑住了她的咽喉,夜莺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话来,她的声带直接被撕裂。   “将她关往地牢。”凤澜渊冷冷的说道,再不多看她一眼,抽身离开。   他身影消失的刹那,无双等妖卫紧随出现,直接将夜莺押解带走。   凤元瑶看了眼夜莺那如疯如魔的身影,皱了皱眉,凤三居然留了她一命,莫不是从她身上看出了什么,还是说那个在背后帮夜莺的人,他猜到了是谁?   不过,这两口子想事情的思维倒真够一致的。   “冒牌货被抓走了,该去看看正主儿那边的情况了!”凤元瑶舔了舔鼻子,眼里散发着妖异的红光,她也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来撩凤三的狐狸须? 第352章 意想不到的幕后黑手   浅滩边,白青屿蹲在地上都快等的入定了,除了见到几条野狗野猫外就再没见到半点动静,便是烛虫虫在旁边等的也有些不耐烦了。   “该不会是你猜错了,那夜莺压根就没留什么后手吧?”烛虫虫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道。   白青屿摸了摸下巴,这事情进展的简直不符合套路啊。这个时候不该跳出一个大BOSS叫嚣着要毁天灭地,与她展开一场殊死搏斗吗?这个妖力牢笼虽能将她人禁锢住但封不住妖识,她一直用妖识注意着四合,别说人影了,鬼影都没有半个。   白青屿一拍大腿站起来,等了这么大半天连个惊喜都没有,亏她装了这么久王八犊子。   “早知道老娘就早点打破这乌龟壳出去了,也不知凤三那边好戏落幕了没有?”   “你还真不怕自家男人被人给睡了……”   “笑话,老娘历尽千辛万苦才睡到的男人是那么容易沦陷的吗?就那种道行的小妖精也想攻下凤三这座碉堡?”白青屿嗤之以鼻,等了半天都没见幕后黑色出现,她也懒得再玩什么守株待兔。   夜莺耗尽所有妖力凝结出的牢笼的确坚固,要是换作以前,白青屿怕是真的只有抓瞎,但现如今斩妖镰和玄冥妖花已完全听从她的使唤,要将这牢笼破开也没那么费劲。只是这种压箱底的宝贝不到万不得已,她轻易还是不愿意拿出来用的。   随着她心念一动,一朵血色妖花就出现在她指尖上,紧接着盘旋坐落变成一个巨大的花蕊莲台,她一跃跳入了花心之中,当花瓣与牢笼光幕想触时一股对抗的力量立马传了过来。这力量之中隐约还夹杂这几丝不属于的夜莺的气息。   像是深夜激流中乘乱袭来的毒蛇,带着深深的恶念。白青屿眉头一皱,加大了妖力的输入,“还不给老娘破开!”   随着她一声厉喝,妖力牢笼应声碎开。   白青屿长吁了一口气,长睫微敛,冥魅妖花便化作一道光点重新回到她的额头之上。就在她足尖前踏的刹那,一道诡异的黑影凭空出现在她的脚下。   危机感乍现心头,一个呼吸不到的瞬间,白青屿身影爆射疾退,以瞬步闪现到数米开外,然而那地下的黑影如跗骨之蛆,紧跟不放甚至不给她半点喘息的机会。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白青屿怒吼道。   “狗日的,看小爷吞了他!”烛虫虫大怒,变出已现雏形的烛龙之体张大嘴朝那黑影咬去。   那黑影闪避不及,一下被烛虫虫咬掉大半,只是那大半影子裂开后立刻又变作黑烟消失不见,烟雾缕缕在半空中飘了一下立刻朝着白青屿正前方不远处汇聚过去。   “桀桀桀……”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笑声在天地间响彻。   白青屿瞳孔一缩,这个声音……   “娘希匹的,居然是这个狗东西!!”烛虫虫已怒吼起来。   出现在他们前方的正是在荒神之墟中被姬夜染烧的连渣都不剩的鬼婴,比起它刚出生时的模样,眼下的鬼婴显得更为恶心。   它的肌肤依旧是死人那般的惨白色,妖邪的重瞳瞧着满布了恶念与邪气,比起先前它足足要高大了一个头,那条猩红色吸盘状的舌头直接变成了八爪鱼那般多生出了好几条。   它桀桀笑着的同时浑身上下的骨头似也在咯咯咯的响着,紧接着它脑袋诡异的后转了一百八十度,在它脑门的后方,竟又长出了一张脸。   这张脸生的极其可爱,除了皮肤死白的让人头皮发麻外,五官上看来完全就是个肉嘟嘟的人族小女孩,女孩脸上的眼睛猛地睁开,却是空空的两个洞,她的眼眶内没有眼球。   “嘤嘤嘤――”女孩脸的哭声与鬼婴男脸的桀桀笑声混杂在了一起,像是一根根细针要插穿人的耳膜。   “这狗东西居然还会进化!”白青屿也是足够吃惊的,她万万没想到,等来的会是鬼婴。这样一串联的话,在背后给夜莺撑腰的便是极乐教了?   那脑残女又是怎么和极乐教掺和在一起的?!   这臭虫一样的邪教还真是无孔不入了!   “娘亲,娘亲~~”鬼婴阴鸷恐怖的声音再度响起。   白青屿脸色直接黑成锅底,烛虫虫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哟喂,女人,你这野儿子对你真够一往情深的啊,不对,现在这家伙还多了个脸出来,该叫它雌雄同体还是阴阳双雄?”   “这么喜欢?送给你。”白青屿冷冷的回讽回去。   “小爷可没奶喂他们。”   白青屿这会儿当真没啥心情和烛虫虫开玩笑,这鬼东西实在太恶心了,便是她这样重口味的人看着都有点受不了,不愧是人头果里生出来的玩意儿,聚集的恶念与秽气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娘亲~我找得你好辛苦啊娘亲~”鬼婴张着两个肉乎乎的小手,似要找她求抱抱一般,明明眼睛在哭着,嘴里却又诡异的笑着,“都怪那两个坏家伙,要不是它们我早就找到娘亲的,杀掉!杀掉它们,娘亲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鬼婴的脸又转变成了男娃的样子,重瞳紧紧盯着白青屿的肚子,那双眼睛里竟带着一丝垂涎的神情,仿佛看到了什么弥天美味一般,八爪鱼般的舌头长垂在地上,流着浑浊的黄涎。   “老娘就不信灭不掉这狗东西!”白青屿面如寒霜,这鬼婴居然敢打她肚子里两娃的主意,方才那一刹她脑中划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只是眼下的情况不允许她多想。   恶风呼啸。   白青屿身下冥魅妖花大绽,一把巨大的黑镰出现在身侧。   “烛虫虫!”   “放心,小爷今儿就是拼着上吐下泻也要把这鬼东西给吞了!”   白青屿身上满天星光璀璨,背后群山峻影齐现,云起雷鸣之间无尽生机勃勃绽放,须臾之间,翻滚的生机变作了滔天杀意。   “给老娘去死!”   斩妖镰已劈裂山河之势朝鬼婴杀去,鬼婴八爪鱼般的的舌头直接被罡风搅碎,它眼里弥漫着的贪婪之色化为惊惧与怨毒。   “痛!宝宝好痛!娘亲太坏……杀、杀……吃……我要吃了你们!” 第353章 不太对劲   断肢与碎肉横飞,血肉与天边赤霞共一色。   夕阳下,女子的决然的影子被拉的悠长,旁侧那把巨大的黑色镰刀闪烁着幽光,白青屿气喘吁吁的看着前方那摊碎肉,脸色分外难看。   “这鬼东西还真是打不死啊,你都将它剁碎无数次了,但每一次它都能长回去而且一次比一次快!”烛虫虫在旁边说起风凉话,听着竟还有几番称赞的意味。   白青屿差强忍着将它一脚踹过去的冲动,“你丫刚刚不是说要吞了它?上啊!”   烛虫虫脸色一变,这种嘴炮岂能相信?活吞了这鬼东西,它不是自找难受吗?   “这鬼东西到底为什么一直追着我不放。”白青屿这会儿倒也不疾不徐起来,她断定自己身上有着什么东西吸引着鬼婴,又或是它背后的极乐教。   “这鬼东西一直叫你娘,要不你挤点奶出来喂它试试?”   烛虫虫发挥着自己灵动的想象力,白青屿两刀眼射过去恨不能直接将它给戳死。   “或者你放点血?我听人说母乳为血,反正你胸平似海,想来也挤不出啥。”   “肥虫子,你信不信老娘立马把你宰了祭天?!!”白青屿摆出磨刀砍人的架势,但脑子里未尝没有思考烛虫虫的这句话,听着虽非常不靠谱,但也不是没有道理。在荒神之墟时那只鬼婴就垂涎着她的血液。   就因为她的血里蕴含着混沌之力?要换做以前白青屿还会相信,但现在看来这中间凤三吹牛皮忽悠她的成分占了大半。混沌之力的确令人垂涎,对妖族来说等若大补。可是鬼婴本就是在恶混沌体内生长的人头果所生,混沌之力它同样拥有,不该对她也那般垂涎才对。   还是说她遗漏掉了什么?   白青屿脑中灵光一闪,看向身下的冥魅妖花,难道是因为它?   就在她思绪百转之时,那只鬼婴的身体又再度凝聚,但这一次它并未再急吼吼的冲上来,像是吸取到了教训,远远地观望着。   白青屿心道试试也罢,她跳下冥魅妖花让之幻化为巴掌大小,朝着鬼婴靠了过去。随着冥魅妖花的靠近,鬼婴诡异的重瞳立刻凝成了一线,目不转睛的盯着左右摇摆的冥魅妖花,仿若瞧见了猎物的冷血动物。   “那鬼东西紧缠着你不放原来是为了那朵花?”烛虫虫有些吃惊。   白青屿皱着眉,仍不太肯定,她心念一动,划破指尖间一滴血射在妖花之上。血液与花瓣触碰的瞬间,如水滴入土,没有一点阻碍的就浸到瓣叶中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香自冥魅妖花中蔓延而出,充斥在天地之间。   而原本只是痴痴望着冥魅妖花的鬼婴似收到了莫大的刺激一般,完全亢奋了起来,目光在冥魅妖花和白青屿之间来回不断,之后直接分裂成两半,两张脸各占半具身体,疯狂的朝白青屿和冥魅妖花袭去。   “我去,女人,你整啥给它整得这么嗨!”烛虫虫一声怪叫。   白青屿也有点懵,自己的血和冥魅妖花合在一起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那股异香她很早以前似乎闻到过,除了让人身体舒服点似乎也没啥特别的,这鬼婴至于这么激动吗?   “这鬼东西就是个臭虫,耗死咱俩都打不死它,想个办法把它给关起来!”白青屿一刀将鬼婴给劈开,控制着冥魅妖花将另一半鬼婴的身体给轰碎。   烛虫虫灵机一动,“你快把珈蓝塔放出来!”   白青屿立马领会到它的意思,她停下了攻击,只等着鬼婴重新凝聚好身体朝自己扑了过来。那一刹,她素手一挥,珈蓝塔从天而降,直接将鬼婴镇在里面。   珈蓝塔庄严肃穆,任鬼婴在里面如何挣扎都没有半点可能。   白青屿长吁一口气,可算将这恶心吧唧的东西给关住了。“有办法不早说!”   烛虫虫鄙视的盯着她,“一孕傻三年,你不觉得你现在的大脑恍若一个摆设吗?”   白青屿翻了一个白眼,胡说八道,似她这般文武全才,爆表的智计,便是偶尔智力下滑那也绝对是在超级大脑的范畴内。   “将这鬼婴逮住也没啥好开心的,这恶心东西估计也只是个前锋。”白青屿将珈蓝塔变小,用手托着,眯眼瞅着在塔内不断挣扎的鬼婴,忽然生出一种自己化身托塔李天王的错觉。   “倒是怪了,这鬼婴先前是怎么出现的居然你和我都没有察觉。”   烛虫虫疑惑道,白青屿也心觉奇怪,她不怀好意的盯着塔内的鬼婴,“要不咱们先回去,让黑毛鸡拿凤火烧烧这厮,看看能不能从它嘴里撬出什么东西?”上次在荒神之墟里姬夜染用来烧它的玄阴凤火那叫个好使。   “这就走了不再等等?”   “还等什么?”白青屿哼了一声,“这鬼婴就是个来打头阵的虾米罢了,你还指望着恶混沌或者它背后的邪教头子出现?要来那些狗东西一开始就来了。”   “派个完全不是你对手的小兵出来送菜是什么意思?我咋觉得这不像是要收了你,倒像是在提醒。”烛虫虫脑洞大开,不着边际的乱说着。   白青屿皱了皱眉,她心里始终觉得哪里不太对。   夜莺的出手,鬼婴的来袭,都有些太过仓促了,不合逻辑。若换个时节,这两个家伙都能成为大杀器,尤其是夜莺……   她剔骨改面变成了自己的样子,此举也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那邪教之人既是冲着自己和凤三来的,掌握了一个这么好用的棋子,为毛要这样随随便便就给浪费了?   倒像是有人故意让他们在这个时候出来送死,如烛虫虫说的那般不像是来收了她,反倒像是提醒。 白青屿不觉得极乐教的人会有那么好心,也不觉得那些邪教份子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格老子的,果然疯子的思维正常人无法理解。”白青屿暗骂了一句,若有所感的抬起头朝前方看去,空间一阵波动凭空裂开一道口子,某人的身影姗姗来迟。   这可是头一遭凤大爷在她将事儿都解决完后才出现。   白青屿的目光在他只余里衣内衬的修长身躯上,漂亮小脸立马跨了下去,撸起袖子就往上冲。   狗日的,外袍呢?!这死狐狸啥时候这么怂,连件衣服都保不住,真被那夜莺上下其手给摸着了? 第354章 夫妻交谈   白青屿狗似得冲上去,揪着他的衣服领子一阵猛闻。就这疯狗跳墙的德行哪有半点先前的风淡云轻,挥斥方遒。   烛虫虫在后边一脸鄙视,之前是谁说一点都不担心?夜莺能睡着臭狐狸算她赢的?打脸不?啪啪作响不?   凤澜渊上下看了她一眼,虽有同心结在自己能知晓她的安危,但终归没有亲眼确认后来的放心。只是悬着的心刚一放下却又被她这急吼吼的架势给弄的哭笑不得,这贼丫头也有乱了阵脚的时候?   白青屿将他上下打量了个遍,没瞅着啥可疑的痕迹,这才哼了一声朝边上一蹦,挑眉道:“怎的,送上门的女妖精不合口味?”   “瞎胡闹。”凤澜渊狠狠瞪了她一眼,目光落到她掌上的珈蓝塔上。   “这鬼东西交给你了。”白青屿将装有鬼婴的珈蓝塔朝他一丢,鼻子眼睛皱成一团,“这鬼东西实在太恶心了,我不管你用啥办法把它给灭了,灭不掉也要让它这辈子都没法再出来祸害人。”   鬼婴?凤澜渊眉头微蹙,这件事又和极乐教有关系?他微抿了一下唇,未再泄露更多情绪。   “居然想到将它关在塔里,夫人倒是越发聪明了。”笑着夸奖了一句凤澜渊大手一挥暂将珈蓝塔收了下去。   白青屿干巴巴的咳了两声,烛虫虫倒是一脸骄傲。   “打道回府,累死老娘了。”她嘴巴上闹着,脚下偏又不走。凤澜渊见状,失笑的上前,正要将她抱起来,白青屿却摆出副不情愿的样子,“谁说要抱抱了,趴下!”   凤澜渊从她命令般的口吻里听出一丝作妖的前兆,这贼丫头心里还有事儿?换做旁人敢对他说出那两个字只怕早就没命了,但眼下有什么办法,谁叫说话的是自己夫人呢?   天大地大都不及媳妇儿一句话来的大,帝钺王殿下俯下身,低下了尊贵的头颅。   白青屿脸上闪过一抹奸计得逞的得意笑容,她长腿一伸,直接蹦Q到了男人的肩膀上,然后啪的一声拍他手臂上,揪起他两侧长发当缰绳似的拉起来,“起驾回府!”   凤澜渊银眸微闪,满脸的哭笑不得,这贼丫头居然又拿他当大马骑?罢了罢了,家‘丑’不可外扬,等回府了再慢慢收拾这要造反的媳妇。   雎鸠院里,众人神色各异。凤元瑶长吁短叹了半天,好好一场戏,还没开始就落幕了,凤三那死狐狸真是一点把柄都不给人留,亏得夜莺为了他不惜挫骨削皮,好歹他也让人家摸着个衣角吧~   “笨蛋姑姑,你明知道那个夜莺对漂亮爹爹心怀不轨,为什么还要把她留在身边那么久?”凤六六非常不满的瞪着在自己怀里哈欠连天的凤元瑶。   “她想睡死狐狸和我留她在身边服侍两者间不矛盾啊~”凤元瑶说的叫个义正言辞,只是绷不住三秒又贼兮兮的笑起来,“她当初要没这念头,我还不留她在身边呢……”   似这种对凤三狐狸‘居心叵测’的她当初巴不得多招揽几个放在身旁,便是别的能力没有,只要能恶心恶心凤三,她便觉得心情畅快,毕竟那会儿谁也想不到会冒出来个白青屿,将那只死狐狸压得服服帖帖。   “今日的事有些古怪。”姬夜染忽然开口。   黑泽也点了点头,“漏洞太多。”   凤元瑶瞧了他们一眼,眼咕噜一转,便也明白了,她从六六怀里跳出来,趴在一旁的桌子上,漫不经心道:“这倒也是,那夜莺虽痴恋凤三成疯,但这样堂而皇之的冒充嫂子跑来兴风作浪,实在有些自己送死的味道。”她印象里,夜莺还算是有些心眼的,不会这般沉不住气。今天这一出,的确太冒进了。“话说凤三也该回来了吧,也不知这幕后黑手嫂子抓到了没有?”   她话音刚落,就见到对面的院子里两道一上一下重叠的身影一晃而过。   凤元瑶表情一呆,揉了揉眼,刚刚她瞧见了啥?大马一般被人骑在身下的是那只臭狐狸?   “哈哈哈哈哈――”   房门重重关上,将凤元瑶夸张的笑声隔绝在外。   “夫人可满意了?”凤澜渊无奈的朝上看了眼。   白青屿哼哼两声,从他肩膀上滑下来,二话不说,大刀阔斧的朝主位上一坐,那大佬般的架势俨然是要审讯犯人。   “我等不及了,今儿你必须把话给我撂明白。”白青屿没好气道,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虽是那般娇蛮的样子,但黑眸中的神情却无比认真严肃。   凤澜渊银眸波澜不兴,不疾不徐的在她旁边坐下,斟了杯热茶,递在她手上,“这故事有点长,夫人要听的话恐需些耐心。”   白青屿将茶放到一边,完全不吃他这套,径直道:“那就干脆点,我问你答。”   凤澜渊心里默叹了口气,料定今日若不说出个究竟这丫头是不会罢休了。事到如今其实也没什么好瞒她的了,眼下倒也是个将一切说明白的好机会。   “夫人且问吧。”   “你一直以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打通妖界。”   凤澜渊回答的比白青屿预想中的还要干脆,这个答案并未让她有太多意外,接下来要问的才是关键所在:“如何打通?”   凤澜渊略微沉吟了一下,“天诛过后,人族大陆上共有四处封印,这四地皆封印有一位上古大妖或其妖魂,要打破封印就须得将这四个上古大妖释放出来。”   白青屿美目一闪,“黑毛鸡和小八就是封印之一?”   “是。”凤澜渊停顿了一下,“第二处封印在荒神之墟。”   混沌兽?白青屿立马有些不淡定了,敢情这两处封印的解开都和自己有关系?只是这混沌兽不是被凤三他尸解封印在那边的吗?为何又成了解开妖界通道的关键呢?白青屿暂且将这个疑惑搁下,追问道:“那还剩余的两处封印在哪儿?”   这个问题让凤澜渊稍事沉默了一下,“其实这两个地方夫人都知晓。”   “嗯?”   “一处在璇玑学院。”   “最后一处,就在桃山之上……” 第355章 铁打的狐狸流水的仇人   白青屿撑着下巴,目光在对面那张俊脸上转了又转,脑子里仍回荡着刚刚他那两句话。   剩余的两处封印,分别在璇玑学院和书院桃山上?   白青屿心里有一种难以表达的蛋痛之感,兜兜转转这两个地方还是与自己扯上关系了。关键这两处大坑,她都是自己个儿跳进去的。   “好家伙,您老藏着可够深的啊……”白青屿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端起旁边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她算是明白这狐狸刚刚为毛给自己倒茶了,这劲爆的消息一出来,谁听谁都口干舌燥……   “夫人过奖,岁数活的久一些,终归有些好处。”凤澜渊说着将她手上的冷茶换下来,重新斟了杯热的递了回去。   白青屿捧着茶杯摩挲了好一会儿,小脸没啥多余的表情,内心活动剧烈的叫个翻江倒海。   凤三狐狸绸缪了这么多年却始终未对这两个地儿下手,足见其麻烦程度。璇玑学院暂且不提,桃山……可是书院那变态夫子的地儿……   虽说白青屿一直没见过那老头儿到底有多变态,但却很清楚,凤三狐狸对那老头儿还是有所忌惮的。   “剩下的两只上古大妖是什么?”   “狐狸……”   “啥?”白青屿奇怪的看着他,却见凤澜渊微蹙着眉头,银眸里有几分不明的情绪。   “另外两个被封印的老妖怪也是狐狸?”白青屿闻言乐了,敢情这天下是被他们狐狸一家给搅浑了的?“我咋看你的样子不大乐意将它们给释放出来呢?”   “若是可以,我的确希望将它们一直压下地下。”凤澜渊幽幽一笑,美若天人的五官好看到令人炫目,但白青屿却从他的笑脸里看出几分咬牙切齿来。   哟呵,难不成这地下埋的那两大佬又是他的仇人?   这叫个什么事儿?搞了半天他凤老三瞎忙活这么多年全便宜到仇人身上去了?   白青屿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指骨在桌上轻敲着,美眸上下打量着身边男人,眼神不减质询。“说说,您老的仇人到底有多少?”   凤澜渊哑然失笑,银眸轻垂,摆出一副思考的模样,“怕是不大好计数。”   白青屿有种笑着哭的忧伤,自个儿平日里虽也极招人恨,但招惹的大多都是小喽。哪像这位凤大爷,那吸怪属性杠杠的,随便蹦出来一仇人都是一方大佬的级别。   “极乐教又是什么来头?别说你不知道。”   “大约是某一位故人创下的小营生。”凤大爷慢条斯理道,笑的叫个风淡云轻,清风拂月,良善秀雅。放佛一朵幽然绽放的纯真小白花。   装!你再装!白青屿三分仇视七分嘲讽的盯着他,“故人?小营生?不知这位故人与你有什么仇什么怨,非得造出这样一个变态的小营生来找你麻烦呢?”   凤澜渊银眸幽幽,轻声道:“倒也算不得多大仇怨,只是他将我的真身封在了妖界,我又顺道毁了他的肉身。不过我既能以妖魂投身在人族体内,想来那个家伙也没死才对。”   互相把对方给弄死了这还叫没多大仇怨?!白青屿的大拇指差点没竖起来,真他娘的壮士啊!这死狐狸以前到底得有多变态,他那会儿是和人家相爱相杀吗?这恨意她没怎么瞅见,怀念和惺惺相惜她倒是听出不少。   “那家伙又是个什么妖精?”   凤澜渊讳莫如深的笑了下,“为夫可没说过他是妖。”   “是……人?”白青屿呆了几秒才缓过劲儿来,崇拜之情快如滔滔江水般涌出来,千年前的凤三狐狸那可是大牛逼,真正的BOSS大佬,能把他拖着一起同归于尽了,该是多么的英勇?“那位大佬是男是女?”   凤澜渊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崇拜小星星,双手轻握了一下压制住某种收拾人的冲动,只有俊眉忍不住挑了挑,眸里燃着几许滚滚红尘的烟火气。   “男的……”   “哎……”白青屿忍不住叹了口气,表情无比复杂,有激动有好奇有释怀更有一抹抹遮不住的鸡贼与三八。   “你和那人倒是真感情,同生共死都一起玩过了不说,死后都还要一直纠缠不休,等等……你是妖族死后捡了个人族身体重生倒算不得多奇怪,那人可是人族啊……他也是夺舍重生?”白青屿掰着指头算了算时间轴,表情越来越怪,“话说您老是什么时候死的?”   凤大爷讳莫如深的笑了下,“天诛……”   白青屿嘴角一扯,天诛距离现在已有千年了吧,但这厮现在的人族身体分明才三十年罢了。   “你到底当过多少次人?”   “也没几次,前几百年我的灵魂都在昏睡的状态。”凤澜渊模棱两可的说道。   “没几次也就是说有几次了。”白青屿眼睛一眯,欺近了几分,“不知凤大爷头几回儿当人时有没有落下个什么相好的呢?”   “夫人……”凤澜渊哭笑不得的一叹,他就知这贼丫头知道后不会善罢甘休,“似夫人这般特别的女子,为夫活了这般岁月也就遇过到你这一位而已。”   过往情爱于他乃是无聊之物,只有愚者才会为之所扰,芸芸众生在他眼中皆是蝼蚁,与那人结交为友,竟也是因了他同自己一样都是同等实力的存在。   “特别?有多特别?”白青屿有点小期待。   凤澜渊沉吟了一会儿,“特别……奸诈狡猾、卑鄙无耻、没心没肺、厚颜无耻……”他说到最后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白青屿越听脸色越黑,跳下凳子就往他身边窜去,一副撸起袖子要开干的架势,“成!今儿我就让你瞧瞧厚颜无耻的巅峰是什么!”   她两只狗爪张牙舞爪的挥过去,眼看就要得逞,凤澜渊不疾不徐的一抬手便将她给制住,动作叫个优雅写意赏心悦目。他不容置喙的将白青屿往自己怀里一拉,盛满星辉的银眸里满是笑意,“过往夫人不都当这是称赞吗?”   “我也没说这是诋毁啊?”白青屿眉梢一挑,绝美的脸蛋上忽然浮出一抹霸气邪佞之色,手腕一转就逃脱凤澜渊的桎梏,反守为攻,揪住他的领子跨坐在他腿上,轻佻的勾起他的下颌,邪笑道:“本宫想说的是,小郎君,很有眼光嘛~”   话音落毕,她俯首重重的在那双漂亮的薄唇上啃了一口。 第356章 我家的狗子   自动送上门的肥肉,自然没有飞了的道理。   前一刻,白青屿还气势汹汹,左啃右啃,下一刻就败下阵来,被某只狐狸占据了主动权。调戏成了被调戏,着实令白某人非常不爽。未免擦枪走火,她赶忙抽身溜到一旁,举手停火!   凤澜渊摸了摸有些湿润的唇瓣,眼波横成,颇有几分不满的睨着她:“夫人近日来倒是越发冷淡了。”   白青屿咳了一声,皱紧眉,一脸正色道:“胡说八道什么,一看就不是正经狐狸!”她一撩袍子在软塌边坐下,大马金刀的朝对面的椅子一指,“坐下!”   帝钺王殿下瞅了眼尾巴翘上天的某人,嘴一撇,慢悠悠的挪到她的对面坐好,似笑非笑的问道:“夫人还有什么指教?”   “那可就多了。”白青屿扳起指头算了算,“刚才还有一问题你没回答我呢,你那千年怨偶现在也投胎转世,重新做人了?”   凤澜渊目光不善的看了她一眼,什么叫千年怨偶?这丫头敢不敢再造一些奇怪的词语出来?   “投胎转世并不现实,但以他的能耐,夺舍为人倒不是难事。”凤澜渊略一停顿,眸里有几许深思,唇角忍不住上挑了几分,“藏头露尾倒是像极了他的作风。”   “极乐教就是他搞出来的?”   “大概吧。”   这算什么回答?白青屿一脸无语,这只死狐狸难道也是猜测?   “那夜莺呢?你没弄死吧,那个鬼婴我看是问不出什么东西,倒是这个女妖精没准能从她嘴里撬出些东西。”白青屿眼咕噜一转。   “无双已将她押回行宫地牢,一有了消息便会告诉夫人。”   白青屿呵呵一笑,眯眼睨着他,“是告诉你还是告诉我啊?”有没有中间商赚差价,这可是个大问题,鬼知道经由这死狐狸传来的二手消息还剩下多少油水?   凤大爷笑而不语,用沉默回答这个问题。   白青屿两眼一翻,哼了一声,她就知道!   一直以来困在心里的疑惑全都解决了,白青屿竟还有些不适应,她忽然想起很早之前凤三狐狸问过自己的一个问题,若他所作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自己还愿意跟着他吗?   这问题要是放在她晓得真相之前,白青屿觉得回答的坚定不移:不愿意!打通两界,放出妖界的那些牛鬼蛇神,这事儿要是让天下人知道了,她丫的绝对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一天到晚都被人追着咬。   甭说什么宰肥羊,看美男了,她不被人扒了皮都是轻的。但反正现在的话……她被这狐狸吃干抹净还往肚子里揣了俩娃,横竖都是撇不开干系了。   她素来喜欢上房揭瓦搞事情,但和凤三狐狸这一出比起来,简直就是小打小闹。他要做的,才是真的将天捅出一个窟窿的大事。   啧啧,不愧是她睡过的男人,就是有魄力!   凤澜渊见她脸色变幻不定,一会儿贼笑一会儿猥琐,忍不住笑问道:“夫人莫不是后悔了?”   “后悔什么?”白青屿脱口而出,旋即对上他揶揄怀疑的目光,小胸脯立马挺了起来,昂声道:“胡说八道,你家夫人我是那种不讲义气的人吗?多大点事儿……”   凤澜渊眉梢一挑,这话要是放在从前他是一百个不信,放到现在嘛,勉勉强强可以信那么一点。   “便是想溜也晚了。”凤澜渊拉过她的手,眼神笃定,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霸道:“夫人此次,只能与我一道当个恶人了。”   “恶人可比当好人有意思多了。”白青屿一嘟嘴,娇憨的嗔了他一眼,“也不知你前辈子修了多少善事,居然能娶到我这种贤良淑德的好媳妇,哎,放心,我家的狗子岂能叫外人欺负了?不就打开妖界放出你那些徒子徒孙嘛?明儿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这当夫人的也给你摘咯~”   她起初说的还算正经越到后面这话越发跑偏了,那不知死活的性子又上了头,偏生还不自觉,竟还兴致勃勃的将爪子伸到近前男人的嘴角两侧,用力一拉。   “来,狗子张嘴,让夫人看看你的牙口!”   凤大爷额头青筋直冒,默默的站起身,银眸幽深难测的盯着她,从牙缝里憋出二字,“……狗子?”   白青屿一拍自己的贱手,表情愧疚的毫不走心,“哎哟,瞧瞧我这老毛病。我家男人生的这般貌美如花的,怎么能叫做狗子呢?”她声音一顿,唇角勾了起来,“应该叫做……漂亮的狗子?”   凤澜渊:“……”他头一遭觉得自己当初眼有点瞎。   须臾过后,屋内传出阵阵惨叫。   门外,烛虫虫默默叹息,不作死就不会死,这女人咋就永远学不乖呢?   ……   白青屿欺君罔上犯上作乱,下场自然凄惨的不言而喻。结果只有她羞愤欲死的趴在床上,支着酸疼的老腰,用目光斥责着道貌岸然的凤大爷。   古医那老不死的真的没骗人?她可是孕妇,怎么能这样乱来?流产了算谁的?白青屿一阵磨牙,欲哭无泪。早知这死狐狸这么不讲人性,当初她就学学林黛玉,装会儿娇羞。也不至于每次都被他折腾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有那劳什子同心结,只要她装死装病装难受,保准不到一秒就被拆穿。白青屿严重怀疑,那死狐狸打一开始给她弄着同心结就没安好心。   想她这般正经,讲三美懂四德的优秀女青年怎就遇上这么一个不正经的狐狸了呢!   “不要脸!”她愤怒的谴责道。   凤澜渊优雅从容的披上外袍,转身温柔的梳理了一下她乱如鸡窝的头发,笑的颠倒众生,“多谢夫人夸奖。”   白青屿刚想窜起来,劳累过度的老腰就发出致命的警告,她立马又趴了回去,磨牙道:“你给老娘等着,有朝一日总有叫你三天下不了床的时候!!!”   “哦,是吗?”凤大爷呵呵一笑,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夫妻两人窝里斗得正乐,外间却传来了急切的敲门声。   “谁?赶着投胎呢这么急?”白青屿满腔怨愤都发泄给了门外的无辜某人。   无双火急火燎的从行宫赶了回来,原本就很不安,一听屋内的狮子吼,不由瑟瑟发抖。   “王妃……君上……那个夜莺她……不见了……” 第357章 去他姥姥的二哥   白青屿以最快的速度套上衣服,连腰疼都忘得一干二净,踹门出去。   无双正趴在门缝听着里面的动静,这一脚挨了个正着,直接葫芦落地一般滚出去老远。他摔了个头晕目眩还没回过神就被人揪着领子提了起来。   “不见了是几个意思?!”   无双脸色发苦,瑟瑟道:“就是……就是消失了……”   白青屿双眼一瞪,撒手将他扔到旁边。   “消失了?你确定没在搞笑?”   无双低着脑袋,满脸的羞愧。忽然他身子颤了一下,有些惊慌的看着自屋子里不疾不徐走出来的那道伟岸身影,那双银眸落来之时,他赶忙又埋下头去。   “君上……”   凤澜渊神色平静,叫人看不出喜怒,他将摩拳擦掌的白青屿拉到身边,带着她在院中长椅上坐下,这才淡淡开口:“事情始末,如实道来。”   “喏。”   无双赶忙领命,只听他徐徐说起经过。他们一行人奉命将夜莺押回行宫地牢,中途夜莺已垂危陷入昏迷,整个过程也没什么意外。直到行宫之门打开时,那夜莺周身蒙起一层黑雾,直接从他们眼前消失了。   偏生不管他们怎么攻击那个黑雾都没有半点效果,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团简单的雾气罢了。   白青屿听完他的描述倒也冷静了下来,目光不善的瞅向自家男人:“又是你的千年怨偶施展的神通?”   “千年怨偶?”无双疑惑的抬起头,看了眼自家君上和主母。   凤澜渊银眸一斜,他立马变回缩头乌龟把脑袋埋下去。   这贼丫头……凤澜渊捏了一下自家媳妇儿的手,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真是伤疤没好就忘了疼,刚刚才哭天喊地求饶,这会儿又开始作妖。   “你先下去吧。”凤澜渊对无双说道。   无双松了口气,赶紧谢恩告退。果然只要有王妃在君上心情就会大好,这要放在以前他少不了得去刑殿挨几鞭子。   “你说,你那死对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白青屿偏头问道,为了自个儿的老腰她暂且舍弃‘怨偶’这个称呼,“先将夜莺当做弃子一样‘送’来,现在又当宝贝似的收回去?这不自相矛盾吗?他总不会白痴到真以为让夜莺变成我的样子就能睡了你吧?”   对于自家媳妇儿这张嘴,凤澜渊真是又爱又恨,每每听她开口讲话都有一种上天入地的刺激感觉。   “不必想那么复杂了。”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凤澜渊轻声道:“他既已按捺不住,咱们权且等着其下文便是……”   “以不变应万变?”   “聪明!”   白青屿咂咂嘴,勉强将蠢蠢欲动的好奇心压了回去。其实她对凤三这位老冤家是真真好奇,但一想到对方弄出来的那变态极乐教,一肚子八卦全成了反感。   这大佬该是有多无聊才弄出这样一玩意儿?他的目的是什么?征服天下恶心世界?畏畏缩缩藏头露尾的,哪有一点高手风范,简直比她还不要脸!   院子里气氛稍好一点,凤澜渊搀着她的腰,轻问道:“再回去躺躺?”   白青屿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不躺了,我要去收拾些东西,明儿该回书院去了。”   “这么早就回去?”凤大爷有些不乐意。   白青屿双手挂在他脖子上,踮着脚尖,调戏道:“哟,某人这是舍不得了?给爷笑一个瞧瞧,笑好看点儿没准爷一开心就不走了。”   凤澜渊见她又开始不知死活,银眸里危险之色一现,手刚刚搭上她的腰身。   “君上!!!”无双去而复返又急吼吼的冲了回来。   帝钺王殿下的脸色是真真不佳了起来,阴云密布得骇死人。   无双一个哆嗦,赶忙道:“君上……绝色从大鸾朝回来了!”   凤澜渊银眸微微一动,白青屿直接放开了他,惊喜无比道:“回来了?!快,带我去见她!”   无双欲言又止,但看白青屿欢喜的样子,还是没有开口,领命在前方带路。   大厅内,一个魁梧高大的身影坐在椅子上,随着侧院里一声叫唤,她赶忙从半挨着椅沿的身子立马站了起来。   “绝色!”白青屿欢天喜地的冲出来,看到那熟悉的雄壮体格后,眉眼间全是激动之色。   “拜见主上……”   绝色的身子刚要跪下去,白青屿一个箭步上前赶紧将她扶住,“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快让我瞧瞧……”   绝色抬起头,那张憨厚的脸上满是愧疚,白青屿注意到她的唇色都是病态的肉白,气息更是起伏不定。   “怎么回事,哪个天杀的将你打伤的!!”怒火直窜白青屿脑门,狗日的,她的熊也敢欺负,不要命了!   “属下没事。”绝色憨厚的笑了笑,又低下头去,“主子恕罪,奴婢……”   “什么恕罪,恕哪门子的罪!”白青屿深吸口气定下神来,脑子也清醒了,绝色回擅自来到中央大陆,莫不是白家出了什么事?她强压下心里的不安,问道:“到底怎么了?可是有人上白家寻仇了?”   “不是……四叔和老祖都平安无事,只是……他们被人带走了……”绝色踟蹰道。   “带走了?”白青屿一呆,“被谁带走了。”   绝色低下头,“白玺戊。”   白青屿怔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皱眉问道:“打伤你的也是他?”   绝色没有吭声。   “王八羔子!!!”   一声怒吼响彻天地,绝色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横眉竖眼的女子,只听她叉腰开启了骂街模式。   “去他姥姥的二哥,连老子的熊也敢欺负。我不把他揍得连爹妈都不认识,我就不是他亲妹妹!!”   凤澜渊在旁边轻咳了两声,也被自己媳妇儿的王八之气所震。   凤元瑶和姬夜染诸人闻讯赶来,见她这副磨刀霍霍向亲哥的架势,都是默默无语。   绝色在边上又是感动又是崇拜,默默添上一句,“对了他还有句话让我带给君上。”   凤澜渊眉梢一挑。   “他让君上你离主子远一点……”   凤澜渊哦了一声,看向自家媳妇儿,温和的笑问道:“夫人介不介意多加一个免费打手?” 第358章 后边排队去   绝色将白玺戊回到大鸾朝后发生的事简单讲述了遍,白青屿越听越觉得自个儿的麒麟臂在燃烧,又是抓狂又是疑惑。   那人真是她二哥?   记忆里她二哥可是一个温润谦逊,清风朗月般的良善美男子啊,几时变得这般不通人情不讲道理了? 而且,二哥这修为进步的也太神速了吧,之前凤三可说过,要打破他的封印进入大鸾朝,除非修为与他持平或者在他之上。   她修炼的速度都算得上是坐火箭了,她二哥莫不成是开了挂?话说,修为要与凤三狐狸相当的话,怎么也得是十二妖君那个水准吧?   古怪,实在是古怪!   那劳什子的真煌王将二哥带走,二哥与逍遥王苍生成了朋友,紧接着二哥性情大变?   这种种怪相如何解释?总不能说他二哥在与苍生相处的过程中,发现了真我,扭转了性向,故而开始了不拘一格的新篇章吧?   忒扯犊子了!   白青屿的思绪一团乱,只想将那混账哥哥抓来,当面拷问一番。   “他将白家人带去了何时,现下又在哪里你可知道?”   绝色摇了摇头。   白青屿又在心里给白玺戊加了一笔罪状,王八犊子还学会玩神秘了。   “你伤势不轻,先下去休息休息,让肉球球为你疗伤吧!”白青屿将绝色交给了肉球球,又连番叮嘱了好多次,只管拿出最好最贵的伤药,务必将她的熊给照顾妥帖了。   肉球球难得见到她铁公鸡大方一回,又是震惊又是感叹,忙不迭的点头。   “看来凤三这回是遇上对手了。”凤元瑶幸灾乐祸的跳出来,尾巴摇来摇去,“这么不招大舅子待见,凤三,足见你妖品不咋滴啊!”   凤澜渊慢条斯理的呷了一口茶,道:“近些日子来你表现尚可,本君原想早些归还你妖丹,看来这妖丹还是在我手上再放些日子吧。”   凤元瑶立马偃旗息鼓,苦哈哈一张脸跑黑泽面前求抱抱。   白青屿思来想去,这事儿不能就如此算了。打熊还得看主人,这死二哥都欺负到她头上了,眼下她才懒得管什么以不变应万变。   “我回书院去了。”白青屿起身叫上烛虫虫和小八就准备出门。   “那我们呢?”雪宴急忙问道。   “明日你们再上来。”白青屿来不及多说,身影已消失在院中。   凤元瑶疑惑的嘀咕道:“嫂子这是在慌什么?”   凤澜渊略一皱眉,转念就想到她为何这般着急回书院了。   “你们就不好奇?”凤元瑶见大伙儿脸上都写着明白二字,顿感费解,什么时候她的智商竟排到了末尾?   黑泽一声叹息,随手拿了一盒桌上平日里白青屿吃的零嘴丢给她,“吃点核桃,补补脑。”   ……   由始至终白玺戊的行踪都很神秘,唯独一人知道的分外清楚。   苍生!   白青屿迫不及待的想冲上桃山找苍生问个明白,那个死二哥又躲什么地方去了?自个儿玩神秘就罢了,居然还把四叔和白老头带上一起藏着,她要是不把这笔账算清楚,她这些年社会就白混了。   内院,中正阁里,颜九真三老愁白了头,半生积蓄都被搜刮了出去,满以为捞着了一个宝贝。奈何这宝贝架子太大,三天两头不露面,虽说按那丫头之言,明天她就出来露面,但颜九真三人总觉得她就是个大忽悠,食言而肥那是在正常不过的。   “颜老头!”   “红毛老鬼!”   “吴老爷子!”   这三声不将尊卑的叫唤似从梦中来,落在颜九真三人耳朵里宛如天籁,以至于他们看着火急火燎从外走来的女子身影时,还以为自己仍在发梦。   “余……余青丫头?”颜九真揉了揉眼,又掐了一把自个儿,痛的一咧嘴,确认是在现实中时,他欢喜的一蹦而起。   这可真是铁树开花头一遭啊,这个丫头居然会比约定的时间还早来一天。   “丫头,你可算出现了,老夫我头发都快盼白了。”轩如烈旋风似的冲了上去,吴庸也紧随其后,“你来的正好,近段时日老朽正在研制一种新的丹方,你快来和我瞧瞧……”   三位老头全然不顾长老之尊,你一言我一句,唯恐自个儿少说了一句那般。这中正阁里还有十来外内院学生,都是三系顶尖的人物,平日里几位长老对他们也是和颜悦色,但总归是用长者面对晚辈的那种口吻。   但眼下他们对着这余青,那亲热劲儿,似瞧见什么万年难遇大宝贝儿似的,就差没捧在天上,伏低做小去了!   一时间,各色目光汇聚在白青屿身上。   对于这个轰动一时的话题人物,内院里自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是在这些天之骄子都是极自傲的人,除非你真正展现出实力,否则绝不会再谁人跟前地下自个儿那高傲的头颅。   眼看着颜九真三人对白青屿这般态度,自然有人坐不住了。   “这便是余青?我等可是久仰大名好久了。”一名体格健硕的男子走了出来,龙行虎步三两下就走到了近前,他先是对颜九真三人行了礼,如电虎目直射向白青屿,“你比我晚进书院,我便妄自尊大称你一声学妹,不知学妹可愿赏脸,赐教一二?”   内院里,学生可以自由切磋,只要不伤及性命,便是长老们也无法反驳。   颜九真看了眼阁中气氛,不由一笑,他怎么猜不到这些骄阳们心中的想法。一开始他希望白青屿进入三系也有着这个打算,内院里的竞争虽也激烈,但那仅限于中下层。对排位靠前的那些学生来说,他们高居内院前十、前二十的位置已经太久,已经太久没有出现一个让他们感到威胁的人物了!   久而久之,便成一潭死水,要打破这摊死水最好的办法就是丢下一条活鱼!   而白青屿这条活鱼,不但够大够猛还够的劲儿~   “朝非,余青刚来内院报道,你要挑战她,也总该叫她休息一下吧!”轩如烈道,朝非乃是他系中学生,往日里他也很是爱重,也知道这小子是个刺头,往日里倒罢了,今儿这余青丫头好不容易主动跑了回来,怎么也得先把她那放乱的心先给稳住了再说。   “轩长老,我只是和余青学妹简单过两招罢了,我可听说她早就晋升到了须弥之上,哪是那么容易累的!”   朝非说的有理有据,轩如烈都找不到话反驳。   “余青师妹意下如何?”   “意下不如何!”白青屿这会儿正急的很,哪会有好脸色给这半路出来搅局的,她大手一挥,一脸桀骜不驯道:“想和我切磋的人多了去,你,后边排队去!” 第359章 梦游您信吗?   朝非脸色不大好看,不知是他,后方那群三系学生都觉得白青屿实在太过嚣张了。这才刚到内院地盘都没踩热就这副嘴脸,这要放到以后,那还不反了天了?   颜九真三人是早知道白青屿这狗脾气的,不过,朝非的实力他们也是清楚地。后者进入须弥之境已有好些年月,体内已有十数星光,他的本命妖魂更是凝聚出了真身,并非那么好对付的。   白青屿进入须弥之境时动静颇大,足见其天赋和难以估量的未来,她的炼丹之术也让人咂舌,但是这些并不能统算在实力之中。   对于她实战时能发挥出多大的战斗力,颜九真三人的估计还是比较保守的。毕竟,木系里也有不少炼丹师突破到了须弥之上,但是在实战中,这群人的实力往往比不过其余几系位处中流的学生。   “余青学妹倒是好大的海口,若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儿才是第二次在内院露脸吧,不知在后面排着队等着与你切磋的是哪些人?”朝非哼声道,“我亲自去与他们说,先行与你比过如何?”   “你老娘没教过你插队可耻?”白青屿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想打架边上等着去,姑奶奶今日没空。”   “哼,你该不会是怕了吧。”朝非试图以激将法刺激她。   偏生他错估了某人的脸皮,白青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脸认真道:“这都被你发现了?那我老实承认吧,我真是怕了你了!大哥,你最牛,你最厉害成不?”   “你这人!”朝非眉头一皱,哪知她如此油盐不进,后方其他几名学生也看不过眼了,一名女子上前拉住朝非,道:“罢了,朝非大哥你与她计较什么?白白降低了自己身份。”那女子说完,还一脸不屑的扫了白青屿一眼。   “真不知三位长老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就是,该不会是一个只会吹牛的花瓶吧!”   “花瓶也得有那容貌,你看她藏头露尾的没准是个不能见人的丑八怪。”   嘀咕声四下而起,颜九真三人面色都不大好,轩如烈回头瞪了一眼,炮仗脾气上脑直接叫这些人闭嘴,但更多的话,连他也不好再说。   毕竟……白青屿那狗脾气本就欠揍,要是易地而处,没准颜九真三人都会忍不住想撸袖子揍她。   白青屿现在才没那心思去估计旁人对她的看法,她将颜九真拉到角落里,径直挑明自己的来意,“我要见逍遥王。”   颜九真一听这话就头大,这姑奶奶怎么想一出是一出,上次她见逍遥王时也不知干了啥好事儿,第二天他上去看时,半山桃林都被苍生用剑给砍没了。   自打苍生成了夫子的义子过后,这么些年,他可从未见对方如此失态与愤怒过!   经此过后,颜九真心里就有了估量,与这丫头打交道,不是被她毁灭,就是被她逼疯。   “不成!”颜九真一口否决。   白青屿盯着他的白白的胡子,二话不说扯了上去,脸上又扮出一副苦相,“长老,你可怜可怜我嘛~我真的找他有急事儿~”   颜九真被她扯得龇牙咧嘴,要不是想着后面还有学生在场,顾忌着自己长老的形象早就痛的叫了出来。   “嘶――不成不成,你若再上去……嘶……桃山上的桃树真要给全毁了,夫子回来……我可担待不起。”   白青屿手上力度一顿,疑惑道:“我上去关桃树什么事儿?”她又不是花果山的孙猴子,还能去偷了那些桃树回家下果子不成?   颜九真没心思给他解释,只道自个儿没那能耐,逍遥王近日在闭关,谁也不见。   白青屿一声冷哼,岂会相信他这说辞,早不闭关晚不闭关,偏偏自己找上门来了他就闭关,哪有这么凑巧的事儿?   她眼咕噜一转,小声道:“不然……你就告诉我从哪儿可以上桃山?”   颜九真神色立变紧张。   白青屿拿出此生最最纯洁的小表情,指天发誓,“我保准绝不告诉别人。”   颜九真刚准备摇头,手上一热,便被塞了个东西。他低头一看,这不是自己当初去雎鸠院时被她诓去的宝贝之一吗?   “不成……”   话音落下,他手上又被塞了一物。   “还是不行。”   继续塞……   “那个……”   又是一件东西回了手上。   白青屿绷着一张快垮掉的笑脸,目光‘灼灼’的盯着他,“长老好生想想呢?”   如此循环往复几回后,颜九真终于败下阵来,点了点头,悄摸扫了眼自己手上的戒指。   白青屿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就给他扒了下来,直接甩头走人。   “诶,你这丫头……”颜九真还想叮嘱她用完后藏好别叫人发现了,但白青屿早就跑的没影了。他看着自己手上的数件宝贝,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这些东西不都是当初在雎鸠院时自己拿出来贿赂她的吗?   这兜兜转转又回到自己手上,颜九真却有些混乱了,自己这到底是亏了?还是赚了?   ……   桃山凌驾于书院诸山之上,并无通达之路。但书院本就是诸多小世界重叠所成,要入桃山自然得也有相应的机关钥匙。   白青屿取了戒指后才想起自己竟忘了问颜老头使用的办法,这可真是抓瞎了。她跑到僻静处对着那戒指瞎瞪了半天,最后还是烛虫虫给了个意见。   “你试着脑中想想那苍生的所在,然后将妖力注入进去呢?”   “好吧!”   白青屿一言而行,闭上眼睛嘴巴里不断念叨着苍生的名字,忽然间她觉得自己周边似起了什么变化,温暖的潮气拍打在了脸上,淡淡的桃花香也在萦绕在鼻息间。   她下意识的睁开眼,入眼是一个烟雾缭绕的露天温泉,而她正站在温泉边,就在这时,一个出水‘芙蓉’般的矫健身影浮出水面。   水中的人抬起头,呆住了。   她低下头,傻眼了。   四目相对间,一种微妙的气氛开始发酵。   好一会儿,白青屿才想起了什么,露出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不愧是逍遥王殿下啊,够大够大!” 第360章 叫谁“嫂子”   白青屿想说的其实是够高大,但舌头一打结就成了够大,配合眼下这场景,这话一出口气氛就无比微妙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回瞬间移动到对方面前不说,还恰好撞见了对方沐浴泡澡。这……这可如何使得?虽说这位殿下生的够俊儿,体格够美,气度够不凡,但她不能染指啊!   倒不是因为有凤三狐狸,而是她白青屿是个有原则的三好女青年,这可是自己二哥的男人,不能调戏!没准自己以后还要叫他嫂子呢!   “白青屿!!!”   苍生羞怒的喊声回荡在桃山上空,他挥手之间,长袍便已裹身,下一刻一柄寒光闪烁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那把剑一出现周遭的温度降到冰点,让人从骨子里发寒发冷,便是白青屿都觉得浑身血液有一瞬的凝固。   “神剑饮霜,这可是个了不得的宝贝!”烛虫虫一声叫唤。   白青屿眼下可顾不得去看什么宝贝,她抱头在温泉池里鼠窜,屁股后面数道剑影紧追不放,沿途不知又有多少桃树遭了殃。   桃雨纷飞下,白青屿狼狈的像条狗。不过苍生明显有所留手,不但以他的实力怕是白青屿早被剁成七八节了。   白青屿拼命躲闪,看着后方斩桃而来的英伟男人,不断告饶。   “大佬,我真不是故意的!”   “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来好好说呗,迟早都是一家人!”   “谁与你是一家人!”苍生脸色依旧难看,弹指间又射出了两道剑影。   白青屿一个横劈竖叉堪堪躲过,还没喘口气迎面又袭来一道,她逼不得来了个后空翻,最后被逼的没辙,直接唤出了斩妖镰,将围绕在自己周围的剑影齐齐斩碎。   苍生在看到斩妖镰后,神色微微一动,将饮霜剑破碎的剑影收回手中。俊脸上一片凝重的盯着她手上的巨镰,“这东西竟落在了你手上?”   财不外露是白青屿秉承已久的理念,但眼下斩妖镰既已暴露她也懒得再遮掩,大大方方的将之握在手中,笑眯眯道:“一把破弯刀而已,割韭菜还不错,比起你的饮霜剑那可差太远了。”   “斩妖镰为妖族克星,到你嘴里竟成了割韭菜的破刀。”苍生神色里满是鄙视与厌恶,看着她手中的斩妖镰却又生出一种怜悯的意味,“可惜了一把神兵。”   白青屿暗中翻了一个白眼,凑上前去,“嫂子,你打也打了,该消气了吧?”   苍生愣了一下,“你叫谁?”   “叫你啊!”白青屿手一摇,“我们白家人都是很开明的,你与我二哥真是情投意合的话,我们哪有不支持的道理。”   消失的饮霜剑影再度破空,苍生脸色几变,表情何其森然。   “我看你这女人就是被妖物迷了心智,今儿我非将你打醒不可!”他声音落下的刹那,剑影再度朝白青屿袭去,其速度不知比先前快了多少倍。   白青屿赶忙应对,但她与苍生实力悬殊太大,一个不慎胳膊就被划开一个血口子,鲜血浸透的衣裳。她面具下秀眉一竖,厉声质问道:“你大爷,来真的?!”   回答她的只有一声冷哼。   白青屿牙关一咬,忽然将斩妖镰收了回去,堂而皇之的立在那里,眼看着剑影立刻就要将她绞成碎片,却在顷刻间,所有的剑影罡气都消散在了天地间。   “你不要命了吗?!”苍生怒声道,刚刚若非他及时收手这个女人岂还有命站在这儿。   白青屿一叉腰,不退反进窜到他跟前去,“杀啊!你杀呀!”   “你正当本王不会杀你?!”苍生眼里杀机毕露。   白青屿冷笑,“杀了我你拿什么和我二哥交代?”   苍生眼里杀机一滞。   白青屿哼了一声,脑袋撇到一旁。在她面前耍什么妖君威风,她前有凤三狐狸这帝钺王当靠山,后有凤元瑶这凤王当垫背,两个妖君鞍前马后,真当谁没见过似的?   “还不承认和我二哥没一腿,杀了老娘看你怎么进我白家家门……”   小小的嘀咕声终究逃不过人耳,苍生刚刚压下的杀气又窜了出来,眼中满是愤怒与难以置信。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真的是白玺戊的妹妹?!!   “滚!”苍生实在是多看她一眼都觉得难受,剑锋冷指,寒声道:“再不滚别怪本王对你不客气!”   “打打杀杀伤了和气多不好。”白青屿腆脸笑着,却没不知死活的再凑上去。这个苍生可比不得黑毛鸡当初的色厉内荏,她能感觉到对方是真的想把自个儿往死里削。正事儿要紧,她也懒得与之多废话,要不是为了问出白玺戊的所在,就是请她她都不愿来见这古板男人。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立马就走!”   “凭什么?”   “你不说我就缠到你说为止。”她晃了晃手上的戒指,“反正我有钥匙在手,这玩意儿我还不太会控制,这次出现撞见你沐浴,没准下次出来正好撞见你出恭呢?”白青屿面不改色的说完这句充满味道的话,顺带将颜九真给卖了。   苍生本就奇怪她是怎么上的桃山,见到她手上的戒指后,神色越渐难看。   他忽然将饮霜剑收了回去,“好,你既不想走,那以后也不要再走了!”   白青屿面色微变,下一刻周遭的桃树成精似的摇摆了起来,满天桃枝飞舞急速生长直接将她给捆了个结实,整个人被树枝挂起吊在了半空中。任她使用妖力百般挣扎,竟拿这桃枝没有一点办法。   苍生冷漠而厌恶的扫了她一眼,拂袖离去。   “哎,你别走啊!!”白青屿挣了两下仍旧徒劳,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桃花雨瓣中。   烛虫虫和小八赶紧变为实体跑了出来,左右开弓,但半天过去,那捆着白青屿的桃枝仍没半点办法。   “这桃山上的桃树还真是有些门道啊,本大爷的龙气与小八的凤火居然都奈何不得它。”   “格老子的,这次逃出去老娘一定要挖它半山桃树走当做补偿不可!”白青屿咬牙切齿道。   没一会儿,她听到下方一阵悉数,一个骚包的身影窜了出来,仰头望着她。   “厉害了我的老大,你这是又干了啥好事儿?” 第361章 桃山里的东极殿   白青屿眼下就像一只被蜘蛛网粘住的小臭虫,张牙舞爪再怎么挣扎都没有半点逃脱的机会。   孟天真蹲在下方仰望着她神情一言难尽,“我的老大,你到底对我大哥又干了啥事儿?”   “你眼睛瞎吗,现在分明是他对我干了啥!”白青屿下巴朝自己被捆着的四肢撸了撸,她现在这模样活像一只被拴着爪子等待阉割的老鼠。   孟天真嘴巴一撇,上一次见面后大哥就砍了西山头半山桃树,刚刚他溜过来时见东边山头的桃树也开始遭殃了,这得是被气成了啥样?   “往常这个时候大哥都会在温泉里泡汤,你该不会……”孟天真欲言又止。   白青屿嘴巴一撇,义正言辞的为自己开脱,“这能怪我?我又不知他有那癖好。一个大老爷们天天还定时定点的泡澡,有病吧!”   这点孟天真倒和白青屿想法一致,自律到极致可不是有病吗?几时起身几时修炼几时吃饭沐浴都有固定的时间,并且天天如一日,他这段时日被关在桃山上,强迫着过这苦行僧般的生活,头发都不知薅掉了多少。   “这倒也是……”   “是吧,我就说我无辜嘛……充其量就是说错了话,不过说他大分明是赞美,这厮倒还急脸了!”她想说的是高大……鬼知道舌头怎会突然打结了……   “大?什么大?”孟天真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表情叫个精彩万分,“我去,连我都没见过大哥光溜溜的模样,老大你竟然……话说他到底啥样?”   白青屿瞅着他那一脸猥琐,不由一撇嘴,这厮说他不是个基佬真是没人信,勾搭不了凤三狐狸眼下又把主意打到自己大哥身上了不成?不要脸的混球,居然还想勾引她的楚楚小仙女。   兴许是白青屿的表情太过鄙视,孟天真也意识到自个儿的好奇心有些过头了。   “那啥,我只是单纯的好奇……”   骗鬼呢,白青屿斜了他一眼,砸吧着嘴回忆着先前‘出水芙蓉’的那一幕,“要说这位逍遥王殿下嘛……腰够细,腿够长,臀够翘,牙口长得不错,估计能卖个好价钱。”   孟天真越听脸色越是古怪,这到底是在形容人呢还是骡子啊,怎么啥都能和牙口扯在一起?他细下琢磨了一下自己这位老大那磨人的尿性,神情一下变得隐秘而激动了起来,拉长脖子,小声问道:“就我大哥这水准不比凤三狐狸差吧?老大你要不考虑收了他?凭咱俩的关系,我给你打个对折~”   白青屿双眼一瞪,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夯货竟还做起她的生意来了?社会社会。   “滚一边去,姑奶奶是那种饥不择食的人吗?对谁下手也不能对自己嫂子下手!”   “啥?嫂子?”孟天真声音不觉一扬,表情龟裂。   忽然之间,杀气凛然的怒吼声凭空响起,在他二人耳边炸开。   “孟!无!邪!”   “不好!”孟天真赶忙将嘴捂上,刚刚他一激动声音说大了,保不准已经被自己大哥听见了。   白青屿见他那副慌神的模样,不由挑眉,“咋滴,你家大哥还有顺风耳不成?”   孟天真一脸阿弥陀佛,指了指周围的桃树,伸长了脖子小声道:“在这桃山上凡是有桃树的地方,只要说话我大哥都能听见,不过,声音小一点就没事儿……”   白青屿学着他的样子也把脖子往下伸,做贼似的压低着声音:“这桃树到底什么鬼?砍也砍不断,烧也烧不烂的!”   “放弃吧,凤三狐狸都不一定拿这桃树有办法。”孟天真用自求多福的目光看着她。   白青屿这下真有些急了,这可真是作茧自缚了啊。“你快给我想想办法将我放下来,我找你大哥有急事!”   “我怕死,不敢去。”孟天真默默低下头。   白青屿满眼的震惊,简直不敢相信下方这龟孙是自己认得小弟。   “你丫何时这么怂了!!”   “没办法,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孟天真默默流泪,在自家大哥面前他是真的不敢有脾气啊……   ……   桃山东边的东极殿里,半山桃树已全部秃噜了。   饮霜剑归鞘之后,苍生看着遍野残枝破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赤足走回殿中,薄薄的汗衫贴着矫健有致的身躯,流线型的肌肉纹路在衣衫下时隐时现,英武俊朗的面容上,一贯紧皱的眉头显出几分严厉之色。   偏殿的茶室内,一盏香茗热气袅袅的盛在中间的楠木茶桌上,苍生目光无波无澜,对此好不惊讶,大方自在的在茶桌一侧坐下,举起茶杯轻嗅了一下缓缓呷了口茶,缭绕在他周身的冷酷寒气这才淡了几许。   “你要在我这儿躲多久?”将茶杯放在桌上,屋子里响起他低沉的声音,苍生的目光落向屏风之后,那里一道颀长的身影隐约可见。   似朗月拂晓的温润身影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男子褐似琉璃锦般的剔透眼眸中含着几分笑意,语气悠长中含着几许叹息,“小五幼时倒没这般顽皮,没曾想长大了后倒成了一匹脱缰的野马。”   “你那妹妹怕不止是一匹野马。”苍生冷生生的说道,提起某人他的四肢百骸都冒着寒气,“她已找上门来,你难道还要避而不见?”   “她只是来问你我的去处,又不知我人真的在这儿。”白玺戊仍是不紧不慢,徐徐转到茶桌另一头坐下,又给自己添了杯香茗。   苍生皱了皱眉,“她是你的亲妹妹,你何必要事事都瞒着她?”   白玺戊慢条斯理的将茶饮尽,沉默了半晌,才道:“许是近亲情怯吧。”   苍生嘲讽的看着他,道:“你回白家时倒很是果决。”   “小五自是不同寻常。”白玺戊温润一笑,眼神也比方才多了几许温度,仿佛此刻他的笑容才是发自内心,真的有血有肉的,“这世上,只有她与我是同一血脉的至亲之人。”   苍生冷冰冰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刺来,“偏偏她爱上的那只狐狸,却是……”   音色渐弱,只有白玺戊的眼波轻轻一晃。 第362章 真是亲兄妹   白玺戊高深莫测的看了苍生一眼,笑容并无多大变化。   苍生也不想在这话题上纠缠太多,他眉头忽然一皱,视线朝殿外看了眼,再开口时声音又变得咬牙切齿,“若不想你的妹妹有何损伤的话,你最好早些让她滚回去。”   “目前我还不想露面。”白玺戊笑眯眯的说道,“只能劳烦你了。”   苍生脸色难看,他不信以白玺戊的能力会不清楚他那厚颜无耻的妹子干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他没动手让那女人一辈子开不开了口已是用尽了生平所有仁慈了。   白玺戊像是看不出他的愤怒一般,撑头不紧不慢的说道:“比起那只狐狸来,我倒是更希望你是我的妹夫。”   苍生身子一僵,脸色又红转青,齿颊泛寒道,“眼下来看,你俩还真是亲兄妹!”   白玺戊左眼轻轻一眨,“恐怕是假不了了。”   ……   “阿嚏――”白青屿仰天几个喷嚏打了出来,迫切的想要揉揉鼻子,偏生手被束着压根不能动弹。到底是哪个龟孙在后背编排她?白青屿心里腹诽着,鼻子又开始痒痒,“哎嘛,不行了……人呢?都死哪儿去了?!”   她用力一挣,手臂上又传来一阵疼痛,偏头一看却是被饮霜剑划破的那处伤口,竟还流着血。   按理说以她这种体质,这种小伤口早该自己痊愈了才是。   “饮霜乃凶兵,一般人莫说驾驭了,摸上几下都会被吸尽鲜血而死。”烛虫虫变幻出实体跑出来,盯着白青屿肩膀上那处伤口,“你这伤势寻常办法还不好处理,必须将覆盖在伤口上的剑气给收回去才行。”   “怎么收回去?”   “这剑气听谁的话,谁就能收回去呗。”   自己还得去求那破四旧?白青屿一脸放空自我的表情。   烛虫虫听到她内心的想法,好不好奇,“破四旧又是谁?”   “思想迂腐、观点陈旧、食古不化、冥顽不灵,那苍生不是破四旧谁是?”   “你先前不还嫂子嫂子的叫的很亲热吗?”   “我对他亲,没见他对我温柔点。”白青屿一撇嘴,她明明是来追问自己二哥的下落的,怎轮到这境地了?“孟天真那浑货太让我失望了,居然这么怂,临阵脱逃就算了还不讲义气!”   她看着将自己捆了个结实的桃树枝,脑子里也不知哪条神经搭错了,对着肩头最粗壮那根狠狠咬了下去。说来也怪,这刀砍不断,火烧不烂的桃枝竟被她一口铁牙给穿透了。   啊咧?白青屿眨了眨眼,下意识的啜了一口,说来也怪,这桃枝被她咬开了之后竟流出了粉色的汁液,白青屿砸了咂嘴,发现味道出奇的好,像是久酿多年的美酒,只是啜了一点她就觉得浑身疲惫一扫而空。   哟呵,她误打误撞还撞出了一个宝贝不成?   有意思,烛虫虫他们想方设法都弄不出一点口子的桃枝居然被她轻而易举的给咬破了,她这牙口难道已经堪比神兵了?   以后请叫她――白?铁齿铜牙。   白青屿又试着将这桃枝咬断,然后发现自个儿先前的想法还是凸羊凸森婆,这桃枝的恢复能力实在是太快了,她的狗牙刚一离开,立马这桃枝就恢复如初了。白青屿有些泄气,转念一想,罢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干啥都不能饿着自己,被苍生用桃枝捆了这么久她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眼下有这么一个送上门的美餐她甭提多么得劲儿。二话不说,埋头又是一大口。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捆在白青屿身上的桃枝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怖之物,纷纷颤抖着缩了回去,剩余几根缠绕在她身上的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下去,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一般,成了一碰就碎的枯枝。   “我去……”烛虫虫目瞪口呆的看着恢复自由的某人。   小八表情也是一言难尽,半晌才不确定的问道,“姐姐她这是……喝大了?”   “呵呵……嗝……”某人脸色沱红,一声傻笑,眼神迷迷糊糊很明显已是神志不清。   烛虫虫面色忽然一变和小八一起,齐齐钻回了她的身体里。   下一刻,一道高大英武的身影自桃林里走了出来。   苍生看着一片狼藉的桃林,眼波剧烈的动荡,最后视线落在始作俑者身上,当看到她一脸沉醉憨相在那边砸吧嘴时,苍生只觉眼下的这一幕怕是自己生平自制力遇到最大的挑战了。   白玺戊怎么会有这样的妹妹?   这种女人怎么会有人要?   到底是谁给她的勇气让她活到现在的?   他咬牙切齿的走上前,指骨捏的咯咯作响。苍生深吸一口气,只想挥袖将她直接丢下桃山,正要此举之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步履沉重的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下醉成烂泥的某人,目光定格在她嘴边。   某人化身酒鬼之后还改不掉吃货习性,啜着手指回味的先前的美味,偏偏那根手指上套着一枚戒指。   苍生眉头紧皱,天人交战了许久才痛下决定,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只是还没等他碰到戒指,一只狗爪就猛地将他的手死死攥住。   白青屿神志不清的眯开眼缝儿,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朦朦胧胧间她仿佛瞧见了一个绝世大美人在对着自己放电。   “哟……哪来的嗝小妞……嗝……给大爷笑个。”某人醉酒后的笑容宛如一个尾随在青春少女身后等待行凶的痴汉,偏偏她还不知死活的对着近前的那只手来了个飞吻,爪子在上面摸啊摸啊摸啊……   苍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蛮荒之力,揪住她的衣领狠狠朝着天空的方向抛了出去。   某人化作一道流星,彻底消失在了桃山之上。   片刻后,一声轻笑从苍生头顶响起,他面色不渝的抬起头。   只见漫野桃雨纷飞间,白玺戊坐在一棵高大的桃树上,双手枕膝撑着头,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轻笑道:“看来你与我家小五日后会相处的非常不错……” 第363章 心碎而倒霉的一天   对内院水系的人来说,今日绝对是历史上最为倒霉的一天。   百灵秘髓这东西即便在内院中也是非常难得的,今年因为某一位的关系,内院的各系都分了个盆满钵满。各系对百灵秘髓的分配也各有其方式,有的平均到个人,有的则按照排位。   此次水系中人在通天塔中排位又靠前了一番,加之郑秋之事使得近段日子来系中人心多有晃荡,水系长老为了平定人心,便决定此次来个雨露均沾,每个水系学生不论排位高低都能分到一滴百灵秘髓。   然而就当长老将百灵秘髓拿出来时,一个‘东西’从天而降,就那么‘偶然巧合不偏不倚’的砸在了盛放百灵秘髓的玉净瓶上。   哐当。   随着瓶子的碎裂,众多水系学子的心也跟着一起碎了。   所有人怔怔的看着这一悲剧的始作俑者,回应他们的只有震天的鼾声。   “孽……孽障!这家伙到底是哪来的?!!”水系长老是一个美妇人名为葵阴,见到这状况差点没气的当场晕过去。   众人只看到一个戴着半张金色面具的女人在台正中呼呼大睡,看到这张面具的瞬间,所有人心里都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余青!!!”   震天怒吼声中,某人依旧睡得和猪没什么两样。水系众人纤细的神经再度被刺激了,不知是谁率先吼了一声,紧接着群起而攻之,一个个红了眼朝着睡成猪的某人扑去。但下一秒,某人就直接从他们眼前消失了。   这诡异的一幕连葵阴都被镇住了,她长老之尊,须弥之上居然有人能在自己面前动手脚而不被察觉?   水系众人见目标消失,一个个都跟被点了穴的呆头鹅一般,半晌后终于有人骂了出来。   “那天煞的孽障!”   “这种祸害早就该死了!!”   “老天开眼劈死她吧!!”   “余青,老子和你不共戴天!!!”   就在水系众人抓狂之际,一个几近疯癫的身影冲了出来,狂吼道:“余青在哪!那贱人在什么地方!今日我定要取她狗命不可!!”   众人看着那个半百头发的中年男人,神色各异,有怜悯有嘲讽,更多却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这男人正是郑秋的父亲,水系的客席导师郑金元,只是他眼下的模样着实距离疯子也没多远了。郑秋是他郑家独苗,没曾想去了外院一趟被人打成了残废生死不知不说,还直接从内院被除名了。   他儿子变得如此凄惨都是拜那个余青所赐,但这个贱女人不但风风光光进了内院不说,据说还成了须弥之上!!   凭什么他儿子要受人白眼,这个女人却能风风光光的享受一切!   水系众人看着发疯了的郑金元,一声嗤笑。   “想给儿子报仇还来的这么晚。”   “可惜,人家早跑了……”   跑了?郑金元疯癫的身影一顿,表情再度变得无比狰狞,“她跑不掉的,跑不掉!我一定要杀了她!!杀了她!!”   ……   就在水系众人与郑金元恨得抠脚挠背之时,某人仍在呼呼大睡。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但神情仍是一副喝大了的模样。   白青屿撑头晃了半天,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这种断片的感觉她不知多少年没体会过了。记忆最后只定格在自己虎啃桃枝那一幕上。   砸了咂嘴,嘴巴里仿佛还有桃枝液的香味。   那味道,是真香啊~不过就是后劲儿太足。   “可算是醒了……”一个幽怨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白青屿抬起头就见两双充满情绪的小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她眨了眨眼,看了眼四周,入眼全是一阵阵淡红色的烟雾,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片虚无。   “这又是什么鬼地方?”她喃喃问道。   “我们还想问你呢。”烛虫虫没好气的说道,“你丫真不记得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儿了?!”   “我干了啥?”白青屿一脸无辜,完全不记得自己喝大后干了啥。   烛虫虫目光戏谑,不紧不慢的将她的英雄事迹说了个清楚。   又在水系众人伤口上撒盐这个事儿白青屿听了倒没多大反应,反倒一直沉浸在自己酒后行凶调戏了那个破四旧苍生这件事儿上无法自拔。   老天爷,她醉了之后眼睛得是又多瞎,活生生的将一精壮猛男看成了大美妞?她心惊胆战的摸了摸自个儿全身,还好还好,没有缺胳膊断腿儿,那厮还算是手下留情只把她丢出了桃山而已。   看了眼仍在自己指头上的戒指,白青屿的心就彻底放回肚子里了。   任你将我丢出去千万遍,只要戒指在手,老娘还怕回不去吗?   不过,她怎么会莫名其妙来到这地方?这又是哪儿?白青屿锁眉,正觉疑惑间,一朵猩红色的妖花缓缓从地面浮现起来。   “冥魅妖花?!”她神情一震。   烛虫虫和小八都好奇的凑了过来,却见冥魅妖花围着他三儿不停打转,紧接着便似引路一般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那会儿水系的人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了,你又没有意识,没准是冥魅妖花感觉到你有危险主动护主?”   “咱们现在莫非是在冥魅妖花的体内?”   “甭管那么多,先跟上去看看。”白青屿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的红色花朵儿,从快走变作了小跑。   随着妖花的指引,白青屿穿过阵阵红雾来到了一座桥上,桥的尽头似云积堆瓦,层层重叠,数百道门宛若神藏迷宫一般,耸立在此方天地之间。   此景何其震撼,白青屿痴痴看着,久久难以回神。   烛虫虫与小八都露出了骇然之色。   “这些门……到底是……”   白青屿难以自抑的朝那百重神门走去,冥冥中似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她,那声音何其熟悉,似在她未出生之前便萦绕在耳畔一般。   就在她触碰到门扉的刹那,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袭上心头。   那一瞬,桃山之上,白玺戊缓缓睁开眼,低声喃道:“……终于发现了吗?” 第364章 三千大道六百旁门   百重神门之外,白青屿大佬般盘膝而坐,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压着大腿,表情里充满耐人寻味。   真是奇了怪了,她竟推不开这门。   “难不成这些门只是摆设?”   “冥魅妖花可是妖族圣物,其体内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是摆设?”烛虫虫第一个不信,缠住她的手腕拖着她站起来,“这么多门,你再试试其他的呢?”   “好吧。”只要有油水可捞,白青屿还是愿意当个勤快人的。从地上爬起来,她开始一扇一扇推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青屿的表情从踌躇满志再度变回无精打采,直到最后一扇门推完,她内心的小怨念彻底爆发了,“还说不是摆设,老娘手都快推麻了,没见那扇门露出条缝儿来!”   “是不是还缺少钥匙什么的?”小八歪着脑袋想道。   白青屿大爷般瘫在地上,摇了摇蹄子:“不找了,累死老娘了。”   小八一脸奇怪的,往常她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今儿坐在宝山前咋就忍住了呢?   烛虫虫一直没说话,目光在这上百扇门之间来回游走,然后随意走到一扇门前,“至于那么费力吗?我总觉得这些门应该很好推开才是……”它说着尾巴就伸了过去。   白青屿眼睛一眯,嘴唇瓮动了两下,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但目光里依旧透着不信,显然不觉得烛虫虫能将门推开。   吱啦――   门就那么轻而易举的开了。   白青屿手一滑脸砸在地上,目瞪口呆。   “啊咧!”烛虫虫也是一脸吃惊的看着洞开的大门,骄傲小火焰立马窜满胸膛,“瞅瞅,爷说什么来着,这就是人品,不,妖品!”   白青屿死死咬着指甲,怨念嘤~~~   “废话少说,进去瞧瞧这门里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白青屿撸起袖子哧溜爬起来,就要往里冲去。   烛虫虫率先一步进去了,到了白青屿这里,啪叽……她就像一只被人拍在玻璃上的蚊子,那道门明明开着却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拦在外面。   “这是几个意思!!”白青屿怒了,敢情这门还高级到自带认主功能不成,谁开的谁才能进?“小八你去试试?!”   小八心里发虚,试着将翅膀探过去,果不其然也被挡在外面。   “嘿――”白青屿气乐了,摸着下巴死死盯着门内,那道无形的屏障不但能挡住人还能挡住门内的一切,她一眼望去只看得到一片空白,连烛虫虫的一个毛都瞅不见。“难道咱俩人品真要次……点儿?”   白青屿的音调诡异的转了个玩儿,就见小八扇着翅膀对她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刚刚它被挡在外面,就随手试着推了一下旁边的门,结果……就那么轻而易举的推开了。   小八在她怨妇般恶毒的视线下瑟瑟发抖,“那啥……姐姐,我先进去看看。你再试试,没准我这个你能进来呢?”话音一落,小八唯恐某人心里不平衡找自己麻烦,闷头就钻进了门内。   白青屿表情变了又变,鼓起勇气又冲了一次,巨响过后,结果……并没有什么变化。   摸着自己的满头包,白青屿默默泪两行,为何受伤的老是她?   “你俩没死就赶紧滚出来。”嫉妒羡慕恨的某人开始发飙。   不一会儿,烛虫虫和小八从门内冒出了头,脸上都带着震撼与依依不舍之情。白青屿瞅着它们那一脸满足的模样,心里同有猫儿挠似的,好奇的问道:“里面到底有什么?”   烛虫虫悠长的一声叹息,满脸的沉醉之色,恨不能掉头又钻回门里去。白青屿见状一巴掌扇它脑门上,“少给老子装模作样,开腔!”   烛虫虫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亏得你还是冥魅妖花的主人呢,居然什么都不知道。这朵妖花里,可是藏着大秘密……”   “说人话!”   “……古语云,道有三千六百门,你眼前看到的那些就是这六百门!”   白青屿眉头一凝,“我没记错的话,这话的意思是三千大道六百旁门吧?”   “没错,所以刚刚你才打不开,也进不去这门内。因为人与妖本就是殊途,就如大道和旁门一个道理。”烛虫虫嘻嘻笑着,眼睛贼光大作:“人族所修为大道,妖族不就是邪魔外道,旁门左道嘛?”   “所以我废了半天功夫全给你们这些龟孙做嫁衣?”白青屿愤怒了,似她这么小气抠门的铁公鸡,出一分力都要别人十倍还的,哪受得了这种委屈?“这是歧视!人妖平等,懂不懂这道理?!!”   再厉害的宝贝,对自己没用那和咸鱼有什么差别?她是吃了多少苦头才叫着妖花彻底认主的啊,满以为自己要赚个盆满钵满,结果被动的成了助人为乐小雷锋?   “你晓得什么,这六百旁门里藏着大机缘,可直面天地奥妙窥探大道,但算只是个底层小妖随便进入这中间任意一门,修炼到后期不说吊打凤三狐狸,吊打十百个你这种货色那也没有半点问题!”   “什么叫我这种货色?”白青屿不怀好意的看着它。   烛虫虫赶忙把话题岔开,一脸正色,“总而言之,这玄冥妖花中的六百旁门,对妖族来说绝对是直通九天的最快捷径。尤其对像我和小八这种上古妖魂来说,这旁门里蕴含的神藏难以用言语描述,绝非世间任何一地可比!”   “怎么个说法?”   “但天诛过后,这片天地早就不同于从前,不管是规则还是大道亦或是妖气灵力都有了新的格局,上古大妖修炼依赖于传承,虽有记忆在,但现今的天下已找不到过往的一点痕迹,无法沿袭过往之法,但进入这扇后,一切虚幻都将成真实。”   烛虫虫眼里满是震撼之色,“上古诸圣,群雄割据,最直观深入的触摸那些神古之道,那扇门后是温床!是奇迹!但每一个进入此门的妖族,在接受这些大道洗礼的同时,这扇门也会记录下这位大妖的传承记忆与它修炼的一切精粹,你还不懂这意味着什么吗?”   白青屿喉头有些干涩,烛虫虫眼里竟是疯狂之色。   “你身为冥魅妖花六百旁门之主,可以借此制造出数百个上古大妖出来!!” 第365章 让你抱大腿   如果连上古大妖都能量产,那这天下还有什么是她捣腾不了的?   白青屿看着这六百旁门眼睛发红,烛虫虫和小八也是一副风中凌乱的模样。   “不愧是妖族圣物啊!”烛虫虫感慨道,这东西要是落在一个野心家手里,成为天下霸主那还不是妥妥的事儿。可惜偏落在一个钱眼子手上,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免了一场腥风血雨。   “哈哈哈哈――”白青屿拍着大腿狂笑起来,“发了!这回发了!”   烛虫虫砸了咂嘴,这女人的运气和人品完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啊,老天爷某些时候真的比较瞎。   “啧啧,还好这里是人族的地界,识货的不多。要是放在妖界,怕是你这会儿早就成了全民公敌了。”烛虫虫忍不住破了她一盆硫酸。   白青屿嘴一咧,担忧了三秒钟就把这事丢在脑后。妖界目前对她来说还太遥远了些,鬼知道凤三狐狸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他的宏图大志呢?   “不过,你先前到底在犹豫什么?”烛虫虫爬到她脚边,就白青屿这种雁过拔毛的性格,见到宝贝在前面搁着,别说是有刀山火雨,就算是有地狱苦海在前边拦着她都敢去给平了。就她先前推了会儿门便罢工的德行,完全不符合常规。   白青屿咬着手指头,“我也说不出来,只是一直有种奇怪感觉,这门推开后似会发生什么……”   烛虫虫一听也来了精神,沉吟道:“你的担心或许没错,说来也怪,这冥魅妖花乃妖族圣物为什么会在你的身上?并且还是被封印着的,按照你的推测,唯一的可能就是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越了解冥魅妖花的珍贵性,白青屿心里就越发肯定这个念头。这朵妖花为封印在自己额头,同时被封印的还有自己的妖力与修炼天赋。   前十五年她为废柴丑女,按理说以她嫡女的地位便是被人欺负瞧不起性格但也能安然度过这辈子。然而中途她被贬去无妄城,被白卿莲给害死,这一切并不在母亲的预料中。   那个封印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保护她。   就在六百旁门被推开的那一瞬,白青屿心里生出的那种奇怪感觉就好像,命运的齿轮从那一刻开始被推动了。   “能将妖族圣物据为己有,你母亲怕是不简单啊……”烛虫虫感慨道,“凤三狐狸那只老妖怪活了这么久怎么也该知道些什么,他就告诉过你冥魅妖花的一些事?”   白青屿摇了摇头,她也问过凤三狐狸是否知道些什么,但他所知也确实不详。   “这就有意思了……”   “我总觉得二哥或许知道些什么……”白青屿咬着手指头,磨牙道:“我非把他揪出来不可!”   ……   白青屿发现这冥魅妖花的空间还有一个用处,危难关头不但可以躲进来报名,出去时还能瞬移,不过距离不能太远,最多也就五六百米的样子。不过,若是在逃跑的时候,这五六百米可是救命良药啊!   好在妖花空间有此能耐,否则白青屿这会儿只要在水系现身,保不出一刻就会被发了疯的水系学生给撕成粉碎。   她晕了大半天,眼下已到深夜,除了巡逻的纠察队外,内院里很是安静。白青屿本想趁着月黑风高再偷上桃山,但想来那破四旧苍生铁定有所防范,还是等明儿她再去搞个出其不意。   摸黑回了雎鸠院,临近家门的时候白青屿气了玩闹之心,自个儿躲在妖花空间里偷偷靠近去,不知道凤三狐狸会不会发现?她心念一动,整个人又消失在了天地间。   穿梭在红雾之中,白青屿循着自家男人的气息偷偷潜伏而去,凭着她的心意,妖花空间里浮现出一抹画卷,正是外间此刻的景象。   灯火阑珊间,男人的身影倒影在窗上,修长而挺拔。   这么大半夜的这只狐狸不睡觉,还在等她回来不成?白青屿眼咕噜一转,贼兮兮笑着指挥着妖花偷偷潜进房内。却见自家男人伏在案前,不知在看些什么。白青屿好奇的凑过去,刚刚转进屏风。   那一瞬,凤澜渊若有所感的抬起头,银眸朝着屏风的方向看去,眉头轻皱。   妖花空间里,白青屿冷不丁对上自家男人的眼睛,骇了一跳,心道还是被他发现了不成?   好在凤澜渊只是朝她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白青屿松了口气,悄摸凑到了他身后想看看他到底在看些什么东西,却发现那案牍写着的全是一些奇怪的文字。   “滚出来!”冷厉的声音猛地在耳畔乍响。   白青屿被吓了一跳,她的视野一黑竟什么都看不到了。一种危险的感觉袭上心头,吓得她立马从妖花空间里出来。   “是我是我!”   白青屿蹲在桌子上一副要给大佬下跪的模样,凤澜渊没曾想在暗处窥探的人会是自家媳妇,漫天杀意猛地一滞,俊颜上布满惊讶之色。   “吓死老娘了,你丫刚刚是要手刃发妻啊!”白青屿摸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小心肝,嗔怨道。   凤澜渊佯怒的瞪着她,这贼丫头还好意思说,若真是因为这种乌龙自己出手伤着了她该如何是好?   “看来将你放出去完全是个错误的决定,”凤澜渊声音似从牙缝里逼出来,“还是说比起外出放风,夫人更喜欢在屋内念经抄书的日子一些?”   “别!”白青屿赶忙从桌上爬下去,两步蹦到他面前,开始撒娇卖萌扮可爱大法,“多大点事儿至于这么激动嘛?你就不好奇的是怎么偷摸潜进来的?”   凤澜渊眉头微蹙,饶是他先前也一点都察觉不到这丫头的气息,若不是后面她距离自己太近直觉使然,兴许自己都要被瞒骗了过去。她昨日跑上桃山去胡闹,难道又拐带了什么宝贝不成?   “又是谁家的可怜人遭了你的毒手?”   白青屿嗔了他一眼,“胡说八道,我这么善良的人会干那缺德事儿吗?”她说完自己又忍不住贼笑起来,作死的勾起自家男人的下巴,“看在你是我家狗子的份上,本宫决定提前让你抱抱大腿,对你好吧~” 第366章 妖花旧闻   对于某个从来不知作死二字怎么写的货来说,下场是不言而喻的。胆敢挑衅帝钺王殿下在家中的霸主地位,某人只能摸着被打肿的屁股,面上笑嘻嘻心里哭唧唧。   “原来六百旁门就藏在妖花之中!”凤澜渊得知这一消息,也颇为惊讶。   白青屿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还真不知道?”   凤澜渊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道:“为夫历来对这些神兵没有太大兴趣……”   白青屿笑而不语的看着他,小声嘀咕了句:“难道不是因为太穷,所以才没兴趣?”自打成为小富婆过后,白青屿就开始嫌弃夫贫,过往以来这只臭狐狸送她的法宝除了珈蓝塔还像话一点,剩下的都是什么一次性玩意儿?   “嗯?”凤澜渊眯眼睨了她一眼,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怎就摊上这么个财迷媳妇儿了呢?   烛虫虫在旁边实在看不过眼,忍不住道:“不懂就别开口,上古大妖除了本命妖兵之外基本不会去借助外力,其真身上的一根毛发都足以与神兵抗衡……”   白青屿表情微微扭曲,凤澜渊见她那瞬间猥琐下去的模样,眼中笑意一闪而逝,神情也变得戏谑起来。   “咳,那啥,既然上古大妖都不屑用这些外力,那这冥魅妖花妖族圣物的名头又是怎么来的?既是圣物,它内里藏了六百旁门的事该是很多人知道才对啊?”白青屿奇怪的嘀咕道。   “天诛之前,妖族并无所谓圣物,这朵妖花乃是天诛之后出世,传言为后世第一匠人疏m取九幽两生花所造,妖花造成之后辗转妖中各族,其威力也是妖云亦云,唯一统一的一点只有得此妖花者实力皆可直上九天,故被奉为圣物。只是在百年前这朵妖花在妖族内乱中消失,无人知其来去,没曾想它竟会出现在人界,还在夫人你身上封印着。”   “这么说冥魅妖花的来历你还是知道不少,怎不早告诉我这些?”白青屿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这些消息多为流言,真正见识过冥魅妖花真面目的妖早已作古。”凤澜渊拉着她走回内室,在塌边坐下,又从一边温着的小炉上取下方酒坛来,徐徐给她斟了一碗放在塌上小桌上推到了她身前。   白青屿附身一嗅,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百香蜜?”她连忙包了一大口在嘴里,酸味裹满味蕾,又是刺激又是舒服,让她鼻子眼睛都忍不住皱在了一起。自打她怀孕了以后便口贪到不行,尤其喜欢吃这种酸味十足的东西,平日里那些酸枣杏儿吃腻了之后她口淡的连饭都吃不下,最近这百香蜜倒成了新宠。   只不过这东西人族地界儿没有,每一次凤澜渊从妖界回来也只带的了一小罐儿,颇有些珍惜难求的样子。   似今儿这样,用小火温着,一口喝下去,酸味从味蕾爆炸到全身,末了再一点点回甘,变为纯甜。那般舒坦滋味,可比神仙。   满足了口腹之欲,白青屿心情都变得大好,笑嘻嘻的眯着眼儿,一副醉生梦死的陶醉样儿,“照你那么说来,冥魅妖花出世以来从来没有人发现过里面藏着六百旁门?”   “嗯。”凤澜渊微微颔首,连他都没听到过一点风声,可想这秘密隐藏了多久。初时他也曾怀疑过这妖花的来历,但调查之下并无什么异果,他也只将此物当做一个给自己媳妇儿保驾护航的神兵罢了,却没想里面竟藏着这么大的‘惊喜’。   若真如自家媳妇儿说的那般,六百旁门可造六百上古大妖的话……这冥魅妖花的威力简直无法概述,妖族中人也不可能容许它流落在外,不露半点风声。   唯一的解释只有,除了他这小媳妇儿在历代妖花之主无一人发现过六百旁门的秘密……   妖族圣物却出现在人族体内,更被解开了其隐藏最深的秘密。凤澜渊横看竖看都没发现自家媳妇儿有啥与众不同的地方,哦,脸皮的厚度除外……   白青屿美滋滋的喝着百香蜜,斜眼便发现他瞧自己的目光不对味。戏谑之中带着几分调侃的味道,唇上的笑容也意味深远……颇有一点好的白菜都被猪拱了的感觉。   “我咋觉得你脸上的表情不大对呢?”白青屿眉梢一挑。   “为夫是感慨……”凤澜渊眨了眨眼,不露痕迹的将话题从自己身上转开,“母亲大人想来也非等闲女子,否则岂能将夫人生的这般娇俏可人?”   白青屿老脸一红,用娇俏可人来形容她,真是惭愧惭愧了。不过,自己老娘没准还真是个人物。   “母亲大人的名讳夫人总该记得吧?”   “你问的这不废话嘛?”白青屿睨了他一眼,转而在脑中搜寻起与自己母上大人有关的记忆,却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在打开六百旁门过后,自己脑子里似乎多出一些东西,具体是什么也说不上来。只是在回忆与母亲有关的一切时,隐约间有个熟悉而陌生的青衣倩影在脑中闪过,但她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只是冥冥中有个感觉,那是自己母亲。   “霞霜月……”她低声轻喃,抬头看向凤澜渊,神情间早已去了往日的不正经之色,凝眉道:“我一直记得白浩海死时说的那句话,我母亲的血脉有所不同,只要我继承着她的血脉,便逃不过‘那些人’的追踪,但‘那些人’到底是谁?”   凤澜渊握住她的手,无声安慰,无须表达太多,白青屿便明白他的意思。由始至终她都没畏惧过什么,只因站在她背后的这只狐狸,愿意付出一切为她。让她无须独自承担那么多为难,也不必受人眼色行事,哪怕她像个泼猴顽童那般胡闹,他也全然包容,任她放肆。   “夫人……”   白青屿一挥手打断他接下来的话,嘟嘴笑道:“我与你说这些不过想找人商量商量发发牢骚,我母亲的事儿你便交给我自己去查吧!”   凤澜渊沉眸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撑头笑道:“这般勤快倒不似你以往的作风。”   白青屿哼了一声,“什么事儿都叫你干完了,我得多无聊。”她将百香蜜一饮而尽,砸吧砸吧嘴,“你忙你的宏图大业,我玩我的如画江山,咱俩互不耽误,齐头并进,再说了……”她眉梢一挑,神情顿时变得阴沉可怖起来,“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若不亲手将他们揪出来拧死,我心里怎生痛快?!” 第367章 奉旨劈腿?   “话说你先前看的是什么鬼东西?”   白青屿想起他之前看的那卷天书,上面的文字和鬼画符一般,看一会儿就叫人头晕。   “那是上古妖文写的古籍。”凤澜渊说着将那长皮卷拿了出来,铺开在她面前。   白青屿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浑身不舒坦,便让烛虫虫滚出来给自己当翻译。   “这是西荒古卷?”烛虫虫诧异道,紧接着小八也冒了出来,好奇不已的趴在古卷之上,“这上面记载的有凤凰一族,还有神木梧桐呢!”   “这就是你说的有了神木梧桐的下落?”白青屿一下来了精神。   凤澜渊点了点头,“神木梧桐已经消失在两界中,不过上次偶然得到这古卷,上面记载了一处藏有一枚神木梧桐的种子。有善混……肉球球在,想来让这么种子重新长成神木该是不难。”   “那快瞧瞧这种子在什么地方啊!!”   “这古籍上说那枚种子藏在天炬海的深处,可惜天炬海在妖界北荒边缘。”小八瞬间颓了下去。   他们这群人中除了凤三狐狸,谁也没法自由进出妖界。话说那地儿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除了他之外也没人清楚。   白青屿不由问道:“听说天诛的时候除了上古大妖死‘绝’了之外,还有不少妖族也死了,现在妖界那儿又是怎么个情况?”   死‘绝’了之说显然是不可信的,也不瞧瞧她身边围了多少个上古老妖精了。   “妖界的情况略微复杂一些。”凤澜渊沉吟道,一时间怕也说不清楚,但看她那副好奇的样子,却又忍不下心拒绝,便捡了些要紧的说起,“妖界分为东西南北四荒,中有五海相隔。天诛之后,妖族内乱,东荒以涂山狐族为尊,南荒以玄阴蛇族为王,西荒以青鸟一族为主,北荒……现为无主之国。”他话及此处时,看了眼烛虫虫与小八,意味深长。“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势力划分,谁也不知那霸主之位明日会否改名换姓。”   白青屿只觉气氛微变,却见小八与烛虫虫的神色都变得有些愤慨起来。   “西荒之主原是凤凰一族,青鸟不过凤凰统御下百鸟中的区区一席罢了,而今却已称霸。而北荒原是烛龙一族霸土,现在却成了其余三荒眼中等候瓜分的肥肉。”凤澜渊语气不疾不徐,白青屿顿时明了,难怪了这两个小家伙如此激动,原来是自己的老巢被别人给占了?   “那梧桐种子在北荒境内看来着实有些烫手。”她适时将话题岔开,这些权力斗争光是听着就觉得头疼,凤三狐狸既知道种子所在却未去取,想来妖界的情况比他所说的还要动荡不堪。   烛虫虫和小八得知千秋基业被乱臣贼子夺去之后都兴致缺缺的钻回了她的体内,白青屿自个儿琢磨了一会儿,有些疑惑的看向自家男人。   “涂山狐族,可是你的徒子徒孙?”   “算是亲戚。”   “看样子你的这些亲戚也并不太卖你老人家的面子?”白青屿试探的问道,她依稀记得涂九那老不修曾在自己跟前提起过涂山这个姓氏,前段时间凤三狐狸急急忙忙赶去白帝原似乎也是为了收拾那群不听话的小崽子。   凤澜渊微微一叹,露出一副有些头疼的模样,眼波朝她一横偏又带着万种风情,“老人迟暮,无人问津,晚年注定凄凉啊……”   “啧啧。”白青屿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这老妖精敢不敢不要假打。明明可以靠脸吃饭的非要靠实力,不说别的,就靠这张脸他也可以纵横两界狂吃软饭了吧?她就不信妖族里的男男女女个顶个都是这长相。   “话说天诛之前你是怎么个身份?”白青屿忽然好奇了起来,虽然旁人经常提起过这狐狸的光辉过往,但她好像真没咋滴去追问过。   凤大爷眨了眨眼,摆出一副沉思的样子,然后非常委婉的说道:“天字第一号闲人算不算?”   白青屿:“……”   她还欲再问,凤大爷却不给她机会了。反手将她拽到了自己的怀里,手摸上了她的衣襟。   “打住!”白青屿赶忙伸手阻拦,瞪眼盯着他,“大兄弟,你这也太直接了吧!”聊天聊的好好地,这死狐狸咋又开始朝着十七加一禁的方向开车了呢?   凤澜渊一指弹在她鼻梁上,银眸一剜,低斥道:“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白青屿这才反应过来,呵呵一声豪迈的憨笑。怪她去污粉吃的不够多,想太多……忘了这狐狸与自己有同心结相连,自个人手臂被饮霜剑划伤的事儿当然瞒不过他了。   “这点小伤就不用看了吧……”   凤澜渊不紧不慢的睨了她一眼,意味深长的问道:“夫人莫不是还想那苍生亲自为你拨出剑气?”   偶尔绿一绿,生活更有趣,这点白青屿倒是完全不介意。但她估摸着自个儿这想法还没付诸实际,便会被又整治个三天下不了地。还好这死狐狸不知道白天发生了啥事儿,白青屿庆幸道,要是他晓得自己一不小心欣赏到了苍生的果体,得不得一怒之下把她的眼睛给挖了?   这男人太爱吃醋了简直要不得!   白青屿觉得自个儿得空还是得锻炼锻炼自家男人的胸襟,干大事儿的不能小气,一起愉快的欣赏欣赏‘美景’多好啊?反正看看又不要钱……   忽觉身旁男人呼出的气儿寒了几分,白青屿赶忙收起自己脸上猥琐的神情,小绵羊似的自动退下了‘毛皮’,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故意作怪道:“大爷,你可得对奴家温柔点?”   凤澜渊脸上刚绷紧的严肃表情逢她这样一逗差点破功,银眸里已溢出几分苦恼的笑意,最后还得紧皱着眉头,保持高冷的神色,将她的衣服轻轻褪到肩下。   却见那如藕小臂上一道清晰的红痕,伤口虽不深虽始终没有愈合的迹象。周遭的一圈肌肤已朝着惨白的迹象发展,倒像是被凭空抽去了那附近的血。   白青屿倒不觉得多痛,转念一想便是真的会痛,其中的七分也是自家男人受了去,她内心顿有一丢丢的小愧疚。   凤澜渊看着她手上的伤口,眼里的笑意已完全散去,他伸手在伤口处轻轻捂了一会儿,白青屿只觉整个手臂都暖洋洋的,似回血了一般,浑身上下都舒服极了。   半晌后,凤澜渊将手撤去,却语气不善的开口道:“明日,你再上桃山。”   “啥?”白青屿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满眼的难以置信。   这这这……前一刻她还再说凤三狐狸心眼太小,敢情是自个儿误会了?他这是要哪一出?   自己再上桃山,那算不算奉旨劈腿? 第368章 谁比谁重口味   白青屿的阅读理解能力要放在考场上绝对是零分选手。   饮霜剑的剑气非其主不能拔出,便是凤澜渊也只能将剑气转移到她指尖上。试问护妻狂魔凤大爷岂能容忍旁人看见自家媳妇儿的玉体?碰一丢丢指尖,已是他最大的让步。   搞明白自家男人的内心活动之后,白青屿依旧很诧异,这死狐狸又不清楚破四旧苍生与自己二哥之间那点情情爱爱的事儿,凭什么断定他会为自己拔出剑气,而不是再次拔剑剁了她?   “苍生素不滥杀无辜,他能拔出饮霜剑,必是某人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凤澜渊说这话时,目光叫个意味深长,“我也很好奇,夫人到底对他干了什么?”   白青屿绝口不提自己一饱眼福之事,吞了口唾沫,半真半假道:“我不过叫了他一句‘嫂子’……”   凤澜渊的表情叫个一言难尽。   白青屿更觉义愤填膺,明明自个儿才是他媳妇儿,这厮竟还胳膊肘往外拐,什么叫她对苍生干了什么?明明是那厮将她在桃树上吊了大半天好伐?   “你良心会不会痛?”白青屿叉腰怒道,“照你这么说,那苍生还是好人,我还是恶人了?”   凤澜渊眯眼打量了她一会儿,在白青屿饱含‘期待’的目光中,诚挚的道:“是好人还是恶人,夫人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白青屿无言以对,忽然间很想丧偶!   一夜折腾了过去,翌日,日上三竿时白青屿才从床上爬起来,凤大爷早已去了白帝原处理正事儿。白青屿穿好衣衫出去,就见屏风外的榻边小炉上文火温着一小盅百香蜜,她唇角忍不住一扬,小心翼翼的将蜜罐子捧起来,边走边喝。   罢了,那只狐狸这般知情识趣,自个儿就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他昨天的胡言乱语了。   白青屿呷着酸蜜,笑眯了眼,心情大好了许多。前天她就嘱咐过,今日大伙儿一起上内院,眼下正是午膳的时候,她也得空干脆就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去叫人。   刚走到后花园里,远远就见凤元瑶的身影在花丛里招摇不断。   “怪了,今儿你竟舍得放过大表哥,一个人在这儿瞎闹?”白青屿信步走过去。   凤元瑶见来人是她,赶紧扭了过来,一脸打鸡血似的兴奋,“嫂子,你家男人是吃错了药不成,竟将妖丹还给我了!!”   “嗯?”白青屿也是一脸诧异,“什么时候?”   “今儿一早啊……”凤元瑶说起这事儿表情叫个爱恨交加,“人家好不容易偷爬上臭大蛇的床,那不开眼的死狐狸却破门而入直接将我拎了出去。要不是他最后将妖丹还我了,我定要扒了他的皮!!”   “你?!爬上大表哥的床?!!”白青屿的关注点俨然在别的方向,她摸着下巴一脸纳闷:“大表哥居然没锤死你?你该不会是为了达成内心肮脏的愿望给他下药了吧?”   “我是那种不择手段人吗?!”   “是啊!”白青屿回答的斩钉截铁。   凤元瑶嘴巴一咧,沉默了两秒,“那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妖丹还的不是时候啊……”   “你早前不一直闹着让凤三狐狸还你妖丹嘛?现在给你了倒还不乐意了?”白青屿戏谑的睨着她,走到不远处的亭子里坐下。   凤元瑶紧随而上,一脸悲喜交加,咕哝着:“那会儿我不是还没准备对臭大蛇下手么?”她两只爪子耷拉着耳朵,哀嚎道:“我就差那么一丢丢就能把臭大蛇泡到手了,要是变回人形他还不立马又躲我躲得远远地?”   白青屿嘴角抽搐了两下,脑洞不受控制的大开,表情叫个龟裂,“不变回人形难不成你还准备用现在这兽形把大表哥给就地正法了?”哎嘛,那画面不要太美,不敢想,辣眼睛,熏疼!!   凤元瑶似被人用铁锤在脑门上重击了几下,震撼无比的盯着她,久久难以言喻,“我今儿才算彻底明白凤三是怎么被你拿下的……”这口味,重到可怕!   一人一狐四目相对,两大戏精展开天人交战,想象力发挥到了极致,到最后,一人一狐都有些憋不住了。   恶心,想吐。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说正事。”白青屿灌了口百香蜜,定了定神,“要我说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不说别的,就说岁数,你对大表哥下手很明显是想老牛吃嫩草。大表哥虽厉害,但岂会是你们这些雷都劈不死的老妖精的对手?你想个法子暂且把自个儿妖丹藏起来不就对了。”   建议倒是好建议,但凤元瑶听到老牛吃嫩草这句整个狐都不开心了!   她只不过比臭大蛇虚长了那么一千多岁,咋就老了?!   “说起来,我也有一事儿要问你?”白青屿想起昨儿凤三狐狸敷衍自己的那个问题,“天诛之前,凤老三在你们狐族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他没告诉你?”凤元瑶眼咕噜一转。   “天字第一号闲人。”白青屿嘴巴一撇,“这算啥身份?”   “他说的也没错啊……”凤元瑶仰头打了个哈欠,低头小声啐了句:“可不是闲的够呛吗?现在这一箩筐的麻烦事儿不就是他当年无聊透顶与人一起作死作出来的吗?”   “什么?”白青屿没听清楚凤元瑶的嘀咕。   凤元瑶赶忙打起哈哈,“没,我说他说的没错。天诛之前,两界太平相安无事,他身为妖族帝君,自然是无所事事终日游手好闲了……”   白青屿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反应慢半拍的又顿了一下,眼一眨,“妖族帝君?不是狐族?整个妖族?皇帝老儿?”   “对啊!”凤元瑶点了点头。   白青屿眼一瞪,哟呵,敢情自个儿是把妖族的山大王给睡了!这兴奋劲儿还没窜上头顶,烛虫虫和小八却窜了出来,在旁边露出了阴阳怪气的笑容。   白青屿猛地想起昨儿自己还在嘲笑这两个小家伙祖宗留下的地盘都被人给撬了,今儿就风顺轮流转到自个儿身上……   凤老三以前要是妖族帝君的话,那现在……娘哟,她狐狸家的天下亡了啊! 第369章 不告而别   白青屿从没想过,原来自己距离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愿望那么近,任他凤老三自个儿去清心寡欲当和尚,自己大可纳几个标志小郎君小美人藏在后宫中,即便摸不到小手,光是摆那儿看看也养眼啊~   可惜了,她的黄粱美梦还没开始做就破了。   “天杀的极乐教!”白青屿越发恨极了那个躲在暗处,将凤老三拉下马的罪魁祸首。那么多漂亮小姐姐美艳小哥哥就这么离自己而去,全怪他!“我倒是越发好奇了,那人得是有多能耐,才能让凤老三也栽在他手上?”   “咦,那死狐狸将那人告诉你了?”凤元瑶听她诅咒起对方,颇为惊讶,脸上止不住戏谑,道:“当年那只臭狐狸可骄傲的紧,眼高于顶不将一切放在眼里,唯独那人……别说,他两人站在一起真够般配的。”   白青屿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对味,“般配?你哥莫不成还真与那人有一腿?”   凤元瑶薅着自己的尾巴毛,撇嘴道:“若真有一腿就好了,只不过是两个骄傲自负到如出一辙的混球罢了,有几个词咋说的……臭味相投?狼狈为奸?一丘之貉?”   白青屿咧了咧嘴,这话说得还真没毛病。   “扯了半天犊子也够了,你去叫上大表哥他们,用完膳咱们就上内院兴风作浪去。”她撂下话就要往南边院子窜去。   “你要去叫黑毛鸡?”   “嗯。”   “别白跑一趟了,他已经走了。”   “走了?走哪儿了?”白青屿愣了一下,脚步一顿。   凤元瑶一脸蛋定,“就是走了啊,许是大限将至自个儿先去挖个坑免得死后连个坟堆子都没有吧。”   白青屿眉头缓缓皱紧,眼里生满质疑的情绪。那只死鸟走了?不告而别?   “他大爷的!”白青屿顿时爆炸了,“他当他几岁啊,还玩离家出走?那厮真是嫌命长了想滚出去独自找死啊!!!”   哟哟哟~~凤元瑶表情顿变在旁边猥琐的瞧着她,小声问道:“嫂子,你这么在乎那死鸟,这是光明正大的要给凤老三刷绿漆了啊……”   白青屿狠狠剜了她一眼,狐嘴里吐不出象牙,她是那种饥不择食到对自己兄弟下手的人吗?她还指望着那死鸟给自己奶娃呢,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要钱的保姆,就这么跑了叫啥事儿?   “他什么时候走的?”   “昨儿你前脚刚回书院,后脚他就离开了。”   呵,这还是计划好时间的啊……白青屿两眼一翻,脑筋转了一下,“你们早知道他要走?”   “他没明说,但也看得出来啊。”凤元瑶一点头。   白青屿顿时不爽了,看得出来?看得出个鬼啊?所有人都知道,唯独瞒着她?   “走了。”她冷着一张脸蹦下亭子。   凤元瑶纳闷的瞅着她,“你不等我们一起回书院了啊?”   “不等!一群没义气的货!”白青屿头也不回的甩了个中指,直接走人。   凤元瑶瞧着她气势汹汹的背影,玩味的笑了起来,“凤老三啊,看来以后有的你头疼的……”   一路上,白青屿都怒气腾腾的,烛虫虫和小八暗中八卦着,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以前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挺在乎那死鸟的嘛?”   白青屿嘴一努,嗤笑道:“在乎?”她白眼差点没甩出天际,“老娘又不傻,要不是有什么事儿,那只死鸟何必走的这么藏着掖着的?凤元瑶那个混账不提也罢,凤老三会是那种帮忙遮掩的人?”   “那只死鸟和臭狐狸背地里绝对有勾搭!”白青屿死死咬着指甲,声音叫个幽恨,“你们两个事前不会也知道吧?”   烛虫虫和小八尾椎骨一缩,赶忙指天立誓保证自个儿对此事绝不知情。这种时候说实话,那不是找死吗?   有涅丹在,姬夜染短时间内尚无性命之忧,白青屿倒没什么好为他操心的,反正上古大妖这种老妖精生命力都很顽强的。如果哪天真的嗝屁了,那也是他自个儿作的?最多等自己儿子出世后,逢年过节去他坟上插两炷香拜拜。   眼下,倒是她自个儿面前还有一大堆破事儿没解决……   白青屿有种感觉,自己进入妖花空间,激活六百旁门的瞬间,冥冥中也牵动了某些东西。母上大人竭尽性命给自己设下的保护封印彻底破碎掉了,如果真有‘那些人’,那么‘那些人’或早或晚一定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她这人历来不喜欢打没准备的战,眼下对她来说,没什么比把白玺戊给揪出来更大的事儿了!   这次甭管那破四旧把她丢出来多少来回,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   因了她昨日从天而降的那一屁墩子,直接毁了水系学子千千万的梦想,好端端的一罐子百灵秘髓全成了她的屁下亡魂,奉献给了大地母亲。   这几日但凡她敢在内院露脸,绝对有一批水系学生冲过来将她生吞活剥了。   白青屿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换下一身惯穿的劲装武服,学王城里那些美艳娇娘换上一袭艳丽的红衣,取了面具换了一顶红纱鎏金边的毡帽,将自个儿包裹的严严实实。   饶是烛虫虫这样的毒舌贱嘴也忍不住感慨,果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她以前带个面具穿个男人衣裳招摇过市的模样完全就是地痞流氓,单看背影都叫人恨不得一脚跺死她得了。眼下这一袭素妆红衣,仍是那般大步流星不拘一格的嚣张步调与身影,似火似刀,潇洒霸气中糅尽袅袅妖娆,一顶红纱将倾城容色遮掩,若隐若现更是勾人夺魄,引人遐想。   一个是阴阳并济的红衣美人,一个人不知美丑的无赖混账,谁能将这样两个完全不沾边的影子联系到一起。   白青屿就这样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一众内院学子惊艳的目光与阵阵抽气声中,昂首挺胸光明正大的从‘敌军’面前走过。   “咱们内院何时有这样的美人了?”   “红衣如火,难不成是火系的烈嫣然?”   “烈嫣然哪有这么高,阴阳系的林思月倒是这般高挑,但气质可比不上这位冷艳……”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个人影急急从中庭山的塔楼上跑下来,大喊道:“王……余、余青大人!!!”   某人嚣张的身影顿时一僵。   气氛冷寂了一瞬,内院众学子久久无言后,不知是谁指着某人的身影,率先问道:“……刚刚有人叫她什么?”   “余青?!!” 第370章 群起而攻之   守在中庭山众学生一个个在风中凌乱,如化石般盯着前方那抹艳丽无双的红色影子,半晌找不到言语来。   那人是余青?   那个厚颜无耻、人神共愤、恶贯满盈、杀千刀的混世女魔星?   白青屿藏在毡帽下的脸上,腮帮子都咬紧了,呆贼啊!眼看着自己就要脱离敌军视线,谁料中途冲出来一个程咬金,她只觉自己‘四十米’的大刀在蠢蠢欲动,恨不能活剐了这个不开眼的角色。   不过,整个内院除了孟无邪外压根没人知道她的真面目,她都伪装成这等浮夸模样了,咋还会被人识破?白青屿压下心里杀人的欲望,循声看去,起初有些疑惑,旋即意想不到的张开小嘴:“你是?”   来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比起半年前相见时的意气风发,眼下此人的精神面貌都只能用萎靡来形容。   “天域左亲王?”   天域王麾下,亲弟左亲王,玄梁召!   白青屿倍感惊讶,她几乎都快忘了这么个人的存在,没想到他竟还真找来了?   玄梁召苦笑了一下,正要开口,白青屿忽然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压低声音道:“有什么事儿晚点再说。”她说完之后,扭头就走。   玄梁召心里着急无比,这要再晚些说就来不及了。他朝着白青屿的身影追上去,却发现除了自己之外,周围那些内院学子纷纷露出了同仇敌忾的神色朝着与他一致的方向冲了去。   怪了,莫非有贼人潜入这内院了不成?这家伙,活似半个内院的人都遭了毒手一般。玄梁召思索间脚下不知慢了一筹,后方追上来的一人赶紧拉住了他。   “左亲王殿下,你怎一言不发就跑了呢?”一个穿着阴阳教袍的人长吁道,正是阴阳系的一位客席导师吴天明。   玄梁召眼下哪有心思与他废话,急忙忙的想往前追去,嘴上却又不渝的斥道:“刚刚你不说余青没在书院里吗?”   “是不在啊……”吴天明很是无辜,心道那个祸害这会儿要是敢出现,还不被人给活撕了。   “胡说八道,她刚刚明明就往那边跑了!”玄梁召指着前方远处杀气腾腾追着某人的大批学子,又是气结又是疑惑:“不过你们内院今儿是怎么回事?遭贼劫了不成,这些学生一个个怎都凶神恶煞的?他们这会儿纠成一团是要去找人复仇。”   吴天明吞了口唾沫,看着这一串追逐的某人连绵不绝的冗长兵线,哭笑不得道:“可不是遭贼了嘛,他们所有人都是追杀那余青的……”   玄梁召嘴张成了鹅蛋,紧接着想起半年前自己的悲惨遭遇,拜某人所赐,那段时间他穷的就差没上街卖屁股了……顿时,一种感同身受的忧伤涌上心头。   吴天明在旁边露出担忧而怜悯的神情,“左亲王殿下,你找余青该不会也是因为……”   玄梁召自然不会承认自个儿被宰的只剩一条底裤的窝囊事儿,摆出亲王的架子道:“胡说!你快去将这群暴乱的学生压住,切莫叫他们伤着了余青!”   吴天明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这位亲王殿下说啥?让他遣散学生保护余青?他没开玩笑吧?不是说余青在外院时就和天域王的人结仇,害得天域小王爷成了半死不活的废人吗?按理说这位左亲王该是恨她恨得要死才对,为何言语中尽是包庇之意隐约间还有所忌惮?   “这个恐怕不好办了……”吴天明为难道,余青惹怒了整个水系学生不说,就连她所属的那三系也有不少学生看她不顺眼。这一次,可是内院两派学生头一遭如此同仇敌忾的针对一人,莫说他一个区区客席导师了,只怕长老来了也压不住众怒。   玄梁召两眼一瞪,急道:“你若没主意那就把你们长老叫来,快去!”他这次抢先一步赶来王城就为了以那件事儿为讯,事先卖个好,借此投诚。若晚了,他的前路彻底断了不说,就连退路也没了。   他看着内院这些暴乱的学生,心里无比窝火。一群傻比,他们难道不知自己是在找谁的麻烦?那个余青可是帝钺王的王妃!!玄梁召恨不能对着天空怒喊出声,但自打上次白青屿他们离开之后,每每他想要与人透露白青屿的身份时,便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遏住他的喉头,让他压根无法开口。若是这念头久久不散的话,五脏六腑更会受剧痛折磨。   玄梁召自然明白,这一切定是那位帝钺王殿下的手段,他不愿自己媳妇的身份太早曝光。否则一直以来清心寡欲无懈可击的帝钺王殿下娶妻的消息一旦出来,那还不举世震惊?   到时候来找麻烦看热闹的人可是数也数不尽!   玄梁召此次赶来王城本就有求于人,自然不敢在这种事儿上再去拂了这夫妻二人的意愿。   不过,这位帝钺王妃未免也太能作了吧?树敌的本事完全是大触级别!   玄梁召感慨着,殊不知自己已经将某人得罪死了。   白青屿这一波仇恨拉的太狠,找她寻仇的看热闹的扎堆成排紧咬在后边,直接排成了一个火车长龙。   白青屿腰都快跑断了,闷头扎进一间阁楼里,将门死死顶住,然后赶忙钻到妖花空间里。   外面的学生用力破门,没料屋中的抵抗忽然消失,一大群人叠罗汉似的栽了进去。   “哎哟!”   “压死老子了!”   “余青那混账东西呢?!人呢!”   “那龟儿躲哪儿去了,找找找!快把她找出来!”   楼内一片混乱,虚无缥缈的红雾中,一个猥琐的身影越过众人撒丫子欢快的跑向了安全地带。   “累死老娘了!”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暂且呆着后,白青屿就在妖花空间里瘫成了废人。要不是这内院神神鬼鬼的门道太多,她直接钻进妖花空间借着红雾的遮掩跑上内院了。但她前儿夜里就试过,她能躲在妖花空间里游走在内院各处,但似桃山、外院、王城这种其外的空间她却不能跨渡。   否则,今儿哪至于被人追成这副狗样子?   “那个玄梁召着急的样子,看来是特意来找你的,你就不去瞧瞧出了啥事儿?”烛虫虫爬出来道。   “能有啥事儿?”白青屿一声轻哼,黑眸里寒光闪烁,“死到临头了呗。” 第371章 管你们叫爸爸   早在半年前她和凤三狐狸就提醒过玄梁召,他那位好哥哥所赐的天心散有问题,但那傻子压根不信。眼下都半年过去了,再看玄梁召现今那萎靡不振的模样,显然已完全中招了,那玄梁召若还是不信就只能说是个傻子了!   “倒是有趣,他来王城不去找凤三狐狸求救,反倒先来找我?”白青屿摸着下巴奸笑着,“难不成这半年他身上的肥膘又养足了,渴望被我宰上两刀?”   正在内院里焦急等待着的某位亲王忽然打了个寒颤,一种久违的不祥之感涌上心头。   烛虫虫凉嗖嗖一笑,“那穷鬼身上还有啥值得你惦记的?好歹你也给人家留点口粮活命,没准凤三狐狸拿他还有妙用。”   白青屿才懒得去掺和自家男人捣鼓的那些阴谋诡计。   “现在去哪儿?”烛虫虫重新以妖魂的形态钻回她身上。   “还用得着问吗?”白青屿在妖花空间里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确认附近空无一人后这才悄摸跑了出来,“直接上桃山,今儿非把破四旧的嘴给撬开不可!”她悄悄往破屋后的竹林挪了过去,正准备集中注意力到戒指上,斜刺里猛地一声大叫:“她在那儿!!”   白青屿吓得一哆嗦,满脸惊悚,这些人咋来的那么快!这是要全民围剿她啊?   位置已经暴露但她暂且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躲进妖花空间里,财不外露,不怕贼精就怕贼惦记。   “看你往哪儿跑!”   “黑心肝的夯贼,赔我们百灵秘髓!”   “堵住她,今儿咱们新账旧账与她一起算!”   “把咱们水系丢的脸一次性找回来!”   白青屿拔腿就跑,她掉头一看,背后黑压压的一片人死咬着自个儿不放,蔚蓝色的统一长衫可不是水系那群智障吗?百灵秘髓?这群智障还好意思与她提这茬?   白青屿顿时不痛快了,脚下一个急刹车,目光不善的朝后方一众追兵瞪去。   水系众人雄赳赳气昂昂鼓起吃奶的劲儿追逐着她的脚步,谁知她猛地停下来,一个个始料不及,前排人马跟着停下来结果后面的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都咬紧了腮帮子使劲儿冲着,最前方的人直接狗啃屎的姿势扑地,这一怼二怼三怼……一层接一层撞在了一起,大片追兵就似多米诺骨牌一般哧溜哧溜全体扑街。   就见,以白青屿为中心,她前方两米外黑压压的众学生朝圣般‘匍匐’在地。此刻她红衣飘摇,背脊挺拔,红纱毡帽刚好遮住了其脸上骂骂咧咧的流氓神情,单从这身影来看,颇有一种凌然众生之上的高手风范。   水系一众人摔得七晕八素,还没回过神就听到一个欠揍至极的女声响起。   “再怎么崇拜本姑奶奶也不必行此大礼啊,平身吧,儿子们~”   这话一出,水系的一众大老爷们姑娘姐们差点没给气的喷出一口老血。   “呸!”   “这王八蛋太不要脸了!”   “老子从来不打女人,对上她这杀戒不破也得破!”   书院建校近千年来,怕是从未有一日似今天这般热闹,那些赶过来看热闹的旁系学生早已目瞪口呆,便是与她同一派别的三系学子也发自内心的觉得,这女人的存在简直就是挑战人族伦理纲常的极限啊!   败类!太败类了!   白青屿袖子一撸,双手叉腰,横眉冷对千夫指,反问道:“我不要脸?你们水系哪来的脸皮指责本姑奶奶!”   “什么?!!!”   白青屿声音一昂:“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我砸碎了你们的百灵秘髓?”她美目扫过怒气腾腾的水系众人,哼声一笑道:“你说你们这些人,是终日与‘水’打了太多交道,一不小心连脑子也进水了吗?”   压根不给水系众人反驳的机会,白青屿咄咄紧逼质问道:   “那百灵秘髓是靠你们双手得来的吗?”   “荒神之墟你们去过吗?”   “凭你们这群弱鸡能装满那一瓶子百灵秘髓吗?”   水系众人被她怼的哑口无言,明明知道她在胡搅蛮缠,偏偏她又讲的很有道理似的。   “外院上供给内院水系,那就是咱们的,你管得着吗?”有人实在憋不住这口恶气,怒声道。   白青屿闻言狠狠一跺脚,大声道:“你们现在用的百灵秘髓都是老娘施舍给的,老娘管不着谁管得着,一群忘恩负义的孽障东西!”   这话何等霸气侧漏,一时间将在场所有人都给镇住了。便是那些恨不能立刻将她撕碎的,也找不出这话有啥毛病,今年整个内院百灵秘髓的供给可不就是这女魔星贡献出来的吗?   水系众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旁系一些围观的人见状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时间,气氛无比怪异。   白青屿何等骄狂不要脸之辈,本来那百灵秘髓就是她历经‘千难万险’半天命都差点搭进去,才从荒神之墟给弄回来的。虽说那玩意儿眼下对她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但以她的狗脾气,不去占别人便宜就好了,哪轮得到旁人将她当苦力?   再说了,昨儿她从天而降砸碎了那一瓶子百灵秘髓,追根究底也是苍生的错。她那会儿人在昏睡之中,正儿八经算起来她也是受害者好吧?   哼,现下倒好,这群水系智障在内院里坐享其成不说,她砸碎了自个儿的‘劳动成果’反还要被他们追杀?   天理何在?   良知何在?!   “要动手就别BB,跟一群老娘们似的!”白青屿声音陡然一厉,眼中满是桀骜之色。   果然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她难得大度不和这些龟孙计较,他们反倒不知死活的跑来得寸进尺了!与其被这群苍蝇成天追着烦,她倒不如来波狠得,直接撂大招先把这些杂鱼给解决了!   众目睽睽之下,众人只见女子洁白的玉手穿过毡帽长长垂落下的红纱,挑衅无比的对着所有人竖起了一根中指。   “打不哭你们,今儿老娘管你们叫爸爸!” 第372章 为了正义,为了票子   内院的老爷们最喜欢什么?   打架啊,看热闹啊,反正没一个嫌事儿大。   某人那不知死活的叫嚣劲儿一出来,甭管与她有仇没仇的整齐划一的将场地给挪了出来,速度那叫一个迅猛。   “水系精英云集对战卑鄙无耻人魔女,正邪大战一触即发!”   “开盘开盘啦,买定离手!”   “老子买水系,这女人赢得了老子今天跟她姓!”   “水系水系,必须水系!”   “水系赔率那么大?这女混球这么胸有成竹没准真有什么大招,我压她~”   边上的盘口刚刚设好,大半内院的学生都赶了过来疯狂压注,眨眼间水系那边的盘口就堆满了灵石晶卡,反观某人的盘口只有孤零零的几块石头。   忽然,两沓紫晶卡划出一道优雅的抛物线,稳准狠的砸在那块盘口上。   霎时间,全场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那沓枚晶卡,咕咚……疑似口水吞咽的声音接连响起。   一张紫晶卡就是一千万灵石,这两沓卡少说也有百十来张,这得多少钱?这要是水系输了,按照现在这赔率怕是半个书院的学生都要将自己的底裤给输出去吧!   财大气粗!简直财大气粗!!   这是何等的大款啊,就算内院里的那些妖君王孙家的公子哥们也没这等气魄吧?   接连的的抽气声过后,众人的目光顺着先前晶卡坠落的抛物线移转到押注的本尊身上时,表情立马变了。   “靠!”   “这损色!”   “王八羔子老天瞎眼,这女人哪来那么多钱?”   却见某人慢悠悠的将手收回去,浑身上下都涌动着暴发富的气息,毡帽下臻首高昂着,慢条斯理道:“不就是钱吗?姐们多得是,要是能输,老娘十倍赔给你们!”   “加注!”   “让她嚣张,赢不死她!”   “水系的弟兄们,加油!”   盘口上堆着钱越来越多,加入战局的水系学生一个个如打了鸡血一般,现在已不止是为了正义而战了,还要为了票子,还有比这更鼓舞人心的吗?   白青屿环胸瞅着前方摩拳擦掌的‘敌军’们,淡定从容的开口:“节约点时间,一起上吧!”说完,她再度挑衅伸出右手,勾了勾指。   ‘大战’一触即发。   “兄弟姐妹们,上!”   “弄死她丫的!”   场间,冷风激荡,一瞬间近半数水系学生暴起而攻之。龙吟虎啸、鹤唳莺鸣响彻天际,近百妖魂齐齐现身,令人屏息的肃穆之气回荡在场间。   “上!”   “去死吧!”   水系学生蜂拥而起,朝中间的红影围攻而去。   毡帽之下,白青屿缓缓闭上眼,饶是危机迫在眉睫,她仍无丝毫慌乱。闭上眼的刹那,她的妖识在灵台处闪亮,瞬息间便将周遭的一切情况收入妖识之中。   须弥之下,尽皆蝼蚁,这一大片‘敌军’之中,灵台处怀有星光的也就寥寥数人,其余的皆是一片鸿蒙之色。   就在她妖识探寻的刹那,水系那书名须弥之上的学生皆有所感。围观的人群里,亦有不少人发现了什么。   鹤立鸡群者终为少数,在大多数内院学子的眼中看来。眼下这余青可是危险的紧了,传言她已晋升到须弥之上,但进了内院这么久这女人都藏头露尾的,除了颜九真那三位长老和被打残的郑秋一党压根没人见识过她出手。   更何况,内院学生多是骄傲自负之辈,没有亲眼目睹,焉会亲信那些流言?便是个别生性多疑不愿妄动的学生,真正对上某人后,也不见得还能维持冷静。   遇上似这般又不要脸又不要命的谁还冷静的了,不上去砍两刀简直对不起老天爷!   就在一众看客期待着某人被大卸八块之时,一股可怖的威势以白青屿为中心四荡开来,众人只见她缓缓地踏出了一步,似慢动作那般却又含着雷霆万钧之力。   清丽冷冽的话语似寒泉流过所有人的耳畔。   “雷掣!”   一卷奔雷划破天际,不待众人惊呼声脱口,数不清的紫色雷霆蜂拥而至,似疯长的树藤,溃堤而出的河流疾窜在天地间,刹那就将那些前仆后继涌来的水系学生给淹没。   电光雷火染红天际,焦胡味四处延绵。   尘嚣跌宕而起,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前一刻朝女子杀去的学生瘫倒在地,浑身抽搐,人事不省,只有寥寥几人在雷电狂舞之下全身而退。   观战的人群里,一声嗤笑打破沉寂。   “水系的人这是被气糊涂了吗?这一群掌阴掌阳境居然跑去挑战须弥之上?”   众人闻声看去,不由惊呼起:“金系厉微云,通天塔排名十八强者!”   “不止是他,阴阳系的邱婷婷和林思月也来了!”   “火系朝非、烈嫣然!木系阚如林!”   “土系穆博宇!”   “这几人可都是通天塔上榜上有名的强者啊!”   战局暂停,白青屿也注意到那边的动静,并没什么惊讶之色。早前她用妖识查探时就注意到这几人了,同为须弥之上,灵台处有星辰之光自是显眼的很。   “海东青,你们水系的脸都快丢尽了,你倒是够沉得住气啊~”那个叫做厉微云的金系男子高声笑话道。   “咱们三系同气连枝,海大哥要是担心收拾不了这恶女,咱们阴阳系不介意出手相助。”娇笑声起,一高一矮两个倩影联袂走来,正是阴阳系的邱婷婷与林思月。   只听一声冷哼,在场水系仅剩的几人中一个文质彬彬的男子走了出来,“我水系的事就不劳你们操心了,不过你们若想下场玩玩,我也不介意。”   “呵呵~”林思月一声娇笑,美目先是朝白青屿所在的方向睨了一眼,脸上满是轻视之意,到了海东青的身上却多了几许娇蛮,“海大哥这算盘打得可真妙,我们若真下场帮忙,怕是传到了端木大哥的耳中还要怪我们胡乱插手了。”   这般旁若无人的交谈落在围观众人的耳中便成了高手风范,前一刻白青屿强悍的一招制敌造出的效果立刻被衰减了大半。   那女人魔真是须弥之上又如何,通天塔中须弥之上的存在不在少数,能挤进前三十的却是少之又少。   好巧不巧眼下在场的几位都是前三十之中的大触。   那个叫做邱婷婷的女子忽然想起什么,捂着小嘴噗嗤一笑,目光却是看向另一边,“险些忘了另外三系还有人在呢,烈嫣然,这恶女可是你们系的人,你们火系果真是‘人才’辈出啊!” 第373章 赌个痛快   烈嫣然,人如其名。   一袭红衣,浓墨重彩,容色艳丽,气质出众。单看背影的话与同着红衣的白青屿确有几分相似之处,只是身量要稍矮几分,身体前方也要壮阔不少。   “林思月你少在那边阴阳怪气!”   “我说的难道有错吗?”林思月睁着一双水目,无辜至极的耸着肩,“这恶女可不就是你们那一派的人吗?听说你们的系的三位长老可是对她宝贝的紧呐。”   烈嫣然银牙一撮,“你以为说这些挑衅的话有用吗?有本事咱们上通天塔再打一场!”   “挑衅?不不不,我挑衅你做什么,打一场更是不必。”林思月咯咯一笑,“哪有接二连三与手下败将过招的道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   “你――”烈嫣然气的娇躯发颤,几乎要忍不住出手时,后方的韩非一把将她拉住。“嫣然,冷静下来,她是在故意激怒你。”   烈嫣然红唇紧咬,目光却是朝着战局中央的白青屿瞪去。   都怪那个祸害,简直把他们这一派的脸都丢尽了!也不知她是使了什么招数蒙骗了三位长老,竟如此偏袒她!   “烈嫣然,我瞧你的样子也看那恶女颇不顺心,要不加入我们,一起除了这个祸害想来你们那一派的人不但不会怪罪反而会感激你呢~”邱婷婷也插话道,两女一通挤兑,倒叫旁边的人看了不少笑话。   内院分为两派,木火土为左派,金水阴阳又为右派,两派势同水火,见缝插针也要踩上对方几脚事儿再正常不过。   不过,通天塔上的强者相互挤兑,那就是神仙打架,排行之外的众小兵也只有看热闹的道理。   气氛正是紧张之时,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咔嚓,咔嚓。   像是有个巨型老鼠在边上嗑着瓜子。   众人循声看去,表情顿时怪异无比。只见某人大马金刀的坐在地上,红纱毡帽将整个人都罩在里面,但每隔一会儿就会有几片瓜子片从缝隙间飞出来。   “都看着我干什么,怪不好意思的。别停啊,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随便唠嗑。”某人不知死活的说道,跟前的瓜子皮都快堆成山了。   “海东青,人家可是一点都不将你放在眼里啊。”厉微云不怀好意的笑着。   邱婷婷和林思月的目光也在白青屿身上来回打量,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嫉妒使人面目全非,虽说她们都看不到白青屿的样貌,但偏偏后者流露在外的气度和风华却有一种诡异的魔力。   明明这女人的言行举止都粗蛮无礼,偏偏怎么着都折损不去那份美感。   邱婷婷与林思月只能寄希望于她面纱下的真容配不上这气质,按照寻常人的惯性思维,若不是长相丑陋又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谁会一直藏头露尾的?   “海大哥,小妹着实好奇这女人的脸皮是用什么做的,不如你去将她面纱揭下来,让我们大伙儿瞧瞧?”林思月笑侃道。   “思月你这不为难海大哥吗?”邱婷婷也在旁边一唱一和,“你瞅她那毡帽像个红盖头似的,万一海大哥去掀了她的帽子,她叫海大哥负责可怎么办?”   “两位好学妹放心,你们还海师兄可是正经人。”海东青大笑道,目光落在白青屿的身上,轻视立马倒也含着几分好奇。   无人看到面纱之下那张绝美的面容上是怎样个神情,白青屿唇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感慨良深道:“现在的年轻人啊简直沉不住气。”   “嘿嘿,看样子大家对你的模样都很好奇啊~”烛虫虫贼笑道。   白青屿摸了摸下巴,沉吟道:“你说对面那几个小崽子有钱吗?”   “就那几头发育不良的小崽子你也狠得了心下刀?”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   白青屿嘿嘿一笑,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来。   海东青等人见她忽然站起身,放松的身子也略微绷紧了一些。只以为白青屿是受不住奚落,终于要发作动手了。   “你说你们说了半天连点干货都没有,通天塔榜上有名的强者难道也只是靠张嘴吃饭的?”   “你竟敢侮辱我们!”林思月两女面显薄怒。   韩非与烈嫣然也是皱紧了眉头,前者本还有劝架的意思,但看到某人接二连三不知死活后,他干脆也当起了看客。   土系的穆博宇终于也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道:“早前听人说这余青狂妄到令人发指还以为是夸张,没曾想流言竟无一点夸张。颜长老他们将此女带回内院不是给咱们左派添麻烦吗?”   “这种败类就该直接逐出书院才对。”烈嫣然恨恨的小声道。   白青屿可不会管旁人对她的看法,怎样让臭苍蝇再也无法围着自己嗡嗡叫?捏死它?   不不不,有什么比打折它的腿,或者掰断它的翅膀更叫人舒服的呢。   “心动不如行动,诸位既然看我这么不顺眼,干脆直接……”白青屿开口话说到一半却又被打断。   “与你这种人过招那是自降身份!”邱婷婷哼声道。   林思月和厉微云也露出同等神情,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非也非也。”白青屿赶忙摆手,朝右边一指。“就那盘口,你们既然自持天才那就押注玩一场呗,看看我对上你们通天塔的强者能有几分胜算。”   “凭你?”   “赌就赌!”   言罢,邱婷婷几人就往赌盘那里走去,海东青也跟在后边。似他们这样‘有头有脸’的通天塔强者自然不会与旁边看热闹的人一起瞎参合,这赌盘开局时他们都一个子儿也没押。   他们几人看了眼某人赌面上那两沓紫晶卡,脸色微微一变。   林思月阴着脸问道:“堵什么?”   那么多紫晶卡,得多少灵石啊?便是他们所有人加一起都凑不出那么多钱,这女人说要打赌难不成是打的这个主意?   “我凑你们那寒酸的样子也没几个子儿。”白青屿开口就是一句让人炸毛的话,不等林思月他们发作,她又接着道:“咱们就赌人呗,输了的人祸及三代一辈子要给赢了的人当牛做马,端茶送水,为奴为婢,不得有半点怨言!”   林思月几人闻言顿觉热血沸腾,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好!” 第374章 凤火焚天   真情恒永久,套路永流传。   一场看似毫无悬念的赌局就此开始。   “眼下水系还剩下十人,其中四人的修为在须弥之上,那海东青的实力算是里面拔尖的。”烛虫虫徐徐说道,“剩下的六人可以无视,咱们可是一对四啊,怎么搞~~”   “几个扑街需要费多大力气?”白青屿笑露出一口白牙道,“今儿咱们好好与他们玩玩。”   场上风起云涌。   邱婷婷等人都安心在旁观战,等着看某人被打的屁滚尿流。   一以对四,本就是占尽好处的局面,更何况海东青在通天塔中排行十七,有实力胜过他且还能扛过另外三人夹击,其实力少说也得靠近通天塔排行前十。   这余青晋升须弥之上最多也才两个月,她能有那实力?   “我本来是不打女人的,但今天是你自己送上门来,就莫怪我不手下留情了。”海东青森然一笑,他身后三人同是狞笑的散开,呈包围之势将白青屿夹在中间。   战火一触即发,海东青眼里寒光一现,“上!”   水蓝色的光芒闪耀而起,却见另外三人率先冲了过来,在他们身后几道妖纹浮现,紧接着六个妖异男女闪现,身上气息磅礴,皆是妖魂所化的真身。   三个须弥之上加上他们妖魂所化的真身之妖,便有九人,九人围攻任那余青有再大的本事也插翅难逃。   周围看客皆兴奋不已,可算要看到那女混蛋遭殃了。   眼看着那三人与他们的妖魂已迫近白青屿身前,刀光剑影闪烁,下一刻便能见她血溅当场,关键时刻变数再生。   “我去!”   “有没有搞错!”   怒骂声迭连响起,却见战局中心空荡荡的,白青屿再度凭空消失。   邱婷婷等人脸色也是大变,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怎么回事?那女人去哪了?”   “上次就听说她在水系里砸烂了百灵秘髓后凭空消失,原来不是杜撰。”   韩非和烈嫣然目光也是闪烁不定,后者忽然皱了皱眉,小声问道:“那女人该不会是逃了吧……”   韩非脸上颇为难看,想起自己和白青屿初见时吃的闭门羹,大庭广众之下逃跑这种不要脸的事儿,没准那女人真干得出来!要是这样的话,日后他们左派的人出门真的得把脸蒙着了。   就在众人被白青屿的消失搞得一头雾水之时,第一声惨叫猛地响起,紧接着先前夹击白青屿的那三人与其妖魂,逐一倒下,整个过程中竟无一人捕捉到白青屿的身影。   慌乱震惊的情绪霎时在人群中扩散开来,所有人再难淡定了。   “宝器!”   “她要在依靠宝器隐藏身影!”邱婷婷惊呼道。   林思月也是面露不忿,“好卑鄙的女人!”   “这不是耍诈吗?!”   白青屿在红雾里听着周遭酸溜溜的叫骂声,不紧不慢的走了出去。众人只见她的身影再度凭空出现,不管是消失还是现身竟都捕捉不到一丝妖力波动。   “藏头露尾你以为凭这种小聪明便能胜的话那就太可笑了!”海东青寒声道,只见他肩膀忽然一抖,两个高大的人形怪物便出现在他身侧。   “朱厌,魔图!”海东青脸上满是骄傲之色,“此乃我的本命妖魂与第二妖魂所化真身,身怀上古大妖的血脉,可不是那些普通的杂鱼烂虾。你若不想输的太难看,自己认输吧!”   “居然是上古大妖的后裔?!!”白青屿的声音叫个夸张,饶是隔着面纱众人都能感觉到她内心翻腾的复杂情绪,羡慕、嫉妒、震惊、难以置信?   海东青一脸得意洋洋,这年头只要能与上古沾上边的那都是好东西,若不是靠着这两个妖魂,他凭什么跻身通天塔前二十?   白青屿一边点头一边鼓掌,“厉害厉害,牛逼牛逼!”   烛虫虫与小八在心里呵呵一笑,对海东青的两个妖魂真身投去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上古大妖的后裔,哟呵,了不得哟~   只可惜,白青屿和烛虫虫小八内心复杂的情绪,旁人懂不起,只当她真被海东青的豪华阵容给吓住了。   “既是上古大妖的后裔,那自然不能怠慢了。”白青屿轻跨出一步,玉手微抬,“请吧!”   “好!”海东青眼里光芒大作,“那你就别怪我无情了!”他声音落下的刹那,朱厌和魔图顷刻动身,却见满天冰晶为刀,周遭空间都似被冻结一般,自海东青为中心冰幕朝四周扩散开来,天地间顷刻化为一片雪色,周遭不少围观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的两个妖魂拥有上古血脉虽说只是一丝丝,但仍是不同寻常,所凝结的冰霜中都含有一股阴煞之气,光是蔓出的寒雾都能伤人五脏六腑。   “愚蠢的女人,居然敢挑衅我们主子。”   “受死吧!”   朱厌和魔图狂笑道,漫天冰刀形成风暴朝白青屿斩杀而去。   怵人森寒之中,白青屿缓缓抬起头,星空般浩瀚的黑眸中卷起赤火。电光火石之间却见她的动作依旧不慌不忙,玉手自红纱中缓缓伸展出来,莹白如玉。   忽然之间,两道金色的火焰从她手中跳跃而起,在众人震惊无比的目光中,直面迎上漫天冰刀。   那火焰是怎么回事?   海东青脑海里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下一刻,他只听到女子冰冷傲岸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凤火、焚天!”   金色的凤火似能将世间一切污秽燃烧殆尽,所有人甚至来不及眨眼,金火就迅速爆开将漫天冰霜融近,朱厌霸图乃至海东青全被席卷在内,火焰将所有淹没。   周遭围观的人都慌不择路的朝后疾退,唯恐被金火沾染到身上。   邱婷婷、韩非诸人神情大骇,这金火一出饶是他们都感到极端的恐惧,这火焰到底是什么来头?那个女人使出这一招,是想要玉石俱焚不成?   热浪席卷天际,所有的目瞪口呆的看着满天金火,脑中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念头,那海东青,那余青……还活着吗?   金火燃燃中飘摇的红影越来越深,一只玉手自缓缓伸了出来将火焰分为两半。   红裳、赤毡,女子的身影傲岸绝立,独尽天地间颜色。   “不好意思,姐姐打赌从来就没输过。” 第375章 全家火葬场   焦糊味四下蔓延。   火焰已经消失不见,周遭的温度也恢复正常。只有一片狼藉的地面还残留着先前可怖的痕迹,此处本是一片草坪,却在凤火的燃烧下,硬生生全成了焦炭,甚至连地表都整整朝下凹陷了半米不止。   在焦土边缘,一个浑身漆黑的人倒在地上,早就人事不知,出的气儿还没进的气儿多。   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看着眼前这一幕,震惊的久久说不出话来。   ……海东青输了?   他可是通天塔排行十七,拥有两个上古血脉妖魂作为后盾的强者啊!就这么轻而易举被人一招给秒了!   所有人都觉得口干舌燥,仿佛前一刻凤火的余威还未消退。难受、郁闷、憋屈、鼻头发酸……   “呵呵……”清冷喑哑的女声似魔音般响起,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神智都被拉了回来。   却见,焦土上傲然而立的那抹红色倩影不紧不慢的朝一个地方走去。众人看着她步履前行的方向,心肝儿又是一阵巨颤!   那个东西怎么还在!!!   焦土上竟还有一处绿地,那块四四方方的小地儿上赫然放着一个赌盘,上面堆着的灵石晶卡完整无比,就连被烟熏着的痕迹都没有。   一时间,众人顾不得惊讶谁胜谁负,她为何会有那等实力。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赌盘上,一个个眼睛里红血丝都急了出来。   疯了!要疯了!   一开始谁都没觉得她会赢,一股脑的往水系那边押注。结果现在全赔了!关键是,她押自个儿的那两沓晶卡堆着,那赔率简直窜高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便是他们所有人跑去卖血卖肉卖屁股都还补起这债啊!   天崩地陷,天下末日,这世界一片灰暗,参赌众学生彼时的心理阴影面积怕是要将半个中央大陆都给覆盖了。   其中有两三个侥幸押了白青屿胜的,笑的差点没将嘴咧到耳朵眼去。   相比起输钱的学生来,当下更想失忆的怕是邱婷婷几人吧。   此刻他们脸上仿佛只有一句话: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从何处来将到何处去?   那些看热闹的输的只是灵石票子而已,但他们不但把自己输出去了,还把子孙三代一起给陷坑头了。   端茶倒水、为奴为婢、当牛做马……一想起这几个字眼,邱婷婷和林思月差点没昏过去。   “哎呀~”白青屿感慨良深的看着赌盘上的灵石晶卡,慢条斯理的将之一点一点的收入囊中,笑眯眯的环视了一圈周围。   面对债主投来的凝视,无一人敢与之四目相对,或低头或看天或目光涣散神游太虚。   “前些天正愁手头发紧,没料今儿打一场就赚回来了。”白青屿笑眯眯的说着,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算盘啪啪拨弄着,那声音已不止是在人伤口上撒盐了,完全就是扎针啊!   不消多时,白青屿就把账算好了,“咱们先前的赔率是一比十,在下不才押了两百张紫晶卡,所以诸位共欠我两千张紫晶卡,这总数嘛……”   一张紫晶卡代表一千万灵石,两千张那得用亿来计数啊!   “噗――”   “啊――”   已有人受不了这刺激或吐血或昏迷了过去,剩下还坚持着的人心脏尚算强大,但神魂已经去了大半。   今日在场的人占据了内院的三分之二,其中押注的人就有九成,中间就三个幸运儿侥幸押了白青屿,剩下的全赔了进去。   这么一算,近乎整个内院的人都要给白青屿赔钱。   过街老鼠般被人喊打喊杀的女人魔一跃成了财大气粗的包租婆,掐住了所有人的命脉,这巨大的落差,简直太惊喜,太刺激了。   “哇――”   不知是谁第一个忍不住哭出了声,一时间整个内院淹没在鬼哭神嚎中。   地都烧秃噜皮儿了,那赌盘还在,岂不意味着那女人战斗的时候都还不忘自个儿打赌的事儿,这得是又多贪?   哀嚎迭起中,只有一人笑的叫个独领风骚,这世界上还有比宰羊更叫人快乐的事儿吗?白青屿的答案是:没有!   她默默想着,自己还是太仁慈了。虽被这些苍蝇天天围着闹的心烦,但自己并没有打断他们的腿,或者折了他们的翅膀。而是选择一种更加温柔的方式……   自己果真还是个好人啊!   若这时再有人问内院学生,还赶趟儿追着这女魔星报仇吗?   众人怕是只有一个答案,请走!请她有多远走多远!   以后内院的人见到她怕是绕路三尺都嫌靠的太近。   白青屿看着一众陷入绝望的学生们,决定再度发挥一下自己的慈悲心肠。   “哎,瞅瞅你们一个个那穷酸样,估计这么多票子一时你们也还不上来。”她语气极尽温柔道,但刮在众学生耳朵里依旧如寒风般刺骨。   只见,她再度从红纱里伸出了洁白如玉的魔爪,拇指和食指搓了搓,不疾不徐道:“我大人有大量就让你们分期好了……”   有人瑟瑟发抖的举手提问:“怎……怎么个分期法?”   “月结,年结,任你们挑选。”白青屿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笑的灿烂夺目:“利息不多,十厘就好!”   十厘还不多!!!这样还下去怕是还到他们孙子辈儿都遥遥无期。   众人口吐白沫几乎全军覆没。   这女人……绝对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妖魔!不是人!不是人!!!   白青屿享受着众人的‘拥护爱戴’之声,紧接着将自己温柔慈悲的目光投向另外几位。   厉微云面色发白,林思月、邱婷婷花容失色。   那道红色的倩影在他们眼中已魔化成了张牙舞爪的恶鬼,一步、两步、三步……朝着他们靠近,要榨他们学,吃他们的肉……   白青屿目光在他们身上游荡了一圈,满意的笑了起来,“体格不错,牙口也好,嗯,卖的到个好价钱……”   牙口?卖个好价钱?   邱婷婷三人快窒息了,这女人到底要把他们怎么样?   旁边,韩非和穆博宇对视一眼,都生出一种死里逃生的庆幸,还好他们定力勾足忍住了没去押注。只是韩非脑袋一偏,却发现烈嫣然娇躯颤抖不停,连眼眶也红了……   所以说啊,赌博一时爽,全家火葬场…… 第376章 千金难买我乐意   一步、两步;一步、两步。   似爪牙。   似魔鬼的步伐。   红衣猎猎,英姿勃发的白青屿在内院众学生的眼中已然成了恶魔的象征。   今日过后她必将成为继孟无邪过后,书院第二个特殊的存在;前者是靠爹,到她这儿完全就是靠套路。   “海东青呢,还活着吗……”厉微云木然的问道。   “谁管他死不死!”邱婷婷嘴唇就快咬破了,早知道她就不将赌注压到别人的身上了,本只是来看热闹的,谁料把自己都赔进去了!“没用的废物,居然连一个新人都解决不了。”   “说的好像你出场就有胜算似的。”烈嫣然冷嘲热讽道。   邱婷婷玉面含霜,冷笑一声,反唇相讥道:“我怎么记得某人先前也跟着悄悄押注了?结果呢,跟着我们一起赔了进去。这算不算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   “就是,任你烈大小姐再怎么骄傲高贵,到头来还不是要当别人的奴才?”林思月跟着火上浇油,她和烈嫣然本就是死对头,能看着对方和自己一起遭殃只有那么幸灾乐祸了。   “都够了,有什么恩怨日后通天塔里见真章,现在磨嘴皮子有意思吗?”韩非沉声道。   右派三人闻言哼了声,却也不再争执什么,眼下谁也没底气再说什么,说多了也是丢脸。   烈嫣然玉面发白,手指甲深嵌进肉里还浑然不觉。她身份高贵向来都是由旁人伺候着,何曾有过给别人当奴婢的可能,那个余青打第一眼起她就看不顺眼。   听说那女人出声卑微但全没有一点下贱胚子的自觉,为人高调嚣张不说还喜欢到处惹是生非,趋炎附势的本事更是高明,就连孟无邪那个脾气古怪的浑人也被她给迷得晕头转向。之后更不知用了什么邪术,让三位长老也对她另眼相看。   连自己都未这般被看重过,那个女人凭什么?   “韩大哥,你的话有信心接下她刚刚那一招吗?”穆博宇心有余悸的小声问道。   韩非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神色无比复杂,他朝某人的方向看去,目光中早已不见之前的不屑与鄙视,却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与忌惮。   穆博宇叹了口气,与一直作为看客的阚如林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在庆幸,还好他们没有贸贸然展现出对那余青的敌意,否则的话……   “韩大哥你何必谦虚,你要是用尽全力的话,那个女人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烈嫣然激动道,却见韩非对自己摇头,苦笑道:“嫣然,咱们不比自欺欺人。”   怎么会是自欺欺人!烈嫣然紧咬着唇,她不服!坚决不服!   这边菜鸡互啄、另一边数钱数到手抽筋,白青屿觉得就凭自己现在这收入完全可以归隐山林混吃等死了,晚年必定过得幸福丰饶。   “眼下你倒是真成了全民公敌了。”烛虫虫啧啧道,“你说会不会有哪位壮士不堪被你这吸血鬼压榨,奋起造反,屠了你这大恶人?”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的残酷的。”白青屿笑出了猪叫声,慈眉善目的睨向不远处饱受‘煎熬’的少年们,亦步亦趋的走过去,道:“诸位都是各系翘楚,想来是不会食言而肥的咯~”   邱婷婷等人本就戒备着她的到来,偏生她有哪壶不开提哪壶,几个人面色发青,身子都僵成了铁板。   白青屿可没那般好心,打脸这种事就得趁他病要他命,伤口上撒盐,火上浇油……十八班酷刑伺候,这才叫痛快!   “余青,能否借一步说话。”韩非上前低声道。   白青屿看了一眼他又朝烈嫣然的方向瞥了一眼,玩味的勾起唇角,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她调头走向右斜方的檐角下,周遭人见状赶紧让出一条道来。   白青屿懒洋洋的往柱子上一靠,漫不经心道:“说吧。”   韩非抿唇沉吟了一下,拱手道:“那我也不绕弯子了,嫣然她与你同为火系系友,之前也是凑热闹才跟着右派的人一起押注,本身也没什么恶意,希望你能看在同系的面子上,大人大量原谅她这一次。”   韩非说的言真意切,后方烈嫣然看着对这边的情况毫不在意,但紧绷的身子与不时轻动的耳朵明显是时刻注意着情况。   白青屿没有吭声,毡帽轻垂下的红纱将她的神情容貌全然遮掩住,韩非站在她近前依稀只能看到一点轮廓。无声的对峙竟叫韩非心里没由来的有些发虚,手心都蒙出了一层冷汗。   “失手杀人是否也能说没有恶意,让人原谅一次呢?”   清冷的话语叫韩非心滑向谷底。   他赶紧皱眉道:“这两个事怎可混为一谈。”   “瞧着不一样,本质却差不多。”白青屿轻哼道:“赌场无父子,亲兄弟都要明算账,更何况我与她非亲非故。既赌不起,为何要押注呢?年轻人,这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药卖~”   “你这不是强词夺理吗?”韩非心里有些不忿,“你已赚的盆满钵满何必要揪着嫣然不放,若是需要奴婢伺候,我大可买下两个心灵手巧的贴身来服侍你。实在不行,我用灵石做抵赎人可成?”   白青屿闻言倒是真乐了,她凭本事赢得钱和人,如何处置还得看他们这些输家的脸色?当她白某人这么多年的社会白混的嘛?   “赎人?”她眼睛眉梢都带着嘲讽之色,目光朝他后方睨了一眼,语气高深莫测道:“你觉得我缺钱吗?”   韩非心口一闷,的确,一个出手动辄数百紫晶卡的人怎会缺钱?还不论她现在已成了内院众学生最大的债主。   “有句话叫做,千金难买我乐意。”白青屿拨弄着纤纤十指,漫不经心道,“原本我对她这个奴婢是可有可无,做个顺水人情也无妨,但现在嘛……”   “现在如何?”   白青屿唇角轻扬,笑的鬼气森森活似一个蛇蝎心肠的恶毒女配,一字一句道:“我!偏!不!” 第377章 凭本事输给她   以烛虫虫对白青屿的了解,她的狗脾气只要上了头,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若是一开始放低姿态,好声好气与之商量,没准还有那么点可能性。偏偏对方一来就将什么道理,扯什么情义……   这不搞笑吗?那女人没心没肺这么多年,对凤三和黑毛鸡都能下狠手,会对你们这些八竿子打不到一路的陌生人讲情义?   再说了,打一开始就是你们自个儿摆出一副高不可攀,正义联盟的架势,她被人围殴的时候既不帮腔也不帮架,反而还跟着别人落井下石。   现在把自己也赔进去了,倒还有脸来和她掰扯情义了?   脑子呢?拉屎时一起丢坑里了吗?   烛虫虫嗤之以鼻,什么玩意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谁都得给你脸了?   “下贱胚子!”一声咒骂直接响起,却见烈嫣然怒气冲冲的冲了过来,一把拉住韩非,“韩大哥你无须求她,我端看她能搅出个什么风浪!”   “嫣然……”   “不就是为奴为婢吗?本小姐做便是,倒不知有些人有没有那命受了!”   哟呵,这是威胁?白青屿眨了眨眼,好稀奇了,这种威胁的口吻她得有多久没听到过了?   她摸了摸鼻子,不以为意的笑道:“那你大可放心了,我八字命硬。”她说完,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了一会儿烈嫣然,最后定格在了她的胸前,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是个能生养的!”   “你说什么?!”烈嫣然有些没听清又或是听清了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女人刚刚是说了什么不知羞耻的胡话?!   “既要当我的仆人,那便要做好准备,时刻满足我这主子一切的需求。”白青屿说着,一步一步逼迫而去,玉手一伸挑起她的下颌,语气神秘道:“包括一些难以启齿的要求,小美人,你猜会是什么呢?”她说完,俯身轻轻在烈嫣然耳畔一吹。   温热的气息扑在烈嫣然耳畔,像是万千蚂蚁啃咬一般。难以言状的羞耻与愤怒感如火山般在烈嫣然心头炸开,条件反射般的伸手就朝近前那张被红纱挡着脸扇去,不料白青屿早有准备,直接将她的手腕攥住。   魔爪伸了过去,哧溜一摸,“矮油,真滑~~”   烈嫣然寒毛都竖起来了,仿佛已看到面纱后那张脸的主人对自己露出了猥琐的痴汉笑容。   “啊――”   烈大小姐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她一副看到洪水猛兽的样子惊慌失措的连连后退,死命搓手,恨不能将白青屿碰过的那地儿搓下一块皮来。   “卑鄙!下流!无耻!”   “一般一般,天下第三。” 某人恬不知耻的回应道。   烈嫣然整个人都快疯掉了,好在怒火攻心的同时她还知道自己的斤两,晓得不是对方的对手,没有再贸贸然冲上去自讨羞辱。扪心来说,她是害怕自个儿冲上去挽尊不成反再被调戏。   韩非诸人也是大开眼界,心觉荒唐的同时又生出一种巨大的无力感。似这种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完全不知脸皮为何物偏生又强悍的叫人无从下手的女人,他们拿什么和她斗?   比实力?打不过!   比脸皮?更是自找羞辱。   烈嫣然眼眶泛红,似一偏头就要掉下泪来。偏生她又要强的很,死死咬牙睁大眼不让那眼泪落下来。这般倔强又惹人怜的模样不知叫多少老少爷们大呼心疼,一个个或明或暗的对某个女魔头怒目而视。   邱婷婷林思月两女在边上看热闹,本想乘机再往烈嫣然伤口上撒把盐,没曾想一道凉嗖嗖的视线又落到了她们身上。感受到未来主子目光的垂爱,两女心神大震,赶忙收敛小心机,一步两步朝后缩去。   气氛诡异无比,某人的恶棍形象再度攀升到了另一个可怕的高度。   “胡闹!简直胡闹!”愤怒的声音骤然响起。   韩非、烈嫣然等人听到这声音却似看到救星来临了一般。   “颜长老!”   颜九真大步凛然的走来,一张老脸阴的似陈年酱茄子,邱婷婷等右派的学生看到他之后都显得有些畏惧。颜九真听说水系和通天塔的一些小子们围剿白青屿时,老命都差点被吓没了半条。   今儿刚好轩如烈去了外院,吴老头闭关炼丹,他又正好被叫上了桃山。等他接到消息时已经晚了,整个差点没疯掉!   直到他看到现场这一片焦土以及水系众人死了妈的表情后,提着狂颤的心肝肚肺肾这才安定了下去。看这情况,倒像是水系的人遭殃了?   “颜老头你来的够早呀~”调侃的话语慢悠悠的响起。   颜九真定睛看着那团风姿绰绰的红影,犹豫了好半天才将心里慕那个吸血女流氓的形象与之重叠在一起。   “丫头,你没事儿吧?”   “你瞧我这样儿像有事儿的吗?”白青屿撇嘴道,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真是不管在哪个时代,管事儿的永远都姗姗来迟。只有她的凤三狐狸,会抢在她遭殃前跑过来让别人遭殃。   “没事儿就好。”颜九真长吁一口气。   他这般‘偏心’的关怀,立刻引来了不满,烈嫣然怒声道:“她能有什么事儿,颜爷爷你怎么不问问我们?!”   烈嫣然对颜九真的称呼引起了白青屿的注意,颜爷爷?那臭屁小美人和颜老头关系匪浅?   颜九真看到烈嫣然那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很是怔了会儿,心道,这世上谁能让这小祖宗憋屈成这样?他下意识的瞅了眼身旁另一位大祖宗,无言沉默,好半晌才喉咙发干的问道:“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烈嫣然哪还忍得住,赶紧将某人干的好事儿全盘脱出。   当颜九真听到某人套路了大半个内院学生,成为第一债主之时,一口气差点没吊上来;紧接着,知晓了邱婷婷几人与烈嫣然将后代子孙都赔到她手里当奴才后,终于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天啦噜,自个儿到底请了一尊什么煞神回来?   这丫头……搞事情的本事能不能再牛逼点?   对于颜老头无声的指控,白青屿耸了耸肩,她也很无辜呀。   这些人凭本事输给她,她有什么办法?   要怪只能怪对手太‘强大’! 第378章 老‘熟’人再见   颜九真脑瓜子一抽抽的疼,他觉得自己晚年怕是会有些凄凉,怎就摊上这么个煞星?   她真是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吓死人不偿命。孟天真那小子第一浑人的宝座怕是得退位让贤了吧?!   这一盘赌局下来,几乎是将内院所有人给得罪死了啊!   赢钱便算了,咋还把人家子孙三代都坑成包衣奴才了呢?但凡能在通天塔闯入前三十的或多或少都是有些背景的,颜九真虽不至于要向他们背后的势力低头,但架不住这丫头得罪的人太多啊!   那些被落了面子的势力找上门来,他处理起来那也是劳心劳力的。   其中,烈嫣然的身份又最为敏感。   颜九真一直摸不透白青屿和凤澜渊到底是什么关系,之前孟天真难得说实话坦白白青屿的王妃身份,可是这话说出来颜九真他们压根就不信。   一是,凤大爷清心寡欲、孤高傲岸的形象早就深入人心。   二是,颜九真他们实在难以相信,会有人口味这般清奇……   把这混世女魔头娶回家,那心得多大啊?   白青屿瞅着收拾烂摊子的人来了就准备溜之大吉,没走几步轰轰轰的戒钟声却响了起来。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又汇聚到了她身上。   白青屿一耸肩,立马举起双手,她人就在这儿啥也没干,这戒钟被敲响与她能有啥干系?   “是外院!”   “三长两短,这是有外敌入侵?!”   颜九真气急败坏的咒道:“这又是出了什么事!”   “与我无关吧,那我走了。”白青屿调头就想跑,颜九真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她的领子。瞪眼道:“你哪儿也甭去,随我一道去外院!”   “哈?”白青屿夸张的大叫,作甚要把她给揪去啊,她还想赶紧去桃山找那苍生算账呢。   颜九真没好气的看着她,今儿自己的叫上桃山,不也是拜她所赐。   “要么随我去外院,要么把戒指还来。”   白青屿立马举手投降,哟喂,这颜老头还学会放大招了。   见她服了软,颜九真哼哼唧唧两声,就要过去时,烈嫣然几人却又追上来,“颜爷爷既是有外敌来犯,咱们自然也要出去一致抗敌。”   邱婷婷等右派的人也跟着点头,不过那眼神时不时在白青屿身上晃荡,倒更有些看她热闹的意味。   颜九真略一沉吟,点头道:“好吧,你们几人随我一道出去!”   穿过帝业阁往外,便能从内院入外院。   白青屿他们赶去时,正逢双方对峙。   外院中庭山上,众学生密密麻麻的围在山门口,各系导师领头严阵以待,纷纷怒视着前方。   “谁敢在我书院造次!”颜九真气如洪钟,怒喝声在人耳畔嗡嗡作响,白青屿紧随其后,外院诸人见到他们到场后,如看到主心骨纷纷露出喜色。   “颜长老!”   “内院这么多人都来了?”   “余青!余青也出来了!”   肖石、万瑛、轩红麒纷纷迎上去,只有轩如烈冷淡的朝颜九真睨了一眼,哼了声算打过招呼。他今儿凑巧在外院,便遇上了人上门来挑衅,老红毛这会儿一肚子鬼火,只想撸起袖子与人开干。   陆王孙和雷系众人早也看到白青屿,恨不能立刻冲上来,但碍于前方是长老和导师不好近前,只能默默用目光注视着她。   白青屿微微颔首,也算是和自己这群狐朋狗党打过招呼。   却见,门口处立着数十人,白衣纷飞上绣着烟雨祥云之图,打头的男人四十来岁,白青屿黑眸轻眯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名。   “许寒升!”颜九真声音一厉。   许寒升被叫到名字不慌不乱的上前颔了颔身,道:“今儿真是有幸,书院内院两位长老都在,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白青屿想起这人是谁,当初自己进书院入学考试的时候逢璇玑学院的人跑来挖角却被自个儿狠狠奚落了一番,当时带头的便是这个叫许寒升的人。呵,有意思,敢情上门来挑衅的又是自己这群老仇人?   颜九真冷冷看着他,“老朽倒不知是谁给了你胆子,连我书院也敢闯!”   “颜长老莫气,我……”许寒升扯着一脸假笑还要继续道。   一声狮子吼平地而起。   “滚――”颜九真须弥之上的含怒之声岂是寻常人受得了的,这许寒升虽已成了璇玑学院的外门管事,但是修为却不济,能走到今时今日的地位全靠了裙带关系。   他处在颜九真对面,直接受到音浪的冲击,当即口喷鲜血晕死了过去。他身后带着的数名学生也是差不多的境地,若不是颜九真此刻未动杀机,怕是许寒升几人早就一命呜呼了。   不过,许寒升几人显然是璇玑学院派来叫阵的炮灰,他们倒下之后,又是几人从山门口走了上来。   白青屿本是兴趣缺缺,张大嘴打着哈欠,余光一瞥间一个熟悉的容貌撞入眼底,她目光剧烈的一震,神色顿时寒了下去。   “居然将颜长老给惹怒了,我们这些小辈真是罪过罪过!”来人笑道,看着三十出头,长髯垂到胸口,神色看着温厚守礼,但顾盼之间眸中却又冷色斜飞。   卞言!   这名字从脑中一闪而过,白青屿下意识的深吸了口气,压制不住唇角的冷笑,这回倒是真仇人跑上门了!   “这是玲珑女的师兄?!”烛虫虫也惊呼道,“这王八蛋怎么来了!”   “谁知道呢。”白青屿默默回应,目不转睛的盯着卞言的身影。   颜九真看到卞言后,略微皱了一下眉,“老朽就道那许寒升是哪来的胆子敢闯我书院,原来背后之人是你!”他声音落下的刹那,一股可怖的威势拔地而起,“凭你一个璇玑内院区区十二首座,便敢将我书院不放在眼里了吗?!”   卞言脸色微变,这颜九真已到这把年纪,按理说都快走到寿数的尽头了,修为也该止步了才对。可是为何比之前两年,他的妖力竟还更雄浑了?   但眼下,卞言没心思去纠缠这些。   “颜长老何必发怒呢,此次我们璇玑学院上门来并非为了挑衅,而是说理来了!”   “说理,说什么理?!”   “我璇玑学院学生被害,请书院交出凶手!”卞言一脸正色道。   颜九真威压微滞,眯眼睨着他,旁边的轩如烈可没那么好脾气,冲过去就喷了他一脸唾沫星子,“放你娘的狗臭屁,你倒是说说我们书院谁是凶手!”   卞言抹去自己脸上的口水,眉梢抽搐,忍着怒色,抬手一指,“她!”   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忽然,安静了。   “余青!” 第379章 杀人凶手余青   璇玑学院带人找上山门,甭管是为啥书院的众人都当他们是故意要来找茬,可当‘余青’这个名字从对方嘴里说出来时,本该占据主动极有底气的书院主人,心里齐齐咯噔一声。   颜九真目光晃荡了一下,轩如烈那一点就炸的炮仗脾气也憋成了哑炮。   余青?要真是那丫头的话,有什么损事儿她干不出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一人的身上,白青屿没有吭声,她眯眼看着卞言,对方也正打量着自己。   卞言表面风平浪静,心里何尝不也翻起了千万波澜。他此次打着让书院交出杀人凶手的名头而来,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探查‘余青的身份。对面那个红衣女子,虽以毡帽遮住了面容,但不论身形体态与大鸾朝那个丑丫头如出一辙。   这余青难道真是白青屿?   死一般的平静终被打破,颜九真回过神来,沉声道:“你说有人死了,谁?”   “崇彦。”卞言说道,满腹心神仍挂在白青屿的身上,“他的名字颜长老或许不知,不过,他的姑母想来二位长老应该认识。”   颜九真没有开口,静等着他的下文。   “百媚王。”卞言挑眉道,神色间颇有些得意与玩味。   书院这边微微哗然,死的居然又是十二妖君的亲侄儿?   百媚王的大名自是无人不知,她乃一寡妇膝下无子,尤其宠爱自己的侄儿,眼下这崇彦死了,可想而知她会有多愤怒?   书院众人心思各异,面色一致的古怪。姑且不论这崇彦是不是真‘死’在这余青的手里,从她来到书院开始,这已经是第二个妖君子侄遭遇不测与她有关了吧!   上一个天域王的儿子玄廷被她祸害成了废人,最后也不知她走了哪门子的狗屎运,对方竟不了了之,一直未有什么大动作。这风波才过去多久,她竟又闹了一出!   那百媚王可是出了名的毒辣,被她惦记上的人真没几个能活过初一十五的。   “胡说八道,余青这半年来一直在书院里悉心修炼,何曾与你们璇玑学院的人有过交往!”颜九真哼道,不论这事儿的真假,他势必要将人给保住。   “晚辈并未说崇彦是近段时日死的,实际上他遭遇不测已有半年之久。半年前他前去荒神之墟搜集百灵秘髓,中途偶遇余青,几人结伴同行。之后,余青一行人完好无损的归来,崇彦几人却死在了荒神之墟中。”   “简直可笑!”轩如烈直接呛声道:“这人都死了半年了,你们现在才想起来抓凶手?敢情前半年你们都在那小子坟头给他披麻戴孝不成?想要诬赖人也不先把脑子带来!”   “没错!”   “要不要脸,亏得还是什么十二首座!”   “这尸体都成肥料了,才想起抓凶。那昨儿我书院西山上的阿猫阿狗被人投毒死了一片,是不是也是你们璇玑学院干的好事儿啊?!”   书院学生骂声不断,其中占主流的还是陆王孙和雷系一众人,对于白青屿的事儿,他们是毫无原则的坚挺!   卞言面对这些骂声却显得从容不迫,继续道:“我璇玑学院乃大门大户,讲师德重道义,既要上门来抓凶,自然要让你们心服口服,这半年来,我们自然也没闲着。若没有的证据的话,又岂敢贸然登门损了咱们两家之间的和气呢!”   他这般胸有成竹的样子倒叫书院的人心里有些发虚,由始至终只有一人的叫骂声没有听过。   “去你姥姥的,真是什么样的书院养出什么样不要脸的货色。”陆王孙龇牙咧嘴的骂着,表面上看着气势汹汹,实则也为自己老大捏了把冷汗。证据?这璇玑学院能找出什么证据?当初荒神之墟里都混乱成那样子了还能留下什么证据?他估摸着自己要不要找机会溜出去,给漂亮姐夫通风报信,等那一位来了,看这个卞言还有没有底气这么嚣张!   他刚要有所动作,腰带却被人死死拽住,百里寒不知何时走到了他旁边,仍旧板着一张脸,从牙缝里绷出几字:“你少添乱!”   添乱?!自己分明是要帮忙好不好!陆王孙愤怒了。   这时,颜九真森然的声音响起:“证据?!你卞言当我书院的人都是傻子吗?半年时间即便没有证据也足够造出证据。”   卞言闻言却是淡淡笑了下,目光逼向一直沉默着白青屿,“余青!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你最清楚,难道你就不好奇,当初自己到底留下了什么马脚吗?”   众人的注意力再度转到她身上,一个个心里生出丝丝怪异的情绪。的确,以这女人的狗脾气,若是被冤枉的话怕是早就一蹦八丈高了吧,怎会安安分分的在这儿听人数落自己的罪状?   明明她才是主教,这会儿怎还学会低调了?   万众期待下,白青屿终于开了口,不带丝毫波澜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是挺好奇的。”   众人听她如此说,心里都是一沉。颜九真和轩如烈拳头都捏紧了,暗中着急,这丫头平时不是贼精的吗?这个时候怎犯糊涂了呢?她这样回答不就等于默认人是她杀的了吗?   卞言在听到白青屿开口的刹那,眼里迸射出一道迫人的锋芒。没错,是这个声音!   他心里已经断言,自己对面那个红衣女子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就是白青屿!   “好!”他深不可测的笑了一下,拍了拍手,后方却有两个人影被带了上来,随着他们出现在人前,扑天的恶臭席卷全场。   有人忍不住干呕的了起来,书院学生看着被带上来的那两人,眼里皆露出厌恶与骇然之色。   却见那两人目光呆滞,从身形上能判断出性别该是一男一女,但让人受不了的却是,这二人暴露在外的肌肤没一处好肉,似被人用火焰狠狠焚烧过,尽数成了焦炭般的模样,不时会有一些浓稠的粘液滴落下来,这熏人的臭气便是那些粘液的味道。   但奇迹的是,他们的右脸竟完好无损,虽是如此但仍旧让人看着觉得头皮发麻。   “余青,这二人你应该还记得吧?”   红纱之下,白青屿轻眯着眸子,自己怎么会记不得,这两人不就是韩梅和莫雨吗?有意思……姬夜染的黑焰居然没有将这两人烧成飞灰? 第380章 敢不敢露出真容   韩梅和莫雨出现的刹那,陆王孙吓得魂都快飞了,还是百里寒在后边稳住了他。   乖乖,这两人到底在荒神之墟里发生了什么竟变成了这个鬼样子,现在这德行到底算死的还是活的?   周遭围观的学生中已有人忍不住恶心开始干呕了,便是跟着卞言一起来的璇玑学院的学生一个个也露出隐忍和难受之色。   “这是余青下的手?”   “未免也太狠了吧……”   窃窃私语渐起,众人看白青屿的目光都是一变。要是他们被人折磨成这样还不如死了痛快呢!   “你们有没有脑子,对方随便拖两个不人不鬼的出来你们就信了!没准这两人是他们自己下的毒手呢!”陆王孙岂容有人‘污蔑’自己老大,赶忙展开护驾模式。   然而白青屿却开口道:“认识,韩梅和莫雨。”   陆王孙顿时口发干,幽怨的看着她,心里那个急啊!心道:往常咋没见老大你这么实诚,眼下这节骨眼你就该装作不认识啊!   颜九真在旁边也摸不准白青屿到底在想什么,这个丫头莫非要承认不成?   他心里已经肯定那崇彦的死八成和这丫头脱不了干系,凭她的胆大包天真没什么事儿是她不敢做的。那崇彦死不死,颜九真一点也不关心,反正不管怎样他都会尽全力保住这丫头,但关键是她得配合自己啊。   老是这样不按常理出牌,会伤着友军啊!   “呵呵,你还记得就好,”卞言笑道,“现在人证俱全,你还要抵赖吗?”   白青屿轻嗤了声,信步走上前去,“他二人本就是你璇玑学院的人,帮你们说话也是再正常不过。更何况,荒神之墟凶险万分,死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凭什么说人就是我杀的呢?”   卞言不慌不忙道:“谎言能骗人,但骗不过老天爷。”他声音刚落,韩梅和莫雨就齐齐开口,声音沙哑难听中带着一丝麻木:“我二人以性命作保,崇彦死于余青之手,我等皆是受到迫害沦为现在这般模样。”   他二人说完之后,众人下意识的看天,天空上晴空万里没有一点雷霆降下的痕迹。若是谎言的话,自然会引发雷罚。   “眼下,你还有什么话说?”卞言挑眉道。   白青屿沉默了下去。   卞言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已准备要下令拿人了。忽然,一种诡异的感觉袭上心头,他预感不妙但已晚了,视线中白青屿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见。   不好!   “啊――”   惊叫声迭起,却是周遭的旁观者。   只是眨眼的功夫,白青屿的身影又回到了她方才消失的地方,唯一不同的是她双手上多了两团黑乎乎的东西,似焦炭一般还散发着恶臭。   而处在卞言身旁的莫雨韩梅二人胸前则出现了两个大洞,心脏不翼而飞。换做普通人早就一命呜呼了,但他二人神情却没一点波动,仍旧那副麻木不仁的样子杵在原地。   啪――   白青屿将手上的两坨黑乎乎的东西丢在地上,这两坨黑炭似的玩意儿立刻碎成了煤渣。红纱遮盖住她厌恶的神色,妖力轻转指尖出现一弯流水冲刷着她手上的秽物。   颜九真、轩如烈及内院几人注意到她妖力的变化,皆露出动容之色。此刻她施展的分明是水系的术法,这女人体内还有水系妖力?!!   邱婷婷诸人眼里止不住骇然。   直到卞言愤怒的声音重新将他们的神智拉了回去,“余青,你这是想毁尸灭迹吗!”   “说得好。”洗濯掉手上的秽物后,白青屿缓缓抬头道:“你也知道这两个家伙不是人啊……”   卞言猛地噎住,脸色沉了下去。   “他二人体内五脏六腑血肉骨骼都被烧成了焦炭,没准连脑子也成了一团渣。你们璇玑学院果真手段通天,居然能叫尸体开口说话。”白青屿低声笑着,问道:“死人说的话,老天爷会有反应吗?总不能降道雷下来叫他多死几次吧?”   卞言脸色难看实在想不通白青屿是怎么看破韩梅和莫雨的伪装的,明明这邪术将颜九真都给骗过去了!   只有烛虫虫暗戳戳的在她脑海里说道:“瞎猫撞上死耗子,真叫你碰上了!”   “呵,姐姐这是相信姬大佬的实力。”笑话,那死鸟的黑焰连她遇到都要退避三舍,韩梅和莫雨这两个菜鸡凭什么能逃脱?再说了,就他二人现在这副鬼样子,傻子才信他们两还有正常的判断能力。   ‘真相’被揭穿,轩如烈第一个暴起。   “无知竖子,欺我老眼昏花吗?!”   “且慢!”卞言一抬手,疾言道:“崇彦死的事暂且不提,但我还有一事要与这余青当面对质!”   “你小子还想作妖!”轩如烈眼睛瞪成铜铃。   “红毛老头,咱不急姑且听听看他要说什么好了。”白青屿气定神闲道,倒显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   轩如烈一咧嘴,自己这倒成了皇帝不急太监急了。他呼哧呼哧的将手放下来,饱含威胁的瞪着卞言:“好!老子倒要看看你小子还要耍什么招数。”   卞言没曾想主动权会这般轻而易举被对方反夺去,言语间也失了先前的从容:“早前大鸾朝曾有一女子滥杀我璇玑学院学生,此人之后潜伏到了中央大陆,并改名换姓!”   颜九真和轩如烈眉头一皱。   “白青屿!你压根就不是什么余青,你就是白家那个废物丑女!”卞言指着她厉声道。   说了半天废话总算扯到正题上来了,白青屿心里冷笑,勾起唇角,语气中似带着疑惑:“废物?丑女?”   “你之所以不以真面目示人不就是害怕世人看到你那张丑陋的脸吗?”卞言讥诮的说道,眼里满是不屑与厌恶。   颜九真闻言过来打断道:“你随便虚构一人,就想乱盖上一罪名不成?”   卞言当即指天立誓:“我所说的话句句属实,确有白青屿此人,她与我璇玑学院有大仇!”他说完,似怕颜九真等人还不相信一般,又加了一句道:“我可是个大活人,方才誓言是真是假,总瞒不过天地规则吧!”   颜九真几人皱眉不语。   白青屿却笑道:“这么说,你是承认之前让那两具尸体立誓是在弄虚作假了?”   卞言脸上一涨,咬牙切齿的将话题转开:“休言其他,你若不是白青屿,敢不敢露出真面目让大家看看!”   露出真容?   这话倒是激起了所有人的性质,书院里的人也都兴致勃勃的盯着白青屿的背影,烈嫣然等内院人都暗自嗤了一声。卞言的这个提议,可真是随了众人的愿望啊……   这个奸诈狡猾、厚颜无耻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呢?   “露出真容吗?”白青屿轻声笑了一下,“好啊……” 第381章 揭开面纱   众人的心随着她那句轻描淡写的‘好啊’全部提到了嗓子眼。   每个人都擦干眼睛看着,静待着她接下那道神秘的面纱,现场寂静的呼吸可闻。每个人脑中都在幻想着接下来将要看到的那张脸,是美?还是丑?   莹白的玉手缓缓伸了出来,摸向了头顶的毡帽,眼看着就要取下来时却忽然顿住。   “要不要再开个赌盘?”白青屿忽然扭头朝众人问道。   书院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片刻后瞬间炸锅了,烈嫣然几人尤其激愤。   “赌个鸡毛!”   “就你那德行能是个人样,老子把眼睛抠下来!”   “丑人多作怪!”   “老子口头赌你绝对是一天字大丑比!”   这死女人刚把内院的人赢得连裤衩子都不剩,眼下还想故技重施?真当谁还会上当压她漂亮不成?就她这狗德行长得人模人样都算老天瞎眼了!   “啧。”白青屿一咂嘴,无知的人类,自己难得好心给他们机会翻盘居然一点都不珍惜。   卞言这些外来人显然不知不久前白青屿干了啥好事儿,不过看她这全民公敌的模样,卞言心里也放心了下来,至少不用担心书院的人抱团扛敌了!他忽然有些后悔,早知道这‘余青’在书院里如此招人恨,他就单枪匹马过来了,没准还能策反几个人帮自个儿。眼下把颜九真轩如烈这两个爆眼子老头引了出来反还麻烦了。   众人被勾起的期待因了某人的打岔直接降到了谷底,这女人的真面目有啥好猜的,绝对是个丑八怪!   一会儿她面纱下来了,直等着被群喷就好了!   “我倒要看看这女人真实的脸皮是不是也那么厚……”邱婷婷两女暗中道。   众多灼灼的视线下,那顶毡帽终于落了下去。   嘲笑起哄声紧随而起,不少人大叫道:“丑八――”那个‘怪’字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阵阵抽气声。   红纱自如瀑青丝上垂落,拂过女子如玉的肌肤。率先映入众人视线的是一朵栩栩如生的血色妖花,静躺在那饱满的翠额之上,不似后天画上去那般细笔银勾,而是浑然天成恍若胎记一般,释放着勾魂夺魄的魔力。那动人花瓣之下两挺双眉如锋,雪肤花貌又夹带些硬气,一袭红衣万种风情,黑眸中似盛星辰大海,斑斓夺目,顾盼间却又恣意潇洒,灵动似狐。高贵之中夹带几丝杀伐,冷傲之下凭添诸多妖冶。   这般容貌,这般气度,这般风华……迷人眼,夺人目。   这一袭红影似化为了火焰,燃烧了众人的视线。   场上连呼吸声都已悄然逝去,所有人呆呆的看着那张冷俊清艳的绝色之容,久久回不过神来,不觉时间远去。   到最后不知是谁的吁气声率先打破了沉寂。   “我是不是产生了幻觉,这张脸是真的吗?”   “她是余青?余青?余青?”   “都说凤王之美乃天下第一,无人可争锋,如今看来……这天下第一的位置要易主了……”   “她的脸是假的吧,怎么可能有人会美成这样子?!!”   “老天眼瞎了吗?这样一张脸为何会给这样一个人!!”   憧憬、痴迷、羡慕、嫉妒、惋惜……各种声音糅杂到了一起,全是难以置信。   烈嫣然、邱婷婷、林思月三女嘴唇都快咬破了,韩非、厉微云等人痴痴地看着,移不开眼睛。   陆王孙和百里寒在荒神之墟时就曾见过白青屿的真容,但如今再看仍止不住惊叹,雷系的其他人则完全傻在了哪儿。   吕秋秋忽然掐了一把侯亮,“你给我一巴掌,我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闵临将眼睛闭上又睁开,循环往复,最后面部表情成了一片呆滞。   等着看好戏的璇玑学院一众人,鸦雀无声,说不出话来。卞言内心翻江倒海,饶是他一遍一遍的在心里告诫自己看到的不是真的,却无法将视线从那张面容上移开丝毫。   他脑中颠来倒去徘徊着一个念头,原本坚定不移的猜想也开始动摇。   对面那女子会是白青屿吗?   不、那白青屿和她一样额头上都有一个胎记,但却有着天壤之别。再说了,那个白家丑女即便没有那块态度,容貌也最多是中上之姿,怎会似眼前人这般绝尘如仙。   以前,在卞言心中只有自己师妹玲珑女可与凤王斗艳。   但眼下,这个叫做余青的女人……   他再回头细想一下自己师妹的容貌,忽然觉得是那般寡淡无味。   “我的样貌你可看清了?”   女子清冷的声音将他的神智勾了回去。   卞言赶紧醒转过来,抬头不禁与白青屿四目相对,她嘴角轻扬了几许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与戏谑,充斥着有人的邪气。   卞言知道对方看到自己方才不经意露出的痴迷之色,脸上不由讪讪,在心里确定了对方绝不是自己要找的‘白青屿’后,他满腔的敌意竟莫名其妙的去了大半,连目光都开始柔和了起来。   “看清了……”   “那你要找的是这张脸吗?”   “……不……不是。”卞言艰难的开口。   白青屿一声轻呵,未等她继续找麻烦,后面书院众人已开始声讨了!   “无耻之尤,现在还好意思说自己不是故意上门来找茬?”   “丑女?睁大眼睛看看,人家那是丑女吗?”   “想干架直说就是,我们全体奉陪……”   ……   一群大老爷们打了鸡血一般亢奋。   处于人群中的陆王孙看着这前后强烈的对比,忽然觉得,那些骂自己老大不要脸的,没准真是骂对了!明明可以靠脸吃饭的,偏要靠实力……   颜九真和轩如烈看着忽然激动起来的学生也不知说什么,这……书院上下齐心一致抗敌,挺好的挺好的……   眼看着卞言就要陷入围殴之中,一声尖利的女声骤然响起。   “没用的东西!这就是你说的为本宫惩办凶手?!”   黑风骤起,两个身影出现在场间,一只指甲长长森白的手猛地从黑风里伸出来,直抓向白青屿的面门! 第382章 本宫的嫂子!   那只手骨节分明,本是极其漂亮的,但足足五厘米长的黑色指甲又尖又利,倒像是秃鹫的爪子闪烁着深深寒光。   眼看着黑指甲就要剜上白青屿那张美丽的脸蛋,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眨眼之间,白青屿的身影再度消失。   “噫?”黑风中传来一声惊讶的轻哼,紧接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影走了出来。   男人高大威猛,一身金色长袍华贵异常,硬朗的眉宇间带着几分阴沉,他身旁的女人瞧着约有三十来岁,生的眉眼细长,小鼻薄唇,算不上美艳却透着股妖气。   “天域王!”   “百媚王!”   颜九真心叫不好,难怪了璇玑学院今儿这么大胆,原来是两大妖君亲自出面了。   “有意思。”百媚王舔了舔自己漆黑的指甲,并没理会颜九真,目光慢悠悠的环顾四周,“能躲过本宫的一击算你有些本事,小丫头,自己出来吧!否则的话,本宫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说的比唱的好听!白青屿在妖花空间里嗤之以鼻,老娘躲在这儿你能逮的出来?凤三都没那本事,你算哪根葱?   若不是不想暴露太多冥魅妖花的能力,白青屿还想再把这老巫婆多晒一会儿。这些十二妖君不比内院学生好忽悠,要是看出自己额头上的冥魅妖花是个宝贝就不好玩了!   “不曾想我这个小人物还能劳动两位妖君亲自光临,书院真是蓬荜生辉啊……”白青屿声音率先出来,下一刻人却是出现在另一个地方,防备着百媚王和天域王突然出手。   见她如此机敏,颜九真和轩如烈都松了口气,直接挡在了前方。   “二位妖君此次不请自来,若是要找我书院学生的麻烦,还是尽早放弃的好!”颜九真不卑不亢的说道。   “颜长老这么说是要与我二人为敌了?”天域王一声冷哼,眼中寒光大作。   颜九真凛然不惧,道:“怕是二位妖君要与书院为敌!”   “那余青害我爱子,杀了百媚亲侄,凭你是护不住她的!本王尊你是内院长老才与你好生说道,你休要不知好歹!”   “老朽护不住自有书院护,书院护不住自有夫子护。书院的学生可以自相残杀,但从没有被外人打杀了去的道理!”   “你真以为我们不敢在你们书院上动手吗?”百媚王冷哼道,书院这几个老鬼的无非就仗着背后有个夫子!   她才不管什么书院的规矩,这百年来也没见那夫子动过什么手,谁知那老不死的现在还有什么能耐?不过是虚名摆在那儿的罢了!!   “有本事就动手啊!”轩如烈早就忍不住了,对吼回去:“老子早就想领教下十二妖君的本事!”   “老匹夫!”百媚王眼中黑气闪烁。   一声高傲妩媚的女声忽然从后传来:“哟,够热闹的啊!看来本宫来的真是时候呀~”   这声音一出,百媚王天域王齐齐变色,却自山门入口走出一个绝美的身影,女子白肤玉脂,容色倾城,秋水剪瞳中泛着幽幽银光,朱唇不点自红。顾盼之间眼波流转如要将人的魂魄给吸进去,她同穿着一身红衣却似糅尽了世间千万风情,揽竭了天光,活脱脱一个勾人的妖女。   “凤王!是凤王!!!”   “我的天啦,我没做梦吧,有生之年我居然能亲眼目睹到我的女神!”   “太美了,不愧是第一美人!”   “这样一比较,我去……余青的容貌真是一点也不输给凤王殿下啊!”   “又有好戏看了!”   凤元瑶‘仪态万千’的越过璇玑学院一众人走到双方中央,不知是否是因为太久没变换成人形的缘故,她走路总有点放飞自我的感觉,但好在人长的漂亮放屁都有人说是香的……   百媚王脸彻底黑了,这个妖女怎么也在王城之中!她语气不善道:“你来做什么?!”   “本宫来去自由,何时轮得到你管了?老!妖!婆!”   “凤元瑶!!!”   “你瞎吗?我就在你跟前,你瞅不见我叫那么大声?”凤元瑶毫无影响的掏了掏耳屎对着百媚王的方向弹了过去。   这洒脱不羁的行为差点没让她的一众粉丝疯掉,这还是那位高贵绝尘的凤王殿下吗?这眼熟的行为不该是某个女流氓才干的出来的吗?   百媚王也差点被凤元瑶给刺激的原地爆炸,这搅屎棍到底要干嘛!   “凤元瑶,此事和你无关,你想看热闹直接站到一旁去!”天域王冷声道,凤元瑶的实力在他和百媚王之上若是她和那两个书院老鬼联手,自己这边反倒吃亏了。   “谁说本宫是来看热闹的?”   “那你来干嘛的?”   “本宫是来撑场子的!”凤元瑶下巴一抬,绝美的小脸上表情叫个桀骜不驯,“听说有人要找我嫂子麻烦?”   “什么你嫂子他嫂子的,一边去……慢着,你有嫂子?”   不少人都疑惑了,没人听说过凤王有哥哥啊?   在中央大陆,知道帝钺王和凤王乃是兄妹的人屈指可数。   百媚王二人以为她是来故意搅局,却见她一转身面朝对面一人走了过去。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他二人心头。   接下来的一幕,几乎叫在场所有人惊掉了眼珠子,大呼怎么可能。   却见凤元瑶径直走到了白青屿的身边,脸上那目中无人的高傲神情一瞬切换成了忠犬狗腿,她伸手就直接搭在白青屿的肩头,充满狗子气息的撂下狠话,“嫂子,你说谁招你了?今儿你指哪儿打哪儿!本宫看谁敢不要命的出来送死!”   嫂子?!!!   余青是凤王的嫂子?!!!   不明真相的书院群众心里千万头神兽狂奔而过,老天爷要不要这么会开玩笑,好不容易赐给他们一个与绝色美人接近的机会,没曾想美人已是人妇!!!   到底是谁家的山猪这么有福气拱了这棵大白菜??   遥远的妖界,帝钺王殿下揉了揉鼻梁骨,银眸里闪过冷光,何方刁民居然敢在背后数落他? 第383章 破四旧的冷幽默   场间风云暗涌。   两女同色红衣,一个冷艳霸道,一个高贵妖娆,如日如月同辉闪耀,囊尽世间浓墨重彩,使周遭一切变得黯然失色。   “嫂子?凤元瑶,我看你是把我们都当成傻子了吧!”天域王冷哼道。   “哟,有自知之明,挺好。”凤元瑶一声冷哼,挑衅凤三狐狸的女人,可不是傻子才会干的事儿吗?“要动手就别叨叨……”凤元瑶抠了抠指甲用力一吹,绝美的小脸蛋上生出一种嚣张王八蛋般的邪佞神情,“就你们两个妖君中的吊车尾,本宫还不放在眼里。”   “小妖女,今日定要叫你知道我们的厉害!”   百媚王黑爪扬起,天域王眼中金光一闪,两人可怖的威势重叠在了一起,如狂澜怒号,令人心悸胆颤,浑身发木。就在他二人迎面扑来之际,所有人的视野忽然被霜色笼罩。   时间再这一刻都如停滞了一般,所有人的动作都成了缓慢放映的影像,清越的剑鸣声似龙吟,割裂停滞的时间,所有人只觉脑海里有一瞬是懵的,下一刻惨叫声响起。   一柄长剑自天际而来,直接洞穿百媚王和天域王的肩头,将他二人如肉串那般径直钉在山门口的参天古木上。   漫天霜色笼罩而下,所有人下意识的回过头,男子英武不凡的身影大步而来。   斧刻刀削的眉眼处俱是峥嵘,如炬寒目冷如星子,伟岸身姿给人以临渊峙岳之感,书院所有人都露出了崇拜的神色,这个男人是书院的传奇,是所有人心中的神话!   “逍遥王!”   一剑之威便使两大妖君束手就擒,这就是上六王与下六王之间实力的差距。   凤元瑶看着前方鸡肉串似被钉在树上的两人,很是不满自个儿的风头被人给抢了,红唇一噘,那一瞬娇蛮的小模样差点让周围热血沸腾的大老爷们激动地昏死过去。   “你出来做什么,姑奶奶正缺两菜鸡练手呢!”   苍生直接无视越过她,似压根看不到凤元瑶那天姿国色的容貌一般,幽沉的眸子凌厉的投掷在树上二人身上。   百媚王和天域王虽处十二妖君末端,但皆是一方霸主,何曾在人前如此丢脸过,偏偏对方一来就用出了饮霜剑,此剑太凶,便是他二人也不敢轻易去触碰,只能任其将自己钉在树上。   “苍生!你想要做什么?!”百媚王慌乱道,配合她那副老巫婆的样子叫人觉着无比惊悚。   天域王本还有几分威仪,但眼下这模样也狼狈的如同一头丧家之犬。   苍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迟迟未唤回饮霜剑,似故意要将他二人晾在那儿任人羞辱一般。“书院之地,不容外人染指,你们破坏了规矩,就要付出代价!”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你快将我们放下来!”天域王咬牙切齿道,那副拉不下脸的样子像是还没分清谁为鱼肉谁为刀俎。   “不放。”苍生淡淡的加上一句:“有本事自己下来。”   “你――”天域王和百媚王差点气急攻心的晕过去,他们若能自己动手取下饮霜剑何必还丢这个大脸?   后方,白青屿忍不住一挑眉,以往咋没看出来这破四旧还有冷幽默?   “你什么你!”凤元瑶走上前插话,叉腰抬头看着他们二人,满脸看热闹的戏谑和得意,“真是没见过比你们两更蠢得的了,想要上门来挑衅也不先打听打听对手是谁?”   百媚王唇瓣险些咬破,阴毒无比的瞪着他们:“好!今日我们认栽!”   “认栽就够了?你们大张旗鼓的上门来欺负我家嫂子,这精神损失名誉损失怎么赔偿法?”   如此熟悉的套路听得书院学生嘴角一阵抽抽,下意识的朝某人看去,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那些凤元瑶的粉丝则一个个咬着袖子,心里暗恨,他们的女神就这样被某个不要脸的给带坏了!   “凤元瑶你少来插科打诨,我二人今日纵也不对也只是不该贸然闯来书院罢了!那余青谋害我们至亲,这件事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肯善罢甘休?!”凤元瑶眉梢一挑,眼中煞气骤现,“那本宫今儿先打折你们四肢,看你们拿什么不肯甘休!”她说完大步上前,指间妖力骤现,红光闪烁间,寒风四起撩起她的长发,非凡美艳中更添盖世威仪。   不料,变故再起。   眼看着她的手就要在百媚王和天域王身上插下几个窟窿,困住他二人的饮霜剑却骤然消失不见,他二人重获自由后立马齐齐朝下方的凤元瑶拍出一掌。   凤元瑶脸色一变,举手将他二人击退,身影朝后一闪,对着苍生破口大骂道:“你丫敢阴我?!”   苍生淡漠的哼道:“你与他们的恩怨,干我何事?”   言下之意,别想捡他的便宜。   小妖女气的花枝乱颤,撸起袖子就想与他干架,百媚王和天域王对视一眼料定今日他们是杀不了白青屿了,黑风一现赶忙趁机开溜。   “不好!”凤元瑶反应过来但还是晚了一步,那两人已经跑得没影了,她恨恨的一跺脚再度对苍生怒目而视,“都怪你放走他们!”   “书院同样也不欢迎你。”苍生冷冷道:“你若不走,下场与他们一样。”   凤元瑶鼻子都差点气歪了,她虽不怕苍生但对他手上的饮霜剑还是有些忌惮的,要真被戳上一窟窿,她得费好大的力气才能修补好自己这副皮囊。   啊啊啊啊――还真不如变成狐狸来的方便!   “你给本宫记着!”她一声怒哼,咬牙切齿的转身去,变作一副交代后事的悲愤表情朝白青屿走去。“嫂子……”   白青屿直觉没啥好事,脸上流露出三分嫌弃:“你要干哈?”   凤元瑶磨着牙,凑到她耳朵眼上,“我看好你,凤三那边发飙我替你拦着!你直管把这破四旧给拿下办了,然后始乱终弃!!!”   白青屿:“……”毫不犹豫的给了她一脚:“你滚吧!” 第384章 一言不合剁狗爪   凤元瑶是带着满心幽怨离开的,那一脚踹在她身上,痛在书院众爷们心里,一个个对始作俑者投去了愤怒的目光,但其中一半在瞅见那张不输自家女神的盛世美颜之后,又选择了屈服。   前后两种巨大的差别待遇,让人不禁感慨,颜值即正义啊!   没了百媚王和天域王当后盾,卞言更没了嚣张的底气,此番最大的失误就是他错将‘余青’认成了白青屿!不过,他想不明白的是这余青既是凤王的嫂子,为何又会与帝钺王扯上干系?   中央大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帝钺王和凤王之间梁子不小!   但眼下他无暇再去想那么多,对面那个男人可是丝毫不逊于凤元瑶的存在啊!   卞言越发觉得自己今日出门忘了看黄历。   “今日是晚辈唐突,不该擅闯书院……”   “是留下一只胳膊还是留下一条命,自己选。”不容置喙的话语让卞言的神情僵在脸上,他后方一众璇玑学院的学生早已身似抖筛,面色发白。   “苍生殿下!”卞言呼吸发颤,整个人都慌了。他的容貌看上去比苍生还要老十岁不止,却还自称晚辈,但在绝对悬殊的实力下由不得他不屈服。   苍生冷漠的睨着他,“看来你是要本王来替你选了。”   一句话让卞言血凉,另书院众人血液燃沸。   璇玑学院的众人压根没能力也无从防备,他们只是觉得右臂与身体相接的地方忽然痛了一下,紧接着鲜血便炸开了,他们的手臂齐齐被斩断,由始至终都无人看到苍生拔剑的动作。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天际。   但更叫他们绝望的还在后头,有人忍痛试图捡起自己的右臂,好寻法子将其接回去。但不料那些掉落在地的右臂眨眼睛爬满了霜色,碎成了一粒粒冰渣。   卞言痛的几欲昏死过去,他跪在地上看着五步开外苍生孤高傲岸的身影,那双眸子冷的似冰,不能仰止。   强!太强了!强到他不敢生出丝毫与之为敌的念头。   “谢……谢殿下不杀之恩!”卞言含齿咬牙道,再也不敢逗留片刻,带着自己的人从血泊中爬起来,仓皇而逃,如丧家之犬。   后方,书院众学子齐声高呼,口中纷纷念着逍遥王之名。   作为万恶之源的白青屿站在一边倒像是个看客,她瞅着被众人拥簇在中央的苍生,心里一阵感慨,这就是有实力的大佬啊!一言不合就剁了对方的狗爪!   摸了摸自个儿有些凉嗖嗖的爪子,白青屿忽然觉得自己昨儿没被他削成人棍儿真是行了大运了!   万众拥戴下,苍生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是俊脸上削减了凌厉多了几分随和,带着一种与他容貌身份极为不搭的平易近人。烈嫣然看到苍生时整个人的眼睛都已移不开了,心头小鹿乱撞,远远观望了好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挤进了人群。   “苍生哥哥……”她的声音在人群里是那么微小,但苍生的目光却忽然落到了她所在的方向。   ‘四目相对’间,烈嫣然心中百花齐放,鼻头居然冒出一种发酸的感觉。   人群有所感知自动分出一条道来,烈嫣然站在道路中间,颇有一种等待男主到来女一号的既视感。她美目盈盈,俏脸含羞,看着良人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然后毫无表示的擦肩而过……   擦肩而过?!!   烈嫣然少女怀春的表情彻底僵在了脸上,整个人看着好比一个傻子。   周遭的围观群众本就不知她神杵在那儿干嘛,当看到苍生看也不看她一眼就擦身走过去后她那一脸错愕、震惊、羞愤后众人顿时明白了,群嘲模式顿时开启。   “笑死了,她以为苍生殿下是冲她去的?”   “这女人谁啊,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啧啧,这脸丢的可真够大的。”   烈嫣然听着周遭的闲言碎语,脸先是红的快滴出血来最后又变得无比煞白,眼里震动的波光荡漾,她看到了苍生走向何人。   白青屿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原则,捧着瓜子嗑的正起劲,自然也没错过刚刚那幕好戏,她正感慨着神女有心襄王无意,就见某位大佬的走向不大对……咋越瞧越像朝着自个儿这儿过来的呢?   不好不好!真是朝自个儿来的!   白青屿脸色都变了,扭头就跑,但她那小短腿比得过人家‘二米八’的大长腿吗?苍生一个瞬移直接出现在她前方,白青屿咚的一声装在他胸膛上,下意识的就想钻进冥魅妖花里,好在顽强的意志力让她抑制住了将宝贝外露的冲动。   “你想跑哪儿去?”   苍生揪住她的领子,没有半点怜香惜玉逮鸡崽儿似的直接将她给拎起来。   白青屿四个爪子上下乱刨,故作惊恐道:“ 男女授受不亲,大庭广众下你要对我做什么?!!”   要换做以前她这话一出口保准得遭群嘲,但她露出真容那绝色小脸蛋上两道俊眉一蹙虽是故意装出一副可怜模样,但也足够揉碎一众糙老爷们的小心肝了。然而,苍生看着她表情却没有一点变化,明明他今日也是初次见到白青屿面具后的模样。   便是凤三狐狸,当初都未止住一丝眼神的波澜,可与他靠得最近,四目相对的白青屿却非常直观的感受到。对于自己的漂亮皮囊,这男人是真的没有半点反应。   哟喂,这定力简直要远超圣人啊!   “算账。”苍生冷冷道:“昨日的账加今日的账,一起算!”   白青屿背心开始冒汗,不断给自己打气,不能怂!打不过,自己难道还躲不过吗?   书院众人听到他二人的对话神色各异,看白青屿的目光叫个复杂。这个‘余青’到底是什么来头,拥有妖孽般的天姿却不显山露水,生的如此美艳的容貌却早早嫁了人?凤王是她小姑子,现今逍遥王与她也像是旧识。   这背景说出去也要吓死人了吧!乖乖,这就更让人好奇她的男人是谁了……   就在苍生要带着白青屿离开之时,一个人终于忍不住了,“苍生哥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第385章 来迟一步   白青屿像是一只将被拔毛屠宰的鹌鹑被人拎在手上,拎着她的男人高大威猛如盖世英雄。   但就在他们对面,一个娇艳青春美娇娘以泪洗面,美目含怨,怨中带嗔,浑身上下充斥着寂寞空闺一妇人的情绪,脸上仿佛写着几个大字‘我被抛弃了!’   白青屿风中凌乱,谁能告诉她这个玛丽苏神剧一般的展开是什么鬼?她眼睛眨了眨朝身旁大佬一望,“你始乱终弃?”   苍生凉凉的扫了她一眼,某人立刻闭嘴。   烈嫣然咬着红唇亦步亦趋走过去,神情好不凄楚,语气里含着悲愤和质问:“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苍生看着她微微皱了眉头,“烈……嫣然……”语气里带了几分不确定。   烈嫣然本已黯淡下去的美目顿时亮了起来,破涕为笑,“原来你还记得!”她的表情瞬间从幽怨无缝切换到娇蛮少女:“那你刚刚为何装作不认识我?!”   本以为要目睹一场狗血乱撒的言情偶像剧的白青屿失望的一声叹息,瞅着目前的发展,自己二哥‘正宫’的地位受到了威胁啊!没想到这破四旧这么吃香,不过他贵为十二妖君逍遥王,这烈嫣然只是个内院学生,两人怎会有交集的呢?   看来自己新坑的这个小美人也有些来头。   她扫了一眼韩非、邱婷婷等人,发现他们也是一脸惊讶的看着烈嫣然,显然对她和苍生是旧识也非常惊讶。   众人都屏息等待着苍生的回答,却见他表情不变,毫不犹豫的开口道:“不熟。”   不……熟?   场间死寂了那么一瞬,不知是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各种偷笑声连绵不绝。   烈嫣然的脸刹那间白到透明。   白青屿强忍着没让自己笑喷出来了,哎嘛,这简直是年度最佳打脸啊!心疼烈嫣然,这不是自己送上门求侮辱吗?   不愧是破四旧,将一颗好好的少女芳心丢在地上摔碎了后还狠狠跺了两脚。   颜九真和轩如烈在旁边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他们看了眼苍生又看了眼烈嫣然,着实不知如何帮腔。   苍生平静中带着几许困惑的表情似乎并不明白众人为何会对自己的实话实说有这样的反应,的确不熟啊……   “咳咳,殿下你应该还有事要处理吧。”颜九真赶忙开口道:“这边的残局就由老朽来收拾吧。”   “也好。”苍生点了点头。   白青屿急了,“别忙走啊,你可是主角儿,好戏才刚开始呢……唔……”她的嘴里忽然被塞了一物再也说不出话来。   下一刻,苍生带着她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烈嫣然呆立在原地,红唇紧咬,周遭袭来的嘲讽目光让她觉得无地自容。   “呵。真是笑死我了,居然有人这么不自量力。”   “依我看是厚脸皮才对吧,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逍遥王殿下日理万机凭什么要记住你啊?”   林思月和邱婷婷阴阳怪气的说道,才不会放弃这个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   “你们两个贱人给我闭嘴!”烈嫣然抓狂道。   邱婷婷二人才不惧她,继续火上浇油。“凭什么啊?哈哈哈,有些人啊就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老以什么火系第一美人自居,现在余青露出真容,某些人不知还有没有那底气继续自吹自捧。”   “余青那女人性格虽讨人厌,但同为女人我也不得不说她的皮相是真美,不怪乎逍遥王殿下眼中也只有她一人,直接将某个不熟的人视为空气啊……”   “你们,你们!!!”烈嫣然红唇已然咬破,面目扭曲到狰狞,直接就要动手。   “够了!”颜九真将她拦下动手打昏后,交给韩非。“你将她带回内院,好好歇息下再说,你们二人……”他转向邱婷婷两女,“口无遮拦,今日老朽就封了你们的舌头,让你们一月不能说话!”   “颜长老不要啊!”   “我们错了!”   邱婷婷二女赶忙求饶但为时已晚。   这场闹剧才暂且收场。   ……   桃山上,苍生丢垃圾一般用力一抛将某人甩出老远。   白青屿的身子在半空中定住,紧接着就见上次束缚住自己的那些古怪桃枝又簌簌袭来,她瞬步几跃赶忙跑到桃林之外跃上就近的一处屋顶,叉腰呸的一声把塞在嘴里的汗巾吐了出来,怒骂道:“同样的招数,傻子才会重复中招呢!”   “哦?是吗?”苍生略带低沉的声音轻飘飘的响起。   白青屿顿觉不对,她低头一看不知何时两根桃枝已悄摸到了脚边,浑身汗毛立刻炸开了,电光火石之际她一声大呼:“你再用这些烂树根来抓我,信不信我吃光他们!”   这威胁叫个荡气回肠。   苍生想起昨日被吸干了生气的那半亩桃林,眼中厉色一滞,那两根桃枝也哧溜哧溜缩了回去。   白青屿这才松了口气,好家伙,关键时候还得靠自己这堪比钢刀的牙口!   “将戒指留下来,再敢偷上桃山,本王打断你的腿。”苍生语气严厉,一双星目中似揉着冰渣子。   “今儿我可不是偷上,是你强掳我来的。”白青屿黑眼珠子一转,请神容易送神难,想赶她走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你老老实实交代出我二哥的行踪,我保准再也不来烦你。”   苍生脸上恼色一现,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昨日你二哥就在这桃山上。”   “什么?”白青屿一愣。   “今日你若不闹事,早些偷溜上来兴许还能逮到他,不过现在……本王也不知他去了何处。”   “昨儿他就在桃山上你为何不说?”白青屿顿时怒了,“别想唬我,你说他跑了便跑了?”   “若是不信,自个儿搜去。”   白青屿立马从屋顶上翻下来,狠瞪着他道:“搜就搜,你当姑奶奶不敢?!”   苍生冷冷一笑,拂袖走人。   “你真要去搜?那破四旧会这么好心?”烛虫虫警惕的问道。   白青屿磨着钢牙,她又不傻谁知道这桃山上明里暗里还藏着啥鬼名堂。   “孟天真,速速给老娘滚出来!!!” 第386章 二哥、楚焚、白玺戊   将孟天真这原生土著吼出来带路,白青屿将桃山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一点自己二哥留下的踪迹,气的她在院子里指天怒骂苍生和白玺戊两个混账东西,这不是故意耍她吗?   “你天天窝在桃山,难道就没发现除了苍生外还有其他人?”白青屿逼问着孟天真。   后者连连摇头,一脸苦哈哈:“我的老大,我在这桃山上就是坐牢,哪还管的了我大哥金屋藏娇?”   这话说的倒没毛病……   白青屿啃着手指头,咽不下这口气。   “你大哥这会儿人呢?”   “老大你冷静点,鸡蛋碰石头是不智之举!”   白青屿挑眉道:“我有那么傻?”她猛地竖起一根中指。   孟天真表情微微扭曲,“能骂人何必动手……”   “我是叫你看!”白青屿中指朝他眼前一怼,“瞅瞅你大哥干的好事儿!”   孟天真被逼成了斗鸡眼,这才瞧见她指尖上游走的那缕饮霜剑气,一脸哭笑不得,“你该不会是拿这手势怼了他吧?”孟天真觉得眼前某人的这根狗爪子还健在真是无比的玄幻。   “这提议倒是不错。”白青屿龇牙冷笑,咧嘴道尽心酸,自己是如何在苍生的魔爪下逃生云云,回去是如何平息凤大爷的醋火云云,直把孟天真说的一愣一愣的。   “不对呀……”孟无邪将她怨恨的中指往前一推,“凤老三让你上来找我大哥拔除剑气?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他没那本事呗。”   “瞎说,当年我逃学忤逆,被我大哥用饮霜剑在屁月殳上砍了个天女散花,就是凤老三给我把剑气拔出来的……”   “屁……屁月殳?”白青屿强行将自己的关注点拉了回来,不去脑补凤三狐狸为孟天真拔除剑气的美好画面,她脸色不大好看,那只死狐狸既有本事彻底清理掉饮霜剑剑气,干嘛要藏着掖着?   白青屿越想越觉得他昨夜的一些话语十分可疑。   “以那只狐狸的醋王性格,会主动说出让老大你来桃山找人拔出剑气这种话吗?”孟天真摸着下巴。   白青屿一拍大腿,自己居然会中如此低级的障眼法!平日里她要是敢对哪个男人多看两眼,那只狐狸都能上天,更何况是让她单独的去找谁谁谁了……   他料定了苍生不会搭理自个儿,情况的确和他所预测的差不多。   白青屿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劲,凤三狐狸刻意支开自己,今日那苍生见到自己的反应也很奇怪,以那男人的性子会任由她在桃山四处撒野搜人吗?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白青屿放出妖识一查,整个桃山之上都不见苍生的踪影,那厮走了?去哪儿了?   “老娘倒要看看那死狐狸背着我在搞什么鬼把戏!”白青屿撸起袖子,起身就走。   孟天真焉能错过这种夫妻内战好戏,赶忙跟上:“等等我!!”   ……   王城之外,大江东去,一行扁舟顺流而下。   舟上,男子盘膝而坐,前方矮桌上一壶暖酒两盏玉杯,薄雪自天际缓缓落下,却在靠近木舟三尺时便被一股神秘柔和的力量给隔绝开。   “我还在想,你何时才会忍不住寻来……”男子一声轻笑,却见一道修长傲岸的身影自前方的江面上一步步走来,银发银眸独尽天地间的亮色。   木舟忽然在江心停了下来,男子不紧不慢的抬起头,眉心那点红痣动人,琥珀色的眼瞳似含着众生悲喜却又不带半点温度,只是看着越发靠近的那道身影,脸上浮起一抹缅怀回忆的笑容。   凤澜渊面不改色的走上木舟,撩袍在桌前坐下,银眸淡淡的看着他。   白玺戊微微一笑,将他面前的玉杯斟满热酒。   “许久不见,这杯酒敬你我。”白玺戊举起玉杯来。   凤澜渊将酒一饮而尽,唇角勾了起来:“……你我?不知本君现在是该叫你楚焚还是白玺戊?”   “楚焚这个名字倒是太久没听人提起过的,眼下我倒是更喜欢白玺戊这个名字。”白玺戊轻笑道。   倏然,江风一止。   无尽寒意冲天而起,两股无形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白玺戊笑容不变,凤澜渊纹丝不动,但他二人剩下的木舟却已化为齑粉,两人静坐对峙在江面上。   “真正的白玺戊,在哪儿?”凤澜渊声音泛寒。   “我便是白玺戊,白玺戊便是我。由始至终都没变过。”白玺戊说着偏了偏脑袋,颇有些头疼的样子,“人族的灵魂终究比不得妖族,千年之前你拉着我同归于尽,我的肉身是彻彻底底的被毁了,虽未死,灵魂却被分裂成了好几个,东拼西凑了这么些年仍未完整。”   凤澜渊眉头一皱,“那真煌王也是你灵魂的一部分?”   白玺戊深深看了他一眼,“为了不太早暴露,当初我的那一部分灵魂可是躲了你好久。”   凤澜渊冷然一笑,这倒不怪乎当初他觉得真煌王留下的气息那么熟悉。   “我的灵魂不全,你的真身不在,如此算来倒是半斤八两。今日你来,可是要和我继续结算千年前的旧怨?”   “取你的命,倒是不急。”   “是因为我那妹妹吧。”白玺戊笑了起来,笑容未达眼底,“没曾想有朝一日,你我之间竟还会多上这样一层关系?不过……”寒意渐渐袭上他眉间,“任你招惹谁都可以,唯独她不行!”   “本君与自家夫人之间的事,且不论你并非她真的哥哥,便是真的何时轮得到你插手?”凤澜渊冷笑:“傲慢似你楚焚,心里也会有情之一字?”   “彼此彼此!”白玺戊眼中同样带着不信任。   ……   书院外,白青屿刚刚出来,便遇到了等候已久的凤元瑶,后者见到她后一把冲上来,神情是白青屿从未见过的凝重。   “这人真的是你二哥?!”她掌心幻化出一面水镜,镜中倒映着的正是白玺戊的容颜。   白青屿愣了一下,记忆里有些模糊的影像也渐渐清晰了起来,这的确是她印象中的二哥的样子,但这神情还有眉间那点红痣都是她从未见过的,竟是那么陌生!   “乱了乱了!彻底乱了!”凤元瑶一副抓狂的样子,难以置信道:“他怎么会成了你二哥呢?!!”   “什么意思,他不是我二哥还能是谁?!”   “楚焚!他是楚焚!”   白青屿一脸懵,楚焚又是谁?   凤元瑶急的不可开交,那只死狐狸什么都交代了,偏偏最重要的却没说。   “楚焚就是凤老三的那个千年怨偶!当初拖着他一起同归于尽的那个死对头!!”   “但现在谁特么能告诉我,这楚焚为什么会变成你二哥?!!” 第387章 我的狗子我来捍卫   楚焚?   白玺戊?   这两个名字怎么能联系到一起的?   不止白青屿想破脑袋瓜也想不出来。   “那死苍生将我赶出书院,姑奶奶咽不下这口气,本想转转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偷溜进去,谁料会撞见楚焚……不、白玺戊从书院里出来……”凤元瑶表情变来变去,分分钟从女神变为女神经,“老娘当时就震惊了,那白玺戊人刚走,凤三那厮又出现了!!!”   “什么?那凤三狐狸呢?”   “追上去了啊。”   白青屿彻底无语了,一巴掌呼到凤元瑶脑门上,“那你还有时间废话,快来我去找他俩啊!”   凤元瑶委屈的要死,满腔郁闷只能发泄在一旁呆若木鸡的孟无邪身上。谁能告诉他,自己老大和这小妖女在说什么?为什么他半句都听不懂?   什么叫做凤三狐狸的千年怨偶?什么叫‘当年一起同归于尽’?   孟天真几次想要开口询问,换来的只有小妖女的铁拳暴揍。   王城外,大江之上,早已不见先前的平和之景,一片狼藉之色。   原本滔滔东流去的江水竟从中被截断,中部一个巨大的沟壑深不见底,水流成了瀑布直直朝下坠落着。   白青屿赶到时见到的便是这副场景,半空中两道修长的身影对峙而立,漫天杀意凝滞,白青屿心头猛地一颤,整个人有些发愣,直到肚子里忽然疼了一下,似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踹了她一脚,她才猛地惊醒,忍不住‘嘶’了一声。   森然怵寒的氛围霎时一止,两个男人的目光同时移转到她身上。   “夫人!”凤澜渊银眸中的寒冰霎时软化成了一汪柔水,身影瞬时出现到她近前,满脸担忧与关切,目光落到她肚上时又变为了厉色:“可是那两个孽障伤着了你?”   白青屿本就一身火气,一脑子疑惑,凤澜渊这反应非但没让她消气,反更加火上浇油。   白青屿狠狠剜着他,狗爪子拧着他腰间的软肉,咬牙切齿道:“什么孽障不孽障的!老娘看你倒像个孽障!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让你提前体会下啥叫鳏寡孤独?”   帝钺王殿下在自家夫人面前从来不讲颜面,他一看某人那龇牙咧嘴的小德行就知道她狗脾气犯了,旁边等着看戏的凤元瑶和孟天真分明感到一股寒气逼近。   “孽障?”一声轻问忽然从后响起。   白青屿脸上的怒意一滞,黑眸微微一颤,视线越过自家男人高大的身躯看向后方。   芝兰玉树、朗月入怀,这等词语都难以形容对面那个男人给人的感觉,那双褐色眼瞳,那张清润容颜都与小时候一模一样。唯有此刻那张脸上眉心的红痣,徘徊的寒色是她从未见过的。   白玺戊皱紧着眉头,冰冷的神色里带着几分紧张,目光同样死死盯着白青屿的肚子,话却是对着凤澜渊,“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凤澜渊冷冰冰的盯着他,并未回答。   “凤澜渊!”白玺戊骤然抬头,就要伸手之际,斜刺里一只莹白的玉手缓缓伸出来搭在他的手臂上,白玺戊的手定格在半空中,指尖与凤澜渊的脖子只有三寸之差。   白玺戊偏过头,只看到那张绝美的小脸蛋对自己露出不怀好意的邪佞笑容。   “老娘的狗子自己都舍不得打,你算老几?”   白玺戊眼里满是错愕,似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话来自眼前之人。   “……小妹?”   “小妹?谁是你妹!”白青屿哼了一声,“妹你个大乌龟!”   一个‘沙包’大的小拳头骤然在眼前逼近,白玺戊怔的那一瞬脸上飞速闪过一系列情绪,错愕、吃惊、郁闷、无奈……于是乎,他硬生生迎着那拳头的到来,没有躲开,眼眶一阵剧痛。   霎时,一个漆黑的熊猫眼出现在他脸上。   白青屿继续冷笑,手上拳头压根不停。   “你能耐,你牛逼,你厉害!你丫咋不上天啊!”   “我的熊你敢打?我的狗子你敢欺负?”   “你丫好意思自称我二哥?”   “你躲啊,你那么能耐你咋不继续躲!!?”   拳打脚踢、抠脸抓皮,所有能用上的流氓招数,白青屿轮番上阵,泼辣之举看的孟无邪等人头皮阵阵发麻,凤澜渊眯着眼睛,笑容宠溺,脸上竟闪烁着一种老父亲般骄傲的光辉。   “白玺戊,看样子我家夫人并不想认你这个假哥哥啊……”   “你闭嘴!”   “别开腔!”   前方单方面施虐和受虐的兄妹两人齐齐回头,异口同声的朝他咆哮道。   帝钺王殿下老脸一拉,颜面再次受到侮辱。   凤元瑶在旁边不厚道的笑了,也有他凤三狐狸火上浇油失败的时候?   半晌过后,白青屿犹如做了一个全身大保健般的神清气爽,感觉经脉都畅通了。 旁边的男人鼻青脸肿,嘴角一缕鲜血挂着,身上的衣服也被撕扯的和路边乞丐没两样。   “舒坦!”白青屿脖子一转,笑吟吟的瞥向身旁。“说吧,你到底是谁?是楚焚,还是我二哥?”   白玺戊擦去嘴边的血迹,“都是。”   话语一落,他就看到某人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不知为何,白玺戊觉得自己的肝胆肠肚瑟抖了抖,赶忙开口道:“我先是楚焚,只是我的灵魂碎成了几分,其中之一化为真煌,另一部分又成了白玺戊。直到一年前,这两部分才合二为一……”   “真煌?真煌王?”白青屿眼睛紧紧眯了起来,“所有说,你现在不但是我二哥白玺戊,还是十二妖君之首真煌王?”   白玺戊露出一抹近似腼腆的笑容。   白青屿深吸一口气,内心真真真是有句握草不知当讲不当讲,她男人、她小姨子、她二哥都是妖君?!!   并且在许多年前,她二哥与她男人还是对相爱相杀到互相搞死对方的怨偶?   这世界可真够大的!   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为这种狗血神剧的女主角?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她是不是要哭哭啼啼的陷入两难的抉择中了呢?   不等白玺戊开口,白青屿立马凑到凤澜渊身旁,长臂一揽勾住他的脖子,大声宣告道:“你认他这妹夫,我就认你这哥;你要是和他作对,老子把你揍得连咱妈都认不出来!!”   白玺戊:“……” 第388章 戏精本精   白玺戊印象中,自家小妹当年虽算不上机智聪明,贤良淑德,但也是朵天真浪漫、善良可爱的小白花,怎……怎数年不见就成了辣眼灼喉的朝天椒了?   总不至于,他这妹妹也是谁谁谁的灵魂之一吧?   “咳,小妹……我们才是一家人……”白玺戊满腹愁肠道。   白青屿抠着耳朵,“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白玺戊:“……”目光不善的看向某人。   凤大爷风度翩翩、不要老脸的堂而皇之后退一步,站到自个儿媳妇儿身后,装起了‘柔弱’人士,并对自己的大舅子投去的挑衅的目光。   白玺戊胸口阵阵发闷,配着他俊脸上乌青乌青的淤痕显得格外凄凄惨惨戚戚,他闭上眼捂住脸,指缝间透出绝望的声音:“这只狐狸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居然信他而不信自己亲哥哥?”   白青屿本是一脸的桀骜不驯,在听到他这句话后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   矫揉造作的哀怨声音听得鸡皮疙瘩直冒,白玺戊愕然的睁开眼,就见一张仇深苦大的悲戚小脸正对着自己,樱唇轻咬,眼眶泛红,似只要那两颗黑眼珠子一转,便要落下泪来。   凤澜渊见状一挑眉,凤元瑶和孟天真嘴角一抽,三人极其同步的默默朝后挪了一步。   白青屿鼻子抽啼了两下,一步步朝白玺戊逼去,字字紧咬道:“你可知你走后我在无妄城过得什么日子?白卿莲那父女二人又是如何对我的?”   “你日子逍遥,多年来没半点音讯,我几次死里求生盼着能与你兄妹相见,可你呢?”   “藏头露尾,避而不见!”   “打伤绝色,掳走四叔,现在还要找我男人麻烦?”   声声控诉,字字泣血,白玺戊脸上懊悔、自责之色一一闪过,几次想要开口解释,但一对上某人那悲痛的目光,尽再道不出支字片语。   凤澜渊看着自家媳妇浑身上下澎湃着的哀伤气氛,薄唇微微一抿。叹了口气,缓缓低下头,以手撑着额,肩头竟有几分抽搐。   白玺戊余光一瞥,更加愕然,那只死狐狸是哭了不成?不过千年而已,他当真就有了正常人的情感不成?   “你说!我凭什么信你?!”某人的声音徒然一厉。   白玺戊惊醒回神,竟有些不敢与近前那双哀伤的眼睛对视。他这哥哥当得的确不称职,他也知道,若不是凤澜渊的话自己这妹妹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根本活不到现在……   “小五,千错万错都是二哥的错,你要如何才能原谅二哥?”白玺戊的语气极尽讨好,“你说什么二哥都依你好不好,除……”   “真煌王有钱吗?”   忽然插来的声音打断了白玺戊的话,他看着近前耷拉着的那个小脑袋,脑筋一下子没转过来,话题是怎么转到这上面的。   “有……”   “手下势力大不大……”   “还好……”   “那我都要了。”   “没问题。”白玺戊回答的很爽快。   “这可是你说的!”   白青屿猛地抬起头,那张绝美的小脸蛋上哪有半点忧伤怨气,一双眼珠子邪气四溢,鸡贼奸诈的堪比万年老妖精。她不知从哪儿摸出个算盘边打边道:“剩下还有什么想要的,我暂时没想到,总而言之,从今以后,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没意见吧!”   “小妹你……”见识到某人眨眼间变脸的绝技后,白玺戊表情很复杂。   “驳回!”白青屿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傲娇的昂起下巴,“从现在开始你的意见就是没有意见!”   白玺戊:“……”他还能说什么,其实这些东西他压根都不在乎,若是能让自家妹子消气,她就是把他家底搬空了,他也无所谓。   只是,似乎有哪儿不对劲啊?   偷笑声紧随响起,孟天真和凤元瑶再也憋不住了。凤澜渊慢悠悠的抬起头,神色优雅似往,只是唇角分外愉悦的上扬着。   显然他先前肩头的抽搐绝不是在哭。   凤元瑶恨不能给自己嫂子鼓掌,什么叫戏精本精?有时候她真的怀疑,自己这嫂子身体里住着的真是人族的灵魂吗?她怎么比自己还像狐狸?   白玺戊若还不明白自己被套路了就真对不起活得那些岁数了。 关于自家小妹翻天覆地的性情变化他不是没有耳闻,就在见面之前,他仍觉得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夸大的成分,但眼下看来……   真是名副其实啊……   他曾经天真烂漫小白花似的妹妹,彻头彻尾的成了一人精。   必是某只狐狸的缘故!白玺戊朝凤澜渊投去了仇视的目光。   “小妹你想要什么拿去便是,唯独这只狐狸,你决不能和他在一起!”   白青屿刚舒坦一点的心气,立马又炸了。   “这样啊……”她冷冷一哼,往自家男人身上一靠,风情万种的笑了起来:“凤三狐狸,不必给我面子,就朝他那张脸,使劲怼!”   “夫人有命,为夫岂敢不遵?”凤澜渊揽住她的纤腰,笑的柔情蜜意。   “小妹!”白玺戊脸色沉了下去。   “你谁啊你,咱俩认识吗?”白青屿朝他甩了个白眼。   白玺戊紧抿着唇,眼里闪过一抹杀机,电光火石间,白青屿的身影骤然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他和凤澜渊之间,白玺戊袭来的手霎时定格在半空,凤澜渊神色亦是大变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将白青屿抱回怀里,厉声斥道:“胡闹!你挡过去作甚!”   白玺戊手在发颤,只差一点,他险些就……   白青屿表面看不出什么,心肝却在发颤,刚刚她脑子一热冲上去,直接卡在了暴风中央,直面两个人的杀气。   “你与他决不能在一起!”白玺戊深吸口气,方才渐渐镇定下来,话语却更加坚决。   “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白青屿被他翻来覆去的这句话闹的怒气翻腾,已是不耐烦到了极致,撸起袖子只想开干,“想让老娘的儿子当遗腹子,门都没有!”   白玺戊怒气一滞,眼里闪过一抹难以置信,“什么?!”   遗腹子?   他看向白青屿的肚子,半晌过去,才艰难的开口:“你……怀孕了?” 第389章 大舅子看妹夫   很早的时候白青屿就发现自己肚子里两崽子有些能耐,有的时候他们竟能将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先前有好几次连凤三都被糊弄过去,以为她流产了。   许是自个儿这舅舅敌意属性太强,那两小家伙除了一开始在她肚子里撅了下蹄子,之后就一直藏着自己的气息,故而白玺戊压根探查不到。   场间气氛如死一般寂静。   白玺戊眼神晃荡的犹如地震了一般,半晌过后才恢复平静,缭绕在他身侧的杀意也逐渐散去,他目光中满是怜惜和自责,声音却止不住厉色,转向凤澜渊吼道:“你怎不早说?!”   凤澜渊冷着张脸,漠然哼道:“你算老几?”   “我是她亲哥哥!”   “是吗?可我家夫人好像并不愿认你……”   白玺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杀狐的冲动,眯眼打量起凤澜渊,褐瞳深深叫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凤澜渊蹙了蹙眉,以他对这位老‘冤家’的了解。楚焚……不、白玺戊露出这副表情不是在想怎么杀人,就是怎么阴人!   随着一声无奈的叹息,白玺戊摇头道:“罢了。”   “木已成舟,我再从中阻拦的话,就太不近人情了。”   白青屿一语不发的看着他没有表态。   凤澜渊眉头却越皱越紧。   白玺戊试着上前两步,见自家小妹没有闪躲,稍稍放心了一点,语气只有那般柔和:   “多久了……?”   白青屿上下打量着他,眼里藏着狐疑,态度倒不似先前那般冷硬。   “半年。”   白玺戊微微颔首,又恢复以往那芝兰玉树般的温和样子,“先前小五你说,只要我认他做妹夫,你便认回我这哥哥?”   一股子猫腻的味道扩散开来,白青屿眼睛一眯,只觉身侧的温度忽然降了下去,她估摸着某只狐狸的大刀已经沸腾了,偏偏这会儿她提不起兴致去安抚自家男人。她盯着对面那双熟悉的褐色眼瞳,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兄妹两人,相视而笑。   凤大爷脸色发沉。   凤元瑶和孟无邪浑身发冷,这两兄妹笑起来咋一个德行……那脸上光辉闪耀的简直就是恶棍现世啊!   “这个嘛……”白青屿一偏头,摸着下巴笑的天真烂漫,“我好像是说过这么一句话。”   白玺戊轻吁了一口气,“那么我这当哥哥的能否与自己妹夫,深入交谈一下?”   “这个……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白玺戊非常满意,举止优雅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只是配上他脸上那一片青紫,着实有些滑稽。   “听说小妹你在王城里有个府邸,不如咱们现就回那儿去吧。二哥也去叨扰几日,与你闲话家常可好?”白玺戊自顾自的说完,走了两步才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对着帝钺王殿下露出‘友好’而‘礼貌’的笑容:“想来你应该不会有意见吧……妹――夫――”   凤澜渊:“……”   ……   事态似乎朝着一个不寻常的轨迹发展去了。   孟天真觉得活得久,见得多这句话真真是至理名言,饶是他起点够高,见识惯了各种大人物,此次还是被吓得不轻。   真煌王、帝钺王、凤王……这三个名号随便放出一个就能叫中央大陆抖三抖,眼下全和一人有关。   孟天真到现在仍旧接受无能,老大的二哥就是真煌王?!!   他虽未见过真煌王本人,但记忆中那位可是和自家老爹一样的老不死啊……刚刚他在旁边听了半天,脑子都被绕昏了。   真煌王、白玺戊来自同一个人,眼下合二为一成了后者,然后在千年之前与凤三狐狸还是死对头?!   晕了晕了,他必须找个高智商的给自己梳理梳理。   只是放眼现在,怕是没人顾得上他。   雎鸠院中,所有人都赶了回来,聚集在大院里。   黑泽、雪宴、肉球球、凤六六、楚楚……在烛虫虫这个八卦王的渲染下,白玺戊的身份很快就被众人知晓。   “真煌王?排在帝钺王前面的那位妖君?”   “千年之前他就楚焚?就是他弄死了那只狐狸,将他的真身封入妖界,让他不得不跑到人族肉身里?”   “他现在还是白扒皮的二哥?”   黑泽难得露出动容之色,“厉害!”   姬夜染在时,他两不止一次私下谈论,早就想见见这位把凤澜渊拉下马的老前辈的真容。   六六却是一会儿鼓气一会儿偃旗息鼓,小脸满是纠结。   “这人伤了漂亮爹爹就是坏蛋,可是坏蛋又是姐姐的哥哥……”   “不过……”   “这位殿下的气质斐然。”   “立如芝兰玉树,笑似朗月入怀……”   “的确比某个白毛狐狸好看……”   窃窃私语在院中不断响起,白玺戊负手而立,饶有兴致的看着院中景物,表情看上去颇有些挑剔。   然而画面落到另一位当事人身上,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烛虫虫几个夯货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奸笑声都快在喉管里憋不住了。哎嘛,多难得啊,也有他凤三狐狸吃瘪的时候!   大舅子看妹夫,怎么瞧怎么不顺眼!   如此微妙的氛围,得亏了白青屿这位始作俑者。在坑哥和坑男人的道路上她叫一个孜孜不倦,任由两个男人之间的氛围似冰似火,她岿然不动,在树下藤椅上嗑瓜子吃蜜饯坐等看好戏。   那副享受的神情,让一众吃瓜群众都大呼灯下黑。   这女人的心得是有多大啊?   “这院子布置乏陈可善,你的品位倒是一年不如一年……”白玺戊偏头,语气幽然道。   凤澜渊脸上笑意泛冷,不紧不慢道:“俗人见俗,不怪乎。”   白玺戊轻笑了一会儿,抿唇看着他,凤澜渊毫不避讳,银眸冷睨。   四目相对,似有火花乍现。   空气似都被冻结了,仿佛下一刻两人随时都将动手。   “忽然有些渴了……”白玺戊温和的笑声打破沉寂,他步履从容的朝白青屿走去,撩袍在她对面坐下,转头对着孑然而立的凤澜渊粲然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倒杯茶来,妹!夫!” 第390章 舅子妹夫第一战   继婆婆与媳妇儿,小姑子与嫂子过后的又一大人伦难题,怕就是一个妹控哥哥遇上了他的妻奴妹夫。   偏偏这大舅子与妹夫原本就有一段源远流长的‘感情纠葛’。   “你若是一残废,本君倒是不介意替你斟上一杯茶。”凤澜渊不紧不慢的说道,俊脸上不掩寒色,眼神里的嘲讽之色叫个汹涌澎湃。   白玺戊却是一点也不恼,褐瞳睨着他,皮笑肉不笑道:“你这是与自己兄长说话的态度?”   “兄长?”凤澜渊银眸轻眯。   “你既然成了我妹夫,不管愿意与否,都注定矮了我一筹。”白玺戊自己动手斟了杯茶盘在手心,语气淡然自若,“当然,你若实在不肯屈就,也可以选择不当我的妹夫。”   这话说得,不就是拐着弯怼凤澜渊,让他和白青屿分道扬镳吗?   烛虫虫几人看着笑话,啧啧,这大舅子的战斗指数不弱啊。   但凤三这千年老狐狸也不是吃素的。   “六六~”凤大爷一招手,自己的宝贝女儿立马屁颠颠跑过来了,白玺戊还在想他要玩什么花样,就听某只狐狸笑吟吟的说道:“去,将绝色叫来……”   白玺戊脸色微微一变,瞥了一眼自家小妹,果不其然她的表情冷了下来。   当初绝色在大鸾朝被他打成重伤,白玺戊只当绝色是凤澜渊的人,却不想自己妹妹会那么看重那头熊。   “困了。”白青屿将瓜子壳朝地上一吐,直接起身走人,意兴阑珊道:“回房睡觉。”   凤元瑶等人虽还想看戏,但坐镇的人都走了,他们留下来没准会被两位大佬当做发泄的工具,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走人。只有烛虫虫几小只悍不畏死的缩到角落,准备继续为八卦事业献身。   树下只余两个大爷对峙坐着,气氛较之先前竟诡异的缓和了不少。   “本君记得当年你最不屑的便是这些亲情伦常,不过多当了几次人,腹中就多上了几副心肝肠肚了吗?”   “我本是人,有心肝肠肚多了几份俗人情感不算奇怪。”白玺戊语气波澜不兴,只是幽幽褐瞳泛起淡淡涟漪,“高处比起不胜寒,更多的却是无聊……凡人琐事,短短数载却胜过高处上弹指间的数百数千年,当年杀了你,我不后悔,也不觉有错。”   凤澜渊脸上的讽色渐渐淡下去,眉头轻蹙,当年之事说来复杂,其实却无比简单,也谈不上谁对谁错。   真要说起来,不过是两个无聊至极的人突然起兴的一句赌约,最后给自己造出了一堆烂摊子罢了。   “看来本君认识的楚焚是真的死了……”   “我认识的妖族帝君何尝不是也死了。”   两个男人相视而笑,前尘往事俱消散于风中。这般和谐的气氛没存活多久,寒风又刮了起来。   “不过……一码归一码,动动嘴皮子便想捡个好妹妹,没那么容易。”凤澜渊脸色再度冷下去,很是嫌弃。   白玺戊哼了一声,“骨血亲情断不掉,你一无明媒,二非正娶,你这女婿我白家也没那么容易同意。”   “真看得起你自个儿。”   “我的话在小五那儿不作数,在四叔和老爷子那里总作数。他们若知道你这般亏待我白家的心肝儿,呵呵……”   凤澜渊撩袍站起来,银眸斜刺过去,“想做本君的兄长,赢了再说。”   白玺戊将茶杯朝桌上轻轻一番,“想做我妹夫,连我都胜不过,也没那资格。”   “谁先认输……”   “谁是孙子!”   ……   闺房内,檀香沉沉,白青屿趴在美人卧上,昏昏欲睡。   她耷拉着眼皮,刚要放任睡意的时候,身上忽然一轻,却是被人小心翼翼的抱起来了。   熟悉的清冷草木香气漫入鼻息,白青屿一声轻哼,艰难的睁开丝丝眼缝,模模糊糊看到头顶那张俊颜上有几圈青紫的痕迹,她满脑子瞌睡一下跑的干干净净,打了个激灵就将眼睛睁得圆滚滚的。   “臭狐狸,你的脸……”   凤澜渊没曾想她睡得这么浅,本想将她抱到床上去,却还是把她吵醒了。无奈之下只有又将她放回软塌上,刚要起身却被一双小手用力的捧住了脸。   白青屿表情无比严肃,皱眉紧紧盯着近前那张俊脸,却见眼眶鼻梁嘴角处好几道青紫印子,分明是被人给揍得!   白青屿嘴角一撇,没忍住……   “哈哈哈哈哈――”   “凤老三你也有挨揍的时候啊??”   “啧啧啧,漂亮,真漂亮!!”   凤澜渊瞅着自家媳妇儿那幸灾乐祸的小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是真媳妇儿啊,坑男人不带打腾儿的。   “有多漂亮??夫人要喜欢为夫这样子,那日后为夫就一直这模样与夫人一道了。”   凤澜渊脸越凑越近,白青屿笑得都快抽抽了,想将他推开却使不出力气,反倒被抓住了双手给压在里耳畔。   男人的呼吸声浮动在脖子边上,像是有根羽毛再给自己挠痒似的,白青屿一脸抓狂,更是止不住笑。   “起来起来,你要笑死我还是要压死我?”白青屿狂眨着眼睛,把笑出来的眼泪花往他身上抹。   凤澜渊这会儿可没半点怜香惜玉,不罢休的盯着自己媳妇儿,“为夫可是在等夫人的回答呢。”   “别,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白青屿脱口而出,见自家男人神色危险了起来,赶忙改口,“太过分了!简直就是人间惨案,是谁如此丧尽天良,敢对我家狗子……噢,不是!我家凤大爷下此狠手?他的良心不会痛吗?!”   凤大爷嗤了一声,缓缓支起身懒得看她装模作样,这贼丫头白眼狼起来才叫丧尽天良。   “生气啦?”白青屿见他不搭理自己,赶忙爬起来,左蹭蹭右蹭蹭都没得到半点回应,赶忙摆出一副愤怒的样子,撸起袖子大喊道:“白玺戊那混球在哪儿,又欺负我的狗子,待本宫过去打他个五连跪!!”   凤澜渊一把将她揉回怀里,狠狠道:“狗子?!嗯?” 第391章 关于胎教   打嘴!   白青屿拍了一下自己的脸,狗子这两字在凤大爷面前可不能乱叫。   “坐好。”凤大爷板着一张俊脸,一指身边。   白青屿赶紧乖乖坐下,摆出一张讨好的面孔。   “手伸出来。”   某人依言伸过去。   凤澜渊握住她的手,在她指间轻轻一按,一股微弱的剑气顷刻消散。   白青屿眉梢一挑,这厮可算想起来了,她眯着眼睛讳莫如深的盯着他:“哟,您老想起这一茬了,怎么不继续叫我去找那苍生呢。”   “若不将夫人你先骗过,怎么把你那好哥哥引出来?”凤澜渊本想继续板着张脸,但一看一家媳妇儿那娇蛮德行,就知道今儿这夫纲是立不起来了。“我家夫人大人大量,已经小惩大诫过了,便莫要再与我计较了可好?”   “小惩大诫?我何时惩戒你了?”   “你那二哥……”凤澜渊斜了她一眼,若不是因为这事儿她会那么容易就随了白玺戊的意?以他对自己这小媳妇儿的了解,有借刀杀人的机会她绝不会放过。   自己糊弄了她一次,她便要自己隔应上一辈子,让自己叫白玺戊兄长?承认他大舅子的身份?   凤大爷头一遭觉得脸皮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你这说的倒比唱的还好听。”白青屿哼了一声,说的好听是想把白玺戊给逼出来,实际上不还是想背着她自个儿偷摸把事情解决了?   “罢了,本宫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她也懒得再纠缠着这事儿不放,反正以后有人帮自个儿让这臭狐狸难受的。   “肚子可还疼?”凤澜渊手摸向她的小腹。   白青屿摇了摇头,这么一来自己肚子里的这两个小家伙都很安分,除了今日看到二哥的那一刹。   “还没出世就如此不孝,让自己娘亲受罪。这两个孽障,必须得好好教育一番才行!”   “教育?你准备怎么教育?”白青屿差点没笑出声,这狐狸思想够超前的啊,这是要来个胎教play吗?   “此事重大,容为夫考虑考虑。”凤澜渊一本正经道。   白青屿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狂笑起来。   凤澜渊将她额前的碎发撩到脑后,又取下身上的大氅将她裹成个毛球圈进怀里抱到床上,动作轻柔如往,如是溺爱小孩子那般。但白青屿总觉得他抱自己像是在抱一个哈巴狗,自个儿这么一大活人哪有那么瓷器?   “你脸上这淤青消不掉吗?”她抽出一只爪子在他的脸上借机揩油,看这狐狸笑话是一回事,但该心疼的还是心态。那死二哥,下手就不知道个轻重?这么俊儿一张脸,要是被他给毁了,那自己得多亏。   不过,寻常拳脚要在凤三狐狸身上留下个痕迹怕也不可能。   “夫人不是喜欢为夫这样子吗?”   白青屿一脸戏谑,“我倒是不介意,不过你好意思顶着这张脸在你那群部下面前晃荡?”   无双月獠他们自是不敢说什么,但似涂九凤元瑶那些货,甭管当面还是背后不得把嘴都笑歪。   “夫人说的有理,如此正好,这些日子我就留在府上多陪陪夫人。”   “啊?!”   凤澜渊脸一黑,笑容一凝,“夫人这是什么反应?不欢迎?”   白青屿撇嘴,口是心非道:“哪能啊……”   这只死狐狸待在府上,那不得一天到晚十二个时辰监控着她啊?   “嗯?”凤大爷笑容里带着不悦,揪了揪她的小脸皮:“这些日子你在府邸里好好待着,否则,为夫只怕那书院的门槛要被人给踏破。”   “嗯?”   凤澜渊朝她一睨,嘲讽道:“眼下王城中不知有多少人想一睹天下第一美人的芳容啊……”   “天下第一美人不是凤元瑶吗,关我……”白青屿声音一顿,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大。   “哼!”酸溜溜的嗤了一声,凤澜渊懒得多说她,若是可以他真恨不得把她变回大鸾朝时头顶红灯笼那傻模样,看看到时候哪个不开眼的回来觊觎自个儿媳妇!   白青屿听他那么一说出去浪的心也收了大半,顿觉没什么意思。她白扒皮靠本事行走天下,眼下这真容一露岂不要被冠上一个靠美色纵横四方的名头?   不爽!简直侮辱她苍天霸血的气质!   不过,她在书院露脸还没有半天功夫,凤三这厮一直在和自己二哥较劲,到底什么时候得到的消息?啧,这找个男人太厉害了也不好,什么秘密都没了,没惊喜不刺激……   与自家男人菜鸡互啄了一会儿,白青屿瞌睡也上头了,凤澜渊听着她呼吸声逐渐均匀后,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平在床上,轻轻在她额上一吻。   “鬼机灵。”   明明都是当娘的人了,怎还欢脱的像个野猴儿似的?   他笑容里满是无奈,目光落在她仍然纤细的小腰上时,眉头缓缓皱紧。   “这两个小孽障……该如何教育是好呢?”   银眸闪烁间,凤澜渊想到了什么,起身消失在了屋内。   ……   帝钺行宫中。   涂九扶着老腰一脸菜色的在院中蹒跚行步,一张老脸写满了历经沧桑后的苦与累。宫内的侍卫奴才见他那模样,一个个都埋头偷笑。   自打君上将那位红绡姑姑指给九长老过后,他老人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九长老。”   无双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涂九硬着脖子回头瞅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不在雎鸠院守着,跑宫里来作甚?”那边才传了消息,君上找到了邪帝楚焚,那家伙不但没死还成了王妃的哥哥!   要不是红绡死死缠着他,涂九早就跑过去看好戏了。   无双瞅着他那副阴亏阳虚的模样,强忍着没让自己笑出声。那红绡姑姑各种手段骇然听闻,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为了让涂九这具太监身躯重新变回真正的男人,近段时日变着法子搞实验,结果就是涂九被折腾的不人不鬼。   “有话就说就屁就放!”   “咳,君上回来了,宣所有人去大殿呢。”   “不去!!”   “咳,红绡姑姑已经被叫过去了。”   涂九立马萎了,一口老牙几乎磨碎,该死的凤三!够狠! 第392章 我读书少别骗我   涂九风风火火的‘杀’去了大殿,却压根没瞅见凤澜渊的身影,只有一众部下以及那个令他闻风丧胆的娇媚身影。   涂九在红绡妩媚柔情的目光下强忍着瑟瑟发抖的心脏,在一众偷笑的部下前竭力维持着自己的颜面。   “君上呢?”   “君上方才留下一句话便走了。”   “啥?”涂九怒了,他好不容易偷溜出来换气,还没半柱香的功夫就被忽悠回来再度落入红绡的魔掌,那小兔崽子却跑不见了!   “他说什么了?”   “君上说……”红绡扑哧一笑,看涂九的眼神更叫一个风情万种,面带娇羞,“让咱们所有人回去写份奏疏,论题是……如何胎教。”   “啥?!”涂九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红绡捂脸一步三扭朝他靠过去,“九哥,你说咱们以后的孩子如何教养啊?君上这么说,是不是也替咱们考虑到了?”   考虑?考虑到个鬼?涂九血压都快窜上去了,还孩子?他生的出孩子吗?   凤澜渊那兔崽子?这不故意出难题羞辱他吗?   涂九在众人戏谑的目光洗礼下,羞愤欲死,掩面逃窜。   彼时,始作俑者已回了雎鸠院当起了自己的二十四孝好夫君,替自家媳妇儿重新盖好被子后,帝钺王殿下后知后觉想起了什么,低喃道:“胎教那论题,似乎不该问涂九啊……”   ……   翌日,熹光大好。   白青屿自床上爬起来便享受起了老佛爷般的待遇,她瞅着床畔搁着的热水,再看了眼自家男人那张犹带青紫的俊脸,失笑道:“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君上是要亲自伺候我洗漱啊?”   “又非什么大事,何必大惊小怪的。”凤澜渊笑道,以热巾慢慢替她擦起小脸。   白青屿好奇的盯着他,狐疑的接受着伺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偏偏凤大爷笑的高深莫测,让人完全猜不出他在算计什么。   洗漱穿戴完后,白青屿实在憋不住了。   “臭狐狸,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夫人可知《弟子规》这本书?”   白青屿只觉自家男人眼里荡漾的神色叫她看不懂,直觉告诉她没好事儿。《弟子规》那不是古代版的育儿心经吗?   “听过……”   “那就好。”凤澜渊一挥手,前方桌上就出现一大沓书。   白青屿脑门立刻开始抽抽,纠结在一起的眉头大写着一个问号。   “从今儿起,夫人每日都抽些时间看看这些书本。”   “看这些东西作甚?”   凤澜渊目光落到她肚子上,笑的道貌岸然,“并非给夫人看,而是给那两个小孽……家伙看。”   白青屿深吸一口气,忍着内心复杂过去翻了翻,打头一本就是那《弟子规》,她越往下翻神色越是精彩,什么《育儿十六术》、《孝子二十四章》、《孝典金策》……看的她是头昏眼花,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这是要……胎教?”   凤大爷笑的妖气丛生,神色偏又认真不已,“这些书籍虽是由人族编写,某些观点虽有些迂腐,但用在那两个小家伙身上却也合适。妖族性子多狂,未免他们以后再莽撞伤着你,还是早早叫他们知道何为孝道的好。”   白青屿看他的表情叫个一言难尽,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她就晓得这死狐狸一大早笑的骚气四射没安啥好心,果不其然……她这两辈子过下来学渣属性都顽强无比,一看书就打瞌睡。这么大一沓书,叫她看完,这死狐狸到底是想折磨他两儿子还是折磨她?   要把这沓鬼迷日眼的天书看完,还不得给她看成个傻子?   “这……招数到底是你想出来的?”   凤澜渊微微一笑,眼神里憋不住轻蔑之色。   白青屿嘴角一抽,如此智障的胎教招数的确不像这狐狸的智商能给出来的。不过……他自个儿都觉得这招数脑残,作甚还叫她来尝试?白青屿越想越郁闷,直接给气乐了?   “一夜功夫,你就整了这么一出,还有什么招数?说出来我瞧瞧?”白青屿大马金刀的往位置上一摊。   “也好,夫人也可自己选选喜欢哪种。”凤澜渊说完大手一挥,转眼间整个桌子上都堆满了奏疏。   白青屿目瞪口呆,随手捡起几本看,写的竟全是就胎教一事给的意见建议。看书讲故事什么的都算正常、剩下的绣花、学厨、简直是要了亲命!   更有甚者居然还写了去什么沧海五千米下取八颗鲛珠,磨成粉末,分五次服下可使所孕婴孩能歌善舞、能言善道……   白青屿只觉自个儿血压都快窜上头发尖了,再看落款,嘿……不少都是熟人。   这一桌子奏疏,不少字迹潦草,十有八九是连夜赶出来的。‘胎教’这话题不过昨天一句顺口,谁曾经这死狐狸如此当真。昨夜自己睡下后,他连夜跑回行宫把部下召集起来搞出的这么一堆东西吗?   “夫人可有瞧上眼的?”凤大爷笑的纯洁美好。   白青屿深吸口气,鼓起全身细胞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白眼。这死狐狸……怕是自个儿都没有认真看这些奏疏上写得是什么东西吧!   她皮笑肉不笑的又捡起一本来看,眉梢忽然一挑,笑的意味深长起来,“不错,这个胎教方式,我甚是满意。”   “是什么?”   凤澜渊正要看,白青屿却猛地将奏疏给合上,昂着下巴问道:“你既将这些奏疏交给我来选,那我选了后不论是什么,你都不得有异议,否则以后儿子的事儿你管都别想管!”   他能不管吗?凤大爷神色严肃起来,那两个小崽子危险的很,不可有丝毫大意。不过,这奏疏里到底写了什么?凤澜渊沉吟了片刻,想来自己手下那群上也不会写出太出格的东西。   “好。”话一脱口,凤澜渊就有点后悔了。   白青屿眼里光芒大作,嘿嘿笑道:“不能反悔!”她说完,将奏疏往他手上一放。   凤澜渊打开一看,脸色彻底变了。   却见那奏疏上写:寻德智体美劳于一身美男数位,贴身伺候,言传身教,使王妃心情愉悦,使小殿下有一融洽的教育氛围。   落款:涂九!   啪,奏疏被直接捏碎。   “哈哈哈――”   白青屿的狂笑掀翻屋顶,与之同时,帝钺行宫的某处一个涂大爷感怀着自己的杰作,“凤老三,让你不尊老敬老,青山绿水,走着瞧!” 第393章 凤三输了?   凤大爷会不会食言而肥是后话,他将那本奏疏捏为粉碎后便消失不见,白青屿估摸着某位深宫老人要遭罪了。   吃饭睡觉坑男人,还有比这胎教更合她心意的吗?   她吃着零嘴出了房门,还没走几步吵吵嚷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却是凤元瑶和孟无邪耐不住性子在外面蹲点。   “嫂子你可算起来了。”   “凤三呢?快叫他出来给我瞅瞅!”   白青屿瞅着这二人那兴致勃勃等着看笑话的模样,眉梢不由一挑,“你们这是?”   凤元瑶挤眉弄眼的凑过来,捡着她手上的零嘴吃:“昨儿你走后可错过了好戏,啧啧,我们就是来看看到底谁成了孙子!”   “什么孙子不孙子的?”白青屿被他们问的一头雾水。   “烛虫虫那厮居然没告诉你?”孟无邪惊呼道,“雎鸠院里可都传遍了。”   白青屿一皱眉,心意一动就把烛虫虫给叫了出来。   某只虫子睡得正香,出来后一见她那八卦中透着威胁的神情后,这才想起自个儿昨天传播小道消息时把正主给落下了。   “嘿嘿,不就是你家狐狸与你家哥哥打了个赌,谁输了谁就是孙子……”   白青屿表情一时微妙了起来。   凤元瑶早就等不及了,“你家二哥的院子没人赶去,我们只有来找凤三狐狸了,啧啧,这可是大舅子与妹夫的第一战,那厮要是输了我能笑话他一千年!”   白青屿沉默,回想着自家男人那一脸青紫。除了幸灾乐祸之外,还有那么一丢丢的心疼。   难道那狐狸真打输了?   乖乖,二哥有那么厉害吗?   烛虫虫目光幽幽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昨儿凤大爷回来后的壮烈模样它自然是看到了的。不等它开口,白青屿抢先一步捏住了它的嘴。   “我二哥还没起来?”   “在后花园里喝茶呢。”   白青屿点了点头,脚下生风直扑后花园而去。   ……   后花园的湖边亭中,白青屿过去时就见几道身影围坐在里面,远远地就有笑声传来。   “这是玉肌百灵珠,出自妖界北海,鲛人一族中唯有金鳞鲛人千年才能孕育出一颗,佩戴过后能于水中随意行走,还可使女子肤肉似水,灵体佩戴更能滋养神魂。”   “这是狴犴的指骨,内藏有狴犴的半缕残识……”   ……   一件件宝贝被摆在桌上,楚楚和六六坐在旁边,一脸崇拜。   “二哥哥你真要把这些给我们吗?”   “坏蛋哥哥没有骗六六吗?”   “这些都是送你们的礼物。”白玺戊笑的如沐春风,“你们是小五重要的伙伴,也是她珍视的朋友,自然与我也是一家人。”   “二哥哥你人真是太好了。”   “唔,坏蛋哥哥的确没有漂亮爹爹说的那么坏。”   两女成功的被俘虏了‘芳心’,倒戈到了白玺戊的阵营。   白青屿站在亭外看了会儿好戏,见那道褐瞳对自己投来了关注的视线,这才一脸无语的挪步过去。   “姐姐来了!”楚楚和凤六六见到白青屿后都有些不知所措,颇为不好意思把收到的贿赂往背后藏。   白青屿笑眯眯道:“有便宜不捡王八蛋,藏着做什么,光明正大的拿出来。”她一指自己二哥:“这厮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你们还要与我客气不成?”   白玺戊的笑容里带着无奈与苦涩,自己这收买人心还未稳,妹子就来搅局,果真是亲生的啊……   楚楚和凤六六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亭内气氛很是和谐,白青屿没想到只是一夜而已,二哥就和楚楚六六打成了一片,要知道昨儿六六还是非常坚定的矗立在自个儿漂亮爹爹的阵营中的。   果然,长得好看事半功倍。   拿宝贝砸人这手段一瞅就是她白家自己人。   白青屿笑而不语,悄悄摸摸的在白玺戊脸上身上四处打量,半点受伤的痕迹都看不出来。一身鹅黄色长衫更衬的如玉如虹,眉间那点红痣,仙气飘飘叫人看的移不开眼睛。   哎嘛,凤三狐狸真的打输了?   白青屿嘴一抿,莫名有点愤怒。   白玺戊褐瞳幽幽一动,笑问道:“只见小妹一人,可是那只狐狸羞于出来见人了?”   白青屿哼了一声,嗤道:“你脸上的淤痕消的倒是够快啊?”   白玺戊叹了口气,故作伤心道:“小妹这是要为那只狐狸来报仇?哎……也罢,若是动手才能叫小妹你消气,那你便动手吧!”   白青屿甩给他一个白眼,动手?就自己这拳头轰下去对他来说怕是和蚊子咬差不多吧。   “你们两个之间的那些爱恨情仇我才懒得掺和。”白青屿哼哼道,“你不觉得还有许多事儿你需要解释给我听听吗?”   “譬如?”   白青屿指骨扣着桌面,一脸桀骜不驯道:“自觉,还要我提醒你说啥?”   白玺戊神色复杂的看着她那副流氓德行,叹了口气道:“你是想知道,我当初是怎么消失?又是如何成了真煌王的?”   “如实交代。”   “三年前我在大鸾朝北境被人带走,当时将我带走的便是上一代真煌王,或者说是楚焚的另一部分灵魂化身。”白玺戊顿了顿道:“当时我丧未觉醒,一直处于沉睡中,直到一年前,才真的恢复以前的记忆,与上一代真煌王合二为一。”   “那苍生呢?他知道你的身份?你和凤三的过往?”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白玺戊微微一笑,“否则,你当他为何如此敌视那狐狸?一个企图造成世间混乱,重开妖界大门的妖类,在人族大地上却享受着妖君尊荣,不觉得讽刺吗?”   白青屿眉头一皱,她倒是没想到那苍生会知道这么多事儿。不过,他这般讨厌凤三狐狸,知道其目的后居然没有公之于众,这一举动又很奇怪。   “我一直想不明白,千年前你和凤三既是朋友,为何会闹的不死不休?”   “原因很简单啊……”白玺戊眨了眨眼。   “?”   “因为无聊。”   白青屿:“……” 第394章 我死之后,管它天下大乱   无聊?   白青屿脸上大写着几个字:你确定没逗我?   到底是有多无聊,能无聊到去自相残杀搞死对方?   白玺戊神色如常,平淡道:“漫长岁月如云烟,活得太久,看的太多,处的太高,一切都变得寡淡无味。唯一能改变这一切的终极,只有死亡。”   白青屿嘴角抽搐,当初这二人之间的仇怨,凤元瑶和凤三本人都透露过一些,但缘由却说得模棱两可。   但眼下她当面询访正主,得到的答案却太滑稽了。   说出去谁会信啊?   “这的确是根本原因。”   “起因只是酒醉时的一句赌约,谁能杀死对方。”白玺戊一耸肩,“我与他兵戎相对的前一刻,尚在把酒言欢。要说唯一有点不厚道的地方,只有我先动手这一点……”   白青屿嘴角一抽,无语。   “是不是很失望?”白玺戊眨了眨眼,颇有点狡黠的样子。“没有漫天狗血乱撒,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争名夺利。”   “的确。”白青屿点了点头,实在憋不住了,捂住自己的脸,“您们二老真的是……”闲的蛋疼啊!!   反正这事儿搁她身上是绝对不能理解的,漫长的生命,至高无上的地位和绝对的实力,有着三样在手居然还会因为无聊去寻死?不,准确点说是作死!   那么多美食,那么多美人!这三大福利要放在她身上,每天能变着花样玩儿,绝不重复的!   “以那只狐狸的性格,想来是不会把这些事与你说的太清楚的。”白玺戊笑眯眯道,楚楚和六六在旁边早就听呆了。   不止白青屿无语,就连她身体里的烛虫虫和小八都找不出话讲。   果然大佬的世界境界太高,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懂不起。   “既然都说了这么多了,那权且再告诉你件事。”白玺戊笑容一声。   白青屿捂住自己的好奇心,将耳朵凑过去。   “那只狐狸之所以想将妖界打通,除了取回自己的真身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赎罪。”   “赎罪?赎什么罪?”   “妖界是天诛后被封印的,那场天诛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白青屿摇了摇头,烛虫虫几个小家伙有传承记忆在,赶忙举爪举尾作答:“妖族死伤尽半,人界中化形期的大妖俱灭,就连上古大妖也不例外,逃脱生天的也都躲进了妖界里。便是人族在天诛之时也死了近三分之一。”   “这答案也没错。”白玺戊点了点头,笑容如清风朗月,但说出来的话语却叫在场众人从骨子里发寒,“但实际上,天诛之时死的皆是两族精英,无数传承失落,百花凋零,自那时起也埋下了祸根。”   “祸根?!”   “有句古话叫做,不在三界中,轮回五行中。”   “三界?”白青屿表情一变,“除了妖界人界还有一界?!”   “没错。”白玺戊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烛虫虫惊呼道,“如果真的还有第三界的话,为什么我的传承记忆中会没有?!”   “你记忆中没有第三界也不奇怪,因为那一界可称为有,也可称为没有。说起来,第三界还是当年我和那只狐狸偶然中发现的,我与他将之称为灵界。真要追溯起来的话,在上古或者说天诛之前,灵界的存在微乎其微。但天诛过后便茁壮成长了起来。”   “这是为什么?”   “天诛之前,不论人族还是妖族寿数都比先前要漫长许多,奇才辈出,大能无数。修炼的环境也胜过现在千百倍,可是,天诛时死了太多太多人和妖……这些人和妖的灵魂,你们觉得去了哪儿呢?”   白青屿深吸一口气,目光中掩不住震动,“灵界?!!”   “没错。”白玺戊点头,“大批不甘怨愤的灵魂涌入灵界,使得灵界飞速壮大,而人界和妖界则处于了封闭的状态。如果将三界比喻成相互交汇的三个肥皂泡泡,其中一个无限壮大,另外两个相对静止的话,结果只会是……”   “小的被大的所吞噬。”白青屿沉声道,“又或者一起毁灭……”   白玺戊微微一笑,褐瞳中光彩斑驳,在他掌心浮现出三个透明的气泡,大的逐渐将两个小的蚕食,最后砰的一声,破裂。   “万物之间都有平衡,任何事物打破平衡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白玺戊淡淡道,俊朗的面容上看不出悲喜。   亭中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烛虫虫几个小家伙也都没了再开玩笑的心思,白青屿沉眸不语,半晌后道:“若你所言非虚,那现在人界与妖界都处于危险的边缘。凤三狐狸打开妖界的举动,对人界来说非但无害反而有益才对。”   “所以苍生才未将他的目的与身份公之于众。”   难怪了,白青屿心里的疑惑消散了大半。   “只不过,事情都有两面性。”白玺戊淡薄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叫人看不懂的意味深长,“妖族嗜杀,更何况,漫长的隔绝两族间隔阂太深,妖界与人界通道被打开,或许不等灵界吞噬之日,就……”   “那就一起死好了。”   白青屿忽然开口,换来白玺戊错愕无比的反应。   她一声轻笑,表情已无先前的震动,平静至极的说道:“人若是不会死,那倒是奇怪了。如你和凤三那般几乎到了寿数无穷的境地,却还会盼着死,可见活太久了也不好。既是如此,为何要去为那些本就会到来的事情烦扰?”   “小妹……”白玺戊身子一震,看她的眼神一变。   “既然现在还活着,就要活得舒坦。想干嘛就干嘛,凤三狐狸想打通妖界,只要我自己认可,为何要去管旁人管后果?我就是这般自私,与我无干者,死了又如何?”   “待我死后,任这天下大乱,又如何?”   白青屿咧嘴笑着,嚣张依旧,恣意依旧,那般洒脱。   白玺戊忽然觉得此刻,自己才真的认识到自己这妹妹,若当年自己能有她这般自在的内心,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或许岁月对自己来说也不会变为折磨。   难怪了,那只狐狸会为她颠倒……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讲到重点。”白青屿偏头看向他,“为什么是赎罪?”   白玺戊整理好自己因她而起波澜的心情,长叹道:“因为……是我与那只狐狸的殊死一战,引发的天诛……”   白青屿眉梢高高一挑,前一刻脸上看破世事的高人风范荡然无存,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你们两个智障!!!” 第395章 谁输了?   白青屿打心眼里觉得,与自己男人、自己二哥比起来,她自己真的算得上一朵善良小百合了。   这两个人安全就是疯起来拖上所有人垫背不说,还要把自己也一起弄死的那种神经病选手。   烛虫虫和楚楚他们也是神色各异,看白玺戊的目光里除了佩服还有敬而远之四字。   这人和那狐狸,点儿太烫!   白青屿揉着一抽一抽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道:“关于那灵界的事儿,你还知道些什么?”   白玺戊为她前后巨大的转变感到失笑,“小妹你不是只争朝夕吗?”   白青屿恶狠狠的瞪着他,“摊上你们两个我怕自己日后连朝夕都没得争,还不多问点情报给自己买个双重保险?”   白玺戊听完竟还深表赞同的点了点头,“其实灵界我也只是短暂待过,那只狐狸的情况恐怕与我相差无几。当年我与他互戮过后,灵魂曾在灵界游荡过一段时间。”   “灵界里面生活着的就是灵魂?”   “也不全是,其实小妹你也接触过灵界那边的生物。”   “哦?”   “荒神之墟,阴鬼。”   “荒神之墟中的阴鬼不是因为恶混沌而产生的吗?”白青屿脑中灵光一闪而过,想到了什么却差一点没有抓住 。   “混沌兽来历特殊,可融于三界任何一处。人、妖、走兽、魂魄一开始都是自鸿蒙混沌中的那团灵气生出来的,阴鬼依附着恶混沌,只是因为离开那恶混沌的话他们便无法随意在人界行走,恶混沌对他们来说就如温巢一般。”   “慢着。”白青屿听他说完,总算抓住自己遗落的那一点,“你还有什么事没老实交代吧。”她目光一下锐利了起来。   白玺戊哑然,俊脸上满是无奈,见识过自己这妹子的厉害后,他已经估摸不清到底是凤三带坏了她,还是她本性就是如此‘机敏’!   “咳,忽然有些口渴,不如……”   白青屿伸脚踩住了他的衣袍,素手一挥,各色酒水茶饮出现在桌上上,眯眼危险道:“还需要什么服务?要我亲手喂你吗?”   白玺戊悻悻的坐回去,仰头看天,就是不开口。   白青屿冷冷一笑,道:“不说也成,一会儿你就收拾好包袱滚蛋吧,我这地儿不欢迎你。”   “小五……”白玺戊立马变脸,神情叫个可怜,“你我兄妹相聚何苦老说这些扫兴的事儿。”   “还有比咱俩兄妹相聚更扫兴的吗?”白青屿皮笑肉不笑道。   白玺戊:“……”   “你还想问什么?”   “极乐教的事,是不是与你有关?”   白玺戊目光微微一闪,半晌才道:“的确有些关系。”   白青屿等着他的下文。   “我之前就说过,我的灵魂分成了几部分,一部分是现在的我,还有一部分……就在极乐教中。”   这个答案,在虽在白青屿意料之中,但还是让她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那个鬼迷日眼的邪教是你的……不对、楚焚的另一部分灵魂所建?”   “大概吧。”白玺戊皱眉道。   “什么叫大概?”   “我曾试着混入极乐教中,但是被另一部分灵魂给发现了。”白玺戊叹息道:“那时我想过提醒你,并阻拦他们的一部分计划,但却只成功了一半。”   “提醒我?”白青屿喃喃自语,目光一凝,“可是夜莺用化骨境改头换面成我的那一次?”   白玺戊点了点头。   白青屿恍然,那就不怪乎当初自己觉得奇怪了。既然极乐教煞费苦心让夜莺变成自己的样子,为毛又让她来当炮灰扑街。搞半天是自己这好哥哥从中做了手脚,“不过,极乐教让夜莺扮成我到底是想做什么?若只是为了欺骗凤三狐狸,那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白玺戊抿了抿唇,“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白青屿思绪白转,片刻后,有些迟疑的问道:“是因为……我的血脉?还是……”她伸手指了指头顶的冥魅妖花,目光若有所思的落在了他眉心的那点红痣上。   以前,二哥头上可没有那颗痣。   这颗痣,总给她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你我的血脉的确有些特殊。”白玺戊不准备在此事上隐瞒她,“若我推断的不错的话,我们的母亲恐怕来自于灵界。”   又是灵界?   白青屿只觉得疑团越来越大,摆在自己面前的线索是那么多,但她始终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只差一点,就能戳破那层蒙着真相的窗户纸。   “当初白浩海死的时候曾说有人在追踪我们的血脉,母亲也是因此才仙逝的。若照这个推论,极乐教的人咬住我不放是因为我的特殊血脉,那当年害死母亲的会否也是极乐教……那些人?”白青屿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如果真是极乐教的话,某种程度上母亲的死又与他脱不了干系。   白玺戊平静的神色之下酝酿着太多的情绪,叫人看不真切。但白青屿还是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哀默的气息。   并非来自楚焚,也不是真煌王。这股气息熟悉而亲切,与她记忆中的二哥一模一样。   忽然之间,白青屿有些理解他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的灵魂也不是最初的白青屿,不是他的那个妹妹。但记忆和过往的情感却早已与这个身体融合在了一起。   “二哥……”   这句呼喊发自内心。   白玺戊身子一震,惊喜而震动的看着她,笑意彻底染上了眼眸。   “母亲的死,如果真的和极乐教有关,我定会叫他们付出代价!”白玺戊掷地有力道。   白青屿点了点头,下意识的抚向自己的肚子。   白玺戊眼底有丝担忧浮现,“这两个孩子……”他刚要开口,忽然一惊一乍的声音从后响起。   “我去,真是凤三那厮输了不成?”   凤元瑶和孟无邪姗姗来迟,看到完好无损的白玺戊后,嘴巴张成了鹅蛋。   白玺戊话到嘴边收了回去。   白青屿被他们这么一嚷,注意力也给拉远了,只顾着嫌弃的瞪着那两夯货。   忽然,清风徐来。   傲岸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亭边,凤澜渊银眸轻睨,唇畔缓缓上翘:“谁,输了?” 第396章 半斤八两   说曹操曹操便到,凤大爷傲然现身。   气氛有一瞬陷入死寂,紧接着冲天笑声响彻不断。   “哈哈哈――”   “哎哟喂这是谁?鼻青脸肿的是咱们的帝钺王殿下嘛?”   “凤老三你也有被别人打脸的时候啊?   “都这德行了还敢说自己没输。”   凤元瑶和孟天真开启了无极嘲讽模式,凤大爷不紧不慢的睨了他们一眼,笑吟吟的脸上,银眸深邃难测看不出半点喜怒,却叫人从骨子里感到发毛发憷。   两个怂货夸张的笑声戛然而止,似两只长嘴鹅被人勒住了脖子,脸憋得通红。   凤澜渊轻哼了一声,信步走进亭内,长袖一扇,就变出一把椅子横在了白青屿和白玺戊之间。随即,他在自己大舅子炙热的目光下,优雅从容的落座,生生将白玺戊朝侧面挤去了三寸有余。   原本宽敞的位置一下显得拥挤无比。   白青屿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分外无语。   白玺戊却不会客气,褐瞳里挤满嘲弄,目光在他脸上游走,轻哼道:“我若是你当真没脸出来晃荡。”   凤澜渊面不改色,下巴轻扬的弧度依旧傲慢,慢条斯理道:“本君若是你,也不会一瘸一拐的出来丢人现眼。”   “一瘸一拐?”白青屿好奇的一偏脑袋。   凤澜渊伸手将她的脑袋按了回去。   现场气氛微妙。   凤元瑶等吃瓜群众猥琐的站在边边角角准备看戏,白青屿本想往边上挪点,把‘舞台’留给这两位‘戏精本精’但屁股还没抬起来,就被人一把压了回去。   “都说了?”   “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说了又何妨。”   “既是陈芝麻烂谷子,你也有脸拿出来显摆?”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白青屿白眼朝天,问道:“你们这是在玩绕口令?”   两人沉默。   白青屿目光在自家男人那张‘色彩缤纷’的俊脸上兜兜转转了几圈,用力的哼了一声,她原本还有点小心疼,眼下看来自己二哥下手还是轻了,这死狐狸一天到晚尽想着怎么瞒着她。   “罢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再留在这儿就碍眼了,我回房休息。”白玺戊说罢,身影就开始模糊起来。   倏然,一根银索凭空出现,套住他的手腕,白玺戊模糊的身影一晃转瞬又变得清晰起来,他表情有些气急败坏,狠瞪向旁边,“死狐狸,撒手!”   凤澜渊银眸轻睨,傲慢的紧,笑容里邪气四溢,“腿长着又不是摆设,回房而已何须用妖术啊?”   白玺戊脸上肌肉微微抽搐,有些笑不出来了。   凤澜渊挑眉看着他,表情叫个幸灾乐祸。   白青屿和凤元瑶几人都露出了好奇之色,目光纷纷落到了白玺戊的腿上。   几息过后,白玺戊咬了咬牙,长吁了一口气,脸上又挂起了那副人畜无害、温润如玉的假笑。   “走就走……”   他毅然决然的站起来,转身离去,背影怆凉,神色悲壮,就差一首风萧萧兮易水寒当做伴奏。   紧接着,他的身影高低起伏似连绵的山峦,走起路来,那叫一个一瘸一拐、一瘸一拐……   白青屿他们有一瞬沉默。   这两个人,一个鼻青脸肿,一个腿被打折……真真是半斤八两啊……   “所以……昨儿到底谁输了?”孟天真默默问道。   凤元瑶嘴一撇,小声咕哝道:“这还看不出?半斤八两呗!”   白青屿瞅了瞅自己二哥萧瑟的背影,瞥了眼自己男人N瑟的嘴脸,对他二人竟是生不出半分同情。不过打人不打脸,二哥这心眼比他的脸要黑太多……   “走了走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白青屿拍着巴掌将自己男人拉起来就要离开。   凤元瑶不甘心道:“这么快就走?”她还等着看第二轮的夫妻大战呢。   白青屿笑睨了她一眼,“不走也成,你随我来咱们好好唠唠嗑?”   一股寒意直逼背脊,凤元瑶赶忙摇头,溜了溜了。   ……   回到自己院子里后,白青屿直接将烛虫虫和小八这两个八卦天王遣到门口去站岗,勒令他们不许偷听。   由始至终帝钺王殿下都态度端正的乖乖在树下的藤椅坐着,等待着媳妇儿大人的聆讯。   “凤老三,您老人家可真是够出息的啊~”白青屿迈着潇洒的步伐笑眯眯的走过来,黑眸里就差没射出两把刀子:“不装神弄鬼你会死?要是我二哥不说你还准备继续隐瞒多久,说好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呢?”   帝钺王殿下表情认真而严肃,“夫人明鉴,为夫确已悉数坦白,只是稍稍遗漏了些许不打紧的小事,不能算大罪!”   “哟呵,还挺会为自己申辩啊。”白青屿心道你个王八犊子,还挺会装正人君子啊,“你和我二哥当初干那些智障事儿就不说了,灵界的事为何你从来不提?”   凤澜渊略一皱眉,暗骂白玺戊那长舌妇,嘴上解释道:“母上大人来自灵界的事我的确不知,至于其他……我觉得并没有提起的必要。”   “为什么没必要?!”白青屿气呼呼的瞪着眼。   知道太多反而烦劳,我宁愿你快乐洒脱些――似这般矫情的话,凤大爷自然是说不出口的,只能默默道了句:“无知是福。”   “太无知了那是傻好吧!”白青屿瞪着那张死不悔改的俊脸,这臭男人怎么老改不了事事替她操办这臭毛病,自己又不是废人。她皱眉走过去,小脸上堆满凝重与认真之色,“臭狐狸,我不是金丝雀。”   凤澜渊也未曾想将她养成金丝雀,从现实角度来说,即便他想养……也得有可行性啊……   天生就是要展翅翱翔的大鹏鸟,谁能拘的住?就她那颗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心……便是现在肚子里揣着两娃,一刻不看着照样敢上天!   凤澜渊看着近前那张严肃的小脸,忍不住扪心自问,自己的做法莫不是真的错了?   “凤三狐狸,我觉得咱们有必约法三章!”白青屿说完,从兜里摸出一本书,拍在他胸口上,“好好看看!”   凤澜渊一埋头,瞧着书皮上的两个大字,太阳穴一跳。   ――《夫则》! 第397章 夫则的正确解读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   三纲五常在这个世界也是存在的,虽不至于重男轻女到特别封建的程度,但女子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作为倚仗,依旧是任人摆弄的花瓶。   《女则》、《女诫》倒也是不少安心当个生产工具的女子的闺中读物。   《夫则》!   怕是开天辟地第一本。   “守则序言:妻为夫纲!”   “二十四孝好夫君之标准:三从,四得!”   “三从:跟从!随从!听从!”   “四得:生气要忍得,花钱要舍得,心意要懂得,承诺要记得!”   “以上,需守其下守则:一、媳妇儿永远是对的!”   “二、媳妇儿说是对的,即便是错的也是对的!”   “三、一切对错衡量标准参照第一条!”   “四、不准让夫人吃醋,争吵你要让步,咬你你要挺住。”   ……   凤澜渊默默看着默默翻篇,转眼就将《夫则》浏览了大半,他轻轻将书册合上,久久无语,目光叫个幽深复杂……   这本书册笔迹甚新,墨香未散,显然是刚刚完工后不久的,这上面的字要么扭扭曲曲如蛇行,要么龙飞凤舞似鸟爪,最后又张牙舞爪的像只大螃蟹。   一本书,三种字迹,真真是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啊!如此《夫则》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厉害!厉害!   凤大爷银眸朝院门口一睨,只见贼兮兮的两个小脑袋一晃而过呲溜缩了回去。   白青屿叉腰站在梧桐树下,横眉竖眼一脸社会吊样,昂着下巴道:“怎么样?这上面写的够不够精辟入里?够不够见解独到?”   “嗯,有见地。”凤大爷头一点,轻按着白青屿眼下的黑眼圈,语气比他脸上的表情更加敷衍,自己这厉害的小媳妇儿是忍着多少瞌睡将这本册子给琢磨出来的哟?   白青屿将他的爪子一拍,板着长脸道:“严肃、正经!懂不懂什么叫深入交谈、灵魂交流?”   “不懂,不过比起灵魂交流,为夫更擅长另一种。”凤澜渊左眼轻轻一眨,颠倒众生的妖孽脸蛋上邪气丛生,俯在白青屿耳畔轻声问道:“夫人难道不想知道?”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耳畔,叫人浑身都泛起酥麻,似有千万只蚂蚁爬过一般,,白青屿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不’字到了喉咙眼还没脱口,自家男人那张裹挟着危险黑暗笑容的俊脸就逼近到眼前。   下一刻,她就被打横抱了起来。   院门口,两个声音叽叽喳喳的响了起来。   “啊啊啊――青天白日,世风日下,少儿不宜!”   “年轻气盛啊,血气方刚啊……”   “这……难不成也是凤三狐狸的胎教方式?”   屋子里,大门紧闭,凤澜渊眼睛一眯,结界无声落下,便是一只蚊子也飞不出去,声音也被封锁在内,外间偷溜过来准备偷听的两小只愿望落了个空。   白青屿身体力行的以挣扎表达着自己内心的反抗与不满。   “凤老三,三思后行不会错,你丫敢不敢不这么粗俗?!”白青屿朝着床内一滚,躲过了自家男人袭来的大手。   凤澜渊倚在床边看着她,银眸轻眯,像是看着一只相中许久的猎物,迫不及待要伸出獠牙。   “食色性也,乃世人天性,怎能称为粗俗?”凤大爷晓得魅气四射,指尖一弹,床帘帐幕就垂落了下来,他慢条斯理的坐下,一举一动都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如此充满清色意味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没有半点下流的味道,反而显得理所当然,似真理那般。   塌上方寸间,安静至极,似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听闻彼此的呼吸。   白青屿的小心肝快速抖动了一下,强行将自己被撩起半截儿的色心给压了回去,严防死守般的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了大肉粽,一脸严肃厉道:“让你看书你给我扯犊子,下去下去!”   “夫人若觉得为夫刚刚说的不对,咱们不妨再进一步交流交流。”凤澜渊一点点靠了过去,笑容越来越深,带着戏谑与邪气,“看看你会不会回心转意?”   对于这个提议,白青屿打心底里不接受,她对自己的自制力是何等级还是清楚的,这洪荒之力要是被激活了那可是一发不可收拾。   这只死狐狸别想诱惑她!   “谁要与你交流,滚开!自个儿读书去!”   “为夫学识浅薄,需要夫人亲自教导。”   “说话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为夫这不谨遵着《夫则》上言对夫人‘跟从’、‘随从’嘛?”   “还有个‘听从’去哪儿了?被你吃了嘛!”   争锋相对间,白青屿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完全陷入劣势,被压在了下方。她脑门瞬间一热,条件反射的弯起膝盖用力一抬。   危险关头,凤澜渊一把按住她抬起来的腿,神色已变,“白青屿!”这贼丫头,是要手刃亲夫啊?   “失误失误,”某人面露心虚的解释,动作却没有一点客气,趁着空隙另一只脚又是一抬。   “同一个招数再玩儿第二次就没意思了。”   凤澜渊早有准备,直接将她两条腿的膝盖弯给压住。   白青屿心里骂了句死狐狸,眼看着自己距离被就地正法不远了,赶忙打起了温情牌,装起可怜模样,“臭狐狸,你不是才说要胎教吗?你这样是会带坏小孩子的!”她捂着肚子,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   凤澜渊脸上戏谑的神色一滞,逼近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白青屿目光一闪,悬着的心刚要落下去,自家男人邪气四溢的声音便又响起,“夫人放心,夜深了,孩儿们也已睡了,为夫会温柔点不叫他们察觉。”   “……你怎么知道他们在我肚子里睡了?”   “想知道便知道咯。”凤大爷回应的胸有成竹。   白青屿沉默片刻,盯着近前那张妖气丛生的俊脸,心里千万个握草。   呵呵,差一点她就信了呢……   “凤老三,你当老娘傻的吗?现在特么还是白天!!!” 第398章 思无崖边   床幕垂落,方寸天地间,情意绵绵。   凤大爷到底没有下黑手,只将自个儿的小媳妇儿调戏的心猿意马后便见好就收。   白青屿对着他又啃又咬,打闹了好一会儿这才罢休。   这只死狐狸,脸皮子是越发厚了。   枕在他的臂弯平躺着,白青屿摸着自己的小腹,轻咦道:“我怎么觉得,我的肚子好像比以前大了点呢?”   “让为夫瞧瞧?”凤澜渊半支起身,掀开被子将她的小衣往上撩了半截儿,莹莹雪白的玉肌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小肚子处只有微微一点隆起,但那腰身依旧纤细的不容一握。   凤澜渊用手丈量了一下,指腹轻抚在那小肚子上。   白青屿有些不安分的扭动了一下,肚子上被他抚过的地方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一般,痒酥酥的。她皱着眉,嘟着嘴,表情有些娇憨,双目发神一副注意力不集中的样子,却不知这模样有多强大的诱惑力。   凤澜渊银眸一暗,果断的拉起被子重新将她盖住,用力的将之抱住,嘴上却还打趣道:“肚子不大,只是腰粗了几寸。倒是对得起近来你吃的那些零嘴。”   “什么意思?你嫌我吃太多?”白青屿立马不乐意了,胖肥粗这三个字乃大忌,这死狐狸是要犯她天煞吗?   “不多不多,每日当再多进二两桃蜜,三斤糖豆,五盘肘子……待三年后便是白白胖胖的……”凤澜渊声音一拖,附在她耳畔低声笑道:“小山猪!”   “凤澜渊!你个……”白青屿竖眉大骂,声音丧未完全脱口就被堵回了喉头,只有阵阵呜咽。   男人滚烫的唇覆了上来,霸道又缠绵,一寸寸一点点的侵袭入内,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   两个身影紧紧相拥。   ……   夜中,银月悬空。   桃山之上,思无崖边,伫立于此芸芸众生皆在脚下,王城全景一览无余。   苍生若有所思的身影出现在此地,一个瓷白的酒瓶迎面丢来,伴随着轻讽的嘲笑声:“你这傻子,我前日让你赶来江湖救急,莫不是又迷了路?”   苍生眼也不抬的接住酒瓶,表情淡漠的看了眼笑得风花雪月的白玺戊,视线落到他身侧那道披满银霜的傲然身影上,神色冷了几分下去:“你一人讨厌便罢,将他带上来是要作甚?”   “长夜漫漫,闲来无事,多一人谈天岂不更好?”白玺戊笑眯眯道。   苍生嗤了一声,眼里的敌意没有丝毫消散。   “死狐狸!”白玺戊转向一直不说话的某人,道:“你也不吭两声?”明明惹人嫌的是他,为何要累的自己出面卡在中间受气?   “说了也无用,何必浪费唇舌。”凤澜渊淡淡道,不紧不慢的喝着自己手上的酒,“是何打算,你直截了当说出来,本君事忙无暇与你们在此耽误。”   这大半夜的他本该高床软枕陪着自己的宝贝媳妇儿,谁想与这两个粗老爷们吹着夜风在此干瞪眼。   “也好。”白玺戊左右互看了一眼,估摸着这僵局只能由自己打破。“我的身份想来极乐教那边也已知晓,璇玑学院现下已在其掌控中,要破开璇玑学院下的第四道封印就必须先把极乐教给解决了。”   “除了你余下的那道灵魂化身,那只恶混沌才是最麻烦的吧。”苍生皱眉道,“连你也不知道,极乐教到底要用恶混沌做什么?”   “若是知道就不必这么麻烦了。”白玺戊嗤了一声,看了眼再度沉默的凤澜渊,“极乐教的事不急于一时,我怀疑他们背后还有灵界的影子。倒是妖界那边,眼下是何情况?”   苍生的目光也随之移转而去,他声音泛冷,“义父与你的约定是再保证妖族放出不会为祸人间的前提下才助你去解开第三道封印,若你连现下的妖界内乱都无法平定,之后的事就勿需再想了。”   “妖界的事无须你操心。”凤澜渊淡淡道,将已喝空的酒壶朝边上一掷,慢慢起身道:“这第三道封印便是没有你们,本君自也能解开。”他声音落下之后,人便消失在了桃山之上。   崖边安静了一会儿,白玺戊低声一笑,站在绝崖处看着下方黑漆漆的苍茫大地,“本是我与这狐狸有仇,现今怎叫我成了和事老了?”   “他既成了你妹夫,你自是要帮他的。”苍生冷冷说道。   白玺戊笑看着他,仍是那般温润如玉的样子,眼眸里却带着几分戏谑,“这话听着怎有几分酸味?”   苍生脸骤然一黑。   若是白青屿在此的话怕是得兴奋的跳起来,这对话简直是要了腐女的命啊~   白玺戊只是句玩笑,忽然他感到背心一凉,却是一道饮霜箭气朝自己刺了过来。他面色一变,偏身躲了过去,道:“你这家伙,居然玩真的!”   “滚蛋!”苍生没好气道,牙关咬得紧紧的:“不愧是兄妹两,一个臭德行!”   这句咒骂倒是让白玺戊觉得莫名其妙,以前这家伙虽死板,倒也没这般开不起玩笑啊?   苍生此刻脑子里回荡着的却是白青屿的那句‘嫂子’,故而看白玺戊的目光里透着无法掩饰的嫌弃。   白玺戊却不清楚自己妹子干的这好事儿。   “走便走,你这家伙倒是越发无趣了。”白玺戊摇着头,临去时随口又问了句:“不过,前日你既已出了桃山为何又不见踪影?莫不是真迷路了?”   “废话太多。”苍生皱了皱眉,背过身去一副不想与他多谈的样子。   白玺戊嗤了一声,也不再继续逗留,身影消失在了崖边。   他走之后,苍生紧皱着的眉头才缓缓舒展,他在原地驻足了一会儿,这才往自己寝殿走去。   寂静的殿内,烛火飘摇。   重重纱幕之后,一道妖娆的倩影静躺在软榻之上,时而几声咳嗽,都带着要将五脏六腑咳出来的颤音。   苍生撩开纱幕走了进去,眸光深邃的看着榻上女子,轻眯着眼,问道:“你……到底是谁?”   榻上,女子缓缓睁开眼,额头一朵血色妖花绽放,那张脸绝色妖娆却是同白青屿生的一模一样。 第399章 身体力行坑小姑子   雎鸠院中一片祥和,两所学府却是潇潇雨纷纷,王城内一幅美人图流传开来,引起巨大反响。   余青之名,响彻整个大陆,璇玑学院带人大闹书院自讨苦吃之事也成了世间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慕名而来者甚多,都想看看这位芳华远在凤王之上的美人到底是何模样?饶是她已成为他人妇,仍有狂蜂浪蝶不愿死心,有甚者还信誓旦旦言要将拱了这颗漂亮白菜的‘某人’给揪出来,若是配不上,便要取而代之!   坊间事足够热闹,雎鸠院里也大有闲不住的人在。   凤元瑶第十五次爬床失败被轰出了屋子,她蹲在门口表情叫个哀怨,十根手指头都快啃秃噜了,眼神差点没将木门给射穿。   “小妖女,你家老哥当初可是手段层出不穷,将白扒皮吃的死死的。怎到了你这儿一天到晚除了爬床就没有点别的戏了?”   一条长蛇慢悠悠的爬过来,调戏声还没出口多久,就被一把捞了起来拧成根麻花。   “死长虫,连你也敢来戏弄我!”凤元瑶咬牙切齿对着烛虫虫又掐又捏。   “小妖女,撒手!”烛虫虫一副要吐的模样。   凤元瑶哼了一声,没好气的将它丢到一边,撑着下巴苦恼无比的狂薅头发,“那个臭大蛇怎么一点都不学不会知情识趣,姑奶奶都表达的那么明显了,他还还是视若无睹。那家伙……该不会真喜欢男人吧?”   凤元瑶越想越气,爬起来狠狠跺了几下脚丫子,嘴里念念有词:“还以为赶走了黑毛鸡这个头号情敌,拿下臭大蛇指日可待,没曾想那家伙比以前还不开窍!”   “要我说还是你手段不够出其不意!”烛虫虫从她手里挣扎出来,挤眉弄眼道:“爬床也爬的没有一点新意,我要是你就去多找几个军师参谋参谋!”   凤元瑶沉吟了一下,顿时来了精神,猛拍大腿道:“说得没错,凤三狐狸这会儿在哪儿?”   “被你嫂子使唤出去买零嘴去了。”烛虫虫好不揶揄道:“你要找他求取真经?不怕被嘲讽死?”   “那狐狸现在就是一妻管严,他和嫂子当初指不定是谁套路谁呢?哼,这种女儿家的私房事儿,脑子有问题才会问他那大老爷们。”凤元瑶嘿嘿贼笑,眼睛光芒大作:“他不在正好……”   烛虫虫看着她一溜烟跑的不见踪影,啧啧两声,临走前朝后方斜了一眼,那里大门依旧禁闭。   它对着空荡荡的大院说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喜欢何苦要憋着呢,这小妖女啊脑子虽不太好使,但模样长得还不算吭哧,想来追在屁股后面的狂蜂浪蝶也不在少数,啧啧啧,黑毛鸡说的好啊,别等到不是自己的了才来后悔~~”   说完了过后,烛虫虫慢悠悠的离开了院子。   它走后不久,禁闭的屋门缓缓推开,黑泽立于门中,身处在阴影内,雕塑般硬挺的面庞上神色明昧不定。   ……   后花园里,初雪刚化,阳光正是暖人。   白青屿躺在软榻上,蒲扇遮面,几乎快睡成一只死猪。   这些天她窝在家里养膘,凤三狐狸也秉承着要将她养成一个白白胖胖小山猪的信念,放任她在家里饕餮狂塞,半个月下来她这张嘴被养的越来越刁,也难为了凤三狐狸这二十四孝好男人,对她随叫随到。   也没亏了这半个月养猪似的喂养,白青屿这腰身着实粗了两圈,肚子也终于有些微隆的迹象了。   “嫂子嫂子!要死了要死了!十万火急!!”凤元瑶小旋风似的冲到了后花园来,直杠杠的杀到了她近前。   蒲扇被疾风带起,阳光落下,饶是闭着眼仍能感到几许刺眼,白青屿微微皱眉,揉着眼睛不耐的嘟囔道:“赶着投胎呢,什么事儿能让你急成这样?”她半眯开眼,睡意没有全散仍觉得有些困顿。   “嫂子,这次你必须得帮帮我!”凤元瑶瞧她那副好吃懒做的样子,心里更是着急,以往遇到事儿她蹦的比谁都高,这怀娃儿怀的脑子傻了一截儿不说人还懒成了猪,这可怎么得了,“你快替我想个法子,怎么快狠准的拿下臭大蛇!自打黑毛鸡走了过后他就那副死了老婆的衰样,我就差没脱光站他跟前了,都爬到床边上了那厮还是没半点反应!”   白青屿揉眼睛的动作一顿,稍稍来了点精神,问道:“那你到底脱了嘛?”   凤元瑶一抿唇,难得露出一副娇羞模样。   “讨厌,人家可是正经姑娘。”   后继赶来的烛虫虫听到这话和白青屿一起露出了一副想吐的表情。   “你是怕自个儿脱了他都无动于衷吧!”白青屿凉凉的戳破了她的伪装,心里窃笑:要真是这样那得多伤自尊啊……   凤元瑶顿时如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焉了下去。   “狐艰不拆啊……”   白青屿瞧她那样忍不住想笑,想当初这小妖女与自己初遇时那是一肚子鬼点子,怎么遇到大表哥后肚子里墨水全成蛋花汤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   “这结果嘛总要试过之后才知道,你没试之前怎么知道呢?”白青屿眼轱辘一转,“没准就是你之前使的劲儿不够,才没将大表哥拿下呢。必要时刻,贴身辣舞、跳脱弹唱、崔情十三香该用上的都用上!管他三七二十一,霸王硬上弓,先把鸭子煮熟了再说!”   凤元瑶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不由露出怀疑之色,“你说的这些……能成嘛?”   “到底你是狐狸精还是我是狐狸精?”白青屿鄙夷的看着她,“当初你哥可是各种不要脸,使的招数比这还没节操才拿下了我这块高地的,你瞧瞧我这是撒!”白青屿指着自己的肚子,身体力行的拉自己男人下水坑自己小姑子,“那狐狸给我揣上这两娃后,你看我还有那心思出去浪嘛?”   “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可是……臭大蛇又不能怀孕……”   白青屿一巴掌甩她脑门上,瞪眼道:“他怀不了,难道不能让你怀?!”   凤元瑶被抽的脑门一阵清凉,搓着手将心一狠。   “嫂子说得有理!咱不废话了,就是干!今儿我就不信不能把臭大蛇就地正法!” 第400章 不小心忘了   院子里空荡荡,烛虫虫慢慢爬到白青屿的肩头,眯眼道:“凤元瑶那傻妞,不会真信了你的胡说八道吧?”   白青屿打了个哈欠,没心没肺的笑了声,“信了不正好,若是成功了便圆了她一桩心愿,若是失败了,也好早点死心另择明婿。”   “连自己小姑子也坑,缺德!”烛虫虫笑骂,脸上的表情却写着称赞。   “闲来无趣,总得找点乐子不是?”伸了个懒腰,白青屿撑腰站了起来,摸了摸肚子,苦恼的嘀咕道:“这衣服怕是得换一身了……”   “你肚子比以前大了不少,穿着束腰的女装自然会感觉被拘着。”烛虫虫不以为意,顿了会儿,声音略沉了几分:“你这身子至少还要重上个两年才会生产,但你和玲珑女的五年之约却只有一年半的时间了。届时你还有能耐挺着个大肚子上门与人干架?”   白青屿沉默了一会儿,偏头问道:“怀孕和打架两者有冲突吗?”她说完自己都笑了,摸着自己的小肚子道:“再说了,还有什么比打架更完美的胎教吗?凤三狐狸给我搬了一屋子八股文来说要搞什么提前教育简直就是瞎扯淡,我得让这两个小崽子知道,他们日后享受的荣华富贵都是爹娘用血泪打出来的,不能吃白食!”   烛虫虫目光深深的看了她许久,才吐出一声长叹,“……你这是提前把自己儿子也给套路进去了啊?难不成以后他们喝的奶水,吃的每一粒米你还要去收租?”   “有何不可?”白青屿一挑眉,嘿嘿笑了起来。   烛虫虫身子一抖,为自己的两个小弟弟默哀了两声。   “话说,你这几天瞧见二哥了吗?”白青屿忽然想起,自打半月前他大晚上拖着凤三狐狸偷跑出去,被她发现后就一直行踪诡秘,前几天说要给她一个惊喜便又消失不见了,也不知一天到晚到底在背后忙活些什么。   “不知道,你那二哥想躲起来,除了凤三狐狸谁还有办法把他逼出来不成?”烛虫虫眼睛滴溜溜转着,“你说他会不会又藏起来偷偷计划什么阴谋诡计……哎哟……谁,谁在背后暗算小爷?!”   烛虫虫说的正起劲,猛被一股暗劲砸在了脑门上,直接鼓起了一个大包。   “背后道人是非,可是要拔舌的……”   低吟浅笑的温润嗓音响起,白玺戊颀长的身影信步走来,笑容给人的感觉如清风拂面。   烛虫虫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前一刻的王八之气尽数收了回去。   继凤三狐狸过后,又多了一位让它不敢造次的大佬。   “你可算舍得出现了,这几日到底干了什么好……事儿……”   白青屿正说着话就听到一声炸耳至极的深情呼唤:“小五!我的心肝儿~~~”   寒毛一秒竖了起来,白青屿二话不说朝旁边瞬移了五步,避开了某个袭来的狂热拥抱。   只见一个快笑成沙皮狗的老爷子呈现大字型以炮膛的速度砸在了地面上,紧随着他出现的中年男人瞧着文质彬彬,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意与激动之色。   “四叔!”白青屿眼睛一亮,赶忙迎了过去,直接拉起白孟生的手摇了起来,难得露出了小女儿的娇憨样子。   “五丫头!”白孟生欢喜之情溢于言表,他上下打量着白青屿,半晌才感慨道:“像!果真与你娘生的一模一样,之前玺戊与我和老祖说我们还不信。”   白青屿摸了一把自己脸,这才反应过来她现在用的是真容,但四叔既能一眼认出自己来,想来是二哥早已给他说了此事。   “四叔,我不是有意瞒着你们的。”   白孟生拍了拍她的手,“不用解释,这段时间玺戊已经将事情都与我们说了。”   白青屿睨了一眼在旁边一脸‘求表扬’的某人,难得露出了赞许之色。   “小五啊~~”幽怨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白老爷子满脸泥土的靠了过来,又是委屈又是吃味,闹起了小孩子脾气,“这么久没见,你就知道与老四说话,白将你老祖在旁边晾这么久,我老人家这脆弱的小心肝哟……”   “咳咳。”白青屿强忍着上窜的唇角,故意冷着脸看向他,白润立刻停止了装模作样,颇有些心虚祈求的看着她,那般唯唯诺诺,惊弓之鸟般的样子,哪有一点在大鸾朝震慑四方的强者模样。   完全就是一个期盼着孙女儿关注的老人家。   白青屿心头一软,忽然伸手揪住他的胡子,上下扯了扯:“白老头,你瞧你胡子长成什么样了,邋遢鬼!以后再这么没收拾,我可就不认你了啊~~”仍旧是满不在乎的语气,脸上的笑意却再也止不住,手上的力度亦是轻柔。   白润心头大喜,忙道:“好!明儿,不,今儿我就把胡子给剃了!!”激动直红了眼,又不想在小辈面前落泪,几次回头揩眼睛。   白青屿见他这样子也有些动容,深吸了口气把鼻头的酸意忍了回去,大笑道:“咱们一家人难得见面,今儿务必要热闹热闹。肥虫虫,去,把大家伙都叫来~”   “没问题~”   院子里一家人其乐融融,这几年来发生的事儿白润和白孟生虽都听白玺戊说过,久别重逢总是忍不住问东问西,嘘寒问暖,白青屿也不厌其烦给他们讲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中央大陆果然是人才辈出,比起来,我大鸾真的只是一个乡下地方……”   “哈哈,这就叫鸡窝里飞出了金凤凰,这一飞还出来俩,一开始知道玺戊成了真煌王时,我与老祖都不肯相信……”   白孟生和白润都打开了话匣子,两人都是感慨良多,白润更是老怀安慰。   “看来这些年乖女婿将你照顾的不错,我瞧着小五你倒比三年前要丰腴上了许多……”白润笑眯眯的说着,目光定格在白青屿微微隆起的小肚子上时,眨了眨眼,眉头微微聚拢,“不过,你这肚子……”横看竖看也不像吃多了啊……   白孟生和白润对视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白青屿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她睨了眼白玺戊,见他笑的一脸人畜无害,起身默默走了过去。   “你该不会……没告诉他们吧?”白青屿偷摸指了下自己的肚子。   白玺戊眨了眨眼,一副恍惚模样:“告诉什么?哦……不小心忘了……” 第401章 凤三,自求多福了   白玺戊笑眯眯的说着忘了。   白青屿估摸着,他‘忘了’的恐怕不止一点半点……   “小五,你该不会是……”白润和白孟生神色变得无比严肃,死死盯着她的肚子。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白青屿将心一横,佯装平静道:“嗯……快一年了……”   “一年?!!那不是马上要临盆了!!” 白润和白孟生齐齐大叫,震惊的难以言喻。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玺戊都没与我们说过?”   “不是说三王爷只是来中央大陆陪你吗?为何会……” 白青屿脑仁开始发疼,老祖和四叔会是这种反应就说明最关键的事儿他们还不知道――凤澜渊是妖……   二哥这个混蛋!   白青屿杀人掘坟的目光一射过去,白玺戊就假装没看到,做出一副自责和惋惜的样子走到白润二人跟前。   “哎……我就是怕老祖和四叔你们会接受不了,所以才一直不敢提起此事。凤澜渊那家伙实在太过分了……”说完,他掩面叹息,开始‘痛心疾首’的细数某只狐狸罪状,直把白润和白孟生听得咬牙切齿。   “一无明媒二无聘书三无婚礼,那凤澜渊居然敢,我真是看错他了!!!”   “如此委屈我白家宝贝,老子拼了这把废骨头也要与他不死不休!!!!”   “他是大鸾朝王爷又如何,我家小二还是真煌王才是天下第一!小二听老祖的话,去把那臭小子给我抓来,打断他的两条腿,不!三条腿!!”   白润气的须发乱颤,白孟生拳头也捏的咯咯作响。   “老祖放心,孙儿一定会小五出这口‘恶气’!”白玺戊一脸信誓旦旦,眼睛里得意洋洋的笑意差点没溢出来。   白青屿逮住他后腰的肉狠狠一拧,这王八蛋还嫌不够乱想要火上浇油是不是?   “嚯嚯嚯嚯~是谁要打断凤三的狐狸腿?”   娇笑声随风刮来,凤元瑶打头冲了进来,那兴奋的双眼发光的模样仿佛已将大表哥的贞操给握在手中了一般。   白润和白孟生在见到凤元瑶的容貌之后俱是一怔,中央大陆第一美人的名号毕竟不是白叫的。不过在有了白青屿真容的打底下,他二人很快回过神来。   白孟生皱了皱眉,问道:“这位姑娘是?”   “这位是凤王。”   “原来是十二妖君之中的凤王殿下,失敬失敬。”   “凤王殿下也在的事小二你怎不早说,家丑不可外扬,倒是让凤王殿下见笑了……”   凤元瑶眨了眨眼,看向白青屿,后者直接将脸给捂上了,浑身上下透着绝望二字。   只有白玺戊依旧芝兰玉树的立在当场,笑得春光灿烂。   有猫腻!!凤元瑶的眼睛一秒开始放光。   白青屿脑子阵阵抽疼,她算是彻底明白了,白玺戊除了没忘将自个儿撇得一干二净,其他该忘不该忘的全都没说!!!   她偏头一瞅凤元瑶那副戏精附身的德行就知道事情要朝着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了……偏偏凤三狐狸还不出现……   以凤元瑶的狐精程度三言两语就从四叔和老祖嘴里套话,将故事的来龙去脉摸得差不多的,只要有机会能给自己老哥添点堵,她小妖女本妖岂会放过这机会?   “想来有些事儿,真煌王殿下不方便解释,既然如此就由我来告诉两位长辈吧~”凤元瑶娇笑道,一副要开始作妖的模样。   白孟生和白润面面相觑,都是一头雾水。   “唉……”凤元瑶幽幽一叹,眼波横陈间真有几分狐狸精的本色乍现,她搔首弄姿的倒腾了下鬓发,缓缓道:“事情是这样的,其实早在凤三与白姑娘在一起之前就和我认识了,那年我们两小无猜,在中央大陆偶遇,人群中四目相对,情愫便生……从此海誓山盟,非君不嫁……”   凤元瑶说书似的卖力表演,白青屿嘴角抽了又抽,几次想要开口都找不到插话进去的机会。   白润听的面色铁青,气的浑身发颤。白孟生面色难看,但尚能保持一点理智。   “凤王殿下,你说这些给我是什么意思?是想说你与凤澜渊还有联系吗?”   凤元瑶抿唇凄婉的一笑,“其实以我的身份自是不愿与人共侍一夫的,但为了我的……”她说完,一脸‘慈爱’的看向自己的肚皮。   “王八蛋!”   “那个畜牲在哪里?老子今天不打断他的腿就不姓白!!!”白润怒发冲冠,气的双眼赤红。   白孟生牙齿也咬的咯咯作响,转头严肃的面向白青屿:“她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不……”   白青屿话还没说完,白玺戊就踱步而来,一脸沉痛道:“小妹事到如今你还要为了那个男人瞒骗四叔和老祖吗?”   白青屿一口老血憋在心口想吐吐不出来,紧接着她就发现自个儿无法开口说话,对面白玺戊狡黠的朝她眨了眨眼。白青屿两眼一翻,只能在心里为自己男人默哀,自求多福吧。 “那个混球王八蛋,今日便是让小五年纪轻轻当了寡妇,老子也必须斩杀了他!!”   “没错,那个渣男死不足惜!”凤元瑶点头火上浇油。   现场寂静了一瞬,白孟生和白润古怪的看了她一眼,这个凤王莫不是有双重人格,前一秒还对凤澜渊那小子情深意重的,这会儿又跳的比谁都高?   眼看着局势已彻底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而去,一袭银色风华自院外从容走来,凤澜渊眼里还带着几分疑惑,他回来之后便感觉有人在后花园这里设置了隔音结界,能有实力阻挠他的视听自然非白玺戊莫属了,不过,那家伙又在玩什么花样?   白润骂的正起劲,见到凤澜渊出现后便是一愣。   白孟生也想起了什么一般,眼里带出几分困惑。   六目相对,凤澜渊微微一惊过后,赶忙行礼:“原是四叔和老祖来了……”他说完便走到白青屿身边,作势要扶她坐下,“夫人怎不早些告诉我……”   白润和白孟生一个激灵回过神,齐齐大骂道:“谁是你夫人!!”   “你又是哪个龟孙?!” 第402章 风水轮流转   风萧萧兮雨瑟瑟。   白老祖须发怒竖,口诛笔伐,唾沫星子堪比狂风暴雨不断普渡大地。   白孟生面色发青,撸着袖子时刻准备冲上来大干一场。   这场面的混乱程度完美的达到了白玺戊的预期,他好整以暇的杵在边上,双手环胸期待着自己‘好妹夫’的精彩反应。   在白和白孟生的印象里,凤澜渊完全是另一个样子。此刻他这银眸银发的模样不怪乎他们会觉得陌生,两人一通咒骂,直把凤澜渊这女婿骂的没一点脾气。   “这白毛老小子居然也想占我们家小五的便宜……不过,我怎么瞅着他……有那么点眼熟呢?”   “……老祖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觉得……”   两人对视了一眼,沉默了下去,空气难得如此安静,气氛却变得无比诡异。   “我怎么记得……三年前小五屠杀大鸾另外两个世家时身边跟着的老前辈也是这个模样?”   “老祖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好像……真是同一个人啊……”   两人瞪大眼睛看着凤澜渊,异口同声道,“你到底是谁?”   凤澜渊一声轻咳,被骂了这么久,加上白玺戊那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不用想就知道这一切是他的杰作了。   白青屿被束缚了半天,这会儿可算是能开口说话了,不等自家男人开口,她赶忙道:“老祖,四叔,他就是凤澜渊!”   “什么?!”二人面色大变,好半会儿说不出话来,完全被绕晕了。   “他是凤澜渊?我那好……不,混蛋孙女婿?他不是当初跟着你一起回白家的那位老前辈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青屿狠狠瞪了一眼白玺戊,这个王八蛋干的好事儿!   “老祖,四叔稍安勿躁。事情始末还是由晚辈来解释吧。”凤澜渊不卑不亢的说道,他将白青屿拉住,柔声嘱咐道:“这些事情夫人就别烦心了,小心动了胎气。”   “好吧……”白青屿欲言又止,转念一想,自个儿也没必要瞎操心,横竖不是凤三狐狸再鼻青脸肿几天就是某人又要被打瘸一条腿。   有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了白青屿这个污水源头在侧,论起忽悠的口才,凤大爷自然也不会逊色到哪里去。   “事出有因,所以才瞒了老祖和四叔这么久,我的确是凤澜渊,大鸾朝的王爷只是我暂用的一个身份罢了,故事有点长……恐需要二位长辈耐心听来……”凤澜渊徐徐开口,将事情始末说的是条理分明。   白和白孟生脸色几变,一时间接受到太多的讯息,脑子里一片混乱,好一会儿才捋了清楚。   “慢着慢着,这么说……你是妖?”   “没错。”   白孟生二人没有再吭声,凤澜渊也不逼迫,安静的等着他们的反应。   “难怪了……当初璇玑阁的那个女人拿你也没有办法……”白开口道,看凤澜渊的目光稍稍缓和了一点,但仍不减严厉还不忘朝着边上的白青屿瞪了一眼:“原来你们是合起伙来瞒骗我这老人家,哼,这边罢了!你们这些小儿女之间的私事我们也不想多管,你是人还是妖都无所谓,只要对我家小五好便行了……”   “但是!!!”   白眉头再度竖了起来,叉腰大骂道:“你这狐狸小子学什么不好学人家拈花惹草,朝三暮四,在中央大陆已经祸害了一个姑娘不说居然还来招惹我们家小五?想受齐人之福想到我白家脑门上来了?!!”   凤澜渊眉梢一跳,“齐人之福?”他眼里带着疑惑,转瞬又想到了什么,他臻首一侧,看向某个朝着院门口一步一趋缩过去的猥琐身影。   “凤――元――瑶!!”   “到!!”   某人偷溜的身子立马僵成了铁板,拿出毕生最为狗腿的表情面向自己老哥。   凤澜渊高深莫测的看着她,笑容淡淡,眼底一片森寒。   “是要本君开口问,还是你自己交代?”   这语气简直是温柔到了极点,落在凤元瑶的耳朵里却刺的她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只见她果断的转过身,扑通,直接给大佬下跪。   “我错了!”   白青屿在旁边一口冷茶差点没喷出来,这小妖女敢不敢有点骨气,当初蹦的那么高,好歹事后也硬气一点啊,这膝盖骨脆的和油炸酥饼有的一拼,一掰就折了……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白孟生和白一脸困惑。   凤元瑶在自己老哥眼神的威慑下,揪着自己耳朵大声道:“我错了,刚刚我都是胡说八道的,三哥你放过我吧……”   “三哥……?”   白孟生的目光在这兄妹二人之间来回,有些难以置信。   “你们是兄妹?”   “亲生的?”   凤澜渊转向他们,脸上带着惭愧和羞于见人的感慨,“家丑……家丑……让老祖和四叔见笑了,谁家没有个傻子?”   老凤家的傻妹妹不敢开口。   白和白孟生嘴角抽搐,看着跪在地上气焰全无的凤元瑶,真是没有一点言语。   这怕不止是个傻子吧?完全就是智障二百五,满脑蛋花汤啊!   谁家妹子能为了给自己老哥找麻烦不希配上自己去冒充小三的?这……这凤元瑶也称得上一个奇女子啊……   “你这丫头,早知道怎么回事刚刚也不提醒我们,竟叫我这乖孙女婿受了这么大委屈!!”白变脸那叫一个神速,拍腿哇哇大叫转头又开始指责起白青屿的不是,面朝凤澜渊时又变回以前嘘寒问暖的臭德行。   白青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臭老头简直了……她一个在旁边看戏的还无辜躺枪。   “我一开始也想提醒你们啊,奈何有人法力高强,让我开不了嘴。”   “小婿一开始也觉得奇怪,四叔和老祖来了这么久,为什么什么都不清楚,莫不是有人故意瞒骗?”   夫妻二人一唱一和,开始秋后算账。   某人脸色开始不好看了。   白一声冷哼,转向白玺戊。   “小二,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等白玺戊开口,凤澜渊抢先道,“老祖想来并不清楚,这人已算不上白玺戊了吧……” 第403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受误解、忍怒骂、被谤议……种种损招加身,若能咽下这一口口恶气,便不是凤大爷。   一句话,便将白玺戊从看戏的位置上推到了风口浪尖。   “宝贝孙女婿,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白润眨着眼,不甚明白。   凤澜渊笑的叫个道貌岸然,人畜无害,一副二十四孝好孙女婿的模样,上前搀着白润让他在一边椅子上坐下,站起身后又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人是那人,魂却已易主,也不怪乎他瞒着老祖和四叔你们……”   白玺戊面色微变,他将要开口之际。凤澜渊一侧身,挡在他和白润等人中间,道:“这中间有太多事,小婿这就给老祖和四叔慢慢道来……”   “凤澜渊!你给我……”   凤澜渊回头,高深莫测的看了他一眼,笑问道:“你可是怕了不成?嗯?'二哥'?”   白玺戊牙门一紧,恨不能立马拔出钢刀将他给捅死得了。这声'二哥'听的他的肝肠胃肚阵阵抽搐,这死狐狸阴险不要脸还恶心人。   自己若再拦阻岂不就等于默认了自己害怕他?   白青屿对这两个大老爷们互揭老底的幼稚行为感到非常无语,真是死贫道也要死道友。   任凭白玺戊明里暗里阻止,他的那些小秘密还是公之于众了,白润和白孟生表情复杂,这一天之内他们接受到太多讯息。   先是白青屿怀孕,再来凤澜渊是个妖,最后……白玺戊也不单单只是白玺戊,是别人的灵魂云云……   白润和白孟生都需要时间冷静冷静,但有一点毋庸置疑,白二哥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当两位长辈对他报之以臭脸之后,白玺戊准备再最后挣扎挣扎,试着冲上去以三寸不烂之舌挽回一点自己的孝顺良善形象,关键时刻白青屿不紧不慢,速度却又快的出奇的横在他近前,直接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个巨大的狼牙棒塞到他手里。   “别说妹子不帮你,拿上,一会儿保管用得着!”   白玺戊脸上写着不懂,“这有什么用处?”   “跪着呗!”白青屿嘿嘿一笑,“古有壮士负荆请罪,荆条没有,你带狼牙棒过去,让四叔和白老头捶你两下,他们还能不消气?”   “哈哈哈――”哄笑声从四周迭连响起。   白玺戊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心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古人诚不欺我也!   始作俑者落荒而逃,被叫来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也相继散场,某些人也趁乱捂着屁股开溜。   “难得啊,你竟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了?”白青屿表示诧异,踱步到自家男人身边,却见他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样子邪魅至极,摆明了不安好心。她一下来了兴致,抻着脖子不停追问,“快说快说,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什么什么计划?”凤澜渊笑睨着她,一把将她高高抱了起来。   “少不承认了!”白青屿小鼻子皱了皱,急不可耐道:“快说,少吊人胃口。”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凤澜渊神秘兮兮的笑道。   白青屿一瘪嘴,死狐狸,又开始故弄玄虚了……   ……   是夜,万籁寂静,白天的一场闹剧渐渐淡出众人脑中。谁都知道这会儿的凤大爷绝对是个刺头,谁再去招惹,绝对是嫌命长了。   听雪阁外,两个猥琐的身影蹲在草丛边。   “你确定这玩意儿靠谱?”凤元瑶一脸怀疑的摇晃着手上的小瓶。   烛虫虫一脸你爱信不信,小声道:“你知道这合合散小爷是费多大劲儿,从肉球球那边讨来的嘛?别说你家那区区臭大蛇,就是凤三狐狸那种道行的饮上三滴,保准也要雨火焚身,雨仙雨死,死不罢休……”   凤元瑶眼睛发光,赶忙揭开旁边酒坛的盖子,问道:“之前你往酒里倒了多少?”   “一滴啊……”烛虫虫打了个哈欠,眨巴了下眼的功夫,就看到让它浑身发毛的一幕。   “凤!元!瑶!你这个猪脑子你是要让黑泽焚身而死嘛?!!”   却见,某人一脸痴汉模样,哈喇子差点没流出来,恨不能一瓶合合散都给倒进去,嘴里还不停咕哝:“多倒点,多倒点……”   烛虫虫一脸无法直视的表情,若是有手的话它绝对会捂上自己的脸,这小妖女疯起来太吓人了,大表哥自己保重啊……   片刻过后,敲门声在黑泽的房外响起。   不等黑泽起身将门打开,门外人就急不可耐的一脚将门踹开,粗暴至极。   刚刚起身的黑泽只能重新将屁股放回椅子上,俊脸上眉头微皱,轻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   “臭大蛇,我新进了一坛好酒,来,今晚咱们来个不醉不休!”凤元瑶兴奋不已的说道,恨不能直接动粗将酒灌到黑泽的喉咙里。   黑泽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她,又看了眼她手中的酒,沉默了几息,果断的拒绝:“不喝,出去!”   “不行!”凤元瑶岂会甘愿,今儿她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你就喝一口嘛,为了这坛酒我可费了老大功夫了!”   “不喝!”   “一口,就一口!”   “滚……”   “臭大蛇!”凤元瑶炸毛了,美目狠狠瞪着他,“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吗?连与我喝一杯酒都不愿意!好!就一杯,你喝了之后我再也不来烦你!”   黑泽眉头一皱,深深看了她一会儿,站起身,“好!”   凤元瑶紧咬着唇,表情微微一变,瞬息间她脸上闪过一抹受伤的神情。   黑泽似想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又成了:“酒拿来。”   凤元瑶看着自己手上的酒坛,将牙一咬,往他手里一塞,脑袋却耷拉着未再抬起来,颇有一种受伤小兽寂寞舔舐伤口的孤独忧伤感。   黑泽想说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仰头默默饮下一大口,酒水入喉辛辣无比,除此之外似还有种别样的怪异感,那辛辣的感觉自喉头处火速窜遍了全身,只是几个呼吸间他就觉得脑子发昏,神志不清,浑身上下无比的热。   对面,凤元瑶的肩膀微微抖动,似在哭一般,黑泽若还不知道酒水有问题那就怪了,只是他想要开口,但脑子昏昏沉沉的竟连话都已说不清了,身子也开始左右摇晃,眼看着他就要倒下去,一只玉手懒腰将他抱住。   “哈哈哈哈――”凤元瑶仰天大笑,得意得差点没将八条尾巴全竖起来,奶奶的熊,刚刚憋死她了,她睨着怀里竭力睁大眼睛,愤怒瞪着自己的黑泽,笑的叫个春风荡漾,“哟哟哟,别凶,你越凶我越兴奋!臭大蛇,敢拒绝我,哼!今儿你还不得乖乖被我拿下!?”   她罪恶的魔爪一点点朝黑泽伸去,电管火石之间,凤元瑶忽然觉得自己身体一轻,紧接着黑泽在自己眼前越变越大,噗通一声,她一个屁墩子摔在地上,她下意识的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短胳膊短腿儿还带毛……   关键时刻,她竟又变回了狐狸身!!!   门口处,一个修长料峭的银色身影倚门而立,凤大爷笑的颠倒众生:“来而不往非礼也。”   “啊啊啊――凤――澜――渊!!!” 第404章 分房!分床!   “啊啊啊――疯了,疯了,要死了要死了……”   凤元瑶绝望、悲愤、抓狂,眼看着臭大蛇就要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了,关键时刻,凤老三却冒出来,那王八蛋将她变回狐狸便拍拍屁股走人了,独留她在原地看着‘矫’喘连连,浑身滚烫的臭大蛇。   看得到,吃不着,心如刀绞!   缺德!太缺德了!   “凤老三,你个王八犊子,老娘和你势不两立!!!”凤元瑶悲愤的仰天咆哮。   她回头看着倒在地上面露绯色,薄唇紧咬,苦苦忍耐,怒视着自己的黑泽,心里泪两行……嘤嘤嘤,好难受,到嘴的肥肉就这么飞了。   “臭大蛇,这可不怪我啊,要怪就怪那死狐狸,哎……你好好冷静下,唔,我估摸着你忍个一夜药效也就过了。”凤元瑶捂着自己的小心肝,不负责任道。   她两个小短腿站立起来,八条尾巴无精打采的拖在屁股后面,一步两步往外走。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一阵妖风刮过,门从内被重重关上。   凤元瑶吓得一哆嗦,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觉得屁股肉一痛,尾巴被人揪住直接就拽了回去,迎面而来的是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绿色眼瞳,瞳孔中心的黑仁已缩成了一条细线,森然而危险。   “点了火?就想跑?”黑泽一字一句的问道,俊脸上透着寒霜呼吸间却带着岩浆般的滚烫。   凤元瑶脖子一梗,四个爪子茫然的舞动起来,“不是……我不是想跑,关键这会儿我留下也没啥用处啊……”   黑泽绿油油的瞳孔沉的似墨,似因药物的熏染,那张终年冷硬的俊脸上神色柔了不少,紊乱微沉的低喘自喉间溢出,那两瓣薄唇紧抿着带着隐忍与痛苦,但在双颊绯色的衬托下又是那般迷人。   凤元瑶看的双眼发直,不争气的吞了把口水。   随着喉头咯噔一声,她只觉黑泽瞳中的墨色又深了几分,似要将她的灵魂都吞噬进去。   那两瓣薄唇忽然放松,自唇齿间间呵出一声轻笑,喑哑低沉,似低音炮般在凤元瑶耳畔乍响,好听到要命,让她本就活蹦乱跳的小心脏急颤的如暴雨击罄一般!   “没办法,那你就自己想办法……”霸道到了极致的话语俨然命令的口吻。   凤元瑶下意识的朝黑泽身体某一处瞄了眼,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差点没哭出来:“臭大蛇……我……我现在是狐狸……”   “是吗?”黑泽面无表情的呵呵一笑,“你不就喜欢刺激吗?”   凤元瑶:“……”   窗纸被戳开几个洞,门外,三个猥琐的小脑袋并排而立。   烛虫虫时而双眼大睁,时而不忍直视的眯上眼。   小八一脸震撼与佩服,不断感慨:“厉害厉害。”   “嘶……口味太重!”   “啧啧啧,刺激刺激!!”   旁边,凤六六迷茫的眨巴着眼睛,“笨蛋姑姑和黑泽叔叔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笨蛋姑姑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她是疯了吗?”   烛虫虫和小八猛然一惊,左右开弓捂住她的眼和嘴。   “少儿不宜!你什么时候跑来的?”   “不能看,不能看,会长针眼的!”   ……   屋顶上,白青屿呈大字型横躺着,看着满天繁星,一想到凤元瑶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她就忍不住想笑。   “不是我说,凤老三你真够缺德的。”白青屿咯咯咯笑的像个小母鸡,身子一侧便滚到他的臂弯,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儿,“那小妖女破釜沉舟下了决心,距离成功临门一脚,你也狠心坏了她的好事儿?”   “不是夫人说的吗?苍天饶过谁?”   “坏人好事,要天打雷劈的。”   “是吗?我倒觉得没准是便宜了那条嘴硬的黑蛇。”   “什么意思?”   “夫人……你猜?”凤澜渊偏头那一瞬温柔迷乱了人眼,银眸中不掩狡猾,明明有毒,却让人止不住的想要去靠近。   白青玉眼神微微迷蒙了一瞬便恢复清醒,第一反应就是抓住他脸颊两侧的肉狠狠一拉,“又犯规乱用媚术,你当本宫是那种没有定力的人?”   凤澜渊眉梢一挑,有那么一丢丢的惊讶,呵,这贼丫头定力何时这般好了?嗯……不对……   他视线一点点下移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脸上飞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两个小孽障……”   “你说什么?”白青屿假装没听到他的嘀咕声,手摸到自己肚子上,一脸光辉伟大的感叹道:“还是我这两个小宝贝知道心疼娘亲,晓得他们爹是个满肚子坏水儿的货色,别说你的那些阴险小招数现在对我们娘三儿都不管用!”   凤澜渊被她得意的小模样逗的忍俊不禁,凤孽和凤障这两个小家伙的能力他有所预料,不过这么快就能帮着他们的调皮娘亲和自己叫板,倒是出乎预料了。   “夫人已能与他们对话?”   “对话倒也谈不上,有时候睡着了能说上两句。大多数时间这两个小家伙都在睡觉,不过醒着的时候他们的想法我基本都能感觉到,比如现在……”白青屿吃吃一笑,不怀好意的看向他。   凤澜渊故作茫然,笑得假模假式,“夫人这样看着我,为夫害怕。”   “虚伪。”白青屿嗤之以鼻,勾唇道:“你儿子可说了,你这会儿满脑子阴谋诡计……呸呸!什么亲亲抱抱举高高……”白青屿老脸难得一烧,那些少儿不宜的事儿换作平常她能当笑话听一百次,但眼下揭老底的可是自己儿子啊……   这……这知识教育科普的太早了,尤其当那两个小娃问自个儿夜里与他们爹窝在被窝里干啥时,白青屿整个头皮都快炸了!   那狗日的凤三,不是说这两个小家伙睡觉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吗?明明什么都知道了!!!!   她的老脸,她光辉伟大的母亲形象……真的可以彻底放弃了。   对于自己媳妇儿愤怒的注视,凤大爷真真感到委屈。紧接着的一句话,让凤大爷彻底不淡定了!   “今晚开始,咱们分房睡!!” 第405章 追夫路漫漫   分床睡这种事儿‘兹事体大’,显然不是白青屿能够独裁决断的。在凤大爷的奋力抗争下,这条有违家庭内部和谐的建议胎死腹中,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条割地没赔款的条约。   便是直到他那两位宝贝(孽障)儿子出世前,他老人家都得一直清心寡欲着了。   凤大爷嘴巴上应下了,不过之后如何操作,就看他自个儿的手段与套路溜不溜了。   雎鸠院里老少同堂,气氛融洽,真似一片净土,足以叫人忘却烦忧。但避风港终究只是暂时的,外界的纷争从未断绝,白青屿销声匿迹了这么久,坐不住的人也越来越多。   晌午的时候,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用午膳,也不知是白玺戊的三寸不烂之舌太过厉害还是白青屿送他的那根狼牙棒起到了用处,他做的那些好事儿在白润和白孟生那里快速的翻篇儿了,只是二位长辈对他的态度从心肝宝直线下降成了看自家二狗子的既视感,仁慈宽爱里面带着几分嫌弃。   凤澜渊和白青屿都乐的见他吃瘪,让他一天到晚不消停,这不,苍天还是有眼的。   白青屿端着一碗鱼汤小口小口啜的正美,远远就见一个笑的骚气四射妩媚动人的身影一瘸一拐的从堂外扭了过来。   噗――   白青屿一口鱼汤直接喷了出来,眼睛眨了眨,瞅了一眼身旁优雅给自己剃鱼刺的男人,“怎么回事儿?”   凤澜渊头也不抬,将剃去鱼刺的鱼肉夹起喂进她惊讶的小嘴里,见怪不怪的说道:“自是有人心想事成了。”   白青屿一口将肉哽了下去,还没来得及发表感想,那道妩媚身影就油腻的扑了过来。   “嫂子~~~”   正在埋头苦吃的烛虫虫直接被当作了肉盾,将人拎起丢了过去,凤澜渊大爷面不改色道:“瞧你的样子,莫不是还想变回狐狸?”   原本兴高采烈仿佛得到了全世界的凤元瑶闻言立马老实了,她恶狠狠的瞪了眼自己老哥,但想到他后面知情识趣的解除了变身咒让她重新恢复人身,凤元瑶看他的目光难得温和了几分。   “成了?”白青屿压着心头的八卦小火苗,双眼放光的看着凤元瑶。   小妖女一脸偷鸡贱笑,眼波差点没挤出水来,一只脚不停在地上划圈,扭扭捏捏的将头一点。白青屿估摸着要不是白孟生和白润在场她估计早就仰天长笑开始长说自己的光辉战绩了。   “什么成了?”场间唯二的两位长辈开口问道。   “咳咳。”白青屿一声干咳,在白孟生和白润面前她还是不敢太豪放,她起身抓住凤元瑶,露出一个‘端庄娴熟’的微笑:“四叔,白老头你们慢吃着,这妮子找我有些事儿,晚些我再来陪你们说话。”   话音一落,她二人便跑的没影儿。   饭桌前,白孟生和白润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小声嘀咕道:   “那丫头莫不是吃错药了?”   “笑的太恶心,保准没好事儿……”   将凤元瑶拖到角落后白青屿就开始不停追问。   “昨儿你哥不是将你变回狐狸了吗?你怎么会……得手了?”   凤元瑶笑的一脸春风荡漾,明明自个儿想说的的不得了,偏偏还要矫揉造作一下下:“讨厌,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白青屿两眼一翻,一巴掌赏她脑门上,不再配合这戏精,扭头就走:“不说拉倒。”   “别别!我说还不成吗?真是的,就不能让我多得意一会儿嘛。”凤元瑶嘴巴一瘪,贼兮兮的便将昨夜的事儿说了个大致,至于细节……她还是没脸皮说那么详细的。   白青屿听的一会儿倒吸一口凉气一会儿双眼大睁,拳头都握紧了,恨不得将凤三那厮拖过来狠狠锤上两下。   那家伙简直鸡贼啊,故意等黑泽中招之后把凤元瑶变回狐狸,那种情况下黑泽便是有心也不能对凤元瑶真做什么,但似黑泽那般倔脾气的人反倒能借着这个缺口将心里的一些话说出来。   等他借着药力吐露完心迹后,凤元瑶的变身咒解除,又变回了人身,然后……   啊啊啊……白青屿脑补不出那画面得有多精彩,难怪昨夜那死狐狸会说自己没准是帮了他们,原来这一切他早就了然于胸。   王八蛋,居然不早告诉她,白白害她错过这么一场好戏!   “不过,凤三那厮怎么清楚什么时候解咒?昨夜他一直陪着我啊……”白青屿心里嘀咕着。   烛虫虫默默的哼了一声,道:“你忘了他那个小眼线凤六六了?啧啧,不过昨儿晚的确有够精彩的……”烛虫虫砸吧着嘴,声音里满是回味。   白青屿脸色更不好看了,有这种好事儿居然不带自个儿?这些混球都知道却将自个儿蒙在鼓里?   一群王八蛋。   “话说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大表哥呢?”白青屿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个儿的大表哥,唉,她冰清玉洁的大表哥啊,就这么成了别人的人了。   “咦。”凤元瑶眨巴眨眼,这才想起什么似的挠挠头,道:“他没来找你们吗?我醒来的时候他已不见了……”说完,她脸色就是一变,声音颤了下:“他他他……不会想不开吧……”   白青屿真真无语了,这傻妞是吃多了兴奋过头了吗?有那记性跑来广播却把正主给忘了?   烛虫虫和小八都变出实体冒了出来,一脸戏谑:“以大表哥的性子怕是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吧?”   “恩恩,痛失童真,又被下药又被强迫,我要是他岂还有脸继续留下?”   两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直把凤元瑶说的脸色发青。   “那个臭大蛇……都是本宫的人了,还想开溜不成!”凤元瑶一跺脚顾不得再多说了,慌不择路的朝外跑去。   白青屿看着她仓惶的背影,嘴巴一撇,看来这小妖女的追夫路还漫长着啊……   “你就一点不为自己小姑子担心?”   白青屿一声怪笑,“有撒好担心的?”   大表哥又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他若是真对小妖女无情,便是给他下再多猛药昨儿那事儿都不会成。眼下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不过,当初自己给那小妖女提议下药也只是随便说说,谁想她真会那么做?   让她着急着急就当是给点教训好了。   白青屿心想着便往大堂那边过去,路过侧门的时候便见一个高挑俊朗的人影牵着一个矮矮的小身影。   “姐姐~”雪宴蹦蹦跳跳的跑过来。   白青屿“呃……”了一声,目光却是看向他身后,表情微妙:“你没跑?”   黑泽面无表情,“我为什么要跑?” 第406章 造一个末日   白青屿一抿唇,与烛虫虫和小八大眼瞪小眼了一下,纷纷大笑了起来。   黑泽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白青屿笑的快岔气了,指着门外道:“你没跑便好,倒是某人要白白去寻遍天涯海角了……”   黑泽皱了皱眉,绿眸里闪过一抹气恼与罕见的柔软,只听他一声低啐,“那个笨蛋。”   下一刻,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   白青屿和两小只在原地抱团大笑却见黑泽又回来了,他没有多说,将一封信抛到白青屿手上便再度消失,“这是别人留给你的!”   留给自己的?   白青屿把玩着手上这封信,信封上有圈圈暗纹乃是阵法,非本人不可拆开。   “谁给的?”   雪宴摇了摇头,道:“早上大哥与我一起去街口买东西,途中遇到了一个人,是那人交给我们的。”   “什么样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袍,看不清他的样子,不过……很强。”   黑袍……白青屿眼睛一眯,慢慢将信拆开。   “信上到底写着什么?”烛虫虫好奇的瞅过去,皱紧了眉,骂道:“什么鬼东西?你看的明白吗?”   入眼的一瞬,她浑身上下忽然涌起一种森冷的战栗感,腹中感觉被踢了一下,两个脆生生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别看!”   白青屿赶忙将信合上,但终究晚了一步。   雪宴好奇无比,不停追问,“上面到底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烛虫虫翻了个白眼,“一张白纸!”   “那人有毛病吗,专门送来一张白纸?”小八也是满心疑惑。   “故弄玄虚,到底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白青屿喃道,想起前一刻那不舒服的感觉,心生不详,她秀眉微蹙,“黑袍……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将信纸放回兜里,白青屿疾步往回走去。   堂间,众人已用过午膳,白玺戊和凤澜渊一左一右围在白孟生和白润身旁,明里暗里比着谁更会讨长辈欢心。   “小五,你来的正好,四叔正说你小时候……”白玺戊看到白青屿走了回来,欢喜的说着却见她神色有些不对,话音便止住了。   原本温馨的氛围瞬间僵了下去。   “四叔,老头……”白青屿想着怎么开口,白润却抢先说道:“你们去吧,我们这两个老骨头掺和不了大事,知道多了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处。便在家里等你们,不求不拖你们后腿便好了。”   白孟生也点了点头。   白青屿深吸一口气,“谢谢你们。”   ……   白家二位长辈去了后花园,烛虫虫和小八都被白青屿支会过去当了开心果。   书房里,白青屿将那封信递给了白玺戊。   雪宴也将今早遇到那人的情况简单讲述了一下,白玺戊看着那张白纸沉默了许久,开口道:“是他。”   这个他是谁,房中众人都心知肚明。   早在荒神之墟中时,姬夜染和肉球球都提起过一个黑袍人,那人便是极乐教背后之人,也是楚焚所剩的灵魂所化。   “你们姑且就叫他黑袍好了。”白玺戊将信纸折起,收回袖中,叹了口气:“这封信上他用妖力画有一个古阵,你打开信的同时他便能感知到你的一切情况。”   “感知到我的情况?”白青屿眉头紧皱,难怪那会儿自己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会示警,那一瞬她也的确感到了一股阴冷的念力。“他到底想从我什么得到什么?”   凤澜渊目光里带着几许不善,银眸锐利的看着白玺戊,“你可是还有隐瞒?”   白玺戊抿了抿唇,半晌才道:“的确有件事我没有告诉你们。”   白青屿眉梢一挑,凤澜渊银眸中涌现风雪,白玺戊眼看着这两口子将要发飙,赶忙道:“怪只怪木已成舟,我想要此事告诉你们时已经晚了。”   “少废话!”   “讲重点!”   白玺戊轻咳了一声,正色道:“其实黑袍的目标并非是小五你,而是你肚中的孩子。”   白青屿下意识的捂住自己肚子,脸色发寒:“他想要我的孩子做什么?”   “之前我曾告诉过你,我们的母亲来自灵界。灵界为世间万物生灵灵魂皈依之处,其中亦有强弱之分,弱者如你在荒神之墟中所见的阴鬼早已失了自主意识,不过任人摆布听人号领的马前卒。”白玺戊话语一顿,“灵族修炼比人族与妖族更难,至尊者方才能重获完整的形态,但即便如此,灵族也并无孕育的能力,直到二十年前母亲生下了你……你便成了灵族的变数。”   白青屿神色微变,“不对啊,如你所说母亲为灵族尊者,你和我都继承了灵族的血脉,为何变数只有我。”   “一是因为我为男性,二是因为……我属于楚焚的那一部分灵魂。”白玺戊微微一叹,“你身怀人族与灵族血脉,而你的孩子更身怀三族血脉,未出生便已注定了三界至尊的身份,黑袍想得到它们借由它们的力量彻底毁了人界与妖界。”   “为什么不是一统三界?”白青屿鬼使神差的问道。   白玺戊噎了一下,瞪了她一眼,这种严肃时刻她能不能不要随便开脑洞?   “毁了人妖两界的所有生灵,让它们的灵魂全部涌入灵界,与一统三界有何差别?”   白青屿嘴一撇,敢情那黑袍是想玩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那一套。不过……   “那黑袍怕是活太久想找死才会试图毁了人要两界吧!若照你说的,灵界中的灵族为人族与妖族死后灵魂所化,一旦这两界毁了,那不就等于杀鸡取卵吗?日后,灵界中将不会再有新的灵族诞生,迟早有一日,灵界也要消亡。”   “难不成那黑袍的目的就是造一个末日,毁灭自己?”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家伙得有多无聊?千年前闹出一个天诛没把自个儿弄死,就剩一星半点灵魂了还想接着继续玩?那执念得多顽强?   白青屿本是随口一说,却见白玺戊和凤澜渊神色都凝重了起来。   她一惊:“不是吧,难道还真是这样?” 第407章 这是什么操作?   疯子的思维构造,正常人显然是无法理解的,楚焚对找死方面的热情,白青屿不想点评,但要拖着所有人一起陪葬,这种高端游戏,白青屿不约!   “你瞧着也还正常,以前的真煌王也没听说有啥怪癖,你们都是楚焚的灵魂,为毛就那黑袍是个神经病?”白青屿简直想不明白。   “是执念。”凤澜渊开口道,“不疯魔不成活,黑袍是楚焚的执念所化。他想杀我,也想彻底的毁了自己。”   “呵呵,会玩儿……”白青屿嘴一扯,不怀好意的看向自己老哥,“白老二,你准备怎么操作?那黑袍可是在打你侄儿的主意,你吃了这么几天白饭,怎么着也该干点实事儿吧?”   白玺戊原本已有打算,自然是不会作壁上观的,不过……这臭小五说得话咋就那么不耐听呢?   “别人家妹妹这种情况下会急不可耐把自己哥哥推出去吗?”   “你也知道那是别人家妹妹啊?”   白玺戊:“……”他忽然觉得自个儿真真不该这么早就跑来与这丫头兄妹相认,有距离才有美啊……   白青屿皮笑肉不笑了一会儿,难得看他矫情,大马金刀在边上椅子坐下,问道:“你可想好了要怎么对付他?噢,对了,你若是要走,走之前便再想明白些,可是还有什么隐瞒没有上报?”   “没了。”白玺戊一脸的幽怨,忽然之间他看向凤澜渊的目光里多了不少同情。   凤大爷不露痕迹的与他对视了一眼,便继续摆出那副眼观鼻鼻观心的端庄姿态,仿佛前一刻露出感慨神色的是另一人。   白青屿心头冷哼,暗骂了一句狗男男,千年怨偶没当过瘾,还要当着她的面儿玩地下情眉来眼去吗?   白玺戊见自己妹子面色不善,连忙正色道:“黑袍送来的这封信虽能探测你的情况,但我也同样能利用这信追踪到他的所在。”   “找着了替我狠狠给他三拳,朝脸打!打不过就尽早溜回来。”   白玺戊抿唇一笑,这丫头明明是要关心人却偏要故意装出一副毒舌的口吻。   白青屿也清楚,早前凤三狐狸也给她科普了不少。眼下的情况,黑袍与他们皆是势均力敌,谁也无法真正的杀死对方。故而,她也不担心白玺戊性命的安危,不过那黑袍鬼门道太多,身边还有个恶混沌,二哥能用这封信反追踪,那黑袍自个儿绝对也是清楚的,就怕那厮是要将计就计。   三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分工合作,白玺戊去追踪黑袍,打探极乐教的情况,凤澜渊尽快平定妖界内乱,至于白青屿,内外院的争端她无兴趣再管,倒是可叫孟天真这个闲人去处理了。   第三处封印,据说在桃山之上,可她去了那么几次,那山上除了一片鬼鬼道道的桃林,别的什么都没有。眼下也不是解开封印的时机,苍生那破四旧非得等妖界内乱平定后才肯同意解开封印。   “妖界是什么样子我也很好奇,不如这次我就随你一起去好了,省的你每日穿梭两界如此麻烦。”白青屿眼轱辘一转。   凤澜渊沉吟了一会儿没有立马答应。   白青屿笑着揶揄道:“怎么,莫不是你在妖界还藏了一两相好,怕我去了坏了你的好事儿?”   凤澜渊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在她腰窝上轻轻一拍顺势将之完全的塞入自己怀里,眸色好不危险,“这都叫夫人你发现了,一两个太少,为夫可是足足养了一群,不知夫人打算如何处置呀?”   白青屿一抬头就能感受到自家男人清冷的气息,那笑容里透着赤裸裸的不怀好意。哟呵,这死狐狸现在翅膀越来越硬了,还敢正面和她叫板?   “看来你家底够厚啊,还有多余的闲钱养一群小三小四小五……看来咱们得合理分配下婚后财产了。”白青屿故意板着张脸道。   白玺戊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这两人旁若无人的秀恩爱了,恋爱的酸臭腐蚀人的灵魂,走了走了走了!   白青屿看着他被气走抿嘴偷笑,忽发奇想道:“你说白老二光棍儿了这么久是不是该帮他讨个媳妇儿了?这么愤世嫉俗,容易变态啊!”   凤澜渊及时制止了自家媳妇儿撺掇的八婆之心,“他早已变态,讨了媳妇儿也救不了。倒是你,若真要去妖界,需得与为夫约法三章。”   “哪三章?”   “一、不得随意离开我身侧超过百米,二、不得随意抛头露面,三、不得随意动手。”   白青屿一听愁了,这三章针针对着自个儿的死穴啊!   见她面露难色凤澜渊反倒笑了起来,走到一边的软塌上坐下,随意捡起一本卷轴翻看起来,慢条斯理道:“若是做不到,那你还是就在人界比较好。”   “自然做的到。”白青屿赶忙应下,笑话,留在这边那不得无聊死,除非极乐教的人明天就大肆杀过来,否则还不得将她憋出一头蘑菇来。   “当真?”   “比珍珠还真……”   “好吧,”凤澜渊将卷轴合上,“不过走之前夫人可还有什么别的事儿要去交代?”   “的确还有些琐事。”白青屿埋头想了会儿,善始善终,当初既是自己开的头要让雷系众人进入内院,不论怎样她都要给出一个交代。   “我先回趟儿书院。”   她说完带着烛虫虫他们便跑的没影儿了,凤澜渊无奈的一笑,这贼丫头居然想着一起去妖界,这的确出乎他的预料。   但愿到时候她真的能遵守这三个守则吧,反正,他是半信半疑。   书院,桃山之上。   白青屿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了一处断崖旁,她左看右看都没瞧见孟天真的身影,心里正觉奇怪。不是只要她握着入桃山的钥匙,心念一动就能瞬移到桃山上那人的身旁吗?怪了,难道这钥匙还有保质期一说?   白青屿咬着手指头往回走,便见断崖后方就是一个小屋,一人刚好推门走了出来。   看到她后目光微微一动。   白青屿本准备举手喊出破四旧三个字,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这家伙看自己的神情怎么怪怪的?   在白青屿火热目光的注视下,苍生面不改色的走到她近前,自然而然的脱下自己的披风披到她身上,语气是白青屿从未听过的温和,“此处风大,你不该来的。”   白青屿风中凌乱,“!!!”这是什么操作? 第408章 脸盲的苍生   一阵恶寒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白青屿五官略微扭曲,揪着搭在自己身上的披风领子,惊叫道:“大佬,今儿你没吃错药吧?”   苍生眸光微微一闪,脸上的柔色顷刻间消散不见,看她的视线中带上了探寻,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白青屿下意识的摸了摸自个儿的脸,她这副皮囊长得还算好看,不至于让人那么容易过目则忘吧?不过将面具摘了,这位大佬就不认识了吗?   “你又跑来做什么,滚下去!”   苍生带着嫌弃的声音响起,白青屿这才觉得舒服点,这才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嘛,刚刚那个铁汉柔情的状况是什么鬼?   “我又不是来找你的。”白青屿嘴一撇,将披风朝他手里一塞,就想绕开他往后边的林子里钻去。没走两步,苍生的身影又出现在前方,白青屿秀眉紧皱:不耐道:“你烦不烦?”   “你私自闯入我桃山之上,倒还这般嚣张?!”苍生声音里带着几许恼意。   白青屿巍然不惧的瞪着他,心里却在想,这破四旧今儿是吃枪药把脑子吃瓦塔了不成?一会儿冷脸一会儿热脸的,呵呵,还有两副面孔呢。   “懒得与你废话。”白青屿给了他一个白眼,深吸一口气大喊出声,声音在桃山上空回荡不绝,“孟天真!!!”   喊完过后,她就跑去旁边的石头上撑腰坐下,平日里她穿衣都讲个宽松自在,加上她本就算不得多显怀,不过坐下之后,小腹处的隆起便就明显了许多。   苍生刚好瞥到一眼,眉头轻不可见的蹙了一下,转身便离开了此处。   白青屿朝他的背影比了个鬼脸,心里一阵阵腹诽,总觉得这苍生今日有些怪怪的。   没过多时,孟天真就从远处跑了过来,他见到白青屿后面色大变,三两步跨到她近前,拉住她就往桃林里钻去,嘴上还心惊胆战的嘟囔道:“我的姑奶奶你找我便找我,怎么跑这地儿来了,若叫大哥晓得了……”   “他已经晓得了啊。”   “咳。”孟天真差点没咬断自己的舌头,步履立马顿住,一脸惊异的瞅着白青屿,还半会儿才便秘般的憋出一句话来:“好吧……”   “那崖边藏着什么宝贝不成?竟还不许人靠近了?”白青屿好奇道,“要我说你大哥今儿怎么神神叨叨的。”   孟天真挠了挠头,“以前也没这规矩,只是这段时日不知怎么的,大哥勒令我不许靠近那地方。不过说来奇怪,有时候我悄悄过去居然听到了女子的笑声……”   纳尼?白青屿表示惊讶,看不出破四旧这种老古板居然还会玩金屋藏娇这一套?那他之前给自己披披风是因为认错了人?这家伙眼得有多瞎才能把自己和别人认错?白青屿边想边嘀咕着。   孟天真愣了下,道:“不应该啊,大哥虽说脸盲,但每个人的气息皆有不同,不该会把你错认成其他人。”   “脸盲?”   “嗯。”孟天真点了点头,“大哥自幼便有这毛病看不清人脸,故而美丑在他眼中都是一个模样。”   白青屿恍然,难怪那家伙看到自己的模样后并没有什么惊讶,不过这也不对啊,即便那家伙是个脸盲但气息骗不了人,这种低级错误他不该会……   孟天真急嚷嚷的插进来一句话将白青屿的思路打断。   “老大你可消失了好长段时间,终于舍得出来了,今儿你到底为了何事找我?”   白青屿这才将苍生的事儿抛在脑后,道:“咱们先去内院,边走边说。”   ……   路上,白青屿将自己的打算大致和孟无邪说了一下,帮忙让雷系的人进入内院这个问题倒是不大,白青屿消失的这段时间,外院雷系一干人也造出不少声势,白青屿所给的进阶版战技让他们在外院大放异彩,内院中有不少人都对他们手上的战技产生兴趣,明里暗里也不是没人试着动手脚,不过在知道这些战技出自白青屿之手时,那些人便望而却步了。   “你想让我扶持雷系得人倒是没问题,只是不管是外院还是内院都是个靠实力说话的地方,雷系中无一人的实力在须弥之上,便是进入了内院只怕也站不住脚。”   “这话你就说错了,谁说雷系没人的修为在须弥之上的?”   孟天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表情微妙:“老大,你该不会……”   “我不就是雷系的人吗?”白青屿挑眉一笑,“要成为内院长老有什么要求?”   “咳,这个……需要我家老头或者大哥任命。”孟天真小心翼翼说道,他家老头不知所踪,他家大哥那刚正不阿的臭脾气,也绝对不会开这个后门,“还有一个渠道,就是成为通天塔第一人,届时便有资格挑战长老,只要胜出三人就能进入长老院。”   白青屿琢磨了一下,咧了咧嘴,这书院还真是将弱肉强食有能者居之这个观念传承的很彻底啊。   “通天塔吗?也好,我也想见识见识通天塔排行上的青年俊彦们是有多厉害。”白青屿抿唇一笑,美眸里荡出几分邪气。   孟天真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就听身侧传来了一个小小的嘀咕声,“既是青年俊彦,肥水怎么也要比寻常菜鸡多一些吧?”   孟天真一个踉跄差点没栽过去,表情叫个绚烂缤纷。老大就是老大,胃口也不是一般的大。   她现在已是大半个内院的债主了,若再将通天塔里那些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傻蛋们给坑进来,这书院俨然就成她的天下了。   有意思!果真有意思!   “老大,咱们商量商量呗,你若要去妖界的话,捎上我一程让我也去长长见识。”   “你去做什么?”白青屿哼了声,“你要是去了,谁帮我给雷系扎场子。”   这话说的,仿佛干翻通天塔众人进入长老院是那般轻而易举一般,此刻若有旁人在必然要狠唾其面好好羞辱一番。饶是孟天真也觉得自己老大这次有些过分乐观了,她也不想想,自打她成为书院头号债主以后,有多少人连日连夜睡不着觉,便是睡着了梦里也恨不得将她连骨带肉给嚼烂了。   不过,这真话是万万说不得的,要知道这段时间他已经等得够抓心挠肺的了。   “老大啊,你若是去妖界的话,是不是也要带上楚楚啊?” 第409章 少女少妇与奶妈   孟无邪的那些小心思,白青屿是再清楚不过,他现在虽是一门心思想着在楚楚跟前去刷好感度,但楚楚那边却始终是不温不火的。   在雎鸠院养膘的这些时日白青屿不是没旁敲侧击的问过楚楚,但很明显楚楚对这厮的兴趣一般,董犀那事儿算是彻底翻篇儿了,楚楚眼下一个人乐的清净自在,颇有一点独身主义的味道。   白青屿不希望楚楚再被影响,至少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若非楚楚自个儿愿意,否则她不想再横生枝节。孟无邪那满腔热血就只能暂且空置,不过这小子若是有些什么别的门道可以接近楚楚,白青屿也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若能追到算他本事,若追不到,也只能怪他自个儿下的功夫不够深。   白青屿回到书院并未隐藏自己的气息,故而很快不少人便察觉到她的归来。   好不容易恢复一点平静的书院顿时如水落滚油炸开了锅。   大多数人只敢远远观望,众人望着那张绝美冷艳的面庞,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爱恨交加。   这可真是……狐狸精般的面庞加魔鬼的心肠,引人犯罪,但只要越雷池一步,下场铁定是有去无回。   往事历历在目,众内院学子一想起自个儿当初是怎么被套路的输的连棺材本儿都快没了时,纷纷止不住的红了眼眶。   “哟,这才多久没见啊,大家对我的热情更胜往昔啊。”某人恬不知耻的现在入口处挥手致意。   孟天真讳莫如深的看了她一眼,咳道:“那是,老大你虽不在书院,但书院里到处都是你的传说。”   “不错,不错……”白青屿笑眯眯地四处看着,视线落在前方的几个人身上,眉梢微微一挑。   却见那几人表情尴尬,或明或暗间都在相互推诿,对白青屿的目光都采取了躲避状态。   不过伸头缩头都是一刀,随着唏嘘和起哄声越来越大,有人将心一狠,咬牙站了出来,“余姑娘……”   “嗯?”白青屿一挑眉,眼波冷陈间摄人心魄,那神色可恶至极,却端是迷人好看,叫人挪不开眼,“这称呼似不大对吧?”   当初内院一场豪赌,有人不但输的倾家荡产,还将子孙三代都赔了进去,成了白姓家奴。   此刻他们流的泪,都是当日打赌时脑子进的水,白青屿不带半分怜悯,似笑非笑的看着这几人,慢条斯理的点名道:“林思月、邱婷婷、厉微云……除了那个一时半会儿还爬不起床的海东青,输给本小爷的还有个谁?”   林思月几人听闻此言,反倒来了精神,连忙道:“还有个火系烈嫣然!”   白青屿深深看了他们两眼,道:“你们倒是比我还记得清楚。”别的本事没有拉人一起遭罪的功夫倒是不错。   林思月等人面露悻悻,对她拱手行礼道:“早前不知道余姑娘……哦不对,是夫人你的身份,多有得罪还请夫人见谅。”   “没错没错,夫人大人不计小人过。”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这三人姿态叫个卑躬屈膝,却见白青屿的面色非但没丝毫好转,反而越发难看。   夫人……这个称呼可是把白青屿给听的肝肠百转,想她一直还自认为是少女,这个称呼一冠上脑门,顷刻便觉得青春距离自己是那么的遥远。昨日春蕾,已成今日黄花……   咋就成少妇了呢?   “何止是少妇,不久之后你还要成为奶妈!”烛虫虫毫不犹豫的在她伤口上补刀。   白青屿嘴角忍不住一抽,这神经质的一幕落在林思月三人眼里纷纷觉得心里一凉,全然不知自己是哪儿说错话了,有些手足无措。要换做以前即便是输给白青屿为奴,他们也不会这般诚惶诚恐的,但有了凤王小姑子这一身份作为加持之后,白青屿的身份自是水涨船高。   已成人妇的这一点,刚好可以削弱下她盛世美颜给众女带来的刺激和威胁,但对各位老少爷们来说确如晴天霹雳,当然,中间或多或少也有些个不知死活的,仍动着一些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念头。   不过便是有这念头,也只敢放在暗处。此刻众人见到白青屿,除了想知道到底是谁将这朵冷艳奇株给摘到后的,更好奇的却是……她此番出现又想搞什么事情?   可以说,内院的学生都已经摸着规律了,但凡这余青出现必要搞事情而且一次比一次大条,上一次她已经叫内院乱了大半,不但引来了两位妖君,最后璇玑学院那卞言也因为她被苍生给剁了条胳膊。   眼下,她再度跑出来做妖,是想将天捅出个窟窿?   “你这丫头……还来做什么?”天空上响起一个难以置信和绝望的声音,几个身影前前后后出现在了通天塔外,围在外边的学生自觉让出一条道来。   白青屿一见来人乐了,这三儿老头咋幽怨的跟没了男人的大媳妇儿似的呢?   赶来的正是颜九真、轩如烈、吴庸三个老头,除此之外后边还跟着几个生面孔,“颜老头,过往你们瞧着我上内院可不是这表情啊……”白青屿戏谑的说道,视线又瞄了眼他们后方那几人,有些眼生,不过瞧那桀骜不驯一脸想造反的神情估摸着便是另外三系的几个长老了。   颜九真此刻是满心悲愤,这丫头还有脸问他为撒是这个表情……她倒是好,屡屡惹下一对烂摊子都让他留着擦屁股,书院还不容易才平静个几天,她又回来了。颜九真觉得自己最近流的汗都是当初脑子进的水,请什么不好,请了一尊瘟神回来!   关键,眼下这尊神想送走还没那么容易!   现下让不少人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的问题,颜九真已彻底明白了。明白了过后,他更想抽自己两巴掌。   世人都知道凤王和帝钺王之间交恶是因为前者屡屡在后者那儿吃瘪,不但没被怜香惜玉的对待过,常常还被变本加厉的收拾。   故而帝钺王殿下在世人心目中留下了一个近乎无情、不近女色的深度直男形象。   可由始至终就没人想过,这女色本身就是他亲妹子啊!   试问谁家哥哥会对自家倒霉催的傻妹子有兴趣?   璇玑学院来犯当日,凤王亲口说这丫头是她嫂子!   孟无邪曾说过,这丫头是帝钺王的媳妇……   怪只怪颜九真自己当初不信,可随着事件深入,各种信息接连暴露,颜九真若再察觉不出,便真是傻了!   颜九针心里有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小姑子凤王,再加上亲男人帝钺王,就靠这两‘头’座下神兽,这世间还有哪地儿是她‘余青’不能横着走的? 第410章 狐狸石碑   据实来说,白青屿还是挺低调的,仗势欺人的事儿从没做过,毕竟她都是凭本事欺负人。   要说为何如此招人恨,怪只怪她本身的存在就太过嚣张。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啊,不得罪则已,一得罪便要叫人家上上下下十八代祖辈都对其记恨个彻底。   颜九真心中已将她列为头号危险对象,巴望着这位小姑奶奶今儿只是忽发奇想来山上转一转,可别又给他来一场幺蛾子。   不过,理想历来丰满,现实永远骨感。   “颜长老你来的正好,省的我之后再去找你们一趟。”白青屿笑眯眯道:“横竖要不了太久时间,你们便随我一道上通天塔吧。”   颜九真一脸戒备,问道:“你想做什么?”   “听说通天塔第一便可挑战内院长老?”   颜九真先是预感到几分不祥,随即老眼一亮,下意识的朝自己身后那几人瞥了一眼,果不其然,那几人也反应了过来,脸色难看至极。   谁都知道,白青屿和颜九真他们是一伙的属于左派,先不论她胆大包天想要硬闯通天塔之事可不可行,她此举挑衅的无疑是右派的那几人了。   这女人入书院最多两年,便想贪慕长老之位?   简直是狼子野心!   金水阴阳三系的长老在心里怒骂出声,那水系长老葵阴更是气的面红脖子青,不善至极的瞪着白青屿,冷笑道:“不错,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长江后浪推前浪,未必就因强前浪,呵呵,现在的小辈挺有勇气的。”   白青屿无视这三人阴阳怪气的说话,淡淡一笑,自语般留下一句话,便进了通天塔。   “是比不得前浪强,还是被前浪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咱们且走且看……”   场间一片寂静唯有女子淡然自若中显尽霸气的声音缭绕全场,落在耳畔莫名给人一种热血沸腾之感。   百年间来,除了夫子,内院的长老们便是天一般的存在,就连十二妖君也要对之给几分颜色,何曾有过学生敢如此与他叫板?   不,多年前也曾有过。不过那一位眼下已位居逍遥王,其本身就是一个传奇。   这女人难不成想成了第二个传奇?   “可笑,她以为自己是逍遥王以前吗?”   “当初苍生未成逍遥王之前能打破书院规矩,她便以为自己也能了?须弥之上又如何?她真以为自己能与成王前的苍生相比?”   葵阴等三个长老露出嗤笑之色,颜九真将他们三人的表情收归眼底,何尝猜不出他们心中所想。一时间,颜九真内心百感交集,老脸上生出一个极为复杂的笑意。   这笑容让轩如烈和吴庸都感到毛骨悚然,他二人悄悄问道:   “颜老头,你究竟在笑什么?”   颜九真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我是在感慨,原来作壁上观看人遭殃的感觉是这般好?”   轩如烈和吴庸面面相觑。   颜九真无意多解释,只是深深看了几眼葵阴三人那丑态毕露的狰狞模样,心有所感的低叹道:“不乱不定、不破不立,咱们书院的秩序也是时候该重新定一定了。”   ……   通天塔如其名,高耸入云,近可摘星。   塔中是一片有别外间所见的巨大广场,空旷辽阔的塔身中,一个巨大的石碑立于正中,碑下镇有一只石刻巨兽,七尾蜿蜒缭绕,巨大的头颅不甘的仰向天际。深紫色的眼睛颠倒众生,明明只是宝石所刻却叫人觉得如同真的一般。   白青屿看到这雕像之时,下意识的蹙了蹙眉。这巨兽是只七尾妖狐……   也不知是否因了这雕像太过栩栩如生,白青屿总觉得这石刻里像是藏着一个真的妖狐。   这是书院一家子的恶趣味吗?白青屿心里暗暗嘀咕,那苍生打心眼里看不顺眼凤三狐狸,莫不是受了这石刻的影响?   “你家老爹难不成收过一只狐妖?”白青屿指着那狐狸雕像冲孟天真问道,“我咋觉得这是对凤三狐狸的挑衅呢?”   孟天真连连咳嗽表示无辜,凑到她跟前小声道:“没有的事儿,这通天塔凤三那厮当年也曾来过,看到这雕像时他可是比谁都开心,连连大赞漂亮!”   白青屿眉梢几跳,有些想象不出当时凤三狐狸的心理状态,以往咋没瞧出来那厮还有自求侮辱这一癖好?白青屿又细看了这狐狸雕像几眼,上前摸了两下,这才将注意力移到它上方的石碑中。   却见那石碑上,不时有人名滚动出现,人名之前标有数字,正对应了此人在通天塔中的排位。   紧接着,‘余青’二字出现在石碑之上,其名之前的数字却是――五!   通天塔内一片哗然。   “这余青此番是第一次上通天塔吧,为何石碑会给她这么高的排名?”   “她上次打赢的林思月、海东青等人排行都在前十之外,按理说她最多也就靠近前十,不可能跻身前十才对啊!”   “她那排名何止是前十了!那可是第五!她真有那实力吗?不是都说通天碑是最公正的吗?”   “虽说她当初凭一己之力战胜了海东青他们几人,但随便从前十里找个人出来都有这能耐吧?”   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人大有人在,白青屿压根不把这些风言风语放进耳中。   “这么说在我强挡路的只有四个人咯?真是遗憾啊……   她砸吧砸吧了嘴,一只手摸着下巴一只手暗暗比划。旁人还当她是嘴硬,只有孟无邪翻了个白眼,太清楚不过,他这老大怕是正计算着盈亏,心疼着那些离自己远去的票子。   原本准备一锅端,结果待宰的肥羊一下子缩减成了三个,她能不心疼吗?   “你既这么自信要当通天塔第一人,那敢不敢再来赌一场!”骄傲的女声猛地响起,众人精神一振。   白青屿循声望去,便见一道烈火般妖娆的身影昂首阔步的走来。雪肌玉容之上,一双黑眸里闪烁着刻骨恨意,“本小姐要再与你赌上一赌,你敢是不敢?!” 第411章 走过路过切莫错过   白青屿看着面向自己款款而来的动人身影,黑曜石般的眼眸轻眯,沉着几许玩味。   不同于来人的激动的义愤填膺,白青屿显得极为淡定,她轻轻一挑眉,便似有一束光打在她脸上,令人不得不去看她,何止一颦一笑,仅仅是眼波微涟,秀眉微沉,便是动人非凡。饶是那些恨她恨得牙痒痒之辈,也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皮相实在太有杀伤力了。   “我倒是真好奇,这烈嫣然是个什么身份?”白青屿偏头的同时,不露痕迹的小声问道。   孟天真就在她旁边,闻言撇了撇嘴道:“她是苍洱王女,上代苍洱王临终时托孤给了书院,她幼时曾在桃山上住过一段时日。”   “苍洱王?十二妖君排名第五的那个?”白青屿顿了一下,表情有些玩味,这书院要是放在以前完全就是各种二代砸钱混吃等死的高能场所啊,真是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有头有脸的。难怪当初烈嫣然面对苍生会是那样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原来是打小就给当成童养媳养了。诶,不对,要说童养媳的话,也该是替孟无邪这厮养的才对,“都是在桃山上长大的,亲生的混成你这样子也是厉害。”   孟无邪嘴角一抽,他有什么办法,有逍遥王这样一个大哥在,谁还能瞧见自己的高大伟岸男子气概?再说了,烈嫣然本就是个瞎眼娘们,不然这会儿不会又没眼水的凑过来。   白青屿挤兑孟无邪归挤兑,但正经事儿还是没忘。今儿她回书院讲的就是个速战速决,没时间在这边多磨叽,要换做往常闲的蛋疼之时她没准儿还有心情调戏下美人儿,现在……算了吧!   “这世间何曾有过主人家必须和包衣奴才打赌的道理?”白青屿轻声一笑。   烈嫣然脸白了一半,五官因愤怒都快扭作了一团,厉声道:“你少胡说八道,什么包衣奴才!!只要你敢再与我赌上一次,我必叫你知道谁是主子,谁才是奴才!”   “长的美不代表你也可以想的那么美。”白青屿不紧不慢的说着,美目斜考渖裆骤冷,“我这人对不听话的美人儿向来不大会心慈手软。”   似笑非笑的语调落在场众人耳中只觉遍体发寒,打心眼里窜出一种可怖之意,颜九真等人面色亦是一变,饶是他们心里也觉阵阵发怵,按理说这“余青”进入须弥之上并没多久时日,其实力并不能对他们产生影响才对。   难道这段时日不见,她的修为上又有了什么突破?   “余青!”烈嫣然声音陡厉,“你知道我是谁吗?想当我的主子,我怕你有那想法没那命尝!!!”   “嫣然……”颜九真脸色微变想要开口,白青屿忽然的一个动作,让他立刻噤声。   啪――   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直接打在烈嫣然的脸上。后者的脸直接耷拉到右边,嘴角挂下一条血痕。   场上一片哗然。   “你居然敢打――”我!   烈嫣然难以置信的怒吼声还没完全脱口,又是一记巴掌迎面盖在了她脸上,不但将她的话全部打回了嘴里,还直接将她打的一踉跄整个人倒向了旁边,连发髻都歪了,披头散发的狼狈不已。   如此狼狈凄惨的模样,便是巴不得看其笑话的林思月和邱婷婷两女都觉得有些不忍直视,纷纷眯起了眼。   “你――”烈嫣然捂着脸满面仓皇,想要开口却又不敢再开口,眼里布满恨意,若是眼神可以杀人的话白青屿怕是已死千万次了。   “一而再再而三不听话的奴才是何下场,看来你很想知道?”白青屿笑眯眯的说着,面容有多么冷艳绝俗,话语便有多么恶毒。   烈嫣然娇躯被骇的一颤。   “简直太过份了,你以为你是谁居然如此欺负人!”终于有人看不过要站出来,“只不过侥幸赢了几个排位十几小喽而已,真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了吗?”   白青屿看了眼说话那人,刚刚此人似乎就跟在烈嫣然的后边。除了他之外,还有不少人对她刚刚的所作所为露出愤慨之色。   孟天真见状赶紧凑过来,简单交代了一下对面叫板之人的情况。   “胡天,刘飞,张玮玮……这三人都是原通天塔前十,其家族是苍洱王的属臣。”   “这么说,是我包衣奴才家的包衣奴才?”   白青屿此话一出,孟天真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他滴老大喂,这是准备将一个恶毒至极的女神棍扮演到底?   “简直太恶毒了,完全就是个蛇蝎美人啊!!”   “还真是美丽的气囊万里挑一,恶毒的灵魂千篇一律。”   “娶了这么个恶毒媳妇儿回家,凤王殿下的兄长也是家门不幸啊。”   各种骂声在通天塔内响彻不绝,饶是颜九真等长老都给看的傻眼了,长得美还如此讨人嫌的这位真真是当世第一。不过,此番便是颜九真都觉得白青屿有些过分了,打人不打脸,再怎么说这烈嫣然也是苍洱王女啊……   白青屿揉搓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笑眯眯的看着义愤填膺的一众人,不紧不慢的超前走了几步,跳到一处桌子上俯视着众人,“诸位可是觉得我很可恶?”   塔内沉默了一会儿,响起不少窃窃私语。   “这人倒还有些自知之明。”   “何止可恶,简直可恨!”   “美人遭罪,令人叹惋,看来诸位都是惜花之人啊……”白青屿的笑容叫人琢磨不透,明明可恶的叫人恨得牙痒,但一笑而起时那抹风华却又太过震慑人心,一时间,众人的神色无比复杂。   她到底想干什么?   便是孟无邪也猜不透她故意勾起众怒是要做什么。   “少装神弄鬼了,你到底想玩什么花样!”胡天几人怒吼道。“嫣然姑娘身份尊贵,不该受你这折辱!”   “所以,我这不是给你们机会了嘛。”白青屿偏头一笑,“冲冠一怒为红颜,我成全你们的想英雄救美的豪情壮举。但凡此次能胜过我者,这位嫣然美人便归他所有!”   “余青!”烈嫣然大怒。   却见高位之上,女子笑容大盛,灿若繁星的黑眸中写满了奸诈狡猾,袍袖挥斥间豪气干云,一字一句大声叫卖道:“烈嫣然,苍洱遗孤王女,得之便得苍洱之地,从此走上人生巅峰,诸位走过路过切莫错过啊~~”   通天塔内,一片哗然。   烈嫣然,脸色大白。 第412章 包君满意   这年头不管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还是无利不起早,只要被冠上为公道而行动之名,那都能变得正义且有底气。   苍洱遗孤,苍洱王女,注定了的未来苍洱王,先不说其本身就是个大美人,若能得到的话势必会成为苍洱的乘龙快婿,那何止是走上了人生巅峰!   烈嫣然脸色发白,岂会不知自己成了鱼饵。她看着周围一众热血沸腾的老少爷们,只觉心口凉凉。   “公主殿下你放心!”胡天几人铿锵有力的声音传来。   “胡大哥!”烈嫣然面带希冀的看向他们,却见他们一本正经的面容上眼睛里同样闪烁着难以掩盖的热忱。   烈嫣然如受重击,娇躯踉跄了一下,就要跌倒之际她美目茫然四顾却只看到一双双眼睛如狼似虎般的盯着自己。仓皇茫然间,手臂处猛地被一股力提了一下,她堪堪稳住身形,回头一望却对上了一双漆黑无垠却又璀璨似星的眸子,那双眼眸淡淡看着她,不悲不喜,无讥无讽,却似能直窥入她的内心深处,看穿她强掩镇静下的所有狼狈与不堪。   仿佛最后的保护衣被人在大庭广众下给撕破了,强烈的羞耻感淹没烈嫣然的心神,让她不受控制的厉声大叫起来:“你滚开,我不需要你假仁假义!”尖锐的红指甲剜过白青屿的手腕留下长串红痕。   白青屿慢悠悠的收回手,轻抚了一下被她挠过的地方,淡淡笑道:“主子对奴才需要讲什么仁义?只是越难得到的东西才好待价而沽,没把你卖出去之前,怎好叫别人讨了那便宜呢?”   大滴大滴泪水在烈嫣然眼眶里流转,她死死咬着牙硬是不叫自己哭出来。那倔强的模样甭提多叫人心疼,反观白青屿,悠悠淡笑不减丝毫风华,额间那朵妖花更加重了她身上的那缕妖冶之气,活脱脱一个性感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不少人心中皆在叹,卿本佳人奈何为贼,不对这厮何止是为贼,简直就是为魔啊。   太过分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也不知这位苍洱王女究竟哪儿得罪了这女魔星,要被如此对待!邱婷婷和林思月两女觉得,同为天涯沦落人,大家都成了奴隶之身,但‘余青’对她们简直是太仁慈了。   “看来诸位对我先前的提议都很动心呀!”白青屿看着众人面向自己那爱恨交加的表情,分外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么好的机会白痴才会错过是不?”她说完跳了下去,素手朝着刚刚站着的桌子上一挥,一个熟悉的黄铜长盘出现在上方,左右各刻有‘输赢’二字。   赌盘!   内院众人眉梢一挑,下意识的齐齐朝后退了一步,饶是再迟钝的,这会儿也品出来白青屿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到底是几个意思了!   这女魔星又想故技重施?!!!   “胜我者,一步为王,得苍洱抱美人;若输了,老规矩,认主于我,只需听我号令三代,三代过后又是一门子好汉!”白青屿勾起唇,笑的何其奸诈邪佞。   “又想骗我们卖身?门都没有!”   “走过最深的路就是你的套路,不玩了,这人间简直没有真情在!”   骂声一浪还比一浪高,白青屿两眼一翻,臻首高昂道:“手下败将一边去,还有功夫过来凑热闹,欠的债够钱还了吗?”   此叫唤一出,在场近九成的人脸都黑了下去,仅剩的十余人面色各异,都不大好。颜九真忍不住眉梢狂跳,乖乖,这丫头是准备将内院所有人一网打尽啊!   “好一个居心叵测的贼妇,你以为这样我们就会被你牵着鼻子走吗?”胡天几人面色几变,对着白青屿破口大骂。   白青屿笑容不改,“没问题啊,刚好姑奶奶也不想收太多弱鸡奴才,这赌局你们三儿就免了吧。”   “什么?!”胡天三人的脸立马臭成了苦瓜,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啪啪啪――   “有趣,有趣!”随着掌声响起,几人联袂走来,为首的男人身形高挑,容貌i丽,一双丹凤眼煞是迷人,两瓣儿桃花唇更写着风流。他身侧的两人一胖一矮,眉眼间与他竟有七分相似,但因为身形的缘故削减了英俊之气,倒显得一个憨厚一个敦实。   这三人难道是兄弟?白青屿眨了眨眼,表情有些玩味。   “在下暹日耀,这二位是我胞弟暹h明和暹星辉。”暹日耀笑意妍妍的说道,还不忘眨了两下丹凤眼送出一阵秋波。他后方的两弟兄骄傲的昂起鼻孔,脸上大写着‘崇拜’二字。   白青屿只觉恶寒,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哦,没听说过呢。”   暹日耀矫揉造作的表情一垮,显然对白青屿的回答非常失望,两道俊眉紧皱成一团,“没听过?你竟然没听过我兄弟三人的大名?不可能!!你是故意这样说想引起我的注意对不对!!”   “呵呵。”   白青屿看向孟天真,一挑眉。   后者撇了撇嘴,表情同是一言难尽。   通天塔前三甲,就在这样一个玩意儿?早在暹日耀还没现身之时白青屿就感知到了这兄弟三人,她还一直在想自个儿闹这么大动静,这前三都不露面,该是沉得住气的狠角儿才是。   不过这一露面……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这书院内院确定不是奇葩聚集地?   “很好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暹日耀的神情顿变严肃起来,丹凤眼里写满了争夺欲,如豹子瞧见了猎物,“这场赌约,本少应了!不过,赢了之后我不要什么苍洱王女。”他唇角一勾,挑眉道:“我要你!”   场间,哗然一片。   孟天真直接笑了出声,表情扭曲,“小子,你很有勇气啊。”   “孟少爷,你若是眼红,本少不介意多你这么一位对手。”   孟天真呵呵一笑,一副看见智障的模样。对手?他真想问一句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打谁的主意不好,居然敢打他老大的?啧啧,凤三狐狸不在真是可惜啊……   “怎么样?余青姑娘意下如何?”   “无妨。”白青屿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又环顾了一圈四周,“姐姐时间不多,还有谁?一起上。”   “既是如此,我们也来一起玩玩如何。”又是几人走了过来,正是前十中剩余的那几位。   对于这个结果,暹日耀显然有些不满意,以他的骄傲怎会愿意和别人一起行围殴之举。   白青屿大手一挥,阻止了他继续废话。   “好!就这么定了!”她说完率先走去狐狸石碑,嘴角浮起一抹狞笑,“想玩还不简单,今儿包君满意!” 第413章 你这恶婆娘   狐狸石碑后便为通天幻界,以往的排名之战皆在幻界中举行,其余人可在外透过幻影观看其中的战况。   未亲身经历便不知其造化神奇,白青屿起初也不以为意,但进入这幻界之后还是忍不住赞了句:妙哉!   远处有高山流水,近地绿树苁蓉,花香阵阵伴随鸟语莺莺,一景一致都真实无比,微微闭眼更觉有清风拂面而过。   白青屿先一步入内,剩下的暹日耀等人紧随进来,但却并未出现在她周围。   “看来这幻界的门道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竟是将所有人随机分散开了。”白青屿小声的自言自语道。   烛虫虫与小八冒了出来,一左一右趴在她肩头上,“丛林捕猎?这游戏小爷倒是挺喜欢的。”   小八也扑闪着翅膀在半空盘旋了几圈,猛地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欢脱的声音,“我发现猎物了!”   白青屿眼睛中飘过一抹邪气,勾唇一笑:“走吧,咱们去看看是哪头肥羊第一个出来挨宰。”   通天塔内,众人观看着幻界内的情况。   “那两个出现在她身旁的人面红蛇和火鸟到底是什么?”   “妖魂化身?但是看着又不太像啊……”   颜九真几人面面相觑,眼神中都流露出震动与猜疑。不是没人见过烛虫虫和小八出现在白青屿身侧,不过那时所有人都只当它们两个是宠物而已,但现在却是实实在在的听到它们口出人言。   “若是本命妖魂,宿主成为须弥之上早该化出真身了才对,可若无真身又是如何开口说话的呢?”   “怪哉怪哉,那条蛇与火鸟分明不是妖,这究竟是……”   众人疑惑之际,幻界内变故已出。   苁蓉密林间,除了清风划过树梢时留下的簌簌声,忽然间‘哎哟’一声惨叫,周遭的树丛不断乱抖直接凹陷了下去,像被一个无形的重物给压住,紧接着一个影子逐渐清晰起来,那身影叫个花花绿绿,火树银花不夜天。歪歪扭扭的像一个被拍死在草丛里的变色龙,蠕动了好一会儿才狼狈不已的站了起来。   “谁?谁打我?!不可能啊,怎么可能有人看得到我……”那人一阵咕哝,抬头望天露出那张油头粉面的小白脸来,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娘气。   “穿的跟个大公鸡似的,眼不瞎的都能瞧见你。”戏谑的奶音响起。   小白脸愣了一下,就见一只漂亮的小火鸟出现在自己视线上前方,那双红宝石般漂亮的大眼睛里充满威仪与不屑。   “哪来的火鸡?什么时候幻界里的妖物还能说话了……”   “你才是火鸡!你全家都是火鸡!”小八顿时怒了,翅膀一扇漫天金火豁然出现,化为火牢直锁小白脸而去。   小白脸一声咒骂来不及脱口,身影再度消失。   “可笑。”小八眼里嘲色更浓。   只听一声惨叫,小白脸的身影重新出现,身上的鲜艳华袍已被火点燃,整个人仿佛一只烧着了的大公鸡到处乱窜。   “你这该死的火鸡,差点烧坏了本美人的俊脸,我非拔光你的鸡毛不可!”小白脸气急败坏的将衣服脱下来,声音一沉,“陈大俊,给我出来!”   他声音落下后,一个瑟瑟发抖的粉红身影从他背后冒了出来,明明是个满脸胡茬的老爷们形象偏偏脸上刷墙似的涂满了脂粉。   “躲我后面做什么,你快上啊!”   “死相,你是要害死我吗?上上上……要上你上!”娘炮老爷们抖了个激灵,非但不敢上前,反而越发往后缩。   小白脸恨铁不成钢的一跺脚,公鸭嗓直接嚎了起来:“陈大俊,关键时刻你非要落本美人的脸是不是,不就一只火鸡吗,你居然……啊――”   一道倩影疾驰而出,快若闪电直接将小白脸踹飞在地。   “这娘炮是谁?”白青屿掸了掸腿上的灰尘,美目一睨,大老远就听到这货打鸣似的乱嚎,这通天塔前十都是群什么玩意儿,怎么没一个正常的?“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白青屿分外嫌弃的看着‘陈大俊’,后者哆嗦了一下。   “是那小白脸的妖魂所化的真身,哟,还是个雌雄同体的变色兽。”烛虫虫慢悠悠的爬出来,眼睛上下扫视,“倒是个珍稀物种。”   “姐姐,这家伙怂的很,我稍稍放出点威压就吓得他一动不敢动了。”小八得意洋洋的落在白青屿肩头。   “这么怂的本命妖魂,到底是怎么挺进通天塔前十的?”白青屿分外费解。   “啊啊啊――”抓狂的叫声再度响起,被一脚踹飞的小白脸重新爬了起来,脸上硕大一个鞋拔子印,歇斯底里的大叫:“我的脸!你这个恶婆娘,打人不打脸,你居然毁了本美人的容貌!!”   “你到底谁啊!”   “我是谁你都不知道?!”小白脸眼睛一瞪:“你抢了我第五的位置,居然还不知道我是谁!!你太过分了!”   白青屿嘴一咧,看他如看智障。这通天塔里究竟是群什么玩意儿,如果都是这种货色,那她先前卖力演出了半天忽悠这些家伙下注完全就是浪费精力啊!   “走吧,继续找下一个。”摇了摇头,白青屿扭头就走。   “你什么意思。”小白脸一愣,“站住!”   一人两兽头也不回继续走,直接视他的话为放屁。   “可恶!”小白脸脸色猛地涨红,示意自己的本命妖魂动手,偏偏那陈大俊就是没有半点反应,还不断对着他摇头。小白脸气的够呛,摸着自己差点毁容的脸厉声道:“好!今儿我不把你打趴下,我就不叫陈美美!!!”   他声音落下的刹那,身上的气息猛地炸开,原本白皙的皮肤刹那变作了古铜色,肌肉块块炸起,转瞬间从一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变作了油腻肌肉壮汉。   拳风袭至白青屿后脑勺半寸之处时,时间仿佛凝滞了一下,下一刻白青屿便消失在了陈美美的眼前,疑惑之情尚未完全浮上脑海,一股巨痛迎面而来。   “哈哈哈哈――恶婆娘你纳命――啊――”   通天塔中一片死寂,巨大的幻影光幕上,众人只看到陈美美仿佛成了个傻子,女子的一举一动快的叫人看不真切却又是那般漫不经心,她似随意的抬起腿,然后一脚……   从正面,干脆利落的一脚踹在陈美美脸蛋正中,将他直接踩在地上。   清风一拂,撩起女子额前碎发,血色妖花魔幻邪魅,她唇角一咧,视线从脚下的脑袋缓缓上移,目光定格在一处虚无之地。   但在通天塔内的众人看来,她的目光似穿透了幻界直面着他们而来。   清冷桀骜的淡漠女声回荡在所有人的耳畔。   “智障。” 第414章 人面兽心的货   通天塔内一阵诡异的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幻影光幕上发生的一幕幕,脑筋完全扭转不过来,这事情怎么似乎朝着一个怪异的方向发展过去了啊……   不该是参与赌局的几人合力围剿那个女魔头吗?现在这情况是什么鬼?   幻界中,阳光投过交错的枝桠悠悠投射在林间,声声哀怨的啜泣声伴随着叽叽喳喳的鸟语响彻不断。   一个“柔弱”的身影颤颤巍巍的拖着一个板车在林中前行。   “快点,没吃饭囔?!”   火辣辣的鞭子在后方赶猪上架似的不断抽着。   陈美美“娇躯”一抖,两行清泪从鼻青脸肿的脸蛋两侧流下,后方推着板车的妖魂陈大俊同是委屈的抽噎着鼻子。   一抹妖娆的倩影,霸气侧漏的横躺在板车上,右脚屈起,一手撑着头,一手懒洋洋的搭在膝盖上,手上的鞭子不断晃荡。   烛虫虫和小八一左一右宛如监军督促着两个“奴才”朝前方推进。   “为什么……”陈美美小声嘀咕着,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堂堂前通天塔五强,怎么就如此轻而易举被人给秒了?他的隐身术失效了不说,本命妖魂还怂成了别人的狗腿子。   “输了就是输了,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跟个娘们似的。”白青屿一脸嫌弃,指着后方的陈大俊道:“要不是你这本命妖婚是个稀奇玩意儿,姑奶奶都不想收你这奴才,丢份儿!”   陈美美不断磨牙,忍不住小声嘀咕,“本美人只是暂且屈服在你的淫威之下,等遇到了其他人,没准儿以后谁成谁奴才呢……”   白青屿假装没听到他的碎碎念,翻了个白眼,淡淡的看了眼四周,“这幻界真有些意思,居然可以阻拦人的妖识,只能查探百米内的情况。”   “怎么可能!!”陈美美拉车的动作一停,惊讶的转过头,“我们在这幻界中压根无法调动妖识,别说百米了,一米都不可能,你少吹牛了……”   白青屿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视线继续看向前方,“输了都还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输,你还真是蠢得义无反顾。”   陈美美噎了一下,了不是嘛……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了的。   这恶婆娘太邪门了,还有她身边那只火鸡和长虫,明明也是连真身都凝聚不出来的妖魂所化,居然能把陈大俊吓得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板车继续前进,忽然,视线一下开阔了起来,前方的枝干渐渐变矮,露出大片空地,空地正中间正立着高矮胖三个身影,在他们身后附近还有两人歪歪扭扭的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等了这么久,余青姑娘可算是出现了,为了公平起见,闲杂人等我已经提前替你解决了。”暹日耀一副自命潇洒的模样,丹凤眼轻挑,洋洋得意的摇摆着身姿。   他的两弟兄一左一右,又摆出一副敬佩的神情。   白青屿慢慢悠悠从板车上跳下来没有表态,神色间也没半点惊讶之色,似早料到暹日耀等人会出现在此。   前方的陈美美却沉不住了,一声嚎叫:“暹日耀你这杀千刀的,怎么有你这种窝里反的蠢货?!!”   暹日耀俊眉一皱,嫌弃的遮住自己的眼,道:“这丑八怪是谁?太丑,差点灼伤了本少爷的凤目。”   胖乎乎的暹星辉赶忙挡在前面,“大哥,听声音像是陈美美那死人妖。”   “原来是他呀……”暹日耀一撇嘴,带着几许嘲讽道,“漏网之鱼动作倒是够快,不过看样子你已经在余青姑娘手上得到了教训,如此也好,似你们这种废材早些解决了才不妨碍我与她之间的公平决斗。”   陈美美被他如此编排,那娘炮脾气上头岂会作罢。   场面一时混乱。   白青屿看着前方四个戏精,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下一刻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通天塔里,众人的注意力这都被这场乱战给吸引住了,表情整齐划一的叫个无语。   “蠢货,疯子!!!那暹家三兄弟都是疯子!”烈嫣然忍不住大叫起来,十指都嵌进了肉里,“还有的人呢?!你们谁进去,只要赢了那个贼妇你们想要什么本公主便给你们什么!”   塔内回应她的只有沉默,现如今除了在幻界中的那几位谁还有资格和胆量进去与那个女魔头作对?   就在这时,惨叫声再度响起,幻界内局势斗变。   女子妖娆倩影骤然出现在战局之中,她身影变幻莫测眨眼间,陈美美、暹星辉、暹h明三人就被她丢出战圈之外。   暹日耀微怔,随即贱笑道,“余青姑娘原来还是个急性子啊……”   “是啊。”白青屿冲他莞尔一笑,“急得不得了呢。”   这一笑勾魂夺魄,暹日耀一呆露出痴迷之色。下一刻漫天火牢便将他锁在中央。   “小八,关门打狗。”   暹日耀回过神来,敏锐的察觉到了凤火所带来的威胁,但他仍不慌忙,看向白青屿的视线反而更加灼热,油腻的抛去了一个媚眼,“调皮,你以为这样便能困住我吗?”   白青屿眼睛一眯,深吸了一口气。   烛虫虫咬牙切齿的开口,“女人我要忍不住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白青屿脸上冷光大作,周身妖力暴涨。   暹日耀瞳孔骤然一缩,身上的浮华之气顷刻消失不见变得认真起来,两道健壮的妖影出现在他身后。   刹那间他身上妖纹迭起,妖力化为风暴席卷全场,大地在他脚下龟裂的同时周遭的植物齐齐开始疯长与泥土混为一起不断朝上撺掇,最后汇聚成了一个高大无比的巨人,出现在暹日耀背后的两个妖影齐齐融身与巨人身体中,威势再度暴涨,举手投足间都有另山崩地裂之势。   “这小子居然是土木双系,本命妖魂与第二妖魂为六眼石猴和木尻马猴,此两猴虽非上古血脉,但战斗力却丝毫不输上古,曾有记载称此二猴还以上古玄冥鸟为食,绝对是两个大凶兽!”烛虫虫忍不住惊呼出声,“女人你要小心了,有这样的妖魂,这厮绝对是个人面兽心的货!”   “哈哈哈――”暹日耀一声狂笑,像是回应着烛虫虫的喊话一般,对自己两兄弟大声道:“星辉、h明好戏已开场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第415章 虫虫终显威   暹日耀声音落下的瞬间,暹h明和暹星辉两人立刻加入战局,他二人身上同分出四道妖影,汇入巨人身体内。那巨人身上光彩斑驳,妖力交错暴涨,最后定型成了一个高约十丈的石猴巨人。   “赤炎猿猴、金耀灵猴、玄溟鬼猴、通灵邪猴……这六大凶猴居然聚首了,这兄弟三人是人才啊!”烛虫虫桀桀怪笑,未急着发动攻击,盘旋回白青屿身侧。   暹日耀三兄弟漫不经心的走过来,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笑容,目光在烛虫虫身上溜达了一圈,开口道:“听说余青姑娘的本命妖魂有凤凰血脉,但第二妖魂却无人见过,想来这条人面红蛇便是你那神秘的第二妖魂了。能一眼看出我兄弟三人的妖魂身份,想来也不是等闲之辈,不过……你修为明明已是须弥之上,何故妖魂却连真身都凝聚不出呢?”   “是何缘故,你自己来试试不就知道了吗?”白青屿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调皮。”暹日耀风情万种的挑起眉,神色飞扬间下手却没有半点留情,他控制的巨人石猴身形虽然庞大但动作却无半点迟钝,携带无尽凶威直朝白青屿而去,招招间都带着凌厉无比的杀意。   顷刻间,尘嚣激荡,幻界中风云变色,周遭林木直接被杀气震为R粉。   何为笑里藏刀,绵里藏针,这暹家三兄弟便是最好的写照。看似要与你交好,真正动起手来翻脸无情,皆是狠辣手段。   陈美美率先变色,远在战圈之外他仍不得不使尽全身妖力才堪堪抵挡住袭来的杀气,他脸皮绷紧,忍不住大叫道:“暹日耀你们三兄弟疯了吗,只是比试而已你犯得着玩儿命吗?!!”   暹日耀哈哈大笑,压根听不见人说话一般,双目发直犹如魔障了一般。神色间带着残忍之意,与之前的骚包模样大相径庭,宛如变了个人一般。   “恶婆娘,你再不认输可就真要死了!!!”   陈美美忍不住叫道,他看向白青屿的方向,却见她仍不慌不忙的立定原地,绝色容颜上不带丝毫惧色,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中写满嘲讽。   生死关头,此情此景何其怪异。   怵寒席卷全场,眨眼之间石猴巨人已的巨臂已至白青屿眼前,忽然世界整个安静了下来,一切行动都变成了慢镜头,石猴巨大的拳头似定格,只与白青屿的睫毛有一毫之差。   “退!”   女子清冷的声音宛若梵音,叱咤间世界仿佛变了模样。就在石猴拳头所及的尖端,空间忽然如水面一般荡开了波纹,随着波纹逐渐扩大,眼前的一切如被按下了回退键一般。   石猴巨人按照原有的攻击轨迹退了回去,最后又分解成了原本的六只凶猴,随即消失不见,一切又回归到一开始的模样。   幻界中重回平静,暹家三兄弟立在三尺之外,面面相觑半天没回过神来。   “怎……怎么回事?”暹日耀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他兄弟三人合力施展的战技居然消失不见了,不,并非消失不见,这是时间回溯!!!   “时间回溯!!怎么可能!怎么有人会有这种力量!”   “阴阳之力化臻之后都难有比力,时间空间为天地规则所化岂能人为干预!!”   通天塔内炸开了锅,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看着幻影光幕,局中人或许尚不明白,但他们这些局外人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啊。那只石猴巨人将要把白青屿轰碎之时,时间居然开始倒退了,而当时发力的却是那个谁都没放在眼里的那条人面红蛇。   “人面蛇身,司掌阴阳……”颜九真口中念念有词,神色豁然大变,只剩骇然之色,“那妖魂并非蛇妖!而是……”   “烛龙!!!!”   通天塔内一片动荡,而幻影光幕中的剧变,更加压垮了众人心头最后一根稻草。   “上古大妖……烛龙。”   暹日耀三兄弟面色苍白,怔怔的看着半空之中已变回巨大龙身的烛虫虫,久久难以言语。不远处的陈美美嘴巴张的快塞下一个鸭蛋,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嗓子,颤抖的变了调看向自己的妖魂,“大俊呐……我不是在做梦吧?”   陈大俊瑟瑟发抖,不断摇头。   “你不是喜欢玩吗?现在姐姐来陪你慢慢玩。”白青屿笑容璀璨,莲步轻移,不疾不徐的走了过去。   这步履平缓,但在暹日耀三兄弟眼中看来,这每一步却似有千钧力量,直直的跺在他们心尖上。   暹日耀深吸口气,强颜欢笑道:“余青姑娘,凡事好商量,咱们冷静冷静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慢慢谈?”   “哪能啊……”白青屿笑得妩媚动人,美目一眨,直把在场四个男人吓得一哆嗦,“谈什么谈,起来慢慢嗨……”   “姐们儿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调皮!!!”   幻界内,一阵风云变色,鬼哭神号。   惨绝人寰,令人不忍直视的残暴一幕开始上演,作为旁观者的陈美美在旁边看的‘花’容失色,忽然发现某人之前对自个儿下手是多么温柔……   通天塔内一片死寂,众人看着光幕上被揍的不成人形的暹家三兄弟,内心一片麻木。   这世间难道真的没人可以治住这个女魔头了吗?   修为逆天便罢,身怀各种战技异宝也算了。就连已经绝了种的上古大妖居然也成了她的妖魂!!!   这还要不要人活了!   眼下暹家三兄弟也输了,整个内院等于成了她的天下啊!   死寂之中,只听扑通一声,却是某人受不了这打击昏了过去,众人默默看了一眼被抬下去的烈嫣然,只余默默一声哀叹……   ……   幻境内,三个猪头一字排开跪在地上,双手揪着自己的耳朵,那场面甭提多么搞笑。   先前被暹日耀打昏的两人也醒了过来,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至于陈美美已彻底屈服在某人的强权之下,心甘情愿当起了马前卒。   “暹大少爷,不知你玩的尽不尽兴,开不开心啊?”白青屿笑眯眯的问道。   暹日耀一个哆嗦,口齿不清道:“余青姑……不是……大姐,我……输了……咱,咱不玩了……”   白青屿呵呵一笑,目光投到另外两人身上,“那你们呢?”   连暹日耀三兄弟都被收拾成这样,他们还有什么胜算,这二人对视一眼,齐刷刷的跪了下去“紫山(顾北)……认输……” 第416章 凤三的老熟人   通天塔前十除去胡天那三个没眼水的倒霉催剩下的六人已尽入白青屿的魔爪,眼下这一人扇风二人捶肩三人捏脚倒是万分舒服,剩下的就是出去再与左派那几个老头子斗上一场,拿下个长老之位,雷系的事儿便可顺利解决了。   “将这六个人收在麾下你到底有什么打算?”烛虫虫在心里默问道,眼神不怀好意的在这六人身上溜达,直把这群大老爷们瞅的毛骨悚然。   “你不觉得咱们能使唤的人忒少了吗?”白青屿面上不动声色,脑中回应着他的问题。虽说自个儿背靠凤三狐狸和二哥这两座大山,但是软饭吃久了手脚总归不利索,此去妖界还指不定有什么幺蛾子在前面等着。若真照那死狐狸说的自个儿必须要寸步不离的跟着他还不得憋死?   再者,凤三狐狸既提了这种要求,妖界中必是危机四伏。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暹日耀这几个人本就有些能耐,此次输给自己为奴,有天地规则加身势必要对她忠心耿耿,不得心存二念,再往深远些打算。待日后凤三狐狸打通妖界时,人界生乱,他们背后的氏族未必没有大用。   烛虫虫与她心意相通,对她的想法了若指掌,一阵啧啧称奇。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与凤三狐狸在一起久了,这道行都高深许多了呀!   白青屿不以为意,一阵瞥嘴。能混吃等死她才不想动脑子呢,这不得为了将来多多未雨绸缪嘛……   “出去吧,估摸着外面已乱成一锅粥了。”白青屿低声一笑,懒洋洋的从板车上爬起来。她看了眼一片狼藉的周围,挑眉咕哝道:“这幻界里的景致倒真是与真的一般……”   她话音刚落,便见苍穹之上风云忽变,云腾雾跃最后竟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人脸。   暹日耀几人面色大变,“不好!”   白青屿看的目瞪口呆,“哇靠,这是妖怪要出来了啊!”   暹日耀几人一个踉跄,刚要脱口而出的那句‘快跑!’直接哽回了肚子里,这大姐的神经要不要这么跳跃!   就在天际上那张人脸完全清晰之后,一个雄浑有力的男音轰鸣在众人耳畔,“哪个王八犊子毁了哀家的后院!!”   ……   通天塔中早就喧哗的不成样子,内院众人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却见幻影光幕中再生变故,曾在幻界中见过那人脸者纷纷变色,先是一惊继而大喜。   紧接着,幻影光幕就彻底黑了下去,再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人声瞬间鼎沸起来,不明情况的吃瓜群众占了大部分。   “到底是怎么回事,天空上那个人脸是什么鬼?”   “光幕怎么黑了,里面发生了什么?”   无人看到颜九真几位长老脸色都难看了起来,神色微显慌乱与紧张,那一位怎么出来了,乱了乱了!这下彻底乱了!   ……   白青屿眼睛眨了又眨,有些摸不清状况。   天空那声雄浑有力的骂声威力无穷,暹日耀几人当场就被震晕,就连她神志也晃荡了一下,关键时刻还是肚子里两崽子帮了忙,渡过来一阵妖力让她头脑重归清明。   刚一定神,便见天空上那张人脸已经消失不见,一个高挑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三尺之外。   一袭紫衣长长及地尽显慵懒不羁,皮肤是有人蜜色显得充满野性。黑发如墨如绸,俊眉斜飞入鬓,下方一双眸子深邃无比宛如一潭深紫色的幽幽湖泊,耳垂处两个硕大的耳坠呈锁链模样常常坠下继而缠绕自他周身。   “嗯?居然还有人醒着。”粗狂豪迈的声音与其精致邪魅的模样产生极大的为何感,那人看着白青屿,左边眉梢微微挑起,唇角向右扬起一抹不羁的弧度,他抬腿走了两步却又在眨眼间瞬移到白青屿的身侧,“还是个美人儿?”   白青屿脖子梗的僵硬,她想躲之时才惊觉自己竟无法动弹了。关键时刻自己肚子里两崽子居然没个动静了,不过这也说明眼前之人对她并没有敌意,否则第一时间自己这两崽子就会有感知。念此,白青屿心里倒也松了口气。   紧接着她就如一个木头桩子一般,瞪眼瞅着那张邪魅俊脸距自己越来越近。然后……   紫衣男子鼻子动了动,目光中闪出一抹异彩,继而又凑近了几分,鼻子不停翁动,围着她从上到下左闻右嗅,似一只狼狗要从她身上找出一根肉骨头一般。   白青屿一身汗毛全都竖起来了,乖乖,怎么这长得漂亮的不是精分就是变态啊!这都什么恶趣味狗癖好?   “这味道……好熟悉啊……”紫衣男人喃喃道,重新直起腰来,目光却定格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玩味中带着几分好奇,“原来是因为这肚子里揣的这两个小崽子啊,一股子那死狐狸的骚臭味!”   白青屿嘴角一抽,不爽才上心头又下眉头,这话听起来怎么好像……   “你认识凤三?”   “凤三?那厮排行老三倒是没错。呵呵,这天地重改他也跟着改头换面,倒是将名字也给换了?”紫衣男子勾唇一笑,邪气四射偏又好看的要命。要换做白青屿以前那自由自在的时候,保不准已经看的双眼发直了。   不过现在嘛……   “你还真认识他?”白青屿眼咕噜一转,“既然大家都是熟人,那该就妥了。美人哥哥你看,是不是先把我松开,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谈啊……”   “美人……哥哥……?”紫衣男人眼中异彩连连,笑容深邃的叫人看不透。   白青屿扮天真,装可爱了好半天,才觉得周身一松,她还没来得及活动下筋骨,下巴就被人勾了起来,“论起美色来哀家怎比得上你,倒真是一副好容颜啊,居然能叫那个没心肝的死狐狸也动了红尘欲念。”   白青屿对一个大老爷们自称哀家这一习惯表示恶寒,但很明显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位是个大佬,还是一个修为至少不输苍生的大佬……   还以为当了孕妇后运气就有好转了,咋这吸怪属性不减反增了呢,一来就来个猛的。   “敢问哥哥高姓大名?”   “我?”紫衣男子低声一笑,忽然动手一把搂住白青屿的纤腰,“若你舍弃那只死狐狸跟了我,我便告诉你。如何?小美人?” 第417章 是男还是女   尴尬之气四下蔓延。   紫衣男子一脸风流邪气忽然一僵,白青屿感觉一股奇异的力量自身上迸发而出,下一刻对方就似触电一般放开了自己。   “不许欺负娘亲!”   “坏蛋!”   两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白青屿身上响起直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低头捂着自己的肚子,不知是该笑还是做其他表情。   紫衣男子止不住惊讶,饶是现在他仍觉得自己双手有些发麻,“还未出世便有这等力量,这两个小家伙厉害啊!”   “知道我两儿子厉害那你还不规矩点!”白青屿一脸的骄傲伟大,心里不断叫唤着两崽子让他们再施展点神通,偏偏半天过去又没有反应了。   “这两个小家伙虽有先天之智但毕竟还没出世,你们现在一体,他们以妖力护母尚好施展。但言灵为世间万物孕育形体生出灵智前最重要且最难的一关,想来他们此刻定有不少的损耗,要再帮你怕也不容易了。”   紫衣男子笑眯眯的说着,目光里的兴趣之色不减反增,“妖族产子,其母多早夭,你这两个孩儿如此厉害,但看你的样子该是已怀胎有些年月,精血不但未有亏损反还更加充盈了。怪哉!怪哉!”   “好奇心会害死猫你难道不懂吗?”白青屿皮笑肉不笑,暗自揣度着眼前之人,这不阴不阳古里古怪的脾气倒真叫人觉得熟悉,“看你的样子该是被囚禁在这个地方,既是如此,难得见一熟人你更该珍惜这机会了。好好与我说道,日后有什么所想所需的,我还能从外间带些给你。”   “小美人倒挺会顾左右而言他的,不过这熟人的种类也分很多种,你猜猜我和你家那死狐狸是哪一种?”   此言落毕,白青屿便觉一股慑人的寒气在自己脖子周围回荡。   “呵呵,看样子不大像是朋友……”   白青屿眼咕噜转悠起来,这凤三的仇人怎么遍地开花啊,这一位究竟又是哪位大佬?   “不必猜了,谅你也猜不出来。哀家与他既不是仇人也不是朋友……”紫衣男人咯咯一笑,“被关在这里近千年来,到时头一遭心情如此之好。小美人你干脆就在这儿陪我好了,想来以后日子也不会太过无聊。”   白青屿心叫不好,立刻闪身到三尺之外,将烛虫虫和小八驱策出来,做好了要开干的准备,一脸假笑道:“两个无聊之人在一起久了,岂不更无聊。倒不如说说,你是谁?为何在这里?与凤三又是个什么关系?”   “你不才说过好奇心害死猫吗?”紫衣男子焉会看不出她的小动作,更加起了捉弄之心,只是他刚要靠近,烛虫虫和小八就左右开弓施展神通将他阻拦在三尺开外。   “烛龙与凤凰!居然有上古大妖作为妖魂……不对!它们两个是……”紫衣男子神色一变,倏忽间想到了什么一般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那只死狐狸终于忍不住了吗?他在开始破除封印了是不是?!”   白青屿眉头紧皱彻底被他搞迷糊了,这人到底是敌是友,怎会连凤三的计划都这般清楚,还知道烛虫虫和小八是另外的两处封印。   “装神弄鬼,装模作样,一股子狐狸骚味装神秘大尾巴狼!”   “不男不女,不阴不阳的,你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烛虫虫和小八一通混骂,白青屿都听迷糊了,忍不住问道:“什么狐狸?什么男人女人?”   “你还没看出来?”烛虫虫白眼一翻,“这厮和凤三一样都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狐狸,不对!应该是不知是男是女的狐狸!”   狐狸这事儿白青屿尚能接受,不知男女这个……就滑稽了!她实在想不通烛虫虫这两小只是根据这位壮士身上的哪点判断他有可能是女的的?就凭他自称哀家?   “咯咯咯,这两个小不点倒有点意思。”紫衣‘男人’咧唇大笑,那声音依旧粗犷豪迈,紧接着的一句话如一道惊雷将白青屿劈的外焦里嫩,“哀家的女儿身居然也没瞒住它们的眼。”   白青屿:“!!!!”一脸骇然失色、耸人听闻。   “女……女儿身?!!”白青屿两眼一翻,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噎死,“大哥……不!大姐,你确定你没逗我?”   紫衣‘男人’又是一阵愉悦大笑,忽然她面色微变,皱眉看向苍穹,咒骂道:“又是那个老王八蛋,难得的好心情都被败光了……”他说完转向白青屿,满面遗憾:“小美人,本想与你多玩玩看样子是不可能了……”   “你到底是……?”白青屿追问道,话音刚落,幻界中变故就生。   一个巨手自天际中出现,径直抓走昏迷的暹日耀等人,紧接着另一只手出现抓向白青屿。她下意识闪身躲避,以瞬步挪移,身影刚定便被斜刺里的一股柔和之力集中推向了那只巨手,惊愕间回头,却见紫衣‘男人’立定在原地,目光深深,莫测的笑道:“随他出去吧……”   “你是谁?”   “再见之日,你便知道了!”紫衣‘男人’洒然一笑,紧接着冲着苍穹上那两只巨手竖起了一根中指,狞然自语道:“死老头,待哀家被放出去之日,必杀你解恨!”   杀意来得快,去的也快。随着那两只巨手消失在环境,紫衣‘男人’脸上又变回了先前那副邪气不羁的样子,默默自语道:“看样子这千百年间,哀家那好弟弟日子过的挺不错的呀,连媳妇儿都娶上了……”   “可惜了,下次再见,你可就跑不掉了。”   “哀家的……好弟媳……”   ……   白青屿回过神时,人已经回到了通天塔内,暹日耀几人昏倒在不远处的地上。内院的其余人站在五尺开外,神色怪异。   “到底……怎么回事?”白青屿茫然四顾,视线落向朝自己走来的颜九真几人。“我是怎么出来的?”   颜九真神色复杂,表情叫个一言难尽。他身后其余几位长老表情整齐划一,目光中都带着明晃晃的嫉妒。   “救你出来的是夫子。”   “夫子?”白青屿双眼放光,对于这位大佬她可是久闻其名未见其人,心中好奇的很啊,“他人呢?”   “夫人已经走了。”颜九真说完长叹了一声,对她拱了拱手,笑容又是感慨又是无奈:“恭喜你心愿达成了,余长老。”   “长老?” 第418章 驭人御心   这个‘称呼’白青屿可是受宠若惊啊,不是按规矩她还得再与这几个老头中的几个干趴下才能得到这长老之位吗?   现在这是……天上掉馅饼?   “这是夫子的意思。”颜九真一脸复杂的看着她。   白青屿微微一愣,一时间琢磨不透这神秘夫子是何用意。自己在内院里搅风搅雨将他定下的规矩弄得支离破碎,这次来争夺长老之位更是为了让雷系的人在内院有一席之地,成功了的话,书院必定有一场大动荡。   这位夫子难道就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基业被毁了?   有便宜不捡王八蛋虽一直是白青屿秉承的宗旨,但这一次这便宜却得的不是那么有滋味呢。   “既是如此那就多谢夫子了,以后还请颜长老及诸位多多指教了。”白青屿说完,假模假式的作了一揖。   颜九真几人岂敢手,连忙虚迎了起来。   白青屿直起身来,目光在通天塔内环视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相继回避。   眼下,她不但是书院内院众学子的头号债主,通天塔排名上有近半都成了她的三代家奴,如今还变作了夫子钦点的内院长老。谁再与她作对不是自己找不舒服吗?更何况,但凡有脑子的此刻都能明白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余青’绝不是简单之辈!   她显露在人前的只是冰山一角的势力或实力,今日之前还有谁知道她身负上古大妖烛龙为妖魂?这个女人……藏得太深!   颜九真几人心头何尝不是感慨良多,这天下真的已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   通天塔被搅合的一团乱,该散场的也都散场了,接下来抚平人心的事儿自然不需要白青屿这个富贵闲人操心。   中庭山的酒肆里面,白某人大手一挥直接将来了个包场,屏退了一切闲人,只带了孟天真与这两次在内院中收割的几位包衣奴才。   空荡荡的大堂内,白青屿大马金刀的坐着,俨然一方大佬的坐姿,那叫一个苍天霸血!   在她对面齐刷刷的站了一排人,低眉顺眼,宛若一群等待教导主任聆讯的熊孩子。   桌子上满满一盘剥好的瓜子被推到白青屿面前,孟天真一脸谄媚的笑道:“老大,齐活勒,恭祝你荣升长老之位。”   “不过是成了一个给你后院打杂的后勤主管,有撒好恭喜的?你这是褒呢,还是贬呢?”白青屿呵呵一声,正色起来:“废话少说,你真没瞧见你爹?”   “我还能骗你不成?”孟天真赶忙叫屈,咕哝道:“那死老头来无影去无踪的,谁知道他又跑哪儿去了?你在幻界里赢了那几个呆贼过后,整个光幕都黑了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啥事儿。至于那死老头,估计就颜老头他们见了一面,你们神神秘秘被放出来之后那几个老家伙就出去了一趟,我估摸着是和我家那死老头会面去了。”   “你这儿子当的……可真不像亲生的。”   孟天真表情一言难尽。   “噗――”   有人没憋住笑了出声,陈美美赶忙捂住嘴,暹日耀几人也是忍俊不禁。一直以来孟天真的浑人名头响彻天下无人不知,除了苍生,压根没人敢在他这太岁爷头上动土。今儿他们也算活久见,居然也有着浑人吃瘪不敢回嘴的时候?   “心理素质挺好啊,还有脸笑得出来?”孟天真眼一斜,焉会让旁人看自己笑话。   陈美美几人的笑声戛然而止,的确是没撒底气再笑了。人家是小弟,他们是奴才,都不是一个等级的人了。   “我兄弟三人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日后定奉余青姑娘为主。”暹日耀顶着一张姹紫嫣红的俊脸走出一步,“不过,这主上、主子之类的称呼听着就生分,咱们日后能不能换个叫法?”   “天宁暹氏,也算得上是个大氏族。眼下沦为包衣奴才,怕是觉得这声主子叫出来日后无颜去见你天宁父老吧?”孟天真借机棒打落水狗。   “连夫子之子都甘为马前卒,说明余姑娘是有大本事的人。良禽择木而栖,我可是一点也不后悔输给余姑娘,不过听孟少爷的口气,倒有几分悔当小弟的意味啊……”暹日耀不甘示弱道。   孟无邪眼中寒光一闪,只是白青屿并未给他发作的机会。“够了!”   她不疾不徐的站起身来,美面上不清喜怒,目光斜睨间自带一股慑人的威压,叫人不敢造次。   “我不管你们是心甘情愿还是不情愿,胜负已定,赌约已成,你们便是我的仆人。”白青屿语气波澜不惊,却掷地有力,“你们可以对我心存二心,但只要有任何不利于主的动作或行为,想来是何结果,你们比谁都清楚。又或者,你们也可以试试,没准老天也有不开眼的时候呢。”   “不过呢,我这人对敌人虽如冬天般寒冷,对自家同志那可是如春风般和煦。”白青屿音调一转,神情也霎时更换,仿若变作另外一个人了那般,一脸仁慈善良,“若是我自家人,那必然是要有福同享的。不管是财力还是势力亦或者是实力,我能许诺给你们的,未必不如书院……”   堂内一阵沉默,暹日耀三兄弟对视了一眼,神色间倒没见太多不甘心,陈美美见识过白青屿的厉害,自然也是心服口服的。至于紫山和顾北二人脾气都显温和,也清楚现在形势比人强,不低头都不行。六人皆是通天塔强者,能迫使他们低头的只有更强者。   虽不至于彻底臣服,但白青屿展露出的实力与势力都叫他们望尘莫及,六人心思各异,自有盘桓,却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此次输于人为奴,虽面子上过不去,但她若真能说到做到,他们倒也不亏。   除他们之外,林思月、邱婷婷、厉微云乃至瘫在轮椅尚不能自如行动的海东青都在现场,只是这四人的神色却明显带着不少迟疑与犹豫。   “若是已做好决定的,这桌上有瓶丹药,自取一枚,吃下去吧。”白青屿将一个玉瓶搁在桌上,神色幽幽,不再多说。 第419章 攻心为上   吃?还是不吃?   林思月四人当即变色,这瓶子丹药十有八九是毒药,若是吃了以后岂不要终身受这余青掣肘?   白青屿将他们的神情收归眼底,无声一笑,眉梢处余一丝嘲色。   无人敢动之时,终于有人动了,却是暹日耀,继他之后,另外五人也一一上前取出药吞服下去。而林思月四人仍踌躇不敢上前,面露犹豫。   见状,白青屿笑容不变,重新坐回位置上啜了口茶,道:“你们可以回去了,明日我会另行通知你们。”   林思月四人如蒙大赦,生恐白青屿反悔,赶忙往酒肆外走。暹日耀几人面面相觑,虽有疑惑但还是依言离去,临近门口的时候,陈美美一声惊呼。   林思月四人对视一眼,心生侥幸但又忍不住幸灾乐祸,暹日耀这几人原本排行就在他们之上,家事背景更要胜过他们不少。平日里纵是他们想要去结交攀附,对方也未曾给过几分颜色。如今对方倒霉,他们自是乐见其成。   只是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怎么可能,本……本美人身上的妖纹居然又多了一条!”   “何止是妖文,我灵台处的星辉比以前至少亮了五成,再给我点时间定能再次聚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美美惊喜过望,紫山和顾北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是刚刚我们吃的那枚丹药。”暹日耀开口道,他赶忙回头,大堂处已然不见女子的踪影。   此刻,他们才体会到方才她那抹笑容中的深意。   所有人都以为那玉瓶中的是毒药,没曾想却是珍宝!   暹日耀几人心潮久久难以平静,每每回想起前一刻女子那抹洞达世情的笑意,便觉浑身汗毛倒竖。既觉佩服又感心悸,仿佛自己的一切心思在那双黑眸的注视下都无所遁形了一般。   而林思月四人,呆若木鸡,与暹日耀几人对视过后更觉脸上一阵火烧火燎,他们以小人之心度人,便只能得如今的下场。误将珍珠当鱼目,坐看金山不自知!   修为进入须弥之上后,想要再有寸进,难若登天。而那枚丹药竟能叫暹日耀他们有如此明显的提升,用天地异宝来形容也不为过了。若是放在外间,随意一枚都足以叫世人抢破了脑袋,但那‘余青’却如此轻描淡写的拿了出来。   林思月四人悔不当初啊,此一举管中窥豹,足见那‘余青’身后的底蕴骇人,他们这一次不但是失了眼前之利,就连以后的路也彻底断了……   ……   “老大,这一手高啊,我保准暹日耀那几个家伙以后对你是服服帖帖的。”往外院去的路上,孟天真不断拍着马屁,双手比着大拇指。   “这都是和凤三狐狸学的。”白青屿懒洋洋的打着哈欠,“御人之策,攻心为上。”   “如此说的,老大你是要放弃林思月那几人了?”孟无邪试探的问道,眼里贼光闪烁,“这种亏本的买卖倒是不像你的做法。”   “物尽其用嘛……”白青屿呵呵一笑,“我此番走了,要你照看雷系,怎么着也要给你留几个帮手不是?”   孟无邪脸色顿时垮了下来,轻咳道:“老大,我觉得这事儿咱们还得再商量商量,将我留下来绝对是不智之举!”   “说那么多,你不就想找机会去祸祸楚楚吗?”白青屿拆穿他那点小心思,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盘桓布置。   孟天真这家伙一门心思想跟着自个儿去妖界,纵使强行将他留下来给自己办事儿,但以这家伙那上蹿下跳的狗脾气,岂会受得了这拘束。当初选择这家伙的原因也是看中他在书院里的影响力,遇到什么事儿,尚能罩得住雷系的人。不过,反向思维理一理这关系的话,让这厮留下没准只会更加给雷系招黑。   这留守的人选,可真叫白青屿为难了。既要老成持重,还得有魄力有实力,更不能缺了背景!颜九真那三个老头虽不会刻意为难,但另外三系的人就不一定了。白青屿总有一种被人半路截胡的郁闷感,她原计划是借着这次机会将左派那三个拦路石一道解决了,眼下夫子忽然冒出来,直接许了她这长老之位,反叫她不好操作了。   白青屿可不觉得这天下真有白掉的馅饼,表面上那位夫子是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但实际上心里却是门清儿。也是,书院之主,岂会真的只是个混吃等死斗鸡遛狗的糟老头子?   满心惆怅暂且压回肚中,到了外院,白青屿便将雷系的人都召集了过来。得知她成为了长老,雷系众人皆欢喜无比,但听闻她要离开一段时间过后,气氛便沉重了下去。   “我为长老自是代表着雷系,自此后雷系在内院也有人在,无须再看外人眼色。”白青屿说着略一停顿,目光看向闵临,笑了起来:“本来我还有些担心,但现在看来我是可以放心走了,恭喜你闵大哥,成功晋升须弥之上!”   “长老……”   白青屿伸手止住他的话,佯作生气道:“你这样叫我可就生分了!”   “就是,大哥你就别扯那么礼数了,就叫小学妹多亲热啊!”侯亮赶忙起哄道。   闵临见此也不再死板,看白青屿的目光中满是感激。不止是他,雷系其余人何尝不是如此,若非是有白青屿又是丹药又是战技的帮助,他们岂会进步如此神速。   “依我之见,咱们雷系人数太少,闵临虽可以进入内院但未免势单力薄。好在书院又将招收新生,趁此机会咱们就先巩固下自身实力,待侯亮和其他人都有了质的突破后再进入内院也不迟。”肖石开口道,显然白青屿刚刚说出自己的顾虑后,他心里也有了打算。   “如此也好。”白青屿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雷系的事她以后恐怕也难有太多时间过问,关键还是得靠他们自己。稳扎稳打,虽保守一点,却也最为稳妥。“日后就要请肖导师和万导师继续操劳了。”   “你这丫头,自家人还说这些话做什么!”万瑛连忙道,她握住白青屿的手,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你身份尊贵却这般不求回报的帮我们,咱们雷系大家伙儿早已认定了你。以后系中的事儿你就放心交给我们好了,你呀……瞒的了他们可瞒不了我!”万瑛说着看了眼她的小腹。 第420章 是你什么人?   白青屿宽衣广袖,加上形体纤细高挑压根看不出小腹隆起的模样。但万瑛这般的过来人岂会瞧不出,为母者本就不同于常人。   听闻万瑛之语,雷系众人皆是一愣。转而才反应过来,他们称为小学妹的这位奇女子早已为人妇了……   而她的夫家背景神秘无比,乃是凤王殿下的兄长。   在旁人看来,当世无一人知晓那一位是何模样是何修为,但单从凤元瑶当初对她尊崇敬让的模样,推断其兄长也绝非等闲人物。毕竟,凤元瑶的傲慢之名也是天下皆知,但她对白青屿那谄媚的态度,早就超过小姑子对嫂子的范畴了。   外人不懂中间细节,自然是以为拜了白青屿那位神秘夫君所赐。   “小学妹你……怀……怀孕了?”侯亮一阵口吃盯着他的肚子真真发神,直到闵临一拍他的脑袋他才惊觉自己此举太过冒失。   “大事,这可是大事。该休息,该休息!”   “小学妹你放心,系里的事儿我们定能操持好!”   侯亮、吕秋秋等人带头起哄, 白青屿一阵哭笑不得,敢情她说要离开一段时间,大家伙儿是以为她要回去养胎啊?不过如此误会也好,妖界的事毕竟还不能言明,目前来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哼!真不是哪个家伙三生有幸娶了了你这丫头。白白捡了这么个宝贝,眼下你这么重要的时刻居然还放纵你出来与人打架斗殴!”万瑛说起这事面有不忿,颇有一种娘家人的风范,“丫头,我与你说。这男人就不能宠着,宠着就要上天!没事儿就得削!越宠他越是蹬鼻子上脸!”   “是是是,万导师你说的极是!”白青屿被逗得忍俊不禁,忍不住看了眼旁边默默无语的肖石,心里暗暗为对方鞠了一把汗。   闷葫芦配上朝天椒,这可真是……绝配啊!   白青屿走后,先前那股疯闹的气息也淡了不少。忽然,吕秋秋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盼来个如花似玉的小学妹,还没捂热和就已经成了别人家的了。”   侯亮一脸讥诮,“怎么着,你还敢有他想不成?”   吕秋秋白眼一翻,“我可没那熊心豹子胆,再说了,难道你们就不好奇?到底是哪位壮士如此……嗯……洪福齐天……娶了小学妹?”   雷系众人表情一时怪异,这话说得……真是没毛病。   不管是美丽的皮囊还是有趣的灵魂,他们这小学妹都是万里挑一。但是那脾气秉性何止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完全就是个癫狂的母暴龙!   有那气魄去征服一头母暴龙,何其壮哉?壮士,大壮士!   ……   雷系的事交代妥当后,白青屿心头也轻松了不少。孟天真更是开心,没了这琐事束缚他便再无顾忌,能死皮赖脸的缠着白青屿让他带自己去妖界了。   “你想与我同去,便是我答应了,你那位好大哥会答应吗?”白青屿一针见血道。   孟天真结巴了一下,将牙一咬咕哝道:“等我随你去了后,他还能跑去妖界将我抓回来不成?”   白青屿笑而不语的看了他一眼,也不再阻拦。只是有个念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苍生之前究竟是将自己错认成谁了呢?   雎鸠院中,众人都知道了将去妖界之事,早早便在打点行囊。此去妖界,白青屿可以说是拖家带口,楚楚、肉球球、雪宴、黑泽皆要同行。   进了府邸后,孟天真内心就开始荡漾了,恨不能立马飞到楚楚身边去,白青屿给了一记白眼之后就放任他自由了。   刚过了穿堂,才迈进后花园,便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立在湖畔的梧桐下,银发垂肩,眸中聚散着星海银河,点点温柔揉碎在其中折射成熹微暖光蔓延在天地间,一眼万年,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变得温吞缓慢起来。   白青屿不觉弯起了唇角,连步伐也轻快了几分。刚及近前正逢一叶梧桐落下,将至她头顶上时半路被一只手截下,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白青屿只觉眼前一花,那片落叶便变成了一枚 变作了一枚水滴状的瑰色宝石,在阳光下显得剔透晶莹,宝石内流光颖颖如盛有金沙,又似星云漩涡,好看至极,再定睛细瞧这宝石越是晃动瑰色越浓,仿佛沉积有袅袅的血色一般。   往上一根精巧细密的蛇骨链衔着坠子,男人修长的十指从颊侧扫过,穿梭游走于她发间,白青屿只觉额间一凉,那条眉心坠已落于头上。   “好看。”   那颗瑰色流金血石正落在眉心正中,冥魅妖花的花蕊之处,流晶逸彩,映衬的她额间的妖花活过来一般,悄然吐露芬芳。   白青屿真想说再好看也没你好看,天知道她是以何等的毅力控制自己才没有沦陷在那双诱人沉沦的银眸里。   长的这么诱人犯罪,却不能拿出去卖钱,真真是浪费……   白青屿没良心的念头一闪而过,为了掩饰自己的狼子野心赶忙将话题岔开,“帝钺王殿下今儿怎如此得空,不但出手阔绰还有雅兴在这后花园中闲庭散步?”   “五小姐何以见得本君脸上写有雅兴二字?”凤澜渊把玩着她颈边秀发,浅笑低吟,眉目间浮着一抹假惺惺的忧愁,“家中夫人玩心不泯,久不愿归家。可怜本君只好在这树下顾影自怜,盼我家夫人早早回头是岸,想起我这孤家寡人。”   白青屿听完他这一袭‘感人肺腑’的言语,真想造一尊小金人送给他,你不当影帝谁当影帝?   忒矫情!   “我不过出去了一日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凤老三,你够了啊……”   凤大爷虽是笑着,但白青屿明显瞧见这厮嘴角朝后撇了下。那眸子里藏着几许讥俏,仿佛在说:你这呆板无趣的恶婆娘!这神情在他脸上一晃而过,仿佛只是人的幻觉一般。   “为夫完全是按照《夫则》上所写行事,怎的夫人却不喜欢?”凤澜渊揶揄的说道,在她的小嫩脸上不轻不重的拧了一把。   “你少倒打一耙,”白青屿作势要咬他作怪的狐狸爪子,晃眼间燃他眉眼处涤荡的邪气,总觉得眼熟,脑中立马灵光一闪。   “凤老三,通天塔幻界中那只不男不女的狐狸到底是你什么人?” 第421章 年轻人会玩   不男、不女、狐狸、通天塔……   这几个词语加在一起只能让凤澜渊联想到某个人,他银眸幽幽一动,笑得意味不明,“夫人竟见着她了?她过的可好?”   “约莫不太好,神神叨叨古里古怪的像个疯子,”白青屿撇了撇嘴,“她真是女的?”   凤澜渊看着自家媳妇儿扭曲的小脸,忍俊不禁的嗯了一声,“那家伙一直如此,说她是疯子都是夸奖了。”他说完又想起什么,眉头皱起,将白青屿朝自己拉近了几分,“她可有对你做什么?”   白青屿立马想到那家伙对自己的言语调戏,除此之外,也就摸了摸自个儿的脸,好像也算不得揩油什么的。   凤澜渊见她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沉思了起来,俊脸立马黑了下去。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永远学不会教训!”   “嗯?”白青屿回过神来还以为他是在骂自己,但看了眼凤三狐狸那面泛寒霜欲要杀人的样子分明是在骂别人。她顿觉奇怪,不由笑道:“都是女人,她还能对我做什么……”她话刚说完,声音就梗住了,脑筋一转想到了什么。   “就是因为她是女人,所以在危险。”凤澜渊讳莫如深的说了句,白青屿的猜想顿时被坐实了。   通天塔那个神秘紫衣人,那般邪气四射,英俊潇洒的外形,只要不说谁会猜到她是男人??便是说了,若不扒了她的裤子也没几个人会相信吧?就靠这得天独厚的硬件配置,还怕勾搭不到妹子?   退一万步讲,即便她若是自爆女儿身,更可以借此混迹在百花丛中,啧啧啧,这完全就是万羊群中一匹狼啊!   摸摸小手,亲亲小脸,那都是随随便便的。   谁叫她是女人呢?   谁能想到她对女人会有兴趣呢?   这波操作简直是……六六六啊!   “那姐妹到底是谁?”白青屿吞了口唾沫,心里的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   凤澜渊眉梢一挑,岂会看不出她那点小九九,这贼丫头好的不学坏的学的本事不减反增啊。   “迟早你会知道的。”   他说完负手便走,白青屿赶忙屁颠颠的跟上去,“嘿,你俩连说的话都一样,少玩神秘兮兮的那一套,直截了当点你能死啊?”   凤澜渊忽然一停,白青屿脚没刹住直接就他背上去了,一抬头就见某人就不怀好意的盯着自个儿。白青屿赶忙把眼闭紧了,哎嘛……一不小心又踩着这死狐狸的尾巴了。   预料之中的脑门一疼没有出现,耳畔却被人轻吹了一口气,撩起了一身汗毛。   “能。”   “什么?”白青屿睁开眼时,自家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一阵目瞪口呆,最后忍不住狠狠一跺脚,“这死狐狸!”   不想说便开溜,还有没有一点身为人夫身为大佬的逼格?   “这死狐狸遮遮掩掩的看样子通天塔那位人妖姐姐与他交情匪浅啊。”白青屿摸着下巴开始琢磨。“都是狐狸,摆明了是一家人。他不说,我就不信小妖女那大嘴巴也不说!”   ……   南院。   白青屿远远地就听到红墙内阵阵鬼哭神嚎,她赶忙推门冲进去,“大白天的你们搁里头唱大戏……呢?……呃?”   她剩下的话到脖子眼,全都梗了下去,表情分外斯巴达。   却见院子中‘花雨’飞飞煞是好看,地上两个身影重叠在一起,女上男下,衣不蔽体,光天化日,臭不要脸!那天地间纷舞的哪是什么花雨,完全就是被撕的碎碎烂的衣物。   哎嘛,这青天白日的,年轻人太会玩了!   白青屿作势以剪刀手‘遮’住眼,一步两步朝后退,“你说你们这些年轻人,玩就玩嚎个撒啊……这不叫人误会嘛……”说着说着她就退到了门槛,偏生这最后一步就是没迈出去。   “还不快滚下去……”黑泽气急败坏的吼道,但又明显中气不足,他被压在地上,脸上不正常的潮红也遮不住那难看的神情,他抓住身上女子的腿想要将她给推下去,但那手抖抖指抽抽后继无力的软骨头柔弱样儿,不是刚被榨干就是又被下了药……   凤元瑶一脸猴急猴干儿,好不幽怨的瞅了他一眼又瞅了白青屿一眼,方才不情愿的爬了起来,还不忘变出条白绫将自家男人遮的密不透风。   白青屿瞅着黑泽最后被遮住时那视死如归的小眼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白布遮的……咋跟给死人盖头似的?   精彩的好戏可算是看着了,她也满意的将蹄子伸出门槛,走到门外间靠墙等着。   不消多时,OO@@的声音传来,某人挂着恬不知耻的笑容走了出来。   白青屿瞧着她那一脸春风荡漾,拱手道:“恭喜啊,恭喜。”   “咳咳。”凤元瑶不要脸的捣腾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秋波一抛,目光看似哀怨实则满满都是小骄傲,“这还不多亏了嫂子你指点迷津。”   “呵呵呵……”白青屿真是愧不敢受,她可没那勇气给谁谁谁下药。   关键这下一次就得了,咋还能来第二次呢?   难不成,这事儿还有瘾?   “虽说你俩已生米煮成熟饭,这院子也是你俩的,但这大白天的还是要注意下影响啊……”   不说这茬还好,说起这茬凤元瑶就忧愤了,嘟起嘴道:“若不是那臭大蛇想死不赖账,我犯得着又故技重施吗?关键时刻偏偏你又冲进来……”   再说下去就要开车了,白青屿赶忙捂住她的嘴了,可别再说了。   “你丫就不能有点耐性,煮熟的鸭子……不,大蛇还能飞了?”白青屿也是无语,默默心疼大表哥三秒钟。第一次被下药诱导就算了,第二次又被下药强迫……   “无事不登三宝殿,嫂子你说吧,有撒事儿?”凤元瑶撇嘴道,小情绪颇高。   白青屿也不想与她废话,这小妖女摆明了还在心猿意马,嫌弃自个儿在这里碍手碍脚。   “你就说说,通天塔里那个不男不女的狐狸是谁?”   “通天塔……不男不女?”凤元瑶怔了一下,脸上的欲求不满顷刻烟消云散。“涂山阴?” 第422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涂山这姓氏属于狐族,白青屿对‘涂山阴’这名字没撒好意外的,但说出这个名字之后,凤元瑶立刻摆出一副不想多说的表情,这就让白青屿很奇怪了。到底这位涂山阴有什么了不得之处,让这兄妹二人都缄口默言?   “到底有什么说不得的?”白青屿一把揪住她,今儿非要把这砂锅打破问到底了。   凤元瑶一脸憋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其实也没撒说不得的,反正嫂子你迟早是会知道的。”   白青屿抱胸,一副等着你揭开谜底的模样。   凤元瑶叹了口气,“其实吧……咱们家……凤三排行第三,我排第四,在我俩前头还有两位姐姐。”   白青屿眉梢一挑,有种一言难尽之感,“你切莫告诉我那涂山阴就是……”   “呵呵,她是我和凤三的二姐。”   饶是白青屿已做好心里建设,这会儿仍有一种被天雷劈了个外焦里嫩之感。涂山阴的音容笑貌在脑海里回荡了一遍,白青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内心五味陈杂。   难怪当初自个儿会觉得眼熟……   敢情是凤三的姐姐?这老凤家出品,果然非同凡响啊!凤元瑶已经是个万中无一的坑哥极品了,眼下出来这位二姐,更加是别具一格!   “既是一家人,为何你与凤三提起她都像提起丧门星似的?”   “她可不就是丧门星麽……”凤元瑶嘴角一抽,似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过往,表情分外狰狞,“若非我是她亲妹妹,那死变态估摸着连我都要下手……”   “下……下手?”白青屿的脑回路朝着某个不太健康的方向扭去。   凤元瑶给了她一个你猜的没错的眼神,长叹一口气道:“我们那位二姐啊……除了比男人少了个装备,从灵魂到发梢那活脱脱得比爷们还爷们!想当年不知多少妖族女子为她寻死觅活,那厮为了一己快活,强行掳了人家鲛族的公主,害得人家在陆地上香消玉殒。惹出了一堆又一堆乱子,让凤三在后面给她收拾了不少烂摊子……”   凤元瑶细数了一下涂山阴的罪状,说起凤三为何对其这般厌恶时,小妖女忍不住贼笑了一下。   “咱那位二姐最擅的就是变化之术,那什么画骨镜摆在她面前都是小意思。她在外风流快活,勾肩搭背时最喜欢变作凤三的模样……”   “啧啧啧。”白青屿忍不住摇头,忽然心疼起自家男人。   原本有凤元瑶这样一个极品就够叫人痛苦的了,再加上涂山阴这样一个二姐,凤三当年到底是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啊?真真是不疯魔不成活,难怪那厮会无聊到跑去和自己二哥比试,看谁能弄死谁呢。   “如此说来,凤三在妖界岂不是声名狼藉?”   凤元瑶呵呵一笑,回答的很含蓄:“这个嘛……也不尽然,不过,此次妖界之行没准嫂子你会遇到许多莫名其妙的情敌哟~”   白青屿嘴角抽了抽,心情着实不太美丽。   这一家子的,怎就没一个消停货色?   “涂山阴既是你们二姐,为何会在通天塔中?”白青屿还记得自己见到涂山阴时她锁链加身,言语间也透露出被困在其中的意思,而将她困住的那个人似乎就是书院的夫子。   “人界剩余的两处封印,一是在璇玑学院中,二是在书院桃山上。而桃山与通天塔本就是相互贯连的……”   白青屿瞳孔微微放大,“那这么说,被压在桃山上的那只上古大妖就是……”   “对呀!”凤元瑶笑的仿佛一个白痴,“二姐她是七尾魔狐,便是人界的第三处封印。至于她为何会被压在通天塔内,也是因为她自己造孽太多,加上某人存心报复。”   这某人是谁,可想而知……   白青屿算是明白,涂山阴说起凤三时那股咬牙切齿的劲儿是从何而来了。   “你和凤三都是来了人界后才改名换姓,那以前在妖界你们叫什么?”   “我叫涂山瑶,至于他……那厮天命帝皇,自出生时起便被称为帝君,既是尊位也是称呼。”凤元瑶表情颇有些嗤之以鼻。   白青屿也咂吧了一下嘴,这什么生下来就被叫做帝君着实有些太扯了。颇有一种尔等凡人之名岂能污我金身的感觉……太浪!太飘!   对于凤三狐狸家的这几姊妹白青屿是涨了见识,凤元瑶报完猛料后再也憋不住跑回院子里去继续折腾大表哥了。白青屿摸着肚子往回走,这才想起自己又忘了一茬。   这二姐她是见着了,剩下那位大姐的事儿却是半点没问着……   不过,这些东西都是有迹可循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白青屿算是服了这一家子狐狸了,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奇葩大佬。   ……   翌日。   雎鸠后院,家务事已定,雪宴、楚楚、肉球球也都收拾好行装,时刻准备出发。   孟天真昨儿到府后便粘着楚楚,似乎取得蛮不错的进展,一大早就笑的和偷着鸡的黄鼠狼似的,被白青屿使唤出去跑腿也二话不说就行动了,勤快的叫人难以置信。   整个过程中楚楚都没看他一眼,但白青屿分明瞧见那小妮子耳根通红,身子紧绷,直到孟天真那货滚蛋后,楚楚才如蒙大赦般的松了口气。只是刚一回头,就触碰到了白青屿狼外婆般的贼笑,直把小仙女臊的又低下了头,手里的锦帕差点没给绞烂了。   白青屿一声哀叹,那种辛辛苦苦养的好白菜又要被猪拱了的悲痛之感涌上心头。沉重之余以至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那一脸‘狰狞’直把几位头一遭来此的小伙子骇的瑟瑟发抖。   暹家日月星三兄弟站在最中央,陈美美和其余两人稍稍靠后,他们几人一大早就被白青屿派人叫来了这里。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时候,六人都不知道,心里紧张的同时也有不少期待。   眼下大堂内除了白青屿外,还有楚楚、雪宴、肉球球等对这六人来说的生面孔,其中肉球球明显看上去不像个人……   这更加剧了这六人心里的惶惶,他们被叫来这儿究竟是要干嘛?   “让你们收拾的行李都收拾妥当了?”白青屿上下左右扫了他们几眼。   六人点头,暹日耀作为奴才总管赶忙上前问道:“那个……老大,你叫我们是有什么吩咐?”   “哦,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见你们修炼那么辛苦带你们去个好地方旅游旅游,放松放松。”   这话说的……暹日耀几人齐齐吞了口唾沫,有种似要被拉去卖肉的不祥之感……   “去……去哪儿?”   白青屿呵呵一笑,“妖界。” 第423章 曝光的背景   暹日耀几人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妖界?” 这两个字不该只存在于传说中吗?   天诛过后,妖族都寥寥无几,哪儿还有所谓的妖界啊?   暹日耀六人都觉得此言甚是滑稽,但看白青屿那副郑重其事的木有又不像在说胡说,六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中信息出奇的一致:今日……这老大莫非没有吃药?   白青屿瞧他三人的眼神,估摸着自己已被当成了疯子。   正是这时,一个娇媚傲慢嗓音从堂后传了出来,一道绝色的身影紧随而至。   “这便是嫂子新收的奴仆?” 暹日耀几人的身子下意识的绷紧,眼睛纷纷亮了起来,目不转睛的看向来人。   凤元瑶一袭水红长裙,更显得纤腰盈盈可握,凹凸有致的身形时刻都在撩拨着人的神经一般,更何伦那绝色妖娆的容颜。彼时她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酒足饭饱’后的得瑟笑意,媚色难挡几乎要点燃在场几个老爷们的浑身热血。   “凤王殿下!” 这可是所有人心目中的女神啊!暹日耀几人平日在内院中虽也是眼高于地,身后不乏万千少女追逐,但真真面对这个传说中的大美人时,胸腔中还是忍不住涌出了少男情怀。   “不错、不错。”凤元瑶环顾着暹日耀六人走了一圈,不忘点评道:“须弥之上,星辰之力也算人族中的翘楚,此去妖界的话带上他们倒也能帮咱们杀一些杂鱼碎虾。”   这话好似夸奖,但听在人耳朵里怎得就像好话呢?   饶是如此,得女神金口玉言,六个老爷们也深感荣幸,暹日耀不禁感慨,同是万里挑一的大美人,为何老大就不能似凤王殿下这般呢?明明是个女人,但一野起来,那一身狂霸之气!简直就是在世女修罗、女魔头、母暴龙……   六人十二双狗眼紧盯着凤元瑶看时,忽然感觉一股阴森至极的可怖寒气从脖子后窜起,仿佛有一只凶兽毒蛇在暗处盯着他们一般。   “臭大蛇~”女子的娇笑声听的六人心头一热,转瞬看到的一幕又似一盆冷水浇了他们个透心凉。   黑泽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凤元瑶张开双臂直接扑到他怀里,若换做以前这小妖女只怕还没靠近他三步范围就已经被丢开了,但这一次黑泽竟没有推开她,只是那身板明显有些僵硬,这可把凤元瑶给乐坏了,看来昨儿自己那几帖猛药是下对了   ! 白青屿等吃瓜群众见状暗暗偷笑,这味道……酸的哟~   也就凤元瑶那小妖女还没身在局中不自知,分明是暹日耀几人猛盯着她看,大表哥这正派男友瞧见了后不舒服,这才出来以行动宣告主权啊!   白青屿暗戳戳的朝黑泽竖起了大拇指,却见他那张俊脸愈发阴沉,黑得快能反光了!   眼下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凤元瑶是快乐了,暹日耀六人的少男芳心却是直接给扼杀在了萌芽里!六人这会儿的表情如丧考妣,有什么比亲眼看着女神成为别人的,更加叫人痛苦的?   这个凶神恶煞的老大被人给收了就算了,反正没有个千年道行的也驾驭不了她!   可凤元瑶不同啊,多少人心中的女神、唯一……   就这么……成了别人的了?   白青屿见状,叹息着上前,揽过暹日耀的肩,拍道:“兄弟别哭,站起来撸!未来的日子还长,等到了妖界遍地大白菜,随便你们拱!”   暹日耀几人哀伤的心情瞬间被她这句话给带弯,这是安慰人说的话吗?难道不是拐着弯在骂他们是猪?   忽然,白青屿见对面的凤元瑶脸色一边,面部抽筋儿似的朝自己一个劲儿的挤眉弄眼。   白青屿如有所感的回过头,就见某位狐狸大佬倚门而立,貌若天人的俊脸上挂着虚伪假笑,目光似乎无意的晃荡在她搭在暹日耀肩头的手上。   一股比先前更加浓烈的酸味蔓延开来。   “好冷。”暹日耀打了个哆嗦,心道怪哉,明明都要开春了,以自个儿目前的修为怎么还会受冷热所侵?   “你怎么出来了?”白青屿转过身,面不改色的把爪子收了回去,往屁股后面擦了擦,假装刚刚揽着男人肩膀装哥俩好的是别人。   暹日耀几人闻言相继回头,表情明显懵了一下。   凤澜渊闲庭散步般的走进来,自然而然的拉过她的手看了一眼,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直把白青屿看的毛骨悚然。紧接着他目光慢悠悠的落在暹日耀六人身上,那眼神看似随意,却叫在场六人生出一种如临渊岳难以仰止的恐怖之感。   银发、银眸、天人之姿…… 这几个字眼,让六人心头都生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想。   “修为马虎,皮相一般,夫人的眼光倒是越发不如从前了……”   夫人?这二字落在六人耳中更如晴天霹雳,这一位就是他们老大的夫君……凤王殿下的兄长?!!   白青屿干巴巴的笑了声,悄悄在凤澜渊的手心掐了一把,这死狐狸不分场合乱吃干醋的坏习惯就不能改改?   “老……老大,不知这一位是……姐夫?”暹日耀鼓起勇气,明知故问道。   “嗯。”   “那那那……他该不会是……”暹日耀有些问不下去了。   “哦,似乎我忘了告诉你们。”白青屿打了个哈欠,分外随意的介绍道:“中央大陆的人都叫他凤三。”   哐当―― 陈美美第一个接受无能晕了过去,暹日耀脸色有些发白,仅剩的几人没有昏迷,但眼神都一致涣散,口中喃喃自语着:“我一定是在做梦……”   白青屿瞧着这六人不争气那样儿,分外疑惑的瞅了眼自家男人,这厮的名头有那么吓人吗?   不就是个妖君老二帝钺王吗?   这要是把自己二哥给拖出来,还不把这六人吓得直接心梗嗝屁了?   半晌过后,晕倒的、懵圈的都醒转了过来,暹日耀六人彼时感觉只有四个字‘如坐针毡’,他们可算是明白了,为何颜九真三位长老会这般纵容白青屿在书院里无法无天,甚至连夫子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这背景说出去,真是吓死一个算一个!   凤王是她小姑子,帝钺王是她男人!这中央大陆谁能惹得起她?   “咦,今日怎如此热闹?”白玺戊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   白青屿见他出现在此,心叫不好。扭头一看暹日耀六人,却见他们神色如常。白青屿心叫奇怪,阿勒,这六人这会儿心脏的承受力咋如此之强了?   “老大,不知这位是?”暹日耀六人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再度生出一种惶恐之感。   不等白青屿说话,凤元瑶就扭腰上去,挑眉大笑道:“这位啊,就是你们老大的亲二哥,真煌王是也!”   噗通――   暹日耀六人整齐划一的晕了过去。 第424章 妖界   白青屿真不知道,暹日耀他们六人见到大佬就晕这个病是像了谁,好歹也是她收的小弟,如此软脚虾,真是太丢她脸了!   直接略过这六个昏迷货色,白青屿好奇的问道:“你不是去追查黑袍了吗,怎么回来了?”   “你要随这狐狸去妖界,我自然要来送上一程。”白玺戊理所当然道,“另外此次来也是要告诉你们,妖界那边恐怕黑袍也安排的有人。”   “那厮也能打开妖界的入口?”白青屿一怔,下意识看向自家男人。   凤澜渊脸上并无意外之色,显然是有所预料。   “只要有足够的实力,这只狐狸能办到的事,黑袍又岂会办不到。”白玺戊叹了口气。   白青屿皱了皱眉,竟生出一种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感觉。   明明他们这边才该是反派角色,怎得越到后面咋越有往正派人士发展的趋势了?   “何时动身?”白玺戊看了眼昏迷过去的那六人,失笑道:“可是要等他们醒过来?”   白青屿皱了皱眉,忍不住踢了一脚暹日耀几人,道:“等孟天真回来便走,若到时候他们还不醒的话,直接剁碎了丢到妖界当肥料。”   此话说出来没多久,暹日耀几人就幽幽醒转了过来,那畏畏葸葸的样子哪有一点当初身为天之骄子的意气风发,这一次他们的锐气是彻底被磨平了。   没过多时,孟天真也回来了。白青屿交代给他的事也简单,让他带了几枚丹药回到书院交给林思月那几人。结果同她预料的一样,有了暹日耀这几个活生生的例子在前,他们四人岂会再‘错将珍珠当鱼目’,那几枚丹药同暹日耀他们所吃的乃是一物,只是炼制过程中被白青屿多加了那么一丢丢料而已~   这一丢丢料,能方便闵临更好的控制他们。   再来便是让轩如烈将陆王孙也收入内院,那家伙会来事儿,也有猎人楼作为后盾不怕在内院闯不出自己的一片天。   如此来,该交代的事儿白青屿都交代了清楚。   一行人终于可以出发。   ……   白帝原,海边的悬空宫殿的祭台之上,涂九等人早早静候在此。   忽然,祭台中央的空间开始扭曲,紧接着数十道人影齐刷刷的出现在此。   “拜见君上。”涂九等人齐齐向为首的男人见礼。   凤澜渊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开始吧。”   白玺戊朝外站了一步,问道:“打开两界通道要耗费不少妖力,可须我相助?”   凤澜渊目不斜视的从他身边走过,只留下‘呵’一声轻笑。   白玺戊似笑非笑的退到一旁,只是片刻,一道无边光幕便在众人眼前出现,崖下银海波光潋滟通向彼岸。凤澜渊转身,紧握住白青屿的手。   “凤三。”白玺戊的声音忽然一沉,俊脸上虽仍带着笑,目光却出奇的凝重:“我家小妹可交给你了,若她少了一根头发,你的狐狸尾巴一条也别想留着!”   一般来说这种威胁话出现,结果便是两位大佬现场直播一场肉搏。   但这一次。   凤澜渊正面看着他,重重的“嗯”了一声。   这一声便是两个男人间的诺言,等若,已承认了白玺戊的地位。   白玺戊满意的勾起唇角,笑弯了眉眼,“走好啊,妹夫。”   轰隆隆的海浪狂拍着崖壁,凤大爷以杀人掘坟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带着众人消失在了祭台之上。   ……   妖界,青丘以北。   重重艳云堆砌,霞光千万,遍地芳华。郁绿苁蓉间山林起伏连绵,埋骨山头宫阙林立,高楼亭台云隐雾色之间。   逆仙殿中,数十道身影相继出现。   白青屿只觉脑子晕晕眩眩,短暂的失重感觉过后一切就恢复了正常,耳畔熟悉的低沉男音响起:“到了。”   白青屿缓缓睁开眼,入眼是一片清雅之色,古玉为地青瓦为墙,宫灯盏盏自高阶上延续而下,一步一台,罗幔长纱随风轻摆,淡淡的幽香四下蔓延,安抚人躁动的心。   “这……便是妖界?”白青屿闭眼深吸了口气,沉心感受了一下。浓郁无比的妖力充盈在每个角落,饶是闭上眼她也能看见无数斑斓的妖力跳跃在自己诸人的周身,这感觉仿佛鱼入大海,全身的每个细胞都被激活了一般,何其欢畅快活。   再睁开眼时,白青屿已压制不住惊喜之色,难怪凤三老说人界妖灵之力匮乏,与妖界一比,人界的那些修炼宝地的妖灵之力完全就是九牛一毛啊!   “这是什么地方?”烛虫虫和小八早也按捺不住好奇钻了出来,东看看西瞧瞧。   涂九、无双等人也随行回来了,后者先下去打点,前者见大家伙都是一副好奇的模样连忙道:“这里是帝宫主殿――逆仙殿!也是君上平日批阅要事会见妖族属臣之所。”   “啧啧,不容易啊!这么多年了,可算是见着凤三的老巢了。”烛虫虫左右瞎瞧着那贼兮兮的模样,活像是在等着偷鸡的黄鼠狼。   对于这种大不敬的话,涂九假装听不到,无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叫人家是王妃的本命妖魂呢,该它能耐!   比起烛虫虫那个夯货,楚楚等人就要显得含蓄守礼多了,孟天真也懒得憋住了自己的狗脾气,‘情意绵绵’的黏在楚楚身边。   暹日耀六人从早上开始心情就跌宕起伏未曾有半刻安宁过,眼下反而震惊到麻木变得镇定了起来。   白青屿站在凤澜渊身边没有说话,一双大眼睛慢悠悠的上下打量着,如果不计较她嘴边那抹贼笑的话,单从姿态来说,倒有些大家风范。   “日后这便是我们的家了,夫人。”凤澜渊轻握住她的手。   家……   这字像蜜一样,腻到了白青屿的心坎上。她故意敛住笑容,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傲娇的昂起头道:“称不称得上是一个家,还得等本夫人巡视后才能定夺。”   “一切皆照夫人的意思。”凤澜渊眼中满是宠溺。   这时,无双从外走来,他先是请示般的看了凤澜渊一眼,这才道:“君上,封尘求见……”   “君上刚刚归来,那家伙消息倒是灵便。”涂九哼了一声。   凤澜渊没急着开口,银眸中已收敛了先前的温情柔色,自有一股令人胆寒仰止的威仪从他身上蔓延开来。   “你既有正事要处理,随意叫个人带我们去寝殿休息便好了。”白青屿深明大义的说道。   凤澜渊面向她时身上的寒意便自动消散,轻声叹了口气,眼里生出几许歉疚,“委屈夫人了,为夫随后就来……”说着,他自然而然的上前,轻轻在白青屿额头上印下一吻。   这般无视旁人的秀恩爱撒狗粮,看得一众人狂甩鸡皮疙瘩。   这两口子,能不能顾念一下他们这些单身群众的内心感受? 第425章 妖界的姑娘水灵灵   来妖界之前,白青屿曾脑补过许多次自己到来后会是个怎样的场景。真到了此地之后,她除了一开始有些小激动之外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凤大爷果然说到做到,一来就要将她关在鸟笼子里。   她那颗想浪的心只能乖乖呆在胸腔内砰砰直跳。   凤澜渊在逆仙殿与人商谈正事,涂九自然也伴在君侧,他们这一行人便由红绡与绝色带着去往寝殿。原本红绡的意思是直接带白青屿去凤澜渊的寝宫,但这建议刚出口就被白青屿直接给否决了。   开什么玩笑,那厮是帝君,自己住在他寝宫里不就真成了什么后宫妃嫔了吗?骨子里她就抵触什么皇后、贵妃之类的称谓,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这种操作要玩也得是她自己玩,若是被人视为谁谁谁的所有物,她白某人的脸往哪里搁?   再说了,她若不走出去到处瞧瞧,谁知道那死狐狸到底有没有金屋藏娇?   对于白青屿这个决定,凤元瑶是举双手表示赞同。原本她是有自己单独的府邸的,可摆明了黑泽是不会随她一起回去的。大表哥自然不会放着雪宴一个人在这帝宫中,而雪宴摆明了要紧跟着白青屿。   为了看牢自家的臭大蛇,避免某些不开眼的小女妖跑来侵犯自个儿的领土,凤元瑶说什么也要死黏在黑泽身边,寸地不让!   对此,红绡还能说什么,只能领命从事了。   太烨殿距离凤澜渊的寝宫不远,规格也完全是按照帝后居所建造。除了主殿之外,更有东西两处偏殿,后有南殿,亭台楼阁,水榭廊坊一应俱全。白青屿自是入住主殿,凤元瑶居东偏殿,西偏殿为楚楚、肉球球等人的居所,暹日耀六人则被安置在南殿。   一路上不乏有宫婢、侍从见到白青屿他们,一个个接连行礼却是向着凤元瑶、红绡和绝色,但当他们看见白青屿竟走在凤元瑶前头时,目光中纷纷流露出质疑与震动之色。   凤澜渊和凤元瑶回归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青丘,但却无人知白青屿几人是何身份,是故,难免会有人细细探究。   白青屿对这反应并不奇怪,试问常年闭锁的妖界中忽然冒出几个生面孔,谁见了谁不好奇?不过,刚刚离开时凤澜渊曾施了秘术在他们几人身上,说是能闭锁他们身上的人族气息。白青屿能猜到他的用意,以人族的身份在妖族的地界上走动,就如同黑夜中的几只萤火虫,太过扎眼!   虽有凤三这个大佬最为后盾,但人心叵测,妖心更难捉摸。没准就有耐不住寂寞的,想要对他们下手,尝尝人肉的滋味。   进入太烨殿中后,白青屿第一句话,便是发自内心的感慨。“这妖界的姑娘汉子,一个个的可真水灵啊~”   这一路过来看的她目不暇接,随便捞出一个那都能称得上是国色天香,当然,似绝色这种的完全就是例外。   “嫂子若喜欢,改明儿我回府上给你挑几个贴身侍从送来,燕瘦环肥,保管有你喜欢的。”凤元瑶得意的插话道。   白青屿呵呵一笑,饱含深意的看了眼她背后,道:“罢了,我怕是无福消受‘美人恩’你还是留着自己慢慢享用啊……”   凤元瑶还要再造次,骤然想起什么,面色大变,惊慌失措的看向背后。黑泽目光不善的看了眼她,一声冷哼,扭头就走。   “哎呀,臭大蛇,你听我解释~~”小妖女火急火燎的追上去平息自家男人的醋火。   这对痴男怨女的打打闹闹直接冲淡了一行人初来乍到的紧张,殿中众人都笑了起来,白青屿禁不住感慨,凤元瑶这小妖女可长点心吧……   以大表哥那闷葫芦的腹黑性格,此次来妖界会放过搜罗她过往罪证这一大好机会?那小妖女以前的风花雪月是一回事,可若迟迟不把那些烂桃花旧尘缘给处理干净了,就等着被扫地出门吧!   在这一点上,白青屿是坚定不移的站大表哥!   “王妃……不、眼下该叫您帝妃了才是。属下先行告退,你与……”   红绡的话还没说完,一个酥软柔媚的声音就从外传了进来:“红绡姑姑你可好大的胆子,竟敢擅自带人住到这太烨殿中来!”   随着声音而至的是一抹i丽的身影,杏眼桃腮芙蓉面,宫装华髻美人妆,眉宇间那股高高在上之意更加重了她的贵气,一身橘粉长裙更衬得她青春靓丽,灵动活泼。   此女的容貌气质皆不俗,但最为叫人眼前一亮的还是她身后款款而来的另一位丽人。不似前者的活泼,后者显得沉静柔婉,单单是看着便有一种岁月静好的美感。她的五官算不得绝美,却干净的出奇像是一块无暇的璞玉,尤其一双翦水秋瞳涟涟间还泛着几许淡蓝,恍若两颗蓝水晶。白色纱裙迤逦极低,身上亦无其他佩饰,虽是简单却透着不凡,莲步轻移间似有袅袅仙气在她脚下蔓延。   似这般一出场就自带仙气效果的,除此女外,白青屿就只在玲珑女身上见到过,不过眼前这位的仙气自然而然散发自骨子里,玲珑女却是强行凹出来的横竖都有点东施效颦的意味。   眼前这两女并列而立,一动一静,端是一道吸引眼球的靓丽风景。   红绡见到来人不由皱了皱眉,显然有些没料到她二人会来此。   “红绡姑姑,我问你话呢,你怎不答呀?”为首的橙衣女子追问道,颇有些不依不挠的架势,她话虽是朝着红绡而去,眼神却是一转不转的盯着白青屿,目光有一瞬惊艳转而又变得忿忿不平起来。   “此女是谁?太烨殿该是帝妃之所,可不是随便什么山野小妖都能造次的!”   “小妹,不可如此无礼。”后方那位仙气飘飘的女子拉了一下她,又歉意的对着白青屿笑了笑。   白青屿颇为沉得住气的点了点头,笑容很是玩味,但这一幕落在红绡眼中却叫她觉得心惊肉跳,她连忙上前道:“二位郡主,既知此地是帝妃之所,就该明白你们也不得擅闯才对!”   橘衣女子顿感不忿,正要开口,却有人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   “原来只是郡主啊……” 第426章 送上门的嫩草   这话说得,何其欠揍!!!   橘衣女子当即发飙,柳眉怒竖道:“山野小妖何其嚣张,倒不知你是个什么来路,也敢看轻我们?”   “妙颜,我与你说过多少次,帝宫中不可大呼小叫。”仙气女子面带斥责,上前将她拉于身后,这才面向白青屿盈盈拂身,“在下涂山妙音,这是舍妹涂山妙颜,舍妹性子直来直去,方才多有冒犯,请姑娘不要见怪才是。”   “哪里哪里,我这人从来不会和美人见怪,更何况舍妹人如其名,容颜i丽岂会有人舍得怪罪于她?”白青屿一脸正气凛然的说道,目光却放肆的在前方姐妹二人身上游走,尤其停留在对方丰满的上围处,眼神何其大胆何其直接,那火热程度直叫二女想起了曾经这帝宫中的某一位。   被这般如狼似虎的目光扫视,涂山妙音也略有不适,只是她面上没有表露,仍是那副剔透温婉的样子,极有礼貌道:“姑娘不见怪就好,只是我姐妹二人久居青丘,鲜少见过生面孔,这才有些好奇姑娘的身份。若不介意,日后咱们要多走动才是。”   白青屿含笑听完,不禁心有感慨:瞧瞧,这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风度和智慧,谈笑间不但守住了矜持还间接的宣告了主权和地位。这话说的仿佛她才是这太烨殿的主人,而自己只是个来借住的客人罢了。   “自然不介意,我初来乍到,以后还得妙音郡主多多照顾呢。”白青屿自如应对道,笑容里带着几许玩味。看样子,便是没有涂山阴在外糟蹋凤老三的英名,单靠他自个儿那吸怪属性依旧能惹来许多烂桃花呀~   先前她还有些可惜,来的只是两郡主而不是两个后宫嫔妃,眼下看来以后的日子会比她设想的还要精彩。   涂山妙音微微颔首,美目不露痕迹的将白青屿上下打量了个遍,聪明如她并未莽撞的放出妖识去打探。倒是其妹涂山妙颜没那么多顾忌,屡屡放出妖识试探,但都无功而返。   “两位郡主既已寒暄完了,便回王邸去吧,帝……姑娘她也要休息了……”红绡本想说‘帝妃’却见白青屿朝自己使了个眼色,临口又变作了‘姑娘’。她虽未与这位帝妃相处过,但对其为人脾性却是早有耳闻,并深为之忌惮。对于白青屿故意隐藏身份的举动,红绡隐隐有种感觉,这似是一个套路的开端……   涂山妙颜自是不甘愿的,但涂山妙音水袖一拂不露痕迹的拦住了她上前的动作,柔柔的冲白青屿他们笑了一下,便拉着涂山妙颜离开了。   白青屿目送着两抹倩影走远,脸上的笑容这才渐渐淡了下去。   孟天真几人也在旁看完了热闹,他摸着下巴上前,“来着不善啊。”   “善者不来。”白青屿淡淡道,这没什么好意外的,她视线转向红绡,笑容又重新回到了脸上,但后者却受惊一般肩膀狠狠一颤。   “红绡姑姑,方才那两个美人是什么来历啊?”   红绡岂敢有所隐瞒,连忙道:“妙音妙颜两位郡主是东襄王家的明珠,按照辈分来说,她们该是君上的侄女。”   “侄孙女?”白青屿哇哦一声,眉尾高挑,“见过老牛吃嫩草,没见过嫩草自个儿送上门请老牛吃的,你们狐族还兴近亲结婚这一套?”   “狐族体系庞大,子孙众多。虽有皆是涂山这一姓氏,但也有远近之分。”红绡颇有些汗颜的说道,原本妖族的寿命就比人族长太多,差个百岁千岁也算不得什么事儿。   再说了,帝君他……哪里像老牛了?   白青屿点了点头,涂山这一姓氏在狐族等同于人界的皇族,只是论起生产能力,人自然是比不过妖的,谁叫人家普遍岁数够大呢。   “那这东襄王眼下在青丘又是个什么地位?”   红绡想了想回道:“类似于人族朝廷中的宰相,君上不在族中的时候,大小事务皆是由他钦点的。”   白青屿心里有了盘桓,这倒难怪那两个郡主入帝宫如入自家后院了,敢情是早早就将此地划为自己所有了。   本想坐吃山空,一切都交由凤三他去忙活。但今日自个儿初来乍到,便有人急不可耐的想给个下马威,以后的生活自然不会单调,这青丘现今到底是何局势,须得摸透,万一日后肥羊没宰到反伤了自家人就不好了。   白青屿估算了一会儿,本还想再问问红绡,但见她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就让她先退下了,顺便让她把这殿里原本的一众妖婢妖侍都给带走。   以后这太烨殿就是自个儿的地盘,岂能给旁人安插眼线的机会。她只留下了绝色和月獠,剩余的事问他们两个也是一样。   ……   帝宫外,涂山妙颜一路都显得忿忿不平。   “姐姐,先前你何必拦住我。那女人实在目中无人,一来便想入主太烨殿,到底是谁给她的胆子!”   “还能有谁。”涂山妙音淡淡道:“整个青丘,除了帝君本人谁有那胆子有那资格。”   涂山妙颜樱唇微张,更加不敢置信,整个人都急了。“怎么可能!再说了,帝君他清心寡欲,这么多年来何曾有过谁入他眼中?”   “帝君的心思岂是我们能够揣测的,便是曾祖父他老人家恐怕也只能参透半分。”涂山妙音叹了口气,美目中慧光闪烁,“先前你可是看不透那女子的修为与真身?”   涂山妙颜点了点头,“不止是她,就连她身后那群奇奇怪怪的男女我都看不透,妖识刚刚靠近就被弹开了。”   涂山妙音沉吟了一会儿,“此事我们还是回去告知曾祖父,帝君这次回来只怕是有大动作。”   “姐姐你的意思是?”涂山妙颜眼睛一亮。   “只是我的猜测罢了……”涂山妙音柔柔一笑,更显得仙气飘摇,唯一双醉人的蓝眸光芒逼人,“若真到了那一步,以帝君的睿智自然会有所取舍……” 第427章 情意绵绵照流萤   凤澜渊来到太烨殿时,已是傍晚时分,华灯初上,明跃着温吞柔光伴着地面上镶嵌的明珠将殿中照耀的恍若白昼。   白青屿坐在侧殿的屏风之后,懒洋洋的卧在榻上,她身下乃是一块通体瓷白的乳玉,瞧着似有寒意但触之却分外温暖,躺上去后更不却坚硬硌骨反而柔软的如睡在棉花上一般。她整整一下午就如条软骨虾般瘫在上面,听着绝色给自己科普青丘与妖界的近况。   中途遇睡意连连,醒过来后又馋虫上脑,好在绝色等人都知她贪食,早早就预备好零嘴在殿中摆着。凤澜渊撩帘进来后便见着自家漂亮媳妇儿躺在玉榻上猪拱槽般的鲸吞海吸,这场景真真一个‘辣眼’矣。   踢开脚边的瓜皮果屑,凤大爷仍觉有碍观瞻,袍袖一挥这些垃圾顷刻消失不见,殿中整洁如初,忽得一块西瓜皮砸在他脚边,汁水溅射了半边长袍。   凤澜渊皱了皱眉,无奈的叹了口气,强忍着洁癖将那瓜皮处理后顺便重新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这才回到自家媳妇儿跟前,目光忠诚且轻柔,“砸也砸了,夫人可要骂上两句才能消气?”   白青屿故作不知的扬起脑袋:“生气?我生哪门子的气?”   “有两朵烂桃花闯到殿中碍了夫人的眼,此事为夫有错,该在夫人来之前就将这满山桃树斩尽才对。”   白青屿忍不住嗤笑了声,美目斜睨而去,“斩完了这山还有那山,你忙得过来吗?”懒洋洋的坐直了身子,她轻瘪的红唇带着不满:“区区两朵烂桃花而已,岂能扰了我的心情。我倒是不介意有人送上门来给我解闷,就怕一个不小心下手狠了,某人到时候怪我误事。”   “敢叫夫人不开心的,皆该斩杀。”凤澜渊柔声说道,一字一句间杀意却如实质。   白青屿美目一闪,知他从不会有虚言,心里若无悸动那才有假。这只臭狐狸呀,见缝插针的本事实在太强,一旦入了他的网便再难逃出去,细细想来,白青屿觉着自个儿在不自觉间就已被他困死了。   自己不气是因为知道今日那两朵烂桃花决定动不了这死狐狸的心,可假设真有那一日,出现一人碍了自己与他的大好光景,白青屿自问做不到从前的洒脱,莫说是将那人扒皮抽筋,便是更狠毒的招数自己也用的出来。   “今日听绝色说了青丘现今的情况,似并不怎么乐观,你那两位侄孙女背后之人似乎有些别样心思。”   妙音妙颜二女的曾曾祖父,青丘东襄王涂山臻。论起辈分来连凤澜渊都要管其叫一声叔叔,说是真的万年老妖也不为过。千年前凤三为万人之上,以无可匹敌的实力手握至高无上的权利,自是无人敢有二言。但今时不同往日,妖界因他受重创,狐族内部动荡百年,这位老妖王也乘势而起,握住了权柄。   狗吃着了肉骨头也不会松嘴,更何况是一个老怪物呢?   关键还是凤三的真身仍被封印着,不取回真身他便无法恢复至颠峰时期。镇压叛逆,收回君权还有什么比得上绝对的武力?   白青屿平日虽不喜动脑,但绝非一个傻子。这也是她今日没有贸然和妙音两女起冲突的一个原因,地盘没有踩热乎之前贸然出击那是傻子行为。   凤澜渊看着近前女子沉思的模样,留意着她的那些细小动作。每每她算计人时眼里似有光,狡猾的要命却叫人生不出半点厌恶之情,时而机敏的像个猎人,时而又像个刁钻的顽童。但似今日这般,她面对面毫不掩饰的表现出对自己的关心却是头一遭,此刻凤澜渊才觉得自己是真的抓住了她,这个小人儿不再是虚无缥缈的风,会自由的飘走,他下意识的握住了白青屿的手。   这只手小巧如玉,精致的出奇,仿佛自己稍一用力就会碎掉一般。明明是自己握着它,而它掌中握着的却是自己的心。   “何必被这些事扰了心情。”凤澜渊手用力紧握,俊颜上笑容绽放,如春花秋月迷乱人眼,“夫人可想去看看我们的家?”   白青屿一瞬被他脸上的笑容所迷惑,神为之夺,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等她回过神来时,人已被拥着出现在了半空中,身旁紧握着自己的怀抱何其温暖,让她一下子就镇定了下来。   “看。”   遵循着他的声音,白青屿朝下看去。   彼时夜色已至,漆黑的天幕上不见月亮,但繁星点点璀璨耀眼,每一颗星看上去都距离自己那么近,仿佛触手可及,星辰之间的汇聚流动清晰无比好似蜿蜒的河流汇聚成为星海。这片星海之下,无数荧光闪耀。   白青屿只觉自己此刻才真正来到了妖界,白日所见的一切山河溪流、林木花鸟皆在沉睡之中,此刻这世间的生灵才真在的醒了过来。   那一草一木上皆有灵性,她能看清每一个叶片的脉络,感受着它们的呼吸,五彩斑驳的光络是这些林木花草生长的痕迹也是它们身体中血液流动的轨迹。数不清的萤火在天地间游走飘荡,有些许飘到了身侧,白青屿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才发现那竟是一只生有人形小虫儿,背后扑朔的翅膀宛若精灵,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指间轻轻一碰,那小虫儿便一下子散开,分裂成千千万万个萤火光点四散在天地间,飘飘摇摇何其夺目。   妖界,万物皆有灵……   “真美!”白青屿发自内心的感慨。   “的确很美。”耳畔传来深情的呢喃。   白青屿回过头在那双银眸深处清晰的看见了自己的容颜,天地间忽然静谧了下去,耳间唯余彼此的心跳声在砰砰作响……   一切都是那般自然而然,她轻轻闭上眼,微扬起下颌,男子颔首,将之搂入怀中。   气息相融,唇齿相依。   这莽莽天地,这迷人夜色,这漫天流萤错落皆沉醉在男女深情相拥的身影里…… 第428章 夫人想去哪儿   日升月移,一夜遣倦痴缠。春光拂晓,熹微鸟语惊醒美梦中人。   白青屿起身时,身旁人已不在。薄衾之上还披着一件素色深衣,有着独属于某人的清冷气息。白青屿不由勾起唇角,慵懒的舒展了一下身体,白皙的玉臂之上还有点点红斑,残留着昨夜欢爱后的痕迹。   白青屿起身穿衣,一袭红裳宽松慵懒但在她身上却不显臃缀,侧身站在镜前,白青屿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这肚子好像又大了几分,宽松的衣裳已经快遮不住身形了。   “你们两个臭小子,还要多久才会出来呀?”白青屿忍不住叹了口气。两个脆生生的小奶音紧随在自己脑海里冒出来,“母上大人辛苦了。”   “娘亲吃多多,我们长壮壮,很快就出来了!”   这两个声音一个有些小刻板语气老气横秋,一个则显得软萌甜腻,白青屿不由乐了起来,问道:“你们两个谁是孽儿谁是障儿?”   两个小家伙一阵沉默:“母上大人(娘亲)咱们能否换个名字?”   白青屿能切肤的体会到自家两儿子内心的忧伤,但这有什么办法呢?谁家他们摊上一个不靠谱老爹。   两个小家伙似也明白了自己是在徒劳挣扎,心情分外低落。   “反正就这两名儿,你们自个儿选吧。”白青屿说完,就觉得自己肚子里的动静一下变大了。仿佛这两个小鬼头直接在里面上演全武行,直把她硌的眉梢一抽抽。   片刻过后,两个萎靡哀伤的声音响起。   “赢了的人叫凤孽,输了的人叫凤障,我赢了……”老气横秋的小奶音响起。   另一个小崽子软萌甜腻的声音里已带了哭腔,“凤障……这个名字实在太智障了!”   “哈哈哈――”身为一个不称职的老母亲的白青屿不厚道的笑了。   没有再逗弄自家崽子,白青屿梳洗打点完毕后就出了寝殿,绝色早早就在外等候传召,白青屿一出去她立刻奉上一小罐。   打开罐盖,熟悉的香味冒了出来,白青屿眼睛一亮。   “这是君上刚刚命人送来的,今早破晓时才取出的百香蜜,味道最是喜人。”   白青屿赶紧啜了一口,酸甜可口幸福的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白青屿顺口问道,慢悠悠的往中庭走去。   “君上没到卯时就去逆仙殿了,”绝色说着顿了顿,“西荒那边来了人,说是要举行一个扶摇盛典,想请君上前往。”   “怕是宴无好宴吧。”白青屿喃喃道,脑中回忆着很早以前凤三对自己说过的那些旧闻。   西荒之主原是凤凰一族,天诛过后的动乱,凤凰一族俱陨,世间仅剩姬夜染这一只凤凰,偏还是只不为世道所存的邪凤。青鸟一族乘乱而起,眼下则成了西荒的霸主。   小八听到西荒二字后明显有些激动,白青屿安抚了一下它的情绪,暗自琢磨。昨日凤三才刚回到妖界,西荒那边怎就这么合适遣使过来邀约了?   昨天虽听绝色他们说了不少如今青丘和妖界的局势,但白青屿心中仍有诸多不明的地方。   “主上可要去逆仙殿?”   白青屿摇了摇头,现在她一摸瞎便是去听了也不懂凤三他们在说什么,倒不如自己先了解了解。   让烛虫虫去将凤元瑶给逮了过来,绝色去南殿叫来了暹日耀和陈美美。小妖女一出现就大声鼓气道:“嫂子,今儿你叫我来可是要上门去收拾东襄王家那两个臭丫头?”   “成熟、稳重、矜持!”白青屿敲了敲桌子提醒道,一本正经的开口:“今天你就带我们出去转转。”   “去哪儿?”   “自然是去……”   白青屿刚说完,背后就传来幽幽笑声:“是要去哪儿?”   白青屿嘴巴立马憋了下去,回头就见男人步履从容的走了进来,长腿修长身披月华,银发竖冠不似过往的惫懒随意,冷峻之中无限威仪。   凤澜渊银眸轻落在她身上,见她撅着红唇何其娇憨,一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乌溜转着,分明又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才过了多久,这贼丫头便将来之前的约法三章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凤澜渊料得一点也不错,只要半天不盯着她,这丫头保准想跑出去到处浪。   “你不是在接见西荒来使吗?这么快就完事儿了?”白青屿失望的问道,心想这死狐狸莫非有策反了自己身边的哪个龟孙,不然咋消息这么灵便,自己才刚刚有所行动他就出现了。   “什么事要紧得过夫人?想去哪里逛逛?”凤澜渊走到近前,替她理了理衣襟,自然而然的便握住了她的柔荑。   “市集!不过你们妖精兴逛街吗?平时是住府邸里还是山洞里啊?”   诸如此类的脑残问题听的凤澜渊头大如斗,绝色在旁边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凤澜渊苦笑不得,这丫头真当妖界是洪荒前的原始社会吗?   “唉……走吧……”   埋骨山下,坊市街头,牌坊林立,街边摊贩所售琳琅满目,充斥着人间烟火气。   几道身影出现在街头,正是易容改面后的白青屿一行人。   要说乔装,其实也就她与凤澜渊兄妹二人有所改动,陈美美和暹日耀本就是生面孔,加上狐族大多俊朗貌美,他二人的容貌混在其中倒还显得平凡起来。   初见这妖界市集,白青屿止不住兴奋,东瞧瞧西看看那些摊贩上售卖的皆是些人间未曾见过的稀奇物件,此处流通的货币虽也是灵石但其纯度却胜过人界数倍。   最叫她新奇的却是周遭来往的妖精们,除了狐族之外不难看到其他种族的妖精。有些幻化为人形,有些却以真身在行走。好几次,白青屿瞅着几只狐狸站在街边口吐人言,与摊贩讨价还价,那种怪异的违和感简直让她说不出话来。   “这么看来,这妖界市集除了能不穿衣服晃悠外,倒和人界也没多少差别?”逛了一炷香的功夫,白青屿那点新奇劲儿也就过了。   凤澜渊被她‘神奇’的言论所吸引,疑惑道:“夫人何时在这市集上见到有妖族不穿衣服?”   “一大堆啊。”白青屿指着前前后后那些变回真身的妖精们,“除了一身毛,它们可不是没穿衣服肌…” 第429章 一起愉快听壁角   陈美美和暹日耀的心情都不甚美丽,这种恍若做梦的感觉从见到凤三那刻起一直持续到今早天明,他们一行几人未曾有一个闭的上眼过。   妖界居然真的存在!   帝钺王是妖!凤王也是妖!   还是青丘狐族,妖族帝君!狐族公主!   以前暹日耀他们还自问是人中龙凤,既有得天独厚的修炼天赋,又有显赫的身家背景作为后盾,注定非凡夫俗子。可遇白青屿后,他们才知自己是井底之蛙,这个世界的雄奇伟略才刚刚在自己眼前掀开一角而已。   他二人今早被白青屿叫上跟着出来,一路下来心脏剧跳的都快爆开,所见所闻无一不是在挑战他们的感官与想象,这短短两日所见远超他们过往的二十多年。   在集市里逛了半天,白青屿随凤澜渊上了一个叫百味斋的酒肆暂时歇脚,顺便也见识见识这妖界的美食。   厢房中,白青屿瞧着桌上那一盘盘看不出原形的‘珍馐’迟迟下不去筷子,她随意一指近处那盘姑且算是‘红烧鱼’的东西:“这玩意儿……是个什么物种?”   凤元瑶一脸了然,贼笑着道:“这叫小仔鱼,虽说它身子长的有点像人却是实打实的鱼,味道鲜美着呢……”她说着,一筷子插在了鱼头上,将好好一盘子菜捅的稀烂,活似某种分尸现场。   白青屿眉梢一竖,这小妖女胆儿渐肥啊……   直接将凤元瑶搅合的筷子剔开,白青屿夹下大块鱼肉,面无表情的塞进嘴里,陈美美在旁边看的喉头胃里阵阵抽搐。   这些菜瞧着虽难以下口,但味道的确不错。白青屿这吃货很快就习惯了,吃的是有滋有味。   窗子被轻声推开,却是六六变化成小狴狼的样子跑了进来,她在白青屿身边讨了一口鱼肉就直接跑到凤澜渊那边去了。   白青屿一边吃着余光瞥向不远处的父女俩,六六是和自己等人一起出的帝宫不过小丫头一到市集就不见了。凤三也有些奇怪,说是陪她出来采风,但上了这百味斋后他就一直坐在靠墙边的位置上喝茶养神。   所谓的歇歇脚,倒像是为了来这百味斋故意找的借口。   六六先前之所以不见踪影,也并非是贪玩……   吃了个七分饱,白青屿放下筷子,走了过去。   凤澜渊抬头看了她一眼,直接拉着她在旁边坐下,紧接着白青屿就听到一些奇怪的声响从墙后传过来。   她笑吟吟的望了某只狐狸一眼,小样儿,难怪一进来屁股就黏这椅子上了,敢情是在这儿听人壁角呀。   一墙之隔的另一头,哼哼唧唧‘嚎丧’似的男女合唱过去之后,一个精壮的身影左拥右抱着从珠帘后的内室走出来,莺莺燕燕的笑声刹时盈满整个厢房。   “十八郎,你们狐族的美人果然个个销魂啊~”   主厅内,一名褐衣男子起身相迎,他墨发微卷五官颇为异域,浓眉之上的金色额佩更显得其尊贵非凡,涂山魇笑容无懈可击,上前道:“二皇子远来是客,让客人满意,本就是主人家的职责不是。”   坤武,西荒青鸟一族二皇子。   坤武摆出一副还是你上道的表情,捏了一把身旁狐族美人的翘臀,让她们先行退下,这才懒洋洋的给自己套上袍子,遮住那身赤裸的腱子肉。   “整个青丘里,本皇子也就看你顺眼。原本再过百年这青丘就该属于你了,偏偏这时候那帝君又冒了出来。”坤武给自己倒了杯酒,边喝边冷笑道:“这位老人家非但命够硬,脸皮也够厚的,将妖界祸乱成如此模样。现在居然还有勇气跑回来争权,甩什么帝君架子。”   “二皇子,说的极是。”涂山魇深深笑道,“听闻今早,帝君并未接见二皇子……”   说起此事坤武就来气,将酒杯重重一掷,怒声道:“哼,他以为避之不见本皇子拿他就没有办法?除非,他不想取回他的真身了……”   涂山魇放到唇边的酒杯一滞,“听闻帝君的真身被无双匣所封藏在无妄海下,鲛族的禁区之中。一直以来鲛族都想破开无双匣,但却屡屡失败,莫非这一次的扶摇盛典……”   “鲛族的人也来了……”   “那无双匣……?”   坤武阴测测的笑了声,却故作神秘不再开口了。只是神色幽深的打量着涂山魇,“十八郎啊,虽说他是整个妖族的罪人,但他毕竟还是你们青丘狐族的帝王,本皇子真不知可不可以相信你们啊?”   “二皇子过虑了。”涂山魇沉声一笑:“千年时间,足够狐族忘记一个人,再说,当年忠诚于他的那些老一辈也早已死于对他的忠诚之下了……”   坤武与涂山魇对视一眼,齐齐放声大笑。   ……   墙后,白青屿神色幽幽,玩味的盯着身旁男人那张看不出喜怒的俊脸。   哟喂,这墙角听得可不得了,这死狐狸的徒子徒孙是准备齐齐造反啊~   “啧啧,你们老凤家的棺材板是要压不住了呀……”白青屿笑睨着他,“有何高招?”   “暂时保密。”凤澜渊握着她的手捏了一把,站起身来:“等我一会儿。”他说完,看向凤元瑶。   后者立马站起来,立下军令状,“老哥你放心,我在嫂子在,我亡了嫂子也不会亡。”   凤澜渊哼了一声,这才离开。   白青屿颇有些不爽,这厮又跑去撩阴脚不带自个儿,不地道!她眼神斜到旁边,一把将六六逮了过来,板着脸道:“凤六六,你老爹先前悄悄给你派了啥任务?”   “漂亮爹爹说还不能告诉你。”   “哟呵,翅膀硬了?”   “其实也没什么。”凤六六畏惧于某人的霪威,弱弱道:“漂亮爹爹只是让我去东襄王的府邸放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条狐狸尾巴。”   白青屿一脸困惑,凤元瑶在旁边胡吃海喝的动作却顿了一下,神经质般的跳了起来,“尾巴?是不是一条红色的尾巴?”   “对啊。”   凤元瑶:“……&*%¥凤老三你个王八羔子!” 第430章 风水轮流转   凤元瑶抓狂的快揪光了自个儿的一身狐狸毛,白青屿阻止了她继续发癫,问道:“又不是你的尾巴,你那么激动作甚?”   “嫂子你知道狐族的尾巴有多重要吗?”凤元瑶双目发红,无比憋屈:“那可是涂山家上代老毛子的尾巴,里面凝聚的妖力和修为少说能抵上凤三真身的一半。老娘当初哭爹爹告奶奶求了他三百年他连毛都不肯给我拔一根,现在居然叫小六子给那东襄王送去!”   “凤三是叫六六藏,又不是送。”白青屿点明重点,话是如此,她心里还是隐隐作痛,凤三是要玩割肉套狼那一招吗?这肉割的也忒疼了。   “涂山臻那老畜生要是发现了这条尾巴还不立马自个儿消化了,这凤三就算是要引人上钩也不必非要那条尾巴啊……”凤元瑶越嘀咕声音越小,“难道……”她表情有些变化,倒没了先前那股幽愤劲儿。   “话说,这东襄王也姓涂山,为何能站出来与涂山家主为敌?”   绝色给白青屿讲的毕竟只是大概,这中间还有很多细节都错漏了,有许多地方白青屿都想不明白,干脆今儿就一起问了。   “这个嘛……现在的涂山家主真论起来其实并不姓涂山,只是运气好被我与凤三的一位表亲收为义女,”凤元瑶呵呵一笑,“此女原名苏幕遮,成为家主之后光是妾室就纳了足足三十多位,还不说从各族收罗来的美人,穷奢极欲,颇有我二姐当年的风范啊。”   “女的?妾室?”   “又不是只有男人才可以三妻四妾,妖族与人族不同,女妖王比比皆是,似这般的自然不会只有一个夫婿。”凤元瑶说完就见自家嫂子双眼放光,转瞬却又晦暗下去,摸着自个儿的肚子满脸哀愁。   凤元瑶忍不住感慨,得亏凤三那厮心眼够脏,早早在嫂子肚子里揣上两崽子,否则还不得绿得似一头扎进青青草原一样吗?   “简单点说,东襄王代表的是涂山这一姓氏,而苏幕遮虽挂名涂山家主实际上背后立着的却是青丘其余异姓狐族。”   白青屿心想,那不就是一个代表高门,一个代表寒门?果然不管在哪个地界儿,都免不了这阶级斗争啊。   又在厢房里呆了一会儿,白青屿实在觉得无聊透顶,她蹲窗边朝下t望,冷不丁瞅见两道熟悉的倩影朝百味斋走来。   涂山妙音和涂山妙颜?哟呵,这可够巧的。   凤元瑶见她一直盯着下方也赶忙凑过来,瞧见是那二人后,秀眉一挑:“居然是这两个小浪蹄子,嫂子,你说她们到这儿来是找谁啊?”   白青屿见她一副想搞事情的模样,这小妖女不就想说凤三不见人影,这两个烂桃花又跑了过来,世上哪有这般巧合的事情?在这点上,白青屿丝毫不会受外人半点挑唆,开玩笑,凤三还是有那觉悟能够为了大业贡献出自己的美色,她现在早就赚的盆满钵满了。   棺材板压不住好奇心,白青屿和凤元瑶对视一眼,直接将凤大爷临走时的叮嘱抛在脑后。   为了方便偷听,白青屿直接带着凤元瑶和六六隐身到红雾中,小妖女第一次领会白青屿这神通,赞不绝口的同时表情尤为猥琐,脑筋似又转到某些不健康的事情上去。   只见涂山妙音两姐妹径直上了二楼一间房,关门之际,白青屿赶忙溜了进去。   一进房间,涂山妙颜就忍不住道:“姐姐,那人算个什么东西,非得咱们亲自来见他?”   涂山妙音斟了杯茶放在桌上,仍是那般淡然自若,如云上仙子。   “他们一族虽是鸠占鹊巢,但既成了霸主,便有了地位。妹妹,你不该小觑了。”   涂山妙颜仍是一脸不屑。   正是这时,外间传来敲门声,紧接着一个精壮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起初白青屿只是简单的瞅了一眼对方,但他开口后,那声音就有些意想不到了。   “不愧是东襄王的掌上明珠,二位郡主之美实令本皇子心动不已呀……”   这是西荒那个鸟人二皇子?!白青屿有些诧异,看向凤元瑶,却见她皱紧了眉头,眼里满是厌恶。   “你也认识这鸟人?”   “青鸟坤氏家的二儿子,一个不知死活的霪棍罢了。”凤元瑶冷笑,美目里满是轻蔑之色。   这话说的,活似一个被登徒子轻薄过的可怜少女。白青屿可没那心思心疼凤元瑶,谁还能叫这个小妖女吃苦头不成?   话归正题,自打坤武进来之后,涂山妙颜就不吭声的坐回了位置上去依旧摆着臭脸,倒是涂山妙音起身相迎,“二皇子抬爱了,我姊妹两听下人来报,殿下在斋中休息恐他们怠慢了你,这才前来探望,殿下可莫嫌我们叨扰了才是。”   “美人儿的问候,本皇子可从不嫌多。”坤武一脸迷醉,仿佛只是一个沉迷女色的纨绔之徒。他缓步上前,靠在涂山妙音的近处用力一嗅,闭眼感慨道:“香~真香~又香又美,不愧是青丘第一美人。”   涂山妙音脸上仍是笑吟吟的,甚至连半分厌恶之情都看不出,“有元瑶殿下在,妙音可不敢当这第一之名。”   “元瑶殿主,也回来了?”坤武眼睛大亮。   涂山妙音点了点头,“不仅如此,此次帝君还带了一位女妖回来,便是妙音见了她也觉无地自容。世间女妖竟还有这般容色,即便同元瑶殿主相比也毫不逊色。”   “妙音郡主可莫要说这种话唬我。”   “妙音从不虚言。”   红雾空间里,白青屿本是幸灾乐祸的看着凤元瑶,谁料到风水会那么快转到自己身上?这妙音小娘子,了不得呀~   坤武深深看了涂山妙音一会儿,擦过她的身子走到后方坐下,“既是帝君带回的女妖,纵是再美旁人也没有那机会观瞻呀……”   “机会,都是去创造的。”涂山妙音微微一笑,美目偏向他,“二皇子何不说说,涂山魇又许给了你何物呢?他能给的,我东襄王府同样给的起,甚至更多!” 第431章 不服?你来咬我啊   白青屿和凤元瑶这俩神奇宝贝历来都是背后放毒撩阴脚的那一方,忽然身份转换,成了别人拿去与人谈判的筹码,这初感受就有点玄妙了~   涂山妙音的言辞间大有只要坤武喜欢,这白青屿呀,凤元瑶呀皆不是问题,他东襄王家都有办法能将人当做礼物打包送了。   姑嫂二人在红雾空间内对视一眼,目光剽悍,煞气满满,一切含义皆在不言中。   那坤武颇有意动之色,眼看就要应下了,外间却传来了打斗声。   “怎么回事?!”坤武不悦的朝外喝道。   立刻有人推门进来,却是坤武随行的侍从,“回禀二皇子,是属下等发现了两个家伙鬼鬼祟祟的!其中一个满身野猴子的臭味。”   “野猴子……”坤武皱了皱眉,想到了什么,神色愈发阴鸷,起身就往外走。   涂山妙音和涂山妙颜都有些诧异,纷纷跟了上去。   白青屿自然也紧随在后,一出房门白青屿看向一楼下混乱的妖群,一句握草脱口而出,在下面被群妖环伺,拳打脚踢的不正是暹日耀和陈美美二人吗?   这俩倒霉催的,换了个地界连还手不会了吗?   白青屿看了几眼冒出一肚子鬼火,自个儿带他们来是当打手的,又不是给别人当沙包的,之前在通天塔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两小子这么怂?   “嫂子?”凤元瑶投去请示的目光。   白青屿咬牙切齿,“干!”自己家养的狗子,哪有被外人欺负的道理?   另一头,涂山妙颜看着下方被围殴的暹日耀二人,美目闪烁,看向身旁:“姐姐这二人是……”   涂山妙音摇了摇头,示意她静观其变,脸上笑容则深了许多。   大堂中,坤武至楼上下来,目光紧盯在暹日耀身上,狞笑道:“的确是野猴子的气味,将他带到本皇子面前来!”   “喏!”他身旁的狗腿子立刻跑过去,围殴暹日耀和陈美美的其他鸟妖也都停下手来。   那狗腿子走到近侧伸手要去抓暹日耀,从旁忽飞来一只玉足,直接将其踹的鸟毛满天飞,滚出老远砸烂了不少桌子椅子。   两道倩影傲立正中,臻首高昂好不霸气。   “老大!”   暹日耀和陈美美两人抬起头,看到挡在自己前头那抹熟悉的背影,激动地差点泪目了。   “闭嘴!”白青屿回头就是一双眼刀子射去,娘希匹的直接给人揍成了两头猪还好意思叫她。“你俩信佛嘛?手脚长身上是摆设啊,懂不懂还手两个字怎么写的?”   暹日耀和陈美美委屈极了,他们不是怕自己一动手暴露了人族的身份,给白青屿添麻烦嘛。似他们这般傲气的人,打不还手这种事儿今儿可是头一遭。   “怕个屁!”白青屿破口大骂,有小六子和自己肚子里两崽子这三个读心神器在,白青屿哪能不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你们就是把天捅个窟窿也有老娘在后面顶着,都把鼻涕眼泪给我擦干净了,知道接下来该干嘛吗?”   暹日耀和陈美美闻言背脊立马打的笔直,他们脸上哪有什么鼻涕眼泪,血和臭汗倒是糊了一脸。两人将鼻子一抹,盯着方才围殴自己的那一群鸟妖,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哪来的两个小娘们,给本皇子一同拿下!”坤武脸上煞气浮现。   此刻白青屿和凤元瑶都有易容,容貌瞧着再平凡不过,坤武自没有那怜香惜玉的闲心。   被白青屿的言语刺激后,暹日耀和陈美美瞬间找回了雄心,动起手来也没了顾忌,二人都有脑子并未直接将妖魂真身召出来,而是选择了附身的状态。有凤澜渊的法术在旁人本就看不出他们是人族,附身之后流露出的气息与外貌特征也只会与他们本身的妖魂一致。   “六眼石猴!!那小子……”坤武面色大变。   在旁看热闹的其余妖族在看到暹日耀变身之后都开始议论纷纷。   “居然是六眼石猴,这小子难道也是王族血脉?”   “猿猴一族中六大凶猴血脉的王族子孙寥寥无几,现在石猴一族中的新秀弥无天与这小子状似,难道是他本尊不成?”   诸多议论纷纷响彻在百味斋中。   “姐姐,那小子难道真是弥无天?”   涂山妙音摇了摇头,“弥无天是个嚣张到目中无人的主,若是他的话,岂会有先前那一幕。那位西荒所谓的二皇子怕也早就乱了阵脚了。”   涂山妙颜闻言想到了什么,噗嗤笑了起来:“姐姐说的极是,听说上次青鸟一族和猿猴一族开战时,那坤武就败在了弥无天的手上,不但如此还被擒了回去,拔光了半身鸟毛差点给炖成了羹汤。”   涂山妙音抿唇一笑,状似看着战局中威风无限的暹日耀,实际上却偷偷打量着白青屿,她余光一错忽瞧见陈美美的身影消失了,涂山妙音檀口微张,有些讶异:“那名男子莫非是……”   “变色兽。”凤元瑶小声呼道,“嫂子你打哪儿捡来的这样一极品。”   就算是在天诛之前,变色兽在妖界也是个稀罕物,许多妖族争相抢夺要么培养成极品玩物要么养成斥候,那都是一等一的好家伙。   “通天塔里批发的,”白青屿随口道。   就见暹日耀光明正大的大杀四方,陈美美则行踪诡秘时不时冒出来添上一脚狠得。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配合的那是天衣无缝。两人新仇旧恨一笔算,那群鸟妖即便没有断气也废的废残的残。   坤武脸色难看至极,这完全是当众被打脸啊,还是被一只野猴子打脸。   “天啸,动手!”他朝身后那名高大冷脸的侍卫喝道。   “喏。”   但叫坤武意想不到的是,他的得力爱将刚刚出场不到眨眼的功夫,再度被人一脚踹飞,这次动脚的是凤元瑶。   又是这两个女人!坤武气的须发倒竖,“你们敢与我为敌,看来是不想要命了!”   “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不要命的!”白青屿冷嗤了一声,忽然暴起,速度之快在场竟无一人看清楚她的动作,利落的一脚膝撞直接迎面盖在坤武的脸上。她一个漂亮的后空翻转身落地,掸去袍角上的灰尘,笑的轻蔑又嚣张,“姑奶奶不但要与你为敌,还要打烂你的鸟脸,不服?你来咬我啊……” 第432章 剁了你的鸡翅膀   坤武摇摇晃晃的被人从地上搀起来,他一摸鼻梁骨疼的差点没叫出声,原本的鹰钩鼻直接给撞成了蒜头鼻。“你居然敢、敢打伤本王子!”   “不服,你咬我啊?”白青屿嗤了一声,她那是真小气,早在先前听墙根的时候她就按捺不住想揍人。她还没动手,这死鸟倒先按捺不住把她的人给揍了。若不连本带利的弄回来,她白青屿的名儿就该倒着写了!   坤武气的鼻子眼睛都歪了,目光无比阴毒:“不知死活!”他声音落下的刹那,周身妖力暴涨,背后骤然张开一双巨大的翅膀,青色的火焰跳跃在他身侧化成一道火鸟直袭白青屿而去。   火鸟出现的刹那,整个百味斋中的水分都似被蒸发掉了一般,围观的妖族纷纷朝后退了去,唯恐被这青火沾身。   百鸟朝凤,凤族之火为世间至阳,仅次于凤族之后的便是青鸟一族。虽是鸠占鹊巢,但凤族无人的前提下,这世间实难有第二种火焰能与青鸟一族的青火抗衡。   涂山妙音两姐妹也退到了安全区域静观其变。   青色火鸟直逼白青屿面门,群妖见她不闪不避,仍是那副不以为意的样子,皆嗤之以鼻暗骂她托大,一会儿活该被烧死。   下一刻,白青屿伸出一只手,干了一件几乎把群妖眼珠子都给吓出来的事儿。她直接抓住了迎面而来的那只青色火鸟,直接一口、一口将其吞了下去!!末了,她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打了一个小饱嗝还蹦出几点火星儿~   百味斋里一片死寂……   坤武与他的那群手下整个都傻住了,他他他……他的火焰就这么被人给吃了?   “味儿还行,还有吗?没饱。”白青屿砸吧着嘴。   坤武整个都抓狂了,眼球里血丝都蹦出来了,“老子今天就不信了!”他翅膀一扇,狠心之下直接拔下了两根羽毛直接召唤出了五只火鸟,其威力比起先前更加可怖。   涂山妙音玉手一拂,面前直接生出一道水幕将灼人的热浪隔绝在外,却见她与涂山妙颜飘摇在外的青丝都有被烧焦的痕迹,后者玉足一跺很是气愤。斋中其他妖族也是躲得躲叫得叫,如身陷熔炉。   坤武脸上的狞笑持续没超过一分钟就彻底僵成了冰坨子。   却见白青屿一手一只,完全就没有停下来抓住火鸟脖子就塞进嘴里,“不错,够劲儿!”五只火鸟不消片刻又下了她的肚子,白青屿一脸意犹未尽,黑眼珠子笑眯眯的朝坤武瞧过去。   坤武浑身鸟毛几乎都竖了起来,仿佛有一把钢刀横在自己脖子上就等着放血。而对面那女人就等着自个儿的血飙出来,她好喝个痛快。   在场所有妖都已一种见了鬼的目光瞪着白青屿,一个个的都想离她远一点,这女人何其是生猛啊!简直就是彪悍!青鸟一族的青火直接被她当零嘴给吃了?这……这世间上除了当初的凤凰真脉谁还能做到?   所有妖都瞪大了眼想看清楚她的本体到底是什么,奈何全都无望而归。   坤武惊疑不定的看着白青屿,“你……你到底是个什么妖?”   “想知道?”白青屿呵呵一笑,目光落在他背后那两翅膀上,舌头在红唇上一舔,慢慢靠近,“你这俩翅膀啊……瞧着挺好吃啊……”   坤武吓得一哆嗦,立马将翅膀往回收,说时迟那是快,女子的玉手闪电般伸了过来,攥住他的翅膀尖膝盖顶住其背部直接让坤武无法动弹,“刀来!”   “什么!”坤武勃然变色,紧接着一声惨叫:“啊――”   鲜血洒满现场,女子的狂笑声响彻在所有人耳畔,几乎无人相信她居然真的动手了!   白青屿砍去坤武的半截儿鸡翅,直接跳到门口,对着凤元瑶他们招手:“风紧,扯呼!”   凤元瑶三人哪还不懂,既已得手,立马撤标啊!   坤武惨叫不断,半跪在地控制不住发抖,他面目何其狰狞对着手下大吼道:“还不追!不把本皇子的翅膀夺回来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二皇子,东襄王邸也愿助一臂之力。”涂山妙音上前,声音落下后立刻有人紧随着追出了百味斋。   坤武脸上不减狞色,他冷冷的注视着涂山妙音,语气森然:“妙音郡主看得一场好戏啊……”   涂山妙音笑意不改,“二皇子是尊客,你不发话,妙音岂敢插手呢。”   “哼!这件事本皇子绝不会就那么算了!”坤武怒道,由手下人搀扶着消失在了百味斋中。   “哈哈,姐姐,那坤武真是活该。堂堂西荒二皇子却被人当众把翅膀都给折了,以后看他还有什么脸在各妖族间行走。”涂山妙颜幸灾乐祸的说道。   涂山妙音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下去,“那个女人……是昨日宫中那位吧。”   涂山妙颜笑声也是一僵,闷闷不乐的嗯了一声。   “青鸟一族的青火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妹妹自问不靠法器可敢徒手接下?”   涂山妙颜不吭声。   涂山妙音继续道:“她不但接下了,还吃了下去……还在大庭广众下斩了坤武的翅膀,那女人很厉害。”   “厉害又怎样!我就不信她会是姐姐你的对手。”   “我修为胜过她又如何。”涂山妙音笑了笑,忽叹了口气,“眼下我倒真是有些担心了,你难道没看出来她身旁的另一位女子是谁?”   “是谁?”   “是帝君的那位好妹妹。”   “什么,怎么可能!”涂山妙颜脸色顿变,整个青丘谁不知道那瑶殿主是何其骄傲之辈,便是那些老一辈也没几个受过她的好脸色,但方才她和那女人看着却是亲密的很。   “看来昨日我们是小瞧她了呢。”涂山妙音莞尔一笑,谪仙般的容色上杀机微绽。   市集上,几道身影撒丫子狂奔,白青屿笑着朝身后几人说道:“化整为零,一会儿入口咱们再见!”   “不行啊,嫂子!”凤元瑶响起自家老哥临走时的嘱咐,想要拦阻但为时已晚,白青屿已然不见了踪影。   凤元瑶看着跟在自己身后傻蛋似的暹日耀两人,一脸绝望,完了!凤三一会儿铁定要扒了自个儿的狐狸毛! 第433章 我有酒,你有肉   妖市面积颇大,白青屿和凤元瑶兵分两路开溜,倒不是真怕坤武那些奴才,只是事情闹大了她俩也没好日子过,凤大爷的怒火承受不起啊~   “姐姐,那群鸟人已经被甩开了,咱们快回去吧。”六六趴在她肩头说道。   白青屿也放慢了速度,笑容灵动宛如一个精灵,她抛下一枚灵石在路边一个小摊上随手捡起一张青面獠牙的铜皮面具放在脸上,一蹦二跳就转到岔路口的巷子里去了。   巷子里来往的妖族不多,一辆华贵异常的车辇横在路中挡去了大半条路,显得格外突兀。白青屿蹦Q的步履一顿,只见那车辇的幕帘挑开,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俊脸。   “姑娘,我这里有酒有肉,可愿上来一叙?”   白青屿看着车上那张脸,美目轻眯,“咱们认识吗?”   涂山魇笑意不改,道:“现在不就认识了,在下青丘涂山魇,同辈中排行十八,姑娘可叫我十八郎。”   白青屿将铜皮面具随手一丢,似笑非笑的看着涂山魇,“涂山魇?十八郎?久仰久仰,幸会幸会,在下姓李字奶奶,十八郎你叫我奶奶就好。”   涂山魇嘴角一抽,自然听得出来白青屿是拐着弯在骂他是孙子。   “姑娘好幽默啊。”   白青屿轻哼了一声,懒得再理会此人侧身就要离开,她往左那车辇便往左,往右车辇便往右,摆明了是故意要和她作对。   “呵……”白青屿笑了,这可真是有趣了。   涂山魇一开口的时候,白青屿就听出来了他便是一开始和坤武在房里窃私着怎么对付凤三狐狸的那只妖。自个儿没有急着去找他麻烦,他倒先找上自个儿了?   “好,本姑奶奶就看看你这车上有什么好酒好肉。”白青屿冷冷一笑,一跃便上了车辇。   车内极为宽敞足足可容纳五个壮汉横躺着,软榻桌椅,香炉云鼎一应俱全,说是一个移动的小屋也不为过。白青屿也不客气,袍子一撩径直就在桌边的蒲团上坐下,她看着唯有一壶酒樽的小桌,哼道:“酒有了,肉呢?”   涂山魇沉声一笑,眼神饶有兴致的在白青屿脸上兜了一圈,这才不紧不慢的从挪来一个红泥小炉,不一会儿又摆上几个七零八碎的小罐,罐子一打开浓郁的辛香气味就涌满了整个车内。   “还有什么比现宰现烤的鸟翅更妙的好肉?”涂山魇轻笑道:“我有酒,姑娘有肉,此乃绝配。”   白青屿表情扭曲了一下,忽然想起上一世很有名的一句话:我有肉与烈酒,你有故事吗?   “你是不是还想说就差点故事?”   “嗯?”涂山魇一脸懵的看着她。   白青屿暗中松了口气,如果涂山魇真回这么一句,自个儿怕才是要不淡定了。收敛好心神,白青屿看向桌边那些调料心道这涂山魇还挺真是个‘妙’人啊,居然还会随身带调味料这种东西。   自己先前在百味斋里收拾坤武的时候他果然也在场,居然还跟踪到了这里。连坤武的那群鸟人都被甩的不见踪影,这小子却能掌握自己的行踪?凤三的这徒子徒孙还真够厉害的呀。   “烧烤鸡翅倒是吃过,这鸟翅就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了。”白青屿勾唇一笑,素手一翻,坤武那半截儿鸟翅尖就摔在了车内,“你手艺如何?”   “保准不会让姑娘失望。”涂山魇说着朝她眨了眨眼,直接动起手来。   拔毛,去脏,一套下来行云流水,涂山魇挽起袖子,手臂上的肌肉棱角分明,充满雄性荷尔蒙,但真叫白青屿移不开眼的却是他手腕上的一个镯子,镯子上一颗赤红色的宝石烨烨生辉。   烛虫虫和自家两崽子的声音齐齐在脑海里响起。   “娘亲(母上大人),好东西!”   “女人,好东西!”   淡定!淡定!白青屿稳住三小只,面上不露痕迹,只是看着火炉上架着的硕大鸟翅尖,眉梢一挑,“这火似乎弱了点。”   “好像是弱了点。”涂山魇幽幽道,眼眸里迸出一抹诡异的亮色,车内忽然凭空悬起数朵紫色的火焰,这些火焰慢慢汇聚在翅尖之下,不消片刻,香美怡人的肉香就蔓延了出来。   白青屿闭眼深吸了口气,就在那一瞬间,一朵紫火朝她直射而去,却在靠近她身体的瞬间消失不见似被什么东西给吞噬了一般。   涂山魇没有丝毫惊讶,这一试探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反而看白青屿的目光越发热忱。   “不知姑娘觉得在下的狐火比之二皇子的青火如何?”   “不相上下,就是你的骚味重了点。”   白青屿开口的同时睁开眼来,黑眸闪烁的光芒惊心动魄。   涂山魇先是一怔,尔后失笑不已,这已经对方第二次拐着弯骂自己了。整个青丘,有此胆量的可没几个,越想涂山魇越是好奇,目光也更加热忱与赤裸。   青鸟一族的火焰至阳之力只在凤凰真火之下,但这个女人却轻而易举的将之吞噬了。刚刚自己放出狐火试探,还未近她身便消亡,涂山魇本是想借这个机会查看下她到底是个什么妖,但由始至终对方都滴水不漏,没有流露出一点妖力气息,完全看不出其真身是个什么。   他失神间,紫火火焰一旺,那鸟翅溢出不少油脂,滴落下来滋滋作响,隐约间还带着点糊味。   白青屿立马捂住口鼻,露出厌恶之色:“好好地一根鸟翅膀,偏偏下厨的人太臭,污了这么好的材料。走了走了!”   “姑娘且慢。”涂山魇连忙跟着起身。   “怎么,你还想拦着本姑奶奶?”白青屿一眼横过去,趴在她肩头的六六一声怒吼,似虎似狼,凶悍之力令人神魂一震。   涂山魇再度睁大眼,“狴犴?不对,它是……”   “管你屁事!”说时迟那时快,白青屿一脚就朝他肚子踹了过去。   涂山魇可是见识过坤武被一脚踩扁鼻子的下场,连忙避让。却见白青屿猛地伸出手却不是朝他而去,反是握住那根串着鸟翅的木棒,然后素手在车辇上用力一拍。   这辆华贵的车辇立马瓦解,涂山魇被她的举动搞得昏头转向,英气俊脸上眉头一皱,下意识伸手去抓人,但却只抓到一片衣袖。   刺啦一声,衣袖碎了半截儿。   而女子的身影却消失在了眼前,唯有她的声音还在车内作响。   “臭小子,你那宝珠不错,姑奶奶就笑纳了~”   涂山魇一摸手腕,镯子上空空如也,已不见了宝石的踪影。“不好!!” 第434章 塑料姑嫂情   一片狼藉之中,涂山魇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宛如魔怔了一般。   “十八少,到底怎么回事?”   “车辇怎么忽然塌了?”   几名妖奴从废墟里爬出来,心惊胆战的问道。   涂山魇这才猛地被惊醒一般,厉声道:“找!快去将刚刚那个女子找出来!”   ……   白青屿藏在红雾空间里,不消片刻就溜达到了妖市入口,但奇怪的是她并未有看到凤元瑶的踪影,反倒是有一抹高挑的身影倚在牌坊之下,面容虽平凡无奇,但他只是随意的站在那儿,一身尊华贵胄的气质便如天成一般。   但来往的妖族形形色色,在他身旁川流不息却好像根本瞧不见他一般。   忽然,男人睁开眼,眸子径直看向妖流中的某一处。   白青屿本还想偷偷的靠过去,冷不丁的被这么一瞧,她心里一哆嗦就知道自己已彻底暴露了。   站在牌坊下的男人,可不就是易容改面后的凤大爷 …   如果可以,白青屿真想立马调头开溜,她估计自己是要凉了。饶是易了容,凤大爷单凭那一树梨花压海棠般的气质,笑起来时仍能叫看的人生出一种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慌慌感。   白青屿现在就很慌,心慌胆颤的慌。她老老实实的从红雾空间里出来,低下头直接龟缩到了他身边。   凤大爷笑容不改高冷,睨了一眼她没骨气的那怂样,从牙缝里蹦出一声低呵,直把白青屿听得背心阵阵发凉。   “夫人,可想回家了?”   “回去回去回去。”白青屿连忙点头。   凤澜渊扭头就走。   白青屿小碎步赶紧跟上,左右看了一眼,忍不住小声低问了句:“那小妖女呢……”   “她啊……”凤澜渊嗓音高深莫测的拖了一下,“正在等这夫人你去陪她呢……”说完,他扭头看了白青屿一眼,笑容里的不怀好意都快能挤出黑水了。   这话说的……白青屿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好像自个儿回去就会被锤死似的。   凤三这死狐狸胆肥到已经敢对自个儿家暴了不成?他这是想一尸三命啊!   烛虫虫对白青屿这怂样发出了灵魂的唾弃,“你丫当年上九天掏月下五洋捉鳖的胆气到哪儿去了?凤三随随便便一句话你丫现在怕的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了?”   “你能你上啊!”白青屿不甘示弱的回击道。   凤三这厮平时虽任她无法无天,胡搞瞎闹,但真的发起火来还是很可怕的。他不会搞雷霆之怒那一套,钝刀子割肉是他最擅长了,偏偏这种才是最折磨人的。   在与凤大爷正面交锋在这个问题上,烛虫虫完全就是个嘴炮,真叫它上场它比谁都怂。小八那货就更不用说了,从一开始就被凤三揪着尾巴毛,分分钟能被策反当个卖国贼。   怀着跌宕不平的心情,白青屿回到了帝宫。   此时已至夕阳,一进逆仙殿白青屿探眼就瞅到头皮发麻的一幕。   只见,凤元瑶以分外标准的马步姿势深蹲在大殿中央,屁股下面一团幽幽银火闪烁不定,那火焰的出现使得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至冰点,如身陷隆冬,寒冷刺骨。   毋庸置疑,那火焰只要沾上一丢丢,绝对会体验到升天的快乐。   白青屿下意识的环抱住自个儿,一步两步走到正前方,便见凤元瑶的小脸都快红成猴屁股,满头大汗不说,四肢还在打颤。按理说,扎个马步而已,这小妖女不该如此辛苦才对啊?   白青屿眼神一晃,就注意到她手腕脚腕上套着的四个铁环。   “极阴锁,重一万八千斤。”凤澜渊不紧不慢的说着,微笑看着她,“夫人可想试试?”   白青屿已见鬼了一般的表情朝他瞪过去,凶悍了不到三秒钟就败下阵来,没骨气的低头,可怜兮兮道:“人家现在怀有身孕,动了胎气就不好了。”开玩笑,凤元瑶身上可是套了四个极阴锁,加起来就是七万两千斤,这重量绝对能把自己压得尸骨无存。   白青屿自问自个儿这小身板,可没妖族那么皮糙肉厚。   “原来夫人还知道自己有孕在身啊~”凤澜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银眸却瞬间沉了下去,“我走后,是谁带头闹的事?”   “她!”   “不是我!”   白青屿毫不犹豫的将手指向了凤元瑶,后者手臂虽打颤但眼神却也没半点踟蹰的对了过去。姑嫂四目相对,一股子塑料味在殿中蔓延。   啧啧,好一对塑料姑嫂花啊~   凤元瑶内心那个悲愤啊,就差没挤出两滴猫尿了,她这个锅背的太绝望了!   白青屿这锅推的是脸不红心不跳, 生死关头,必须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凤澜渊唇角冷冷一扬,眼神在自家媳妇与自家妹子之间游走。然后,毫不意外的他走到了凤元瑶的前方,“本君走时,你自己发的誓可还记得?”   凤元瑶真想说老娘不记得老娘失忆了,但显然这么说,自个儿估摸死的会更惨。“我错了。”她说完,朝白青屿投去了可怜中隐含一丝丝威胁的目光。   白青屿捂嘴咳了一声,直接避开她的视线。   凤元瑶顿觉眼前一片黑暗,紧接着,她感觉自己四肢上的压力又重了一倍,刹那间她赶紧到自己的臀部岌岌可危。   白青屿眼睛猛地睁大,她分明看到凤元瑶的臀部颤了一下,紧接着朝上微微一扬,配合她那涨红的小脸……接下来似要发生一件不太雅且气味不太妙的事情……   这小妖女不会把屁给憋出来了吧?   这一团臭气弹要是出来正对着她屁股下的狐火,那威力岂不和点燃了氢气弹一个效果?   就在白青屿为凤元瑶的屁股与尊严祈祷的同时,那辣眼睛的一幕却没发现,出现在她眼前的却是八条红彤彤艳丽至极的漂亮尾巴。   “噗――”白青屿没憋住直接笑喷了。   敢情这小妖女不是被屁给憋死,而是撑不住把尾巴给炸出来了!但不幸的是,她这尾巴出来的太过猖狂,一不小心就与下方的狐火产生了擦挂,紧接着一声惨绝人寰的呼叫声响彻在逆仙殿的上空。   “凤老三,白青屿――你们两个王八蛋!” 第435章 你俩儿子说的   可怜的小妖女八条尾巴直接烧秃噜了两条,白青屿心疼她的同时不厚道的笑出了声,只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本着家丑不外扬的原则,凤大爷将一众看热闹的都关在了殿外,就连烛虫虫和小八都被他勒令暂时滚出来,然后‘温柔’至极的牵着自家媳妇儿回了正殿后的寝宫中。   白青屿如坐针毡的挨着软塌几乎不敢坐实了,凤大爷笑眯眯的坐在对面,手捧着杯热茶,左腿慵懒的叠在右腿上,修长的线条看着就赏心悦目,那张颠倒众生的漂亮脸皮子就更不用说了,尊华贵胄,优雅非凡。但眼下这场景,白青屿却提不出半点旖旎的念头来,这死狐狸到底要怎么收拾人?咋就不能来个痛快点的?   “夫人折了西荒那只青鸟的翅膀?”   “嗯。”白青屿闷闷的回了一声,心里有些惴惴,“不怪我啊……他先动手的。”   “谁说要怪你了。”凤大爷哼了一声,银眸落在她那不断嘀咕的小嘴上,本还想再折磨一下这贼丫头,但瞧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却又狠不下心了,哪怕明知她是装的。“过来。”   白青屿听着这命令的口吻,身体里的反骨就开作祟,那句‘你叫我过来我就过来岂不是很没面子’差点脱口而出,关键时刻她脑筋闪了一下,牙门一咬两步走了过去。   凤澜渊见她还耍起小性子了,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又是好气又是无奈又是想笑,故意将脸板起来,“你还觉得委屈了?”   “我当然委屈啊。”白青屿嘴一撇,浑身散发着怨气。自个儿认怂也认了这么久了,这死狐狸完全不懂见好就收的道理。“我不就是剁了那谁谁谁的鸡翅膀嘛,再说了本就是他挑衅在先,我以牙还牙哪儿错了?”   凤澜渊被她这偷换概念的说辞弄得极其无语,“声东击西的招数用的越来越顺溜嘛……”   白青屿脸色微变,还要强装起先前那副硬气的样子。但当她自个儿被打横抱起,并距离纱幕后的床榻越来越近时,她淡定不了了,“凤老三,你可是当爹的人了啊!我严厉警告你,你俩儿子可是看着你的啊!有话好好说,你给我站着说!!”   凤澜渊压根不看她,光凭想象就知道这丫头此刻那花容失色的滑稽模样,他眉梢微笼,语气高深,“不是夫人说的嘛,没什么事儿不能在床上躺着解决。”   那个‘躺’字他咬的格外重。   “你这个死狐狸,老流氓,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白青屿闻言不干了,反守为攻八爪鱼似的死死搂住他的脖子,腰身用力一停,两只脚也狠狠缠住他的上半身,远远瞧着完全就是一只人形树懒。   眼看着再往前一步就是大床了,凤澜渊双手放开,看着缠绕自己身上不放松的小女人,终是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白青屿一阵磨牙,焉能还不明白这狐狸是在戏弄自己。她连忙跳了下来,恶狠狠的瞪过去:“你幼不幼稚!”   话还未完全说完,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就在自己眼前放大,唇被含住,男人霸道的气息长驱直入,白青屿被他吻得措手不及,回过神忙要将他推开:“凤老三……唔……”   “王八……蛋……唔……”   “你听我说……”   “住嘴……”   “你……”深吻继续,如此你来我往,你退我进,凤澜渊压根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半晌过后,白青屿软绵绵的趴在他肩头喘着粗气,眉眼间盈盈一片,幽怨之间带着惑人的媚意。   “来之前,我们约法三章曾说过什么?”凤澜渊轻声问道,喑哑的嗓音里似潜伏着诱人的魔力在引人犯罪,他一手将白青屿的臀部轻轻托起,使她正面对着自己另一只手将她身前的长发轻拨到背后,露出那如天鹅般优雅白皙的长颈。他修长的手指从她的耳后一点点轻抚而下,缓缓行进,柔柔撩拨。   温热的气息喷吐在耳畔,让白青屿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她死死咬着唇,手臂放也不是松也不是,想要跳开,背却猛地抵在墙上,后路也直接被切断了。   而眼下这个姿势实难叫人有安全感,白青屿不得不用力抱紧他,两只脚缠住他的身子,这姿势又变回了先前的模样,但又明显充斥着暧昧的气息,只因主导权易主变回到了凤三的手里。   “死狐狸!”   “嗯?”凤澜渊伏在她耳畔一声轻笑。   白青屿被他笑的都快酥到骨子里了,心里好生抓狂。哪有这种人,吵架也不正经,老玩这种阴招!奶奶的,白青屿真觉得自己这辈子走过最深的路就是这死狐狸的套路。   “你想怎样啊?”白青屿咬着牙一脸憋屈绝望。   凤大爷笑意不减,指尖从她的玉颈下滑自层层衣衫而入抚上玉背,流连轻点,宛若弹琴一般。   “约法三章……”   “是了是了,约法三章!不得离开你身侧对不对,都说了是那只鸟人主动惹事,不是我招惹的他!”   “为夫何曾怪你去招惹他了。”凤澜渊叹了口气,作弄她的手也停了下来。颔首以额头抵着她的翠额,迫使白青屿直视他的眼睛。“是谁干了坏事,事后还在街上到处溜达?李――奶――奶?”   咦?白青屿睁圆了眼睛,总算反应了过来。   “你跟踪我?”   “呵呵!”   “死狐狸,你不是还要和自己的徒子徒孙争风吃醋吧!”   “贸贸然就上了陌生男人的车辇,你还不知错?”凤大爷直接将话题扯开。   “噗。”白青屿忍不住笑了出来,难怪这死狐狸今天这么烦人,原来是又打翻了醋坛子。“小心眼。”   凤澜渊眼睛一眯,这贼丫头说他什么?   “说你小心眼!”恐他没听清楚一般,白青屿故意放大了声音,小脸上一片得意洋洋。不等凤澜渊发作,她赶忙道:“不是我说的啊,是你两个儿子说的!”   “这两个小孽障,欠收拾。”凤澜渊板着脸道,眼里却溢出了笑。   白青屿忍俊不禁,心里的那点小情绪早也烟消云散了。自动搂着他的脖子,小声问道:“我的臭狐狸,你这么喜欢吃醋,就不怕有朝一日酸死自个儿啊?”   凤澜渊看着自己的小女人,此刻她的笑容何其烂漫,眼眸里似有光,让他难以自已,俯身就要贴近那两瓣甜美的红唇。   温热的气息纠缠在一起,靡靡之间,两个极不和谐的声音忽然响起。   “咳咳,臭爹爹又要欺负娘亲了……”   “身为父亲大人,一大把年纪了还在自己孩儿面前如此放浪形骸,简直有伤风化……” 第436章 我的老父亲~   这两个声音出现的实际掐的何其准,白青屿先是一愣,继而发出了老母亲般咯咯咯咯得愉快笑声。   凤大爷的脸色那是分外的难看啊!他嘴角轻不可见的抽搐了两下,抱着自家媳妇儿将她放在床上。   白青屿一手撑着腰一手摸着肚皮,咯咯咯笑个不停。原本都快止住了,但她一瞧见自家男人那欲求不满的小眼神,憋屈紧抿唇角的小表情顿时又控制不住了,笑的就连眼泪都飙了出来。   饶是凤大爷脸皮厚的如城墙倒拐加炮台,这会儿也有点吃不消了,无语至极的盯着自家媳妇儿,心想该怎样把她那张小嘴给封住呢?   “啧啧,坏蛋爹爹又在想坏坏的事情。”   “想亲母上大人亲就是了,为什么偏偏要给自己找借口?”   凤澜渊脸色又黑了一个度数。   白青屿可算是把笑给止住了,她错愕的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又看了会儿自家男人,唇角难以控制的朝上一翘。矮油,以后不怕治不住这死狐狸了,这两小崽子简直就是他的克星啊!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能说话的?”凤澜渊眉头紧皱着。   “就这两日啊。”白青屿一脸骄傲,连连眨眼,“厉害吧!不愧是我的儿子。”   凤澜渊深吸一口气,紧皱着眉头不说话。下一刻,自家两儿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坏蛋爹爹脑子里一天到晚为什么尽想些羞羞的事情?”   “据说男人憋久了就会变态,障弟你要理解,父亲大人毕竟当了上千年的老光棍,一朝开荤刹不住也是正常,哎……就是可怜了母上大人……”   这话说的,白青屿死死咬住唇,脸憋得通红,差点又笑喷了。   周遭的温度忽然下降,凤大爷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直视着白青屿的肚皮,那架势……他这会儿手上要是有把刀的话怕是能直接给白青屿来个现场剖腹产。   “你们两个,给本君出来!”   白青屿:“……”   凤孽:“……”   凤障:“……”   “凤老三你脑子瓦塔了?”白青屿无语到了极点,这厮活多大岁数了,还和自己两儿子一般见识。   “就是就是,坏蛋爹爹好笨,明明知道我们现在还不足日子。”   “哎……没曾想还未出世便要先尽孝,老父亲已神志不清,思觉失调,还好母上大人尚在壮年。障弟,你我身上要肩负重担啊!”凤孽语重心长的声音传出来。   白青屿憋着笑,深有同感的点头,抚着自己的肚皮,叹息道:“不愧是我白青屿的儿子,就是有远见,老年人嘛……嗦嗦的很正常,脑子瓦塔也正常,你们要理解他。”   凤大爷在旁边说不出话,那恶狠狠的眼神简直能在白青屿脸上戳几个窟窿。   白青屿不甘示弱的看着他,嘴上继续道:“儿啊,来,娘亲今天教你们一首歌。”她说完清了清嗓子,就开始唱了:   “不知不觉你鬓角露了白发   不声不响你眼角添了皱纹   我的老父亲   我最疼爱的人   人间的甘甜有十分   您只尝了三分   ……   啊~~~~   我的老父亲~~~”   唱到最后,凤大爷已闭上了眼,以手撑额,浑身上下都笼罩在一种生不如死的哀愁之中。   “咳咳,这首《老父亲》你们要学会啊,以后出世了时时刻刻唱给你们的傻爹爹听。”白青屿对自己两乖崽道,凤障凤孽齐齐答应,白青屿看向颔首闭眼不语的凤大爷,心道:这死狐狸莫非是受挫太重,不堪打击,绝望了?   “孽儿障儿,你们老爹这会儿在想什么?”白青屿暗戳戳的在心里问道。   “父亲大人他在……”   “遭了……”   凤孽凤障话还没说完,就没了声音。   白青屿眨了眨眼,这是怎么回事,电池用完了?她傻愣愣的摸着肚子,忽然觉得近处阴影一浓,方才坐在对面椅子上的凤大爷不知何时已重新走到了床边来。   “凤老三,你干了啥?虎毒不食子啊,不会把这两个小崽子给……”白青屿摸着自己胀鼓鼓的肚子,满脸惊恐。   凤大爷刚刚整理好的仪容神态再度破功,他优雅且嫌的翻了一个白眼,“夜深了,小孩该睡觉了,为夫只是让那两个小孽……小家伙休息了而已。”   白青屿哦了一声,小眼神在凤澜渊脸上兜兜转转,试图找到一点狼狈的痕迹。好一会儿过去,结果依旧枉然,她顿觉无趣,咂摸着嘴回味着先前那一幕幕,哎……要看凤老三吃瘪可真不容易啊……   沉浸在回忆里偷着乐的白青屿并未发现自家男人看自己的目光起了微妙的变化,“夫人,夜已深了,不如咱们也就寝吧。”   “嗯?”白青屿抬头时正对上他滚烫的视线,脸上莫名一热。   这臭狐狸,两个儿子刚刚才安静,他难不成还想……   “咦,夫人为何脸红了?”凤澜渊笑容不带半点杂质,偏有淬满了邪气,“莫非……”   “呸呸呸!”白青屿下意识的捏住胸前的衣服,龇牙咧嘴道:“死狐狸你还真不怕教坏小孩啊?”   凤澜渊故作不懂的一偏头,很是疑惑的样子:“为夫刚刚只是说就寝,夫人想到哪里去了?”   这厮……白青屿一瞪眼,明明是他摆出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这会儿还把锅丢到她身上?!!   “睡觉!”白青屿狠狠咬牙,扯过被子直接将自己捂了个严实,凤澜渊袍袖轻扇殿内灯火尽熄,他在自家媳妇儿近侧躺下,扳过她的小身板,紧紧搂在怀里。   只是片刻,女子均匀的小鼾声就响了起来,凤澜渊酝酿在心头的话,尽数夭折在了嘴边,他微讶……这才多久……   这入睡……真是猪一般的速度……   黑暗中,他的手穿过她的发抚过她的脸,最终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那双银眸如夜色中的星子,此刻尤为闪亮。   睡梦中,白青屿似听到有个声音在自己耳畔来回穿循,那个声音何其温柔,它说:   “谢谢你……”   “我的宝贝。” 第437章 终有一日会是我妻   此夜绵绵。   太烨殿的另一侧宫阙,凤元瑶趴在榻上怀抱着自己尚算完整的几条尾巴,泪眼盈盈的扭头瞅着身后的男人,“臭大蛇人家快痛死了,你还不来安慰安慰我。”   黑泽手上的动作未停,好半晌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   凤元瑶红唇一瘪,微微坐直了上半身,不满道:“这就是你的安慰?太敷衍了!我尾巴都被凤三那龟孙烧秃噜了两根,你还对我这么冷淡!!”   黑泽正调和着盂中碧绿色的药膏,闻言动作一顿,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了她一眼,这才低下头用手沾染些许药膏敷在她焦黑的尾巴上。   “嘶――”凤元瑶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小脸顿时白了不少,“你下手不能轻点,要谋杀亲媳妇啊!!”   黑泽涂药的动作未停,冷冷的说道:“你如此精神不像是怕疼的样子。”   凤元瑶抱着自己完好的尾巴一口咬了上去,心里那个恨啊!这个臭大蛇真是石头做得心吗?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还有,我没有媳妇。”   刚凉了半截儿的心还没暖回来,凤元瑶只觉又被人在心口捅了一刀,酸涩刺痛,就连尾巴上火辣辣的疼痛她都感觉不到了。   “那我是什么?”她咬着唇,偏执的瞪着眼前男人。   黑泽不语,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毫无掩饰的讥讽。   凤元瑶的眼睛深深被刺痛,原本热忱滚烫的心在这一刻像被丢进了极北隆冬之地的冰雪里一般,透着深入骨髓的冷,而她浑身上下又如身处三伏炎天中一般,似有一只手不断朝她脸上扇着耳光,全身血液都在倒流。   凤元瑶想说什么,张开红唇,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而黑泽恍若未觉一般,仍低下头替她抹着伤药。   忽然,凤元瑶觉得眼前所见是这么的讽刺,自己满腔热血死缠烂打投怀送抱的一切一切举动,在他眼中看来到底是什么?是霪娃?还是荡妇?   黑泽目不转睛,仔细均匀的将药膏抹在她黑焦的尾巴上,一面悄悄将自己的妖力覆在其上帮助伤势愈合,忽然,被他握在手心的两条尾巴一颤强行从他手上脱离,动作过猛甚至打翻了黑泽手中的药盒。   碧绿色的药膏摔了一地。   黑泽眉头紧皱,眼里生出一抹怒色,抬头间女子却跃身而起,直接夺门而出。   忽然,一点凉意落在脸侧。   黑泽眼中的怒火一滞,摸了摸脸。   是水?   他眼中带着困惑,脑中灵光一闪,想明白了什么一般,紧追着凤元瑶的身影而去。   后花园的寂湖旁,湖水在月辉的照耀下显得波光粼粼,凤元瑶抱膝坐在湖畔,身体蜷缩成了一个虾米,八条尾巴无力的耷拉在身后,背影看上去是那般脆弱可怜。   男人急切的脚步声从后传来,声音依旧冷硬的听不出一点情感。   “回去!”   “我不回!”凤元瑶闷声道,将头更深的埋进膝盖里,“你追出来干嘛,你走!!”   黑泽看着她微微颤动的双肩,拳头逐渐握紧,三步两步走到她近旁,握住她的胳膊直接将其拉了起来,“你还要任性到什么……”话忽然梗在了喉头,映入他视线内的是女子泪盈盈的小脸。   凤元瑶眼中带着怨恨,倔强的瞪着他。   黑泽的呼吸逐渐沉了下去,声音里有了起伏,“哭什么?”   凤元瑶咬着唇,看着他那双带着困惑的绿瞳,越看心里越恨,越想心里越不痛快。恶向胆边生,埋头就狠狠在黑泽的手上咬了一口。   淡淡的血腥味涌入唇舌间,凤元瑶脸上的凶狠劲一滞,抬头怒视着他:“还不撒手!”   黑泽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月光下,女子绝美的面庞宛若美玉雕成,樱唇染血,妖冶动人。   “你为何哭?”他仍是那句话,他眼里有困惑,有费解,是真的不明白凤元瑶到底为何哭?为何失常,为何不顾自己的伤势大半夜的夺门乱跑。   凤元瑶愣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人打满气的皮球,快要炸开。   他居然问自己为什么!   “你不是很讨厌我,厌恶我,恶心我吗!我现在离你远远地你该如意了吗?!!”   “我何时说过这话。”   “先前你的神情说明的还不够吗?”凤元瑶满脸凄楚。   黑泽更加困惑,他回忆着先前,实在不知自己露出过什么神情。   “我问你……我是你什么的时候……”凤元瑶咬唇道,在她看来此刻黑泽脸上的迷茫之色,更像是故意跑来往她伤口上撒盐的。   黑泽不语,凝眉看着她,抬手想要将她脸上的泪珠抹掉,凤元瑶偏头躲开,黑泽便拖住她的后脑,不给她挣扎的机会,一点点揩掉她小脸上的泪痕,迫使着凤元瑶直面向他。   “那时,我难道不该鄙视你吗?”黑泽淡淡的开口,“总是问如此愚蠢的问题。”   凤元瑶真想问他哪里愚蠢了,听闻此言却又更加委屈,眼泪似掉线的珠帘一般刷刷滚落下来。想她堂堂帝君的妹妹,妖族至尊,过去这数千年来何曾有过一个男人敢如此轻待过她?她放下身份放下尊严放下面子,对他死缠烂打,掏出一颗真心以对,换来的却是唾弃。   现在,他却还说她愚蠢。   凤元瑶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不争气,她不想哭的,但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哎……”一声叹息忽然传入她耳畔,“这个问题还需要问吗?”   这语气是她未曾听过的柔软和语重心长,凤元瑶心头狂草般滋生的那些自怜自哀的念头瞬间被疾风扫过一般,止住了疯长的势头,她错愕的抬起头,只听黑泽一字一句道:“你是我的女人。”   一句话,叫她惊震到无法自已,内心止不住的狂喜,连说话都成了结巴。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我的女人。”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还说你没有媳妇?”   这个问题……黑泽眼里那种嘲弄的神色再度归回,却再也无法使凤元瑶内心冰寒。   “你我尚未成亲,你自然只是我的女人。”他声音微微一顿,“终有一日,才会是我的妻子。” 第438章 因祸得福得艳福   湖畔,波光粼粼,月光是如此温柔。   凤元瑶心神摇曳,这一刻她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直到狠狠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把,疼痛才提醒着她是在现实中。   “你要娶我?”她眼里飞舞着霞光,眼角明明还挂着泪痕,却高兴的仿若一个孩子那般,前一刻怨妇似的在这儿自怨自艾,怼天怼地的仿佛是另一个人。   “什么时候提亲?什么时候娶我?”   她的小嘴喋喋不休,若这会儿给她插上一双翅膀,绝对能直上九天。   黑泽的表情却又回归了以往的冷硬,他弯下腰直接将凤元瑶打横抱了起来,朝回去的方向走去。凤元瑶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仍不放弃追问,八条尾巴兴奋的不断晃悠。   “你尾巴不痛了?”黑泽冷冷的睨向她。   凤元瑶立马老实了又装回先前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痛~”   “痛就老实点。”   “不要,要亲亲要抱抱要安慰!”   “……我正抱着。”   “那亲亲呢?”   “不要得寸进尺……”   夜色淹没小儿女的打情骂俏,唯有笑意迷迭在南来北往的风中。   ……   第二日正午,浓郁的肉香迷迭在整个太烨殿。   凤元瑶借着昨晚的黏糊劲儿强行让黑泽陪睡了一夜,打睁眼开始整个人就处于兴奋的状态,她循着肉香过去,就见后花园里大家伙儿都聚集在了一处。   白青屿坐在中间,小八嘴里不时喷吐的凤凰真火,一个硕大的鸡翅膀在火焰上方翻滚,油脂一滴滴的落下散发着肉香。   “哟,咱们的因祸得福的某一位可算是醒了啊~”白青屿瞅见凤元瑶的身影不禁揶揄道,她身旁的众人转过头都对其投去了暧昧的目光。   “哼。”凤元瑶小嘴一噘,先是慌了眼在远处老僧入定般的黑泽,这才踱步过去,小脸虽是气鼓鼓的眉梢间却抑制不住喜色,“什么因祸得福,昨儿的账我还没与你算呢,哪有你这么不讲义气的嫂子!”   白青屿嘿嘿一笑,将烤鸟翅丢给旁边馋虫似的孟天真,起身拍手道:“有道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你昨儿得了那么大的艳福,难道不该感谢我?区区两条尾巴毛算啥,过两天就又长回来了。”   凤元瑶瞧着她那一脸眉飞色舞,暗暗咬牙,心知自己昨儿与黑泽那一出已大白于天下。这种私房事肯定不会是黑泽说的,凤元瑶不怀好意的朝旁边的烛虫虫瞪了过去,后者一脸‘你不用感谢我’的神色,那叫一个厚颜无耻。   “没办法,谁叫凤三那厮捂的太严实,害的我们啥都没听到,半夜遛弯的时候刚好撞到某人哭唧唧的跑出去,这种送上门的好戏怎么能错过呢?”   凤元瑶咬了咬牙,朝烛虫虫啐道:“一张八婆嘴,你这条长虫真是丢尽了烛龙一族的脸。”   “彼此彼此。”   凤元瑶和烛虫虫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到最后自己先忍不住破功笑了。   “本宫今儿有喜,才不和你这长虫计较。”   雪宴跑到她身边,扯了扯凤元瑶的衣裙,一脸天真烂漫的问道:“以后我是不是要改口叫你嫂子了呢?”   这话可把凤元瑶乐的,她扭捏的捂着一脸,在雪宴脸上轻轻捏了一把,得意的挑眉:“这还用说,你早就该怎么叫了!”   此话一出,大家伙儿都笑了起来。   唯有黑泽仍是一脸平静,只是在众人看不到的那一侧,他轻轻扬起了唇角。   孟天真在旁边看着,满眼羡慕。小妖女将最难搞定的大表哥都给搞定了,他要何时才能得到回应啊?他颇为幽怨的看向楚楚,后者直接避开他灼热的视线,耳根却红了起来。   后花园里,众人其乐融融。   凤元瑶看着孟天真边烤边撕肉吃那根鸡翅膀,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嫂子,这不会是西荒那鸟人的翅膀吧?”   “鸟人?什么鸟人?”孟天真嘴里塞满了肉,闻言一愣。   “就是昨儿个……”凤元瑶将昨日白青屿如何大显神通,砍了坤武翅膀的事儿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孟天真一听自己吃的翅膀来自于一只妖,还是一个有灵智化为人形的妖,胃海里头顿时翻江倒海。   “呕……”那根烤熟的鸟翅直接被他丢在了地上。   白青屿摇了摇头,满眼可惜:“多好的肉啊,糟蹋了。”她昨天扛了一路回来,多辛苦啊!   “老大,你玩我!”孟天真黄水都快吐出来了,幽怨无比的看向她。   白青屿无辜的一耸肩,“是你闹着要吃的啊!我又没逼你。”   暹日耀和陈美美在旁边附和的点点头,早知道那鸟翅来源的他们从一开始就拒绝了这个‘美味’的陷阱。   “这鸟翅会不会有毒啊,我咋感觉自己这么热呢?”孟天真摸了摸自己周身,脸色颇为不妙。   白青屿见他脸色发红,汗珠丹点丹点往下落,倒真不像是心理作用。   “不行!热死了,热死了!”   “妖族的骨血里都具有强大的妖力,你吃了坤武的鸟翅自然吸收了他的妖力。没事儿没事儿,就当是吃了补药。你这是因祸得福,快去打坐修炼吧!”凤元瑶不厚道的说道,暗暗回将了一军。   孟天真哪还有闲情逸致还嘴,直接跳到湖里一边散热一边赶紧吸收着妖力。   众人皆在看笑话,唯有楚楚担忧不已的看着湖中。   白青屿见状,给众人使了个眼色。   “走了走了,还有正事儿没处理呢。”   “楚楚,这家伙就交给你了啊……”   面对众人饱含深意的视线,楚楚羞红了脸,直接背过身去,谁也不看。   白青屿几人赶忙撤退,不再当电灯泡。   等到了正殿,白青屿才问的:“昨儿的事,那坤武怕不会善罢甘休吧?”   “扁毛畜生最是记仇了,想必他现在已经找到凤三那里去了吧……”   听到扁毛畜生四个字,小八幽怨的瞅了凤元瑶一眼,默默地没有开腔。   白青屿唇角一勾,“没了翅膀的扁毛畜生,还能逃得过几时呢?我倒想看看那坤武还能如何嚣张?” 第439章 曾如九天神o   逆仙偏殿。   青烟自炉鼎间缓缓升起,淡淡的冷香缭绕在每个角落。   殿中拢共也就五人,殿下左侧坐着一男一女,若是白青屿在场的话必定能认出那男子便是昨日被她劫了宝石的涂山十八郎,而他左前方的女子瞧着约莫三十来岁,风姿绰绰,浑身上下都涌动着成熟的风情,她一身华衣既显得雍容华贵,然而眉眼处却不乏刚硬之色,绝不似表面看上去那般柔弱。   在他们对面,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恭谨的坐着,他双腿交叠两手放于膝上,虽是国字脸庞但五官轮廓却秉承了狐族的精致,浓眉之下一双紫瞳宛若盛着魔力,叫人不敢窥测。   彼时,还有一人立在殿中,不停言语。   殿上,凤澜渊一袭玄色长衫慵懒的坐在主位之上,银发未似平日竖冠,只是简单的在脑后盘髻以沉香木笄固发。他一手撑着颌,双目闭着状似假寐,显得悠闲又放松。   殿外自有好春光,若是等闲日子,他这般模样更像是在渡过一个舒坦的午后时光。但此刻是在议事的偏殿中,气氛本就有七分凝重,此刻更添了三分微妙。   “青丘为大族,我西荒报以友好之心携邀而来,却有人在光天化日下谋害我族殿下,此事青丘若不给个说法,我青鸟皇族绝不会善罢甘休!”那道立于殿中的高挑精瘦身影,夸夸其谈,说的是义愤填膺。这西荒鸟人一番言辞下来,却没得到半点回响,不由抬起头朝殿上看去,这一看,差点没将一口老血给憋出来。   自己在这里说了这么久,敢情对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全成催眠曲了!   “涂山家主,难道这就是你们青丘的待客之道?!”   涂山魇旁边的美妇不慌不忙道:“许先生莫恼,事出突然我青丘也并非要无作为,交代自然是要给的,只是这中间曲折妾并不清楚,倒是听说东襄王邸家的两位明珠就在现场。”   苏幕遮笑容优雅大方,轻言细语就将皮球踢给了对面的涂山臻,“再说了,眼下青丘的大小事务,都由东襄王叔为帝君分忧。”   许先生不得不将目光又投向旁边的涂山臻,后者闻言抬起头,眼神却做迷惘状,好半晌才回过神般,才对那许先生问道:“先生放心,我青丘一定会尽力帮助二皇子追查凶手,只是这妖市为鱼龙混杂之地,这凶手一时半会儿恐还是寻不到的,请二皇子耐心等待对给我们些时日。”   这场面话说的冠冕堂皇,以涂山臻和苏幕遮的身份地位要想在青丘寻出一个小妖来还不是弹指间的事。许先生面色难看至极,他又看了眼殿堂上闭目养神的凤澜渊,由始至终这位帝君都没有开口说话。他心里有所计较,掂量着这苏幕遮和涂山臻左右推辞的源头,怕就是顾忌着这位帝君。   “此事,还请帝君给个说法。”许先生深吸了一口气,拱手朝殿上一拜。   凤澜渊轻闭的眸子缓缓掀开,不紧不慢的落在他的身上。   只一瞬,许先生的身子就绷紧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涌上心头。无形的威压恍若苍天倾覆全压在他的头颅之上,噗通一声,他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殿中缓缓响起。   “青鸟一族想要个什么说法?”   此言一出,许先生连支撑的力气都没有,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浑身上下已被恐惧所支配,脸色白如金纸。青鸟一族在西荒称霸太久,久到他忘了殿上那位是何身份,莫说是西荒了,曾经整个妖界都被他拿捏在鼓掌之中。   饶是眼下各大妖族分崩离析,饶是他已从群妖的视线中消失了数千载,但虽不在位,余威犹存,纵使这位帝君现在已失了真身,但尤其是他这等身为与修为的小妖能够冒犯的?   “不……不……”他嘴里哆哆嗦嗦却是连话都不再说得清楚,眼神涣散快是要将神智也给丢了。   苏幕遮朝自己身侧柔柔看了一眼,涂山魇心领神会的站了起来,低头含腰朝殿中走去。饶是凤澜渊的威压并非朝他而去临近那个风暴圈时,他身子还是僵了一下,面色有一瞬的不自然。   “许先生,晚辈还是带你先行回客馆休息吧……”   “……好……好。”许先生如蒙大赦的点头,满眼感激。   涂山魇将这姓许的西荒鸟人带走后,殿中又恢复了先前的风平浪静。   苏幕遮与涂山臻互看了一眼,皆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帝君,青鸟一族现在执掌西荒,坤武在我青丘遇刺,若不给个交代只怕青鸟一族不会善罢甘休。”涂山臻言辞切切的说道。   苏幕遮却发出了一声轻笑,“东襄王你这么说,外人看来倒像是我青丘惧了它青鸟。刺伤坤武的并非我族中人,怎可将责任全赖在我族头上,再说了……你如此急切的要帮青鸟一族找到凶手,不是在让帝君为难吗?”她一双妙目了光芒幽幽,心机闪烁。   涂山臻怔了一下,一副没想到苏幕遮也会知道的表情。   对他这反应,苏幕遮显得很是不屑。她转向殿中,表情身段都带着谦卑,然一双美目却大胆的打量上殿前,“听说日前帝君闭关归来还带回了一位异族女子……”   若有似无的笑渐渐染上凤澜渊的唇角,他仍是那般漫不经心的模样,如千年前一样。他高坐于云端之上,那般无心无欲,无情无念,尊华贵胄远超九天上的神o,苏幕遮眼中浮现出一抹缅怀之色,转瞬却又止不住失望,眼底还夹杂着几许别的东西。时移世易,曾经的自己只是青丘的小妖一名,只能在凡尘泥土中仰望他的神姿,何曾能想到有一日自己能靠的他这么近?能抬起头正面打量他?   苏幕遮自认为定力已足,但不知为何,此刻却有些止不住摇曳的心思。她忽然有些感慨,到底是自己一步步迈向了高位,还是这位帝君已从九天上跌落到凡尘呢?   多么讽刺啊……   她唇角朝上跃起了一丝弧度,却冷不丁撞上了那双看过来的银色眸子,如斯淡漠却几乎要穿透她的灵魂,一刹那,苏幕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难以遏制自身的恐惧忙将头低了下去。   男人温吞不清喜怒的声音,如天听撞击在她耳壁。   “涂山家主,是想过问本君的私事?” 第440章 逼凤澜渊就范?   “妾岂敢。”苏幕遮的笑容有些牵强,她试图反抗自己内心无端而来的那股恐惧,明明殿上人没有释放出一缕威压,何故自己会惧怕至此?   涂山臻在侧,看着强忍颤抖的苏幕遮,紫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愚蠢的女人,上古血统本就凌驾于寻常妖族之上,更何况他们这位帝君生而为帝,出生时便有十尾,乃世间唯一一只天狐,她苏幕遮不过是涂山皇族与寻常狐族厮混所生的野狐,居然试图抗衡天赋血统所带来的压力。   多么可笑啊!   只不过一朝有了些许权柄,就忘了自个儿卑贱的出身。若换做平日里,涂山臻不介意再去火上浇把油,让苏幕遮再狼狈一会儿。但现在她提起的这件事儿,住在太烨殿中那位被帝君带回的神秘女妖,亦如一根刺哽在他喉头。   一个能轻而易举吞食掉青鸟火焰,面不改色就折了坤武翅膀的女妖,绝非寻常。   涂山臻从自己两位曾孙女口中听闻这些细节过后,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一切会否就是帝君授意的呢?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以帝君高傲的性格岂会绕这等弯路处置一个西荒小辈,以他的性格真要杀坤武还不是轻而易举的。   如此一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折辱坤武,全是那女人自作主张,据自己两位曾孙女所言,同行在侧的还有元瑶殿主。妖族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殿主与帝君可是极其不对付的,虽是兄妹但更赛仇人。   一时间,连涂山臻也摸不透,住在太烨殿中的白青屿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太烨殿为帝后居所,她住在那里已是不成体统。她在青丘肆意妄为,不似有帝君授意但如此胡乱却没有半点遭受惩戒之类的消息从帝宫中传出来。而他乃至苏幕遮安置在帝宫中的眼线更是挖不出半点消息,能让他们如此捉襟见肘的只能有一个原因――就是帝君在保护此女。   再来,此女与元瑶殿主关系亲近,这就更加诡异了。涂山臻想不出有何等妖能够圆滑至厮,才能自如的游走在这隔世仇人般的兄妹之间。   白青屿如今的形象在涂山臻的眼里只能用扑朔迷离来形容。   在身份这点上,涂山妙音的猜测是此女恐与帝君关系不那么简单,但涂山臻却不那么认为。在感情上,终归女人是要细腻些,涂山妙音见微知著,加之心窍玲珑猜想的东西距离实际并不远。而涂山臻更倾向于利益共同体,在他心中又或者大多数妖族心中,凤澜渊除了真身不在外,性情依旧如千年之前捉摸不定,无情无欲。   爱上一个女子,怎么可能?   但眼下苏幕遮既提出来了,这个好机会涂山臻又岂会错过呢?   “帝君,涂山家主想来也只是好奇而已,不只是她,眼下青丘各处都有流言四起。”涂山魇心里早就想好措辞,不疾不徐道:“帝君常年闭关,此次正式回归令族人心中振奋,但近年来我族为光复以往的辉煌,皆是心力交瘁难免对异族会有过多揣测,听闻那位姑娘一来就入住了太烨殿,此举难免会让族人有过多的猜想。”   苏幕遮在旁听着,心里暗啐:这老狐狸倒挺会借绳上爬,踩在自己的肩头将话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凤澜渊并未急着开口,银眸淡淡的看着殿下两人,氤氲着叫人看不明的神采,只有唇畔若有似无的笑容比之先前更深了几分。   “那依东襄王的意思呢?”   涂山臻赶忙道:“西荒二皇子在青丘遇刺,老臣有意在府中设宴,一是为安抚青鸟一族,二是想借此机会为帝君接风洗尘,届时帝君若能带那位姑娘前来。即可消除青鸟一族的猜忌,又可安抚我族民心。不知君上意下如何?”   苏幕遮闻言暗自冷笑,说的好听,所谓的安抚民心,只怕是安他涂山臻一人之心吧!   坤武的翅膀若真是被那女人所折,届时又岂会善罢甘休,此一来青鸟一族必将视帝君为仇敌,也绝不会就这么放过那个女人。以帝君的智慧又岂会猜不出涂山臻此举的用意,他分明是在绕着弯逼帝君表态,若是帝君真将那女子带过去了,至少能说明一点,那女子并非他所担心的未来帝后之人。而他家那两位明珠自然又有了机会……   苏幕遮可不觉得凤澜渊会轻易任人掣肘,但接下来殿上那句“好”却让她大为一惊,难道真要如了这老狐狸的算计?   两人离开了逆仙殿,由始至终苏幕遮的脸色都不甚明媚,她阴沉沉的看着涂山臻的背影,前者刻意放慢了脚步走到她身侧:“涂山家主不必气馁,帝君心中自有权衡,他本为皇族心中自然也要向着皇族。”   苏幕遮心头冷笑,却不受激,“帝君的心思高远,某些人自以为能猜度别怕是到头来一场空。天诛余难犹未过,眼下众妖族心中的恨只怕比敬更多。东襄王聪明一世可别到最后关头押错了宝,白白赔上了两颗明珠。”   “这就不劳烦涂山家主担忧了。”   “呵呵。”   ……   白青屿跑来逆仙殿时已苏幕遮和涂山臻已走了多时,她躲在侧殿后方的偏室中,只听到涂九在里面义愤填膺的说着:“君上,涂山臻那小东西气焰是越发嚣张了,他真以为如此就能逼你就范?该死的黄毛小子当年他出生那会儿老子就该把他丢地上摔死得了!”   “九叔,你且退下吧。”凤澜渊声音淡淡的。   涂九又嘟囔了几句,这才告退。   白青屿耳朵紧贴着门,忽听里面传来一声笑叹:“还不出来?”   她知道自个儿暴露,一吐香舌,便推门进去。皱着小鼻子颇有些不满:“我一来你就叫人走了,简直无趣。”   “你若想听牢骚,为夫就把九叔再叫回来。”   “别。”白青屿可不想耳朵起茧子。“我是冲着那西荒鸟人来的,可不是为了他老人家。” 第441章 物归原主   凤澜渊拉着她到殿上坐在,白青屿头一遭坐在这类似龙座的椅子不由上下打量,指甲在扶手上抠来抠去,试图找出些不同寻常来,“按理说这帝君的位置不该是金铸玉镶,宝石加身吗?咋到你这儿就成了木头雕的了?”白青屿颇为不满,嫌弃的只管摇头。   凤澜渊将她的小手拉过来,不客气的评价道:“俗。”   “大俗即大雅!”   “说起宝石,你有了前日抢来的那一颗该知足了。”   白青屿这才想起自己揣兜里那颗赤血红石,费老大功夫从涂山魇那小子手镯上抠下来的,烛虫虫和自家两儿子都说是好东西,今儿要不是凤三提起她自个儿都快忘了这茬了。   “这石头究竟是啥?”白青屿赶忙将宝石摸出来。   凤澜渊从她手里接过,笑容夹着玩味,“都不知道是啥,还偷?”   “管它是啥,是宝贝就成了。”白青屿赶紧从他手里拽回来,上下摩搓着。“别卖关子,赶紧的。”   “此物血尾石,乃是用狐族的尾巴炼化而成。狐族的精魄存于内丹,修为却存于其尾。你手中这枚血尾石足足有五千年的修为,且还是来自于一只上古狐族。”   白青屿眼睛亮到发光,差点没一口把血尾石给吞了下去,还好凤澜渊拦下了她,又将血尾石收了回去。“这东西夫人你吃了也没用,还是放在为夫这里吧。”   凤三和自己抢食这可是头一遭,白青屿一脸费解,“为什么我吃了没用?”黑毛鸡的内丹自个都能消化了,难不成这破石头还能抵抗的了自个儿的胃酸?   “这枚血尾石中还有别的东西。”凤澜渊隐晦的说道,笑容显得老奸巨猾。   “难道……”白青屿有所领悟,这东西是自个儿从涂山魇手上抠下来的,凤三这厮如此阻拦着自己,难不成这石头的来源与他有关?自己不会不小心破坏了他的什么计划吧?“那这石头你准备怎么处理?”   “物归原主。”   白青屿心里的猜测落实了。   “那个涂山十八郎该不会是你的人吧?”   “呵呵……”凤大爷笑而不语。   白青屿还想撬开他的嘴,凤澜渊却将话题扯开了:“明日在东襄王邸有个宴会,东襄王邀我带你前去,届时坤武也会在场。”   “那去啊。”   白青屿顺口应下,咧嘴笑起来,“你这群徒子徒孙还真是没一个不想造反。”   请她前去,又叫上坤武,能有好事儿吗?涂山妙音那两姐妹早就看破她的身份,这么重要的事儿会不告诉她们家那只老狐狸?   不过,这东襄王明面上是站在凤三这一边的,但背地里却手段不绝。而那涂山家主的亲儿子涂山魇表面上和凤三为敌,但又有八成的可能是凤三的人。至于那涂山家主在中间是个什么角色,白青屿就猜不透了,一切还得等明儿到了现场再说。有凤三在,她自是不会担心自个儿有什么意外,这臭狐狸还能卖了她娘三儿不成?他有那贼胆吗?   ……   涂山魇将许先生送走了之后,就返回了帝宫,只是他走的是另一条鲜少有人知道的小径正好避开了回去的苏幕遮与涂山臻。小径的终点正好是逆仙殿后的花园,他从假山水幕里走出来,却见一只似虎似狼的小兽扇着翅膀在花丛里追逐着蝴蝶。   “是你!”涂山魇瞬时出现在六六的身前。   满院子蝴蝶顷刻被吓跑,六六愤怒的看着眼前人,“又是你这坏蛋,吓跑我的蝴蝶我咬死你。”   涂山魇没料想这小家伙二话不说就对自己动口,那满口小尖牙还不得咬掉他一块肉下来。场面顿变喜感,六六扇着翅膀追着他满园子跑,涂山魇自问修为不弱,其修炼的迷踪步更是冠绝狐族,但却被这只小家伙追的狼狈不已。他满肚子疑惑问不出不说,好几次险被捉到,真叫一个狼狈。   “蝴蝶还你!”架不住六六的追赶,涂山魇一招手满园子蝴蝶这又飞了回来围着六六打转。   六六小儿心性,一下就没了火气眼睛跟着蝴蝶打转。   涂山魇只觉眼前一花,蝴蝶丛中原本的凶狠小兽不见却变作了一个可爱软萌的小丫头。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关你什么事。”六六一见他脸色又变得臭烘烘的,小手招摇间抓住一只蝴蝶蹦蹦跳跳的便跑了,她速度极快两三下就消失在了涂山魇的视线中。   涂山魇不禁摸了摸自己腕上的手镯,镶嵌的宝石的槽位上空荡荡的。他苦笑一声,没料想会在这里遇到六六。这小丫头身上分明有狴犴的气息,上古妖兽留存在世的可不多,狴犴更是早没了踪影。这小兽前日跟在那女人身边,看样子那女人的身份真如家主所料,就是太烨殿中的那一位。   涂山魇怀着疑惑往偏殿去,涂九守着门外并未离开,所立的位置刚好能将后花园的一切揽在眼中。见涂山魇过来了,他脸上并无什么惊讶之色,只是朝殿内通报了一声。   涂山魇看了眼一脸淡笑的涂九,忍不住问道:“九长老可认得刚刚那小丫头?”   涂九却不多话,只道:“你进去问君上不就知道了。”   殿中,凤澜渊听到涂九的通禀,看了一眼自家媳妇儿。白青屿心领神会的就钻到内殿里避着。   涂山魇进门时只看到女子的衣袂快速的消失在通往内殿的转角处,他眼波微动,念及殿中正主还在,赶忙收敛心神。   “拜见帝君。”   凤澜渊淡淡的看着他,掌心摊开那枚血尾石就直奔涂山魇而去。   涂山魇一惊,下意识的伸手做挡血尾石正中他掌心,他正才反应过来看着手中失而复得的血尾石,赶紧颔首道:“多谢帝君。”   凤澜渊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开口道:“时间也差不多了。”   涂山魇猛地抬头,眼中光芒大放,“帝君的意思是……”   “明日东襄王邸之宴,本君期待你的表现。”   “十八郎绝不会辜负帝君信任。” 第442章 帝君驾到   埋骨山为帝宫,往下右侧为敖云林乃东襄王及中涂山皇族的封地,中以妖市为界,左侧白云谷里数千狐狸洞则为野狐与寻常狐族的所在。   繁花错落间,数十孩童在圆圃里嬉戏游玩,这些小狐狸大多已能化出人形,但仍有些藏不住耳朵或是尾巴。   “十八哥哥回来了~”   孩童们立刻朝谷口跑去,涂山魇笑着走进谷中,看上去心情甚好,转眼就陷入了一群孩子的包围。   “十八哥哥你今日又随家主去埋骨山了?”   “你见到帝君了吗,帝君他老人家到底是什么模样呀?”   “你上次说要是去帝宫的话,会抓些金丝蝶给我们,金丝蝶在哪里呀?”   被一群孩子绕着,涂山魇脸上却没半分不耐之色,他抱起近侧的一只小狐狸,对大家伙儿道:“今日没抓到金丝蝶,但是却有糕饼。”   小狐狸们失望的神色立刻被兴奋所取代。   涂山魇不厌其烦的将糕饼分发下去,任由这些小狐狸在自己身上上蹿下跳,不一会儿他就肩上骑了一个,怀里抱了一个,还有两个分别吊在他两条腿上。   “十八郎,你进来。”病弱的声音在后方想起。   涂山魇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他回头看向站在洞外的那个男人,如儒雅青衫遮不住病色,明明才两千年的寿数,却已发半白比之涂山臻还要显得苍老。   “是,父亲。”涂山魇低声道,慢慢将身上的小狐狸们放下来,将最后的糕饼分发出去,这才随其父回了狐狸洞。   洞中光线昏暗,霉腐的气息四处蔓延。这样一处洞穴甚至还不如白云谷里寻常狐族的居所,涂山魇扶着自己父亲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他因伤病日益佝偻的身躯,眼中的温度也越渐冰冷。   “父亲,你身子不好,晚些时刻我再去大父那里要些丹药吧。”   “不行!”魇父激动的拉住他的衣袖,“你不能去!现在你正被家主看重,族中其他人颇有微词,你大父那里……还是别去为好,为夫的身体不打紧。”   “父亲!”涂山魇声音一沉,面色也逐渐凝重起来,“你本也是涂山皇族,何以在这狐狸洞里却要屡屡看旁人的眼色。”   魇父脸色一白,神情更是晦暗,“一个生来残尾的涂山狐,算的了什么皇族血脉。还好……”他强自振作了一下精神,“魇儿你生下便有五尾,这等天姿就算是在涂山皇族里也是上上者,眼下家主看重你,你更要谨言慎行以后未尝不能……”   “能如何?”涂山魇打断了其父的话,“这青丘由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主人,所谓的涂山家主真能号令涂山家吗?父亲难道还没看明白。”   “你这傻孩子,胡说些什么。”魇父惶恐不已,骇的不停咳嗽,又恐刚刚涂山魇的话叫旁人听去了,赶忙走向洞口左右打看。   涂山魇忙将他拉了回去,安慰道:“父亲莫恼,这些话以后孩儿不会说了。”他轻拍着魇父的背替他将气顺了过来,只以自己听得到的声音低喃道:“很快,我就不会再让你仰人鼻息了,父亲……”   ……   敖云林,东襄王邸后白水溪旁,瀑布垂天而下,溪畔两侧席位林列。   涂山魇随苏幕遮来到白水溪时,涂山皇族诸妖早已聚团在一起,涂山臻处于正中,若众星捧月,苏幕遮等人一出现场上的氛围顿时一改,显出不少锋芒来。   涂山臻自拥簇中走了过去,笑容深深,“涂山家主来的够早啊。”   “东襄王设宴,自然是要早些来的。”苏幕遮美面生光,眸中所露的锋芒不遑多让。   “家主?呵……涂山氏中有谁认这家主?一个血统不纯的率着一群野狐便想拉高自己身价,笑话……”狐群中有人低声嗤道。   苏幕遮此次是挟着家眷而来,后方所带的多是她的妖夫侍郎,闻言不少都露出愤然之色。苏幕遮面上却无恼色,忽然开口:“五郎,你上前来。”   涂山魇面色一变,就要开口却被苏幕遮盯了一眼,喉头一动只能将话咽了回去。   魇父面色有些苍白,几乎是颤抖着走到了苏幕遮的身旁,过程中却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苏幕遮满眼柔情蜜意,温柔无比的拉起魇父的手轻拍了两下,“五郎他善解人意体贴入微,多亏了他才能将十八教导的如此出众。说起来他也是涂山氏的人呢,十八按辈分也该唤东襄王一声曾祖,东襄王你说是不是啊?”   此话一出,不止涂山魇和魇父脸色不好,东襄王后方的涂山皇族面色也难看至极。   这件事本就一直被涂山氏视为耻辱,当初的魇父在涂山中只是个为人所不齿的废物,正逢苏幕遮异军突起笼络了青丘一众野狐与其他狐族险些就要自立为王,为了缓和皇族与其的关系,涂山氏才将魇父当做联姻之物送了过去。就是这件事,被视为涂山皇族向野狐低了头,涂山皇族便一直视此事为耻辱,更是厌恶涂山魇父子。   “曾祖,今日之宴的正主是帝君与西荒二皇子,咱们何必为不相干的大动肝火呢?”涂山妙音与其妹款款而来,她一出现便似群星捧月,成为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涂山臻见到她后眼里的戾气也消散不见,涂山魇那小子生来五尾虽也算个奇才,但若与自己这个孙女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儿。   “见过妙音妙颜二位郡主。”   “见过诸位叔叔伯伯,涂山家主……”涂山妙音笑着还礼。   苏幕遮嗯了一声,见到她后笑容却也淡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个阴鸷暴戾的声音在后方响起,大批人马紧随涌了进来。   “东襄王,听说那女人今日也要来,她在何处!本皇子今日必要叫她血债血偿!!!!”坤武杀气腾腾的出现,脸上青紫未退,背后的翅膀因为受伤的缘故并未收回,其中断了一截儿的那处仍是一片血淋淋的,瞧着惨不忍睹。   他猩红的眼睛扫遍全场,一字一句都裹满了煞气,“那女人呢?还有那所谓的帝君呢,都给本皇子滚……”   忽然,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头。   白水溪畔一下子变得寂静无比,在场所有妖族心头都涌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自己的心脏,砰、砰、砰――   踩在他们心跳上的是脚步的声音。   他来了!   所有妖族心有所感纷纷回过了头,甘心或不甘心的都不受控制的弯下了脊梁。   “帝君驾到――” 第443章 扁毛畜生脑子不好使   银发雪眸,浩浩然若自九天而来,举手投足间尽是冠绝天下的风华,若执掌苍生的神o。那双眼那尊颜依旧千百年来未曾变过,他从容而来携无上威仪,唤醒群妖尘封的记忆。   他是这青丘之主,是号令群妖的帝君。   饶是真身不在,饶是他曾令苍生皆苦,但他的地位真的有谁能够撼动吗?   众人随即注意到他身侧,有妖抑制不住的发出了惊叹。那是怎样的容色?眸盛星河,魅而不妖,灵动如萤,斜飞锐利的眉尾兼具着英气与魅色,额上一朵鲜艳的妖花栩栩如生,殷红的流金石正躺在花中,将她的美点缀的更不真实。   这般勾人魂魄的眉眼下笔挺小巧的俏鼻亦是那般巧夺天工,其存在似证明着造物主是有多么偏心。花瓣一般丰润艳丽的朱唇带着几许上扬的弧度,似笑非笑中揉着邪肆又带着几丝不该出现的痞气,矛盾至极,冲突无比,却硬生生的拽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呼吸乃至心跳。   她是谁?   群妖心中都迸出了同一个念头。   此刻在无人将目光投向涂山妙音,这位东襄王家的明珠已然被遗忘,便是有人想起了也只不过拿来与眼前的女子做比较而已。若说涂山妙音是皓月,那眼前者女人又是什么呢?她的存在几乎要碾碎所有的月光。   不知过去多久,也不知是谁率先回过神来,彼时才有人注意到凤元瑶居然也在。这位曾经的青丘第一美人,元瑶殿主她的美艳并不逊于前者,但两相比较之下却少了那份惊心动魄。毋庸置疑的是,这个神秘女子与凤元瑶出现之后,涂山妙音的只能沦为陪衬。   很快有就有细心者发现,就在元瑶殿主都落后于帝君一步,而这神秘女子竟是与帝君并排而走。她站的位置,代表的可是后位啊……不!便是帝后也不该能与帝君并驾齐驱才对!   难不成……群妖对视了一眼,又默默摇头,直接扼杀了心中生出的那荒唐念头。   这个神秘女妖的姿容的确举世无双,但‘情’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帝君的什么?   凤澜渊无情无欲的形象在群妖心头实在太根深蒂固了。   只有涂山妙音,她一贯不变的从容之色有刹那的崩塌,但很快她又恢复的正常,只是晃荡不安的目光暴露了她此刻紊乱的心绪。旁人或许没发现,但她却注意到了,先前有一刻帝君看向那女人的目光……   她禁不住怀疑,那真的是帝君吗?   真的是那个无情无欲,无心无念的帝君?若是的话……那个目光又是怎么回事??!   涂山妙颜注意到自己姐姐的不对劲,不由小声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涂山妙音强自镇定的摇了摇头,晃荡的心神却是稳住了。“我没事。”她如此道,又似自欺欺人般的告诉自己,刚刚一定是她看错了,帝君绝无可能会爱上一个人!   即便终于一日,帝君身边要站一个女人,那个人也只可能只能是她――涂山妙音!   “参见帝君。”   “参见元瑶殿主。”   众妖齐齐见礼。   “落座吧。”凤澜渊淡淡道,径直走向主位。白青屿站在他旁边,惊艳了众妖,但很快所有妖都被她那大胆的目光给惊着了。她仿佛刚从乡下旮旯冒出来没见过世面一边,左顾右盼,迷人的黑眼珠子见着一个盯着一个。   涂山臻和苏幕遮都被她瞧的有些不知所以,但凤澜渊既发了话便只好先各自返回席间坐着。   只有一人仍还杵在中间未回过神来,坤武瞧着白青屿的身影,眼神里满是痴迷似丢了魂儿一般,直到身后的许先生重重的咳了一声他才惊醒,讷讷的由下属带着坐到席位上,一双眼睛仍盯着白青屿不放,毫不掩饰其中赤裸裸的野心和欲望。   涂山魇坐在苏幕遮的右侧,他目光从白青屿肩头变作小兽状的六六身上一晃而过很快就收了回来,他默默饮了一杯酒,无人发现他放于膝上的手已然握紧,而他低敛的眸中俱是惊喜之色,饶是白青屿现在已恢复了本来面貌,但凭借六六,涂山魇可以确定,她就是那日抢了自己血尾石的女子!   原来自己距离她这么近,涂山魇豁然想到,昨日躲在逆仙偏殿的人会不会也是她呢?   她和帝君,又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你!原来是你!”坤武在听闻身旁妖侍耳语过后,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脸上的痴迷之色顺便变为戾气,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直指白青屿:“你就是那日刺杀本皇子的女人!”   此时,宴尚未开,群妖还沉浸在白青屿美色带来的震撼之中无法自拔,忽听此言都大为震惊,有妖忍不住道:“不可能吧!这两日妖市里张贴的缉文画像上凶徒可没这么漂亮!”   “愚蠢,易容改面多简单的事情,在场的还有谁不会吗?!”坤武厉声道,目光锐利的射向白青屿:“脸皮能变,但她肩膀上那只小畜生本皇子可记得一清二楚!”   “你才畜生呢,你全家都扁毛畜生!”六六破口大骂。   它这一开口立马引起了青丘众妖的注意,苏幕遮和涂山臻眼睛皆是一亮。   “狴犴后裔!”   “虽是狴犴与其他走兽混生,但血脉气息居然如此醇厚!!”   “居然是狴犴。”坤武也吃惊不小,脸色一瞬变得贪婪起来,目光愈发不怀好意。“这小畜生口出狂言,快!去给本皇子将他拿下!”   这命令简直下的是没头没脑,不说别的,就说那小兽就在帝君的旁边,谁敢轻举妄动?   “坤武,你休要太猖狂!”有人忍不住出声。   “我猖狂?!”坤武呸了一声,目光凶恶至极,“你们青丘伤人在先,还敢说我猖狂?好啊!若想我不动那狴犴后裔也可,就把那女人给本皇子交出来!”   此话一出,场上再度恢复死寂,竟无一人再开口。   而涂山臻和苏幕遮皆看向了主位,眼中竟还有几分看热闹的笑意。   他们都在等着那一位表态呢……   沉默之中,谁也没曾想打破死寂的会是她。   “这扁毛畜生的脑子,是不是都不太好使?” 第444章 烤了它,吃肉!   白青屿笑起来勾魂摄魄,在场群妖不知有多少雄性被她这一笑撩拨的心猿意马。   便是坤武这在她手下遭受奇耻大辱之辈,也忍不住呼吸一沉,为之神往。直到刺骨的寒意袭上众妖的背脊,那些被迷得晕头转向的雄性们才醒过神来,纷纷打了个寒颤。   青丘之地,四季如春,鲜少会有寒冷之意。瀑布冲刷的声音与潺潺的溪流声忽然消失,众妖下意识的看去,才发现瀑布与溪流竟已冻结成冰。   刚刚的刺骨寒意居然不是错觉,但由始至终都无人感觉到有谁施展了妖术,而能让周遭这一切随自己意志所转移的便只有……   众妖下意识的朝主位上看去,他们的帝君仍旧是那般淡然冷漠的样子,慵懒半合的眼眸使他的神情如天一般高远,也叫人猜不透他彼时心中所想。这溪水忽然冻结,似与他没有关系……   但在场的雄性生物,却再也不敢对白青屿生出一丝旖旎的念头来,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藏在暗处监视着他们一般。   白青屿从位置上站起来,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着坤武,“你明明残的是翅膀,但我瞧着你残废的怎么更像是脑子?”   坤武脸色一沉,“牙尖嘴利,你这是承认前些日子在百味斋对本皇子行凶了!”   “看来不但脑子残了,耳朵也废了。”白青屿嗤笑道:“你说你这五行缺脑八字带残的,真不知道青鸟一族怎会派你过来。难道,是为了逗大家开心?啧啧,这奉献精神值得敬佩啊。”   “你……可恶!”坤武气的双颊都在抖。   青丘的狐族们都不禁乐了起来,他们虽摸不准白青屿的身份,但显然都巴不得看坤武吃瘪。   论起嘴皮子功夫,在凤三这毒舌天王的荼毒下,白青屿没学到所有也有个七成呀!   涂山魇唇角勾起,看着孑然而立的女子身影,那般明艳,那般嚣张,那般耀眼,宛若天上的太阳叫人移不开眼。   坤武恨不能冲上去将白青屿直接拿下,但有之前的痛苦经历,他此刻虽恨脑子却还没烧迷糊。且不说他本就是白青屿的对手,现在还有个帝君在场,他唯一能凭借的就是自己背后的氏族了。   “帝君,我青鸟一族此次诚心前来相邀,若我父皇得知我在此遇害绝不会善罢甘休。我知道此事定与帝君无关,只要交出此女,此次的扶摇大会我青鸟一族定会为帝君献上一份大大的惊喜。”坤武说着,言辞间大有要挟之意。   扶摇大会,鲛族将携凤澜渊的真身而来,这个消息近两日来已悄然在青丘上层蔓延开来,坤武不信凤澜渊会不知道。   他脸上甚至已挂起胜券在握的笑容,能将当年的妖族至尊玩弄于鼓掌掣肘,这种感觉何其舒坦,但很快,他便笑不出来了……   “若此事与本君有关呢?”   淡淡的语气,却无一人敢质疑话中的真假。苏幕遮和涂山臻都收起了看笑话的神色,眼中有几分难以置信。帝君……这是要为那女人出头不成?   这可不像他曾经的作风啊……   “我只怕帝君会后悔。”坤武咬牙说道,满眼残忍之色。他并未发现说出这句话后,他后方的许先生惊恐成了什么样子,也没注意到青丘诸妖是拿什么眼神看得他。   这小子在……威胁帝君?   碍于有外人在场,白青屿装作请示的样子朝凤澜渊看了一眼,凤澜渊笑看着她,一个眼神,白青屿都心领神会。欧了~   白青屿一撸袖子,悍匪气息拔地而起,气质那叫一个苍天霸血,把在场的妖族看的一愣一愣的,完结接受不了这前后巨大的反差。   她一脚踩着前方的矮桌上,笑容彪悍,大呼道:“弟兄们!给老娘操家伙揍他丫的!”   坤武的表情由难以置信直接准变为惊恐!   有没有搞错,这可是光天化日之下,这可是东襄王设宴邀请他来的。这女人真敢动手?很快,坤武的猜疑全成了现实。   有了白青屿的命令,暹日耀六人动起手来全没半点顾忌,若疾风扫弱草,坤武的那些侍从大半都是伤残人士,此刻对阵上这打了鸡血的六人,局势更是一面倒。   青丘众妖看的是目不转睛,完全回不过神来。   胡闹!完全就是胡闹啊!   “帝君!”涂山臻和苏幕遮相继站起来,再让这个女人乱来下去,只怕西荒那边会迁怒整个青丘。   “坐下。”凤澜渊握着的杯盏放于镯上,笃的一声,他的声音不含半分力度亦无怒意,涂山臻和苏幕遮却觉得忽然有一座巨山压在了肩头,迫使他二人重新坐回了位置上。他二人脸色皆变得难看至极初次之外恐惧首次浮上他们的眼帘。   直到现在,他二人才惊觉,一直以来他们对凤澜渊实力的揣测都太多浅薄,饶是这猜测已有所保留,但过往他们还是对自己太过托大了……   即便没有真身,帝君之威也绝非他们可以承受的。   坤武的惨叫终结了涂山臻与苏幕遮的胡思乱想,他二人循声看去时,只见到那位西荒二皇子如刍狗一般匍匐在地,女子纤细的胳膊拽着他仅存的另一支翅膀,那般轻而易举的……直接将翅膀从他的肩胛骨撕裂下来。   鲜血溅射在白青屿如玉般的的脸上,她的笑容如魅如魔,残忍而动人。   而坤武也彻底昏死了过去,失去两只翅膀的他彻底成了一个废物。   青丘众狐皆惊叹白青屿的心狠手辣,紧接着发生的事,再度刷新了他们对这位女煞星的认知。   白青屿的目光在狐群里梭巡了一圈,最终定格在涂山魇身上,“你,出来!”   涂山魇有些受宠若惊,确认再三发现她的确叫的是自己,心里居然止不住有些小雀跃,起身上前道:“李奶奶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奶奶就奶奶,什么你奶奶我奶奶的。”白青屿蛋疼于自己一时脑抽取得名字,直接将手上的鸟翅膀朝他一丢,说出一句让众妖风中凌乱的话,“给老娘烤了它,吃肉!” 第445章 女煞星女魔头女变态   白水溪旁,瀑布与溪流已重新解冻,哗啦啦的水声奏乐一般连绵不绝。   席间却是一片诡异死寂。   “盐不够再撒点……”   “你手抖啥,左边都糊了!”   “再刷点油,啧,葱花呢?上次你不都随身带着吗,这次咋没有了呢?”   狐火幽幽,一个油光十足的硕大鸟翅膀被架在火焰上翻,诱人的肉香四下泛滥,除了场中不断瞎指挥的女子却无一人受愿受这肉香引诱。   涂山魇神色有些僵硬,头一遭觉得烧烤也是件体力活。他想不明白,自己先前是魔怔了吗?怎就乖乖听她的话出来了?   彼时他烤着的这根鸟翅膀的正主就在场上,死死盯着他,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没流出血泪来。   坤武痛晕过后,是被肉香唤醒的。但一睁开眼他就恨不得自己再度昏死过去,他如何能想到,唤醒自己的肉香居然来自于自己的翅膀?   有什么比看着自个儿的翅膀被人架在火上烧烤却还无能为力更痛的?   但白青屿就有那个能力告诉他,只有他想不到没有她做不到的。   “哟,二皇子醒了啊~”白青屿蹲在坤武边上,笑的那叫一个亲切,语气中的关心全然发自内心,“瞧你这身子虚的,怎么这么不禁打,咱俩见面两次你就昏了两次。”   坤武恨不能问候白青屿的十八代祖宗,心道老子昏了两次还不全被你这女煞星所赐?折了他翅膀不说还叫人当面给烤了,坤武估摸着自己另一根翅膀也早就被烧了祭天。他恨不能一口将白青屿给啄死,但眼下就是借他十个八个胆儿他也不敢再继续造次,否则紧接着青丘众狐将要看到的一场大戏就是烧烤全鸟了。   “别介,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咱们交手了两次现下也是老熟人了。以前的那些恩怨就此烟消云散,你说中不中?”白青屿说的叫个爽快,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的朝着坤武翅膀断裂的地方一巴掌轮了过去,直把刚醒过来的二皇子打的险些又撅了过去。   青丘众狐瞧着这一幕,只觉得先前的寒意不但未褪反而更重了几分。白青屿那美艳的面庞已和蛇蝎挂上等号。   “你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坤武吐出一口郁血,强撑着骨气道。   白青屿眨眼盯了他一会儿,很诚心的说道:“本来我没准备杀你的,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只好……”   坤武脸色顷刻变了。   “继续逗你玩。”白青屿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坤武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身体抖筛似的狂颤不知是给气的还是吓得。   看样子,白青屿暂时是不会杀他了……   翅膀都烤了这玩也该玩够了。   青丘众狐以为这场闹剧快要收场了,却见她依旧没有放过坤武的样子,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那烤鸟翅,一副食指大动的模样。   她不会真想吃吧?   众狐色变,妖族中虽不乏一些嗜杀之辈,但宰杀对手过火只有少数才会吃了对方的躯体。在妖界妖吃妖,就如人界人吃人一样,同样的变态!   其实这翅膀在白青屿这儿倒没什么下不下的去口的,反正她不是妖是人,就当是吃了一只扁毛畜生了。她倒不是真馋,只是这演戏当然要做足全套的了。   “熟了?”她问道。   涂山魇点了点头,收回狐火,看着手中木棍串着的烤鸟翅有点方,不知该怎么处置。   “小伙子手艺不错嘛,改明儿姐姐在妖市开个店请你当掌勺的。”   这话说得涂山魇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狐狸洞的那些野狐看白青屿的目光更是微妙……涂山皇族更不用说了,目光里除了忌惮还有深深的唾弃。   在他们眼里,白青屿除了容貌可取其余的就只剩下阴险恶毒粗鄙丑陋了!   白青屿笑吟吟的,脸厚如她自然不会为这些鄙视的小眼神所动。从容写意的顺来一盘子,手起刀落就从鸟翅膀上割下几块肉来,然后献宝似的呈到坤武面前。   “二皇子,整一片呗。我跟你说,那哥们手艺倍棒儿~”   坤武脸如金纸,肝胆欲裂的盯着她,骇的说不出一句话来,这女人竟要逼他吃自己的人?   狐群里也发出阵阵抽气声,他们眼中白青屿的头上仿佛已窜出了两根犄角,哪是什么煞星活生生的是个魔鬼啊!   “你不吃啊?不吃我可吃了?”白青屿可惜的叹了口气,两根纤纤玉指捻起一片薄肉来缓缓朝自己唇边放去,眼看着那鸟肉就要落入她的檀口之中。   “呕――”坤武一声干呕,在恶心与悲愤的双重打击下终于又昏了过去。   那片鸟肉最终还是没落到白青屿嘴里,她连肉带盘一起丢在地上,嫌弃的在坤武的衣服上揩了揩指头上的油,嘀咕了一句:“真禁不起操练。”这才一脸无趣的立了起来。   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白青屿又恢复来时的那一脸美好善良。   “我脸上有花吗?”   你脸上可不是有一朵花儿吗?   没人愿意回应她,或者说,没人敢……   苏幕遮和涂山臻笼罩在凤澜渊释放的威压之下,此刻更加不敢轻易乱说话。   白青屿就要回到自家男人身旁,中途却有一人站了出来。   “姑娘这么做,是否有些太过分了?”天籁般的音色,只听其声便知其人。   白青屿笑意不减,神色玩味:“妙音郡主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只是觉得何至于此。”涂山妙音叹息道,仍旧是那般温婉动人,处处彰显着优雅大方,“二皇子对帝君无礼纵使杀了他也不为过,但动用私刑百般折辱未免太残忍了些,奶奶姑娘若不愿放过他何不给他一个痛快呢?”   白青屿愣住了,不是因为涂山妙音这一袭白莲花般的阐述,而是她对自己的称呼。   “你叫我什么?”   “奶奶姑娘。”   先前……的确不少人听到涂山魇是这么称呼她的。   白青屿嘴角轻不可见的抽搐了一下,最后蜿蜒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度,“去掉姑娘呢?”   涂山妙音檀口张开立刻便闭上了,但有的人却没她反应那么迅速。   “奶奶?”涂山妙颜跟着接到。   白青屿笑的和蔼可亲,“真乖,可惜我没你们俩这么大的孙女。” 第446章 真影帝凤老三   涂山妙颜一开口就叫白青屿占了便宜,气得直跺脚。   白青屿也没想到真有人会相信了李奶奶这个名字,这智商得多中二啊?涂山妙颜一根直肠通到底就算了,这涂山妙音怎也有这么单纯的时候?   真是惊喜。   “原来那并非姑娘真名。”对于自己的失误,涂山妙音倒显得很坦然,脸上也并无窘迫,甚是自如的问道:“上次便问过,姑娘未答,不知眼下可否告知。”   “白青屿。”   涂山妙音点了点头,“青屿姑娘,希望你不为自己也未帝君多考虑一二,妙音言尽于此。”说完她彬彬有礼的朝白青屿一拜,就施施然的退下。   虽容貌及不上白青屿耀眼,但这风华这气度,立马衬出黑与白。   一个是九天仙子,一个是九幽魔女,对比忒鲜明了。   白青屿都很不得给涂山妙音比个赞,这才是白莲花的至高境界,融于骨子里,三言两语可杀人。轻描淡写间拨乱反正,将众人的视线重新拉归回自己身上,施以‘好意’展现自身体贴的同时又稳狠准的将对手给跺了下去。   涂山妙音的插足可以说是打破了僵局。   凤澜渊收回了威压,笑吟吟的看着自家媳妇儿,目光中竟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白青屿见微知著,不知自己哪儿挑起了凤大爷的恶趣味,他似乎巴不得看自己为了他与别的女人争风吃醋。   方才涂山臻和苏幕遮想阻止白青屿伤人却被凤澜渊拦下,虽被震慑,但终究没将这行为放在护短这一词上,毕竟那坤武出言不逊,换做以前早就小命休矣。白青屿折辱他更像是奉旨行事,虽说这行事风格与凤澜渊的的做派大相径庭。   而方才涂山妙音出言指怼白青屿时,凤澜渊并未阻止,涂山臻自是以为这位帝君也并不认可其过激的做法。这么想的话,这女人虽特殊,却也没到能撼动帝君道心的地步。   “帝君,如此一来,西荒与我青丘的关系怕是再无缓和的余地。那扶摇大会……”   “扶摇大会本君自会前去,但去之前,先要将青丘之乱处理妥当。”   涂山臻和苏幕遮心头都惊了一下,纷纷站起来,“臣等不明。”   “皆是狐族,何来的皇族野狐贵贱之分。”   此话一出,涂山众狐变色,苏幕遮等却面色剧喜。   “帝君,妖族历来以实力为尊,涂山一族的血脉之力本就凌驾于其他狐族之上,这是不争的事实,注定自出生起便为强者!”   “虽是如此但也非绝对。”   “帝君!”涂山臻再难安坐,饶是先前他已见识到凤澜渊的厉害,但关系到所有涂山皇族的利益,他不得不站起来,“帝君此举是要乱我青丘啊!”   “曾经我倒是乱过这天下,若现在本君要再乱一次。你们又能如何?”凤澜渊的声音不轻不重的落下,淡漠的仿佛自天际飘过的一行薄云,以至于当那恢弘博大的威压铺天盖地袭来之时竟无一人反应的过来。   一道接连一道的身影跪倒在地,霸道磅礴的压力几乎要将他们身上每一根骨头都给压断,每一寸呼吸都给剥夺,每一滴血液都抽离。   而这股威压却巧妙的绕过了白青屿等人,只施加在涂山臻与苏幕遮等人的身上。   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彻底淹没了青丘众狐的神智。涂山臻和苏幕遮豁然惊醒自己是多么可笑,不知何时起他们心头竟生出过,能凭借手中权柄威胁眼前这男人。   多么荒唐啊……   先前凤澜渊的施威已经是在提点涂山臻和苏幕遮,但他二人仍心存侥幸,觉得凤澜渊会有顾忌,会受青丘众狐的左右。现实直接在他们脸上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们似乎忘了,由始至终这位帝君就不是一个讲理的人。   他做事全凭自己喜怒,这诸天生灵的死活他何曾在意过?   他的权利与生俱来,压根不用去争,他也不屑拥有。而今归来,不过是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   他能造出一次天诛,便能再造出第二次!   涂山臻和苏幕遮不认为自己还能那么好运的躲过……   他们似乎忘了,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理解错误了。   他们将凤澜渊的归来,视为争权。而实际上,这位帝君真要抢的话,他们谁能捂住手上的那些所谓的权利?   这些权利,从一开始就是凤澜渊赋予他们的……   帝君之前,青丘不过也只是妖界中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狐狸洞罢了……   威压退潮般散去,白水溪畔,狐族众人尽皆瘫软,心里都生出一种劫后余生之感。涂山臻和苏幕遮对视一眼,眼中皆是自嘲,他二人这些年来你争我夺到头来究竟为的是个什么?   “臣等,谨遵帝君指令。”   涂山臻哀声道,刹那间竟似老了百岁。   “臻弟心中可是有不服?”   涂山臻闻言身子一颤,‘臻弟’这两字他不知有多少年未从人口中听到过了。是啊,说起来,他该是帝君的堂弟,但在涂山臻漫长的岁月里,似乎只有幼时帝君才如此唤过自己一次。   似乎在那时……狐族并无所谓涂山之下尽野狐的说法……   “帝君,是臣弟执着了。”涂山臻长叹了一声,低下了头。   “本君不在这些年,你带领涂山氏带领狐族抗衡外侵实也不易,辛苦你了。”凤澜渊的声音不似过往那般无情无欲,有了人间烟火气,格外蛊惑人心,“但狐族不能再这样下去……妖界,也不能再作一盘散沙。”   涂山臻猛地抬起头,眼里大为震动。   “你与苏幕遮各选一人,若苏幕遮的人赢了,本君希望狐族还是以前的狐族。”   这话算是给涂山臻留了一个台阶,也是给苏幕遮一个证明的机会。   “好!”涂山臻的心虽已成死灰,但听闻此言却觉热血再度灌顶。不论是成是败,至少他曾为之行动过,总比什么都不做要来的妥协好!   很快,出战的人选便订好了。   不出意外的,涂山魇站了出来,而涂山氏这一边,出战的自然是涂山妙音。   白青屿立于一侧,看着这群被凤老三玩弄于鼓掌之中的狐狸,又瞅了眼自家那位,彼时他一脸的道貌岸然浑若天成。白青屿默默叹了口气,心里朝他竖起了大拇指:你丫才是真的影帝! 第447章 她是我的妻   涂山妙音和涂山魇的比试暂定在三日后,双方都需要些时间准备。   涂山臻和苏幕遮已经妥协,也知道相互间再争斗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三日后涂山魇和涂山妙音的比试,与其说是这二人最后的置气,倒不如说胜者便能在帝君心中占据更重点的分量。即便为臣,这君臣之间也是有个亲疏远近的。   这场宴会此刻才正式开始,而作为头盘的坤武等人已经被压了下去。席间饭菜可口,美酒醉人,但恐怕除了白青屿等人外,青丘的狐狸们都吃的食不知味。   在吃饭这件事上没睡能比白青屿更虔诚的了,吃饭的时候她的感官直接屏蔽外界的一切干扰。这妖界的美食不知咋的样样合她的胃口,原本她绝色美人的形象已颠覆成了魔头,眼下青丘众狐瞧着她这风卷残云的吃相,纷纷猜测,这女人的本体莫不是一只饕?   否则咋能吃啥都向饿死鬼投胎一样呢?   相较起来妙音妙颜二女的仪容那叫一个优雅大方,赏心悦目,涂山妙颜乐的享受大家投来的赞美目光,但这并不能抚慰她心里的不甘。   凭什么那个粗鄙的女人就能与君上同席而坐?   注意到这点的显然不只她一只狐狸。   只是帝君未开口,涂山臻和苏幕遮未发问,剩余的谁敢去问?   再看白青屿……不少人青丘狐摇头叹息,真是白瞎了这副好皮囊。瞧把她吃的那一嘴油光,就是黑瞎子过冬囤膘也不是这样个吃法。   一只五指修长的手忽然出现在白青屿唇畔,细致入微的揩去她小嘴上的油渍。   “慢点吃。”凤澜渊轻声道,银眸里俱是温柔。   白青屿却嫌他没有擦干净,直接将嘴伸到他肩膀上左蹭右蹭,完事儿便嘟囔道:“我的鱼呢?”   凤澜渊无奈的睨了她一眼,将盘中早已剃去骨刺的洁白鱼肉放于她碗里,还不忘再问上一句:“还想吃些什么?”   “再扒两盘虾。”   二十四孝好夫君的帝君大人乖乖领命,操着十根修长玉指开始剥虾。   哐当――   有狐酒杯摔在了地上。   砰――   有狐一个不稳栽倒在地。   涂山妙音面色雪白,涂山妙音呼吸颤抖。涂山臻苏幕遮眼珠子都快蹦出了眼眶。   剃刺,剥虾?这是他们帝君会干的事儿吗?   刚刚白青屿在他肩膀上擦油的那一幕已经够让人崩溃的了,凤澜渊的洁癖程度那可是整个妖界都出了名的!   但但但……这一切都不是最关键的!   重要的是他们帝君方才看这女人的眼神!那眼神是彻彻底底的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温柔的如浸了蜜,腻乎得能甜掉牙!   这、这是他们那个冰清玉洁、无情无欲、出尘若现、高不可攀的帝君??!!   涂山臻觉得自己的肝都在颤了:“君上,臣弟斗胆不知这位白姑娘以后还如何称呼?”   席间静的落针可闻,青丘众狐眼中遮不住好奇之色。妙音妙颜两姐妹更是紧张,涂山魇眼中也荡起了波澜,他悄悄看了一眼仍之一旁胡吃海喝的白青屿,目光中带着几许侥幸几许期盼。   所有人都在等着凤澜渊的答案。   而凤大爷依旧不紧不慢的剥着虾,直到剥够了两盘放在自己媳妇儿面前后,他才拿出锦帕一边擦手一边道:“她是我的妻。”   众狐心头像是被一根利矛给戳穿了,一片死寂过后就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这个消息,堪比海啸!!!   帝后!这个女魔头居然是帝后!帝君他居然娶妻了!!!   涂山魇低下了头无人看到他眼里的晦暗,涂山妙音脸白的近乎透明,藏于袖中的手十指头深深的嵌入肉里,血晕染了水袖。涂山妙颜接受不了这打击,已直接气晕了过去。   涂山臻心里一片哀嚎,他不忘看向自己的曾孙女,涂山妙音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但结果已然如此,涂山臻也只能无奈的一声长叹……   青丘众狐的视线全都汇聚在白青屿的身上,目光何其复杂。一想到她开席前的那种种做派,众狐都觉得未来青丘的日子恐怕距离‘太平’二字越来越远……   白青屿吃饱喝足,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皮,满意的笑容还没展开就发现所有狐狸大眼瞪小眼的瞅着自己,那幽怨的气息活似自个儿强上了他们家的老母鸡一样。   “看什么看!再看,吃了你们!”她作势一呲牙。   众狐受不了这恐吓,脖子一缩赶忙将头给低下去。   凤元瑶在旁边乐的咯吱咯吱笑,哎嘛……以后这凤老三的脸啊估计能被自个儿媳妇糟蹋的一干二净!   嫂子啊~壮士啊~   美人乡啊~英雄冢啊~   宴会尽,群妖散。   白青屿在自家男人的搀扶下,宛如皇太后回宫似的离开了众狐的视线。今儿过后,这青丘的天算是被她给彻底造翻了。   这帝君已为人夫的消息估计很快就会传遍妖界的四荒无妄海,不知多少女妖要为之上吊自杀哭瞎眼。   头一号要请大夫的估计就是东襄王邸家的两位郡主。   涂山妙颜自打醒过来后眼泪就没止住过,一双杏眼快哭成了核桃,若妖界有长城在的话她去嚎两嗓子保准能塌下来,涂山妙音不哭也不闹,但却安静的怵人,那模样脆弱的仿佛丢了魂儿,风一吹就要散了。   涂山臻看着自家这两个宝贝,何其心疼,但也只能劝说:“罢了,这就是命……那后位终究不是咱们可以企及的。”   “曾祖。”涂山妙音终于开了口,她眼眶红红看着自己最敬爱的长辈,“孙儿不奢望那后位,孙儿只是想留在帝君的身边。”   涂山臻叹了口气,留在帝君身边……这个愿望说来简单但实际呢……   便是冰做的心只要时日久功夫足也能捂化了,可帝君……他压根就是无心。但那个叫白青屿的女人,却是硬生生在他胸膛里装上了一颗心,试问这千万年来谁做到过?   “难,太难!”   “不!孙儿不信!”涂山妙音执念似魔,“那个女人能叫帝君有了红尘欲念,我为何又不能!!”   “痴儿啊……” 第448章 有个名词叫‘涨奶’   埋骨山的南侧,有一处叫做露华泉的地方。泉生两眼一处冰冷刺骨处之寒气逼人,一处温暖热烈处之若艳阳加身。   冰泉暖泉共处一处却不相融,渭泾分明。但就在这两处接壤之地的泉边上却生有一朵奇妙的莲花,这一朵花却有两个色。   靠冰泉处为叶瓣儿呈现透明状,似由淡蓝色的冰晶雕琢而成的,靠暖泉这边的叶瓣儿也是鲜艳的红,似乎燃的火,似将要烧融的岩浆,馥郁的香气混合着泉水的蒸汽缭绕在天地间。   如其名如露如华。   白青屿坐着暖泉里,半边身子都浸透在泉水里。   青丝披散在脑后濡湿在水里像是大片化开了的墨,她穿着一身薄纱做的纯白里裙,被水浸湿了后更似透明的一般粘在她身上,将原本就姣好的线条勾勒的更加引人入胜。   她上半身趴在泉边小玉石铺面上,头枕着手臂,不时几声哈欠,慵懒的像只贪睡的猫儿……   一只手从后拖着她软绵绵的玉体,男人修长有力的指间缓缓抚过她细腻若羊脂的肌肤,时而轻点宛若弹琴一般。   白青屿闭眼享受着,鼻子里不时发出舒服的轻哼声,男人的每次轻碰看似随意中带着撩拨,但每次指间落在她肌肤上时便会趁机注入一小丝丝妖力,这些妖力扩散在她的奇经八脉和血液之中,最后都被她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给吸收掉。   这感觉舒坦的白青屿恨不能直接睡过去得了,她半偏头斜向自家男人,嗓音软憨中带着点刚睡醒般的哑哑调调,格外迷人。   “凤三狐狸,我觉得你丫才是真的心机呀~~”   凤澜渊轻柔的将她托到自己身上,按捏着她因为怀孕而长了些肉的小腿,闻言不禁沉沉的笑了起来:“如何心机了?”   白青屿的肚子日渐隆起,似现在这样的坐姿只能背对着凤澜渊烂泥似的瘫在他身上,他一说话,气息恰好拂过耳畔,温热热,痒酥酥,仿似饮了几口烈酒一般,熏熏然。   白青屿偏头睨了他一眼,美目里风情流转,“你让涂山魇与那妙音美人比武,难道不是心机?好好一个美人,芳心硬生生的碎了一地。”   凤澜渊闻言笑容更深,下颌放在她颈窝里,薄情轻张顺势含住那小巧可爱的耳珠,喑哑的笑声自喉间溢出来,“夫人教训的是,明儿为夫就去将那碎掉的芳心给她捡起来。”   白青屿反手就是一爪子拧到他腰上,凤澜渊身子猛地绷紧,眉梢抽搐了两下,小猫爪子真够利的!   “夸你两句你还真给喘上了。”白青屿剜了他一眼,“你还想给人粘好送回去啊?”   “不敢不敢,家有悍妻,为夫还想多活几年。”凤澜渊长叹一口气,故意摆出一副汗颜的模样。   平日里这厮的演技那叫个浑然天成,但在白青屿面前却掩不住奸猾和戏谑,这话一出,白青屿还不立马为自己这‘悍妻’之称正名!扭着他好一阵打闹,泉中水花四溅,两人打打闹闹哪有平日的帝君之威,女魔头之煞?全然就是一对掉进蜜饯缸子里的小儿女。   闹腾够了白青屿便又趴回他身上,扭动了几下刚寻求到一个舒坦的位置,便察觉到某人将要不安分了。   她一抬头就看到凤大爷那双燃着熊熊火焰的漂亮银眸,脱口而出就是一句:“想也别想!”   这拒绝,不留丝毫情面。   凤澜渊低头埋在她肩膀上吃吃笑起来,怎么一个苦涩和憋屈可以形容,“夫人……”   “憋着。”白青屿坚决贯彻自己的胎教政策,现在自己肚子里的两崽子话都能说了,再胡来那不是带坏小朋友嘛!   凤大爷沉默了下去,似有些失落,白青屿抚着他顺滑细腻的银发,表情叫一个慈眉善目,仿佛街边拿糖骗小孩的怪阿姨:“乖啊~咱们凤三儿不哭,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十八年,凤大爷怎么可能等十八这么久?白青屿看不到自家男人眼神里闪烁的邪恶光芒!她心里还在感慨,难得能让凤大爷在这事儿上妥协,不容易啊……   可是,这世上有不吃肉的狐狸吗?   “夫人,为夫觉得为了你好,此事还是憋不得。”凤大爷义正言辞的说道。   “如何憋不得?”白青屿鼻子里哼出两道气,她倒要看看这狐狸能说出什么子丑寅卯来。   凤大爷笑容里不含一点杂质,银眸纯洁剔透的快变成两颗玻璃珠子里,他脑袋一埋视线落在自家媳妇儿那稍微能拿的出手的‘胸怀’上,轻声道:“似乎……大了些……”   白青屿嘴角一抽,立马从他身上翻下来,恨不能反手将这死狐狸给戳瞎,“大了又如何,干你什么事儿?!”   凤澜渊被她这炸了毛的样子都得乐不可支,本想放声大笑,无奈于某位‘太平公主’的眼神过分毒辣,他只得将笑憋回肚子里,“由女孩儿自女人,只是要多些什么,要完成这个过程,夫人岂能抹掉为夫的功劳?”   白青屿瞅着对面那张颠倒众生恍若天人的俊脸,真想不明白,这种老流氓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咋听上去那般义正言辞,正直不阿呢?   凤澜渊眨了眨眼,声音里又多了几分哀愁,“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苦劳?!!   歪理!这简直就是歪理!白青屿愣是被他给逗笑了,这死狐狸……亏得还是个帝君呢!   呸!   “你有毛线的苦劳,说的好像老娘没出力似的!”白青屿脖子一横,小胸脯一挺,坚决不受理他这投诉,右手摸着自己左边胸膛,大声道:“老娘这叫后天发育,你还真没啥功劳,即便有功劳那也和你没半点关系?”   “那与谁有关系?”   “咱儿子啊!”   凤大爷眉梢一挑,嗤笑,不屑。   白青屿差点没反手就是一巴掌,她哼了一声,一脸光辉伟大,骄傲道:“有一个名词叫‘涨奶’你懂不懂?”   凤大爷风中凌乱,他又不是女人又不是孕妇,怎么懂?   妻奴帝君VS女魔头第一场。   女魔头,完胜! 第449章 论如何爬床   不想吃肉的狐狸不是好畜生,不想睡媳妇儿的帝君不是真爷们。   在睡与不睡的这个问题上,凤大爷是绞尽脑汁势要达到目的,攻下本垒;女魔头则是坚决守护我方疆域,寸土不让。   白青屿在关系自家孩儿身心健康与自己是否还要这张老脸的问题上,充分展示了什么叫‘为母则刚’,愣是让凤大爷撞了南墙,管你是怀柔政策还是曲线救国,通通没有用。   就剩下用强这一招。   但是吧……   凤大爷瞅了眼自家媳妇儿那苍天霸血的小眼神,估摸着用强这一招是没得搞,只有这丫头干了亏心事的时候,他才能钻钻空子小小用强一下。   其余时刻,她都是给根竹竿敢把天来捅的角色,到时候这强字怕得用在自己身上。   还是‘强揍’的强。   白青屿摸着自己的肚子,笑的老怀安慰,唯一有些不爽的是她衣服穿得是越来越大号了,倒不是胖了多少,只是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的快。   要说以前只是瞧着有些吃多了,现在完全就是一个小皮球了,这感觉……仿佛一个老农民看着自己地里种的俩土豆越长越大。   偏偏距离挖出来下锅,还有一年的时间。   “我就不明白了,你现在用的明明还是人族的身体,为什么我怀上的会是狐狸?” 白青屿从暖泉游往冰泉,忽然的温度周边饶是她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却分外享受,一开始也是他们闹着要在这露华泉里多泡会儿,说是这里的妖灵之气有助于他们先天修炼。   怀在娘胎里就这么勤奋,白青屿不由感慨,自己这学渣不曾想要生俩学霸出来。   白青屿的身子缓缓放平,任由水的浮力将自己托起,她一身纱裙本就轻薄,被水浸湿后就一直贴在身上。眼下她的肚子渐大,那圆圆的小肚皮飘在水面上格外显眼,远远瞧着仿若一条胀气了的大肚子鱼。   横看竖看都没甚美艳的形象,滑稽的惹人发笑。   凤澜渊正想回答她先前那问题,冷不丁的瞧了一眼,眉梢忍不住抽抽了两下。这贼丫头在自己面前倒是越发不在乎形象了,不过,任她再怎么扮丑自己都觉得可爱迷人。   凤澜渊觉得自己眼越发瞎的厉害了。   慢慢走到她身边去,凤澜渊答道:“准确点说,夫人你怀的既是人亦是狐也是灵。”   “啥?”白青屿翻腾了两下,身体又放直了。   “夫人你是人族与灵族的混血,孽儿与障儿继承了你人族的躯体,灵族的念力,而他们的灵魂却是狐妖。”   “那我这怀的到底是个啥……三族混血大杂烩啊?”   “所以啊……为夫给他们取名孽障一点都没错。”   “……甭往你自个儿老脸上贴金了喂。”白青屿与自己两儿子一起对他竖起了中指。   凤澜渊抓住她的手在她的指头上用力咬了一口,直把某个造反的女魔头咬得龇牙咧嘴,疼……倒是不疼,反正她有啥不舒服,难受的都是凤三本人。   “今日泡够了便回去,若是喜欢便将这泉眼移到肉球的小花园里去。”凤澜渊抱起她往岸边走,白青屿挣扎了两下,忙道:“慢着慢着,那朵冰火两生花给我摘回去!”   白青屿指着泉边上的那朵奇异莲花。   看到那朵花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了个雏形,算起来有了楚楚这个大宝贝后,她已经好久没亲自动手炼丹了。这些天她没事儿就在逆仙殿的书阁里瞎捣鼓,倒是翻出不少《巫咸秘录》里没记载过的上古丹药,这些丹药用来给妖族提升实力都是大好。   另外,她冥魅妖花的三千旁门解封了这么久,也该选些新住客了。之前在人界琐事儿太多,一直没机会让楚楚他们进去,眼下这妖界的事儿越来越多,平了青丘之乱,他们必然是要去西荒走上一遭的。   别看昨儿白青屿教训坤武教训的轻而易举,大部分原因还是她没遇到真正的老妖。   譬如东襄王涂山臻她就绝不是对手,甚至于苏幕遮,白青屿真与其交起手来都够呛。   她眼下的实力,也就能在涂山魇他们这辈儿里兴风作浪。   再往上几个辈儿的老妖,与之动起手来,就真的捉襟见肘了!   白青屿可不觉得自己能与这些妖精们友好对话,虽说她没有种族歧视,但难保对方不歧视她啊?   凤澜渊将冰火两生花摘下后,抱着她消失在此处,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回到了太烨殿里。   以妖力为她烘干头发,又帮着给她穿上衣服鞋子,白青屿也乐得有人伺候自己,再看凤大爷的表情倒是挺自娱自乐的。这种事儿也就放白青屿身上,他才肯干,要换做旁人,甭说让帝君大人屈尊了,屈根手指都欠奉。   白青屿瞅着自家男人那张美的天怒人怨的俊脸,越瞧越觉自己赚到了。二话不说捧着他的脸就狠狠吧唧了两口,末了还忍不住吧唧了下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凤大爷笑的魅气丛生,银眸里似有光。   “夫人。”   “嗯。”白青屿望着他笑的天真烂漫,一副没有察觉的样子,道:“我忽然想起,咱们来妖界后都忘记分床睡了呢?”   凤大爷的笑容立马少了生气,干巴巴的呵呵了两声,“夫人,正事为重,这冰火两生花摘下来后该尽早炼制了,否则药效就没了。”   白青屿笑眯眯的睨着他,心里持续的呵呵呵呵,小样儿~   以为来几个糖衣炮弹,就想瓦解自个儿的防御?简直太小看自个儿了。   凤大爷看着她一蹦一跳的身影消失在了殿门,脸上的笑容立马便散了。紧接着便回了逆仙殿,直接将亲信都召集了过来,涂九等人聚了一堂,看着殿上神情无比凝重的帝君大人,忽然觉得这一幕……是多么的熟悉。   帝君大人食指轻敲着椅身,难得将困惑疑难之色露于脸上。   “君上叫我们来可是为了后日的比武之事?”   凤澜渊摇了摇头。   涂九与无双等人对视了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该不会……”   “明日都呈份折子上来。”   果不其然是这句话话,涂九强忍着笑意,装着一脸正经但眼里奸猾早就漏出来了,“上次是为了两位皇子的胎教之事,不知这次……”   “咯咯咯。”凤六六的身影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睁着天真的大眼睛对大家道:“爹爹要请教怎么爬床?”   殿中死寂,帝君大人的脸彻底黑了。   涂九诸妖:“……哈哈哈哈哈哈!!!!” 第450章 旁门添新客   帝君大人的老脸直接被他的乖女儿糟践的半点也不剩,凤六六干完缺德事儿后就撒欢跑了,眨眼功夫就出现殿后的小花园里。   这儿本是太烨殿北边的小园林,肉球球住过来后白青屿直接分给他,让它把自己的百草小世界给捣鼓过来。   “姐姐,你交代的事儿都办妥了~”六六变回人身,屁颠屁颠的跑到白青屿跟前邀功。   “真棒。”白青屿捏了一把她的小脸蛋,笑得老奸巨猾。   好歹她也很凤三在一起这么久了,会猜不到那厮的某些鬼主意。呵呵呵……又想学上次那样整什么胎教幺蛾子,自己就让他在人前好好臊一次大脸。   不过,想来以他那刀枪不入的脸皮,应付这点‘惊喜’该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收敛掉玩笑的心态,白青屿神色也正经了起来,小花园里楚楚、雪宴连同暹日耀等人都已到场,大表哥姗姗来迟,但看他绷着张脸不时擦着脖子的模样,分明是废了老大功夫才将凤元瑶那磨人精给甩掉。   “今日你将我们叫来到底什么事?”大表哥冷冷的问道,显然受不了白青屿等人鸡婆的视线,翻脸在即。   “淡定淡定,马上你们就知道了。”白青屿神秘一笑。   只见,白青屿缓缓闭上眼,在她身后忽然绽放开一片片半透明的红色花瓣,妖娆动人,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下一刻天地就换了面貌。   红雾迷迭的世界中,一座长桥直贯而去,桥的尽头似云积堆瓦,层层重叠,数百道门宛若神藏迷宫一般,耸立在此方天地之间。   “这里到底是……?”暹日耀等人一脸迷茫。   雪宴和肉球球则是好奇无比的到处打望,“姐姐,这里到底是哪儿?”   “就是啊,老大,别卖关子了!”   “就是这里咯。”白青屿指着自己的脑门,“这里是我的妖花空间。”   “这几百道门是?”大表哥最先发现关键点,他若有所思的走到一扇门前轻轻一推,不等白青屿那句‘且慢’出口,大表哥便被吸了进去,门也重新关上。   这急性子,就不能等她把话说完吗?   “别担心,这里是六百旁门世界,你们各选一处门进去吧。暹日耀你们也将妖魂放出来,让它们进入门中。”   暹日耀几人自然相信白青屿不会害他们,依言放出妖魂,紧接着场上就只剩下白青屿、孟天真及暹日耀几个人族在场。   烛虫虫和小八也按捺不住跑入了自己的门中。   “三千道藏,六百旁门,老大你这不会是真的……”孟天真震撼无比的问道。   “自然是真的。”白青屿眯眼道,“每一道门中都含有莫大的机缘,可惜这是旁门,人族进不得,但妖魂却不被限制。你们几人的妖魂能有什么际遇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暹日耀几人连连称谢,眼神里满是感激,目光里充满了起来。   白青屿心里估算了一下,旁门六百间,眼下自个儿身边的人各占其一,拢共还剩有五百七十九间。若都给塞满了的话,还真能组建一支不小的匪盗团伙啊。   这会儿闲来无事,白青屿细细询问了一下暹日耀几人的妖魂,暹家三兄弟的六大凶猴她早就见识过威力,陈美美的那奇葩妖魂陈大俊她更是熟悉,倒是第二妖魂没怎么见过,刚刚她随意慌了眼,那厮的第二妖魂倒是个漂亮的小姑娘,至于本体……   “其实……二壮它是一只……雪骡。”   “骡子?”白青屿脑子哐了一下,刚刚她瞅着那第二妖魂分明是个小姑娘啊,结果本体是个骡子?   那……不就是太监扮女人?哎嘛……陈美美这小白脸本来就娘炮,自身的两个妖魂也一个比一个奇葩。   还有他那取名水准……   真是和自己不相上下!   陈大俊、陈二壮……呵呵……   若是烛虫虫在,估计这会儿已开始吐槽模式了。   剩余的紫山和顾北,他们两人的妖魂一个是青牛和玉羊,另一个则是蛊雕与玄蜂。前者擅医疗后者重蛊毒,皆是大有用处的妖魂。   最后便是孟天真孟大少了,要说白青屿和他认识这么久了,但这厮的妖魂她还真没怎么见过。   没了烛虫虫这百科全书,方才她还真没看出孟天真的妖魂有啥了不得的,主要不是所有妖魂化为人形后都似陈美美手下那两个那般奇葩。   孟天真一脸神秘兮兮,只道白青屿一会儿就知道了。   白青屿直接白了这厮一眼,在她的六百旁门世界里装神弄鬼有意思吗?一会儿她倒要瞧瞧这厮的妖魂能有多了不起。   到了妖界的这些日子,暹日耀等人的三观早就破而后立,从最开始的懵逼变到现在的跃跃欲试,虽不知白青屿将他们带到这里来是要做什么,但隐约间暹日耀几人也能猜到必是和一件大事儿有关。   不过……陈美美瞅了眼兀自在边上发愣的白青屿,小声冲身边几人问道。   “原来老大余青这个名字只是化名,白青屿才是真名,不过你们觉不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蠢货,当初璇玑学院的人曾来书院闹过,你忘了?”   “这么说,老大真是璇玑学院追查的仇人?”   “是又怎么了,璇玑学院的那群渣滓本就欠收拾。”   几人嘀嘀咕咕了半天,忽然,几声轻啸迭连响起,暹日耀几人惊喜无比的看向六百旁门。   却是他们的妖魂出来了!   那六大凶猴原本就凶煞无比,此刻一个个双目似电身上的气息比之过往更甚了十倍不止,凶威盖世,单是看着便叫人胆寒。   更让暹日耀他们惊喜的还在后面,他们身上的妖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长,盘旋在灵台处的星辰之力若炸开一般不断滋生。   “这……竟是要突破了!”   “须弥之上每增加一点星辰之力都是难上加,天啊!这眨眼功夫我灵台处竟增加了三颗星辰。”   暹日耀一个个激动的难以自己,白青屿在旁看着,忍不住道:“淡定,淡定多大点事儿。”   暹日耀等人齐齐看向她,内心的感受无法言喻,此生他们做的最英明的决断便是跟随眼前这一位,哪怕一开始是被胁迫的。   啧啧,相较起来,林思月那几人简直就是世上第一蠢货蛋! 第451章 白青屿你丫不是人   暹日耀几人修为的提升固然惊喜,但也在白青屿的意料之中,若连这点都做不到她这冥魅妖花何以能被妖族称为圣物呢。   “那道门内实在太玄妙了,上古时期真是诸圣迭起,再让奴家在里面参悟点时间,奴家必能定能纵横妖界无敌手!”陈大俊发出一阵让毛骨悚然的娇笑声。   旁边的六大凶猴纷纷对之投去了嫌弃的目光。   “死人妖,你闭嘴吧你!”一只粉拳直接将他按倒,任表情再霸气却也遮不住眉宇间的阴柔,“有本大王在,你算屁的无敌手。”   “陈二壮,你这死太监,你敢打奴家~”陈大俊蹦起来一阵嚎丧,不依不饶的就与陈二壮干了起来。   一个变色兽,一个雪骡。不男不女对上真太监,场景怎一个辣眼。   那六大凶猴发挥了猴族优良的传统,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摸出几根香蕉在旁边不断加油喝彩。   相比起来,紫山和顾北的妖魂可就含蓄多了。   青牛和玉羊为一男一女,皆是中年模样看上去清隽文雅,充满书香气。蛊雕和玄蜂则是两个小鬼头的模样,一人扎着根冲天辫,瞧着古灵精怪的。   白青屿的视线被站在孟天真身旁的两个美娇娘所吸引,却见她们生的娇滴滴美艳艳,头发是藤蔓一般的绿色长长及地卷曲缠绕,而她们的瞳孔及睫毛都是醉人的粉色宛若碾碎后的桃花花汁。   “这就是你的妖魂?”   “漂亮吧!”孟天真一脸N瑟,“她们是桃花木精,桃香为我的本命妖魂,魅影虽是第二妖魂,但自我幼时就常伴左右,她们是一对双生子。”   白青屿从桃香魅影身上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她们和桃山上的桃林有什么关系?”   “桃山上的桃林是她们一部分真身。”   白青屿可记得那片桃林的厉害,不过……她实在有些看不顺眼孟天真的N瑟,“我就不明白了,那桃林真身既是你的妖魂,为何在桃山上你却使唤不动,反倒是你那好哥哥更像是她们的主子?”   孟天真的嚣张气焰立马颓了大半。   他凑到白青屿跟前,小声道:“你别看那两个臭娘们娇滴滴的,其实就是两头困不住的老妖精,平时帮我打架只肯出三分力。但却害怕大哥和那臭老头,也不知道为毛……”   “孟天真,你偷偷说我们坏话以为我们听不到吗?”桃香魅影哼了一声,直接过来将他挤开站到白青屿近前,二女打量了她半晌,虽有些唐突但目光中只是善意与好奇,丝毫没有对着孟天真时的倨傲。   “早就想见见帝后,偏生这个蠢货一直不肯放我们出来。多谢帝后赐我们造化,以后帝后若有吩咐我姐妹二人定会竭力以报。”   孟天真在旁边憋屈的,到底谁才是主子?简直了……   暹日耀等人在旁边偷笑,在没跟随白青屿之前,谁能料想第一浑人二世祖原来过得如此憋屈?   笑归笑,但桃香魅影的强大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草木精怪修行比起拥有兽身的妖族更为不易,但一旦拥有实体,其彪悍程度绝对令人发指。   白青屿忽然想到自己有一次被苍生用桃枝吊起来,情急之下降那一大片桃林都给吸了,那味道简直叫人回味无穷,后劲大的直接把自己醉倒了……   不过,那桃林既是桃香魅影真身的一部分,自己当初吸食的汁水到底是撒?她们的血吗??   许是白青屿那饕餮般的饿死鬼的神情太过骇人。桃香魅影刹那想起某个不好的回忆,齐齐打了个哆嗦。   “其实我姐妹二人平时存有不少桃胶,帝后若喜欢出去后我姐妹二人愿悉数送于帝后……那桃枝你切莫再去啃了…”   二女说完哀怨的瞅了她一眼,道:“疼~~”   “这……呵呵,好说好说。”白青屿汗颜啊,得亏自己不是个爷们,不然当初她那举动不就成了流氓行为?   啧啧,善哉善哉。   “你们以后也别叫我帝后了,听着别扭,都叫老大!”   白青屿说完看了一眼自己的这群小弟,这可都是她六百旁门的原始储备机动人员啊!   盘算了一下战力,其中最让她意外的还是孟天真这小子。他是真浪真懒真浑,但天赋……真是不亏他爹他哥的名声,至少来妖界之前他绝不是暹日耀的对手,但就在刚刚他体内的星辰之数直接暴涨到十数,远超暹日耀近半。   这修炼速度,白青屿都眼红。她虽算不得多勤奋但一天之中少说用了四成时间在修行吧。但孟天真这狗日的一天十二个时辰,他有十三个时辰都在浪!   就这臭德行,却还是把暹日耀等人甩在了后面,白青屿感慨老天瞎眼,而暹日耀等人内心的骄傲小火苗刚刚点燃就被掐灭了。   孟天真表情膨胀,自信满满,臭屁还不到一分钟,他身边的白青屿身上猛地爆起一阵强光,她身上所刻画的妖纹齐齐闪烁,神秘的异像在她身后绽放。   崇山峻岭之影雷云与雨共一色,忽而雨消雷停,天地重现生机,草长莺飞,花香与鸟语真实的传入在场众人的感官。   他们真的闻到了香味,真的听到了鸟儿在歌唱……   紧接着,剩余那几道闭着的门被推开了,烛虫虫、小八、六六、雪宴、楚楚齐齐飞了出来。   龙吟凤鸣,虎吼狼啸响彻在整片天地,其威令人胆寒,暹日耀等人的妖魂们纷纷半跪在地,他们本人身子也不断发颤,隐隐有倒下的趋势。   白青屿闭着的眼缓缓睁开,金光自她眼中隐逝,同时也收去了她眼里的峥嵘,看上去内敛了不少,少了以往的锐利。但细瞧之下,那双黑眸比过往更加深邃,如撒满星辉的无垠黑海难以揣测,要将人的灵魂都给吸走。   暹日耀等人不巧与之对视一眼,顷刻浑身发冷串起一背冷汗。   孟天真忽然一声尖叫,吓到了所有人,“白青屿!你丫不是人!”   足足二十颗星辰在白青屿灵台处飘摇,光采夺目。 第452章 不悔跟随   二十颗星辰流转,每一颗都璀璨夺目,周遭还有不少银色光点盘旋,似尘又似沙,绚烂夺目。   白青屿也没想到自己的星辰之力会增长的这么快,她的视线看向场中。   烛虫虫和小八首当其冲映入眼帘,烛龙司阴阳其威无穷,盘山而卧。   比起以前烛虫虫的身长足足多了一倍不止,它蜿蜒盘踞在半空中瞧着恍若一座小山给人无限的压力,而它已然化为人头的那张脸上面貌也起了不小的变化。   要说以前烛虫虫那张脸肉乎乎肥嘟嘟的俨然就是个胖土豆,眼下却给了人一种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黑眼白瞳妖异之中满含肃杀,浓密的剑眉显得英气勃勃,翩翩若少年。   白青屿忍不住‘哇’了一声,“厉害了我的虫。”   “叫我烛龙大人!”烛虫虫皱眉道,傲岸的昂起下巴,不怒自威。   白青屿手伸过去对准他的脸皮子用力一拧,“你说什么?大声点?”   “撒手撒手,天煞的女魔头你就不能让小爷威风会儿!”   烛虫虫的英武之气没有持续过三句话,便破了功。那双黑眼仁里猥琐之色重新复活,哪有半点先前的威武霸气。   “这玩意给你了,别老说小爷占着茅坑不拉屎。”烛虫虫说完丢给了白青屿巴掌大小的红色蛇皮,这蛇皮入手极烫,虽它是皮似又有些不妥,倒更像一块半透明的软水晶。“这不会又是你拉出来的什么宝贝吧?”白青屿想起这厮小时候吐得那些妖晶,嫌弃之色爬上眉宇。   “你个没见过世面的睁眼瞎,这是龙皮!是老子进化成长期时蜕的皮!!”   “你真身都没有蜕哪门子皮。”   “不要就还给老子!”   到白青屿手上的东西有要回去的可能吗?   她把玩了一会儿这蛇皮却见陈大俊和凶猴们都垂涎欲滴的盯着她的手,那不停吞口水的模样活似饿了几百年似的。   “这玩意你们想要?”   陈大俊他们连连点头。   烛虫虫在边上一脸得意。   “小爷眼下虽是魂体,但可是烛龙本尊,灵魂进化后褪下的龙皮照样拥有磅礴的上古之力与灵魂之力,对于其他妖魂来说那是大补。”   “六大凶猴他们虽已有了真身,但根基还是妖魂,滋养灵魂的圣物对他们最是有益。”   “早说啊!”白青屿说着从兜兜里掏了好多五颜六色的石头,这些都是烛虫虫隔三差五吐出来的那些妖晶,以前白青屿还当宝贝似的后面直接忘了还有这东西,全都丢储物空间里当废品了。   看到这些妖晶后,陈大俊和凶猴他们都是一愣,这些妖晶虽比不得白青屿手上那块龙皮水晶迷人,但同样的是大补啊!   “这些石头你们就拿去分了吧。”白青屿大方至极的说道,转而将龙皮水晶丢给了顾北,后者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老……老大?”   一直以来,好的东西都是有能者居之,场上论实力论亲疏远近,都是孟天真最具资格。而顾北的实力则排到末尾,到现在他的星辰之数也只有三颗。只因他的妖魂资质在众人间算是最差的,玄蜂和蛊雕饶是现在在妖族中也算不上什么强悍的族群。   是故,顾北难以想象有一天会被幸福砸中。   甚至于,暹日耀他们都是一脸惊讶。   “给你就拿着,婆婆妈妈做什么。”孟天真对着他脑门就是一拍,咧嘴大笑起来。   他跟随白青屿最久,最是懂得其为人。   她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有时候可恶的让人恨不得将之扒皮抽筋。但对于自己人,她却是无比的大方,也从未有过那种阶级之分。   顾北只觉手上握着的龙皮水晶何其滚烫,他看了眼其他人,暹日耀几人看向他,六人眼中无声的情绪在蔓延。   他们看着女子淡然的身影,心里燃起了一团火。   这一刻起,他们是真的不悔!   不悔跟随!   “女人,你这旁门世界真是不错,小爷就在这里面修炼了。只要再两次皮,小爷进入成熟期凝聚出真身就指日可待了!”   烛虫虫说着又钻了回去。   白青屿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向小八,他的体型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身上的火焰却比以往更加明丽,饶是它收敛着火焰但只要它挥动翅膀,无形的热浪就在场间来回冲击。   “姐姐,这是我褪下的幼羽,不过恐怕这个只能给火猴哥哥。”小八说是暹明月,他的妖魂凶猴属性金火,本命妖魂为赤炎火猴,对过属性的妖族来说有什么比凤凰真羽更好的补品?   暹明月激动的难以抑制,赤炎火猴何尝不是,其余人眼中不无羡慕,但心里都已笃定,明白只要跟着白青屿这老大就绝不会被亏待~   接下来,白青屿的目光在六六、楚楚、肉球球身上游走了一圈。   六六长时间由凤三照顾着,那货本就偏心,是故六六虽只有一半的狴犴的血统但修炼速度却半点不亚于烛虫虫他们。加之凤三后期的培养,再经由这次六百旁门的改造,六六身体中的狴犴血气越发精纯,小小年纪已有了上古大妖的神韵。   肉球球本身就是上古大妖混沌兽,不过它天性不喜争斗,这六百旁门让它有了什么变化,白青屿一时半会儿还真看不出来。   倒是楚楚……   她本是器灵化身,真身为鼎,论及岁数她真身的存在怕是能和凤三狐狸争雄了。但因为曾经受伤的缘故,实力一直不能完全发挥。楚楚从六百旁门出来之后,白青屿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总觉得这丫头看上去似乎有哪里变了……   白青屿看着楚楚神游天外的样子,一拍巴掌,对了!这丫头怎么看上去比以前更呆了?   “楚楚大宝贝,你没事儿吧?”白青屿赶忙问道,一旁的孟天真也投来了关切的目光。   楚楚回过神,赶忙对大家笑了一下,摆手道:“我没事,只是……”她犹豫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悠长,“我好像记起了什么……” 第453章 正房抓包   楚楚的本体为上古十大神器之一的共工鼎,但却记忆残缺,丝毫不记得成为董家养女以前的事儿。   “你的记忆都恢复了?”   楚楚摇了摇头,道:“只是有些画面,其实我来到妖界时便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刚刚在六百旁门里那种感觉更清晰了。”她说着顿了顿,俏脸却白了几分。   “我看到了一个男人,但我看不清他的脸。是他打碎了共工鼎,还将我与鼎身剥离开。……我只记得这些了。”   楚楚说完,脸上又露出了痛苦之色,光是想起那些画面她都觉得分外难受。   “想不起就不想了。”白青屿上前将她一把搂住,“六百旁门既能帮助你恢复记忆,咱们也不急在这一时。”   “不!”楚楚忽然惊叫了一声,“那个男人知道我在哪儿!他会来找我的!”   “什么意思?”白青屿脸刷的一下冷了下去。   “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楚楚眉头紧蹙,下意识抱住了白青屿。作为器灵之主,白青屿能感觉到楚楚发自骨子里的害怕,她黑眸一片森寒,“楚楚你别怕,那个人只要敢来,姐姐我定叫他有来无回!”   楚楚点了点头,白青屿宽慰她许久,她才慢慢冷静下来。   只是这场忽然的变故,让大家喜悦的心情也都淡了下来。   离开妖花空间后,白青屿自然而然的将这护花使者的位置让给了孟天真,让他带着楚楚先回北殿去休息,临走时,楚楚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姐姐,我还记得那个男人的背后有一个很奇怪的图腾……像是……太阳……”   ……   “太阳图腾……”   既在妖界那一定不会是人,肯定是个妖精咯。   白青屿怀着心事往逆仙殿去,妖界的事儿自然要问凤三这个老不死的了。   远远地,无双就瞅见一道倩影往这儿过来,他刚下请安见礼,白青屿立马竖指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无双一点头,对其余侍从示意了一下,赶忙站到一旁。   白青屿躲在殿门外,只听里面好不热闹。   “……君上,狐族早前也并非没有先例,臣弟的提议也非完全荒谬……”涂山臻说的无比诚挚,有些虚晃的目光却能看出他彼时七上八下的内心。   凤澜渊并未坐在殿上王座,而是负手背对着涂山臻站在距离他不远之处。   未等他开口回答,白青屿已按耐不住走了出来,高声笑问道:“到底是什么提议,不妨说来让我也听听?”   涂山臻吃了一惊,不曾想白青屿会在殿外,而自己竟都没有察觉。   白青屿笑的‘风情万种’,一双眼睛却冷若寒星。涂山臻眼神与之交汇了一瞬,莫名生出一种心思全被看穿的感觉。   白青屿心里冷笑,若非她肚子里这两崽子能够洞察人心,今儿她要连自个儿怎么绿的都不知道。   涂山臻不知白青屿何时到的殿外,也不知她听去了多少。他倒不惧白青屿什么,但总归顾忌着凤澜渊,前几日在宴会上凤澜渊对白青屿的关切所有人都看在眼中。   涂山臻也是被涂山妙音缠的没了办法,他最疼爱的就是这个曾孙女,但自打白青屿出现之后,涂山妙音就似魔障了一般,再这样下去,涂山臻怕她会想不开走火入魔。   “东襄王,怎么我一来你就不说了呢?”白青屿笑眯眯的问道。   涂山臻哼了一声,对她并没什么好脸色,冷冷道:“你虽为帝后,但逆仙殿为重地,本王与帝君商量正事,岂容得了你说闯就闯说问就问。”   “商量正事?”白青屿摆出一副很疑惑的样子,“君上的床底之事,难道就是你口中的正事?”   “大胆!”涂山臻一声厉喝,心道自己先前的话果然被这女人听去了。   白青屿掩唇一声娇笑,旁边的凤大爷想要开口,但被她横了一眼后,里面老实的闭上嘴。   这……有人巴心巴肝的想将自家孙女送来给人当小妾,却被正房抓个正着。   以凤三对自家媳妇儿的了解,说多错多,若不叫他这小媳妇儿消除心头的恶气,怕是自己熬到了儿子出生也难有爬床的希望。   “东襄王息怒,多大点事儿至于动气吗?”白青屿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其实吧,本宫也觉得这帝宫清冷的很,多个人来陪伴也是极好的。”   涂山臻眼中闪过狐疑之色,白青屿这反应倒在他的意料之外。   “这么说,帝后是不反对我家妙音入宫。”   “自然不反对咯。”白青屿美目一眨,笑意深深的瞥了一眼自家男人,“多个人替本宫排忧解难,本宫求之不得呢。”   她说着,玉手一拍,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这样吧,明儿妙音郡主和涂山魇比武一结束便让她进宫来。”   涂山臻心念百转,他自不会相信白青屿有那么好心。但自家孙女若能进宫,便也是个机会。日久生情,滴水石穿,也须得两人有那机会见面才成!   在涂山臻眼中自不会觉得自家孙女会比白青屿差到哪儿去。   白青屿的这点‘小手段’在他看来实在可笑,这女人若以为靠着这些小心眼就能稳固自己在帝君身边的位置那就太可笑了。他定会让这女人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帝后贤良淑德,本王在此多谢帝后大度。”涂山臻说完看向凤澜渊,只等他点头,这事儿便妥了。   “就照夫人的意思办吧。”   “多谢君上!”   涂山臻欢喜不已的退下后,殿中只余凤三两口子。   “夫人……”凤澜渊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家小媳妇儿,不知她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将那涂山妙音叫来宫中,凤澜渊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你是心疼美人,还是怕自己受不了那诱惑?”白青屿睨了他一眼。   “有夫人在,为夫坚信自己有那定力。”   “那你不怕我将那涂山妙音扒皮抽筋,下油锅炸了?”白青屿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到时候那涂山臻还不拼了命的找你麻烦。”   “夫人不会。”凤澜渊笃定的说道,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若夫人真如此做了,那必是她罪有应得。” 第454章 狐媚子   涂山妙音对凤澜渊之心,路人皆知。   不过白青屿没想到这祖孙二人如此坐不住,就算想进宫做妾,也得等比武结束后不是?   “女人,那涂山妙音可不是善茬,你就不怕赔了男人又折兵?”烛虫虫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若真能赔进去,那也算她厉害。”白青屿淡淡笑道:“敲山震狐,这出头的狐狸当然不能是个弱鸡咯。”   “夫人?”   凤澜渊见她神游天外的样子,估摸着她又在与烛虫虫那八婆虫嘀咕了。   白青屿回过神,玩味的瞅了他一会儿,哼道:“狐媚子。”   凤澜渊眉梢不禁一挑,唇角忍不住朝上跃起,低头凝视着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   “天地可鉴,为夫可只狐媚了夫人一人。”   “呸。”白青屿啐了他一下,才不受这死狐狸的魅惑呢。   “说正经的,你可知妖族中有谁背后有一个奇怪的太阳图腾?”   “太阳图腾?”凤澜渊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道:“上古时曾有夸父一族以太阳为图腾,不过这一族人早就消失于天地间,眼下就只有重明鸟的族徽形似太阳。”   “那都是什么样子的?画下来给我看看。”   凤澜渊让人备来笔墨纸砚,不消片刻,两个图腾跃然纸上。   白青屿细细看了一下,夸父一族的图腾中心重叠有三个圆圈周遭围着数道放射状的弯曲光芒,庄严之中透着一股神秘,而重明鸟的族徽则为太阳之中藏着一只巨鸟,多了许多邪异。   白青屿将这两张图收好,留待稍后给楚楚确认。   “夫人何以要找这样一人?”   “因为楚楚啊……”白青屿将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凤澜渊眉心微蹙,“共工鼎来历非凡,天诛之前此鼎一直在人界,若照楚楚她是在妖界中遇害……”   “那就是在天诛之后了!”   白青屿咬着手指头细想了起来,要在妖族中找这样一人真如大海捞针。不过,楚楚既说过那人不会罢休且能感应到她的所在,那自己等人与他总有见面的一日。   第二日。   涂山妙音和涂山魇的比试定在埋骨山脚下的行宫,狐族之众尽相到场,凤澜渊身为帝君,自然也不好缺席。   武斗台上,涂山妙音看着凤澜渊空无一人的身后,美目中宛若有火焰被点燃,霎时明丽了整片行宫。   狐族不少青年才俊为之露出痴迷之色。   “十八郎见谅,此次妙音决计不会留手。”涂山妙音神色何其坚定。   涂山魇微微一笑,神色间尽是了然,“此次,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风起云动,顷刻间两人已交手数个轮回。   场间所有人都密切关注着武斗台上的动静。唯有一人撑颌懒坐,心神显然不在此间。   涂山妙音晃眼间瞥过高台上的王座,却见由始至终凤澜渊都未朝武斗台上看过一眼。她心神顿时失守,防守顿露空隙。待她醒过神时,为时已晚。   “啊――”短促的痛呼声响起,涂山妙音翩翩坠下武斗台,鬓发凌乱,好不狼狈。   涂山魇站在武斗台上,气息尽敛,淡淡道:“你输了。”   涂山妙音红唇紧咬,第一件事便是慌张的朝王座上看去。但那里已是空空如也,凤澜渊的身影早已不见……   她如遭雷蛰,竟比输了比试难受百倍,一时急火,哇的一下就吐出大口黑血来。   “妙音。”   “姐姐!”涂山妙颜赶忙上前将她扶住。   正是这时,一个魁梧如熊的身影带着一行身穿甲胄的妖卫昂然走来。   “是绝色副统领。”   “她来做什么?”   涂山臻站了出来,“绝色副统领,不知你此时过来可是帝君他还有何旨意示下?”   “没错,有一物帝君走之前曾吩咐,定要交到王爷的手中。”绝色说完,身后人便将一方玉盒呈了上去。   涂山臻打开玉盒刹那间猛地又将其关上,神色剧变,除了紧挨着他的涂山妙音再无第二人看到那玉盒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帝君对臣之恩,臣莫不敢忘,自今日起臣愿为帝君效死,绝!不违此诺!”   天地誓约受天地桎梏,涂山臻立下此誓,若有二心,唯死一路耳。涂山狐们面面相觑,皆在猜测那玉盒中到底是何物,怎就叫涂山臻一下子变得这么死心塌地了?   涂山魇眼看着这一幕,却无半点惊讶,他仰头看向埋骨山巅,视线仿佛穿越了重重无碍直落入帝宫。那个男人……为何总能如此轻而易举的将一切玩弄在自己的股掌之中?   “帝君之命已传达,接下来还有帝后的命令。”绝色说着转向涂山妙音,“请妙音郡主入宫。”   “这么快?”就连涂山臻也愣了下。   “帝后她当真同意了我入宫?”涂山妙音惨白的脸瞬间有了颜色,这句话竟是不分场合的问了出来。   此番大比,狐族全员皆到场,但涂山妙音将入宫的事却是头一遭听说。一时间,众狐看涂山妙音的神色各异。   毕竟一直以来涂山妙音在青丘都是玉女仙子般的形象,矜贵出尘。她倾心凤澜渊的事虽是众所周知,但那是在白青屿还没出现的前提下。   眼下,谁都知道帝君已娶妻,且两人琴瑟和谐,感情甚蜜。涂山妙音继续一味追逐,若凤澜渊卖她的账也罢,但就狐族众人所见分明没那么回事儿。   绝色将白青屿的旨意一带来,涂山妙音又自己蹦出那么一句话,旁人看来就只有她不知廉耻求着入宫。   玉女仙子的形象轰然倒塌了近半。   但如今,涂山妙音眼中只有白青云抛出的‘橄榄枝’她绝不愿错过这个机会!   ……   太烨殿中。   白青屿着着小衣懒洋洋的躺在凤澜渊大腿上,吃着他一颗颗剥好喂来的花生米。   “所以当初你让六六将那条狐狸尾巴藏到东襄王邸时就料到他涂山臻会贪多不顾一切去吞噬狐尾的力量,但凭他自己根本无法消化那么大的力量。关键时刻你叫绝色送去自己的精血给他救命,逼他自己选择……   “哈哈,这哪是什么选择啊!要么死要么认你为主,不过那老狐狸也够会给自己找台阶下的。明明是不得不屈从与你,偏要装出一副自表忠心的模样……”   殿中一方小小水镜悬在半空中,将武斗台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放映了出来。白青屿自说自话般的嘀咕着,凤澜渊拥着她神色温柔如水。   涂山妙音自殿外走来,所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第455章 有意思的一顿饭   熹微暖暖,透过琉璃窗洒落进来,斑驳的彩色摇曳在男女依偎的身影上,似一副完美的图卷。   完美到,压根不给人插足的余地。   涂山妙音眼中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去,连同她自身的体温,明明青丘并无冬日她却觉得此刻的阳光冷的刺骨。   “君上,主子,妙音郡主带到。”   绝色粗犷的声音将涂山妙音拉回了现实。   白青屿懒洋洋的从凤澜渊的膝上支起了身,笑容甚是婉约,“郡主到了啊,随便坐,就当是自家地方不用客气。”   这话对涂山妙音来说何其刺耳,当初白青屿初入太烨殿时她也曾以这种主人家的口吻对她这么说过。   眼下,同一个地方,时移世易……   这句话送还给了自己,而这个女人……成了货真价实的主人家。   萎靡的神色只在涂山妙音的脸上出现了片刻,她又恢复了以往那出尘雅静的仙女模样,冲白青屿盈盈一拜,“多谢帝后。”   她莲步轻移款款走到凤澜渊的近处,脚步稍慢了两成,委后才走到一侧的蒲团上跪坐下去。饶是如此,那位置距离凤澜渊也不过三四步的距离。   这场景若叫不知情的人看着,还真要以为她混入后宫的心愿已经达成了呢。   “哎哟喂,凤老三,你这左拥右抱的日子可以啊~”   凤元瑶人未至声先到,她扭着小腰跨门而入,一双眼睛将涂山妙音上下打量了几圈,笑容那叫个玩味。   涂山妙音忙站起来,对她见礼,“参见殿主。”   凤元瑶笑眯眯的瞅着她,“别,本宫可受不起你这大礼,没准有一天我还得向你行礼呢。”   这话说的好听,从她嘴里说出来总带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   涂山妙音恍若未觉脸上却露出一抹羞涩的笑意,美目往凤澜渊的身上腻去。   那副纯天然无污染白莲花的模样直把凤元瑶看的白眼狂翻。   “你来做什么?”凤澜渊冷冷的睨了她一眼,脸上清楚分明的写了‘不欢迎’三个大字。   “自然不是来找你的。”凤元瑶同样臭脸回敬,一转向白青屿立马笑的春暖花开,“嫂子,我家那臭大蛇的行踪你是不是知道呀?”   白青屿估摸着这货就是来问大表哥去向的。   她慢悠悠从凤澜渊腿上支起身来,一根指头就别凤元瑶脑门上去,“成天腻歪在一起,你不嫌烦人家大表哥不烦囔?”   凤元瑶嘴巴一撇,不服气道:“你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赶明儿让这死狐狸也成天躲着你试试?”   “呵呵,求之不得。哎哟……”白青屿刚说完,咯吱窝就被挠了一下,她本就怕痒冷不丁的一下差点蹦了起来。   始作俑者一脸淡定,银眸里却是赤果果的透着不爽。   白青屿对着他的大腿根狠狠掐了一把,凤澜渊一把抓住她不安分的小爪子,附在她耳畔道:“夫人可是很想知道为夫近日来欲壑难填会做出什么事来?”   温热的气息喷吐在耳畔,白青屿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死死瞪着他。一张老脸忍不住滚烫,这死狐狸……大白天耍流氓!   殿中哪一个人不是耳目聪敏之辈,凤澜渊那句话虽是贴着白青屿耳朵说的,但其余人也是听得真真切切。   凤元瑶和绝色是早知他那副道貌岸然的高冷皮囊下奸猾不要脸的真面目。   但对涂山妙音来说,简直如被雷劈着了一般。   方才他们夫妻兄妹三人自顾自的谈话,宛若一家子一般,她在旁边看着备受冷落,压根无法融入,本就尴尬极了。   在听闻刚刚那句悄悄话,涂山妙音心头似被刀割一般,她幻想中的如山巅白雪般的帝君形象一点点在心里崩塌,融化,而将此融化的却是胸膛内熊熊燃烧的妒火!   来此之前她认为自己已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论白青屿使什么招数她都会有办法化解,但现在……这局面这氛围自己压根没有插足的缝隙,而她心头却被无力感见缝插针。   这就是这个女人的招数吗?   她以为这样自己就会放弃吗?   涂山妙音袖中的拳头愈渐握紧,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灿烂迷人。   无懈可击的仿佛一个完美的斗士。   每日的午膳饶是凤澜渊再忙也会陪着白青屿,今日照旧,只是额外多了一双筷子。   雪宴和大表哥都在六百旁门里废寝忘食的修炼着,午间只有六六和孟天真这不要脸的跑过来蹭饭。   孟天真和六六见到涂山妙音也在时都愣了一下,不过前者笑的叫个鸡贼,六六则是不加掩饰的表现出了自个儿的厌恶之情。   不过有凤元瑶这个不安分的主儿在,自是免不了有好戏看。   她双眼一斜,孟天真立马配合良好将搬了个凳子直接怼到凤澜渊左手边。   哟呵,白青屿忍不住挑了下眉头。   这两人配合打的不错啊!   不过,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凤大爷身边下套,胆儿够肥的。   凤澜渊恍若不觉,依旧慢条斯理的替白青屿剥虾剃刺。   涂山妙音也不见外,柔柔弱弱的直接落座,行进间带起一阵香风。   这一席饭的氛围,顿时微妙了起来。   白青屿依旧如往常鲸吞海鲜,凤澜渊二十四孝好老公给她夹菜剥虾,剩余的凤元瑶、孟天真、凤六六大眼瞪小眼,就等着谁先按捺不住点燃导火索。   然而等了半天,谁都没有开口,涂山妙音也是安静的吃着自己的饭。   凤元瑶三人那个失望啊……这才意兴阑珊的将注意力转回盘中。   片刻过后,涂山妙音忽然起身,却见她不知何时剥好了一盘虾,她端着这盘虾径直走到白青屿身边放下,复又折返回去。   白青屿吃的正美,瞅着这忽然多出来的一盘虾冷不丁噎住了。   就听涂山妙音柔声道:“以后这些琐事便让妙音代劳就好,君上日理万机,理应多吃些才对。”她一脸体贴的望着凤澜渊,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做女性的贤良淑德,“君上,这剔刺的事便也交给妙音吧……”   她说着便要伸手去拿凤澜渊为白青屿剔刺的那盘鱼…… 第456章 凤澜渊的绝情   涂山妙音的手还未靠近,就被一道无形的冰冷之力弹开。   她脸上的笑意一滞。   凤澜渊自然而然的将她放在白青屿面前的那盘虾换掉,由始至终都未曾看过她一眼。   啧啧,凤元瑶在旁边瞅着都觉尴尬,但涂山妙音的表情除了一开始有些不自然外,很快又变回那副温柔高贵的仙女样儿。   什么叫演技实力派!这就叫!   凤元瑶看好戏似的瞥向自家嫂子,却见她表情淡定,既无幸灾乐祸也无飞扬跋扈,仿佛压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两大影后实力PK,技术难分伯仲啊。   一顿饭吃的是别有滋味,用完膳后,凤澜渊便回了逆仙殿处理政事,涂山妙音恋恋不舍的看着凤澜渊离去的背影,那神情恨不能立马追上去。   白青屿呷了一口茶,毫无仪态的坐在八仙椅上消食,忽然开口道:“帝君公务繁忙,身边正缺个细心人帮着整理文书,妙音郡主若不介意可愿担下这差事?”   涂山妙音闻言一怔,眉宇间不胜欢喜。   “谢帝后。”她略一颔首便直奔逆仙殿而去。   “凤老三不在,她倒是连面子功夫也敷衍了。”凤元瑶一声嗤笑,美目睨向白青屿,“嫂子,以往我咋没发觉你是这么大度的人?那小浪蹄子可比以往那些难对付多了。”   “人家这么大一美人死皮赖脸的想来当小三,咱们怎么着也要成全一下不是。”白青屿眉梢一挑,笑的极没良心。   “啧啧,这么自信?”孟天真一撇嘴,“凤三要真被拐跑了你连哭的地儿都没有!”   “我相信他。”   白青屿勾唇一笑,她相信,因为他是凤澜渊。   ……   涂山妙音站在殿外,看着殿上埋头处理案牍的男人。美目中掩不住爱慕之色,她的心砰砰直跳,快连呼吸都要控制不住。   无双站在一侧,看着她走入殿中,并未通报,眼神冷漠。   旁边的几名侍从忍不住悄声道:“帝后居然真允许妙音郡主接近君上?”   “以前咋没觉得帝后有这么大度?”   “可惜了,好好一个美人,偏要自己送上门去自找苦吃。”   “副统领,你说帝后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几人都是在人界中见识过白青屿厉害的,最清楚凤澜渊和白青屿之间的感情有多么牢固。   在他们心中,唯一承认的女主子也只有白青屿一人。   涂山妙音的这些行为在他们看来,实在是可笑无比。   殿中,凤元瑶一步步上前,距离王座上的身影越来越近。   “出去。”   男人冰冷无情的声音骤然响起,遏住了她前行的步伐。   凤澜渊依旧没有抬头,低敛的眸子看不出情绪,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漠气息。   涂山妙音红唇轻咬,对着他盈盈一拜,柔声道:“君上,是帝后命妙音来帮忙整理文书的。”   殿中一片死寂,无人回应她。   涂山妙音依旧保持着见礼的姿势,如此许久,她才忍不住将头抬起,却见殿上王座已不见凤澜渊的身影。   “君上……”她心里仓皇,站直身来左顾右盼,片刻后将心一横,大着胆子朝殿后的茶室走过去。   茶香苒苒,缭绕在室内。   凤澜渊坐在软塌上,手上握着一块黑色的木头,他神色专注一点点的打磨雕刻着,那块木头隐约已有了雏形似一把小弯刀。   涂山妙音悄然走入室内。   凤澜渊雕刻的动作蓦然停下,偏头朝她看去。   涂山妙音身形一顿,笑容浮上面颊,“帝君……”   “本君的话,你听不明白?”   冷漠的话语如刀割在涂山妙音心头,她笑容戛然而止,慌忙的跪下身去,“君上,妙音不求其他只是想留在你身边,为奴为婢绝不会打扰你与帝后的。”   “不需要。”   “君上!”涂山妙音怆然抬头,已是泪流满面,“妙音自懂事时起便爱慕君上,妙音自问对君上的爱绝不比任何人少!我不求名分,不求其他,只求能看着你罢了……”   “君上连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妙音吗?”   涂山妙音满眼祈求看着那双银眸,试图能从中找寻到一点温度。然而由始至终凤澜渊的神情都是那般冷漠,明明他不是冷血无情之人,明明他面对那个女人的时候是那般温柔体贴呵护备至,为何……为何要对自己这般残酷。   凤澜渊放下木雕,缓缓站了起来,涂山妙音不觉仰起头看向他。   “你倾慕本君,那又如何?”   “本君不喜欢你。”   冰冷的话,刺穿涂山妙音单薄的娇躯。   “若不喜欢……君上为何要同意我入宫?!!”涂山妙音最后挣扎着。   “因为夫人要你入宫。”凤澜渊的声音何其残酷,何其恶毒。世人道他无心无情本就没错,除了白青屿外,其余人在他眼中都是那般可有可无。   涂山妙音张了张嘴,满腔话语哽在喉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她原以为……凤澜渊同意自己入宫,至少代表着自己还有那么一点点希望……   可现在他却是,是因为那个女人……   “因为她……难道只要是她说的,她想做的,不论对错不论道德,你都要随她的意吗?!!”   女人尖利的声音划破平静,涂山妙音终是失了镇定,她慌张、惶恐、愤怒,不愿相信自己所见所闻的一切。   “是。”   “那我呢……难道你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难道你不觉得这样对我来说太残忍了?”   眼泪沾湿了她那张清妍美丽的脸蛋,那般楚楚可怜,叫人心疼。   凤澜渊看着她,如万里冰川般封冻的银眸终于有了一丝动摇。   涂山妙音乞求着、盼望着、幽怨的看着他。   凤澜渊银眸微眯,头一次认真的打量起近前这个可怜的女人。他微微蹙眉,认真思考了一下她的那些质问,眼里浮出不解的情绪。   “本君为何要考虑你的感受?”   为何?   涂山妙音浑身的力气如被抽空,无力的瘫软在地,脑中只有两个字在盘旋,为何……   她不敢相信。   无双默默走入茶室,“君上。”   “带她走。” 第457章 一心只够容一人   白青屿喝完下午茶后就去了妖花空间里,期间凤六六这个小眼线已屁颠屁颠的跑回来将茶室那边发生的一切做了汇报。   白青屿不走心的同情了妙音美人几秒,感慨于凤三那厮的‘冷酷无情’。   这招学柳下惠坐怀不乱玩的可真六。   不知道的还真当他是不解风情呢……   妖花空间内,暹日耀等人为了方便修炼大多也都待在里面。   白青屿检查了一会儿众人的修炼成果后,她就带着烛虫虫和小八出来了。大表哥和楚楚都还待在六百旁门里,孟天真和凤元瑶也只能失望而归。   刚出来就见凤大爷坐在殿中间,一副等待已久的样子。   孟天真和凤元瑶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嚯嚯嚯,某人这是准备来秋后算账了咩?   “今儿的夕阳不错。”   “宜撸串宜喝酒。”   “走走走~”   凤元瑶和孟天真装模作样的说着就往殿外走,等殿门一关他们立马扭头准备去爬墙。   但耳朵还没靠过去,门再度打开,烛虫虫和小八如垃圾一般被丢了出来。   结界笼罩了整个大殿,外间啥也听不到看不到。   凤元瑶怒了,“我去,这死狐狸!”   “断人八卦,如杀衣食父母!”   “忒不要脸了!”   ……   殿中,凤元瑶二人预想中的场面并没发生。   凤澜渊和白青屿的身影早已不见,转而出现在了南殿的小花园里。露华泉已被转移到了此处,方便白青屿泡澡。   水雾迷迭间淡淡的草木香气缭绕在天地间。   白青屿木头桩子似的‘任’由凤澜渊把自己扒了个精光,这种狼性的行为她自然是发自内心的拒绝,但被捋了狐狸尾巴的凤大爷显然准备就此借题发挥。   打她从妖花空间里一出来,就被这死狐狸的定身咒给缠住了。   “凤老三,强扭的瓜不甜啊!”   “ 做事要讲究公平公正公开,你丫这是独裁!这是暴政!”   白青屿嘴巴碎碎念个不停,由始至终凤大爷都没搭理她,依旧我行我素的抱着她,将之缓缓放入暖泉中,然后毫不客气的给了她一记白眼。   “以后不许如此了。”   “啥?”预想之中的羞羞之事并未发生,白青屿诧异的看着他,换来凤大爷没好气的眼刀子。   “塞些莫名其妙的女人到为夫身边来,夫人何时变得这么贤良淑德了?”凤澜渊笑容里几多嘲讽。   “当初我提议的时候你可就在旁边啊,也没见你反对不是。”白青屿拒不认罪,分外硬气道:“再说了今儿白天我看你也挺享受人家那崇拜的小眼神呀~   白青屿一阵挤眉弄眼,“那么大一美人便宜你丫的了,你还不知道感谢我?”   感谢?   凤澜渊高深莫测的瞅了她一会儿,这贼丫头说的好听,但自己若真碰了那涂山妙音一根手指,她势必要反了天去。   女人啊,嘴硬……   他哼了一声,握住白青屿的小腿轻轻捏着,指尖每一次触碰都有电流划过又酸又麻,简直比挠痒痒更折磨人,偏偏白青屿还动弹不得。   这惩罚……简直够了!   “死狐狸,你住手……哈哈哈……你大爷、够了啊……”白青屿笑的比哭还难看。“好好说话,咱俩还能做朋友!”   谁要与你做朋友了?凤大爷心道,他要与她做的是可以相互睡来睡去的两口子。   电流终于止住了,白青屿虚脱似的瘫在池子里,眼波如丝,活似才经历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一般。   凤大爷笑眯眯的拥着她,问道:“夫人可还想继续?”   继续个鬼!“你丫忒阴险了。”白青屿咬牙控诉。   凤大爷眉梢一跳,笑意深深的望着她,“阴险?”自己收拾她可一直都是光明正大着的。   “你丫分明什么都明白,偏在那妙音小美人面前装着一副不解风情的样子。”白青屿撇嘴道,“这还不是阴险?”   凤澜渊早知自个儿身边被她安排有奸细,毫不意外今下午的事儿被她知道。不过,这话他着实不赞同了。   “为夫的确不懂。”他眉头轻蹙,笑容里多了些许漠然和疑惑,“为何我要在意她?”   白青屿眨了眨眼,瞅着他那张天怒人怨的俊脸,要不是这会儿不能动,她真想扯一扯这厮的脸皮子。   以前咋没发现这厮的情商有这么低?   “怜香惜玉你不懂?”   “即便不怜香惜玉,那妙音美人好歹也是你亲戚吧,你就不对她温柔点?”   “再者,涂山臻那老小子才归顺,你就这么在他的掌上明珠心里刺了一刀……不大地道吧?”   凤澜渊银眸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待她说完后,才开口道:“那又如何?”   白青屿:“额……”问号脸。   “本不在意,为何要装作在意。”   “又是谁说她喜欢我,我便要对她好?”   “若非真心喜欢,那所谓的怜香惜玉,不还是虚情假意吗?”凤澜渊轻抚过她的鬓发,一字一句道:“一心只够容一人,旁人与我都嫌多。为夫真没那般好的兴致。”   白青屿听他说完,只能说……没毛病。   “另外,要多谢夫人信我。”   “嗯?”白青屿疑惑的看着他,身体的定身咒不知何时已被解开了,   “若非信夫人怎会放任其他人来我身边呢。”   凤澜渊的眸子里烨烨生辉,白青屿的神魂几乎都要被他给控住,拿出所有定力才掌控住自己的心神。   “就你聪明。”她一眼瞪过去,起身爬出泉眼穿衣。偏头正要叫凤澜渊快出来时,却见他坐在泉水中撑颌笑望着自己,漫天袅袅水幕中,那双银眸只余她一人的身影。   ……   青丘难得有雨。   近夜的时候天色忽变,漫天细雨飘落。   太烨殿外,一道清妍的倩影固执的跪在地上。   绝色神情冷漠:“妙音郡主,请你离宫吧。”   “帝君只说让我离开逆仙殿,并未叫我离宫。”涂山妙音倔强的说道,任雨打湿自己。   绝色皱眉看着她眼底,鄙夷的同时又带一丝丝怜悯。   忽然间,这片天地间的雨被一股温柔的力量定格在了半空中。   而这力量的来源……涂山妙音脸上闪过一抹希冀,他果然还是怜惜自己的……   而事实上。   自万千静止的雨滴中缓步走来的是两道相拥的身影。 第458章 最毒妇人心   涂山妙音的视线定格在那对璧人般的身影上。   他们是如此的亲密无间,自雨中相拥而来,如一幅完美的图卷。丝毫……让人插足不得!   许是因为才沐浴完的缘故,白青屿穿着的鲛纱长裙略微有些贴身,不似平日那般宽松,她那隆起的小腹再也隐藏不住了。   涂山妙音的目光僵持在她的小腹上,久久无法移动。   雨依旧停留在半空中。   凤澜渊拥着白青屿自她身旁走过,由始至终未曾看过她一眼,仿佛天地之间并无她这个一人存在。   涂山妙音的心看着这天地间冰晶一般定格的雨水,忽然又落了下来。像是无数颗千万斤的巨石从天而降,压垮了她那颗垂死挣扎的心脏。   白青屿正要进殿就听到后方传来的动静。   “妙音郡主?!!”   白青屿回过头就见涂山妙音倒在台阶上,昏迷了过去。她看了眼自家男人,表情颇为无奈。   “送她回东襄王邸吧。”凤澜渊淡淡道。   “慢着。”白青屿将手一抬,“在北殿给她收拾出一间房,等人醒了再送回东襄王邸去。”   “夫人不必……”   “我可不是为了你。”白青屿朝他翻了个白眼,“你虽不懂怜香惜玉,姐姐我可是心疼美人儿的。”   凤澜渊也不戳破她,这丫头无非是不想他和东襄王邸的关系太过僵持。   虽说涂山臻不可能再存有二心,但被迫的忠心和发自内心的忠心还是会有很大差别的。   “是,夫人深明大义。”   白青屿不理他话中的戏谑,扭着小屁股就回殿中休息了。   ……   三日后。   青丘的事儿基本已妥当,涂山氏与野狐间携手合作,涂山臻和苏幕遮间也摒弃了前嫌。   其中最受瞩目的还是涂山魇,他在比武中赢了涂山妙音一跃成为青丘最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而彼时再迟钝的也回过味来了。   这涂山魇很明显从一开始就是帝君那边的人啊……   一代新人换旧人,大家伙儿多明白这苏幕遮的巅峰时日怕也无多了,涂山臻对此结果显然甚为满意,有什么比看着别人和自己一起掉坑里更开心的呢?   帝宫里。   “那个坤武在地牢里被关了好些日子了,听说那厮成天到晚的咒骂君上说西荒绝不会放过青丘。”绝色不忿的说道。   “一只扁毛畜生的话有什么好信的。”白青屿嗤道,那坤武明显是个草包若真有那么重要怎会被派来送信。再说了,西荒他们是肯定会去的,对方心怀不轨,他们也去者不善。   那所谓的西荒霸主之位,青鸟一族本就名不正言不顺。   再过些天等凤澜渊处理妥当青丘的事物,他们就启程去西荒赴那扶摇盛典。   “那位妙音美人呢?”   白青屿想起前些天那位失意的病美人儿,这都三天过去了,她怎么着也该醒了吧?   “她前天就醒了,不过不愿出宫,说即便要走也得主子你去见她一面才罢。”   白青屿眨了眨眼,难道那妙音美人还想来个最后的撕比?   “主子要不我直接将她轰出宫去?”   “温柔,淡定。”把白青屿站起身来,绝色啥都好就是这行事风格和她的体型一样,太狂野了。   “刚好我也想去见见那美人,便去吧……”   涂山妙音住在北殿偏房自醒来后,她晨起修炼,昏时就寝,该吃吃该睡睡瞧着恍若没事人一般。   白青屿听着绝色的汇报跨门进了北殿,便见一抹倩影盘膝坐在屏风后,凝神打坐。   随着白青屿的进入,涂山妙音缓缓睁开眼,玉面上风平浪静料定了对方会来见自己。   她的目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显得锐利,再也不见以往那仙女一般的盛世白莲气息。她的眼神似一个钩子恨不能将白青屿刨开一般,想要将她内里的一切都查探的一清二楚。   白青屿任由她看着,不紧不慢的在对面坐下。   “看了这么久,得出什么结论没有?”   “你很美。”   “你也不差。”   “不及你。”   两个人的对话越发朝着商业互吹的方向前进,白青屿听乐了,涂山妙音也说笑了,她的目光落在白青屿隆起的小腹上。   “是因为孩子吗?”所以她才会输……   白青屿听到了她心里的声音,淡淡道:“答案是什么,你还不清楚吗?”   “清楚了。”涂山妙音开口道,她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毅然决然,美眸目不转睛的盯着白青屿的肚子,“听说帝后怀的是两位皇子?”   “是。”白青屿被涂山妙音的眼神盯的有些发毛,这姐妹不会是想着怎么让她一尸三命吧?白青屿正想问自己两儿子这大姐心里在想什么,肚子里两个小家伙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啊勒,这是怎么回事儿?   “怪了,这女人该不会对你的肚子下了蛊吧?你家那两个小崽子怎会忽然安静了?”烛虫虫奇怪的说道。   白青屿没感觉到有什么不适,她又询问了一下肚子里两小只,好一会儿凤孽才弱弱的说他们是被涂山妙音心里的想法给吓到了。   这大姐是心里是谋划了什么惊天大计吗?能把自己两儿子吓得话都不敢说?   白青屿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聚起杀意,若涂山妙音真敢有所异动,就别怪她狠心辣手摧花了。   “我想留在帝后身边。”   涂山妙音开门见山道。   “我以为你已经放弃了。”白青屿嗤笑道:“留在我身边,难道就有机会了吗?”她没想到涂山妙音会提出一个这么愚蠢的提议。   “帝后放心,妙音已明白此生与帝君无缘,不会再有奢望。”   白青屿不语,漠然的看着她。   “既无奢望,那你何必还留下?”   涂山妙音看着她,身子超前微倾恭敬的为其斟了一杯茶,然后站起身行了一记大礼。   礼毕,涂山妙音抬起头不卑不亢的对她说道:“妙音自认才情容色皆为青丘众女中上上之辈,既不能与君上结缘,愿能伴两位皇子殿下身侧。”   “噗――”白青屿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差点没给呛死!   老白家的棺材板快压不住了,格老子的!   这特么的才叫最毒妇人心,这姐妹是准备睡不到凤老三,就睡凤老三的儿子啊!!!   这媳妇儿白青屿坚决不认! 第459章 老父亲的恶毒与奸诈   真情自古留不住,唯有套路动人心,白青屿自问已是我辈高人,不曾想今儿阴沟里翻船。   难怪这大姐刚刚那么郑重其事给自己行了个大礼,敢情敬的是一杯媳妇儿茶啊!   ‘我若当不了你老婆就当你媳妇儿’这招数绝对和‘当不了你老婆就当你后妈’属于一个等级的!   白青屿岂是那种会把自己儿子推下火坑的人?!   她将茶杯朝桌上一放,火烧屁股似的蹦起来,“这杯茶我没吞下去,你刚刚的话我当没听到。”   “帝后!”   涂山妙音的声音何其凄凉。   白青屿越走越快,急着往殿外去,唯恐这大姐把持不住把那声‘娘’给叫出来了。   “赶紧、立马、速度把这大姐给我送回东襄王邸去!”   白青屿简直片刻都不想在这儿留下,她受到了惊吓。   “什么?哈哈哈哈――”凤元瑶笑的差点没背过气去,“这涂山妙音是个人才,不,妖才啊!”   白青屿在后花园的凉亭里屁屁还没坐热,小妖女就风似的飞了过来。白青屿瞥了一眼旁边贼笑的烛虫虫和小八,焉能不知是这两个三八跑去传得谣。   “甭来幸灾乐祸啊……”白青屿没好气道。   “也不是啊,涂山妙音那小浪蹄子睡不了你男人,就想睡你生的两男人,这是变相的报复你。不过你完全可以将计就计啊~”凤元瑶看热闹不嫌事大。   “自古以来就没有恶婆婆收拾不了的小媳妇儿,她们只要进了咱老凤家,你日后随随便便给她们穿小鞋,捶腿扫地倒夜香,划算!”   “她们?”   凤元瑶挤眉弄眼,“涂山妙音、涂山妙颜,姐妹两人配我那两个小侄儿不正好?”   白青屿差点没一巴掌呼死她,哪有这么缺德的姑姑?   凤元瑶呵呵贼笑,白青屿仇深苦大,这叫个什么事儿啊?她自个儿的浪漫小日子还没过够呢,就要操心起儿子儿媳妇的事了?   简直过分!   ……   涂山妙音被送回了东襄王邸。   阁楼内,涂山臻屏退左右,负手立在窗前。   涂山妙音低头跪在中间,涂山妙颜局促的站在一旁,美目大睁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姐姐,有些不敢相信她说的话。   气氛严肃中透着紧张。   “你说,帝后怀孕了?”   “是。”   “这是一件大事!”涂山臻转过身来,神色无比凝重。这个消息一旦降世,必将扰乱整个妖界。“狐族产子凶险,孩子越强反之母亲将越变越弱,但帝后……”   上次宴会之时候,白青屿展现的实力绝不像一个孕妇。   涂山妙音摇了摇头,“曾祖,帝后所孕育的两位皇子乃是孙女所见最为强横的狐族婴孩!”   “两位?皇子?”   “没错。”涂山妙音的笑容,惊喜中透着几许古怪,“他们在母体中竟已衍生出了神智,不但如此,他们已能施展神通,甚至与我说话……”   若是白青屿在的话必会吓一大跳,连她这个老母亲都不知道自己两崽子啥时候悄悄向涂山妙音传音说话过。   “他们与你说了什么?”   涂山妙音脸上飞快闪过一抹不自然,笑着道:“曾祖……还是不知道的好……”   涂山臻有些吃惊,旋即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难道是因为那个女人怀孕,所以帝君才会和她在一起吗?”涂山妙颜插话道,“那姐姐也不是全无机会啊,只要等那个女人生产时虚耗……”   “住口!”涂山妙音厉声喝止。   涂山妙颜一噤,脸上闪过一抹害怕之色,她从未见过自己姐姐如此激动过,连涂山臻也吃惊不小。   他隐约察觉,这次进宫,涂山妙音身上起了不少改变。   “曾祖,孙儿已决定放弃帝君。”   “姐姐!”   此话一出,涂山臻和涂山妙颜皆惊,不同于后者的不理解,涂山臻心里却松了口气。   “你想明白了也好。”   白青屿怀了孩子,地位便不可再等闲视之。那两位皇子在母体中时便有这般大的能耐,一旦出世必将闪耀妖界。   涂山臻这口气松下去,笑容还没爬上脸颊,涂山妙音接下来的一句话就叫他彻底笑不出来了。   “孙儿要嫁给大殿下。”   “什么?!!”   涂山臻险些晕了过去,表情已无法用古怪来形容。   不给帝君当媳妇儿转而要去当儿媳了?   这……这是怎一回事。   “孙儿此心已定,绝不反悔。”涂山妙音坚定无比的说道。   “妙音,你不可意气用事啊!”   “孙儿没有。”涂山妙音美目中一片清明,看向自己曾祖,“两位殿下一旦出世,有朝一日必将令群妖臣服于脚下。孙儿有这个信心……”   涂山臻在她眼中看到了过去从未见过的野望。   或许……真如她所说的,这个决定并非意气用事呢?   “这次,曾祖无论如何一定要帮我们!”   “你们?”   “我和妙颜。”   涂山臻陷入了沉默,涂山妙颜红唇紧咬,低埋下去的头掩住了眸中的不情愿。   当日,一纸奏疏趁夜送到了凤澜渊的手中。   凤澜渊看清了奏疏上的内容,笑容诡异……   ……   青丘的事务在凤大爷雷厉风行的手腕下都肃清的差不多,原本他回妖界的主要目的就非弄权。内乱定了后剩余的事自然还是交由涂山臻和苏幕遮去处理。   此去西荒赴宴,除了白青屿这一行人将要随行外。凤澜渊只选了月獠与无双护卫,涂九这个老油条在那种场合用处颇大也被带上了。再者,便是涂山魇这新秀也被选中随行。   这些对白青屿来说都不重要,她自问心脏强壮,但走出宫门看到自己将上的那辆马车旁候着两道倩影时,有一瞬心肝差点给膈应停了。   白青屿狠狠掐着身边男人的软肉,寒着张脸问道:“你最好解释一下那两位是怎么回事?”   涂山妙音拉着自己妹妹恭敬无比的朝她一拜。   白青屿脸色黑的快反光了。   凤大爷笑容何其开怀,细看之下分明带着一种独属于老父亲的恶毒与奸诈。   “有何不妥吗?为夫不过是替那两个小孽障提前找了童养媳。” 第460章 父子之争   凤大爷一直觉得,那俩小孽障的出现就是来和自己抢媳妇儿的!   还没出生就害的他险些要过上独居生活。   按道理来说,该是自己和媳妇儿形影不离的才对,但一切福气全被那两个小鬼头给抢了。   本就是新婚燕尔,平日里的各种牛鬼蛇神出来搞破坏已够让人烦心的了。   现在还多出两个不能打不能骂的。   呵呵,咽的下这口气的就不是凤老三。   是故,前夜看到那封奏疏时,凤大爷没有多加犹豫就点头应允了。提前给那两崽子找好媳妇儿,出生后各回各家各找各的媳妇儿,三相安好。   这个计划,完美!   白青屿如木雕一般坐在马车内,她两腿大岔着,以膝撑手,以手撑头,长发垂地,浑身散发着吊死鬼般的怨气。   “娘啊,你必须得救我们啊!”   “母上大人,父亲其心可诛,你不能放过他!”   凤孽凤障幽怨的声音破肚而出。   白青屿薅起头发坐直了,“都别慌,稳住,咱们还能赢。”   “怎么赢?”凤元瑶瞧着二郎腿笑的火树银花,“凤老三可都将这门亲事定下了,听说聘礼都给东襄王邸送过去了。”   “听说?你早知道?!”   凤元瑶心虚的一咳,“也就比你早了那么一丢丢。”   “你个反贼!”白青屿一眼瞪过去,牙花子猛啜,“不成,说什么也不能把我儿子送给俩老妖婆,要卖也得我自个儿卖,轮得到他凤老三!”   这话说得,凤孽凤障心里默默流泪。   “你滚出去,让凤三那厮给我滚进来!”   白青屿不客气的一脚将凤元瑶给踹了出去,换进来了凤三。   “说!你到底是何居心?”   凤大爷颇为无辜的眨着眼,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东襄王府的两位郡主年轻貌美,作为童养媳也算够格,夫人对她们有哪里不满意?”   “哪儿都不满意!”白青屿怒极反笑,“年轻貌美?你瞎呢?她们的岁数都能当你儿子的祖奶奶了。”   “按照妖族的计岁,她们也就二十来岁。”   “你想都甭想。”白青屿咬牙切齿,冷笑道:“怎么好,你自己娶回去啊……”   凤澜渊当即正色,道:“夫人淡定,权当替孽儿障儿收了两个奴婢。”   “你俩儿子告诉我,你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呵呵……”   凤大爷眼神里充满了叛逆,“夫人可知,若非是这两个小孽障故意招惹,涂山妙音也不会破釜沉舟非要嫁给他们。”   “什么意思?”白青屿一愣。   “夫人问问这两个小孽障背着你与涂山妙音说过什么不就清楚了?”   说过什么?这倒把白青屿问懵了,难不成那天在太烨殿这两小子背着自个儿施展过什么神通?   肚子里的沉默说明了一切,白青屿脸色越渐感人。   凤澜渊笑的风华绝代,浑身上下飘飘荡荡着一股子腹黑味。   “这两个小孽障既有心要为父分忧,夫人便别再阻拦他们这孝心之举了。”   白青屿还想开口,凤澜渊不由分说就将她拉到怀里。“儿孙自有儿孙福,小一辈的事儿夫人由着他们自己去处理,你总不能替他们操心一辈子。”   这话说得多么至情至性,在情在理,白青屿差点就给劝降了。   说得好听是这两小子为你分忧,说实在点,难道不是你这当爹的甩锅给两儿子背?   你的良心呢?你的喉舌呢?白青屿恨不能抨击戳穿他的灵魂。   说得这么好听,你咋不去把你老凤家棺材板撬开,到时候直接让涂山妙音放弃当你儿媳妇这念头,转去当你后妈!   若能如此,白青屿心甘情愿天天管涂山妙音叫娘!   扯了这半天犊子她也算明白了,要想凤老三收回成命可能性不大,这厮早就看他两儿子不顺眼,有机会报复岂会错过?   当爹当成这狗德行也实属罕见。   不过,这两小崽子到底背着自个儿与涂山妙音说了什么?   白青屿怀揣着这个疑惑,却发现马车内温度下降了不少,一抬头便将凤大爷目光不善的瞪着自己肚子。   “你露出这么凶神恶煞的表情是想干啥?”   “与儿子们聊天。”   聊天犯得着这么大怨气?白青屿瞅他那眼神恨不能立马将自己肚子剖开把那俩崽子给逮出来。   白青屿脑子灵光一闪,想到一个绝妙的可能。   “这俩小家伙难道在偷偷传音骂你?”   “……呵呵。”何止是骂啊……   肚子里开始有了动静。   “娘亲,他冤枉我们。”   “母上大人,刚刚我们在睡觉什么都没说。”   与之同时,两个声音传入凤澜渊耳朵里。   “为老不尊死老头。”   “改明儿就让母上大人把你给休了……”   凤澜渊笑容里夹着戾气,只听凤孽凤障一面讨好着自己媳妇儿一面尖酸刻薄的骂着自己。   凤澜渊心里的火苗嗖嗖往上飙,这血压都快临近高危指标了。真不愧是他的儿子啊,还没出世就有两副面孔!   他还真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自己这两儿子出世了呢……   白青屿觉得凤老三此刻的表情颇为狰狞,这厮是准备不在放荡中变坏,就在沉默中变态啊?他脑子里又在盘算什么阴谋诡计?   “母上大人,我们压根没有偷偷与东襄王家的臭女人说话过。”   “臭爹爹分明是想让我们帮他背桃花债。”   “障弟,不得对父亲大人无礼,也许他是有苦衷呢……”   “孽哥,你教训的是。爹爹,孩儿不该误会你……”   两兄弟你一言我一语,白青屿这老母亲听得险些老泪纵横,多么懂事儿的俩娃啊,还没出世就知道替自己老父亲开脱,反观他们的老父亲……   白青屿朝某狐投去了鄙视的目光,这么大把岁数一妖精还抵不过俩奶娃,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真不知道谁是爹,谁是儿子。凤老三你脸臊的慌不?”   凤大爷脸不慌,手很慌,真真快要控制不住他己及了……   这两个孽障!   确定不是老天爷可以派下来与他作对的?   等他们出生,他抽不死这两丫的!! 第461章 差点压倒凤三的妖精   青丘地处东荒,扶摇盛典此次是在现青鸟一族的老巢栖梧谷中举行。   凤凰非梧桐不栖,但那栖梧谷的名字一听就知道青鸟是在鸠占鹊巢。   要说此去最激动的还是小八,这段时日它可以说是修行成魔终日待在六百旁门里,白青屿也清楚,作为凤凰一族最后的血脉,它虽沦为妖魂,但实难眼睁睁看着凤凰一族的位置被青鸟给取而代之。   白青屿也没拦着它,回到妖界之后,自己身边的这几个小家伙都勤奋了不少。   这一点,她倒是喜闻乐见。   此去西荒,凤三并未刻意遮掩,一行人十来众也算得上是引人耳目。其中还不算白青屿这方的人手,不过暹日耀他们大多时间都在妖花空间内修炼,偶尔才会出来露面。   随行的青丘一众初时对他们的神出鬼没都很惊奇,到后面也渐渐习惯了。   白青屿也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研习了下战技,这赶路的日子不咸不淡也就过去了。   “再往前就是浅川,咱们要由此渡海才能到达西荒。”涂九说道,车队暂且在原地停下。   白青屿这一路坐的是腰酸屁股痛,赶忙下来活动筋骨,就见远处隐约有城池的模样。最奇妙的是,那城池在天空中还印有一道虚影,看上去玄妙非凡。   “那座城池瞧着倒有些意思。”白青屿指着天空上的虚影。   “那是浅川城,东荒海岸处最后一座城池,”涂九笑着解释道,“算算日子,今儿正好是红月节,浅川城里倒是有不少好玩的。”   白青屿眼睛一亮,这些日子可是把她憋坏了,有得玩那是最好的了。她左顾右盼了下却不见凤澜渊的踪影。   “那臭狐狸呢?”   “君上先行了一步,一会儿咱们到浅川就可见到他了。”   白青屿哦了声,扭头却见凤元瑶一脸贱笑的晃过来。“九老头,这浅川城如今不会还是那一位掌权吧?”   涂九脸色那么一瞬有些不自然,他呵呵一声,扭头就走。   白青屿一把将凤元瑶拉住,“怎么回事?”这两人眉来眼去的一股子猫腻味。   “咳咳,到了浅川你就知道了。”凤元瑶一脸憋着笑的模样。   白青屿再朝边上一看,妙音妙颜两姐妹神色也有些奇怪。   到你们出场的时候了……白青屿默默拍了下自己的肚子,很快她俩好儿子传回了‘喜讯’,白青屿表情顿时变得分外精彩。   浅川城,异人族之居,异人虽为妖,但生来人形,最擅长近身搏斗其力无穷。   眼下浅川城的掌权者,异人女王是个寿数可与凤三比肩的老妖婆,而根据自家两崽子的调查,这位老妖婆可是少有的……差点成功压倒凤三的妖精!   浅川城中热闹非凡,异人族生来高大,这大街上几乎都是俊男美女,那身材一个个都是行走的荷尔蒙。   “凤三那厮总不会是害怕这异人女王故意躲开了吧?”   白青屿将凤元瑶拉上马车,严词逼问。   “你咋知道异人女王的?”凤元瑶话一出口就给了自己一巴掌,恨恨的盯着白青屿的肚子,“差点忘了你肚子里这俩读心虫。”   “废话少说!”   “咳咳。害怕倒不至于,不过若叫那沙门姬发现了凤老三的行踪会有不少的麻烦。”   “她总不至于还想再压凤三一回吧?”   “这可说不准……”凤元瑶笑的坏水直冒,“嫂子,我可不是唬你。这沙门姬的实力堪比凤老三巅峰时期的八成,那厮的天赋神通最是恶心人,眼下的凤老三对上,没准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沙门姬就是异人女王的名字。   白青屿脸色变化不定,凤孽和凤障很明确的告诉她,小妖女没有撒谎。   咳咳。   白青屿陷入了纠结的情绪中,自家男人有可能会被一个凶悍的女人给强行办了,这点让她很担忧啊……   可是……一想到凤老三也有这么憋屈的一天,她为毛又那么想笑呢?   “哈哈哈哈哈――”   姑嫂两人对视了一眼,车内响起震天的爆笑声。   白青屿抹掉笑出来的眼泪,强装出一副忧愁的样子,“不过,凤老三先行一步,难道就能避开那沙门姬了吗?”   凤元瑶真想说话,马车却忽然停了下来,她眉梢一耷,“看样子是不能……”   车帘撩开,一大批身穿甲胄的俊男美女持刃将他们围住。   地面极富节奏的颤抖起来,白青屿瞳孔一缩,前方一个泰山般的庞然大物朝他们走来,每走一步地面都凹进去三寸有余,爆炸的肌肉结实的像一块块石头,那拳头真真是沙包一样大。   这家伙要是往自个儿胸口上来一拳,白青屿估摸着自己能直接吐血而亡。   那体格……绝色与之相比都只能算是个侏儒……   视线往上,白青屿的目光僵住了,那是一张秀气的宛若骨瓷娃娃般的小圆脸。   “吾乃沙宝儿,奉女王之名请帝君移驾王宫。”   甜腻如蜜的声音铿锵有力的自那魁梧的胸膛里蹦出来。   “噗――”   不知多少人忍不住喷了出来。   白青屿也不例外,她的娘喂!这画面感,太戳眼了!   眼前这沙宝儿像极她前世看过的一个鬼畜动画里面的哪吒。泰山般的块头,瓷娃娃的脑袋,腻人甜嗓,违和的叫人抓狂!   “咳咳,那啥……我哥他不在。”凤元瑶忍着笑意站出来说道,“大宝,好久不见呀。”   “原来元瑶殿主你也在。”沙宝儿咯咯一笑,笑声陡然转厉,听得众妖寒毛直竖,“你骗我!我们早就接到消息,帝君此番要去西荒!姐姐早就派人将沿岸的船只扣住了,就等着你们自投罗网!”   “区区一个无妄海还能困住那狐狸?你家姐姐老糊涂了吧?”凤元瑶嗤道,“我哥他早走了。”   沙宝儿被她唬的一愣,“那你们怎么在这儿?”   “他嫌我们脚程太慢,我们又追不上自然只有慢慢跟着了啊。”   “原来如此。”沙宝儿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神色骤寒:“你真当我是傻的吗?将他们全部押入王宫,女王要亲自审问!” 第462章 不男不女人妖王   白青屿抵抗的心只升起了三秒就放弃,毕竟对面后方大佬是个能与凤三比肩的老妖婆。   呵呵,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是想看看这位差点成功压倒凤三的异人女王的庐山真面目。   由马车上被逼下来,一路上被沙宝儿押解进宫。   过程中凤元瑶才告诉她,这沙宝儿原来是沙门姬的亲妹妹。   哇哦~妹妹尚且如此,姐姐该是何等的雄姿?白青屿不禁脑补了一场,凤三惨遭人猿泰山蹂躏的画面,一张小白脸白又白,不停地求饶:啊~女王放过我,啊~女王我错了~   啧啧啧……真是听着伤心见着流泪。   眼睛好痛,好痛……   海沿线某处,凤大爷忽觉得浑身发寒,鼻头有些发痒。银眸里光芒晦暗不明,哪个不要命的在背后编排他不成?   “你和这沙宝儿莫非有仇?这一路上她可瞪你好几眼了。”白青屿瞥了眼前方的大块头,   “屁的仇,不过就是她看上的男人喜欢我。”凤元瑶咕哝道,“本宫生来魅力非凡,这能怪我吗?”她说完还不要脸的搔弄了一下头发。   那贱皮子的德行连白青屿瞅着都想给她两巴掌。   得亏大表哥他们都在六百旁门里呆着,否则就冲她刚刚那句话,白青屿估摸着这小妖女又要被打入冷宫至少半个月。   “凤三那厮,不会真的没义气跑路了吧?”   “这可说不准。”凤元瑶咯咯一笑,“端看他心头是自己的清白重要,还是老婆孩子重要。”   涂九也在后边捂嘴偷笑,只有东襄王家两姐妹一脸愁绪。   白青屿忽然觉得,这一老一少从一开始就打着看好戏的心态。   她扪心自问,如果事情发展到了不得不让凤三献身的那一步,自己会如何选择?   再次脑补了一下那‘感人’的画面,白青屿忽然捂住脸,完了……   虽然很对不起凤三,但是她真的好想看……   浅川王宫金碧辉煌,由内而外透着穷奢极欲几个字。   沿途的护卫不论男女都毫不吝啬的展示着自己的肌肉与身段,身上的甲胄大多只遮住重要部位。白青屿眼招子左瞄右瞥,发现这异人族虽说都是俊男美女,但瞅着总有哪儿不太对劲。   这男的吧,忒阴柔。女的吧,忒阳刚。   而且这身体构造……   白青屿贼兮兮的在这些异人的大腿之间游走……   得到的结果,只能说很奇怪。   “尔等还不跪下拜见女王!”沙宝儿甜腻的声音在耳畔乍响。   白青屿回过神,才发觉自己等人已被带到了一个大殿中,殿堂之上横躺着一个妖娆无比的身影。   她一头长发慵懒卷曲着,在头上王冠的映衬下更显雍容高贵,往下的玉面英气中夹杂着魅色,唇下一颗痣妩媚动人。凹凸有致的身躯充斥着引人入胜的荷尔蒙气息,她的穿着类似于其他异人,只是更加繁复些,简单点说就是铠甲与比基尼的组合。   这就是异人女王沙门姬?   白青屿刚想说这位姐姐算是自己进入浅川以来所见形体最为正常的,但沙门姬接下来的一个举动硬生生扼住了她的咽喉。   只见,这位女王大人懒洋洋的坐了起来,如男人那般分开双腿霸气无比的大岔着。   白青屿站在殿中,以至于她的视线毫无阻拦的落在了这位女王的裤衩子上。   娘的!这特喵是裤裆藏雷啊!   白青屿的脸僵了,讷讷的朝身边一看。   凤元瑶朝她一甩媚眼,凤孽凤障分外称职的传达起她的想法。   “姑姑说,异人族最大的特点就是阴阳同体。”   白青屿心里有句握草不知当讲不当讲,敢情当初凤老三是差点被一个人妖给压了?   世界那么大怪她太年轻,厉害厉害,原来这位异人女王……不对!异人人妖王,不但是大胸弟还是大吊妹!   忽然,白青屿心疼起自家男人了。   以那狐狸的洁癖程度,当初差点节操尽毁,是怎么忍住没弄死这人妖王的?   不行……她好想笑。   “听说帝君他走了?”   人妖王妖娆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姬大姐,好久不见,听说你这几百年都在闭关。我哥这不不知道才走了嘛……”凤元瑶满嘴跑起火车。   人妖王一声娇笑,美目睨到她身上,“小瑶儿的嘴倒是越发甜了,只怕你哥哥是晓得本王出关,这才故意避而不见的吧?”   “哪能啊,我哥他甭提多挂念您老,日日盼着与你月夜共饮呢。”   凤三听到这话估计要呼凤元瑶两嘴巴子,这坑哥坑的不错。   “早前还听人说你与帝君已放下旧怨,兄妹重修旧好。今日看,果然是假的。”人妖王懒洋洋的站起来,“帝君想与本王推杯换盏?他敢吗?哈哈哈――”   凤元瑶干巴巴的笑起来。   “你们到了浅川,便是贵客,来人,赐座。”   人妖王表现的分外大气,几个金晃晃的椅子被端上来,放在殿中,白青屿却总觉得这几把椅子有种刑架的味道。   本着低调原则,她往后钻,却听人妖王声音一扬:“帝后身份高贵,自然要上座!”   白青屿无知的抬起头,就见人妖王风情万种的盯着自个儿。   她心里不禁骂了句娘……   她能不承认自个儿是凤三的媳妇儿吗?   “呵呵,女王大人好灵通的消息啊。”白青屿干巴巴的笑着,不情不愿的坐到最前边去。   “帝君娶妻这消息眼下还有谁不知吗?”人妖王笑容里带着嘲色,目光在白青屿身上来回打量,白青屿被她瞅的菊花发紧,总觉得这人妖王瞅自己的眼神不大对劲。   这眼神,不大像看情敌呢?   “真美,真香~莫说是帝君,连本王看着帝后都觉得心动呢……”   白青屿忽然想起,自己忘了问凤元瑶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这位人妖王……该不会是男女通吃吧?   “帝君不在,帝后在也是一样。”人妖王缓步朝白青屿走过去,纤纤玉手就要摸上她的脸蛋,眼神炙热的快喷出火来:“本王对美人历来都是很温柔的……”   一股无形的巨力骤然将人妖王的手弹开。   男人冰冷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沙门姬,本君不介意让你变成真的不男不女!” 第463章 倒霉媳妇儿的一推手   白青屿看着前方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差点没噗通一声跪下去抱住其大腿,凤三啊……你可算没抛弃咱娘三儿……   凤澜渊瞅了眼她那造孽兮兮的样儿,鼻子里哼出两行气,没出息。   一晃眼,沙门姬已退到殿上,他直接坐在御案上,白花花的两条大腿左右晃动,看的白青屿真想冲上去直接撕了他的裤衩子。   “帝君,人家与你好歹是老相好,你舍得对人家下手吗?”   哟喂,这话腻歪的。   凤澜渊脸黑的快渗出水了。   “舍不舍得,当年你难道不知?”   沙门姬面皮扯了两下,他能不知道吗?得亏了这死狐狸辣手无情,自己硬生生少了四条肋骨。   “以前是以前,现在可不一定了。”他目光炙热,眼睛在凤澜渊和白青屿神色来回转悠,舌尖舔过红唇,“你们夫人二人都是真绝色,合本王的口味。”   这死人妖果然是个男女通吃的!   白青屿屁股发烫坐不住了,她默默朝边上挪了两步,“咱们所有人一起上干的赢吗?”   凤元瑶呵呵冷笑,“嫂子你觉着他们人多还是我们人多?”   这个问题的确傻了点。   “其实,我觉得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当初的那点恩怨就散了吧。”白青屿笑眯眯的说道,给凤三抛去一个好汉不吃眼前亏的眼神。   “听说今儿是红月节,这大过节的伤了和气多不好?”   “帝后说的有理。”沙门姬深明大义的点了点头,“不过这当初的事儿就算本王想算了,本王这肋骨也不同意啊……”   白青屿眨了眨眼,转向自家男人,“关他肋骨啥事儿?”   “拔了他四根肋骨,小惩大诫。”   白青屿想捂脸,难怪了……   这人妖王今儿不止要找情债,还要寻仇。   “帝后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   白青屿有点绝望,今儿怕是要走不出这浅川了。   “这么危险,你干嘛还回来……”她看向自家男人。   还能丢下她不顾不成,再说了他先行一步也是为了……凤澜渊觉得她这问题太傻,压根不想回答。若白青屿能细瞧的话,定能发现这狐狸压根没有半点慌乱。   凤三内心的活动忽然被白青屿挥手打断,却见她小脸上一片严肃,大有破釜沉舟之势。   沙门姬也被她镇住了,表情玩味,眼底有煞气翻滚。这妞想和他动手?   “这男欢女爱都讲究个你情我愿,眼下我们的确打不过你!”白青屿腮帮子紧绷,朝后退了一步,出人意料的把凤澜渊朝前一推,表情立变猥琐,“要不就让他一个人献身得了?”   凤澜渊僵住了,沙门姬愣住了,全场一片死寂。   “噗――”   “哈哈哈哈――”   殿内沉默了一瞬过后,沙门姬的笑声响彻苍穹。   凤澜渊一张老脸快黑成鞋拔子,死死瞪着白青屿,要不是顾忌着是在大庭广众,他绝对要扒了这倒霉媳妇儿的裤子狠狠揍几下。   凤元瑶和涂九在后边肚皮都快笑破了,哎嘛……这处事风格的确很白青屿啊!   涂山妙音和涂山妙颜已是目瞪口呆,她们过往的种种猜测全被推翻。到底……到底帝君是看上了白青屿哪点?   “有趣,太有趣了……”沙门姬笑的花枝乱颤,眼里的煞气不知不觉间散尽,看凤澜渊的神情里大有一种‘你也有今天’的意味。   “本王刚刚还在想何等的女人才能将你给拿下,如今看来,帝君你倒是输的不冤。”   “呵呵,承让承让。”白青屿很想说,你要不是比老娘多了个把儿,没准当年你也能赢。   凤澜渊一记眼刀子让她闭了嘴。   帝君大人眼下头很疼啊……   娶妻如此,老脸丢尽。   “帝后实在太有意思了,本王真是舍不得你离开。”沙门姬眼里发散着邪光,“不如这样,帝君你们一行人大可离开,只要留下帝后陪本王几月便可。”   这次换白青屿的脸僵住了,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女王大人你开玩笑,其实我一点意思也没有。”白青屿朝自家男人投去求救的目光。   凤大爷冷然勾唇,差点没狠下心让她去自食恶果。   白青屿忍着没有说那句:凤三更加有意思。   “沙门姬,几百年了你咋还是这不要脸的臭德行?”一声狂傲的大笑忽然从殿外响起。   沙门姬脸色大变,却见殿外风雨变色,海浪不知何时已掀的与天齐平,巨浪之中一个可怖的身影闪现,森森龙鳞泛着寒光。   下一刻,那道龙影闯入殿中化为了一个白胡子老头。   “敖冰你这条老毒龙还没死!”   “你这老人妖都没死,本座怎么会死?”   沙门姬脸色阴晴不定,目光在凤澜渊和毒龙老头间来回打转。   “难怪帝君之前不见踪影,原来是去找帮手了。”   敖冰眯眼长笑,恭敬有礼的对着凤澜渊一拜,道:“帝君对本座有恩,今日蒙他传唤本座自然要献身效力。”   沙门姬咬着嘴皮子,敖冰这死毒龙与自己的实力在伯仲之间,这老不要脸的跑来插手,胜负就说不准了。   “帝君就是帝君,看来本王这一次又要输了……”饶是不甘心,沙门姬此刻也只能冷笑。“不过帝君莫要忘了,你能横渡无妄海,但你们此行的其他人不定有这本事。”   “敖冰这老毒龙又能护送你们到几时?”   “海中的那些老朋友,可不像本王这么好说话。”   凤澜渊面色不变,然其他人不得不重视他话中的威胁。就连凤元瑶也皱紧了眉头,只有白青屿不明就里,“这死人妖到底啥意思?难道渡海还得靠他帮忙不可?”   “咱们这一大队人马,若想稳妥的确得靠他帮忙。”   “额……”白青屿估摸着今儿势必有人得献身了。   沙门姬很满意自己话造成的效果,俏脸上挂着成竹在胸的笑容,自把白青屿盯得毛骨悚然。   忽然,两道脆生生的叫骂声在殿中响起。   “死人妖不要脸!”   “居然敢打我们母上大人的注意,揍死你丫的!”   下一刻,沙门姬脸色齐刷刷的出现了两个小小的巴掌印。   所有人的目光都难以置信的看向白青屿的肚子,她一脸无辜的摆起手,“那啥,这真不是我指使的!” 第464章 再卖一回儿子   白青屿瞅着人妖王脸上那俩巴掌,心头甭儿爽,但又很纠结,这下矛头都怼自个儿身上了,多高调啊?   天地良心她是真没想过和沙门姬动手,就算要动手也不能叫人瞧见和她有关啊?   沙门姬一手摸脸,一手指着她,双眼放光,“你怀孕了?”   怎么每个人听说她怀孕都是这表情?白青屿分外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厉害!太厉害了!”沙门姬呼吸都滚烫了,那德行恨不能将自己两眼珠子抠出来装白青屿肚皮上,“你怀的双胞胎?刚刚打我的是那俩孩子?”   白青屿能说不是吗?   敖冰的胡子也激动的快抖掉了,“帝君的孩子?双胞胎?还没出事就有如此大的能耐?!”   两巴掌说来是小,但那可是隔着一个肚皮,且对方还是沙门姬这样的老妖怪。   “都说狐族产子其母不是死也废,本王看你精气神十足,怪哉怪哉……”沙门姬说着就想往白青屿身上靠,半路杀出个凤澜渊,一脚便踢了过去。   人妖王偏身一躲,脸上尽是不耐烦,“死狐狸,你躲开!本王现在对你没兴趣了,别来博关注。”   “你还是多关注点他吧!”白青屿二话不说躲到自个儿男人背后,特喵的,她这怀的哪是两儿啊,简直是两坨唐僧肉。   “你对本君的孩儿有兴趣?”凤澜渊眼中的冷意忽然沉了下去,变幻莫测的更叫人猜不透。   “你说呢。”沙门姬甩了个媚眼,饶是在上古时也少有这般强悍天姿的妖子,“帝君,便是你当年在母体中时也没有这能耐吧?”   “的确。”凤澜渊脸上的寒色已散,笑容淡淡,旁人看着还以为他是为自己两儿子而骄傲。   可惜白青屿瞅不见,否则定会觉得熟悉,老父亲的阴险笑容再度问世。   “完了!”   “母上大人,快拦住他!”   凤孽凤障绝望的呼声在白青屿脑中响起,她愣在原地,不明就里。   拦啥啊?拦谁啊?   很快她就明白了。   凤大爷唇畔勾起一抹邪佞的笑容, “本君这两个孩儿天姿非凡,根骨清奇,他日必有大作为。说来本君当年对你下手的确重了些,这心里多有愧疚。”   愧疚?凤老三这是在道歉?   沙门姬和敖冰都是一脸活久见的表情。   然而熟知他尿性的某些人,此刻就有不妙的预感了……   白青屿感觉自己肚子由内被踹了两脚。   “光愧疚没用,你得有点实际的啊。”沙门姬顺着他的话往下滚。   “青丘与浅川本就是临近,关系该更为友善才对,为表诚意本君不介意亲上加亲。”   “怎么个亲法?”   “结姻。”   沙门姬眼睛亮了。   白青屿脸黑了,涂山妙音脸白了。   这死狐狸难不成……   “呵呵,帝君好算计啊,本王若是与你儿子结姻,日后岂不是要叫你爹?”   “你若不肯,就当本君没说这话。”凤澜渊一副你应不应的表情。   “本王应了!”沙门姬一拍大腿,“叫爹就叫爹!”   给妖界帝君当媳妇儿,这种好事儿谁不是赶趟的?再说了,就这两口子的颜值,生出的娃还能差到哪里去?沙门姬是典型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叫爹而已,他却能吃口嫩草,多划算?   “放屁!”白青屿拍案而起,表情那叫个惊悚,“你管他叫爹,那你到底是要当老娘的媳妇儿还是女婿啊?”   特喵的,凤三这厮过分了啊!招的童养媳一个不如一个。涂山妙音两姐妹好歹还算个女人,这人妖王可男可女算个啥?以后他攻咱儿子,还是咱儿子攻他啊?   白青屿简直脑补不出这辣眼睛的画面,哪怕她儿子以后真给她带回一爷们说是真爱,也比带回一人妖靠谱啊!   沙门姬充分给她展示了什么叫万年老妖皮厚如墙,风臊的一扭跨就蹭到她边上来,这回凤澜渊没堵着,直接让道。   “我的娘勒,你放心以后女儿一定孝顺你。”   白青屿一口盐汽水就想喷他脸上,当她女儿?为表诚意,有本事你丫先自宫啊!   比她更激动的只有凤孽凤障了,两个小崽子恨不能立马冲破肚皮。   白青屿表情一变,捂着肚子弱弱的就要倒下,“痛……”   凤澜渊眨眼闪到她身后拦腰将之抱了起来,神色冷峻,白青屿肚子痛他肚子也跟着痛,那两小狐崽子是真的在造反了。   沙门姬一见自己未来婆婆难受,赶忙招呼道:“快快!带婆婆去本王的寝宫休息,宝儿去把妖医给叫来!”   白青屿听到那声‘婆婆’一口气没吊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心里只有一句怒骂在回荡,凤老三你个杀千刀的!   ……   “嘤嘤嘤~~~”   白青屿睁开眼,只看到两个粉嘟嘟的小男孩蹲在自己身前,一个哭的梨花带雨叫人心碎,一个板着长脸满脸别扭。   “娘亲。”   “母上大人。”   两个小男孩一开口,白青屿就明白了,原来还没醒这是在自己的梦中。   “孽儿?障儿?”白青屿惊喜的瞅着自己两儿子。   凤孽的模样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凤老三,银眸银发,但又有着小孩儿的婴儿肥甭提多么可爱。凤障的样子倒是更像她自己,黑发黑眸,眉间有一点红痕,秀气软萌的像个小包子。   “娘亲(母上大人),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们。”   “怎么帮?”   娘三儿对望了一眼,同叹了口气。   咋摊上那么不靠谱一爹(男人)。   “臭爹爹他分明是公报私仇,一心觉得是因为我们才不能和娘亲你干羞羞的事。”   “憋久了的老妖怪就是可怕。”   “干脆娘亲你示敌以弱,让他先缓解缓解?”   “障弟这主意不错,麻痹他一时,等咱们兄弟二人出世后再给他好看!”   白青屿越听越觉不对,两颗暴栗弹他们脑门上,“可以啊你们两兄弟,不但鼓吹你们老娘去献身,还想造你们老爹的反?”   凤孽凤障见势不对,齐齐大哭了起来。   “娘啊!那是个人妖啊!你难道以后真想又当丈母娘又当婆婆?”   白青屿还想劝他们却发现两儿子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她眼前骤然一亮,重新睁开了眼,耳畔响起男人松了口气的声音。   “夫人可算醒了。” 第465章 凤大爷的歪理   “老娘能不醒吗?再不醒我怕你把我都卖了?!”白青屿黑这张脸死盯着他,恨不能用目光把凤澜渊那张俊脸给戳烂了。   凤澜渊脸不红心不跳的托着她坐起来,又给她在背后垫上好几个枕头,手摸向她的肚子。   “可还痛?”   “我痛不痛你不知道?”   问些废话,有同心结在,有多痛他还不能感同身受?   “这两个小孽障如此不孝,夫人更该支持我的决定才是。”   白青屿一听这话就来气,一双眸子冷若寒星。   “顺序你搞错了吧,若不是非要给他们硬塞什么童养媳,他两会这样?”   “这是你的娃,他俩不止未成年还未出世,你丫心被猪油蒙了?”   “人妖你都敢要?你是想当公公还是当岳父啊?”   白青屿越骂越得劲,光靠嘴说还不解气,干脆手脚并用往他身上招呼。   凤澜渊任由她拳打脚踢,仍是笑脸以对。   他是二十四孝好老公,但不是二十四孝好老爹。   这儿子与父亲,上辈子本就是仇人,更何况他这两儿子不止是仇人还是情敌!自然是越早打发掉越好。   白青屿打也打够了骂也骂够了,正是口干舌燥,凤澜渊端来一杯温茶,道:“夫人渴了吧,喝一口再继续,莫伤了自己的身子。”   白青屿:“……”白眼一翻,身子一侧,不想搭理他。   凤澜渊见自己小媳妇儿这回是动了真火,自己若不让她这气顺过来,只怕日后更甭想夫妻生活和谐。   他厚着脸皮脱了鞋往床上一挤着,手臂刚要圈过去。   白青屿反手就是一巴掌给他打开,“滚远点,少来套近乎。”   凤澜渊只好将手收回去,对着自个儿媳妇的背影,把算计藏回眼底,温声细语道:“夫人先冷静听我说说,再决定气不气可好?”   “呵呵,又想妖言惑众?”白青屿捂住耳朵。   凤澜渊也不管她是不是真能听到,徐徐道:“你怀孕的事是瞒不住的,若在以前,这两个小家伙该是受万人敬仰,但现在,夫人该知道这妖界中有多少人想与我为难。”   “他们奈何不得我,却能伤得了你们母子。”   “更何况,一个天姿强盛的妖子在大多数妖族眼中只是一顿增进修为的美餐。”   “事有万一,若我不能时刻陪在你身边呢?”   白青屿皱着眉,虽不想听,但这些话还是钻进了耳朵里。   她知道凤三这厮想给她玩迂回战术这一招,但偏偏这厮的歪理也说的句句在理,如果有一天她单独面对沙门姬或敖冰这样的老妖怪,的确只有等死的份儿。   “涂山妙音妙颜两姐妹背后有东襄王,孽儿与障儿不管谁继任狐王,东襄王邸都会倾力辅助。”   “沙门姬撇开不男不女这一层身份,实力雄厚,乃是打手保镖的上上之选。”   “物尽其用,不是夫人一贯秉承的理念吗?”   白青屿不想承认自己的心理防线一点点被瓦解了,她肚子里凤孽凤障那个着急啊只是没等他们翻天,老父亲凤三早有准备,一只手不知何时蒙上了白青屿的肚子。   凤孽凤障立马消停了,直接陷入沉睡。   论道行,自然是他们老爹要高出许多。   “不管怎么说,你这事儿都做的不地道。总不能为了稳妥,让你两儿子娶个人妖吧?”   凤澜渊一点点把自己媳妇儿的身子扳正,柔声道:“要成为大丈夫必要经受磨难,连这点小劫难它们都闯不过,谈什么成大才?”   这特喵是小劫难吗?   这是浩劫啊!   “你觉得你俩儿子一出生就能把人妖王干趴下不成?”   “沙门姬也无法对两个婴孩下手。”凤大爷说的老奸巨猾,背后就差几条狐狸尾巴晃荡了。“这娃娃亲本就是个空口支票,夫人你太当真了。”   “更何况,为夫到时候岂会坐视不管?”   翻脸不认账这事儿,凤老三的确干得出来,反正他从没把所谓的帝君面子放在眼中。这点倒是说在白青屿心坎里了,忽悠沙门姬当打手保镖,的确是个好买卖。   凤孽凤障此刻若醒着的话绝对会当场飙泪,娘哟!这黑心肝老爹的话信不得啊!   归根究底,这认不认账都是多年以后的事儿了。是坑儿子还是帮儿子,也只有凤老三自个儿心头才清楚。   本着相信凤老三还有一点人性这个念头,白青屿勉强默认了这桩‘亲事’。   “不过,这不代表我承认了啊,别让那人妖王叫我婆婆,膈应!”   “夫人放心。”凤大爷笑眯眯的保证道,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这才出去应付起心急如焚的几位未来童养媳。   白青屿睡在床上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自个儿刚刚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烛虫虫和小八其实很想开口提醒的,凤老三这厮……会有人性吗?   便是有那也是狐性啊!   狐性是什么?――阴险狡诈、诡计多端。   殿外。   因了凤三设下结界的缘故,沙门姬压根听不到夫妻俩在里面说了什么,见凤澜渊出来后,他赶紧扭腰迎了上去。   “爹,娘她还好吗?”   周遭其余人听到那声‘爹’,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   凤元瑶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与涂九闪的远远的。   东襄王家的姐妹俩面色更是难看,明明帝君已将这媳妇儿之位许诺给了她二人,眼下这沙门姬一出来,怎么个分法?   正房侧房不好争还罢,关键这人妖王是个男女通吃的主儿,万一以后他兴致来了……   两姐妹想都不敢想。   凤澜渊却是面不改色的嗯了一声。   “娘没事就好了。”沙门姬笑的花枝乱颤,“爹您老人家此行要渡无妄海,船只刚刚我已吩咐下去了,不过此行我不好同去,就让宝儿带一百妖兵为你们护航好了。”   “妖兵便免了,几个随从便可。”   “一切皆按爹您的意思。”   凤元瑶和涂九站在旁边,表情一言难尽。   “不愧是凤老三啊,三言两语就让爱慕者追随者成了自个儿的媳妇儿。”   “那可是异人‘女’王啊!”   “呵呵,我那两个侄儿真有福。照这个速度不知去西荒这一路下来,会不会被他爹给他们凑一个后宫出来。”   “我看靠谱。” 第466章 想明白了   可不是嘛,凤老三给自己找儿媳妇的速度那是相当滴靠谱。   今儿是红月节,一到子时天上的月亮就会变成血色,将是百年之中妖界妖灵之气最为旺盛的时刻。   用白青屿的话来说,便是管它畜生还是禽兽这个时节都会走到月光下头去吸收妖灵之气。   在她未来‘儿媳妇’人妖王的盛情邀约下,大家伙儿决定留下来沾沾这喜气,明儿一早再出发。   凤老三虽用歪理诱惑她一起‘卖’了儿子,但白青屿心气儿还是不太顺,不待见那厮,一早就让他滚远点至少今夜别来自己跟前惹人厌。   孟天真和暹日耀几人修炼够了,从妖花空间里一出来便听闻白青屿又斩获一个说不准是‘媳妇儿还是女婿’的喜讯,表情那叫个精彩缤纷。   “人妖王……那不是陈大俊和陈二壮还扯犊子?”孟天真差点笑秃噜嘴,“老大,你们这选媳妇儿的标准也忒广泛了吧?新潮,新潮!”   “潮你祖姥姥。”白青屿目光不善的瞪过去,直接将楚楚搂到自己怀里来,“这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楚楚你以后甭理他了。”   “好,都听姐姐的!”楚楚立马点头。   孟天真恨不能抽自己两嘴巴子,让嘴贱,这不自找没趣吗?   走在浅川城的大街上,妖来妖往格外热闹,天空中那轮月亮格外的大,好似巨轮一般仿佛就在地平线的那一头,此刻已泛起了些淡红。   异人族的少男少女们欢歌载舞,还有不少其他妖族也穿着当地的服饰欢笑在其间。   “红月节百年求一次,帝后何必为了不开心的事扰了此刻的好心情呢?”   涂山魇在她身后轻声道。   白青屿这才想起自己身边还跟了一个凤老三的眼线,她打量了一会儿这位狐族的青年才俊,轻哼了一声,“你说的对,的确不该为明日事扰今日心。”   这话说的涂山魇眼睛一亮。   今日过节,白青屿也没拘着其他人,让他们自行找乐子去。不自觉中,暹日耀等人已玩的没了影,白青屿身边竟然只剩下涂山魇和月獠。只是,后者只是远远缀在十米外,暗中守护。   说实在的,这几天过的,白青屿都快忘了此行还有涂山魇这一人在。   “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是凤三这边的人。”   这些天下来,涂山魇也知凤澜渊的化名,晓得她说的是帝君。   “良禽择木而栖,整个妖界都曾是帝君的,更何况区区狐族呢。”   “你也说了是曾经。”白青屿笑睨了他一眼。   凤孽和凤障依旧在沉睡,但此刻白青屿倒用不着两儿子帮她窥探人心。   涂山魇的欲望和野心都写在眼睛里,只是白青屿有一点想不明白,凤三那厮何时如此大度了?竟会同意让涂山魇来跟着她?   她都能看出涂山魇眼里的那点小情绪,凤三又岂会看不出?   由始至终,涂山魇都没有掩饰过自己对白青屿的好感。只是他晓得分寸,帝君的女人……岂能企及。   白青屿不觉自己的心思又飘回自家那臭狐狸身上了,过往但凡有男人靠近自己,那狐狸都紧张的很,唯恐自个儿给他脑门种草,今儿倒是出奇。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笑了。   刹那间,若百花齐放,那抹笑迷乱人眼。   来往的妖族不少都被她的笑容迷住,就连涂山魇也痴了一瞬,他回过神后赶忙低下头,道:“帝后,若要赏月不妨去内河游舟。”   白青屿经他提醒敛住了笑意,“也好。”   浅川近海,城中内河与海水接连,环绕整个城中。   白青屿到了河边码头没曾想暹日耀等人都聚在了这边,看样子在赏月这事上所有人的选择都一样。   “婶婶是要游湖吗?姐姐让我好好招待你,我找了你一夜可算是碰着你了。”甜腻的嗓音在身后一想起,白青屿的脸就忍不住往下垮。   沙宝儿一脸亲昵的瞅着白青屿,殊不知那声‘婶’似利刃般朝其心窝子里戳了好几下,刀刀见血。   “叫什么婶儿?我有那么老吗?”白青屿没好气道。   “那……那我叫你什么呀?叫帝后显得多不亲切呀。”沙宝儿挠着后脑勺。   “大宝,这你就蠢了吧。我侄儿可还没娶你姐呢,你先别乱攀亲戚。”   凤元瑶拖着大表哥大步走过来,后者一张臭脸经年不变。   “什么叫乱攀亲戚,帝君亲口许诺还能有假?”   “假是假不得,可这时候不是还没到吗?”   “反正是迟早的事儿!”   “哟呵,既是迟早的你也顺带改口叫我声姑姑得了。”   “凭什么?”   “就凭本宫是你姐姐未来丈夫的亲姑姑!”   “你……”   白青屿受不了这两人斗嘴皮子,抬脚上了最近的一艘大船,二话不说让涂山魇赶紧开船。   河风徐来,白青屿站在甲板上深吸了口气,总算耳根子清净了。   “君上和元瑶殿主此次归来当真变化了很多。”   “嗯?”   “他兄妹二人以前的关系可没这么和睦,”涂山魇笑着道,“待人也不会像现在这般亲善……”   “亲善?”白青屿差点没笑出来,这孩子哪只眼看出凤三和凤元瑶的亲善的?   涂山魇看着她的眼睛,不疾不徐道:“或许帝后不觉,但在之前帝君与元瑶殿主做事的手段皆称得上冷血无情。怕是到现在,也有许多妖族不愿相信帝君会娶妻,元瑶殿主会倾心于谁。”   白青屿沉默了下去,岂会听不出涂山魇话中的意思。   凤澜渊是高高在上的帝君,他冷漠、残酷、近乎无心。在妖界这个弱肉强食之地,他曾经的高位是以绝对的实力与铁血的手腕得到了,从不讲情面。   而现今,他行事依旧如过往。但在群妖眼中却淡了些许威慑力,或是因为他真身不在的缘故,但更多的却是因为自己的存在……   曾经的帝君没有软肋,现在的凤澜渊却有。   白青屿忽然醒悟,他答应自己一道来妖界是个多么冒险的决定,那只狐狸为自己原来改变了那么多……   她忽然想起当初他的一句话。   “是软肋,也是铠甲。”   这些天扰在心头的烦闷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拂开,云开雾散。白青屿眼前豁然开朗,自个儿究竟再钻什么牛角尖呢,不就是三个童养媳,不就招了个人妖嘛?   她白青屿的儿子,他凤老三的儿子真能被谁欺负了不成?   便是真有那么一天,还不说不定谁受谁攻呢?   干嘛为明日忧扰今日欢乐?   “我明白了,谢谢你,小子!”白青屿在涂山魇肩头重重一拍,迫不及待的便飞离了船头。   涂山魇摸了摸自己肩头被女子拍过的地方,手心一片温暖。 第467章 一声阿姨   浅川王宫。   凤澜渊站在阑干旁,看着天边越渐猩红的血月。   一双纤细的臂膀忽然从后抱住了他。   他微怔。   直到女子瓮声翁气的小音调传来,“凤三狐狸,孽儿障儿都睡着了。”   “所以呢?”   “今晚可以不用胎教了。”   这话的意思是……   凤澜渊转身,抬起她的下颌,看到了自己小娇妻脸上别扭的红霞。   ……   红绡帐暖间,白青屿感受着喷吐在自己肌肤上男人温柔的气息,他的唇瓣摩挲着脖颈,一点一点游离,麻感从脖颈一点点窜至了肚子上。   因为怀孕的缘故,那儿像极了一座小山丘。   饶是早已坦诚相对了无数次,白青屿此刻却少见的有些难为情。   从她这个角度看,凤澜渊正痴痴地望着她的大肚皮,银眸里闪烁着幽光,温柔的若一滩将化开的雪水。   白青屿被他看得越来越澹忍不住捂着肚子,“别看了~”   凤澜渊不紧不慢的拉下她的手,放在唇边一吻,“怎能不看,凡人十月怀胎尚且辛苦无比,夫人的苦却还多出好几倍。”   “我没觉得多苦……”反正有同心结在,她最多难受三分,七分都是凤澜渊受着的。   “哎呀!”   凤澜渊忽然埋下头,轻轻吻在她的肚子上。   白青屿猝不及防,不知怎的今天她格外受不了这个。   凤澜渊看着鲜花绽放般迷人的容颜,低叹了口气,身子小心的覆了上去。   白青屿感受着缓缓降临的压迫感,不觉闭上了眼,身上忽然一轻转而被拉入一个滚烫的怀抱。凤澜渊搂着她,唇埋在她耳畔,嗓音哑哑得带着几分叹息与忍耐,“夜深了,睡吧。”   睡觉?就这么睡?   白青屿一时懵,脑子里那些不良思想一扫而空,没搞错吧?她难得自动送上门,这死狐狸忍心不下口?   “凤三狐狸,你没出啥问题吧?”   “嗯?”   “你肾还好吗?”   “……好得很。”   “完了,那估摸着心理有问题了,说吧,你看上哪家男人了?”   白青屿只觉腰间紧了一下,耳畔传来凤大爷咬牙切齿声:“夫人很喜欢玩火吗?”   “咳咳,玩火伤身,睡了睡了。”   白青屿灰溜溜的把脑袋埋他胳肢窝里,老脸臊的慌。飘了飘了,凤大爷难得能抗住道德的沦丧与人性的泯灭,她却差点走火,这脸丢的……   凤澜渊揉着她的秀发,眼里的戏谑散去,唯有一片柔和的幽光。   真是个傻媳妇。   ……   翌日大早,所有人都到了港口集结。   昨晚的小温存一过,白青屿心头的别扭早就荡然无存,任由凤澜渊牵着自己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凤元瑶和孟天真两人见状,心里默默哼了声:狗男女。   海浪拍击着岩石,海风顺势吹来,夹杂着咸咸的、略带腥味的海风,蜿蜒连绵的海港前,一艘战舰般的巨船立于海港前。   此船无帆,其身皆为黑木所造,远远站着便有一种辽阔远古的气息传来。   绝对是好东西!   “居然是太虚舟!姥姥的,难怪那人妖王会这么大言不惭了!”烛虫虫叫骂的声音响起,“这等神兵居然在他的手上!”   “太虚舟是什么?”   “上古十大神器之一。”   那岂不是和楚楚的共工鼎一个咖位?   “太虚舟辟水辟火,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关键是其防御力,怕是巅峰时期的凤三不使出全力也破不开。”   “这么六?!”   白青屿眼睛止不住放光了,她下意识的抓紧了凤澜渊的手,还没等小九九冒出头就被泼了一盆凉水。   “太虚舟是异人族镇族之宝,夫人还是别想了。”   “当做嫁妆也不行?”   凤澜渊似笑非笑的睨着她,压下了喉头那句:夫人真要为了区区宝贝认下这人妖媳妇不成?   “纵使女王嫁人,这镇族之宝也只会传给下一任女王,不过成为陪嫁品。   白青屿一撇嘴,立马兴趣缺缺。   正说着,沙门姬就风情万种的扭了过来,他瞅着白青屿,那句‘我的娘喂’刚要出口,就被后者一记凶煞的眼刀子给逼回了肚子里。   “咳咳,阿姨~”   “啥?你叫我啥?”白青屿急眼了,一个老妖怪管她叫阿姨?   “不是不让叫娘吗?叫姐姐妹妹什么的,多没礼貌啊。”沙门姬一脸羞,“阿姨,你可一定要保重好身子,这一路上宝儿会替我好好照顾你的。”   “姐姐放心,若有人想动未来婶婶与姐夫一根汗毛,必须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沙宝儿一脸庄严肃穆。   踏踏踏!踏你妈!白青屿好不容易顺过去的那口气又背了回来,她懒得再与这人妖姐妹扯犊子,撩裙就上了太虚舟,眼不见为净。   凤澜渊看着小媳妇儿气呼呼的背影,笑意自眼底一闪而逝。   太虚舟终于离开了浅川港口。   沙宝儿在甲板上施法行舟,她所带的几名随从也各司其职。得亏了如此,他们才没工夫来骚扰白青屿。   这一路上,凤元瑶他们看笑话就没停过。   多难得啊,一直都是白青屿这女魔头把人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现下居然有她被怄的直哆嗦的一天。   啧啧,果然苍天饶过谁!   ……   妖界的东西南北四荒呈田字状分布,中由无妄海分割,无妄海因而也分四海。要去西荒,便得渡过无妄东海。   但要说这东海最出名的是什么,自然是鲛人了!   “鲛人,就是上半截身像人下半截儿长着鱼尾巴,坐在石头上唱歌的那个?”   “咳,这倒没错,不过嫂子你千万别当面叫鲛人啥玩意儿,他们得和你拼命。”   “不能吧……”白青屿一脸不信,“小鱼摆摆自尊心这么强?”   凤元瑶一副你见到了就知道了的表情。   白青屿嘿嘿了两声,表情忽然有些下贱,“你说……这鲛人他们下半身都是鱼,到底是怎么繁衍后代的啊?”   凤元瑶一脸黑线,这个蛋痛问题……   她依稀记得当年某个人干出那件‘大事儿’前,也发出过这样的感慨。 第468章 真实绿帽哥   “不过说起来,上次我听那坤武聊天,这鲛族好像不大待见凤三?”   提起这茬,凤元瑶一耸肩,“嫂子你还记得咱那极品二姐吧!”   涂山阴?白青屿一挑眉,隐约想起了凤元瑶提过的一嘴。   “上次你说,涂山阴曾掳了鲛族的公主,害的人家在陆地上香消玉殒,不会就因为这个……”   凤元瑶嘿嘿一笑,“可不是嘛,当初咱二姐可是顶着凤三那张脸去干的好事!”   白青屿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好吧,事已至此,她还能说啥……   “话说,嫂子你和咱那二姐还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呵呵,你在拐着弯骂我吗?”   “哪敢啊,当初涂山阴那老娘们说了一句和你一样的话。”   “安?”   “好奇鲛族咋个繁衍下一代的呗,结果没等她研究出来就把人家鲛族公主弄死了。”凤元瑶呵呵一笑。   白青屿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总觉得这个‘弄’字里面,包含许多玄机啊……   “不过嫂子你可放心,这鲛人也分地盘的。涂山阴当初弄死的是北海鲛人的公主,咱们这次在东海,倒不怕鲛人来寻仇……”   “那凤三特意借太虚舟是要防备着……我去!”   白青屿话音还没落下去,原本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忽然掀起一道巨浪,一只长满吸盘的触手冲天而起,直刺他们而来。   甲板上,沙宝儿面相庄严,临危不惧,左脚猛地一跺。太虚舟顿时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立定了,任风吹雨打,岿然不动。   “壁!”   若梵音降世,沙宝儿言灵之术一出。   太虚舟外出现一个金色的透明光罩,那只巨大的触手击在光罩上立刻被弹开不说,整个触手还被电流反弹了一般,伴随着滋滋的声音发出惨嚎。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丑陋脑袋钻出了海面,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在它身后数不清的触手窜出来,对着太虚舟虎视眈眈。   船上所有人都出现在了甲板上。   “八爪鱼?!”白青屿一声怪叫。   凤元瑶吹了下口哨,看向凤澜渊,“这东西我没记错是那家伙的坐骑吧!”   凤澜渊轻哼了一声,神色没太大变化。   白青屿左看看右看看,偏偏这会儿没人肯给她解惑,‘那家伙’是谁嘛?   她的疑惑并未持续多久,豪迈的笑声响彻在天地之间,一道矫健的身影出现在了海平线的尽头。   那人由远及近而来,他身上裹着僧侣一般的袍子,手持一柄三叉戟,左边手臂与胸膛袒露在外,露出健硕无比的肌肉。   然在他胸膛之上还有刻有一个狰狞无比的恶鬼脑袋像,不像刺青,倒像是用烙铁印上去的,偏偏这恶鬼栩栩如生,生有一个眼球。   那眼球左右鼓动了一下,豁然睁开,确是一只眼睛。   这人一身威压气盖世,一出场便镇住了不少人。   “噗――”   没憋住的一声嗤笑打破沉寂,白青屿捂着嘴,见众人都扭头看着自己,不好意思的一摆手,“那啥,不是故意的,没憋住。”   她真不是故意笑话那哥们的,他威猛是威猛,但是那眼球的位置不偏不倚在那个上……真的很搞笑啊!   这便算了,他那一头海藻似的绿发仿佛将整片草原都顶在了脑门上,绿到璀璨,绿到反光啊!   绿帽哥不料自己憋足劲的一出场就被笑话,杀气腾腾的看向白青屿,“女人,你好胆!”   白青屿眨巴眼,却不理他,转向自己男人,“凤三,这货又是你仇人?”   “一只苍蝇罢了。”凤澜渊淡淡道,拉着白青屿的小手直接往船顶走。“楼上坐着品茶看风景还不错。”   他说完大伙儿都跟着上去。   太虚舟本就豪华奢侈,船顶称得上是一个空中花园,喝茶聊天怎不舒服。沙宝儿将太虚舟的防御阵法激活后,也撒手跟着来看戏。   那位绿帽哥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丫的这也太无视自己了!   “银毛狐狸,有胆你就出来与本尊大战三百回事!”   绿帽哥三叉戟一挥动,海上一阵风云变色,狂澜迭起,好不吓人。然太虚舟内一片平静,丝毫不为所动。   哇哦,白青屿一声秒赞,对凤澜渊竖起大拇指。得亏这狐狸诓来了太虚舟,现在可以放心大胆的看戏了。   绿帽哥面色难看,呼风唤雨都没有,他干脆用手上的三叉戟强攻。   别说这一下还有点效果,但太虚舟外的结界也只晃动了两下就归于了平静。   “死狐狸,有本事你出来不啊!躲在乌龟壳里算什么英雄?”绿帽哥气的哇哇大叫。   白青屿看的想笑,不禁问起旁边:“这哥们到底谁啊?”   “东海夜叉――战无忧。”凤元瑶闷声一笑,“一个傻缺,当初被涂山阴装成凤三的样子设计骗跑了媳妇儿。”   “那关凤三啥事?难道这货到现在还不知道真相?”   “知道啊,但他不信啊……”凤元瑶一脸三八,“这货脑子一根筋,认定了凤三才是主谋。”   “那他被骗跑的媳妇儿呢?”   “这就不知道了……反正这厮自那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找凤三的麻烦。”   “好吧……”白青屿瞅了一眼战无忧,幽幽一叹,原来……这绿帽是真的绿啊!   阔怜!   战无忧气得发狂,这厮秉承了一根筋的执念,硬是要靠一把三叉戟将结界破。他挥的不累,但白青屿看都看的累啊,更何况砰砰哐哐的实在太吵了。   “君上,还是老夫出手将他赶走吧。”敖冰主动请战。   凤澜渊淡淡的嗯了一声,俊脸上一片风淡云轻。   白青屿在旁边看着,呵呵……装逼。   战无忧白挥了半天膀子,没曾想盼出来的却是敖冰。   “老毒龙,你我当了这么多年邻居,今儿你真要帮那狐狸与我为敌?!!”   “战无忧,你这缺心眼的!醒醒吧,活该你媳妇儿跟人跑了!”   “啊啊啊,你个老毛子,老子最恨别人拿这事儿戳我脊梁骨!!!”   “妈的,傻缺!” 第469章 赌场无夫妻的正确解读   这对话里充斥着血与泪,爱与恨;男儿的尊严被绿帽埋葬,多么心酸。   但便宜的却是旁边的看客,如白青屿、凤元瑶等没心肝之辈,笑的满地打滚。   心疼绿帽哥三秒钟。   海面上,战无忧和敖冰斗得是天花乱坠,海上波澜迭起,一招一式几乎要将整个整片汪洋颠倒过来。   白青屿看戏归看戏,但也被这逆天的手段的给镇住了。   这便是上古大妖的真实实力,移山填海,若探囊取物。   白青屿自问现如今的她便是将冥魅妖花与斩妖镰全使出来,也做不到。她的力量与上古时的老妖怪,还相差了一大截儿。   同样被这一幕震撼到的何止她一人,暹日耀等人久久不语。黑泽与雪宴都皱紧了眉头,这样的大战对他们来说,即便只是观摩也有大裨益。   这中间心情最为复杂的便是黑泽了,他看了眼凤元瑶,悄然回去了妖花空间。   但凡在六百旁门中占有一席之地的,只要在白青屿身边,且她不刻意阻拦都能随意进出妖花空间。   黑泽这一消失,凤元瑶没心肝的在那看戏,似乎全然不觉。白青屿身为冥魅妖花的主人岂能不知,她多少能够明白,似大表哥那般骄傲的岂会容允自己还没凤元瑶强?   这倒不是他的直男性格作祟。   而是,若真有那天危难临头,他不但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还要叫自己的女人保护自己。大表哥岂能接受?   他和小妖女在一起这么久,很大一部分别扭的原因除了自身性格外,怕还有实力上的悬殊。   端看他进入六百旁门后,疯魔一般不知疲倦的修炼就能看出他心里的执念有多深。   白青屿默叹了口气。   小妖女的实力在人界时被压制了很大一部分,但回到妖界后饶是她可以掩盖自己的锋芒和气息,但相处久了,岂会感觉不到?   她是凤三的亲妹妹,八尾魅狐,实力纵然比沙门姬要弱上那么一丢丢,但也足以和眼下搏斗的敖冰、战无忧相抗衡。   凤元瑶瞧着粗枝大叶没啥良心,但在某些事上依旧狐精狐精,她隐藏压抑着自己,不就是怕伤了大表哥的自尊心吗?   虽说,她这么做反倒弄巧成拙了。   白青屿看着凤元瑶放声大笑的没心肝模样,并未遗漏她美目底下一闪而逝的黯然。这小妖女啊……   明明什么都清楚,偏要装糊涂,何必呢……   越是这般,反而越是像在可怜大表哥了。果然,情这件事是当局者迷。   白青屿胡思乱想的这么一会儿,海面上战况基本也定了。战无忧终究不敌敖冰,毒龙之威,最厉害的便是一个毒字。   此事,绿帽小哥哥不知脑门绿了,整张脸也跟着绿了。   也不知,敖冰给他下了什么毒,这不是给人火上浇油吗?   “老毒龙,你够狠!”战无忧捂着心口,撂下狠话,“本尊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说完,遁入海中消失了踪影。   海面上重归平静,海平面一望无垠,远处一轮红日落半沉在海水下,半空中七彩虹桥横跨而过。   空气中充斥着海水的咸香,碧空似刚被洗过的一般,布灵布灵的闪闪发亮,像点缀有无数颗钻石一般。   敖冰得胜归来,众人连忙恭贺。   “毒大爷,你就这么放他走了?”白青屿走过去扯起敖冰的白胡子。   敖冰虽是个老毒物,但性格却和白青屿非常投契,再加上凤澜渊的缘故,也没计较她的没大没小。   “放他走是帝君的意思。”   白青屿满脸疑惑的看向凤大爷。   “杀了,可惜。”   惜字如金的四个字,说完凤大爷朝她一招手,这货刚刚看戏时也没闲着,剥了一盘虾放那儿等白青屿去吃。   青丘这边的人是见怪不怪了。   沙宝儿等人却是看新鲜,帝君亲自动手给人剥虾?开天辟地头一遭啊!   敖冰也是一脸活久见,看白青屿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这海里现捞现煮的虾味道就是鲜甜,白青屿一边吃着一边问道:“听说这绿帽小哥哥追杀你好久了,以你的性格,会由着他这么烦人?”   敖冰这老不修也凑过来和白青屿抢虾吃,“帝君是和他打过赌。”   “什么赌?”   “若战无忧能取得他一缕头发便算胜,赌注是什么,老毒物就不知道了。”   白青屿眨了眨眼,凑近了悄悄问道:“毒大爷,凤三这厮现在的实力,单枪匹马和绿帽打架,能赢吗?”   “这个嘛……”敖冰朝凤澜渊的方向瞥了眼,话到嘴边明显顿了一下,“大概吧……”   这大概也分赢或是不赢了,白青屿更倾向于敖冰说的是后者。   “那你今儿出面,岂不是插手他们之间的赌注了?”   “所以啊,那缺心眼的恨死了我,以后肯定逮住机会就会来找麻烦。”   敖冰说的特可怜,白青屿笑眯眯的盯着他就是不上套。“毒大爷,帝君大人亲手扒得虾好吃吗?”   敖冰虾仁到嘴愣是咬不下去,嗫嗫得又放了回去。   “也没吃你几个……”   “半盘子都被你扫光了,还说没吃几个。”白青屿把他手上的虾仁夺回丢自个儿嘴里,边嚼边道:“你吃那半盘算是劳务费,两清了啊~”   这账哪有这么算的啊!   敖冰虽是玩笑着想要些好处,但没曾想自己遇到的是个贼精的主儿,反还讨了个没趣。   “说说,到底什么赌注?”白青屿转向自家男人。   凤大爷可那么好忽悠,他不紧不慢的拿出锦帕,擦去白青屿嘴边的油渍,这才道:“说不说,要看夫人你拿什么交换了。”   白青屿愤慨,“你与我还算的这么细?”   “赌场无夫妻,不是夫人你的至理名言吗?”   白青屿顿怒,这赌场无夫妻,说的是她无夫,这死狐狸必须得有妻!   “不管不管,你快告诉我……”   某人耍起无赖,凤大爷嘴角噙着一抹狐精狐精的笑容,起身就往楼下去。   那方向分明是回屋。   “这海上风景不错,宜按肩捏腿。”   白青屿一咬牙,这死狐狸,是要造反呢? 第470章 我只是钓了条鱼   无妄东海广袤无垠,海上波澜诡谲,但在乘在太虚舟上感觉却如履平地一般。   战无忧的出现只是个小插曲,之后的几日都过得甚为太平。白青屿坐在甲板上钓钓鱼,逗逗鸟,闲适的压根不像要去赴杀场。   她刚和烛虫虫比赛完谁钓的鱼更多,便见前面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那是陆地?   “大宝,前面有陆地,咱们是不是要到西荒了?”白青屿激动不已的把沙宝儿喊出来。   后者在空中花园上t望了一会儿,跃身跳下来道:“婶儿,那是水神岛不是陆地,不过能看见水神岛,距离西荒也不远了。”   海上这段时日,沙宝儿天天婶儿婶儿的叫唤,白青屿耳朵已能自动屏蔽她的这一称呼。而让白青屿稍稍好受点的是,沙宝儿竟是异人族中难得的纯阴之体。   换而言之,她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小姐姐。   虽说这体格比爷们还爷们,但架不住人家脸蛋够软啊!   “水神岛又是什么地方?岛上有神不成?”   “哪能啊,不过是一群海妖罢了。它们自称是共工后裔,其实除了魅惑人这点有些厉害外,战斗力完全是弱鸡级别。”沙宝儿一脸的不屑。   说起共工,白青屿不免想到楚楚,她真身是共工鼎,按照传说她可是共工已血肉所锻的神器。   不过,这个说法是真是假楚楚自个儿也解释不清。   毕竟她记忆不全,倒是上一次白青屿让凤澜渊画的那两幅太阳刺青,楚楚看了后都说与她记忆中的有些差别。   白青屿也不是没试过让她自己画出了,但每每提笔到纸上,楚楚就什么也画不出来了。   凤三听到这情况之后,只说是那个人的念力在影响着楚楚。   而有此能耐的,绝不是善于之辈。   巧遇这水神岛虽是巧合,但白青屿还是上了点心。   忽然,烛虫虫尾巴卷着鱼竿,怪叫道:“哈哈哈,你这次输定了,小爷这会儿铁定钓到了条猛地!”   白青屿赶忙跑回甲板上去,就见海面上水花四溅,一条大大的鱼尾巴不停摆动,足足有半个人那么大。   “我去!抓紧了,今晚加餐就靠你这顿了!”   烛虫虫和白青屿约定钓鱼全凭本事不许使用妖力,它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好几次差点没被那大鱼给拖下去。   白青屿瞧出不对劲,赶忙道:“虫虫,快用妖力直接将它甩上来!”   烛虫虫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妖力暴涨,扯住鱼线用力一甩。   一个漂亮的抛物线带着水花出现在他们上方。   白青屿等人齐齐抬头,阳光照射下半空中只能看到一团黑影,好家伙这么大块头得够他们所有人的晚饭了吧!   砰――   大鱼重重的摔落在甲板上,白青屿等人也终于看清楚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这是……鱼?!”白青屿将信将疑的一挑眉。   却见鱼线尽头扯着的是一大团水草,水草中伸出了一个大大的鱼尾巴,这尾巴不停拍打着甲板,淡粉色的鱼鳞混着血液溅的到处都是。   “你们是谁,快放开我!”   珠玉般的男声音从水草团里迸了出来,把白青屿吓了一跳。   这该不会是……   白青屿和沙宝儿对视了一眼,后者立马动手,猿臂用力一扯,轻而易举的便将水草分开。   却见绿油油的水草中露出一具动人的男性躯体来,他上半身光着,肌肤透着珍珠般的动人光芒,不似寻常男性妖族那般健壮却有着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   往上的那张脸更是叫人惊喜,那张脸宛若一件珍品,五官轮廓无一不透着精致二字。   他的头发乃至眉毛睫毛都是迷人的粉色,长睫展开后,动人的蓝眸似无垠的大海,剔透迷人闪烁着幽光。   他的真面目虽重见天日,但那些绿色水草好像对他格外有粘附力一般,绕着他的身子,使他依旧无法动弹。   “鲛人?”   白青屿和烛虫虫都愣住了,后者满脸的不爽,好不容易钓上的晚餐居然是个鲛人?   “你们想干什么?”人鱼小白脸一脸戒备的瞪着他们。   白青屿满眼好奇,这可是她第一次瞧见鲛人,还是自个儿钓上来的。   人鱼小白脸被她注视的毛骨悚然,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白青屿注意到他眉心还有一块白色的鳞片,漂亮的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触摸。   事实上,白青屿的狗爪子已伸了过去。   “大胆!!”   白青屿的手摸到他额上鳞片时,人鱼小白脸眼中的惊恐之色顿时被愤怒所代替,细看下他脸上还生起了一丝可疑的红霞。   “不要拿你的脏手碰我,两脚猴!”   “你死鱼居然敢辱骂婶儿,老子跺死你!”沙宝儿抬起脚就朝他脑门踩上去,这泰山般的一脚要是踩实了,绝对脑浆迸裂,惨不忍睹。   说时迟那是快,烛虫虫赶忙用身子缠住她,才免得这条人鱼小白脸落得生死当场。   “你……你们……恶魔!果然和姐姐们说的一样,陆地上的两脚猴都是恶魔!”人鱼小白脸吓得脸都白了。   白青屿瞅着他那哆哆嗦嗦还不忘嘴硬的模样,一巴掌直接甩他脑门上。   “你干嘛?!”美男惊怒。   “你在水下泡这么久,看看你脑子里是不是也进水了。”白青屿嗤笑着,这人鱼小白脸搞不清楚状况吗?   “这条鱼怕不止脑子进水,若不是咱们把你钓上来割开水草,你丫就困在里面等着成化石吧!”烛虫虫讽刺道,满眼不怀好意。   “女人,吃啥不是吃,这鱼这么蠢,干脆炖了得了。”   这话直把人鱼小白脸的脸吓得更白了,差点没能透出光来。   甲板上动静这么大,很快就将其他人也引了过来。   “哟喂,我的嫂子,你这是又干了什么好事?”凤元瑶的笑声在看到甲板上的鲛人后戛然而止。   凤澜渊从后缓缓而来,风淡云轻的表情在看到眼下状况后也生出了变化,脸色唰的黑了下去。   白青屿见自家男人皱起了眉,顿感手足无措,这个……表情至于这么严肃吗?   “我只是钓了一条鱼啊……”   她很委屈。 第471章 除了原谅还能怎样   白青屿搞不明白,凤大爷的老脸为毛一瞬就垮了下来。她的确只钓了条鱼啊,可一没打二没踹的,那人鱼小白脸身上的伤存粹是他自个儿挣扎出来的。   “先把他带下去。”凤澜渊语气幽深道。   月獠等人赶忙上前,将人鱼小白脸拖走。   白青屿无辜的站在原地,就见那小白脸走时还不忘回头仇恨的瞪着自个儿,额上那片白鳞也不知是否因为愤怒的缘故变成了大红色,仿佛流血了一般。   “你,过来。”   凤大爷的语气分外不善。   白青屿心气不顺,自己踩他尾巴了?这狐狸犯得着脸黑这样嘛,这颐指气使的给谁难看呢?   “咳,娘亲,这个时候你还是别和臭爹顶嘴了。”   “毕竟你才干了件‘好’事。”   凤孽凤障善意的提醒道。   白青屿火气稍滞,仍是一脸懵,自己就是钓了个鱼,难道就成了弥天大错?   再说这鲛人是自个儿上钩的,怪她?   还是说这鲛人是海上国宝钓不得?   怀揣着郁闷和疑惑,白青屿跟着凤大爷回了船舱内。   其余人也都跟了过去,但那神情分明是等着看好戏。   白青屿不明就里仍是一脸桀骜,叉腰与自家男人互瞪着。与她一样云里雾里的怕也只有沙宝儿这二傻子了。   凤元瑶见她一副压根不知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儿的模样,一声长叹,“嫂子,你是不是摸了那鲛人额上的鱼鳞了。”   “那鱼鳞摸不得?”白青屿脸色变了下。   凤元瑶用沉默代替回答。   白青屿顿时有些心虚了,于是乎她明智的选择了……   “我没摸。”   话音一落,她就看到凤大爷毫无仪态的给了自己一个白眼,周遭阵阵憋笑声。   “这谎撒的忒假了,你瞅瞅自己的手……”凤元瑶干咳了一声,给了她一个眼神。   白青屿一低头,却见自己的右手上闪烁着红光,皮肤上隐约还出现了鱼鳞的纹路。   “我去!”这可把她吓得不轻。   丫的,她这是要变异了不成?   “这是罪证啊……”凤元瑶表情叫个幸灾乐祸。   白青屿搞不明白了,她摸了一下那人鱼小白脸的鳞片咋的了?鱼鳞还能传染啊?再看沙宝儿,这货也是一脸懵比。   凤澜渊闭上眼,揉着眉心,看样子分外头痛。   在场的其他人除了暹日耀几个,显然都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一个个的都憋着笑,表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鲛人一族额上的鳞片类似于守宫砂……”   “只有成婚过后,夫妻彼此才可触碰。一旦碰了那鳞片就会变色,代表这个鲛人不再清白……”   “而若非在自愿的情况下被对方触碰了鳞片,对方身上就会留下印记,嫂子你可以将其理解为鲛人的诅咒。”   凤元瑶一口长气解释完毕,赶紧退到后边,目光戏谑中带着怜悯。   白青屿石化了,瞅着自个儿的右爪说不出话来。   难怪刚刚那人鱼小白脸脑门上的鳞片变红了……   岂不是她刚刚那一摸,一不小心破了一只纯情少年鱼的……初(处)?   白青屿手一哆嗦,恨不能自个儿把爪子剁下来。   手贱啊!手贱啊!   “你怎么早不提醒我!”她愤怒的看向沙宝儿。   后者一脸惊吓,大声鼓气道:“婶儿,我也是才知道啊……”沙宝儿心道:还好刚刚自个儿憋住了没去摸!   白青屿真想一脚把这傻妞给踹下去,白长这一身腱子肉了,脑子里全是疙瘩。   大伙儿看完笑话,也知道当散则散,接下来该帝君大人处理家事了。   这一回就连烛虫虫和小八也放弃了鸡婆,乖乖闪边。   白青屿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肚子里两小崽子自打上次被凤大爷强行弄沉睡过后,就不敢再明目张胆造自己爹的反。   白青屿瞅着他一步两步缓缓朝自己逼近。   脑子里冷不丁窜出首曲子:一步两步、一步两步似爪牙,似魔鬼的步伐。   躲是躲不过了,白青屿将心一横,不退反进直接朝他怀里一扑,狠狠抱住了他。   凤澜渊眼里有一刹那的惊讶,手刚要搭在其肩头,整个身子却僵住了。   “哼嗯~”白青屿喉头发出矫揉造作油腻至极的声调,只见她分外别扭的将屁屁左右甩动了一下,右脚在地上狠狠一跺,“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啦~”   凤澜渊闭上眼,手迅速地收回背后。   白青屿感觉自己抱着的仿佛是根冰棍儿,用更加湾湾的腔调开口道:“不知者无罪,哥哥你原谅人家好不好?”   凤澜渊背负在后的左手是何等用力的握着自己的右手,可惜白青屿看不到他脸上此刻的表情,简直就是‘生不如死’四字的真实写照。   “好好说话。”好半晌,凤大爷声调哑哑的开了口,头一遭没啥留恋之色的将她给推开。   白青屿‘受宠若惊’,作势借秆往上爬,摆出一副伤痛欲绝的样子:“你推开我?你不爱我了!!”   “……”凤大爷隐晦的翻了个白眼,俊脸上挂起假模假式的笑容,“夫人刚刚的样子,有点恶心。”   白青屿心有卧槽不敢言,脸上继续装傻卖萌扮可爱,心道:恶心?老娘恶心不死你!   不过这招对摧残了时光的凤大爷来说很快就失去了效果。   那张俊脸重新挂回了冰碴子,步步逼近直接将白青屿推抵到了墙壁上,长臂将她困在了方寸之间。   白青屿眼咕噜一转,心道你有壁咚术,我有遁地招。作势身子一矮就想趁缝开溜。   凤大爷右脚一个格挡,让她好梦成空。   白青屿小脸垮下去,干脆抱膝成团,把右手伸出来,可怜的嚎丧道:“你剁吧,你把我手剁了吧,人家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了。”   凤大爷居高临下看着她那滚地鹌鹑般的弱鸡样儿,唇角隐隐有上翘的趋势,银眸里满是促狭。   “为夫有说要剁你的手吗?”   凤澜渊戏谑的开口。   白青屿闻言立刻满血复活,搂着他的脖子狠狠在其脸上吧唧两口,“我家臭狐狸最明事理了。”   呵呵,凤大爷翻了个白眼,总觉得头上飘绿光的感觉不大舒服,但除了原谅他还能怎么办? 第472章 鲛人的诅咒   白青屿真不是故意赠帝君大人一身‘原谅色’的,谁知道鲛人如此高端,把守宫砂点脑门上。   “这鲛人的诅咒到底是什么啊?我该不会变成一条鱼吧?”   白青屿瞅着自己的右手,不知是不是错觉,上面鱼鳞的纹路比先前又多了几道。   她真是有点慌了。   凤澜渊眉头紧蹙着,沉声道:“虽不至于变成鱼,但也差不多。”   “几个意思?”   “鲛人的诅咒会让其他妖族身长鳞纹,待鳞片蔓延至全身时,终身只能如鱼一般生存在水中。”   白青屿脸色分外难看,这回是真有剁手之心了。   “这诅咒应该能解吧?”   “可以。”   凤澜渊语气嘲弄。   “赢得给你施加诅咒的鲛人的原谅,与其成婚,诅咒自然化解。”   呵呵……   白青屿嘴角一扯,这玩笑有点大。   “夫君大人,我对你的心坚贞不二。”她手比小心心。   呵,凤澜渊眼里的嘲色不减,将她右爪子拉过来,一股温柔的妖力顷刻注入她的腕中。   很快,她手上的红光渐渐隐去,鳞纹也停止了蔓延的趋势。   白青屿脸上的喜色没持续多久,就凉了下去。   “我也只能遏制诅咒的蔓延,并不能化解。”   白青屿颓了,总不能真叫她一女嫁二夫吧!她……倒不太怎么介意,但凤大爷嘛……   仿佛看穿了她的小九九一般,凤大爷一声冷哼。   白青屿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干笑一声,赶忙将这念头给掐灭。   “鲛人的诅咒除了与施咒者本身结合外,便只有鲛人一族的王才能解除。”   “这个……好像你和鲛人一族的关系不大好?”   “是非常不好。”   完了。   白青屿心里苦苦哀嚎,麻木的薅着头发,“死狐狸,我真成了条鱼,你会不会嫌弃我啊?”   “不会。”凤澜渊说的异常肯定,不紧不慢的在她身旁坐下,却压根没有安慰的准备,反倒端起一碗茶悠闲的品起来。   “这么大条鱼,既能红烧又可清蒸,多好?”   白青屿差点没从头上薅下两搓毛,恶狠狠的瞪着他,“这么狠?”   “无毒不丈夫。”   王八蛋!!   白青屿郁闷的脸都快青了。   凤澜渊见她丧的那德行,估摸着教训也吸取的差不多了。   这事本也怪不得她,只当是好奇犯的错了。   “过来。”茶杯一放,凤澜渊一勾手。   白青屿灰溜溜的站起来,与他大眼瞪大眼,好半天才从凤大爷那看傻子一般的眼神中领悟到其意思,麻溜的一屁屁坐他膝上。   抱颈,贴肩,一副粘人小娇妻的模样。   “放心,万事有为夫在。”   “嗯。”   白青屿轻哼了声,才不会承认他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让自己心安了呢。   凤澜渊在她额头上轻啄了一下,戏谑的眼眸里藏不住柔情。   “以后不许再顽皮了。”   “知道了。”   白青屿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嘴嘟嘟翘着。   无形撒狗粮,最为致命。   太虚舟的某一处,一群人围在一个角落,敖冰处在正中间,白胡子一抖一抖的。   在他们前方正中悬浮着一面铜镜,铜镜中正印着船厅内发生的一切。   “本座这宝贝好使吧,偷窥嘛……用得着趴墙根那么低级吗?”   敖冰得意抽着眉毛,“瞧瞧这瞅得多清楚。”   “是是是,以后看大戏全靠您老。”烛虫虫几个连忙点头。   要早有这宝贝儿,他们犯得着每回为了偷窥被凤老三揍的满头包吗?   “老毒物,你这宝贝借本宫使使呗!”凤元瑶眼泛贼光,恨不能直接上手把铜镜给敖冰掏了。   敖冰当即变脸,但没等他开口,铜镜里场景一变。   正与自己娇妻耳鬓厮磨的帝君大人忽然抬起头,银眸冷冷的朝他们瞟了过来。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铜镜。   “哎呀!”   看大戏的众人齐齐发出痛呼,连敖冰也没幸免于难,一个个捂住眼睛,痛的哦豁连天。   等他们把手放下,互相瞅了对方几眼后,都愣住了。   一个个的眼圈通红,活似集体长了针眼一般!   “特喵的凤老三,忒狠了!”   ……   苍琅,就是被白青屿钓上来的鲛人的名字。   敖冰幻化出一个水球为牢将苍琅关在其中,之前附着在他身上的那些水草已被剥离干净,白青屿这才看到苍琅的肌肤上布有许多深浅不一的伤口。   这些伤口很奇怪,像是一排排针眼,细密错落,到现在他身上还时不时的在渗血。   敖冰顶着一双兔子眼,将剥离下的水草丢在甲板上。   “这是食腥草,只长在北荒,对寻常妖族无害但却是鲛人的克星。”   白青屿好奇的凑过去,只见那食腥草的叶蔓上生有不少凸出的点,她刚要伸手去摸。   但一想起之前那教训,悻悻的又将手收了回来。   敖冰想嘲笑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想起自个儿那兔子似的红眼便又笑不出来了。   “但摸无妨。”   白青屿这才把爪子伸过去戳了两下,那食腥草摸上去光光滑滑一点也没看上去那般不平的。   这玩意儿看上去没什么危险性啊。   敖冰见她一脸不屑,手直接伸进水球牢笼里捡起一块苍琅掉落的鳞片,抛在食腥草上。   那食腥草顿时‘活’过来了一般,凸起的地方窜出数不清的触须,直接将鳞片刺穿。   白青屿瞧的头皮发麻,表情那叫一个嫌弃。   难怪那人鱼小白脸先前要死不活的,敢情差点被串成了刺猬。   “这条鱼什么路数?”   白青屿瞅着水球里恶狠狠瞪着自个儿的苍琅,额头上那块鳞片红的反光。   “苍姓,乃东海鲛人王族的姓氏。”   凤澜渊开口道,目光落在苍琅身上,后者脸上的凶狠劲一滞,警惕无比的咬着唇,那模样更显得他俊美动人。   “你们抓我到底想做什么?是与那群海妖一路的吗?”   “抓你?难道不是救你?”白青屿瞅着他就一肚子火,这小白脸居然还是东海鲛族的王室一员,“臭鱼,赶紧叫你老爹出来把诅咒给老娘解了!”   “否则今晚老娘就把你给炖了!” 第473章 东海鲛王失踪?   一人一鱼大眼瞪小眼。   苍琅显然还是被白青屿的话给吓到了,小白煞白煞白的。但对于这个害自己没了清白的恶女人,他说什么也不肯示弱,倔强的把下巴抬高,一副要英勇就义的模样。   一直这样僵持下去显然也不是办法,凤澜渊手一挥,直接让涂九将他带下去。   问话这种事还是交给这只老狐狸趁手些。   “那蠢鱼刚刚说什么海妖,又是怎么个事?”白青屿一皱眉。   “海妖与鲛人为天敌,这两族从上古开始就为了争夺海域和海下珊瑚川而厮杀不休。”凤澜渊给她解释道,“不过海妖数寡,终是不敌鲛人,只能被迫移居到海岛上。”   因为这一插曲,沙宝儿也暂停了太虚舟的行进,此刻他们距离水神岛也就一千米的样子,单靠肉眼都能看清岛上的景致。   那岛屿一片绿色,椰林与芭树,但却看不出一点人烟的痕迹。   “那食腥草难道是海妖设下的陷阱?不过你们不是说那东西北荒才有吗?”   白青屿眉头紧皱,现下听到‘鲛人’都觉得烦。   这群鱼真是水里呆久了,脑子里都全是水。   她追问不停的样子,倒把一船人给看笑了,也有她不淡定的时候呀?   “让九叔与他待一会儿,便知道了。”凤澜渊看着她,满眼的无奈。   ……   “我叫苍琅。”   “为宝珊王第十七子,私自浮游到浅海玩耍不小心中了海妖的圈套……”   “……拼尽全力逃出来,却被鱼钩勾住尾巴甩到了船上……”   苍琅面色惊恐,显得非常慌张,但他的嘴巴压根不受自己控制,将一切都悉数吐露出来。   涂九站在旁边,老脸上满是得色。   “厉害啊,九老头,这么快就让他服软了!”   白青屿夸赞了一句,站在水球牢笼边瞪着苍琅,“你这蠢鱼,心里既明白是我们救了你,嘴巴还挺硬的。”   “谁知道你们到底是不是与海妖合谋的?”   苍琅想要闭口,但压根管不住自己的嘴。   白青屿才懒得和他追究这些,“带我们去见你爹,否则老娘不介意真的和什么海妖合谋一下。”   “宝珊王只是东海的一个小王爷,并不是鲛王,”凤元瑶开口道,上下打量起苍琅,“本宫记得那条老色鱼尾巴下只有十个儿子六个女儿,你这十七子是哪儿冒出来的?”   “瞧你的鳞片的样子也不像近百年才出生的。”   “我是私生子……”这话苍琅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说完之后他整张脸都涨红了,显然这是他最不愿启齿的秘密,单迫于涂九的妖法完全无从抵抗。   “这就难怪了。”   白青屿往凤元瑶身边一靠,好奇的问道:“这鱼不都是卵生动物吗?一窝下十几个这样的玩意儿不很正常?”   此话一出,所有人看她都如看一个智障。   凡人一孕傻三年,她这孕三年怕是要傻九年去……   凤大爷一把将她拉到身边,防止她继续丢人现眼。   “你说谁是玩意儿!!”苍琅激动了。   白青屿不曾想这三字如此奏效,就如同骂乌龟是王八一样。   “哼,你想找鲛王帮你解开诅咒做梦吧!东海鲛王早就失踪了,你就等着被诅咒吞噬只能一辈子活在水里吧!”   苍琅的真心话脱口而出,船上的温度骤然冷了好大截儿。   凤澜渊的喜怒半点不显山漏水,他仍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唇畔挂着半缕笑。但只是泄出一点威压,也足够让一船人都感到难受的了。   显然,苍琅的话触到了帝君大人的逆鳞。   一般情况来说,帝君大人不会露出自己小气的一面,但若自家媳妇儿怎么了,那小气起来就非常不客气了。   “噗――”苍琅自家一口血喷了出来,水牢里顿时浑了起来。   凤澜渊轻眯着眼,忽然下令,“放他出来。”   无人敢质疑,看苍琅的目光中都带着点幸灾乐祸。   虽说平日里,白青屿喜欢上房揭瓦与他们相互挤兑,他们也乐得看白青屿吃瘪,但一遇上‘外敌入侵’那是非常的团结。   更何况嘛,这次也不算白青屿故意滋事,存储是倒霉误伤。   眼下他们笑话也看够了,白青屿受了诅咒他们心里也都着急。   原本苍琅的做法也是以怨报德,若不是凤澜渊和白青屿有意要留着他问话,怕是暹日耀几人率先按捺不住要把他剃鳞下锅给炖了。   “东海鲛王何时失踪的?”   离开水牢后,苍琅显得更加惊恐,他莫名其妙的被钓上船,造人毁了清白不说,该说的不该说的都给套了出来,却连对方什么路数都不知道。   至于他自个儿实则被白青屿所救的事实,苍琅打心眼里不愿承认。   死和清白之间,他宁愿选后者。   “六十年前,此事严知道的人不多,期间一直由摄政王伪装成鲛王瞒着……”苍   琅绝望的泄着鲛族之密,从他口中白青屿等人知道了:鲛王失踪,此事瞒着东海上下,所知者不多。   苍琅也是机缘巧合下,不小心撞破这个秘密。而那摄政王与鲛王本就是同胞兄弟,两人容貌修为都不相上下,加上可以掩盖,竟瞒了六十年没有露馅。   “东海鲛王始终……那我是不是没救了?”白青屿秀眉紧蹙起,有点绝望。“不是还有西南北三海吗?那三个王成不成。”   凤元瑶弱弱摇了摇头。   手蓦得被握紧,晃动摇曳的心一瞬像是被塞进了避风港中一般。白青屿深吸一口气,渐渐平静下来,怎么年纪越活越大她反倒还没以前淡定了……   她看向身旁的男人,眼神有些明媚的小哀伤。   似乎最近有些太依赖这臭狐狸了,都怪他。   凤澜渊眼中浸着宠溺,安慰的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太过担心,转而看向苍琅时,银眸又回归冷漠。   “你母亲可是华羽衣?”   苍琅闻言震了一下,回答出人意外,“华羽衣是谁?”   凤澜渊银眸中多了几丝探寻,后快便又了然,笑容里几多戏谑。   “原来如此。”   接着,换苍琅目光大炙,“你……你难道认识我母亲?!!” 第474章 背锅侠凤三   白青屿觉得苍琅这条蠢鱼不是一般的缺心眼。   凤三只是问了一句那华羽衣是不是他娘,他就真当那是自己娘了……   从另一个角度来分析,这蠢鱼心思单纯,且弱点太多,好攻克!   白青屿不由感慨,还是凤三狐狸有高招。随随便便一开口,就能牵着鱼尾巴走。   “看样子,你还不知道自己母亲是谁?”凤澜渊戏谑的开口。   苍琅紧抿着唇,声音低若蚊音,“大家都说我是野种,谁也不愿意告诉我……就连十一王姐也说不知道。”这些心底话,当然不是他自愿说出口的。   “粉发粉鳞,乃是鲛人华氏的标志。”   “华氏……怎么会是华氏……”苍琅眼中透着难以置信,一直以来他都知道自己的鳞片头发颜色特殊,但从不曾想会有标志性。   “华氏咋的了?”白青屿悄悄问起凤元瑶。   “北海鲛族的王姓。”   白青屿眉梢一抖,想起那个被涂山阴弄死的鲛人公主,哟喂,难不成和这小子是亲戚?   如果是,那可真有意思了。   “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的母亲究竟是谁?是什么样子的?”苍琅满眼的祈望。   凤澜渊神色淡漠,声音无情,“告诉你,你又能给本君什么?”   苍琅咬住牙,看了眼白青屿的方向,满脸的为难,“我……我……大不了我嫁……”   “别,您的好意我心领了!”白青屿赶忙挥手拒绝,她真怀疑这蠢鱼是不是尼莫变得,为了找妈妈如此不遗余力。   不但如此,那智商也是非常的二百五。   到现在他还没看出自己和凤澜渊的关系不成?   他那句话出来,只怕凤大爷非但不会答应告诉他实情,还会直接扒了他的鱼皮。   白青屿觉得自己心肠真好,这算不算又救了这蠢鱼第二次呢?   假装没听到苍琅先前犯蠢的那半句话,凤澜渊不疾不徐道:“本君可以告诉你母亲是谁,甚至于帮你找到她。”   白青屿仿佛看到他背后数条尾巴在左右晃荡,诱骗着纯洁无知的小鱼摆摆。   苍琅果然上钩,星星眼的盯着他。   “大人,只要你能帮我找到母亲,我什么都答应你。”   “好。”凤澜渊唇角愉悦的勾起。   海上苍穹一道霹雳闪过,乃是天地誓言立下的标志。白青屿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这条蠢鱼……真是典型的把自己卖了还给对方数钱啊!   凤澜渊让人暂且把苍琅带下去,好吃好喝招待着。后者连连感谢,目光中流露着感恩,殊不知这‘招待’中含着养肥了杀肉吃的路数。   白青屿实不想说这条不辨善恶的蠢鱼,也佩服与凤老三空手套白狼的本事。   到头来什么都还没做呢,就叫苍琅拿他当恩人了。   船顶的空中花园里,其余人各司其职,也就白青屿这一袭人跟着上去悠哉。   白青屿一面喝着楚楚煮好的热茶,一面问道:“这条蠢鱼真是涂山阴害死的那鲛人公主的亲戚?”   “恐怕不是亲戚,是儿子。”   “噗――”白青屿一口茶喷了对面孟天真一脸。“儿子?!”   凤元瑶点了点头,她看向旁边大爷似的闭目养神的凤老三,就知这死狐狸想偷懒,又要让自己当讲解员。   “有一点嫂子你可能不清楚,在鲛人的世界里,女性为尊,女性鲛人的数量十分稀少与珍贵。”   “而四海鲛族中又以北海鲛族的数量最为稀少,血脉最为尊贵。华氏是北海鲛人王族,整个王族上下拢共只有三个女性鲛人。”   “女王华千源、长公主华霓裳、二公主华羽衣。”   白青屿听得啧啧称奇,“那为何不能是华千源或华霓裳生的苍琅?”   “因为鳞色,越是血脉尊贵的鲛族鳞色越是稀少,而华氏虽以粉鳞著称,但二公主华羽衣却尤为特殊。”   凤元瑶说着,从自己的小包包里掏出了两片鳞甲摊在左右手让白青屿辨认。   “嫂子你看这两片鳞甲有什么不同?”   白青屿仔细看去,这两片鳞片虽都是粉色,但左手的鳞片只是纯粹的粉,而右手的鳞片却透着七彩的珠光。说起来,苍琅的鳞片好像也是右边这模样的,不止如此,他的肌肤也似珍珠那般,非常稀奇。   “华羽衣乃开天辟地头一只七彩粉鳞鲛人,被誉为四海的珍宝。试问,与她拥有一样鳞片的苍琅,又岂会是其他人的孩子呢?”凤元瑶感慨,神色唏嘘中带着玩味。   白青屿这会儿才算真的明白,为何北海鲛族会那般恨凤老三,不远万里也要爬上陆地参加什么针对他的扶摇盛典。   唯一一只七彩粉鳞鲛人,四海珍宝……珍稀程度那是比熊猫还熊猫啊!但就这么被涂山阴给弄死了,搁谁谁不恨?   不过,凤大爷这也是典型的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前有战无忧后有华羽衣,白青屿简直不敢想,这后面还会有多少涂山阴留下的‘锅’冒出来。   凤老三,真・背锅侠!   难怪这死狐狸亲情缘薄,要亲手把涂山阴给镇压在桃山下呢!   镇的好,真好!   白青屿瞅着凤元瑶,忽然觉得这小妖女待他哥是那么的友善……   “不过这一次,可能所有人都误会咱那二姐了。”   “什么意思?”   “二姐掳走华羽衣的时候她额上的鳞片还是白色的,我当初问过她到底对华羽衣干过什么。那家伙只说偷喝了浮生醉昏睡了一百多年,醒过来时,华羽衣已经死了。”   “所以华羽衣怎么死的其实谁也不知道,北海鲛族也只找到了华羽衣的一颗头颅。于是乎……”   “于是乎这么多年过去,压根没人知道华羽衣死前还生了一个孩子?”   “对啊。”凤元瑶笑容泛冷,“二姐可没那本事让鲛人下崽,她醉酒那百年华羽衣显然是逃出去了,不但如此还生了个孩子,最后却被人砍下头颅丢回去栽赃咱狐族!”   “涂山阴那老娘们,绝对知道事情有鬼!”   凤元瑶气的直跺脚,为了给凤三找麻烦,她这二姐做的真是够绝! 第475章 兵分两路   毁掉身体只留下头颅自然是为了不让人知道华羽衣曾怀孕这个事实。   这个套看上去是为了冤枉涂山阴,但她以凤三的面目绑架掳鱼,其凶手背后的目的明显是向着凤三的!   这冤假错案怕是历时千年了吧,时至今日真相还浮出水面!   但要大白于人间的希望性却十分渺茫了,鲛族与狐族算得上是不死不休了,若非两族一个在陆地一个在水里相隔甚远,只怕早就战火纷飞打的天崩地裂了。   关键是这位幕后黑手的设计很精巧啊,充分考虑到鲛族封闭、难上陆地行走的这一状况。   苍琅这沧海遗珠愣是瞒了那么久,连凤老三都给骗过了。   “说起来你当年那么厉害,难道就没半点怀疑这不是你二姐做的?”白青屿开始质疑起自己男人。   “若不是她做的,那倒奇怪了。”凤澜渊难得心生感慨,涂山阴没有作恶,多么荒唐。   白青屿头一遭觉得自己男人的声音饱含了生活不易的辛酸。   凤老三的前半生,怕是全糟蹋在如何给自己的倒霉姐妹儿处理烂摊子上了吧!   这帝君当得真够心酸呀。   白青屿也知道,凤澜渊的真身藏在无双匣里,而那匣子就在鲛族的禁地之中。此次扶摇盛典,鲛族似已从禁地里找出了无双匣,只是没有开匣的办法。   这个盛典与其说是宴会,倒不如说是集群妖之力,开匣灭狐。   不容怀疑的是,届时到场的绝对会有很多老妖怪。   在以前或许这些老妖怪不敢造反,但面对没有真身的帝君……   这场鸿门宴,青鸟一族和北海鲛族明打着的旗号就是请凤澜渊亲至,届时群妖合力把帝君当做头盘菜分食,其场面该是多么空前而盛大。   而凤澜渊不会不清楚那些老妖怪们的小九九。   待处理妥当浅川的事,沙门姬便会赶去扶摇盛典,所以凤澜渊才会许下沙门姬这个人妖媳妇儿吧,白青屿心里默想,怕是他担心到时有一场混战,他无法顾及到自己,所以才会抛出两小崽子为诱饵让沙门姬与异人族护着自己。   距离扶摇盛典召开还有两三个月,有太虚舟在他们压根不用担心赶路这个问题。   倒是有充裕的时间留下,研究研究苍琅的这个问题。   虽说以凤大爷的性格压根不会在意自己蒙不蒙冤这个事儿,反正到最后都是要用武力解决的。但白青屿不能够啊,白被人诬赖了这么多年岂能忍?   不把幕后真凶抓出来扒皮抽筋也得叫鲛族这群人鱼二百五好好赔偿下精神损失、名誉损失!   再者……   眼下她中的这诅咒,还必须得找到东海鲛王才行。   所以当务之急是,找东海鲛王、查当年幕后真凶!两者可以同时进行,而第一怀疑对象,就是苍琅他爹――宝珊王。   可是这个决定就意味着他们必须下海。   白青屿好激动,这回是真的要下五洋捉鳖了啊!   不过在他们下去之前,月獠和涂山魇却带了个神秘物种回来,原来在白青屿不知道的时候,凤澜渊已派他二人去水神岛抓了一只海妖。   同是海上生物,这海妖自诩共工后裔,但这容貌比起鲛族来就太磕碜了。   海妖的皮肤呈淡蓝色外面好似还裹着一层薄薄的粘膜,手脚上都带着蹼,四肢处生有飘带,至于这长相嘛……充满了两栖动物的特征。   反正是不符合白青屿的审美。   涂山魇他们抓回来的这只海妖乃是女性,头上还戴了一个类似王冠的圈圈,不过多少有些野蛮与原生态。海妖的构成和鲛族大致相仿,都是以女性为尊。   “你们不会抓了个海妖王回来吧?”   “海妖王倒不至于,只是水神岛岛主的女儿罢了。”   姑且问了下这位岛主之女的名字――帕刹,嗯,很野性。涂山魇给她科普了一下,帕刹在海上代表的意思是凶神。   这位岛主之女的确也挺凶的,她恶狠狠的瞪着白青屿,压根没有身为阶下囚该有的姿态。   “两脚猴,你们敢抓我,是会付出代价的!”   白青屿一挑眉,审问的性质立刻缺了大半。这海里的生物,脑子里为毛都有那么多的水?   “还是交给九老头吧,让他这次不用太温柔,得劲审问。”   帕刹被拖下去后就未再带上来过,显然这只海妖的长相与性格都不是能让人心慈手软的类型。   涂山魇带着审讯结果回到花园,道:“那海妖承认食腥草是他们故意种在东海上的,不过,将这草送给他们的也是一个鲛人。”   “鲛人间的自相残杀?”   白青屿看向凤澜渊,他让涂山魇去查这个肯定是有目的的。   “食腥草出自北荒,难道是北海鲛族?”凤元瑶也觉得有意思。   “是与不是,日后便知。”凤澜渊明朗的银眸里显然已有了算计,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栏边目光看向深不见底的大海。“接下来,只需下一趟海。”   暹日耀等人都跃跃欲试,但很快又垂头丧气了下来。   “妖界之海与人界的不同,在海下须得有行海令才可潜下。”凤澜渊道,“本君身上也只带了三枚而已。”   “那岂不是除了你我,只能再带一人?”   “只是除了你。”凤大爷朝她‘和蔼’一笑。   意思是,帝君大人下海压根不需要什么行海令,但你们这些凡人就不同了。   最后决定兵分两路,首先下海,除了他们两口子外,再另行带上孟天真和沙宝儿。凤元瑶带着大表哥小表弟去水神岛上查探。其余人留守船上,以做策应。   临走时,楚楚忽然开口,“姐姐,我能不能也一起去。”她摊开手,掌心躺着一枚光芒氤氲的金珠。   白青屿觉得有些眼熟,这东西在哪儿见过的?   “这是玺戊哥哥送的玉肌百灵珠,有了这个我能一起下海吗?”楚楚满眼期待。   在看到那珠子的刹那,凤澜渊和凤元瑶眼中齐齐闪过一抹异色,但在白青屿转头看向他时,这抹神采已消失不见。   “可以……” 第476章 深海一万米   陆地上行走的人都向往海底,就如同南方人向往雪一般。   行海令是个什么玩意儿,在回房准备东西时,白青屿还是忍不住问起自家男人。   “人界之海为死海,但妖界中万物皆有灵,你所见的汪洋大海亦是如此。”凤澜渊一边解释一边帮她把披散在后的头发梳成男儿那般简单的发髻,同时施以幻术掩盖住了白青屿原本的容貌与微微隆起的小肚子。   这也算是考虑万全了,毕竟鲛族人恨他入骨,难免会迁怒白青屿。   不明就里的人肯定会想,既然下海那么危险,何不让白青屿待在船上得了。但事实上,还有什么地方会比待在凤澜渊身旁更安全的了?   海有海灵,它庇佑着海中的一切,一如陆有地灵,它造福着大地上的生命。海灵地灵皆无形,却也是天地规则中相互平衡相互掣肘的一方、一种。   彼此依生、互不打扰,各有各自的规则。   陆灵下海,若无行海灵,最多下潜千米,再想至深处只会被海灵的威压碾压成血沫。   苍琅知道凤澜渊要亲自送他回海底时,不但没半点怀疑还连连感谢其大恩大德。蠢萌的程度,再度刷新白青屿的三观。   但怪的是,凤老三的幻术无往不利,但他却一眼认出了白青屿。   “有鲛人的诅咒在,他能感应到你的存在。”凤澜渊淡淡道,笑容里不是滋味。   “恩公,请跟我来。”苍琅说道,“等回到王宫后,我一定会求父王重重回报你。那个臭女人身上的诅咒……我也会问问父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后半句话,说的是不情不愿。   “回报不必,你只需遵守约定即可。”   至于凤澜渊到底有什么要求,他现在只说还不是时候。   大海蔚蓝无垠,在船上能见其壮阔,却无法知其深浅。怀着鸡冻、好奇、紧张等心情,白青屿跟着他们一起落入水中。   没有预料之中的‘噗通’一声,也没有水淹没喉鼻的窒息感传来,她闭眼了约莫十几秒,冰凉的海水已完全将她包裹住后,“别怕,睁开眼。”   男人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其,凤澜渊搂着她的腰。   白青屿睁开眼,映入视线的是一片醉人的蔚蓝,各色游鱼如繁花一般在眼前来回而去,魔幻的叫人呼吸发紧。   太美了!   因了行海令的缘故,白青屿他们身体表面都蒙了一层薄薄的膜使他们可以自如呼吸,衣发不湿的同时还能感觉到海水的触感。   这种感觉,的确够奇妙的。   苍琅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如鱼得水,进入水中后,他就成了一个发光体那般。粉色的鱼鳞动人无比,活脱脱一个小妖精。   只见他拿起脖子上挂着的一枚哨子用力一吹,立刻从四面八方窜出大片鱼群来,驮着白青屿他们朝水下深处而去。   “看不出你还有两把刷子,之前又怎会误打误撞被食腥草抓住?”白青屿好奇道。   苍琅对她仍没啥好脸色,但看在凤澜渊的面子上还是回答道:“我是为了给十一王姐治病找才浮到浅海上来的……她身边的奴婢说,只有食腥草才能治好王姐的病。”   白青屿眉梢抽了抽,“所以说你丫差点成了草料完全是自找的?”   苍琅脸憋红了,不说话。   白青屿深吸一口气,不大想开腔了,这智商何止二百五啊!   “你二姐身边的奴婢?傻小子,怕是你二姐没病,有病的是你吧。”孟天真嗤笑道,说话可没那么中听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二姐在装病骗你去送死咯!”连沙宝儿这个二愣子都听明白了。   苍琅一脸不敢置信,“你们胡说,二姐才不会那样对我!她是整个王宫对我最好的!”   白青屿和孟天真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又是一出家庭伦理宫心剧啊,伪装的善良,最为致命!   这蠢鱼,真的是被人卖了替人数钱都不知道。   “鲛人不会都是这智商吧?”白青屿悄声向自己男人问道。   凤澜渊抿唇一笑,见她满眼放金光的模样,估摸着自己这小媳妇又再打什么小算盘。   “鲛人一族并不好战,但有三点若是被人触及,便会激起凶性,记仇的本事与扁毛畜生不相上下。”   “哪三点?”   “被夺了地盘、被抢了东西、被毁了清白。”   白青屿呵呵一笑,不说话了。好死不死第三点她已经踩雷了,前面两点……都是她最爱干的好事儿。   看来她和这群鱼摆摆是天生不对呀。   在鱼群的送行下,白青屿他们到了深海,饶是有行海令护体但磅礴的压迫感还是从四面八方袭来,让人略感不适。   凤澜渊倏得一声轻哼,这压迫感顷刻消失不见。   苍琅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至今这人鱼小白脸仍是不知凤澜渊的真实身份,甚至在凤澜渊妖法的掩盖下,连船上其余人的真身都没看透。   现下见他轻描淡写的就散去了海灵的压力,心里的惊讶不可谓不大,眼中满满都是敬佩之色。   忽然,前方出现了亮光。   深海的暗沉被驱散,出现在白青屿眼前的是一片珠光宝气的世界。   五颜六色的珊瑚礁重峦叠嶂般延绵密布了整片海底,形成了一整片珊瑚行宫。   “站住!”   就当他们要靠近之时,两个身形健硕的男性鲛人飞速游了过来。   “大胆!竟敢擅传东海鲛宫!”这两个鲛人见到白青屿他们之后,脸上顷时挂满了敌意。   苍琅赶忙道,“我是宝珊王府十七子,这几位是我的恩公,我特意带他们来面见父王的。”   “十七子?”   那两个男性鲛人露出揶揄之色,其中一个小声的嗤道:“原来是那个野种。”   声音虽小但还是够让苍琅听到,他身子顿时绷紧,死死咬住唇。   “即便你是宝珊王府的人也不能破坏鲛族的规矩,陆地上的两脚猴不能入宫!”两个守门鱼不讲情面道。   “你们!”苍琅气怒不已。   这时,一个华贵的仪仗自远处而来,巨大的珍珠蚌为车,前方一只身形巨大的章鱼为马,珍珠蚌上,来人一头绿毛格外抢眼。   白青屿瞪大了美目,那是…… 第477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那头璀璨绿毛,完全就是身份的象征。   绿帽哥――战无忧!   嘿,这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战无忧看到白青屿一行人后,显然也愣了一下。一双狗眼恶狠狠的瞪着凤澜渊,随时想要动手一般。白青屿捏紧了拳头,这个缺根筋的货色,很有可能直接翻脸啊!   这要是他将凤澜渊的身份一口道破,只怕自己一行人不但进不去鲛宫还得被这群鱼摆摆全体追杀。   出乎意料的是,战无忧居然忍住了。   “你居然敢来这里?”   “有何不敢。”凤澜渊神色平静。   “好!好得很!”战无忧冷笑,眼里煞气翻滚。   那两名守门鱼见他们居然认识,不禁问道:“夜叉大人,这几只两脚猴想要擅闯鲛宫,你看?”   “放他们进去。”   “什么?”   “出了什么事,自有本座担着。”   战无忧说着便驱着自己的坐骑章鱼朝下而去,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给了凤澜渊一个挑衅的目光。   似乎在说,老子在宫里等你,有胆子就跟上来。   白青屿忽然觉得绿帽哥缺根筋缺的很可爱。   有了战无忧这东海夜叉作保,那两个守门鱼也只好选择放行。   苍琅好奇的围着凤澜渊游来游去,道:“恩公你居然和夜叉大人是朋友?”那眼神,好崇拜。   白青屿真想问他,你到底什么眼神?那战无忧咬牙切齿的模样,哪里像是凤三的好朋友了?   苍琅带着他们一路往自家的珊瑚府邸游去,在海底有着两根腿存在的白青屿几人无疑吸睛无数。   为了不引起骚乱,苍琅游得极快。   好在宝珊王的府邸并不远,很快他们就到了一处小门。   这门看上去,不过半个人那个高,说是一个放大型的狗洞也不为过。   不过鲛人又不直立行走,反正是游着往里头钻。但对白青屿他们来说就有点尴尬了,尤其是针对凤大爷来说……   帝君大人钻鱼洞?   呵呵,画面太美不忍看。   “恩公大人,实在抱歉,若是从正门进去的话,府里一定会乱套的。所以只能委屈下你了。”苍琅在洞内分外歉疚的说道。   凤澜渊淡淡的嗯了一句。   紧接着,众人眼前一花,他已进了府邸。   长身玉立,不减半分天人之姿。   白青屿他们梦想看到的一幕并没发生,三人齐齐道了句:奸诈!   等他们三个钻进去后,这鱼人府邸的景象就已完全囊入眼中。   这造景类似于珊瑚洞窟,四处可见的都是错落的珊瑚群,头顶是一颗颗深海夜明珠堆成的吊壁,映照的整个王府犹如白昼那般。   苍琅带着他们左转右转到了一个小院。   就整个珊瑚王府的华贵格调来说,这小院简直就像一个乞丐屋,完全由海底的黑石所堆成。   苍琅自己似也觉得不大好意思,进了小院后道:“对不起对不起,委屈恩公你们了。请你们先在此稍候,我去向父王大人通禀一下。”   “去吧去吧。”白青屿一摆手,她估摸着这小白脸一个辈子的对不起都在今天道光了。   对于白青屿,苍琅照旧没好脸。歉意无比的看着凤澜渊,一步三回头的游走了。   这差别对待,让白青屿不是滋味,“这小白脸莫不是看上你了?”   凤大爷在她脑门上重重一弹,尽瞎想,“可想出去逛逛这鲛宫?”   白青屿顾不得被弹脑门的仇恨,眼睛发光,“当真?”   “走吧。”凤澜渊牵着她的手直接消失在原地。   楚楚和孟天真两人被落下顿感失落,“这重色轻友的……”   孟天真骂了两句,但看身边脸蛋红扑扑的楚楚小仙女,心里又止不住狼笑:好得很啊凤老三,会给兄弟制造机会。   ……   苍琅着急不已的往自己父亲所在的院子游去,守在院外的守卫看到他后不由分说的伸手挡下。   “王爷在与摄政王议事,任何人不得打扰!”   “这……”苍琅面露犹豫,小声道:“能不能请大哥你帮我通传一声,我真的有要事见父王。”   “王爷没空见你。”   守卫眼里鄙夷之色毫不遮掩,尤其在看到苍琅红色的额鳞后,更加难掩厌恶之情。   苍琅这才想起这件重要的事,脸色煞白慌忙用手做挡,殊不知这一幕已被远处的一‘人’收入眼底。   “十七弟?”   脆生生的嗓音在后边响起,一个黑发紫鳞的女鲛游了过来,她身上锒铛配环甚是华美。容貌姣好i丽,一双眼睛宛若上好的黑珍珠,闪烁着叵测的光芒。   苍琅见到她后也露出了惊喜之色,“十一王姐,你身体没事了?”   “刚好不久,这些天你到哪里去了,我在鲛宫到处寻你不见……天啊!你的额鳞!”苍紫林捂着红唇,一副震惊无比的样子。   苍琅脸白了下去,抓住她的手,慌张道:“十一王姐,你一定要帮我瞒着。若叫父王知道他一定会打死我的。”   苍紫林眼中厌恶之色一闪而过,但却被她掩饰的很好并未被苍琅发觉。她手腕一动变出一条白色丝带,“来我替你缠上,一会儿见到父王就说不小心伤了头。”   “谢谢十一王姐,还是你待我最好。”苍琅满眼感动。   苍紫林安慰般拍了拍他的手,走到那两个守门鱼面前,装模作样的威喝道:“还有你们,刚刚什么都没看到!”   “是!卑职什么都没看到!”   “十七弟,你是来找父王的吗?走吧,我带你进去。”   “可是……”苍琅想说,父王不是在和摄政王议事吗?   “无妨,王叔平日最疼爱咱们几个,再说咱们也好些日子没与他请安了。他是不会怪罪我们的。”苍紫林言罢,拉着他就往里走。   苍琅半推半就的被她拉进去,心里忐忑不安。摄政王平日的确很宠爱宝珊王府家的十几个小王爷与公主,对自己甚至比父亲还要和蔼。   但是他总觉得害怕,尤其害怕摄政王看着自己笑。   那笑容,总给苍琅一种被猎人盯上了的感觉……   不远处的珊瑚礁后,凤澜渊带着白青屿隐身于此。   “你说带我逛逛,就是看着蠢鱼怎么被他老姐玩弄于鼓掌中的?” 第478章 棋漏一招   苍紫林那一脸假模假式,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也就她运气好,遇上个苍琅是个睁眼瞎。   白青屿估摸着,那蠢鱼被他姐姐忽悠进去,绝对没啥好下场。   “若再进去,这隐身幻术便行不通了。接下来就得靠夫人了。”   “靠我?”   “夫人的冥魅妖花啊。”   白青屿心领神会,带着凤澜渊进入妖花空间内。说起来这么久了,这确是头一遭白青屿将他拉到这里面。   凤大爷不愧是大爷,看到妖花空间内的一切乃至六百旁门,都只是略微点了点头。   这才白青屿内心的骄傲小火苗狠狠动摇了一下。   “走吧,”凤大爷揉了揉她的脑袋,“再晚些也就没好戏看了。”   两人穿梭在红雾中,跟着苍琅他们进入院子。   “不过,为啥你的隐身幻术进来后就不好使了?”   “东海鲛王的弟弟苍擎,也就是现如今的摄政王的天赋神通为破真领域,他所在的十丈之内一切虚妄无所遁形。”   “这么厉害?”白青屿有些担心自己这妖花空间好不好使。   “夫人放心,当初你不是连我都险些瞒过了吗?”   你也说是险些……   白青屿心里咕哝,不过既然凤澜渊敢放心让她这么做,想必就不会出什么岔子。   苍琅被苍紫林拉着走进一处园子,却见园子中有拱桥桥下流淌着金色的水流,仔细那并非是什么水流,而是流动的金沙。   在金沙河旁边的小亭里,两个对比鲜明的男性鲛人对坐着。   白青屿发现这两个鲛人的鳞色同苍紫林发色虽有不同,但鱼尾都是紫色。其中一个男鲛看上去中年模样,虎目若电,不怒自威生的很是俊美。但他旁边那位……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胖墩墩圆乎乎的体格宛若一个吹涨了的球,那肚子里好似装了一窝鱼宝宝似的。再看正面,忽略他那被肥肉挤兑在一起的小鼻子小眼……五官综合来说只能说,能见人吧。   苍紫林以手扣肩对二人行了个鲛族的礼节。   “见过父王见过摄政王殿下。”   白青屿注意到,苍紫林叫父王时面向的正是那位胖子。   他是宝珊王?   这体格、这模样怎么生出苍琅的?   白青屿开始怀疑,苍琅到底是不是这宝珊王亲生的了。   “原来是小十一啊,呵呵,你后面的是小十七吧?”苍擎目光慈祥,但看着苍琅时,他脸上的笑容总给人一种冷飕飕的感觉。   反观旁边的宝珊王就没那么慈眉善目了,他皱眉看着苍琅,声音尖细难听,“你跑来做什么?”   “父王,小十七也是听闻摄政王叔来了,这才想来拜见,咱们不也好久没和王叔一起聚聚了嘛。”苍紫林过去撒娇道。   苍琅在后面一副拘谨的样子,闻言连忙称是。   “宝珊,小十七年纪尚小,你莫要对他太严苛了。多好一孩子,在你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摄政王兄教训的是,只是这么些年了这小子始终不务正业,实在是不严厉点不行。”   “你若嫌他,倒不如把他送来皇城里,我倒是不介意有这么个侄儿常伴左右。”   宝珊闻言却只是笑了笑,小眼睛里精光一闪而过,“王兄别开玩笑了,这小子去了可有得你头疼的了。”   苍擎脸上的笑意不变,只是眼底几多凉色。   “这宝珊王倒不像表面瞧着那么脓包。”白青屿摸着下巴道。   这两条鱼话里话外都透着玄机,难道这两人都晓得苍琅的真实身份,却故意装着糊涂?   这一家子鱼有意思。   “稍安勿躁。”凤澜渊轻捏了一下她的小手。   只见,苍紫林在旁笑看着,眼里飞闪过一抹嫉色。她游到宝珊王身后为其捏起肩膀,开口道:“见到王叔太过高兴,我这差点忘了。十七弟,你不是有事儿要面见父王吗?”   “……是。”苍琅嗫嗫的点头,正要开口。   他拴在额头的丝带忽然自眼前飘落,那一刹,苍紫林脸上飞逝过一抹得意的笑容。   “十七,你的额鳞!”苍擎脸色一变。   宝珊王大怒,拍案而起,“畜生!”   苍琅吓得直接匍匐在地,“父王你听我说,这是有原因的我……”   “请父王饶恕十七弟,一切都是女儿的错!”   “关你什么事,这个不懂洁身自好的畜生。居然,居然!!”   “不,是因为女儿前些日子生病,没有看管好十七弟。他听信旁人谗言才偷跑到浅海上去,这才……这才……”   “什么?他私自去了浅海!”   宝珊王更是怒不可遏。   苍琅想要解释却吓得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他隐约觉得苍紫林给自己求情的话中有哪些不对,但他不知……不敢说。   “说!是谁碰了你的额鳞!”   “是……是……”苍琅吓得脸色发白,几次开口但终是没有把白青屿出卖。   倒不是他要帮白青屿,而是他明白自己要是说了,依宝珊王的性格绝会视凤澜渊他们为死敌。压根不会再有解释的机会!   即便要说,也不能在这盛怒当头开口。   “好哇,你还要替其瞒着,看来是早就与人暗度陈仓了!”宝珊王怒极反笑,大声下令道:“来人,把这不知廉耻的东西给我押下去!我倒要看看,他的那姘头有没有他这么义气!”   苍琅满眼的绝望被带了下去,苍紫林还在旁边卖力表演着求情。   让她开怀的是,这次苍擎居然没有帮苍琅求情。看样子小贱种,这一次是死定了!   对于这结果,白青屿没啥意外。从一开始,苍紫林打一开始就藏着这祸心,只有苍琅那傻白甜什么都不知道自个儿往坑里跳。   “现在怎么着?留这儿还是去看那条蠢鱼?”   “先回小院吧。”凤澜渊开口道,“晚了怕是他们只能在牢中和苍琅相见了。”   ……   事实证明,白青屿他们还是回去晚了。   棋漏一招,疏忽了绿帽哥这一变数。   白青屿躲在红雾里看着小院外绿帽哥那一嘴的得意,又瞥了眼旁边神色如常的自家男人。心里默默道:这一招漏棋,怕也是这狐狸故意下的吧? 第479章 孟天真受刑   战无忧那一嘴得意,仿佛在说着,凤澜渊老子这回看你怎么救人!   红雾空间里,白青屿胳膊肘朝身边一捅,“怎么搞?你丫到底啥目的?”   “让战无忧去守株待兔,方便我们行动。”   “你这是牺牲队友去吸引敌方炮火呀。”   “不会让你的小弟去当炮灰的。”凤澜渊一刮她的小脸蛋。   白青屿皱了皱鼻子,不满道:“那下一步咱们怎么做?”   “先去水牢下瞧瞧,让你的小弟稍安勿躁。”   凤大爷的眼神充满揶揄,白青屿估摸着也是,以孟天真那二百五的浑人性格绝不会放弃这英雄救美的好机会。   鲛族的水牢有着与其名字极为不符的柔美,牢笼的本身竟也是珊瑚所造,单靠模样都比苍琅的小院要华贵上不少。   从这点就可以发现,鲛族是个非常看重颜值的种族。   好巧不巧,孟天真和楚楚就被关在苍琅旁边的囚室,还好珊瑚礁中有缝隙可以让他们看到对方。   “我若是你就不会伸手去碰。”   苍琅的话极是遏制住了孟天真对珊瑚囚室的好奇,“这些都是吸血珊瑚,你不回想尝试那滋味的。”   “是不是你个蠢鱼出卖了我们?”孟天真口气不善道,浑人之气再度出山。   苍琅内心正当脆弱,闻言嘴唇翻动了两下,却没解释。   正当这时,一抹倩影出现在水牢中。   红雾空间内,白青屿他们悄然靠近。   苍紫林站在牢笼外一脸痛心疾首的看着苍琅,“十七弟,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十一王姐!”苍琅惊喜过往,忙游到她面前,“王姐,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王府名声的事。”   “你还狡辩!证据都摆在眼前了。”苍紫林厉声道,“亏得我先前还帮你求情,原来你居然是和陆上的两脚猴私通!”   “不,我没有。”苍琅绝望。   “可是那女人摸了你的额鳞?”苍紫林指着楚楚。   “放你娘的狗臭屁!”孟天真一声怒骂,挡在楚楚面前,“你这条母鱼瞎啊,看不出我两才是一对?你那破鳞片抠了丢老子面前,老子都嫌一股子咸鱼味。”   “你!混账!”苍紫林大怒,她地位尊贵何尝有人敢这样当面指着她鼻子骂。   “把这男的给我拖出来,我要好好教教他怎么说话。”   苍紫林命令一下,牢笼立刻被打开,两条鲛人用长叉威逼着他就范。孟天真哪肯甘愿,准备暴起反抗之时,耳畔传来女子熟悉的声音:“忍着,别冲动!”   “老大?”孟天真小声咕哝,有些诧异,但视线中看不到白青屿的身影,他顷刻明白白青屿他们就在旁边只是躲在红雾空间里的,失神这一会儿,鲛人的长叉伸进了直接将他撂倒拖出去。   白青屿瞅着都觉疼,在看楚楚那一脸心痛的样子,不禁问道:“你确定孟天真这厮禁得住扛?不会被抽死。”   “放心好了,那小子没那么容易死。”凤澜渊勾唇笑道,眼里颇有点看好戏的性质,“桃山的家底可比你想象的要雄厚许多。”   白青屿估摸也是,夫子手段莫测还能不给自己儿子点保命家伙?   “让他吃吃苦敛下性子也好。”凤澜渊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至少那一天到来时……”   “什么?”   “没事。”   苍紫林对孟天真的确没半点客气,手上一条鞭子不停往他身上招呼,打的孟天真那是直哆嗦,但这厮也绝不是个轻易服气的主儿。   嘴里的银词艳语,脏曲烂调齐齐往苍紫林身上套,估摸着后者几辈子都没听过那么多骂人的话,轮鞭子的手一次比一次用劲儿。   但怪的是,孟天真那货身上的血痕呈倍数增加,但眼睛却是越来越亮,骂人的嗓子也是越来越得劲。   到最后反倒是苍紫林败下阵先累着了。   “你们两个给我接着抽,打满他五百鞭才能停下来。”   苍紫林将鞭子丢给守卫,这才游回去继续审问苍琅。她梳理了下微乱的长发,脸上又装起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但鞭打孟天真时的凶狠劲却未来得及从眼角褪去。   “十七弟,你识时务就老实交代了吧,到底是谁摸了你的额鳞?”   苍琅闭口不言,看她的目光却有些惧怕。   显然这么多年,苍紫林在他面前伪装的太好,似她鞭打孟天真时的恶毒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   苍紫林见他嘴如此之硬,心里暗骂:她就不信除不掉这贱种!   之前她满以为,苍琅干了这种败坏门风的事,父王一定会按照族规将他处死,加之先前摄政王叔也并未替他求情。   这让苍紫林以为自己的如意算盘就要得逞了。   却不想苍琅刚被关到水牢里,父王和摄政王那边就变卦了。他们两个居然计划要将他当做联姻的礼物,‘嫁’到南海去!   且还是给南海三公主为正夫。   凭什么?!   他苍琅本就一个贱种,且现在还被人毁了清白。凭什么他能去南海,自己却不得不为了所谓的家族繁衍,接受父王的安排让一个又一个不知所谓的男鲛进入自己的后、宫。   “你是我的亲弟弟,我还能害你不成。实话告诉你,父王他们这回是真生气了。”苍紫林掩过眸中的恶毒,“他们要把你送去西海给瘤婆当礼物。”   “什么?”苍琅脸唰的一下白了。   无妄西海在四海中最是贫瘠,穷山恶水出刁民,出的鲛人也是穷胸极恶。而鲛人本就是视觉动物,那瘤婆虽是西海王族的一员,但却是出了名的丑陋。   一声鱼鳞掉了近半不说,还没有头发,浑身上下更是长满了瘤子还流着浓水,据说她游过得地方水浑的伸手不见五指,光是想想就叫人恶心。   “不行!父王他们不能这样对我。”   “我也觉得父王他们太过分了。其实不瞒你说,上次王姐我并非真的生病而是装的。”   “什么?”   “是父王他们,为了利益要让我与南海的蛮修结姻,你知道的那个蛮修生性银乱,与各族女子私通便是最下贱的龟族他都与之睡过。”   “父王他们怎么可以……”   “十七弟,我们一起逃出去吧!”   “什么,王姐你!!”   “我知道父王他们的一个秘密,只要拿到那样东西,我们就以逃去任何一个想去的地方而不害怕被追杀。”   苍紫林满脸诚挚的说道,“十七弟,我与你说这些已经是死罪了,你愿不愿意相信我,与我联手。”   苍琅咬着唇,他不想死,比起死来他更不愿‘嫁’给瘤婆。   “好!不过那东西要怎么拿到?”   “那东西就在咱们府下的禁地中,我偷偷放你出来,帮你引开守卫,之后的就只能靠你了!”   “靠,靠我?……好……好吧!” 第480章 不许爬墙   白青屿在暗处看着苍紫林给苍琅设套。   “这王府下还有个禁地?”   按照惯例,但凡禁地中不是藏着秘密就是藏着宝贝。   “要不要拦下那条蠢鱼?”   白青屿问道,苍紫林说到做到假借传旨的名义将苍琅从水牢中带了出来,朝着所谓的禁地而去。   凤澜渊眸中有几分沉思,“暂且不必,跟上去看看。”   “那孟天真和楚楚……”白青屿还是不大放心。   凤澜渊微微一笑,双手一结印,两道妖力便打入了孟天真和楚楚身体里,他二人身子不由一震,“有这两缕妖力在,但凡有万一也够他们冲出水牢自行逃生。”   那就好!   战无忧那缺根筋的就在外面守着,若是孟天真和楚楚忽然不见了,难保那厮会来乱搞。   白青屿想不明白那绿帽哥跑来海底凑什么热闹。   “不过,咱们要想知道当年的实情,去问苍琅他爹不是更好吗?”   “夫人你也见了那宝珊王,你觉得他像是苍琅的父亲吗?”   “呵呵……真不像。” 白青屿撇嘴,“那摄政王倒更像他爹一点。”   “恐怕都不是。”   凤澜渊勾唇一笑,“鲛人一族为保持血脉纯正,大多都是族内通婚,鲜少会嫁娶异姓。除非,这异姓的血脉非常强大。”   “而父母双方若非同氏族,其体貌特征不难在子女身上看出来。”   “苍氏的象征色为紫,苍擎与宝珊王皆是紫发紫鳞,而苍紫林则为黑发,这是因为其母并非苍氏族人。”   “可苍琅的尾鳞和头发都是粉色,所以他的父亲压根不可能是苍氏鲛人,只可能是华氏!”白青屿惊呼,继而不忿:“你早就知道,那你还让我们下海跑这一趟干嘛?”   “宝珊王与苍擎虽不是其生父,但不代表他们不知晓当年的真相。”凤澜渊拉起她的手轻轻一吻,告饶道:“夫人恕罪,待回船上后为夫任你处置,但现下再不跟上去,可就晚了。”   白青屿瞪了他一眼,“回去再慢慢收拾你。”   王府帝宫禁区的入口极为隐秘,若不是苍紫林带路,即便白青屿他们再转悠上个一年,也难以发现。   从入口进去便是个暗长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个石门,但奇怪的是由始至终这入口附近都没什么人把守。   “十一王姐……”苍琅很是紧张,犹豫不已的看着苍紫林。   苍紫林可不会给他打退堂鼓的机会,“快进去吧,我在外面给你守着。记住,进去之后看见岔路口走右边那一条。”   “好,好吧。”   石门被打开,苍琅踟蹰的迈出脚还没落下去,后背就被人用力一推,砰,石门重重关上,门外,苍紫林满脸得意,再也不掩饰自己眼里的恶毒之色。   “这一次,我看你还不死!”   苍琅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推开石门,但石门稳若泰山压根没半点反应,他不由慌了,“十一王姐,王姐!!”   “别敲了,你那好姐姐早走了。”   白青屿讥讽的声音响起。   苍琅悚然一惊,回过头就见他两口子出现在面前,“恩公,女魔,你们怎么会……”   白青屿被这称呼气的磨牙,凭啥到自己这儿就成女银魔了?就算要银,她也是有原则的,苍琅这小白脸压根就不是她的菜!   “一直跟着你呢,蠢鱼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你胡说八道,十一王姐她……她才不会害我!”   白青屿嗤笑,眼神冷冰冰的一片,“你这种蠢货死了还真是一点都不可惜。”   “你!”   “走吧。”凤澜渊拉起自己媳妇儿的手,至于苍琅……他丝毫没有关心的意思。   白青屿也懒得与他再费唇舌,目光转向这所谓的禁区。   前方只有一条路,黑漆漆的一条不见尽头的通道。   苍琅见他们要前行,赶忙拦住,“不可以,里面是禁地,你们不能进去。”   “死到临头的你的话还真多。”白青屿扭头询问凤澜渊,“杀了这厮,会不会影响我中的诅咒。”   “在夫人诅咒消除前还是留他一命好了。”凤澜渊温柔的笑容,却让苍琅从骨子里感到发寒,“完事后,为夫替你解决他。”   苍琅的脸惨白如纸,凤澜渊说的轻描淡写,但一字一句间的冷漠,叫他不寒而栗。   若不是因为他死了,诅咒难破,怕是凤澜渊早就要了他的小命了吧。   苍琅心里忽然很难受,为什么……不管在哪里自己都无法合群。   原本以为恩公是好人,到头来却也是恨不得自己死的。   “你不是觉得你那姐姐是好人吗?敢不敢和我打个赌?”白青屿眼咕噜一转忽然开口。   “赌什么?”苍琅兴致缺缺的问道。   “若我赢了你便要主动配合我解开诅咒,眼珠子别瞪那么大!是找你们的王,不是让你和我睡!”白青屿语速一飙。   苍琅黑着一张俊脸,抿唇想了一会儿,才道:“若是我赢了……你……你们能帮我获得自由吗?”   这个条件倒是出乎白青屿预料,“你想要什么自由?”   “我……我不想去西海不想和瘤婆成婚……我想……我不想再被人叫野种。”   “好,我答应你。”   白青屿忽然觉得这个打赌真没什么意思。“你本来就不是野种。”   她说完,拉着凤澜渊往前走。   一路沉默,两人一鱼都未再开口。很快,他们到了一个分岔路口。   苍琅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这就是十一王姐对他说的地方,她让他走右边这条道。   “你可想好了要走右边?”   “……嗯。”   白青屿刚想说那我们走左边,来耍耍她,一股不祥的感觉骤然串上心头。   他们后方骤起一声巨响。   “哈哈哈哈!银毛狐狸,本座这回看你往哪里头!”   战无忧的身影意外出现,在他前方还站着一脸惊慌的苍紫林。她见到苍琅站在入口处,差一点就进了右边那条路,气的差点骂了出来。   差一点!差一点那野种就进去了!   都是这该死的夜叉害的!   “你们先走。”凤澜渊的身影挡住白青屿二人。   “凤三狐狸。”关键时刻,白青屿还是担心起自己男人。   “放心,我很快就来。”凤澜渊回头冲她一笑,故意似的,以警告的口吻对她道:“不许爬墙。”   白青屿紧抿着唇,“速战速决,晚了老娘让你一头栽草原里去!”   说完,她拉着苍琅的手头也不回的跑进右边的通道。   特喵的,管它前面是不是死路一条! 第481章 白青屿发飙   “恩公怎么会和夜叉大人有仇?”   “恩公会不会有危险?”   “夜叉大人可是东海仅有的几位上古大妖之一……”   “恩公他……”   “你他妈能不能闭嘴。”白青屿拽着他往前跑,一脸的狰狞,“哔哔叨哔哔叨,你那嘴咋比娘们还碎呢!”   水里跑步简直费劲儿,白青屿在前面开路,可把她给累的:“你丫自己游,重的像头猪似的。”   苍琅把嘴闭的牢牢地,敢怒不敢言,但没一会儿他又把嘴张开了:“你看吧我都说了十一王姐没骗我,这条路果然没有危险。”   白青屿奔跑的速度慢了下来,在原地喘气儿,她看着自己所处的这条通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随着她呼吸平复,砰、砰、砰的声音从脚下传来,如有活物一般。   她瞧着脚下黑石般粗糙的地面,伸手摸了一下,入手居然有一丝温度。   不对!   “老白,快进妖花空间。”烛虫虫的示警声骤然响起。   白青屿顾不得那么多,一把抓住苍琅进到妖花空间的红雾之中。   苍琅吓了一跳,完全不知自己到了什么地方。烛虫虫和小八都呆在红雾中,对他龇牙咧嘴一阵怪笑,直把这人鱼小白脸吓得哆嗦。   “来了!”烛虫虫脸色骤变。   忽然,却见从白青屿他们进来的方向窜进来一阵飓风,伴随着一声震天兽吼,他们所在的通道竟‘活了’垂直竖立了起来。   好在他们已进到红雾之中,压根不会受飓风的影响。   “到底怎么回事?”苍琅不明就里,他能看到外界的场景,但却出不去。   “不想死就好好呆着。”白青屿厉声道,呆着他们顺着通道往下而去。   越往下光线越暗,便是在红雾空间里,他们仍能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恶心味道,似有什么东西被放置了千年腐败发酵后形成的。   隐约间,他们到了一个开阔的地方。   但红雾空间外仍是一片漆黑。   “有没有照明的东西?”白青屿捂着口鼻,尖声问道。   苍琅怔了下,赶忙从腰间的小包里掏出一颗明珠。“这行吗?”   这明珠足有一颗足球那么大,他拿出来后整个妖花空间里的红雾都被照透了一般,白青屿眉梢一挑:好东西啊!   这人鱼小白脸瞧着不受宠,但身上居然还有储物法宝,一出手便是价格不菲的宝贝。   “事急从权,只能糟蹋了。”   白青屿拿过明珠直接朝妖花空间外一抛,以妖力将之悬浮在头顶。   终于,他们看清了自己来了一个什么地方。   猩绿泛黄的液体四处可见,咕咚咕咚冒着泡,数不清的白骨堆积在其中,有大半已被那恶心的绿液所腐蚀。   眼下这一幕是人都能明白,他们先前所在的地方压根不是什么通道,而是在一个巨兽的身体!之前那个岔路入口只是这巨兽的嘴伪装而成的。   现在,他们正在这只巨兽的胃里!   “这就是你好姐姐说的没有危险?”   苍琅瘫在地上不敢相信,苍紫林的一言一行从脑中飞速闪过,竟是那么的陌生!   “不,不会的……”   白青屿见他那面如死灰的模样,骂人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事到如今再说这蠢鱼还有什么用。   想想怎么出去才是硬道理。   “既然有进来的地方,那也该有出口才是……”烛虫虫面色古怪的说道。   白青屿冷眼一睨,“你怎么不直接说你想变成一坨屎?”   那场景光是想想就让人抓狂。   “当我没说。”   恶心虽恶心了点,但有妖花空间在,自己一行人的性命却是无虞。白青屿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美目瞪着苍琅。   后者仍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烛虫虫和小八靠过来,瞅着他那副样子。   “这蠢鱼不会受不了打击崩溃了吧?”   “会不会想不通直接寻短见啊?”   两小只暗地里叽里咕噜,白青屿眉头越皱越紧,忽然暴起一把将苍琅揪了起来。   那凶狠的模样,烛虫虫几乎以为她要动手剁了苍琅。   啪!啪!   毫不留情的两巴掌甩在苍琅脸上,将他的脑袋抽的狠狠左摇右摆,双颊高高肿起,嘴角破损连鼻血都被扇了出来。   “摆出一副苦情男主角的模样给谁看?”   “怪不得别人想杀你,要怪就怪你自己蠢得无药可救!”   “你!”苍琅满心的伤痛全被这两巴掌抽的烟消云散,化为无尽的愤怒。“都是你!要不是你,十一王姐不会这样对我!”   白青屿闻言又是一巴掌给他扇了过去。   “怪老子?呵,好,就算你那便宜姐姐想杀你是我害的,你丫能怎样?”   苍琅细胳膊细肘挣扎着想反抗。   他一毫无杀伤力弱鸡般的的鲛人能和白青屿这女魔头比武力?   白青屿单手掐住其脖子直接将他砸在地上,拽起他的头发狠狠就往地上砸去。   “我现在揍你,你还手啊?”   “你有那本事吗?”   “你反抗啊!”   妖花空间内,凶狠残暴的一幕上演了许久,好半晌后发泄结束的白青屿才松开了苍琅的脑袋。   后者满头青包,口鼻不断流血,看不出半点先前的小白脸模样。   “痛不痛?”白青屿朝他的尾巴踹了一脚。   事实证明,白青屿气归气,下手还是有轻重的,否则苍琅绝不止一头青包,而是直接脑袋开花。   苍琅咬着牙,仍倔强的抬着头,倔强的瞪着她。   “不痛!”   “很好,”白青屿吐出一口浊气,俯视着他,厉声道:“你记住了,这世间弱肉强食有的是人想要你的命!对于那些想要你命的人,即便打碎了你的骨头,你也不能露半点怯来!”   “你的痛,就是对方的快乐!”   “除了你自己,没人会在乎你到底有多痛!”   苍琅眼中的恨意滞了一下,一点点敛去,却又有什么别样的东西从中破壳而生。   白青屿见状,咧齿一笑,“现在我再问你,痛不痛?”   苍琅低下头,半晌开口:“痛。”   “很好,晓得痛就对了。”白青屿满意了,“搞明白你真正该恨得是谁。”   苍琅没有吭声。   “除了你那好姐姐,你若是想报复我,我也不介意。不过,你不会有那机会!”   “现在,你我之间的赌注,你已输了!”   “乖乖配合老娘解除诅咒吧!” 第482章 胃中棺   白青屿对苍琅其实是没多大好感的,这种傻白甜尤为致命,看着就叫人来气。   若不是因为诅咒的关系,她真不会煞费苦心的把这人鱼小白脸给打醒,由着他自生自灭才叫人舒坦。   苍琅精神振作了不少,但对白青屿显然也不会有什么感激之情。   “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我会配合你去解开诅咒,但是眼下当务之急是我们要怎么出去。”   白青屿轻哼了声,仔细观察着这只巨兽的胃,她顺手从苍琅脑袋上拔下一撮头发丢到红雾外头去,那几根粉毛还没掉落到胃液中,就在半空中直接被腐蚀成了青烟。   这巨兽的胃简直就是个封闭式的硫酸化工厂啊。   “这要出去不死也得掉层皮吧。”小八胆颤心惊的说着,估摸自己要出去,绝对会成了秃毛鸡。   气氛有些僵持,所有人一起思量过对策。   烛虫虫看着妖花空间内的红雾,灵光一闪,“老白,你有没有试过将空间内的红雾散到外间去?”   “散出去?”白青屿琢磨着它的意思。   “你没发觉吗?妖花空间独立在外,按理说这种自成一方的小世界是无法移动的。但只要你行动时,必是隐身在红雾中的,”烛虫虫徐徐道:“这红雾就像是一种介质,能衔接两个空间,但却无法从外部攻破和发现,只能由你这个主人去指挥掌控。”   白青屿眼睛越来越来,“继续说下去。”   “若你能将妖花空间破开一道裂缝,放出红雾,那岂不是最好的护身铠甲?”   “对啊,虫虫哥说的有道理,到时候咱们根本不用怕这胃里的酸气。”   “的确可以试试。”白青屿也觉得这法子可行,不禁伸手在烛虫虫脑门上拍了拍,“可以啊,成熟了。这脑袋瓜总算不是摆设了。”   烛虫虫傲娇的一声冷哼,才不接受这变相的褒奖。   说动那便动,白青屿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妖识融入整个妖花空间中,在她的意识里,妖花空间逐渐变了个样子。   由一个空间无限展开了一个平面,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平面上只有浓密交织的红雾。现在她需要的,就是在这平面上装上一个‘门’。   想法容易,但实际操作起来却很困难。   她两只手伸在了平面上的红雾中,却如伸在水中一般。试问,两手能将水分开吗?   若不是水,不是雾,那是什么?   这个问题困惑在白青屿心头,烛虫虫与她一心同体自然能感应到她的困顿。   “老白,你试着将这些红雾改变形状呢!它之所以是雾,或许是因为从一开始你就以为它是雾。”   烛虫虫的话若一阵风驱散了缭绕在白青屿眼前的幻想。   没错!   骤然间,烛虫虫他们只觉妖花空间中的红雾出现了巨大的变化,所有的雾都飞速的朝着白青屿汇聚而去,在她身侧缭绕不断。   几个呼吸的时间,红雾尽皆不见,但在白青屿腕臂间却多出来了三条红绫。   这些红绫无风自动,缭绕着她,远远看着宛若石壁上古老的飞天一般。   白青屿睁开了眼,一抹笑浮上唇角。   “做好准备,咱们可要出去了。”   此话,让烛虫虫三人心头亢奋。   “开!”   伴随着女子清冷的声音,他们所处的天地一改,不等酸气与恶臭袭来,白青屿手臂上的红绫就碎成数不清的颗粒,再度化为红雾将他们笼罩起来。   巨兽的胃酸触碰到红雾就发出滋滋的响声,但却始终不能渗入。   烛虫虫三人终于放下心来。   “成功了。”   白青屿心头也是一阵兴奋,这是她第一次能在现实空间里使用红雾,这一改变等若她又有了一个保命手段。而红雾形态改变为红绫后的妙用她还需要在研究下,但想来也不会让她失望。   “你们往后退一点。”   生死攸关之际,白青屿也不好再藏私。   一柄漆黑巨大的镰刀出现在她的右手上,那一瞬,苍琅与这种吞下他们的巨兽齐齐打了个颤。恐惧源自内心,苍琅睁大了眼,颤声道:“那……那是什么?”   他有种感觉,这镰刀只要轻轻一挥,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烛虫虫和小八见状一笑,却都没回答,只是在苍琅看不见的时候,一抹寒意从他们眼中迸射而出。   冥魅妖花和斩妖镰是白青屿最大的两个秘密,但现在全都被苍琅给看到了。   偏偏这人鱼小白脸还不是自己人,从某个角度来说,这厮更算得上白青屿的仇人!   烛虫虫和小八心里算计,若等白青屿解开诅咒后,这小白脸还是现在这副死相的话,那就必须斩草除根了!   斩妖镰出现之后,巨兽显然也感觉到了什么,它的胃海开始激荡,下方胃酸形成的小湖不断冒着泡泡。   白青屿不再耽搁,轮起斩妖镰狠狠劈向上方的腹壁。   只听一声惨叫,墨绿色的血挥洒下来,腹壁出现一个巨大的血口,白青屿又是一刀,这一次的感觉却不同了,斩妖镰仿佛砍在了什么钢筋玄铁上一般。   “嗷――”   凶兽的嘶吼声震天响起。   胃海开始激荡翻滚,白青屿他们也受累开始跟着天旋地转。   “娘的,这畜生痛的打滚,老子快被它转吐了。”   “老白,还要砍几刀才能出去?”   白青屿控制着红雾,让大家免于被胃液腐蚀,现在他们就好比困在转轮中的四只仓鼠一样。   “搞不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畜生,他外面好像有一层铠甲,除非它稳住不动让我在一个地儿砍上十刀。”白青屿被转的头晕,不断骂娘。   苍琅忽然想起什么,惊叫道:“是龟!我想起来了,它是鲛王冕下的坐骑灵蛇象龟!”   “你特喵的想起来的可真不算晚啊!”   白青屿三人目光不善,忽然,烛虫虫一声惊呼,它龙尾巴指着下方,“老白你看,那是什么?!!”   灵蛇象龟因剧痛不断翻滚的同时,它体内的胃海也颠倒翻波,沉向了另一侧,以至于这胃底的情形全部露出来了。白青屿顺着烛虫虫锁指看去,一个大腿粗细的锁链穿透着象龟的胃壁,锁链的另一头吊着一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口棺材! 第483章 棺材里的真相   锁链的尽头缠绕着一尊棺材。   这个发现让白青屿几人都怔住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了上来。   这时,象龟似也力竭了不再翻滚。   白青屿几人看着那水晶棺迟迟没有动作,隐约间,他们看到了那棺材里有个人影。   “现在怎么办?”   “管它是人是鬼,先过去看看。”   白青屿驱使着红雾将他们驮到棺材附近,靠得越近他们看得越发清楚。那棺材里的确有个身体,准确说是一具无头尸体。   无头……   白青屿和烛虫虫对视了一眼,赶忙又凑近了些死死盯着那棺材里尸体的下半身。   无奈这水晶棺在胃酸里沉泡了太久,棺材的下半部分又被锁链缠绕了好几圈完全看不清楚。   显然,对于这个尸体,白青屿和烛虫虫想到了一处去。   无头、且被藏匿的这么隐秘。   会不会是死去的华羽衣?   苍琅忽然一声哼,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往下瘫。   “你怎么了?”   “不知道。”苍琅的神色很是痛苦,仔细看他的鱼尾在不断发颤,“一靠近这个棺材我就觉得很难受,尤其是鱼尾有刀在将它劈开一般。”   白青屿忙将红雾扩开了一点,“你先到远处休息下。”她给小八使了个眼神,让它看住苍琅,若这棺中真的是华羽衣的话,怕是不便让这小子看到。   苍琅的反应无疑加重了她和烛虫虫的怀疑。   开棺!   噼里啪啦的响声在空间中响起,斩妖镰砍劈在锁链上,足足十几道才将那锁链砍出一个小缺口。   “这是深海金铁,世间最坚固的锻铁之一,却被用来打造成锁链封住这棺材。老白,这事不简单啊……”烛虫虫皱眉道。   “但愿我们的猜测不会有假。”   白青屿沉着一口气,再度劈向锁链,又是十几个来回。   哐!   锁链终于断了。   为防止棺材坠落到下方胃液里,白青屿赶忙将之拉入红雾中,这一番功夫累出了她一身汗。   趁着空档她朝后睨了一眼,发现苍琅的反应越来越不对劲,小八也是紧张不已。那小子双眼发直,好像被勾了魂儿一般,痴愣愣的盯着棺材。   白青屿瞧着心里都有些发毛,他明明是背对棺材蹲着着,但此刻脖子却呈现一百八十度扭转过来,正常人的脖子哪能扭这么多度?   “快,开棺!”   白青屿来不及多想,招呼烛虫虫赶忙把棺材打开。   砰――   棺材被打开,预想之中的恶臭并未传来冲入他们鼻息的却是一股浓烈的腥甜味。   这……是血的味道?   棺材里的情况再无遮挡的呈现在他们眼前,白青屿和烛虫虫齐齐皱紧了眉,眼里有震惊。   棺中的的确确躺着一具无头女尸,但要说这尸体是不是鲛人的已有些难以判断了。   因为,这尸体的上半身虽保存完好,但下半身却算得上血肉模糊,但却清晰可见有两条‘腿’的存在。   “不对,那不是腿。”烛虫虫忍着恶心仔细观察道,用尾巴指了指尸体的‘脚部’,“你看那儿。”   白青屿定睛一看,那该是脚部的位置有一小部分的皮肤没有被剥离还是原本的模样……   那儿是鱼鳍,且还粉色隐约着透着七彩的光华。   这具尸体的身份水落石出了。   白青屿他们猜的没错,这尸体果然是华羽衣的。   “丧心病狂。”烛虫虫忍不住道。   白青屿点了点头,这华羽衣死的是真惨啊……   被砍了头不说,死后浑身鳞片被人剥下来,连尾巴也被从中劈开。   而据白青屿的观察,她的尾巴已不止是被劈开那么简单,行凶的人分明还可以将她的尾巴削减成人腿的形态。   变态!变态的令人发指。   “姐姐!”   “靠,你快看那小子!”   小八和烛虫虫齐齐叫道。   白青屿赶忙回头,就见苍琅魔怔了一般从地上站了起来。   没错,是站起来!   他的鱼尾此刻如人脚那般直立着,尾端分叉的两鳍似脚一般,一左一右的朝前,似人那般行走过来。   华羽衣尾巴被劈成人脚,她儿子在她尸体旁学人走起路。   “草,这小子不会被他娘给附身了吧?!”烛虫虫一声尖叫。   白青屿头皮都发麻了,仔细观察着苍琅,发现他眼睛里满是惊惧之色,嘴唇和喉间不停地抖似想要说话但却不能开口,并不是之前那种木木的表情。   这小子有意识?   烛虫虫也发现了,“老白?”它想问要不要拦住这小子。   白青屿沉吟了一下,反而站开,华羽衣是苍琅的娘,当娘的再怎么也不会害自己儿子吧?   “你别怕,也别抵抗,她应该……不会害你。”白青屿对苍琅说道。   后者瞪大了眼,一副你丫骗我去死的表情。   苍琅终于走到了棺材旁边,当他看到棺材里的尸体后,脸上惊惧的表情忽然消失了,继而大点大点的眼泪从他蔚蓝的眼睛中流了出来。   那些眼泪落地化珠,圆滑动人。   原来,鲛人夜泣珠成泪这句话不是假的啊……   白青屿赶忙策动红雾悄摸将那些眼泪珍珠都给接住,她偷偷捡了一颗在手上发现苍琅流下眼泪所化的珍珠都是粉色的并且还有七彩的光芒。   她忽然没心肝的盼望着,美人儿你再多哭一会儿吧。   烛虫虫分外鄙视这个财迷,然后悄悄捡起自己身边的珍珠眼泪,鲛人泪这玩意在妖界可是很值钱的。   “她是谁,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苍琅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同时,溃堤的眼泪也止住了势头。   白青屿面露遗憾,不知是为他将要面对的事实难过,还是为自己捡不到鲛人泪而伤心。   “若我猜的不错,她恐怕就是华羽衣。”   听到这三个字,苍琅如受雷击。   “你说什么?!!”   华羽衣?他的母亲。   “不,不,不可能!若是母亲的话,她怎么会变成这样……”苍琅面色苍白,不断摇着头,很快他想到这是在宝珊王府的地宫中。“难道是父王他……”   “咳咳,”白青屿难得动了恻隐之心,但她觉得这蠢鱼也是时候知道真相了,“其实宝珊王也不是你爹……” 第484章 终晓真相   人一夕间经历亲娘嗝屁,爹非亲生大多都会受不了这重创。   但叫白青屿意外的却是,苍琅在听到自己不是亲生的后,并没过多的吃惊,露出果真如此的苦笑。   “看来你早就猜到了。”   “鲛人的鳞色是骗不了人的。”苍琅哀声道:“我的发色与鳞色无一点与父王,不,宝珊王相似,又岂会猜不到这点。”   “那么想来你也该猜到,你的亲生父亲就是华氏中的一员。”   苍琅点了点头,忽然看向白青屿,眼神里多了些锐利,“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母亲身死的事?”   这蠢鱼,莫不是以前都在装傻?   这念头从白青屿脑中一闪而过,总不能说她先前那一通暴揍把这货给打开窍了吧?   “是。”   “能给我讲讲我母亲的事吗?”   听到这句话,白青屿心里就稳妥了。看来这蠢鱼还是和以前一样,刚刚那个……姑且算是大智若愚吧。   “讲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虽在东海鲛宫中不受待见,但总不该对世间的消息全然不知吧?还有你的年龄,至今为止你到底多少岁了?”   这是白青屿想不明白的事,华羽衣的事儿轰动四海这小子却全不晓得。   而他若是华羽衣的儿子,便是再天诛前出生的,其岁数至少该有上千年了才对。   “我自出生起就待在小院里,宝珊王一直不许我离开王府。不瞒你说,这次去浅海是我第一次离开王府,离开鲛宫。”   难怪这小子的存在一直不为外人所知,敢情是被变相囚禁着。   “至于年龄,应该只有五百岁吧……”苍琅不确定的说道。   “是只有五百岁,还是你的记忆只有这五百年?”白青屿抓住重点。   苍琅踟蹰着点了点头,“小时候的事儿我都不记得了,印象中从睁开开始我就在小院里。”   白青屿的猜测全都落实了。   现在看来,宝珊王根本是知道苍琅的身份,而华羽衣的死也和这东海拖不了干系。有一点线索,她没有遗落,苍琅曾说过,这灵蛇象龟是东海鲛王的坐骑,但东海鲛王却又失踪了……   白青屿脑补了一场宫斗大剧,但越看越看不懂,果然这种勾心斗角的事儿还是比较适合凤三那臭狐狸去钻研。   她只适合当前锋去挖宝。   苍琅一副我知道的都说了,接下来该你说了的表情。   白青屿沉吟了一下,这事儿该从何说起。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晓得你母亲华羽衣是南海鲛族公主。你外祖母华千源是南海女王,你大姨叫华霓裳,此外大概还有些叔叔伯伯。”   “你母亲死于天诛之前,对于你母亲的死,外界都认为是青丘帝君所为。”   “青丘帝君?狐族?”   显然凤三的大名,这货还是知道的。   白青屿看着他眼中的仇恨火苗,心想着该怎么掐灭,继续道:“事实并非如此,青丘帝君的孪生姐姐涂山阴,擅幻化之术,是她幻化为帝君的模样掳走了华羽衣。彼时,华羽衣并未嫁人择夫,乃是完璧之身。”   “百年之后,北海的人在涂山阴的身边发现了华羽衣的头颅,那是涂山阴受浮生醉酒力的影响昏睡着,仍用着帝君的面貌,所以,北海的人才认定是帝君杀了华羽衣。”   “纵是如此,那也只能说帝君不是凶手,可不代表涂山阴不是啊?”   “的确。”白青屿顿了一下,“若没有之后的你出现,涂山阴的确拥有最大的嫌疑。”   “我不明白。”   白青屿心骂了句蠢货,解释道:“首先,涂山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娘们,她压根没那本事让你母亲怀孕。再则,你的存在被隐瞒至今,完全没人知晓。”   “更何况,你的父亲摆明了就是华族中人,那说明在你母亲被掳走后,涂山阴醉酒昏睡的那百年中。华族中的某位青年才俊和你母亲在一起,并让她生下了你。”   “但那百年中,华族依旧认为你母亲是失踪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你的亲生父亲将你母亲藏起来了。”   “再往后,不需要我多说了吧。你母亲死了头颅被放在涂山阴身边,给人一种是他杀了你母亲的假象。”   “而你被隐藏至今,你母亲的尸首被囚在这水晶棺,出现在万里之遥的东海。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掩盖你母亲曾经怀孕并且生下了你。”   这是一个阴谋,巨大的阴谋!   剩下的白青屿未再说,相信苍琅自己也能想明白。   他身怀华族血脉,是当世仅存的七彩粉鳞鲛人。却成了宝珊王府的一个野种,挂着宝珊王儿子的名头被一直囚禁在小院里。他母亲的尸体一直就沉睡在他脚下的地宫中,并且藏在东海鲛王坐骑的肚子里。   东海鲛王、苍擎、宝珊王,都清楚晓得他的身份!   苍琅的面色闪烁不定,“到底是谁?到底谁才是杀害我母亲的凶手?”   白青屿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也是我们此行要追查的真相。”   苍琅怔了一下,面有疑惑。转而他想起自己一直没有看透过白青屿他们的真身,烛虫虫和小八的存在给了他很大的错觉,但现在……   “难道你是狐族?”   “我不是,但有人是。”   狐族这两个字显然还是让苍琅有些难受,毕竟若非涂山阴抓走了她的母亲,也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   “既然你们知道这么多,也要追查真相,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去质问摄政王和宝珊王?他们肯定晓得的!”苍琅眼神翻滚着寒意,此刻他最恨的怕就是这两个伪君子。   白青屿心道你说得容易,这可是你们鲛人的地盘,要是在陆地上老娘找把那两条鱼吊起来上火刑了。   “之前我们追查的方向有误,毕竟刚刚我们才晓得你母亲的尸体原来就在东海。”白青屿皱眉道:“好在现在不用再走弯路了。”   找清楚目标,接下来只差抓鱼审问了。   “你母亲的尸体你准备怎么处理?”   出于道德,白青屿还是询问了一声。她话刚说完,余光一撇却发现华羽衣已死透了的尸体,忽然动了一下…… 第485章 凤三输了?   死了的尸体忽然动了一下。   这惊悚程度不亚于恐怖片。   白青屿强健的小心脏差点炸了,忒邪门了!   好在,很快他们就看清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一颗光芒万丈的珠子咕噜咕噜从华羽衣的尸体里滚落了出来。   那是?   “鲛珠?”   烛虫虫失声道。   鲛族是鲛人一生的精华所在,等同于其他妖族的内丹。   “难怪她的鱼尾会被劈开……”烛虫虫喃喃道,它见白青屿不明就里,解释道:“鲛珠一般藏身在鲛族尾巴的第四节 骨中,劈开她尾巴的那人目的可能就在鲛珠,但怪了……为什么他没有拿走?”   “或许不是不拿走而是没找到呢。”白青屿叹息道,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现在也是母亲,多少能懂一点华羽衣的感受。   为母则刚这四个字不是假的。   否则,他们打开棺盖怎么久,华羽衣的尸体都没动静,为什么苍琅过来后这颗鲛珠就自己出来了呢?   知道灵族的存在后,白青屿情愿相信,华羽衣还有几分魂魄未散或许是执念让她一直守在棺中等着自己儿子的到来,苍琅一开始那诡异的模样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这颗鲛珠是华羽衣对自己儿子最后的馈赠。   “你母亲给你的,捡起来吧。”   白青屿难得大方道,对于她这种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人来说,如此让步简直难能可贵。   她不会承认是有点害怕华羽衣的亡灵阴魂不散。   鲛人这玩意儿,忒邪门了。   苍琅眼眶发红,虽没见过自己的母亲,但这一刻对他来说岂会不触动。   他多么想,多么想真正拥抱自己母亲一次,见一见她生前的容貌。   捡起鲛珠的那一刹那,苍琅耳畔响起一道温柔的女声,“孩子,要好好活着……”   泪决堤而下,苍琅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娘……”   白青屿和两小只安静的站在一旁,任由他发泄,而华羽衣的尸体在失去鲛珠之后逐渐枯萎化为齑粉沉在棺中。   “娘,你放心,孩儿一定会好好活着的!”   “也一定会找出凶手给你报仇!”   苍琅这一刻的表情何其狰狞,白青屿仿佛看到一个纯天然傻白甜在血泪中脱胎换骨化身为恶魔。   等苍琅将华羽衣的骨灰装入盒中放好后,白青屿他们也做好准备离开了。   临走时她提醒道,“藏好你娘的鲛珠。”   若宝珊王他们都知道真相的话,华羽衣的尸体一直被藏在这里或许就是因为他们还惦记着那颗鲛珠。此次他们出去后,华羽衣鲛珠出现的事必然会被他们察觉,到时候等待苍琅的就是四面八方袭来的明枪暗箭。   出于诅咒,又或者是一丝丝同情,白青屿都不希望这条蠢鱼那么快死了。   “我知道。”苍琅点了点头,“不过,以后我不想再叫这个名字。”   白青屿懂他的意思,苍琅这个名字本就是宝珊王给他取的,现在对他来说这名字就如同诅咒一般恶心。   “那叫华琅?”   他继续摇头,他那个亲生父亲很有可能也是害死母亲的凶手,华这个姓对他来说同样是枷锁。   “不如就叫念羽吧,思念羽衣,祭奠亡母。”   “好,以后我就叫念羽。”重获新生的念羽眼中闪着光,对白青屿感激一笑,“谢谢你。”   “不用谢,鲶鱼。”白青屿的笑容不改鸡贼。   当然她对已故者还是尊重的,但对人鱼小白脸的心还是恨怄参半的。   “虫虫一会儿你用时间回溯帮我定住这老乌龟。”白青屿正色道,挥舞起斩妖镰,“咱们该出去好好算这笔血账了!”   妖刀百斩,在烛虫虫回溯神通的控制下,灵蛇象龟压根动弹不得。   漫天绿血狂洒下一个大洞出现在他们眼前。   “走!”   一行人,终于破出生天。   白青屿他们来不及庆祝逃生,就被眼前这一幕所震住了,他们出来后所在的位置该是地宫的中心了,而此时入眼所见的全是断壁残垣。   两道身影傲然立于中间。   “凤三狐狸!”白青屿飞快朝自己熟识的那抹身影跑去。   凤澜渊的长衫略有破损,右肩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白青屿目眦欲裂,心痛的无以复加。   “你受伤了!”   她双手颤的竟有些不敢摸下去。   “没事。”凤澜渊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反还安慰起她来了,“刚刚来不及救你出来,不会生气吧?”   “我这么厉害才不需要你救。”白青屿咬唇道。   凤三刚刚敢放她先走是笃定了有妖花空间在她不会有事,更何况,被象龟吞进肚子里反还安全些。至少他与战无忧厮杀时,象龟的防御能够让她免于被波及。   “那个绿帽夜叉呢,老子要扒了他的皮!”   “夫人别急。”凤澜渊拉住了她,“已不用夫人动手修理他了。”   说完,他将头靠在了白青屿的身上,“有些累了,借夫人肩膀休息会儿。”   白青屿动也不敢动,后悔下海时怎么没把肉球球给带上,有它这个疗伤圣手在凤三的伤势绝对能缓解。她能感受到,凤澜渊此刻真实的情形恐怕比表面看上去的更糟,否则他绝不会要借力靠在自己肩膀上。   “呵呵……咳……”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从废墟另一头传来,“这……这么多年……老子……终于赢了你。”   石头堆里爬出来一个狼狈的身影,正是战无忧。   凤澜渊说的没错,那厮如今的模样的确凄惨的很。   他脑袋上的标志性绿毛已经不见踪影转而成了漆黑一片,胸膛上长有眼睛那地方被穿了一个大洞,四肢足有三肢都被反向折断,甚至连骨头都露出来了。   饶是如此,那家伙却笑得一脸璀璨,在他唯一完全的右手上握着一撮银发。   那是凤三的头发。   白青屿怔了一下,想起他们之间的赌注,只要战无忧能拿到一缕凤三的头发便算他赢了。   “嗯,你赢了。”   凤澜渊淡淡开口,神色无比平静。   “本君会遵守约定。” 第486章 脱胎换骨   凤澜渊和战无忧赌注的约定是什么,白青屿一直没问出来。   眼下这两败俱伤的情况,也不是问的好时机。   战无忧听他亲口承认,止不住的大笑,没笑两声又咳咳咳的喷出大口血啊。   “咳死你丫个王八蛋。”白青屿恨恨的说道。   战无忧却恍若未觉,放松了似的彻底瘫在了废墟上,“痛死老子了,老子……老子要休息会儿……得留着命让你兑现……”   他话还没说完,震天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白青屿直接看傻了,这狗日的……就这么睡着了?   她眼里杀机闪烁,琢磨着要不要过去给他脖子一刀。手被轻轻握住,凤澜渊从她肩上抬起头,微微一摇。   不杀?还是担心她杀不了?   凤澜渊唇无声一动,说道:他还有用。   好吧,白青屿只好将这口气忍了下去。   “我需要休息会儿,恐怕要夫人为我护法了。”凤澜渊涩声道,神色有些自嘲。   “你到妖花空间里去。”白青屿先往他嘴里塞了两颗丹药,凤澜渊难得没有否定她的决定,点头进了妖花空间。   他进去后,白青屿的心更加沉甸甸的。   如此严重的情况,只有很久以前凤澜渊为救她断尾时曾出现过。那一次,他直接沉睡了三年,此番和战无忧一战或许没那么严重,但绝对是伤到元气了的。   都是上古大妖,即便当初战无忧不是他的对手,但现在凤澜渊可没有真身啊!   并且这还是在海里,战无忧身为东海夜叉,其战斗力更是翻了几倍。   白青屿打定主意,等到了海面上,她不把这场子找回来,她不姓白!   “你……为什么没死!!!”凄厉的叫喊忽然打破沉寂。   白青屿偏头就看到一条晃动的紫色鱼尾。   苍紫林从一个废墟下钻了出来,恶狠狠的盯着苍琅,不,现在应该叫念羽,她再也没有遮掩脸上的怨毒之色。   这娘们居然没死?   白青屿瞅见她只是有些灰头土脸和擦破皮,其他地儿都是完好无损。   真特喵是好人命不长,贱人活千年啊!   苍紫林那一脸狰狞,反观念羽却是一脸平静。   他像是一天之间长大了一般,对此白青屿却不以外。   一天之内,他经历了那么多,终于明白自己过往的生活就是一场囚禁一场阴谋。比起宝珊王他们的欺骗,苍紫林的两面三刀又算得上什么呢?   很快,苍紫林就反应过来了不对劲,刚刚她可是亲眼目睹了战无忧和凤澜渊的厮杀,清楚明白眼前敌众我寡的情势是有多危险。   她想也不想,调头朝外游去。   可白青屿会给她那机会吗?   “虫虫!”   时间回溯启动,苍紫林的身子完全动弹不得。她内心的惊恐被放大到了极致,不等她叫出声来,剧痛翻天覆地的袭来。   白青屿的斩妖镰直接挥出,斩断了她的鱼尾。   “啊――”   鲜血洒了一地。   砰!苍紫林被直接丢到了念羽的面前。   白青屿没有一刀毙命,算是给鲶鱼留了个礼物。她也想看看,这条蠢鲶鱼是不是真的下定了决心。   念羽皱了皱眉,看着在脚下翻滚痛呼的苍紫林,脸色有些苍白。   “若下不去手,我可以帮你。”白青屿叹了口气道。   果然,想要一蹴而就是不可能的。   “不用。”念羽深吸了口气,“有刀吗,借我一把。”   白青屿在储物空间摸索了一下,找出一把尚算锋利的匕首丢给他。   念羽握紧匕首蹲下去,苍紫林也预感到了死亡逼近,停下了挣扎,双眼死死瞪着他。   “不……你这野种……你不能杀我……”   “我不是野种。”念羽握刀的手在抖。   苍紫林色厉内荏的盯着他,摇头道:“你是!你不敢的,你这胆小鬼……你……”   发抖的手,握着刀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心口。   念羽脸上的血色在那一刻尽褪,眸色在瞬间变为深蓝,刀刺进肉中后,他反而不抖了。   “我!不!是!野!种!”   一字一刀,苍紫林身上顷刻出现五个窟窿,狰狞交织着惊恐定格在她的脸上,直到她眼里的光芒彻底明灭。   她死后,念羽绷紧的身体忽然松了下来,似虚脱一般好一会儿才晃晃悠悠的‘站’起。   白青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走吧。”   “恐怕,你们是走不了了。”   战无忧如雷的鼾声忽然停下,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冷冰冰的看着白青屿他们,目光中满是嘲色。“他们来了……”   他们是谁?勿用多想。   这里是宝珊王府的地宫,战无忧和凤澜渊的一战将整个地宫都毁了,试问上面的鲛人们又岂会没有感觉。   两道身影出现在地宫废墟上,如两座大山压在了白青屿的肩头。   宝珊王和苍擎。   白青屿握紧了斩妖镰,看着前方一胖一瘦两条鱼。   东海鲛族王室,不出意外也是拥有上古血脉的。白青屿自问……打不过。   “大胆小妖,居然敢毁我东海鲛宫!”   “苍琅你这畜生,居然伙同陆上妖族来毁坏王府!”   “夜叉大人,你……你怎会伤成这样?”   宝珊王怒言声讨的同时发现了旁边半死不活的战无忧,看白青屿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忌惮。眼下凤澜渊不在,场中只有白青屿似模似样能打的,他自然以为是白青屿把战无忧揍成这德行。   更何况,他看不透白青屿的真身,这更加重了白青屿在他心中的神秘感。   “我是畜生那你们是什么?”   念羽的忽然开口把僵局打破。   宝珊王没曾想他敢顶撞自己,连一直静观其变的苍擎也是一脸惊讶。待他们看到念羽那一脸仇恨与旁边灵蛇象龟尸体上的大洞时,两人面色大变。   “你!你都知道了!”   念羽冷笑。   “难不成你们以为能瞒得住一辈子?”   宝珊王和苍擎脸上闪过一抹慌乱之色,但白青屿心却沉了下去,她在这两条老鲛眼中看到了杀机!   “鲶鱼,躲开!”   她这一声惊叫响起时,已经完了。   苍擎的身影出现在了念羽面前,杀意滔天,“那便留你不得了!!” 第487章 躲起来   宝珊王和苍擎的翻脸无情来得太快。   白青屿纵想救援但也晚了,生死关头一只三叉戟隔空刺来,横在了宝珊王前方,与之同时一道人影比苍擎更快出现在念羽身前。   长臂一震直接就将苍擎击退到三米开外。   战无忧!   白青屿不曾想他会出手相救,关键这绿帽夜叉前一刻还半死不活的,现在怎还有这么大能耐?   白青屿注意到,他除了心口的大洞还在淌血外,被打折的三肢居然都已恢复完好,只剩下骨头外还吊着些皮肉没有愈合。   这王八蛋属小强不成?这么牛的生命力?   战无忧扭动着脖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眼睛盯着对面两只老鲛,阴测测笑道:“苍擎、苍徽,你们这么做就不地道了。”   “夜叉大人这是何意?”苍擎面色有些凝重。   按道理说,战无忧的性格不会多管闲事,即便插手也不该去帮那个小野种。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战无忧手一伸将自己的三叉戟召了回来。“谁叫你们以大欺小,以多欺寡不要脸。”   “夜叉大人,这是我们鲛族内部的事,你插手怕是不合适吧。”宝珊王脸色难看至极,战无忧的骂语已点燃他心头的怒火。   苍擎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方才只有他和战无忧有正面交手。   连他都感觉诡异,明明前不久战无忧还是受伤惨重居然这么快恢复了不说,修为似还上涨了一大截儿!   到他们这种年岁的老妖怪,修为想要再有突破,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而且,战无忧自己跑来搅这摊浑水,明显很奇怪!   白青屿趁他们狗咬狗之时,走到念羽身边,一把抓住他。只要一遇到危险,她就钻进妖花空间里。   “夜叉大人不是与恩公有仇吗,他怎么会救我?”念羽奇怪的小声问道。   “我哪知道。”白青屿心里也是犯嘀咕,这绿帽哥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两只老鲛和战无忧交涉了半天最后站在十尺开外神色森森的盯着他们,战无忧这才转身朝白青屿他们走来。   白青屿毫不犹豫的挥动斩妖镰格挡在前方。   战无忧脸上匪气一闪,不满的瞪着她道:“妮子,本尊可是才救了你的人!”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白青屿皮笑肉不笑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战无忧的神情很是玩味,但身体还是表现出了对斩妖镰的戒备,“那银毛狐狸消失前不是对你说了嘛,看来是他没和你说明白。”   这就是凤澜渊说的他还有用?   白青屿不得不怀疑,毕竟这厮不久前和凤三还不死不休呢,怎会调转枪头帮自己?   “你是他的女人?那只长毛狐狸的品味怎么越来越拙劣了,不对!你身上有幻术,妮子把你的真容撸出来给老子瞧瞧。”   这货一会儿本尊一会儿老子的听得白青屿心烦无比,不过,她却是将斩妖镰收了回来。   “这才对嘛。”战无忧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走到近前来。“那老头老鲛正在纠集部下,妮子你可有把握逃出生天去?”   “若他们两个不出手,我自然有把握。”   白青屿姑且放下成见,倒看看这战无忧打的什么算盘。   她不是信这货,而是信凤三。   “那就行了,不过一对二老子撑不了太久,你们要跑就跑快点。”   他话音刚落,眼中便如有雷霆闪过,骤然择转身杀向苍擎和宝珊王。   苍擎和宝珊王不料他忽然出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毕竟他们以二第一纵然单体修为不及战无忧,但也不知太落下乘。   此刻,地宫入口已涌满了虾兵蟹将。   若不是忌惮着战无忧,且地宫入口太过狭窄只怕鲛宫的人马早就跑下来做围剿之势了。   白青屿可不会和战无忧客气,她选了一个战无忧他们视线的死角,拉着念羽就要钻进妖花空间里。   没曾想关键时刻这蠢鱼瘪犊子的脾气又上头了。   他料定白青屿会撤退,直接将她的手甩开,“不行!这次若走了以后就再没机会查清真相了!”   你个龟儿子王八蛋,白青屿气到爆肝,现在形势比人强,要不是有战无忧那神经病顶着,他们跑都没得跑。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蠢鱼懂不起吗?   这一打岔,白青屿他们彻底错过了逃跑的好时机。   鲛宫的虾兵蟹将悉数涌了进来,虽说白青屿随时可以进入妖花空间里,在场的上古大妖就有三个,她难保自己这一出手,冥魅妖花的秘密就给人识破了。   妖族圣物的名头可不是白吹的。   到时候不等她去惹是生非,有的是人天天在身后边杀她个鸡飞狗跳。   战无忧回头一看他们居然还没走,气的鼻孔都快冒烟了,他豁出一身胆给他们开道,那妮子和那小鱼居然傻愣着在那儿眉来眼去。   “老子要顶不住了!”   “杂毛狐狸你再不出来,老子撤标了!你丫自己陪他们玩吧!”战无忧一声狂吼。   苍擎和宝珊王停下攻击朝后一退,戒备无比的瞪着四周。   战无忧还有帮手?   男人的叹息声在海底响起,“没出息的东西。”   白青屿脸上惊讶之色一闪而过,猛地抬头,凤澜渊已从妖花空间出来站在她的前方。   他背后的伤势已止住了流血,但张口仍旧狰狞可怖。   “凤三狐狸……”白青屿担忧不已,他伤的都这么重了还出来干嘛。   “没事。”凤澜渊回头冲她一笑,“记得躲起来。”   他说完,身影消失直接加入战局。   苍擎和宝珊王没想到战无忧的帮手会是凤澜渊,帝君之威四海皆震,即便没有真身,但却没人敢小觑凤澜渊。   四位上古大妖的妖力相撞,可怖的立场几乎要将整个海底世界给毁去。   有道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其余的虾兵蟹将都只顾着自己闪避自然没工夫顾及其他人。   白青屿趁着没人注意自己,扯着念羽进了妖花空间。   她身影刚出现在红雾中,就见外间凤澜渊的身上生出一抹强光。   紧接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席卷整个东海海底。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凤三要叫她躲起来了…… 第488章 东海浩劫   这一天对东海的鲛人来说,可以说为浩劫。   他们最引以为豪的珊瑚王宫在一夕之间被夷为平地,断壁残垣中,死伤无数。   废墟之上,凤澜渊孑然而立,长衫拂动,银眸冷漠若九天上的星辰,看不见世间悲喜,孤寂无情。   苍擎和宝珊王就倒在不远处,齐齐吐血,神色大骇无比:“你……你没有真身怎么会……”   “不现在不该还有此实力才对……”   “呵呵……两个蠢货……咳……”战无忧从另一边的废墟爬了出来,模样比苍擎和宝珊王好不了多少,但架不住他恢复速度够快,除了心口那个大洞其余地方又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好。   “战无忧,你居然背叛东海与他联手!”宝珊王厉声大叫道。   “帝君是我们四海的敌人,你是想和整个四海为敌吗?!”   “别个老子扣高帽子。”战无忧一副你们别搞事的德行,满眼嘲讽,“你们苍家几兄弟干的那些好事以为老子不知道嘛?”   “你少胡说八道!”   “呵,扶摇盛典在即,你说如果把那条小鱼儿带到西荒去给北海的人瞧瞧,你们还能高枕无忧吗?”   “这些事你怎么会……”   “老子是东海夜叉,整个东海有什么老子不知道的。”战无忧嗤笑道,“你们爹还要管老子叫声大哥,你们苍家几兄弟里也就苍怀那小子有点出息,但架不住身边有你们两条食人鲨。”   战无忧说这话时可以带着妖力,他的声音很快就传遍东海每个角落。尚存神智的鲛人和虾兵蟹将们闻言都是一脸不可置信。   苍怀,是东海鲛王的名字。   可是东海鲛王已经失踪很久了,但听战无忧的意思,苍怀已经遇害,凶手却是苍擎和宝珊王。   “即便你是东海夜叉也不可信口雌黄!”宝珊王神色大变,“不对,你现在就是个叛徒,你想联手帝君搅乱咱们东海!”   “你还真当老子没有证据。”战无忧嗤笑道,他手上忽然出现一个宝螺,上面五彩斑斓生有不少宝石,“这玩意儿你们该认识吧?”   “吸影照骨螺!”这回连苍擎都跟着变色了。   “这东西说起来还是你们爹送的,没曾想有朝一日会用在你们身上。”   吸影照骨螺顾名思义,可吸收影像却有破真之用。   “不!”宝珊王和苍擎挣扎着想爬起来阻止战无忧,可他们身受重伤哪还有力气反抗。   战无忧将吸影照骨螺朝上一抛,海底水幕中顿时出现了一段耸人见闻的画面。   画面中,宝珊王和苍擎毒杀苍怀,挖其鲛珠毁其尸骨,画面一转他们将灵蛇象龟镇在了地宫之下。   画面一转,却是他二人争吵了起来,身旁多了一个水晶棺,棺盖打开有这一具无头女尸,苍擎在其身上来回寻找不得,最后愤愤然将水晶棺用铁链锁住打入了象龟体内。   海底世界一片哗然。   宝珊王和苍擎面如死灰,他们知道自己算是完了……   战无忧做完这一切,得意的将吸影照骨螺收回来,走到凤澜渊身旁,阴阳怪气道:“老子答应你的可都做到了。”   “还有一事你尚未完成。”   “什么?”   “押解他们去西荒。”   ……   东海鲛宫被毁的事,不日将震动天下,但此刻这烂摊子如何收拾才是关键,凤澜渊和白青屿显然都不是有那种好心的人。   战无忧身为东海夜叉自然难辞其咎了,更何况这破坏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宝珊王和苍擎的妖力已被封住成了阶下囚,东海鲛人在得知真相之后恨不能生啖其肉,弑王在鲛族中乃是最恶毒最令人不齿的重罪。   白青屿从妖花空间里出来后,怀揣着一肚子疑问。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解惑的好时机,孟天真和楚楚也已被放了出来,她瞅着自己这一行人,忽然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沙宝儿呢?”   对啊!当时她和凤澜渊赶回小院就没见沙宝儿的踪影,不过那会儿正好孟天真和楚楚被抓,白青屿脑门一热就把她给忘了。   “她没事。”凤澜渊握住她的手,“一会儿你就能见到她。”   凤大爷说的一会儿果然是一会儿。   沙宝儿是在一群鲛人的拥簇下游过来的,白青屿诧异,这就奇怪了,鲛人不是都很讨厌陆地上的妖族吗?   “婶儿,太好了,你可算没事。”沙宝儿一见白青屿赶忙窜过来。   “你这是……干了啥好事儿?”   “没啊,我都是听叔的话,他让我把鲛宫里的普通鲛人都赶远一点。”沙宝儿挠着后脑勺,“没办法,我只好去挨家挨户捣乱,被他们追的满珊瑚礁跑,还好我这战线拉的够远,鲛宫炸了的时候我们都在外围。”   “然后……你就成英雄了?”   “对啊!”   这群鱼都是啥智商?白青屿表情古怪,凤澜渊小声对她道:“鲛人性情醇厚本就是很单纯的种族,尤其是一些普通鲛人,所以鲛族王室的血脉才会那么重要。血脉越纯正,所拥有的的智慧才越高。”   这么解释白青屿就明白了,她对鲛人的印象经此倒是改观了不少。   也是,不管是人还是妖,都免不了会有那么一两颗坏了蒸锅粥的老鼠屎。   但凤澜渊事先就让沙宝儿去驱散鲛人的做法还是让她心有怀疑,这死狐狸早料到会和宝珊王和苍擎大战一场?   “你身体有没有事?”白青屿问起重点。   之前他和战无忧大战一场时本就伤了元气,在妖花空间里也并没有休息多久,他出来之后那逆天的手段施展过后,不该整个人都被掏空了吗?   白青屿担忧不已,但看他此刻的精神状态,却比先前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到底怎么回事?   “先回船上,为夫一一向你到来好吗?”   凤澜渊晓得她有一肚子疑惑,也没准备隐瞒。只是,他不免有些担忧,自己这小媳妇儿最好美色,若看到那个过后,会不会嫌弃自个儿?   那分床令他可是费了老大功夫才解除掉,可别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第489章 帝君老当益壮   浮出水面后,白青屿才觉得蓝天白云是那么的美好,海风哪怕裹着咸鱼味也是那么的香。   她的深海梦,彻底告终,并且触底了。   船上,暹日耀和涂九等人见他们回来终于松了口气。白青屿他们这一去就是整整七天,海下时刻都是明晃晃的,白青屿都惊讶自己居然呆了这么久。   在看到战无忧和被绑成粽子的苍擎与宝珊王时,众人的面色却有些古怪。   “老大,这条鱼怎么又跟上来了?”暹日耀指着念羽问道。   “他会和我们一起去西荒。”白青屿这会儿有更重要的事等着解决,没心情与他多说,“以后就叫他念羽,苍琅那个名字已是过去式。至于其他的,你们问孟天真,那厮都清楚!”   说完,白青屿就急不可耐的抓着凤澜渊往房里钻。   众人瞅着她那火急火燎的模样,表情都很鸡婆。这是在海底下憋久了不成?大白天的至于这么急吗?   敖冰在旁边捋着胡子,“呵呵,不愧是帝君啊,老当益壮。”   月獠和无双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这话要是叫帝君听到了,呵呵呵……   ……   回到房里,白青屿直接进入主题,开始对凤澜渊上下其手。   她这猴急的模样,让凤大爷都有些应接不暇,“咳,夫人不必急,时间还早,慢慢来。”   白青屿一把拧住他放在自己腰杆上的狐爪子,没好气道:“老不要脸,想什么呢,我是要看看你肩膀上的伤!”   凤澜渊眼中多憾色,肩膀一侧却并未让她立刻如愿。   “夫人真要看?”   “你什么时候也学起来扭扭捏捏了?”白青屿觉得有鬼。   凤澜渊笑容淡淡,抿着唇,“夫人做好心理准备。”他慢慢将衣衫褪下。   白青屿终于看清了他肩头的状况,一个狰狞的印子自他右边肩头直贯而下背后,不久前他受伤的血口已经愈合留下的那印子完全是新长出的肉的模样,若是能忽略他肩头多出的那个东西的话……   白青屿咬住唇,死死盯着他肩膀上与自己对视的那只眼睛……   半晌过后,她忽然抬起手,对着那眼睛狠狠戳下去。   “啊!!!!要死了要死了,这女人要死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惊叫声从凤澜渊的肩头响起。   “卧槽,这到底啥玩意儿!”白青屿惊呼,震惊的捧起凤澜渊的俊脸,“凤三狐狸,你身上虱子成精了?”   换做以前,凤澜渊或许会把她吊起来狠狠锤上一顿,但现在……   “你不觉得恶心?”   “有什么好恶心的,不就是多了个眼睛吗?”白青屿又好奇的凑他肩膀上去,那手指不断戳那眼睛。   只听那眼睛不停叫唤着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把白青屿逗得呵呵直笑。   凤澜渊见她璀璨的笑颜,心里松了一口长气……   “不过,你肩膀上怎么会多了一个眼睛?”白青屿忽然想起了什么,面色有些古怪,“我记得绿帽哥的身上原本好像也有一个……”   “嗯,这本就是他身上的。”   这话一听,白青屿就有些蛋痛了。“那货心口的大洞就是因为你挖了他米米上的眼睛?窝草,你这样忒重口味了吧,你咋不给自己安脑袋上呢?”   脑门上,三只眼,妥妥二郎神杨戬啊!   凤澜渊当然不知这个梗,只觉得小媳妇儿又开始犯二了。   “话说,你身上的伤没事了?内伤呢?”白青屿可记得他先前那要死不活的德行,她可不觉得自己喂得那两颗丹药有这么强的疗效。   “没事了,放心吧,以后也都不会有事。”   “你还是好好生生与我讲清楚。”   凤澜渊将她拉到边上坐下,说道:“我肩膀上这只眼睛叫做魔种,如你所见它原是在战无忧的身上。”   “魔种入肉生根,以欲为食,同时能给宿主提供强大的力量。有它在,可弥补我失去真身的缺失,倒能发挥出过往的七八分实力。”   只是七八分实力就把东海鲛宫给夷为平地了?白青屿咂舌,“不过,既然这魔种是宝贝,战无忧怎舍得给你?还有你和他到底怎么回事?”   “别急,为夫慢慢与你说。”   凤澜渊按住她的急性子,道:“魔种对战无忧来说是一种负担,他自然希望我能帮着取去。至于他……”   “我以帮他取出魔种为条件,让他为我做四件事。”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你以前和他的赌注到底是什么?那个约定!”   说起这事,凤澜渊笑容里却多了些戏谑,“不就是帮他寻回妻子吗。”   白青屿神色古怪,就为这么一个破事,那绿帽哥就能纠缠个千年?   “呵呵,没瞧出他还是个深情种。”   凤澜渊微微一笑,有句话他并没说。   战无忧的妻子已经亡故……   故而这个‘寻回’又岂是那么简单,否则……战无忧又怎会纠缠这么久,拼命也要取得凤澜渊的一缕头发。   这一切,白青屿不得而知,待她知道时,心里只有后悔,为何当初她那一刀没有割在战无忧的喉咙上。   她笑颜如花,抚着凤澜渊肩膀上的眼睛,问道:“这么说这个小东西对你不会有害吧?”   “不会。”   “那就好。”白青屿嘻嘻一笑,“那以后我就叫它小眼睛了。”   凤澜渊看着她逗着小眼睛,唇畔浮起宠溺的微笑。脑海里却传来了自己两儿子的声音,而白青屿并无察觉,显然是凤孽凤障瞒着她在和自己老爹交流。   “臭爹,你这样瞒着娘好吗?”   “母上大人日后若知道了真相绝对会扒了你的皮。”   凤孽和凤障能够读心,自然知道凤澜渊未曾言语的那些事。   “你们两个要守口如瓶。”   “即便不说,总有一天娘亲也会知道的。”   “不会有那么一天!”   穿戴好衣衫,凤澜渊笑容深邃,牢牢盯着依偎在自己身边的小人儿。   彼时,在他衣衫之下,肩头上,紧闭着眼皮的小眼睛忽然睁开,一抹诡异的光芒稍纵即逝。 第490章 叔儿这醋劲忒大了   两口子在屋子里讲完正事后自然还是耳鬓厮磨了会儿,顺便又一起洗了个鸳鸯浴。   从房间里出来,迎接白青屿他们的是众人唏嘘的眼神,敖冰在旁边笑的老脸菊花开,不断感慨韶华易逝,及时行乐才为人家大道也。   帝君他老人家高深莫测的看了眼这个老不修,吓得后者赶忙捂紧了肚子,那里藏着他的偷窥铜镜。然后又遮住了眼睛,是想起了上次偷窥后变成兔子眼的惨痛经历。   离开海底,凤澜渊给白青屿所下的幻术自然也解开了。   战无忧翘着二郎腿坐在位置上喝酒,刚刚敖冰他们猫在角落里偷窥时,他并没有过去凑热闹。   一是还在记恨老毒物的仇,二是他印象里白青屿的容貌还是幻术遮盖后那不起眼的模样。   这样一张脸加上那一马平川的身板与凤澜渊滚床单,战无忧觉得那场景完全就是两男人在肉搏,看了反倒长针眼。   故而,当凤澜渊牵着白青屿的手走出来时,他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白青屿只觉一阵风窜到了跟前,还没等她看清,凤澜渊就出手了。   战无忧捂着蹄o哇哇大叫,“银毛狐狸,你还想打架不成!”   凤澜渊冷冰冰的睨着他,“本君的夫人岂是你脏手能碰的。”   “老子什么时候摸了,老子就是凑近了看看。”战无忧心虚的把手揣到后边,眼睛肆意的在白青屿脸上打量,“妮子,这就是你的真容啊!漂亮,难怪这狐狸要把你藏那么严实。”   “看来你原本的两只眼睛也不想要了。”凤澜渊忽然冷笑,战无忧那痴汉般打量自己媳妇的目光让他很不爽啊。   “挖了吧。”白青屿在他背后小声道。   这绿帽哥……原本长得还似模似样,颇有点桀骜不驯的霸气BOSS气质,但这一开口,不止缺心眼还充满了流氓混账气。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战无忧叉腰道,“老子夸你媳妇漂亮你还要与我动手!”   “妮子,这狐狸多无趣,不如你跟了我吧!男人太霸道了不行,得像我这种知情识趣温柔体贴的,生活才有意思。”   “那啥,咱们之前的约定就算了啊!这妮子我看不错,当我媳妇儿正好!”   砰――   战无忧被一脚踹到了船外,凤大爷暴走的身影紧逼而至。   海面上狂风暴雨,醋王帝君大展神通势要将这登徒子夜叉打断腿不可!   沙宝儿连忙又召起太虚舟的结界,吓得不断吐舌,“哎嘛,咱叔儿这醋劲也忒大了!”   白青屿在下边给自己男人摇旗呐喊,打得好!   就战无忧这浪子德行,哪里像个深情种了!他那所谓的约定骗鬼的吧!   半晌过后,海面上放晴。   帝君大人翩然回到船上,衣服连个褶子都没有,精气神那叫个一振。   在他背后,东海夜叉满头青包,拖着一根废腿踉踉跄跄的往里走。   帝君说要打断腿那就必须得打断!   若不是顾忌着自己媳妇儿还在底下看着,只怕帝君大人要打断的不是战无忧这条腿,而是那第三条了……   这场闹剧逗得一船人是嘻嘻哈哈,但有一人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念羽坐在角落里,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看着众人此刻都没关注到自己,咬了咬牙,拖着鱼尾悄然而去。   白青屿余光一扫,恰好瞅见了他走时脸上一闪而过的狰狞。   那小子该不会……   船底的仓库中,苍擎和宝珊王如死狗一般被丢在一个水池子里,本就身受重伤这会儿又给封住了妖力,他们现在是名副其实的砧板上的鱼肉。   忽然,仓库中亮了起来,突然出现的一颗明珠,照亮了狭窄的空间也照亮了念羽阴沉的脸与他手中森寒的刀。   “野种!”宝珊王怨毒的咒骂道。   苍擎没有开口,但眼神中的鄙夷轻贱之色毫无遮掩。   “我说过,我不是野种!”念羽凑进前去。   伴随着宝珊王的惨叫,他手上的刀狠狠刺进其鱼尾,念羽眼中带着狰狞,“疼吗?我母亲死前也是这么疼,你们知道吗?”   又是一刀,反向刺到了苍擎的鱼尾中,但他尚算硬气,居然咬牙没有叫出来。   念羽的笑声如夜枭般可怖,宝珊王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那般。   这还是当初那个唯唯诺诺,在自己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的小野种吗?   “咯咯咯,放心我不会那么快杀了你们,我会先拔光你们的每一个鳞片,然后把你们的鱼尾从中分开,削出两条腿来,就像你们对我母亲做的那样……”念羽的笑容一点点在唇畔放大,眼里带着几许痴迷,“那样子一定美极了,你们想不想看到啊?”   宝珊王眼里的恐惧一点点放大,压迫着他的喉咙,惊声尖叫起来,“不!”   “不是我们!”   “杀你母亲的不是我们,她的尸身也不是我们毁的!!”   “到现在你们还想骗我!”念羽像是受到威胁的刺猬,浑身乍起了尖刺一般。   他拔出匕首就要朝宝珊王的心口痛去,宝珊王骇的面无血色大声尖叫了起来,然而半晌过去,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匕首定格在他胸前三寸。   念羽握着匕首满脸狠劲儿,他试着将匕首扎进去,但却被一股力量给拦住。   嗖――   匕首从他手上被飞走,朝着门口而去。   女子高挑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仓库门口,黑眸清冷动人,匕首朝她飞过去后就定格在半空中,直到她抬臂拿下,在手中把玩起来。   “我当初借给你这把刀,不是让你这么用的。”   白青屿淡淡道,不疾不徐的走过去。   念羽眼中的狞色退了几分,但不减阴沉,“他们就是杀我母亲的凶手,不要拦着我。”   “他们刚刚不是说了自己不是吗?”   “呵呵,这种骗子的话你也会信!”   “吸影照骨螺记录的一切只能证明他们杀了东海鲛王,藏匿了你母亲的尸体,并不能证明他们是杀你母亲的凶手。”白青屿一字一句道,声音不容置喙,“而且,即便他们是,你现在也不能杀!” 第491章 第二个黑袍   念羽认定了苍擎和宝珊王就是凶手,即便不是那也是帮凶,该杀。   白青屿知道多说无益,让他离开仓库去呆着。不曾想这小子上去后就一猛子跳回海里,白青屿由得他自己去发现,反正这货是鱼淹不死,有苍擎和宝珊王这两个他恨之入骨的仇家在,他发泄够了自己也会回来。   “那小子没问题吧,我看他不止是脱胎换骨就是彻彻底底变了个人。”烛虫虫在她肩膀上冒了个脑袋,“老白,你这是培养出来了一条食人鱼啊。”   “换你试试一辈子活在欺骗,目睹老妈被人分尸,活在阴谋中试试?”白青屿淡淡道。   她能理解鲶鱼的转变,换做任何一个心里再强大的人,遭逢巨变也不可能面不改色。更何况,这小子以前宛若一张白纸,在一张白纸上作画本就最是容易。   一旦黑起来,与原本的颜色一对比,更加刺目。   念羽这会儿心里憋了一团火,若不叫他发泄出来,可能真要应了那句话。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白青屿忽然有点怀念起以前那条纯天然无污染的傻白甜人鱼了。   她在想,自己当初在鲛宫的时候是不是把他逼的太紧了,一下子给拔苗助长了?   暂且不想这个,她过去蹲在宝珊王和苍擎的身边,笑容非常和善,“二位,咱们唠唠嗑呗。”   面对她,宝珊王两人更不敢大意了,被抓上船后,他们已经知晓了白青屿的身份。   帝君的女人!   能把帝君的心都给收复了,岂会是啥良善之辈。   “你们不说话我就当你们默认了啊。”白青屿自顾自的笑眯眯道:“为了咱们能友好且愉快的交流,最好我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不然我不介意把刚刚念羽没做完的事儿帮忙完成。”   宝珊王二人眼里俱是惊悚,“华羽衣不是我们杀的!”   “回答错误!”白青屿直接从他们二人的鱼尾上拔下一块血淋淋的鳞片,道:“我还没开始问,不能抢答,知道了吗?”   这温柔无比的语气,冷酷如冬的手段,让宝珊王两人齐齐打了个寒颤,饶是尾巴有钻心的痛却也不敢叫出声来。   念羽表露在外的狠毒凶恶算什么,不过是被逼红眼的嫩犊子在色厉内荏。   但眼前这个女人,谈笑风生、轻描淡写,她的狠毒那是融于骨子隐于言表的,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可怕。   白青屿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紧不慢的问道:“既然你们不承认杀了华羽衣,那她到底是谁杀的?”   “我们……也不知道。”   嘶――   又是两片鳞片被撕了下来。   宝珊王二人脸上肌肉已痛的开始抽搐。   “这个答案我不满意,再好好想想。”   “我们真不知道那人是谁,”苍擎抢着开口,“由始至终我们只见过华羽衣两次,一次是在她生产的时候,最后一次见时她已经死了,并且尸身已经是那副样子了。”   “没错,我们完全是遵照那个人的吩咐,帮华羽衣接生,然后毁掉华羽衣的尸体。”   “那个人是谁?”   “他一身黑袍我们根本看见他的容貌,只知他的修为……绝不弱于帝君……是天诛前时的帝君。”   听到黑袍两个字,白青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极乐教那死变态,但很快她反应过来不对劲,“你们这两次见到黑袍都是在天诛之前?”   “没错!没错!”宝珊王连忙点头,“说起来天诛那场浩劫也是他帮我们挡过去的,是他在华羽衣的尸骨上做了手脚,用华羽衣七彩粉鳞之力护住了东海,我们才……”   “够了,闭嘴。”   白青屿站起身,美目中一片冰寒。   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仓库,站在船边,神色阴晴不定。   “老白,你怀疑那黑袍是你二哥?”   “能不怀疑吗?”白青屿咬着唇,“可是……天诛之前楚焚还没有分裂,若是他的话,他做这一切又是什么意思?而且,在我们来妖界之前,二哥也不会隐而不说才对。”   “如果这个黑袍不是你二哥以前,那又是谁?”烛虫虫喃喃道,“他设计陷害凤三,并且还预料到凤三和你二哥的一战会引发浩劫,让东海鲛族躲过此劫。”   “呵,这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白青屿深吸一口气。   上一个黑袍还没弄死,现在又冒出个黑袍,这当坏人的难道就这一身装备?   白青屿在船边吹了一会儿海风本想回甲板上,肚子里的凤孽突然开口道。   “母上大人,刚刚那两条鱼还有些话没说出来。”   “嗯?”   “是关于……”   白青屿冷笑,这两条老鲛死到临头了还敢和她藏着掖着啊。   重新折返回仓库,宝珊王和苍擎见她去而复返顿时紧张了起来。   白青屿二话不说,过去就将他们一般的鱼鳞都给撕了。   “啊――你问的我们都已经说了,你还想怎样……”   白青屿踩着他们的尾巴狠狠一跺,“全说了?那我问你们,为什么要杀东海鲛王?”   “刚刚说起黑袍的时候,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忘了告诉我呢?”   宝珊王面色大变,他刚刚脑中只不过闪过了一点念头,这女人怎么会知道。   “我说,我全说!我们杀苍怀也是黑袍指使的,是因为……苍怀知道了他的身份。”   “那你们……”   “我们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黑袍的身份。即便苍怀临死前想说出来,我们也不敢听啊!”苍擎赶紧道,苍怀知道了黑袍的真实身份就被灭口了,他们又怎么会自己去找死。   白青屿闻了一下肚子里的儿子,确认了这两条老鲛再无隐瞒,这才放过了他们。   这事情兜兜转转又成了盲点。   黑袍是幕后真凶,他嫁祸凤三,杀华羽衣,甚至于毁其尸身但却没取出鲛珠。   情杀、仇杀、财杀……似乎都套不上来。   还有一点最为可疑。   为什么黑袍要放念羽一马?   白青屿可不觉得会是因为一念之仁。   还有阴谋啊!   而揭开这一谜团仅剩的机会,恐怕只有去西荒才能解开――念羽的生父。   或许那只鲛人会知道些什么…… 第492章 越来越不要脸   白青屿将自己审讯的结果大方的公布了出来,中间还有什么疏漏她也不想再去拔鱼鳞拷问了,直接将这事儿交还给了涂九。   他们下海的这几个已经归队,但凤元瑶却还在水神岛上。   “她难不成带着大表哥和雪宴在那岛上搭窝了,居然现在还不回来?”白青屿心觉纳闷,但却不担心。   毕竟凤元瑶好歹也是上古大妖,本身的实力在那边摆着,几只海妖还能把她怎样不成?   “婶儿,我把船靠岸。”沙宝儿心领神会的把太虚舟靠过去。   等所有人都下了船,她手一结印就见太虚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变得只有蚂蚁那么大,飞回她的掌心。   白青屿越瞧越心动,生怕自个儿按捺不住过去给抢了。   “走吧走吧,去看看那两货,搞什么呢这是!”   众人齐齐上了海神岛,而念羽原本不便上岸,但战无忧一个水球砸在他身上这货便浮了起来,居然能在陆地上游行了。   他的问题解决了,大家也都没什么顾虑了。   要说这岛屿瞧着真没什么特别的,上岛后,白青屿他们直接深入内部,但说来奇怪的是,甭说凤元瑶和黑泽雪宴了,他们甚至连一只海妖的身影都没发现。   “不对啊,上次我们来不是这个样子。”月獠面色一沉。   这话让众人的心都沉入了肚中,暹日耀几人也赶忙道:“这几天我们都在船上注意着这座岛,并非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错。”   那就怪了!凤元瑶和黑泽,乃至这满岛的海妖都齐齐失踪了??   他们失踪了不说,这水神岛上压根也看不到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就如同一个荒岛一般。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岛很不对劲。”敖冰忽然开口,伸手摸了摸旁边的耸入云的大树。   “没错。”战无忧也皱起了眉,“不止是海妖不见了,除了这些植物,这岛上的一切生灵都失踪了。”   一时间,海神岛如被一团神秘的迷雾给笼罩住了。   这一岛子人去哪儿了?!   白青屿紧皱,她并没感应到雪宴有什么危险,但关键是这人呢?   她头一遭感觉这么迷茫,这种迷惘感比迎面而来的杀机更恐怖,未知才可怕。   她下意识的看向凤澜渊,却见他一直看着远处。   “凤三狐狸?”   凤澜渊暂时没回答她,而是看向敖冰问道:“我们离开的那几天,可有什么奇怪的现象发生过?”   敖冰会想了一下,眼睛一亮,“前天的夜里这海上起了一次大雾。”   “以你的能力难道难道会看不穿海雾?”   敖冰顿时老脸一红,暹日耀几人在旁边小声嘀咕,“那天毒大爷是不是喝醉了?”   白青屿看他的目光顿时不善了,过去就是狠狠一把揪了他好几根胡子。   “那就对了。”凤澜渊微微一笑,“这不是水神岛。”   “什么意思?这岛屿若不是那原本的水神岛去哪儿了?”   “大概飘走了吧。”   凤澜渊也没多解释,“咱们启程便是,凤元瑶他们自会过来与咱们汇合的。”   帝君大人都开口了,其他人还能说什么。   白青屿很无语,这狐狸还是真是一点也不把自己妹妹的安危放在心上呀!   不过,好好一个岛屿怎就飘走了呢?   难不成那岛是活得?   ……   “咱正要放着小妖女不管?”   回了船上房里,白青屿忍不住追问。   “嗯。”凤澜渊一脸平静,“她死不了。”   “她死不了,但万一大表哥和雪宴出事儿咋办。”   “夫人便放心吧。”凤澜渊揽着她在窗边的长凳上坐下,“那烦人精回了妖界,修为与敖冰不相上下,更何况论及保命,没人是她的对手。”   “好吧。”白青屿勉强算是信了,身子一横,倒下拿他的大腿当枕头。“那两只老鲛说的黑袍你有什么考虑?”   “你担心是你二哥?”   “……嗯。”   “即便是,那也是以前的楚焚,并非现在的白玺戊。”凤澜渊指尖穿过她的发,慢慢解开她头上的发髻,“更何况,那个黑袍也不可能是楚焚。”   “为什么?”   “华羽衣出事的那百年里,楚焚都在埋骨山上与我博弈。”   “你们下个棋下百年?不吃不喝不拉?”白青屿表情叫个别扭。   凤澜渊眉梢一挑,表情略有一言难尽之色,被白青屿那特殊的脑洞给整的有些无语。   白青屿见他不说话,稍一偏头正对上那双写满无语的银眸,忍不住嘿嘿嘿贼笑起来。   “好吧,姑且就算新出来那黑袍不是楚焚,看样子你心里也没啥想法会是谁?”   “嗯。”凤澜渊轻笑了声,“妖界中看你夫君不顺眼的,本就挺多的。”   “哟呵,你仇人多你还牛气上了。”白青屿白眼一翻,一天到晚说她是麻烦精,她惹得那些仇家哪有他惹得那么逆天。“这黑袍二号可是把你算计狠了,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我,要不是我把念羽从海里钓了出来,你丫到现在还蒙受不白之冤呢。”   “夫人说得对,让为夫想想该如何报答夫人呢?”   白青屿感觉有一只不安分的手伸进了自己的衣内,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眼刀子就朝头顶的男人射去。   “老不要脸,你想干嘛!”   “报答夫人呀。”   “放屁,这算下来该是我报答你才对?”   “夫人难道不喜欢?”   唇被咬住,舌尖顶开她固执紧咬的贝齿,一点点攻陷下去。   “唔……臭狐狸,你……”白青屿喘着气,刚将他推开,耳垂又再度遭殃。“别闹,别教坏儿子……”   “夫人没发现他们这会儿很安静吗?”   白青屿脸上腾得一烧,“凤老三,你丫太阴险了。”他什么时候把两儿子催眠了的。   凤大爷笑的老谋深算,抱着她走回床上。   白青屿有些想逃,这狐狸现在越来越吓人了,咋就不会顾忌点她是孕妇?   “对一个孕妇这样,你说你人道吗?”   “夫人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比嘴巴诚实许多?”凤澜渊在她耳边轻笑。   “老娘不和你玩了,王八蛋!”白青屿羞愤欲死,这臭狐狸越来越不要脸了。 第493章 畜生啊,你还来!   白青屿觉得这死狐狸当初弄得那个同心结,完全就是方便他干坏事儿的。   有那个玩意儿在,自己是痛是爽他比谁都清楚。   啊啊啊啊!这种感觉真特喵的不快乐,完全就是被这死狐狸牵着鼻子玩。   白青屿脸上哭唧唧,心里也哭唧唧,偏偏她这身子没她那性格有骨气啊,咋就这么容易屈服了呢?   “慢……慢点。”白青屿抓着床沿边的木栏,紧咬着唇,强忍着没让自己叫出来。   “这样?”凤澜渊放慢了速度。   “唔……”   靡靡之音流转在整个屋子里。   白青屿身子上蒙着一层薄汗,云发凌乱缭绕,眼角眉梢都带着慵懒媚意。   凤澜渊托起她慢慢站了起来,两个人再度重合在了一起。   他的唇在她的肩头脖颈游离,留下一点一点红印。   “臭狐狸,我……我真的不行了……”   白青屿都快记不得这是第几次了,她的头脑里都快成了空白一片。   “明明早上的时候才……呜……你这个畜生……”   凤澜渊被她碎碎念的骂声给逗笑了,想了想确是不能把这小媳妇儿给弄害怕了,不然她明儿又与自己分床睡可如何是好?   万般不舍的放过了她,凤澜渊抱起她软绵绵的身子,躺到屋子后的浴池中去。   暖暖的汤水浸泡透全身,白青屿舒服的差点哼了起来。   直到某只手又办法的移了下去,白青屿打了个激灵,强撑起精神,磨牙道:“你还来!!!”   凤大爷在她的耳朵上咬了一口,“不要我帮你洗?你还有力气自己来?”   白青屿一听,立马又瘫成废人,“那还是你来吧。”   感受着凤大爷的伺候,白青屿舒服的连连哼哼声,那模样活似一只泡温泉的小猪。   凤澜渊替她将长发理顺,看着她那一副快成仙的没出息样儿,不知想起什么,忍不住笑道:“记得很早之前有人立誓要让为夫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这个誓言看来是做不到了?”   白青屿懒洋洋的掀开眼皮给了他个‘你不要脸’的眼神,“那是我年少无知。”那会儿她要知道这货是个万年老妖怪的话,打死也不会立下这种誓来。   完全就是自找侮辱!   “为夫倒觉得这个誓也不是不可能。”凤澜渊一本正经道,“夫人宰肥羊时那百折不挠的精神哪儿去了?”   “呵呵。”白青屿想一脚把他踹墙缝里去,如果她还有力气的话。   “以后不许再乱来了。”她板着小脸摸着肚子,鼻子皱了皱,“你也不怕伤着你这俩儿子,到底是你亲生的,不是隔壁老王的!”   “隔壁老王是谁?”凤大爷眼神冷了下去。   白青屿不知如何给他解释这个梗,“隔壁老姬总行了吧?”   “原来夫人还在惦记那死鸟啊?呵呵。”   这醋味……白青屿想往边上挪点,还没迈开腿就又被拎了回去。   “来,过来,我们好好聊会儿天。”   白青屿可不觉得这狐狸那表情像要和自己好好聊天,她事先就做了个格挡的动作,戒备道:“丑话说前头,你甭想借题发挥啊!一码归一码。”   凤大爷笑的邪气四射,不怀好意,“好,一码归一码,夫人可是思念那黑毛鸡了?”凤澜渊撑颌盯着她,散发着魅力。   白青屿第一时间捂住眼,指着他鼻子:“好好说话啊,不许用媚术,你这是犯规!”   凤大爷扯了扯嘴角,笑容冷却了不少,一把抓住她的手顺势拖入自己怀中。   “快回答!”他埋头咬住小媳妇的耳朵。   嘿,这无赖!白青屿愤慨于他的无耻招数,没好气道:“隔壁老王只是一个笑话而已,你鸡冻啥?!”   “那姬夜染呢?”   “你说起他我还想问你呢。”白青屿转过来面对着他,“这么久以来,你就一点没有黑毛鸡的消息?”   “没有。”凤大爷将脸撇到一旁。   白青屿捏住他的下巴扳正回来,“撒谎。”   凤澜渊银眸里带着戏谑,语气很是不爽的样子,“夫人这么想见他?”   白青屿没吭声,她敢说想吗?这狐狸浑身那醋味都快把人熏死了。   “不想,只是想知道他死了没有。”   “上古大妖哪是那么容易死的?”   “这倒是。”白青屿点了点头,黑毛鸡的生命一直都很顽强,被她抢了妖丹又被凤澜渊压在废墟地下不自个儿爬出来了吗?   不过,即便有自己当初给他炼制的那颗涅丹在,他到底失去了妖丹,没有神木梧桐的涅火,那家伙还是在死亡边缘跳舞。   当初他矫情的不告而别,到底是跑去哪儿了呢?   凤澜渊看着自己小娇妻沉思的面庞,眼中飞逝过一抹诡异的光。   “不必担心他,有缘自会再见。”   “嗯。”   “反正为夫不会让你与他有缘……”   白青屿不客气的给了他一白眼。   德行!   ……   干完坏事儿,泡完澡,由帝君大人亲自伺候着穿衣穿鞋,梳头换装,白青屿又恢复了东山再起的气势。   也只有对着自己的小媳妇,帝君大人才愿低下尊贵的头颅。   白青屿瞅着为自己画眉的男人,忍不住瞎乐,这些夫妻互动有时候倒让他们像极了人界中那些平凡的小夫妻。   虽平凡简单,但却充满了趣味。   试问,有几个男人愿意一直这般,伺候着自己媳妇儿洗澡,替她穿衣,为她绾发,俯身给她整理鞋袜?   凤澜渊却似很喜欢为她做这些,每每这个时候,白青屿都觉得自己很幸福。   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危险的时刻永远有他挡在前面,但回到家中房中之后,他待自己又是出奇的温柔。   当然,不排除有时候他狗德行上天,过分的霸道和爱吃醋。   可这样子的凤澜渊,也只有她一人才能看到。   “臭狐狸,等所有事尘埃落定之后,咱们就去到处游山玩水可好?”   “不说妖界,单单是人界我都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过呢。”   “好。”凤澜渊在她眉间落下最后一笔。   “说定了!你不做劳什子的帝君,我也不当什么帝后,咱们去闯荡四海,做一对……嗯……”   白青屿思索着名号。   “阴阳双雄?”   “不!是雌雄大盗!” 第494章 肚子又大了   虽说到了妖界后,白青屿和凤澜渊也算是形影不离,但真正留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梳妆完毕,又想出门去浪的白青屿被自家男人一把拉住。   “夫人的肚子好像又大了些?”   “是吗?”白青屿低下头,摸了摸自己肚皮,“好像孽儿和障儿是又长大了点。”   她忽然皱起眉头,有些紧张,“凤三狐狸,我听说生孩子挺痛的。”   的确是,帝君大人眼里满是怜惜,狐族产子本就危险,何止只是一个痛能言喻的。   其实,白青屿在痛这一事上的担心反倒是多余,有同心结在,她再痛也不会有凤澜渊痛。为了能给自己媳妇儿分担痛苦,帝君大人可是操碎了心。   “照理说,你们妖族这么多能人,难道就没什么妇科圣手?”   “何谓妇科圣手?”   “就是专门给女人看病,接生的啊!”   “产婆?这个倒是有,不过一般来说都不太需要。”   “不是产婆。”白青屿琢磨着该怎么解释,她往自己肚皮上比划了一下,“就是在这儿划一刀,把孩子拿出来。”   帝君大人表情微微变色,“谁敢在你身上动刀,我必将他挫骨扬灰不可!”   白青屿嘴角抽了抽,估摸着自己想要剖腹产的愿望是不可能了!   顺产?想一下她就脑子发麻,这么大两坨要怎么出来啊?   “不过,为防万一倒是该提前准备下了。”凤澜渊摸了摸她的肚子,前一刻的杀气腾腾的样子仿佛是另一个人。   “准备什么?”   “孽儿与障儿的先天之气太强,为防到时候伤到你,需要准备一些东西。”凤澜渊没有详说,只道让她不必担心这些。   凤澜渊倒是巴不得这两个小崽子赶快滚出来,到时候一天毒打个四五顿!好好出出他这老父亲心里的怨气!   还好这一会儿凤孽和凤障仍在沉睡,否则听到了他们老父亲的心声绝对要告状。   到时候帝君大人恐怕只能去睡冷板凳。   毕竟,有了儿子,在媳妇儿那儿男人就只能当孙子。   “对了,你的真身真的藏在北海的无双匣中?”   凤澜渊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你不早点将它取出来,总不会是北海那群鲛人太厉害了吧?”东海这一遭走下来,让白青屿对鲛人的战斗力产生了很大的怀疑。   一是念羽那小子表现的实在太弱鸡,二是她并没看到宝珊王和苍擎出手过,那两头老鲛一出现就被凤三的大招也撂趴下了。   其余的那些虾兵蟹将,完全就是小杂碎的感觉。   “北海华氏鲛人的战力在妖族中的也算得上首屈一指,夫人可莫因了个别而小看了鲛人。”凤澜渊一点她的小鼻子,料定其心思。   “此次在东海我们之所以能全身而退没什么损伤,其实是有很大的侥幸的。”   “苍擎和宝珊王并没什么防备,加上有战无忧在旁边相助。若他们启动海底大阵,怕是我也难带着你们完整的走出来。”   “这么凶?”   “鲛人称霸海上,靠的可不是美貌。”凤澜渊笑了笑,“尤其是北海华氏鲛人,他们的天赋神通名为永恒。在他们的永恒领域中,一切伤害都会恢复成原本的模样。其中,七彩粉鳞的永恒之力最为强大。”   白青屿稍稍变色,“所以黑袍二号就是凭借华羽衣的永恒之力保住了东海?”   “没错!”   那么多上古大妖都在天诛中陨落,但东海却还好无损,可想而知七彩粉鳞鲛人的永恒之力有多强。   “那北海鲛人岂不是打不死?”   “只要在领域之外,他们的威胁就没那么大了。”凤澜渊有条不紊的给她解释道:“更何况,这个永恒领域只有华氏中的女性鲛人才能继承,这也是为何,女鲛的地位在鲛人一族中那么高的原因之一。”   “可东海这边,称王的不还是男的?”   “苍家的那几兄弟算是先天有幸,继承下来了归真领域,加之上代鲛王孕下并无一女,所以才便宜他们了。”   这就难怪当初苍紫林的地位看上去那么高了。   “如此说的话,念羽岂不是个大宝贝?”   “说他是宝贝,倒也不为过。”   “可是我没瞅见那小子有多厉害啊?”白青屿一脸疑惑,“按照道理说,他也出生在天诛之前,虽然生下来后就处于沉睡状态,醒过来才百年,但也不该这么弱鸡才是。”   “夫人以为,妖族真是天生下来便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吗?”凤澜渊叹了口气。   “难道不是?”   “自然不是,你看黑泽与雪宴,他们也不过是寻常蛇类修炼千年才化出了人身而已。”   “那不是因为天诛过后,天地规则大改加上人界的妖灵之气过于淡薄吗?”   “那也只是一部分原因罢了,纵是在上古,妖族也并非是受天眷的种族,倒不如说是天憎。”凤澜渊神色中有几分冷漠与戾色,“许多妖族产子生下来的孩子依旧是兽形,而这些孩子同样需要从小开始修炼,只有经历漫长岁月后,才能化出人身。”   “妖族间的强强联合,很多时候也是为了避免下一代出现兽形。说到底,其实也只是比寻常妖族结合要多一点概率罢了。”   “自古以来,有的是强大的妖族父母生下的孩子却先天不良,甚至还不如一个普通妖族的。”   白青屿顿时明白,为何其他人在发现她肚子孩子丧未出世时便有灵智会那么震惊了!   原来,妖族的繁衍比她想象的还要困难那么多。   “世间万物都是平衡的,你所见越是强大的存在,他的弱点也越是致命。”   白青屿忽然想到,那凤澜渊的弱点呢?   她没有问出这个已知答案的问题,他是弱点,是她!   但她,绝不会让自己变成能致他命的存在!   话题稍稍有些沉重了,白青屿有意将话岔开,又摆出平日那副贼兮兮的样子,“这么算下来的话,念羽等于只修炼了五百年?难怪那么弱鸡了,不过有他娘留下鲛珠在,那货好歹能增长点功力吧?”   “本身没实力的话,拥有至宝也只能让他死得更快罢了。” 第495章 在世耙耳朵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此乃至古真理。   这么说来,带着念羽倒更像带这个大麻烦,毕竟诅咒没有解除前,那小子还不能死。   “东海鲛王这一嗝屁,我这诅咒是不是只能去找北海鲛王了?”   “苍怀即便不死,他也解不了你的诅咒。”   因为,论起血脉来,念羽身上其实没有一点东海的血统。   “华千源,那位女王大人好说话吗?”   “呵呵……”凤澜渊的笑容里充满回忆,“距离上次见她已有千年了吧,她为了给华羽衣报仇,将整片北海倒灌差点把青丘给淹了。”   惹不起惹不起,白青屿阵阵咂舌,这些大佬还真是动不动就要灭人全族的节奏啊!   “不过,只要把念羽带过去,你和华氏之间的误会也就会解开了吧。”   “嗯。”   “那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讲道理?”   凤澜渊笑了笑,拉起她的手往房外去,“夫人就别再担心这些了,反正我是不会让你有机会改嫁的。”   谁担心这个了啊!白青屿狠狠拧了他一下,“我是担心那无双匣,不是在他们手上吗?”   “他们打不开。”   “捂着不还,咱们硬抢?华氏的永恒领域不是很牛吗?”   “抢回来也没用,钥匙不在我手上。”   “啥?!”白青屿走不动了,反手拽住他,“打开无双匣的钥匙不在你手上?那在谁那里?”   凤澜渊却是半点都不紧张的样子,“丢了。天诛过后就不见了。”   “你丫咋就一点也不紧张?”白青屿无语了,那可是他的真身啊。   “紧张有用吗?”凤澜渊微微一笑,他就知道白青屿会是这反应所以才一直没告诉她。   白青屿见他那副悠然自然的样子心里来气儿,这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了,她干脆也把心揣回肚子里,“那我们这次去西荒还有什么意义?”   “有机会能拿回无双匣自是最好,若不行,有样别的东西为夫也志在必得。”   “是什么?”   “融日炎晶。”凤澜渊顿了顿,“有了它,才能重铸钥匙。”   好吧,白青屿翻了个白眼,这狐狸又给她玩大喘气这一招,早说钥匙可以重铸嘛,害她白担心。   他两并肩走着,一道倩影从前方迎面而来。   “见过君上,帝后,臣女有话想与帝后私下聊聊。”   白青屿看着涂山妙音,略有差异。自打从浅川出航以来,东襄王家的这两姐妹可都表现的很沉默啊,平日里也都待在房中不出来,看她今儿这样子,是要找自己谈话?   “我在甲板等你。”凤澜渊轻言细语的对她说道,便走了。   涂山妙音低眉顺眼的站在,一副乖巧样儿。   自打凤澜渊许诺她成为自己儿媳妇后,她便一直是这模样,对白青屿谦让尊敬一副已将她视为未来婆婆的样子。   说实话,白青屿适应了沙宝儿叫自己婶儿,却还没适应涂山妙音这幅德行。   朝船边的护栏一靠,白青屿道:“你也不必拘着,有什么说什么吧。”   “谢帝后。”涂山妙音点了点头,“妙音这次冒昧打扰您老人家,是想请帝后您给妙音一个贴身侍奉你的机会。”   白青屿听到老人家三字,眉梢直抽抽,这姑娘真不是来挑事儿的?   以往没见着她这么不会讲话呀,论起岁数来自己连她的零头都不够。   “侍奉就不必了,还是说说你的真心话吧。”白青屿皱紧眉,不欲和她瞎耗,“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想说什么?”   涂山妙音咬住唇,抬起头来,“我希望帝后能给个准话。”   “你想要什么准话?”   “帝后不会选择浅川王族作为亲家。”   白青屿眯眼看了一会儿,这女人还在打她儿子的主意?   “即便我要沙门姬这个儿媳妇,你认为我就会选择你或者是你妹妹吗?”   “妙音知道帝后不喜欢我们两姐妹。”   “那你何必自讨没趣。”白青屿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儿太小,你与你妹妹的岁数我当他们的奶妈我都嫌老了点,更何况是媳妇儿。”   这话着实有些恶毒了,但白青屿这会儿实在提不起怜惜美人儿的念头。   “妙音愿意用时间证明忠心。”   “你怎就不懂了呢?”白青屿被她搞得心情糟糕透顶,“以前没觉得你是脑子不开窍的,婚姻大事与你对我对凤三的忠心有什么关心?你喜欢我这两儿子?”   “两位皇子未来必定成就非凡,妖族岂会有女子不喜欢。”   “那也就是说你喜欢的是他们注定强大的未来,而非他们本身了?”白青屿冷笑,“我的儿子要娶谁,要喜欢谁,由他们以后自己去决定!”   “我话不怕撂下,沙门姬若有那本事让他俩喜欢上,哪怕那货是个人妖,这媳妇儿我也认了!”   “可是你!”白青屿脸上掩不住鄙夷与厌恶之色,“哪怕你只是个徒有其表的花瓶,我也不会这么反对,无奈你的心思太脏。我的儿子,绝不是你的踏脚石!”   涂山妙音身躯震了一下。   白青屿懒得再与她废话,拂袖走人。   “帝后请记住你刚刚的话。”   白青屿步履一顿,回头冷眼看向她。   涂山妙音臻首微颔,一字一句道:“只要是两位皇子喜欢的,你就――不!会!阻!止!”   “呵。”   白青屿留下一声冷笑,径直离去。   她当然不会阻止,因为这种事压根不可能会发生。   若这涂山妙音还是如此不知死活,不懂进退,她可也不会再顾忌什么结果!   涂山妙音想有那么一天,也得她有那么硬的命!   ……   到了甲板上时,白青屿还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看到凤澜渊后更是一肚子气。冲上去二话不说就一脚踹他膝上,“滚远点,老子看到你就火大!”   帝君大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自家媳妇一脚踹了个结实,老脸丢尽。原本谈笑风生的敖冰等人一下子都止住了笑意,有些紧张的看着这一幕。   凤澜渊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帝君这是要发火了?   凤澜渊抿了抿唇,迎着白青屿烈火熊熊的眸子,问道:“夫人的脚痛不痛?”   噗通――   有人摔进了海里。   敖冰嘴角一咧。   战无忧一个白眼。   这还是纵横四荒无妄海的那个帝君?娘咧,简直就是在世耙耳朵。 第496章 为何留下涂山妙音   帝君大人英明神武的形象因为自己媳妇儿在众人面前碎的只剩一个字――怂!   他一遇到白青屿咋就变得这么怂?   媳妇儿当众给他撅蹄子他还问她腿疼不疼?   明明看凤澜渊丢脸,他们该很高兴的,但却怎么都笑不出来,反倒有些难受。   无形的狗粮,最为伤人。   敖冰他们这一口狗粮是吃饱了,吃撑了!   白青屿咬着唇,心里还是气的很,但对上凤澜渊那双满是怜惜的银眸,她剩下那一脚怎么都踹不出去了。   这个臭狐狸!   沙宝儿在旁边不怕死的偷问了句:“叔儿干啥事儿把婶儿气成这样了?在外边有人了?”   孟天真噎了一下,凤三外边有人?怕是等到天塌了那天都不太可能。即便有人,那也该是白青屿在外边有人才对!   “能让你婶儿生气的只有三点,抢了她的钱、打了她的人、碍了她的眼。”   “孟叔你瞅婶儿今天是中了哪一点?”   孟天真因为白青屿头号小弟是身份光荣荣升为叔,他踮起脚搭住沙宝儿健壮的肩膀,低声道:“要是前两点的话估摸着现在已经见血了,只能是第三点?”   沙宝儿一听,顿时愤慨了,锤着胸脯走了过去,大声鼓气道:“婶儿,哪个龟孙碍了你的眼,你说!我这就去打爆他的狗头!”   白青屿这一肚子气被这么一打岔,全变了味,她一瞪沙宝儿,指着凤澜渊道:“就他,你揍吧!”   沙宝儿立马怂了,朝后退,“那啥,今天天气很好啊。”   哼!白青屿翻了个白眼。   众人见状,该撤的撤,省的在这儿遭受无妄之灾。   “你别给我装傻充愣,东襄王家那两姐妹,你要么让她们立马滚蛋,要么就让她们立刻打消脑子里那不切实际的想法。”白青屿面若寒霜。   “夫人看在我的面子上暂且不与她们计较可好?”   白青屿眯起眼,声音里满是讥讽,“凤老三,以前我怎没发现你是这么怜香惜玉的主儿?”   凤澜渊又是那副叫人看不懂心里想什么的神情。   白青屿一咬牙,扭头就走。   后方,凤澜渊叹了口气,站在原地却没有追上去。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戏看够改出来了吧。”   敖冰和战无忧走了出来,前者笑眯眯后者满脸嘲讽。   “君上何不老实告诉白丫头,你留下那两女全是为了她。”   “老大把年纪还这么矫情,玩什么深情不留名?”战无忧啧啧出声,“就你这股闷臊劲儿,媳妇儿迟早的跑。”   凤澜渊眼神冰冷的斜了眼青包未散的战无忧,“你的腿全好了?”   战无忧不吭声了。   敖冰给了战无忧一个活该的眼神,转向凤澜渊道:“狐族三年产子,但我看两位小皇子的成长速度,只怕要不了三年。”   “嗯,他们两个成长的速度是太快了些……”凤澜渊眉头微微皱起,“比我预计的还要快些……”   “早则三月迟则五月,他们就会出世。但越是强大的妖子出世时反噬其母的力量就会越发强大,帝君是想让那两个狐女为白丫头抵命?”   “所以说你这狐狸恶毒,好好的两个美人被你骗出来当送命羊。”   凤澜渊没有解释,只道让他们闭紧嘴,别让白青屿知道此事。这才离开,赶着跑去哄媳妇儿了。   其实,当初将涂山妙音和涂山妙颜带上虽有一部分考虑是让她们做抵命之辈,但凤澜渊心中还未完全落锤,也给了她们时间来自救。   可惜涂山妙音自己不知珍惜,离开青丘一路上这么久,她哪怕安安静静的当个背景,凤澜渊兴许都会念在她曾祖的份上,放他姐们二人一条生路。   但是她不知死活,不但没有主动缓和与白青屿的关系,且还自作聪明跑去招惹。   除了对自己的小媳妇凤澜渊会狠不下心,其他人乃至他自己,他都是一贯的辣手无情。   被旁人看作卑鄙无耻、冷漠苛刻又如何,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他家小媳妇儿的会心一笑。   “这银毛狐狸魔障了吧!以前他行事虽然自我,但也没有疯成现在这样不管不顾的。”战无忧嘀咕道。   “本座倒觉得挺好的。”敖冰桀桀一笑,“那两个小狐女本就不讨喜,尤其是那个老大,自作聪明的货色往往死的最早。”   “嘁,老子倒觉得你们是在以大欺小,人家小姑娘家家犯什么错了,就要被你们弄来抵命。”   敖冰看白痴似的瞧了他一眼,“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了你这脑门缺筋的也不会懂!”   “老毒物,你是不是又想打架!”   “来啊,手下败将!”   ……   “老白,凤三也不是那种胳膊肘往外拐的人,你没必要和他生气,倒叫那涂山妙音看了笑话。”烛虫虫难得开口说了句人话。   “哟,那狐狸给你啥好处,你居然帮他说话?”白青屿惊奇的一哼声。   “小爷是那种能被轻易收买的角色吗?”   “不是,看样子他花了大价钱。   烛虫虫:MMP……   白青屿当然知道凤澜渊留下涂山妙音两姐妹可能有其他原因,那个臭狐狸一贯喜欢自作主张,只是她今儿瞧见涂山妙音那女人尤为有些控制不住脾气。   换做从前,她倒能风淡云轻的被那女人的话当个笑话。   这倒是怪了……   “那个……没准是我们的情绪影响了娘亲你。”凤障弱弱的声音响起。   白青屿愣了一下,没抓住关键点,“你们两个……啥时候醒的?”   “就在母上大人你和父亲大人非常开心的时候……”   凤孽一开口,就让白青屿恨不能立马把这两崽子从自个儿肚子里掏出来。   啊~~她的这张老脸啊!   “不过,你们的情绪影响了我是什么意思?”   “因为那个臭女人和母上大人你说话的时候我们就很生气呀!”   “没错,不知死活,搞不清楚自己的斤两。”凤孽的声音里充满了煞气。   那一瞬,白青屿的确感觉到自己的心情也起了变化。   她眉头紧皱,还没开口,凤澜渊凌厉的声音就从外间响起,“你们两个孽障给我安分点!” 第497章 悲催的雪宴   凤澜渊皱眉走了进来,一副老父亲要收拾人的模样。   白青屿摸着肚子回瞪他,“你凶个锤子?!”   面对自己的小媳妇儿,帝君大人自是不敢有脾气的,脸上的寒色顷刻散了下去,上前好生哄道:“为夫哪敢凶夫人。”   “凶儿子也不行。”   “夫人,古语有云:慈母多败儿啊。”   “呵呵,古语也有云:虎毒不食子。”   白青屿不客气的怼回去,紧接着她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下意识的在心里问道:“你俩很不爽你们老爹?”   凤孽和凤障咳咳了一声,却不搭话,他们才不会承认自个儿在悄悄拾掇爹妈反目呢。   白青屿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眉梢一挑,估摸着这里头有古怪。   她就想呢,为毛自己这段时日隔三差五就看这只臭狐狸不顺眼,敢情是自个儿肚子里两小家伙不待见他们爹。   凤澜渊像是知道自个儿小媳妇儿在和儿子们交流什么,极有耐心的在旁边等着,半晌后,他见自个儿媳妇儿面色略有好转。   “你说你这爹当得怎么这么失败?”白青屿脸上不掩嘲讽。   凤澜渊满不在乎道:“只要丈夫当得成功便行。”他说完,上前将白青屿搂进怀里,轻抚着她的秀发,“夫人莫在受那两个小家伙影响,原谅为夫可好?”   “可不全是他们的影响。”白青屿一撇嘴,“你该晓得我的脾气,对那两姐妹,我已够客气了。”   凤澜渊自然明白,“夫人放心,她们再也碍不了你的眼。”   白青屿嘴唇瓮动了一下,终究没问他把涂山妙音两姊妹带来究竟是为何打算。   刚刚凤孽和凤障齐齐松了一口气,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爹的心声,白青屿纵使不问想来凤老三的决定也不会让她失望。   ……   太虚舟一路向西,终于在暌别水神岛的第五日清晨看到了陆地的影子。   在海上呆了这么久,可算是脚踏实地了,白青屿都觉得有些晕乎乎,还是这地面上踏实啊~   沙宝儿并未急着将太虚舟收起来,她心念一动,太虚舟就变作了一辆可容十人同乘的华贵车辇,无马拉车却能随风自动,凌虚御空不在话下。   白青屿看的是眼红心痒,多么好一宝贝儿啊!   咋就不能揣进自个儿兜兜里呢?   “要我说你们的速度也忒慢了吧!”一个幽怨的声音从沙滩前方的树林里传出来。   白青屿刚回过头去,一个飓风般的小身板就窜过来,抱住她的大腿嚎啕大哭,“姐姐啊~你可算来了!!”   雪宴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可怜样儿活似被人给凌辱了一样。   “这是咋滴啦?”白青屿愣了,瞅着从树林那头慢悠悠走过来的凤元瑶的大表哥,问道:“你两口子吵架拿我家小表弟撒气?”   凤元瑶一副憋着笑的臭模样,嘴角抽抽道:“我哪敢给我未来小舅子气受,还不是因为……”   她话还没说完,又是一个凄厉的尖叫声传来,“啊――你还不快给我放手!!”   白青屿眼睁睁瞅见一个蓝幽幽的小姑娘气呼呼的跑了过来,拧着雪宴的耳朵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螺旋,那狠劲儿活似正房逮着自个儿出轨的男人似的。   “啊啊啊――丑八怪你给我撒手,撒手!”雪宴绝望的惨叫道。   蓝姑娘眼睛大瞪,手上的劲儿使得更大,“还敢叫我丑八怪?你个朝三暮四的负心汉,谁允许你抱着其他女人的?!”   场间如疾风扫劲草,鸦雀无声……   白青屿半天没回过神来,“这……这怎么个事儿?”   “嫂子,给你介绍下,那是你弟媳妇儿,蓝眼泪。”凤元瑶憋笑着开口。   “凤元瑶你甭胡说,她才不是我媳妇儿!”雪宴怒吼道。   白青屿给整蒙了,呐呐道:“你们这……可以啊,去一趟水神岛失踪了不说,这一出现就拖家带口的了?”   “姐姐!!”雪宴满脸绝望。   蓝眼泪好奇的朝白青屿看去,眼里倒没了先前的敌意,“原来你就是他口中一直提起的主人姐姐,这么说你是不可能与我抢男人的咯?”   “当然不可能。”白青屿满心滑稽,给闹的一头雾水,“谁来给我解释解释?”   最后自然是凤元瑶站了出来。   原来那天他们上岛后调查食腥草的事情,几经周转找到了蓝眼泪,这丫头是半海妖半鲛人的存在,在水神岛被当做孽种,一直关在岛下的地底祭坛内。   而当初给海妖带来食腥草的那个鲛人便是他的父亲。   不过,可惜的是蓝眼泪压根没见过自己的父亲,她的母亲也被当做叛徒被海妖给绞死。   说起蓝眼泪为啥会以雪宴的媳妇儿自居,这过程就有点不能直视了……   要怪的话只能怪当时海上起的那次大雾,水神岛的确是一座会移动的岛屿,那次大雾过后,岛屿下层到海中过了一日才又浮上水面。   而每一年,海雾出现,海岛下沉之日便是海妖们繁嗣之日。   说直白点,就是那海雾会让海妖动情。   当时他们三人都不知怎么回事,凤元瑶便与黑泽盘问调查,好巧不巧只留了雪宴与蓝眼泪单独在一起……结果等凤元瑶与黑泽察觉不妙回到地下祭坛的时候……   迎接他们的只有雪宴哭唧唧的小脸……   白青屿一行人听完,表情那叫个目瞪口呆。   雪宴的第一次就这么给,那……那啥了??   对于自己亲弟弟的惨痛遭遇,大表哥用沉默来表达着心痛,此外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郁闷。   虽说平日里雪宴装嫩成一未成年的模样,但那完全是为了避免帝君大人醋海翻波,不得不隐藏起自己的美色,让自己显得无害。   实际上,他可是个实打实的成年爷们。   白青屿也没想到啊,她还想把这颗上好的大白菜留给六六呢,不曾想提前就被别人给拱了!   “哼,事实就是如此!”蓝眼泪在不远处听凤元瑶讲完一切,立马站起来宣告自己的主权,“雪宴是我的男人,你们谁也甭想抢!” 第498章 好朋友?   蓝眼泪的加入无又壮大了队伍,白青屿坐在宽敞的太虚车内,细细打量着对面哪位肤色迥异的小姑娘。   许是因为混血的缘故,蓝眼泪身上兼容了鲛人和海妖两者的特征,但又舍其糟粕取其精华。   她有着鲛人细致秀美的容貌,与纤细苗条的身躯。没有鱼尾,而是与人一般的四肢。也不似海妖那边长有蹼和飘带,只继承了海妖荧蓝的肤色。   因而她非但不丑,反而漂亮的极为特别。   说起岁数她似乎比雪宴还小点,不足千年,按照海妖的计岁法,她现在等同于人族中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啧啧啧,白青屿不曾想还有雪宴吃别人嫩草的一天。   “这蓝眼泪年龄还没你大,咋的还用强成功了?怕不是你半推半就的吧?” 白青屿朝旁边小声问道。   雪宴鼻子眼睛都差点气歪了,半推半就?他是那种随便的人吗?   白青屿等了半天,才听他磕磕绊绊的嘟哝了句:“我打不过她……”   对于这个回答,白青屿只能说是很心疼了。   打不过……换而言之,那个海雾迭起的深夜,雪宴他是彻头彻尾的被霸王硬上弓了!   小姑娘可以说是很霸气了!   白青屿发自内心心疼的同时,发自内心的想笑。   “现在知道修炼的重要性了吧,让你平日里总跟着六六和肉球球去鬼混。”   雪宴现在除了想哭什么都不想说。   白青屿也不再打击他,免得这小子真的想不开干啥蠢事儿出来。为了躲避蓝眼泪,雪宴一头栽进妖花空间里,化悲愤为力量。   蓝眼泪见不着雪宴,顿时慌神了,得亏了白青屿将她稳住。   “雪宴是我的妖侍,他不过进了我开辟出的一处空间中修炼去了,你不必紧张。”   “那我能进去吗?”小姑娘天真的问道。   白青屿笑而不语。   蓝眼泪颓了一下,很快又振作精神:“只要他不丢下我逃跑就行,我知道你们现在还不相信我,但是没关系。你是雪宴的主人姐姐,也就是除了黑泽大哥以外最亲近的人。”   “我以后会把你当做母亲一样来侍奉的!”   白青屿一口唾沫差点没咽下去,“咳咳,那道不用,长嫂为母,你可以先孝敬那一位。”她朝旁边一指。   凤元瑶翘着二郎腿,姿态甭提多么傲娇。   不过这小姑娘蓝眼泪倒也看得出是个没啥心眼的,有什么说什么,喜欢与讨厌全挂在脸上,譬如她看凤元瑶就分外不顺眼。   “她不是还没与大哥行婚配吗,算不得我嫂子,充其量就是大哥收的一女人。”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找抽是不是?!”凤元瑶一听不能忍了,敢拿这事儿戳她脊梁骨。   “我说的事实。”   “我家臭大蛇早就承诺了我地位,你丫还被雪宴嫌弃呢……”   这妯娌间闹的是不可开交,寸不相让……   凤大爷实在是嫌她两烦人,假寐的眸子掀开,“滚出去。”   两人立马闭嘴,灰溜溜的滚了出去。   ……   栖梧谷,处西荒腹地。   白青屿他们从西荒东海岸入陆,一路由东而去,中间要穿越数个妖族的领地,才能至栖梧谷中。   “要说这西荒上的妖族就多了,也并非全都只是鸟族,譬如咱们接下来要到了便是翼人族之地。”敖冰一路上都给白青屿当着观光介绍员。   “翼人?鸟人?”   “你这么说也没错,但是当面就别这么叫了。”敖冰对她拉仇恨的本事那是分外的佩服。   白青屿嘿嘿干笑,“那这翼人与鸟族又有什么不同?”   “翼人族不认为自己与鸟族有什么关系,他们一直认为自己的血统才是最高贵的,连凤凰都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这颇有点劳资是天使的自傲啊。白青屿心里想道,“那想来这群鸟人也同样瞧不起青鸟一族了?”   敖冰脸上写着‘那是自然’四个大字,白青屿忽然想到,由翼人族这条路入百鸟领地是凤澜渊提出来的。   “臭狐狸,这翼人族的老大与你关系不错?”她赶忙问道。   “嗯。”凤澜渊难得哼了声,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的笑意。   “那它是男的还是女的?”   不会又是个异人女王沙门姬那样的极品吧?   “男的。”像是能看穿她心里的想法,凤澜渊笑容格外戏谑,“还是夫人喜欢的那种……”   她喜欢的那种?白青屿眨了眨眼,哪种?   “难道他很帅很有钱?”   “呵呵。”凤澜渊笑而不语,闭眼不答。   白青屿总觉得这狐狸笑的有些让人寒毛倒竖,到底那翼人王有什么了不得的?   怀揣着这样的疑惑,白青屿他们总算进入了翼人族的领地。   耸入云的林中,漫天飞舞着都是形态各异的美男美女,他们的容貌与人族无异,但整体的美艳程度却远高于人族,唯一不同的就是背后多了两个大大的翅膀。   单就形象来说,真当和鸟人天使一个样儿。   “来者可是青丘帝君大人?”软哝的女声在前方响起,却是位美丽的女翼人从天翩然落下。   她容貌看上去颇为清丽,浑身上下涌动着一种迷人的书香气。   “正是。”涂九前去迎道。   女翼人微微一笑,欠身道:“在下翼族女官冯颦儿大胆请帝君露面一见,不知可否?”   涂九眉梢一挑,对她这请求有些不满,“怎么,还有人敢冒充帝君不成?”   冯颦儿只笑着继续道:“还请帝君露面。”   涂九哼了一声,拂袖看向身后车辇。   太虚车的帘幕缓缓掀开,凤澜渊坐在正中,微敛的银眸缓缓掀开,光芒摄人,“这是他的意思?”俊脸上的笑容叵测惊心。   这个‘他’指的怕是翼人王了。   冯颦儿顿感心惊胆战,余光瞄了眼就急急收回。   “西荒近来为多事之秋,还请帝君见谅。”   凤澜渊神色漠然,车帷重新放下。白青屿瞅着他冷笑的侧颜,心里犯嘀咕,“凤三狐狸,你确定与这翼人王是朋友?”   这一场迎接怎么都像是要给他难堪啊?   凤澜渊银眸幽幽的撇向她,笑的白青屿一头雾水,总觉得这笑容里翻滚着黑水。   “自然是了,很好很好的朋友!”   朋友二字,咬牙切齿。 第499章 你家大王娶妻了吗?   翼人族的王殿在一棵大树之中。   白青屿下了车后,仰望着这颗参天巨木, 久久说不出话来。   一棵树宛若一座城,人站在树下是那般渺小,繁密旺盛的枝叶遮天蔽日,粗壮的树干历经岁月淘沙。   延绵不断的生机自巨木上传来,洗涤着人的身躯与心灵。   “此为翼人族王城,神木都。”敖冰赞叹道,“整个妖界怕是没一人的寿数能比得过这颗寒天神木了吧!”   白青屿朝上仰望着,这棵神木宛若大厦一般,一层又一层每层都有数不清的树洞,树枝树干上落满了翼人朝下看着他们,眼中满满好奇之色。   “我王就在树顶的神木宫中等着诸位,还请随我来。”冯颦儿在前方引路。   但凤澜渊和敖冰等人却迟迟未动,白青屿不明所以,旁边的凤元瑶悄声道:“这神木都里都是翼人压根没个楼梯啥的,这女鸟人是准备看咱们笑话呢。”   白青屿四下看了眼,的确,这群带翅膀的用飞的就行,那需要监造楼梯那麻烦玩意儿。   哟呵,这又是在给下马威?   白青屿说什么也不信自家男人与这翼人王是朋友了,即便是,那也是损友。   “是小官失职,倒忘了诸位并非是翼人。”冯颦儿笑吟吟道,这话说得简直是侮辱白青屿他们的智商。   凤澜渊却未理会她,袍袖一拂,众人脚下忽然尘土激荡,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托举而起,朝着神木都最上方而去。   众人距离地面越来越远,白青屿虽不是第一次飞天,但这种将一切驾临在脚下的感觉实在太棒了,尤其从高处往下看,这片森林的场景一览无余,寒天神木也越发显得雄奇壮阔。   这棵神木自天地初开时便存在,历经数万年,早已生有灵智,乃是活物。   这样的存在,真正震撼人的感官。   暹日耀等人早就惊的说不出话来,每到一处,就仿佛上了一节生动的课。妖界之行,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受益无穷。   升空了将近半柱香的时间,白青屿等人终于看到了寒天神木最顶端的树枝,她估摸着这棵神木至少又千米之高。往下看,已是重峦叠嶂的云层,偶有几根树杈从云端里伸展出来。   神木的顶端,一个巨大的平台映入视线。   似有一阵风刮来,凤澜渊带着众人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平台之上,而平台顺延往内的便是一个巨大的树门,门中庙堂高高,隐约可见王阶之上坐有一人,在那人下方两侧分别立有十来位翼人。   不等冯颦儿入内通传,凤澜渊径直走了进去。此女眉头一皱,目光中却有几分不悦。   随着自家男人的步伐,白青屿终于见到了这位翼人王的真面目。   他的容貌在一众美轮美奂的翼人中只能算得上平凡无奇,但身躯却格外修长高大,一双长腿尤为引人眼球。   白青屿看着他,发现他竟也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黑色的瞳孔里充满掠夺性,隐约间还有几丝嘲讽与戏谑,那神色莫名让白青屿觉得有些眼熟与……欠打。   手忽然被握住,高大的背影挡在前方,隔断了白青屿和翼人王间的‘含情脉脉’。   翼人王眸光幽幽一动,唇畔笑容渐冷,“好久不见啊,帝――君――”   “你也别来无恙。”   “倒还死不了……”   “先带帝君他们去云上居休息。”翼人王冷淡的说道,“待本王处理完政事,再设宴款待。”   “喏。”冯颦儿领命,转向白青屿他们,“帝君,请!”   凤澜渊深深的看了眼翼人王,并未说什么,带着白青屿他们随着而去。   ……   寒天神木的构造太过神奇,云上居为神木的一个巨枝延展而出的,中有大殿、t望台、房间比邻……风景大别于其他。   但叫白青屿最诧异的还是,这翼人族的安排。   “分开住??”   白青屿眨巴眼,难道这翼人族的消息如此闭塞?还不知道她和凤澜渊是两口子?   “帝后放心,你的房间与帝君距离不远。”冯颦儿的话打消了她的疑虑。   白青屿瞅了眼自己男人,却见他面带嘲讽但并未阻止。   诶嘿,这可是头一遭凤大爷没有缠着要和她黏在一起啊,不正常!有猫腻?   怀揣着疑问,她随冯颦儿去了自己的房间,发现这距离还真是不远啊……   完全就是头与尾之间的距离而已!   这翼人王怕是故意如此安排的吧!   白青屿神色一时古怪,在冯颦儿临走之际拉住她,神色凝重的问道:“请问你家大王娶妻了吗?”   冯颦儿不知她为何有此疑问,明显愣住了,但还是好声好气回道:“并未。”   “那你家大王……喜欢女人吗?”   “这个……应应该吧……”冯颦儿被她诡异的神情弄得晕乎乎。   白青屿放她离开后,关上房门,忍不住一拍巴掌,“果然!”   “什么果然?”烛虫虫冒出了头。   “我就觉得凤三与这翼人王之间不对劲。”   “嗯哼??”   “凤三说翼人王与他是旧相识,老朋友。但你见过老朋友一见面就不停下绊子,还冷淡的好像欠了他几百万似的吗?”白青屿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还有,他分明是故意把我和凤三分开的呀!”   烛虫虫眉梢一挑,“请说出你的结论!”   白青屿竖起一根手指,猛地一曲,“这鸟人王,绝对是弯的!”   烛虫虫震惊于她的脑洞,不过……“你这么一说,似乎也很合理啊!”   “废话。”   白青屿一声叹息,没曾想来了这妖界,自个儿的情敌从女妖变为人妖,现在还要出现个男妖……   凤三那厮还真会给她搞事情啊!   她摸着下巴,暗自琢磨道:“你说,这凤三该不会真和他有个一腿两腿的吧?否则以那货的脾气怎会这么乖乖的任由摆布……”   白青屿越想越是心惊,千防万防可别最后被一男人给绿了!   ……   冯颦儿一脸古怪的回去复命,翼人王听完她的汇报,久久不语,片刻后才问道:“那个女人……她是何反应?”   “她问……王上你是否喜欢女人?”   殿中半晌死寂后,翼人王挥手让冯颦儿退下。   没过多久,里面传来了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   翼人王眉头紧皱的脸上,忽然闪过一抹无奈而头疼的笑意。   “那个该死的……蠢女人。” 第500章 输的精光   白青屿所处的房间在神木枝干的最前段,房间窗户外便有个大大的t望台,台下刚好是缥缈雪白的云层,仿佛堆积在一起的厚实棉花,看着叫人恨不能跳上去蹦两下。   “你说凤老三该不会已经和鸟人王在房里勾肩搭背了吧?”白青屿幻想着自己被绿的那一幕,眼里精光闪烁。   “这么好奇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烛虫虫百无聊赖道。   白青屿巴掌一拍,立马隐身到红雾空间里,悄悄的朝凤澜渊说在的房间摸去。   带她钻进房间后,才发现整个房间空无一人。   她赶忙从红雾空间里冒出来,“那家伙人呢?”   烛虫虫也有些诧异,“不会真被你说中了,凤老三和鸟人王有一腿吧!”   白青屿脸色即便,二话不说推开房门就往外走,没曾想正遇到冯颦儿迎面走来。   “帝后你……”   “他人呢?”   “帝君正与我王在上殿叙旧呢。”   叙旧用得着这么急不可耐,怕不是叙的歼情吧!   “你又来做什么?”白青屿顿时对这位翼人王的狗腿子也没了好感。   冯颦儿笑容不该,手上的托盘高举,“这是我王吩咐的,此乃翼人族特产九霄果,想来会适合帝后的口味。”   那鸟人王怕不是在里面下了毒,然后他好与凤三双宿双栖吧?   冯颦儿举着托盘半晌没听到动静,不由抬起头来,却见面前女子那张绝美的小脸蛋上,神情变幻不断,表情时而狰狞时而鸡贼。   冯颦儿穷一生都未见过一个人的脸部表情能这么丰富精彩,她没忍住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白青屿回过神,对上冯颦儿盈盈的笑眼,脑中灵光一闪,“颦儿美人,我对你们这神木都实在好奇的很,要不你带我到处逛逛呗?”   “帝后有命,小臣自当尊崇,只是这九霄果……”   “近来胃口不佳,这果子还是美人你慢慢享用吧,可别浪费了。”   冯颦儿听着她老流氓般的口吻又是一笑,却不出拆穿她的小把戏,心里反更好奇的紧,一切还真都被王上说中了,不过,王上分明是第一次见这帝后,为何会料定她一定会让自己带她出去到处走走呢?   冯颦儿殊不知自己的想法已被凤孽与凤障听得一清二楚,不过这两个小家伙却闷着不说,只暗中偷笑。   这个……就当给他们老母亲一个‘惊喜’好了!   ……   神木都上下千米,冯颦儿作为导游带着白青屿去的第一站便让她大开眼界。   一个露天大看台上,来往的翼人络绎不绝。   在露台上摆有数个桌子,上有骰子骰盅,买定离手的声音不时响起。   这是……   白青屿眼珠子瞪大,赌场?   “嚯嚯,没想到你们翼人族的娱乐精神这么强?”   “大王曾说过,人生在世本就是场豪赌,有赌才有赢,故而小赌怡情。”冯颦儿笑着说道。   白青屿深深的瞅了她一眼,笑而不语。   这眼神,倒让冯颦儿莫名生出一种心虚感,仿佛自己的小九九被眼前人看穿了一般。   但下一秒,白青屿双眼放光投身赌场的举动,又让她彻底放下心来。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   白青屿摸出一堆灵石直接压在‘小’局上,如此好几轮她都赢得是盆满钵满。   不过这一大丰收的情况,却在她转到另一个赌局上时出现了变故。   这一局玩的牌九,中由一美女翼人发牌,白青屿盯着自己面前的牌表情颇为凝重。   “老白,赢还是输?”烛虫虫声音也很紧张。   “老子这轮两张天牌,他还不死。”白青屿心里咬牙切齿,手上毫不客气将牌亮了出来。   红白各六点,共计十二点。   围观群众顿时传来阵阵呼声,与她共坐一桌的还有三人,有两人颓气的将牌一推,点数都不及她的大显然是输了,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人。   白青屿目光也死死盯着对面那个男翼人,开始那几轮牌九自己都输在他手上。   第一张牌,缓缓揭开,是丁三!也就是只有三点。   “才三点,老白你这回赢定了!”   白青屿脸上笑容也缓缓浮现,但很快就僵在了嘴角,周围也是真正惊呼。   “怎么可能!”   “至尊宝!居然是至尊宝!”   所谓的至尊宝也就是丁三配二四,这人的第二张牌为二四,只有六点。三点加六点等于九点,两张牌单数小,但对牌却是最大的,甚至在白青屿摸中的天牌之上!   “摸到天牌都能输,这运气……”   众翼人看白青屿的目光里带着怜悯,白青屿盯着自己输掉的那些宝贝,心里在滴血啊……   “还要继续吗?”对面的男翼人笑着问道。   白青屿咬牙切齿的看过去,发现那是一张俊美陌生的脸,那张脸上的黑眸里满是玩味。   “继续!当然继续!”她脸上戾气迸发,掏出一枚金灿灿的丹药放在桌子上。   馥郁的香气立刻令在场的翼人露出痴迷之色。   “这……至少得是地品上阶丹药吧!”   白青屿哼了声,“这玩意儿能作赌注吧?”   “能能能!”   “那还不开始!”   又是一轮牌九,赌局由一开始的四人变得只有白青屿与这位男翼人。   开牌!白青屿十八点,他十九点,输了!   再一轮,又输了……   又再一轮,还是输了……   ……   不知多少轮过去了,白青屿眼睛都快冒血光了,周遭围观的翼人瞅她的目光已不止是同情那么简单了。在她对面那位男翼人的手边,堆了一座小山那么高的物件,全是某人输的。   “开牌、十点对十二点……”作为裁判的女翼人都不好意思了,怜悯无比的看向白青屿,“您又输了。”   噗通――   白青屿坐回椅子上,表情叫个绝望。   对面的男翼人笑吟吟的将赌资收好,玩味的笑道:“今日便多谢了。”   谢?谢你大爷啊!白青屿悲愤的站起身,忍住没让自己的表情太过狰狞,“这位兄台,咱们借一步说话可好?”   此言一出,不少翼人都在想,这姐们莫不是输太多气不过准备动手强抢回来?   冯颦儿在旁边都有些紧张。   那男翼人闻言却是一笑,爽快道:“好啊。”   白青屿笑眯眯的点头,让冯颦儿在前引路,带他们去一个僻静点的地方。   到了树洞内的一处小房间中,白青屿眯眼盯着对面笑而不语的男翼人,脸上的笑容变作了讥讽:“翼人族原是这么穷吗?得靠自己的王出来耍老千赚生活了?” 第501章 你们当我死人?   冯颦儿变了脸色,“帝后……”   “别解释,我不傻。”白青屿眯眼睨向冯美人,“这赌场难道不是你刻意带我来的?”   冯颦儿心里一惊,不料自己已露出了马脚。   “你出去守着吧。”男翼人开口道,准确说是翼人王。   “喏。”   冯颦儿领命出去,走时还忍不住好奇的看了眼白青屿。   屋中就剩他们两人,白青屿环臂瞅着对面的男人,表情戏谑,“翼人王煞费苦心将我引出来,只怕不止是为了赢我那么简单的吧?”   “就这么简单。”翼人王开口道,看她的目光也敛去的温和,变得锋芒毕露,“你输钱时的表情简直是大快人心。”   这死鸟人!白青屿心里开骂,自己抠门贪财的事儿非熟人不知,这货倒是会掐自个儿的死穴!   “还来!”她手一摊。   翼人王一挑眉,“凭什么?”   “你出老千。”   “证据呢?”   “都是你的人,我去哪儿找证据。”   “既没证据,那你就是在冤枉本王。”翼人王负手而立,那副你奈我何的表情让人看的牙痒痒,“冤枉本王可是重罪。”   白青屿冷笑,“怎么着,你还想借机给我问罪?呵,甭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且说说本王在打什么主意?”   白青屿眯眼看着他,沉默了须臾,忽然开口道:“你喜欢男人,喜欢上了我男人?”   翼人王:“……”虽料到了白青屿会这样乱想,但听她亲口说出来后,翼人王还是有种想撕了她嘴的冲动。   “蠢货。”   “什么?”   “本王不想与蠢货说话。”   白青屿感觉自个儿身体里的斩妖镰在蠢蠢欲动,想砍了他……   翼人王眼中的戏谑越来越重,负手朝白青屿步步逼近,黑眸里升腾着叫人看不懂的诡异神色。白青屿不退反进,昂着头毫不畏惧的瞪了回去。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屋内,针尖对麦芒,战斗一触即发。   一道人影骤然出现,隔在两人的中间。   屋内的温度顷刻下降到了零点,凤澜渊冷若冰霜的脸出现在视线中。   翼人王嘴角一扯,嗤道:“你来的倒是够快。”   “看来,你很想本君毁了这神木都。”   “你若有那本事,不妨试试。”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迸发火花无数。   此等严肃的时刻,却不知怎的在某人眼中倒成了另一种意味。   “够了!当着我的面眉来眼去,你们当我死人?!”白青屿怒道,一把将凤澜渊往自己身后一扯,“看什么看,不知道看我的男人要额外收费啊!”   “还有你!”她转向身后,“没规没矩,谁允许你背我这与别的男人偷偷见面的?”   凤大爷嘴角一扯,这话似乎该是他说的才对。   还有,这贼丫头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难不成她以为……?!!   翼人王的表情很精彩,看凤澜渊的目光中充满了故事,怜悯混杂着戏谑,还带着明晃晃的嘲讽。   摊上这样一媳妇儿……酸爽!   “走吧。”凤大爷牙关一紧,拖着自己媳妇儿就想走人。   “慢着。”白青屿用力一扯,不忘回头找翼人王要钱,“记得啊!你那些钱赢得不光彩,必须还……诶……凤老三你捂我嘴干嘛……”   “你大爷的……”   两口子的斗嘴声逐渐消失,翼人王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眼里渐生出一抹缅怀。   “王上?”冯颦儿疑惑的走了进来。   “明天本王将动身与他们一道去扶摇盛典,神木都中的事就交给你了。”   冯颦儿闻言一怔,“王上,那你……”还会回来吗?   仿佛能看穿她心中的想法,翼人王叹了口气,目光深远,“我本不属于此,你是知道的。”   冯颦儿低头,“其实你可以留下的。”   “纸终有包不住火的那天,答应玉卿的我已做到,等从青鸟一族手中取回真羽他也能完全舒醒过来。”翼人王顿了顿,“日后再见,莫要叫我王上了。”   “……喏。”冯颦儿低下了头去。   ……   回到屋子里,白青屿叉腰靠在门上,气鼓鼓的瞪着不远处脸色不佳的男人。   “你为何乱跑?”   “你和那鸟人到底什么关系?”   两人异口同声。   凤澜渊怔了一下,不明所以的瞪着她。   白青屿气焰高涨,昂着下巴,两三步踱到他跟前,“什么老朋友好朋友都是骗鬼的吧!凤老三你就不怕晚节不保?那鸟人王一见着你就一副贼相,你拿他当朋友,他却是想上你啊!”   凤大爷拳头都捏紧了,好想家暴!这贼丫头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啊!!   “你胡思乱想些什么?”他撑着额,脸上的表情极为痛苦。   白青屿将他的手扯开,还在继续自己的天马行空,“难道不是?你没瞧见那货看我的眼神?明晃晃的嫉妒啊,还有他今天特意将你引开,又把我骗去赢得我血本无归,这完全是报复!”   引开他是真,是不是报复你就另说了。凤澜渊心道,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煞笔,以往他真没觉得自己的小媳妇儿是个这么蠢的人。   还是说她的聪明劲儿全用在歪门邪道上了?   这写故事的本事倒是挺强的。   凤澜渊真想不通,她怎么会把自己与那……翼人王想到一堆去的。   “以后见到他就躲远些。”   “你担心他借机对付我?”   凤澜渊嘴角一扯。   白青屿脸上带着壮士般的英勇,“敢对我的男人起歪念头,只要他敢来,老娘不拔光他的鸟人毛我不信白!”   帝君大人深吸一口气,揉起了眉头。   他还真情愿,那家伙是对自己起了歪念头……总好过……   白青屿殊不知,自己肚子里两儿子笑的快抽抽了过去。   凤孽凤障心里那个乐啊,看着自己老爹吃瘪实在太爽了!让他一天到晚故弄玄虚,什么事儿都瞒着娘,现在有苦说不出了吧!   “对了,话说那鸟人王叫啥名字?”   “……玉卿。”   ……   是夜,万籁寂静。   黑泽终于甩开了哭闹的小弟,粘人的媳妇儿,在夹缝中求得了一点属于自己的安静。他坐在神木面阴处的长枝上,看着夜幕上磨盘大的血月,心情略感怅惘。   忽然,斜刺里抛来一物。   “有月无酒,岂不憾哉。”   黑泽看着自月华下走出的翼人王,目光先是疑惑,继而大喜。   “是你!!!” 第502章 纯属习惯   在翼人族只宿了一夜,凤澜渊就宣布动身。   这结果让白青屿很是不爽,她输的血本无归结果啥便宜都没捞着,那鸟人王好歹说过了要设宴款待他们,结果连一杯酒水都没喝到。   “小气。”白青屿坐在太虚车内,看着前方妖马之上的那道身影。   “没错,小气!”凤元瑶郁闷的脑袋瞅了过来,与她一致等着前方,不过她看的却是翼人王身旁那道身影。   白青屿余光瞥了眼她,“大表哥又哪儿小气了?”   “昨晚我软磨硬泡让他陪我一宿,他愣是不干!”凤元瑶磨着牙,美目里那个幽怨,“后来我出去寻他,他居然和野男人在喝酒,喝的那叫个乐不思蜀!老娘就没见他在我面前笑得那么开心过!”   “野男人?那鸟人王!”白青屿一指前方。   凤元瑶含恨点头。   白青屿眉梢一挑,今儿一早出发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这鸟人王随他们一起去参加扶摇盛典,但却不带一个侍从,这边罢了!   打从动身时起,他就与大表哥形影不离,两人在前头有说有笑还时不时眉目传情。   那浓厚的歼情味道,方圆十米外都能闻到。   难道那鸟人王知道凤三不好下手,所以移情别恋,转战大表哥?   这波操作很风臊啊!   “不过……只是喝了一晚上酒,这两人咋就那么亲密无间了呢?”白青屿感到分外疑惑。   “不然怎么说这鸟人有手段呢。”凤元瑶暗自磨牙。   似感觉到背后那两道灼灼的视线,翼人王回头看了一眼,对上白青屿的视线后,他眸子微眯,唇角那抹嘲讽的笑容又荡了起来。   “哎嘛,这死鸟人。”白青屿心头火一涨,“他刚刚是不是在挑衅我?”   “我觉得他是在对我们俩示威。”凤元瑶咬牙切齿。   在他们后方,烛虫虫和小八聚在一起,不断摇头感慨,这姑嫂两人是不是傻?   烛虫虫悄摸爬到凤大爷身边去,背着白青屿小声问道:“狐狸,那鸟人王该不会是?”   凤大爷长睫轻掀,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肥虫子心理神会,贼笑一声:“懂了,懂了,只看破不说破。”   小八在旁边激动不已,目光灼灼的盯着前方翼人王的身影。   战无忧和敖冰也是一脸困惑,后者捋着自己的长胡须,疑惑道:“我怎么记得以前的玉卿性格没这般强硬?”   “你个老毒物还和翼人族打过交道?”战无忧嗤道。   “哼,老夫见过的世面可比你这缺心眼的多得多。”   战无忧作势要打架,但看了眼旁边闭眼假寐的帝君大人又忍了下去,嘀咕道:“这翼人王是有些古怪,那气息……的确不大像是翼人。”   “你说什么?”白青屿回头问道,隐约听见他们在后面叽里咕噜。   敖冰一肘子撞战无忧肚子上,笑呵呵道:“没什么,这家伙手痒了想出去打一架。”   白青屿翻了个白眼,继续瞅着前方翼人王的身影。   ……   穿过翼人族的领地,再往前便是寂静岭,寂静岭中生活着的妖族名为耳兽。   耳兽,顾名思义,其族形同猛犬脸却似猪,是妖族中少有无法凝聚出人形的族群,头上生有八耳,可耳听八方。   其族群喜好安静,故生活之地名为寂静岭,凡于林中喧哗者必死。   白青屿在车上坐的憋闷,遂同小妖女一起下了马车,一左一右直接坐在沙宝儿的肩膀上。   异人族力大无穷,加之沙宝儿那泰山般的体格,单手随随便便几百斤不在话下,白青屿和小妖女那小身板坐在她肩膀上等若无物。   最主要是,沙宝儿长得高大,她坐在其肩头便可俯视前方的翼人王,小妖女则是借机监视,唯恐大表哥把她给绿了。   “这些耳兽如此怕吵为何要住在西荒?”白青屿瞅着鸦雀无声的密林,百思不得其解道。   “婶儿为什么这么说?”沙宝儿不懂。   “西荒是扁毛畜生的天下,扁毛畜生的独门秘笈是什么你难道不知?”   “不知。”   “叽叽喳喳啊!”   “哈哈哈哈――”   沙宝儿忍不住大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林中不断回荡、回荡……越发响亮。   队伍新进的速度一停,所有人都回头瞪着他们,尤其是翼人王,方才‘扁毛畜生’那四个字他听得可是尤为清楚。   “我……是不是闯祸了?”沙宝儿眼巴巴的盯着她。   “额……”白青屿抠了抠脑门,“应该没有吧。”她心虚的朝后瞟了眼,就看到自家男人在那儿低头叹气。   只是笑了一声而已,应该没那么夸张吧……   白青屿心存侥幸的想着,但是,天不遂人愿。   她坐在沙宝儿的肩头极目远眺就看见前方白米处卷起好大一阵烟尘,那烟尘浩浩荡荡直朝他们奔来。   很快,她就看到烟尘下奔跑的是群什么东西。   犬身猪首,青面獠牙间脑上还生有八只耳朵,居然是一大群耳兽!这些耳兽一个个双眼猩红,显得十分暴躁。   眨眼睛,这群耳兽就已窜到了五十米开外。   “这些耳兽不会一言不合就开打吧?”她刚问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乌鸦嘴啊……   几道无形的光柱带着毁灭之力从那群耳兽嘴里喷发出来,紧接着,他们脚下的大地也开始颤动。   “我去!还真是一来就打!”白青屿从沙宝儿身上飞下来,对着为首的耳兽一声怒骂:“龟儿子王八蛋,姑奶奶分分钟教你做人信不信!”   对面耳兽的攻击一止,紧接着一声声可怖的嘶吼声响彻天际。   “杀!”   “杀死喧哗者!”   那些耳兽便似疯了一般朝他们冲来,攻势比先前更加猛烈,悍不畏死一般。   转眼间,白青屿他们就被包围,耳兽的数量从几十只变为数百只到最后密密麻麻的几乎看不到尽头。   “靠!这些畜生要用人海政策啊!”   白青屿一开口,前面迎战的众人忍不住回头:“你闭嘴!”   白青屿无辜的眨了眨眼,打架飙脏话,纯属习惯啊…… 第503章 你没死,我怎么死?   白青屿搞事情的功力大家是有目共睹,并为之深深感到愤慨。   这一路上……她就不能消停点?   敖冰和战无忧看凤澜渊的目光都复杂至极,不懂他咋就摊上这样一媳妇儿了?难道是因为以前活得太无聊,所以特意找来这样一个窜天猴麻烦精的吗?   “耳兽们的情况不太对。”凤澜渊出言提醒。   “的确。”敖冰转头看着被打飞的几个异人族侍卫,老目一眯,忽然又转向身后:“若我没记错的话,帝君由这条道去栖梧谷,可是为了取那样东西?”   凤澜渊轻嗯了一声。   “那看样子,咱们得先让这群耳兽平静下来再说。”   敖冰与战无忧相继加入了战局。   虽说,白青屿他们这边大佬无数,但奈不过对方不怕死,且兽数众多。   暹日耀几人呈弧形将白青屿护卫在中间,抵挡着兽潮的攻击。   彼时,除了白青屿外,只剩下凤澜渊与翼人王没有出手,她注意到由始至终这两个男人的目光都盯着远处一个方向。   她顺势看去,却见兽群的中间有个很奇怪的地方。   任耳兽不断的冲击,但那个地方它们却始终绕开,仔细一看那里竟站着一只模样很是特别的耳兽。   它不似其他耳兽生的那般丑陋,浑身泛金瞧着很是威武,头上除了有八只耳朵外,还生有六双眼睛。   白青屿忽然想到一句话,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烦死了,这些耳兽杀也杀不得!”敖冰暴躁的怒吼道,“本座忍不住想放毒了!”   “你个老毒物不忍也得忍,你一放毒特么还不全死了!”战无忧同是被纠缠的耳兽烦的不轻,似他们这等修为,要杀死扑上来的寻常耳兽再简单不过,但彼时要他们控制力量只能打晕不能打死,这简直就是折磨。   “银毛狐狸,你还不动手!”伴随着战无忧的一声怒吼。   所有朝他们攻击的耳兽忽然变了方向。   白青屿只觉那一瞬,一抹奇怪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她看着兽群中的金色耳兽,金色耳兽也在看着她。   不是吧……   下一刻,所有耳兽悍不畏死的朝她袭来。   我去!白青屿想骂娘,刚刚她可什么都没说啊!   “蠢货!”凤澜渊一声咒骂,骂的却是战无忧,那个傻子明明知道耳兽的天赋神通居然还大声叫出来。   白青屿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她就要拔出斩妖镰参战时,凤澜渊却抓住她的手,然后顺势将她朝旁边一推。   白青屿愕然,下一刻她的身子就被另一个人接手。   接住她的是翼人王。   凤澜渊看了一眼翼人王,后者心领神会,直接将白青屿抱了起来,他背后生出一双大大的翅膀,直冲天际而去。   “吼――”   兽吼声再度响起,所有的耳兽调转方向,直奔翼人王离开的方向。   “拦住它们!”敖冰吼道,身影骤现到林侧。   金色耳兽眼中冷光乍现,它刚要有所行动,男人孤高料峭的身影顷刻出现在它面前。   “是你自己吐出来,还是本君动手帮你吐出来!”   ……   “我去!到底搞什么鬼!”白青屿一脸懵,凤老三居然把她推向别的男人??   “闭嘴!”翼人王冷睨了她一眼,不断朝前飞行而去。   白青屿哪有好脾气对他,“你们到底搞什么鬼?要打又不打的,那些耳兽难道杀不得吗?”   翼人王又拿嘲讽的眼神对着她,却不回答。   白青屿刚要骂他,余光就瞥到后方,“追来了!”   翼人王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但没想到那些耳兽居然能追上来。他眉头一皱,身影顿在半空中。   就在此时,一只耳兽不知何时绕到了他们前方朝白青屿迎面扑来。   死畜生!白青屿眼中杀机一现,斩妖镰出现在手中就要砍过去!   ――住手!   一个熟悉的声音骤然在她心头响起,白青屿挥刀的手滞住了,下一秒那只耳兽就被翼人王击晕,后方追来的耳兽也被他用翅膀扇到树上撞的晕了过去。   翼人王这才抱着她落回了地面上。   忽然,白青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就朝他脸上扇去。   掌风刮来,临近脸侧的刹那,翼人王一把攥住她的手,怒吼道:“你疯了!!”   白青屿眼中闪烁着妖异的光,咬牙切齿道:“你个扁毛畜生居然还没去死?!”   翼人王眼眸幽幽一动,神色忽然显得慵懒傲慢至极,那张平凡无奇的脸色因这细微的神情变化,一下子显得发光发亮了起来。   “你都没死,叫我怎么去死。”   “勾日的王八犊子。”白青屿面无表情的喷出一句脏话,然后便暴走了,她逮住‘翼人王’攥着自己手腕的手狠狠一口压下去,咕哝不清的狠声道:“你装啊!你丫再装啊……”   “你这该死的女人……嘶……松口!”   “不松!”   “你再不松本尊把牙齿给你全敲了!”   “你敲啊!”白青屿闻言嘴一松,不退反进,昂着下巴龇着一口小白眼就往他脸上怼,“敲!你今儿不给老俩敲掉了我儿子管你叫爹!”   ‘翼人王’脸上的怒气忽然淡了下去,平静至极的说道:“他们本来就要管我叫爹。”   干爹,不也是爹嘛。   白青屿冷笑,嘲讽至极的盯着他,“想的挺美,我儿子可没有那种不告而别的干爹!”   她早该想到的才对,这扁毛畜生打在神木都上见到自己第一眼起眼神就不对劲,故意让冯颦儿把自己带去赌钱,让自己输的血本无归,晓得她死穴的人就那么几个,旁人岂会用这招戏弄她?   还有凤三那厮摆明早就晓得他的身份,故意说是什么‘很好很好的老朋友’!   呵呵,他俩在人界的时候关系可不是‘很熟很好’ …   要不是刚刚自己准备动手砍了耳兽,他一时情急心理失守,叫自己听到了他的心声,自己还不知要被这扁毛畜生和那死狐狸一起联手骗到什么时候去!   “呵呵,黑毛鸡啊黑毛鸡,一段时间不见,你丫现在演技可以啊!你还敢拿这张脸对着我?”   “是你自己撕,还是老娘动手帮你撕咯!!!” 第504章 真是隔壁老姬的?   林中寂静无声。   白青屿目光嘲讽,看着近前那张平凡无奇的脸一点点产生变化,清隽绝伦的容色遣倦似一副丹青墨水,金色的妖瞳明媚着艳阳,眼角那颗粉痣,姝丽动人。   就是这张水墨画般的容颜,至今一别,竟已有三百多个日月。   姬夜染看着她,眼角眉梢处带着他一贯看人的嘲讽之色,那双金眸中翻滚着暗涌,笑容却是清晰无疑的印刻在眼底。   白青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副还在生气的样子。   “装啊,你怎么不继续装。”   “都被识破了,再装下去有什么意思?”   “你个扁毛畜生。”白青屿拳头握紧,朝着他的胸膛用力锤了一锭子下去。   姬夜染不闪不避,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只许打这一下,再打就要还手了。”   还敢还手?白青屿眼里蹦出匪气,左右开弓的朝他身上袭去。   姬夜染眼中笑意一深,还以为这死女人要和自己掐架,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白青屿!你要不要脸!!”   他架着某人张牙舞爪的狗爪子,俊脸是一片通红,面前的衣衫竟被扯开了一大片,这死女人……刚相认居然要扒了他的衣服?!   “老娘和你认识到现在啥时候要过脸?”白青屿龇牙咧嘴道,“你这死鸟,还不把老娘的宝贝吐出来,之前你出老千赢得那些东西都藏哪儿了?”   这恶婆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相认的喜悦顷刻被冲散,姬夜染真想拽住她的头发好好与这泼妇打上一场。就晓得惦记她那点家当!这倒霉催的守财奴!   “撒手!你再不撒手老娘动嘴了啊!”   “动嘴就打掉你的狗牙!”   “你真当老娘不敢?!!”   “白青屿!!”   嘶――   某人的脸皮被毫不客气的拉扯开,小嘴直接成了鲶鱼嘴,反之,姬大佬被一手扯着耳朵一手揪着头发,额头上青筋直冒。   烛虫虫和小八早已冒了出来,在旁边选了个好地方看戏。   哎,这见面才多久,两人又狗咬狗了。   “一二三,咱俩同时松手……”   “好。”   “一、二、三……”   姬夜染松开了手,白青屿却还牢牢拧住他的耳朵。不等姬大佬发飙,白青屿反手又是一巴掌给他甩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打了个结实。   白青屿自个儿都愣住了,啊咧,按照这死鸟的反应,他该躲得过去这巴掌才对啊……   面对那双怒火熊熊的金眸,白青屿怂了,下意识的往后直退。不料,她背后就是一棵大树,后路直接给堵死了。   “那啥,这巴掌纯属手误。”   咚!   拳风擦脸而过,重重的击打在她身后的大树上,白青屿耳朵被震得生疼,不由得呲牙咧嘴。   但在看到姬大佬凶恶的目光后,她立马乖巧的把嘴给闭上了,顺带将眼也给闭上了。   来吧!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巴掌,打吧!算她欠这死鸟的!   几息时间过去了,预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倒是脸侧被指腹拂过,白青屿诧异的睁开眼,不期撞见一抹柔光从近前的那双金眸中一闪而逝。   只是瞬息间,在她睁开眼后,近前那张俊脸又是一副死了妈的臭德行。   “哼,都是要当娘的人了,还是这么惹人厌。”姬夜染嫌弃不已的说道,却是主动与她拉开了距离。   白青屿先是摸了下自己的脸,随即不客气的反击:“惹人厌那你刚刚还摸老娘的脸?掏钱!”   “什么?!”   “老娘的脸是能白摸的吗?”   姬夜染:“……”   两把匕首被抵到了白青屿手上,一入手,滚烫与冰冷交织的两股妖力就让她差点把匕首给抖掉了,她诧异的看着手上的两把匕首,眼睛呈星星状。   却见这两把匕首通体玄黑,匕身呈现羽毛状,尖端却是无比的锋利,其内更汹涌澎湃着强烈的妖力,一冷一热互为阴阳。   “别眼馋,这不是给你的,是给我两个干儿子的。”姬夜染泼下一盆冷水。   白青屿唯恐他反悔,赶忙把匕首收进兜兜里,“我儿子的就是我的,暂且先帮他们保管了。”   姬夜染一撇嘴,视线挪到她隆起的肚子上,不禁柔和了许多。   白青屿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肚皮。   凤孽凤障像是回应她一般,对着她的肚皮踹了一脚。   “哎哟。”白青屿一声惊呼。   姬夜染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怎么了?”   “没事,这两崽子和我闹腾呢。”   “你们两个还没出世,就这么顽皮,让你们母亲难受?!”姬夜染蹲下,板着脸对着她的肚子一通教训。   白青屿瞅着他严肃中带着溺爱的俊脸,呆住了……不对啊,这场景……咋瞅着这么不对劲呢?   “干爹,我们知道错了!”   “孽儿和障儿好想你,你总算回到娘亲身边了。”   姬夜染没料想凤孽和凤障已能口吐人言,表情颇为诧异,抬头看向白青屿。   白青屿立马挑眉,一脸伟大母亲的骄傲光辉。   姬夜染嘴角一扯,那句‘德行’终究忍着没骂出来。   “知道错了便好,可不能学你们母亲,没个正行。”   “干爹说得对。”   “我们都听干爹的!”   白青屿越听越不是个滋味,这怎么搞得,这两小子头一遭和姬夜染说话吧,咋的能亲成这样?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两是隔壁老姬家的呢?   “你们两个小狐崽子,造你们爹反就算了,现在连亲娘的反也要造?”白青屿怒道。   凤孽和凤障却是嘿嘿贼笑。   “母上大人我们这是开心。”   “娘亲你嘴巴上不愿意承认,我们就帮你说出来了呀!你看到干爹出现不也是很开心吗?”   白青屿脸黑如锅底,开心?她开心个屁!   姬夜染揶揄的看着她,白青屿咬牙切齿的俯视着他,妹的,这事儿坚决不能承认,认了这死鸟能上天!   本来这气氛就很尴尬了,凤孽和凤障还唯恐天下不乱似的又加了把火。   “干爹,孽儿想与你拉拉手。”   “障儿也想!”   拉手?怎么拉手?这一大两小还能穿过她肚皮不成?白青屿脑洞大开之时,姬夜染的手抚上了她的肚皮…… 第505章 是干儿子、不是亲的!   苁蓉绿林中。   一对绝美的人儿,女子肚子隆起靠树站着,男子蹲下轻抚着她隆起的肚子。   柔情脉脉,宛若眷侣。   前提是,白青屿的表情没那么狰狞,姬大佬瞅她的眼神也没那么凶狠。   不过,这并不影响姿势的亲密,至少在旁人眼中看来,他们还是像极了一对狗男女。   彼时,就差一位凤大爷。   “手拉够了吗,要不要再勾勾小指头?”白青屿嘴角抽搐着开始吐槽。   姬夜染哼了一声,将手收了回去,为表嫌弃他还特意掏出一张锦帕擦了擦。   白青屿心里那个不舒服,心想,嘿!你个扁毛畜生,还敢嫌弃老娘?!   姬夜染嘴角一扯,斜睨着她,眼神里充满着蔑视   蠢货,他薄唇轻掀,吐出两个字。   白青屿一咧嘴,黑眸里蹦出两道火光,真真是,不见着这扁毛畜生的时候吧,还有些想念,一见面的话就恨不得他立刻去死!   这家伙怎就那么不招人待见呢?   肚子里,两个小家伙在嘿嘿偷笑。   白青屿实在不想说自己这两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崽子,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为毛第一次与这黑毛鸡说话,他们两个就直接被带跑偏儿了。   烛虫虫和小八在旁边看戏,见她一脸想不通的样子,忍不住道,“这你还不明白?当初这两个小子,可是多亏了黑毛鸡的妖力才活了下来。”   白青屿怔了一下,对呀,她怎么忘了这一茬   说起来,这死鸟还真是她这俩儿子的救命恩人,也难怪这两个小崽子会对他格外的亲近了。   烛虫虫和小八在旁边看着,默默感慨,真不知道这一幕叫凤老三看见,他会是一个怎样的想法?怎样的心情?   这是想一想就叫人觉得激动啊。   “干爹干爹,你这次来了就别走了吧!”   “对呀,孽儿和障儿想多于你呆在一起。”   姬夜染眸光渐柔,看着白青屿的肚子,轻声道,“好。不走,不过可以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凤孽凤障激动的问起来   “你们两个要听话,以后切莫再胡闹,伤了你们的母亲。”   姬夜染说出此话时,连白青屿都不禁诧异,这厮……居然还晓得替她着想?   甭说他还真有当干爹教父的潜质。   凤烈凤帐闻言立马保证,“干爹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伤害母亲的。”   “对对,你留下来臭爹也就再也不能欺负咱们呢。”   臭爹……   姬夜染唇畔的笑意不明,显然凤孽凤障不喜欢自己老爹这一点,让他感到极为开怀。   那只狐狸,终究有输给自己的一天。   姬夜染心想着,正是这个时候,凤孽凤障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干爹,其实我与障儿都觉得,你比起臭爹来更适和咱们娘亲。”   “对!没错,臭爹对我们可凶了,老是嫌我们碍他的好事儿!”   姬夜染眸光幽幽一动,他看了眼白青屿,发现她并没察觉凤孽凤障说的话,显然这两个小子正背着他们娘在与自己交流。   他笑而不语,表情更是玩味   白青屿被他瞅的浑身发毛,忍不住道,“你这死鸟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鬼主意没有,只是觉得我这两个干儿子实在可爱的紧,不过……”他顿了一下,指尖在白青屿的肚子上轻轻一点,低声道:“你们刚刚的要求,我不能答应。”   “为什么呀?”   “对呀,干爹你不是很喜欢娘亲吗为什么不能答应?“”   姬夜染沉默不语,心里却是感慨良多,这两个小家伙呀想得太过简单了   答应,如何答应??   感情这种事又岂是,他们觉得可以便可以的?关键,还是在于这个恶婆娘,她的心,一直都在那只狐狸的身上。   凤孽和凤障,显得很不甘心。他们两个倒是巴不得,能给自己老爹搞出一些事情来。   鼓动自己老娘给老爹戴几顶绿帽子,对他们来说那是求之不得。   关键就是便宜了别人也不好,思来想去,还是他们的干爹最合适。   人也好,长得又帅,修为又高,身份又尊贵,关键是对他们是掏心窝子的好。   不像那个臭爹,一天到晚就会嫌他们碍事儿,取个名字也是孽障,孽障的。   白青屿瞅着黑毛鸡盯着自己肚子双眼发光的模样。只觉得遍体发寒,这扁毛畜生到底在和自己的两个崽子拾掇些什么?   “我说……”她忍不住开了嗓子,“你能不能把你的爪子从老娘肚皮上挪开?”   姬夜染这才回过神:“你还当自己是什么黄花闺女,别人巴不得在你身上多卡点油不成?”忍不住刺她两句,姬夜染这嘴一点都没留情。   白青屿心里那个不畅快,这死鸟又抽哪门子的风?   姬夜染唇角轻轻扬起,见她愤怒的小模样,显得很是开心,他没有将手直接收回,反倒再度覆了上去。   白青屿诧异,还没来得及开骂,便感觉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男人的手蔓延到自己的肚子里。   紧接着,凤孽和凤障都传递出了快乐的情绪。   白青屿也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忍不住闭上眼,感受着妖力的洗涤。好一会儿过去,她才将眼睛睁开,好奇而惊讶的看着黑毛鸡。   “你的妖力?”她有些吃惊,黑毛鸡的妖力显然比离开的时候要强横上不少。   对于黑毛鸡的实力,白青屿一直有很多疑虑,他是上古大妖,但是,在人界的时候却屡屡被压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妖丹被自己给吞噬了,但是比起敖冰这些老妖怪来说,他的血脉力量应该不遑多让才对,为何当初会显露的那般柔弱呢?   彼时再见,白青屿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太弱智了。   这黑毛鸡的力量可一点都不柔弱啊,至少说……强横的,让她感觉有点心惊。   看来死鸟离开的这段时日该是有不少际遇。   说起来他和自家的凤老三,还真算是一对难兄难弟,一个是没了真身,一个是失去妖丹。偏偏,这样两个残缺人士,却还能厉害到变态。   这就是学霸与学渣之间的差别?简直不给差生活路。   白青屿开了小差,不觉时间过去,也没有发现他们两个的姿势是有多么的暧昧。   直到一个鬼气森森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不知本君的出现是否打扰到二位了?”   这酸味儿呀,白青屿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脑门儿一偏,就瞅见了自家男人黑的俊脸。   哎哟喂。   不好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肚皮上的那只手,眨巴眨巴眼,复而抬起头,试图用自己纯洁的表情削减一点凤大爷脑袋上的绿光。   “那个啥啊,其实他是在和他儿子打招呼……”   “他、儿、子?”凤大爷一字一句道,笑容越渐渗人。   白青屿咳嗽不止,娘咧,关键时刻口误害死人!   是干儿子,不是亲儿子啊啊啊啊啊!!! 第506章 爬墙被抓了?   醋王凤山上线,这可不是个好兆头,方圆十里之外,都能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酸味。   白青屿在醋风之中瑟瑟发抖。   她一阵咳嗽,试图解释一下:“那个,其实……嗯,这两崽子真的是你亲生的。”   凤澜渊瞪了她一眼。   废话!是不是亲生的,他还能不知道吗?   白青屿弱弱的朝旁边缩了过去。   虫虫和小八,起来看好戏。   哎嘛,这醋劲儿,可真够绝的!   姬夜染冷笑的看着醋意泛滥的凤大爷,表情非常倨傲,俊眉一挑,脸上写满了挑衅。   白青屿在旁边悄悄戳了他一下,狗日的扁毛畜牲,没得眼水嘛,这个时候还要去火上浇油?   白青屿试图把话题拉开:“那个……那些耳兽呢!”   凤澜渊没有理她,冷硬的看着她身旁的姬夜染。   显然声东击西这招现在不管用!   两个男人隔空对望,目光在半空中,撞出剧烈的火,仿佛下一秒就要撸起袖子干架了,这种情况下,白青屿选择……朝后退了一大步。   反正这两个人见面就没什么好事儿,要打就打吧,打死活该!   预想之中的血腥场面并没发生,凤澜渊冷冷的看向自己媳妇儿,勾了勾指头,声音霸道无比,“过来!”   白青屿一撇嘴,磨磨唧唧的走了过去。   这会儿她哪敢撅蹄子。   凤澜渊一把将她搂住,仿佛宣示自己的所有权一般。   白青屿心里头默默叹息:哎,这只狐狸啊!   正是尴尬之际,敖冰等人姗姗来迟,他们看着林中的场面,半天没回过来神儿。   沙宝儿这个活宝,最先憋不住,瓮声瓮气道:“咋地了这是?”她一瞅凤三的黑脸,对面姬夜染的张狂,直接将白某人的沉默当成了心虚,试探道:“婶儿你这是爬墙被抓了?”   白青屿回头瞪了她一眼,这个活宝到底会不会说话?啥子叫他爬墙了?   沙宝儿缩了下脑袋,好奇瞅着对面的姬大佬。心道:叔儿脸上可不是写着‘抓歼’两个大字吗?   敖冰等人只迟疑了一会儿便猜到了姬夜染的身份,表情很是玩味。   凤元瑶看着对面半天愣是没回过神,猛地一声惊叫:“黑毛鸡?你咋会在这里?”   她怔了一下,细细看着黑毛鸡身上的衣服,咋那么眼熟呢?她又瞅了眼旁边脸色平静的大表哥,猛地一拍大腿,“你!难道!难道之前的翼人王就是你?”   黑毛鸡直接甩给她了一个白眼。   凤元瑶恍然大悟,难怪呢,她就说自家臭大蛇怎么会和一个头一天认识的人如此亲密?原来,翼人王就是黑毛鸡啊!   这死鸟厉害啊,居然有本事假扮翼人王,还不被那些鸟人发现?   不过,眼前这一幕又是咋回事?   凤元瑶眨了眨眼,闻到了一股歼情的味道,一抹诡异的笑弧上她的脸颊。   白青屿觉得万分头疼,人怎么都来了?偏偏来的没一个是靠谱的,他们看不出现在这情况,不适合看热闹吗?   想了想,她鼓起勇气打破沉静。   “耳兽都解决了?”   凤澜渊才回应她,但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白青屿心头还是揣着疑惑。   刚刚凤老三让黑毛鸡带自己离开,究竟是要做什么?以他的性格,除非有非常严重的情况。绝不可能让黑毛鸡有机会和自己单独相处才对。   而且那些耳兽受如此穷追不舍,想对他们赶尽杀绝。但凤老三却处处留手,似乎在忌惮些什么?又究竟是为什么?   凤大爷看着她疑惑重重的样子,若不解释清楚,自己的小媳妇儿是绝不会罢休的。   “罢了,暂且都先回去。”凤大爷说道,带着众人回到先前的地方。   姬夜染默默的走在最后,神色不变,只是看着前方男女紧密相依的身影,金眸中闪过一抹黯然之色。   回到先前的地方后,白青屿只看到了一片狼藉,地上密密麻麻都是耳兽的影子,只是这些耳兽都还留有气息,看样子只是被打晕了过去。   在太虚车旁边,还用铁链捆着一只耳兽,样子格外突兀,正是她之前所见的那只金色耳兽。   “他就是耳兽的头头?”   “没错。”敖冰点头道。“刚刚那些耳兽就是听他的号令跑来攻击我们的。”   “那为什么你们要处处手下留情,不直接斩杀了他们?”   “耳兽其他妖兽不同,整个族群里都只有一只母兽,这点上他们有些类似于蚂蚁,只有一个蚁后。   这只金色耳兽就是蚁后般的存在,而这些寻常耳兽既是她的子民,也是她的子女,你若杀了其中一只,他便会彻底记恨上你,你再想让他自愿的交出东西来,那便不可能了……”   “自愿?什么东西非得让她自愿,不能用抢的吗?”白青屿说完之后就见这只兽后用惊恐且仇恨的目光瞪着自己。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又不是我抢了你的东西,打了你的儿子。”白青屿感到很无辜。   “哼!若不是为了你腹中的胎儿,帝君岂会要来夺走我的育灵精魄!”   白青屿怔了一下,问向敖冰,“她说的那啥育灵精魄是什么玩意?”   “是耳兽繁衍所需的一种灵物,不过这东西只有母兽身上才有。若是被夺去了,便再也不能产下兽子,等若是断了族群的根。偏偏这精魄若非她自愿给出,便会毫无用处,且这精魄之力与她的族群相辅相成。”   “族群越是壮大,精魄之力越是强悍,故而帝君才不让我们杀这些耳兽。”   敖冰说完也不等白青屿同情这兽母,对其冷冰冰道:   “你也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帝君只是借你的育灵精魄暂用一段时日罢了,他以一滴精血作为交换,说起来还是你赚大了!”   兽母闻言,顿时不说话了,只是眼睛里分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白青屿不曾想,凤澜渊做的这一切又是为了自己。   她心里顿时生出一丢丢的歉疚,他在外面拼死拼活,但自个人却和黑毛鸡在那边勾勾搭搭……   这念头从脑中一闪而过,白青屿便呸了自己两声,勾搭个屁!她对那死鸟可是压根没有动过邪念!   真是奇了怪了,以往她对那黑毛鸡可不会这么温柔的,这一次见着他感到亲切不说,还有些下不去狠手?不对劲,这反应很不对劲……   白青屿眯眼琢磨了一会儿,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声音一沉,“是不是你们两个小崽子搞的鬼?” 第507章 两个男人间的较量   白青屿这一回的直觉无疑是敏锐的,凤孽和凤障对姬夜染心有亲近,自然而然对她也会有所影响。   “娘亲,干爹他人这么好,你干嘛老与他置气?”   “母上大人难道就喜欢相爱相杀这个调调?”   白青屿默默走到一旁树下,霎时脸黑如锅底,“你们两个瞎胡说什么玩意儿,有你们这么当儿子的吗?拾掇自己亲妈给亲爹脑门挂绿?”   凤孽和凤障沉默了一会儿,半天才弱弱道:“给臭爹脑门挂绿不是娘亲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吗?”   白青屿觉得,自己快降不住肚子里这两只妖孽了。   “我忽然觉得你们老爹当初的胎教政策似乎没错。”白青屿嘴巴一抽,“那些之乎者也的东西是该给你看看了。”   凤孽凤障立马闭嘴,显然把老母亲推向老父亲那个阵线绝不是明智之举。   “我们错了。”   “坚决贯彻只有一个亲爹原则。”   白青屿心里呵呵,假装信了他们的鬼话。   现在让她头疼的是,要怎么平息凤大爷心头的醋火呢?   她瞅着远处,自家那位醋王还在与黑毛鸡对峙着呢……   那两个男人会不会又一言不合打起来?   白青屿愁啊……   ……   不远处的林下,事情似并未朝着白青屿担忧的那个方向而去。   “成了本君孩子的干爹,感受如何?”   “甚是愉悦,不过你这亲爹当得似乎并不合格。”   “合不合格,轮不到你来评价。”   “孽儿与障儿似乎与我更亲近些。”   “如此甚好。”凤澜渊神色平淡,没有半点先前醋海翻波的模样,“他们出世之后,便跟着你好了……”   姬夜染眯眼盯着他,忽然嗤了一声,“你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想让本尊来帮你养儿子。”   “你当初不惜舍了浑身妖力也要保住他们,不就是图的这一点吗?”凤澜渊眼中狡色不掩,唇畔的笑容深不可测,“你既这么想替本君养儿子,本君何乐不为?”   只怕你想的更多的是,丢掉那两个小崽子后,你才有时间与那恶婆娘尽情鬼混吧!姬夜染没有说出心里话,金眸里却裹满了轻蔑。   “你与那女人还真是一丘之貉。”   “过奖。”   “她可未必有你这么狠心。”   “狠不下心便让她无暇心去管便是了。”   两个男人对视间,锋芒毕露,各有算计。   “你既胜券在握,那就别怪孽儿障儿日后不认你这亲爹。”   “血浓于水,本君还会惧你这便宜干爹不成?”   “便不便宜,很快你就知道了。”   “呵呵。”凤澜渊勾唇一笑,转身将离之时忽然道:“不是你的,终究不可能变成你的,想来你已经够明白了吧……”   姬夜染金眸一沉,少有的没有回击。   凤澜渊将目光从他身上撤回,面不改色的擦肩而过。视线落到不远处树下那张紧张担忧的绝美小脸上时,化为了浓情,脸上的笑意重归灿烂。   白青屿瞅着自家男人昂首阔步走来时那脸胜利者的微笑,估摸着黑毛鸡的心灵又被重创了,论起毒舌诡辩,谁会是这臭狐狸的对手啊?   但眼下,她可不敢去心疼姬大佬。   毕竟我方大佬的怒火可能还未消。   “不生气了?”她屁颠屁颠的瞅了过去。   凤澜渊睨着她,轻哼了声,手轻抚过了她的肚子,“夫人又没犯错,犯错的是这两个小孽障。”   白青屿一眨眼,“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凤大爷直觉自己还错过了什么?他眉梢一挑,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审视。   白青屿就想给自己一嘴巴子,多嘴啊!   “没什么,咳咳……”   凤澜渊眯眼打量了她一会儿,还是大慈大悲的选择了放过……   毕竟他现在也确是不能把那两个造反的小崽子怎么样,要收拾也得等他们出生后再慢慢收拾!   敢拾掇他们娘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呵呵……真是他的亲儿子啊……   凤孽和凤障感受到了自己老父亲的想法,在娘胎里瑟瑟发抖。   两个小崽子内心充满了血与泪,谁能比他们更苦逼啊?还没出生就要面临各种折磨,关键……他们与自己老父亲的抗争恐怕会是一个漫长的持久战……   不过,谁胜谁负,这还真说不准呢!   别的不说,就说这记仇的性格,他们可是深得自己老母亲的真传。   ……   寂静岭的耳兽都被收服,不过这种无法化成人形的兽类妖族居住的地方可想而知是没什么可期待的。   白天的一场乱战,众人也感觉有些疲惫了,干脆就地安营扎寨,先休息一晚再说。   白青屿吃着凤大爷亲手烤的野味,就见涂九皱眉走了过来。   刚刚他是去审问兽母了,她虽交出了育灵精魄,但它白天不由分说攻击白青屿他们的举动还是令人怀疑。   即便,是白青屿起的头在寂静岭中嚎了两嗓子,但这兽母此举还是太莽撞和偏激了些。   “君上果然和你猜的不错,我在那兽母身上发现了这个。”涂九呈上来了一枚斑斓的翎羽。   “这是什么?”白青屿好奇的就想伸手去摸,却被凤澜渊给止住了。   “这是毒鸢翎羽炼制的妖器,别碰。”他说完,自己却信手捻了起来。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白青屿不服也不行,她瞅着那根鸟毛,挑眉道:“这东西有什么用?”   “毒鸢翎可令中者血气翻腾,妖力短时间提升数倍,同时陷入暴走的状态。”   “这可是青鸟一族给咱们送上的一份好礼啊。”涂九冷笑,“不过这个下马威着实弱了点。”   凤澜渊勾唇一笑,那毒鸢翎就在他手中碎成粉末,被风吹散。   “这么说的话那群蠢鸟对咱们的行踪岂不是了若指掌?”   “西荒是他们的地盘,知道咱们的动向也不为奇。”   白青屿哦了一声,下意识的看向不远处的姬夜染。   彼时的他显得极为安静,小八许久没见他早就按捺不住的跑过去亲热。对于小八,他相处起来,也不再似过往那般冷硬。   到底,他俩是亲兄弟……   或许是近乡情怯,让姬夜染的心防有了些许紊乱,白青屿竟能感受到他内心的一些波动。   她倏忽明白,对啊……这片土地,原本就是他们凤凰一族的天下。   只是现在,被鸠占鹊巢! 第508章 我与你什么关系!   长夜漫漫,此时距离栖梧谷较远,众人休息时,凤三与涂九去了旁边的密林商量西荒之事。   夜色阑珊,白青屿看着坐在大树底下仰望天幕的姬夜染,美目幽幽一动。   小八也悄然飞回了她肩头上,轻轻轻啄了一下她的脸:“姐姐……”   白青屿看着它哀伤的小眼睛,手抚过它的翎羽。   待她抬头再看向前方时,那边大树下已没了姬夜染的身影。   罢了……白青屿叹了口气,抬步随之走进了林中。   ……   所有耳兽已经退散,但寂静岭中还是一片沉寂。   没有虫鸣鸟语,就连风划过树梢的声音,也显得格外格外微小。   姬夜染坐在树下的一块空地上,月华洒落在他修长的身躯上,渲染了他半边侧颜,如笔墨勾画的画中仙。   那双眼睛不知在想想着什么,显得格外沉静。   他回过头,看着女子翩然的走了过来。   白青屿不语,只慢慢走到他身旁坐下。顺着他先前的视线,朝天上看去。   妖界之月在夜中显得尤为迷人。   “说说吧。”她开口道。   “说什么?”姬夜染声音淡淡的。   “自然是你不告而别后去了什么地方干的什么事儿?又是如何成了这翼人族的王?”   姬夜染沉吟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   “离开你们之后,我去追查了黑袍的下落,知道他在妖界一部下眼线,然后便来到这儿……”   白青屿听他说的简单,却是忍不住嗤笑了出来。   “来到了这儿?”她轻眯着美目,“只怕这中间那只狐狸没少出力吧?”   姬夜染睨了她一眼,看破不说破,既知道,何必再问。   “再然后呢?”白青屿撑着下巴,挑眉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仿佛今晚她特地追过来,就是要听他讲故事的一般。   “并没什么特别的,抓到几个黑袍的眼线杀了后受伤受困,恰逢翼人族的王玉卿也落了难,就联手一道脱险。   之后玉卿受伤,我就暂且以他的容貌代管着翼人族。”   “没成想,你这死鸟到了妖界居然还交到了朋友?”   白青屿一副唏嘘的说道,“我还以为除了大表哥,没人愿意与你交往呢。”   “这话该是用在你身上才对。”姬夜染满眼的轻蔑,论起臭德行谁能与她争锋?   白青屿不满的哼了声,两人目光对视,又有一点要大干一场的前兆。   小八和虫虫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唉声叹气,哎,要让这两人和平相处,真的是太难了。   “好吧,换个话题,那翼人族的王又是怎么受伤的?”   “玉卿中了青鸟一族的咒术,陷入了沉睡中。要让他醒过来,便必须取得青鸟一族的解药。”   “所以你是为了那个玉卿才与我们一起去的栖梧谷?”白青屿脸色一变,心里颇有点不是滋味。亏她还以为这死鸟是为了自个儿才一道上路的呢,原来是为了别人……“哼哼,这翼人王对你可真够信任的……”   “重色轻友……”白青屿撇着嘴,悄悄嘀咕了一声。   “你说什么?”姬夜染眼睛一眯。   他眉梢抽搐着,俊脸发黑,重色轻友?也亏得这恶婆娘说得出口,谁是色谁是友?   “你跟我说句实话呗?”白青屿的脑袋突然朝他身上一偏,姬夜染不料她会忽然转过头来,女子温热的气息拂过面颊,带着淡淡的香气蔓入鼻息,他的心忽然突了一下。   眸光微微晃动,姬夜染没有将头撇开,而是就那么看着她。   神色深邃无比,采撷着她眼中动人的光彩,如要将之珍藏在记忆中的最深处。   两人四目相对,从远处看来却是亲近极了。   白青屿并没发现自己与他此刻的模样有什么不对?心里也没半点杂念之意,只是盯着姬夜染的眼睛,缓缓道。   “你此去栖梧谷还有别的想法吗?”   “有。”只沉默了片刻,姬夜染开口道,他没有对白青屿没有掩盖自己内心的野望。   这片西荒那片栖梧谷本就是他们凤凰一族的领地,而今被鸠占鹊巢,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他自小被困在凤凰墓地本不该有这种近乡情怯的感觉才对,但当真正靠近这个地方时,深藏在骨子里的血脉之力不受控制的爆发,并时刻并提醒着他这才是他真正的故乡。   是他叶落归根,凤凰涅之地。   “我相信你。”白青屿忽然道,小脸上带着众志成城的坚定之色。“不就是一个青毛鸟人吗?咱们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就他们这些怂货也敢抢了你们凤凰家的地盘儿。这事咱绝不能算了!”   “不算了,你准备怎么着?”姬夜染瞅着她那小模样,表情戏谑,眼里却带着笑意。   “抢回来呀!”白青屿一脸正经道:“你丫刚刚自己不都说了吗?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抢地盘儿的。”   “我可没说。”姬夜染嘴上不承认,心里却道,有那个想法,不代表他要那么做。   栖梧谷虽让他挂念,但在他心中,真正放心不下,割舍不掉的,却是另一件事。   看着近前女子那没心没肺的模样,姬夜染叹了口气……   他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儿怕就是遇上这恶婆娘了吧!   “凤凰一族与青鸟一族之间的事你就别管了,安安心心替你家那只狐狸谋划将来吧。”姬夜染鼻子里哼了一声,将头别了过去,又是那副不像与她多说话的样子。   “哎!你别介啊,”白青屿拿胳膊肘戳了他一下,“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你呀我呀的,多生份,是吧?我儿他干爹。”   姬夜染脸一黑:“我是我干儿子的干爹,与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你干儿子的亲妈,你说你与我有什么关系?”   “臭不要脸,少来攀亲带故。”   “老娘今儿就偏要攀亲带故你,不服你咬我啊!”   两人没好好说上两句,又开始吵嘴,只是这吵着吵着吧,竟都笑了起来。   这种感觉还真的挺怀念的……   “现在都到妖界了,这次的扶摇盛典北海那些人也要来参加。那神木梧桐本就在北海之中。等咱们办完了西荒的事儿就一道去北海,帮你把那神木梧桐取出来把涅火给点着了!”   北海……   姬夜染眸光悠悠动了一下,对于涅火他心中并无太大的奢望,他看向白青屿,指尖一抬:“比起涅火来,我更想知道你右手上的鳞纹是怎么回事?”   “这个……”   白青屿的表情一下就很尴尬啦! 第509章 三张图   姬夜染想到先前在他们这一群人中所见的念羽,那家伙分明是个鲛人,而且额鳞还是红色的。   他稍一联想……表情忽儿变得古怪,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你别告诉我,你中的是鲛人的诅咒……”   “呵呵呵!”白青屿老实而憨厚的一笑。“那个,还真被你猜中了。”   姬夜染白眼一翻,轮起拳头就想锤她脑门儿上。   “白青屿,你丫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上天入地的你还有什么下不了口?这回连条鱼你都不愿放过?!”   “大爷的,你可别冤枉老子,老子就是摸了一下,谁知道会出事儿!”   白青屿心里那个幽怨啊,为毛提起这个事,所有人都戳着自己脊梁骨骂,明明她自己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再说了……白青屿心里嘀咕:死黑毛鸡凶锤子凶,老子又不是往你头上戴的绿帽子……   白青屿那无辜的表情,更加遭到了姬大佬的鄙视。   德行!厉害!   “你敢说你不是贪恋绞人的美色,故意朝人家身上一摸?”   “你放屁,老子是那种无耻下流的人吗?”   “你难道不是?”姬大佬一脸呵呵,当初她趁乱对他上下其手的时候还少吗?   白青屿一口气困在心口出也不是进也不是,好吧!她的确是那样的人。   不过,这一回她真不是故意的啊!   “你丫爱信不信,要早知道鲛人额鳞摸不得,老子就算把手剁了也不会伸过去……”   姬夜染呵呵冷笑,看着她那垂头丧气的模样,约莫也能猜到当时是个什么情况。   有凤澜渊那只狐狸在,这恶婆娘怎么可能有机会出去勾三搭四,但是以她看到什么新奇东西就喜欢往上摸一摸呀抠一抠呀,然后再悄悄米米把东西变成自己的狗德行。   这回也绝对是她自个人控制不住先动手的。   结果便宜都没捞着,反把自己赔了进去。   “我看那只鲛人身上的颜色都不一般,他应该不属于东海才对吧?”   “这你都知道?”   “怕是只有你不知道吧。”姬夜染给了她一个鄙视的眼神。   白青屿不想承认自己的孤陋寡闻,她又不是百科全书,怎么会对妖界的事情了如指掌?   再说了,她心想:你们这些上古大妖老妖怪都有什么传承记忆在,本本身这就很取巧了,居然还有脸来指对她知道的太少?   “其实吧,事情是这样子的……”白青屿将之前在东海发生的事,大致给姬夜染讲了一下,念羽的身世她简单带过,反正姬夜染已经猜到七八分了,剩下的让他自个儿去想。   第二个黑袍……听到这里时,姬夜染眸光幽幽动了一下。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白青屿见他神色有异,想到他之前说的来这里追查黑袍的眼线,会不会在这过程中他与黑袍二号也有什么接触?   “没什么,只是到了妖界,我发现很多事情并非我们在人界时所看的那么简单。”   “怎么说?”   “对于极乐教渗透到妖界的这一点,我一直保持怀疑。以前的楚焚到底是人族,天诛过后,妖族对他的恨意比对凤澜渊更甚,他在妖界培植势力布局陷害,其实并不那么容易。”   姬夜染语速微顿,“但来了之后,我却发现妖族中有不少势力早早就联合到了一起。奇特的是,黑袍的眼线与这些势力都有接触。”   “这些势力暗中也是在谋划些什么,当初我偶然救了玉卿,便是在调查这事儿的过程中,那时我与他困在南荒的一个祭台洞窟中,当时看到过几幅壁画……   画中便有两个黑袍!”   白青屿心头惊了一下。   姬夜染看着她,金眸深沉,“当时我略有留心,但此刻听你一说,更觉不对劲儿。”   “怎么个不对劲法?”   “你自己看看便知道了。”姬夜染说着拿出三张古卷,那是他当时按照壁画拓印下的范本。   白青屿展开一看,越看到后面脸色越是凝重。   壁画上有黑袍模样的人形,可以是巧合,但这三张古卷画上的故事中,前两幅画却是真实发生了……   这就绝不是巧合!   就见,第一幅画上,是一个人分裂成了两面。   一个是黑袍一个是一个背影,那个背影,白青屿一眼就认出了,是属于自己二哥   第二幅画上又是一个黑袍,这个黑袍的脚下到处都是碎裂的鱼鳞,手上我这一颗圆珠。   白青屿立刻想到的便是东海之下,被拔光了鳞片,砍去头颅的华羽衣。   那颗圆珠便是她的鲛珠!   而让白青屿彻底相信确有两个黑袍的是第三幅图。   图一和图二的两个黑袍携手站在一起,但在他们身后,似乎还有着什么,画上看着极为模糊   “这第三幅图……”白青屿眉头紧皱。   “我当时看到的壁画也是这个模样,第三幅图被人给毁了。”   第三幅图上一定有很重要的信息,白青屿眉头紧皱,这三张图可以说是带着预言的性质了。   现在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这个世界上的确有两个黑袍,一个是楚焚的化身,而另一个……早在天诛之前便存在,并且暗中设下了许多阴谋陷阱。   甚至连凤三都被他给算计。   白青屿心头不觉一沉,来到妖界之后,事情显得越发扑朔迷离了。   要说极乐教的黑袍是为了灭世,拉开灵界的通道,那是第二个黑袍,又究竟是想做什么?   总不能也是灭世找死吧?   事情好像并非她所想的那么简单。   白青屿有种非常不爽感觉,他们此刻所走的每一步,似乎都慢了别人一些。   姬夜染看出她心情沉重,不禁开口道:   “你也不必想太多,既然这两个黑袍都是冲着咱们来的那日后,必然有相见的一天!   谁胜谁负,鹿死谁手,届时便看吧!”   “嗯,你说的没错。”白青屿振作了下精神,看向黑毛鸡的目光中颇有种有生之年之感:“不错啊,黑毛鸡成长了!”   虽是夸奖,但姬夜染听了,却想打人。   “滚蛋吧,别打扰本尊赏月。” 第510章 他的傻媳妇   白青屿哼哼唧唧了两声,心里骂这个家伙不识好人心,不过她又想了下,自个儿原本抱着开导他的心思来的,怎么到最后还变成他开导自己了呢?   “哼,你慢慢在这顾影自怜吧,老娘不与你玩了。”白青屿说完扭身就走,她的身影缓缓消失在林中后,姬夜染才回过头,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目光静静转暖……   在白青屿走后不久,他也动身回了营帐。   即将出林的时候,他晃眼睛看到一抹粉色的身影。   念羽在不远处看着他。   一鸟一鱼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待姬夜染的身影引入帐篷之中后,念羽紧绷的身子才放松了下来。   他紧抿着唇,不由想起白天时,刚才那个男人与白青屿间频繁的互动, 他俩关系看上去并不怎么和谐,彼此互怼,完全不给对方留有面子。   但是,只要一开口说话,便给人一种无法插足的感觉。   所以连帝君对这个男人也心存忌惮吧。   念羽忽然想到,自己到底又是什么呢……   ……   白青屿回到太虚车上时,凤大爷早早就在此候着了。   她小香舌暗吐,心虚的往里挪了挪。   凤大爷眯眼打量了她一会儿,岂会不知她刚刚溜达去了什么地方,但却并未开口怪罪,只是淡淡的说道,“夜深了,夫人回来了就好。”   如此深明大义、宽宏大量简直把白青屿给惊着了,她嘿嘿偷笑一声,脱掉外套,赶忙臭不要脸的凑了过去。   凤澜渊瞧她那泥猴儿打滚的样儿,忍不住叹了口气。   将她从榻上捞了起来,指尖一动,一个水球便出现在了车内。   他将白青屿抱着,取水给她濯手洗脸,收拾的干干净净。   白青屿安静的享受着凤大爷的伺候。   在自己被洗白白后,就规规矩矩的往他怀里一缩。   凤澜渊替她掖好被角揉着她的秀发,这才漫不经心的开口:“该问的可都问好了?”   白青屿知道他说的是姬夜染的事儿。   “嗯。”她轻哼了一声,悄悄打量着他,心道:这臭狐狸果然还是在偷偷吃醋呀。   想起白天他为自己所做的种种,白青屿还是决定放任他这个坏习惯继续壮大……   她美目闪了闪,问道:“凤山狐狸,你老实告诉我,我这次生孩子会有性命危险吗?”   白青屿不是傻子,虽然凤澜渊一直让她不要担心,但这段时间以来,他所做的一切,白青屿都看在眼中。   狐族产子危险,有损其母。   只怕她怀着的这两个小崽子,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是很危险。”凤澜渊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再隐瞒。   “我知道了。”   白青屿沉默了一会儿,重新将头埋进他的怀里。   “我相信你。”她低声道,声音非常平静,一如她此刻的内心一般。   她相信眼前这个男人,他会护自己安危,保自己无事,会是自己最坚强的后盾与港湾。   凤澜渊不禁勾起了唇角,这四个字胜过一切甜言蜜语。   他只要她的――相信!   “睡吧。”他的傻媳妇。   ……   翌日,大家整装,继续上路。   一夜休息过后,白青屿精神抖擞,她不想在坐在车里,便又跑到了沙宝儿的肩头上作威作福。   那模样,活似一个赶着马儿催着羊群的地主婆。   只是今早起来后,他们这一支队伍里便多了一个身影。   这个身影儿,只有在离开青丘的时候,白青屿见过一次,之后,便不知被藏在哪儿了。   坤武被五花大绑着只有两只脚能够行动,长绳的另一头牵在涂九的手上。   这才多久时间,这货已经被折磨的不成鸟形了!   白青屿好奇的凑过去,问道:   “九老头,这家伙一直被你藏在什么地方,怎么一路上我都没见过?”   “他可不是被我藏起来了。”涂九说着一指旁边的月獠,“这小子的天赋神通为牢笼,可囚禁一切活物。”   “哟呵,厉害了我的月!”白青屿从沙宝儿肩头跳下来,往月獠身上一撞作势就要搂着他的脖子,直把月獠吓的狂哆嗦,赶忙左闪右避。   这一搂要是给搂实了,估摸着,今儿他的脖子就要搬家了。   “帝后好好说话,还是不要动手动脚的了,卑职还想多活些时日。”月獠憋屈的俊脸中带着乞求,他那桀骜不驯的脾气在人界的时,早就被白青屿磨得的服服帖帖了。   “胆小鬼,”白青屿啧啧了两声,“以前咋没听你说你有这本事,敢情那时候你给我当护卫,还有藏私啊?”   “卑职不敢,只是在人界的时候天赋神通多被限制。”月獠赶忙解释道。   白青屿一下想到了忽然消失的妙音妙颜姐妹俩,自从那日凤三说不会再让她们骚扰自己后,那姐妹俩就不见了踪影,白青屿不免怀疑她们是不是被关到了月獠的牢笼之中。   不过她到底没问那姐妹俩的事,是死是活他才懒得搭理,要是被关在牢笼里吃点苦头也好,省得再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奢望。   坤武难得见到太阳,激动得险些落下泪来。不断的开口求饶:“我知道错了,帝君,帝君,求你饶我一命吧!”   “帝后,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之前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你!”   白青屿还记得他之前的嚣张模样,曾经的西荒二皇子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呀?从内心到身体彻彻底底给折磨成了一个怂包。   “二皇子啊,你怕什么啊?咱们可是在送你回家呢。”白青屿笑眯眯的对他说道。   坤武可以说是看见她就打心眼里发憷,这个女人可是当面折了他翅膀烤了吃的。   再说……这回家……   以他现在这副德性回家,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妖界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妖族之中,即便是血亲,也少有会讲什么骨肉亲情的,一切都抵不过实力与权力。   坤武也曾是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才得到了一点点重视,   本来去青丘就是他自己极力争取的,没曾想,不但没有壮大青鸟一族的威名,反倒把自己赔了进去,成了阶下囚,还给折磨成了这副怂样。   坤武不敢想象未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恐怕只有一片黑暗了……   而白青屿等人更不会有那个心思为他着想了。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付出代价! 第511章 放长线钓大鱼   一路上暹日耀等人除了在妖花空间里修炼,便是拉着黑泽切磋战技。   跟随白青屿这一路越是到后面,他们越是能感觉到自己实力的弱小。尤其是之前与耳兽兽潮的战斗中,他们的短处就暴露的十分明显。   在这种大规模的群体作战之中,他们战斗经验不足的一点,很容易成为致命伤。   明明那些耳兽的单体实力都弱于他们,但是数量一多,他们就疲于应对。连这种小妖族他们都不好解决,更何论以后遇到那些大boss呢?   黑泽给他们当起了免费教练,中间的几天姬大佬兴致来了,也会指点一二。   反正他与大表哥一直都是黄金搭档,暹日耀等人在姬大佬与大表哥的操练之下。每天都活在地狱之中,心灵却处在天堂之上!   他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看到自己在进步。   这些天雪宴一有机会就多过来凑热闹,明眼人都瞧得出他是在躲着蓝眼泪,不过那小姑娘的性情也叫个坚韧不拔。   不管雪宴怎么恶语相向,她都不为所动颇有咬定青山不放松之势。   白青屿在旁边看着都忍不住规劝:“雪宴啊!要不你就屈服了吧,反正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你也要对人家负责不是?”   雪宴那个泪奔,那碗熟饭又不是他心甘情愿煮的!   为什么他的命这么苦?他也想学大哥那样轰轰烈烈,好好生生地恋爱一场,而不是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把自己给交代出去了。   白青屿看着不由叹息,这缘分两字啊,还真是不好说。   虽说她是主人,可以强行命令雪宴和蓝眼泪在一起,但雪宴要是不愿意的话,她也绝不可能强求的。   只希望他们两个有那个造化吧,不要成为一段孽缘才好……   中途,趁着姬大佬操练完暹日耀等人的时候,白青屿将他带到了自己的妖花空间里,这六百旁门中本就有他的位置。   姬大佬也没什么客气,推开自己的那扇门直接走了进去。   白青屿还等着他夸奖赞扬羡慕两句,结果到头来,这黑毛鸡一个多了眼神都没给她。这让准备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白某人分外不爽!   修炼中不觉时间逝去,白青屿他们从妖花空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中午,迎接她的却是个‘惊喜’的消息。   ――坤武跑了!   这个消息可真有意思……   白青屿忍不住想笑,他们这边可是大佬数位,更何况随随便便派出一个小兵都能把坤武那厮打成猪头还能叫他跑了?   她慢悠悠的往自己男人身边走过去,不用想,肯定是这家伙默许的喽~   “放长线钓大鱼?”白青屿挑眉问道。   凤大爷微微一笑,将烤好的午餐递给她:“夫人,先尝尝这条鱼如何?”   鱼刺都已被剃掉,白青屿不客气地咬下一大口,眯眼笑道:“不错,咸淡适中,手艺越来越好了呀。”   “多谢夫人夸奖,为夫人效劳,是为夫的荣幸。”   这狗粮……旁人实在受不了他们这么腻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尤其战无忧满眼的嫌弃。   这两口子知不知道恶心两字怎么写的?为毛就不能顾及下他这个没了媳妇儿的光棍。简直个膈应人!   白青屿一面吃一面想着,不知等会钓来的那条大鱼,会否比自个儿吃着的这条,味道更好呢?   ……   密林延绵至东边的峡谷,往下便是栖梧谷。谷边生长着茂密的针木,百里外的针木林入口,一道飓风扫过,却是一只巨大的秃鹰从天际落下,它下方的爪子还抓着一个人影。   秃鹰没有客气,直接将那道人影抛在了地上。   “呃……”痛苦的哼声从坤武胸腔内发出,他佝偻在地上,灰头土脸狼狈的仿佛一个乞丐,手趴脚软的竟没法立刻从地上爬起来。   “呵呵。”戏谑的笑声从林中传了出来,坤武挣扎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浮现出一抹惊惧之色,他胆战心惊的看着从林中漫步走出来的那几道身影。   “坤武,你真是越发出息了。”   这一行拢共有五人,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眼神如电,容貌与坤武有五分相似,但却要霸气阴狠上更多。   “大……大……哥……”坤武嗫嗫嗦嗦的开口道,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闭嘴。”坤乾凌厉的瞪向他,“本殿可没有你这种废物点心做弟弟。”   坤武闭着嘴当即不敢再开口。   “不过是让你去青丘传个信,你便有本事把咱们青鸟一族的脸给丢进,坤武!你这二皇子当得可真够格的。”坤乾冷笑着,他每说一句坤武的脸就埋得更深。   这时,一个嘻嘻哈哈的身影蹦到坤武的身后,对着他蝴蝶骨的位置用力一戳,坤武忍不住一声痛呼,叫声刚刚脱口就被人一脚踩在脑袋上,深深的砸进了土里。   踩住他的是一只精致的赤裹玉足。   “嘻嘻嘻,阿乾,真和传言里说的一样呢,这家伙的翅膀被人给折了。”踩着坤武的女妖笑的天真烂漫,如玉般的小脸上一片没心没肺之色,“这家伙真的太弱了,你与他怎么会是一母同生的胞弟呢?”   “若不是看在他与我还有点血缘,加上母亲苦苦哀求一定要把他救回来,本殿早就任由他自生自灭了。”坤乾眼中满是厌弃之色,坤武的存在在他看来就如耻辱。   “谢……谢谢大哥救我……啊……”坤武感激涕零的话还没说完,又被一脚狠狠跺在头上,只听咔嚓一声,他的下颌直接脱臼了。   踩着他的那个女妖笑眯眯道,“你这废物真是不长记性,阿乾都说了,没有你这废物弟弟。”   “天歌大人,你可得悠着点,别把这废物玩死了。”   站在坤乾后面的三个男性鸟妖笑道,“就是,一会儿殿下可还要问他话呢。”   天歌撅着小嘴,一副好生失望的模样,仿佛瞧见心爱的玩具却不能玩耍,水灵灵的大眼祈盼的望着坤乾。   “天歌,待收拾完青丘那些长毛畜生,这家伙随便你处置。”坤乾宠溺的说道。   “太好了!”天歌快乐的拍起小手,一片天真烂漫之色,“阿乾你不许反悔。” 第512章 这么喜欢拉手?   天歌说完就把坤武的脑袋从土里拔了出来,玉手在他下巴上用力一推,咯噔一声,坤武脱臼的下巴重新归位。   “阿乾,你要问什么?”   “青丘那位帝君这一路上都做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坤武害怕的想哭,他刚说完就被旁边的天歌狠心掰断了一根手指。   天歌气呼呼道,“你不老实!”   “我真的不知道啊……我这一路上都被其中一只狐妖囚禁在他的天赋牢笼之中,完全不知道外界的事。昨天我才头一遭被放出来……”   “殿下,这废物说得与咱们得到的消息差不多。”   坤乾冷冷一笑,“这么看来,你是连最后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不!大哥……大殿下,我知道,我知道那青丘帝君的死穴!!”坤武匍匐在地不断磕头,表情刹那间变得无比狰狞,“是女人!那个叫白青屿的女人!!”   “传言中的那位帝后?”   “就是她,那个女人简直就是个恶鬼!她不但折断了我的翅膀,还……还吃了它……”   此话一出,坤乾几人脸色都变了下,这举动完全就是在打他们青鸟王族的脸啊!!   “那你的翅膀好吃吗?”只有天歌仍是那副烂漫天真的样子,她望着坤武空荡荡的后背,竟流下了口水。   “天歌。”坤乾一皱眉,将她唤到了自己身边,“别胡闹。”   天歌噘着小嘴,一副不甘心的样子,还懵懵懂懂的问道,“阿乾,我想吃烤翅膀。”   坤乾嘴角抽搐了两下,身后另外三人都在偷笑,但却不敢笑出了声。   天歌在他们青鸟一族中天赋修为最是强横与惊人,就连坤乾这个大皇子也不是她的对手,但是这样的天才却是一个心智不全的傻子。   “那个女人我们自不会放过,但是本殿还是没看到你所谓的价值在何处?”   “我……我知道那个女人的秘密!”   “她怀孕了!且她腹中的两个胎儿先天有灵,已生妖识,并能人语!”   “什么?!”坤乾几人面色大变,脸上除了深深的杀机之外还有无法掩盖的垂涎之色。   强大的妖子,且还是帝君的孩子……   那可是堪比仙葩的补品啊!!!   “那两个妖子,咱们要定了!”   ……   “穿过针木林,往前百里就是栖梧谷的入口了。”   高地之上,涂九指着远处那片漆黑如铁的木林缓缓道。   白青屿坐在沙宝儿的肩头,极目远眺,所见全是一片苍茫。坤武逃走已过了两日,这一路走来可以说是畅通无阻,除了天空之上不时盘旋而过的几只鸟雀,可以说白青屿他们半个其他妖族的影子都没瞧见。   青鸟一族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让他们如此顺利的到达栖梧谷的。   进入针叶林后,第一个难题就摆在了白青屿他们的面前。   前方拢共出现了四条岔路。   “走哪一条?”   “不知道。”涂九道。   白青屿看向姬夜染,“马上到你的老巢了,你总该知道吧?”   姬夜染睨着她,如看智障,“你觉得本尊几时来过这儿?”   也是,这货打出生起就被关在坟墓里,不过……该有的天赋记忆总归有的吧?她不想与这死鸟废话,又把小八给唤出了,不料小八看着这四条岔路也是一脸懵。   “我记忆中前往其栖梧谷的路不是这样子的。”   敖冰和战无忧在四个路口都检查了一下子,过来道:“有阵法的痕迹,看来这四条路是被人动了手脚。”   “不能从外面破开?”   “此阵摆明了是请君入瓮,阵眼在路中,从外面是破不开的。”   “那就只有进去咯。”   白青屿笑容玩味,那群鸟人是想玩化整为零,各个击破的套路啊。   不过,好在他们的人够多,帝君大人很快做出了部署,将人员分为四批。   由他、敖冰、战无忧、凤元瑶各领一队人,选择一条路,若遇阵眼便破,若遇拦路的不能生擒便直接碾杀。   白青屿其实是有些想不通的,她理所应当的和凤澜渊归为一对,但为何会加上一只黑毛鸡?   这一路,还没开始,她便有种要在夹缝中讨生活的艰难感了。   三人并肩走着,白青屿瞅了眼左边,又瞅了眼右边。   凤大爷面无表情,姬大佬神色孤高。   都是大爷,都是大佬!   她缩着脖子,试图放慢步伐,悄然脱离这个中心的位置,可还没慢上两步,左手就被抓住。   “夫人可是走累了?要为夫抱吗?”凤大爷笑的魅色动人。   白青屿心肝五脏骇的一抽抽,还没适应过来,脚下冷不丁的被绊了下,差点栽过去,右手被人抓住用力朝上一带。   “你眼瞎的吗?会不会好好走路!”姬大佬回头就是一顿教训喷她脸上。   “本君的夫人,轮得到你教训?”   “本尊教训我干儿子的亲娘,又关你何事?”   “放手!”   “你先放!”   白青屿宛若人肉沙袋,从左拉右扯变成了左推右攘。   “够了!”她怒声爆发道,“你们拉着很舒服是不是?!”她咬牙切齿美目恶狠狠的瞪着左右两个男人,抓住他们的手,用力搭在一起。   “这么喜欢拉手,你们就给我拉住了甭松开!”   凤大爷脸黑了,姬大佬一脸膈应,纷纷神色狰狞的看着被女子握着被迫搭在一起的彼此的手。   白青屿压根不跟他们机会把手放开,直接叫出烛虫虫,“你给我变细一点!”   烛虫虫一脸憋屈,直接被白青屿当成一根长绳缠在他们两个交握的手上,过程中不断翻着白眼。   “夫人……”   “恶婆娘……”   “老白……”   “闭嘴!”白青屿凶神恶煞道,用力给烛虫虫的身子打了个死结,“肥虫子你要是敢松开他俩,别怪老娘翻脸无情。”   “凤老三你敢撒手明儿你就给我滚茅厕边儿睡去!”   “黑毛鸡你笑个锤子,你也一样,撒手了我就把你的光辉事迹写成诗歌传遍整个妖界,当然,还有你是个雏儿的事儿!”   两男一虫,面色黑如锅底。   头一遭,他们的心声达到了一致:这个死女人! 第513章 情敌联手大作战(一)   白青屿倒着走在前头,看着后方两个男人那精彩无比的表情,心里乐的直抽抽。   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哟呵,之前还特嫌弃对方,这会儿捏的比谁都紧。   瞅瞅,青筋都爆出来了!   “哼,区区小力……”   “夫人有句口头禅,送给你正好――弱鸡!”   两个男人较起劲儿,互捏起手来,恨不得吧对方的骨头给捏碎了。烛虫虫满心mmp不能说,它招谁惹谁受这池鱼之灾了?   这两人捏手劲儿捏的舒坦了,多余的力都排挤到它身上来了。   烛虫虫想不通,干脆跟着用劲儿,身子越缠越紧。让你俩瘪犊子害我,今儿小爷就要让你们密不可分,看谁先恶心死谁!   白青屿在前方不停的感慨,哎,这男人啊……有的时候真的弱智的像小屁孩一样。   瞧瞧他俩较劲那德行,哪有点大佬霸主的模样?   忽然,凤澜渊和姬夜染争执不休的力度滞了下来,他们两个猛地抬起头,身影朝前骤闪。   “过来!”   “恶婆娘!”   白青屿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搞明白他们为何如此激动,耳畔就传来一道天真烂漫的笑声,“嘻嘻嘻,抓到你了哦,漂亮姐姐。”   刹那间,她心里念头百转,怎么会有人能接近自己?即便有,自己两儿子也早能发现才对啊!   只是一瞬间,她便陷入了黑暗中,心有尼玛二字脱不了口……   凤澜渊和姬夜染眼看着白青屿在自己眼前消失,方才那刹那他俩任意一个出手,都绝不会叫对方得逞。   偏偏……   齐齐出手这事儿,到了他二人身上,正正得负,关键时刻互相碍了彼此的事儿,这才叫对方有了空隙,带走白青屿。   “姬夜染!”   “凤澜渊!”   两人眼看着就要先自相残杀起来,烛虫虫忽然一声惊叫,“哇靠,怎么回事!”   他二人低下头,却见烛虫虫的身子一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灰色。   这是……石化了?   “是咒术!”凤澜渊眉头一皱,烛虫虫的身子并非真身,一般妖术根本不可能石化它的幻形,只可能是带有咒力的咒术。   姬夜染眼中一片煞气翻滚,咒术二字让他想到一人,害得玉卿陷入沉睡,无法苏醒的那个家伙!   烛虫虫变成了石头,意味着凤澜渊和姬夜染的手暂时只能牢牢的捆绑在一起。他们挣脱倒是容易,但一不小心伤到了烛虫虫也就会伤到白青屿。   烛虫虫看着眼下的情况,恨不能脑子也一同被石化。   老白那恶婆娘被抓走了,自个儿偏偏与这两个大佬绑在了一起。   那么,接下来是要……情敌联手大作战了啊?!   ……   白青屿沉在黑暗之中,倒不是说她所处的环境是一片漆黑,而是她的眼睛看不到了。   失去光亮的那一瞬,白青屿恍惚感觉有什么东西飘进了自己的眼睛里。   “是咒术!娘亲你的眼睛暂时被咒术给封住,所以不能视物。”凤孽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白青屿心头稍安,试着感应周遭的环境,却发现自己的妖识如沉到了一团浆糊里,什么也捕捉不到,都说瞎子的其他感官会十分敏锐,但她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迟钝了起来。   “嘻嘻嘻,果然和那个废物说的一样,漂亮姐姐你肚子里的小宝宝有很香的味道呢……”女孩烂漫的笑声忽然在耳畔响起,让人脊背莫名一冷。   白青屿记得沉入黑暗前最后听到的便是这女孩的声音。   娘咧!鬼里鬼气的.   “你是谁?”白青屿问道,她注意听着声音发现对方似乎在自己的右前方。   实际上,女孩娇俏的身影却是在左边,“我叫天歌,是青鸟一族的人。”   这个来历还真是半点没叫白青屿感到意外,她奇怪的是为何自己两儿子会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娘亲,这妖女的气息好古怪,不是我们察觉不到……而是她……压根好像没气息……”   “应该不是 没气息。”凤孽道,“是没有杀意,对一切都感到好奇并且理所当然。”   “什么意思?”   “应该是她缺失了魂魄。”   “或者母亲大人你直接当她脑子有问题,更好理解些……”   白青屿很是无语,眼睛看不清的状态让她非常难受,“我妖识扩散不出去,你们能不能看见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凤孽与凤障交流了一会儿,“娘亲我们帮你把心眼打开,你稍安勿躁。”   两儿子说完,不一会儿白青屿便感觉自己心口一热,一股难言的温和力量汇聚于此,似有什么要迸发出来。紧接着,她便感觉自己能‘看’到了。   这种感觉与用眼睛所见的完全不同,更加清晰透彻……   唔,有一种穿透一切虚妄,透过现象到本质的高深之感。   譬如现在,白青屿所见到的天歌更像是一团咒术邪纹交织在一起的血肉能量,而非是一个妖。再者,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妖识扩不出去,原来……这天歌是自己困在了一个镜面空间里。   她的一切行为都会被反弹回来!   忽然,那种被盯上了的感觉又袭上白青屿的心头。   “漂亮姐姐,你能看到我了对不对?”天歌对着她偏了偏脑袋。   白青屿彼时的感觉真的非常不爽啊……对面那个小鬼给她一种很分外难受的感觉……   要说的话就是天歌本身便像是个邪恶的存在,但她的言行却是那么的……天真烂漫。   这实在是太矛盾了!!   “没错,我能看到你。”   “哇,漂亮姐姐你真厉害,不过你肚子里的小宝宝好像更厉害一些。”   “你叫天歌是吗?能不能告诉姐姐你抓我来是要做什么呢?”白青屿尽量慈眉善目的问道。   天歌悬在半空晃荡着小腿,道:“是阿乾要抓你,他要你肚子里的小宝宝炼丹增加修为。”   白青屿心里一团鬼火差点没炸开,忍着脾气问道:“阿乾又是谁?”   “阿乾就是阿乾咯,不过大家平时都叫他大皇子。”   西荒大皇子?   白青屿眉梢微蹙,她‘看着’天真烂漫的天歌,心里灵机一动,“天歌,阿乾他只派了你一个人来吗?” 第514章 天歌小变态   “阿乾没来,只派了我们四人,不过有我一个人对付姐姐你就行了!”   “你很厉害吗?”   “当然咯,族中除了长老和族长没人是我的对手,就算是长老们只要到了我的白镜世界中也难以施展拳脚哦~”   白镜世界想来就是白青屿现在所处的这个镜面世界了。   这小鬼果然不太寻常。   白青屿心念百转,这个镜面空间想来与她的妖花空间有很大的类似之处,她试着感应了一下冥魅妖花,确认了自己可以随时进出不至于被太过掣肘。   “小八你能看出这小鬼有什么门道吗?”   “与凤孽凤障说的差不多,这小鬼就是个厉害的傻子,姐姐你不是最擅长忽悠傻子吗?”   白青屿心想这情况能一样吗?罢了,管它死马活马先试试再说。   “天歌,你看这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啊,不然你和姐姐玩个游戏怎么样?你若是赢了,我就把我肚子里的两个小宝宝送给你,如何?”   天歌闻言想了一下,竟爽快的答应了,“好呀!我不讨厌漂亮姐姐你,愿意和你打这个赌。”   “那咱们一言为定。”   “指天立誓,谁若反悔就攒肠肚烂而亡!”   白青屿见她二话不说立下天地誓言,心道这孩子可真够实诚的,若能忽悠过来为自己所有那到是一个绝佳的金牌打手啊!   “什么游戏?”   “你若能摘下我的额坠便算你赢了,反之我若能困住让你无法动弹便算我赢,届时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便好!”   “这样听起来,倒是我更占便宜。”天歌笑的天真烂漫,“这可是姐姐你说的,不过我也有个条件,姐姐你可不能躲进自己的法宝里哟。”   白青屿的笑容一僵,油然生出一种终日打雁今儿要被雁啄了眼的感觉。   “那么,咱们就开始咯,嘻嘻嘻~”   窝草!白青屿心里一声大骂,天歌顿时化为一道残影朝她袭来。   与之同时,她看到整个镜面世界中铺天盖地都是咒文的影子,密密麻麻宛若蝌蚪一样,疯狂的朝她涌去。   白青屿瞬步妖力齐用,竭力躲避着天歌的追击,后者却如跗骨之蛆一般,难缠至极。   再者这镜像空间给人一种极大的错觉,压根无法判断这空间具体的大小。   “哈哈哈,漂亮姐姐,我就快追上你咯~”   白青屿眉头皱紧,她还需要一点时间,“回溯!”   回溯之力骤然降临,整个镜像空间里的一切骤然定格隐约有倒退的趋势。天歌脸上闪过惊讶之色,仿佛看到什么极为有趣的东西,在短暂的无法行动过后,她抵消回溯之力的第一时间就是对白青屿发起了冲刺。   “时间!姐姐你居然能操控时间!”   “嘻嘻嘻,太有意思了!”   “为什么我看不出你的本体是什么?真的太奇怪了,一会儿你被我抓住后我一定要剖开你的肚子好好瞧瞧……”   这个小变态!白青屿心里一阵怒骂,天歌的出手刁钻至极,她的那些咒术之力更是极为难缠,不似一般的妖力那么好抵消,轰散,反倒具有一种粘粘性,就像她这个人一样,黏上了就甩不掉了。   白青屿身体仰倒成诡异的一百二十度,一只小手从她眼前划过只差一点就要触碰到额头,白青屿的身影骤然消失,背后已惊出了阵阵冷汗。   刚刚差一点,自己就输了!   “姐姐,还没好吗?”小八的声音里强忍着什么,隐约还带着疲惫。   与天歌的这一场对峙中,算是白青屿怀孕以来最为动真格的一次。这小怪物对她的重山之力与雷蛰之力都有免疫,小八的凤火与牢笼也只能短暂的阻挡住她。   那些诡异咒术简直是恶心的紧,故而白青屿一直都处于一种被动挨打的状态,只有依靠回溯之力在做抵抗。但这个天赋神通本是属于烛虫虫的,偏偏那小子现在被阻挡在镜像空间之外。   不过,她也并非完全任由对方为所欲为。   只是长时间的使用回溯神通对精神的负担实在太大。   “姐姐你现在的情况最多只能再使用两次回溯之力。”   “两次,够了!”白青屿心里默默道,脸上迸发出狠色,拼了!不成功便成仁。   她躲藏的身影骤然一顿,不退反进朝着天歌直袭而去,天歌见状眸光大作,整个镜面空间的咒文全聚集到了她的身旁等着狙击白青屿。   “锁定她!”白青屿喝道,小八从旁辅助抢住先机将天歌定住。但也只是眨眼时间,越到后面天歌被停顿的时间就越短,“还有一次,该死!!”   白青屿失声,第二次的时候漫天咒文却依旧飘动了起来。她力竭了!   生死角逐的刹那,小八惊呼道:“姐姐小心!”   天歌的手眨眼袭至眼前,危险关头,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将她拦住,一碰到斩妖镰,天歌的手就如挨着烙铁了一般,滋滋冒气青烟来。   “啊――”她痛苦的一声惊叫朝后退去。   “就是现在!”白青屿抓住时机,左手忽然朝虚空一握。   镜面空间中一点点红色烟尘不断出现,瞬息功夫这些红色烟尘就汇聚成线组成了一张大网,每一条线上都串联有一个咒文,红线交错密布,大网的中间,天歌如被困住的小小萤虫任她不断挣扎却不能冲破红网丝毫。   白青屿刚刚一直躲避,其实是在暗中布置,好险!最后她还是将这张网给织就了出来。   而这张红网,就是她近段时间来研究说得的成果,乃是她妖花空间里那些红雾的第二拟态,既然她能将红雾变成红绫的样子,自然也能将之改变为其他的形状。   “啊……”天歌挣扎了半天,发现自己确实冲破不了这个红网,小脸上满是失望,“我输了……”   白青屿悬在半空中看着她,“胜负已定,你没忘了咱们的游戏规则吧?”   “漂亮姐姐你放心,我说话算话。”天歌一脸诚恳道。   白青屿也不怕她反悔,刚刚这小丫头立下的可是天地誓言。若是食言而肥,找死的便是她自个儿。   将红网松开之后,天歌钻了出来,好奇的看着整个镜面空间里交错的红线,不由道:“这些红线好厉害!居然能压制住我的咒文,原来姐姐你刚刚一直闪躲就是在布置这个。”   白青屿笑而不语。   天歌皱了皱小鼻子,“我认输了,现在你可以说你的条件是什么了……” 第515章 狼外婆的笑容   这一场关乎生死的角逐对天歌来说似乎真的只是游戏而已,她就像一个输了掉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儿,气鼓鼓的坐在对面。   但是,愿赌服输。   她的这个愿与天地规则无关,存粹就是小孩子的那种,我说到就要做到。   白青屿虽觉得她鬼里鬼气的,但却并不讨厌,反动了别样心思。   “要不你先把我眼睛上的咒术给解开?”   “这就是姐姐你的条件吗?”   “不是,只是为了更方便咱们的交流。”   “那不行!你只有一个条件。”   这气鼓鼓的小声音……白青屿无语,性格还真是个小孩。她脑筋一动,从兜兜里摸出平日凤三给自己准备的那些小零嘴,“我拿这个与你交换如何?”   “这是什么……”天歌好奇的凑过来,小嘴刚张开就被白青屿塞了一枚甜果进去。   天歌眼睛一亮,“好好吃!”   白青屿唇角一勾,能入她这饕嘴的岂会不好吃,凤三晓得她嘴挑,故而便是这些小东西他都是寻遍大江南北,找了不少名厨特意为她研制出来的。   平日里,烛虫虫和凤元瑶经常不要脸的跑来蹭吃,别的地方还真找不出这味道。   “换不换?”   “换!但除非你把这一整包都给我!”   “没问题。”白青屿大方的将一包甜果都递给了她。   下一刻,一只冰凉的小手覆在她眼睛上,白青屿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从自己眼中被抽开,再度睁开眼后光明终于重归她的怀抱。   虽说两个儿子帮她开了心眼,但是她觉得到底还是没自己的眼睛用着舒服。   彼时在近处打量天歌,白青屿发现她还真是一个水灵小丫头的样子,瞅着单纯无害,实际上这种单纯到极致稍加利用便是最好的武器。   其厉害程度远远胜于诸多有自己小聪明的。   “好吃吗?”   “好吃!”   “不急,姐姐这里还有好多好吃的呢。”白青屿说着,变戏法似的把自己的私房珍藏小零食全给拿了出来。   天歌看的是眼花缭乱,小脸上满是激动与欢喜,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连话都快说不清了:“姐……姐……你真是个……呜……好人。”   “那么是姐姐好还是阿乾好啊?”白青屿笑眯眯的问道,黑眸里闪烁着精光。   天歌嘴巴里一阵猛嚼,好不容易吞下一大口,偏头道:“都好,不过阿乾不会给我好吃的,算下来还是姐姐你更好点。”   “跟着姐姐啊,每天都有这么多好吃的。”白青屿循循善诱道,眼神里充满狼外婆的慈爱,“天歌要不以后都跟着姐姐?”   天歌闻言吃东西的动作却慢了下来,小脸上出现了犹豫之色。   “可是……我若跟着姐姐你去了的话,阿乾会生气的……”   “唔,姐姐见不着你也挺伤心的。”白青屿故意叹息道,对于天歌的拒绝却没什么意外,要是那么好攻克就不是天真烂漫而是傻子了!   “你若不能跟着姐姐一起也没事,那咱们就做个好朋友,以后是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姐姐带你吃够好吃的,好不好?”   “真的吗?姐姐你要与我做朋友,还要请我吃各种好吃的?!”   “当然,朋友之间这些算什么。”   “那我要与你做好朋友!”天歌头点的和小鸡啄米似的。   白青屿眼中光芒闪耀,宠溺的把天歌嘴角的糕饼碎屑抚去,笑容深深道:“不过,朋友之间可是不能互相伤害的!一旦做了朋友,干了背信弃义的事话,一辈子都会活得如在地狱!”   “活在地狱是什么滋味?”   “就是永远没有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让你无聊透顶的枯萎衰败干瞪眼到死!”   天歌脸上头一遭出现害怕的神情,小姑娘一哆嗦,忙道:“姐姐是我的朋友!我绝不会背信弃义的!”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白青屿露出了老谋深算的笑容。   “对了,姐姐还有两个朋友,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是帝君和另外一个大哥哥吗?”   “嗯。”   “他们啊……在打架。”   白青屿眉梢一挑,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打架?”   天歌点了点头,唯恐她不明白,小手一挥,镜面空间的无数面镜子上就出现了外界的影响。   针木林中,两道拥有绝世英姿的身影,肩并肩,联袂而立。   一个脸色冷酷如九幽下的寒冰,一个煞气腾腾似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银眸对金眸,四目相对间,杀意翻滚。   现场只差一点火星,两人就能真实上演一场全武行。   “本君说,往左!”   “左边有个屁,肯定是往右!”   他们紧紧纠缠的左右手上,烛虫虫忍不住大叫:“你们两个吵够了没有,再这样下去老白都快死的梆硬了!”   “闭嘴!”   凤澜渊与姬夜染异口同声道,一致对外的时候这两人倒是齐心协力。   烛虫虫心里那个气,心道老子招谁惹谁了,非得受你们两个畜生的醋火!   妈的,两个情敌在一起完全就是正正得负,那战斗力比弱鸡还弱鸡,烛虫虫要不是怕说错话这两人一怒之下把自己掰折了,绝对要喷他们一脸的盐汽水。   就在这时,女子的怒吼声迎面响起,“凤老三,黑毛鸡!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   空间扭曲间,错开了一个口子,紧接着白青屿和天歌联袂从立马蹦了出来。   这一回,凤澜渊和姬夜染的步调一致了,同时出手想要将白青屿身旁的天歌拿下。   “你们干嘛!”白青屿眼里煞气一闪,差点就反手两巴掌给他们扇了过去。   “她是敌人!”   “这丫头不是好东西!”   “老子看你们两个才不是好东西。”白青屿瞅着他们那样儿气不打一处来,她在里面拼死拼活,这两个龟孙王八蛋在外面不齐心协力想着怎么救她出来,居然还在那里争风吃醋!   尤其是凤澜渊这厮,一点帝君大人的气度都没有,与自己儿子的干爹置个什么气?   难道他还怀疑自己儿子是隔壁老姬的?! 第516章 你们俩鳖孙!   白青屿手边就差俩搓衣板了,她真想叫这两个不争气的男人跪下!   什么玩意儿啊这是!   “天歌,见谅啊!这货是你姐夫。”   “旁边那货,是你侄儿的干爹,你姑且叫声大哥吧!”白青屿转过头来对天歌说道,生怕把这忽悠到手的小宝贝又给吓到了敌营去。   凤大爷和姬大佬听闻她这话,忍不住齐齐挑了眉梢,姐姐?   他们目光不善的看着天歌,焉会看不出其身份,方才就是这个青鸟一族的丫头掳走了她,这短短时间内,她就把这丫头给策反了?   白青屿给了他们一个闭嘴老实点的眼神,嘴唇无声而动:一会儿老娘再收拾你们!   凤大爷和姬大佬面对孕妇的愤怒,低下了头默默看了眼对方,眼神里对彼此充满了恨意。   “老白!还有我啊!”烛虫虫看到白青屿就和看见亲人似的,差点没飙下两道热泪来。   “这家伙的咒术,天歌你给解了吧。”   对于白青屿的请求,天歌很乖巧的遵从了,她看着烛虫虫,眼里有燃起来那种天真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好奇:“姐姐,这条长虫好奇特,我可以把它解剖看看嘛?”   白青屿尴尬的一咳,“那个,你还是放过它吧……”   烛虫虫内心喷火,想要骂娘:长虫!你丫全家才是长虫呢!   天歌解除了烛虫虫的石化,这才止住了烛龙大人即将脱口的骂娘声。   “怎么回事?”凤大爷皱眉问道。   白青屿睨了一眼他,这才解释道:“这是青鸟一族的天歌,我新收的妹妹。之前嘛,算是不打不相识,都过去了。”   “姐夫好,大哥好。”天歌走到他们面前,乖巧的打起了招呼,然后伸出了两只手。   凤大爷和姬大佬脸上都有不明所以之色。   天歌嘟起小嘴,困惑的说道:“姐姐说的,第一次见面都有见面礼。”   凤大爷:“……”   姬大佬:“……”   白青屿在后方给了个嘴型:零食!   凤澜渊默默从怀里掏出了一包酥油果子。   姬夜染眉梢抽搐间拿出了一瓶糖滋酸梅。   两位抖抖腿毛都能令八方云动的大佬,怕是这辈子第一次给出如此寒酸的见面礼,偏偏这见面礼还颇受爱戴。   天歌俨然就是继白青屿之后的吃货二号,抱着他们给的零食蹲在旁边仓鼠似的进食。   两位大佬的目光都很诡异,但据他们对白青屿的了解,不用问也能猜到……   这奇奇怪怪的丫头,怕是被她给拐带来的吧!   白青屿满脸宠溺的看着天歌进食,不时帮她擦擦小嘴,薅薅头发,慈祥的宛若一个老母亲,“慢点吃,不急。”   天歌舔着手指头,想到什么似的开口:“姐姐,你还有个条件还没说呢。”   白青屿眼中光芒耀人,“那个也不急。”   “那等你以后想好了再告诉我。”   “好。对了天歌,你这次空手而归,回去后阿乾会不会找你的麻烦?”   “应该不会吧……”天歌眼神放空了一下,偏头道:“阿乾平时还是很疼我的。”   白青屿敛下眸,“未免他迁怒,你回去后就说没有见过我们,也别说你做了我的妹妹。”   “可这不就是骗人了吗?”   “但这样他就不会因为你和我成了朋友而生气呀!”   天歌想了想点头道:“好!我喜欢阿乾也喜欢姐姐你,我不想你们两个打架。”   最后,白青屿给她装满了一兜兜零嘴,天歌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并将另外三路的人一起召唤撤退。   围绕在针木林间的阵法不攻自破,眼前一切如烟消云散一般,四条大道重归为一条。   白青屿他们所在的这条路乃是正道,其余人想来就分散在林中其他地方。   未免等会儿找起来麻烦,白青屿他们干脆就在原地等候。   “那个叫天歌的丫头就是咒害玉卿的凶手,你居然收她做妹妹?”姬夜染看她的目光里满是寒色。   “你刚刚也看到了,天歌她心智不全魂魄有失,言行举止与孩童无异。”白青屿神色自如道:“她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武器,在她背后的大皇子坤乾或是青鸟一族其他高层才是真正的主使。”   姬夜染心里仍有不满,冷哼了声不想理她。   凤澜渊这次竟罕见的没有偏帮白青屿,与姬夜染意见相同,“那个天歌的咒术在妖界也极为少有,用之不当反伤其身,夫人还是打消将她收为己用的念头吧。”   白青屿眉头紧皱,心里的不爽在极速发酵。   “你是觉得我收服不了她?”   “可以收服,但是你有那闲心教养吗?”凤澜渊说的非常直观。   “自己亲生儿子都教养不来,还有闲心再捡个傻女儿回来。”姬夜染说话更不客气。   白青屿一阵磨牙,这两个混蛋是看不起她身为伟大母亲的天赋本领了?   不过,气归气,她也清楚凤澜渊他们的考虑。   白纸作画最易,染黑过后洗白却难。天歌原是一张上好的白纸,但一直以来她的行为方式都是在青鸟一族的教养下,本身来说她就是个孩童,没有什么三观也不懂什么纲常伦理,甚至在她的心中压根就没什么善与恶正与邪的标准。   这人好玩,这人她喜欢!就是她衡量一个人的标准。   要教养这样一个小妖精,的确不容易!   不过,白青屿认定的东西,看上的人,那是不搞到手誓不罢休!   此刻比起天歌,倒是别的事更让她在意。   “呵呵,现在该来算算咱们之间的账了吧……”白青屿冷笑,一步步朝他们走去。   两位大佬同时察觉到了危险逼近,前一刻的威压在风中晃晃荡荡,面对女子眸中的怒火,显得极为心虚。   “老娘在里头被人算计的差点流产!”   “你们两个鳖孙在外面给我唱双簧?!”   “我这肚子里的不是凤老三的亲儿子?不是你黑毛鸡的干儿子?”   这种时刻,两位大佬毫不客气的开始了相互指怼。   “全是这只死狐狸阻碍了本尊的行动。”   “这死鸟修为太弱,拉了为夫的后腿。” 第517章 喝醋喝个饱   凤元瑶、敖冰等人过来汇合时,所见的便是两位大佬如小学生般,垂头丧气,听着白某人枪炮般突突突的踏谑教训。   “这是怎么着了啊?”   烛虫虫一见大部队已到,为了消除内心的怨愤,它赶忙发挥了自己八婆嘴的本领,短短半柱香的时间,就把先前的一切讲述的是绘声绘色。   于是乎,这一人一妖魂,一左一右,狼狈为奸黄金搭档,左右开弓的把两位大佬骂的是各种畜生不如。   敖冰与战无忧等人听完纷纷投去了幸灾乐祸与鄙夷的小眼神。   “妮子,看我早和你说了吧,这杂毛狐狸不靠谱,还是跟着我有肉吃……”战无忧不要脸的凑到白青屿跟头,话还没说完就被郁闷难当的凤大爷揪住领子往外拖,“咱们去打一场!”   “槽,你给老子撒手,谁特妈的要和你打一场!”   另一边,黑泽主动走到了姬夜染的身旁,“前几天新领悟了一个战技,要不要去比划下。”   “好。”   俩基友勾肩搭背而去。   凤元瑶在后方绝望大叫:“臭大蛇,你别忘了自己是有家室的人!黑毛鸡,你丫别借机摸老娘男人!!!”   ……   百里之外。   坤乾面色难看的看着空手而归的四人,眼神里一片阴鸷之色。   “大殿下,是天歌大人命令我们撤退的。”另外三名男妖齐齐站出来撇清自己的关系。   坤乾皱紧了眉头,仰头看着坐在大树上摇头晃脑的天歌,声音不觉一沉,“天歌,你下来。”   天歌没有动,小脸上美滋滋的一片,痴迷的在自己的小兜兜里选着零食。   “天歌!”   下方,坤乾暴怒的声音响起。   天歌吓了一跳,小兜兜从腿上滚落了下去,她赶忙从树上扑下伸手去捞,但还是有不少糖果儿散落在了地上。她俨然没察觉坤乾情绪的变化,只顾着趴在地上捡吃的。   一颗、两颗……最后一颗就在坤乾的脚边,她眼睛发光,就要把那糖果儿捡起来。   坤乾猛地抬脚,将那糖果踩得稀烂。   天歌脸上的笑容顿时被伤心所取代,站起身毫不气愤道:“阿乾,你踩坏了我的糖果儿!”   “这些玩物丧志的东西有什么用!”坤乾大怒,夺过她手中的小兜兜狠狠砸在地上。   天歌整个人都慌了就想继续去捡,却被他喝住:“不许捡!”   “这是我的,为什么不能捡!”天歌气呼呼的与他对吼了起来。   坤乾脸色阴沉无比,这么久以来天歌可从未如此忤逆过自己。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天歌完全覆盖住,手用力的攥住了她的肩膀,“我问你白青屿呢?!妖子呢!”   “什么白青屿,什么妖子,我见都没见过!”天歌满脸不耐烦的将他推开,忙不迭的将散落的零食都装回兜兜里。   坤乾咬牙切齿,宛若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另外三个男妖见状都悄然朝后退了一步,只有天歌仍恍若未觉,固执的干着自己的事儿。   “没见到妖子和白青屿,那你之前到底在做什么?!”坤乾声音里裹满了煞气。   天歌捡东西的手一顿,道:“我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人都已经跑了。”   另外三个男妖闻言就想插嘴,天歌下令撤退的时候分明其他人还在阵中。   坤乾焉会不知,他气怒的不是这次自己下达的任务失败了,而是天歌的忤逆!他教养天歌这么久,煞费苦心将她培养成最好的武器,这世上可以说没有第二个人比他更懂天歌的了。   既是如此,他有岂会看不出,刚刚天歌对自己撒了谎!   这满地玩物丧志的东西,又究竟是谁给她的?坤乾心有猜疑,越想越是气怒。   “我让你捡!”他声音冰寒,拳头骤然一握,满地的零食糖果全炸成了粉末。   “啊――”天歌一声尖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宝贝全化为乌有,她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泪水,气怒之下竟连眼睛都红了,“我讨厌你!”   她一掌便朝着坤乾击去,坤乾不曾料她居然敢对自己出手,匆忙对抗间吃了不小的亏,脸色刷的白了一截。   旁边三个男妖大惊,纷纷上前护驾。   “天歌大人,你疯了吗?!”   “居然对大殿下出手,你这是要谋逆啊!!”   “你们都退下。”坤乾压下心口翻滚的血气,将三人喝退,目光紧紧咬着天歌,心里一片冰寒森冷。   天歌的修为本就是青鸟一族中最拔尖的,坤乾自知这丫头要是发起疯了,必须请动长老才能镇住。今日打针木林中回来,她就不太对劲。   坤乾有心就地惩罚她,但现在这个情况,让他不得不收手。   “天歌,你以下犯上是重罪!若不想受族规处置,想想该怎么像本殿下解释!”坤乾怒声道,“本殿在族中等你负荆请罪!”   他说完,率着部下拂袖走人。   天歌蹲在地上,小脸仍是气呼呼的仿佛压根没将他的话听进去。   忽然,她眼睛一亮,快跑到旁边树丛下,小心翼翼的从里面捡起一块梅花糕。   那糕饼上已沾满了尘土,但在天歌的眼里却闪烁着见到珍宝后的光芒,她轻轻吹了口气,将面上的土灰吹点,然后顾不得还沾有泥巴,一小口一小口的品尝着糕饼的甜味。   如此一块,尤为珍贵。   吃着吃着,眼泪从她脸颊两侧滑了下来。   林边入口,回荡着小姑娘委屈的哭声。   “阿乾,坏蛋……”   ……   针木林中,大队伍继续前行。   满头青包,双手残缺反折的东海夜叉在队伍里显得格外扎眼,显然,凤大爷是将他视为了出气筒。   两位大佬的气是找到人撒了,但白某人的惩罚还没落实到实处。   “今晚开始,自个儿滚出去打地铺。”白青屿大马金刀的坐在车里,面不改色的给帝君大人判了死刑。   “夫人……”帝君大人凑过来。   “宝儿~”白青屿视若不见,掀开车帘往外喊了声。   沙宝儿小跑过来,“啥事儿啊,婶儿?”   “去给我找十斤醋来。”   “干啥。”   “你叔儿今儿的晚饭。”白青屿说完放下车帘,笑眯眯的瞅着面色僵硬的帝君大人道:“您老不是喜欢喝醋吗?今儿喝个饱。” 第518章 栖梧谷无梧   很久很久以后,妖界里出了一位妙笔郎,写了一本《帝矣事》中曾记:青丘帝君,洪荒之主,生无克星然后天惊变使食性异然,惧醋,畏其酸……   ……   穿过了漆黑森冷的针木林,白青屿他们站在一片高地,往下便可俯瞰栖梧谷。   那是一片生机焕发的世界,百鸟齐鸣,花草苁蓉,弥漫着祥瑞之气,就连天上落下的熹微也比其他地方要温暖许多。   白青屿感觉自己心头有些翻腾,小八按捺不住飞上了她的肩头,作为宿主白青屿能切肤的感觉到小八此刻内心的渴念。   它想振翅,以凤凰之羽振臂翱翔在这片九天之上!   “这一天,不会太远的!”白青屿心里默念道。   小八没有说话,只是用喙轻碰了一下她的脸。   姬夜染在旁边,神色稍显平静,但那金眸中聚变的暗色却遮不住他内心的波澜。   这里是他和小八的故土!   哪怕他已来了妖界甚久,在西荒也四处游走,唯独这一块土地,他不曾踏足。   栖梧谷,凤栖于梧。   说来何其讽刺,姬夜染和小八,一个是生下被唾弃囚禁在墓地之中,一个是出生恰逢天诛灭世只得以妖魂形势存生。   当世仅存的两个真凰血脉,却是一个邪凤,一个妖魂……   白青屿他们到来的消息,显然青鸟一族的人早已接收到了,沿着主路下了栖梧谷,沿途所见的妖族越来越多。   而栖梧谷的模样也逐渐发生着改变,显然他们在高地上所见的只是雾里看花,似这种大族领土都不会轻易把全貌显示给外人看。   坐在太虚车内,白青屿看着沿途而过的风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梧桐呢?”她豁然想到,转向身旁,“奇怪,这栖梧谷中怎不见梧桐?”   马车内,除了她以外只有凤澜渊和姬夜染。   姬夜染的身份在此地显然也很棘手,为了避免太早暴露,自然是少在人前现身为好。   “砍了。”凤澜渊淡淡道,“青鸟一族掌权之后便下令砍了谷中所有的梧桐树。”   “这些青毛鸟心眼还真够小的啊……”白青屿忍不住吐槽,把梧桐树全给砍了那还叫什么栖梧谷?   “不止如此,原本凤凰一族的故居浴火泉一带都被封锁为禁地,青鸟一族凿壁为窟以山为基,建立了宫殿。”   凤澜渊说话间,白青屿就看到了远方高高的山壁上那堆叠林立形成宫阙的模样,在其最顶端有一个大大的雕像刻有三颗头颅。   “那就是青鸟本体的模样。”   白青屿瞅了一会儿,满脸的嫌弃,“你确定那上面雕的是青鸟,不是谁家下蛋的老母鸡?”   凤大爷笑睨着她,又眯眼看了会儿那雕像,别说被白青屿这么一提,他瞅着也有几分相似。   姬夜染看白青屿的目光头一遭这么柔和,第一次觉得她的口无遮拦是那么的顺耳。   正吐槽着,便有人在前方拦住了去路。   “车内的可是帝君大人?”   柔和的男声从外间响起。   白青屿捂住车帘,先看向姬夜染,后者给了她一个无妨的目光,以他此刻的修为倒不是谁都能看穿他的真身的。   白青屿这才将手帘子掀开,探出脑袋去。   “你是谁?”   车下站着一个男人,身形算不得高大,显得更是有些文弱。他的穿着也极为简单,没有豪门妖族的那种浮夸气息,在他背后也只跟着四五个随从,但模样都奇奇怪怪的。   “在下魏凉,奉命来迎帝君大人去客馆的。”   “成,那你前头带路吧。”白青屿见凤澜渊没什么异议便挥手说道。   坐回马车里,她就听烛虫虫开口嗤笑,“这青鸟一族可以啊,居然叫了几只大白鹅来给咱们开路。”   “大白鹅?”是那个魏凉等人的本体吗?白青屿想到他身后呆呆傻傻那几个随从。   别说,还真是一副傻大鹅的样子!   “能叫一群鹅来给你们引路已经不错了。”姬大佬凉凉的说道,睨了凤澜渊一眼,“此次盛典,一半的人都怀揣着同一个目的。”   白青屿沉默,她当然晓得,那就是弄死凤大爷啊!   说起来,他们这一路磨磨唧唧的过来,但算下日子距离青鸟一族对外宣告召开扶摇盛典的日期还有个十来天左右。   这之前,倒不知有哪些妖族都到了?   ……   所谓的客馆倒也算得上是一个别宫,只是独立在山壁宫阙之外,等进到这个客馆之后,白青屿等人的表情就微妙了。   尤其是进入分配给他们的院子之中后……   凤元瑶笑眯眯的走到魏凉身边,“本宫想知道,这客馆里都安排了哪几族住下?”   “除了帝君一行人外,还有猪族啊,牛族啊……”魏凉掰着指头往下数。   凤元瑶的脸色越来越黑,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小子,你看本宫现在的表情适合继续开玩笑吗?”   魏凉小身板跟着自己后面几头傻大鹅一起抖了抖,无辜且无奈的说道:“元瑶殿主见谅,这都是上头吩咐的。”   这鸟气,特喵的能忍?!!   “坐下。”凤澜渊淡淡道,所有人都诧异的看向他。   连白青屿都有点惊讶,凤大爷居然咽的下这口气,凤元瑶眉头一皱,自己老哥发令她自然不敢再造反,颇为不爽的站了回去。   “你退下吧。”凤澜渊对魏凉说道。   后者点了点头,又道:“小的就住在隔壁,帝君及诸位有什么吩咐尽可叫小的便是。”他说完这才逃似的跑了。   小院里,凤元瑶不甘心道:“这群扁毛畜生,欺狐太甚!居然把咱们与猪牛那种货色安排住在一起!!你居然能忍?!”她看凤澜渊的眼神像看个怪物,以往这家伙不是最洁癖的吗?   凤澜渊风淡云轻的喝着茶,“你若受不了,自取重新寻个住处便是。”   “一惊一乍的反倒更让人看笑话。”   另一头,姬大佬也平静至极的来了一句:“既来之,则安之。”   凤元瑶咬牙,心道:待猪羊牛粪被泼到了门口,老娘看你们怎么个安子!! 第519章 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白青屿不晓得凤元瑶为何如此激动,以前没看出这小妖女还有种族歧视啊!   “并非只有人族才有阶级之分,妖族也是一样。”烛虫虫开口给她解释道:“青丘狐族、浴火凤凰、玄阴蛇族、荒中苍狼、云上龙族……这些族群在妖族中的地位本就凌驾于其他之上。”   “本身妖族就是讲究天赋血脉的族群,一个族群的强盛归根到底还是其血脉本身的强大与否。弱小的族群里再如何如何的天姿之辈,它的成长都有限,因为本身的起点就不一样!”   “猪牛羊这三族……在妖界可以说是最下层的了……甚至还比不上虫族。”   烛虫虫撇嘴道:“懒惰懦弱邋遢就是这三族的代名词……关键是,这三族是真脏……但凡他们在的地方那都得臭得乌烟瘴气。”   白青屿有点不敢信,至于这么夸张吗?   要真那么脏,凤大爷能忍?就他那洁癖到死的狗德行,到时候发起飙来还不把这三族给灭了?   虽说都有不满,但是凤大爷发话了,大家还是自寻了个屋子暂且落脚,他们这一行十几二十来号人挤在这样一个小院子里,的确够憋屈的。   “臭狐狸,你葫芦里又卖着什么药?”   “晚些时候自会有人来请咱们。”凤澜渊淡笑道。   白青屿一脸疑惑被他拉进怀里,“陪为夫下一会儿棋可好?”   “可以啊,先把你的‘将’给我……”   这冷笑话,非常的不好笑。   ……   象棋到底还是没下成,白某人太过耍赖,哪有这一开始就把‘将’拱手相让的,最后在她的卖力推广下,一种叫做纸牌的游戏浑然而生。   其实这纸牌她早就做好了,以前在妖花空间里时常会和暹日耀他们斗上两局。   现在,她却是靠着这一副牌,把所有人都给吸引过来了。   场上除了她和凤大爷还有姬夜染与凤元瑶。   好巧不巧,她就是地主。   白青屿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三带一……”   “过。”姬大佬放下满手拍。   小妖女一脸犹豫和踟蹰。   白青屿捏着仅剩的一张牌,笑的灿烂夺目。   一直沉默状的凤大爷忽然将手上四张牌全部放下,“春天。”   白青屿笑不出来了,痴愣愣的盯着他,又瞅了眼自己手里的牌。   “哈哈哈哈!!!”凤元瑶笑的从牌桌上蹦起来,对着凤大爷和姬大佬举起的手拍了过去,“这波配合打的太好了!”   白青屿反应了过来,龟儿子的哦,这三个人……   “斗地主就斗地主,咋个还把演技用上了,你们这是耍诈!”白青屿那个不服,要不是刚刚他们三个摆出那一脸仇深苦大,牌场新人的面孔迷惑了自己,她怎么会输?!   “废话少说。”姬大佬面无表情的伸出手,“我要你新炼制的那颗九霄丸。”   “你特喵的怎么不去抢?”九霄丸可是她和楚楚研究好久,借着妖花空间的红雾才炼制出来的啊,也是白青屿手上的第一颗天级中品的丹药。   凤元瑶在旁边摩拳擦掌,一开口更让白青屿想死,“嫂子,我要求也不高,就你种在肉球球园子里那朵冰火两仪花借给我观赏观赏呗。”   观赏……怕是观赏到你肚子里去吧……   白青屿面无表情的看向自家男人,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凤大爷宠溺的看着她,“为夫记得上次二哥曾给过你两颗不错的精魄宝石……”   你大爷!!白青屿头皮都紧了,那可是她最后的棺材本!!   还以为凤老三会帮着她,结果特喵的他比谁都狠!!   滴血含泪把老本给拿了出来,白青屿瞅着面前这三只吸血鬼,杀人的心都快有了。   “输家快滚,让我让我让我!!”敖冰和战无忧摩拳擦掌,两人为了抢个位置差点又打了起来。   白青屿一手好牌打的稀烂,这会儿是看谁都不顺眼,恰逢那个傻大鹅魏凉又哆哆嗦嗦的跑了进来,“帝……帝君……”   “干嘛!”白青屿凶神恶煞的吼回去。   “外……外面来了好多人……找……找帝君。”   正逢帝君大人这一轮是地主,他看了眼自己手上那副烂牌,施施然的将之往桌上一丢。   “正事为重。”他起身便走了。   战无忧就等着靠这手牌打他个落花流水,先是把他的牌捡起来看了眼,其余两人见到后也不情愿了。   “呀呀呸的,杂毛狐狸你这是耍诈!”   “烂牌就开溜,凤老三你妖品太次了!!”   战无忧和小妖女势要靠这一轮打击凤澜渊过往的嚣张气焰,都不肯放过他,收好牌追了上去,其他人自然只有跟上。   到底是哪家鳖孙不开眼的来打扰他们打牌?   待到了客馆简陋的会客厅后,战无忧和小妖女就沉默了。   厅内密密麻麻立了好多妖,立在最前方的两个男人身具霸骨,一身峥嵘,若雷霆闪电,威慑人心。   “荒中狼王――萧夙!”   “玄阴蛇王――滕厉!”   战无忧念出为首两人的名字。   萧夙、滕厉对着凤澜渊拱手一拜:“参见帝君,小王见驾来迟,帝君莫怪!”   “狼王与蛇王不必客气。”凤澜渊虚抬了一下,“本君也方才到了而已。”   “我们接到消息后立刻就从青壁宫内赶了出来,哼!这青鸟一族简直居心叵测,居然敢让帝君你在这种地方落脚!”   “我听说这客官内还有那邋遢三族,青鸟一族敢如此侮辱,只需帝君你一声令下,我狼族必助帝君踏平它栖梧谷!”   “没错!”   “踏平倒不用。”凤澜渊懒洋洋的说道,脸上沉着叫人猜不透的笑意,“本君倒觉得这儿挺好的。”   萧夙和滕厉都许久未与凤澜渊见面,乍见他笑的如此‘温和’,都有一种极不适应的悚然之感。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帝君比起从前看上去要少了不少严厉之色,但为何彼时他这温吞的模样更叫人害怕呢?   “帝君既然都不走,那我们两族自然不走!”   “咱们都住在这客馆中,看它青鸟一族的盛典要怎么开去!” 第520章 这还算温柔的   客馆本来就很拥挤,狼族与蛇族的人一窝蜂涌了进来后,那酸爽劲儿简直不提了……   白青屿他们所处的小院还好,前厅那些地方,简直只能用咸鱼来形容――翻不了身。   至于猪牛羊这三族直接被赶到了后门边角去,白青屿本是抱着凑热闹的心态过去瞅了眼,呆了没有三秒钟就被熏跑了!   她可算明白为毛别的妖精提起这三族都是一脸嫌弃,娘哟!那简直不是一个邋遢可以形容的!   还没靠近那股‘异香’就直窜头顶,提神醒脑,甚至于他们挪动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一大片黑印子。   惹不起惹不起!   滕厉和萧夙进到院子里便和敖冰打起了招呼,但面对战无忧时却没什么好脸色。   “你这条东海死鱼居然也跟着来了?”   “怎么?糊涂了千年,终于晓得自己错了?”   “哼,两个马屁精!”战无忧一脸桀骜,从腰包里掏出一撮银毛。“看到没有,老子赢了!”   显然他与凤澜渊之间的赌局众人皆知。   滕厉萧夙稍变了颜色,看他的目光却更加不善。   “疯子!”   “蠢材。”   眼看着三人就要动手打起来了,敖冰在不远处对他们招手,“你们过来,咱们凑一桌呗!”   滕厉和萧夙早就注意到敖冰玩的纸牌,最主要是,这东西居然连帝君也在玩。   “对了,杂毛狐狸,先前你那局耍诈,你的地主,你丫输定了!”   “不服?再来一局。”凤大爷淡然洗着牌。   “来就来。”   姬大佬和小妖女在旁边冷笑,显然除了对赌白青屿时这三人会链成统一阵线,其他时候都是各自为营,谁看谁都不顺眼。   三轮过后,战无忧脸都快青了!   连续三轮,他都是地主,差点没把裤子都输光。   白青屿在外边打完秋风回来就瞅见那家伙悲催的德行,忍不住道:“垃圾。”   “妮子,你有本事你上啊!”战无忧有心煽风点火,“你男人、你的野男人、你的小姑子,这三个刚刚可是联合战线对付你啊!你忍得下这口气?”   “你说谁是我野男人?”   “谁是她野男人?”   “你可是又想与本君过两招?”   “呵呵,精彩……”   四人齐齐朝战无忧怼去。   滕厉和萧夙显然是听到过一些风声的,但是在见到真人之前怎么都不愿相信。   可是,此刻见到真人之后……他们算是相信帝君已经成婚了,但是这帝后嘛……   他们看了眼牌桌旁边坐的歪七扭八翘着二郎腿一副流氓相的某人,真觉得有些无法直视。   “帝后这容貌啊,是真出挑,不过这仪态……”   “真性情真性情。”萧夙如此道,“我狼族女子向来也是这么不拘小节的,习惯了……额……”   “握日你个仙人板板,凤元瑶你个鳖孙,你丫手握炸弹炸他个狗日的啊!关键时刻你给我扮啥兄妹情深心慈手软啊!”   狼王和蛇王被这一句惊天脏话吓得齐齐一抖,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傻傻的看着某人在牌桌旁挥斥方遒,霸气无边!   而他们的帝君大人在旁边笑的宛若一朵幽幽绽放的小白花,充满了贤良淑德的气息。   蛇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敖老哥啊……这这帝后她……”   “刚刚我们没听错吧?”   敖冰已然一副见过大风大浪的模样,对他们挥挥手,“淡定,淡定,这还算温柔的。”   这还温柔?!蛇王狼王对视了一眼,选择沉默。   ……   打牌路上谁为峰,一见王炸钱成空。   一副纸牌,被轮着玩了一天,临近傍晚的时候,才终于可以休息,白青屿都心疼纸牌直接给玩卷边了,这些人得是多粗鲁啊……   太阳落下去的最后,青壁宫里终于忍不住来人了。   许是被挤出客馆的猪牛羊三族实在太臭了,栖梧谷中怨声载道,青鸟一族这才派人请萧夙和滕厉这两位客人回宫,顺带!顺带也请帝君大人移驾。   白青屿偷笑,没想到英明一世的帝君大人有一天也会成为顺带人士。   过来请他们入宫的只是青鸟一族的小杂毛,表情倨傲,一副老子最高贵的德行。   换作平时,白青屿这边早有人按捺不住要去戳一戳他的鸟气,但现在打了一天牌,大家的锐气都给磨平了。反正后面要收拾他家的主子,这种小货色现在也就懒得计较了。   青壁宫中的布置极其附和青鸟一族谋朝篡位的气质,从里到外都带着一股子山寨与暴发富的味道。   明明它们的鸡毛是绿的,非要把宫闱里面弄得火红火红的,叫人一进去就觉烧得慌。   小杂毛将他们安置在一个规模稍晓得宫殿中,两三进的院子瞧着很是小气,但却比客馆的小院好多了。狼王蛇王的不满都被凤澜渊压制下去了,在他的示意下,这两位王心不甘情不愿的带着自己的人马退回他们暂居的殿中。   ‘劳累’了一天,大伙儿也都各自回屋休息了。   既到了西荒,正式踏入了别人的地盘,明儿太阳升起后就不会像今天这么等闲了。   白青屿进屋刚刚洗漱完,正准备和凤大爷躺到床上去,窗外却传来了嘟嘟声。   屋内光透过去,隐约可见一个娇俏的影子。   “姐姐~”   白青屿微微讶异,这声音……是天歌?   她先看了眼旁边,凤澜渊眉头微蹙,片刻后还是点头同意了她的想法。   白青屿赶忙过去把窗户打开,天歌一溜烟从外钻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白青屿的笑容止在唇角,她看着天歌青紫的眼眶,破裂的唇角,眼里翻出了寒光,“你的脸怎么回事?”   天歌捂着肚子很难受的说道:“姐姐我好饿,能不能先吃饱再说。”   白青屿又是无语又是想笑,拉她在桌边坐下,把自己的小零食全都分享了出来。   天歌眼睛顿时放光,狼吞虎咽的狂吃着仿佛几十年没吃过饭一样。   凤澜渊从内屋走出来,看到她那饿怂的模样,不禁皱了皱眉。   天歌赶忙抱紧饭盆,可怜兮兮道:“姐夫,我不会给姐姐吃光的。” 第521章 管好你的风流债   凤大爷闻言,默默的留下一句:“你可以慢慢吃。”转身又重新回去内室带着,走时嘴角隐约有些抽搐。   天歌松了口气,对白青屿道:“原来姐夫也是个好人囔……”   白青屿呵呵,“他是挺好的,跟着他有肉吃。”   天歌的眼睛开始发光了。   “你慢慢吃,喝点水,然后慢慢说说你这伤怎么回事?”白青屿注意到她不止脸上被打了,手腕乃是脖子下都有不少淤青。   这些伤下手极为狠毒,表面看上去只是淤痕,没有破皮流血,但却有暗劲留在人身体里,不断摧残着内脏。   这种手段不但极为伤害根本,受伤的人还会非常痛苦。   “我做错了事,阿乾把我交给了执法长老。”天歌皱了皱鼻子。   白青屿眉头蹙紧,“是因为你没有把我抓回去?”   “不是。”天歌摇了摇头,非常单纯的说道:“是阿乾弄坏了姐姐你给我零食,我生气打了他。”   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她的原因,白青屿心里想到,不过……那坤乾倒是比她想象中的还有狠毒。   “阿乾这么对你,你生气吗?”   天歌进食的速度满了一下,皱了皱眉,却还是摇了摇头。   白青屿心里不禁叹了口气,想要把坤乾那鸟人树立在天歌心中的影响力拔除还真不是件容易事。   不过,这青鸟一族的手段的确比她想象中还要没有人道。   他们是真的只将天歌视为武器,可即便是武器……也得好好保养啊!   哪能是这般……   “若有朝一日……你的阿乾会害了你的性命,你还会如现在这般听他的话吗?”   “姐姐你是说阿乾会害死我吗?”   “嗯。”   “可是,死亡不是很正常的吗?除非能修炼到姐夫那个境界,否则即便是妖也终有一死。”天歌不假思索道,她对这个问题的理解简直忒有深度了。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   但是在天歌面前,却又不怎么有问题。   白青屿头一遭对自己拐骗人的技能产生了怀疑,最怕这种油盐不进的小白豆腐了。   “吃吧,多吃点。”她颓唐的叹了口气。   从怀里取出伤药,一点一点的涂抹到天歌的脸上和手上。白青屿神色专注,并未发现天歌的眼睛忽闪了一下,笑容比起以前多了许多温度。   “这药膏你带回去,早晚抹一次很快这些伤就会好了。”白青屿道,然后又给她装了一小兜兜零食,“吃完了再来找我,记得别叫那个阿乾瞧见了。”   天歌紧紧把小兜兜抱在胸前,她爬上窗沿忽然对白青屿招了招手,白青屿走过去,冷不丁被她抱住然后脸上被吧唧一口。   她没想到,愣在原地。   天歌却已笑嘻嘻的跑不见了,留下一句:“姐姐你要小心三长老,他会对你肚子里的宝宝下手的。”   白青屿摸着自个儿沾满不少点心渣的脸蛋,哭笑不得。这小丫头,是谁教她这么表达谢意的?   转过身,凤澜渊不知何时已走了出来,他倚着屏风,笑望着她,轻声道:“为夫觉得,夫人以后定会是个好母亲。”   凤澜渊想,若是以后自己与她再有个女儿,那才是真的好光景吧?   ……   天歌仿佛游走在黑暗中的孤魂,在咒术的包裹下,除非是一族之王那种级别的实难发现她的存在。   离开白青屿所在的屋子,她紧紧捂着自己的小兜兜,脸上洋溢着幸福之色。   屋子另一面斜角暗处的大树上,一个人影鬼祟的盯着窗户的方向,那里正印着女子的倩影。鬼祟男子脸上带着冷笑,缓缓摸出一根漆黑的翎箭,忽然他感觉心口痛了一下,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抽搐控制不住的往外吐着血,一只莹白的小手穿过他的心口,五指还在调皮的晃动着。   该男子难以置信的看着鬼魅般出现在自己前方的天歌,到死都想不明白她为何要对自己痛下杀手。   天歌慢慢把手从他心口抽了出来,另一只手上的糕饼一点点把血迹蘸掉,然后小口小口的送到嘴里,她吃的香,笑的更加甜:“姐姐是我的好朋友,我不能让你伤害我的好朋友。”   ……   翌日大早,白青屿是在一阵鸡飞狗跳声中被吵醒的。   凤澜渊先她一步起身,但将早点这些早就给她备好放在桌上,并留信必须吃掉才能出去野。   狼蛇那两个王有事与他相商,那种正经场合白青屿也不喜欢参合。   用膳完毕,她推开房门一出去,就见姬夜染和凤元瑶在院子里干架。   “你们两个大清早的闹不闹得慌?”白青屿一脸嫌弃的瞅着他两。   “嫂子你来的正好,昨夜这个王八犊子又偷摸把臭大蛇给拐出去喝酒,娘的老子早上起来就说身边怎么没人,其他房里一看!!!”凤元瑶那个咬牙切齿,“他居然和我家大蛇睡一个床上!”   白青屿听完翻了个白眼,睡就睡了,还能怎么着?   “你闹腾两下也就够了,在真爱和后代之间,大表哥不都为了你把真爱给放弃了吗?”白青屿打着哈欠懒洋洋的坐到一边。   “你这死女人又瞎胡说什么?!”姬大佬煞气腾腾的走过来。   白青屿往旁边一闪,笑侃道:“我说的可是实话,你和大表哥之间难道不是真爱吗?”   “嫂子!”凤元瑶气的直跺脚。   白青屿笑的乐不可支,她算是明白了,这老凤家乱吃飞醋的本事绝对是遗传的!这凤元瑶的臭德行和她哥简直如出一辙!   姬大佬在旁边虎视眈眈,“你皮紧了?”   白青屿敛住浪笑,“我是相信你和大表哥之间纯洁的友谊的,兄弟爱!兄弟爱!不过,人家小妖女担心的也没错啊,你说你老大不小了光棍一条了,也是时候给我儿子找个干妈了?”   姬夜染脸色越发难看,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她面前的石桌上,力气之大,直接在石桌上留下个三寸的掌印。   白青屿差点给吓尿了。   “有那闲心,你还是先管好自己惹得风流债吧!”   风流债?她还有啥风流债?   白青屿顺着姬大佬嘲讽的视线回头看,就见人鱼小白脸慢吞吞的‘游’了过来。 第522章 见你大姨妈   念羽面朝他们‘游’了过来,虽说他是受到敖冰的妖法加持,可以用鲛人的身段在空气中游行,但在满是两腿动物的陆地上,他这条鱼尾巴实在打眼的紧……   若是能变成两条腿就好了!   白青屿心想着,抬手对他打了打招呼:“难得你愿意出来晒晒太阳。”   念羽抿唇没有吭声,以那种幽怨的目光看了她好一会儿,开口道:“我……有话想与你说。”   他这个意思,显然是私下谈谈。   “呵……”姬大佬低声冷笑,白青屿刚想叫他别乱放炮,回头那厮直接不见了踪影。   小妖女见他走了,心有不甘的又追了上去,一时间,院中倒只剩下白青屿和念羽了。   “现在方便了。”白青屿一耸肩,疑惑的看着他。   自打那天她在船上阻拦念羽杀那两只老鲛后,他就一直和自己闹别扭,也故意离其他人远远地。   白青屿晓得一日不将杀他母亲的真凶抓到,不让他杀了苍擎和宝珊王泄恨,他便一日难过自己那一关。   所以,这段时间她就由着他放飞自我,就当是独自冷静下。   “我需要水。”   “什么意思?”   “离开大海太久了,我难受。”   白青屿眸子微眯,一道精光从中闪过,“可是现在在陆地上,我去哪儿给你找海水呢?”   “我听说北海鲛人休息的涟云湖中有片湖,那片湖是由海水引进来的……”念羽埋头说道。   怕不只是听说吧……   白青屿看着他,焉会猜不透他的心思。   到了西荒之后,除了杀那两只老鲛外,他最想干的怕就是去看看自己真正的亲人吧,又或者去看看……到底谁才是他真正的父亲。   但是,纵使他想,他自己也没有那个实力。而一行人中,他唯一能够求助的只有白青屿。   要不要答应?   白青屿还在思考这个问题,昨天天歌临走时才提醒过她,那群青毛鸟可是眼巴巴盯着她肚子里的两坨肉,恨不能找机会对她下手呢!   而北海鲛人现在明显又和青鸟一族是勾搭在一起的。   “白青屿……”念羽眼中带着祈求。   白青屿思索了一会儿,“让我带你去也可以,不过你一切都要听我的。”   “好。”   “若是这次你再敢贸然行事,我绝对会把你丢在那儿不管!”   “……我知道了。”   白青屿带着他走出小院,正要钻进红雾中吗,却见姬大佬站在不远处盯着自己。   “你怎么又回来了?”   “本尊也要去。”   白青屿沉默了一下,这厮猜到了念羽为什么来找她?   “你去干嘛?”   姬夜染面无表情,“泡澡。”   ……   撒谎这种事儿对姬大佬来说,的确是弱项。   白青屿也不戳破他,就当这个死鸟是放心不下他们的安危,其实白青屿想对他说的是:老娘还当心你跟过来被人识破了凤凰身份呢!   隐藏在红雾之中,白青屿带着他二人朝涟云湖过去。   涟云湖的位置已经挨近青壁宫的内廷了,距离青毛鸟们的核心区域不远,白青屿走的十分小心,她此刻才明白黑毛鸡为啥要主动请缨和自己一起去……   还好有他在。   她和念羽……没一个认得路。   “你不是说第一次回来吗?怎么会对这边的路线如此清楚?”   “谁说第一次回来就不能知道路线了?”姬大佬一如既往的鄙视她。   念羽在旁边默默听着他们讲话,忽然诧异的看了眼姬夜染,第一次回来?他有些不明白这句话中的意思。   难道这个男人也是青鸟一族的人?   似乎又不像……念羽看得出,姬夜染对青鸟一族多有鄙夷,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凤凰身上。   毕竟,凤凰的身影自打天诛后,就彻底湮灭了。   ……   涟云湖的风波景致别具一格,白青屿他们所住的小宫殿与之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里似特意为鲛族说设的陆上行宫一般,只是靠近变能感觉到空中飞舞的水汽,越往里走这些水汽越浓,由烟气转为雾色,最后竟化作绵绵细雨。   云湖很大,白青屿将红雾朝外放出,他们走出妖花空间,这样他们既可以泡在湖中,也可以借着红雾隐蔽身影。   不过白青屿曾试验过,这个法子虽也能隐藏,但终归没有再妖花空间中时那么靠谱,稍不小心出了红雾的范围就会被人发现。   泡在水里,念羽明显长松了一口气,他在陆地上感到难受这点的确没有掺假。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也只能安分的待在水中,不能学在海里时左摇右摆。   白青屿倒是没什么感觉,但姬大佬的表情就不那么愉快了。   “不是你说要泡澡的吗?”白青屿瞅着他死了妈一样的臭脸,忍不住调侃。   这货可是扁毛畜生,还是冒火的那种,让他沉在水里简直和要他命似的难受。   “哼。”姬大佬没给她好脸色。   白青屿不再找死,带着他们一点点往湖边的宫阙挪过去。   正游着,前方不远处的水域却有了动静。   几条大大的鱼尾巴拍击着水面,一下子跳跃了出来。   白青屿瞧着那抛物线,真想鼓个掌,好一个鲤鱼跳龙门啊!   “你看牢了这条鲛鱼。”姬夜染的声音忽然从心头冒出来。   白青屿悄然瞥了他一眼,姬大佬什么不便,依旧用‘心’与她交流。   “别乱瞅!带着他去湖边找个隐蔽处藏好了,我去把华霓裳引过来,另外千万不能让他与其他北海鲛人有接触。”   姬夜染嘱咐道,身影瞬间消失在了水中。   念羽的心神全在不远处嬉戏的北海鲛人身上,竟没察觉到姬夜染的消失,直到白青屿拉着他往远处退去。   “我想再待一会儿……”   “没准备带你走,黑毛鸡找你大姨妈去了,我们先到一个隐蔽点的地方躲起来。”   大姨妈这三个字,咋说咋别扭……   白青屿顾不得那么多,拉着念羽游到另一头的浅滩等待,没过多时,她就看到对面鲛人所在的行宫似起了动乱…… 第523章 能讲理的大姨妈   当白青屿看到姬夜染绑着一条大鱼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她是拒绝的。   这死鸟不是说是去‘引’出来吗?这分明是绑架啊!!   华霓裳的模样很美,饶是她现在满脸的愤怒,仍盖不住那倾城之姿,岁月在她脸上没有留下一点痕迹,粉色的鱼尾和海藻般的长发反而更添了她身上的少女感。   要说模样的话,她的确和念羽有七分相似。   “有话快说,咱们时间不多。”姬夜染解开了她喉咙处的禁制。   “哼!青丘狐族就这点手段嘛?!”华霓裳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白青屿不知她是怎么判断出自己和姬夜染的身份的,不过这个北海大王女似乎还是有点脑子。“大王女放心,我们这次请你来是有个人想见你。”   “请?”华霓裳脸上满是嘲讽之色。   白青屿也不解释,扭头对自己身后道:“出来吧。”   华霓裳脸上的冰冷之色在见到游出来的念羽之后全化为了怔忪,好一会儿过去她脸上表情才由发懵变成了震动变成了难以置信。   她的身子都在发抖,目光死死的盯着念羽的脸,然后一点点朝他靠近。   “别动。”华霓裳开口,那张满是少女感的脸,声音确充满了威仪。她的手摸向念羽的发,最后落到了他的鱼尾上,忽然,一抹柔和的光在念羽的尾巴处绽放起来。   那里,藏着华羽衣留给他的鲛珠。   念羽表情一下变得有些不安。   紧接着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身体里,将他的害怕紧张的情绪一点点扶贫,这个力量是那么的温柔让他感到无比的亲切与熟悉……就仿佛是……母亲的温度一般……   “那是羽衣的鲛珠……七彩粉鳞尾……你是羽衣的孩子。”华霓裳看着念羽满眼的温情,她眼眶泛红,惊叹中藏着难以言状的剧喜,“羽衣她居然有孩子……天啊……”   念羽被她一把抱在怀里。   他鲜少与人这样亲近,第一反应居然是立马将华霓裳推开,然后有些慌不择路的躲到了白青屿的身后。   好好地一场姨侄相认的场面顿时就变得很尴尬了,而被推到人前的白青屿更加尴尬,她朝后一呲牙,“你躲我后边干嘛?那是你亲大姨!”   “我……我……”念羽我了半天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觉脑子里很乱。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白青屿他们时,华霓裳脸上的柔情一瞬收敛又换回之前冷面无情的样子,只是眼眸中疑惑多过了敌意。   单凭这个反应,白青屿就能确定,这大姨妈是个能讲道理的!   否则,按照一般鱼人的脑残思维,见到念羽后对他们吼出第一句话该是:你们居然将我侄儿藏了这么久!!   “这事情要说起来就太长了……”   “你既晓得我们是青丘的人,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如你所见,我背后躲着你的这哥们就是你同胞妹妹华羽衣的亲生儿子,想来你们并不知道她有这么一个儿子。”   华霓裳皱紧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青屿组织了一下语音,这华霓裳是聪明人,聪明人长话短说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叫念羽,在此之前他一直住在东海鲛宫,被当做宝珊王的私生子……”   白青屿将东海之事长话短说,华霓裳越听脸色越是凝重,同时一直试图用目光和白青屿背后的念羽交流,以确定白青屿话中的真假。   在听到自己妹妹的尸体被残忍的剥鳞劈腿,藏身兽腹后,华霓裳的神情可谓是难看到了极点。   而由始至终,念羽没有出来反驳。   华霓裳心里确认,白青屿说的……都是真的。   “可恨的苍擎宝珊,他们居然敢瞒骗我们这么久!!!”若是那两个老鲛在面前的话,华霓裳绝对把他们千刀万剐。   “真相就是这样,想来你也该明白,杀死另外妹的真凶另有其人。由始至终,北海鲛族和青丘都是受了旁人的挑唆和陷害。”   华霓裳抿唇不语,事情都这么透彻了,除非是傻子才看不真切。   比让她接受自己外甥被东海鲛族囚禁更难的却是……念羽的亲生父亲也是华族人!   尾鳞的颜色无法骗人,只有同为华氏血统才能生出这样的尾鳞来……   这也就意味着族中一直有个人知道所有真相,但是他却眼睁睁看着自己和母亲年复一年的寻找羽衣的尸体,打探她的消息,然后不顾一切的找青丘帝君复仇……   若这真相能找一点被揭露的话,母亲也不会变成……   华霓裳眼中满是恨色,她握紧的拳头好半会儿才松开,“此事是我北海鲛族欠你青丘一个说法,日后此债我华霓裳一定会还!”   “日后?”白青屿眉梢一挑,目光有些嘲讽,这大姨妈到了关键的时候怎就装起傻来了呢?   华霓裳低下头去,“我知道你们此行是为了无双匣,但是……现在我族内情况有些特殊,母亲她……”她欲言又止,皱眉做出保证:“无双匣是帝君的东西,我会寻找合适的时机归还。”   “那帝君的清白呢?”   “这个恐怕要等一等。”华霓裳咬了咬唇。   白青屿估摸着她又要说自己母亲……   北海鲛族内部到底是个什么情形,她兴趣不大,只要自己的目的能达成便好。不过,暂时不揭开这个秘密也好。   “找寻念羽亲生父亲这件事,你比我们任何都容易下手,相信你也知道这个人很有可能知道害死你妹妹的那个真凶的真面目。”白青屿说道:“希望在这件事上你不要对我们有什么隐瞒。”   “若是找到了这个叛徒,我定会转告你们,但是我要求,必须得有我们华氏亲自处置他。”   “当然,你们的家事我们也没兴趣插手。”   “念羽……恐怕暂时还要待在你们那里……”   “嗯。”   华霓裳看着湖另一头的行宫,那边已有鲛人朝此游了过来,“你们先走,剩下的事我会找机会亲自去见面再详谈。”   白青屿点了点头,就要带着念羽他们钻回红雾,冷不丁华霓裳又冒了一句,这一句话杀气腾腾。   “对了,究竟是谁染指了念羽的额鳞?” 第524章 你有病,得治   对于这个问题,白青屿内心是拒绝的,她假装没听到飞快的钻进了红雾空间里。   溜了溜了!   姬大佬满眼的嘲讽,怂包!   当初有胆子摸,现在怎么没胆子承认了?   白青屿不想现在去往枪口上撞,这位人鱼大姨妈摆明了憋着一肚子火啊,要现在给她知道了自个儿一不小心夺了念羽的第一次,那结果……呵呵呵。   怕是她满心的怨恨都得往自个儿身上发些过来。   白青屿没兴趣成为出气筒。   倒是念羽今儿的反应,他近亲情怯,但就难为白青屿了;她就没明白姬大佬那么高大一活人他不躲干嘛要怂道自个儿背后来?   回去的路上白青屿不止一次的提醒他:“咱们可说定了啊,等误会全部解除了之后,你好好与你那外婆说到说到,让她帮我把诅咒给解除了。”   “与你说话呢,你听到了没有?”   念羽恍恍惚惚的,被她用小拇指戳了一下后,就跟吹涨了的皮球一下炸开了似的,大声道:“我知道!你就这么急不可耐的想赶我走吗?”   白青屿怔了一下,不懂他到底在气个啥。   “我想你走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俩又不是朋友,严格点来说还有点小仇恨。   念羽死死咬住唇,恶狠狠的盯着她,那目光颇有一点被抛弃了的幽怨。   “打住啊,你别拿这眼神瞅着我。”白青屿浑身发毛的往后退,“天地良心,鲶鱼!除了不小心摸了下,我对你可从来没起过半点邪念。”   “噗――”念羽忽然笑了起来,脸上已不见方才的怨妇之色,反而满是算计,“你要是敢有那邪念,我就缠着你一辈子!”   日。   白青屿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然后她便看到念羽得意的开始大笑。   这鲶鱼……学的也太快了点吧!   居然都有本事敢吓唬她了?   “呵呵……”姬大佬在后方笑的让人心肝发凉,那双金眸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你就作死吧。”   彼时已回到行宫里,白青屿不怕将红雾撤走,她皱眉叉腰拦住大佬的去路,“把话说清楚,我作什么死了。”   “那条鱼被你弄得心猿意马,你是真没看出来还是假没看出来?”   白青屿一脸震惊,“黑毛鸡你怕不是瞎吧?”   他是怎么看出念羽对她有爱慕的?   “怕不是在你眼里,仇恨视线就是爱恋的小眼神?”白青屿嗤笑道,“那你得有多爱我啊?”   她此话脱口之后,姬夜染脸上的表情一下就淡了下去,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白青屿的笑容点点转僵,被他看得有些发虚。   “若我真的爱上你了呢?”姬夜染如是问道。   白青屿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认真的看着他,像是在思考。   姬夜染表面上风淡云轻心里却莫名的紧张了起来,他忽然后悔,自己脑子里是哪根神经错乱居然会问何种鬼迷日眼的问题,看来还真是被这恶婆娘给传染的神神叨叨了。   他不能否认的是,他的内心极为渴望一个答案。   若她知晓了他的心,若他认识她在那只狐狸之前,若他能早点迈出那一步,会不会不一样?   即便现在一切都晚了,其实内心深处还是在索求着一个答案。   在她心里,自己是不是与别人不一样?   不需要和那只狐狸同等的分量,只要比旁人多出那么些许就好!   哪怕是被讨厌着的,也比寻常要好。   白青屿抿了抿唇,开口道:“若你真的爱上了我,怕是你病得不轻。”   听到这话,姬夜染竟罕见的没有生气,他有些想笑,忍不住挑起眉,想知道的更多点。   “如何病的不轻?”   还问如何?白青屿觉得这死鸟的脑子真的需要开光了。   “咱俩从认识开始吧,就是谁看谁都不对付!你说你妖丹被我夺了,然后又差点给活埋在墓穴里,后面几次弄得要死不死的也都和我脱不了关系,现在更是我死你也得跟着陪葬。”   白青屿细细品味着,表情一言难尽,“要是这个样子你都能爱上我,你说你是不是病入膏肓了?”   姬夜染眼神有些放空,竟跟着嗯了一声,“的确很严重。”   “得治啊!”白青屿感慨道,“还好,你丫还有救?”   “你有药?”   “我有什么药?”白青屿给了他个你是神经病的眼神,“你丫又没爱上我,我搁哪儿去给你找药?”   之前她说的种种没良心的话都及不上这一句,活似一把刀子,直愣愣的往姬夜染的心口扎了又扎。   白青屿只见对面大佬的脸色从平静优雅顷刻转变成阴冷恶毒,那眼神仿佛要把她活剐了一样。   “贱人!”   骂声中充满了内心的悲愤。   白青屿当场翻脸,“畜生!”   这死鸟又发哪门子的疯!!   “就你这水性杨花臭不要脸脸厚如墙的德行,本尊就是眼瞎了也不会看上你!”   “我求你看上我了,真是谢谢了喂!要是被你喜欢上了,老娘不如栓根绳子上吊自杀!”   “要绳子是吧,本尊送你一打。”   “谢谢不用,你还是多吃点鱼油补补眼吧,可别真看上了我!”   两人你一眼我一语,说的是火气高涨,袖子一个劲儿的往上撸,差点又干起架来了。   凤孽和凤障在肚子听着他们老母亲和干爹吵架,不断叹气。   这干爹啊……为啥就不能直白点表达心迹呢,非要用这种‘婉转’的方式?   他们这娘亲,平日里机灵的要命,每每到了一些关键场合,那智商就会严重告急。干爹明里暗里都说了这么多了,她咋就半点都没察觉呢??   白青屿和姬夜染两相生厌,不欢而散。   她气呼呼的回到屋里,猛灌了好几口茶。烛虫虫和小八这才慢悠悠的爬了出来,瞅着她那天怒人怨的小表情,忍不住道:“老白,难道你就一点也不相信,黑毛鸡会喜欢上你?”   “他喜欢上我做什么?”白青屿反口问道。   烛虫虫本还想就地给她分析下,但白青屿却接着道:“他那么聪明,才不会喜欢我的。”   说这句话时,白青屿的表情很平静,丝毫看不出一点先前的愤怒,隐约中还有那么点叹息的味道。   烛虫虫忽然觉得,虽说他是白青屿的妖魂与她心意相通,但有的时候,它真觉得……自己或许并不能完全感应到她内心的想法?   这个女人难道真的一点也没察觉到姬夜染的内心吗?   这个答案或许连白青屿自己也不知道。 第525章 如此愚蠢   彼时涟云湖便的行宫中。   华霓裳匆匆忙忙的走到大殿里,“母亲。”   华千源坐在殿中,见她出现后连忙走下台阶,她的容貌与华霓裳出奇的相似,鲛人容颜不老,她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华霓裳的母亲,两人站在一起仿佛是姐妹一般。   “到底怎么回事?刚才护卫来禀说你被掳走了。”华千源脸上满是关切之色,隐约还寒光流转,“可是青丘的……”   华霓裳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刚要开口说什么,目光却落到斜后方的一道身影上,“还请王叔退下,我有话要与母亲私下商谈。”   在殿中,还有个男性鲛人。他的鳞发亦是粉色,只是容颜看上去要稍稍老成一些。   这是华霓裳的二叔,亦是她父亲的胞弟。   华氏以女为尊,兄弟二人共侍一妻并非没有先例,但是她这个王叔却不一样。华霓裳清楚的记得,自己父亲病死之前,曾千叮咛让自己小心他――华颜。   对于华霓裳的冷言冷语,华颜仿佛已习惯了那般,只是他仍站在殿中并未出去,脸上一贯不变的笑容如挑衅般狠狠刺这华霓裳的眼。   “霓裳不可对你颜叔这样大呼小叫的,他很快就是的新的父君了。”华千源教训道。   “母亲!”华霓裳大急。   天诛之前,华羽衣死了之后,她们的父亲紧接着病死,华千源也一直伤心欲绝,华颜就是趁这个时候自荐枕席到了她母亲的身边,这些年下来他不时进些蛊惑之言。   说起来……华霓裳想到,这次的扶摇盛典本也是华颜与青鸟一族共同合计的!   打一开始她就极力反对,哪怕当时她还不知道一切的真相。   他们北海鲛族即便和青丘有仇,也不该贸贸然就深入陆地,说是要以无双匣逼迫帝君就范,可实际上,谁又有十全的把握?   青鸟一族的人只说他们有法子能打开无双匣,可来了这么久压根也没见他们有过什么动静,只是一些空口支票罢了!   “请王叔离开。”华霓裳握紧了自己母亲的手。   华千源看着她,实在拗不过,这才转向华颜。   “千源你仔细身子,好好与霓裳谈谈,我回房里给你将差点备好。”   “好。”华千源爱恋的看着他,俨然如一个深陷感情的小女孩般。   华霓裳紧紧咬住唇,一直忍耐到华颜的身影完全消失。   “好了,到底有什么事?”华千源拨开她握住自己的手,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仿佛华颜一走就带走了她的魂儿一般。   “母亲,我们不能与青鸟一族联手。”   “这件事不是说好不要再谈了吗?”华千源眉头一皱,“我们人都已到了西荒,也带来了无双匣,难道还能反悔不成!”   “母亲,你相信我!青丘……害死羽妹的,恐怕并非狐族!”   “你说什么?”华千源吃惊的转过身,只一会儿她脸色便沉了下去,“看来今天掳走你的还真是那帝君,他到底说了什么蛊惑之言,竟骗的你相信他不是杀害你妹妹的凶手!”   华霓裳恨不能立刻将念羽的存在告诉她,但是华千源的状态实在让她太不放心了,以前那个英明神武的鲛人女王完全沦为了感情的奴隶,她现在只会听从华颜的言语,仿佛都丧失了自我思考的能力。   “母亲,与青丘的人无关!今天来找我的只是我一个我朋友,是下面的人夸大才说我被人掳走了。”   华霓裳赶忙道,“你相信我,我手上已经有些证据了。”   “那证据呢?”   “只要母亲你离开王叔,我立刻带你去见证据。”   “霓裳啊……”华千源深深的看着她,眼里满是失望,“根本就没有什么证据,你为了让我离开你颜叔居然不惜借由你妹妹的死来编造谎言,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华霓裳心痛不已,恨其不争,不知该如何让她清醒。   “你放心,待我与你颜叔成婚之后,就会将女王的位置传给你。这个孩子……不会对你有威胁。”华千源说完摸向自己的小腹。   华霓裳大为吃惊,她不曾想华千源竟怀孕了。   华千源脸上慢慢的母爱,“我能感觉到她是个女儿,这感觉仿佛你妹妹又回到了我的身边一样,这是你颜叔赐给我的……所以霓裳,你不要再白费心机了。没有人能阻碍我与你颜叔在一起的。”   华霓裳的心重重的往下沉,她发觉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   心,很累!她不明白华千源怎么会变成这样,盲目……偏执……愚蠢的还比不过一个寻常妇孺!   “女儿明白了,请王上保重身体。”华霓裳朝后退了一步,对她一拜。   华千源不觉她对自己已改了称呼,颔了颔首不等她退下,便先行离开,只道:“以后若无大事就不要来打扰我了。”   华霓裳杵在空荡荡的殿中,只觉这片土地冰寒刺骨,就连天枢海中的极恶之域也比不过这冰冷。   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继续放纵华千源了!   ……   夜里,白青屿将白天的事细细讲给了凤澜渊。   “那个霓裳大姨妈看上去是个明事理的,想来青丘和北海鲛族间的恩怨应该不会是大问题了吧。”   “夫人想的简单了些。”凤澜渊道,“只怕那位大王女此番回去,日子也并不好过。”   “为何?”   凤澜渊给她简单说了一下北海的一些情况,以及现在女王华千源的感情纠缠。   “这……就因为一个男人那华千源居然变得这么盲目了?”白青屿有些不敢相信,紧接着凤澜渊给了她一份简报,那上面写着的竟是白日里华氏母女俩在殿中的谈话,可以说是一字不落详细到神情了。   这狐狸早就知道了?   “你什么都晓得了,为毛还等我告诉你?”   “就看夫人坦白不坦白咯?”帝君大人笑的有些深不可测,“为夫的探子恰恰好错过了你与某一位的谈话,不知夫人能否给我讲讲你们今日畅聊了什么?”   “额,没什么……”   “没什么?傍晚的时候战无忧与姬夜染比试,被他打断了七根肋骨,有一根还直接扎进了肺里。” 第526章 必有可恨之处!   白青屿很想问绿帽哥是死是活,但转念想那厮生命力堪比小强,估摸着这会儿都已经康复了!   不过黑毛鸡下手真够狠的,自己下午不过与他拌了两句嘴,他至于气成那样吗?   还好当时忍住了没与那家伙动手,否则白青屿估摸着自己要被直接打到流产。   “夫人?”凤澜渊笑望着她,等着她的自我认罪。   “真没说什么啊……日常问候他怎么还没死罢了……”白青屿咕哝道。   “呵呵。”凤澜渊约莫已猜到了谈话内容,心情显得甚是开怀,“这种问候不错,夫人可要常常给他来几下。”   每天扎一扎心,日积月累千疮百孔,想来该是极舒服的。   不得不说,帝君大人的心肠是真够歹毒的。   凤孽和凤障是真的心疼自己干爹,论起耍手段和不要脸来,他们干爹完全就是正人君子,浑身浩气!   “对了,你和那狼王蛇王商量了一天,到底在筹谋什么好事?”白青屿兴致盎然的趴到他身上去,“是准备对青鸟一族下手了?”   “防范于未然而已。”凤澜渊简单讲了一下自己的布置,“问这些可是想着要借着机会帮某人夺回老巢?”   “小八我的妖魂,我当然要帮他了。”   “呵呵,我说的是小八吗?”   “黑毛鸡也不算外人,他是你儿子干爹啊。”   对于这个事儿凤澜渊的不乐意程度丝毫不亚于白青屿不乐意妙音妙颜两姐妹做自己的儿媳妇。   “青鸟一族必然是要剿除的,夫人只管看着坐享其成就是了。”凤澜渊不想她太过操劳,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反而有些担忧。   这日子越来越近了……只怕不要撞在一起才好。   “反正我也闲不住。”白青屿咕哝着,把玩着他的银发,“不过,有件事很奇怪,上次天歌说我怀孕的事情是坤武告密的,不过从他成为阶下囚起便未曾见过我,那之前他也绝不知我怀孕的事情……”   凤澜渊眼中闪过一抹锐色。   “是涂山妙音和妙颜?”白青屿看着他的神情猜测道:“她们现在是不是被月獠关着?”   “嗯。”凤澜渊淡淡说道,“看来对她们还是太心慈手软了些。”   涂山妙音妙颜和坤武曾经被关在一起,只可能是她们泄的秘。这两个女人……真是逼迫着凤澜渊对她们早下狠手。   白青屿心想着,这两姐妹怕是恨不得她立刻去死啊!   还是说她们也已察觉到了自己的未来恐怕会悲催,所以孤注一掷想让自己也跟着难受?   事实证明,怀孕这件事暴露了,的确会给白青屿造成不少的麻烦。   ……   漆黑的囚牢中,无声无光,断绝了一切生机。   “姐姐,我们会死吗?”涂山妙颜痴痴地问道,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被关在这片黑暗中多久了。   涂山妙音没有回答,只是在自己手上又画了一道血痕,从坤武被带走那天起她就在计算。算下来,现在她们应该已抵达栖梧谷了。   涂山妙音心里想着,为什么那个女人还没死?   即便没死,只要受了伤,帝君也必然会驾临到这儿。   “姐姐,你为什么要那么做?”涂山妙颜声音里带着恐惧,“帝君知道了是不会放过我们的,咱们不是说好了要嫁给两位皇子吗?”   “你认为,我们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涂山妙音淡淡道,“从一开始帝君就是骗我们的。”   “帝君一言既出……”   “呵。”涂山妙音脸上满是讥诮,“他是帝君啊,做什么事全凭喜怒,所谓的天地誓言对他来说压根就是个笑话。更何况,你别忘了……他是狐!”   涂山妙颜脸上带着困惑,她想不明白。   “狐族本性,奸诈狡猾。你我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他这个天下共主呢。”涂山妙音叹息道,她满以为自己的算计能瞒过那双眼睛,自己的演技足够好能骗过他,到头来却是一场惹人笑话的小丑戏。   或许打一开始他就看穿了吧,所以动起手来才会这么毫不犹豫。   其实一开始,涂山妙音也试着说服自己,将付出的感情整理回来,为了东襄王府的长盛不衰,为了自己以后能权倾妖界,她是真的想过给他当儿媳妇的!   可是上了太虚舟后,她一次次看着他从自己身边走过,看他情深似海的对着那个女人。   她的心就像在刀山火海中翻腾一样,被搅碎成一块块然后又再度粘合在一起,如此不变不散,亦如她对他的痴情和执着。   可到头来,涂山妙音终于发现,她感动的只有她自己!   越是放不下这执念,她就越恨白青屿,恨不得她立刻去死!所以那天,才会控制不住的跑去主动挑衅!   涂山妙音心想着,哪怕自己真的忍耐到,帝君也真的信守承诺让自己当了他的儿媳妇。只要逮住机会,她还是会飞蛾扑火的冲他而去。   “你为什么要这样!!”涂山妙颜终于忍不住崩溃了。   “嫁不了帝君,嫁给他儿子又有什么不好,即便都嫁不了也比死了好啊!”她失声大叫道:“狐族产子危险无比,咱们等着她力竭而亡不就好了吗?她……”   “对啊,产子……我怎么忘了这个……”涂山妙音喃喃道,脸上的神情一下变得痴惘癫狂了起来:“哈哈哈哈……原来他打的竟是这个主意……原来是为了这个目的他才带我们上路的……哈哈哈……”   漆黑牢笼中,女子凄厉的笑声宛若夜枭之语,尽是心碎的声音。   多么可悲,多么可怜,然可怜可悲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   这日子越往后,注定将越难平静。   青壁宫的王殿深处,坤武宛若死狗匍匐在地,坤乾与天歌站在旁边,前者一脸漠然后者却是心不在焉。   这里像是一处炼丹房,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慢吞吞的从坤武身旁挪开,“族长当真同意了将这小子当做材料给我?”   坤三长老问道,声音艰涩难听,一如他的容貌,丑似恶鬼。   坤乾淡淡开口:“他已成废物,三长老能帮他再发挥一点剩余的价值,那是他的荣幸,何须父亲同意。”   坤三长老桀桀一笑,“那就当刚才那个问题老夫没问过,天歌,过来帮爷爷一把。”   他说完后,却见天歌仍是一副愣神的样子。   一根鞭子骤然打在了天歌的脸上,留下一条猩长的血痕。 第527章 没有杂质,所以纯粹   鞭子抽在天歌的脸色,她没有喊疼,只是这才回过神般,朝前走了步。   坤三长老皱了皱眉,“怎么又傻了些?除了上次忤逆你,她这些日子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倒没什么。”坤乾说道,“只是她这种小孩心性最近不利于把控,三长老何不把抽去的那一魂一魄打回她体内。”   “哼。”坤三长老哼了一声,“老夫好不容易才造出这样完美的武器,大皇子就别指手画脚了。”   他二人说话间,天歌仿佛没有感觉一般,将坤武拖向炼丹炉内,然后稔熟的把自己的咒术施加到她身上。   坤乾皱着眉,心里暗骂三长老这个老畜生。   把自己的亲孙女当做试验材料,抽去了其一魂一魄就只为了达到他研究的目的。   不过,客观点来说他也没什么资格指怼坤三,毕竟天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在他的默许之下。   或许是,近几日来,天歌忽然的叛逆,让坤乾主人自居的心态产生了一点崩坏。   就好比主人被自己养了许久的狗咬了一口,而这只狗应该对他绝对忠心不二的才对。   杀了吃肉舍不得,但不教训却又咽不下这口气。关键是,这只狗好像越来越不听自己的话了!   偏偏,这个时候坤三还来宣告主权,直言坤乾只是使用者,他才是真正的主人。   “但愿这个二皇子能给老夫带来点惊喜吧!”   坤三慢吞吞的往丹炉那边挪过去,“我就不送大皇子了,记住明日这个时辰再把天歌送过来,我还需她的咒术配合。”   坤乾淡淡哼了一声,拉起天歌的手往外走。   直到彻底离开了坤三丹房的范围,天歌忽然不走了。她抬起头,莹白小脸上的血痕极为刺眼,她问道:“为什么爷爷要抽走我的魂魄啊?”   “以往的你不会问这个问题。”坤乾看着她,像是有些不认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再度涌上心头。   天歌哦了一声。   以前的她的确不会被这些问题所干扰,但今天她忽然有些想知道……   她觉得自己似乎有哪里和以前感觉不一样了,这个感觉……是从认识漂亮姐姐后出现的吧……   “阿乾,你会杀了我吗?”   坤乾的脸黑了下去,“你这又是什么问题。”   “我只是好奇,你会杀了我吗?”   天歌纯真的眼瞳像是能洞穿人心,坤乾竟有些不敢与她对视,他有些害怕这个时候的天歌,怕她看清楚了自己眼里的阴暗,怕她再难被自己所把控。   “你自己回房去吧!这些日子少出来逛荡!”坤乾怒气腾腾的拂袖离去,那背影竟有些像是逃……   天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过身却并不去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而去。   ……   白青屿是睡到半夜被叫醒的,凤大爷轻推着她,皱着眉,眼睛却看着窗外。   白青屿循着他的视线看去,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了,外头站着个孤零零的小身影。   这画风,真特么有点恐怖片的效果!   白青屿的睡意立马消得没影,她裹着袍子站起来,弹指点燃了屋内的烛火。   “天歌?”   听到了她的呼唤,天歌这才从窗外爬了进来,然后一言不发的跑过来将她给抱住。   白青屿猝不及防,看着足足比自己低了一个头的她,摸了摸她的脑袋:“怎么了?”   “姐姐,我有点难受。”   “嗯?”   烛火下,天歌抬起了头,眉头皱着,白青屿也看到了她脸上的血痕。   她眼神不禁冷了几分,这鞭痕还是新鲜的,伤口处的血才刚刚凝固,这才过去几天,青鸟一族的人居然又打她?   这些青毛鸟都虐童虐上了瘾吧!   “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白青屿牵着她到一旁坐下,没有急着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凤大爷难得没有露出不满之色,反是拿了件外袍走出来披在了白青屿的身上,顺便把平日里给她准备的那些小零食也带上了。   有了东西吃后,天歌显然要高兴上不少,只是中有一些没精神的感觉。   凤大爷这次没急着走,在旁坐下。   等天歌吃完后,白青屿她才开口道:“ 说说吧,哪里难受?”   “这里。”天歌指着心口,“今天爷爷说是他抽了我的魂魄,其实很早以前我就知道的,但是却从来没有这样难受过。”   “我问阿乾,他会不会杀了我,可是他对我好凶。”   “姐姐,我觉得爷爷和阿乾好像变了。”   “不,他们没变。”白青屿脱口道,由始至终这两个人都只是将你当做武器和工具而已。   “那……难道是我变了吗?”天歌偏头,很是疑惑。   白青屿心里叹气,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头一遭对自己忽悠拐骗的手段感到有些心虚。   “天歌,要不你跟我走吧。”她开口道,“这是你欠我的那个条件。”   以前她看中的也只是天歌的能力,但现在,她是真的有些心疼这个小姑娘了,就如她当初乍见楚楚的时候。   再把这小丫头留在青鸟一族,她会真的被毁掉的。   这一次,天歌没有一口回绝,而是在犹豫。   “可不可以再等几天,爷爷需要我帮忙还有阿乾,等我帮完他们这最后一次我就和姐姐你走。”   “好!”   目送天歌消失在夜色中后,白青屿忍不住长叹了口气,她看向凤澜渊发现他虽未说话,但眼中却流露着深思。   “这小丫头是一件很完美的武器,不知道制作她的人是怎么想出来的。”   “什么意思?”   “她被抽走的魂魄其实就是欲和念,没了这两样,掌控她的人能做到完美的指挥,因为她只会听从不会去思考善恶。”凤澜渊淡淡道,“从善者更善,从恶者更恶。”   “她之所以能将咒术修习的如此精深,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没有杂质,所以纯粹!   “夫人这次,捡了个好宝贝。”   “我可是头一遭不想要这个夸奖。”   “当了母亲后,你对旁人倒是心软了不少,为何独独对为夫还是那么狠心?”凤澜渊说着又变了眼色。   白青屿瞅着他那媚态横生的样儿,立马严肃谴责,“大半夜的啊!不许发搔!” 第528章 大表哥的机会   距离扶摇盛典的召开也没几天,青鸟一族也愣是做得出来,从白青屿他们来到栖梧谷开始就一直把他们晾着,也不召见也不‘主动’找麻烦。   白青屿感慨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估摸着她也就这几天还能安生玩耍下……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打破这宁静的不是别人,而是那个蛇王滕厉。   “奇才!简直就是奇才啊!”滕厉站在院中看着刚刚和姬大佬活动完筋骨的大表哥,眼睛放光,止不住的感慨。   “帝后,这位当真是你的兄长?”   白青屿看着他眼里的热,嘴一咧:“表的。”   “这么说帝后也是我蛇族中人?”   “不是,我哪个族都不是。”   滕厉一怔,他晓得自己之所以看不出白青屿的本体是什么该是凤澜渊的手段,故而没有再追问,反正他的关注点也不再白青屿的身上,“不知帝后的表哥今年多大了?我观他气息应该不超过三千年。”   白青屿给了他个白眼,大表哥那么英俊潇洒哪有三千年这么老?   “你再减个两千。”   “他才一千年!”滕厉吃了一惊,“那小表弟呢?”   “雪宴的话,应该还要少个几百年吧!”   “我听小表弟说,他们生来只是寻常蛇族全是靠自己修炼化出的人形?”   “嗯。”   “厉害!实在是太厉害了!”   滕厉不断拍手,生下便是兽身只能说先天孕育中他们并未承继父母的力量,但后天修炼时的速度与天赋却也是另一种强大的表现,这一点在黑泽与雪宴身上得到了极大的提现。   不过,这中间自然也少不了白青屿的功劳。   反正对待自己人她一直都很大方的,平日里都是把丹药当糖豆给他们吃。   瞧着大表哥被这样夸奖,白青屿心里也是倍儿爽,觉得脸上有面儿,她真想告诉这条老蛇。   咱大表哥小表弟以前只是两条普通长虫,爹妈也没啥了不起的,后面修炼还是在人界那灵气稀薄的旮旯里,成长到如此境界,那天赋何止是强大,说是妖孽也不为过!   不过,这话没法拿出来炫耀!只能她自个儿暗爽。   “帝后,我有一个提议。大表哥和小表弟既是我族中人,盛典过后可否让他们随我一起去蛇族。”   “这……”白青屿脸色有些变化,敢情这老蛇是来和自己抢人的啊!   “我可做不了全主。”   滕厉表情不懂,啥叫做不了全主?这做主还兴做一半的?   “老长虫你说什么?让我家臭大蛇和你回蛇族?!”小妖女如一阵飓风杀到。   那速度,白青屿都有点怀疑她是不是丢了只耳朵在大表哥身边,时刻偷听着他的一举一动。不然为毛她人没影儿,滕厉一说起想带走大表哥时她就出现了。   “你……你的?”滕厉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   “大表哥!黑泽!我男人!”小妖女表情高冷,“咋滴,你瞧上他了!”   “原来……原来黑泽小友是殿主的夫婿啊,这可……这可真是我们蛇族的荣幸啊!”滕厉搞明白了情况,乐的老脸差点开花。   小妖女唾沫星子喷他脸上,“关你蛇族屁事,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家臭大蛇修炼至今也一点没沾你们的光。”   “殿主这话对也不对,黑泽他是蛇族他的事自然也是我们蛇族的事,不过说起沾光,自然就是我们蛇族沾他的光了!”   “这话还差不多。”小妖女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   “不过,臭大蛇不能跟你去。”   滕厉哭笑不得,白青屿见她犯驴,赶忙将之拖到一边去,“你傻不傻,天大的好机会丢眼前你干嘛给大表哥推了?”   “什么好机会?”小妖女气呼呼,“让臭大蛇和他走了,我岂不是再难见他一面。”   “你没长腿?不会追上去吗?”白青屿使劲怼了下她的脑门,平日里天天倒贴现在装什么清纯无知,“这老长虫可是蛇族之王,总归有些家底吧?他让大表哥和他一起走,还敢亏待了不成?”   “这么说也对啊,这老长虫膝下好像还没有儿子。”   “那岂不是更棒!大表哥!未来蛇王!”   凤元瑶眼睛大放光彩。   滕厉在后边假装没有听到这姑嫂两人的对话,老长虫这个称呼实在让他汗颜……   也就凤元瑶这个帝君的亲妹妹敢这么叫他,要换做其他人的话,哼哼!   “老长虫,哦不!老蛇王,我家臭大蛇冰清如玉岂能白白被你要了去,你先说说,他去了后你准备如何对待?”   冰清如玉……本王又不是要他去卖身……滕厉心想道,开口道:“老夫膝下无子,想斗胆收黑泽雪宴为义子,助他们修炼,想来以他们的天姿日后定是新任蛇王的绝佳人选!”   这话真是句句说在小妖女的心坎上。   白青屿在旁笑睨着滕厉,这些老妖精都不是省油的灯啊!这老长虫摆明是听到了她和凤元瑶的对话嘛,不过他刚刚那一席话也未必就是唬人的。   凤元瑶已经被摆平,雪宴虽是她的妖侍,但白青屿也不会干那种阻碍他们发展的事。   现在就看他们自己的决定了。   “不去。”   大表哥简单有力的回绝。   “为什么!”小妖女瞪眼,“玄阴蛇族!你去了之后必定是未来的蛇王。”   “蛇王?呵,很了不起吗?”   大表哥嗤之以鼻,扭头就走。   “大哥不去,我也不去。”雪宴紧随自己哥哥的脚步,笑话,他要是去了蛇族就更没地儿躲开蓝眼泪了。   这结果让凤元瑶和滕厉都傻眼了。   白青屿在旁边看着倒想明白了些什么,她给姬大佬了一个眼神,扯着他的脖子勾肩搭背往角落里去。   “这事儿你必须与我合计合计,不能让大表哥错过这么好一机会。”   “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爱管闲事了?”   白青屿往他腿肚子蹬了一脚,“你还是不是他兄弟,是的话,少废话!”言罢,她不由分说,扯着姬夜染的领子就往黑泽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第529章 白怼怼上线   大表哥可以说是一个极为自尊自傲的家伙。   他对凤元瑶的感觉,绝对是很深沉的那种。   虽是白青屿拖着姬大佬去开导,但是她并没出现,有些事还是得男人和男人说,女人在他们反倒抹不开面儿。   于是乎,白青屿一个人在屋顶上孤独的撸串,等着好消息。   远处湖畔,两个男人并肩而立。   姬夜染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去蛇族是个好提议。”   “白青屿叫你来的?”   “嗯。”   “你倒是听话。”   姬夜染一拳锤他肩膀上,却没生气,“别打岔。”   大表哥不再说他的笑话,自己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是兄弟就别劝了。”   “是兄弟才劝你。”姬夜染淡淡道:“无力保护自己女人的男人是弱者,有那个机会获得力量但不争取的是懦夫。黑泽,别让我瞧不起你。”   黑泽皱了皱眉,他自然不是什么懦夫。   不去蛇族,也并非因为什么面子问题。   只是单纯的不愿意罢了!   “曾经你对我说过,别等成了别人的才后悔。”姬夜染徐徐道,“今天我也要对你说一句。”   “别到手了就不珍惜。”   “你哪只眼睛瞧见我不珍惜了?”大表哥难得表现出了几丝火气。   “你是珍惜。”姬夜染一脸戏谑,“什么都闷在心里的珍惜,有时候,我都觉得你这性格得亏了是遇见了那小妖女,否则……”   “否则如何?”   “注孤生。”   “谁给你的勇气讽刺我?白青屿吗?”   “呵呵。”   两人互相讥讽了一会儿,黑泽眼里的光芒缓缓沉甸了下去,“打一场吧。”   “嗯?”   “若是输了我便去。”   姬夜染冷笑,这家伙……去就去还非得装的不情不愿找借口。   “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别客气。”   ……   片刻过后,白青屿撸完串正无聊的数签签就见两个男人衣衫褴褛的走了过来。   姬夜染和黑泽脸上都有青紫的痕迹,衣服破破烂烂,仿佛刚从荆棘林里滚过了一般。但从惨烈程度来看,还是大表哥挨的揍比较多。   “搞定了?”   姬夜染一挑眉。   废话,他出马还用说。   大表哥在旁边冷冷的瞪了白青屿一眼,哼道:“多管闲事。”说完,他就消失的不见踪影。   “嘿,这瘪犊子。”白青屿想骂他没良心但人已经没影儿了。   她把签签往地下一丢就要走人,却被姬夜染一把拉住,“跑哪儿去?”   “回屋睡觉啊,不然留下请你吃饭啊!”   “难道你不该请?”   白青屿咕哝了一句小气鬼,多大点事儿就得这儿邀功求赏的。   姬夜染在屋檐上坐下,见她还搁那儿杵着,一把将她拉了下来,顺手抛了一瓶伤药过去。   “吃饭不必,给我上药。”   白青屿盯着手里的药瓶,又瞅了眼他,开口道:“你没毛病吧?”   “一身毛病。”   “唷,这一年不见谁把你惯出无赖德行了?”白青屿觉得姬夜染脸皮的厚度直线上升,多大点伤啊,连皮都没破睡一晚就没事儿了,他还要上药?“你什么时候成了细皮嫩肉的小姑娘了?”   “现在!”姬大佬牙缝里蹦出煞气。   “你就说你上不上!”   “上上上!”老娘上死你。   白青屿眼里带着凶狠劲,把药倒手上,抡圆了胳膊啪的一声打他脸上。   登时,一个漂亮的巴掌印出现在姬夜染的俊脸上。   “死女人,你找死吗?!”   “劳资找你。”白青屿把他想揍人的手推开,挑衅道:“还上不上药,不上我可走了啊!”   姬夜染反手攥住她,咬牙切齿道:“上!”   这可是你说的,白青屿笑容里充满恶毒。   啪!啪!啪!   无数声脆响凭空而起,别人上药是靠揉,白青屿上药那是靠巴掌去怼。   姬夜染感觉自己的脑水都快被她的巴掌给怼出体外了。   烛虫虫和小八两个看热闹的都在感慨:何苦哀哉!这姬大佬的口味就是不一般,想要和人家亲近吧,偏要选择这种自残的方式!难道他之所以爱上白青屿,就是因为这女魔头的粗暴?   啧啧啧,简直就是虐待狂与受虐狂。   姬夜染腮帮子咬的死死地,这哪里是上药啊,这分明是给他上刑!但这话都说出来了,再反悔岂是上古大妖的作风!   没过多久,他就满脸通红,全是给怼的。   白青屿心里乐的直抽抽,眼角眉梢都是鸡贼。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神清气爽,精神好的能打死八头牛?”   呵呵,精神的确很好,姬夜染觉得自己可以打死八个白青屿。   “好玩吗?”   “好玩。”白青屿一不小心说出了真心话。   好在,姬大佬有一次宽宏大量的没有找她麻烦。   “药还没上完。”他默默提醒。   白青屿表情古怪,打量了一下他那张‘放大’‘烧红’了的俊脸,心道你这脸盘子可没地儿再怼了,再怼得凹进去了。   “是肩膀。”   “哦。”白青屿反应过来,没等她动手,姬大佬就主动把半边膀子从衣服里伸了出来。   这速度快的让她都有点没反应过来,总觉得哪里很奇怪,记得很久很久以前,这黑毛鸡别说让她碰了,就是多看两眼都很不能把她眼珠子抠出来,最近这是咋的了?   被大表哥和小妖女燃烧的激情给感染了?   还是独自离家出走了一年将脸皮给磨出来了?   白青屿心想着,眼神忍着没有乱瞥,落到姬夜染肩头上时忍不住叫了句:我去!   那肩膀上满是淤血,中间还有一个血洞,像是被利刺洞穿了一样。   “你俩还真是好基友啊,这黑手够狠!”   “还好,足够凤元瑶一会儿会哭出来。”姬大佬唇角一勾,难得开起玩笑。   这也说明,大表哥身上的伤势比他只重不轻。   白青屿心道,只怕小妖女不止会哭,等会还要轮着四十米大刀来砍人吧!   这一次,白青屿还算有点良心,没有轮起巴掌怼他的伤口,反倒认认真真小小心心了起来。   姬夜染看着女子凑近的面颊,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忽然想要再近一点。   就近一点……仔细的看看她……   凤孽和凤障恨不能跑出来摇旗呐喊,对!就是这样!干爹干得漂亮!抱住娘的头,亲上去! 第530章 这条命,给她!   “姬夜染!”   男人的声音如疾冷骤风刮过,冻结了周遭的温度。   白青屿上药的手一顿,仰头就见到下方自家男人铁青的俊脸。   帝君大人身后还跟着一排排人,一个个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屋檐上的‘狗男女’。   涂九和敖冰他们仿佛看到,他们的帝君头顶上绿了。   “臭狐狸!”白青屿恍若未觉,还冲他招起手来,殊不见凤大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姬大佬懒洋洋的将剩下的药给自己抹上,施施然的穿好衣服,由始至终都没避开过下方男人射来的视线。   空气中一股凛冽的火药味。   白青屿佯装无知,扮纯正少女状屁颠屁颠的跑回自家男人身边,心里已经骂翻了天:死黑毛鸡,让老子给你上药!上上上!上出事了吧!   现在怎么办?   白青屿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上个药能上出被抓歼在床的感觉。   后方一群吃瓜群众纷纷对她投去了你很棒的目光。   当面给帝君大人戴绿帽子,勇敢,壮士!   对于自家夫人难得主动送过来的小手,凤大爷一点都不嫌弃它是刚碰过其他男人的,用力的握住,笑的很是走心:“夫人是心虚了吗?”   白青屿听着这吹在自己耳旁的声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听着语气,凤大爷此刻的危险程度有点高啊。   “有什么好心虚的啊,不就是上个药吗。”白青屿试图平静的陈述还原故事本身,“这艳阳高照、晴天白日能干啥心虚的事儿啊?”   后面有人悄悄议论了声:“这是解释吗?”   “应该是掩饰吧。”   白青屿恨不得立马回头捏死说话那两货,能不能不出声!   看热闹不嫌事大也不能安静点!   “呵呵。”凤大爷笑了,看她的目光充满慈祥,更有乍见惊喜的悠然感,笑里笑外都透着‘你很厉害嘛’四个字。   白青屿觉得现在她还是闭嘴为好。   接下来换姬大佬了。   显然,两个情敌之间的交锋不会有什么温柔一刀。   “是什么严重将死的伤须得本君夫人亲自为你上药,倒不如换本君来。”凤澜渊上前了一步,这一步天似覆下了半边。   恐怖的压力却只对一人,姬夜染的面色未有变化,显然一年的时间他身上也有不小的际遇,能够与帝君大人相抗衡。   “本尊不惯生人伺候,但看在你是本尊干儿子父亲的面上,倒可以许你个提鞋小厮的职位。”   白青屿听到这话默默朝后退了一大步,反手就想给姬大佬送上一首《凉凉》。   从此江湖再见,各相安好。   这地儿她是呆不住了。   “那个,你们要打就快点动手吧!”白青屿忍不住道,捂着心口,“不然我这儿悬吊吊的,不知道该给谁先准备棺材。”   这种没良心的话也只有她才说得出口。   凤澜渊和姬夜染齐齐对之送去了冰冷的目光。   忽然,白青屿痛呼了一声,“哎哟,我肚子痛,儿子踢我!”   两位情敌下意识的想说你骗鬼呢!   但很快都一同变了脸色,一左一右出现在她身旁。   凤大爷是因为同心结,姬大佬则是因为精神共鸣。   反正两个人都能知道白青屿话中的真假,凤孽和凤障这会儿的确在造反。   两小子不想看着亲爹干爹杀的血流成河,只好苦了他们娘了……   不过这一会儿,下脚有点没轻没重。   饶是疼痛被凤澜渊分担了七成,白青屿还是疼的脸色发白,连汗都流了出来。   “不对劲!”   “快送她回屋。”   这会儿谁还管什么吃醋和绿帽子啊,原配和小三一起动手,把她送回屋子里。   后方坐等看戏的涂九等人也晓得情况容不得瞎闹了,赶忙跟过去。   白青屿躺在床上,紧咬着红唇,她看到自己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大,变大……   从一个小皮球变成了大蓝球……   “疼。”   烛虫虫和小八翻着白眼,心道你疼个屁,七成的疼都是凤大爷替你受着呢。   凤澜渊和姬夜染守在床两头,一个拉左手一个拉右手吗,纷纷将妖力注入她身体里,慢慢的白青屿脸上痛苦的表情才淡了下去,人也沉沉睡了过去。   “你们两个孽障!”   “说话!”   两位老父亲语气不善。   好一会儿,凤孽凤障才弱弱的开了口,好不心虚。   “父亲大人、干爹……”   “逆子,你们是想要了你们母亲的命吗?”   “我没有你们这种不孝的干儿子!”   凤孽凤障委屈极了,“我们真不是故意的,原本只是想轻轻踹一下,让你们别打起来。”   “是真的,但是后面不知怎么的我们自己也控制不住力量。”   “父亲大人、干爹你们别生气好不好,我们知道错了。”   “最近我们的力量增长的太快了,在这样下去很快我们就要出世了……”   凤澜渊和姬夜染的神色都很凝重。   这种情况下,他们自然不可能再为了那点小事动手争风吃醋。   “她生产所需的东西你可准备妥当了?”姬夜染问道。   凤澜渊眉头紧皱:“还差一物。”   “是什么?”   “熔岩之心。”   姬夜染嘴角忽然抽搐了一下,紧闭上眼,深吸口气道:“你为何不早说!”   凤澜渊看着他,意思很明显。   熔岩之心就在栖梧谷中,原本的凤凰旧居浴火岭,只是那里现在已成了被封闭的禁地。而要取出熔岩之心,便意味着浴火岭将化为虚无,对一个族群来说,没有人会毁了叶落归根之地。   没了浴火岭,凤凰去何处浴火涅。   而拿走熔岩之心的人,将受到凤凰一族永生永世的诅咒。   “我去。”   凤澜渊深深的看着他。   “你可以不用去。”   “难道还有比我更好的选择?”姬夜染表情讥讽,“浴火岭除了凤凰一族谁能随意出入?你是有那本事,但现在你最重要的任务……”   “是守在她身边!”   姬夜染起身朝外走去。   “本君欠你一条命。”   姬夜染脚步一顿,“这条命,记账上!给她!”   凤澜渊看着床上白青屿略微不安的睡颜,紧握住她的手,他情愿去的是自己…… 第531章 不愿欠的人情   白青屿昏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紧接着她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很重,四肢像是被灌了铅一样。   她看着自己大如滚球的肚子,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前天她还是一个苗条的孕妇,为毛转瞬就成了怀了一窝似的猪。   凤澜渊在窗边窗边受了一夜,见她醒了过来,连忙过去扶住,又渡过了一些妖力过去,白青屿这才觉得好受了许多。   “黑毛鸡呢?”不知怎么的她开口问出的第一句竟是这个。   许是看到除他两口子外空荡荡的屋内,她潜意识里觉得那死鸟已经被自家男人给锤死了。   “他没事。”凤大爷格外平静的说道。   白青屿却没松出这口气,总觉得这平静中透着点变态,心想凤大爷不会已经把黑毛鸡给砍死了,然后下一个就是要手刃她了吧?   “臭狐狸我真的只是给他上药而已。”某人瑟瑟发抖,“你别杀我,我说我一孕妇和他能干啥坏事?就是我想咱儿子也不能啊!”   这话真是不如不说,凤大爷至善至柔的眼神立马变得如腊月寒风般刺骨,“闭嘴!”   脑残!把自己撇清干系都不会!烛虫虫和小八在她内心深处默默道:要说孕妇不能干坏事儿你是普通孕妇吗? 你丫平日里和凤三坏事儿干的还少吗?   再说了,有句话明显说反了,你那两儿子可是巴不得你和黑毛鸡碰出点啥火花!   白青屿抿了抿唇,安静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道:“黑毛鸡当真没被你给弄死?”   没弄死有点不符合凤大爷的手段啊。   “你当他是什么杂碎那么容易就被弄死吗?”   这话说的倒像是在肯定黑毛鸡的实力……   凤澜渊淡淡道,仿佛是怕她再追问自己一些脑残问题,又仿佛是为了还某个情,接下来一句话说的甚是冷淡:“他没死,只是帮你去取一样东西,最多五日就会回来。”   五日?那岂不是扶摇盛典都开始了?   “他帮我取什么东西?”白青屿奇怪道。   凤澜渊微微抿唇,轻叹了口气道:“一件小东西,此次是我欠他一个极大的人情。”   白青屿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再追问,在她看来能叫凤三狐狸欠下一个大人情应该不会只是个小东西才对。   “父亲大人,要是母亲以后知道了真相肯定会怪你的。”   凤孽凤障悄悄给凤澜渊传音。   “就让她怪罪吧。”凤澜渊轻声回应,“等你们出世后,为父会亲自告诉他。”   此刻若叫她知道了,以这丫头的性格说什么也会追进浴火岭中。   怀孕之后她变化颇大,心肠也比以前要软许多,外人或许看不出来,凤澜渊作为她的身边人却最清楚的感觉到这一改变,每每这种时候,他都希望这丫头能真的没心没肺些……   他此刻不说,并非想占姬夜染的便宜。   此事过后,他凤澜渊这辈子都欠那只死鸟一个人情,且还不了……   对凤澜渊来说,这比让他自身去承受那个诅咒更为难受与痛苦。   ……   扶摇盛典的举行就在后日。   这些天整个青壁宫的气氛都明显要紧张上不少。   白青屿已能自如下地行走,除了昏迷刚醒时有些虚弱外,这之后的她精气神反而更加旺盛,觉得自己这随意一劈手就能斩断山河。   不过,眼下她力量暴增倒是事实,凤孽和凤障的妖力与她本身的妖力几乎完全交织在了一起。   对于自己变成大力女金刚这件事儿白青屿还是很开心的,唯一不太愉快的就是她这肚子,忒大的!往下看连脚尖都瞅不到。   这衣服要是脱了就更加恐怖,白青屿自个儿不太敢瞧肚皮,总觉得它要炸开。   “凤三狐狸,我是不是快生了?”她要是再察觉不到就真是傻子了。   “嗯。”凤澜渊握紧了她的手轻轻一吻,“别怕。”   “乖,再把药喝一点。”   白青屿瞅着那碗药汤脸发苦,她一醒过来后凤澜渊就让她喝这玩意也不知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苦过黄连那酸爽直入骨髓,“你就不能叫肉球球把这玩意儿弄好喝点。”   “良药苦口,有用便行了。”   白青屿的小眼神很幽怨。   正吐槽着,涂九略显匆忙的走进了院子里。   “哟哟哟,打扰了打扰了。”他说着假装要往后退。   凤澜渊放下药碗,道:“别装模作样,有什么事快说。”   “青鸟一族的坤乾遣人来,请你和白丫头过府一宴。”   “后天就是扶摇盛典,这大皇子这点耐心都没有?”白青屿冷冷一笑,对于坤乾这个名字她可是耳熟能详的很啊。   “他应该不会提前动手,怕还是有别的打算。”   凤澜渊说着看向她的肚子,白青屿伸手摸了摸,止不住冷笑。   看来她这两儿子,还真够招人喜欢的啊……   “要去吗?”凤澜渊问道。   “反正迟早都要来的,就去看看这坤乾要玩什么花样。”白青屿说道,同时想起天歌,自打那夜她来找过自己之后就没了消息,也不知情况怎么样。   但愿坤乾和那什么三长老这两个丧心病狂的家伙没有发现天歌的异心吧!   ……   此行前去赴宴,白青屿和凤澜渊夫妻二人同行,此外就只带了沙宝儿上。   白青屿现在这大肚婆的样儿出行的确不太方便,凤大爷倒不介意时刻抱着她但又怕压着她的肚子,或叫她不舒服了。   沙宝儿那泰山般的体格实在是移动坐骑的最佳选择,再来她异人女王王妹的身份也摆在那儿,不比那啥坤乾低个档次。   坤乾设宴的地方叫七星别云院,反正里面的陈设是配不上这雅致的名字,透着青鸟一族独特的浓烈的地主暴发富的气息。   走过一片流觞水榭,往内到了一个庭院。   院中已设了酒席,但除了一些婢仆外并没看到一个青毛鸟的身影,倒是酒席旁边的一群艳丽的人影吸引了注意力。   白青屿瞅着那一条条在陆地上翩然而动的鱼尾巴,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紧接着就对上了华霓裳愕然的双眼……   妈的,这青毛鸟还不是一般的没安好心。 第532章 釜底抽薪   白青屿这边惊讶,华霓裳那边收到的冲击也不小。   显然事先他们都不知道,坤乾邀请了对方。   华霓裳表情骤变,慌忙间给了白青屿一个眼神,悄然指向自己身后。   白青屿不露痕迹的点了下头,自然注意到她后面的另一个粉鳞女性鲛人。   那……便是华千源了吧!   华千源本依偎在华颜怀中,正是你侬我侬,却听华颜对她道:“他们竟然也来了……”   华千源这才回过神,目光触及凤澜渊时骤变森寒。   “青丘帝君!!!”   凤澜渊目光平静的与之对视着,没有回应,淡定自然带着白青屿在席间先行落座。   华千源眼中的恨意刻骨无比,若能为实质的话,白青屿估摸着凤三狐狸现在已经被扎的千疮百孔了。她悄然观察,心道,站在华千源身边的那个老白脸估摸着就是祸水华颜了吧!   她刚想着,冷不丁这老白脸的目光就追随了过来。   短暂的目光交接,华颜看着她,目光中却无敌意,有几个瞬间似还闪过了惊艳以及几分垂涎。   那个眼神让白青屿感到分外难受,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恶心感。   “娘亲,那个华颜好奇怪。”凤障给她传音道。   “如何奇怪法?”   “我们居然感应不到他内心的想法?”   这话让白青屿心头一惊,连他们老爹凤三都能被读心,那个貌不惊人的老白脸凭什么?白青屿暗生警惕,同时在桌下用手悄然在凤澜渊的腿上写到。   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再不言中。   这个华颜,很有问题。   显然此刻北海鲛族的情况与凤澜渊之前与她说的差不多,华霓裳虽是大王女,但奈何权力大半还在华千源的手上,这头母鱼沉浸在爱河里,基本脑子已经瓦塔了。   譬如现在,她竟气势汹汹的朝凤澜渊杀了过来。   本身在陆地上鲛人的战斗力就会被极大限制,更何况她面对的还是凤澜渊,她抽取周遭一切水源化为巨龙朝他迎面袭去,气势磅礴,呼啸天地。   凤澜渊神色不变,只是几息危险将要撞到身前,但他的动作却没一丝紊乱,他右手拿着一杯茶,朝着华千源驱使的水龙泼了过去。   轰――   那磅礴可怖的水龙顷刻瓦解,重重的坠落在地,淹没到泥土中去。   周围那些被抽去水气的植物却再也无法恢复生机,片片枯黄。   “你的修为……”华千源瞳孔一缩,她虽是含恨一杀但却未用处全力,显然凤澜渊也没使出全力却接这一击。   两人都有所保留,但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华千源可以感觉到,凤澜渊的实力竟不逊于天诛前多少。   明明他真身还被锁在无双匣中,到底是凭什么去恢复的?!   华千源脸色微起变化。   “你的修为弱了不少。”凤澜渊的话却和华千源的恰恰相反。   不止是在陆地上的原因,和华千源交手时他明显能感觉到,这位鲛人女王有些后继无力。   当初她为女一怒,将海水灌天差点淹没了整个东荒时,所展现出的底气可比现在要强的多了多了。   是因为那个男人嘛?   凤澜渊的目光同是落在了华颜身上。   在他的注视之下,华颜低下了头,似有几分紧张,退到了华千源的身后。   “青丘帝君,收起你那恶心的视线!”   华千源充分展现出了什么叫为了男人而脑残。   她居然母鸡护雏一般,直接挡在华颜的前方,看那架势仿佛之前的亏还没吃够,还要再冲上来和凤澜渊干一次。   白青屿感慨,这是真爱啊!   旁边,华霓裳的脸色难看极了,甚至转过头不想看着一幕。   白青屿估摸着,念羽的事华千源还不知道,当时在涟云湖见面时,华霓裳一直吞吞吐吐的原因估计也是因为自己这坠入爱河的老娘。   还好母女两人中有一个是清醒的,华霓裳暂时隐藏念羽的存在也对。   那个华颜,实在有些邪门。   凤澜渊勾唇一笑,这一次却是主动退让了。   “北海女王有孕在身,本君当该礼让。”   这话出口之后,华千源那边的鲛人群中略微乱了一下。   白青屿也怔了怔,下意识的去瞅华千源的肚子,这……这鲶鱼他外婆怀孕了?华颜的种?   老当益壮啊!   不过她看来看去也没看出华千源哪里像孕妇,是因为怀孕早期不显吗?   但话说……这鲛人的仔宫在哪儿?   这孩子是卵生还是胎生啊?白青屿的思维开始不着边际。   华千源脸色有些难看,显然不忿于凤澜渊将自己怀孕的事当众公布。   “怀孕而已,好事儿怎么这人鱼老娘们一副想杀了凤三的样子?”白青屿好奇的像沙宝儿问道。   自打发生念羽那件事儿后,沙宝儿就被强行灌输了许多知识,堪称妖界百科全书第二号,第一号自然就是烛虫虫了。   “鲛人一族最重名誉和婚配的了,那个华颜听说是上代王夫的亲弟弟,也就是华千源的小叔子。”沙宝儿悄悄的说着:“她和华颜在一起倒也没什么,整个北海都知道他们的事儿,不过若再行婚礼前传出某些事儿,华千源是女王,她在群众里的影响力将会被极大影响,鲛人们会闹着让她下台。”   “我去,这些鱼这么三贞九烈?”白青屿涨姿势了。   她忽然想到,鲶鱼要是以后‘嫁’不出去了,不会真的找她负责吧?   这封建思想害死人啊!   爆人短板这种不要脸的事,一般来说,凤大爷是不会做的。除非有甜头可以赚!   白青屿观察着华千源和华霓裳母女,脑中灵光一闪,原来如此……凤三狐狸这招釜底抽薪干的妙啊!   想来华霓裳如此聪明,不会不明白吧!   一如白青屿所想,华霓裳侧身对华千源道:“母亲,切莫气怒,动了胎气便不好了。”   华千源猛地睁大眼,震惊的瞪着她。   怀孕这件事从凤澜渊嘴里出来可以是污蔑,但从华霓裳嘴里出来,那就是实锤。   华霓裳平静的对视着她天崩地裂了般的表情,眼里已再无那种怒其不争的神采,她转向华颜,美眸一片森寒,“王叔,母亲身子不便,不若你送她先回去休息可好?” 第533章 所谓邪凤   华霓裳要夺权!   这个想法在华千源日渐荒霪时起,就在她心里悄然发芽,直到前几日的那场冲突让她们之间的母女情彻底开始分崩离析。   她在等待一个时机,又或者逼迫自己狠下心来。   所以,凤澜渊顺水推舟‘帮’了她一把,同时也把华霓裳推到了一个只能前进不能后退的位置。   华颜自然是不愿听华霓裳摆布的,但在这种众目睽睽且明显不利于他和华千源的情况下,他只有暂时隐忍。   不过,临走时他恋恋不舍,看着的却是白青屿的肚子。   那一瞬,白青屿真想冲上去把那个老白脸的眼珠子给抠出来。   还真是一个个的都在打她儿子的主意!   凤澜渊握紧她的手,安抚道:“放心,为夫不会让人威胁你们母子。”   白青屿点了点头,她不怕,只是醒过来后,除了长了不少力气外,胸腔内还多了许多暴戾之气。   “都抓活得,留着让我来杀!”   凤澜渊感觉到她又被肚子的两个孩子所影响,连忙渡了些妖力过去,悄然传音给凤孽凤障。   “克制住你们的愤怒!”   两小只这才竭力压抑,他们现在对白青屿的影响是越来越大了。   凤澜渊眼中隐有担忧,这几天白青屿怕是会过得极为艰难,凤孽和凤障先天之气的极速增长已到了他们自己都难以控制的地步,他们一切的感官都会比以前敏锐上千倍。   这是妖子出世前都会有的征兆,名为观世。   即观察洞悉这世事。   但这些天来,只怕凤孽凤障听到感受到最多的便是周遭那些妖族对他二人血肉的垂涎,那种贪婪的目光和欲念,这让两个小家伙愤怒到了极致,从而影响到白青屿。   这样并不好!   凤澜渊让凤孽凤障必须克制住,即便要爆发,也得等姬夜染回来之后!   他们心里的那团火要是不能压抑住,提前爆发了出来,等待白青屿的……不止是危险二字。   白青屿深吸了两口气,这才感觉心里舒服了些。   “婶儿你没事吧,刚刚我看你眼睛都冒红光了?”   “没事 。”   白青屿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刚刚又被影响了。   “凤三狐狸,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她怕自己一会儿会控制不住。   “别怕。”凤澜渊轻拍着她的手,“记住,若是生气或是愤怒,不必全力去压抑克制,但也不能完全放任自由,你试着将心里的郁气一点点、慢慢的的发泄出来。”   “怎么一点点的放??”   “就像开闸放水,你控制一下闸门的大小。   白青屿大抵理解了他的意思。   凤澜渊帮她疏导着情绪,这几天下来囤聚在她身上的力量会越来越强,与其让之在一瞬山洪暴发倒不如事先开渠引流。   鲛人那边的动乱已被华霓裳平息,她面朝他们走过来,第一句话却是:“原来你是帝后。”   白青屿不太走心的笑了笑。   华霓裳对她却没了上一次的笑脸和感激,道:“我会还青丘狐族的清白,上次承诺过欠令族的人情也会做到。”   “此次扶摇盛典,我会帮你们夺回无双匣。”   “夺回?无双匣不是在你们手上吗?”   “我昨夜才知道,华千源偷偷将无双匣交给了青鸟一族的人。这段时间,他们彻夜都在研究如何打开无双匣!听说……他们中有人能制造出钥匙。”   白青屿心里不知怎么猛地突了一下,她忽然想起了天歌,那坤乾和坤三长老让她帮的忙不会刚巧就是……   对此,凤澜渊表现的很是平静,仿佛早有预料和准备。   华霓裳心里也不禁感叹道:不愧是帝君!   当年他能将倒灌的海水打回北海,能枉顾生死唤下天诛,又岂会被区区这个场面给吓到。   “你有把握能赢得了华千源?”凤澜渊忽然开口。   华霓裳怔了一下,摇头道:“没有。”   “本君可以帮你。”   这个提议让白青屿都惊讶了一秒,转瞬却又明白了他如此的目的。   华霓裳也不是蠢笨之人,她笑容里有些许嘲讽:“帝君是想助我成王,好解开帝后身上的诅咒吗?”   以华千源现在那脑残模样肯定不会帮白青屿解开诅咒的,唯一的希望就又落在了华霓裳的身上,只要她成了新任女王,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白青屿呵呵傻笑的装起无辜,难怪华霓裳刚刚瞅她的目光不善呢,原来是知道了……   她偷偷藏起了自己鳞纹闪烁的某只手……   “若帝君还有余力的话,本宫不介意与你联手,不过事后我有一个条件。”   “那个条件,本君不答应。”   “你难道不先听听那条件是什么?!”   “不听。”   华霓裳气结,却是恨恨的瞪向白青屿。   白青屿一声不吭也背锅,她又干啥了?回绝的是凤三,瞪她作甚?   最终华霓裳还是没有拒绝凤三的帮助,单凭她一人造反的话,胜算的确不够大,华千源脑残归脑残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终归还是当了那么多年的女王。   再留在这儿也就没什么意思,华霓裳带着人离开,这所谓的宴会一下便成了凤澜渊两口子的独角戏,到头来那坤乾都没有露面,只派了个小杂毛来通传有事耽搁来不了了。   白青屿他们败兴而来乘兴而归,估摸着刚刚宴席上的一切那只青毛鸟都看在眼中,不过结局却让他很失望。   ……   地火岩浆点燃熊熊大地,男子半跪在古老的祭坛旁,他的手伸入岩浆之中,紧握着那块发光的金色石头。   周遭呼啸着英灵之语,先辈留存的意识在愤怒的咆哮。   邪凤!你可要为背叛者!   石出则凤毁,邪凤你可要为背叛者!   男子坚定的眼神未有片刻动摇,他用尽全力从岩浆中把石头拔了出来,刹那间五彩斑斓的光光华从石头上爆射而出,祭坛旁英灵愤怒的怒号――不――   叛徒!你会受到诅咒的!   叛徒!人间将为你炼狱,受血肉分崩之苦,剜肉剔骨之痛!   金色的纹路蔓延上男子的全身,他的每次呼吸都伴随着金光的闪耀,祭台中的岩浆倒灌入他的血液之中,他骤然跪坐在地,但目光仍不屈,信念仍不绝!   他要回去!即便是死,也要将熔岩之心带回去。   火焰开始熄灭,祭台开始龟裂,岩浆已枯竭。   崩塌离析中,哀景映着他孤寂料峭的身影,他忽然想到,原来出生时长老们并未骗他,原来真有一语成箴。   他是邪凤,注将毁灭凤凰…… 第534章 盛典开场   厉风号,草木兵。   前几日的安静下诡异的暗涌,终在这一日汇聚为洪流,齐齐爆发。   扶摇盛典,召开于青壁宫顶端的祭天台上,那高台,就处于顶端的雕像旁,那座被白青屿嘲笑为下蛋母鸡的青鸟雕像。   仿佛是为了衬托气氛的肃穆,烘托自身正义使者的形象,开宴前的雅乐,青鸟一族奏的是格外的有腔调。   前几日不见踪影的各族宾客在一夜之间全都冒了头,齐齐的用上了这片高台。   高台上,席位林列,各妖早早列入席中。   等待着正主的到来。   青鸟一族还未到,帝君也还未到。   滕厉与萧夙在席间观察着,两列席间泾渭分明,在他们对面的那数十妖族虎视眈眈……那都将是他们的敌人。   “帝君到~异人族使者到~”   随着奴使的通传,席间的气氛被烘到了一个紧张的高度。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的高台的入口。   当男人的身影出现时,所有妖族心头齐齐轰鸣了一下。   开天辟地过后,头一个应世而生的天地公主,他是天命所归,是妖界万物的王。   此刻的战栗,是来自血缘深处,是为奴者对为主者不可顽负的忌惮与恐慌。   天诛让群妖对他的敬转为恨,生出反心,但这种反心不足以让他们彻底消除血液所带来的恐惧,即便他们为王!   即便,眼前这个男人,已没了真身,不再复当年的霸绝无双。   但这种时也命也的变化,却让这些欲与之为敌的妖族在心态上找到了平衡点,他们自以为看到了机会,虎落平阳可被犬欺,这位帝君既已从九天之上跌落下来,他们又为何不可踩着他的尸首,扶摇而上。   恐惧到了极致,但凡看到一点所谓的希望和机会,都会被催发出无尽的野心。   所谓的扶摇盛典,便是此理。   这是群妖对自身命运的抗争,他们要为王!要君临天下!   不过,这种心态在白青屿看来,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对自己的错误认知。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是好的,王侯将相令有种乎也是好的!   可是呀呀呸的你们这群傻逼本就是乱臣贼子,偏还要挥舞者正义大旗,这就很恶心了。   自己没那本事没那天赋能强过别人,便以为聚在一起就能演一场人多力量大?   妖就是妖,装什么正义卫道士!   白青屿坐在沙宝儿肩头,看着对面那一双双充斥着欲望和贪念的眼睛,止不住的鄙夷。   这时,后方的奴使才想起什么一般,拉长了声音道:“帝后到――”   一瞬间,群妖的目光转到了白青屿的身影,又或者说她的肚子上。   喧哗声叠连而起,除了滕厉和萧夙外对面的那些妖族都没有起身给凤澜渊见礼,一个个倒还非常嘲讽的样子。而那一边的反狐份子显然是以华千源为首的,让白青屿略感意外的是,华霓裳与华颜今日居然都不在。   前者定然是有布置的,但后者……那个华千源舍得离开那老白脸一刻钟?   “那就是帝后,她真身是什么怎么一点气息都没有?”   “还真是怀孕了,听说她腹中的妖子可是强横的很!”   “今日这扶摇盛典,咱们可是来对了!”   窃窃私语不绝于耳,四周无尽的贪念悉数被她腹中的凤孽凤障听得一清二楚,传递到她心头。白青屿心头冷笑,想吃了她的儿子?端看今日之后是谁吃谁!   “王上驾到!!”   倏忽,所有人的目光朝下看去。   青鸟一族的人来了!   浩浩汤汤的排场下,一个明晃晃的身影大步而来,此人身形不高甚至算得上有些矮小,但体格却极为健壮,眼睛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野心,从出场开始他便散发着自己的威压,似唯恐旁人不知他的厉害一般。   这便是青鸟王――坤霸天!   白青屿勾唇一笑:不就是个矮冬瓜吗!   坤霸天碍眼归碍眼,但他威压覆来的那一刻,白青屿还是禁不住微微变色。   这老毛子,好强!   至少在她来到妖界后所见的所有人中,没有一个的威压能胜过他!便是凤三狐狸……白青屿想起那日在东海鲛宫下,凤三所用的毁天灭地的一击……   单从此刻坤霸天展现出的气势来看,他同样有那实力!   不怪乎这矮冬瓜敢造反了!   有了魔种之后,凤澜渊可发挥出巅峰时期的七成力,但这七成力眼下看来却只是和这矮冬瓜相当。至于凤澜渊是否还有隐藏手段,白青屿不得而知。   只有一件事她明白,接下来的的确是一场硬仗!   坤霸天放出的威压,到最后全汇聚到了一人的身上。   凤澜渊并未退让,他神色如常,只有可怖的气势不断攀高。   两股无形的劲气在半空中碰撞,席间群妖如在风口浪尖之上,皆感窒息。   这个下马威来的足够刚猛,场间气势一触即发,仿佛下一刻就要开始一场大战。   这场气势的较量,坤霸天是卯足了劲儿想将凤澜渊压垮,他要一个开门红来宣告自己新时代霸主的地位。   他的气息猛地又朝上窜起了一个高峰。   白青屿站在凤澜渊身旁,只觉呼吸都困难了,身子沉重的难受,眼中不觉多了几许猩红,肚子里的两个孩子又开始躁动不安。   凤澜渊朝她看了一眼,有所分心,坤霸天借机反感气势朝下一压,他眉头一皱,脚步挪了半寸。   半寸,在群妖眼中看来,已是退让。   裹挟天际的可怖气势退潮般散去了,结果已经分明。   帝君退了半寸,而坤霸天纹丝未动,他的眸子烨烨生辉,似已看到自己被铭记于青史上的那一刻。他那矮冬瓜般的身影无形也拔高了几寸。   在群妖眼中何尝不是这样一幅场景。   旧神黄昏,新神绽放光芒。   可惜了一代帝君,今日注定要成为他人的踏脚石。   诸多唏嘘嘲讽的目光下,凤澜渊的脸上由始至终未有变化,他仍是那般平静淡漠,只是侧身温柔备至的拉着妻坐回席位上。   而只有靠在他肩边的白青屿,看见了他眼中那抹不为人所觉的戏谑之色…… 第535章 嚣张   嚣张、十足的嚣张。   坤霸天落席之后,现场缓缓静了下来, 他脸上带着傲慢的笑容已然端起了王者的架势。   “恭喜青鸟王。”   “王上这一出关堪称妖界第一人。”   “没错,我等此生都不敢企及能达到王上这样的高度。”   溜须拍马、逢迎谄媚的声音不觉响起,那坤霸天笑着点头一副很是受用的模样,受人吹捧的时候还不忘将眼神投向凤澜渊他们这边,又是挑衅又是嚣张,简直叫人讨厌的紧。   白青屿看着他那张欠抽的嘴脸,悄然向凤澜渊问道:“这个智障到底是怎么成王的?”   凤澜渊微微一笑,道:“老天对他是公平的。”   白青屿大概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老天给了坤霸天如此绝佳的修炼天赋,就不会又给他太过迅速的脑子。   她心里的那点怒火一下降了不少,瞅着王座上作威作福的那道身影,忽然有点想笑。   这矮冬瓜还真是与那座雕像一样,画狼不成反类犬,学凤凰不成倒像只老母鸡。   可能是白青屿的眼神太过‘炙热’,完完全全的将坤霸天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小娘子,你可是也被本大王的英武姿态给镇住了,哈哈哈~”坤霸天站起来大笑道。   白青屿怔了一下,下意识的与自家男人对视了一眼,在接收到他眼中‘憋着别笑’这一讯息后,白青屿嘴角抽了抽,强忍着没有吐槽。   烛虫虫和小八已经在她脑海里开始骂娘了,“这矮冬瓜怕不止是脑子有问题吧!”   “他这得是有多嚣张,原地爆炸啊!”   白青屿的沉默更加重了坤霸天的得色,在他看来完全是自己的霸气让对方害羞了,又或者是……“小娘子别怕,良禽择木而栖,本王历来怜香惜玉,这後宫中绝对可以给你多添个枕席,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在场的其他妖族都笑了起来。   谁都听出了坤霸天话语中的奚落,只是他极为恶心,口出恶言轻薄白青屿实则却是羞辱凤澜渊。   白青屿敛眸,遮住眸底的寒潮,在其他人看来她仿佛是被羞辱连头都抬不起了,而凤澜渊由始至终都未开口好像听不见了般。   就连他身后的滕厉和萧夙等人都露出了绝望不争之色。   这帝君怎就怂了呢?   自己的媳妇儿被人当面这样调戏捉弄他居然忍得住?   难道刚刚前头那一场对峙已叫他明白了局势,知道了自己现在的几斤几两?   群妖在猜测,但无显然在他们心中凤澜渊曾经的威慑力在不断下降,降的让他们敢开始口出狂言,甚至认为自己也有本事在他头上踩上一脚。   坤霸天眼看自己的目的达到,表情更是得意。   “本王姑且还尊称你一声青丘帝君,现在时辰正佳,刚刚本王的戏言帝君可别放在心上才是。”坤霸天笑咧咧的说道,眼中邪光大作,“来人,开宴!”   雅乐停!   群妖振奋,他们等待许久的时刻终于要到了。   脚步声传来,一行人抬棺的身影由远及近而来,那棺似巨匣,带着浩远磅礴的气息,点燃了群妖眼中的火星与野望,那棺盛放的便是那位帝君的真身。   上古大妖,曾经天地共主的真身,若能分而食之,何愁不能扶摇直上九天。   除了抬棺小妖外,随着无双匣出现的还有三人。   坤武、坤三长老以及天歌……   白青屿的目光从他三人面上流连而过,最后落在了天歌脸上,她美眸轻轻一眯明显感觉到天歌她……不太对劲。   凤孽和凤障忽然与她说了什么。   而此时,凤澜渊轻握了一下她的手,白青屿看着他那双银眸,夫妻二人未曾开口,但却明白彼此心头的想法。   白青屿唇角轻勾,臻首慢慢垂下。   无双匣出现后,现场的气氛便被推动到了一个至高点。   与青鸟一族连成一气的群妖们都开始躁动了,恨不能立刻扑到棺匣上莫说是吞噬其真身的血肉,就是夺一些毛发吸收一点妖灵之气也是好的。   “父王,无双匣已至。”坤乾复命道。   “乾儿与三长老辛苦了,上前休息来吧。”坤霸天大笑着说道。   坤乾和坤三长老走上前去,落座之后,二者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白青屿一个是冷笑,另一个则是炙热如火,仿佛看到了什么珍宝一般,其中阴毒的垂涎令人遍体发寒。   “青鸟王,无双匣中所放的乃是帝君真身,按道理你该将这棺匣还给帝君才是。”滕厉起身道。   “蛇王这话就不对了。”坤乾直接替父说话,“这无双匣是北海鲛宫之物,长久以来都存放在鲛族的禁地之中,又怎会是帝君的东西呢?更何况,帝君乃天地至尊,岂会失了真身?”   “大皇子我在与你父亲说话,你插什么嘴。”滕厉神色一沉。   坤霸天却道,“本王疲了,由吾儿处置甚好。”   “蛇王可听见了?”坤乾笑容轻蔑,在他眼中滕厉等人对凤澜渊的忠心宛若垂死挣扎:“刚刚蛇王你说什么,这无双匣中放着的是帝君真身?别的我不知道,但一个连真身都没了的妖族算得上是妖嘛?   同理,一个连真身都没了的帝君,还配做帝君吗?”   “哈哈哈哈――”   讥讽的笑声响彻整个席间,对面那些妖族不论大小强弱皆以一种戏谑讥讽的神情看着凤澜渊他们。   滕厉面起大怒,忍不住回头看向凤澜渊,却见他自始至终都不表态。   滕厉咬牙,大有恨其不争的样子,灰头土脸的退了回去。   这一退,对面笑的却更加开怀了。   这是,华千源幽幽起身,冷冰冰的开始雪上加霜。   “大皇子说的没错,这无双匣原本就是我北海之物。我倒是不知蛇族什么时候也与狐族一样学起了这不要脸的本事,不是自己东西就莫要贪图了才是,早些让出来,省的最后落个不得好死的境地!”   “女王殿下说的甚是有理。”   坤乾点头道,转而看向凤澜渊,他的头高昂着,那姿态仿若云巅之上的神o俯视深渊下的蝼蚁。   “青丘帝君,你觉得呢?” 第536章 劈开了天   “有理。”   凤澜渊开了口,他仍是那般淡漠的样子,只是唇畔多了几许嘲讽的弧度:“既然此棺匣乃北海之物,便请北海女王将其打开好了。”   后方滕厉等人都是一脸的嘲讽,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不要脸如此彻底的,好啊!你们既说这棺匣是你们的那就打开啊!   “呵,这无双匣是北海之物没错,可惜却有贼人偷了这棺匣的钥匙。”华千源面不改色的说道。   “女王殿下,不知是何人如此大胆。”坤乾与她开始一唱一和。   华千源眼中冷光闪烁,抬手径直指向凤澜渊,“便是这位帝君!”   他们后方的群妖哗然,纷纷做出大怒的样子,称其不要脸,道凤澜渊欺人太甚。   反观凤澜渊这边,后方的滕厉等人脸色无比阴沉,气极反笑。   “哈哈哈哈――”   女子夸张的笑声将席间的喧哗掩盖,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白青屿笑的前仆后继,左摇右摆,捂着肚子撑着腰,真真是连眼泪都出来了。   “演得好,演得好!”她忍不住鼓掌,对华千源和坤乾竖起大拇指,“二位想必就是戏精本精了吧?”   这颠倒黑白乱泼脏水的本事,真的连她都要忘尘却步,还有他们身后那群群演,这演技完全是发自灵魂啊!   “帝后怕不是魔怔了吧……”坤乾忽然冷笑道。   “依本王之见,她倒像是心虚了。”华千源在旁配合。   两人脸皮之后如城墙倒拐,白青屿慢慢把笑给止住了,站起身来,“说这么半天你们的目的不就是打开棺匣嘛,怎么,青鸟一族对着棺匣研究了这么久难道还没把钥匙给研究出来?”   “哼,钥匙摆明就被你们夺走了!”   到现在,坤武等人还要紧咬着吃点不放,白青屿真真都有些怀疑这杂毛青鸟一族的人是不是脑子都有坑,还是他们想当然的认为五湖四海皆他妈,他说什么便是真理?   “所以呢,你们意欲何为?”白青屿偏头问道,眼神似有疑惑,但前方却无人看到,她背负在后的手轻轻一勾。   轰――   高台之上忽然炸开了。   不知是谁动的手,但这一剧变无疑点燃了导火索,大战直接开始!   “杀!!”   从一开始这场所谓的盛典就是鸿门宴,双方暗中都卯足了劲儿在准备,厮杀流血是必然,之前说那么多无非就是看谁先按捺不住,而青鸟一族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般。   坤霸天已经立威,那些原本心有摇摆觉得他无法取而代之的妖族们,此刻大多都已坚定了野心要跟在他后面开始造反。   这一天,栖梧谷内必将被血染红!   天上,地上,漫天皆是战火。   坤霸天一出手便是朝着白青屿而去,只是不等他靠近,一道人影就已拦在了前方。   “你的对手,是本君。”   “呵,手下败将,你还真以为自己还是以前的帝君!”坤霸天满脸的嘲讽,“也好!拿下了你,那之后多布置倒也不用了……”他喃喃自语了一声,骤然杀向凤澜渊。   厮杀、以命相搏。   数不尽多妖魔铺天盖地而来,血沫横飞,坤霸天与凤澜渊交手引发的波动太强,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当下祭台上多这场乱战之中,无人看到坤乾眼中火辣如魔的邪色。   这一场乱战之中最为繁忙的怕就是白青屿了,她腹中的妖子成为这些妖魔眼中炙手可热的美餐,一个个前赴后继的朝她涌来。   凤元瑶、黑泽、敖冰等人将她围在中间试图将战圈扩大,暹日耀等人也紧守着护卫一职,然而青鸟一族此次联合的妖族太多,更多诸多有妖王。   这些妖王不敌凤澜渊,但却并非不是凤元瑶等人的对手。   这是一场恶战。   白青屿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根本无人无暇有空伸出手来,她坐在沙宝儿的肩头,捂着自己的肚子看着仿佛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孕妇。   其余人这拼命掩护着想让沙宝儿带着她冲出重围。   “帝后,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吧!”坤乾的声音从后响起。   前路,华千源翩然而至,美目一片血色,“走也可以,孩子留下。”   沙宝儿的肩头上,白青屿的身躯在抖,看着好似很害怕。   恐惧?呵呵。   “宝儿,放我下来。”白青屿低声说道。   “婶儿?”沙宝儿疑惑而紧张的问道,却还是依言行事,方才那一刹她对上了白青屿的眼睛,竟从骨子里冒出一股恐惧的寒意。   “退远一点。”白青屿的声音里还有几分温柔。   沙宝儿抿了抿唇依言往后退,心里仍放心不下做好了时刻冲上去救援的准备。   “怎么?是准备投降了吗?”坤乾嗤笑,然而他话音刚刚落下,就见女子的身影在自己眼前消失。   下一刻一个极端危险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   几乎同一时间,陷入混战的妖族们心里都打了一个激灵纷纷停了下来看向半空中。   女子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上方,高高隆起的肚子让她不复纤细,但仍遮不住绝美芳华,彼时她那双眼睛却妖异的可怕,彻彻底底变成了一片猩红色,似要从中浸出血了一般。   一把黑色镰刀出现在她手侧。   洪荒般可怖久远的气息自她身上铺天盖地朝群妖袭来,他们的心骤停了一般。   不好!   群妖心头大叫了一声,然一切都已晚了。   “嫂子!”   “帝后 !”   凤元瑶他们脸色大变,不进反退,竟纷纷朝后避开。前一刻与他们对战的那些妖王还没搞清楚为什么,轰――   “去死吧!”女子冷漠的声音响起。   斩妖镰划破天际。   毁天灭地般的力量开始席卷,吞噬着群妖的身体,很多很多人的表情都定格在最后那一刹的愕然。   这一幕仿佛那年天诛。   他们不明白,这股力量到底从何而来,便湮灭在了风尘中……   饶是先一刻有所感知躲得远远的凤元瑶他们,在看到那一刀之力爆发后,都止不住内心狂翻的震撼。   尘埃落定后,一片狼藉之中,鲜少的一部分妖王躲过了那一击,但也受了重创,一个个从土堆里爬出来后,都愣愣的看着天际忘记了言语。   天……   被劈开了…… 第537章 落入敌手   苍穹之上,一个巨大的黑色豁口烧灼着人的视线。   天空被撕裂了。   而始作俑者彼时却毫无知觉的躺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不好!凤元瑶等人心头一惊,显然反应过来的不止他们。   但他们刚要赶过去,乾坤等尚存气息的人立刻在前方拦住去路。   一只手忽然出现在白青屿的身后,将她拉入了黑暗里,消失在众人的视线。   “哈哈哈哈――”狂傲的笑声在天际响彻,下一刻,坤霸天的身影出现在场上,凤澜渊紧随而至,俊脸上一片冰寒。   他与坤霸天的身上都染有血迹,此刻却看不出到底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只能依稀判断,方才他们的那一战足够凶狠与惨烈。   “凤老三!”凤元瑶厉声叫道,闪身到他身旁,小妖女从未似现在这般狼狈过,她一双美眸盛火写满怒意与惭愧,“嫂子……被他们抓走了……”   “哈哈哈哈……”坤霸天不该得意之色,对自己儿子投去赞许的目光,“乾儿,干得好!”   “多谢父王夸奖。”坤乾忍着伤痛说道,转而对着虚空道:“天歌,出来吧。”   空间再度裂开了一个小口,天歌娇小的身影驮着白青屿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却见白青屿仍是昏迷不醒,但彼时从她身上已全然感觉不到先前那可怖的气息,她沉沉睡去仿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子。   “过来。”坤乾对着天歌招手。   只见天歌的小脸上充满了痛苦与挣扎,她并不想过去,尤其不想亲手把白青屿送入虎口之中,但身体却不受自己的控制,她目光慌乱的在众人间梭巡最后落在凤澜渊的脸上,嘴巴一张一合,但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依稀看着似在说:救……救……   但眼下,谁的心思也没放在她的唇形上。   坤乾到底还是将白青屿抓在了自己手中,他眼里带着垂涎与惊艳,单手锢着白青屿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旁,同时偏过头深吸了一口气,香~真香~他眼里透着迷醉,这样一个美人怎能只叫那帝君消受呢!   “坤乾!”凤元瑶声音发寒,眼看着白青屿被他那般轻薄恨不能立刻冲上去。“把你的脏手离我嫂子远一点!”   前方凤澜渊一直沉默未语,但他浑身上下涌动的寒意却叫人心悸。   “听说元瑶殿主与帝君关系不睦,没曾想这姑嫂间感情倒是挺好。”坤乾调侃道,眼里满布邪色另一只手反而更加过分的在白青屿身上游走起来,他这般做摆明了是故意要凤澜渊难堪。   还说什么帝君呢,却连自己妻儿都保护不了,只能当众看着她受辱。   “凤老三,你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吗?”凤元瑶怒不可遏,恨不能侧身直接给凤澜渊一巴掌,那可是他媳妇!   “呵呵……元瑶殿主气什么……”坤乾再度阴测测的笑起来。“帝君这才是聪明人,你们千万别乱动,否则本殿下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伤着了帝后或者她腹中的胎儿就不好了。”   他勾唇笑着,原本悬空抵在白青屿身后的那几把利刃慢悠悠的转移到了前方。   凤元瑶瞳孔一缩,咬牙退了下去。   “你们想要什么?”凤澜渊寒声问道。   “帝君就是聪明。”坤乾俨然已替父操持着话语权,他眼里止不住红光翻腾满满的野心,“我们要帝君你的一心头血!”   此话一出,敖冰等人齐齐变色,心头血可不是随便能给的东西,那东西比精血还珍贵,且损失心头血对其本身就有很大的伤害。   “坤乾,你们到底想要帝君的心头血做什么?”   “是做什么,帝君应该很清楚吧~~”一个疯癫艰涩的声音咳咳的从前传来,却是废墟下的坤三长老爬了出来,他面容依旧丑恶,彼时的神色更是疯魔:“老夫研究了百年!整整百年终于研究出来了如何破开无双匣,搭进去了半身性命,连亲孙儿的魂魄都投进去了,凑了整整九千九百九十九名阴损之血的妖族来炼钥,到头来却还是独缺了那一味!”   “桀桀桀,若没有帝君的心头血,那钥匙也只是徒具其型,难有其魂压根打不开无双匣,对吧?倒是可惜了那坤武的一身好骨头,浪费了!”坤三长老疯了一般的碎碎念着。   前方坤霸天闻言双目猛地一睁,显然有些事他并不知道,“你说什么?!你居然将坤武当做炼器的材料!”   坤武那小子虽已是废物,但还是他的儿子,岂能被人当做炼器的材料,死的如此憋屈?关键他这一族之王,居然还什么都不知道。   “父王,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坤乾赶忙道。   他太了解自己父亲的脾气,一味的追求巩固着自己的王者地位,想要所有人的都听他的命令行事。可是,偏偏他除了一身修为外,脑子里装的全是稻草。   坤霸天虽笨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窝里斗的时候,他恨恨的盯着坤三长老,发誓等无双匣打开之后自己一定要好好料理这只老鸟。   殊不知他的这番心事全写在脸上,坤三又怎么看不出来?他表情轻蔑,深深都看了坤乾一眼却不说破,这小子当初是料到了会有这结果所以吧自己也给算计进去了吧?   呵呵,坤霸天这蠢货居然生出了一个头脑灵光的家伙出来了,看来他们青鸟一族未来不愁不能称霸妖界!坤三这会儿难得生出一种舍生忘死的情怀来,只要得到了那帝君的心头血,铸成钥匙便能证明他的研究成果,为了大道而献身又有何不可!   “把你的血,给我!”   坤三疯狂的说道,而坤乾则推进了匕首,用力抵在白青屿的身躯上。   “好!”凤澜渊毫不犹豫的说道。   “凤三!”   “不可啊帝君!”   敖冰等人就想阻止,若是给出了心头血打开无双匣,那一切都完了!坤霸天眼下的修为本就在众人之上,帝君与他斗法下来也是两败俱伤的结果,若再让他得到了帝君的真身,那等于是捆上手脚把头颅送给别人砍啊!   然而在这件事上,他们的阻拦却没半点用处……   一滴血,自凤澜渊身上脱离,落入了坤三的手中…… 第538章 青鸟捕蝉、狐狸在后   坤三拿到凤澜渊的心头血后,便若疯了一样,他左手猛地一抬,众人眼前便出现一把巨大的钥匙,那钥匙乃是一根根骨头组成,中间灌注流动着金色的鎏金,散发着滔天的恶念。   坤三右手捧着凤澜渊多心头血,小心翼翼的将其放出白骨钥匙中间的凹槽中,刹那间,那把钥匙便如活了一般,所有白骨运作了起来不断变幻形态。最后一点点缩小,径直插入了无双匣中!   完了!   凤元瑶等人心头只有这一个念想。   那一刻,在无数双眼睛的期待中,无双匣被打开了。   帝君的真身就在里面!   坤霸天吞咽着唾沫,已在幻想着这顿美味,可当无双匣打开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里面……空空如也。   “怎么会这样,真身呢?!”坤三癫狂的笑容止在脸上,难以置信的扑到了棺匣里,手在虚无的棺中不断捞挖中。   “怎么会这样!”   坤霸天和坤乾的面色同是难看无比,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他们废了这么大的力气得到的却是一个空匣子!   他们第一时间看向华千源,这无双匣是北海鲛族给出的。   “不可能的!这就是无双匣没错,我北海鲛族若有能力打开,当初又怎会多此一举和你们联手!”华千源惊声道,面色同是难看无比,她猛地指向凤澜渊:“是你对不对!你的真身压根不在无双匣中,一切都是你放出的假消息!”   对于这种指怼,凤澜渊的神情却很淡然,他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银眸里还有几许疑惑,忽然低语了一句,那话中的内容却只有在他身旁的凤元瑶才听到了。   凤澜渊说:居然真不在里面……   这是什么意思?无双匣中他真身不翼而飞的事他早有预料?那真身并非是被他自己的给藏起来的?   凤元瑶思绪百转,但此刻她压根也没时间去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杀!杀了那个女人,既没了真身,本王用她的妖子炼药!”坤霸天一声厉喝,眼中杀机毕露。   坤乾眼中同样露出狠绝的神情。   他们被耍了!这么久都白费了力气,但好在这白青屿在他们手上,若不能吃了那帝君,那便吃了帝君的儿子倒也不错!   坤乾一把握住悬空的匕首,狠狠的朝白青屿隆起的腹部扎下去,当场便要剖开她的肚子把孩子给掏出来。   敖冰等人齐齐变色,白青屿命悬一线,如此危险的关头作为丈夫的凤澜渊却始终没有半点动作,凤元瑶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太反常了!   从一开始就太反常了!   若换做以前白青屿身陷敌方手中,凤澜渊就算拼了性命自己去死也会把她救出来,绝不会甘心受对方钳制,乖乖的把心头血交出去,唯一的解释只有――对方手里的人质不是白青屿!   凤元瑶眼睛骤然一亮,她猛地抬起头。   那一刹那,坤乾的匕首刺了下去,而在他身旁一直昏迷着的‘白青屿’忽然睁开了眼,那双眼睛,是银色的!   行凶的匕首在靠近那隆起腹部时忽然一转划过一个令人想象不到的弧度,反向扎入了坤乾的腹部。同时,一只莹白的玉手出现在了他的心口。   疼痛袭来之时,坤乾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他低下头,看到一只手从自己背后穿胸而入,而那只手上捏着的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噗!心脏被直接捏碎,血肉飞溅了他一脸。   “啊――”坤乾绝望的惨叫,下一刻他的世界就变成了灰白一片。   “乾儿!”坤霸天目呲欲来,拍掌朝‘白青屿’杀气,然后她的身影骤然变作一缕烟气消失了,下一刻却出现在坤三的身旁,同是一伸手,就掏出了坤三的心脏。   转瞬间,青鸟一族就死了两人。   坤霸天抱着自己儿子逐渐冰冷的尸体,老脸上尤难置信,他的儿子怎么救死了呢?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他狰狞无比的看着对面的‘白青屿’,杀意滚滚滔天,若这个时候他还想不明白,那就不止是蠢而是智障了。   对面那个女人绝不是什么帝后!   “呵……”冰冷的小声从‘白青屿’的嘴里蔓延出来,她的身影忽然扭曲了一下,下一刻变为了那抹颠倒众生的模样。   那是……凤澜渊!   “妖识分身!”   所有人都惊了一下,刚刚被挟持的‘白青屿’竟是凤澜渊的妖识分身所化。   那道分身露出真容之后,便再度化为一阵青烟,钻入了凤澜渊的身体里。   此刻,不止是坤霸天就连他后方的敖冰等人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前他们是看着白青屿被人挟持的,为何中途又会变成帝君的妖识分身。   “难道是那个时?”滕厉低声说了句。   “什么时候?”   “就是帝后砍出那一刀后,所有人不是都躲起来了,我们冒出头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了。没准在那之前,她就已经和帝君的妖识分身调换了!”   “我就说嘛,以帝君的性格怎么会那么轻易的被人给威胁?”   这么一说,众人心头都明白了,看向坤霸天的神色里只剩下嘲讽。   原来,搞了这么久一切仍是在帝君的控制之中,这青毛鸟一家被耍的团团转都全然不知。   可笑,怎不可笑!   “银毛狐狸,你敢杀吾儿我绝不会放过你!你以为这样你便能赢了吗?哈哈哈哈,可笑?今天我就要让你们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可笑!!”坤霸天整个人都被逼疯了一般。   “是吗?”凤澜渊脸上笑意淡淡绽放,倏忽间,整个天地的颜色变了。   惊雷滚滚,怒电萧萧,那一刻似天都怒了。   男子颠倒众生的身影此刻宛若鬼神,他一步又一步似又重登回了九天之上,那双银眸烨烨生辉,闪烁着鲛人心悸的光芒,“既然你这么自信,那本君这次就认真陪你玩一玩……”   坤霸天的心咯噔一跳,认真玩一玩?   难道刚刚他和自己的厮杀,并没有认真?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下一刻,坤霸天就彻底明白了,凤澜渊口中的认真到底是何等的威力。 第539章 要生了   天际之上,先前还嚣张不已的鸟人王此刻已沦为被吊着打的靶子,凤澜渊的施暴并未持续多久,坤霸天已无力反抗,从天上坠落下来,背后的翅膀已被折断。   他匍匐在地上,死到临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是这样的下场。   “你的真身……你明明用的不是真身……”   为什么?为什么凤澜渊没有真身,自己还会输给他?明明自己和他的实力相差的已不多!   “即便你与本君实力相当,但你照样杀不了本君。”凤澜渊淡淡道,走上前去,毫不留情的掏出了他的心脏,“因为,我是君,而你注定是臣。”   造反的乱臣贼子,只有死路一条!   坤霸天就这样死了。   轻而易举轻描淡写的就被掏了心肝,在上原本站于他那个阵营的妖族们此刻皆觉浑身发凉,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他们的心中有着和坤霸天一样的困惑,但此刻这些困惑都不重要了……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后悔,当初他们怎就猪油蒙了心,觉得这坤霸天真的能取而代之成为天地共主的?   忽然,铺天盖地的厮杀声从下方响起。   有人爬到了高台边上往下看,却见栖梧谷中一片火光,不知从哪里涌进来了大批妖兵开始屠杀。   这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豪迈的笑声大步而至,“叔儿,儿媳来迟了!”   来者正是沙门姬,她脸侧还染有鲜血,身上裹满了煞气。   “大姐!”沙宝儿眼睛一亮,赶忙迎了过去。沙门姬摸了摸她的头,“宝儿,这段时间你有好好照顾咱叔和婶儿吧!”   “自然是有的。”   在沙门姬身后还有一人,却是冯颦儿。“帝君,翼人族也前来协助帝君剿灭叛党,现在青鸟一族皆已缴械投降,只剩个别者还在负隅顽抗。”她说着美目看向在场傻愣了的那些妖王。   那些妖王顿时回过神来,一个个跪倒在地。   “帝君恕罪,我等皆是被坤霸天那贼子给蒙蔽了!”   “我们绝无不臣之心啊,求帝君给我们一条活路……”   如此求饶者甚多,凤澜渊神色淡漠,偏头对涂九道:“这里的事,交给你。”   “沙宝儿,凤元瑶你们跟上!”   他说完便大步离去,身影明显有几分急迫。   凤元瑶先是怔了一下,看着他急匆匆离去的身影,猛地想起什么,失神叫道:“嫂子!不好!”   她赶忙追了上去。   涂九几人焉能不懂,白青屿本就生产在即,先前她挥出那一刀释放出的力量很大一部分是腹中两个孩子的。   帝君这么着急,肯定是因为白青屿那边出了事儿啊!   “快快快!都麻溜点儿把这些乱臣贼子给老子处理了!”涂九大吼,奶奶的,谁也不能阻拦他回去抱孙子!   ……   白青屿之前斩出那一刀后便要昏迷过去,她是凭借着最后那口气躲到了妖花空间中,而来妖界之前凤澜渊曾送她的那枚额坠中藏着的便是他很早之前就分裂出的一个妖识分身,为的就是在白青屿危险之时能救她性命。   两口子从一开始就齐心协力设下了这一场局。   但个中原因,现在却不是时候向其他人公开,只因她白青屿是真的要生了!   “痛死了!痛死老娘了!”白青屿是直接被痛醒的。   凤澜渊出现在妖花空间里将她抱出来后就火速赶往行宫,一脚踹开大门把她放在床上,但他还没直起腰就被凤元瑶一把推开。   “嫂子要生了,你还不快滚出去!”   凤元瑶说着赶忙把自己的妖力渡给白青屿,凤澜渊此刻也是有几分慌乱,他从未似今日这般失去镇定过。   凤元瑶见他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那个气啊!   “你丫傻愣着干嘛!快去看姬夜染到哪儿了啊,我暂时还能帮嫂子压制住孽儿和障儿,你快去布置好阵法,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凤澜渊如醍醐灌顶,身子猛地一震。   “你撑住!”他撂下一句,人便消失在屋中。   这个时候让他离开白青屿身旁简直比要他的命还难受。   可若不把阵法布置好,接下来要的就是白青屿的命了!   产房内,白青屿俏脸发白,阵痛才刚刚开始,她整个却似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她感觉自己肚子里住着的仿佛两个吸血鬼,在不停吞噬着她的精血,她的血肉。   “嫂子,你撑着点啊!”凤元瑶也很慌,她不断给白青屿的身体输送着妖力,但妖力输送的速度完全比不上凤孽凤障吞噬的速度,“你们两个孽障慢一点,难道真想要你们娘的命吗?!”她厉声大吼道,眼眶都忍不住红了。   事到临头她终于理解了自己老哥,为何一直以来他对这两个孩子都存有怨气。   实在是他们的力量太过恐怖!   恐怖到让凤元瑶都感觉胆寒,她甚至有种感觉,若半柱香后姬夜染还没赶回来,大阵还没启动的话,自己会跟着白青屿一起被吸干。   “小姑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沙宝儿在旁边慌了神,她可从来没给人接生过啊!   “你……去烧热水,帮嫂子擦拭身体,还有把楚楚、蓝眼泪……能叫的女人都叫过来!”凤元瑶咬牙说道:“还有肉球球……去……去他那里求药!”   沙宝儿赶忙依言行事。   白青屿的眼睛已全然布满了血丝,此刻她觉得说话对自己都那么困难……   要死了!   她头一次感觉自己距离死亡是那么近,这个时候她最想见的是凤三,可是他在哪儿……   “臭……臭狐狸呢……”她虚弱的开口,这一声气泄出来后她眼前便开始发黑,几乎又要晕厥了过去。   凤元瑶吓得不轻,赶忙加大了妖力的输入,“嫂子你千万别说话,凤三马上就回来了!”   烛虫虫和小八在屋子里急的团团转,它们是白青屿的妖魂,最能感受到她此刻的不乐观。   “小妖女,在这样下去你会最早被耗死的!”   烛虫虫惊声道,不行!必须得去找人。   “元瑶殿主快让开,我来!”华霓裳的身影出乎预料的出现在此。 第540章 死也要拉上她垫背   她的出现无疑是解决了凤元瑶的燃眉之急,只是现在谁也没工夫问她,怎有时间出现在这儿。   “你我轮换着为帝后输送妖力,趁这个功夫你赶快调息修整一下。”华霓裳说道。   凤元瑶点头也不推辞,赶忙给自己喂了几颗丹药在旁边打坐调息。   沙宝儿这会儿也把人都叫进来了,打热水为白青屿擦拭身体,每个人都忙的团团转。   眼看着白青屿在华霓裳和凤元瑶轮换输送妖力后要好转了许多,忽然她身上又蹦出了强烈的杀意。   这杀意来自于凤孽凤障,并非他们主观意识所想,而是妖族天性。   狐子嗜母!   “不好!元瑶殿主!”华霓裳惊声叫道。“所有人快来帮我!”   这会儿也谁也顾不得那么多,凤元瑶哪敢继续打坐,冲过来继续输送妖力,沙宝儿等人也加入了其中。   “啊――”白青屿的惨叫声何其凄厉,她身旁的被子都已经被抓破,额头上手腕上不断冒出青筋来。   痛!刻入骨髓的痛!她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似要被人打碎了一样。   呼吸……甚至连呼吸她都觉得是那么的困难!   “凤澜渊!!!”她忍不住大叫了起来,然后彻底昏厥了过去,耳畔众人的惊呼声越来越远,思绪沉入了一片黑暗中。   她的神智在无垠的黑暗中飘啊飘啊……   直到两声嘤嘤的啜泣将她唤醒,一片红雾内,她看到了两个粉嘟嘟的小影子。   “娘亲、娘亲……”   “母上大人……”   是凤孽和凤障!   他们看到了白青屿挣扎着想向她爬过来,但又不敢靠近,白青屿多么想伸手摸一摸他们,可是她没有力气……哪怕现在的她只是存在于意识中,但她依旧提不出半点气力来。   好累,她好想睡觉。   她真的没有力气了……   “娘亲,你不要睡觉,你一定要醒过来啊!   “母上大人,孽儿障儿错了,我们不该想要来到这个世界的。”   “你杀了我们吧,你快让父亲大人杀了我们吧!”   白青屿听到他们喋喋不休的哭声,只觉得好吵,好想开口骂他们,小鳖孙说什么瞎话呢……   自己辛辛苦苦怀胎几年,好不容易要把你们生出来了,现在却叫你们爹杀了你们!   她好气,好想教训人,但是她实在太累太困了!   这里好舒服,她头一次觉得黑暗的世界是这么迷人,没有疼痛没有辛苦,可以沉沉的睡过去……   “醒过来!”   “夫人!”   “白青屿,你醒过来!!!”   男人绝望的声音在耳畔响彻,昏沉之中白青屿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手猛地拽了一下,将她从黑暗中拉扯了出来。   “唔――”她骤然一声提起,猛地睁开眼,喘了一口气粗气。   人却是醒过来了,感官开始恢复,视线开始清晰,那如潮水般的疼痛再度淹没了过来。   她想哭,想骂,内心最是彷徨的时候她看到了凤澜渊的脸。   那张俊脸上,那双银眸里竟噙着泪。   “凤……三……”她伸出手,想要去摸他的眼睛。   是眼花了吗?不可一世的帝君大人居然会流泪?   呵呵,白青屿好想笑,可是她刚一扯动嘴角,剧烈的疼痛就让她的脸皱成了一团。   “夫人你要坚持住,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你等着我,我马上回来!我就在外面!”凤澜渊不舍的放开她的手,白青屿看着他离开,眼神里满是不愿,但却再没了先前的绝望。   殿外,姬夜染在回来的半路上就遇到了凤澜渊,知道白青屿情况危急,结果一回来就撞见她晕厥了过去。这阵法再也耽搁不得,他已将熔岩之心投入了进去,就差剩下的两个祭品。   “那两个祭品呢,快点!”他见凤澜渊出来,就赶忙催促道。   “月獠!”   月獠一直在旁待命,闻言赶忙将涂山妙音妙颜从牢里放出来。   重见天日对两姐妹就意味着死到临头,涂山妙音和妙颜脸色一片苍白,她看着凤澜渊,听着屋中不断传出的女子惨叫声,唇畔的笑意来不及绽放,就听凤澜渊冷声下令:“把她们投入阵中。”   店门口的一个诡异图腾冉冉闪烁着金光,涂山妙音和妙颜被推入圈中,后者连连惊叫,而前者却是一脸的平静。   这结局她早就料到了不是吗?   进入阵中后,涂山妙音就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被剥离,无尽的痛苦悉数被转嫁过来,而房中白青屿的惨叫声却一点点弱了下去。   这就是祭品的作用,凤孽和凤障的杀意与给白青屿带来的痛苦都会转移到她们的身上。   哈哈哈哈――   涂山妙音在笑,但却发不出声音,只因凤澜渊嫌她们太过吵闹在刚刚直接将她们的声音一起给剥夺了。   到最后,她都痴迷的看着凤澜渊,期盼他能回过头看自己一眼,可由始至终凤澜渊眼睛看着的都是屋内的方向。   涂山妙音不甘,凭什么,凭什么她要替那个女人去死。   她转头看了眼自己的妹妹,这个已经被逼疯了的愚蠢姑娘。罢了,就让姐姐帮你一程吧,免得你再受到痛苦。   几乎是刹那间,凤澜渊察觉到异样,但饶是他出手,仍是晚了一步。   涂山妙颜的脸上定格着难以置信与恐惧,她的心口被掏了一个大洞,心脏被一只手握着。那只手属于涂山妙音,而涂山妙音的另一只手此刻正插在自己的心口里,她唇畔不断有鲜血涌出,眼睛偏执的看着凤澜渊。   生命的最后几秒里,她依旧试图从那双眼睛里索寻到一点情义,可投射给她的只有深深的厌恶与冷漠。   涂山妙音和涂山妙颜死了!   不甘为祭品,她们的目的也即将达到。   “该死!”   姬夜染一声怒骂,这两个女人在阵法中自杀,无疑的硬生生扰乱了规律,所有的痛苦都会百倍叠加转移回白青屿的身上。   电光火石间,他身子动了,旁边却有一人比他更快。   “帝君!”月獠等人在后方失声叫道。   那一瞬,凤澜渊和姬夜染齐齐步入了阵法中,他二人要代替涂山妙音和妙颜成为祭品!   “滚出去。”姬夜染咬牙道。   铺天盖地的疼痛顷刻袭来,这等威压与杀意,饶是凤澜渊和姬夜染都感到有些吃不消。   “你滚出去差不多。”凤澜渊神色冰冷,“本君的妻儿用不着你来赔命。”   “你若死了,想叫她守寡吗?!” 第541章 给儿子跪下   凤澜渊自然是不会死的,姬夜染也不会,但若靠一个人抵消想要抵消凤孽凤障所带来的毁坏里,即便他们一个是帝君一个邪凤也会受到极大的创伤。   “一人一半。”姬夜染咬牙道,“里面两个也是本尊的干儿子。”   凤澜渊深深看了他一眼,未再开口。   下一刻,两人未再耽搁。   一个诡异的符咒自他们脚下升起,在他们耳畔响起了一个声音。   日月共瞩,汝等以寿数还之,可愿?   可愿?   愿!   凤澜渊和姬夜染在心里齐齐默道,一刹那间那个符文被打入了他们的神魂之中,他们的脸齐齐白了一刹,朝后一步退出了阵法,而阵中飘摇着两个虚妄的身影。   方才他们相继割去了自己一般的寿数作为祭品,换白青屿的母子平安。   “帝君,你没事吧?”   “老三,你这是!”   涂九、敖冰等人都将战局给收拾的差不多,剩下的留给手下人处理后,便急匆匆的赶来,没曾想一到这里就撞见凤澜渊和姬夜染以命换命。   “那两个祭品呢?!”战无忧不解道。   月獠赶忙把方才的事说出来,战无忧表情阴晴不定,忍不住看了敖冰一眼,意思很明显,又被你个老毒物说中了!   当初在太虚舟上,敖冰曾说过那两姐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料她们会如此狠毒,将白青屿怀孕的事借坤武之口传播出去后,这次更是搭上要拖着白青屿和他们一起死。   凤澜渊要让她们当祭品,她们要还击这做法在情理之中,可是,追根到底是她们自己把自己推到了这一步,一开始的时候便有大把的机会在她们眼前,无奈偏执和欲望遮住了这两人的眼。   不过,现在去追究这姐妹俩又或者谁对谁错都已经不重要了。   显然她们的目的即便没有完全达成但也成功了一般。   凤澜渊和姬夜染都割去一半的寿命。   彼时房中,白青屿那凄惨的叫声也弱了下来,众人心里都长吁了一口气,最难的一关总算是过了。   床上,白青屿感觉那要命的痛感总算消失不见了,空气也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肺腑里,她虚脱了一般大喘气着,有一种忍不住想老泪纵横的感觉。   旁边的凤元瑶和华霓裳都是一副才从水里捞出来的模样,她们两个也是累的够呛,差点没被吸成人干。   两女都是头一遭给人接生,没料就遇上这么凶狠的了!   “这两崽子,生出来后……姑奶奶……非打他们屁股不成!”   “算上我。”鲛人大姨妈咬牙道。   “还有我……”白青屿在床上弱弱抬起手,三女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好!”白青屿忽然皱眉,伸手摸向自己肚子,“怎么……怎么又开始痛起来了!”   华霓裳一惊忙朝她后面看了一眼,大叫道:“羊水破了,这回是真的要出来了!”   “我嘈!”白青屿忍不住骂了出来,敢情她刚刚受了那么多罪,这两个小崽子连头都没出来。   “快快!热水!用力啊!”   “嫂子深吸一口,用力把他们挤出来!!!”   屋子里又开始一阵忙活。   ……   屋子外,敖冰等人看着一盆盆带血的热水被端了出来。   白青屿那别具一格的怒骂声不断响起,那骂声带着各种祖宗和器官,直把帝君大人祖宗棺材板都快给骂的压不住了。   敖冰等人只能默默呵呵呵,这种话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听得到啊!   生孩子对白青屿是折磨,对屋子外的一个男人、不对!应该是两个!都是折磨。   凤澜渊和姬夜染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坐立难安,两个人在门口来回走动,每次想进去,沙宝儿那个泰山般的身影就挡在前面。   “本君进去见自己的夫人是理所应当,你跟着做什么?!”   “本尊看自己的干儿子!”   “你干儿子还没出来呢!”   两个男人又要吵起来。   “你们两个鳖孙给老娘闭嘴!”白青屿凄厉的叫喊声从立马传出来,“凤澜渊你个王八羔子畜生贱人,你特妈的自己来生……啊――出来了没有?!!!”   “没……没有。”凤元瑶等人弱弱的说着。   “槽!啊――老娘不想生了!凤澜渊你个&*%……黑毛鸡你个&*……”   骂凤澜渊众人能理解,但为什么骂黑毛鸡,众人就不懂了?   只觉得帝君大人头上的绿帽子更坚定的重了一层。   不过眼下谁也不敢去问,那不是找死吗?   凤澜渊这会儿哪会计较自己夫人骂什么,就想进去看看她,生孩子这种大事,自己怎能只在外面守着!   “你敢进来!你特么进来了老子和你离婚!”白青屿厉声大叫道,压根没有先前被自己两儿子吸食精气时候的脆弱彷徨。   她这会儿痛归痛,难受归难受,但更多的却还在想着自己这张老脸。   这两个小崽子,简直就是在她肚子里扎根了!   白青屿感觉自己翔都快挤出来了,他们还是纹丝不动。   帝君大人面对自己夫人的怒骂声驻足了。   白青屿的骂夫声一声高过一声,在整个栖梧谷中回荡不绝,反正今日过后整个谷内的妖怪都知道了帝君的祖宗是乌龟儿子王八蛋!   帝君是个名副其实的耙耳朵!   涂九几人在外面等的也是着急,忽然他们发现帝君来回走动的身影佝偻了一些,而屋中白青屿的痛呼声也越来越小。   凤澜渊手撑着门,眉头紧皱,脸色发白,隐约可以看见他额上布满了薄汗,背后老腰在颤颤晃动。   姬夜染在旁边睨着他,嫌弃中带着疑惑。   这狐狸怎么了?又不是他在里面生孩子,怎么这会儿表现的比那恶婆娘还痛苦?   “奇怪,怎么不痛了!”白青屿疑惑的叫声传了出来。   涂九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手,“是同心结!”   听到这三个字,众人恍然大悟,齐齐看向了身影发抖的凤澜渊。   难怪了,他们就说帝君大人的背影咋不对劲呢!   “噗――”   有人憋不住笑了出来。   姬夜染的表情也很是玩味,原来如此啊,没曾想到头来还真变成这死狐狸帮她‘生’孩子了!   这会儿白青屿是不痛了,因为七成的疼痛全都转嫁给了帝君大人!   只听屋中“啊――”的一声大叫,婴儿呱呱坠地,哇哇哇的嘹亮哭声响彻天际。   门口,噗通一声。   帝君大人双膝着地,跪得响亮。   这特喵硬生生是给自己两儿子疼得跪下了啊! 第542章 堆积千年的翔   白青屿终于生了,她有一种解脱了的飘飘之感。   孩子出去的那一瞬,她感觉仿佛拉出了两坨在自己肚子里堆积了千年,又硬又臭的翔……   比喻恶心了点,却很实际。   凤元瑶和华霓裳忙不迭的给两小子剪脐带,给她擦拭身体。   “快把他们给我看看!”白青屿伸出手来,凤元瑶两人赶忙把孩子报给她看。   白青屿这会儿有些脱力,眼睛其实都快睁不开了,但却坚持伸出了手在两个孩子身上摸了一把,嘴里咕哝道:“还好……没有毛,没有尾巴……”紧接着她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帝君大人强撑着没让自己两腿发颤,快步走入产房内,他甚至没看自己儿子一眼,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床边。   手拂过白青屿的睡颜,真的确认她无事过后,他悬着的心才缓缓沉了下去,而后面紧随而至的姬夜染看着他二人,终究没有上前来。   他的目光落在凤元瑶和华霓裳怀中的孩子上。   明明是刚刚出生,那两个小家伙却并不似其他妖族小孩那般浑身皱巴巴的像个小老鼠,皮肤光滑如镜宛若牛奶,粉嘟嘟肉乎乎的煞为可爱,那双眼睛竟已能睁开。   一个银眸一个黑眼,像极了他们的父亲母亲。   此刻凤孽凤障齐齐睁开眼,都盯着姬夜染,紧皱着两个小家伙做出了一件让人大为吃惊的事。   “爹爹,抱抱!”   他们伸出小胳膊,身体竟自然而然的悬空朝着姬夜染飞了过去。   姬夜染面有错愕,眼看着两个小家伙朝自己飞来,他下意识的伸出手,双臂一边一个,抱着两小崽子。   凤大爷替自己辛苦的小娇妻擦完汗后,回头就见着这样一幕,自己两儿子在别人怀里笑的开怀管别人叫爹。   涂九等人围在门口,那句道喜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凤大爷神色冰冷。   姬夜染抱着俩娃,唇畔勾起了得意的弧度。   要不是凤孽凤障身上狐族的气息无疑,怕是在场所有人都会怀疑他们的亲爹到底是谁。   不过,眼下这亲不亲都不重要了,很显然,帝君大人这位亲爹没有干爹讨喜。   凤大爷款步走过去,看着在姬夜染怀里对着自己扑朔眨眼睛的两儿子,脸上缓缓浮起了一抹慈祥的笑意。   忽然,凤孽凤障一下子变了表情,惊恐的瞪着他哇哇大哭了起来。   “臭爹……要……要打人!”   下一刻,众人就搞明白了怎么回事,凤大爷直接从姬夜染怀里抱走俩娃,放在旁边的桌上,一手一个用力打起了屁股。   娘咧!这可真是亲爹!   凤孽凤障一出生就被打的哇哇大叫。   正应了凤澜渊以前的那句话,只要这两小子敢出世,他绝对要打烂他们的屁股!   “干爹!救命!”   “臭爹欺负亲生儿子。”   对于凤孽凤障这两小子一出生就能讲话这件事众人除了一开始有点惊讶后面也就淡然了,在娘胎的时候他们就可以骂人了,现在说话不很正常吗?   姬夜染看凤澜渊的神情虽也会杀气腾腾的,但却难得没有出手阻止,只是道:“你们两个是该打!”   一出生差点要了你们老娘的命,可不是该挨揍吗?   凤孽凤障除了哭,也不为自己申辩了。   好嘛,干爹亲爹心里都有气,算他们可怜,这回只能忍了。   到最后还是凤元瑶和华霓裳这两个接生婆看不下去了,婴儿多嫩的皮肤啊,凤老三这狗日的也下的去狠手,全都给打肿了!   他也就仗着白青屿现在力竭昏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不然的话……   不过,作为吃瓜群众的涂九等人却大约能体会帝君大人此刻的心情。   嚯嚯嚯~这崽子虽是白青屿生出来的,可凤老三也是跟着一起在受罪啊!   最后那一跪,简直了!   这件事涂九觉得能够他笑到自己躺进棺材的那一天!   凤孽和凤障挨完揍后就乖乖睡觉了,毕竟他们也累了,也在努力的想要来到这个人世间。   凤元瑶和华霓裳将他们抱出去,屋中便只剩下凤澜渊和白青屿。   他走回床边,一点点将妖力渡了过去,看着白青屿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凤澜渊才觉心里好受点。   这一次的生产,让他险些失去了她!   他甚至不敢回顾不久前的那一幕!   而生孩子,原来是那么痛……   饶是他这般不惧疼痛的人,也在前一刻感觉极为吃不消,都是他的错,竟他的小媳妇儿为自己吃了这么多苦。   凤澜渊满心的愧疚,唯一能庆幸的是,还好他当初契下的同心结。   至少,至少他为能她分担一点痛。   ……   这一场觉,白青屿睡得很香很沉,好几年了,她从未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这一刻那么轻松过。   轻飘飘的仿佛飘摇在云端之上一般,床褥也像堆满了棉花。   她甚至有些舍不得睁开眼。   迷迷糊糊间她摸向自己的肚子,那里已经干瘪平坦了下去,白青屿猛地一惊,下意识的睁开眼阳光刺入眼中的刹那,她才反应过来。   对啊,那两个小崽子已被她生出来了。   “醒了?”温柔的声音在近处响起,她偏头就看见坐在床边的凤澜渊。   他发髻有些散乱,脸色也不见以往的光彩,甚至下颌还长出了胡茬,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难得会有这般邋遢的时候。   明明床铺上还空出一大截儿位置,但他怕吵醒了白青屿,硬生生的就在床边坐着,握着她的手一直守着就这么坐了两天一夜。   “孩子呢?”   白青屿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帝君大人小小吃味。   她难道看不到他?   “管那两个小孽障做什么,你先好好休息。”   能不管吗?白青屿一眼给他瞪了过去,“凤老三,你把我儿子怎么了?”   凤大爷满心的复杂,他能怎么样?那也是他儿子好不好!   “死不了。”他不满的说道,不就抽了几下屁股嘛,最多疼两天。   “我靠!你还真对自己亲儿子下手了!”   帝君大人瞅着自己小媳妇儿怒火滔天的眼睛,忽然觉得诚实有时候也会是罪过…… 第543章 帮你养儿子你还笑   白青屿生产过后在床上一睡就是两天一夜,不过甭说这一觉醒来之后,她精气神充沛的完全不像一个刚刚下了崽的月子婆。   凤澜渊实在敌不过她的叫嚷,便让凤元瑶她们把孩子给抱来。   凤孽和凤障完全就是两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大大的眼睛扑朔扑朔,长睫毛一弯弯的,短短时日就把院子里一众老阿姨老叔叔的心给虏获了。   白青屿坐在床上,看着被抱过来的两崽子,心脏忍不住扑腾扑腾狂跳。   这就是她的孩子啊!她数百日怀胎,血浓于水,差点嗝屁生下来的孩子!   白青屿一左一右抱着他们,凤孽凤障也看着她,樱桃般的小嘴,张口便是:“娘亲(母上大人),我们要吃奶奶~~”   白青屿一脸黑线,抬起头来:“他俩一出生就这样?”   “可不是嘛,能吃能睡能拉,嫂子我都怀疑你生的是不是两头猪。”凤元瑶捂嘴偷笑,这栖梧谷里但凡有奶水的女妖都被叫过来了,但还是有些不够这两小子吃的,这可苦了那些女妖了,进去一个被掏空一个!   “要不你喂喂?都说母乳是最好的营养品,胜过灵丹妙药。”   白青屿低头瞅了瞅自己的心口,抬头道,“你们,都出去!”   凤元瑶咕哝道:“都是女人怕什么……”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在往外走。   “还有你!”白青屿瞅着傻站在这里的凤大爷。   “为夫又不是没见……过。”   一个枕头直接砸在了他脸上,凤大爷灰溜溜的出去了,临走时看两儿子的目光充满了怨恨!   果然,这两个孽障一出生就要和他抢女人!抢不说,还要占他媳妇儿便宜!!!   白青屿暂且将两儿子平放在面前,然后伸出手极为不雅的盗讼伦愿龆的软绵绵,感觉有点奇怪……为毛她没有那种涨涨的感觉?   想太多都不如实践一下,白青屿抱起凤孽,然后开始行使母亲的职责。   很快,凤孽就松开了嘴,银色的大眼睛里带着一点欲求不满与小鄙视。   白青屿面露尴尬,她发现了一个悲剧的事实,她……没有奶!   凤元瑶他们被叫回来之后,听闻这一状况,忍不住哈哈大笑。   白青屿本想再和自己两儿子亲近会儿,奈何这两家伙实在太饿了,那咕噜噜饿肚子的声音众人听的是一清二楚,当娘的肯定心疼自己肚子里掉下来的肉,即便舍不得也只好让凤元瑶他们抱过去找奶娘。   凤大爷进来后却是笑的乐开了花,没有奶?!   这简直是老天开眼!   “栖梧谷的事平定了吗?”白青屿问道。   “都已经处理好了。”凤澜渊给她掖了掖被角,强迫她睡下去,“这段时间你什么都别管,只许好好休息!孩子的事也别管,交给凤元瑶,刚好让她也多学学。”   “你这甩手老爹当的可真是自在!”白青屿挤兑了他两句,便打了个哈欠。   罢了,多睡睡也好!   ……   于是乎,白青屿就这般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每天过着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她的小身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圆了不少。   在妖界虽也有坐月子的说法,但一切强大的妖族生了孩子第二天便可以自如下地行走。   白青屿身体虽比不得妖族那么铜筋铁骨,但也是一强大的女魔头!一周的时她就可以下地,但奈不过帝君大人的疾言厉色,直到今日,她拿出以前的衣服在镜子前比划,发现自己的腰围足足粗壮了三寸!   关键是那软绵绵非但没有怀孕时那般骄傲,反和她肚子一样瘪了下去。   这可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啊!!   白青屿绝望,再这么下去,她绝对会吃成一头猪!   身上裹着怀孕时穿的宽松袍子,白青屿神色幽怨的出了门,前脚刚到院子里,就传来惊叫声。   “婶儿,你咋出来了!叔说了,你还要躺两个月才行!”   还躺?干脆砍了她的四肢钉在床上算了。   白青屿嘴角一抽,“我是生孩子又不是成了废人!”   沙宝儿一脸不放心,白青屿生产时的凶险程度可是吓着了所有人,“可是……”   “别可是了!我要去见儿子!”   她可想死她那两个心肝宝贝了!   “好吧!那婶儿你还是坐我肩膀上来吧。”   “不要!我要走路!”   沙宝儿:“……”   凤孽和凤障其实就养在旁边的偏殿,穿过一个廊桥过去就到了,这些天可累坏了凤元瑶这姑姑。   什么起夜换尿片全是她一个做的!   这么说也不对,还有姬夜染、黑泽、雪宴……与数十名奶妈。   这两个崽子……实在是太闹腾了!   白青屿进到殿中的时候不得不说被这场景给吓着了,却见殿中,凤元瑶与黑泽恍若废人一样瘫坐在地上,满头大汗,眼神发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干了啥。   殿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四肢着地,匍匐前进,在他背上坐着两个小人儿。   这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满脸的欢笑,一人手上拿着一个小玩具,上半身光光的,下半身就穿了个开裆裤。   不过看上去绝不像两个婴儿,反倒似一岁大的小娃娃。   对于自己两儿子生长的迅速,白青屿是知道的,前几天她见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   真正叫她意想不到的是跪在地上被她两儿子当马骑的那一位。   “黑……黑毛鸡?”   白青屿声音都在结巴。   某位大佬匍匐的身子僵了一下,在他背上无法无天的凤孽凤障看到自己老娘后,赶忙噗通一屁墩子坐在了地上,手脚并用的往她身边爬去。   一人一边抱着她的俩大腿。   白青屿的视线仍旧发直。   姬夜染背朝着她的嘴角抽了一下,这女人来的可真是时候!他施施然的站起身,又恢复平日大佬的姿态,肩膀腰杆似乎比过往任何时候挺得都直。   “哦,你来了啊。”他非常平静的说道。   如果白青屿没看到他那臊红的脸的话,估摸着这事儿也就翻篇了~   “噗――”白青屿捂着肚子,毫不客气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   姬大佬恼羞成怒,心道:妈了个巴子,老子帮你养儿子,你丫还敢笑! 第544章 爱情故事与童话故事   姬夜染这会儿是真的想过去把她那两颗门牙给撬了!   笑笑笑!笑个屁!   白青屿在他刀子般目光的扫射下,好半会儿才止住了狂笑,好嘛,这样好像是有些不道德。   她下意识的抬脚,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   一埋头,两包子一左一右抱着自己大腿,那吨位简直就是两个秤砣。   “你们下来……”   凤孽凤障嘟着嘴好不情愿的爬下去,嘴里还念念道:“娘亲好弱鸡……”   “干爹都能这样带着我们跑的健步如飞。”   白青屿不会说她有点想家暴。   凤孽和凤障感应到他们老母亲的心声后立马作乖宝宝状趴在一边。   “你们两个小家伙倒是会拍你们干爹的马屁!”   白青屿轻捏了一下他们的小脸蛋,然后狠狠的吧唧了两口。   好软,好喜欢!真不愧是她生的儿子,长得又漂亮,皮肤还这么好。   “嘻嘻,那是因为干爹经常来陪我们呀~”   “就是就是,臭爹好忙哦,他自己忙就算了,还不许我们过去找娘亲,说会打扰你休息。”   白青屿闻言脸就黑了,“你们爹很少来看你们?”   “其实爹爹每天都会过来,不过他每次都是站在殿外偷看,一看就看好久,有时候我们一觉睡醒他都还在外面……”   “臭爹一点都不老实,每次来还要故意掩盖气息,生怕被别人知道。”   白青屿闻言脸色柔和了不少,这倒的确是凤老三的做派,口是心非的臭狐狸!   明明心里有儿子,却要装成讨厌他俩的样子。   那张嘴怎就不能老实点呢?   姬夜染在旁边看着他们母子,金眸不觉柔和了下来,只是唇畔的笑意在白青屿抬头之际飞速隐匿不见,又变作平时那副傲慢样儿。   “这几天也辛苦你了。”   “呵,本尊是担心两个干儿子罢了。”他傲慢的说道:“摊上你们这一对不负责的父母。”   白青屿想着他先前被骑大马的模样,对自己默念道:放过他吧!这厮也就嘴贱!   “那两个家伙怎么回事?”白青屿指着凤元瑶和黑泽,从她进来到现在那两家伙就只是朝她挪了挪眼睛算是打了招呼。   “陪孽儿障儿玩累了。”   这是玩了什么能累成这样?   白青屿嘴角抽了抽。   “你呢?上次听凤澜渊说你去帮我取了什么东西,那东西……”   “没事。”姬夜染简单了当的就截断了她的后文,脸上已摆出不愿多说的模样。   凤孽凤障又爬到她脚边来,似帮着自己干爹岔开话题一般,“娘亲,你给孽儿和障儿讲故事好不好!”   “好啊,”白青屿陪着他们坐下,“你们想听什么故事?”   “爱情故事。”   白青屿一脸的黑线,谁能告诉她是谁给这俩奶娃灌输的‘爱情’这两字?   姬夜染旁边同是脸色难看。   他和白青屿对视了一眼,齐齐看向不远处的某人。   凤元瑶打了个寒颤,闭上眼装死。   “咳,爱情故事对你们来说太早了,不然我给你们讲个丑小鸭的故事吧。”   “好啊好啊!”   白青屿清了清嗓子,开始发挥自己并不怎么灵敏的口条讲起故事来,“从前啊,有个丑小鸭……”   半晌后,她的故事讲完了,姬夜染和两个小崽子看着她齐齐打了个哈欠,动作一致的宛若亲生的。   白青屿嘴角抽了抽,她讲的故事有这么无聊吗?   “那个丑小鸭真笨,连自己的族类都搞不清楚。”   “没错,太蠢了,天鹅和鸭子的血脉之力差别那么大,不知她怎么搞混的。”   白青屿觉得讲童话故事的自己才是真的蠢……她可是给一只狐妖生的儿啊……   “不然……娘亲你讲讲你和干爹的故事?”   她和黑毛鸡?白青屿朝旁边的姬夜染瞅了眼,他俩有啥故事好讲的?   除了撕比还有啥?   这是这时,凤元瑶总算休息够了,她爬了起来,“你们想听故事?好啊!姑姑来给你讲,话说姑姑当年初见你们姑父啊……”   凤孽凤障齐齐趴回地上。   呼噜呼噜……两人开始装睡。   “本尊累了。”姬夜染面不改色的起身走人,黑泽从后走过来,“一起。”   “我也觉得有些犯困。”白青屿也是一副要打瞌睡的模样。   “你们够了啊!”小妖女怒,怎么轮到她讲故事都是这德行。   凤孽凤障自个儿爬回床上睡觉去了,殿中就剩白青屿和小妖女,前者打了个哈欠,睨向她:“你和大表哥的故事就不用给我讲了吧。”   讲个屁!自己那一摊子事儿她什么不知道?   凤元瑶兴致缺缺。   “那我问你个事儿呗。”白青屿把脑袋伸了过去。   “啥?”   “我听说我生孩子那会儿,凤澜渊想将涂山妙音和妙颜当做祭品,但中途她们自杀了后来……又是谁去当了祭品?”   凤元瑶脸色微变,“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白青屿盯着她,“你回答我便是。”   这话是沙宝儿说漏了嘴,但后面祭品是谁,任她百般追问那家伙都死不开口!   凤元瑶嘴角抽了抽,委实不想开口当这个罪人,但她估摸着以白青屿这百折不挠的个性,一旦心里有了疑惑,说什么都会去搞明白。   她搞不动凤澜渊和姬夜染,目标就只有自个人……   凤元瑶叹了口气,“好吧,我告诉你!”   “其实……后面成为祭品的是凤三和黑毛鸡,他俩各自割去了一般的寿数献祭,换取你和孽儿障儿的平安。”   殿内一下沉默了下去,白青屿不语,只低着头,那双敛着的眸子将情绪完全遮掩住了,就连凤元瑶也看不出她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半晌后,她淡淡了“哦”了一声。   如此平静,倒叫凤元瑶感到诧异。   直到白青屿抬起头,她才看到彼时那双黑眸中翻滚着的痛苦之色。   “债台高筑啊……”白青屿苦笑着,她该怎么还……   割舍了一半寿数,岂是说说那么简单的?   凤澜渊对她的情已叫她心疼不已,现在还多了个姬夜染……   那只黑毛鸡……到底要叫自己欠她多少? 第545章 凤凰的诅咒   白青屿不是笨人,她隐约猜到了,除了这次的换命之外,姬夜染恐怕还未自己牺牲了别的。   她心神在剧烈的摇曳,那个秘密她忍不住想要去窥探,但害怕如果自己看了之后,更不知怎么去面对那个死鸟!   凤元瑶心里七上八下,唯恐白青屿想不开。   她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也是不想白青屿完全被蒙在鼓中,一直固执的去追逐着这件事。   “放心吧。”白青屿对她勉强的笑了笑,看着床上已经睡熟了的两儿子,“孽儿和障儿就先交给你照顾。”她起身往外走去。   凤元瑶追出殿门但已不见她的身影。   小妖女绝望的薅着头发,完了……她是不是说错了……   姬夜染与黑泽一起离开,两人一道去了前者现在住着的宫殿里。   刚迈进门槛,姬夜染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挣扎着往前走了几步,对欲要搀他起来的黑泽道:“快!把门关上!”   黑泽赶忙关上了门,转过了头,他绿瞳里满是震惊。   彼时姬夜染的模样实在骇人,他身上的皮肤仿佛龟裂了一般,那张俊脸上布满了一条条金色的纹路,纹路交错纵横,正是他体内的血管,然而这些血管里面流动着的却不是鲜血,而是宛若岩浆一样的金色液体。   此刻,他浑身上下如浸透在火焰中!   “别过来!”姬夜染阻止了黑泽的靠近。   却见他身上的衣服顷刻被火焰给烧光,他滴落下的汗也将地板灼烧出了一个大洞。   “水……”   姬夜染干涩痛苦的声音从喉间传了出来。   黑泽赶忙施法,召出重重寒冰将他锁住,又以水不断浇打着他的身体,然而水和寒冰一触碰到他的身体立刻被蒸腾为阵阵烟气。   黑泽绝不敢停,神色无比紧张,他看到姬夜染的一双金眸已被血色爬满,他不敢想象此刻眼前的男人是在承受怎样的痛苦!   一分一秒对姬夜染来说都是那么漫长,折磨还在持续。   不知过了多久,黑泽施法的手都已经开始麻烦。   姬夜染身上的火焰才渐渐熄灭了下来,他瘫软在地,已如一个废人那般……   黑泽怔怔的看着他,终于知道为何先前在殿中他给自己使眼色,说要离开。   “这就是……你取得熔岩之心的代价?”黑泽的声音竟忍不住的开始发颤。   “呵呵……”姬夜染此刻的肌肤犹如焦炭,他身躯动了一下,笑一声便有血液渗出,濡湿了整个地面,“可笑吧……火焰竟成了凤凰的诅咒……”   黑泽说不出话来,半晌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值得吗?”   为了那个女人值得吗?明明她已是别人的妻,别人的女人!   “没什么值不值得。”姬夜染淡淡的说着,金眸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想做便做罢了,不后悔。”   一句不后悔,便够了。   “这诅咒,可有破解的办法?”   “或许有吧,但我不知道。”   那不等于没说!   黑泽不知自己此刻该嘲笑他还是怒嗤他,但看着如此偏执近乎入了魔的姬夜染,他却怎么也撂不下一句狠话,同样的事若换做自己身上,又会如何选择?   若将有性命之危的是凤元瑶,自己又会如何选择?   或许,自己会和他一样吧。   同是那句,不愿后悔。   “别让那个女人知道。”姬夜染说着,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他被火焰烧灼龟裂的皮肤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并且长出新肉,转眼间黑灰落地,他身上的皮肤又如以前那般光洁完好。   黑泽嗯了一声,许是这屋中的气氛太过沉闷,叫人痛苦,他开口道:“每天都能换身新皮肉也挺好,假以时日你这模样倒是可以去当个赚钱的小白脸。   姬夜染一眼朝他狠瞪了过去,大抵意思是:你可真是兄弟!   黑泽耸了耸肩,意思是:你自找的!   他走到近前,抓住姬夜染的一只手抗到肩头,见他还在挣扎,忍不住丢了个白眼过去,“你就别再找死了。”   姬夜染这才由他拖着自己去屋内休息。   无人知道,彼时殿内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妖花空间内,一片虚无的红雾之中。   白青屿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眼泪一点一点如珠帘般不争气的往下落,她不敢放开手,怕自己忍不住叫出来,忍不住冲出去。   “老白……”烛虫虫在后边轻唤着她,神色满是复杂。   小八叹气的同时,也在默默流泪。   许久许久之后,白青屿深吸一口气,狠狠的将眼泪给擦掉,她强做无事的笑了一下,却比哭还难看。   “那家伙……真是个傻子!”她咬牙道,不断呼气位置着自己的平静。   “是傻子!”烛虫虫点了点头,“就是因为他傻,所以你才没冲出去不是吗?”   白青屿自嘲的咧了咧嘴,以姬夜染的性格,若是叫他知道了自己晓得了真相,他绝对又会如当年一样跑的没影!   那个死鸟,为什么要去逞英雄!为什么要为了她去遭这个罪!   为什么!   烛虫虫知道她此刻内心的痛苦与挣扎,但还是忍不住道:“老白,你恐怕不能再继续骗自己了。”   骗自己不知道姬夜染的感情……   白青屿蜷缩在地上,将头埋在膝盖上。   “我知道。”   她薅着头发,很痛苦!很愧疚!   她这两世为人从未有过一刻比现在更彷徨和崩溃的,愧疚感几乎要将她压垮!   她想装作以前那样没心没肺,可这一次,她好像真的做不到了……   该怎么办?   从姬夜染的寝宫里出来之后,整整一日,白青屿都在想着这个问题,该怎么办?   凤澜渊处理完政务后,回到房内,屋中一片漆黑,隐约可见女子娇小的身影瑟缩在床上。   不对劲。   他皱了皱眉,没有将屋内点亮,而是轻声走了过去。   “夫人……”   在他的呼唤声中,白青屿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的泪痕尤为刺眼。   她很想问凤澜渊自己该怎么办,但她开不了这口,这样问的话,她就觉得自己太恶心了!   眼前这男人是她的夫,他为自己付出的同样不少,自己凭什么去质问他自己该如何去还另一个男人的债?   这种情况下,她能说的只有……   “我都知道了。” 第546章 破解诅咒的办法?   凤澜渊看着她的神情,没有任何掩饰,也没为自己解释,他重重的嗯了一声。   然后,两人便陷入了沉默。   白青屿深吸一口气,慢慢整理着自己的情绪。   “我没怪你。”她开口道,“你不事先告诉我,有你的原因,但必然不会是为了害我。”   “夫人。”凤澜渊很心痛,他宁愿白青屿如以前那般胡搅蛮缠,无理取闹将错误归咎到她身上,也不愿这这么冷静的去分析对错,这么理性是去对待这件事。   哪怕,她去误会是他故意隐瞒,故意让姬夜染去取那熔岩之心,害他受现在的痛苦!   凤澜渊宁愿是这样,他宁愿自己在她心目中是一个丑陋的小人,也不想她折磨自己。   白青屿涩然的咧了咧唇,“臭狐狸,我不傻!你别想把事情揽到自己头上去。”她开口,戳破了凤澜渊心迹。   “我倒宁愿你傻一些……”凤澜渊低叹了口气。   “你不告诉我,是怕我阻拦,但终有一日,我会知道真相,那时候你大可以把一切罪恶揽到自己的身上,好削减我心中的罪恶感。”白青屿看着他,黑眸清冷明亮,几乎要将人心都穿透,“可是你知道吗,你如果那样做了,我才会恨你。”   凤澜渊沉默,他竟有些不敢靠近,他怕……怕她会推开自己。   然而现在,即便她推开自己,他也认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白青屿缓缓坐了起来,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她将头靠在他的肩上,环着他的腰。   “我欠你的用这辈子都还不清,又怎会怪你……”   她都懂都明白,以凤澜渊的骄傲,在这件事上选择欺骗,对他来说比谁都痛苦。   甚至于,不比她少!   “黑毛鸡的情,我也必须得还。”她再度低声道。   凤澜渊身躯忽然震了下,银眸中闪过痛苦之色。   “你要还他的情,为夫帮你!但我绝不会放你离开!”哪怕是要他给出剩余的这半天命,他也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女人投入别人的怀抱。   宣誓般的话语脱口而出后,换来的只有满屋子的沉默。   靠在他身上的白青屿忽然抬起了头,那双黑眸严肃的看着他,然后凤澜渊便见她朝后仰一下,狠狠的朝自己撞了过来。   鼻梁骨,剧痛!!!   帝君大人捂着鼻子低下了脑袋,身子微微发颤。   “你是不是傻?!”白青屿原本要死不活的音调骤然拔高,“你家还人情债都是以身相许啊,你丫这么大方?不然你去委身嫁给黑毛鸡好了?!”   帝君大人愕然的看着重回跋扈的某人,一时间有些没适应过来她这巨大的转变。   这个剧情走的不正常啊!   但不管怎样,重要信息他还是接收到了,他的小媳妇儿绝不会为了还人情而跑去另嫁他人。   白青屿原本是真的很悲伤很自责很难过,可是听到他那脑洞大开的一句,直接一股鬼火冲上天灵盖,这狐狸怕不是醋吃多了,脑子酸瓦塔了吧?   她一个已婚妇女现在还带着两娃,怎么跑去另嫁他人?   再说了,她要这么做,人家黑毛鸡也不定会那么干,说不定还觉得她是在可怜他云云……   以姬大佬那傲娇的小性格,受得了这种施舍?   帝君大人开始傻笑。   “为夫错了,是为夫犯蠢了。”   “智障!”白青屿翻了个白眼,头一次在智商这件事上赢了自己男人,不过眼下她却高兴不起来,皱紧了眉头道:“今天我偷偷钻进红雾里跟踪黑毛鸡,看到了他诅咒发作时的样子……”   她脸上满是心惊之色,“凤凰一族的诅咒真的太恶毒了,有没有办法解除?!”   凤澜渊抿唇不语,在他所知的讯息中,那个诅咒的确是无解的,纵是有……此刻也不太可能。   “上古时曾有人偷到熔岩之心被诅咒,之后虽被解除,但却是因为后又将熔岩之心归还回去,但熔岩之心此刻已成了废铁,而浴火岭也已完全被毁。”   “只要能归还熔岩之心的话,诅咒便有可能解除?”白青屿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嗯。”   “或许……也并不是全无可能啊……”白青屿喃喃道,见凤澜渊目露疑惑,她连忙将烛虫虫叫出来,道:“烛龙一族的天赋神通啊!”   “什么?”烛虫虫也被她搞迷糊了。   “时间回溯!”白青屿急的直拍大腿!烛虫虫可以另时间回溯,那只要将时间回溯到熔岩之心被取出来前不就可以了吗!   “不行!”   她这个提议被凤澜渊和烛虫虫矢口否认。   “老白,先不说你这个提议可不可行,光是要将时间回溯那么久就不是你现在的修为能够达到的!”烛虫虫严肃道,“再者,你是借助熔岩之心布置的阵法才顺利生下了孽儿障儿,若是回溯到之前将熔岩之心带走,那你改变的就是历史!”   改变历史会造成什么结果,谁都难以想象。   或许,她去取回了熔岩之心救了姬夜染,而赔上的便是她自己的性命!   那这么久以来凤澜渊和姬夜染付出的一切辛苦不都白费了吗?   白青屿一下焉了,难道要她眼睁睁看着姬夜染日复一日的受苦,却毫无作为?   “或许,我可以试一试……”小八忽然开口道。   白青屿看着冒出头的小八,眼里带着希望,对啊!姬夜染是邪凤,他的存在本就不受凤凰一族的喜爱。   但是小八不同!他是凤凰一族最纯血的后裔,也是仅剩的一只凤凰!   “不过,要等到我恢复真身之后才行……”小八用翅膀戳了戳自己的脑子,“有一部分的传承记忆还封印着,我看不到,但依稀里面有记载诅咒的事情,之前帝君说的那个事族典中却有记载,但还有一事不为人知。”   “曾经凤凰一族中有人也偷盗过熔岩之心被除以重罚,最后是族长开恩,赦免了他的罪,但所用的方法却被封印着。”   “那只要等你解开了封印,姬夜染就有救了!”白青屿焕发了希望,扯住小八的鸟脖子狠狠亲了两口,“你大爷的!这么不早说!”   小八被她勒的狂翻白眼,这不是先前伤心过度,它一时间也给忘了吗…… 第547章 可怜大姨妈   小八若要修出真身,除了白青屿本身的修为必须提高之外,同样需要神木梧桐点燃涅火。   那根木头是非拿到不可的!   在此之前,栖梧谷中的事务还需处理妥当,坤霸天和坤乾父子两人已经陨落,青鸟一族群龙无首加上反叛之罪,被直接灭族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凤澜渊这次却大发慈悲,并未将他们斩草除根。   这算是难得的仁慈。   之后她就见到了天歌,小丫头的脸上带着哀伤,她那天在高台上挟持‘白青屿’完全是因受到了坤三的控制,并非出于自愿,而她消失的那段时间,的确是被坤三带去炼制骨钥了。   天歌所修行的咒术,更准确说算是一种禁术,威力太大但对施术者本身同样有着极大的伤害。   最直接的便是――寿数难长!   白青屿不禁感慨那坤三的恶毒,为了打开无双匣不惜把自己的孙女也给赔进去。   看着天歌那懵懵懂懂的样子,白青屿虽心疼,但也止不住担心,她是亲眼目睹凤澜渊杀了坤乾的,自私的来说白青屿还在担心她是否会因此而记恨凤澜渊,但这一点凤澜渊却叫她放心。   帝君大人都这么说,那自是有把握的。   白青屿也放下心来,将天歌交给楚楚好好照顾,都是年轻女孩子总归能谈得上话些。   书房内,白青屿随手翻动这这些日子,底下人呈给凤澜渊的奏疏,嘴上不紧不慢的问道:“我听凤元瑶说,你好像早就知道无双匣里是空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凤澜渊放下书简,对她招了招手,道:“也不算是早知道,只是觉得这场扶摇盛典从一开始就问题,像是有人故意引着我们过来。”   白青屿侧坐到他腿上,讶异道:“你也这么觉得?”   凤澜渊轻嗯了声:“从我们入东海以来便走入了这个局,食腥草何以出现在东海?那草恰好又困住念羽叫你发现了他的存在,继而知道了华羽衣被杀的秘密,一条条线索都牵引着我们来到西荒,让我们不得不来这扶摇盛典。”   “没错,”白青屿点头,“但现在还有个重要的疑点,我们没有攻克,念羽的生父是谁?”   “还记得那个华颜吗?”   “他?可他不是华千源的姘头吗?难不成……”   “我也只是怀疑。”凤澜渊勾唇道,“那条鲛人,有些不寻常。”   白青屿这些天虽被强迫着坐月子但该知道的还是知道,华霓裳已经成为新一任的女王,华千源和华颜也被下狱,“华颜可是招认了什么?”   “他嚷着要见华千源,否则什么都不说。”   让他见一面倒是不难,偏偏这事儿上华霓裳打死也不同意,非要棒打鸳鸯。   “连你和九老头也没办法?”   涂九审讯手段那是变化莫测,鲜有人能遭得住,即便能撑过涂九那一关到了这边让凤澜渊亲自动手的话,也不可能挨得住才对。   “所以为夫才说他不寻常。”   白青屿眼睛一眯,“那就叫他见见华千源好了。”   她可不觉得那华颜会真想和华千源当一对同命鸳鸯,还是说华千源身上有什么他执着的东西?是因为她腹中的孩子吗?   “你就别和我一起去了。”   帝君大人眉宇间透着疑问。   “有些话,没你们男人在场,我们女人说起来更方便。”   华颜和华千源毕竟是鲛族的人,凤澜渊他们也不好越俎代庖去看管,便有鲛族的人自行负责。   白青屿叫上小妖女去了涟云湖。   华霓裳这段时日有空就往白青屿那边跑,加上是她帮忙接生的凤孽凤障,这一来二去倒也有了感情,索性那两小子也认了她做了大姨妈,白青屿和她自然就是姐妹,两人平日空时拌嘴聊天倒是颇为投机。   “哟,今儿可真难得,帝后和殿主大驾光临,我们可是蓬荜生辉啊~”华霓裳满腔揶揄。   凤元瑶上前先拧了她胳膊一把,笑骂道:“那你还不快跪地迎接?”   白青屿也故意拿起架势,“咳,三跪九叩就免了,磕个响头吧。”   “德行。”华霓裳给了她二人一个白眼,摇晃着鱼尾转过身:“说吧,什么事儿,本王可忙着呢。”   “我们想见见华颜和华千源。”   华霓裳眉头皱了一下,开口便是拒绝:“我是不会让那家伙见华千源的。”   白青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还在记恨华千源为了华颜不惜与她母女反目的事儿,同样的,这也可以看出,华霓裳多多少少还是在乎她那母亲的。   “大姨妈,这事儿你就做的不地道了,好歹你老娘还是个孕妇,你这是要把她逼出产前忧郁症啊!”白青屿往她身边挪过去。   “滚蛋,少说这些屁话忽悠我。”华霓裳张嘴喷了她回去,那泼辣劲儿和凤元瑶有的一拼。   原本这位北鲛新女王也是个优雅淑女的,但架不住近墨者黑,短短时日就被白青屿和凤元瑶两大夯货给带的画风突变。   “嫂子那话说的没错,再说了,那华颜有问题。凤三狐狸怀疑他与杀死你妹妹的凶手有关。”   华霓裳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们怎么不早说!”   “你丫没给我们说的机会啊!”   华霓裳咬牙切齿,大有挥刀砍人的冲动。   湖畔,华霓裳只叫人将华千源和华颜都带上来,就屏退了左右。   华千源彼时瘫坐在地上,丝毫看不出一代女王的风姿,她就像一个被逼疯的普通妇人一般,对着华霓裳不断咒骂:“你这个逆女,你与仇人联手背母求荣,你会遭报应的!”   “贱人……”   她那疯癫颠的模样看的白青屿和小妖女齐齐皱眉。   华霓裳却是一脸平静,淡淡道:“今天算是骂的挺温柔了。”   白青屿忽然有些心疼大姨妈。   她看向一旁,这华颜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华颜,你想见的都让你见了,你也该开口了吧?”白青屿笑眯眯道。   “可惜……”华颜笑望着她开口。   “可惜什么?”   “不能得见两位皇子的真容……”华颜的笑容何其沉醉,“真想见上一见啊……”   白青屿看着他的笑,只觉一股诡异的寒潮涌上背脊。 第548章 幕后黑手   白青屿看着华颜脸上的笑容,心里猛地窜起一股杀意,她也说不出为什么,打第一眼起这华颜就给她一种诡异的感觉。   几乎是控制不住,白青屿上前就是一脚直接踩在他那张俊脸上。   “再笑,老娘就杀了你!”   白青屿忽然的暴怒,出乎华霓裳和小妖女的意外,过往她可不是这么说炸就炸的个性啊!   “贱人,你敢!”华千源见华颜被打,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挣脱了身上的绳索,朝白青屿扑来。   但她和华颜此刻都被封住了妖力,即便没有了绳索捆绑,照样是手无缚鸡之力。   白青屿眼中寒光一闪,华霓裳赶忙在后叫道:“老白,不要!”   白青屿收回妖力,转而一掌将华千源推开,自己后退了三步,妈的,疯婆子惹不起躲得起。   华霓裳被她推开,直接朝后倒去,正好落在了华颜的怀里。   那家伙……   方才只是刹那间,华颜身上的绳索竟也已不翼而飞。   他怀抱着华霓裳,目光叫个深情款款。   “老白,别上去!”烛虫虫忽然叫道,白青屿赶忙拦住了欲要上去的华霓裳和小妖女。   “怎么回事?”小妖女眉头紧皱。   华霓裳也是一脸狐疑,她们分明感觉到华颜身上的妖力恢复了。   “他不对劲,先别靠上去。”   “颜郎……”华千源痴迷的看着华颜,“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们去过属于我们的神仙日子,还有我们的孩子……”   “好。”华颜点头,他轻轻在华千源额头落上一吻。   这一幕,好不深情,真真是一对痴男怨女,华霓裳的面色难看无比,要她看着自己母亲和一个男人在眼前耳鬓厮磨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小妖女也是面色古怪,这个节骨眼上玩情深不寿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白青屿也觉得诡异。   情形突变的叫白青屿他们都措手不及,华颜那只在华霓裳肚子上轻抚的手就那么径直……不带丝毫犹豫的插入她的肚中。   “不!!”华霓裳眼睛徒然睁大,冲过去的瞬间却又被一个无形光幕给弹开。   该是!白青屿心头大骂,与小妖女齐齐动手,但她们的一切攻击全被抵挡在光幕外。   “椤―椤―”华千源眼睛与嘴齐齐张开,喉头绝望的痛呜声,她难以置信的低下头看着那只在自己腹中不断扭转搜索着什么的手。   鲜血……数不清的鲜血从华千源肚子上涌出来,她终于怕了,眼前这个男人让她从骨子里感到发寒,这不是她的颜郎!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华颜!   “放……放开我……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华颜从华千源的肚子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这一幕实在太过血腥,饶是白青屿都禁不住头皮发麻,这个华颜到底是在做什么?!他娘的这也变态的太突然了!   却见,华颜那满手鲜红之中,攥着的东西只有拳头那么大,隐约已有了人的轮廓。   那是……一个婴孩!   是华千源肚子的婴孩,是他华颜自己的亲生骨肉啊!   “畜生!你这个畜生!”华霓裳凄声大叫,疯狂的攻击试图破开那个光幕,但最终还是徒劳。   白青屿紧咬着牙,她死死盯着华颜,心里何尝不是愤怒的想要杀人!   而由始至终,华颜都没有看他们任何人一眼,只是痴迷的看着手中那个已具形状的胚胎。   白青屿注意到那胚胎的模样全然不似鲛人,或者说更像个小怪物……   虽是人的上半身,但下半身的鱼尾巴却有三条,在它背后还生有一双翅膀,那面容更是丑陋无比,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般。那胚胎的皮肤应该还没长出来,但即便如此也该是肉般的红色才对,可她却不是……   胶状宛若沥青般的黑色裹满了整个胚胎,与鲜血混在一起,散发着恶臭。   “可惜了……本座辛辛苦苦试验这么多年,到头来孕育出的还只是这种失败品。”华颜痴迷的看着手上的恶心胚胎,神色如疯如魔,他手蓦的垂下,像丢垃圾一般将那胚胎摔在地上。   啪――   那胚胎直接落在华千源的跟前,在她眼前被摔烂成了一坨血肉。   “不――”华千源一声惨呼,再也受不了这刺激晕死了过去,她剩下一片血海蔓延,被刨开的肚子诡异而可怖。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华霓裳双目猩红,怨恨无比的看着他,“你不是华颜,你到底是谁?”   华颜呵呵一笑,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许轻蔑与漠视:“到现在已经猜出来了吗?可惜有点晚了。东海华氏的血脉之力果然还是太弱了些,可惜华羽衣已经死了,不能让本尊再做一回试验,偏偏她生出来的却又是个儿子……”   白青屿眼睛猛地睁大,这家伙难不成!   “你就是念羽的生父不成?”   “生父?”华颜一偏头,笑的何其邪恶,“本座不过是在华羽衣身上留了一个种,姑且也算得上是那小子的父亲吧……不过,那小子实在是太没用了,男性的七彩粉鳞鲛人,完全就是废物!”   “你到底想做什么?”白青屿眼神陡然一厉,“你就是第二个黑袍?!就是你让狐族和北海鲛人相互敌对!”   “答对了,不过没奖。”华颜沉沉一笑,“不过第二黑袍这名字本座很不喜欢,你们可以叫我知命君。”   “老娘管你是知屎还是知命。”白青屿直接拔出了斩妖镰。   “别徒劳了,你是破不开本座的结界的,即便那只狐狸来了也不行……”知命君笑道,“你知道吗?你真的很特别。”   知命君说着,眼里妖光闪烁,“特别的让我迫不及待想尝尝你的味道。”   “你与那只狐狸的结合实在是太有趣了,生出来的那两个小家伙也是世间罕有的好材料……”   “可惜,还不是和你们动手的时候,否则,本座真不介意陪你多玩玩……”   光幕忽然消失,白青屿的斩妖镰毫不客气的劈砍了过去,刀入肉身,那一刻他只看到了知命君对着自己诡异一笑,紧接着便他的神情就被恐惧所取代。   “啊――”   惨呼声响彻天地,而一直缭绕在湖畔的那股诡异气息也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白青屿看着地上男鲛的尸体,神色一片冰寒,她知道那个叫知命君的已经逃了,她砍死的不过是华颜原本的肉身罢了…… 第549章 产后忧郁症?   湖畔一片死寂,气氛诡异无比。   华颜断成两截儿的尸体散落在旁,华千源肚子破开一个大洞也倒在那边无声无息。   华霓裳深吸一口气,强定心神对白青屿他们道:“你们先回去吧。”   这场惊变,对华霓裳的打击恐怕是最大的!白青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说什么都是徒劳,不如让她自我调节安静一下。   “好!”她点头道:“我们就在行宫,有事不要自己一个人扛。”   华霓裳点了点头。   白青屿和凤元瑶往回走,一路上两个人都闷不作,气氛却沉重极了。   白青屿没想到的是那个幕后黑手会用这种方式露面,也没想到那人这么久以来就藏身在华颜的身体里。那个叫知命君的似乎没有形态,只是一道神魂,他隐藏在人的身体里,将那人变作自己的躯壳,为他所用。   再看他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完全……完全就是个变态!   念羽、乃至华千源腹中所怀的孩子,全是他刻意制造出来的,为的就是达到他心中不为人知的某种企图。   就仿佛一个为了研究不择手段,发了狂了试验疯子!   让白青屿感到愤怒与危险的是,那个叫知命君显然将目光瞄到了她的身上!   一想到他最后消失时的那句话,白青屿恨不能立刻将他揪出来,打到魂飞魄散为止!   “这件事还是我去告诉凤三吧。”凤元瑶主动道,她看出了白青屿此刻心神的摇曳。   没有拒绝,白青屿点了点头,“我去看看孽儿和障儿。”   她现在迫不及待想见得就是自己两个宝贝儿子,也许这就是当了母亲后的变化吧,在面对自己儿子的安危时谁也难保镇定,不去患得患失。   一路飞奔去了行宫中,白青屿疾步进了院子,待看到阳光下在院中玉席上蹒跚学步的凤孽和凤障她的心才缓缓定了下来。   “娘亲(母上大人)~~”   凤孽和凤障见到她赶紧甜甜的叫唤进来。   白青屿快步上前,左手开工把他们两个抱在怀里,狠狠在他们的小肉脸上吧唧了好几口。   “娘亲,你不开心?”凤障皱着可爱的小鼻子,乌溜溜的黑眼睛里满是担忧和心疼。   凤孽也赶忙捧住她的脸,明明还是个奶娃却和他一样老爱板脸装严肃,“娘亲是在头疼那个叫知命君的家伙?他是想对我们不利吗?”   白青屿知道自己这两个儿子有读心的本事,但却不喜欢他们用在自己的身上。   “大人的事你们小孩别管,以后不许随便读取娘的心事知不知道?”她故作严厉道。   “孽儿障儿知道了,娘亲不要生气好不好?”两个小家伙连忙生出小胳膊开始撒娇,一人捧着她一边脸吧唧吧唧个不停,在她脸上留下一长串口水印。   见他们老母亲重新笑了起来,两个小家伙这才人小鬼大的松了口气。趁着白青屿不注意的时候,两兄弟对视了一眼,用神魂偷偷交流。   “那个叫知命君的老毛子想用我们当试验材料,害的大姨妈伤心,还想欺负娘亲?”   “不能放过那老王八蛋!”   “不收拾他还以为我们两兄弟是吃素的!”   “可惜这次被他跑了,下次他要是干出现,绝对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两个背地里偷偷商量这为自己大姨妈和老母亲复仇的大计。   又陪他俩玩了一会儿,白青屿这才回自己房去,她心里堆着一团火发不出来。这种知道有人算计自己,但却找不到算计自己那人的感觉真的是太憋屈了!   在人界的那个黑袍是这样,到了妖界遇到个知命君也是这样!   妈的这些死变态,有本事别玩阴的啊!   光明正大来,落到她手上,她打不死这些畜生算她白青屿不是人!   她前脚刚到屋子里,后脚凤澜渊就赶来了。显然是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放心不下她。   白青屿躺在床上装死,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   “夫人?”   “嗯?”   “夫人可是害怕了?”   “老子会怕那邪魔歪道?!”白青屿不服气的蹦起来,转而发觉不对,邪魔歪道是她自个儿,那什么知命君连屁都算不上,就是个变态罢了。   “我只是不爽。”她叉腰皱着眉头,“想杀人,偏偏妈的那龟儿子装孙子!”   “他会躲,难道咱们就不会找吗?”凤澜渊劝道,眼里冷光烨烨,“他既露了一次面,以后就别想再跑掉。”   白青屿赶忙攥住他,“你有法子收拾那家伙了?”   “夫人放心好了。”凤澜渊刮了刮她的鼻头,“为夫心里有眉目。”   听他这么说,白青屿心里可算好受了点,不然的憋屈死。   “那个叫知命君的,你可听说过?”   “不曾。”凤澜渊摇了摇头,小妖女把事情始末告诉他后,他便思索了好半会儿,过往的记忆中的确没有这样一号人物,倒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不过此人能将计划布置的如此周末,绝非寻常角色。   说起来,凤澜渊还真有些遗憾,今日自己没有跟过去 。   在他的面前玩弄心眼,且还成功,这人有意思……   不过,既然露了面,那家伙以为自己还逃得了吗?   凤澜渊可不会任由他逍遥法外,尤其此人的目标还在自己媳妇儿与儿子身上。   被凤澜渊这么开导了一会儿,白青屿心里也舒服多了,她开始就是钻了牛角尖,许是刚生完孩子,不太能受得了刺激。   先是姬夜染的事儿,再来这幕后黑手现形,让她堆在心里的火一团比一团烈。   等凤澜渊哄着她睡熟了之后,烛虫虫和小八悄悄的爬了出来,瞅着白青屿的睡颜,饶是睡着了她眉头都是锁紧了的。   以往这女魔头睡觉吃饭比天大,可从没露出过这么难受的模样过。   凤澜渊何尝感受不到这些时日来自家媳妇儿的情绪变化,每每都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凤老三,你说……老白她该不会得了啥产后忧郁症了吧?” 第550章 姐夫?   产后产前忧郁症这名词对这世界很多人来说都很新鲜,烛虫虫也是和白青屿混久了,时不时接受着从她嘴里冒出来的这些新词儿。   但这话,倒是给帝君大人提了个醒。   暂处政务的青壁云殿中,整个西荒但凡能被召集过来的名医都给叫到了殿中。   “产后忧郁症……这个倒是闻所未闻……”   “可是忧思过重,气血攻心?”   殿里议论声不断,吵得人一个头两个大。   “说了这么久,你们到底有没有对策?”涂九瞅着麻雀似叽叽喳喳叫的那些庸医,实在搞不懂凤老三怎会把这破烂事儿交给自个儿!   “有有有!”   一个接一个的方子被呈了上来。   涂九瞅了瞅看的是头晕眼花,越瞅脸色越是不对。   “给老夫把这些庸医都推下去砍了!这特么治头痛和月子病的药方你们都敢呈上来,当老夫是傻的吗??”   一群庸医呜呼连天被拖了下去,紧接着一个愤怒的男声却从外传来。   “你不要告诉我,那只狐狸派人来扰的我不能闭关,就是为了给一个女人看病!”   随着身影走进来的男人一袭紫色长袍,飘逸出尘,那张脸算不得绝色,五官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异样的魔力。   涂九眉梢一挑,有些没想到,凤老三竟把这个麻烦家伙给叫过来了。   “看样子他还没告诉你?”颜暮说着哼了一声,拂袖就走:“那我自己寻他去!”   ……   院子里,白青屿瞅着堆满一桌的零嘴甜食,有些无言,冲对面的男人道:“你当我肚子里还有一个吗?喂猪呢这是?”   “平日里这些不都是夫人的最爱吗?”凤大爷略有不懂。   “没啥胃口。”白青屿强迫自个儿把脑袋别开,不能吃不能吃!吃了是犯罪!她肚子上的游泳圈都快有两层了!   “拿走!快拿走!看到就讨厌!”   凤澜渊看着她那口是心非的样儿,忍不住想笑,心道:若是讨厌,你不停地狂吞口水是个什么意思呢?   一抹俊逸的紫色身影撞入视线内,稍稍分解了一下白青屿的饥饿,她偏头道:“那是谁?”   凤澜渊随之看向来人,脸上的笑意未褪,只是淡淡道了句,“来了?”   “嗯。”颜暮哼了一声,睨向一旁傻不拉几的白青屿:“你就是叫我来给她看病?”   “嗯。”   “那开始吧。”颜暮二话不说坐到白青屿身边去,拽住她的手腕就开始把脉。   白青屿给弄得一头雾水,看病?她有什么病?   半晌过后,两双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颜暮,见他面色沉重似有难色。   他放开白青屿的手站了起来,又是好一会儿沉默。   “到底是何问题?”凤澜渊目露紧张。   颜暮却不理他,看向白青屿:“今日可是经常腹中难受,每每欲食,但又食之不多。”   “对对对!”白青屿连忙点头。   “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帝君大人再度追问道。   颜暮这才拿出正眼瞧他,只是那眼神委实不善,“什么病?我看你才有病,没事把我叫过来消遣是吧!”   凤澜渊眼睛一眯,寒气逼人。   那颜暮却不惧,反瞪向他。   凤澜渊嘴角轻不可见的抽搐了一下,他瞅了眼后面一脸懵比状的小媳妇,内心非常复杂。   “她今日情绪不佳,本君叫来是为了替她看看可是患了……产后忧郁症……”凤大爷说出这个怪异的名词。   “你这只狐狸还会知道这病?”颜暮有些诧异。   “当真有此病?”   “产前产后都有,妇人怀孕最是辛苦,难免情绪受刺心神受激,一时想不开就会如此。此病最为伤神,继而伤身,尤其是狐族的孕妇……十有八九都患过此病。”颜暮说起此病后,神色里明显带着几分哀伤,但很快又提起精神。   “但你不必瞎操心,这丫头绝对没患病。”颜暮说着,背后好似长了眼睛一般,朝后一指,“你见过患病者,还有心情在那儿偷吃的吗?”   被点破,白青屿的狗爪子又收了回去,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放弃减肥十秒钟。   “那她怎会……”凤澜渊想来这几日自家媳妇儿情绪的不稳定。   “刚生完孩子是这样的,一孕傻三年,没事儿钻钻牛角尖。”颜暮面无表情道:“更何况她选谁不好,偏要做你的媳妇儿,生完孩子侥幸不死已是人生大幸了,还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颜暮。”凤澜渊眉头皱了一下,似想训斥他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颜暮哼了一声,也知道自己刚刚话有不对,看到白青屿他不免会想到……   罢了……   他暗中摇了摇头,淡淡道:“这丫头没啥毛病,就是吃多了噎着了,想吃便吃,偷吃时没有细嚼慢咽,吞下去的东西最易使腹中难受。”   “等积食消了,多吃多玩心情自然就好了。”   白青屿觉得自己脸都快被‘扇’肿了,这位小哥哥说话还真是字字扎心啊!   凤大爷彼时瞅自己小媳妇儿的眼神真真是一言难尽。   颜暮来的潇洒,走的也潇洒。   白青屿看着他便有只有生性洒脱,剑一场歌一曲的江湖雅客之感,虽说这个雅客看上去脾气不太好,最怪异的是,凤澜渊居然愿放纵他的脾气,这就很有意思了。   “他叫颜暮?是什么来头?”   “夫人可听说过龙生九子?他就是九子中的囚牛。”   这么牛!白青屿恨自己刚刚没多看他几眼,“怕不只是囚牛那么简单吧?我咋绝对你对着他多有让步呢?”   “嗯……论辈分,你我都该唤他一声姐夫。”   白青屿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姐夫?难……难道他是涂山阴的……”   凤澜渊白了她一眼,道:“是大姐,涂山雅。”   “这么久以来我还没听你说过你大姐的事呢?”白青屿好奇的凑过去,“听着名字,她该不会和你们这弟弟妹妹一个德行吧!”   “嗯,就是有些唠叨。”凤澜渊淡淡道,“不过,现在想听她唠叨却也难了……”   “为何?”   “她死了。” 第551章 无主西荒   涂山雅的死,凤澜渊没有再说下去。   白青屿见他不想多说的样子,也不追问,免得在伤口上撒盐。   方才她听他和颜暮说起什么‘产后忧郁症’,估摸着也是她最近情绪太多变把这狐狸给吓着了。   其实她不过是一时没顺过去罢了,最晚睡了一夜好觉,今天便又满血复活了!那什么黑袍和知命君都先去见鬼吧,与其为这些王八犊子闹的日子不好过,倒不如平时多加磨刀修炼,等大战来临之际,狠狠给他们上狗头铡!   这段时间来,凤澜渊一直在处理西荒的事,不过他们这一行人迟早还是要离开的。   坤霸天父子一死,西荒便又成了无主之国,白青屿倒是在想这里原就是凤凰一族的领土,倒不如直接归还给他们。   简单用了两口茶,白青屿便准备去找黑毛鸡商量商量。凤澜渊晓得她的想法,难得放下了醋坛子,由着她去私会‘野男人’。   这个节骨眼,一般姬夜染都在她那俩儿子那边。   等她到了那边行宫,就看到凤孽凤障和他躺在院中的凉亭里的软塌上午休,两小一大三个男人睡得正熟,两个面粉团子,一个趴在他心口,一个枕着他手臂。   这一幕倒才真像父子三人。   姬夜染睡得很沉,便是白青屿走进了他都还未醒来。   轻声在旁边椅子上坐下,白青屿对醒来的两儿子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撑着下颌慢慢打量起姬夜染的睡颜。   他睡得很香,梦里似什么好事儿发生一般,连唇角都是微微上翘着的,那张山水墨画般的俊脸上此刻洋溢着暖笑,动人心扉。   凤孽和凤障两个小家伙扑朔着大眼睛,目光在自己娘亲和干爹间来回打量,笑的那叫一个鸡贼。   这势头不错啊,娘亲可是头一遭这么温柔的瞅着干爹!   两个小宝宝巴不得这含情脉脉的时光在长久一点。   白青屿傻愣愣的看着,冷不丁对面那双眼睛睁开了,锐利的金眸视线直射过来,她吓了一跳,一个没坐稳就往后栽过去。   关键时刻,姬夜染一把按住了她的腿,某人就呈水平线那般横在凳子上。   “你是不是傻?”姬夜染无语的说道。   自己有那么吓人吗?   白青屿连忙爬起来,狼狈的整理了下仪容,瞪眼道:“你下次醒过来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说一眼,你那眼珠子多吓人自己不知道嘛?”   下一次?姬夜染眉梢一挑,“当着两儿子的面垂涎本尊的本色,你这当娘的可真够不要脸的。”   白青屿被他的‘无耻’给镇了,他哪只狗眼看出自个儿在垂涎他了?   目光触及姬夜染唇畔调侃的笑意,白青屿骂人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想起他那日诅咒发作时的痛苦,心里隐隐难受。可越是这般她越不能在黑毛鸡面前暴露,尤其是不能叫他听见自己的心声。   白青屿脸上又摆出一副你这个愚蠢的畜生的表情。   “我看你现在奶娃已经奶出经验了,我听说这两崽子天天见不到你就闹腾。”白青屿伸手先将凤孽抱了过来,面色微有变化。   哎嘛,这胖小子,咋的比秤砣还重?   “你们当爹娘的不负责,自然只有苦了本尊。”   “哼,明明某个光棍是乐在其中。”   “你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两个人又怼了起来,倒是把凤孽和凤障乐的咯咯直笑。   白青屿微怔和姬夜染对视了一眼,倒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孽儿和障儿长得快,你们若是要走的话,怕是得多找几个奶娘才行。”姬夜染眸子忽然黯淡下来,开口道。   白青屿眼神忽闪,这黑毛鸡是猜到她的来意了吗?   “西荒现在是无主之国,你是凤凰真身,由你来管理西荒最为名正言顺。”她开口道,却见姬夜染摇了摇头。   “现在已非天诛之前,凤凰一族更是只有我与小八两人,小八现在又是你的妖魂,连真身都没有,说什么令群妖臣服,更何况……”接下来的话他说不出口,他现在的身子很多时候都自顾不暇,说什么管理西荒了……   “那些都不是问题。”若是姬夜染愿意管理的话,凤澜渊自然会施以援手。   姬夜染瞪着她,把她想说的话全都瞪回肚子里。   “本尊可不会受那狐狸的恩惠。”   白青屿嘴角一扯,真想损他两句,“自家的地盘送给别人,你几时这么大方了?”   “反正从一开始这地方也不属于我。”姬夜染淡淡道。   白青屿不知再说什么好,摸了摸凤孽的小脑袋,“那你就随我们一起去天枢海吧!”   “不去。”姬夜染摇头,“本尊想了想觉得现在这样挺好,那神木梧桐对我来说已没什么用,你们不必为了我去冒险。”   白青屿听到这话心里扎的难受,却还必须忍着不发,佯怒道:“谁说是为了你啊!小八化出真身还不是也需要神木梧桐啊!少废话,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你不在谁给老娘奶儿子!”   “敢情本尊就是你儿子的保姆?!”   “错!他们也是你干儿子!”   姬夜染瞪着她,鼓起的气势慢慢弱了下去,哼声道:“那就看在本尊两个干儿子的面上……”   嘴硬!   白青屿给了他一个鄙夷的小眼神。   “不过,你不当这接盘侠,那这西荒该交给谁管理好呢?”白青屿抠起了脑门。   姬夜染寻思了一会儿,开口道:“我倒是有一个人选,不过在此之前你的先把那青鸟一族的丫头叫来。”   “天歌?”白青屿想了一下,“你的人选是那个翼人王玉卿?”   “嗯。”姬夜染点了点头,“我听说那丫头只听你的话,玉卿身上的咒术本就是她施下的,自然也得由她解开。”   “这倒是不难,那我们得先回翼人族的领地一趟咯?”   “不用,我前天已叫冯颦儿把玉卿给带来了。”   白青屿心道你的准备倒是充分,当下她也不耽搁先是将天歌给叫出来,便和他一道过去给玉卿解咒。 第552章 老父亲VS亲儿子   天歌给玉卿解咒只用了一会儿功夫,这位翼人王便醒转了过来。   玉卿醒来后还有些虚弱,但第一件事便是起身对白青屿道谢,他虽是沉睡着的但妖识却一直都是清醒的,知道外间发生的事情。   “染兄,这段时日来辛苦你了,大恩不言谢,以后小弟这条命便是哥哥你的了。”   如此侠肝义胆充满江湖豪气的话从这位瞅着文质彬彬的翼人王嘴里说出来,怎么都有些不伦不类。   “既是兄弟,便不必说这些客气话。”   姬夜染与他抱了抱拳。   之后白青屿便与玉卿说了一下暂管西荒之事,后者没有太多推迟,只是看了看姬夜染,最后道:“我翼人族以后皆认染兄为主,这西荒算是我帮他管制的吧。”   “甚好。”白青屿一把按住想要反对的姬夜染,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翼人王是个妙人!   该说的都说完了,白青屿自然没有再留下的道理,她本以为姬夜染还要在这儿和玉卿长叙下兄弟情深,不曾想她前脚刚出去他后脚就跟过来了。   顺势还从她手里抱走了凤孽凤障,这叫她轻松了一大截,这两个小衬托重的快能把她压垮了。   如此一幕,瞧着倒真像是一家人。   “尊上……”女子软哝的声音从后传来,白青屿回头一看,却是那个翼人族女官冯颦儿。   那双水目柔婉多情,痴痴的落在姬夜染的身上,但在触及白青屿与他联袂的身影后,黯然了许多。   “何事?”姬夜染仍是那般冷淡的态度。   “颦儿只是想说,请尊上保重身体。”冯颦儿说着低下了头。   姬夜染点头道了声好,便身往外走了。   白青屿看着他那利落的背影与冯颦儿凄婉的眼神,不禁叹息道:神女有意,奈何湘王无情啊……   早知道,她就该让天歌直接跟着姬夜染过来,白白碍了人家这么好一机会。   是她对不起这位翼人小姐姐呀!   ……   白青屿和姬夜染抱着孽儿和障儿刚出了翼人族所住的行宫不久,就遇到了凤大爷,他倒像是刻意等候在此一般,身后只跟着月獠和无双两个亲侍。   两个男人,狭路相逢,目光对峙间,凤澜渊的视线缓缓落向了自己两儿子。   “过来。”帝君大人威仪十足的开口道,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自己主动走了过去。   姬夜染看他的目标是自己两干儿子,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却也不阻拦,两手一抬便要将凤孽凤障交给他。   帝君大人的手才刚托到自己两儿子的屁屁上,两道嚎哭声响彻天地。   “哇啊――哇啊――”   “不要――不要臭爹抱――”   凤孽凤障的小手死死拽着自家干爹,不停用小肉腿朝着后方蹬踢着,差一点就直接踹他们亲爹的脸上。   作为亲爹,被自己亲儿子如此嫌弃的,帝君大人怕也是万里挑一的存在。   月獠和无双在后边看着都忍不住想笑。   原本捣蛋媳妇儿就经常拿帝君大人的老脸不当一回儿事,现在两亲儿子直接是把他的老脸丢地上不说还要在上面拉两坨翔。   白青屿走过去,板起脸道:“你们两个还要胡闹是不是?”   凤孽凤障立马停下了假哭,憋着小嘴,好不情愿道:“好吧,就勉为其难让他抱一下好了。”   “干爹,障儿就让他抱一下下,你不要生气哦。”   帝君大人举起来的手都快捏成拳头了。   最终,凤孽凤障以满脸嫌弃的表情落入了自家老爹的怀抱,好在他们被抱着之后,还算安静,没继续说那些欠揍的话。   只是很快……帝君大人唇角的笑容还没升上去,就定格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上出现了两股热流在往下流淌,天地间一股骚气在缓缓蔓延。   凤孽凤障一脸好舒服的小表情。   面对他们老爹冒火的双眸,两只小狐狸齐刷刷的摆出了天真无邪的小眼神。   “爹爹,孽儿没有憋住。”   “障儿也不是故意的。”   “哎哟!不好!”忽然一个臭味伴随着屁声响起,凤孽笑眯眯的望着自己老爹:“爹爹,孽儿想拉屎。”   “障儿也要拉屎。”   啊啊啊啊!   凤澜渊脸色铁青,那一瞬他身子直接硬成了铁板。   面对帝君大人那近乎求救的目光,白青屿仰头看天,默默朝后退了一步。   姬夜染笑意如风,偏头视而不见。   噗噗吧唧吧唧,极不和谐的声音连绵不断的响起。   两只小狐狸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然后成功的让他们老爹变得臭气熏天……   ……   对于生性洁癖的帝君大人来说,恐怕这辈子是头一遭被人在身上屙屎撒尿。   白青屿笑的快抽抽了过去,怪只怪凤大爷脸上的表情实在太精彩了,那胳膊抖得就快能筛谷子了。最后,凤孽凤障是被他用妖力给悬在了半空,而他自己却不见踪影。   估摸着是去洗澡了!   两个小家伙恶心走了自己老爹,咯咯咯的笑得欢快极了。   “臭死了,你们自己倒不嫌脏。”白青屿捏了捏他们的小脸蛋,凤孽凤障这会儿显然还没玩够,主动抱着她的胳膊晃呀晃呀,“娘亲带我们去找臭爹呗!”   “障儿身上脏了,要和臭爹一起洗白白。”   白青屿瞧着自家两崽子的奸诈笑容,仿佛已看到了凤大爷凄凉的晚年……   在她没有察觉之时,凤孽凤障对着自家干爹挑了挑眉梢,小眼神里写满了得意。   意思大抵是:干爹你等着,咱们兄弟两这就帮你报仇去!   姬大佬老怀安慰的点了点头,这两儿子,养的不亏啊!   白青屿最终还是拗不过两个小崽子,带着他们去找自己的倒霉男人了。   泡在浴池里奋力清洗着自身的帝君大人忽然感到浑身发冷,心头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紧接着他就看到门被推开,两个屎娃儿亢哧亢哧朝他爬了过来。   “臭爹,我们来啦~”   “咯咯咯,要和臭爹一起洗白白咯~”   满池子水再度被染臭,帝君大人低头看着有些发浑的池水,头一遭从心底生出一种无力感……   这两个狐崽子!! 第553章 一家四口   白青屿这回是打心眼里心疼凤大爷的,哎嘛,洁癖如他却被迫泡在屎汤里,想想就……呕……   池子里的水被换了一次又一次,凤孽凤障摆明了要故意和他作对,不时在水里放臭屁,一会儿又说自己尿了。   总而言之,帝君大人的脸色从他们进来后就没好过。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色在他脸上交叉变幻,煞为好看。   “再不给为父安分点,你们今晚都别想吃饭!”凤大爷一声怒喝,逮住凤孽把他按在池边开始洗屁屁,最皮的就是这小子,在肚子里起时就他爱出那些馊主意。   凤孽在他老爹手下那叫一个板命挣扎,活似一头要被洗白了上锅的小肉猪。   “啊~~娘亲救命啊!老爹要杀亲儿子了!”   说时迟那是快,凤障为了营救自己老哥,抱住他老爹的大腿,伸长了脑袋狠狠咬了一口,不过咬的那地方嘛……   “噗――”白青屿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看着帝君大人臀部上那道鲜明的牙印,笑的死去活来。   不行了,她真要给笑抽抽过去了……   “夫人……”凤澜渊面如死灰的看着自己的小媳妇儿,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别看我,谁叫你一天到晚不着屋,不去照顾你两儿子。”白青屿摊手表示无能为力,“好好珍惜眼前这机会,你们爷三儿可是头一遭这么亲近吧,再过些年等他们长大,还理你个屁。”   白青屿这话可以说是非常有预见性,照现在这发展趋势下去,等凤孽凤障长大了,他们父子三儿不熬成仇也得闹的水火不容。   “既然如此……”凤大爷眼里闪过一抹邪光,“那夫人也一起下来吧!”   白青屿面色大变,下一刻她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直接丢进了水池里。   “凤老三你大爷……噗……”直接给砸入水中,白青屿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落汤鸡似的爬起来,就看到对面那父子三人瞅着自个儿哈哈大笑。   “夫人,好喝吗?”凤大爷满眼的挟趣。   白青屿猛地想起刚刚凤孽那臭小子在水里放了个屁,这死狐狸还没换水呢……   我去!她翻起白眼就想干呕,刚刚一不小心她可是喝了好几口。   “你个死狐狸,老子和你拼了。”白青屿立马往他那边游过去,爬上池子抱起凤障就往他脸上怼:“儿子,给我尿你爹脸上!”   “水枪发射!”   凤澜渊脸色大变,抱起满身泡泡的凤孽闪身到另一边。   “嘿,有本事你别躲啊!”   “咯咯咯,爹爹胆小鬼!”凤障被她娘抱着不断拍起小手。   “障弟,你刚刚尿我身上了!”凤孽愤怒的大叫道,他被凤澜渊夹在咯吱窝,不舒服的挣扎道:“臭爹!咱们要报仇!”   “好,报仇。”凤大爷满眼的笑意。   很快,浴池边上,两口子各自抱着一个儿子,玩起了弱智的游戏,得亏凤孽凤障这两小子平时奶水吃的够多,不然还真尿不了这么长久。   外间,烛虫虫和小八早早就被恶心出来了,两人不断摇头:“这两口子,没救了。”   ……   浴池内,一家四口都玩闹累了,凤澜渊大手一挥,又换了一池子水,这才一边手抱着一媳妇,一边手抱着两儿子滑入浴池内。   “今天这一场输的不甘心,臭爹太没用了!娘亲障儿,明天我们继续!”凤孽趴在他爹的心口上,不满的咕哝着。   凤澜渊睨着他,银眸里满是鄙视,唇角却不禁上翘,“还来?不嫌恶心?”   两个儿子里,原本凤孽的容貌与凤澜渊就最为相似,两父子宛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般,同样的银发银眸,一个放大版,一个缩小版。   尤其是互相嫌弃时的那表情,简直就是复制粘贴。   白青屿在旁边看的忍俊不禁,凤障的样儿最是随她,表面最听话,实际上最捣蛋,表面上是他哥给他下指令,实际这小子操作的时候绝对会火上浇油。   譬如先前,凤孽最多就想尿个尿恶心下他爹,拉屎那事儿也就说说罢了,但凤障这小子却是直接一坨米田共拉他爹手上,诚意满满。   凤孽这会儿还在与他老爹争执,“哪有当爹嫌儿子恶心的,干爹就从来不说我和小弟拉的粑粑臭。”   “不臭,那你让他去吃好了。”凤大爷面无表情的开始毒舌。   帝君大人现在最不爽的就是在亲子关系上被拿去与那黑毛鸡做比较!   摆明了这两儿子与那死鸟是一伙的,要联手与他作对!   “哼,醋坛子臭爹,我要娘亲抱抱!”凤孽说着就从他身上板下来,爬到白青屿的怀里,那小脸上还故意左右蹭了两下,顺带着给了自己老爹一个挑衅的眼神。   你喜欢的,现在是我的咯~   凤大爷额头上那青筋直冒,“你们两个都给我过来。”   他伸手去捞,却被白青屿侧身躲开,“干嘛,两儿子想与我亲近,你一边去先把自己洗干净再说。”   “他们两个身上臭,为夫先帮他们洗干净……”凤大爷皮笑肉不笑道。   白青屿低头在凤孽凤障脑门上闻了闻,“不臭啊,还挺香的……”   帝君大人光荣败北,他眼神凌厉的盯着围着自家媳妇儿不停打转的两个小崽子,心里那个恨啊……   “娘亲,今晚开始,孽儿障儿与你睡好不好。”   “就是,我听那些奶娘说,她们的孩儿夜里都是与她们一起睡的,为什么我们就必须要挨着姑姑睡。”   “好啊!”白青屿对自己两儿子的要求不觉奇怪,本身她心里还觉得亏欠,这两个小家伙出身后她一没喂奶二没换过尿布,平时带孩子都是姬夜染和小妖女,她这个老妈当得实在太不负责了!   虽说一开始她就是打着当甩手掌柜的念头,不过这孩子生下来后,她免不了会母性大发,有些事还是想亲力亲为。   “不行!”帝君大人头一个不答应。   “为什么?”母子三人异口同声。   “他们与夫人一起,那为夫睡哪儿?”帝君大人咬牙道。   “床那么大你随便挂一个边边角角不就成了。”白青屿开始在狐狸的伤口上撒盐,笑的没良心透顶,“再说了,凭你帝君大人,出去还找不到一张床不成?” 第554章 娘亲明明很难受   是夜,万籁寂静。   帝君大人开始了自己晚年凄凉的第一晚。   两米来宽的大床上,白青屿呈大字型躺着,在她两侧,两个穿着衩衩裤的小娃以同样的姿势,霸占了整个床。   帝君大人站在床边,嘴角抽了抽,这意思……真要叫他打地铺?   听着自家媳妇儿均匀的鼾声,他银眸放光,看着同样睡得口水长流在那吃手手的两儿子。   轻手轻脚,姿态若贼,凤澜渊本准备抱起凤孽,但想了想这臭小子警惕性最强,还是对自己的小儿子下手好了。   于是乎,他转向另一头,小心翼翼的把凤障给抱了起来,小家伙睡得香,中间还在他怀里蹭了两下。   凤澜渊勾唇一笑,脸上难得流露出一抹为父的慈祥,他转身就要将凤障放到一边的软塌上。   腰刚刚弯下去,他就听到自己怀里传来一个奶音,“臭爹,你在做什么?”   凤障吃着肉肉,睁着黑黑的大眼睛纯洁无瑕的看着他。   凤大爷嘴角轻不可见的抽搐了两下,“给你换尿片。”   “不用了,白天尿多了,今晚没有尿。”   “哦。”凤大爷木讷的将他重新抱回床上。   凤障天真烂漫的看了自己老爹一眼,闭眼继续呼呼大睡。   又是半柱香过去,凤大爷眉头紧皱,确认他们都睡熟了,眼神再度挪向自己的大儿子,不然还是选他?   轻手轻脚的靠近,凤大爷刚要伸出手,冷不丁的凤孽一个侧翻身,小脸正对向他,忽然睁开了眼。   一大一小两双银眸对峙着。   凤孽同时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老爹,道:“你碰我,我就哭哦。”   孽子!   帝君大人含恨收回了手。   紧接着,他看到床上俩娃,动作一致的伸了个懒腰,滚到自己媳妇身边,抱住了她的腰,同时还不忘给他投来了一记得意的眼神。   凤澜渊脸色铁青,这两小孽障,是故意的!   殿外,看了一整天戏的烛虫虫和小八感慨着:凤三这回可算是遇到对手了!   这还真是生出了两个冤家啊!   ……   不过,姜到底是老的辣,狐狸到底是老的奸诈。   这老父亲VS亲儿子的第二战,最后还是老父亲险险赢了。   白青屿醒了后,就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她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左看右看,但整个屋子里压根没有两儿子的踪影。   “孽儿障儿呢?”   帝君大人闭眼装着困顿,顺势用手捂住了她的眼,“还早,再睡会儿。”   “别闹。”白青屿把他手打开,确认两个儿子不见踪影,不由奇怪,“你把他两弄哪儿去了?”   “自然是回他们自己的屋子去了。”凤澜渊不由分说的环住她,将头枕在自家媳妇儿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哑,“夫人……”   白青屿月子是已经坐完了,听着他这冒着红尘气息的声儿就知事情不对,不过算算也是有好久没开荤过了。   白青屿眨巴眨眼,开始半推半就。   帝君大人瞅着她那小模样,就知这事儿能成~   他轻咬着她的耳垂,听着自己小媳妇儿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屋内情意绵绵,气氛渐浓……   关键时刻,屋子里忽然想起一声大笑。   “哈哈哈哈――”   “臭爹,我们又来咯!”   帝君大人身子一颤,差点没直接瘫了下去,第一件事就是用被子把自家小媳妇给裹严实了。   白青屿老脸涨的通红,鼻子眼睛全蒙在被子里压根不敢冒出来。   她听到耳边传来咯噔咯噔的声音,凤大爷的拳头捏的不停作响。   关键时刻,这两崽子冒出来直接叫他老爹跪地投降。   床边,趴着两个小脑袋,屋子窗户门都是闭锁着的,俨然这两个小鬼头是悄悄跑了进来,故意给他们一个惊喜。   鬼知道他们到底在屋子里猫了多久,又看了多久好戏?!   等到最重要的时候,忽然给他们老爹来个大惊喜,直接给吓得一哆嗦。关键时候被打扰,这两崽子是想给他爹永绝后患啊!   白青屿偷瞄了一眼,就见那两崽子笑的一脸贱相。   妈的,这两东西绝不是她生的!   “凤孽!凤障!”   帝君大人彻底被激怒了,两个小鬼头脸色大变。   “不好!色魔老爹发飙了!”   “快跑!”   可是,他们跑的掉吗?   尚在蹒跚学步的两小只,直面了他们老爹的怒火。片刻过后,帝君大人衣冠楚楚的坐在屋中,白青屿也换好了衣服笑的温柔大方。   一边的软塌上,两个小崽子以三跪九叩的姿势匍匐着,不敢背面着地,那小屁屁上满是巴掌印。   这回白青屿可是强忍着心疼没有阻拦,这两小子太皮了!   按说凤孽和凤障才刚满月,不过这两小子从出生前时起就是异类,跳过了牙牙学语智商也俨然朝前,前两天还得边爬边走,现在已经能屁颠颠小跑了虽说经常摔倒。   挨了揍的凤孽凤障满心幽怨,要不是昨晚臭爹大半夜的用暴力手段将他们轰走,他们哪会一大早过来报仇啊!   “你们还委屈了?”白青屿瞅着他们那泫然欲泣的样子,心里不舍,嘴上故意强硬着。   “娘亲偏心,我们都想想帮娘亲你的。”   “就是,娘亲包庇臭爹,不疼孽儿障儿了。”   白青屿心肝都快被他们两那小眼神给揉碎了,这两个小龟儿,“娘亲什么时候偏心了,你们什么都不说就闯进来,就是没礼貌该打屁股!”   凤孽瘪着小嘴,“可是娘亲你明明很难受啊!”   白青屿愣了,帝君大人煮茶的手也顿了一下。   两个小肉包气呼呼的爬起来,道:“明明是臭爹在欺负娘亲,我们看不过才现身的!”   “就是,娘亲你叫的那么难受,好痛苦的!我们都听到了!”   “不止我们,毒龙爷爷在外边用铜镜也看到了,不信你可以把他叫进来作证。”   “还有虫虫和天真叔叔他们……”   ……   一片死寂过后,白青屿捂住脸,头越埋越低、越埋越低……快低到了尘埃里。   半晌后,她开口道:“你打吧,我不拦着你了。”   “好。”帝君大人面不改色的点头。   白青屿的身影消失在屋内,下一刻一个魔头降世般的泼妇叫声响彻整个栖梧谷。   “敖冰、孟天真……你们这群鳖孙给我出来!!” 第555章 解除诅咒的最后一步   白青屿已经不想谈自己家的教育问题了,这两个小崽子实在太人小鬼大了。   真不知以后要祸害谁家姑娘……   由于他们两个的大逆不道之举,帝君大人当日便提出了个解决办法。   “找个老师?这也太早了吧?”白青屿蹙眉,“他们才刚满月啊。”   “那两个小孽障哪里像刚满月的?”帝君大人对此嗤之以鼻,“他们两个生来便与众不同,更要好好管束,否则再大了些怕是更加无法无天。”   白青屿还是不想这么早就毁了自家崽子的童年时光,摇头道:“再过两年吧,好歹也得等三岁后。”   “三月后还差不多。”   “你再这样我就带儿子跑路了。”   “好吧,一岁后。”   “再说吧……”   凤澜渊见状,只能摇头:慈母多败儿!   凤孽和凤障感动的抱紧自己老娘的大腿,还是娘亲待他们好,臭爹真的太坏了!   ……   敖冰等人因为偷窥被白青屿打的满头包,更被直接没收了铜镜,老毒龙郁闷的拖着大家伙儿去喝酒,这青壁宫里倒难得清静了起来。   白青屿带着两个儿子在湖边玩耍,远远就见一道靓丽的身影自水面上飘了过来。   “大姨妈!”   凤孽凤障冲着她招手,华霓裳过来之后伸手便要抱起他二人,结果入手是两个秤砣,差点没尾巴一撅栽了个狗吃屎。   华霓裳脸色悻悻,摩着手掌,“这两小子够扎实的啊。”   “光长肉不长个儿。”   白青屿忽然觉得这谈话充满了妇女气息,心下黯然默默祭奠了自己逝去的少女岁月三秒钟,抬头打起精神道:“你今儿是特意来找我的?”   “嗯。”华霓裳点了点头,看她的神情状态倒恢复的不错。   那个知命君逃走后,华千源的命算是救回来了,但人确痴痴傻傻,彻底被搞疯了。中途白青屿曾派人去问候过几次,华霓裳只回信说无事,华千源这样也好,至少那些痛苦的回忆她都给忘了。   白青屿等着她的下文,却见华霓裳游过来,牵起她的右手道:“有点痛,你自己忍着点。”下一刻她便把手覆在了白青屿的右手上。   紧接着一股钻心之痛从白青屿的右手上传来,她登时咬紧牙,强忍着没叫出声来。   华霓裳口中念念有词,看她的眼神里却带着戏谑之色。   就见白青屿右手上的鳞纹一点点被剥离掉,化为道道符文,消散在天地间。   约莫半柱香过后,白青屿手上已恢复如初,再没了鳞纹与闪烁的红光。   她使劲儿搓着自己的右手一阵呲牙咧嘴,“这就是你说的有点痛?”这特喵的简直就是在扒她的皮啊!   “哼!让你长点教训。”华霓裳撇嘴道:“要不是看在我这两侄儿的面子上,念羽的事我可不会这么轻易了了。”   白青屿干笑,准备把这误会一笔揭过。   “这诅咒,算是解除了吧?”   “算也不算。”华霓裳一勾唇,眼神戏谑的紧,“你还得去求得念羽一声原谅才行,我只是替你将咒力给解除了,但诅咒你的是他,若不完成这最后一步,时间久了这鳞纹还是会继续长出来。”   “我去!”白青屿内心有句脏话不知当不当讲,“你们这群鱼真的是……不嫌吃多了撑得慌。”   大姨妈的表情有些危险,白青屿把嘴闭上,顺带丢了一个胖儿子给她,“拿你先帮我抱一个,念羽在你那边吧?刚刚你怎不顺路把他给带过来?”   华霓裳抱着凤障,露出一脸吃不消的神情,这小子瞧着挺小一坨重量少说有个几十斤,他们吃的那些奶水咋这么长肉。她闻言,睨了白青屿一眼,更加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说?真不知道我那侄儿到底中了你的什么邪!”   又关她什么事儿?白青屿心里叫冤,天地良心,她可从来没对念羽下手过!   渡湖去了对面的行宫,到了念羽所在的院子前,华霓裳便道:“我就不进去,你自个儿进去吧。”   “那你把儿子给我照顾好了。”白青屿说着将凤孽也交到了她的手中,进了院子里。   鲛人住的这个行宫中四处可见的便是水池,换而言之,瞅哪儿都像是澡堂子。   白青屿进去便是淌水,没淌多久可算在前方凉亭里瞅见了自己此行的正主。   少年鲛人趴在凉亭边上的石碣,鱼尾沉在水中,俊美的小脸上写满心事,竟连身后站着了一人都未察觉。   白青屿看着他那一脸哀伤,忍不住问道:“你搁这儿晒鱼干儿呢?”   冷不丁身后冒出一动静,念羽回头正见白青屿那张写满疑惑的脸,吓得凄声大叫:“啊!啊!啊!”   噗通!白青屿一脚把他踹回了水里。   她一脸惊悚,自己又不是鬼,这傻鲶鱼至于叫的那么凄厉吗?   他没吓死,自己倒是先被他吓死了!   念羽咕噜咕噜从水里冒出来,俊脸上火大的表情:“你干嘛!”   “你吓到我了。”白青屿老实道,捂着心口一副受伤不浅的模样。   念羽俊脸抽了两下,明明是他受到了惊吓好吧!就眼前这女人那强壮的心大肌,谁能吓到她?   “找我做什么,你不是很开心终于甩掉我这个麻烦了吗?!”念羽气呼呼的说道,背过身不拿正脸对人。   “把麻烦甩掉了当然开心啦。”   念羽再度被扎心了,他忍了又忍才没有轰人,这一轰怕是自己以后真的就见不到她了。   白青屿的毒舌向来是不自觉的,“别闹少爷脾气了,找你是有正事。”   “什么事?”   “喏,你大姨妈帮我把鳞纹都去了,就等你一句原谅我的诅咒就解除了。”白青屿晃了晃自己白生生的胳膊,“麻溜赶紧的,快说吧!”   念羽看着她那洁白的藕臂,只觉分外眨眼,他目光有些发直,紧抿着唇久久不语。   “鲶鱼?”白青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走吧,我不会原谅你的。”念羽咬牙说道。   白青屿脸色变了,目光一点点沉了下去,“……你什么意思?” 第556章 鼻血飙出来   华霓裳在院外带娃玩的甚是开怀,凤孽凤障这两个小狐狸,嘴甜起来腻歪死人,小小年纪就展现出了撩妹的本领,直把他们的大姨妈逗的娇笑连连,完全没去注意院子里的情况。   直到一阵风从眼前刮过,帝君大人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君上……”华霓裳怔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凤澜渊睨了她一眼,径直走入院内,“再不来,要出鱼命。”   华霓裳猛地一惊,不知哪来的力气,抱起凤孽凤障就游了进去。   “说不说!你丫说不说!”   “不说!”   “还嘴硬,老娘打不死你个鳖孙!”   院中,残暴的一幕正在上演,便见人鱼小白脸面朝大地,一个绝美的人儿就那般彪悍凶恶的骑在他的背上,一手抓着他的头发一手掐着他的脖子。   “白青屿!”华霓裳眼睛都红了,径直冲了过去。   但有人动作比她更快,白青屿一肚子鬼火发泄的正是痛快,就被人拽着双手的胳膊拉了起来。   华霓裳上前扶起自己的侄儿,怒道:“白青屿你这疯婆娘,太过分了吧!以大欺小你也不怕传出去丢脸!”   “我过分!特么的你们看看到底谁过分!”   方才白青屿背对着他们加上她一头秀发不知为何乱成鸡窝,凤澜渊和华霓裳都没注意到她的脸,这会儿一看,两人都怔住了。   却见白青屿那张绝美小脸蛋上,有着一个通红的鱼尾印子,一边鼻子还在流血,这分明是被鱼尾巴扇了一巴掌啊!   “老子告诉你,是他先动手的!”这回白青屿可没倒打一耙,她刚刚不过凶了那死鲶鱼两嘴,那货二话不说就一尾巴给她抽了个措手不及。   凤澜渊面起寒霜,难怪先前他会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痛。   华霓裳见局势不对,而且明摆了是自己这边理亏。念羽扇白青屿那巴掌是实实在在,鼻血都飙出来了,白青屿刚才虽是压着他打,但下手都有轻重,并没真的伤到他!   想来若不是看在华霓裳这大姨妈的面子上,凭白青屿那魔头脾气焉能忍得住这口气?   咳,华霓裳咳了下,对面帝君大人的脸色很不好看啊。   “那个……君上、老白,你看……念羽他不是还小不懂事吗?论辈分你们可都是他的叔叔婶婶,不能和小孩计较啊……”   华霓裳和白青屿拜了把子,念羽可不就成了她侄儿了吗?   华霓裳说着,推了两下念羽,让他赶紧道歉。   “我不!”念羽倔强的说道,紧咬着腮帮子死瞪着白青屿。   那狗模样可把白青屿肚子里的火气都勾出来了,她撸起袖子,指着他鼻子道:“你给老娘过来,今儿老娘不用妖力和你打一场,不把你收拾服帖了,老娘管你叫叔叔!”   “谁怕你,打就打!”   “呸!你这小鱼摆摆真是掂量不清自己有几斤肉啊……”   华霓裳哪敢让念羽和她动手,这女魔头便是不用妖力也能把念羽揍得生活不能自理。   “夫人。”凤澜渊在旁边当了半晌冷面君王,这会儿终是忍不住开口了。“让本君与他谈谈。”   此话一出口,换做白青屿和华霓裳一起心惊胆战。   白青屿愣住了,她只是看鲶鱼那小子嘴硬的德行不顺眼,可不是想要他的命啊!   “君上……”华霓裳也是有些慌了,凤澜渊若是动手那念羽岂还有活路。   “只是做叔叔的与侄儿谈心。”凤澜渊睨了眼两女,“你们不必担心。”   他说完指了指念羽,道:“过来。”   念羽垂头丧气的游了过去,帝君大人弹指一挥,落下一道结界。   白青屿和华霓裳见状没再竖起耳朵,反正是偷听不到了。   两个男人谈话,两个女人也在窃窃私语。   “你是不是又对念羽毛手毛脚了不然他怎会抽你一巴掌?”   “你们鲛人脑子里晃荡的都是水吗?他凭哪点值得我毛手毛脚?”   “谁叫你有前科。”   “往事莫提,还是朋友!”   华霓裳一撇嘴,她看着自己侄儿倔强的背影,心里默叹一口气。念羽的心思除了自己身边这睁眼瞎瞧不明白外,谁会看不出来呢?   怕是帝君也早就察觉到了吧!   结界中,两个男人的谈话仍在继续,约莫半柱香后,凤澜渊撤掉了结界。   念羽低头游到了白青屿的面前,闷声道:“我原谅你。”   那一刹,白青屿感觉似有什么东西从自己右手游离了出去,浑身都觉一轻。   “恭喜你,诅咒彻底解除了。”华霓裳拍了拍她的肩。   “额……谢谢啊。”白青屿有些迷糊的说道,疑惑的看向自己男人,用眼神询问他到底和念羽说了什么?这傻鱼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就服软了?   这个疑问持续到他们离开涟云湖,凤澜渊才回答:“当初他不是欠为夫一个条件 !   “嗯?”   “为夫让他为你解除诅咒,同时许诺,若他能在百年之内修为赶超华霓裳,便让他成为你的妖侍。”   “啥?”白青屿一脸你是智障的表情。   收那条鲶鱼当妖侍?她脑子还没坑呢!   “鲛人泣泪成珠,他值钱。”   “这个……”   “他还是得天独厚的七彩粉鳞。”   “似乎是有点用。”   白青屿最终被金钱迷了眼。   现下,西荒的事基本都已处理妥帖了,按照计划他们也该去天枢海走上一遭,寻那神木梧桐。   但凤澜渊却告知了她一个坏消息。   “天枢海短时间内怕是去不成了。”   “为什么?”   “那里被称为南海禁地自然是有所原由的,每年亥月天枢海就会消失一段时间,等亥月一过才会重新出现。”   “那岂不又要浪费一个月时间?”白青屿皱眉,那黑毛鸡可又要遭罪好久了。   “这也是没办法之事。”凤澜渊低叹道:“更何况,夫人你也必须回人界一趟了。”   白青屿怔了下,有些没反应过来,却听凤澜渊说道:“五年之约,夫人可是忘了不成?”   对啊!白青屿勾唇一笑,生了俩娃后她记性倒越发不如从前了。   她和那位璇玑学院的玲珑女,可还有个五年之约没有赴呢! 第557章 你看到我们娘亲了吗   不觉间,人界已过去了大半年时间。   世间事却是风起云涌,变幻无常。   譬如这大半年里,帝钺王与凤王了无音讯,而原本的有夫之妇却莫名其妙的与别人勾搭上了,那人好巧不巧还是书院众人心中的男声――逍遥王殿下!   这大半年里,书院与璇玑学院难得的是相安无事,但对书院学子来说,每一天的日子过得都不怎么顺心。他们就想不明白了,苍生怎会眼瞎看上了那个女人?   而他两竟还这么光明正大的无媒苟合了起来。   至于那位将苍生俘获的厉害女子,有着一张倾国倾城的绝色容颜,最为引人瞩目的是她额上那朵血色妖花,最叫人难忘的是她那卑鄙无耻的下作手段,她……就是白青屿。   事实上,知道白青屿他们去了妖界的,本就没几人。   而远在妖界的白青屿俨然不知,她走后不久,这人界里又冒出了一个‘自己’。   至于这个假的白青屿到底是谁?答案显而易见,除了那位用照骨镜整容的与白青屿一个模样的夜莺还能是谁?   不过,上次她侥幸不死,此番再度出山却是修炼好了演技,选对了时机,画出了一张大饼呢……   至少到现在,还无一人识破她的真实身份。   不过,这也只是她觉得而已……   雎鸠院中,夜莺一如往常那般学着白青屿在书院作威作福之后,便回了此处。   进门之后,她就见到白孟生与白润在院中下棋。   “今儿白老头可又是输了?”她笑吟吟的走进去,整整大半年的时间甚至做梦她都在模仿着白青屿,彼时的一颦一笑甚至连呼吸都同正主一个模样。   “小五来的正好,今天你可得给四叔做证,不能再叫老祖耍赖了。”白孟生赶忙招呼她过来。   “我才不参合你们俩的赌局呢。”夜莺一吐小香舌,“二哥呢?我找他有事儿。”   “玺戊也才刚回来,在里屋等你呢。”   “好,那我去了,你们继续。”   夜莺蹦蹦跳跳的走了,白润和白玺戊看着面前这盘棋,收敛了笑意,面无表情的落下黑白子。   “呵,今儿这声叔倒是叫的比昨日更传神了些。”   “叫的再像也没用。”白润把棋子都收回去,低声道:“西皮货就是西皮货。”   内院天井下,白玺戊喝着清茶,眯眼看着头顶的蓝天,心里琢磨着今儿那西皮货又会和自己玩什么招数?   说来这西皮货的确会选时机,那时白青屿他们刚入妖界不久,不知为何妖界与人界之间的联系便彻底断开了,白玺戊想要施法与凤澜渊取得联系却屡屡失败,没过多时,这夜莺便冒了出来。   更是堂而皇之出现在自己面前,称与凤澜渊走散。   也是这假货的出现,让白玺戊料定不止是自己,而是黑袍也和妖界断开了联系,否则那家伙绝不会把这假货给派出来扰乱视听。   若是他知道白青屿和凤澜渊去了妖界的话,再把这家伙派来,不就是明摆着来露馅儿的吗?   那家伙是慌了,不知白青屿和凤澜渊躲去了哪儿,所以开始孤注一掷了!   白玺戊心里冷笑,会自乱阵脚那就离露出马脚不远了……   这夜莺虽能借着画骨镜把面容和气息改变成白青屿的样子,但只要一出手便会露馅儿,也亏得白青屿走之前的凶名实在是太盛,任她现在将书院搅得是乌烟瘴气竟都没一人出来与之呛声。   或许是有的,不过那个苍生不知怎的被她迷惑了心神,倒也跟着一起帮忙……   在勾男人这点上,白玺戊觉得自家小妹还是远远不如这西皮货的!   至少,她拿那个苍生可是没一点办法。   “二哥!”夜莺跑了进来。   白玺戊收敛了目中的精光,温柔无比的看向她,“可算舍得回家了?我听老祖和四叔说,你接连好几日都待在那桃山上。”   “二哥……”夜莺拉着他的手一阵撒娇,“咱们不是说好不提这事儿吗?”   白玺戊作势叹了口气,看着她,“小五,二哥不是想说你,可是你终究是成了婚的人。现在凤三尚在闭关,他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若他晓得你趁他不在的时候与那苍生搅和在一起,事情可就闹大了。”   夜莺嘴巴一撇,装作不情愿的样子,心里却在道:她就是要让帝君知道这女人的水性杨花。   “我和逍遥王只是朋友,二哥怎能和其他人一般误会我们?”   白玺戊心头冷笑,嘴上却仍是无奈的口气,“罢了,你自己晓得轻重缓急便好,不过那凤三也真是明明知道你有孕在身,却还把你一个人丢下。”他说着看向夜莺的肚子,“按理说,小五你也该到日子了,怎么这两个小家伙还是没有动静?”   夜莺脸上却无慌乱之色,她早就服下了胎息丸,即便有人信不过她用妖识来查探得到的也只会是她腹中的确还有两个婴儿心跳的结果。   “狐族怀孕最是长久,这两个孩子只怕还要在我肚中多带些时日。”夜莺摸着肚子,一脸无奈,“对了,二哥,凤三他当真没与你再联系吗?”   “你这话问的,他便是要联系不也是找你吗?”白玺戊笑看她一眼。   夜莺心头一慌,有种被看破的感觉,但她见白玺戊那一眼过后神色如常,心里忙说了口气,暗道自己应该还没有露馅儿,否则这么久以来白玺戊早该拆穿她了。   “我哪知道那臭狐狸又闹什么脾气,许是他也听到了消息,以为我和逍遥王有些什么吧。”夜莺咕哝道,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白玺戊摇了摇头,道:“他不会如此对你的,该是他身上的伤势还没彻底康复要多闭关一些时日。”他说着,心里暗道:蠢货!你当那狐狸是傻的不成,还会上你这种货色的当?   “说起来,小五……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距离你离开大鸾朝可是有五年了。”白玺戊笑眯眯的说道,“你和玲珑女的五年之约,不会忘了吧!”   “自然……没有忘。”夜莺的心重重一沉,该死,她怎疏忽了这件事!   只要与玲珑女动手,就意味着她会露馅!   不过这也意味着,只要真的白青屿尚在人间就一定会出现,除非她被阻隔着来不了!   夜莺倒是希望她能快点出现,这样自己就好新账旧账与她一起算!   没有再和白玺戊继续闲聊,夜莺借着修炼之名回了书院,对于这位‘二哥’她一直是心有忌惮的!尤其是,知道了他与黑袍之间的某种关系之后,夜莺每每与他在一起都会有种胆颤心惊之感。   今日,夜莺并未急着立刻回到书院上,而是在王城中转悠了一圈。   一直以来,王城中都有十二妖君的行宫,恰逢近段时日董家的拍卖阁里推出了不少上品丹药,甚至连地阶丹药都罗列其中,猎人楼这半年与丹楼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两者竟还合作起来了,据说此番猎人楼在妖兽森林里猎杀了一只帝王妖魂,此妖魂也将作为拍卖品。   一时间,整个中央大陆都在沸腾,各路王孙贵胄世家子弟都齐刷刷的赶来王城。   夜莺觉得,自己也是时候多给那白青屿找些麻烦了。   她作势就要走进拍卖行里,裙角却被人从后拉了拉。她转过头,就看到两个奶娃在后边盯着自己,脆生生的开口:“漂亮姐姐,你看到我们娘亲了吗?” 第558章 正主归来   夜莺看到这两个奶娃的刹那就被迷住了,其实说是奶娃倒也不对,明明他们已能直立行走了,瞧着约莫也有两岁的样子了,他们身上穿着一白一黑两色小罩衫,做工精致剪裁秀美,一看就知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儿,关键其中一个小孩银发银眸,让她不由想起了凤澜渊。   像,实在是太像了……   这两个孩子……该不会……   “小家伙,你们的娘亲是谁?”夜莺说话的同时,伸手去探查他们二人,但入手全是一片虚无,并无任何妖力波动,而且……很显然这两个小家伙是人族而非妖族。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我们的娘亲叫小五,姐姐你见过她吗?”   “小舞?”夜莺摇了摇头,“小家伙你的发色也眼睛好特别啊……”   “叔叔伯伯说,我生来有残缺所以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小家伙低下头很是伤心的模样。   “哼,你叔叔伯伯都是胡说,姐姐觉得你这样子好看极了。”   “真的吗?姐姐你真善良。”   “对了小家伙,你还没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风十二,他是我弟弟风十三。”   这名字可真是随便……   夜莺不觉有异,许是因为这位‘风十二’小朋友的外形像极了她心心念念的那位,故而她格外的和颜悦色,倒是旁边的‘风十三’黑毛黑眸虽也很可爱,但她总觉得碍眼,这小子长得怎么那么像自己?哦不对!应该说是白青屿。   毋庸置疑,这两位小朋友就是凤孽和凤障了。   “姐姐,你可以带我们去找娘亲吗?”凤孽摇晃着她的手。   “现在不行,姐姐还有正事要办。”夜莺面露难色,她眼里闪过一抹亮光,“你们的娘亲能把你们搞丢想来也不是什么负责之辈,倒不如以后跟着姐姐,姐姐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真的吗?姐姐会给我们买糖吃吗?”凤障在旁边问道。   夜莺厌恶的看了他一眼,转向凤孽却是满心的喜爱:“你想要什么,姐姐都给你。走,姐姐这就带你们去看一些好东西。”她说着抱起凤孽,却让低头对凤障说:“你自己跟上来,若走丢了,我可就不管你了。”   “好的,姐姐。”凤障说道,在夜莺转过身后却一撇小嘴,嘴型分明嘀咕着三字:丑八怪。   ……   彼时,某位不负责的母亲,出现在了雎鸠院里。   白润和白孟生收好了棋盘正要回屋喝两杯,却看着那道从外走进来的身影,两人怔了下,又堆起一脸假笑,“小五,还有什么事儿啊?”   白青屿一脸古怪的瞅着他俩,这是神马反应?   这话说的怎么好像他们不久前才见过自己似的?白青屿想不明白,她一回到人界后就把两儿子交给了凤澜渊,约定让他们晚些再过来,好给这二老一个惊喜,自己则先回来铺垫铺垫。   怎么他们见到自己后却是这个反应?   “……难道我之前还找你们办过什么事?”白青屿嘴一咧,“白老头你老年痴呆了吗?四叔你跟着他一起逗我?”   白孟生和白润被她这话说的一愣,在原地杵了好半会儿,只听稀里哗啦……他们手上的棋盘棋子全落到了地上,两人激动的冲了过去,“小五!是真的小五!”   “真的是你回来了!太好了!”   白青屿被他二人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我当然是真的啊,难道还有假的不成?”   “可不是有假的吗?”温润的声音从另一头出现,却是白玺戊闻声而来,他看到白青屿后脸上抑制不住喜意,但现下却不是在这儿常叙亲情的时候,“老祖,四叔,小五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白孟生和白润连忙点头,拉着不明就里的白青屿紧随而去。   等到了白玺戊的小院,他设下结界之后,白青屿才听到白孟生和白润松了口气。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把我整迷糊了?”   “你是一回人界就过来了吧?没去书院没和那狐狸一起?”白玺戊盯着她。   白青屿摇了摇头,“他们太磨叽了,我先赶回来。”主要是凤孽凤障那两小子第一次回老家,忍不住想到处蹦Q,虽说由姬夜染带着她很放心,但奇怪的是这一次那俩小家伙非要他们干爹亲爹一起上阵,反把她这个老母亲晾到一旁。   觉得没趣,白青屿就自个儿先回来找安慰了。   白玺戊幽幽看了她一会儿,自然认得出眼前这个才是自己的真妹妹,他估摸着这个时节白青屿也该从妖界回来了。只是会没想到回来的这么快这么巧,并且还……   罢了,他先压下心里的激动,给她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白青屿听得是眉梢直抽,面色无比精彩。   “也就是说,我走之后你们都失去了和妖界的联系,这半年来那个夜莺重出江湖顶着我的脸在四处作威作福?”   “没错。”   “你们就陪她演了半年戏?”   “嗯哼。”   白青屿一脸扭曲:“你们吃饱了撑着啊?”   白玺戊三人表情略微僵硬。   白青屿却是很绝望,比起被人假冒了半年这事儿,她最想不通的是……那夜莺是怎么把苍生那睁眼瞎骗到手的??   白青屿内心是不愿相信的,那个破四旧居然也会动情?偏偏那货爱上谁不好居然爱上了自己的西皮货?   这可真是对得起他睁眼瞎的称呼啊!   白青屿真会儿真想叫上孟天真去桃山上围观一下。   “小妹,你的肚子,怎么回事?”白玺戊问起重点。   白润和白孟生也都注意到,白青屿明显比走的时候胖……不对!是圆了不少,而她的肚子却是瘪了下去。   “那个,回来之前……把他们两个拉出来了。”   三个男人齐齐一呆。   “这……这这么说老夫又要抱孙子了?”   “我也要抱侄孙儿了?”   “我是当叔叔了?”   面对三个男人的齐齐发问,白青屿点了点头,至于这么激动吗?   “那孩子呢?”   “凤三狐狸带着呢。”   三个男人表情顿变,白玺戊一脸嫌弃的说道:“没把我侄儿带回来,你回来干嘛!”   我靠!白青屿顿时明白了凤三的一丝丝感受,她这是被嫌弃了?!   半晌过后,凤澜渊一行人两手空空的回来了。   白玺戊在院门口堵截,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穿梭,最后一无所获,“我侄儿呢?”   “丢了。”   凤澜渊跨步进去,还么走两步,立马就传来两声怒吼。   “丢了?孙女婿你把这话给我说清楚。”   “你这个当父亲的居然把孩子弄丢了?” 第559章 别忘了自己是谁   “丢了?你丫怎么不把自己也给丢了?”   听着对面传来的怒吼,帝君大人险险把脚收回来,面有悻悻,他怎么忘了屋里还有二老。   在这两位面前他可不敢摆什么架子,俊脸上笑的那叫个谦逊,“曾祖,四叔……我方才是说的玩笑话,那两个小家伙自己玩去了,一会儿便会回来了。”   “玩去了?你说两个才足月不久的婴儿自己去玩了?你当老子傻?!”白润的唾沫星子快喷了他一脸。   白玺戊在旁边也是一脸难看之色,“早前就听玺戊说你不喜欢这两个孩子,我还不信,眼下看来你这做父亲的也太狠心了!我们白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婿!”   这误会大了!帝君大人面上一僵,目光朝后一错,就看到倚在门边嗑瓜子看戏的小媳妇儿。   “老祖,四叔,我说的句句属实,难道小五没有告诉你那两个孩子的特别之处吗?”   “两奶娃能有什么特别之处?还能上天?”   围观群众在心头默念,何止上天,还能下海呢!   白青屿估摸着自己再不出面,后面凤大爷的怒火将全部撒在自己头上。   “那个老祖四叔,死狐狸真没忽悠你们。那两个小家伙是有些不同,总之你们不必担心,没人能把他们拐去卖了……”那两个小子不卖了别人就好。   白孟生和白润仍是半信半疑,但凤澜渊这次回来无疑是砸了自个儿好不容易树立起的好女婿人设,这让帝君大人很是郁闷。   白玺戊在旁边却是看够了笑话,活该!   他目光在边上的姬夜染身上兜了一圈,倒是有几分异样,唇畔的笑容更深了些,忽然有些遗憾这次自己没跟着一道去妖界。   看来是错过了不少好戏啊!   “孟天真,来与二哥好好说说你们这行的好事。”孟天真直接被白玺戊拽了过去。   白青屿估摸着,从孟天真嘴里出来的妖界游记怕是会精彩纷呈,将是自己和凤三狐狸黑料的记录史。   “两儿子到底跑哪儿去了?”白青屿将凤澜渊拉到一边。   “替母报仇去了。”   白青屿眉梢一挑,继而嘴角一抽,“他们不会是去找那西皮货了吧?”   凤澜渊笑容升上面颊,“夫人聪明。”   白青屿很想骂他胡闹,但想了下自己生的那两个鬼机灵,估摸着吃亏的只会是夜莺。老早的时候白青屿就不怕丢脸的试探过自己两儿子的实力,得到的结果是……   她是没啥脸在称自己厉害了。   估摸着,武力镇压逆子这种事儿只能靠凤大爷出场。   她有些好奇,自己那俩儿子会怎么折腾那位西皮货呢?   ……   拍卖行里,夜莺的出场很快就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这段时间她俨然成了书院一霸,将余青这个恶名传播的更为响亮。   拍卖台上,董锦绣对着她颔了颔首,但夜莺却视而不见,一脸轻蔑的上了高楼。   对此,董锦绣面上虽有悻色,却也只能无奈叹息,同时心觉疑惑。她不晓得自己是哪里得罪她了,不过自打半年前她离开一月又回到书院后,整个人便怪怪的。   董锦绣认识的‘余青’虽然霸道、奸诈、招人恨,但她行事为人却是极为大气,可这近半年来,却是变化极大,那些阴测测的手段,睚眦必报的小心眼,宛若变作了另一个人般。   或许别的人看不出眼前这‘余青’的变化,甚至连陆王孙那些人都没察觉,但董锦绣还是觉得不对劲,尤其这半年,‘余青’对他们董家越发的索求无度。   譬如今日,将那颗地级丹药拿出来拍卖也是她授意的。   那可是长老们好不容易炼制出来的,本来留在族中使用,却被她横插一手。   因为之前的合作与提携,父亲和小叔对她的话极为看重,董锦绣也心存感激,早收敛了当初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脾气,一心也想何其交好。   可是……现在的‘余青’真的太奇怪了……   尤其……她居然还和逍遥王厮混在了一起……   夜莺上了三楼的雅间后,屋中已坐了一人。她将凤孽放下,让他和凤障去边上吃些点心,便朝窗边坐着的男子迎了过去,玉手环过他的脖子,在他耳垂轻咬:“想我了没有?”   苍生那张今古不变的俊颜上,难得露出几许暖色,语气中正里掩不住宠溺,“别闹,外间可有人看着呢。”   “看着便看着。”   “夜莺……”   “别叫那个名字。”夜莺皱紧眉头,“我说过我是白青屿,或者你叫我余青。”   苍生沉默了一下,看着她愤怒的小脸,目光仿佛穿透了皮肉看到了她内里的灵魂。“当初我救你的时候,你曾说你与那个女人是孪生子,是白家圈养出的那个女人的影子和死士。”   夜莺表情冷漠,“怎么?你怀疑我。”   苍生摇了摇头,有些话他终是没有说破,“你若想做白青屿那便作罢,只是我希望你别忘了自己究竟是谁。”   苍生的眼盲只是众生在他眼中皆是一个模样罢了,不代表他心盲。   从救下夜莺的第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在对自己撒谎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会一次次的容忍她。一次又一次的为她打破自己的原则!   苍生心下叹息,又如以往那般对自己说,就当这是最后一次吧!他抬眸间,就看到对面乖乖吃着糕饼的两个小家伙。   “那两个小孩是谁家的?”   “与父母走散,在门口捡的。”夜莺勾唇一笑:“我挺喜欢的。”   苍生皱了皱眉,“既是与父母走散,该帮他们寻回父母亲才是,这两个小孩也不像寻常人家的。”看到凤孽凤障他下意识的想起凤澜渊和白青屿,但他刚刚也悄然查探过,这的确是两个人族小孩身体里没有一点妖力的波动。   若是那只狐狸的孩子话,不可能是这情况。   “哼,不负责的父母要了倒不如不要。”夜莺嗤笑道:“他们叫风十二和风十三,银发的是哥哥,我准备收那个哥哥为徒。”   “那小的呢?”   “我不喜欢他的模样,就当个杂役奴婢使使好了。”   苍生听着她的话,眉头皱紧,“暂时将这两孩子放在桃山上吧。” 第560章 恶毒   夜莺本想拒绝,但见他沉下去的目光,忽然想起眼前这人原本也就是个孤儿,自己倒不必为了两个臭小子去可以揭他的伤疤,论起用处,她还有许多需这逍遥王帮忙的,现下就将随了他心意罢了。   “好,你若喜欢这两个小孩便给你了,不过,今天你可必须得帮我。”   “你想要我如何帮你?”苍生眉头皱了皱。   夜莺眸中掩着轻蔑与不耐,脸上故作娇憨的对他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台下,拍卖会正在继续,当那地级丹药与帝王妖魂一起登场的时,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屋顶。夜莺由始至终都是一副冷淡看戏的模样。   台下的角逐竞拍越来越激烈,不多时,那丹药和妖魂便被两方势力所拍的。   夜莺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眼睛也终于亮了起来。   “台下那两个一个是十罪王之孙,一个是南冥王之女,”夜莺咯咯笑道,“现在到你帮我的时候了。”   “夜莺……”   “不许反悔!”几乎不给苍生考虑的机会,就在楼下正要银货两清之时,她的身影骤然闪现,直接将那丹药和帝王妖魂夺在了手中。   如此惊变叫人措手不及,董锦绣看着她来捣乱,又惊又疑,不由道:“余青你这是做什么?”   “这儿还轮不到你插嘴。”夜莺一句话将她顶了回去。   “书院余青?”十罪王之孙名莫子言,南冥王之女则命柳如烟,两人拍下的东西都被夜莺抢了去,面上很有几分难看之色。这女人,好生张狂!   “余青,这可是我们拍下的东西,你也敢抢!”柳如烟寒声说道。   “抢的便是你们拍下的东西,若有不服你们自可抢回去,但你们有那实力吗?”夜莺冷笑。   “哼!你别太过嚣张,以为是凤王的嫂子便能无法无天了吗?”   “子言兄长,这话你可就说错了,我听说这女人可厉害得紧,她现在凭仗的可不是凤王殿下的威名,又或是她那神秘的夫君,而是桃山上那位逍遥王呢……”柳如烟满眼的讥讽,“听说那逍遥王本就是个面盲,没曾想他还是个心盲,怎就看上这样一个货色。”   夜莺这段时间的放浪形骸本就是为了故意抹黑白青屿的形象,但此刻听到柳如烟的一番言语刺激,不知怎得倒觉得她真像是在辱骂自己一般。   “小贱人,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我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夜莺眼中杀意翻转,骤然出手。   她妖力隐于身上并未凸显,除非须弥之上那等的修为倒看不出她与本尊有什么异样,加之此刻拍卖会里该走的人差不多都走了,这莫子言和柳如烟都是外来者,之前也从未与白青屿有过交际,夜莺却是不怕自己露馅。   原本她的修为要收拾这两个显贵王孙也是轻而易举,可那势必会暴露的更多,她自然不愿。   “苍生!你还不下来帮我!”夜莺厉声道。   莫子言和柳如烟面色一变,逍遥王也在?   一声叹息传入人耳畔,莫子言二人乃至他们身后的侍从齐齐被定住了身子不能动弹。   莫子言和柳如烟目露惊恐,大叫道:“逍遥王,你好歹是十二妖君!难道真要帮着这女人是非不分吗?”   “与她道歉,本王便放了你们。”苍生不讲情面道。   “道歉?可明明跑来挑衅的是她!”柳如烟一脸的愤慨,想不通这苍生怎会跟着这女人一起颠倒是非。   “不道歉?”夜莺冷笑,慢悠悠的走到她面前,狠狠一巴掌就扇到了柳如烟的脸上。   后方,苍生见状皱了皱眉。声音微沉道:“你教训下便好了,不必如此羞辱于他们。”   夜莺闻言面有不甘,眉头却是皱紧了,近日来那念力倒是越发控制不住这男人了,看来自己得再加把劲把他最后的价值给压榨出来才行。   “好!就听你的,我不羞辱他们。”夜莺摆出一副乖巧的样子,电光火石间却猛地出手,五指深深的扎入了他二人的肚中。“那他们就去死吧!”   “你――”眼看夜莺还欲继续下毒手,苍生赶忙拦住她。   莫子言和柳如烟两人顷刻恢复了自由,夜莺一把推开苍生还要继续痛下毒手,楼梯口那边忽然传来两声尖叫:“杀人啦!杀人啦!”   夜莺手一顿,刹那间,莫子言和柳如烟两人的身影直接从拍卖会里消失了,显然身上是有逃命的法宝。   “你们两个小畜生!”夜莺满脸杀意,转而看向楼梯口一脸害怕的凤孽和凤障。   两个小家伙装作一脸害怕的样子,指着她道:“你……你杀人了!”   “好可怕……漂亮姐姐原是丑八怪……”   听到那三个字,夜莺像是被挠破了心里的伤口一般,瞬间暴走了,既然放走了他们,那你们就去死吧!   她身影爆闪到凤孽凤障的身边,手一用力,只听咯噔一声,直接掐断了两个小家伙的脖子。   “他们只是两个孩子!”苍生阻拦已晚,看她的神色豁然大变,“你何时变得这么恶毒的!”   “我恶毒又如何,你还不是得继续爱我!”夜莺眼中一片诡异之色。   ……   苍生负气而走,夜莺便追了出去,谁也没有再顾及地上两具小孩的尸体。   在他们走后不久,原本被捏断了脖子的凤孽和凤障又从地上爬了起来,只听噼里啪啦的一阵声响,他们被扭转了一百八十度的脖子又恢复了原样。   “大哥,这个冒牌货真的太恶毒了!居然要掐断我们的脖子。”凤障摸着自己的小脑袋,满脸的气愤。“刚刚你得手了吗?”   “你大哥我出马肯定没问题啦!”凤孽也是气呼呼的,“那个丑八怪敢冒充娘亲我就叫她变成真正的丑八怪!”   “嘿嘿,那咱们快回去把这好消息告诉娘亲!”   “等一会儿,咱们还得再带几个人去!”   “谁呀?”   “自然是刚刚被丑八怪伤到的那几个人呀!”凤孽嘿嘿笑道:“那两个弱鸡好像很有来头的样子,没准能为娘亲所用呢?” 第561章 他很早以前叫楚焚   雎鸠院里,白玺戊所住的院子里已设下了结界,自打知道凤澜渊把孩子搞丢了后,白润和白孟生的喋喋不休就没停下来过,眼下凤大爷正在忍受两位长者的念经,偏偏还不能有一点自己的声音。   此次跟着他们一起来人界的只有白青屿带过去的原班人马外加了个姬夜染、战无忧和沙宝儿。大表哥两口子和雪宴倒是留在了妖界,一个是有小妖女在妖界留守他们也好放心,再者,大表哥和雪宴也都要去蛇族之地修炼了,没必要再随他们出来走一趟。   战无忧可是头一遭见凤澜渊这么孙子的模样,一个早上都在偷笑,不停地拾掇着白青屿:“干得漂亮啊妮子,就是该这么收拾这狐狸!”   白青屿呵呵一笑,睨着他道:“你的胳膊腿是不是又不想要了?”   他在这儿看笑话的同时莫非忘了自己屡屡被凤三当出气筒打成残废的过往?   战无忧嘴角一咧,被刺的有些笑不出来了。   “东海夜叉?”白玺戊一直注视着战无忧,似在记忆里搜寻着他是谁,听到白青屿的奚落之言后,他才想起来喃喃念道。   “你认识我?”战无忧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从进门第一刻起他就能感受到白玺戊身上传来的强大妖力,战无忧是没有想到,灵气如此凋敝的人界居然还能有这等修为的存在。   “认识。”白玺戊勾了勾唇,“以前倒是在东海上见过你一面,不过那会儿你身上还有三只眼睛。”   战无忧袒露在外的胸大肌抖了下,之前那个地方的确还有一只眼睛。   “你说他米米上那魔种啊?被凤三替他拔去了。”白青屿磕着瓜子随口道。   白玺戊目光徒然一厉,射向战无忧。   战无忧被他瞅的莫名心虚,心道:妈了个巴子,这个男人莫非知道魔种的厉害和作用?不然怎么那样瞅着他?   “哼,早听说东海夜叉其力无穷,之前无缘交手不如今天我们比划比划?”白玺戊笑容温软的问道,如清风拂面可此次这风里夹杂的却是阵阵寒流。   “打就打!”打架这事儿,夜叉大人从来不怂。   白青屿看着一身干劲儿随自己二哥过去东海夜叉,嘴巴撇了撇,心里默道了声:兀自珍重。   不过这绿帽哥莫非当初和二哥也有恩怨?看这样子,二哥分明是看他不爽想教训他啊!   没过多时,惨叫声就响彻不觉的传了过来。半晌后,白玺戊掸了掸衣衫,漫不经心的走过来,仍是那般芝兰玉树的清雅风姿。在他后方,战无忧趴在地上,只靠着两肩朝前爬行,身后一长条血迹。   那画面感,吓死人!   不过,论起下黑手,自己二哥显然比凤三那狐狸更毒。   至少凤三还给战无忧留了一条胳膊。   “你说你干啥不好,非要去招惹我二哥?”白青屿蹲下叹息的问道,顺手把他拎起来往椅子上一丢。   战无忧疼的是呲牙咧嘴,好在这货常年断胳膊断腿的倒也习惯这痛了,他顶着张煞白的脸惊恐无比的瞪着白玺戊,问道:“你二哥到底是谁?”妈的,这修为简直和那死狐狸不相上下,削他跟削菜似的!   “我二哥啊……”白青屿嗑了两枚瓜子,淡淡道:“他很早以前有个名字,叫楚焚。”   噗通,战无忧没坐稳呈跪拜姿势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楚焚!特么那不是当初和凤澜渊大战引发天诛的那一位吗?战无忧身上的骨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了起来,他缩回凳子上,震动的瞥了眼对面淡然喝茶的白玺戊,再也不敢似先前那般明目张胆的嚣张。   白青屿看了觉得可笑,自己二哥有那么吓人吗?怎么看着绿帽哥的样子,好似更怕自己二哥一点!   “他居然还活着?”   “凤三都没死,他怎么不能活着。”   “妈的,这两个老混蛋。”战无忧一阵磨牙,“不过他又怎么成了你二哥的?亲生的?”   “不然还是你生的?”   战无忧嘴角咧了两下,半晌冒出一句来:“老子可算知道凤孽凤障那两小子为毛这么变态了!”   一屋子都是变态,生出来的能不变态吗!   “回来了。”一直闭目养神的姬夜染忽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院门口看去,白润和白孟生也停下了教训女婿的进度,齐齐跑了出来,“谁回来了,我的乖孙儿吗?”   在白润和白孟生期待的目光下,两个人影从外头被丢了进来,肚子上流着血,俨然已经昏迷了过去。   白润愣了一下,喃喃道:“这就是我孙儿?这……这也长得太快了吧……”   白青屿一声咳嗽,“这……这好像不是我儿子,我也没生过女儿……”   白老头的想象力不要太大。   不过这两个家伙是谁呢?正是疑惑之际,两个肉球哭唧唧的跑了进来,“干爹~我们被人欺负了!”   “干爹臭爹娘亲你们一定要给我们报仇!”   凤孽和凤障本就长得粉嘟嘟圆乎乎的,模样可爱至极,这一哭起来更是揉碎了一众叔叔爷爷的心。   “这就是我的乖孙儿?天啊,小宝贝儿这是受了什么委屈哭成这样子,来爷爷抱抱,别哭啦。”白润说着伸出两手准备把两小子抱起来,弯下腰结果愣是没直起来,老大爷表情顿变……妈的……这是两小崽子?确定不是俩秤砣?   凤孽凤障的吨位和他们的小身板显然是不成正比的,白润还是不舍的的让出了凤障给白孟生抱了抱。两人抱娃弄孙,激动开心的老泪纵横。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抱到孙儿,”白润一阵叹息,他见凤孽脸上泪痕未消,赶忙问道:“乖孽儿刚刚你说有人欺负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出来给祖爷爷听!”   “祖爷爷,刚刚在外面有个坏女人想杀孙儿。”凤孽瘪着小嘴。   “没错没错。”凤障在白孟生怀里点头,“那个坏女人伪装成娘亲的样子,还想杀了这两个人假货给娘亲!”   “那个西皮货居然敢对我儿子下手!”白青屿看到凤孽凤障脖子上的掐痕,怒火直窜头顶。   虽说凤孽凤障不会有事,但当娘的岂能忍得下这口恶气! 第562章 看狐狸遭罪   “看把我乖孙可怜的,凤三!这就是你说的不会有事!”白润气的不打一处也开始对凤三直呼其名。   帝君大人这下就有些难受了,不过更难受的还在后面,凤孽抽着鼻子,可怜兮兮的说道:“祖爷爷你别怪爹爹了,他说了男子汉大丈夫就要出去历练,想来爹爹是想我和小弟多经历点锤炼。”   “这么说他是故意叫你们去找的那个女人!”白润气的胡子都开始抖了。   白孟生也对之怒目相视。   凤澜渊有种呼吸一滞的感觉,这回他算是完了!   二十四孝好女婿的招牌彻底被他两儿子给砸了。   凤孽凤障乖乖窝在二老的怀里,彼此对视了一眼,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至于周围的一众吃瓜群众,只在心里默默可怜了帝君大人三秒钟。   这可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老子自有儿子收啊……   “先把这两个家伙救醒吧!”帝君大人转过身将话题转移。   肉球球和楚楚立马过去帮柳如烟和莫子言施药,不消片刻他二人便醒了过来。他们瞅着周围众人先是疑惑,但视线落在白青屿身上后立马变成了惊恐和愤恨。   “余青!”   “你还想怎么!真想赶尽杀绝吗?”   “大哥哥大姐姐,你们认错人了哦,之前要杀你们的不是我们娘亲,那是个冒牌货。”凤障开口道。   柳如烟二人愣了一下,他们记得凤孽和凤障先前若不是他们一声惊叫分散了那‘余青’的注意力,他们根本没有逃出去的可能,柳如烟二人仔细打量了一下白青屿,实在看不出她和先前在拍卖会的那个余青有什么不一样。   “无妨,是真是假,那便带你们去看看好了。”   白青屿神色发寒,径直往外走。   “宝儿,扛着他们跟上。”   “婶儿,你去哪儿?”   “打了小的,老的自然要去出头了!”   战无忧闻言嘿嘿怪笑,“有热闹,当然不能错过咯。”   “看好你的侄儿。”凤澜渊对白玺戊说道,就要跟过去给自家媳妇儿帮架。白润却在后在后面道:“站住!你去什么去!”   对于自己宝贝孙女的实力,白润现在可是有信心的很,主要方才帝君大人准备开溜之际,某位二舅子赶忙给白老头传了音过去,大抵是书院那边是小意思,白青屿一个人轻轻松松就解决了。   是故,帝君大人的开溜计划彻底泡汤。   “你给我过来!”白润吹胡子瞪眼道。   帝君大人瞥了一眼旁边笑容得意的二舅子,满身写满了怨恨与忧伤。   白玺戊呵呵一笑,转头看向一旁的姬夜染,“你怎么不去?”   “教训垃圾而已,何须用那么多人手。”姬夜染说完,转身在旁边坐下,笑的阴险毒辣,“看狐狸遭罪,岂不更加有趣。”   ……   书院内院。   通天塔下,一个嚣张跋扈的身影坐在旁边的高台上,台下排着一条长龙,全是内院的学生。   这些学生望着高台上那道绝美的身影,心下只有厌恶。   “妈的,当初这余青不是说好了让我们慢慢还钱吗?”   “利息一天比一天高,再这样下去,咱们迟早要给累死。”   “她背后有人,书院里还有逍遥王给她撑腰,现在连长老们都被她压了个头,谁还能将她怎么样?”   “为什么夫子还不回来,在这样下去书院迟早要毁在她的手上!”   窃窃私语声不绝,众人心里都裹挟着恨意,只是谁都不知道,那高台上的余青是个西皮货。   这半年来夜莺可谓是想尽办法的去败坏白青屿的名声,并且成效斐然。   “没钱?那你当初拿来的钱和我做赌?”夜莺看着面前两手空空的一位内院学生冷哼道,伸手就一巴掌扇了过去,“不把钱叫出来,那就拿你的命抵债,把他给我带下去!”   她声音一落,后方便有人上前抓人,却是林思月和邱婷婷等人,现在他们俨然已成了假余青的打手。   “你不能这样,我们只是欠你的钱,又不是欠你的命!”   夜莺冷笑,今儿苍生因为她杀了那两个小娃的事与她大吵了一架,她心里正是不爽,就想着找人出气,没曾想这么多人不怕死,想撞她的枪口上来!   “没钱还,那就命偿!我定下的规矩,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质疑!”   她谈笑间变色,猛地出手,竟直接割断了刚刚说话那人的舌头。   鲜血洒满全场,众人大骇,林思月和邱婷婷等人在她背后也是面无人色,自打半年前这女人突然回来变得比以前更加可怕和残暴,他们迫于天地誓言和药物控制不得不屈服在她手上,给她充当打手。   久而久之,林思月等人也成了众人眼中的臭虫之辈。   他们彼时深深的后悔,想要和‘余青’脱离干系,但却苦于没有办法。   期间他们也不是没有怀疑过,眼前这个余青是不是真的,可每每他们有这个想法的时候,身体便会剧痛万分,让他们以为此痛是天地誓言的制约之力引发的,故而才对夜莺的身份深信不疑。   而实际上,要使他们产生这样的错觉,夜莺也有的是办法,此次她若不是有完全的准备,又怎敢再贸贸然跑来伪装白青屿?   上一次她擅自行动差点被弄死,但这一次背后可是有黑袍相助,那些会使人产生疑惑的地方,都已被黑袍派极乐教的人悄悄抹平。   “小学妹,你今日之举实在是有些过分了!”一个浑厚沉稳的男声从后传来,却是闵临一行人。   这半年来,夜莺唯一没有下手的就是雷系这群人了,甚至由着他们在内院壮大。   主要是,白青屿先前和这群人的关系太过亲近,夜莺若不是怕自己下手太狠露出的马脚太多,岂会放过他们?   她有意疏远,但这段时日来她的所作所为闵临等雷系的人都是看在眼中的。   他们简直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竟会叫她变得如此面目全非?徒具其形,而无其神,像是一个空壳一般! 第563章 正主终现身   “我奉劝你们,还是莫管闲事的好!否则别怪我不念昔日之谊。”夜莺冷冷道。   闵临神色凝重,目光坚定道:“就是因为念着昔日之谊这闲事我们才必须管。”   “没错。”侯亮站了出来,“以前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你们算是什么东西,我以前什么样儿你们清楚?”夜莺怒而拍桌,话说的那叫一个尖酸刻薄。   闵临皱紧了眉头看着她,忽然道:“不!你绝不是余青,你到底是谁!”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夜莺神色顿冷,眼里迸射出杀机。   “我没有胡说,没错!你的容貌气息都和小学妹一模一样,但你绝不是她。”闵临肯定的摇头道。   “闵大哥说的没错,你绝对不是老大。”陆王孙与董锦绣联袂走了出来,他眯着眼睛,满脸寒霜:“你今日在拍卖会干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真正的老大是绝不会对两个孩童下手的!你是假货无疑!”   “我家叔伯也早有怀疑,余青她虽爱财贪婪,但绝不似你那般贪得无厌,上次我小叔用丹药试探你,你竟然虽说对了丹方,可却连丹药中多了一位毒草都没闻出来。真正的余青绝不会犯这样的错!”董锦绣坚定无疑的说道。   现场一片哗然,那些被夜莺压榨了半年之久的内院学子一个个呆若木鸡的看着她,心里都生出了怀疑,纷纷喃喃道。   “她是假冒的?”   “说起来,她的性情处事的确和以前又很大的不同啊!”   “那咱们这半年来被压榨这还钱,到底算个什么事儿?”   闵临朝前站了一步道:“这么长时间来,你一直没有释放出自己的妖魂过,小学妹的妖魂乃是上古大妖烛龙与凤凰,你若真的是她那便放出妖魂来让我们瞧瞧!”   “没错!放出来瞧瞧!”   夜莺面色森然,脸上已现狰狞之色,“你们怀疑我是假的?好!那我就让你们看看我是真还是假!”   她杀机无限直逼闵临而去,那一瞬她身上爆发出的妖力令人骇然,虽无妖魂显影却足以显示其强大,原本心生怀疑的诸多学子内心又再度动摇了起来。而被她视为眼中钉的闵临,此刻完全暴露于危机之中。   夜莺是要下杀手!   这一击,闵临要是躲不过,必死!   电光火石之际,一只盈盈如玉的手忽然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那只手,轻轻一握,拦住了夜莺的攻击。   冷风飘摇间,闵临侧面的空间忽然被撕开了一个豁口,那豁口的边缘似有无尽的红雾在氤氲升腾。女子着着一身红裳走了出来。   红衣似血更似跳跃的火焰,将她满头乌丝映衬的更加漆黑,若无垠深沉的暗夜。那张冷艳与英气并存的绝美脸蛋上浸染这寒霜,黑眸冷若九幽下冻结着的黑曜石,锐利而森然。额上那朵血色的妖花幽然吐露着芳华,女子唇畔轻轻勾着,眼睛微眯,嘲讽里似带着几许疑惑。   “你,想杀谁?”   清冷的声音似囊尽天地间的杀意。   夜莺的眼睛豁然睁大,下一刻一阵剧痛从她手上传来。   只听噼里啪啦一声脆响,她被对方握着的手腕,硬生生给反折掰断。   “啊――”夜莺抱着手腕惨叫着朝后疾退。   女子的身影不慌不忙的自红雾中走出来,在她身后还跟有一群人,当暹日耀等人阴沉的面容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忍不住齐齐大叫了起来。   “真的是有两个余青!”   “天啊!那是暹日耀他们,妈的,原来之前那个余青真是假的!”   白青屿看着夜莺,唇角一点点跃起,那抹笑在后者看来何其扎眼,何其嘲讽。   明明她们是面对面平视着,夜莺却觉得自己是在被俯视。亦如上一次自己被撞破伪装时那般,强烈的羞耻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小学妹……”   “老大……”   闵临和陆王孙他们激动不已。   白青屿对他们展颜一笑,道:“闵大哥,你先带着大家退开一些,晚些咱们再把酒畅谈。”   “好!”闵临他们让出了地方。   正主既已归来,剩下的自然是吊打西皮货的好场面。   “呵。你以为自己赢定了吗?”夜莺勾唇道,她完好的另一只手摸向自己的脸,“这张脸是我的,你才是假货!”   “死到临头,还要自欺欺人。”白青屿淡淡的说道,眼神里满是轻蔑和嘲讽:“夜莺,你还记得自己原本是什么样子吗?”   夜莺的眼中俱是疯狂之色,“什么样子?笑话,现在这就是我原本的模样,是你!偷了我的脸,偷了我的君上!”   可笑!   多么可笑。   后方,沙宝儿和战无忧看她如看一坨垃圾,来的路上他们就听孟天真说起了事情的始末。这个女人怕是伪装成别人度日,装的自己都失心疯了吧?   “这么喜欢我的脸?”白青屿嗤笑着,“可惜,我这张脸放你的身上,实在是糟蹋了,还是毁了最好。”   白青屿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夜莺的眼前,她的拳风眨眼睛就至,而夜莺显然防备她出手,完好的左手正面迎上。   这一拳之力,她竟接下来。   白青屿眼中略有惊讶,这半年时间,夜莺的修为进化不小啊。按照人族的力量来说,她怎么着也有须弥之上了吧!   妖族在人界里力量本来就会被限制,但看她现在的模样,倒像是把那限制给攻克了。   “呵呵,我早已恢复了原本的实力,你以为凭你现在的修为还是我的对手吗?”夜莺嘲讽道,豁然对一旁看热闹的人群喊了一声:“你们,还不出来!”   她声音落下的刹那,从人群里冒出数二十来名学生,紧接着这些学生身子开始扭曲,慢慢的一层人皮从他们身上掉了下去。不论是身形还是面貌,他们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显然,这些人都是极乐教安安排的眼下,杀了原本的学生顶替他们的面貌躲在内院中给夜莺作内应。   而这些人的气息,尽数在须弥之上。   夜莺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我倒要看看凭你,怎么赢我们?”   “是吗?”白青屿甚是好笑的眯起眼,“孟天真、暹日耀,人家可是看不起你们呀。”   后方孟天真和暹日耀等人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嗯,我们真是怕惨了。” 第564章 撕了你的脸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更何况是被白青屿带去在妖界经历够了血与沙的暹日耀等人。   “接下来,让我们慢慢玩玩!”白青屿的笑容不甚客气,她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这女人激起了心疼的怒火。   她伪装成自己,四处败坏自己的名声,甚至是觊觎凤澜渊,这一切都让白青屿觉得尚能将她当个小丑,端看她能胡闹到几时。   可这个女人居然敢不知死活的对自己儿子下手!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白青屿现在的逆鳞,就是她那两个小崽子!   斩妖镰骤然出世,现于她右手之上,白青屿一偏头,“但愿你能陪我多玩玩!”   倏然,她的身影消失在地面上,快若闪电崩若雷鸣。   夜莺的背后骤显出三条尾巴,在白青屿强悍的武力攻啥之下,她不得不露出本体来。   “妖!那冒牌货是个妖不成?”   周遭惊讶声无数,可夜莺却无力去管,她心里满是惊恐!   怎么回事,这个白青屿怎会忽然间变得这么厉害?   夜莺不愿相信,她明明已恢复了妖力,为何还不是这女人的对手?她半年前离开时不时才刚刚晋升须弥之上吗?为何会有这么强的武力?   “这么就累了?”白青屿刻意逗弄她玩一般,斩妖镰所伤的只是她的皮肉,短短时间内,夜莺身上就破开了数道血口子。而白青屿甚至连妖魂之力都没用出来……   “论起战斗力,你真是连那些野狐都不如。”白青屿冷笑着,看着夜莺瞳孔缩紧,那一瞬她从夜莺眼中捕捉到了一抹闪烁而过的血色。   “老白!退!”烛虫虫声音响起的同时,白青屿朝后疾退,同时已斩妖镰刀身为盾牌,挡在前方。   那一刹,白青屿看到夜莺背后的尾巴断了两条!   这狐女够狠!竟不惜靠断尾来获取力量。   苍穹之上轰鸣阵阵,夜莺跪在地上发出声声凄厉的嘶吼,而她身上的力量也在不断攀升甚至到了一个可怖的地步。   后方一直未有所动的战无忧也眯了眯眼,轻哼了一声,“这狐女好狠的手段,竟然敢施展这种禁术。”   “禁术?”沙宝儿好奇的问道。   “狐族的力量都藏在尾中,断一尾便是以一条命来换取力量,这狐女断了两尾,她现在的力量足以抵得上老子的五成实力。”   战无忧的五成实力,在妖界中也足够横扫半边天了啊!   “那婶儿岂不是有危险?”   “再看看。”战无忧拉住了她,“那妮子手段可多着呢,你别去打岔。”   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但白青屿若真有什么危险,战无忧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但是对于白青屿的实力他却是真的好奇。   当初在栖梧谷中她砍出的那毁天灭地的一刀,大多是凤孽凤障囤聚在她体内的,然而那次过后,她便再未和人动手过,现在到底力量如何,怕是连白青屿自己都不清楚。   现在,这夜莺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你想战,那便战,就看你这狐尾能不能救的了你!”白青屿放声大笑,斩妖镰在她手中划过一道红光,直袭夜莺而去。   她身上的数百道妖纹齐齐放光,背后一副山水异象之图轰然现世,宝光闪耀,隐隐还有梵音作响。随着刀光直落而下的是拳影,重山之力覆压而下,整个中庭山都被轰击的开始震动。   夜莺以剑气抵抗,青丝飞舞,在她断去两尾之后,被白青屿捏碎的右手竟重新恢复如初。   天际之上,两女容貌一致,若光与影的两面,不断纠缠厮杀在一起。   天空之中震动不绝,轰鸣不断,如有千军万马在奔腾,又似海啸从高空澎湃而过。两股巨大的妖力纠缠互搏,想要将对方碾压为渣。   夜莺手上的妖兵紫光灿灿,她云发凌乱,整个人已到了孤注一掷之地。   便是这最后一击,她隔断了最后一条尾巴!身上的妖力在眨眼间炸开了,剑刃之上骤闪出一个巨大的光球,疯狂笼罩住了她整个人。   “死吧――”   天空之上,轰然炸开,白光淹没了所有人的眼。   那一瞬,她和白青屿的气息,齐齐消失在了天地间。   “婶儿!”沙宝儿面色大变,“糟糕,婶儿该不会有事吧!”   战无忧沉着眉头,显然也有些没想到,那夜莺最后还有这样一招,那狐狸是不想活了吗?居然将所有尾巴都给隔断了!   白光消失过后,整个中庭山上已是一片狼藉。内院学生在战无忧关键时刻张开的结界下,幸免于难,他们看着这片哀鸿之景说不出话来。   谁胜谁败?   所有人脑中都浮现出这个词。   刺啦刺啦……   仿佛刀刃在地面上摩挲的声音,女子自尘嚣中走出来,红衣似血,那把嚣张可怖的巨大镰刀拖在地面上,令人心寒。   她的脚步蓦然停了下来,在她身子下一个狼狈的人影不断吐着鲜血,那张与她一样的绝美脸蛋已经完全扭曲在了一起。   内院众人看着女子孤高冷漠的身影,只觉心头被重重击打了一下,呼吸同时一滞。   这才半年而已,她的修为境已到了这般可怖的境界了吗?   人群中有一双眼睛抖着,不敢置信。方才白青屿所展现出的实力,足以和十二妖君中的下六位去抗衡!   这半年时间,她到底去了何处,有发生了什么?   每个人都在猜疑!   彼时,白青屿却没心思去管别人的目光,她缓缓弯腰,正对着夜莺那怨毒的眼神。   “你真的很可笑,顶着我这张脸活了这么久,却还是只学了个皮毛,到头来即便我不出现也会有人将你拆穿。”   “这张脸是我的!是我的!”夜莺死到临头都还在嘴硬着。   “是吗?”白青屿冷笑,“你想用我这张脸去活也无妨,但现在,我却看不惯你用这张脸去死。”   “现在,该是你将她按换来的时候了!”   在夜莺惊恐的目光下,白青屿的手伸向了她的脸。   “住手 ――”   关键时刻,一把剑直朝白青屿袭去。   神兵饮霜!   白青屿纹丝未动,看着自逼自己而来的利剑,最后关头,一把三叉戟破空伸了过来,将饮霜撞开。   战无忧出现在白青屿近前,他笑嘻嘻的望着从天而降的男人,并未回头,却是对着白青屿道:“妮子,你笃定我会出手帮你?”   “我笃定你怕被凤三打死。”   白青屿眯眼说道,谈笑间将手覆在了夜莺的脸上,下一刻惨叫声响彻苍穹。   一张带血的脸皮,飞扬在她的指尖之上…… 第565章 为何爱上她?   白青屿平生最恨,就是被人抢了自己的东西。   更何况,现在是被人抢了自己的脸!   她果敢狠辣的手段让所有人心里都沉了一下,便是战无忧也瞳孔一缩,他不曾想白青屿下手会这么绝!竟是直接撕了那冒牌货的脸皮!   果然最毒妇人心,要不是这么毒,只怕也不能把那只杂毛狐狸降的服服帖帖的。   战无忧心里暗道,自己以后没事还是别招惹这妮子为好,忒记仇!忒狠毒了!   苍生与战无忧一交手就知对方的修为绝不若于自己,且还是只妖!   那只狐狸竟又带了只妖来人界?!   此刻,苍生却无心去找白青屿和凤澜渊的麻烦,他收回饮霜剑,将夜莺搂入怀里。   被白青屿撕了脸皮的夜莺此刻可怖如鬼,但苍生神情由始至终未有半点变化,众生在他眼里皆是一个模样,由始至终他所见的便是夜莺的本来面目。   他所看的也非夜莺的皮相。   断去三尾所换来的致命一击,到头来却未损伤到白青屿一丝一毫,方才那最后一击,白青屿甚至将所有力量都反馈了回来,夜莺此刻已是经脉俱断,离死不远!   苍生岂会不知她的情况,竟是不遗余力的将自身的妖力疯狂注入她的身体里,誓要为她续命。   “救……救我……我……不想死……”   “把……我我的脸,找回来……我要我的脸!”夜莺挣扎着,死死攥着苍生的手,而那双可怖的眼睛却仍疯狂偏执的盯着白青屿手上那张脸皮。   “还给她。”苍生沉声开口,并未抬头,话冲着白青屿而去。   白青屿皱了皱眉,美目打量着苍生,试图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   孟无邪却是再也忍不住了,他冲前去大骂道:“大哥!你疯了不成!居然真的被这个女人迷了心窍!”   “将脸还给她!”苍生仿佛听不到孟无邪的骂声,他抬起头的瞬间,眼中俱是血丝,竟是要发疯了一般。   白青屿看他的目光一点点被怜悯所替代,“这张脸不属于她,你比谁都清楚。”   “那又如何?”   “你要帮她与我为敌,我便杀你。”白青屿漠然开口,“你最好给我清醒点,否则,不止杀你,我还要拉着书院所有人一起陪葬。”   这话,白青屿说到做到。   刹那间,书院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寒芒浸在脖颈边。   白青屿刚刚的话,不是威胁!是事实陈述。   单凭她一人之力或许打不过苍生,但她背后还有战无忧,还有沙宝儿!   白青屿就是故意在拿他在乎的书院激他,让他清醒过来!   苍生若要发疯,她就比他更疯!   “不!你不能听……这个贱人的话,你要……帮我!帮我!”夜莺垂死之际,身上忽然迸发出一股念力。   而苍生眉头豁然皱紧,在他刚刚离心的那一瞬,他的心脏好似被一条锁链给拴紧了一般,骤然抽痛。   张嘴,他便喷出一口血来。   他眼里闪过惊疑之色,难以置信的看着怀中的夜莺。   “居然是锁心咒!难怪这个男人会由着他摆布。”战无忧惊讶的说道。   白青屿奇怪的问道:“锁心咒是什么东西?”   “类似于凤三与你的同心结,你们那个必须两者同心,但不过锁心咒却只需要一方的念力,这个咒术说是恶毒也不为过,中术者自己无所察觉,咒文会化为钢索缠绕住他的心脏,并且会让他强行爱上施术者。”   战无忧看着苍生,满脸的嘲弄:“一眼倾心,望之动情,为之神魂颠倒不能自拔!完全成为爱情的奴隶。”   苍生爱上夜莺竟是因为这个咒术?不用想也知道这绝对是黑袍在后面搞的鬼。   “大哥!你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那又如何。”苍生的脸有一瞬苍白,可爱意仍旧偏执。   孟天真满眼震惊,哑口无言,茫然的看向白青屿,满眼的祈求。   “看到了吧!这就是锁心咒的威力,即便知道自己中咒但还是会义无反顾的爱上,根本听不见旁人言语。”战无忧满脸的戏谑之色,“这上古时的古咒没想到还有重现人间的时候,这女人背后之人倒是有些手段啊!”   “是吗?”白青屿冷笑了一声,她实在是有些腻了烦了,忽起一声低语:“那若是施咒者死了,这咒想来也就没用了吧……”   她眼中异色闪烁的刹那,战无忧和沙宝儿齐齐动手,两人直接钳制住了苍生。   “不!”绝望之色在苍生脸上骤现。   白青屿手中长镰无情的落下,迎着夜莺不甘怨毒的目光,直接砍掉她的头颅。   鲜血在地表上蔓延,无尽的念力从夜莺的尸体中蜂拥出来,齐齐钻入苍生的身体里,苍生捂着心口脸上血色尽褪,直接昏迷了过去,人事不知……   白青屿一脚将夜莺的头颅踢开,脚尖凝聚有妖力,下一刻,夜莺的尸体就化为齑粉消失在了天地间。她看着昏迷过去的苍生,皱眉问道:“他不会也跟着一起死吧?”   “那倒不会,不过估摸会挺难受的。”战无忧指了指心口,还有些话他暂时没说,准备晚点给白青屿一个惊喜。   “带你哥回桃山休养。”白青屿转向孟天真说道,又让沙宝儿过去帮了一把手。   这夜莺与她纠缠了这么久,现在终于得到了自己应有的下场。   白青屿自打生了娃之后,心里憋着的那团火随着这一战尽数发泄了出来,可谓是神清气爽。她目光笑吟吟的投向周围呆若木鸡的内院学生,笑咧了嘴,大声道:“孩儿们,你们大王回来了,掌声呢!”   回应她的是一片死寂,白青屿收回了二笔的姿态,摸了摸鼻子,好吧!她的人气算是被夜莺被败光了,估摸着这半年来被她欺负的那些傻蛋会将恶气都归咎到她的头上。   这点来看,那夜莺死的也不算冤枉,至少她还是给白青屿招够了麻烦。   “既然你们不想鼓掌,那咱们就来算算这半年下来,利息滚了多少了。”白青屿笑眯眯的摸出了账本。   顷刻间,掌声雷动。 第566章 战无忧的圈套   白青屿将账本拿出来也只是唬唬人,这些倒霉蛋儿被夜莺给骗财骗人,这个时候自己再去火上浇油一把只会起反效果。   但她大发慈悲准备给这些倒霉蛋抹个零头的想法也只是在脑中晃了晃而已。   让她放弃唾手可得的票子,实在是难为了。   中庭山再一次被在她的手下被弄得一片狼藉。   颜九真几个老头是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才出现的,白青屿戏谑的瞅着他们表情很是玩味:“你们这出场倒是不晚啊。”   “臭丫头啊,你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那冒牌货就要书院给毁咯。”颜九真向她哭诉。   “怕是你心头这会儿真正骂的是我吧!”白青屿扯了扯他的白胡子,“几个老头加起来好几千岁了,却被一个冒牌货玩的团团转,你们丢不丢脸?”   颜九真几人面色悻悻,心道:不是他们没有怀疑,而是那夜莺不断容貌和气息完全和你这臭丫头一模一样啊!再说了,苍生中了那夜莺的邪咒,明里暗里的偏帮着,他们几个长老也实在是没法下手。   “烂摊子就交给你们处理了。”白青屿说完就准备开溜。   颜九真脸色一变,“我们处理?臭丫头你知道要恢复如前需要多少票子吗?”   留给他的,只有扬起的灰尘,白青屿早就跑的没影儿了!   “啊啊啊!这个小魔头,每次回来绝对没好事!”   “走走走!赶紧走!”   ……   白青屿并没跑的太远,她去了中庭山尚算完好的茶肆,顺便让楚楚把陆王孙他们都给带了过来。   她离开的这半年看来雷系发展的都很好嘛……刚刚她晃眼间可是看到了好几个熟人,都是雷系里的老家伙。   “老大,你这一出手就是解气,直接把那冒牌货给掐死了!”陆王孙大喇喇的笑道。   他发言间大家伙儿都涌了进来,白青屿这才注意到,除了闵临和暹日耀他们,还几个多余的人也跑来凑了热闹。   白青屿假装没看到,又和闵临他俩聊了好一会儿天。   闵临他们可是忍不住,将这段时间那冒牌货干的好事悉数道了出来,同时还不忘点名艾特了屋子里一直闷不做声的那几位。   林思月他们闻言可算是坐不住了,刚刚见识到了白青屿发威,他们那早就被教训的发软的膝盖彻底没了骨气,直接半跪在地。   “主子,我们也是被那冒牌货给蒙蔽才会当起帮凶的。”   “真不是我们的本意,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几男几女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场面难看至极。   白青屿实是看不顺眼这几人,半年时间她本以为这几个家伙多少会有些长进,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这狗还真就改不掉吃屎!   “暹日耀,他们就交给你处置了。”白青屿一脸厌烦的摆了摆手,暹日耀立刻领命将林思月他们拎着脖子给拽了出去。   之前白青屿和夜莺的对战虽抢尽了风头,但不代表没人注意到暹日耀他们,谁都看得出,比起半年前他们和白青屿一起消失时,现今他们的修为增长了几倍不止,可以说是深不可测。   闵临等人是知道白青屿手锻无穷的,对此虽不意外却还是忍不住惊叹连连。   “不对啊!小学妹,你肚子哪里去了?”侯亮忽然一声惊叫。   大家伙儿这才注意到白青屿平坦下去的肚皮。   “你这傻子。”白青屿被他一惊一乍吓了大跳,笑骂道:“当然是生了啊!”   “你当娘了!那我们岂不是也当叔叔了!”   “儿子还是女儿?”   “双胞胎还是龙凤胎?”   一群男人七嘴八舌起来和三大姑六大婆简直有的拼,白青屿被他们问的一头个头两个大,就要跑路。   “双胞胎,两儿子,等百日宴的时候请你们一起来吃饭啊!”   她说完,脚底抹油直接溜了。   听到她这话,众人一愣。   “她孩子生了还没满百日,就出来这么闹腾?”   “变态就是变态!”   ……   回到雎鸠院,凤孽和凤障俨然已成为府中两宝,白润和白孟生围着他两不停打转,乖孙乖孙叫个不停,两个小家伙也是嘴甜小人精,把两位爷爷哄得那是一愣一愣的。   白青屿站在远处看了一眼,没过去打扰,心里却在感慨,她四叔明明还在壮年居然都爷爷了,在看看自己,少女之躯当了娘,泪目。   战无忧和沙宝儿早她一步便回来了,孟天真还没有人影,想来是担心苍生的情况,怕是要在桃山上呆一段时间。   “你怎不去陪着白老头和四叔一起逗儿子。”白青屿见凤澜渊一个人在院子饮酒,上前夺了他的酒杯问道。   “老祖与四叔此刻视我为仇人,还是不去的好。”凤大爷的笑容颇为苦涩。   “我走了之后,那两小子莫非又告状了?”   “呵呵。”凤大爷笑容里写满了一言难尽。“为夫觉得,夫人的确该替你二哥好好考虑下终身大事了。”   “嗯?”   “有人管管,省的一天那么多空心。”   看来狐狸是又被阴了,白青屿勾唇一笑。   “撒了气,心里可好受了些?”   “一般一般吧,不过是碾死了只臭虫。”白青屿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只是有些出乎意料,苍生竟是中了夜莺的锁情咒,世上居然有这么邪门的咒术,可以叫人强制性的爱上别人。”   “此术有损天德,施咒者本身注定了不得好死,夜莺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苍生呢?”   “当是历劫了。”凤澜渊眼波微动,“不过,夫人日后见到他还是避开为好?”   “为何?”   凤澜渊见她那样儿就知道战无忧定是说话只说了一半,呵,那家伙看来是又皮痒了!这个蠢媳妇儿上了套却不自知。   “施咒者死,咒虽解情还在,你杀了夜莺,等同在苍生心脏上刺了一剑,此伤有多深,他便会恨你有多深。”   白青屿一口烈酒哽在喉头,半晌才硬生生咽了下去,一句我靠破口而出。   然后转头她就反应了过来,张口大骂道:“战无忧,你个王八蛋!” 第567章 破局的开始   璇玑学院的静尘楼中,男人的身影出现在其中,他容貌不俗,但却只有一只臂膀还在,整个人的神情都显得极为阴刻,他看着楼中打坐修炼的女子,开口道:“师妹,那女人回来了。”   女子出尘清冷的容颜上,一双美眸缓缓睁开,“哦?终于舍得现身了吗?那个冒牌货呢?”   “死了,就死在她手上。”   玲珑女美目一闪,勾唇道:“看来那贱人的修为又增长了不少啊!”   “五年之期马上就要到了,师妹你有把握吗??”   “哼,卞师兄,我怎么觉得自打你被人废了手臂后连胆子也跟着变小了呢?”玲珑女此言着实有些难听,这半年时间,她的变化可不可谓不大,要说以前她走的是出尘仙女范儿,现在却成了一身黑衣瞅着鬼里鬼气的,整个人也显得阴狠了许多。   卞言低下头,心里虽气愤却也只能将这口恶气忍下了。   他想不明白玲珑女怎会变成这样,自打师尊带她去见了那一位之后,她整个人就像脱胎换骨了一般。   但绝不是朝好的那一面再转变,反而是……卞言说不出那话。   可若是白青屿在场的话,想来只会用一个词形容――妖艳贱货。   “好了,你汇报完便出去吧,教主马上就要到了。”玲珑女说着朝他摆了摆手,“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可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卞言闻言皱了皱眉,放下了一盒檀香状的东西,他转身到了门口,想了想,还是道:“此物药力过猛,丹师说了不可多用。”   “出去!”玲珑女的身影陡然转厉。   门被重新关闭,玲珑女一声轻哼,起身了过去,将香给点燃,当香味充斥到屋中每个角落之中,她沉醉的深吸了一口气。   那张清艳绝俗的脸蛋上此刻却写满了妖娆之色,她的身子在屋中扭曲辗转宛若一条美艳长蛇,扭着扭着她身上的衣衫存存滑落露出一具动人的躯体来,下一刻一道黑影忽然出现在屋中,霸道至极的搂住了她。   “啊――”玲珑女一声娇呼,继而便主动缠到了男人的身上去,“教主~”   “呵……”男人身着黑袍,周身缭绕着黑雾压根看不清其容貌而体魄,只是看那黑雾的轮廓看得出是一具极为精干的身躯。   对于玲珑女的投怀送抱,男人没有任何客气,直接将她按倒在床上欺负。   转眼间,屋内就充斥着银声吟叫,玲珑女在男人身躯下卖力的衡欢,那放浪的模样没有半点曾经的仙女气息。   守在外间的侍卫和婢女对里面发生的事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只是脸上多有不屑之色。   什么真洁圣女,到了床上还不都是一个样儿!   屋内,就在他们苟合之时,男人身上的黑气不停被玲珑女吸食,她脸上的妩媚之色里写满了野望和欲壑难平。   正是情浓之时,男人忽然抬起手狠狠朝玲珑女脸上扇了一巴掌。   她的右脸立马高高肿起,鼻子嘴里都飙出血来。   “教主!”玲珑女满脸都是惊恐。   “你这女人胆子倒是挺大,以为点些青欲之药便能叫本座忘乎所以,好多偷取些妖力过去吗?”男人的声音低沉喑哑充满了邪气。   玲珑女不曾想自己的小算盘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教主恕罪,实在是我与那贱人的比武在即,我只是想多谢把握一举赢了那贱人罢了!”   “贱人?”男人一把攥住她的头发,森然冷笑,“你算什么东西,凭你也配叫她贱人?”   玲珑女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直到现在男人都还在她的身体里,可对她却没有半点温柔。   “你不是想要吗?那本座就给你,你最好有那个本事承载得住!”   男人声音落下后,便又是疯狂,而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野蛮。   一滴一滴血落在床单之上,玲珑女红唇紧咬,双拳紧握着,眼里的恨意在疯狂滋长。   白青屿,我一定会杀了你!   一定会!   ……   树下,兄妹谈心。   “你是说……黑袍和玲珑女裹到了一起?”   “玲珑女现在已成了极乐教的圣女,她靠着与黑袍双修修为大增,所以你后面与她交手绝不可大意。”   “有多厉害?”   “可与那只东海夜叉为敌。”   白青屿眉梢一挑,那自己岂不是危险了?但转念一想,她这一路遇到的危险还少吗?   与玲珑女的赌局是一切的开端,五年时间弹指过,自己终于要和她有个了断了!   当初她在白家上一夜屠杀之举,将众人视为蝼蚁之举,一切的一切白青屿都记在心头。   只是现在,经过了这么多大风大浪,她已不再是那个非要将恨意外显的小女孩了。此刻面对那些前仇旧恨,白青屿反倒更加理智和冷静。   “呵,没看出来黑袍居然还有那雅兴给自己找个老婆?他不是梦想着毁灭世界吗?”白青屿摇头道,“我觉得他的这些举动很不对劲,派夜莺这个冒牌货出来就当是为了引我们现身好了,   现在我和凤澜渊都已经出现,他却没什么动静,反而帮那玲珑女双修好让她在比试时可以赢了我?”   白青屿摸着下巴深思道:“我觉得那位教主大人可没这么讲规则道义啊。”   “那便只能说明一点。”白玺戊开口道,“璇玑书院上有他布置好了的局。”   “有道理。”   即便知道前方山有虎,白青屿这次也必须向虎山行了。她干脆撇开黑袍这个邪教头子不去想,只当是去解决一场旧怨,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之前与你说的那个知命君你可有印象?”   白玺戊摇了摇头。   白青屿与他对视了一眼,同是无奈一笑。兜兜转转这些幕后黑手倒是如雨后春笋都冒了出来,一个个的目标还都是他们一家四口,真不知道这未来的日子还会有多少惊喜在等着他们。   不过白青屿此次回到人界却有个预感,或许,现在才是破局的开始…… 第568章 好过为别的男人伤心   当天夜里,白青屿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似乎已不是她自己,不知时代不知地点,梦里的一切都很模糊,她只是感觉这自己的四肢好像被钉在了什么上面不能动弹。   有个男人一直在与她说话,她看不见那男人面容,只能依稀瞧见那双眼。   那双眼睛那副眼神,她依稀在什么地方见过。   白青屿想了许多,才豁然想起。   知命君!   那眼神是知命君的!   就在她豁然明白的刹那,她看到火光在眼前乍现,而她葬身于一片火海之中。   ……   白青屿睁开眼时,已是第二日大早,太阳刺眼的光线穿透窗纸射的她眼睛有些发疼。她回忆着之前的梦境,觉得梦中那强烈的窒息感到现在还存在着,可是她一低头就看趴在自己心口呼呼大睡的两个儿子。   黑线从她脑门上冒了出来,难怪她会觉得喘不过气呢……   将两个儿子推开,白青屿刚起身穿好衣服,凤大爷便从外间进来手上还端着早膳,   白青屿因为那场梦有些烦闷的心情登时好了许多,她忙凑过去就要去偷个小笼包,凤澜渊却一拍她的狗爪子,“洗手。”   白青屿将手一伸,老佛爷似的道:“你帮我。”   凤澜渊对她的懒惰表示鄙夷,可神色却宠溺的紧,指尖一弹唤出水球为她濯洗起小手来。   后边传来两个小小议论声。   “娘亲这么懒臭爹当初到底是怎么看上她的呀?”   “兴许是臭味相投呢?一个是脸臭一个脾气臭,都不讨人喜欢干脆搭伙过日子。”   白青屿一记眼神杀瞪回去,“凤孽凤障你们两个皮痒了是吧?”   “夫人何必与他们置气。”帝君大人难得深明大义的说道,两个小家伙刚想说他们爹今儿转性了居然会帮他们求情,就听帝君大人淡笑着道:“咱们此番回来乳母带的少,刚好饿下肚子算作惩罚。”   不给饭吃?这可要要了两家伙的小命!   “臭爹娘亲我们错了!”   “头可断血可留,奶必须有!”   白青屿被这两个小家伙都得忍俊不禁,暗道,真不知这贪吃的德行是像了谁?   旁边的烛虫虫翻起白眼,除了你这头猪,还能是谁?   ……   吃完饭后,白青屿带着两个小家伙去院子里,但凤澜渊却让沙宝儿把他们俩先抱去给白润和白孟生玩会儿。   “怎么了?”白青屿问道,凤澜渊此举明显是要把两个儿子支开。   “夫人可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凤澜渊问道,他看出了白青屿刚刚吃饭时的心不在焉。   白青屿讶然,没想到自己只是走了会儿神就叫这狐狸看出来了,“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昨晚做了个梦。”她皱眉道:“那个梦很奇怪,很散乱……但我好像见到了那个知命君。”   凤澜渊眸光幽幽一沉,“梦里还发生了什么?”   白青屿摇了摇头,那个梦里有些很奇怪的部分,她不知怎么解释干脆就不说了。   “许是夫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就不别在为了一个梦而不开心了。”凤澜渊摸了摸她的脑袋。   白青屿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去找四叔他们了,明儿是孽儿障儿的百日,他们想给办一个百日宴。”   “也好。”   目送着白青屿身影消失在院中,凤澜渊这才开口,“你似乎很喜欢做梁上君子?”他漫不经心的抬起眸。   一道身影翩然从屋檐上落下,姬夜染神色如常,丝毫不觉自己行为可耻。   “御妖师的梦境绝非寻常,更何况到了她那种修为。”   “本君知道。”   姬夜染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就要走,背后却忽然砸过来了一样东西。   他头也不回,抬手就接住。   “日后再爬墙头,本君不会客气。”凤澜渊冷着脸道。   “站住。”这回喊住他的却是姬夜染,姬大佬眉头紧皱,举起手里的东西,“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手中拿着的是一枚内丹,从气息上来说该是属于狐族。   “有这枚内丹在,你可暂时免受岩火噬身之苦。”   “我不需要承你这情。”   “此枚内丹并非是本君的。”凤澜渊开口道,但也不解释这内丹的来历,他银眸里带着不容置喙之色,“你最拿着,别弄丢了,虽是本君欠你的,但将此物借给你却是看在夫人的面子上。”   姬夜染的身子猛地一震,抬头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她都知道了。”   姬夜染脸色无比难看。   最终他还是收下了那枚内丹,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 。   院内清风徐来,烛虫虫慢悠悠的从屋子里爬出来,显然是看了一场好戏。   “那枚内丹的来历你不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凤澜渊笑容冷淡。   “从那内丹的气息来看,其主人与你该是有相通的血脉,小妖女和通天碑下被镇压的涂山阴内丹都在自己身上,算下来便只可能是你那位死去的大姐的。”烛虫虫兀自咕哝着,“原来你当初将你那姐夫找来还有这个目的。”   凤澜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神却叫人觉得毛骨悚然。   烛虫虫慢慢停止了呱噪,撇嘴道:“我知道了,保密!不会告诉老白的。”   “呵呵。”   “不过,要从你那姐夫手里要出你姐的妖丹,你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吧……”   凤澜渊没有理会它,兀自去里院寻自己的夫人去了,而他最后的那句低语,怕是只有他自己才听得到。   “……再大的代价,也比看着自己女人为别的男人伤心好……”   ……   凤孽和凤障的百日宴,白润的意思是一定要好好办一场,对于老人家的意思,凤澜渊自然是极力尊崇的。于是乎帝君大人决定,这百日宴不光要好好办,还要风光大办,宴请众人。   于是乎,这宴会之地便从雎鸠院挪到了帝钺行宫。   在妖界,他是帝君,在人界,他为帝钺王。   旁边的白玺戊此刻亦道:“说的没错,我真煌王的侄儿,就该够这排场!”   白青屿看着他二人微微一怔,真是……幼稚。   这两个男人是担心她五年之约的比试赢不了,变相的来给她扎场子吗?   照他们说的那么办的话,岂不转眼之间她的所有背景就全给曝光了?   真煌王之妹、帝钺王之妻、凤王之嫂……哇,这名头似乎还真有那么一丢丢的威慑力呢! 第569章 殿下是我姐夫   帝钺王三日后在行宫中举行庆典的消息以飞一般速度传遍整个中央大陆,十二妖君每人手上都收到了一份请帖。   谁都知道这位帝钺王殿下清心寡欲鲜少露面,这一次是哪来的兴致居然想着宴请大伙了?   就在这些妖君琢磨不透之时,有一个重磅消息传了出来。   届时,真煌王也会到场!   真煌王!那可是消失了数年,谁也不知踪影的大佬啊!   那些本还有所犹豫的妖君这一刻全都下定了决心,这场宴会必须去!   书院中,雷系众人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帖子半晌回不过神,一个个脸上皆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帝……帝钺王?”   “我眼睛没有花吧,这是帝钺王的帖子?”   “帝钺王会宴请我们?”   雷系众人如在梦中,肖石和万瑛两位导师也是回不过神,最后还是闵临稍微沉住了一下气,道:“我们……要不要找小学妹问一下?”   “这事问小学妹做什么?”   “她是凤王殿下的嫂子没准知道些什么呢?”   大家议论纷纷,这时陆王孙从外间过来,听到他们的议论声脸上生出一抹老子就知如此的笑容。他可是晓得那位帝钺王殿下究竟是何许人也的,不过现在不能说,说了后面就不好玩了!   “咳咳,瞧你们这没出息的样儿,老大叫我来和你们说一声,届时她也会到场,你们只管去就是了。”   雷系众人松了口气,“看样子是因为小学妹的关系,帝钺王殿下才发帖子给我们的呀!”   “小学妹的面子就是大。”   “到时候可不止有帝钺王,十二妖君都会到场。”陆王孙挤眉弄眼的说着。   “十二妖君……”侯亮想到什么脸上怔了下,“该不会消失已久的真煌王也要……”   陆王孙见目的已经达到,神秘一笑道:“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我的天啦……”   “我居然有和十二妖君同处一席的时候……”   “简直就是做梦。”   书院中,颜九真几位长老自然也收到了帖子,不过他们显然要淡定许多,本来他们就猜到了白青屿和凤澜渊之间的关系。   “如此声势浩大,帝钺王难道是要公布了?”   “没准是,三日过后,那丫头怕是普天之下再没几个人敢招惹她了……”   “哎,无法无天啊……”   ……   桃山上,苍生早已苏醒,只是比起以前他的容颜要显得憔悴许多,人也更加沉默寡言。   桌前那封帖子展开着,他冷漠的看着,一语不发。   “大哥,老大说了你若身体不便就在桃山上养着,不必过去的。”孟天真小心翼翼的说道。   苍生将那封帖子握在手中摩挲着,缓缓开口道:“去。为何不去?”   孟天真看着他仿佛失了魂的眼睛,总觉得心下难安。   大哥他……真的没事儿吧?   ……   与之同时,还有一封帖子飞入了璇玑书院。   ……   三日之后宴会召开,当日夜中,宾客齐至。   各色异兽在天空咆哮,若海啸奔袭,马踏飞云。帝钺行宫中,从未有一日似今日这般热闹过,高挂的红绸彰显着喜气,与其说是宴请宾客,倒更像是摆着一场喜宴。   率先抵达的人马见状都在想,这位帝钺王殿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今夜总不会是他要娶妻吧?   雷系的人由陆王孙领着早早就到了行宫外,刚下了马车就遇见了董家的人。   “咦,你们也收到了请帖?”侯亮他诧异的看着董锦绣等人。   后者显然没想到会在这儿撞见他们。   “原来万导师你们也来了,这倒奇怪了。”董锦绣美目一眨,一时间众人心头都想到了一个人――白青屿。   她的面子难道就这么大?   就连帝钺王殿下的宾客也可以由她随随便便来安排??   众人怀着疑惑进去,本以为似他们这等寻常小民该是备受冷落,这一路走的也是畏畏葸葸,不料刚进去不久,便有人立马硬了过来。   “诸位是书院来的大人吧,快请进。”董锦绣和闵临等人面面相觑,木讷的由侍从引着进入行宫,他们前脚刚走后面便有宾客陆陆续续的到了。   侯亮回头一看,吓得不断咋舌。在他们后面到的不是百媚王和十罪王吗?   乖乖,今晚到宴来的还都是大佬啊。   宴席的主场设在行宫中巨大的园林之中,奇花异草,曲水流觞,风景好不雅致动人,席间光是席位便有近乎百桌,中央大陆各方势力豪雄几乎都被宴请过来了。   闵临几人到了现场后,饶是来时已做好了心理建设但还是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排场可真够大的啊!不愧是帝钺王殿下!   “诸位,你们的位置在这两席,请稍事休息,君上他们一会儿便出来了。”那名侍从对他们说道。   闵临和董家众人赶忙坐下,没多时便见刚刚那侍卫又带了几人过来,却是颜九真他们。   颜九真见到雷系众人后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了什么,冲他们点头笑了笑便与其他长老一起在旁边的位置坐下了。   万瑛和肖石一下有些坐立难安了,他们伸长了脖子左右看了一眼,表情更是凝重紧张,“这位置怕是有些不对吧?”   “师母你也注意到了?”闵临小声说道。   万瑛点了点头,手心都捏出了一把汗,整个席间只有陆王孙一脸淡定,他身旁的云湘儿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陆白痴,你确定殿下的帖子上有我的名字吗?我在这儿坐着不会被人赶出去吧?”   陆王孙抓紧了她的手算作安慰,低声道:“当然不会了!哎,你就放心好了,你是我媳妇儿,谁敢赶你出去?”   “呸。”云湘儿瞪了他一眼,脸上却是一片绯红,“胡说八道,谁是你媳妇,再说了你个纨绔二世祖,还当帝钺王殿下要卖你面子不成?”   “殿下当然不会卖我面子啦,不过嘛……”他嘿嘿一笑,小声在她耳畔说道:“悄悄告诉你,帝钺王殿下呀……其实是我姐夫。” 第570章 席位风波   云湘儿给了陆王孙一个‘你当老娘傻’的表情,“呵呵,帝钺王要是你的姐夫,我还是他妹妹呢?”   陆王孙嘴一抽,好嘛,让你个死妮子不信我,等会儿有的你惊掉下巴的时候。   他刚腹诽完就瞥见一个熟悉的影子,陆王孙立马站起来招手:“冰块脸,这儿!”   正由侍从领着进来的便是百里寒,他面无表情对于陆王孙的挥手本想装作视而不见,但侍从却领着他走过去了。   “嘿,你小子还想装作没看见,咱们书院来的可都坐在这儿。”陆王孙扯着他的胳膊将他按到了位置上。   “蠢材。”百里寒斥了他一句,就差没动手捂着他的嘴了,“你还当这里是书院吗?由得你无法无天?”   陆王孙被他说的反应了过来,左顾右盼了一下发现自己刚刚那一照耀的确把所有人的视线都招到了自个儿的身上。   而在他们旁边两桌坐着的可都是大佬!   十二妖君剩下的那几位就在旁边坐着!   陆王孙这才老实了,云湘儿拧了他大腿吧,这头猪,真是不分场合瞎咋呼。   他们这边是安静了,可另外那边却不爽快了!   率先说话的便是天域王,他一声冷哼,直接将那些侍从叫过去:“帝钺王这是什么意思?这前面的可都是贵席,那边那群黄毛小子是什么意思?”   “王上,这都是君上的安排,再说那边坐着的也都是书院的长老和学生。”   百媚王一声嗤笑,妩媚的脸上同是轻蔑之色,“书院的长老便罢了,那群学生凭什么和我们十二妖君平起平坐?”   面对两位妖君的质问,那位侍从却也是不卑不亢,微笑道:“因为他们都是君上的朋友。”   这话说的等于是拂了他二人的脸面,百媚王和天域王神色都难看了起来。   而书院那边的雷系等人却是受宠若惊,帝钺王殿下拿他们当朋友?这……怎么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位大佬是朋友?   与百媚王他们同席的还有另外几位妖君,此刻脸色都不好看。   真煌、帝钺、逍遥、十罪、凤王、苍洱、玄图、天域、百媚、东阳、南冥、北幽,十二妖君!   其中,原本上六王和下六王就分属两个阵营,彼此间互看对方不顺眼。   可今日这局面却有些奇怪,眼下到场的妖君只有七人。   而百媚、天域、东阳、玄图、北幽倒是坐在了一起,但南冥王却是跑去了另一席和十罪王凑起了热闹,在他们身边还坐有两个年轻小碑却是他们的孙子和女儿。   正是前些天被白青屿救下的柳如烟和莫子言。   这上六席的位置按理说就还差真煌、凤王、苍洱这三人。   真煌王是来去无踪谁也不知他到底在何处,虽有消息说他今夜必会到场,但谁也断定不了这是不是个嘘头。   而凤王……这普天之下谁不知道凤王和帝钺王那是死对头,她若是能来那才是奇怪。   至于这苍洱王嘛……   百媚王等人正想着就见一道靓丽的身影从外进来,立刻便有侍从大声喧到:“苍洱王女到――”   苍洱王已死,临终托孤给书院长老,这苍洱王女天资虽不错,但听说半年前败到书院那余青手下直接输成了三代家奴。   这可不止把她苍洱王族家的脸丢光了,便是百媚王这些妖君都觉得抹不开脸面。   听说近段时间内,苍洱王的领地内多有动乱,这丫头的那些叔叔伯伯已看不过眼,准备废了她这所谓的王女,给苍洱一冕号挽回些颜面。   烈嫣然仍是如孔雀那般骄傲的样子,她脸上挂着自以为高贵冷艳的笑容但在看到雷系一干人后便淡了下去,她皱眉问道:“他们怎会在这里?”   许是这一天下来有太多人询问同一个问题,那位领着她进来侍从也显得颇为冷淡,开口道:“王女可想好了坐哪个位置?”   她虽是代表着苍洱王但实际却又是书院学生。   “还用得着选吗?”烈嫣然觉得这下人对自己简直怠慢的紧,心里气愤,若不是因为这是在帝钺行宫中,她绝不会就这么罢休了。   这半年她过的宛若一条咸鱼,苍生和夜莺在一起后她整个世界都差点崩塌了。直到前几天白青屿回来当众揭穿了那假货的真面目。   烈嫣然头一遭觉得那个恶婆娘还有那么一点顺眼,看到夜莺凄惨的死状她比谁都要开心!尤其是在知道她是用那种下作的手段去讨得苍生欢心后,她更是恨不得在那夜莺身上多戳几个窟窿。   今天这场宴会,苍生说不定也会过来。烈嫣然做梦都想与他多亲近亲近,她想也不想就坐到了上六席的位置上去。   “嫣然见过十罪爷爷、南冥王叔。”她过去后立马嘴甜的先给两位妖君请安,只是见南冥王坐在上六席的位置上略感诧异却也没多想些什么。   十罪王年纪老迈,性格随和对她笑了笑便招呼她坐下来。   只是她还没挨到椅子上,另一边就传来笑声:“嫣然侄女,你这位置怕是坐错了吧?”   说话的是百媚王,她面有嘲色,笑眯眯的盯着烈嫣然。   “是嫣然失礼了,忘了给诸位婶婶伯伯一起见礼。”烈嫣然对百媚王点头道,心里压着不快。   “这可不是见不见礼的问题。”百媚王摇头,“这两席坐着的可都是妖君,你一个小辈还是去那边坐着吧。”百媚王一指对面的雷系众人。   烈嫣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我乃苍洱王女为何坐不得此处?便是小辈,这席位上不还坐有两个哥哥姐姐吗?”她指着柳如烟和莫子言。   “柳侄女和莫世侄都是随着自己长者,坐那儿自然无人说什么。可嫣然世侄女你就不同了?呵呵呵,你若想坐在上六席,便把你家的长者也叫来吧!”   “你……”烈嫣然紧咬着唇,眼眶都红了。   这百媚王分明就是故意刁难她,谁不知道她父亲已故,身后没有个撑腰的。   “百媚,刁难一个小辈你这么做实在过分了些。”十罪王开口道,脸上现着不满之色,“嫣然你就在爷爷身边坐着,我到要看谁敢多说一句!”   十罪王在十二妖君中排名第四,眼下帝钺王没有现身他的修为与身份就是场上最高的,自然无人敢与他置喙。   百媚嘴一撇,将心里的不忿压下,暗骂了句:老不死的。   就在这时,前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女声:“来人啊,把这位百媚大妈的席位往旁边挪点,挡道了。” 第571章 女魔头的打脸手腕   女子的声音在席宴间何其突兀,瞬间现场变得鸦雀无声。   那句‘百媚大妈’直把众人听的一愣,而熟悉这腔调者一瞬就想到了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烈嫣然一脸的诧异,雷系众人面露震惊。   而百媚王天域王等人直接变了脸色,眼中带着明晃晃的恨意。   女子的倩影翩然从林园另一头的廊桥走了过来,历来喜欢简的她难得着上了一身宫装红裘,雍容中显尽妖娆,那张容颜出现之后这满园子的繁花都显得黯然失色,最是惑人的还是她额头上那多血色的妖花,宛若活物一般摇曳在人的视线中。   “余青!”   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了这个名字。   现场有些骚动,显然谁也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百媚王和天域王等人眼中杀意满满,几乎按捺不住想立刻出手拧断廊桥上那女人的脖子。   白青屿迎着他们满是狰狞的目光,唇角玩味的勾勒起来。   “我刚刚说的话,没人听到吗?”   当两个天大阴影蒙在头顶之时,百媚王和天域王心头翻滚着的杀意同时滞了下去,他们抬头就看到两个庞大的身体杵在自己跟前。   左边的女子身子魁梧如熊,胳膊比他二人大腿加起来还粗。可最叫他二人心惊的还是这位熊姐后面那位,那身躯简直就是人猿泰山,块是块的肌肉充满了爆炸力,光是身高就有两米多不止。   百媚王和天域王忌惮的却是她身上散发出的磅礴纯正的妖力。   眼前这头人猿泰山,是妖!并且还是一个修为不弱于他们的大妖!   “婶儿刚的话你们没听到吗?是你们自己挪还是我帮你们挪?”沙宝儿那娇俏的嗓音出口之后,所有人都陷入一种紊乱的思维中。   魔鬼般的身体,仙女般的甜嗓……这简直了!   百媚王眼角一阵抽搐,她要是站起来了这脸面可就丢大了,但若是与眼前这头泰山动手的话她自己也没十足的把握。   她环视了一眼席间其他几位妖君,他们下六席本就该同气连枝才对,更何况他们五人或多或少都和余青那女人有些仇怨。   只是没等他们有所行动,又是两人出现在了白青屿的身后。   “什么情况,这是要打架?”战无忧双眼放光,撸起袖子就准备开干的架势。   他那气息一放,百媚王等人顿感呼吸一紧,这又是哪来的大妖,居然比这个泰山还要厉害!   旁边的姬夜染没有说话,只是朝他们扫了一眼,百媚王等人就觉得肝胆俱裂,心神都在晃荡。   强!那个金眸男人更强!   他们甚至窥探不出他到底是人还是妖!   原本以战无忧的修为若要掩盖自己的气息也是轻而易举的,可是这个二笔一直都是嚣张做派,巴不得干架,才不会刻意去掩盖什么。   百媚王五人头一回体验到了什么叫做如坐针毡。   只听轰的一声。   沙宝儿一脚就把他们的席位往后踢了一大截儿,直接落入了普通之列。   姬夜染又冷冰冰的睨了他们几眼。   在满院子宾客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百媚王等人抱着自己的凳子,跟着桌子移动。   书院这边的雷系等人惊的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牛!这也太牛了吧!   侯亮等人更是止不住的双眼放光,那可是五位妖君啊,居然被自己小学妹压得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颜九真几人心里何尝不是震撼,明眼人都看得出,后面出现的这两男一女皆是她的人,能叫五位妖君哑巴吃黄连,那修为,至少得压他们一个头!   原本余青这个名字在中央大陆上就充满了神秘感。   谁都知道她是凤王的嫂子,但却不知道她具体的背景到底是什么,也不知她那位神秘夫君到底是谁?   今日这场宴席本就是以帝钺王的名义召开的,可她刚刚却是从内院的方向出来,这一出现就落了五位妖君的颜面,俨然是主人姿态。   这等做派由不得外人不去猜测,这位余青,该不会和帝钺王也有什么关联吧?   席间,十罪王和南冥王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说什么,但看样子似早就知道些东西。反倒是坐在他们身边的烈嫣然,神色复杂。   刚刚她被百媚王奚落,正是难堪,白青屿恰逢那个时候出现,反手就在百媚王脸上打了个响亮的耳光。   那个讨厌的女人是在为自己出气?   烈嫣然咬牙,哼,她才不稀罕呢!   女魔头打脸的手腕重出江湖,看的雷系众人是乐不可支。这种事儿也只有他们这小学妹才做得出来啊!   不同于烈嫣然的疑惑,雷系众人却能理解白青屿为何会帮忙教训百媚王。   她这人太过护短,即便烈嫣然之前与她闹得及不愉快甚至被她坑成了奴婢。但即便是奴婢,那旁人也欺负不得!   她白轻易的人,只能她白青屿自己欺负!   百媚王等人的席位被挪开之后,又是一桌席被摆到了他们刚刚坐着的位置。   “婶儿,那我们就先不客气了啊!”沙宝儿笑嘻嘻的说道,坐了下去,姬夜染和战无忧也随之落座。   今日白青屿是主他们是客自然可以肆意点,对此,白青屿大气的一摆手:“随意啊!当自家地方想吃吃想喝喝,反正花的也不是我的钱。”   最后这句话,让吃瓜群众那点猜想落空。   书院余青最是贪财,她这么说算不算是主动撇清自己和帝钺王之间的关系呢?   那些看着席间红绸红烛产生某种猜测的人们纷纷松了口气:他们刚刚定是脑子瓦塔了,不然怎么会把帝钺王殿下和这个恶俗的女人想到一起去?   只是套路恒常远,某人的手段是深又深。像这种宴请四方铺张浪费的事儿显然不是白青屿的做派,而凤大爷本身又是个耙耳朵。   这出力出面白青屿没意见,这出钱嘛……自然是得靠白玺戊掏腰包了!   二哥的钱就不是钱,是纸!这才是白青屿贯彻的理念。   不一会儿,暹日耀几人也冒了头与姬夜染他们坐了同一席。   周遭的那些吃瓜群众越发看不懂这局面了。   该坐贵席的被轰到普通席上,不入流的却占据了贵席,这到底是个什么操作?这帝钺王殿下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啊?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一道身影出现在林间。   “逍遥王殿下到!”   苍生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内,他的目光穿透人群径直落在廊桥旁女子那张倾城的容颜之上。   恨意、森然! 第572章 赠君一杯酒   白青屿在大佬的注视下瑟瑟发抖,艾嘛,瞧瞧逍遥王的眼神,说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也不为过啊!   受了情伤的美男子就是惹不起。   白青屿还以为随着他杀人目光刺过来的会是饮霜剑,好在苍生大佬现在还算清醒,目光凝了她半晌后就施施然的坐到了自己的席位上,跟在一旁的孟无邪也长松了一口气。   这大哥要是和老大干起来了,他还真不知道帮谁的好。   烈嫣然看着身旁男子轮廓分明的俊颜,目光触及他眼睛下那抹憔悴的黛色后,悄悄朝对方挪过去,满腹心疼就想开口。   “让一下,让一下。”一个讨人厌的脑袋直接插了进来,将她直接挤回原位。   烈嫣然咬紧牙关,“边上又不是没有空位置,你来这儿凑什么热闹。”   孟天真笑得无比欠揍,小声道:“我可是帮你,你现在靠过去只会更加讨人嫌。”   烈嫣然双眼冒火,但看了眼无动于衷的苍生,还是将心里的怨气都给憋回去了。   孟天真暗骂了一句不识好人心,他大哥真逢情殇,且这第一回 铁树开花还是被迫的,开出的花是畸形的不说半路就被人给掐没了,烈嫣然这会儿想趁机来个什么美人温柔乡,完全就是自找不痛快!   孟天真朝另一个席位上一瞧,哎哟,他的楚楚小仙女就在那儿。孟天真心里猫儿抓啊,可眼下这情况他着实不敢重色轻兄啊。   一道红艳艳的身影挡住了他的痴汉传情,孟天真恨,但见挡在中间的是自己老大后他立马变回一脸乖巧,继而有些惶恐,不断冲其摇头。   别过来!您老可千万别过来哟!   他大哥现在丧的那德行,鬼知道会不会发疯一剑把她给刺穿了。   白青屿瞅着他那慌张的小眼神,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是傻的,谁会这个时候跑去撞枪口自找没趣。便见她脚步陡然转,站到了最前方的主位那边去,清了清嗓子:“今晚宾客齐至,大家吃好喝好,别客气!最关键是个开心。”   席间众人听她说完,嘴角纷纷抽搐,终于有人忍不住发问。   “今日宴请大家来的是帝钺王,你是什么身份由得你来开场?”   “帝钺王殿下呢?”   “所有人都已到了,却不见主人身影,这就是帝钺王手下之人的待客之道。”   白青屿见说话的又是那五位妖君,想到今晚到底是自己儿子的百日宴,这见血吧,着实不吉利。   “那边那位大妈,还有四位大叔,你们别急啊!招待不周多担待,不过这主人不就在这儿站着的嘛?”白青屿笑吟吟的说道,一指自个儿。   被唤为大妈大叔的百媚王几人气的鼻子都快歪了,见她这会儿又以主人自居后,下意识的就要开始嘲讽,只是话到嘴边又立刻止住了。   他们又不是傻子,这里是帝钺行宫,若真是无关紧要的人岂敢在这儿这般造反?   这女人真和帝钺王有关系?她不是凤王的嫂子嘛?   就在这时,一道妖娆的身影走了进来,美目径直落在白青屿的身上,“厉害!厉害!白青屿你还真是给了本座好大的惊喜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忽然出现的女子身上,只见她容貌清艳绝俗,恍若天人,一双美目更是夺魄。有人认出了她的身份,皆感惊讶,倒不是因为她也收了帖子,而是……变化太大!   白青屿与她四目相对,美目微眯,好一会儿才把对面女子的容貌与记忆里那朵白莲花重叠在一起。   “玲珑女?”   最后登场的可不就是玲珑女吗?   她的容貌倒没什么变化,但整个人却是气质大改,以前是冰清玉洁九天仙现在是火树银花美女蛇,甭说白青屿这大仇人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便是在场那些过去和玲珑女相熟的一时半会儿都不敢确信?   岁月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您老这是……下海了?”   白青屿冷不丁蹦出一句话来。   玲珑女愣了一下,她自然不懂下海是什么意思,但却有人懂,那些窃笑传入她耳中立刻激起了她心中的怒火。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她比以前可沉得住气多了。   “你的嘴倒是一如既往的下贱。”   “因人而异嘛。”白青屿笑得刀枪不入。   两女对峙,此情此景与五年前何其相似。   只是那是,白青屿还是一个为了生存不得不伪装真面目,任人搓扁揉圆的废柴,玲珑女要杀死她便如杀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而现在,她二人的修为俨然已经平起平坐。   玲珑女,再也不是当初那般高高在上,甚至于身份地位已有调换,白青屿那般摊销从容的与她对话,不带半点锋芒与峥嵘,但玲珑女却能感觉到一股压力迎面袭来。   这是时隔五年的第一次见面,她表面平静,内心又岂会没有波澜。   这还是当初那个可以被自己随便捏死的蝼蚁嘛?   只是五年时间罢了,竟成长到了此等地步!   而自己!璇玑学院的十二首座,原本的圣女,为了不被她反超为了得到力量不得不去委身于人,修炼邪术……   玲珑女几乎都快藏不住眼中的狰狞与恶毒了,但只是一个呼吸间她就将所有的情绪收敛住,冷然笑道:“这么说,你是终于舍得承认自己的身份了?”   “那我是该继续叫你余青?还是白青屿呢?”   席间有小小的哗然,显然白青屿这个名字知道的人还是不少。毕竟当初璇玑学院的鞭言可是因此而被苍生砍断了一条胳膊。   “随你高兴咯。”白青屿笑着一偏头,看不出半点寒气与杀意,“今日来者是客,便是畜生也不例外。”   她说着指尖一勾,便有两杯斟满了的酒盏悬在她与玲珑女面前。   “赠君一杯酒,愿你日后好走。”   “同样的话,送给同样的你。”   酒水饮尽,杀意交接,那一刹谁都看得出,这两个女人之间的不死不休。   “五日之后,便是你我五年之约,本座在璇玑学院等着你!” 第573章 头上的绿帽子?   余青便是白青屿?   比起她的真实身份,叫众人热血翻腾的却是她们口中说的五日后的大战!   有意思,这可太有意思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到了白青屿的身上。   揣度、猜疑、佩服、幸灾乐祸,各色神情都在她身上汇聚。   众人以为玲珑女的出现只是为了宣战而已,毕竟是在仇人的地盘上,可她饮完酒后却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那张俏脸上写满的嘲讽。   啪!   她将酒杯砸碎在地。   “宾客都已其至,帝钺王殿下难道还不出场吗?”她大笑着,“莫不是怕我揭穿了这女人的真面目,帝钺王担心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头上顶这个绿帽子?”   此话一出,满堂俱惊。   “慢着慢着,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帝钺王头上戴了顶绿帽子?”   “余青……哦不,白青屿给他戴的?”   “那白青屿和帝钺王岂不是……”   忽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俨然是一副傻了的表情,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他们一个个看着白青屿,脑中盘旋着一个关系图,帝钺王是她男人,凤王是她小姑子,帝钺王和凤王岂不就是亲兄妹!   天啊!   这一切若是真的话,那这个女人的背景简直恐怖的吓人啊!   百媚王几人脸色难看无比,说什么也不愿相信玲珑女的前半句话是真的,可若真是那般的话……他们就只能期盼,那女人真的不知死活给帝钺王戴了顶绿帽子。   呵呵,若是那般的话,压根用不着他们出手了!   世界上其会有男人能容忍的了这事?   白青屿傻愣愣的瞅着玲珑女,心里却在想,这失足妇女到底在激动撒?凤老三头顶有绿光这事儿又不是秘密,值得她帮忙宣传吗?   战无忧等人都是一脸平静,如看智障的瞧着玲珑女。   “这女的……怕不是被人给睡傻了吧?”   玲珑女期待中白青屿惊慌失措的模样并没有出现,她美目锐利,继续道:“你还要继续装下去吗?呵呵,五年不见,你这装傻充愣的本事倒是长进不少。”   白青屿摇了摇头,正要开口,后方却传来一声怒骂:“这是打哪个妓院冒出来的妖艳贱货,还不给老夫轰出去!”   一个白胡子老头从廊桥那边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名儒雅文秀的中年男子。   众人一探他们的气息,哟呵,这不才掌阴期吗?   这么弱的修为居然敢辱骂玲珑女?   不过这话骂的的确也够爽的!   玲珑女眼中凶光大作,她就要有所反击之时,男人冷漠孤高的声音在席间响起。   “本君今日不杀你,自己滚。”   当那股可怖的威势铺天盖地袭来之时,所有人心里都生出惶恐,低下了透露。   男人修长料峭的身影自廊桥另一头走过来,银眸冷若山巅白雪,带着俯瞰众人的傲岸,那张容颜若从九天之上而来,令人心折,心生向往,却不敢攀付。   这便是帝钺王!   “拜见君上!”   除了个别人之外,席间其余人通通起身见礼。   凤澜渊迈出几步,身影瞬息间出现在白青屿的旁边,在一众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他拉起她的手,那张冷漠俊颜在刹那间如冰雪融化了一般,叫人看迷了眼。   这一牵手如是证明,但仍有人不愿相信。   “君上,白青屿她到底是……”   “她是我的妻……”   所有人的心重重沉入了肚子里,同时喧哗声在场间响起。   有人却不甘于众人的注意力被转移,玲珑女冷笑,“君上不杀我,难道不是怕落人口舌吗?”   她自是通过黑袍知道了白青屿和帝钺王之间的关系,可是有一件事她却并不知晓。   白青屿看着她,表情里甚至生出几丝怜悯。   这一点怜悯的神情无疑刺激到了玲珑女。   这女人真以为变漂亮之后,便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玲珑女满心嫉恨,她才不信这什么帝钺王能够忍受头上戴着绿帽子!   她也早就认出来了,五年前便是这帝钺王冒名凤三,装作是那女人的师尊,才使得她当年没能了解那女人的狗命!   “不杀你,是要留着给本君的夫人。”凤澜渊淡然开口,“你若想找死,本君也不介意早些送你去黄泉。”   疯子历来都是不怕死的,玲珑女此刻便是如此,她勾唇冷笑,道:“君上这是怕我说出来咯?我就偏偏要说,五年前是你救下了这个女人,可你难道不知当初她在大鸾朝时便已与三王爷凤澜渊有染?”   “帝钺王殿下真是好心肠啊,不但连这种二手货也要,还心甘情愿的要帮别人养儿子?”   “哦,对了!今日这场宴会,原是君上你为两位小王爷设百日宴吧!呵呵,倒不知这宴上的珍馐佳肴你们还吃不吃得下去?”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白青屿淡淡道,说实话她这会儿是在很用力的憋着没让自己笑出来。   玲珑女被她那镇定的表情给逗怒,同时也察觉到几分不对,她分明看到白青屿身后那一伙都用一种看智障般的目光瞅着自己。   “你在黑袍身下承欢了这么久他却连这点小消息都没告诉你,你说你做人是不是有点太失败了?”   白青屿见她仍旧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你说什么。”   白青屿戳了戳身边的男人,“你自己说吧,毕竟是你的脑残粉。”   玲珑女的心忽然慌了一下。   她怔怔的看向凤澜渊,眼睛里忽然多了些什么,有些猜疑更多的是不愿相信。   “你口中说的奸夫三王爷,便是本君。”   这句话,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   玲珑女满眼都是震惊,浑身都在抖,她看着凤澜渊不断摇头,说什么都不愿相信。   “你在骗我对不对!”   “你不可能是凤澜渊,你不可能是他!”   周围一众吃瓜群众没曾想剧情还会有这样的反转,本以为是白青屿给某人戴了个绿帽子,结果到头来是人家夫妻两人唱双簧,而玲珑女……   简直就是可悲又可笑的一个跳梁小丑。 第574章 吓死人的背景   玲珑女痴恋大鸾朝三王爷的事,当年几乎无人不知。   当着一个又一个的秘密被戳破摆在人前后,到头来难堪的却是她自己。   玲珑女最后几乎是捂着脸逃走的,白青屿目送着她离开的背影感慨道:这心眼实诚啊,大战在即还给自个儿送这么大一笑话来。   彼时,众人看白青屿的目光已和先前全然不同了。   她可是活生生的帝X王妃啊,按照玲珑女说的她还给帝X王生了两儿子,这地位不得不高啊!   雷系的人可以说是呆若木鸡,到现在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侯亮等二货还对旁边人道:“你给我一巴掌,我看我会不会醒?”   陆王孙毫不客气,一耳光就给他抽脸上去了,“醒了没。”   “没醒!”   “没醒继续。”   ……   百媚王等人的嘴唇都快咬破了,要早知道白青屿是帝X王妃他们说什么当初也不会闹得那般鱼死网破啊!虽然他们一直也没对凤澜渊存过什么好心眼,可对其实力却是忌惮的很!   更何况,眼下谁都知道了帝X王和凤王那是亲兄妹。   自然,所有人都会认为凤澜渊和凤元瑶之间的不和是假的。   “凤三你儿子不要了!还不滚过来搭把手!”   一个温润中带着暴怒的声音响起,众人还在思考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居然敢对帝X王殿下呼来喝去,一道疾风般的身影就出现在宴席之上,那人若芝兰玉树,面似晓月拂花,一双琉璃般的褐瞳看透人心,翩翩若君子,勾动了在场诸多少女的芳心。   好一个俏郎君啊!   可是……怎么就有娃了?   众人看着挂在他脖子上荡秋千的两个娃,有种他脖子要被扯断了的错觉。   而那两个娃的容貌……   其亲生父母显而易见。   “嘿嘿,二舅舅好没用啊。”   “一点都不好玩,才陪着孽儿障儿玩了一会儿就叫累。”凤孽凤障不满的咕哝道。   白玺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两个小崽子完全就是恶魔转世,玩的那些游戏连他都吃不消,真真是把爹妈老汉不良的品行全都继承过来了。   这时,一直冷静看戏的十罪王老人家终于淡定不了了,他身子几乎有些发颤,难以置信的起身道:“真……真煌王殿下……你是真煌王!”   “十罪,你倒是比以前瞧着更老了些啊。”白玺戊勾唇一笑。   众人的心再度飞上云霄,真煌王!真的是真煌王出现了!   虽然容貌有变化,但白玺戊身上的气息却骗不了人。   “王上,你怎么会……你与帝X王之间……”不止十罪王一头雾水,其余人也是同样的感觉。   白玺戊的哦了一声,将两个侄儿交还给白青屿两口子,淡笑道:“你们不知道吗?今日可是我亲外甥的百日宴。”   我们当然不知道!!!   所有人心里都在咆哮!   真煌王亲外甥的百日宴,也就是说十二妖君最顶端的两位大佬是舅子与妹夫,那个天煞的女魔头是真煌王的亲妹妹?   老天啊,这世界不公平!   这背景说出来简直是要把人给吓死啊,那些在白青屿手下吃过苦头的人彼时都在瑟瑟发抖,难怪这个女人敢这么嚣张,不!有这背景在她的那些做派都算不上嚣张,该算是低调了。   书院那边,如疾风扫劲草一般,陷入死寂。   颜九真等长老与雷系众人及董家的表情是一致的,白青屿的哥哥是真煌王这一点,谁也没有想到。   这一消息可以说是在他们已吓到麻木的心脏上又用电击了一下。   难怪她能把孟天真、陆王孙这些二世祖收为小弟,原来她才是这普天之下第一二世祖第一浑人!   烈嫣然怔怔的看着那焦点般的身影,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对方的背景粉碎了她心里骄傲,身份地位乃至修为对方都甩了她好几条街,说句不好听的,她苍洱王女的招牌保不保的住还不一定。   去给白青屿当婢女,没准赚了的还是她自己。   “今夜为本君麟儿百日之宴,汝等尽欢。”   音落,礼乐起,这场宴席从一开始就被推上了高朝。   说是宾主尽欢,但真正开宴后不久,凤澜渊和白青屿这两位主角便已跑了没影。   行宫后的御花园里,两道身影坐在屋檐上。   “还是这地儿舒坦。”白青屿抱着酒坛喝了大口,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凉风,顿觉头脑神清气爽。   凤澜渊将她拿着的大酒坛子夺下,塞了个小巧的酒樽倒塌手里,“产后才多久,你便管不住嘴了。颜暮说了,你至少半年不得饮酒。”   “今儿可是儿子百日宴,凡事都有例外。”   她伸手欲夺,凤澜渊挥手一挡,指着她手上的酒樽道:“这些便是例外,夫人要还是不要?”   白青屿赶忙护宝贝似的把酒樽抱住,可怜兮兮的小口啜了起来。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才是她的做派,这一小口小口的简直憋屈。   不过,总比没有强……   她喝着喝着不觉笑了起来:“你说咱们两个这样偷跑出来是不是不地道?”   凤澜渊已躺了下去,看着满天星辰,闻言不禁一笑,他拍了拍身侧,白青屿便靠近了些,躺下枕在他手臂上。   “这场宴席的目的已经达到,咱们在不在又有什么打紧的呢?”   所谓的百日宴更像是为她五日后的生死决斗壮声势的,白青屿想说他们幼稚,按照凤大爷以往的脾气该不会干这种浮夸事儿才对。   凤澜渊指尖划过她的眉眼,一点点一寸寸,像是在心中勾勒着她的容颜。   “一直以来都委屈夫人了,”他低声道,两人明明已在一起这么久了,眼下的这个俏人儿由少女便做了女人,为他生儿育女,可这么久她的身份却一直不为人所知。   甚至到现在,自己都没给她一个像样的婚礼。   “矫情。”白青屿伸指在他脸上一弹,戏谑道:“老夫老妻还说这些,你要是觉得亏欠,就把你藏私的那些宝贝都交公。”   凤澜渊握住她的手,无奈道:“为夫已是两袖清风还有什么藏私是夫人不知道的?”   “你这狐狸这么奸,谁知道你的秘密小金库有几个?”   “呵呵,这可真是不白之冤啊……”   白青屿嗤了一声,忽而想到什么,“玲珑女手上的帖子是你送出去的?”   “不是。”凤大爷可不会做那么无聊的事儿,“是你二哥。”   要说白玺戊这人呢,就是表面瞅着人畜无害,芝兰玉树翩若君子,实则那心眼脏的和他妹夫不相上下。   甚至某些时候更不要脸。   说起来,白青屿着实好奇,这半年时间他卧底极乐教到底干了些撒?   她总觉得这黑袍的举动是越来越怪异了……   白青屿不禁想起姬夜染给自己看的第三幅画,上面有两个黑袍,一个是知命君另一个……会是现在极乐教中那一位吗?   若是的话,他们之间到底又有什么联系呢? 第575章 似为夫这般眼瞎   梦,无边无际。白青屿觉得自己像是沉入了万里之下不见阳光的深海,呼吸、五感全都被隔在了海平面之上。   所有的一切,那么远却又那么近,仿佛触手可及却看不真切。   她能看到自己眼前隐约晃动着数道黑影,这些黑影手拉着手,将她围绕在其中,口中念念有词,吐露着晦涩古老的文字,她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她看到这些黑影一个接连一个的消失,最后变做两人,这两人身穿着黑袍,其中一人取下兜帽那张脸属于知命君,而另一个藏身在黑袍中的人缓缓朝她走来。   白青屿拼命想要将眼睛睁开,看清楚黑袍下的那张脸,但她眼前的世界忽然开始晃荡了起来,她的身体似又开始坠落,坠向无垠的黑暗,最后的那一瞬她只看到黑袍兜帽中的下班张脸。   男人紧抿的唇下纹着一道诡异的图腾,那图腾是……   白青屿眼前的景象再度开始晃动,她看到男人从自己的身体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本书……   那是……   巫咸秘录!   “椤―”一口气深深槿敕胃中,白青屿睁开了眼,浑身上下已被汗水湿透。   “夫人!”   猛地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闻着那熟悉的冷香,白青屿心里的这才安定了下来,那些被无端抽离的力气一点点回到了身体里。   “又梦魇了?”凤澜渊蹙紧了眉,眼里闪过忧色,“梦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看到了知命君和黑袍……”白青屿咬唇道,梦里的一切在她醒来后又显得破碎无比,“黑袍的脸……我看到他的下颌上有个奇怪的图腾……”   “什么样的图腾?”   “不记得了。”白青屿揉着头,脑中忽然灵光闪了下,最后她看到的是巫咸秘录,为什么那东西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到了这个世界这么久了,白青屿可以说已彻底融入了进去,很多时候她几乎快忘了这个镌刻在自己灵魂里的古书。甚至于,很多时候她都快忘了有这么一本书的存在。   那本书的存在,除了身为她妖魂的烛虫虫和小八知道外,甚至连凤澜渊都不知道丝毫。   那本书代表她的来历,是她最深的秘密。   她非这世间人,她是巫咸后裔……   “凤三狐狸,你听说过巫咸吗?”白青屿压住心里的紊乱,提起‘巫咸’二字时她的灵魂仿佛都颤抖了一下。   “夫人是说上古十巫?”凤澜渊微微蹙眉,“西荒曾有灵山,上有十巫:巫咸、巫即、巫盼、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抗、巫谢、巫罗。”   白青屿抿着唇,“那这十巫现今可还在?”   凤澜渊摇了摇头,“莫说十巫连巫族在上古时都已消散在人世间,便是我都未曾见过。”   不对啊……白青屿眨了眨眼,若巫族早就毁灭那又是怎么流传到自己那一代的?难道是因为时空不同?   “巫族既也在妖界西荒,那他们也是妖了?”   “这倒不是,上古时期百族林立,之后近古后才细化分为人族与妖族。细说起来的话巫族该是非人非妖,他们应天地灵气而生,巫族擅炼丹通不死之术,举族多神医,说起来天歌所使的咒术其来源便是巫术。”   咒术的来源便是巫术?   白青屿越听越觉得奇怪,她下意识的翻起藏在自己脑海里的那本巫咸秘录,隐约从中看到了一些相似的地方。   “妖族或人族难道不能修行巫术吗?”   “巫族因为自身灵魂的原因,修行之法与人族和妖族都不相同。更何况,巫术本为秘术除了巫族本身知道其余人都是一知半解。”凤澜渊说着顿了顿,“那坤三倒算个奇才,他凭着手上巫术残卷将术法改良,使得天歌可以修行那些咒术,不过代价就是取了她的一魂一魄。”   白青屿口舌有些干燥,她迫切的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那个梦,毋庸置疑的是一切都与她灵魂深处那本《巫咸秘录》有关。   梦中知命君从‘自己’身体里拿出了那本秘录,而自己做的那个梦到底是预兆还是……来源于那本秘录的记忆?   这事儿真是越来越乱了。   “凤三狐狸,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白青屿下意识的握紧了他的手,凤澜渊感受到她的紧张,用力攥紧她,轻声道:“说吧,只要夫人说的不是和离或是看上了谁家小白脸,其余事都不算事。”   都什么节骨眼了这死狐狸还揶揄她?白青屿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倒没了之前那么紧张。   “我……其实不是白青屿,准确说,这具身体里住着的灵魂不属于曾经的白青屿……”她指着自己心口。   说完之后她就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对面男人的神情,却见他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像是听到一了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小事,竟还莞尔笑起来了,“所以呢?就是这件事?”   “你……早猜到了?”白青屿一怔。   “咱们第一次相见的场景夫人可还记得?”   当然记得了,白青屿虚咳了一下,她被白卿莲打了个半死,两个爪牙又想趁机弄死她,死里逃生后便发现某只狐狸半死不活的躲在另一边一直看戏,然后她一怒之下把他扒了个精光……   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凤澜渊银眸烨烨生辉,唇畔的笑意深邃迷人,“当时我在树下看着夫人你‘死而复生’后便在想,一个人一夕之间改变再大,但也不可能从骨子里变成另一个人……”   “所以那时你就猜到了?然后一直隐忍不说?”白青屿嘴角抽了抽。   “有说的必要吗?”凤澜渊将她拉入怀中,“由始至终我爱的便是你,是你现在这具身体里的灵魂,而非这副皮囊。”   白青屿看着他那双深情的眼睛,彼时即便不随着一起含情脉脉也该感动之极才对。可她眉梢一挑,嘴巴浮起一抹贱笑。   “难道一开始你不是看中了我封印之下的真面目才跑来撩我的?”   这坑帝君大人是绝对不会跳的,“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正面回答,请不要曲线救国。”   “不是!”帝君大人坚定道:“似为夫这般眼瞎怎会因为外表而爱上夫人?”   白青屿勉强算他过关,转念便怒,“你丫拐着弯儿骂我呢?” 第576章 开挂的人民币玩家   帝君大人被自己小媳妇用九阴白骨爪狠狠伺候了一番,一身老骨头差点给折腾散架,告饶过后,赶忙将她锁在怀里,将话题岔开,“夫人想告诉我的怕还不止这一件事吧。”   白青屿把爪子收了回来,正色道:“嗯,剩下的这件事没人知道,其实我是巫咸后裔……”   凤澜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惊讶之色。   烛虫虫和小八也钻了出来。   “难怪老白你会有那本《巫咸秘录》起初我还以为只是凑巧,敢情你还真是巫族人啊……”烛虫虫开始叽叽喳喳。   白青屿一把把它嘴给捏实了,“你能不能学小八当个安静的听众?”   烛虫虫报之以怨恨的目光。   白青屿这才又将自己两次做的梦细细说了一遍,凤澜渊银眸悠悠一动,“那本《巫咸秘录》夫人无法变幻到体外吗?”   白青屿试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本书中记载着什么?”   “多是一些丹药配方,还有些战技妖法,除此之外这本《巫咸秘录》还可帮我将战技往上推演。”   凤澜渊眼睛一亮,看着她不知怎么的有些失笑,伸手在她脑门上一弹,“夫人身怀巨宝却不知利用,你煞费苦心从旁人手里夺来的那些,还及不上这一件来的厉害。”   “除了炼丹我还真没觉得这本书有多强。”白青屿捂着脑门咕哝着。   “巫咸本就为巫族之首,此物若是他的传承又岂会寻常,或许这本书里还藏有什么,只是未被夫人挖掘出来。”   “你是说,就像当初的冥魅妖花一样?”   凤澜渊点了点头。   白青屿皱着眉头,看那样子仿佛在实验着什么,凤澜渊拉着她站起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有些事也是需要机缘的,眼下为夫倒是有个猜想夫人不妨与我一起实践实践。”   “你说。”   “这《巫咸秘录》既可推演战技,教你修行,自然是有这复刻之力,巫族本身最厉害的便是他们的灵魂,包容万物,人族与妖族修行不得他们的巫术,但他们的体内却能容纳万千。”   凤澜渊一边说一边拉她去到后院的空地中,“一会儿我会使用狐族的神通――媚生,你试着用《巫咸秘录》来破解。”   他声音落下便站到了白青屿的对立面去。   “开始了。”   白青屿心里骂娘,这死狐狸就不能让她多准备一会儿。   虽来的直接,但不至于手忙脚乱,白青屿只觉对面凤澜渊的眼睛亮了一下,自己的脑子就有些发昏,呼吸心跳都有些不受自己的控制。   这便是狐族的媚术,媚生――魅惑众生。   感到眩晕的刹那,白青屿强定了心神狠狠咬了一口舌尖,催动《巫咸秘录》去对抗凤澜渊 的媚术,那一刹她只觉脑袋里嗡了一声。   在她的眼前,或者说识海中,自《巫咸秘录》里冒出来了一窜窜诡异的文字,这些文字形状古怪像极了天歌以前所使用过的那些咒纹,但最诡异的是她竟能读懂这些字的含义。   这是巫族的文字?   白青屿如突然开窍了一般,刹那间那些文字就钻入她脑海,编入程序员往机器里输入了代码一般,她心神顿时明了……   凤澜渊只觉对面白青屿的黑眸忽然变得比以往更加耀眼,刹那间竟让他有种失神之感,虽只是眨眼的功夫但已足够他惊讶,刚刚那丫头使用的是他的媚生神通?   “夫人?”凤澜渊愕然的开口。   白青屿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收敛,表情却有些木木傻傻的,她指着自己问道:“我刚刚是不是成功了?”   凤澜渊点了点头。   “哈哈哈――”白青屿忍不住仰天大笑,冲过去直接蹦到了凤澜渊的身上,狠狠吧唧一口:“凤三狐狸我真是爱死了你,唉嘛,这《巫咸秘录》真是个宝贝,哈哈,这媚生神通我也学会了,以后看你拿什么勾我……”   帝君大人嘴角抽了抽,忽然有种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的感觉,他刚刚拿什么做实验不好,为毛偏偏要选择这个?   烛虫虫和小八在旁边连下巴都快惊掉了,坑人白这个技能了不得啊!这样下去哪还有他们这两个妖魂什么事儿?这女人完全可以光棍闯天下!谁要是与她过招,等若变相的被她给偷师啊!   斩妖镰、冥魅妖花在加上这《巫咸秘录》,白青屿现在完全就是开了挂的VIP选手,要去吊打平民玩家啊!   白青屿激动之余又试验了几次,发现这媚生的效果用起来还是没有凤大爷那么大的威力。   “该是与你的熟练度和本身修为有关。”帝君大人在旁边提点。   白青屿一撇嘴,咕哝道:“敢情偷来的这些技能还得堆技能点。”   凤大爷不大明白她咕哝的具体含义,但也晓得是在抱怨,这贼丫头……掌握了这般逆天的宝贝,还想一蹴而就不成?若是那般,他觉得自己日后怕是真可以在家奶娃,靠吃老婆本过日子了……   “来来来,臭狐狸,你还有哪些神通尽管对我使出来!”   对于自家媳妇儿明着想偷师的请求,凤大爷还是选择了慷慨解囊,技多不压身,他倒不怕自己这小媳妇儿贪多嚼不烂。   之后的一下午,白青屿又从他身上刮来了两个技能。   一为箭虹,可将自身妖力化为光箭,少则五六,多则百箭齐发。很早之前在大鸾朝的时候她曾见凤澜渊使用过一次,威力还是巨大的。   二为摧骨,此神通更似战技,算是狐族的近身搏斗之术,前提是得将浑身骨骼炼得至柔至刚,以柔克刚克刚克柔,两者兼具,这个神通她尚需多加锤炼。   在这两个神通复刻的过程中,她整个人的气息也产生了极大的变化。   准确说的话,就是人气儿少了,妖气儿多了,且还是狐骚味。   难道她使用哪个妖族的战技,身上的气息也会随之改变?白青屿心里咕哝着,这个想法让她忍不住眉飞色舞起来,卷起袖子就往内院冲去。   “黑毛鸡、绿帽哥、沙宝儿……你们快给我出来!!!” 第577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婶儿你干撒?”   “你疯了?”   “笑的这么贱,绝对没安好心。”   ……   诸如此类的质疑声朝着白青屿迎面扑来,她搓着手掌,嘿嘿嘿又嘿嘿嘿。   “那个我觉得以前对你们实在太苛责了,心里过意不去,你们一人打我一下吧!”   三人对视一眼,眼神何其一致,白青屿会道歉,必然有鬼。   “洗洗睡了。”   “无聊……”   ……   三人扭头就走,白青屿急的一咬牙,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抓住一个再说,“战无忧,吃我一刀!”   绿帽哥扭头看了眼面色就是一变,狗日的这丫头和他玩真的呢!   斩妖镰袭来的瞬间,战无忧作势格挡。   “妮子,你再这样我可真动手了!”   “磨磨唧唧像个老娘们似的,难怪你媳妇儿不要你了。”   “你丫的又戳我脊梁骨,今儿老子揍不死你!”   院中战局大开,姬夜染干脆就不走了,就在一旁的凉亭里看着白青屿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凤澜渊的身影也紧随出现,他一过来就给院子里张开一道结界,众人只觉眼前景象一变,院子不见了反身处到了一片旷野之中。   “哈哈哈,凤三狐狸干的漂亮,这样打架才不束手束脚嘛!”   “啊啊啊!臭妮子,砍人不砍裆,你丫别太阴险啊!”   “不服?”白青屿斩妖镰抡了个半圆,飞跃到半空之上笑的一脸鸡贼,“那就别老用肉身和灵魂之力来比试啊,把你的神通放出来瞧瞧。”   战无忧闻言一脸鄙视,他要是把神通放出来,还不轻而易举把她给捏死了。   “本尊要是用出神通,我怕你说我以大欺小,你还是别自找苦吃咯。”   “切,你一个我男人的手下败将,在我面前称什么本尊?”白青屿反击回去,“你该不会是怕输给我,自己最后一点面子都给丢没了吧?”   战无忧冷笑,瞅了一眼下方的凤澜渊,指着她道:“你甭以为老子真是缺心眼,你们两口子又在合计什么阴谋对不对?我才不上当。”   这绿帽今儿智商见长啊?白青屿一挑眉。   下方传来帝君大人笑吟吟的声音,“夫人,他既不敢你便放他这一码吧,全当给他留点最后的颜面好了。”   “好吧。”白青屿跟着一唱一和,“我哪曾想啊,东海夜叉上古大妖这么输不起。”   “香蕉你个臭吧啦,叔叔能忍老子不能忍了!”战无忧受不了这讥讽,“臭妮子等会被打趴下了你丫可别后悔!”   白青屿眼睛光芒大作,等的就是你这一招。   战无忧身上的气息骤然一改,那一刹天地间似有什么在滚滚而来,如是雷霆,他闭上眼复而又睁开的刹那宛若君临天下,那一刻在他身后出现了潮汐之色,漫天云雨汇成大海,在天际在他身后形容海啸之势。   “此为我自创的神通,潮龙破,此番我只使出了三层力,妮子,你可接好了!”   战无忧声音落下的刹那,海潮如龙由四面大方朝她呼啸而去。   那一瞬,白青屿眼睛光芒大盛,在她脑海里《巫咸秘录》闪烁着精光。   战无忧一直注意着她的眼睛,有那么一刻他脑子竟然晕眩了一下,紧接着便道不妙。白青屿接着他失神的那档子,找到缺口逃到了潮龙破的正面攻击范围之外。   她脸上满是兴奋,迎着战无忧惊讶的脸,她开口道:“好厉害的神通,你竟可将天地间的水力悉数借来化为潮汐,将天地为海,引水之力杀敌。只要在这片天地间,则都在潮龙的攻杀范围之内。”   战无忧没曾想她这么快就能看破原理,点头道:“没错,潮龙破之力变幻多端,方才你只是躲过了正面的初汐,后还有百潮齐鸣,潮汐由四面八方而去,化为牢笼。”   “这个神通妙啊!”白青屿哈哈大笑,然后在战无忧疑惑的目光中,她正色起来,“那你看看这潮龙破可是这样使的!”   她的右手猛地朝上一举,天地间的水气顷刻变了方向,在她身后竟也出现了潮汐。   战无忧一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靠!这是怎么回事!   白青屿压根不给他发问的机会,潮龙朝战无忧袭击而去。   东海夜叉怕是从没想过会有被自己的神通追着打的一天,不过这神通既是他自创的,怎么也不至于太狼狈,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所用的潮龙破走的的霸道之路,而此神通在白青屿手中却变得极为刁钻,霸道的同时步伐诡谲,潮汐是不是从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来,或是攻他的眼睛要么就撞他的下半身。   惊怒之下,战无忧竟给弄了个狼狈。   “臭妮子,住手!你丫住手!”战无忧连忙叫停。   白青屿手轻轻一放,潮汐便退去。   战无忧惊讶无比的瞅着她,开口道:“你你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怎么能使出老子的神通来?你丫到底是不是人?”   他既跟着来了人界自然便晓得了白青屿和暹日耀他们人族的身份,不过他此刻的神情更像是见了鬼。   刚刚他和白青屿动手的时候这妮子还好好的,但使出潮龙破之后,他就发现这妮子的气息变得和自己一模一样了!   白青屿要再说自个儿是人,战无忧绝对喷她一脸盐汽水。   “嘿嘿。”白青屿对他这问题避而不答,只是一拱手,笑的贼奸,“东海夜叉,多谢你慷慨解囊,不吝赐教啦!”   战无忧此刻若再不明白,就是真是傻帽了。   他指着白青屿和凤澜渊,“你们两口子,哎呀!”他恨恨的一拍大腿,“你这死妮子大一开始就像的是偷师!”   谁能想到这世间能有人复制别人的技能?   白青屿这简直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啊!   “妮子,你快教教我!你这到底是撒神通!”战无忧眼睛都在放光,围着白青屿不断打转。   这技能简直逆天啊!   “嘿嘿,你想学也学不会的。”白某人一脸傲娇,指了指自己的脑门,又指了指他,手指摇晃,“忒笨!没得学!” 第578章 烛虫虫和小八的惊变   战无忧气的直咬牙,这简直就是灵魂侮辱。   这死丫头偷了他的神通不说还侮辱他的智商,可恨!可气!   “你将我们叫来就是为了这个?”姬夜染看着从天而降的女子,表情甚是嘲讽。   白青屿嘿嘿一笑,本来她最先想下刀的是姬大佬,不过,想在他如今是个百废伤残人士,对他还是温柔些好。   “我这不过两天要和人家生死决斗了吗?你们这些当兄弟的难道不该慷慨解囊一下下?”   姬大爷冷笑,身体却比嘴巴诚实多了。   “打不死你。”   白青屿眼睛发光,就喜欢你这种口是心非的小样。   一个上午,白青屿都在偷师中度过,姬夜染传授起神通来着实要比战无忧用心多了,而白青屿本身的第二妖魂小八就是凤凰,复刻起姬夜染的神通更显得得心应手。   只是用起来的感觉却和以前不一样,过往她凭借的乃是妖魂引动自身的妖力去实战战技与神通,但此刻她却是将自身的妖力气息模拟的和对方一致。   白青屿感到差异的是,每当自己复刻了一种神通之后,她体内的混沌之气和星辰之辉就比以往更强盛了几分。   一直以来她的体内的妖力就和旁人不同,血液中缭绕着一股银色妖力,凤澜渊曾说那是混沌之力,但此刻这些银色气流悄然发生着改变。   上一次是在她突破须弥之上时,这些银色气流在她灵台处的主星旁形成了一颗暗星,而这一次更像是量变到了一定阶段产生了质变。   白青屿试着去触碰引导着那些银色气流,这一次它们终于听自己话了,当她触及那些银色气流之时,一股熟悉而陌生的感觉用上心头,就仿佛她使用《巫咸秘录》复刻别人神通时产生的巫文一般。   这些银色气流难道是巫力?   巫力难道是由混沌之力产生的?   “怪了,这是怎么回事?”   烛虫虫和小八的一声惊叫将白青屿从沉思中唤醒,她抬起头就发现小八和虫虫身上银光闪闪,它们的身形一点点变化最后化为了两道挺拔的身影。   一道身影如游走在黑与白之间,撕裂阴影而出的利剑,白眼黑瞳的妖眸中俱是霸气,锋利的下颌线条使得那张脸显得有些阴柔,但却俊美之极。   另一道身影浴火而出,背后有一双火翼,红色的眼睛如不灭的重阳火流转着金色的光芒,那张脸阳刚俊朗,英气逼人。   “烛虫虫?小八?”白青屿难以置信的张大嘴。   一旁的凤澜渊和姬夜染他们也露出了异色。   烛虫虫和小八尚有些不相信自己的变化,用双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他们这是……变出人形了?   凤澜渊眼中的讶色一推,大手一挥,一块白布从头而降把烛虫虫和小八罩了个密不透风。   这两个家伙现在可是光着的呢!凤澜渊可不想自己的小媳妇长针眼。   烛虫虫和小八用白布把自己裹着,然后冒出了头,满脸的剧喜,“人形!小爷居然幻化出人形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八也是一脸的不敢相信,他捏了捏拳头,复又摇头,“不对啊,咱们并没有凝结出真身,怎么会?”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白青屿的身上。   “夫人(老白),你刚刚做了什么?”   白青屿吞了口唾沫,哎哟喂这眼神热的……她感觉自己都快被烧糊了。   “我没干撒啊……就是试着引动了体内的那股银色气流……”   “没错,那会儿我的确感到一股很奇怪的力量钻入了我的灵魂深处,紧接着身体就发生了变化!”烛虫虫和小八一起点头道。   那股银色气流定是妖力无疑了!   白青屿和凤澜渊对视了一眼,两人心有灵犀,不必言明。   姬夜染看了他们一眼,对战无忧和沙宝儿道:“走吧,孽儿和障儿还需要人看着。”   “你这干爹去看不就对了,老子我还有……你丫,黑凤凰你给我放松……”   姬夜染揪着战无忧的领子便走了。   沙宝儿虽也好奇,但总归比战无忧多几根筋,知道有些秘密,他们这些外人在场,人家两口子不方便说。   白青屿瞅着姬大佬那贴心的举动,嘟嘴道:“他没必要走啊……”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许是自己都没察觉,这一路下来她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多,但除了凤澜渊、烛虫虫小八这三个与她最亲近、生死相依的存在之外。   她最信任的……只怕便是姬夜染了吧!   这种信任,甚至超过了对白玺戊!   凤澜渊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姬夜染的存在在他这儿已算是默许了吧,只是……那条界限依旧分明。   他能够容忍自家媳妇儿有这样一位为她不顾一切的蓝颜知己,但不能容忍这位蓝颜知己越过那条河!   好在的是,这位蓝颜知己自己也非常清楚那条河的位置!   为防万一,凤澜渊还是设下了结界,院中只有他还有烛虫虫和小八这两个与她一体同命的存在。   “那道银色气流是混沌之力?”   白青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试着那那股银色力量牵引出体外。   凤澜渊细看了一下,忽而皱眉道:“这……似乎不止是混沌之力……”   “我也觉得。”白青屿按捺着心里的激动,“我怀疑……这是巫力!巫力……或许就来源至混沌之力中。”   “混沌兼阴阳,容纳万物。夫人你用《巫咸秘录》不止能复刻神通,还能改变自己的气息,这一切都与巫力的性质相同。”凤澜渊沉思道,忽而失笑,“为夫怎忘了它了……”   “嗯?”   “论起岁数长久,咱们这一行人中,有一个可是比我还老上许多。”   白青屿眼睛一亮,“肉球球!”   唉嘛,他们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信息给漏了!肉球球本就是混沌兽,天地初开时便存在至今,真正的不老不死。   凤澜渊没见过巫族,不代表它也能没见过啊!   白青屿他们赶忙跑去草药园子请教大佬,正在除草种药的肉球球瞅见这双眼放光的两口子,吓得一身肉直哆嗦。   “君上、帝后……我……这院子里的灵草还在发育,你们不能再来掏了……” 第579章 天地会变唯他不变   一句话道尽了心酸。   肉球球是一个辛勤的园丁,但奈不过它遇上的是两个周扒皮。   白青屿和凤澜渊时不时到它这园子里打秋风,每次走都要挖走一箩筐,给它留下满地的洞。   “咳咳,今天皇军粮草大大的够,不会剥削你这贫下中农的!”白青屿捏了一把它的肉脸,直把肉球球吓得又是一哆嗦。   白青屿真是看不到自个儿现在笑起来有多渗人。   烛虫虫和小八在旁边给肉球球投去了怜悯的目光,摊上这两口怎一个惨?   “他们两个……烛虫虫、小八?!”肉球球音调陡然拔高,“你们怎么凝聚出人形了?不对,你们现在用的并不是真身啊!”   肉球球那一脸的惊讶让两小只,不对!两大只一脸的骄傲。   “帅吧!小爷这面庞这身板,以后还不迷的妖界那些女妖芳心跳跳!”   “虫虫哥你的颜值不能够,太娘炮勒!现在妖界都流行我这款,有男人味!”   白青屿一巴掌把这两个比美的蠢货给拍到墙根去,这两家伙脑子的发育跟不上成长的速度,甭看现在是两偏偏美少年,其实还是智障儿童欢乐多。   “肉球球你既是混沌兽出身,想来该见过巫族吧?”   “姐姐你怎会问起巫族?”肉球球好不惊讶,皱眉道:“巫族可不是好相与的,还好那群疯子都死光了。”   “咳,疯子?”白青屿心慌慌的,“怎么个疯法?”   “巫族长生不死,但生育却极为困难,所以一直以来他们的人数都不多。”肉球球缓缓道:“漫长的岁月渡过却一直没有新的生命诞生,对这一族来说是一件极为煎熬的事,以至于他们后面干了一些违背天道的事情。”   “什么事?”   “创造!”肉球球的神色严肃起来,虽说它那小鼻子小眼严肃起来非常搞笑,“巫族试图自己创造生命,自己创造出一个新的种族来!一个完美、没有弱点、拥有漫长寿命、且能不断繁衍的种族来……”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抓来不少大妖去做实验。”   白青屿听着便觉毛骨悚然,但仍止不住继续问道:“什么实验?”   “或是解剖了,或是让这些妖族乱交让它们生出妖子,据说后面巫族还从自己族中选出了几人与妖族结合,试图生出混血的巫族人来……”   “那结果呢?那些妖族生出的妖子呢?”   “死了呀!”肉球球撇嘴道:“巫族与妖族也压根生不出孩子,至于其他妖族生出的妖子,在他们都不够完美,是残缺品,被他们或解剖或者烹食,全给杀了。”   白青屿内心真是有句卧槽不知该不该说,这何止是疯子啊!完全就是一群神经病加变态狂!上古时代的科学怪人!   “那巫族又是怎么灭亡的?”   “天谴。”烛虫虫指了指头顶,“干了太多泯灭妖性的事儿,苍天都发怒了。一夜之间,巫族死绝无一幸免。”   “恐怕……还没有死绝……”白青屿吞了下口水。   在肉球球疑惑的目光中,白青屿把手伸了出去,当她手上那道银色的气流出现时。肉球球一个大马趴,吓得直接摔到了地上。   “巫……巫力!”   烛虫虫和小八在角落看着白青屿,神色也是难以淡定。   白青屿抠了抠脑门,表情哭笑不得,尴尬啊……   原来她竟是这样一群疯子的后裔?   “巫力,你怎会有巫力的!!”肉球球吓得肉都在发颤。   “那个……说来很复杂就是了。”白青屿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她自己骨子里也觉得有些发寒,“我只能说……或许当初的天谴,巫族还有不少漏网之鱼。”   她现在无比怀疑,那知命君就是漏网之鱼之一!   他天诛之前干的那些事不就和巫族当年干的一样吗!   她心里有些紧张,这种感觉真的太不爽了!   凤澜渊走过来,将她的手紧紧握住,白青屿萦绕在指尖的巫力不觉散去。   “这件事,不得告诉任何人。”他对肉球球说道。   肉球球震惊过后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赶忙点头,只是看白青屿的目光中却多了不少异色。它是善混沌,不会撒谎,也不会掩盖自己心中的想法。   “你现在是不是很怕我?和鄙视我?”白青屿问道。   “怕,但是不鄙视。”肉球球道,“姐姐你和巫族人不同,我虽不知道你身上的巫力是怎么回事,但是……你不像他们。唔,至少大部分不像……”   “那什么地方像?”   肉球球干巴巴的笑了下,“你疯起来宰人坑人的时候可不是和巫族一个模子么……”   烛虫虫和小八在旁边不断的点头,难怪这女魔头如此招人恨啊!这灵魂的传承就是厉害!   白青屿翻了个白眼,不想在和他们聊天。   从小花园里出来,白青屿心绪久久难平,这个消息可以说是很重磅了!   她身上的巫力并不多,但只是那一点就让烛虫虫和小八幻化出了人形。换做上古时代,巫族最鼎盛的时候,那一群疯子聚在一起该是怎样的场面?   引发苍天之怒便天道给灭掉,足见他们干的事儿有多么残暴,肉球球作为局外人,刚刚说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上次在妖界,那个知命君借华颜之身掏出了华千源肚中的孩子就看的出,这些疯子没什么道理可讲!   他们没有信仰,秉承的完全是自己心里的执念。   那执念,是魔啊!   现在,白青屿担心的却是自己梦里的场景。   那个与知命君在一起的黑袍,从自己体内取出了《巫咸秘录》,那个梦到底预示着什么?   那个黑袍,真的是极乐教中楚焚的另一半灵魂吗?   这个秘密,或许待她几日后杀上璇玑学院时便能揭晓了……   肩头传来男人掌心的温度,白青屿抬头看向他,那双银眸何其坚定。   “不论发生任何事,夫人只需记得,你就是白青屿!”   “你是我凤澜渊的妻,此点,永生不变!”   万般紊乱心绪,在此刻都化为绕指柔。白青屿不由莞尔,是啊,有他在……自己又何须担心呢?   这片天地会变,唯独他……不变! 第580章 五年约、不死不休!   春之末,绿意已浓。   自帝X行宫百日宴后,王城中便未少过喧哗之声。   所有议论声都少不了围绕着一个名字,她是真煌王之妹,帝X王之妻,凤王之嫂。   此女来历非凡,有大能!   她来自大鸾朝,一个被中央大陆视为乡下旮旯的地方。谁也不曾想,鸡窝里真能飞出真凤凰,且这一飞便是扶摇直上九天之势。   白青屿的来历、容颜、过往几乎被编成了歌谣在中央大陆各个角落传唱。   书院的学子们不曾想自己的债主有这么大的来历,强大的背景无疑削减了众人对她的恨意,更多生起的便是攀附之心。谁不想与强者结交?一个个现在出门在外,说的都是帝X王妃的师弟师妹云云。   佩服敬仰者万千,同样的,盼着她从云颠跌落下来的亦有千千万。   似百媚王之流的五位妖君在百日宴上大丢颜面,但如他们这般有头有脸之人,越是被打了脸面就越发咽不下这口气。   所有人都在等着,等着看白青屿上璇玑学院。   等着五日后的那场比拼!   她和玲珑女的那段过往早就被说书的说烂了,谁都耳熟能详。   一个人的背景再强大,但真到了有天地规则干预的生死决斗上又能起什么作用?   玲珑女那晚是跑来自己丢了颜面,可她出现时展现出的修为之力,只要不是眼瞎的都能看出来。   那个女人很强!   便是百媚王这些妖君也不得不说,玲珑女已有实力上封王台挑战他们!   一代新人胜旧人,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与这样的强者生死决斗,那个白青屿真有制胜的把握?   百媚王他们等着看好戏,真煌王和帝X王的确厉害,可璇玑学院同样不是吃素的!能与书院在中央大陆鼎足而立,其存在就是其强大的象征。   更何况,凡到了他们这地位的,人界但凡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会不知道吗?   譬如极乐教、譬如黑袍。   这些妖君会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亦或是没有与之勾结?   都是成了精的‘狐狸’,真不定谁比谁弱到哪里去了……   璇玑书院坐落于王城以被的怀山之上,其山高耸终日缭绕云雾,恍若仙山。   由院门往上足有万步台阶,据说自开山建院以来,除了璇玑书院的祖师爷和初代首座以外,没人走得过这万步天阶,要成为璇玑阁的十二首座,第一步便是登天阶。   五日之期,转瞬便至。   白青屿于山下院门处,仰望着顶端的漫天云雾,内心却平静异常。   弹指间,五年便过,当年她如蝼蚁任人宰割,而今该是一雪前耻的时候。   血液在这一刻如被煮沸。   彼时山下四方云集,在白青屿身后站着的除了凤澜渊、白玺戊一干自己人,书院的人也由颜九真率领赶来助威,地面上马蹄云动,又是一方出现,却是十罪王与南冥王。   “君上与王妃对我两子侄有恩,此番王妃与玲珑一战,我等只能虽为看客但也愿尽绵薄之力,助这场比试公平进行。”   “十罪王与南冥王有心了。”凤澜渊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了。   另一边,雷系众人纷纷道:“小学妹,你要加油啊!”   “打爆璇玑书院那群狗崽子,我们都看好你!”   “诸位大人都在,你们这群小鬼咋呼什么,都站好!”颜九真回头对他们说道,但脸上却是笑着的,毕竟是在人前,他们书院还是得假模假式的讲点规矩。   “丫头啊!那群小鬼有句话说的没错,好好教训他们!那个叫玲珑女的小女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保管不是你的对手!”颜九真一脸正气的说道。   白青屿的满腔热血被他们的这番加油鼓气全弄成了哭笑不得。   这些家伙真是……   明明心里紧张的很,装什么装!   “放心好了。”她唇角一勾,“要不咱们上去之前,老规矩开个赌盘?”   众人齐齐变色,“得了吧您叻!”   “滚滚滚滚滚!”   白青屿转过头,将笑意收敛,彼时自这万步天阶之上走下一人,他右臂的衣袖虚晃着那里却是空空如也。   来人是卞言,他冷眼看着白青屿,寒声道:“想入我书院,先破这万步天阶,此为第一关。”   “当年定下生死决斗之时,似乎并未提过还有这关卡一说?”白青屿面露嘲讽,她背后的一干人等都露出不耻之色。   “璇玑学院这是怕输不起吗?”   “真够不要脸的。”   卞言脸色不变,只是目光越发阴毒怨恨,“当初也未言明不能设立关卡之说。”   白青屿冷笑,黑眸如利芒,尖锐迫人。   饶是并未真的交锋,那一瞬卞言也感受到了女子身上所携的压迫力。他呼吸有一瞬的紊乱,眼前似又浮现了五年前在大鸾朝白家的那一幕。   那时的白青屿还是干瘪丑陋的如一颗黄豆芽,是随便就能被捏死的一只蚂蚁。   丑陋与绝美,两张容颜重叠在了一起,什么都变了!唯有那双眼睛,一如当年那般,自那个小小的身躯里射了出来,如能将人的灵魂将苍穹都穿透,黑眸里透着抨击人心的力量。   卞言站在高处俯视着她,却觉得自己所处之地在摇晃,周遭的一切是那么岌岌可危。他脖子有些酸痛,背脊有些发僵,控制不住的想要将头抬高一点,仿佛那样便能纾缓心里压抑之感。   明明身处高位,为何他却反被居高临下之感?   难道蚂蚁,真能有撼动大象的力量吗?   台阶之下,众人的骚乱渐渐止住,只因凤澜渊的一句话。   “由他。”   由得璇玑学院不要脸,由得他们负隅顽抗。   他看着身侧的女子,温柔的眼神之中藏着骄傲与凌厉,他的小人儿已非昔日阿蒙。   即便她曾为蝼蚁,如今却已蜕变为巨物!总有一日,这普天之下的所有生灵,都将见证到她的强大。   而今,让这片土地摇晃的第一步而已……   卞言心神摇曳的那刹那,白青屿迈出了第一步,绝美的脸上笑容冷酷若魔,声声穿透肺腑。   “你们若想玩,我便陪你们玩到底!”   “今日,不死不休!” 第581章 破局!拔舌地狱!   太阳已至地平线升至高空,万步天阶遥遥伸入云端,那重重云雾缭绕的后方似藏着不可窥视的庞然大物。   白青屿望着视线尽头所能及,一步接连一步,不轻不重、不疾不徐的朝上攀登。   她起初外放在外的气息,如潮水一般一点点收回体内,内敛无声。   大音希声,重剑无锋,彼时的白青屿一眼望之如一潭死水,不见波澜;二眼再看,可窥波澜,三眼复望,峥嵘尽藏,再难窥测。   脚下的台阶如成平地,她的身影沉稳,步履看着甚为缓慢,但细心一察便能发现她一直维持着一个平稳且迅速的速度朝上走着。   转眼间已走了百步。   后方由凤澜渊开路,众人紧随,但与她一直维持着五十步的距离。   当踏上这万步天阶之后,众人才体会到白青屿所感受的压力。   他们脚下所踩着的似已不是台阶,而是钢索,他们如处在万丈深渊之上,每一步踏下去都可能是悬空。   万步天阶千步为一关,第一关便为炼心!   白青屿脚步不停,众人也由着凤澜渊的护航紧随在后,没上走一步他们便发现感觉又生不同。   要说最开始他们的感觉是在深渊上走钢索,那条钢索还算水平线,可当到达八百步天阶是时,那钢索的坡度已近乎与地面垂直了。   这种随时将要坠落的危机感让人不得不拿出妖力狠狠黏住脚下的台阶,仿佛稍有不慎他们就会坠入着深渊下。   此番跑来围观的除了书院与十罪王等人,还有不少草莽,早已有人受不了这压力,摔在了地上。   越往上越难,不少人头顶大汗潺潺,但当他们看到身形未有丝毫晃动,不疾不徐朝上走着的女子时,眼里都经不住放光。   她真的好强!   光是这份定力与心性早就注定了其不凡,不少人注意到,白青屿此刻已在攀登第二个千层阶,而她到现在……还没用出过一点妖力!   卞言的身影早已不在万步天阶之上,云雾缭绕的半空中,他身后悬着一柄长剑,持剑凌空使他可以窥得此时全貌,当白青屿面不改色的突破第一千步朝上走时,他指尖出现一个小纸人,那纸人化为流光飞射向云端深处。   ……   云雾缭绕的深处,郁郁苁蓉的林榭之间,璇玑书院显露出其真容。其院落如石林立在这座古山各处,彼时学院所有人都围在山巅的大广场上。   广场中心的圆台上坐着一名女子,她闭眼不语,若是假寐。   绝色妖娆的身姿引人入胜,但那些萦绕在她身上的目光早已从崇拜、迷恋化为了欲色。   在这圆台后方还有一座无顶高楼,楼上坐有五人。   璇玑阁十二首座,排名应其尊位,第一首座为院首,往下皆为长老之号。   算上玲珑女和万步天阶上的卞言,在场的首座却只有七人,另外五人却是不见了踪影。   院首墨江砺看着自山下飞来的小纸人,摊手接过展开一开,缓缓开口。   他有这一具年轻的皮囊,但那声音却如古稀老人。   “敌已至两千重。”   高台上,玲珑女的眼睛缓缓睁开,复又闭上。   ……   万步天阶路,炼心、锻骨、破神、前三层皆为人之心体魂之试练,而往后才是真刀实枪的来。   卞言在半空中看着女子未有丝毫变幻的神情,咬牙道:“我就不信,你真能挺过后面这七重无间地狱。”   白青屿眼前的场景已经变了,她立之地已经并非在万步天阶上,甚至不似人间。   她眼前所见是一片荒山黄土,天地暗无边,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荒山黄土之上,一根根一米长的雪白骨刺自地面上不断冒了出来,那些骨刺上串着一具具的躯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挣扎嘶吼咆哮,全都于事无补。   一只只蓝皮恶鬼从骨刺下爬了出来,掰开他们的嘴,用铁钳夹住舌头,生生往下拔,恶鬼将舌头不断拉长慢拽,便将那带血的内脏从人嘴里悉数拔出。恶鬼欢喜大笑,复又将那粘着内脏的舌头串在骨刺之上。   而被拔舌的人还为死,他们嘴里呕着鲜血,一双双眼睛纷纷盯向了白青屿这个外来者。   半空之中,卞言看到白青屿停下了脚步,一抹笑浮上他的面颊,“欢迎来到,拔舌地狱!”   白青屿脚步未动,她看着眼前之景,眼前有一瞬的迷惑。   那些被拔了舌头的人与恶鬼纷纷看着她,脸上都浮现起诡异的笑容来,紧接着便如闻到血腥味的豺狼一般朝她蜂拥而来。   来吧!来吧!   与我们一起作伴吧!   一双双手,一只只恶鬼从她的身后冒了出来,禁锢住她的身体,那一瞬,白青屿似成了一个普通人,她身上的妖力被锁住,也失去了和烛虫虫与小八之间的联系。   幻觉?   不,不对!   一把骨刺朝她迎面扎了过来,这一下避不开了!   骨刺深深没入她的身体,鲜血开始蔓延,白青屿看着自己心口的那处血迹,瞳孔微微睁大,然后她便察觉了什么一般,唇畔绽放出笑意来。   她轻轻抹了一点血液,含在嘴中。这血液里……没有巫力……   这里是幻境没错,但又不是!   疼痛是真实的,但眼前的一切,却是虚妄!   譬如她受的伤,譬如她流的血。   “都给我退!”   她森然的声音从胸腔内震荡而出,她伸手一把捏断了插在自己心口的那根骨刺。   那双凌厉璀亮的黑眸里似燃起了熊熊烈火,足以将眼前这片污浊的地狱烧的一干二净。   恶鬼们眼里带着恐惧,他们在后退。   万步天阶之上,白青屿睁开了眼,她再度迈开了腿朝上而去。   拔舌地狱中,她的身影一步步蔓过期间,踩着尸山血海,踏破恶鬼骨刺,将这片丑陋的地狱碾得支离破碎。   天际之上,卞言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怎么可能!她只停留了不过几个呼吸而已,就看破了真相不成?   忽然,攀阶中的白青屿抬起了头,她的目光锐利的没入空中,似穿透了浓烈的雾色,只射到了卞言的身上。   那双眼睛,如是看着一个小丑。 第582章 她从地狱来   天阶第五重。   惨白的天幕如是死人脸上的灰败之色,空气中透着血腥与腐尸的味道。一颗颗参天巨树木耸立在眼前,其树身为铁其树枝为刺,其叶为利刃,蜿蜒曲折的延展在整个空间之内。   密密麻麻的尸体呈各种扭曲的形态被刺在树上,恍若一具具战利品,血淋淋凄沥沥,而这些人都还‘活着’。   树上的秃鹫啄食着‘活人’的眼睛,听着他们的惨嚎,眼里似在闪着笑。   白青屿面无表情的自铁树地狱中走过,她每经过一次,铁树便倒下一棵。   “一切皆为幻想,破吧!”   她的脚踏上第六重。   视线里景象再度一换,重峦叠嶂的刀山林立其间,此景之中再无先前的恶鬼与那些受苦的‘活人’。   如死一般平静,倒像是在酝酿着更大危难。   “刀山地狱吗?”白青屿小声道,她看着那一片片巨大闸刀化为的刀山,刀身映照着她的身影,孑然一人。   紧接着刀身上的场面就变了,白青屿看到了一张扭曲怨恨的俏脸。   那是白卿莲,她的远方堂姐,也是她来这个世界上所杀的第一个仇人。   白卿莲趴在地上,不断啃食着自己的双手,啃得只剩下累累白骨,她看着白青屿在说:我死得好惨!我要你来这地狱陪我!!   白青屿笑意不改,她环伺着周围,却见刀山已将她自己包围,那些刀身上出现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孟氏、白霏雪、涂山妙音……一个个死于她手下的亡魂。   这些亡魂从刀山里挣扎出来,要找她偿命。   “可笑!”白青屿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笑声之末化为一道冷哼。“一群为我宰杀的刍狗之辈,也想取我的性命!”   “我能杀你们一次,便能杀你们二次、三次……至灰飞烟灭为止!!”   周遭狂撺的灵魂顷刻散去。   刀山至眼前消失。   “如此而已,也敢狂称地狱?”她轻笑着,那声音却清晰无疑的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穿透密不透风的浓雾,阵阵回响在怀山的顶端,回荡在璇玑学院每个人的耳畔。   几乎所有人神色都为之一变,万步天阶,十重关卡,越往上越难前进。能走过前三重红尘三炼已算得上是人中龙凤,天才之极。   之后的六重,每一关都险过一关。   那些地狱之景,似真非真似乎幻非幻,虽不能使人真的流血,却能叫人成狂。凡在万步天阶上所受之伤,深入灵魂,每走一步都如将灵魂割裂掉一块。   说来轻巧,但要真的走到最顶端,就意味着必将承受的住粉碎灵魂之痛才行!   将灵魂都粉碎的痛疼……何人能受得?便是受得了,那人还能是个完整的‘人’吗?   白青屿现下将至第七重地狱,而璇玑学院此一代的院首,最高也不过走到了第八重。   那个女人真能破了这个记录不成?   作为敌人,来打破璇玑学院的祖例?   墨江砺一声冷哼,脸色却一片漆黑,“好狂妄的小辈!”   圆台之上,玲珑女的眼睛未在闭上,她站起身俯视这万步天阶的入口处,美目中一片森然鬼厉之色,“本座不信,你真有那本事走完这万步天阶!”   ……   万步天阶继续,往后的三重地狱为血海、油锅、火山……   白青屿一重一重碾破,背脊由始至终都挺拔如劲松,她已至于九千步台阶之上。   她的身影在人眼中已如神魔。   披荆斩棘,踏破地狱而至,在她面前只剩最后一重――阿鼻地狱。   阿鼻又称无间,千万亿劫,无求出期,天地一成一败为一劫,一入阿鼻无间永无归期。   这一步白青屿没有急着踏出。   她忽然朝身后看了眼,入眼所能见的只有一片雾色,但她知道自己背后有谁。   凤澜渊就在她身后五十步之处,紧紧守护。   浩浩汤汤的队伍真登到第九重天阶上时已所剩无几……   两人隔着雾色相望,目光似已穿透重重迷雾。   白青屿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她深吸了一口气,迈出了那一步。   一步,阿鼻无间。   无间地狱,传说周长八千里,高一千里,天地间皆为烈火,城墙之间铁狗铁蛇来回巡逻,只有世间大恶才会堕入此道。   恶鬼夜叉也为狱卒,拔舌、挖肠、铁烙烧身……此前所有地狱之刑在此处循环往复,犹如无尽噩梦,一日一夜历经万生万死,痛苦持续,永无止尽。   白青屿身处阿鼻,恶鬼看她,她看恶鬼,此间滔天恶念朝她袭来,要撕裂她的灵魂,吞噬她的血肉。   此狱该如何破?白青屿心问。   这片天地回她:你为大恶人,凭何破狱?   此世此间真善有几何?白青屿看着朝自己扑来的恶鬼们,慢慢闭上眼,在粉身碎骨般的疼痛袭来的刹那。   她想明白了一件事!   若她所处之地为人间,就不该有一恶鬼,此处若为地狱,那恶鬼皆可杀!   她要走的路,谁也不能拦!   地狱为墙,她就破碎这面墙!   天若要做挡,她就轰碎这片天!   一念成魔,一念……可令地狱崩塌瓦解。   怀山之巅上,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一步、两步……均匀且沉稳,却如惊雷之声震慑在璇玑学院每个人的心头上。   他们纷纷睁大了眼,看着万步天阶的入口处,眼里闪烁着难以置信之色。   忽有一道风扫过了山巅,缭绕在怀山之上终年不觉的浓雾忽然散了。   冥冥之中,似有一种巨爪将这层裹挟在外如同保护膜的雾给撕开了。   太阳洒落了下来,本该温暖的阳光落在人身上,却给人一种阴冷刺骨的感觉。   女子的身影出现在了万步天阶的入口处,她逆光而站着,那刺目的金轮似就生长在她背后那般,算不得高大的身躯却几乎遮去了天地间一般的光芒。   所有人在这一刻,收紧了呼吸。   玲珑女站直了身子,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入口处,女子挺拔的身影,眼中翻滚着阴炽的火焰。   白青屿毫不退让的与之对视,黑眸凌厉璀璨宛若星辰,她咧齿一笑,笑意森然,一字一句道:“五年之约,叫诸君久等了!” 第583章 今日之战,不死不休!   白青屿的出现如一块巨石从天而降,带着加速度轰击在璇玑学院众人的那颗小心脏上。   这万步天阶,她竟真的走过了!   璇玑学院建立之今,除了初代,压根没人能走完那一条长阶。   白青屿今日之举无疑是在璇玑学院众人的脸上甩了一个响亮的巴掌,自己把他们从所谓的云端之上打入了凡尘。   “这女人怎么可能真的走过了!”墨江砺一脸震惊的站了起来,他不敢相信更不愿相信,连自己这个院首都只能走到第八重,这个女人又是凭什么突破无间地狱的?   “难道她已经有了妖君的修为?”   旁边的几个长老小声议论道,脸色同是难看无比。   “即便她修为真到了妖君又如何?”墨江砺咬牙切齿的冷笑着,“有玲珑在有那位大人在,胜负还未定呢!”   “没错!”   高楼上几人纷纷点头。   高台上,白青屿和玲珑女仍在对视,在看到这女人的刹那,白青屿觉得这五年下来自己经逢赌的一切都如走马观花般在眼前晃过,所有苦难化为的郁气一重重堆积在了心口,到达了一个高峰点。   这种感觉,让她身体里的血液又开始蠢蠢欲动。   那股郁气迫不及待的想要发泄出来!   玲珑女看着她,眼中何尝不是带着嗜骨的恨意。   “能走完这万步天阶,算你勉强有本事与本座一战!”   “看样子,你是也走过了?”白青屿挑眉淡笑着。   “用时并不比你少。”玲珑女高昂的下巴,嗤笑着:“蝼蚁终归是蝼蚁,即便有一天追上了大象,也不过是跑得快了一点。”   “争着抢着要做一头畜生的,我倒是头一次见。”白青屿笑着说道。   玲珑女的脸色全然黑了下去。   在她前方哄然爆出一阵狂笑。   “说的好,这什么学院可不就是一群傻不拉唧的畜生吗?”战无忧的声音在天地间不断回响。此话一出,璇玑学院众人都怒出愤然之色。   却见,这货站在凤澜渊的后方,表情傲慢,而在他之后,还有十罪王与书院等一众人。在另一侧,卞言的身影姗姗来迟,他竟还在凤澜渊他们之后才回到高台上。   适逢战无忧出言侮辱,他脸色阴晴不定,想要出言找回颜面,但战无忧只是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露出了一抹饱含深意的笑容,卞言便觉得自己肚中肝胆跟着抖了一下。   膝盖竟有些不受控的想要朝下跪下。   彼时,璇玑学院众人看到的却是,这么多人齐齐都迈过了万步天阶?   除了前面那几位,剩余如暹日耀和雷系众人之流的小辈自然不可能,但有凤澜渊和白玺戊这两大当世妖君保驾护航,带这么一批人上璇玑学院又有何难?   高台上,墨江砺等人脸色阴晴不定,在凤澜渊他们出现之后,这几个老家伙的脸色都齐刷刷的难看了起来。   本身,凤澜渊和白玺戊这两大妖君亲至就给了他们够大的压力了。   现在还多了十罪王和南冥王。   颜九真那老不死的还带着书院那群人跟着一起闯入。   墨江砺同时注意到了一旁的姬夜染、战无忧与沙宝儿,他嘴角抽了一下,竟又是三个他看不透修为的存在!   “此番我院第十一首座玲珑女与帝X王妃之间的生死决斗,乃是私怨。按照规矩,旁人不得插手。”   墨江砺站起身道,璇玑学院这边一下安静了下来。   前方几位大佬对他的话视为空气,气氛瞬间就尴尬下来了,墨江砺阴着一张老脸完全下不来台。   还是颜九真看他那样子实在可怜的紧,开口道:“生死决斗大家自然都只能为看客干预不得,只要有些人别使阴招,咱们这些上门做‘客’的自然也晓得规矩。但若坏了规矩是何下场,想来墨首座你们比我清楚……”颜九真说着瞧着卞言笑了一下。   此情此景何其相似,当初卞言也是这般带人闯入书院的山门,结果被砍断了胳膊。   今日颜九真他们上门的初衷虽不是挑衅,但也觉没有怀抱什么善意!能往璇玑学院的伤口上撒盐,自然就要多撒一点。   一时间,墨江砺脸色难看之极,他忍不住狠狠瞪了一眼卞言,这丢脸的东西!   凤澜渊立在最前方,俊若天人的脸上带着淡笑,目光由始至终都牵挂在一人身上。   那眸中的深情,刺伤了另外一人。   玲珑女紧咬着红唇, 她的心像是被揉碎踩烂了放在烈日下暴晒,前日百日宴上已将她的颜面彻底撕碎了,而今再见凤澜渊那双深情却又凝望他人的眼眸,她好恨!   为什么是白青屿?   这个贱人何德何能能得如此眷顾?   她的容貌、修为乃至家世背景一跃飞上九天,那些荣耀那些羡慕的目光本该是属于自己的才对!   自己是玲珑女,生来就注定不凡!理当享受这世间的尊容。   为什么到最后世人却都围着这贱人团团转?自己爱的、喜欢的、在乎的全被这贱人给夺去!   就连凤澜渊,这个自己痴恋了多年的男人,对自己不屑一顾却转而娶了她为妻!   而自己……却不得不委身给一个怪物,如狗一般摇尾讨好。   玲珑女眼中忽然窜上一抹黑气,她得不到的,也绝不能让别人得到!   她要毁灭的,也绝不会让其再活在这个世上!   是该战了!   白青屿冷眼看着她,轻身一跃,人便出现在了圆台之上。   玉手伸出,猩红的光芒一闪,一把黑色镰刀便出现在她手中,刀身自她前方划过一道冰冷的弧度,在阳光之下,泛着森冷的光。   “今日之战,不死不休。”   “本座会让你知道,蚂蚁就该苟且的活着,别想贪慕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素手微微翻转,一条黑绫宛若灵蛇缠绕上她的玉璧,白绫无风自动,但在彼时的玲珑女身上已无那飘飘似仙之感。   一红一黑,两道身影。   一者似妖,二者似魔,皆非善类。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白青屿淡漠的笑了起来,脚朝侧踏出一步,妖纹在她身上齐齐闪烁,后方重山叠云的异象磅礴而起。   “这句话,我送还给你!” 第584章 五年之战!   白青屿身上气息的攀升让玲珑女也收敛了眼里的轻视之色。   生死之战上,不可轻敌,即便这个敌人她一直视为草芥蝼蚁。   她手臂上的黑绫在风中飘扬,随之摇曳的铃声吞吐响呐着破碎哀乐,脆脆生生撞入人的耳膜,像是要将人的灵魂从脑仁中拉扯出来一般。自她的玉足之下升起一道卷风,吹荡起飘扬的裙摆,那些风起若刀,沿着她周身盘旋,划过青石带起一弧深浅不一的割痕。   她玉指捻作莲花状,姿态妖娆优美透着一股魔性若在风中舞蹈的起来,两柄双剑豁然自她手里出现,那两柄软剑竟是被她藏在手腕的血肉之中,玲珑女轻眯着的眼乍然睁开。   若铁马踏破银瓶,她手中剑舞若绞杀之势乘风袭向白青屿。   白青屿握紧斩妖镰,长镰挥洒间大开大合将她的剑舞抵挡在半尺开外,沉重的反震感不断撞击着手腕,刀光剑影中,两人四目相对,杀意森然。   缠绕在玲珑女双臂上的黑绫如若有魂,捆住软剑两柄横削向白青屿,刀剑撞击在一起,呲啦叮铃之间拉出大片火花,白青屿微微抬目,瞳孔骤然一缩,她瞬步一点身影骤然出现在半空之中,却见她方才所立之地的下方已化为一滩泥沼。   泥沼之中,忽然钻出来了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上传出一股让白青屿感到熟悉的气息,从沼泽里爬出来的是一个女子,只是她浑身都被黑色的绷带包裹着,活像是从古墓里爬出来的干尸,两个黑黝黝的眼眶中两个干瘪的眼球也是颤颤巍巍的晃动着,宛若行尸走肉。   这气息是……   “烛虫虫、小八,出来吧!”   白青屿声音落下的刹那,两道俊逸的影子就出现在她身后。   “咦,这不是玲珑女的本命妖魂孔雀吗?她的真身怎么恶心成这样?”烛虫虫小俊脸之上写满了嫌弃。   “你的妖魂竟也修出了人形?”玲珑女眼中略有惊色,很快就看出纰漏冷笑道:“原来只是徒具其表而已,并没有真身。”   “便是没有真身,照样也修理的了你那杂碎妖魂。”小八冷笑。   “够狂妄,但看你的命有没有你们的嘴那么硬。”玲珑女身体忽然震了一下,在她背后又出现了一道影子,那道妖影要高大上许多,这回干脆连绷带也没有了直接是果奔状的干尸形象。   是她的第二妖魂,玉枭?   “既然你已经急不可耐的放出了妖魂,那本座就让我这两个奴才也来陪你们玩玩吧。”玲珑女咯咯阴笑道,她的笑声像是死寂夜色中渗进来的寒霜,让人浑身上下生出一种难受之感。   当烛虫虫和小八听到玲珑女称自己的妖魂为奴才时,脸上抑制不住愤怒之色。白青屿眼中同是寒光泛滥,玉枭和孔雀与她命同一体,此刻却成了这个鬼模样,白青屿才不信这一切和玲珑女没有关系。   “是你把它们变成这样的?”   玲珑女满脸嗤之以鼻的笑容,对白青屿他们这种愤怒的心态感到可笑至极。   “妖便是妖,还妄图以人的模样活着!本座也不怪乎你袒护这些畜生,毕竟你放着好好的人不做,偏生就喜欢与这些畜生之流为伍,不是吗?”   白青屿眼中杀机乍现,“那两个家伙交给你们。”   她的身影骤然出现在玲珑女的近前,似早料到她会暴怒,玲珑女不慌不忙的平削出一剑。   众人眼中只见两道倩影缠斗在一起,天与地间只有黑与红两种颜色。   圆台之上,两股气流强烈的撞击在了一起,若浩瀚天威对上阴诡地气,圆台的正中间直接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战局中两女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让一众围观者深觉胆寒。   这两个人都不过才二十出头吧,但这修为以至须弥之上不说,更有威胁妖君之力。   天地间异象已生,怒雷嚎啕,紫电于暗云中显露着峥嵘。   白青屿周身爆其一层红雾,顷刻间化为数条红绫若观音之千手;而玲珑女也是不弱丝毫,她手臂上缠绕这的黑绫直接缠绕上红绫,与之呈现胶着之势。   须知白青屿的红绫为冥魅妖花中的红雾所化,便是大妖也难破开其防御,而玲珑女手上的黑绫竟能与之抗衡,足见其不俗。   白青屿猛地看向玲珑女,眼中银光一闪而过,媚生!   玲珑女的眼神有一瞬晃动,白青屿逮住这一空隙。   潮龙破,漫天水气化为潮汐朝她呼啸而去,天空中惊雷轰响,骤雨倾盆而下,如是响应这造化乾坤的一击,漫天雨幕化为龙影,呼啸轰鸣,齐力绞杀向中间的玲珑女。   “啊――”凄厉的惨叫声从玲珑女喉间响彻而起。   眨眼间白青屿已至她的身侧,斩妖镰横劈而来目标直对玲珑女的脖颈。   生死一刹间,只是一息之事,玲珑女的惨叫声戛然而止,骤然低下头对着白青屿诡异一笑。   不好!   台下,凤澜渊与姬夜染的拳头猛地捏紧。   倏――斩妖镰巨大的刀身被反转抛向后方天际,刀间重重的插入青石之中,足有三寸。   画面仿佛定格住了,玲珑女手腕下的皮肉中再度冒出一柄软剑直刺向白青屿的心脏,在那生死攸关的一秒之内,白青屿控制这自己的身体朝右边一偏,那把软剑直接刺穿了她锁骨之下。   鲜血喷洒间,白青屿身影疾退,那柄软剑在刺入她身体之后就化为了黑水钻入了她的身体。   玲珑女却为急着再穷追猛打,她站在原地狂笑不止,身上数个血窟窿不断涌出黑色的血液,然而她却似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目不转睛的盯着白青屿,眼中写满了疯狂之色。   骤然她欲再度杀来的身影一顿,抬头看向天际。   烛虫虫与小八的身影宛若魔神,他们捏着迎着玲珑女惊恐的视线,残忍一笑,捏爆了孔雀与玉枭的头颅。   妖魂死,御妖师必亡!   “你以为,你赢定了吗?”白青屿缓缓站起身,目光逼视着她,冷笑忽然定格在了脸上。   玲珑女脸上的惊恐之色点点退去,化为邪恶至极的嘲讽与玩味,红唇一开一合道:“同样的话还给你,你以为你赢了不成?”   妖魂灭,而她,安然无恙! 第585章 黑袍的诡计   玲珑女,没死!   这一结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也着实把白青屿惊着了一下。   妖魂与御妖师乃一体同命,她又是怎么做到不死的?   邪门!玲珑女浑身上下都透着邪门两字。   台下,凤澜渊几人皱紧了眉。   “那个女人不对劲,她身上的气息……”白玺戊目不转睛的盯着玲珑女,脸色难堪至极,“黑袍!”   “什么意思?”   “她是黑袍,不对!该死,黑袍现在与她共用的是同一个躯壳!”白玺戊暴跳如雷道,恨不能直接冲上圆台。   “呵呵,还是被你看出来了?不过已经太晚了。”玲珑女笑道,她的喉咙里与之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   “为了瞒住不被你们发现,本座可是费了好大番功夫,屈尊进入一个女人的身体里。”玲珑女,不!彼时应该称为黑袍,玲珑女此刻的神智已全然消失,那具身体也被黑袍所掌控。   凤澜渊和姬夜染的脸色难看至极,难怪他们会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黑袍竟舍弃了原本的肉身夺舍了玲珑女,但他又狡诈至极并未抹杀掉玲珑女的神智,而是选择与她工用一具身躯。   只消这般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将白青屿引入瓮中又不被人所察觉。   只要玲珑女的神魂不灭,她与白青屿的生死决战必然要进行到底,而黑袍如此横插一脚进来,等若是借着玲珑女的身体来抓捕白青屿。但因为天地规则的阻碍,凤澜渊和姬夜染等人便不能插手。   否则,规则必将直接降临于白青屿的身上!   一石二鸟,此计好毒!   彼时白青屿能靠的便只有她自己。   而方才玲珑女刺出的那一刀,化为的黑水钻入了她的身体,就如滚油入锅一般与她体内的银色气流产生了冲撞,两者就如天生的死对头一般,将她的身体当作了战场,开始厮杀了起来。   台下,凤澜渊背负在后的手握紧,掌心中已有冷汗。因同心结的影响,白青屿此刻七成的伤痛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此痛真不比她生产之时弱上多少!   他银眸中聚集的火焰如将炸开,若非怕天地规则反噬向白青屿,他真恨不能立刻将黑袍给撕碎!   姬夜染忽然看了他一眼,两人目光交接,凤澜渊下颌轻不可见的点了点。   “小五现在情况如何?”   白玺戊传音给凤澜渊问道。   “不乐观。”   彼时凤澜渊除了感觉到白青屿身体的疼痛外便再难感觉她其余的情况,她的身子像是定在了圆台之上。   而玲珑女忽然变为黑袍这一事,在璇玑学院里也引发了轩然大波,显然那些学生也都被蒙在鼓里。   僵局之中,一个出乎众人意料的身影猛地奔向圆台之上,直扑玲珑女而去。   “你这怪物!你出去!滚出玲珑的身体!”卞言宛若疯魔了一般,浑身妖力都凝于独臂之上。   可笑!被黑袍操纵玲珑女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诮,只一掌便将卞言从中劈裂。   鲜血洒满了圆台,沿着台上起伏的沟壑缓缓流转,那些血液逐渐勾勒成一个图腾。   “如此也罢,就拿你小子做祭祀之物好了。”   黑袍诡异的笑道,圆台之上诡异的图案被鲜血填满,整个怀山开始剧烈的摇晃,仿佛要碎裂了一般。   “教主!教主你这是要做什么?”   墨江砺也坐不住了,从高楼上跑了下来,怀山上的竟已出现了崩塌之势,数不清的落石往下跌落,那些校舍园林都开始朝地下深陷。   “做什么?”黑袍阴恻恻的笑着,“很快你们就知道了!”   “啊――”   数之不尽的惨叫声从高台上响起,而那些声音竟都是从周围这些学生的嘴里发出来的。   一个、两个……接踵不断,璇玑学院的学生开始七孔流血之后直接爆成了血雾,融入脚下的土地中。   “这个疯子!”白玺戊神色大变,就要冲到台上把白青屿拉下来。   凤澜渊却一把将他拽住,“你给本君冷静下来!”   白玺戊猛地一拍脑袋,他刚刚完全是被黑袍的疯癫给影响昏了头了,此刻他要是冲上去,天地规则立刻就会降下来,到时候死的便是他的好妹子!   “这个疯子,他是想放出怀山下的那个家伙?他到底想干什么?”白玺戊已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怀山之下封印着什么他和凤澜渊最清楚。   为何一直以来剩余的这两处封印他和凤澜渊都为急着去攻克,便是因为那家伙的不好对付!   上古时,即便在他二人的颠峰时期,也不想与那家伙有太多的往来!   凤澜渊此刻才没有心思管他要放出谁,他的满腹心神都放在了白青屿的身上。   “醒来!”   他在心头不断呼唤着白青屿,而圆形祭台上的白青屿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她体内的两股力量仍在角逐,浑浑噩噩之间,她竟又陷入的那晚的梦魇之中,她拼命想取下梦中黑袍的兜帽看清楚他的那张脸。   但在眼前萦绕不断的只有他下颌处的那个诡异图腾。   到底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   ――醒来!   一声声厉喝由远及近而来,白青屿猛地睁开眼,放大在她眼前的却是玲珑女的那张脸。   不!他是黑袍!   “他们说若要灭世,你就必须活着……”黑袍忽然说道,“我偏不信!”   那一瞬,玲珑女的声音再度从他的喉咙里冒了出来。   他们是谁?   白青屿想要发问,但黑袍的手已经朝她的心口刺来!   在他的手刺破她肌肤的刹那,白青屿体内的银色气流轰然炸开,巫力从她心口处的伤口不受控制的流溢了出来。   黑袍的眼中闪过震动,甚至来不及说出巫力而知便被弹射到了远方,筋骨妖力在刹那间被震碎,自白青屿身上窜出的银色妖力包裹住他竟开始吞噬着他的血肉与力量。   白青屿的身体几乎失控,痛!难以言语的剧痛从她心口蔓延向四肢百骸,愤怒要淹没了她的理智!   杀!她只想杀!   “你要杀我?你竟敢杀我!”她的身影爆射而起,疯狂似魔,扑向黑袍倒地的身影拳头重重的锤入他的胸膛之间。   在手下那颗心脏破碎之际,白青屿眼中的血色尽退,她看到黑袍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他对她说道:我死之后,必将洪水滔天……   这天地,注定将灭。   你……才是罪魁祸首……   他们……已经找到你了……   声音消弭的最后,玲珑女的身体直接碎为了齑粉,她与黑袍交织的灵魂齐齐湮灭在了这个世间…… 第586章 洪水滔天,化为血海   黑袍死了!   死的如此窝囊与简单,仿佛一场编造好了的戏剧。   白青屿失望的是,到最后她都没看见黑袍的真容,但有一点值得肯定……她梦中下颌处有图腾的那个黑袍男人,绝不是死去的这一个!   她与玲珑女的五年之战,最后竟是这样收场?!   堆积在心头的郁气刚刚散发出来,她还未来得及喘上口新鲜的,咽喉处便又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扼住了一般。   黑袍口中的他们是谁?是知命君?是巫族人吗?   那家伙临死之前费尽心机到底是想干什么?   惊变已起,此刻的局势甚至不容白青屿多想,一切诚如黑袍自己所说,他死之后,这世间将洪水滔天!   怀山,已开始崩塌了。   天摇地动间,白青屿终于看清了此刻自己所处之地变成了怎样一副哀景。   漫天红雨瓢泼落下,浓郁的血腥味蔓延在天地之间,璇玑学院竟无一人生还,不知是这片地里的血染红了天,还是这淋漓的血雨浸透了地。   顷刻间她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凤澜渊用力将她搂入怀中,像是要塞进自己的骨血里。   “日后莫在拿命与人随意打赌了。”字字句句几乎是咬牙说出来的。   若非这丫头最后巫力的爆发,他刚刚险些就此失去她了!   “以后都用别人的命打赌好不好?”白青屿在他怀里蹭了蹭,心里的情绪也有些激荡。   “腻歪也分分场合。”姬大佬嘲讽的声音从后传来,在确认白青屿没事之后便又成了平日那副丧脸模样。“还是先想想怎么应付那东西吧。”   凤澜渊一皱眉,带着白青屿升至半空。   在他们脚下怀山已崩塌瓦解了近半,血雨淅沥之下滚滚黄沙被激荡在天地间卷起浓烈的沙尘暴。   凤澜渊偏头对半空中已然呆愣住的颜九真等人道:“带着书院的人退出去!立刻!”   颜九真隐隐已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凤澜渊和白玺戊此刻脸色的严肃就是最好的写照,他一点头,唤来一只巨大的妖兽驮起书院的人便往外撤出。   “夫人,让你的人退走。”   白青屿对后方的暹日耀等人点点头,他们这才跟着书院一起撤走,只是面上仍有不放心之色。   彼时半空中只有白青屿他们与十罪王南冥王两位妖君。   “王上,君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十罪王脸色无比凝重,怀山碎开的那一刹他便感觉到那底下似乎镇压着什么。   南冥王同是皱紧了眉,看着下方黄尘,“那里面究竟有什么……”   血雨渐渐止住了飘零,哐叱哐叱的声音伴着黄沙吞吐卷浪,金属撞击的声音响彻在天地间,怀山坠落堆叠的乱石之下仿佛有一只巨物在拉扯着锁链,挣扎着要来到人间。   “楹稹―”可怖的兽吼声自下方响起,振聋发聩,音浪将黄沙再度卷起朝着两岸横扫而去。   下方,那只巨物的真容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内。   其身如虎,宛若一座移动的小山,背后生有双翅,它身上的毛发却如刺猬那般乌黑铮亮,闪烁着冷厉的光。   “那怪物是什么东西?”白青屿不由睁大了眼睛。   “上古凶兽――穷奇。”   白玺戊和凤澜渊都是一脸严肃,他二人忽然对视了一眼。凤澜渊捏了一下白青屿的手道:“夫人一会儿跟进了我,一有变故就进妖花空间中去。”   白玺戊转向十罪王和南冥王他们喝道:“你们去西北方!”   “战无忧你去助他们!”凤澜渊并不放心,十罪和南冥的修为。   后者骂骂咧咧,“妈的,真把老子当苦力了!”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直冲西北而去。   白玺戊和凤澜渊对视了一眼,留下一句:“照顾好我妹子。”调头便朝下方东南而去,凤澜渊带着一脸疑问的白青屿与沙宝儿破开尘嚣落至西南方位。   尘嚣一扫,白青屿便看清了下方的状况,一根巨大的石柱拔地而起,柱子上拴着一根巨大的铁链,而铁链的末梢锁着的便是凶兽穷奇。   石柱不断摇晃像是要被铁链拉扯着从地上拔起来一般。   凤澜渊周身银光乍现,覆掌于石柱之上,原本摇摇欲坠的石柱一下定住了,铁链的另一头穷奇仍在奋力挣扎,嘶吼声响彻天际。   “青丘帝君,楚焚汝等竟敢阻我!!!” 穷奇口吐人言,其杀意滚滚滔天。   凤澜渊眸中泛冷,朝石柱中注入的妖力比之先前更加狠厉,刹时间石柱上的铁链开始收紧,穷奇传来愤怒的痛呼声。   白青屿此刻已彻底回过神来,忍不住问道:“这家伙难道就是人界的第三处封印?”   凤澜渊彼时已将石柱的松动稳住,稍微可放松,回头应道:“没错。”   白青屿顿觉不明了,“咱们不是要破开封印打通人妖两界的通道吗?为何你和二哥……你们现在这是要重新将穷奇给锁住?”   “封印现在还不能解开。”凤澜渊薄唇紧抿,“依照为夫与白玺戊的计划,此处封印该是待我取回真身过后,那黑袍倒是好算计……他临死前这一举不但毁了我们这一计划,你二哥的修为也难恢复至以前……”   “什么意思?”白青屿皱紧了眉。   “黑袍本就是楚焚的一部分,白玺戊只有吞噬掉黑袍的灵魂后才能补全自己缺失的那一部分。”   但那一部分灵魂却被白青屿给打散了,她脸色顿时不好。   “夫人不必自责,即便你不打散黑袍的灵魂,白玺戊也吞噬不了他。”凤澜渊叹息道,眸中浮上一抹血色,“他将自己的灵魂与玲珑女融合在一起,怕是料到了自己会输这一结果。这一回,倒是我们棋差一招了……”   黑袍的这一招出其不意的确让人措手不及,谁都没想到他会牺牲整个璇玑学院的性命来把封印解开,势要和凤澜渊他们搞个鱼死网破。   白青屿心里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她可是听到黑袍临死前那句话了的……   他放出穷奇的目的,只怕更不简单。   “凶兽穷奇……若是它逃脱封印的话,这世间会如何?”   “洪水滔天,化为血海。” 第587章 惊变再起   凶兽穷奇,生性为恶,好食人,遇恶人则使其生,善者遭之必死。   沙宝儿在边上脸色都有些发白,穷奇之威凡妖族无人不知。   “那怪物到底是有多厉害?”白青屿不禁咬牙,穷奇每一次怒吼刮出的腥风都叫她觉得不寒而栗。   “我曾听姐姐说过,上古时穷奇作乱,死伤无数,大地都被鲜血给染红,是帝君与楚焚联手将穷奇封印,才保得人妖两界太平。”   白青屿咬紧了嘴唇,这只穷奇是凤澜渊和白玺戊巅峰时期共同镇压的?   可现在,他们一个没有真身一个灵魂不全,即便凤澜渊在魔种的帮助下能恢复七八成的实力,但怕也悬乎。   他们两个实力被限,可这穷奇一旦突破了封印那就和上古时一样了,不!没准还会更加凶恶!鬼知道这凶兽被困在地底下多久了?饿红了眼的畜生往往爪子都是最利的!   “这样的封印石柱共有几根?”   “四根。”   “算上你和二哥还有十罪战无忧他们……不对啊!还差一人镇守啊!”白青屿喃喃道,然后一拍脑门,“姬夜染?”   凤澜渊点了点头。   白青屿恍然,难怪事情有变后黑毛鸡只露了一面就没影儿了,敢情那家伙是早早就下来了。   凤澜渊与她说话之时手上的动作亦未停,白青屿见他不断注入妖力,让石柱转动拴紧锁链,同时那石柱也在一点点沉入泥土之中。   “只要将石柱沉下去,就可以把穷奇重新封印起来吗?”   “话是如此。”凤澜渊银眸积暗,光芒森寒,低声喃道:“只怕不会那般如意……”   他声音刚刚落下后不久,几声惨叫骤然响起,原本已经稳固了的封印石阵猛地顿了一下,若触底反弹晃荡的反而比之前更加强烈。   刚刚惨叫的方向是来自西北!   是十罪王南冥王那边!   “出事了?!”白青屿神色一凛,忍不住骂道:“战无忧那家伙在做什么,他不是在那边帮忙吗?”   “恐他现在也自顾不暇。”凤澜渊声音沉了下去,局势还真朝着他所料最坏的情况发展而去了。   十罪王那边本就是封印的短板,所以他才将战无忧叫过去,但若战无忧被人引开,十罪王和南冥就不难被攻破。   思虑间,他发现石柱对自己妖力的索求忽然弱了下来,女子的倩影出现在一旁。   白青屿皱紧了眉:“还愣着做什么,你快过去瞧瞧!”   眼下也就自己这边还有替换的人手,若是十罪王那一角的封印破了,穷奇被放了出来才是真的大祸临头。   急火上眉梢,已无别的选择。   凤澜渊面沉如水,当机立断,“宝儿你给夫人护法,若有异动,这封印毁了便毁了,你们立刻进入妖花空间中去!”   “放心好了。”白青屿强撑笑颜对他俏皮一笑,“我可还有两个贴身保镖呢!”   烛虫虫和小八都拍这胸脯,“有我们在,老白妥妥的。”   凤澜渊睨了他们一眼,没有用毒舌戳破他们的老底,转身紧拥了白青屿三秒,在她耳畔留下一句‘不可逞强’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老白你还能撑住吗?”烛虫虫担忧的问道,自打从圆形祭台下来之后他就感应不清楚白青屿身体的状况了。   只能隐约的察觉到白青屿此刻体内的气息很乱,之前她和黑袍生死决斗的时候可是受了伤。   “还好。”白青屿沉眉道,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的心口。   她胸前沾满了血迹,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伤口已经愈合了,最后从她体内疯窜出的巫力不但愈合了伤势还让她的妖力与气息都恢复到了备战之时,唯一不同的是,她体内的妖力与巫力彼时却有些在相互冲撞。   好在,这并不影响她往石柱中输送力量。   “你们专心为我护法,其他的事不用管。”   “好!”沙宝儿与烛虫虫小八连忙点头。   白青屿面带忧色的朝西北方看了一眼,却不知那边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   西北石柱下。   十罪王与南冥跪倒在地上,后者的身子已经凉了,前者心口一个大洞血水潺潺往外流着,他瞪着前方诸人眼中满是惊怒之色:“百媚……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在他前方两处赫然立着三道人影,正是百媚、东阳、北幽三位妖君,彼时他们身上都各有伤损,但比起十罪和南冥这一死一重伤来说他们受的简直就是皮毛细雨。   “做什么?”百媚咯咯直笑,表情诡异中带着几许疯癫,“十罪老哥哥你可不要怪我们,怪只怪你跟错了人……”   “这底下镇压着的可是穷奇,你们难道不知道把它放出来后意味着什么?!!”十罪怒吼道,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百媚神色冷漠,弱细细查看便能瞧见她眸底的那抹惊惧之色:“知道又如何,凭我们是阻止不了他们的,只有顺从……”   他们是谁?十罪想问,可是已无力在问。   意识飘零间 ,他视线投向远处,战无忧在天域王的攻击下受伤惨重。   十罪觉得很奇怪,为何一夕之间……天域王会变得那么厉害?那位战无忧冕下明明自己都不是其对手,天域王却能将他打的节节败退?   就在他眼前一点点黑暗下去之极,一抹银色的身影闯入视线内,十罪悬着的那颗心一点点往下落,还好……还好君上赶来了……   轰――   地表尘嚣激荡,战无忧被天域王直砸在地上,形成一个深坑,彼时那家伙的模样着实叫个凄惨,甚至比在东海下和凤澜渊决斗时伤的更惨。   战无忧嘴里咳着血沫,不时还突出几个小的肉块,他看着挡在自己前方的那道修长身影,艰难的说道:“杂……毛狐狸,那小子……不对劲,你可别也……阴沟里翻船了。”   凤澜渊没有回头看他,只道:“本君不是你。”   战无忧气的白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最后一句话没说出口:你这死狐狸阴沟里翻船也是活该。   凤澜渊看着对面一脸淡笑雍容的天域王,眸中寒光一闪,“原来是你。” 第588章 梦中的那个人   天域王立在凤澜渊的对立面处,表情分外悠然,看不出丝毫的紧张之色。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要说改变最多的话,还是他的那双眼睛。   若是白青屿在场的话,必然也能认出来,那双眼睛是知命君的!   知命君又附身到了天域王的身上!   凤澜渊在认出知命君的刹那,就知事情不对,只是他身影刚要消失,知命君就颤了上来。   “帝君,既然来了咱们就好好聊会儿,你再走也不迟啊!”   调虎离山,凤澜渊银眸中翻起冷芒,他算无遗策今日却接连中了两计。若换做以前他倒不介意与这知命君多过上几招,但现在……这家伙的目标分明在白青屿的身上!   凤澜渊想起白青屿的那个梦,若这知命君真的是巫族余孽的话!他绝对还有同伙在。   “滚开!”   “我们可是煞费苦心,好不容易才设了这局将您给引了过来,岂能那么容易叫你回去了?”知命君呵呵笑着,“帝君大人何不安心陪我在这里多呆一会儿呢。”   他声音落下的刹那,心口就被一只手给洞穿,他看着心口的血洞眼中闪过难以置信之色。   下一刻,天域王这副身躯直接被轰成了血雾。   凤澜渊俊颜染血,眸中杀意凛然若魔君降世,他的银眸猛地朝后睨去。   后方伴随着东阳北幽惊叫声响起的还有女子诡异的笑声。   “咯咯咯咯~”百媚王舒展了肢体,目光转向凤澜渊,“帝君的脾气还真是不好,不过现下本座可用的肉身可是多得多,帝君莫不是要一个一个的杀了他们?”   天域王的肉身被毁了后,知命君顷刻又附到了百媚的身上。   旁边的东阳和北幽吓得面无人色,他们最害怕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而凤澜渊,眼中只有血色在蔓延。   杀几个不相干的人罢了,难道他真会在乎吗……   ……   西南方石柱之下。   白青屿额上隐约有薄汗渗了出来,她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目光不时朝西北方而去。   凤澜渊离开已有一段时间,但西北方的石柱仍未安定下来,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不清楚,但想必是极为棘手的,否则不会将他也缠住了。   烛虫虫三人一直仔细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他们见白青屿不时吃下丹药补充妖力,心里也是紧张的很。   “婶儿,要不你先休息下,由我顶上?”沙宝儿凝声问道。   “我还能撑住。”白青屿皱眉道,沙宝儿的修为过来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掏空。   她看着黄沙之后穷奇庞大的身躯,深吸了一口气,心念百转,黑袍这一手玩的实在是妙,用穷奇牵制住了他们所有人,这个时候只要有敌袭,他们的后防必然虚设。   关键是,这看不到的敌人究竟是谁?   白青屿心里隐约已有了猜想,只是不敢确定。   黑袍口中的他们会不会就是巫族人?但他不该与巫族也扯上关系才对呀?   但分析这半年来黑袍那近乎急功近利的做法,倒真像是被人给逼急了,他这次来了个鱼死网破,没准就是想成全了某些人。   他的目的是灭世,而巫族若然复兴的话,那群疯子所在之处哪里还是人间?   白青屿忽然闻到了一股幽香,这香味很淡带着些许薄荷的味道。   她身子猛地一怔,扭头厉声喊道:“虫虫,宝儿――”   声音戛然而止,白青屿震惊的发现,她的身体竟不能动了。   一道清幽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远方裹着浓雾,雾色中走出一道人影,只是眨眼功夫那人就到了近前。   白青屿看清楚了那人的模样。   他穿着一身粗布麻衣,短发只到了耳后,容颜却清俊绝伦,狭长微扬的眼线弧度自带几分笑意,唇畔含着一片绿叶,似是薄荷。他出现之后,那股清香之气更显得浓郁了起来。   他是谁?   白青屿神色已彻底暗了下来,眼中满是寒意与戒备。   叫她心惊的却是,在她前方的烛虫虫三人此刻同样被定住了,身形动弹不得。   那人直接越过烛虫虫他们走到了白青屿的近前,温热的气息迎面拂来,白青屿下意识的眯了眼,下一刻,那张俊脸就已贴近,几乎要擦到她的鼻尖。   “终于见到你了。”对方笑道,拿下了唇畔含着的绿叶,曲声戛然而止。   他灰色的瞳孔中放着异彩,声调里带着一种久别重逢后的唏嘘,却又载着几成分不出善恶的玩味。   “你到底是……谁……”白青屿拔高的音调猛地降了下去,之前距的太远加上有绿叶的遮挡她并未瞧的那么清楚,但现在……她却看清楚了男子的下颌。   那里有一个诡异的图腾。   正是她在梦中见到的那个图腾!   他就是自己梦里的那个神秘黑袍?!   “你可以叫我阿彭。”   男子温和的笑道,眼睛在她的脸上好奇的打量着,“你叫白青屿?”   白青屿压根不想回答他的问题,眼神冷冷的回瞪,她能感觉到这个叫阿彭的男人一靠近自己,自己体内的巫力就像是被火点燃了一样,在沸腾着想要冲出体外。   阿彭眼中的笑意越发玩味,他的视线超后一跃,落在白青屿手覆着的石柱上。   “你体内的巫力和妖力已快要失去平衡,再往这石柱里输送妖力的话,你可真要走火入魔了。”他一语点破白青屿的现状,往前走了两步,笑道:“不如我帮你一把。”   白青屿顿叫不好,只是刹那,她的手就被对方从石柱上推了下来。   顷刻间,地动山摇,本已沉入地下一般的石柱又开始升上地表,锁链被拉动,穷奇在得意的嚎叫。   “叫什么叫,难听死了,一会儿再放你出来。”男子对着黄沙后的穷奇说道。   他声音并不大,但穷奇却听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不断在天地间回响。   “你……是巫族人!”   男子转身看着她,笑容不改,“你又何尝不是?”他说完再度朝白青屿逼近,灰眸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辉,“我便叫你屿儿好了,屿儿,你该记得我吧?”   “咱们可不止一次,在梦里相见呢。”   声音落下之时,他的手环住白青屿的腰,手勾起了她的下颌。 第589章 可以疯但不能不高雅   若换个时间地点,换个身份对象,白青屿倒是很乐意有这么一个翩翩美男对自己投怀送抱,也不介意被吃点豆腐。   但明知对方有毒还要硬着往上蹭这种事儿,白青屿还是做不出来的。   她没那心思去做牡丹花下死的风流鬼,也绝不会认为对方搂着自个儿的腰,摸着自个儿的脸是要与她玩什么心跳暧昧的游戏。   “摸着舒服吗?滑吗?摸够了就把你的狗爪子从老娘脸上挪开。”白青屿冷冰冰的说道,若非不能动,这会儿她的斩妖镰已经拔出来了。   阿彭的手自她的脸上抚过,闻言笑容更深,拇指还在她的脸颊上又揉了几把。   “的确挺滑的,像是羊脂。”阿彭低声笑着,嗓音如玉石击罄煞是好听。   白青屿却没什么欣赏的心情,浑身上下反倒泛起了鸡皮疙瘩,烛虫虫三人闻言更是气到不行,拼命的想要让自己的身体动起来,却始终破不开身上那股无形缠绕着的巫力。   “别反抗,对你们我可不会像对屿儿那般温柔。”阿彭睨了他们一眼,杀机泄了几分,这片天地间的温度骤然往下沉了几分。   白青屿神色难堪至极,对方对巫力的掌控显然比她强得多。   好几次她都试图冲破自己体外的那股力量,但屡屡以失败告终,最叫她心惊的是那股巫力不但封住了她的身体,还封住了冥魅妖花,让她无法带着烛虫虫他们躲进去。   “你到底想做什么?”   “看看你。”阿彭回答的分外爽快,他仍是那副好奇的样子,“你体内巫力苏醒的时间比我预计的还要快,是因为那两个孩子吗?听知命说他们颇有些与众不同。”   “你动他们试试?”白青屿声音骤寒。   她恨死了自己的这种无力感,多久了?有多久她没体会过这种无力反抗之感。   实在是太憋屈难受了,怒火与杀意几乎要震破她的胸腔。   打在梦中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起她就觉得忌惮,那种忌惮是发自灵魂的,今日这一见她更是控制不住的想离他远一点。   这个男人太危险!   “他们是你的孩子,便有我巫族的血统,更何况他们两个近乎完美,我又怎会伤他们呢?”阿彭笑着,指尖仍在她脸上流连不断,“你实在是给了我太多意外了,原以为你不会爱上那只狐狸的,没曾想你竟真动了心?这么多年来致命的占卜可是第一次出错呀。”   他的话给白青屿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她骤然惊觉哪里不对,自己这些年发生的一切对方竟是都知道不成?而她体内巫力的事若是他们也清楚的话,便意味着自己灵魂来自异世的这个秘密……   阿彭那双灰眸似有洞察人心的能力,他轻笑着,“你以为为何你的灵魂会来到这个世界?冥冥中都是有定数的,只是不曾想你却将这定数改变了不少。”   “我来到这里是因为你们?”   “自然。”阿彭不介意给她削减些困惑,“天灭巫族,可巫族岂能不给自己留些后路。你的存在可是很重要的……只是可惜,你现在觉醒的还不够。”   “不若,我在帮你一把。”他唇畔笑意璀然,勾起白青屿的下颌,作势便要吻下去。   白青屿骤然睁大眼,心里抗拒无比,唇齿想接的刹那她感到一股熟悉而神秘的力量随之涌入自己的体内,那种奇妙之感只是瞬息就被她内心窜起的强烈厌恶感给镇压下去了。   “滚!”她眼中银辉一闪。   阿彭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下一刻白青屿清楚的听到自己身体周围传来了什么碎裂声,如是打破了无形的牢笼,身体可以动了!   她第一时间拔出了斩妖镰砍了过去,同时将烛虫虫他们移入妖花空间之中。   “你的力量……”阿彭面起惊色,继而狂喜,“哈哈哈哈,果然你才是完美的!我巫族当年没有失败!没有失败!”他眼瞳里燃着疯狂的光芒,不退反进朝白青屿扑来。   “去死吧!”白青屿只有将他活剐了的心,恶心!特么比被狗咬了一口还恶心!   却见阿彭手上蒙其银光,竟凭借肉身接下来斩妖镰的刀身,白青屿眼中利芒逼人,她骤然将斩妖镰脱手一甩,对方似没想到她会丢掉武器,下一刻白青屿的身影朝他直扑而去。   竟用自己的死穴迎向他的手,阿彭神色顿变,赶紧收起手来,下一刻他就被白青屿扑倒在地。   那一刹他看到了女人眼中疯狂的杀机。   疯子!果然是他们巫族才有的疯子!她料定了自己不会现在杀她,料定了她还有用!所以要来命来搏,以命搏得他捉襟见肘。   这念头只是瞬息间,阿彭就被压倒在地,剧痛从脸上传来。   白青屿浑身的妖力都灌注在拳头上,拳拳入肉势要将这颗脑袋给轰碎了。   阿彭清俊的脸上挂起血彩,忽起的鲜血味同样也刺激到了他,白青屿的拳头骤然停在了他的眼前,一只手拦住了她。   “打坏了这张脸以后吃亏的可就是你了。”阿彭诡异一笑。   “是吗?”白青屿回给他了一个灿然的笑容,许是她此刻的容颜太美,竟叫阿彭看的有些痴迷。骤然间他脸色大变,女子的一个膝撞说来就来,直击男人身上最脆弱之地。   一股巨力猛地将白青屿掀飞,她的身躯在半空中一扭,跪坐的姿态落地朝后滑行了几米。在她的脸侧有一道红痕,那是掌风。   不远处,男人的那张俊脸上写满了气急败坏,姿态有几分的憋屈。   虽说他刚刚出手够快把白青屿给推开了,但该撞着的地方还是撞着了。   此情此景下他真是没想到白青屿会用出这种下流的招数,虽说阿彭知道一直以来她都不喜欢按常理出牌,但当这种违背常理的事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还是无法淡定了。   巫族之人可以疯,但不能不高雅!   她她她……怎可如此下作流氓!!   “看来,我有必要好好教教你何为礼数。”   “本君的女人,几时轮得到你来教?”男人森冷的话语响彻在后方,阿彭瞳孔一缩,瞬息间,他的心口便被洞穿。 第590章 出于礼貌的招呼   凤澜渊的出现使的局势顿改,素来喜洁的他彼时一身白衣已被鲜血染透,上面流淌着不知多少人的血。   那双银眸中已有血色在蔓延,看上去邪煞的同时还有些可怖。   阿彭捂着心口的血洞,身影闪烁至半空中,笑容有些发冷,真是好险啊,差一点就被这只狐狸把心脏给掏出来了,这具肉身可是来之不易,要是被毁了他还真不知去哪儿寻一副更好的。   见到自家男人出现,白青屿悬着的心还没有放下去就又吊起来了。实在是,彼时的凤澜渊恍若入魔了那般,即便他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其中的寒意仍未笑容。   冰冷,残酷宛若无心一般。   叫人不寒而栗!   凤澜渊彼时的模样很不对劲!   阿彭看着对面的男人,灰眸微眯,他既然出现在此,便意味着知命君失败了。   倒不不知那家伙在这发了疯的狐狸手下保住命了没有?   “看来咱们的二人世界只能到此为止了。”阿彭笑眯眯的望着白青屿说道,后者给了他一个‘你去死’的冷漠眼神。   接踵而来的是凤澜渊步步紧逼的杀招。   阿彭的应对有些狼狈,但由始至终他脸上的笑意与风华却没折损。   “不打了不打了,打不过你。”在他身前骤然出现一道光幕,将凤澜渊的攻击抵挡在外。   “帝君就是帝君,不愧是应天命而生之帝妖,现在与你正面交锋可讨不到好处。”阿彭笑着说道,“与我再打下去,怕是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吧?”他意有所指。   凤澜渊眼中的血气微滞,俊脸上笑容冷酷而邪魅,“是吗?那不妨试试。”   “还是算了。”阿彭诡异的笑着,“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声音落下的刹那,石柱上的锁链应声而断。   “吼――”穷奇可怖的声音响彻在天地之间,黄沙呼啸而起,阿彭的身影顷刻间隐入黄沙中直朝穷奇而去。   不好!   白青屿心里大惊,但她此刻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凤澜渊。她第一时间跑到他身边,手刚刚触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一股冰冷的力量给睁开。   手腕隐隐发疼,里面的骨血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凤澜渊皱眉看着她,眼中血色仍有几分狰狞,许是同心结的作用他感受到白青屿此刻的痛感,面色猛地一变,只是刹那间血气就从他眼睛了散去。   “夫人!”他握住白青屿的手,忙运了些妖力过去。   白青屿这才觉得自己被冻结住的手血液开始重新流淌。   “你没事吧?”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凤澜渊微愕,眼中带着自责与心疼,“伤着夫人了……”   “我没关系。”白青屿握紧他的手,刚刚是真的把她吓着了,她从未见过凤澜渊如此失控的模样。但眼下,局势却容不得她多问,“那家伙是为了穷奇而来?”   狂沙怒号间,穷奇已挣脱了锁链,封印彻底被解除了。   凤澜渊的面色同是难看无比,他看着天地间那只咆哮的巨兽,银眸中杀机无限。   姬夜染与白玺戊气急败坏的出现在后方,“到底怎么回事?锁链怎会断了?”   “穷奇身上那家伙是谁?”   “巫族。”白青屿开口道。   白玺戊和姬夜染都注意到凤澜渊身上的气息很不对劲,两人神色微微一变,目光在周围扫了一眼,就看到不远处如垃圾一般被丢在地上的战无忧。   白青屿也是刚刚才注意到,战无忧这会儿已昏迷了过去,那副凄惨的样子像是被人把浑身骨头都给捏碎了一般。   白玺戊和姬夜染自然晓得先前西北向出了异变,看样子对方是算准了要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啊!   “巫族……巫族不是都死绝了吗?”   “黑袍那畜生,原来玩的是这一手!”   白玺戊气急败坏的骂了起来,他少有这么失态的模样。姬夜染什么都没说,只是抿唇看了一眼白青屿,似乎猜到了些什么。   自己身怀巫咸血统的事白青屿真不知道要怎么对白玺戊开口,现下也不是解释的好时机。   穷奇挣脱封印之后,那双铜铃般的可怖凶目径直落在了白青屿等人的身上。   眼神中流露出的恶念与饥饿让人从骨子里感到发寒发冷。   “桀桀桀,本尊终于出来了……青丘帝君、楚焚……咱们真是好久不见啊!”穷奇的眼睛紧落在凤澜渊和白玺戊的身上,“本尊在地下可是天天夜夜都盼着要嚼碎你们的血肉好好报一报这数千载岁月的囚禁之情啊……”   “你若有那本事来便是了。”白玺戊语调森寒,“当年能将你封印一次,难道不能将你封印第二次吗?”   “哼,你们一个灵魂不全一个真身不在,真当本尊看不出来吗?”穷奇阴毒的笑着,“吃了你们,刚好补补本尊这数千年缺的营养……”   大战一触即发。   “其实,我很不想打扰你们叙旧的。”一声叹息传来,却是来自坐在穷奇头顶的阿彭嘴里。   他笑容玩味,“今日还不是与帝君和楚焚冕下兵戎相见之时,穷奇你便忍忍这口恶气好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啊――”穷奇忽然一声痛呼,它开骂的那一刹阿彭眼中有银光闪烁而过,他手上还握有一枚紫色的令旗。穷奇的眼睛里流露出惊惧之色,“巫族!你们竟还没死绝?!”   “真是只笨妖,难怪当初会被人给联手封印。这么久了,你居然连救你之人的身份都不知道?”阿彭叹息着,很是不满的说道:“残次品就是残次品。”   穷奇心中大恨,阿彭巫族的身份足以让它忌惮,此刻叫它更害怕的是这家伙手上还掌控可以威胁自己性命的东西。   那个东西怎么会落到巫族的手里?!   “杀生幡,那东西怎会在他手里?”白玺戊脸色越发阴沉。   凤澜渊眼眸轻眯着,血色又悄然蔓延了上来。   “今日只是出于礼貌来帝君先打个招呼。”阿彭拍了拍穷奇的头,站起身来,灰眸从白青屿的身上一扫而光,“我们巫族的至宝,暂且交由你保管,帝君可一定要好好珍惜呀……” 第591章 夫子   阿彭与穷奇的身影一道消失在了天地间,就如同他出现时那般,来的诡异走的也出人意料。   仿佛真如他所言的那般,只是为了打个招呼而已。   怀山已成了废墟一片,璇玑学院皆死,即便穷奇被带走没有再造杀孽,但近期过后人界注定要大乱一场。   隐约间已经有什么开始失控了……   白青屿再一次切肤的感觉到,自己像一只落入大网中的囚鸟,而那张网正在一点一点的缩紧。   这一场战,实际上来说,是他们这一方输了……   尘嚣落定之后,第一个出现到此地的是苍生,他看着已为废墟的怀山,脸色难看至极。   “人界会毁在你们手上!当初本王就不该答应你这妖物的请求!”   他这凤澜渊眼中杀机毕露。   “怀山变成这样与凤三有什么关系,你少在这里上纲上线!”白青屿心里同是憋着一肚子气,听闻苍生此言更是怒不可遏,“你先管好你自己再说吧!”   “你滚开!”苍生对她的恨意更加刻骨,“对于你,本王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每次面对白青屿他都在极力压制这心里的恨意,即便他知道是锁心咒在作祟,但仍避免不了杀机在心中的蔓延。他已是退让了,但白青屿若步步紧逼的话,他也保重不了自己能控制到几时。   “逍遥王!”白玺戊的身影挡在了自己妹妹面前,对苍生他头一次流露出如此冷漠的神情,“你若非要迁怒,我也不会留情。”   苍生神情何其难堪,眼中俱是嘲讽之色,“如今,你也与这两人沆瀣一气了?”   白玺戊眼里的冷意稍减了几分,黑袍作乱,苍生此番也是受害者,他眉头一皱:“我只是希望你冷静点,别被咒术所影响。”   苍生紧抿着唇,“冷静?你可知那只狐狸将百媚等人全都杀了?”   白玺戊微愕,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凤澜渊,目光触及他那一身血衣时瞳孔缩紧。百媚王几人的生死他倒是一点也不在乎,可现在这情况若真是凤澜渊杀了他们便真要雪上加霜了。   十二妖君,眼下活着的怕是只有苍生这一人了。   白玺戊、凤澜渊、凤元瑶都已称不上是人族,至于烈嫣然那苍洱王女更是不被算在齐列。   “老……老夫还没死,逍遥王切莫错怪了帝君。”一个衰微的声音响起,却是十罪王踉踉跄跄的从远处走过来,但看他那苍白的脸色走一步就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怕是离死也不远了。   白青屿赶忙过去将他扶住,又给喂了一颗丹药。   十罪王注意到白青屿给他喂的丹药乃是地级上品,眼里除了惊讶还有感激,吃过之后他顿觉好转了许多,心口处的大洞也停止了流血。   “多谢帝X王妃。”   “我扶您过去吧。”白青屿摇了摇头,对于这位老妖君她心里还是尊敬的,虽接触不多,但十二妖君中他却是难得的一个明事理之人。   “多谢。”十罪也没有拒绝,他此刻身体的状况着实没法逞强。   见到他还活着后,苍生的神情明显要好看许多。   “逍遥王,南冥王乃是被百媚他们所杀。君上赶来其实是救了我一命,之后君上动手取了百媚他们的性命,完全是因为他们已被夺舍。”十罪王解释道:   “璇玑学院惨被屠也并非君上所为,全是极乐教的阴谋诡计,是非曲直逍遥王你要明辨才对,不该因为私怨而妄加罪责。”   白青屿不由赞同的点头,心里给这老爷子打call,这才是有脑子有正确价值观的睿智之人啊!   以前她咋没看出苍生是个糊涂蛋?还是说夜莺的事情过后,他整个人的智商都被拉低了?   苍生的神情有所松动,但看凤澜渊和白青屿的目光中仍没什么善意,反而冷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事即便非他们所为,但也是因他们而起。”   十罪王沉默了一下,他虽没有亲眼目睹凤澜渊是怎么杀了百媚他们的,但经此一战之后,若在看不出凤澜渊是妖,他就真是瞎的了。   “人与妖也并非势不两立,这世间的御妖师谁不是从妖魂身上获取的力量?要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本就不妥……”十罪王摇了摇头。   苍生的脸色仍是那般难堪。   “痴儿、蠢货……枉费小老儿我教导了这么多年,你却到现在还放不下执念!”一个失望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苍生脸色猛地一变。   白青屿顺势转过头去,却见一个吊儿郎当的身影走了过来。他身量不高一身邋里邋遢肮脏破烂,还没靠近一股陈年老窖的酸腐气息就涌了过来,让人胃里一阵翻腾,偏偏只有他自个儿还是一脸陶醉。   边走边搓着身上的泥丸子然后顺手就朝旁边一弹,那头发都是一揪一揪的,用潮流一点的话说就是满头脏辫。那张老脸上沟壑纵横,瞧不出是丑还是美,反正也是乌漆嘛黑脏兮兮的。   “义父。”苍生身子有些抖,就要跪下给来人行个三跪九拜的大礼。   只是他膝盖还没弯下去,对面那乞丐样的老家伙就先噗通一声给他跪下了,紧接着几个脆生生的响头,大声冲他问道:“你还跪不?娘希匹的,每次见面你都给老子跪上一出,咒我早些上天囔?”   噗――   白青屿没憋住直接笑喷了。   苍生面有悻悻,赶忙把膝盖打直了,就要过去扶他。   “别介。”老乞丐一挡,“老子我身强体壮壮如牛,你别把我当成要进棺材那种……”   “义父……”苍生表情有些发僵,隐约有几分头疼的样子。   这位老乞丐的身份昭然若揭,白青屿不曾想自己见到这位传奇人物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苍生的义父,不就是孟天真的爹。   书院的夫子吗?!!!   娘咧,这夫子……   白青屿眼看着他从鼻子里抠了一坨黑乎乎的东西,然后满不在乎的朝苍生身上抹了过去,后者身体一瞬绷紧了。   白青屿脖子上的筋一抽,硬生生把胃里翻腾的酸气也压了下去。   这夫子……果然不走寻常路! 第592章 小老儿的神丹杠杠的   夫子的出现无疑终结了现场凝重的气氛,转而将氛围引向了一个古怪的方向。   白青屿选择性的忽略他往苍生身上抹鼻屎的恶心动作,试着去观察发现这位传奇人物身上的光辉,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她放弃了!   这位夫子从出现开始就一直喋喋不休,话如淌水一般,将苍生从头到脚数落了个够,一边言语踏谑一边鼻屎攻击,对苍生的生理和心理造成了双重毁灭。   白青屿顿时明白了,孟天真那厮为毛对离家出走会乐此不疲?那家伙能正常成长为如今的人模狗样也是人类进化史上的一大奇观啊!   “小老儿本以为小儿子垃圾,大儿子总该争气,你前些年还像个人样,现在咋就成这狗德行了?”夫子喷吐着唾沫星子,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中了一个锁心咒罢了就把你糟践的认不出是非曲直?以后出去别说你是我桃山上的人,不!你就别出去给我丢人现眼,滚到思过崖闭关去!”   这话说的贼狠,苍生一根正苗红的小青年直被他糟践的还不如一畜生。   但白青屿在旁边听的是贼带感,这话说的妙啊!   破四旧这眼瞎心盲的货就得被这样操练操练,省的他一天到晚老瞪着一双老花眼看人,把人给看低了。   看了半天书院上的家务事,有人是津津有味,有人是不胜其烦。   “老乞丐,你若要训你的人就带回桃山上去。”凤澜渊冷声道。   “嘿。”夫子把眼招子往他身上一挪,贱笑了两声摇晃了过来,“咋滴,你这狐狸看我也不顺眼了?”   他走过来一步,凤澜渊就拉着自己媳妇往后退了几步,倒不是怕,而是实打实的嫌弃。   这老家伙不论何时何地那从胳肢窝里搓‘神仙丹’的举动就没停下来过,他走过来这一路泥丸子左右发射,异香袭人,芬芳流淌。   刚刚若不是凤澜渊足够眼疾手快,把白青屿往背后一拉,估计她这会儿张开的小嘴里就会被赠上一枚仙丹。就说他那指法,绝对是弹指神通级别的。   白青屿下意识的把嘴给闭紧了,唉嘛,这传奇人物也太埋汰了。   “你再上前两步休怪本君对你不客气。”凤澜渊面色不善的说道。   夫子一撇嘴,脚下却是停了,手上的动作却还是那么顺溜。说时迟那时快,直接从胳肢窝里搓出枚神丹朝凤澜渊身上一弹,只是那神丹怎么可能接近的了帝君大人出尘绝然的玉体。   倒是把他身上刚淡下去的杀气差点给薅了出来。   “你说你也是个老妖怪了,咋火气还这么大?对哟对哟,忘了你是去了媳妇儿当爹的人了,这个火气大是正常的,但是对肾不好。”他说完又在身上搓了起来,“小老儿身上这神丹最是有效,一颗清心,二颗壮阳,三颗永登极乐,要不来点?”   帝君大人还没发作,白青屿就先翻了个白眼,永登极乐了那不就嗝屁了?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夫人不止是个妙人,还是个思维活泛的话痨。   “唉嘛,这小妞长得真水灵,难怪能把我家那小兔崽子骗的给你当小弟。”夫子眼咕噜一转贼眼又瞄到了白青屿的身上。   凤澜渊直接朝旁边站了一步挡住了他那双贼眉鼠眼。   白青屿忍不住想笑,自己又站了出来,上下打量这位传奇人士,道:“你家那小兔崽子给我当小弟纯粹是靠实力,与我可没半点关系。”   夫子闻言大笑,巴掌拍的啪啪作响,他倒是听出来了白青屿话里的揶揄,“说得对!说的妙极了!那小子也就这件事儿上干的比他兄长有出息。这么算下来,咱们也是亲戚了,这样吧我给你打个折扣,你就给我个整数随随便便来个千万灵石就成了。”   白青屿睁大眼,有点没跟上他的思维。这话说得好好的,怎么又扯到钱上面去了?   “凭什么?”   “自古以来哪有当老大的不给小弟安家费的?这是我帮我家那小兔崽子要的,再来……”夫子嘿嘿一笑,“你现在可是书院那群蠢货最大的债主,肚子里还能没油水?好歹你也是借着老小儿的地儿发的财,这个……怎么也得意思意思是不?”他说完举起手,拇指食指搓了两下,那张老脸笑的若菊花开,市侩的像个没良心的奸商。   白青屿听的是一愣一愣的,心道:妙啊妙啊!这脸皮……与她有的一比。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欣赏是一回事,拒绝起来白青屿绝不拖泥带水。   雁过拔毛这种事儿,像来只有她拔别人的,没有别人拔她的一说。   夫子不满的哇哇大叫起来,痛心疾首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这小妞咋恁不懂事!”   “不见就不见,你长这么丑见你伤了我的眼。”   “呸,小老儿要是露出真容,你才会明白自个儿是有多肤浅居然会看上狐狸这种娘炮。”   “噗――”白青屿捂嘴笑了,这话她没法接。   娘炮这个词,还是第一次出现在帝君大人的身上!   “你是太久没出来走动,想要活动一下筋骨是吧?”凤澜渊冷冰冰的问道。   夫子干笑一声过后,立刻板起脸,身上的气息顿时一改,由一个纨绔老流氓变成了刚正不阿大君子,“说正经的,巫族与穷奇出世这天下怕是要乱了……”   “天下若不乱,只怕你还不肯露面。”   夫子正经了没有三秒钟便破功,撇嘴道:“乱不乱关我屁事,要不是你们这些家伙胡搞瞎搞打扰了小老儿的千金春宵,我才懒得来趟这趟浑水呢……”   白青屿试图忽略掉他话里的‘浑浊’部分,嘴角扯了扯,心里那种滑稽感越来越强。令十二妖君忌惮,天下学子崇敬,号称智冠古今的夫子……怎么回事这德行?   一个邋里邋遢的乞丐?唾沫星子横飞的话痨?青楼厮混的客人?   白青屿忍不住看了苍生一眼,发现这位大哥从刚才就一直低着头,起初她以为这厮是被训斥的起了羞愧之情,现在她懂了,那家伙是看到夫子那臭德行觉得没脸见人……   夫子耍起流氓,什么父为子纲全都要泡汤。   “那个小丫头啊,其实你不给我灵石也没事儿,回答小老儿一个问题就成。”夫子一脸严肃的问道。   白青屿见他这会儿是真的一板一眼认真了起来,脸上也收敛了调笑:“嗯,你问。”   夫子皱紧眉,一字一句道:“你与这狐狸,谁上谁下啊?”   白青屿:“……”   凤澜渊:“……” 第593章 旷世奇葩   事实证明,夫子的确是一朵遗世独立的旷世奇葩。   原本在经历穷奇解封、巫族出世这样双重的重大突发事故之后,众人的情绪都很低落,且人妖之间的矛盾点再度被激化,差点第二次世界大战就此爆发。   但这老乞丐般的夫子一出来,顿时‘力挽狂澜’,救万民于水火。   苍生偃旗息鼓,一副恨不得立马回思过崖闭关百年不再出世的模样。   帝君大人也是恨不得立刻回雎鸠院里去,离这个奇葩有多远就多远。   不过,这老乞丐摆明是要缠上他们了,把苍生轰回了书院顺道叫他把眼前这烂摊子给处理了,然后他就屁颠屁颠的缠着白青屿他们而去。   回去的路上,白青屿耳朵差点被磨出了老茧,好家伙,这夫子一路哔哔叨哔哔叨就没停下过,听的白青屿想找一粪瓢堵他嘴里。   到了雎鸠院门口,白青屿实在是受不了了。“你很闲吗?”   小老儿一愣,回道:“我不咸啊,不信你舔一下尝尝?”他把爪子从胳肢窝里伸出来。   白青屿当场就暴走了,想和这老不羞干一架。拦住她的却是凤澜渊,后者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白青屿估摸着自家男人怕是比她更想锤死这老王八蛋。   老不羞是不拿自己当客人,敞敞亮亮的往大堂里走,直接坐到主人家的位置上去,二郎腿抖糠似的上下摇摆着。   “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端上来啊,别和小老儿客气。”   白青屿嘴一抽,给沙宝儿点了点头。   白润和白孟生在院子里一直等消息,他们看到怀山上的异象心里着急的不得了,好不容易盼到白青屿他们回来了,见他们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心里都怀有无限疑问,但是家中忽然多了一个外人,且这外人还压根不把自己当外人,两人面面相觑,有些话想问又问不出来。   “老祖四叔你们放心吧,咱们去内堂讲话。”白玺戊带着他二人往内堂去,走时给了凤澜渊一个眼神,意思是那个老不羞就交给你了。   凤澜渊面无表情,理也不理堂内不要脸的某个老家伙,牵起白青屿的手就往自己的院子过去了。   “那老不要脸的怎么办?”白青屿问道。   “有人会来陪他玩。”   白青屿哦了一声也没再多问,她看了眼凤澜渊身上的血迹,不禁想到他先前的异样,心里多有担心。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凤澜渊第一件事就是带她去了浴池。那一身血迹的确也是难为他了,白青屿晓得他洁癖的个性,估摸那老不羞话痨的时候他就已经憋不住想回来洗澡了。   除了洗去这一身污垢,自然还有想靠外力冷静一下的成分在。   今日这场惊变,让所有人的情绪都陷入了一个低谷。   泡在温热的汤水中,白青屿感觉浑身的疲惫都被水波的微荡给揉散了一般,她不禁舒服的轻哼了一声,闭眼享受了好一会儿。   只是,脑中难以安宁,一闭上眼她就想起那个叫阿彭的男人。   尤其是她说的那些话,自己魂穿来这个世界……竟然也是巫族预算好了的吗?   这个结论真的很丧病!   她忍不住捶打了一下水面,水花拍在了脸上,她一点点把身子往下放,嘴巴沉到水面下咕噜咕噜的不断吐泡泡。   今儿她还被那畜生给咬了一口,想想就恶心!   怕是这一池子水都漱完了也漱不干净!   整个浴池里,只有她咕噜咕噜的声音,恍惚间白青屿觉得哪里不对,似乎太安静了些。   白青屿抬眼朝对面看去,进来之后凤澜渊就一言不发的过去淋浴了,他洗掉身上的血污后就一直泡在池子的另一头,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从他带着一身血污回来后,似乎就很不对劲。   白青屿将忧色藏在眼中,然后慢慢沉入水面之下。   凤澜渊靠在池子旁,银眸凝视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有些出神,俊脸上不清喜怒,叫人完全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他身前的水面下出现一团水草般的黑色。   哗啦!   一个人头冒了出来。   “噗――啊――”白青屿本是想吓吓他叫他回过神来,没曾想自己冒出来一口水还没给他喷脸上,肩膀却被猛地捏住,其力之大差点没把骨头给她捏碎了。   凤澜渊回过神,脸上有片刻的失措,继而就是无尽的自责与心疼。   “快来让我瞧瞧。”他赶忙把白青屿搂入怀里,看到她肩膀上已经青了一大块,好巧不巧他捏着的地方还是她白天受伤的那附近。   “该死。”骂声中有些气急败坏,他恨不得一把刀刺到自己身上,让自己好好冷静冷静,今天他已是第二次,险些伤到了她……   “我没事,白天的伤早被巫力愈合了。”白青屿将他捏紧的手攥住,“有同心结在我也没有多痛,但是臭狐狸,你必须告诉我你怎么了……”   “你要是敢说自己没事,你看我以后还理不理你!”白青屿板起脸道,绝不给他说谎的机会。   凤澜渊看着她担忧的样子,失笑的同时不免叹息,心窝子却是一片温暖,“嗯,为夫有事,不过问题不大。”   “问题不大是有多大?”   “只是有些控制不住力量的轻重罢了。”他避重就轻的回答,“太久没动用以前的力量,稍稍有些失控,夫人真的不用担心。”   不担心才怪,白青屿一皱眉,“只是失控,那你为何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   这个问题……   凤澜渊眨了眨眼,银眸中又恢复了以往的清明和戏谑,“因为吃醋啊……”   “撒?”   “总有刁民想与本君抢媳妇。”凤澜渊抚上她的唇,“这里……你的全部只能属于我……”   白青屿被他霸道的宣言弄得有些呼吸发烫,下一刻唇便被含住,这一吻霸道而炽烈,若攻城略地,像是要见她整个人都揉入骨血中一般。   白青屿尽可能的回应着他,哪怕睁眼后是世界末日,她也不想去管。   她也压根不想管什么日后是否洪水滔天,由始至终她都是那个只想数着小钱,逍遥悠哉,看美人吃美食过自己幸福小日子的扒皮白。   对如今的白青屿来说,她的幸福不能没有身边的这个男人。   浴池内,温存暖转,两道身影紧紧纠缠。   一片桃色之中,无人看到男人肩头的那只眼睛悄然睁开,流转过一抹诡异的光芒。   像是……笑了一般。 第594章 在下输了   白青屿的人生信条一直都是活在当下,我死之后管他洪水滔天也是她的一句老话,只是没想到被黑袍那个不要脸的货先给付诸实践了。   两口子在浴池里温存了会儿,算是相互发泄相互疗伤,约定先撇开巫族和穷奇的事儿不去想,按照他们自己的步调去走后面的路。   该主动出击就主动出击,该以不变应万变就照旧不变。   反正不能让那些混蛋钻了空子。   当两口子带着满满的精气神回到大堂时。某个不要脸已吃饱喝足在那儿打嗝放屁剔牙。见他们回来了,贼眼一睨,飙出一句:“造完人了啊?”   白青屿一个踉跄。   “唉,有媳妇儿就是好哟,真是想念我的翠花……”   “这么想那你还不快去陪陪她,省的人家香闺寂寞?”   “你这小妞想什么呢?”老不羞给了她一个‘你真不纯洁’的眼神,默默道:“翠花是条狗。”   “母的吧。”白青屿一脸嘲讽。   老不羞难得被她给刺激到,怒回:“公的!”   “哟,男女不论,人狗通吃啊!”白青屿一拱手,“在下输了。”   “哪里哪里,你不也喜欢四条腿的吗?”老不羞意有所指的瞥了眼旁边的帝君大人,哈哈大笑。   白青屿这回是真的输了,她嘴一扯,在自己男人耳畔小声问道:“你给这老不要脸找的玩伴呢?”   “到了。”凤大爷低笑道,就听堂外传来一声叫唤。   “老大,我可是一听消息就跑来了,你没事……我日你个仙人板板凤老三……”   孟无邪紧张不已的从外小跑而来,本来是一脸的担忧,结果瞄到堂内坐着的那人之后,立马知道怎么回事,飙着脏话掉头就跑,表情就和见到鬼了似的!   “孟无邪你再敢跑,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你瞎啊,老子才不是孟无邪。”   “尼玛,你和谁充老子呢!”   父子两人在屋子里跑圈圈,最后围着一个桌子对峙。孟天真脸都快气变形了,一边躲着老不羞伸过来的狗爪子一边道:“小爷长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你这丑鬼生的出来我这么英俊的吗?”   “你放屁!”老不羞一口浓痰吐他脸上去,“老子脚上的鸡眼都比你那脸长得好看,你哪来的自信……”   白青屿看着院中这父子二人狗咬狗,忍不住拍手叫绝,这场人伦惨案简直是精彩。   “你早就该把孟天真那厮给叫过来了……”   “夫人教训的是。”   最后孟天真还是被他爹给逮住了,连拉带踹的给丢到了堂内来,天字第一号二世祖直接被锤了个满头包,脸肿的和屁股一样,不过孟天真对他爹也下的去手,老不羞两只眼睛黑如熊猫,硬生生是挨了两圈。   这父子二人的情感交流方式真是非常的前卫与友好啊。   白青屿摸着下巴想道,真不知凤孽凤障长大后会和他们老爹一天打几次架?   孟天真这会儿是满心幽愤,娘希匹的凤老三这是叫他来送死啊!   “你这臭小子跑来干嘛?”老不羞率先发问。   孟天真眼一瞪,嘿,这人还问起他来了。   “这是我兄弟家,我老大家,我来这儿天经地义,该是我问你个不要脸的来这儿干嘛?”   “敢骂你爹不要脸,老子打爆你的狗头。”老不羞又是一巴掌给他扇了过去。   孟天真刚要咬牙受了这一掌,忽然看到一道倩影从侧门那边走过,他立马站了起来,对老不羞吼道:“你敢动手,别怪小爷我对你不客气了啊!!”   夫子一愣,这一巴掌竟真没落下。他上下打量了孟天真一会儿,然后二话不说抬脚就往他裆那边踹过去。   孟天真脸色大变,立马朝后一蹦,护裆大吼道:“你个不要脸的想要断子绝孙啊!”   夫子嘿嘿一笑,老腿在原地晃来晃去,“吓你小子的,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我就说你身上怎么忽然冒出一股子骚味,敢情是瞧见喜欢的姑娘了。”   孟天真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这老畜生……   “噗――”白青屿一口茶喷了个天女散花,堂外传来花瓶被打碎的声音以及一阵由近到远的小跑声。   “你个不要脸的。”孟天真气急,赶忙追了过去。   老不羞哈哈大笑,没什么比看自己儿子丢脸更叫他开怀的了。   “嘿嘿,小老儿也去瞧瞧我未来媳妇儿是什么样儿。”他说完就跑得没影儿。   白青屿哭笑不得,“我可还没同意要让楚楚嫁到他们老孟家啊。”   “这门亲事恐怕夫人是拦不住了。”凤澜渊同是莞尔。   白青屿笑着摇头,“罢了,由得他们去闹吧!”   智障儿童欢乐多,精神病人思维广,有老不羞那个活宝在,倒也有趣。   白青屿起身道:“我去瞧瞧孽儿与障儿,你可要一起?”   “晚些时候我再过去。”   白青屿点了点头,便自己过去了。   凤澜渊则是起身,去的却是老不羞刚刚离去的方向。   廊桥上,泥丸子满天飞落入池水中被游鱼哄抢。   “别毒死了本君这一池子金龙。”   “几条金鳞鲤鱼罢了,瞧你那小气德行。”夫子头也不回的说道。   凤澜渊不紧不慢的走到边上,却不靠近,对他不断搓神丹的动作不掩嫌弃。   “那叫楚楚的丫头我看了,很不错。”老不羞嘿嘿一笑,固执的在那儿喂鱼,“那小子有眼光这点像我,找找的媳妇儿都与众不同。不过那楚楚丫头来头不小,也不知那小子有没有那本人降住别个的心。”   “这点上,他倒是比你有本事。”   老不羞嘴一撇,开口就想说自己在怡红院与春夏秋冬四花魁之间的风花雪月,但遇上帝君大人那你敢说我就敢拔了你舌头的眼神,立马把废话吞回肚子里了。   “巫族的老不死们都跑出来作乱,看来以后小老儿我是没什么清闲日子了。”   “嗯。”   “人界的事交给我,你们这些老妖怪赶紧把妖界给捋平咯,别到时候又蹦出七七八八个怪物。”   “还有啊,你那小媳妇儿欠我的安家费就给我怡红院那四个小蹄子吧,也不枉她们跟我一场。”   老不羞絮絮叨叨的一直说着,这一次凤澜渊出奇的没有嫌他话痨。   “以后,就让那臭小子跟着你媳妇儿吧,便是没有大成就也能保住个性命。”   凤澜渊银眸微敛,开口道:“我在,他在。”   夫子眼中亮光一闪,一抹安慰之色飞逝而去,转瞬他又变成了以往嘻嘻哈哈的臭德行,“借我一千灵石,你这破院子太闷,小老儿要去怡红院舒筋活骨一会儿。”   “滚。” 第595章 你丫再敢凶儿子!   白青屿去到凤孽凤障在的小院,意外的不见白润和白孟生,倒是姬夜染在这儿带着孩子。   她远远瞅着姬大佬左右手双管齐下抱娃的那娴熟样儿,心里大赞,这奶爸怕是已到了职业选手的段位了。   “娘亲!”两个小屁孩开始叫唤。   姬夜染转过头,见到她之后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是一副爱搭不理的德行。   “过来。”白青屿手一摊,想叫两个崽子自个儿滚过来。   结果这俩小子齐齐抱住姬夜染脖子,嘟嘴道:“不要。”   嘿?造反呢这是?白青屿一挑眉。   凤孽嘟嘴小嘴道:“孽儿和障儿担心了娘亲和爹爹好久了,可是你们回来后理都不理我们,只有干爹来陪我们!”   “哼!娘亲只顾着爹爹,不理亲儿子!”   “我们吃醋了!”   两个小肉包气鼓鼓的说着,小脸涨的像两个小汤圆。   白青屿被他们闹了个忍俊不禁,过去捏了一下他们的小脸蛋,“哪有自己说自己吃醋这么实诚的呀?再说,吃醋是什么意思你们知道吗?”   “不就和臭爹看到娘亲与干爹在一起时的感觉一样吗?”   “对!还有个词叫嫉妒!”   人小鬼大!白青屿在他们脑门上弹了一下。   “看来你们爹说的没错,是该给你们找个师父好好管教一下了。”   “这点我倒是同意。”   姬夜染难得会和凤澜渊意见一致,白青屿惊讶的看着他,“你同意?”   “孽儿和障儿本就不可与寻常孩童相较,让他们早些接受管教是对的。”姬夜染正色道,“他们体内的力量很强,但却并不会正确的去使用,让他们自己去摸索虽也行得通,但却是浪费时间,反而埋没了他们这么好的资质。”   白青屿忽然觉得在教育孩子的这一点上,男人和女人想法的差别是真的很大。   她还真不觉得这两崽子成不成才有什么重要的,只要开心快乐就好。   姬夜染和凤澜渊考虑的那些她也不是没想过,只是固有观念里……她还是觉得自己这俩小子只是个奶娃,奶娃就该吃喝拉撒睡和玩!   “孽儿和障儿心智早熟,我也不怕把这些话当着他们的面与你说清楚。”姬夜染沉声道。   “巫族与穷奇必然会卷土重来的,那群疯子的目标在你身上,对孽儿障儿也一直都是虎视眈眈,你如果一味放纵让他们两个这样玩闹,反是害苦了他们,若有朝一日,我们都不在他们身边,谁来保护他们?”   这话刺在白青屿心口,凡当母亲的谁不是把自己的孩儿视为性命。   她平日里虽是个甩手掌柜,但这两个小子是她豁出命生下来的,正儿八经的心肝宝。   许是这话题太过严肃和凝重,两个小家伙表情也分外可怜他们抓住白青屿和姬夜染的手摇了摇,乖巧道:“娘亲,干爹,你们不要伤心,孽儿和障儿会好好学本事的!打跑那些坏人,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来欺负娘亲!”   白青屿摸了摸他们的脑袋,道:“乖,孽儿障儿真懂事。”   她在两儿子脸上各亲了一口,抬头深吸一口道:“你说的没错。”   之前的确是她想的太过简单了,雏鹰终有展翅翱翔的一天,小鸡也不可能永远躲在母鸡的羽翼之下。   “至于老师的人选,就该你们这做父母的自己去考虑。”姬夜染说着顿了一下,变得有些咬牙切齿:“别想一天到晚什么事儿都不管。”   白青屿悻悻的摸了摸鼻子,转念想到了什么,“不对啊……”她猛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巫族是冲着我来的。”   “本尊不瞎。”姬夜染鄙视的看着她,翻了个白眼,“你最后杀黑袍时用的力量……并非是妖力……”   白青屿没曾想自己露馅的这么快,可若姬夜染能看出来的,那二哥……   她皱了皱眉,回来到现在二哥可是什么都没说过,他若问起自己身上为何会有巫力,自己又该怎么回答呢?   “别想那么多,船到桥头自然直。”姬夜染说道,却并未看她。   白青屿不曾想自己刚刚一不小心又把心声给泄漏出去了,也就是说她的老底姬夜染也全都清楚了。   嘴角抽了抽,白青屿心里却没什么担忧的念头。   对姬夜染,她是一百二十个放心。   二哥那边……她选择暂时不去想了,等他问上门来再说吧。   两人在一起逗弄了一会儿孩子,顺带又开始了互怼日常。   帝君大人过来的时候就瞅见这扎眼的一幕,他眯了眯眼,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走了过去。   “来了?”白青屿就抬头瞅了他一眼,就把脑袋低下去,继续哄儿子了。   姬夜染同时如此。   他二人,一个抱着凤孽一个抱着凤障,帝君大人傻站在旁边,倒像是个多余的。   “孽儿最近又长高了些。”   “障儿不长个儿老长肉,以后成个大胖子可怎么办?”   “男孩儿小时候都是如此,等长大些自然便瘦了。”   “你小时候也是个肉球?”   “你咋不拿你自个儿小时候说事儿?”   帝君大人在旁边听着,默默无语,眼神微酸。   白青屿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般,抬头看着他,闻到某人散发出的陈年醋香后,嘿嘿一笑,把儿子往他怀里一塞,“要不你抱会儿?我站会儿。”   帝君大人手足僵硬的接过儿子,许是上次被屎尿攻击的阴影还在,他手夹在凤孽的胳肢窝下,父子两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   一抹诡异的笑容浮上了凤孽的小脸。   “父亲大人,孽儿想……”   “你想都别想!”   凤孽的小嘴抽搐了一下,水汪汪的银色眼睛撇向自己老娘,然后哇哇的就大哭了起来。   “娘亲抱我,要娘亲――我不要臭爹――”   白青屿听到这惨绝人寰的哭声,哪还按捺的住一把夺过儿子,眼神凶恶的瞪向表情无辜的帝君大人。   “凤老三你丫再敢凶儿子,晚年你就自个儿单过吧!”   凶?他几时凶了?由始至终他就说了五个字!   凤孽缩在自己老母亲的怀里,露出了胜利的微笑,软绵绵的说道:“娘亲,孽儿想吃奶奶了……” 第596章 偷了谁家的鸡?   凤孽凤障胃口大的惊人,在妖界的时候便要十几个奶妈轮流伺候,还好随着他们月子渐足,乳牙也都长了出来,渐渐可以吃一些流食后,那些奶妈才得以轻松。   不过,毕竟还只是几个月大的小屁孩,改不了讨奶吃的毛病。   他们在人界吃的是玉涎乳,是帝君老父亲每日派人从妖界送来的好东西,白青屿端着小碗一勺一勺的往他们嘴里送,转眼一小碗就见底了,两个小家伙还在眼巴巴的盯着自个儿。   “还有吗?”白青屿扭头瞅着自家男人。   凤澜渊轻不可见的蹙了蹙眉,面上对自己两儿子的馋虫德行很是鄙视。   “玉涎乳不宜多食,你们今日吃这一小碗已经够了。”   “可是我们正在长身体。”   两个小家伙拍着桌子。   “多吃一点应该也没什么吧?小孩子吸收快,一会儿就拉出来了。”   凤澜渊盯着自己两崽子看了会儿,手一拂桌上的便多了一个玉瓶。   “最后一碗。”   两个小家伙立马欢喜的蹦了起来,眼巴巴的盯着白青屿把玉涎乳往碗里倒的动作,生怕她漏了一点。   整个玉瓶倒了个个底朝天,却只有小半碗儿,两个小家伙顿时露出失望之色,看着自己老爹的目光里写着抠门二字。   白青屿是晓得这两崽子的食量的,她起身道:“我记得你们宝儿姐姐那里还有些妖界带过来的果子,不如拿给你们甜甜嘴?”   “是那种红尖尖的果子吗?”   “嗯。”   “好呀好呀!”   白青屿将奶碗往凤澜渊手上一搁,“交给你了。”   帝君大人鬓角绷紧了一下,下一刻就见自己小媳妇如蒙大赦的跑了。   喂个奶喂的她胳膊都快断了,这世界没有奶瓶真是个痛苦的事儿!   帝君大人表情严肃的看着自己手上的碗,又看了眼两儿子嗷嗷待哺的小眼神,半晌踟躇后他把碗往桌上一搁,“自己动手。”   两小只表情很震惊,“可是娘亲叫你喂我们。”   帝君大人皱紧了眉头,“手长着是摆设吗?”跳起来都能八丈高了,还在这儿装什么小屁孩!   两个小家伙开始在心里腹诽自己老爹的残酷无情,一人一小口的喝起奶来,那利落的动作哪有一点在白青屿面前时的柔弱模样。   老父亲眼里写满了鄙视。   由始至终,姬大佬都以看热闹的姿势在旁边坐着,表情嘲讽,对于某位亲爹的做派感到极度的不耻。   两个小家伙喝完奶,打了个饱嗝,居然真的吃饱了,还有点撑。   “为父说过,不可贪食。”凤澜渊不紧不慢的说出一句话来。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纷纷有种不详的预感,“吃多了会怎样?”   “也不会怎样,就是多睡那么一会儿……”   凤孽凤障顿时察觉不妙,嗷嗷嗷,这个臭爹简直太奸诈了,他绝对是故意的!   没等他们怨愤的声讨声叫出来,困意就袭上眼帘,两个小家伙打了个哈欠朝后栽了过去。   凤澜渊顷刻出现在后方将他们两个抱起来。   “当父亲当到你这份上,不丢脸吗?”   “抢儿子抢到你这地步,还要脸吗?”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火花四溅。   “巫族的事可有眉目了?”姬夜染将话岔开,难得白青屿不在,有些话他也可以问出来。   “躲起来了。”凤澜渊淡淡道,“不过想来他们也躲不了多久。”   姬夜染看了一眼他的肩膀,道:“那个东西你还是早些解决了的好,今日你虽将它镇压了回去,但下一次难保不会被她给发现。”   凤澜渊略一沉默,“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呵,懒得管你。”姬夜染冷笑,“死了活该。”   凤澜渊睨向他,“放心,本君不会给你那机会。”   是什么机会,两人都懂。   “本尊也没那兴趣帮别人养老婆。”   你来我往的谈话在白青屿回来后自动截止。   “咦,他们两个睡着了?”白青屿瞅着凤澜渊怀里的两儿子,一连奇怪,怎么说睡就睡了。   “小孩子睡性大。”凤澜渊将他们放回房里,出来便拉着自己媳妇儿往外走。   临走时,转头对姬夜染道:“这两个小家伙如此粘你,想来你这做干爹的必会好好守着他们,唱唱童谣助他们有个好梦……”   姬夜染已经不想说某人的无耻,眼一闭,道:“你们可以滚了。”   白青屿被自家男人拖着离开,总觉某只狐狸唇角的笑容带着几许奸计得逞……   他这是偷了谁家的鸡不成?   ……   天地间的一个至暗之处。   数不尽的白骨堆积在地上,那些骨头还冒着热气,有些甚至还粘着血肉,一只可怖的凶兽不断从嘴里吐出一些嚼碎的骨头。   在它身旁还有两道人影,一个坐着一个躺着。   阿彭拾掇着身前的火堆,清俊的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只狐狸怎不再狠一点,直接将你给杀了,也省的我这么麻烦还需费力救你。”   在他身后躺着的男人,身形修长健硕,古铜的肤色配上一身流线型的肌肉,那张脸桀骜不驯俊朗的紧,但此刻男人瞧着有些虚弱,只有一双眼睛左右乱转着,灵动中带着几分奸邪。   “这具肉身还不错,没想到人界里还有九阳之体的存在。”阿彭回头看了男人一眼,“你就珍惜一点吧,除了那华颜的身子你用的稍微久了点,你说说自灭族后起我都帮你找了多少具肉躯了。”   重获新躯壳的知命君呵呵一笑,“你若不帮我,难道要叫那几个还睡着的死鬼帮我?”   阿彭勾了勾唇,从柴火堆下翻出两颗烤好的番薯,优雅的剥皮吃着,神情很是陶醉。   “你说白青屿为何会爱上那只狐狸呢?”知命君声音里带着疑惑,“按照我的占卜,她应该只会爱上咱们巫族人才对呀……”   “你忘了她灵魂来自于谁了吗?你的占卜在她身上没用。”   知命君撇嘴。   阿彭咽下了最后一口番薯,仔细的擦去嘴角的残渣,动作高雅至极,“以后还是叫回你本名吧,知命太难听了……”   “你以为我不想?”知命君一撇嘴,他看着头上天幕,眼神何其怨毒,“我们活下来都是舍弃了原本的名字,是它剥夺了我们高贵的姓氏!”   阿彭沉默了一下,“我们失去的都会找回来。”   他看着眼前的熊熊烈火,笑容越来越深,“前提是,得到她!” 第597章 按人界的规矩来   璇玑学院一夕之间毁灭,满院上下师生无一幸免。怀山崩塌,凶兽出世,十二妖君仅剩一半,噩耗在转眼间传遍了中央大陆。   所有人皆感惶惶不安,有心者直接将矛头引到白青屿的身上。   若以一人之力灭了整个璇玑学院和近半妖君,的确是滑稽了些,但她的背景已为天下知,若是有三位妖君在背后相助的话,再设下圈套未必不能成事。   一时间,白青屿便成了众矢之的,在世女魔头。   璇玑学院那些痛失爱子爱女的父母们直接将愤怒转嫁到了白青屿的头上,一时间整个中央大陆‘反白’的声音闹得是沸反盈天。有人甚至直言末日将临,而白青屿便是灭世灾星。   转眼间,她就从世人热捧的香饽饽成了过街老鼠。   “背后兴风作浪的该是极乐教的余孽。”   “那些学生的父母也占有一部分,毕竟能在璇玑学院求学的也多是一些世家子弟。”   “璇玑学院几乎就是极乐教的老巢,那些学生的父母会与极乐教无染?我看不可能……”   大堂内,凤澜渊和白玺戊几人吃茶闲话。   “虽说都是一些没甚本事的蚂蚱,但若叫他们这样一直闹下去,污了小五的名声不说咱们后面若要打通两界,他们只怕更要打着旗号来坏事。”   “那就杀鸡儆猴。”凤澜渊淡淡道。   白玺戊指骨轻敲这桌面,“这里毕竟是人界。”   妖界那种谁拳头大谁说了算,一言不合血流成河的做派有时候会适得其反。   “那就按人界的风格来杀。”凤澜渊银眸轻掀,笑容玩味,“别小看了你妹妹的本事,再过几年她就能把你打趴下。”   “那也是我妹妹。”白玺戊一挑眉,俊脸上写着得意与骄傲,只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褐瞳里飞逝过一抹流光,“你叫她不必再躲着我,有些话我不会问,也不用知道。”   凤澜渊看了他一眼,重重的嗯了一声。   白玺戊这么说意味着他不会去纠结白青屿身躯里的灵魂究竟是何许人,他认准这个妹妹。就如白青屿知道他那部分楚焚的灵魂后,欣然接受他时一样。   某种程度来说,他们兄妹二人的情况倒是一样的。   白玺戊自己能想明白能释怀便是最好的,若真到了兄妹二人必须开诚布公当面扯这件事的地步,反而是伤了感情。   “即使如此,绸缪的事就交给你了。”凤澜渊起身往外走。   白玺戊不满道:“你这甩手掌柜倒是当得越发顺溜了……”   凤澜渊朝他一睨,轻哼:“又不是本君当得十二妖君之首。”   人界,谁脸盘子够大,谁出面。   白青屿这两天一直呆在雎鸠院里,除了玩娃就是和夫子那老不羞斗嘴遛狗,甭说那货还真养了一条叫翠花的大黑狗,狗如其主也是个邋遢鬼。   到了雎鸠院的当天就随地大小便,差点没被帝君大人一刀下去直接给剁吧剁吧下锅煮了。   院子里,白青屿、老不羞、沙宝儿、孟天真四人正在斗地主。   老不羞是地主,他看了一眼的牌面,很不好,准备走攻心这一路,“最近外面对你的骂声很大呀,你现在就和过街老鼠差不多。”   白青屿呵呵一笑,一对王炸毫不留情丢下去,看的老不羞心惊肉跳。   “那你还不滚出去给我张罗张罗,天天在老娘这儿白吃白喝还带条狗上,要脸吗?”   “就是,没见过这么恬不知耻的。”孟天真合上自个儿的牌面等着某人输的血本无归。   老不羞大怒,“嘿,你们拉了屎,居然让我这老人家去擦屁股,到底谁不要脸?”   白青屿冷笑不理他,拿着手上最后那张牌晃悠着,“孟天真你算算这老不要脸的欠我多少票子了?”   “不多,也就百十来万灵石罢了,他出去卖屁股也还不起。”   “你去是不去?”这张牌要是打了下去,估计某人真要去卖屁股了。   老不羞咬牙切齿,“去!小老儿去还不成!”   “得勒。”   白青屿把牌往旁边一丢,同时甩了几张紫晶卡给他,“赏你的,喝花酒去吧。”   老不羞眉开眼笑的接过去,牵着他的大黑狗屁颠屁颠就往外跑,“走,翠花。老爹今儿带你找小母狗去~~”   孟天真边上咬牙怒骂:“找!找不死你!迟早死女人肚皮上!”   这父子二人内斗很深呀~~白青屿眉梢挑了挑。   老不羞前脚刚走,后脚帝君大人就过来了,“他人呢?”   白青屿晓得他问的是谁,头也不抬的算着自个儿赚得赌资,“喝花酒去了呗。”   “那咱们也去吧。”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凤老三,你阔以哟~~”   “叔儿,你当面给婶儿代绿帽子是会死人的。”   白青屿眼睛却是亮的吓人,激动不已的拽着他的胳膊,“你要带我去逛窑子?真的?!!”   “嗯。”   她这般激动的模样让帝君大人回答的很不爽,去那种地方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激动的?   孟天真也被她这反应弄得无语,按理说正常女人听到自家男人要带她去逛窑子,会兴奋激动的比爷们还爷们吗?   路上,白青屿一直都是眉飞色舞着的,孟天真问她到底是在激动撒?   她暗戳戳的说道:“我早就听说这中央大陆的青楼里除了美女还有鸭子,而且是色艺双绝啊!”   这话一出,孟天真笑了,帝君大人的眉梢抽搐了两下,似笑非笑的说道:“是啊,可不是色艺双绝肌!   他这反应让人背心直冒凉气啊……   白青屿眨了眨眼,觉得哪里不对。   “凤三狐狸,咱们去的真是青楼?”   凤澜渊掀开车帘,一指不远处那栋鼓楼的牌匾。   白青屿一瞅――怡红院!   妥了!   管着狐狸憋得什么猫尿,反正等她逛完了再说,顺便瞅瞅让老不羞魂牵梦萦的春夏秋冬四大花魁究竟是怎样的绝色!   下了马车,白青屿忙不迭的就往里冲,门外揽客的那些姑娘小哥一见到她顿时如见到鬼了一点,嗷嗷叫着往里冲。   “白白白……帝后……来了!”   “吃人魔……是吃人魔!!” 第598章 人间卫道士   白青屿心道,自个儿有那么吓人吗?还有那吃人魔是什么鬼?她几时又吃人了?   总而言之,她脸色很不妙。   “叫叫叫,叫什么叫!都给我闭嘴!”她叉腰站在大门口,霸气测漏的吼道。   怡红院里一众男女恩客吓得齐齐哆嗦,白青屿一把抓起脚边一个抖得如老鼠似的男人,问道:“说,我吃谁了?”   “不……不是我说的,是大家都在说……”男人吓得脸色发白,“说……你生性残暴,喜好食……人,璇玑学院那些……都是被你给吃了。”   白青屿把他丢回地上,深吸一口气,语气竟是无比的平静:“玩,你们继续玩。”   她抬步往里走,那些人见她进来吓得便要往外冲。   白青屿语调幽幽的道:“谁迈出那个门我就吃了谁。”   跑在前头的几个人连忙把蹄子收了回来,这些人本就如丧考妣,在看到凤澜渊从外走进来后更是面若死灰。一个个心里大叫:完了,这是夫妻二人双双来吃人啊!   “你们,之前怎么玩的,接下来就继续那么玩。谁玩的不开心,我就拿谁开刀。”白青屿冷冷丢下一句话,朝楼上吼道:“老鸨呢?”   一身满身横肉的胖婆娘连滚带爬的抖到她身边来:“帝……帝X王妃……你你你……”   “带我去找那个老叫花子。”   老鸨一听就晓得她说的是谁,连忙点头,带着她往楼上去。   白青屿几人的身影消失在一楼后,众人才齐齐松了口气,后背都被冷汗给打湿了,紧接着各自胆颤心惊的喧哗声不断响起。   “她怎么会来这个地方,连帝X王都跟来了……”   “该不会这怡红院也要沦的和璇玑学院一个下场吧?”   “嘤嘤嘤,咱们这儿只是青楼啊,卖身不卖艺啊……到底哪里惹到那位女魔星了……”   楼上,老鸨把白青屿带到一个门口,得到她的准许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就跑了。   楼下那些喧哗议论自是瞒不过她的耳朵,深吸了一口气,白青屿心里终是忍不住大骂了一句:一群智障!   唉嘛,这可真真是憋屈死她了!楼下那群智障真是人才啊,脑洞那么大,思维那么广,他们当什么嫖客与楼姐儿啊,直接去说书呀!真是白瞎了那技能!   “这就是你带我来的目的?”白青屿没好气的瞪了眼自家男人。   “不是夫人说的要看色艺双绝吗?”凤澜渊一挑眉,“一会儿还有德艺双馨,夫人期待麽?”   “呵呵。”她期待个球。   一脚直接把门踹开,里头立马传来汪汪大叫,大黑狗翠花作势要咬人,但看到凶神恶煞闯进门来的是白青屿后,尾巴立马竖起来了。   “老不要脸的,你……”白青屿直接就往屏风后面而去。   里面的人没想到她直接就走进来了,一阵啊啊嗷嗷的高分贝尖叫声,白青屿捂住眼睛转过身快步走出来,妈的,差点刺瞎了她的眼。   老不羞手忙脚乱的冲出来,老脸红没红不知道,反正他一脸的黑泥,语气却是气急败坏,“你这臭小妞,你你你……怎能这么随随便便的登堂入室呢!”   “厉害啊老不羞,四凤擒龙你是准备给孟天真送几个弟弟妹妹玩耍啊?”白青屿倒了一杯茶水直接泼自己脸上,不停洗眼睛。   边上孟天真一张脸黑的快掉漆了。   老不羞咳了两声,肺腑间提起一口气,故作正经道:“胡说八道,小老儿刚刚是在给他们推背活血,是在做善事。”   “呵呵呵呵……”白青屿嘴一咧,“嗯,对!你说的都对!”   这时,四个高低不一的美人羞红着脸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个扭扭捏捏又羞又怕。   “那撒,你们先出去吧……”   “慢着。”白青屿手一扬,仔细瞧了眼这春夏秋冬四花魁中最高的那一位,表情怪异了一瞬,然后挥了挥手,“你们出去吧。”   孟天真分明也瞧见了,脸色更加难看。   娘咧,那四花魁里有一个分明是公的!   这老不羞的口味真的是……囊括万千啊!   “说吧,你们追过来到底想干嘛?”被人败坏了兴致,老不羞这会儿一脸的不乐意。   “不干嘛,出来瞅瞅你的老相好是撒模样。”白青屿朝后一指,“凤三带我来的。”   老不羞对某只狐狸怒目而视,一瞬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你这狐狸又在打什么算盘……”   他声音刚刚落下,下方就传来一声怒喝。   “白青屿何在?”   “请帝X王妃出来,还我们一个公道!”   齐刷刷的骂声怒喝声响彻不断,白青屿挑了挑眉,表情略有差异。她看向凤澜渊,表情有些玩味,“这就是你把我带出来的目的?”   “夫人随心所欲便可。”帝君大人微微一笑,“蚂蚱跳的太凶惹人烦,还是早些解决为妙。”   白青屿和老不羞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生出一种被坑了的感觉。   这死狐狸……   从屋子出去,白青屿站在阑干便就见下方聚了一大群人,除了原本跑来风流快活的恩客外,剩下的都手拿着兵器,衣着华贵身上的气息都有些不俗,其中有一半竟都是须弥之上。   哟?白青屿眉梢一挑,忽然觉得这画面咋有点正道人士冲上光明顶围剿魔道头子的即视感呢?   “谁找我?”   “我们都找你!”   人群分为两侧散开,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步履沉稳,国字脸旁,容貌气度都是正道人士的标配。白青屿仔细查探了一下他的修为,呵……还真是不弱。怕是能与颜九真有的一拼了,难怪能带着一群乌合之众过来呢。   “你是谁?”   “在下是百媚王家臣吴峰,在场其余的亦是东阳、北幽、天域几位妖君的家臣,以及璇玑学院众学生的父母亲属。”吴峰侃侃而谈道,一脸正气凛然,“帝X王妃,此次我们是来找你讨要公道的!”   “什么公道?!”白青屿表情玩味。   “你害死璇玑学院众师生,放出穷奇,更残忍杀害了百媚王几位妖君。难怪你不该还世人一个公道?!” 第599章 杀了便是   吴峰的话如一点火星,点燃了众人愤怒的情绪。   一时间,声讨白青屿的声音成了狂潮,一浪高过一浪。   白青屿站在阑干上,神色不变,黑眸中带着几许讥讽。心里却在冷笑: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人间卫道士啊……   她环胸而立,冷冷的开口:“本宫不觉得需要给你们什么交代,他们的死是咎由自取。”   “今日即便有帝X王殿下在,有些话我吴峰冒死也必须说出来!”那个吴峰厉声道,一开口就点明凤澜渊的身份,大有以其身份要挟,让凤澜渊不能随意动手之意。顺便用这句话来烘托了一下他自身为了公义不顾个人安危的高大形象。   白青屿与凤澜渊对视了一眼,两人表情出奇一致,就差没对下方的吴峰摊了摊手,说出一句:请开始你的表演!   “诸位!你们听到帝X王妃的话了吗!她身居高位,却因私怨行那般残忍之事,直到现在都不愿悔改!”   “璇玑学院的玲珑女本是仙子般的人物,听说当初在大鸾朝,她因与你争抢君上而结缘,你们二人定下了五年之战!”   “生死决战,你杀了她谁都没话说!可是不该将私愤泄到其余人的身上!据我所知,你在书院之时便已经对璇玑学院不少人痛下毒手。更是还得一代英才卞言成了断臂!”   “你杀了璇玑学院那么多学生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开封印,放出那只凶兽穷奇,好为祸人间!”   吴峰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他眼里有疯狂之色在闪烁,说道最后他见白青屿他们一直都沉默不语,眼里竟有疯狂之色在闪烁,“我说的没错吧!你们夫妻二人的目的都是为祸人间,想要叫众人跟着一起受苦!”   怡红院里鸦雀无声,不少人都吴峰的话给带动起,跟着符合。   白青屿一语不发,看着他手舞足蹈表演了半天,等他终于停了下来,才开口道:“那么请问,你们眼中身负大罪的我,该用什么办法谢罪才能平了你们心中的怨恨呢?”   吴峰眼中满是阴毒,他微微垂眸,低声道:“你毕竟是帝X王妃,身份尊贵,谁敢动你分好?不过,我们都相信帝X王是个明事理的人,即便你作乱之时他真有偏帮,想来也不是出于本意。”   白青屿越听越觉得好笑,她眼睛里戏谑之色越来越浓,“所以?”   “只要帝X王殿下休了你,你再自废修为,这件事我们便当你已经悔过!”   “没错!休妻!自废修为!”   “休妻!自废修为!”   喊叫声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的手都整齐划一的举过头顶,中间有些的确是此次大难被波及者,但更多的却是跟着一起来凑热闹的。   可笑!实在可笑。   白青屿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眼神冰冷。   她足尖轻轻一点,落到了下方,正好就在那吴峰的近前。   “看样子我若不照你说的做是真的不足以平民愤了啊……”   “你知道就……啊――”吴峰的话还没说完,一只闪烁银辉的拳头就毫不留情的轰击在了他的脸上。   只听卡擦一声,吴峰的鼻梁骨直接被打断,两道鼻血直接流了下来。   “白青屿,你!!!”吴峰大怒,愤怒淹没了甚至让他几乎忘了楼上还站着谁。   “老娘打的就是你?以为纠集了一群杂鱼弱鸡过来威胁老娘就会怕你?”白青屿已被这群所谓的卫道士给勾起了一肚子的真火,“璇玑学院和百媚王他们是无辜的?呵呵……你们这些杂碎倒是挺会给自己撇清干系啊!”   她声音落下的刹那,身影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便直接出现在了吴峰的面前,一道红绫缠绕上白青屿的手臂,直接缠住吴峰的脖子将他吊了起来。   吴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须弥之上的修为居然被在白青屿的手下连两招都过不去,直接被弄得没有一点反抗之力。   周围那些跟着吴峰一起过来的同党,见他被擒就想上前帮忙,白青屿并未回头,她手臂上的红绫就像有眼睛一般,直接朝后一拂,便将冲上来的那群人直接给扇了回去。   冥魅妖花红雾所幻化的红绫岂是这些凡夫俗子所能破开的。   “你刚刚列数了姑奶奶不少罪状,那现在我们就来数一数你们这些人有什么罪状。”   白青屿笑容凛冽,一字一句道:“其一、璇玑学院与极乐邪教勾结意图灭世,举院该杀!你们为父母亲眷者知情不报,甚至暗中相助,更该连坐受刑!”   “其二、穷奇为玲珑女与极乐邪教勾结,献祭了整个学院之人的性命后解封而出!要说意图为祸人间者,是璇玑学院,是极乐教!”   “其三、百媚王等人勾结邪教,以卑鄙的手段偷袭南冥王与十罪王,使南冥王遇害。”   “其四、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居然敢来污蔑陷害老娘?”   “其五,老娘现在看你们很不爽!”   “这些罪行,够不够!”   “胡说!你这些话都没有证据。是狡辩!”吴峰大叫道。   白青屿一拳过去打碎了他的牙齿,低声冷笑:“证据?谁拳头大证据便在谁手上……”   “不会有人信你的……”吴峰痛苦的低吼着。   “是吗?向来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白青屿淡笑道,在吴峰惊恐的视线下,她一脚狠狠跺在了他的下半身。   “你这种人,就不配当个男人!”   惨叫声霎时冲破天际,而白青屿虐待的手法始终没有停止。   以她的力量随随便便就能送吴峰去见阎王,可是她偏不要,她故意把场面弄得血腥且残暴,她就是要让在场这些所谓的卫道士看看,污蔑她会是什么下场!   半柱香过后,吴峰已是奄奄一息,他的妖魂都被白青屿给折磨的只剩下一口气了。   在场所有人看着女子那绝美的容颜,看着她似笑非笑的神情,从骨子里感到发寒,他们中大多数都知道事实的真相是什么,此次来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白青屿落下马而已。   他们以为,似帝X王和真煌王那般九天之上的人物绝不会允许一个女人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污点。只要他肯休了这个女人,这女人没了那背景自然也就没什么好叫人忌惮的了。   可是他们错了,错估了白青屿的实力,也错估了人家夫妻二人之间的关系。   所有的自以为是,往往都是送出小命的开始。   女子的脚放在了吴峰的头上,所有人看着……忽然生出一种自己头上也被压住的感觉。   “你……你这么做……不怕堵不住悠悠之口吗?”人群里有人颤颤巍巍的问道。   “怕?”白青屿绝色的小脸上浮起一抹醉人的笑来,“堵什么堵,直接杀了不就完了吗?”   脚用力跺下,一颗头如被踩爆了的西瓜,炸开了…… 第600章 杀鸡儆猴   白青屿的手段残暴而血腥,却有效的镇住了所有人。   吴峰这群人出现之时,她就猜到了凤澜渊带自己来的用意,不就是杀鸡儆猴吗?!   只不过要杀的鸡有些多罢了!   说到底的,这群余孽之所以污蔑造谣于她就是想抢先一步下手,他们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一死的!他们作为璇玑学院的那群人的亲属,百媚王等人的手下,或多或少都和极乐教有所勾结。   即便凤澜渊他们不出手,当天下人知道真相后,也绝对会扒了他们的皮!   倒不如先下手为强,把祸水东引将脏水泼到白青屿的身上,到时候浑水摸鱼,没准他们还能逃脱一死!   可是,他们压根没想到,这白青屿完全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   你说她杀人,她就真杀给你看!   你要是敢给她泼脏水,她反手给你一盆比脏水给高端的毒水!   “送上门来挨宰,你说你们是不是傻?”   帝X行宫与真煌行宫的侍从自四面八方冲出来时,白青屿一脸平静 但看着这群被押解住的乌合之众,神色无比嘲讽。   “帝X王妃,你放过我们吧,我们与他们不是一伙的,只是来看热闹的!”   “对啊!我们真的只是来凑热闹的!”   “凑热闹?”白青屿勾唇一笑,瞅着惊叫唤的那几人,戏谑道:“我怎么记得那吴峰说话的时候,你们这几个嚎的最凶,说什么你们的儿子死的好惨呀……”   那几人面露悻悻之色,他们那会儿只是跟着起哄,谁曾想局势变幻会这么快。   “有胆子来凑热闹,那也该有胆子去死啊……”她笑容唰的冷了下来,“把他们带下去。”   “不……”   “你这样不等于滥杀无辜吗?”   “我们和那些人又不是一伙的。”   “你杀了我们以后才是真的站不住脚!!”   今日这事越闹越大,白青屿杀了吴峰之时,怡红院外整个王城的人几乎都聚集了过来。那几个凑热闹的抓住这个机会又想玩一手策动群众之力。   忽然,几枚裹着异香的黑丸子被落入了他们嘴里,咕噜一声几人就吞了下去。   “呕――”   “这是什么东西?”   “有毒……呕……我要死了……”   “白青屿你好歹是帝X王妃居然……居然让手下给我们下毒!”   “大家快看看啊,帝X王妃毒杀无辜之人了啊!”   那几人又开始叫唤,外间的围观群众一阵窃窃私语,这时,旁边飞来一个黑脚踹的他们门牙都掉了。   “放你爹的狗臭屁,小老儿这么威武盖世会是那个小妞的手下,你侮辱谁呢?”   那几个家伙捂住口鼻傻愣愣的盯着冲出来的老不羞,人群后传来一阵惊呼,“夫子!!!!”   颜九真几人闻讯过来,刚巧见到老不羞发狠的那一幕。   夫子二字一出,所有人的镇住了……   此番过来的还有不少是书院的学生,在场所有的视线都汇聚到了那邋里邋遢的乞丐老头的身上,难以置信,不敢相信!   建立了书院,英明神武的夫子……是这个样子?   书院的学生有些凌乱,其中有几个早年间有幸见过其容貌的学生也是不敢置信。都说岁月是把杀猪刀,这句话用在夫子的身上怕是得改成,岁月是把大粪瓢吧!   他那一身……唉嘛,是刚从粪坑里出来吗?   “夫子……你……怎么会在这儿?”颜九真强忍着没做出那个捏鼻子的动作。   “小老儿为什么不能在这儿?”老不羞一挺胸腹,“这几个家伙,污蔑那小妞,小老儿看不顺眼当然要出手教训教训啦!”   颜九真看了一眼白青屿,心领神会,赶忙道:“夫子教训的极是!璇玑学院与邪教勾结,这些余孽负隅顽抗,想用栽赃陷害这一手玩个浑水摸鱼好脱身!”   夫子的威名与正面形象在中央大陆可以说是毋庸置疑的,现在颜九真也代表书院发话了,那些跟风对白青屿产生怀疑的人心里的想法也有些晃荡。   “没错,父亲命灯灭掉前我曾在灯魂剪影上看到,是百媚王他们偷袭杀害。”柳如烟红着眼睛站出来道,她是南冥王的女儿,说的话自然可信度极高。   “诸位若是不信,本王也敢出来作证。”最后走出来的却是十罪王,他身上伤病未愈气息仍有些不稳,柳如烟赶忙过去扶住他,担心道:“十罪爷爷……”   “爷爷没事。”十罪王拍了拍她的手,让自己的孙儿莫子言好好照顾她,这又抬头对众人正色道:“我十罪王莫厉群该以性命起誓,璇玑学院的灭亡是咎由自取,是他们勾结极乐邪教,所至,凶兽穷奇也乃极乐教之人所释放,若此言有家,天地当诛我!”   誓言之力落下,天地间并无动静,足见此言非虚。   一时间,得知真相的群众们,愤怒仇恨的目光都落到了被擒拿住的那些余孽身上。   “杀!杀了这些家伙!”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那些人的下场自然不言而喻,白青屿也不想再管。她给十罪王和颜九真他们道了一声谢,便与凤澜渊直接消失在了怡红院,马车上,她一脸失望的样子。   “我就说你怎会大发慈悲带我去逛窑子,敢情是豁我去当打手。”白青屿一言不合就狠狠踩了凤澜渊一脚,“下次这种事儿你就不能直说?逗我玩你很快乐咩?”   “若夫人不是冲着什么色艺双绝,德艺双馨去的,为夫本也不介意告诉你真相……”帝君大人眨了眨眼,将她搂入怀里,贴近她耳畔轻声道:“夫人就这么好奇那色艺双绝?”   “也不是那么……就……一点。”白青屿虚咳了一下。   “好,为夫今夜就满足你。”   白青屿鸡皮疙瘩抖了一点,干巴巴的扯起嘴角,心里在咆哮:你丫这些话能不能私下说!现在车上还有别人!   被狗粮拍了一脸的孟天真和沙宝儿对视了一眼,选择性失聪,刚刚他们什么都没 听到…… 第601章 锁心咒锁的究竟是谁?   思过崖,一到身影跪坐在满地荆棘之上。   崖边藤罗乱舞,枝丫上带着尖刺,一次又一次的鞭在男人的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血痕。   忽然一阵‘异香’传来,邋里邋遢的身影从后方走了过来,随着他的靠近那些挥舞着的带刺藤蔓也都停了下来。   “起来吧,你还真准备在这思过崖上被打个一百年啊?”夫子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   苍生闭着的眼缓缓睁开,身子却未动,“这是孩儿应受的惩罚。”   夫子叹了口气,喝了口酒砸吧着嘴道:“惩罚这东西是为了让人记其痛而不再犯错,你由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在这里跪上个千年万年又有什么用?”   苍生微微蹙眉,低了头,眼神中有几许迷惘,“孩儿的确不懂。”   “起来说话,别让老子再说第二次。”夫子斜了他一眼往回走。   苍生起身,一语不发的跟了过去,身子隐约还有些摇晃,思过崖上的藤蔓鞭的不止是身体,还有灵魂。   “转过身去。”夫子对他说道,苍生依言而行。   便见夫子在自己身上搓来搓去揉出一大颗芳香扑鼻的‘神丹’然后直接涂抹在苍生的伤口上,这重口味的一幕得亏苍生是背过去了没看到。   “为何叫你上思过崖可想明白了?”   “因为孩儿中了锁心咒,爱上不该爱的人。”苍生低声道。   “这世上哪有谁是不该爱的?”夫子一脸嗤之以鼻,仔细看却能发现他耷拉褶皱的眼皮下一双眼睛清明透彻若万里无云的天际,“这世间那么多痴儿女,爱的舍生忘死,你能说他们爱的都是错的?”   那是为何?苍生是真的不明白。   “义父可是觉得我不该阻那狐狸的路?”   说起这件事,夫子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为何看他眼中带刺,老子是明白的。那是你的看法,并无对错,也有原由。”他看着苍生背后的伤口都止住了血,缓缓放下手道:   “为父且问你,你看那夜莺时她是何模样?”   “很美。”苍生毫不犹豫的回答。   这个答案让夫子翻了个白眼。   “你脸盲,心不盲。一直以来你虽记不住人的面貌,但生来便可以心观人,这是上天赐给你的礼物。可是这一次……你扪心自问,你初见那夜莺之时,用的到底是哪只眼?”   “你中了锁心咒与之相处时,用心眼见夜莺之真容,可是与你初见时的一样?”   “你可曾将白青屿和夜莺认错过?”   夫子每问一句,苍生的脸就苍白上一分,到最后白的近乎透明。   “痴儿。”夫子摇了摇头,“看来你的修行还是不够啊……”   “义父说的是,孩儿知错了。”苍生将头低了下去,手紧握成拳。   “人皆有欲,不必强行去克制。你未入世便出世,得了造化有一身修为,未来的路亦会更长,但你身上还有太多重担,除了你本该肩负的还有我这老不死强加给你的。”夫子徐徐说着,看向苍生的目光中带着继续愧疚:   “今日过后,你便重新入世修行吧,趁着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撑上几年……”   “义父!”苍生面露骇色,猛地转过身来。   夫子浑不在意的一笑,洒脱无比道:“人生自古谁无死,你看没看透不成?老小儿我可是活够了,也该是时候去享享福了。”   苍生紧抿着唇,不愿接受。   夫子拍了拍他的肩,“别去迁怒他人,每个人自有每个人的命数。我就是愧对与你,将本该让那混小子走的路强加到你身上,未来……怕是会苦了你了。”   “孩儿不觉苦,自打义父为我取名苍生之时,孩儿就已做好了准备。”   夫子叹了口气,手在虚空中拈花一转,一枚桃枝出现在他手中,他递给了苍生。   “去吧!入世去。”   苍生看着手中的桃枝有些失神。   夫子摇着头转身离去,身影仍是那般放荡不羁大摇大摆,却自有一股洒脱自由之意。   “红尘炼心,入世修道。此桃枝为你真心,好好想想你心中所想到底是谁?”   “锁心咒在你心中锁住的究竟是谁的影子?”   ……   人界的局势有夫子和十罪王出面之后,基本都已稳住。   白青屿他们也该继续接下来的行程,既不知巫族什么时候会再度冒出来,他们就更该加快脚步。璇玑学院一夕之间死了那么多人,灵界那边想来只会更加饱和。   人妖两界的通道越早打开越好!   黑袍在死的时候既然狠狠帮了巫族一把,谁知道他有没有与巫族做交易,让那群疯子帮他去实现自己的灭世大梦!   也说不准,巫族那群疯子的目标和他本来就是一致的。   疯子和变态历来都是完美拍档。   白玺戊将人界的事都交给手下之人分管,而出于安全考虑,白润和白孟生后面也会住到书院上去。   有那个老不羞在,巫族的人不敢对书院下手!   这句话是白玺戊和凤澜渊齐声说的,白青屿虽看不出来那老不要脸的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但两位大佬既然都这么说,想来也是错不了的。   一行人收拾妥当了,只等今夜过去,明日一早便出发。   白青屿正在院中陪两儿子玩耍,却见帝君大人从外走了进来。   “有人想见一见夫人。”   “谁?”   “苍生。”   这个不速之客来的叫白青屿很是意外,而凤澜渊的表情里也带着几许疑惑。去之间,白青屿再三追问:“那哥们不会暴起给我来个大招吧?你不是说让我离他远点吗?”   “应该不会。”凤澜渊眸光一闪,想到某个老不要脸回桃山前的请求,他说若苍生前来求见,让他允白青屿和苍生见上一面。   既是那老不羞开的口,想来苍生此番过来也不会怀有什么恶意。   凤澜渊刚刚见过苍生,也觉得他的状态比之前要好转许多。   至于为何要见自己媳妇儿?他隐约有个猜测,但不敢肯定……   院外,凤澜渊看着自己媳妇儿一步步朝别的男人走过去,眉梢不禁抽搐了一下,为何他会生出一种把自家辛辛苦苦养好的大白菜拱手让人的错觉? 第602章 明着挖墙角   白青屿是怀着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心态走到苍生面前的,她觉得这会儿自己的背景音乐一定要悲壮一些才符合场景。   苍生孑然立在院中的一枚桃树下,见她出现之后便抬步走了过来,那模样倒有些像白青屿和他初见那会儿――   他自人群中而来,英武不凡,身上自带一种豪迈洒脱之气。目光如炬,睥睨间满是峥嵘之色,却不会叫人觉得难以亲近。   他身上的气息像是大海又如高山让人仰止,却又不禁生出亲近和敬仰之情。   白青屿神色微讶,这倒像是她一开始认识的苍生出现了,而不是那个被锁心咒祸祸了的瞎眼蛋。   “你找我有什么事?”白青屿开门见山的问道,虽说苍生瞅着没事儿了,但她心里还是防备着的。   这大佬要是冷不丁的给她来一猛子,估计够她几个月难受的。   苍生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眸色深邃叫人看不出他此刻的想法,没有笑,但那双眼睛里却似带着笑意和几许哀愁。   白青屿被他瞅的是毛骨悚然,啥眼神?唉嘛……钝刀子割肉最难受。这哥们不会是被锁心咒给折腾疯了吧?   “你再不说,我可走了啊?”白青屿实在是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想要开溜。   “我有东西给你。”苍生开口道,将一束桃枝递了过去。   白青屿傻眼,愣愣的接过有些没搞明白这是撒意思,送桃枝……这个有什么典故吗?   “这个?给我?”她眼睛眨了眨,笑容干巴巴,“额……有什么含义?”   自个儿可是他人生第一春的毁灭者啊,他送自个儿一束桃枝撒意思?让自个儿‘逃’吗?   “没有含义,只是不想要了。”苍生语气淡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保重。”   下一刻,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院中。   清风拂过,吹落满园桃李,小小妙人儿一脸懵逼。   白青屿瞅着自己手上这根桃枝,看来看去实在没看出有撒不寻常的。这哥们到底是撒意思啊?   转身往外走,白青屿抬眼就看到自家男人一脸古怪的盯着她手上的桃枝。   “你说苍生把这个送我是什么意思?他在骂我吗?”   “大概吧。”帝君大人淡淡道,盯着那根桃枝眼睛里都快发出激光了,“古人常赠桃枝,寓意辟邪。”   白青屿嘴一咧,翻了个白眼随手将桃枝丢进储物空间的角落里,咕哝道:“我就知道……”   凤澜渊没有说话,笑容里却有几分酸味在发酵,隐约还有些不爽。   赠人以桃枝的确有辟邪的说法,但同样还有另一层意思。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赠桃,亦是赠情啊……   帝君大人捏紧了拳头,好一个夫子!好一个苍生!真是当着他的面儿要挖他的墙角啊!   还好……帝君大人瞅着前面没心没肺的某人,拳头松了下去。   他家的小媳妇儿没撒文化……   ……   苍生消失在院中,直接出现在雎鸠院的后门,他准备离开,刚一转身背后就袭来一物。   抬手接过,是一坛酒。   “说都不说便走,还是不是朋友?”白玺戊的身影出现在矮墙之上。   苍生饮下一口酒,丢回给他,“既是朋友,何必那么多矫情的过场。”   白玺戊一口气将酒饮尽,坛子随手丢在地上。“看来你看清自己的心了。”   “有些晚,但还不迟。”   “再见。”   “会再见的。”   ……   青丘中的事务,凤澜渊走时便交给了涂山魇去打理,不得不说这小子的确有领袖之才。苏幕遮和东襄王这些老一辈的光辉已全然被他所掩盖,族中事务也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条。   涂山妙音和涂山妙颜两姐妹在西荒干的好事儿自然早就传回了青丘,东襄王痛失两个孙女虽伤心难过却也不敢再起什么谋逆的念头。   一则他已宣誓对凤澜渊效忠不能再起反心,二则怕是他那念头一起等待他东襄王府的就只有毁灭二字。   如今整个妖界都知,帝后为帝君生下了两个了不得的儿子。   其生产过程更是九死一生,造成这凶险的‘功臣’之一便是他那两个孙女。   凤澜渊让涂山魇回来管事之后并未下令要追究东襄王府什么责任,但涂山博自个儿心里却是悬吊吊的。   他们东襄王邸此次是犯了重罪啊!   如今整个狐族听闻他们府邸之名,莫不是要唾弃三分!   若是那两个小皇子真的因为他孙女夭折,怕是狐族之人恨不能生吞了他们东襄王邸所有人的肉。   一个强大的后嗣,意味着一个族群的兴旺。   毋庸置疑的是,帝君在,狐族兴!凤孽凤障这两位小皇子在,则可保狐族万世长存。   涂山博现在只求凤澜渊回来后可以法外开恩,拿他以儆效尤无妨,但能给他们东襄王邸的那些小狐狸们留一条活路。   涂山魇自埋骨山下来后,照例回了他的狐狸洞休息。虽说他现在身份已今时不同往日,但不管是衣食住行他还是照着从前那般,未曾有过骄奢之态。   “阿魇,你可算回来了,快来看看。”魇父早早就在洞外等着他回来。   涂山魇看着他脸上的喜气,神色也不禁软和了几分,“今日是有什么喜事吗?”   “大喜!大喜!”魇父忙拉着他进去,拿起桌上的画轴,道:“这是家主……不,你母亲早早叫人送来的,都是青丘里顶好的姑娘,有不少还有涂山血统,你快瞧瞧。”   涂山魇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下去。   “她送这些东西来做什么?我不看。”   “阿魇。”魇父一下有些慌神了,赶紧把画轴放到边上,“你母亲也是为你好,寻常家二郎到你这个年纪早就婚配了。再说了这些姑娘也都是她为你精挑细选的……”   “精挑细选?呵,到现在她还想着我有何利用价值吗?”   “她毕竟是你母亲,怎会害你。”魇父身子颤了几下,“自打你被帝君重用之后,你们母子间的关系越发生疏,这又是何必呢……”   涂山魇眼中带着几许恨意和嘲讽,低声道:“她何尝真将我视为儿子过……”   那个女人眼里能看到的只有谁更‘值钱’这种东西。   “但你迟早也是要娶妻的啊。”   “真到了那时再说吧。”听闻魇父之言,涂山魇脑中飞逝过一张面容,只是瞬息,他就将这份心思深深的压入心底。   他真正想要的是此生都不可能得到的。   这时,洞外传来通报声。   “魇公子,帝君他们回来了。” 第603章 如今情形   “这地方倒和以前没什么差别。”   白玺戊稔熟的在帝宫内逛游起来,一副没撒意思的模样。但凤孽和凤障却是第一次来到自己老爹的老巢,两个小家伙显得很是兴奋。   “绝色,你带他们到处去转转吧。”凤澜渊开口道,真让这两小崽子一直缠着自己媳妇儿在埋骨山到处转悠的话,估摸着他十来天都得独守空房。   “可要先回殿中休息会儿?”   白青屿摇了摇头,她精神好着呢,径直过去牵起两个小家伙的手,“走,娘亲带你们逛妖市去!”   “好哟好哟!”   帝君大人嘴角抽了一下,与小媳妇儿亲近的美梦又泡汤了。   “正好,我也有好些年没逛过狐族的妖市了,这边有好些个风味小吃倒是别的地方吃不到的。”白玺戊笑眯眯的说道,对凤障招了招手,“障儿,来让舅舅牵着。”   凤障屁颠屁颠的跑过去,那乖巧样儿把白玺戊给乐得。   “舅舅,你为什么不叫孽儿过去,难道你不喜欢孽儿吗?”某个小人精开始作妖。   白玺戊脑门上流下一滴冷汗,都是他侄儿他还能喜欢谁不喜欢谁吗?实在是凤孽那小子人如其名叫一个‘孽’!从外表到内心到骨子里都是凤老三的升级版,白玺戊在他手上栽过不止一次两次了。   以至于,白二舅内心有些发怵,还是凤障这个软萌小可爱好照顾些。   “别捉弄你舅舅了。”白青屿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一会儿到了街上多帮他留意一下看看谁家女妖年纪正好,替你二舅解决一下终生大事便好。”   “娘亲说的及是,二舅要是变成臭爹那个样子就不好了。”凤孽点头表示赞同。   帝君大人人在旁边走,锅从天上来,俊脸上写满了疑惑与不爽,“为父怎么了?”   “万年老光棍憋到变态啊。”凤孽说完立马躲到白青屿怀里,“娘亲抱!”   凤澜渊脸色黑如锅底,偏生那一拳头不敢落下去。他顺势化拳为掌,不露痕迹的掸了掸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负手在后,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母子两人偷笑,白青屿轻捏了一下凤孽的鼻头,笑骂道:“迟早有一天要把你老爹气死。”   “老爹才没那么容易气死呢……”他咕哝道,要真有那么容易,他这会儿早就顺顺利利的把姬夜染这干爹变成后爹了!   姬大佬在旁边闲庭散步般的走着,看着某只狐狸被亲生儿子气的抓狂还只能憋着,心情大好,从眼角到眉梢都透着笑意,尤其是自己那乖乖干儿子还不时对他投来邀功请赏的目光。   姬大佬觉得,他人生最明智的决定就是收了这两个干儿子。   老有所依,老怀安慰啊!   一家大小到了妖市上,为了不引起关注,白青屿和凤澜渊都改了容貌,去的地方便是白青屿初来时去的百味斋。   厢房内,一盘盘珍馐被端了上来,两个小家伙看的口水长流。   不过白青屿以他们年纪尚小为由只许他们吃些虾粥甜点,别的东西碰都不许碰,白白便宜了白玺戊、沙宝儿、战无忧这三个老饕。   “什么都变了,就这味儿没变……”扫完一桌子菜,白玺戊一脸满足道。   他是满足了,两个小崽子却幽怨了。   “以前咋没听说你这么能吃。”战无忧一脸不爽道,他自打上次在怀山上被打废了后手脚就不利索,拿筷子抢饭这种细致活连沙宝儿都斗不过,一桌子菜他愣是没动上几筷子就没了。   白玺戊看着他冷笑,明摆着故意让他吃不着。   “话说你俩到底有撒仇啊?”白青屿在边上喝茶看着街上晃动的美男妖,瞅着他两又要斗上了,不免奇怪,打自己二哥瞧战无忧第一眼起就很是不爽他的样子。   难不成天诛前,这绿帽夜叉对他干了撒好事?   提起这茬战无忧脸就有点僵硬,白玺戊却是笑的自然,哼声道:“他长得欠打。”   这倒是实话,白青屿撇嘴一笑。   一回头瞅向自己男人,正逢他将眼神挪开,不过就他刚刚瞅的那方向,怎么像是瞧着自己二哥?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白青屿也没多想。   趁着无聊,白青屿小声朝他问道:“亥月应该过了吧,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她心里还是惦记着神木梧桐的事儿,早些拿到那东西才好让小八化出真身把姬夜染身上的诅咒给解决了。   “等敖冰从西荒过来咱们便走。”凤澜渊重新给她斟了一杯茶,“也就两日功夫。”   白青屿点了点头,“西荒现在情况怎样?”   “玉卿管理的不错,倒没什么乱子,只是还有些余孽在逃,倒是小问题不足为惧。”   “大姨妈应该也回北海了吧!说起来,东海北海都有鲛人,那南海应该也有吧?上次在西荒却是没见过。”   “自然是有的,不过南海鲛人其性最凶,也是鲛人里少有不懂洁身自好的。与其余三海的关系不睦,但与南荒陆地上的妖族来往倒是密切,只是他们嫌少会去其余几荒走动。”   白青屿对鲛人的贞操观一直都是很服气的,倒没想过南海鲛人会是另类。   不过,当初她在东海鲛宫时倒是听那苍紫林说起过什么南海蛮修,倒是与凤澜渊所说的很是符合。   两人又闲话了一会儿,凤澜渊忽然看向门外,开口道:“进来吧。”   一张俊朗的脸出现在屋内,却是涂山魇,他的气息隐约有几许紊乱,神情瞧着有些激动。   “拜见帝君帝后。”   “这么快就知道了我们的动向,看来狐族被你打理的不错。”   “这一切都是卑职应该做的。”涂山魇低头道,他多么想抬起头朝前方那人所在的位置看上一眼,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咦。”凤孽与凤障忽然好奇的叫了声音,视线落在涂山魇身上,带着好奇,小脸上的笑容更是玩味,显然他们是听到了涂山魇的心声。   他们娘亲的魅力,还是很大的嘛…… 第604章 帝君知不知道?   涂山魇全然不知自己心底深处的秘密已经被两个小人精儿听的一清二楚。   他本是低着头,心神摇曳间却见两个小萝卜头出现在视线累,两个小家伙仰头望着他。   六目相对。   “小哥哥长得不错也,肌肉也好发达的样子,但是比起干爹还是差了点……”   “不过这长相倒是很符合娘亲的胃口耶……”   “不成不成,还是干爹好一点。”   “要不当作备选二?”   两个小家伙一直嘀嘀咕咕,涂山魇看着他们眼里止不住震惊。   “这二位是小皇子?”   “我们不是皇子哟,我们是娘亲的乖宝宝。”凤孽凤障说完又开始装乖卖萌跑回白青屿的身边。   涂山魇下意识的看向白青屿,待看到她脸上慈祥的微笑后顿时想起什么了一般,立刻就把目光移开。   “帝君,诸位长老都已到了帝宫等着面见帝君。”   “叫他们皆回去歇着吧,待本君空了自召见他们。”   涂山魇略一踟躇,道:“诸位长老还有意在族内设宴,庆贺君上喜得麟儿……”   喜得?呵呵,帝君大人真不知有多欢喜呢。   “这些繁缛之礼撤了,最多两日本君要去天枢海,你下去准备准备,其余的事让族中那些老家伙不要瞎操心。”   “喏。”涂山魇点了点头便退下来,门外,他长长松了口气,刚刚他被那两个小皇子盯着竟有一种叫人窥探了内心的感觉。   涂山魇一蹙眉,但愿是自己的错觉吧!   两位小家伙对于自己老爹的抠门很是不乐意,但这次白青屿却是站帝君大人那一边。这些繁文缛节的确让人头疼,再说了说是什么宴席,无非就是一群老妖怪想瞧瞧她生出的儿子有多厉害。   凭撒他们说瞧便要瞧的?   虽然说当爹妈的都巴不得别人夸自家孩儿好,但在白青屿这边却是截然相反,没辙!实在是这世间有太多人想组队偷她儿子!   有时候白青屿还真情愿这俩小子在世人眼里是个脓包,至少不会引来那么多觊觎。   这种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的感觉真叫人不爽!   在妖市里又逛了几圈,众人便回了埋骨山上。   回了太烨殿里,众人各自休息,帝君大人成了甩手掌柜自然就有更多的时间陪陪妻儿。   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将两个小家伙哄睡着,凤澜渊轻声走到外室去,就见自家小媳妇赤足趴在软塌上,小脸枕在手臂上,一副打瞌睡的样儿。   “若是困了便去床上歇着。”   凤澜渊正要将她抱起来,白青屿打了个哈欠强装精神,“不去,就是吃撑了有些犯困罢了。”她揉了揉眼,道:“你给我说说天枢海的事呗,咱们此行还是由浅川那边过去吗?”   凤澜渊看出她的小心思,不禁笑道:“夫人是在经过浅川,丢了儿子?”   白青屿一撇嘴,她可没忘了某只狐狸当初将自个儿儿子许给人妖的事儿。   虽说她与沙宝儿相处的分外愉快,但沙门姬那种‘儿媳妇’她实在是消受不起啊!   “若是担心这个怕也晚了,此次沙门急会和涂九一起回来。”   白青屿笑的比哭还难看,“你故意的啊?”   “担心什么?”帝君眼波一横,威仪无限中还带了那么点不要脸的味道。   “我怕你把儿子卖咯。”白青屿实话实说,当初在西荒她刚生产完那会儿,还可以借着休养身体把沙门姬给堵在外面,但现在她那两个崽子活蹦乱跳的像是五六岁的孩童一样,她还拿什么去堵人啊!   “夫人可想过把沙宝儿收为己用?”   这个提议让白青屿很是心动,沙宝儿这一路护送从了最开始的时候经常让她无语外,之后却是颇得她的喜欢。   不论是体格还是性格都是白青屿喜欢的那一类型,可以说是看家护院外出旅行必备之良品。关键人家还是异人族女王的妹妹,身份地位在那儿,而且实力天赋也是顶呱呱的。   “想是想,不过那家伙粗中有细,没看上去那么好忽悠啊。”白青屿摸着下巴,“你有什么好提议?”   “为夫只能说,解铃还需系铃人。”   “你不是让我另辟蹊径先去攻破沙门姬吧?”一开始沙宝儿随行护送就是沙门姬的意思,那家伙对她人妖老姐的话是言听计从。   白青屿眉梢一扭,犯难道:“你这不是逼我卖儿子吗?”   凤澜渊忍着笑,“夫人的忽悠大法,无往不利!你要相信自己!”   相信个屁,白青屿心里嘀咕,鬼知道除了卖儿子她还能拿什么去和沙门姬那货交换她亲妹子。   “若我记得不错,冥魅妖花中的六百旁门还有近九成都是空缺着的。若能将这六百旁门集齐,夫人等若有了一支移动的贴身卫队。”   凤澜渊不疾不徐的说着,给她倒了一杯提神的茶送到手上。   白青屿小口小口啜着,笑道:“这想法我倒也有过,不过足足六百号人,这得集到猴年马月去?”   “为夫只怕,夫人以后还要嫌这六百旁门位置太少呢。”   “你说得倒是容易。”   “让你立刻集齐六百旁门的确是不可能,但用上个几年时间未必做不到。”凤澜渊说着,“有几个人,我倒是建议夫人将他们收入旁门之中。”   “哪几个?”   凤澜渊指尖在旁边的茶碗里点了一下,沾水在桌面上写下几字。   白青屿看去,桌上那几个字是:“绝色、沙宝儿、念羽……涂山魇?”   前两个她没任何意见,鲶鱼那小白脸在西荒时凤澜渊就显露过意图,但最后这一个她就不明白了。   他怎么会想到让自己把涂山魇收入麾下的?   “那小子是个人才,埋没倒可惜了。”   “这……明天我挑个时间与他先谈谈吧。”白青屿歪着脑袋总觉得哪里很奇怪。   屏风后面,原本呼呼大睡的两个小家伙睁开眼,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无声的交流。   臭爹这回心可够大的啊?   他难道看不出那小哥哥对娘亲有意思?   啧啧啧,臭爹这回可别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了……   至于帝君大人到底知不知道,端看他此刻嘴角那抹高深莫测的笑意便明了…… 第605章 一根烤串一份情   在某些时候,白青屿就是个傻妞,经常被她家的臭狐狸耍的团团转。   可能就是这个原因,老天爷看她太造孽,这才送了两个机灵鬼到她肚子里,帮着她这位老母亲与老父亲斗智斗勇。   一早帝君大人便去了逆仙殿应付族内的那些长老们,在昨儿他一口回绝了这些老头子设宴的要求后,这些老家伙竟是在埋骨山下傻站了一整夜,只求见一见狐族未来的两位闪耀之星。   白青屿起来用了早膳后就让绝色去狐狸洞把涂山魇给请过来,她本想把两儿子支到他们干爹那儿去,偏生两崽子软磨硬泡说什么也要留下。   白青屿拗不过他们,便干脆叫人把姬大佬一同给请过来。   “干什么?”大清早姬大佬就摆着一张臭脸给她看。   “帮我看会儿孩子。”白青屿说着把俩小子往他身上一推,“就十米外那假山,陪他们玩一会儿捉迷藏。”   姬夜染脑门上青筋一闪,伸手就想把她揪起来,“你是娘还是本尊是娘?”   白青屿朝旁边一躲,一脸不耐,“尼玛,你是他们干爹带一会儿孩子不应该的吗?别来烦老娘,想正事儿呢,思路都被你打断了。”她摆手就赶人,刚刚她的忽悠大法正要成形就被黑毛鸡给打断了忘得一干二净,这会儿又要重新去想。   “干爹咱们先过去吧。”凤孽扯住姬夜染的裤腿。   凤障在边上也不听对他眨眼睛。   姬大佬微微蹙眉,心道大清早这娘三儿在玩什么把戏。   到了假山后,姬夜染问道:“你们两个臭小子与那恶婆娘在捣什么鬼?”他说着余光撇向白青屿,见她抓耳挠腮一副头疼的样子。   两个小家伙悄悄设下一个结界,道:“我们这不故意叫干爹你来看戏吗?”   “什么戏?”   “一会儿你就知道啦,人来了人来了!”   一大两小缩在假山后面,占据最佳视角,姬夜染只见一道英气逼人的身影出现。金眸微微一眯,自然认得对方是谁。   西荒时,此人曾跟随凤澜渊一起过来,他也曾打过几个照面。昨儿此人倒也出现在了百味斋,似乎是叫做……涂山魇?   涂山魇看着凉亭里女子的倩影,目光在她绝美的小脸上流连了一秒,便将头低了下去,恭敬的开口:“卑职拜见帝后。”   “来了啊,别客气进来坐吧!”白青屿对他一招手。   涂山魇颔首走了进去,步若行云流水,大气非凡。走至近处之后,白青屿更细细打量了他几眼,心中感慨:的确是个俊朗美少年啊!这气度风华简直能与苍生大佬媲美了。   “不知帝后找卑职有什么指示?”   “也没什么,你这么拘束做什么?”白青屿奇怪道,当初涂山魇与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可没这么拘谨,两个人好歹是有着烤翅之交的,算不得陌生。“难道少了鸡翅膀与佐料,你就不敢抬头与我说话了?”   这句调笑显然还是有些作用的,涂山魇有些失笑,原本紧绷的身子也放松了不少。   他其实是怕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想法,也怕被白青屿瞧出了什么。   “既然帝后这么说,那卑职可就放开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笑着道,言语间多了些洒脱与随意。   “这才对嘛。”白青屿是看不惯他那唯唯诺诺的拘谨模样。   本就是匹野马,干嘛非要给他套上枷锁。   “帝后今儿叫我来,不会又是剁了谁家的翅膀想烤来吃吧?”   “要真为了这事儿叫你,不就大材小用了吗?”白青屿准备先捧吹一下,“整个青丘都被你管理的井井有条,那些小事儿哪能劳动你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涂山魇眼波微闪,开口道:“可是卑职做的有哪里不对?”   他以为白青屿是话里有话,此次叫他过来实际上是帝君的意思,想借白青屿的口给他传递些什么。   白青屿微微愕然,就想打自己的嘴。果然这种传统严肃正经的交流方式不适合她这种二皮脸。   “你想多了,那撒……要不你还是帮我烤几根鸡翅膀吧……”   说完这句话,白青屿更想捂脸。   涂山魇有些讶异,但看着她那呲牙咧嘴的懊恼模样,眼里却重新聚起了笑意。   “好,帝后稍等。”   在白青屿惊讶的目光下,涂山魇稔熟的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鸡翅和调料在边上就地用狐火为她烤了起来。   这行云流水的一波操作把她看的是一愣一愣的,心道:这哥们是有多爱吃鸡翅膀啊?食材都还随身备着。   她不知道,涂山魇并不是一位老饕。   他随身备着这些只是忘不掉那一次在马车上与某人一起烧烤鸟翅时的那个场景,虽说由始至终他都未尝过那烤熟了的青鸟翅膀是什么味道。   某人也没真的尝过他的手艺。   只是每每心烦意乱的时候他都会为自己烤上一串,也不吃,或许是在等待着,等待着某人吃下他亲手为之烤的串儿。   今天,这机会终于来了。   不远处的假山后,姬夜染神色阴晴不定。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涂山魇彼时脸上的神情一览无余,而他背对着凉亭,情商不在线的某白自然是瞧不见他是用何等的表情为自己烤串的。   但这种表情对姬夜染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有些愤怒,有些郁闷。   “这就是你们叫我来的目的?”他声音有几分冷意。   两个小家伙在旁边闻到一股心酸的味道,“干爹,臭爹想叫娘亲把这小哥哥收入六百旁门里。”   “我们可是坚定不移站你这边的,这不让你先来了解下竞争对手的情况吗?”   姬夜染满腔的抑郁在听到这两小鬼头一席掏心窝子的话后全成了浆糊,这都什么和什么?   到现在这两子还想着让他去当后爹呢?   “你们的心意干爹心领了。”他失笑着道,然后毫不留情的在两个家伙脑门上赏了两记暴栗。“你们那恶棍娘亲还是留给狐狸那命硬的去消受吧……” 第606章 那点出息、那点肚量   两个小家伙苦哈哈的抱着脑袋,瞅着自家干爹那一脸不屑的模样,最终还是屈服在求生欲下,没有戳破姬大佬的口是心非。   两个小家伙不止一次咕哝,要不是嘴太贱,没准这干爹早就成他们亲爹了。   压根没他们那臭爹什么事儿!   凉亭那边,串已经烤好。   白青屿也不客气,大口大口的吃着,不断比起大拇指赞叹涂山魇手艺的完美!   不说别的,就说这手艺就能让她动了被涂山魇收了的心思。   解释下,是收入六百旁门中,她是正经人!   “你这手艺绝了,不知以后要便宜谁家小姑娘。”   涂山魇笑而不应,若是可以他只想给她一人烤一辈子的鸡翅膀。   转眼间,鸡翅膀就被她一人给吃光了,白青屿瞅着这一桌子鸡骨头心里懊恼,她本是想先下手为强,这会儿怎变成她吃人嘴短了?   失策失策。   “那个,吃也吃了,咱们就来说说正事儿吧。”白青屿还是决定不废话了。   涂山魇颔首,等着她的下文。   “我想收你为妖侍。”   涂山魇听闻此言后,先是没什么反应,继而后知后觉一般瞳孔一点点缩紧。他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白青屿,仿佛她刚刚说的是梦话一般。   “咳。”白青屿被他瞅的有些中气不足,道:“那个,我也知道这个提议有点突兀,不过……”   “帝君他同意了吗?”   “额,他没意见。”   “那我也没意见。”   这下换白青屿有些反应不过来了,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你就不再考虑考虑??”   “能给帝后做妖侍,多少人求之不得。”涂山魇笑道,“被帝后选中是我的荣幸。”   白青屿再三确认他语气里没有丝毫不情愿,这一边涂山魇已直接划破手指逼出精血来,指天立誓道:“我涂山魇此生愿追随帝后,忠心无二,绝不后悔,若有二心,为天地所不容,即刻杀之!”   那滴精血悬浮在白青屿面前,她看着涂山魇坚定中带着几许期待的眼睛,压下了心里的别扭将精血收下。   这妖侍收得,怎收出了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也不怪乎她觉得奇怪,以涂山魇现在的发展趋势来说,未来在狐族中必定会暂具一席重要之地。   虽然按照情理来说,凤孽与凤障都是未来狐族之王的绝对人选,可他们两个都没那意思让自己儿子去接管这个位置,而凤三心里其实也存着培养涂山魇为王的想法,可涂山魇若是认她为主了之后,那性质便有些变化了……   即便他日后为王,那个王座也只能放在第二位,白青屿的命令却是第一位。   涂山魇是个有野心的妖,他的野心甚至从未掩饰过,不止凤澜渊看得到,就连白青屿也能感受的一清二楚。   所以,她对他毫不犹豫答应成为自己妖侍这件事感到非常纳闷。   不过,现在主仆之约已成,再去琢磨那些倒是浪费心思了。   “你先回去休息吧,等明日再来一趟帝宫,我带你去个地方。”   “喏。”涂山魇点头这便退下了,而他走时的步伐明显比来时要轻快雀跃上许多。   白青屿瞅着一桌子鸡骨头发愣,砸吧砸吧嘴,似乎还有点鸡翅膀的香味。   “呵。”冷哼声从后边传来,她不回头就知道是谁过来了。   “娘亲,你一个吃独食也。”两个小家伙带着贱笑凑了过来。   白青屿看了两儿子一会儿,忍不住伸手在他们的肉脸的拧了一把,“谁教你们笑的这么欠揍的?”   “除了你这当娘的还有谁?”姬夜染翻了个白眼,俩小子所有的坏毛病全都是她打娘胎起时言传身教的。   “污蔑我!”   “呵……”姬夜染再度冷笑,“一串鸡翅就把你收买了,你也就那点出息。”   “一串鸡翅就让你眼馋了,你也就那点肚量。”   这女人以为自己眼馋她那串鸡翅?姬大佬冷笑再冷笑,谁会稀罕,也就这个瞎眼婆娘才看不出别人对她那点小心思,每每这种时候真不知道她平时的机灵劲儿到哪里去了?   一脑子豆腐渣。   两个小家伙可是把自家干爹心里的怒吼听的一清二楚,脸都快憋青了才忍着没笑出来。   “你们两个眼珠子乱转什么?”白青屿瞅见两儿子的不对劲,同时也察觉到了姬大佬目光中的不善。   她脑筋一转,拍桌子道:“你们当我什么人?老娘正经人士好伐?收个妖侍而已又不是纳妾?!”   “呵。”姬大佬真是看她一眼都欠奉,起身便走,只留下一个字,“蠢!”   就连两个儿子也被他抱走了,只留下白青屿孤家寡人一个。   “嘿……这三个没良心的……”   搞定了涂山魇,就只剩下沙宝儿这座大山等着她去翻阅,至于她的绝色小姐姐那弄到手是简简单单。   一想到明天那位人妖王就要到青丘了,白青屿脑瓜子就发疼。   不然先和两儿子商量商量,让他们暂时出卖一下自己未来的色相?   “黑毛鸡你别跑啊!把儿子给我留下!”   ……   翌日中午,涂九等人便抵达了青丘,此番除了沙门姬跟着一起回来了,就连敖冰那老毒龙也捎带上。   西荒那边有蛇王与狼王在,他也幸可抽身。   帝君大人为了帮自家媳妇儿成事,还假模假式的给某位人妖王设了个宴,宴席上狐族但凡有点姿色的俏郎君都给叫了过来。   沙门姬在席间正襟危坐,看着殿中弹琴弄箫的那些狐族少年们,心道这莫非是岳父岳母、不对!是公公婆婆对他的考验!   生性不羁的异人女王摆出此生最忠贞正经的模样来,坚决不为美色所动。   白青屿坐在凤澜渊旁边,瞅着沙门姬那一脸仿佛下一秒就要英勇就义的表情,心里一阵无语。她琢磨了一天一夜,愣是想不出自己该怎么开口。   她还在发愣,沙门姬却是等不及了,他起身到殿中间来,开口便直入主题。   “婆婆……啊不是,帝后婶婶,不知今日既是美宴,该把两位小皇子叫来一起同乐才是,我听闻他们已能走路了!姬儿实在是迫不及待想见一见他们的男儿英姿。”   白青屿一把握紧手上酒杯,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去你麻的男儿英姿,老娘儿子毛都还没长齐呢!   她瞅着沙门姬那一脸邪恶笑意,不敢脑补这死人妖脑子里到底是什么画面…… 第607章 赌圣出手   白青屿朝自家男人看了眼,帝君大人心领神会的放下酒盏,殿内丝竹之声骤停,那些不相干的人士齐刷刷的退下。   剩下的都是自己人。   沙门姬脸色不变,仍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看来帝后婶婶是有贴己话想与我说呀。”   “的确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若是想悔婚那就别说了。”   一句话把白青屿的下文都差点堵死了,她正要喝杯酒壮胆,闻言噎住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与孽儿障儿的事儿先不谈。”白青屿直接揭过这茬,这件事瞎眼聋耳她干脆装作失忆,单刀直入道:“我有意收宝儿为妖侍。”   正在胡吃海喝的沙宝儿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自己身上,塞得一嘴油光喷出两条肉丝儿来:“啊,我?”   沙门姬面色也起了几许变化,他先是看了眼凤澜渊,眸光里多了几许深色,再度开口时语气却比先前要冷淡了许多:“收为妖侍,帝君与帝后倒是算的精妙。”   没有叫公公与婶婶,那便是要和他们就事论事,不讲过往情分了。   白青屿略微坐直了身子,道:“女王可是觉得如此是委屈了宝儿?”   “不敢。”沙门姬回到自己位置上饮了一口酒,笑着道:“你们不问宝儿直接来问本王,便是清楚宝儿只听本王的话。”   白青屿心里感慨,果然成了精的妖怪就是比人难对付。   “那女王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这就在乎帝后的诚心咯。”沙门姬笑着道,“宝儿为我王妹,若是认了帝后为主,等若是异人族认了帝君为主。以后异人族要见了青丘诸位那不就矮了一截儿了吗?”   沙门姬虽带着部下去了西荒参战,但那只是因为凤孽和凤障,实际上他为一族之王尤其会没有自己的算盘。凤澜渊虽许诺让他当‘媳妇儿’可这话里的水分,有点脑子的都能猜出来。   沙门姬晓得自身的情况,一直以来少有外族愿同异人族结姻,除非白青屿生出那两儿子打小取向就变态,否则未来的事儿还真是两说。   但在沙门姬看来,这个空口支票也不是全无兑现的可能!   反正那两个小皇子还小,有道是娃娃要从小教起,只要一有机会让他还怕不能扭曲一下那两位小皇子的取向发展?   只要不是钢铁直男,一切都好办!   再者,凤澜渊利用他,他有何尝不是反正在利用凤澜渊。   顶着帝君未来儿媳妇这个名头,也够他异人族风光壮大好些年了!   但若让沙宝儿成了白青屿的妖侍,他以后难免会被掣肘。   对于这个妹妹,沙门姬可是十分疼爱。   白青屿秉承的理念一直都是,没有忽悠不来的肥羊,只有吸引力不够的筹码。   “若我有把握能叫宝儿百年之内修为超过你呢?”白青屿眼咕噜一转。   沙门姬不想把自己的鄙视之情表现的那么明显,可是眼角眉梢的荡漾止不住啊,“帝后婶婶这会儿距离睡觉可还早着呢~”你怎就开始做梦了呢?   白青屿笑的慈眉善目,轻声道:“那要不咱们来打个赌?”   又是打赌?   这会儿殿上,除了她那两儿子该来的都来了,听到这两个字就忍不住想笑。   尤其是暹日耀他们,他们老大赌圣的名头可不是吹的!   这么多年下来,她和人打赌什么时候输过?   “赌什么?要是比打牌那我可不来。”   “像我这么有良心的怎么占你便宜。”白青屿开始不要脸了,“就赌打架!”   “谁和谁打?”   “自然是你与我的人打!”白青屿起身走到殿中。   “可以,但那两个家伙除外。”沙门姬一指姬夜染和白玺戊。前者的厉害他是知道的,而后者……虽没见过但他却觉得白玺戊身上的气息很熟悉,并莫名让他觉得忌惮。   白青屿笑眯眯道:“放心,我都说了不占你便宜。”   这话倒是有些打沙门姬的脸了,他堂堂一个人妖王这会儿还显得畏首畏尾起来了。   “暹日耀、暹月明、暹星辉,你们出列!”白青屿点出暹家三兄弟。   沙门姬表情又是一变,看白青屿的目光有那么点不是滋味了。他一眼就瞧出这三个人修为的强弱,莫说白青屿派三个这样的小辈与他比试,就算是来一百个也不是对手啊!   这是看不起他?   白青屿似笑非笑的瞅着他,心里在笑,膨胀!继续膨胀!越膨胀越好!   “现在在场的都是自己人,有些话我也就明说了,想来女王你也知道了。譬如,我来自人界……”   沙门姬挑了挑眉算作回答,一开始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的确很惊讶,转瞬也明白了为何凤澜渊会一直遮掩白青屿他们几人的气息,人界的身份即便她是帝后在妖族也不便行走。   关键是,太突兀了!   “所以,这三个小子也是人族?”沙门姬忍不住嗤笑了声,“帝后婶婶你可真是没占我便宜啊……”这是小看他啊!   “诶,我丑话说在前天,人族御妖师靠妖魂修炼,他们每个人就有两个妖魂,加起来便是九个人。就人数来说,还是你吃亏。”   “呵呵。”   “不过嘛,你身为一族女王又是上古大妖的身份,若是用出全力与他们比试,传出去你这面子也不好听呀~”白青屿感慨道,一脸忧他人之事。   “本王只用三成修为,若他们能赢,莫说是让宝儿做你的妖侍,我异人族当即认帝君为主!”   白青屿眉梢一跳,哟呵,这赌资加的够猛呀!   不过,这也从旁证明了沙门姬完全没将暹日耀三人放在眼里。   非常棒,她就喜欢这种轻敌的朋友!   “你们三个,知道输了有撒后果吧?”白青屿温柔至极的看了眼自己的小弟。   三兄弟打了个哆嗦,那后果他们不敢想……   沙门姬负手站在殿内,看着暹家三兄弟双眼放光的朝自己走过来,忽然生出一种错觉。   为毛他会生出一种自个儿好像成了待宰肥羊的错觉呢?   这打开方式好像有点不对呀…… 第608章 脸上笑嘻嘻,心里……   白青屿施施然的回到座位上,大气的把手一挥,“开始吧!”   沙门姬淡然自若的立在场上一派大佬风度,殊没见到后方敖冰和战无忧看傻子般看他的眼神。   对面三兄弟忽然一身震天大吼,地面都颤动了一下,倒把沙门姬吓了一跳。   要不要这么激动?   他本还有点想嘲笑小辈太不沉稳的意思,待看清从三兄弟身上钻出来的妖魂后笑容就有点僵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赤炎猿猴、金耀灵猴、玄溟鬼猴、通灵邪猴、六眼石猴、木尻马猴……   六大凶猴居然聚首了!!   妈的,这可是猿猴一族的王族血脉啊!   六大凶猴一出,暹家三兄弟身上的气息都开始急速攀登,人妖王嘴角有些抽搐,有种要栽的感觉。   对面这六只凶猴都凝聚出了真身,也就是说他们与妖族无异,关键是……这六只猴子的修为即便比不上猿猴一族那惊才绝艳的小辈儿弥无天,差的也不多了。   “女王大人,你可别忘了刚刚自己说的只用三层修为哟~”某人得意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伴随着诸位看客没憋住的笑声。   沙门姬有些想自打嘴巴,但他到底是一族之王,即便心里怂了点面上也不能表现出来。   “来吧!”他中气十足的吼道。   下一刻,六大凶猴便成六芒星之阵将他包围在中间。   异人族其力无穷更有天赋神通助威,然六大凶猴也不是善类。他们身兼五行与阴阳之力,可谓是互补互足,刚柔并济。加上在妖花空间里勤加修炼,受上古天地之力的洗礼与红雾滋养,凶威盖世。   若是沙门姬用处全力,他们六个估计不是对手,但他只用三层力,那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更何况,六芒星阵之外,暹家三兄弟还虎视眈眈着没有出手呢!   白青屿派出他们三人时就已经考虑清楚了,要说单体作战或许这三兄弟好被攻克,但他们三个心意相通,且妖魂之间都有互补,组合在一起力量是成倍的增长。   兴许不久以后,妖界就要流传出一句言语,三个暹兄弟赛过异人王了!   沙门姬这一局打的叫个憋屈,他的神力与神通不能完全发挥被这几只猴子克的死死的,最叫他恶心的还是外面那三兄弟的骚扰战术,人族战技练至强时也不比妖族的神通差多少。   有白青屿这个开挂的祖师爷在,暹日耀三兄弟修炼的战技那都是被她的BUFF加持过的,威力自然不用说。   白青屿在心里倒数:十、九、八、七……   “够了够了!老子不打了!”   一场打斗下来,沙门姬那叫个香汗淋漓,他那比女人还女人的身躯的确分外吸睛,但在场的男性一想到他难可攻可受的属性,顿时都提不起兴致来了。   彼时他那张交织着英气与妩媚的脸蛋上写满了憋屈和仇恨,唇角下那颗痣都快给咬破了。   “呵呵,女王大人感觉如何啊……”   如何?沙门姬翻了个白眼,被一群小辈干翻,他能如何?妈的,今天脸算是丢光了。   敖冰和战无忧在旁边笑的都快抽筋了。   “你们两个王八羔子,早就知道了是吧?”他怒道。   “关键……就算我们事先提醒你你也不信啊。”敖冰无辜的一耸肩。   “与这妮子打赌,你不是自找没趣吗?她在人界的称号是什么你知道吗?”   “什么?”   “魔头赌圣坑人白……”   沙门姬满心的MMP,尤其是看到殿上白青屿那一脸贱笑的时候他差点没背过气去了……   人家这是早把坑给他挖好了等着他跳进去啊!关键挖坑的时候他自己还去刨了两把土。   原本赌注只是个沙宝儿,被他自己硬生生赔上了异人族。   沙门姬算是彻底明白为毛凤澜渊会栽在白青屿手里了,一个狐精一个人精真特么是臭味相投,天生一对!   “本王输了,我认!这三个小子还有他们的妖魂的确厉害。”他强作大气道,脑筋却在急转,“异人族以后会效忠帝君,宝儿也会认婶婶你为主,以后咱们可就是正儿八经的一家人了。”   白青屿笑眯眯的看着她,“废话少说,先立誓。”   沙门姬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好歹等他把后半句说完啊……   真是,他算盘还没开始打就给人按停了。   “我沙门姬立誓日后举族效忠帝君,王妹沙宝儿奉帝后为主,若有不忠,天诛地灭!”   沙宝儿在旁边看着自己‘姐姐’把自个儿给输出去了,半天没回过神,“真认啊?”   “不蒸你还想煮啊?”沙门姬一巴掌扇她脑门上,“麻溜的滚去认主去。”   “哦。”沙宝儿楞头楞脑的把精血给奉上,白青屿自然是开开心心的笑纳了。   “说吧,继续你刚刚的表演。”白青屿笑望着沙门姬让他接着把话说完。   人妖王心里哭唧唧脸上还必须笑嘻嘻,“既然都是一家人了,那婶婶总要叫我输的明白些,那三个小子到底是怎么变得那么厉害的?”   白青屿笑容玩味,决定再吊一吊他的胃口。   “在来妖界之前,他们三个加起来怕是连宝儿一半的实力都抵不过。”   沙门姬脸又疼了一下,但目光却更加热了,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暹日耀他们是跟着白青屿来妖界的,可白青屿在妖界才呆了多久?最多不过一年半载吧!   也就是说那三个人族小子用一年的时候就超越了宝儿?如果是这个修炼速度的话,只怕用不了百年他自己即便用处全力还是会被这三小子打爆!   “婶婶,你就别吊我胃口了……”   白青屿笑的眉飞色舞,指着自己脑门冲他问道:“这是什么?”   “花啊。”沙门姬一脸着急,感觉她又要开始侮辱自己的智商了。   “没错,这是一朵花,不过它还有个名字。”白青屿不紧不慢的说道,“冥魅妖花。”   沙门姬的眼睛骤然睁大,难以置信。   白青屿笑容愈发蛊惑,“冥魅妖花中,有六百旁门。”   咕咚,一口唾沫艰难的被人妖王咽了下去…… 第609章 白扒皮的算盘   冥魅妖花虽是在天诛后才出现的,但被奉为妖族至宝其厉害程度可想而知,沙门姬听到白青屿前一句时只是惊讶,但听完她的后文就不淡定了。   大道三千旁门六百!   这……这六百旁门代表的可是无上天机啊!!   “噗……”另一边战无忧和敖冰听闻此言同时喷出一口酒来,有点没反应过来,以同样的表情怔怔的瞅着白青屿。   “你……你的意思是那几只小猴子都是在旁门中修炼的?”沙门姬表情有些木讷。   “对呀。”白青屿回答的实诚极了,“呵呵,他们中好些个来妖界前都还是弱鸡呢。”   白青屿随口说着,刚要捻起一块糕饼往嘴里塞,就觉得眼前一花,吓得她手都抖了。关键时刻还是帝君大人出马,一巴掌把三个冲上来的人影给扇了回去。   “我的婶啊,你让我也进去瞅瞅呗。”   “妮子啊,我和你在人界可是有过命交情了呀,你瞅瞅我为了你这腿都被打折多少次了?”   “丫头,咱们可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间就该互相帮助不是?”   三个上古大妖三个大佬在殿前台阶下纷纷朝她投去了火热的目光。   “额……”白青屿一眨眼,都是活了万年的老妖怪了,至于这么不淡定吗?“这个……你们也知道六百旁门的位置是很紧缺的。”   “我体格小,占半扇门就够了。”   “死人妖你要不要脸,你家妹妹已经占了一扇你还来凑什么热闹?”战无忧开始怒骂,伸手就要把他给推开。   “你个绿帽乌龟放屁,你和这老毒物要不要脸?婶婶和你是一家人吗?你们厚脸薄皮的往上凑?”沙门姬骂起人来嘴巴也不带喘气的。   敖冰闻言就不舒服了,“哼!你们两个都是心思不纯之辈。但老夫和妮子的友情却是情比金坚,不容置疑……”   “我呸!”   白青屿瞅着他们三那泼妇骂街的架势,深深感慨这老妖精不要起脸来才是真的可怕。   “其实啊,你们想进旁门也没关系。”白青屿笑眯眯道,“认我为主就好啦,多简单一事儿?”   认她为主?三个老妖怪顿时安静了下来,面上几多难堪。   这六百旁门吧说他们不眼馋那才是假,但若是认了白青屿为主,这以后脸皮往哪里搁啊?   三个老家伙把最后的希望放到帝君大人的身上,却见他神色慵懒一副老子才不会坑媳妇儿的神情。   “这个……认婶婶你为主就我个人来说是没什么的,可是……我终归是一族女王不是?”沙门姬一脸为难,怀抱着希望瞅着白青屿。   战无忧和敖冰同是一副难以启齿的憋屈样儿。   三个人瞅着委屈极了。   “哼。”白青屿开始冷笑,眼神不那么和善了,“敢情你们三加起来寿与天齐的老妖怪还想从我这小辈这儿空手套白狼啊?”   这话说的……咋就不能委婉一点……   三个老妖怪面露悻悻色,但这金山放在眼前却不能挖,实在是磨人啊……   白青屿眼珠子一转,开口道:“这六百旁门是不可能让你们进去的,但能带你们去瞧瞧妖花空间,不过有条件。”   只是去瞧瞧还有条件?三个老妖怪感觉到某人在磨刀了,可是偏偏有忍不住想把自己的肥肉送到刀下去。   “什么条件?”   “咱也不整那些虚的,你们一人答应为我做三件事,当然三件事不会有违天和。另外我还可以附送一点甜头给你们。”   只是三件事的话对三个老妖怪来说没什么,尤其是敖冰和沙门姬,他们本就已经认凤澜渊为主了,给两口子中的谁办事儿不是办啊。   他们关注的是后面那甜头,“什么甜头?”   “三个名额。”白青屿竖起三根手指来,笑眯眯道:“你们自己若有小辈,且这个小辈天资还不错的话,我愿意在这六百旁门中给他们留个位置。不过,前提还得是认我为主。”   白青屿这算盘打的精妙的很,旁边的帝君大人也给她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要想把这六百旁门给凑齐,光靠她自己的力量的确是慢吞了点。可是殿下那三个老妖怪,不论是人脉还是实力在妖界中都是不可小觑的,他们认识知道的肯定比白青屿多。   更何况,这是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好机会。   三个老妖怪若是答应,必定会竭力甄选最优,因为白青屿把前提都说在那儿了,而最后一个认她为主是必然的。因为只要进了六百旁门中便自然会与她这主人建立联系。   她没有阴着不说让三个老妖怪傻兮兮的进去,其实也算是有点良心了。   三个老妖怪在那思量,皆有意动之色,这个提议对他们来说的确也没什么损失。   “你这死人妖还真是狗屎运好。”战无忧和敖冰对沙门姬投去了嫉妒的目光。   沙门姬笑的春花灿烂,他可不是运气好吗?   按照这个约定的话,他们异人族等若是有两个名额!不久的未来后,便是有两名强大的妖君将会出现!   这对一个族群来说,可是求之不得的美事儿。   “看样子你们是都同意了。”   三只老妖怪点头,也不耽搁纷纷立下天地誓言。   “既是如此咱们就进去吧!你们心态平和点,别抵抗我的力量。”   白青屿声音落下后不久,席间众人便觉得眼前的世界一花,数之不尽的红雾开始弥漫,下一刻他们便来到了妖花空间中。   “这里就是冥魅妖花的世界……”三个老家伙感慨着,注意力被这空间中的红雾给吸引住了。   “这些红雾……我的天!是混沌之力!”沙门姬忍不住叫唤出来。   特么难怪这些小崽子修炼的那么快呢!敢情他们是在这里面拿混沌之力当营养剂啊!   三个老家伙还没瞅见六百旁门就已开始不淡定了,他们跟着白青屿往前走,每走一步心里都痛了几分,某些个不要脸的甚至动起了歪脑筋。   眼看着就要到六百旁门外的桥下来,白青屿脚步一顿,也不回头嗤笑道:“我说你们三个老妖怪要不要脸?”   她声音落下之后,沙门姬三人袖口内猛地喷出大片红雾来,敢情这三个老家伙还想揣点土特产回去。   暹日耀等人纷纷投去了鄙视的目光,的确不要脸! 第610章 不是亲妹,表的!   三个不要脸的老家伙被狠狠鄙视了一番,白青屿差点没一脚把他们给踹出去,那德行……亏得还是一方大佬呢!   三个老家伙过了桥,仰头观摩着六百旁门的辉煌,嘴巴里的感叹和吹捧就没停下来过。   白青屿趁这个时候对沙宝儿、绝色还有涂山魇说道,“你们各选一扇门进去吧。”   前二者情绪只是兴奋,但涂山魇内心却是几多复杂了。他本以为昨日白青屿叫他去认主是凤澜渊的意思或许其中含着一点制约他的意味。现下他才知道,自己是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帝君与帝后是送了一个天大的机缘给他啊!   涂山魇心里那份飘摇悸动的感情一点点归于沉静,这一步迈出去便是一个崭新的天地。   不远处,帝君大人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老奸巨猾。   若是这会儿凤孽凤障两个小家伙在的话,必定会感慨他们老爹的诡计多端,原来对待情敌还能用怀柔政策。   不过,涂山魇的咖位的确也算不上情敌,只是一个情窦初开单相思且暗恋的少年郎。   一般初恋都是苦涩的,涂山魇的则是苦涩过了头直接烧糊了。   “这妖花空间的确不错,小五,二哥也厚着脸皮帮一个老朋友讨个名额如何?”   “哟,你还与我客气上了?”白青屿揶揄的瞅了他一眼,“不过,你那老朋友是谁啊?”   “暂时保密,但肯定亏不了你的。”   白青屿一撇嘴,又和她玩这一套。   不过,既能叫她二哥出面,想来对方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敖冰和沙门姬老早就注意到了白玺戊,总觉得他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两人不禁道。   “帝后婶婶二哥的这修为很了不得啊,我怎么觉得不比帝君低多少……”   “老夫也是这感觉,而且他身上的气息……”   战无忧在旁边一脸贱笑,道:“他啊……其实也没什么了不得的,我敢打赌他绝不是你老毒物的对手!”   敖冰看了他一眼,呵呵直笑。   沙门姬表情也写满了不屑,“战无忧你知道什么人不适合说谎吗?”   “什么?”   “傻子,撒事儿都写在脸上。”他嘴一撇,“就你这智商基本是告别了坑人。”   战无忧闻言郁闷了,他还想骗着老毒物去找白玺戊打一架,让他也体验一下自己当初的滋味,结果一开口就扑街。   沙门姬和敖冰好奇的打量着白玺戊,后者也笑眯眯的盯着他们。   六目相对,看着看着沙门姬和敖冰脸色都变了,那眼神、那气息……他们想起了一个人。   他二人下意识的看向凤澜渊,眼里透着难以置信。   “君上,帝后的二哥难不成……”   凤澜渊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   沙门姬二人的表情立马变得精彩万分,敖冰大吼道:“楚焚?!他居然是楚焚?!!”   “这个灾星王八蛋怎么还活着?!”沙门姬尖叫道。   白青屿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骂谁王八蛋呢?”她二哥要是王八蛋她是撒?   沙门姬立马把嘴给闭上了,只是脸上肌肉不断抽搐,楚焚囔……那人可是楚焚!   当初就是他把妖界祸祸成现在这狗模样的,沙门姬他们心里能没有怨念吗?至于另一位始作俑者帝君大人,自然被他们帮亲不帮理的给忽略了,谁叫人家是帝君是他们现在的老大呢?   对于沙门姬和敖冰的仇视,白玺戊倒是很淡定。那事儿换做谁一时间都难以释怀,加上他本就是人族,妖族原谅他比原谅凤澜渊更难。   “帝后婶婶,他真是你二哥?亲的?”沙门姬问了一句和战无忧同样的话。   “不亲的还能是表的啊?”   白青屿翻了个白眼,站出来道:“现在我有第一件事要你们三个做。”   沙门姬他们打起精神来,“什么?”   “你们与我二哥以前不管有什么前尘旧怨,都一笔揭过。以后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内斗这种事儿我不想看到。”   白青屿用出了这个条件,沙门姬他们自然只有答应。   只不过内心多少还是有些怨气的。   “我也知道我二哥当年害的你们不轻,这样吧,你们与他打一场。”白青屿提议道,却见沙门姬三人又是一副‘你想坑老子’的表情,她赶忙道:“你们三对他一人,他只用七成修为,这样还不够你们解气?”   这话一出来,换做白玺戊脸色难看了。   “小妹……”他笑容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且先不说他以一敌三这事儿,光是他现在的修为距离以前的巅峰时刻还是有很大一截儿的差距的。   白青屿一声叹息,公正严明的对他说道:“二哥,四叔打小就教我们,男子汉大丈夫要勇于承担直面自己犯下的错误,你还想逃避不成?”   白玺戊脸上笑眯眯,心里MMP,那错误又不是他一个人犯下的,那只狐狸在旁边吃瓜看戏,痛全让他一个人受啊。   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   “呵呵呵呵……”白二哥带着凉凉的笑意站了出来,“这里地方太小,咱们出去打。”   他说完正要离开,有想起什么一般转过来指着白青屿道:“这妹妹不是亲生的,表的!”   待他与沙门姬仨人摩拳擦掌的身影离开妖花空间后,白青屿终于忍不住爆笑了起来。   “那个,我对我二哥是不是太残忍了?”她虚情假意的朝凤澜渊问道。   凤大爷假装思考了一下,“反正他又被打不死,应该算不得残忍。”   “有道理。”   “哈哈哈哈――”   暹日耀等吃瓜群众在旁边看着连连感慨,不愧是赌圣魔头坑人白啊,这坑起来连自己亲生二哥都不放过!   还好之前的比试他们给打赢了,否则,暹日耀估计自己三兄弟连哭的地儿都找不到。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白青屿在心里为自己二哥高唱挽歌,麻溜跟出去看戏了。   今夜的青丘,天空中异象纷呈,‘烟火’纷飞伴着高低起伏的惨叫…… 第611章 尾巴出来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说白二哥实力不如当年,但终归在三人围殴之下是保住了命。虽说浑身挂彩有些凄凉,但也比战无忧当初的状况要好多了。   不过,沙门姬他们同样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估摸着很有一段时间,四人都不能用真面目示人。   现在全员都已到齐,天枢海之行迫在眉睫。   由东荒至南荒避免不了要走水路,天枢海处于南海禁地,但实际上它并非是南海上的一片海域。   在南海最南边有一处月牙形状的半岛,随着时间推移半岛的陆地的形状会不断变化,至亥月时就完全消失,而只有在半岛形状为上弦月时天枢海的入口才会打开。   其余时候在半岛上你观海而非海,任何你怎么寻找都无法进入天枢海中。   这里是妖界,再邪门的事白青屿都能坦然接受,要是普通了反倒不符合常理了。   此行还是老人马,只是涂山魇要留在青丘主持大局,沙门姬也要回异人族,沙宝儿自然是要随行的。战无忧和敖冰两个不要脸的货也会跟上。   加上两娃,与娃他二舅。   而大表哥和雪宴已经去了蛇族,小妖女和蓝眼泪自然是追着男人跑。   白青屿琢磨着,下次见到小妖女的时候她会不会也给自己带个侄儿回来了?   太虚舟自浅川启航,一行人重新踏上征途。   白青屿坐在空中花园里晒着太阳,看着在对面追来追去打闹的两儿子心里感慨,这两个小子成长的也太快了点,现在这个头瞅着都像个四五岁的小家伙了。   明明连半岁都还没有……   照这个速度,等他们长到十八岁的时候不得成擎天柱了?   “夫人在想什么?”   “我在想,孽儿和障儿是不是长得太快了点。”白青屿摸着下巴道,“别人家半岁的小娃随便抱,他俩那吨位一般人还真抱不动。”   凤澜渊闻言失笑道:“待他们现阶段的妖力饱和了便好,现在他们的人魂已定,狐魂还未稳,长得快些也是正常。”   “狐魂?什么东西?”白青屿听的有些懵。   “这两个小家伙只是半妖,唔,说是半妖恐怕都有些勉强,他们还有灵界与……巫族的血统。”凤澜渊身上顿了顿,继续道:“他们身上继承有狐族的血统,而象征狐族力量最直观的证明就是尾数,待他们狐魂稳定之后幻出狐尾如寻常小孩一样生长。”   “狐尾?”白青屿想象自家两崽子屁股后面拖着几条毛绒绒的大尾巴,那场面能萌的人一脸血!   可是,总归有点奇怪呀!   “这个……长那么多尾巴,看着会不会太奇怪了?”   凤澜渊白了她一眼,“狐族成年后都会收敛住尾巴,再者,此处为妖界,他们为妖子有几条尾巴算什么奇怪的?”   白青屿嘿嘿干笑,瞅着帝君大人眼神有些危险,赶忙解释道:“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我可没有种族歧视啊,人妖平等,平等!”   姬大佬在边上一脸的不屑,蠢婆娘,自个儿都成妖精的媳妇儿了哪来的脸嫌弃别人身上长毛?   “不过,这两小子会长出几条尾巴来呢?”白青屿盯着自家儿子晃动的小屁股,满心好奇。   是夜,海面上风平浪静。   众人也都回了自己房内休息,白青屿睡的正是安稳,忽然听到两声嘤嘤嘤的痛苦低哼,吓得她赶忙翻身起来。   帝君大人也从床边脚缘起身过来。   就见凤孽凤障两个小家伙捂着肚子不停在床上打滚,表情看上去痛苦极了。   “这是怎么了?”白青屿汗都吓出来了,赶忙检查两儿子的身体,却发现他们体内的妖力紊乱无比。   凤澜渊覆手在他们肚子上,眉梢一蹙,“是狐魂在凝结。”   按理说狐魂凝结应该是没有危险的才对,为何这两个小家伙会如此难受?这一次却是连帝君大人也想不明白,竟有点束手无策之感。   “你快想点办法啊。”白青屿着急,她可是头一次见自己两儿子如此痛苦的模样,那小脸发白满头大汗的模样像是在她心口上剜肉一样疼。   “娘亲臭爹,孽儿障儿肚子好疼。”   “快疼死了……”   凤澜渊皱紧眉,试着将妖力覆到他们肚子上,只是片刻,凤孽凤障便有了反应,两个小家伙一脸急迫,“臭爹,快抱我们……”   帝君大人动作迅速直接将两个儿子托举起来,紧接着帝君大人就觉得眼前花了一下,两儿子的屁股好像在他手上炸开了,异香开始弥漫。   白青屿在后方清晰无比的目睹了事情的发生经过,深深为止震撼,她只看到自家男人修长高大的身躯一下石化住了。   白青屿捏住了鼻子,看着几条尾巴从自己儿子屁股后面冒了出来,上面似还沾着点什么。   凤孽和凤障笑眯着眼睛,肉包子般的小脸上一片萌萌哒,“哎呀,好舒服呀……”他们捂着肚子,一派释放了的爽朗感。   帝君大人快疯了!   白青屿现在是真的有点心疼自家男人了,被两个儿子在手上拉屎,这是第几次了?   ……   浴池内,老父亲的身影孤绝料峭,就差来一段悲伤的背景音乐了,他一遍又一遍,近乎麻木机械的清洗着自己的手。   白青屿和两儿子大马金刀的蹲在池子边上,以同样的姿势撑着下巴,看着在洁癖之下垂死挣扎的老父亲,深深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想拉屎就想拉屎,为毛不能说明白点?”   “实在是太痛了嘛。”凤孽嘟着小嘴。   凤障点了点头,“我们也不知道尾巴会这个时候冒出来啊!”他说着小屁股颠了两下,“两者的感觉太相似我们分不清。”   “怪我们咯~”   “不怪你们,怪你们爹命苦。”白青屿嘴一扯,摇了摇头,目光落到两儿子的屁股后面,她觉得老眼有些犯花,他们这是有多少条尾巴啊?   “凤老三,你行了啊,再洗你那手别要了!”白青屿一声叫唤,“你快滚过来看看!!”   白青屿数着两儿子的尾巴数,脸色越来越奇怪。 第612章 小家伙的神通   凤澜渊俊脸漆黑的走了过来,在看到两崽子圆溜屁股蛋后招摇的几根尾巴后,脸上的煞气稍稍淡了几分。   “是尾巴,没问题!”   白青屿吞了口唾沫,“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会这么多!”   她刚刚可是数了好几次,凤孽的屁股后面足足有十二条尾巴!凤障有十三条!   要知道他们老爹凤澜渊为天命帝君,乃是狐族开天辟地以来头一只十尾天狐。   可这两个小家伙……   白青屿是真的被吓到了。   帝君大人看上去神色平静,但眼里的骄傲却骗不了人,不愧是他凤澜渊的儿子,就是该这么出色!   “咱们的儿子,很强。”半晌后,凤澜渊终于开口道,说话之前他似乎也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将面有错愕的白青屿搂入怀里,在她额头上重重一吻,“谢谢你,傻媳妇儿。”   “哪傻了?”白青屿推了他一下,脸上却是憋不住笑。   儿子天赋绝佳,当父母的自然都高兴。   白青屿摸了摸两儿子屁股后面的尾巴,只觉毛绒绒的真舒服呀!不过她看着看着总有点想笑。   这十二十三条尾巴出现在两个屁股上实在是有些拥挤了,关键这尾巴长度宽度不成正比,形状宛若几根带毛白萝卜,就那般在两个小屁股蛋上炸开了。   那一大坨尾巴的体积比他们两个的身板还大,毛绒绒的像是一团球。   两个小家伙起初还有些得意,待他们发现尾巴收不回去后就开始紧张了。   “嗷嗷嗷,娘亲尾巴收不回去怎么办……”   “尾巴太大了,拖着屁屁好难受……”   白青屿忍不住想笑,“这我可没办法,只有等你们成年,或者加紧修炼才能早日把尾巴给收进去。”   凤澜渊也乐的看两个小崽子遭罪,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随便拉屎!   ……   第二日,两个小家伙穿着开裆裤站在甲板上。   所有人见到他们时的反应都出奇的一致,先是震惊然后捂嘴狂笑。   “不愧是帝君和女魔头生的儿子啊,这血统就是不一样,尾巴一出出一打!”   “这到底是带毛萝卜还是尾巴,这是给炸出来的吧?”   “哟,摔了摔了,看来这尾巴重量还不轻啊……”   诸如此类调戏的话语不断在船上响起,各位叔叔伯伯也都是不要脸之辈,对两个小奶娃不断展开人参公鸡。   “哼!你们,你们都是大坏蛋!”   “毒龙爷爷绿帽叔叔,你们再笑,再笑牙齿就掉!”凤障气呼呼的说道。   敖冰和战无忧对视一眼,仰天又是一阵大笑,忽然天空中掉下了什么东西径直落入他们嘴里,一行海鸟急速的飞走。   两个老妖怪脸青了,二话不说就往船边跑去要吐了,不知怎么的他们两人齐齐脚底一滑,哐当一身摔在甲板上。   然后在众人的目光洗礼下,他二人齐刷刷的磕掉了大门牙。   白青屿看的都惊呆了,这……牙齿还真掉了啊!   凤澜渊和白玺戊眼睛齐齐亮了起来,两人异口同声道:“言灵!”   “什么意思?”白青屿回头问道。   “神通言灵,简单点说便是他所言等同预言,都会发生。”   白青屿眉梢抽了抽,没忍住冒出一句,“不就是乌鸦嘴?”   老父亲和二舅表情非常精彩,这么强悍的神通怎么从她嘴里说出来就能被毁的面目全非呢?怎么做到的?   白青屿咳了一声,不再犯二,正经道:“那这小子以后岂非不能随便说话了?”   “他年纪还小并不能完全掌握这个神通,只能在愤怒或者受到刺激的时候触发,平时的话没什么问题。”   磕掉了大门牙的战无忧和敖冰两个人却受不了了,“有没有搞错,这小子有言灵神通你们不早说。”   “我也才知道啊。”   “他们是你亲生的吗?”   “呵呵。”白青屿看向凤障,“乖儿子,记住这两个家伙,他们说你们不是我亲生的。”   凤障眼神飘过去,两位老妖怪赶忙捂住嘴,闪到一边去。   这一屋子变态,他们惹不起躲得起!   “障儿的神通是言灵,那孽儿的是什么呢?”白青屿好奇的看着大儿子。   “孽儿表演给娘亲看好不好?”小家伙爬到她腿上来。   “好啊。”   一抹奸诈的神色浮上了小家伙的脸,他忽然抬头对已经躲得远远的敖冰和战无忧说了句对不起。   两个老妖怪心里窜起一股不祥之感。   顷刻,战无忧脸上就重重挨了一巴掌,敖冰瞅着自己不受控制的手一脸震惊与无辜。   “不是……我……”   那个我字模糊在喉咙眼,敖冰又是一巴掌扇到了战无忧的脸上。   “靠!有没有搞错,为什么每次都是他打我!”   战无忧捂着脸,豁了门牙的嘴大叫着。   凤孽睁着大眼睛,天真烂漫道:“因为绿帽叔叔你比较讨人厌啊。”   纯天然童言最是伤人。   敖冰笑的老泪纵横,还好平日里他和这两个小祖宗关系还不错。   很显然,敖冰和战无忧两个人的身体被控制了,不过这控制时间并不长也就两个耳光后,两个老妖怪就自己挣脱了出来。   “唔,毒龙爷爷和绿帽叔叔太厉害,孽儿可能还要再长大一点才能让他们自相残杀。”   ‘自相残杀’这成语用得……敖冰和战无忧的心肝齐刷刷的抖了两下。   这船头他们实在是呆不下去了,两人没曾想有朝一日自个儿会沦为实验小白鼠,在被这两个小祖宗折腾下去,他们两个怕是真没几年老命好活了。   溜了溜了。   “孽儿这又是什么神通?控体?”   “应该不是。”白玺戊摸着下巴,笑问道:“孽儿刚刚你操纵的其实是他们的影子吧?”   “嘿嘿,二舅好聪明。”   孽儿嘟着小嘴,“还是小弟的神通厉害些,要是我的敌人躲到没有影子的地方我就控制不了他们了。”   白玺戊摸了摸他和凤障的小脑袋道:“你们两个小家伙已经够叫人惊讶的了,在这么妄自菲薄,二舅和你爹可都要没脸了。别忘了,你们还有读心的神通呢。”   两个小家伙睁着纯真的大眼睛望着他点头道,“舅舅你不说我们差点忘了,刚刚你一直在心里骂我们是变态……”   白玺戊:“&*(……” 第613章 她听到了什么?   当天夜里,两个小家伙偷偷告诉白青屿他们要改名,以后就叫凤十二和凤十三。   白青屿想起他们两个在人间偷跑出去时候的化名:风十二、风十三。   顿时觉得这尾巴的数量莫非还有先兆性?倒和他们当初胡乱给自己撞上的名字巧合了。   “等你们长大了在人前就那么称呼自己吧,不过当着你们老爹的面还是用他取的名字吧。”   鬼知道凤大爷对孽障这两个字是有多么执着。   小家伙们赶紧点头,这要是一辈子用孽障当名字,等他们长大了不知得被多少人给笑话死。   要说他们爹也不是文盲,为毛取名字非要走这种奇葩路线,父子深仇无形中又添了一笔。   ……   由东荒至南荒,海上之路比去西荒更为遥远。   不过有太虚舟在自然不会耽搁太久,这一路上上,该修炼的修炼该玩乐的玩乐,可以说是过的风平浪静,等到第五日的时,就已经正式进入了南海海域。   “这一路上过来咱们怎么一个鲛人都没瞅见?”白青屿在甲板上吹着风好奇的问道。   沙宝儿学着她的模样躺在藤椅上,道:“婶儿你难不成还想再抓一条念羽上来?”   “别,我就是好奇。”白青屿换了个姿势躺着,“听说这南海鲛人与其余三海的都有不同,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沙宝儿赶忙摇头,“不好奇,那些鱼又不能吃。”   这个笑话可真够冷的。   白青屿无聊的望天,看了一会儿蔚蓝的天空后就把眼给闭上了。这些日子她一有时间就会去琢磨自己体内的那股巫力,上一次在怀山失控之后,这些巫力竟又壮大了不少。   说起来,上次沙门姬在妖花空间里说的一句话倒是提醒到她了。   妖花空间中的红雾基本就是混沌之力,而巫力是由混沌之力衍生出来的。在这几次的经历中她已经确定,那些红雾是可以不断进化的,譬如其第二形态便是红绫,可攻可守。   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些红雾还可以接着继续进化呢?   白青屿觉得需要自己琢磨的科研问题实在太多,还有那《巫咸秘录》也是,她盘算了一下最近复刻过来的那些神通,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宝儿,据你所知这妖族里面还有谁家的神通是比较厉害的啊?”   沙宝儿瞧着她的眼神后背莫名一冷,有种不知谁又要遭殃的感觉,她思考了一下道:“要说厉害那还是挺多的,就说咱们此次要去的南荒吧……”   “南荒现在以玄阴蛇族为尊,蛇族的神通多以毒为主,其外蛇族之下还有猞猁族,我听说他们的神通颇有些奇妙之处,不过并没见过,似乎是能给妖续命。”   这倒是有些意思,白青屿挑了挑眉梢。蛇族的话……等到了南荒她倒是可以从大表哥身上下手,至于那猞猁一族若是有机会她也要见识一下。   这南荒……白青屿总觉得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   她抬头望天,目光从空中花园那边荡过,恰好看到姬大佬飘过去的身影,白青屿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她怎把那茬给忘了!   “黑毛鸡!”   姬夜染手拿着一卷杂书边走边看,听到下方女子的呼喊,刚一抬头就见她火急火燎的冲上来。   “干嘛?”他忍着一巴掌将她扇下去的冲动问道。   “你上次说的那个神秘洞窟是不是就在南荒?”白青屿手脚并用的比划着,“就是你找到那三幅壁画的地方。”   说起这事,姬夜染眼波微荡,“没错,你想去?”   “当然了。”白青屿抿着唇,自打上次见过那个阿彭之后她就没再做过什么奇怪的梦了,但可以确定的是第三幅壁画上那两个拉着手的黑袍就是知命君和阿彭。   之前她以为是极乐教的黑袍,谁料那家伙只是对方故意布在她眼前的迷雾罢了!   她想知道巫族的人究竟想做什么,还有为什么那些家伙会把她的灵魂召唤来这个世界。   如果这一切都是他们设计好的,只要搞清楚他们的目的,那自然能掌握他们下一步的动作。   “那地方距离蛇族的领地倒是不远,等到了南荒再说吧。”姬夜染沉吟道,“不过,我恐怕你去了也不会有太大的收获。”   “为什么?”   “上次我与玉卿逃脱之后那地方便被炸毁了,现在时间过去这么久更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儿。”   “总归是条线索。”白青屿叹了口气,瞧他更不顺眼,“你说你当初咋就不能动动脑子,干脆把那三幅壁画给挖下来得了。”   挖下来?姬夜染翻了个白眼,懒得解释:“呵呵,等你自己去了哪里看到了再说。”   白青屿一撇嘴,拿起他手边的糕饼零嘴就吃了起来,一边吃一变吧唧嘴。   那臭德行看的姬夜染频频皱眉,“粗鄙!”   “故意的,碍你的眼。”白青屿挑衅的一笑,眼神在他身上兜了一圈,这段时间以来倒是没怎么见姬夜染身上的诅咒发作,这让她安心了不少,想来中间凤三狐狸也没少出力。   不过这只死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做好事不留名了?   “做不到一心二用,下次在心里骂人的时候就别吃东西。”姬夜染冷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青屿咀嚼的动作一顿,硬生生把嘴里的糕饼都吞了下去,噎的直翻白眼。   “你听到了?”   顺手倒了一杯茶塞她手里,姬夜染面无表情的哼了声,“我也知道你知道了。”   气氛一时尴尬了,白青屿傻盯着自己手上的茶,觉得梗在自己喉咙眼的那坨糕饼怕是咽不下去了。   这只死鸟的这句知道了是指的撒?   是自己知道了他身上的诅咒?   还是……他心里的那份情……   姬夜染看着她傻傻出声的模样,试着感应她此刻的心声听到的却是一片乱麻,他眼睛忽然眯起,刹时间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极度难看。   那日在西荒她跟着自己回屋,到底在红雾里躲了多久?   又到底听到了些什么?!   “白青屿……”姬夜染呼吸一沉,鲜少用全称来叫她,语气无比凝重。   某人有些不敢抬头,关键时刻,有人的声音插足了进来。   “夫人。”帝君大人来的恰是时候。   白青屿瞅着自家那男人那张臭脸,感动的泪眼花花,亲人啊!救星啊! 第614章 不是故意的   白青屿一激动,那坨糕饼在喉咙眼梗的更深,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姬夜染见她脸色不对,拿起旁边的茶壶给她直接塞嘴里把水强行灌了下去。   “你慢点吃会死?”姬大佬一脸瞧不起。   白青屿整个人都灰溜溜的,尼玛,你强你能你老大,反正她现在只想当孙子。她缩着脖子冲到了凤大爷面前,也不管他脸色有多难看,扯着他只管往下跑。   姬夜染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脸上的桀骜之色点点淡了下来,化为几许惆怅与失笑,说道:“蠢女人,至于怕成这样吗……”   平日里嚣张的二五八万,关键时候就喜欢装孙子。   再说了,他又怎会去问那句话……   将茶壶放回桌子上,姬夜染继续翻起杂书。忽然想起什么一般,他将书放下盯着边上空空如也的茶壶。   之前他往这茶壶里装的似乎是……   姬大佬喃喃道:“唔,以那个女人的肠胃应该死不了……”   ……   白青屿拖着帝君大人回了房里,脸上写满了心虚,搞的好像刚刚被抓了歼一样。   “夫人在紧张什么?”   凤澜渊看着她回了屋后一口一杯茶的猛喝水,他倚在门上,银眸中光芒忽明忽暗,叫人看不出是喜是怒。   “能不紧张吗?那家伙要是问我知不知道他……”白青屿话到嘴边留一半,就想一巴掌扇自己脸上。   蠢货,这是被黑毛鸡给吓得慌神了吗?   这会儿可是在凤大爷的根前啊,她瞧摸瞅了一眼自己男人那神情,唉嘛……不大好。   “夫人怎么不继续说下去?”凤澜渊笑眯眯的说着,慵懒优雅的在她对面一坐,长腿叠着,十指交叉,一脸的高深莫测。“为夫可好奇着呢。”   白青屿嘴角一抽,心道:你丫这架势怕不是好奇,是准备三堂会审呢。   “没撒,我就是怕他问我要补偿,我赔不起啊……”   “呵呵。”   撒完谎的某人感觉自己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站了起来,朝着对面姿态高冷的帝君大人而去。   白青屿感觉自己这会儿好比被赶着上架的鸭子,稀里糊涂人就已经岔开腿坐在了凤大爷的大腿上,这个姿势,不太和谐啊……   “为夫头一次发现,夫人装傻充愣的本事挺不小的……”   “哪里哪里,这不蒙您栽培嘛……”白青屿呵呵呵干笑。   啪!   帝君大人一巴掌扇在她的腰上,末了手也不离开,笑眯眯的盯着她道:“继续表演,继续。”   本君看你能演多久?   白青屿一阵磨牙,日你个仙人板板,老娘的身体不是肉长得啊?下手就不能客气点!   痛归痛,但有些事儿坚决不能认,认了以后就要时时刻刻给人拿着小辫子。   是故,白青屿鼻子一抽抽,眼角眉梢散发出一股油腻虚伪的气息,掐着兰花指往帝君大人的心口戳了去,“讨厌讨厌讨厌,凤三你不爱我了,居然打人家。”   帝君大人看了她良久良久才有了点表情,那张天人般的俊脸上勾起一抹许久未曾出现过的邪魅笑容,用喑哑深沉宛若低音炮的声音俯在白青屿耳畔道:“可恨、可恨、可恨,夫人不爱为夫,居然用手伤了我的心。”   如此娘炮的一句话居然被他说得荷尔蒙炸裂,好似在句子里面注射几十吨多巴胺,听的人浑身发烫。   白青屿当场就想给他跪下,抱拳来一句:大佬,在下输了!   凤大爷只要开始不要脸了,当真没她白某人什么事儿了。   “还要继续吗?”   “不了。”白青屿老实巴交的拒绝,心里真想吼一句:畜生,快停止散发你的魅力!   凤澜渊的指腹在她腿上摩挲,充满逗弄的意味,但脸上却是一片清心寡欲。   如此强烈的矛盾冲突,方才是真的迷人。   “那还不老实交代?”   白青屿身体往前耸了一下,贼兮兮的道:“要不,放过我这回?”   凤澜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看来夫人是准备肉偿了。”   肉偿就肉偿,白青屿嘴一抿,总好过被抓着小辫子强。   随着衣衫滑落,屋内的气息渐渐重了起来,气氛最是浓时,凤澜渊忽然停下了动作,他看着自家媳妇儿那红红的小脸,嘴角一勾,“剩下的,夫人自己来。”   自己来?白青屿被他折腾的晕乎乎的,闻言稍稍提神,心里暗恨。   她咬着唇,身子一点点往前缩,就要坐下去之时,兀得顿住。   “那个……要不咱们先暂停一下?”   凤大爷脸上的笑容一顿,询问的看着她。   白青屿笑的心虚,捂着肚子,“人有三急。”   凤澜渊闭上了眼,周身笼罩在一片阴鸷的气氛中,“速度。”   白青屿麻溜把衣服套上往外跑,表情叫个憋屈,尼玛关键时刻谁知道三急会来打扰?   片刻过后她解决完人生大事儿,又简单洗了一下,屁颠屁颠滚回房里。   帝君大人的表情已经很不爽了,但火气却没有半点下跌的趋势,反而越发旺盛。   “来来来,继续。”白青屿自个儿送上门去,刚要主动就被凤大爷扛在肩头丢到了床上。   头顶那张俊脸邪气四射,银眸几乎要喷火。   “今儿就免了夫人劳累,还是为夫亲自来吧。”   白青屿被他的霸气给镇住,露出一点害羞的表情,刚要配合自家男人的行动,脸上神情又僵了。   凤大爷瞅着她神色不对劲,脸色也变了。   “同样的招数玩一次就够了啊……”   “真不是在玩啊!”白青屿都快哭出来了,“最后一次,我解决完了立马回来。”   凤大爷抓住她的手压在床头,“你以为为夫还会上当?”   白青屿感觉自己肚中如有惊雷作响,她整个人都慌了,尼玛啊……要不得……   “滚开,老娘憋不住了!”   她身上不知哪来的力气,一脚揣在帝君大人的肚子上来。   就这么冷酷无情的一脚,踹熄了自家男人心里的热,愣是将帝君大人踹下了床愣神许久。   白青屿罩着衣服捂着屁屁冲出门外,只听到帝君大人的愤怒的嘶吼在屋中响起。   “白!青!屿!!!”   某人嘤嘤嘤,她真不是故意的呀…… 第615章 这回真不是我   之后的一夜白青屿都和茅房结下了不解之缘,饶是她这种铁打钢砌般的体格在这持续不断的一根直肠通到底后,也禁不住两腿打飘。   生无可恋的躺在花园的软椅上,大海上灿烂的阳光都照不穿她此刻内心的灰暗。   “你说你这铁打的胃昨天是吃撒了?”烛虫虫翘着二郎腿在旁边坐着,俊朗的面容上邪气飞扬,那双妖异的黑白双瞳里堆满了促狭,“啧啧,今早我看凤老三那张脸青的哟,可惜……”   自打他能够化为人形之后,这两口子经常把他和小八往外赶,想听个墙角都没有以前方便。   白青屿自动屏蔽他话中欠揍的成分,捂着肚子寻思起来,“没吃什么呀,就昨晌午在这边噎了一下,被黑毛鸡灌了一壶茶,之后就……”   “哦~~”烛虫虫声音婉转笑容生动,“原来是黑毛鸡啊……”   “格老子的,老娘非得扒了他一身鸡毛不可。”白青屿捂着肚子爬起来,就要去找人算账。烛虫虫瞅着她那腿虚浮的样儿实在造孽,上前扯起她的胳膊搭载自己肩上,道:   “就你现在这样儿还去找别人麻烦,别被别人给办了就算好的咯。”   “夫人是准备去找谁算账?”楼梯处,帝君大人漫不经心的走上来。   白青屿呲牙咧嘴的表情一收,示意烛虫虫再把自个儿拖回去。   凤澜渊瞅着他们两个勾肩搭背那模样什么都没说,烛虫虫却是把白青屿拖回去后立马就撒手,戒备的瞪着凤大爷,唯恐这醋王忽然发飙。   但破天荒的事,对于他和白青屿的亲密接触,凤大爷却没半点反应。   “吃了吧。”他放了一枚丹药在桌上。   “什么玩意儿?”白青屿抓起来闻了一下,表情充满嫌弃,“一股子死鱼味。”   “昨儿你喝的哪壶茶里加的有南海的枯行草,那东西会在你肚中落地生根,吃了这鱼露丸将它引出来后,便不会再闹肚子了。”   白青屿脸色难看至极,她闹了一晚上肚子敢情是有根在肚子里扎根了?   “那昨儿夜里你不说!”   凤大爷笑眯眯的睨着她,道:“让夫人你长长记性,不然以后怎知道好歹?”   靠之!白青屿大怒,胳膊伸起来厉声道:“烛虫虫扶老娘起身,老娘要出恭!”   吃了鱼露丸解决完肚子里那根草之后,白青屿感觉自个儿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二话不说就去找始作俑者算账。   船尾巴那头,两道颀长的身影并肩而立,其中一道身影,宛若山水墨画,男子眼角的那枚粉痣,舒丽动人,在他旁边站着的另一人,红中带金眼睛若不灭的重阳火,流转着金色的光芒,阳刚英俊的脸庞上英气逼人,还带着几分未褪的稚气。   白青屿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兄攻弟受,哦!不对!是兄友弟恭得画面。   小八自打化为人形之后,就常常粘在姬夜染的身边。两人的关系倒是比起当初要好了许多,原本黑毛鸡就是一个嘴硬心软的家伙,明明心里在乎,却什么都不说。   他若真如表现的那般讨厌小八的话,当年就不会拼尽全力护住小八的妖魂,让他成长到现在。   白青屿瞅着小八,瞧着他哥笑的那淫贱样,心里就一肚子火,这个小王八羔子,天生一副反动派的德性。   姬夜染金眸本是一片柔色,在看到白青屿之后,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去,脸上写着不耐烦,“你又跑来干什么?”   干什么?这个王八羔子好意思问啊!   “你这只死鸟,我问你昨儿你在那茶壶里装的什么东西?”   姬夜染眉梢一挑,脸上升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呵了一声。   “不过是些南海得枯行草罢了,又要不了你的命,大惊小怪做什么。”   “你丫分明故意的。”   小八在旁边替自己哥辩白道:“姐姐,大哥他真不是故意要坑你的,那枯行草就和你们平时在人界泡的龙井一个样,”他声音顿了一下,“只是对人族有些反应,不过也没什么害处,最多就是清清肠胃。”   可不是清理肠胃吗?差点蹲废了不说,昨夜里差点被凤大爷一把火给烧死。白青屿打死也不信黑毛鸡这混蛋会不是故意的,即便他当场不是故意的,事后也该说呀!   她一张老脸,昨夜是丢尽了!   “本尊倒觉得你该感谢我,都是当娘的人了,别一天到晚老干些没羞没臊的事,尤其还是大白天。”姬夜染勾起的唇角写满了嘲讽,金眸落在她身上,饱含深意。   白青屿无比蛋疼,这家伙敢要点脸?昨天难不成他也跑来听壁角?   姬夜染听到她的心声,继而嘲讽道,“昨夜某些人唯恐大家不能听到一般动静闹得那般大,谁会不知道呢?”   那还不是因为你这扁毛畜生害的,白庆云也不遮掩自己的心思,眼睛瞪着在心里开骂,这个王八羔子也听得到。   姬大佬瞪了她一眼,幼稚不幼稚?   两人就在船尾巴上,你瞪着我,我瞪着你,默不作声,一切皆在眼神中。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真道是含情脉脉,漂亮似画。只有旁边的小八才感受得到,他们彼此眼神中流露出的凶恶。   就在这个时候,太虚舟忽然剧烈的摇晃了一下。原本平静无比的海面上,忽然雷雨大作,一个水龙卷出现在前方海面上,朝着他们的船直逼而来。   “这什么玩意儿?”白青屿抹去脸上的海水,皱眉看着越来越近的水龙卷。   姬夜染金眸微微一缩,道:“里面有人。”   他声音落下的刹那,手上出现一把羽扇,朝着水龙卷的方向凛冽的削去一道风刀,那水龙卷应声断裂,一道影子从中掉了出来摔在了船上。   居然是一个光溜溜的男人!   日,白青屿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无比的熟悉,下一刻,凤大爷他们的身影都齐齐出现在了这边。   所有人的目光一致的落在她的身上,吓得白青屿赶忙摆手道,“不是我,这回真不是我!” 第616章 龟儿子   船尾甲板上,一个男人光溜溜、静悄悄的躺在上面,这一幕看上去是多么的眼熟啊。   也不怪乎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注视着白青屿,像她那种狗性格一直都是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三,撞了南墙也不回头,这天下就没有她不敢去捅的窟窿。   以至于当她不断摆手,这事儿不是自己干的时候,基本没人相信。   “凤三儿,你可得信我啊!”   凤大爷呵呵一笑,不说话,一切都在不言中。   凤孽和凤障两个小家伙跑过来说道,“娘亲我们相信你。”   白青屿泪目,亲儿子懂她呀!   “那个大哥还没有干爹帅,你怎么会对他下手呢?”   呵呵,这两个崽子绝不是她生的!白青屿的笑容瓦解在脸上,转向姬夜染道:“这锅老娘不背啊,这人可是你弄下来的!”   “背不背你的名声都那样了,挣扎什么劲儿?”姬大佬毒舌道,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从水龙卷里掉下来的男人,冷冰冰道,“再装死,杀了你!”   那人身子一抖,正要爬起来,帝君大人在旁边语调森寒的来了一句,“穿上衣服。”   下一刻,白青屿看到了奇异的一幕,就见那哥们儿背后,忽然冒出来了一块黑色的硬壳,可转眼就变成了一个半圆的球,将他的身子罩在里面。   “乌……乌龟壳?”白青屿眨着眼,黑毛鸡这是从天上砍下来一只乌龟了?   穿上了乌龟壳的男人,身影显得更加畏缩,他四肢紧紧抱着自己的壳,脑袋也只露出了一半。   “你是乌龟?”白青屿好奇的问道,本想去敲敲他的乌龟壳,但想起上次的惨痛教训,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俺是乌龟没错,但俺也是南海归将军之子,你们是谁?”   “把你从水龙卷里救下来的救命恩人。”   “不好,你们快让俺走吧,俺再留在这里,会连累你们的。”龟儿子话刚刚说完,就哎呀一声惨叫。   白青屿听着他那一口大茬子味,二话不说,一脚就将他直接踹了下去,速度之快,反应之果决,让人咋舌,   见众人都盯着自己,她无辜的一耸肩,“他自己说的呀,留下会连累我们。”   “他口中的归将军,应该是归尘。”凤澜渊开口道,“先将它捞上来,若是归尘的儿子,对咱们倒有些用。”   说完,他看了一眼自家的小媳妇,无奈的叹了口。   白青屿一撇嘴,这又怪她自作主张喽!   最后还是战无忧动手将这龟儿子从水里捞了出来,白青屿那一脚踢得够狠,直接让人家飙出两行鼻血不说,门牙都开始晃动了。   白青屿也终于瞅清楚了这龟儿子的模样,圆乎乎的肉脸上两双大眼睛,鼻梁附近雀斑不少瞧着有些傻气,眼下流了两行鼻血,还豁了颗大门牙,怎么瞅怎么搞笑。   “我这人一听到麻烦就害怕,习惯性的一脚就出来了,您见谅啊!”白青屿尽量笑得慈眉善目,龟儿子见到她就忍不住打哆嗦,已然留下了心理阴影。   “你的父亲可是归尘?”帝君大人走至近前问道。   “没错。”龟儿子连忙点头,“君上可是认得俺爹,有恶人在追杀俺还请君上护俺回家,俺爹定会报答君上的。”   “呵呵,你这会儿都不怕连累我们了?”白青屿给了他一个白眼。   其余人在旁边给了白青屿一个白眼,人家即便一开始有良心担心连累,但那良心估摸也被你一脚踢飞了。   龟儿子见到她就想把脑袋缩进龟壳里,喏喏道:“大姐你这么厉害,想来那些恶人也不是你的对手。”   “叫谁大姐呢?”   白青屿听着他那一嘴大茬子味就觉刺耳,大姐大姐的……她有那么老吗?   龟儿子天真的把脑袋伸来了点,“不然,叫小姐?”   某人闻言,暴走了。   事实证明,乌龟壳或许是白青屿的克星,关键时刻若不是归天天把四肢脑袋全藏进壳里了,估摸他现在不死也要被白青屿弄一个半残。   空中花园里,穿上衣服收起龟壳的归天天瞅着勉强还有几分富态公子哥的模样,前提是得撇除他那一遇到事儿就缩脖子装死的样儿。   “归天天?你爹对你可是真爱,这名儿取的够好啊,盼着你归天呢?”白青屿嘲讽道。   她说完之后大部分人却默不作声,偷偷瞄了眼帝君大人。   同样取名坑儿子的不还有一位吗?   归天与孽障,真是半斤与八两。   “俺爹他说了,天字好,他是文化妖……”   这可真有文化!   白青屿白眼都懒得翻了,“说吧,什么恶人在后面追你啊?”   归天天摸了一下自己豁掉的大门牙,试探着小声道:“要不叔叔婶婶你们先自曝下家门,譬如这位狐狸大叔,俺家父亲好像没说过有朋友是狐族的啊……”   白青屿的年龄段在他嘴里从大姐到小姐再到婶,简直就是一个不可明言的失足妇女的进化史啊!   “谁是你叔和婶儿,别乱攀亲戚。”白青屿忍不住想揍这龟儿子。   她是不是天生与这些海洋生物八字犯冲,怎么遇见他们就没有好事儿?   她心里不舒坦,其余人却都当着笑话在看。   不过,这龟儿子居然认不出凤澜渊帝君的身份?战无忧和敖冰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说什么,只是瞅着归天天的眼神里满满都是戏谑之色。   “相逢即是有缘,婶你不是救了我吗?再说了,这位狐族大叔与俺爹也认识,俺看你们去的方向是南荒,咱们也顺路……”   “你确定这小子有用?”白青屿睨向自家男人。   “整个南荒要说谁最熟悉天枢海里的情形,非他父亲莫属。”   “你们要去天枢海?俺熟啊!俺打小就在里面长大呢!”   战无忧实在是看不过去这小子那拙劣的演技了,开口道:“龟儿子,你就甭演了,你是真不知道咱们这一船上是什么身份?”   归天天脸上的傻笑立马化为苦涩,咕哝道:“你说你们这一船大人物,干嘛非和俺这小辈较真呢?” 第617章 蛮修六六六   这一船的老妖精谁不是咖位十足的老妖精,就他那拙劣的演技还想在他们面前班门弄斧?   首先白青屿这关就过不了。   她笑眯眯的瞅着归天天,“之前你瞅着这狐狸叫出来的第一个称谓便是君上,我可不知道你们海上的妖族都兴这般叫人的。”   战无忧和敖冰也在边上附和道:“小子,别卖弄你那演技了,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吧!”   归天天咬住下嘴唇,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慌乱了,噗通一声就跪到地上去。   “帝君叔叔莫怪,小侄实在是害怕,不是故意在您面前装模作样。”   “起身吧。”凤澜渊淡淡道,睨了眼场上那几个老不羞,与一个小辈较真也不嫌脸臊的慌。“你也不必如此诚惶诚恐,本君与你父亲也算旧识,不过故意为难与你。”   归天天脸上露出喜意,刚要拜谢。   茶盏落桌的声音骤然响起,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了他的心上。   凤澜渊仍是那般不疾不徐的语气,周身也未有半点杀意与冷气,但却让归天天的整个心都在发颤,恨不能立马缩回乌龟壳。   “前提是,收起你的那些小聪明。”   “俺……我再也不敢了。”他低眉顺眼的说完,又偷偷抬头看了眼帝君大人,试探般的小声问道:“那我……俺……还能叫你帝君叔叔吗?”   场上一片寂静。   这龟儿子……   敖冰他们都憋不住想笑了,不知道这小子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   “你这龟儿子咋恁不知趣?没看出咱婶儿不乐意收你这侄儿吗?”沙宝儿站出来一声吼。   归天天仰望着她,半晌开口道:“这位女壮士可是异人女王王妹,宝儿姐姐是也?”   沙宝儿被他问的一愣,许是因为这厮目光太过崇拜,她稍稍收敛了一下霸气,“是……是我。”   “姐姐果然如传言里的一样英勇盖世,不瞒你说俺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姐姐你这种英雄!”   “呵呵,那撒,好说好说。”沙宝儿不好意思的抠了抠后脑勺。   白青屿瞅那家伙就和瞅活宝似的,这小子的乌龟肚子里倒是藏着不少料嘛,知道柿子要挑软的下手,想先软化她身边人再来软化她?   “行了,你爱叫什么就叫吧!”白青屿也懒得再与这活宝置气,反正这家伙的老爹有用,海上这一路也无聊,今儿就当个笑话听听他那点故事也罢,“说吧,到底是什么恶人在追你?”   “是鲛人。”归天天说着脸皮子一颤,眼里的惧怕倒不似作假,“不知帝后婶婶听没听说过南海蛮修的恶名?”   蛮修,好像有点耳熟啊?   “继续。”   “前些日子俺与几个好朋友在深海游玩,蛮修忽然出现就绑了我们走,俺那几个好朋友都惨遭他的毒手!那时俺借着俺爹给的法宝啸天螺逃跑出来,不过俺控制不了那法宝只能在海面上横冲直撞,多亏了……”   他说完看了一眼姬大佬,但被姬大佬那睥睨峥嵘的霸气所摄,这段就含糊了过去。   反正到头来大家依旧觉得这麻烦是白青屿给惹上来的。   “那蛮修绑你们走总要有些理由啊,与你归家有仇?还是说你身上有令他惦记的宝贝?”白青屿的贼眼开始扫描,并不停对烛虫虫使去眼色。   有没有宝贝在,烛虫虫一嗅便知。   让白青屿失望的是,烛虫虫坚定的对她摇了摇头。   “那……你刚刚说的那撒哮天螺还有没有,给我瞅瞅。”   “没有了呀。”归天天耿直的回答道:“已经被帝后婶婶你们给砍了呀……而去那个只能使用一次,之后就是普通的海螺。”   白搭,捡回来一没用的货。白青屿开始意兴阑珊了,嗤笑道:“既然没有宝贝,那就是仇杀咯。”   “俺们归家与南海鲛族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不是仇杀还能是什么?难不成那蛮修还图你这身子?”   白青屿一说完就见归天天羞红的低下了头,只听他小声道:“说这么直接,俺都叫婶儿你弄得不好意思叻。俺那几位朋友也是鲛人,可是……他们现在都,唉,以后怕是想找个好人家也不可能了。”   “慢着慢着,你刚刚不是说他们遭了毒手吗?”   “蛮修摸了他们的额鳞并且还……可不是毒手吗?!”归天天义愤填膺道。   白青屿嘴角抽搐的瞅着他,开口道:“恕我直言,蛮修眼得多瞎才会对你动那念头,再说他一鲛人你一乌龟,你们俩……咦,不对!我怎么好像听谁提过蛮修这名字?”   白青屿皱眉沉思了起来。   “不就是东海那死了的苍紫林曾提过一嘴嘛!”烛虫虫在旁边提醒道。   “老子倒是也听过那蛮修小儿的名声,若是他的话,这龟儿子说得怕也是实情。”战无忧开口道,一脸的鸡贼八婆相,“那蛮修是南海鲛王最小的一儿子,生具海魂,天赋不凡,最受宠爱。不过那小子性格跋扈,仗着此点在南海横行霸道,私生活更是乱的可以,算是鲛族里面特立独行的一朵奇葩!”   “特立独行到连乌龟都不放过?”   “听说那小子还找过章鱼找过蚌女呢!”战无忧一阵挤眉弄眼。   白青屿一拍大腿,简直脑补不出那个画面,“六六六六!”听他们吹的,她真是好想一睹那位蛮修王子的真容啊!   归天天瞅着她眉飞色舞那样儿,只觉那神奇简直和蛮修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吓得他差点又把乌龟壳给变了出来。   “夫人。”帝君大人清冷的声音在边上响起,对她投去一记饱含深意的目光,“淡定。”   白青屿稍微收敛了一下,脸上假笑依旧。   “那撒?你确定蛮修一定会追上来?”   归天天坚定的点头。   他坚信自己的魅力绝不会叫蛮修放弃,要知道在海底蛮修把他衣服都给扒了,最后还是被他给逃了!这口气以蛮修的脾气怎么也忍不下去的。   再者,那蛮修有句格言:有他在的地方,雁过拔毛,鱼过留皮!他看上的东西,除非不要,否则别想溜得掉!   花园里,众人听归天天说完这最后一句格言,心里都生出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   到底是谁说过这样一句相似的话呢?   他们看向了白青屿…… 第618章 佛系三连   把归天天带下去后,其余人也都散了。白青屿不甘心道:“就这么让他在船上呆着呀?”   “夫人不是想见那蛮修吗?”凤澜渊一勾唇, 眼神几多戏谑,“也省得你这一路无聊。”老往那黑毛鸡身边跑。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有多管闲事这癖好?”白青屿咕哝着,“我之前听你们话里的意思那什么归将军龟丞相,好像不受鲛人的管束呢?”在东海的时候,苍家那几条老鱼可是统领整个海域下。   “龟族天性温和并不善斗,因为天赋神通的关系,要想叫他们臣服于谁的麾下却是不易,更何况归尘活了上万年,岁数比鲛族的老祖宗还大。”凤澜渊淡笑道:“南海鲛人生性好斗,他自是不愿自个儿的小日子被打扰的。”   “活了上万年?那不是和肉球球差不多了?”白青屿咋舌,“这种老妖怪该很厉害才对呀!”   “若论战斗力或许他连你手下的暹日耀都打不过,可那老家伙一身乌龟壳的防御却是连为夫都破不开。”凤澜渊挑了挑眉,“夫人若是把他儿子骗到手,以后与人打架斗殴,不就有了铜墙铁壁?”   “那老乌龟的防御这么六?”白青屿眼睛都在放光了,两口子对视一眼,开始贼笑,“我就说你怎会如此好心,原来是想叫我把那龟儿子给收了呀!”   “夫人若能消停点,为夫倒也不必操这份心。”   他堂堂妖界帝君,成日里为了防着倒霉媳妇儿被人打死,放着江山不去指点跑去算计这些小辈儿,他容易吗?   “不过那龟儿子看着傻不拉唧,一肚子花花肠子却是不少。”白青屿摸着下巴,“该怎么把它忽悠过来呢?”   “这就得靠夫人的英明神武了。”帝君大人还是准备给自己留点颜面。   一人计短,三人计长,白青屿觉得这种缺德的事儿还是得找同样缺德的人。她让烛虫虫把孟天真给叫来,整艘船,也就她、烛虫虫、孟天真三个不要脸的最能心连心了。   “你想收了那只小乌龟?”孟天真咧嘴,一副你口味咋越来越糟的模样,“老大你是被人叫婶儿叫上瘾了吗?”   “说人话,老子还认你这小弟。”   孟天真一抿唇,瞎琢磨道:“这事儿也没那么难,就看他喜欢撒,贪财还是好色?不然老大你就用老套路,许以重利,我就不信谁能抵挡的住这一飞冲天的机会?”   “孟天真说的没错,那龟儿子被人追杀正担惊受怕呢,老白你去来个雪中送炭,没准他就从了呢?”   白青屿琢磨着也是这理儿,打铁要趁热,三个人直接往归天天所在的屋里钻去。   “那个归天啊……尼玛,你换衣服能不能关上门!”白青屿瞅着门没关大步朝前迈,不料门中人光溜溜的搁那儿杵着,那画面差点没把她扎瞎咯。   归天天也给吓得手忙脚乱,他哪晓得白青屿他们会突然出现啊,赶紧罩上衣服,对外嚷道:“那个俺穿好了……”   白青屿一脸嫌弃的往里走,烛虫虫和孟天真也是一脸蛋疼。这龟儿子搁屋里自我欣赏吗?撒癖好?   “帝后婶婶,你们找俺什麽事?”归天天脸蛋红扑扑的,看白青屿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惶恐与戒备。   白青屿瞅着他背后,眼睛一眯,“你藏什么呢?”那家伙背后放着一大坨东西,像是怕他们看见一般,还用床单给罩着。   烛虫虫眼疾手快,直接把床单给他掀咯。   归天天吓得变色,白青屿可算瞅见他藏的撒玩意儿了。   “龟壳?”   那后边摆着的可不就是他的乌龟壳吗?   “咳,那个之前穿着衣服要把龟壳脱下来不太方便……”归天天不好意思道,他表情有些害怕一副想钻回壳里的模样。   白青屿直接左右各使了个眼神,烛虫虫和孟天真一个抓住龟壳一个抓住他,往前边桌子上一放。   归天天吓得脸都白了,没了龟壳他只能任人宰割啊!   “帝后婶儿这龟壳你拿去也没用,放过俺吧!”   “瞎想什么呢?”白青屿一巴掌扇他脑门上,“谁要你这乌龟壳了,你好歹叫我一声婶儿,我还能欺负你不成?”   你不准备欺负我,那你叫人架住我干撒?归天天内心的惶恐都写在眼睛里。   白青屿彼时笑的那贼样儿,就差没往嘴边叼根牙签了。   “我来找你自然是有好事与你商量啦,扑街仔。”   她略一示意,烛虫虫和孟天真抓他的动作也温柔了些。   “来,喝杯茶,淡定一下。”   归天天手捧着茶犯哆嗦,有种刚出虎穴又入狼窝的悲催感。   “现在有个大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我就问你想不想要,不用说你肯定想的啦!”   孟天真在旁边配合,“不管你是喜欢鲜花还是美女。”   “想受万人敬仰,或是让敌人在脚下发抖,这个机会都能满足你!”烛虫虫握紧拳头。   “是不是很想要?”三人期待的看着他。   “不想。”归天天老实摇头,“俺爹常说天上没有白掉的大饼,贪财好色那都是要付出代价嗒。”   白青屿一怔,被他带得跟着窜起一口大茬子味儿,“那你爹有莫有告诉你,拳头大才是硬道理?难道你不想娶个如花似乎的漂亮媳妇儿?”   “美丑都行。”   “难道你被人一直瞧不起也可以啊?”   “可以。”   “这都莫关系?”   “莫关系。”   白青屿不曾想这龟儿子给自己来了个佛系三连。   “俺爹说的妖生就像一场戏,为了小事发脾气,俺若气死谁如意?身外之物随它去,反正伤神又费力。”归天天一脸郑重其事的对她说道。   白青屿这回是真有些傻眼了,她确定这龟儿子没给自己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嘿……这倒有意思了!敢情她今儿遇到的还是一位佛系少年啊!   她眼咕噜一转,就不信自己把这龟儿子拿不下了,冷笑道:“你既然这么想得通,那想来我拿走你的乌龟壳,你也不介意咯?反正你都行、可以、莫关系!” 第619章 乌龟有肉藏壳里   “不成、不成、不成!!”归天天的佛系三连立马成了摇头三连,“婶儿你拿了真莫用,就是个摆设。”   “你不是讲究个撒都莫关系吗?我帮你把这最累人的身外物给去了,你该感谢我啊?”   “可……可这龟壳是俺的命,婶婶你把它拿去了,俺不就死翘翘哩嘛?”   “我还以为你已经参透生死了呢?”白青屿惊叹道,脸上的笑意一瞬化为了凶神恶煞,“认我为主,不然立马让你知道什么是真的归天!”   “啊!!”归天天大惊,满眼犹豫和为难。   白青屿目光凌厉道:“怎么认我为主还委屈你了?”   “这……这倒也不……”归天天嘴一撇,“但是俺爹说……”   白青屿站起身已不想在和他交流,看了烛虫虫和孟天真一眼后,她施施然的走到门外去。   将后方屋内的惨叫当作伴奏,白青屿好整以暇的在外边磨着指甲哼着小曲,半响之后,屋子里的惨叫声停了下来,她不紧不慢的走了进去,笑容仍是那般‘和蔼可亲’。   “怎么样龟儿子,想清楚了没有啊?”   归天天看她的眼神,如看恶鬼一般,整个人想哭又不敢哭,烛虫虫和孟天真刚刚的那通教训,拳拳入肉,打的他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俺……俺同意,认主就认主,但是俺……俺只卖艺不卖身!”他说完双手抱胸,一副要死死捍卫住自己贞操的模样。   白青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这龟儿子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   “你放心,就你这身肥膘白送都没人要!”白青屿开口道:“麻溜点,把你的精血献上来吧!”   归天天心不甘情不愿的咬破自己的手指,逼出一滴精血献了上去。   白青屿收下他的精血却为急着吸纳,看他的目光这才真正的柔和了下来,“以后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放心吧,婶婶儿会罩着你的。”说完,她大摇大摆的离开。   孟天真将龟壳一推还给了他,叹息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没那实力反抗,直接顺从不就对了,白挨一顿揍。”烛虫虫摇着头,叹息的离开。   归天天抱着自己的乌龟壳,两行清泪直接飙了出来,小声咕哝的道:“爹说的话都是骗俺的,这世界上好人太少了……”   ……   白青屿本也想过,要不要安慰一下归天天那受伤的小心灵,但转念一想,那龟儿子一开口实在是招人烦,还是先把他晾在一边儿,吓吓那小子。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和自己扯什么佛系三连:都行,可以,莫关系……   她白某人信奉的只有:闭嘴,干事,别叨哔!   早知道打一顿就可以叫那龟儿子屈服,她刚刚何必说那么一长串废话。果然,能用拳头解决的就不能哔哔。   接下来的一路风平浪静的都有点让白青屿怀疑归天天说的真话还是假话了,眼看着这南荒就快到了,由始至终不但那蛮修没冒头,就连一只虾兵蟹将都没出现过。   妖花空间里,白青屿看着归天天傻不拉唧的从六百旁门里出来,那一脸不变的神情算是迄今为止见过六百旁门之后最平静的。   “怎么样,婶儿没坑你吧?”   归天天抓着后脑勺,一脸欲言又止。   白青屿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道:“有撒想说的,你开口便是。”   “俺就是不明白帝后婶婶你都这么厉害了,手下还有这么多高手,为撒还要强迫俺给你当小弟……”他小声咕哝着,一边小心打量着白青屿的神情。   “好,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我看中的是你归家的血脉之力,是你那龟壳的固若金汤。”   归天天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撇着嘴道:“可是俺最不喜欢的就是与人打架了,俺也不喜欢修炼,婶婶你会失望的……”   白青屿没吭声,她知道这小子心里还不情愿不服气,所以那滴精血她也只是拿着并未急着用来与他立下契约。   毕竟这龟儿子身上还有一些让她起疑的地方。   一边的暹日耀等人看他那叫个不顺眼,什么玩意儿!天赐的机缘送给他,他还嫌弃?   “所以你的意思便是,即便成了妖侍但你还是不会为我所用?”   “帝后婶婶你要是下令,俺也没法不从不是。”   “呵呵。”这话说的可是真委屈,她可以强制性的让他去干某些事儿,但还能强制让他去修炼不成?自己心里若不愿修炼不愿图强,旁人加再多外力也没用。   “也罢,我也不强迫你,你出去休息吧。”白青屿说着把他送出了妖花空间。   “呸,那龟儿子什么东西?”暹日耀等人一脸的不爽。   孟天真也止不住冷笑,“不识好歹,看来昨儿揍他还揍轻了。”   “你们也别激动,该说那龟儿子是个聪明人才对。”白青屿似笑非笑道,站起了伸了个拦腰,“不图才不求强不为美色,只要安身立命。可在乱世中,安身立命才是最难的,你们当他傻?他当咱们是白痴呢。人家那演技,你们都学着点。”   烛虫虫也在旁边笑,“乌龟有肉都藏壳里,那龟儿子与咱们玩心眼呢。”   “那那龟儿子究竟是想干嘛?”   “吃白食坐白船,顺便再让咱们当一此免费保镖咯。”白青屿摸着下巴,笑容幽深,“估摸他现在想的是要如何取回自己那滴精血,又或许还有其他……”   “这六百旁门都叫他看了,再还给他精血,他倒是不怕咱们杀人灭口。”   “所以他在拖延时间嘛……”白青屿琢磨着,对暹日耀道:“一会儿等宝儿出关了,你和她一起去查查这几天归天天在船上都干了些什么。”   有宝儿这太虚舟的操控者在,那只小乌龟还真以为自己可以瞒天过海吗?   将事情都吩咐下去后,白青屿带着烛虫虫和小八都去了外间,直接去了老毒龙和绿帽夜叉屋中窜门。   半晌后,她笑眯眯的走出来,俨然一副等着看戏的模样。   “夫人让他二人去了海下?”   凤澜渊和姬夜染联袂走进来,一个抱着凤孽一个抱着凤障一派和谐之景,白青屿心道稀奇。   “嗯哼,瓜子儿果盘备好,咱们待会儿看场好戏。” 第620章 道德水平提高了?   太虚舟的卧房内,归天天懒洋洋的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一副闲适舒坦的模样,那一脸的玩吊儿郎当哪有半点在人前时的憨厚老实样儿。   “想骗俺给你们当打手卖命,想得美。”他咕哝翻着白眼,“俺撒都不干吃穷你,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哼着小曲一派公子哥般的悠闲模样。   忽然,归天天神色一变,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他嗅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可能追的上来?”   哐的一声,他所在屋子的房门被一脚踹开,烛虫虫小八如左右护法,狞笑着走进来,“请吧,龟大少。”   “你们要对俺干什么?”归天天脸色一变,又挂起那副傻笑:“两位大哥可是俺先前哪句话说的不对,俺道歉俺改。 ”   “别介啊,你先前那义正言辞的话多高尚啊。”小八俊脸上笑意不改。   烛虫虫目光叵测的盯着他,嗓音轻柔,手拍着他的肩,“放轻松,只是你的几个老朋友来了而已,难道你不想见见他们吗?”   归天天的心咯噔一声,有种立马钻回乌龟壳的冲动……   ……   明亮高挑的船舱内,白青屿瞅着前方三儿‘曼妙妖娆’的身影,表情略有呆滞。   敖冰和战无忧两个老家伙在旁边也是一脸蛋疼。   “你们带回来的,不介绍介绍?”   “还是奴家们自己来吧,嘿嘿嘿。”落入人耳朵里的分明是粗犷的男声,但晃荡在人眼前的却是三个矫揉造作的娘炮人鱼,他们三对着白青屿他们一行礼道:“奴家们乃是蛮修殿下的随从,奉殿下的命前来拜见帝君帝后。”   “你们家殿下面子倒挺大,既知道我叔叔婶婶御驾亲至,他却只派你们这三条小鱼来?”沙宝儿哼声道。   “帝君帝后恕罪,实是殿下赶回来还需要些时候,他恐怠慢了二位这才叫我们三人先行过来。”   “没错,怪只怪那只乌龟太过狡诈,骗的殿下亲自率兵追去了北边,他却巧言令色躲在了帝后你们的船上。”   白青屿与自家男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一种想笑的冲动。   “你们三……与那归天天可是朋友?”白青屿这会儿在想那只龟儿子话里有多少真假。   两边说辞全不一样,这才好玩了。   “以前我们与他的确是朋友,可他干出那等事儿后,殿下没将他剥皮抽筋都是好的!”三个鲛人义愤填膺道。   白青屿只觉这三个鲛人言辞间信息量充足啊,把她都有点绕晕了。当下她让人看座奉茶,抬首道:“来,说出你们的故事。”   三鲛见状若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你一言我一语说了个不停。   他们的意思大抵如下,那归天天的确是归尘的儿子,但从小好吃懒做不学无术,他爹实在看不惯他那草包德行,一脚把他踢出家门让他自个儿闯天下去。   他们三儿原本与他也是朋友,想着他一龟在外也不容颜,就引荐给了蛮修,想着哥几个一起也有个照应。   谁知那货表面清心寡欲背地里尽干些无耻之事,在南海下边勾三搭四坏人清白,且还把这些脏水都泼到蛮修的头上。   这一次竟然还把主意打到了南海三公主的头上,谁知那三公主是个实心眼,不似那些蚌姬鱼女那般好糊弄,竟把这事儿给闹大了!关键时刻那货却跑路了,气的蛮修带兵追杀了出来。   “那家伙满口谎话信不得!”   “没错!这几年他打着殿下的名头在外面祸害了多少海底的姑娘,偏偏那些姑娘都似被他洗脑了一般。”   白青屿听的是目瞪口呆,旁边的孟天真和暹日耀几人也是一脸不敢相信。   那个满口佛系三连的龟儿子能有这般手段?   “不对呀,有一点说不通!若那些损事儿都是那龟儿子干的,为毛大荒四海流传的版本都是蛮修失德?那些海底的姑娘总不能分不清自个儿身边睡的人到底是谁吧?”   “不是分不清,是不愿承认。”三鲛一声叹息。   众人恍然,被南海小殿下睡和被乌龟睡显然是不一样的,即便时候知道自己被骗吃了亏,但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隐瞒,目的是挽救自己最后那么一点点尊严。   毕竟两者级别差的太远,被蛮修骗她们可以说是倾倒在对方的身份容貌修为之下。   但归天天那家伙,身份容貌修为……他哪处占了?   听完这三鲛之言,白青屿心里也没急着下定论,她把凤孽给抱了过来,小声问道:“他们说的可是实话?”   “虽有夸大,但基本没有撒谎。”   “那天归天天被抓起来的时候你们两个小家伙也在场,他撒没撒谎你们难道没听出来。”白青屿的爪子在自家儿子肉嘟嘟的小脸上游走。   凤孽顿感危机将至,瞪着水汪汪的银眼睛,赶忙道:“昨天乌龟小哥哥躲在壳里,孽儿真没听到他的心声。”   白青屿有些诧异,那龟儿子的壳除了防御力外还有隔绝心声的作用不成?   她与凤孽说话时已设下了结界,那三鲛压根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凤三狐狸,你怎么看?”   那只龟儿子撒谎撒的面不改色,连他们都险些给唬过去了,不得不说是厉害呀。   “夫人不是已经将他的精血手下了吗?”凤澜渊淡定饮茶,“听说他不大配合,眼下不是就有送上门来的软处叫人拿捏吗?”   “那货这么鸡贼,不像个好东西啊。”白青屿假模假式道。   凤澜渊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夫人的道德水平何时提高了这么多?”   白青屿给了他一个白眼。   姬大佬在旁边添油加醋道,“别说的好像你手下那群人都是什么好东西一般。”   白青屿反击道:“那六百旁门里可还有你一份呢,骂我你不等于骂你自己?”   “本尊可从未自诩过好人。”   白青屿想说那可巧了,她也压根没想当撒道德楷模过。   三鲛只看到白青屿他们嘴在动,却听不到声音,心里忐忑,这帝后该不会与那龟儿子也是一路货色吧?   想起东海与西荒发生的那些事儿,三鲛面色有些不佳。   正逢这时,主人翁终于被拖了上来。   归天天看到三鲛当即变色,大喊道:“婶儿,你可千万别听他们胡说啊!” 第621章 你还嫩了点   归天天跪下去的同时龟壳直接冒了出来,不等他脑袋全缩进去,烛虫虫发动了回溯,他整个人定格住了无法动弹。   “去先把他的龟壳给我扒下来。”白青屿笑眯眯道。   沙宝儿庞大的身躯挪到他近前,归天天脸白了,宝儿的甜嗓在他耳朵里宛若魔音,“是你配合我出来,还是让我强制性把你拽出来?”   求生欲让归天天选择了屈服,沙宝儿抓住他头发往上一提,他身子顿时耙成泥鳅那般直接与龟壳分离。   噗通一声,沙宝儿丢垃圾一般把他甩到边上。   烛虫虫解除了神通,归天天一抬头正对是三鲛那欲要将他生吞活剥了的眼神。   “呵呵,哥几个好久不见啊。”   “谁是你哥几个,你个无耻小人。”   “下贱胚子!”   “死一百次也不足惜。”   “咱也别废话了。”白青屿打断了四人‘叙旧’,“归天天你要不要解释解释他们说的与你说的内容为何截然相反呢?”   归天天脸上的惶恐一下变成了伤心,又是那副老实人的模样:“婶儿,咱们才是一家人,你要相信俺啊!就凭俺这修为身板和容貌,哪可能犯下那些事啊?”   白青屿望着他直笑,叹息道:“归天啊,由始至终我可半句没说你犯了事儿呀……”   归天天脸上一怔。   白青屿黑眸亮若星辰,光芒逼人,“你被带上来的时候,这三鲛可都闭着嘴一声没吭了,你到底是打哪儿听到他们说的话了呢?”   归天天咬着下嘴唇。   烛虫虫等人看着他不打自招,脸上遮不住嘲讽之色。   “好吧,俺承认俺是找了不少相好,但这事儿都讲个你情我愿,那些女妖还有那三公主可都是自愿的,否则就俺这修为还能对她们用强不成?”归天天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样。   白青屿看了眼凤孽,乖儿子对她点了点头,证明这龟儿子没有说谎。   “你巧言令色,你敢说你不是打着殿下的旗号,说什么为君分忧,代君侍卿……那些女妖们当你是殿下跟前的红人,这才爬到你乌龟壳上去。”   “那也怪不得俺,一个巴掌拍不响,那些女妖又不是傻子,若不是她们自个儿有那不安分的心,怎能叫俺捡了便宜?”   “那三公主呢!你又有何话说?”   归天天嘴抽了一下,再没了先前的伶牙俐齿,半天冒出一句,“那是她自己笨。”   三鲛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当场削死他。   归天天说的那些话任谁听了都想两锭子给他打趴下,实在是招人厌。凤孽这时扯了扯白青屿的袖子,小声给她咕哝了一句,白青屿略有诧异,瞅了眼归天天后微微抿唇,倒把原本想说的那席话给压下去了。   “帝君帝后,还请二位准许我们将这贼子带回鲛宫问罪。”   归天天闻言就想冲过去抱白青屿大腿,刚爬了两步就被沙宝儿这铜墙铁壁挡了回来。   “你要说撒搁这儿说,别想过去对婶儿毛手毛脚的!”   归天天心骂了一句你这死蛮子,脸上仍是那副畏葸模样。   凤孽在后边忽然开口:“宝儿姐姐他在心里骂你呢。”   沙宝儿虎目一瞪,沙包大的拳头就要砸他脑门上,归天天吓得魂飞魄散,好在沙宝儿最后还是留了点情‘轻轻’一把扇他脸上,只是让他流出了两行鼻血罢了。   “老实点,不然我锤死你!”   归天天一哆嗦,那畏惧的目光却是投向白青屿怀里的凤孽。   凤孽睁着一双银色的大眼睛盯着他,容貌与旁边的凤澜渊如复制黏贴,只是一个冷淡淡一个笑眯眯,偏生这小的一开口可比他老爹更吓人。   读心?归天天有些不敢相信。   “你最好老实一点哟,乌龟哥哥。”旁边的凤障跟着道,“你要是再说谎的话,牙齿会全部掉光的。”   归天天显然没把凤障的这句话放在心上,而其他人看着凤障有些激动的小脸呵呵一笑,言灵神通呀……   “婶儿,俺把精血都献上了,俺们可是一条船上的银呀!俺发誓,俺以后都听婶的,婶儿叫我往东我绝不向西!洗心革面,重新作龟!”   “你说谎你心里明明想的是先利用娘亲躲过这一劫再说!”凤孽愤怒道。   “小皇子,你不能冤枉俺啊。”归天天厚颜无耻的开始给自己叫屈。   “你!可恶!”凤孽生气了,银眸里异光一闪,下一刻一个脆生生的巴掌声响了起来,归天天的手自个儿动了起来,一巴掌往他自己的脸上轮了个结实。   左边一巴掌还没停右边一巴掌又继续接上,掌掌入肉,看的旁人都替他觉得疼。   噗噗……   几声音调响起,却见他嘴里一颗颗牙掉了出来,而他自个儿的表情也越发惊恐。   没过多时,他扇巴掌的动作停下来了,那一嘴的牙却是掉光了。   归天天惊恐无比的看着两个小家伙,顾不得疼痛,没牙漏风的嘴里含糊大叫着:“错咯……俺错咯……”   “哼!看你还敢不敢信口雌黄!”凤孽叉腰说着,小脸还是一副气嘟嘟的样子。   归天天这会儿是真的虚了,心里什么都不敢乱想,唯恐被凤孽凤障给听了去。这兄弟二人实在太吓人了!   白青屿笑眯眯的瞅着这龟儿子,交叠的长腿慢慢放下起身对那三鲛道:“三位,这家伙胆大包天连帝君与本宫都干欺瞒,若不好好惩处,本宫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   “那帝后的意思?”   “你们去一人将蛮修给请来,既然这只龟儿子是咱们共同的敌人,那咱们不就是朋友吗?”白青屿一脸刚正不阿,声情并茂道:“待你家主子来,咱们共商大计,看是将这龟儿子煎炸烹煮,还是扒皮抽筋了!”   “好!”   三鲛闻言振奋无比,都对白青屿投去感激的目光。   归天天在地上瑟瑟发抖,脸色白的吓人。   白青屿笑眯眯的走到他近前,蹲下身,指尖上悬浮着一滴精血。慢悠悠的,她又将精血收了回去,瞅着归天天感慨道:“龟儿子,和老娘玩心眼,你还嫩了点。” 第622章 腹中子   三鲛一人去报信,另外两个被带去了客房休息。   大厅里便又只剩下他们几人。   “婶婶,你这苦肉计也忒狠了,俺的牙都全给打掉了。”归天天可怜兮兮的说着。   “苦肉计?”白青屿嘲讽的睨着他,“小子,有些事儿可不是你耍滑头就能应付过去的。”   归天天脸皮子僵住了,呐呐道:“婶儿俺们不都说好了嘛,俺带你们找俺爹一起去那天枢海,你们可不能过河拆桥呀……”他说着一脸哀求:“再说俺把精血都献上了,哪里还逃得过婶婶你的掌心啊。”   “是吗?”白青屿把玩着手上那滴精血,原本她也纳闷,有精血在自己手上这只龟儿子哪来的这么大自信还敢与她玩这么弯弯绕绕?   得亏了自己这两宝贝儿子呀……   “凤老三,这龟儿子怕是连你也骗过去了吧?”白青屿贼嘻嘻的问道。   凤澜渊睨了她一眼,面上不动声色,弹指已设下一道隔音结界,捏着她的小手,低声道:“哪有做夫人的成天想见自个儿夫君出丑的?”   “我呀。”白青屿朝他抛去一个媚眼,目光又投到归天天身上不断打转。“孽儿,你刚刚当真听清了?”   凤孽不停点头,道:“这个乌龟哥哥肚子里还有一个声音,他说起精血的事儿后,那声音就一直在骂他。”   “凤老三,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个情况?”   “腹中子。”   “这龟儿子怀孕了?乌龟还能公的怀孕?”白青屿一怔。   “自然不能。”凤澜渊白了她一眼,“他腹中那一子该是与他同胞而生的兄弟,旧时也曾有过这种情况,兄弟二人居于一体,子藏于兄腹中。不过,此状罕见,夫人运气好,居然遇见了……”   “高端啊。”白青屿一拍巴掌,让凤澜渊把结界撤了,她重新打量起归天天来。   “把你肚子里那兄弟叫出来吧。”她还真想看看这腹中子是什么模样。   归天天脸色顿时不自然了起来,他的那些小伎俩已全都被拆穿,千算万算算漏了那两个小皇子有读心的本事。   “好吧,事到如今俺也不必遮遮掩掩的了。”归天天说着屁股扭动了起来,紧接着一个极不雅观的声音从他身体里响起。   然后一个小脑袋从他的领口冒了出来。   那是一只只有巴掌大的小乌龟,模样分外可爱,但是……众人一想到归天天刚刚那动作,都止不住一脸的嫌弃。这小乌龟得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呀?   “你之前给的那滴精血便是它的?”   “没错,归天这个短命鬼想坑我,这乌龟儿子王八蛋就会趁着我睡着了玩阴招。”小乌龟很是愤怒的吼道。   “那你又是谁?”白青屿好奇的问道。   “我是他哥,归地地!”小乌龟吼道。   这名字也是没谁了……   归天归地……   “婶儿俺现在什么都招了,你就放过俺吧~”归天天嚎道。   “漂亮姐姐你可别上了这龟儿子的当,他这种货就是该收拾。”归地地伸长了小脑袋喊道:“我对姐姐之心如明月天地可鉴,咱们才是一头的,这龟儿子就是个满嘴七五马六的货!”   “你与他难道不是一体,他遭殃了你会没事?”白青屿感觉自己都有些被绕晕了,乌龟肚子里又冒出一只乌龟,当真是什么奇葩事儿都能给她遇见。   小乌龟嘿嘿笑道:“反正他挨揍我又不疼,只有留一口气在随便漂亮姐姐你们怎么收拾!”   “归地地,你到底与谁是一伙的?”归天天愤怒道,就想伸手去逮他。   小乌龟哧溜钻到他袖子口,声音嘲讽:“反正与你不是一伙的,要不是咱俩身子连在一起没法分开,我巴不得你这家伙早些被人锤死。”   凤孽也跟着点头,对白青屿道:“娘亲,小乌龟好惨的!原来那只归天一直都借着他的力量在外面为非作歹干坏事。”   “哦?”白青屿心念一动,朝自家男人看了眼,凤澜渊颔了颔首,心念一动,归天天就无法在动弹连声音也定在喉头只有一双眼珠子还能转悠。   他不能动,但归地地却行动自如。   “多谢漂亮姐姐,帝君哥哥助我。”它长松一口气道,伸出小爪子一副作揖的模样。   “场面话莫再说了,解释一下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吧!”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归地地徐徐开口说出自己和归天的过往,他俩为归尘之子是同胞兄弟,但在出生前时就结了仇怨。一般双生的妖子在母体中时便会不自主的争夺养分,这是妖族的本能――弱肉强食。   如凤孽凤障这般的自然是异类,但在妖界归天归地这种母胎中手足相残的事却是常见。   但这兄弟二人巧的是,归天虽吞噬了归地但后者却比他早产生神智,以至于到后面归地虽没有躯壳人形但实力却强过归天,而归天自身虽是个酒囊饭袋但肚子有个天赋异禀且修炼绝佳的哥哥在,他需要时便直接从归地身上抽取力量便行了。   一个像是移动躯壳,一个像是免费提款机,说来讽刺,两兄弟相依相存,互相厌恶却又离不开彼此,关系可以说是极为病态。   “那归尘将军呢?那三鲛不是说他是嫌归天好吃懒做才把他赶出来历练的吗?”白青屿直觉事不简单,做父亲的不可能不晓得亲儿子的情况,有归地在归天即便好吃懒做也不会影响其实力修为才对。   归地地嗤了一声,哼道:“自然不是那么简单!是那畜生色胆包天,睡了父亲最宠爱的七姨太,连累我跟着他一起被扫地出门!”   “我去!”白青屿忍不住一声惊叹,真是想给旁边的归天比个大拇指,自己老爹的女人都敢碰?“你可真不是一般的下贱啊……”   其余人看归天天的目光也是清一色的鄙视和厌恶。   勾三搭四勾到自己姨娘那里去了,不止是贱了,完全就是妖品有问题!   凤澜渊也解开了对归天天的束缚,俊脸上眉头微蹙,有几分不耐之色。   终于能够开口说话了,归天天赶忙嚎道:“归地你别以偏概全了,俺和小丽那是真爱,明明是俺爹他不要脸横刀夺爱咯!!!再……再说……俺和小丽那是清清白白的……” 第623章 情敌与二舅的配合   归天天那嗓子嚎出来后没人相信,但凤孽和凤障却说他没说假话。   这下换做众人傻住了,难道归地地在骗人?   “他们两个都没有撒谎。”   归天天气呼呼道:“俺敢对天发誓,什么谎俺都撒,唯独和小丽的事儿半字不假。”他说完仇视的瞪着自个儿肩膀上的归地地,道:“你老是听别人瞎咋呼就冤枉俺,俺和小丽只是在屋里说了说话,那会儿你在睡觉知道个屁,俺们爹也是信了你的邪,才把俺扫地出门,还说俺连累你,明明是你连累俺!”   归地地被他吼得有点心虚,它哪曾想事情的真相会是这样。   “不说小丽,南海下那些事儿总没人冤枉你吧!”   “那……那也是两厢情愿,俺凭的都是真本事……”   “呵,你也就那点嘴炮的本事。”   两兄弟吵吵嚷嚷的叫人头昏,这场闹剧到这里也都一清二楚了。白青屿让沙宝儿赶紧把他们拖下去,让自个儿耳朵清静一下。   “夫人有何打算?”   白青屿伸了个懒腰,道:“这麻烦可是你替我找上的,怎么打算当然该你去想了呀。”   凤澜渊失笑,“这么说还怪为夫咯?”   白青屿小下巴一扬,“不怪你怪谁。”   “那只乌龟的确有些用处。”姬夜染在旁边看了半天戏彼时才开口,“腹中子都异常强大,归天归地的实力应该不止于此,若是他们兄弟齐心,发挥出的力量应该会更为强大。”   “不是说归天只是个废物,力量都是来自于归地的身上吗?”   “他们兄弟两的身体紧密相连,哪有什么你我之分,只不过意识相互独立罢了。”姬夜染开口道,“怕是那归天自己都不知道,他将归地的精血献给你,实际上你若收下归地这个妖侍,他照样会有影响。”   “只不过,你对他的影响不如对归地那般直接罢了。”凤澜渊也站起身来,“现在就看夫人你如何选择,这个妖侍是要还是舍。”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个时候说不要似乎也晚了些。”白青屿砸吧着嘴道,“天枢海是什么情况咱们都不知道,总归那乌龟兄弟还是有些用的。”   “若归天那小子识趣的话……” 白青屿说着一撇嘴,“不过,擦屁股这事儿还是交给你们了,我不擅长。”   她从来就是只管挖坑不管埋,只管放火不管灭的那种,向来善后这种事儿都是交给凤澜渊的。   “你就你别加个们上。”姬夜染起身,伸手就把凤孽凤障一起拉到自己麾下来往外走,身体力行的撇开关系,“你们两口子的损事儿,别把我们算上。”   白青屿心里骂了一嘴这没义气的玩意儿。   ……   太虚舟停下来的第二日,蛮修就在鲛人的带领下赶了过来。   这位传奇背锅侠南海小殿下到来时白青屿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直到午膳时间沙宝儿才来将她叫醒。   “嗯?人都到了?”白青屿有些诧异,她穿好衣服一面打着哈欠一面朝外走,“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那个……算是讲和了吧。”沙宝儿欲言又止,她本想开口说一说的,但来时姬夜染又特意嘱咐了让她保密,给白青屿来个惊喜。   唔,大概会是惊喜吧。   白青屿刚睡醒人正迷糊也没注意她脸上的表情,只是心里琢磨着什么叫算是讲和了?她怀揣着好奇快步赶过去,不曾想自己只是贪睡了会儿就错过了精彩好戏。   跑到空中花园上去,大老远白青屿就瞅见凤澜渊对面坐着的那道丰神俊朗的身影。   金色的鱼尾闪耀夺目,白皙健壮的身躯之上,金发碧眼异域深邃的五官充满了阳光气息,一看就是个口直体正的好青年啊。   这就是蛮修?白青屿心道,还没等她完全走过去,对方已注意到了她的到来。   众人的视线转移到她身上。   蛮修也赶紧起身却是朝她游了过去,白青屿心有疑惑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孩儿拜见母亲!”蛮修到她前方五步处忽然停住,躬腰一拜。   铿锵有力的一句话直接把白青屿给震住了,“母亲?”   “对啊,孩儿是……”   白青屿猛地把手抬起来,让他闭嘴,然后深吸一口气大步朝端坐着的帝君大人走去。   凤澜渊瞅着她那气势汹汹的模样便知事有不对,刚要开口,对面劈头盖脸的骂声已经响起,两只九阴白骨爪直接往他脸上招呼过来。   “牛逼啊凤老三,睁眼闭眼你就给我弄出这么大一儿子了!老娘还不知你和哪条母鱼有过一腿……你个鳖孙狗蛋杂毛狐狸……”   接下来残暴的一幕直把南海诸位给看呆了,其实余人也是愣了一下,只有姬大佬笑容淡淡,一派赏心悦目之色,白二舅在旁边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沙宝儿这时悄悄一步两步往后挪。   半晌后,尘埃落定。   帝君大人优雅从容的拨开自己额前的一缕碎发,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若能忽略他脸侧那三道猫须般的抓痕的话,向来定是出尘似仙如旧。   白青屿在旁边坐的端庄大气,绝美的小脸上笑的雍容高贵,丝毫看不出一点悍妇的迹象。   她小啜了一口茶,将茶杯轻声放在桌上,对着胆战心惊的南海小殿下展颜一笑:“原来是帝君将你收为义子了呀。”   那笑容,可把蛮修给吓坏了。   白青屿一脸嗔怪的睨向自己男人,声音又嗲得腻歪死人,“夫君你怎么不早说。”   凤澜渊呵呵一笑,嘴巴扯动脸皮上的抓痕疼痛让他把笑容收了回去。   他倒是想说,但也要有那机会说啊。   他银眸睨向旁边的情敌与二舅,这两人喝茶打牌一派闲适之景。见他看过来,还回馈一记得意的挑眉。   这可把帝君大人给气坏了!   一不小心又把自家男人的面子糟蹋干净的某人见状,只能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装起良家妇女。   凤孽凤障两个小家伙却是感慨良多。   “干爹终于开窍了!”   “舅舅这一波配合的妙呀!” 第624章 会玩play   很久很久以后,一本叫《帝事录》的史记杂谈风靡了天下,里面有句谚语,叫所有人耳熟能详:能叫狐狸不要脸且没有脸的,便只有姓白的。   ……   蛮修颇为拘谨的坐在位置上,背心冷汗一阵阵的。   唉嘛,谁能想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帝君大人在自己媳妇儿面前会是这模样?   “义父义母,孩儿就不再叨扰了,等孩儿回鲛宫稍作准备便带人去往天枢海与义父汇合。”   “好。”   蛮修躬身行礼过后,便带着自己的人回了海里,那背影颇有些着急忙慌的感觉,好似屁股后面有狗在撵着他一般。   至于这样吗?白青屿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刚要把自己身上良家妇女的气息撤走,帝君大人就直接将她拖起就走。   “凤老三你淡定点,有话好好说啊!”白青屿有点方,她又不是故意落这狐狸脸的。   被连拖带拉的回到房里,白青屿还没站稳就给丢到了床上,她哧溜爬起来抱肩瞪着他:“我警告你啊,非正式会谈不合作,拒绝一切暴力和强权。”   “暴力,强权?”凤澜渊哼了一声,银眸睨着她,一步步逼近,将自己的俊脸朝她跟前一摆,指着脸颊两侧的三道猫须,“那这是什么?”   “这个……”白青屿两指头掰来掰去,猛地一挺胸腹,中气十足道:“这是爱的印记。”   “那要不为夫也给你添几道爱的印记。”凤澜渊眼睛里迸出火星子。   白青屿惨叫声还没嚎出嗓子就给压在了床上,手臂被压至头顶没等她挣扎两下就给一绳子绑住直接拴床头了。   “我去!”她眼睛一瞪,这是要玩什么?“凤老三,你这是打哪儿学的招数?”   “为防夫人控制不住再给为夫来几条爱的印记。”凤澜渊笑着,声音喑哑低沉,满眼的促狭与调侃。   白青屿挣扎了两下就放弃了,也不知她手腕上那扣是怎么打的,她越挣扎越紧。   “你这死狐狸……唔……”她叫骂声刚出口,嘴巴就被堵住了。   紧接着细密的唇落在额头、眼睛、鼻子……一路顺滑往下流连在她的颈窝,男人温热的气息浮荡在耳畔让她忍不住的打着激灵。   痒!痒的叫人难受!   偏偏凤澜渊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白青屿稍有挣扎说话的举动他就封住她的唇,将她所有的呜咽都吞下。   折磨啊!!白青屿脚指头都快抠紧了,这只死狐狸知道她的死穴就是脖子窝。   “不行了……呜……你快放开……”她眼泪花子都给憋出来了,浑身发颤,偏偏就是挣脱不开。   “认不认错?”凤澜渊呼吸有些重,银眸锁定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克制。   这哪是折磨这丫头,分明是在折磨他自己?   “我哪错了?”白青屿咬着下嘴唇不甘示弱,心想着自己要怎么才能扳回一成,忽然锁骨一痛,她哇的一声叫出来,低头就见自己锁骨上有一记牙印。“死狐狸,你撒时候属狗了?!”   “现在!”凤澜渊银眸一暗,又重重的一口咬在她脖子窝上。   白青屿倒吸一口冷气,痛倒是不痛,可是那酸麻劲儿像电流一般在她全身攒动,这感觉简直要命。她本是憋着一口气要和这只死狐狸硬卯到底,睁眼间却瞧见他额上那点点晶莹的薄汗。   “噗――”白青屿没忍住直接笑了起来,这一笑先前憋得那口气立马溃堤,她身子佝成虾米,哈哈哈哈的笑的快背过了气。   凤澜渊哭笑不得,瞧着她那笑抽抽了的模样自个儿也绷不住嘴角上翘,白青屿在他身子下笑的像只偷了鸡的黄鼠狼,黑黝黝的大眼睛里还擒着点泪花,仿若夜幕上点缀着的一颗星,耀眼夺目。   该死!凤澜渊身子紧绷了一下,这贼丫头难道不晓得自己的模样有多迷人?   他这小媳妇儿怎么能漂亮成这样!   “不许笑!”凤澜渊强忍着心里的悸动,板着脸对她道。“严肃点,为夫正在惩罚你!”   白青屿艰难的止住了笑声,唇角强绷紧抿着有些抽搐,殊不知此刻她那媚眼如丝的模样对上方的男人有多大的勾引。   她只是瞅着自家男人那种故作高冷的俊脸,忍不住促狭道:“惩罚我?你确定没连自个儿也惩罚进去了?瞧瞧,哎哟哟,忍得多辛苦,汗都出来了……”   “夫人说的有理,为夫却是不该忍着。”凤澜渊银眸中的暗色完全沉了下去。   笑容邪魅的让白青屿心肝乱颤,她下意识的朝上方缩了两下,道:“那个……其实我不介意身体力行的来让你消气,不过你得把绳子给我解开。”   “凭什么?”凤澜渊笑容几多玩味,拨开她额前的碎发,“这样玩才有意思。”   靠!白青屿有点崩溃,她感觉自己身上一凉,衣服已经给扒了个干净。   虽说都是老夫老妻了不在乎撒坦诚相见,但此刻凤大爷那促狭的神情却叫她觉得难为情至极。   “凤老三你把我放开咱们还能做朋友!”白青屿尖叫道。   “谁要与你做朋友了……”凤大爷满不在乎的说道,举起她的腿,脸上邪气飞扬。   由始至终他的目的都很直接好吧!他要睡她!   “唔……”白青屿的叫声又被他霸道的吻悉数挡回去。   接下来甭说挣扎,她直接晕晕乎乎头昏脑胀的自己配合了起来,全程凤大爷都以一种揶揄嘲弄的眼神瞅着她,把白青屿气到抓狂。   关键时刻,凤大爷抽身离开。   白青屿有种满腔气力锤在棉花上的感觉,傻愣愣的瞅着站在床边盯着自己邪笑的男人。   “嘛意思啊?”   系在床头那端的绳子给解开,但白青屿的手仍给捆了个结实。凤澜渊抱起她推开侧室的门,里面是个澡堂子。   白青屿眼睛一亮,哇哦,这只狐狸简直不要太会玩。   凤澜渊抱着她进入水池中,背靠着池壁,将她两腿放在自己身上。   “那个,其实我觉得就在床上也挺不错的。”白青屿腼腆道。   凤澜渊似笑非笑的瞅着她,瞅的白青屿老脸一阵发烫。   “夫人还想继续?”   白青屿脸皮子一僵,牙花子啜紧,恶狠狠的瞪着他,这死狐狸敢不敢别问如此不要脸的问题。“废话……”她很不想承认。   “好啊。”凤澜渊双臂展开慵懒的放在池边,邪佞无比的笑望着她,“求我,或者认错,自己选……” 第625章 记仇的醋王   白青屿差点没把自己的后槽牙给啜平,不带这么折腾人的啊!   “老娘不玩了!”她一脸英勇无畏的就要撤退,腰身还没挺起来就被人锁住,拉了回去。   帝君大人哪容得她半路开溜。   “那你先把我解开。”白青屿把手朝前一搁,嘟着红唇道,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   凤澜渊眉梢一挑,指腹在她腰间摩挲,“那夫人是知道错了。”   “知错。”白青屿低头道。   “但不改是吧。”凤澜渊呵呵一笑。   知道你还问我?白青屿给了他一个白眼。她灵机一动,小屁股左右晃了会儿,就见近前男人的脸色难看了几分。   呵呵,让你折腾我?白青屿一脸挑衅,端看看谁先忍不住。   凤澜渊五官都绷紧了,神情冰冷,一脸的清心寡欲,握住她腰的手却是越来越近。   白青屿举起被捆着的手化被动为主动圈起他的脖子,将自己与他的距离一点点拉进,吐气如兰道:“臭狐狸,你真觉得我错了吗?哪里错了?要不你解释给我听听?”   她说着,小猫儿一般贴着他的脸轻轻蹭了两下,唇似无意的划过他的鼻尖,留下一声暧昧的嘤。   白青屿感觉他的身体僵住了,眼睛里闪过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意。   凤澜渊觉得自己毕生的忍耐力在她面前都成了梦幻泡影,他深吸一口气又重重的吐了出来,“为夫输了……”   这么快就认输?白青屿停下了乱动,还没来得及戏弄几句就对上自家男人不怀好意的目光。   不好!   她的腰被锁住,之后的事压根由不得她做主。   一次又一次,只有不断沉沦直到沦陷……   许久过后,白青屿宛若一滩烂泥趴在凤澜渊的身上,连脚指头都不想动一下。屋子里弥漫着旖旎后的气味,让人心怦怦直跳。   她小脸红扑扑的,眼角还有点湿意,腮帮子却是咬的死紧。这哪是那只狐狸输了,分明是她输了,骨头渣子都给啃得快没了。   白青屿越想越怄,埋头一口咬在他肩膀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气鼓鼓道:“以后不和你玩了。”   “为夫没听到。”凤澜渊笑眯眯的说道,爱怜的轻抚着她的后背。   “别闹。”白青屿有点敏感,忍不住打了个颤,左右动了一下想把他的手甩下去。   凤澜渊皱了皱眉,睨了她一眼,“别动。”   感觉到了什么,白青屿满脸哭唧唧,这只狐狸今儿吃药了不成,咋就喂不饱呢?   “你再这样你会失去你可爱伟大的小媳妇儿的!”她板着脸道。   凤澜渊瞅着她那副哀怨的小模样,小脸蛋红润的几乎能掐出水来,看得他恨不能一口一口将她给吃下去。   “好吧,为夫就容你休息片刻,再战。”他一挑眉。   “还来!”白青屿绝望的滑倒一边去,一脸的视死如归,“来吧!你只能得到我的尸体了,我的灵魂会在九幽下恨你。”   凤澜渊被她逗得忍俊不禁,把她重新抱回怀里不再继续折磨她,“为夫的口味还没那么重。”   白青屿翻了个白眼,还不重?她把手往前一伸,“还不给我解开?”捆绑play都和她玩起来了,居然还有脸装清纯。   凤澜渊将绳子给她解了,吹了吹她有些泛红的手腕,没良心的笑道:“这可不是夫人你自找的肌!   “胡扯!”   “爱的印记。”凤澜渊意有所指的摸着她手腕上的绳印。   你这纯粹是变态的印记好伐!白青屿恨恨的想道,觉得自己刚刚在他肩膀上咬那一口都是轻的。   她内心活动剧烈,问候着狐狸家的十八代祖宗,冷不丁的手上被塞了一东西。   她打眼一瞧却是个蓝绿鎏底的小药盒,白青屿瞅着这药盒咋恁眼熟呢?   “擦药。”凤澜渊义正言辞的说着,指了指自己脸侧的‘猫须’。   白青屿怔了下,噗哧笑道:“凤老三你行不行,就这点小抓痕你妖力一滚不就没了嘛……”   “不要!”凤澜渊斩钉截铁道,满脸的不容置喙,“快擦,为夫脸疼你不心疼呢?”   “不疼。”白青屿果断摇头,屁大点伤有撒好心疼的,再说这死狐狸脸皮厚的和城墙似的,她还恨自个儿爪子不够利呢。   凤澜渊脸色沉了下去,浑身上下透着不爽二字,似笑非笑的盯着她:“那是不是也得肩膀上开一窟窿,夫人才会心疼啊?”   肩膀,窟窿,擦药……?   白青屿听着话咋觉得那情景有点眼熟呢?嘿……这不是好几个月以前她给黑毛鸡上药那会儿的情形吗?   “凤老三你行不行,都多久的事儿了,你还搁这儿与黑毛鸡吃醋呢?”   被戳破的事实凤大爷却是一点也不害臊,咬牙盯着她,“擦不擦?”   “擦擦擦,必须擦。”白青屿哭笑不得,这醋王哟,真要没救了。堂堂帝君偏在这事儿上与一个三岁小孩儿没撒差别!   帝君大人傲娇的哼了一声,自己的媳妇儿给自己擦药哪毛病了?   给别人擦药那才是有问题!   白青屿一点点给他涂着药膏,随口问道:“我真怀疑你是不是藏了个小本本把这些事儿都记着的,都多久了还在惦记。”   “不用记。”凤澜渊说道,眉梢一挑,“都在心里。”   白青屿嘴一撇,呵,还骄傲上了?   “好了。”把药膏擦完了,白青屿完事儿的一撒手。   “没好。”凤澜渊把脸一板,她当时给姬夜染擦药可是擦了好半天,怎么到自己身上就这么敷衍了。   白青屿真是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你还有哪儿受伤了啊?”   “这儿。”凤澜渊一指心窝,板着的俊脸严肃至极。   白青屿扯了扯嘴角,捧住他的脸狠狠朝他嘴上亲了一大口,凶神恶煞道:“够不够?”   “不够。”   再亲,“还不够?”   “还差点。”   再亲再亲再亲,白青屿嘴皮子都快亲麻了,狠狠瞪着他,“再说不够我撕了你。”   帝君大人笑的颇为得意,轻哼了一声,语调却是飞扬了起来,“勉勉强强吧。”   唉嘛,白青屿翻了个白眼,简直受不了这个幼稚醋王。 第626章 惹不起惹不起   压下帝君大人翻腾的醋海,白青屿心里叹息啊,自己咋就摊上这么个把醋当饭吃的男人呢?   “说正事,你哪根筋不对居然想着把那蛮修收为义子的?”白青屿趴在他心口上画着圈圈,嗤笑道:“卖不出儿子,改卖自个儿了啊?”   “胡说八道。”凤澜渊抓住她的指头轻咬了一口,道:“那蛮修想借个名头,为夫卖他一个人情将归天天的事情一笔勾销,算是一场划算的买卖。”   “是是是,你帝君大人的名头最好使。”白青屿咕哝着,自打西荒的事情过后,妖界的人都觉得凤澜渊此次卷土归来有重复当年威望之势。   那些怀有异心之辈看到青鸟一族的下场后也多有收敛,西荒那记敲山震虎还是很管用的。   “归天天不是糟蹋了他妹妹吗?蛮修这么容易就罢休了?这么看来他除了没在外沾花惹草,其脾性也与传言差不了多少啊?”   “南海鲛族本就不似其余三海那般在乎名声。”凤澜渊微微一笑,:“为夫倒是觉得那小子有些潜力,年轻人就该有些野心。”   白青屿瞅着他那俊美的面庞,听着他老气横秋的说着年轻人,总觉感慨,“我还以为你又动了让我把他拉入六百旁门的念头呢。”   “夫人若不嫌麻烦,为夫倒不反对。”凤澜渊勾唇一笑。   “麻烦。”白青屿赶忙摇头,光是那个归天归地就够她受的了。“我听他走时说会来天枢海与咱们汇合,可是他那边也有人清楚情况?”   凤澜渊点了点头,“归尘那个家伙有些死脑筋,咱们有个两手准备也能以策万全。”   “天枢海下到底是什么模样呢?你在妖界当了这么多年帝君难道都没去过?”   凤澜渊闻言不禁一笑,“夫人真当为夫那些年是无聊透顶过来的吗?”闲的没事儿到处溜达?   难道不是?白青屿心里嘀咕,你个万年死宅男都无聊到与二哥玩相爱相杀了,当年有那自杀的劲头还不如到处走走看看世界风光呢。   她心里腹诽的正痛快腰上就被狠狠捏了一把,对上了帝君大人那讳莫如深的眼神。   哼哼,敢做还敢让人说,白青屿继续鄙视他三秒钟。   从浴池里爬起来,在帝君大人的伺候下穿好衣服,白青屿两条腿累的打闪闪估摸着今儿是别想出去见人了,出去也是叫那群鳖孙看笑话。   “话说你上次提过要给孽儿与障儿找个老师,可有合适的人选?”   “夫人舍得了?”   白青屿一撇嘴,“我倒是想叫他们的童年多些快乐时间,不过现实好像不大允许。”她说着叹了口气,有些哭笑不得,“你没瞅见他们对自己那一坨尾巴怨念有多强吗?”   “若连自己尾巴都控制不住,也不配做本君的儿子。”凤澜渊勾唇,笑意有些嘲讽。   “不是你说成年之后尾巴才能收回去吗?”   “那是对寻常狐族,他们身上流着的可是妖族帝君的血。”凤澜渊皱眉道,“最多一个月,要是连这都做不到的话,那两个小孽障只能说是垃圾。”   白青屿听到这话就不舒服,她生的儿子会是垃圾,“他们要是垃圾,他们爹也是垃圾。”   凤澜渊瞅着她那副溺爱的模样又想叹息,慈母多败儿。   “等从南荒回去后就把他们交给颜暮吧。”   “大姐夫?他能行吗?”白青屿一脸怀疑。   “教书育妖这一块,他算是有些天赋。”凤澜渊笑容淡淡,银眸里闪过一抹异光,快到让白青屿都没发觉。   玉不琢不成器,男子汉大丈夫若不在小的时候多经历点打击和磨难,长大了怎么扛下重担?   他凤澜渊的儿子绝不能是弱鸡!   白青屿撇了撇嘴,反正在亲子教育这一块上她是当不了严母,她自个儿本就是个二五八万的泼皮性格更不会要求自己儿子去一板一眼的学什么东西。   眼下这样,也是迫于形势。   巫族那些人神出鬼没的,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冒出来对她两儿子不利?   “不过,亲子教育暂且不说,你不觉得你和孽儿障儿之间的关系很有问题吗?”白青屿忍不住道,从床上扯了个枕头抱在怀里。“他们两个明显要亲黑毛鸡更多点,你这个当亲爹的就没一点羞愧。”   凤澜渊看着她怀里的枕头,总觉不顺眼,那该是自己的位置才对。听着她的话,回答的也颇不走心,“嗯,羞愧。”   白青屿就差没一枕头给她砸了过去,敢不敢再敷衍点。   凤澜渊起身过去,把枕头从她怀里扯开又把她抱起来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腰间,“抱这儿。”   “……你刚刚是在吃一个枕头的醋吗?”   “不行吗?”帝君大人表情很是桀骜。   白青屿几乎不想与他交流。   “你这样迟早是会孤独终老的……”她善意的提醒道。   “等我老了夫人想如何?”凤澜渊眉梢一挑。   白青屿忽然想起前世听到的一个笑话,吃吃笑道:“等你老了走不动路了,我就把你放轮椅上推出去,然后……让你在旁边看着我与其他身强力壮的老头子跳舞。”   “呵呵。”帝君大人深深的开始磨牙,“计划的很是周密嘛,看来夫人是觉得为夫还不够身强力壮?”   白青屿察觉到危险,赶忙正色道:“我说的是你老了以后!”   “活了万年,为夫老的有些对不起夫人呢。”   “哪能啊!狐狸万年一只花,你现在正美着呢!”白青屿抱紧他,坚定的摇头,说什么今儿也不能再浪了。   凤澜渊眯着眼,目光深邃迷迭,“是吗?可为夫觉得还是用事实来说话比较好。”   “别,大爷!咱别闹了,你就不会有老弱无力的那一天,等我老了你推着我去看你和别的老跳舞去!”白青屿吓得差点没抱着他的大腿嚎起来。   凤澜渊睥睨的看着她,笑的嘲讽无比,眼里却透着深情,只是那表情怎么瞅怎么凶狠。   他低下头,用力咬住她的耳垂,狠狠道:“再敢想着别家老头,为夫就把你吃的连骨头也不剩!”   白青屿差点没跪地求饶,惹不起惹不起! 第627章 亲亲?   南荒多艳丽之景,雨林遍布在荒野各处。   岸边,蛇族的人早就在此恭候着。   下了太虚舟,白青屿忍不住在地上多蹦达了两下,还是这脚踏实地的感觉舒服啊。她打眼朝前看了会儿却没瞅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不免失望。   蛇族此番派来接驾的是蛇王滕厉的亲弟滕冢,他此行还带了十来号蛇族之人,仪仗车马一应俱全。   “拜见帝君帝后,鄙人左王滕冢奉蛇王之命前来迎接。”滕冢的态度谦逊而恭敬。   白青屿打量了他一会儿,这位左王长得文质彬彬和滕厉完全是两个模子,没想两人却是亲兄弟。她回妖界后收到过不少小妖女的传音留信,也曾听她说起过这位左王。   滕厉将黑泽收为义子,明里暗里都有栽培他称为未来蛇王的意思,这种做法在蛇族中也并非被一致赞同,内部抵触的声音很多,不过这段时间来这位王弟对黑泽他们倒是照顾良多。   白青屿对他的名头呢,也不算陌生。   “不必多礼。”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白青屿好奇道:“黑泽他们呢?”   “泽儿与宴儿正在闭关所以不能亲自过来。”滕冢笑道:“倒是元瑶殿主本是要亲自过来的,只是她身子有些不爽,这才算了。”   小妖女不舒服?白青屿有些诧异,就她那铜墙铁壁一样的体格还能有不舒服的时候?   难道是黑泽闭关了,她闹相思病给闹得?   “先上车吧。”   这么久不见了白青屿还真是有些想念他们,拖着凤澜渊就上了车撵,两个小家伙也在旁边,滕冢瞅见他们屁股后面那炸天萝卜似的大坨尾巴,表情明显呆住了。   那得是有多少条尾巴啊?   两个小家伙下船前正在午休,这会儿还是迷迷糊糊的,白青屿心疼便让他们继续在车上睡会儿,直接贡献出自己的大腿给俩儿子当枕头。   车内很安静,她低着头唇畔挂着浅浅的暖笑,时间在这一刻都被拉长了一般,她如玉般的指尖拂过孩子的发,这一幕美的似画。   凤澜渊看着她脸上的笑,恨不能将这一幕定格成为永恒。   他的小媳妇儿怎么能这么漂亮呢?   视线下滑落在两个吃手手的小肉包身上时,帝君大人神情就有些不善了,那两个碍事的小鬼头!   这一左一右都被他们占了,自己连挪过去的地儿都没有。   凤澜渊眉头一皱显得很是不悦,这两个臭小子也该独立了吧?   白青屿一抬头就对上自家男人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她眼睛一眯,问道:“凤老三,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凤澜渊把视线从俩儿子身上挪开,笑得不露痕迹,“夫人可不能随意冤枉人。”说着他袍袖一拂就把两个儿子从她身上掀开了。   动作虽粗暴力量却温柔,两个小家伙只咕哝的翻动了下身子,就倒向另一边睡过去,好在车撵够宽敞能叫他们随便打滚。   白青屿正想说他讨厌,身子就被拉了过去,直接撞入他的怀中。   男人的手落在腰上,似烙铁一般热的发烫,那双银色的眸子里光芒沉浮看着叫人一触惊心,里面闪烁的火焰让白青屿心里骇的一跳。   这死狐狸又想干嘛!   她伸手抵着他的胸膛往外推,心虚的撇向俩儿子还好刚刚的动静没把他们给吵醒。但自家男人那灼热的目光,实在叫她感到吃不消,白青屿压低了声音呲牙道:“现在可在车撵上,儿子还在旁边呢,你给我收敛点!”   “为夫只是想让夫人挨近点,夫人这是想到哪里去了?”凤澜渊语气促狭,十指在她腰间跳舞。   那地儿本就是白青屿的死穴,她怕痒的很,赶紧把他的手往边上扒,低骂道:“谁胡想了?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干嘛!”   帝君大人一脸不情愿的将手挪开,把玩起她的长发。   白青屿看他那德行,指头一勾。   凤澜渊挑了挑眉,脸庞朝前凑了点,轻问道:“夫人还有什么赐……”   话还未说完,白青屿就主动献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现在倒换做凤澜渊愣住了,银眸里面满是惊喜。   “小气的男人,这下总够了吧?”   “不够!”   “唔……”   霸道无比的吻将她的呼吸言语全部掠夺,白青屿瞪了他一眼,推拒了一会儿见没用就成了半推半就,被他吻得透不过气。   只是这亲着亲着吧她总觉得哪儿不对劲,白青屿晕晕乎乎间睁开眼就瞅见两双大眼睛在旁边好奇的盯着自个儿。   她吓得肝都颤了,身上牛劲儿爆起一把将凤澜渊给推开。   正是情浓之时,被巨力怼开,帝君大人先是一愣紧接着脸就黑下来了。   两个小家伙不知何时醒过来了,撑着下巴望着他们,凤孽好奇道:“臭爹,娘亲嘴上是沾了蜜糖吗?你吃的好香的样子啊。”   凤孽人小鬼大,老气横秋道:“障弟你就不懂了吧,这叫亲亲,是一种打招呼表示喜欢的礼仪。”   “那我也很喜欢娘亲,我也要亲亲。”凤障说着爬起来嘟着嘴就要往白青屿脸上凑。   凤澜渊脸色难看,伸手一把捏住自家儿子凑过来的小嘴,把他的脸往自己的方向一掰,“只喜欢娘不喜欢爹吗?”   这两个臭小子,居然想亲他的女人?!   白青屿在旁边脸臊的发慌,悄然缩到一边去,结巴道:“对,亲你们爹去!”   凤澜渊眉头皱紧,刚刚他只是随口一说,谁要这两个臭小子亲了!   两个小家伙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自己老爹,忽然笑的贼兮兮起来,道:“好呀好呀!臭爹,我们来玩亲亲。”   两张嘟起的小嘴越凑越近,越凑越近……那方向不是朝着脸,直接奔着他嘴去的。   凤澜渊脸黑的都快成锅底了,虽说是自己的儿子,可那也是两小男人啊……   两张小嘴越来越近,关键时刻,帝君大人实在憋不住了,掰住自家两儿子的小脑袋一转,两个小家伙顿时成了嘴对嘴呼吸亲了上去。   下一刻,呕吐的声音在车上不停响彻。 第628章 受欺负的凤元瑶?   凤老三坑儿子坑出了水准,两个小崽子互相亲了一下,对彼此表现出了极大的嫌弃感,恶心的奶都给吐出来了。   白青屿实在心疼两娃,恨不能直接把凤澜渊给踹下去,有当爹的动不动祸祸儿子的吗?   两个小家伙可怜极了,一点也不想与他们亲爹共处一室,哭唧唧、哧溜哧溜的爬出去找他们干爹去了。   车内,白青屿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后冷脸瞥向某人,帝君大人笑得悠哉游哉,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   “好意思吗?一个当爹的成天折腾自己儿子。”   “是他们两小儿内心过于脆弱,怎怪得了为夫?”凤澜渊一脸坦然。   白青屿语重心长的叹息道:“他们还只是个孩子。”   “‘熊’孩子。”   再熊也是你的崽!   白青屿嘴撇了又撇,简直要聊不下去了,反正这爹和儿子绝对是上辈子的冤家!   “不说那两个小家伙,凤元瑶呢?听说她可是病了,你就没一点关心?”   “为什么要关心?”凤澜渊嗤了声,戏谑的盯着她,“夫人几时觉得为夫与她关系有那么好的?”   白青屿懒得揭穿他的嘴硬,要真没把小妖女这妹妹放在心上,他当初也不会煞费苦心帮她与黑泽成其好事了。   蛇族玄阴领。   帝君亲至蛇族前来迎接的排场自是空前,只是滕厉和黑泽雪宴他们都在祖地里闭关,仍是没有出现,凤澜渊和白青屿都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让蛇族的人散了排场,至于什么劳什子的晚宴也待他们休息过后再说。   白青屿心念着小妖女的情况,将安置的事交给沙宝儿他们,便让滕冢赶紧带着他们过去找小妖女,而帝君大人则是不请不愿的被拖了过去。   到了小妖女平日里住的别宫内,白青屿他们前脚才刚踏进院子里,就听到噼里啪啦一阵巨响,一大堆花瓶玉器被砸了出来。   “格老子的乌龟王八蛋……老娘没病,你们这一条条大长虫脑子有坑,你家祖宗十八代才有病呢……”一通辐射蛇族十几辈祖宗的咒骂声响彻云霄,响彻大地。   紧接着,好几个蛇族的人被轰了出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被揍的面目全非。   白青屿一打听,这几个居然都是蛇族给小妖女请来的大夫。   滕冢在旁边幽幽叹了口气,“这已经是换的第六批大夫了,唉……”   屋子里头,脏话还在一个劲儿狂飙。   凤澜渊和白青屿停步在原地,夫妻二人表情很是尴尬呀,滕冢在边上露出习以为常的优雅笑容。   “本君忽然想起还有事要与敖冰等人商榷。”帝君大人忽然仰头说了句,“夫人,你们女人间谈私房话为夫就不打扰了。”   言罢,他人就直接消失了。   白青屿咬牙切齿,这只死狐狸……他妹惹下的锅他当哥的不背居然就这么甩给她了?简直了!白青屿内心那个悲愤啊,但脸上不得不保持尴尬而不失礼貌的模样对着滕冢微笑。   “帝后,请吧。”   彼时,滕冢那张优雅笑脸在白青屿眼中颇有点呵呵呵看笑话的意味,仿佛在说:你自个儿进去瞅瞅你狐狸家那疯婆娘是撒德行吧!   白青屿这会儿真想找个帕子把自己脸给捂上,这小妖女吃枪药了还是咋的,至于咋呼成这样吗?   她怀着‘复杂’的心情跨过门槛,入眼只见一地狼藉,宛若犯罪现场,两抹俏影杵在屋子里,一个抓狂无比一个一脸无奈,正是凤元瑶和蓝眼泪。   “老娘不是叫你们都滚了……嫂子!”   凤元瑶的咆哮在看到来人后戛然而止变成了惊喜,“你来了,亲人啊!你可算来了啊――呕――”   白青屿眼见着凤元瑶朝自己扑过来的过程中表情起变,那声呕吐声一出来,吓得她脸都白了立马闪到边上去,骂了出来:“我靠,你迎接老子的不是拥抱就是呕吐啊!”   凤元瑶锤着心口硬生生把脚步止下去,一脸憋屈难受虚弱的道:“干……干呕,我已经没东西吐了,放心……”   白青屿一脸的嫌弃,瞅着眼门边一脸无奈的滕冢手指着凤元瑶,眼神探寻。后者耸了耸肩,给了她一记‘就是如此’的目光。   “我听人说你病了,你这到底是……”   “我没病!”凤元瑶听到‘病’这个字就激动,直接蹦了起来,“我压根没生病,嫂子你甭听这些蛇族庸医胡说,他们就是不想我去见黑泽!”   白青屿瞅着她那咬牙切齿的模样,脑子也有些被搅混了。   滕冢一声轻咳,极有眼力价的说道:“在下就先退下,不打扰帝后与殿主。”说着他拱手告退,临走时眼神颇具深意。   外人走了说话自然就随意了,白青屿随脚把地上被砸碎的垃圾踢开,半天才找到一处可以落座的地儿,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不等凤元瑶开口,她就把手举起来摇了摇,“你闭嘴。”然后指向蓝眼泪,“你说!”   蓝眼泪瞅了眼凤元瑶,默默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们跟着大哥和雪宴来了蛇族后,他们两人动不动就修炼闭关,然后蛇族那些人老是拦着不让我们去见他们……”   “前些天殿主身子不舒服老是干呕,蛇族人便说她病了不能去见大哥,免得影响大哥修炼,然后……”   “某只狐狸就炸了?”白青屿听完一挑眉,睨向小妖女,“黑泽他们既是在闭关,蛇族的人拦着你不让见也没毛病啊?”   她心觉奇怪,以前小妖女虽说胡闹但只要关系到黑泽她都会多有忍耐,不会这么乱来才对。   “嫂子。”小妖女委屈极了凑她身边来,“这回真不是我胡闹!黑泽上次出关来见我就是被那群长虫故意给搅合了的,今日恰好是他出关的日子,我必须去入口守着!”   白青屿瞅着她那哭丧的脸,没由来的想笑,有些难以置信道:“不会吧,你堂堂元瑶殿主小妖女还能被别人欺负了去不成?” 第629章 蛇族老娘们   白青屿是真没想到凤元瑶还能被欺负,她一直觉得这小妖女没把蛇族搅合个底朝天都是蛇族走了八辈子好运,谁能想半年不见而已这小妖女却被别人折腾成这样?   “嫂子,我告诉你,蛇族那些长虫……”凤元瑶说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把这段时间在蛇族里受的恶气吐槽了个尽。   “反正我是没病,就是吃不惯这蛇族的东西,闻着那味儿就想吐!”   “蛇族的人已经变着法子阻拦好几次我和臭大蛇见面,这次说什么我都不能忍了。”   白青屿一边听着一边哼哼,若照凤元瑶说的那般,事情可就真有些好玩了。   “滕厉应该不会这么没脑子由着族中人胡来才对,我听说蛇族内部还是挺团结的,怎么你们来了后会乱成这样?”白青屿很是纳闷。   “要早知道那老家伙这么废,当初我就不该答应让臭大蛇过来。”   凤元瑶气的直跺脚,咬牙切齿道:“起初其实也没什么,谁知道那老家伙他的妹妹不安好心居然想将自己的女儿许给臭大蛇!那老家伙里外难做人居然装傻充愣给老娘来了个两不相帮!”   凤元瑶越说越来气,旁边的蓝眼泪也是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白青屿一挑眉,看样子被当成金龟婿的不止大表哥还有雪宴啊。   “只是一群女人罢了,难道你还没办法收拾他们?”白青屿撑颌盯着她,就见小妖女努了努嘴,半晌才弱弱道:“这不是臭大蛇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自己的家吗?再说滕厉那老家伙对他的确也不差,臭大蛇虽然不说,但我看得出他的确很敬重滕厉这个义父。”   白青屿颇为惊讶,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妖女忍气吞声居然是为了黑泽?短短半年时间,她竟像是豁然长大了一般。   想到这儿白青屿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还真是叫人意外啊。   “发生了这么多事,你之前在信里怎么绝口不提啊?”   “这些丢脸的事儿有什么好说的。”小妖女一撇嘴,像她这么好面子的肯定不愿说自个儿被一群老娘们弄得灰头土脸的。   屋内沉默了一会儿,白青屿才开口,“黑泽他们今儿就会出关?”   “反正他闭关前给我说的就是今儿个。”   “那你急什么,之前是只有你和蓝眼泪所以孤立无援,但现在你娘家人都来了,还怕蛇族那群老娘们?”白青屿起身叉腰,霸气无比道,“麻溜拾掇下你自个儿,然后带我去看看那群蛇族老娘们到底有多能耐。”   她数落凤元瑶是一回事,喜欢看着小妖女吃瘪是一回事,但若这数落小妖女、欺负小妖女的对象换成了旁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好歹是她白青屿的小姑子,岂能随随便便就叫别人给欺负去了?!   凤元瑶眼睛一亮,她受了这么久的鸟气,一身洪荒之力早就快憋不住了。   “走走走!”   ……   蛇族的领地颇有些异域风情,然王宫皇城仍分外华贵。   皇城东边的潮云殿便是后苑那些王妃贵女住的地方。   殿后林苑中,几道倩影漫步其间。   为首的女人容貌端庄艳丽,举止仪容间显尽高贵雍容,在她身边还跟有一老一少两个女人,这二人姿态多有讨好与谦卑,但看得出为首的这贵妇对旁边搀着她前行的年轻女子多有喜欢之色。   “王嫂,我听说帝君他们已到了蛇都,你说他要是帮那元瑶殿主出头的话……”滕芸香一脸紧张的问道。   走在她前面的贵妇身份不宣而告,正是蛇后祝菀,旁边搀着她的年轻蛇女为滕芸香之女,蛇族郡主,祝依依。   滕芸香为王妹,祝菀为王后,前者恰好又嫁与后者之弟为妻,两人既是姑嫂又是妯娌,关系不可谓不近。   不等滕芸香说完后,祝菀就轻哼了声,却是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帝君与元瑶殿主关系不和之事妖界人所共知,再说了,黑泽被王上收为义子自然当叫我一声母亲,他的婚姻大事由咱们做主也是理所应当,帝君要想插手多少也没了理。”   “王后姑母说的及是,帝君现在要收复叛逆多的是需要咱们蛇族出力的地方,又岂会为了一个关系不和的妹妹强出头。”祝依依拍起马屁道,满脸的得意,“泽哥哥天赋异禀,必是未来蛇王的不二人选,他若与那元瑶殿主通婚岂不乱了血统,族中的叔叔伯伯们第一个就不答应。”   “那是自然。”祝菀昂首道,拍了拍祝依依的手,叹息道:“我虽不能给王上诞下一男半女,但依依你身上流着的却是咱们玄阴蛇族最纯正的血统,只要你与黑泽在一起,他才能更加名正言顺的继承蛇族大统。”   “姑母。”祝依依一脸娇羞,紧接着却又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泽哥哥他对我一直都是不冷不淡的……”   “狐族擅媚,让他与那元瑶殿主见不着面,男人嘛……时间一久也就忘了,你在与他多多相处久而久之还怕没有感情?”祝菀哼道:“再说了,他若想顺利得到王位,必须得娶你,我就不信在蛇王和狐族上门女婿之间他会分不清利弊?”   “可若他还是执迷不悟的要与那元瑶殿主纠缠不清呢?”滕芸香忧心道。   祝菀却是不以为意,道:“似黑泽那般骄傲的性子,若甘心屈服在女子的衣裙下还不早早迎娶了那元瑶殿主?再说了,哪个男人能容得了娶那样一个贿乱的女子?”   滕芸香心道也是这个理,诡异的一笑:“还是王嫂高招,叫那几个小子在黑泽面前说上两句便让元瑶殿主原形毕露。”   祝菀轻哼了一声,道:“不是咱们招数高,是那元瑶殿主本就不是什么洁身自好的主儿,谁叫她的那些老相好一抓一大把呢,好巧不巧她还勾搭过咱们蛇族的人?哈哈哈――”   三女在花园里笑的正是开心,女子冷厉的声音忽然响起。   “原来堂堂蛇族王后王妹与郡主就是这样的三八德行?” 第630章 滚出来见我   女人的声音冷厉似冰,忽然出现叫祝菀她们都是一怔。她们转过头只见到一张绝色冷艳的身影出现在林苑中,在看到她背后跟着的凤元瑶和蓝眼泪二人之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是谁居然敢私闯王后的宫殿?”祝依依厉声问道。   祝菀偏头道:“依依,不得无礼。”她说着看向白青屿,美目里一片了然之色,带着几分并不走心的恭敬道:“想必这位就是帝后吧?”   帝后?祝依依和滕芸香母女俩神色微变,显出几分拘谨来。   “不错,有几分眼色。”白青屿点了点头,脸上笑意不变漫不经心的朝她们走了过去,“刚刚听王后的意思,是代黑泽做主,给他另寻良配?”   祝菀等没想到白青屿一来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倒是有几许错愕,可不等她们接下来再有反应,白青屿猛地转身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了祝依依的脸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与我小姑子抢男人?”   祝依依的脑袋被打的重重偏到一旁,她捂着脸满眼难以置信,声音尖锐无比,“你居然敢打我?!”   祝菀和滕芸香脸色难看至极,后者见自己女儿被打直接就冲了过去,“你――”   啪!   白青屿反手就是一巴掌又甩她脸上,“你什么你?管教不好女儿你也该揍!”   祝菀脸色难堪至极,怒喝道:“够了!”   白青屿傲慢的仰起头,睥睨的盯着她,唇畔笑意嘲讽。   “帝后一来就赏了王妹与郡主两巴掌,怎么?可还是想给本王后也来上一巴掌?”祝菀咬牙切齿的说道。   白青屿轻抚着自己的手掌,笑眯眯的睨着她,“若有人要不知死活的把脸凑上来,我倒是不介意动一动手腕。”   “这里是我蛇族的地盘,你别太嚣张了!”祝菀怒不可遏。   “我嚣张了又如何?”白青屿眼中厉光爆涌,嘿,还来脾气了?她来之前被还没准备将事儿给闹大,但刚刚这三个老娘们唧唧歪歪的时候不巧她正好隐身在红雾里。   白青屿那暴脾气当时就忍不住了,撒玩意儿啊,居然敢给她小姨子下套?不好好收拾收拾这三个老娘们,她们还真以为自己可以上天了!   “女不教母之过,妹不肖姐之过!这两巴掌还是轻的!”白青屿一身匪气炸裂,不退反进步步紧逼。   祝菀三人没想到她会如此猖狂,又惊又怒,祝依依最先忍不住就想动手,只是她刚要逞凶,忽然一阵红雾卷起将她们给裹住,一股可怖的气息从她们前方女子身上扩散开来。   白青屿动作快若闪电,捏住祝依依的下颌,一巴掌甩她脸上,两巴掌、三巴掌、四巴掌……   祝菀和滕芸香眼睁睁看着白青屿一巴掌一巴掌的把祝依依扇成猪头,身子却无法动弹,两人怒不可遏眼中满是怨恨:“白青屿,这里是蛇族的地盘,你是要和我们蛇族撕破脸吗?”   “撕破脸?”白青屿将祝依依甩到一旁,三步并作两步上去捏住祝菀那张脸。   祝菀大惊失色,前一刻还维持着的雍容高贵在白青屿不按套路近乎粗鲁的招数下全成了狼狈,“你要干什么我可是蛇族王后,你不能!”   “原来你还知道自己是一族王后?”白青屿捏着她的下颌,满眼鄙弃,“一族王后把垃圾手段当高明,还真以为自己有多高的段位,呵……你这脸是屁股做的吗?”白青屿啪啪在她脸上打了两下。   没多疼,但绝对够侮辱人。   “住手!”怒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大批蛇族侍卫涌了进来将白青屿她们给围住,“大胆贼人,快放开王后!”   白青屿动作没有丝毫变化,哼笑道:“来得倒是够快嘛……”   “帝后!使不得啊帝后,你们这是……这是怎么了?”滕冢从后边赶了过来,他得到消息说白青屿带着凤元瑶来了这边就担心事情怕有不对。   结果还真叫他给猜中了,这岂止是不对啊!简直是要炸锅了!   他早听说过这祖奶奶脾气逆天,可这也……谁想得到她竟二话不说把王后她们给打了?   “舅舅……”一个虚弱的声音在滕冢左前方响起,滕冢瞅着那张猪头脸,明显吓了大跳,“你是谁?”   祝依依捂着脸,委屈极了,“我是依依啊,呜呜……这个女人她居然打我,你一定要帮我出头!”   滕冢背后冷汗一阵一阵的滚,茫然无措的看着白青屿,“帝后……你这是……”   白青屿冲他微微一笑,放开了祝菀的脸,手顺带着又在她脸上啪得一声带过去。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白青屿不走心的抱歉了一句。   滕冢脸都快僵成铁坨了,赶来的蛇族侍卫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是该上前进攻还是退下,刚刚王后被当众打脸的那一下直接把他们看呆了,偏偏滕冢却愣着了没有反应。   “滕冢!你还傻站着干嘛,还不快叫人把她给扣下,这个女人居然敢打我,我一定要扒了她的皮!”祝菀歇斯底里的大喊道,哪有一点王后的雍容华贵,俨然一个急了眼的疯妇。   “王嫂,冷静!你冷静点!”   “冷静个屁,她打我你没看到吗?还是说你居然要帮着这个女人?这件事本宫绝不会算了,等你王兄出来你就等着我好好参你一本吧!”   “王嫂……”   “闹够了吗?”白青屿冷冷开口。   所有人只觉场间温度一寒,滕冢有些慌张的看向她,只见女子绝色的面容上寒霜满布,黑眸中杀机暗涌,几乎要割断人的呼吸。   “你想与我没完?”白青屿冷笑看着祝菀,道:“今儿我就把话撂下了,这件事,我老娘与你们蛇族没完!”   滕冢脸色一僵,女子的黑眸冷睨向他,一字一句道:“最多半个时辰,让滕厉滚出来见我!否则别怪我不给你们蛇族留脸!”   她声音落下的刹那,数道人影出现在红雾之中,站于她的背后,宛若一只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洪荒凶兽…… 第631章 炸裂的怒火   当烛虫虫、小八、暹日耀他们一个个带着自己的妖魂出现在红雾中时,一阵阵可怖的气息从他们身上扩散开来,冰冷的目光如死神降临,环伺过蛇族诸人。   滕冢等一干蛇族人如坠冰窖,谁也不曾想白青屿的身边会跟有这些多近侍且悄无声息便出现,而这些人的妖力与修为……一个比一个恐怖!   “宝儿。”白青屿冷然开口,目光朝祝菀三人的方向看了眼,“把人给我扣住。”   “不可!”滕冢神色大变,想要出手阻拦。   白青屿冷笑,不等他有所行动,烛虫虫发动回溯神通直接将他们给定住,下一刻,祝菀三人已落入沙宝儿的桎梏中。   滕冢脸刷的一白,对上白青屿那双不含半点温度的眸子,话堵在喉头一个字都吭不出来。   白青屿袍袖一拂走到边上的凉亭坐下,楚楚斟了杯茶递到她手上,白青屿慢条斯理的啜了口,睨向仍在原地呆若木鸡的滕冢,幽幽道:“左王,这时间可不等人啊……”   半柱香被点燃插在了旁边的香炉上。   滕冢面上绷紧,咬紧腮帮子闪身离开。   祝菀在旁边,怨毒无比的瞪着她,“白青屿,这里是我蛇族的地盘,你要是敢动我,你……”   “怎么?”白青屿脸上的笑容没甚温度,凉飕飕的叫人看着心慌,“我若是动了你,便要叫我走不出你们蛇族的领地吗?”   祝菀寒声掀唇:“你不过就是仗着背后有帝君撑腰,我就不信了,帝君会由着你胡来?!”她料定此事凤澜渊不知情。   “我真是想不明白。”白青屿懒洋洋的倚着椅背,目光不轻不重的落在她身上,“滕厉那么聪明一老家伙怎会娶你这种蠢货?还有这么愚蠢一妹妹和侄女。”   滕芸香和祝依依在旁边脸色都不好看,但却不敢开口,两人都被白青屿给打怕了。   祝菀却还不知死活,转头对她俩说道:“你们怕什么!这是咱们的地盘,她这会儿逞凶,一会儿有的她好看!”她说完强端起自己蛇后的架子,轻蔑的睨向白青屿:“你会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的!”   白青屿笑而不语,代价吗?她真是期待的很。   暹日耀等人看着面色狰狞的祝菀三人,皆露出了不屑的神情来,愚蠢……   一杯茶,尚未喝完。   男人修长的身影大步从外走进来,凤澜渊看着凉亭处一触即发的僵硬局面,眉头微微一蹙。面上不动声色,带着众人走了过去。   “哟呵,这是出了什么事儿,坏丫头你发了这么大的火?”敖冰笑眯眯的问道,瞅着眼边上成为人质的祝菀三人,“这不是祝家妮子吗?”   “帝君、毒龙前辈……你们可算来了!”祝菀见到他们后宛若见到了眼睛一亮,深吸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昂声道:“我蛇族与青丘同气连枝,我族大王为帝君鞠躬尽瘁,换来的却是妻妹无端被辱吗?!”   她说的义正言辞,大义凛然,抬高自己人格的同时,顺带还把委屈之情给发散出来了。   只是,预想之中的解释没有到来,由始至终凤澜渊甚至连余光都没朝她那地儿瞥一眼,而敖冰等人则是笑眯眯的看着她,眼睛里俱是嘲讽。   凤澜渊在白青屿旁边坐下,他看了眼自己媳妇儿皮笑肉不笑的小脸,又看了眼凤元瑶抿唇不语的样儿,略一沉吟,抬手倒了杯茶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白玺戊和姬夜染也坐在一边,两人看了眼白青屿后,落在周围蛇族等人身上的目光都多了几分冷意。   一桌子人都不开腔,气氛诡异的吓人。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祝菀的心莫名就虚了,她发现自己压根看不透那一桌子人的心思。她满以为帝君出现后看到自己媳妇儿干的好事,即便不当场发威也绝不会有好脸色。   可由始至终他都没有一点表示,喜怒不行于色像是压根没看见她们被白青屿欺负的惨状一样。   而白青屿也根本没有一点被撞破坏事儿后的反应,她镇定……镇定的甚至不把帝君放在眼里!   祝菀难以置信,不对啊!那是帝君啊,即便她白青屿蒙受青睐,但这大庭广众之下她还敢落帝君的脸不成?这样不冷不热的把自己男人搁一边不给个好脸色,饶是她祝菀也不敢对滕厉那样,更何况这女人的夫婿是妖界共主!   是九天之上、人所共仰的帝君!   青烟缭绕,香一点一点燃着,眼看就快到了尽头。   半柱香,转眼将至。   诡异风忽至其间,白青屿看着手中已经空了茶杯,幽然抬起眸,几道人影出现在了苑中。   嘭――   茶杯落地,应声而碎。   声响像炸在人心头上,令人遍体发寒。   “来的刚刚好。”   最后一截儿烧灭的烟灰从香木上掉落。   滕厉看着亭中狼狈不已的妻妹三人,眼里有心痛,更有惶惶与不安。   “王上,你终于来了王上!”   “闭嘴!”滕厉狠狠瞪了一眼祝菀,快步走入亭内,朝着白青屿和凤澜渊的方向躬身道:“君上帝后,请息怒。”   “王上……”祝菀一脸难以置信,她后方的滕芸香和祝依依更是一脸惊恐。   凤澜渊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看着自己媳妇儿。   滕厉本就悬着的心咯噔一声。   在西荒的时候他和白青屿交情还是不错,晓得她脾气要命,但一直以来见到的都是她二皮脸时的模样,彼时她不作声,眯眼淡笑,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惊的魄力。   滕厉身子猛地绷紧了。   来时他大致听滕冢讲了一下事情经过,不过后者也是一知半解,但滕厉估摸着这事还是和黑泽和凤元瑶有关。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白青屿终于开了口,她脸上带着笑,艳丽中透着刺骨寒意。   “蛇王,你觉得我赏你家女人那几巴掌是为了什么?”   滕厉对上她灼灼的目光,莫名生出一种不敢与之对视的感觉。   他下意识的低了低头,羞愧道:“老朽……自知有错……”   “你知道有错,还是纵容她们是吧?”   黑泽抿唇站在后方,沉声准备开口,“白青屿……”   “你他妈给我闭嘴!”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白青屿心里的怒火,她拍案而起,手边的茶壶直接砸向黑泽,在他脚边碎成一片又一片。 第632章 报复第二波!   要说白青屿眼下心目中第一想揍的人不是别人,就是黑泽!   她这一声爆粗吓到了不少人,滕冢等蛇族人士毕竟是头一次见她,想她身份高贵地位超然,怎么着也该端着点架子,但眼下……   那一声炸裂的匪气,简直要命!   “你,闭嘴!”白青屿指着黑泽,压根不管他脸色有多难看,冷笑道:“等劳资收拾完这些个,再来慢慢和你算账。”   说完,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暴怒的神色顷刻间消失不见,又变回了之前那笑眯眯的模样,转向滕厉,“蛇王,黑泽与雪宴随你回来,认你作义父,你待他们也是掏心掏肺,此点我该谢你。但是……”   滕厉心里一凉。   “凤元瑶和蓝眼泪来你们蛇族做客,你们主人家毫无待客之礼不说,居然还暗施诡计污蔑构陷,你那好夫人还给我来了一手棒打鸳鸯?!”   “男女之事本就讲个你情我愿,是黑泽不愿意娶元瑶殿主,怪也怪不得我们!”滕芸香憋不住插嘴道,还巴望着给自己找点理由让滕厉帮她们开脱。   “你最好把嘴闭紧了。”白青屿冷目睨到她脸上,“我这人脾气不好,发起火来也不会管什么后果,你再说半个字,我立刻让人拔了你的舌头。”   滕芸香吓得脸发白,还不怕死的想要开口,滕厉猛地转头一巴掌甩她脸上,“蠢货,你还不住嘴!”   滕芸香骇然无比,她看着自己哥哥眸中的怒火与狰狞一下子不敢再吭声了。   “帝后,我自知有罪,怠慢了元瑶殿主不说,还叫后院的女人丢人现眼……请帝后惩处。”   “不,都是我的错。”   滕厉果断认罪的态度彻底吓到了祝菀,她和滕厉毕竟是老夫老妻,不曾想他蛇王之尊却在白青屿面前这般卑躬屈膝,她不愿看夫受过,赶忙出来,但心里仍有怨怼。   “没错!是我设计离间元瑶殿主和黑泽的感情,可帝后为这点小儿女之事当众侮辱我等,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些?!帝君,难道你就不管一管吗?”   旁边的滕厉恨不能大嘴巴抽她,面上绝望无比,这个女人啊……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犯蠢!!   自现身以来,凤澜渊就未开口说话,只是安静的在旁边当一个看客。   他的态度难道表现的还不够明确?   白青屿戏谑的看着滕厉,笑声玩味,慢悠悠的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蛇王啊!蛇王,你这后院起火可真是精彩的很啊!”   滕厉心里也是发苦,他本以为自己两不相帮是最好的选择,谁曾想事情会闹成这样?   白青屿看着他那模样,眼里戏谑之色更重,“蛇王,你该不会连你家好媳妇在背后到底做了些什么都不清楚吧?”   “我……”滕厉怔了一下,这半年他遇到这事儿就躲加上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的确不是很清楚。   白青屿一勾唇,讥讽的目光自他的脸上流连而过最后落在黑泽身上,见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凤元瑶,她微微挑眉,将视线收了回去。   “她叫依依是吧?”白青屿指着脸肿成猪头的祝依依,后者一脸惊恐直接被沙宝儿拎了起来,白青屿点了点头,道:“对!就是你,把之前你和你家老娘们说的话原样重复出来。”   祝依依惶恐的摇着头。   白青屿笑眯眯的开口:“说!别让我重复第三次,是什么结果你不会想知道的。”   祝依依被骇的心发慌,恐惧于她的银威最后把先前说的话一骨碌吐出来了。   过程中,滕厉脸色变了又变。   白青屿却没看他,目光在黑泽和凤元瑶中转了一圈,漫不经心的收了回来。   “蛇王,你们家老娘们干的好事精彩不?”白青屿眼神依旧冷酷,笑眯眯的问道:“如何处置?”   滕厉恨恨的看着祝菀,败家娘们啊!!蠢!简直蠢上天了!   那元瑶殿主是什么身份,她们居然在背后玩这样一出!   “但凭帝后处置,只是……希望帝后看着我在西荒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能免去她们死罪。”   滕厉颤声说道,一瞬竟似老了百岁一般,祝菀三女难以置信,满目颓唐的瘫在了地上。   “好,我保证不杀她们。”白青屿勾唇笑道,翘起二郎腿,懒洋洋窝进椅背中,冷冷道:“我发泄完了,剩下该你了……”   滕厉一声哀叹闭上了眼,祝菀等人怔怔的抬起头,滕冢一脸惶恐,“帝后,王嫂她们不是已经任凭处置了,这还要……”   “你们欺负我小姑子,我这当嫂子的出面削你家的老娘们,这是女人间的事儿女人解决。”白青屿笑眯眯道:“可据我所知,你们族内的那群糙老爷们也没少阴阳怪气的!”她说着大拇指一指身边。   “糙老爷们欺负他妹子,他出面,有毛病?”   这逻辑……没毛病。   凤澜渊慢悠悠的站起身,目光不轻不重朝滕厉几人身上睨去,“换个地方,本君想好好见见你们蛇族中人。”   刹那间,滕厉等人的神情如丧考妣。   ……   凉亭处,蛇族的人都退了下去,祝菀三人也被押走。   暹日耀等人也被白青屿轰走,凉亭处就留下了她、黑泽、凤元瑶三人。   白青屿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杯茶,目不转睛的看向凉亭中间男人高大的身影,开口道:“外人都走了,接下来我们就来好好说道说道你们的事儿。”   凤元瑶抿着唇,刚刚白青屿帮她找回场子可以说是解气无比,但黑泽一露面她就焉了,尤其是在知道黑泽晓得她的那些过去之后。   “说吧,别特么的装哑巴。”白青屿喝了一口茶,在嘴巴里砸吧不出个什么玩味,瞅着他俩搁自己这儿装痴男怨女的样儿,心里更觉堵的慌。   “说什么?”黑泽冷声开了口。   白青屿瞅着他那样儿心里越发不爽了。   凤元瑶抿了抿唇,猛地站起身,转身就跑。   白青屿皱紧眉,心里暗骂:这没出息的妮子,现在咋怂包成这样了?!   “你还愣着作甚,追啊!”她回头一看黑泽那木头桩子的样儿,差点没又一杯子给他砸过去。   见状,黑泽对她翻了个白眼,却是朝着反方向走去,留下一句冷嗤,“无聊。”   这句无聊不知是说的白青屿还是凤元瑶。   但足以叫白青屿彻底炸锅,这个死长虫今儿不削他,他就不知道花儿为毛这么红了!   “黑泽,你他娘的给我站住!” 第633章 兄弟的一脚   “白青屿,你疯了吗?”黑泽一剑将斩妖镰劈开,冷冷盯着朝他不断杀来的白青屿。   “呸!”白青屿真恨不能一唾沫淹死他个狗日的,手上的攻击那是没有一点客气。   “你再乱来,我不会再留手了!”黑泽寒声道,瞳孔猛地一缩,身子诡异的朝后下倒了一百多度,斩妖镰的刀锋从他鼻尖上横削而过。   几缕碎发飘散在空中。   他足见一点,身形疾退到五米之外,他面色骤然一变,白青屿的身影诡异的出现在他身侧。   一拳!   狠狠的轰在了他的侧脸上。   下一刻,他身影消失,白青屿出现在他方才所立之地。   “不错嘛,半年时间修为长进不少。”白青屿冷笑,把斩妖镰重重的插在脚边地下,“你可真别留手,我怕一会儿一不小心把你锤死了。”   黑泽出现在不远处,面不改色的擦去嘴角的血迹。   白青屿那一拳,够狠。   “你想动手?来啊。”黑泽冷冷道。   白青屿眼中利芒一闪,身影爆闪到他附近,斩妖镰横刀而去刀锋直逼他的喉颈,生死关头,黑泽忽然放弃了反击任由白青屿的刀劈来。   白青屿刹时变色,说是迟那是快,她堪堪止住了刀势,反向一挥借力一脚踹到黑泽的肚子上。将他击出老远直接撞在后方的凉亭上,只听轰隆阵阵巨响,凉亭直接碎成废墟。   尘嚣飞舞间,黑泽几声低咳,自废墟中摇晃着站了起来。   白青屿脸色难看至极,直接破口大骂:“你他妈神经病,想死你丫自个儿栓一绳儿上吊,当老子的刀下亡魂你丫还不配!”   黑泽站着身不疾不徐的走了出来,吐出一口污血,面色冷漠的看向她,“你不是想动手么,那就继续,今日打个够。”   白青屿皱紧了眉,冷冷的看着他,甩手把斩妖镰收了回去。   “黑泽,我今儿才发现你他妈真就是个怂包!”白青屿恨铁不成钢的怒骂道:“怎么?觉得我揍你两下,就能平复你心里的罪恶感?你他妈要是真觉得对不起小妖女,你滚上去背刀让她削你啊?!”   “那些长虫从中作梗,我他妈不信你那眼睛长着也是放屁用的?你会看不出小妖女被他们欺负?你且说说你到底想干嘛?”   “你要喜欢人家就痛痛快快麻溜在一起,你要是不喜欢就干脆点一刀两断滚蛋!别在这儿掉着人心肝肚欠欠的……”   白青屿叉腰指着他一通国骂,越骂越觉得不解气还过去踹了他几脚,黑泽这会儿也和闷葫芦一样,丧着张脸不吭声,反正由着她侮辱。   骂到最后白青屿嗓门都快冒烟了,对方愣是屁都不给她嘣一个。   “尼玛。”   她重重咽了口唾沫,咬牙切齿的瞪着,声音越渐幽沉:“我问你,你故意凉着小妖女是不是因为她过去那些事儿……”   黑泽没有吭声。   白青屿却看到他瞳孔缩了一下,她眉头皱紧,小妖女以前的风流她也曾有所耳闻。黑泽介意,正常!可这不是他放任凤元瑶被欺负的理由,若单单只是因为这一个原因,这厮就太他妈的不是男人了!   “谁没有点过去……小妖女没和你在一起之前,人家爱怎么玩那是她的自由!她和你在一起后,难道不是满心满意的对你,你要是因为那点过去而觉得伤面子什么的,老娘真就瞧不起你。”白青屿一脸鄙夷道,“我就不信你丫和小妖女在一起之前没和哪个女妖鬼混过!”   “你还打不打,不打滚蛋!”黑泽一声怒吼,绿瞳冷冰冰的瞪着她,像是要杀人。   白青屿被他吼的一愣,嘿――这狗日的还牛气上了!   “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冷冷的话语横插而来,姬夜染坐在墙头看着他们,一脸的嫌弃和鄙视。   “你来凑什么热闹?”白青屿不爽的瞪着他,这对狗男男还真特么是惺惺相惜啊,瞅瞅这特喵心疼的那德行,王八羔子鳖孙蛋!   姬夜染面不改色的走到中间,一语不发的看着黑泽,半晌后开口道:“做兄弟的帮你一把。”   白青屿疑惑的瞅着姬夜染,心道:这死鸟要搞鸡毛啊?难道帮帮着黑泽来锤她?   惊变就在眨眼间,姬夜染飞起一脚就把黑泽踹飞,只听轰轰轰――阵阵爆破声,黑泽像是被发射的炮仗一般,飞的没了影儿……   除了漫天尘嚣外,只有一座座留下窟窿的矮墙。   白青屿张着嘴看着这壮观的一幕半晌回不过来神,直到姬夜染走过来顺手把她下巴往上一推,她才一脸古怪的瞅向他,感叹道:“你才是真毒啊……”   “他死不了。”   “的确死不了,可是刚刚你踹的是他的裆。”   姬夜染:“……”   他抿紧了唇,有些不敢回忆……好像……刚刚脚是踹下去了点……   白青屿抠着脑门不停甩头,“那个……与我无关啊,你踢得。”   姬夜染狠狠瞪着她,没好气道:“还不是你多管闲事。”   “放屁。”白青屿一脚给他踹过去,没曾想姬夜染直接抓住她的脚踝,身子往后退。   白青屿变色,双脚劈成了一条直线,被姬夜染拖着不得不单脚跳跟着过去。   一人退步,一人前进,场面滑稽的可以。   “你大爷啊,放手!”   姬夜染一只手握着她的脚踝,一只手背负在后,表情戏谑,眉宇挑衅,“不放,你待如何?”   啊啊啊!这个鳖孙!白青屿感觉自己裤子都快裂了,她丧着一张脸,道:“好好好!我认栽,你能你牛逼,放手了行不?”   姬夜染看着她扭成一团的小脸,眼里闪过一抹笑意,忽然将手放开。   “唉嘛卧槽!”白青屿一字马直接砸地上,那一瞬她听到自己的老腰发出了一声脆响的哀鸣。   姬夜染孑然立在一旁,戏谑的看着她在地上抽抽然后猛地暴起朝他扑过来,不等那九阴白骨爪招呼自己脸上,他就早有预料一般,一巴掌甩她脑门上。   “蠢女人,消停点。” 第634章 忘了一件事   白青屿被甩的脑门子生疼,眼里火星HH得冒着。   “黑毛鸡,你是不是想干架?”   “干你妹。”姬夜染差点没又甩她脑门一巴掌,这彪老娘们一天到晚咋咋呼呼就不能安生点。   白青屿特怂的一缩脖子,没半秒又虎了上去,“你跟谁能呢?平时屁不放一个,关键时刻就晓得跑来偏帮你弟兄了是吧?”   “你就算把黑泽打成半残又有什么用?”姬夜染冷冷道:“自己屁股都擦不干净还想参合别人的事儿。”   “你哪只鸟眼瞅着我没擦干净了?”白青屿腰一叉,条件反射的与他对卯,只是一对上他那双讳莫如深的金眸,她肚子里气就泄了下去,心虚的开始把眼神往右斜。   姬夜染一脸嘲讽。   白青屿嘴巴撇了又撇,反而小妖女这事儿不给摆平了,今儿这蛇族上上下下谁也别想安生。   白青屿琢磨着这半天过去黑泽也没再出现,如果没有蛋碎蛇亡的话该是去追小妖女了吧?她还期待着这回过来能当舅妈了呢,结果惊喜没有惊吓一堆。   不过,她怎么总觉得好像还遗漏了什么呢?   白青屿猛地一拍大腿,咬牙道:“怎么把雪宴那瘪犊子给忘了!他人呢?死哪儿去了!”   刚刚她只顾着收拾黑泽,完全把那臭小子给忽略了。   这半年时间据说那小子和蛇族的娘们眉来眼去快活的很,直把人家蓝眼泪小妞气的掉了一箩筐猫尿。   姬夜染看着她风风火火杀得快要没影儿的背影,摇头一声叹息,这个彪老娘们恶婆娘……   ……   蛇族王城外,左王领金风洞中。   “饿死了,都快饿死我了。”一个大快朵颐的声音不断响作,却见林中摆满珍馐的桌旁,一个俊俏隽秀的身影,狗抢食般的狼吞虎咽着。   满桌子的吃食一会儿工夫就被他给消灭了大半。   “你慢着点,饿死鬼投胎似的,又没人和你抢。”女子端着烧鸡走出来,巧笑嫣然,唇畔两颗小虎牙显得阳光可人,两侧的梨涡迷人显得可爱至及。   桌子旁的少年捧着一碗比自己脸还大的白米饭,瓷白的肌肤宛若上好的羊脂美玉,水蓝色的大眼睛泛滥着迷人的波光,樱色软唇如似上好的琼汁果冻,引得人想亲口品尝。   这样两人站在一起,仿佛金童玉女一般,真真是应了天生一对这个词。   “阿彩,你忙活了大半天快坐下和我一起吃呀。”   “我看着你吃就好啦。”阿彩将烧鸡放下坐在边上,一脸欢喜迷恋的看着他,小脸上红扑扑的,忽然想起什么一般,问道:“对了,阿宴,我见今天王府里动静好大,是蛇都里出了什么事吗?”   雪宴狼吞虎咽的动作一顿,赶紧摇头,虚掩道:“能有什么事?阿彩你别管那些,咱们这么久没见就别管不相干的人了。”   “可是……”阿彩迟疑了一下,她本是不想败雪宴兴致的,但有些事不能逃避,“你今天一出来就到了我这里,晚些时候还是回去陪陪蓝姑娘吧。”   雪宴一筷子到底嘴巴闻言就放了回去,一副被败坏了心情的样子,郁闷道:“好端端的你提她做什么?”   阿彩握住他的说,劝解道:“可是蓝姑娘终归是……”她眼里有一瞬的幽怨与酸楚,但还是继续道:“她是你的人,你不该这样凉薄的待她。”   “我和她没有关系!”雪宴郁闷的站起来,当初海妖岛上发生的事一直被他当作耻辱,对蓝眼泪他始终是避之不及的态度。   “可是……”   “别可是了!”雪宴搂住她的双肩,郑重无比的说道:“阿彩!我想娶的只有你,只有你!”   阿彩小脸腾的一烧,被他灼灼的目光看的又羞又臊,隐约中感觉到了什么,有些羞射又有些期待。   两人的脸越来越近。   气氛正好时,女子冷淡的声音幽幽传来,“不好意思,二位能否暂停一下呢?”   阿彩猛地一惊整个人吓得缩进了雪宴的怀疑,雪宴听到那声音后惊震无比,眼神中隐有闪躲和惧怕,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死死掩护住阿彩,即便是转过身后,他也义无反顾的挡在阿彩的身前。   女子步履从容的走过来,红衣似火,冷艳绝尘的面容上笑容淡淡,看不清喜怒。   阿彩躲在雪宴的背后,悄悄探出一只眼,然后就呆住了,世界上竟会有如此美的女子?她像是在火焰中跳跃的精灵,高贵冷艳,黑眸冷若星辰,额间那朵血红色的妖花更是夺牌。   她是谁啊?阿彩好奇的想着,然后她就看到雪宴恭敬有礼带着几分抖的把脑袋低下去了,“姐姐……”   姐姐?阿彩怔了一下,她印象中雪宴只有黑泽这一个大哥,并未听他说过还有一个姐姐啊?   “哟,手艺不错啊,正好的有些饿了。”白青屿瞅也不瞅他一眼,径直在饭桌边坐下,嗅了两下,抬头对阿彩笑道:“介意加我一副碗筷吗?”   阿彩傻愣愣的看着她,半天才反应过来赶忙摇了摇头,“那……那我先进去拿碗筷。”   “好。”白青屿点头,笑眯眯的目送她回了屋子后才将目光收回,落到雪宴身上后无端冷淡了许多。   “坐下,杵那儿搁啥?你座山雕不动的啊?”   雪宴灰溜溜的坐到旁边,屁股都不敢完全挨着椅子。   白青屿一撸袖子,也不讲究撒仪态扯下一根鸡腿就塞嘴里,入嘴后眉梢一挑:“哟,味道不错啊。”   “姐姐喜欢吃,多吃点。”   “呵呵。”白青屿又嚼了两口,将鸡腿丢回桌上,“算了,我这人不喜欢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指桑骂槐的一句话,叫雪宴脸色白了下去。   白青屿瞅着他现今的少年模样,面无表情道:“以前你惯爱变成那三寸丁的样子,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成个孩子,直到海妖岛的事过后。”   “你为了避开蓝眼泪,从不以自己少年形态与之相见,但今儿我在蛇王宫里见到你时,你便是现在这模样……”   她唇角一勾,“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啊……” 第635章 没有一个省心的   雪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知怎么开口。   白青屿的话夹枪带棒的,他又怎会听不明白。   “姐姐……我是真的不喜欢蓝眼泪,你是知道的,当初我和她根本不是你情我愿在一起的!”雪宴咬牙道,头一次正面和白青屿较真。   “我知道。”白青屿瞅着他那样儿,绷着的脸也稍稍柔和了点,叹息道:“既然不喜欢那就与别人讲清楚,老这样吊着人家,另一边又与别人勾勾搭搭,你这不是吃着碗里的是什么?又或是你想享那齐人之福?”   雪宴薅着头发,有些绝望,“我说过!我与她说过!是她要死拉硬拽着我不放……”   白青屿沉默的盯了他一会儿,雪宴为她的妖侍,彼时他心里有多乱白青屿自然能感受到,可是同样她也感受到当她提起蓝眼泪时雪宴内心深处明显有几分别样情愫。   绝不似他表现在外的那般对蓝眼泪只是一味的厌恶……   只是这份情愫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感情这事儿啊,真是解不开理还乱。   这兄弟两人真没一个是省心的。   白青屿捡起桌上的鸡腿继续啃起来,雪宴在旁边心神不定,两人都不吭声,半晌后雪宴才低声开口:“姐……刚刚是我语气不对,我会去和蓝眼泪讲清楚的。”   白青屿把鸡骨头吐了出来,掏出帕子擦了擦手,看了他一会儿,道:“随你罢,不过凡事我希望你三思而后行,问问自己内心别让自己后悔……”   “我不会!我心中只有阿彩!”雪宴坚定不已的说道,说起阿彩时整个眼睛都在放光,“姐姐,阿彩真的是个好女孩,她……”   一说起阿彩,雪宴整个人都变得滔滔不绝起来。白青屿耐着性子听他哔哔叨,眼神似无意的朝某一处撇了一眼,雪宴注意到她眼神的变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就见一抹英气俏丽的蓝影站在不远处的大叔后,恨恨的看着他,眼中蓄满泪水。   下一刻,她调头便跑……   雪宴眉头猛地皱紧,人不自觉站了起来,但却僵在原地……   白青屿飞起一脚踢他屁股上,“追啊傻愣着干嘛,不是你说的要和人家讲清楚吗?”   雪宴咬了咬牙,沉着脸追了出去。   目送着雪宴滚蛋没影后,白青屿又扒了一根鸡腿叼嘴里慢悠悠的站起来,转过身看了眼站在屋口没有过来的阿彩。   “姐……帝……您还要吗?”阿彩显得很是拘谨,显然刚刚她在屋子里那会儿已反应出来白青屿的身份。   “不用,已经吃饱了,谢谢。”白青屿微微一笑,擦了擦手,目光不轻不重的打量了阿彩几眼,但看对方紧张的那样子,她不由失笑道:“我没有恶意,你不必害怕,不然一会儿雪宴回来还当我在欺负你,那我可是真冤枉……”   阿彩没忍住被逗笑,紧接着又觉不妥赶忙捂住了嘴。   “快坐吧,不必这样拘着。”白青屿一招手。   阿彩犹豫了一下,还是有几分拘谨的坐了下来,眼睛望着白青屿有些胆怯有些好奇,“您……是帝后?”   “我叫白青屿,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或者像雪宴那样叫我姐姐也行。”白青屿凑不要脸的说道,真算起岁数,这妖族的妖精们真没几个比她年轻。   阿彩见她很是‘和蔼可亲’顿觉得轻松了很多,没先前那么紧张了。   “那我叫你青屿姐姐可以吗?”   白青屿点了点头,又笑眯眯的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指着她刚刚端来的那盘糖油果子,道:“这个我可以带走吗?感觉挺好吃的。”   阿彩一呆,有些没想到她一转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来,纳纳的点了点头,找来竹篮帮她打包。   白青屿兴致盎然的接过,“那我就先走了。”   “青屿姐姐你不等雪宴了吗?”阿彩怔了怔。   “嗯,不等了,他要是一会儿回来了就让他来蛇都找我吧。”白青屿说着提起篮子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阿彩看着白青屿消失不见,幽幽叹了口气,脸上闪过一抹淡淡的苦涩,默默将桌上的碗盘收捡好。   她不知道的是,有道身影一直站在红雾中,幽幽看着她……   ……   白青屿回到蛇王宫时,已近傍晚了,她本以为自个儿在外逗留已经算久的了,结果不曾想凤澜渊和凤元瑶兄妹俩都还没有回来。   哟呵,这兄妹俩是联手削蛇去了不成?   白青屿抱着一篮子糖油果子杵院子里边吃边想,烛虫虫从妖花空间里冒出来,走过来顺手捞了一枚果子,边吃边道:“你观察了那个叫阿彩的丫头一下午,得出什么结果了?”   “先说说你的看法。”   “贤良淑德、善解人意、温文尔雅……关键还有一手好厨艺!”烛虫虫说着眼睛瞄向最后一枚糖油果子,手摸了过去。   白青屿一拍他的爪子,直接将果子塞进嘴里,囫囵道:“这么多优点,我是个男人也选她啊……唉,这年头野蛮女友不好混囔……”   “那你到底是站哪头啊?”   “哪头也不占。”白青屿将果子咽下去,又灌了口茶下去,“雪宴读心的本事虽不及障儿孽儿但若有歹心歪念的话他不会感觉不到,那个阿彩不像是有心计的姑娘。至于蓝眼泪……”   那海妖小姑娘可是货真价实的彪老娘们,虎的不能再虎!当初要说是雪宴把她给睡咯都还好,可偏偏是她硬生生把雪宴给霸王硬上弓了。这对一大老爷们来说的是多大的耻辱啊?   白青屿虽说挺喜欢蓝眼泪的,可是她喜欢没用啊!得雪宴把她放心尖上才有用。   “这两兄弟一个闷得嘣不出个屁,一个干脆左右开弓,都特么不省心。”白青屿叹气,起身准备去问问凤澜渊那边的情况,这么久没回来也不知那狐狸到底在搞什么。   她没走几步,就见沙宝儿火急火燎的冲了过来,表情凝重。   “婶儿,不好了!出大事儿!”   “咋滴啊?又是谁家两口子吵吵了?”   “不是。”沙宝儿忙吞了口唾沫,道:“是……是蛇族几个亲王家的小王爷侯爷都死了……据说是……是泽叔……他杀的。” 第636章 因为舍不得你   白青屿听到这则消息的时候懵了一下。   “黑泽杀人了?他没有去找凤元瑶而是跑去杀人?”   沙宝儿摇了摇头,咬牙道:“是在咱们到蛇王宫之前……”   白青屿眉头皱紧,“怎就确定是他杀得?死的那几个与他有什么仇怨?”   “那几个……都是元瑶小姑的……前任。”   白青屿略感讶异,要说黑泽冲冠一怒为红颜,杀了凤元瑶那些嘴碎的前任,她是半点也不吃惊,她惊讶的是这事发生在自己一行人到来之前,可那会儿黑泽不是还在闭关吗?   ……   蛇领,云梦泽。   自蛇王宫出来后,凤元瑶一路落荒而逃,她不知道自己在惧怕些什么,控住不住自己的身体,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闯着。   云梦泽五彩斑斓的林中,她缩在一处山洞里,看着自己不知何时跑掉鞋的光脚丫,自嘲的笑了起来。   “凤元瑶,你可真是没出息啊……”她抱腿坐在地上,将下颌枕在膝盖上,美目里一片哀愁。   洞内一阵沉默,她瞅着自己脚丫上粘着的黑泥,越想越觉得委屈越觉得伤心。那只臭大蛇怕早就在心里判她死罪了吧,所以这段时间才老避着她,对她不冷不热……   凤元瑶咬着下唇,越想越是难受,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指天大骂道:“臭大蛇你个王八蛋,薄情寡性的负心汉……你头生疮脚流脓……你未来生儿子没匹眼……呜哇……”   她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怒骂过后,就开始嚎啕大哭了,那哭声和嚎丧似的,听的人是毛骨悚然。   “老娘掏心掏肺对你……你怎么能因为以前的事儿就那样……”   “蛇族那些老娘们哪点有我美?你眼睛是有多瞎啊,选她们不选我……”   “……王八蛋你个鳖孙,不要再让我见到你,见到你我就……”   “你就如何?”   浑骂之中男人的声音忽然出现,凤元瑶就似忽然被掐住脖子了一般,傻愣愣的转过头盯着出现在背后的男人。   “臭……你……你怎么会……”   凤元瑶结巴了,傻了。   黑泽的身影孤高料峭,环胸倚在一颗大树上,冷峻邪魅的可以。   “继续说啊。”   凤元瑶张了张嘴,吭吧不出来,俏脸上一片老羞成怒之色:“你不要脸,你偷听我说话!”   黑泽嘲讽的睨着她,偷听?她声音那么大,云梦泽里每个角落都听得一清二楚,他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不是骂的很起劲吗?继续。”   凤元瑶咬住唇,倔强的瞪着他,半晌开口道:“你还来找我做什么,你不是嫌弃我吗?!”   黑泽沉默不语的看着她。   这种沉默让凤元瑶心里更慌了,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语,声音里带有几分歇斯底里,“你滚!你走!不想见到你,你去与那祝依依卿卿我我好了!”她咆哮完背过身去,低头紧咬着腮帮子。   周遭林子一片静谧,只有虫鸣和鸟语时而响起。   凤元瑶心里的那点愤怒在冗长的沉静之后一点点被消磨,成了无措和彷徨,她有些慌乱的转过身,背后已是空空如也,压根不见黑泽的身影。   她一下子就崩溃了,眼泪绝提似乎的往下滚。   “臭大蛇,王八蛋!我让你滚你就滚吗?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听话,你混蛋……你唔……”   她骤然被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中,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人转了过去,唇猝不及防的被撷住,男人的气息倾覆而来,霸道至极,几乎要将她的呼吸都给吞没。   吻若攻城,翻天覆地。   须臾过后,凤元瑶才求得喘气的机会,她眼角攸有泪珠,湿漉漉的眸子里星光点点,明丽有光,绝美的脸蛋上飞着红霞,少了以往的匪气和刁蛮,凭多了几许动人的楚楚之姿。   “你……”她愣愣的看着近前的男人,有些回不过神,胸膛中一颗心怦怦直跳。   黑泽看着她,绿瞳幽深的叫人看不透内心的想法,只是深沉的似要吞没人的灵魂。   “别哭,好丑。”指尖拂过她的脸,那一双眼此刻肿的竟像是核桃一般,黑泽紧抿着唇,一声轻叹,语气是少有的温柔。   凤元瑶怔了下,傻愣愣的看了他,几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怎么回来了?”   本来就没走,黑泽抿着唇,一点点帮她揩掉脸上的泪。   他倒是真的想走,只是看她又哭又骂的样子那么精彩,若是走了岂不错过了,这个小妖女天天和白青屿在一起厮混,别的东西没学到,倒是把脑残这一点学的淋漓尽致。   没回答她刚刚的问题,黑泽盯着她的眼,“闹够了吗?”   凤元瑶心里刚生出那么一点柔情蜜意,因为这句话又给打回了原形,一下子又炸了,“我哪里闹了,我怎么闹了?!你这么嫌弃,你就走啊!黑泽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你就会欺负我,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吗?你那颗心难道是石头做的吗……”   她噼里啪啦骂着,眼泪又稀里哗啦的往下掉。   黑泽眉头皱紧,不料她哭起来会怎么猛,一时间竟有几分手忙脚乱。   “别哭了,越哭越丑!”   “不要,哇啊――丑死你……”凤元瑶本还哭的是梨花大雨,听到他这句话干脆直接嚎起来了。   黑泽的表情从紧绷变为了颓唐,他瞅着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蓦然捧着她的脸,以唇封住了她的呜咽。   凤元瑶挣扎着,眼里又气愤又幽怨,“你滚开……唔……你既然嫌弃我……干嘛还……”   “我从没嫌弃过你。”黑泽重重咬在她的唇上,绿眸里迸出怒火,他狠狠将她塞入自己怀里,几乎是气急败坏的在她耳畔吼道:“凤元瑶,你是跟在白青屿身边久了脑子秀逗了吗?”   “我黑泽从未嫌弃过你,也不在乎你的曾经!”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唇压在她耳畔,“别再哭了。”   她的泪,让他不舒服。   凤元瑶被他吼得脑子嗡嗡作响,半晌才回过神来,傻兮兮的问了句:“那……那你为什么……老躲着我。”   黑泽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沉默。   凤元瑶眼里的期许在他的沉默中变得暗淡无光,俏脸上又蒙起了灰白,“看吧,你根本就是骗我的,你就是在乎我的过去……”   黑泽眉头紧皱,真想把她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真是和白青屿在一起呆久了被传染成戏精了吗?这个该死的蠢女人。   “躲着你,是因为见一面后我便走不了了。”黑泽闭上眼,认命般的说道,一字一句都是从牙缝里憋出来的。   咬牙切齿中透着明晃晃的难为情。   凤元瑶一脸懵……傻不拉唧的追问:“为什么啊?”   黑泽拳头都握紧了,最难为情的话都说出口了,接下来还有什么说不了的,他重重的一声叹息,紧绷的肩背线条也松弛了下来。   “因为会舍不得你,蠢货。” 第637章 黑泽不想见人   凤元瑶傻不拉唧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梨花带雨的小脸红扑扑的,透着难以置信与期许,“臭大蛇,你刚刚是在和我表白吗?”   黑泽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撇到一旁,嘴硬道:“不是。”   “不是才怪。”凤元瑶一下搂住他的脖子,强行把他脑袋扳过来面对自己,雀跃无比的蹦跳道:“你就是表白!你心里是喜欢我在乎我爱我的对不对!”   “闭嘴。”黑泽牙缝里憋出两字,语气却有点慌。   凤元瑶满脸的狡黠,笑起来的时候眼里似亮着光,她娇娇的往他怀里蹭,“就不要,臭大蛇你再说一次嘛,一次,就一次……”   “说什么?”黑泽睨着她,眼底藏着笑意,面色偏还装着一板一眼的样子,“你那么蠢,说了也记不住。”   “谁说我记不住的!”凤元瑶嘟嘴道,“明明是你从来都不我说这些,什么心思都藏在肚子里,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想的?!”   黑泽沉默,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点小鄙视。   以前他一直觉得这小妖女还算机灵,那些腻歪人的柔情蜜语他的确是说不出口,但当初他曾许诺过会娶她。满以为如此这小妖女便能明白他的内心,谁料到了蛇族后还是出了那么多茬子。   这女人啊,真是麻烦。   一会儿聪明似贼,一会儿蠢笨似猪。   “我不说,你便猜不到了吗?”他一声叹息,目光落在她樱红的红唇上,绿眸幽幽一深,“蠢狐狸。”   “不许再说我蠢!”小妖女不忿道,刚开口,唇就被封住。   霍然间天旋地转,她倒在了草地上,男人的重力与压力覆在身前,她微睁着的眼有些害羞与惊讶,十指无措的推拒在他身躯,却被黑泽用力握住,将她的双手压在脑侧。   十指纠缠,双手紧握,掌心的温度真实传递。   黑泽的吻不同于之前的霸道,温柔至极,辗转过她的唇她的眼……一点点流连过鼻尖、下巴、至耳垂。   凤元瑶眼睛湿漉漉的,心里不胜欢喜,天旋地转间她听到黑泽在她耳畔低声道:“我只说这一次,你记牢了。”   “嗯?”她有些茫然的嘤。   “我爱你。”   心头刹那间百花齐放。   黑泽唇畔勾起了笑,看着身子下已经傻住了的小女子,重重的将唇压了下去,一点点一寸寸的掠夺她的神智与呼吸。   ……   林间一片好风光,衣带渐宽,寸寸落,凤元瑶双颊绯红,藕臂缠绕在他的身上。   关键时刻,黑泽忽然皱紧了眉,脸上闪过一抹气急败坏之色。   凤元瑶期待中的事并未发生,她只觉得眼前一花,黑泽忽然动手,捡起旁边的衣物将她裹成了粽子。   搞毛啊这是?!她眨了眨眼,这会儿的感觉好比正兴头上忽然被浇了盆冷水在脑门上。   “什么意思?继续啊!”她不满的嚎道。   黑泽扯了扯嘴角不说话,兀自穿衣服,面对自己小女人裕求不满的小眼神,他牙缝里憋出两字,“改日。”   凤元瑶眼里闪过一抹狐疑,她嘴上说着好吧,趁着黑泽不备,一把抓向他裤子。   然后,她就崩溃了……   “怎么回事?嘛意思!”她脸色大变,呼吸发抖,难以置信,“是我不够迷人,还是你不行了……”   眼看着就要擦枪走火了,这枪忽然没弹药了是几个意思啊!   黑泽一张脸绷的铁青,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暂时而已,受了点伤……”   他现在真想冲回去把姬夜染和白青屿给打死!!!   凤元瑶在旁边对他投去了怀疑的眼神,眨眼睛又变成心疼与同情,安慰般的拍了拍他的肩,道:“臭大蛇,你放心,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儿我都不会嫌弃你的,没事儿……即便不能那撒,咱们小日子照样可以过下去的……”   黑泽额头青筋直跳。   “唉,我就说嘛,你怎会忽然转性子了。”凤元瑶一脸叹息,自作聪明道:“你之前躲着我,就是怕我知道你的‘病’对不对?还好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黑泽单手捂住了眼,强忍着把她掐死的冲动。   “……你闭嘴。”   气氛正是尴尬间,不远处忽有动静传来,黑泽动作快若闪电,一把将凤元瑶拉入怀中,又扯过衣服将她的脑袋给遮住。   姬夜染的身影出现在林中,瞧着眼前这一幕,他眉梢一挑,视线在自家兄弟的下半身晃了一圈,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笑意。   “黑毛鸡?”凤元瑶挣扎着露出张小脸,刚说三字就被黑泽从新按回了怀里。   “非礼勿视,你懂不懂?”黑泽脸色不愉道。   姬夜染哼了声,请他看他都不看,再说这家伙把凤元瑶都缠成个粽子了,头发丝儿都瞧不见一根。不过,被他踹了那么一脚,还能再战,他都想给他这兄弟竖起大拇指。   “快把衣服穿好,出事了。”说完,姬夜染转过身往外走了十米。   片刻过后,黑泽与凤元瑶从草坪走了过来。   “到底什么事儿?”凤元瑶一脸不满的问道。   姬夜染回头睨了这对‘狗男女’一会儿,转向黑泽,神情已有几分严肃,开口道:“蛇族死了几个杂碎,说是你杀得,现在举族都在通缉你。”   “什么意思?臭大蛇杀谁了?”凤元瑶一愣。   黑泽眉心微蹙,沉声道:“死的是谁?”   姬夜染盯了他一眼,道:“你的情敌。”   凤元瑶怔住了,臭大蛇的情敌,那不就是……她以前的……   ……   蛇王宫王殿。   几具尸体被整齐的摆放在殿堂正中,白布裹身,旁边几个贵妇模样的蛇族女人哭的是悲天动地。   滕厉在主位上面色不大好,紧皱的眉头里带着几分沉思与为难。   凤澜渊坐在尊位上,面色不变,看不出喜怒。   “帝后到――”   白青屿自殿外进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后心叫不好,那群死了娃的蛇族女人纷纷将目光投射到了她身上。   眼中闪耀着的,全是迁怒的火焰!   “这件事,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第638章 人证物证   早上白青屿冲冠一怒为姑子, 让祝菀和滕芸香母女吃尽苦头还被打入大狱,这事儿早就在蛇族上下传的沸沸扬扬,对于她这位帝后的护短之举,不忿者甚多。   这场风波还没过去,紧接着又是几家蛇族显贵家的小王爷小侯爷被杀身亡,而凶手还是黑泽,一时间,蛇族的人再难淡定,那些本就反对黑泽作为蛇王候选人的宵小们当即站出来,弹劾的弹劾,讨回公道的讨回公道。   落井下石、火上浇油者甚多。   而蛇族的人都知道黑泽是白青屿的‘表哥’,新仇旧怨加在一起,对她这位帝后,自然有人是充满敌意的。   虽说她和凤澜渊地位尊贵,但此番蛇族死了人,又与黑泽相关,即便滕厉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此刻也不能显露出一点偏帮。   而白青屿他们自然也不能以势压人,否则落人以口实,真与蛇族生了间隙反而叫有心人得逞了。   “帝君、帝后、王上……请你们务必要给我儿还有其他人一个公告,他们不能就这样白白受伤殒命!”一个中年男人站了出来,他容貌与滕厉有几分相似,白青屿来时已问了沙宝儿这边的情况。   这人该是滕厉的表亲,名号篷钧,身份尊贵仅次于左王滕冢,且他能征善战算是蛇族的一员猛将。   此次蛇族死了三人,重伤一人。他儿子蓬砚侥幸保存性命但重伤昏迷,另外死的三人分别是祝景、云州、端启,此三人的父母在蛇族中身份地位同是不浅。   “篷钧,是非曲直尚未定论,你且稍安勿躁。”滕厉安抚住他,此次篷钧显然是作为代表出来话事的。   对于滕厉的安慰,篷钧显然不愿轻易作罢,“王上,事实就摆在眼前,你叫臣下如何冷静?即便是触怒帝君帝后,今儿臣下也必须将话说清楚,我儿与另外三位子侄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吗?我蛇族供他黑泽修炼,王上你将他收为义子,可他却是怎么回报咱们的?!”   “篷钧!”滕厉声音一沉,“本王保证此事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拿什么保证……”篷钧咬牙道,“王上,死伤的可是我们的亲儿子,现在黑泽不见踪影,谁知道他是不是已趁乱跑了?”   “篷将军若不信,那算上本君呢?”凤澜渊开了口,银眸不轻不重的落在他身上,“本君为黑泽作保,若他为真凶,我必取他项上人头为诸位亲子偿命。”   “好!”篷钧重重一点头,“希望帝君能说到做到。”   白青屿在旁边皱紧了眉,几次想要开口,都被凤澜渊压下。   她质疑的看向凤澜渊,若这几人真是黑泽杀得怎么办?难道他真要取了黑泽的人头?   凤澜渊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黑泽已在回来的路上,诸君稍安勿躁吧。”   殿内气氛凝重,半晌过后,三道身影出现在殿中。   “黑泽!”   “狼心狗肺的家伙,你可算出现了!”   骂声一阵高过一阵,黑泽牵着凤元瑶的手,面无表情的走到殿中。他看着殿内那三具尸体,微微皱眉,什么也没说,凤元瑶却憋不住这口恶气,厉声道:“你们这群长虫骂谁呢?无凭无据干嘛冤枉我家臭大蛇杀人?”   “无凭无据?事实就摆在眼前,元瑶殿主还要睁眼说瞎话吗?”一名美妇掩泪泣面道。   “什么事实?”   篷钧过去将白布一掀,地面上三具尸体赤果果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在他们心口处有一个掌印,掌印上还残存有一缕妖力。   “这缕妖力就是最好的证明!”篷钧寒声道,“这三人心脉内腑被妖力震碎,此妖力与黑泽身上的气息一般无二,此为物证!我儿侥幸未死,他昏迷前口口声声称是黑泽害他们性命,此为人证!”   “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好狡辩的!他黑泽就是凶手!”   凤元瑶红唇紧咬,握住黑泽的手,她倒是一点也不在乎那三个倒霉蛋死不死,扪心自问来说她还巴不得真是黑泽把那三个家伙给锤死的。   但现在这情况显然不对,若真是黑泽的话……   蛇族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帝君大人,证据确凿。刚刚您可是亲口说的,若证明是黑泽的会,你会亲自取下他的项上人头。”篷钧转向凤澜渊说道。   “什么?凤老三你疯了吗?”凤元瑶一声怒吼,就差没冲过去直接和她哥撕比了。   凤澜渊冷冷睨了她一眼,白青屿过去一把将凤元瑶拽到身边,她虽不知凤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想来也绝不会眼看着黑泽送死。   “这就是你们所有的证据?”凤澜渊看向篷钧,后者皱眉点了点头。   凤澜渊看向黑泽,问道:“你有什么解释。”   “是我动的手,但我没杀人。”黑泽不卑不亢的说道。   “可笑,你敢承认动手,却不敢承认杀人?这三个孩子身上只有心口这一记致命伤,不是你做的还有谁?”篷钧大怒道。   黑泽冷笑,睨向他们,“你们若硬要将他们的死栽在我头上,我也无话可说。”   “慢着。”白青屿忽然开口道,“之前你们说这三个人是在早晨遇害的?”   “没错。”   “可那时,黑泽不还在闭关吗?”   “错,昨天夜里他就已经出关,并且还约了我儿与另外三人出来见面。”   白青屿诧异的看了眼黑泽,凤元瑶也有些错愕。   篷钧的儿子与死去那三个在蛇族里大肆宣传他们和凤元瑶的过往,黑泽为何会把他们约出来,不用想就知道是为了什么!   照白青屿的性子,这事儿她由始至终都没觉得自家大表哥有撒错。有道是分手之后,两相安好,互不打扰才是对的,这四个大老爷们唧唧歪歪比三八还三八,本来就该揍!   白青屿没想到大表哥瞅着姓冷淡,内心却这么火热!   不过,眼下不是纠结与这个的时候。   “你不觉得搞笑吗?既是昨夜生的事儿,为何你们那边三人今早才嗝屁,你那儿子重伤昏迷,受了那么重的伤他难道昨夜就不知呼痛?那么刚强咋还坚持到等你们发现然后亲口告诉你们是黑泽杀人了的?” 第639章 敢不敢玩命?   白青屿一针见血的找到重点,篷钧他们给出的理由实在是牵强了点。   “帝后这是想帮自己的兄长开罪吗?”篷钧冷笑,“那你不妨说说,凶手不是黑泽的话,还能是谁?”   白青屿抿了抿唇,“只要证明不是黑泽就行了吧。”   篷钧狐疑的看着她,“帝后此话何意?”   白青屿心里有一个大概的想法雏形,转向黑泽道:“你还记得昨夜在什么地方与他们四人交手的吧?带我们过去。”   “想来诸位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儿枉死,也不希望真凶逍遥法外,既是如此那就再给我们彼此一点时间也无妨吧。”白青屿耐着性子道。   “说这么多还不就是想帮他开罪……”之前那个美妇站出来嘀咕道。   白青屿眸色骤然一沉,凝眸看向他们,“以我的身份,要为他开脱需要和你们废话到现在?”   寒气在殿中弥漫,篷钧等人表情都是一变。   白青屿傲慢的昂起头,厉声道:“青丘与玄阴蛇族互为友邦,帝君看重这段关系,好声好气与你们讲道理。可老娘没那好脾气,黑泽是老娘表哥,谁特么要动他就是逼我和他玩命!   今儿我就把话撂这儿,这人要是他杀得,这命老娘替他赔!但若凶手不是他,今儿你们这些人的模样我一个个都记得清清楚楚,想让我们背锅,你们就给老娘做好一起玩命的准备!”   白青屿这一席话将场间所有人都镇住了,凤澜渊眉头一皱,银眸里闪过几许沉色,这贼丫头就不能安分点让他去处理吗?不久前才答应过他不会随便与人赌命,这才过去多久?   黑泽眼中不无震动,小妖女更是被感动的眼泪花花,亲人啊!这才是亲人!   凤三那畜生绝对不是她亲哥!   姬夜染在边上翻了个白眼,想打死某人的心与情敌凤三出奇的一致。   殿中半晌沉默,篷钧等人都被她这近乎流氓的蛮横与大胆给震住了。   “如何?想清楚了没有,要不要一起玩命?”白青屿目光桀骜,冷笑着问道。   篷钧等人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才道:“帝后既都敢拿命做赌,我等也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好!一炷香之后,昨夜案发之地,端看咱们谁胜谁败!”   白青屿说完,拂袖转身给了凤元瑶他们几个一个眼神,拉着凤澜渊去往了后殿。   ……   “夫人好气魄啊。”   凤澜渊笑眯眯的看着白青屿,眸光戏谑,勾起的唇角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姬夜染在边上冷笑,眼中分明写着‘智障’两字。   白青屿一声干咳,坚决不露怂,直接转过身面朝一脸崇拜的小妖女和面无表情的黑泽。   “大表哥,你确定昨晚你没把那四个人锤死吧?”   黑泽有些蛋疼的瞅着她,这恶婆娘自个儿都心虚刚刚干嘛还强出头啊……他心有感触,表情依旧冷意,语气却柔和多了。   “确定。”   “你仔细回一下昨夜的经过呢?有没有什么可以的地方?”   黑泽低头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那晚并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恰好遇到他四人在一起饮酒作乐,就顺道一起收拾了。”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但想来过程定是‘精彩万分’。   “嫂子,你有什么计划?”凤元瑶盼切的盯着白青屿。   白青屿摸着下巴沉吟道:“计划谈不上,只是我觉得这件事颇为古怪,他们一口咬定是黑泽杀得人其中虽有先入为主的原因,但就给出来的人证物证来说,的确黑泽的嫌疑是最大的。”她声音一顿,“如今只有两个突破口,一是人证的口供,二是物证,只要咱们能推翻其一就能叫篷钧那些人哑口无言。”   凤澜渊银眸微微一眯,蹙眉看着她,问道:“夫人是想用‘回溯’?”   凤元瑶等人怔了一下。   ‘回溯’是烛虫虫的天赋神通,可以控制时间,但一直以来白青屿最长使的只是以此神通将人定住而已,并未真的将时间往回扭转过。   “除此之外还有更好的办法吗?要知道凶手是谁只有还原凶案现场了。”   “胡闹!”凤澜渊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你真想找死直接抹脖子上吊还更便捷些。”姬夜染同是毒舌道。   白青屿翻了个白眼,这两个臭男人这个时候倒是一致对外了啊。   “换做以前当然不行,但现在我可以复刻回溯这个神通,虫虫和我一起施展,效果自然翻倍。不过,最关键的是你们得帮我。”巫力的事白青屿隐而未谈,但凤澜渊和姬夜染都不明白。   两个男人依旧紧绷着一张脸。   这等严肃的时刻,凤元瑶本不该分神,但她瞅着自家老哥与黑毛鸡那两张难看的俊脸,莫名有种东宫西宫联手讨伐不肖皇帝的即视感。   不愧是她嫂子啊,手段六六六啊!居然能叫大房与二房相处的如此和谐。   凤元瑶心里暗想着,对她投去了崇拜的目光。   白青屿不知所以的瞅了她一眼,心道有病,转而期待的望着两个男人。   “哼,总有一天你要把自己玩死。”姬夜染毒舌了一句,撇过头算是默许。   凤澜渊冷睨着她,开口道:“仅此一次,记账上。”   白青屿想起某只狐狸心里记账的那个小本本,嘴角一抽,看来以后又得肉偿了……   “那咱们先去昨夜案发之地吧。”搞定两个大佬,白青屿唯恐他们反悔当即拍板。   ……   案发之地,云庭苑。   为了安全起见,白青屿让闲杂人等都在外等着,蛇族这边她也只留下了滕厉和篷钧。   “一会儿不管篷将军看到什么,希望你都能冷静点,不要擅动也别妄言。”   “好。”篷钧点头应下,他也想看看白青屿要怎么证明凶手不是黑泽。   “慢着。”几道杂音插进来,白青屿一皱眉,却是那三个死者的父母冲了进来,打头的就是之前在殿中出言不逊的美妇。   她不由分说开口道:“帝后既是要重现凶案现场,那为何不能由我们在旁,死的可是我们的孩子!”   “没错。”   白青屿看了篷钧,她本以为这几人以他马首是瞻,看样子并非如此。   “我一会儿所施展神通消耗巨大,人太多若出乱子你们担得起吗?”   “我儿子都死了我还有什么担不起的?”美妇冷笑道。   “好!”白青屿一声冷哼,警告的目光扫过他们周身,“你们最好别给我添乱。” 第640章 重回现场   打头叫嚣的美妇姓祝,想来与蛇后祝菀也是宗亲,打从一开始她就和白青屿一直过不去,其中不乏有早上祝菀被白青屿害的下狱的原因。   另外两个为云氏和端氏人,显然他们的地位不及祝氏和篷钧,但因丧子之痛,破釜沉舟也要跟着祝氏一起来讨回公道。   白青屿本着快刀斩乱麻的心理,便放他们一道过来。省的过后还要让她多费唇舌,最好这祝氏别中途给她整什么幺蛾子,否则她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活菩萨。   苑中假山围绕的一个小亭内,便是事发现场。   “你们确定除了蓬砚外,另外三人的尸体就是被藏在这假山后的是吧?”   “没错。”   白青屿看向黑泽,他也点了点头,确认昨夜是在此处与那四人动手。   烛虫虫走到她身边,两人联袂而立,凤澜渊与姬夜染分立在他二人身后。如此大的阵势,倒叫篷钧等蛇族的人露出疑惑的神情,这是要做什么?还须得帝君他们出手?   白青屿和烛虫虫双手紧握,两人深吸了一口气,一股奇异的力量骤然从他们身上腾跃而起。银光暴起,那一刹一种玄妙之感降临在所有人的身上。   “回溯!”   睁眼、天地仍旧是那片天地。   而时间似变成了一条可以看见可以握住的河流,在每个人眼前流淌。   篷钧他们惊讶的发现时光成了倒带,他再难控制自己的呼吸,难以置信的看着白青屿,天啊!   居然是在逆转时间!   这个神通……完全就是逆天啊!!!   祝氏等人也是脸色苍白,满脸的不敢相信与惶恐。   忽然,时间流逝的速度变慢,他们的眼前出现了四道身影。   正是蓬砚、祝景、云州、端启四人,篷钧他们就站在旁边,而这四人却完全没看到他们一般。   仿佛一个在画内,一个在画外。   “景儿――”祝氏看到亡子,忍不住喊了起来,泪水沾衣。   她这一叫,画面内的祝景像是听到了一般,抬起头四顾了一下。   白青屿眉头猛地皱紧,脸上露出一抹痛苦之色。凤澜渊猛地睁开眼,朝祝氏的方向看了眼,只是一眼祝氏却觉肝胆欲裂,直接咳出一口血来再也不敢造次。   早在施展回溯之前,白青屿就曾再三警告,不许擅动。   祝氏刚刚叫那一声,若真叫过去的祝景发现了什么,等于就是改变了过去,而所带来的伤害将直接作用在白青屿的身上。   若不是现在还在非常时刻,刚刚凤澜渊那一回头绝对会直接要了祝氏的狗命!   祝氏这一下也尝到了厉害,杀鸡儆猴,其余几个人也不敢再胡来。   月明星稀下,就见蓬砚四人在亭中畅饮,而他们说的那些话也清晰无余的传入了白青屿等人的耳中。   “哈哈哈,这一次简直是大快人心,任那元瑶殿主再怎么傲慢,还不是栽到了咱们手上?”   “说的没错,当初她视咱们为脚底泥,如今咱们就让她变成烂沟渠。一个人尽可夫的臭表子,端看谁敢要她?”   “当年为了讨得她的欢喜,本公子在她跟前伏低做小,她却半点眼色也肯给予,哼!现在却还喜欢上那个黑泽,本公子堂堂祝氏玄阴血脉怎么就比不上那种乡下佬了?”彼时说话的是祝景,看得出死去三人中他的怨气最是不小。   各种污言秽语从他们嘴里不时冒了出来。   作为看客的篷钧几人面色也不大好了,之前他们算得上是苦主。可这会儿这一幕爆出来,无疑是将凤澜渊他们给得罪死了,毕竟他们儿子在背后编排辱骂的可是凤元瑶。   元瑶殿主!   这段时间来,凤元瑶为了黑泽在蛇族忍气吞声,可并不代表她就是什么好欺负的角色。   在天诛之前,她可是出了名睚眦必报,难缠至极的女魔头!   祝氏他们忽然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先前叫嚣的底气直接泄了一半。   祝景三人说的话越来越难听,过程中只有蓬砚在旁边一言不发。许是一直没得到他的符合,祝景不满道:“蓬砚你好歹也说句话啊,不会到现在你都还惦念着那元瑶殿主吧!”   蓬砚眉眼狭长,看上去有些阴柔,长相在四人中最是出众,他蹙着眉,道:“元瑶她当初虽行事刁蛮常有过分之处,但未曾有你们说的这样不堪。蛇后只叫咱们在黑泽面前道出当年事,主上之命为臣者不得违背,你们说便说了,又何必再在背后继续辱骂和抹黑。”   祝景闻言冷笑,道:“呵,你倒是好脾气,居然到现在还替那女人说话?也是,当初咱们四个一起追求她,也就你合了她的眼缘,成了入幕之宾。怎么,可是那元瑶殿主的滋味太过迷人,叫你食髓知味不敢相忘了……哈哈哈――”   “祝景!”蓬砚面上一红,有些愠怒的拍案而起。   下一刻,场上局面忽变,却是黑泽出现在了场间。   一言不发直接动手是他的一贯作风,而祝景等人没曾想他会出现在场,应对很是慌乱。几招之下就被黑泽打成了落水狗。其中,蓬砚身上的伤势最轻,是黑泽见他并未在背后辱骂,可以有所留手。   “黑泽,你居然敢打伤本公子,你以为我祝家会放过你吗?”   “你若还想要你的小命,最好就把嘴给闭上。”抛下此句话后,黑泽就掀袍离开。   而祝景三人伤势虽不轻,俨然还不到致命的地步。   观景的篷钧等人看到事发经过,面色都微起变化。   就就画面内,蓬砚确认祝景三人无事后,就摇头率先离开。而他们三人却还在原地不知死活的咒骂着。本以为事情到此就要画上句点,谁料已经离开的黑泽忽然择转回来。   “我说过,若再敢嚼舌根,你们的狗命就别想要了!”   黑泽的身影快若闪电,手覆在祝景等人的心口,只听哀嚎声跌连而起,他们三个彻底没了气息。   “似乎……还漏了一个。”黑泽眼睛一眯,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一道银光在他眼中稍纵即逝。   白青屿看着画中的‘黑泽’,眉头猛地皱紧,那道银光是…… 第641章 真相大白   回溯结束,时间回到现在。   白青屿浑身上下都似被水浇透了一般,凤澜渊的手离开后背之后,她的力气也像是被抽空了,身影翩翩朝后倒去,径直落入熟悉的怀抱中。   “咳……”几声低咳,她嘴里浮出几许血气。   这次强行回溯时间对她的消耗还是太大了,即便有凤澜渊他们不断输入妖力支持,但还是让白青屿有不小的损耗,更何况中途某些人不知死活胡乱叫喊那一声,差点改变了时光轨迹。   白青屿这一口血,就是被某些人给害的。   “这就是帝后所谓的事实?”祝氏冷笑道:“现在你们没话说了吧!事实证明最后是这个忘恩负义之辈来了个回马枪,跑回去杀了我儿他们!”   女人尖利的叫声在苑中显得格外刺耳,白青屿皱了皱眉,看她如看一个智障。   “祝氏,你闭嘴吧。”篷钧沉眸开口道,“最后对景儿他们痛下杀手的并不是黑泽。”   祝氏脸色一变,不愿意承认,“篷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那人分明就是黑泽!他最后出手所用的招数也是王上教给他的神通!”   “气息和招数的确一样,可是那人不是。”篷钧皱眉道,他也说不出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分明能感觉到最后出现的那个‘黑泽’与现在站在自己旁边这位判若两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还有……最后那抹出现在那‘黑泽’眼中的银光。   看到那抹银色的时候,篷钧直觉感到了危险。   “看样子你们中还算有个明白人!”白青屿冷笑道,对凤澜渊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站出去道:“最后出现那个的确不是黑泽,该是人假冒的!”   她说者看了眼滕厉和篷钧,继续道:“凶手是谁我大约已经知道了,不过此事关系重大,不能落入闲杂人等之耳。”   她的意思很明白只能告诉滕厉和篷钧。   “什么闲杂人等,死的人是我儿子,我们怎么成了闲杂人等了?”祝氏不满的叫嚷道。   白青屿黑眸睥睨,面色骤然一沉,“我先前的话,祝夫人是忘了不成?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是有人假冒了黑泽!他并非是真凶,眼下我已给出证据,便意味着你们输了。”   祝氏咯噔一声。   白青屿步步紧逼,已然被这蠢妇勾出了真火,寒声道:“我原本还顾念着你的丧子之痛,可你却三番四次过来挑衅,冤枉黑泽为罪一,纵容你儿子败坏元瑶声名为罪二,刚刚故意出言害老娘受伤为罪三!”   “你觉得你的项上人头值多少钱?够不够赔这三条大罪!”   祝氏被她的威势所慑,骇的连连后退,险些跌坐在地。嘴上嗫嚅着还想狡辩,但一对上白青屿那森然的目光,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了。   “差点忘了。”白青屿忽然勾唇一笑,“咱们的赌注可是玩命啊!祝夫人,你做好准备了吗?”   “什么赌注……我……我不知道!”   “一句不知道就可以抹杀一切?那我把你杀了再说一句对不起,是不是就可以一笔勾销了?”白青屿看到这个蠢女人就是一肚子火,她转眸看向滕厉,冷声道:“蛇王,她是你们族内的人,该如何处置你自己看着办吧!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帝君帝后放心,此事老朽绝不会姑息。”滕厉拱手说道,看祝氏的眼中全是厉色。   先有祝菀后有祝氏,他们蛇族的脸面被这两个女人丢尽了!   单单是他们儿子在背后说的那些话,就足够死一百次的了!这女人居然还有脸吼着要找什么凶手!   “来人啊!把他们拖下去!”滕厉一声令下,祝氏等人就被拖了下去。   篷钧在旁边看着,脸上亦有羞愧之色。他显然不知这些妇人玩弄的把戏,只是他这辈子堂堂正正为蛇族戎马征战,不曾想自己儿子却参合到这种腌渣事情里来。   好在蓬砚还算有点良知,没有与祝景那三人一起一唱一和,不然篷钧这老脸也算是丢尽了!   “请帝君帝后、元瑶殿主受篷钧一拜。”他说着,撩袍重重一跪。“篷某教子无方,竟让他伙同旁人干出这种糊涂事,简直枉为男儿,他如今重病在榻完全是自作自受。养不教父之过,请帝后姑念我膝下只有这一条血脉,饶他一命,我篷钧愿替子偿罪。”   白青屿略一皱眉,看了眼凤澜渊和凤元瑶,两人的意思一致交给她全权处理。   略一沉吟,白青屿开口道:“篷将军毕竟是蛇族老人,蓬砚虽糊涂,好在没有一错再错,现在他身受重伤,也算是有了教训,以前之事便一笔勾销了吧!”她说着顿了顿,继续道:“晚些时候,我会派人过去瞧瞧,兴许能将他治好。”   “多谢帝后,帝后仁慈。”   “不必谢我,谢元瑶殿主吧。”   篷钧转向凤元瑶和黑泽,重重磕了一记响头。   白青屿见他那模样心里也在叹息,若放在一起她兴许体谅不了,但现在同是为人父母了,她多少也能理解一下篷钧此刻的心情。   好在的是这父子二人都有各自的底线和良知,若也换成祝氏那种胡搅蛮缠的货,她一巴掌拍死十来个也不会觉得良心不安。   “好了,现在闲杂人等都退下了,咱们说正事吧!”   “嫂子,真凶到底是谁啊?居然敢栽赃嫁祸臭大蛇,我绝对不会放过他!”凤元瑶咬牙切齿道。   “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但可以确认的是,那人是巫族无疑。”   “巫族?!”滕厉和篷钧都露出了吃惊之色,“巫族不是已经毁灭了吗?”   白青屿一指凤澜渊,剩下的话太多她懒得解释,也省的说错了什么引人怀疑。   “巫族尚有余孽未死,且还怀有大图谋。”凤澜渊简短的说了一下人界中的遭遇。   滕厉和篷钧面面相觑,眼中俱是骇然。   “此事不要声张,风云将至,没必要再这时再乱了人心。”凤澜渊淡淡道,银眸里闪烁的光芒惊心动魄,“对方既已按捺不住的出手了,咱们就守株待兔,且看他们还有什么下手!” 第642章 准备放弃了吗?   巫族人的忽然出现,无疑像道阴云笼罩在众人的头顶。   白青屿被蛇族的这堆破事儿搅的心情极差,换做以前她必会亲手收拾一下祝氏那几个蠢货,但现在着实提不起这兴致,干脆全部甩给滕厉。   反正打一开始就不关她什么事,横竖都是帮小妖女和大表哥出气,至于他们二人准备怎么收拾这些家伙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稍稍让白青屿开怀的是,小妖女和大表哥也和好了。   真相被揭开的同时也证明了大表哥对小妖女之心从未受外力影响,两人之所以有那么多误会,完全是某人太过闷骚和内秀。   吃醋就吃醋,还非要憋着不说装不在乎。   另外一个呢,则是戏精,受了冷落没事儿干就不断给自己内心加戏,直到把自己折腾成了苦情剧女主角。   还是自家的凤三狐狸好啊,骚气外露,对她的爱与恨那表现的都是明晃晃的。   “本只是顺道来蛇族,谁料还出了这么多事。”喝着帝君大人亲手烹的热茶,白青屿感叹道,“想来咱们到天枢海这一路都会充满惊喜吧!”   “至少可以确定巫族的人也从人界跟了过来。”凤澜渊淡淡道,“不过冒充黑泽的倒不像是那日咱们见过的阿彭和知命君。”   白青屿点了点头,忖思道:“巫族现在还活着多少人咱们都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咱们距离真相倒也不远了?”   “小妹此话何意?”白玺戊慢悠悠的从外间过来,他的身份在妖界到底太过敏感,所以到了蛇族之后也鲜少在外人面前露面,不过白天之事他多少还是听说了。   “二哥你来的正好,我正想派人去请你呢。”   白玺戊直接在她身边坐下,“你也真够胡来的,凤老三你也是,回溯是能够随便施展的吗?什么时候你也那般没轻没重了。”   凤澜渊睨了他一眼,难得没有反唇相讥,默默受了一回二舅子的气。   “二哥,我不是没事嘛。”白青屿在桌子下踢了他一眼,眼神很是不满。   白玺戊撇了撇嘴,心道:我无非说了你男人两句至于这么护短吗?真是嫁出去的水!   帝君大人在旁边笑的很是开怀,偶尔这样吃吃软饭,似乎也很舒坦呀!   “说正事。”白青屿一声轻咳道,“之前黑毛鸡曾在南荒洞窟采集到三处壁画,与巫族有关,其中前两幅壁画都应验了,但第三幅的意思我还没堪破。若我猜的不差,南荒这里曾经绝对是巫族的落脚点,咱们再去那个洞窟探了探或许能得到什么蛛丝马迹。”   白玺戊闻言沉吟了一会儿道:“巫族人行事诡谲,变幻多端,更有预言之力。那三块壁画暴露被我们知道,小五你不觉得太过轻巧了吗?倒像是故意引我们上钩一样。要知可是天要灭巫,但仍被他们侥幸逃生,如此冗长的岁月中,没人比他们更擅长潜伏了,这种破绽他们不可能会露出来。”   “可即便是诱饵,也是个很强有力的诱饵啊!”白青屿皱紧眉,“到现在为止,我们压根还搞不清巫族之人的目的是什么?”   “那处洞窟自是要一探究竟,但不妨等去往天枢海过后。”凤澜渊开口道,“若先行去探洞,中途遇上岔子,咱们又要等上好一段时间才能入天枢海……”   他说着唇角一勾,笑容里有几分冷色,“实际上咱们已被耽误了不少的时间。”   一语惊醒梦中人,白青屿目光一闪,的确!她一直搞不明白巫族的人为何要冒充黑泽杀人,既是要杀干嘛又要留下蓬砚那个活口来作为谎言的阙口。   若是拖延时间的话,他们这一步棋走的的确非常到位。   他们只需露一点脸,加上那三幅壁画之事,便会引着自己一行人去探查究竟。   “咱们此去天枢海是为了神木梧桐,那他们又是为了什么?”白青屿紧皱着眉。   “谜底或许很快就能解开了呢。”凤澜渊握紧她的手。   白青屿点了点头,也不再去想这些,事情到了这一步,该来的总会来。   等凤元瑶他们处理完蛇族的事就启程去天枢海,这时间耽误的也是够多的了。   手上热茶已冷,白青屿仰头一饮而尽。耳朵忽然一动,听到了一点外边的声响。   “你们俩慢聊,我出去看看。”她站起身叹了口气,表情中有几分不驯。   凤澜渊听到外界的声响,无奈的笑了笑,看来有人又要遭罪了。   ……   “你可以啊!牛气啊!你哥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在外头玩的爽吧?”   白青屿还没走出院子,远远就听到凤元瑶训人的声音。   听起来,怨气不小。   白青屿抬脚进去,第一眼就见到蓝眼泪,她低眉顺眼的站在边上,看上去心不在焉的样子,眼睛肿的像一双核桃,仿佛哭了一夜没睡觉那般。   凤元瑶叉腰站着,那架势比早上面对祝氏等人时还要来的穷凶极恶,嘴皮子报菜名儿似的倒腾着不停数落跟前人。   雪宴站她面前不吭声,乖巧的像个孙子,怂的一比,偏偏那眼神叛逆的很。   白青屿瞅着雪宴那样儿忍不住在想,这妖精莫不是也有青春期?   她大抵知道凤元瑶在这儿训斥雪宴并不是因为黑泽出了事儿,他这个当弟弟的却不见踪影,主要还是为蓝眼泪出气。   别的不说,凤元瑶显然是认定了蓝眼泪这个弟媳妇儿。   "训完了吗?"白青屿慢悠悠的走过去,脸上不动声色看不出喜怒。   雪宴见到她后身子绷的更紧了,明显白青屿的威慑力比凤元瑶要大多了。   "他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你说再多也不顶用。"白青屿笑眯眯的挤兑道,眼神却是不善,"还杵这儿干嘛,等我请你吃饭啊?"   雪宴愣了一下紧接着如蒙大赦,赶忙溜之大吉。   小妖女气不过的一跺脚,不明白的问道,"嫂子,你干嘛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他明显不服气你把他强留着有什么用?"白青屿说完走到蓝眼泪身边,"准备放弃了?" 第643章 灰眸   "不然呢?"蓝眼泪神色涩然,一点都没有白青屿初见她时候的娇蛮与傲气,"他心里没有我,眼里也看不到我。"   白青屿拉过她的手在边上坐下,从储物空间里翻出酒葫芦递给她,"酒能消愁,也能解忧,来一点?"   蓝眼泪傻愣愣看着那酒葫芦,眼里光芒一闪,拔掉塞子后仰头一阵猛灌,那神情像是要光荣赴死了一般。   "咳咳……"   酒水呛人,几口过后她的脸就涨红一片,趴在一边又咳又吐,脸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酒水还是泪水。   凤元瑶在一旁坐下,忍不住叹了口气。   白青屿看着蓝眼泪伤心欲绝的模样,估摸着之前雪宴与她的一番交谈只是火上浇油。   "姐姐,我该怎么办啊?"蓝眼泪埋头痛苦的问道,她满腹心肝都给了雪宴,可换来的只有他无尽的厌恶和冷眼相对。   白青屿叹了口气,这丫头和雪宴啊,偏偏是在那样错的时间时机下相遇。   “雪宴不是对你不屑一顾吗?那你就给他来个华丽的转身,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放手。”白青屿伸手擦干她脸上的泪,“今儿他对你爱搭不理,明儿你叫他高攀不起,你要让他后悔放弃了你这么好一丫头。”   蓝眼泪怔怔的看着她,凤元瑶在旁边微张着小嘴,忍不住小小鼓掌。   “雪宴他……不是姐姐你的妖侍吗,怎么……”蓝眼泪一脸感动,但还是止不住疑惑。   白青屿呵呵一笑,“那小子要不是我的妖侍,这会儿早被打断腿了。”   蓝眼泪闻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竟还有些心疼起雪宴了。   “好了,快别哭了,去收拾收拾细软,改明儿我们要启程去天枢海了。”   “可是我……”蓝眼泪面有犹豫,她还有脸再留下吗?   “我可是不会放你走的。”白青屿肯定的说道,揉了揉她的软发,语气一下又变得不正经起来,“这么漂亮一妞子,我可舍不得,肥水不流外人田!”   蓝眼泪被她闹得脸红,失恋过后痛苦的心情却散了许多,这才听话回房收拾起东西来。   凤元瑶对着白青屿竖起了大拇指。   “不是说一会儿滕厉要公开处置祝氏那些人吗?你不过去?”   凤元瑶摇了摇头,撇嘴道:“我才懒得去凑那热闹呢,反正这次那几个老娘们死罪能免活罪难逃,当是给臭大蛇一个面子,让滕厉那老家伙也好做人点。”   白青屿是真诧异了,“不错嘛,还没被黑泽娶进门就知道为自个儿男人着想了。”   小妖女一脸臭不要脸的骄傲,只是她尾巴还没翘起来多久,面色忽然一变,趴到旁边就开始干呕了起来。   白青屿起身拍了拍她的背,越瞅越是觉得不对劲,信口问了句:“你怕不是有了吧?”   “不可能,之前说我有病都是蛇族那些赤脚大夫胡说骗人的。”凤元瑶吐不出来东西,却干呕的厉害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给呕出来了一般。   “可你这呕是真的啊……”白青屿蹙着眉,“你自个儿身体不舒服还能骗人吗?”   凤元瑶吐得眼镜花都出来了,她揉了揉肚子,一脸仇深苦大,“若是怀了我自己也该有感觉啊……”   这倒是……白青屿蹙眉,妖族不似人族,若是怀子自己应该也能有所感觉才对。   “不然叫肉球球来看看吧,你老是这样总归不是办法。”   为了稳妥起见,白青屿赶紧叫人将肉球球叫了过来,得出的结论是凤元瑶一没中毒二没生病三没怀孕,且还身体嘣棒。   “那可真是奇怪了……”白青屿纳闷的摸着下巴,促狭的瞅着她:“难道真是吃多了顶着了?”   小妖女也是一脸悻悻,鬼知道她这身体到底是怎么了?   ……   蛇族之事暂已妥当,行软也已收拾妥当,翌日大早白青屿他们都动身去往天枢海。   此番这件事过后凤元瑶也不想呆在蛇族,闹着要跟着白青屿一起去天枢海凑热闹。   黑泽脸上满不在乎,心里却一百二十个不放心,口是心非的也跟了过来。   倒是雪宴,满心都在那个阿彩的身上,要不是白青屿强行把他拽上,估摸着这小子还沉浸在温柔乡内。   白青屿是无语感慨,这少年郎的初恋难道这么滚烫?要是雪宴那小子心里真的只有阿彩一个人倒也罢了,怕就怕由始至终他自个儿都没搞清楚自己喜欢的究竟是谁?   有太虚舟所化的车驾在,去往天枢海也要不了多久。   "婶啊……等到了俺家,你们可一定得稳住俺爹啊……"归天天苦哈哈的求助道。   他的底牌被拆穿之后,整个人便也老实了乖乖认了白青屿为主,他一面开心自己个儿终于要和小丽见面了,但又害怕撞上自己老古板的爹被扒了乌龟壳。   "你既与那姨太太是清白的,还怕你爹揍你?刚好趁着这次机会父子之间冰释前嫌多好?"   归天天头摇的似拨浪鼓一样,悻悻道:"婶儿你是不知俺爹那脾气,比茅坑里的臭石头还硬,他认准了俺爬上了炕,说什么都不中!"   白青屿眉梢一挑,戏谑道:"既然不中,你与我说又有什么用,祈祷你老爹念着龟毒不食子,放你一条活路吧!"   "婶儿你得护着俺啊,你要不出手相助俺和归地地都得嗝屁。"   有那么夸张吗?白青屿一脸不信,那归尘还真能为了一个小姨太打死自己亲儿子不成?   "滚蛋,滚蛋。"白青屿一脚把归天天踹到车底下去。   天枢海区域上,月岛边缘。   一片宛若长城高壁般的宫宇楼阁延绵在整个月岛的边缘处。   宫宇最尽头的高塔云殿上。   "将军,据策侯来报有人在蛇王都见到过三少爷的踪影。"   "知道了。"   重重珠帘后一个英武健硕的身影若隐若现,半晌后他开口道:"将他带来见我。"   "喏。"   侍从退下后,归尘英武的身影转向内殿,声音幽沉如冰。   "你确定腹中子能救觅儿?"   内室里还坐着一个男人,灰色的瞳子里闪烁着异彩,清俊绝伦的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我何时骗过归将军?" 第644章 见面开怼   归尘之宫阙,称为月牙长宫。   成宫既是铁壁又是宫阙,无门可入。太虚车刚刚在宫墙前停下,数米来高的宫墙上便落下一个巨大的升降台,几名身着甲胄的归家将立于其上。   “尊驾可是帝君帝后?小将奉将军之名迎帝驾入宫。”站在最前方的男人朗声道。   车帷撩开,凤澜渊朝外看了一眼,微微颔首。   对方恭敬的行了一礼后,便让开道来,沙宝儿驱策着太虚车上了升降台,台面晃动了一下便垂直朝上而去。   白青屿好奇的朝外看了一眼,不禁道:“这归家的长宫倒有些意思,天枢海就在这长宫的另一头?”   “一会儿夫人就能看到了。”凤澜渊拉起她的手,示意稍安勿躁。   须臾过后,升降台上下停顿了一下,显然是达到了地方。   凤澜渊牵着白青屿自从车上走下来后,周遭抽气声连连,紧接着凤元瑶下来后,有引发一阵感慨声。   这一对姑嫂的容貌,无法不引人瞩目。   凤澜渊微微蹙眉,显然是不喜欢喜欢有人一直盯着自己媳妇儿看,那些痴痴望着白青屿脸蛋的归家将顿觉后背一冷,瞅见凤澜渊脸上的霜色后,一个个心头泛寒,赶忙把目光移转开。   除了沙宝儿、姬夜染、白玺戊和战无忧敖冰五人外,其余人基本都呆在白青屿的妖花空间内,故而当所有人从车上下来之后,为首的那名归家将明显有些惊讶。   他们得到的消息中,白青屿他们这一行可不止才这点人马啊……   而且,那一位人呢?   “你在找什么?”   女子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那人一惊,抬头就对上白青屿探询的眼神,赶忙将头低下去,道:“帝后见谅,小将只是听说天少爷也在此行中,所以……”   “哦?你家将军的耳目倒是够灵敏的啊。”白青屿笑的讳莫如深,自打到了南荒陆地之后,她就一直把归天天放在妖花空间里并未让他出来露面过,而在海上的时候除了蛮修那群人知道归天天在他们手上,其他人更不可能探听到太虚舟上的消息。   这归尘又是从何处知晓的呢?蛮修那儿?   凤澜渊当初可是嘱咐过,归天天之事要暂且保密,蛮修除非脑子瓦塔了,否则绝不敢干这种蠢事儿。   白青屿笑而不语的和凤澜渊对视了一眼,两口子都未吭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位归将军,还真是有点‘意思’啊……   那人似也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干脆闭紧嘴,颔首带着白青屿他们往高塔云殿上去。   ……   云殿。   一道英武健硕的身影立在殿中,负手而立,显得颇为威武。   白青屿和凤澜渊联袂走了进去之后,他仍是没有回头。白青屿眼睛一眯,心里不禁笑起来:这乌龟将军架子倒是不小。   “将军,帝君帝后到了。”侍从上前进言道。   归尘嗯了一声,这才转过身来。   他容貌看上去不过四十来岁,算不得英俊非凡却自有一股不动如山的稳健之感。如凤澜渊之前所说的那般,归尘不是那种擅与虚与迎逢之人,他开口第一句就单刀直入主题。   “帝君帝后此番是为去天枢海吧!”   “然。”   “要入天枢海就不得不走我这里,所以此次帝君是来求我的。”归尘面无表情的说道,那语句口吻真真是直接的让人讨厌。   凤澜渊却也不恼,唇含淡笑叫人猜不出他的真实情绪,幽声道:“这么说倒也没错。”   战无忧和敖冰在边上都是一脸不爽的瞅着归尘,嘿,这老乌龟排场摆的够大的啊。   “既是如此,就请帝君交出我那孽子,否则恕我归尘无力相帮。”   白青屿站出来道:“能否请教一句,归将军要如何处置归天天。”   归尘看了她一眼,道:“这是我归家的家事,帝后此问管的未免也太宽了吧?”   这语气可以说是相当的不客气。   白青屿唇角一扯,轻眯的眸中也带出几许匪气,她本也不是什么善茬,没理由别人冷着屁股她要热脸贴上去。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前些日子闲来无聊收了个妖侍小弟。”她臻首微昂,看着归尘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勾唇道:“归天天,出来让你老爹好好瞧瞧。”   声音落下的刹那,一道猥、唢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背后。   归天天贼兮兮的探了脑瓜子出来,对着他老爹一招爪子,“爹,你瞅着身体嘣儿棒啊,俺想来又能多两弟弟妹妹了吧……”   归尘脸色刷的一下沉若锅底黑,上前了两步,脚下蓦得一顿。   凤澜渊敛住的眸子轻轻一掀,幽深莫测的看着他,一道无形的屏障横在归尘的前方。   “爹!君子动口不动手,当初那事俺和你解释过,俺真没给你戴绿帽子。”   “闭嘴!”归尘恨不能把归天天的嘴给撕了,他眼中满是厌恶之色,哪有一点父亲看自己儿子的模样,“孽障,这里是什么场合!由得你胡乱撒野!”   “你还不速速给我滚过来!”   “俺不!”   归天天缩在白青屿背后,说什么也不过去,他脑子又没坑,这会儿主动送上门不是找死吗?   “你这孽障!”   “他是你儿子,若是孽障的话,你这当爹的又是什么东西?”白青屿冷冰冰的开了口,越看归尘越不顺眼。   敖冰和战无忧等人在边上眼神莫名古怪了一下,幽幽朝帝君大人的方向瞅了一眼。这话……颇有一语双关之妙啊!   老乌龟只是叫自己儿子是孽障,可某位当爹的是实实在在给自己儿子取名取成孽障。   在妖花空间里玩耍的两小只密切关注着外间之事,闻言感动的眼泪汪汪,娘亲干得漂亮!   “帝后,此乃我归家家事!你若再插手,就别怪我归尘不讲宾主之仪了!”归尘冷冷道。   白青屿凝视了他约莫三秒,冷不丁嗤笑了一声,转向归天天问道:“你爹他是撒文化水平?”   “安?”归天天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白青屿一脸的嘲讽,斜睨向归尘,“打我们进入这大殿开始,你的做派哪一点像是尽到宾主之仪的了?”   “你归家的礼数怕不是地下打洞老鼠教的吧?” 第645章 父杀子   白青屿压根不管归尘脸色有多难看,未与这老乌龟见面之前,她还觉得归天天多有夸大,龟毒不食子,这归尘再怎么着也不会手刃自己亲儿子才对。   但刚刚凤孽凤障却悄悄给她传音,这归尘恐会真的对归天天不利。   因为龟族的防御,凤孽凤障的读心神通也被屏蔽,刚才也是偶然之下,归尘被白青屿给激怒,情绪出现一点阙口,这才叫两个小家伙抓住了空隙,探听到他心里的一点波动。   这让白青屿觉得归尘这个当爹的很有问题啊!   殿内气氛瞬间沉了下去,归尘脸色颇为难看,他纵横妖界这么多年,少有人敢当面给他难堪的。   这人若是凤澜渊也罢,可却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   即便这女人已是帝后,可归尘不见得要卖她面子。   与战无忧和敖冰不同,归尘可以说是一方豪杰,且自身固若金汤的防御力让他自始自终都未屈从过任何一方,凤澜渊颠峰时期要破开他的防御力都难,更何况是现在?   他本身就有着与人叫板的实力!   更何况,对方现在还在他的地盘上。   “我父子之间的事容不得你外人插手。”归尘声音落下的刹那,归家将也从殿外涌了进来。   剑拔弩张,场上局势一触即发,一场大战眨眼便要拉开一般。   凤澜渊眸光冷厉,银眸锐利的逼向归尘,“归尘,我夫人手下之人也由不得你说动便动。”   可怖的气息拔地而起,凤澜渊背后骤现出数道狐影,若擎天一击直逼归尘而去,金属撞击般的HH声响彻在殿中,归尘身上骤然浮现出一圈金色的透明铠甲,在他背后窜起一只古兽的虚影。   那只古兽一出现,便有一种不动如山的巍峨之感蔓延至全场。   那是……上古大妖,玄武!   白青屿眼睛猛地一眯,难怪这老乌龟防御力会那么强,他居然是玄武的直系血脉!   凤澜渊背后狐影淡去,俊脸上喜怒不清。对面归尘衣衫不乱,看凤澜渊的目光中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凝重。   “你真身不在,居然还能保持如此实力。”归尘眉头紧皱着,刚刚那一出手他和凤澜渊算是彼此试探,得到的结果,却是出乎他的预料。   “你的实力倒和以前一般。”凤澜渊冷然掀唇,“毫无寸进。”   归尘冷笑,将玄武之力收了回去,拂袖对冲进来的归家将哼道:“都退下!”   “喏。”   “本将军奈何不得你,但你这只狐狸也未必能奈我何。”归尘昂首,睨向一边蠢蠢欲动的战无忧几人,道:“你们所有人联手的确能毁了我这宫阙,但同样的,你们也别想安然进入天枢海。”   “老乌龟你还挺会讨价还价的嘛!”战无忧冷哼道。   归尘负手昂头道:“事实如此,将我那孽子交出来,我非但不阻你们入海还会提供一条安全捷径,这笔买卖怎么算你们都不亏!”   战无忧和敖冰等人看向白青屿,归天天现在是她的妖侍,交或不交都是她说了算。扪心来说,归尘给的这个提议他们的确不亏,以白青屿的性格来说,只要不亏的买卖就绝不会拒绝。   前提是白青屿不知道归尘会弄死自己的亲儿子!   若只是带回去家法处置,白青屿才懒得管这闲事儿呢!   可归尘若真是要把归天天带回去弄死,那她就亏大了,六百旁门里归天天和归地地虽是一人却占了两位置,他们两嗝屁了,所占的两门也无法再被其余人开启。   再者,白青屿现在已知归天天兄弟二人也是玄武血脉的继承者,这么好的一个防御肉盾,要是丢了她去哪儿再找第二个。   “这可如何是好,你家这小子偏偏被我收成了妖侍,若只是叫你带回去揍两顿施施家法也没什么,可我就怕这小子是有去无回啊……”白青屿笑眯眯的说着,话中有话。   归尘瞳孔微微一缩,岂会听不出白青屿的意思,但他猜不透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意图的?   敖冰和战无忧也想明白了个中关节,难怪先前白青屿会和这老乌龟正面开怼,看样子是凤孽凤障两个小家伙听到了什么,这个老乌龟莫不是想弄死自己儿子?   彼时归尘的沉默恰好是最好的回答。   归天天躲在白青屿背后,浑身都绷紧了,眼中隐约有难以置信与不甘之色。   他料到这次回来他爹不会轻易放过他,但怎么也没想到他爹会动了杀机!   只是为了一个姨太就如此的话,会不会太过了?   “归天天与你们也不过萍水相逢,帝后你看重的无非就是他承袭自归家的防御力。我归尘别的不多,就属儿子最多,你若是想要妖侍的话,我归尘愿拿出一儿子与他相换!”   这话倒是出乎白青屿的预料,这老乌龟想要的恐怕不止是归天天的命这么简单,他是想用归天天做什么?   “臭老头,你太过分了!俺好歹也是你亲生儿子!”   “归天天说的没错,父亲你想杀他情有可原,但我是无辜的啊!”归地地也从归天天怀里冒了出来,一脸受伤的模样。   归尘仍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看着归天归地,开口道:“你们的命是我给的,如今就当是还债吧!自己乖乖过来,别再叫外人看笑话了!”   归天归地两兄弟头一次心念一体,他们对着自己老爹齐齐比出了一个中指。   让他们去死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去他姥姥的亲生父亲,这爹他们不认了!   僵局已成,双方都不肯让步,局势一触即发。   “将军!不好了将军!”妇人的哭声猛地从殿外传来,“你快去看看觅儿啊……”   归尘面色骤然一变,他甚至来不及管凤澜渊等一众人,快步离开,只留下一句:“请帝君他们暂去偏殿休息!”   言罢,他就与那妇人快步离开,留下白青屿他们在殿内面面相觑。   归天归地的面色一时变得有些琢磨不定,自言自语道:“归觅……难道是他出了事?” 第646章 友军!   忽生的变故遏止了一场恶战,剩下的那些归家将可不敢似归尘那般不讲礼数,恭恭敬敬的将白青屿他们请到了塔下的另一处偏殿。   白青屿把凤孽凤障放了出来,在殿中转了一圈,走到殿中延展而出的一个圆形高台上,看着下方蔚蓝死寂的大海,开口道:“这下面的莫非就是天枢海?”   “是又不是。”凤澜渊走过去道,“水盈为海,水缺为岛,夫人所见的的确是天枢海,但不得其法乱入的话也只一片由南海之水堆填的浅滩罢了,要进天枢海只能由真正的入口进去。”   “那入口被归尘掌控着?”白青屿一皱眉,嗤道:“难怪你刚刚和他废话半天。”   “小五你若是肯将那龟儿子交出去,咱们倒也没那么麻烦了。”白玺戊过来打趣道。   “不行不行,老乌龟会杀了乌龟哥哥的。”凤孽摇头道,“我和障弟都不喜欢那只老乌龟,哪有当爹当得那么心狠手辣的!”   “比臭爹还臭,他好过分!”凤障在旁边附和道。   “噗――”战无忧等人在旁边看笑话,这比喻用的很到位啊!   帝君大人目光不善的瞪着自己两儿子,走过去左右开弓把他俩抱起来,恐吓道:“你俩若再不听话,为父也来个大义灭亲。”   两个小家伙赶忙拍马屁,道:“臭爹最好了,才不会那么残暴。”   “就素就素,臭爹么么哒,不能好的不学学坏的。”   两个小家伙嘟起湿漉漉的小嘴往自己老爹脸上凑,凤澜渊眼里闪过一抹笑意,脸上还装作嫌弃,脖子往后一伸。   想起不久前被自己老爹设计的兄弟之吻,两个小家伙连忙将嘟着的嘴收了回去。   白青屿没在看自己两活宝儿子,目光落到自入殿后就一直显得很颓废的归天归地。   不得不说,这兄弟二人很悲剧,知道自己亲爹要杀自己,的确够让人心丧的。   白青屿走过去,只听到两兄弟在那儿嘀嘀咕咕,嘴里念叨着一个名字‘归觅’。   “归觅是谁?”   归天天蹲在地上,冷不丁身边冒出一声音,吓得直接一屁墩子摔地上,捂着心肝瞅着她道:“人吓人吓死人,婶儿,你这是要俺命啊!”   “要这么容易就把你吓死了,倒省得你爹出手了。”白青屿笑眯眯的在他伤口上撒盐。   归天天脸色发苦,“婶儿,龟艰不拆啊……”   “少贫,你一个顶两的哪有这么脆弱,说说呗,归觅是谁?”   归天天嘴一撇,提起这名字心气儿就不顺,“俺爹女人一箩筐,儿子女儿也和韭菜地似的一抓一大茬,那归觅排行老幺,却是他最喜欢的那个。”   白青屿默默怜悯了他三秒,“看样子你怨念不小啊……”   “那鳖孙打小就和俺过不去,阴叨叨的不像个男人。”归天天开始吐槽,归地地也跟着附和。   白青屿估摸着真要叫这兄弟二人吐起苦水,估摸着天都要黑了,赶忙伸手阻止,故意拔高了声音,“我看那归觅好像出了什么事,你说你们爹煞费苦心想把你哥俩儿留下会不会与他有关啊?”   白青屿也是胡乱瞎猜,归尘要归天归地的命若不是为了泄愤的话,还能有什么原因?   恰好这个时候他最疼爱的小儿子归觅又出了事,白青屿发挥一下狗血的脑洞,就目前得到的线索来看,只能将这两者强行关联在一起。   殿外一直有归家将把守着,白青屿刚刚嚎那一嗓子显然是故意叫外边那些家伙听到, 她一招手把两活宝儿子叫过来,直接让他们使用神通‘渗透’到敌人的内心深处去。   隔音结界弹指一挥,白青屿好奇的问道:“如何?”   “娘亲料事如神,老乌龟好像真是为了归觅才要留下归天归地的。”凤孽朝自己娘亲竖起了大拇指。   “还有呢?”   “还有就没听到了,这些小虾米知道的也不多。他们刚刚心里除了惊讶娘亲你乱蒙蒙对了,剩下的都不是什么好话了……”凤障说着咕哝了一声,“敢在背后说娘亲坏话,一会儿让他们舌头通通烂掉!”   他声音落下没多久,外边看守的归家将不少都开始抽着冷气,奇怪的呼痛着:“怪了,我这舌头怎么流血了……”   “痛死老子了,邪门了这是……”   白青屿捂嘴偷笑,摸了摸自己两乖儿子的小脑袋。   边上,归天归地表情分外狰狞,“那老乌龟太心狠手辣了,归觅的命是命,俺们两兄弟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他们两个骂完,紧张不已的看向白青屿,“婶儿,俺们对你的忠心克昭日月,你可千万别把俺们交出去啊……”   “少卖乖了,真要把你两交出去何必等到现在。”白青屿白了他们两个一眼,摸着下巴暗自琢磨。   若归尘是为了救心爱的小儿子才出此要求的话,事情未必没有转机,只需知道那归觅出了什么毛病便成。   这时,内殿靠窗户那边忽然传来些动静。   “婶儿,刚刚我一过去就瞅着这女人鬼鬼祟祟想爬窗户进来。”沙宝儿拎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直接摔在众人眼前。   这一摔可了不得,活脱脱像朝地上扔了个面粉袋似的,白青屿就见空气中一阵漂白,尘埃迭起,脂粉味差点没把人熏死。   “啊秋~”   “咳咳――”   两个小家伙海拔太低直接被呛的喷嚏咳嗽不停。   被沙宝儿摔在地上的女子身段妖娆,穿的叫个姹紫嫣红五彩缤纷的,她作势要从地上爬起来,嘴巴叫唤个不停:“别打别打!奴家是友军,是来给你们传信儿的!”   友军?   白青屿捂着鼻子,拽着两小家伙往后退了一步。   女子从地上爬起来,头发乱的像是鸡窝,满脑袋的珠钗叮叮当当要掉未掉,当她把遮面的碎发撩到后方去后。   白青屿一句我去差点破口而出。   那张脸焉得像老茄子似的,五官挺美就是那皮肤太致命了!   一声饱含思念的惊呼再度刷新了白青屿的认知。   “小丽!” 第647章 又见面了啊   殿中,归天天和那位名叫小丽的奇女子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哼哼唧唧。   白青屿和众人站的老远,表情各异。   “这口味,清奇啊……”   “不愧是能被你看中的男人。”战无忧睨向白青屿,就差没把那句物以类聚给吐出来。   白青屿理都不想理他,又瞅了眼对面抱成一团上演苦情戏的归天天和小丽,挤眉弄眼的把脸别过来,辣眼睛!差点没眼睛给她辣瞎咯!   不过,这也充分证明了,归天天和这妹子是真爱啊!   这感情境界都到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程度了,皮囊是多么肤浅的东西,他们交流靠的完全是灵魂!   归地地从归天天的后脖子处冒了个头,一脸生不如死,对着白青屿他们无声摆着口型:快来救救我!   “咳咳,秀恩爱死的快,你们两见好就收啊!”最后还是白青屿站出来棒打鸳鸯。   归天天一脸幽怨的瞅了她一眼,这才恋恋不舍的和小丽分开。   “丽啊,你有什么话就和婶婶说吧,她不会害俺们的。”归天天柔情万种的对着自己女人,不对!父亲的女人道。   小丽点了点头,转向白青屿,“婶儿,我这次冒死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们。归尘那老不死的是想要天郎去给归觅抵命。”   “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   小丽微讶,不曾想他们消息这么灵通。   “你不妨说说归觅是什么毛病?”   “那归觅是忽染的恶疾,肉体没事但却失了魂。老乌龟听那赤脚方士说什么腹中子可以给归觅救命,这才想着将天郎抓过去。”   白青屿听完与凤澜渊对视了一眼,她心中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看小丽的目光中也带了几许异色。   “你还知道些什么?”   小丽摇了摇头,“不知道了,只是那老乌龟对那方士的话深信不疑,旁人的话却是听不进去半句。”   白青屿点了点头,便沉吟了起来。   归天天见她问话完毕,又搂着小丽到边上秀恩爱去了,不停地嘘寒问暖,一副唯恐自己不在这段日子怕她受了委屈的模样。   白青屿和凤澜渊抱起两儿子走到一旁去。   “有意思。”   “嗯。”凤澜渊点了点头,笑容淡淡,“归家将都不知道的事,一个不受宠的姨娘是如何知道的?”   “这是非常明显的钓鱼执法啊。”白青屿也勾起唇角。   两个小家伙仰头望着自己爹妈,萌萌的说道:“那个丑阿姨应该是被控制了吧,她刚刚说话的时候内心没有一点想法。”   “不过她和归天天在一起的时候心里一直在骂他是个蠢蛋。”凤障歪起脑袋,天真的问道:“娘亲,天天哥哥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备胎啊?”   “就你们懂得最多。”白青屿捏了一下他们的小脸蛋,目光睨向不远处和归天天你侬我侬的小丽,低声道:“她话里话外矛头都指向那个赤脚方士,看来对方是很想和我们单独见上一面啊!”   “只是不知,对方想单独一见的究竟是谁。”凤澜渊银眸里闪过一抹莫测的笑意。   小丽偷偷摸摸的来又偷偷摸摸的走,临走时还不忘留下那赤脚方士位置的所在,意图可以说是很明显了。   殿中除了归天天这个沉浸在单恋中的傻子还不明白,其余人心里都门儿清。   “归天天,明月台在什么地方?”   “从咱们所在的千星殿出去走个百米就到了。”归天天开口道:“婶儿,你是想去找那赤脚方士?”   刚刚小丽临走时就说过那赤脚方士在明月台里呆着。   人家‘橄榄枝’都空投过来了,能不去瞧瞧吗?白青屿心里腹诽着,就是不知归尘那老乌龟会不会搞个突然袭击跑过来。   ……   原本凤大爷是不同意白青屿以身犯险的,但未免老乌龟杀个回马枪没人可以稳住场面,只能由他老人家亲自坐镇了。   白青屿这边带上姬夜染和白玺戊,有情敌与二舅左右护法,凤大爷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   不过人多眼杂,白青屿让他们滚蛋到妖花空间里,带上归天天画好的地图悄摸隐匿到了红雾中,朝着明月台的方向过去。   ……   藏身在红雾中游走,白青屿这一路可谓是畅通无阻。   明月台距离他们在的宫殿的确不远,很快白青屿就找到了地方,说是住人的地儿,但远远的白青屿就瞅见这台阁里青烟缭缭,更像是祭祀之地,周围甚至瞧不见几个把守的侍从。   这请君入瓮的味道非常浓郁啊。   她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入鼻是淡淡的檀香味,屋子悬梁上挂满了长幡,上绘有不少古怪的图腾,细细看来却又是一幅幅画,画中所绘的更像是一则则故事。   不过眼下白青屿无心去详看,只是走马观花的瞧了几眼,她将妖识放出去小心查探着,但没并未发觉有旁人的气息。   难道那赤脚方士现在不在?   不自觉间白青屿走到了台阁的最中间,此处放有一把摇椅,像是故意被人放在这里的一般,在一片片长幡的包围下显得格外突兀。   白青屿可不认为正常人会躺在上面休憩找乐,又不是欣赏夜空,一块天花板有什么好看的?   她下意识的抬头朝上看,猛地愣住了,在她头顶的天花板上刻着一个古怪的图腾,宛若太阳却又复杂繁绘,这个图腾……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脑中灵光一闪,白青屿骤然想起,这不是楚楚当初给她看的那个图腾吗?!   楚楚曾说过这图腾出现在那神秘男人的背后,白青屿不曾想会在这里见到,恰好这地方又是那赤脚方士居住之地。   难道说……   一种奇怪的感觉骤然爬上白青屿的背脊,她耳朵里忽然嗡的一声,莫名生出一种与现实隔绝开来的怪异之感。   她头顶那个古怪的图腾,骤然化作光影朝她压了下来。   危机关头,她心里只有一句怒骂:果然是圈套!   紧接着,陌生却又熟悉的失控感让她面色一变,她居然断开了和冥魅妖花之间的联系,这种情况只出现过一次,而那一次……   “我说过咱们会再见的,小屿儿……” 第648章 手背上的吻   白青屿瞅着对面站着的男人,笑的分外不走心,叹气道:“可是我不想见你呀。”   男人清隽俊秀的脸上闪过一抹受伤的神情,蹙着的眉头掩不住失望,只是这种表情在他脸上只能用虚假二字来形容,那双灰眸中经久不散的笑意始终叫人觉得头皮发麻。   白青屿记得这男人叫:阿彭……   对于白青屿的冷淡,阿彭以耸肩回应,仍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开口道:“不想见还是见到了,有时候命运就喜欢和人开玩笑。”   “别装文青,不符合你坏蛋的人设。”白青屿善意提醒道。   阿彭似笑非笑的打量了她一会儿,托肘撑着下巴,道:“你很镇定。”   “面对你好像慌乱和示弱都没什么用,”白青屿以同样的姿态回敬他,“煞费苦心把我引过来,应该不止是为了叙旧吧,不妨开诚布公点,你们巫族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阿彭竖指放在唇畔,摇了摇,灰眸迷迭着引人堕入深渊的异彩。   白青屿不得不承认近处这个男人的皮相有着一种别样的魅力,不同于凤三的颠倒众生的仙人之姿,亦或是姬夜染山水墨画般的浓墨重笔,也不是自家二哥表面芝兰玉树背地里腹黑诡谲的那种矛盾。   他清隽的五官组合在一起是说不出的好看,灰色的眸子里藏在秘密,也像极了他这个人,如笼罩在雾中。   神秘、莫测、引人入胜……   而但凡神秘者,过分的去窥探往往没撒好结果。   白青屿给自己的好奇心早早的画上了句点,她着实不想与这个巫族男人有太多的牵扯,甚至于迫切的想掐灭他眼睛里对自己燃起的那抹毫不遮掩的‘欲’望。   “不是‘你们’巫族,而是‘我们’。”阿彭纠正她的口误,笑道:“上次走的太急,有些东西忘记交给你。”   “我不要。”   “那东西可不是你说不要就能不要的。”阿彭灰眸中豁然闪起一抹亮光。   白青屿心里警惕大生,鼓动全身妖力防备着他出手。   下一刻,她却僵住了,一股颤栗感从灵魂深处传来。   一次、两次、三次……她的灵魂在颤抖,脑中纷飞而过无数道画面,是那些她曾在梦中所见的场景,而这一次那些场景再不似梦中那般遥远,一张张组合贯连在一起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她’睡在祭坛之上,阿彭从‘她’身体里拿出了巫咸秘录,他咬破了手指将自己的精血滴在秘录上又从新将秘录打入‘她’的身体之中。   画面最后,是阿彭望着‘她’的眼神,哀伤而深情。   阿彭说:我们会再见的……   到时,你一定会重新记起我……   他在‘她’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   白青屿脑子嗡的一震,猛地睁开眼,不知何时起她竟已躺在了那张摇椅上。   像是做了一场梦,屋子里除了摇曳的长幡再不见阿彭的身影,右手手背上有一种滚烫的刺痛感,她下意识低头看去。   一道诡异的形似太阳的图腾出现在她的手背上。   白青屿心里凭生出一种茫然之感,她伸手用力去揩除了在手背上留下一道道红印外,那道图腾却纹丝不动如刺青一般,让她不禁想起梦中阿彭亲吻手背的那一幕。   梦中的那个‘她’并非是自己,可若不是自己,那个‘她’又是谁?   白青屿的脸色分外难看,这就是那家伙所说要给自己的东西?完整的梦境,不!应该说是记忆!   但是这个记忆不属于她,不属于她白青屿!   手背上那个图腾像是烙印,让白青屿心里生出一种惶恐慌乱的感觉。隐约间,她觉得自己体内似乎还藏着另一个‘自己’,真正属于巫族的‘自己’。   那个‘自己’躲在最阴暗的角落,睁着眼睛窥探着她,等待着被唤醒,好彻底占据这具躯壳。   而这个图腾……就像是个种子!   “王八蛋!”她愤怒的一脚将摇椅踹得四分五裂,四周高挂的长幡也被罡风绞成了碎片。   “你这是怎么了?”白玺戊和姬夜染从妖花空间里出来,对她的忽然暴怒感到分外诧异。   白青屿咬唇看着他们,目光奇怪,“你们没察觉到?”   “察觉到什么?”姬夜染皱眉问道,他能感觉到白青屿此刻心绪十分混乱。   刚刚他们一直注意着外间的动静,只看到白青屿莫名其妙跑到摇椅上闭眼躺了一下,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然后她就暴起把这台阁里弄得一团乱。   白青屿听他们说完后抿唇不语,半晌才开口道:“刚刚我看到了阿彭。”   姬夜染和白玺戊的脸色顿变得难看无比。   白青屿简单说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越说两人的表情也是阴沉。   “这就是巫族之力么,竟让我们都没有察觉。”   “你手上的图腾……”   说起这东西白青屿就烦心,但此刻她已经平静了下来,若真乱了方寸倒是随了那阿彭的意。   巫族,巫族!真是下的好大一盘棋啊!   《巫咸秘录》中阿彭滴下的那滴精血有什么用,白青屿尚不得而知,但这个图腾既是来自于巫族,便意味着当年粉碎楚楚的那个男人,也是巫族人!   重新回到归天天他们所在的殿中,白青屿三人难看的脸色叫凤澜渊心里莫名一沉。   “发生了何事?”一种叫他窒息的后悔感淹没心神,方才他一定是智障了才会以为有白玺戊和姬夜染跟着,这丫头不会出事!   “没什么大事,只是见到了一个不想见的人。”白青屿扯了扯嘴角,“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一会儿咱们直接去见那老乌龟,给归觅治病。”   凤澜渊攥紧了她的手臂,声音不容置喙,“那人是谁?”   “那个叫阿彭的男人。”   凤澜渊银眸一缩,手上力度有一瞬没有控制住,让白青屿痛的皱了皱眉头。   银眸如刀子般剐在姬夜染和白玺戊身上,这两个废物……   “我没事。”白青屿赶忙道,“那家伙就是胡言乱语了半天,没对我做什么。”   “是吗?”凤澜渊的目光落在她手背的图腾上。 第649章 老情人?   凤澜渊银眸深的发沉,白青屿手腕上的图腾何其刺眼。   佯作无事的摆了摆手,白青屿淡淡道:“只是一个图腾而已,没什么打紧的。”她说着一顿,桀骜的把眉梢挑起,“我还能骗你不成?”   说得好像你多老实似的,凤澜渊心里默默道,面上也不再追问。   她不说,他也有办法知道。   “走吧!这次换咱们主动出击去看看那老乌龟的病鬼儿子!”说着,白青屿催促他赶紧动身。   ……   阴云绵绵的天幕上,两个月亮交相辉映,此处不似人间也非妖界,仿佛另一个时域。   形似牛角的山崖边,阿彭的身影自雾中走来。   崖下的洞窟边,一道高挑的身影倚靠在外间,冷眼瞧着他步步走来。   “为什么去见她?”知命君冷声问道。   阿彭笑意不变,回答的理所应当,“想见便去见咯。”   知命君皱紧眉头,“亲手破坏自己的计划好玩吗?你忽然乱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干自己该干的事。”阿彭默默道,笑意未及眼底,“你们谋划你们的,我干我的,两不相误。”   “说得倒是轻巧,阿彭,你可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心而耽误巫族的大事啊。”阴鸷的声音幽幽从洞窟内传来,一个其貌不扬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他周身气息内敛叫人看不出是人还是妖,只是他的出现,让整个洞口的光线都阴沉上了几分,这个男人的身体里似乎住着一个深渊,可以吞噬掉万物。   “这一点用不着你提醒。”阿彭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与其多管我的闲事,你还是快些掌控好这具肉身吧,明明最先觉醒的是你,可到现在却还没把灵魂与这身体完全融合,这点上知命君都比你要好上百倍。”   知命君在边上骄傲的一笑。   男人睨了一眼知命,嘲弄的勾起唇角,“他是狡兔百窟,反正不是他自个儿的肉身用着不心疼。若当初你们能长点心,替我的巫种选个强一点的躯壳,我至于像现在这样费功夫吗?”   知命君嗤了一声,一指头顶上苍,“你以为要瞒天过海这么容易?再说了,当初将你的巫种放在这肉身里是算准了你会和她产生交集,谁晓得你觉醒的晚了那么多,白白便宜了那只狐狸。”   阿彭见他还有不满之色,淡淡道:“肉身罢了,待大事成了之后你还怕找不回原本的躯壳。记住你现在的名字,你叫:顾十三。”   顾十三,一个被所有人都遗忘了的名字。   却是在很早以前就和白青屿产生了交集的一个人,只是那时,谁也没想到他的真实身份会是巫族人!   “你教训我们倒是一套一套的,阿彭,我也要提醒你一句:白青屿即便身怀《巫咸秘录》但她已不是当初的‘她’,你若还盼着‘她’能回来等到的只会是一场空。”   “她的记忆在复苏。”   “记忆能代表什么?你是期待着她恢复记忆后加入我们,还是抛弃那只狐狸回到你这老情人身边?”顾十三脸上嘲讽的神色不改,“即便是同样的灵魂,可‘她’从来都不受任何人的摆布,包括你……”   阿彭脸上的笑意不变,灰眸不轻不重的落在顾十三的身上,吐出二字:“闭嘴。”   一口血骤然从顾十三嘴里喷了出来,他冷然的擦去血迹,狰狞的咧嘴一笑。   ……   “帝君,你这是在逼本将军与你们撕破脸吗?”   归尘看着闯进殿内的凤澜渊一行人,目光冷的似冰。   “我们是来给你儿子救命,若不想他死的话,你最好还是别与我们撕破脸。”白青屿站出来冷笑道。   归尘寒着嗓子,“谁需要你们救……”   “那个叫阿彭的灰眼男人骗你说腹中子可以救命,你就真信了?归尘你脑子里装的是翔吗?”白青屿毫不留情的截断他的话,开启毒舌模式。   归尘显然没想到她会知道阿彭,有些意想不到,“你怎么会……”   “那个神棍已经跑路了,不信你可要派手下去瞧瞧他还在不在你这宫阙里。”白青屿勾唇继续道,“我真是好奇,你怎就那么信任他?亦或是,你与他本就是一伙的?”   “什么一伙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个阿彭……是巫族人。”   归尘瞳孔骤然一缩,矢口否认道:“胡说八道!巫族早就死绝了!”   “是吗?”白青屿打量着他,试图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点说谎的迹象,这个老乌龟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她悄悄问了下妖花空间里的两个小宝贝,可惜这老乌龟对他们的出现颇为警惕,即便刚刚是真的惊到了也没露出一点缝隙来,凤孽和凤障没有探听到他的心声。   白青屿也懒得管这老乌龟是装的还是真的,反正现在已知道他玩的花招,剩下的就是见招拆招。   “我记得对巫族恨之入骨的妖族不少吧,你说我要是放出点风声,说你包庇窝藏巫族,你这乌龟壳可以固若金汤多久?”白青屿笑的分外甜美,“退一万步讲,你的乌龟壳够硬,就不知你那些儿子和手下的龟壳够不够牢靠了!”   “卑鄙!”   “谬赞谬赞!”白青屿一副你别夸我我要害羞的模样。   归尘钢牙紧咬,怒火中烧。   “话归正题,我们帮你救儿子,你把天枢海的入口打开,两不相欠。”白青屿脸上的笑容渐渐收回去,“这笔买卖不亏,我耐心不多,你最好快点考虑。”   “你们真能救觅儿?”对象是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归尘父爱大发,忍住怒火琢磨起白青屿的提议。   “与你废话有什么好处?”   归尘沉思了片刻,确认了白青屿他们的确没骗自己必要。   “好!若你们能救觅儿,本将军就助你们入海。”   “口说无凭,立誓。”   归尘嘴角一抽,愤恨的瞪了她一眼,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立下了誓言。   白青屿点了点头,嫌弃的把他往边上一推,刚要上前看看归觅的症状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归尘说道:“我觉着你那誓言不够走心,要不再加上一句,若有违背就断子绝孙?”   归尘一口钢牙几乎咬碎…… 第650章 再要一个女儿吧   归觅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双目无神,活脱脱一个没了魂儿的病美人,虽是同根生,但这位小哥长得可比归天天要英俊多了。   单凭这颜值,也不怪乎归尘老儿偏心。   “我儿他到底怎么回事?真如那阿彭所说的是缺了魂吗?”   白青屿装模作样的看了会儿,听他在自己耳边碎碎念不由诧异的开口:“你问我搞毛,我又不是大夫。”   那你搁最前头凑个屁热闹啊?归尘一口脏话差点没喷出来。   白青屿一撇嘴,不自觉的往边上挪了点,叫出肉球球,道:“球球,你去给这小子瞅瞅。”   球球呐呐的上前给归觅看病。   归尘看到肉球球后眉头猛地一皱,脸上很快涌现出一抹难以置信之色,惊声道:“混沌兽?”   凤澜渊等人都是一脸平静,白青屿鄙视的瞅了他一眼道:“叫什么叫,乡巴佬没见识。”   归尘一口恶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干脆闭上了嘴。   现在算他有求于人,他忍!   肉球球给归觅瞧了一会儿病情,起身后表情有些奇怪,“这小哥的状况的确有些像离魂,但我刚刚细查后发现他体内被人种下了一道封印,他的魂魄该是被封印住了。”   “不可能!若是被封印了的话,我怎会查不出来?”归尘不肯相信。   “封住他灵魂的那股力量很特殊,你感觉不出来也正常。”肉球球直白的开口,“即便是帝君大人出手也不一定能查探到。”   能瞒过凤澜渊耳目的那就只有……   白青屿眼皮跳了一下,肉球球看向她,显然有些话忍着没有明说。   归尘心中存疑,心想若连自己和帝君都不能查探到,那你凭什么知道的?   白青屿这时却开了口:“我知道了,除了肉球球你们都先出去。”   “为什么?”归尘一脸不信任。   白青屿真是神烦他,不爽的瞪过去,“要不然我走,你自个儿救?!”   “本将军刚刚可是与你立誓了的!”   “是啊!可是立誓的只有你,没有我。老娘心情不爽不救了,你能把我怎样?”白青屿没好气的怼了回去,“不怕实话告诉你,当今和世上除了那阿彭就只有老娘有本事把你儿子弄醒,识相的就滚去叫你的人准备好酒肉饭菜给我好吃好喝伺候着,不然你就抱着你小儿子哭吧!”   归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归天天在旁边看的那叫一个解气:心道让你个老王八不拿老子当儿子,今儿就有的你没脸!   白青屿见他还是一副脚下扎根的样儿,没好气道:“还要老娘再重复一次吗?”   归尘扯着抽搐的嘴角,气的拂袖走人。   殿中,只余下白青屿和肉球球。   “封印这小子灵魂的是巫力?”   巫力和混沌之力分属同源,前者由后者衍生而来,肉球球为混沌兽体内皆是混沌之力自然能感受到封印着归觅灵魂的巫力。   肉球球点了点头。   “我该怎么做?”   “姐姐你试着运转自己体内的巫力看看能不能将这道封印给化去。”   白青屿依言而行,将手覆在归觅的眉心处,闭上了眼。   ……   殿外,归尘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走动。   这都快两个时辰了,里面还是没有半点动静,他甚至都开始怀疑白青屿是不是在骗自己。   “你烦不烦?”战无忧在边上颇为不爽的瞪着他,“走来走去你苍蝇变得?”   “本将军倒是不知东海夜叉竟也成了帝君的走狗。”归尘冷笑道,转而看向凤澜渊,“帝君好手段啊,连仇人都敢放在卧榻之侧。”   “你这老乌龟真以为有个乌龟壳护身,老子都抽不死吗?”战无忧说着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凤澜渊一直闭着的眼忽然睁开,眉头舒展,却不是因为他们,他看向殿内,开口道:“出来了。”   归尘也停下了和战无忧叫板,紧张的走过去。   门应声被推开,白青屿疲惫的身影从内走出来,“别问我,自己滚进去看。”   归尘当下闭嘴,也没心思与她扯皮,火急火燎的进去看自己小儿子。   那副情真意切的样子,看得归天归地内心好一阵酸涩,都是一个爹管里释放出来的小蝌蚪,为毛待遇差别这么大?   男人温暖有力的臂膀将白青屿扶住,她压根不消抬头就知道是谁,放心的往他身上一靠:“累的走不动路了,你抱我回去休息会儿。”   “夫人确定要他抱吗?”帝君大人咬牙切齿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阿勒?!白青屿诧异的抬起头,对上自家男人喷醋的银眸,一瞧身边,姬大佬一脸便秘,然后嫌弃的把她朝前边一推。   “顺手。”他无力的解释了一嘴。   白玺戊等观众在边上呵呵呵,顺的一把好手啊!   眼下局势很危险呀,白青屿机智的化被动为主动,对帝君大人倒打一耙。   “你被他抢先一步,你好意思?”   凤澜渊银牙暗咬,他哪曾想得到某个没良心的不抬头会连自己男人都认错,被她这么一说倒像是他的不对了?   直接上前把白青屿拦腰抱起,凤澜渊恨恨的剜了她一眼,低声道:“晚些时候再收拾你。”   白青屿鹌鹑似的缩他怀里‘瑟瑟发抖’,表情委屈极了。   过分!她刚刚才卖完力,等会儿又得卖身抚平某狐的醋火了……   ……   回到千星殿,闲杂人等都被挡在门外。   帝君大人名正言顺的教训起某个瞎眼媳妇儿。   满腔醋火全在凶狠霸道的吻中,攻城掠地一般,差点没把白青屿给亲背过去了气儿。   “还记得本君是谁吗?”   “我男人。”   “还会认错吗?”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原来夫人还盼着有下次啊……”   手腕被锁住禁锢在了头顶,这个姿势让白青屿很绝望啊,她嘤嘤嘤的瞅着上方男人的俊脸,“观众那么多,直播不好!”   凤澜渊吻在她苦唧唧的小脸上,表情邪佞至极,“怕什么,他们偷看的还少吗?”   “凤老三泥垢了啊!”   “不够!”帝君大人手上没有半点留情,笑容阴险无比,“夫人,不如咱们再要一个女儿吧?” 第651章 美的腻味   俩个口子没皮没脸的干了会儿羞羞的事儿,帝君大人虽的确还想再要个女儿,但现在着实不是好时机,他也舍不得自己的小媳妇儿再为了生娃而送去半条命。   在外边折磨了她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到头来这这惩罚最难受的还是他自个儿……   白青屿臣服于自家大佬开弓还有回头箭的毅力之下,为了不让外间那些货看到自己迈不开腿走不动路的笑话,也为了抚平帝君大人心里身体双双高涨的火焰,她把商业互吹发挥到了极致。   直把帝君大人捧的是天上没有地下无双,她对他的忠心与爱意日月可鉴,山海不移。   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算是勉强过关。   在殿中大塌上休息了半天,白青屿才觉消耗的精气神恢复了过来。   只不过,等白青屿一脸正人君子的挽着自家男人走出来后,迎接她的还是一众唏嘘和猥所的目光。   这群不纯洁的银啊……   “帝君帝后,我家将军备好了酒肉请诸位移驾。”归家将走过来客气的说道。   治好了爱子,这会儿就是移驾了?   白青屿心里哼哼,面上还是点了点头。   高塔主殿上,归尘果然命人备好了酒菜,他身边还坐着一名少年,看那面色红润的样子压根不像一个才从病床上爬起来的人。   白青屿和凤澜渊也没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直接落席。   归尘命人斟酒,举杯道:“这一杯本将军敬帝后,谢你对我儿的救命之恩。”   白青屿端起酒杯却没饮,笑望着他,红唇轻启道:“这杯酒没毒吧?”   归尘本就僵硬的老脸又臭了几分,他重重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懒得再客套:“吃完酒用完肉,你们就滚去天枢海,以后别再踏入我归家半步。”   “父亲。”归觅在边上对他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对白青屿敬道:“请帝后见谅,这一杯酒水该是觅儿敬你,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归觅没齿难忘。”   “不谢。”白青屿摆了摆手,不冷不热的说道:“我与你父亲那是交易,并非真的想救你。”   “即便如此,这一杯酒我还是该敬。”归觅说着仰头饮下,目光炙热的看向白青屿。却见她压根不看自己一眼,反倒是兴致勃勃的拿着筷子与面前那盘菜搏斗。   归觅目光不禁黯然,心下失望。他醒来的第一眼见到白青屿的刹那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上苍派了仙女下凡来救自己的性命。只那一眼他就忘不掉了,可由始至终白青屿都未与他说过一句话。   见到他醒来之后,起身便离开了。   那一瞬,归觅恨不得自己再晕过去一会儿,好叫这位漂亮的仙女姐姐多陪自己一会儿。   事后知道白青屿帝后的身份,归觅还暗暗神伤不曾想女神已为他人妇,且这人还是帝君。这宴席是他极力要求要来的,归尘本想让他多休息会儿,但却拗不过他的固执。   归觅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多看白青屿几眼,与她说上两句话,哪只她却一点都不想搭理自己。   反倒是他那个怪物哥哥……   归天天就坐在白青屿的身边,时不时的凑过来说两句荤段子,听的白青屿是津津有味,这才觉得这场宴席没那么无聊。   归觅眼有妒忌之色,冷不丁撞上白青屿旁边那双银眸,心里骇了一跳慌忙间赶忙低下头。   凤澜渊神色平静,目光落到自家媳妇儿那张笑开了的小脸上,又变作了一片柔情。   即便身为人妇人母,他这小娇妻吸引狂蜂浪蝶的本事依旧不变呀……   归天天自然注意到了归觅嫉妒的神情,他心里好笑,这个臭小子好大的龟胆,动心居然动到他婶儿的身上?一双贼眼还敢乱看,也不怕惹怒了帝君给他挖咯!   不过,一想到那小子也有嫉妒自己的时候,归天天的自尊心就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爹不疼又咋滴?反正他跟了个牛逼哄哄的婶儿,还有个万人之上的帝君叔儿当靠山,随便拔一根腿毛也比他们腰粗,这归家他还不稀奇呆了!   就是他的小丽,当初冒险来给他传递消息,也不知他就这么走了之后这对父子会不会迁怒到她身上?   想到这里归天天就忍不住唉声叹气,归地地在他肩头翻了个白眼。   “婶儿啊,俺们这次走能不能把小丽也给揣上,横竖也就多给她口饭。”归天天试探的问道,满眼的紧张之色,“你瞅她之前好歹也帮了俺们一把,俺们就这么走了把她留这儿是不是不太地道?”   白青屿瞅着他那副情圣模样,眼神止不住怜悯。   她真想知道这可怜蛋晓得真相后会不会绿绿没脸见人。   “你和婶儿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是真觉得那小丽漂亮?”   “漂亮啊!”   “比我还漂亮?”   归天天愣了一会儿,嘴唇翁动了两下开口道:“说句不好听的,婶儿你别走心啊。你美的有些腻味,但小丽她不一样啊,她真实!即便等她以后老成太婆了,也不会比现在差到哪里去!”   就她那霜打茄子似的皮肤,老了之后还能比现在差哪儿?   白青屿着实被归天天的审美给震撼到了,她也是头一次从一个公的嘴巴里听到她美的有点腻味这种话。   这形容词,用得没法不叫人走心啊!   她都快走到胃里去了!   白青屿下意识的看向归尘,豁然有些懂了。想来归天天这清奇的口味就是遗传自他吧,不然这归尘生的如此俊朗怎会生出归天天这等残次品,只能说明归天天体内另一半染色体的容貌基因拉低了档次。   而归觅显然就是父母双方的颜值都在线。   瞎啊!不但眼瞎,心也瞎!   白青屿觉得,在去天枢海之前,自己还是有必要再当一次‘好’人,挽救挽救归天天这位失足少年。   ……   当天夜里,归天天被带到了一个小房间,房间的另一头刚巧是他心心念念的小丽与另一位肌肉健硕口味儿倍儿棒的归家将,屋子里孤男寡女合唱着羞羞的歌儿,全然不知隔壁屋里有位情圣的芳心碎了一地。 第652章 古怪的气味   高台云殿,往上直入云霄,往下洞达地心。   地下不知几千米处,归尘指着前方一道大门,冷冷道:“那里便是天枢海的入口。”   白青屿不曾想这老乌龟居住的云殿之下还有这样的精巧设计。   “这入口看上去也没什么寻常,为何你们说非归尘开启不可?”白青屿有些想不明白。   “帝后很快就能知道了。”归尘忽然哼了一声,显然是听到了白青屿的话。   “那我就期待归将军的表演了。”白青屿皮笑肉不笑的顶了一句回去。   归尘冷冷一笑,面向大门处时,神色一下凝重了起来。   “你们准备好,我要开门了。”   当下所有人都收起了轻视之心,轰的一声门被拉开,涌灌而来的不是海水而是冰冷刺骨的厉风,呼啸怒啕着像是要将人的灵魂给刺穿。   “不动如山!”   巍峨的力量骤然从归尘身上升起直奔白青屿他们而去,就见一圈状若铠甲的黄色光环闪耀围绕在他们每个人的腰间。   “快走!我的护甲只能支持半个时辰,你们速速通过罡风道!”   归尘声音落下的刹那,所有人迈入了大门。   消耗了过多的妖力,归尘脸上也露出了疲惫之色,他刚转过身便见后方的角落藏着一个人影。   “谁?”   “归将军莫急。”高挑健硕的身影慢悠悠的走了出来,阳刚俊美的脸上带着一抹阴诡之色。   归尘不曾想对方能无声无息的藏在后面不叫自己发现,心中警惕大生。   “你是什么人?!”   “我与阿彭是一种人。”   “巫族余孽!”归尘眼中寒光大作。   “余孽这二字可真不好听。”知命君撇了撇嘴,笑容为及眼底,“我今日来此是想请归将军帮一个忙。”   “你做梦!你们这群余孽侥幸不死不学蝼蚁苟且偷生便罢,还敢跑出来兴风作浪,哼!之前你们敢谋害我家觅儿,这仇本将军真愁没地方报呢!你既来了,就别想走!”   知命君一脸平静的等他说完,小指头抠了抠耳朵,放在眼前一吹,“废话真多。”   骤然之间,归尘眼中浮现出一道惊恐的神色。   知命君诡异的笑了起来,幽幽开口:“我要你毁掉这个大门。”   ……   阴风嚎啕。   从步入大门的刹那,白青屿感觉自己如陷入了一个乱流之中,四面八方一片灰蒙蒙之色,只有南来北往呼啸而过的风即便有归尘不动如山的护甲防御,但那罡风之力还是给白青屿一种稍有不慎就会被绞碎的错觉。   身子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凤澜渊低头对她一笑,轻声道:“要到了。”   到哪儿?天枢海底?   白青屿骤然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要准备,倏然间周遭呼啸的风停住了,更像是忽然消失了。   她眼前出现了一片深蓝的天幕,天空之上两轮巨大的圆月照耀整个天际,忽来的失重感让她有些混乱,还好凤澜渊已事先抱住了她。   “这……这是天枢海下?”   脚重新触地,白青屿止不住惊讶,她看到了苍天、明月、大地、花草树木……   这里是海底?   海底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凤澜渊也是第一次来此,同样有几分惊讶之色,其余人同样是如此的神情,只有归天天很是平静,他年幼的时候曾随归尘来过这里。   “天枢海下就是这个样子,仿佛另一个世界。”归天天咂嘴道,“反正这地方很古怪,一会儿婶儿你们就知道了。”   “的确有些……怪异。”姬夜染皱了皱眉,他试着在手心燃起凤火,但却只有火柴棍般那么一小股火苗。 凤澜渊和白玺戊等人脸色也有了变化,他们的力量同样被封印住了。   白青屿也尝试运转了一下妖力,发现妖力变得极为迟钝,像是沉入了泥泞中一般。但妖力衰微的同时,她体内的巫力却空前的活跃,她的手上蒙着点点银光,像是万千星辰闪耀在其间。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白青屿忍不住勾起唇角,心生出一种滑稽感,“这……是不是意味着我现在是咱们这群人里最强的了?”   在场的几位大佬对上她那‘纯真’的目光,忽然感觉满心不是滋味。   白青屿猛地生出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欢快之感,唉嘛,还有自己瞅他们吃瘪的那一天,真是活久见啊!   “你高兴的怕不是时候。”姬夜染开始给她泼起冷水。   烛虫虫、暹日耀等人也从妖花空间里出来,表情各异。   天枢海下是个陌生的环境,眼下所有人的妖力都被封,实力连半成都发挥不出来,的确不是好事。   白青屿干咳了两声,不再得意忘形,强行解释道:“苦中作乐,苦中作乐!”   凤澜渊看着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忽然,一阵惊天动地的呕吐声在他们边上响起。   “呕――”   凤元瑶半跪在地,吐得叫个天翻地覆,这回不是干呕是真吐,那架势不止隔夜饭连黄胆水都快吐出来了。   除了黑泽不嫌她脏,其余人都躲得远远的。   半晌过后,凤元瑶才止住了呕吐,俏脸发白的模样像是去了半条魂。   “你这到底是怎么了?”白青屿忍不住问道,从蛇王都出来的这一路凤元瑶都没怎么犯病,怎么一到这天枢海后就开始了呢?   水土不服?   “我也不知道。”小妖女苦着一张脸,“你们不觉得空气里有股奇怪的味道吗?”   经过凤元瑶这么一说,白青屿细细嗅了一下皱了皱眉,“好像是有一股腥味。”   “有吗?”姬夜染皱眉,他并未闻到什么。   凤澜渊眸子也是微微眯了起来,白玺戊等人在旁边同是一脸奇怪。   白青屿有些讶异,环顾众人,问道:“你们没闻出来吗?”   众人摇了摇头,蓝眼泪和楚楚一同举起手来,不太确定的开口:“我好像也闻到了一点……是不是有点像血又带着一点鱼腥味。”   白青屿点了点头与凤元瑶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觉得奇怪万分。   这倒有意思了,这个味道为何只有她们四人能闻到?   好巧不巧,她们四人都是女的,难道这气味还分性别?公的闻不到? 第653章 古怪的世界   奇怪的味道只是个插曲,凤元瑶除了一开始吐得有点厉害之外,后面倒也适应了。   “归天天,这地方你来过,可知道神木梧桐在什么地方?”白青屿冲前方带路的归天天问道。   龟儿子惊讶的啊了一声,回头看向她,“婶儿你们是来找神木梧桐的?”   “难道我之前没有告诉你吗?”白青屿奇怪的一偏头。   归天天扯了扯嘴角,心道:你还真没给我说过。   他沉吟了一会儿,道:“神木梧桐在什么地方我真不知道,这天枢海下我也不是什么地方都去过,比如最南边那块地,我就不曾踏足过。”   “你之前说过这天枢海下颇有些古怪的地方,譬如?”白青屿好奇的问道,她抬头看着四周着实没发现和正常的妖界陆地有什么不一样的。   要说古怪的地方,便只有他们自入口处从天而降,下来之后遇到的不是海洋而是一块有天有地的空间,像极了另一个空间,而恰好这个空间中妖力被封而巫力却分外活跃。   白青屿细细感知了一下,这片天地中似乎也没什么妖灵之气。   “譬如……”归天天琢磨着怎么形容,半晌才开口道:“动物不像动物,植物不像植物。”   这算是什么形容?   白青屿正觉得奇怪,忽看前方的林中好几道人影。   “有人?!”暹日耀等人惊声道。   姬夜染看着前方那几道纹丝不动的人影,眉头一蹙,断言道:“不是人。”   暹日耀几人张大嘴,这片天地的光线昏暗,叫人看不真切前方的景物,但是从他们这里看去前面林中空地上的的确确站着好几个人影啊。   为解疑惑,白青屿等人加快了脚步,走到那处空地后,一切真相大白。   那几道人影的确不是人,而是一棵棵树。   说是树也不准确,它们更像是藤蔓与林木的混合体,这些藤蔓林木交错在一起王上生长,却长出了人形。不但如此,有胸有臀,男女的体貌特征一应俱全,更有甚者头颅上还长出了五官轮廓。   长叶为发,柳絮为青丝,那一颗颗草木生长交错而成的‘头颅’上,眼眶处却是凹陷下去的,像是两个黑洞,有眼无珠,然那黑洞里又像是孕育着奇怪的生命体,那生命体拥有意识,正透过黑洞窥探着外间的一切。   这……是植物吗?   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脚底窜满背脊,白青屿禁不住脸色发寒,她看向凤澜渊自他眼中同样看出了几许疑惑与凝重之色。   “这……就是你说的古怪?”白青屿哑声问道。   归天天点了点头,他小时候第一次看到这些人形植物的时候也是吓了一大跳。   “比起我小时候,这些家伙似乎又长大了一点。”他涩声道,语气很是古怪。   白青屿听着他用的形容词,心脏强烈跳动了一下。   不是长高,而是长大……   这些人形植物能够如人那般生长发育,由孩童变为成年?   如是印证着归天天的话语,白青屿他们越往前走,所见的古怪植物越多,这些植物皆是人的形态,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除了扎根在这片土地上不能移动外,仿佛他们才是这片大地的原住民。   而白青屿他们……则是一群迷途入内的羔羊……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怪异了。   妖界中不乏草木成精的妖精,可是在这片天地中并没有妖灵之气,归天天之前也说过,这里并没有妖,也没有人,正是如此这群植物的模样才叫人觉得可怖。   它们的存在似在常理之外……   “你之前说动物不像动物,又是怎么回事?”白青屿拍了拍归天天的肩膀。   这小子的精神状态明显有些紧张,被白青屿拍了一下吓得整个人差点跳起来,见是她动的手后忙又松了口气,刚要开口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兽吼。   在白青屿吃惊的目光下,一只巨爪将前方的密林劈开了一条大道,一个巨大无比的黑熊出现在他们眼前,那只黑熊足足有一座角楼那么高,它半边身子已经腐烂露出白骨,另一边身子却完好无损。   一边流转着死亡之气,另一侧却是生机勃勃。   两种矛盾无比的气息缭绕在这只巨熊的身上,显而易见的是,白青屿等人的出现恰好成了这只巨熊眼里可口的美餐。   它张开巨嘴,喷吐着恶臭的粘液就朝他们俯冲而来。   “恶心的畜生!”战无忧自进到这个鬼地方后就浑身不舒服,见到一个畜生也敢再自己面前造次,更是怒火中烧,直接冲了上去想要一掌将它劈得粉碎。   他掌心拍在巨熊的头顶,面色忽然一变,一股巨力反震过来,叫他手腕生疼。   “吼――”那只巨熊也被打的生痛,很是愤怒的朝战无忧回了一巴掌,速度之快,竟叫战无忧都没了躲闪的空隙,直接被一巴掌拍到对面的大树上,连树干都给撞断了。   “死畜生!”战无忧大怒,须发皆竖,他堂堂东海夜叉居然被一个没有成精半死不活的巨熊给拍飞了。   这事儿要是传扬出去,他真是没脸在妖界混了!   “战无忧,不要留手!”凤澜渊忽然开口。   战无忧愣了下,他看到凤澜渊眸中的沉色,脸色的轻视之意顿时收敛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将夜叉戟召了出来。   这片古怪的天地将所有人的实力都硬生生封住了近半,可即便是只有半成力量,战无忧的战斗力也足以将天地搅弄的变色,可只是一头偶然冲出来的腐烂巨熊竟就逼得他不得不用尽此刻能有的全力。   须臾过后,林中已是一片狼狈之景。   战无忧身上有几处已经挂彩,眼中满是狰狞之色。   那只巨熊的四肢已经被他给砍断,瘫在地上不能动弹,然而它的生命力竟还没断绝。   白青屿瞳孔骤然一缩,猛地看到了什么。   “绿帽哥,慢!”   听到这称呼战无忧身上的杀气一泄,一脸蛋疼的瞅向白青屿,还能不能好好说话好好做朋友了?   白青屿才不管他幽怨的小眼神,走到近处指着那巨熊的肚子道:“你先别杀它,把它的肚子剖开给我瞧瞧。”   “口味真重。”战无忧嘀咕了一声,不知道白青屿要搞什么鬼,但还是依言用夜叉戟将巨熊肚子上那整块皮肉给割去,让那只巨熊的五脏六腑曝光于众人眼前。   下一刻,凤元瑶三女脸色齐变,转头都呕吐了起来。   白青屿神情难看,只因她看到,这只巨熊肚子里的内脏全部都‘活’了…… 第654章 什么秘密   内脏‘活’了……   这一幕的确冲击人的眼球,只见那只巨熊的五张六腑在他肚子里扭曲缠绕活动着,那冗长弯曲的肠子像是蛇一般在里面滑动着,恶心……   说不出的恶心感,涌上所有人的心头。   白青屿也是强忍着才没有让自己吐出来。   暹日耀等老爷们的脸色也是颇为难看,实在是恶心、恶心的叫人毛骨悚然。他们看着莫名生出一种自己的肠子也在跟着滑行蠕动的错觉。   最凄惨的还是凤元瑶,她本就吐的厉害,见此情景吐得差点没昏过去。   “就……就是这个气味。”凤元瑶一脸狰狞的说道,想她堂堂元瑶殿主名声响彻四方的小妖女,却因呕吐变成了一个病娇娘,这前后的落差简直叫她受不了。   忒丢人了!   白青屿点了点头,之前她们闻到的古怪气味的确与这腐烂巨熊身上的一致。   不过,刚刚这巨熊出现的时候那气味并不真切,直到剖开它的肚子后那气味才彻底挥发了出来。   可是,凤澜渊等人的面色仍不好看。   “你们……不会还是闻不到吧?”白青屿看着他的神情有些哑然。   凤澜渊点了点头,凝声道:“看来这天枢海下藏有不少秘密。”   “难道这气味真能分性别。”   “可能与性别无关。”凤澜渊心里有了几许猜测,他目光扫过楚楚和蓝眼泪,最后落到凤元瑶身上带有几分疑虑。   “死狐狸你这么看着我搞毛?”凤元瑶不爽的瞪回去,被他瞅的毛骨悚然。   凤澜渊没有说话,默默的将视线收了回去。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战无忧呸了一声,一刀彻底了断了这只巨熊的生命。   然而这只巨熊死了之后,它体内的五脏六腑仍未停止活跃,只是活动的迹象比之先前要缓慢了许多。   “我们还是快走吧。”白青屿皱着眉,真是一步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呆。   凤澜渊点了点头,让归天天在前方带路,众人疾步离开了此处。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走后不久。林间那些人形的植物忽然‘动’了起来,它们的脚扎根在地上缓缓朝着巨熊的尸体移动过去,宛若一群闻着腐肉的苍蝇聚在了一起。   它们生出藤蔓枝丫作的手臂,抓向巨熊的尸体,把它扯成一块块带血的碎肉,然后塞入自己的‘嘴’里。   每多吃一点,它们身体上的枝叶就更茂盛了几分。   半晌过后,人形植物散开,地上只留下一具白骨。   厉风一刮,白骨就成了齑粉飘散在了空气中。   ……   归天天带着他们走到了一处山崖下,崖内有一处洞窟,可以暂时歇歇脚。   整个队伍的气氛都有些低迷,这一路走来古怪之事太多,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样漫无目的的找下去不是办法,咱们人数足够,要想尽快找到神木梧桐还是化整为零来的快一些。”白玺戊开口道,看向稍显沉默的凤澜渊,“狐狸,你觉得呢?”   “办法可行,但不见得化整为零后还能全员无损。”凤澜渊淡淡道,刚刚那只腐烂巨熊的战斗力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在他们全员的实力被压制的情况下,战无忧将那只巨熊弄死也废了不少的力气。   战无忧这样一个上古大妖尚且如此,暹日耀这些人呢……   而且天枢海下的这处天地太过神秘和未知,越往深处走出现的变故只怕更多,谁也不能保证可以全身而退。   即便是凤澜渊,也不能完全保证。   “那便回去吧,巫族还在暗处虎视眈眈,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知所踪的神木梧桐而消耗战斗力。”姬夜染开口道,神色平静。   “这样就回去了那咱们之前消耗的时间不都白费了。”白青屿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这个节骨眼上她才不会接受姬夜染的‘好意’,这死鸟甭想跑出来充英雄。   “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小八!只有得到了神木梧桐它才可以幻化真身。”白青屿冷冷的开口。   姬夜染皱眉盯着她,没好气的将脸撇到一旁,不想戳破她的谎言,心里却是一阵叹息。   凤澜渊沉吟了一会儿,看向归天天,“归尘以前带你们来天枢海做什么?”   归天天微愣,回忆了一会儿开口道:“似乎是找一样东西,不过是什么他没有说过。”   找东西?   白青屿心觉奇怪,这天枢海下还能藏着什么宝贝不成?   总不至于,那老乌龟和他们一样也是为了找神木梧桐吧?他拿着那玩意儿又没用!   不过,白青屿脑中灵光一闪,她似乎遗漏了什么。   骤然,她抬起头看向凤澜渊,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出了一个名字:“阿彭。”   归尘到底知不知道阿彭巫族的身份还是个迷,可即便他不知道,他和阿彭之间的确也有不少的联系和往来,至少有一点和那小丽说的一样。   归尘以前很信任阿彭这个‘赤脚方士’。   或许以前归尘带人来这天枢海下找东西也是受阿彭的授意呢?正巧这一路上,白青屿他们遇到不少的阻碍,都是巫族人设下的陷阱,目的可以说是拖延他们来到天枢海。   事实上,若之前不是阿彭自己现身一见,白青屿他们被归尘拦在门外,指不定又要错过这一次的天枢海出现。   再想进来,便又是好几个月之后。   巫族如此重视在乎的地方,必然是藏着大秘密。   白青屿回想着那只腐败巨熊,眉头慢慢蹙紧,低声问道:“你觉不觉得那只熊身上的气息很像一个东西。”   凤澜渊银眸微眯,声音也沉了几分,“夫人是说……阴鬼?”   阴鬼,当初在人界的荒神之墟里白青屿曾与之交手。那东西似非人非鬼非妖,乃是灵界的怪物所生的变异之物,方才他们所见的巨熊与那阴鬼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除了有血肉这一点外,他们的气息近乎一致。   “天枢海……在上古时期便有吗?”白青屿忍不住问道。   凤澜渊轻嗯了一声,至少自他记事时起此处便是一个禁地。   “巫族、灵界……这鬼地方下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第655章 笑弯的眼睛   归天天凭着记忆将天枢海下的地图画了出来,南边那块地方他标注着问号显然是因为他也没用涉足过,而白青屿他们所处的这个区域刚好在一个对角的入口处,中间被两道河流给分割成均匀的三个板块。   众人看后还是决定分为三路行动,搜索北部这片区域。   上路由敖冰为首,战无忧、沙宝儿、暹日耀等六人。   中路则由白玺戊率领、小妖女、黑泽、雪宴、蓝眼泪。   下路便是凤澜渊、白青屿、姬夜染、归天天,烛虫虫和小八两个家伙也变出人形跟在边上;至于肉球球和楚楚,他们两个自保之力尚弱白青屿便叫他们呆在妖花空间内,顺便照看一下凤孽凤障两个小家伙。   中间若遇变故则以水镜传信。   白青屿瞅着在前面左右开道宛若护法的两个男人,心道这架势怎么有点像是皇太后出巡,前面两大内统领,然后自己身边跟一太监,就差一声敲锣打鼓:太后銮驾,闲人回避!   “婶儿啊,还是你好,俺叔和俺黑毛叔都拿热心窝子对你,不像俺情路多舛……难道是天妒蓝颜吗……”归天天在边上给她掰扯着嘴皮子,听的白青屿想大嘴巴抽他,顺便问上一句,谁给你的勇气?   “你管谁叫黑毛叔?”姬夜染忽然回头冷冷的睥了他一眼。   归天天吓得脖子一缩,特可怜的开口,“不然俺叫你鸡叔?这个不太好听啊,那凤凰叔?”   白青屿瞅着姬大佬要砍人的表情,一巴掌拍归天天后脑勺上,救了他一命,道:“想多活几年就闭嘴吧。”   归天天赶紧把嘴巴捂住,神色依旧很受伤,明明他刚刚没说错话啊……   烛虫虫在边上不断摇头,蠢龟!句句话都戳到人家黑毛鸡的痛点上了还不知道,比起情路多舛,你有他多舛吗?   一路下来,白青屿他们倒是遇上了几个变异的野兽,不过在两位大佬的强势开路下那些野兽完全就是上门送菜的。   天空上仍是一片深蓝,两轮圆月交相辉映,一方山壁下。   烛虫虫估算了一下时间,从他们进入天枢海开始应该至少也过去一天半了,归天天坐在地上在地图上估算着路程,“俺们的脚程算快的了,下路已经探索的有一半了,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在一两天俺们就可以在中路和大部队汇合勒。”   时间只是大概推演,没有日月更替谁不知道具体过去了多久。   白青屿看着头顶的天幕,黑眸微眯,“你们觉不觉得这天空的颜色,还有那两轮月亮很奇怪。”   凤澜渊和姬夜染都随着她的视线看向天际,目光似要洞穿那片浓郁的深蓝。   “像是……海的颜色。”   “那两轮月亮的位置好像从来没变过,可是我们却一直都在移动啊?”白青屿咬着指甲,思绪百转,喃喃道:“总不至于那两个月亮在跟着我们移动吧。”   “婶儿你别吓俺,这话听起来咋阴嗖嗖的囔。”归天天一副胆小怕事的怂包模样。“你总不能说俺们瞅见的天空是大海,那两月亮是两大眼珠子吧!”   白青屿没兴趣看他耍活宝,直接一脚踹了过去。不过,刚刚归天天的一句话倒让她眼中灵光一闪。   她起身朝凤澜渊走了过去,同时放松心声让姬夜染听到她此刻内心的想法。   姬夜染在不远处进林的入口处职守,听到动静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却并未朝她投过去眼神。   凤澜渊见她神色有异,心念一动便设下幻象,让人看不清他们真实的情况,又在休憩之地的附近再度加筑了一道结界。   “凤三狐狸,我有一个猜测。”白青屿径直在他身边坐在,头趴在他的肩膀上,状态亲密声音却带着几分急切与深意,“你先用水镜问问二哥他们,头顶的月亮有没有变化,小心一点隔墙有耳。”   凤澜渊顷刻明白她的意思,袍袖下的手微微一动,片刻过后,他摇了摇头,银眸中已有几分深沉。   虽是在同一个地方,但他们三批人分别走的是三个不同的方位,所见的天空之景角度一切都应有些变化才对。可刚刚凤澜渊传讯过去,得到的回答却出奇一致。   他们头顶的那两轮月亮,果真未曾变过一点!   “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就不一定了……”白青屿低声道,“一路上咱们遇到的这些怪物像极了阴鬼,天空中那两轮月亮也仿佛活物一般,任咱们再如何走动它们都是那样子,只有一种可能,它在跟着我们……这实在是太诡异了……倒让我想起……”   “恶混沌。”凤澜渊开口道。   白青屿点了点头,当初在荒神之墟中,恶混沌的眼睛化为血月也是如他们头顶的这两轮巨月一样。   加上这天枢海下怪诞之地实在是太多了,实在是叫人摸不清头脑。   “要知道那两轮月亮究竟是什么,也不是没有办法。”凤澜渊沉吟道,看向不远处的姬夜染,后者若有所感的回过头。   刚刚他们交流时,姬夜染已以白青屿作为媒介知道了一切。   显然,两个情敌之间再度达成了共识。   归天天正给烛虫虫和小八灌输着荤段子,忽听一阵厉喝,转过头就看到意想不到的一幕。   “俺滴个娘咧,这是弄撒?!”他吓得哧溜从地上爬了起来。   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凤澜渊和姬夜染忽然大打出手。   白青屿俏脸铁青,上前劝架,却被直接推开,“你们两个够了啊!争风吃醋有意思吗?”   “夫人还要帮他说话吗?”   “白青屿,你到底选谁?”   两个男人齐齐看向她,白青屿银牙紧咬,气的肩膀都在颤抖,“老娘谁都不选,你们两个王八蛋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她话音一落,换来两个男人眸光黯然,互相看向对方。   “既是如此,那本君就杀了这只死鸟,省的他活着乱了夫人你的心。”   “想杀本尊,且看你这狐狸够不够命!”   两人再度大打出手。   白青屿脸色难看无比,破罐子破摔般的吼道:“打吧!你们不把对方打死就别来见我!”她说完,转头狰狞的对烛虫虫他们吼道:“你们,跟我走!”说着,她头也不回的就往林中跑去。   后方,两个男人打斗仍未停下。   跑出了好大一段距离后,白青屿骤然停了下来,肩膀也止住了颤抖。归天天一脸懵,不晓得这场情敌撕逼是怎么展开的,只有烛虫虫和小八察觉到了几许不对。   “老白……”   烛虫虫刚开口,就见白青屿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咬牙切齿的开了口:“你的尾巴露出来了……”   他们抬起头,就见天空中那两轮月亮忽然变大了!   不!应该说是那两轮月亮落了下来。   在归天天骇人的惊叫声中,那两轮圆月忽然变做了两个诡异的下弦月。   像极了……一双笑弯了的眼睛! 第656章 神木梧桐   归天天被吓得直接叫出了猪叫声。   任谁看到天上的月亮掉下来,忽然变成一双会笑的眼睛,估计心脏都会受到强烈的冲击。   白青屿的表情却很平静,在那双‘笑眼’还要凑近之时,凤火交织着光箭直接将它击穿。   凄厉的叫喊声骤然在天地间响彻,“凤澜渊――”   “邪凤――”   凤澜渊和姬夜染的身影出现在白青屿的两侧,冷眼逃窜上天际的‘笑眼’,准确说是一双流血的眼球。   归天天捂着自己惊魂未定的小心肝,可算是明白了先前这两位大佬闹得那一出是做戏。   “恶混沌。”凤澜渊银眸森然的看向天际。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那两轮月亮还真是恶混沌的眼睛伪装的。   比起当初在荒神之墟时的样子,这恶混沌眼球的造型可要有欺骗力多了。   “你们以为自己还能离开吗?”天地间回荡着恶混沌阴毒的声音,“凤澜渊,任你再厉害,这一次也栽定了!邪凤,你敢背叛本座,你会付出代价的,桀桀桀――”   “想要动手吗?哈哈哈,你们还是留着体力多喘几口气吧,会有人来陪你们好好玩的!”恶混沌嚣张的声音宛若宣告,顷刻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那到底是撒东西?”归天天张大嘴问道。   “恶混沌。”烛虫虫冷冰冰的开口,“混沌兽的另一面,肉球球为善,它则为恶。”   归天天一个靠字说不出口,心里顿生出落入狼窝的感觉。   他忽然觉得,自己认得这婶儿和叔儿虽说很厉害,但好像他们的死对头也很要命啊!   “那家伙刚刚既然都现身了,怎么不趁机把它弄死啊。”   “那只是它身体的一部分,即便打碎了也会愈合,没必要浪费力气。”白青屿冷声开口到,恶混沌既然出现了,想来巫族人也在这天枢海里。   当初黑袍死后,恶混沌随着销声匿迹,她便有过这猜测,现在看来还真是被她的料中了。   “恶混沌既然出现在这里,倒未曾不是件好事,至少咱们无须再漫无目的的找下去。”凤澜渊开口道。   “为何?”   “咱们来找神木梧桐的事,巫族人显然已经知道了。归尘当初几次下天枢海来探查了整个北部区域都一无所得,或许咱们要找的就在南边。”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白青屿沉吟了一会儿,压下心里生出的烦躁情绪,倒是想起一事,“我记得蛮修不是说会带人来天枢海与咱们汇合吗?”   凤澜渊这才开口道:“下天枢海前,为夫恰好与他们失去了联系。”   “你怎么一开始不说。”白青屿惊了一下,她还以为凤澜渊是忘了这档子事所以才没开口询问,“那家伙反悔了?不,难道是……”   “巫族?”   凤澜渊抿唇不语,算是默认。   烛虫虫冷笑道:“如此说来,这天枢海之行倒成了别人事先给我们挖好的一个坑了。”   姬夜染皱紧了眉头,“现在离开还不算晚。”   “只怕已经晚了。”凤澜渊开口道:“巫族的人会没有下手吗?”   “活人总不能叫尿憋死,横竖都是一刀,既然来淌了浑水咱们总不能空手而归。”白青屿振作精神道,“他们有本事挖坑,难道咱们就没本事让他自己跳自己埋吗?我就不信了,你们几个老不死的加起来还斗不过那两只小蚂蚱!”   白青屿雄心壮言一出,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瞬间被她这无敌的自信心给抨碎了。   凤澜渊和姬夜染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夫人说得及是。”   “虽是盲目乐观,但这次可以给你加上一分。”   “走吧!咱们且看看这天枢海下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   恶混沌的忽然出现,让白青屿他们直接确定路线往南边进击,凤澜渊也用水镜传讯让白玺戊和敖冰他们别在此地继续耽误时间。   可当他的妖力注入水镜后,对面却始终没有回应。   白青屿心头又是一沉。   那几个家伙不会出事了吧!   “走吧。”凤澜渊将水镜一收,走在最前方,一路上谁都没有开口,显得有些沉默。   白青屿还是情愿往好的方面想,巫族那边目前曝光的力量只有阿彭、知命君、穷奇和恶混沌。   同样的,若巫族想要各个击破的话,力量也会稍显不足。   二哥和敖冰他们想来也遇到了状况,但巫族想害了他们性命的话,也绝非那么容易!   径直往南边深入,过了中央分界的河流,往前百米已不见树林,倒有一个半高不高的小山丘。奇怪的是踏上南边这块土地后,一种奇怪的感觉就缭绕在白青屿心里。   说不出道不明,她心里有一种怦怦直跳的悸动感。   直到登上了那山丘之上,白青屿才明白这悸动感来自何处。   身旁归天天和烛虫虫抽气的声音接连传来,极目远眺是一片绿油油的平原草地,视线的尽头一棵参天大树垂直于天地之间,高度直入云霄,像是将天与地都贯穿在了一起。   “神木……梧桐。”姬夜染怔怔的看着远方那棵巨木,神情中有几分震撼与激动。   小八立在他身旁,眼眶中隐隐有热泪在盈动。   白青屿终于知道自己心里那点悸动的感觉来自于何处,凤栖于梧,对凤凰来说神木梧桐便似另一个家另一个故地,可以点燃他们血液中的凤凰真火。   那中悸动的感觉来自于灵魂深处,而她与姬夜染、小八,渊源太深,自然而然的受之影响。   无人发现,凤澜渊的眉头忽然皱紧,他偏头看向自己的肩侧,银眸幽沉的可怕。   “走吧!”   神木梧桐的出现可以说是振奋了所有人的心情,之前他们在北边找了那么久真的是白费功夫。   “当初你爹怎么就不知道再往前多找两圈?”   归天天一耸肩,他哪知道,当初来这儿也他爹的主意,带人撤退同样也是。   “还是注意点吧。”烛虫虫开口道,“巫族那些王八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忽然杀出来了!” 第657章 再见   前往神木梧桐的这一路,可以说是畅通无阻,风平浪静的叫人觉得诡异。   不但没有奇怪的植物,就连北边那种不妖不鬼的动物也没瞅见。   就像是一条通往死亡的大道,前路上的荆棘已由敌人为他们斩断,挖好了陷阱等着他们跳进去,偏偏这个陷阱还不能不跳。   白青屿一路心思百转,等回过神时她倒成了在前面开道的,凤澜渊和姬夜染两人不知何时走到了后边,她回头一看,两人原本走近的身体忽然分开。   “你们……”她觉得有些奇怪,刚刚这两人是在背着她说些什么吗?   姬夜染皱着眉头,脸色不太好,撞上她的视线还狠狠剜了一眼。   凤澜渊却是一脸平静,噙着笑快步走到她身边,在她脑门上一敲,“快到了,别分神。”   白青屿跟上他的脚步,自然的挽住他的手臂道:“你们刚刚背着我商量什么呢。”   “男人之间的秘密。”   白青屿一听可不得了,这两个男人背着她有秘密?   哟喂,他们不是死对头吗?难道互怼互杀久了,把感情也给发酵出来了?   凤澜渊瞅着她那古怪的表情,头一遭不想解释,罢了由得这贼丫头胡思乱想吧,也总比……   心思隐于肚中。   神木梧桐下,凤澜渊放出妖识,白青屿又以巫力查探了一下四周,确认并没有有人藏身在此处。几人这才上前,但心里仍未放松警惕。   “这真的是神木梧桐?”   白青屿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树干,心里一阵感慨,这树得有多高啊?当初在翼人族见到的那棵古木都无法与眼前这棵梧桐树想比拟。   “的确是,不过……”小八将手掌覆在树身上,皱了皱眉,脸上有几许难言之色,“这神木的生机已经快断绝了……”   白青屿闻言心头一惊,她连忙伸手摸了上去,入手后,从木身中传来的却是一阵死寂枯槁的感觉,隐约带着几许哀恸。   这棵神木的确快死了。   她将巫力集中在眼睛上,仰望上方,视线穿过重重云海,只见整棵神木已是一片萧索,光秃秃的树干上瞧不见绿意,只在尖端上还有留有一片树叶,但已呈将衰的鹅黄色。   “老白,你们快过来看!”烛虫虫惊讶的声音从树的另一头传来 。   白青屿他们走过去,却见神木的背后竟有一个巨大的树洞,从规模来看,刚好可以容下两个人进去。   众人相互对视,眼里都有几分惊讶之色。   “好浓郁的生机!”烛虫虫把手伸进去试探了一下,惊讶的合不拢嘴。“老白,我感觉这树洞里有些乾坤!刚刚我伸手摸了一下,压根不见底,这里面会不会还藏着什么?”   “想那么多没用,咱们直接进去瞧瞧!”白青屿沉吟一下开口道。   梧桐神木枯萎再即,生机不够也点不燃涅盘火,这个树洞里藏着玄机又有生机涌现,如今看来也只有进去一探才知情况,这一趟总不能白来!   白青屿紧咬着唇,小八或许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寻觅机会幻化真身,可姬夜染却是时间紧迫。   虽不知凤澜渊用了什么办法,让他这段时间免受凤凰诅咒的摧残,但到底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他没了妖丹本身寿命也有限,如果再失去这一次机会,或许……真的就……   白青屿不敢想那个结果,她欠这个死鸟的已经够多了!   “我先进……”她刚刚开口,倏然心头一寒。   一股极端危险之感袭上心头,轰隆一声,一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   它出现的是那般突然,像是一道幽灵,明明白青屿一点也没感觉到空间的波动,但它却那般诡异的出现了。   “吼――”   可怖的吼声,响彻在天地间,凶兽狰狞的巨眼凝视着他们。   “穷奇!”   白青屿脸色大变,凤澜渊和姬夜染同是沉下了眸色。   他们料到了巫族人会出手,但这一出现,来的太过诡异!   “桀桀桀,没想到吧,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穷奇猩红的双眼中闪烁着杀意与戾气,目光径直落在凤澜渊的身上,舌头舔舐过参差不齐的獠牙,眼神中带着几许猫捉老鼠的戏谑。   “姬夜染!”凤澜渊骤然开口,他的身影挡在众人之前,宛若一座遮挡风雨的高山。   “凤三狐狸……”白青屿一惊,刚要上前手腕就被人拉住。   姬夜染神色阴沉,冷声道:“跟我走!”   白青屿刹时明白,这两个人是计划好了的,一旦有危机出现,凤澜渊拦住敌人,姬夜染带她离开!   “放开我,现在只有我……”只有她身上的巫力还能使用,他们的实力都被遏制了一大部分,可对面那个穷奇身上的气息分明没有一点被压制了的迹象。   白青屿可不会觉得这个时候的凤澜渊可以压制住那只穷奇!   轰――   毁天灭地般的巨响骤然响起,凤澜渊动了!他与穷奇正面厮杀了过去,银色的狐影在他周身闪烁,每一击都是地动山摇。   “快走!你留下只能添乱!”姬夜染声音一厉,直接箍住她的腰要把她强行带走。   骤然间,他身影一顿,在他们前方出现了一道身影。   “来都来了,就这么走了可不礼貌。”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嘲弄,他背对着白青屿他们,周身的气息十分古怪像极了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巫族!   熟悉的气息让白青屿身上一皱,她一眼就看出了男人的身份,可是,这气息虽是巫族却不属于阿彭和知命君,但是却又很奇怪……   好像,她在哪里见到过这个身影。   “你是谁?”   男人闻言呵呵一笑,慢悠悠的转过了身,平凡无奇的脸上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真是……好久不见呀!”   白青屿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疑惑慢慢变化成了震惊与难以置信,最后彻底阴沉了下去。   她记得这张脸,也记得他是谁,多少年过去了,她甚至以为他已经死了,否则怎会如此干净的在人世间销声匿迹,但白青屿怎么都想不到,他会成了巫族人!   “顾十三!” 第658章 凤澜渊的惊变   “顾十三?那个顾十三!”烛虫虫也是听到白青屿咬牙切齿的声音后,才想起对面男人的身份。   顾十三消失在小八和姬夜染与白青屿认识之前,自然不知道他是谁,但看这反应,显然与白青屿是旧识!   而在此之前,白青屿绝不知道他巫族人的身份。   “快六年了吧!这是眨眼就过,没想到咱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顾十三笑眯眯的说着,眼睛里还带着一点缅怀,但却没什么温度。   白青屿目光在他脸上流转,除了一开始的惊讶过后,很快她便冷静了下来。   她确定眼前这皮囊是属于顾十三的,但里面的灵魂是不是就不知道了,至少,她看不到一点当初那地主家傻儿子的影子。   “顾十三不是巫族人,你不是他!”   “不不不。”顾十三摇了摇头,“我一直都是巫族人,只是那时的我还没有觉醒罢了!否则,也不会叫那只狐狸抢先了一步。”   他说着叹了口气,仍是带着面具般的假笑,“你本就是我们巫族人,念着以前的旧情义,我也不想和你动手,你若老老实实的随我离开了,我便留那黑凤凰一命,你看如何?”   “好啊!”   白青屿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就答应了。   “白青屿!”姬夜染大怒。   白青屿看也不看他,将他禁锢着自己腰身的手掰开,就要朝顾十三走去。   顾十三见她走过来,眼睛微眯,却是往后方退了一步。   “我反悔了,还是杀了这黑凤凰省心一点。”顾十三忽然一笑。   白青屿瞳孔一缩,斩妖镰即刻出手。   锵――   刀兵交接的声音响起,带起一串令人头皮发麻的火花。   顾十三的右手变成了一把长刀,在姬夜染的凤火迎面袭来的同时,他身影瞬时推到了十米后。   “哎呀呀,差点就上你的当了。”顾十三笑眯眯的说道,“老大,你骗人的把戏还真是经年不变呀。”   白青屿冷笑,“我也没想到,地主家的傻儿子还真有叫人刮目相看的一天。”   “过奖。”   白青屿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着实捏了一把汗,刚刚她和姬夜染联手抵抗顾十三那一击,明显感觉到了实力上的悬殊。   不止是姬夜染的力量被限制了的缘故,现在的顾十三已非昨日阿蒙,没那么好忽悠,也没那么好对付。   她现在不得不全神以对面前的敌人,连后方凤澜渊和穷奇的战斗都顾不上了。   顾十三,给了她很大的压力。   骤然,闪电般的一击直逼眼前,速度之快叫白青屿压根反应不过来。   一道金色护甲出现在她身前,阻拦了顾十三的攻击,但只是几秒钟那护甲就被攻破。   但这点时间已够白青屿和姬夜染反应过来,他们两人携手,凤火缠绕着斩妖镰横劈而去,烛虫虫从旁辅助发动回溯。   顾十三闪电般的攻势顿了一下被破开一个空档。   白青屿趁着这个机会将归天天收入妖花空间里,刚刚那个护甲是他的神通,但被顾十三破开以后这小子遭到的反噬不小,喷出一口血后直接昏死了过去。   眼下局势对白青屿他们不利极了,巫族的力量在这里不但没得到压制反而还有上涨的趋势。   顾十三是如鱼得水,但白青屿他们却是压力倍增。   骤然,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后传来。顾十三攻击的身影也是一停,他面色微变闪身疾退,然后直接绕开白青屿他们与穷奇汇合。   “吼――”   白青屿只听到一声凄厉的嘶吼,回头就看到猩红的血洒满天际,一只巨臂被砍断坠落在地。   在他们身后立着一道身影,凤澜渊白衣染血,银发无风缭绕,他面朝着穷奇,故而白青屿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情。   他身上的狐影已经散去,上半身赤着,血色如蛛网般的纹路蔓延在他整个后背,显得可怖无比。   在他肩头,一只血红色的眼睛闪烁着。   是那只魔种!   “凤三狐狸……”白青屿心里一惊,此刻的凤澜渊竟给她一种陌生到了极点的感觉,甚至……让她感到恐惧。   对面,穷奇被凤澜渊砍断了手臂,迟迟也不敢上前,顾十三脸上却闪耀着一抹变态的兴奋之色,眼睛死死盯着凤澜渊的肩膀,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   “哈哈哈哈――”   白青屿的心骤然慌了,凤澜渊的情况不对!   “走!”   喑哑的声音骤然从前方传来,遏止住了她上前一窥的步伐,凤澜渊偏头扫向她,目光冰冷无情,银色的眸子已变为了赤红,眼白竟成了诡异的黑色。   他的侧脸上亦布满了黑色的蛛网。   仿佛从深渊里走出来的魔君。   白青屿心脏猛地一缩,连呼吸都要被冻结了。   “别想逃!”   顾十三声音猛地一厉,一道光圈骤然将神木梧桐周遭环绕住不断缩小。   “该死!”姬夜染抓住失了神的白青屿就要破开光圈,不料一道身影再度闪现。   灰眸中带着诡异的情绪,伸手径直抓住白青屿的右肩。   阿彭!   看到那双眼睛的刹那,白青屿顿时回过神,凤澜渊的惊变让她心神大乱,妖识深处像有什么被破开了一般。   银色的巫力不受控制的从她身上炸开。   “去死!”她反手一击重重的刺入阿彭的心口。   阿彭眼中闪过一抹错愕,身子朝后倒下,正落入那个漆黑的树洞里。   在最后的关头,他无力垂下的手最后的挣扎,用力抓住白青屿拉着她一起掉入树洞之内。   姬夜染反应迅速,一把抓住白青屿另一只手,然而那树洞像是有一股诡异的吸力,眨眼间就将他们三人吞噬了进去。   在他们三人落入神木树洞的刹那,这棵生命已走到尽头的大树轰然从中裂开。   最后一枚梧桐树叶自树顶幽幽落下,被风拂过,化为了齑粉。   神木梧桐消失在了世间,连同那个将三人吞噬掉的树洞一起不见。   凤澜渊的身影宛若魔神,右眼的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你们……该死!” 第659章 传说中的三角恋   草木淡淡的香气在鼻间缭绕,白青屿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睁开眼,看着头顶木质的纹板,心神骤然回归,意识昏沉前的一切全部浮现在脑海中。   “你醒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谁?”白青屿一惊,下意识的要拔出斩妖镰,却惊恐的发现她完全和斩妖镰还有冥魅妖花失去了联系。   不但如此,她身上的妖力与巫力已齐齐消失,此刻的她就像一个普通的人族。   白青屿赫然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近处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他看上去约莫二十来岁,中等身材普通相貌,一身长衫看着有些悠然与闲适。   他整个人都显得平凡无奇,要说哪里有异人之处的话便是那双眼睛,黑色的眼瞳里像是看透了红尘人间,历经的万世种种。寂灭的同时又隐藏着生机,同时还带着几许疑惑与好奇。   “你……是谁?”白青屿问道,她记得自己是被阿彭扯进了树洞里,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男人摇了摇头,道:“你知道吗?”   我知道个鬼!白青屿没心思与这人玩什么绕口游戏,她注意到自己是在一个木屋里,眼前这个男人看着无害,但出现的却太诡异了。   “那我怎么会在你这个地方?这里又是哪儿?”   “这里是树中世界,我昨天一回到家就看见你们昏迷在我屋子外。”   树中世界?神木梧桐?   白青屿眼眸一闪,注意到男人说的‘你们’二字。   “与我一起的另外两人呢?”   “他们还没醒,在另一个房间呢。”   白青屿闻言,立马起身往外走,男人也不阻拦由着她随便行动。   从屋子里出去的一刹那,白青屿愣了一下,因为眼前的景色太熟悉了。   绿油油的草原,远方一片浓雾包裹的密林。   这不是天枢海下的空间吗?   而她现在站着的这个屋子,正是神木梧桐在天枢海里所处的那个位置。   压下心里的惊疑,白青屿看向男子,他指了指旁边一个房间,示意姬夜染他们都在里面。   白青屿不再耽搁赶紧进去,入门就看到房屋内两张床上各躺着一人。   “黑毛鸡!”她过去先检查了一下姬夜染的呼吸,确认他还有气息这才松了口气,然后使劲儿摇晃他的身体试图把这家伙叫醒。   不过任她行为再怎么粗暴,姬大佬都睡的和死猪一样。   白青屿咬牙切齿,看向旁边那床尾。   睡着的男子清隽俊秀,可不是巫族阿彭嘛!   一抹杀机从她眼中闪过,只是不等她有所动作,树中世界的神秘男人就开口道:“在这里你们是死不了的,不必白费力气杀他了。”   “你什么意思?”白青屿心头一惊,他怎么知道自己的想法的?   男人仍是那副平静且好奇的样子,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你为什么想杀这个人?他与你有仇吗?”   “有,有大仇。”   “哦。”男人平静的点了点头,然后道:“可是他好像很爱你。”   “撒?”   白青屿表情有一瞬是崩溃的,这哥们和她说单口相声吗?   神秘男人指着自己的心口,“我能感觉到。不过,爱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你能感觉到还问我是什么感觉?”白青屿嘴角抽搐道,“你的感觉明显有毛病!”   “爱与恨是相对的。若我的感觉错了的话,那是不是代表着你对他的感觉是爱呢?”   白青屿被这家伙问的想发疯,这是上天派下来惩罚她的吗?这家伙到底什么毛病啊?   直接无视神秘男人的碎碎念,白青屿恶狠狠的看着昏迷中的阿彭。   “死不了是吧,那痛总能感觉到吧!”她眼里邪气爆闪。   飞起一脚就直接把阿彭从床上踢了下去,然后骑在他身上,朝着脸门左边一巴掌右边一拳,爬起来后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神秘男子看着她这一暴躁行为,目瞪口呆的说不出话,心里则在想:这难道就是人表达爱意的方式?好特别,好奇怪。   忽然,白青屿踹出去的脚被一把抓住。   “虽说打是亲骂是爱,但小屿儿你未免也太热情了点。”伴随着几声咳嗽,阿彭睁开了眼,灰眸中飘零着淡淡的笑意。   眼瞅着他醒来,白青屿心里的怒火一浪高过一浪,右脚挣开他的手直接往他的脸上踩去。   然而,她忽略了一件事。   在树中世界,她没有妖力和巫力,男人与女人在力气上面又有这天差地别的优势劣势。   乾坤顿时颠倒,阿彭抓住她的脚狠狠一拉,白青屿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重重的摔在地上。   那摔得叫个七晕八素,眼冒金星。   她回过神后心叫不好,四肢已完全被人压住,阿彭清俊的脸在眼前放大。   “滚!”她怒吼道。   便见阿彭勾起唇,目光落在她殷虹的小嘴上。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背脊,这狗日的该不会!   白青屿眼看着他的唇压过来,只差一毫米就要碰上了,忽然,阿彭身影朝旁边一翻。   一个扫堂腿从白青屿脸上划过,下一刻她就被人直接拎了起来抱在怀中,耳畔是熟悉的怒吼声,“蠢货,你的本事呢!”   姬夜染金眸中燃着熊熊烈火,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幕就是某人被压在下边惨遭欺负,怒意几乎要把他的神智都给淹没殆尽了。   但很快姬夜染就发现自己的妖力也已全部消失。   不同于姬大佬的愤怒,白青屿却松了口气,瞅他的目光和瞅着亲人一般,“黑毛鸡你可算是醒了,我还以为要给你守孝了呢!”   “闭嘴!”守孝,守哪门子的孝!   他既不是她男人又不是她爹!这恶婆娘就不能盼着点他好!   阿彭在屋子另一头看着两人‘打情骂俏’灰眸里闪过一抹嫉妒,但很快又被笑意所取代。   这时,被遗忘在角落,看了半天好戏的神秘男人举起手,提出疑问:“你们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三角恋?” 第660章 扎眼、戳喉、踢裆   树中世界、神秘男人、遗失的妖力和巫力……   一切纠缠在一起成了一团乱麻,而这就是白青屿三人的现状。   屋子里一片死寂,四双眼睛八只眼互相瞪着。   须臾之后,阿彭最先打破了沉默,他目光投放到神秘男人身上,微微凝眉说出二字,“树灵?”   “什么是树灵?”男人好奇的问道。   白青屿和姬夜染心里却是一震。   “你问我什么是树灵,那你为何又在这神木梧桐的世界之中?”阿彭笑着问道。   男人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迷茫,“我不知道,你知道吗?”   阿彭笑而不语,未再回答他。   白青屿和姬夜染对视了一眼,两人朝神秘男子靠近,白青屿的鸡爪子刚要伸到对方身上,一股温和的巨力猛地迎面袭来。   “啊――”她一声惨叫,飞出老远,吧唧!像一只被拍死的蚊子摔在墙上。   “搞毛啊!”从墙上下来,她愤怒的冲男人吼道,她就是想摸一摸至于吗?   男人表情很无辜,呐呐道:“你吓着我了。”   吓?!!   白青屿咬牙切齿转向姬夜染,“你干嘛不接住我。”   “太快,反应不过来。”   放屁!刚刚她被甩出来某人闪避的速度快的都快成虚影了!没义气就没义气,还说的冠冕堂皇!   “你放心好了,我说过在树中世界你们是死不了的。”男人天真无邪的安慰道。   白青屿无语的看着他,忍不住开口:“兄弟,你这话渗人知道吗?”反正死不了,随便怎么挨揍都无所谓是吗?   敢情是感觉不到痛啊?   男人眨了眨眼,有些茫然,“渗人是什么意思?”   白青屿已经被这树灵搞的快说不出话了,唉,夭寿啊!   她左右扭动了身子,开口道:“你既是这树灵,那能不能放我们出去。”   “不能。”男人摇了摇头,“我觉得我不是你们说的什么树灵。”   白青屿一皱眉,她觉得眼前这个树灵脑子有点问题。要换做以前她能暴力解决早用暴力了,但从刚刚那情况来看,他们三个外来者成了弱鸡,眼前这男人俨然是树中一霸。   不过,他现在这模样和神情也的确不像是有恶意。   “你们刚醒来还是先休息休息吧。”男人说着便离开了,白青屿那恶狠狠的眼神让他略微体会到了什么叫‘渗人’。   屋子里,仅剩下三人眼瞪眼。   白青屿姬夜染无疑是一伙的,两人瞪着阿彭,阴沉的眉宇间有杀气在慢慢凝结。   “那个树灵说的没错,这是树中世界,咱们都死不了。”阿彭笑眯眯的说着,表现的反而很坦然,“眼下同为天涯沦落人,我觉得你们倒不必这么敌视我。”   “不diss你,难道还要和你手拉手做朋友?”白青屿冷笑。   阿彭不置可否的偏了偏头,做朋友当然好了。这话他是对着白青屿说的,但转向姬夜染,他的笑容明显要淡上几分。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错,姬夜染金眸泛寒,杀机不减。同为男人,他自然看得出阿彭面对白青屿时,眼中涌动的神情代表着什么。   忽然间,他俩齐齐动身走到屋外去。   白青屿微怔,慢了一步出去,已是晚了一步。   屋外,你来我往,两个男人已是展开了一场搏斗。   没有巫力与妖力,但并不影响男人本身的搏杀,尤其将这场打斗冠上‘爱’之名义后。   “黑毛鸡,加油!把那鳖孙揍得连他妈都不认识!”白青屿在边上给姬大佬摇旗呐喊。   拳风迎面袭来,阿彭偏头闪避,手化为掌刀横劈而去,同时笑着往白青屿的方向抛了个眼波,“小屿儿,你可不能偏心啊。”   尼玛,白青屿被他这一下膈应的不浅,差点没跟着一起加入战局。   “黑毛鸡,你丫没吃饭囔!大嘴巴子抽他啊!”   这加油声加的……虽说有点难听,但姬大佬头一遭觉得这恶婆娘毒舌起来听着是那么舒服。   “继续。”   “什么?”白青屿不懂姬大佬何意。   “给我加油。”   “……”白青屿略微沉默,“扎眼、戳喉、踢裆……唉嘛你会不会打!你对这家伙下手比对我还温柔,敢情你喜欢男人啊!!!”   这话说的姬大佬脸色有点黑了。   对面阿彭同样有些难受,倒不是姬夜染的攻击让他多为应接不暇,近战搏斗能力他们谁也不输谁,只是那近乎‘打情骂俏’的加油呐喊,让他听着实在不是滋味。   “两个人打多没意思,小屿儿你也来吧!”话音刚落,他身影顿转朝屋子边‘手舞足蹈’的白青屿直扑而去。   白青屿摇旗呐喊的动作一顿,有点被吓傻了的迹象,姬夜染脸色微变迅速拦截,忽然他眼睛眯了下,表情闪过一抹古怪之色,前进的身影硬生生停了下来。   阿彭心里忽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但他人已至白青屿的近前,当然也看到了女子唇角勾起的那抹诡异笑意。   下一刻、扎眼、戳喉、踢挡!刚刚她说过的那三个招数相继在他身上上演,阿彭钳住她的右手,双膝夹住她踢来的左腿,笑的有些气急败坏,“你这下流招数对我可没用。”   “是吗?”白青屿笑出几分仙气,“傻逼,老娘还有左手呢。”   大嘴巴子应声而至,直接抽在了阿彭的脸上。   啪的一声,那叫一个嘹亮清脆。   阿彭俊脸上飞快窜起一个巴掌印,表情错愕,时刻带笑的灰色眼眸里生出几许暗沉之色。   白青屿心里那个爽啊,这一巴掌她是早就想抽了!今儿可算是逮住机会了!   “白青屿。”阿彭骤然眯紧了眸子,手刚一用力,下一刻一种无所适从的奇怪感再度将他包围。   明明已被他钳制住的女子身体一瞬变得柔若无骨,滑溜似鱼,轻而易举就挣脱了他的控制。   她像是一只灵巧的猿猴,身子倒挂转瞬爬到他背上,腿夹住他的脑袋,身体弓起朝下一翻,那一瞬阿彭身上的力量直接被卸掉,整个人像炮仗一般直接被甩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   还不等他彻底回过神,女子那撒泼野猴般的身影又骑了上来,大嘴巴子破空而来…… 第661章 招人烦   最后将阿彭从白青屿的魔掌下解救出来的居然是姬夜染,真实情况是,姬大佬实在看不过眼她揍人时用的那‘过分亲密’的姿势,这才把她从阿彭身上拽下来。   虽说阿彭被揍得有点狠,但除了最开始那巴掌印还在脸上,走路的姿势稍显不便外,其他地方暂时还看不出有什么毛病。   依旧清隽绝伦,是一枚翩翩美少年,只是脸上的笑容有几许牵强,目光瞅着白青屿时那隐而不发的爱意淡了几分,忌惮多了七分。   姬大佬脸上却是挂着‘老父亲’般的光辉微笑。   要说白青屿撒泼的战斗力有多强,这世上没有谁比他更有发言权了,当初他妖丹还在的时候与这女人比肉搏打架都差点给撂趴下,你想得到想不到的下流招数,就没有她使不出来的!   断子绝孙都是小事儿,很可能还要留下几辈子的心理阴影。   “渣渣。”白青屿轻蔑的看着阿彭抛下两字鉴定。   阿彭嘴角一扯,对于这个评语他还真发不出什么意见。一是没得说,二是不敢说。   论起流氓打架谁在她面前都是战五渣,他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自己真的要重新认识一下眼前这个女人,她变了的不止是身体,阿彭甚至怀疑她连灵魂都发生了变异。   曾经、曾经……她是那么的高雅……   巫族的人到死都要死的高雅大方,不可失了风采。   她怎么就成……成这狗德行了?阿彭表情微微有些扭曲,一时间有些不明白,那只狐狸和对面那只黑凤凰到底是看上了她哪点?   阿彭扪心自问,要是排开他以前与‘她’的那段老奸情,换做现在与‘她’初见,他说什么也不会看上这流氓婆子。   “瞅什么瞅,还想再来一架啊!”白青屿嚣张的瞪向他,又开始撸起袖子。   不敢,不敢!阿彭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把舞台留给她,背影萧瑟的回了屋。   白青屿吐出一口浊气,憋在心里的那点怒火这才消散了一点,她睥睨的瞅向姬夜染,“瞧见没有,这才叫打架。”   “嗯。”姬大佬忍笑哼了一声,眼神宠溺,“别低头。”   “撒?”   “皇冠要掉。”   白青屿双眼发光,“我揍人的英姿贼高大吧!”   “是你流氓的英姿贼英伟。”   一撇嘴,白青屿一脚往他裆那边撂去。   早知道她狗脾气的姬大佬偏身一多,反手直接揪住她脸上的肉,边走边扯。   “哎哟,撒手撒手撒手,变形了!”   走到距离屋子五米外的地方,姬夜染这才撒手,白青屿捂着腮帮子痛的一阵呲牙咧嘴。   “闹也闹够了,该谈谈正事儿了。”姬夜染抿唇道,“咱们得出去。”   “这点我当然知道。”白青屿搓着脸蛋,表情狰狞,眼神里却透着认真,“刚刚我近身试探了,那个阿彭身体里的巫力的确也消失了,看来那个树灵没有骗我们。”   姬夜染轻嗯了一声,唯一能庆幸的是他和白青屿心灵连接还没有断开。   那会儿他就是听到白青屿的心声,这才任由阿彭扑过去。   那个男人身上的巫力也消失了,这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在树中世界醒来到现在,白青屿看上去没心没肺,但内心深处其实是很紧张的,她除了失去妖力和巫力外连烛虫虫和小八的存在也感觉不到了。   她被阿彭拖下树洞的时候,烛虫虫和小八还在外边,那会儿他们到底有没有变成妖魂回到自己身体里,还是一直留存在外这都是白青屿不清楚的。   至于妖花空间里的两儿子和楚楚他们,她也是一律感受不到。   还有凤澜渊……白青屿一想起他最后那诡异的样子,心里就涌起强烈不祥的预感。   他到底是怎么了?   现在她和姬夜染都进了这树中世界,只剩他一个人在外面对付穷奇和知命君的联手。   要说白青屿不紧张不焦灼那才是怪的!   可是这种焦灼绝对不能表现出来。   恐惧是一个人对自己不得不面对的危险作出恰如其分的反应;而焦灼则是对危险不相称的反应,对于她眼下所陷的环境来说,这种情绪百害而无一利。   “咱们要离开,关键的突破点还在那树灵身上。”白青屿抿唇道,眼里还闪烁有几分奇光异彩。   “你还在打神木梧桐的主意?”姬夜染当然能知道她的心思,“之前我们在外已经看到了,神木即将枯萎,是点不燃涅火的。”   “可是神木不是都已经有树灵了吗?”白青屿摇了摇头,“既已有灵,没准它还有什么办法呢?这是一个生机,咱们不能放弃。”   “白青屿……”   “你闭嘴。”白青屿知道他想说这么,直接把他的下文给切断。郑重其事的开口,“等你的妖丹还有……解决了,你想死随便死去,看我会不会管你。”   “你现在也可以不管。”   “凭什么?”她狗脾气上了头,桀骜霸道的叉腰道:“我乐意,你咬我?”   姬夜染被她弄得又好气又好笑,唇抿了一会儿,无力的哼了一声,“多管闲事。”   白青屿一撇嘴,懒得戳穿他的傲娇。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屋子里,阿彭透着窗户看着远处对视而立的男女,灰眸渐渐沉了下去。   树灵从后面走了过来。   “人世间的情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神木梧桐也贪慕起世间情爱了吗?”阿彭问道,声音里有几许嘲讽。   “我想知道。”   “那你是承认自己树灵的身份了?”阿彭偏头看向他。   树灵想了想,点头道:“我仔细想过,大概我的身份真如你所说吧,从我醒来开始就一直呆在这个世界里,这里像是我的家又像是一个牢笼。”   “那想来你知道外面那两个人来的目的?”阿彭面无表情道。   “嗯。”树灵点了点头,眼睛有着看穿人心的力量,“我也知道你不想他们成功。”   “若我教会你什么叫做情爱,你可愿帮我?”   树灵一时沉默,然后看着他摇了摇头。   阿彭笑容沉了几许。   “我觉得你教不了我。”   “为何?”   “知识告诉我,单相思一般没撒好结果。”树灵指着窗外笑的一脸鸡贼的某人,“尤其你还招人烦。”   阿彭:“……” 第662章 另类的恋人未满   阿树, 是白青屿给树灵哥取得名字,她说这样叫着显得有礼貌些,姬大佬对此虽然表示不屑,但总归没有说出来。   ‘礼貌’这两个字用在白青屿身上就是个笑话。   “我知道你们的目的,你们是想要神木梧桐。”阿树直白的开口道。   白青屿很满意他的直接,和聪明人说话历来都要轻松点。   “你知道就好,不过眼下神木梧桐几近枯萎,你既是树灵有没有办法帮帮我们?”   “你们难道不知道,在你们进入树中世界的时候,最后一片叶子已经掉了,神木梧桐已经从那个世界消失了吗?”阿树平静的说道。   “什么?”白青屿激动的差点跳起来,被姬夜染一拉她很快又冷静下来,“消失了但不代表死亡吧,否则你现在怎么可能还好端端的和我们在这里说话。”   阿树看了她一会儿,点头道:“没错,只要我还在神木梧桐就可以复活。”   心里长松了口气,白青屿暗暗鄙视了一下阿树的装神弄鬼和大喘气。   “人世间有个规矩叫想要得到什么必有付出,你们若能帮我办到一件事,我可以赠你们一株神木梧桐的幼苗,助你们点燃涅火。”阿树诚恳的说道。   “什么事?”   “我想知道什么是情什么是爱。”   这个问题一出来,白青屿就蛋疼的扯了扯嘴角,不止是她姬夜染表情也有一瞬的龟裂,只有阿彭很是淡定,毕竟不久前他才被打了脸。   “老铁,你这个提议可以说是很有品味啊。”白青屿讳莫如深地说道,就差没给阿树比个六六六了。   她做梦都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么一个奇葩的要求,让自己教他怎么谈恋爱啊这是?   “你这要求把也不是办不到,不过你是看上哪家小娘子了?不过,哪家的母树了?”   阿树愣愣盯了她一会儿,默默道:“我没有意中人,我就是好奇。”   白青屿:“……”抓瞎。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货敢情还是个爱幻想的少年?这连个实验对象都没有,她要怎么教学?   “你若是办不到的话,我就只能选择他了。”阿树一指阿彭,道:“他先前才和我提议,让我不要帮你们。”耿直的就将人给出卖,顺便再撒了一把盐,“只不过你好像并不喜欢他,所以我才拒绝了。”   白青屿对阿彭怒目而视,顺便给阿树比了个大拇指,“朋友,你的选择是对的。”   对此,阿彭只是撇了撇嘴,眼里带着一抹看好戏的意味。   阿树忽然指向姬夜染,道:“他不是喜欢你吗?我观你内心好像也并不讨厌他,对他的感情复杂的有些让我看不懂。你们之间的那种,难道不是爱情?”   此话一出,气氛尴尬的可以憋死人。   姬大佬脸皮子瞬间绷紧了,白青屿的厚脸皮也有点吃不消的征兆。   “咳咳,你的感觉明显有问题。还有,我已经嫁人了,而且还有两娃。”   阿树哦了一声,然后天真的说道:“那你就是传说中的精神出轨,脚踩两只船吗?”   “传说你妹!”白青屿一巴掌扇他脑门上。   阿树理了理被打乱的头发,也不生气,“你是恼羞成怒了吗?”   我……白青屿的狗爪子打也不是放也不是,她可不是恼羞成怒了吗?   姬夜染在旁边看着她有些泛红的脸,目光柔了几许,很快又恢复原样,开口道:“我与她并非你所想的那样,人世间最难说道得就是情,朋友之爱是爱,兄弟之情是情。我和她……那是冤孽。”   “那些我知道,我想了解的是爱情。”阿树偏了偏头,“你们两个之间的感情,真的很奇怪,像是爱情又好像不是。”   “你懂那么多,那干嘛还让我教你?”白青屿呛声道。   “我虽能感觉到你们的情绪,可是我不懂啊。”   白青屿闻言瞪着他,像看一个傻逼那样,然后转身走到姬夜染旁边,无比爷们勾住他的脖子大声道:“这货是我仇人、兄弟也是我孩子他干爹,顺便还成了我的仰慕者!不过我和他之间清清白白,虽说偶有勾肩搭背但那绝对是发乎友情止乎礼!   除了我家男人,我在这世上最信任的就是他这瘪犊子,要说我对他有那么一丢丢的复杂感觉那也完全是被他的美色给迷惑,绝不是你说的撒精神交流那么高端的!这货,精神层次低的一比。”   “滚!”白青屿一说完,姬大佬飞起一脚踹她屁股上,险些叫她一个狗吃屎栽地上。“老子精神层次再低也比你高!”   “黑毛鸡,你麻痹……”白青屿爬起来就要和他撕比。   两个人差点没直接干起来。   这戏剧性的转变直接把阿树和阿彭都给看呆了。   阿树吞了口唾沫,忽然觉得自己的感觉可能真的有毛病,这两家伙怕不是隔世仇人吧!冤孽!绝对是冤孽!还是孽很重的那种!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觉要真是爱情的话,那这爱情他宁愿不去了解了……   阿彭的灰眸里却是多了几许沉色,阿树不懂,不代表他不懂。   尤其是白青屿那句‘世上最相信的人’,那只狐狸的胜利是毋庸置疑的,可是对面那只黑凤凰又何尝不是得到了她的心。   可以说在面对感情这一方面,白青屿是笨拙的,但是她有时又很聪明。   很少有人会把这种道不明之事放在台面上来,但是她就这么做了,这么说了,乃至于她和姬夜染之间的那种怪怪的感情也被她光明正大的放出来。   或许这样伤人,但却磊落。   她与姬夜染之间,友情之上,恋人未满。说来心酸,可是……少有人能似她和姬夜染这般相处又处的如此自在。   或许这世上没有凤澜渊的话……但是,没有或许。   晚了那么一步,便错过了终生。   阿彭紧抿着唇,那只黑凤凰晚了一步,但至少他可以不用压抑自己的感情光明正大的呆在她身边。   而自己呢……   在她眼里,他的位置完全就是在仇人那一栏里吧……   他……晚的已不止是几步距离,而是一道天渊…… 第663章 他不会再爱你   阿树给出了一个难题。   教一个完全不懂爱情的人什么是爱情。   这个时候白青屿想起了归天天,如果这个情圣在就好了。   为了怕白青屿他们没有压迫感,阿树还给出了期限。以树中世界的七日作为期限,若白青屿他们不能教会他什么是爱情,不但阿树不会帮他们,还会让他们永远留在这鬼地方与他作伴。   屋子外,草坪上。   “怎么教?”白青屿盘膝而坐,表情非常蛋疼。   姬夜染一脸与我无关的神色,淡淡道:“不知道。”   白青屿很想拿鞋拔子砸他脸上,气呼呼的叉腰道:“你能不能有点斗志,难道你真想在这鬼地方呆到死啊。”   “早死晚死都是死,这地方似乎还不错。”懒洋洋的说了句,姬夜染躺在地上。   白青屿这会儿真的想一刀结果了他,这鳖孙不急,她急啊!鬼知道现在外面是个什么状况。   这树中世界里倒是有白天黑夜,但是时间流速和外面是不是一样的那就不清楚了,从他们醒来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两天了。   姬夜染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模样,心里幽幽一叹,他并非不想帮,而是……他的确也不知道怎么帮。   爱情那东西,怎么教?   他自己都是个失败的反面教材。   “这只凤凰不愿意帮忙,不如小屿儿你和我联手吧。”阿彭不疾不徐的从后方走来。   白青屿淡淡的睨了他一眼,“我还没有与虎谋皮的胆量。”   阿彭在她面前盘膝坐下,撑着下巴道:“你心里清楚,我不会害你。”   “呵,这我可真不清楚,你们巫族那么变态……”   “不是‘你们’,是‘我们’。”阿彭再三强调,眼神一时悠长,“难道你不想知道,以前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   “不想。”   “你知道后,就能明白我们的目的了哟。”阿彭抛出诱饵。   白青屿沉默了,这个诱饵显然是行之有效的,屁墩子猛地被人踹了一脚,姬夜染在旁边冷冰冰的瞪着她,“别犯蠢。”   白青屿一撇嘴,心道你丫说话就说话能不能别撅蹄子?   “你看到了,他不同意。”白青屿一指姬夜染。   阿彭脸上有一抹明显的不悦,“无视他。”   “你好像没资格说这话。”白青屿说完扇了扇巴掌,“废话完了没有,完了就快走。”那姿势和驱赶苍蝇一样。   阿彭看了她几眼,起身却未走,声音凉凉的,“我走也无妨,时间我耗得起,就不知那只狐狸耗不耗得起。”   白青屿目光一凝,冷冷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阿彭勾起唇,“你不是看到了吗?他最后的那模样。”说着,他指了指姬夜染,“又或者你可要问问那只黑凤凰,想来怎么回事,他也已经猜到了。”   白青屿转过头,目光如刀子一般割在姬夜染的身上。   “他说的最好不是真的。”   姬夜染慢慢坐起身,开口道:“我是猜到了。”   一个鞋拔子直接踹他脸上,白青屿暴怒,“你又和那死狐狸联手瞒着我。”   姬夜染有些气急败坏,想揍她却又下不了手,“你知道了又怎样,那只狐狸自己的选择,不然你以为他没了真身凭什么与这些家伙抗衡!”   “是那个魔种吗?那个魔种有问题?”白青屿呼吸一窒,之前在神木梧桐下时她看到凤澜渊肩头那个魔种变得十分怪异,甚至改变了他的外形。   “那东西什么来历我也不清楚,但是它受神魂与情爱滋养,凤澜渊虽能借助它的力量,但却随着那东西在他体内日久,也变得越发茁壮,逐渐……失控,你也见过他失控的模样……”姬夜染一字一句道,声音有些晦涩。   白青屿当然见过,凤澜渊失控的情况发生过好几次,只是每每他都对为什么绝口不提,她不是没有过担心,但是没曾想会是因为那魔种在作祟。   她脑中灵光一闪,脸色越发冷了几分,“所以之前在去神木梧桐的路上,你和他两个人在后面就是背着我说这些?那死狐狸早料到自己有可能会失控?!”   姬夜染以沉默代替回答。   白青屿气的心口阵阵发疼,指甲嵌入肉里了都不自觉,那只臭狐狸……为什么总是这样……   她没有再看姬夜染,转而瞪向阿彭,口齿泛寒,“你们是故意的!”   巫族这一路拦截,中途几次出手,都是为了让凤澜渊身上的魔种走到失控的那一步。   “是。”阿彭承认,他灰眸中神色复杂,似在犹豫着什么最终变为了坚定之色,他开口道:“这是知命很早以前就算好的结局,只是因为你起了变数。青丘帝君应天命而生,他是我们对抗苍天最好的工具,也只有在他身上种下魔种,才能将他和巫族的命运连接在一起。”   “你说什么!!”白青屿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杀机,她在强忍着,她要听阿彭说完。   “魔种便是巫种,他所借助的是巫族的力量。”阿彭一字一句道:“你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和他产生交集,会让他为你沉沦,从而自愿引魔种上身。这是你身为巫族人身上背负着,所不能更改的命数,只是你又是这命数中的变数,但好在最后的结果还是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了……”   魔种便是巫种,白青屿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如遭雷掣,巫族人之所以将她的灵魂召唤来这个世界,原来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利用她去控制凤澜渊!   哪怕她不知,但最终,仍是叫这些家伙成功了一半!!   “即便你现在出去,也改变不了什么。凤澜渊他仍记得你,但他却不会再爱你。”阿彭近乎冰冷的陈述着一个事实。   “你去死!”白青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里只有疯狂的杀意,她要杀了这群疯子!   去他什么该死的巫族,该死的命数!   她扼住阿彭的脖子,眼前一片猩红,看不见那双灰眸中浮动着的淡淡哀愁。   倏然间,眼前的景象全变了…… 第664章 巫族旧影   眼前的景象变了,不再是一片绿萤的树中世界。   古楼如画,高阙矮墙环绕间一栋栋青砖白瓦的楼阁落入视线内,视线内已不见阿彭的身影,就连姬夜染也消失不见。   这是哪里?   白青屿惊疑不定,她站在一栋古楼的窗边,然后她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转了过去。   余光晃过斜对面的一面铜镜,白青屿心神一摇,这是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容颜,唯一的不同是额上少了那朵冥魅妖花。   诡异的感觉充满她整个灵魂,她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上写满了哀愁,甚至听到了自己身体发出了叹气声。   可是……这一切根本不在她的控制里。   她能感觉到这是她自己的身体,但此刻她身体里好比还住着另一个灵魂在主导着一举一动,而她只是一个看客。   门忽然被推开。   男人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他穿着黑色的深衣上绣有太阳般的古怪图腾,灰眸中一片温柔之色,清隽俊美的容颜上多了几分成熟与稳重之色。   你个鳖孙!白青屿大骂道,想扑上去重新掐断他的脖子,然后她的身体动了,白青屿心中一喜,总算被她掌控回主导权了?   结果是令她崩溃的。   她的身体乳燕投怀般的撞入阿彭的怀中,“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白青屿的感觉仿佛是遭雷劈了,这个感觉实在是太精分了!尤其是当她听到自己嘴里发出那种腻死人的小儿女语气后。   这不是她!她可以肯定!眼下她的灵魂像是误入到这具躯壳里,在精分着看着一场戏。   而这场戏……白青屿想起自己曾经梦里的那些画面。   目光重新被阿彭那张深情的俊脸给截取。   白青屿很想把脸移开,可是她做不到,甚至还不能闭上眼不去看。她的灵魂就像被钉在这躯壳里,眼皮给吊着,强迫性的观看着、感受着接下来的一幕幕。   甚至于,连这躯壳里涌出的那股浓浓的依恋之情都清晰无比的传递到她的心里来。   这就是阿彭想让她看到的?   “你现在可是巫族的首领,怎能还像个小孩子一样。”阿彭的嗓音里透着温柔,轻轻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叫其他人瞧见该笑话你了。”   “便由他们笑话好了。”   阿彭的手抚过她的面颊,灰眸里透着几许忧愁。   “咸儿,再等一年,一年之后我们就成婚好不好。”   “好,我只给你一年时间哦,一年之后你所有的时间都只能属于我,巫族的事交给其他人去管。”   “我巫彭对天发誓,此生决不负巫咸,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句句誓言,字字诛心。   白青屿猛地一震,脑中闪过两个名字:巫咸、巫彭……   阿彭是巫彭,而她是……巫咸?!   她现在看到的,难道是……回忆?   眼前的画面猛地一变,白青屿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祭台,这个祭台与她在梦中所见的一样。   在她面前除了巫彭,还有八人。   上古十巫:巫咸、巫即、巫盼、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   没有多余的介绍,但此刻白青屿心里却清楚知道了对方八人的身份。   而她同样从对面八人中,看到了两个熟悉的眼神:知命君和顾十三。   他们一个是巫真一个是巫罗。   “够了,别再做那些事了,在这样下去巫族迟早会毁在你们手上!”白青屿听到自己,不,巫咸愤怒的吼道,她瞪着巫彭,眼里带着质问和愤怒。   “我巫族长生不死,可改造化之命,世间万物的命盘都在我们手中。为何不能继续?”开口说话的是知命君,他脸上带着近乎疯狂的热忱,“创造一个全新的生命,完美的生命,这是苍天才有的力量,只差一点我们就要成功了!”   “你们这是疯子的行为!”   “疯子和天才往往只是一念之差。”旁边有人笑着,“这世间无我巫族这般人,此等尊贵的血统与天一争长短又何妨?”   “那些妖族身上流着的不过是些下贱卑劣的血脉,咱们是帮他们重获新生……”   “巫彭!你也跟着他们一起发疯不成!”巫咸怒视着巫彭,白青屿能感受到她此刻愤怒和绝望。   巫彭低下头,声音里藏着哀默,“咸儿,已经不可挽回了。”   轰隆――   雷霆撕裂长空。   白青屿眼前的画面疾变,她看到了苍天……   苍穹之上幻化出了一张巨脸,雷霆闪电、地火岩浆顷刻湮灭了整个巫族。   数不尽的巫族人葬身在火海里,他们身躯不灭,仍在与天叫嚣。   天怒雷霆,那一刹,苍天亲自动手,无形的力量割裂了巫族人的血肉,一具具被剔肉扒皮的白骨出现在巫族的土地上,鲜血将整片大地浇红。   然而这些白骨仍在挣扎,血淋淋的眼眶中闪烁着怨毒的火焰,他们死到临头仍在与天对抗。   巨大的磨盘从天而降,将这些白骨彻底磨成齑粉,连同英灵一起绞碎。   十巫中死伤近半,还有几人在苟延残喘,画面不停变幻,回到了梦境最初。   白青屿看到巫彭与知命君联手抵抗着天怒,他们将巫咸封印在祭台上。   巫彭将自己的精血滴入《巫咸秘录》护住巫咸的神魂。   之后的画面是白青屿不曾见到的。   当天怒降临的最后刹那,巫彭抱住了她。   他献祭了自己,一片片血肉从他的身上被割裂,恐怖、可怖……转眼他就成了一个血人。   直到最后……   那一刻,白青屿听到巫彭附在巫咸耳边说:“咸儿你乖乖睡一会儿。”   “不管多久,我都会找到你,到时候请你一定要记起我。”   苍天将他的身躯与巫咸一起轰碎。   画面黑了,不知过去了多久。   一只枯骨从巫族的故地里爬了出来,慢慢的他有了完全的骨架,重新长回了血肉。   然而在他睁开眼的刹那,又被从天而降的雷霆轰成一团血雾。   如此……循环往复,不知过去了多久。   他一次次的复活一次次的死去,直到有一天,仿佛苍天已经怠倦了,他终于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他成了阿彭。   舍弃了巫姓,成了苟延残喘的阿彭。 第665章 把他还给我!   白青屿睁开眼时,恰好看到阿彭被姬夜染一拳打飞。   姬夜染站在她面前,捧着她的脸神色近乎凶狠,拇指大力的搓过她的面颊,气急败坏的大吼道:“你哭什么?!”   哭?白青屿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有泪水不断从她眼眶中落下。   “不是我在哭。”白青屿闷声道。   不是你那是鬼?姬夜染瞪着她,怀疑她是不是被阿彭弄得脑子出问题了。   刚刚她疯了一般去掐阿彭的脖子一副要和他同归于尽的模样,结果身子忽然不动了,像个木雕似的在那里闭着眼默默流泪。   他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白青屿中招了,赶忙过去把阿彭给揍开。   那家伙身上明明已经没有巫力了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白青屿变成这样。   把眼泪擦干,白青屿视线越过姬夜染看向后方从地上踉跄着支起身的阿彭,又或者说:巫彭。   阿彭站起身,目光悲伤的看着她,一步步的走了过来。   “咸儿……”他试探的叫了出口,声音里带着抖,带着期许。   白青屿就那般沉默不语的看了他好一会儿,开口道:“你叫不醒她的,因为她已经不存在了。”   “不可能!”   “你试图挽救她的灵魂,可是她却亲手埋葬了自己的过去。”白青屿冷漠的说道,最后那一刻,巫咸其实并没有昏迷,在灵魂离开的最后瞬间,她选择将巫族的一切甚至对巫彭的感情全部舍弃。   阿彭的脸色瞬间变得雪白一片,他看着白青屿,嘴唇有些发颤:“所以……你还是你,即便记起了一切……”   “是。”白青屿点头道,她拥有了巫咸之前的记忆,可是独独没有巫咸对巫彭的感情。   甚至于,巫咸心中最后对另外八巫的厌恶感与怨恨也一并被她继承了过来。   姬夜染站在旁边,脸色泛寒,他听不懂白青屿他们讲话的内容,但显然刚刚那个阿彭对白青屿动了什么手脚,不过看样子他并没有成功。   阿彭身影略微摇晃,惨白的俊脸上浮现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半晌过后,他才缓缓睁开眼,脸上带着牵强的笑意,注视着白青屿,眼睛里是挥不去的哀恸。   “无妨,只要你还活着那便好了……哪怕,你恨我。”   白青屿看着他视线清冷,开口道:“我不恨你,我只是讨厌你。恨,用在你们身上,不配!”   阿彭的脸更白了几分。   姬夜染由始至终在旁边站着,宛若一个守卫者冷冷的注视着阿彭,杀意在他心里已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急切的想知道,阿彭到底对白青屿做了什么,但现在显然不是搞清楚这个的时候。   “那就是爱情吗?”阿树的身影从屋子里走出来,他走到阿彭的近处,低声道:“我好像有些明白了,原来爱情可以让一个人付出生命,可是这份爱好痛,好沉重。”   阿彭沉默,没有开口。   “是你借给了他力量?”白青屿冷冷的问道,树中世界里他们都失去了原本的能力,阿彭能带着她魂归过去,必然是有外力相助。   阿树点了点头,平静道:“机会是平等的,只是看谁动作更快罢了。”   “所以,是我赢了吗?”沉默中的阿彭忽然开口。   阿树沉吟了一会儿,道:“算是你赢了吧。”   白青屿的心蓦得沉了下去。   “所以我会替你实现愿望。”   “什么?”听到这句话阿彭皱起了眉,有几分疑虑的看向阿树,他从未说过他的愿望是什么。   回应他的是一个腼腆中带着几分诡异的笑容。   白青屿心里窜起浓烈的不安,一具修长高大的躯体挡在她前方,正是姬夜染,他锐利的目光逼视着前方两人,将白青屿护在身后。   阿树的目光径直落在姬夜染身上,透着诡异。   “对不起。”他开口道。   白青屿心里沉了一下,然后她听到阿树的声音:“你必须死去。”   嘭――   白青屿脑子嗡的一声,时间在这一刻似被按下了慢进键,她看到姬夜染想要回头看向自己,他偏转过身,金眸里写满了他过往遮掩着的情绪,爱不得、求不得……沉沦至深的那抹深情。   他薄唇微启似想要说什么,忽然之间,他变成了一团血雾在自己眼前炸开。   炸开、炸开、炸……开……   湿热的血将她浇湿,那般滚烫……似要将她烧化。   “啊――”白青屿崩溃的尖叫起来,她浑身上下控制不住的发抖,咽喉里痛苦的呜咽着。目眦俱烈,所有的理智神魂意识全都随着那血肉炸开了。   不!不!不!!!   姬夜染!姬夜染!!   她双眼赤红,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双手,这是谁的血?这不是姬夜染的,不是……   “还给我,把他还给我!!”   白青屿疯了一般扑向阿树,她要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轰然一声巨响在她脑中回荡,白青屿眼前只剩一片赤红,昏死在了地上。   阿彭赶忙接住她倒下的身体,脸上已有怒色,“谁让你杀了他的!!”   阿树脸上仍是那副淡然的样子,开口道:“那不是你的心愿吗?你希望她身边那些男人都死掉,我只是帮你而已。”   阿彭眼中翻腾着杀意。   “为什么你要恨我?”阿树很不解。   “我是想杀了那些男人。”阿彭寒声道,“但费不着你出手,你这样做是在毁了她!!”也是让她永远记恨他!   “是吗?”阿树显得很不懂,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可是那只黑凤凰已经死了,我是个言而守信的人,你的愿望不是还没彻底完成吗?”   “你还想做什么?”阿彭眼中杀机凛冽,除了天怒巫族被灭之时他曾感到后悔过,便只有今日……   他后悔拉着白青屿进入这树中世界,他害怕她醒过来后会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阿树神色冷淡,“你不必试图调动巫力,在这个世界里你们做什么都是徒劳的,即便你是巫彭。”   阿彭脸上翻腾的杀机,“她若有事,你必死。”即便让他再一次化为血雨,他也会杀了这个树灵。   “在那之前,我想你还是会感激我的。”阿树脸上浮起一抹淡笑,“我要你们……成亲!” 第666章 你死,他活   鸳鸯酒、蝴蝶佩,龙凤烛。   火光摇曳,两个新人坐在床头,大红喜袍玉搔头。   白青屿睁开眼,绝美的面容上无悲无喜,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阿彭扶着她站起身来,灰眸垂落在她绝美的容颜上,看着她空洞的眼睛,心里蓦得一痛。   酒水斟满,双臂交接,饮下合卺便为夫妇。   白青屿握着酒杯,无神,无言。   阿彭就这样看着她,眼里有愧,心里有疚。   “喝下去。”阿树站在洞房门口,淡淡的开口。   白青屿的手动了,她就像一个被随意操控的木偶,然而那酒到了唇边却止住了。酒杯倾斜,顺着她光洁的下颌滑落而下,沾湿了衣裳。   “再喝。”第二杯,依旧如此。   一缕血从她唇边滑落,即便被剥夺了自由,将这唇咬烂,她也绝不会屈从。   “够了。”阿彭皱紧了眉,怒视向阿树,“这就是你想看的?”   “这不是你的愿望吗?”阿树平静的说道,他依旧不懂阿彭的愤怒。   “你是树灵,一棵朽木所化的树灵罢了!你根本不懂世间之情,即便是你看了千次万次你依旧不懂,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心。”   阿树脸上头次露出了愤怒之色,“朽木难道就不能有心吗?”   嘭!   阿彭手上的酒杯忽然炸开,碎片刺入他的右脸,鲜血潺潺的流了下来。他纹丝不动,冷冷的逼视着阿树,“停下你荒唐的游戏吧,别逼我。”   “在我的世界里,你们又能如何。”   “我的确不能将你怎样,不过带着你一起死罢了。”阿彭淡淡道,灰眸一片森寒。   阿树眯了眯眼,“你是要说出自己原本的名字,引来天怒!你不怕连累她一起灭亡。”   “她不会死。”阿彭笃定的说道。   阿树蓦得怔了一下,他之前将力量借给阿彭,自然也一起窥得了当初巫族灭亡时的那段记忆,有些事白青屿或许没看穿,但他作为神木梧桐,还是有了自己灵魂的天地古木,所晓得自然比许多人都要多。   甚至于巫族……   “你难道……”   阿彭冷冷的看着他。   “我真是搞不懂你们了。”阿树脸上的怒意渐渐淡去,“爱情真的能叫人牺牲一切吗?”   “说了你也不会懂。”阿彭没有管自己流血的脸,他看着将唇角咬破的白青屿,眼里满是痛色。   他将手伸到她的唇边,想要替她拭去鲜血,倏然,他的手指被咬住。   剧烈的疼痛混杂着女子刻骨的恨,白青屿仍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黑眸中的神采却已然回归,那双眼睛里翻腾着铺天盖地般的恨意与怨毒。   血流了下来,阿彭没有将手指扯出来。   “别……碰……我……脏……”一字一字泣血,她竭尽全力挣脱着束缚。   阿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怎么可能,她在我的世界里为什么还可以……”   “你还不懂吗?”   “什么?”   “有多爱,便有多恨。”阿彭开口道:“你杀了姬夜染。”   阿树沉默,“……可是,他们之间的并不是爱情。”   是啊,不是爱情却胜似爱情,甚至超乎于友情与亲情。   “所以我说,你永远不会明白。”   ‘姬夜染’三个字,像是油星飞溅在白青屿心头的怒火上,她双眼瞬间变得猩红,潺潺的血泪从她眼眶里流了出来。   “……你们……都该死……”   银色的光辉忽然在她眉心间绽放,那一刹束缚在她周身的力量尽数消失,在她背后显现出一本古书的虚影,《巫咸秘录》!   “住手!你疯了吗!!!快住手!!”   阿彭脸上闪过惊恐之色,他分明感觉到了白青屿是借助《巫咸秘录》挣脱的束缚,给与的代价却是燃烧自己的寿数。   他想要阻止她,但另一只手还没伸过去,就被女子迎面而来的手给打飞。   他身影重重的被弹射到墙上,喷出大口鲜血,内腑移位。   彼时的白青屿,浑身闪烁着血色的银光,双瞳流着血泪,像是从炼狱中走出来复仇的魔鬼,狰狞却又凄美。   “……死……你该死……”   眨眼睛,她出现在阿树的身边,手若插豆腐一般,径直穿透阿树的胸腔。   阿树原本不慌不忙的神情忽然变得惊恐了起来,他感觉到了疼痛,低下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心口的那个大洞,那里正流着淡红色的血液……   他受伤了……   白青屿的手沾染着血迹拔了出来,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脖子。一切只在瞬息间,阿树狼狈的出现在屋中另一个角落,而白青屿的身影紧逼而来。他惊慌失措的大叫道:“杀了我,黑凤凰就真的死了!”   一句话,叫白青屿的身影顿时定格在原地,她机械一般偏了下脑袋,猩红的血目冰冷的盯着他。   “你、说、什、么?!”   “他是凤凰,他还可以复活,他并没有死!!”阿树紧张的开口道。   白青屿的脸上令人胆寒的疯狂未止,她死死盯着阿树,“他没死?”   “没死!”阿树点头。   “那他、在哪儿?!”血泪仍从她眼眶中不断流淌。   阿树头皮已经绷紧,他眼底划过一抹诡异之色,忍着心口的剧痛哑声道:“他可以活过来,前提是,你得死。”   “你这朽木!”阿彭惊怒着冲过来。   白青屿木然的扫了他一样,阿彭骤然跪在地上,咳出大口血来,“小屿儿,不要……”他心里满是惊恐,现在的白青屿明显不正常,她像是被逼入死角陷入极端的疯子,满心满脑子都死去的姬夜染。   “我没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阿树强自呼吸道,他手上出现了一把刀,小心翼翼的递向白青屿,“你若是自裁,他一定会活过来。”   “我死,他活……”白青屿喃喃道,看着锐利的刀锋。   “是。”   白青屿从他手里接过刀,像是确认一般,“只要我死了,他就能活……”   “没错。”   “好。”   刀尖没有一点犹豫,刺穿她的心脏……   “不!!!”阿彭目呲欲裂,怆然的看着她倒下,“神木梧桐!我诅咒你!我以巫彭的名义诅咒你,飞灰湮灭,永世堕轮回之苦!!!”   红色花烛下,血染胭脂泪。   阿树看着这满屋凄凌,对阿彭的诅咒充耳不闻,只是忽然明白却又更加疑惑般的喃喃道:   “原来爱……就是这个样子吗……”   恍惚间,他想起了多年前落在他枝头的那只七彩凤凰。   她说:她爱他。   可那时的他不懂……   现在,他好像终于明白了,但是却又已经晚了…… 第667章 一场幻境   洞房、红绸、烛影,顷刻间消失,天地又变回那绿油油的一片草地,一座木屋。   女子倒在地上,脸上血泪未消,那把洞穿她心房的匕首已经消失不见,她握着的只是一根枯枝。   阿彭的身体倒在另一边,而阿树捂着心口苦哈哈着一张脸在边上大喘气。   木屋内,姬夜染躺在床上,骤然睁开眼,金眸中快闪过一抹凌厉之色。他身影顷刻间出现在外间白青屿的身边,将她抱了起来。   “白青屿!!!”他看着她眼中流出的血泪,心脏像是被绞碎般那么痛。   “她没事。”阿树虚弱的开了口。   嘭,姬夜染冲到他的身边,一拳接连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够了,别打了……再打我真的要死了……”阿树痛苦不已的求饶道。   背后一声嘤宁传来,姬夜染动作一止,紧张的回过头,便见白青屿缓缓睁开了眼。   心头像是被掏空了一般,痛的百转千回,白青屿看着手上握着的枯枝,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她……不该是死了吗?   姬夜染!   她瞳孔骤然一紧,心脏又开始阵阵抽搐。   “你这蠢女人!”熟悉的咒骂声在耳边乍响。   白青屿抬起头,就看到那张熟悉的俊脸。   姬夜染跪了下来,那张如山水墨画般的俊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崩溃,不管不顾的将她一把拉入自己的怀里。他双臂像是钢铁一般紧箍着怀中的女子,感受着她的存在,她的呼吸,她血液的流动。   唯恐在自己眼前醒来的她,不是真的。   当他看到她为了自己不惜自裁的那一刻,姬夜染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自己眼前崩塌了。   若她死了,他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姬……夜染……”白青屿被他勒的喘不过去,然而她并没有挣扎,她反手将他紧紧搂住,原本有些空乏的瞳孔一点点找回了焦距,“你活过来了?你活过来了!!!”   她的声音从颤抖变为了狂喜,话语中的哭腔让姬夜染心头再度一涩。   “我本来就没死,一切只是他的幻术罢了!!你怎么就能蠢的上了当!!!”姬夜染怒声道,他已经顾不得失态,顾不得什么颜面,他是真的怕了……   怕这个女人干出傻事!   明明她是那般没心没肺的人,货真价实的利己主义者,为什么却要为了他牺牲自己的性命!!她跟在那狐狸身边,不是已学够了奸诈狡猾吗?怎么连这低级的幻术都没有看破!!   明明自己不是她心里的那个人,她为什么又要……   “你没死就好,没死就好,吓死我了……”白青屿抱着他确认自己抱着的是个活的,忽然鼻子就酸起来了,哇的一声竟哭了出来。   她哭的很大声,很凶,很丑,鼻涕眼泪全都糊了一脸,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要把之前心里所有崩溃的情绪全都给发泄出来。   姬夜染与她认识这么多年,却是头一遭见到她流泪,在愣神了几秒后,直接变成了手忙脚乱。   “你哭什么?!”   “难过。”   “我又没死,你难过个屁!”   “开心。”   “你到底是开心还是难过?!”   白青屿哭的抽抽噎噎,道:“都有,你没死真好,我也没死,更好。”她说着,揉了一下自己的心口,“痛死老娘勒……”   姬夜染看着她,金眸微颤,在硬的心肠在此刻都变成了绕指柔。   拭去她眼角的泪,他不由自主的低下头。   白青屿看着他向自己慢慢靠近的那张俊脸,没有躲闪,两人的呼吸慢慢靠拢。   鼻尖将要碰到鼻尖之时。   啪――   白青屿飞起一巴掌直接将姬夜染的脸打的歪到了一边,黑眸里窜起暴虐之色,“老娘拿命救你,你他妈现在想亲我!!”   前一秒姬夜染心里还是百般柔情,这一秒完全成了千韧钢,啊啊啊!这个死婆娘!   “谁特么想亲你了,你再往自己脸上贴金试试!”   “那你刚刚脸凑那么近干嘛!”   “你哭出了眼屎。”   “……你大爷!”白青屿恼羞成怒,抓着手上的枯枝开始追打姬夜染。   两个人前一刻还暧昧无比的在那搂搂抱抱,下一秒立马成了杀父仇人那般追来赶去。   “你个死鸟,既然知道是幻境为毛不叫醒我,老娘的眼泪难道不值钱啊!!”   “谁曾想你个没心没肺的也由舍生取义的时候,装得不错,演技过关。”   “装你妹!你丫真给我滚去死吧!”   “呵,本尊不会给你为我披麻戴孝的机会!”   “不要脸……”   不远处,阿树目瞪口呆的看着追来赶去狗咬狗的两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姬夜染揍出思觉失调了。   他本觉得自己已经懂了爱情了,这会儿又给搞的有些懵了。   这两人之间他妈要是要是有爱情,那猪都能上树了!!!   追打了许久,白青屿举起手,表示暂停。   她撑着腰亢嗤亢嗤的喘着粗气,心累啊……虽说之前发生的一切是幻术,但是她的小心肝真真的是被折磨惨了。   姬夜染见她脸色的确有些难看,而她之前也被怄的连血泪都流下来了,知道她此刻没有装病娇娘,心里也涌现浓烈的担心。   “好好休息会儿!”   “不行。”白青屿摇了摇头,眼睛里光芒大作:“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   姬夜染与她心灵相通,顿时明白。   一直在边上暗搓搓观察的阿树,忽然看到两双阴狠的眸子对向了自己,仿佛闪着绿光的午夜饿狼。   他的小心肝猛地一颤,身体不受控制的哆嗦了一下。   “你……你们想干嘛?”   白青屿和姬夜染并排站着。   俊男美女的搭配格外耀眼,左右上下扭动了脖子、手腕、膝盖,两人动作整齐划一,撸起袖子直接朝阿树冲了过去。   一人抓手,一人逮脚。   白青屿笑的狰狞,“好玩吗?”   阿树白着脸摇着头。   后方,另一道身影苏醒默默站了起来,阿彭苍白着脸默默走过来道:“复仇者联盟可还缺人?”   白青屿睨向他,“欢迎你朋友。”   树中世界里,惨绝人寰的一幕正在上演。   “不~~要~~啊~~~~” 第668章 玄凤?邪凤?   一场幻境,折腾的三个人都心碎,始作俑者的阿树自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在收拾这烂木头的过程中,白青屿摈弃了前尘旧怨直接把阿彭也给带了进来,她在幻境中‘自裁’后阿彭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诅咒阿树的事她并不知晓,但这点却让阿树心惊胆战了许久。   幸好是在幻境中,不然这会儿他们所有人都已经被天怒轰成渣渣了!   这场单方面的施暴持续了好久,要不是顾念着阿树这烂木头是神木梧桐的本身,白青屿真想直接把他一刀切了剁吧剁吧下汤炖了。   施暴结束之后,三个人神清气爽的站在草坪上。   阿树衣衫破碎,鼻青脸肿,搂着肩膀哭唧唧,仿佛在他身上刚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然三名凶徒还在边上对他这弱智少年虎视眈眈,让他不敢有半点反抗之心。   “只是幻境而已,实质上你们又没有受伤,干嘛对我下这么狠的手。”阿树哭兮兮的说道。   “心灵创伤你懂不懂。”白青屿又踹了他一脚,“老娘没管你要精神损失费都是好的了,速度点把神木梧桐的幼苗给我交出来!”   阿树撇了撇嘴,“幼苗我会交给你的,也会帮黑凤凰涅重生。”   “你有这么好心?”白青屿一脸怀疑。   “我乃世间唯一一棵孕有神智的神木树灵,说出的话自然不会作假,毕竟你们一起教会了我什么是爱情。”阿树说这话时还是有点犹豫,‘教会’这个词用的有点过激。   白青屿嘴角一扯,看他像看一个脑残的王八犊子,伸手就是一巴掌抽他脑门上。   “爱情?你怕不是眼也是瞎的吧!”   “呃,为什么这么说?”阿树很疑惑。   “你是从强迫我和巫族那变态结婚里看出爱情的,还是从我插了自己一刀里看出爱情的?”   “都有。”阿树老实道,在他看来这段‘三角恋’中,白青屿为了姬夜染,阿彭为了白青屿那种不顾性命的大无畏精神,饱含了爱情的真谛。   他眼里带着崇拜。   白青屿还是很想关爱一下智障儿童的,可是面对这根烂木头她是真做不到,一想到这家伙之前干的好事儿她杀心就有死灰复燃之迹。   “巫族这变态怎么回事我不管,但在我这里有一句:士为知己者死。”这辈子能让她豁出性命的不多,但也不少。   凤澜渊、两个儿子、姬夜染、她的亲人……如果真到了必须以命换命的地步,她不介意牺牲一下自我。   这并不违背她一直以来坚持的利己主义,而是她没有自信在一个失去他们的世界可以继续没心没肺的活下去。   有些时候死亡往往是轻松的,而坚持活下去才是最难的。   阿树听了她的话又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我似乎有些明白了。”他抬起头道,然后指了指阿彭和姬夜染,“所以到头来,二位都是单相思?”   这句极度找抽的话换来的又是一顿暴揍,但压根不会有人心疼他。   阿树苦哈哈的抚慰着自己受伤的身体,在三个虎狼的环伺下,弱弱开口道:“好吧,你们赢了,我答应许你们三人一人一个愿望。”   白青屿听到‘愿望’这两个字脸色就不大好,之前他也是说什么愿望愿望,然后就让姬夜染在自己眼前爆炸了。虽说之前那一幕是幻境,但白青屿只要一想起那种杀木之心就又在心里泛滥。   阿树看白青屿脸色不对,赶忙解释道:“咳,这次真的是你们的愿望,合理的,不伤人性命的!”   白青屿神情这才有所缓和,“什么愿望都可以?”   “只要我力所能及。”   “哦,那我的愿望就是你给我两棵神木梧桐的幼苗。”白青屿本想过让阿树直接帮姬夜染涅,可是姬夜染身上的凤凰诅咒是个问题,若那个东西不解决,他直接点燃涅火完全是找死。   阿树嘴角一扯,“神木梧桐的幼苗有且只有一棵了,就是我自己的本体。”   “啊!”白青屿一皱眉,那小八涅有了真身后即便能帮姬夜染解开诅咒,也没有多余的神木给姬夜染涅啊!   “其实你不必担心,我会将幼苗给你,你只需带着幼苗回到凤凰故地去种下很久神木梧桐就会长成大树。凤凰涅,只取一叶一枝便已足够。”   白青屿这才松了口气,怨怼道:“你不早说!”   阿树嘴角一扯,是你自己没搞清楚好吧。   他看了一眼姬夜染,开口道:“其实最开始看到你的时候我很惊讶,没曾想凤凰一族还能出一只黑凤凰。”   姬夜染俊脸上有几分冷意,“怎么,我这邪凤血脉污了凤凰一族的高贵血统吗?”   “邪凤?你怎么会是邪凤呢?”阿树一怔,皱紧了眉头,他可是牢牢记着很早以前七彩对他说过的话,“玄为至尊之色,你是玄凤,怎会是邪凤!便是上古时期你们的凤凰先祖也没能凝结出玄色,到底是哪个混蛋造谣说你是邪凤的?”   姬夜染眼神剧烈的颤动了一下,阿树的话对他的震动不小。   要知道他自未出生前就被视为邪凤一直关在凤凰目的中,世间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自一开始就看透了,那些排挤冷眼与嘲讽伴随着他成长,甚至于他已经习惯了自己被人视为邪凤视为凤凰一族的耻辱。   而现在阿树却告诉他,玄为尊色,他该是受百鸟朝凰的尊者,而非什么邪恶耻辱之流。   姬夜染心里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因为……这实在是太讽刺了!   白青屿眸光也有几许阴沉,她看向阿树,“你确认没有记错?”   阿树坚定的摇了摇头,叹息道:“事到如今告诉你们也无妨,我的本体梧桐乃天地初开时的第一棵神木,我走过漫长的岁月,直到有一天一只七彩凤凰落在我的枝桠上,她与我度过无尽的岁月试图教会我什么是爱情,可是那时的我不懂……   我伤透了她的心,让她落下血泪,血泪变成的凤凰真火,燃烧了她常常栖落的那根枝桠。我伤透了她的心,于是她选择了涅重生,重生之后的她忘记了我的存在,取了一粒种子永远的离开了。”   “只是她虽走了,但那颗种子却落地生根长出一片片梧桐,自此后凤栖梧桐,涅浴火。”说起这段旧事时,阿树眼中尽是黯然之色。   白青屿忽然明白,这棵烂木头一直执着于想知道爱情究竟是为了什么。 第669章 涅   到头来,原来阿树也是个伤心人。   “你说的那只七彩凤凰难道是……”   “凤凰始祖,我叫她七彩。”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阿树的表情变得温柔无比。   “七彩曾说过,若有玄凤出世必为万鸟之王,贵不可言。她虽有七彩之色,却也凝结不出玄色,你身上所传承的血脉是为返祖,甚至还要超出七彩几分。”   姬夜染的目光一点点平寂了下来,语气低沉中带着几许嘲弄与乖张,“原来……竟是如此。”   白青屿下意识的朝他靠紧了几分。   女子的体温逼近,慢慢驱散了他心里的冷意,姬夜染回过神,看着她眼里的戾气散去像是天边卷云慢慢舒展了开来。   “玄凤又如何,邪凤又如何,与我来说都无关紧要了。”   这一刻,他是真的感觉到解脱了。   即便他的前半生都囿于牢笼之中,但那些在如今的他看来,真的都已成烟云随风飘逝。   白青屿感觉到他心中那一瞬云开雾释的灿然,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凤凰一族的那些家伙真的是老糊涂了。”阿树感知着姬夜染身上的气息摇头道,“罢了,你既是七彩的后代,又是她梦寐以求都想见到的玄凤,我且帮你一把。”   他说着,掌心轻覆在了姬夜染的身上。   白青屿一瞬有些紧张,身子却被阿彭拉了一把。   “放心吧,他是在解开玄凤身上的诅咒。”   凤凰诅咒?这个烂木头可以解开??   阿树的手掌放在姬夜染的心口,转瞬就像是融化了一般,他半个手臂都伸入了姬夜染的身体里。姬夜染眉头一皱,俊脸上透着几分痛苦之色,但是又好像是痛中带爽,瞅着吧……总有那么点让人蛋疼的赶脚。   白青屿瞧见这一幕自行脑补了,阿树的手在姬夜染身体里抠抠挖挖的场景。   咦,夭寿勒……   好恶心。   约莫有半柱香的时间,姬夜染身体忽然震动了一下,一团黑色的火焰自他的脚下升起,那火焰看着是那么的纯粹与神圣,他闭着眼被火焰包裹着,脸上竟透露出一种圣洁的意味。   而阿树则是疲惫的从他身体里抽开,一脸肾虚的模样。   “他这是爽到升天了呐?”白青屿发出一声感慨,脸上的表情与她嘴边的话语给人一种很不纯洁的赶脚。   阿彭瞅着她那一脸的荡漾,有一种心念崩塌的感觉。他认识的咸儿不可能这么腐……   “咳咳。”阿树被白青屿这感慨刺激的咳嗽了起来,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这女人到底想什么呢?   “他的诅咒已经解除了,我刚刚顺便替他点燃了涅火。”   “所以他这是在涅了?”   “嗯,等等吧,凤凰涅还是需要些时间的。”   一直以来悬在白青屿心里的那个大石头终于落下去了,太好了,诅咒解除,姬夜染也成功涅,他的妖丹必然会重新回到体内,以后也不必再提心吊胆的活着,担心不知何时就嗝屁了!   凤凰涅乃是奇景,白青屿痴痴的看了一会儿,心里感慨,姬夜染现在这沐浴在圣火中的样子才像是真正的神棍,当初黑袍搞的那一身装备只能算是个邪教头子。   “不过,你帮的这一手应该不算在愿望里面吧。”白青屿忽然开口道,转向阿树,“姬夜染可没说要你帮他,是你自愿的。”   阿树有些无语,“你算计的可真够精的。”   “人艰不拆,日子不好过当然得多算点啦。”白青屿一挑眉,“再说了你不是和他的始祖有奸情吗?这点忙小意思啦,就当是提携后辈了。”   “是爱情不是奸情!”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阿树气结,也知道说不过她干脆把话题转开,“是,解除诅咒,点燃涅火,算我友情赠送,行了吧。”   “不行,你之前严重伤害了我们的心灵,这个充其量只能算是心灵受伤赔偿费。”   阿树被某人的无耻震惊的目瞪口呆,真是……   天不生她白青屿,无耻万古如长夜啊!!   阿彭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在旁边再度被刷新了见闻和三观。是了,她身体里即便是咸儿的灵魂也绝对是变异了,不然……咋会成现在这德行……   深吸一口气,阿树道:“行……一会儿等他涅结束,我再问他有什么愿望。”说完他看向阿彭。   “我……”阿彭眼波闪烁了一下,悄然扫了一眼白青屿,淡笑道:“我的愿望你实现不了,便算了吧。”   “真的吗?至少在这里我可以许你一场梦。”   在阿彭心里最大的遗憾就是当初他答应巫咸的那个承诺,一年之后成婚……   否则,先前阿树也不会弄出他和白青屿成婚的幻境来。   虽然只是一场梦,但却是个美梦,阿树造出的幻境连疼痛都是真实的,让人分辨不出虚假。   阿彭灰眸摇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既然是梦,终究会有醒过来的一天。”   美梦破碎最叫人痛苦,这种痛苦他已没有自信再承受第二次!   “好吧。”阿树欲言又止的叹息。   而白青屿俨然是漠不关心的状态,即便她拥有了以前巫咸的部分记忆,可是,对于阿彭,她的态度不变。   这一世他们是敌人!   只会是敌人。   撇开过程,姬夜染的事可以说有了个完美解决,那凤澜渊呢……   白青屿现在迫切的想知道他到底怎么了,现在又是什么情况?那才是一座真正的大山,压在她心头让他喘不过去。   她试着搜寻过曾经巫咸的记忆,可是里面并没有关于‘巫种’的讯息。或许是这数万年来,为了躲避苍天之眼,巫族人后面所研究出的方式。   老实说,她是‘亲眼’看到阿彭是怎么死于天怒之下又是如何复活的,过程的确是历经了千难万险。   同样的,复活了的还有知命君和顾十三,之前顾十三曾提到过‘觉醒’两个字。而活过来的这三人里,除了阿彭还是原来的身体,他们两个留存下的都只是灵魂罢了,问题在于,他们到底又到底是用着怎样的方式让自己的灵魂复苏过来?   “巫种到底是什么?” 第670章 老哥不愧社会人   白青屿看着阿彭,目光中带着几分凌厉。   阿彭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道:“你还记得即哥儿吗?”   白青屿摇了摇头,她知道阿彭说的是巫即,十巫中的一位。但是在她有限的记忆中,并没有太多关于那个人的存在。   阿彭沉默了下去,他不该对白青屿解释的,也不该告诉她。   原本在归家的那次暴露他已动了私心,可当天怒之前的那一幕幕重历了一次过后,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心似乎越发动摇了。   若是说了,她是不是对自己就会少几分厌恶呢?   “巫种,种下的是十巫的灵魂。”   白青屿的脸色变得铁青,她忍着愤怒强行维持这镇定,等待着阿彭的下文。   “巫种在给与青丘帝君力量的同时也会将他同化,两者之间的命紧系在一起。待巫种成熟后就会自动脱离他的身体,实际上青丘帝君并没有损失什么,甚至于他还有受益,获得巫族的力量,只不过……”   白青屿要听的就是他‘只不过’之后的下文。   “他会忘记你,不是忘记你这个人,而是忘记爱你时的感觉。他记得你们之间的一切种种,但是却不会再爱你,因为他对你所有的爱,都成为了巫种的养料。”   白青屿的脸白的几乎有点透明,身子都有些摇晃。   “我、不、信。”她一字一句的咬牙道,即便那巫种真如阿彭说的那样,她也不信凤澜渊会就这么忘了自己……忘了自己与他的感情。   “是与不是,出去之后你便知道了。”阿彭说着,灰眸中有几分淡淡的哀愁又或者说茫然。   白青屿双目紧闭,侧过身不想再看她,她再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出手掐死他,在这树中世界里她也压根杀不了对方,即便嘴巴上说的再强硬再肯定,但她的心还是慌了……   她不敢想,如果凤澜渊真的不爱自己了怎么办?   如果真的忘了自己与他的感情怎么办?   这么多年来,她考虑过生离死别,唯独没考虑过这件事。   以前她没心没肺过活,在对爱情上也是如此,直到遇到了凤三,与他没羞没臊的开始到真正结合许下婚盟生下孩子,她的心早就被束缚住了。   她相信这世间利益高于一切,所有感情都会变,唯独对凤三,她从未有过怀疑。   可这一次,不同了……   不是凤三变心,而是他的心被人偷走了……   倏忽,白青屿紊乱的呼吸平寂了下来,偷走了……她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如果是被偷走了,她为什么不能偷回来?   不能自乱阵脚,不能未战先逃!   她白青屿的男人,谁也偷不走,抢不掉!即便是真给顺溜掉了,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要去抢回来!!   白青屿紧咬着牙,目光阴沉,头脑却清醒了。   彼时,她在犹豫,如果真要出去了,势必会和巫族再度交锋。若届时自己手上能有个人质的话……   她能肯定,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阿彭在巫族里都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   他是天怒后复活的第一个巫族人,也是唯一一个保存有自身躯壳的,他不能放过!   可是,要真想将阿彭扣下,势必要让阿树帮忙才行。   但眼下还是等姬夜染涅结束吧。   时间一点点流逝,黑色的凤火在不断燃烧,漫长的等待近乎煎熬,在涅火燃起的第三日,一声凤吟响彻天际。   修炼中的白青屿猛地睁开眼。   渐弱的火焰中,男人墨发纷飞,不同于过往的细腻工笔水墨图中走出来的画中人,彼时的姬夜染仿佛一副泼墨山水,那双金眸缓缓睁开的同时在他的眉心出现了一道金色的图腾,宛若燃着的火焰。   此刻的他,仿佛应了那句话:宇宙大观,千变万化,金目扫过,胸中自有,一摇必间,天下尽于腕下。   而今,凤凰涅,浴火重生。   他是邪凤,亦是玄凤,是为百灵之尊!   他一步步徐徐走来,走过的路留下黑火的痕迹,像是画纸被点燃了一角,整个树中世界隐约有颤动的迹象。   “大哥,你把凤火收敛一点啊。”阿树苦着脸道,“你这是要把我点燃啊。”   姬夜染睨了他一眼,身上的火焰渐渐消失。   白青屿笑眯眯的走到他身边,用力往他肩头锤了一拳,“可以啊,黑毛鸡,成圣了。”   再好的祝福的话从她嘴巴里说出来都变了味,一句‘成圣’说的好像他上天了一样。   姬夜染金眸瞪了她一眼,唇角却勾了起来。   白青屿的声音在他心头响起:在这树中世界里你可以使用妖力了?   姬夜染望着她,表情不变,回道:暂时还不能,只是可以唤出火焰罢了。   两人相对无言,默默凝视着对方,给人一种浓浓的女干情味道。   忽然,姬夜染转头对准阿树,开口道:“你还欠我一个愿望。”   “呃……”阿树扯了扯嘴皮子,忽然觉得这两人刚刚对视那几眼分明是在暗通沟渠商量阴谋诡计啊。“说吧,你的愿望……”   他眼神有点幽怨,原本他以为姬夜染涅成功之后不会和自己计较那个愿望的。   毕竟他怎么也是玄凤,到底也该讲点B格和身份。   只是阿树忘了有句话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我的愿望就是,你,做她的妖侍。”   姬夜染指了指阿树,然后拇指对准白青屿。   树中世界里死寂了许久。   “什么??”白青屿和阿树齐齐喊了出来,脸色都是一脸古怪和便秘。   白青屿在心里不断质问他是不是脑子瓦塔了,刚刚她只是给这死鸟说想办法让阿树答应帮忙困住阿彭,可没提这档子事儿啊!   阿树心里则是MMP不断,这‘愿望’简直不是一般的大啊……   姬夜染环胸睨着他,大佬的气息遮掩不住,不疾不徐的开口,“是你自己亲口说的,只要不伤性命,愿望皆会答应。上古神木所化的树灵,是要食言而肥吗?”   阿树嘴角抽了又抽,这真是……好大一顶‘皇冠’砸他脑袋上啊!   白青屿此刻只想竖起大拇指。   黑焰凤火身上纹,老哥不愧社会人! 第671章 少了两人   阿树很绝望啊,他能怎么办,自己说的话真是哭着也要实现。   成为妖侍?他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想到有一天会成为一个人的妖侍!   “所以,你是答应了。”   “上古神木,就是要说到做到!”   “老铁,你很爷们嘛。”白青屿不走心的赞了一句,将阿树收为妖侍她原本是没这么打算的,不过姬夜染既然想叫她这么做,自然是有他的考虑绝不会是害她。   再则,这根烂木头之前把她玩的那么惨,以后若不报复回来,也对不起她坑人白这个雅号!   阿树为树灵所化,他的本体就是神木梧桐,就见他闭上眼,一地淡红色的血液从他的眉心飞了出来,悬浮在白青屿的身前。   毫不客气的将精血收纳了之后,一种联系感就萦绕在白青屿和阿树的心间。   由始至终,阿彭都只是在旁边当一个看客,没有插言也不轻举妄动,任由白青屿他们为所欲为。   “以后你既成了我的妖侍,那大家就是一家人了。”白青屿笑眯眯的对阿树道,“所以我交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放我们出去,然后……把这个家伙给我牢牢困死在你树中世界!”   玉指指向阿彭。   阿彭灰眸中并没有太多惊讶,他只是开口道:“很快,你会主动放我出来的。”   白青屿报之以冷笑。   现在不是和他耍嘴皮子浪费时间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她。   “现在,是时候出去了!”   ……   当白青屿重新睁开眼时,她和姬夜染已经站在一片雨林间。   脚下的触感,竟真实的有些虚幻。   天地间充盈着妖灵之气,这里……是南荒大陆。   “我还以为我们会出现在天枢海下。”白青屿有些惊讶道。   阿树皱了皱眉,开口道:“我的感知内天枢海……好像已经不存在了,所以这才把出现的地方移到最近的地方。”   不存在了?白青屿微愕,他们进入树中世界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里的气息的确有些怪异。”姬夜染略一蹙眉,他闭上眼感知了一下,猛地睁开金眸里有一缕惊色。“走!”   去哪儿?白青屿话还没问出来,手便被他拉住,顷刻间,人便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前方是一处断崖,崖边周围还生有茂密的青草,怪异的是这断崖像是被横空切断的,前方就是蔚蓝的大海。   白青屿总觉得这个地方很熟悉……   这里是?   “归家。”姬夜染的声音微沉,他的手覆在地上,一缕缕黑气慢慢的从地下渗了上来。   皆是死气……   归家!白青屿瞳孔蓦得缩紧,她环顾了一圈四周这里哪里还看得到归家宫阙的痕迹,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被连根拔起了一般。   她愕然的在原地转了一圈,视线定格在远处的大树上。她依稀记得,当初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那些树还没这么高。   “阿树,树中世界里的时间到底比外界慢了多少……”   “这个我也不知道,应该差别不大吧。”阿树回答的萌萌哒。   白青屿这会儿也无心顾念这些,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咱们还是先去找凤三吧!”   “等等。”姬夜染拉住她,“过去这么久了也不急于一时,妖花空间你不管了吗,按理说咱们出来后孽儿障儿他们也该能和你联系了才对!”   白青屿也是当局者乱,满腹心肠都挂到凤三的身上去了,两儿子还在妖花空间里呢!   “好!”她深吸了一口气,心念一动带着姬夜染和阿树进到妖花空间里。   进去之后,妖花空间的状况有些奇怪。   这片空间里一直漂浮着的红雾就那么悬浮不动了,像是被画上了休止符的定格画面。   凤孽凤障与楚楚他们就在桥那头的六百旁门下,他们与这空间中的红雾一般,被定住了身影、思维、神魂……   这诡异的状况在白青屿三人进入之后宣告破裂,空间中的红雾再度恢复,楚楚和凤孽他们的动作与思维还接连着被定身之前,大喊着:“娘亲――”   “姐姐……”   他们脸上带着焦急与紧张,声音脱口而出后,他们就看到白青屿三人从瞧那头走过来。   “呃……”凤孽凤障最先反应过来,两个小家伙心里有种断片了的错位感。   “这到底怎回事儿?”楚楚有些没回过神。   白青屿快步过去,狠狠将两个儿子抱住,鼻子酸了一下,急忙安慰他们:“没事了,都没事了!”   两个小家伙一起搂着她的脖子:“好奇怪哦,娘亲,刚刚我们明明看到你被那个坏叔叔给拉到树洞里了。”   “对啊,还有干爹也一起和你掉进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楚和肉球球也是一脸疑惑,要知道他们可是被吓得心惊胆战,想要冲出去帮忙,可眨眼一醒过来白青屿和姬夜染又进到妖花世界里了,身后还带着一个陌生的男子。   那种断片了的感觉同样在楚楚和肉球球心中缭绕,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还是我来解释吧。”姬夜染缓缓开口……   两个小家伙和楚楚他们看到姬夜染眉心那缕金火过后,身子震了一下眼里闪过一抹畏惧,然后表情越发惊讶……   “难怪我们感觉那么奇怪。”凤孽张大了小嘴,然后跳到了姬夜染身上去,“干爹,你现在好强哟,感觉比臭爹都还要厉害那么一丢丢呢!”   “哈哈哈,以后臭爹再欺负我们,干爹你可以帮我们出头了……”   两个小家伙天真烂漫的说道,白青屿心里却是一涩。   “对了,归天天呢?”   “那天他受伤昏迷,进来后就直接被六百旁门给吸进去了。”   白青屿闻言稍稍放下了心,进到了旁门里,想来应该他性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那龟儿子也是为了救她才受了重伤白青屿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她在妖花世界里环伺了一圈,脸色却并不明朗。   姬夜染的也同样察觉到了,这里面少了两个人。   “烛虫虫和小八……他们去哪儿了?” 第672章 物是人非   烛虫虫和小八是白青屿的妖魂,在她进入树中世界的时候,按理说该与她一起消失才对。   即便没有回到她的身体也该进到这妖花空间中,可是他们却直接不见了。   即使之前白青屿从树中世界里出来,也没有感觉到他们两的存在。   两个小家伙与楚楚肉球球也跟着一起从妖花空间里出来,一行几人的神情都有些凝重。   烛虫虫和小八这是去哪儿了?   白青屿试着感应他们的所在,但得到的结果却是一片茫然。   “他们与你性命相联,若是出事想来你也不会好受,现在只能确定他们的性命无忧。眼下之计,咱们还是先确定一下我们消失的这一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总觉得……我们过错了很多……”姬夜染金眸里沉色浮荡,他看着已然妖间蒸发的归家,心里涌出一缕不详之感。   白青屿深吸了口气,振作了一下精神。   “娘亲,臭爹不会有事吧?”凤孽嘟着小嘴搂着白青屿的脖子,小脸上满是担心。   凤障被姬夜染抱着,同是咬着下嘴唇。   平日里他们虽和自己老爹一百二十个不对付,但真到了关键时刻,却是实打实的担心自己老爹。   “没事,你们臭爹他一定没事……”白青屿亲了亲凤孽的小脸蛋,“你们的臭爹可是青丘帝君,谁还能伤的了他不成?只是以后你们一定要乖乖的哟,不许再和他对着干。”   “嗯,孽儿一定乖乖听话。”   “臭爹爹只要安然无恙,障儿以后再也不和他对着干了,随便他怎么打障儿的小屁屁!”   白青屿听着两个小家伙的天真童言,心里的酸楚更加重了,只希望……阿彭之前说的都是骗她的吧……   “走吧,咱们先去蛇王都看一看。”   ……   一路行来,南荒中的一切似与过去相同,但明显又有什么起了变化,便是缭绕在这天地间的妖灵之气也是不同于过往。   蛇王都外,白青屿一行人的身影出现在王城门口。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白青屿他们刚一出现便被人拦下,门外把守的蛇族将士很是紧张,尤其是姬夜染那双金眸睨到他们身上时,他们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被蒸干了一般。   一个身影高大的男子疾步从城楼上下来,看样子倒像个主事人,他一眼瞧出白青屿几人的不凡,拱手客气道:“在下王城都统蓬飞,不知尊驾几位来蛇王都有何指教?”   “蓬飞?篷钧是你什么人?”   “那是家叔。”蓬飞听到白青屿直呼篷钧的名字脸上多有惊讶,态度也更谦和了一些,“尊驾莫非是家叔的故人?”   “故人算不上,打过一点交道。你去告诉滕厉,就说姓白的找他,他自然知道我是谁。”   “滕……”蓬飞有些说不出话来,看白青屿的面色一时古怪的很,“尊驾不是在开玩笑吧,老蛇王已经故去有两年了,你要找他?”   “什么?”白青屿表情顿变,与姬夜染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难以置信之色,他们离开蛇王都去天枢海的时候,滕厉可还好端端活着啊!   “那你们现任的蛇王是谁?”   “陛下的名讳末将不敢提,但他乃是老蛇王的义子。”   “黑泽?”白青屿大讶,转瞬看到蓬飞那更加吃惊的模样,心里就确定了。   她心头起伏不定,滕厉死了,黑泽成了蛇王!   老天爷,她到底消失了多久!树中世界几天,这外界却已然过去了好几年的样子……   “你去告诉黑泽,就说他表妹找他。”   “尊……尊驾是陛下的表妹?可是我没听过……”蓬飞看白青屿的目光已有些怀疑和敌意了,他身后的将士也露出了防备之色。   白青屿已没那兴致与他多解释,“罢了,既然他现在成了蛇王,我直接进去也省的由你们通传了……”   袍袖一拂,一股无形的巨力直接把蓬飞等人荡开,白青屿他们大步走进王城。   “拦住他们!”蓬飞赶紧下命。   然就在刀枪剑戟朝白青屿一席人刺去的瞬间,他们的身影直接消失在蓬飞等人的眼前,下一刻,他们出现在蛇王宫的主殿外,但却隐在红雾中,并未被人发现。   白青屿记得,凤澜渊当初和滕厉议事的时候就在这个地方。   殿中,以篷钧、左王为首的几人站在殿内,脸上多有忧色。   “殿下,我蛇族的精锐这些年折损了近半,帝君此番还要我们出兵,再这样下去,咱们蛇族剩下的只有老弱妇孺了。”   “没错,你与陛下不能再一意孤行了,若是陛下当初肯向帝君服些软也不会到现在还在临渊战场那边,你还是劝劝他吧……”   篷钧和左王都是一脸忧心忡忡。   王座之上,男子雪发蓝眸华服配冠,不似曾经青涩少年,彼时他的气度神情已有了份稳重与成熟之色,他是雪宴!   “左王叔和蓬将军都不必再劝我,王兄与我乃是一条心,他的决定我全力支持。”雪宴斩钉截铁的说道,“对青丘咱们不能低头,否则王兄这些年的抗争就白费了……”   雪宴的眼里闪过一抹阴霾。   “到底……发生了什么?!!”女子略带颤抖的声音骤然在殿中响起。   “谁?!”左王和篷钧脸上大变,猛地回头神色无比戒备,可当他们看到自红雾中显露身影的白青屿几人后,脸上呆愣了片刻后尽皆变为了难以置信。   “天啊!!!”   “怎……怎么可能!!!”   哐当――   王座之上,不少东西被打翻,只因雪宴的动作太快,他瞬息间出现在白青屿的身前,蓝眸颤抖,恍然如梦般,甚至连呼吸都压抑着,唯恐眼前的人下一刻化为泡沫消失不见。   “姐……姐姐……”他颤抖着,试探着伸出了手。   “是我,雪宴。”白青屿紧紧抓住他的手。   “姐姐!姐姐!!!”下一刻,雪宴紧紧抱住她,明明之前他已像一个成熟的男子汉那般,然现在顷刻间又便回了孩子,像是最珍贵的东西失而复得了那般,嚎啕大哭了起来,“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第673章 空白的七年   雪宴像个孩子一样抱着白青屿哭的鼻涕眼泪到处都是,好半会儿后他才整理好情绪,恢复了之前的稳重模样。   这一变化倒是让白青屿惊讶不少,曾经的那个少年真的变成男子汉了……只可惜,她未曾亲眼见证他成长的过程。   白青屿心里有紧张有失落,她不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多少……   篷钧和左王面面相觑,聪明的在这个时候选择了退下。   “姐姐回来之事要严格保密,本王不希望听到外间传出去什么风声!违令者,斩!”雪宴忽然开口,声音杀伐果决。   篷钧和左王身子震了一下,两人郑重领命,这才退下。   白青屿惊讶的看着雪宴,表情里有几分奇怪之色。   雪宴看着她苦涩的笑了起来,“咱们到内殿去说,免得隔墙有耳。”   “好。”   ……   “雪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黑泽,你们……”   “姐姐你们这一消失就是七年,这其间太多事都变了……”雪宴叹息道。   “七年!你说我消失了七年!”白青屿惊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再难维持镇定。   雪宴有些愕然,旋即无比疑惑,“当初在天枢海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句话不该是我问你们吗?”白青屿手心全是冷汗,试着让自己镇定下来,姬夜染倒了一杯热茶放在她手上,白青屿这才觉得心里多了些气力。   雪宴略一沉吟道,“当初我们兵分三路探寻神木梧桐,后面不知怎么就断开了联系,等我和大哥终于和敖爷爷他们相继赶到南边后,姐姐你已消失不见,而凤……帝君他已陷入暴走的边缘……”   “凤澜渊他怎么了?”白青屿的心都被揪紧了。   雪宴皱紧了眉,抿唇道,“他身上的魔种失控了,整个天枢海乃至归家都在他力量的暴乱下从人间蒸发,穷奇被他废了四足,只差一点在场的那个巫族人也要被干掉,最后是那个知命君破空将他们救走,不过自那日起,帝君就变了……”   白青屿的心,重重沉入了谷底。   指甲嵌入肉里,疼痛提醒着她要冷静。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握住了她的手,在她的掌心已是几道血痕。   “娘亲……”   凤孽和凤障眼里满是心疼和紧张之色,他们并不懂雪宴口中自己臭爹变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看到自己娘亲惨白脸色,母子连心,他们两个同样不好受。   “娘亲没事。”白青屿强撑起一抹笑容,看向姬夜染,眼里有几许祈求之色。   姬夜染站起身,将两个小家伙抱起来。   “干爹带你们出去走走。”说着,他的身影和凤孽凤障消失在内殿。   白青屿松了一口气,看向雪宴,涩声道:“继续刚刚的话题,凤澜渊他……变了?”   “嗯。”雪宴看她的神色里藏着担忧,“我从未见过他哪个样子,就像是脱胎换骨变了一个人。那种感觉……很奇怪,他就站在面前,但是却好像是陌生人。”   雪宴深吸了一口气,“这七年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帝君行事也越发冷漠无情,只用了两年时间就将妖界一统,之后更是直接打通了人妖两界之间的通道,两界直接贯连成为两片大陆,但人族和妖族之间的矛盾却直接被点燃。”   “之后这五年,两族之间战乱不断。人族以书院为首,夫子和帝君大战,在人妖两地交界处撕开一个巨大的深渊阙口,我们称为临渊,这几年双方大战多在临渊之地……”   雪宴的话简洁有力将这几年内发生的事情道出,白青屿越听越是心惊,她怎么也没想到局面会失控成这个样子。   一开始他们试图打开两界是为了防止灵界将两界吞噬,而不是为了涂炭生灵。   夫子从一开始也是和他们站在一个阵线上的,现在怎会变成这样……   老天爷,这七年时间,她到底错过了什么!!   “巫族呢?咱们的敌人不是巫族吗?怎会成这样子……”   “接下来的事才是让人想不到的,帝君他……和巫族联手了。”   白青屿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被掐断了,凤三他怎么会……   她已经不知如何整理自己的情绪了,在树中世界的时候她可以不信阿彭的话,但现在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白青屿咬着唇,深吸了好几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自己最后的那点理智。   “之前篷钧他们在殿中说的又是怎么一回事,你和黑泽他……”   雪宴低下头道,“自从帝君行事起变之后,我们与他就越渐生分,最主要的矛盾点还是因为他阻止大哥和元瑶姐在一起,加上两年前义父战死,我们与他之间闹得越发有些不可开交。”   “他阻拦小妖女和黑泽!”白青屿不敢相信,凤三是疯了吗?   雪宴点了点头,“元瑶姐现下怀了大哥的孩子,但却被幽禁在青丘,大哥为了她才不得不领兵一直出征人族。”   白青屿心里一片萧索,已不知开口说什么了。   她不怪凤澜渊,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巫种!又或者是,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她!   她现在恨不得立刻插上一双翅膀飞到凤澜渊的身边。   雪宴感觉到她的想法,赶忙道:“姐姐,你现在不能立刻去见他!”   “为什么!”   雪宴抿了抿唇,脸上有些为难,有些事他并没说,是不知道怎么告诉白青屿。   “你相信我!你现在立刻去见他不会有任何作用!”雪宴紧张道,“你现在既然已经回来,事情必然就有转机了,咱们要徐徐图之!这件事我会派人秘密告诉大哥,还有敖爷爷他们……在此之前请你一定答应我,不要轻举妄动。”   白青屿喉头蠕动了一下,她看着雪宴紧张的面容,脑海里窜出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   “你……该不会觉得凤三他会对我下手吧?”她扯起嘴角,笑了,这个想法会不会太荒唐了一下。   雪宴看着她,目光中带着悲切,却没有半点犹豫的开口。   “是!” 第674章 计划   这个问题这个答案是多么的荒唐!   然头一次,白青屿生不出反驳的力气,这一次,她从心底感到了慌乱!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这一次,凤三是真的变了!   他的‘心’被偷走了!   雪宴再三嘱咐过后,便出去了,白青屿的出现让他欢心不已,但同时也有更多的事需要他去亲力亲为,譬如掩盖她回来的消息!   这个消息,绝不能传到青丘那里去!   至少,在他将人找来之前,绝不能!   白青屿他们暂时住在了雪宴在蛇族的居所里,他现在是蛇族的摄政王,摄政王邸就在王城之中。   刚到了王府没多久,两道身影就急急从后院赶了出来。   “姐姐!”蓝色的倩影带着激动之色,大眼睛里盈满了泪水。   蓝眼泪看到白青屿的刹那就忍不住哭了出来,“太好了!真的是你回来了,阿雪传消息给我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真的是太好了!”   “小蓝。”白青屿微微讶异,看着蓝眼泪的妇人装扮后她苦涩的心头生出欢喜之情,“你和雪宴……”   蓝眼泪抹了下自己的泪水,有几分羞涩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你们可算是修成正果了!”   对白青屿来说,这个消息无疑是接连打击中的一点安慰。这空白的七年中,发生的也并非全都是坏事。   “阿彩拜见姐姐。”在蓝眼泪身后一道倩影对着白青屿盈盈一拜。   白青屿看到阿彩眼里有几分惊讶,她自然是记得这个丫头的,“你们难道……”   蓝眼泪点了点头,笑容略有苦涩,但很快又变为了释然,她走过去拉起阿彩的手,声音轻柔,“我和她已结为异姓姐妹,这场感情中那个家伙谁也放不下,便只有我们低头了,谁叫他就是那么一个没有决断力的人呢……”   “都是蓝姐姐大度我才可以……”阿彩开口想要说道,蓝眼泪摇了摇头,道:“现在都是一家人了说这些做什么,再说咱们相处的不是很好吗?有时候我想想,没了那个臭家伙咱俩去单过倒也不错。”   阿彩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偏头道,“这倒也是,反正摄政王他有时候傻的像根木头,的确很无趣。”   白青屿从惊喜变成了惊讶最后直接成了佩服,她是万万没想到蓝眼泪这样刚烈的性子会为了雪宴甘心忍受他心里还有其他人这件事。   偏偏看现在的样子她和阿彩相处的还很好!   果然感情这件事能叫人疯魔,而时间却是最好的解药。   “看到你们这样我也就放心了。”白青屿释然道,说起来她也算是幸运。   对蓝眼泪他们来说是经历了七年的折磨、彷徨、矛盾才得到了如今的释然、解脱和安然。其间的苦痛,无法为外人道。   这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而对白青屿来说,只是短短的七天罢了。   这七天,这七年,各人有各人福,各人有各人的祸。   而现在,到了该面对一切的时候了。   将楚楚他们都安顿好了,两个小家伙也被姬夜染带着,白青屿现在的心情委实不好面对两个儿子。   这两个小家伙有看穿人心的力量,虽说他们克制着自己的能力不会对白青屿用,但现在这个特殊时期什么都说不准。   白青屿不知该怎么告诉他们,你们的臭爹变了。   她很惶恐,凤澜渊的‘心’似乎不止是忘了和她的感情那么简单,从雪宴的描述中来看,他似乎又变回了天诛之前那个无情无欲的帝君。   乃至于对这些朋友的感情,似乎也一起被‘魔种’给吞噬了,否则他不会那么狠心让凤元瑶和大表哥分开。   院子里,除了她以外,只有阿树。   他站在白青屿的身旁,仿佛一个看客。对他来说,白青屿和凤澜渊之间的感情只存在于这短短的一时见闻之中。   但只是这短短的一时见闻,却丰富过那七日间他所看到的一切。   白青屿没有开口,但这空气似乎都被她身上涌出的哀愁所感染,让人的心有些沉重。   “阿树。”   “嗯?”   “我想和那个家伙说说话。”阿树知道她说的那个家伙指的是阿彭,他偏头想了想,“我试试。”   如果进入树中世界的话,白青屿不知这一席话下来,外间又过去了多久,但若是将阿彭放出来的话,难保他不会趁机离开。   阿树走到一旁,指尖结出一个古怪的咒印,下一刻他的身体就变得透明,紧接着他的脸变成了阿彭。   阿彭神色有一刹的迷惘,在他看到白青屿之后,灰眸也一点点清明了起来。   “我说过,你会想再见我的。”阿彭低声道。   白青屿咬着牙,若不是知道此刻与自己面对面说话的本体是阿树的话,她真想上去将那张脸给撕碎了。   “告诉我复原的办法。”她冷冷开口道。   “我不知道。”阿彭的回答干脆利落,“你有以前巫族的记忆,应该知道巫种的存在也是后面研究出来的,说实话,连我可无法控制那东西变成什么样子。巫种从凤澜渊身上脱离之后,所孕育出来的是一个实打实的巫族人。复原……没办法,至少我没有!”   “那巫种从他身上抢走的那些情感呢!”白青屿怒得拍案而起,“这就是你们的目的!造一个无情无欲的傀儡出来!”   “你错了,凤澜渊不会是傀儡,我们只是让他便会曾经的模样,你不要忘了在遇到你以前他就是如此,无情无欲。他是天命帝君,本身的存在就应着天命,我们唯一做的不过是改变了时局,而他身为帝君……   在失去那些左右他选择的情感之后,只会心无旁骛的为了大局而出手,他做的这些是都是他的选择,而选择和巫族联手,只不过是与我们的计划殊途同归罢了。”   “你们的……计划?”   “现在告诉你其实也无妨,即便我不说你应该也猜到了。”阿彭淡淡开口道,“复活巫族。”   “人妖两界融合之后,灵界的出现迫在眉睫。他需要尽快平定两族的内乱,而当灵界真正回归之时……他势必需要巫族的帮助!” 第675章 他要娶妻   阿彭的脸消失,阿树从新回来,他抿着唇有些困惑有些惭愧,“我是不是错了,都怪我当初把你们关在里面太久了。”   白青屿摇了摇头,满身心的无力感与疲惫,“不怪你,谁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又或者说,谁能想到树中一日,外间却又是一年呢。   “我累了。”她闭上眼,躺在了旁边的软瘫下。   阿树叹了口气,默默离开了院子。   直到院中重新只有她一人之后,白青屿才睁开了眼,黑眸中交织着复杂的情感。   对她来说,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她迫切的想要去往凤澜渊的身边,只要不是亲眼所见,她就不愿相信。   人心便是如此,即便有些现实摆在眼前,即便明知前面是一堵墙有时候也会不顾一切的撞上去。   王府的另一边。   蓝眼泪和阿彩坐在一起,两女脸上都有几分难色。   “帝后姐姐她,恐怕还不知道那件事吧……”阿彩咬唇道。   蓝眼泪点了点头,“看样子是不知道的,阿雪那边恐怕也不会说,说实话,都七年了……连我都以为姐姐她已经。谁能想到她回来了,而且偏偏是这个时候……”   “可是她还是会知道的啊,到时候她一定会怪我们的!”   “即便是她怪我们,这件事也必须瞒着。”蓝眼泪紧咬着下唇,“帝君已经变了,姐姐这个时候去找他不会有任何好处,我怕她知道那个消息之后更加接受不了。”   蓝眼泪声音一顿,“阿雪已经派人去通知大哥还有敖爷爷他们了,不管怎样至少敖爷爷还是深得帝君信任的,姐姐回来的消息,现在也只敢告诉他们。”   阿彩闻言禁不住叹了口气,“谁能想事情会变成这样,当初帝后之间鹣鲽情深,转眼七年,帝后姐姐消失不见,而帝君要迎娶他人……当年的情义仿佛是泡沫,一吹就散了……”   屋子外,一道颀长的身影一闪而过。   ……   白青屿在院子里躺了一会儿,精神也稍稍振作了一些,不管怎样她都不能放弃!   即便凤澜渊变成什么样子,那都是她的男人,是她两个孩儿的爹!   他把心给丢了,她就算是再造一颗也要给他塞回胸膛里!   “我们走!”姬夜染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院中里,不由分说的就拉起她的手往外走。   “怎么了?”白青屿诧异道,刚刚不还是好好的吗?“我们去哪儿?!”   “找那狐狸。”姬夜染的脸色阴沉如水,“孽儿和障儿暂且放在蛇族,我带你去见那只狐狸。”   白青屿脚步猛地一顿,反手抓紧他,“你知道了什么?”   姬夜染抿紧了唇,金眸里强忍着的愤怒几乎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他听到了蓝眼泪和阿彩的谈话,行为虽不光彩,但总算知道了他们到底在隐瞒白青屿什么!   实际上,便是他知道之后的第一反应也是瞒着白青屿,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他打消。   他太清楚白青屿的性格,瞒着她才是最伤害她的行为!   而那只狐狸,若真的敢另娶他人,就算是豁出这条命,姬夜染也要好好教训他,要把他那混账了的脑子给打清醒!   “告诉我!快点!!”白青屿现在的情绪就像是一根被拉到极致的细线,稍稍用力就要崩断,姬夜染的反应让她惶恐不已,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他这样不顾一切也要把自己带到凤澜渊的身边!   姬夜染看着她,唇在翁动,感觉自己的嘴上像是吊着千万斤的巨石,那句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要……”   “不!别说!”关键时刻雪宴出现了,他满脸的惊慌失措,“不能说!再等等就半日!最多半日!敖爷爷他就在南海很快就能过来!!至少等他先到……”   “说!!”白青屿歇斯底里的吼了出来,眼睛里已带出了血色。   姬夜染一咬牙,终是开了口:“他要另娶他人。”   嗡――   白青屿有刹那失聪的感觉,她什么都听不到了,脑中一片空白,只有姬夜染的话在不断回荡。   另娶他人……   另娶他人……   另娶……   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和血液,天旋地转间,白青屿身子摇晃,几乎要栽过去,姬夜染赶紧将她扶住,他感觉到了从白青屿身上传来的冰冷和发抖。   她还在害怕……在下坠……   她的手紧紧在抓着姬夜染的手臂,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你在骗我!”她一字一句道,每一字都像是要将牙齿咬碎,声音间含着血,淌着泪。   姬夜染很希望自己是真的在骗她,面对她的质问,此刻他什么也做不了,也说不出。   “你们在骗我对不对!!”白青屿摇着头,那一刻她身体里不知从哪儿窜出的力气,死死抓紧了姬夜染,目光像是钻头一般在他和雪宴身上来回打量,要剖开他们的灵魂,确认那句话的真假。   “姐姐……”雪宴真真是不知如何面对她。   当初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难以置信,这七年来,凤澜渊的一切冷漠行为,都不比不上这个消息给他带来的震撼多。   作为白青屿的妖侍,除了烛虫虫和小八之外,他算是最早跟着白青屿的几个人了。   也是最为了解当初她和凤澜渊之间的感情是有多么浓烈和深厚的。   即便是消失了七年,难道那段感情就被泯灭了吗?   他们都能感觉到凤澜渊身上的奇怪之处,可谁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白青屿无力的跪坐在地上,黑眸失了焦距。   过往的一切如走马观花一般在眼前流逝,像是这七年空白的时光那般,不自觉的要溜走了……   姬夜染看着她眼里带着伤,他不知该怎么安慰她,也惶恐于见到她现在这副失了魂的样儿。   “娘亲,娘亲……你到底怎么了……”两个小家伙哭着从院子外跑了进来,白青屿心神的剧变将两个小家伙从睡梦中惊醒。   母子连心……   白青屿看着他们哭泣的小脸,死灰般的黑眸忽然颤动了一下,整个人猛地惊醒,她……她这是怎么了……   不该是这样!   她白青屿绝不会这么轻易被打倒!   凤澜渊即便是另娶他人也绝不会是爱上了对方,因为他的心不在了,他那颗被吞噬的心,就是她与他之间感情最好的证明!   既然不会是真心要娶,那她现在在这里黯然神伤个什么劲儿!   她要回去,她要回到他的身边!   她要把属于自己的抢回来!!! 第676章 最强的后盾!   黯然神伤有什么用,自怨自艾有什么用?   难道发生的事就能改变?   白青屿咬着牙,将丧气的情绪全部吞回肚子里。她本就不是那种风一吹就倒的林妹妹,也不是那种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夺走的受气包子女。   她坑人无数,没心没肺的白青屿!   她不会轻易认输,也没那么容易被打垮!   “凤澜渊要娶的人是谁?”她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前后情绪起伏的变化太大,雪宴脸上有几分错愕,他没想到这么快白青屿就把情绪给整理好了。   他是真的以为,知道这个消息后白青屿会崩溃。   只有与白青屿心意相通的姬夜染知道,前一刻她是真的差点崩溃了,若不是两个小家伙出现的话……   为母则刚,这句话,真的很有道理!   “上善若雪,那个女人的名字。”雪宴开口道:“据说她本体是一只魅妖,上古时期便存在的王者,但一直都在沉睡闭关是这两年才苏醒过来。”   “魅妖?”白青屿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凤澜渊现在在什么地方,何时完婚?”   “三日后,青丘。”   “三日,时间稍稍有点赶啊……”白青屿喃喃道。   “敖爷爷到了的话应该没问题,”雪宴道:“沙宝儿将太虚舟借给了他,所以我之前才着急将他找来。”   雪宴原本的计划是瞒着她上路,在路上在找机会告诉她这件事,现在一切都挑明了,也不必再藏着掖着了。   “宝儿她人呢?”   “回异人族了,”雪宴叹了口气,“她受不了帝君这些年的变化,一直都在族内闭关。但想着变动这么大,所以闭关之前就把太虚舟借给了敖爷爷。”   白青屿点了点头,“暹日耀他们的行踪现在何处你可知道?”   雪宴抿了抿唇,“他们回了书院。”   这话雪宴说的很委婉,但显然人妖两族开战,加上凤澜渊的突变白青屿又消失不见,这个时候他们自然不可能帮着妖族去打人族。   白青屿自嘲的一笑,不过也算松了口气,至少那几个人家伙性命是安全的就好。   “战无忧呢?”   之前的旧人也就剩这个绿帽夜叉了,白青屿本只是随口一问,不料雪宴却变了脸色。   “他……”   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帝君当初毁了天枢海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战无忧给废了!现在战无忧应该是被关在青丘的地牢中,敖爷爷曾去看过他,好像……他现在也只是苟延残喘着。”   凤澜渊废了战无忧?   白青屿美目忽闪,心里生出一个怀疑,难道是因为巫种?   毕竟巫种就是当初从战无忧身上取出来的,豁然间,白青屿好像想明白了什么,那个巫种为什么会出现在战无忧的身上?   好像从一开始她就忘了去追究这个事。   难道,战无忧和巫族早有勾结?   否则的话,不会其他人都好端端的,凤澜渊独对他下狠手。   “姐姐,你知不知道帝君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雪宴看白青屿目露沉思不禁问道,凤澜渊变成现在这样他心里也难受。   虽说以前他和黑泽表面上老是看凤澜渊不顺眼,但实际上大家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患难与共,而凤澜渊也从未亏待过他们兄弟二人。尤岂会没有一点感情?   白青屿深吸口气,将巫种的事情一一道出。   雪宴震惊的连连倒抽冷气,“竟然是这样……难道……”他眉头猛地皱紧,道:“说起来有一件事很奇怪,起初我一直想不明白,但现在听姐姐你这么一说我倒有个猜测。”   “什么?”   “姐姐你不是说,姐夫的感情是被巫种给吞噬掉了嘛。”知道原由后,雪宴对凤澜渊的称呼也从帝君变回了姐夫,“事实上这些年巫族与他合作了之后不再似以前那样藏在暗处不露面,不过往往都是顾十三出来,除了他之外……”   “知命君最是神秘,他好像又换了一句躯壳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没有一个人知道,而那个阿彭现在在你手上。这三人都是你曾经见过的,除此之外,这些年又冒出了一个,他自称无忌,姐夫之所以与巫族人联手大部分原因好像也是因为他……”   “最奇怪的是,这个巫族人经常帮着咱们说话。姐夫一意孤行要阻止大哥和元瑶姐在一起的时候也他反对的声音更高,甚至于这些年大哥在战场上也多蒙他的帮助。”雪宴徐徐道:“一直以来我们都觉得这个很奇怪,分不清他到底是是敌是友……”   “无忌……”白青屿念着这个名字,瞳孔猛地一缩,难道是……“巫即!”   在树中世界的时候,阿彭曾问过她记不记得巫即,也说过巫种里面藏着巫族人的灵魂。   那个巫种十有八九就是巫即!   而凤澜渊所有的情感都被巫即给吞噬,这样就合理解释了为何巫即会对雪宴他们反常的照顾!   这一发现让白青屿兴奋了起来!   也许这就是破局的关键呢!   凤澜渊的情感若真的只是被转移到了巫即的身上,那自己再想办法把它转移回去不就好了吗!!   对!还有希望!一定还有!!   “很快我们就会回去!”姬夜染拍了拍她的肩膀,“有我在,绝不会让那只狐狸负你!”   白青屿重重的点头,黑眸重焕光彩,“我不会轻易认输的!就算是把那死狐狸拆散了重造,我也要让他重新记起以前的一切!”   “这才是我认识的白青屿!”姬夜染伸手狠狠薅了一把她的头发,“七年,够久了,该是时候让那死狐狸记起在你魔掌下求生的日子了!”   “滚蛋。”白青屿一脚往他身上踹过去,终是被逗笑了。   是啊,她有什么好怕好畏惧了。   七年摧残了光阴,即使物已变,可她曾经的这些旧人却从未改变。   他们,是她最坚强的后盾!   “对了,有一件事姐姐你还要做好心理准备。”雪宴想起被自己遗漏的一件重要之事,“夫子之所以和姐夫开战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孟天真那混小子在姐夫手上。” 第677章 休了他   孟天真触怒凤澜渊被软禁了起来,不过并没吃什么苦头,只是没有了人身自由罢了。   白青屿约莫能猜得出那浑小子得罪凤三的情形,以前的凤三可以能还会由得他放肆,但现在的帝君……说实话,凤澜渊没弄死那小子忍耐力都算是够强的!   “趁着敖老头过来还有段时间,你给我讲讲现在人族那边的情况吧!”白青屿开口道,“暹日耀他们既已经回到了人族,想来……我二哥也回去了。”   雪宴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踟躇了两下开口道:“白二哥走的时候与姐夫打了一架,受了点伤……不过后面几次他都在战场上露面了,想来已经恢复了,只是他恨极了姐夫,觉得他负了你,立下誓言要取姐夫的性命。”   白青屿身子一震,脸上闪过一抹痛苦之色,二哥啊……   “我知道了。”压下心里的千愁万绪,白青屿凝声道:“继续吧。”   雪宴也不嗦,单刀直入把现在的情形分析给她听。   这几年人族和妖族之间的战斗可谓是如火如荼,直到两年前夫子和凤澜渊在临渊展开了一场殊死之战,两个人都各有损伤,不过说到底还是夫子受伤更重一些。   原本人族那边士气大跌,但是苍生的归来却扭转了局势。   现在人族那边主要以苍生为统帅,同时人妖两界打通之后,妖灵之气的涌入人族也加快了那边修炼的速度,这些年人族可以说是精英辈出。   有人说这是人族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妖族的出现无疑也有着一种催化剂的作用。   而对于凤澜渊人族那边心怀恨意的不浅,尤其是当人族众人知道他妖族帝君和帝X王这一双重身份之后,他们都有着一种背叛之感。   当初凤澜渊在人族的所作所为也都被冠以了阴谋论,雪宴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眼白青屿,“姐姐你现在的风评在人族那边也差不多。”   白青屿自嘲的笑了笑,她能料想到这个结果。   原本她这人仇人就一箩筐,现在双方局势势同水火,可以说是不死不休了,她这个与妖族首领通婚之人自然也成了大坏蛋。   惊喜!真的是有太多的‘惊喜’啊!   白青屿真不知现在除了苦笑,自己还该摆出什么表情。   她在树中世界打个盹的功夫,外间却已风云变幻到完全让她应接不暇的程度了。且不说凤澜渊那边的状况如何解决还是个问题,人妖两族之间的这场大乱斗更是叫人抓瞎。   已经厮杀到这个程度了,绝非是谁住手谁服软那么简单了!   沉下眉头,白青屿深吸一口气,但愿……但愿她现在回来还来得及吧……   ……   等待最是煎熬,每一分每一秒对白青屿来说都是度日如年的感觉。   天将阴未阴的时候,一声惊呼炸响在院外。   “那丫头呢,她人在哪儿!”   白青屿瞅着从院子外急匆匆赶来的白胡子老头,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涌上心头,“老毒物,我在这里呢。”她笑了笑,笑容有几分苦涩。   敖冰见到她后,满心愁肠都给散开了,转瞬鼻头也有些酸涩,万千言语在心头都化为了那一句:“回来就好,你可算是回来了啊……”   “嗯,只是没想到会是七年。”白青屿苦涩的扯了扯唇角。   敖冰一时也是难言,他猛地捏紧拳头,“没关系!只要你回来了就有希望,咱们这就去青丘!一定要让帝君他清醒过来!”   “好!”   ……   青丘,四处都已张灯结彩,红绸高挂,洋溢着喜气。   上清殿里,女子穿着华贵的红色宫装站在镜前,绝色倾城的面容之上,点点笑意涤荡着人心。   “殿下,你真的是太美了,难怪帝君会非你不娶呢!”旁边的婢女赞叹的说道,满眼都是痴迷之色。   “是吗?”   上善若雪笑了笑,绝美的脸上带着几分本该如此的傲然,“可惜,若真只是为了我这皮囊,那帝君就不是帝君了。”   “君上自然不是凡尘中的那些肤浅之辈,他娶殿下自然是因为真心喜欢……”   “呵,喜欢?”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之言一般,上善若雪噗哧笑了起来,那个婢女顿时紧张起来,不知自己哪里说错话了。   “你不必紧张,你是青丘的人替你们君上说好话是自然的,不过我与他这场婚事天下皆知,只是利益联盟罢了!”上善若水昂首道,“本王贵为魅族之王,要嫁也只会嫁给世间至尊,恰好选来选去也就他帝君够格罢了!再者,你们那帝君无情无欲,‘喜欢’这两个字用在他身上真是糟蹋了!”   那个小婢女一脸愕然,她没想到这位女王殿下会把这些话说的如此直白,而且还是当着她这样一个小小婢女就这么说了。   她到底年轻,止不住心里好奇,开口问道:“难道殿下一点也不喜欢君上吗?”   “不喜欢。”   “那殿下你为什么要答应这个婚事?”   “笨,刚刚不是告诉过你吗?”上善若雪在小婢女脑门上弹了一下,然后吹了吹自己的手指甲,“因为普天之下就他配得上我啊,而且他和我婚前也君子协定,反正都是各取所需,嫁给他自然是上上之选咯?省的族内那些老不死的天天在我耳朵边上念叨,烦都被他们烦死了!”   小婢女张大了嘴,她没想到这场惊动人妖两界的大婚的原由居然会是这么随便……   这……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情啊!   而且妖族的寿命又那么漫长……   “唔,也无妨,都说时间久了感情自然就有了,想来殿下以后还是会喜欢上君上的。”   “你年纪还小,不懂。”上善若雪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叹息道,“那句话明显就有问题,能被时间熬出来的感情那说明了从一开始就是有那么一点心动的,可是我与你家那帝君,呵呵,那是真的一点都不来电。若等到哪天我遇到一位真的能叫我心动又心仪的男子,我就主动休了他!”   “什……什么!!”小婢女惊得连下巴都合不拢了,她没有听错吧!! 第678章 不死不休!   上善若雪一副小丫头你见识太少了的表情。   “休夫怎么了?难道有追求真爱来的重要?”上善若雪哼了声,满不在乎的笑道:“反正你们家帝君在我眼里就是个挡箭牌,没撒了不起的!哪天他若是真遇到了喜欢的女子,我也随便他休妻。”   “这……”小婢女汗如雨下不敢接话。   果然大佬的思维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啊,这种想法她是动都不敢动!   不过说起喜欢的女子,她不由想起上一任帝后,只可惜那会儿她还没有入帝宫,并没见过其真容。   “我听族内不少老人说,帝君和上一任帝后之间的感情是很深的,可自打帝后与两位皇子一起消失之后,帝君才变成现在这样子的。”小婢女叹了口气,“我是想象不出来帝君以前深情的样子,不过听族内的姐姐说,当初帝君冲冠一怒为红颜,真的是将帝后……不上一任帝后视为性命,珍之重之。”   “那只狐狸也由一往情深的时候,不会吧?”上善若雪有些不敢相信,“我来青丘之前倒是听到过一点风声,我记得那位帝后似乎叫做白青屿?好像还是个人族?”   “嗯,就是人族那位白统帅的妹妹。”   “白玺戊的妹妹?!”上善若雪美目一动,脸上有了几分兴趣,当初在战场上她和白玺戊交过手,还因此落下重伤。“有意思,白玺戊好像是楚焚的灵魂所化吧!想来这位白青屿应该也不是什么小角色才对,有意思,真的太有意思了!”   上善若雪哈哈大笑,整个人兴奋的很,神叨叨的样子把小婢女又吓了一跳。   这位新任帝后好像……真的有些与众不同啊!   “我现在很好奇,真的很好奇。”上善若雪感叹道,“那位白青屿到底是什么样儿的呢?能让凤三动心的女人,又是白玺戊的妹妹,真是太有意思了,早知道当初我还闭什么关,早点苏醒过来没准还能凑凑热闹,可惜啊……”   小婢女吞了一把口水,很想提醒一句,要是那位白帝后还在估计也没你什么事儿了。   于情于理来说,那一位都是你的情敌,你这个兴奋的样子真的很不妥当啊!   上善若雪美目亮晶晶的一片,笑容嘛……让小婢女瑟瑟发抖。   ……   青丘的某一处宫阙。   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断作响,满屋子的瓷器桌椅被砸了个粉碎。   “凤老三你个天煞的王八蛋,心肝被狗吃了的负心汉,小爷诅咒你头顶生疮脚下流脓,肾亏肝爆阴阳失调……”   叫骂声像是倒豆子伴随着砸东西的声音响彻不绝,殿外把守的侍卫对于这叫骂声已是见怪不怪了,反正每隔几天就会上演一次,只不过今儿的更脏了一些。   “骂多久了?”一个健壮如熊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外,手上端着一个托盘装着一些饭菜。   “回禀绝色统领,已经骂了三个时辰了。”   绝色嗯了一声,“还好。”   听到这句话,侍卫也是汗如雨下,不管怎么说殿里关着的那位骂的可都是帝君啊……   “开门吧。”   “喏。”   殿们被打开,一道身影风风火火的就朝外冲了出来,还没迈出门槛就被绝色一巴掌给扇了回去。   门重新被关上,一个狼狈不已的身影从地上爬起来,“你拦着我干嘛!小爷要去找那只狐狸说理去!”   “吃饭。”绝色面无表情的说道,看了眼屋子里被他砸的一片狼藉连个放饭碗的地方都没有,干脆直接把碗往他手上一塞。   “吃个屁!”男人作势就要砸碗。   绝色眼一瞪,“你砸一个试试,我让你之后的几天全趴地上!”   男人嘴皮子一扯,恨恨的瞪着她握着筷子狠狠往嘴里扒饭,那恶狠狠的模样仿佛嘴里嚼碎的不是米粒而是凤三的血肉!   绝色看着他肯吃饭,神色也稍微缓和了一些,动手打扫起这一屋子的狼藉。   “人是铁饭是钢,你是主人最看重的小弟,要是饿死在青丘,主人回来会怪罪我的。”   孟天真扒饭的动作一顿,硬生生将嘴里的那口饭梗了下去,沉默了起来。“七年了,那只狐狸现在要另娶他人……”   “嗯。”   “老大要是回来见到这一幕怕是会杀了他吧。”   “嗯。”   “我不怪那狐狸将我关起来,甚至可以不怪他打伤了我家那老不要脸的,战场上嘛,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可是……那个死狐狸他不能干这种没良心的事儿!他妈他要是娶了那女人他就是个负心汉!他对得起老大吗!!!”   “对不起。”   “那你还不放我出去!!!”   “吃饭。”绝色冷冷的斜了他一眼,“放你出去又能怎样,像上次那样触怒帝君,差点被打死吗?”   孟天真差点没把碗给咬碎。   “你即便出去也于事无补,不如在这里好好呆着。”绝色深吸了一口气,眼里深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只要主子回来就好了!只要她回来……”   “……可老大要是再也不回来了呢。”孟天真闷声道,他们谁也不知道白青屿到底去了哪儿,这一消息就是七年没有一点音讯。   绝色瞪大了虎眼,浑身的肌肉都炸了一下。   “再乱说信不信我锤你?!”   孟天真一扯嘴角,别了,绝色要是真给他来一拳头,他估摸着真要归西了,要知道他的妖力全被封印着,现在完全就是个任人宰割的弱鸡,根本没撒战斗力。   将碗里最后一颗米粒也给舔干净,绝色把碗筷收拾了就准备出去,临走时,她想了下开口道。   “三日后,沙宝儿和雪宴他们都会过来,不论如何,不死不休。”   孟天真听到这句话话后身体颤动了一下,低低嗯了一声。   三日后是那只狐狸的大婚之日。   不死不休,意思很简单……   即便是绝色他们豁出性命,这一次,也要阻止这一场荒唐的大婚!   门重新被锁上,孟天真坐在地上,看着窗外无声飘落的落叶,心里一片萧索:老大,你到底在哪儿啊…… 第679章 格格不入的一席   三日眨眼便过,红绸高挂,青丘帝宫中沸反盈天,各族宾客纷纷携礼而来。   良辰,吉时,将至。   太烨殿外,无双看着殿内傲然孑立的身影,心里一片萧索。自打七年前回来后,君上就从自己的主殿搬到了这里来住。   这儿……原本是帝后的故居。   这七年君上的转变太过突然,突然到让他们都措手不及,仿佛只是刹那,他就忘却了一切感情又回到了多年以前立于神坛上时那无情无欲的样子。   随着白青屿的消失,他似连对她的感情也一并舍弃了。   这帝宫中新人渐比旧人多,涂九也借故请辞,回了府上养老,无双却知道他是受不了君上这一变化。   可是任旁人怎么说,无双始终觉得,在君上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应该还存在着一个身影,他并没有完全忘记才对。   就如他搬进这个太烨殿,又比如……他现在……   衣饰架上,新郎的喜服整洁的挂着,凤澜渊立在衣挂之前,银眸有几许深沉与幽暗,那张邪魅至极的容颜在七年风霜的洗礼下似全然未变,又似全然变了,在他右眼至鬓角处扩散着一圈略微凸起的纹路,像是一道道疤痕,形成了一个放射状的蛛网。   这道道疤在这张完美无缺的脸上显得无比突兀却又融合至极,比起过往不悲不喜时的高深莫测,彼时的凤澜渊更多了几许以前少有的冷峻与戾色。   他一身素白,立在红衣前,迟迟未动。   “君上,吉时快到了,该换装了。”无双走进去低声提醒道。   凤澜渊没有开口,只淡淡的哼了一声,转身就往殿外去了。   无双愕然,看着凤澜渊穿着一身素白走出太烨殿,而他去的方向分明是……逆仙殿那边啊……   今儿的大婚举行之地就在逆仙殿,难不成君上是准备穿着一身白去举行大婚?   这……无双都有些看不懂了,急急的就想追上去再提醒,只是他刚跨出门槛就被拦下了。   “你做什么?”无双奇怪的看着月獠。   “拦下你。”月獠面无表情道,“捣什么乱。”   无双眼波微微一动,明白了月獠的意思,颇有些惊讶的低声道:“我还以为你巴不得……”   月獠哼了一声,一副汝等垃圾焉能懂我辈心思的欠揍表情,“一女不侍二夫,一仆不侍二主,我月獠还没那习惯管几个人叫主子的习惯。”   无双低下头勾起了唇角,在他肩膀狠狠锤了一下,“走吧!”   两人疾步跟了上去。   殿中,宾客已至,礼乐已响。百席之间,不少稔熟的面孔都在其间,其中最为亮眼的便是异人族那边,一个巨大宛若泰山般的身影格外吸引人的眼球。   沙宝儿坐在席间就像一个定海神针一样,虽说已有好几年没在人前露面,但妖族众人对她可是耳熟能详,其凶名甚至远超其姐姐沙门姬。   六年前在战场之上,沙宝儿一力抵抗人族数十位高手,斩杀六人于掌下剩下四人遁走却也是死伤惨重。   她年纪虽轻,但修为却已至化臻的境界,其血脉之力不输上古大妖,甚至已有返祖的迹象。   血脉返祖这不知是多少妖族梦寐以求的事情,毕竟拥有上古血脉的妖族也是少之又少,而返祖血脉甚至于高出上古血脉一丝。   毕竟,一个是返祖到最开始的一代,另一个则是后裔。   但奇怪的是这一次沙宝儿并没和异人族的人坐在一起,她像是在等着什么一个人坐在一个席位,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凶煞之气,她现在这样子不像是来参加婚礼的,倒像是来杀人抢亲的。   那模样吓得周围其他妖族都不敢靠过去,敬而远之的在边上看着。   一道人影缓缓在他对面坐着,长得文质彬彬甚至有点羸弱的样子,与沙宝儿灭世凶兽般的体格与神态形成强烈的对比。   “坐在这个位置,知道是什么意思吗?”沙宝儿冷冷的开口。   “知道。”玉卿点了点头,“那一位对我族有恩,更何况夜染是我的兄弟,即便是为了他我也要出手。”   沙宝儿目光稍微柔和了一点,算是认可了玉卿。   紧接着又是两道身影出现在了席位边,旁边围观的宾客面色微变,隐约觉得坐在那一上的人都有点奇怪。   沙宝儿看了眼来人,目光微闪,难得露出了一点笑意。   “好久不见。”   “嗯。”念羽嗯了一声,在旁边坐下。   华霓裳在一旁,美目扫过全场冷冷的勾起唇来,“今儿可是他的大婚,难不成还要将小妖女给关起来?”   “你们北海鲛人族来一个人便好了,全来了怕是后面不好交代。”沙宝儿开口道:“元瑶姐身子不便,这一次的事我并没有通知她。”   “没说也好。”华霓裳松了口气,以那小妖女的脾气被禁足了这么久在知道这件事儿的话,不知会被气成什么样子。“小妖女和老白怎么说都是我结拜的姐妹,岂能这么就被欺负去了,帝君又如何,他管不住自己的心咱们就帮他管管!”   华霓裳眼中亦是一片狞色。   “说得好,那就加上我这个老骨头。”涂九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看到他之后众人的神色都有缓和。   “九长老。”   “我这把老骨头活的也够久了,记性差,反正我只记得帝后姓白。”   “说得好!”华霓裳重重的点头。   “还差几个人吧。”念羽看了一眼过来的宾客,低声道。   “敖老爷子呢?”   “毒龙爷爷晚些时候就到,”沙宝儿开口道:“似乎雪宴那边出了些事,他之前传音来……说要给我们一个惊喜!”   惊喜,这两个字现在在沙宝儿等人心中听起来就是个笑话。   因为摆在他们面前的这个‘惊喜’足够将一切给掩盖。   谁能想到凤澜渊会另娶他人?   这一席上凝重的气氛明显和喜宴格格不入,就在这时殿门口传来阵阵惊呼。   一道修长不驯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内,他身上似乎还沾染的浓浓的血气,绿瞳中一片肃杀之色。   “他怎会出现在这里?”   沙宝儿等人齐齐起身,满脸惊喜,“黑泽!!” 第680章 婚礼开始   黑泽的出现像是一个沸点,将婚宴现场给拉出了一个小高潮。   谁都知道这位蛇王殿下与元瑶殿主之间的那段子情,也知道他和帝君的不和。按理说这个时候他应该镇守在临渊战场上才对。   统帅不从君命,私自归来可是大罪!   更何况他还是这样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帝君的婚宴上,而且看气势可不像是要来祝贺的啊……   短短七年,黑泽俊朗刚毅的面庞比以往多了几许粗糙,但浑身上下却爆炸着令人心动的荷尔蒙与男人味,他下颌处的青色显出几分军旅的疲惫,右脸上一道十字伤痕给那张脸上多了几分煞气。   沙宝儿等人脸上带着狂热的神情,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黑泽。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黑泽径直走了过去。   “泽大哥!”沙宝儿眼里满是激动之色。   黑泽点了点头,目光在人群里扫视了一圈,并未看到自己期待的那抹倩影,有些失望,却又在意料之中。   “坐吧。”   黑泽的出现无疑是鼓舞了沙宝儿他们,“泽大哥,难道毒龙大爷说的惊喜就是你?”   说起这事,黑泽冷硬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意。   若不是收到了那个消息的话,或许他还不会这样毅然决然的回来。   “很快你们就知道了。”黑泽低声道,绿眸里浮荡着惊心动魄的神情,没有人知道此刻的他是多么兴奋。   偏偏这个时候有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若本王没记错的话,蛇王陛下现在应该在临渊战场上驻守才对吧!你擅自回来致我族安危不顾,若这个时候人族率军杀来,那该如何是好?”   一个阴鸷的身影慢悠悠的走了过来,男人看上去年纪不大,整个人却像是被黑气裹着那般充斥着令人生寒的阴气,在他的额头上还生有两根犄角,乃是其族群的标志――罗刹族!   这七年来,两界变化太大,而妖族这边许多隐于世下的强悍族群也相继露面。罗刹族人数不多,可是却族群力量却十分强悍。   凤澜渊这些年对他们虽不算倚重但也对他们的力量多有褒奖,而最主要的是这群家伙居然投靠了巫族。   此刻站出来找黑泽不对付的便是罗刹族的王――鸠摩图。   黑泽睨了他一眼,掀唇冷冷吐出了一个字:“滚!”   鸠摩图本就阴鸷的脸色显得更加难看。   “你――”   “你什么你,今天是我爹爹大婚,你这个烂犄角捣什么乱。”   一个灵动的倩影走了进来,小丫头个子不高但却生的水灵之极,雪发银眸霎是漂亮,她出现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   鸠摩图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神态举止间明显有几分讨好的意味。   “六六殿下,你误会了,我只是……”   “你闭嘴!”凤六六叉着腰直接把他的话给截断了,“哪儿人少你哪儿凉快去,少在我眼前晃荡,不然我告诉帝君爹爹让他明儿就把你派前线去!”   鸠摩图嘴角扯了扯,悻悻的笑了一下,“好,我走。”他不甘心的离开,敛下的眸子里有几分怨毒之色。   其余妖族见到这场景都是见怪不怪了,谁都知道帝君大人有个义女,不但血统高贵小小年纪就修为逆天。   最关键的是,帝君对她已不止是宠爱了,完全就是溺爱!!   哪怕这小公主说要天上的月亮,帝君大人只怕都会满足她。   对沙宝儿等人来说,凤澜渊的变化中最奇怪的莫过于这一点,他对谁都变回了之前那冷漠无情的样子,唯独对六六他不但重来未变,且还更胜从前。   “泽叔叔。”六六一把扑到黑泽的怀里,娇嗔了两下,没人发现她的眼眶有些泛红,小手也激动的拳紧了,她低声问道:“你之前叫人传给我的消息是真的吗?”   黑泽轻嗯了一声。   六六深吸了一口气,灵动的小脸上绽放出一抹灿烂夺目的笑意。   “太好了。”   “六六你眼里只有帅叔叔就没有你的九爷爷了吗?”涂九有些不满的问道,眼里却止不住宠爱。   六六赶忙跑过去卖了个乖,手却揪着他的胡子,道:“谁说的,论长相泽叔叔可没有九爷爷你英俊帅气。”   “哟喂,我的六六小公主你可别折煞我了。”涂九赶紧告饶。   六六这才放过他的胡子,这时一个人走了过来。   众人看向他,默默点了个头。   涂山魇笑了笑,朝殿前走去,扬声道:“吉时至,请帝君、魅王――”   魅王?这个时候不该称呼其为帝后了吗?   礼乐一下变得悠长,漫天花雨飞舞,上善若雪身着喜服绝色无双,然而来往的宾客的注意力纷纷集中到其身上,赞叹声不绝于耳。   然而女主角已经出场,男主角呢?   所有人都在期待,忽然一道身影从大门口走了进来。   一双双眼睛激动无比,然后蓦得愣住,这家伙是谁?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走错片场,新郎在后边……”男人笑眯眯的说着,然后退到一边去。   所有人都在奇怪他到底是谁,上善若雪朝他看了一眼,表情有些不悦,眼睛里却飞过一抹疑惑之色。   终于那道素白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所有人又是一片愕然,他们没看错吧?   走进来的是凤澜渊,他神色漠然,仿佛今日举行的并不是他的大婚。   “我眼睛没花吧,大婚?一身白?”   这是结婚还是葬礼啊?   观礼的宾客表情都有些变化,看上善若雪的眼里也带了点其他意味的神情。   凤澜渊径直走到上善若雪的身边,却看也未看她一眼,淡淡道:“开始吧!”   上善若雪眉头一蹙,傲岸的脸上有几分不悦之色,但还是没有说什么。   随着礼乐,婚礼进程循序渐进,问天、祝酒、问地、行礼……只剩最后,问宾客。   “这场大婚可有人有异议?”   谁敢有?宾客们都露出淡淡的笑意。   这时,有一个席位上的人相继站了出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顿时转移了过去。   沙宝儿昂着头,她张开嘴正要开口,一道清冷的女声却抢在她之前,从殿外响起。   “我有!” 第681章 重新让你记起爱   女子的声音,清冷,嘹亮。   只一瞬淹没了所有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殿前,有疑惑、有惊讶、有难以置信……   女子臻首高高昂起,一步一步走入殿中,冷艳绝尘的脸上带着震透人心的力量,黑眸锐利逼人,额上那朵血色的妖花吐露着妖娆,几乎夺去人的呼吸。   她……是谁?   上善若雪眼里有一抹惊色,她一直对自己的容貌拥有极端的自信,但在看到女子出现的刹那她不得不说自己是被美到了,尤其是她那个气场。   “白……白青屿!!!!”   不知是谁喊出了这个名字,喧哗声猛地响起几乎要掀翻屋顶。   白青屿!白青屿!!试问现今的人、妖两族中谁不知道这个名字?   帝后啊!她可是帝后!凤澜渊的原配,虽说已消失了七年之久,可是谁也没忘记当初世间出现过这样一个奇女子。   在人族中她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在妖族里她与凤澜渊之间的感情更是所有人津津乐道的美谈。   消失了七年的人忽然出现,还是出现在帝君的新婚现场!   这是……要抢亲啊!!!   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今天这是要出大事啊!   沙宝儿等人难以置信的看着从殿外大步而来的女子,眼中满是惊喜,热泪从沙宝儿眼中流了出来,不止是激动……   这种久别重逢的感觉,真的是太惊喜了!!   真的,他们谁也没想到还会再见白青屿!   这七年他们这几人别说是找遍天涯海角,但人族妖族两地的地皮都被他们掀翻过好几次了,但始终没有一点她的消息。   出现了!她终于出现了!   虽然已过去七年,可终于……!!   这一刹那,白青屿眼中看不到任何人,她的视线由始至终都落在前方的男人身上。   对她来说明明只有七天而已,但却物是人非,她的男人,此刻要迎娶其他人……   这件事,她绝不容许!   一步、一步、一步逼近。   白青屿站到他的面前,迎着那双熟悉却又陌生无比的银眸。   凤澜渊看着她立在自己面前,宛若凭空出现,由始至终他的银眸都未有一点波动,平寂的宛若一片死海。   他记得以前,记得与她轰轰烈烈爱过的每一个瞬间每一个画面,但那感觉却不在了,心里有个地方空了一块。   自七年前她从自己眼前消失那一刻开始,他就有了这个感觉,但却不知道空缺的那一部分到底是什么。   每每夜回这种空缺感也会在心头浮现,脑海中总会浮现出她的面容,但凤澜渊只是将它略过,直到这一刻,白青屿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   感觉,很奇怪。   可他的心,就是激荡不起一点波澜。   白青屿看着那眸中的冷漠,黑眸中有伤痛也有绝不妥协的坚定,“你,要娶妻?”   “是。”凤澜渊的回答,没有一点犹豫。   “我不允!”白青屿的回答同样没有丝毫退却,“这场闹剧,可以散了!”   凤澜渊的眉头缓缓皱紧,“你说了不算,白青屿,莫要闹了。”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口吻,凤澜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白青屿的心头开了一枪,尤其是当他用这样的语气和神态念出她的全名时,即便知道是因为巫种的原因他才变成这样子,但白青屿还是止不住心伤。   她黑眸中的黯然很快就被掩去,坚强的恍若一座无懈可击的堡垒。   她笑了起来,那一刹的笑容,美的迷乱了人眼,触动人的内心。   “你凤澜渊,是我白青屿的男人!你身边的位置,只能是我的!谁也不能抢!”   凤澜渊银眸倏然眯紧,“本君现在,不爱你,你若实在贪慕帝后那个位置,本君允许你留下,但前提是摆清楚你现在的身份。”   绝情的话刺穿人心,白青屿的脸色白了一下,笑容却始终不变。   “你不爱我没关系,我会让你重新记起爱我的感觉。”白青屿深吸一口气,那般不屈不饶,不卑不亢,傲然而笃定,她指向自己的心口,“只要它还在!”   它指的同心结,白青屿脸上带着一抹苦涩却又狡猾的笑。她心有多痛,凤澜渊就有多痛。   即便他现在已失去了对自己的感情,但痛觉总还在吧!   她有多伤,他就会有多痛!   “你……”凤澜渊身上已有寒意渗出来。   旁观的宾客已有些看不懂了,这局势发展的简直是太快了,而白青屿霸气的宣言落在在场的女妖耳朵里引发不少共震和支持。   忽略她人族的身份,原本她就是原配,上善若雪在这段关系里面俨然成了小三的角色。   女人嘛,在原配和小三之间当然都是支持原配的了!   “够了,本王算是看明白了。”一直在边上旁边的上善若雪终于开了口。   她一把将头上的凤冠摘了下来丢在地上,美目先是落在白青屿的身上,然后在所有人惊讶的视线中,她竖起了大拇指。   “我上善若雪这辈子信奉的就是有爱就要大胆去追,我佩服!”上善若雪冲白青屿竖起了大拇指,然后昂着下巴对凤澜渊道:“帝君,咱俩本就是互利互惠选择的联姻,不过那前提是你已没了老婆,现在你老婆好端端立在你跟前,你的家事儿我魅族不掺合,咱们的婚事就此作罢!”   说完上善若雪潇潇洒洒的站到边上去,那股豪迈劲儿让白青屿都禁不住心赞了句,对之投去了感谢的目光。   殿中喧哗声更旺了。   这事情发展的越来越有趣了啊!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是白青屿消失,凤澜渊才变得冷心寡情,但看现在这发展趋势,怎么好像是不爱了呢?   果然童话故事都是骗人的?   情况发展到了这一步似已成了僵局,凤澜渊冷冷看着她,忽然开口道:“先把儿子教出来!”   七年未见,而他现在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却是:让她交出儿子?   “如果我说不呢?”   “那么,你与他就一起留下吧。”   他?是谁?白青屿还以为凤澜渊说的是姬夜染,可当他的视线投入殿中的一个角落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看上去平凡无奇,有人记得,婚礼刚开始时这个男人忽然闯入,不过当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身份。   这个男人是?   白青屿眼睛蓦得睁大,声音淹没在喉咙中。   那个人是……二哥!! 第682章 不悦之情   男人的脸看上去平凡无奇,可是白青屿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自己二哥!   冰冷的心头一刹被暖意涨满,除了她的那群‘狐朋狗党’们,站在背后支持她的还有亲人们。眼下人、妖两族交战,二哥在妖族中竖敌不少,这个时候他只身一人来到凤澜渊的新婚现场。   目的可想而知,危险可想而知!   都是为了她啊!然二哥的身份一旦曝光,决计难以全身而退。   白玺戊看着自己的妹妹,眸子里压抑着激动与心疼,天知道刚刚白青屿出现的时候他是用了多大的忍耐,才控制自己没有冲上去。   凤澜渊的那些话,每一句不止扎在白青屿的身上,还扎在白玺戊的心头!   若早知道这死狐狸会变成现在这样子,他当初就不该那么轻易妥协,即便是小五恨他,他也该那把那个恶人当下去,总不至于现在她变成这样子……   听到凤澜渊以自己威胁小五,白玺戊若还能忍下去那便不是他了,只是他刚踏出一步,背后猛地伸出一只手将他拉住,熟悉的气息让白玺戊心头杀意一滞,同时也有感于背后之人修为的高深莫测。   他偏头一看便见到一张熟悉的宛若从山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俊脸。   “你也回来了?”   姬夜染轻嗯了一声,叮嘱道:“不要轻举妄动,剩下的交给我。”   白玺戊眉头紧蹙,心有强烈的不甘,但却也清楚这个时候自己的身份一旦曝光,意味着什么!   原本他此番来就没有准备全身而退,这是一个哥哥来替自己妹妹讨回公道了!   但现在情况有变,若然自己冒然显露身份,势必会影响到小五。白玺戊现在连找凤澜渊寻仇的心思都没了,他只想带着白青屿赶快回人族去,四叔和老祖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激动疯了的!   当初白青屿消失的事情一曝光,最先受不了打击的便是四叔,直接一病不起,都是这两年身子才稍微好转了一些。   白玺戊绝不能叫白青屿再出事!眼下这情况他似乎也只有先信任姬夜染,谋定再后动。   殿中,白青屿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看向凤澜渊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冷意。   这时一道朗悦的声音响起,“帝君有家事要处理,诸位来客请暂且回别馆休息。”说话的是涂山魇,他现在已是狐族的代族长,青丘的发言人,说的话自然无人敢不停。   一时间,那些还等着看热闹的宾客都不甘心的朝外走去,走时一双眼招子还来回在殿中打量。   除了沙宝儿那一席人纹丝未动外,殿中就只剩下两拨人还留着。   一是上善若雪。   二是那罗刹族的鸠摩图。   “烂犄角,你没听到魇哥哥说我爹爹要处理家事吗,你还不滚蛋!”六六叉起腰对鸠摩图吼道。   鸠摩图笑眯眯的回应道:“六六殿下,此次我可是奉十三大人的命特意留下给君上祝礼的,没有君上大人的亲口之命我说什么也不敢离开啊。”   他话音刚落,一道冷傲无情的声音就紧随而起。   “那你滚吧。”   鸠摩图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凤澜渊,似不敢相信这话是他说的。下一刻,一道可怖的力量就将他包裹住,整个人直接被砸出了大殿,那模样叫个灰头土脸。   “你也要本君来请吗?”凤澜渊银眸转向上善若雪。   魅族女王撇了撇嘴,叉腰道:“你说你毁了两族联姻,好歹也该让我看看热闹补偿下啊……”   “本君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看下你的热闹又不会死……”   “能逼本君动手的女人也不多……”   上善若雪一下不说话了,恶狠狠的瞪着他,然后径直走向白青屿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耳边悄声道:“小姐姐,就这男人,欠削!你千万别留手,实在打不赢通知我,咱俩联手开黑!”   开黑?白青屿听到这熟悉的字眼心头一动,冲她莞尔一笑,一眨眼,“我会的。”   两女对视,虽说初次见面的时机很不对,交流也很少,不过却出奇有种投契之感。   仿佛就是传说中的……臭味相投便称知己。   上善若雪不甘心的往殿外走,临出去的时候,她目光斜落到角落那边,有几分的好奇的看着姬夜染的身影,美目一眨,心里发出一声感概:哇,这个小哥哥……好帅啊!   忽然,咚的一声!   上善若雪已然走到了殿外,但整个人还在回忆着姬夜染的音容笑貌全然没发现自己正前方就是一根柱子,她大脑门直接与柱子来了个亲密接触。   唉嘛……魅族女王傻不拉唧的捂着头,双眼发直,呵呵直笑。   这副样儿落在不远处的小婢女眼里,惊的张大了嘴,不好了!这位女王殿下该不会是受到的刺激太大所以给气昏了头了吧!   这笑的完全就是隔壁家的二傻子啊!   殿内,温度与空气都像是被冻结了一般。   沙宝儿等人一言不发的走向白青屿的身后,以行动表明他们的态度。   对此,凤澜渊的表情没有一点波澜,他并不在乎。   涂山魇站在两人中间,对着凤澜渊跪下一拜,然后一语不发的走向了白青屿。   “帝后,欢迎你回来。”他衷心的为白青屿的归来感到开心。   “谢谢。”白青屿冲他点了点头。   人只有在落魄的时候,才会知道谁是真朋友谁是笑面虎。   而她,这一路风里雨里走来,所幸站在她身边的都是一群可以为之推心置腹的好友。   “姐姐。”六六眼巴巴的站在白青屿身边,拉着她的手,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眼泪咕咚的。   “六六,过来。”凤澜渊冷冷开了口。   “不要!”六六赌气般的拒绝了他,“漂亮爹爹你欺负娘亲姐姐就是坏蛋,你还要给六六找后妈!你要给娘亲姐姐道歉哦,不然以后六六都不会理你的。”   凤澜渊看着她微微蹙紧了眉。   一道颀长若画般的俊影站到了白青屿身边,凤澜渊对上那双冰冷的金眸,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久违了的……不悦之情。 第683章 为何会愤怒?   金眸与银眸在半空中对撞。   两个男人时隔七年再度见面,姬夜染站在白青屿的身边,像是她最坚强的后盾那般。   这一幕落在凤澜渊眼中不知为何叫他觉得有些刺眼,心里有一种分外不悦之感,让他想毁了这一幕。   “你若要留下,那便留下好了。”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抛下这句话,凤澜渊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大殿中。   姬夜染皱了皱眉,眼里也有几分疑窦,刚才对视那一会儿,他分明从凤澜渊眼中看到了几许从前的意味。   这只狐狸的感情,莫非还并没有被巫种吞噬殆尽?   如果是这样的话,让他变回以前的讨厌模样,倒还有些希望。   他若是能变回去,这个恶婆娘也能打起精神来了吧!   姬夜染看着白青屿眸中的那抹黯然,心里默叹了口气。   “太好了!娘亲姐姐回来了,以后咱们一家人就团聚了!!”六六开心的拍起手来。   白青屿笑容有些酸涩,她的确是回来了,可是……后面等着她的难题还多着呢,凤澜渊的态度,让她心里失落的同时隐隐又怀揣着几许希望。   她总觉得,他还没有真的忘情!可能这只是她的错觉,但不管怎样,她都希望这是真的!   “一直在这儿说话也不方便,还是先到我的住所那里去吧!”涂山魇开口道,他是狐族代理族长,自然在帝宫中也是有宫阙的。   众人点了点头,一直在这儿杵着的确也不是办法。   ……   太烨殿中,凤澜渊孑然一身出现在其中,他清冷的神色有几许浮动,眉尖紧蹙着,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捂着心口,银眸中有一刹那的迷惘,这里到底失落了什么?为何见到白青屿后,他的心会这么痛苦酸涩,明明自己对她已经没有感情了……   难道是同心结?   想明白了这一点,可凤澜渊脸色依旧没有太多好转。   如果他的心痛可以用同心结来解释,那看到姬夜染站在她身边时自己涌出来的那一瞬的愤怒又是从何而来呢?   那个女人回来了,同时好像撬动了他身体里某个患有隐疾的地方。   凤澜渊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   ……   风云殿,乃是涂山魇在帝宫中的居所。   众人此刻满心惊喜,谁也没想到白青屿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这七年间,他们都不知道她去了哪儿,而凤澜渊那边即便知道,也从未对他们透露过只字片语。   “小五,你真是!可算是回来了,你要把二哥担心死!”白玺戊变回原本的模样,狠狠将白青屿给抱住,他褐瞳里隐隐有些泛红,又是心疼又气恨,真想动手好好收拾一下这个叫他揪心的臭丫头。   “二哥,我错了,我是真的没想到时间会过去的这么快。”白青屿笑的苦涩极了。   这七年,对她来说真的就像是上天开的一个巨大的玩笑一样。   “到底怎么回事?”白玺戊问出大家心里的疑惑,“你们怎么就一声不吭的消失了七年,整个世间居然一点你们的踪迹都找不到!”   白青屿叹了口气,缓缓将这七年,准确说是她的那七天发生的事道了出来。   白玺戊等人听了之后,纷纷沉默了下去。   这感觉真的是……   “七天、七年……这真是……”他心里百感交集,最后也只能叹气。   “二哥,我知道你这次过来是为了我,可是你真的太冒险了!”白青屿紧张的说道,“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局势,要是你真的出了事,你是准备叫我惭愧死吗?”   白玺戊握紧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沉意,“我就你这一个妹妹,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被欺负去了?那只狐狸当初与你在一起时口口声声说的什么,我与他想交千万年,居然都没看出他原来还有负心汉的潜质。”   白青屿默默看了他一会儿,眼神有点……   白玺戊沉着脸盯着她,从她这眼神里品味出不对,“你不会到现在还要帮他说话吧?”   “你也说你和那狐狸相交了千万年,按理说咱们在场所有人中,论起交情你和凤三才是最深的吧,”白青屿叹息道,自己二哥和凤三当年可是一对爱恨纠缠的好机油,“你们这么久交情了,你怎么就没看出来他现在有问题?”   按理说以二哥的脑子不会看不出这一些,唯一的解释就是关心则乱!即便白玺戊知道凤澜渊现在的情况不对劲,但是他还是不能容许自己的妹妹被这样不明不白的欺负。   念及此处,白青屿心里又是一阵温暖。   “二哥,你先别生气,等我说完。”白青屿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凤三他……忘情并非出自本意,这一切都是巫族谋划好了的。”   “什么?”   殿内,众人脸色再度大变。   白青屿将巫种的事情细细说来,叹息道:“真实的情况就是这样,凤三会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我。巫种吞噬了他的感情,成了一个全新的个体,所以他现在对我的冷漠和绝情完全都是有原因的,这一点上我并不恨他,也不怪他。”   白玺戊抿紧唇,“可这也实在太委屈你了,那巫种可有破解之法。”   “我不知道,”白青屿茫然的摇了摇头,“我想先见一见那个巫种所变的巫族人,之前雪宴曾提起过一个叫无忌的,我怀疑凤澜渊的情感都被转嫁到了他的身上。”   “无忌?!”沙宝儿声音微扬,也想到了什么,微微点头,“的确,那个巫族人是有些奇怪。如果叔儿的情感真是转到了他的身上,那一切也都说的通了!”   “那个无忌现在什么地方你们知道吗?”   “云宫。”涂山魇开口道。   白青屿有些茫然,她并没挺过这个地方。   “是近年来埋骨山上新修的一个宫阙,巫族人都住在里面。”涂山魇眉头微微皱,“帝后是想现在就去找无忌?”   “事不宜迟。”   “好,请你稍等,我先去打点一下。”   “嗯。”   虽说着急,但也不急在这么一会儿。   白青屿心里的不安和惶恐在看到凤澜渊时已定下来了大半,她始终坚信,自己能让他变回从前! 第684章 终于,回来了吗   白玺戊看着她绝然的背影,不禁叹了口气,“小五,你坚强大度的都有点让我认不出了。”   要是换做以前,凤澜渊敢另娶他人,甭管什么原因,白青屿绝对是提着一把砍刀先给那狐狸来上几下再说!   白青屿自嘲的一笑,前者她倒是承认,但是大度嘛……   “我不恨他不怪他,但是不代表我不生气。”白青屿深吸一口气说道,“该算的账我还是会找他算清楚,只是不是现在!”   那只该死的狐狸,等他记起一切的时候,自己一定会好好和他算这一笔账!   是谁允许他先斩后奏的!是谁允许他把自己置身在危险的!是谁允许他这样一次次的为了她不顾一切的!   白青屿现在恨透了他们这种自以为是舍己为人,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别给她来什么大无畏的英雄主义,她不需要!   她白青屿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善类,生存和毁灭虽说是个世纪性的难题,但只有在经历失去最重要的人的那一瞬,才会明白。   生与死,只是对活着的人而言罢了!   对死去的人来说,真的什么都不算!   如果这世间她在乎的人已不在,活着若是折磨,但真不如痛快点去死得了!   凤澜渊那个大混蛋!   等待的时间里,白青屿也将两个小家伙给放了出来。白玺戊看到自己的宝贝侄儿后心情大好,对白青屿他们来说只是七天,对他们来说可是七年啊!   沙宝儿这群老阿姨老叔叔也是眼巴巴的盯着两个小宝贝,满腹心肠都给揉碎了。   只有六六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他们,好奇却又有点不敢上前。   白青屿这才想起,这么久以来六六并没怎么和凤孽凤障打过交道,凤三那家伙是极疼六六这个小女儿的,之前也是废了不少力气又是消耗自己精血又是寻来天材地宝给六六补身体。   所以很久以来,六六都是处于闭关的状态。   凤孽凤障也注意到了她,凤障还好,凤孽却哇了一声,眼睛一下就直了,拖着N条大尾巴眼巴巴的跑到六六身边。   “小妹妹,你好漂亮啊!”   白青屿本还忧伤的心情听到自己儿子开口这句话险些跌在地上,小小年纪就开始撩妹了啊!   “什么小妹妹?你这个小萝卜蛋我是你姐姐!”六六叉腰说道,她现在个头的确比凤孽还高一截儿,雄赳赳气昂昂的俨然小公举的模样,敲上去别提多么可爱了。   “知道丫,你叫凤六六是臭爹娘亲很早以前收的小女儿,是由娘亲和臭爹的精血给孵化孕育出的,对不对!”凤孽眨着眼睛,献宝般的说道。   六六愣了一下,然后大耳刮子直接扇在了凤孽的脑门上,小脸有些愤怒道:“臭流氓,你怎么可以窥探淑女内心的想法!”   凤障捂着脸懵了,他窥探人心的时候按理说对方应该不会察觉的到才对啊。   六六气呼呼的叉腰道:“你的招数在我身上不管用!哼!不和你玩了,真讨厌,我要去找障儿弟弟。”   “不要啊,六六妹妹。”   “叫我姐姐!”   几个小家伙闹成一团,白青屿瞧着真真是忍俊不禁,心里的阴霾都被驱散了大半。她忍不住猜想,一开始凤三那家伙将六六收为义女放在身边时刻教养该不会就是打着童养媳的主意吧?   她怎么看怎么觉得像!   凤孽那小东西还真是人小鬼大,这才多大啊,就知道去撩小姐姐了!   任由小家伙们自己去玩耍,有沙宝儿这些照看着,白青屿也放心。她目光落在黑泽的身上,满心都是愧疚。   “大表哥。”   黑泽看着她,笑了笑。不是以前那种嘲讽她的笑容,可以说是白青屿和他相识这么多年,见过的最温和的笑容了。“回来就好。”   白青屿看着他,心里情绪万千,愧疚的话到嘴说出来又矫情了。她与黑泽实际上也不用说那么多,就像她一直大表哥大表哥叫着的那般,黑泽虽说一直没有回应,但早早的就默认了她这个表妹。   故而,话到嘴边,却成了,“你毁容了。”   啪,黑泽在她脑门上扇了一下,绿眸又变做以前那讥讽的样子。   “既然没死滚了回来就去把你的烂摊子给我收拾干净!”   “遵命!”白青屿赶忙站直了身子,严谨的仿佛一个面对教导主任的小学生。“保证完成任务。”   黑泽唇角扬了几分,眸里淡淡的笑意扩散。   至于姬夜染那边,压根不用他过去说什么。这两个老基友对视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中。   “小妖女那边我会找机会过去看看的。”白青屿开口道,她知道黑泽现在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凤元瑶,她心里何尝不也是记挂着,“雪宴和老毒龙留在外面策应,我让他们先不要来帝宫,对了我听雪宴说,小妖女怀孕了究竟是什么时候?”   “就是那时候。”黑泽叹了口气,眼里有一抹愁绪。   那时候……白青屿檀口微张开,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当初在蛇族的时候小妖女就一直呕吐不止,哪个时候他们都怀疑过,可是除了大夫外她也找肉球球去诊断得出的结果都是小妖女并没有怀孕啊!   “瑶儿的情况有些奇怪。”黑泽抿唇道,“那只狐狸定是清楚什么情况,当初瑶儿胎动之时他曾带了巫族的人过来,也是那之后他才将瑶儿禁足在帝宫中。”   又是巫族!白青屿皱紧眉头,看来这次回来需要搞定的事还不少。   半柱香后,涂山魇回来了,一切也都准备妥当。   将两个儿子留在这儿给沙宝儿他们照顾,白青屿就准备和涂山魇一起过去,临走时姬夜染跟着起身。   白青屿看了他一眼,略一沉吟点了点头,现在姬夜染的实力已非昔日可比,有他在不管是用软还是用强自己都能更有把握一些!   深吸一口气,白青屿迈出了殿门。   云宫上,男子俊朗的脸上紧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带着几许激动。   “终于,回来了吗……” 第685章 可悲可笑可泣的巫族   涂山魇打点的的确到位,至少这一路白青屿走的都是畅通无阻。   男人站在云宫的揽月摘星楼上,涂山魇在城楼下等候,白青屿与姬夜染联袂上去,男人高挑消瘦的身影渐渐在视线内充盈了起来。   白青屿瞳孔微微一缩,依稀间一张温厚笑意的脸从脑中划过。   是很久以前的记忆,属于巫咸的……   白青屿看了眼姬夜染,后者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立在了原地。   她一步步的走到了高楼之上,对方也慢慢转过了身。   算不上多么出众俊朗的五官上,带着温暖人心的笑容,他就像是个大哥哥,静静的看着白青屿,眼里有这岁月沉淀后的沉稳与安静。   白青屿心里锋芒隐存的那点敌意在看到他之后莫名淡了些许,在融合了巫咸的部分记忆后,她对巫族人的印象仍旧没有太多改观,是因为到死巫咸都是怀着怨气,不止是巫彭的背叛!   还有其余几个大巫!   然而眼前的男人给她的感觉却非常复杂,有种与亲人久别重逢的欢喜但是却又交织着埋怨。   “现在叫你咸儿似乎也不合适了。”男人笑了笑,宽厚的手掌轻轻抚过白青屿的头顶,“白青屿这个名字,挺好听的。”   “即哥儿……”白青屿喃喃的叫出一个名字来,巫即!   阿彭曾问过她是否还记得即哥儿,那时她是真的不记得了,但当现在她真的和巫即面对面之后,过去的一些记忆碎片又重新在脑海里拼凑起来。   巫即,十巫中年龄最长,于巫咸来说亦兄亦父,自幼巫咸便是跟随他一起长大。   “好久没听你这么叫过我了,太久了。”无忌深吸了一口气,宽厚温暖的脸上有一抹微涩的笑意。   白青屿看着他,忽然闭上眼后退了一步。复而睁开之后,黑眸又变回了一片清冷,刚刚她被属于巫咸的记忆所影响了!   “十巫已是过去式,我不是你们眼中的那个人,我只是我。”白青屿冷冷开口,皱眉道:“不要再用过去的记忆来干扰我。”   “并非是我在干扰你,而是那些记忆原本就是属于你的。”无忌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道:“只是以前被封印在了你灵魂的深处,但现在看来,这七年间阿彭已帮你把封印给解开了。”   白青屿微微抿唇,“过去的事我不想再谈,今天我找你的目的,你清楚。”   无忌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你是想要回属于那只狐狸的情感?”   白青屿没有掩饰,她打量着无忌,从一开始她就在细心感受和揣摩。   一开始她听雪宴说起无忌的种种奇怪举动时心里猜测,他的神智各方面已经受到了凤澜渊情感的左右,但现在看来,无忌分明可以把自己本身的情感与属于凤澜渊的那部分撇的非常清楚才是。   刚刚自己和他相处,可是一点其他的感觉都没有。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为何我吞噬了那狐狸的情感后却还能保持理智?”无忌笑了,仍是像个大哥哥那般,温和宠溺的看着她,看着自己的妹妹。   “嗯。”   “其实这很简单,从一开始,凤澜渊的感情就只是一个养料与引力的作用,巫种里面藏着的其实是我的灵魂残片。每一次他为你动情为你催动巫种的力量,就会加速我灵魂的愈合。”无忌微微一笑,“我虽然脱离了他的身体,带走了属于他的情感,但是那毕竟不是属于我的东西,对我的神智造成不了干扰。”   “那你为什么……”白青屿凝眉看着他,真的觉得奇怪,如果他并没有被凤澜渊的感情给左右,又为什么常常对雪宴和沙宝儿他们施以援手?   “我不知该如何与你解释。”无忌悠长的叹了口气,看向她,“或许是后悔吧。”   “后悔?”   “你先前既叫了我即哥儿,显然是已经记起天怒之前的事了。”无忌缓缓垂下眸子,“兄长当年应该听你的话的……”   在知命君与其他大巫进行那些惨无人道的实验初期,其实是瞒着整个巫族上下偷偷进行的。巫咸、阿彭、无忌与另外一位大巫,一开始并不知情,而到了后面,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刀已架在脖子上,不能回头。   巫咸曾劝过他们,不管回头又多艰难也不能一错再错,而无忌和阿彭总是心怀着一点侥幸,自以为可以胜过苍天。   但结果换来的却是巫族举族覆灭。   “你既已知道错了,又为何还要与巫……知命君他们同流合污!”白青屿凝眸盯着他,也许是过去记忆的影响,对于这位曾经的父兄她提不起太多的敌意。   “不管知命和十三他们过去犯下了什么错,但现在……这一次活过来,我们都是抱着赎罪的心。”无忌深深的低下了头,声音平静中蕴藏着无尽苦痛和苍凉,“我们都该死,可我们大部分的族人是无辜的,他们不该因此而被迁怒……还有那些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至少……他们应该活下去,”   白青屿看着他,心里的愤怒渐渐淡了下去。   不是不恨,也不是不厌恶。只是……她能感觉到,无忌的这一席话绝对没有骗自己!   很讽刺,也很矛盾!   一直以来她视为邪魔外道与仇敌的巫族人与她有这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行事变态不计后果甚至是疯狂的泯灭了人性,然而他们对外界一切生灵的残忍都来源于对自身这个族群这份血脉的疯狂热爱与自豪。   天怒前,他们可以为了族群的强盛与天争,与妖斗,献祭上一切。   而现在,他们所作出的一切恶事,却又只是为了让那些死去的族人得以回归,重新沐浴在阳光之下。   巫族,呵,多么可悲、可笑、可泣的一个族群……   然而,即便他们身上的悲剧色彩再怎么浓烈,即便白青屿曾是他们中的一员。   这也不代表,他们所做的那些事可以在她这里得到原谅!可以抚平那些被他们害死的冤魂不甘怨毒的心!   错了,就是错了!   没那么多理由和借口!! 第686章 天幕之下   白青屿不是什么卫道士,也不是善人。   她身上有着很深很重的劣根性,以前不知其来源,现在想来或许就是因为她是巫族人吧!   这个族群人,骨子里都有这一种疯狂和近乎变态的偏执。   哪怕她不愿承认,也一直觉得巫咸与自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但是她否认不了自己灵魂的本源。   她接受过去的那些罪孽,但之后走的每一步,都是属于她白青屿她自己的人生,她的选择!   “话归正题吧。”白青屿淡淡开口,“凤澜渊的感情在你身上既是无用的东西,那你就把他还给我。”   “ 感情这东西虚无缥缈,不是我想还就能还的。”无忌叹了口气,如果可以,他是真的愿意把这份从凤澜渊身上剥离掉的情感还给白青屿,可惜,他做不到。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你不在的时候,替你保全那些你的朋友,就当是我的赎罪吧!”   “那你要赎罪的可就太多了!”白青屿一声冷笑,心下苍凉。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其实,现在那只狐狸的命数与巫族已经紧密相连在一起,就算我真能将那份感情还归于他身上,也改变不了什么,在这一点上,青屿你应该知道我没必要骗你。”   白青屿沉默,她知道。   “不过,我觉得你也没必要放弃,这么说可能有点惺惺作态,但我一直觉得,他并未真的对你忘情。”   白青屿身子一震,愕然的看着他。   “你这次回来应该也有所感觉才对。”无忌微微笑道:“感情这东西发之与心,旧的感情被拿走难道就不能滋生出新的吗?更何况你和他之间的纽带太深,同心结将你们的身心与灵魂都紧密粘合在一起,痛觉有时候是个很有用的东西……   更何况,你难道没觉得他对六六的态度很奇怪吗?”   无忌不疾不徐的说道,“六六的身上有你和他共同的心血,严格来说,它虽不是你们的骨血,却是你们的第一个孩子,并不是说那只狐狸不在乎另外两个小家伙,而是六六她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存在。   如果我料想的不错的话,六六之所以能返祖除了你的六百旁门,凤澜渊在她成长的过程中曾分出过自己的一缕妖识给她。   他为天命帝君,妖识具有神性,自然也拥有他的情感,而这一部分情感在六六身上,是巫种无法剥离的。”   无忌徐徐说完,温柔的看向白青屿,“六六,就是最大的变数,也是知命君推演命数中的一个漏洞!”   白青屿渐冷的心在听到这句话后,温度渐渐回暖。   六六!居然是六六!!   还有机会,她还有机会让凤澜渊变回去!   “你告诉我这些……”她看向无忌,抿了抿唇不知如何开口。   无忌淡然的笑了笑,道:“这只是一个兄长与妹妹的谈话,无关其他。”   白青屿眼中的那点锋芒渐渐淡了下去。   巫即不会害巫咸,这点她可以确认。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放阿彭出来。”无忌开口道:“我能在你身上感觉到他的气息,实际上,我一直在等着你和他的归来,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们复兴巫族的计划,我不会帮忙。”白青屿明确表达自己的态度。   “我并不是要你参与我们的计划,而是,我需要他出来压制知命和十三。”无忌抿了抿唇终于还是说了,脸上有几许自嘲的意味,“他们两个的疯狂你是见识过的,阿彭不在的话,凭我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薄弱了些。”   “他们还没打消那个变态的念头?”白青屿冷笑,在这一点上她没什么好奇怪的,或许阿彭和无忌是本着赎罪的心去复活其他人,可那两个家伙已经疯的彻头彻尾了。   “你知道的,巫族人最强的就是执念。”   他执着于对族人的悔恨。   阿彭执着于过去和巫咸的那段情。   而知命君和顾十三,执着于他们差一点就成功了的变态雄图。   “我需要时间想想。”   “好。”无忌松了口气,白青屿没有直接拒绝他已是让他喜出望外了。   一场谈话下来可以说是收获满满也可以说是无疾而终。   破局的关键点,还是看白青屿自己怎么操作!   感情的事永远只关乎两个人,要让凤澜渊变回以前,也只能靠她自己!   临走时,她脚下一顿,想起一事。“凤元瑶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泽说过,凤元瑶胎动的时候凤澜渊曾经带了巫族人过去,之后凤元瑶才被禁足了起来,想来原由的话无忌应该也会清楚 。   无忌料到她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没太多惊讶,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   无忌低声叹息道:“那只狐狸将凤元瑶禁足其实是为了保护她,因为,那小妖女肚中的孩子有这和你一样的灵魂。”   白青屿闻言顿觉得脑子一麻,神色在刹那间变得愤怒无比,但无忌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她的怒火沉了下去。   “她身上的变化也出乎我们的预料,或许,真的是命数,人算不如天算。”   “不是你们搞的鬼?”   “不是。”无忌摇了摇头,沉眸道:“知命君和十三对那个孩子极为忌惮,它是一个来自巫族的灵魂但是却对巫族怀有巨大的敌意,且还未出世就能动摇知命君的神魂,仿佛……是苍天特意派遣下来的使者。   应运而生,以巫族人之灵毁灭巫族。”   无忌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无奈。   白青屿满腔的热血也在这一刻变得幽凉,没有再追问什么,她转身离去,冷风迎面袭来吹不齐她紊乱的心绪。   视线尽头是宽广没有尽头,将一切覆盖的天幕。   白青屿一步步走下台阶,驻足,忍不住抬头看向苍穹。   她在想,或许冥冥中真的有一双眼睛,隔着云层一直注视着他们。   天幕之下,众生皆为蝼蚁。   那么自己一直挣扎反抗许久的这命数,究竟是挣脱了天意,还是它闲暇时可以营造出来的一场无聊戏剧呢?   不管是天命还是编造好的命运轨迹。   她都要挣脱前路那些无形的荆棘与枷锁!   这是,她的人生!!!   白青屿大步向前迈进…… 第687章 我们能赢!!   从云宫上下来后,白青屿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要说之前她还处于一种犹豫彷徨的状况的话,现在的她不管是意志精神和身体达到了极致的统一,她的内心坚定若磐石,再也无法动摇!   不管前路等着她的是什么,只要敢拦路,她就有迎头直上,将其摧毁的勇气!   曾经那自信蓬勃的笑容再度回归到她的脸上。   不知无知无畏!而是知晓艰辛,历经磨难后迸发新生出的勇敢!   “你相信那家伙的话?”姬夜染平声问道。   白青屿沉默了些许,勾起唇角,重重的点头嗯了一声,“这一次,我选择不去怀疑。”   如果他们所有人都是天命下的挣扎的蜉蝣,那她何必再去想那么多。   无忌所说的一切,与她来说有益无害,他若是想设下一个圈套让她跳下去,有更多更好甚至让她起不了怀疑的方式。   前路上迎面走来了一道身影,出乎白青屿的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上善若雪。   她睁着美眸好奇的望着他们,准确说是直勾勾的盯着旁边的姬夜染。   白青屿忽然想到在殿前她悄声与自己的说的那句‘开黑’,这个魅族女王该不会……   “嗨~”一个非常前卫的开场方士,上善若雪径直走到他们面前,美目依依不舍的从姬夜染身上放下落到白青屿身上,“小姐姐,介不介意把你身边这美丽小哥哥借给我一会儿?”   “你看上他了?”白青屿也是一个直白的朋友。   这话说的,让姬大佬脸色青黑。   “对啊。”上善若雪回答的也很耿直,她手插在裙子两边的小兜兜里,笑的灿烂极了,“他可比那狐狸瞧着顺眼多了,我心动了。”   爽快!白青屿暗暗点头,看她说话的行事风格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怀疑。   “老铁,你开黑主走上路还是下路。”她忽然开口道。   上善若雪一愣,美目睁得溜圆,“中路!”   “伟琐发育?”   “我们能赢!”   口号对上了,两个女人面面相觑,猛地张开怀抱抱在了一起。   “亲人啊!”   “老乡啊!”   白青屿是真的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还能遇到一位‘同僚’。   上善若雪的反应就更激动了,她来到这鬼地方的时间明显比白青屿要久多了,久到她都快忘了自己是个异乡人。   姬夜染和涂山魇对两个女人忽然产生的浓厚友情感到极度的困惑。   女人之间的友情,来的这么快?这么迅猛?   “我就说那只狐狸没心没肝的哪个女人胃口这么毒敢要,不愧是我老乡,牙口就是好!”   “彼此彼此,你一眼就瞧上这凤凰,心也是大。点子烫手,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我又不是他监护人,哪用得着我同意啊!”   “可是我瞅着他瞧你的眼神情意绵绵,还以为他是你的知心备胎呢。”   “别,脚踩两只船要翻,他其实还是一个羞涩的少年。”   白青屿和上善若雪你一言我一语,话题到最后越来越不正经。   姬夜染脸色从难看变得抽搐,控制不住的有些想动手了!   果然他是白担心了,这女人没心没肺的样儿就压根没变过!前一刻还丧的像个刚被扫地出门的下堂妇,转眼又变回了叽叽喳喳的三八!   她那心肝真是石头做的不成,抗压能力咋就那么强?   有那心思操心他的事儿,还不如想想怎么去挽回那狐狸,免得自己真成了弃妇!   “白青屿,你给我闭嘴!!”   “你凶撒?!”白青屿委屈巴巴的一瞅他,道:“你说我一濒临被休的带娃中年少女为了你的没好将来,忍下心头苦痛帮你勾搭妹子,我容易么?”   姬夜染就差没拿鞋拔子直接砸她脸上。   脸大是不是?老子帮你砸小一点!   在姬大佬要命的眼神杀下,白青屿抱头逃命:“那撒,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她撂下这句话,人直接跑得没影儿了。   原地,姬夜染金眸微动,心里的怒意却是久久未平。   那个恶婆娘想就这样把他给推给其他人?她当自己是货啊!   上善若雪却分外感激自己这位老乡,也不管姬大佬脸色有多难看,迎面直上道:“小哥哥别伤心,咱们聊个十块钱的呗?”   “滚。”姬大佬睨着她牙缝里蹦出一个字。   ……   白青屿的身影出现在一个无人的角落,没心没肺的笑容从她脸上淡去,变成了长长一声哀叹。   她估摸着以姬夜染的性格,这会儿杀她之心不小。   不过,扪心来说,她还是希望那死鸟能有一个好归宿,别再为了她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那家伙,值得拥有更好的!   上善若雪,算是一个小惊喜吧!   白青屿没想到会遇到老乡,这一层身份虽会让她对上善若雪有不少好感,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在婚礼上这位魅族女人豪迈爽利的做派。   敢爱敢恨,对她的胃口!   不过,她说看上了姬夜染,是一见钟情还是一时冲动就有待考量了!   白青屿乐于见到姬夜染展开一段真正属于他自己的感情,不过前提是要建立在他自己的意愿上,虽说他现在肯定不乐意。   不过,上善若雪那性格,或许会给他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也说不定呢?   想到这里她不由勾起唇角,抬起头时与一双淡漠的银眸不期而遇。   凤澜渊站在不远处的廊桥上,静静的看着她,像是溶入画中的静景。   他不知来了多久,悄无声息的立在哪儿,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不轻不重却又深沉难言。   白青屿的呼吸跟着心脏一起缩紧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她冲着凤澜渊的方向,粲然一笑。   那抹笑容夺目的像是要将黑暗点亮。   凤澜渊仍是那副冷漠无情的样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白青屿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失落的低下头,但很快她又重新给自己打气!   他冷任他冷,反正现在她就要豁出这种老脸不要了,坚决把他那颗冰心给捂化了!   白青屿不知道的是,凤澜渊的身影消失在她视线中后,下一刻步履微乱的出现在殿中,他脸上再也不是那副寡情无欲的神情。   俊脸上,眉头紧蹙,他捂着自己的心口。   那里,乱的不成样子…… 第688章 熟悉的醋味   白青屿站在太烨殿中,观察着里面的一景一物,这里面的一切都没变过,与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看着屋子,屋子里的人看着她。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凤澜渊冷冷道。   “那我该去什么地方?”白青屿没有回头,稔熟的给自己倒了杯茶。黑眸微微一亮,茶壶里的不是茶,而是……猴儿蜜。   这是她以前最喜欢的……   “帝宫中宫阙数千,除了这里。”凤澜渊看着她的举动微微皱眉。   “可是那些地方都没有你。”白青屿品味这口齿中的甘甜,叹息着看向他,“所以我只能来这儿了。”   凤澜渊皱眉看着她,话语依旧冰冷,“白青屿,这里容不得你放肆。”   撇了撇嘴,白青屿起身朝他走过去,她走的很近,近到鼻尖就要碰到他的下颌。凤澜渊没有退一步,冷漠的睨着她,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冰人。   就连呼吸中也透着几许寒气。   白青屿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盈着笑意,还带着一丝勾人的意味。   “你这副模样,倒更适合出现在那只凤凰面前。”凤澜渊的话语锐利刺耳,如一把刀子一般将人心扎的血流成河,“你凭什么觉得本君会被你引诱?”   “是吗?我很怀疑。”白青屿眨了眨眼,身子没退,反而更上前了一分,主动勾住他的脖子,如是试探般的将唇覆上去。   唇碰,冰凉。   像是一块千年寒冰那般,寒气蔓入白青屿的心头,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深情用力的吻着他,启开他的唇齿,然而没有回应,仿佛她吻的只是一个木头人。   凤澜渊并未闭眼,他的银眸里细碎着暗沉的光,眉间情不可及的蹙紧了一下却又松开。   许久许久,唇分,白青屿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她将头埋在凤澜渊的胸膛间,想听一听他的心跳,但耳朵还没靠过去就被强硬的给推开了。   “试验够了吗?”凤澜渊冷冷的看着她,银眸中竟有几许厌恶,他重重的摸去唇畔的湿意。   白青屿深吸了一口气,呵,什么感情都忘了,洁癖这点倒还是没忘。   “不够。”她面不改色的说道。   “你还想如何!”   “想睡尼。”   凤澜渊的脸色骤然冷了下去。   白青屿昂着下巴,绝美的小脸上一片坦然之色,“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不要脸。”   这就是她,认准了的事儿,死缠烂打胡搅蛮缠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你的尊严就这么下贱吗?好,本君满足你。”   凤澜渊攥紧她的手,下一刻,衣衫褪尽。   没有任何准备,白青屿也没有任何反抗,任由他近乎粗暴的动作。   七年重逢,第一次亲密接触,却似打仗一般。   身子下有些疼痛,白青屿却还是笑着,她笑望着他,控制不住的笑出了声,笑出了眼泪。   凤澜渊冰冷的神情几许松动,手臂紧箍着她的腰,冷冷的凝视着她,她在笑什么?   “凤三狐狸,你能骗得了我,可是你骗得了自己的心吗?”白青屿笑的是那般开怀,没有一点掺假,她拉住他的脖子,让他们的身体贴得更为紧密,附在他耳畔轻声道:“你若真像嘴上说的那般,对我全无半点在乎和心动,压根不会给我试验的机会。”   凤澜渊的神情在那一刻起了惊天动地的变化,身体甚至不受控制的颤动了一下。   他要推开白青屿,可白青屿岂会让他那么做!   她一口咬在他耳朵上,用力甚至凶狠,像是要把这段时间心里所有的委屈和憋屈都散发出来,“你要是推开我,就说明被我说中了!!是不是!!!”   凤澜渊的身子顿时僵住。   白青屿得意之色更重,她双膝用力夹住他的腰,翻身而上,刹时间将占据了上风。   那张俊脸上,这一刻那抹气急败坏之色清晰无疑的落入她的视线内。   白青屿勾起唇角,我就看看你这只死狐狸能忍到什么时候!   关键时刻,她离开了他的身体,起身将衣服穿好,然后抛下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七年不见,你这身体素质好像的确是大不如前,老了?唉,果然还是黑毛鸡好一点吗?”   她自顾自的说完,潇潇洒洒的挥了挥衣袖走入,来的突然,走的果断,不带走一片云彩。   帝君大人坐在床头,神色微滞,仿佛还在梦中。   完美的躯体暴露在空气中,引人遐想,只是此情此景怎么都有点像刚刚被瓢了。   而瓢了他的那一位,还留了一句碾压男人尊严的评语!   凤澜渊的脸色霎时阴沉的快要滴下水去,他脑中第一个反应不是白青屿说的他身体素质不行,而是她居然拿他与姬夜染做比较!   这种事,怎么能拿来做比较?!   除非……   一种难言的情绪在凤澜渊心头疯狂的炸开,整整七年来,他都未曾有过一日似今日这般情绪剧烈的动荡过。   那个女人,现在是去找姬夜染了?   她怎么敢!   一卷长袍裹身,凤澜渊的身影消失在了殿中。   ……   姬夜染被上善若雪搞的不胜其烦,这女人就像一只黏人的苍蝇一样,厚脸皮的程度比白青屿只高不低。   他正想着要怎么把这女人甩开的时候,一道白影骤然出现在前方。   “白青屿呢!”凤澜渊语调森寒,衣衫凌乱,银眸里升腾着熊熊烈火。   姬夜染对他眼里那神情再熟悉不过了,那翻腾的不是火,是醋啊!   那女人成功了?   “帝君,你这是被强了吗?”上善若雪惊讶的张大了嘴,“难道小姐姐睡了你就跑,牛啊!”   凤澜渊的头脑瞬间冷静了,该死,他怎会被那个女人激怒至此!   不过看样子她并没有跑到姬夜染的身边来,这个结果居然让他心里舒服了一点。   这个时候,一个贯彻苍穹的张狂笑声在天地间回荡,白青屿捂着肚子从红雾中走了出来,指着凤澜渊那张漆黑的俊脸,快乐的放声道:“凤澜渊,现在你还怎么抵赖!!!” 第689章 皇冠给你戴   白青屿就像一只偷了鸡的黄鼠狼,浑身上下散发着欢快的小气息。   凤澜渊的脸色无比阴沉,银眸中杀意满满,然而就在白青屿的期待的目光下,他身上的暴戾之气一收,消失了。   也没留下什么气急败坏的身影或是撂下狠话,施施然的转身走的不带走一片云彩。   他的回击,就是无视。   前一刻被撩起的情绪也重新给压制了下去。   白青屿不禁失望,只差一点她就可以把这臭狐狸的情绪给挑起来了,眼看就要成功他怎么跑了呢!!   后方姬夜染冷冷盯着她,“自荐枕席都没能把男人追回来,出息!”   “你能,你上?!”白青屿扭头一声怼。   “那只狐狸已被你刺激出了些反应,不过还差一点。” 姬夜染面无表情的走到她边上,“你以前与我打架时那不要脸的劲儿哪去了?”   “……我先前已经够不要脸了。”   “那就更不要脸些。”姬夜染凉凉道,“你能比你想象中更无耻。”   这鼓励的话说的……叫白青屿无言以对。   呵呵,真是好朋友。   白青屿原本还想继续死缠烂打追上去,但转念一想,二哥和黑泽他们估计也等急了,小妖女的事儿还是得先和他们商榷一下,二哥也得尽早离开才是。   回了涂山魇的寝殿,黑泽与白玺戊仍在大殿中,见白青屿安然无恙的回来后,两人都松了口气。   “二哥,你还是先回人族那边吧!”白青屿开口道。   白玺戊略一蹙眉,他肯定是要回去的但却不想一个人回去。   白青屿无奈一笑道:“我也会回去,但不是现在,总不能叫四叔和白老头一直担心吧,只有你回去才能安抚他们。”   “那你呢?那无忌可给了你将凤三复原的法子?”   算是给了吧,白青屿不愿他太多担心,重重的点了点头。   白玺戊沉眸看了她一会儿,叹息着摇头:“也罢,我先去看看那两个小家伙。”   待白玺戊走后,白青屿这才对黑泽道:“小妖女那边的确有些问题。”   “到底是怎么回事?”黑泽的神情顿时冷了几分。   “凤三将她禁足起来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白青屿抿了抿唇,还是将凤元瑶腹中孩儿的情况据实已告,不管怎样说,那都是黑泽与小妖女的骨肉。   黑泽闻言后抿唇不语,陷入了沉思,绿眸里却翻腾着惊涛骇浪与刻骨的杀气。   “我知道了。”   “那孩子……”白青屿略一蹙眉,黑泽的样儿瞅着让她心里都有些发毛。   “那是我的孩子,不管它怀有怎样的灵魂,都是我的!”黑泽冷冷道:“我绝不会让那两个家伙伤害她们母子。”   听闻这句话,白青屿就放心了。   “晚些时候我会想办法去见一见小妖女。”   “多谢。”   “说谢就生分了。”   黑泽看着她,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早已是一家人,的确无须太多言语。   “对了,之前一直忘了问你们,烛虫虫和小八在哪里?”   接踵而来的事太多,白青屿满以为回到帝宫可以见到那两个家伙,结果却是失望的。   黑泽闻言惊讶道:“他们……难道不是和你在一起?”   白青屿回来后他们没有提起烛虫虫和小八,自然是以为他们俩和她在一起,毕竟那两个家伙是她的妖魂所化啊!   哪有妖魂和主人分离的道理?   “不……当初我被拉入树中世界后就和他们断开联系了,我以为……”   想到这里白青屿冷汗爬上背脊,她离开的不是七天而是七年啊!哪有妖魂能与主人离体这么久的,即便烛虫虫和小八距离幻化本体已不远了,但那也不可能啊!   现在白青屿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他俩还活着,不然的话自己估摸也没那力气活蹦乱跳的。   那两个家伙到底去哪儿了?   ……   白青屿怀着疑惑又去找凤澜渊了。   当时在场的除了他就只有顾十三和穷奇,后面那两个王八蛋她自然是没可能去见的。   为了避免某个恼羞成怒的帝君大人直接将她扫地出门,白青屿又阴戳戳的躲在红雾里潜伏了过去。   她才刚到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呼唤。   “帝君,这是妾身为你特意做的云想糕,你尝尝?”   一股凉气从白青屿的头顶窜到了尾椎骨,她差点没敢进去,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里面……是女人的声音?   白青屿感觉像被雷劈了一样,忍不住开始自行脑补了一个画面。   一个妖艳贱货又嗲又作的对着凤三发出暧昧的信号。   你日你麻,凤老三你要是敢‘走水路’老娘一定阉了你!!!   白青屿以要爆炸了的状态闪进殿内,躲在红雾里‘虎视眈眈’,就见一个如她所想那般娇媚的倩影伏案在桌前,正拨着炉中小香。   而凤澜渊……站在与她距离非常远的窗边,负手而立看不见神情。   白青屿长松了口气,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但心里还是分外不爽。   好的很哇,好一个红袖添香。   看来这七年自己不在,他过的很精彩嘛!   之前自己拿姬夜染刺激他,即便已经忘情他那独占欲还是一点没变,现在倒好……   喏喏喏,你是我的小可爱,皇冠给你戴。   娘勒,这死狐狸可不是直接送她一顶漂亮的大王冠迹   还是绿色哒!   凤澜渊敛着的眸子忽然掀开,一抹异色飞逝而去,他忽然转过身,目光落在后方对着自己巧笑嫣然的女子,淡淡开口:“拿来。”   南宫茵茵美睫一扇,先是不明白,然后脸上闪过狂喜之色,这可是第一次凤澜渊正面回应她啊!   “君上,请。”她眼里盖不住爱意,捧起云想糕,像是捧着自己滚烫的心一般,呈在凤澜渊的面前。   红雾里,白青屿俏脸气到扭曲,眼睁睁看着凤澜渊迎着那女人‘献身’般的灼灼眼神儿,拿起她呈上的糕饼吃了下去。   白青屿当时就炸了!   狗男女!! 第690章 正房的下马威!   换做以前,白青屿绝对立马冲出去,大耳刮子扇死这对狗男女。   不过她没有,她忍住了,她要看看这两人之间的情有多么浓厚!   南宫茵茵期待无比的望着凤澜渊,一双美目柔的都快能掐出水来,浑身的骨头都似要软下去一般。   “好吃吗?”她软言细语的问着,莲步轻移越走越近。   那架势,真真是快扑到凤澜渊的身上了。   推开她!推开她!白青屿在红雾里咬紧手指头,目光锐利的几乎要变做两把刷子。   殿中,凤澜渊神色不改,看不出喜怒,女子身上浓烈的响起钻入鼻息间让他有些恶心,那云想糕变得也越发难以下咽。   他银眸微垂,不露痕迹的扫过殿中某个角落。还不出来?倒是比他想象中更有忍耐力。   “酸了些。”凤澜渊开口道。   南宫茵茵一脸迷茫,酸?可是这云想膏明明的椒盐味啊,怎么会酸呢?   “醋多了些,重做一份再端来。”   这一屋子刺鼻的酸味,可不是醋多么!   醋海翻波。   南宫茵茵更加迷惘了,这又是哪来的醋啊?帝君大人的口味,好奇怪。   她捧着糕点纳闷的往外走,罢了,帝君大人肯吃她做的东西就说明自己进步了!   那帝后好死不死又回来了,走了个上善若雪出来个白青屿,对手是越来越强大了!南宫茵茵在心里给自己打起,她一定要再加把劲,早些把帝君的心给攥到手里才行。   南宫茵茵斗志满满的离开了,红雾里白青屿咬牙切齿的走了出去。   她的身影出现在殿中,凤澜渊后知后觉般的抬起头,俊脸上并什么惊讶之色。   “那女的是谁?”白青屿开门见山的问道。   凤澜渊淡然的望着她,道:“本君没必要回答你。”   “我是你媳妇!”白青屿一叉腰,满脸小愤怒,“你背着我包小三!”   这话说的,够难听的。   俨然就是正房抓包老公出轨的现场啊!   凤澜渊看着她怒气腾腾的小脸,心里又渐渐起了波澜,这种感觉好似有猫儿在抓一样,挠的人心慌慌。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不爱这个女人了。   当面对她,自己总是容易失去了方寸与耐心。   凤澜渊不喜欢这种失控感,但是……这感觉却又似毒瘾,而面对她时,便似这毒瘾发作了那般。   南宫茵茵留存在殿内的浓烈脂粉气渐渐被女子身上的冷香给驱散,抚平着先前在他胃里翻腾的恶心感,却又撩起一股更加强烈的火苗。   难以遏制的在他身体里疯长。   他有种渴望,渴望拥抱握紧近前的女子,想要更深的嗅闻她的味道。   可是,他不能……   凤澜渊不会放任自己失控,只是看着她愤怒的面庞,心里忽又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她吃醋的样子,真好看。   “我再问你一句,那女人是谁?”   “南宫茵茵,东襄王的义女。”凤澜渊鬼使神差的回答道。   东襄王!涂山妙音,涂山妙颜!   白青屿气的差点没原地爆炸了,真是好的很啊!当初涂山妙音这两姐妹一门心思和她抢男人,想让她一尸三命。   这两姐们嗝屁之后,她难得妇人之仁没和东襄王计较,哟呵,这老毛子趁着她不在贼心又死灰复燃啊!   怎么的?自个消失了,那老家伙就以为机会出现了,迫不及待的就往凤澜渊身边塞女人了?   白青屿四十米的大刀在蠢蠢欲动,想砍人。   “不知帝君大人后宫中现在存了多少红颜知己?”   “不多。”凤澜渊睨着她,淡淡道:“但也不少。”   白青屿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忽然出现的‘小三’郁闷的她把正事都快忘了。   “你又来做什么?”   如果不是凤澜渊提起,她真要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忍了,三堂会审一会儿再进行。   “你知道烛虫虫和小八在哪里不?”   凤澜渊俊眉微蹙,银眸中有几许疑惑。   “不知道,他们与你一起消失了。”   便是凤澜渊也以为,烛虫虫和小八在她身体里,毕竟那两个家伙是她的妖魂啊。   可看样子,并不是。   他眉头越发皱紧了几许,他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胸腔,为何……他会感到忧心。   凤澜渊的回答让白青屿的心也沉了下去。   居然连他也不知道,烛虫虫和小八那两个家伙到底又在什么地方?   她离开树中世界后就一直在感应和呼唤着他们,可是始终得不到一点回应。   这麻烦事真是一件接着一件,一件比一件厉害!   白青屿咬着唇,既然凤澜渊也不清楚情况再追问他这问题就没必要了,倒不如先把眼前这个难题给解决了!   “我问你,你和她睡了没!”白青屿叉着腰开口就是一句猛地。   还不等凤澜渊开口,殿门口嘭的一声,一个尴尬的倩影出现在门边上,正是去而复返的南宫茵茵。   她见到白青屿在殿内的时候吓了一跳,心里庆幸,还好她把糕饼放在蒸笼后就赶了回来,不然又叫这帝后趁机把君上抢走了可怎么办?只是她没料到白青屿一开口就这么猛,那凶悍正房的彪气直窜房顶。   现在事件三方齐齐出场了,凤澜渊银眸幽幽一动,干脆不说话,环臂看起了好戏。   俗话说得好,两个女人一台戏。   “妾身向帝后请安。”南宫茵茵能在凤澜渊身边呆这么久而不被赶出去,见眼说话的本事自然是比她嗝屁了的那两位前辈要好得多。   可惜,她的对手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主。   “你家请安是点点头啊,跪下!”白青屿的下马威来的是毫不留情。   南宫茵茵顿时露出不忿之色,但她不敢声张,一双柔媚水眸眼巴巴的朝凤澜渊望去,那模样委屈极了,真是百炼钢都要给融成绕指柔。   “你瞅撒瞅,那么想看,瞅我!”   白青屿往前一站,门神似的把她那风骚的视线给格挡住。   南宫茵茵气的呀,偏偏白青屿长得不但比自己好看还高她半个头,顿时她那地下的身份地位就暴露无遗了。   最关键的一点她还给忽略掉了。   那便是,她面对的这个女人,脾气不但炸,修为还很强!   嘭!   一股无形的巨力压在她肩头,直接把她压得吧唧在了地上。   这不是跪下,这是五体投地! 第691章 狐狸要休她?   南宫茵茵就像一只被拍残在地上的蚊子,没办法,谁叫她面对的是个残暴选手。   白青屿叉腰狞笑,浑身荡漾着反派角色的迷人气息。   凤澜渊的唇角轻不可见的扬了几许,很快又隐了下去,仍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叫人看不出他真正的心思。   南宫茵茵气的浑身发颤,嘤嘤嘤的都快哭出来了,这个样子简直是太屈辱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东襄王的义女,实打实的郡主身份。   加上这些年她一直在凤澜渊身边伺候,虽说一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凤澜渊没有碰她但也没将她赶走不是?   自然而然的,许多人也将她视为了帝君的女人,哪怕这个‘女人’的名头有水分,可是久而久之她自己却已经当真了啊。   南宫茵茵被东襄王送到凤澜渊身边之前不是没听人说起过关于白青屿的那些传言,不过一直以来白青屿在她甚至很多人眼中都是个死人,谁也没想到白青屿她会再度出现。   论如何与一个实力强大的暴脾气彪老娘们抢男人?南宫茵茵显然还没修炼到这一块。   “嘤嘤嘤,帝后娘娘,有什么话你能不能妾身起来好好说,跪着说也行。”南宫茵茵哭的是梨花带雨。   “嘤个毛啊嘤,好好说话,我可是一点也不介意帮你在异人族找个夫婿。”白青屿不爽的瞅着她,表情凶狠思索着自己要不要下手更狠点。   真特喵的是人如其名,南宫嘤嘤……嘤嘤怪!   嘤嘤怪闻言吓得花容失色,使不得使不得!   在异人族给她找个夫婿,那不是让她过去被摧残吗?普天之下谁不知道异人族的那群家伙可男可女可人妖啊,鬼知道她要是嫁过去是被‘水路’还是被‘旱路’的?   光是想一想南宫嘤嘤就忍不住想颤抖。   “帝后娘娘妾身错了,求求你饶了妾身这一次。”好汉不吃眼前亏,南宫嘤嘤认怂。   “那我问你,这狐狸你睡了没有?”白青屿睥睨道,“准许你抬头说话。”   南宫嘤嘤怯生生的把脑袋抬起来,俏脸飞霞看的白青屿锤人之心不停荡漾。   “君上他……他只是让妾身贴身伺候,没允许奴婢上床。”   观战的帝君大人眉头微蹙,贴身伺候……他有吗?   “哦,也就是你还没睡到他。”白青屿高深莫测的点了点头,笑容非常‘婉约’,“贴身,有多贴身?摸了哪儿了,用哪只爪子摸的?”   她说得漫不经心,顺便还把斩妖镰给拔了出来。   巨大的镰刀反射着森冷的光,映照着南宫嘤嘤雪白的容颜,刀身上可怖的煞气弥漫开来,叫她抖得更厉害了!   传言,帝后有大刀一柄,为大利器,可斩上古大妖!   南宫嘤嘤毫不怀疑这把大镰刀能轻而易举把自己给劈碎了。   夭寿啊!这帝后会不会太跋扈了一点,不管怎么说帝君都还在现场没死呢!   想到这儿,南宫嘤嘤又控制不住的对凤澜渊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白青屿这回没挡,她也很期待,这奸夫要怎么维护小三。   “胡闹够了吗?”凤澜渊淡淡的开口,目光不轻不重的落在白青屿身上,带着几许压迫力。   “你觉得我在胡闹?”她反问。   “张扬跋扈,毫无帝后该有的仪态,你们人族有四个字用在你身上倒也合适。”凤澜渊嘲讽的睨着她,“退位让贤。”   地上趴着的南宫嘤嘤闻言那叫一个激动啊,帝君这是护着她呀!   这贤,指的可不就是她吗!   看来自己也没白招这一欺负,至少可以确定这帝后在帝君心里已没什么位置了!   南宫嘤嘤幸灾乐祸的想看看白青屿现在的表情,瞧摸瞥了一眼却见她还是那副笑不露齿的样儿,眉眼间甚至连火气都瞅不出一点。   这帝后,忍得啊!   “听帝君大人的意思,是想另立贤后啊。”白青屿眨巴着眼,对面的男人冰冷无情,她不露痕迹的深吸了口气,“也无妨,我七年没回来不曾想多了这么多阿猫阿狗小三小四,反正我明儿也没空,就看看帝君这些年宠幸的都是群什么货色。”   凤澜渊听着她阴阳怪气的话,未有过多表态,只是手上虚抬将南宫嘤嘤从地上拉了起来。   “今日你受委屈了,且退下吧,明日再上前来伺候。”   “喏,妾身谢君上怜惜。”南宫嘤嘤软言软语的拜谢道,临走时不忘逼出两滴猫尿让自己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殿内又恢复死寂一片,两人相顾无言,可以说非常的冷漠。   “还不走?”凤澜渊冷冷的开了口。   “走哪儿?”白青屿没好气的瞪过去,“这原本就是我的寝宫,要走你走!”   “整个帝宫都是本君的!”凤澜渊强调道。   “那你还是我的呢!”白青屿霸气的一叉腰,说得是分外强硬。   凤澜渊一时无言以对,他神情依旧那般冷漠看她的目光中甚至带着几许厉色,但不可否认的是当听到她如此堂而皇之说他是她的时,他心脏颤动的厉害。   又是那同心结在作祟了吗?   他薄唇微抿,区区外物岂能撼动他的心房。   “你若自己走,还能保存些颜面,别逼本君动手。”   白青屿一咬唇,这死狐狸要和她动手?“我不走你还能把我丢出去?”   “你姑且试试。”   负能量在她心里炸了,白青屿有些控制不住激动,“你丢啊!丢了我立马给你脑门上开几个绿灯。”   凤澜渊银眸骤然一厉,殿中温度冷了几许。   在白青屿期待的目光下,他寒声开口。   “无妨。”   无妨?   “本君与你本非同类,人族妖族既已开战,你我之间也该早些和离,省的日后难断。”   和离?和离!!   白青屿美目睁大,这个狐狸要和她离婚!   姬夜染那乌鸦嘴还真他妈说中了,她白青屿真要变下堂妇了!   “你想得美!”白青屿一口唾沫星子喷他脸上,“当年死皮赖脸缠我,坑我生了娃,你现在想离婚去找小三小四,做你狐狸家的春秋大梦去吧!” 第692章 去给老子砍了他!   和离?开玩笑。   她白青屿的字典里就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凤老三以为拿这事儿就能胁迫到她?   呵呵……   “梦醒了吗?”白青屿斜睨着他,表情非常傲慢,一步一步往他身上怼去。   凤澜渊略一皱眉,伸手欲将她推开,可似乎手放在任何一个位置都不适合,可若再不将她推开,这女人的脸又要贴到他鼻梁上来了。   男人修长如玉的指尖抵在她的脑门上。   原本气氛很凝重很沉闷很叫人心酸,这忽然戳这一下,莫名有点搞笑。   白青屿盯着他那根手指,大眼珠子有点朝斗鸡眼发展,她猛地伸出爪子一把抓住凤澜渊的手指狠狠一口咬了上去。   她咬的凶狠,当场就见血了。   凤澜渊一把捏住她的下颌,把她的脸捏成一个变了形的包子。   此情此景莫名有点……怪异。   凤澜渊一只手捏着她,另一只手指头被她用力咬着。   “娘亲的嘴里藏的有糖糖吗,臭爹你干嘛把手伸进去。”天真无邪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白青屿斜眼就瞅见三个小家伙眼巴巴的望着他们。   六六像是大姐姐那样,一左一右牵着凤孽和凤障,表情非常懵懂,转而又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一把捂住两个弟弟的眼睛。   “漂亮爹爹,姐姐娘亲,你们继续哈,我们不打扰了。”   “噗,呸呸。”白青屿赶忙把凤澜渊的手打开,“咳,你们回来……刚……刚刚是你们臭爹帮我检查蛀牙呢。”   两个小家伙把六六的手拉下来,好奇道:“娘亲为什么会长蛀牙?”   “糖吃多了呀,所以你们以后睡觉前不许吃那么多甜食哦。”白青屿过去捏了一下他们两的小脸蛋,用警告的眼神瞪向凤澜渊。   这死狐狸要是敢拆她的台,她绝壁拼命!   好在的是帝君大人的良知还未完全泯灭,他看了眼六六,后者立马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亲昵的跳到他伸手,两手挂在他脖子上荡来荡去,直接把他当作秋千。   “漂亮爹爹不许欺负姐姐娘亲哦,不然六六以后都不理你了。”   凤澜渊睨了一眼白青屿目光转到六六身上变得无比柔和,“小没良心的。”   他轻轻的刮了一下六六的小鼻子,父爱之情溢于言表。   白青屿看着心头莫名有些发酸和感慨,还好六六身上还有他残留的一点感情,不然她可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凤孽凤障两个小家伙瞪大眼看着自己亲爹,小嘴微撅着,这么久以来凤澜渊从未对它们似对六六那般和蔼可亲过。   小孩子再怎么天真烂漫,也还是会比较的,更何况凤孽凤障本就天资聪慧,也早智许多。   他们的眼里分明有这几分羡慕和委屈,前一刻的欢喜之色一下变成了黯然,一左一右站在白青屿的身边沉默的把脑袋低了下去。   白青屿也注意到两个儿子忽然低落的情绪,心里也是百般苦涩,原本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就不太友好,现在这两个小家伙心里的落差感只怕会更强。   想到这儿,白青屿对凤澜渊不禁多了些埋怨。   “娘亲,我们走吧。”凤孽拉了拉白青屿的裤脚。   凤障也是灰心丧气的低着头,小声道:“我想干爹了。”   “好,娘亲带你们找干爹去。”白青屿蹲下将他们两个抱起来,紧咬着红唇,深深的看了眼凤澜渊。   凤老三,你有本事就一辈子这个样儿,今儿你彻底伤了孩子的心,以后我看你拿什么补救!   白青屿不再多说什么,带着两个小家伙去找姬夜染。   殿内,凤澜渊看着娘三消失在视线内,银眸中渐渐卷起沉色,背负在后的右手紧紧拳握。   六六挂在他脖子上,瞪着大眼睛,闷声闷气道:“爹爹你惹姐姐娘亲不开心了。”   “六六觉得爹爹有错?”凤澜渊左手将她抱起,轻声问道。   六六点了下小脑袋,道:“姐姐娘亲和两个弟弟都好想你的,可是你都不想他们。”她说着撅了下嘴,“以前的漂亮爹爹才不会这样对他们的,不过六六理解你,因为你现在生病了。”   说和六六摸向他心口的位置,道:“你这里少了样东西。”她眨巴着大眼睛,神情无比认真,“漂亮爹爹你把那东西找回来好不好,六六不想你有朝一日后悔。”   后悔?他会后悔吗?   凤澜渊抿唇不语,只是感受着自己心口的那个位置。   彼时有些酸涩有些疼痛,这是那个女人此刻的感觉吗?   似乎真如六六说的那般,他遗失了某样东西,而现在……是时候把那东西从新找回来了吗?   凤澜渊尚不确定。   ……   白青屿丧着一张脸把两儿子交到了姬夜染的手上。   两个小家伙看到自己干爹后情绪明显高涨了许多,只是小眼睛里多少还有些黯然,玩了一会儿就借故要睡觉,焉哒哒的自己回屋子里躺着了。   “怎么回事?”姬夜染皱眉道,白青屿这么丧他可以理解,但这两个小家伙又是怎么了?   那只狐狸欺负他干儿子了?姬夜染眼里爆出火星。   白青屿叹了口气,撑着下颌道,“应你吉言了呗。”   姬夜染沉默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只狐狸要休了你?!”他的声音刹时冻结成冰。   白青屿鼻子里哼了声气,笑得有些自嘲,“我满心想着,那死狐狸就算心变成了冰坨子我也要给他捂化了,不过,今儿被打击的有些凶,这脸有点拉不下去了。”   姬夜染之前鼓励她得劲的不要脸,她自觉已经挺不要脸的了,今儿惊知道凤老三居然后宫中有了莺莺燕燕,她表面没撒动静,但心肝肚肠真真是怄得百转千回。   对她忘了情,所以开了后宫?   这他妈是理由吗?   白青屿紧咬着下嘴唇,心情乱成了浆糊。   姬夜染的声音更是幽沉的可怖,“他居然敢纳妾?!!!”   他与白青屿心意相连,自然听到了她刚刚心里的腹诽。   “呃……”   姬夜染站起来劈头盖脸对她就是一顿骂,“白青屿你出息呢?哪去了!那死狐狸背着你纳妾你还有功夫跑我这儿哭丧着脸,拔刀去给老子砍了他!” 第693章 姬夜染出手   白青屿瞅着炸了毛的姬大佬,心道:你咋比我还能愤怒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凤老三休了的是你呢!   姬夜染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瞪着她,隐隐发颤的手透露着削人的想法。   “那个,我原本是准备明儿再去看看那群小娘们是些什么货色,这不孽儿障儿闹着要来找你么。”白青屿被他瞅得心虚,缩着脖子道。   “现在立刻马上!”姬夜染一把将他揪了起来,“把你平日的气魄给老子放出来,别给我丢人!最多两炷香,你要不是把凤澜渊后宫里那群女人给轰走,我一定扒了你的皮。”   白青屿瞅着他冒火的金眸,不合时宜的被一股恶寒席卷。   这话……从黑毛鸡的嘴里说出来为毛总觉得怪怪的呢?   他是不是抢了她的台词了?   为毛感觉好像他和凤澜渊才是一对儿,她反倒成了他麾下的狗腿子,这会儿是帮他去赶那些小三小四们走人的呢?   话到嘴边,白青屿还是决定不说了,姬大佬这会儿有点杠啊,惹不得。   “呃,我去,立马就去,不过你准备干嘛。”   白青屿瞅着他的架势有些不大妙。   “我准备去干嘛?” 姬夜染金眸睥睨,鄙视的瞪着她,冷笑道:“打狗也要看主人,自然是去帮你找回场子!”   “谢……我去你妈的。”白青屿话到嘴边秃噜嘴,这死鸟说谁是狗呢?   退一万步讲,她要真是狗,凭撒他是主人啊!忒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姬夜染伸手逮住她脸颊两侧的肉狠狠拧住,凶狠至极的喝道:“白青屿你给老子听好了,你丫就是个天棒土匪臭流氓,别玩贤良淑德善解人意那一套,那只死狐狸不愿想起过去,你就给我往死里揍!揍不过他,背后还有我顶着!”   “现在,你该怎么胡闹就怎么胡闹!一把火去把他那后宫给我烧了!”姬夜染说完伸手轻拍了一下她的脸蛋,“你要不敢你就是孙子。”   这激将法用的,只能说是非常滴管用啊!   白青屿嘴一咧,千言万语聚在心头,瞅着他不知说撒,不愧是她可以推心置腹的好基友啊!   到头来,她还没有这只死鸟看的清楚。   怀柔政策什么的的确不适合她,她坑人白一直活的潇潇洒洒,要把感情抢回来就得闹!   即便闹得是头破血流,也绝对不能怂!   两个人一拍即合,分头行动。   一个直逼凤三而去,一个则磨刀霍霍向小妾。   白青屿临去之前未免有漏网之鱼,直接把沙宝儿和涂九都给叫上了。   一是沙宝儿那气概往那儿一座就可以把人吓得心肝发颤,而是涂九这老家伙一直伺候着凤三,这七年来那死狐狸背着她有没有乱来和谁乱来了,他最是清楚。   “拢共就这七人,南宫茵茵、崔白雪、许晴儿、丁香、云思月、云思琪、云梦儿。”   御花园中,白青屿翻看着涂九递过来的花名册。   除南宫嘤嘤她见过外,另外六女她是闻所未闻,“呵,正巧七个,刚好一年一个啊。”   白青屿冷笑着,心里火气HH往上飙。   “平日里那狐狸喜欢睡哪个?”   涂九虚咳了一声,这么久没见,白青屿直白的问话方式还是那么叫人吃不消啊。   “这点白丫头你可以放心,君上没有碰过她们。”   “没碰过?”白青屿一挑眉,脸上明显写着不信两字。   “我没必要骗你啊。”涂九试图让自己的表情变得更诚恳些,“你也知道凤老三那臭德行,洁癖的要死,平日里对身边伺候的人也是挑三拣四的。”   “是么?”白青屿脸色并无太多好转,“可我看他对那南宫嘤嘤可是温柔的紧,不但吃了她亲手做的糕点,还许她贴身伺候,这和你说的怎么有些不一样啊?”   涂九一脸疑惑与惊讶,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   不对啊,他印象里这七年间,凤澜渊忘情之后的变化主要表现在对他们这群老人身上,对待女人他可是一如既往冷漠的像个基佬。   吃南宫茵茵亲手做的糕饼?不可能吧!涂九明明记得,当初那个南宫茵茵初到帝宫的时候试图爬上凤澜渊的床,结果被他一把丢了出去,摔断了两根肋骨,这件事还被当作笑柄在青丘传扬了好久。   也就这些年,那女人摸清楚了一些凤澜渊的脾性,不至于惹得凤澜渊对她再度动手了。   “你对那狐狸可真是忠心 ,都现在这情况了,你还想着帮他说好话。”白青屿撇嘴道,认定了涂九是在帮着凤澜渊隐瞒。   涂九哭笑不得,他可是巴不得凤澜渊那臭小子吃点苦头,吃饱了没事儿干才会替他打掩护。   要换做以前,兴许他会坑上凤澜渊两把,可现在……他是真不希望这么一对有情人就给散咯。   “我敢对天发誓,那臭小子绝对没有背后你勾三搭四,至少我知道的情况下他没有!这后宫里那七个女人,与他那是绝对的清清白白。”   眼看着涂九连誓言都发了,白青屿不信也没辙。   凤老三没有丧心病狂的和那七个女人有肢体接触,嗯,这点总算让白青屿心里舒坦了些。   不然的话,她估摸着今天必须见红不可了。   而且得见他凤老三的红!   谈话间,南宫嘤嘤七女就被带了上来,白青屿端坐在凉亭内,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   “拜见帝后。”   不久前才领教了白青屿厉害的南宫嘤嘤第一个跪了下去,剩下六人跪倒了三人,还有三女却是昂着头直视着白青屿,那姿态比老白这个正宫娘娘还要傲慢。   “区区人族凭什么受我们的跪拜?”   “没错,我们姐妹三人乃猿族公主,要我们向一个人族低头简直是降低我们的身份!”   三女一脸桀骜的盯着白青屿。   对于她们的挑衅,白青屿笑了。   “嗯,我很欣赏你们的勇气,不过,不代表我接受。”她笑眯眯的说道,“跪不跪,你觉得你们说了算吗?”   下一刻,三女脸色大变。   咚咚咚,三声闷响,三个倩影五体投地的栽在地上。   这熟悉的一幕落在南宫嘤嘤眼中,让她幸灾乐祸的同时不禁感叹:年轻人啊,就是不懂识时务! 第694章 先杀人再想后果   五体投地再现人间,弥家三女的造型比南宫嘤嘤之前更凄惨,至少她那会儿脸砸下去的时候还有点缓冲,这三女直接是鼻血和眼泪齐飞,溅了一地。   另外几个跪着的女妖见状都哆嗦了一下,难怪刚刚南宫嘤嘤跪得那么爽快呢,她们还觉得奇怪,看样子分明是早就摸清楚了这位帝后的脾气。   要知道她们这七个人中,平日里以南宫嘤嘤最为张扬,谁叫她本就是出身东襄王府,论起亲疏远近,她们剩下这六人都无法与之相比。   “你!你居然敢这样对我们,我们兄长是不会放过你的!”   “便是帝君大人平日里对我们也是礼待有佳,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快速速放了我们赔礼道歉,不然我猿猴一定定叫你们人族后悔!”   三女肉饼似的被啪在地上嘴里还不甘心的叫喊着,那凶狠劲儿仿佛靠嘴炮就能把白青屿给击垮一般。   “后悔?可笑,我还真期待你们要怎么叫我后悔。”白青屿冷笑道,“宝儿,把她们三个都给我捆起来,吊到树上去。”   “喏。”   沙宝儿立马遵命行事,十个指头捏得咯咯作响。   弥家三女当即白了脸,沙宝儿的凶名可是一点也不输她们家那泼猴啊!   “不要!别碰我们!”   “混账!你们都瞎了吗,还不快来救驾!”   三女对着自家的侍卫大吼道,那些侍卫赶忙冲上来,但沙宝儿眼睛一瞪,身上那股洪荒凶兽般的可怖气息一泄,登时没有一个敢再冲上前来。   “这儿可真够热闹的啊,你这妮子可不仗义,有好戏居然不叫我来瞧瞧。”   一道迤逦的身影摇曳而来,正是南海鲛王华霓裳,念羽走在一旁,七年时间他已然从当初的毛头小伙子蜕变成一名成熟男性。   如今也是亲王之尊,举手投足间都彰显着贵胄与不凡。   “家丑不可外扬,哪有你这样赶趟来看人家笑话的。”白青屿剜了华霓裳一眼,言语间虽有埋怨却无生气的意思。   她和华霓裳是实打实的拜把子姐妹,不是什么塑料姐妹情。私下里怎么互怼互相落脸是一回事,但有外人在的时候,那她们可是一致的坚决对外。   “你可是帝后谁敢来看你笑话。”华霓裳鱼尾摇曳走了进去,与念羽联袂落座,后者的目光落在白青屿的脸上,微微蹙了下眉,他看得出白青屿的脸色比起刚回来那天还要不妙。   “刚刚本王站的远听的不慎清楚,是谁说我这妹妹没资格叫她们跪下的啊?”华霓裳冷笑着目光对准弥家三姐妹,“哦,我想起来了,是你们这三只小猴子。”   “女王殿下我们敬你是南海鲛皇,可我们也是猿猴一族的公主,这个女人是人族,你与她并称姐妹难道不觉得可耻吗?”   “没错,现下人、妖两族正在开战,这女人的来历不用多说了吧,女王殿下你与她亲密,可是有通敌卖国之嫌啊!”   “通敌?卖国!”华霓裳禁不住大笑了起来,骤然她笑声一停,寒霜爬满面颊,目光冷冷的射向弥家三女,“小小泼猴居然敢往本女王头上冠高帽子,你们还真以为有个弥无天在背后撑腰就没人敢收拾你们了吗!”   三女还欲反嘴,华霓裳身影未动,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掌风无形直接扇的三女脑袋偏向一侧。   “哼,连你们那兄长也不敢在我面前这么放肆,你们三个算什么东西。”华霓裳冷哼道,手段没有一点留情。   三女眼中带恨却迫于华霓裳的威压不敢抬头,一时间老实了不少。   华霓裳给了白青屿一个眼神,在脖子间比划了一下。   白青屿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她知道华霓裳这次过来是给自己扎场子的,心里暖暖一片,这个把子拜的不亏。   她轻了一下嗓子,开口道:“今儿叫你们来呢,就只有一个目的,我也就不绕圈子了。”她缓缓站起身,昂首阔步的走至她们几人近前,道:“请你们打哪儿来就回哪儿去,识相的呢,日后再见我也不会为难你们。不识相的呢,那就不好意思了。”   这话落在七女耳中如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立马就激起了波澜。   南宫嘤嘤本以为白青屿这次叫她们过来,是想给自己树立威信,哪曾想她是要直接赶人走啊!   南宫嘤嘤这就坐不住了,之前她还可以怂,但这要再怂下去,地位就不保了!   “帝后娘娘,你这样做会不会过分了一点,不管怎么说这七年来都是我们不遗余力的在帝君身边伺候,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南宫嘤嘤红唇轻启,说的话也是绵里藏针。   白青屿睨着她,冷掀朱唇,“所以,我给了你们自己走的机会。”   南宫嘤嘤闻言鼻子都快气歪了,她话里的重点根本就不是这个好吧!   “我们都是各方送与帝君跟前伺候的,便是要被遣走,也该由帝君说了算。帝后娘娘才刚回来,如此越界只怕是不好吧……”   话到此处,南宫嘤嘤也不怕和白青屿撕破脸。   之前是只有她一个人,现在是有七个人,不管怎么说,她们这几人都是赖定了要留在帝宫,岂是她说赶走就要赶走的!   “是吗?”白青屿眯眼看着她,唇畔的笑容愈发深邃。   “南宫嘤嘤,你真觉得区区一个东襄王能保得住你?”她漫不经心的看口,黑眸从她们身上慢慢转过。   “你们这七人,各自都有背景,若此刻站在这儿与你们训话的是那魅族女王向来你们也不会这么硬气。无非是现在人、妖两族开战,你们觉得我这人族女子再怎么也不可能在帝宫中站稳脚跟。”白青屿慢条斯理的说着,笑容愈渐诡异,“可是,我为什么要站稳脚跟?”   南宫嘤嘤脸上得意的笑容微滞,闻言脸上闪过一抹狐疑。   “我这人的脾气呢,可能你们不太清楚。”白青屿轻轻拨了一下食指,黑眸再度掀开时,冷光激荡,“我比较冲动,一般都是先杀了人再想后果。”   一把阴森可怖的黑色镰刀骤然出现在她们眼前,下一刻,鲜血喷洒了一地。   南宫嘤嘤目光呆滞,她感觉有什么从自己眼前划过,思维的最后,她脑中闪过一个疑问,为什么自己眼睛会与脚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呢……   尖叫声划破长空…… 第695章 反正你要休了她   一颗人头咕噜咕噜的滚落在地,无头的尸体若喷泉一般潺潺的喷涌着鲜血,顷刻间将一地染红。   白青屿神色淡定的将刀锋横转,刀刃上的鲜血甩至地上。   华霓裳刚刚剥好的葡萄如那颗人头一般,咕咚滚在地上,落至血泊里。   念羽神色微动,轻扬的唇角闪过一抹笑意,“这才是她的作风。”   “……我去。”华霓裳半天才坑出两字,看着前方女子那傲然的背影,既无语又佩服。   嚣张!非常嚣张!   即便是她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就把人给砍了,这丫头真的是一言不合就动手啊!而且还是在现在这种紧张的时局下。   尖叫声一阵接连一阵,弥家那三女还好只是脸白了些,但另外三个女子直接晕了两,剩下一个也是神志恍惚,看白青屿的神情宛如见到恶鬼了一般。   “你……你……”弥家三女中的大姐弥思月骇然的看着白青屿,怎么也没想到她真敢下杀手。   这个女人,疯起来比她们家的弥无天还要吓人!   “怎么样,是准备一起与你们这相处七年了的好姐妹共赴黄泉,还是乖乖回家找你们妈?”白青屿面不改色的问道,指尖轻抚过刀刃,“我的私人建议是前者,毕竟我这宝刀也有好久没饮血了,饥渴难耐啊!”   好不掩盖的威胁话语一出,弥思月几人脸色更白了!   要说之前她们还有怀疑,白青屿就用实力打消了她们的怀疑。   老娘社会人,一言不合就杀人!   在弥思月等人的眼中,白青屿俨然就是那种前一刻笑嘻嘻后一秒暴起杀人,让你死了都还不知道为什么的狠角色。   与这种人打交道,除非你有实力能和她正面硬杠,否则,最好别废话,顺着她的意思就好!   “我们……走。”弥思月咬着牙表了态,在小命面前尊严和面子都可以丢掉。   剩余清醒的女妖叫做丁香,她见连弥思月这三个猿猴公主都服软了,她哪有继续找死的道理,赶忙就点头答应,那模样恨不得立马从白青屿眼前消失。   “婶儿,那剩下这两个女的怎么处置?”沙宝儿问道。   “把她们泼醒,醒来第一句就问她们走不走,要是有人说不走或者犹豫着不回答直接锤死。”白青屿毫不犹豫的说道,显然杀人在她心里才是最佳的处置方式。   如此粗暴冷血的回应,让弥思月四女心里再度泛寒。   她们不止一次看到白青屿用那种可惜的目光瞅着自己,原本弥思月她们还有些不懂,现在直接醍醐灌顶,彻底明白了。   白青屿那可惜的目光,显然是因为她们四个回答的太快同意离开,她遗憾不能动手砍了她们!!   弥思月感觉自己呼吸都快被冻结了,她这会儿竟忍不住想感谢起华霓裳,之前若不是她突然出现来搅局。只怕她们三个挨的绝不只有三巴掌,而是直接迎头一刀了啊!   这个女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沙宝儿将剩下两女用水泼醒后,这两个女妖也算反应迅速,完全不等沙宝儿问话,开口第一句就是,我们要走!显然是已被南宫嘤嘤凄惨的死状给吓破了胆子。   白青屿脸上的遗憾与失望之色更重了,看得六女直在心里咒骂她的恐怖和变态!   将涂山魇叫了过来,白青屿让他遣人把这六女都送走。   地上南宫嘤嘤身首分离的尸体格外扎眼,涂山魇略一沉吟,正要动手直接烧了其尸体,白青屿却开口道:“慢着。”   “帝后有何吩咐。”   “替我送一份礼给东襄王。”她脸上勾起一抹绝色的笑来,眸光轻睨在南宫嘤嘤死不瞑目的头颅上,一字一句道:“告诉他,我很喜欢他送与帝君的礼物,不日定会亲自登门感谢。”   涂山魇眼睛微亮,应道:“喏。”   小三小四都处理干净了,剩下的就只有正主了。   白青屿偏头在想,姬夜染去找凤澜渊的麻烦,这两个男人怕不会真要打个不死不休吧!   莲池之上已是一片狼藉。   两道同样狼狈的身影站在池畔两侧,凤澜渊原本及腰的长发若被飓风扫过,截断至肩头。在他对面,姬夜染勾唇冷笑,脸侧有一道红痕渗着一丝血迹。   他二人上半身的衣物尽已破碎,脚下有一个巨大的深坑,高度至有百米宛若深渊,已然不见原本莲池的踪影。   若不是周围有结界锁闭,只怕两人这场战斗的余威波及将会更广。   “你是替白青屿来的?”凤澜渊的声音冰凉若水。   “不然呢。”姬夜染冷笑着,金眸中杀意不觉,“你既糊涂了,那我便帮忙把你揍到清醒。”   “你虽已涅,但不代表就能杀了我。”   “你即便现在有了巫力,也同样杀不了我。”   两个人男人冷冷对峙,银眸金瞳碰撞出冰冷的火花。   以他们两现如今的实力,的确谁也拿对方没有办法,再打下去也不过时两败俱伤。   凤澜渊看着姬夜染,越瞧越不顺眼,尤其是一想起这个男人站在白青屿身边时的那个场景,他就控制不住的想要杀人!   说来可笑,七年来这种失控感只在他身上出现过两次。   一次是面对白青屿时,第二次便是面对姬夜染!   爱与恨,都是这世间最顽强的东西。   “继续。”凤澜渊冷冷开口,胸腔中再度被杀气与战意给涨满。   “不打了。”姬夜染忽然将武器给收回,冷冷看着他,开口道:“现在既是你负了她,那我也不必再客气。”   凤澜渊眉头猛地皱紧。   姬夜染自顾自的开口:“今日来与你打这一场目的是为告诉你,从今往后她白青屿与你再无半点关系。”   怒意豁然涨满胸膛,天地间的温度在刹那间降至冰点。   姬夜染恍若未觉,俊脸上神情坚定无惘:“你自去当你高高在上的妖族帝君,她的未来与你再无半点干系。自此以后,便为陌路人。”   “这是她的意思?”   “是谁的意思重要吗?”姬夜染眼中闪过嘲讽之色,“反正你都要休了她了。” 第696章 她是我的女人!   “你们……”   女子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场间,将南来北往呼啸而过的杀意截断。   白青屿看着大战过后的两个男人,有些说不出话。   姬夜染还真是说到做到,帮她来砸场子了啊!   虽说大佬现在同样有些狼狈,但凤大爷这么多年身居高位,如今这模样明显更加具有冲击力。   尤其是他那一头瀑布般的银发已经完全被截断成了短发。   虽说这并不影响他的颜值,可看上去总有那么一丝丝别扭。   “白青屿……”凤澜渊正要开口。   姬夜染却径直走了过去,当着凤澜渊的面直接将白青屿搂入了自己怀里。   白青屿美目瞪大,这个黑毛鸡发哪门子的疯。   她刚要挣扎,姬夜染的声音就在心头响起。   ――别动!   白青屿安分了下来,从她的视角刚好可以看到凤澜渊那张阴沉的快滴下水的俊颜。   ――你要干嘛?她在心里问道。   ――想让那狐狸早点清醒过来,你就别废话,听我的便是。姬夜染回应道。   白青屿按下心里的疑惑也不动了,她大约能猜到黑毛鸡的打算,他是想让凤老三自己打翻醋坛,刺激刺激这死狐狸,好叫他彻底明白?   “凤澜渊,如今是你自己选择的放弃,以后便是后悔了,我也绝对不会给你机会。”姬夜染抱着白青屿转头看向他,声音响彻在朗朗乾坤之下,掷地有力宛若宣誓,“从今日起,白青屿就是我姬夜染的女人,我此一生都将爱她重她,不违她心意,不令她落泪。”   他说完,埋头看向怀中的女子,表情何其深情。   白青屿眼里满是震惊,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像是被一道天雷给劈中。   心里只有一句话在回响:大佬,你这戏会不会过了点!   姬夜染狠狠瞪了她一眼,恰好他埋下头,凤澜渊那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表情却看不到眼神。   配合点!不然一会儿老子打断你的腿!姬大佬在心里怒吼道。   白青屿强压着自己抽搐的嘴角,看着他几许表演。   而这一幕落在凤澜渊的眼中何其扎眼,他的心在这一刻像是被洞穿了一般,破开了一个大大的阙口,这南来北往的冷风趁隙灌了进来,要将他的整颗心都给撕裂。   痛!   好痛!   可这疼痛并非来源于同心结,而是他本身。   凤澜渊的脸在刹那间变得苍白无比,就连神识与思维也像陷入了泥沼中一般,他眼中所能看到的,只有对面两人相拥的身影,只有姬夜染指天誓日般的那句宣誓。   ――自今日起,白青屿就是他姬夜染的女人!   他的女人……   他的……   不!!!   凤澜渊心里轰然响彻起一个字,他不愿!他不同意!   他想要开口,但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里说不出一个音节,像是有无形的枷锁将他给扣住了。   他的心灵与他的身体像是分裂成了两个个体,左右拉扯着,让他只能像个木头一般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姬夜染抱着白青屿走远,直到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他伫立在原地,无法动弹,那一瞬仿佛历经的岁月变迁,海枯石烂。   一颗心碎成了两瓣儿。   凤澜渊痛苦的捂住心口,为何他会感觉这般难受……到底是为什么……   为何心脏像是被割裂了,却又感觉空荡荡的呢?六六说的他失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凤澜渊银眸中渐渐蔓延出一片血色,他想要去找回那样东西,是否找到之后他就不会再这么心痛?   ……   白青屿身心僵硬的被姬夜染搂回了涂山魇的宫殿。   一进院子,她就触电般的闪出了他的怀抱,浑身上下止不住的冒鸡皮疙瘩,两只爪子在肩膀上猛搓。   他俩回来没多久,所有人都涌入了院子里。   一个个的那叫个神色各异,表情精彩纷呈。   “婶儿,你是真准备把叔儿给甩了,与染叔儿二婚啊?”沙宝儿瓮声嗡气的问道。   白青屿一愣,“你们怎么知道的?”她问完之后见所有人面色又是一变,她就想打自己嘴巴,这话问的有歧义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怎会问我这个问题?”   “之前染叔那宣誓可是所有人都听到了啊,现在青丘都炸了锅了!”   “什……什么??”白青屿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整个青丘都听到了?她回头傻愣愣的望着姬夜染,脑筋都被打死了。   “你故意的?”半晌后她才干巴巴的问道。   姬夜染哼了一声。   紧接着女子气急败坏的一脚直踹他裆。   “白青屿!”姬夜染怒吼道,“不带你这样过河拆桥的啊!”   “也不带你这样败坏老子名声的!”   “你丫还有个屁名声!”姬夜染直接甩了一个白眼给她。   他俩这一动手,就把其他人给看懵了,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老白,你到底是和帝君过还是和黑凤凰过啊?”华霓裳出来问道,这三人之间的关系很早以前就很复杂,现在更是复杂的叫人看不懂了。   “都是……”白青屿正要开口解释,姬夜染就一脚踢在她膝盖了,甩了个高深莫测的眼神给她,威胁的意味很重。   ――你还想不想把那死狐狸变回来!   白青屿嘴唇翁动了两下,最后只对着华霓裳干巴巴的笑了一下。   虽说眼下来的都是她的坚强后盾,但是也不乏凤老三的狗腿子啊!   姬夜染是故意那么说好刺激凤澜渊,这事儿如果提前被点破了,那就没有效果了!   在凤澜渊那边有反应之前,她就只能忍着,闭口不提。   一时间,众人的反应各异。   涂九叹了口气,眼里满是黯然与失望之色。   而黑泽却是走到了自己哥们身边,拍了拍姬夜染的肩膀,眼睛里意味深长,大抵是媳妇儿终于熬成婆了。   姬夜染只是抿唇笑了笑,学着白青屿那样什么也不说。   很快,众人也都散了。   这消息来的有点猛,他们也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院中又只剩下白青屿和姬夜染,两人大眼瞪小眼,尴尬的气氛弥漫天地。   “娘亲,你真的要和干爹在一起了吗?” 第697章 父子连心   凤孽凤障两个小脑袋忽然冒了出来,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天真的问着他们。   显然,姬夜染的宣誓他们也听到了。   白青屿顿时就尴尬了,这可是自己亲儿子啊!不能骗,必须解释清楚。   只是姬夜染的动作到底比她快了一步。   “以后干爹当你们的父亲,你们愿意吗?”他俯身揉着凤孽凤障的小脑袋。   两个小家伙顿时欢喜不已的点起头,没有半点犹豫道:“愿意啊!当然愿意了,干爹最疼我们两个了!”   白青屿见两个儿子轻而易举就倒戈了,忍不住叹了口气,越发替凤澜渊感到悲哀,他这爹当得真的是没有存在感!在儿子心里一点份量都么有!   “可是……”两个小家伙话锋忽然一转,“如果干爹和娘亲在一起,臭爹爹怎么办。”   凤障也埋头咬着手指头,很是纠结和难过的样子,“障儿不想看到臭爹伤心,要是娘亲抛弃了他,臭爹一定会非常难过的!”   “孽儿也是。”凤孽点头道,“臭爹虽然平时对我们凶巴巴的,可是我觉得他心里还是有我们的,以前娘亲晚上睡着了,他都会偷偷起来看我和障儿,偷偷给我们输渡妖力……”   白青屿闻言一愣,凤澜渊背着她还干了这些事儿吗,为什么她一点都不知道?   两个小家伙自然不会说谎,白青屿的心一时软化了下来,她应该能猜到的,那只狐狸本就是嘴硬心软,尤其是对这两个儿子。   即便他总是孽障孽障的叫着,但其实心里宝贝的很,只是父亲对儿子的那种爱总是很隐晦的。   而他偏偏在面对自己两个儿子时又格外的不喜表达,虽是经常骂这两个小家伙,但正是因为他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这两小只,所以才会将他们的一切都看在眼中不是吗?   白青屿深吸一口气,心里酸涩感越发浓重。   姬夜染摸着他们两的小脑袋,眼里有安慰也有一抹淡到看不出来的失落。   凤孽拉着他的衣角,低声道:“干爹你会不会生孽儿和障儿的气?”   “为什么要生你们的气啊?”姬夜染的语气依旧温柔,在面对这两个小家伙的时候他俨然是一个慈父。   那种温柔的神情是面对任何人时都不曾出现过的,即便是面对白青屿。   “因为孽儿背叛了你。”凤孽嘟着小嘴,满脸的羞愧,“原本我和障儿是站在你这边,我们也是真心希望你可以当我们的爹爹。可是……可是臭爹他真的也很好,我们也很爱他……”   “嗯嗯,臭爹他离不开娘亲的,虽然他很厉害,可是在一旦没有了娘亲他就会完蛋的!”凤障点头道,小声咕哝了一句:“这点上干爹你比臭爹强多了。”   姬夜染听着这两个小家伙似事而非劝慰他的话语,心里感动的同时又忍不住想笑。   这话怎么听着总有点奇怪呢,敢情这是在给他发好人卡啊!   而且还是一个拥有强大抗打击心脏的好人卡!   “干爹不会怪你们,再说了,你们娘亲那脾气那么臭,我可吃不消。”姬夜染开口道,将他们抱在怀里,“不过你们那臭爹现在生病了,脑子有些问题,所以你们两要帮着干爹一起演场戏给他看,刺激刺激他好不好!”   “好!”两个小家伙赶忙点头,眼里满是兴奋之色。   一说到搞事情,尤其是坑自己亲爹,他们两儿比谁都激动。   白青屿看着一大两小三个男人,心里温暖的同时又生出满满的戏剧感。   凤澜渊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两儿子呢!   哪怕你这混蛋老是凶他们,可是到了关键时候最不愿意放弃你的却还是他们!   白青屿打定主意,要是这次真能叫凤澜渊清醒过来,一定要拧着他的耳朵让他好好来给两儿子赔礼道歉,当一把慈父!   两个小家伙这边已经安抚好了,姬夜染目光从新落回白青屿的身上,有一瞬的恍惚。   或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一刻他指天誓日的那句话中含有多少真心。不过,有些东西无法言明,若是真的全都坦白了,反倒是给彼此之间增加不必要的负担。   即便,此番只是做戏刺激那只狐狸。   但对他来说,一场戏,已是成全。至少他可以在人前,光明正大的拥抱她,牵起她的手。   至少有这么一刻间,她是真的属于自己!   至于结果,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她能安好,对自己而言便是晴天。   “接下来该怎么办?”白青屿有些激动的问道,那会儿她也注意到了凤澜渊的反应,那只狐狸明显受到了刺激。   不过刺激好像还不太够,居然没逼他动起来。   “戴绿帽子不是你的长项吗?”姬夜染恢复了平日的毒舌,睨着她道,“眼气他,刺激他,有事儿没事儿就多在他眼前晃悠两圈,直到他受不了为止。”   白青屿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忍不住举起手,“可是我觉得你忽略了一个重点。”   “嗯?”   “我现在这身份吧,如果不是帝后,留在这帝宫中怕是会名不正言不顺啊……”   姬夜染沉默了一会儿,看她像看一个白痴。   “脸皮这东西,你几时要过,死皮赖脸的缠上去你不懂啊!”   白青屿嘴一抽,好吧,果然现在姬夜染的脸皮已经被她锻炼出来了,隐隐还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架势。   她坑人白看来可以思考着退出江湖了,缺德一门一颗新星已在冉冉升起。   白青屿摸着下巴思考着,要怎么不露痕迹的出现在凤澜渊面前去‘秀恩爱’且又显得不那么刻意呢?   “你不是刚杀了东襄王府送给他的那个姬妾吗?”姬夜染开口道,俊脸上笑容何其阴险,“那何妨再去找正主闹上一闹,有仇不报就不是你白青屿的性格了!”   “有理!”白青屿美目一亮,与他一拍即合。   接下来的这第一刀,就朝东襄王那老毛子宰去,不但要宰,还要宰的声势浩大,端看以后哪个不要命的还敢往她男人身边塞女人! 第698章 杀上门去   翌日。   东襄王府,此刻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   涂山博脸色难看至极,桌子上放着一个木匣子,匣子还不断往外渗着血,滴滴嗒嗒流了满地。   匣子内一颗女子的人头格外扎眼。   涂山博拳头紧握成拳,一个妇人嚎啕大哭着从正门跑进来,看到匣子中女子的头颅后险些昏死了过去。   “茵茵,我的茵茵我命苦的儿啊……老祖宗,你一定要帮我家孩儿做主啊,她不能就这么白死啊……”妇女哭的歇斯底里几乎快背过了气。   涂山博深吸了口气,将妇人从地上扶起来,道:“你且带着茵茵的头颅下去好生安葬,不管怎么样这一次我东襄王都一定找那贼妇讨一个公道!”   “谢谢老祖,老祖我家茵茵可就全指望你!”妇人千恩万谢的给涂山博磕头不断这才抱着自家女儿的头颅哭哭啼啼的走了。   涂山博在殿中走来走去,浑身上下的煞气都快要炸开了。   “白青屿!又是你!又是你!”他咬牙切齿表情何其狰狞,当初涂山妙音妙颜这两个他最疼爱的孙女也是因为白青屿而死,现在收了个义女,又被白青屿直接砍了脑袋,还挑衅一般的送到了他的面前。   这叫涂山博如何忍得下这口气,忘得了这笔血债!   “白青屿,老夫不杀你,我涂山博势不为狐!!”   “是吗,那估计你这辈子是当不了狐狸了,改当其他的畜生吧!”女子清冷的笑声忽然在天地间响彻。   涂山博脸色一变,抬头一看上空,一道倩影出现在虚空之中,在她身后还立着一个身着黑袍的男人。   男人容貌俊美若山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一般,金眸似电,锋芒微露峥嵘尽隐,但只是泄露出来的那一点点气机却依旧可怖如斯。   “白青屿!”涂山博眼中迸出血光,这个女人好胆!他还没有主动去找她的麻烦,她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别吼,我可没聋。”白青屿抠了抠耳朵,自虚空中一步步走了下来。   她身影落在地面的刹那,密密麻麻一堆侍从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一个个如临大敌。   “这些虾兵蟹将就退下去吧,送上来也只有当炮灰的份儿。”白青屿冷笑开口道:“今日老娘的目的只有你,涂山博!!”   “白青屿这里是我东襄王府,容不得你一个人族撒野,你以为自己还是以前那个妖族帝后吗!”涂山博冷笑道,“你那姘头说的话可是传遍了整个青丘,现下你以为谁还会将你放在眼中!”   姬夜染眼中杀机翻腾,这个老不死的,嘴太脏了!   白青屿脸上却无恼色,“是不是帝后与我杀不杀你有何关系,即便没有那重身份,你涂山博的命今天我是取定了!”   “猖狂。”   “不,这是实力。”白青屿昂着下巴,美目轻眯着,她看到涂山博眼里刻骨的笑意,心里却觉得万分可笑,左右这会儿正主还没到,她不介意多拖延一会儿时间。   “涂山博,你说你当初放任你那两个孙女胡作非为,害得我险些一尸三命。这笔帐当初我都大仁大义的放过你了,你是哪儿来的自信又故技重施,敢往凤澜渊身边安排女人的?”   涂山博冷笑,“当初若不是你,我那妙音孩儿早已成了帝后,你一个卑贱的人族凭什么与帝君联袂而立。是,当初妙音是害了你,不过那也是你自找的!到头来你与你那孽种不是没有死吗,反倒是我那两个孩儿,就因为你这贼妇,花样年华无端横死!”   白青屿与他一番废话虽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但不得不说这老不死扯歪理的本事的确有一套。   涂山妙音和涂山妙颜当初屡次害她,死也是死的咎由自取,可到了他这里完全就给篡改的面目全非了。   “再说我那义女南宫茵茵,她又可曾害你!却被你心狠手辣的削去了头颅!白青屿,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的确无话可说。”白青屿点了点头,道:“南宫嘤嘤的确死的有些憋屈,不过没办法,她太碍眼了。”   白青屿勾起唇,话语神情何其恶毒。   她本身也不是什么善茬儿,用恶毒来形容也不为过。南宫嘤嘤对她是构不成什么威胁,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她需要杀鸡儆猴来让另外那几个女妖打消邪念。   而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南宫嘤嘤是他涂山博的义女!   白青屿不会容忍谁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自己头顶撒野!   当初涂山妙音和涂山妙颜敢对她动手,她放过东襄王府已是最大的忍耐,但这忍耐是有限度的!   而今看来,她当初的忍耐是错的!   “说那么多废话也没用,乖乖洗干净脖子吧!”   黑色斩妖镰出现在她手侧,天地间的温度霎那降低了许多,呼啸而过的风都带着一些鬼哭狼嚎的声音。   涂山博瞳孔骤然一缩,下一刻白青屿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而令涂山博动容震惊的却是,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无法动弹,一股强大到让他根本无法违抗的力量束缚住了他的全身,只能任由女子的长镰斩来。   白青屿的眼中带着一抹残忍的戏谑之色。   长镰没入涂山博的身体,只有三寸,并未直接取他的性命,而是一刀一刀宛若戏弄那般,割裂他的血肉,霎时间,涂山博就成了一个血人。   “白青屿!!”涂山博怨恨的大吼道,“你们卑鄙!”   以二打一可不是卑鄙吗?白青屿明着动刀,姬夜染在暗处帮忙。   直接让涂山博变成一个没有反抗之力的沙包,白青屿这一刀刀割下来并不致命,但却如酷刑,摧残着涂山博身心的同时,还将他东襄王府的招牌与尊严一同给撕碎。   彼时,东襄王府的那些亲卫们都已经呆了,却无一人敢生出反抗的念头。   碾压!头上的一男一女对阵涂山博完全是耍猴般的碾压啊!   银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场中,已成血人的涂山博从刀锋间被救下。   凤澜渊两指夹住白青屿横劈而来的斩妖镰,银眸危险的眯在了一起,交织着复杂的情绪。   “你到底想做什么?” 第699章 对不起,我骗了你   距离刚刚姬夜染的宣誓不过一天而已,凤澜渊身上明显起了什么变化。   他的神情乃至给白青屿的感觉,都交织着一种矛盾。   包括看她的眼神也不似之前那般冰冷。   那一刻,白青屿的心开始躁动起来,她几乎要控制不住的扑向他,关键时刻若不是姬夜染将她拦住,只怕她已经自个儿将计划给暴露了。   “杀人!”深吸一口气,白青屿维持着高冷的姿态道。   凤澜渊看着她,银眸中交织着矛盾以及一丝丝痛苦,这一夜他都未眠,过往的一幕幕都在他眼前倒映,那些属于他和白青屿的记忆他从未忘记。   这七年间他不是没想起过,但那时对他来说这段记忆是无比的苍白,仿佛并非是自己亲身经历一般,他总有一种无法融入其中的错落感。   就如局外人看着局内人一般,不管是头脑还是情感都格外的冷静和理性。   那时他的心无波无澜!   可在昨日,当姬夜染说出那句话之后,他的心湖彻底被搅乱,他迫切的想要找回之前遗失的东西。   凤澜渊心里生出一种预感,如果再不将那东西找回,或许他真的会如姬夜染所说,抱憾终身!   好的是,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他丢失了和她之间的那段感情。   “你是来阻止我的?”白青屿偏头看着他,表情依旧维持着冷酷。   凤澜渊紧抿着唇,“不是。”   白青屿美目微晃,有几许惊讶。   不是?凤澜渊同意自己杀了涂山博?   后方,涂山博面如死灰,难以置信的看着凤澜渊。   “帝君……”他声音都在发颤,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凤澜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昔日免你一死,是你自己不知珍惜……”   “帝君,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对你的忠心天地可鉴啊!”涂山博惨叫道,疯了一般不断摇头,“我的两个孙女,我的义女都是为了帝君而死,你不能这样……我曾指天誓日宣誓效忠与你,只有我才不会背叛你啊帝君!!!”   “是吗?”凤澜渊轻声反问道,银眸落在他身上是那般冰冷与漠然,“这些年你同巫族的交易,本君并非不知。”   涂山博那张被鲜血涂满的老脸顿时抽搐了起来。   “你是否忠心苍天可见,如此你这般下场又何知不是冥冥中自有天意造化。涂山博,本君给过你机会。”   “不!”涂山博疯了一般的大吼道,“我没有错!我干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狐族的千秋基业。这个人族女人就是个祸害,是帝君你迷了心智,一而再再而三为了她而走错路,我是在拨乱反正……”   “你,没那资格。”凤澜渊冷冷开口。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下,涂山博的瞳孔变为了死灰,他的心脏直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捏碎,连同妖魂一起被瓦解在了这片天地之间。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凤澜渊看着白青屿,一步步的朝她走去。   银眸之中只倒影着她一人的身影。   对白青屿来说,这个眼神何其熟悉。   是他……是过去的凤澜渊回来了嘛?   不,在凤澜渊即将靠近的刹那她退后了一步。   还差一点!她不能就这么妥协了!   在她退后的那一瞬,凤澜渊的目光冰冷了下去,森然的看向了她的背后,那里站着姬夜染。   如是回应他的视线,姬夜染靠近了白青屿,手自然而然的搭在了她的肩头,将她的身体与自己拉紧。   凤澜渊的目光如若凌迟那般,若能化作实质,怕是姬夜染的手已被削得粉碎。   “放开她!”   “凭什么?”姬夜染冷笑迎上,“她现在已不属于你。”   姬夜染的手很用力,他握着白青屿的肩,五指却似要没入她的血肉中一般。   那双金眸的深处,积聚着疯狂。   白青屿察觉到了他的些许不对,试着将他往外推了一点,换来的却是他更用力的握紧。   “我们俩会成亲。”姬夜染看向她问道。   白青屿有些懵了,这要她怎么回答。虽说现在是在演戏,可是姬夜染的神情认真的让她头皮发麻,生怕这一开口就彻底错乱了。   “她不可能嫁给你!”凤澜渊声音陡然一厉,那一瞬可怖的气势自他身上扩散开来,恐怖的威压直接将东襄王府的其余人给震昏。   那些人昏死过后,凤澜渊的威势仍在不断拔高,青砖屋瓦寸寸被剥离,白青屿惊恐的发现一抹血色在凤澜渊眼中聚集,他俊脸之上隐有痛苦之色,整个人的气息也变得无比混乱。   “凤……”白青屿想要上前,却被姬夜染狠狠拉住。   “不许过去!”他的金眸里带着同样的疯狂。   白青屿被他给吓到了,这死鸟戏精附身了哇!   “他现在情况不对,我们的计划暂停。”   “不能暂停。”姬夜染一字一句咬牙道,“白青屿,你不能过去,我不会放你去到他的身边!”   “姬夜染,你……”白青屿心头大骇。   “我昨日说过,从今以后你是我的女人!”姬夜染用力的握紧她的腰,几乎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不会再把你交给那只狐狸!”   “姬夜染,你不要开玩笑!”白青屿的心重重的沉了下去。   “你觉得我像是在和你开玩笑吗?”姬夜染看着她,满目疯狂与深情。   白青屿试图去听他的心声,但不知是她心绪太乱,还是姬夜染心情波澜太大,她完全听不见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但这一刻她是真的慌了,计划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偏了,偏了,全跑偏了!   她可没准备真的给两娃换个爹养啊!再说了这绿帽子要是给戴上去了就真的摘不下来了!   “你别胡闹!姬夜染,快放开我。”白青屿挣扎道,她心里还记挂着凤澜渊,她分明看到凤澜渊这会儿非常痛苦,那双银眸里都快滴出血了!   那只狐狸到底怎么回事!   “不放!”姬夜染恶狠狠的说道,蓦得捧住她的脸,唇覆压而去。   刹那间,白青屿听到一声怒吼,响彻在天地间。   “姬夜染,你找死!!!” 第700章 终于记起来了   东襄王府在一夕之间被夷为平地。   一片狼藉之中,一道身影紧拥着白青屿,细密的银色碎发拂荡在脸侧,白青屿的瞳孔一点点放大,变做难以置信。   她看着那双泛滥着血色的银眸,心脏怦怦直跳,她感觉到了,是他!此刻拥着自己的是凤澜渊,是曾经她心心念念痴恋着的那个男人!   “凤三狐狸……”   凤澜渊埋首望着她,银眸中写满了自惭与神情以及几许未曾散去的惶恐,只是片刻他的就将目光收回看着不远处孑然而立的男人。   姬夜染面不改色的擦去唇畔的鲜血,冷冷的看着他,目光嘲讽中带着几许释怀。   “果然不刺激你,你就想不起来。”   “谁允许你碰她的!”凤澜渊眼中的杀意未有丝毫递减。   白青屿听到姬夜染刚刚的话,头脑彻底冷静了下来。   之前姬夜染说的做的那些是在演戏?这家伙演技未免也太好了吧!这忽然脱离剧本的一出,直接把她也给骗进去了!   “呵。”姬夜染冷笑,“如今你全想起来了正好,之前打的那一场不够痛快,现在本尊可以名正言顺的继续揍你。”   “本君也有很多账想和你好好清算!”   趁他忘情就对他媳妇儿动手动脚,蛊惑他媳妇儿改嫁,这笔帐他若不好好与这死鸟算算,他凤澜渊的名字要倒过来写!   凤澜渊刚要有所动作,脸色骤然一白,喷出大口血来。他的心脏在那一刻剧痛到将要爆开,女子惊恐的俏脸成了视线中最后一个画面。   白青屿眼看着凤澜渊喷出一口血昏死了过去,整个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臭狐狸,凤三狐狸!!!”她惊慌失措的抱着他倒下的身体,茫然的像一个失去了倚靠的孩子。   姬夜染的身影转瞬出现到一旁,他放出妖力在凤澜渊体内一探,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别嚎丧了,他死不了。”   姬夜染一个白眼砸她身上,“气急攻心吐血了而已,加上他刚找回忘记的那些,身体与妖魂都需要时间适应。”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白青屿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竟似虚脱了一般。   凤澜渊昏迷了过去,当下他们也不在耽搁,姬夜染一脸嫌弃的扛起帝君大人回了太烨殿。   东襄王府被夷为平地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许多人。   沙宝儿他们也是第一时间赶去了太烨殿。   内殿里,凤澜渊躺在床上平静的睡去,白青屿守在边上一步也不敢离开,心里隐隐还有些后怕。会不会这个狐狸睁开眼后又忘了自己,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死的心都有了!   不,她会拉着这死狐狸同归于尽!   殿外,沙宝儿他们尚不知发生了什么,等姬夜染出来后,一个个都急着上前询问。   不过姬大佬此刻的面色非常不佳,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煞气,一副想找人打架的模样。沙宝儿等人见状默默的推开,不敢去当这个出头鸟。   “喝酒吗?”黑泽开口道。   姬夜染看了他一眼,估摸自己这老基友已猜到是什么情况了,闷闷的嗯了一声,准备从友情上寻求一点安慰。   两个寡男人寻了处偏僻安静之地开始喝酒,黑泽忍不住嗤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没那么好命。”   “你说这话容易挨揍。”   “那也比不过你欠抽,居然大公无私到牺牲自己去成全别人,这场戏演得有意思吗?”   姬夜染闷闷喝了一口酒,心口某一处隐隐作痛,那里受了凤澜渊一拳,刚巧挨着心脏,让他有些分不出到底痛的是身体还是心里。   “假戏真做,戏假情深,你执着的够久了,该放下了吧。”黑泽开口道。   “嗯,以后我都不管她的破事了。”姬夜染点了点头,回答的很干脆。   黑泽嗤了声,白眼翻过去。   “你就继续骗你自己吧。”   两个男人闷头喝酒,商业互嘲,愿着酒意能麻痹伤心人的痛。   ……   殿内,凤澜渊昏睡了许久。   他其实已然醒了但却并未睁开眼,这七年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眼中一一回现,画面定格在大婚那日白青屿出现在他眼前。   心脏痛的缩紧,这段时间以来他对她的漠视与嘲弄,一切的一切都是那般刺眼。刺得他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两巴掌!   “凤三狐狸,你醒来后不许再忘了我,要是你再忘了,这一次我一定和别人跑了再也不理你不要你。”女子的咕哝声在耳畔响起。   惊得他骤然睁开眼,心里窜出巨大的惶恐。   “你敢!”   白青屿本是随口咕哝着的,没想到却能得到回应。   她看着那双已然清明的银眸,反应过来这死狐狸早就醒过来了却还在装睡。   “你这畜生混球王八蛋,你又骗我!”她登时愤怒了,眼眶却也止不住红了起来。   这死狐狸没有忘了她,太好了!   凤澜渊见她此刻的模样,一颗心都快被揉碎成八瓣儿了。用力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拥着,唯恐下一秒她就从自己眼前消失不见。   “对不起。”他伏在她耳畔低声道,声音里潜藏着莫大的苦痛。   他简直是个混账,怎么能忘掉与她之间的那段感情。   “不接受!”白青屿咬唇恶狠狠的瞪着他,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却始终被她忍着没有掉下来。   鬼知道这段时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每次崩溃的边缘她都不断给自己打鸡血,告诉自己没问题!可实际上她比任何人都害怕都胆战心惊。   这个人明明就在你眼前,他记得你这个人,记得一切过往,独独忘了与你的感情,忘了对你的感觉!   从恋人到最熟悉的陌生人,那种滋味,如何不要人的命!   白青屿本不是那种矫情的性格,可她现在真的只想矫情的在他面前狠狠发作一次。   “夫人、屿儿、小五、贼丫头……”凤澜渊捧起她的脸,一点点将她的泪水吻落。   这泪那般涩那般咸,味道一点点蔓入他的心头,引起一阵阵抽痛。   任何的甜言蜜语在这一刻都是苍白的,甚至是狡辩,凤澜渊从未似现在这般笨拙过,他不知该如何让她停下眼泪,也不知该如何让她不要再伤心。   除了懊恼,悔恨,他现在似乎任何事都做不了。   这空洞的七年,他究竟做了什么…… 第701章 如斯情深   白青屿泪眼磅礴的看着他,看到他银眸中那支离破碎般的的情绪,看着他一点点和自己拉远的距离,她紧咬着红唇,然后狠狠的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带着近乎凶狠的劲儿,像是要将他这块血肉都给咬掉一般。   凤澜渊忍受着她的发泄,心里却是劫后重生,重获至宝的安宁与悸动。   他简直不敢想,若是这贼丫头放弃了自己,任由他忘情弃爱,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若千百年后,他忽然想起了一切。独身一人处在一个没有她的世界里,这人间对他只怕比地狱还残酷。   “以后,你还会忘了我吗?”白青屿眼角有些湿润,闷闷得问道。   “至死不忘。”凤澜渊一字一句咬牙道,“若真再有那一日,叫我自毁于天地之间!”   白青屿一把捂住他的嘴,美目中的怨恨变做故作凶狠,娇媚中却又掩不住喜色,“不要你自毁!我要亲手杀了你!”   凤澜渊轻吻着她的手,低声承诺道:“好!便是要死,也只愿死在你手里。”   迟了七年的吻,倾覆而来,带着这段消失的时光中沉淀的浓浓爱意,将两人紧密的粘合在了一起。   男人温热的唇吻过她的发,她的眉眼,舌尖舔过眼角将她的泪水卷起一并吞落,那唇一点点流连而下。温柔中隐忍着深情,紧箍在她腰际的手若烙铁一般,在她的肌肤上滑过,留下寸寸悸动。   在两人真正合二为一的那一刻,所有的情感在这一瞬都喷薄而出,霸道磅礴令人窒息的感情都在那深吻,与起合错落的躯体间交纵着。   如斯情深,不愿再分离……   ……   有情人重逢之后,自是免不了一段耳鬓厮磨。   只是这确折煞了外面等风声的一群人,沙宝儿他们消息没等来却等来了几声别有韵味的暧昧之音。   一时间大家伙儿都懂了,互相给了个眼色。   散了,散了啊!事儿已经解决了,皆大欢喜!   现在人家两口子正忙着联络感情呢!   一群三八作鸟兽群散。   不过,之前的忙乱也使得大家忘记了最重要的两个小角色。   屋内,白青屿脸上带着几许淡淡的红云,目光流转间媚态横生。   她轻舒了一下身体,刚准备起身去穿衣,一只强健有力的臂膀从后伸来,又将她箍在了怀里。   “再睡会儿。”凤澜渊嗅着只属于她的芬芳,嗓音喑哑。   白青屿轻撅着红唇,转身望他。   在那双银眸里她清晰无比的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再不是之前那般冷漠与蔑视,而是浓的散不开的宠溺思念与深情,隐约间还藏着些许自责。   白青屿心头暖暖的无比踏实,同时另一种负面情感也一起窜了出来,她说过的等这只死狐狸回忆起一切,她会一笔笔与他算旧账。   一抹诡笑从白青屿唇畔勾起,凤澜渊如有所感,银眸轻敛,那表情竟有几分紧张之色。   “凤老三……”白青屿刚刚开口,外间两个稚嫩却中气十足的奶娃声却紧随在门外响起。   “凤老三,快放开我们娘亲!”   “没错没错,她已经不是你媳妇儿辣!”   呃……   画面在这一瞬静止了下去,白青屿脑门上挂出三条黑线,那两个小家伙搞毛啊?   帝君大人温柔的银眸中带着探询之色,静瞅着自家夫人。   两个小家伙还在外面卖力的演出。   “以后干爹就是我们的爹爹啦,你被休了,啦啦啦,下堂夫!”   “就是就是,娘亲说以后还会给我们生好多弟弟妹妹,太好了,我要当哥哥啦!”   白青屿感觉身边男人的气息猛地沉了下去,她的老腰差点没被捏碎,被自家儿子坑了的她欲哭无泪啊,宝贝儿你们的出场时间来的会不会太晚了啊,现在戏已经演完了没人告诉你们吗?   “我没说过。”白青屿弱弱的解释道。   帝君大人的目光像是刀子,冷笑的睨着她,眉梢一挑,满是邪佞。   “晚点再与夫人你算账。”他威胁的话语喷吐在白青屿的耳畔,稍稍用力的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气息浮荡在她耳廓间又透着浓浓的暧昧。   白青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里却在嘀咕,晚些时候老娘也要与你算账,你嚣张个毛!   凤澜渊抱着她起身,先给她穿好了衣服鞋袜,一时间他心里感慨万千。   七年了啊……   白青屿何尝不悸动,以往每个清晨,他都是这般,亲手为她穿衣穿鞋,梳发描眉。   对两个人来说,对方都是彼此失而复得的珍宝。   门从内被打开,两个在外一唱一和的小朋友赶忙蹦达蹦达进来,叉着小腰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到自己老爹老妈面前。   本准备一来就给自己臭爹一个下马威的两位小朋友敏锐的发现这屋子里气氛有些不对。   凤孽瞅着自己老娘,发现她脸蛋红扑扑的完全没有之前的怨妇模样,反而显得非常好看。旁边的凤障也察觉到了这点,两个小家伙对视了一眼,齐齐看向自己老爹,   凤澜渊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两儿子,银眸清冷依旧目光却柔和温吞,未有之前那般的棱角与锐利。   “你们刚刚说以后谁是你们的爹爹?”   熟悉的严父口吻落在两个小家伙的耳朵里,让他们眼睛猛地一亮。   “臭爹你想起来啦!”   “你终于记起娘亲还有我们了吗?”   凤澜渊老脸本还板着,猝不及防两个小导弹般的影子直接撞到他身上来,一左一右抱着他的两条大腿,哭的是稀里哗啦。   “太好了,臭爹爹,孽儿还以为以后要变成没有爹爹的孩子呢……”   “臭爹你以后不可以再忘记娘亲和我们了,障儿以后会乖乖听话的,再也不和你调皮了。”   凤澜渊的目光在那一瞬剧颤,父子连心,血浓于水,这一切怎会没有感觉。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两个小家伙原也将自己看的这么重,明明自出生时起他们就与姬夜染更亲近一些。   他绷紧的身体放松了下去,想要将两个儿子抱起来,却还是忍住了。他揉着他们的头发,手指大力揩去他们小脸上的泪痕,声音严厉目光却是无比的温柔。   “男子汉大丈夫不能流泪,你们两个快不许哭了!”   两个小家伙连忙点头,小肉手擦着眼泪,可鼻涕却掉的老长,然后顺手拿起自己老爹的衣袍把鼻涕给擦了。   白青屿在旁边看着,心道:完咯完咯!凤老三这洁癖的臭德行又要炸了! 第702章 若要你的命呢   不过让白青屿意外的却是,凤澜渊只是重重叹了口气,然后掏出一张锦帕帮两个儿子擦起鼻涕,完全看不出半点嫌弃。   这家伙洁癖的臭毛病好了不成?   两儿子现在和凤澜渊亲昵的快成连体人了,说实话,这两个小家伙是一次次的让白青屿惊讶,她是真的没想到原来在孩子的心目中父母是那么的重要。   即便很多时候他们的父亲严苛、冷漠的像一个混蛋。   但在孩子心里,父亲就是父亲,是他们永远的依靠与最信任最爱慕之人。   凤澜渊被两个儿子左右拉扯着,仍是板着脸,但唇角却不由自主的上扬着,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在他的两个小孽障心中,自己的份量会这么重。   “臭爹爹,我们也想荡秋千……”原本笑嘻嘻的凤孽忽然开口道,眼睛里有些期待又有些小心翼翼,似害怕凤澜渊会拒绝。   “嗯?”秋千?凤澜渊印象中帝宫中并没有何处有秋千啊,“可以,为父亲亲自为你们做个秋千。”   “不是不是。”凤孽着急道,小手不断比划,“是像六六姐姐那样挂在你脖子上荡秋千!”   凤澜渊闻言身子一颤,想起了不日前六六与自己亲昵时候,这两个小家伙黯然的神情。白青屿在旁边心里何尝不难受,果然这两个小家伙都记着呢。   “好。”凤澜渊重重的颔首,主动将头低下去,轻轻在两儿子的额头上弹了一下,“日后想要荡秋千,自己跳上来便是,上来!”   两个小家伙欢天喜地的蹦了上去,像是两只小猴子一前一后的挂在他的脖子上,晃来晃去。   殿中,白青屿笑了起来,她多希望时光能在这一刻慢下脚步。   ……   凤澜渊找回了失落的那段记忆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消息。   不过这也意味着,帝君大人将会有一段比较难熬的时期。   一处偏远的殿中,叫骂声不觉。   “凤老三,你个龟儿子王八蛋……”   “你大爷生儿子木有丁丁……”   恶毒难听的咒骂声不断响起,一句比一句脏,一句比一句损。   “孟天真你是真不想出去了是吧?”女子清冷的声音忽而响起。   殿中的骂声猛地一滞。   门从外被推开,孟无邪难以置信的看着出现在门口的女子,眼眶瞬间发红,两行猫尿差点飚了出来。   “老大,真是你回来了!你可算是想起我了!!!”孟天真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又激动又开心,完全就是大傻子瞅见了自家的亲人。   “德行,你哭这样不怕被楚楚瞧见啊。”   听到楚楚两个字,孟天真立刻把眼泪抹了。他可是足足有七年没见到楚楚了,这心肝都快给熬碎了。   “楚楚他……凤老三你个瘪犊子你来干吗?!”孟天真看着从后走进来的凤澜渊,立马发出一声怪叫,大有要扑上去和他撕逼的架势。   凤澜渊冷冷看着他,道:“你嘴巴再这么不干不净,本君就再把你关上个十年。”   “你……这是要放我出去?”孟天真满脸惊疑,“我瞅你这样儿怎么有点病好了的征兆?”   “若非他已经恢复如常,我怎么光明正大的来见你啊。”白青屿摇头道。   孟天真闻言身上那股二逼劲儿反倒猛地淡了下去,瞅着凤澜渊嘴一撇,淡淡说了句,“恢复了就好。”   很明显,他与凤澜渊之间已横亘了一些别的东西。   白青屿也知道要让他们恢复从前不能一蹴而就,需要时间慢慢来化解伤痕。   “走吧,先出去好好放放风。”   “放风就不必了。”孟天真难为情的搓了一下手,讨好道:“老大你让我到妖花空间里去呗。”   白青屿一言难尽的瞅着他,这目的还真是够明确的啊!回归自由的第一件事儿居然想的是撩妹!   “去吧!”   白青屿大大方方的说道,毕竟对孟天真来说他可是有七年都没见到楚楚了。   “本来以前你就没多招人喜欢,现在恨你的更多了。”白青屿瞅着自家男人凉飕飕道。   凤澜渊一耸肩,笑叹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嗯?”白青屿对着他腰上的肉狠狠扭了个大螺旋。   凤澜渊握住她的手狠狠亲了口,“依夫人之见,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问的不是废话嘛,自然是去把小妖女放出来,大表哥都快等疯了。”   凤澜渊眉头微蹙,拉住了白青屿,“夫人……”   “我都知道,”白青屿开口道,冲他微微一笑,“但不管怎样你都要让黑泽这个当爹的与她见上一面不是。”   凤澜渊抿了抿唇,也未再阻拦。   “我以禁术暂且让凤元瑶陷入了沉睡,你且带着黑泽去看她吧。”   白青屿点了点头,问道:“你不去?”   “此刻为夫当去见见另一个人。”   白青屿微愣,低声道:“不许与他动手。”   凤澜渊将她往怀中一搂,霸道的回应,“也不许你心疼他。”   ……   边院,一壶清茶香气袅袅。   茶雾之中,男子山水墨画的容貌多了几许朦胧之美,眼角那点粉痣姝丽动人。   “来了就出来,别躲躲藏藏的。”姬夜染冷冷开口,敛着的眸子半拉掀开,流转过一抹惊心动魄的幽光。   男人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院中,素白长袍衬得那身躯愈渐高大修长,银发略短比之以往多了些许锐利与锋芒,那张天人般的俊脸上,又恢复了曾经的那份清冷淡笑之色。   “本君以为来了会见到一只醉鸟,你居然在此饮茶。”凤澜渊声音里有几分诧异,稔熟的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饮下。“手艺不错。”   “你来做什么?”姬夜染冷冷盯着他,俊脸杀个分明写着三个大字:不欢迎。   “来道谢。”凤澜渊说的无比坦然,他看着姬夜染银眸中没有半点掩饰与虚假,“谢谢你。”   姬夜染仍是那副样子,闻言嗤了一声,慢条斯理的饮下一杯茶。前几日过渡饮酒的胃这才舒服了些,他嘲讽的看着凤澜渊,声音分外刻薄:“亏你还是妖族帝君,道谢全靠一张嘴。”   “除了她,你想要什么本君都给你。”   “如果我要的……是你的命呢?”姬夜染的声音渐渐冷下去。 第703章 这声三哥你叫不叫   凤澜渊神色不变,“可以,不过要等到下辈子。”这辈子他的命已经许了白青屿。   “滚蛋。”姬夜染白了他一眼,一脸的不耐烦:“滚远点,你们两口子都滚远点,别来碍我的眼。”   凤澜渊唇角一勾却是半点也不恼,他替姬夜染斟满面前那杯茶,这才站起身。   走之前,他开口道:“我平生佩服之人不多,你算是一个。”   他的身影消失之后,姬夜染看着他亲手斟的那杯茶,一脸嫌弃的饮下,咕哝道:“谁要你的佩服,呸,经了狐狸之手,茶都是一股子骚味。”   ……   禁宫之中。   凤元瑶躺在床上,睡颜安静而美好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那般,她的肚子高高隆起,看上去已近生产的时日。   凤澜渊以禁术让她沉睡过去,同时也延缓了那孩子的出生之日。   一是防备着顾十三等人动手,二是狐子噬母,尤其这个孩子还有着巫族人的灵魂。   凤元瑶生下它所要经历的或许比白青屿当初更加凶险。   黑泽的手抚过她的面颊,绿眸中的戾气在这一刻皆化为柔情。   白青屿立在他身后,忍不住叹了口气。黑泽与凤元瑶之间也是好事多磨啊,当初两个人在蛇族好不容易定情解除了一切误会,现在却又变成这样。   这中间也不乏有她造成的缘故,白青屿心里有些自责,   凤澜渊的身影从外走了进来,黑泽抬起头,视线落到他的身上变回了一片幽沉。   大舅子与妹夫的视线隔空相对,窜起火星无数。   白青屿在旁边呼吸都缩紧了,真害怕他们一言不合打起来。   事实证明白青屿的担心是多余的,黑泽的眼神虽很凶狠,但总归还是忍住了没有动手。   他和小妖女夫妻分离这么久,罪魁祸首虽是凤澜渊,但追根究底来讲,凤澜渊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妹妹。   两个男人面对面而坐,白青屿在边上看着,总觉得这架势有点……奇怪。   “这几年你成长的很快,也担得起一家之主的责任了。”凤澜渊缓缓开口道,“你心里可还是怨恨我。”   “你所做之事难道不该恨?”黑泽并未给他好脸色看。   “即便没有忘情,本君还是会将你二人分开。”   白青屿看到大表哥的拳头捏紧了,她嘴一咧,某些时候她是真觉得自家那狐狸非常讨打。   比如现在。   傲娇偏偏还嘴硬。   想表达歉意就明说嘛,非要绕来绕去。   黑泽嘴巴翁动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反驳,以前的他的确太过弱小,若不是这几年来在凤澜渊的高压政策之下,他的确成长不了这么迅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确应该感谢凤澜渊。   不过,从本质上来讲,他照样看着只狐狸不顺眼,甚至更甚。   除了凤澜渊是他兄弟的情敌之外,还有妹夫和大舅子天生不对头这一点横在中间。   “话归正题。”凤澜渊指骨轻敲了一下桌面,银眸落到他身上,“这声三哥你叫还是不叫?”   这话的意思明显就是他同意了黑泽与凤元瑶的婚事,不过凤三狐狸非常阴险啊,不管怎么着都得占黑泽的便宜。   黑泽嘴角一抽,绿眸沉得快滴水了。   白青屿觉得下一刻他就要暴起撂摊子,不曾想他还是咬牙切齿的叫出了那两个字。   “三、哥……”   声音中的恨意与狰狞可见一斑啊,白青屿觉得他都快把自己腮帮子给咬碎了。   凤澜渊眼中露出一抹满意之色。   白青屿赶忙插了一脚进来,顺便给了凤老三一个见好就收的表情。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小妖女生产这一点吧。”她开口道:“她腹中的孩子力量的确强大,一旦出世的话只怕顷刻间就会榨干小妖女的精血。凤三狐狸,你想到解决的办法没有?”   黑泽彼时也将希冀的目光投到凤澜渊的身上。   凤澜渊沉吟道:“她现在的情况与夫人你当初不同,即便用献祭的方法恐怕也难以保她平安,只有以妖力为引将这孩子引产出来。这中间,只靠我一人出手恐还不够。”   凤澜渊现今已找回了真身,且还拥有巫族的力量,当世能与他匹敌的真没有几个,连他都说光靠他一人之力恐还不能满足那孩子的胃口,可想是有多么危险。   “若加上我的性命呢。”黑泽开口道。   凤澜渊冷冷的就把他给怼了回去,“本君说过献祭没用!趁早把你那荒唐的念头打消了,我凤澜渊的妹妹可没有替人守寡的道理!”   白青屿闻言暗笑,担心就担心嘛,非要毒舌。这只臭狐狸又开始不可爱了。   凤澜渊瞪了她一眼,满脸警告。关键时刻,他这小媳妇儿可不能来拆台。   “若照三……三哥你说的,需要几个你这般修为的才能抱瑶儿她母子平安?”   “至少五人。”凤澜渊略一皱眉,“安全起见,最好还得有一个巫族之人。”   巫族!黑泽听到这两个字青筋就在抽。   “那算上我呀!”白青屿赶忙道。   凤澜渊讳莫如深的瞅了她一眼,“你不行。”他其实不想打击自己媳妇儿的自信心的。   “我有那么弱吗?”白青屿非常不满与愤怒。   凤澜渊笑意从眼中隐现,低声道:“弱是不弱,可是你现在对巫力的掌控怕是还比不过为夫。”   好吧!这点白青屿无从反驳。   “或许也不是没有办法。”白青屿沉吟了一会儿,“巫族那边也不全都是顾十三和知命君那种,就看你们愿不愿意相信我。”   这句话她其实是冲着黑泽问得。   对巫族,黑泽原本是没有半点好感的,当然他也知道白青屿和巫族之间的关系,现下连他未出身的孩子也怀着巫族人的灵魂,所以现在他的感觉是非常复杂的。   “我信你。”几息后,他点头道。   黑泽不信巫族,但他信任白青屿。   这女人虽喜欢胡闹,但大事儿却很稳妥,更何况她绝不会拿凤元瑶母子的性命开玩笑。   “那么现在就只需再找三人,姬夜染那边我先替他报名。”白青屿话一说话,腰间的肉就被人拧了一下。 第704章 可怜的大表哥   帝君大人不满的瞪着她,意思很明显,你和他什么关系,你帮他报名。   白青屿很不爽,你丫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还吃干醋。   黑泽不爽的瞅了这两口子一眼,咳了一声,道:“老姬那边,应该没有问题。”   “嗯,毕竟他是你好基友。”   黑泽选择无视白青屿这腐女,道:“还剩下两个。”   白青屿摸着下巴,“咱们不一定要放眼妖族啊,同样实力的话,我二哥也能算上。我出面去求他的话,他应该不会拒绝。”   黑泽眼里多了几分感激,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人选。   妖族这边实力强盛的其实也并非没有,只是事关凤元瑶的性命,必须找那种绝对信得过的!   而人族……现在两边局势太过复杂,除了白家自己人,其他人那边白青屿也是不敢透露太多风声。   凤澜渊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其实还有一个人选。”   “谁?”白青屿和黑泽都盯着他。   凤澜渊抿着唇,竟有几分头疼之色,他看着白青屿,无奈的开口:“夫人你忘了吗,在我之上还有一人。”   在这狐狸之上……?白青屿红唇张了起来,“你是说……涂山阴?”   对啊,凤澜渊和凤元瑶还有一个二姐涂山阴,那可是位超级大佬!   现在人、妖两界的通道被打开了,涂山阴自然也从通天塔里的封印被放出了。   不过奇怪的是,为什么自己来到帝宫这么久却从未见过她呢?   “涂山阴现在在哪儿?”   “人族。”   涂山阴在人族?按理说她从通天塔下被放出来之后,不该是回到妖族吗?   白青屿的表情很困惑,黑泽也是一脸疑云,主要他今儿是第一次听到涂山阴这个名字。   “涂山阴是谁?”   “小妖女没给你说过吗?”白青屿愕然,“她和凤老三还有一个二姐。”   真没说过……黑泽嘴角一抽,看凤澜渊的表情一下子多了几分复杂。   端看小妖女那德行,凤老三这操行就可以想象他们两个的二姐会是怎样的极品货色。   白青屿本是想心疼一下大表哥的,可转念一想,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啊!   她和大表哥一个是弟妹,一个是妹夫,完全就是一个级别的草根选手。   “涂山阴你见过。”凤澜渊语不惊人死不休。   黑泽更加困惑了,“我见过?”他印象里真没这么一个人过。   “三年前,你被打的吐血差点死了那一次,对手是谁忘了吗?”   黑泽脸色猛地一变,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狂傲不羁的紫发‘男人’,声音都止不住变调了:“她是涂山阴,是个女人?!!”   凤澜渊嗯了一声,那神情腹黑的可以。   黑泽表情一言难尽,他忽然明白为毛当初在战场上那个紫发‘男人’一听说自己是凤元瑶的男人就忽然开启暴走模式,明明可以取他的性命最后却又放手让他离开。   只是放他走时,对方不掩鄙夷的给了他两个评语――‘弱鸡’。   然后,黑泽就开始了自己越挫越勇的战斗生涯。   内有凤澜渊压榨,外有紫发‘男’下黑手,黑泽的成长怎么不迅速!   白青屿看他的眼神顿时变成了怜悯,老凤家对女婿的宠爱方式真的是太热烈了啊!   黑泽深吸了一口气,走向内室去陪凤元瑶,只留下一句话:“我想要静静。”   白青屿除了同情他,别无他法。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涂山阴当初对她真是够温柔的。   离开了禁宫,白青屿忍不住问道:“涂山阴为什么会留在人族?她现在是帮着人族在和妖族作战吗?”   凤澜渊嗯了一声,道:“她记恨我当初将她镇在通天塔下,现在与夫子达成了协定,为人族出力,代价就是我的项上人头。”   “我去。”白青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你还去找她帮忙!”   “事关凤元瑶,她不会袖手旁观的。”凤澜渊抿唇道:“更何况人、妖两族之间的战事,以及我与她之间的旧怨也时候解决了。”   白青屿看着他,很想表达一下自己的同情,可是……表情实在难以走心。   “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她开口道:“四叔老祖还有我二哥那里,你自己想想该怎么应对吧……”   对凤澜渊来说,涂山阴以及两族之间的战事都无法与白家那几位相比,那才是大头啊!   他顿时露出苦笑,望着白青屿道:“我家夫人心地善良想来一定会帮为夫的对不对?”   “不,我心如蛇蝎。”白青屿果断的摇头倔强,拍了拍他的肩,“少年,自己惹得祸流着泪也要把它摆平,加油,你可以的。”   凤澜渊抿唇看着她,猛地动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在死之前咱们先解决一下正事。”   “什么正事,你想干嘛!!”白青屿紧张的环着他的脖子。   “前几天两个小家伙说想要弟弟妹妹,为夫觉得此提议甚好。”   “……凤老三想不要脸还要找借口!!”   ……   二胎这个话题,凤澜渊只是说说而已,他可不想白青屿又在死亡边缘游走一次。   倒是这次磨难过后,他和两个小家伙的感情增进不少。   虽说还是严父的角色,但在感情的表达上他总归没有以前那般遮遮掩掩了。   白青屿觉得这是好事儿,总不能到最后两个儿子只认干爹不认亲爹吧!   干完没羞没臊的事儿后,白青屿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问:“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把六六当童养媳来养的?”   凤澜渊闻言脸色一变,“谁说的?”他是正儿八经的把六六当女儿来养。   白青屿愕然,“我瞅着孽儿挺喜欢六六的。”   帝君大人面有无语之色,半晌道:“夫人可知孽儿现在才多大?”   白青屿掰起手指头算了算,在树中世界只过了七日,但在外界却是实打实的过去了七年。   她也说不准凤孽和凤障现在到底是只有一岁还是七岁。   不过想到这儿她不禁咂舌,不管是七岁还是一岁,说恋爱都实在是太早了些,虽说她那两儿子本来就早熟。   “咳,恋爱嘛要从娃娃抓起,让他们自由发展好了,青梅竹马什么的多有爱啊。”   “不成。”帝君大人坚决摇头。   “为毛。”   凤澜渊俊美一皱,半晌吐出两字:“不配。” 第705章 翻旧帐   白青屿闻言就不爽了,“不是觉得六六配不上孽儿,还是孽儿配不上六六?”   凤澜渊见她一副要急眼了的模样,顿感失笑。“这个话题咱们过几年再谈好嘛,夫人这么心急想当婆婆了?沙门姬的贼心可是一直都还在肚子里揣着呢。”   “别,打住!你是要膈应死我。”白青屿翻了个白眼。   那位异人女王她是真的招惹不起!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凤澜渊便去前殿处理正事了,东襄王府被夷为平地,在青丘造成不小的影响,加上凤澜渊现在有心与人族休战,要应对的事情多如牛毛。   白青屿也记挂着小妖女的事,当下便将阿树叫了出来,“我要去一趟树中世界,你帮我掐好时间,不要超过两日。”   阿树点了点头,下一刻,白青屿就出现在了树中世界。   一片盎然的绿意间,只有男子孤寂的身影独处在这片天地中。   对阿彭来说,时间过的非常缓慢,白青屿他们的离去也不过才几柱香罢了。   然外面的世界却已过去了好多天。   “看来,你成功了。”   阿彭看着她柔媚的小脸,苦涩的笑了起来,有释然却也掩盖不了心痛。   “我见到了无忌,他让我放了你,与他联手。”   “我应不应该相信你。”白青屿环胸冷冷的看着阿彭,语气像是陈述又像是在质问。   “先与我说说外面的情况吧,”阿彭道,“我估算了一下你前后两次找我这树中世界过去也不过才半柱香的时间,显然时间流速比外面慢上许多,想来这段时间应该起了不少变故,若我所料不差人族与妖族之间的通道已经快打开了吧。”   白青屿听着他侃侃说完,心里忽然有种戏谑之感。   “嗯,已经打通了。”她勾起唇,眼里止不住嘲讽,“你何不再猜仔细点,外间到底过去多久了?”   阿彭脸色微微一变。   “七年。”白青屿看到他瞳孔一缩。   “七年……怎么会已过去七年。”阿彭脸色有点难看,“树中一日,世间一年,该死!”   “外间的情况现在很复杂,无忌说他已有些掌控不了知命君和顾十三。”白青屿说的时候一直注意着阿彭的神情,果真见他脸色越发凝重。   “你早就料到了知命君他们还贼心不死对不对?”白青屿冷笑道。   阿彭一时沉默了下去,半晌才开口道:“至少在挽救巫族的事上他们是真心的。”   “愚蠢。”白青屿红唇冷掀,“你和无忌的纵容,只会让巫族再毁灭一次罢了。你真以为苍天会由着你们乱来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青屿没有开腔,她还在思考着是否要相信阿彭。   虽然无忌说阿彭会和他站在同一阵线,可万一呢!这可是关系到凤元瑶母子的性命。   “小屿儿!”   “给一个让我信任你的依据。”白青屿开口道,理性的可怕,彼时,曾经巫咸的记忆已经完全无法使她动摇。   不管阿彭和无忌当年对‘巫咸’有多么情深意厚,那也只能保证他们两人不会危害她自己的性命,却无法保证其他。   阿彭看着她,目光复杂万千,最终却只化为了浓重的一声叹息。   说到底,这一世他们是站在对立面,白青屿不信他,正常。   乃至于阿彭他自己也不能保证,若在复兴巫族的道理上,白青屿若成为他们的阻力,自己该怎么办?他唯一能保证的只有,不会伤她。   “你自己想清楚吧!”阿树的互换声已在耳畔响起,白青屿不欲多留。就要离开之时,阿彭忽然道:“等等。”   白青屿疑惑的看着他。   “我想先见一见无忌。”   “我考虑考虑。”白青屿留下这句话便径直离开了树中世界。   外间,天已经黑了。   她人才刚刚出现,就被搂入一个热烈的怀抱中,勒的她差点窒息。   “我差点以为你又消失了。”男人微颤的声音里带着股心惊胆战的味道。   凤澜渊紧皱着眉,天知道他回到殿中找不到白青屿的那一刻,他心里是有多么的惶恐。即便阿树也已说了她只是到树中世界走一趟而已,但他真怕,怕她这一走又是几年不见踪影!   “你先放开我,我快被你捂死了。”白青屿伸长脖子道,新鲜的空气重新灌入肺腑后,她这才轻松了一些,失笑的看着近前的男人,开口戏谑道:“高高在上的帝君大人也有这么患得患失的时候呀!”   凤澜渊瞪了她一眼,握紧她的手不愿放开,“高高在上的帝君又如何,我情愿只要白青屿夫婿这一个名头。”   白青屿心里微微悸动,嗔了他一眼,唇角却忍不住上扬。   “爱美人不爱江山,你这可是昏君做派。”   凤澜渊俊眸中闪过一抹促狭,“这昏君的名头为夫是认了,不过这美人嘛……”他啧啧了两声。   白青屿作势就要拿九阴白骨爪伺候过去,“怎么,我不美吗?”   “美,你最美!”   “哼。”白青屿嘴一撇,黑眸危险的眯起来,勾起他的下巴道:“既然我这么美,那你作甚要娶那上善若雪,哦对了!还有那南宫嘤嘤几个女人,果然是旧不如新,新不如嫩啊……”   这笔旧账一翻,帝君大人就很难受了。   虽说那几个女人他连一根指头都没碰过,可的的确确他也没有把她们丢出去,放在后院里徒当一个摆设。   不过这个举动显然也踩了白青屿的痛点!   帝君大人之前还心有侥幸,自己清醒过来到现在白青屿都没和他翻这笔旧账,他庆幸的以为这事儿就要过去了。   果然,女人的记忆力不能小觑啊!   随随便便的一个点就能叫她们联系到过往。   “为夫错了。”帝君大人非常光棍的认怂。   这个时候不能狡辩,狡辩就是找死!   “你这罪认的也太随便了吧,不接受!”白青屿把手挣脱出来,叉腰道,表情傲娇的像个女王,“你这一笔罪状在我心里刻得深的很,轻易忘不掉。哪天想起来了,我就又把这篇儿给你翻出来。” 第706章 破局的关键   凤澜渊不禁苦笑,“改过自新有没有彻底翻篇的可能。”   “这个嘛……得看你表现咯。”她傲娇的不断挑眉,自顾自走到一旁坐下倒了杯酒,轻晃着酒杯道:“等你撒时候能把我娘家那几位给摆平了再说。”   帝君大人闻言悲从中来。   这女人的心情真的就和天气一样,说变就变,半点都惹不得啊!   “所以这几天呢,劳烦您老睡地上。”白青屿笑的更加甜美。   “夫人,这样不好。”   “我觉得挺好。”白青屿对自家男人幽怨的眼神视若无睹,“警告你别想使用什么应急手段,拒绝一切反动武装和暴力强权,你要是想早点有好日子过,就趁早把自己惹下的烂摊子给解决了。”   帝君大人此刻的内心真的是无以言表,好在妖族这边问题不大,无非是巫族那几个人的动静需要注意些。   “我还忘了问你,我回来这么久并未见到顾十三和知命君,这两个家伙跑去哪儿了?”   “他们在灵界。”凤澜渊略一凝眉,“有件事虽只是猜测,但夫人你最好事先有所准备。”   “什么?”   “你母亲她……或许还没死。”   嘭――   白青屿手上的酒杯应声而落。   母亲没死?   白青屿的呼吸一紧,这件事上凤澜渊不可能会骗她。   妖界和人界的融合意味着灵界也将归来,当初这只狐狸之所以和巫族联手,难道与她母亲的消息也有一定关系?   “二哥知道这件事吗?”   凤澜渊摇了摇头,“只是猜测,知命君曾在灵界看到过一个人,像极了你母亲。”   “那家伙的话可信度并不高吧!”白青屿一皱眉。   “这件事上他没必要撒谎。”   巫族想要灵界回归,好复活死去的那些巫族人,虽说天怒的时候不少巫族人的魂魄都被打散了,但还是有许多残魂漂往了灵界。   知命君和顾十三此去灵界,必然也是为了找寻这些残魂。   若母亲真没死,而知命君又传回这个消息的话,是不是意味着母亲在灵界成了他们的阻力呢?   “你最好不要有太乐观的想法。”凤澜渊泼了她一盆冷水,“巫族之人虽有虎狼之心,但灵界回归时有他们插足,显然可以替我们阻下一部分压力。人界和妖界的融合就是先例,有些东西无法避免。”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种观念深入人心。   白青屿晓得凤澜渊的意思,可是她依旧觉得与巫族联手太过危险,恐养虎为患。   “夫人放心好了。”凤澜渊握住她冰冷的手,打消她心里的顾虑,“吃一次亏,便够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历来都是他执掌乾坤算计别人。但这一次却被巫族算计的险些家破人亡。   以凤澜渊的性格,若能忍得下这口气,那便不是他了。   白青屿心里的顾虑暂且缓下,她比谁都清楚这狐狸的腹黑程度。当初他会中计,大半原因也是因为她。   现在,巫族人的诡计已大白于天下。   他们从黑暗走到了日光中来,再玩什么阴谋诡计也是无所遁形,凤澜渊自有招架应对之力。   而且,现在巫族这几个人已生内乱。   白青屿思考起和无忌合作的可能性,若这次他们能保凤元瑶顺利生产,这个提议不无可能。   “我再出去一下。”   “这么晚去哪儿?”凤澜渊一皱眉,银眸中明显带着不情愿。   自打恢复记忆后,白青屿就觉得自家这臭男人越发黏人了,好像一眨眼见不到她,她就要跑了一样。   “你若不放心就跟着好了。”白青屿撇嘴道。   凤澜渊优雅的站起身,神色间很是满意。   ……   云宫,无忌并不意外白青屿的到来,他看着立在旁边虎视眈眈的凤澜渊,目光有几许复杂。   现在整个青丘都传遍了,东襄王府一怒是某人冲冠一怒为红颜。   谁都知道,曾经那个为了白青屿如痴如狂如魔的帝君又回来了!   这消息,自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恭喜你,小屿儿。”   凤澜渊听到无忌如此亲切的称呼自己媳妇儿时,眉头狠狠皱了一下。   白青屿瞪了他一眼,及时遏止了某人外冒的酸水。   “我也该谢谢你,多亏了你的提醒我才能将这狐狸给唤醒。”白青屿开口道,语气沉了几许,叫出了一个让狐狸惊愕无比的称呼。   “即哥儿。”   无忌神情有些激动,重重的点了点头。这声哥哥实在太久违了,让他难以遏制欢喜。   “小屿儿你来找我应该还有别的事吧。”无忌深吸口气,沉静下来后,开门见山道:“其实对我,你可要直说的。”   巫族人没几个笨蛋,白青屿一来就搞怀柔政策,无忌不会猜不到她的用意。只是,即便心里明白却无法抵挡。   被拆穿了意图,白青屿也不再遮掩,开口道:“你的提议我仔细思考过,可以合作,也可以把阿彭放出来!但是我要你替我说服他,帮凤元瑶顺利生产,且必须保证她们母子平安。”   无忌闻言不禁苦笑,白青屿这可是给她出了一个难题。   “我很好奇为何你不找我帮这个忙。”   “阿彭是你们这一群人中最特别的存在,不是吗?”白青屿勾唇道。   她没有点破,但足以叫无忌心惊,他唇畔的苦笑更甚,不禁叹息道:“顾十三和知命他们早该明白的,真正左右巫族命脉的不是凤元瑶腹中的那个孩子,而是你……”   在树中世界的回忆中,白青屿看到阿彭在天怒下复活时心里便有了一个猜想,再联系巫族的神通,她的猜测也就更加大胆了。   作为惟一一个在天怒下复活的十巫,知命等人或许都是经由他手重新出现在这人世间,而无忌之所以这么急着让她放出阿彭,也是因为这点,阿彭手上有控制他们的办法又或者说他掐着知命君和顾十三的死穴。   原本这只是猜想,但无忌的反应恰好证实了这一点。   破局的关键点在阿彭,同时……也在白青屿身上。 第707章 命骨   “除非你去说服阿彭,否则我不介意一直关着他。那个地方能将他困住连巫力也使用不出,除非他不要命的准备和我同归于尽召来天怒,否则就只能在里面被囚禁一辈子。”白青屿非常光棍的说道。   无忌皱紧了眉,被她这无赖般的招数弄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这是算准了阿彭不会把这种激烈的法子用在她身上啊!   无忌除了叹气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好,我答应你。”半晌后,他放弃了一般的叹息道。   白青屿点了点头,“我放你进去见他,不过,你最好把控好时间。”   将阿树再度叫出来之后,无忌便跟着去了树中世界。至于他们谈论了什么话题,反正有阿树在白青屿都能知道。   这事儿一妥,白青屿感觉至少松了半口气,只是她一转身就瞅见自家男人那讳莫如深的眼神。   “夫人不准备给我讲个好故事吗?”凤澜渊意有所指。   白青屿叫无忌那声‘即哥儿’让他如鲠在喉啊!   白青屿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吃醋你倒是越发在行啊……”   话音刚落,她就被凤澜渊霸道的拉入怀中,某只狐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昂着下巴,回答的无比骄傲,“那是。”   “行了行了,都告诉你成了吧!”   “顺便再说说你在树中世界那七天发生了什么……”   “那个……没撒好说的。”   “白!青!屿!”   白青屿会老实交代吗?怎么阔能,永远八阔能!   要是让凤老三知道她当时中计为了黑毛鸡差点来了个舍生取义,那还不得炸了天了!   凤老三估摸着有鬼想套她的话好来个触底反弹,可惜,这种套路在她这里没得搞!   反正一席话下来该省略的她省略了,再把故事润色加工了一下。大抵就是中了幻术,记起了巫咸的回忆之类云云。   帝君大人脸上明显写着你在唬我几个大字。白青屿是说谎还是真话,他一眼就看得出来。   就她现在这一脸真挚的模样,九成九说的话里注水了一半。   不过,他也懒得戳破。近来他犯事儿不小,须得小心谨慎的伺候着帝后娘娘,省的她老人家哪根弦又抽抽了,自己连地铺都没得睡了。   一夜过去,翌日大早,阿树那边就传来消息。无忌和阿彭已经谈妥了。   凤澜渊和她一起去了树中世界,由阿树掐算好时间。   在看到他二人联袂出现后,阿彭脸上的黯然之色更浓,无忌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错过了便是错过了。   这一世没有巫咸,阿彭想再续和巫咸的前缘已是不可能。   “看样子你是决定好了?”   阿彭嗯了一声,“情况无忌都与我说了,的确出乎意料。”他不曾想还会有十巫的灵魂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应天命而灭巫族。   “我会帮凤元瑶顺利生产,不过我也希望小屿儿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先说,我听听是什么?”   “复活族人是我们的夙愿。”阿彭开口道:“我会阻止顾十三和知命的胡来,作为交换,你不得阻拦我们完成夙愿。”   好一场讨价还价。   白青屿黑眸微眯,她看了一眼凤澜渊,这件事儿光她一个人说了也不算。   “据本君所知,巫族之中疯狂者不止知命与顾十三两人吧。”凤澜渊开口点明重点,“你如何保证那些人复活之后,不会再造一个人间炼狱出来。”   阿彭闻言不禁苦笑,帝君就是帝君,他文字中的漏洞之处也给抓的稳狠准。   “我的确不能保证,只能在能力范围内控制。”阿彭淡淡道,灰眸中有几分萧索。   这些日子,他算不得大彻大悟,却也放下了很多执拗。   他和无忌从一开始就与知命君及顾十三有本质上的不同,他们没有造物那种疯狂的奢念,只是想将族群失去的再度拿回来。   “决定交给你,”凤澜渊看向白青屿,仍是那般傲岸的样子,银眸却坚定而深情,“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   “哪怕又捅出大娄子?”   “横竖不过是拼命,有何怕的。”凤大爷霸气道。   白青屿格外满意他的豪爽,两口子旁若无人的一把把的狗粮,倒是让阿彭吃了个饱,吃的越发心塞。   “我可以同意这交易,不过还有我之前就说过的一点。”白青屿开口道:“你要拿出让我相信的筹码。”   历史教训教会她,与虎谋皮必须的先抓住虎的死穴再动手。   即便这只虎算是她的‘青梅竹马’。   白青屿的每一次要求都让阿彭的心里更苦涩上几分,同时却又感慨,若天怒之前‘她’似现在这般机灵,或许他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吧!   这世间,到底是没有后悔药卖得。   “枯骨为信,交与你手,你看这筹码可够。”阿彭手上出现了一根莹莹如玉的白骨,其位置大概是人的肋骨。   看到这根白骨,白青屿心里忍不住震了一下。   她知道这是什么,天怒后巫族的废墟中率先出现了一根白骨,这根白骨长出血肉,成了复活后的阿彭。   无忌的脸色同是紧张之色。   阿彭给的这筹码,太大了!   他将这根命骨交给白青屿,岂不意味着……   白青屿料到这根骨头不同寻常,无忌的脸色也说明了一切。不过具体有什么用她却是猜不出来。   “这骨头,有何用?”   “足够让你制衡我了。”阿彭简单道,并未解释太多。   白青屿观无忌的脸色,心下虽有疑,但想来这骨头的重要程度是没什么问题的了。   把骨头收好,白青屿也不嗦,直接让阿树将他们两人放出去。   他们入树中世界这一会儿,外间已过去了整整一日。   “待我和帝君将人手找齐再通知你们。”   “好。”   当下,白青屿没有一点犹豫,同凤澜渊联袂离开。   阿彭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灰眸渐渐黯淡了下去。   “你将命骨给她,是准备放弃了吗?”无忌叹了口气道。   阿彭有些沉默清隽俊秀的脸上,少了些许以前的锋芒,他在树中世界虽只呆了七日,但在无忌眼中看来却似过去了千百载一般。   甚至,磨平了他曾经的棱角,他的冲劲儿。   到底,那几日发生了什么…… 第708章 足以慰我心   无忌不得而知,那七天对白青屿、姬夜染、阿彭……三人来说都是一场梦!   “我只是在想我们一门心思想着将族人复活这件事到底是对是错,”阿彭幽幽开口道,声音里透着疲惫,“若如小屿儿说的那般,活过来的是一群恶鬼,届时又该如何……”   无忌身子震了一下,脸色变得无比沉重。   “不会的。”他沉声说着,眼瞳里却有着自己都不觉的惊慌。   阿彭深深看了他一眼,低语道:“你比我更明白,知命君他们在族人心中埋下的那颗种子……有多深。”   “所以你才将命骨交给她,你该不会是为了……”   “别那么紧张。”阿彭打断他接下来的话,“只是以防万一罢了,不管怎样……哪怕真走到了那一步,总归还有两个人会活下来不是吗。”   无忌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多有的叹息都飘零在风中。   活下来的那两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阿彭看着女子身影消失的方向,低声轻喃着:“愿这一世的你能自如行走于阳光之下,受苍天赐福,虽然你身边已经再无我的位置。”   “还好……有人比我更爱着你……”   “他能伴你一生一世,为你铺红妆十里。”   “足以慰我心……”   ……   巫族这边的人选敲定,妖族的事情凤澜渊也已基本交代妥当,倒是可以准备出发去人族了。   这段时间妖族这边该解决的都解决了,只剩小妖女这一桩。去了人族那边的话,情况就说不准了。   现在那边主要话事的是苍生,这位破四旧哥哥行事一直都很一板一眼,原本他就看凤老三不顺眼,这次过去若是叫他发现了的话,白青屿真怀疑自己几个会不会被围殴至死,   并且,她现在的风评在人族只有最差没有更差了吧!   是夜,万籁寂静。   凤澜渊取了长裘披在白青屿单薄的肩上,见她对着月亮发呆,不禁问道:“想什么呢?”   “我是在想明儿去了人族那边会遇到什么状况。”白青屿轻叹道,“到现在我都对两族开战这事儿感到不大适应,总觉得就是打个盹的时间,世间事全变了。”   凤澜渊将她搂紧,银眸中有不少愧色。   或许有人觉得白青屿走了七天,比外间思念她七年的人要幸运许多,因为她免于经历了这么多乱事,也未曾受那相思离乱之苦。   可对任何人来说,一夕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其滋味怕都不好受吧!   她回来之后几经心劫,卯足了力气才好不容易让凤澜渊想起过去,其间的心酸不足为外人道。   然现在要面临面对的大格局,更是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乱麻,她现在的处境就像是逆行者硬生生被安插在浩浩汤汤的顺行者的队伍中,显得格格不入,哪儿哪儿都很奇怪。   这世间局势变化的让她目不暇接,头大如斗,更何况现在摆在她面前的难题不止这些。   烛虫虫和小八的失踪,同是让她如鲠在喉,寝食难安。   “也许此番人族之行会有什么新的发现也不一定。”凤澜渊安慰道,观她的神情估摸着也是在担心那两个家伙。   白青屿不甚走心的点了点头,叹息道:“我只是想不明白它们会去了何处。”   按理说妖魂和主人不该分开这么久,主人也不可能感应不到妖魂的所在才对。   除了确认那两个家伙现在性命无忧这个状况,白青屿完全不知从何下手,这种抓瞎感很不爽。   烛虫虫和小八与她性命相联,可称之为她的软肋,但何尝又不是她的铠甲,她已视为亲人、骨血的存在。   这两个小王八蛋成为她的妖魂时都还是屁大点的小家伙,到化为人形成了翩翩儿郎,白青屿除了把他们当小弟,更多的却是当两个缺心眼的儿子看。   儿行千里母担忧啊!   这两个傻缺到底搁哪儿冬眠呢?   “罢了,想也没用,等把小妖女的事儿处理妥当了,再着手找他们两个吧。”白青屿将心思沉静下去,看向身边男人,“此去人族你可做好准备了?我上次听大表哥说,现在的苍生可了不得了,夫子那老头实力神秘便罢了,苍生又是怎么修行的,短短几年之内,却到了可以与你抗衡的地步?”   这让她很费解,要说她身上的巫咸秘录、六百旁门之流的存在已经是开挂的了,可苍生修行完全就是坐火箭直线上升啊!   “事关一段秘密,不过眼下这事儿已算不得多么秘密了。”凤澜渊开口道,“夫人可知夫子那老家伙为何那般德行却能傲立于世间,桃山究竟又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不知道,你别卖关子。”   凤澜渊失笑的摇了摇头,还是这般急性子,“当初我与你二哥一战引发天诛,使得两界秩序失衡,桃山与夫子便是从那时出现的,桃山为圣人骨所聚,如定海神针,镇压人族大地。而夫子,便是初代的秩序守护者,他守护的是人族的秩序。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的存在与我这妖族帝君一样,都是应运而生,天命所赐。”   白青屿吃惊不小,她印象里那个邋里邋遢又好色的臭老头居然会有这么牛逼的背景!   “难怪你当初会想着和他勾肩搭背,敢情那老家伙这么牛!”白青屿不禁感慨,转念想到:“苍生实力的突飞猛进莫非和这个有关?”   “嗯,”凤澜渊点了点头,银眸微沉,“苍生为传承者,这也是从一开始他便视我为眼中钉的原因之一。”   “原来是这样……”白青屿微喃,这么说的话,她倒是能理解苍生为毛一直这么敌视狐狸了。   毕竟从一开始他们所处的位置就是对立的。   “不过,那是你与夫子不是合作关系吗?”   “是啊,这世间能叫为夫佩服之人不多,他夫子占据鳌首!”凤澜渊微微抿唇,声音里也有几分怅然,“人族与妖族之间的通道打开,礼乐崩坏,旧的守卫者必将逝去,新的传承者才将诞生。”   白青屿听明白了凤澜渊话中的意思,忍不住站起身来,眉头皱紧,“夫子他……会死?” 第709章 将回   凤澜渊的拳头也握紧了几分,“嗯,七年之前他已预感大限将至。”   白青屿心里的感觉一时难言,甚至是不可置信,那个活蹦乱跳的臭老头要死了?   虽说她与夫子相处的时间不成,但却是极喜欢这个不将世俗规矩放在眼中的臭老头。他特立独行的像一朵遗世独立的奇葩,明明是秩序的守卫者,然他那身装扮,那言行举止却又是那般唾弃着这世间的秩序。   白青屿豁然想到孟天真,他是夫子的亲儿子,但父子俩关系一直都不是那么和谐,那家伙是否知道自己父亲的情况呢?   而人族和妖族的这一战,某种程度上更是在加剧夫子死亡的速度……   “休战吧。”   白青屿的心情忽然有些沉重。   “嗯。”凤澜渊轻嗯了一声,声音不响内含的力度却重若鸿钧。   白青屿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这一刻她方才感觉到凤澜渊肩膀上所压沉重的担子。   夫子的命是捍卫人界的秩序。   凤澜渊同为妖族帝君,那么,属于他的天命又究竟是什么呢?   好像从一开始,她就疏忽了这一点……   ……   光阴飞逝,潮起潮落,人间已是大变样。   曾经的帝X行宫已为他人之地,帝都中除了桃山和书院依旧悬于空中俯瞰世间,往下只有那个名为雎鸠的小院,还保持着当年的面貌。   “别拦着我,老子要去妖族!老子要去看看那只狐狸到底是有多能耐,咳咳……”一阵咳嗽声不时从院子里响起,说话之人的情绪很激动,每一声言语中都似卡着痰一般,听着十分难受。   “老四,你就不能别拦着我,滚远点……”白润手拿着宝剑挥舞着要冲出去,他花白的头发不复当年光泽,身子也有些佝偻看上去就像一个寻常老者那般,此刻涨红的脸以及略显颤抖的手都显示出了他的中气不足。   白孟生心里着急不已,不断叫白家族人将他按下,道:“老祖,你不能冲动啊!玺戊不是说了吗,小五她已经回来了,她还活着!相信等她处理完那边的事情过后一定会回来与我们见面的!”   “放屁!那个丫头就是被猪油蒙了心了!那凤澜渊负心薄情绝不能再信,你们怎能由着她胡来!”白润说着眼球里都蹦出了血丝,“我就是舍了这身寡也要把那丫头给带回来不成,不就是个男人吗!我们家小五那般姿容天赋,只有这世间最好的才能配的上!你瞧瞧因为那臭狐狸,现在大家都是怎么说她的骂她的!!你这当四叔的居然还有脸在这里好端端坐着!!!”   白润越说越是激动。   白孟生心里何尝不是苦涩难言。   “小五一直都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凤澜渊那边我何尝不是有怨,可总归那是小五自己的选择。至于外间的闲言碎语我却是不在乎,我只知道现在咱们不能去给小五添乱!”   白孟生紧抿着唇,想到这里眼眶也有些发红,“说到底都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没用,没有给她一个强有力的父族当后盾,才叫那妖族狐狸这般肆意妄为的欺负她!若是我们……唉……”   想到这里他每每都捶胸顿足,恨自己的无能!曾经是这样,现在他还是这样,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儿被人欺辱却无力还手,可怜他的小五,与那狐狸一起出生入死,未有红妆十里便嫁给他还给他生了孩子,现在却沦落到被人遗忘这一境地。   “去!把玺戊叫回来!!让他想办法,必须把小五给我带回来!”白润狠声道,挣扎着又要往外冲,“别拦着我!他这个当哥哥的简直是混帐东西,小五叫他回来他就回来!他怎么狠得下心把我那可怜的丫头一个人丢在妖族那鬼地方!!!”   说到这里,白润忍不住老泪纵横。   白家其余小辈见状,心里也多有凄凄然。   七年前,他们白家何等风光,搬离了大鸾朝来到中央大陆,举族住入了帝X行宫,当时在帝君,凡听闻白家这一名头,何人不是敬他们三分。   只因他们不但有着真煌王这样一个强大的族兄,还有白青屿这样一个响彻四方的族姐!   她的经历与过往俨然就是传奇,兄为真煌王,夫为帝X王,妯娌为凤王!背景强悍如斯,自身修为还逆天的要命,炼药手段出神入化,凡与她沾染上关系的,皆是大佬,受她扶持,被她看重,便如过江锦鲤一跃成龙!   世间女子对她的过往津津乐道趋之若鹜,都盼着成为第二个白青屿。   白家人也以她为榜样,以前的白家人他们要多风光有多风光,直到人族与妖族通道打开的那一日。   凤澜渊妖族帝君的身份大白于天下,其妹凤元瑶为青丘的元瑶殿主,而白青屿帝后的身份也从妖族的人口中传来。   人族众人才幡然醒悟自己受了蒙骗,而白青屿显然是早就知道凤澜渊妖族的身份,她从书院那边忽然消失根本不是什么安胎静养,完全就是帮着自己男人一起背叛人族了!   一时间,整个白家成了人人喊打的角色。   他们从帝X行宫中被驱赶了出来,退守到雎鸠院中。那一次,他们白家的子弟遭受重创,若非是关键时刻夫子出手,只怕愤怒的人们要将他们白家所有人都撕碎了来祭旗。   最后白玺戊也从妖族那边杀出重围赶了回来,但是……他真煌王的身份备受质疑,但因自身强悍的实力在,加上这些年两族战场上他狠辣的手段也震慑住了不少想弹劾他的人。   白家剩余的族人,也在他的庇佑下才得以苟延残喘。   白润自那次过后就一病不起,一是因为白青屿消失了,二是因为凤澜渊的狠心绝情之举。他在病床上下令,白家族人自此过后固守雎鸠院中,不得外出。   便是白玺戊请他搬到自己的真煌行宫中,白润都始终摇头。   用他的话来说,便是,现在这种非常时期,白家必须隐忍低调且抱团求生。不管是去真煌行宫还是白玺戊管辖下的郡州,白家族人的安危都难以保证。   只有在这帝宫中,夫子、白玺戊以及一切念着白青屿恩情的旧人在,他们白家才有继续延续下去的希望。   更何况,这雎鸠院外有凤澜渊当初亲手设下的封印,除非白玺戊和夫子那般境界的人出手,寻常人压根攻不进来,可以说是固若金汤。   这世间哪里还有比这儿更安全的地方? 第710章 凤三的低头   如此情景,只是难为了白家其他人,不管是出行还是去买东西都得小心翼翼,唯恐被人给认出来。   久而久之,巨大的落差也使得白家上下人心有些紊乱,不少人对白青屿这三个字都心怀了怨言。   早知事情会这样,他们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没有来着中央大陆,龟缩在那大鸾朝,至少天高皇帝远,有什么不好的!   白润和白孟生又岂能不知族人们的怨言,但对他们俩来说,现在能保白家安危已是最大的能力了!   “祖爷爷,你别这样!你现在把白青屿找回来有什么用,只会叫咱们白家死得更快!”一个硬朗的声音猛地响起。   “白沐沐你住嘴!”白孟生怒斥走出来的俊朗青年,脸上大有愤怒之色。   白沐沐容貌俊朗,五官英挺,身上充斥着朝气与男儿的阳刚锐气。   很久很久以前,白家还在大鸾朝时,曾有一个在宗门外扫地的少年,他视白青屿为偶像,拼了命修炼只为能离自己的偶像更进一步。   然有一天他的这个美梦彻底被打碎,他所敬之重之的人成了整个人族的背叛者!   她居然爱上了一个妖族!   因为她,他最珍惜的伙伴成了废人。   少年所有的爱在那一刻逆流成了怨怼!   他不忿、不甘……甚至是恨铁不成钢!   他不懂白青屿为什么要自甘堕落,不懂白润和白孟生为何还要执迷不悟!   所以现在他站了出来,明知会惹怒白孟生他们,他还是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   “师父,即便你生气我还是要说。白青屿已成了叛族之人,不止是背叛咱们白家更是背叛整个人族,你们不能再这样包庇她!”白沐沐情绪激动无比,“这些年我们为她所受的屈辱难道还少吗?”   “你闭嘴!”白孟生怒不可遏,气的脸都白了,“你若还想认我这师父就马上闭嘴,滚到院子里给我跪着!”   白沐沐嘴唇翁动了两下,到头来还是没有再和白孟生硬碰硬。   对于白孟生这个师父,他心里始终是敬重着的。   看着白沐沐离去,那一刻,白孟生仿佛老了十岁,眼里心里俱是憔悴。   他看了眼周遭的白家弟子从他们眼中,他只看到了迷惘、恐惧和怨愤……   当初白青屿一手铸造了白家的辉煌,而现在……她却成了这些人愤恨的来源。   白孟生觉得何其可笑,这便是人心啊……   即便在场的大多都是他的子侄,可白孟生依旧觉得遍体发寒。   白家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外族。   若白青屿真有法子能叫凤澜渊恢复以前的面貌话,白孟生情愿她永远都别回来,在妖族,反倒比她在人族要更安全一些。   白润身影也颓唐了下去未再吵闹着要冲杀去找白青屿,到他这把年纪,更能看清楚形式。   现在白家上下离心,这是一族将走向衰败最好的征兆啊!   他和白孟生对视一眼,两人只有四顾苦笑。   ……   白玺戊从外间赶回来时,正好看到跪在院中的白沐沐,青年倔强不屈的面庞上仍写着执拗。白玺戊略一蹙眉,摇了摇头便进了内院。   “你们都退下吧。”   让白家子侄都退下后,他走进屋中,白润本已消了不少的怨气见到他后又涨了上来,忍不住哼了一声,却是扭过头一副不想理人的模样。   “老祖,妖族那边传了消息过来,你可要听听?”白玺戊叹息着问道。   “什么消息,和老子的心肝宝贝蛋有关系吗?”白润绷得的脸瞬间破功。老小儿老小儿,便是如此,在关乎白青屿的问题上,白润从来不讲面子。   “凤澜渊从临渊撤兵了。”   白润一听顿时露出不耐烦之色,“你说那个负心狐狸干嘛,他的事我不想听。”   白玺戊不禁叹了口气,道:“那只狐狸这些年手段冷漠不近人情,这一次明明是他们占据上风,忽然撤兵,恐怕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小五。”   “你不是说那家伙已经忘了小五和人家成婚了吗?”白润瞪着他,“现在他撤兵又关小五屁事?”   白孟生也是一脸奇怪的看着他,“玺戊你该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吧?”   瞒着……当然有……   白玺戊本来就不爽凤澜渊,这七年时间更是把他的不爽上升到了一定高度。那死狐狸害的他妹妹这般伤心,他能咽下这口气才怪了。   凭什么他惹得烂摊子要自己来帮他解释?   所以,凤澜渊是因何故而忘情,白玺戊回来后是一个字儿也没提,只说了白青屿从树中世界归来,在妖族那边处理一些事情后便会回来。   是故,在白润和白孟生眼里,他凤澜渊依旧是个臭不要脸的负心汉。   “四叔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白玺戊臭不要脸道,他那张清风朗月般的俊脸一直都具有欺骗性。“我也只是猜测罢了,你们不必太过担心,小五那边一有消息传来我一定会……”   他正说着嗓音蓦得顿住,瞳孔一紧,猛地站直了身体。他的失常只在瞬息间,白玺戊笑着对白润二人道:“老祖四叔你们稍等片刻,我想起还有一件军务没有处理。   “滚蛋吧!”   白玺戊大步离开屋子,白孟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疑惑,他觉得白玺戊刚刚的神情有些奇怪,是他的错觉吗?   白玺戊并没离开雎鸠院,而是走入后花园的一处隐秘的假山。   他走进去之后,清晰可见红雾蔓延,紧接着从红雾中伸出一只玉手直接将他拉了进去。   “二哥!”   听着白青屿的声音,白玺戊陷入狂喜,一把将她搂入怀里,狠狠抱起来转了好几圈这才放下。   “你这臭丫头还知道回来!”他声音里带着严厉,在看到她那张略显憔悴的小脸后,便只剩下心疼。   “二哥。”白青屿撒娇的扭起他的胳膊,“我这不是尽快回来了嘛,想死你们了。”   “你啊……”白玺戊声音蓦得一顿,表情刹那寒了下去,冷冷的看着对面的男人。“你来做什么?!”   “妇唱夫随。”凤澜渊开口道,“我来请罪。”   白玺戊褐瞳微眯,目光在他身上梭巡不断,锐利的像把刀子要将他给剖开。   “看来你是全记起来了。”   “嗯。”   “既然你都记起来了,那还有脸过来。”白玺戊冷冷道:“死狐狸,这一次可没人会原谅你!”   “我!我原谅啊!”白青屿在他旁边把手举起来。   白玺戊狠狠瞪了她一眼,硬生生把手给她按了下去,优雅如他难得爆粗,“你原谅个屁!”   他冷冷逼视向凤澜渊,嗤笑道:“请罪就该有个请罪的样儿,你这算是什么?”   凤澜渊看着他,凛然朝前迈出一大步,在所有人惊愕的视线下,深深朝白玺戊鞠了一躬,“二哥。”   场面一度死寂,白玺戊的嘴角剧烈的抽搐起来。 第711章 父与子的第一课   妖花空间里立着的可不止白青屿一人。   此行同来的还有姬夜染、沙宝儿以及念羽,孟天真和楚楚等人更是不用说了。   故而当这一大型尴尬现场出现时,所有人都是呆若木鸡的状态。   他们看到了什么?   凤澜渊给人鞠躬?   对象还是白玺戊?他语气还特诚恳的叫了白玺戊二哥?   但凡知道这对老基友过往的人都知道,凤澜渊和白玺戊之间的爱恨交织那是痴缠了千年,这状况在凤澜渊成了白玺戊的妹夫后更是发酵到了一个巅峰状态。   两人互看彼此不顺眼,逮住机会就要让对方好看的事儿发生的不止一次两次了。   对凤澜渊来说让他给白玺戊低头与让他给姬夜染致谢是一个等级的事儿!   这只狐狸多傲娇一人儿啊……   不过后者他已经做了,前者……自然也拉的下脸。   凤老三一个不能用常理来判断的男人,你认为他的脸皮很薄?   错了……   白青屿时常都觉得自己的脸皮不能与之相比,虽说这狐狸平日里瞅着高冷的一比,但是不要脸起来完全就是天下无敌。   譬如他现在这一出手,看似把身段儿放低了,却非常到位了戳中了她二哥的点。   白玺戊表情有些狰狞,泼口骂了起来:“滚蛋,谁是你二哥!”   “你啊。”凤澜渊笑吟吟的回道,表情诚恳的没有半点心理压力。   以前白玺戊是巴不得在口头上多占他一点便宜,可当现在凤澜渊自动把那两字儿叫出来后,他心里的感受完全不是膈应能够形容的!   尤其是瞅着凤澜渊那张冠冕堂皇的诚恳俊脸,他控制不住想动手。   “二哥凡事好商量,别冲动。”白青屿在边上弱弱帮了个腔。   白玺戊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我走之前你给我保证的什么,就这么便宜他了?”   亏得她当初气势汹汹说什么等这狐狸恢复了就给他好看,现在当他面儿就又替这狐狸帮腔了,当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   “夫人。”凤澜渊对白青屿摇了摇头,此番来白家请罪,他心中没有半点侥幸。   本就是他错了,就该自己承担,不论如何他都要让白家二老和白玺戊消气并让他们放心将白青屿再度交到自己手中。   白青屿嘴唇动了动,不在开口,兀自站到了边上去。   白玺戊冷冷看着凤澜渊,开口道:“我也不为难你,反正即便过了我这一关,老祖和四叔那里你也觉无可能!”   “无妨,我会用诚心打动他们。”   “好,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诚心。”白玺戊冷笑道:“现在你已恢复了真身还有了巫族之力,比以前抗造多了吧,那就解开防御接我三掌,我便由着你去见他们二位!”   白青屿闻言,眉头都快拧成结了。   她二哥的三掌可不是笑话啊!这七年恢复了实力的不止凤老三,她二哥现在比起曾经的巅峰时期,也是只强不弱。   全盛时期他们尚且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输赢,凤澜渊解开防御任她二哥攻击,那还不得给打回原形去!   白青屿紧张的要命,凤澜渊那边却是一口就答应了,没有半点犹豫。   她刚想开口,凤澜渊就对她摇了摇头,白玺戊也是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她。   白青屿嘴一撇,妈的,她是真不想当寡妇啊!下堂妇也比寡妇好啊!   凤澜渊身上的气息渐渐淡了下去,银眸正视向白玺戊,自口中吐出一缕清气,“请。”   白玺戊身上的气势在不断的攀高,芝兰玉树的身影此刻隐显雷霆之色,他掌间若有龙蛇舞动,第一掌奔袭至凤澜渊近前,正中他心口。   轰然巨响,凤澜渊倒退三步,脸色白了几分。   “还有两掌。”白玺戊冷冷道,走回原地。   他身上上涨的气势仍旧未停,第二掌转瞬便至,比之先前更快更迅猛甚至已留下了残影,这一掌起,所有人耳畔都出现蜂鸣声,隐约还带着人骨骼碎裂的声音。   凤澜渊硬生生扛住这一击,脸色有一刹不正常的绯红,嘴角渗出一缕鲜血来。   “哇啊……坏舅舅,不许你打臭爹爹!”   “臭爹都被舅舅打吐血了,障儿讨厌舅舅你!你是坏蛋!”两个小家伙本在睡觉却被这巨大的动静给惊醒,一睁开眼就看到自己老爹挨揍吐血。   当即哭喊着跑了过来,屁股后面两坨巨大的尾巴拖着,一不小心还摔了个狗吃屎,顾不得自己灰头土脸的又爬起来往凤澜渊那边跑。   白青屿看的是又心疼又好笑,这两个小家伙出现的倒是时候。   凤澜渊看着一左一右抱着自己大腿哭的稀里哗啦的两儿子,银眸里也闪过一抹柔色,便是心口处也没那么疼痛。   “孽儿障儿,你们退到旁边去。”他沉声道。   “不要!我们不要看到爹爹你被欺负!”孽儿脸蛋气鼓鼓的,张开小胳膊挡在凤澜渊面前,“我要保护爹爹!”   “障儿也要!”凤障一擦鼻涕眼泪,气呼呼的指着白玺戊,“坏舅舅你要是再打爹爹,我……我就诅咒你一辈子光棍!!”   这话……说的……凤障的诅咒可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他的神通便是言灵,说要一个人光棍,那真的就能光棍啊!   白玺戊看到两个侄儿跑出来后杀意顷刻就散了,再看他们两个小家伙那么护住自己老爹,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这两个小没良心的,看不出自己是在帮他们老娘教训这狐狸吗?   “凤孽凤障,退开。”凤澜渊声音里多了几许严厉,两个儿子不顾危险也要护住自己这让他很感动,可是,他为人父亲为人夫君,怎能受儿子的庇护。   两个小家伙委屈的看着他,凤澜渊走上前大力揉了一下他们的脑袋,然后两个小家伙便感到一股温柔的力量将他们推送到了自己老娘的身边。   凤澜渊背对着他们,身影冷峻料峭,这一刻对凤孽凤障来说,自己父亲的背影却是那般伟岸和高大。   “这是为父给你们上的第一课,是男人,就要勇于承担和面对自己犯下的错!没有借口!不许逃避!” 第712章 有其父必有其子   凤孽和凤障的眼睛里几乎已冒出了小星星,在小男孩的眼睛里,父亲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高大的存在。   姬夜染这个干爹是慈父,他在凤孽和凤障的成长中担任的是一个令他们信赖的长辈和玩伴的角色,在他眼中凤孽凤障是两个孩子。   而凤澜渊自他们尚在娘胎的时候开始,便是严厉的存在。他对两个孩子的爱,更加隐秘而深沉,甚至是有些刻意遮掩着。他是严父,在他眼中,这两个孩子有这异于常人的能力,早熟的心智。从一开始他就把他们当作男人来看待!   是小小男子汉而非一个稚儿!   即便凤澜渊高高在上为帝君,但在为父者这件事上他却是稚嫩的,甚至比寻常人家的父亲都还要笨拙。   不善表达,唯一会的就是用行动教会自己这两个儿子。   何为男人,何为气概!   何为男人该有的责任担当!   “还有一掌!”他朝白玺戊的方向迈近了一步。那一步在凤孽凤障的眼中光芒万丈!   白玺戊的目光慢慢沉了下来,气息不似之前那般锐利却更加浩瀚磅礴,就连旁边的姬夜染在感觉到这缕气机之色,也露出了凝重之色。   而两个小家伙死死瞪大着眼睛,不由自主的抓紧了白青屿的手,他们的小手那般用力,紧张无比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白青屿紧张的同时心下感触,今日过后,这两个小家伙心目中的英雄怕是已换了人吧!   凤老三啊凤老三!你可真是够精的!   妖花空间忽然颤了起来,白玺戊身边游走的红雾忽然慢了起来,他的身影自红雾中走来,似慢又快,眨眼睛出现在凤澜渊的身前。   那一掌看似软绵无力轻覆在凤澜渊的胸膛上。   倏然,像是黑洞被引炸了一般,整个妖花空间的红雾都爆散开了。   巨大的力量直接在凤澜渊的体内炸开,他修长高大的身躯有一瞬佝偻了起来,一声低咳,大口大口的鲜血喷吐了出来,落了一地。   白青屿瞬移到他身边,她摸向凤澜渊的手只觉他整个人像是从冰水捞出来的一般,浑身上下冒着寒气。   白玺戊已收手立在了旁边,气息慢慢淡了下去。   俊脸上一片严肃紧绷之色,面对自己小妹幽怨的眼神时他尚能招架,可紧接着两张泪眼汪汪的小脸朝他逼近,白玺戊脸色就有点绷不住了,开始往后退。   凤孽凤障眼泪珠子刷拉拉的往下掉,凤澜渊大口大口的吐着血,受伤不可谓不重,两个小家伙何尝见过这个场面,还以为自己老爹被自己舅舅给打死了。   “不……许哭!”凤澜渊将唇畔的血迹擦去,看向白青屿示意她不必担心,目光就落在两个儿子身上,“男儿有泪不轻弹,即便有一天为父真死了,你们也不能哭!!!”   他脸色苍白,但声音依旧严厉。   两个小家伙紧紧咬着下嘴唇,看上去可怜极了,但是眼神却是无比倔强,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别的小身板发颤,凤孽更是睁大眼睛把小脑袋高高扬起。   “孽儿不会哭的,孽儿要把眼泪流回去!”   “障儿也没有哭,障儿只是流泪没有哭!!!”   “好好好,孽儿障儿都是小男子汉,都没有哭!”白青屿赶紧说道,抬手想喂凤澜渊吃下一颗丹药,不料他却摇头拒绝了,“为夫没事。”   吐血吐成这样了还没事?!   白青屿嘴唇都快咬破了,刚刚她地上还有好几块带血的内脏。   她二哥下手真不是一般的狠啊,完全是抱着让她守寡之心啊!   白玺戊在边上感觉自己好像成了穷凶极恶的罪人,自己妹妹和侄儿现在对他的怨念都很强啊!   不远处,姬夜染那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更是让他气结!   他第一不爽凤澜渊,第二不爽姬夜染!   这死鸟和他妹妹在一起独处了那么久都没把凤老三的墙角给翘了,真他妈的废物!   要是给翘了,那用得着他来当这个恶人!   白玺戊忍着郁闷,开口道:“走吧!带你去见老祖和四叔。”   凤澜渊示意白青屿不用搀着自己,他表情虽看不出什么,可那苍白的脸色与额头的薄汗却出卖了此刻伤情的严重。   白玺戊出去后,确保院子里其他白家人都走了,部下一道结界后才让白青屿他们出来。   听到屋子里熟悉的声音,白青屿心情也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白老头,四叔――”   女子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屋内正在伤心感慨的白孟生和白润露出难以置信之色,两人对视了一眼直接冲了出去。   看到白青屿的那一刹,白润热泪盈眶,控制不住哭了起来,白孟生何尝不是酸了鼻头。   “是小五,是小五没错!”   “你这臭丫头可算是回来了!”   两人快步跑过去,拉着白青屿上下左右查看,嘴里不停念叨:“瘦了还黑了,瞧这小脸憔悴的。”   白青屿听的又是感动又是想笑,不带这样睁眼说瞎话,她明明是白胖了不少,脸色虽有些不好,那也是因为之前有些劳累的缘故。   可这瘦……从何说起啊!   “你居然还敢出现!!!”白润的声音骤然锐利,显然看到了旁边的凤澜渊。   白孟生看到他后神色也是一冷,直接将白青屿拉到自己身后。   “白玺戊你干什么为什么将他放进来!”白润对着白玺戊吼道,气的脸都快变形了。   白玺戊冷冷瞅了眼凤澜渊刚要开口,两个小身板冲在他前面,一个扑向白润一个扑向白孟生,扯开嗓子嚎道:   “祖爷爷,你要替孽儿做主,舅舅是坏蛋他快要把爹爹打死了!”   “四爷爷,你不能偏帮舅舅,他太坏了,他想让障儿当没有爹的孩子!”   两个小家伙直接来了个恶人先告状,硬生生把白润和白孟生接下来的话给堵住了。   白玺戊瞅着这两个小家伙屁股后面不断晃荡的那两坨尾巴,双眼发黑,嘴角抽搐。   不愧是凤老三的儿子,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够奸诈!! 第713章 心虚   白玺戊内心波澜万千,脸上还得不动神色。   他心里苦啊!   这两个小侄儿简直了!   凤孽凤障可怜巴巴的盯着白孟生和白润,两个老人家心里有怨难开,这话还在喉咙眼就被堵死了。   白青屿暗暗给自己两儿子竖起大拇指,干的漂亮!   “到底怎么回事?”白润压着不爽问道,他瞅着凤澜渊那被血洗过的模样,伤势看着不浅。   “孽儿刚刚不是说了吗,是坏舅舅欺负爹爹!”凤孽气呼呼道,“爹爹被他伤的好重,快死了!孽儿和障儿要成没有爹的小孩了!”   白青屿在旁边虚咳了几声,戏过了,戏过了啊!   “堂堂妖族帝君难道还受不了我白家小儿几巴掌。”白孟生哼了一声,冷冷的看着凤澜渊,“这里不欢迎你!”   “老祖,四叔……”凤澜渊站了出来,刚一开口,白润就是一声怒喝,“闭嘴!谁是你老祖,我可当不起帝君的祖宗!”   凤澜渊早料到他们会是这个反应,不禁苦笑,“请二位息怒,小婿自知罪孽深重特来请罚。”   “我白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神。”白孟生冷冷道,“这处雎鸠院原是你的宅邸,你此番来了也好,即日起我白家上下就搬离除此,你与我白家也再无瓜葛,日后不要再来招惹我家小五!”   白青屿很想帮凤澜渊说话,但是她恐怕自己开口会越帮越忙。白润因为她的事被气病了,白孟生何尝不是气愤至极,这份痛苦不止短短朝夕而是整整七年啊!   怎么可能因为一两句话就让他们轻易释怀了!   但凤澜渊现在这个情况,若再让白玺戊锤两下,怕是真的不死也半残了!   白润和白玺戊心里这口气还不知要怎么发散呢!   “请恕小婿不能答应四叔之命。”凤澜渊不卑不亢的抬起头来,态度仍旧谦逊但语气却坚定的不容置喙,“不止这一生,永生永世我都不会放开小五的手!”   白孟生闻言怒极反笑,“帝君说这个话不觉可笑吗?你既已决定另娶他人,却还要抓住我家小五不放!我们白家虽比不得帝君家大业大,却也不会让自家女子去给人家做妾!”   “没错!我白润便是死了也不会同意你们再在一起!”白润怒声道:“我家小五分明是个宝到了你那里却成了草!她因为你现在都成了什么样儿了,声名狼藉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你要是个男人,早先你干嘛去了!现在跑出来装情圣装英雄,几个巴掌这事儿就能过去?你做梦吧!”   白润那张嘴损人历来难听,更何况凤澜渊是触了他的逆鳞,那更是不会有半点客气。   若不是顾及着凤孽凤障两个还在还在场,只怕他更难看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白润和白孟生的冷嘲热讽都在凤澜渊的意料之中,他不会连这些都忍受不了。   忽然,嘭的一声。   白青屿愕然的看着跪在青石板上的凤澜渊。   他……跪下了!   凤澜渊腰杆停的笔直,苍白的俊脸上未有半点不情不甘之色,他抬起手,一柄金鞭出现在他掌间。   “罪人,请罚!”   白孟生和白润何尝不是被他这一跪给震住了。   不管怎么说,凤澜渊都是天命所赐的妖族帝君,抛开他和白青屿的那一层关系,这样一个人却给他们下跪!   白玺戊在旁边蹙紧了眉,深深看着凤澜渊。   所有人中,他与凤澜渊交情最久,最是知道这个男人有多么骄傲。   便是这片天地他都不曾跪拜过!   更何况对两个凡人低头,即便这两个凡人是白玺戊他自己的血亲。但就事论事来讲,这世间真没有谁能受得了,当得起凤澜渊这一跪!   为了他这小妹,这狐狸竟是连自己的尊严都可以舍弃吗?   两个小家伙看着自己爹爹跪下后,对视了一眼,也跑到凤澜渊的身边,噗通两声跟着跪了下去。   白孟生和白润的脸色更是难看了,甚至是有些为难。   “你们两个,站起来。”凤澜渊皱眉道,语气中有几许压迫力。   “不要!”凤孽坚决的摇头,与凤澜渊如出一辙的银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爹爹你说过男子汉就是要有所担当,孽儿要和你一起承担。”   “没错!祖爷爷和四爷爷要惩罚就连同障儿一起打吧!”   “爹爹你给我们看过的书里写过,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我们要同爹爹一起受罚!”   两个小家伙坚定无比的神情,让场面陷入了僵局。这次任由凤澜渊再怎么严厉的吼他们,两个小家伙都不肯起来,那股倔强的劲儿简直和某个人如出一辙!   白孟生和白润见状,眼神反倒软化了下来。   这两个孩子虽是流着这狐狸的骨血,但却被教育的极好!小小年纪顶天立地!是他白家的好男儿!   “你们这两个小家伙真是……还不快起来!”白润作势要去拉他们,凤孽侧身一躲,睁着大眼睛问道:“那祖爷爷是原谅爹爹了吗?”   白润绷着脸说不出话来,另一边白孟生也是被凤障逼着陷入了同样的局面。面对凤孽凤障他们不知怎么开口拒绝,可是他们不能再眼看着白青屿走上不归路!   凤澜渊在他们心中就是个朝三暮四的负心汉!   两个小家伙黯然的低下了了脑袋,伤心道:“爹爹他也是受害者,他不是真的负了娘亲,他是中了别人的圈套忘记了和娘亲之间的感情。”   “对啊!娘亲和爹爹好不容易才破镜重圆,祖爷爷,四爷爷你们不要再拆散他们好不好?”   两个小孩子啜泣的话语撞入白润和白孟生的耳中,他们两个面面相觑,露出惊讶之色。   “中了圈套?忘情?这是什么意思?”   此话一出白青屿愕然的看着白润和白孟生,他们难道到现在都不知道情况?凤澜渊银眸中光芒幽幽一动,心下了然,所有人下意识的将视线转到了白玺戊的脸上。   白玺戊俊脸上唇角扯了一下,摸了摸鼻子,心虚的将目光撇到一旁。   “唔,我好像忘了说了……”   白青屿瞬间反应过来,当场就炸毛了。   “白!玺!戊!” 第714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同样的招数,白玺戊玩过不止一次!   可是这一次是真的过分了!   白青屿很愤怒,尤其是在凤澜渊被他锤的吐血半残后才知道这个消息,就更加怒火中烧了!   这死二哥,又来这一手!   “玺戊!你到底瞒着我们什么?!”白孟生喝道,面色也严厉起来。   白玺戊见事情被揭穿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不过凤澜渊该遭的罪也遭了,他心里那口恶气也算是顺了。   “还是我来说吧!”白青屿开口道,恶狠狠的瞪着白玺戊,“免得一会儿二哥又断章取义说的不清楚。”   “你的话我们也不信。”白润开口就道,明摆着白青屿要偏帮凤澜渊。   白青屿也噎的翻了一个白眼。   白润人老成精,目光在众人中溜达了一圈,落到姬夜染身上,“凤凰小子,你来说!”   姬夜染喜欢白青屿,这事儿谁都看得出来!   情敌总不会帮着情敌说话吧!   白润对自己这个选择很有自信。   姬夜染被点名,表示非常蛋疼。这两口子的破事儿怎么就那么多!   白玺戊悄悄给他使了个眼神,白润点名姬夜染后,他觉得自己还是有被挽救一下的希望的!   对于白玺戊的挤眉弄眼,姬夜染选择视而不见,开口道:“事实就是这个蠢狐狸中了巫族的圈套,被吞噬了过去所有的情感,成了个傻逼然后干了一堆傻逼事儿。”   这话一出,真相大白,有人欢喜有人忧。   白玺戊那个恨啊!瞪着姬夜染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这个时候你搞毛的大公无私啊!   对于他的眼神,姬大佬回应了一个不屑的微笑。   他姬夜染何许人,才不会和人同流合污呢!再说,这狐狸的笑话也看够了,再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白青屿那疯婆子要是狂躁起来,吃苦头的还不是他们这些吃瓜的。   热闹看的一时爽,今后全家火葬场!   白润和白孟生现在的表情像是被一口锅给砸中,完全懵了,他们两个一直意味凤澜渊是负心薄情,骗他家白青屿生了孩子就弃之不顾了。怎么也没想到事实的真相会是这样。   “白玺戊!你个混帐东西!”白润当场就怒了,脱下鞋拔子就朝白玺戊砸过去,“有你这样坑自己妹夫的吗?!”   白玺戊硬生生受着这一砸不敢躲,闻言非常不忿啊,他就知道白润知道真相后会立马倒戈!   所以他才不说!   白孟生脸上也带有愠色,色厉内荏的瞪着她,“你到底是怎么当兄长的,这种事你怎么能瞒着我们!你是真想叫你妹妹当寡妇啊!!”   这会儿受千夫唾骂的对象直接变成了白玺戊,他脸皮子一抽一抽的,想给自己找借口:“不管怎样这死狐狸都伤了小妹不是,我只是小惩大诫……”   “我抽死你个不省心的东西。”白润脱下另一个鞋拔子给他砸了过去,然后赶紧把凤澜渊从地上拉了起来,“乖女婿你怎么不早说事实是这样的,白白遭了这罪。”   白孟生在旁边没有开口,他释怀的始终没有那么快,不过看凤澜渊的目光却是柔和多了。   “这是吐了多少血啊!白玺戊,你到底对我的乖女婿干了什么!”白润那老毛倒竖的模样活生生像是要扒了白玺戊的皮。   某位二舅顿时感觉自己不是亲生的。   “老祖,我没事。”凤澜渊笑着开口,刚说完就喷出一口血来,“二哥他……也是替小五出气罢了。”   “都吐血了还没事!这事情不能这么算了!你等着我非打断白玺戊这臭小子的狗腿不成!”白润说着又要动手,想再脱鞋子猛地发现自己两双鞋拔子都砸出去再脱就只剩下光脚丫了。   这时,凤澜渊似无疑的把手上的金鞭举了起来。   这个举动无疑是提醒白润,他手上有个比鞋拔子更好使的家伙什儿啊!   “这东西好,乖女婿借老祖用用!”说完,白润就从他手上把金鞭给拿了下来。   白玺戊的脸当即黑了,怒瞪着凤澜渊。这死狐狸,真以为自己没看出来刚刚那口血他是故意吐得吗?还有这金鞭……   我去!白玺戊心里都骂开锅了,他就知道这死狐狸焉有乖乖受他三掌不报复的道理。   只是这报复来的也太快了!   白玺戊被白润撵狗似的追打,无人帮忙,白青屿冷眼旁观,只有一个表情:活该!   “带帝君进去休息下吧。”白孟生开口道,他看了眼一身血的凤澜渊摇了摇头,未再说什么便离开了。   白青屿看着白孟生离开的背影,抿了抿唇,叹了口气。   白润和白玺戊那一关其实是最好过的,真正的难题在她四叔这里。   “相信我。”凤澜渊握紧她的手,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   白青屿心下一暖,脸上还装作冷硬,“怎还换做你安慰我了!该头疼的是你!”   “四叔生气是应该的。”凤澜渊开口道:“若我是他,不管什么原由,早已动了活剐之心。”   “四叔才没这么残暴。”白青屿打了个哆嗦,看着他胸前这一滩血,皱眉道:“你真的没事?”   “死不了。”凤澜渊微微浅笑,额上的冷汗却做不得假。   白玺戊那三掌,货真价实,的确也够他受几天的了!   “二哥那个混蛋!”白青屿恨恨骂道,恨不得加入毒打白玺戊的行列中去,以前胡闹就算了,现在还给她玩着一手!   “罢了,这一次为夫还真该谢谢他。”   “什么意思?”   “若非他一来就下狠手,这苦肉计也不会戳到人心坎里啊。”凤澜渊冲她眨了眨眼,俊脸邪魅狡黠的可以。   白青屿小嘴微张,凤澜渊将她的下巴往上一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好吧!这只狐狸赢了!   她早该想到的……   “不过……”白青屿走了两步顿住脚,眯眼睨向他,“你刚刚提醒老祖用鞭子抽他那个举动……算不算恩将仇报?”   “算吗?”帝君大人俊脸上一片懵懂之色,“这个难道不叫来而不往非礼也?” 第715章 心里没点13数   白孟生独坐在屋中,背影怆然。   白青屿站在门外看着他,久久迈不进那一步,半晌她才鼓起勇气,轻唤道:“四叔。”   白孟生身子震了一下,背影有些慌张,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赶忙转过身来。   “小五,快进来坐。”   白青屿看着白孟生通红的眼睛,心里也是一阵难受,她走了进去,一时却不知如何开口。   她默默走到白孟生的近前,拉着他在位置上坐下,然后跪在了他的身边。   “小五……”白孟生神色大动,就想起身拉她起来。   白青屿按住他,将头枕在他膝上,低声道:“四叔,你就让小五给你认回错好不好。”   “你这傻孩子。”白孟生深深叹了口气,手抚在她乌黑的秀发上,“你哪有什么错,是四叔无能,不能给你遮风避雨,还常常拖你的后腿。”   “才不是。”白青屿闷声道,“对我来说,有四叔在的地方,才是家。”   白孟生深吸一口气,将眼眶的涩意压下去,哀声道:“你和玺戊都是好孩子,四叔活了半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你们两个孩子。只是……你们选择的那条路太苦,四叔帮不了你们在旁看着只觉难受……”   “四叔,我不觉得苦,我相信二哥同样也是。而且,我现在很幸福,凤三狐狸待我很好现在我还有孽儿和障儿。”   “可你与他在一起……不为世人所容啊……”   “我的感情为什么要管那些外人的眼光。”白青屿抬起头看向白孟生,这么久以来她从未认真的与白孟生谈过这件事,包括当初她和凤澜渊在一起,也是很久以后才告知他们。由始至终,白孟生和白润都没说什么,即便后面知道了凤澜渊是妖。   但在他们看来只要凤澜渊对她好就行了!   若非这七年间生的变故,让白孟生产生了心结,他或许还是会如当初那般,单纯的只希望白青屿找一个对她珍之重之的夫婿便好。   与凤澜渊在一起,虽有无限风光。   但同样也有数不尽的危险!   高处不胜寒,当父母的希望孩子成才,但若这个代价是要他们置身于危险之中,那父母宁愿自己的孩子是个庸才。   白孟生是个平凡人,他也有过野心和抱负,但在看到这个世界磅礴的那一面后,他选择安心沉寂,不拖累自己孩子的后腿。   可是他的沉寂却成了当自己孩子出事后的无能为力!   这让他陷入了无尽的懊恼与悔恨之中。   “四叔,你要相信我!”白青屿握住他的手,“人修为强大可靠自身的努力和机缘,可是感情这种事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我有幸遇到了凤澜渊,便也认定了他。你知道我的脾气,撞了南墙也不回头,这世间的是非对错善于恶,对我来说都是空谈。”   “守住本心,活的自在快乐,便是我的愿望。”她徐徐说道,“与凤澜渊在一起我是快乐的,所以四叔,你不要担心我!我现在过的真的很好。”   白孟生听她说了这么多,岂会不明白白青屿是在开导他希望他不要执拗,将自己囿于心结中。   “四叔明白,唉……你让四叔想想。”白孟生叹息道,笑容几多慈祥:“四叔天资愚钝,很多事需要时间来想清楚。帝君……澜渊那里我一时虽无法完全释怀,但只要他对你好,那对四叔来说便已够了。”   白青屿点了点头,她不会逼着白孟生立刻就放下这心结,原本这就不是能一蹴而就的。   ……   另一边,白玺戊被白润锤的满头包,以白润的实力自然不可能伤的白玺戊,但面对自家老祖白玺戊再怎么厉害也不敢动用妖力来挡啊,硬生生靠肉身实力来承受了一顿毒打。   故而当他出现在凤澜渊的面前时,那张俊脸略微有些扭曲变形,额头上一左一右对称的两个青包仿佛有犄角要破皮而出那般。   “凤老三你可真够仗义的啊!”白玺戊冷笑的坐在他对面,直接把酒壶从他手里抢过来,“看来我那三掌力度还用小了,你还有胆子喝酒,不怕喝死你!”   “这酒是为二哥你准备的。”凤澜渊笑吟吟的将酒杯推送到他面前,“多谢。”   ‘二哥’那两个字听的白玺戊浑身不自主。   “虚情假意一会儿就行了,还那么叫你不觉得恶心!”   “挺好的啊。”凤澜渊漫不经心道,“你也知道我在姊妹兄弟上没太多缘分,有个严厉爱下的兄长,倒也不错。”   白玺戊真的快被他恶心吐了,这只狐狸不要脸起来简直有毒!   “闭嘴吧!老祖和四叔这边算你关过了。”他皱着眉把酒水饮下,不忘嫌弃的呸了两声,“你现在这个时候来这边是准备找死吗?找死也别带着我家小五!”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机会逼她改嫁。”凤澜渊凉飕飕的戳破他的贼心,眼中有几分讥诮,真以为自己没看到他和那黑毛鸡眉来眼去的时候啊?   白玺戊脸皮子扯了下,不吭声。   “说吧!你过来还有什么事儿?”   “两件事,一,求和。”   白玺戊眉梢一挑,没表态。   “二,找涂山阴帮忙。”   “噗哧――”白玺戊一口酒喷了出来,戏谑的盯着他,冷笑道:“你还真是来找死的,早说啊,我可以免费帮你。”   “没开玩笑。”   “我也没和你开玩笑!”白玺戊一巴掌拍桌子上,“你那二姐有多想杀你你自己心里没点13数吗?”   “知道啊。”凤澜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口吻,气的白玺戊想朝他那脸上轰一拳头。   “这件事她一定会帮,哦,对了,我家夫人也会来找你帮忙。”   白玺戊闻言眉梢一抽,想也不想的拒绝,“不帮。”   凤澜渊无所谓的一耸肩,表情没有一点变化,“没问题,你自己与她说去。”   白玺戊刚要开口,白青屿的声音从外边传进来。   “你刚刚说的什么我没听清楚,有胆子再说一遍!” 第716章 帮忙接生   “我说帮啊!必须得帮!我家小妹的事就是我的事!”白玺戊的表情无缝切换为正气凛然。   白青屿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很想送他两个字:戏精。   “不过你们总得先告诉我,到底要我帮什么吧?”白玺戊讨好的望着自家妹妹。   “接生。”   白玺戊表情顿时古怪了,看白青屿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接生?让他一个大老爷们去接生。   “对啊,不止是你,还有凤澜渊、姬夜染、涂山阴和阿彭!”   白玺戊闻言后脸色倒好转了过来,白青屿没有在开玩笑,他略一沉眸,“可是因为凤元瑶腹中那拥有巫族灵魂的孩子。”   白青屿点了点头,他们这边的准备简单说了一下。   “那孩子若能出生的话,对我们来说倒是有利无害,”白玺戊沉吟了一下,“我这边是没什么问题,关键还是涂山阴。”   “所以这不先来找你嘛。”白青屿突然对他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   白玺戊下意识的想要闪人。   “二哥,你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成为寡妇啊……”白青屿哀声一叹。   白玺戊撑手摸着自己头顶两个青包,有点绝望的哀叹,“你们两口子真的是够了。”   奈何他孤家寡人总被欺负!   ……   曾经的帝X行宫眼下已是大变样,一片纸醉金迷之色,殿中皆是美貌女子。   ‘男人’修长的身躯洒脱不羁的坐在王座上,一袭紫衣长长及地尽显慵懒不羁,皮肤是有人蜜色显得充满野性。黑发如墨如绸,俊眉斜飞入鬓,下方一双眸子深邃无比宛如一潭深紫色的幽幽湖泊。   在她身旁跪坐着好几个美艳女子,燕瘦环肥真真是各种天香国色都有。   “阴君,不知谜儿为你新酿的这宝花酒你可喜欢?”一个妖娆的美人朝她靠了过去。   “没人亲手所酿必属佳品,岂有不喜欢的道理。”‘男人’轻佻的勾起谜儿的下巴,紫眸中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在她身边的那群女人一个个都露出了痴迷之色,一副神魂颠倒的模样。   七尾妖狐,擅魅惑之术。   勾魂摄魄,皆在无形之间。   “阴君,真煌王殿下来了,在花园等你呢。”一个面容冷艳身穿甲胄的女人走了进来,在涂山阴近处说道。   “嗯?”涂山阴眼中笑意微收,闪烁了几分,慢悠悠的支起身来却没立刻站起来,反而看向那冷艳女侍卫,“香雪,阴君今儿腿上没力气,得你亲亲才能站得起来。”   名叫香雪的女侍卫表情纹丝不动,旁边的那些美人们却都笑了起来。   “阴君若走不动路,属下这就替你找步撵去。”说完她一板一眼的就要退了。   “罢了。”涂山阴叹了口气,哀怨的睨着她,“这殿里就属你能对本阴君这样,铁石心肠的女人啊……”   “谢阴君谬赞。”   撇了撇嘴,涂山阴一脸欲求不满去了后花园。   远远的她就瞧见了白玺戊那道芝兰玉树般的影子,涂山阴历来都喜欢美人,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喜欢雌雄的美人。   对于雄性美人的美,她停留在割断他们脖子宰杀放血时那一刻他们脸上绝望凄惨的画面上,将美好的事物亲手摧毁,那种感觉叫人沉醉。   算起来,白玺戊和涂山阴也是老熟人了,只是那会儿他的名字是楚焚。   而那个时候,涂山阴就看他很不顺眼。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居然会叫人通传,是设了什么陷阱等着我去跳吗?”涂山阴笑眯眯的走过来,眼中的杀机隐藏的极好。   “没有十足的把握弄死你,本尊是不会出手的,你可要放心。”白玺戊淡淡道,“你家小妹要死了,你救是不救。”   涂山阴表情微微一变,眯眼看着他,语气有些叫人琢磨不透:“我听说你家那小美人儿出现了。”   白青屿回归的消息按理说还没有传到人族这边来,至少书院那边还是不知情的。但涂山阴本就是妖族且身份不凡,自然还是有些人族所不能有的渠道。   白玺戊并不惊讶,静静看着她。   “所以你此番来,是替你家的小美人儿当说客,还是替……他现在叫凤澜渊是吧,替他来当说客的?”   白玺戊没有正面回答,“不是说你自幼都很宠爱凤元瑶这个妹妹吗?”   “此一时彼一时,谁叫她与凤澜渊走的那么近。我这人啊心眼小,嫉妒心强。”涂山阴笑着,她的声音略粗,笑起来与男人无异。   加上本身她的容貌就似一个男人,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女气,很多时候根本无法叫人把她当作一个女人来看待。   “呵呵,你的变态本色倒是多年不变。”白玺戊淡笑着。   涂山阴却是半点也不恼,她饶有兴致的盯着白玺戊脑袋上大大的两个青包,开口道:“我真是好奇,是谁有那胆子敢在你头上造次?似乎除了白家那二老也没有谁能叫你忍气吞声的挨揍了吧?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揍你呢?让我猜猜……”   涂山阴的唇角一点点勾起,妖艳的像开在黄泉路边的魔花。   “该不会是我那好弟弟与你家的小美人暗渡陈仓来了帝都吧?”   白玺戊的笑容甚至是眼神都没有一点变化,与她对视着,也不接茬。   涂山阴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紫色的眼眸中若有雷霆奔驰而过。   “他果然来了!”   “本尊可什么都没说。”   “用不着你说。”涂山阴嗤了一下,“我都看到了。”   她从白玺戊的眼睛里看到了想知道的一切。   “倒是忘了你还有通过人眼读取记忆这阴损本事。”白玺戊嗤了一声。   “那就别废话了。”涂山阴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带我去见他!”   白玺戊的唇角忽然上扬到了一个诡异的弧度,“没问题。”他一把抓住涂山阴。   下一刻,涂山阴的视线被一片绿意所笼罩,她被拉入了树中世界。   红雾中,女子缓缓显露倩影,白青屿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对旁边清秀的男人道:“瞅着点时间,让凤三狐狸速战速决啊!” 第717章 再见苍生   树中世界就是一个bug,而且是专门针对这些大佬的bug。   谁进去都只有乖乖挨揍的份儿,涂山阴再厉害到了那里面也只能装孙子。   不得不说凤老三的阴险,算计人这事儿他基本没输过。   涂山阴的事儿交给凤老三,白青屿这边也该去办另一件事儿了!   夫妻两口子,双线操作,稳妥!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凤老三勒令白青屿必须把姬夜染带上,彼时姬夜染正在妖花空间里喝着茶,自打在妖界和凤老三打了一架后,他就迷上了这种养生的生活,整个人都佛系了不少。   摸出了许久未用的那枚戒指,白青屿在心里默念,下一刻,一片粉雨纷飞的桃林在她眼前展开。   巨大的桃树上坐着一道英武不凡的身影,他闭着眼似已睡去,喜光透过桃枝间的空隙照射在他脸上,柔和了那张俊脸中显露峥嵘的轮廓,在他的身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清风拂过,他缓缓掀开了眸,那双眼深邃浩瀚似大海,气息宛若高山,令人仰止却又不禁生出亲切之意。   女子在树下仰头望着自己,那双黑眸灿烂若旧,额上妖娆的红花绽放着迷人的姿态。她的脸处在阳光下,白皙的皮肤显得有些透明,就连身影的轮廓也有些朦胧之感。   是梦吗?   苍生在心里想到,他已经很久没做过梦了,尤其是……梦到她!   “大佬,树上睡觉舒服吗?”戏谑而又俏皮的声音传入耳中,他飘摇的神智瞬间被拉了回来。   不是梦!   “白青屿!!”苍生自树下跃下,惊起漫天花雨。   粉色花雨将两人包围,整个世界都是一片彩色。   白青屿眼中有刹那的惊艳,望着他笑道:“是我呀!”   苍生平静的心因为这个笑荡起了几圈波澜,但很快又慢慢静止了下去。红尘炼心并非忘情,却叫他学会了什么叫释怀,与放下执着。   “走了七年,现在才想起出现吗?”   “我也不想走那么久啊!事实上我一直以为只过去了七天。”她无奈的一耸肩。   两人简短的交谈,话语稔熟,不含锋芒,似老友重逢。   但这种平静之下蕴含着的波涛汹涌两人都懂,只是没有点破。有些东西说穿了,便无法在坐下来慢慢谈了。   让白青屿安心的是,苍生这七年的变化真的很大,他身上那种包容万千的气度越发深沉了,要换做以前,估计自己一出现苍生就已经一脚把她踹下桃山了吧!   想起曾经那些糗事,白青屿不由失笑。   苍生也似想起了什么,微微勾起了唇角。   “夫子的身体……可还好?”她忽然开口问道。   苍生微微垂眸,“还好。”   还好……也就是不太好……   想起凤澜渊给自己说的秩序者的事情,白青屿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把孟天真带回来了。”白青屿开口道,“不过暂时还不能把他交给你们。”   话说道这里也该进入正题了,苍生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神情中并未表露太多东西。   不见得有敌意,也不见得多友好。   “此次我来,是为求和。”白青屿的眸子里光芒诚恳。   苍生看着她,半晌开口道:“你是以何身份说的这句话?妖族帝后,还是人族白青屿?”   “要说身份……那可就多了。”白青屿叹了口气,有些失笑,“灵界你知道吧?”   “知道。”   “若我说,我是人族白青屿又是妖族帝后,同是还是巫族遗脉又乃灵族后裔呢?”   苍生一成不变的脸上,表情终于出现了些许松动,那是……惊讶……   “人族与妖族之间的战争从根本上来讲就是内耗,这点其实你比我更清楚。很早以前,这两界本就是相互贯通和联系着的,人族御妖师修炼以妖魂为主,与妖族之间的本就是相辅相成的关系。”白青屿徐徐开口道:“我们真正的对手应该是虎视眈眈即将归来的灵界!”   “那巫族呢?”苍生开口道,“凤澜渊与巫族的合作世人皆知,巫族……从来就不是让人省心的一群人。”   “我有办法可以制衡巫族。”白青屿给出自己的筹码。   苍生仍旧摇头,道:“若你早几年出现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临渊之后,两族之间的矛盾已到了化解的地步,这不是我们掌权者双方说讲和便能讲和的。”   “若不努力尝试怎知道不可能,”白青屿语气渐重,“灵界归来之日这世间将血流成河,你觉得到时候我们各自为营能与之抗衡吗?你别说不知道灵族的数量远在我们两族之上。”   苍生看着她,表情和话语都很直接:“你这个理由并不能完全按说服我,同样也很难说服其他人。”   白青屿微微抿唇,“那暂且休战呢,现在凤澜渊已令人从临渊撤军,这是他的让步,若我计算不差的话,比起妖族来说,人族这边的损失应该更大。”   这点白青屿说的的确没错。   和解与暂时休战,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苍生并没有一口拒绝,而是道:“这个提议,容我考虑考虑。”   白青屿点了点头,其实这次谈话是她完全没有意料到的。苍生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比以前更加沉稳的气息,不动如山大概就是这般吧,他的锋芒尽数内敛,峥嵘不露。看似磨平了棱角,但接触之后才知道这样的他才是最可怖的!   重剑历来无锋!   这样的对手才是最可怕的。   “把孟天真放了吧。”苍生开口道:“抓着他也没什么用。”   白青屿不禁失笑,她原本也没有用孟天真来威胁谁的意思。只是谈判嘛,手里不拿着点什么未免太不正式了。   “你既然来了,想来那只狐狸也已恢复正常了吧。”苍生淡淡开口道:“他倒是聪明,知道让你来与我谈……”   最后这句话他说的声音有些低,但还是叫白青屿听到了。   “什么意思?”白青屿不懂,来找苍生这个完全是她自告奋勇啊! 第718章 兄妹情淡的原因   苍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并不准备给她释疑。   “留下孟无邪,走吧。”他平声静气的说道。   “那休战的事儿?”白青屿掰着手指头,期待的看着他。   苍生抿了抿唇,“让那只狐狸亲自来与我谈。”   白青屿这一咧,这是怀疑她的信誉吗?   她人品有这么低?   “再约。”她嘴一咧,然后道:“孟天真就在雎鸠院,晚些时候我让他自己回来。”   “好,不送。”苍生说完转身就走了。   白青屿纳闷的盯着他的背影,不禁感慨,果然是上年纪了么,先是姬大佬再是苍生,都变得这么佛系了?   虽说只是表面。   也不知树中世界现在怎么样了……   白青屿心念一动,人便消失在了桃山之上。   ……   涂山阴此刻着实不太好受,在这里她的妖力不说被全部限制,但也只能发挥出七七八八。   凤澜渊和白玺戊这两个不要脸的居然给她玩车轮战,两个人换着手虐她。   在她身后,鲜血潺潺流动,涂山阴邪魅的脸上已有几分狰狞。   “真不愧是我的好弟弟啊,足够心狠手辣!!”   “彼此彼此。”凤澜渊轻拂了一下手上那两条断掉的紫色狐尾,“你不仁我不义。”   “此次是我栽了,没曾想白家那小美人儿手上有这么厉害的东西,不过凤老三你以为这样就能比我就范吗?”   “不是逼你就范。”凤澜渊耐心的解释道:“这两条尾巴,是我与你收的利息。”   “可笑。”涂山阴脸色的戾气越来越重,“你害的我被镇在人族地下千百年,居然还有脸问我收利息。”   “争执这些没用。”凤澜渊并不想和她扯太多,“凤元瑶要生了,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出手救她。”   “我知道,不过我拒绝。”涂山阴笑的很变态,“她既然选择站在你那边,就该料想我这当姐姐的不会再帮她。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比如你跪下来求我?”   “不可能。”凤澜渊想都没想就拒绝。   白青屿来到树中世界的时候正好撞见这一出。   涂山阴看到她之后眼睛便亮了,一阵大笑过后,指着凤澜渊对她道:“小美人儿,现今你可认清了这狐狸的真面目?”   “你让她给你下跪?” 白青屿眼巴巴问道。   “对啊,凤元瑶母子的性命与下跪之间,他选择的毫不犹豫。如此寡情薄幸的男人,你还要吗?”   白青屿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吐出一句话:“跪你家二大爷。”   涂山阴被她骂的一愣。   白青屿一戳狐狸,“你咋就只剁了她两条尾巴,还有五条怎么不一起剁了,两条这红烧还不够我塞牙缝啊!”   涂山阴:“……”   白玺戊:“……”   凤澜渊忍着唇畔的笑意,“夫人教训的是。”   白青屿满脸嫌弃,冷冷的睨向涂山阴,态度表达都不能再清楚了。   对于这位二姐,她可真没几分好感。   性取向这个她不予置评,主要是涂山阴的行事作风完全就是变态加精分啊,念羽生母的死,这家伙至少要占五成原因。   “够狠毒,我喜欢。”涂山阴扯起唇角,盯着白青屿的眼神愈发火热,“若是能把你从这狐狸身边抢走,该是件最为大快人心的事了吧!”   “呵呵,傻逼。”白青屿只有两字评价她,“说正事儿吧,这次你是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我不觉得你们手上有什么可以威胁我的东西。”涂山阴无所谓的一耸肩,语气幽然。   “也不见得。”白玺戊忽然开口道,笑容是那般人畜无害,“你身边那个叫云香的女侍从,好像很特别。”   涂山阴脸顿时垮了下去,阴恻恻的盯着他,“你敢动她试试!”   哟呵!白青屿没想到这涂山阴还真有死穴,而且死穴还是个女人!   白玺戊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让涂山阴恨得牙痒痒。   “涂山阴,你搞明白,本君不是在求你帮忙。”凤澜渊皱眉道,银眸盯着她,锐利无比,“这是你欠她的,你要还……”   涂山阴瞳孔微缩,眼睛里有猜疑。   她都听不明白,白玺戊和白青屿这两个吃瓜群众就更不明白了。   “当初那个人为什么会死,你以为颜暮和本君真的不知道吗?”凤澜渊冷冷道,看涂山阴的神情何其冷漠,“凤元瑶是个蠢货才会信了你的话被你利用,若不是那个人死前为你求情,你觉得凭什么你还能活到现在……”   涂山阴脸色骤然大变,就像是一个刺猬骤然被拔光了所有的刺一般。   凤澜渊的这句话,直接穿刺了她所有的铠甲。   那个人……   在‘颜暮’两个字出来之后,白青屿便猜到了,凤澜渊说的是他们的大姐。   颜暮之妻。   之前凤澜渊似说过,大姐也是因为生产才死的。那会儿她觉得很奇怪,以凤澜渊的手段,难道没能力保他大姐母子平安吗?   而且颜暮对他的态度也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似恨但是又有关心。   眼下看来,大姐当初的死分明和涂山阴有很大的关系,而凤元瑶在这个过程中傻不拉唧的当了帮凶还不自知。   白青屿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一直以来凤澜渊对凤元瑶这个亲生妹妹总是那么不冷不热,甚至很多时候都能下的去狠手。   若从一开始便是因为大姐之死的话,就全能解释清楚了……   从来没有无端的恨,只有无处安放的爱。   在这个秘密被道破以后,涂山阴整个人就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本君言尽于此。”凤澜渊冷冷开口,“你若同意出手,日后前尘旧怨本君不再与你计较。你若执迷不悟,本君也不介意拿你作为祭品和凤元瑶一命换一命。”   撂下这句话后,凤澜渊便拉着白青屿离开了,而涂山阴照旧被关在树中世界里。   ……   后悔这个情况有时候能轻而易举将一个强大的人给击垮,而涂山阴到底还有没有良知,这个真的不得而知了,但给她考虑是否要选择自我救赎的机会……真的不多……   树中世界,短短几息,外间已变化万千…… 第719章 夫子   孟天真看着床上行将就木般的老者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他家那个窜天窜地怡红院里女人身边来去打滚的臭老头吗?   这分明是个离死不远的普通老头啊!!   夫子此刻身上很干净,没有一层一层刷墙般的黑污垢,原来他生的极为白净,脸上虽有皱纹却没有斑点褐皮,那双眼睛虽未睁开,但足以想象他年轻时必然也是丰神玉朗,画中人那般的姿态。   孟天真脑中第一个闪过的念头居然是,原来老头子真没骗自己,自己这完美容貌还真是遗传自他的!   “臭老头,你睁眼啊……你可别吓我。”   “我还没把楚楚娶到手呢,你不是一直嘟嚷着想看咱老孟家后继有人吗?”   “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放火把怡红院一把给烧了!”   床上的老人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孟天真的心一下慌了,他惊乱的像个孩子,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干嘛,苍生在旁边看着他,表情很平静,像是已接受了这一切,只是眸子里淡淡的哀愁驱散不开。   “大哥……老头子他该不会……”   “咳……”虚弱的咳嗽声从床上响起,夫子的身体枯槁的身体动了下,眼睛半拉开似睁未睁只有一条缝,微微晃动的眼珠显示出他还有神智在,“老子……还没死……你嚎个……毛啊……”   孟天真吊在心口的气这才落下去,怒声道:“臭老头,人吓人吓死人你知不知道!”   夫子眯眼看了他一会儿,喘了几口气,最终还是把眼睛闭上了,似用尽最后的力气那般,吐出几个字。   “让……他……滚――”   ‘滚’这个字说的,倒依旧是中气十足。   孟天真气的又是一阵呲牙咧嘴,骂人的话还没出口呢,就被苍生直接从屋子了丢了出去,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门被重新关上,屋内人的气息很淡,很弱,弱的甚至连呼吸都快听不到了。   孟天真捂着脸在地上蹲了一会儿,肩膀有些抖,像是把脸摔着了疼得发颤。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头抬起来,除了袖子湿了一大片,脸上的表情很平淡,“他是被狐狸伤成这样的吗?”   “是……也不是。”苍生回答的模棱两可。   孟天真眉头皱了一下,慢慢站起身,目光锐利笔直的射向苍生。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近乎对峙的态度与自己这位义兄面对面,“你和臭老头到底有什么瞒着我?”   他又不是真的智商为负,有些东西他一直假装糊涂但不意味着他感觉不到。   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不让你知道,是因为即便你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苍生淡淡开了口,语气近乎冷漠,“就按照你原本的样子活着,就挺好。”   孟天真闻言无端愤怒了起来,在他眼中在臭老头的眼中,他难道就真的只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浑人吗!就这么不知道相信,不值得依托,甚至连起码的真相都不愿意告诉他!?   “你们都计划你们隐瞒得秘密到底是有多了不起,就连让我知道都不能!”孟天真怒声道。   “知道了又如何,你能扛下那个担子吗?你愿意吗?”苍生一字一句道,每个字都如刀子那般朝孟天真刺去,“若不能,若不愿,你又何必知道。”   孟天真握紧了拳头。   “走吧。”苍生开口道,“以后别再回桃山了,寻个安静的地方过你的逍遥日子。”   “我会走!”孟天真咬紧了腮帮子,“但不意味着我放弃了!我会让你和臭老头知道,我孟无邪虽名字有有无邪两个字,但不是真的就是个蠢材废物!”   他留下这句话,怒气冲冲的离开了桃山。   苍生看着他远走,眸中的色彩渐渐晦暗了下去。   “义父为你取名无邪,便是希望你如孩童那般能一直洒脱快乐下去……可惜你终是不明白。”他低声道,转身透过门间的缝隙看着床上似睡去更似故去的老人,如宣誓般凝声承诺道:“这份担子,我会为你扛下。”   ……   孟天真闷头回了雎鸠院,他气冲冲的离开后,发现自己能去的地方好像也只有这里了。   白青屿见他去而复返有些诧异,在看他那难看脸色,随口般的问道:“夫子他老人家可还好?”   孟天真闻言直勾勾的看着她,白青屿都被他瞅的有些发毛。   “老大你是不是也知道?”   “知道什么?”白青屿心里咯噔一声响,脸上还装作若无其事。   “臭老头和我大哥瞒着我的秘密。”他说着目光更加执拗,“我觉得你肯定也知道些什么,不然你干嘛问臭老头现在的情况?”   “我上次去桃山没说两句就被你大哥轰走了,不是说夫子和凤三一战之后受伤了吗?我问一下不奇怪吧。”   孟天真闷头想了会儿似乎是那么回事儿,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不对。”   “哪里不对?”   “你没那么善良。”   尼玛!白青屿一脚就想给他踹过去,真会聊天!   “我不知道,知道也不告诉你!”白青屿站起来一嚎,直接甩脸走入。   溜了溜了!这男人的第六感灵起来比女人的还要命!   孟天真赶忙去追,可论起躲猫猫谁玩的过白青屿啊,红雾里一钻,您老慢慢找吧!   她是真被孟天真追问的心虚了,很明显秩序者的事儿夫子和苍生都隐瞒着他,至于为什么这么做,白青屿当娘了以后大约也能体会到。   为父母者其实大多都很自私,那是一个很沉重的担子。   就看夫子这么多年放任孟天真瞎胡闹,让他天生天养的像个混球似的过活,再对比一下他对苍生的严苛,不难想到。   重担子都交给苍生了,你丫就去玩吧!开开心心像个废人傻子那样快乐过活,就是当爹的最大的心愿!   大抵是这个意思……   很简单,甚至直白,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但有的时候当儿女的就是想不明白。   有那么一句话,只有自己当了爹妈之后,才能理解自己的父母是有多么辛苦。   孟天真现在就是这样,当局者迷。   而白青屿作为一个外人,即便清楚,也不好去说破。   那是夫子和苍生誓死都要去守护的秘密,是一个老人对自己儿子最深沉的爱和期许。   谁能去打碎他为自己儿子编织的梦?   唯一有这个能力的,只有孟无邪自己! 第720章 她的专利   诚如苍生说的那样,两族之间的休战关系重大,绝非白青屿这个半壶水出面就可以敲定的。   她和凤澜渊来到帝都已有三日,至今除了桃山上的人和白家二老还没有其他外人知道他们到来的消息。   涂山阴仍在树中世界关着,白青屿也没管她,反正到头来都要用强把她带回帝宫的。   接下来的几天,凤澜渊多在桃山之上,自是因为休战的事情和苍生争的不可开交。   白青屿甚是怀念书院的那些旧友,白孟生这几日也给她细说了现在帝都内的情况,白家的情况并不乐观,七年以来,书院里的人对她的态度呈现明显的两极分化。   以雷系等人为首的坚定不阿的站在她这一边,其余人则坚信她是叛徒,猎人楼和董家也因为与她关系太近的原因,这些年受到不少打压。   当初十二妖君中剩余下的人并不多,现在也都成了老黄历。人族中后起之秀也如繁星般闪耀,譬如最近风头最盛的陈家与西门氏。   这两家本是隐世家族,原本也很低调,族中子弟也少有为外人知的,但人、妖两族暴乱开始之后,他们也顺势而起。   其族中的陈汉与西门裂云被人称为二圣,年纪未超三十,修为已至须弥之上,体内星辰近百。   除他们之外还有七殿阎王,不过这七人其中有六个都和白青屿有莫大关系。   那五人正是暹家三兄弟与陈美美、紫山、顾北这六人,而剩余的那一位也不是生面孔,白青屿在听到他的名字后,也止不住惊讶。   “居然是百里寒?”   “没错,现在他是七殿阎王之首,修为还在暹日耀之上!”白孟生道。   白青屿心里道了声乖乖,要知道百里寒的修为在外院的时候虽起眼,但从根基上来说绝对是比不得暹日耀的,甚至连他们六人中最弱的顾北都比不得。   看来这位百里小哥哥七年来的际遇倒是不小。   自当年荒神之墟一行过后,她和百里寒也少有进一步接触的机会,但对他的品性和处事却是十分看好的,也不知这个战斗疯子当了殿主只会是不是还经常追着人与他打架?   让白孟生好生休息,白青屿没有再打扰他,自己在院子里瞎转悠。   暹日耀六人她是肯定要见上一面的,他们的忠心白青屿是从来都没怀疑过,至于陆王孙和雷系那边她还在考虑,倒不是不相信,而是她回来的消息真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这些日子白青屿一直歇在以前的院子里,白孟生他们把这里保存的极好,平日里打扫也是他们亲力亲为,并勒令白家子弟不能擅闯。   这边几乎没有白家子弟走动,但为了隐蔽起见,凤澜渊还是在院子周围设下了幻境,即便有人怎么误闯靠近迷迷糊糊中也会走到别处。   所以当白青屿看到院子外径直朝这边走来的那个俊朗青年时她压根没有一点动作,依旧自顾自的喝酒发呆。   姬夜染从里院出来看到她那傻样儿,走过去顺手就把她的杯中物给没收了,换上一副紫砂茶具。   “饮酒伤身,喝茶。”   说完,一杯热茶就塞她手上。   白青屿脱口而出:“我不信佛。”   这种佛系生活她过不惯啊!   姬夜染听不懂她这些前卫术语,冷冰冰的怼了一句回去:“昨夜里孽儿和障儿偷酒喝,你可知道?”   她一脸懵逼。   “亏你还是当娘的,这些坏习惯全是跟你学的。”姬大佬脸上的嫌弃之色可想而知。   白青屿面有悻悻,她人生三大乐事除了吃和贪点杯中物就只剩下宰人了。   眼下行情不好,她那宝刀久未出鞘估摸都快生锈了,这吃……自打生了娃后她整个人都圆了一圈,不敢再胡塞,就只能靠喝酒寻点乐子。   这酒水要是再给夺了的话,她估摸真得出家当尼姑了!   “这不有你和凤三看着嘛,那两个小家伙长不偏。”白青屿咕哝道,食不知味的把茶牛饮下去。   姬夜染懒得再说她,金眸落在外间兜兜转转的青年身上。   河之洲这个院子平日里就被化为禁地,很少有白家子弟会过来。偶然间白沐沐发现了此处的清静,但凡有不顺心的时候他就喜欢在这边来坐一坐。   也不进去,就是坐在院门口发呆冥想,小半天的功夫很多烦心事与修行上的瓶颈便也解开了。   倒不是这院子真有什么魔力,只是人的习惯使然。   可是今天真的很奇怪,他远远的就瞧见了院门,可不管他怎么走都无法靠近,而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居然是越走越远。   他这人性格本来就有点执拗加上不服输,起初他只是觉得奇怪,可连续四五次下来他都与院门失之交臂,白沐沐顿时觉得不对劲了!   这已经是他今日来回走的第九十九圈了,他的脚步停在院门十步处,他印象中就是从这里开始他的记忆和感官就变得稀里糊涂的。   试探的迈出了一步,但白沐沐很快又将脚收了回去,立在原地盯着敞开的院门陷入了思索之中。   他在门外看不到真相,可门内看风景和白青屿和姬夜染却是实打实的惊讶,这个青年好深的定力,不止如此,他的身上的那股锲而不舍的韧劲儿才是最叫人感兴趣的。   寻常人走了这么多回早就放弃了吧!   “这小子有点意思。”姬大佬开口道,能从他嘴巴里得到这样的评语,绝对是祖上积德了。   “难得,白家的小辈里还有这么好的苗子。”白青屿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白沐沐的修为大概在掌阴境,年龄约莫二十四五左右。   这种修炼天赋倒也算得上天才!   不过白青屿和姬夜染眼界比寻常人不知要高多少,他们看重的却并非是白沐沐的修为,而是他的那股劲儿。   “咱们要不打个赌。”姬夜染忽然开口道,“就赌你家这个小辈儿有没有本事走进来。”   白青屿斜睨着他,忽然觉得姬大佬此刻这话咋这么耳熟呢?   打赌?这不是她的专利吗? 第721章 就没输过   打赌这种事儿,白青屿就没怂过。   “赌就赌。”这话说的,她头一遭有点发虚,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啊!   “赌注是撒?”   “我若赢了你便将阿树借我用上百年。”   “我去!你狮子大开口啊!百年,你当我和你一样命长啊?”白青屿激动了,阿树现在可是她的大杀器啊。   姬夜染鄙夷的看了她一眼:“祸害遗千年,百年……呵,百年内你绝对死不了!”   这个答案,满分。   白青屿嘴一扯,面色忽然古怪:“不过你为毛想到借它,难道现在大表哥已不合你的口味了?”   “你皮痒了老子不介意帮你挠挠。”姬夜染作势就要动手打脸,刀子般的眼神劈她脸上,没好气道:“阿树是神木梧桐的树灵,有它在凤凰旧地的那片故土还有恢复的可能!”   “你早说嘛。”白青屿干巴巴的笑了声,不怪她想太多,“借是没问题,不过要等万事大吉之后。”   “我也没叫你现在把他给我。”姬大佬姿态高冷,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像是皇帝在与身边的小太监说话:“说吧,你的要求。”   白青屿阴恻恻的盯了他一眼,故意说的风淡云轻,“很简单啊,我要是赢了,你就让上善若雪呢你在一起呆上个十天。”   嘭――   姬大佬直接把杯子都给捏碎了。   白青屿听这声儿觉得他更想捏碎的是她的骨头。   “咳,反正我就这要求,你爱赌不赌。”   “赌。”姬大佬一脸的桀骜,心里冷笑,老子等着看你输的哭!   河之洲外。   白沐沐仍站在十步处没有动弹,他埋头思索着什么,在他眼前好像有一个无形的屏障阻隔着,让他不能靠近。   可是几天前他来这里的时候还没有发生过什么情况。   突然这个样子分明是有人故意在这里设下了结界。   作为白青屿曾经的小迷弟,白沐沐知道河之洲之前是谁的居所,所以当发现这里被设下了一道结界之后,他心里竟滋生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里面……会不会有人?   他再也按捺不住了,他的脚还定格在原地,凭借这妖力猛地朝前倒去。像是要摔倒那般,可是他的身体却诡异的定格在前倾四十五度的位置。   身体倾倒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上半身好像陷入了沼泽里,这种感觉让他惊喜只是不等他笑出来,他的妖识海洋中掀起巨浪。   紧随而来的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冷哼声。   那声音傲岸若天音,他当即口鼻流血,意识昏迷的刹那,他余光朦胧间看到院子中似乎有一对男女的身影,他们正朝着自己慢慢走来……   白沐沐昏死了过去,系一颗白青屿和姬夜染就出现在他身边。   关键时刻,是姬夜染出手将凤澜渊留在幻境中的余威给散去,不然白沐沐就不是昏死而是直接一命呜呼了。   白青屿在旁边脸色阴晴不定,妈的,阴沟里翻船头一遭啊!   她坑人白居然也由被人坑的时候!这个小子居然真的走进来识破了这幻境。   “愿赌服输。”姬夜染开口道,笑容非常愉悦。   白青屿心口哇凉哇凉的在滴血啊,她指着地上的白沐沐,表情分外纠结:“这小子你解决了,我想要静静。”   “杀人灭口?”   “信不信老娘扒光你鸟毛?”   ……   白沐沐是在自己房间里醒来的,醒来后他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身体,发现好像并没受什么不妥,而他的妖识海洋不但没有受伤反而好像还精益了不少。   他此刻的感觉就好像睡了很久做了一场很奇怪的梦,可是……他做的那个梦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我睡了多久?”白沐沐朝同房的小伙伴问道。   “一天一夜啊,你都快睡成猪了。”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白沐沐心里嘀咕着,穿好衣服就准备去大院练功。   这时忽然有人叫住了自己,是平日里在白孟生屋子里伺候的小童。   “沐沐少爷,家主传召你过去。”   师父找我?白沐沐心里咯噔了一声,心想师父不会还在因为几天前自己的顶撞而生气吧?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白沐沐快步跑向白孟生的院子。   这么多年下来,白孟生待他一直极好,原本白沐沐的出身在白家也不算高,属于爹不疼娘不爱的那种,小时候没被重视常常被欺负,妖启的时候也一直没好生修炼,被赶去柴房做事儿。   最关键的那一两年便是这样荒废了的,直到他十六岁的时候被白孟生发现收为关门弟子,他的好日子才是真正来临了,整个人也开始在白家绽放光彩。   即便他现在的修为已和白孟生差不多,但他对白孟生还是敬重无比,不敢忤逆。   这么多年唯一的一次,便是前些天的那次顶撞。   白沐沐内心其实也很愧疚,但是对白青屿……   年少时的偶像,精神领袖,一夕间幻灭变成了骗子,背叛者。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爱之深恨之切吧……   到了白孟生院门外,白沐沐深吸口气,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师父。”他没有抬头却明显感觉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奇怪。   好半晌都没有人开口说话。   他犹豫着要不要抬头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女声传入耳中。   “听说你叫白沐沐?”   白沐沐顿时如遭雷击,僵着身子将头抬起来。   女子冷艳绝美的面容映入视线之中,他难以置信,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倾城绝色的姿容,冷艳桀骜的气息以及那额头上标志性的血色妖花,无一不彰显着问话人的身份。   白沐沐呼吸都窒住了,结结巴巴道:“你是……白……白青……”   “很意外?”白青屿一偏头,“昨儿你不是都看见我了吗?”   白沐沐猛地深吸一口气,果然,自己没有做梦!   他是真的去过河之洲,也是真的……在昏迷之际见过她!   白青屿瞅着被惊傻了的白沐沐,目光里交织着爱恨与复杂,隐约间还有自己心头滴血的声音。   苗子是好苗子!可是她这一次真的是亏到姥姥家了! 第722章 特殊的妖魂   白青屿的五根指头在白沐沐眼前晃了晃,确认他只是被惊着了而不是被吓傻了。   白沐沐回过神,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住脚,俊脸上仍是一片惊疑不定之色,脑子都乱成一锅粥了!   来来去去只回荡着一句话:真是白青屿。   活生生的白青屿!   “你……你……叛徒。”白沐沐憋了半天冒出这样一句话,说完他就想抽自己一巴掌,明明他想说的不是这个啊!   “哦,那天你当着老祖和四叔的面儿骂我的那些我都听到了的。”白青屿老实道。   白沐沐整个肩膀都垮下去了,咬紧唇,“所以……你今天叫我来,是要杀人灭口吗?”   这回轮到白青屿愕然,这小伙子脑洞这么大不去写书真的可惜了啊!   “杀了你四叔会心疼的,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他的爱徒。”白青屿笑眯眯道,有心戏耍一下对方。   白沐沐看着她心里除了激动还有一丝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度过最开始慌张的那会儿后他现在反倒镇定多了,挺直了腰板整个人也显得不卑不亢。   白青屿上下打量着他,想到的评语是,血气方刚少年郎,阳光、英俊、帅气!关键,似乎还很抗造啊!   四叔搁哪儿挖出来的这么一块璞玉,七年前她居然一点影子都没瞧见。   白沐沐被她看的内心还是有些紧张,他搞不明白白青屿到底准备怎么处置自己。   要杀吧!她好像也没有动手的意思。   她打量白沐沐的时候,白沐沐同样也在观察她,只是观察的很小心。   现在的白青屿和白沐沐印象中的样子几乎没有变化,按理说白青屿还要比他大上两三岁,可是她现在依旧像个十几岁的少女那般,明明都是当娘的人了……   看着看着,白沐沐脸就红了,有点想把脑袋低下去。   “脸皮这么薄不成啊,以后要吃亏。”白青屿冷不丁迸出来一句话。   白沐沐一听身子又绷紧了,梗着脖子道:“我脸皮不薄。”   “那你脸红个什么劲儿?”   白沐沐一下憋得说不出话来。   “你这丫头就别在戏弄他了。”白孟生在内堂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摇头走了出来,“这孩子心眼实诚,不像你那么无法无天,你就放过她吧!”   白青屿听得出白孟生言语中对白沐沐的疼爱,当下一笑,“四叔,你喜新厌旧这点可不对啊!再说,我和他正常聊天,怎么就是欺负了?”   白孟生摇着头,白青屿这张嘴啊,除了妖族那几位还真没几人能说得过她!   “师父,这到底是……”白沐沐看到白孟生出来后安心了不少,但也更加疑惑了,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昨日见到你有些惊喜,没曾想咱们白家还有这么一块蒙尘宝玉。”白青屿笑眯眯说着。   白沐沐闻言却呆住了,愕然的看着她,这是……在夸他的意思吗?   白青屿见他那傻样儿,更加想笑,“我瞅着你昨儿挺机灵的啊,怎么今天老是傻呼呼的呢?”   白沐沐的脸又红了。   白青屿也不再打趣他,端详了一会儿,道:“你不必太多紧张,我今日真的只是想见一见你罢了,毕竟咱们白家已经很久没出过让我能看的顺眼的人才了。”   白孟生在旁边闻言心思却是一动。   “小五你瞧着这孩子还顺眼?”   “嗯,不错,是个好苗子,颜值也到位。”   白孟生自动忽略她不正经的后一句,笑道:“那干脆你将他收入门下吧!”   这回换白青屿和白沐沐一起吃惊了。   “四叔这玩笑可开不得,他可是你的徒弟。”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白孟生正色道。   白青屿愕然,失笑的说不出话。   白沐沐紧张极了,直接跪在地上,“师父是徒儿哪里做错了吗?你不要我了……”   “你这孩子真是,怎么一点眼力价都没有。”白孟生笑骂着摇着头,“还不快起来!”   白沐沐咬着唇,垂头丧气的站起身。   “我并非自夸,小五的实力与修为这世间想拜她为师的不知有多少,沐沐你是个好苗子,跟着我才是埋没了。”白孟生语重心长的说道,转向白青屿,“小五,这孩子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品行绝对没问题,但收与不收全看你自己的意思。”   白青屿沉吟了一会儿,说实在的她从未想过收徒这件事,不过白孟生这么一说,她也觉得未尝不可。   “你自己的意思呢?”白青屿向白沐沐问道,对方对她心有怨气这件事,白青屿是知道的。不管是拜师还是收徒,都需要个两厢情愿。   白沐沐这会儿大脑里是空的,直到白青屿问他,他才回过神,整个人矛盾的都快精分了。   白孟生为他求得这个机会真的非常好,可是……   “我不想改投师门。”   “你这孩子……”白孟生被他气的一瞪眼,这孩子是不是傻!   “四叔,算了吧。”白青屿笑道,略微有点失望,“他不愿改投,说明念旧情,这点很好。其实他拜你为师拜我为师都是一样的,日后我会多加留意这小子,不会让他明珠蒙尘的。”   “小五,有你这句话四叔就放心了。”说完,他狠狠瞪了一眼白沐沐,“你这臭小子,给我过来!”   白孟生拧起白沐沐的耳朵便走了。   白青屿忍不住想笑,这么多年来白孟生一直没有成亲自然也没孩子,白沐沐对他来说既是徒弟又是儿子吧!就冲着一点,白青屿也会对白沐沐多有照拂。   “那便是看穿为夫幻境的小家伙?”凤澜渊从外间走进来。   “嗯。”白青屿睨着他,“你光明正大的出来不就好,干嘛非要躲起来偷听。”   “四叔对我怨气还未消,为夫不得不谨言慎行啊。”   “德行。”   “那小家伙是个好苗子。”凤澜渊忽然开口,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建议是,夫人你不能错过。”   “连你也说好?”白青屿诧异,对于白沐沐,凤澜渊和姬夜染都是一致的称赞啊,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那小家伙的妖魂……非常特殊。” 第723章 孝服白准备了   “妖魂?是什么?”   “为夫没见过。”凤澜渊回答的非常欠揍,“夫人你何不自己去问问?”   话说一半,最为讨厌!   “休战的事儿谈的怎样?”   “要求不少,条件挺多。”凤澜渊眸中不禁掠过一抹寒色,要说苍生这几年长进最多的不是修为,而是讨价还价的本事。“但也并非没有交涉的余地。”   “我觉得这次过来最大的失策,就是没把九老头带上。”   凤澜渊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夫人深知我心!”   要让帝君大人学那菜市场大妈在那边与人讨价还价的确是要他的命,虽不至于像白青屿说的那么夸张,但凤大爷这人历来就是做的比说的少,行动力大于语言力!   谈休战,那便是扯那些割地赔款云云,一个小问题有时便要争执上半天。   “看来这场谈判有长久战的趋势啊?”   “也不一定。”凤澜渊道,“人族这边苍生虽为领袖,但现在还下设了阁老院,凡事人族大事皆由阁老院表决,为夫与苍生所谈大抵也是阁老院中那些人会提出来的。”   “有意思,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到底是谁捣鼓出来的。”白青屿蹙眉,在战乱时节没什么比集权更能将力量拧成一股绳的,族内还搞分化,将力量散开不是找死吗?   像在妖族,凤老三一人独大,谁敢造他的反?   “这事,暂且可先不追究。”凤澜渊眼里闪过几许异色,将话题转开,笑道:“现在那阁老院里可有不少夫人的熟人。”   白青屿樱唇微张,“该不会是暹日耀他们吧?”   “不然呢。”   “那你不早说,我立马找他们去!”   “不必这么急,现在阁老院还无人知道我们的到来。”凤澜渊将她抓住,“明日,我陪你同去。”   凤澜渊拉着白青屿回屋,路上随口问道:   “孟无邪呢?”   “在妖花空间里修炼呢。”说起这小子白青屿就忍不住叹气,他从桃山回来后受的刺激不小,原本洋洋洒洒一人直接成了修炼狂徒,一门心思想着怎么让自己变得更强,就连楚楚也动摇不了他的决心。   “由他去吧。”凤澜渊默声道。   一个人的成长关键还得靠他自己,孟天真也的确不能一直这样,像个长不大的混小子。   那些风雨冰雹,迟早有一天是要他一个人去面对的!   回到河之洲,凤孽凤障两个小家伙忙不迭的冲过来,给他们老爹来了个熊抱。   “臭爹爹,什么时候我们才可以出去玩呀?”   “障儿想吃糖葫芦,还有猎人楼边上卖得那油果子。”   两个小家伙可怜巴巴的望着凤澜渊,这几天他们可是被憋坏了,只有河之洲和妖花空间里他们能随意走动,其他地方都不敢去,加上他们出生到现在本就没在人族这边带上多久过。   上次也是匆匆带他们并未留多久便回妖界了,小孩子都是喜欢新鲜玩意儿的,自然想到处玩玩闹闹。   “男子汉大丈夫,怎可贪玩贪食,为父让你们修炼的术法可完成了?”凤澜渊语气不改严厉,两个小家伙立马悻悻的低下头,尾巴都焉下去了,忽然甜滋滋的香味钻入鼻间。   “下不为例。”凤澜渊将糖葫芦和糖油果子放到他们手上,俊脸上仍是那片冷峻严苛的神色,只有银眸中流淌着一缕难被察觉的暖意。   猎人楼到雎鸠院可是一点都不顺路,白青屿止不住想笑,这狐狸啊……明明心里就很记挂两个小家伙,偏要装作不在意。   这陈记的糖葫芦和猎人楼边的糖油果子都得等上许久才能买到,他被苍生搅的不胜其烦,谈完了休战的事儿后却还偷偷跑去给俩小子买零嘴吃。   真是……   口嫌体正啊!   两个小家伙吃的喜滋滋的,一口一个帅爹爹奉承着,帝君大人表面很高冷,满不在乎,可扬起的眉梢泄露了他此刻雀跃上天的美丽好心情。   ……   当天夜里六殿阎王都收到了一封密信,邀他们在帝君以西的天上饮相聚,那封密信看过即销毁。   翌日,天朗气清。   天上饮为近些年帝都新开的酒楼,楼主背景神秘,转取妖族才有的猎奇之物烹为菜肴,味道鲜美且还有助人修为的功效。   物以稀为贵,在此一餐,绝非寻常人能承受起的。   然这天上饮的幕后东家是谁却始终无人知晓。   暹日耀三兄弟早早便到了雅间,三人面面相觑,眼中都有疑窦,他们进了房后用妖识仔细查探过并没发现有什么人藏在里面。   到底是谁传来密信邀他们来相见的?   没过多时,门外传来动静,却是陈美美、顾北、紫山三个人也到了。   “暹老大,你们也收到信了?”陈美美咋呼道,娘炮脸上满是惊讶。   暹日耀点了点头,目露沉思,“怪了,到底是谁这样装神弄鬼将我们六人叫出来?”   他话音刚落,屋中情况就起了变化,浓稠若血的红雾遮盖住了他们的眼睛,下一刻他们六人就出现在了另一个奇异世界。   五彩光芒在他们身上闪烁,紧接着边上十二道影子飘了出来,正是他们的妖魂。   红雾、六百旁门……   暹日耀六人眸光大震,止不住惊叫起来:“老大!”   这里是,妖花世界!   白青屿从桥的另一头走过来,笑若杨柳拂面,“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暹日耀他们简直是狂喜!   整整七年啊,白青屿在天枢海下消失,生死不知,之后人妖两族大战。   但对于他们六人来说,从未有一个敢忘怀过跟着白青屿在妖族驰骋的那段日子!   他们没有一日不期盼着她的归来。   “不过,不愧是我白青屿带出来的小弟,六殿阎王的名头响彻人族,没有丢我的脸!”白青屿直接竖起了大拇指,见他们几个眼有红色,不禁打趣道:“你们可都是一方大佬了,现在该不是要哭鼻子了吧?!”   暹日耀他们自不可能,便是想哭也会忍下去。除了某个奇葩,陈美美那叫声就和嚎丧似的,哭的是感天动地。   “我的老大喂,你可算是活了,我的孝服白准备了……”   白青屿:“……” 第724章 共商大事   老大与小弟们久违的见面,开场秀便是白青屿把陈美美这个不会说话的娘炮胖揍了一顿。   暹日耀几人在旁边看的暗暗心惊,看来这七年老大也没有闲着啊,他们本以为这么几年过去,自己和老大之间的差距怎么也该缩小一点,现在看来……   妖孽与平凡人之间的差距有的时候真的是迈不过的!   暹日耀他们自然算不上平凡人,但是任谁对上白青屿这个变态都无法用天才来自居了吧!   “老大,你消失的这段时间到底是去哪儿了?”陈美美捂着自己差点破相的俊脸,呲牙咧嘴的问道。   基本上每个人见到她都要问一次这个问题,白青屿回答的嘴巴都快起茧子了,她长话短说道:“就是不小心被掉进了一个地方呆了七天,结果出来后七年都过去了。”   暹日耀几人听的目瞪口呆,这也……太玄幻了吧!   “老大,那你这次回来……是一个人?”暹日耀试探的问道。   “想知道什么直说就是。”白青屿知道他心里的顾虑,开口道:“不止我一人,还有他。”   暹日耀六人面色微起变化,这七年他们对凤澜渊的映像可是非常之差,两族开战这事儿一码归一码,最主要还是他们气愤于凤澜渊忘情另娶他人。   “他没有娶别人,是巫族设下的圈套。”白青屿解释了一下,“具体的情况以后再详细告诉你。”   暹日耀几人面面相觑,心里还有疑惑,但他们深知白青屿的性格,要么骄傲要么死,绝不可能卑躬屈膝干出和别人共侍一夫那种事儿。   疑云虽没完全散去,但暹日耀他们心里总归要好受许多了。   “这次我和凤澜渊过来,主要是为了两族休战之事。”   “帝君他肯停战了?”暹日耀惊讶道,“难怪临渊那边的妖族都撤军了。”   “嗯。”白青屿点了点头,“两族之间的战斗只是内耗,我们不久后将要面对灵界的袭来,那才是咱们共同的敌人。”   “这件是逍遥王他可是已知道了?”   “在来找你们之前,凤澜渊就和苍生谈过了。不过现在人族的局面很奇怪,你们那阁老院到底是谁弄出来的,什么节骨眼了还在玩争权夺利?”   暹日耀几人听到这个忍不住苦笑,“说出来可能老大你都不信,提出这个想法的人你也认识。”   “谁?”   “百里寒。”   白青屿面露惊讶,百里小哥哥?她印象中的百里寒并不是这样一个对权势拥有野心之人呀?   “他变化挺大的,不止是修为方面。”暹日耀浅浅的说道。“这个提议一开始我们就是不赞成的,不过他的拥簇者不少,咱们寡不敌众,自然也只好妥协了,作为条件就是我们一起进入阁老院,防着他们乱来。”   白青屿上了点心,百里寒的变化有些奇怪呀!   “现在阁老院总共有多少人?”   “一共十五人。”   “也就是说,除了你们外,有九个人都是他那边的。”   “这倒也不是,有两个人中立,一直不管事。那两人现在被称为二圣,不知老大你听过他们的名头没有。”   白青屿点了点头,昨儿才听说,好像叫陈汉和西门裂云。   “除去这两个人,百里寒那边就只剩六个人。看来要想成功休战,关键点就是搞定这两个家伙。”   “陈汉那边,我或许有办法。”陈美美站出来,“他……是我堂兄。”   “没看出来,你小子背景还不小啊。”   “哪里哪里,和老大你没得比。”陈美美假装谦虚道,“不过西门裂云那家伙太轴,老大你要想说服他得有所心理准备。”   “轴是有多轴?”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就没撒喜好、弱点、恶趣味?”   “口直心也直啊……”暹日耀几人一耸肩。   白青屿无奈了,她怎老遇到这种难缠角色呢?   “行吧,你们且先回去,不要暴露我的行踪。过些时候我再和你们联系。”   “老大,你若是要去找西门裂云就把我也带上吧。”紫山忽然站出来的,一直以来他都是六人中最低调的那个,这个请命让白青屿有些疑惑。   “我与他交过两次手,对他还算了解。”说这话的时候紫山脸色有些古怪。   “你们交过手吗,我怎么不知道?”陈美美好奇的问道。   紫山脸上的赧色更重,有点气急败坏的瞪了陈美美一眼,“你包打听,什么都知道?”   “嗯,我找他的话会叫上你。”白青屿开口把他们的互怼打断,紫山那扭捏的样子让她略感到一点奇怪。   这小子,刚刚那模样怎么像是在害羞?   与暹日耀他们见过面后,白青屿就回了雎鸠院,把情况大致和凤澜渊说了一下。   “昨儿你欲言又止的,想说的便是百里寒有些奇怪吧?”   “嗯。”凤澜渊点了点头,荒神之墟中他和百里寒有过接触,看人这方面,他的眼力自然比白青屿更加精准,“他变化大的有些奇怪,苍生对他也有些疑心,而且,他现在对外宣称在闭关人却不在帝都。”   “你们到底在怀疑他什么?”   “暂且保密。”   白青屿听到这四字儿就想抽他。   余光一瞥,她就瞅见院子外有一道犹豫不决的身影。   白沐沐远远看着没有靠近,几次想走但又回来了。他不知道河之洲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是单从外边看院门是关着的。   幻境的景象本就是随凤澜渊心意而动,白沐沐虽晓得前面有道奇异的屏障,却不知这一点。   白青屿瞅着他无头苍蝇似的原地打转,心下好笑,便对凤澜渊道:“把他弄进来吧,正好我也想看看他的妖魂有什么奇特之处。”   “夫人是准备下手了?”   “说那么难听干嘛,我可是文明人,最讲心甘情愿这事儿了。”   凤澜渊笑的有些鄙视,大手一招,在外间打转的白沐沐便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拉扯住,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径直就被拽入了河之洲中。   “你转来转去的,头晕了没有?” 第725章 山名蓬莱   白沐沐之前没晕,现在却有点晕了。他看到河之洲里头门是对外敞开着的,说明自己之前犯蠢的举动,对方瞧的是一清二楚。   这就非常的羞耻和尴尬了。   紧接着他就注意到白青屿身旁的凤澜渊,银发银眸以及那天人般的丰姿,浩瀚若海的气度,即便已收敛了锋芒,却仍叫人不敢对视。   白沐沐身子一瞬绷紧,岂会猜不出凤澜渊的身份。   曾经的大鸾朝王爷、十二妖君帝X王以及……妖族帝君!   白沐沐脸上的羞赧在刹那变成了戒备,他紧张的看着凤澜渊,眼里带着敌意。   初生牛犊不怕虎,少年热血正强时。   凤澜渊并未以势压迫他,银眸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白沐沐。   “不必这么紧张,这只狐狸又不会吃了你。”白青屿笑着道:“坐吧。”   “我站着就好。”白沐沐闷声道。   他曾经崇拜白青屿,可就是因为这男人,害的她成了人人唾骂的背叛者。   “五小姐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白沐沐开口道,多少还是有些局促。   “你是四叔的关门弟子,按辈分来说该是我堂弟,就别叫的那么生疏了。”白青屿开口道,焉能看不出白沐沐对凤澜渊的敌意,不过这也正常,现在人族里估摸着没几个人看这狐狸顺眼。   “你之前在外面转悠是来找我的吗?”   白沐沐立马否定,头甩得和拨浪鼓似的,耳根子却是红了。   “不是?”白青屿戏谑的看着他,“无妨,那不如咱们谈谈你的妖魂吧。”   白沐沐眼中有一抹异色闪过,虽然很短但还是被白青屿捕捉到了。   “放出你的妖魂让我瞧瞧。”   “好。”白沐沐并没拒绝,心神一动,两道影子就出现在他身侧。   白沐沐身上的气息徒然生变,原本他是属于那种阳光腼腆大男孩的类型,可当他的妖魂出现之后,他身上无形多了一层凶威。   他的妖魂其状如猿,白首赤足,血红双瞳中凶光十足,凶煞至极。最奇特的却是,他的本名妖魂与第二妖魂竟生的一模一样。   “朱厌!”凤澜渊开口道:“有些意思。”   白青屿微讶,“上古凶兽朱厌?”   她看白沐沐的目光不禁亮了起来,好家伙!御妖师自身妖启觉醒而出的妖魂,与后天收服的第二妖魂有本质的区别。   便如白青屿,她的本名妖魂烛虫虫为烛龙。这就注定了她的根基远超于寻常人,第二妖魂小八为真凤,再后天上又给与她极大的辅助。   她这种情况已够逆天了,不知羡煞了多少人的狗眼。   要知人族与妖族打通之前,中央大陆这边的妖灵之气还稀薄的紧,且世间妖魂能至拥有上古血脉帝王级的都少之又少。   可是,白沐沐的妖启在幼年,收复第二妖魂的时候两界的通道应该也还没打穿。可是他却身怀两只上古血脉的妖魂,需知朱厌这等的存在,在妖族那也是极为珍惜的!   白青屿自己就是个特例,怀有此等妖魂,每次修为提升必将引来天地异象,但为何白沐沐这么多年却一直毫无动静?   就他这天资,不知多少势力会抢破脑袋!   而且,四叔作为他的师父按理说应该也知道才对啊,为何之前对她却没有提起一丝一毫。   那两只朱厌看着凤澜渊,眼里满是忌惮之色,竟是开口人语。   “难怪能将我们逼出来,原来是帝君本人到了。”   逼出来?难道不是白沐沐自己将他们放出来的吗?白青屿诧异的看过去,却见白沐沐也是一脸紧张的看着凤澜渊,眼里满是惊惧之色。   凤澜渊笑得讳莫如深,银眸中竟有赞叹之色。   “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凤澜渊朗声道:“人族的造化乾坤果真配得上万物之灵这个名号,夫人,你家这个小家伙真的叫我惊讶了。”   “哦?”白青屿被勾起兴趣来,能叫凤澜渊产生兴趣并且感慨的那得是有多厉害?   难道白沐沐这小子身上还有秘密?   “你们不必紧张,若本君要出手的话,你们这宿主岂会还有命在。”凤澜渊看向那两只朱厌道。   两只朱厌闻言后也知是这个道理,身子倒是放松了一些。   “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快别卖关子了。”白青屿被勾的心痒痒。   凤澜渊睨着白沐沐,此刻这小子面色惨白,隐藏最深的秘密被人撞破,任谁都不可能保持平静。   “这家伙,身上可不知一个妖魂。”   白青屿红唇微张,“不止一个妖魂?难不成……你有好几个妖魂?”   人族御妖师至多只能容纳两个妖魂,便是白青屿这种奇葩也无法打破这个规则。   凤澜渊说的这个消息的确太有冲击力了。   白沐沐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再遮掩也没什么意思了。   “不错,我身上的确有好几只妖魂,其中最强的便是他们。”   “除他们之外呢?”   “没数过。”   没数过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小子还能有一只军队那么多?   白沐沐自己也不知该怎么解释,沉吟了一会儿,道:“还是五堂姐你们自己看吧。”   他说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在他背后出现了一个巍峨的高山,山尖缭绕的白雾,一点点的整座山显露出轮廓来,说是山……其实更像是一个小岛。   山上草长莺飞,各色异兽闪耀在其间,下一刻,那两只朱厌就化作流光飞入白沐沐的身体。紧接着白青屿就看到他们出现在了山中。   “这到底是……什么?”   白沐沐维持着山影,额上隐约有薄汗渗出,这是他第一次将整个完整的山影显露出来,承受的压力不小。   “其实,这才是我的本命妖魂。”   白青屿有些不懂了,本命妖魂还能是一座岛吗?而且,白沐沐的妖魂不止是岛屿那么简单,这个山上住着太多生灵,而且都是一个个独立的妖魂!   “原来如此。”凤澜渊恍然大悟道,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小家伙,未免也太幸运了点。”   “凤三狐狸,你看出什么来了?”   “这小家伙的本名妖魂的确为一座山,此山名为――蓬莱。” 第726章 夫人的小迷弟   海中有仙山,一曰蓬莱,二曰方丈,三曰瀛洲。   凤澜渊所说的蓬莱,便是仙山蓬莱。   白青屿有些不敢相信,白沐沐的本命妖魂居然会是仙山蓬莱,那个传说中生有不死药,滋养万物生灵的仙岛。   “原来,它是蓬莱……”白沐沐喃喃道,模样呆呆的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你自己的本命妖魂到底什么来头你自己还不知道?”白青屿闻言无语了,这小子得有多傻。   白沐沐挠了挠头,脸上发红,“我……我的确不知道啊,它又不能说话,朱大朱二他们也说不知道。”   朱大朱二指的自然就是那两只朱厌了。   白青屿这回算是见识到现实版的坐拥金山不自知了。   “难不成,这蓬莱仙山上的妖魂都能为你所用?”   “大抵是没问题的,不过我现在修为太多,能够命令的并不多。”白沐沐坦白道,他老底都已经被全揭了,已没什么隐藏的必要。再者他却是也想了解更多关于自己本命妖魂方面的事情,而这个问题似乎只有面前这位妖族帝君可以解答。   “不多是多少?”   “大约……六个。”白沐沐比划了一下。   白青屿终于知道什么叫人比人气死人,她乍见一个比自己还变态的货色,居然有些不适应。   “你这小子,够精啊!昨天说你傻还是我眼拙了,难怪四叔到现在都不知道情况。”白青屿赞叹道,“以你的实力须弥之下应该没人是你的对手了吧,居然能憋得住气这么久。”   白沐沐把脑袋低下去,面有难色道:“我不是故意要隐瞒师父,而是我真的不知这情况该怎么解释。”   他妖启觉醒的时候看到妖魂是一座山还以为自己的个废物,直到被白孟生收为徒弟之后有了更好的修炼环境,身上的天分才被慢慢挖掘出来。也是那个时候蓬莱仙山才真的‘活’了起来。   “我没有斥责你的意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韬光养晦做得很好。”白青屿笑着道,心里真真是被惊艳到了,果然没有最变态只有更变态。   她看着白沐沐越瞧越是喜欢,这小子不管是性情还是颜值都很对她的胃口啊!   关键还是个大宝贝!   “小堂弟,昨儿四叔的提议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她笑着开口道。   白沐沐一怔,对上白青屿诚挚的眼神,面上仍有犹豫之色。   不久前他才拒绝了白青屿,除了不想背叛白孟生这个原因之外,还有他觉得白青屿并不是真的想收自己为徒,主要还是看在白孟生的面子上。   对一个内心有这自己骄傲的小年轻来说,这个滋味的确不太好受。   白青屿其实也不怕对他坦白,开口道:“说实在之前四叔提议要我收你为徒,我虽没抵触但也没太多期许,你身上那股韧劲是我一直欣赏的,咱们白家出个人才不容易,所以这个原因占据很大一部分。”   她侃侃而谈道:“你真实的情况的确惊到我了,我这人爱才,说难听点呢就是贪才。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个道理你懂得。再者,只有在我这里,你的能力才能得到最大的发挥!又或者说,最强的庇佑!”   白沐沐就是一颗明珠,而且是一旦发光直接就能把人眼闪瞎的那种!   要么他一辈子不暴露默默修炼到逆天,不过这个过程会无比漫长,而且没有人提携的话,势必也很艰难。   天纵之资是一回事儿,可实际上,白沐沐这天资若后天得不到绝对的支持或供养的话,对他负累反而更大。否则,他也不至于到现在才能控制六个妖魂!   再者,便是他实力曝光后潜藏的危险。   白家现在是人族的眼中钉,他的潜力在很多人眼中都是巨大的危机。   势必会有人按捺不住想除之而后快!   白青屿没有和他扯那些虚的,说的很直白。老娘现在想收你为徒就是看重你的才华!你跟我混,我保你茁长成长!   白沐沐抿着唇,低头想着。   白青屿知道这小子性格有些执拗,这一点上和她还是有些像。   “你若是担心四叔那里我可以帮你去说,也不是说你拜我为师后四叔就不是你师父了,”白青屿徐徐道:“咱们都是一家人还能分个里外不成?大不了,我就当你的小师父,你当我的大徒弟呗!”   “还……还能这样?”白沐沐愣愣的问了句。   “当然可以这样。”白青屿笑眯眯的盯着他,“你还有什么顾虑,说!”   白沐沐抿唇,眼神悄摸朝凤澜渊的方向瞥了一下。   他心里膈应的那个点,始终在狐狸身上。   “我不想为妖族效力。”他闷声道。   白青屿无奈的看了眼凤澜渊,帝君大人耸了耸肩,极有眼色的抽身离开。   “你眼中看来,人族和妖族真的就是天生的死敌吗?”   白沐沐想了会儿,摇了摇头,“御妖师和妖族息息相关,若没有妖魂的话,我们不过就是群普通人罢了。”   “你有这想法就对了,”白青屿松了口气,若白沐沐也是坚持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观念的话,她估摸着也聊不下去了。   “人族妖族,相辅相成,说难听点,若妖族都死了,人族打哪儿修理去。”   “可现在两族已成敌对。”   “恩怨是需要时间去化解的。”白青屿开口道,“又或者,在面对同一强大的敌人时。”   “什么意思?”白沐沐不太明白。   “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两族将会休战。而很快,我们将要共同面对的敌人很强。稍有不慎,可能大家就一起嗝屁。”白青屿说的风淡云轻,“今日的敌人或许就是明日并肩作战的盟友,这世间事永远是说不准的。”   白青屿向他透露的信息太过惊世骇俗,白沐沐有些接受无能,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   他沉思了许久,终于开口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五堂姐你……为何要选择他?”白沐沐不懂,人族的青年才俊不少,更何况,谁都知道书院那位逍遥王殿下曾对她动过凡心,可是她却选择了一个异族。   “感情这种事似乎没法解释。”白青屿开口道,“真要硬给它安上一个说法的话,大概就是……刚刚好。”   这世间能容她胡闹、欺骗、蛮横、撒泼的人不多,她幸运的是,在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那只狐狸,与她的相遇,刚刚好。   白沐沐坐了一会,起身告辞,表示还要考虑会儿。   只是临走时,顿足对她道:“其实您一直是我崇拜的人,这七年来我怨你的自甘堕落,怨你所托非人,不过,好像是我错了。”白沐沐说着笑了起来,“你选择的是对的人,真好。”   白青屿看着他身影渐渐远去,红唇微讶的张开,转身时凤澜渊已出现在后方。   “原来这小家伙还是夫人你的小迷弟。” 第727章 沐沐便宜了谁   白青屿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成为别人偶像的那一天,这感觉……真是人生初体验啊!   不过白沐沐这小子,明显脸皮子薄。   但是没关系,白青屿她脸皮厚啊!   “怪了,你这醋王这次倒很大发啊。”白青屿诧异于凤老三对她这想法的支持。   “为夫还能与一小辈置气不成?”帝君大人傲慢的说道,“再者,崇拜与仰慕是两回事。那个小家伙,为夫看着也不错。你若是教导不好,我倒是不介意帮忙指点。”   “呵呵,就怕人家嫌弃你。”   白青屿和他商业互怼了几句,凤澜渊便去天上饮和暹日耀几人会面去了,临走时白青屿不忘问道:“那天上饮背后的东家到底是谁?”   “涂山阴!”   ……   这两天白沐沐的心情可以说是跌宕起伏,那天从河之洲离开之后他就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理智和情感各占两个极端拉扯着他。   在拜师这件事上,朱大朱二都一致支持他认了白青屿。可白沐沐始终难下决断,他总觉得这样子自己好像一个白眼狼似的。   “沐沐,你在想什么呢?”董锦绣伸手在白沐沐眼前挥了挥,“可是修炼上又遇到什么瓶颈了?”   “没事,锦绣姐。”白沐沐回过神来,忙从储物空间里将东西取出来,“这是师父让我带给你们的,你看看能不能解了董家的燃眉之急。”   董锦绣看着桌子上的药草,叹了口气感激道:“多谢你们,这么多草药应该是够了的。这一次要不是白家和真煌王殿下,恐怕我们董家就要真的要从丹楼被除名了。”   “锦绣姐你说这些就见外了,这几年来你们董家也是被我们牵连才会变成这样,要不是你们一直无偿帮咱们炼药,我们那些师兄弟修为怎会精益的那么快。”   “嘴这么甜真不知以后要便宜哪家小姑娘。”董锦绣掩唇一笑,本就妩媚的脸因这一笑显得风情万种,只是眉宇间的疲惫之色仍未淡去。   这七年来董家过的并不好,她作为董家大小姐肩膀上的担子也是越来越重,加上这几年她父亲和小叔相继病重,整个董家几乎压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而白家出事时,她不顾众意鼎立支持白家的举动也使得董家上下对她颇有微辞,曾经那个刁蛮无礼的大小姐不知觉间已成长为一个成熟稳重的女人。   其实很多时候,董锦绣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义无反顾的站在白家这一边。   其实她和白青屿的关系并不怎么亲厚,甚至从一开始她和白青屿就互看对方不顺眼。在坑人白的手上,她可是吃够了苦头。   只是常常一个人时,董锦绣就会想起年少时,在妖兽森林里自己和白青屿的初见。   以及她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白沐沐看着她,眼睛里流露出心疼,紧握着拳头强行将心中的情感压抑下去。   “锦绣姐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会帮你保住董家。”   董锦绣对上他炙热的眼神,脸颊不由一烫将头低了下去,她已年近三十了,早已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岂会看不明白白沐沐眼中的情意。   只是……她已是泥潭中的人,何必拉着白沐沐往下掉呢。   更何况,他年纪还小,天资也不差。即便白青屿不在,但有白玺戊这个真煌王在,未来有的是大好前程等着。   她不想自己去拖累别人。   董锦绣的回避让白沐沐心头一黯,不敢再冒进,怕太过孟浪吓着了她。   外间突然传来吵闹的声音。   “大小姐,不好了!许家的人又来闹事了!”   董锦绣脸色一变,忙起身出去,对白沐沐道:“沐沐你先回去吧,今日我就不送你了。”   “锦绣姐,我和你一起出去看看。”   董锦绣一咬唇,她不想自家的事牵连到白沐沐,可外间的动静越来越大了,她心下着急只好点头应下。   董家大门外,浩浩汤汤一大群人围堵着,看那架势就知来者不善。   为首立着的男人一脸的趾高气昂之色,其修为更已至须弥之上,在帝都中也颇有名气。   许家,许无量。   他的实力在现在繁星闪耀的人族中虽算不得特别拔尖,但也能称为中流。最主要的是,他有个阁老院的大哥。   在帝都行走,任谁都会卖他三分薄面。   “许无量,你又想做什么?!”董锦绣怒道。   “做什么你心里难道没数吗?”许无量看着她,眼里一片阴邪之色,“咱们有言在先,借你董家灵草五千车,你们如期还以丹药。   可这都一年了,你们欠的债是越滚越多,当初我们可说好了的要是还不上,你董锦绣就嫁入我许家!”   董锦绣俏脸一白,“你胡说!我们还是有过这个约定。”   “没有吗?那你怎么不问问你家二叔呢?”   董锦绣茫然的朝后望去,下人却急急忙忙的冲上来,“大小姐不好了,二老爷他……他在房中暴毙了。”   董锦绣如遭雷掣。   “许无量,是不是你做的!”   “锦绣妹妹,无凭无据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我看你那二叔分明是自觉羞愧,自杀而死。”许无量笑吟吟道,“你还是乖乖换上嫁衣,随我走吧!若逼着我动手,你们董家最后这点里子面子可就都没了!”   “你休想!”白沐沐猛地站了出来,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   许无量看着他,阴恻恻的笑了下,“你……就是没事缠着我未婚妻的白家臭小子?”   “锦绣姐不是你的未婚妻,你休要糟蹋她的名声。”   “可笑,白家小子,你掂不清自己的斤两,本少不介意帮你清醒清醒。”许无量冷笑道,“反正你们白家已不要脸名震天下,   啧啧,我想想你们白家那女人叫什么?白青屿是吧?哈哈哈,放着好端端的人不嫁非要与妖为伍,你说她是不是贱啊?”   “还是说,这贱就是你们白家的祖训?哈哈哈――”   “你找死!”白沐沐双眼猩红,暴怒向许无量杀去。   “住手,沐沐!”董锦绣色变,许无量分明是在故意激怒他啊!   对面,一抹诡异的笑浮上许无量的面颊。 第728章 打了小的出来白青屿   掌阴境对须弥之上,胜负是毫无悬念的。   白沐沐身边出现的两只妖魂,为虎狼,这是他一贯在人前显露出的妖魂模样。他虽然愤怒,但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尤其是在白青屿告知他本命妖魂的真相之后。   冒然暴露朱厌他们,只会招来祸患。   许无量眼中寒光大作,他身边骤然出现两个高大若山的人影,正是他的本名妖魂所化。一股可怖的威势从他身上扩散出来,直朝白沐沐的面门压去。   “碾碎他!”许无量森然的笑着,他的那两只妖魂所化的大汉桀桀冷笑,下一刻便扑到了白沐沐的身上。   白沐沐两只妖魂附体,以融合技与之相搏,一手呈虎爪一手为狼臂,左右开弓挡下两个大汉的袭击。   许无量轻哼了一声,倒有些惊讶,这小子居然能挡住他妖魂本体的攻击?这小子明明才掌阴境啊!   须弥之下和须弥之上,那隔着的可是一个天渊。   被白沐沐挡下了攻击,许无量面子上也有些过不去。   骤然,白沐沐心中生寒,朱大朱二的警告声在脑海中响起,“快闪开!”   他心叫不好,急忙闪退。   “哪里逃!”许无量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后,一掌直劈他的背后。   白沐沐转身想防,但身体蓦得定了一下,直接被击中,整个人飞向天空成了一道凄惨的抛物线,他重重的摔在地上,大口吐起了鲜血来。   “无知小辈,就凭你那点修为还想挑战须弥之上?”许无量冷笑着,看他如看一条将死的刍狗。   “许无量,你够了!你不就是想要我跟你回去吗!我和你就走便是,你不要再伤害其他人!”董锦绣站出来挡在白沐沐的面前。   “哼,董大小姐,你该不会是看上这臭小子了吧?”许无量看到董锦绣对白沐沐的担心,脸色更是难看,“还是说你们早就瓜田李下,无媒苟合了?”   “许无量你闭嘴,不许你侮辱锦绣姐,我还能战!咱们再来!”白沐沐挣扎着站了起来。   “沐沐。”董锦绣神色大骇,紧咬着红唇对他摇了摇头。   这都什么时候,他怎么还来胡闹!   方才她已偷偷叫人去给真煌王传消息了,只盼着白玺戊能快点赶到。她出事倒罢了,要是把白沐沐给连累了进去,董锦绣真不知该如何向白家交代。   “锦绣姐,你让开。”白沐沐眼眶红了几分,心里暗下了决定,他是个男人,他喜欢董锦绣!   哪怕是死,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董锦绣被别人给带走!如果那样,他和一个懦夫一个渣滓有什么区别!   ――朱大朱二,帮我!他在心头说道。   ――那便战斗吧!   朱大朱二回应道,他们是上古大妖,也由自己的骄傲。   宁愿站着死,也绝不跪着活!   “呵,白家小子,这可是你自寻思路。”   许无量身上的气息再度一变,周遭的温度都在这一刻降了下去,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显然,在之前和白沐沐的交手中,许无量压根没有动用自己真正的实力。   而现在,他不但要从修为上还要从信念上直接将白沐沐给碾压成渣渣!   一声可怖的兽吼响彻天地。   只是瞬息间,快到叫人根本反应不过来,他的身影出现在白沐沐的近前。   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以手为爪直袭他的心脏而去。   “死吧,垃圾。”   他的手已触碰到白沐沐的衣襟,下一刻,画面像是被定格住了,许无量眼睛动了动,有些惶恐,他看到不止是自己,还有周围的其他人都成了静止的画面。   怎么回事?   一只手推开了人群,一道红色的倩影漫不经心的走了进来。她仿佛闲庭散步一般,头顶一个毡帽,将她整个人笼在其中,身姿若隐若现。娉婷袅袅,迎人遐想联翩。   在许无量震惊的注视下,那只玉手握住了他伸出去的胳膊。   只听一声清脆的咯噔声,他的手臂硬生生被掰折,骨头都从皮肉里刺了出来。   “啊――”   惨叫声划破天际的同时,画面又回复了流畅。   所有人都有一种心有余悸之感,他们难以置信的看着站在白沐沐身前的女子,说不出话来。   她就这样突然的出现,却让所有人都没有反抗能力。   来的太过诡异和神奇。   “你是谁?!”许无量额头冷汗直冒,他也不是傻子,对方刚刚随意展露的一手神通就已经把他给镇住了。   那一刻他完全就是个任人宰割的肥羊,压根没有反抗的力气。若女子出手不是折断他的手臂,而是掏空他的心脏,估计他现在已经升天极乐了。   这个女人的修为,很恐怖!   许无量敢断言,即便是自己大哥,刚刚都不一定能做到对方那样子。   董锦绣看着身旁的红影,呆住了,美目中满是难以置信。下一刻她慌忙将头低下,唯恐自己的眼神暴露了对方的身份。   “呵,打了小的,老的自然要来出面。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你是白家人?”许无量面色惊疑不定,“不可能,白家几时有你这号人物了?”   这些年白家在帝都一直都很低调,除了白玺戊这个真煌王外,白家其余人的实力,帝都各势力也是门清,完全就是群虾兵蟹将而已。   白沐沐的修为在白家算是拔尖的,因而不少人还是知道他。   而要说白家有什么厉害的女人话,便只有白青屿了!   可是谁都知道,白青屿已经消失了,或者说在很多人心目中她已经死了!   自然而然,许无量没有将她联想到白青屿的身上去。   “我几时说过自己是白家人?”白青屿轻蔑的笑着,开玩笑,她又不是傻的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下曝光身份!   “五……”白沐沐对白青屿的出现震惊不已,刚要开口忙把嘴闭上,这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沐沐,你可知我行事的宗旨是什么?”   “嗯?”白沐沐疑惑的看着她。   毡帽之下,白青屿扭头对他莞尔一笑。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杀他全家!”   她声音落下的刹那,人却以出现在了许无量的身边,玉手为爪,用着和他方才一样的招式,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老娘看上的徒弟,也是你能欺负的?” 第729章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女子的身影在大家的视线中恍若魔神。   她的手上还沾染着鲜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许无量跪在地上不断咳血,白青屿的手刺入了他的胸膛,但并没有捏爆他的心脏,而是将他体内的筋脉全部给震碎了,此刻的他就如一个废人那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而他的那两个妖魂在面对白青屿的时候除了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有其他动作,在他们眼中,白青屿身上流露出的气息实在是太可怖了,就像是一头从洪荒远古而来的怪兽一般。   “宝儿,把他给我带上。”白青屿冷冷开口道,沙宝儿的身影直接出现在她的旁边。   那泰山般高大的体格,看的围观人群一阵惊叫。   不过,沙宝儿的出场方式有点类似与御妖师的妖魂真身,所以众人看到之后也没多想,还以为她是白青屿的妖魂所化。   原本许无量的两只妖魂就在瑟瑟发抖,看到沙宝儿之后,直接钻回了许无量的身体里。   大手一捞,沙宝儿就像抓鸡仔似的,直接把许无量给拎了起来。   白青屿冷冷看向许无量带来的那群乌合之众,“回去告诉你们家那大少爷,要想要回他的弟弟,明日这个时候自己到帝X行宫负荆请罪去!”   “帝X行宫……你是涂山阴的人?”   许家的人大喊道。   白青屿岂会回答他们,呵,反正往涂山阴身上泼污水她是泼的心安理得。   “你和我一起回去吧。”白青屿对董锦绣道。   后者愣了一下,赶紧点头,美目中满是激动之色。   白沐沐现在伤势也不浅,沙宝儿直接把他丢在肩膀上,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红雾将白青屿他们的身影包裹,直接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而这一场风波,很快就传遍了帝都上下。   ……   雎鸠院里,许无量已经被打昏关了起来。   白沐沐伤势不浅,回来后就一直口吐鲜血,白孟生闻讯赶来,担心的脸都白了。   “这是怎么了,沐沐是被谁伤成这样的!!”   “师父,我没事……”白沐沐道,说着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白孟生担忧不已,他看着旁边像个没事人一样饮茶的白青屿,为难不已道:“小五,你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啊!”   “四叔,我这是在让他吸取教训。”白青屿百无聊赖的啜了一口茶,淡淡道。   “教训,什么教训?”白孟生不明白。   董锦绣一脸愧疚的站出来,“白四叔,你别怪沐沐了,都是我连累了他。”   白孟生叹息道:“唉,世侄女你说这些做什么,这几年董家也是受我们的拖累。”说着,他转向白青屿:“小五,你要教训沐沐,也把他伤先治好在慢慢教训啊。”   “急什么,他又死不了。”   “青屿……”董锦绣也一脸祈求的看着她。   白青屿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会儿,董锦绣被她看的脸发烧,咬着红唇有些羞赧道:“你瞧我做什么,你就说你帮不帮!”   这语气这口吻,倒有些像以前那飞扬跋扈的董家大小姐了。   “这口气就对了嘛,我还以为这七年你吃斋念佛去了把自个儿吃成了绵羊。”白青屿戏谑道。   董锦绣忍不住嗔了她一眼,都七年了,这人怎么还和以前一样贫。   “行了,我知道了,你们两个就别在我耳朵边上念叨了。”白青屿站起身来,感叹道:“人家说慈母多败儿,你们两个这算什么?慈师?慈情人?”   “白青屿!”白孟生和董锦绣齐齐吼了起来。   白青屿翻了个白眼,把肉球球叫了出来,让他给白沐沐疗伤。   喂白沐沐吃下了丹药,加上肉球球身上的混沌之力,很快白沐沐的脸色就红润了起来,眼睛里重新焕发出神采,精气神看上去竟比受伤前还要强健不少。   “锦绣大姐,四叔,你们先出去。”白青屿开口道。   白孟生和董锦绣知道她要开始训人了,点了点头,把空间留了出来。   “得勒,现在你伤势也好了,咱们就来说点正事。”白青屿提着凳子往白沐沐跟前重重一放,开口道:“你是不是傻?!”   这话尖锐的,白沐沐的脸瞬间涨红了,有些不甘道:“再给我一次选择,我还是会站出来!”   啪!一巴掌直接善在了他的脑门上。   白沐沐刚想顶嘴,对上白青屿那双幽幽冷厉的黑眸,话就说不出口了。   “除了送死,你的脑袋瓜就没有别的想法了?”她嗤道,“前几天才夸你聪明,看来真是夸不得,我看你就是蠢!”   白沐沐抿唇不语,英气勃勃的俊脸上写着不甘心。   白青屿深吸一口气,冷声道:“你小子是很有天赋没错,若今天在你跟前的敌人修为并非须弥之上,你这英雄救美的举动或许会奏效!   须弥之上与掌阴境之间隔着的是天渊,那会儿我若不来,你是不是还准备把朱大朱二给叫出来?”   白沐沐沉默等于默认。   “那这种情况下,我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吗?”半晌后,他不甘的开口。   “不是叫你毫无动作,而是脑子长来要用啊!”白青屿叹了口气,“董锦绣已经派人去叫二哥了,那个时候你所需做的就是尽力拖延时间,等着我二哥赶过来!”   “你想没想过,你逞一时英雄,无非两种结果。”   “一,打死许无量,然后白家和许家结仇。”   “二,你被许无量打死,然后我四叔伤心欲绝,白家损失一个人才。”   “你觉得这两种选择哪种好?”   白沐沐听完之后也知道自己的确是冲动了,低下头开口道:“我知道错了。”   “知道认错也还有的救。”白青屿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觉得现在的自己特别像是孩儿他妈。   “可是,五堂姐你把许无量掳来,还撂下狠话……许家会不会……”   “他们当然会找上门来。”白青屿睨着他,“同样的事,同样的处理手段,我做和你做结果却绝不会相同,知道为什么吗?”   白沐沐眼波微闪。   “实力!”白青屿再度给他灌输了一个黑暗真理,“只有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第730章 浑水好摸鱼   谁的拳头硬,谁做主,这就是弱肉强食中的至理名言!   有实力的装逼那叫强悍,没实力的装逼那叫找死!   以弱胜强,那都是个例!   “五堂姐,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这么冲动了!”   “少年郎嘛,血气方刚,看到自己喜欢的女人被欺负,一时脑子发昏也正常。”白青屿戏谑道,打完一巴掌就开始给甜枣了。   “不,不是,我没有……”白沐沐吓得舌头打结,赶忙否认。   “不是什么?难道你不喜欢董锦绣?”   “五堂姐……你……我……”   白青屿看他那样儿,也不再打趣,这脸皮子薄的,都可一拿去当春卷裹三丝儿吃了。   “还叫五堂姐,称呼该改了吧。”   白沐沐愣住了,又沉默了下去。   “臭小子,我的耐心可没多少。”白青屿叉腰睨着他,“机会稍纵即逝啊,你要是再想享受一次今天这种力不从心之感,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那……我……我能只叫你小师父吗?”白沐沐为难道,他是真的不想在白孟生那边改口。   白青屿看着他那为难的样儿,嗤笑了一声,朗声道:   “当然可以了,大徒弟!”   白沐沐顿时面露欣喜,跪了下去冲她用力几叩头,“小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乖,起来起来吧,咱们不整那些虚的。”白青屿把他拽出来。“你今儿受了伤,刚刚肉球球帮你治疗的时候往里身体里渡了几丝混沌之力,你先去快会屋打坐冥想,将这力量消化了,对你的修为会有很大帮助。”   “是,徒儿这就去。”   白沐沐赶忙回自己的屋子修炼去了,白孟生得知他终于拜了白青屿为师也是开心不已,亲自到厨房去张罗,说今儿一定要弄几个好菜庆祝一下。   “好久不见。”董锦绣看着白青屿感叹道,七年了,她的修为越来越强甚至到了让人仰止的地步,可是这面容还是如过往那般,宛若一个少女。   不似她……   白青屿看着她,心里也多有感触。   这些年董家对白家的帮助她也是知道了,其实,帝都这边这么多朋友中,最让白青屿惊讶的就是董锦绣。   说实在的,你要说她和董锦绣之间有多深的感情,还真没多深……   她时常锦绣大妈的叫着,因为从一开始她和董锦绣的认识就不算愉快。后面董犀的事一出来,她对董家也冷淡了很多。   其他人因为她的关系而义无反顾的站在白家这边,白青屿都能理解,唯独董锦绣叫她惊讶!   这些年,她真的帮了白家很多!   人,真的是会变得啊……   白青屿不得不感慨,当初那个刁蛮自私的大小姐,变得睿智而重情起来了!又或者说,董锦绣本就是个重情的人,只是曾经的她,并未真正找到一顿她期盼付出的爱情或者友情罢了!   “锦绣大妈也还是这么漂亮。”   “白青屿!”董锦绣心里那点缅怀的感情听到她臭贫的这句话立马全散了,美目狠狠瞪了过去。   白青屿哈哈大笑,伸手勾在她脖子上,“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这几年,委屈你了,我会报恩的。”   “谁稀罕你报恩了。”董锦绣哼了一声,却没将她推开,美目一转有些狡黠,“不过,你若真的想报恩,我也不好拒绝。那就勉为其难收你一些丹药吧!”   白青屿哇了一声,“不错嘛,越来越有奸商的潜质了啊!”   “学某人的。”   某人指的是谁,某人心知肚明。   白青屿和她相视一笑,人的缘分往往就是这么奇妙,谁能想到曾经你最看不顺眼的人到最后会成为朋友呢?   “我那大徒弟不错。”白青屿开口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别说我没给你开后门啊!”   董锦绣啐我可比他长好几岁。”   “年龄算什么?照你这么说,我家狐狸那年纪足够当我祖宗了!”   “你和帝X……妖族帝君能用常理来推断嘛。”董锦绣拗口道,美目里有些矛盾和忧愁,“沐沐他能被你看中,说明他天资不凡,我何必去拖累他。”   “啧,才说你有长进,又退回去了。”白青屿一撇嘴,“别玩善解人意啊,不适合你,你还是适合当刁蛮大小姐。”   “白青屿!”   “没聋呢。”白青屿笑道:“我言尽于此啊,感情这事儿无关修为,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不与你说了。”董锦绣一跺脚就要走人。   白青屿瞅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扯开嗓门吼道:“别走错了,我大徒弟的院子要往右边去!”   董锦绣一踉跄,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白青屿在后边不停偷笑,她掰开指头算了算,回人族也近半个月了,涂山阴已被逮住了。就剩下休战议和的事儿还没妥当。   白青屿会对许无量下狠手是有原因的,他那大哥不是阁老院里的人嘛。   搞定陈汉和西门裂云虽是关键,但怎么也要有第二手准备吧!   恰好,许家这个短板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听说你把许无量抓了?”白玺戊得到消息回来了。   白青屿嗯了一声,“怎么?”   “小妹是想釜底抽薪?”   “这个办法是最快的。”白青屿道:“有些事凤三和你不好出面就交给我,反正一直以来我都是胡来德行。休战的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白玺戊谈了口气,他得到消息后大抵就猜到了白青屿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和凤澜渊或多或少现在都受身份的拘束,不能胡来,可是白青屿在世人眼中一直是处于个消失的状态,加上她原本给人的印象就是那样,的确可以不受两方的影响。   最主要是,她将许无量抓回来的时候,非常巧妙的把自己身份给遮掩了。   现在帝都内只传,出现了一个神秘女人挑衅许家,许无量被当众虐菜,毫无反抗之力,无人知道那神秘女是什么身份。   白玺戊不禁笑了起来,白青屿是准备彻底把水给搅浑啊!   如此也好,浑水,才好摸鱼! 第731章 急着找死吗   许无量的大哥名叫许寿佛,当听到自己小弟居然被人当街打伤掳走,对方还扬言要杀他全家时,许寿佛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虽未排入七殿阎王,可到底进了阁老院,整个人族除了压在他前头那十几号人,谁敢这样当着大庭广众打他许家的脸?   “争端是因为那白家小子起的,大少爷你看我们要不要直接去白家?”   “那女人不是放话让咱们去帝X行宫吗?”许寿佛脸色阴晴不定,“那白家现在就是丧家之犬,全靠真煌王顶着压力,哪有那胆子造次!帝X行宫,哼,一定是那变态妖女手下的人!”   “大少爷是说涂山阴?”   “除了她还有谁敢这样造次!”许无量怒声道:“走!咱们就去会会那妖女,哼,今次她若敢动我弟弟一根毫毛,便是夫子出面保她,我也绝不会留情。”   许家长老闻言一栗,不由道:“少爷,我们要不要叫上其他阁主,那女人毕竟是个大妖啊!”   “闭嘴!”许寿佛眼睛一瞪,“怎么,你们怀疑我的实力?”   长老不敢言,这用得着怀疑吗?那涂山阴的修为本就恐怖,除了苍生殿下可以克制外,人族这边真好找不到什么敌手。   许寿佛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们可还清醒着,长老悄然给下人使了个眼色,让人赶紧去通知其他几个阁主过来。   紧接着,许寿佛就带着人马浩浩汤汤冲到了帝X行宫去。   不出意外的被打脸的一幕上演了。   “阴君并不在宫中。”云香冷冷道。   “佘云香!我看你们这群女人就是被那变态妖女迷了心智,居然心甘情愿做她的奴仆。”许寿佛声音尖酸刻薄,说的话也难听无比,“乖乖把我弟弟放出来,就是你们的人大庭广众下掳走了他,现在还想狡辩。”   “许寿佛,帝X行宫里容不得你撒野。”佘云香寒声道,“带着你们人立刻滚,否则别怪我不给你这阁主留颜面!”   “可笑,你一个奴颜媚骨的贱人能奈我……噗――”   许寿佛刚说完,就当众吐了一口血来。   却见空荡荡的王座上出现了一道虚影,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影却是涂山阴没错。   “本座的女人也是你能骂的?滚――”   那声音响起的瞬间,许寿佛与他的手下直接被一道可怖的气浪轰出了帝X行宫。   宫门外,许寿佛神情狼狈,目光阴狠怨毒,他从地上爬起来,便对围观之人吼道:“看什么看,谁再看我就杀了谁!”   围观的众人这才做鸟兽群散,但鄙夷戏谑之音却未有断绝。   某人气势汹汹的冲进去帝X行宫,可还没有半柱香就连人带狗直接给丢出来。   这脸打的清脆作响啊!   “涂山阴!我许寿佛不杀你,誓不为人!”怒吼声响彻天地。   帝X行宫中,佘云香叹了口气,看着王座上那道虚影,她按动手腕上的护符机关那道影子顷刻消失,化作一道流萤钻回了她的腕间。   刚刚震退许寿佛的自然不是涂山阴本人,而是涂山阴留给佘云香护身的一道妖识残魂,否则的话,那许寿佛现在岂能还有命在?   “云香姐,你说阴君到底是去何处了啊?”那些美姬们都从殿后涌了出来,脸上俱是担忧之色,“阴君殿下她可从来不会这样不声不响的离开,她……该不会是不要我们了吧?”   “都安静点!”佘云香声音里带着威慑力,清冷秀丽的面庞上满是沉思之色,“她不会抛下我们。”   这是佘云香第一次以‘我们’来称呼自己与这群美姬,这句话她说的笃定无比。   “也是,阴君她舍弃谁也断不会舍弃云香姐你的。”众美姬都知道佘云香在涂山阴心中的份量。   佘云香闻言却是皱紧了眉头,“别闹了。”   殿中当即安静了下来,此刻的佘云香便似一宫皇后那般,所说之言无人敢不从。   “秋词,你去查查那许寿佛是为何事而来,咱们宫中可真有哪个姐妹动了他弟弟?”佘云香很快做出判断,不消片刻,那叫秋词的女子就回来复明。   “云香姐,是昨日许寿佛之弟欺辱董家大小姐打伤白家首徒,后出现一女子直接将许无量的修为废了还将他掳走,自称是我们帝X行宫中人。”   “董家、白家……”佘云香美目微眯。   人族这边都知道涂山阴是个狐妖,可是却不知她和凤澜渊之间的真正关系。但这不代表佘云香不清楚,如那些美姬所说,她在涂山阴心中的确是个特别的存在。   “秋词,楚诗,你们随我去白家,其余人留守宫中听红拂的号令。”   “喏。”   ……   另一边,许寿佛在帝X行宫这边碰了个硬钉子,知道硬闯无望,便将目标也打在了白家身上。   佘云香既不承认那女人是涂山阴的人,那他就去找白沐沐!   横竖那女人是为白沐沐出头!   他就把那白家臭小子拎出来作证,看佘云香到时候怎么狡辩!   “大少爷,你还是再冷静点,白家现在虽然败落,可是毕竟还有个真煌王啊!”   “真煌王?呵,他现在自顾不暇还有功夫管白家的事?”许寿佛一脸不屑,“现如今这天下还有谁把他当作妖君之主,他白家出了白青屿那样一女人,他就是一罪人!老老实实给咱们人族赎罪就对了,否则他那名头也别想要了!”   许家长老闻言,心里又是一阵叫苦。他们大少爷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过刚愎自用,完全听不进去人的告诫。   除了寒殿下的命令他会听以外,其余人的话他都当作是放屁!   许家长老就盼着另外几名阁主快些过来,可别真叫他家大少爷捅了篓子。   这几年真煌王行事确很低调,甚至是有些过于忍气吞声,可是他的实力与修为却是实打实的吓人啊!   许家长老真的怕,自家大少这不冷静的举动,会惊醒一头沉睡了的猛虎!   ……   “许寿佛找了涂山阴的麻烦又去找白家的不痛快?”阁老院中,一名男子闻言大笑了起来,“他脑袋在身上挂久了不痛快,急着想死吗?” 第732章 他叫鲶鱼   阁老院中,众人正在议事,却被许家派的人给打断。   暹日耀六人都在场,闻言之后神色各异,甚至是想笑。   “许寿佛那家伙就是因为这事才没有参加晨会?”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站了出来,脸色很难看。百里寒不在帝都,便由他主持中魁,此人名叫孟玄青算得上是百里寒的左膀右臂。   “真是要笑死我了,这么热闹的事儿,咱们没理由不去观瞻观瞻啊。”说话的男人声音爽朗,正是一开始就讥讽许寿佛的男人。   “陈圣君,你这落井下石的态度只怕不妥吧。”孟玄青冷声道。   “不妥吗?”陈汉笑的一派悠然之色,“他脑子被驴踢了,还由不得人看笑话?”   “你――”孟玄青身后五人都站了起来。   陈汉眼中冷光一现,一派你们能奈我何的模样。   “看来陈圣君的道已经划明白了啊?”孟玄青冷笑,原本阁老院中他们与暹日耀等人就分为两派,中间二圣陈汉和西门裂云两不相帮,可现在陈汉摆明了要看他们的笑话,暹日耀等人也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陈汉这时候倒戈对他们来说绝不是好事,尤其是今早晨会提出来的议题,居然是要同妖族休战!   孟玄青觉得,这个时候许寿佛的胡来,没准就是对方设计好的圈套。   百里寒偏偏这个时候不在帝都!若许寿佛出事,他们的人数自然少于对方,这场议题不消争辩,暹日耀那边就赢了!   除非他们有本事把西门裂云也给招过来。   可是,西门裂云……油盐不进软硬不吃,非常难搞啊!   陈美美在旁边笑的贱气横飞,与陈汉互抛了一个媚眼,孟玄青几人见状脸色更是难看。   陈汉是陈美美的堂兄,原本两人的关系不怎样,所以一直孟玄青他们也把这当一回事,谁曾想之前水火不容的两个人居然沆瀣一气了!   他们失算了!   “还坐着干什么,走吧!咱们都去雎鸠院瞧瞧那家伙怎么犯驴的!”陈汉哈哈大笑道,起身勾住陈美美的脖子往外走,两人挤眉弄眼。   孟玄青几人哪还坐得住,纷纷走了出去。   暹日耀几人自然也没闲着,他们笑容斐然,听到这消息的刹那就晓得这好事儿到底是谁干的!   果然是他们老大的做派啊,这圈套的味道非常的熟悉亲切,曾经坑人无数的女魔头,总算再度出山作妖了!   紫山的动作稍慢一步,他身后走着西门裂云,长相来说的话,西门裂云算是几人中最出众的,尤其是那双狭长又深邃的眉眼,精致立体的五官,宛若一个行走的荷尔蒙。   忽然一道隔音结界落在了紫山的前方,他疑惑的看了眼西门裂云,后者在他身旁停下。   西门裂云身高近两米,体态高大而修长,紫山不算矮但和他想必却短了一个头,加上他生的白皙清秀,两人站在一起便有一种霸王攻对兔子受的即视感。   “前些天本圣君的提议,依旧做数。”西门裂云忽然附在他耳边道,温热的气息吹拂在紫山耳畔,他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眼里蹦出一抹羞赧与薄怒。   西门裂云眸光深邃,轻不可见的笑了一下。   紫山狠狠剜了他一眼,快步跟上众人的脚步,但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魂不守舍,顾北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伸手勾在他脖子上,“阿紫,你这是咋了,脸红的像猴子屁股一样?”   “没……没事。”紫山闻言更加心虚,脑袋埋的更低了。   这时从后走到一道身影硬插在他们两个中间,西门裂云的身高占据优势,他冷冷的睨了眼顾北,开口道:“谁允许你碰他的。”   顾北一呆,看了眼旁边羞怒欲死的紫山,半晌没明白,两个大男人勾肩搭背下下怎么了,这西门圣君咋一副自家白菜被人拱了的臭德行呢?   顾北想不明白,但直觉有些危险,给了紫山一个你自己保重的眼神,快步就往前边去了。   紫山一口气差点吊不上来,西门裂云看着他气红的脸,唇角轻轻上扬。   ……   白青屿早饭吃多了点,觉得有点积食,肚子涨的难受急需要运动一下。   “小……小师父,我听说那许寿佛带人找上门来了!”白沐沐急急忙忙的跑进来,刚刚白家的探子把这消息报来的时候他心都揪紧了。   “我知道啊。”白青屿喝了口茶,揉着不消化的肚子,砸吧着嘴道,“我大清早起床就等他过来呢,嘿,动作真慢。”   白沐沐嘴巴微张,有些不明白,小师父为什么这么淡定?   “可……可是我听说他先去了帝X行宫,惹恼了那边的女官们,现在佘云香也带着人过来了。”   “哦,那就一起嘛。人多热闹。”白青屿继续无所谓的点头。   白沐沐更加不明白了。   沙宝儿抱着一盆稠粥灌了下去,打了个饱嗝,道:“沐沐你就别担心了,一会儿看戏就好。”   “看……看戏?”   他一脸懵懂,然后就见屋中闪烁出了一道七彩的光芒,光芒中走出了一个人身鱼尾的男子,他一头粉发与那七彩斑斓的眼眸极为惹眼,端是比女子还秀美。   “叫我出来干嘛?”念羽有些不耐道。   “当然是打架啊!”白青屿砸吧着嘴,“你死皮赖脸非要跟着我来人族,总得干点实事吧!”   “谁死皮赖脸了!”   “懂不懂规矩,你和谁凶呢?”白青屿一拍桌子。   念羽恨恨的一咬牙,低头不甘心的喊了声:“二姨。”   “侄儿乖,今儿就是检验你这七年修行成果的时候啦。”白青屿打了个哈欠,“让我瞅瞅你大姨妈是不是在吹牛逼。”   念羽咬牙切齿的瞪着她,“你等着看好了,一会儿让你跪着求我当妖侍。”   “嚯嚯,期待。”   “小师父,这是?”   白青屿这才想起白沐沐还没见过念羽,笑着道:“你们认识下,他叫鲶鱼,北海鲛族。我拜把子大姐的侄儿,以后你就与他兄弟相称吧!” 第733章 里面请吧   许寿佛已经开始在外边叫阵了,可白青屿仍还不紧不慢的喝着消食茶。   今儿凤澜渊没去桃山,只是一大早就和白玺戊还有姬夜染在书房议事,这会儿事情差不多谈完,三位大佬也现身出来准备看戏。   白沐沐乍然见三位大佬并排出现,顿感亚历山大。   白玺戊他还算熟悉,也十分敬仰;而凤澜渊……他的感觉是很复杂的,少年人大多崇拜强者,妖族帝君之强举世皆知,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小师父的夫君,他按理还该叫一声师公。   而姬夜染,他其实是见过的,不过那会儿他差不多已经昏过去了。对于姬大佬他更是好奇了,能与白玺戊和凤澜渊联袂而立,岂会是普通人?   他这几天倒是听大师父念叨过姬夜染的名字,好像这人也喜欢小师父。而他的本体似乎是上古大妖,世间唯一一只存世的黑凤凰!   白沐沐不禁感慨,小师父的桃花真的很吓人啊。   妖族帝君、大妖玄凤再加上苍生殿下……   还剩下一个白玺戊,偏偏还是她亲哥哥!这世间最最了不得的男人,好像都与她有关联!   “好戏开场了?”凤澜渊笑着拉起她的手看着她涨的圆溜溜的小肚子,忍不住想笑。   “差不多吧,一会儿你们可藏好啊,别给我出来坏事。”白青屿叮嘱道,拉起他的袖子擦了擦嘴。   帝君大人被她这豪放不羁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小邋遢鬼!   白沐沐是第一次看到这两人秀恩爱,受到的冲击很大,好像……他这位师公并不像世人口中说的那样无情无欲,冷漠无心啊……   那眼神,那举动,腻歪死人啊!   “爹爹只对娘亲这样哦,平时他很严厉的。”   “没错,沐沐小哥哥你要小心点,爹爹他说过会亲自教导你的。”   白沐沐发现自己脚边多了两个面粉团子,两个小家伙一个银发银眸,一个黑发玄瞳,生的是粉雕玉琢漂亮极了,就是背后那爆炸萝卜似的一大坨尾巴叫他们看上去十分滑稽。   对了,他想起来自己的小师父似乎还有两个儿子。   “孽儿障儿的尾巴很快就可以收回去了,你不能笑话我们!”   “小哥哥你再在心里偷笑,以后我们就不帮你对抗臭爹爹了!”   两个小家伙听到他的心声,表情很悲愤。   白沐沐惊讶的张大了嘴。   沙宝儿在旁边幽幽提醒了句:“他们可以听到人的心声,所以沐沐你最好别在心里骂他们……”   白沐沐眼神里透着惊恐。   他小师父身边到底跟着怎样一群人啊!他的心事已经写在了脸上。   “变态挺多的,以后你就会见着了,婶儿第一次收徒弟,想来他们都会对你很上心”沙宝儿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白沐沐忽然觉得自己未来的人生,会非常精彩……   ……   雎鸠院外,许寿佛喉咙叫的都快冒青烟了,可是里面愣是没有半点动静。   偏偏这雎鸠院的防御结界强悍的要死,他们很早以前就尝过那滋味,自然不敢擅闯,只能在外面干嚎着。   “妈的,白家这群缩头乌龟。”   他一声叫骂刚出口,门就从内被推开了。   一道翩然的红影走了出来,虽有头纱遮面,可那道影子就似有魔力一般,围观的人群里生出一少抽气声,便是许寿佛都忍不住惊艳。   心里有个蠢蠢欲动的念头,想要把她的头纱揭开,一窥真容。   “躲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出来了吗?”许寿佛收住迤逦的念头,同时心惊,这女人莫不是有媚术,居然可以摇曳自己的心神。他试着窥探对方的修为,可眼前除了一片红雾什么都看不到。   “百里寒的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你这种货色也能当阁主?”   白青屿打量了许寿佛一会儿,忍不住感慨道。   她说的是大实话,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一阵哄笑。   许寿佛的确是阁老院里的一个短板,他修为确实不错,可是刚愎自用又喜欢作威作福,人族这边真没多少人喜欢他。   许寿佛脸色难看,“你这妖女好大的口气,识相的快把我弟弟叫出来,否则灭你满门!”   白青屿作势掩住口鼻,问了句:“你早上刷牙了吗?”   许寿佛脸色顿时涨的通红,眼看着他就要被激怒,旁边的许家长老赶紧开口道:“你这女子莫要逞口舌之厉,我且问你,你到底是帝X行宫中人,还是这白家的人!”   他们去帝X行宫没有找到人,对方却堂而皇之的呆在白家。   但凡有点脑子的都能察觉到不对,许寿佛很有可能是被耍了!   “这句话,我们也想问。”佘云香带着秋词和楚诗走了出来,目光落在白青屿的身上有些锐利。   白青屿看着佘云香冷艳的俏脸,眼睛微微一亮。   之前抓涂山阴的时候,二哥曾经提过佘云香的名字,似乎涂山阴对这女人非常看重。那会儿白青屿就有些好奇,谁这么有本事居然能拴住涂山阴那变态的心?   “云香美人不必心急,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与你们的确算是一家人。”白青屿笑眯眯道,涂山阴是凤澜渊的二姐,他们可不是一家人吗?   佘云香皱紧眉头,看白青屿的目光中透着冷意。   “来者皆是客,还是里面请吧!”白青屿笑眯眯的说着,往里面走。   许寿佛面色几变,想要进去身边人却提醒道,“大少爷,小心内有陷阱。”   “怎么,不敢吗?”   白青屿的声音恰时传来。   许寿佛一声冷汗,“可笑,我堂堂阁主害怕你这区区妖女!”   佘云香皱了皱眉,也跟着进去。   进入雎鸠院后,许寿佛等人并没感觉到结界的排斥,这才松了口气。原本他们怕的也就是凤澜渊当初留在这府邸周围的结界,没曾想,今儿这女人居然把结界的撤了。   许寿佛尚未想到关键点,佘云香面色却起了变化。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白家外头这层结界出自妖族帝君之手,她凭什么说撤就撤?   佘云香秘声传音道:“秋词楚诗,一会儿没我命令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第734章 杀了他   雎鸠院中,白家中人不见身影。   在场的除了白青屿,便只有沙宝儿和念羽。他们两个那独特的造型引人瞩目,不过大多人只将他们当成了白青屿的妖魂真身,并未联想到妖族那边去。   再来唯一一个眼熟的便只有白沐沐。   白青屿立在正中,身姿傲然,自有一股睥睨之色。   “你到底是谁?我弟弟在哪儿?”许寿佛忍不住问道。   “你弟弟打伤了我徒儿,现在正在为自己做的事儿付出代价。”白青屿笑眯眯道,“子不教父之过,弟不驯兄之堕,现在轮到你为自己的失职付出代价了。”   “好大的口气!”许寿佛听她称自己是白沐沐的师尊,反而松了口气,眼神里透着不屑,“本阁主还轮不到你这娘们来教训。”   “有没有资格教训,用实力来说话。”白青屿抛出‘橄榄枝’,“敢不敢打个赌?”   “赌什么?”   “赌命。”白青屿红唇轻掀。   此话一出,场间一片哗然。   许寿佛也是微微变色,没有即刻应下。   “怎么?不敢吗?”白青屿姿态悠然,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我不动手,只派一个妖魂与你对战。这都不敢应的话,你那阁主之名也是徒有其表吧!”   白青屿指了指旁边的念羽。   许寿佛看着念羽那比女人还美还纤细的身板,眼中闪过一抹鄙夷之色,刚刚他感知了一下,这妖魂似乎并没什么了不起。   只派一个妖魂与他对抗,这女人还真是够狂妄的!   “主人,迎战吧!”他的两只妖魂在旁边显露真身。   这两个妖魂真身一大一小,模样看上去就是个成年男子与幼童,然他们的本体却是七头虫与阴虱。   这两个妖魂皆操水为法,其中,七头虫为许寿佛的本体妖魂,身负上古大妖九头虫的血脉,已进化出七头只差两头就可以返祖,他也是凭借此妖魂才一举进入阁老院。   白青屿看到他的妖魂之后,眉梢一挑,笑容有些耐人寻味。   “看来,你是准备迎战了?”   “战便战!”许寿佛冷笑道:“本阁主若赢了也不要你性命,只要你来我许家当一个洗脚婢便是!”   “那我可多谢许大少的仁慈了。”白青屿笑眯眯道,声音泛寒,“可惜,这场比试我若是赢了,定是要取你性命的!”   “呵,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许寿佛冷然走到前方。   白青屿却是退出了战圈,如她所言,她不参战,美目看向念羽,“该你表演了朋友。”   念羽冷笑,鱼尾一摆,地上出现一道水浪推动他进入战圈。   “鲛人?”七头虫见状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分叉的舌头舔过面颊,“听说鲛人肉美味无比,可惜人族这边没有鲛人,看来今日我是可以大饱口福了!”   上古时期,九头虫以鲛人为食,两者同处海域却为死敌,互为克星。   可惜的是,七头虫不知自己面对的并非是一般鲛人,等他知道真相的时候怕是要吓得哭出来。   念羽精致的面庞上写满的不屑。   “渣滓。”他冷冷吐出两字,成功激怒了对面的许寿佛他们。   冰冷的气息霎时间笼罩全场,地面似变为了海洋,水光笼罩天际,许寿佛身边卷起巨浪直接朝念羽攻击而去。   七头虫的头发忽然纠缠在一起尖端生出了六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脑袋,那只阴虱虫则忽然咬住他的脖子,覆在了他的背上。   两个妖魂融合在了一起,看上起扭曲可怖极了!   这漫天海浪顷刻变为了黑色,腥臭的气息充斥在天地间,显然这些海水都成了毒水。   一起跟进来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已觉不适,开始呕吐眩晕起来。   白青屿面生不耐,开口道:“一个垃圾你还要用这么久,鲶鱼你成不成?”   念羽闻言,脸色顿时难看了下去,他手边出现了一个海王叉,身上忽现出七彩霞光,海王叉刺入迎面袭来的毒浪中,只听他开口道:“净!”   下一刻,七头虫他们驱出的毒水全部变得澄澈透明。   七头虫脸色一变,许寿佛神色也不好看,他右手蒙上了一层雾气,霜色往外延展变成了一把巨大的冰刀,下一刻冰刀破开海浪直刺向念羽的心口。   眼看着就要刺破念羽赤果的胸膛,许寿佛脸上迫不及待的生出了一抹得色。   忽然,一根手指对上了刀尖。   念羽就那么随意一点,俊脸上不屑的扬起唇,“无聊!”   下一刻,许寿佛的冰刀连同他的手臂一起碎掉了。   “啊――”惨叫声响彻天际。   念羽的眼中骤然迸射出一道七彩的光芒,光芒形成一个光圈直接扩散开来将七头虫他们召出的海浪凝结成冰。   轰然一声巨响,成冰的海浪爆炸开来,化成无数的冰雹自天际落下。   七头虫和阴虱纷纷咳出大口鲜血来,眼中满是惊惧。   他们看到那七彩光芒出现的刹那,忽然想起一个传说。   北海鲛族,七彩粉鳞为尊,世间罕有,其领域之力不可攻破!   他们对上的压根不是什么普通鲛人,而是鲛人中的皇室,拥有海域上最尊贵强大的血统!   七头虫和阴虱毁灭之际脑海里只想到了这些,他们对面这个鲛人连领域之力都没用处来,从一开始……   他就在逗他们玩儿啊……   两大妖魂齐齐被灭,许寿佛身受重创,他修为在须弥之上,被灭了妖魂虽不至于顷刻毙命,但也离死不远了。   他满脸的难以置信,眼睁睁的看着女子飘摇的红影朝自己一步步逼近。   他似乎看到了血光,整个人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你……你到底是谁?”死亡的味道迫近,他控不住的尖叫起来,一股恶臭从他身下传来。   白青屿眉头一拧,停下脚步,忽然觉得这样一个废物似乎不配让自己动手。   “沐沐。”她转过头,对着自己的小徒弟招了招手。   白沐沐愣了走过去,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白青屿风淡云轻的开口道:“杀了他。” 第735章 老子活的好好的   杀了他,这句话刺入白沐沐的心坎!   念羽手上幻化出了一把通体晶莹的冰匕递到了他的手中,白沐沐的手有些抖,他还没有杀过人。   他的这双手,还太过干净。   “不!你不可以杀我……我……我是阁主!”许寿佛挣扎着,像一头垂死挣扎的刍狗那般,匍匐着想要逃。   许家长老等人眼看着他就要命丧他人手,目呲欲裂想要冲上来,可是他们刚有动作,一股可怖的力量就压了之下,让他们齐齐跪了下去,膝盖骨一声巨响,竟是直接碎了!   惨叫声不断,那些跟着进来观战的人群谁也没想到局势会变成这样,许寿佛完全是被虐菜啊!   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股寒意,只觉女子身上那艳丽的红色,像是被血液给浸透过一般,红的那么刺眼和暴戾。   白青屿没有催促白沐沐,她的目光不轻不重的落在他身上,神色清淡。   但白沐沐却觉得自己身上像被压着一座巨山。   他明白白青屿的意思,修行之路,弱肉强食,充满血与沙!杀生,是成长路上必不可少的一步!   他眼神猛地变得坚定起来,咬紧牙关,握紧手中冰匕狠狠的刺入许寿佛的背心,一刀又一刀!   腥臭滚烫的血溅了他的脸,少年郎的面容显得狰狞而恐怖。   这残暴的一幕,重重的压在围观人群的心头,让他们呼吸发窒。   谁能想到,堂堂阁老院的一员,许家大少会这么荒唐的死了,死的最后却是成了一名不知名少年的教学材料。   这是白青屿摆在白沐沐脚下的第一块基石,还好,这小子踏的很稳。   许寿佛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死了。   然而他的神魂却飘了出来,怨毒的念力之强,可是,再强又有什么用呢。   白青屿的手穿过红纱帽帷,对着虚空轻一招,便将许寿佛的残魂握在了手中。   白沐沐已从许寿佛的尸体上抬起头,表情有些愕然。   他的见识毕竟还少,也没与须弥之上的御妖师有过太多的接触。   “妖物死化为妖魂,人族灭其魂魄同样在。”许寿佛的残魂在白青屿手上瑟瑟发抖,白青屿的声音淡淡的却清晰无比的落入白沐沐甚至是在场所有人的耳中,“沐沐,人死之后魂魄是有皈依之处的,他们会聚在灵界,时刻想着卷土重来回归复仇。所以,今天我教给你的第二课就是……”   白青屿手用力一握,那缕残魂在她手中灰飞烟灭。   “斩草要除根!”   白沐沐怔怔的看着她,深吸一口气,重重的点头应下。   “徒儿谢师父教导。”   “退下吧。”   白青屿走到许寿佛已死透了的躯壳旁,袍袖一挥,他的肉身就成了齑粉消散在了天地中。   一股可怖的氛围笼罩在了场间,那些跟着进来围观的人群此刻都后悔不已,早有人想跑,可是他们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动弹不得。   这个女魔头到底是谁?   她不会还想大开杀戒吧?   有些早年间见识过某人凶威的人,看着场间女子孑然而立的身影,忽然想起了那些年被某人淫威支配的可怖岁月,脸色禁不住白了。   一个名字,出现在记忆中。   “白……白青屿……”   这个名字出现的瞬间,场间一片死寂。   佘云香看着白青屿的身影,神色阴晴不定,在她踏入白家的刹那,就曾猜想过,而现在她几乎已有九成肯定。   这个神秘女人,就是消失多年的白青屿!   妖族帝后!   白青屿没有吭声,任由旁人喧哗。   她的目光投向人群后方,淡笑道:“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了吧!”   几道人影分开人群自后方走了过来,众人看到他们之后再度热闹了起来。   “是双圣和六殿阎王……还有其他阁主也来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孟玄青走在最前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看白青屿的目光中写满了忌惮之色。   “你是白青屿?!”   显然七年前他并未见过白青屿本人,毕竟他们中大部分都是这些年才入世,也是受了时局之利得了造化才会一跃成为了人上人。   “不是啊!”白青屿回答的没有一点犹豫,那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没谁了。   人群中一片愕然,不是?   “听说妖族帝后姿容绝美,为当世第一美人,修为莫测,姑娘真的不是她?”孟玄青再度问道,表情明显不信。   白青屿闻言忍不住感叹,“第一美人?这名头谁给的?白青屿有这么美吗?听你形容的,我都有点想冒认了啊。可惜我长得太丑,不敢污了帝后的名头啊!”   这无赖般的言语让孟玄青嘴角一抽搐。   暗处一直看戏的三位大佬却是忍不住笑了,论起不要脸来,真没人是她的对手!   有这么自己夸自己的吗?   白沐沐在旁边听着,表情很古怪,他忽然觉得自己前半生那二十几年都有点白活了,需要和小师父学习的东西,真的还有好多……   “姑娘既说不是,何不把头纱取下来,让我大家看看你的真容?”孟玄朗目光阴沉,还是不愿放弃。   之前他见识到了白青屿的手段,有些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手。   一是害怕对方早有埋伏。   二是,若这个女人真是白青屿的话,他主动挑衅完全就是找死!   虽说他们很多人当年没有和白青屿正面打过交道,但是很早以前百里寒曾对他们说过一句话,宁惹凤澜渊,莫惹白青屿!   这话的意思不言而喻了!   这世间除了苍生和白玺戊等大佬,有人敢去招惹妖族帝君吗?   而白青屿,却比妖族帝君更惹不得!   除了她本身就很变态这一点以外,惹了她,就意味着惹怒了凤澜渊、白玺戊以及她背后那一群修为神鬼莫测的大佬和小弟!   “要我取下头纱也不是不可以,”白青屿笑着道,“不过我家夫君脾气不好,他说过,除他以外看过我真容的男人必须死,你确定还要看吗?”   孟玄青闻言更怂了。   暗处,帝君大人笑的分外开怀。   姬大佬却是翻了个白眼,必须死?呵呵,老子活的好好的。 第736章 弯了的西门圣君   白青屿睁眼说着瞎话给自己的身份成功画上了一个‘谜’字。   孟玄青投鼠忌器不敢逼迫,只得冷冷道:“好,暂且不说姑娘的身份,你杀了许寿佛这件事不止许家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阁老院也不会坐视不管。”   “许家会不会善罢甘休我不知道,不过阁老院管不管你孟玄青说了也不算吧。”暹日耀站出来道,开始一唱一和,“所有人都瞧见了,是那个驴踢脑袋的货自己和人家姑娘生死赌注,现在死了怪谁?只能怪他自己啊。”   “没错,孟玄青你想要帮许寿佛报仇可别捎带上我们。”陈美美也站出来帮腔。   “你,你们――”孟玄青大怒,气的说不出话来,“寒殿下出关的话,我看你们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百里寒很了不得吗?”陈汉站出来道,“老子这个圣君还没说话,几时轮的到他了?”   二圣的名头的确还在七殿阎王之上。   孟玄青被噎的脸色发青,只能将目光投到西门裂云身上。百里寒不在,能和陈汉他们叫板的只有二圣中的西门裂云。   可结果。   西门裂云鸟都不鸟他,一双眼招子死死盯着紫山。   孟玄青有些绝望了,他敢肯定这就是个阴谋!   这个女人绝对和暹日耀他们是一伙的!   “这件事我会禀报苍生殿下,你们别想能善了。”孟玄青咬牙道,冷冷看向白青屿,“姑娘近段时间最好老实呆在这里,你跑得了,不见得其他人跑得了。”   这是威胁她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了?白青屿被逗笑了,本来她也没准备跑啊。   这种被打了就去找粑粑的举动真的很幼齿啊!   “去吧去吧,记得叫你们的苍生殿下给我带点桃儿酿啊,好久没喝了。”白青屿冲他一挥手。   这态度这话语,孟玄青的心再度沉了下去。   这女人还认识苍生殿下?!   她会不是白青屿?!!   这个疑惑让孟玄青浑身泛冷,他忽然想到,这段时间的局势,身上的寒意更重了。   而且,许寿佛过来胡闹了这么久,真煌王却一直没有露面,这意味着什么?   不好!孟玄青神色大变,带着自己的人疾步离开。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一次人族与妖族的休战之事可能阻止不了了!   “好戏也看完了,该散场了吧!”白青屿对着众人一摆手,“再不走我可要收费了啊!”   此话一出,众人感觉一直束缚着自己的那股神秘力量消失不见,顷刻作鸟兽群散。   雎鸠院大门一关,剩下的就都是自己人,除了陈汉和西门裂云这两位暂时阵线不明的同志。   “陈汉拜见帝后。”陈汉率先开口,对着白青屿遥遥一拜。   白青屿老在就注意到了他,刚刚他既开口帮自己演戏,想来陈美美是已经把自己这位堂兄给搞定了。   其实在场的都是明白人,她继续装下去也的确没什么意思。   而且这位陈圣君,明显很上道嘛!   “客气客气,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白青屿对着他微微一笑,瞬间取下了头纱。   她露出真容之后,陈汉不禁呆了一下,痴傻了好半会儿做了一个擦嘴的动作,道:“妖族帝君好福气啊!”   白青屿闻言不禁想笑,对陈美美道:“你们陈家人的嘴莫不是都灌了蜜糖?”   “咳,老大你见笑了。”陈美美一抹鼻子,对着陈汉一瞪眼,“收敛点,瞧你那出息。”   “滚犊子,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儿。”   “好说好说,一会儿你自己和老大谈。”   显然,陈汉的倒戈是陈美美许诺了条件的,不过这条件的付出者自然是白青屿。   到底应允了什么白青屿尚不清楚,不过陈美美小事儿不靠谱大事却很稳妥,想来也不会是什么狮子大开口的事。   反正现在陈汉半只脚都踏进来了,断没有叫他跑了的道理。   眼下,西门裂云还没定数。   白青屿将目光投向紫山,眼里除了询问还有一点点疑惑。她看得出西门裂云对她的身份压根不关注,哪怕她取下头纱露出了真容,西门裂云的表情都很平淡。   他的关注点,似乎只有紫山。   而紫山现在脸红扭捏的那个表情,耐人寻味极了!   他就像只小白兔,而西门裂云就是那个虎视眈眈的大灰狼,白青屿瞅着瞅着,腐海忽然掀开了波澜。   难不成……该不会……   她看着紫山,伸出了食指,朝下弯曲了一下。   这个手势是撒意思,腐道中人都懂,紫山脸腾的一下更红了,立马低了头,西门裂云见状这才把视线转到了白青屿的身上,看到她的手势之后,眉头桀骜的一挑。   仿佛再说:弯得那又如何?   “我靠!!”白青屿一声大吼,整个人都激动了。   暹日耀等人都被她吓了一跳,不知道她抽哪门子的疯。   “咳,不好意思,有点激动。那个撒……宝儿你先带他们去河之洲里休息会儿,一会儿我再过来。”白青屿说完,又指了下紫山,“阿紫你留下。”   紫山脸色发苦,而西门裂云的身板也跟着纹丝不动。   “这……”沙宝儿看着西门裂云挠了挠头。   “没事,他留下也成。”   暹日耀等人云里雾里的被带走,场间就只剩下白青屿、紫山和西门裂云。   她的腐海波澜万丈,呼吸都忍不住滚烫。   天啦噜!天可怜见,让她终于碰到一个活生生的总攻大佬了!   “那个,我和紫山说点私房话,你看你要不要暂时回避一下。”白青屿亲善的对着西门裂云道。   后者仍板着张脸,“我的条件,他知道。”   这话一出来,白青屿立马全懂了,这位总攻大佬非常强势啊!   西门裂云进了屋,紫山绷紧的身子这才放松了下来,他看着白青屿,不禁苦笑了起来,“老大你看出来了?”   “我不瞎。”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紫山很苦恼。   “你早就知道他的意思了?”白青屿偏头问道,若不知道的话当初紫山就不会主动请命去说服西门裂云了。   紫山弱弱的嗯了一声,神情很复杂,“我真的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咬了咬唇,“他说,除非我同意……否则……”   否则就不加入白青屿这犯罪团伙?   虽说白青屿很希望西门裂云能倒戈,也盼着亲眼见证一段基情的诞生。不过腐归腐不能烂,弯不弯这种事儿得看个人。   紫山是她的小弟,她不能为了个人私欲而叫他出卖肉体和灵魂,这事儿忒缺德。   “休战的事你别管了。”白青屿飒然一笑,“大不了我再把那孟玄青杀了便是,你别给我搞什么英勇就义。”   紫山闻言松了口气,神色也有些纠结,他知道自己老大的想法很特立独行,世人鄙夷的一些歪门邪道,在她这里分界却很模糊。   “老大,你不会觉得这种很恶心吗?”   白青屿闻言不禁笑了,“感情这种事和性别年龄有关系吗?我是觉得,只要真心喜欢,自己活的自在,想那么多干嘛?” 第737章 卖小弟的……   白青屿多少还是能理解紫山的顾虑的,毕竟这世间人并非都如她这般腐。   西门裂云那攻气满满,紫山在他跟前就是一弱受,仿佛下一刻就要被他掰开骨头给生吞了。   尤其这位总攻大人还把这事儿直接摊明面上来了!   这霸道的做派白青屿是喜欢的,可惜,关系紫山,她没法支持。关键还得看他们个人……   不过,白青屿瞅着紫山那为难的模样,总觉得这小子有点当局者迷。   同样的事要换在凤三或黑毛鸡身上,那绝不是问别人看法,而是直接抡起大刀砍了对方!   是不是钢铁直男,就这一点便能看出来。   怀着感慨,白青屿让紫山先离开,自个儿去与西门裂云这位总攻大人面对面。   “答案。”西门总攻开门见山的问道。   白青屿呵呵一笑,搓手道:“这感情的事儿要讲个你情我愿对吧!你要是有法子叫紫山低头呢,我二话不说,但这卖弟求荣的事儿呢,我这儿实在下不了手。”   西门总攻深深瞧了她一眼,开口道:“传言你厚颜无耻,背信弃义,过河拆桥……卖弟求荣这件事不该是你最顺手的吗?”   这话夸的……白青屿都不好意思了。   “哪里哪里……”白青屿干巴巴的一笑,一脸为难,“主要吧,我卖的人挺多,还没卖过小弟的屁股……”   西门裂云嘴角抽搐了两下。   说话堵人这方面白青屿真没输过。   她眨巴着纯洁的大眼睛,成功看着西门总攻青着一张脸走了。   ……   另一边,暹日耀等人等的心发慌,紫山低着头过来后,正想问他西门裂云那边什么情况,白青屿后脚也过来了。   “老大什么情况?”   “撒情况没有。”白青屿不耐烦的一摆手。   “那西门小子是站哪一边啊?”   “不知道。”白青屿叹了口气,“甭管那小子了,反正这事儿也不缺他这一号,再有变故大不了就再多宰一人呗。”   她说的风淡云轻,悍匪气息暴露无遗。   陈汉在边上听的眉梢直抽抽,这做派不愧是当年名震天下的女魔头啊!   “说吧,我这小弟你这堂弟许了什么条件给你?”白青屿瞅着陈汉道。   “成,咱明人不说暗话。我听美美说,他之所以修为精进这么快,全是拖了你的福。”陈汉笑眯眯道:“我这人没撒大抱负,只想问个长生罢了……”   问长生?白青屿闻言不禁笑了起来,这个抱负可是真的不‘大’啊……   大道三千,旁门六百。   人族御妖魂修炼,由诸小境界至须弥之上,才算暂且脱离了短短寿数的桎梏。   可即便如此,须弥之上也并非就没有寿元终结的那一天。   只是问道长生的过程太远,太长,太久。很多人在中途的时候被权力、金钱、美色所拦截,早就忘了一开始的初衷。   又或者,从一开始那些便是他们的初衷。   而大道路上最纯粹的便是长生,其他的都是小事。   白青屿自问没这种坚定的道心,她就是一个典型三俗,断不了这红尘欲念。   可陈汉,显然是个特例。   “能不能带你入长生我不能保证,但却能给你一个机缘。”白青屿开口道:“不过凡事都要付出代价,而我要的代价绝不止你表面色倒戈这么简单。至于这个代价,不知道陈美美和你讲清楚了吗?”   陈汉挑眉看向陈美美,从自己堂弟那醉人的笑容里他嗅到了一丝丝阴谋的味道。   他妈这小子之前和他谈判的时候还有后手藏着?   “什么代价?”   “这得你先答应了我才能说啊……”白青屿眨着眼道。   “你们……”陈汉嘴一扯,真是气笑了,“这代价是什么你们也不说就让我先答应,万一是把我卖了我都没地儿哭去啊?”   “这你放心。”白青屿上下瞅了他一眼,“就你这二两腱子肉真卖不出几个钱,再说有你堂弟这前驱在,你怕个屁?”   陈汉嘴一扯,眼里透着狐疑半晌不吭声。   白青屿瞅着他决定再下一剂猛药。   “唉,原来你追求大道的决心也就这点啊……”她摇头叹息,“舍不了这身剐,还想把那甜头拿,贪心,贪心!”   陈汉闻言反倒大笑了起来,“哈哈哈,说的好,虽我知道你用的是激将法,可这当若是不上,倒显得我陈汉真是个只敢说不敢做的花架子了?这代价,我提前应下便是!”   “爽快!”白青屿拍案而起,“成!你那就立誓吧!”   “呃,立什么誓?”陈汉一愣。   “拜我为主啊!”   陈汉嘴皮子一扯,只觉哭笑不得。   “敢情还真是卖身啊?”   “卖身求荣,你不亏!”   陈汉点头,瞅着这一屋子对着自己贼笑的货,唉……果然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呀!   这贼船,他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就给拉上来了。   陈汉立誓认白青屿为主后,便是自己人。当下白青屿也不矫情,将他之间丢进妖花空间,自己在六百旁门里选个地儿扎窝。   解决了陈汉,皆大欢喜。   白青屿刚送着暹日耀他们出了院子,西门裂云就去而复返。   “呃,总攻你还有什么事?”白青屿试探的问道。   西门裂云对这个外号没什么反应,紫山却是把脸捂住了。   “你还缺不缺小弟?”总攻大人冷着脸问道。   白青屿愣住了,暹日耀等人傻眼了。   “我的精血,拿去。”西门裂云直接逼出一滴精血‘丢’到白青屿面前,气场之强大,“签订契约,速度点。”   这口气这架势,仿佛是白青屿要给他当小弟。   坑人白生平第一次傻眼,头一遭那么听话,规规矩矩的把契约给签了。   然后,西门总攻瞧也不瞧她一眼,径直走到紫山身边,俯视着他。   “这一次,你跑不掉了吧……”   紫山在他攻气满满的注视下,吓得‘娇’躯一颤,瑟瑟发抖。   白青屿在旁边看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忍不住感慨:爱情……真他妈是个美好的东西!   紫山,这回你的屁股真不是我给你卖的……   实在是对手太强,你躲不了啊…… 第738章 送子观音   “你的泪光,柔弱中带伤……”   “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   河之洲里,一连几天某人都哼唱着一首破开次元壁的神曲,听的是院里所有人耳朵都快起老茧了。   然其中深意,只有坑人白自个儿才能体会。   许寿佛一死,阁老院便由暹日耀他们一手遮天,人族与妖族休战之事很快就板上钉钉。   这消息传出去之后,人族这边也是一片哗然,可赞同之音还是多过了反驳。   七年鏖战,不止妖族损伤,人族这边也动了元气,两族都急需休养生息。   凤澜渊和白青屿偷渡而来的事,还是只有圈内那么几个人知道。对外只道,一月之后,双方将在临渊会晤,再商榷后续条款。   只是剩下的都是做给世人看的,要堵住悠悠众口,自然需得演场好戏。   现在白青屿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前路铺垫好,为灵界的突袭做好完全准备。   休战事已定,白青屿他们便该启程回青丘了,凤元瑶那边的事也不好耽搁。   暂别了暹日耀他们,白青屿他们踏上归程,回去的路上却是多了三个新面孔。   陈汉这个武痴,进入六百旁门中修炼的是如痴如醉,说什么也不肯多等那一月。紫山为了躲避西门裂云也跑旁门里躲着,不过总攻大人来势汹汹压根不管他的娇羞和抗拒,蛮横的追了进去。   你要修炼是伐?那我就在你门口蹲着,看你有本事藏在乌龟壳里多久。   最后一位便是白沐沐了,白青屿本想叫他在六百旁门中也寻一处修炼,却被凤澜渊给阻了,只说沐沐的情况有些特殊,让她先别急于这一时,待回了妖族由他出手,先把这小子的境界提到须弥之上再说。   而姬大佬对她这小徒弟也是兴趣斐然,白青屿总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收个徒弟,却被两位大佬觊觎,这感觉……真是有些不爽。   仿佛自家种的白菜时时刻刻都会被猪拱了一般。   ……   青丘。   自临渊撤军之后,妖族内外都较以前少了许多戾气。   凤澜渊和白青屿刚出现在太烨殿不久,归来的消息就传遍了帝宫。   白沐沐是头一遭出远门,这一来就是到了青丘帝宫,当下左看右看满眼都是好奇,少年心性暴露无遗。   “小……小师父,这就是青丘帝宫?真的好气派啊……”白沐沐忍不住道。   “以后这就是你另一个家了。”白青屿揉了揉他的脑袋,“若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便和你宝儿姐姐说,让她带你到处逛逛去。”   “好!”   话音刚落下不久,一道修长的身影就从外大步迈进来。   除了黑泽还能是谁?   他俊脸上眉头紧皱,神色很是紧张。   “如何?”   “放心。”白青屿一指已经在边上悠然喝茶的自己二哥,道:“另一个家伙在树中世界关着呢,一会儿带你一起去见她。”   黑泽略微松了口气,另一个家伙自然是涂山阴了。   “那事不宜迟。”   白青屿无奈的一笑,大表哥是真等的心急如焚了,这回来也不能叫她先喘口气啊!   “走吧走吧!”她瞅了眼边上一脸淡然的凤澜渊,直接把他给拎了过来。   一道进了树中世界,便见涂山阴还是那副傻样儿杵在绿草坪上。   外间虽已过去了将近半月,可在树中世界,最多也就一个时辰。   “如何,考虑的怎么样?”白青屿开口问道。   涂山阴见他们进来后慢慢回过神,转瞬就臭起一张脸,“本座还有考虑的余地吗?”   大一开始凤三就把后路全给她堵死了。   尤其是他将当年那件事搬出来作为筹码。   “那就立誓为证。”白青屿开口道,“我也不要你说什么你若反悔天打雷劈的话,若是此番你不尽心竭力救助凤元瑶,便叫那云香美人肠穿肚烂而亡好了!”   涂山阴眼中厉色一现,白青屿这招打蛇打七寸用的是非常之妙。   涂山阴现在在乎人儿,可不就是那位佘云香吗?   “好。”涂山阴咬牙切齿的立下誓言,白青屿这才微微一笑,将她放出了树中世界。   回到太烨殿里,涂山阴还是阴沉着张脸,不爽之色溢于言表。她拿白青屿和凤澜渊没辙,一肚子窝囊气全撒到了黑泽的身上,“小黑蛇,咱俩好久没过招了吧,让二姐看看你的修为是否又有精进?”   黑泽嘴角一抽,自打知道涂山阴的真实身份后,他就没舒坦过。   这狐狸家的女婿可真不是那么好当的!   涂山阴找人撒气的举动很明显,但为了自家媳妇儿,大表哥不得不受着鸟气,黑着张俊脸与她去了外边寻了处宽敞地儿挨揍。   白青屿不走心的为大表哥默哀了三秒。   “人也到齐了,撒时候接生?”白青屿问道,她表面没事儿人心里却很紧张。   毕竟当初她可是差点就生着生着嗝屁了!   “明日吧。”凤澜渊揉了揉她的头,“不过今夜恐得让夫人独守空闺了。”   白青屿忽视他话里的不正经,瞪了他一眼道:“你要求做什么?”   “古籍里记了一种阵法可将我们的力量集中到一点,不过布置起来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成,事不宜迟你赶紧去吧!”   凤澜渊睨着她,捏了下她的鼻头,“小没良心的。”真是一点都不知心疼自己男人。   “滚滚滚。”   凤澜渊走时顺道把姬夜染也给带上了,他没时间和自家小媳妇儿过二人世界,自然也不会给情敌这个机会。   白青屿琢磨了一会儿,为了以防万一,明天还是得多叫上些人手才是。   想了会儿,她便把华霓裳给找来了,毕竟接生这事儿上,这位大姐还是很有经验的。   只是,除了华霓裳之外,同行而来的还有一位不速之客。   “亲人啊,你回来了,却不找我,难道是忘了我?本女王的小心肝快碎了~”上善若雪矫情的缠了过来。   白青屿一巴掌将她推开,笑骂道:“这么多戏,你怕不是戏精学院毕业的吧?”   “吐艳。”上善若雪嗔了她一眼,也不再犯二,正经脸道:“听说你找霓裳大姐来是帮凤元瑶接生?这种事儿你该找专业人士啊?”   “这地儿哪来的专业人士?”   “我啊!”上善若雪一拍胸脯。“也不打听打听姐姐穿来之前是干嘛的,专注妇女儿童三十年,人送外号送子观音。” 第739章 元瑶生女   上善若雪的自吹自擂成功打入了接生妇女大联盟。   凤澜渊他们昨天布置了一夜,在禁宫外将阵法完成,其阵状若五芒星,将引日月之力,经由他们五人之体汇聚在中心阵眼。   而阵眼处躺着的自然便是凤元瑶。   “我解开封印后,很快她就会醒过来。”凤澜渊开口道,然后意味深长的加上句,“抓牢。”   白青屿还没明白他这句话是撒意思,就见沉睡着的凤元瑶猛地倒吸了一口气,眼睛直接大睁开。   “凤老三你个杀千刀的王八蛋,老娘要……”怒吼声贯穿云霄,直把白青屿她们都吓了一跳。   她算是明白凤澜渊刚刚叫她抓牢是什么意思了,说时迟那是快,眼看凤元瑶肚子揣着大球就要蹦起来,白青屿一把将她给按了回去。   “小妖女,你给我冷静点!”她声音里不觉灌入了妖力。   凤元瑶身子震了一下,顿时清醒了过来。   “嫂……嫂子……”凤元瑶怔怔的看着白青屿,满脸的难以置信,“你回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你没做梦,清醒着呢!”白青屿哭笑不得道:“当娘的人还这么没正行,快别闹了,你肚子不痛啊?”   “不……不痛才怪!”凤元瑶脸一下子扭曲变形了,前一秒还气势汹汹要砍人下一秒就萎成狗,痛的不断抽气:“要死了……啊――这死崽子要踹死老娘啊……”   “瑶儿!”黑泽紧张不已的冲到她面前。   凤元瑶看了他一眼,开口道:“卧槽,大叔你谁啊!”   黑泽:“……”   他这段时间一直照顾凤元瑶的确有些不修边幅,加上昨天被涂山阴当成沙包胖揍了一顿,这会儿那张俊脸上说是鼻青脸肿也不为过。   “快开始吧!”白青屿真是看的忍不住想笑,都什么节骨眼了这小妖女还有功夫耍宝。   要不是事情紧急,她真想多看一会儿笑话。   虽被封印着,可凤元瑶肚子里的孩子可一直都在成长,封印一旦解除,这孩子立刻便要出世。   “让开让开,别挡道!”白青屿一把将黑泽推开,凤澜渊他们五人也都各归其位。   “痛死了……啊――嫂子,你快帮我把这小崽子拔出来!!”凤元瑶嚎丧似的大叫着。   “你给我忍着!”白青屿握紧她的手,能感受到她体内的妖力在迅速的衰竭下去,心中不由一紧,对外大喊,道:“快点!”   外间,凤澜渊他们齐齐引动妖力,阵法瞬间被点亮,光芒连线成五芒星然后直贯成光柱与苍穹中的日月星辰连成一条直线。   日月星辰之力相贯,齐齐涌入凤元瑶的身体,她体内婴孩吞噬妖力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凤元瑶的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回归,体内的妖力也得到了平复。   接下来就看白青屿她们的了。   “羊水也破了,可是才开了两指,小妖女,你用力啊!”华霓裳忍不住道。   “没……没力啊……”凤元瑶咬牙道,整个人都快哭出来了,“我不生了,太痛了……你们杀了我吧!我不生了……”   白青屿这会儿真想抽她两下,“小妖女,你听话,再用点力孩子就出来了!你这样下去会一尸两命你知不知道!”   “嫂子……太痛了……我真不行……”凤元瑶嚎叫着,鼻涕眼泪哭的糊了一脸,“黑泽你个杀千刀的王八蛋……我恨你!!!”   “骂吧!一边骂一边用力!”白青屿鼓励着她,忙取了热水给她擦拭身体。她回头看上善若雪还傻站着,就想给她一脚。   “妇科圣手,你他妈魂游天外呢!”   上善若雪回过神,面有悻悻,把袖子一撸就凑了过去,“你想办法把她情绪调动起来,剩下的交给我。”   说着她将凤元瑶的衣服撕开,让她露出圆鼓鼓的肚皮来。   上善若雪将手覆了上去,手掌变换着形态推揉着凤元瑶的腹腔外部。   这是在推宫?   凤元瑶深吸了一口气后,脸色竟缓和了许多,不再那么喊疼,但意志却有些昏沉,眼神也没多大的焦距像是要睡过去了一般。   任白青屿怎么喊,她都是那半梦不醒的状态。   “不成!现在只有一指宽了,孩子根本出不来!”   “让我来。”黑泽咬牙走了过来,晃动的绿眸暴露了他此刻紧张的心态。   白青屿疑惑的看着他,只见黑泽伏到凤元瑶耳畔,低声了句什么。   凤元瑶顿时如打了鸡血那般,美目怒睁,厉声大吼:“臭大蛇,你敢!!”   “那就给我用力!”黑泽一改之前的柔情,冷冷对她道。   凤元瑶死死咬着唇,满眼恨意的瞪着他,整个人都愤怒的快要炸了一般。   “啊――”   殿中回荡着她的惨叫声与怒骂,大抵是将黑泽祖宗辈由上到下骂了几个轮回。   终于,在凤元瑶高亢的一声尖叫过后。   婴儿的啼哭声响彻而起。   “生了,可算是生了。真漂亮,是个小丫头!”   凤元瑶生完孩子后便直接虚脱的晕了过去,黑泽见她昏迷,更是连孩子都顾不得了,再三察看守在她身边不肯撒手。   白青屿由得他们两,凤元瑶这次生产看着顺利,但消耗却不必她当初小,凤澜渊他们无人的力量基本是以凤元瑶这母亲的身体为媒介传入孩子的体内的,那个过程对凤元瑶来说绝不会好受。   这边华霓裳将孩子身上的血污用灵水洗净,赶紧用锦缎裹好。白青屿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自己这小侄女,她小心翼翼的接过,只见怀中的小丫头脸蛋红扑扑粉嫩嫩的竟是比自家那两个毛头小子当初还要可爱!   这妖族的孩儿生下来就和人族不一样,没有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这小丫头倒是安静,不哭不闹的。”白青屿越看越觉得喜欢伸手戳了戳她的小脸蛋,忽然,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抓住了她的手指。   襁褓中的婴儿缓缓睁开了眼,那双眼睛宛若青色的玛瑙,流淌着勃勃生机。婴儿对着白青屿展颜一笑,天真无邪,干净而纯粹。   白青屿看着怀中的孩子,忽然间明悟,她好像知道这小丫头体内的灵魂来源于十巫中的谁了…… 第740章 一孕傻三年   巫姑,在白青屿记忆中那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也是少有的并未参与知命君和顾十三他们当初那疯狂盛宴的十巫之一。   在与怀中的小丫头四目相对的刹那,白青屿的灵魂深处就悸动了一下。   这是源自相同灵魂的呼应。   但好的是,眼下这个小生命虽拥有巫姑的灵魂,但却是一个崭新的个体。她的眼神是那么纯洁而美好,孕育着生的希望,叫人看一眼便要沉沦其中。   即便她是应天命而生,为灭巫而生,但让白青屿松了口气的是,至少这个小家伙此刻在自己怀里睡的是无比安详。   “小妖女没事,你这当爹的还不看看自己的女儿。”白青屿抱着小丫头走过去。   黑泽这才不舍的松开凤元瑶的手,他瞪大眼看着白青屿怀里的小家伙,双手几度发抖,松拳又握紧了好几次。   “还是你帮我抱着吧。”   白青屿诧异的看着他。   黑泽面露苦笑,难以启齿般的蹦出两字,“手抖。”   他太激动了,手哆嗦的厉害,唯恐伤了自己的女儿。   白青屿忍不住噗哧一笑,戏谑的盯着他,这还是她认识的大表哥吗?居然也有怂成这样的时候?   “怕个屁,这可是你自己的女儿!快点抱着,老娘手都酸了。”   说完白青屿把小家伙往他怀里一放,黑泽如临大敌一般的托举着自己女儿,整个人身体都绷紧了,局促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忽然,本已睡熟了的小家伙哇哇大哭了起来。   “这……她怎么哭了,是不是我弄疼她了?我都说我不能抱……”黑泽面露急意。   华霓裳在旁边实在看不过眼了,抱起小丫头将边上候命的乳母叫过来,转身劈头盖脸对着黑泽和白青屿一阵数落。   “你们一个当爹一个当伯母的有没有点出息,人家这是饿了要吃奶了!”   黑泽这才松了口气,恶狠狠的瞪了白青屿一眼。   某人干巴巴的一笑,推门出去。   外间,凤澜渊几人都在原地打坐调息,   引动这场大阵对他们五人的消耗都不少。   妖力在体内运转了几个周天后,凤澜渊缓缓睁开眼,就见自家媳妇儿捧着小脸眼巴巴的蹲在自己跟前。   他伸手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头,“如何?”   “恭喜你,有了一个可爱的小侄女。”   不紧不慢的站起身,凤澜渊唇角上挑了几分,“女儿?黑泽运气倒是不错。”   这话语里隐隐还有羡慕的口吻。   白青屿啧啧了两声,德行。   至于这么嫌弃儿子吗?   凤元瑶喜得贵女,小家伙出生时引日月同辉,异象浩大,在整个妖界中引发的震动不小。   各族纷纷上表朝贺,凤澜渊下令一月后自帝宫设宴,庆贺小郡主满月之喜。   除此外,也将顺势宣布与人族休战之事。   凤元瑶这一卸货,整个帝宫便又吵闹了起来。她在床上安生了没有十天就猴子似的上房揭瓦。   孩子也不管,直接丢给黑泽。堂堂妖族大将,褪下甲胄剑戟,当起了全职奶爸。   白青屿中途去看过几次,每一次都忍不住感概,又是别人家父亲系列……   短短几天时间,大表哥的带娃水准俨然已进化到了宗师级别。   他们这一波里,第一个女儿奴正式出道。   碧瑶殿里,小妖女原本的封邸。   白青屿、华霓裳、上善若雪、沙宝儿……这几个三姑六婆都聚在了一堆。   “我说小囡囡都出生半个月了,你们这当父母的也该把名儿取好了吧?”白青屿嗑着瓜子瞅着在边上哈欠连天的某人道。   凤元瑶一撇嘴,道:“还早着呢你当谁都像你家那狐狸,管自己儿子叫孽障啊!”   “人艰不拆啊!”白青屿剜了她一眼,两崽子的名儿是她这辈子的痛。   凤元瑶一撇嘴,道:“不是我不取名,是那臭大蛇非要叫女儿随他姓,蛇族那群老不死的也跟着添油加醋,想起这事儿我就来气。”   白青屿闻言觉得好笑,“你们就为这事儿?随谁姓不都一样吗?”   “一样个屁。”凤元瑶愤慨道:“女儿随他姓叫什么?黑珍珠?还是黑葡萄?土的一比!”   华霓裳和上善若雪一口茶喷了出来,两个人笑的前赴后继。   白青屿也被这个二逼逗得无语了,敢情这狐狸家取名的水准也有遗传啊?   “难不成随你叫凤葡萄,凤珍珠就好听了?”   “那也比随他姓顺耳多了。”凤元瑶哼了一声,眼里几多幽怨。   白青屿撑颌盯了她一会儿,总觉得自凤元瑶生了小囡囡后这小妖女和大表哥之间就有些怪怪的。   白青屿心头一动,“话说你生孩子那天,大表哥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问起这事儿,凤元瑶忍不住咬紧了红唇,眼眶也湿润了起来。   白青屿一瞅,估摸自己问道事情的关键点了。   “嫂子,你老实告诉我,我被凤三封印的这几年,臭大蛇是不是外边有人了?”   “哈?”白青屿脑袋一歪。   凤元瑶低下头,委屈极了道:“是那浑蛋亲口说的,那天他说我要不把孩子生下来,他就和那野女人双宿双飞……”她说完还假惺惺的抽噎了两下,妥妥一副卖惨德行。   “呃――”白青屿三人面面相觑,眼神非常一致。   上善若雪感慨道:“一孕傻三年这话是真理啊。”   白青屿拍着心口,“还好老娘直接跳开了那三年。”   华霓裳呵呵一笑,“本女王已经不准备找男人了。”   “你们,什么意思?”小妖女脸色很不爽。   白青屿怜悯的看着他,道:“意思就是你蠢呗,大表哥这么明显的谎话你都听不出来?”   凤元瑶一脸懵逼的看着她们,很明显的不信。黑泽是骗自己的?不像啊……   白青屿叹了口气,“大表哥啊……”   “这不是带一个娃,是一次带俩啊!”   殿内,正在哄娃睡觉的蛇王大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喷嚏声吵醒了睡的正香的宝贝女儿,当即啼哭声掀翻屋顶。   蛇王大人头皮阵阵发麻,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在背后编排他?!! 第741章 罪恶的小手   小囡囡名字的事儿让凤元瑶和黑泽争执了许久,白青屿等人都很好奇,黑泽看上去不像是那么守旧的人,按理说不该为了小孩儿随谁姓而和凤元瑶争成这样啊。   后面实是被惹急眼了,大表哥抱着娃与自己的好基友饮酒吐槽。   姬大佬后面才当笑话似的说给白青屿听。   “凤元瑶那货还真准备给自己女儿取名叫珍珠葡萄啊?”白青屿一口茶喷了出来,前天凤元瑶说这事儿,她还以为是在开玩笑呢。   “黑珍珠总比凤珍珠……要好听点吧……”姬夜染嘴角也有几分忍不住往上翘。   自打黑泽成了女儿奴后,他的日常乐趣就是看自己基友怎么出糗的。   在带娃这件事儿上,姬夜染那是深谙其道啊,毕竟白青屿和凤澜渊这两口子都是甩手掌柜,给凤孽凤障把屎把尿的活,他干的最多。   黑泽在全能奶爸的道路上能成长的这么快,也多亏了他这位良师益友。   不过,小囡囡出生时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可是她诞生后却与人族的婴儿无异,正常的吃喝拉撒睡,生长也很迟缓,不像凤孽凤障两个小子,长速和发豆芽一样迅速。   这点放在妖族小孩,尤其是这样先天强悍的妖族小孩身上是有点奇怪的,不止如此在她身上竟还感受不到一点妖力的波动。   关于这个问题,凤澜渊和白玺戊他们一道来检查过后几次,才得出结论。   小囡囡身体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她诞生时吸收了太多的能量,加上她本身的灵魂之里就很特殊与强悍,那些力量很多都还积存在她身体里形成了一道封印,随着她身体成长至可以承载这些力量时,那封印才会自动解开。   在此之前,她的成长速度大抵会和人族小孩儿一样。   这段日子,白青屿成天往凤元瑶的府邸跑,凤澜渊处理完政事回寝殿后,常常瞧不见她的踪影。接连好几天独守空房后,帝君大人实在忍不住了。   翌日大早,没等凤澜渊出门,白青屿就哧溜从床上爬起来想去逗自己的侄女,她外袍还没披到身上,就被逮住胳膊压回了床上。   “你弄撒咧?”白青屿瞪眼瞅着头顶这张俊脸。   帝君大人脸上分明写着‘欲求不满’四个大字啊,他明显不悦抿着唇,手指勾起她的下颌,沉着嗓子问道:“夫人觉不觉得最近你往外头跑得太勤快了呢?”   “呃……”白青屿眼一眨,明知故问道:“有吗”   “嗯?”   凤澜渊银眸中溢出一抹异色,笑容里的不满在加剧。   白青屿眉梢一挑,脸上有点小不屑,“还想用媚术?你这招对我已经不管用了!”她骄傲的昂着小下巴,自打她把这神通复刻过来之后,这媚术在她这边就失效了。   帝君大人很懊恼啊,他这小媳妇越来越鸡贼了可怎么好。   正面不能突破就得迂回啊……   “夫人觉得为夫这次回雎鸠院表现如何?”   “勉勉强强吧……”   “唉,人老了这身子是越发不行了。”帝君大人叹了口气,“那日二哥的几拳下来,至今为夫这心口都隐隐作痛。”帝君大人说着牵起自己小媳妇儿的手抵在自己心口上。   白青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大佬油腻起来也是分外叫人吃不消啊。   “要不我帮你揉揉?”她眼咕噜一转。   “好啊。”帝君大人闻言露出满意的表情。   白青屿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之色,腿忽然夹住他的腰,用力一扳,反守为攻直接坐在了上面。   凤澜渊脸上略有愕然,然后笑望着自家媳妇儿那张得意的小脸,倒想看看她想玩些什么。   “小郎君,一会儿本女王帮你慢慢揉,你可要乖乖的哟。”白青屿勾着他的下巴,抛了个眼波。   凤澜渊憋着笑,点了点头,实在是被她那娇俏的小模样给逗得乐不可支。   白青屿心里哼哼冷笑,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啊,别怪我了……   她心念一动,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把绳子来,然后直接把妖力灌入其中,麻溜的就把帝君大人的四肢给绑了。   这场面……凤澜渊眉梢一挑,总觉得特别熟悉呢……   “怎么样?你最爱的姿势。”白青屿嘿嘿一笑,可算叫她找到报复的机会了,以前凤老三经常一言不合就把她给绑了,这次也轮到她来尝尝这种在上面的滋味。   凤澜渊笑而不语的看着她,眼神里有那么一点小不屑,“开始吧,你的表演。”   瞧这小妮子得意那样儿,端看她能搞出多大阵仗。   “我没叫你动你可不许动啊,谁动谁是小狗。”白青屿警告道。   罪恶的小爪子一点点伸向男人宽广的胸膛,她像是一点也着急,脸上有着一种猫抓耗子的笑意与悠闲。   葱白般的玉指自凤澜渊的锁骨处一点点下滑到衣襟口,指尖微屈,一寸寸的将衣衫给拉开。这时,她像是故意那般,手指停留在凤澜渊的腰际。   原本他们都还未起身,所着的睡袍宽松至极,轻轻一扯那袍带就会散开。   偏偏白青屿罪恶的小爪子就只在边上打转,怎么都不勾下去。   凤澜渊呼吸不受控制的一沉,忍不住想苦笑。   这回怕别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了,这完全是折磨他自己啊!   这小妖精……   “舒服不?”白青屿挑眉看着他,笑的妖艳致命。   “夫人……”凤澜渊刚要开口,某人罪恶的小爪子一下伸向了他腰侧的肉,整个人坐起了身子。   唇贴着他的胸膛,轻啄慢吻,一寸寸的在他心口处游走。   凤澜渊的手下意识的往回手,半路就被绳子给拽住了,他现在是真的哭笑不得啊,头一遭对绳子这种好东西产生了憎恶感。   “嘶――”他胸膛上猛地一痛。   却是某个坏丫头狠狠咬了一口,咬着便罢了她还一直不松嘴。   帝君大人一低头,就见自己小媳妇儿眼里闪烁着警告的光。   说好了不许动!你丫还想挣扎?   嚯嚯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742章 吃干抹净   一口、两口、三口……   凤澜渊的胸膛上出现了一排排牙印,从他的锁骨处呈直线往下。   白青屿温热的呼吸是不是的喷吐在他的肌肤上,撩起阵阵热浪。   凤澜渊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这一排牙印,盯着自己媳妇儿咬牙道:“好玩儿吗?”   “还不错。”白青屿挑眉,用力在他肚子上狠狠咬了一口,然后明显感觉自己男人的身体绷紧了一瞬,她笑的越发得意了,“动了动了!你可又动了啊!”   凤澜渊眼神幽怨的瞄着她,这动都不让动一下,要求也太难了。   白青屿鸡贼的一笑,“原本我是准备给你咬出一朵花的,不过这样玩好像没撒意思。”她抿唇思索着,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嘿嘿,有了……”   凤澜渊有些疑惑,紧接着她就见自己小媳妇儿蹭了上来,脑袋埋在他的脖子处,狠狠的啜了起来。   不消片刻,一个漂亮的‘草莓’就给种到了帝君大人的脖子上。   察觉到白青屿在做什么,凤澜渊嘴角扯了一下,这倒霉媳妇儿敢不敢再损一点。   “脑袋不许动!”   白青屿直接把住自家男人的头,嘴唇一点点挪过去,很快一个漂亮的紫红项圈就出现在了帝君大人的脖子上。   非常扎眼!非常创意!   白青屿满心满脸都是成就感,砸吧了一下自己已经发麻的小嘴唇,不枉她废了这么大力气呀!   “可以啊,凤漂亮!你这样儿,完美。”白青屿笑的开心极了。   帝君大人皮笑肉不笑的打量着她,挑眉问道,“多漂亮?”   “美的很。”   “是吗?”帝君大人笑的有些危险。   白青屿敏锐察觉到了一丝丝不详,她感觉自己身子下坐着的这具躯体蓄满了力量,下一刻乾坤颠倒,白青屿直接给摁回了床上,绑着凤澜渊四肢的绳子已然断开。   白青屿一声靠之,不满的瞪向他,红唇撅着,“臭狐狸,你耍赖。”   “夫人玩了这么久,大好时光可经不起这般消磨。”凤澜渊覆在她耳边咬牙道,一字一句都带着一股子凶狠劲儿,热烈的气息喷吐在白青屿的耳垂边,让她身子止不住的发颤。   唔,好像撩狠了……   被带上‘项圈’的帝君大人笑的叫个邪气横生,直接勾起她的下巴,唇便重重压了下去。   任某人再怎么不安分的反抗都无济于事,不消片刻就直接成了剥壳鸡蛋,被锁在下方。   “臭狐狸,你该去上朝了!”白青屿抱着肩膀紧张道,完蛋!她感觉要不让这狐狸滚蛋,自个儿今儿妥妥要被弄死。   “不去。”凤澜渊的指尖在她身上缓缓流连,俊脸上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为夫今日要当个昏君。”   “昏君是要亡国的!”   “能叫为夫亡国的还没生出来。”   白青屿宁死不屈,小身板不停扭动,干脆学起乌龟背对着他开始装死。   凤澜渊一两下还真没将她的身子扳过来,瞅着她那只管点火不管灭的怂包样儿就是阵阵想笑。   这小丫头……   “夫人觉得这姿势便安全了?”他撑肘盯着她的后脑勺。   白青屿干脆把耳朵也给捂上了,“不听不听,狐狸念经。”   不听是吧?帝君大人俊美邪佞的一挑。   他手游离的方位缓缓下放,至她的腿上一点点上移,白青屿身子一下绷紧了,想要去抓那只在自己身体上作恶的大手,她刚有动作,身子便被托起。   身体被猛撞了一下,防守已然被攻破。   “唔……”她忍不住哼了一声。   腿忽然被抬起,整个人呈现出了一种极端羞耻的姿态。   白青屿的表情顿时恐慌,想把身体扭转过来,但现在她已然是砧板上的鱼肉,由着凤大爷随意摆弄。   像是故意要她难堪一般,帝君大人是一个又一个羞耻的姿势变着花样的来。   “呜……臭狐狸我错了……唔……你别咬那儿……”白青屿被折腾的不行,连连求饶。   凤澜渊拖着她站起来,活动的区域早已不止那张大床,白青屿直接被放在妆台边上,后背抵着冰冷的黄铜镜,冰冷的触感让她下意识的抖了一下。   凤澜渊的气息浑然一重,两人的身子结合的更加紧密。   镜子里,白青屿黑发缭乱,眼波如丝,声声嘤拧拉扯着身上男人的神经。   两人的灵与肉仿佛黏在了一起那般,难分难解。   屋子里一片狼藉,四处可见这场疯狂的痕迹。   白青屿重重倒在大床上,累的快连手指都动弹不得,她对自己之前不知天高地厚的撩狐举动感到深深的后悔,并已然留下的悔恨的泪水。   凤澜渊吻过她的小脸,将她的泪卷入唇齿间。   “臭狐狸,你放过我吧……”白青屿可怜巴巴的说着。   凤大爷望着自己的小娇妻,着实心疼,深深的在她眉心处一吻,“夫人说什么,为夫没听清。”   “……放过我……”   “听不到。”他低头咬着她的粉唇,追逐着她的舌,一点点卷食着她的味道。   白青屿现在哪还禁得起他一点点的撩,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敏感着的。   “臭狐狸……你混蛋……”   凤澜渊闷声笑着,银眸睨过她那羞愤欲死的样儿,可爱的叫人欲罢不能。   “夫人,凡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他低声笑着,手指拂过她精致的小脖子,“有胆点火,就得灭啊……”   敢往他脖子上‘戴’颈圈,那就得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啊。   话音落下的刹那,帝君大人继续耕耘。   白青屿一次次的沉沦,身体酸到不行,然而她的哭喊怒骂求饶,最终都淹没在了男人狂风骤雨般的疼爱下。   这世上,除了老虎屁股摸不得外,还有狐狸的尾巴也撩不得啊……   白青屿泪光涟涟的被他又一起抱起,身子靠在他胸膛上,用尽最后力气吐出两字:“禽兽!”   人便彻底晕了过去……   凤大爷瞅着累趴下去的小娇妻,得意的勾起唇。   看你小样儿还有没有力气成天往外跑…… 第743章 快点长大   白青屿这一睡直接到了黄昏,肚子饿的是咕咕直叫。   她感觉自己像是和人打仗打了三天三夜把电池都给耗尽了,头发丝都软的发颤。从床上撑手起来,她老腰都在抖,身上已给换了干净的衣裳,白青屿摸着肚子,恨不得现在有一头烤熟了的牛摆在面前,她能全给塞肚子里。   凤澜渊掀开帘子走进屋,瞧着自家小小媳妇儿以八十岁杵拐太婆的姿势踉跄踱到桌子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还有脸笑!”白青屿骂声里都带起了哭腔,嗓音也不复以前的嘹亮,显得有些喑哑。   凤澜渊走过去捧着她的小脸蛋狠狠亲了口,然后直接将她拦腰抱了起来,道:“活该。”   这就叫种恶因得恶果,谁叫她胆肥得主动跑来开撩的?   白青屿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撅嘴道:“我饿了。”   “听到了。”凤澜渊瞥了眼她咕咕叫的小肚子,把她抱到了室外,外间桌子上早就准备好了美味佳肴。   白青屿的唾液腺忍不住开始分泌,挣扎着就想扑过去。   凤澜渊抱着她在桌边坐下,白青屿刚想下去就被他给拦住。   “凤老三!吃饭是天,你再乱来老子要和你拼命!”白青屿急眼了。   “瞧你那出息。”凤澜渊鄙夷的盯了她一眼,用热毛巾给她擦了擦手,这才把她丢旁边的凳子上,又把筷子塞她手上,“吃吧。”   白青屿这会儿哪还管什么斯文,直接上手了,扒着鸡腿就往嘴里塞。   肉香味在唇齿间泛滥,好吃的白青屿头皮发麻,白眼都给翻出来了,一副要就地成仙的模样。   凤澜渊瞅着她那馋样儿止不住的摇头,用锦帕给她擦着油嘴儿。   这时,小奶音从外间传过来。   “娘亲,你身体好些了吗?”   六六牵着两个小家伙蹦蹦跳跳的跑进来。   白青屿嘴巴还塞着根鸡骨头,见儿子女儿进来了,她赶忙吐出来,扯过凤澜渊的袖子抹嘴,装起一副端庄贤母的样子来。   “咳,娘亲没生病啊,你们三个小家伙又跑哪儿皮去了?”   三个小家伙跑到桌边坐下,动作一致的撑着下巴奇怪的望着她,异口同声道:“干爹和二舅舅带我们打猎去了。”   “娘亲你要是没生病的话,臭爹爹为什么要骗我们呢?”   “对啊,而且好奇怪,为什么你和臭爹的脖子都紫了……”凤障说着张大了小嘴,“娘亲你和臭爹是关在屋子里打架了吗?”   白青屿脑门上掉下三条黑线。   凤澜渊脖子上的吻痕项圈着实显目,可听这话的意思,她的脖子好像也没幸免于难啊……   白青屿像只鹌鹑一样把脖子往下缩,恨不能用眼神把身边的男人扎死!这个混蛋王八蛋!别让她活了!   她手放在桌子下悄悄变出了一个水镜,一看自己的脖子,吓得是心惊肉跳。白青屿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还算太厚道了,什么叫丧心病狂?瞅瞅她现在的脖子,直接给套了两个环。   她给凤三整一圈,凤三给她还一对!   呵呵呵,真他妈的爽上天!   帝君大人在旁边笑的优雅从容,直到自家小媳妇儿抓狂的魔爪伸了过来,对着他的腰狠狠拧了个大满贯。帝君大人眉梢抽抽了两下,这贼丫头下手是真狠啊,毋庸置疑他腰间铁定已紫了!   “那撒,时间不早了,你们三也该洗洗睡了啊!”白青屿把手上的油擦干净,作势要哄三个小家伙滚去睡觉。   凤孽和凤障偏身一躲,直接往内屋钻,“现在还早呢,我们要和娘亲多玩一会儿!”   屋子里满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凤澜渊站起身来,大手一挥,便把三个疯闹的小家伙给召了过来。   “孽儿障儿。”他脸上笑容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了,表情严肃的紧。   三小只都停下了嬉闹,紧张的看着他。   “为父很早以前说过,你们肩头责任不小,该早些成熟。”凤澜渊板着脸道:“这都多久时日了,你们竟还收不回去尾巴?光荣吗?!”   两小只顿时把脑袋低了下去,身后那一大坨尾巴也无精打采的耷拉着。   六六在旁边卖萌扮可爱想让老父亲温柔一点,结果被狠狠瞪了一眼,顿时也老实了。   “六六,你身为长姐不督促弟弟修炼,成天只知与他们胡闹瞎混,更该罚!”   这么多年下来,凤澜渊可是头一次用这种严厉的口吻训斥六六。   小丫头被他吼得一哆嗦,小嘴一瘪眼看就要掉下泪来了。   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凤三,那可怜的小模样端是叫人心疼,“漂亮爹爹你好凶……”   凤澜渊嘴角一抽,蓄满的气势立马颓了一半,眼不见为净的一摆手,“你站到边上陪你娘玩去。”   六六立马破涕为笑,怜悯的瞅了眼两弟弟,屁颠屁颠的跑到白青屿怀里窝着。   看到凤老三这重女轻男的举动,白青屿只有叹息,前些日子她还在嘲笑黑泽是个女儿奴,却忘了自己身边还有个女儿奴的晚期患者。   “七天!”凤澜渊居高临下的睨着两儿子,“七天之内你们要再收不回尾巴,为父就将你们锁到宁古塔内,何时你们有本事破塔而出,何时再出来!”   “啊――”两个小家伙闻言脸都快吓白了。   白青屿也是微微变色,宁古塔的名声她还是听说过的,那是青丘狐族的试练之地,涂山魇在成为代理族长之前,便去闯过宁古塔,不过他也只闯过五层罢了。   刚刚凤澜渊说的可是让两个小家伙自己闯出来啊!   这杀千刀的,整个青丘里单枪匹马闯过那七层塔的也就凤三和涂山阴,就连凤元瑶当初都被困死在第七层。   这死狐狸玩起自己儿子还真是不手软啊!   白青屿这个慈母刚要发作,帝君大人就一眼斜了过来,威胁之意颇重。   才被教训的下不了床的某白,弱弱的又坐回了凳子上,假装没看到两儿子求救的目光。   她心里默默说道:儿啊,加油长大吧!等你们长大了,咱们就丢了你爹游山玩水去……   两小只听到她的传音,泪牛满面,成长的道路真的好艰辛!   好想快点长大! 第744章 小囡囡的土味大名   在小囡囡的满月宴到来之际,她的大名总算给敲定――黑珍珠!   这个充满乡土气息的名字得到了大家伙儿一致的鄙夷,这名字,很有狐狸家的做派啊……   一屋子的取名废。   得亏小囡囡现在还不懂事,不然估计得哭的连奶都吃不下。   凤孽凤障两个小家伙心中却是平衡了,比起黑珍珠这个名字,他们两个的名儿明显要高端大气上档次很多啊!   因为害怕真被自己狠心的老父亲给丢进宁古塔,这短时间,两个小家伙放弃了吃喝玩乐,废寝忘食的修炼。   凤澜渊更是下令不许白青屿去见他们,省的她又慈母多败事儿。   帝君大人、白玺戊、姬夜染,亲爹干爹二舅齐齐上阵教导两小只。   白青屿终日只有抱着女儿在殿内枯坐,好在她还有个小侄女可以逗弄逗弄打发时间。   “要我说凤老三心也是够狠的,这事儿在我家大黑蛇身上绝不可能发生。”凤元瑶将小囡囡放进摇篮里,一边摸着女儿的小脸蛋,一边吐槽着自己老哥的心狠手辣。   “有本事你也生个儿子试试?”白青屿冷嗤道,她就不信凤元瑶生的是个儿子,黑泽还能像现在这么淡定。   对于自己的男人,小妖女是信心满满,“哼,我要是生个儿子,我家臭大蛇也不会像凤老三那么变态。”   没事儿就把自己儿子往死里坑,世上也就凤澜渊这一号。   白青屿头一遭在斗嘴上失利,咧开嘴却发不出声儿来,着实没底气。   上善若雪和华霓裳在边上嗑瓜子看笑话,忍不住道:“不过今儿倒是奇了,你家那蛇王大人怎舍得把女儿丢给你带的?”   “这不是满月宴要到了吗?蛇族那边的人也都来了青丘,反正无非是一些场面事儿。”小妖女撇嘴道,“雪宴那臭小子想撂摊子,这不只能他去亲自处理了么。”   “人家雪宴当了这么久的免费管家也该清闲清闲了吧。”白青屿替自己小表弟说起话来,“再说,黑泽都当爹了,他身边两个娇妻围绕着,却还没有动静,能不着急吗?”   四个女人扯着八卦,忽然,场面安静了下来。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远处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   凤元瑶的脸色顿时冷了下去,看着来人,美目中几多锐利。   “你来做什么?”她语气不善道。   涂山阴紫水晶般的眼眸里笑意不散,见没有自己的位置,直接变出一把凳子,撩袍大咧咧的便坐下了。   “自然是来看我的小侄女咯。”她眼睛望向摇篮里的小囡囡,笑的是慈眉善目,“我怎么也是她二姨,见面礼总归是要给的吧。”   “哼,我不屑!”   “我又不是给你的。”涂山阴一耸肩,手掌上变出一个小坠儿,直接放到了小囡囡的手中。   那小坠子只有成人半个巴掌那么大,像是一条紫色的小尾巴。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分明是一截儿狐尾啊!   凤元瑶神色一震,表情里透着惊讶。   这是涂山阴的尾巴?   白青屿也有些没想到。   “你这是什么意思?!”   涂山阴神情不变,“见面礼。”她说完站起身来,“小囡囡的满月酒我就不参加了。”   “你要走?回人族帝都?”凤元瑶一蹙眉。   涂山阴淡淡嗯了一声,她这次被绑来本就是来帮忙接生的,现在‘使命’完成,自然也要功成身退了!   凤元瑶没再说什么,但看涂山阴的神情却很复杂。   涂山阴看了她一会儿,想要说什么终究还是没开口,末了忽然笑了一下,开口道:“你家那条大蛇,很不错。”   不枉她当初在战场上操练了那么久!   凤元瑶抿唇没有接话。   涂山阴也不在说什么,转头面向白青屿的方向笑了笑,这便抽身离开。   她来的突然,走的也随意,有些潇洒但身影确有几分沉重。   白青屿知道过往的旧事,她不知道当初涂山阴为何要害死大姐,也不知凤元瑶究竟被她利用干了些什么。只是从涂山阴断去一条尾巴赠给小囡囡的举动里,看出了一丝悔恨。   这个二姐看着变态又自私,行事全无章法。可实际上,她内心深处对当年的事也是懊悔至极吧。   这条断尾,是礼物,也是赎罪。   凤元瑶忽然叹了口气,从摇篮里拿起那狐尾小坠,目光摇曳了一会儿,她脸上复杂的情绪渐渐淡去,将小坠子贴身放在小囡囡的襁褓里面。   狐族一尾,相当于一命。   涂山阴这礼,很重。   “从今往后,我和她互不相欠了。”凤元瑶淡淡道。   抬头,她见白青屿三人都盯着自己,不由嘴巴一撇,“你们可是想问我涂山阴为何有此举动?”   “没。”华霓裳和上善若水摇头,但八卦的神情直接出卖了内心 。   白青屿在旁边却没吭声。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凤元瑶哼了一声,“你们两个活了这么久,对当年之事应该也听说过不少吧。”   “慢着,敢情这事儿不算秘密?”白青屿举手道。   华霓裳道:“自然不算,又不是只有你们人族才喜欢八卦,帝君家事历来都是群妖们最爱的谈资。”   “好吧……”白青屿嘴一抽,当初在树中世界她还以为自己知道了多么了不得的秘密呢。   她倒是忘了,在场这几个都是老妖怪,所知道的自然比她这个小年轻要多。   “我印象里,当初你们兄妹三人曾大打出手过一次,传言曾与你们的大姐有关,莫非真是如此?”   “嗯。”凤元瑶点头道,“其实说白一点,就是一个占有欲太强的疯子不愿看着自己姐姐为产子而死,她想杀了那个孩子,而某个笨蛋信了她的鬼话,以为她有办法可以救自己大姐母子,便与她合谋……   结果,却不小心将她们姐姐和腹中的孩子一并给害死了……”   凤元瑶声音淡淡的,落在白青屿三人心中,只觉那般哀伤。   摇篮里,小囡囡天真无邪的睡着。   凤元瑶看着她脸侧的那截儿狐尾,低声道:“其实,我何尝不欠大姐一条命……” 第745章 凤老三故技重施?   涂山阴的离去悄无声息,所有人对此都选择缄口默言。   白青屿有时会想起这位‘传奇’二姐,竟觉得有那么一点可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涂山阴选择回去,或许是为了那位佘云香吧!   白青屿不由想起六百旁门里的西门总攻和紫山,感情这事儿,真是世界头等大难题。   明儿便是小囡囡满月酒的日子,凤孽和凤障被他的疯子老爹拖着闭关,不管怎样,今晚他们父子几人都是必须出来的。   至于这两个小崽子结局是福是祸,那就真的是未知数了……   白青屿瞅着从御花园另一头大步流星走过来的男人,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姬夜染白了她一眼,“什么事都叫我做完了,全便宜你家那狐狸不成?”   这话中怨气很重啊!   “孽儿障儿情况如何?”   “死不了。”   白青屿听到这话,肉就开始疼了,妈的,凤澜渊是下了多狠的手?   “你少瞎操心的。”姬夜染给自己倒了杯茶,没好气道:“玉不琢不成器,那两个小家伙皮实的很。”   “你以为谁都像你们这群老爷们那么狠心?”白青屿是在溺爱孩子这条路上走的没影儿了。   姬夜染懒得与她讨论这个话题,金眸打望着她:“我瞧着你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自个儿?”   “担心自个儿什么?”   “咱们从树中世界出来了这么久,烛虫虫和小八都还没消息,你就半点也不着急?”   白青屿目光微动,眉头不由锁紧了几分,“我担心又有很什么用。”她深吸一口气道:“我、你、凤澜渊乃至巫族阿彭他们那边,都尝试过各种办法去寻找他们的踪迹,可是却没有一点收获。”   “放弃了?”   “怎么可能!”白青屿瞪了他一眼,抿唇道:“只是我着急也没用啊!”   这事要是换做以前,白青屿绝不会有现在这么好的耐心。   可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虽依旧喜欢上房揭瓦,但要说没点成长那也太叫旁人叫她自己看不起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桩一桩解决。   在那之前,凤元瑶的事是当务之急。   现在小囡囡也出世了,她心里也松了口气。   “其实我也想过。”白青屿开口道,这段时间她又不是完全在浑没有动脑子,“当初烛虫虫是和我们同时消失的,只是我们去往了树中世界,而他们的去向不知所踪。”   白青屿徐徐道:“我记得很早以前凤三说过,人族、妖族、灵族是相倚相扣的三个大世界,而恰好我们所进入的树中世界是处于一个独立在外,位于三大世界夹缝中的特别存在。   现在我们人族和妖族的世界已成一体,而我们在这其中搜寻烛虫虫和小八的下落一直无果,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白青屿说着声音一顿,“我们掉入树中世时刚好打开了某个通道,而烛虫虫和小八就是被吸入那那个通道里。故而,我们才在现在的世界中找不到他们……”   姬夜染沉吟了一会儿,白青屿这个想法不是没有可能。   “你怀疑……他们在灵界?”   “很有可能不是吗?”白青屿叹了口气,阿树的树中世界实在太过特别了,不管怎样的猜测都不为过。   姬夜染点了点头,“倒不是没这个可能。”他忖思了会儿,“这段时间那阿彭和无忌都有些过分消沉,我还是不太放心他们……毕竟,知命君和顾十三消失太久了,他们在灵界搞什么动作我们都不知道。”   “那两个家伙有隐瞒是肯定的。”白青屿开口道,虽说阿彭把命骨给她了,可是他们这么久以来的夙愿就是复活巫族其他人,不实现这个愿望之前,他们说什么都不会放弃的。   不过,说起来她好像一直都没有问过凤澜渊,知命君和顾十三是怎么进入灵界的?   以那只狐狸的性格,不可能让事情完全脱离自己的掌控才对。   “烛虫虫和小八的事你最好多与那狐狸商量一下。”姬夜染沉吟道,“他或许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白青屿眉头猛地皱紧,“你是不是又知道了什么,妈的,你和那狐狸不会又背着我干了什么吧?”   想到这点白青屿就忍不住激动,当初巫种的事儿可是让她一直心有余悸。   姬夜染白了她一眼,开口道:“我可没有!”   这话的潜意思是,那只狐狸很有可能有。   白青屿当即就要坐不住了,很想直接把闭关的某狐给揪出来。   “同一个跟头上要是能栽第二次,那只狐狸死了也活该。”姬夜染淡淡道,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也不必担心太多。”   “你这死鸟到底知道什么,别和我卖关子了!”   姬夜染将茶杯一放,看了她一会儿,才道:“我听说,战无忧并不在地牢里,而是与知命君他们一起去了灵界。”   白青屿眼波微动,姬夜染若不说她还真要忘记这个绿帽夜叉了。   说起来当初凤澜渊将战无忧剥皮抽筋弄得不成人形,其原因就是因为从一开始这家伙就知道巫族人的计划,他自愿成为棋子,引凤澜渊将巫种引渡到自己身上。   为了万无一失还不惜将自己的神魂记忆给破碎了一块,这才让凤孽凤障与他相处的过程中都没探听出这一心声。   要骗过敌人就先骗过自己,当卧底当成他这样,才是真的称职!   白青屿知道真相后,几次都想去地牢把这绿帽夜叉给卡擦了,可每次都被凤澜渊拦下,只说那家伙活着还有用。   以凤三狐狸那记仇的性格,要放过战无忧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更何况是放任他继续去和知命君等人狼狈为奸,而之前白青屿几次想见又被凤三拦下,这就更耐人寻味了。   唯一合理的解释只能是,凤三他是故意的……   战无忧那老王八蛋,这一次跟着一起去灵界,难不成是在玩无间道?   白青屿砸吧着嘴,心里骂开锅了,凤三这死狐狸又和她玩小事儿坦白大事儿欺瞒这一招了是吧? 第746章 宴开   轻歌曼舞,礼乐丝竹,在帝宫中响作。   小囡囡的满月宴如期举行,在帝宫中极北处的揽星宫设下盛宴,妖族各部族尽皆到场,恭祝元瑶殿主与蛇王喜得爱女。   今日的主角虽是小囡囡但一个屁大点小孩子懂什么,前来祝礼的妖王妖后们更多打着的却是别样的主意。   譬如,谁家有个小子资质悟性都不错,若能讨得元瑶殿主和蛇王喜欢,结下个娃娃亲,那可就是一步登天了啊!   再则,此番更是帝后第一次带着两位小皇子正式面向所有妖族。   对于白青屿,许多妖族都有好奇与揣测。   而对凤孽与凤障,妖族众部更多的却是期待,这两个小皇子象征的可是妖族未来的希望啊!七年前就一直有消息传,他们两个继承了帝君的不世之姿,将青出于蓝胜于蓝!   可这七年他们随着白青屿一起消失,这次终于出现,于情于理在这满月宴上都要露面才成!   凤元瑶和黑泽的席位就在王阶之下,小囡囡由黑泽抱在怀里的,在他身边那是聚满了人头。   那些妖王本想叫自家娘们过去讨个脸熟,可一对上蛇王大人那冷冰冰的脸,这恭祝的话顿时变得简洁有力了。   而凤元瑶呢,则是秉承了她嫂子的优良传统,当起甩手掌柜,大剌剌的和华霓裳还有上善若雪厮混在一起。   她们三这一扎堆,彪老娘们气势太足,方圆五步内硬是没撒人敢靠近。   “这吉时也快到了吧,老白和我帝君妹夫怎么还没出来?”华霓裳抱着一壶美酒喝的已有些摇摇晃晃,神色颇有些不满,“不会这会儿帝君妹夫还没带着我两侄儿出关吧?”   “没准。”凤元瑶撇嘴道,“我和臭大蛇来的时候,嫂子还在莲池外守着呢。”   “你们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节骨眼了。”上善若雪饮酒道:“各大族或多或少都收到休战的消息了,不少家伙心里都闷着一口气了,这场满月宴势必不会简单。   那些家伙不敢忤逆帝君的话,势必要找个人发泄出这口气,眼下这最好的宣泄口就只有老白和那两个小家伙。”   上善若雪说着一笑,“老白自是不用担心的,她身后那群大佬小弟没一个是吃素的,剩下的便只有那两个小家伙,身为帝君之子,整整七年了却还拖着两坨尾巴,这不是叫人笑掉大牙吗?”   凤元瑶听着哼哼了两声,颇为不满道:“我家宝贝闺女的满月宴却成了这些王八犊子发泄的地儿,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权当看戏呗,”上善若雪嘿嘿一笑,“咱们的帝后大人几时叫人失望过?”   三个女人看着殿中心思各异的诸位,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殿中一角,三双美目狠狠的盯着谈笑风生的凤元瑶几人,正是当日被驱逐出后宫的弥家三姐妹。   “大哥,今日不管怎样你都要帮小妹出了这口气。”弥思月跪坐在一名男子身边。   此人两腿分叉而坐,姿态豪迈,一双赤金色的瞳子里俱是桀骜之色,目光凌厉。   他的五官生的不算俊美,但却棱角分明,小麦色的肌肤使他倍添男人味,俊朗阳刚,随意一个举动都引得殿中女妖瞩目,频频有人对之投来爱慕的秋波。   “出气?”弥无天看向自己二妹,“你自己技不如人,被轰出来不是理所应当吗?”   “大哥!”弥思月紧咬红唇。   “哼。”弥无天嗤了一声,“无须你说这场子我自会去讨回来,但绝不是为了你弥思月,而是我猿猴一族的颜面。”   弥思月有些怨恨的盯了他一眼,弥无天行事历来都没章法全凭自己善恶,平日里对她们这几个同胞姊妹也没有过什么好脸色,不过弥思月不在乎,只要今日弥无天能出手教训那女人便可。   ……   “时辰到了。”姬夜染淡淡开口道。   一抹华贵的倩影立在莲池外,闻言缓缓转过身,白青屿眉梢微蹙,时间过的这么快吗?   “罢了,那我们先去吧。”   “你若实在不想去当出头鸟,也可以选择不去。”   “开玩笑。”白青屿眉梢一挑,指了指自己今日格外华丽的妆扮,“不出去浪一波,岂不是对不起我这一身行头。”   姬夜染闻言,鄙夷的呵了声,眼里却是升起几许笑意。   他认识的女魔头的确不带怂的。   白青屿目光一一扫向自己身后众人,姬夜染、沙宝儿、念羽、楚楚、肉球球、紫山、西门裂云……唇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意,“走吧!今日且让我们一起去会会妖族的英豪!”   “帝后至――”   礼官的唱喝声随响,摘星宫的喧哗声戛然而止。   伴随着丝竹罄鼓声,一道傲然的身影走入殿内,黑发高绾束为长髻头顶中配赤金流翅九霄冠,金冠向两侧各延展出四只步摇,与中心的点翠遥相呼应。随着女子的移动,步摇摇曳生姿叮咛作响,寓意九九归一。   金冠之下,女子光洁的额头上一朵血色妖花夺人眼前,展露着迷人的妖娆。   她秀眉工整,却又带着一丝不输男人的英气。   往下一双美目似承有星河,浩瀚深邃,须臾间闪过的亮光却又似能将夜空点亮,那一身着大红色蹙金翟衣,裙摆长长曳地,衬得她高贵的不似世间人。   冷艳如是,媚人心神。   与她身后,几道身影紧随着她的脚步,无一人不侧目,无一人敢小觑。   可怖的气息一点点在殿中蔓延了开来,白青屿看着王阶之上的后座,臻首微扬,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结与她动人的姿态之上,随着她坐上后位,王阶旁的礼官扫向众人:“尔等还不跪拜?”   青丘这边由涂山魇领着最早跪下,接下来便是异人、翼人百鸟、蛇族、狼族、鲛族……   而在齐刷刷跪拜的身影中,却有那么几道身影刚劲若松,笔直的站立着,冷冷的看着她。   “一介人族凭什么做什么妖族的帝后?” 第747章 赌回大的   白青屿本是端坐在后位上的,她容色绝美,一举一动都有着勾人心神的力量。随着第一声质疑出来之后,她先是偏了偏头,紧接着又有人站出来质疑她凭什么为妖族帝后。   她屁股在后座上蹭了两下。   再然后,群妖只见她仰头打了个哈欠,像一滩烂泥那样往后一靠,脚没也规矩的直接翘成了二郎腿,手撑着下颌,美目饶有兴致的盯着殿中质疑自己的那几人。   这姿态!贵气是一点没有,霸气和匪气却是直冲云霄。   “那撒,你说你们出来叫板能不能有点新意?”白青屿打着哈欠问道,美目扫过殿中站起来的那几人,指头一一点过,“先报上名来吧。”   “青龙族,玄听!”   “虎族,嬴惑!”   “豹族,巴遥!”   “龙虎豹啊?”白青屿眼睛一亮,饶有兴致的瞅着他们三儿,“只有你们三个不服吗?其他人呢,又不服的赶紧都起来。”   她这一套不按常理出牌的作风弄得群妖面面相觑,十分摸不着头脑。   其实,殿中局势早已泾渭分明,站出来表示不服的那三族皆从右派而起,而似异人族、鲛族这些白青屿的老熟人老党羽则是站在殿中左边。   白青屿撑着下颌笑眯眯的看着右派众妖,美目实则悬在最前方的那一人的头顶。   众妖起身之时唯他依旧坐着饮酒,跪拜之时他仍旧饮酒,龙虎豹站出来的时候他也依旧维持着这个姿态。   有道是枪打出头鸟,偏偏白青屿现在就不想收拾龙虎豹这三个出头鸟,她望着饮酒的男子,语气亲和的问道:“酒好喝吗?”   殿中群妖愕然,视线汇聚到饮酒的那人身上。   是他?!   左殿这边,华霓裳和上善若雪美目微动。   “还不错,但比起我沉珂山的还差了些。”弥无天勾唇说道,目光桀骜不驯的落在白青屿脸上,那视线霸道傲慢,甚至是不驯。   “既不喜欢,那就别喝了。”   “我也正有此意。”弥无天慢悠悠的站起身来,睨着白青屿,“帝后有何指教?”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们才对吧?”白青屿笑抖着二郎腿,“你说你们没事儿整那么多弯弯绕绕做什么,不服我不爽我,咱们划下道直接出来干一架不就得了,炮灰就免了,直接派大将下来多好?”   这话说的,龙虎豹三人变色,满脸的不忿,他们在妖族中名气不小,虽比不上弥无天,但也绝对算不上炮灰。   “好大的口气,你这做派倒的确有些不同寻常。”弥无天仰头哈哈大笑起来,赤金眼眸盯着白青屿,“你既口出狂言,我便邀你一战,可敢?!”   “盛情难却,本宫岂有不应之理,不过……”白青屿话音说着一顿,掸了掸自己这身华贵行头,“不说我这帝后的身份,就我背后这小弟随便拉一个出来那也都是一方大佬,你这一来就要与我动手,怎么也得有点彩头吧?”   “彩头?”弥无天眼睛一眯,霸气的哼了声,“要战便战,整那么多虚的做什么?!”   “非也非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咱们俩打架简单,但旁人看着多无聊啊。”白青屿语重心长道,“直接开一赌盘,买定离手,就赌咱们谁能赢!不过,这赌注之物太小了可不成,要赌,咱就赌回大的!”   弥无天本就是个无法无天的性子,听她这么一说倒给激起了几分兴致。   “好,你且说说要赌什么?”   “谁输了便给谁为奴!”白青屿勾唇道,“我为帝君之妻,若输与你为奴,你猿猴一族祖上的棺材板怕都要压不住了吧?”   弥无天闻言猛地大笑起来,看白青屿的目光中盛着戏谑,“你这女人也不怕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没事,本宫就喜欢刺激!”   “呵,那你这赌,我又岂能不应!”弥无天负手走至殿中,“你若有那本事赢我,不止我弥无天认你为主,我猿猴一族日后也为你马首是瞻!”   在他后边的弥思月等人闻言脸色大变。   右侧群妖也是议论纷纷,但大多却是对弥无天应战之举感到兴奋,一个个相继追加赌注,不过他们这边沸反盈天的同时却发现左侧那边的妖族们格外冷静。   偏偏这种冷静吧,又绝不是怕了那种。   而是……   右侧妖族说不出来,总觉得对面打量自己等人的眼神非常不对劲。   对于跟着白青屿厮混多年的旧友们来说,这一赌盘套路实在是耳熟能详啊!   凤元瑶仿佛又看到了当初在书院内院,那些人被某个坑货坑的倾家荡产的场景。   啧啧啧,她这嫂子多年没有出山作妖,这一出手就是一波大动作啊!   “赌盘已开,赌注已定,白青屿,你还在等什么?”弥无天傲慢的看着殿上。   白青屿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站起身,她左右晃了下脑袋伸手伸腿做了下伸展运动,那姿态却是一点都不急。   但下边的妖族们却是急坏了,嘿,这帝后事儿咋那么多?   众人正是嘴碎时,却见王阶上的白青屿,忽然伸手把头顶的金冠给摘了。   那赤金流翅九霄冠直接被她当作废品往地上一丢,再然后,她又把手伸向了自己的腰带,直接当着群妖开始脱衣服了!   靠,这是什么节奏!   群妖那声‘使不得使不得’刚要脱口,白青屿动作奇怪,已然将身上的红袍给丢在了地上。   所有人瞪大了眼,便是弥无天眼中也闪现出一抹惊艳之色。   谁也没想到她那身繁重华贵的宫装之下竟藏着戎甲,那血红色的甲衣穿在她身上,只衬得她愈发显目夺人,英姿飒爽令人惊艳!   那种宫装虽华丽,可却不适合她。   而今这身戎衣,才似将她的美发挥到了极致!   “弥无天,这宫中地儿太小,咱们去上面打!”白青屿朝前迈出一脚,手至身侧挥出半圆,一把巨大的镰刀骤然出现在她身前,可怖的气息令群妖心悸。   斩妖镰,可斩上古大妖!   弥无天眼中爆闪出蓬勃的战意,“好!” 第748章 破天拳VS五指山   虚空中,两道身影战至正酣。   弥无天不愧是当世翘楚,他虽是小辈,但一身神通却极为不俗。   尤其是他所擅的变化之术,这神通与白青屿的复刻有异曲同工之妙,皆是模拟他族的妖力来攻克敌人。   白青屿斩妖镰横扫,血色刀光在天际扩散开阵阵波纹,连空间都有所激荡。   弥无天赤手空拳打出千变万化,竟敢硬捍上斩妖镰的刀威。   “好小子,你这双铁拳倒是厉害!”白青屿忍不住赞道。   “你这把刀不错。”弥无天冷冷一笑,不止是他,在许多人眼里看来,白青屿之所以可以与他战至平手凭借的完全是斩妖镰对妖族先天性的压制。   白青屿闻言却是勾起的唇角,大手一挥便将斩妖镰直接收了回去。   弥无天见状,眼波微动,脸上窜起一抹冷笑。   “本宫不占你便宜。”白青屿双手渐握成拳,她双眸微眯那一刹在她身侧飘荡出两条红绫,她取下这红绫缠绕在手上对弥无天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弥无天瞳孔微微一缩,这一瞬,他察觉到对面女子身上的气息出现了变化。   要说之前他还有些掉以轻心,可现在,一种不祥之感渐渐浮上他的心头。这么多年来,鲜少有人能叫弥无天心中生出警惕的。   弥无天倏忽明白,之前他未尽全力出手只是试探,而对面那个女人又何尝不是呢?人族御妖师以妖魂修炼作为攻击之法,可由始至终这个女人都没暴露出自己的妖魂过啊!   他心头警惕窜起的同时,却见对面白青屿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   只是须臾,弥无天就清醒了过来,心里大惊:媚术!   这是狐族媚术!   片刻的失神已足以让白青屿抓住机会,她直接出现在弥无天的背后,手化为拳直袭他颈部三寸处。弥无天回过神后险险侧身抵挡,拳拳相冲间,以他二人为中心,天地间掀起可怖的气浪朝四周扩散而去。   下方观战的妖族被气浪袭面,纷纷抬首掩目。就这几个息间,虚空之上,白青屿和弥无天又有数次交手。   这几次拳拳相搏间,弥无天和白青屿脸上都生出了凝重之色,两人的脸侧各有一道红痕,刚刚短暂的交锋,可以说是半斤八两,谁都没讨得好处。   而弥无天发现,白青屿的拳风上有一种很奇怪的粘性,每次与他相搏的同时,他的力量仿佛都会被吸走一些,这感觉让弥无天非常难受。   而他的拳风和妖力对冲过去之时,感觉却不是撞在什么坚硬之物上,而像是冲击在了棉花上,他所有的力气都被化解了。   这一拳一拳打的,竟叫他生出一种憋屈感。   实在是太难受了!   而弥无天也看出来了,这中间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白青屿缠手的红绫,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的妖魂呢!召出来吧,速战速决!”弥无天被她的拳力给弄得心神不宁,不想再藏拙,身影再度一变直接脱离人形成了一只通天巨猿。   白青屿眼看他的变化,不禁大笑,“不用妖魂,我也能将你打的心服口服!”   “狂妄!”   弥无天一拳朝她轰去。   他未见,那一瞬,白青屿闭上了眼,她食指中指并和从自己眼前拂过,那一刹,弥无天的动作在她眼中就已变成了另一种形态。   骤然间,一个虚幻的影子出现在白青屿的背后,那模样却是和弥无天所幻化的通天巨猿一模一样。   两猿拳拳相冲,威力不相上下。   弥无天脸色一沉,身形再度一变成了一只天晴巨虎,猛虎下山之威令人心悸,而白青屿身后的妖魂之影再度变为与他一样的巨虎,同时她整个人的气息也在随之改变,一点也不像人族反而是与妖族无异。   震惊的不止是弥无天,还有下方观站的其他妖族,这是什么路数?一个人的妖魂还能随意变幻不成?不但如此,白青屿变幻的还有她本身的气息啊!   任虚空之上弥无天怎么变化,白青屿立刻都能变幻出与他相同的模样,这简直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啊!   打脸!赤果果的打脸!   “这一击是我最厉害的一招,你若能接下,便算我弥无天输!”弥无天看着白青屿昂声道,战至现在,他心里早已没了轻视。   这个人族女人是真的厉害,除了本身修为的强大不说还有她那变幻莫测的手段,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个招数一出来真真是没法玩的!   而最关键的是,弥无天清楚,她手上还有很多底牌没有动!   她的斩妖镰,以及她额间的冥魅妖花,甚至是她压根没有出现的那两大妖魂!   而反倒是他自己,居然被逼到了穷驴计穷的地步!   “来吧!”   白青屿神色一凝,心里也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就见对面弥无天闭上了眼,沉沉吸了一口气,随着他呼吸变化的还有他的双手,他双手呈拳。一点点朝上托举,随着他手的上升他背后的天幕也出现了变化,白云苍狗飞速变幻游走,电闪雷鸣响彻不断。   下方,姬夜染眉头微皱,黑泽在旁边表情同是有些凝重。   “这弥无天居然悟出了这样一招。”   “倒是有些本事,居然能牵动天机。”姬夜染沉声道。   “她能接下吗?”   “且看着吧……”姬夜染淡淡道,金眸里却无太多担心之色。   天幕之上,弥无天身上的气息已攀登到了极致,他赤金的眼瞳里似已燃烧出了火焰。   “此拳,名曰:破天!”他声音骤然一扬,脸上窜起疯狂之色,“白青屿,你接住了!!”   一拳破开了天,带着雷霆万钧之力直袭女子飒然的身影而去。   疾风扫荡,吹乱白青屿的长发,她微敛的眸子豁然睁开,右脚朝后跨出半步,如是蓄力那般身躯弓了起来,下一刻,她迎着弥无天的破天一圈,挥出一掌。   那一瞬,群妖只看到,她身后出现了一道奇异的景象。   那是山……   一座、两座……接连五座巍峨巨山出现,呈一个手掌印,直面弥无天的拳势而去。   下方,上善若水嘴角抽搐了两下,表情无比怪异。   在场除了她怕是没人懂得起这一出戏了吧……   这是破天拳VS五指山啊? 第749章 汝等好大的胆子   孙猴子再怎么闹腾都逃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   白青屿这一波恶搞COS的五指山,可以说声势浩大,效果也是立竿见影啊!   尘嚣激荡,烟土消弭之后,五座重山的虚影之下,一个狼狈的身影赫然被压在其中,正是弥无天。   他半跪在地,脸上有这骇然之色,唇角也有一道鲜血溢了出来。   “我输了……”他赤金眼瞳里交织着复杂之色,最终咬牙说出这句话。   群妖一片诡异的死寂过后,喧哗声沸反盈天,几乎要将摘星宫的屋顶都给掀翻了。   弥无天输了!   居然真的输给了白青屿!   这一消息简直要了妖命!   他可是弥无天啊,血脉返祖,新一代中最有希望成帝之人!   而他,现在在白青屿的面前低下了自己尊贵而又骄傲的头颅。   白青屿笑眯眯的将五指山一撤,上前一把将弥无天拉着站起来。   “厉害啊小子,差点我就被你给弄趴下了。”她笑眯眯道。   弥无天看着她,金眸复杂,倒没什么不甘之色,反倒再度燃起了熊熊战意。   “怎么还想再打一场?”白青屿挑眉道。   弥无天摇了摇头,昂声道:“输了就是输了,我弥无天不是输不起的人!”   这话说的颇对白青屿的胃口,这弥无天看着桀骜不驯,可还是很有品的嘛。   “不过,便是认你为主,我还是会继续挑战你,直到赢了你的那天为止!”一股蓬勃的战意再度从弥无天的身上燃放而起。   “好!”白青屿忍不住勾唇笑道,表情却耐人寻味,“想法不错,不过,要想继续挑战我,可就真得看你的能耐了!”   她说着慢慢会走摘星宫,几道身影从群妖中走了出来,站于她的身侧。   弥无天在后方看着,瞳孔微微一缩。   “异人族,沙宝儿。”   “南海鲛族,念羽。”   “蛇族,雪宴。”   ……   一个个名字报了出来,每一个名字都叫群妖颤栗。   所有人的目光定格在白青屿身旁最近处,姬夜染默默站在她身边,金眸冷然扫遍全场。   “玄凤,姬夜染!”   凤凰之名一出,全场哗然。   当世,还有凤凰?   尤其是在场百鸟之妖,皆是难以置信的看着姬夜染。   黑色的凤火自他脚底冉冉升起,那一刻,来自血脉深处的力量震慑在场间每个妖族的心头。   百鸟群妖在这一刻控住不住自己的身体,纷纷跪倒了下去。   凤凰!真的是凤凰!   而且还是举世唯一的黑凤凰!   玉卿面带着激动之色,他看着姬夜染,声音传遍在场每个妖族的耳中,一字一句道:“他才是真正的百鸟之王!”   “翼人王玉卿携百鸟,贺吾王归来!!”   姬夜染唇畔勾起一抹笑意,低头看向身边的女子,白青屿也正抬头看着他。   姬夜染长袖垂至身侧,忽然后退了一步,高傲的头颅朝着白青屿所在的方向低下了三寸。   这三寸,意味繁多。   她白青屿是他姬夜染认定之人,是他……甘愿摘下王冠俯首之人!   百鸟妖族再喝,“吾等拜见帝后!”   随着他们的跪拜,右派的那些妖族相继跪下,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白青屿看了眼姬夜染,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愧是她的好基友,关键时刻这场面给她撑的够足啊!   “平身吧!”   白青屿玉手一抬,群妖这才站立了起来。   她裹着一身风华重新坐回殿上王座,美目所至之处,群妖低下了头颅。   她目光落在弥无天的身上,彼时这位猿猴一族的天之骄子,目光熊熊的盯着她身边的姬夜染,战意空前沸腾。   白青屿忽然笑了,殿中群妖看到她这一莫名其妙的笑容,心里却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现在结果已出,宝儿你去算算之前都有哪些人押的本宫输呀……”   果然,右派那些妖族一个个面露惶恐,靠!   刚刚那赌盘难道不是只为助兴吗?咋地还能当真呢?   他们方了,方的是手忙脚乱。   似雪宴等熟知白青屿脾气的人,露出了看好戏的笑容。   这世间最深的路,莫过于白青屿的套路!   哈哈哈,坑人白重出江湖,首战告捷,这结果真是叫朋友们喜闻乐见啊!   弥无天表情也几多古怪,对自己这位新主子又多了一番认识。   沙宝儿大笔一挥,直接将赌盘的情况记了下来,拿给白青屿看。   帝后大人看的是笑逐颜开,眉梢抖的都快抽筋了。唉嘛,这群大傻子,可真好忽悠。   殿中,右派的妖族们心口都在滴血。   “诸位,有道是愿赌服输,欠债还钱,晚些时候可别忘了把自己的赌资奉上啊!”白青屿笑眯眯道,看着殿中那群如丧老母的妖族们,顿觉心里这口恶气舒的是神清气爽。   “嗯?角落里那三位,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白青屿忽然拔高了一丝音量。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墙角朝门口缓慢移动的那三位。   可不就是一开始跑出来当出头鸟的龙虎豹吗?   这会儿他们脸上的微笑真是尴尬又不失礼貌。   “去哪儿呀?”白青屿笑眯眯道,“若本宫没记错的话,咱们还有未完成的战局呢?”   战局?还战个屁啊!   就连弥无天那泼猴都被她五指山给镇了,他们三个过去送菜吗?   自知之明这个玩意儿龙虎豹还是有的!   “帝后……”青龙族的玄听脸色发苦,悻悻的开口,只是他话还没说出来。两声清越的童音就从外传了进来。   “这一战自然是要打的!”   “不过,母上大人已有一役,这一战便由我们代劳吧!”   两道身影大步迈了进来。   小小少年样,却已具风骨。   银眸银发,黑眸星目,两个少年儿联袂而立。赫然是凤孽与凤障,只是他们已非幼童样儿,不论是个头还是容貌都像极了十三四岁的少年。   白青屿美目微震,从后座上站了起来。   一道身影紧随迈入了摘星宫,群妖心头顿时一紧,纷纷朝拜了下去。   “帝君!”   凤澜渊立在两个儿子身后,银眸冷若寒冰,扫过殿中俯首的群妖,厉声开口:“汝等,好大的胆子!” 第750章 孽障初显威   白青屿看着面朝自己走来的男人,宛若吃了定心丸一般,虽然她本来就不带怕的。可凤澜渊在不在身边,这种感觉总归不一样。   以前她坑别人是一回事,可现在殿中的这些妖族,到底是他的部下和子民。   白青屿自觉看在他的面子上,手段还算温柔的了。   不过,对右派的一些妖族来说,帝君大人这一出现,他们的日子就不是那么好过的了。   尤其是作为出头鸟的龙虎豹三英杰,此刻就仿佛热锅上的蚂蚁,煎熬,难受。   凤澜渊走至白青屿的身侧,银眸牢牢将她的身影锁定,长臂一伸当着众目睽睽之下便将她一把搂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额头,“夫人受委屈了。”   这温柔的一嗓,满殿皆惊。   何曾有人见过帝君如此柔情蜜意的样子?   尤其对那些女妖来说,这一幕简直让她们难以置信。那弥思月更是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一直以来凤澜渊在她们心中那就是个冷面君王,别说是轻言细语了,便是让他露出一抹真正温柔点的笑都是不可能之事。   可现在……   原来当初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啊!   帝君帝后琴瑟和鸣,恩爱非常,帝君冲冠一怒为红颜,也绝非谣传。   白青屿的小爪子在他腰间一拧,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那一眼风情看的帝君大人一呆。   今日,他的小媳妇儿,真美!   “谁能叫我委屈了?你倒可以等宴席结束了再也,反正也不晚。”   “呵呵,为夫可不敢。”   这狗粮撒的旁若无人。   殿中群妖心里纷纷念叨:够了够了!他们已经吃饱了。   “父君母后,注意场合。”凤孽人小鬼大道。   凤障也眨巴着眼,“爹爹娘亲,现在是我们表演的时候了!”   白青屿赶紧将凤澜渊的手打开,盯着自己两儿子,这俩小子的个头一下子拔高了不少,怕是有一米五六左右了,凤孽和凤澜渊站在一起完全就是复制黏贴,举手投足和他那臭爹也是一个模样。   之前他还有点顽童的样儿,这会儿瞅着却又老气横秋了起来。   倒是凤障还是那吊儿郎当的小样儿,与白青屿她自己一个德行。   两儿子,一个随爹一个随妈,倒是合理分配。   凤孽负手而立,高深莫测的看着龙虎豹三人,道:“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三人面面相觑,没接话茬,目光下意识的往王座上挪。   他们倒是不怕与凤孽凤障动手,但就怕帝君大人不情愿啊,虽说是出头鸟,可还是怕挨枪子啊!   凤澜渊面朝其余人时那冷漠疏离的神态,恰如其分的描绘了什么叫老婆奴。   “你们既站出来请战,那这场擂台自然是要打完的。”凤澜渊淡淡道,“至于是一对一还是车轮战,全看你们自己。”   这话说出来后,龙虎豹三人稍稍心安。   “不过……”   他们的心猛地又提了起来。   那双银眸讳莫如深的盯着他们。   “参战者务必竭尽全力,若有谁藏私满混,便由本君亲自下场陪他玩玩。”   龙虎豹还没放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两侧臀大肌都紧了,感觉分外难受。这话的意思到底是要他们用尽全力还是不用尽全力啊?这要是伤着了两位皇子他们三还有命玩吗?   “父君的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凤孽昂着下巴冷傲的看着他们,“你们若有本事伤着我俩那也是你们的本事,父君只会赏不会罚!”   龙虎豹三人闻言大骇,这不是他们心里想法吗?凤孽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   “两位皇子竟有洞察人心的本事?”殿中一片哗然。   凤孽与凤障昂首立在中间,前者睥睨后者活泼得意。   “然也。”凤孽的声音掷地有力,一语掀起万重浪,他笑意叵测的扫过殿中诸妖,目光各位照顾到其中好几位,幽幽道:“你们心中所言为何,尽落于我兄弟二人之耳。诸位年纪当让我称声叔伯长辈,可这骂人的词汇,怎还是那些陈腔滥调全无一点新意呢?”   这话让不少妖族心头一凉,那些人或故作镇定或心虚的低下了头。   读心!   此神通让人不得不怕。   这世间谁都有秘密,心中有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可这个神通简直是让他们无所遁形啊!   龙虎豹三人面朝凤孽凤障莫名的有些紧张,他们的心思在这两位皇子面前已彻底曝光了,他们三人心中甚至已生出未战先败的挫败感。   不战而哀人之兵,此为攻心之术!   这第一照面,凤孽已占据了先机。   “战!”龙虎豹三人颓唐了一瞬后,很快却又振作了起来。对着凤孽凤障抱拳道:“我们三人会竭尽全力,还请两位皇子不吝赐教!”   “好!”凤孽眼睛一亮,明知自己已落下风却还能振作起来,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凤孽重新审视他们。至少,这三个男人不是孬种!   战局瞬时拉开。   凤孽凤障兄弟二人背对而立,龙虎豹三人将他们困于中间。   三人身上的妖力暴涨,此三族皆为近身勇战型,若被贴近攻击,对手势难抵挡。   而狐族最擅的则是术法,但不巧的是,青龙族中的破术神通又有克制对方妖力的这一妙用。   龙虎豹三人身影爆闪,几乎快若残影,一息间就要贴近凤孽凤障。   忽然,画面像是被按下了快退间,他们三个的身影猛地定格在半空中,紧接着像是被一直无形的手给拉扯住,轰然退回原本的位置不说还狠狠的被砸击在地面上。   怎么回事?!群妖睁大了眼睛,全然不止发生了什么。   这时他们看到了凤孽身侧舞动的手。   “影子!是控影!”   有人看出玄机来,却见龙虎豹三人的影子全部到了凤孽的脚下,他就像操控木偶那般拉扯这龙虎豹三人的影子。   “障弟。”凤孽出声提醒道。   凤障咯咯一笑,眼里闪过一抹异光,只听他口中一声轻吒,“跪!”   咚咚咚!龙虎豹三人齐齐跪在地上,脚下地板龟裂。   他们三人心头大惊,这一刻他们分明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失控并非来自影子的被控。而就在他们心神失守的瞬间,他们的脖颈间出现了一道红痕,血珠滴落在地。   凤孽的另一只手上,闪烁着银光,那是三根无形的银线近似他的银发,而此刻,这三根银发正绕在龙虎豹三人的脖子上,只需他轻轻用力,就可叫着三人身首异处。   “你们……输了!” 第751章 狐尾惊人   凤孽左手为影右手为发,将龙虎豹三人的攻去来势锁定。   输了,就这么轻而易举轻描淡写的输了!   场间群妖短暂的死寂后,喧哗声逐步响起,几乎是炸开了锅,这短短几息间,凤孽凤障兄弟二人显露出的神通已足以叫他们震惊。   先是读心神通,此术竟是他兄弟二人共同掌控的!   之后凤孽控影,凤障言灵!   这两个神通尤其是后者,简直让群妖止不住头皮发麻啊!   虽说这两位皇子现在瞅着已是少年模样,可实际上也才七岁吧?   才七岁而已,就已这么强悍了?刚刚他们能将龙虎豹这样轻易的压制,可不完全是占了血脉和神通方面的优势啊,至少在自身妖力与精神力上他们和龙虎豹也不会相差太多才对!   “不愧是帝君与帝后之子啊,这造化这潜力,我妖族未来有望了啊!”   “这两个神通简直太逆天啊,两位皇子日后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   赞美奉承的话紧随而至,这时左派那边却有人站了出来。   这人身形不高,甚至有些佝偻,他脸上的毛格外茂密,带着几根白须,整个人都呈现出老态。   可是他一出来,殿中顿时寂静了下去,而弥无天也罕见的低下了脑袋,眼中带出几分尊敬之色。   他是猿猴一族的尊者,称的上祖辈,年纪还在凤澜渊之上。在猿猴一族甚至是妖族中称的上举足轻重,之前弥无天胡闹的时候他就像是睡着了那般,而现在他却站了出来。   其实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此人更代表了在场大部分妖族今日的想法。   他们更关注更多还是妖族的未来!   “老猿弥上星有一事想请问两位皇子,不止帝君可能应运。”   “讲。”   弥上星点了点头,面朝凤孽凤障二人,目光中却无太多锐利,反而有着一种慈祥与好奇。   “不知两位皇子身负几尾?”   狐族尾巴的数量便是他们先天力量最好的代表,凤孽凤障对视了一眼没有急着表态,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自己老爹。   凤澜渊臻首微扬,银眸中此刻竟带着毫不掩盖的骄傲之色,他清冷威严的声音响彻全场,“凤孽凤障,给所有人看看你们的力量!”   “喏!”凤孽凤障齐声应下,眼中同时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声音落下的刹那,万千光华自他们身后闪烁而起,照耀的整个宫殿恍若置身与艳阳霞光之中。   却见十几道纯白的光影从他们身后飘摇而起。   殿中那些妖族不禁睁大了眼,默数了起来。   “一、二、三……十、十一、十二、十三……!!!”   “十二道,十三道……我的天啦!”   尖叫声混杂着惊叹声在殿中响彻不断,几乎没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看到了什么?   十二尾和十三尾狐尾!天地开辟至今还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吧?这……这两个皇子的先天力量到底得是有多强啊?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让他们连呼吸都感到困难与沉重。   弥上星眼中异彩连连,猛地跪下去对着凤孽凤障用力一拜,声音中气十足,嘹亮的响彻在整个殿中。   “两位殿下乃是我妖族未来之星,有二位在,我妖族必将永盛不衰!今日,我弥上星发誓,猿猴一族必将忠于帝君,忠于二位殿下!为我妖族未来,打下一片乾坤!”   弥上星此言一出,不少人都沸腾了。   这话下来,他无疑是带着整个猿猴一族彻底倒向了帝君麾下。   虽说,他们在场所有妖族都是听从凤澜渊的号令,可弥上星此举的意义显然更加不凡,他是要将举族的性命交托于凤澜渊之手,又或者说,他表明态度了将要以猿猴一族的力量辅佐凤孽凤障,成为这二位殿下的阁中之人!   凤孽凤障的未来的成就已可预见,日后他们势必会有自己的亲信近侍,父系的力量或许会在以后传于他,可不管是什么都有个亲疏远近,此刻弥上星第一个站出来宣誓投诚和效忠,等于一下子就占据了未来妖族帝君身边最亲信的那个位置啊!   这只老猴子,奸啊!   不少妖族暗骂了起来,紧接着便效仿相继宣誓,盼着也能在凤孽凤障身边求得一席之地。   “凤孽凤障,你们是何考虑。”凤澜渊看向自己两儿子,心里虽有盘亘,但这个时刻,他还是想看看这两个小子自己是怎么打算的?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却是凤障率先站了出来,他仍旧是那副没心没肺阳光少年的模样,开口道:“爹爹娘亲,这事关系重大,障儿自觉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想法。”   不少人其实也已看出来了,这两位殿下性格迥异,该是一个像爹一个像妈。   凤孽此刻上前一步,恭敬有礼的对着自己父母一拜,小小身躯笔直若青松,自有一股韧劲与坚定之色,“父君,母后,孽儿愿竭力一试!”   此话一出,弥上星也松了口气,眼中满意之色更甚。   其实从一开始他属意的便是凤孽更多,虽说凤障的尾数比凤孽还要多上一条,但从心性和气魄来说,这位孽殿下反而更有君王之色。   “好!”凤澜渊声音一沉,“自今日起,凤孽便为我妖族太子!”   “恭喜帝君,恭喜太子!”   贺礼声齐齐响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凤孽的身上。   “孩儿定不负父君期望。”凤孽重重跪了下去。   “起身吧。”凤澜渊淡淡道,慢慢从王座上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妖族众部,道:“现在太子既定,还有一件事,本君将宣告诸位。”   群妖目光灼灼的看着凤澜渊,只听他开口道:“妖族将于人族休战,自今日起,妖族全员进入备战状态,时刻准备迎击敌军。”   此话一出后,满堂皆惊,休战之事暗中早有流传,他们不懂的是凤澜渊后一句的意思。   弥上星困惑道:“帝君,妖族若与人族休战的话?那敌军又是谁?”   这话的前后不是有些自相矛盾吗?   “诸位可知,这世间还有灵界的存在。”凤澜渊一字一句道:“不日之后,灵界必将现世!” 第752章 我都待君如初恋   灵界!   这两个字对不少妖族来说都还很陌生,但听凤澜渊话中的意思,这灵界灵族将是他们未来真正的敌人,甚至于需要他们和人族联手抗敌!   一时间,群妖也明白了为何凤澜渊选择与人族休战。   只是,不少人心里还有腹诽,毕竟灵族是虚无缥缈的,虽是凤澜渊亲口所说,但没有眼见为实,很多人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这满月宴至此,白青屿展露出的实力已叫人哑口无言,凤孽凤障的出现更是给群妖们吃下了定心丸。现在他们已找不出什么阙口再来挑事,又或者说,不敢再挑事儿。   只因他们瞧着白青屿将帐本交给了沙宝儿,那位异人王妹尽心竭力的拿着算盘对着帐本一比一比的拨着。   她每打一次算盘,就有一个妖族心口在滴血!   这位帝后,真是一个较真的人啊……   这时,再度有人感慨起弥上星姜还是老的辣!   原本之前弥无天就已经把整个猿猴一族给输出去了,弥上星后面又来了一手给凤孽效忠,这不是顺水推舟吗?不但把自家输出去的脸面给捡了,顺便还搏下一个有远见的美名!   这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啊!   “我说,你们大事儿宣布完了没有?”凤元瑶站出来道,表情很是不满:“今天可是我家小郡主的满月宴,你们一个个的别太过分啊!”   群妖闻言不禁笑了起来,他们怎敢把主角给忘了。   这元瑶殿主要是胡闹起来,怕是没人会好受!也不知这蛇王大人到底是怎么把她给降服了的?   “凤元瑶说的没错。”白青屿站起来道,自有一股东宫之主的架势,“诸位可别忘了主角,今日需饮尽欢,不醉不归才是!”   “不醉不归!”   殿中的气氛再度热络了起来,白青屿眼里狡黠之色一闪,瞅着终于被端到自己面前的酒盅,肚子里的馋虫早就猫出来了。   她爪子刚伸向酒盅就被旁边男人伸手给挡住,“夫人酒后失态的样子可不好看,今日还是少饮些。”   帝君大人警告道,他这小媳妇儿酒品极差,一喝醉就喜欢对人上下其手,偏偏生的又那么好看,一醉酒起来更是媚态横生,平日里他都巴不得找个面纱时刻给她戴着,不叫人瞧见,今儿这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多男人盯着他小媳妇儿,帝君大人本就很不爽了!   再想想把她喝醉酒的模样放在眼前,帝君大人只有更不爽!   白青屿不满的盯着他,骂人的话到了嘴边,想起不久前自己被他折腾的下不了床的事,立马成了咕哝:“扫兴。”   “就饮十杯。”凤澜渊笑眯眯道,拿了个小杯子放在她手上,银眸中异光飘过,笑容别具深意,“晚些回寝宫,随便你喝。”   喝你个大头鬼!白青屿闻言肾狠狠一颤,哪能不知道他心里鬼主意,面颊顿时绯红,狠狠剜了他一眼,道了句不要脸。   两人情浓蜜意那样子自然被群妖纳入眼底,尤其是当他们看着帝君大人眼神一刻不离身边的娇妻时,那种感慨就更浓重了。   这帝君真的是被帝后勾的连魂儿都没有了啊!   这世上还真没有不近女色的男人,只是还没有遇到那个可以让他抛弃一切戒律清规的那人罢了!   姬夜染坐下席下看着王阶上你侬我侬的两人,金眸渐渐沉下去,仰头饮下一大杯酒。   这时清爽的香风袭来,一道美艳妖娆的身影靠了过来,软趴趴像是没有骨头那般伏在他的案边,上善若雪眨巴着迷人的美目,吃吃笑道:“小哥哥,咱们再来聊个十块钱的呗?”   姬夜染冷冷睨着她,吐出两字:“滚开。”   上善若雪不满的哼了两声,面颊带着红,显然是已经喝醉了。她不满的瞪着姬夜染,先是咬牙切齿,然后表情一下又变成花痴:“任君虐我千百遍,我都待君如初恋。”   姬夜染:“……”   又一个麻烦的女人!又一个和白青屿一样不要脸的货,不!是更不要脸!   另一边,初为人父的蛇王大人抱着自家睡的香的乖女儿,一脸的佛系。面对自己好基友投来的求救目光,他没良心的选择了视而不见。   而翼人王玉卿则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姬大佬被磨得不胜其烦。   看大佬吃瘪,真的是一种享受呀!   殿中气氛正是欢愉之时,两道身影忽然从殿外走了进来。   气氛顿时改变了不少,白青屿饮酒的手定格在半空中,看着出现在殿内的那二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阿彭和无忌联袂而立,自凤元瑶产女过后,他二人便一直没有再露面过了。   “我二人今日前来,只为祝小郡主满月之喜。”阿彭说着对黑泽的方向微微颔首,眉宇间颇有几分感慨之色。   他说完,又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交给礼官,显然是送给小囡囡的礼物。   礼物交到黑泽手上时凤元瑶还有些紧张,显然她还是怕阿彭会动什么手脚。   毕竟小囡囡的灵魂本是巫族,此次又是天命灭巫而来,虽说自小囡囡出生至今天都未曾显露过有什么特殊之处,但为母者护子,凤元瑶不能不紧张,即便她知道自己产女过程中对方帮了不少忙。   黑泽安慰的看了她一眼,将女儿交到她手中,这才从礼官手上接过礼盒打开。   那小盒子里装着的是一只玉镯,玉镯的东西南北四方位上镶有金圈往下吊了四只小铃铛,铃铛摇曳间便有梵音响彻,叫人听了耳目一舒,很快黑泽就发现了这镯子的不寻常之处。   这该是一件法器。   “此物之音可操控世间百物,随心所动,能力全凭宿主的力量所定,算是我给小郡主的一份薄礼。”   黑泽替女儿将礼物收下,冲他点了点头,“多谢,有心了。”   阿彭点了点头,又看了王阶上的白青屿一眼,笑容里多了几许黯然,颔首示意后转身就要离开。   忽然,凤元瑶传来了一声低呼。   白青屿心头一紧,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去。   却见她怀里的小囡囡睁开了眼,那双眼睛……   无比诡异! 第753章 天变了   之所以说小囡囡的眼睛变得十分诡异,是因为她那双大眼睛里已看不出眼仁和眼白,只剩下一片七彩斑斓之色,无尽的光芒在里面湮灭又重生。   那种感觉,奇怪无比。   而她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阿彭,那一刻,阿彭如蒙雷掣,整个人呆立当场,像是失了魂魄一般。   白青屿紧张不已,难道阿彭和无忌的出现刺激到了小囡囡,这异变究竟是怎回事?   变数来的太快,不等白青屿赶过去,小囡囡的眼睛忽然抬头看向苍穹。   外间的惊呼声再度响起。   “走!出去看看!”凤澜渊察觉到了不寻常,带着白青屿朝殿外而去。   群妖紧随而动,凤元瑶也赶紧抱着女儿跟上去。   无数的惊叫声中,却见苍穹之上白云苍狗飞速流转,重云堆叠最后一点点变做了两个睁开的眼睛模样,而那一双眼睛的形状看上去和小囡囡一模一样。   群妖惊愕之时,便见天空之上的画面再度一变。   一副奇怪的景象出现在天空上,明明虚无缥缈,像是海市蜃楼,但看上去却又是那般真实。   用白青屿的形容来讲,这天空好像成了幕布,有人在往上投影而投影仪便是小囡囡的眼睛。   都有人的注意力都定格在天空上。   那像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午后,蓝白白云甚为安详,不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都是沉浸在难得的平静之中。然就是在这平静之中,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那棉花糖般的云层中忽然伸出来了一只手,惨白消瘦宛若骷髅架子般的巨大手掌,手指尖端漆黑的指甲像是利刃一般撕开了云层,撕裂了苍穹。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与天同高的人形怪物从内钻了出来,浑身死白,身前开着一个大洞,体内的腐烂的脏器都能叫人瞧的一清二楚。   它撕开了天空,然后数之不尽的怪物涌入,半人半鬼,身体介于虚与实之间。   这些怪物涌入之后,整个天地的颜色都变了,血色在不断的蔓延,残肢碎肉四处可见,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都陷入了血战之中。   天地不古,洪水遍野,尸骨与血肉的颜色让天与地之间的分割线都变得不明显,整个世间便只有那一抹刺眼的红。   场景在飞速的变化,那是一片惨烈被尸山血海包裹着的战场,有不少人从飞逝的画面中看到了自己的脸。   或是惊慌、或是痛苦、或是悍不畏死……   一幅幅惊悚的画面闪烁过后,忽然婴儿的啼哭声响起,天空中的画面随之消失。   殿外一片死寂,只有小囡囡的哭声提醒着众人方才看到了什么。   黑泽面色一片凝重,他无暇多想刚刚那奇景是怎么回事,只是疑惑的看了眼呆若木鸡的阿彭,便着急带着女儿去找乳娘。   气氛着实不妙,几乎所有人的心神都还沉浸在之前天空中的那一幕上,他们背后爬满了冷汗,那副宛若世界末日的场面实在太可怕了!   便是千年之前的天诛也无法与之相比!   那撕裂苍穹涌出来的怪物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些东西……难道是灵族?”有人颤声问道。   “没错。”白青屿冷冷道,神色同是凝重,“又或者说,叫他们为阴鬼!相信这个称呼你们中该有人听说过。”   阴鬼两个字可比灵族要熟悉多了。   “不过,阴鬼只是最下等的灵族罢了!”白青屿接下来的话,让群妖心头再度一冷。   “刚刚我们看到的景象到底是什么?”那一幕幕实在太过真实,有人甚至从中看到了自己,加上不久前凤澜渊才在殿中说了,不日之后灵族将会袭来,人族和妖族都将与灵族展开一场殊死之战。   “是预知。”凤澜渊开口道,银眸已重归平静。   白青屿神色微动,刚刚苍穹上的画面是由小囡囡的瞳孔投放出去的,也就是说……   “小囡囡的神通是预知?”刚刚那一幕是小囡囡看到阿彭时触发的,是不是意味着,灵族的袭来,巫族也将在其中占据很重要的角色?   白青屿看向阿彭,此刻他已醒转了过来,但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脸色也不太对劲。   “你没事吧?”白青屿上前问道,她总觉得阿彭现在的模样有些太奇怪了。   让人……不太能放心。   阿彭恍然回过神,看到白青屿后,神色又是一变。“我没事。”他摇了摇头,眼睛里激荡着强烈的情绪,可最终他还是忍着什么都没说,对白青屿和凤澜渊颔首道:“小囡囡给我们看到的是灵族来袭后的场景,这些都是会真实发生的,我刚刚推算了一下,最多半年,灵族必至!”   “半年?”   群妖哗然,这时间未免也太紧迫了吧!   阿彭点了点头,沉眸道:“抓紧时间吧!”   灵族的厉害刚刚所有人都在预言之景中看到了,那是一种有别于人族和妖族的生物,异常强大与诡异,它们赖以生存的便是死气,偏偏那玩意儿是与两族修炼生存孑然相反的东西。   阿彭说完这话后,便心事重重的离开了。   而群妖已然沉浸在灵族将袭这一突如其来的消息中,这场满月宴显然已无人再有雅兴继续了……   ……   回云宫的路上,阿彭脚步匆忙,甚至是有些慌张踉跄,他压根没看路有几次差点摔倒,还是无忌眼疾手快将他一把拉住。   “阿彭,你到底怎么回事?!”无忌拽住他,厉声问道,从离开摘星宫开始,他整个人都很不对劲!   “时间不多了,无忌你放开我,我必须……”   “阿彭!!”无忌大声一喝,阿彭身子一震,涣然的灰眸这才慢慢重新凝聚出焦点,他看着无忌紧张关切的眼睛,涩然一笑。   无忌紧抿着唇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他可以确定,小囡囡给阿彭看的绝对与给其他人看的不一样,否则阿彭不至于惊慌失措至此。   阿彭仰头看了眼苍天,神色何其悲凉,他的声音充满了自嘲与哀悯。   “我只是知道了所谓的天命灭巫到底是什么意思……”   “顺便……看到了我们的结局……”   这个‘我们’指的是巫族。   无忌神色一下子淡了下去,他看到阿彭那双惨淡的灰眸,听到他悲哀的声音,“无忌,有些错犯下了,可能真的无法回头……”   即便是重新活过…… 第754章 防范于未然   小囡囡的预知能力十分惊人,她忽然显露出本领,但紧接着又如一个普通婴孩那般睡了过去。   而作为父母的凤元瑶和黑泽对此都忧心不已,小妖女此刻忽然明白了白青屿之前的担忧,她是真真希望自己女儿只是个普通人,那样,小囡囡以后将面对的危险与压力也会小上许多。   现在天地将乱,而她和黑泽的女儿作为一个预言者,必然会成为各方的关注点。   即便以她和黑泽的能力可以护的住小囡囡的安危,可是大时局若起变,有些不事情是无法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的!   让凤元瑶最担心的便是,她的女儿现在还是个婴孩啊!   全然没有自保能力的婴孩!   满月宴一撤后,黑泽便将小囡囡交给了凤元瑶,嘱咐她照顾好女儿,然后就去找白青屿了入了六百旁门中修炼。   大战将至,他作为一个男人一个父亲,必须要护住自己的妻女!   与他一样的还有雪宴、还有念羽……还有很多人。   所有人都敢感到了那迎面而来的紧迫感。   “昨日的预言之景,不止是妖族这边,就连人族帝都也看到了。”白玺戊看完帝都那边传过来的信笺,直接交给了白青屿。   白青屿拿过一览,感慨道:“小囡囡这能力的确厉害,不过如此也好,倒免了咱们多费一般口舌。现在人族那边也清楚了情况,人族和妖族的联合是必须的,依旧各自为营的话,根本连灵族的第一波侵入都抵挡不住。”   “苍生也是这个意思。”白玺戊沉声道,“临渊会晤必须提前了,两族的力量要尽快整合才行,除此之外还有信息共享,凤老三手上应该还握有不少我不知道情报。”   “嗯?”白青屿眉梢一挑。   白玺戊道:“我才不信他会那么轻易放巫族人去灵界而没有下手。”   白青屿想到了战无忧,这件事她还没找到机会去询问凤澜渊。   他和两儿子闭关出来时满月宴已开始,可昨天小囡囡的预言之景一出来后,现在妖族上下全员皆兵,满月宴半途就给撤了,凤澜渊和两儿子更是率领众部下直接去了议事殿,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那只狐狸不是狭义之人,至少在大局上绝不会。”白青屿开口道,“二哥,统辖之事我不擅长只能交给你们,只有单兵作战与小队突击方面我能施以助力。”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粗略的计划,这么久以来,她都没整合过自己的力量。   这次去了临渊之后,必须的好好统筹一番了。   白青屿她现在的实力早已在须弥之上,但具体到了什么境界她自己也难以说清楚。她体内的星辰之数已难数清,在她灵台处蜿蜒盘旋宛若一个湖泊。   而自打从树中世界出来之后,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每一天都有变化,似都在往上增加一般。   过往这种感觉并不清晰,而现在仿佛是被撕开了那层隔膜,她修为上所有的变化都清晰无比。而这一切主要还是源自冥魅妖花。   此刻,白青屿才真的懂得,为何此物能被称为妖族圣物。   她所收的这些小弟,与她签订契约进入冥魅妖花之后,便自然与此妖花产生了联系。而他们修为增长的同时,这份力量又会被同等增加至白青屿的身上。   即便白青屿她自己不修炼,那修为也只会前进不会后退。   更何况,到底白青屿现在这个境界,基本都不用什么静坐打坐来吸收天地之力了,日常生活中她一举一动时都在修炼,无时无刻不在吸收着天地间的妖灵之力。   而对她来说,战斗则是比吸收妖灵之力更好的修炼方式!   故而,白青屿现在的实力只强不弱,至于到底有多强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六百旁门现今还剩数百空缺,或许只有将这旁门全部填满之时,才是她力量最强之时!   对于自己手上的人手,白青屿也在规划。暂时和白玺戊告别之后,白青屿回了内殿,第一件事就是将她六百旁门中现有的人全部叫了过来。   她先是面对楚楚和肉球球,开口道:“楚楚,你与球球为后勤部队,我要你们自今日起开始炼丹制药,不我不需要你们的炼什么天级地级的神丹,我需要大批量!记住大批量的补气补血以及解毒的丹药散剂!”   到了战场上,真正决定胜负了还是人数。   大佬自有大佬出面牵制,而群战耗的便是内需。   “解毒丹的配置上肉球球你多费心,所有人中只有你与灵族的阴鬼打过最多交道。”白青屿仔细吩咐道,“至于药草方面,若有不足就找凤三。除了炼丹之外,你们两个自身的修炼也不可懈怠,每日必须有三个时辰回到六百旁门之中!”   “好,姐姐你放心!我们绝不辱命!”   白青屿点头,目光落向念羽,沉吟了会儿道:“我仔细想过,你的领域神通一旦施展开来将是最好的护盾,我希望以后你多多侧重防御这一块,另外等归天归地苏醒过来,我会将他拨到你手下。”   念羽点了点头,他的领域神通与归天归地的防御力配合在一起的确是强强联手。   “阿树你的树中世界我就不多说了,但不到必要关头这技能还是不要暴露的好。”   现下白青屿身边还剩下的就只有雪宴、沙宝儿、绝色、涂山魇、孟无邪、紫山、西门裂云以及修炼疯子陈汉。   “涂山魇你目前的任务还是统筹青丘其余狐族,这一点凤三会对你有所安排,我就不插手了。”   “雪宴你现在同样侧重在蛇族的内部统辖,听由黑泽的命令。”   白青屿说完看向其他人,她仔细思索过,她身边这群小弟各有所擅,有近程有远程,除此之外还偏向于辅助的。   不过现在人员并不齐全,她只能暂且把紧要的事先安排了。   “宝儿、绝色、陈汉,你们三人暂为近身部队,暹家三兄弟之后也将并入你们的队伍。”   “孟无邪、西门裂云,你二人为远程部队。”   “紫山你和顾北主攻辅助,待临渊汇合后我再行安排。”   白青屿说完后偏头一看,这问题顿时就暴露了呀。   孟无邪挑眉道:“老大,咱们除了近攻,无一不是短板啊……” 第755章 麾下小弟们   这话说的……   白青屿嘴角一咧,狠狠给了他一个白眼。   她之前没发觉,自己找的这批小弟,一个个都是血牛MT,肉多防强,偏偏缺了在远处猥琐骚扰放风筝的ADC啊!   “婶儿,你是不是还算漏了一个。”沙宝儿挠头提醒道。   白青屿眨了眨眼,环视了一圈,阿勒!好像是少了一位。   “姬大佬可攻可守可近可远……他是老大贴身奸……呃,保镖,完全可以忽略。”孟天真差点说秃噜了嘴,关键时刻赶紧把舌头给撸了过来才没被白青屿的眼刀子给扎死。   沙宝儿哦了一声,又扳起指头数了一下,“也不对啊,昨儿婶儿不还新收了一个嘛。”   白青屿眼睛一眯,这才想起自己的五指山下还压着一只孙猴子呢。   “去把弥无天那小子叫过来吧。”   “喏。”绝色领命便过去了。   白青屿趁着这会儿空档,又稍微作出了一些调整,她之前的布置中,念羽和归天归地主攻防御,不过他们两个本身也擅术法,倒是可以灵活归类,全然也可算到远程部队中去。   没过多久,绝色就将弥无天带了过来。   昨天在殿上的时候,弥无天就曾见过白青屿麾下的这些小弟。不过到底没有深入接触,且让他印象最为深刻的还是姬大佬。   这会儿他环视了一圈,却为见到姬大佬的影子,不禁有些失望,但面对白青屿的时候他还是福气。   弥无天这人,异常骄傲,有傲气,有底气同样也由骨气,输得起!   白青屿赢了他,足够他佩服!   “拜见帝后。”   “这些需礼就不必讲了。”白青屿摆手道,她这随意的态度也让弥无天对之多了些好感。   他的泼猴性格本就不喜欢这些拘着的东西。   “今天叫你来不为别的,你自我估计一下,在我手下这群人里,你的实力可以排第几?”弥无天环视了一圈,昂首道:“我自问第二,可若只算在场这些人的话,那我毋庸置疑是第一!”   好大的口气!   弥无天的意思也很明显,除了姬夜染他自愧不如,其他人他都没放在眼中。   白青屿笑而不语,自有人会不服气站出来!   第一个跨步出来的就是西门总攻,孟天真动作慢了一丝,还一脸的不爽不服气。   “泼猴,狂妄。”   “不服?打一场!”弥无天挑眉冷笑道。   “打就打!”   白青屿也不拦着,手一摆道:“还有不服气的,一起去啊!谁赢了谁就是带头大哥!”   这地位一给出来,跟着出去的人就更多了。   到最后白青屿身边就剩下三人,楚楚、肉球球还有阿树。   “还是我们的思想境界最高,无欲无求!”白青屿不要脸的感慨了句,在楚楚三人意味深长的目光中,她干巴巴的一笑,挪开了头。   “说起来,楚楚你到现在还没想起来那个人是谁吗?”白青屿忽然问道,她已经确定了当初将楚楚击碎的是巫族人,那个图腾来自巫族。   可奇怪的是,她问过阿彭,到底谁的背上有那样一个图腾,得到的结果却耐人寻味。   现在活过来的十巫,除了白青屿和小囡囡这两个另类。   剩下的就只有阿彭、无忌、知命君和顾十三,这个图腾是巫族的标志他们身上都有这样一个印记,但是都不在背上。   所以这个情况是很诡异的……   唯一能解释的只有,还有第七个十巫活了过来!   这个猜测白青屿不是没问过阿彭,但他之前却矢口否认。称若有第七个十巫活过来,他不可能感觉不到!   巫族的血脉之力是可以让他们感应到彼此的存在的,不过这点上白青屿却是个弱鸡。倒不是她的血脉之力不纯或者是不强,而是她身上干扰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   人无完人,这也算是她难得有的一点血脉之力上的缺陷吧!   听白青屿提起那个人,楚楚忍不住皱紧眉头,她现在的恐惧感已消除了不少,但想起那个人影便始终觉得难受。   “还是想不起他正面是什么样子。”   “没事,这件事终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白青屿安慰道,拍了拍她的肩。   又过了一会儿,一群人浩浩汤汤的回来了,正是出去决定谁是带头大哥的弥无天他们。   白青屿饶有兴致的瞅着,只见他们所有人身上都挂了彩,其中又以孟无邪最为惨烈,那张俊脸上硕大一片轻紫,不过这小子笑的却是最为得意。   “你赢了?”   白青屿有些惊讶道,她已经看到弥无天和西门裂云那一脸蛋疼的表情了。   “那是,好歹我也是老大你的头号小弟,还能叫后来者把地位抢了不成?”孟天真下巴一昂,赶忙又凑到楚楚身边去,“楚楚你是没看到我刚才啊,我……”   他又是一阵滔滔不绝,楚楚却是盯着他脸上被打肿了的地方狠狠瞪了他几眼。   自打上次从桃山回来后,孟无邪就开始疯狂修炼,他本就是天资斐然之辈,不努力时尚且随随便便就进入了须弥之上,这认真修炼起来成果自然更加明显。   好在随着修为的上升,这小子的浑劲儿也慢慢回来了,不再像之前那样疯了似的瞎干!   “第二第三是谁?”   白青屿又问道,这次却是沙宝儿笑呵呵的站了出来。   弥无天和西门裂云脸色更是难看。   白青屿笑容玩味的盯着他们,“现在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   这做人不能高调啊,不然打脸太快会很痛的!   弥无天和西门裂云并列第三,这结果,两个人都很不爽。而陈汉则更不爽了,他居然才排第四!   这情况还是念羽、阿树、紫山等都没有动手。   所以算下来,他居然成了倒数第一!   “不过,我建议你们得了第一的别骄傲,最后一名呢也别气馁。”白青屿说完,指着孟无邪对阿树道:“把这小子丢到你树中世界去感受下。”   “陈汉,这东西你拿去服下。”白青屿又随手甩了一瓶丹药给陈汉。   他一脸好奇的接过,打开瞧了一眼后,整个人就炸了!   “我去!” 第756章 白沐沐的感慨   白青屿随便出手给的也是一瓶天阶丹药,陈汉感叹其财大气粗,自己这次抱着的真的是根大象腿啊!   这天阶丹药有上那么几颗都已经算富庶了,可白青屿却随手丢给他了一瓶。   “总攻你的修炼路子我还没摸清楚,不过战技方面的问题咱们可以多切磋,如果你有什么丹药上的需求可以直接找楚楚和肉球球要。”   西门总攻冷冷的哦了一声,表情高冷极了,径直走到楚楚的身边,手一伸,“刚刚给陈汉的那种随便给我来两瓶。”   这话一出来,孟天真率先没忍住给了他一脚。   “滚蛋,你当我家楚楚炼药不费力的啊!”   “孟天真,谁是你家的!”楚楚一跺脚,美目瞪着他。   “你可不就是我家的吗?!”孟天真开始犯浑不要脸。   楚楚脸皮子薄,受不了周围那暧昧的眼神,一跺脚就炮灰妖花空间里去了。   孟无邪嘿嘿一笑,忙又跟了上去。   那无赖德行引得所有人一阵鄙视。   弥无天这时走了过来,道:“我刚刚听说,帝后你手下有三个兄弟他们的妖魂分别是六大凶猴?”   “没错。”白青屿点头道。   弥无天眼睛精光大作,蓬勃的战意快要直接破体而出了,白青屿见状不禁笑了起来,这小子还真是个战斗狂人,刚刚被孟无邪和沙宝儿连番打击居然都没把他身上那股劲儿给压下去!   不过,越是这样子的人才越能闯出一番天地!   泼猴就是泼猴!   “等到了临渊你们会有交手的机会的。”白青屿笑着道。   “好!”弥无天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白青屿见状只有失笑的摇了摇头,这两天她主要的目的便是统筹一下自己手下的小弟们。   该如何修炼他们都有自己的路数和办法,这点上她不会过多干预,大战在即,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没有懈怠的心思。   半年说起来好像还有好些天似的,可实际上,真的是弹指便过了。   白青屿放眼看了一下自己的六百旁门,除开她本身的妖魂烛虫虫和小八,妖族这边占据十一个席位,而人族这边则占据九个。   算上他们的妖魂,她的六百旁门中还有五百多个空缺。   凤老三曾说过,若是能将这六百旁门的空缺填满,还有把他给干趴下的一天!   一朝农奴翻身做主,白青屿可是幻想过这一天好久了!   不过五百多个空缺,只有半年时间……除非白青屿闭着眼睛随便拉人,不然还真难将这塞满。   这事怎么搞还真是个问题……   ……   御花园里,白沐沐百无聊赖的坐在院子里,撑着下巴一副呆傻了的样子。   “大战在即你不抓紧时间修炼,在这里发什么呆?”男人的声音从后传来,语气虽是温和的但声调里却透着严厉。   白沐沐闻言猛地站了起来,恭敬的朝来人一行礼,表情还有点紧张。   “真……”   白玺戊一挥手,“四叔和小五都是你的师父,你就不必再称我为真煌王了,就叫师叔吧。”   “是,师叔。”白沐沐点头道,以前在白家他和白玺戊还是经常碰面的,不过这样近距离接触却还是很少的。   白青屿是个大咧咧的性格,白沐沐是她的小迷弟,与之相处的时候自然有种濡慕之情倒不觉得拘谨。可是白玺戊平日里虽然温和,但实际上却给人一种很疏离的感觉,并不是真的那么好亲近。   白沐沐年纪不大,且心性单纯,经历的事还是太少,多少还是有些懵懂的。   白玺戊刚刚的责问自然叫他免不了有点紧张。   “问你话呢。”白玺戊看着他那拘谨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也知道自己刚刚的样子让这小子有点懵了,“你在小五和那狐狸面前都不似这模样,怎么我比他们可怕不成?”   “不是不是。”白沐沐赶忙摆手,悻悻的笑道:“就是有些不知怎么说话。”   “想到什么便说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切莫藏着掖着。你是小五的徒弟,以后免不了会和那只狐狸多接触,受他的指点,别的都可以学,但是千万别把他那些不要脸的德行给学来了。”   白沐沐赶紧点头称是,心里却是汗颜的很,怕是当世敢这么说妖族帝君不是的也就只有他这位师叔了。   “嗯,这点本尊也极为赞同。”另一个声音附和道,一道高挑的身影走了过来,金眸墨发,宛若画中人,眼尾一点粉痣使得他那张脸姝丽非凡。   白沐沐一呆,心道,对了,还有这一位!   白玺戊看了眼姬夜染,不禁一笑。“你倒是会凑热闹。”   姬夜染笑而不语,视线落在白沐沐的身上,“方才他问你的问题怎么不答?”   被两位大佬夹击,白沐沐这会儿可不是一般的紧张,他苦笑道:“我……我刚刚就是感慨,这个世界真的比我想象中的大太多了,我昨儿才见到师父的那些小弟,他们……真的都好厉害!”   不但厉害,而且还非常有来头!   之前在雎鸠院的时候他见过念羽出手,当时就已经很震惊了。   可是这次过来,他才发现厉害的人不止念羽……   那什么蛇王、雪宴、涂山魇…… 没有一个是小人物,可是都心甘情愿成了师父麾下的一员。   而最为撼动白沐沐心神的还是白青屿和弥无天的一战,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神通实在是太吓人了!   战斗时的那一袭风华,深深印刻在了白沐沐的心头,他羡慕崇拜被激起了满腔热血,恨不能上台与人一搏的是自己!   可是,他现在的实力还是太弱了,甚至连须弥之上的门槛都还没有触摸到,而这段时间接踵而来的大小事真的太多,白青屿平日虽会抽空教导他,可时间总有一点不够用。   而白沐沐本身又是个非常懂事,或者说懂事儿过分了的小孩儿。   他见现在时局这么紧张,也不好去打扰白青屿,有什么想法也都憋在心里。   譬如他今日修炼上遇到了瓶颈,却也只能一个人在这儿感慨发呆,不敢去打扰白青屿。 第757章 凤孽的变化   姬夜染和白玺戊知道他心里的顾虑之后,两人相继笑了起来。   白玺戊更是哭笑不得,“你是小五的关门弟子,便是那狐狸、我还有这只凤凰的弟子一般,再说教人修炼这事上你师父本就是个半壶水,日后若有不明白的地方切忌憋着,只管来找我们便是。”   “啊。”白沐沐张大了嘴,“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还是说你是觉得本尊不够格指点你?”姬夜染冷眼看着他,眼底却是藏着笑意。   “沐沐没有这个意思。”白沐沐赶忙道。   “那便行了。”姬夜染淡淡道。   白沐沐感激的对着白玺戊和姬夜染一拜,却还是忍不住疑惑道:“刚刚师叔你说师父不好指导我是什么意思啊?”这点他有些想不明白。   “她啊……”白玺戊不禁一笑,道:“你师父的修炼路数一般人学不来的。”   白青屿身上的BUG太多,很大一部分程度上来说,她的成长自身先天的因素占据很大一部分原因,而其中好几次机缘也都是她自己险死还生得来的。   机缘这个东西,很多时候只能靠自己。   “你也不必自馁。”姬夜染开口道,“要说机缘的话,你本身便有。以蓬莱为妖魂,这一点已是世间罕有。”   姬夜染说完眼眸中也有思索之色,说实在他后面这段时间也在观察着白沐沐,发现他修炼的速度其实算不上快,甚至是越来越慢。   这很大一部分原因或许还是和他的蓬莱妖魂有关,蓬莱山中有太多妖魂,足足上百,而他修炼时所凝聚起的妖灵之力全都被分摊到了这些妖魂的身上,故而他的修为增长就变得尤为缓慢。   他这种前期的时候或许修炼的很快,但越到后面弊端都暴露出来了,每一次质变就必须要达到量变才可以,可是他蓬莱仙山中的妖魂如此之多,要达到量变那谈何容易啊!   姬夜染隐约有一个想法,他估摸着这点上凤澜渊和自己想的是一样的,不过到底能否实行,还得看具体的操作。   ……   为抵挡灵族来袭,妖族现在是全员皆兵。   这些天说凤澜渊忙的是焦头烂额一点也不为过,但好在他早有准备,在他有条不紊的安排下,一切都有秩序的进行着。   半个月后大部分事宜他都交到了涂山魇的手中。   临渊会晤的时候差不多到了!   白青屿拉着两个儿子陪自己吃着午饭,都说儿大不由娘,这话说的真是有道理,自打这两个小家伙被他们爹拔蒜苗似的拔成个小大人的模样后,就再也不像小时候那样抱着她的大腿粘着她了。   凤障还好,是不是要往她身上蹭蹭撒撒娇。   凤孽那小子却完全就是翻版凤三,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有时候白青屿抱着他脸蛋去亲两口他不但要躲,还要反过来教训她两句。   唔,反正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想到原由,白青屿咬牙切齿的想找那死狐狸算账。   正想着,那道天人的般的银色身姿就从外走了进来。   “父君。”凤孽从凳子上站起,顺便一把把自己还在扒饭的弟弟给他拽下来,对着凤澜渊行礼。   “爹爹。”   凤障不走心的叫道,眼神还在饭碗里。   白青屿瞅着,心里不是滋味。   她的小机灵鬼凤孽才不是这个样子的!   凤三这狗日的当初带着他们去闭关,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母后,我和障弟用完了,先下去修炼了。”凤孽说着又对凤澜渊一颔首,“儿臣告退。”   说完,他还伸手把凤障的脑袋也压了下去。   “去吧。”   凤障满心满眼的不情愿,一边嘀咕着一边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的饭碗。   “我还没吃完呢,大哥你干嘛拉我走……”   “闭嘴,别说话。”   白青屿看着两儿子的身影消失在门边,恶狠狠的朝着始作俑者瞪去。   凤澜渊被她看的不明所以,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夫人?”   白青屿伸手把他的饭碗筷子一并夺了,“吃什么吃,我问你,当初你闭关的时候对孽儿干了什么?”   “督促他进步啊。”凤澜渊回答的风淡云轻,面朝自己小娇妻怒腾腾的小脸叹了口气,“夫人,为夫今日有些累了。不吵可好?”   他说完,将白青屿拉到自己怀里,头枕在她的颈弯上。   白青屿脸上的怒色渐渐消了下去,她能感觉到凤澜渊身上的疲倦,这段时间他都很少回太烨殿来,即便回来了她也都睡着了,但早起睁眼的时候他也早就不见踪影了。   妖族有很多大事都需要他去处理,即便他是帝君,修为莫测,可终归也要休息不是。   “要不你先去睡睡,唔,还是先用膳吧。”白青屿心疼道,难得想当一回善解人意的贤妻良母。   “无妨,倒也不是太饿。”   凤澜渊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没有抬头倒是更抱紧了白青屿一些。   “这段时间冷落夫人了。”   “不冷落呀,难得我这么自由自在的。”白青屿嘿嘿一笑。   刚说完,肩膀就挨了一口。   她吃痛的一抽凉气,就对上自家男人危险的眼神。   那双银眸里,有火啊……   白青屿眉梢一抽,开口道:“你不是累了吗,既然不饿那就先去睡一觉吧。”   “为夫有一种更能缓解疲惫的方法,不过需要夫人帮忙。”帝君大人笑的邪气横生。   白青屿吞了口唾沫。小声道:“我可以拒绝吗?”   “不能!”帝君大人霸道的开口,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走往内室。   白青屿面上笑嘻嘻,心里嘤嘤嘤。   吐艳!这个臭男人自己累的半死还要把她也给拖下水,她招谁惹谁了!   屋子里一片旖旎风光,许久之后,白青屿云发缭乱的躺在他怀里,媚眼如丝,却是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   她眼里带着恨,对着他胸膛重重咬了一口。   反观帝君大人,这会儿却是精力十足了。   白青屿瞅着自家男人那张笑脸,心里悲愤极了,这简直不科学!哪有这种缓解疲惫的方式!   “夫人可是还想要?”   帝君大人将自家小媳妇儿的报复视为了挑衅,邪佞的勾起了唇角。   “不不不!老夫老妻要有节制!!” 第758章 疯狂的想法   “小别胜新婚,咱们哪里老夫老妻了!”   “两儿子都这么大了。”   “他们也才七岁罢了!”   “七岁还不大……”白青屿一撇嘴,在他身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再过几年,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成小伙子了!不过,我还是喜欢他们小时候那样儿,糯米团子似的可以黏在我身上。”   凤澜渊听着她的抱怨,呵呵笑了两声。   银眸里光芒叵测,他就喜欢现在这样儿,早就该让那两个小子长大了,看他们还怎么像小时候那样成天粘着自己媳妇儿!   以前他们小,自己揍两下这贼丫头就心疼。现在这两小子长得都快和成人一般高了,揍两下,她总不该还是那么心疼了吧!   “他们都是男人,迟早是要长大的!成天粘着娘像什么话。”帝君大人一本正经道:“再说孽儿已是太子,不论是德行还是修行都不能有丝毫懈怠,若他还是之前那没断奶的娃娃样,你让妖族成千上万的部众如何信服?”   这么一席话说下来,倒是颇有道理。   偏偏白青屿就不是个受教的人,“你甭想套路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小算盘。哼!反正儿大不由娘,也不由你这爹!”   “他们敢!”   白青屿不屑的一撇嘴,敢不敢等他们再长大点你就知道了!   反正两个小东西打小与她是一条心,她就怕有的人以后老了要被自己两儿子无限嫌弃。   ……   另一头,凤障饭都还没吃饱就被自己哥哥拽回莲池修炼,小脸上满是不满。   “大哥,你干嘛急着带我走,我饭都还没吃饱呢!”凤孽嘀咕道,捂着肚子可怜极了。   凤孽看着他无奈的摇头,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着的鸡腿递过去,“给你!就知道吃。”   “嘿,还是大哥你对我最好啦!”凤障接过鸡腿喜滋滋的吃道。   “当然!这世上除了娘亲和干爹对你第一好,剩下的第二就是我了!”凤孽说着,伸手勾住凤障的脖子,全然没有之前在白青屿和凤澜渊面前时那小大人的模样,俨然还是小时候那顽皮的样儿,“别吃完了给我留点,我也还没吃饱呢!”   凤障吃的满嘴油,将只剩一半的鸡腿递给他,不解道:“你既然也没吃饱,干嘛匆匆带着我离开。就因为爹爹回来了?不过我真是不明白,你平日里为什么要模仿爹爹的样子,咱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凤孽吃着鸡腿,闻言不禁叹了口气,道:“你懂什么。”   凤障眉梢扭了扭,他的确不明白。   “咱们那臭爹的心思你还不知道?打小就嫌咱们碍事儿,妨碍了他和娘亲亲热。”凤孽嘀咕着,有件事他一直没说,就连凤障也不知道。   当初闭关的时候,某个不正经不要脸的父亲曾经威胁自己的儿子,若他不早早成长为一个小男子汉担起责任,那他不止要把他们丢进宁古塔,还要给放逐出去历练,让他们过个十几二十年再回来!   这举动,很明显是嫌凤孽凤障这两个小灯泡碍事啊!   所以,为了不被自己的狠心老爹给赶出去,凤孽不得不小小年纪就承担起重任,在人前还要装作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   这其中的原由,简直是叫人心酸!   偏偏这事儿吧,还不能叫白青屿知道了,否则又是一场腥风血雨要出来!   ……   被自家男人缠着当了一回解压神器之后,白青屿撑着差点折了的老腰从床上爬起来,却见凤澜渊手上拿着一把长刀在把玩着。   “这是什么?”   只一眼,白青屿就看出了这长刀的不凡,此刀通体泛红,凶煞非凡,像是从鲜血里浸染出来的一样。   “此刀名为斩鬼,是我以前偶然寻得的一块奇石炼制出来的。”   “你炼的?”白青屿眼睛一亮,那铁定是个好东西。   “为夫准备将此刀送给沐沐。”   白青屿闻言不由惊讶,她倒没有舍不得,只是……   “以沐沐现在的修为只怕还驾驭不了这把刀吧!”如此浓烈的凶煞之气,便是她都觉得有些难以靠近,更何况是沐沐。   “我就是要熬一熬他的心性。”凤澜渊开口道,白沐沐的性子坚韧,可是经历的事情毕竟还太少,现在灵界要不了多久就会袭来,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慢慢成长。   真的大战袭来之时,只有过硬的实力才是自我保护的王道!   白青屿明白了凤澜渊的用意倒也没说什么。   没过多时,白沐沐就来了,与他一道的还有白玺戊和姬夜染,显然他们都是凤澜渊给叫来的。   白沐沐不知凤澜渊召见自己是为了什么,还有些紧张,疑惑的看向白青屿却见她也是一脸懵懂的样子。   倒是白玺戊和姬夜染,一脸的明白人。   “夫人,先带沐沐进妖花空间吧。”   “好。”白青屿点了点头,便将沐沐拉入了妖花空间中。   白沐沐早听说过白青屿这妖花空间的由来,不过一直没有进去瞧过,当他看到那宛若天宫一般耸立的六百旁门之时惊讶的张大了嘴。   满脸都是震撼之色!   这时,本在六百旁门中修炼的孟无邪和沙宝儿等人都有所感应从自己的门内走了出来。   “咦,老大你这是带沐沐小子进来参观吗?”孟无邪问道。   白青屿一耸肩,不明所以的看向自家男人。心想着凤澜渊究竟要捣什么鬼,之前她提过让沐沐进入六百旁门中修炼,不过那时他说时机不对。   现在的话……时机就对了吗?   “夫人,眼下你这六百旁门具体还剩多少席位?”   “五百七十九。”   凤澜渊点了点头,看向白沐沐道:“你蓬莱仙山中有多少妖魂?”   白沐沐微愕,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不多不少……正好也是五百七十九。”   白青屿瞠目结舌,一瞬明白了凤澜渊的打算。   “凤三,你该不会是准备让沐沐将自己所有的妖魂都放入六百旁门中吧!?”   这个想法,会不会太疯狂了一点?! 第759章 默哀   “你……没逗我吧?”   白青屿眉梢一拧,表情有些古怪。   “沐沐的妖魂特殊,只是一个席位的话根本无法承载。”凤澜渊开口道,“他蓬莱仙山中的每个妖魂,乃至其本身,都是独立的存在。要进入六百旁门的话,自然也是要独立的席位。”   白青屿撑颌思索了下,这点她倒是没想过。   “沐沐的妖魂我曾看过,不至良莠不齐,总体来说都是上乘,其中的上古大妖数目不少。”姬夜染开口道。   白青屿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在六百旁门的使用上她倒不会小气,肥水不流外人田一直是她的作风,哪怕白沐沐的妖魂是废物,她也不会吝啬。   她考虑更多的是可行性。   “我这里倒没什么问题,关键是,沐沐现在能够放出那么多妖魂吗?”她看向白沐沐。   这是一个关键点。   作为话题中心人物的白沐沐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现在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什么都不懂,听到什么都觉得新奇。   但隐约能明白,好像有好事要临头了。   “所以,今天将他叫进来先做试验。”凤澜渊开口道,“沐沐,将你最强了两个妖魂放出来。”   白沐沐点头,将朱大朱二放出来。   两只朱厌一出来,直面凤澜渊和姬夜染这两个妖族大佬,当即膝盖骨就有点发软,表情呆滞了一下。   “别愣着了,自己去选两处门进去。”白青屿对它们两个道。   朱大朱二的目光落到后方之景后,忍不住一声惊叫:“六百旁门!!”   它们带着一脸震撼的神情走入了门中,随着他们身影消失,白沐沐的表情也是一变,他作为主人能感应到自己的妖魂在里面的状况。   最直观的感受还是他自身修为的变化。   他分明感到自己这段时间一直无所存进的修为朝上增长了一截儿。   “这……”   白沐沐睁大了眼,满脸的难以置信。   凤澜渊勾起唇,情况和他所预料的差不多。   “继续,将你现在所能唤出来的妖魂全都召出来,不论强弱。”   白沐沐赶忙点头,眼里也控制不住兴奋之色。   之后,他紧随召唤出了十个妖魂,随着这十个相继选择了自己旁门,白沐沐身上的修为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加,但他的脸色也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冷汗,显然太过迅速的修为增长对他也造成了一种负担。   这时,凤澜渊将自己的妖力渡了过去,白沐沐的脸色顿时好转许多,看上去也不再那么痛苦了。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凤澜渊开口道:“以后每天都以此为标准,循序渐进来将你的妖魂投入六百旁门中,这过程中本君、白玺戊、姬夜染都会轮流来为你护法。”   “沐沐多谢师公。”白沐沐满脸感动就要跪下道谢。   凤澜渊伸手虚抬,自有一股柔和的力量将白沐沐拉了起来。   他表情严肃道,“记住,从今往后除了你师父与四叔在任何人面前即便被打碎了骨头你都不得下跪,即便是本君!”   他媳妇儿的关门弟子,岂有随便下跪的道理!   白沐沐身躯猛震,沉声应道:“是!”   少年的腰杆停的笔直!   之后,将白沐沐暂留在妖花空间中修炼,白青屿他们到了外间。   白沐沐的十几个妖魂进入旁门之后,白青屿作为六百门之主自然也有一种别样的体会。   凤澜渊说的循序渐进是有道理的,不止是白沐沐那边需要时间缓冲,她同样也是。   至少一次性加入十几个妖魂,她的妖识已传了疲惫的告警。要知道在过去她可是从来没有这种感觉的。   “妖花空间六百旁门,说直白点这处空间就是开辟在你的妖识海洋之中,一次性加这么多即便夫人你的妖识再强大也会有疲软的时候。”凤澜渊开口道:“你和沐沐都需要一个过程,他在进步的同时,你也要勤加开辟妖识之海!”   白青屿点了点头,果然修炼之路上没有一蹴而就。   六百旁门虽能让她免于那些枯燥的修炼,但终究有一个过程的。   这时,白玺戊注意到凤澜渊之前拿出来的斩鬼,“这把刀你竟舍得拿出来了?”   “二哥你知道斩鬼?”   “当然。”白玺戊说完目光有些揶揄的看了眼凤澜渊,“上古凶兵前十的宝贝我岂会不知,话说过去我还曾向某人借过此刀,可惜啊……那人小气的很!”   白青屿闻言看向凤澜渊,只听他哼了一声,“你身上法宝那么多,还觊觎本君的东西,要脸?”   白玺戊眉头一皱,“这是你和我说话的态度?妹夫?”   凤澜渊嘴角略一抽搐,干脆不去看他,眼不见为净。   姬夜染在旁边看着笑话,反正对凤澜渊吃瘪他是乐见其成的。   白青屿赶忙出来和稀泥。   “凤三是准备把这把斩鬼送给沐沐的。”   白玺戊闻言略感惊讶,笑了起来,“嚯,那可真是太阳打西边了。你是准备用这个是磨沐沐的心性?虽说有些冒险,但倒的确是个好法子。”   “还用你说。”   “妹夫,与我说话的时候注意你的态度。”   “二哥慢走不送。”凤澜渊看也不看他扭头就走,顺便把斩鬼也给收起来了。   白玺戊俊脸上一阵咬牙切齿,转向白青屿道:“小妹,你要不再考虑考虑这只凤凰吧!”   白青屿给了他一个白眼。   忽然从后伸来一只手,直接揪住白玺戊的后领就把他往外边拖去。   “姬夜染,你撒手!没见我帮你说话吗?”   “讨嫌两个字怎么写的你懂不懂?”   白青屿看着他两人走远,忍不住叹了口气。   回房之后,她见帝君大人高深莫测的坐在书桌上,似在思索着些什么。   “想什么呢?”   “夫人觉得日后让沐沐与孽儿障儿一起修炼如何?”   这个提议让白青屿楞了一下,这段时间她到底还是知道孽儿障儿平日里的课程是什么样子的。   这狐狸当真不是想把她的小徒弟玩死?   白青屿替白沐沐默哀了起来…… 第760章 父与子   临渊会晤,顾名思义就是在临渊召开的。   人族和妖族的大佬都会出席。   之前因凤三和夫子的一场大战,人族和妖族的领土被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所分割开,现今那条沟壑上已被搭了一座廊桥。   在临渊以西有一座行馆,乃是今日搭建的。   人族的领袖与大将现今都在行馆之中。   凤澜渊和白青屿此番过来并未带太多人,毕竟两族休战之事已定。   人族这边的统帅见到他们之后虽还有敌意,但到底不似之前那般杀气腾腾了。而白青屿也发现,人族这边的氛围明显有些奇怪。   是因为小囡囡那一场预言天象吗?   之前白玺戊说过,那一场天象不止是妖族这边,就连人族那边也看得到!   这段时间内,凤澜渊在稳定妖族,苍生同样在安抚人族众部的心绪。   忽然出现的强大敌人,的确搅合的两族众部都有些心绪不宁。   行馆大堂,白青屿随凤澜渊进去后,毫不意外的看见了苍生,此次之外还有一个人居然也在这里面,这让她很是意外。   “夫子!”白青屿看着坐在堂上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那个糟老头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他身上不再似之前那般邋里邋遢,虽说行为还是非常的狂放,可现在这须发皆白一身儒服的样子倒有那么一点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模样。   “哎呀,白丫头你们的动作也太慢了点!”夫子见着她后大剌剌的一招手,“上次你来桃山都没和你见面,这回你过来总不会还是空手而来的吧!”   白青屿目光微动,看着夫子那面色红润的模样,旁边的凤澜渊不露痕迹的对她摇了摇头,白青屿心神剧震,顿时明了,她压下心里酸涩上前道:“空手而来自然是不可能的啦!我这次可是带了猴儿酒过来,必须和你痛饮个三百杯才行!”   “好!”夫子一听兴奋的就差没直接手舞足蹈了。   这时,苍生过来道:“孟无邪呢。”   白青屿不期而然的看见了那张平静的俊脸下潜藏着的哀色,她心里默叹了声,用妖识呼唤了一下在六百旁门中修炼的孟无邪。   那小子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众人视线里,“老大,你叫我……”   孟无邪声音一顿,看到堂中喝酒吃肉的夫子后,一双眼睛猛地瞪大。   “臭老头!!!”   他声音里带着惊喜,三步并作一步直接冲了过来,伸手就去抓夫子的胡须,“臭老头你这是病好了?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丫当初铁定是装病!”   “滚滚滚滚!”夫子满口油星子喷他脸上,眼神嫌弃的很:“你一天到晚就盼着老子早些蹬脚归西是吧!”   “可不是吗!”孟无邪一声冷哼,嘴巴还是那么硬,但他的眼睛里的喜色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白青屿看着这一幕,心里涌出无尽的酸楚,但面上却不敢表露丝毫。   凤澜渊过来轻轻将她搂入怀里,无声支撑着她。   这时,夫子忽然面向白青屿道:“白丫头,把我那未来媳妇儿也放出来让我瞧瞧呗!”   这话中的深意让人心颤,孟无邪的眼中飞速闪过一抹异色,但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没心没肺。   “好!”白青屿将楚楚叫了出来,便道:“我这一路有些累了,等去房间里休息会儿再来找臭老头你喝酒。”   “好叻!可不许偷偷在小老儿的猴儿酒里掺水啊!”   “放心!”   白青屿和凤澜渊转身出去,她脸上有些掩不住悲色。   ……   屋子里只剩下夫子、孟无邪、苍生和楚楚。   楚楚还是第一次这样和夫子面对面,她多少还是有些拘谨的。   孟天真见状,笑咧咧的将她拉上前来,戏谑道:“丑媳妇儿终归是要见公婆的哟!”   楚楚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身子倒不再似之前那么紧张了。   夫子目光柔和,上下打量了楚楚一会儿,感叹的点头道:“好漂亮的小女子,我家祖上定是积了大德才能叫这臭小子把你给骗到手了。”   这话说的……   孟天真不忿的盯着自己老爹,有这么编排自己儿子的吗?   楚楚闻言不禁掩嘴偷笑了起来,她这未来公公真的好有趣!   “楚楚丫头,你过来,我这老眼啊有些看不清。”   楚楚点了点头,乖乖走上前去。   孟天真在旁边目光却是剧颤了一下,他这才注意到夫子的眼睛竟蒙着一种诡异的死灰色。   看上去……就像是死人的眼睛一般。   那个‘死’字出现在他心头,就立刻被抹除。他有些僵硬的扯开嘴角没心没肺的笑起来,不可能的,这臭老头才不会有那么一天呢……   夫子拉着楚楚的手,仔细打量越看越是满意。   “可惜……我是抱不到重孙咯。”   楚楚当即羞红了脸,孟天真一把将楚楚的手从他手里拽出来,不满道:“臭老头,不要借机揩油啊,这可是你儿媳妇儿!”   “滚犊子,老子是那种没品的人吗?”   “你是。”   两父子又要斗起嘴来了。   而旁边的楚楚却忽然变了脸色,她主动拉起了夫子的手,脸色无比凝重。   夫子停下了和孟天真的斗嘴,有些诧异的看着楚楚,他分明闻到了一股药香,同时一股温和的力量从楚楚手中渡了过来。   “伯父,你……”楚楚目光剧颤,有些难以启齿。   夫子赶忙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丫头会心疼人,你放心,以后这臭小子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铁定打断他的狗腿!”   楚楚听出了夫子故意将话题岔开,她暗中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为鼎灵,能感应万物。   刚刚和夫子那么一接触,她分明感觉他体内的生机几乎已经全断了。   楚楚遍体生寒,那能不懂为什么夫子这个时候要见自己。   而孟天真……楚楚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笑的没心没肺的男人,心头更是酸涩难言,他好像还完全不知情。   “乖乖二媳妇,你去帮我监督白丫头好不好,可不能叫她偷喝了我的酒。”   楚楚点头,明白夫子的意思,乖乖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父子两人。 第761章 后妈?小姨?   “你这小子,修为倒是进步挺多。”夫子上下打量了孟无邪一圈,表情还是嫌弃,眼中却透着一丝安慰之色。“勉勉强强算是没丢老子的脸吧!”   “哼!”孟无邪桀骜的一挑眉,“小爷认真起来,那效果还用说!”说完,他胳膊肘往夫子身上一戳,“现如今你总该实话告诉我,你和大哥你们两个到底瞒着……”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夫子一巴掌赏在了脑门上,嘲讽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这才多大点本事你就觉得自己顶牛逼了是吧?”   孟无邪被打的呲牙咧嘴,怒瞪着他。   夫子哼了一声,道:“这儿让你留下也不是为了别的,是有个人要叫你认识一下。”   “谁啊!”   夫子叹了口气,朝后边内堂看了一眼,“出来吧!”   在孟无邪好奇的目光下,一道艳丽的身影左摇右摆的走了出来,浓烈的香粉味扑面而来,孟天真一个没忍住对着来人就是一声啊秋。   “歹命哟,老娘嘀妆都被你个鳖小子给毁咧!”柔媚的快掐出水的骂声一出来,孟天真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点了麻穴一样,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一阵阵的往外翻,那个舒爽劲儿,唉嘛……   他赶忙就是退后了三大步,警惕无比的看着立在自己老子身边那位火树银花的大姐……嗯,阿姨?又活着叫奶奶?   “你这鳖小子退那么远做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孟天真一阵咳嗽,干巴巴的笑着,对着夫子一阵挤眉弄眼,问道:“她谁啊?”   “无邪啊……”夫子忽然一声感慨,表情非常深沉,“你以前不老问我你娘吗,其实她就是……”   “我去!”孟无邪一声粗口就爆了出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要说她是我娘我立马撞死你信不信!孟夫子你骗鬼呢!!”   夫子嘴一咧,他还没有撒动作,他旁边那位火树银花的姐姐却已按捺不住了,带着孟无邪的耳朵就拧了个大满盘,直把某个小混蛋拧的哭爹喊娘。   孟无邪痛的呲牙咧嘴,不断挣扎,同时也惊恐的发现,他的挣扎都是无济于事,完全逃不出对方的掌控!   这位火树银花的大姐,还是个高手啊!   “够了够了,小翠,你也别和他一般见识了。他什么德行,你又不是没听说过!”   “哼!”小翠不满的一撇嘴,这才把某人的耳朵松开。   孟天真捂着耳朵痛的直跺脚,闻言却愣了一下,然后凶神恶煞的抬起头冲过去就要揪自己老爹的领子,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苍生这才出手,将他后衣领一把扯住。   “大哥你拉着我做什么,这个老不羞……”孟天真没好气的怒吼道:“小翠小翠!怡红院的小翠,她就是你那老相好的是不是!”   夫子嘴皮子一扯,脸色一青二白的,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   孟天真这会儿感觉自己完全受了蒙蔽,对自己老爹那是发自内心的鄙视,“孟夫子啊,你说你多大年纪了!现在都什么节骨眼了,你还玩这一出?怎么?你把她叫来是想让我认她当后娘?”   又是一巴掌甩在了他脑门上,却是小翠动的手。   “老娘叫方小翠,咋滴,没资格当你后娘啊!”   “方小翠?”孟天真闻言却是愣住了,脸上生出一抹疑惑之色。这名字……   “你娘方小兰,她叫方小翠。懂了没有?”夫子一哼声,“她是你小姨。”   这个消息对孟天真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啊,他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位火树银花的大姐,实在有些难以把她这尊容与自己脑海中贤良淑德的母亲划上等号,虽说他重来没见过自己的老娘。   “臭老头,你不是说我娘一门书香门第,最是温婉大方吗?”怎么可能会出这样一个奇葩!   而且……还栖身在怡红院里!   “的确书香门第,温婉大方啊!”夫子一脸正经道,“不过那是和我比起来。”   孟无邪:“……”他老娘高大的形象开始在心中坍塌。   “你真是我小姨?”他看着方小翠,眼里还带着丝丝侥幸,“那你怎么会在怡红院,而且……还和这臭老头?”   谁都知道夫子有个相好的叫小翠是怡红院的头牌,先不说,方小翠这尊容当不当的上头牌,她若是和夫子有一腿的话,那叫个什么事儿啊?   “你这臭小子,怡红院怎么了,那可是你亲娘我姐姐的心血。”方小翠撇嘴道,“至于你家这老东西,哼!就他这把年纪了,你还真指望他能给你玩出个弟弟来?他全凭着那张贱嘴走遍天下,若是不那么说,他怎么来我怡红院白吃白喝这么多年?”   孟无邪看了眼自己老爹,却是也像是对方说的那么回事儿。可是吧,他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他回头望向苍生,“大哥你早知道?”   苍生没吭声,眼神里写着默认。   孟天真这会儿甭提心里多不是滋味,瞅着自己老爹和方小翠,“我不明白,这事儿有什么了不得的,你们要一直瞒着我,现在又为什么要叫我知道?”   “你不是一直觉得这臭老头和苍生小子有事瞒着你吗?现在不是让你知道了。”方小翠道。   “不对。”孟天真摇头,这说不通。   方小翠睨向他,身上的修为忽然暴涨。   孟天真一瞬感觉自己被一道可怖的念力给锁定,整个人如坠冰窖,竟是险些跪了下去。他骇然的看着眼前这火树银花一派风尘之色的小姨,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她的修为,竟是丝毫不弱于苍生!   “我与你娘以前的名声都不大好听,这手下染的鲜血也不少。要说人族这边大家对我们的恨可是半点也不比对妖族的少,这也是为什么你爹一直瞒着你的原因。”方小翠叹息道,“这些年我们都在赎罪,但在世人眼中我们都已是死人了,不让你知道这些,便是不想你娘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变了。”   “只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方小翠瞪了他一眼,撇嘴道:“你还真以为我和你娘费心尽力建的那怡红院只是个风尘之地啊?” 第762章 真正伟大的人   “不然还能是什么?”孟无邪脑子一瞬转不过来。   夫子咳嗽了一声,站出来,“你母亲她们这一派呢,功法有些特殊。须得以男子为炉鼎,多少有些违背天合,这怡红院的招牌啊,也就是个掩饰。”   孟天真听完,表情可谓是风中凌乱。   敢情他心目中高贵典雅的老妈其实是个女魔头?   这个……的确有些叫他难以接受。   他又看了眼自己这位传说中的小姨,顿时感觉一股郁气直冲任督二脉,心里生出一种强烈想逃的冲动。   歹命啊!   “咳,那撒,你们慢聊天,我想起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孟无邪不管不顾的就往外冲。   这回倒没人拦着他。   方小翠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夫子,眼里带着不满:“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你糊弄过这次,下次怎么办?”   “哪还有什么下次。”夫子嘿嘿一笑,脸上一片不在乎之色。   他话中的意思却是叫方小翠和苍生表情都是一黯。   “姐姐若是看到无邪现在的样子,在天之灵想来也会安慰吧。”方小翠叹息道,“倒是你这么做,我只怕无邪以后受到的打击会更大!”   “那小子没那么脆弱。”夫子呵呵一笑,“再说了,生离死别是人之常情。”   “义父。”   “老不要脸的!”   听到他说出此话,方小翠和苍生都是一皱眉。   “你们啊,就别为我操心了!”夫子已然是想开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去休息了,不管怎样都要撑到那时候才行……”   夫子说着就要回内室去,他转身的刹那,原本挺直了的背脊一瞬塌了下去,整个人枯瘦了大圈像是一个行将就木之人,仿佛下一刻就要气绝一般。   方小翠赶紧扶住他,低垂的眉眼遮住眼角的泪光。   “你放心好了,不管怎样我都会帮你护着人族之地。”   夫子身子震了一下,已经耷拉下的眼皮费力的朝她看了眼,笑容里带着感激。   方小翠心下更是涩然,“这也是姐姐的遗愿,也是我们该赎的罪过……”   “你们的罪早就随阿兰而去了,傻女子,那些过往又何必再执着呢……”   方小翠抿着唇没有说话,若执念真的那么好放下的话又怎会叫做执念呢!   方小翠看着他佝偻的影子,唇畔勾起一抹浅笑。   这一次姐姐不在了,至少我可以选择与你一起赴死。   这便够了!   ……   两族休战的事已正式落锤,除了那天初到临渊时白青屿见到了夫子一面后,之后便再未见过。   那壶猴儿酒,她一直放着,每每想起那位老人心里都觉惴惴不安。   这段时日,人族的大小事务都由苍生处理着。   方小翠也由他带着与众人见了面,当知道这位阿姨的身份时,所有人表情都充满了故事。   孟天真则是全程捂着脸,表情非常纠结。   尔后最让众人惊讶的却是这位小翠姨后方的那群娘子军,不少人族将领见到这些姑娘们时都是表情各异。   显然有不少人都是熟客了!   当这些姑娘显露出自己的修为时可以说是满堂皆惊,最关键的是她们功法十分特殊,能够在战斗时强行提升自己的攻击力。   最擅长的更是杀人之术。   便是凤澜渊看后也多有感慨,若是当初两族开战时加入这样一队娘子军只怕他们妖族这边也会有不少的损失。   所有人都在感慨夫子的睿智,他似是早就预料到了会有灵族来袭的这一天,一直为人族保留着储备力量。   而这位老人为人族所做的何止才这些?   他是一个真正的巨人,一个让凤澜渊乃至许多知晓内情的人都真心佩服的巨人!   在很久很久之后,白青屿才听凤澜渊对自己说起,原来孟无邪母亲死亡的真相。   人族共经历过两次险些灭种的危机,一次是天诛,二次是灵族的来袭。   第一次挽整个人族于危难中的,便是孟无邪的母亲方小兰!她是人所共厌的女魔头,然而却是她在天诛降临的刹那献祭了自身的血肉与灵魂,护下了整个人族大地。   那是个异常强大的女人,据说,便是当时的夫子也不是她的对手!   孟无邪不知,他的父母到底是有多么的伟大!   这世间,又有谁真的能为了众生而亡自己?   方小兰、夫子,他们可以称圣!   或许,夫子这辈子唯一自私过的,就是让苍生接替了原本该属于孟无邪的道吧!   这个沉重的担子,他实在不想再压在自己儿子的身上了。   而孟无邪……   说实话,白青屿心里总有一种感觉。在他吊儿郎当的背后,对着一切真的是一无所觉的吗?   或许他已经嗅到了苗头,只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去默默承受,去让夫子让苍生让大家都放心罢了。   时间真的弹指即过。   危机将至,所有人都沉心投入修炼之中。   两族之间的隔阂在相处磨合中也渐渐消散了不少,所有人都明白,接下来对方将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不说全然敞开心扉,但到底不会像之前那般抵触。   这段时间以来,白青屿也一直在和白沐沐磨合,他的修为在凤澜渊、白玺戊、姬夜染三人的轮番指教培养之下,飞速的提升着。   加上六百旁门的助力,他已然突破到了须弥之上,灵台处已有十颗星云流转。   但凤澜渊始终感慨进度太慢,到现在位置他的妖魂只有一般进驻到了六百旁门之中。   而距离灵族来袭之日,却只有一个月了!   这天午后,天气一如往常,晴空万里。   对每个人来说,这种晴空万里反而更具压力。   当初那个预言天象中,灵族便是在这样一个安详的午后,忽然撕开长空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的。   这段时间,白青屿和白沐沐妖魂的融合也差不多到了一个瓶颈的阶段,如何突破这个问题对两个人来说都是个难题。   倒是今日忽然闲下来,让白青屿想起之前自己许出去的一个诺言。   当初她似乎答应过敖冰还有二哥他们给他们在六百旁门中留一个席位。   这猛地想起来了,白青屿瞬间有种自打嘴巴的感觉啊! 第763章 妖花灵性   白青屿先把白玺戊找来单独问起这个件事儿,白玺戊闻言后却是笑了起来。   “你这想起来的倒是不够晚啊。”   白青屿面有悻悻,这事儿是去天枢海之前应下的,后面出了一堆破事儿,她是真把这事儿给忘了。   眼下她这脸给打的有点疼。   白玺戊也只是玩笑般的揶揄了两句倒没有真的责怪她的意思,“这也没什么,沐沐的妖魂数目刚好与你剩余的旁门数相当,倒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可不是节外生枝。”白青屿笑道,摸了摸鼻子,“而是沐沐的妖魂和六百旁门融合时出现了些奇怪的现象,我心觉他的妖魂好像也不是全都能进入六百旁门。”   “这事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起过?”   “我之前也只是奇怪,直到前几天又试验了好几次才发现出不妥。”白青屿叹息,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道:“妖魂进入六百旁门越多,我越发觉得这冥魅妖花有些不受掌控了,它好像会自己甄选人选似的。”   白玺戊闻言眸光一闪,沉思了起来,“要说冥魅妖花生出器灵这也不是不可能,但凡强大的法器都有灵性,冥魅妖花为妖族至宝内有六百旁门兼具大道,自然也是有傲气的。”   他说完顿了顿,“沐沐这两次融合失败是怎么回事,你先说来我听听。”   “不好说,你还是随我去看吧。”   说着白青屿带他进了妖花世界中,白沐沐正在桥上打坐,见白青屿兄妹二人进来了,连忙起身。   妖花世界里还有其他人也在修炼,都在各自妖魂的门外。   白青屿见状给白沐沐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让他不要打扰到其他人,这才道:“沐沐,你将上次失败的那只妖魂放出去,让它再去选一道门试试。”   “好。”   白沐沐依言将那只妖兽放了出来,那是一只苍溪兽,放在妖族中来说也是比较弱小的存在,且它妖魂本身还有些不够纯粹,可以说是非常弱小了。   白玺戊略一皱眉,没说什么。   那只苍溪兽出来后也有些战战兢兢,在得到白沐沐的示意后,苦哈哈的选了一扇旁门就准备进去。   却见它的爪子才刚刚触碰到旁门,一股力量便从门内传来,直接将它给弹飞。   而白沐沐也皱紧眉头妖识海略感到一丝刺痛,再看那苍溪兽已是直接昏迷了过去,难怪刚刚他一出来表情会那么凄凉,敢情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果。   白玺戊见状撑颌思索了一会儿,转向白沐沐道:“沐沐,你现在能够召出且还没选择旁门的妖魂有多少只?”   “还有八只。”   “放出来让我瞧瞧。”   白沐沐依言将妖魂都放了出来。   白玺戊看了一会儿,这八只妖魂中有七只都血脉都极为普通,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弱小了。   他对这几个妖魂倒是有些印象,当初他和凤三一直探究沐沐蓬莱仙山中的妖魂时曾注意过这几只,不过,按理来说越弱小的妖魂该是更好融合才对,现在这状况倒像是……   白玺戊指着八只妖魂中仅有的那只血统还算不错的狂犀道:“它身上似有点谛听的血统,你让它去选择六百旁门试试。”   白沐沐对狂犀点了点头,后者走到六百旁门前慎重的选了一道门,就要推开。   然而他推门的动作却非常艰难,内里像是有巨大的阻力一般,足足用了一盏茶的时间,它才费力的推门进去。   这一刹,白青屿感觉妖花世界似乎震荡了一下,心里生出一种明悟感。   “排异?”她脱口而出道,“之前苍溪兽无法进入旁门难道是因为冥魅妖花在排异?”   “没错。”白玺戊无奈的笑道:“妖魂增长的同时,进步的不止只有你和沐沐,冥魅妖花本身也在成长,自然而然它自己也会去甄选适合进入六百旁门的人。”   “刚刚狂犀废了大力气才进去,而苍溪兽因为血脉太弱,根本连推门的资格都没有,直接被六百旁门所拒绝。”   白青屿闻言忍不住苦笑,敢情她这冥魅妖花现在是进化出了脾气啊!   “这么说大表哥和雪宴以前还是运气好咯?”   “先到先得,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一开始白青屿可以随心所欲的选择人选进入冥魅妖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冥魅妖花那时才刚刚被解开封印,就如一个初生的宝宝一样,自然是一切随着主人的心意。   黑泽和雪宴以前的修为也只能说是一般,但那时候冥魅妖花没有自主性,自然可以由着白青屿的安排。   可现在的冥魅妖花可以说已进入了‘青年’阶段,有自己灵性,自然不会容许太过弱小的妖魂在自己体内占据一席之地。   这一点是白青屿他们都没有想到的。   冥魅妖花有了自主性,可以说是好,也可以说是不好!   至少白沐沐剩余的妖魂很有一部分是无法进行融合的了。   “为今之计,沐沐你先自行筛选一下。妖魂的融合也要讲个循序渐进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没有章法。”白玺戊开口道,“以狂犀为标准,然融合拥有部分上古血脉的妖魂然后再融合其后裔最后融合上古妖魂。”   “我只怕倒后面是越来越难。”白青屿叹气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白玺戊皱了皱眉,“空余的那些位置不多的话倒是可以想办法补上,只是融合的时机要好好把握了。”   “那我先将敖老头和沙门姬都叫来,毕竟之前也应允过他们两个席位。剩下的大概会缺多少,沐沐你筛选过后,晚些给我一个具体的数字。”   “好!”   优胜劣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虽说白沐沐对蓬莱仙山中的妖魂都有感情,希望能让他们一起进步,但先天太弱也是他无力解决的事。   唯一能让这些弱小妖魂强大起来的办法只有靠他自身修为的提升去带动了。   白青屿兄妹这边则是紧锣密鼓的将敖冰和沙门姬等人给叫过来商量正事。   对于这个结果,大家都显得有些意外…… 第764章 空缺   “所以,现在情况就是这样。”白青屿搓手道,觉得自己现在这模样真是非常的丢脸与猥琐。   敖冰和沙门姬面面相觑,起初他们都以为没戏了,现在白青屿给他们说位置又空出来了,这结果可真是忧喜参半啊!   对他们来说自是希望自己的子孙后代能在六百旁门中占据一席之地,不管这样,这都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啊!   白青屿之前让白沐沐的妖魂全部入住六百旁门的举动的确让两个人有点幽怨,不过他们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多少还是可以理解的。   这会儿机缘失而复得,两人自是开心。   白青屿却有点尴尬,毕竟当初是她自己把亲口许出去的承诺给忘了,多少都有点打脸。现在虽是补救了一半回来了,但心里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她的脸皮倒是越发不如从前了。   敖冰和沙门姬都看出了她的窘迫,出言调侃道:“白丫头,可是难得见你有难堪的时候啊,活久见活久见!老夫我这次倒也不亏了。”   “其实帝后婶婶你要实在觉得心有不安的话不让就让我去贴身照顾太子殿下啊,我听闻太子殿下他现在啊……”   “你们两个够了。”白青屿一手高举一手把脸捂住,老毒龙那调侃的话便算了,沙门姬可是让她脑门发胀。   自打她家那两儿子出落成婷婷少年后,这位异人女王就又开始贼心复燃了。   白青屿想想都觉得瀑布汗,她不是凤老三干不出卖儿子屁股这种事。   “说正事!说正事!”白青屿重新捡起厚脸皮,故作正经道。“你们两个之前不都有人选推荐吗?不过有句话我现在说在前天,这六百旁门有了脾气,太弱了它大爷直接不要。”   “这点白丫头你放心!”   “要是太弱了,我们也不好意思叫出来占据这一席宝地啊!”   两人说着就准备趁热打铁让人去把自己相中之人叫来,白青屿看向自己二哥,开口道:“二哥你的人选呢?”   “那人的话还需我亲自走一趟,倒是不急。”白玺戊说起那人不禁叹了口气。   白青屿看他的神情总觉得有点奇怪,不过倒没多想。   没过多时,敖冰和沙门姬选定之人便被叫来了。   一个叫做敖九霄,乃是敖冰的子侄辈儿,白青屿观他的实力倒也不弱,性格却和敖冰截然相反,有些闷葫芦不说话的那种。   沙门姬这边叫过来的倒让白青屿精神一振,首先这一位的外形就很妖艳惹火,妥妥的九头身不说,该发育的都发育的十分到位,绝对是个要人命的小妖精。   可是吧,异人族的先天构造就和旁人不同,白青屿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在对方的胯部来回扫荡。   那放肆的眼神直把人家美人看了个大红脸。   最后还是沙门姬看不过眼,咬牙切齿道:“看什么看,她和我不一样!”   这实锤一落,白青屿顿时就惊讶了,“你们异人族除了宝儿还有和你不一样的?”   “不行咩?”异人女王的眼睛里已带了杀气。   白青屿聪明的选择闭口不再多问,心里却是笑翻了天,看得出来沙门姬很幽怨啊,毕竟要不是多出了那个把儿,她没准真有可能成为白青屿的媳妇儿!   至于这位美人,名叫沙门月心,人美声甜关键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白青屿对她可以说是非常的满意。   敖九霄和沙门月心进入妖花世界后,选择了两处门准备进入,起初也有一些阻力,但到底比狂犀要好多了。只用了大约一分钟的样子就通过了考验。   他们进入六百旁门之后,白青屿心里那种明悟感越发强烈,她总有一种临门一脚的感觉。算了算现在旁门中妖魂的数量刚好是二百九十九就差一个数便到三百,正好为半数。   这半数过了之后,冥魅妖花会否产生什么变化呢?   白玺戊那边的人选究竟是谁尚不得而知,白青屿也是颇为好奇,她问起那人是谁时,白玺戊的反应也是神神秘秘的。   为了方便两族交洽临渊这边又重建了行宫,两族重要的部队都在此训兵,凤澜渊和苍生这段时间协同指挥,倒发现出了一个互补的作战之法,成效倒是斐然。   忙碌了一天,凤澜渊回到寝殿时已是晚上,白青屿这边的事他也都听说了。   “沐沐刚才将名单罗列了给我,算下来,还有十来个空缺。”白青屿正要上前去解外袍,凤澜渊却拉住了她的小手,这段时日他也的确有够疲惫的,但这些事还是不愿叫白青屿来做。   将外袍脱下放到屏风上,他略振了一下疲惫的精神,道:“只是十来个空缺倒也好办,我记得夫人你书院的那群朋友里面颇有几个资质不错的。”   “你这提醒的好,我怎么把他们忘了。”白青屿一敲脑袋,肥水不流外人田,她这边明明还有一大堆人选的啊!   她准备明儿一早就去把陆王孙他们给叫过来,先将这人选给敲定了。   “对了,灵界那边可有消息传来?”白青屿忍不住道,之前那几个月,不时会有战无忧传来的消息。但最近这消息好像是越来越少了。   凤澜渊摇了摇头,眉头也蹙了起来,“就他前段时间传回的消息来看,灵界那边破开封印的速度已经加快了。顾十三和知命对他已生怀疑,我恐怕事情有变。”   “那两个家伙的确棘手。”   说起那两个人白青屿就忍不住皱眉头,其实对于灵界,白青屿最想知道的还是和自己母亲有关的消息,到底她是不是还活着?   可关于这一点,战无忧那边也一直没有回信。   可以说,对于灵界他们这边所知依旧甚少,而战无忧想要传递回消息也是越来越难。   白青屿心里惴惴不安的感觉非常强烈,她总觉得这场危险的战役或许已从某处悄然拉开了帷幕,而他们所有人都仍被蒙在鼓里。   ……   帝都以南。   曾经的荒神之墟,一片深坑之中,死气阵阵弥漫。   一道诡异的身影飘然出现在深坑边上,它的身体像是无数碎肢烂肉拼凑在一起的,看不出完整的模样,身形隐藏在浓郁的黑雾中。   却见,一条条恶心的粉色肉须从黑雾中伸展了出来,试探的触碰向深坑上方的封印…… 第765章 二哥的心上人   六百旁门后续的人选,白青屿最后还是选中了陆王孙和雷系那几个兄弟。   他们的妖魂本就特殊且都带有上古血脉,倒没被旁门怎么排斥。不过白青屿有心等着看白玺戊的人选到底是谁,倒没那么着急将他们吸纳进来。   让白青屿感觉莫名其妙的是,听说白玺戊今儿要带着他推荐之人过来,他本尊还没到,其余人却都跑来凑热闹了!   便是凤澜渊也放下政务跑了过来。   白青屿瞅着在边上喝茶的凤澜渊、姬夜染、苍生三位大佬,总觉得他们是不是知道什么自己不清楚的小内情?   “来的路上你们爹有没有说什么?”白青屿朝自己两儿子问起。   凤孽摇了摇头,凤障却是兴奋道:“爹爹只说带我们来看戏,娘亲,二叔是跑去请戏班子了吗?”   白青屿闻言一挑眉,果然有猫腻啊!   她眉梢一拧,便凑了过去,开口问道:“你们三到底知道些什么?”   “看破不说破才有惊喜。”回答她的居然是苍生。   白青屿表示很震惊,“破四旧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   苍生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大抵是无奈中夹杂着鄙视,但又带着那么一丢丢笑意。   这眼神落在帝君大人眼中就颇不是滋味了,他将茶杯往前一放,警告般的睨了过去。苍生对他的反应不以为意,懒洋洋的勾起唇,似对凤澜渊过分护食的举动感到很不屑。   这人早就是他的了,还给他生了两儿子。应天命而生的帝君到底是有多不自信才会成天到晚担心自己的媳妇儿被别人给看跑了?   “酸。”姬大佬忽然开口,一如既往的一针见血,“酸不可闻。”   凤澜渊看着他冷笑,“酸也好过心如刀绞。”   嘭――   茶杯被捏碎。   姬夜染面无表情的重新给自己换了个杯子。   白青屿瞅着三个男人和自己玩文字游戏,直接翻了个白眼,走人!不和这三个没品的玩儿了!   白沐沐在旁边看着,不禁感慨!   也亏得他小师父命硬,要换做其他人,怕是死一百次也承受不起这‘三位’大佬的厚爱吧!   在这方面他一直佩服自己小师父的强悍,她到底是用什么法子让这三个男人和谐相处的?   苍生殿下还好,毕竟他那就是单相思加暗恋,且本尊压根到现在都不知道。   但姬大佬……   这可就不一样了啊!   普天之下谁不知道他对自己小师父的感情?   白沐沐真心觉得这是个很费解的事儿,他忽然有些想董锦绣了,自打他跟随白青屿开始修炼后就已经大半年没和董锦绣见过面了。   这儿看着大家都出双入对的,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触。   灵界袭来之后,是生是死谁都不得而知。   若真是末日,能与自己爱的人一起赴死,倒也算浪漫。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可以求生谁会去求死呢?   院中的气氛都沉浸在欢快之中,八卦使人快乐也最能消减紧张。   不过对八卦的当事人来说,这感觉就截然相反了。   白玺戊前脚迈进院子里,看到这黑压压的一群人的时候他后脚就想撤回去,拉起自己身后的那位赶紧闪人。可是他的动作哪有院中大伙儿的眼睛快啊!   “二哥,休逃!”白青屿一声叫唤,率先冲过去将他给拽住。   白玺戊一脸悻悻的被她抓住裤子,跑也不是留也不是,这死丫头就不能换个地儿抓吗!   白青屿现在却是一脸震惊的望着白玺戊身后,她眨了眨眼,刹时明白凤老三他们这么着急忙慌的跑来是为了撒了!   她二哥的人选居然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来人一袭紫衣内衬白衫,她脸上带着面纱,但依稀可见轮廓是非常漂亮的。那一头黑发在头上随意扎成马尾的样子,系发的带着却是一根红绫,上面还绣着龙凤图案,瞧着像是迎亲才用的喜绫。   她静静的站在白玺戊的身后,目光里透着沉静,与她对视时无端给人一种舒服之感。   “二哥,你还不快给我介绍介绍!”白青屿拧着白玺戊腰间的软软肉,眼神里透着威胁。   这二哥真是好的很啊!居然藏着这么一个大美女不让她知道!   白玺戊面有悻悻,被她拧的一阵抽痛面上却还必须忍着。   “先进去,咱们进去再说!”   白青屿这才放过他,但目光依旧不依不饶。   那位紫衣美人也跟着走入院子里,表情非常淡然,看到凤澜渊之后她却是主动颔了颔首。   “好久不见。”   “的确挺久的。”   “听说你现在已为人父,恭喜。”   “你这恭喜倒来的够晚。”   白青屿听着凤老三稔熟的和紫衣美人交谈了起来,脸上画下了一个巨大的问号,敢情凤老三也认识啊!这位美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是本君夫人。”凤澜渊将白青屿拉到自己身边。   紫衣美人又点了点头,道:“帝后很美,帝君有福了。”   这夸奖……非常诚心诚意,可是白青屿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说不出来的奇怪。   “夫君,二哥,你们是不是不该再卖关子了?”白青屿的好奇心已完全被点燃了起来,这两个臭男人要是再玩神秘,她真的要炸了!   “还是让二哥来说吧。”凤澜渊笑道,眉宇间大有看好戏之色。   白玺戊从进来开始那悻悻的神色就没淡下去过,闻言他瞪了一眼凤澜渊,不用想就知道今天这局面和他脱不了干系。   “小五,这是紫玉仙,你以后叫她紫姐姐就好。”   白玺戊刚说完就听紫玉仙接口道:“还是叫我李夫人吧。”   白青屿讶异的张了张小嘴,这是什么操作?她看到自家二哥的表情一瞬变得黯然。   “亡夫姓李。”   紫玉仙说完这句话话,白玺戊脸上苦笑之色更重。   白青屿这一看哪还能不明白,敢情……她二哥这是喜欢上了一个有夫之妇啊?不对,应该说是寡妇!   并且这个寡妇知道他的情义,且还拒绝了他!!   啧啧啧,白青屿的八卦之魂已彻底被点燃了! 第766章 妖花成形   白玺戊和紫玉仙的那段旧情,知道的人并不多。   显然,凤三作为白玺戊曾经的好基友,对于他这段旧事是一清二楚的,否则他也不会一听说白玺戊要去亲自接人就立马召集了大家伙儿跑来看戏!   在坑二舅这件事儿上,帝君大人玩的是得心应手。   白青屿对此是挺不满的,居然不带她玩儿。八卦归八卦,但该有的眼力价白青屿还是有的,这紫姐姐和二哥间的氛围显然有些……奇怪。   “不知紫姐姐的本体是?”   见白青屿把话题岔开,白玺戊心里也松了口气,替紫玉仙回答道:“麒麟。”   白青屿吓了一跳,上古大妖啊!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大妖!   “紫姐姐你肯入门中我实是高兴,你是二哥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想来旁门的事二哥已和你说了吧,你稍稍放松一下不要抵挡我的力量,我带你进去。”   “什么旁门?”紫玉仙绝美的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   白青屿微愕,看向白玺戊。   后者摸了摸鼻子,神色中有几分奇怪的尴尬,旁边的紫玉仙目光清冷的转向他,“你不是叫我来还你一命的吗?”   白青屿听到这话嘴角就开始抽搐了,二哥啊……   “呃。”白玺戊闷着不说话了。   白青屿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她约莫猜到自己二哥是怎么把人家请过来的了。以前瞅着他情商挺高的啊,怎么现在却像一个白痴?   “紫姐姐你别听我二哥胡说,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你看过便知道。”   紫玉仙看着白青屿,显然觉得她说的话比白玺戊可信度高多了,点了点头,便放下了抵抗任由白青屿将她拉入了六百旁门。   看到那六百道旁门之后,她美目闪烁了一下,点了点头。到底是上古大妖,处事不惊的临场反应就远胜其他。   “原来冥魅妖花的秘密是六百旁门。”紫玉仙开口道,“白玺戊带我来,原来是想我认你为主。”   “我想紫姐姐你大概误会我二哥了。”白青屿笑道:“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帮你或者帮我罢了,说什么让你还他一条命也只是为了将你骗过来,选择的权力还在你自己手上。”   “那我现在走了你们也不会阻拦吧。”   “不会。”   白青屿点头,紫玉仙看着她剔透紫眸中闪烁着幽幽的光像是在判断她是否在骗自己。   “好。”紫玉仙点了点头,却是朝着六百旁门走了过去,“我会选择一道门进去,以后我与你二哥之间的恩怨两清。”说完,她的身影没有一丝阻拦,便进入了门中。   恢宏的六百旁门宛若神宫,在紫玉仙进入的刹那,数目刚好达到半数。三百道旁门齐齐闪耀,整个妖花空间内如有神音作响,白青屿脑中嗡的一下,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星图。   她下意识的闭上眼,意识海洋里出现了星空,有三百颗星辰格外闪耀,它们的分布正好与六百旁门中的位置相对应,紧接着,白青屿看到了自己灵台处的星云生出了变化,一直以来她的星云中都有一颗粉色的暗星,她自己都没摸透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而当三百旁门点亮之时,她‘看’到那颗暗星竟然飘出了体外,变成了人形,而那模样竟是与她一模一样。   白青屿骤然睁开眼,在她眼前,果然有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存在,唯一的不同就是她额间没有那朵花。   这个感觉很奇怪,对面出现的另一个自己好像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有种如臂指挥之感可是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不必惊讶,我本就是你的一部分。”   白青屿看到另一个自己说话了,她目光微疑,“你……难道是冥魅妖花?”   对面的自己点了点头。   还真是?白青屿失笑,她的感觉还真没出错。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很多疑惑,现在我已恢复了灵智,可以一一解答你。”冥魅妖花开口道。   白青屿打量着它,注意到它话语中说的是恢复,而不是苏醒了灵智。   “你的模样原本就和我一致吗?”   “这只是拟态而已,你若是不喜欢我也可以变作其他人的模样。”妖花说道。   “这倒不用。”白青屿沉吟道,“你既然是我身体的一部分,那应该能知道我在想什么,直接说吧,不要兜圈子。”   妖花笑了笑,道:“我存在的由来,你应该能猜到,妖族的人称我为圣物,但准确来说应该叫做灵种。我是你母亲所留的馈赠又或者说是你本身割不掉的命数。”   命数?这两个字让白青屿感到可笑。   她身上是不是牵扯了太多命数了?   “你既说你关系命数,那我问你当初你怎么会出现在妖族?”   “你母亲曾经将我分割出体外借此摆脱灵界,不过,在你出生之后,我便自主进入了你的身体。”妖花不疾不徐道:“你的血统传承自你母亲,她为灵族圣女她的下一代自然会继承她的灵种,这是天道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敢情你自带雷达,还有跟踪定位这功能啊!”白青屿忍不住嗤笑,听完冥魅妖花的话,她内心的感受是很复杂的。   以前她一直觉得,这冥魅妖花是一个宝贝一个馈赠,可现在怎么看怎么是个麻烦。   于是乎,现在就出现了一个尴尬而诡异的局面。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在这儿干瞪眼。   “当初我老娘能把暂时把你给丢了,是不是意味着我也能把你丢了?”   “你可以试试。”妖花道,“毕竟你男人比你母亲找的男人强太多。”   这话说的白青屿很难忍啊,她老娘的男人不就是她爹?   “你这么说话容易挨揍。”   “揍我等于揍你自己。”冥魅妖花回答的非常实诚,“更何况,以你目前的情况来说,你只能继续留着我和我做朋友。”   白青屿当然清楚,只是她瞅着对面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这妖花有点皮啊!   “你本身是男还是女啊,随便变成谁都成,你别顶着我这张脸!”白青屿不耐烦道。   妖花哦了一声,白青屿就看到它的形态慢慢发生着改变,同时它还不忘回答她。   “我可男也可女。”   白青屿听了心里一声呸,还特么是个人妖! 第767章 姑姑?灵族女王   冥魅妖花重新幻化出的样子让白青屿有些失神,那是一个女人,与她本身的容貌有八成相似的女人。不同于白青屿桀骜不驯的充斥着英气与杀伐之息的眉眼,哪个女人轮廓与神色看上去温柔极了。   这是……   白青屿目光微闪,紧接着便沉了下去。“我让你随便变,但没叫你变成我娘的样子!”   妖花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这是你娘的模样,你应该没见过她才对。”   “我特么又不瞎!”   “哦。”妖花又开始重新变形。   “这回你要是敢变成我爹的样子我立马砍了你!”   果然,在即将成形之时妖花的变化停了下来,整张脸模糊不清,“那你要我变成什么模样?我只能变成我见过之人的样貌啊。”   白青屿脸色非常难看,“你之前不是还自夸自己什么都能变吗?那你给我变成猪!”   妖花:“……”   须臾之后,一头巴掌大的粉色小猪出现在了地上,俯视着白青屿,“这样与你说话有点难受啊。”   白青屿居高临下的看着它,一挑眉,“是吗?我觉得挺舒服的。”   妖花变成的粉红小猪四个猪蹄在地上一跺脚,直接跑到了白青屿的肩膀上坐下,眨着大眼睛道:“现在你消气了吗?”   “我让你变成猪不是方便你撒娇卖萌的!”白青屿盯着它眼角眉梢都是鄙视。   “你母亲在灵界的时候养的宠物就是这个模样。”   灵界……听到这两个字白青屿不禁皱了皱眉,“你既是我母亲传承给我的,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母亲还没有死?”   “不可能。”妖花回答的特别肯定。   “但有人曾在灵界中看到过她……很像她的一个人……”   “那人应该是你的姑姑。”   “姑姑?”   “你还不知道吧,你母亲为灵族圣女也就是皇室。她还有一个妹妹,也就是你姑姑,她们两个本就是双生子,容貌长的相似,但是性情却是截然相反。”   “你还知道关于灵界的什么事都说出来?”   “他们就快来找你了。”妖花道。   白青屿心头莫名一突,找她?“我知道灵界的人要打通通道杀入这两界来。”   “可灵界为什么一定要杀进来的目的你不知道吧。”妖花道,“你家那只狐狸的一部分猜想的确没错,但很大的原因是,你的存在。圣女在灵界是一个很玄妙的存在,维系着灵界的存亡,可是你的母亲背叛了灵族,并且将你给藏了起来。”   “从你封印被解开,我的存在重现人间的刹那起,灵族就已经把你锁定了。”妖花开口道:“他们势必回来寻你,让你回到灵族履行职责。”   “什么职责?”   “传承。”妖花呵呵笑了一声,“你与那狐狸生下的孩子是他们一定会铲除的对象。灵族的人可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疯狂,那不是个好地方,说是地狱也不为过。灵族皇室的血脉都是吞噬了一个有又一个阴鬼一路进化而去的,说是恶之血脉也不为过。”   “你母亲算是灵族里的一个异类,她对那个地方厌恶透顶,所以逃了出来然后遇到了你父亲。”   白青屿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杀白浩海的时候那家伙提到的一句话,当时他就说过‘那些人’一定会找到她的!   ‘那些人’一开始,白青屿认为是黑袍,后面觉得是巫族,其实那些人指的应该是灵族!   “很多年前,除了我母亲之外,还有其他灵族的人偷渡过来?”   “自然。”妖花打了哈欠,“荒神之墟你知道吧,你母亲当初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虽然后面她曾经数次加固过那里的封印。”   “不对啊!荒神之墟不是凤三天诛之时尸解混沌兽创造出来的吗?”   “巧合。”妖花的眼里有一种戏谑的情绪,“不过这世间很多的巧合都可以用命数来解释。”   “去你大爷的命数!”白青屿忍不住爆粗,复而慢慢沉下心来,“灵族的人到底有多强?”   “很强。”   妖花的声音里不觉也有些沉重,“我说过灵界是一个残酷的地方,能在那里存货下来的无疑不比地狱中爬出的恶鬼还可怕,那是一片放逐之地,连苍天都不愿理会无法磨灭的恶土。”   “尤其是你姑姑。”妖花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鼻子,“我不认为那只狐狸会是你姑姑的对手。”   连凤澜渊都不是对手?白青屿有些不敢相信,那她那位姑姑该是有多强大?   “或许在不玩命的情况下,妖族帝君的确可以抗衡你姑姑,造成两败俱伤的模样,可如果真的玩命,死的人一定是他!”   白青屿眉头紧皱着,忽然伸手将它从自己肩膀上拽了下来,拎到眼前,“你说了这么多,重点却一个字没提!你应该知道消灭灵族的办法才对!”   妖花呼哧了两声,盯着她,“消灭其他灵族的办法就是你啊,或者说咱们俩!”   “嗯?”   “以前你在荒神之墟和阴鬼交手的时候应该有所感觉才对,妖花空间的红雾对阴鬼有很大的伤害,这红雾说白一点其实是我用你的精血创造出来的。”   “随着我的成长红雾可以变化成各种形态,只要你将红雾化为液态,涂抹在武器之上要诛杀寻常的阴鬼和灵族,就会里见成效。”妖花说着,看她的眼神却是冷冰冰的,“不过,人的血液有限,即便将你榨干了,也满足不了即将到来的那一场大战!”   “那也好过坐以待毙,束手无策的强!”   “那我奉劝你尽快将剩下的三百旁门填满。”妖花道,“你母亲也只填满了四百旁门而已,如果你能将所有旁门都填上,或许真的会有灭除灵族的办法。”   “你说这句话是在吹嘘自己的强大吗?”白青屿忍不住鄙视,“要填满容易啊!你别那么矫情直接把白沐沐的妖魂都吸纳进来不久简单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妖花声音里满是鄙视,“我有灵智是一回事,但是我不能干预规则这是自相矛盾的,更何况,那些垃圾玩意儿放进旁门中也只是占据一个地方根本起不到一点作用!”   “你要是想走捷径还是趁早死心吧!” 第768章 灵族,来袭!!   妖花直接将白青屿心中的侥幸心理给碾碎成渣。   “如你所说,荒神之墟那里存在阙口的话,那岂不是灵族的人随时都可以过来?”白青屿心里不详的预感愈发浓重。   “是啊。”   白青屿看到妖花的猪脸上生出一种近乎诡异的笑容,“或许在你们不自觉的时候,危险早就悄然靠近了也不说不定哦?”   这话光是听起来就叫人毛骨悚然,但白青屿知道这头死猪并没有骗自己。   或许,还真被它说中了!   她心里一阵爆粗,就准备出去报信。   “你现在急也没用,倒不如先听我把话说完。”   “你还要说什么?”   “其实你身上还有一些我都没参详明白的地方,这些或许会成为变数。我苏醒后感觉到灵界那边在蠢蠢欲动,接下来的战役里,有几个人你势必要保护好他们。”妖花说这句话时神情十分凝重,“凤孽、凤障、黑珍珠!这三个小家伙与你或许是会是扭转这站战役的关键点。”   白青屿眉头微蹙,“你就不能说明白点?怎么个扭转法?”   “详细的我还没参悟透彻。”妖花又开始傲娇了,“大概是你们身上交织了太多命数吧!又是妖族又是巫族又是灵族的,整个一大杂烩。”   “滚蛋!”   “哦,对了!”妖花又想起一茬,“你不是一直在找那小虫子和小鸟吗?我知道他们在哪儿,不过答案可能会让你很心塞。”   “你不废话要死?”   “在你姑姑手上。”   白青屿呼吸窒了一下,这不是心塞,这是扎心啊朋友!   妖花维持着猪样儿蹦回了白青屿的身上,没过多时,紫玉仙就从旁门里出来了。   她绝美的脸上还带着惊叹之色,美目落在白青屿脸上,“之前是我托大了,看来这次明显是我所得的好处更多。”   “紫姐姐客气了,咱们是互惠互利。”白青屿笑了笑。   紫玉仙看出她表情有些不对劲,“可是出了什么事?”   “我们出去再说吧!”   她现在心想着要赶紧要妖花告诉自己的这些消息通知众人才好,灵族那边真是比他们预估的还要棘手!   什么该死的命数,去他娘的!   回到外间,所有人都在等着。   白青屿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她身上,显得很惊诧。   “夫人?”凤澜渊愕然的看着她的额头,原本她额上那所璀璨盛开的妖花已然不见,只有一点类似花蕊般的红色图腾。他银眸瞥了眼坐在白青屿肩膀上的那只粉色小猪,表情一瞬有些奇怪。   “小五你眉间的妖花哪里去了,还有这头猪是怎么回事?”   “它就是冥魅妖花变得。”   冥魅妖花变成了一头猪?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古怪,有人已经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   可白青屿却是一点没高兴不起来,她心头怦怦直跳,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   “凤三,你让大家都过来,我有事要说。”白青屿神色无比凝重,她红唇微张,就要开口之时。   原本在她肩头蹲着的妖花忽然抬起猪头,看向苍穹,口吐人语,“已经晚了,他们来了……”   他们来了?   他们……是谁?   就在大家还在迷茫,并未反应过来妖花所说的时候什么之时。   原本万里无云的苍穹忽然生变,苍雷滚滚,惊电奔腾,瞬息之间气象千变,而天空仍是一片惨白,白的像是宣纸那般。   这一幕,让人心头一跳。   这一幕是那么的熟悉。   忽然,惨白的苍穹之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那黑点急速扩大,天空像是被撕裂的纸张那般,一双指甲尖锐泛着死灰的手从中伸了出来。仿佛从地狱中伸出来的魔爪,那双手将苍穹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灵族!   来了!!   比小囡囡比阿彭等人预估的还要早,提前了足足一个月,在所有人都毫无防备的状况下忽然降临。   惊叫声霎时在大地上响起,所有人变色。   在那只手打开豁口的同时,数之不尽的阴鬼宛若虫蝇一般飞了出来,带着狰狞嗜血的笑容朝着陆地上所有他们能见的生灵袭来!   “苍生!临渊以西!”   惊变之中,凤澜渊有条不紊的下令布置,所有人都领命行动了起来。   “荒神之墟!那里还有个阙口!”白青屿赶紧道。   凤澜渊银眸微缩,转向白玺戊,“交给你了。”   “夫人留守临渊,你带着凤元瑶她们速去镇北司,凤孽凤障护好你们娘亲!”凤澜渊说完在她额间重重一吻,走时看向姬夜染,郑重的开口:“看好她。”   “等一下!”白青屿猛地拉住他,她掌心猛地出现一团红雾,随着她心意的变化红雾变化成了一只长箭。“妖花的红雾是灵族的克星。”   凤澜渊将红箭结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保护好自己。”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却是直奔苍穹之上被撕裂的那道阙口而去。   白青屿狠狠咬牙,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转向凤元瑶说道:“照顾好小囡囡,我们先去和霓裳还有若雪汇合,一起退入镇南司。”   “好!”   阙口的真正打开的地方,在临渊以西,也就是人族所在的地方,应该是在帝都附近。   两族所有的精英一直都在临渊待命现在大部分都已奔赴了战场,临渊现在作为战后大本营的存在。白青屿的部众大部分并未在两军职司中,变故突生之后,他们第一件事就是朝着白青屿身边靠拢。   镇南司是临渊的中心处,修建在临渊的深沟中,这半年来苍生和凤澜渊合力在镇南司的部下结界,说是固若金汤也不为过,两族的妇孺与幼子都陆陆续续的被送往这里。   这场战役,两族早就做好最坏的打算,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要保留血液。   目前来说临渊方圆应该是安全的才对,可是白青屿走入华霓裳所在的南馆时,刺鼻的血腥味铺面而来,她的心顿时提紧,人跟着冲了进去。   地上触目惊心,皆是鲛人一族的尸骸,院子中有两道正在激战的身影。   其中一人正是华霓裳,而她的对手竟然是……知命!! 第769章 神秘男人   猩红的血染透地面,在不平的青石地板上留下刺眼的水洼。仿佛一步从人间迈进了屠杀场,四处可见断枝碎肉,血沫与鱼鳞横飞。   南海鲛人这边竟是只剩下了华霓裳,再与知命君的较量中,她明显落入了下风。   一袭红影骤然杀入场间,巨大的弯刀隔开知命君的攻击,将华霓裳拦腰救下。   “霓裳!”白青屿搂住华霓裳的腰身,看着她几乎要被削去紧剩皮肉相连的左臂,眼神顿寒。   华霓裳面色发白,美目中除了恨意更多的却是焦急之色,“老白,后面还有他的人!快追!那些人抓走了念羽!!”   “还有?”   白青屿心里猛地一突,“姬夜染!”   姬夜染眉头一皱,他留下是为了保护白青屿的安危,现在这种情况……   白青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姬夜染心里忽然一动,眉头一蹙,周身卷起黑色的凤火这才追了过去。   白青屿搂着华霓裳退至后方,楚楚和肉球球连忙将华霓裳接过为她治疗,孟无邪和暹日耀等人都是凝神以对,眼神中俱是杀意冷冷的看着知命君。   知命君身上裹着黑袍,兜帽前还罩着网纱叫人看不真切他的容貌,然而他的气息却是骗不了人。   白青屿冷笑道:“还装神弄鬼做什么,你觉得你偷来的那副皮囊还有用吗?”   知命君幽幽的笑了起来,“可惜啊!只差一点我就能把这小鱼儿给削了,真是每一次都会被你给坏了好事。”知命君说着慢慢放下兜帽,露出一张格外帅气逼人的面庞,他眉梢轻蹙,似还带着疑惑,“本还想用这皮囊与你多玩玩,没料这么快就被你给发现了啊。”   他此刻的容貌何其熟悉,正是百里寒!   白青屿目光冷厉,“可笑,你当所有人都是瞎子吗?”   若她所料不差的话,百里寒被知命君夺了肉身,便是那次穷奇出世的时候凤三毁了知命君原本肉身。之后知命这家伙就一直凭借着百里寒的模样混迹在人族,若不是他去了灵界,没准后面白青屿还真难发现这只披着羊皮的狼。   “小白白,这家伙的气息不对劲。”妖花忽然给白青屿传音道。   “我感觉到了。”   刚刚和知命君一交手,白青屿就觉得不对劲,这家伙身上的气息太奇怪了。有了妖花的提醒白青屿越发警惕了起来,知命君原本就为十巫,修为强悍,但这些年华霓裳也没有闲着,加上她的领域之力,按理说不该被知命君给压制的这么厉害才对。   而且,那家伙与华霓裳交手的时候明显没有使出全力。   “看样子,你已经彻底反叛了啊。”白青屿冷笑着。   “反叛的可不是我,是帝君大人呀。”知命君无奈的一耸肩,“情爱两字害人啊,不曾想用巫种夺去的感情还能被你给寻回来,阿咸,你可真叫我惊讶。”   “闭嘴!”白青屿长刀朝前一扫,“你既有胆子闯进来,那今天便留下吧!”   昔日在西荒与知命君交手,她难有反抗之力,然现在已非当年,这个家伙就是个毒瘤,必须得斩去!白青屿心里杀机沸腾,嘱咐孟天真凤元瑶等人护好安危,斩妖镰横扫直奔知命君而去。   刀气令满地血水沸腾,空气中裹着令人心悸的怵寒。   白青屿的每一刀都裹着令人胆寒的威力,刀光如虹,似要将空间都劈碎,她身后异象万千,周身气息诡变,神通变化不断。知命君的攻击与她相撞威势惊人,隐约间还有被白青屿压着打的迹象。   刀气将知命君的衣袍割碎,刀芒刺入他血肉之中,复而拔出来时却为荡出一片血花。   他身影骤然退至两米开外,一双眼睛阴恻恻的盯着白青屿,惊疑不定,“你的修为怎么会提升的这么快!”   “想知道?你就把你的脑袋送过来让我砍上两刀先!”白青屿凛声说道,身影再度朝他袭去。   知命君冷笑:“你是杀不死我的,难道你感觉不到吗?”   斩妖镰砍在他身上非但没有血液荡出,就连伤口也飞速愈合了。   “是吗?”白青屿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知命君心头骤生不详,在他的身上忽然爆起一团红雾。红雾顷刻间变化了形态,成了一柄突刺,朝他心口刺去。关键时刻,知命君一拍肩膀将骨头打断手臂诡异的反折过去挡住了突刺的袭击。   不远处,白青屿的手中像握着什么一般,用力一扯,突刺刺入他的手臂后就化为了红网将他整只手臂缠绕住,用力一扯。   “啊――”知命君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他的手臂硬生生被扯了下来,血液挥洒了出来,那猩红的血中竟有死气不断往外蔓延。   果然!白青屿瞳孔一缩,猜的没错。   然就在她准备乘胜追击之时,异变忽声。   惊叫声从下方传来,一只手忽然破碎了空间从一个诡异而刁钻的角度出现,目标却是凤元瑶怀里的小囡囡。   一切快的出乎所有人预料,眼看那只手就要触碰到小囡囡了。   白青屿的身影忽然冒了出来,她周身裹着浓郁的红雾,直接将那只手掌击退。   那只手在接触到白青屿身上的红雾时,便似正常人的血肉接触到硫酸一般,开始溃烂。那只手猛地退缩,下一刻,知命君身旁的空间撕开一道口子,一道高大健硕的身影走了出来,站在知命君的身前,而他右掌上明显带着被腐蚀的痕迹,显然刚刚袭击小囡囡的那只手便是他的!   他目光从对面滑落至下方,脸上有几分玩味之色,“两个白青屿?”   惊讶的不止是他,就连凤元瑶等人都没搞明白怎么回事。   那只手袭来的时候,白青屿明明还在天上与知命君交战,关键时候又一个她冒了出来,将那只手击退,关键这另一个她与她本人不管是气息还是容貌甚至是修为都是一模一样的!   分身?似乎不是啊!   忽然出现的神秘男人表情非常玩味,“看来你是早料到我会出现啊?!” 第770章 大错特错   场间有两个白青屿的确叫人惊讶,他们都没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现在显然不是解惑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的焦点还是在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神秘男人身上。   他就这么冒出来,实在是太诡异了,并且他的神通好像可以让他任意穿梭空间。   就是凭着这本领,所以知命君这群人才这样悄然无声的出现到这儿吧?   他到底是谁?   身上的气息不像是巫族也不像是妖族,难道……   “灵族?不对,你身上一种让我很熟悉的感觉。”白青屿眼睛眯了眯,“但你这具躯壳绝对是灵族没错。”   只有灵族才会对她妖花的红雾有这么大的反应,紧紧是碰着一点便连血肉都给腐蚀的快没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这男人的右手已只剩下白骨。   而同样被白青屿用红雾将整个手臂都给扯掉的知命君,伤口处都没被腐蚀的这么严重。   用妖花的话来说,白青屿的红雾就是灵族最大的克星,对普通灵族来说是致命的存在,对灵族皇室来说也是毒药和利器。   “你灵族的血统的确是个麻烦。”神秘男人挑眉道,面不改色的将只剩骨头的右手给掰断丢了,那轻描淡写的模样仿佛他丢的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道具一般。   “听知命说你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我倒觉得你和以前没什么变化。”神秘男人翻唇笑道,森寒的眼里没有一点人类的情感,“还是那么令人生厌。”   听到这句话,白青屿微眯了一下眼睛,刹那间想起了一个人。   在巫咸的记忆中,曾有人对她说过同样一句话。   十巫,巫盼。   “你竟然活过来了?还是以灵族人的面貌!”   “惊讶吗?我可是日复一日的盼望着回来这一天。”巫盼说着忽然朝白青屿身后某处看了一眼,笑容何其阴暗与恶毒。   就在这时,白青屿忽感觉到哪里不对。   孟无邪紧张的声音从后响起,“楚楚,你怎么了?”   白青屿回头一看,就见楚楚一张小脸煞白的看着巫盼,身躯止不住的瑟瑟发抖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   孟无邪担忧不已将她搂入怀中,惊疑不定的看向白青屿,尔后又径直朝巫盼看去,显然能感觉到楚楚的恐惧是来源于这个忽然出现的神秘男人。   白青屿脑中灵光一闪,看巫盼的目光更加狠戾。   “原来那个人是你!”   那个将楚楚击碎,并留下梦魇说一定会找到她的巫族人就是巫盼!   “呵呵。”巫盼低声笑着,目光从楚楚身上幽幽转向白青屿,“她本就是我亲手锻造出来的一件物品罢了,由我这个主人毁了又如何?”   他的笑容冷漠无情,“这个时候才搞明白只能怪你自己,若你愿意接受自己巫咸的身份,自然早就能知道感受到她身上我留下的印记才对。”   “原来你就是那个王八蛋!”孟无邪咬牙切齿,恨不能立刻冲上去,然而他怀里的楚楚却死死的抓住他,不断摇头。   看着楚楚那惊恐慌乱的模样,孟无邪心中大痛。他一直知道这几年下来缠绕着楚楚的那个可怖噩梦,噩梦有个男人一直在找她,那个人说,一定会找到她!   今天,这个王八蛋终于现身了!   “嗯?”巫盼忽然一声轻哼。   却见两道人影骤然出现在场间,正是阿彭和无忌。   “呵呵,看来人都凑齐了啊。”巫盼呵呵一笑。   “居然是你!”无忌瞳孔猛地一缩,看到巫盼的出现显得非常惊讶,“原来知命君和顾十三跑去灵族就是为了复活你!”   “这你可就只猜对了一半。”巫盼笑眯眯道,脸上带着嘲讽之色,“巫即,你是真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吗?还是说用这耻辱的化名用太久了,已经准备抛弃掉自己高贵的血统了?!”   无忌听他念出自己真正的名字,心中大惊,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然后天幕之上却没有一点反应。   苍天……居然无动于衷了?   “呵,灵族已至,秩序已毁,哪还有什么苍天。”巫盼哈哈大笑道,“巫即啊巫即,看来你是真的与这些下贱货们呆久了,居然连这都没有感觉到,你和巫彭也的确配不上十巫的名字了!”   “你既已出现,想来其他族人也都复活了吧。”一直沉默的阿彭终于开口,从看到巫盼开始他都显得格外冷静,脸上看不出一点意外之色,仿佛早就知道了一般。   巫盼玩味的看着他,道:“你不是都猜到了吗?”   阿彭冷冷的看着他,灰眸里盛着巨大的哀恸与萧索,“你真的将他们都变成了灵族!!!”   “知命,这就是你们心心念念所想看到的复活?看着族人变成一群怪物?!”阿彭愤怒的吼道。   知命君在后边冷笑,“叫我巫真!灵族的血统是一路进化而来,现在的族人们比以前更强,这点有什么不好?再说了,若不是你和巫即背叛巫族与那狐狸联手,我们巫族至于走到这一步吗?”   阿彭满目阴沉的盯着他,“背叛巫族的是你们!”   “可笑,”知命君,不,巫真冷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那战无忧是那只狐狸可以安排过来的奸细?八年前若不是你为了儿女情长心软,刻意干扰留了下手,白青屿怎么可能把那只狐狸的感情唤醒?!”   “那只狴狼身上残留有凤澜渊的感情,你分明早就知道,可你故意不说,这才让我们的布置有了漏洞!你才是背叛者!若不是你,早在八年前我们就成功了!”   巫彭抿唇没有说话。   后方白青屿眸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当初凤三的敢情被巫种所夺,但却在六六身上残留下了复苏的机会,原来并不是巧合,而是阿彭刻意留下的?   但这一切,他一直不说,一直瞒着。甚至于让白青屿一直埋怨着他……   阿彭冷眼看着他们,寒声道:“我庆幸当初我那么做了!真正辱没十巫这个名字的是你们……”   也是他,也是无忌!   从一开始巫族就错了,大错特错! 第771章 帮我   阿彭和无忌的出现,让局面更加胶着。   “呵呵,巫彭,你已心向人族与妖族,我们若不聪明些另谋他路,还不被你限制的死死的?”巫真冷笑着,“儿女情长害人不浅,你将那骨头交给白青屿,等于将巫族所有人的命都交到她手上,你以为这些我们真的不知道吗?!!”   阿彭抿唇没有说话!   巫真眼里满是恨意,“我与巫罗都是被你复活,自然受限与你,一旦我们用同样的办法复活其他族人,皆是所有人的性命还不是在你一手的把控之下。你满心都是白青屿这旧情人,甚至把举族生死交给她,你叫我们怎么再相信你!”巫真心里何尝不是愤慨,“要不是因为你,这几年我们犯得着一直呆在灵界那鬼地方?犯得着让族人以灵族形态复活?!!你才是罪人!最该死的那个人人!!”   “可是现在好了,你已经没办法再制衡我们了。”巫真桀桀笑着,满目都是疯狂。“你就抱着你所谓的儿女情长跟着这片大地一起腐烂,看着我们巫族是怎么重新崛起的吧?你放心,你和巫即我们会留到最后再杀,不管怎样也得叫你死在你最心爱的女人后头呀~”   “痴人说梦!”无忌寒声站了出来,“先杀小屿儿你们先过我这关!”   “呵。”   “我们可不会杀她。”巫盼漫不经心的说道,“想要她命的人可是太多了,我们急什么?”   他说着指尖划破空间,在白青屿他们前方离开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   “不好!他们要跑!”   不等白青屿他们追上来,巫盼打开另一条裂缝一把抓住巫真钻了进去,天地间只留下他们猖狂的笑声还在响彻,“巫彭,你会后悔的!真正的好戏,这才开始呢!”   白青屿脸色难看无比,阿彭抓住她的手没让她再追上去。   “巫盼的移动能力是扭曲空间,你冒然追上去会中计。”   白青屿牙关一咬,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忍不住质问道:“如今这局面便是你们想看的吗?复活回来一群疯子一群怪物!!”   “小屿儿,阿彭和我都不想……”   “无忌,没必要再说了。”阿彭阻拦了无忌的解释,“她骂的没错,从一开始就是我错了。我不该心有侥幸,将巫真和巫罗复活。我早该……知道他们的疯狂才对。”   白青屿的胸膛起伏不定,灵族来袭虽是必然,但巫族在这里面也起到了很大一定催化剂的作用。   现在这个情况下,她真是做不到不去怪罪其他人。然而听完阿彭的一席话她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对不起,我情绪过激了。”   她抿唇道,至少在这种种一连串阴谋中,阿彭都还良心未泯,他现在也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个错误。   “既已证明当初你的决定是个错误,那现在去纠正这个错误还不晚。”白青屿沉声道,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巫盼与其他巫族人,我必杀!你休要再阻拦。”   事到如今,阿彭还能说什么?   他涩然一笑,点头道:“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深深的看了一眼白青屿,转身离去。无忌叹了口气,摇头跟上。   他二人的身影何其黯然与孤寂,每一步都是无比的沉重。   暗沉沉的天幕,像是带着无形的力量,要将他们的脊梁骨压垮。无数次在死亡中挣扎,想尽一切办法所要完成的心愿在这一刻终于成了现实。然而,现实又给了他们无情的一巴掌。   原来,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啊……   阿彭抬头看着西边已被染红的苍穹,灰眸中寂灭着巨大的哀恸。眸中的灰色像是被燃尽的宣纸,与死寂中慢慢迸发出一抹坚定的光芒。   “无忌。”他转向身边的男人,一字一句道:“帮我。”   无忌眼中带着疑惑,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唇畔,瞳孔一点点放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带着惊恐与震动。   而阿彭说的这一席话,他在这一刻作出的决定。   注定将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中,除了无忌,无人知晓他这决定到底意味着什么。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个办法?”   “因为……我看到了结局。”阿彭淡淡道,眼里带着自嘲。   在他第一次与小囡囡对视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自己,看到了巫族的结局……   他忽然间明白,有些命数真的逃不过。   巫真他们自以为胜过了天,可谁又知眼下的一切不是苍天的有一次默许呢?默许他们回光返照,让他们复活回来,选择了另一条走向灭亡的道路。   小囡囡身上所背负的灭巫天命,原来是那个意思……   阿彭忍不住笑了起来,做出这个决定之后,他竟是无比的轻松,还好,他还有将一切拨乱反正的机会……   ……   姬夜染不辱使命将念羽救了回来,除此之外还带了一具巫族人的尸体回来,美其名曰:研究。   南殿这边的鲛人死伤惨重,便是还有没咽气的也没有救治回来的希望了,他们的死状凄惨,并且情况非常诡异。   对他们动手的是巫真带来的巫族人,准确说是一群拥有巫族灵魂的灵族。他们所造成的伤口上都裹有浓郁的死气,这些死气如跗骨之蛆难以被驱散不说,还会不断蚕食人与妖体内的生机。   有几个丧有气息存在的鲛族在救治的过程中忽然被死气占据了全身,一瞬暴起,竟开始攻击其他人,那模样像极了白青屿曾在荒神之墟中看到的阴鬼。   凤澜渊曾经说过,阴鬼就是最低端的灵族。   照现在这个情形来看,只要被灵族给伤到的若不能将死去逼出去,便会被同化成阴鬼!   战局还未全面打开,这个发现已经叫白青屿等人的心重重沉了下来。   华霓裳看到这一幕幕后,俏脸发白,死死握住了白青屿的手:“我要是变成那模样了,你就直接杀了我,千万不要留情!”   白青屿反手将她握住,安慰道:“你放心好了!” 第772章 同室操戈   “放心好了,你死不了!”白青屿对华霓裳说道,她这可不是安慰,肉球球的混沌之力可以驱散死气,只是当初她亲身体验过的。   华霓裳眼看着自己肩膀出的死气一点点被驱散这才松了口气,这一松懈她人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肉球球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去掉她身上所有缭绕的死气,又将她的断臂接好,不过骨头已被砍断,想要愈合还是需要一段时日,但好在半年前白青屿就叫肉球球他们做好准备,丹药这些都是充足的。   华霓裳本身的修行也不弱,想来恢复元气不需要太久。   念羽被带回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他醒过来时看到这满院狼藉,眼睛也红了。好在这小子已不是当初那莽撞的少年,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冲出去也是白白配上一条命。   倒不如好好养伤恢复实力后再去战场上杀他个痛快!   上善若雪人也赶了过来,白青屿将剩下的事交给她就忙不迭的去往镇南司,楚楚那边有孟天真在边上照看着,她也可以稍稍放心。   镇南司里住着的都是两族的妇孺,与新鲜血液,他们的实力都处在成长期,在战场上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但却关系到未来。   白青屿赶去之后,确认了凤澜渊和苍生留下的大阵仍在运作,里面的其他人也都安然无恙后她才松了口气。   忙了一天白青屿上下跑动,与姬夜染联合在临渊内又布下阵法防止巫盼等人故伎重演。直到夜幕时分她才有了休息的时间,然而苍穹并未暗下来,远方天空的血色连黑夜都无法掩盖。   “也不知帝都那边战况究竟怎么样了!”   白青屿紧抿着红唇,这一天她无数次想冲出临渊,可想到凤澜渊临走时的吩咐,她硬生生遏止住心头的冲动。   “相信那只狐狸。”姬夜染开口道,走过来往她身上披了一件斗篷,“他没那么容易死。”   “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白青屿抿唇道,“今天你和那些复活的巫族交手是什么感觉?”   “难缠。”姬夜染开口道,“以我的修为,要解决他们并不难,可是换做其他妖族或人族就不一定了,关键是那些家伙身上的死气。若不能解决掉那个,恐怕这次我们的损失会非常惨重。”   白青屿点了点头,道:“我妖花空间的红雾可以灭除灵族,不过那些红雾我不能量产,小范围还好,大面积的战场上怕是会捉襟见肘。”她眉头紧皱,“其实今天肉球球给华霓裳治疗的时候我就在想,当初我们在荒神之墟的时候,那些阴鬼似乎很忌惮肉球球的领地,很大一个原因是因为它体内的混沌之力。”   “而我的红雾中很大一部分的存在也是混沌之力,如果我们有办法找到更多的混沌之力,或许就能极大的扭转局面!”   “你说的倒不是没有道理。”姬夜染沉吟了会儿,点头道:“不过混沌之力并不是那么好找的,不管在上古还是现在那都是个珍稀玩意儿。”   他说完有些警惕的瞪着白青屿,“你可别给我胡来。”   “我没准备让自己血空而死。”白青屿嘴角一抽,道:“只是稍稍的抽离一些红雾对我并没有影响,现在的状况你总不能叫我只干看着吧。”   “自己把握好尺度。”姬夜染也不多作提醒。   混沌之力,这也是个难题啊!   ……   灵族袭来,战局打开,几乎看不到停下来的势头。   那只将苍穹撕开豁口的巨大灵族已经被斩杀,然而那个豁口却怎么也无法封上,灵族就像是虫蝇一般数之不尽不断从那个地方涌出来。   帝都已经彻底沦为战场,尸山血海,血液隔着千里都能传过来。   战争不分白天黑夜,持续不断,这一打就是半个月过去,对人妖两族来说,每一天都过的缓慢无比,谁也不知下一秒闭眼的是谁!   灵族就是疯子,他们悍不畏死,或者说他们本就是一群死人,压根不知道什么叫疼痛,他们所想的就是吞噬,吞噬更多的血肉和生机来壮大自己!来获得更多的力量!   这段时间以来,白青屿半年前就让楚楚和肉球球炼制的那些丹药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   巫盼等人的忽然袭击也给白青屿提了个醒,肉球球作为混沌兽自带混沌之力,白青屿便让他在丹药之中都注入了混沌之力,这样那些受伤被死气所染的将士服用之后,体内的死气也能被驱散。   这么做的确会加重肉球球的负担,可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了,谁还能管那么多。   白青屿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她让白沐沐进入妖花空间尽可能的加快妖魂与六百旁门的融合。   没多一个妖魂,她体内的红雾就会增长上几分,这段时间她也是把补血的药丸当饭吃,放血时的逼出体内的红雾将之液化。   那些液化的红雾比鲜血还要浓稠,轻轻涂抹在武器上面顷刻就会浸透下去。   她曾问过肉球球可否像她这样把混沌之力液化,得到的结论是,不如叫肉球球放血来的更快。   白青屿只能悻悻的独自‘放血’,红雾的大部分她还是叫人送去帝都战场,那边比这里更需要。   虽说只是杯水车薪,但总比没有的好!   现在在帝都统领大局面的是苍生,他自有能力好好使用这一批批的红雾。   战斗未曾停歇,转眼又是十来日过去。   灵族就如蝗虫一般,转眼蚕食了整片人族的领土,比他们的战斗力更可怕的是死气的同化力。   谁能想象到那个场景?   原本和你并肩作战的战斗在被对手咬了一口之后,忽然就倒戈转而和敌人一起攻击你?   这样的一幕每一天都会在人族的战场上发生。   这些人或许是朋友、兄弟、知己、爱人,但最后却被逼的不得不同室操戈。   这一场战,对人族和妖族来说打的非常痛苦。   从战争的号角吹响的那一刹,他们将要面对的敌人就注定了不止是灵族,还有可能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对每一个在战场上厮杀的将士来说,这都是最痛苦的折磨! 第773章 消化不良的感觉   一个月后,人族的领土已被灵族占据了一半。   白玺戊在荒神之墟中拼尽全力才封住了阙口,率军退回帝都的时候,原本带去的兵力竟是只剩下了三成。   局面真正稍稍得到缓解的还是白青屿送来的那一批红雾,红雾的确是诛杀灵族的利器。   肉球球的丹药可以抑制死气的蔓延,这无疑给战场后方提供了救援的时间,死气蔓延后,再依靠沾染红雾的器械将被死气覆盖之地切除,便能保证受伤之人不被同化。   不过代价同样是惨重的,至少很多人都失去了臂膀与腿。   但比起变成灵族阴鬼来残杀同胞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形了。   消息传回临渊后方,只是让大家稍稍振作了一下精神罢了。   白青屿不敢松懈对红雾的提供,即便她再怎么把补血的药丸当饭吃,终归会有后继无力的时候,她是人不是血库。   她忽然晕倒在房内,姬夜染最先发现,即刻叫人封锁了消息。让凤孽凤障在外间守着绝不放任何一个人进来。   他早提醒过白青屿要悠着一点来,但战局的发展让她完全豁出去了。现在所有人都指望着她的红雾,若是她晕倒的消息一传出去,绝对会动摇军心。   这女人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啊!   姬夜染知道,还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凤澜渊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在十日前,苍穹豁口里再无灵族涌出,也不知是灵族的人都已经来到了这边还是怎样。   而那个豁口也在以缓慢的速度一点点变小。   苍生曾派人潜伏过去查探,在豁口附近看到过有人交手。似是凤澜渊与一个女人,不过情况似乎并不乐观。   能让凤澜渊都脱不了身的,只可能是灵族女王。   也就是白青屿的姑姑!   想到妖花的提醒,白青屿心里就无法安定,将自己也是越逼越狠。   到今日,她终于体力不支昏厥了过去。   姬夜染一直在屋内守着他,他的妖力一渡送到白青屿体内,眉头便皱紧了,他分明感觉这女人的体内已是空荡荡的状态。   她不但把自己的血液不要钱似的往外送,精神力和妖力都到了前所未有的匮乏状态。   哪有她这样要么抠的要命,要么大方的要死的!   要不是看她现在半死不活的,姬夜染真想把她吊起来毒打一顿!   足足到了夜半,白青屿才幽幽醒转过来。   她浑身上下像是针扎一样刺痛,睁开眼的第一瞬她就对上了一双喷火的金眸。   “我睡过去多久了?”她揉着脑门就想立刻爬起来。   身子刚刚支起就被姬夜染一巴掌推了回去,狠狠瞪着她,道:“你给我滚回去躺好,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佛系养生许久的姬大佬可是很久都没这么暴怒过。   白青屿苦笑,约莫也能猜到他为什么炸毛。   她这一次的确有些玩儿大了,可是……   “我现在还不能休息。”   “你把自己榨干了又有什么用?”姬夜染忍不住吼道,“白青屿,你现在的命可不止是关系到你一个人的!别胡闹!别蛮干!”   白青屿被他吼得耳朵都快聋了,紧紧咬着下嘴唇,这一个月来憋在心里的情绪像是被撑到极限的皮球一样,顿时炸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就在这后方眼睁睁看着吗?你还不如放我出去到战场上好好大杀四方呢!”   她本就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更何况现在情况已经这么严峻了,还讲究个屁的保存实力。   殊死一搏都不一定有活路,畏畏缩缩就更加只有死路一条。   “你是有把握把所有灵族的人都灭了还是怎么着?”姬夜染厉声道:“即便将你放到战场上又能起多大的作用!”   “你还不明白吗?”白青屿声音有些抖,双眼也有些发红,没有泪只有痛苦与挣扎,“灵族那些人的目的是我!!灵族的人不抓到我是不会罢休的!”   凤澜渊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叫她留守在大后方。   “你出去自动献身,难道灵族人就会退兵滚回他们老家?”姬夜染面色不变,嗤笑道:“白青屿,你怎么就成猪脑子了?以前你那些阴谋诡计狡猾算计跑哪儿去了?灵族人要抓你,说明了你的重要性!你的血液可以克制他们,这代表着什么你不知道吗?”   “你才是这场战斗能否能赢的关键!不管谁死了你都不能死!”   白青屿紧紧抿着唇,或许姬夜染的这一席话从某种角度来说是正确的。   可是白青屿自己清楚,尤其是在妖花非常坦白的告诉她真相之后。   或许,并不是要她活着……才会有打败灵族的希望。   只是这一点,她并未告诉任何人。   就连凤澜渊,她也选择了隐瞒。   “我知道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垂下眼眸,“你放开我,我想起来走走。”   “去哪儿走?”   她苦笑道:“肚子饿了总归要吃饭不是?”   姬夜染狐疑的瞪着她,冷冷开口道:“你就给我在床上等着!”说完,他起身走去外间,没过多时就提了一篮子回来。   篮子里是一碗粥,带着药香。   白青屿眉梢扭到了一块,哭笑不得道:“你就不能给我带点有油星的吗?”   “你吃那些有用吗?”姬夜染真想一脚给她踹过去,“这是肉球给你熬的补血粥,比那些吃食管用多了。”   粥还是热的,他舀了一勺子,将热气吹了下,这才小心的送到白青屿的嘴巴。   “我有手……”   “张嘴!”   “唔,我可以自己来……”   “再废话打断你的四肢!”   白青屿:“……”   被姬大佬喂猪般的灌了三碗补血粥下去后,白青屿求饶般的让他停下投喂,她是真的要吃不下了,再吃就要吐出来了。   见状,姬大佬哼了一声,也不再强迫。   将粥碗放在篮子里,他金眸微垂,道:“人族的领地大概是要保不住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也要撤出临渊,退入妖族之地。”   这一结果,并不让白青屿惊讶,只是在眼下这情形听到,她顿时有种消化不良的感觉。 第774章 战俘   人族之地的遗失是迟早的,战后指挥地也一直由帝都朝东迁移。   很显然,灵族想要给自己占据一块领土,一点点蚕食整个大地,他们最开始相中的就是人族之地。   所以才选择将豁开在帝都附近打开,不日后,两族军队将要全面退回妖界,以临渊处的封印作为屏障。   而临渊自然无法再作为大后方,这里注定要成为与灵族交兵的前锋指挥战地。   白青屿休息了一晚,第二日一早就住持将大后方搬移之事。   其中最主要的就是镇南司。   好在凤澜渊和苍生当初修建镇南司的时候,就已把各种最坏的情况给考虑到了,镇南司表面是一个地下宫殿,实则却是一个法器,有须弥化芥子之力。   一番思量之后,白青屿还是决定将大后方定在青丘,以帝宫作为后方的战略中心,为即将归来的苍生他们让地。   一则是她考虑到妖族现在的版图情况,八年前人族妖族的通道打开之后,两族的领域都有不少的变化,妖族责编东西南北四荒虽发生了不小的改变,但原本的西海诸岛都与陆地相接壤了,西荒版图扩大不少。   海域变窄,而另外三荒则呈三角环绕在西荒。青丘所处的位置,刚好是大版图的中心点,加上帝宫的特殊性,起本身的防御力就可以抵御歹人入侵。   若是华霓裳他们是在帝宫的话,巫盼那些人压根不会有破空进入的机会。   镇南寺的面貌原本也是按照帝宫的地宫所造,撤退的事进行的有条不紊,只用了五日时间,原本临渊大后方的所有人都撤入了青丘。   主持完这件事后,白青屿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而原本人族的精锐部队也由白玺戊带着撤回,苍生留守后方保证所有人退入妖族之地。   白青屿一处理完青丘这边的事后,将剩余的事交给上善若雪,就忙着赶回临渊,而弥无天和沙宝儿等人这段时间则被她以近远防为小部队分为数组,在妖族各地巡逻,以防有人侵入。   回到临渊,白青屿马不停蹄去见了白玺戊。   “二哥!”   她进去的时候白玺戊身上还穿着战甲,正在与其他几个统帅商谈战事。   那些人见到她之后纷纷拱手,“帝后。”   白青屿点了点头,上前看了一下他们布置的沙盘,皱眉道:“现在局势怎么样?”   “不算明朗。”白玺戊皱眉道:“我方两族损伤惨重,灵族那边的数目庞大,比我们原本预估的还要多!”   “这一次若不是小五你提前的布置还有那些红雾,恐怕局面会更加恶化。”白玺戊叹息道,灵族那些家伙就像是恶狗一样,被咬上一口就难以脱身。   “可知道灵族那些家伙后续的打算?”   “我倒是抓回来了几个战俘,不过这些家伙的嘴不好撬开。”   “让我试试。”白青屿开口道,她一直在后方,并没有机会正面和灵族的人交手,说实在的对于这些家伙,她心里除了憎恶还有好奇,妖花曾说过,她那位好姑姑将她抓回去是为了传承。   究竟这传承关系什么,妖花说的非常含糊。   “也好。”   白玺戊点了点头,其实在战术上也没什么好研究的了,与灵族那些人除了打也没别的办法,刚刚他们商讨更多的,还是后续退守妖族,这边该如何布防。   在人族之地作战的时候,他们最大的疏漏就是布防这一块,灵族抢占先机袭来,又从荒神之墟那里入侵,直接进入到他们的腹地。   但是妖族之地不同,凤澜渊当初和人族作战的时候,曾在妖族领域布下结界,只留下临渊这一处阙口,某种程度来说称的上是固若金汤!   白玺戊带着白青屿去往地牢,路上他看着自己小妹明显消瘦了的身影,不由道:“你也不要太过担心,凤澜渊一定会没事的。”   白青屿嗯了一声,末了还是忍不住问道:“他还是没有消息吗?”   白玺戊摇了摇头,道:“豁口在不断变小,他一定还活着。灵族女王很强,这一次若不是他抢先一步在豁口处将对方拦下,可能我们这边也不会有那么多时间。”   “二哥,有件事我要告诉你。”白青屿脚步一顿,抿紧了唇,“关于灵族女王和娘的事情。”   白玺戊疑惑的看向她。   他记得灵族来袭那日,白青屿好像就要说什么,可是忽然之间就变天了,白青屿想说也没了机会。   示意跟在后面的将士暂且退下,白玺戊带着她走到一处僻静之地,挥手落下结界。   他有一种预感,白青屿要对自己说的,恐怕不是什么小事情。   “二哥,你还记得之前有消息说,有人在灵界看到了一个人长得很像娘吗?”   “我记得。”   “那人不是娘,而是……我们的大姨母,灵族女王。”   白玺戊瞳孔骤然缩紧,即便他已设下结界,但听到这个消息后还是下意识的四顾的一眼。   “小妹,你消息你可能确认,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妖花告诉我的。”白青屿叹息道:“娘亲是灵族圣女的事你也知道,妖花其实就是圣女的传承之物,灵族这次大举进攻还有个目的,就是我……”   她皱紧了眉头,一字一句道:“一日不把我抓回去,灵族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休想!”白玺戊声音顿寒,握紧了白青屿的手,“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还好你现在告诉了我。”   白青屿又将自己知道的一些情况告诉了他。   白玺戊闻言眼里露出几许沉思之色,开口道:“难怪那家伙当时会束手就擒……”   “那家伙?”   “这次抓到的一个战俘,在灵族中地位应该也不小。”白玺戊开口道,“只是生擒他的过程,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不过经小妹你这么一说,我敢肯定他当初被擒一定是故意的。”   “既然灵族的人能感知到你的所在,但因为结界的原因他们无法进入,所以干脆派出那么一个人自己送上门来,打入咱们内部!” 第775章 孤名圣荼蘼   白玺戊的猜测不无道理。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更要见一见这灵族人了。”白青屿开口道。   白玺戊沉吟了一下,心想既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加上那人已被伏,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叫人去给姬夜染传话,让他也来。   白玺戊这才带着白青屿先一步去往地牢。   地牢中光线昏暗,与以前相比不同的是,每一座牢房的外围都画有一条红线,这红线似活的一般,浓的像血有时又会像雾那般朦胧飘荡起来。   牢房内的灵族俘虏对红线都显得极为忌惮,老老实实的缩在角落里。   忽然,这群恶鬼一样的家伙像是闻着了鲜美的血肉那般,顿时沸腾了起来,一个个的冲到了栅栏的边缘,喘声沉重虎视眈眈的看着出现在地牢下的女子身影。   白青屿的出现,就像是误入沸腾油锅里的一滴水,激起了一串串连锁反应。   原本这些灵族对红雾是十分畏惧的,在战场上很多灵族即便被砍断四肢,都依旧不知疼痛的想要咬死别人,只有在面对涂抹红雾的兵器时会出现退缩。   似乎只有被红雾触碰到时产生的疼痛才是真实的。   可看到她之后,却像是疯了一般,张牙舞爪的想要冲出来,他们的手触碰到红雾便被腐蚀。   一个个吃痛的伸了回去手,没过多时就冲了上来。   白玺戊见状眸色一片阴沉,看守的将士也没想到这些灵族会忽然暴动,显得有些紧张。   “没事,你们先退下。”白青屿开口道,“有我在,这些家伙翻不出风浪。”   “是,帝后。”   那些将士闻言也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紧张过渡了,一个个看向白青屿的目光中都带着崇拜和感激。   他们都知道那些杀死灵族的红雾来源于白青屿,似乎那东西只有她能制造出来。   具体是什么他们不清楚,但显然这位帝后身上有克制灵族的法宝。   白青屿所给的红雾就是她本身鲜血所化,这件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一旦传开了,必定会出现大乱。   恐惧会让很多人在危难关头做出连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禽兽行为。   白青屿面不改色的往里走,她要见的让你就关在牢房的尽头。   牢门打开,白青屿走了进去,却见那个人浑身上下都被铁链给缠绕着,铁链上红雾腾跃,然而却并未将他的肌肤给腐蚀,只是限制住了他的行动。   当初巫盼的手都被红雾给腐蚀成了白骨,很显然这个人的修行在灵族中也是极高的存在,不可能抵挡住红雾。   白青屿打量着此人,对方同样也在看着她。   这个灵族人的相貌与人族二十出头的少年无异,脸色有些白,但却不是那种死灰。   其他牢房关着的灵族,或是人类模样,或是长有人形的怪物,他们的形态面貌都有些扭曲,尤其是皮肤的颜色像极了死人,瞳孔也是诡异的血色,眼仁却是黑的看上去十分可怖。   但是眼前这个灵族少年,有着正常人族的肤色与瞳色,他身上的死气也不似外间那么浓烈。   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大抵就是:精纯。   不管是生机还是死气,精纯到了一定地步的话给人的感受也是不一样的。   “你的名字?”白青屿开口问道。   对面这个少年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譬如他现在望着她的神情,没有一点恐惧和害怕,甚至连惊讶都没有。   他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她,上下慢慢打量着,像是要感叹却欲言又止。   少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是开口道:“你的模样像极了你母亲。”   “你见过我娘?”白青屿眼眸微眯眼。   “你母亲为灵族圣女尊者,灵族所有人都见过她。”少年开口道:“她肩负了灵族所有人的希望,却偏偏为了你那卑贱的父亲而背叛了我们!”   “最贱的人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白青屿冷冷盯着他,并没被这句话激的冲上前去,而是略有沉思,“想用激将法让我靠你更近一些吗?”   她背负在后的手上握着红绫,在面对这个少年时,她总有一种极端危险的感觉。   这个感觉或许连白玺戊都没察觉到,只能说这少年隐藏的太好,而白青屿会有此反应,倒不是她修为胜过白玺戊,而是依凭着妖花,进入牢房之时,妖花就提醒了她,与这少年保持五步以内的距离!   少年见她不上当,失望的叹了口气。   “果然,你比你这哥哥难骗多了,想来是妖花提醒了你吧?看来我当时的感觉果然没错,它已经苏醒了。”   白青屿听闻他这句话,心里不详之感越发浓厚,这时,妖花忽然一声大叫,对白青屿急喊道:“快逃,他是――”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吧。”   惊变就在倏忽之间,白玺戊猛地被一道巨力击中,那力量来的诡异,竟是从脚下而至一刹就破开他的防御。   少年身上的锁链一瞬被挣断,他一把抓住白青屿,手臂一挥就在地牢破开一个大洞冲天而起。   白玺戊被这巨力拽的深陷地下数米,抵消之后挣脱而出却已晚了一步。   白青屿被少年抓住的刹那,整个人竟是无法动弹丝毫,她体内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飘散出来的红雾全部被逼回了体内。   “你到底是谁?!”白青屿惊震的看着近处的少年,妖花的恐惧清晰无疑的传入她的心头。   “你不是已经猜出来了吗?”少年笑道,声音忽然变得阴柔起来,“还是说猜出来了,却不敢承认呢?孤的乖侄女。”   少年的面孔逐渐发生变化,头发一瞬变长,那张脸也一点点变得女性化,绝美无比的五官轮廓与白青屿竟是有八分相似,可不同的是那双眉眼处却盛放着浓烈的邪气。   一颦一笑间都带着指点江山般的傲岸孤绝,仿若从暗夜中步步走出来的恶之女王。   “孤名圣荼蘼,你可记住了。”   圣荼蘼,灵族女王!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776章 不!!   圣荼蘼!   她为何会在此处,她不该是在帝都上的豁口中与凤澜渊大战的吗?   难道凤三他已经……   白青屿的脸色一瞬变得有些惨白。   圣荼蘼美目睨着她,带着猫抓老鼠般的玩味,“你找男人的眼光倒是比你母亲好多了,为了收拾那只小狐,孤可是废了不少力气。不过,他还没死,你放心。”   “你把凤三怎么了?!”白青屿竭力挣扎着,眼里闪烁着杀机。   “现在还没怎么,但以后会不会孤就不知道了。”圣荼蘼笑着,眼里充满胁迫。   地牢忽生惊变,白青屿被挟持。   所有人都赶了过来,白玺戊冲了出来,姬夜染也到了现场,看到被挟持的白青屿脸色大变。   “孤那小侄儿你且听好了,千万别轻举妄动,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还会念什么血亲之情。”   圣荼蘼的一席话出来,顿时引起不少的骚动。   刚刚她抓住白青屿腾空时说的那一席话不少人都听到了,她自称灵族女王,唤白青屿为侄女。   现在又唤白玺戊为侄儿!   先不说灵族女王忽然诡异的出现在大本营是一件多么惊悚的事情,她居然是白青屿和白玺戊兄妹二人的姨母?   岂不是说,他们兄妹二人也是灵族?!!   此话诛心,效果立竿见影。   “别听她胡说八道,此为离间计你们不懂吗?!”姬夜染的声音顷刻传遍临渊。   混乱的人群这才渐渐安静了下来。   白玺戊和姬夜染冷冷看着天际,白青屿被圣荼蘼挟持在手让他们两个人不敢轻举妄动,同时也大感疑惑,为何圣荼蘼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那只狐狸真的遭遇不测了?   这个猜想让他们两个心里都是一沉。   圣荼蘼目视着下方的姬夜染,多少还是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这两族居然还有隐藏的高手未出,这只凤凰的实力与那狐狸可以说是相差无疑,若当初他与那狐狸联手进入豁口的话,没准她还不能……   “咦。”圣荼蘼脸上忽现惊色,美目飞逝过一抹忌惮,目光看向了下方某一处。   一个颤巍巍的身影被人搀扶着走了过来,他佝偻着背脊,每走一步都似要耗费很多力气一般,喘气声像拉扯的风箱一般,仿佛下一口气他就要进不去,时刻会一脚归西了那般。   旁边搀扶着他的女人一身姹紫嫣红,带着浓烈的脂粉气,此刻却是面无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里沉满了深情。   就是这样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却让圣荼蘼脸上露出了忌惮之色。   有人叫出了他的名字。   “夫子?!”   白青屿出事后,孟无邪等人也是紧随着赶了过来,他看到自己老爹后明显愣住了。   夫子现在的模样和半年前带着方小翠来和与他见面时差别实在太大了,明明那个时候他还中气十足,怎么半年时间却又变得……   孟无邪眼神剧晃,他的呼吸都像是被人扼制住了一般,眼神在无法从自己老爹身上移开。   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或许很早之前他就察觉到了,可是他选择逃避不去相信,所以那次见面之后,夫子说闭关,他也就‘相信’了,然后以各种理由躲避着,不去见面。   但现在,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淹没了他的每一根神经,孟无邪突然感到恐惧,他甚至想要逃,但腿像是在地上扎根了一样,完全不能挪动。   他害怕接下来自己将要面对的事情!   天际之上,白青屿看着下方忽然出现的夫子,心里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   “小侄女,若你还想那狐狸活命,就乖乖的让这些人退下。”圣荼蘼在白青屿耳畔说道,语气胁迫,“逼我大杀四方对谁都没有好处,你也不想看着这些人都死光光吧?”   “白青屿你别中计,她在骗你,她现在是分身过来!只用分身的话她绝不可能制衡的住凤澜渊,那只狐狸现在肯定是被什么拖住了!!”妖花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白青屿一瞬清醒了过来。   “退你家个祖姥姥!”白青屿张嘴对她就是一阵狼喷,朝下喊道:“别管我,弄死这丫作数!她现在是分身过来,千万别叫这狗贼跑了!!”   圣荼蘼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若非妖花藏身在白青屿的身体中,她这会儿真想直接将那该死的东西给捏爆。   “白青屿逮住机会就跑,她不能杀你!只有把你带回灵族祭台她才能杀了你!”妖花尖声叫道。   “闭嘴!”圣荼蘼似能听到妖花的声音一般,忽然一声厉喝,白青屿只觉自己的识海剧烈的动荡了一下。   她险些昏死了过去,眼睛和鼻子里都有鲜血流淌了出来,感觉整个人脑子都在晃荡,她艰难的睁开眼,感觉到圣荼蘼正拽着自己朝着某一处狂奔。   一个苍老的身影骤然拦在她的前方。   一步,挡住圣荼蘼的去路。   “滚!”圣荼蘼眼中杀气大作。   “放下人!”夫子开口道。   “老不死的,你离死已不远了还要来碍孤的事!”圣荼蘼怒声道,她嘴里猛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那些原本被关在地牢中的灵族都不要命的冲了出来。   场面一度混乱,一个人影骤然朝着圣荼蘼袭来。   却是方小翠,圣荼蘼眼中闪过一抹讥诮,这女人送上门来找死以为会是她的对手吗?   刚才她也见到了是这女人搀扶着夫子出现,心想此人对那老头该是至关重要,她现在正愁缺个人质让夫子让道,自然放任方小翠靠近自己。   圣荼蘼的手扼住方小翠的咽喉,顺利的让她自己都感觉震惊,下一刻,她便觉不妙。第一时间便要将方小翠推出去,那一刻,方小翠面朝夫子的方向无声吐露了三个字。   紧接着,方小翠朝着白青屿的方向狠狠撞了过去。   惊变在电光火石之间,几乎无人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见白青屿的身子从天际上飘摇而下,圣荼蘼的手洞穿了方小翠的胸膛,而夫子出现在了圣荼蘼的身后。   时间在这一刻似被放缓。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夫子他张开了手,佝偻的身躯一瞬停的笔直,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量将脊梁骨都挣断了那般,他的身体诡异的朝后反弓,宛若一个拉至极限的弹簧,蓄势待发。   圣荼蘼的脸色瞬间变得惊恐起来。   是惊恐!   而地上,孟无邪慢慢张大了嘴,难以言语的惶恐与慌乱的情绪拉扯住了他的喉头,他目呲欲裂的看着天际,声音挣脱了一切束缚。   “不!!!!”   苍穹之上,夫子的身影与圣荼蘼重叠在了一起。   强光将一切淹没…… 第777章 他不是英雄   后世称这一日为:神辉日。   这一日,夫子舍去一身血肉与灵族女王的分身同归于尽,死时的强光照耀到了大陆上的每一个角落,将阴暗驱散。   那一刻,不论是人族还是妖族亦或是麻木的灵族都抬起头看向了天际。   刚刚率领大军全面退入临渊的苍生脸色骤然变得苍白,他抬起头,与苍穹上刺目的强光对望着,双目猩红滚滚热泪留下。   一道金色的印记在他眉心闪现,随即隐逝。   暗无天日的豁口裂缝之中,凤澜渊心里生悸动,银眸中闪过一抹哀恸之色,他看着前方气息一瞬变得疲软开始口吐鲜血的灵族女王,眼中杀机大作。   “圣荼蘼,本君必杀你!!”   ……   白青屿感觉自己仿佛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过往的一切在脑海中如走马观花般的飞逝而去,许久,寂静无声中,她缓缓睁开了眼,看着头顶的大帐。   明明已经醒了过来,她却觉得灵魂和身体好像是分割开来的。心里有一种难言的悲伤,似乎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一般。   她从床上坐起身,打开房间,入眼是四处高挂的白色丧布。   “你终于醒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看到两个少年模样的人儿站在旁边屋檐下,看着她眼里流淌着哀伤的情绪。   泪不由自主从眼眶中流了下来。   “虫虫,小八!!”白青屿唤起他们的名字,她心里是惊喜的,可这欢喜的同时却又忍不住慌乱了起来。   这漫天的丧布,是为谁挂的?   是谁……死了?   “你们怎么回来的?”她连鞋都顾不得穿,赤足走过去问道,心脏怦怦直跳。   “是凤三把我们救回来的。”烛虫虫垂眸道,脸上已然不见曾经的桀骜放浪之色。   他和小八与白青屿分开了八年,这八年他们在灵族过的绝不算好。时间是最好的成长催化剂,在裂缝豁口中,凤三九死一生的将他们带了回来,然而……   “凤三,他在哪儿?”白青屿屏息问道。   “你放心他活的好好的,在主殿和其他人议事呢。”烛虫虫道,上前拉着她往屋子去,“你昏迷了五日,出事的时候你距离圣荼蘼的分身最近,肉球球帮你检查过说你的妖识海受到了震荡,这些日子你还是在床上躺着静养下比较好。”   白青屿猛地握紧他的手,力度之大连指甲都嵌入烛虫虫的肉里了。   烛虫虫没有睁开,看着她的手,缓缓垂下眼眸。   “是谁?”白青屿涩声问道,脸色雪白。   烛虫虫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方才艰难的开了口,“夫子。”   他声音低若蚊音,但落在白青屿耳中却像是洪钟在敲响,她身子猛地一震,竟是有些不稳的踉跄了起来。   烛虫虫猛地将她扶住,白青屿这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不知过去了多久,白青屿才找回了声音,问道:“可已下葬?”   “灰飞烟灭,只立了衣冠冢。”   “灵堂可还在?”   “在。”   “我先换衣,你带我过去。”   白青屿以最快的速度换上一身缟素,奔赴过去。   灵堂内光线幽沉,一道身影跪坐在一侧。他身着着孝服,眼圈泛红,像是离魂的人一般,一动不动。   白青屿放轻了脚步,走入灵堂。看了他一眼,撩袍在堂中跪下,对着夫子灵位默默叩首九次,这才站起身,燃了一炷香,看着香烟袅袅而起,她的眸色也越渐幽沉了起来。   转向一边跪着的男子,她开口道:“孟无邪,站起来。”   孟无邪听到她的声音,身子颤动了一下,有些茫然的抬起头,那双眼眸中没有一点神采。   白青屿心里沉痛,压下悲伤凝声道:“灵族仍在,圣荼蘼未死,你要这样一直消沉多久?”   来的路上她就曾问过烛虫虫孟无邪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才知他亲眼目睹了夫子在自己面前与圣荼蘼的分身同归于尽,所受的打击太大。   这五天下来一直跪在灵前不与人言,也不进一滴水饭,整个人就像是没了魂魄一般。   他这样子谁看了都放心不下,可偏偏谁与他说话他都是这副样子,不回应不吭声,情绪没有一点起伏。   白青屿看着他这模样,心下一狠。   “你知道为什么直到最后夫子都没有告诉过你他的打算吗?”白青屿声泛寒,一字一句道:“因为他太了解了你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儿子就是一个懦夫,经受不起一点打击!”   “他不能把自己的计划和打算告诉你,因为即便告诉你也于事无补!”   “即便是知道了,你除了像现在这样干坐着发呆哀伤你还能干嘛?仇人在外边逍遥快活,而你却只在这里悲伤春秋?”   “夫子是个英雄,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狗熊儿子!”   最后这句话,一瞬将孟无邪的神智给拉了回来。   他像是个炸开了的皮球一下子蹦了起来,表情一片狰狞:“放屁!!!”   “他才不是什么英雄,去他娘的英雄!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孟无邪大声怒吼道,那个老混蛋骗了他,联合苍生联合所有人一起欺骗他。   那个臭老头早就计划好了,绸缪好了,等着一个机会去和灵族的人同归于尽!   所有人都知道臭老头的计划,唯独要将他被蒙骗在鼓里!   为什么唯独不告诉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像个傻子那样自作多情的天真着!   难道他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其实你早就猜到了不是吗。”白青屿沉声道,看着他那双悲伤愤怒到了极致的眼睛,“不是夫子要将你蒙在鼓里,即便他想,那也得你配合。你早就察觉到了蛛丝马迹,是你自己选择了不去揭穿。”   孟无邪的脸色顿时变得雪白一片。   白青屿一针见血的戳穿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那一页。   这段时间他屏蔽外间的一切,不是恨夫子的欺骗,也不是埋怨任何人。   他是恨自己的懦弱!   恨自己早就察觉了,却懦弱的选择不知情!   哽噎自他的胸膛里一点点迸发出来,从隐忍的啜泣变成了嚎啕大哭,孟无邪捂着脸重重的跪在地上,所有的痛苦与悲伤在这一刻倾巢而出。   白青屿蹲下,慢慢抱住他的头,轻拍着他的肩膀,低垂着的黑眸中,也有雾色在氤氲。   “我不想他死,我不要他去当什么英雄!”   “我想他打我骂我,成天叫我臭小子啊!!”   “老大,我想他回来,我想要臭老头回来啊……” 第778章 所谓恶土   孟无邪这一哭用尽了所有力气,如要将内心所有人悲伤和痛苦都给释放出来。到最后,他竟是直接在白青屿肩头哭晕了过去。   白青屿忙叫来烛虫虫和小八把他抬到后面内堂的床上去休息,一检查才发现这小子不是晕了过去,而是睡着了。   她心里这才松了口气,这小子遭逢大变,不眠不休跪了五天,滴水未进,一口米也为沾,现在全都发泄出来了,人一松弛睡过去也是难免的。   他现在的情况比任何人都需要休息。   白青屿让小八去找肉球球让他准备一些滋补的药膳,等孟无邪醒过来就拿给他服下。   这才带着烛虫虫走出了灵堂。   灵堂外,站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银发如雪,他负手立在天地间,背影有些寂寥,却不知在这儿等候多久了。   白青屿眼眶莫名一热,抽了抽鼻子走了上去。   凤澜渊闻声转了过来,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来不及开口便被她抱住。   白青屿似乳燕投怀那般撞入他的胸膛,将脸埋在他的胸前,用尽全力的将他抱紧,似唯恐眼前这人并非真实,乃是自己的幻觉,下一秒就将消失一般。   凤澜渊长睫轻颤,垂眸。用力将她拥抱住,大手轻抚着她的后脑,想要将她心中的不安一点点驱散。   “让你担心了。”凤澜渊轻声道,声音里有心疼有自责。   白青屿的脸在他胸前蹭了蹭,将眼泪给抹掉,闷声嗯了一下,沉沉的开口道:“我好怕你真的不回来的。”   “就算死也要死在你身边,怎会不回来。”   “不许说死!”白青屿猛地抬起头,恶狠狠的瞪着他,鼻头忍不住泛酸,“我再也不想看到有人死了。”   凤澜渊看她如此模样,心里更加难受。他能感应到她此刻内心是有多么的煎熬与自责。   略一俯身,凤澜渊将她拦腰抱起,回到房中。   两个人的屋内。   他抱着白青屿在榻上坐下,轻轻吻落她眼角的泪水,沉声道:“答应我,不要把这一切都归咎到自己的身上。”   听闻此话,白青屿更加想哭。她不是一个喜欢哭的人,可是夫子的死让她无法不难受,还有这一场战役下来死去的那些人。   她身上至少背负了一半的责任。   “永远不要用别人的过错来折磨自己,我还记得这句话是你告诉我的。”凤澜渊紧紧拥抱住她,耐心宽解,“逝者已矣,活下去的人更当珍重。你若还要一味的将错误归咎到自己的身上,那夫子之死,我同样有一大部分的责任!”   “我没有要自己把责任全定了。”白青屿闷声说着,自己伸手把眼泪抹掉,“我就是心里难受想发泄一下。”   “真的?”   “是真是假你又不是感受不到。”白青屿抿唇道,深吸了几口气,情绪也一点点平复了下来,“我发泄完了。”   凤澜渊微愕,白青屿振作的速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不过这样也好,只要她没想着一味将所有的责任扯到自己的头上就好。   白青屿美目轻垂,眼里的光芒渐渐内敛,或许此刻她真正的心情,只有她自己才能知道。   “你之前与圣荼蘼交战的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的分身会出现在这边,还有烛虫虫和小八你是怎么救回来的?”   白青屿忍不住问道,这一切都让她感到很困惑。   “你别急,我慢慢告诉你。”凤澜渊安抚道,言简意赅的给她讲述起当时的情况。   他在裂缝中与圣荼蘼大战,圣荼蘼的修为自是不用说的,逼得凤澜渊不得不使出全力。   后面圣荼蘼忽然拿出烛虫虫和小八作为诱饵,引凤澜渊分心,而为了救出烛虫虫和小八,凤澜渊这才中计,让圣荼蘼得以分身出来没有察觉。   等夫子与圣荼蘼的分身同归于尽时他才察觉,可事情已晚了。   圣荼蘼损失了分身,受创不小,凤澜渊一举救下了烛虫虫和小八,本欲乘胜追击一举斩杀了圣荼蘼,可那个女人彻底逃回了灵界,又将灵界里剩余的灵族全部放了出来。   凤澜渊不得不退回,暂且将裂缝豁口给封印住,将那些意图冲出来的灵族拦在裂缝之中。   白青屿听完,脸色几变,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凤澜渊说的简短但可想而知当时的情况是有多么凶险,没有将圣荼蘼那女人趁乱斩杀了的确可惜,而最关键却是后续涌出来的灵族。   “照你说的话,现在人族战场那边的灵族还并非是灵界的全部?”   “我曾在灵界入口以妖识一窥,现在大陆上的灵族最多只占总数的三分之二。”   白青屿再度感到胸闷。   灵族,真的是一群蝗虫恶鬼般的家伙。   “目前的战况呢?”   “算是暂且休火了吧。”凤澜渊沉眸道,“偶尔会有几只散兵游将在临渊外游荡,灵族悍不畏死这一点怕是远远强过所过族群。”   “他们本就已经死了,不过是群从地狱挣扎出来的恶鬼,怎么还会怕死呢?没准就这么被弄得魂飞魄散对她们还是解脱呢。”白青屿喃喃道,“到底是怎样一片恶土,才能滋生出这样一群比恶鬼还可怖的东西。”   凤澜渊一时沉默。   他曾踏足过灵界,即便是他都不愿在那片土壤上多呆一刻。   准确点说,他脚下站立的压根不是什么‘土壤’那是一片尸山血海,数之不尽的残肢碎肉,穷尽一切想象都能描绘构画出的邪恶之地。   在那里只有一个规则,就是拼尽一切‘活’下去。   要么吃掉别人,要么被别人吃掉。   弱肉强食这个词语在那里都显得单薄,那片混乱之地上所有的一切都在野蛮生长。   “善与恶,是灵族难以体会的东西。一方水土一方人,那片我们称之为‘恶土’的地方,同是如此。”   原本善良与邪恶这两个相对的词,就是由人本身去定义的。   对灵族来说,人族与妖族又何尝不是邪恶的存在呢?   白青屿口中念念有词,那一刹那她脑中似有灵光一闪而过,快的让她几乎错过…… 第779章 去见一个人   圣荼蘼的负伤,裂缝豁口被封,让人族战地上的灵族们不敢轻举妄动,暂停了进攻。   然这一现状也只是暂时的,人族与妖族都在抓紧这个时间调息,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将要面临的只会是一场更加残酷的战役。   一夜温存过后,天还未亮时,凤澜渊早早起来去处理军务,走时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并未吵醒她。   只是他刚离去不久,白青屿就幽幽睁开了眼眸。   她缓缓坐起身,略在床上呆坐了半柱香的样子,这才起床梳洗。推门出去后,烛虫虫和小八正守在外间,白青屿看着他们,美目眨了眨,“昨儿倒是忘了问你们,是如何化出真身的。”   烛虫虫和小八对视了一眼,笑容里几多复杂之色。   “机缘吧,死里求生换来的。”   白青屿没有多问,这一次烛虫虫和小八归来后与以前相比都有很大的辩护。倒不是与白青屿有了隔阂,而是这八年他们的遭遇。小八是本来以前话就不多,现在更加沉默寡言。   烛虫虫则是直接从一个嘴炮天王变成了一位谨言慎行的少年。   死里逃生换来的机缘,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是道尽酸楚。   具体在灵界发生了什么,烛虫虫和小八一直都不肯明说,白青屿没有尝试去窥探他们的记忆,每个人都有自己所不愿知晓的。烛虫虫和小八是她的妖魂,但同样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除非有一天他们愿意自己开口告诉她,否则,白青屿绝不会去揭他们的伤疤,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圣荼蘼显然对他们做了什么,每每提起圣荼蘼的时候,烛虫虫和小八身上所散发出的恨意与杀气都让白青屿暗暗心惊。   “老白,你这是要去哪儿?”烛虫虫问道。   “我准备去见一个人。”白青屿开口道:“大表哥的女儿你们见过了吗?”   ……   烛虫虫和小八回来时间不久,一直都守着白青屿,凤元瑶和其他人过来探望白青屿时倒是见着了他俩儿,不过当时并没抱着小囡囡来。   “你选这个时辰会不会太早了点?”烛虫虫觉得有些奇怪,这个点凤元瑶那货是绝不可能起身了的。   “不早,刚刚好。”   白青屿到了瑶宫的时候,正碰见黑泽出来,他刚要上步撵,就看到白青屿的身影从拐角过来,稍滞了步伐。   “小妖女起来了吗?”白青屿明知故问道。   黑泽看着她,一脸你神经病的鄙夷感,“你这是在梦游呢?”   天都没亮,这个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凤元瑶那懒货不可能起来了,就连白青屿这个点出现在此,他都觉得惊悚。   “没起来那我去将她闹醒。”白青屿勾唇一笑,就要进去。   黑泽皱了皱眉,觉得她样子有些古怪,但并未拦着,由着她进了瑶宫,但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点不安的感觉。   入瑶宫之后,白青屿屏退了其他宫婢妖奴,径直朝着正殿走了过去。   烛虫虫和小八在殿外立着,没进去,听到里面如雷鸣般响彻的鼾声后还是忍不住挑了下眉。   白青屿感觉自己的耳朵像是被电钻狠狠戳了两下,心里佩服起大表哥的忍耐力,这蛇族的听觉莫非不太好,否则在这等穿脑魔音之下是如何睡着的?   白青屿走到内殿后,看到床上那个四仰八叉的女人,叹了口气有些想笑,可算是看见一个比她自己睡相还难看的了。   旁边的摇篮上,小囡囡吃着手指头,睡的格外香甜,大有将自己娘亲的鼾声当作摇篮曲的节奏。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啊,抗造能力太强。   白青屿缓步走到小囡囡的身边,她靠近过来,摇篮中的女婴忽然将眼睛睁开了,那双眼看着她,平静的找不出一点情绪的起伏。   白青屿心里没有太多起伏,她开口道:“囡囡,帮帮我。”   小囡囡看着她,仍像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那般。   而白青屿身子却定在原地,在她眼前走马观花般的晃过一幅幅画卷。   殿内的鼾声不止何时停下了。   猛地一巴掌拍在她后心,白青屿眼前的幻象骤然消失。   她愕然回过头,就见小妖女一脸惊恐的瞅着她,“我勒个去,嫂子!你刚刚那模样咋恁吓人?”   “我啥模样?”白青屿嘴一咧,感觉自己绝对被这婆娘给拍出了内伤。   “眼睛抽筋嘴角直咧,我还以为你要吃了我家小囡囡呢。”   白青屿直接给她翻了个白眼,“我那是被你的鼾声给刺激的好吧!”她面上匪气横飞,眼眸中却是一片平静,潜伏着淡淡的沉色。   “这一大早天都还没亮呢,你找我干嘛?”凤元瑶打着哈欠道。   “烛虫虫和小八想来看看小囡囡,我正好睡不着,就带他们过来咯。”   “我去,你们是疯了吧!”凤元瑶一脸嫌弃,“滚蛋!我要继续睡回笼觉了,把我家囡囡吵哭了,你可别想跑。”   白青屿失笑的一耸肩,“好吧!”说完,她转身便走了。   凤元瑶爬回了床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略一皱眉。   小声咕哝道:“今儿嫂子怎那么奇怪呢?”   离开瑶宫后,烛虫虫忍不住道:“你拿我俩当挡箭牌。”   白青屿特别理所当然的嗯了一声,“对啊。”   烛虫虫一时沉默,“来的路上你说小囡囡有预言的能力,你找她预言了什么?”   白青屿美目轻扇,垂向地面,半晌后,才开口道:“大抵就是所谓的命数吧。”   “得出的结果呢。”   “没结果,还没看到就被小妖女给打断了。”白青屿遗憾的叹了口气,虽没看到自己的结果,但她却看到了后面即将开始的那场大战。   血海淹没世间,尸体堆积如山,生灵怒号,一条条命如风筝一般,说断就断。她看到自己身边的朋友们相继的……   白青屿深吸口气,硬生生遏止住回忆。   “虫虫小八,如果我要去找死,你们现在会拦着我吗?”   烛虫虫和小八看着她,闻言并没有一惊一乍的,“换做以前应该会吧。”   “活着不一定比死了更幸福。”   “你有什么想做的,那便作罢,死了也好过遗憾苟活。”   “不管是生是死,我们俩都会陪伴着你。”   白青屿闻言,点了点头,“好。” 第780章 奇怪的白青屿   门砰的一声被踹开,白青屿大步走了进去,“黑毛鸡。”   室内烟雾缭绕,带着淡淡的热气,珠帘后一个巨大的浴桶内,男人坐在其中一张俊脸青的有些难看,眉眼处那颗粉痣格外姝丽,耳朵却通红,这红顺着脖子一路蔓延下去,他整个人暴露在外的肌肤都漂起一抹粉色。   “白青屿,你作死!”姬夜染怒吼道,这女人懂不懂什么叫非礼勿视!!   “装什么装,又不是没看过。”白青屿面不改色的说完,堂而皇之撩开珠帘走了进来,眼睛往浴桶里一斜,“哟,有情调啊,泡澡还带放花瓣儿的?”   姬夜染身子猛地往浴桶下坐了几分,水面上只露出一颗脑袋,咬牙切齿的对着她道:“滚!”   “你这么凶做什么,我就与你聊聊天,又不吃了你。”白青屿感慨道,姬大佬啊,脾气这么差以后可不好许配人家。“你改改你这鸟脾气,长得帅修为强有毛用啊,你瞅瞅你瞅瞅,愣是没一小姑年敢接近你!”   “犯不着你操心。”   佛系养生许久的姬大佬此刻格外想动粗,“你废话完了没有,废话完了就给我滚蛋,我要穿衣服。”   “你穿囔,你一边穿我一边说。”白青屿从包里从掏出一捧瓜子来,刚嗑到嘴里,冷不丁听到淅沥沥的水声。   姬夜染从浴桶里站了起来脸色铁青的走了出来。   白青屿面不改色的往他裆部扫了一眼,嗤道:“又不是没穿裤衩子你刚刚遮遮掩掩个屁!”   姬夜染对这个女流氓已经找不出一点言语了,他脚下升起几缕黑色的凤火,他身上热气一浮,水珠已被蒸腾干净。   取下黑袍披在身上,姬夜染大马金刀的在她边上坐下,两条白花花的长腿霸气的叉开,他墨发垂在脑后比起平日慵懒中更添贵气,金眸睨着白青屿,充斥着鄙视和嫌弃。   “大早上的你究竟想干嘛?”姬夜染疑惑的问道,总觉得白青屿今儿瞅着怪怪的,他试着去感应这家伙心里的想法,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平日里白青屿对心事可不会这么遮遮掩掩的,姬夜染直觉哪里有些不妥。   “就是想你了来瞅瞅你呗。”白青屿甩了个媚眼过去。   尼玛……   姬大佬面色大变,没憋住狠狠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爬了一身。根据历史经验,但凡白青屿对自个儿露出这种油腻造作的姿态,绝对没好事。   “你闭嘴,什么都别说!滚滚滚,立马滚!”   姬夜染站起来伸出白花花的大腿直接把白青屿往外边踹。   “唉,说话就说话你别动手动脚的啊……”   “没话和你说!”   “日嘛,你听我说完,哎哎哎,别踹!”   “白青屿,你给我撒手!!”姬夜染长袍里就穿了一条裤衩子,光溜溜的大腿冷不丁的被她给抱住,整个人身体都僵成了块铁板。   “我说完就撒手,你激动个毛。”白青屿鄙视的瞪着他,然后语重心长道:“黑毛鸡啊,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一直这样瞎耗着也不好不是,以后我儿子都当爹了你还光棍呢,难得人家若雪不嫌弃你,你直接从了……我去……”   白青屿闻到焦糊味,姬夜染被她的胡闹闹得不胜其烦,直接放火把她的头发和衣服给点了。   “黑毛鸡你个龟儿子王八蛋!!”   白青屿被凤火追着撵,一路狂奔杀出姬大佬的寝宫,屁股后面追着的凤火这才熄灭。   “格老子的,黑毛鸡不是佛系了吗?我看这货走的分明是道系啊!”   滚蛋、闭嘴、NMB!   烛虫虫和小八两名美少年靠在宫墙两边,看着她狗撵似的冲回来,默默叹了口气,“下一个是谁啊?”   “找个温和点的吧。”白青屿嘴一瞥,摸了摸自己被烧的差点见光的屁股,“黑毛鸡太残暴了,我估摸他以后还得一直光棍。”   小八闻言不由叹了口气,“姐姐你就盼着点我大哥好吧,好歹他也是为了你才光棍的啊。”   白青屿凉飕飕的朝他盯过去,小八立马缄口不言。   烛虫虫却是勾唇一笑,神色间倒有点以前的鸡贼样儿了。   “老白,你这样一个个找下去,难保他们不会觉得奇怪。”   “等他们觉得了再说吧。”白青屿一耸肩。   这一天,帝宫内很多人都受到了白某人的热情攻势,华霓裳、上善若雪、沙宝儿……一个个的都用‘你脑子瓦塔’了般的眼神将她送走。   白青屿是把自己的姐妹朋友小弟通通是照看了一遍。   掰开指头算算,也就还剩下二哥与两儿子和六六了!   “二哥便算了,若是去见他的话,很容易就会给拆穿。”白青屿想了想动身去了另一个地方。   青丘内的一处洞府中,紫玉仙心有所感的睁开眼,停下了修炼。她走至洞府外,就见一道倩影款款自外而来。   “小五?”紫玉仙略感惊讶,不知白青屿今日怎会忽然拜访。“你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   “只是许久未见紫姐姐,想来与你说说话。”白青屿笑眯眯道。   只怕没那么简单吧。   紫玉仙笑而不语的看着她,也不戳破等她自己慢慢坦白。   白青屿看着她似笑非笑的眼神,客套话到了嘴边也说不出来了,不禁一耸肩,“好吧,我坦白,今儿过来是想拜托紫姐姐一件事。”   “小五请说。”   “我想请紫姐姐后面若有空闲帮忙照顾照顾我二哥可好?”   紫玉仙面色微变,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楚焚,不,应该说真煌王他并不需要别人照顾。”   “或许吧,只是还望紫姐姐多照看他些。”白青屿垂眸道。   “你……”紫玉仙秀眉微蹙,总觉得白青屿说这话有些奇怪,为何听上去那么像是临终之言?“小五,你今日是怎么了?”   “没事啊,或许是夫子故去让我有些感伤吧,所以希望自己身边人都好好的。”白青屿借口道,“我也不叨扰紫姐姐你修炼了,先走了。”   说完,她翩然离去。   紫玉仙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摇了摇头,脑中白玺戊的身影一闪而过,她美目中浮现出复杂之色,幽幽的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洞府,倩影何其寂寥。 第781章 泪光闪过   从紫玉仙那里回来之后,白青屿就径直回了太烨宫内,她早上出来时就让妖奴去莲池那边传了话,让凤孽凤障和六六修炼完了便到她宫里来。   还没迈进殿门就听到六六和凤障嘻嘻哈哈的声音,白青屿不由勾唇,迈步进去。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殿内三个小家伙纷纷站了起来,除凤孽对着她恭敬的行礼外,凤障和六六都黏人的凑到她跟前,一左一右拉着她的手,对面的凤孽看着眼眸里闪过一抹羡慕和渴望,但又硬生生被他压制下去了。   “你父君不在,今儿不必拘着自己,过娘亲这里来。”白青屿对他张开怀抱。   凤孽愣了一下,抿了抿唇,小步跑到了她的跟前。   白青屿轻抚着他的银发,看着这张与凤澜渊如出一辙的小脸蛋,感慨良多,现在凤孽凤障都已到她肩膀了,“我的儿子都已这么大了……”她喃喃道。   生下凤孽凤障后,她依旧活的和以前的疯丫头没什么区别。   这两个小家伙真是在眨眼睛就变成了大人的模样,时常白青屿看着都会觉得有些无所适从,她和这两个小家伙的天伦时光好像太少了,这几年她和凤三总是周旋于各种阴谋诡计之间,真正陪他们的时间并没有多少。   也得亏她这两个儿子懂事儿。   “母上大人你今天怎么了?”凤孽敏锐的察觉到她情绪有些不对劲。   凤障在旁边脸上也有几分忧色。   母子连心,没人比他们更能直观感受到白青屿的情绪变化,可是早前白青屿就对他们说过不可窥探她的内心想法,所以凤孽凤障虽知道她有些不对劲,仍不敢越这个雷池。   他们这位母上大人生起气来可是比父君还有恐怖,虽说这些年她从未对他们两个黑脸过,但不知为什么,他们两个敢去惹怒凤澜渊惹怒姬夜染,就是不敢在她跟前胡来。   在白青屿面前,他们只想做一个听话的乖宝宝。   “哪有怎么了,就是想你们了。”白青屿笑看着他们三个,像小时候那样摸着他们三个的脑袋,然后走到殿中的椅子上坐下。   凤孽凤障对视了一眼,眼神都有些疑惑。六六也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她显然比这兄弟两要大胆多了,蹦蹦跳跳跑过去,直接爬到白青屿的腿上坐着,“姐姐娘亲可是担心战事,你放心哦,我会带着两个小弟保护娘亲你的!”   白青屿看着她那一本正经的可爱模样,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嗯,我相信六六!”她捧着六六的小脸蛋狠狠亲了一口,这小家伙倒一直是小孩儿的模样,不过却是人小鬼大,俨然已是凤孽凤障的头头了。   白青屿看着眼巴巴凑过来的两个儿子,不禁感慨,可惜啊。再过几年他们真的长成少年的时候定会有喜欢的女孩子吧,她还真想看看自己两儿子情窦初开,带着喜欢的女孩儿回来见自己的模样。   凤孽被他老爹约束了以后倒没再似以前那么天天粘着六六叫小姐姐,不过白青屿还是看得出,凤孽对六六是很喜欢的。要是真能叫这个干女儿变成儿媳妇儿,白青屿也是乐见其成的,不过显然这小丫头还嫩着,压根不懂男女感情的事儿。   这些事情对他们三个来说的确也都太早了些。   只是白青屿今儿看着他们总有一些忍不住想东想西。   “我让人备了你们最喜欢的点心和饭菜,等一会儿吃饱了你们再继续回去修炼。”白青屿说着就让人把饭菜先端上来,三个小家伙眼里都是欣喜。   自打灵族入侵后,他们三个就没正经吃过一顿好的。   虽然对他们来吃饭并非是必须的,但口腹之欲却是有的。   白青屿叫人准备了一大桌子,看着三个小家伙化身饕餮一阵猛塞,她心下也有些涩然,不断给他们夹菜。   “娘亲这猴儿蜜我们就不饮了,要叫父君知道就不好了。”凤孽眼巴巴的将猴儿蜜推开。   这个节骨眼他和凤障要是敢偷酒吃,免不得会被凤澜渊一顿毒打。   “今儿例外,娘亲做主了,只饮一杯不碍事。”   凤孽三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吞了口唾沫,握着酒杯小心翼翼的啜着,表情别提多么享受了。   “六六以后不可再贪玩,修炼上要跟着两个弟弟一起,虽说苦了些,但要抬头挺胸的活在这世间最信得过的只有自己的实力。”   “障儿,你天赋最好,但心性不定。以后你不可老那么胡来,惹你父亲和干爹生气。”   “孽儿,你是姐姐弟弟里最听话也最懂事的那一个,娘亲一直相信你会有大出息。不过,凡事不要老把责任和担子往自己肩上扛,即便那担子是你父亲给你的。娘亲只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的过日子,去追逐自己想要的东西,而非是别人强加与你的。”白青屿语重心长的说道,“以后你要多加管束六六和障儿,监督他们修炼,不能让他们胡来知道吗?”   凤孽听她说完这一席话,脸色就变了,直接放下筷子,紧张的看着她,“娘亲,你今日到底怎么了?”   他听到这话没由来的感到恐惧,凤障和六六同是被吓到了。   白青屿惊觉自己失言,看来还是说太多了啊。   “你们都这样盯着我干嘛,唉……这女人上了年纪,加上这场战事,难免会有些伤感。”白青屿掩饰的叹息道,笑望着他们道:“难不成你们以为娘亲还能做什么傻事儿不成?”   难道不是?   凤孽眼里带着狐疑。   “快些吃吧,一会儿你们父君就该回来了。”白青屿伸手揉着他们的小脑袋,吓唬道:“要叫他知道我偷偷把你们叫来开小灶,娘亲都得跟着一起挨骂。”   提起凤澜渊,三个小家伙吓得一激灵,赶忙低头扒饭。   吃完饭后,三个小家伙就要回莲池了,白青屿送他们走到门口,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白青屿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淡了下去。   通红的眼眶中有泪光隐逝而过。 第782章 难得主动   凤澜渊回到殿中时已是黄昏了,他一身风尘,眉宇间染着疲惫,本是想先去看看白青屿,但在殿内寻了她一圈后竟是不见踪影。   早间议时时黑泽曾说一大早那贼丫头就去找凤元瑶了,凤澜渊估摸着这会儿自己的小媳妇儿还在别人家里玩的不亦乐乎呢。   如此也好,凤澜渊不喜欢看到她愁眉苦脸的样子,打仗这事儿交给男人便好。他倒希望她能一直像以前那样没心没肺下去,昨儿她的情绪实在有些不妥,找小妖女那没良心的货散散心倒也挺好的。   径直去了温泉浴池,褪去长袍,凤澜渊躺在池中,银眸缓缓闭上,近日来的疲乏在暖暖的泉水的冲荡下慢慢褪去。   原本平静的水下忽然有些波动,凤澜渊若有所感的蹙了蹙眉,并未睁开眼。   显然水下是有个‘东西’存在的。   刚刚那一动漏了些气息,凤澜渊失笑,难怪先前自己没找到她,原来是躲到这里来了。不过她藏在水里面是准备做什么?   凤澜渊忍着好笑心想着,准备看看自己这小媳妇儿想干嘛。故而他一直装作不知道,背靠着池边一副将要睡去的模样。   一双小手,宛若游鱼般向他探来,触向某一处。   凤澜渊呼吸骤然绷紧,额上连青筋都冒了出来,俊脸上带着隐忍之色,浑身上下窜起强烈的电流感。水下某个小妖精的动作撩着他的神经,勾动着他最原始的渴念。   须臾过后,白青屿才累了一般的停了下来。   不等她自己从水里冒出来换气,她的手臂就被烙铁般的大手给抓住,直接举了起来。   “唔……”   她一声哼,身子靠着凤澜渊坐着,竟是不着寸缕。   凤澜渊看着她出水芙蓉般的小脸,如丝眼波勾动着他的神经,引得他不由失笑,“你这小妖精。”   “嘻嘻。”白青屿吃吃的笑着,不等开口凤澜渊就拖住了她的后脑,狂热的吻覆了下来。   白青屿丝毫没有逃避,热情的回应着他的吻。   两人的气息都渐渐变得粗重了起来,吻的同时,白青屿稍弓了身子,自己寻好了位置,缓缓的坐了下去。凤澜渊身子一瞬绷松弛,变得更加滚烫,他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怀里的小女人,只觉她今儿真是异常的主动呢。   “看着我做什么?”白青屿勾唇一笑,美目里俱是魅色。   “受宠若惊啊,夫人今日……”   凤澜渊话还没说完,某个小女人忽然一动,便叫他的话淹没在了喉间。   这一套俨然是他以前对付这丫头使的,现在却被她捡来收拾他了?   白青屿美目里带着得意,腰身如是在跳舞一般前后扭动着,她搂着他的脖子,让自己的身体与他贴合的更加紧密,贝齿轻咬着他的耳垂道:“不许说话。”   凤澜渊能感到她心里的热情,闭着嘴任由她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   事实证明,白青屿可谓是非常的卖力,但最终还是不敌帝君大人,当她的位置从上再度变为下时,气势顿时从女王大人变成了小媳妇儿。   到最后两个人都累得是气喘吁吁,白青屿玉体横陈在他身上,连手指都快没有弯曲的力气了,牙关一咬,又道:“我还要……”   帝君大人眉梢一挑,这小媳妇儿是到底是想把他榨干还是把自己给榨干?   他倒是能继续再战斗,不过她嘛……   “我不管,我还要!”   “这可是夫人你自己说的!”帝君大人再度化身为狼。   这也彻头彻尾的疯狂,结果就是帝君大人在军务大事的会议上头一遭迟到了,饱受了众人意味深长的眼神扫视啊。   太烨殿里,白青屿从床上缓缓起身,她拖着被子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满身恩爱的痕迹,想起昨夜的疯狂,美目不禁一闪。   沐浴更衣之后,她身上的疲惫也渐渐淡了下去。   没过多时,烛虫虫就把白沐沐给带来了。   “小师父。”   “沐沐,咱们先去妖花空间内。”   白青屿说着将他拉入了妖花之内。   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在备战,妖花空间与六百旁门只剩下白沐沐的妖魂。   “小师父,你今天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啊?”白沐沐好奇道。   白青屿略一沉眸,道:“现在你的妖魂与六百旁门的融合已近尾声,上次你说除去血脉不行的那几只,还剩下99只是吧?”   白沐沐点了点头,“也不知为何融合不了,这一次好像并非血脉之力的原因。”   为什么这一点,白青屿倒是有所感知。   “晚些再说这个原因,空缺的那几个位置,我已想到了法子,虫虫,把妖晶给他吧。”   烛虫虫和小八出现在妖花空间内,一枚枚血红色的晶石被交到白沐沐的手中。   “这些妖晶可以提升妖魂的血脉之力与其品质,你将这些拿去给它们服下,有此提升,你剩余那几只品质不佳的妖魂应该也有半数可以进来。”白青屿开口道:“至于剩下这九十九只,并非是你的问题,而是旁门本身。”   “嗯?”   “沐沐,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白青屿的神情骤然变得严肃起来。   “小师父你说。”   “我要你什么都别管全力将妖魂一次性融合进六百旁门中!”白青屿郑重其事道。   白沐沐微愕,一直以来他融合妖魂都是循序渐进的,可现在白青屿要他一次性放进去,这法子未免太激进了些。   而且,融合妖魂这事对他其实并没有太过危险和劳累的部分,受累的大多时候是白青屿。这六百旁门的位置本就在她的妖识海洋中。   “小师父,这样做的话你的妖识海会受不了吧!”   “这你就别管了,你听我的便是!”白青屿沉声道。   白沐沐见她神色坚定,忍不住问道:“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白青屿看着他缓缓吸了口气,这事告诉白沐沐倒也无妨了,本来这事情就必须他的配合。   “只有融合了六百旁门,我们才有赢的希望。” 第783章 过往真相   在白沐沐全身心融合剩余妖魂的时候,白青屿就将冥魅妖花与其他人之间的联系断开了,那一刻,所有人与六百旁门有关系的人与妖都感到联系被断开了。   议事厅中,姬夜染与黑泽猛地一变。   他们下意识的看向凤澜渊和白玺戊,后者顿时感觉到了什么,身影即刻消失出现在了太烨殿内。   紧随而来出现的还有沙宝儿、暹日耀、弥无天等人……   他们脸上都带着紧张与疑惑之色。   “帝君!”   “老大六百旁门的联系与我们断开了!”   “妖花空间我们也进不去了!”   “她到底准备做什么?她人呢?”   所有人都在寻找白青屿,然而她像是从天地间蒸发了一样。   “沐沐!白沐沐哪儿去了?”   凤澜渊的脸色无比难看,瞬间想通了白青屿要做什么,难怪昨夜她会那样……她是准备强行将六百旁门给融合了吗?   “我就说那个女人昨天怎么怪怪的!”姬夜染同是咬牙切齿。   凤孽凤障面面相觑,两个人呼吸都被掐紧了,眼眶有些泛红,原来娘亲昨天将他们叫去真是话别……   强行融合六百旁门,其危险难以估计。   妖花空间内,红雾泛滥,如是要溃堤了一般。   “白青屿,你疯了吗!!”妖花惊声叫道,“你这样会死的,会害的我们一起死的!”   白青屿没有理会它,搅动着妖识海洋,助白沐沐融合妖魂。   妖花交集不已,“我说过让你慢慢来!你这个样子即便不死也会成一个白痴!”   “那你就别再阻挠我!”   “你说什么?”妖花眼里满是惊讶。   “你真以为我是傻的吗?”白青屿掀开眸冷冷的看着它,“圣荼蘼真正想要的并不是我,而是你的吧!”   妖花顿时说不出话来,骇然的看着她。   “那日你说圣荼蘼只有回到灵族祭台上才能杀我,我思来想去都觉得你这话中漏洞太多,难道回了那祭台杀我就能有什么不一样吗?”白青屿勾唇笑着,“你说过我母亲曾将你分割出去过,但最后你还是回到了她身上,最后被传承给了我。”   “割裂你的那几年,她活的好好的,而你一回归她的身体,她将你传承给我后便被灵族人给杀了。”白青屿沉眸道:“灵族人当时既能杀了她,何以要放过尚且在襁褓中的我?”   “为何灵族袭来的日子,恰好就是你苏醒之日!”   “妖花,事到如今,你还想骗我?!”白青屿唇齿间都泛着寒冷。   妖花眼神从一开始的慌张逐渐冷却了下来,用一种近乎死寂的目光看着她,“没想到还是被你给猜出来了,没错,圣荼蘼他们真正的目的并不是你,而是我。”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一直阻拦着六百旁门融合成功,就是怕我带着你一起去赴死对不对?当初你也是用同样的法子阻拦了我母亲,然后眼睁睁看着她死于灵族人之手。”   白青屿一字一句道,眼神里带着讥讽之色与恨意。   妖花顿时沉默了下去。   白青屿勾唇冷笑,“看来,我都猜对了。”   “没错。”妖花深吸了一口气。   “是不是我融合了六百旁门,就可以杀了圣荼蘼。”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妖花看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喃喃道:“昨日你去找小囡囡真正的目的不是看什么自己的未来,而是为了知道六百旁门的真相不是吗?”   “没错,但如我昨日所说,我并没看到最后的结局。”   “那就够了。”似已知道自己再怎么狡辩都没有,妖花整个人都颓唐了下来,开口道:“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白青屿沉默了一会儿,“这个故事最好简短点。”   “在很久很久以前,还没有所谓的灵界之时,一个灵魂出现在了那片不毛之地,许是因为它一个人的缘故它实在是太孤单了,太寂寞了,太想有人来陪它。   它就这般渴盼着,终于一个又一个的灵魂出现在了它的身边,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可是这些灵魂实在是蠢笨,它们除了漫无目的的游走在天地之间,什么也不会。它就想着,要怎么让这些灵魂变得如同真的人一样呢?”   “它从人世间抽取了欲望和贪婪,又捡来了残忍,渐渐的那些灵魂开始相互厮杀相互吞噬了起来,久而久之的,这些灵魂中诞生出了第一个类似与人族拥有自己思想的‘死灵’来,它为之取名灵族。   它感到非常快乐,自己终于创造出一个有智慧可以陪伴自己的‘死灵’出来了,可是只有这样一个还是太孤单了,于是乎,它让所有的灵魂都开始乱战,同时渴求期盼着更多的灵魂涌出这个地方。”   “灵族、灵界,便是这么诞生了。而在这过程中,这些灵族渐渐脱离了它的掌控,甚至要成为它的主人。它被最初孕育出灵智的那只灵族所吞噬,与之融合在了一起。在漫长的岁月中不断,它的‘主人’不断更替,它看也终于看清了自己亲手创造的这个世界是有多么丑陋。   它想逃……”   “想要彻底逃出这个地狱!”   “它一直等待着机会,终于有一天,机会出现了。灵族女王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并让它自己选择宿主,它在其中一个孩子身上看到了希望,并且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她。那个孩子成了灵族圣女,自小在它的蛊惑引诱之下,对灵界产生了厌恶,对人族和妖族之地心生向往。”   “终于有一天,灵族圣女长大了,她带着它一起逃出了灵界。”   “但好景不长,她发现了六百旁门的真相,不惜一切代价要将它割离,并且成功了。”   “它就此沉睡,直到某一天,它感觉到了她血脉的召唤,再度醒来时,却已到了一个婴孩儿的身上。它又有了新的宿主,是灵族圣女与一个人族的所生的女儿!”   “灵族圣女不愿,自己女儿背负上那凄惨的命运,拼尽全力要将它封印。而就在封印之时……圣女的姐姐出现了……” 第784章 卷土重来   妖花将过往的一切徐徐说来,灵界的由来,灵族嗜血的原由,白青屿母亲死于谁手……这所有的秘密……   白青屿只觉可笑,原来一切的根源都在‘它’的身上。   是它的贪念创造出了那样一群比恶鬼还可怖的东西!   而她的母亲,原来也是它谋取自由的棋子罢了!   “你害怕我融合了所有旁门,是因为那样你就彻底与我绑在了一起对吗?”白青屿冷声道。   “没错。”妖花涩声道:“若是那样,你死了我就无法再逃,也不能选择新的宿主。”   “呵,你让我不论如何都要保住孽儿障儿的性命其实也是在为自己谋划,若我死了他们就会成为你新的宿主人选!”   妖花没有吭声,事实和白青屿说的相差无几。   “你还真是机关算尽。”白青屿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是被你都看穿了……”妖花自嘲道,“白青屿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没错,如果在我的帮助下你的确可以融合所有的旁门,可你想凭此就杀了圣荼蘼是绝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白青屿眯眼道,小囡囡给她看的预言天象中有一个很关键的东西,“我根本无须杀了圣荼蘼,我只要毁了灵族祭台便是。”   妖花彻底慌了,“不行!你要是毁了祭台你自己也会死!”   白青屿唇角勾起,“看来我又猜对了啊,果然那祭台才是关键。”   “你!”妖花呼吸一窒,不曾想白青屿一直是在诈自己。   “祭台就是灵族的根源对不对?!”   “你全都知道了还来问我做什么!”妖花厉声道,“你有灵族血脉,你儿子也有!你要是连他们的性命也不管,那直管去好了!”   “你不必拿我两个儿子来威胁我,他们身上灵族的血脉稀薄,能受多大的影响。”白青屿沉声道:“妖花,与我合作!”   “我与你合作就是死!我为妖花,祭台为叶为根!叶与根死了,我怎么活!”   “说的好像你不与我合作就有什么好下场一样。”白青屿嗤笑道,“难道等圣荼蘼率领灵族倾巢而出,将我抓去祭台后你就会有什么好下场?她在那里杀了我,然后永生永世将你封在灵界那鬼地方,我看你能有多舒坦!”   “你这女人……”妖花气的咬牙切齿,“哪有你这般让人陪着赴死还理直气壮的!”   “这是欠的债。”白青屿冷冷道,“欠我的,欠我母亲的,欠这天下人的!”   妖花沉默,它还在犹豫。   “搏一次未必没有赢的机会,我身上有人族与巫族的血统,你说过,这是变数!只要能灭了灵族,你可以以我的身躯为养料为根叶,未必就活不了!”   “你说大话的本事倒是没一点下降。”妖花死死咬紧牙关,“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吗?”   “没有。”白青屿淡笑着。   “当初我一定是疯了,才会怂恿你母亲逃出来……”   “别废话了。”   “白青屿!算我欠了你的!!”   ……   白青屿毅然决然将妖花世界给封闭,融合六百旁门。走之前,她留下了一封书信,让大家都不必寻她,待融合完六百旁门她自会出现。   她孤注一掷胡来的举动让凤澜渊都束手无策,现在除了等她自己出现谁也没有办法。   就在白青屿消失的第五日,苍穹之上那道封印再度被破开,灵族之人卷土重来,来势比之先前更加迅猛,现在人族妖族全员皆兵,所有人都投身入战场中。   乱战开始,无一人幸免。   为了生存,为了活下去!   灵族来势汹汹,这一次不光是圣荼蘼现身,她麾下的几大强者相继现身。   媚骨香、十夜、左江郎……   每一个都是可与白玺戊等人匹敌的强者,而令凤澜渊他们感到头疼的是,这短短一个月内,圣荼蘼的伤势便已恢复了,夫子拼死给她留下的重创已被消磨的不见痕迹。   灵族那边可没什么救命的天材地宝与丹药,他们一直以来奉行的都是吞噬之道。   强者吞噬弱者,或是吞噬更强者,滋长自己的修为又或是疗养伤势,这办法简单有效。   战斗的号角一旦吹响就停不下来。   强者对强,圣荼蘼经过上次一战后,这才与凤澜渊交手显得十分小心,她的灵识扫遍大地寻找着白青屿的踪迹,然而去一无所获,这让她心生不祥。   她那个小侄女躲到哪儿去了?   分神的刹那,凤澜渊的攻击如海潮般袭来,圣荼蘼偏身一挡,背后又卷来黑色的凤火,凤火对死气多有克制,圣荼蘼瞳孔一缩,闪身至数十米开外。   凤澜渊和姬夜染一左一右,封锁住她前后的退路。   “是你 。”圣荼蘼认出姬夜染来,那日她就注意到了其存在,不曾想今日这凤凰倒真和狐狸联手起来了。她美目一转道:“可是听闻你与孤那侄女婿乃是情敌,怎的,如今你们是要联手来对抗孤吗?”   “休要与她废话。”凤澜渊冷冷开口道。   姬夜染睨了他一眼,“用不着你提醒。”   风声鹤唳间,他二人齐齐动手。   地表之上,鲜血屠戮,孟无邪冲入战场之中,双眼猩红,砍杀一个又一个灵族,他仰头看着天空中缠斗着的三个身影,心里杀机无限。   “小心!”弥无天冲过来将他推开,一掌击穿他后方冲来的灵族。   孟无邪回过神来,与他背对背应对着周围杀来的灵族。   “其他人呢?”   “不知道。”弥无天这会儿身上也是死气缭绕,身上又不少伤痕都是灵族留下的,好在他事先服下了丹药,这些死气暂时被遏制住了。   临渊之外已是一场大乱战,凤澜渊和姬夜染对战圣荼蘼。   白玺戊和苍生也被圣荼蘼手上的三员大将给缠住,其他灵族悍将亦是不在少数,这一场战比之之前打的还要辛苦。   忽然,一阵尖锐的啸声从后传来。   灵族的恶鬼们如退潮般撤回,有绝大一部分都涌回了灵界。   “先退回临渊再说!!” 第785章 楚楚背叛   涂山魇带着众人暂且退回临渊内,还有一众小部队在外搜罗伤患,陆续带回临渊内救治。   现在是和死神在赛跑,每个人都抓紧时间恢复着体力。   孟无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穿着粗气,弥无天在旁边,他们两个四下张望着,看到了同样寻找着同伴的沙宝儿等人后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西门裂云抱着紫山冲了进来。   “怎么了!”孟无邪和暹日耀他们赶紧用了过去。   却见紫山已是面无人色,浑身上下都涌动着漆黑的死气,肚子破开了一个大口不断有鲜血往外涌,西门裂云右肩的盔甲已破,肩膀上一片血肉模糊,像是被人硬生生咬掉了一块肉那般。   后边陈汉与陈美美也搀扶着走了进来,在他们后面还跟着大部队人马,此刻脸上都带着丧乱之气。   “肉球呢!快叫他过来!”西门裂云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此刻满是慌乱之色。   “伤病太多,肉球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那就把楚楚叫来,我要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西门裂云怒声道。   孟无邪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双目喷火,“西门裂云,我知道紫山受伤了你不舒服,但你朝楚楚发哪门子的疯?!”   “我朝她发疯?你怎不去问问她给我们的丹药到底是什么东西!!”西门裂云眼中杀意凛冽。   “孟无邪,西门说的没错,不止是他要问,我们也要问!”陈汉紧跟着道。   “到底除了何事,你们先冷静下。”弥无天过来来,“丹药有问题?不应该啊!我和孟无邪还有沙宝儿服用了丹药都没事,死气也被止住了。”   这一次灵族袭来,他们每个人手下都统帅有一只部队。   弥无天和孟无邪手下的将士算是少的了,而陈汉和西门裂云他们麾下的战士竟是有七成都死在了乱战之中。   “你要我说?好!我就告诉你们!我与陈汉等人率军作先锋,自腹地时服下丹药抵抗灵族死气。但你可知那丹药中压根不是混沌之力,反而是毒!前线死伤惨重,你们作为后防两翼守护临渊之外,自然不知道具体的战况!”西门裂云双目已经猩红,“这次出去的精英死了七成!七成啊!你知道是多少人吗!!”   孟无邪、弥无天和沙宝儿三人都愣住了,弥无天和沙宝儿面面相觑。   “你们的丹药都是楚楚给的?”   “没错。”西门裂云咬牙道,“所有经她之手的丹药全都有问题。”   “没有证据的话你不要乱说!”孟无邪神色大变,他说什么也不会相信楚楚会做什么手脚。   “事实就是证据,你们的丹药是肉球炼制与派发的,我回来之前就已问过!”西门裂云寒声道。   “好了,你们都先别废话了,肉球过来了,先让他救紫山!”   肉球球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西门裂云忙将紫山放下。   在他后边还跟着楚楚,西门裂云等人一见楚楚就要冲过去,还未靠近就被孟无邪给拦下。   “你们都冷静一点,楚楚的性子我们都了解,她不可能会害大家,一定是有奸细混了进来!”沙宝儿开口道。   另一边,涂山魇得知前线大部队的情况之后也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军心不稳乃是大忌。   更何况,现在凤澜渊等人仍在临渊外与圣荼蘼大战,临渊作为战后指挥地绝不能生内乱。   “够了,自乱阵脚有意思吗?!”   涂山魇一声厉喝,让众人暂且安静了下来。   “你们都冷静下来,不管怎样这件事都会调查清楚。”涂山魇厉声道,他看向孟无邪身后的女子,道:“楚楚,军中大部分的丹药都是由你经手的,这件事你的确责无旁贷。你仔细想象,除了你之外,还有什么人碰过丹药?”   涂山魇这话已算是在为楚楚开脱了,至少表明了他的态度,他是不相信楚楚会害大家的。   “楚楚?”   然而他几次询问,楚楚都没有吭声。   或者说,从楚楚跟着肉球球过来时起她就一直没有说话。   此情此景下,她的这个反应不免让人心里一咯噔。   孟无邪回过头,紧张的握住她的双肩,问道:“楚楚你怎么了?楚楚?”   楚楚在他的摇晃下,没有焦距的瞳孔这才有一点恢复清醒的模样。她看着孟无邪,眼睛里忽然滚下了热泪,喉头像是被人控制着那般,艰难的吐出几个字:“不……不能……吃……”   孟无邪瞳孔猛地一缩,他看到楚楚对他说:“……逃……”   惨叫声骤然响起,如海潮一般,起伏不断。   他抬起头就见不少人相继倒地,忽然,他腹中传来一阵绞痛,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径直倒在了地上。   孟无邪难以置信的睁大眼,他艰难的抬起头,看到其他人与自己一样。   只有楚楚还站在场间。   肉球球茫然的看着周围,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它是混沌兽,万毒不侵,连死气对它都没有办法。   “到底是怎么回事?楚楚,是你吗?不会是你做的吧!”肉球球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楚楚红唇颤抖,身体不受控制的朝着某个地方走去。她眼里不停往下流淌,她想要摇头,想要解释可是根本无法开口。   不是她!她没想过要背叛大家的!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呵呵呵,乖宝贝,你干的真是漂亮。”男人的声音忽然响起。   一只手破开空间,随即密密麻麻的身影走了出来。   巫盼伸手便将楚楚搂入怀里,贪婪的嗅着她的体香,如是故意那般眼睛盯着孟无邪的方向,舌头从楚楚的面颊旁一点点舔过。   楚楚流着泪,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然而她的身体却丝毫不能动弹。   “你放开他!”孟无邪怒吼道,摇摇晃晃的从后地上站起来,但没走几步又跪倒了下去。   “居然还有站起来的力气。”巫盼一条命,勾起楚楚的下巴让她望向自己,“你很不乖嘛,我让你给他们下蛊,你却把药偷偷换成了软骨散?!你以为这样他们就能不死?” 第786章 没我的世界你更幸福   “是你控制了楚楚!”孟无邪怒声道。   巫盼勾起唇角,脸上满是不屑,“不然你以为呢?”他捏着楚楚下颌的手一点点到她的脖子处,“可惜,残次品就是残次品,连主人的任务都完成不了。”   “你要做什么!你住手!!”孟无邪面露骇然。   西门裂云等人此刻已知道了真相,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是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就连妖力都被冻结了。   “残次品的结局自然就是被毁灭!”   巫盼一字一句道,在孟无邪惊怒的目光中,另一只手穿过楚楚的腹部,握住她灵台处的本体小鼎。   一滴泪从楚楚脸颊上划过,她看着孟无邪无声开口:对不起……   还有……我爱……   你……   最后那个字,来不及说出口。   巫盼捏碎了她的本体小鼎。   孟无邪目呲欲裂,眼角不断涌出血泪,“楚楚!!!!”   就在他的眼前,楚楚的身影化为青烟,消散在了天地之间,只余下几片青铜残骸。   巫盼脸上挂着邪佞的笑容,抬起脚竟是要将那几片残骸也给踩碎。   孟无邪不知从哪儿生出的力气,拼命朝前爬了过去,用手用身体护住楚楚的残骸。   “哈哈哈!哈哈哈哈!”巫盼一脚一脚狠狠踩在他的头上,疯狂的笑声响彻在天地之间。他像是故意的那般,要看着孟无邪痛苦的模样,没有动用巫力直接将孟无邪踹死,而是折磨着他。   “懦夫!废物!你有什么用处,你只能看着你爹死看着最心爱的女人死在自己面前而毫无办法,哈哈哈!像你这种懦夫就不配活在这世界上!!”   嗤笑的声音不断在周遭想起来,巫真巫罗站在后方看着像狗一样被殴打着的孟无邪得意的笑着。   “所以说人族都是一群低贱的蝼蚁,居然真会有人喜欢上一个器灵,那不过就是一件工具罢了!”   “可笑啊!实在太可笑了。”   “你既这么舍不得这器灵那就和她一起去死好了!!”   巫盼眼中杀机顿现,他的抬脚狠狠像孟无邪踹去的刹那,场上忽现出一阵疾风。   孟无邪的身影顷刻间从他脚下消失,下一刻他被人扛着出现到另一边。   男人缓缓站了起来,灰眸冷漠的看向巫盼。   “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躲着不出来了呢。”巫盼勾唇道,眼里带着嘲讽。   “尘归尘,土归土,一切的罪孽由我开始,便该由我结束。”阿彭缓缓开口。   巫盼皱眉盯着他,冷笑道:“你还想挣扎?你以为凭现在的人族和妖族还有能力与我们一战!用不了多久圣荼蘼就会把那只狐狸和凤凰也给宰了,这天下迟早会是灵族的!”   “所以到头来你复活了族人,却只是带着他们成为了灵族的走狗。”无忌从另一边走过来。   巫盼眉头一皱,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巫真和巫罗对视了一眼,暗中带着身后的巫族人将战局拉开。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无忌对着地上失魂落魄的孟无邪说道。   孟无邪没有反应,无忌幽幽叹了口气。   “巫盼,罢手吧!”   “可笑,你们才是输家哪来的勇气反过来叫我罢手?”阿彭和无忌冷漠的样子让巫盼心里忽生不安。   “开始吧。”阿彭忽然开口。   他一步步朝着巫盼等人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便点燃一缕光。无忌在后方打坐盘膝,手结梵印,天地间梵音忽然响彻而起,一个光阵从阿彭脚下闪现,并且不断扩大,将所有巫族人连同他自己都包括在了其内。   巫盼的眼睛猛地睁大,怒吼道:“巫彭!你疯了吗?!”   巫罗和巫真亦是变色,对巫盼吼道:“这家伙要和我们同归于尽,你快把空间破开。”   巫盼连忙动手,然而他们所处之地已被锁住,他的神通彻底失效。与之同时,他感到一种痛苦的烧灼感从灵魂深处传来。   “巫彭!你是杀不死我们的,我们现在已有灵族血脉,你不可能彻底杀死我们!”巫盼怒吼道,没曾想阿彭居然设下大阵要带着他们一起毁灭。   灭魂古阵,为巫族禁忌之术。由于太过恶毒且威力巨大,会使施咒者跟着阵中人一起毁灭,便是巫族内也没多少人愿意研习。而这灭魂古阵原本就是阿彭所创,该阵法一旦施展便无可逆。   “我的确毁不掉你们的肉身,但却可以带着你们的灵魂一起离开。”阿彭一字一句道,“没了灵魂,你们也不过一具空壳阴鬼罢了。但这天地间却是少了一群可怖的恶鬼。”   “叛徒!你这个叛徒!”   “别再执着了,承认吧,从一开始,就是我们错了……”   阿彭一步步走至巫盼的身前,随着他的移动,阵法中的其他人不断被抛出,一股柔和的力量由后方无忌身上扩散开来,他将现今所有人身上所中之毒还有死气全部吸食到了自己的体内。   所有人力量一点点恢复,骇然的看着光阵中的阿彭和无忌的身影,目光复杂无比。   无忌的身影被光芒缭绕着一点点开始消失,变得近乎透明,而灭魂古阵的光芒却是越来越强。   “阿彭,我先去了。”无忌微微笑道,身影化作流光,汇入了光阵之中。   “一起走吧。”阿彭对巫盼等人伸出了手。   “不!!!”   巫盼摇头,他与巫真等人拼了命的想逃出光阵,然而却被挡在其内。   在他们后方,阿彭的身影一点点变得透明。   “愿这一切因果,都能自我了结后画上终点。”阿彭喃喃道,身影霎时化为强光,光芒将阵法中所有巫族都给淹没在内。   生命的最后,阿彭似听到了女子凄厉的呼喊声。   他多么想回头看一眼啊,最后一眼……   可是,他已什么都做不了了,生命飞速流逝,神魂到了最后,只有那一个念头在慢慢流淌着。   我的阿咸。   我的小屿儿,请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快快乐乐的活着!   愿没有我与巫族存在的世界,能让你活的更加幸福。 第787章 你快去!   巫族的人,宛若烟尘,在大阵光芒消失的那一刹,一同消失在了这人世间。   清风徐过。   原本古阵所在的地方一片空旷,看不出一点前人存在过的痕迹。   瑶宫深处,摇篮中的小囡囡忽然睁开睡眼,悲伤的嚎啕大哭了起来。   古阵原地。   女子翩然的红影忽然出现在了其上。   黑眸中都愕然有哀恸,她看着天空,缓缓伸出手,试图在空气中寻觅一点前人留下的踪影。   然而,入手只有一片虚无。   出现在场间的女人便是白青屿无疑。   她未曾想自己好不容易将六百旁门融合,但一出来,看到的却是阿彭牺牲自己带着巫族人一起毁灭的这一幕。   她真的从未想过要阿彭和无忌死……   她已经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人死了……   鼻子很酸,心口很痛。   她下意识的摸出一物,那是阿彭当初交给她的一根小骨头。而现在,那骨头一接触到空气,在她眼前化为了齑粉,白青屿慌忙想要抓住,忽起的一阵冷风,将骨灰全部吹散在了天地间。   白青屿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从万里高空处落下,不断下沉、下沉……沉入无底的深渊。   “老大!你救救楚楚!你快帮我救救楚楚!”孟无邪哭喊着冲过来抓住她,像是一个慌乱的孩子。   白青屿忍下心中苦涩,安抚住他,“你放心楚楚的灵魂还在。”她说着,摊开手心,那是一缕残魂,“这是楚楚被巫盼毁灭本体时飞入六百旁门中的残魂,我用妖力暂时稳固住了她的残魂,虽非完整的,但却是一缕希望,你寻个养魂的器皿好好滋养她的魂身,待之后咱们再想法子将她救回来。”   “好!好!”孟无邪无措的在身上摸来摸去,他已是慌了神,半晌才看着手中的残片,“这是楚楚的本体残片,可能滋养她的魂魄。”   “可以!还好有残片在,希望大多了。”白青屿小心翼翼将楚楚的残魂渡到残片上。   孟无邪将之放在心口,贴身护着。   白青屿见状,心下一片涩然。   “娘亲!”   “母上大人!”   凤孽凤障从后跑了过来,两个小儿郎上前紧紧拥住她。   白青屿紧紧将他们抱着,柔声道:“乖,孽儿障儿要坚强,娘亲要去帮你们爹爹和干爹了!”   “不要,娘亲别走!”   “听话!”   凤孽凤障纷纷留下泪来,他们控制不住的窥探了白青屿心声,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什么,两个小家伙惊慌失措,说什么也不愿让她离开。   白青屿一咬牙,忽然从地下涌出两缕红雾,将凤孽凤障困住。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道身影也从妖花空间中被白青屿放了出来,却是白沐沐,不过他此刻却是昏迷不醒,但他身上的气息却是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可怖境界。   白青屿绝然站起身,对着涂山魇下令道:“看好他们,然后带上所有人退入镇南司内!”   “所有人?”   “没错!”   “可若是灵族攻来!”   “听我的没错!”   白青屿咬紧牙关,美目中一片绝然,现在已经没时间解释那么多,这场大战该是画上终点的时候了!   ……   苍穹之上,裂缝之前。   五道身影盘旋于天际之上。   圣荼蘼此刻已不复原先的傲岸,长发披散,身上亦有几次致命伤痕,她绝美的脸上已有狰狞之态,然眼眸中的睥睨与疯狂之色却不减丝毫。   “你们以为四人联手便能杀的了我!”圣荼蘼仰天哈哈大笑着。   凤澜渊、姬夜染、白玺戊、苍生呈四芒星状将她包围着,四人身上各有折损,眈眈注视着圣荼蘼,面色森然。   “这女人怎么和臭虫一样,打都打不死。”姬夜染寒声开口,撇向苍生和白玺戊,“早早你们就该将那三个家伙给解决了,不然她哪有机会复原。”   “现在说这么还有用吗?”苍生冷哼的一声。   原本圣荼蘼在凤澜渊和姬夜染的围攻之下已露出疲态,他们二人占据上风。可那女人实在太过狡猾,那一声尖啸过后,灵族的确是退兵了,可是大部分灵族涌入裂缝附近的是便直接死了,却是被圣荼蘼这灵族女王给当作养料吞噬掉了。   那之后她仍嫌不够,竟是将自己手下三员大将也给引了过来,直接吞入腹中。   白玺戊和苍生慢了一步,就叫她白捡了便宜。   现在凤澜渊他们四人损耗不小,而圣荼蘼却是越大越精神,她身上那些致命伤看着可怖,但只要到了一定界限的时候她就会唤来一大堆小兵送命,给自己当作疗伤的粮食。   照这个速度下去,绝对是凤澜渊四人先被耗死。   风,森寒而动。   女子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了苍穹之上。   圣荼蘼瞳孔猛地一缩,朝女子出现的方向看去。   “哈哈哈,乖侄女,你可终于舍得出现了!”圣荼蘼夸张的大笑道,眼里满是垂涎之色。   “夫人。”凤澜渊眼睛一亮。   姬夜染见到她出现后也是松了口气,白玺戊和苍生自不同说了。   只是他们四个还没有高兴过久,脸色就再起了变化,他们分明感觉白青屿身上的气息和以前产生了极大的不同。   “凤三、黑毛鸡、二哥、破四旧!你们替我拖住她!”   白青屿厉声道。   凤澜渊四人瞳孔骤然一缩。   圣荼蘼终于明白了白青屿身上的变化为何,她的声音一瞬变得尖锐无比,“你居然将六百旁门全部融合了!不可能!它怎会顺了你的意思!不!!”   “凤三!”白青屿咬牙看向凤澜渊,眼里已有血色。   现在已没时间犹豫了,白青屿身下骤然绽放出一朵血色的妖花,径直朝着圣荼蘼后方的裂缝奔去。   凤澜渊看着她疯狂的举动,俨能不知道她心里想法,可白青屿已孤掷一注的冲了过去,他不得不动手将圣荼蘼拦下。   “放开我!你们疯了吗,那个疯子她是想和我同归于尽!!”圣荼蘼大吼道,脸色彻底变了,“我要是死了,她也一定会死的!!!”   “快拦下她啊!你们这些男人不是自诩愿为她付出生命吗?!!”   白青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黑色的裂缝之中。   完了!圣荼蘼在这一刻,彻底暴走了!   “不!白青屿!你别想杀我!要死那就所有人一起死!!”   “压制住她!!”   “我们也来帮忙!”   两道身影从下方冲了上来。竟是凤孽和凤障。   “臭爹!不论如今你一定要把母亲救回来,绝不能让她胡来!”   “臭爹,你快去啊!!” 第788章 死还是活?   白青屿曾问过凤三,灵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那时凤三没有回答她。   而今她真正进入这个世界后,心里只有一片缄默。   要怎么形容这个世界呢。   这是一个缭绕在无尽血雾中的世界,放眼望去只有尸山血海,猩红的血水,汇聚成河,白骨堆积成山连忙不断形成丘陵。   死气混杂着凶煞之力游荡在各处,血水骨山组成的世界在抖动着,仿佛在那层层血肉堆积着的地下还藏着一个可怖的巨魔,时刻将要冲破血海出来毁灭这世间。   在这里,一切都是那般丑陋。   便是当初破璇玑学院那天阶,走过无间地狱时,白青屿也没有这种感觉。   灵界,就是一个寸草不生毫无希望之地。   在这里极具了时间最浓烈的丑恶。   挥手将那些朝自己袭来的灵族给击碎,白青屿开口道:“妖花,带我去祭台!”   一个粉色小猪重新出现在她肩头,妖花叹了口气,开始给白青屿指明方向。   视线的远方,逐渐出现四座高大的骨山,在骨山中间有一个悬空的祭台。   白青屿闪身落在祭台之上,美目中满是绝然之色。   “开始吧!”   她凝声开口,妖花重新变回本体的模样,巨大而妖娆的花瓣环绕着白青屿将她整个包裹在中央,花瓣不断旋转,旋转的过程中,一叶叶花瓣开始往下剥落,足足剥落至六百瓣儿时才停了下来。   白青屿整个人已朦在一片刺目的红色之中。   就在这时,她脚下的祭台轰的一震动,她身上的红光化为了根茎一般的触须开始沉入祭台。   与之同时,灵界与人妖两界的灵族们都听到了嗡的声响。   那道声音越来越大,逐渐开始扩散。   直到三界之中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如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便是狂怒中的圣荼蘼也停下了动作,她猩红的双眼里情绪定格在惊怒的那一刻。   祭台上,男人愤怒惊惶的声音响彻在天地间。   “白青屿!!”   凤澜渊站在祭台上,眼看着红光将白青屿淹没。   他宛若疯魔了一般要冲入红光里将她拽出来,银眸中浸着血色,那张俊脸上满是狰狞,“你出来!你立刻给我出来!”   “谁允许你这么做的!谁允许你拿自己的命去搏的!!”   “白青屿!!”   他一次又一次的攻击着妖花,却被花瓣挡在外间。   红光中,白青屿缓缓睁开眼,对着他灿然一笑。   “臭狐狸,答应我,以后要好好照顾儿子。”   “不许再凶他们,你也不许干傻事儿,要是遇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女人那就嫁了吧!”   “记得帮我盯着姬夜染让他也别胡来。”   “沙门姬那坏家伙贼心不死,你可不能再把儿子们给卖了……”   白青屿絮絮叨叨的说着,笑容逐渐放大,她看着红光外凤澜渊霎时雪白的脸色,缓缓闭上眼。   “再见。”   红光,淹没了天地。   那一刹,白青屿没看到的是凤澜渊脸上一闪而过的绝然之色。   “你以为我会眼睁睁看着你胡来吗!”十道狐尾霎时出现在凤澜渊的身后,在白青屿引爆六百旁门中混沌之力的同时,她整个人被拉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内。   神智动荡的最后。   她睁开眼,只看到了一片血色。   凤澜渊双眼已失去灵动,滚滚血泪留下,在他身后,十条狐尾齐齐斩断。   “便是我死,也定要让你活下去!”   唇被狠狠吻住。   六百旁门的力量在天地间轰然炸开。   “不――”   女子凄厉的叫喊声淹没在天崩地裂的巨大声响之中。   她与凤澜渊紧紧相拥,在疼痛袭来,意识消散的刹那,她似看到了两团光穿过血色朝着她与凤澜渊奔来……   祭台崩塌瓦解,灵界化为了虚无。   血光闪耀至人妖两界之时,大地上的灵族顷刻间化为了乌有,变作了黑色的齑粉,飘荡在了天地之间。   圣荼蘼的身子立在苍穹之上,她张口喉咙似想叫唤着什么,然最后全成了无声的哽噎。她的身体一点点分崩离析,崩碎瓦解在天地间。   淅沥沥的雨落了下来,一道又一道的身影从镇南司中走了出来。   人们纷纷抬起手,天下飘零着的是红色的血雨。   然在这阵血雨过后,乌云忽然被推开,一道阳光冲破重云洒落了下来。   大地之上,从此再无灵族。   欢呼声如海潮一般开始跌连响起,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劫后余生的激动笑容与泪水。   这场战役,他们终于熬出头了!   彼时,三道人影从天际飘落了下来,却是失魂落魄的模样。   姬夜染、白玺戊、苍生一语不发的站在人群前方。   涂山魇等人欢喜的冲上前来,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笑容却猛地淡了下去。他止不住呼吸的颤抖,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问道:“帝君和帝后呢……”   姬夜染没有说话,只是脸色煞白的看着天幕之上。   原本那道裂缝豁口所在的地方,已变为完整的模样。   笑声骤然沉寂了下去。   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们赢了,灵族的人就这么一夕间被毁灭。只要有脑子的都能才出定是和白青屿脱不了干系,她露面之后便让苍生带着众人避入镇南司内,然后灵族的人便都死了。   而她和帝君却并没有回来……   “不好!太子和障殿下不见了!他们是什么时候……”   所有人顿时慌了,一种巨大的哀漠感涌上心头,有人已忍不住开始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声似会传染,转眼间,几乎所有人都开始抹泪嚎啕了起来。   姬夜染闷不做声的往内走,听着身边一浪高一浪的哭喊,终是忍不住爆发了。   “你们嚎个屁!他们还没死,你们给谁哭丧呢!!!”   “没死?”所有人愣住了,傻傻的盯着他。   “妈勒个鸡,一群傻逼。”   “没死那你干嘛一脸吊唁死人的样子啊?!”   “老子不爽要你管!!”姬夜染怒道,然后身影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内。   人群开始骚乱,帝君和帝后真的还没死吗?   可既然没死,那他们为什么不出现,又去了哪儿呢? 第789章 帝君家的小女儿   灵族入侵,引三界厮杀,死伤无数。   帝后以自身之力引爆灵族祭台,灭灵族根基,使苍生大抵免遭屠戮。   帝君为救妻自戮狐尾,与天争命,换其一线生机。太子十二与皇子十三为救双亲,自奉其尾,终换一家团员。   此为后记,节选自《帝事录》。   ……   三界大战已是六十年前的事情了,甲子为一轮回。   此为新年之初。   话说灵界入侵之后,人妖两字携手抗敌,原本的干戈已化玉帛。   临渊之地成了人族妖族混居之地,其城以帝后帝君之字为名,号屿渊城。   人族的王都由曾经的帝都往西南迁了百里,名号:孟。相传是苍帝为纪念先师亲替之子,孟都之内最令人趋之若鹜之地却是桃山。   曾经的书院虽已不在,但桃山却还在,乃是今代夫子之居所。   桃山之下便是万千修炼者渴求之地,名号桃斋。   人族大地在大战之中虽受灾最为惨重,但如今已是一片欣欣向荣之色。   ……   东荒。   凰都。   乃妖族如今的的帝都。   “立后?!本尊娶不娶凤后,纳不纳妾几时轮得到你们来管,这么想生自己滚回家找婆姨去!”怒吼声从梧桐殿内不断传出来,没过多时一群人灰头土脸的从里面跑出来。   大殿外。   一个少年瞅着那群被骂的找不着北的大臣,忍不住叹了口气,小声冲旁边的职守的同僚问道:   “这是今早第几批了?”   “大约是第四批吧。”   “咱们这位玄帝大人脾气好像真的很不好呢。”   “今儿还算是温柔的,只是骂人没有动手。”王武窃笑道,看着少年那眼生的样儿忍不住道,“你是新来的吧,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对啊!我今早才来报道的。”少年笑嘻嘻的说着,眼里满是狡黠。   王武看着他的眼睛只觉脑子里晕乎乎了一下,他本还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这么一晕之后,竟直接忘了,呵呵笑道:“难怪我说你咋这么眼生,不过你这眼睛生的够奇怪的啊!一边银一边黑的,你本体是什么啊?”   “你问题太多了。”少年嘴巴一撇,王武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傻愣愣的把头转了回去。   少年眼咕噜直转满藏着狡黠,他一双眼睛银若白雪,另一双眼睛黑若点漆,看上去十分玄妙,白嫩的小脸上五官生的极为漂亮,竟是比女孩都还精致上几分,但那一双英眉斜飞却是一点都不显女气。   他一双眼睛时不时的往殿内打量,看上去鬼祟极了,偏偏这殿外站着职守的妖侍们却像看不见他这诡异举动一般,一个个都像是木头桩子。   忽然,一个雷厉风行的高大身影从内走了出来。   少年连忙站直了体魄,腰杆停的笔直,脑袋却是低眉顺眼的往下垂。   从殿堂里走出来的男人,一身玄色长袍,黑发如墨,高束着朝冠。一双金眸中似盛有雷霆,不怒而威,偏生他的五官却给人一种从画中走出来的即视感,宛若上好的山水墨图,在他眼角的那点粉痣不但未削减这张俊美容颜的霸气与威严,反而给之平添了一份姝丽。   男人出了殿门没走两步就停了下来,眯眼看了眼两边职守的妖侍,然后他身姿朝向未变往后退了两步,直接退到了少年的身前。   忽然一声冷哼。   原本在旁边傻站着的王武等人猛地一个机灵,像是才回过神那般肩膀狠狠抖了两下。   “王上!”他们一抬头就看到玄帝大人不知何时已走出了殿内,站在他们的面前,王武偷偷瞄了一眼,只见玄帝大人那张俊脸漆黑一片,表情冷厉的可以。   他吓得心头一哆嗦,同时也犯疑,刚刚他职守的好好的怎么就忽然神游天外了呢?竟是连玄帝大人从里面走出来到了跟前都不知道!   “胡闹!”   男人厉喝声猛地响起,王武等人吓得浑身一抖,直接就跪了下去。   他跪下去之后发现身边新来的那傻小子还站着,忙不迭就要伸手去扯他的裤腿,这小子莫不是被吓傻了啊?   结果王武的手还没伸过去,就听到这位新来的傻小子用一种撒娇般的口吻对玄帝大人说道:“一点都不好玩儿,这么快就被你识破了!”   少年嘟着嘴娇憨道。   王武眨了眨眼,这声音听起来咋那么像个娘们呢?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王武就给惊住了,听这口吻,这小子是认识玄帝大人啊?他与玄帝大人说话未免也太不分尊卑了吧!   “你爹和娘亲呢,你该不会又背着他们偷跑出来了吧?”男人皱眉道。   ‘少年’眼咕噜一转,狡黠道:“我要说我是想您了特意来看您的,您信不信?”   男人金眸里俱是讥诮之色,冷哼道:“你当我像你那蠢爹一样,那般好糊弄!”   “哼!”‘少年’一跺脚,嘟嘴道:“什么嘛!您还不是我干爹,我家蠢爹再笨还不是把娘亲给抢到手了,您到现在还打光棍呢!”   “凤宝宝!你找抽是不是?!”   “哇!你凶我,我要给娘亲告状,干爹是个大坏蛋!”   “你这死丫头,给我滚回来!”   玄帝大人,也就是姬大佬一把将某个女扮男装的丫头给拽住,他咬牙切齿的盯着某个调皮蛋,额头上青筋一抽一抽的,“你给我过来,好好交代又干了什么好事!”   姬夜染说着,拽着挤眉弄眼的凤宝宝就往偏殿那边去了。   后方,王武等人已是吓傻了的状态。   刚刚凤宝宝刚刚那声干爹一叫出来,身份立马不宣而破啊!加上她那奇葩的名讳,可以说是人妖两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玄帝大人现在已是妖界之主,要说他这爆眼子脾气的由来,主要还是以为某两位不负责的夫妻俩不想干实事儿,撂下烂摊子就跑路了,然后把妖界大大小小的事情一股脑全甩给了他。   这些年呢,那两口子虽人不在江湖,可名声却一直在啊。   而这些名声大多还是从一个叫凤宝宝的小姑娘嘴里传出来的,至于这小姑娘,据说便是某位帝君大人的爱女,这位帝君大人对女儿那是偏爱的紧啊,以至于这位小姑娘年纪虽小,那脾气可不是一般的大!   也不知那个性到底随了谁,专爱干些没良心的缺德事儿。   在妖界已是出了名的小魔头!   王武不曾想自己行了大运,居然和这位小魔头说上话后,还能完整的站起来,大呼侥幸。   旁边有个缺心眼的夯货还在嘀咕,“凤宝宝,这名儿咋那么熟?”   “傻逼!她不就是帝君的小女儿吗!” 第790章 有其母必有其女   偏殿内,凤宝宝瞪着汪汪水眸盯着对面的男人,讨好的笑道:“干爹,你别这么凶嘛,你看你皱纹都要憋出来了!娘亲说了,这男人要是丑了啊,没女人瞧得上的!”   姬夜染冷笑,冷冷的逼视她,“老实交代,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我能干什么啊?我先天不良手无缚鸡之力,不被别人欺负就好了。”凤宝宝说着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姬夜染眼里满是戏谑,“你手无缚鸡之力?难道前些天南海鲛王的肋骨是自己摔断的?”   “你说那蛮修啊。”凤宝宝眼咕噜一转,“这不能怪我呀,是他自己好奇傻爹给我的法宝有何威力,主动请缨要帮我试验一下的,我又没有逼他,谁知道他那么不抗造呀!”   姬夜染瞧着她那魔头德行,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臭模样真是和她娘如出一辙,有其母必有其女,且还是更甚一筹。   “所以你就躲我这里避祸来了?呵,这次你那蠢爹保不住你了吗?”   凤宝宝嘴一撇,往他身边凑近了点,道:“干爹你又不是不晓得我老娘那脾气,上头了十个傻爹也拉不住啊!这次我要是被她逮回去,她绝对把我的狐狸毛全给薅了!”   “那也是你活该!”   “你咋能这么狠心呀!”凤宝宝顿时委屈道:“过分!你偏心!你对大哥二哥明明就慈眉善目的,为什么偏偏对我就横眉竖眼,难道就因为我长得像我娘!就因为你得不到我娘,所以因爱生恨,但是你又舍不得欺负她,埋怨她,于是乎把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到我身上对不对?!”   “哎呀,你躲什么啊,我问你对不对!”   “嘿,你别跑啊干爹,你先回答我对不对嘛!”   姬夜染被她搅的不胜其烦,这死丫头那张嘴既不像凤澜渊也不像白青屿,嘴碎起来就和枪炮似的能把人脑子给念晕。   “你再不闭嘴我立刻把你娘给叫来!”   凤宝宝立刻在嘴上比划了个叉叉。   姬夜染瞪了她一眼,揉了揉太阳穴,那地儿被某个小丫头片子吵的一阵疼。   白青屿那恶婆娘到底是怎么管教女儿的?!   “干爹,其实我这次来也是帮你的,要不咱俩联手?”   “帮我?你帮我什么?”   “嘿嘿,你也知道这些年爹和娘老因为我的事儿吵架。我大哥二哥现在成年了,有事儿没事儿就带着娘到处乱逛,把老爹气的吐血,其实这一次我娘和傻爹正在闹和离呢!”凤宝宝贼嘻嘻的说着,“他们俩这要是一和离,我老娘那性格铁定也耐不住寂寞啊!我再去帮你游说游说,你看你不是又有机会了吗?”   姬夜染面无表情的听她说完,总觉得此情此景何其熟悉。似乎很多年前,有两个小家伙也对他说过相同的话。   “凤三这爹当得可是够失败的啊。”姬夜染眯眼道,“孽儿与障儿打小与他不亲近,长大了变着法气他也是正常。可我若没记错的话,他对你却是宠爱的紧吧,你这样造你老爹的反难道就不会良心不安?”   “当然不安呀。”凤宝宝眨眼道,但她也得先保命不是!   傻爹是拦不住她老娘的,老娘虎起来只有比她更爆眼子的干爹才能降的住!   谁叫她老娘欠她干爹的!   凤宝宝心里的小算盘拨得清楚的很,反正忽悠人又没有成本,她干爹抗造!   这时,一个倩影从外走了进来,直接开口道:“宝宝,你这哪是造你老爹的反,分明是造你雪姨我的反啊!”   女子姿色绝美,水眸里带着幽怨之色,眉宇间却一片豪爽之气。   凤宝宝顿时悻悻的站了起来,看着来人道:“哎呀,雪姨要早知道你在外边偷听我就不说大实话了。”   上善若雪的心又被扎了一下,走过去对着她的小脸狠狠揪了一把。“你说你娘心得多大才没被你给气死。”   凤宝宝嘿嘿直笑,双眼放光脑袋直往她胸前扎。   “还是雪姨身上有软,我老娘的实在太平了,没手感,我要是男人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你这小流氓!”上善若雪赶忙把她推开,每次与这小丫头见面她都会对自己毛手毛脚的,上善若雪不止一次和白青屿背后议论过自己的小侄女,深深怀疑她是不是也是穿来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毛头小子的灵魂。   不然为毛她每次看到女人,尤其是大胸的女人就两眼放贼光。   对于这点,白青屿是直接冷笑着回答她的,原话是:那是你没看到她对着帅哥流口水的傻缺样儿!   上善若雪最后得出的结论大抵是,自己这小侄女绝壁是个男女通吃的狠货!   凤宝宝坐回边上吃起了葡萄,看着上善若雪瞅着姬夜染柔情似水的模样,忍不住开始打击人了,“雪姨,这都好几十年了你怎么还没把我干爹搞定了啊?要不你学我小姑呗,当初她就是靠着一包灵药把我姑父药倒直接嘿嘿嘿,要我说……哎哟!”   凤宝宝的脑门被赏了一记暴栗。   上善若雪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忽然压低了声音,“你这死丫头这种好事儿当然要偷偷说啊,你现在说出来叫他听到了,我还怎么给他下药!”   凤宝宝盯着她葡萄从嘴里滑落,好半晌才比出一个,你很给力的手势!   不愧是她雪姨啊,有气魄!就是行动力弱鸡了点。   凤宝宝心里正吐槽着,忽然听两个熟悉的声音从外传来,“你这丫头居然还有心思在这儿吃葡萄,胆子倒是够大嘛。”   “宝宝,你每次遇事就躲来干爹这儿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   两个少年模样的男子联袂走了进来,长身玉立,俊朗非凡。一个银发银眸若九天之仙,一个黑发墨眸风中玉树。   凤宝宝眼睛一亮,立马蹦了起来。   “凤老大凤老二,你们怎么来了!”   凤孽凤障没有理会她,两人走到姬夜染身边深深一鞠躬,“孩儿拜见干爹。”   “来的正好,快些把这疯丫头带回去。”   “干爹!”凤宝宝愤怒道,又看了眼似笑非笑瞅着自己的大哥二哥顿时有些坐不住了,“不好!凤老大凤老二来了,老娘肯定就在附近,我要跑路了!”   “跑路?你跑得了吗?”女子霸气的声音骤然响起,“凤宝宝你敢动一步,信不信我把你的二十条腿全部打断!” 第791章 大结局   女子一袭红衣,恰似天边红云,绝美的容颜上黑眸闪耀如星辰,明明已是三个孩儿的娘了,她身上的气息却依旧如少女那般。   “娘亲。”   “母上大人。”凤孽凤障对她恭敬的一颔首,自动走到她身后。   姬夜染在看到她出现之后,金眸闪过一抹异彩很快便又沉了下去,只有浅浅的笑意从中流淌。上善若雪在旁看着默默叹了口气,和白青屿对视一眼笑了一下后,便黯然的离开了。   “凤宝宝,你怎么不继续跑啊?你是自己把腿伸出来让我打还是怎么着?”白青屿美目看向自己的倒霉女儿。   凤宝宝一嘟嘴,咕哝道:“娘亲你算数不太好啊,怎么数我都没有二十条腿儿呀!”   “再加上你那十八条尾巴呢?”   凤宝宝顿时感觉尾椎骨一凉,“哎油,娘亲,你吓死人家了啦~~~”甜腻的叫唤道,手指勾着耳朵边上的两缕头发,装傻卖萌扮可爱想要糊弄过去。   “闭嘴!”白青屿美目一瞪,“你当我是你那智障傻爹吗?你这一招对我不管用!”   凤宝宝嘴一扁,立马颓下去了。   “老娘真怀疑当初生你的时候你大姨妈是不是抱错了,你丫是我亲生的吗?你这造天造地造乾坤的本事到底是和谁学的啊?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白青屿越说越是来气,忍不住把黄金棒给拿出来了,“半年前你才去人族把苍帝的小徒弟打吐血,三个月前弄碎你二叔辛苦给你紫姨做的寿礼,回来关了你几天禁闭你就忍不住了,又跑去南海把人家蛮修的肋骨给我打断了!凤宝宝你咋那么能啊,下一步你是不是要给我扶摇直上九霄啊!”   凤宝宝闻言忍不住咕哝道:“那还不都是和你学的,傻爹说你以前闹腾的比我还凶呢。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你又不是没干过……”   她说着说着就有些说不下去了,瞅着白青屿手里晃荡的那根黄金棒下意识的就捂住自己的小屁股,她着实被那棒子抽的有些阴影了。   从小到大也就她老娘舍得给她上家伙毒打,以前还有傻爹在旁边护着,这次……凤宝宝看了一圈四周,有点想哭。   全特么是八嘎呀路啊!   凤老大凤老二一直都是娘亲最忠实的狗腿子,干爹更是不用说了,纯粹一汉奸,早被她老娘迷得七晕八素,哪里会管她的死活呀!   凤宝宝正在为自己默哀,便听姬夜染开口到:“把你那黄金棒收起来,叫外人看到了多难看。”   闻言,凤宝宝感动的两眼泪汪汪,亲人啊!这才是干爹的正确打开方式啊!总算是良心未泯!   “还是用鞭子抽吧,姿态至少优美点,让她破点相看她以后怎么皮。”   “黑毛鸡!”   “干爹!”   母女二人闻言同时怒了。   “有你这么当干爹的吗?她女孩儿要是打破相了以后怎么嫁人啊!”   “就是,你太狠心毒辣了,难怪娘亲不要你!”凤宝宝心里怒骂:呸,狗贼!   “白青屿,凤宝宝!你们两个故意跑来找抽的是吧!”玄帝大人拍案而起。   “谁敢动本君的妻女?!”男人冷傲的声音忽然响起,一抹银华出现在殿中,银发如瀑,其容颜不似世间人,宛若谪仙,俊美非凡。   “傻爹!”凤宝宝眼睛一亮,乳燕投怀般的扑到男人的身上去,双手兜住他的脖子晃来晃去。   凤澜渊接住她,眼里闪过一抹宠溺,脸上却还是严肃的模样,“速速站好,这模样成何体统!”   “哦!”凤宝宝闻言立马乖乖站好,那样子哪有一点小魔头的作风。   白青屿瞅着自己这女儿,她也就会在她爹面前卖乖。   “你来的正好,既然来了,咱们就把该算的事儿一次性算清楚。”姬夜染看着凤澜渊,眼里HH冒着火花。   “本君可不记得与你还有何事要算。”帝君大人神色傲慢道:“刚刚你对我妻女无礼,这倒可以算上一件事。”   玄帝大人脸色同样不妙,一字一句开口道:“要点脸。”   “哇!干爹爆粗,好爷们好男人!”凤宝宝忽然作崇拜状。   帝君大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凤宝宝!那种粗鄙的男人哪里好,以后少随你娘到处瞎逛,学什么不好,非要学她眼瞎!”   白青屿在旁边莫名躺枪,四十米大刀蠢蠢欲动。   “老娘不瞎能看上你!凤老三你祸祸的老娘给你生了三个娃你现在涨脾气了是不?”   “夫人你冷静点,听为夫给你解释。”帝君大人赶紧认怂。   “解释个毛!离婚!”   “白青屿,你别胡闹啊!”凤澜渊立刻板起脸。   “你居然还凶我!”白青屿又是一眼给他瞪了过去。   帝君大人嘴角一抽,说不出话来。   姬大佬在旁边看的不胜其烦,“你们两口子闹够了没有,要和离就尽早和离!恶婆娘你滚回去好好管教女儿,死狐狸你滚回来收拾这烂摊子!”   “你想的倒美!”凤大爷冷冷斜了他一眼,他还不容易才摆脱这劳什子的帝君身份,脑子瓦塔了才跑回来继续给自己找事情。   “就是!女儿都这么大了我干嘛还要管!再说你这个当干爹的难道没有义务教育她吗?每次她干了坏事儿都跑你这里逃难,她现在这臭德行完全就是你和这死狐狸助长出来的!”白青屿昂声道,“你们两个责无旁贷!”   姬大佬气的七窍生烟,他是倒了几辈子的血霉才遇上这样蛮不讲理的两口子啊?!   “别废话,出去打一次!本尊打不死你们!”   “呵,本君也想看看你这几年修为到底是个什么样儿!”   两个男人说走就走,直接出去干架。   屋子里,母女两人大眼瞪小眼,两儿子在旁边安静的当着吃瓜群众。   噗通――   凤宝宝耿直无比的双膝跪地,“母上大人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白青屿一挑眉,狗日的这见风使舵的德行到底是和谁学的?玩的很6啊!   “滚滚滚滚!老娘懒得抽你。”   凤宝宝闻言如蒙大赦,就想继续开溜。   “慢着,我让你往那边滚了吗?”   “请问母上大人,你是想让我往哪边滚?”凤宝宝低眉顺眼的问道。   白青屿冷笑的看着她,哼了一声,便有两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身侧。   “哟,逮住了啊!”烛虫虫眉梢一挑,邪魅的脸上笑意幽沉。   小八呵呵直笑,“每次都溜到这边来,这小丫头一点新意都没有。”   凤宝宝一见他二人顿时头大如斗,这可是她老娘的左右护法啊!   “把她给我架回青丘去!路上要是敢跑直接把尾巴给我剁了!”   “放心,这回她绝对跑不了。”烛虫虫笑眯眯道。   凤宝宝缩成了鹌鹑,被烛虫虫和小八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   “虫叔,八叔,咱们打个商量呗……”   “没有商量。”   “我给你们港啊,我这次出去遇到了认识了好多漂亮小姐姐……”   “你叔我不喜欢女人。”   凤宝宝:“&#%……”   ……   殿内,凤孽凤障对视了一眼,朝白青屿道:“母上大人,那丫头奸猾的很,我们还是跟上去瞧瞧好了。”   “没错,你和爹爹与干爹也好久没见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两兄弟说完,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青屿俨能不知自己这两儿子打的鬼主意。   她摇了摇头,忍不住叹气,一晃神百年就这么过去了。   灵族大战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情,凤孽凤障在她心里还是孩童样儿现今却已成了大小伙子了,而她竟是又给凤澜渊那臭狐狸添了个女儿。   那只狐狸可是心满意足了,欢天喜地的当了个女儿奴。   不过,凤澜渊对凤宝宝如此宠爱的原由,白青屿也是知道的。   说起来,她和凤澜渊还有两儿子能活下来全都亏了这小魔头。   那时她义无反顾引爆了六百旁门毁了灵族的祭台,凤澜渊不愿她死,便献祭了所有狐尾用自己的命救他,谁料,凤孽凤障两个小子跟着跑了进来,竟也学着他们父亲断尾,要将白青屿和凤澜渊救下。   六百旁门的威力实在太过巨大,那一瞬,白青屿这一家子可以说是必死无疑的。   但就在她昏迷之后,肚子里却传来了胎动。   再度醒来之后,他们一家四口都平安无事,凤澜渊和两儿子的尾巴也恢复如初。让白青屿惊喜的是,妖花竟然还活着,虽然气息已经很微弱了,但是却也没死,而灵族却是彻底被消灭在了这天地间。   那时,白青屿才知道原来自己又怀孕了!   这次将他们救下的便是自己这未出世的孩儿!   不过凤宝宝为了救他们,消耗了太多能量,险些就夭折在白青屿的肚子里,后面她更是在白青屿肚子里呆了四十多年,才出世。出生之后也仍是先天不良的状况,战斗力弱的一比,只有妖识异常强大。   凤澜渊因此格外心疼这个女儿,放任她各种胡来。   其实,其他人又何尝不是呢!   否则,以凤宝宝那修为,成天上房揭瓦的谁会由着她这么乱来呀?   白青屿一面想着一面朝花园里走去。   院子里,两个男人迎面坐着,桌子上摆着酒水点心,那相谈甚欢的模样,哪有一点动过手的痕迹。   “好哇!你们两个骗我!”白青屿远远的叉腰喊道。   凤大爷和姬大佬不曾想她突然出现,面露悻悻,转向彼此立刻怒目相视了起来。   “刚刚那一场打的不痛快,再来!”   “再来就再来,非把你揍趴下不可!”   白青屿看着互尬戏的两位大佬,忍不住扬起了唇角。   “打架这种事儿怎么能少了我啊!来来来,看咱们今儿谁把谁揍趴下!”   清风徐过,荡起暖意无限。   一卷闲云,花开花谢,眼下便是最幸福的日子了吧……   ――正文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