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书名:绿茶人设绝不能崩[穿书] 作者:枕七星 文案: 路淮一觉醒来,穿成了一本娱乐圈的耽美小说里的白莲男配,为了得到主角的青睐机关算尽。 剧情里,原主为了让自己能够更加接近主角,帮自己驻足娱乐圈,便使了计策接近了本文后期最大反派傅时郁。 原主干啥啥不行,但空有一副绝好的面容及身材,成功在长时间的攻陷下和傅时郁订下了婚约。 订婚当天,原主因为收到主角出了车祸的消息当场逃了婚,独自跑去了医院。 主角身披光环毫发无损,原主不仅在医院里被主角一通嘲讽羞辱,还受到了因为被逃婚而黑化的傅时郁的惨虐,整的落了个全网唾弃、家破人亡、死状凄惨的下场。    作者给原主的定位是盛世绿茶白莲,结果一手好牌被打的稀烂。路淮睁眼时,听着面前来自主角的嘲讽,房间外傅时郁的脚步声匆匆赶来。 路淮嘴角一勾,架起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转脸朝向门外,对着面色森寒跨步进门的傅时郁:“嘤~” ―― 傅时郁以为,他与路淮之间从来只是利益牵扯所维持的关系。等他觉得自己是真的对路淮动了一腔温柔,想要与他好好生活后,却换来了个这么久以来对方只是在将自己当工具的惨痛真相。 看着日常在自己面前冷漠疏离如高岭之花一般的人,在主角面前低眉顺眼唯唯诺诺,傅时郁的心中除了悲哀至极锥心之痛,更多的是难以抑制的怒火。    傅时郁:“这么久了,你都是在耍我?” 未曾想,对面的人却用手指勾着他的领带,一圈一圈的在他胸口打转,眼角眉梢都带着他不曾见过的醉人温度:“只是玩一玩夫夫情趣嘛,老公~”    浪的飞起沉迷搞钱受X禁欲双标深情反派攻 阅读指南: 1.本文架空,同性婚姻合理合法。 2.攻对原主是愧疚感导致,误以为自己对他是爱。 受穿来之后攻对他重新产生的感情是真心的。 介意勿入,误入勿骂。 3.主角不是圣人,绿茶设定不是假的哦,有未知危险第一时间自然是利己主义,介意勿入。 4.和平年代,如果看了这篇文后觉得不喜欢,我们便和平分手,有缘下一篇再见不要互相伤害。 5.弃文无需告知。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娱乐圈 婚恋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路淮,傅时郁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决定与他甜蜜HE。 立意:自立伶俐,聪明绝顶。 ==============   ☆、Chapter 1(捉虫)   “别倒在我病房,我可没闲工夫帮你叫医生。”   一道男性的声线骤然在耳边响起,声音清冽冷漠,但语气中却包含了与之声线格格不入的讥讽意味,让人听起来就觉得格外刺耳。   路淮忍住眩晕感,直到自己眼前闪过的一片片白光逐渐消失,身边的场景在他眼中才慢慢清晰起来。   这是一间白的刺眼病房,消毒水的气息强势钻入鼻腔,路淮眨眨眼,混沌的意识逐渐清明。   入眼便是一张医院的床铺,坐在床上正在输液的是一个面色略显苍白的男人,但即便苍白,也掩不了他秀气漂亮的五官。   还没等路淮欣赏几秒,病床上的男人便向后一靠,张口:“今天是你和傅时郁订婚的日子吧,穿着订婚正装跑到医院来看我,我是不是应该配合你,感动一下?”   男人见抵在墙上的人只低眉垂眼,并不出声,脸上不加遮掩的厌恶更加明显:“你装成那副样子给谁看呢,逃婚过来当舔狗,路淮,你贱不贱啊?”   “舔狗?傅时郁?订婚?”路淮皱着眉,对面的人看不见他此刻茫然的表情:“我在梦里?”   身后墙壁冰凉的触感和刺鼻的消毒水味让他清楚的意识到现在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路淮下意识的张口应了一句:“什么?”便引来了对面更大一波嘲讽。   “还要我再说一遍给你听吗?现在做出这种人畜无害的模样,当初买营销号通稿说我和跃清恋爱,逼我们公开道歉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露出这幅表情?”   跃清?   那面前这个人是……程倦?   路淮微垂的头终于缓慢抬起,带着一点茫然的看向病床上的人。   这不是他之前看的一本娱乐圈耽美小说里的主角吗?   书里和自己同名同姓的男配是个八十线的糊咖小明星,从剧情一开始,就一直在肖想已经是娱乐圈二线的主角。   追求数次未果后,原主便将目光转移到了本文后期的最大反派――傅时郁的身上,试图用他的家业和资源将自己送到高位,能够更接近主角一点。   作者说他生得一副妖孽的好皮囊,加上特意给他加的盛世白莲绿茶buff,没费多大力气就勾引到了傅时郁,并成功让他对自己动了感情,两人订了婚。   偏偏在订婚当天,原主看见了微博热搜上主角出了车祸的消息,便趁众人不注意逃了婚,一个人只身跑来主角的病房,却被讥讽的如同一只丧家之犬。   看文时,原主的这舔狗行径让和他同名的路淮当时在评论区吐槽了一堆,顺便在心里骂了几句作者。   大概骂人是会遭报应的,一觉醒来,他这就穿成了之前连同名都让他嫌弃,觉得丢人的男配身上。   路淮:谢谢,有被吓到。   按照书里的剧情,他此时应该又羞又恼,双眼含泪,悲切控诉主角不知好歹,糟蹋别人的真心,在被保安轰出去之前,见到了被逃婚后恼怒赶来的傅时郁。   接下来,他就该被狗仔爆料,紧接着遭到全网唾弃,最后被傅时郁虐到家破人亡,凄惨离世的下场。就连傅时郁也是因为这件事性情大变,结局是宣告破产,最终被送进了监狱。   书中对他被虐的描写只是草草一笔带过,路淮不知道傅时郁对原主用了什么手段,只知道原主死得很惨。而照现在看来,再过几分钟,他那个被逃婚后黑化值满点的未婚夫就该出现在病房门口了。   如果我在这儿死了,有没有可能回到现实?还是直接凉透了?   不,我不能死。   “不好意思啊,我走错地方了。”路淮反应速度很快,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身上自己因为走得急而有些发皱的高定西装的衣摆,做出淡然神色,抬头对程倦欠了欠身:“不打扰了。”   要知道,书中对傅时郁的描写可是身高185,五官可以打败读者三观,腰细腿长十八厘米,还家大业大要啥有啥。   原主不知好歹,但是他知。   谁会放着家里的完美帅哥不要,去苦苦追求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   况且……   路淮趁着被程倦震惊打量的空隙又观察了一下他,虽然脸确实长得好看,但完全不是他的菜。   “站住!你又想耍什么手段?我告诉你,外面已经有记者在了,你别想再像上次那样张口就能污蔑我,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你有傅时郁又怎么样?我照样可以让你们臭名昭着。”程倦看他动作是真的要走,反而有点不知所措,激动开口,因为车祸惊吓后苍白的脸色都有点泛红。   路淮在内心翻了个白眼,仍旧保持着表面彬彬有礼的风度,他弯起嘴角,笑意却没到达眼底:“别想太多了帅哥,我只是――”他顿了一下:“赶着去结婚。”   “你要是但凡还有点羞耻心,就应该从此躲起来再也别出现。”程倦冷笑了一声,出口的话更加刻薄:“我真是替傅时郁感到可悲,怎么就被你这种不知羞耻的家伙拿捏的死死的。不过今天你给了他这么大的侮辱,也不用多久,你就能知道他们傅家人的手段了。”   “话说回来,他没跟你订婚,也算是他傅时郁祖上积德。”程倦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温度。   “你...”程倦的毒舌技能点这时体现的淋漓尽致,他话说得越发的毒辣。路淮还未反击,便敏感的听见了病房外一阵骚乱的脚步声。   约莫着应该是傅时郁知道了消息现在已经赶到了,他便转过身,对着门口露出了个委屈至极的表情,决定先发制人。   “阿倦!”一道清亮的男声和开门声同时响起,路淮被打了个猝不及防。他愣住,看了一眼匆匆赶来的高挑男人,自然也没忽视掉他看见自己时脸上毫不掩饰的嫌恶。   来人和病床上的人紧紧拥抱了几秒,随后又寒暄了几句,路淮也从他们的对话中猜到了应该是原书内的攻,刚刚程倦口中的陆跃清。   “你怎么在这里?”陆跃清语气中的厌恶比他的表情还要明显:“哪都有你,甩都甩不掉,你贱不贱啊?”   得,果然是一对,连说话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路淮沉默不语,转身打算出门。   这本书他是晚上睡前囫囵看完的,有些细节记得不太清楚,就比如说刚刚,他就忘了傅时郁不是第一个到场的,又给了他俩一个可以嘲讽自己的理由。   还没摸到门把手,病房门口那扇雪白干净的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不同于刚才陆跃清进门来时的急躁,动作甚至算得上是温和。   但在看到门后出现的那人时,路淮被他那周身环绕的森寒气质吓得动作和呼吸都是一滞。   路淮几乎是当场就笃定了面前这个男人就是傅时郁。他比自己要高半头,一身和自己同款品牌高定的黑色绒面西装在他身上如同穿在最完美的模特身上,被笔挺布料包裹住的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更是诱人。   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就连鬓角处落下的一缕发丝也是经过精心考量的。下颌角的线条流畅分明,但更加吸引路淮的,是他的五官。   面容精致,挺鼻薄唇,被那一双深邃的墨色眼瞳凝视时路淮感觉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这是他许久都未曾尝过的心动感。眼尾锋利狭长的挑起,就连眼角下那一颗小小的黑痣都精致的让人别不开眼。   只是那眼中蕴含的戾气看得路淮有些心颤。   按照原书剧情,傅时郁这时候已经开始黑化了。   “老公~”   路淮在傅时郁张口之前出声,嗓音中蕴含的温柔和委屈让他自己听了都给自己的绿茶味竖大拇指。   傅时郁也是一怔。   他在收到路淮逃婚的消息时,第一时间就冲出会场赶向了助理给自己发过来的定位。在看到地址,联系上手机推送的程倦车祸的消息后,他瞬间就明白了路淮为什么会急不可耐的离开。   当初路淮接近自己的时候身边就有无数人提醒,他目的不纯,只是想攀附高枝而已,但自己却偏偏被他吸引,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都是真的。   和傅时郁在一起后,路淮不仅借着他的人脉和势力处处给程倦两人使绊,买通稿黑两人关系的事情也是层出不穷。但路淮只要没做太过火,傅时郁一般都随他闹腾,就算有不满也是像在聊天一样,随口和路淮提上两句。   他对路淮从来都是肆意纵容,即便路淮在他面前再怎么一副清冷疏离高高在上的模样,他都觉得那就是路淮本来的性格,自己体谅就好。   直到今天,本该是他和路淮订婚的日子。   “路淮,你在做什么?”   傅时郁开口,声线沉稳却不温和,带着一丝危险的上扬。   现在看着路淮的这张好看勾人的如同妖孽一般的脸,傅时郁眼底一向的温情消失不见,弥漫的尽是森寒的如同凉雾一般的寒意,以及被他隐藏的很好的一闪而过的悲凉痛楚。   路淮当机立断,眼一闭心一狠,忽略了自己可能会有的危险,在背后狠狠捏了一把自己后腰的软肉,一双本就漂亮的无辜眼睛霎时蓄满了泪水。   “老公!”路淮向前一步,不顾傅时郁的反应,伸手紧紧环住他紧实的腰身,将脑袋靠在傅时郁的胸口,语气哀切:“听说程先生出了车祸,我只是趁着订婚宴还没开始过来关心一下同事,结果他们都在这儿羞辱我。”   程倦&陆跃清:“?”   “路淮你他妈瞎扯!”程倦被激怒,良好修养此时被抛的一干二净。   “对,他们就是这么骂我的。”路淮伸手在傅时郁触感良好的胸口轻拍一掌,随后转身,略显‘柔弱’的倚在他身边,指向程倦:“他还说,是因为你祖上不积德,你才会和我这种人结婚。”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啦!祝大家立夏快乐~求亲亲抱抱举高高撒花花~ 感谢浇灌营养液的:牧风 75瓶,张臣扉 5瓶,不知所措 1瓶。_(:з」∠)_么么哒。   ☆、Chapter 2   程倦的神色在傅时郁看过来的瞬间,本来激动的情绪僵了僵,变得略有些无措。   傅时郁在娱乐圈中地位极高,手下影视公司及手头上掌握的资源多如繁星,当初路淮攀附上他的本意也是在此。自己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三年好不容易才稳固下来的地位,不能因为开罪了他而毁于一旦。   “不是…”程倦心有不甘,但出于自己的利益着想,还是艰难的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完,他身边的人就冷笑了一声。   陆跃清制止了程倦的话头,对着两人道:“他说的不对吗?”   “既然二位赶着去结婚,那就请走吧,误了时间不仅不太吉利,明天的新闻不知道又会说出什么有趣的故事来。”   路淮靠在傅时郁的胸口,只有病床边的两人才能看清楚他的表情。   那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在室内明亮的灯光下,黑眸中似乎都闪烁着细碎的星子。嘴唇红润,形状漂亮,五官生得勾人而张扬,但表情看起来却是无辜至极,一派不谙世事的模样给他平添了一种干净疏离感。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场在路淮身上有种奇妙的和谐,失去了以往每每看向程倦时的小心翼翼与眷恋,站在傅时郁身边时的状态也明显比平常要矜贵得多。   但是在程倦二人眼里,此时的路淮不仅像换了一个人,甚至连看向他们的眼神都有一点……   怜爱。   简直荒唐!   “既然程先生受了伤,近期一定需要静养。”冷眼看着几人良久的傅时郁终于沉声开口,他分明面无表情,但语调却冷冽的与他周身阴郁的气压一般充满了压迫感,叫人本能生畏:“最近的几档网综似乎不适合再上了。”   程倦抓着陆跃清手臂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一张清秀的脸上因为周围雪白背景的映衬下更是楚楚可怜,他张了张嘴,却在看见路淮投来的怜悯表情后抿起了嘴角,恢复了原书主角该有的倨傲神色,一声不吭。   “还有。”傅时郁带着路淮正欲转身离开时脚步顿了顿,只给身后的两人留了个侧脸:“你待播的新剧上星困难,不用等了。”   路淮也微微侧头,眼角微挑,在身后面色怔愣的两人之间逡巡一番。   原书里,程倦就是因为那部上星的电视剧播出后斩获了不少好评,也是因为那部电视剧,他在娱乐圈的地位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形象也从基础的流量小生晋升成了家家户户认识的演员。   傅时郁这么一句话,基本断了程倦在原本书里该出现后续飞升的开挂剧情。   “那个…”路淮一侧的肩胛骨被傅时郁的手掌按住,带着一起往外走。外人看来,他被傅时郁圈在怀里并肩而行,本该是一个亲密到极点的姿势。   但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身边的人力道虽不重,但其中强烈到掌心微颤的隐忍情绪,让与之贴身的路淮忍不住的开始担忧自己接下来的处境。   “闭嘴。”傅时郁毫不停顿的打断了路淮的话,脚下动作加快。   多在这个医院待一秒,自己蒙羞的怒意便越强烈,从前看见路淮便忍不住挑起的唇角,现在绷的紧紧的,下颌线的线条优雅却凌厉,路淮趔趄了几步,果断老实的闭上了嘴。   这个医院对于路淮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跟着进了电梯,他便觉得身后的力道一轻,向后望去,傅时郁果然已经离了自己半米远,面色冷淡,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路淮望着傅时郁面色的沉静如水,却被电梯门徐徐打开后的喧哗声吵闹得回了神。   “傅少,路先生,麻烦看一下镜头――”   “今天不是二位订婚的日子吗?为什么会双双出现在医院,据我们所知,程倦先生今天出了车祸也在这家医院,路先生是否…”   路淮被包围的一瞬间还有些茫然,下一秒,被西装包裹的腰间就被扣上了一只手,他瞬间回神,看向前方的眼神也变得清明。   电梯门口所见之处人头攒动,肆无忌惮的闪光灯让路淮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他和傅时郁完全被堵在了电梯内,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本该早就关上的电梯门从几分钟前就再也没合拢过。   “今天…”腰间的手掌紧了紧,路淮本要解释的动作一滞,带着略有不解的眼神看向身边人。傅时郁此刻面色冷峻,本就凌厉的面部线条此时更是锐气逼人,路淮暗暗心惊,担忧他会在媒体面前给自己难堪。   在这些目光如炬的记者面前,他的这个小动作自然逃不过他们的眼睛,提问声又源源不断的涌来――   “路先生,网传你和程倦的关系暧昧不清,请问这都是真的吗?”   “今天是不是因为他出了车祸你才会出现在医院,傅少为什么也在这里?”   “路先生……”   路淮一边在脑海中快速回忆着原书中的剧情,一边平静的看向前方乌压压的记者。   作者当初只写了原主被傅时郁带回家之前已经心如死灰,在被记者围堵的时候也是一副没出息的赔钱样,害得傅时郁在媒体面前丢脸丢了大发。正因为这样,他消磨干净了对原主的最后一点感情,直接将原主丢在了郊区的一栋破别墅里,折磨了没多久就死了。   “让开。”   傅时郁声线低沉,明显隐含着风雨欲来的怒气。   周遭的记者方才是仗着人多,所以说话才能这样肆无忌惮。   傅时郁不入娱乐圈,虽然不算是什么特别有名的公众人物,但架不住他实力背景的雄厚,圈里哪个想站稳脚跟的小明星都想上去攀点关系,加上他那一张不输于任何明星的俊脸,有关他的新闻话题和热度也从来没低过。   提问声没有了刚刚的热络,但还是有几个不死心的声音将话筒又往路淮面前伸了伸,声音尖亮:“路先生,听说你是对于程倦余情未了就和傅少订了婚,现在是逃婚出来吗?程倦前一阵才和陆跃清公开,这时候插足您是否觉得自己不太道德?”   “距离订婚宴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傅少的订婚宴是否会终止?你对路先生的所作所为有何看法?”   明显越轨了的问题让傅时郁眉头紧蹙,他冷眼看向那个还努力将话筒往前伸的人,睨了一眼他胸前的记者证:“闭嘴!”傅时郁提高音调,彻底黑了脸色。   面前一片人都知道这个性格锋芒毕露的傅少发起怒来从不会给对方留体面,所以纷纷噤了声,甚至主动向后退出了一条可供一人经过的缝隙。   感觉搂在自己腰间的手掌紧了些,正视图将自己带出这个空间狭小的电梯。路淮顿了顿脚步,尽量用自己身体的重量阻挡住傅时郁的力道。   “既然你们想听,那我也不妨告诉你们。”路淮暗自里抵抗着傅时郁的动作,神色坦然。   在面前一片寂静,只有咔嚓咔嚓闪光灯和相机的镜头准星下,伸手挽住了傅时郁还扣着自己的胳膊,一派亲密:“傅时郁今天是我的未婚夫,以后也是我的丈夫,在我心里他就是我要共度余生的人。”   “你们说的程倦先生和我,不过是子虚乌有的传言。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又是同一个公司的同事,出了事情我和我丈夫过来看望一下,耽搁了几分钟而已。”   “至于现在你们在这里堵着。”路淮扬起一个轻巧的笑意,在闪光灯忽闪下的面容精致的让人别不开眼:“继续耽误傅家的订婚宴,怕是各位都担待不起。”   他这话说得体面,又在当下最大程度的给足了傅时郁面子。虽然记者们脸上皆是不相信他说辞的生疑表情,但最后一句威胁意图明显的句子也让他们不情不愿的下了台阶。   “啊――”他跟着傅时郁往面前那条狭窄的缝隙走了两步,走到刚刚那位提问最难听的记者面前,含笑对着他手中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话筒,语调却寒凉的听不出丝毫温度:“我记住了你的名字,如果再看到类似新闻,虽然我不愿意和你打交道,但我想我的律师并不介意。”   周围的记者面面相觑一片哗然,他们都没想到才短短几天,那个不过攀上了傅时郁才从十八线勉强涨了知名度、在大众面前混了个脸熟的小明星居然变化这么大。   不光是他周身的气场,还有他轻描淡写却如温柔刀子一般的性格,简直和从前那个媒体面前极少说话,随和的甚至显得有些孤僻的小演员判若两人。   路淮说完,便不顾身边的嘈杂,转身挽着傅时郁的胳膊往前走。傅时郁虽然也微诧于路淮这一前一后的巨大反差,但面色并无异常,只随他挽住手臂,两人一起走向车库的位置。   被路淮单独拎出来威胁的那个记者伫在原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刚刚路淮的一张脸和他离得不过一人宽的距离,他从未被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过,除了那张惊艳到让他呼吸都是一滞的俊脸,路淮危险的眼神也着实将他吓了一跳,整个人如坠冰窖,连动弹一下身体都困难。   走到无人视线可及的监控死角,傅时郁的手臂便从路淮的手中抽开了。他走到驾驶位开了车门,连看都没看路淮一眼,丢下一句“上车”,便径直坐进了车内。   “刚刚那些话不知道管不管用,他现在不会还想弄死我吧。”   路淮心情复杂的打开副驾驶的门,欠身坐了进去,熟练的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自然忽视了傅时郁从他身上一闪而过眼神中的错愕。   从前和路淮在一起时他几乎不会主动坐在自己身边,即便坐在一起,那种挥之不去的疏离感也是让傅时郁一度觉得奇怪,但偏偏路淮在其他方面对自己的好也让人挑不出毛病,所以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傅时郁有些烦躁的启动车子,黑色古斯特的车身驶离了地下车库。   车内一片压抑。     虽然对自己方才记者提问时的表现还挺满意,但路淮确实摸不准傅时郁现在是什么想法。   书内说他性格阴郁,脾气暴躁且自私利己,只有对原主时才温柔些。但偏偏又是因为原主做的一系列蠢事,才导致了他后面黑化后的病娇极端不择手段。   “嗯…”他试探着出了声,本来还想叫声老公,但这会只剩他们两人,路淮反倒说不出口了。他看傅时郁并没有什么不耐烦的侧脸,才又道:“这是去哪?”   ☆、Chapter 3   车厢内延续了一段长久的沉默,时间久到路淮都已经放弃等傅时郁给自己答复后,才听见身边响起了一声已经冷静了下来的磁性声线 :“订婚宴。”   虽说今天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傅时郁心里也动了要取消的意思,但是如果真就这么遂了那些虎视眈眈的记者的愿,丢的是他整个傅家的脸。   他父母还在宴会上,该有的体面这时候过去还能挽救的回来。   至于路淮……   傅时郁用余光审视了他一眼,漠然转过视线。估计是怕自己会对他做什么,才会有之前对记者们的强势反驳,倒还算识相。   路淮暗地里松了口气,他向后靠在椅背,眼神虚焦的望着前面疾驰而过的景色。   傅时郁开车又快又稳,车身穿过几片隐藏在层叠绿植下别致昂贵的别墅区,路淮下车时,被面前那艘耀眼的三层游轮惊得呆了呆。   书里只说傅时郁有钱有势,但是没说他居然这么有钱,光是订个婚都搞出了这么大的排场!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避过门口的安保跑出去的。”傅时郁对路淮勾起一抹笑,却在这青空白日下让路淮觉得阴恻恻的。路淮镇定下来,无比自然的挽住傅时郁,沉默不言。   他也想知道这个原主是怎么逃出去的,倒还真是为了真爱所向披靡。   傅时郁带着他直接进了一楼,门口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门童一见两人便主动拉开了门。   宴厅内宾朋满座,却寂静的像是无人之境。   路淮虽然做足了心理建设,但一抬头便看见了几十双带着审视味道的眼神纷纷落在自己和傅时郁身上时,免不得要有些紧张。   这些身着精致西装晚礼服的各界名流及演艺圈的中流砥柱,面上神色虽无波动,但看见两人相安无事时那耐人寻味的意味却无法掩饰。   傅时郁长腿一抬,大步踩上厅内柔软的地毯,路淮在他身边从头到尾都是面无表情。经过一个穿着红裙的漂亮女人身边时,他敏锐的发现这个人的眼神不仅有惊讶和担忧,更多的是欣喜。   “各位久等。”傅时郁从一旁主持人的手里接过话筒,沉稳的声线透过音质极高的音响传出,带着穿透的约束力:“流程正常进行,耽误各位的时间订婚宴结束后我会亲自赔罪。”   ――   “傅时郁先生,你愿意与路淮先生订婚,无论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都陪伴在他身边不离不弃吗?”   “我愿意。”傅时郁薄唇轻启,一双墨色眸子像漆黑的海,仿佛要将面前之人溺于其中。   “路淮先生,你愿意与傅时郁先生订婚,无论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都陪伴在他身边不离不弃吗?”   路淮镇定自若的与傅时郁对视,声音温和却坚定:“我愿意。”   “下面请傅先生为您的伴侣戴上订婚戒指。”一旁的主持人轻轻松了口气,示意花童将戒指端上来。放在黑色的缎面戒指盒中,一枚周身有着均匀切面的铂金素圈在宴厅中莹白雪亮的灯光下闪着夺目的光泽。   傅时郁动作轻柔,眉眼低垂看向路淮时显得深情款款。他牵起路淮的左手,缓缓将戒指套进了他的中指根部,随后与他交握,露出了一个温情至极的微笑。   台下受邀媒体的拍照声不绝于耳,路淮回了回神。他有几个瞬间,真的有一种自己就这么和面前的人结了婚的错觉,也许是气氛太美好,又或是傅时郁伪装的柔软外壳太令人心动,让他这个从没谈过恋爱的小纯洁真的萌生了点春心。   色令智昏啊色令智昏。   路淮在心中吐槽了自己几句,就听见那个嗓音轻快的主持人的声音再次从身边响起:“礼成,傅先生现在可以亲吻您的伴侣了。”   路淮摆着职业假笑的脸一怔。   他从前没谈过恋爱,更何谈接吻。   照现在这个情况看,他的初吻还得在众目睽睽的观摩之下送出去。   ……刺激。   他下意识的去看傅时郁,傅时郁的脸上还保持着方才的笑容,完美的如同精心雕琢的瓷器,挑不出一丝纰漏。   被那一双漂亮的唇畔贴近的时候,路淮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温热柔软的触感如轻羽扫过,很快便从他的唇边消失。   他们下场后便是傅时郁的父母上台致辞,大多都是一些场面话,为了给明天的报纸新闻一些素材。路淮被傅时郁带上了三楼,打开套房让他进去,随后便抽走了门卡,只留了一句老实待着,便离开了。   这房间的装潢构造一看就是精心布置过的,窗帘上垂落的白色羽毛,双人床两边的窗幔半遮半掩,也挡不住上面铺满的瑰丽颜色的玫瑰。   路淮脱了脚上的黑色皮鞋踩在地毯上,打量了一圈,这地方应该是傅时郁原本准备和原主订婚后,晚上留宿的房间。   既然他把自己扔到这儿来,估摸着他那个性格,大约不会做出什么失控的事。   路淮放下了心,走到窗边坐下,伸手拉开了半掩着的深灰窗帘。大片阳光洒落了他半身,左手上的那枚戒指戒身分明棱角反射出的光不知怎么的就让他想起了傅时郁这个人。   房间是落地窗,窗外是类似甲板的阳台,深蓝通透的海面一望无际,偶尔还会看见低飞的海鸥。   “咚咚咚――”   门口传来的敲门声沉闷却不急促,路淮走到门口从猫眼向外看,竟然是刚刚宴会上那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看表情似乎十分烦躁。   “书里也没说傅时郁有暧昧的女性朋友啊。”路淮飞快的回忆剧情,确定不是什么前来跟自己宣战或是处理感情纠纷的女性后,才伸手开了门。   “怎么开个门开了这么久?”长卷黑发的女人快速走进屋内,语气似在质问。   这个此刻在自己面前走路带风,有着强大气场的女人和在宴会厅里看到时截然不同。   “路淮,你今天到底发了什么疯?”她怒瞪着路淮,涂着正红色的嘴唇对他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他程倦出车祸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吗?还值得你逃婚去找他,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傅家老爷子助理找来的公关,还有我腆着笑脸一个个去帮你解围,明天你的下场是什么!”   路淮听完这一番话,站在门口仅愣了一秒,便知道了这人是谁。   原主有一个圈内知名的经纪人,当初也是他因为这个经纪人的关系机缘巧合之下才进了娱乐圈,此人大名郑书,人人都尊称一句“书姐”。   她做事手段雷厉风行,尽管带过的艺人不多,但都是一个接一个的爆红,只是嘴巴厉害了点。这也是唯一一个到了最后还真心待原主的人,原主出事的时候她求了不少情,结果被傅时郁一怒之下安排当了程倦的经纪人。   直到最后快结局时,她才在文章转场时有了一闪而过的落寞语句,是在家喝醉时带着哭腔骂路淮,真是她职业生涯的一大失败。   “你发什么呆?手机给我。”郑书看路淮杵在门口一动不动,恨铁不成钢的向前两步:“把有关于程倦的所有联系方式和照片删了,我今天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都不接?我看你要手机也没有用。”   “这个程倦的团队也是有病,屁事儿都没有热搜倒是买的挺勤。”郑书拧着眉头,化着浓艳妆容的俏脸面色却不善:“还特意挑在今天。”她伸出手:“别磨叽。”   路淮答应了一声,在郑书的蹙眉凝视下翻遍了身上每一个可以装手机的口袋,随后才显出为难表情,温和道:“书姐,手机丢了。”   “丢了?”郑书明显不太相信,但自己也确实亲眼看到了路淮的一系列翻找:“是不是被你放哪儿了?”   “可能在医院争执的时候不小心掉了。”路淮低眉顺眼的像个乖宝宝:“对不起书姐,我不应该做出这样让你们为难的事情,是我的错,请你原谅。”他对郑书鞠了个躬:“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这回轮到郑书诧异了。   在她的印象里,路淮这个人从当年片场的无意一瞥后便对程倦一见钟情,之后就像魔怔了一般,有关程倦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性子硬的饶是她都觉得棘手。   自己不是没有和老板谈过放弃带路淮的意思,但最后老板觉得凭着路淮的容貌,妥善经营的话商业价值会极高,这才留了下来。   这样放低了姿态的语气和真诚的语调让郑书本来怒意弥漫的心情平和了些,她表面不为所动,语气硬邦邦的:“你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吗?”   “知道。”   “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郑书看他愧疚的脸色,重重叹了口气:“手机的事情我会解决,新手机自己买。”和路淮说话这一会,她手机的震动就没有停过:“这都是乱七八糟的娱记打过来问你和程倦关系的,我得去统一回复他们。”   “差点忘了正事。”虽然房间除了他俩再无别人,郑书仍然压低了声音,凑近路淮时他能闻见无人区玫瑰的淡香:“我经过二楼的时候听见了傅老爷子和傅时郁的谈话,老爷子对你非常不满,怒气全撒在了傅少身上。”   “他要傅少在结婚之前退了婚约,加上断掉你未来的所有通告和试镜,最麻烦的是傅少也没反驳。一会等他回来,你服个软撒撒娇,看看能不能挽回一点。”   郑书说到这里有些焦灼,语速也变得快了些:“记住了,别总摆出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对他,当初和他在一起是你自己决定的,订婚也是你亲口答应的,没人逼你,你自己心里好好掂量着。”   “知道了,书姐。”路淮认真点头,黑如曜石的瞳色亮极,仿佛能直看到人心底去。   “嗯。”郑书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看样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便答应了一声:“那我走了,过几天通告如果没取消,我再去接你。”   “好。”路淮目送着郑书招眼的火红裙摆出了门,放松的靠在了墙上。   这原主留下来的烂摊子还真是一个没少的落在了自己身上,一会儿等傅时郁回来了……   他考虑着对策,慢慢踱步到了落地窗前,对着海水的某一个点出神,美丽的如同蓝宝石的海面波动了两下,路淮的眼角突然扫到了阳台一侧的某个反光物体。   定睛一看,像是个黑色的手机,落在阳台一角,刚刚的反光应该就是手机屏折射出来的。   “不会就是那个二货原主逃婚时丢的吧?”路淮好奇的多看了两眼,随后伸手费力的打开落地窗,被呼啸席卷进来的海风吹得咳嗽了两声,头发也被吹得乱糟糟的。   这阳台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大约低了有一米,他扶住落地窗的一边正准备跳下,身后就传来了“砰”的一声摔门声。   路淮回头,笼罩了满身戾气的傅时郁正大步冲向他所处的位置,脸上毫不加掩饰的极端愤怒令他无意识的骤然向后一缩。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喂营养液的大佬们:牧风 10瓶,画朱成碧 5瓶,恰巧风华正茂 1瓶。^_^   ☆、Chapter 4   身后陡然一轻的失重感让路淮双手一阵扑腾,拽住窗台边缘,终于在后背朝地坠空之前稳住了身形。   他心有余悸的喘了口气,虽然从这儿摔下去并不高,但是被摔到的部位肯定得疼个两天。   剧情这突如其来的转折令人猝不及防,路淮胸口猛地一紧,身体已然被人拽进了房内,在这短短几秒内,他脑海中有一瞬恍惚,随后便以跌落的姿势摔进了房内那张布置缱绻的柔软大床上。   “你还想跑?去找那个姓程的?路淮,你他吗别给脸不要脸!”男人语气中如洪水侵袭而来的怒气听得人胆寒,路淮一边皱眉一边用手肘撑起身体,刚刚这下倒是不疼,就是自己被吓了一跳。   傅时郁本来被家里老头子训斥了半天就已经十分烦躁,被赶出来后想着上楼安静一会,结果刚开门,就看见之前还在媒体面前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是他未婚夫的人,正开了窗准备往下跳,像是又要再逃一次的意思。   被压在床上的人虽然有些短暂的惊恐,但随之云淡风轻的模样却令傅时郁怒意更盛,他曲起一只腿跪在床上,欺身揪住路淮雪白的衬衫领口,原本的布料上平添堆叠了许多褶皱:“当初是你自己亲口答应和我结婚的,怎么?逃婚被我抓回来,现在连一个小时都呆不下去了?”   “我真想现在就打断你的腿,然后从这里丢出去。这里是海中央,我还真想看看你对程倦的感情有多深,是不是打断了腿,也能从海里游到岸边去找他。”   傅时郁的脸和他贴的极近,鼻尖几乎和路淮的碰在一起,一字一句阴恻道。   他漆黑的眼眸中那些几乎要盖过怒意,肆意蔓延出来的悲切看得路淮心里一紧。   作者在描写原主和傅时郁的感情时,只用了草草几段文字。   书内说,傅时郁先前不打算搭理他,但后来原主从圈内好友那里要来了傅时郁生日那天的行程,将当时醉酒的他避过别人的耳目带进了酒店。   两人一晚上什么都没做,但当原主第二天赤-裸半身缩在床角,并双眸蓄泪描绘傅时郁那些子虚乌有的所作所为时,傅时郁本人虽没有印象,但看见屋内的一片狼藉,还是相信了原主。   傅家人的家训出了名的严格,上下几代不管性格如何,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传统。   傅时郁虽然懊恼加无奈,但也只能出于责任尽了照顾他的义务。两人像情侣在一起相处了大半年,作者便说傅时郁对路淮已经用情极深,而原主,从头到尾也只不过是在完成一场他策划了许久、步步为营的剧本而已。   “我没有,那是我……”路淮唇上一热,本试图出口抚慰的解释被傅时郁用双唇堵住,他的动作毫无章法,辗转厮磨中藏不住的狠戾和强势让路淮这个接吻小白着实招架不住。   他被动的接受着这个并不温柔的吻,对换气的技巧一概不知,直到自己胸口急促的起伏两下,路淮狠狠地偏过头,嘴唇传来一阵被牙齿划到的轻微痛意,他才如释重负的喘着粗气,被吻得嫣红的唇色与他白如墙纸的脸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刚刚就是想下去捡个手机,你误会了。”胸口上下的起伏缓和了许多,路淮才支起身从床上坐起来,对一旁被推开后一直坐在床上的傅时郁道:“还不听我解释。”   他这话乍听有些嗔怪的意思,但其中带着示弱的撒娇意味傅时郁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傅时郁冷眼看他,一言不发,路淮又自顾自道:“不信我就现在跳下去捡起来给你看。”他说着就站起了身,脚心感受到地毯上毛茸茸的触感时,才想起来自己刚刚脱了鞋。   那自己的理由就更充分了!路淮倏而有了自信。   方才和傅时郁纠缠时身上沾染上了满床的玫瑰花瓣,路淮胸口的纽扣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扯开了一颗,身上的高定西装也都生了许多褶皱。他周身衣服凌乱却不惹人生厌,倒是有种别样的颓靡风情。   见傅时郁仍然不为所动,路淮暗地里一咬牙一闭眼,抬腿就往窗边跑。   他算准了傅时郁一定会过来阻拦自己,要是没来,自己大不了缓冲的时候慢一点,最多就扭个脚疼两下,总比被傅时郁继续厌恶下去要好。   “站住!”傅时郁看他没有停下来的样子,心内惊疑他性格突变的有些异常,但身体已经做出了本能反应,跳下床伸手去够路淮的手臂。   “起步的时候跑快了。”路淮跃身跳出落地窗的一刹那还有些懊恼,随后就是噗通一声,他稳稳地落在了阳台的甲板上,毫发无损。   “嘿,这原主的身体平衡性还不错。”路淮面上没露出什么愉悦的表情,而是朝自己之前看见手机的方向找了找,左前方,那个闪着光泽的黑色手机还在原地不动。   他小跑过去捡起手机,除了机身上落了点灰,其它倒是没什么破损的地方。   路淮这时候背对着窗户,兀自做了个抿嘴的纯情笑容,准备转过身去给傅时郁看。结果一回头,就看见傅时郁正站在自己身后,两人目光倏而交汇,路淮的完美微笑僵在了嘴角。   “你看。”他迎着傅时郁探究的眼神,举起手给他展示:“我真的是来捡手机的。”   “手机为什么会在这?”傅时郁知道自己刚刚大概是误会了路淮,但也并不觉得自己刚才在房间对他的行为有多么过火。   在路淮很久之前控诉自己酒后乱性的那件事之后,自己就再也没碰过他。路淮的对人的态度总是淡淡的,看起来像个性冷淡,加上自己对他总是心怀了点愧疚,所以也从来没提过。   抛开那件事后,今天订婚在台上的那个吻还是他们正儿八经的第一个吻。   “之前…看风景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去的。”路淮心想的应该是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去的,但是此情此景他也没必要继续惹傅时郁不痛快,便随便找了个理由。   怕自己没有信服力,还将自己赤着的脚伸了一只在傅时郁腿边晃了晃:“我连袜子和鞋子都没穿,何谈什么逃跑呢?”   傅时郁垂着眼睫看着那只在自己裤边蹭来蹭去的脚,路淮的脚很好看,不过站在这甲板上,估计不会多舒服。   “哦。”他答应了一声:“回房。”   “……”路淮看着高度仅到他腰的窗户,觉得自己刚刚跳窗时的那种悲壮,那种仿佛从山崖上一跃而下的气势尤为傻逼,他攀着窗边墙的凸起准备翻身进去,左脚心的一阵刺痛就让他皱了皱眉。   他抬脚看了看,应该是跳下来是不小心被甲板上什么东西划伤了,伤口不深但有点长,渗了点血,自己刚才只顾着应付傅时郁,现在放松下来,脚上的疼痛才隐隐出来。   这是个发挥作者给他加成的绿茶buff的好机会。   路淮停下手,站在原地去看身后的傅时郁,但身后哪还有傅时郁的影子,空荡荡的一片,只能看见身后一望无际的海景。   路淮一愣,才听见窗边穿来了一个熟悉的男声:“磨蹭什么?”   “你――你你怎么上去的?!”路淮瞪大了眼睛看向居高临下的傅时郁,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了一步。   傅时郁并没答话,而是用眼神示意了边上的一处拐角,路淮顺着他的眼神探去视线,就看见了一段三层的木质小台阶伫立在前方。   “……”难怪自己完全没有听见傅时郁在自己之后跳下来时的动静。   路淮的面上浮现了点尴尬,他眨眨眼,将视线重新投到了已经坐在沙发上悠然打量自己的傅时郁的身上。   “嘤嘤嘤。”他眼角眉梢皆往下一搭,对着傅时郁发出了一点奇怪的声音。   “?”被撒娇的那人第一次让路淮看见了他脸上除了面无表情和愤怒以外,真实的反应。   路淮对傅时郁的表现很是满意,他继续假装往后踉跄着退了两步,表情是泫然欲泣的委屈。他看看傅时郁略有动摇的神色,觉得这样还不够,便又下了剂猛药。   “老公――”路淮拖长了声音,俯身单手按住了自己一边的大腿,另一只手朝傅时郁的位置虚弱无力的招了招:“脚痛,要老公牵着才能进房间。”   傅时郁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路淮,这第一次见,除了受到惊吓之余,好像……也有点可爱?   这个想法一冒出,便被傅时郁在心中压了下去,比起路淮之前做过的那些荒唐事,现在他这样性格突变,自己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路淮又在筹谋着要利用自己做点什么。   路淮腰都弯的酸了,一直张望着窗边的余光仍旧没有看见傅时郁起身的动静。   他不解抬头,一双长相轻佻的桃花眼里却闪着茫然的神色,无助的看向傅时郁。   “老公?”他又张口,软了语气喊道。   傅时郁终于在路淮骤然亮起的目光中站了起来,紧接着从旁边拿了什么东西,摆弄了两下。   路淮便一脸笑意的,眼睁睁的看着深灰色的落地窗帘在自己面前缓缓合上,隐蔽了屋内的所有景象。   路淮的笑容突然凝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金主大佬:牧风 的三个地雷。r( ̄ ̄)q 感谢浇灌我的:恰巧风华正茂 1瓶营养液。 (* ̄3 ̄)q   ☆、Chapter 5   照现在这个情况看,自己好像是被傅时郁戏弄了一番。   路淮略不满的直起腰,他的脚早在等傅时郁给自己回应的时候就不痛了。疾步走向刚刚傅时郁给自己示意的楼梯处,路淮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   木质的厚重台阶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路淮一脚踏上去,就看最上面那一层楼梯就出现了一双黑色的手工皮鞋,和自己今天穿的那双质地大约相同,只是款式不太一样,打理的像是一丝不苟的新鞋。   “你又好了?”傅时郁的声音从斜上方传过来。   路淮在心内叹了口气,重新恢复成他之前楚楚可怜的表情,微抬起头,仰视着傅时郁:“没有,还是疼得厉害。”   看傅时郁是要从台阶上下来的意思,路淮默默收回了他刚踏上的一只脚,还主动往旁边挪了挪。   “扶着。”傅时郁言简意赅,路淮没有第一时间明白他是让自己扶哪儿,仍然站在原地望着他。   傅时郁也没再继续要求,俯身,单手从他后腰揽过去,另一只手架住路淮的腿,轻轻松松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路淮觉得自己身体一轻。   即便他个大男人从没被人这样抱过,靠近傅时郁胸口位置的那条手臂也下意识的搭在了他肩上。   一个完美的公主抱。   “其实你拉着我上去就行了。”路淮一抬眼便能看见傅时郁修长脖颈上凸起的那一块喉结,有些破坏气氛道:“你这样,我有点害羞。”   “闭嘴。”傅时郁比路淮还要不解风情。   他用脚带上那扇矮一点的暗门,将路淮放在了床上,这一次的动作要比他看见路淮开窗,几乎扔过来的那次温柔的多,“哪疼?”他坐在路淮对面,神色淡漠的询问。   路淮主动翘起受伤那只脚,丝毫不怵的将它放在了傅时郁还穿着干净西装的大腿上,示意:“你看,伤口。”   这只猖狂的脚左右动了两下,眼看着根本没有受伤的感觉。   傅时郁捉住他的脚踝,侧头看了一眼,脚掌是有一道一指长的划痕,颜色浅的几乎看不出有渗过血,刚才路淮赤着脚在甲板上走来走去,早就蹭了许多灰。   “嗯,好像快愈合了,不用上药。”傅时郁用两指捏起路淮的裤脚,将他还搭在自己大腿上的脚放在一边:“脏得很,去洗澡。”   当初看小说时,因为原主太奇葩,以及傅时郁对原主的感情又过于虐心,所以路淮虽然嘴上一边吐槽,还是一边把这些着墨不多的片段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谁能想到那个无心之举,这时候就派上了用场。路淮对傅时郁的一些生活习惯,以及禁忌几乎是牢记于心。   比如说他吃软不吃硬,平生最恨被威胁,有哪些喜欢和不喜欢的食物。   还有就是他严格的几乎属于强迫症一般的洁癖。   这人的洁癖行径令人发指。平常谈生意和人握完手后都要仔仔细细的洗上一会。和外人的应酬时,绝对会避免有任何握手以外的身体接触。   只要是对傅时郁有点了解的人遇上他,衣角布料都生怕会蹭到他的,更别说有人敢把脏兮兮的脚搭在他身上了。   好在此时的傅时郁身上还保留了作者写的那句:“他所有的脾气和怪癖,在路淮面前,总是能通通失去所有效力,并令之甘之如饴。”,所以不仅没生气,反而看起来还有些温柔。   路淮回忆完这些剧情,不仅没有听傅时郁的话去卧室洗澡,反而将身体往傅时郁身边挪了挪。   他朗声道:“洗澡就算了,你打盆水来给我洗脚吧~”   这句话的尾音愉快的上扬了一声,路淮红润的唇角勾起,带着漂亮的弧度:“我的脚不方便。”   “……”   “不要得寸进尺。”傅时郁虽然早已平复了之前的激烈情绪,但更没有在路淮这突如其来的糖衣下失去理智。   他拧起眉头,毫无征兆蹭的站起身,在路淮一一经历了怔愣、讶异、惊慌、无措这几种情绪的完美转换后,将只剩了层单薄下衣的路淮关进了浴室。   “?”路淮看着干脆利落关上的浴室门哭笑不得。   傅时郁这人果真和他在书里看的一样,阴晴不定性格多变,从不按套路出牌,刚刚觉得他温柔也是错觉罢了。   不过几分钟前自己提出的要求若是联合上文剧情,在此情此景下看也确实过分了点。   试探底线确实不能再像傅时郁形容自己的那样,得寸进尺。   路淮反思了几秒自己刚刚的心急,回过神走到镜子前照了照。   自从穿进书里后,接踵而来一系列要他善后的事情,都还没来得及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   镜中映出的脸眉目精致而张扬,却因为那一双总像是含笑的眼睛消磨去了几分浓烈感,恰到好处的突出了他五官的优点。   “这是我自己的脸啊。”路淮捏捏自己手感要比原先更好的脸颊,“就是比我会保养了点。”   他转身去洗了个通体舒畅的热水澡,慢吞吞的站在镜子前吹干了头发,从柜子里抽出了件浴袍套在身上,才走出浴室。   傅时郁已经不在屋里了,路淮看见屋内一片静谧,心里不知怎么涌起了点失落。   洗澡的时候伤口又流了血,路淮踮着脚,姿势不太自然的移动到了床边坐下。   床上的花瓣许多已经被两人之前折腾的一团糟,这时中间被拂开了一片干净的地方,很是显眼,上面放了一瓶消炎药和纱布。   路淮捧着那瓶粉末往脚上洒的时候被刺痛激的眼眶里蓄满了生理泪水。   抹了一把眼睛感叹了一句这原主身体的身娇肉贵。   这点小伤若放在以前,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穿进书里之前,他是个知名企业的设计师,专门为底下的游戏公司画图。   这工作平常忙得很,他没什么朋友又是一个人住,几乎从不社交。   父母早年间双双因故去世,留下了一大笔钱给他,他也不怎么爱花,给自己买了套房后就全存进了银行,平常的消遣娱乐只有游戏,偶尔会两本小说调剂一下生活。   “咔哒”一声,路淮心不在焉的回想着自己之前的生活,刚拿剪刀剪断纱布,就听见了门口的动静。   他看着傅时郁的身影出现,开口便问:“你刚刚干嘛去了?”语气自然的像是相处了多年的老夫老妻。   “公事。”傅时郁收起手机走到床边,看着路淮已经妥善包裹了的伤处,随后别开眼神,在一旁坐下。   “嗯呢。”路淮半靠在床头,斜倚着摆弄他的手机。   好在手机是面容ID ,他也不用费心去猜密码。   开机之后猝不及防的一段差不多持续了五分钟的通知铃声震得路淮手都麻了,他这才点了静音。   粗略看了一眼,应该有五十多个未接电话,还有数不清的短信和微信消息。   大多数都是郑书打来的,傅时郁虽然没发信息过来,但是电话打了不少。   “之前一直忘了开机了。”通知铃声的聒噪音量自然也被傅时郁听得一清二楚,路淮看他的脸色又有转阴的迹象,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便忙不迭的开口解释。   路淮匆匆看完了郑书在订婚结束后发过来的消息,就把手机扔在了一边。   他半跪在被子上,膝行了两步到傅时郁身后,轻轻用双臂试探着,从后环住了傅时郁的颈肩,双手自然垂落在他的胸前:“现在几点了?”他有意扯开话题。   “六点。”傅时郁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应得漫不经心。   凝视了他半晌,路淮缓缓从傅时郁的背后绕到他身侧。   在傅时郁的默许下,路淮抬起一条腿横跨过去,放肆地坐在了他交叠的双腿上。   路淮的身材算是瘦削的类型,因为平常要拍戏,也一直保持着很有规律的运动。所以身形虽然看着清瘦,但是肩胛,腰线以及腿型这些线条都利落又漂亮。   他看向傅时郁的眼神缱绻,目光中藏着肆意的烫人温度。   路淮单手勾住傅时郁笔挺西装下贴身的衬衫,从领口开始,嘴角轻佻,动作却十分细致的将完好的纽扣一颗颗解开。   这样一双纤长指节的白皙手指一直滑落到男人胸口,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傅时郁终于忍不住握住他的手腕,侧头去看他,沉声道:“干什么?”   “我啊。”路淮笑的纯良而无害,那双抬眸垂眼时无不流转着潋滟水色的眸子微眯着,笑得像只狡黠的猫。   尽头的两幅窗帘遮住了来自外界的所有光源,屋内漆黑,路淮摸索着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便被傅时郁的掌心扣住了手腕。   仿佛置身于浓烈的玫瑰花海,路淮的鼻间充盈着身旁未被散落在地的花香。   傅时郁手指轻轻拨弄着快被路淮自己咬出血丝来的唇畔。等他放松唇齿,才吻住他的唇角,低声凑近他的脸侧,呼吸之间热气尽数喷洒在路淮耳边。   “不许忍。”   路淮弓起腰揪住枕下的布料,颤着声音发出几声呜咽。   像是受到了什么鼓舞,天色渐晚,海面上肉眼可见的蓝色愈发深沉,直至满目黑蓝。   房门紧闭,传出间断却不停歇的暧昧声线,宛如一场缠绵悱恻的绮丽梦境。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氪金大佬:牧风 7枚 ,恰巧风华正茂 1枚地雷。_(:з」∠)_ 感谢浇灌了9瓶营养液的:牧风。( st)   ☆、Chapter 6   这场梦绵长而恍惚,路淮不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前带着哭腔抓挠了傅时郁多少次。无数快感从鼠蹊汇集,侵袭全身的时候,他将脸深深地埋在柔软雪白的枕头里,抑制不住的哭出了声。   第二天傅时郁醒得很早,身边路淮缩在自己身侧的侧脸还微微皱着眉头,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裸露在被子外的小片白皙皮肤,昨夜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那些斑驳红痕格外刺眼。   路淮那时也只不过说了句类似调情的话,傅时郁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变得那样失控。   那时反客为主欺身压上,看见路淮忍着不适却仍然潋滟似水的醉人眼神时,他的心中除了些许愉悦,弥漫缠绕的是一种要急切宣誓主权的紧迫。   更有在听到最后丝毫不加隐忍的哭腔时,那汹涌而来的报复快感。   昨天傅宏晔在宴会尾声将自己叫去二楼,不给反应机会,迎面而来的一巴掌他还历历在目。   “当初我就说过戏子不可靠,你执意不听,我们傅家进一个这样的人已经很丢脸了,你订婚还通知这么多媒体过来!通知他们来干什么?是看你的笑话,还是看我傅宏晔的笑话!”   傅时郁垂下眼睛接受训斥,舌尖在口腔内抵住刺痛的那一方脸颊,神色淡漠的像是被打被骂的是另外一个和他毫无关联的人。   “他胆子倒是也和你一样大,不过可惜了。”傅宏晔气的直抖,将手上的一叠文件夹重重摔在傅时郁身上,深棕色的地毯上散落了一地零散的照片,“你给我好好看看,你为了和他在一起和我闹事的那段时间里,他都在干什么!”   照片有十几张,傅时郁抿抿唇角,捡起,大致扫了一眼。上面的主角只有两人,路淮和那个让他想起来就厌恶的男人,程倦。   这个角度应该是从不远处偷拍的,但人物的动作表情都很清晰。   照片上的路淮对着程倦,永远是一副温柔绵绵的期待神色。与之相对的程倦,大多连目光都没有给他,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偶尔有两张朝向路淮的,那充斥着不屑和傲慢的目光,几乎要从照片戳进傅时郁的心口。   “这说明不了什么。”傅时郁艰难开口,声音中突然染上的嘶哑听得傅宏晔的火气被浇灭了小半,他冷冷的看着傅时郁停下来的动作,严厉道:“看完。”   夹杂在这些照片中间的,还有两张聊天记录。发了大段大段文字的是路淮的微信头像,聊天框的备注只有一个“倦”字。   傅时郁近乎是自虐一般,一段一段认真看完了那两张聊天记录上的所有文字。   有嘘寒问暖的,也有发过去给程倦道歉说他之前头脑一热不该去给媒体说程倦在秘密恋爱的,更多的是表达了对于程倦的许多思慕情绪。   第二张聊天记录的末尾,程倦只冷冰冰的回了他一句滚,路淮的账号便被拉进了黑名单。   程倦的恋爱消息是不久前才被爆出来的,这就说明,路淮直到和他订婚之前,还在每天不厌其烦的骚扰着别的男人。   傅宏晔时刻关注着傅时郁的反应。   他这个平常意气风发的儿子,在看完所有照片后,此刻却像是凭空遭受了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情绪被他全部隐忍在身体内,照片被他捏得皱成一团,却一句反驳的话也再说不出口。   “过一阵我会安排一场意外,将所有的错全部推在路淮身上,你只要安静和他解除婚约,我们傅家的名誉不会遭受到任何影响。”   “这几天他暂时也不会有危险,毕竟他现在在外人看来,是我们家的人。”傅宏晔的语调阴狠,带着锐气:“你把他关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他不是演员吗,那就封杀他。”   傅时郁站在原地许久,突然抬起眼,方才的绝望情绪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他冷静道:“对不起,爸。是我冲动,让您烦心了。”   “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会处理,路淮他…”傅时郁闭了闭眼,觉得喉咙一阵紧缩:“他现在已经知错了,以后会改,您就不要再…”   “混账!”傅宏晔一拍桌子,厉声打断他的话:“你到现在还在为他求什么情!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我的决定你不配干涉。”傅宏晔恨道,“滚出去!”   要不是他的助理今天和媒体周旋的时候无意发现了这组照片,第一时间花了重金买下来,明天所有报纸新闻的头版头条都会一张不差的登上去。   傅家在这城中屹立了这么多年,树大招风。想搭关系的多,暗戳戳等着想要看他们落魄丢人的人更是不少,平常没事都要找出点事儿来。   今天的订婚宴如果不是傅时郁把人带了回来,饶是他傅宏晔也没把握能够封住所有到场媒体的口。   傅时郁将照片放回傅宏晔那张红木大桌上,转身走了出门。   穿着香槟色优雅礼服的李禾已经在门口站了几分钟,看见傅时郁推门出来,有些心疼的走上前去喊了一声儿子,一凑近,便看到了傅时郁脸上还未消退的掌印。   “你爸打你了?”李禾想伸手去抚,被傅时郁偏头躲开:“没事。”   她是傅宏晔在傅时郁生母过世后娶的,年龄也只比傅时郁大了十几岁,所以在家中一直没什么话语权。   但从她来了以后,对傅时郁一直是掏心掏肺的好:“你爸他就是脾气上来了,才会这么冲动,回去让…”她语气一顿:“回去拿冰块敷一下。”   “嗯。”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李禾的声音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当初你说他各种好,让我们接受你俩,希望我们把这个陌生的男孩子当成家人,我们同意了。但现在,他好像并没有像你爱他那样爱你。”   李禾保养极好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担忧:“不管怎么样,我和你爸爸都不希望你一直被伤害。”   “说多了怕你烦,今天应该是个高兴的日子。你爸那边我会去劝他,不用太担心。”   “谢谢。”傅时郁望着她,发自内心的道了声谢,收到了李禾的一个惯有的温柔的笑:“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一旁的手机屏幕闪烁了两下,傅时郁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钟。   他翻身下床去洗漱,好整以暇的离开时,路淮仍旧睡得昏沉。   剥去平常伪装的那些冷淡外表的小脸,看着美好而脆弱,身体裹在被子里姿势一动不动,只能看见他呼吸时身体浅浅的上下起伏。   房间窗帘的遮光性很好,路淮昨天累的厉害,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仍旧觉得浑身酸痛的抬不起手来。   电话是郑书打来的,路淮说了声“喂”,嗓中的干涩差点让他发不出声音。   “你上热搜了!”郑书的语气意料之外听起来有些开心。   路淮现在签的这个虽然也是个娱乐圈排的上号的大公司,但是捧得基本上都是像程倦这样已经混出了名堂的艺人。   像是热搜这种东西,程倦一星期可以上一两次,没事的时候买也能买几个。但是路淮这种咖位,热搜这种东西他买不起,微博账号里有的那一百多万粉丝还是公司扶贫的时候打包一起送的。   以前他纠缠程倦的事情网上隐隐也有点风声,真正认识他的路人都对他没什么好感,尤其是程倦和陆跃清的cp粉们,平常不愿给路淮眼神,但是路淮有了黑点,他们必然是冲锋陷阵,第一个下场去落井下石。   “哦。”床头有杯常温的柠檬水,路淮直接拿来喝了几口,嗓子清楚了些,才捂着额头靠回床上,气息不足道:“说什么了?”   “你怎么了?生病了?”郑书敏感的听出了路淮语调中的虚弱:“傅少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虽然知道郑书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路淮还是抑制不住的想歪了,他有点不好意思的给自己揉着腰,一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些:“没事,书姐,你接着说。”   “嗯,热搜是说你和傅时郁昨天订婚的事,除了收钱办事的营销号,其他的舆论风向我们观察到现在也还行,但是依你这个人气,估计是被买了水军下场引导。”郑书毫不委婉的说出实情:“现在热度最高的是你们在医院的几张照片,虽然大多数人都在讨论颜值,但是就怕有人提起程倦。”   “这个你不要太担心,我会和公关一起关注。”听见路淮的答应声,郑书突然转了个话题:“你手机又找到了?”   “啊?”路淮反应了一下:“昨天傅时郁帮我找到的,落在他那了。”他随便编了个理由。   “嗯,该交代的我昨天都跟你交代了,你知道该怎么做。”郑书语气仍然硬邦邦的:“傅时郁还让你继续工作吗?后天你有一个电影试镜,我之前争取了很久才帮你争取到,要在这时候出岔子,这一片心血就全白费了。”   路淮怔了怔,看向身边空荡荡的床铺,暗道自己完全把这茬给忘记了,他故意压低了声音给郑书听,显得有些失落:“昨天我,没敢问,今天再找机会试试看。”   “行。”郑书能理解他话里的为难,在娱乐圈这么些年,也见识过傅时郁的脾气,知道他绝对没那么容易就压下怒气。   想到这里,联想起路淮刚刚接电话时那嗓音的喑哑,以及语气中的无力,郑书觉得他昨晚一定遭受了什么悲惨的虐待,所以语气也没那么急迫了。   她考虑了一会,才缓缓开口:“如果他要是对你有什么暴力行为,这两天你就先搬出来吧,我这边有套房子一直空着,你避一避也好,人身安全比工作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氪金大佬们:牧风 和 恰巧风华正茂 的一个地雷。^_^ 感谢浇灌我茁壮成长的:不知所措 的三瓶营养液。 →_→   ☆、Chapter 7   虽然郑书所说的和路淮遭受到的‘暴力’行径完全不是一个意思,路淮仍然有些感动,他对着听筒发出一声带着气音的轻笑,温柔道:“不用,傅时郁他对我还挺好的,你吩咐的事我会尽快办到,不会让你烦心。”   路淮异常听话的这个反应反倒让郑书起了疑心。   她猜测是不是傅时郁就在路淮身边,所以导致他看似乖巧的对答显得如此反常。   可在电话那头她也搞不清楚是个什么状况,只含糊的应了一句:“要是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联系我。”   “我有责任保障你的一切安全。”她又严肃了语气加了一句,这句话是说给她假想在路淮身边监听他手机的傅时郁听的。   “好。”路淮答应的轻巧利索,郑书也没再多问什么,便挂了电话。   身体上的酸痛并未消弭,路淮打了个哈欠,纠结着是继续睡还是下床洗漱。最终由于体力大量消耗后的饥饿感战胜了疲惫,打了服务电话要了一份早餐后,他便拖着身体下了床洗漱去了。   站在镜前,路淮叉腰端详着自己只披了件浴袍的身体。因为房间没有其他人,所以他就像从前一个人住在家里一样,随便裹件衣服就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这原主虽然脑子坏了点,但作为一个靠脸吃饭的小艺人,保养的确实了得。路淮仔细观察了上半身,脸和脖子处的皮肤没有色差,在浴室莹亮的灯光下,还显得略有些苍白。   傅时郁昨夜虽说粗暴了些,但碍于今天要出门,所以留了点分寸。路淮修长白皙的脖子上干干净净,并未沾染到一丝暧昧红痕,但胸口以下就要肆无忌惮的多,那些斑驳看得路淮也都老脸一红。   不可否认是挺爽的,如果时间没有久到那么过分的话。   从浴室出来,路淮走到床边的衣柜前,扫了一眼那一排从白到黑按颜色分得利落,被码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随便翻了翻,抽出了一件黑色的衬衫,随手将浴袍扔在一边,将衬衫套在了身上。   这衬衫被熨得一丝不苟,在扣那一排精致的银色暗扣时路淮才发现,这衣服不是一件纯色的黑衬衫。   白底,不过布料上面的花纹像是被人泼了墨一般,大片大片张扬的黑色纹理蔓延在袖口,胸背,但边缘又很柔和,像是一杯水中滴进的数滴墨,层叠交融,精致而不失休闲。   “好像大了点。”路淮又找了条深蓝色的宽松休闲裤穿上,将衬衫宽大的下摆塞进腰线中,站在镜前审视了几秒。   像他这种标准偏瘦的身材,不管穿什么类型的衣服都是妥妥的衣架子,衣服虽然大了点,但是被他一通整理,看着也不违和。   门铃声响起,路淮去开门,穿着一身黑色制服的送餐服务员就将餐车推了进来。   乍一看食物种类还挺多,路淮要的是中餐,一个个盖着白色小瓷盖的餐盘被放下,路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给小费。恰好床头放了个不知道是谁的钱包,他从中抽了几张红票子,递给送餐员,看他波澜不惊的道谢离开后,才安心坐在桌边开始喝一碗海鲜粥。   吃饭中途他才想起来看时间,已经上午十点钟了。不知道傅时郁是什么时候出去的,路淮觉得此刻有必要关心一下他在干什么。   毕竟只有让他感受到自己对他的在乎和感情,长此以往,按照傅时郁的性子,才会有可能重新打心底的接受自己。   路淮顺着原主的微信对话框往下翻了许久,一直快翻到底都没有找到和傅时郁的聊天记录。这账号只有三个聊天置顶,排在第一位的是一个备注为“倦”的联系人。   按照原书里原主的舔狗本质,路淮觉得这人肯定是程倦,果不其然,打开对话框,那几乎铺满屏幕的绿色气泡简直让路淮都有些震惊。   一条一条往上翻看,路淮一方面觉得原主这腆着脸百折不挠的毅力让人感叹,一边也在吐槽作者把男配人设塑造的实在是太极端,导致他这个当事人都有些恶心,更别说程倦和陆跃清那两个主角了。   而且他现在也不能骂原主,毕竟基本上等同于在骂自己。   路淮取消置顶,删除对话框,将程倦拉进黑名单,这三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除了程倦,聊天列表里还有两个置顶,不过看起来就正常多了,一个是郑书,还有一个是个群聊,是原主团队里的四个人。路淮在心里默念了几句他们的名字,以防之后遇到的时候叫不出来名字会露出马脚。   这列表里的未读消息一排拉下去全是小红点,基本上都是没什么营养的问候和打招呼,还有几个旁敲侧击来打听八卦消息的人,语气虽委婉,但路淮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的真实意图。   看得心里厌烦,路淮花了几分钟将对话框全部删了,直到聊天列表里只剩下原来那两个置顶后,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么多人的聊天框里,居然没有傅时郁的。   换一种说法,原主看起来从来没和傅时郁在微信上聊过天。   这得是感情多淡薄才能做出来的事。   路淮越想越觉得离谱,无声的摇了摇头感叹道。   像他这样单身多年没谈过恋爱的男人,都觉得傅时郁能忍得下去十分不容易,结果他居然还心甘情愿的和原主结婚。   他嘴里咬着一块虾肉,在联系人内按首字母找了找,才看见了一个备注着“傅时郁”的账号,和程倦的那个“倦”字比起来,这个全名就显得冰冷疏离了许多。   路淮漂亮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傅时郁的这个账号就成了他列表里除了之前两个之外唯一一个置顶,他把给傅时郁的备注删了,就发现傅时郁的微信名就是他的本名。   他想来想去,打了个爱心的emoji在备注上。   那一小块红通通的形状在一片黑白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路淮觉得这样显得太过腻味,不像他会干的事,犹豫了一会想删掉,又觉得傅时郁也有可能看自己的手机。看见这个备注,说不定可以潜移默化的让他感动一下,路淮最终还是留下了那个小小的爱心。   “在干嘛?”他发了条消息过去,一边划拉着微博上他和傅时郁结婚的热搜广场,猜想着傅时郁现在在做什么。   一碗海鲜粥吃完,路淮伸手拿了块用吸油纸包裹干净的拇指油条,微信里,傅时郁的回复还是没有出现。   “怎么不理我呀老公,你一个上午都不在,我好想你。”路淮本来想发语音,最终只改发了一条文字过去。   “这几家媒体都是和我们长线合作的,不会有任何问题,针对昨天一系列的突发事件,只有两家是星屹对家的媒体在今天发布了一些不当言论,但是已经被处理的很好。”   手边助理汇报的公式化声音清晰连贯,傅时郁处理着手头文件,轻轻点头:“路淮和星屹解约的事情处理的如何?”   “路淮先生的合约还有六年到期,我们在交涉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些麻烦,可能需要路淮先生亲自到场。”   傅时郁闻言侧头,眼神淡漠的瞥了助理一眼,只一瞥,便让助理一直维持的完美神色出现了一点细微的波动,他垂下头:“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争取,迅速解决。”   “尽快。”傅时郁收回眼神,在文件上签名,盖上公章,交给一旁的助理:“没事了,你先出去。”   “好的。”   手机再次振动,刚刚在助理进来报备行程工作的时候就已经响了一次。他在工作时间一向不开声音,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忘了,这声音听得他有些反感。   打开一看,跳出来的便是路淮中间间隔了十五分钟发过来的两条消息。   盯着第二句话半晌,将手机收回口袋,站起身,走出了二楼最里侧的办公区。   路淮喝着一旁已经凉成了常温的牛奶,听见门口传来了点动静,一抬眼,便看见了傅时郁正在关门,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有一瞬间似乎带了点惊艳。   “你回来啦。”路淮抽了张纸巾擦拭着嘴角,开口时,朝向傅时郁的声音仿佛蕴含了千种委屈,却又嗓音温顺,活脱一个被主人冷落了,却还在努力讨他欢心的小宠物。   “嗯。”傅时郁走到桌前,看着那几盘只剩了一点残羹的餐盘,已经喝得见底的海鲜粥,还有路淮手里持着的牛奶,看向他的眼神都变得不明起来。   以前和路淮吃饭,他总是有借口拒绝,后来自己有些不满后,他才答应自己偶尔的共餐要求。   虽然一起吃饭的次数不多,但傅时郁记得路淮最讨厌海鲜,口味还十分清淡。因为要时刻进行身材管理,所以重油重盐的食物一概不碰,但看他今天这一顿早餐,像是把从前不沾的东西一口气吃了个遍。   “你不是从来不吃海鲜和油炸食品吗?”傅时郁的口吻中带着逼问的味道,眼神探究地盯住路淮一双清亮的眸子。   如果不是他太熟悉路淮的一切,他简直要怀疑现在的路淮是和从前那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另外一个人。   但也是因为这种熟悉,所以才让他心中的疑虑越发蓬勃,如果他是在演戏,那演技也未免太好。   “……”路淮小心避开傅时郁的目光,垂眸扫过自己面前的几张餐盘。   他刚穿来一天,总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个艺人。   娱乐圈里不管是多糊的十八线,第一注重的就是脸和身材,像他这样吃得如此种类繁多且丰盛的,确实不太正常。   他能够感觉到,傅时郁的视线仍然锁在自己身上。   路淮咬住下唇,痛出几滴泪,让它们恰到好处的汇聚在自己眸中,却不至于落下,眼圈泛红,看起来楚楚可怜:“还不是都怪你。”   抬眼出声,路淮在傅时郁轻皱的眉头中,语气中带着万般怅然:“昨天把我做的那么狠,我今天又痛又饿还下不来床,结果你倒好,穿上衣服就走。我孤身穿衣服洗漱叫了早餐,你现在还在质疑我。”   “我只是独自在房间很难过,这些东西放在这儿,我不知不觉就把它们吃完了。”   路淮渐渐带了些鼻音,他伸手拭去那几滴在眼角欲坠的泪滴,继续道:“你看见我身上的衣服了吗?我最近瘦了很多,衣服都大到需要将下摆塞进裤子折几下才能穿。”   傅时郁看他那几滴泪水倒不像是装的,回想一下路淮的话似乎有些道理,而且自己一句话不留就离开,确实显得有些无情。   他拧起的眉头展开,语调摒去了方才的硬冷与质问,开口:“你身上的衣服,是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金主: 45211456 的一个地雷。 感谢园丁大人:阿修 2瓶 恰巧风华正茂 1瓶营养液。   ☆、Chapter 8   “啊?”路淮怔然,下意识伸手去摸袖口,这衬衫的面料笔挺,他的细瘦手腕即便扣上袖扣,还是大到在手腕处晃荡。   所幸他反应极快,虽有底气不足,但撇撇嘴,长睫未干的小水滴还闪着细碎的光:“我衣服太多了,和你的放在一起看的我眼花缭乱的,可能导致记忆出了点差错吧。”   傅时郁嗯了一声,没打算再将这个话题继续纠缠下去,他直视着路淮,对他继续不断散发的示弱攻陷视若无睹:“一个小时之内,收拾好你的东西。”   “干嘛?你要赶我走吗?”路淮从椅子上站起,凑近傅时郁身边,扬起下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半头的隽逸男人,抿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羞怯的笑:“我只想跟你呆在一起,不要抛下我。”   “订婚宴结束,今天回家。”傅时郁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一步,与几乎贴上自己身体的路淮拉开了距离。   抛开那些深沉心机与越轨举措,于他而言,路淮在各个方面对于自己致命的吸引力是不可否认的。   他对路淮的所有一切食髓知味,这些年在傅家严明的家风管理下,向来良好严谨的自控能力遇上路淮,也会如坠崖一般急转直下。   “哦,那我就放心了。”路淮的表情看起来很开心,他伸手环住傅时郁精瘦的腰身,将脸贴在他的肩膀,蹭了两下:“老公,我腰痛,你帮我揉一揉好不好?”   这赤-裸裸的示好语气让傅时郁的眼中除了习以为常的冷漠,还闪过了一丝玩味。   既然不知道路淮现在的状态是不是故意装出来讨好自己的,那自己陪他演一演戏也未尝不可。真要是演出来的,就凭路淮以前在镜头面前的破烂演技,傅时郁笃定他也伪装不了多久。   “好。”   这从善如流的应答一出,路淮轻抚着傅时郁脊背的动作都是一滞。   他试图将这句话归结为自己听错了,默默松开手,抬眼瞧着傅时郁面无表情的俊脸:“现在吗?”   “不然?”傅时郁挑眉看他,反问。   “那我现在睡床上,你……”路淮指了指自他起床之后仍然保持着一堆凌乱的床铺,却被傅时郁捉住手腕。他抬头抛去一个疑惑的眼神,就顺着傅时郁的示意看向了左边落地窗的位置:“怎么了?”他仍不解。   “床上乱。”傅时郁的视线落在窗边的那张只到他大腿高度,桌面铺着一层垂落下毛茸茸垫子的银色茶几:“去那趴着。”   这个茶几虽然不算太低,但对于路淮这样一个身高179的男人来说,若是屈膝趴在上面,等同于撅起身体来,可以任由傅时郁在自己身后随意动作,活脱一个待宰的羔羊。   本来他说那句话是没抱什么被答应的希望,现在这个情形,自己要是贸然退怯,那也太掉面子了。   “真的啊?”他又语气不确定的问了一句,想听到个否定的答案。   “别废话。”傅时郁站在原地,看起来对他磨磨蹭蹭的态度有些不耐。   路淮摸了下鼻尖,缓步走到茶几前,大腿抵住茶几侧边的截面,缓缓低下-身,将整个上半身都托付在了上面。   好在他起床的时候没有打开窗帘,有着完美隔光性的烟灰色窗帘让只开了盏落地灯的室内显得仍像夜晚一般昏暗。   这个周遭氛围一定程度上减少了这个情趣意义十足的动作给路淮带来的羞耻感,他双手交叠,一侧的脸颊贴在小臂,如即将受罚一般焦虑的等待着傅时郁的靠近。   原来骚话太多也是会翻车的,路淮在心内无语凝噎。   他现在意识到,自己光是看一本小说,对傅时郁这种反派大佬的了解程度还是远远不够,有些东西还是得亲身实践了才能了解深刻――比如说在当下的实践现场。   路淮塌下腰时的后背曲线美的像一副易碎的画报,腰身细窄却不瘦弱,两侧肩胛骨凸起,带着男人利落的线条,丝毫不显娘气。   “他不会趁机对我做什么吧。”   路淮脑中胡思乱想了一会,腰窝附近的部位便贴上了一只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温热的掌心,被不轻不重的力度温柔按压着。   连带脊背都酸软的细密痛觉,倒还真在这力道适宜的按摩下舒缓了许多,路淮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将脸埋在手臂中,慢慢松了口气。   这场按摩路淮并没有享受多久,在傅时郁让他起身的时候他甚至舒服的还有些依依不舍,路淮有些困,低着头打了个哈欠,朦胧道:“怎么了?”   “回我家。”傅时郁的语气一贯的冷冽,仿佛刚刚那个给路淮温柔揉腰的那个人不是他:“拿好你的东西。”   路淮四下看了看,除了原主的这个被找回来的手机,他还真不太清楚这里的哪些东西现在是属于他的,“没有东西了。”他往傅时郁身边靠了靠,做了个亲密姿态:“老公带我走吧。”   离开游轮之前还需要和傅宏晔与李禾打声招呼。   他们这两个订婚宴上的主角现在可以离开,傅宏晔夫妇两人还要留下来处理一些场面上的东西。   傅时郁在今天之前都在一度思虑要不要直接带着路淮走,李禾今早给自己发了不少几条信息,一再确认傅宏晔已经平息了不少昨日的暴怒,又好声好气的劝解了他几句,傅时郁这才松口答应会面的要求。   两手空空的离开房间,路淮敏感的发现自己跟在傅时郁身边走的这条路并不是通往游轮出口的通道。   电梯下到二楼的时候便停住开了门,傅时郁没有和他解释什么,只长腿一迈往外走去,路淮也就在一边默默的跟着。   “少说话。”走廊尽头有一个隐蔽的房间,两扇红木雕花的房门紧闭着,路淮一头雾水的听见傅时郁对自己吩咐了这么一句,便看他抬手叩响了门。   “进。”一个语调威严的中年男声从屋内传来,傅时郁侧头看了路淮一眼,目光中不信任的警告意味明显,在确定路淮听明白了自己刚刚的话后,他才拧开把手,推开了那扇分量沉重的大门。   这套房间比路淮站在门口时想象中的还要大。   近百平米的空间,房内偏深棕暗色调的装潢,以及入目许多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摆设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身份和尊贵地位。   “爸,妈。”走到那张巨大的桌前,傅时郁略低头,朝着在桌后一坐一站的夫妇问了声好,语气平淡且尊重。   路淮不太清楚傅时郁父母的性格,书中只说他们健在,就并未再有其他的多余描写。他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有样学样的模仿傅时郁,欠身认真称道:“爸、妈。”   那个妆容淡雅,穿着水绿绣金优雅旗袍,双肩还围了一条雪白坎肩的妇人正笑意盈盈的打量着自己,目光并不令他紧张。   路淮惊讶于傅时郁母亲的年轻,余光却总能感受到李禾身边坐在椅子上那人的锐利视线。   傅宏晔面色沉郁紧绷的审视着路淮。   他属于非常守旧的老派一代,无论是在家中孩子的管教方面,还是他的那些思想观念,总能与后辈产生各类分歧,但一旦分歧出现,小辈们也只能安静闭嘴,听他的教训。   傅时郁和路淮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持反对态度,但是李禾在旁边劝过几次,说傅时郁这个年纪,谈个恋爱家长不该干涉太多,一个娱乐圈的小演员而已,玩一阵他也就腻了。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长这么大第一次谈恋爱就被迷得敢和他这个老子摔东西瞪眼。   傅宏晔无论如何都不愿相信傅时郁竟然敢瞒着自己私自给媒体放出了订婚的消息,这先斩后奏的态度让他在家中大发雷霆,最终为了家族名誉,他也只能被迫暂时接受这个事实。   这两天闹出的幺蛾子太多,他本就对路淮在娱乐圈工作的身份持厌弃态度,加上昨天逃婚,以及助理拦下来的那些照片,让他越发觉得路淮这个人就是娱乐圈中那些仗着自己的脸,耍弄一些心思便能勾引到金主的小明星。   只不过能把傅时郁勾至不惜与自己闹翻,此人的手段一定非同小可。   傅宏晔这么想着,表面却未动,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只是那眼底隐含的阴冷,看得路淮有些不寒而栗。   “路先生,你的这声爸,我可受不起。”傅宏晔语气虽稳,但实实在在地透着一股老一辈骨子里的傲慢,听得路淮皱起了眉头,好在他现在低垂着头,并不能让傅宏晔看清神色。   路淮明显感觉到傅宏晔的那句话后,身边傅时郁想出声反驳。和傅时郁日夜相对两天,他便大致了解了他的性格,但凡此时此刻傅时郁一开口,这两人必定要不论大小的吵上一场。   旁边一直温柔浅笑的李禾,笑容此刻也变得不太自然。   路淮对傅时郁母亲印象不错,他并不想让傅时郁和李禾出声为自己惹起争端。     于是路淮架起白莲花必杀技能的纯良脸色,抬起方才一直微低着的脑袋,语气单纯无害:“哦,好的。”他冲傅宏晔弯起眼睛笑了笑,低身鞠了一躬:“叔叔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园丁大人:恰巧风华正茂 的一瓶营养液。   ☆、Chapter 9   “你…!”傅宏晔怒瞪着路淮,被他这句软刀子一堵,一时气结无话。   他将话题和目光转向傅时郁,声音里染上了威严:“这就是你说的给我们傅家带回来,那个安静懂事从来不惹是生非的人?”   “你讲的这几条,我看他怕是一条都没沾上边。”傅宏晔这两句话又带上了教训的意味,他沉声:“没大没小,一看从小就没受过家教,不知道在娱乐圈学了什么下作手段,才让你…”   “爸。”听着这一句句越来越难听,且没有停下来意思的话,傅时郁稳声打断他,目光平静:“人是我选的,我不后悔,您现在骂他,就等于是在骂我。”   傅宏晔本来压抑着的火气一瞬间被点燃,他迅速从椅子上站起身,偌大的黑色办公桌被他的手掌拍出了一声沉重的闷响。   他提高音量,单手指着傅时郁的方向,手臂颤抖:“没出息!逆子!”他甩开李禾上来挽住自己的一双手,力道之大,让李禾后退了两步,身体撞到了身后的书柜,发出了一声吃痛的小声惊呼。   “这几年你混出了点名堂,就当我傅家的家规教训都是摆设了吗?!”傅宏晔站直身体,发出一声厉声怒喝:“跪下!”   “跪什么跪!”路淮也生了怒意,他对于傅宏晔这一派傲慢的派头忍无可忍,才不管什么所谓的乱七八糟的家规,书里没写,他就当傅宏晔是在扯淡。   没等傅时郁对傅宏晔的话做出反应,路淮侧身伸出双手一把环住傅时郁的身体,声音坚定,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我跟着我准老公叫你爸你不答应,叫你叔叔生哪门子的气?你个顽固封建的老东西怎么这么难伺候?”   路淮对傅宏晔愤怒和震惊交织的视线视而不见,一双小嘴继续输出火力:“怎么?还能有什么称呼?叫你大哥那咱俩可就差了辈了,傅时郁也不会同意呢,你这么一大把年纪,别想口头上占我的便宜。”   他和傅时郁对视一眼,熟练的无视了让他闭嘴的讯号,语气带着骄纵和示威:“对吧老公?”   “第二,你说我在娱乐圈工作。”路淮翻了个只有傅宏晔能看到的白眼,在他气极想要开口之前说道:“你们家最引以为傲的产业里,其中大头就是娱乐行业吧,怎么不见你把你口中下作的自家公司给关了再来讨伐我?”   “谁又比谁高贵呢?”路淮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语气中的无奈和像是被怼得说不出来话的那个人是他一样:“你口中的下作手段我没用过,也没见识过,你知道的这么清楚,不会……哎呀,我说多了吧?”   他捂嘴做惊恐状,无心失言了的小白莲气息几乎要满溢出来。   “够了,路淮。”   傅宏晔身体虽没有什么隐疾,但现在面色气得通红,胸口起伏不断大喘气,还是让傅时郁心有不忍,他开口低声阻止,果然让路淮咄咄逼人的脸色收敛了些,甚至又恢复了乖巧模样:“好嘛。”路淮小声嘟囔了一句。   “妈,还有这位傅时郁的父亲,那我们就先走了。”路淮轻松又礼貌的和对面两人告别,眼睛一眨一眨的,显得格外无辜。   李禾眉心微蹙,她没想到这场见面最终会演变成这样的局面,她伸出双手扶着傅宏晔的肩膀,冲两人点了点头:“快去吧。”   “对了,我长了这么大,可一直都是安分守己守身如玉的好男人,”路淮终于松开环住傅时郁身体的双臂,改换牵手,与他十指相扣,还挑衅的对已经坐下的傅宏晔举了举,笑眯眯道:“关于这点,您儿子比您清楚多了。”   他言尽于此,适可而止的噤声,转身时脚下不再停顿,拉着傅时郁快步离开了房间。   到现在为止路淮只在昨天走过一次一楼,所以对这个游轮的构造极为陌生,他牵着傅时郁闷头向前走,走着走着面前就出现了一堵雪白的墙。   “……”他可怜巴巴的转脸看向身边面无表情的人:“这是哪?”   “一条死路。”傅时郁镇定解答。   “那你怎么不提醒我。”路淮另一只手按上了傅时郁与他十指相扣的那只手的手背,力道抚摸似的轻拍了一下:“刚刚我都被吓坏了,你对我还是这么冷漠。”   路淮的语调神色皆显得有些失落,一直挺拔的后背也霎时放松,贴在那堵墙壁上,正努力想憋出几滴眼泪,发顶就被人摸了摸,顺势轻揉了一把。   “不怕,我不会再让他有机会再伤害你。”傅时郁难得用这样温和的语气和他说话,不再那样生分:“但是你刚才在他面前的表现,可不像是被吓到的样子。”   傅宏晔长年处于管理高位,喜好以长辈的身份或是武力压制小辈,并且唯我独尊软硬不吃。从小到大傅时郁不记得被傅宏晔罚了多少次,并且傅宏晔在实施惩罚的时候绝对不容反抗,即便是反驳一下,也能被下令三天不给饭吃。   傅时郁也是个硬脾气,还是未成年时,有一回愣是铆足了劲一整个星期滴米未沾,最后还是管家看不下去了,晚上偷偷摸摸给他送了个温热的饭盒。   结果被傅宏晔发现,傅时郁在被他摔掉筷子的时候猛地站起身昏了过去,把一家上上下下都给吓坏了,但即便从那以后,也没见傅宏晔的脾气收敛一点。   “我不是怕你有事嘛。”傅时郁从房间出来之后态度较为明显的缓和使得路淮心情愉悦,他不讨厌这个动作,拉住傅时郁摸自己的那只手,放在嘴角亲吻一下:“欺负我那几句我还能凑合忍忍,但是不能骂你。”   “你和以前很不一样。”傅时郁状若无意的说了这句,让路淮干笑了一声,随后理直气壮:“当然,现在和你关系变了,有些东西也得改改。”他说得模棱两可,朝附近张望了一下:“走吗?”   “嗯。”傅时郁转身,带着路淮进了电梯。   司机已经在码头等候了一会,开的并不是前一天傅时郁将路淮带回来时的那辆古斯特,是一辆路淮从前经常会欣赏但是没有拥有过的黑色迈巴赫,车身线条流畅修长,在日光下闪着低调的光泽。   傅时郁上车之后便坐在座位上,微眯着眼闭目养神,司机十分熟练上道的将驾驶座与后座之间的隔板升起,车窗两边的黑色帘子也被放下,整个后座就成了一个昏暗的密闭空间。   “怎么回事?今天上午开始整个公司都在传你要解约了,说得像真的一样,还有人说你是因为程倦才没脸在公司待下去的,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傅时郁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得安稳,路淮的目光在他找不出缺点的英俊侧脸上停留了一会,也不想吵他,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郑书的这条消息也是在这个时候突然跳了出来。   “解约?”路淮在对话框里打出一个反问,又点了删除,他想了想。估摸着这件事如果不是程倦故意泼脏水,就是傅时郁做的。   但是程倦作为原书主角,在原书剧情里几次表明他一向对那些暗地里的手段和栽赃陷害嗤之以鼻,此人清高孤傲,最大的缺点就是嘴巴毒了点,但是人不算坏。   路淮觉得这件事百分之九十是傅时郁的意思,他对着屏幕思索了一会,打字:“是,出了点麻烦,一时解释不清,明天见面说。”   “你当时和公司签的合同是十年,还剩六年,你现在解约的话八位数的违约金你上哪儿赔?”   郑书这两天为了路淮的事情又忙又着急,微信上发来的消息都能让人感受到她的烦躁:“明天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发来一句:“你明天可以去试镜了?”   “可以~”即便傅时郁不同意,路淮现在也有信心让他答应自己。   他慢悠悠的打了个波浪号在后面,试图让郑书感受到他的轻松与胸有成竹,好能让她的心情平复一些。   郑书也果然不负所望,发了个笑脸过来,加了句明天见,就不再理会路淮。   迈巴赫并没有行驶太久,傅时郁的别墅就在来时路淮见到的那几片林间绿植环绕,且人迹罕至的顶级富人区里。   “你没睡着?”感觉不到行驶颠簸的车身一停,傅时郁便睁开了眼,一双漆黑眸中并不带睡醒后的茫然,反而因为这十几分钟的休息显得更加清明,他点头,穿着黑色西装的司机已经将车门打开,路淮便跟着他一起下了车。   别墅是庭院式的,路淮从外仰视着整栋在白天也灯火通明影壁浮雕的奢华,穿过种满了各式植物的院子,跟在傅时郁的身后亦步亦趋。   两人都没什么心思吃午餐,傅时郁只喝了点汤,路淮持着手中一双瓷筷本只想随意吃两口,但几筷下去反倒勾起了他的食欲。直到傅时郁目光毫不避讳的注视过来时,路淮才讪讪的夹了片生菜放入口中,以此作为用餐结束。   ――   夜晚,笼罩着昏暗暖色灯光的主卧内,起伏的氤氲热浪一刻不歇。   直至迷蒙的意识从混沌中清醒过来,路淮努力恢复清明,手掌贴上傅时郁眼角下那颗在此时更添性感的小小黑痣,探头用嘴唇碰了碰。   “睡吧。”傅时郁握住他的手,安抚性的拍了拍。   路淮没有缩回手,任由傅时郁在他自己的掌心中握着。   他自己是男人,当然清楚了解这个时候的男人心内的温情与柔软在此时定是会达到巅峰高度,虽然自己现在说出来有些违和,但却是个最好的时机。   “我想跟你商量件事。”路淮清清嗓子,视线停留在傅时郁浓密的长睫上,紧接着,他就看见了隐藏在睫毛之下的那双深邃瞳孔。   “说。”傅时郁的神色仍旧温和。   “我想和我现在的经纪公司解约。”路淮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傅时郁的面容,却并未让他找到该出现的惊讶或是错愕,他定定神,又道:“解约之后,我希望能成为你公司旗下的艺人。”   ☆、Chapter 10   傅时郁的神态从容而平静,路淮这样被他注视了良久,在自身绷不住想要二次开口前,终于从他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一丝微小的变动。   “理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路淮总觉得傅时郁在说出这句时的语气相较于之前的态度要冷淡许多。   他撑起一只手臂,歪头看着傅时郁的脸,搬出自己早就想好的完美借口:“之前的公司离家太远,如果我签了你那边的话,我们的相处时间就会变多。”   “而且我在星屹的时候总是被排挤欺负,他们嫉妒我的脸和身材。”路淮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自己编造的理由,还顺带夸赞了自己一番。   虽然他确实有这个资本,但傅时郁并不为这几句话所动。   被子被大手褪到腰间,傅时郁从床上坐起,慵懒的靠在身后床头,从床头摸了只烟,想到路淮不喜欢烟味,便只在手里轻轻把玩着:“还有呢?”   “我现在都和你订婚了,想进你的公司还需要什么特别有说服力的理由吗?我就是想和离你近一点。”路淮也欠起身从床上坐起,偌大的床非得挤在傅时郁身边,与他贴在一起:“不行吗?”   本来奔着信心满满去的,此刻路淮的心里也有点发虚,他料到了傅时郁会觉得疑惑,但没料到他现在像是非要逼问出个合适理由的态度。   “还有程倦。”路淮又提出了这个让傅时郁倍觉反感的名字,开始打感情牌:“他也在星屹,我讨厌他,不想再和他牵扯上关系了。”他说得真情实感,目光中的郑重坚定与平时判若两人。   “既然如此,你和星屹解约的事情我会安排。”傅时郁依旧倚在床头,上身□□着,但语气却像在吩咐工作时般公事公办:“但是,你现在和我订婚了,也不必继续工作。签我公司的这个提议就免了,以后你就老实在家呆着,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   “物质这方面我这里不会断了你,你拿着我的卡,或者你想自己开个什么店,这些都随便你,但是娱乐圈,不许再进。”   “不行!”路淮霎时挺起身,拒绝的斩钉截铁,和傅时郁说话时语气里第一次染上了强硬:“我不会退出娱乐圈的。”   他退后一步,瞪向傅时郁:“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是靠你养着的废物吗?嗯?傅时郁,我真是想不到,在你眼里,我路淮竟是这种靠你的钱才能活着的废物形象?”他说完,抓起床角散落的衣服胡乱套在身上,扔下被子站在床下时,腿还因为今夜的腰酸有些发软。   路淮眼中像是写满了不可置信与羞愤的怒气,微微上挑的眼角因为此刻的愤怒情绪而显得泛红:“说了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到底你还是和你爸一样,既然觉得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艺人身份给你们家丢人了,那你当初就别打算和我结婚啊。”   “你想太多了。”傅时郁拧眉看着路淮的这一系列动作和质问,暗地里讶异他过分激动的反应。   此时的路淮,就像是一只平常任由抚摸欣赏的小兔子,但戳到他他某个不爽的点,就会突然反手咬你一口。   路淮扬起下巴,一脸‘我看你怎么解释’的冷漠表情,站在傅时郁面前不远处一言不发。   这两天的乖巧形象傅时郁应该已经习惯了,在这种时候再怎么卖惨撒娇都是徒劳。路淮心里清楚,现在情绪激烈的闹一场,这样的剧烈反差,大概率会让自己目的的进度有质的飞跃。   “艺人辛苦,还要承受很多压力,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傅时郁草草两句,便编织出了一个费着苦心为了路淮好的理由:“身体状态是一方面,大众舆论也是一方面。”   傅时郁这话是在委婉提醒路淮,他个人现在网上的评价并不好,几乎算得上是全网黑,还想继续在娱乐圈里呆着,可能之后的负面舆论更会变本加厉。   “我不怕。”路淮适时缓和了一些语气,证明自己有被傅时郁的话打动:“我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路淮想得并不复杂,他完全没有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既然剧情现在已经不再按照书里的剧情走下去,他也想体验一把人生巅峰的感觉。说不定人生巅峰结束后,他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即便原来的世界里并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   “那就按你说的来吧。”傅时郁终于还是松了口。   让路淮结束娱乐圈生涯,软禁在家中的这个要求本身就是傅宏晔在气昏了头时提出来的。现在明着与傅宏晔闹掰了之后他也不用顾忌什么,路淮主动提出和星屹解约到自己的公司来,让他还有一点惊喜。   “好。”路淮还赤着脚踩在地毯上,闻言答应了之后,在傅时郁的注视下有些别扭的脱了刚刚随便套上的衣服,动作敏捷的重新钻回被窝,只露出了肩头及以上的部位。   傅时郁被他略显幼稚的动作神态逗得莞尔,伸手熄了床头的灯,躺下身体,侧向自己那边的位置合上了眼睛。   没多会,就有一只手臂从身后摸摸索索的探了过来,环在了自己腰间,傅时郁虽醒着,睁眼后却并未动弹。一直到身后传来了均匀呼吸声,他还仍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望着房内漆黑一片,不知在沉思什么。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傅时郁照例不在身边,路淮醒的也算早,不过是被郑书那一个接一个持续不断的高亢电话声吵醒的。   他今天要去的那个试镜差不多要两个小时的路程,下午开始,所以郑书冷静的在电话那头提醒路淮自己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他家门口的时候,还在被窝里打滚的人立刻就变得无比清醒。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哪?”路淮一边从床上坐起,一边单手穿着衣服。   郑书似乎对他的问话觉得奇怪:“你每次搬家之前都会告诉我,你问的是什么傻话,睡糊涂了?”   “好了不跟你说了,还有十五分钟。”郑书看着腕上那块秀气的白金女表给路淮预警,“你也不用太慌张,早餐我帮你带了,造型服装车里也都有工作室的人候着。”   “嗯好。”路淮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在一边,整理好身上的衣服进了浴室。   “这次是林贺导演今年的第一部电影,男一已经定了秦宴,据说这次投资方也很看好这部戏,投了很多钱进去,所以竞争也大。”   服装简单,连妆容也是淡淡的郑书坐在宽敞的保姆车内,身边坐着已经完成了妆造,正在认真吃着水煮白菜和鸡胸的路淮。   “今天试镜不仅导演和制片人在,秦宴也在场,最终定下来的角色也会参考他的意见,他是超一线,你到时候注意着点,也别跟以前一样见到个厉害的就想上去凑近乎。”   “秦宴问鼎了这么些年的最佳男主角,虽然听说人好像挺随和,但是这种厉害角色都是心高气傲的。我在活动时见过两面,但是没跟他说过话。”郑书递了张餐巾纸过去,继续道:“还有,我昨天收到了个消息。”   “什么?”路淮喝了口冰美式,转过脸去看她。   郑书涂着透明指甲油的手指敲了敲另一边的手心,看起来有些烦恼:“程倦今天也会去试镜。”   “就这?”路淮哦了一声,轻轻向后靠在椅背上,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郑书看他气定神闲依偎在靠椅里的样子安了点心,把到了嘴边的嘱咐又压了下去,怕他把身上的昂贵布料压皱,伸手在他身后垫了个软垫。   因为今天是试镜,不必太隆重,所以路淮只穿了件灰色的Valentino春夏款衬衫。   这个颜色一不小心穿着就会显老,但衬衫手臂和左腰侧跳脱颜色的刺绣却让这个沉闷的颜色显得有些俏皮,包裹在他身上,反倒显得他有种不与年龄相仿的活力感。   试镜地点安排在了一栋写字楼里,到了地点,路淮才知道郑书口中一句带过的“竞争大”说得有多么委婉。   他比约定的下午一点钟来得早了半个小时,走廊上却已经挤满了不少和他年龄相仿的人,长得也都还不错,估计也是跟他差不多糊的艺人,路淮在心里猜测着,反正这里面他一个也不认识。   路淮被郑书领着往前走,一路上不断有目光向他身上打量过来,所到之处连嘈杂的声音都会变小。路淮一边感受着四面八方环绕过来的注目礼,一边小声和郑书说话:“书姐,咱们这是去哪?”   “去个人少的地方。”郑书对这些视线熟视无睹,压低了声音和他小声交流,在别人看来她嘴皮都没有动一下:“我拿到了试镜的那段剧本,你先看着练练,不然你那个演技。”郑书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忍直视的叹了口气:“我先带带你。”   “哇,书姐真厉害。”路淮毫不遮掩的拍着马屁。   他对自己的演技很是自信,大学的时候他就参加过几次学校组织的剧场表演。   后来他们那个节目就被推荐到了省里去比赛,那次比赛结束后,他便收到了星探的搭讪,但是由于怕遇到骗子,自己便没给那个人回电。   最后看娱乐新闻他才知道,那个星探递给自己的名片,上面的名称,是那时赫赫有名的影视娱乐公司。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你……”郑书掩着笑意的声音戛然而止。       路淮朝她目光所及之处看过去,就看见了排在队伍最前面无比显眼,一看就是精心收拾过的程倦,还有陪在他身边那个打扮低调,却依然能看出俊朗容貌的陆跃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阿修”的两瓶营养液,抱住么么~   ☆、Chapter 11   程倦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陆跃清正握着他的手在他身边小声耳语鼓励着:“放心吧,我们在家不是已经对过几次戏了?这么个小片段而已,你势在必得啦。”   “嗯。”据自己经纪人说,这次试戏的片段剧本耗费了他不少人脉,才花了大价钱买过来。程倦也很珍惜这次机会,不过五六分钟的戏,他在家反反复复和陆跃清练了半晚,他小声道:“不过一会试镜只有我一个人进去,你不在。”   陆跃清冲他笑了笑,拍拍他的后背:“宝宝,你心里想着我就好了呀。”   程倦终于露了个笑脸,展颜不到两秒,表情便僵在了脸上。   正在往前走感受着目光洗礼的路淮瞬间收到了个白眼。   “靠,这人的脸变得还真快,不愧是演员。”路淮也毫不示弱,直视着前面的两人,露了个嘲讽意义十足的勾嘴笑。   “路淮,咱们换个地方去。”郑书并不理会程倦不加掩饰的讨厌眼神,侧头看了看路淮的神色,发现他不仅没有丝毫不开心,反而似笑非笑的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条被人群堵住的死路,如果要越过人群往里走,势必是要经过程倦和陆跃清的身边,今天是来试戏的,没有必要惹出什么事端。   程倦和路淮的纠葛在圈内不是特别隐秘稀罕的事,所以这附近的近百双带着八卦想法的眼睛都在死死地盯住他们双方,似乎都在等着一场好戏。   “别啊书姐,都走了这么久了,又折回去,那多没面子。”说话间,两人已经快走到了程倦他们面前,“这里的人都会觉得我们很怂,回头上了八卦新闻,被骂的也是咱们。”路淮分析的似乎挺有道理,实则只是想趁这个机会逗弄一下这两人。   郑书拧眉仍觉得不妥,她拉住路淮的胳膊,放大了点声音以保证这附近的人能听见:“路淮,我忘了拿你的简历,跟我下去一趟。”   “我……”路淮一个不字没出口,就收到了郑书的一枚瞪眼,她今天虽然没怎么化妆,但眉目之间的强势却是分毫未少:“嗯?”   一名优秀的经纪人,在某些严肃时刻是会让拎不清的艺人本能感到畏惧并听话的。   很明显郑书这点就做的非常好,路淮及时止损,他耸肩答应道:“那走吧,正好我有点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郑书颇为欣慰的点点头,两人转身的动作还未结束,一声嗤笑就清晰的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里,声音虽不熟悉,但路淮听得出是之前在医院听过的陆跃清的声音。   “还挺有自知之明,虽然看了感觉真可怜。”他声音不大,却让旁观的一群和路淮这个当事人听得清清楚楚,话中虽只字未提路淮的名字,但现场只要是个人就知道他在内涵谁。   原本那声嗤笑出现的时候路淮的步子甚至都没有停顿,他只觉得这个人幼稚的很,搭理他都费自己的嘴皮子。   陆跃清在原书里就是一个性格过分跳脱的幼稚人设。他比程倦还要小两岁,所以有些处事方式和口不择言惹来的麻烦大多都是让程倦给他收尾,但偏偏程倦就喜欢他这对内忠犬对外傲慢的一款,所以一直纵容宠着他。   “只要你们俩以后不要再纠缠我,我会一直都这样有自知之明的。”路淮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完美笑容,笑意却达不到眼底:“也请不要无事生非。”路淮眯了眯眼:“比如说像刚才那样,着实没有修养。”   “你?纠缠你?”陆跃清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一般,冷笑了一声:“你配吗?”   “刚刚就是你纠缠我没错吧?”路淮环视四周:“周围的人也能作证。”   四周的人仿佛偷窥被发现,通通心虚的避开了眼神。   他将目光重新落在陆跃清身上,眼尖的发现程倦正在轻扯陆跃清的手指,路淮清了清嗓子:“我说了多少次,我对你们真的毫无兴趣,就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好吗,我真的怀疑你有被迫害妄想症,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找人帮你介绍不错的心理医生。”   “我们知道你和傅时郁订了婚,但是竞争的话大家公平竞争,你也不必口出恶言。”陆跃清气得攥紧了拳头,被程倦从后抚了抚,待他冷静下来,程倦才开口冷声道。   他这话其实说得非常巧妙,一是将自己和陆跃清推到了受害者的立场,二也同时提醒了在座这么多同为竞争者的小演员们,如果路淮真的拿到了这个角色,就凭他平常的演技,一定是因为傅时郁的关系给他走了后门。   “试镜机会都是各位的经纪人花了功夫争取来的,自然都是公平竞争。”郑书一开口,旁边刚冒出来的OO@@讨论声便全部静了音。   程倦冷哼一声,拉着陆跃清扭过头不再给这边眼神,路淮也气定神闲的和郑书往一边走去。   路淮一边走,还在一边思考原主到底看上了程倦哪一点,程倦长得白净又秀气,虽说容貌也是尤其俊朗,但是一看就知道是个0。   难道我这个原主觉得自己是个1?!那在原主眼里,傅时郁……?   “不可能,不可能。”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念头惊悚,路淮心惊胆战的倒抽了口凉气,摇摇头将自己脑中的这个想法赶了出去。   “第一位路淮,下一位程倦,请做好准备。”戴着黑框眼镜的导演助理推开人群尽头那扇木门,对人群喊道。   被叫到名字的路淮脚步一滞,有些惊讶的回头应了声好,才对着郑书说:“我是第一个?这试镜是按什么顺序来的?”   “我也不清楚。”郑书皱眉,她给路淮准备的试镜片段的剧本因为刚刚这场闹剧还未来得及见天日就被按了回去:“好好发挥吧。”她认真的注视路淮:“尽力而为。”   “好的,放心吧书姐。”路淮冲她点了点头,转身疾步跟着导演助理往房间去。   房间不大,一张长长的木桌后面坐了五六个人,路淮一眼便在这几人中认出了郑书口中的秦宴。   他看起来年龄应该在三十岁左右,面容俊逸,穿着打扮皆是一丝不苟,整个人都散发着常年的经历沉淀下来的成熟男人的温润气场,在周围几个导演制片人中间,显得尤为耀眼。   在简短的自我介绍后,路淮便拿到了助理递过来的剧本。   这个角色基本等同于男一,只比秦宴的戏份少了一些,但是和他的对手戏特别多。这段剧本里的内容就是男二和男一分手多年后归国,重新在聚会上相逢,思绪交杂纷呈的第一次相见。   路淮默念了两句台词,记住后,就将剧本放在一边,开始酝酿状态。   五分钟后,路淮眼中闪烁着的入戏时的光芒消失,朝众人鞠了个躬,谦逊的站在台上,身形修长挺拔,安静的等着下面的人给出反应。   林贺从怔然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作为圈内顶级导演,他见过的大大小小或优异或拙劣的演技数不胜数。看路淮的简历,他没有上过专业的影视表演类学校,但刚才的那段无实物表演,饶是他也被这短短几分钟带入了戏内。   他和秦宴对视一眼,便看见了秦宴眼中的欣赏与和自己不约而同的惊艳。   “好的,请回去等消息,下一位。”林贺又看了一眼手中的A4纸上的简历,记住了路淮的名字。   “怎么样?顺利吗?”从屋内出来,早等在门口的郑书递过去了一瓶苏打水,路淮忽视了程倦和自己擦肩而过时的眼神,喝了口水,才轻松道:“很顺利。”   “嗯,不错。”郑书接过他的瓶子,两人进了电梯:“一起吃午饭吗?这几天都没有通告,你今天回去好好休息,注意保护好自己。”   她还是觉得路淮在傅时郁身边不太-安全。   “我直接回家吧。”路淮想到郑书给自己准备的食物就觉得没什么滋味,他瞥了一眼郑书的严肃表情,说道:“安全方面,傅时郁会保护我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路淮脸上洋溢的尽是恰如其分的甜蜜笑意,这大大打消了郑书的担忧。她‘哦’了一句,换了个话题:“就是今天给你准备的剧本没用上,可惜了,费用还不便宜。”她抽出那一页纸叹了口气。   “公司不报销啊?”路淮接过她手里的剧本,大致扫了一眼,人名确实是他今天试镜时看到的那几个名字,但剧情完全不一样,这应该是回忆篇中,男二回忆当初男一是如何追求自己的甜蜜戏码。   “报销?”郑书像听了个笑话:“公司连资源都不怎么给你,还得我出马去抢。你还想让它给你报销这种私人费用?”   与此同时,屋内看着手中和自己练了半晚完全不同的剧本的程倦,心中着实有些慌乱,好在他主角光环还在,只是迅速定了定心神,便开始默记台词。   “没事,这些我给你报销。”路淮没有和郑书说剧本内容不同的问题,而是粲然一笑:“书姐,星屹的资源现在这么多,但只逮着我们这个团队虐。”他在电梯开门的同时,语气郑重的和郑书道:“你愿意和我一起跳槽去耀川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嬗净雪慕 投喂的162瓶营养液!第一次被一次性投喂这么多,超开心~亲亲抱抱~   ☆、Chapter 12   路淮口中的耀川便是傅氏集团旗下的已经是娱乐圈中流砥柱的影视公司,里面爆红的艺人和偶像数不胜数。每隔一年还会将新出道的旗下艺人选上数位参加量身定制的综艺,几乎是捧一个红一个。   “你在开什么玩笑?”郑书回绝的不假思索,她踏出电梯,脚上的矮跟小羊皮敲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音:“我在星屹呆的年份比你出道的时间还要久,这么些年积攒下来的人脉,你让我现在跟着你跑路?”   快步走到门口,司机已经机灵的从驾驶室出来,绕到保姆车的一侧为二人打开了车门。   郑书看着路淮弯腰进去,规规矩矩的坐在宽敞的座位上,才登上车关了车门。   “我相信你不是一时冲动,说说吧,这是谁的意思?”黑色低调车身的车辆启动行驶的同时,郑书瞧着路淮的侧脸,缓和了语气问道。   车窗内透进了大片阳光,光影在路淮脸上交错明暗,显得本就精致的五官更是立体,睫毛往下垂了垂,路淮才缓缓开口:“我的意思。”   “当初以书姐你的资历带我确实是委屈了你,我还那么爱折腾,给你惹了不少麻烦。”路淮真挚地说着好话,一边回忆书中原主曾经干了些什么。   比如说找人偷拍程倦,结果被发现后事情闹大了差点被闹进局子,还有在微博用小号给陆跃清的黑料点赞,结果切成了大号。   那天可能是原主有史以来,微博流量和互动量最高的一天,全是程倦陆跃清的cp粉摸过来骂人的,他甚至短暂的被骂上了热搜尾巴。   “公司现在上上下下都看不上我,也委屈了你们,我之前和傅时郁商量了很久,他才答应我这个事,所以我现在就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如果你要同意了,咱们立马就能解约走人。”路淮一口气说完,抬起眼看郑书的反应。   他看小说的时候觉得郑书这个人物形象过于强势果断,虽然人不错却并不是他喜欢的性格。但看到结局的时候,他才了解到这书里只有郑书是一直尽心尽力的在帮原主,所以他现在想把她留在身边。   “你别忘了,你现在解约,按合同来是要赔五千万的违约金的。”郑书不得不说也有些心动。   近年公司高层挖来了不少很有潜质的团队和经纪人。像她这样的公司老牌,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地位很高,但是待遇和以前相比就要差得远了。   除了路淮,上面这两年就没让她带过新的艺人,若是路淮解约走了,她可真就变成了个闲人,公司内部那些,即便嘴上不说什么,也更会排挤她这种曾经风光过的人。   “这算什么,傅时郁有钱。”路淮语气轻飘飘的,看见郑书的目光后又收敛了点:“我也不是只花他的钱,去了他公司,最后还不是要帮他挣回来?”   “你让我考虑一下吧。”郑书最终还是没有给路淮答复。   路淮也不着急,他点了点头,看着时间大约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能回去,便让后面的生活助理找了张毯子过来,缩在宽大的黑色靠椅里阖眼安心休息了一会。   车身行驶到路淮住的那一片别墅区门口,他才被郑书喊醒。   “有决定了就给我打电话吧。”路淮下车理了理衣服,在车门关闭之前和郑书小声说了一句,才神清气爽的回了别墅。   一进门,他就觉得屋内气氛有些不对。   管家夫妇站在门口迎接他,虽是笑着的,但路淮敏锐的察觉到了他们笑容里的一丝僵硬。不仅是僵硬,在看见自己的身影出现时,两人明显都松了一口气,但表现的并不明显。   “李管家,发生什么了吗?”昨天下午这位打扮优雅的中年男管家得到了傅时郁的授意,带着路淮熟悉了一下别墅里的大致构造,所以路淮对他还算熟悉,便冲他小声提问了一句。   “没有。”李成义摇了摇头并未透露任何消息,他看向路淮:“傅先生正在三楼书房等您,您最好不要让他等太久。”   傅时郁今天破天荒的中午便回了别墅,却在上楼没几分钟后便笼罩了一层怖人的阴郁下了楼,语气阴沉着向他们询问了路淮的去处。   但路淮上午连早餐都没用,只是匆匆出了门。他们作为管家,一向不会干涉房子主人的去向,所以一问三不知,自然而然的就遭受到了傅时郁的厉声斥责。   “啊?傅时郁回来了?”路淮惊讶的朝楼梯上方看了一眼,随后在张成义的答应声中点了点头,语气轻快的道:“好的,谢谢李管家了。”   他转身上楼,李成义身边一直沉默着的妇人皱着眉头望向路淮的背影:“你不说,看路先生的这状态,还不知道傅先生发了多大的火气,这么些年还是第一回,万一……”   李成义冲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摇头低声道:“这是他们之间的事,多嘴容易惹祸上身。”   昨天差不多熟悉了别墅的构造,路淮凭着自己优秀的记忆力爬上了三楼,摸到了傅时郁的书房门口。厚实的木门并未合拢,路淮刚要伸手敲门,便听见了里面传来了傅时郁正在说话的声音。   这个语气对于他来说太过于耳熟,是他在医院和傅时郁相见那一次所听到的,带着森寒与冷冽的沉声语调:“我是让你把他带回来,带不回是你们能力问题,我没工夫听你说这些废话,一个小时之内路淮要是没出现在我面前,明天你们就可以滚出公司了。”   “在找我?”路淮一怔,把准备敲门的手默默缩了回去,打算再听得仔细些,可屋内傅时郁似乎已经挂了电话,再也没有出过什么声响。   “不会是因为我出门没报备吧。”路淮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他虽觉得有些荒唐,但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现在这会,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现在进去,当面去问傅时郁。   不过听他的语气好像气的不轻。路淮叹了口气,默默转成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无辜表情,脸上挂起浅浅的笑意,伸手敲了敲门:“我回来啦。”他语调轻松的向屋内喊了一声,顺势推开了书房的大门。   傅时郁穿着白色衬衫,早上出门时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被他烦躁的扔在了一边的沙发上,面前还有几份散乱的文件,一张隽逸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阴沉。   “怎么啦?”路淮像是没看到他的表情一般,在那双幽深的墨瞳凝视下,若无其事的走到傅时郁身边,双手搭住他的双肩,用力按了按:“工作上不顺心吗?”   他的这一番无辜演技简直算得上是炉火纯青,也有绝对的自信叫人对他发不出火来。   “你今天去哪了?”傅时郁扯开路淮的双手,站起身来转过去与他对视,两人的距离贴的极近,路淮甚至能感受到傅时郁呼吸之间的温热气息。   “我去试镜了。”路淮诚实的说出实情,见傅时郁没有反应,便又道:“和郑书一起去的,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去问她,我今天试戏的那个组……”   “为什么去试镜?”傅时郁打断他的话,这个问题让路淮不由自主的有些词穷:“为什么?”他疑惑了一句:“因为书姐说,这个试镜机会很难得,是个大IP,制作成本也很好,她想让我争取一下。”   傅时郁的眸中似乎蕴含了无尽情绪,路淮觉得他的眼神像把钩子,能够看穿自己的所有想法:“你怎么了?”他伸手去拉傅时郁的胳膊,被他皱眉闪躲开。   路淮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缩回手,眼神清亮,写着不解与无辜。   “真的是因为你说的这样吗?”傅时郁发出了一声冷笑,他伸手捏住路淮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来和自己对视。   路淮的脸不加遮挡的抬起,暴露在傅时郁的目光中,下巴上的力气不小,捏得他生疼:“你放手!”他抬臂去扯傅时郁的手。   他觉得傅时郁此时简直不可理喻,自己完全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思考他的想法。   “你到底是去试镜的,还是因为程倦在那儿所以你才迫不及待的凑上去?嗯?”傅时郁一边说,手上并不放松,面色上的冷峻更盛。   今天下午公司没有什么安排,他便直接回了家,想要早点见到路淮。   自己甚至在回来的车上为自己的提前下班编造了一个听起来合适的借口,进门时他还在暗笑自己的行径怎么也跟着变得幼稚了起来,却在见到空无一人的房间时,满腔的温柔霎时便消失为了乌有。   他顿觉荒谬的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害怕,怕路淮又像订婚那天一样,悄声无息的从自己的身边离开,连一句话都不愿意留给自己。   前几天伴着热情涌来的柔情蜜意,温存之余,在傅时郁心中包裹下的不安和怀疑在这时纷纷破土而出。   如果说在给路淮打电话之前,他还抱着一丝希望。但结果却和上次一样,十几个电话皆是无人接听,他像是被抽了力气般的扶住书桌,才缓下情绪打给自己助理,让他查找路淮的下落。   “路先生去试镜了,和他的那位经纪人一起。”   “不过据我所知……”助理的语气有些犹疑,在听见傅时郁的冷声催促,才道:“之前出车祸的那位,程倦先生也在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  我改文名啦,不要不认识我啦。R?Q 感谢 乐语韵言 小宝贝的6瓶营养液~么么哒~   ☆、Chapter 13   路淮此刻着实有些不忿。   他本来白皙的下巴此刻已经被傅时郁手上的力道持得有些发红麻木了。   也不知道傅时郁今天是哪里知道的消息,但果不其然又是因为程倦。   “还真是阴魂不散,”路淮有些郁闷的想到,再这样下去,他都要怀疑自己穿进书来时,是不是和程倦绑定在一起了。   “我的试镜机会,是郑书提前很久帮我去争取来的。”   路淮说话中带着不自在的磕绊,他抬眼,同样凝视着傅时郁,目光丝毫不惧。   “程倦他…”在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路淮明显觉得下巴上的力道变得更大了些,但他早就没了知觉,此刻也已丝毫感受不到疼痛:“在去之前,我根本、根本不知道他也在!”   “我明确的和他说了,希望以后不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互不纠缠,在场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不信你去查监控,去问当时在场的人,看看他们怎么说?”路淮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带了点冲意。   路淮一字一句的说完,傅时郁缄默着与他对视良久,眼中的怀疑与猜忌在路淮问心无愧的视线中慢慢消退了一些。   他松开钳住路淮的手,转身坐下,抵住一边太阳穴,只留给他个背影,语调沉沉:“你说的我会查。”   “光是一句你会查吗?”路淮忍住揉下巴的冲动,维持着他的失望眼神,淡漠道。   他走到傅时郁桌前,双手扶着桌面,俯身看着他的眼睛:“你今天带给我的羞辱和伤害怎么算?”   他捕捉到了傅时郁在看见自己下巴处的红肿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悔意与不忍,继续追问:“如果你查清楚了我所说的句句属实,那你会对我觉得歉疚吗?”   “傅时郁,我以前确实是个混蛋,我伤害你的程度可能不及你对我今天的百分之一。但我是真心想弥补我曾经的过错,我现在真的只想好好和你在一起。”   路淮成功的瞧见了傅时郁面色的一丝变化,他喉结动了动,语气平白染了许多悲伤:“你这样让我觉得我的所作所为都是笑话。”   “为什么不接电话。”   路淮转身欲离开,傅时郁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带着疲惫的一丝沙哑。   他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口袋。   因为今天有正事要干,起床之后他就把手机的铃声震动全部关了,从早上离开别墅到现在他一直都没想起来看一眼。   路淮僵硬的动了动脚,转身重新走到傅时郁面前,当着他的面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我今天试镜不能被打扰,所以把声音关了,你现在是看着我把手机掏出来的,我没动,你打开看。”   这事是他的不妥,但当下也找不到什么理由了,只能强行有理:“要是有一点声音开着,你傅时郁就是现在在这间屋子里把我弄死,我吭都不会吭一声。”   “知道了。”傅时郁并未抬眼看他,盯着那部手机几秒,并没有真的去碰。   只是淡淡的回答了一句,没再有什么表示。   路淮等了半晌没得到反应,伸手将手机拿回,握在手中,站在傅时郁的身边,低头时能看见傅时郁包裹在白衬衫下的肩膀的利落线条。   他顺势示弱:“但是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下次,不对,也没下次了。”   “以后我会把行程一个不落的发给你。”路淮伸手想弯腰揽住傅时郁的肩膀,想想还是止住了动作。   “相信我。”他走到书房门口,放软语气留下了这么一句,随后便出门,从书房外将门轻轻地关了上。   傅时郁听见门口的声音逐渐变小,直至消失,终于拂开了桌面上那些碍眼的纸张,抬头盯着书房紧闭着的房门。   “相信?”   “我真的可以信任你吗,路淮。”傅时郁在心里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即嗤笑一声,瞥开了眼神。   一整个下午,路淮都没再见到傅时郁的身影。   他也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一直闭眼补眠到了傍晚,睁眼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餐时间。   他早上吃得不多,中午没什么胃口,现在到了晚餐,被李成义敲门的时候他仍觉不到饿意。   对门外说了一声自己不吃了,没过几秒,卧室的门又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敲。   路淮挑起眉毛,走到门口开了门,就看见了李成义仍是平常一贯的生疏笑容,双手交握着站在门口,似乎是想跟自己说什么。   “怎么了李管家?”他主动开口问了一声。   “路先生,您还是下去吃晚餐吧。”李成义朝他笑笑,语气真诚的劝道:“不吃的话身体受不了,就像傅先生一样,不时就会犯胃病。”   “哈?”路淮的一声拒绝还未到嘴边,就被李成义后面的话给吸引去了注意力:“傅时郁,胃病?”   “嗯。”李成义点点头,开口解释道:“小时候,傅先生和家里有争执,傅老爷子就会罚他几顿几顿不许吃饭,有一回还晕倒了,这毛病就是那个时候落下来的。”   “您一天没吃饭了,傅先生也是,我怕……”   他的话点到为止,路淮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李成义说了这么多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估计他也根本不怎么关心自己吃没吃,真正的目的怕只是想让自己过去劝傅时郁把饭吃了,担心傅时郁的胃疾。   “他小时候过得这么惨吗?”路淮在李成义眼里看起来,目光中尽是吃惊,仔细听似乎还有一丝心疼的味道。   “只是家中的管教有些严格,具体如何,我们这些外人也不便多说。”李成义没顺着路淮的话往下接,他抬眼看了看表情若有所思的路淮:“那路先生,您的意思是?”   “这样,你们去准备点晚餐,我一会给他端过去。”   路淮考虑了一下,说完又站在原地思考两秒,突然摆了摆手打断了李成义点头答应的动作:“算了,不用你们准备了,我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金主大人:熠辞 的一个地雷~么么啾=w= 感谢小天使: “熠辞”,灌溉营养液 +7,“阿修”,灌溉营养液 +2,“不知所措”,灌溉营养液 +1,“弋墨玄”,灌溉营养液 +1。爱你们piupiupiu。   ☆、Chapter 14   以前自己独居的时候特意学过不少做饭的手艺,虽然后来下厨的次数不多,但味道是绝对拿得出手的。   路淮关了卧室门,往前走了两步,对着李成义道:“麻烦您带我去厨房吧。”   “这怎么能……”李成义欲言又止。   这个路淮怎么可能会做饭?   李成义对路淮其实一直有些不满,只是从来不会表现出来。   路淮以前和傅时郁的关系他们旁观者清,加上李成义是看着傅时郁长大的,对他的心情就像是对自己的孩子一样,自然对路淮不会有什么好印象,甚至打心底厌恶。   路淮曾经在刚来别墅的那几天因为餐食不合口味,闲着时候摆弄了几下榨汁机,那个机器就莫名其妙的糊了电线,好在路淮那时正在挑选水果,只是吓了一跳。   李成义想到那台第一次使用就光荣回厂了的榨汁机,忧心的投去了一个顾虑眼神。   “怎么不行。”路淮觉得他很是磨叽,便不耐的皱皱眉:“傅时郁有什么忌口没有?”   “他不能吃太辣的东西,口味淡。”李成义看着路淮已经烦躁的表情,知道自己不应多说,便走在他前面一步开始给他带路,顺便回答他一路的问题。   厨房里还有两个厨师在,路淮将他们全部打发出去,关了门,开始像模像样的往自己身上套围裙。   冰箱里的食材倒是齐全,时令蔬菜和肉类海鲜都分门别类的码在一起,路淮挑了几样自己有信心比较拿手的菜式,就开始一个人热火朝天的鼓捣起来。   色泽清透滑嫩的龙井虾仁,瓦罐牛腩里番茄的色泽鲜艳,掀开盖子后扑面而来的酸甜香味令人食指大动。   路淮还用那个他双手才能抱起来的沉重汤锅煲了一碗生滚蟹粥,只不过煲粥的时间要久一些,他从消毒柜中拿出餐盘和碗筷,先将两样菜端上了三楼。   “我能进来吗?”因为没有手开门,路淮屈起膝盖轻敲了两下书房的大门。   怕食物弄洒动作格外小心,所以敲门声轻的只有他这个当事人才能听见,他无奈,只能昂头吸了口气,随后微微提高了声音,朝书房里喊了一句。   屋内没有回应,路淮又问了一声,还是没有听见有什么动静。   “难道真的像李管家说的那样,不吃饭胃痛晕过去了?”路淮弯下腰,准备把手中的餐盘放在地上,再去伸手开门。   却未料到,他弯着身体刚要将食物从手中放开,书房的门便被人从里打开了。   他现在这个姿势,只能看见面前人穿着黑色西装裤下的颀长双腿,以及脚上一丝不苟的黑色干净皮鞋。   “你开门开的还挺是时候。”手上的食物分量并不轻,路淮端着它们从一楼的厨房一路走到三楼,又在门口等了一会,此时不由得有些气喘。   他根本没空看傅时郁现在是什么表情反应,自顾自的从书房门和傅时郁身边露出的一小段缝隙中挤了进去,扫视了一眼四周,顾忌书桌上大堆的文件,将餐盘放在了沙发边的小桌上。   “来吃晚餐吧。”路淮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臂,冲着傅时郁笑得无害,“但是别吃太多,一会还有粥,我还没来得及端上来。”   “我和管家说了晚上不吃。”傅时郁语气生硬,他关上书房的门,转身瞧着路淮忙碌的动作,这是他从未在以前的路淮身上见过的模样。   傅时郁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不仔细观察的话轻易看不出来。   “这是什么?”路淮眼角瞥见了傅时郁书桌上仅剩了半杯的水,以及水旁边放着的一个蓝色盒子,看大小和包装应该是药类。   他在傅时郁快步走过来之前提前一步拿到了手里,旋即像得到了什么把柄一般,将药盒捏在手里晃了晃:“胃药?胃痛都不愿意吃晚餐,你和我生气干嘛跟自己过不去啊。”   路淮将药盒往桌上一拍,走过去伸手拉着傅时郁的小臂,逼迫他坐在沙发上,语气不容置喙:“吃。”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路淮刚刚去拉他时,身体和他贴的很近,傅时郁闻到了一阵不该从路淮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他在自己身体高度洁癖的下意识中皱了皱眉。   路淮伸手去摸自己的衣服,下午睡觉的时候他就换了一套柔软的家居服,一件亚麻色的粗针毛衣,松松垮垮的穿在他身上,隐约还能看见身体上白皙的皮肤。   “这个。”路淮揪起衣领,凑近鼻尖嗅了嗅,了然道:“可能是刚刚给你做饭时留下的一点油烟味吧。”    他揪起衣领时,腰部的瘦削曲线漏了一些出来,路淮自己没感觉到,自然也没看到傅时郁的视线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   “做饭?你?”傅时郁带着质疑的短短三个字一出来,就让路淮深深地感受到了来自他的轻视,他凑近傅时郁:“不信?那你再感受一下。”   路淮将衣摆掀起就要往傅时郁脸上蒙,被他大手适时一拨,挡在了面前约一臂距离的地方:“胡闹。”   “嗯,不逗你了,你好好吃饭。”路淮双目含笑往后退了两步,看了看时间,算了一下厨房内粥这时候差不多要好了,便和傅时郁说了一声,不等他反应,转身下楼去了厨房。   面前路淮端过来的食物还在灯光下氤氲地向上方冒着热气。   傅时郁沉默半晌,终于拿起瓷筷夹了块虾仁放进嘴中。   龙井的清香和鲜甜弹牙的虾仁滋味同时在口中弥漫。路淮的手艺确实是一等一的好,丝毫不输平常家中厨师准备的精致菜式。   但是他记得,路淮这个人,从前不要说做饭,连厨房他也从未踏足过。   以往在拍戏的话,他吃的食物能让助理做的就让助理做,若是助理没空,他宁愿饿着肚子不吃都不愿意吃外卖。   这挑嘴的毛病也让郑书觉得很是头疼。   后来她和傅时郁状若无意的委婉提了一次后,傅时郁就直接派了个营养师跟过去,每天跟他们在各个剧组之间往返。   他真的丝毫不像从前那个清冷倨傲,从不沾染烟火气的人了。   傅时郁放下筷子,视线停驻在墙壁的一幅水墨画上,不真实感也不知何时丝丝缕缕地浮现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恩:氪金大佬牧风的五个地雷,裸奔奔( ̄ˇ ̄)/的一个地雷。*^o^*//亲亲抱抱转圈圈~   ☆、Chapter 15   也许是因为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路淮。   傅时郁想着。   他不知道路淮从订婚那天后说变就变的态度,到底是因为是对自己心存畏惧的讨好,还是又是对自己的另有所图。   但即便这些温存与不加掩饰的热烈爱意都不出于路淮的真心,他也愿意不去多问。只要能一直和路淮这样相处下去,他便没什么再多要求。   中午和路淮产生了那一番激烈的争执后一整个下午,自己一向思绪清明,井井有条的脑海变得一团乱麻。   甚至连桌上那些日常签字审批的报表和文件,在他看来都是令人烦躁的累赘。   晚餐时间李成义来过一次,被自己语气不善的堵了回去,结果没过多久,路淮就端着这两样据说是他做的食物旁若无人的进了书房。   看他的态度和轻松表情,仿佛早已将那场不和谐的吵闹抛诸在了脑后。   在烦躁间隙,自己也有反思过,今天对路淮的反应似乎确实过激了些。   但只要路淮和程倦沾上任何相关,他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心中骤然涌出的暴虐,当下的激动和愤怒早能远远盖过他维持的理智表象。   不管近日多么温存,路淮从前的态度,还有他那天的逃婚,始终都是傅时郁心上的一块难以消弭的芥蒂。   这块疤不痛,但时不时的就会跳出来提醒他两下,让他不要忘记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重新拿起碗筷,番茄牛腩微酸的浓香汤汁被熬煮的恰到好处。傅时郁一边惊异着路淮绝好的手艺,略烫的温度也让傅时郁从傍晚开始就隐隐作痛的胃部缓和了许多。   门外有人敲门,傅时郁以为又是路淮,便没多想,说了声进来,没想到推门的来人是手中端着餐盘的李成义。   “傅先生。”他语气和善的问了声好,在傅时郁的点头下,将手中的白瓷粥碗轻轻放在了傅时郁面前:“这是路先生给您熬的粥,托我送到书房来。”   “嗯。”傅时郁将自己期待落空后的眼神掩藏的完美,他面无波澜的点了点头,在李成义准备转身离开时问了一句:“他人呢?”   李成义欠欠身:“路先生说您嫌弃他身上做了饭后的油烟味,所以现在回卧房洗澡换衣服了,他说若是洗得晚了,也许就不下来了。”   “哦,你去休息吧。”   李成义点了点头快步转身离开。   傅时郁伸手端起面前的粥碗,袭面而来的浓郁蟹香便充盈在了鼻间,闻起来鲜而不腥,入口后,尝起来还有些许甜味。   他盯着手中这碗火候正好,在书房顶灯的照射下清白透亮,洒了许多蟹肉的软糯白粥,无声地弯起了一边嘴角。   还挺会记仇。   ――   路淮就没有再回书房的打算。   他在傅时郁的浴缸里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会,浴缸的按摩功能结束的时候,他才拖着解了大多数疲累的身体,穿了套从衣柜随便摸出来的深蓝色睡衣,从浴室走出来后直接回到了床上。   依偎在身后的一对靠枕上,他将被子踢在一边,只在腰间披了张薄毯,两只长腿交叠,拿着原主的手机随便翻了翻。   相册里有个私密相册,路淮一看那个矫情兮兮的非主流相册名就能猜想到里面的主角是谁,他点开扫了一眼,果不其然,是各种状态以及各种情况下偷拍镜头里的程倦。   他手指在屏幕上轻车熟路的点点,那个带着锁的相册,就和它里面的所有照片,一起消失在了手机中。   又在其他地方看了看。   原主的微博是只有一个拥有着一百多万僵尸粉的账号。   从前申请的小号在那次手滑被程倦陆跃清的cp粉组团过来网暴了之后,公司就强制性的要求路淮注销了他其它的账户,这个唯一的大号,账号密码也全部掌握在了公司和郑书手里。   路淮翻看着自己微博下面除了买来的评论外寥寥无几的活粉。   严格说来也不能称之为粉丝,原主之前是全网黑,在他微博下比较活跃的都是路人和各路黑粉,说的话也都是阴阳怪气冷嘲热讽。   这大概也是原主的大号除了广告外,一年多都难得发一条原创微博的原因。   手机上的界面闪了闪,继而变成了来电显示,上面的名字是郑书。   路淮下意识的瞄了眼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在这个时间给自己打电话,但还是迅速接了起来:“喂?书姐。”他抛却语气中的慵懒,坐起身认真的打了声招呼。   “路淮!”郑书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欢欣,带着不加掩饰的喜悦:“我刚接到导演助理打过来的电话,你今天试镜通过了!”   这是路淮第一次真正凭自己实力,没用任何其它门道而争取来的角色,郑书很难不为他开心。   毕竟今天从试镜的楼里出来的时候,她都已经不对这个角色抱什么希望了:“你这两天也别休息了,我明天帮你签合同,拿到剧本之后你好好准备一下,下周就可以进组了。”   “好,谢谢书姐。”路淮应和着郑书,语调也被她感染上了笑意,带着微微上扬的好听尾声:“那明天就辛苦你替我跑一趟了。”   “对了,这次合同还是要以星屹旗下艺人的名义签,你和我说的事情我考虑了。要等你这部电影结束了之后我们再抽空和公司谈,不然对你现在的戏有很大的影响,可能合同都签不成。”郑书的语气镇定下了一些,和路淮说到。   “听你的。”路淮稍加思考后便答应的干脆,他重新懒散的靠回床头,和郑书说了一会工作上的事情,两人又多聊了几句。   傅时郁回到卧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路淮斜斜的靠在床上,身上深蓝色的睡衣衬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是细腻。   裤脚似乎有些长,松松垮垮的被他挽到了膝盖处,两条腿斜靠在毯子上,持着手机,心情不错的在和别人聊天。   “不聊了书姐,我有点事。”路淮听见了门口开门的动静,以及傅时郁进屋时的脚步声,便随口找了个理由挂了电话。   他翻身坐起,挑起眼角看向傅时郁,笑得羞涩:“你来啦。”   路淮冲傅时郁伸出双手,示意想要个拥抱,就看傅时郁附身探了过来。   “粥好喝吗?”路淮被压倒在床上,配合的搂住傅时郁的腰,低低地闷笑了一声。   傅时郁并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半跪在床上,将路淮按在被中,双手环住他的脊背轻轻抚了抚。   在看见他下颌下午被自己捏得留下印记,此刻已经转青了的那一块皮肤时,垂下头,无比温柔的用唇畔蹭了蹭,便不再继续,换了个姿势,转过身体坐在了床上:“好喝。”   “记得要好好珍惜。”路淮被傅时郁刚刚的几个动作被摆弄的有些心猿意马,他揉了揉脖子,抬起手臂,撑住脸看着傅时郁:“我轻易不下厨。”   “谢谢你。”傅时郁真诚的感谢了一句,把正在认真和他交流感情的路淮逗得发笑:“谢什么?”   “谢谢你准备的晚餐。”傅时郁回答道,他伸手摸了摸路淮勾起漂亮弧度的嘴角,动作轻柔的像是在抚摸一件什么贵重的珍宝,放温声道:“还有,下午我对你…”   傅时郁抿着唇角,接下来的话似乎有些难以出口。   这也不能怪他,长了这么大,他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服软。   从前和傅宏晔的那些吵闹,最终都是以自己母亲的劝慰和开导作为结束,但即使这样,傅时郁也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句认错的话。   母亲去世后,傅时郁的性格变得更是锋芒毕露。   在傅宏晔娶了李禾以后,他便搬出了傅家老宅,自己出来接替公司,从那以后就一直住在这边,李成义夫妇也是从老宅里就一直跟着他过来的。   路淮知道他想说什么,也看出来了他开口的艰难与纠结。   但路淮仍缄默不言,只维持着原先的动作一动不动,眼角带着期待与隐隐笑意,目光清澈的凝视着傅时郁。   “下午我冲动了,抱歉。”傅时郁的话在嘴边环绕了几圈,最终才终于在路淮的视线下低声说了出来,他别开眼,不去看路淮的反应。   饶他在生意场上这么些年,再如何叱咤风云挥斥方遒,对着自己最亲密的伴侣说出这种话,还是让他觉得莫名的不自在。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路淮慢吞吞的说完,伸出一只脚抵在傅时郁的胸口,双肘抵在柔软的被中,向后仰着身体,一双桃花眼微眯起来,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但是想让我原谅你,还得看你的表现。”   傅时郁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握住路淮细瘦的脚腕,手臂用力,将他往后一拉,路淮就顺着这个力道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整个身体滑到了傅时郁身边。   “路淮。”   “嗯?”路淮心不在焉的答应着,视线瞄着傅时郁还握着自己脚踝的手掌。   “是你吗?”   路淮怔然,倏而看向傅时郁的脸,就发现他的目光一直钉在自己身上,眼神平淡,可他分明在里面看见了浓烈的复杂感情。   “是我,是你的爱人,是以后要和你结婚的人。”   路淮挣脱傅时郁的手,双手撑起身体坐在他身边,认真地注视着他:“为什么会问我这种问题?”   “随口问问。”傅时郁避开路淮带着探究的眼神,神色如常的从床上站起,“我去洗澡。”   “等等。”路淮伸手拉住他的衣袖,看起来有些委屈。   他抬起脸,仰视着傅时郁线条明朗利落的下颌,“我这些日子想通了,想弥补从前的错误…也许在你看起来有些笨拙。”   “你不喜欢现在的我吗?”他一双眼角上扬的勾人眼睛,在卧室明亮的灯光下泛着委屈的红。   傅时郁低下目光与他对视,半晌,嘴角轻轻漾起了一个上翘的微小弧度:“喜欢。”他嗓音温和,安抚地拍了拍路淮抓住他衣袖的那只白皙手背:“很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牧风 1个;   ☆、Chapter 16   看见傅时郁眼中弥漫着的,与之前质问自己时所散发出的生冷和阴沉判若两人的温和与深情,路淮心中不由得涌起了一丝心软。   看书时隔着屏幕的一点心疼,在此刻无比鲜活的萦绕在自己面前,且因为身边这个人真实的一切,那一点心疼被无限放大,路淮忍不住皱了皱眉。   “来日方长。”他凝望着面前这个男人,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脸上旋即扬起一个明媚的笑。   路淮翻身下床,搂住傅时郁的脖子,侧过脸亲了亲他的耳垂:“一切都会好的。”   被搂住的人仍然站在原地,并没有对路淮的话和动作做出反应,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路淮心下觉得好奇,他松手,眨着一双无辜眼神,看向傅时郁的脸。   这张完美的无可挑剔的俊脸上,有着不易察觉的僵硬和不自然。   但这些并不突兀,路淮又仔细观察了几秒,表情才终于恍然大悟。   傅时郁害羞了。   连那一双幽深的黑眸也是不自在地躲闪着自己看过去的目光,却隐含着一丝愉悦,像是揉碎了的星子散落在其中,路淮第一次见到,觉得漂亮的不可方物。   路淮没想到仅仅是因为自己落在他耳边的一个轻飘飘的吻,就能引出傅时郁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明明订婚宴上那个他主动凑过来的亲吻是那样熟练沉稳,虽然当时那个柔软的触感,带着不含温度的冰冷意味。   “你去洗澡,要不要我陪你一起洗呀?”   路淮语气轻松的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修长的手指点上傅时郁的胸口,绕着一处悠悠地打着转。   他目光中醉人的温度和不加掩饰的暗示让傅时郁的胸口小幅度地起伏了两下,随后抓住路淮的手:“不用。”他定了心神,语气恢复了平静。   “真是没情趣。”   路淮不满的嘟起嘴,言语之中却并不带什么抱怨意思,“那我在这儿等你哦。”   他自言自语着点头,像在替傅时郁回答自己,方才泛红的眼角在此时看起来更是诱人:“不许让我等太久。”   “嗯。”傅时郁简短的答应了一声,就在路淮笑盈盈的目光里转身去了浴室。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路淮就深刻地认识到了,什么叫自己撩拨的自己受着。   之前几次路淮因为害羞,总是在中途伸手,带着哭腔哼哼唧唧的推开傅时郁,让他去关掉房间内的所有光源。   而傅时郁也总是默许他的意见,虽然有些遗憾,但也也不会做让路淮觉得尴尬别扭的事。   但这次不一样,路淮的双手手腕交叠着,被傅时郁的一只手掌扣在头顶,根本没有动弹的机会。   傅时郁动情时的神色目光,像一团化不开的墨,浓烈的让路淮觉得心惊。   他压下内心羞怯,配合的睁开双眼,双目含着氤氲水色,视线与身上人碰撞交融。   这一个不算小的细节,让傅时郁想要克制的动作再度失控,像是在宣示主权一般,要深深地烙上自己的印记。   除了路淮抽抽搭搭的哭着也没有被放过之外,这应该算得上是个完美的夜晚。   路淮记得在最后,傅时郁满足了他之前调情时的要求,抱着他去了浴室。   在浴缸放水时,路淮被捏着后颈,按趴在洗手台上,被迫看着镜中已经开始意识恍惚的自己,又再度被作乱了一番。   直到双人浴缸里的热水放满,淅淅沥沥的溢出来了不知道多久,他才感觉周身似乎被温热的水浸润,却疲累的连眼皮都不愿再动。   天光微亮,路淮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身边有动静,连自己蜷缩了一夜的温暖怀抱也似乎失了温度。   他无意识的哼了一声,不自觉的摸索到了前面的一块被褥,缩起身体将它搂在了怀里。   傅时郁本来正欲离开,看了路淮这一系列的动作,没忍住笑了笑,附身在他额头上印了个吻,这才好整以暇的出了房间。   *   一觉醒来,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中午。   路淮虚握着手机,闭上眼睛仍然不想动弹,傅时郁昨晚至少折腾到了后半夜,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那么好的体力。   他觉得自己浑身就没一处不疼的,翻了个身都得闷哼一声。   “剧本收到了没有?”手机提示音响了一声,是郑书发过来的微信。   路淮费力的抬起手臂回了个“?”,就趴在床上,唉声叹气的懊恼着自己肆意轻佻所换来的下场。   “《何遇你》的剧本,我签完合同就寄给你了,同城快递应该一上午就到,没收到?”郑书回复的很快。   “我下楼看一眼,可能到了他们没告诉我。”路淮敷衍了一句,继续趴在床上装死。   喉咙也是火辣辣的痛。   路淮拖着酸软的身体去泡了个略烫的热水澡解乏,摸了件不知道是傅时郁还是原主的白色长袖棉质T,灰色的长裤,松松垮垮的套在了身上,才慢吞吞的下了楼。   “李管家,今天有我的快递吗?”路淮先给自己倒了杯花茶,一口气喝完,觉得喉咙舒服了大半,才喊了声正在侧厅安排工作的李成义。   “有的,陆先生。”潘云代替李成义答应了一声,走到客厅,从置物架的柜中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包裹:“一个小时之前到的。”   “谢谢。”路淮接过,客气的朝潘云道谢:“怎么没上去告诉我?”   “傅先生上班之前交代了,不可以打扰您休息。”潘云语气温和的回答:“现在需要布午餐吗?”   “好。”路淮点点头。   这剧本足有一本书的厚度,拿在手中沉甸甸的,颇有分量。   路淮一边喝着排骨汤,一边耐着性子翻了翻,确认是自己这个角色的剧本后,给郑书发了条消息确认自己收到了,就将它放在了一边,开始认真吃起午餐来。   这是他从小家中教育养成的习惯,吃饭的时候不可以一心二用。   吃完午餐,路淮就抱着剧本溜达进了三楼傅时郁的书房。   偌大的书桌上东西虽然多而杂,但摆放的也算整齐,由于怕自己弄乱傅时郁的文件,路淮在书桌旁边绕了一圈,随后又回到了一旁的茶几边。   剧本太过冗长,路淮盘腿坐在书房的黑色沙发上,大致将剧情浏览了一遍。   他这个角色的台词和秦宴饰演的男一角色差不多,多的是两人的对手戏。   看到一半,微信上就收到了郑书发来的一条微博链接,是《何遇你》的官方号发了一条官宣主演的微博,艾特了几位主演,有他和秦宴,还有一个,看名字不认识。   这部电影是小说改编,IP本就自带热度,再加上投资方财大气粗,还有秦宴这个男一坐镇,所以这个官博的第一条微博转发评论已经快破十万,还在不断增长。   路淮往下翻了翻,竟然看到了微博底下热转里皆是大几千的转发中,中间夹了一条委委屈屈两百多转发的号,账号名是“路淮官方后援会”。   “原来我有真粉丝?”路淮讶异的挑了挑眉,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点进了那条微博主页看了看。   后援会的排面和他这个正主一样寒酸,好歹是个一千多粉丝的账号,微博零零散散的只有几十条,差不多隔几个月才出来转发一次。   即便这样,这个后援会怎么说现在也是自己的。   路淮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和后援会互关,随后又斥巨资给这个账号充了一年的会员,这才转发了官博的那条官宣微博,配文是郑书给他发过来的文案,寥寥几句的官方措辞。   他转发的那条微博下面评论倒是来的很快,路淮随意扫了一眼,就没有一条看起来不带戾气的。   [我吐了,你居然真的有脸出来转发?]   [你配吗你配吗你配吗?]   [带资进组糊穿地心哦/蜡烛]   [打扰了,我刚来,请问是直接骂吗?]   这原主的全网黑可真不是盖的,路淮虽然对这些话无感,但还是撇了撇嘴,关了微博不再看那些乌烟瘴气的评论区。   下周就要进组,进组之前还要定妆,所以在郑书提醒他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一些贴身用品的时候,路淮才意识到自己得去买点衣服。   他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这些天穿的要么就是原主的要么就是傅时郁的,现在闲下来想想总是觉得别扭,这些衣服也不是他喜欢的风格。   把剧本放在桌上,路淮找了个黑色的渔夫帽和口罩,套在身上就出了门,在车库打发走了司机,要来了钥匙之后就开上之前傅时郁开过的那辆黑色古斯特出了门。   因为不认路,路淮跟着导航七拐八拐开了一个多小时,街道两边的风景建筑逐渐高级热闹起来,导航显示他到了CBD,才揉着发酸的脖子下了车。   商圈所见之处鳞次栉比的高楼看得人眼花缭乱,路淮整了整脸上的口罩和帽子踏进了最近的一座商场。   怎么说自己现在也是个有话题度的小明星,被认出来说不定会在这儿引起一点阵轰动。   路淮在心里美滋滋的幻想着,甚至生出了点难以言喻的兴奋。 作者有话要说:  哈,都20号了,520快乐哦,留言随机掉落红包。 傅总带着小路一起祝大家今天甜甜蜜蜜。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牧风 1个;梦遣看花人 5个。感谢克莱普斯的一瓶营养液~啾啾啾~   ☆、Chapter 17   大厦内门庭清冷的就如同内在这些高奢品牌一样,处处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金钱味道。   这一点倒是让路淮没有想到,但他仍维持着自己进来时的装扮,漫无目的地四处转了转。   没几分钟,他的眼角余光就警觉瞄见不远处有人影在安全距离之外,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他动作虽是小心的,但是这么大的空间,身后总有人和自己路线相同,路淮稍微留点意还是很容易发现。   其实开车中途时他就注意到了有这个尾巴在,不过怕是自己多心了才没怎么注意。   没想到半个小时过去了,那个身影还是如影随形的跟在后面。   路淮埋在帽子和口罩下的一张小脸翘起唇角笑了笑,旁若无人的踏上了电梯。   大概是因为像路淮这样穿着简单,且带着口罩帽子打扮怪异的人不多,所以只有一个看起来很年轻,还有些生涩的店员过来接待。   “请问您的心理预估价位是多少呢?”   “你们这个季度的新款都按照我的尺码来一套。”路淮在店内转了一圈,对着接待轻飘飘道。   看见他明显一愣的表情,路淮眨眨眼:“今晚能送到?”在看见面前的人点头后,路淮张口报了个地址,是傅时郁别墅的所在地。   “是傅少家吗?”穿着精致制服的男店员眼神明显亮了亮,路淮嗯了一声,抬眼看他:“怎么了?”   “是这样的,傅少的衣服我们每个季度都有私人经理送去,您…”   店员话未说完,路淮立马懂了他的意思,脸上唯一露出的一双亮亮的眼睛弯了弯,将口罩拉下来,对着店员笑眯眯的客气道:“他是我老公。”   “原来是路淮先生。”店员听说过路淮的大名,知道是个小明星,但今天见到,还是近距离地被他出尘不凡的精致五官和笑容惊艳到了,他的微笑里也带上几分真心:“那您今天不需要结账,以后您的衣服也会一起送去。”   路淮没想到有钱人还有这种服务,怪不得傅时郁衣柜中的衣服仿佛总是取之不尽。   这让想给傅时郁也捎上几套的路淮着实有点震撼。   他想想自己包里那张星屹的工资卡,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却仍维持着自己的矜持形象,波澜不惊的点点头嗯了一声,留下自己的尺码,拉上口罩出了店门。   那个从开车时跟了一路也被发现了一路的人低着头,正在手机上敲着什么,就被人从身后拍了拍。   他惊觉,倏然回头,随即瞳孔紧缩,像见鬼一样看着遮得严严实实的路淮,抱着双臂靠在墙边,眼神漠然,正盯着他的动作。   “帅哥,找我很久了吧。”路淮刚刚故意从侧门出来,没怎么费力气就找到了在墙角呆着的人。   这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身上也没有带相机之类的东西,看样子不像是记者。   “路先生。”   被路淮拍肩的这人面色只慌乱了几秒,旋即就恢复了淡定,看得路淮都有些惊讶他临危不乱的心理素质。   “看来你认识我。”路淮上下打量他一眼,语气慵懒的提问:“记者?狗仔?还是我的私生饭?”   他说起私生饭这三个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好笑,尾音也带上了几分戏弄。   “不是。”被问的这人似乎做着什么心理斗争,他眼神往左下方闪了闪,这才有些艰难道:“我是…保镖。”   “哈?”路淮这才正视了这个男人一眼,身材瘦瘦高高的,穿着一身正装,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个保镖该有的形象。   他刚要出声质疑,脑中便灵光一闪,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肯定:“傅时郁让你来的。”   “是。”面前这位保镖点了点头:“他让我保护您的安全。”   “是保护我的安全还是跟踪我的行程。”路淮撇了撇嘴,仗着自己带着口罩看不出表情,他忍了忍吐槽的想法,才看向他:“什么时候跟的我?”   “在您出门不久后。”赵然如实回答。   今天路淮一从别墅离开,李成义就立刻给傅时郁的公司打了电话,前台将电话转去办公室的时候,是赵然接的。   他是傅时郁的助理,前两天才刚因为没找到路淮而惹了傅时郁不痛快。   所以他在将路淮出门了的这件事告诉傅时郁时,傅时郁只略微思考两秒,便下令让他即刻出门跟上路淮。   并且格外嘱咐了,不能被路淮发现他的意图。   不仅如此,他还要将路淮的行踪地点一个不落的上报上去。   他这么一个文职助理哪干过跟踪的活,还以为自己隐蔽的很好,谁曾想路淮神出鬼没的,早就发现了他。   刚刚他在备忘录中记录着路淮进了哪一家店的时候过于认真,对于身后的脚步声也浑然不觉,所以直到从后面被路淮上手拍了一下,他才惊悚的反应过来。   “那你这个保镖挺不称职啊。”   走廊里的冷气打得比店内小得多,路淮觉得自己隐隐有冒汗的趋势,便将口罩摘下,塞进口袋:“半路的时候我就发现你了。”   他对这个跟踪了自己一路的人全无好感,毫不留情的吐槽:“还有,这里的人这么少,我到哪你就到哪,你目标也太明显了。”   “保镖不都是光明正大贴身的吗?你鬼鬼祟祟的跟在我后面,我还以为是变态呢。”路淮一口气说完,心里不爽,被冒犯的感觉舒服了点,朝赵然一伸手:“你有傅时郁的联系方式吗?”   “有,您要做什么?”赵然想起傅时郁专门交代的那句不能被路淮发现,白净的脸上一刹那仿佛更白了。   “算了,你直接带我去找他吧。”路淮看了眼现在的时间,临时换了个主意:“我还没去过他公司呢。”   *   彼时傅时郁正在办公室里审视着一叠文件,是秘书送来不久的路淮的个人资料,从小到大事无巨细。   其实这些资料在路淮刚接近他的时候他就曾经调查过,但他现在手中的这份要比那份还要更加详细一点。   从家庭背景到各路人脉,甚至连路淮在娱乐圈几个算得上朋友的艺人的资料也附了上来。   门口低低的敲门声伴着赵然请示的声音。   傅时郁并未在意,稳声应了句进来,过了几秒,紧接着就听见了门口传来了一声雀跃的声线。   “老公~”   这个无比熟悉的清澈嗓音令他愕然抬头。   那个身着清爽干净的白色短袖的颀长身影,正朝着自己一路轻快小跑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乐语韵言、腐家小贼、克莱普斯的一瓶营养液~么么(*  ̄3)(ε ̄ *) 感谢千宜小可爱的一个地雷(^U^)ノ~YO   ☆、Chapter 18   傅时郁不动声色的将路淮的资料反扣在桌面上,下一秒,怀里就扑进了一个散着淡淡灰色香根草尾调的身体。   “惊喜吗?”路淮语调带着好听的上扬,将脸埋在傅时郁的颈窝,吃吃的笑了两声:“我来查岗了!”他侧头对着傅时郁的耳朵小声喊道,随后抬起脸来看他,眼角弯弯的,脸上洋溢的却是故作严肃的认真表情:“今天表现怎么样?”   赵然早在路淮踏进办公室的时候就十分有眼色的站在门外,替两人关上了门。路淮方才就是看到了他那一系列的动作,所以才会这样肆无忌惮的朝傅时郁跑过来。   在外人面前,他那清冷淡漠的形象一贯保持的很好。   “你怎么来了?”傅时郁猜到路淮的突然到访是因为赵然跟着他的事情被发现了,但没有露出什么异样表情,而且对于路淮这样的态度,他仍会觉得很惊喜。   所以傅时郁只是伸手环着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的路淮的腰,含笑看着他一连串的小动作,等他折腾完,才开口问了一句。   “我今天出门去买衣服了。”路淮双手搭在傅时郁的脖子上,挺起腰拉开了一点距离:“然后遇到了你给我请的那位保镖先生,反正闲着,我就让他带我过来了。”   他能理解傅时郁让助理跟着自己的这个举措,所以没有戳破,也乐得装傻,路淮歪着头,语气无比单纯:“他是你从哪家公司里请的保镖?”   “嗯?怎么问这个?”傅时郁对于赵然给路淮解释出的身份虽觉得有些好笑,但也满意他的机灵,他抬眼与路淮对视:“他本来就是公司的人。”   “哦,不太专业。”路淮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一脸了然:“而且他那个小身板,我怎么看他也不像是练过的类型。”   傅时郁顿了一下,还是打算为自己这个双一流大学毕业,刚毕业不久但工作能力极强的小助理正个名:“其实他……”   “不想听。”路淮眼疾手快的伸手,捂住了傅时郁的嘴。   傅时郁的话说到一半被堵在嘴边,有些惊讶,冲路淮挑了挑眉。   “不想从你的嘴里听到夸赞别人的话。”路淮理直气壮的扬起下巴,精致的五官里莫名带了几分傲气。   他斜瞟了傅时郁一眼,短哼一声扯开话题:“下周我要去拍电影的定妆照。”   “嗯。”傅时郁如常答应。   “然后我要进组,三个月。”路淮微微仰起头,表情不自觉地露出一丝憧憬:“还要进山,有点刺激。”   *   定妆这天,仍是郑书开着车去了别墅接上了路淮。   自打路淮跟着赵然去了傅时郁公司那天起,傅时郁就直接放弃了找人随行路淮这件事。   对于路淮的信任,也逐渐从开始的分毫不带,一点点伴着爱意重新增长了起来。   “书姐,我居然有后援会。”路淮百无聊赖的坐在副驾驶上,划着手机屏幕,侧过头对郑书说了一句,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小得意:“还有粉丝群。”   郑书正全神贯注的开着车,闻言拧起眉头,抽了个空看了眼路淮,看见了他笑眯眯的侧脸,有些莫名其妙道:“后援会?”   “对,《何遇你》官博官宣主演那天我在转发下面看见的,我还自掏腰包给它充了一年的会员。”   “……原来是你。”郑书似乎想起来了什么。   她刚刚就对路淮突然来的一番话觉得奇怪:“小也和我说有人给那个号充了会员的时候,我还怀疑是不是别人充错了号。”   “嗯?什么?”路淮预感不祥,笑容慢慢僵在了嘴角。   “后援会的号是当初你刚出道的时候工作室的人建的。”郑书抛过去一个怜惜的眼神,给路淮的奇怪举措找了个理由:“可能时间久了,你也忘了。”   “其实小也那天不提我也忘了。”郑书说完,又开口:“没关系,这次电影的角色,再加上后续宣传,一定能给你洗白不少,到时候粉丝会有的。”   她话虽是好意,但还是让路淮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只好默默作罢。   这次做电影的是一个业内口碑极高,专业改编IP的影视公司。   总部大门十分气派,来来往往穿着精致的人不少,但无异的是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似乎都忙得脚不沾地。   导演助理发过来的地址在19楼,路淮跟在郑书身边踏上电梯,门徐徐关上时,掐点跑来了两个行色匆匆的人。   其中一人是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男生,皮肤很白,发间挑染了几簇橘红色,五官高挺。   看打扮应该是个爱豆,身边跟着的带着个口罩手里还提了几个大包小包的略矮男生应该是他的助理。   这人的发色在电梯内明亮的灯光下显得皮肤极白。   路淮没忍住多看了一眼,正出神思考着自己要不要也去染个夸张的发色回去吓唬吓唬傅时郁,想看他会是什么表情。   他在脑中思索着傅时郁可能会有的反应,越想越觉得计划尤为可行。   回过神来时,就看那个染着扎眼发色的年轻男生打量了自己一眼,随后身体一动,十分轻狂的甩了一个带着后脑勺的背影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竟然迟到了! 感谢金主:牧风 的一个地雷!感谢团先生的十瓶营养液~爱你哟(?ω?)?   ☆、Chapter 19   路淮非但没有生气,反倒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   他将视线轻飘飘的从那人头顶亮色到几乎要发光的一簇呆毛中略过,路淮侧过脸看了一眼郑书,发现她低着头正在发信息,是在和一会要来接他们的工作人员联系。   “书姐,你知道刚刚那个人是谁吗?”电梯停在19楼,前面的两人一刻不停的急匆匆跨步走了出去。   路淮放慢步子等郑书,停了一会,看着前方的背影,有些好奇的八卦道。   郑书停下打字的手,抬头顺着路淮视线所及之处看了过去,皱皱眉头“哦”了一声,像背书一般干巴巴道:“周羿,最近很火的唱跳歌手,之前选秀节目出道的,业务能力很强,最近有转型solo的趋势。”   “哦,是他。”路淮回想片刻,隐隐约约从对原书内容的印象里提取出了这个人的名字。   书内曾经有交代过,程倦在中期凭借着几部上星剧和高质量电影,很快奠定了娱乐圈一线的地位。   后期他开始尝试踏进音乐界,而周羿就是在其中推波助澜的一把好手。   程倦的第一首歌就是周羿写的。   那首歌是以程倦和陆跃清两人的故事作的词,再配上程倦温温柔柔的嗓音,单曲上线一周便登上了各大音乐畅销榜。   程倦也一跃成为了娱乐圈第一次跨界就如此成功且受欢迎的演员。   周羿这人,从一开始就对程倦有好感,只不过不像自己这个原主一样闹得沸沸扬扬。   对于程倦的感情,他从没向外人提起过,但对他从来都是有求必应。   简单来说,他就是原书内的一个工具人。   作者连他的外貌都没认真描写过,只说他长得好看身材好便再无其他,出场的几次基本上都是以程倦和他发短信或是打电话时的对话方式出现。   不过这时候猝不及防的出现在这里,他的模样倒是和路淮看书时想象的形象完全不符。   “想什么呢?”郑书发完短信,看路淮一脸的若有所思,表情似乎还有些愉快,不由得就警觉起来。   再出声时,隐隐含着告诫的意思:“不要主动去套近乎,周羿最近的流量大的吓人,你要是跟他扯上什么关系,他的粉丝们能把你闹翻上天。”   路淮十分听话的点了点头,语气轻巧道:“我对这种小弟弟没兴趣,他哪能和傅时郁比。”   郑书:“……”   服化道几个部门的人已经在房间中等了一会,路淮进门时一个个礼貌的跟他们打了招呼,随后就被迅速安排开始妆发。   《何遇你》的剧情里校园时代的回忆篇占了大多数篇幅。   路淮的脸和身材平常保养的极佳,此时穿上有点土气的蓝白校服,再换了个搭在额上几缕顺毛的刘海发型,整个人青春洋溢,就算和真的高中生站在一起也不会有什么违和感。   这组造型拍完之后,还有一个和秦宴饰演的男一在多年重逢后的成年装扮。   路淮卸了年少妆,接过服装师递来的衣服进了更衣室,换下校服,靛蓝色的衬衫在他身上穿起来,瞬间生出了几分沉稳感。   他对着屋内的穿衣镜照了照,理了理身上衣服的褶皱,门口就传来了“咔哒”一声的门锁声。   紧接着就是开门的声音,他下意识的就抬起头去看。   “你干什么!你怎么会在这!”周羿像是被吓了一跳,手上的衣服差点没拿稳,还没等路淮反应过来,他就语气不善的先发制人质问了一句。   路淮也有点被吓到。   他很快缓过来,眼神严肃,冷眼看着周羿咄咄逼人的神色,嗤笑了一声,嗓音凉凉:“这是我换衣服的房间,你说我怎么会在这?”   进门之前他明明记得自己是把门锁落上了的,但现在也无暇顾及那么多,只能先将这个疑问抛在一边。   他还有些庆幸,好在自己已经在他开门进来前换好了衣服,不然以周羿这种盛气凌人的性格,不知道又要生出什么是非来。   “你胡说!这明明是我……”周羿傲慢扬起下颌,不甘示弱的反驳,却在看到房间内和他记忆里似乎不太一样的摆设时,说话的声音骤然小了下来。   更衣室是按照角色位置排的,路淮的这间更衣室在拐角进来第二间,他作为男三,自然是在第三间。   刚刚自己助理把衣服递给自己时,眼神朝这间屋子张望了一眼,他就下意识的以为这里是自己的房间,所以连想也没想,直接冲着这里开门进来了。   “怎么,理亏了?”路淮漠然看着周羿开始变得尴尬不自然的神色,冷声开口道:“你现在是不是需要给我道个歉,然后离开?”   路淮出口的话听起来散漫,但周羿硬是从里面听出了一丝漫不经心的危险。   他语气缓和了些,但还是底气灼灼嘴硬道:“谁让你不锁门,我也不是故意的。”   路淮闭了闭眼,忍住出声怼回去的冲动,烦躁的抬腿往屋外走去:“你爱呆就呆着吧,懒得跟你计较。”   走到门边的时候路淮特意留意了一下门锁,还是没发现周羿到底施了什么法才打开的门,他并未显出疑惑,脚步不停的出了更衣室。   “周羿这次的造型真是绝了,这张脸是神仙吧我的天。”   等待拍摄的间隙,路淮坐在一边看了会手机,耳边就捕捉到了两个窃窃私语的声音。   “是啊,但我觉得路淮更绝一点,妆造一上,简直就是从书里走出来的完美帅哥本人。”   “哎呀,我不太喜欢他,他名声难听死了。”   “嘻嘻,对我来说,长得好看就够了。”   “我觉得还是像周羿这种长得又帅,又懂礼貌情商高的帅哥比较惹人爱。”   路淮听到这里被挑起了一点兴趣,觉得有些好玩的勾了勾唇角。   他仍低着头,从旁人看来似乎是在玩手机。   但路淮现在的注意力,已然全被那两个躲在幕布后面小声聊天的工作人员吸引了过去。   “不过周羿一个这么火的爱豆,怎么突然来演戏了?难道投资方也要靠流量明星搞噱头?”   “没,我听说是因为男三这个角色找了程倦,被他给拒了,但是他推荐了周羿过来,流量明星嘛,谁不想蹭上实力派的名声。”   “怪不得,让程倦演男三,确实委屈他了…况且男二还是路淮,之前他们俩的事真是……”   “行了行了这种八卦就别吐槽了,你再怎么说,我还是喜欢他的脸。”   路淮面无表情的垂眼听完幕布后的这番对话,瞬间便明白了在外人口中情商高,懂礼貌的周羿,对自己那些无端强烈的敌意是从何而来。   摄影师在不远处叫了声路老师可以开始拍摄了,路淮抬头出声答应,起身往不远处高高大大的摄影棚位置走去。   拍完所有照片,路淮这组收工时天色已经到了傍晚。   但他这边也是最快收工的一组,连摄影师和修图师也在结束时连连夸赞路淮,是有史以来遇见过的非常省心的艺人。   郑书正给工作人员分发着从楼下星巴克买来的咖啡和甜品。   路淮挑起职业微笑,安静站在一旁准备和工作人员道谢时,就看见一个顶着黑橘相间发色的脑袋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周羿走的很快,路过路淮身边,和他擦肩而过时,路淮听见了一声短暂,且细若蚊呢的――   “不好意思。”   这声音极小,小到路淮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下午对待自己那样的傲慢无礼,现在连道歉都这样草率,仿佛在施舍什么一般,路淮心中骤然被勾起一股无名火。   况且周羿有和程倦的那层纠缠关系在,自己要是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自己周身缠绕的人设buff。   他侧过头睥睨一眼,清了清嗓子,语调温温和和地,却用周围人都可以听到的音量朗声问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比较粗长。*^o^*// 感谢牧风大佬的一个地雷!感谢关鸩小可爱的十瓶营养液!爱你们啾啾啾。   ☆、Chapter 20   周羿的脚步一滞,他不得不被迫停下离开的动作,转身看向站在距离自己不过两米的那人。   一时间处于周围视线焦点的路淮,对着周羿的表情却平静且和缓,似乎真的没有听清楚他刚刚的话,只是出于礼貌追问了一句。   虽然周羿的诧异只存在了短短一瞬,但和他目光碰撞时,路淮已然将他眼中的不敢置信和一闪而过的不满全部收进了眼底。   “我没说话,你听错了。”   众目睽睽之下,周羿自然不可能将刚刚对路淮的那句不好意思再重复一遍。   他弄不清路淮的性格,只是在来之前听程倦说过一些。   这人城府颇深,但表面上总一副单纯无害的样子,喜欢暗戳戳在人身后捅刀子。   程倦还在有意无意间提了一嘴当初是因为路淮给媒体爆料,他和陆跃清的恋情才登上了热搜,为此不仅他的风评差了不少,而且还错失了一些上综艺和拍戏的机会。   周羿对程倦的话深信不疑,也因为程倦说的那些添油加醋真假掺半的事,让周羿在来之前就对这个素未谋面的路淮反感到了极点。   今天在电梯里自己就把他认了出来,虽然路淮直到现在的表现一直正常而大度,甚至算得上完美,但由于先入为主的印象,周羿只觉得他在故作清高。   “哦,是吗?”路淮觉得自己给足了周羿耐心,他的语气之间并无起伏,还是一贯的温和,甚至对周羿露出了一丝淡笑。   “是啊!”周羿谅路淮也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给自己难堪,所以回答的斩钉截铁,语气却比两人独处时要收敛许多。   公司给他打造的是礼貌且嘴甜的人设,现在他虽不乐意,但还是得克制一点。   “路淮,怎么了?”郑书心细如发,别人听不出,她不可能觉察不到路淮语调里隐隐含着的嘲弄。   怕再让两人这么对峙下去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她便主动走到了路淮身边,小声询问了一句。   “诶,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周羿朗声道。   他和路淮相比是个年纪小的后辈,但言语之间连基本的逢场客套尊敬都没有,这着实让人起疑。   娱乐圈是个很注重前后辈礼仪的环境,尤其是在演员之间。   所以周围那些好奇的工作人员看着态度有些怪异的周羿,个个心中都有些疑惑,但并没有人说话。   “没什么,书姐。”路淮侧过头看了一眼郑书,随后将目光重新投向周羿,终于淡淡地开启了他的回击模式:“可能真的是我听错了吧。”   路淮语气良善无害,让周围的人听着莫名就不由得想怜爱他。   “我还以为你在为下午突然闯进我的更衣室偷看我换衣服,还出口伤人的事情道歉,看来是我想太多了。”   此话一出,不仅周围哗然的声音倏然加大,连郑书都一脸震惊的瞪向站在前面脸色突变的周羿。   “你、你不要胡说。”周羿被四面八方看过来的讶然视线看得手足无措。   这跟他平常在台上万众瞩目的情境虽有异曲同工之处,但看过来的目光中包含的意味反差太大,让他头脑发蒙,有些激动:“我什么时候偷看…”   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抿了抿嘴唇,又道:“我都已经说过不好意思了,你还要怎么样?”   这句话基本上就实锤了刚刚路淮所说的一切,旁边周羿的助理听到他这句话,脸都瞬间绿了。   他也不管周围的人怎么看,快步走到周羿跟前,哆嗦着手去拽他的胳膊。   他今天也是第一次单独跟周羿出来,周羿的经纪人忙着,今天抽不开身,又加上定妆不是什么难度特别大的事情,所以只安排了他跟着周羿,没想到出了这档幺蛾子。   助理张了张嘴想帮周羿解释一句,没想到路淮抢在前面叹了口气,眉宇之间浅浅的受伤表情恰到好处的惹人心疼,又不至于用力过猛。   “周羿,我承认你人气很高,但这并不是你肆意妄为的资本。”   “你不用解释什么,毕竟按照出道年份,我算你的前辈。所以这一次,我并没有打算追究你偷看我的事情。”他又强调了一遍。   路淮在周羿涨红着脸想要开口反驳之前出声打断了他,不给周羿说话的机会:“但是你如果再咄咄逼人的话,我就不敢保证了。”   “更衣室那条走廊前后都有监控,我相信你这么年轻,应该会记得。”   路淮说话并不凌厉,其中语调里蕴含着无奈、烦恼,以及被冒犯后却大度原谅的气场,在旁人看来,他简直浑身都散发着耀眼的美好光辉。   “不好意思,给各位添麻烦了。”路淮动作行云流水的转身,朝众人鞠了个礼貌的躬,将垂眼时的黯然失落神色在这群工作人员面前体现的淋漓尽致。   “有机会再见,今天辛苦了。”说完,路淮抬眼时,还是挑起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勉强的笑容,在众人或是心疼或是情绪复杂的目光中和郑书一起离开了摄影棚。   出了总部公司的大门时,路淮才一扫脸上掩着的一片阴翳,放松了面部神色,单手扶着脖子左右放松了一下。   “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郑书确定附近无人,坐上驾驶位的时候,才看着正在拉安全带的路淮问了一句。   “嗯。”路淮朝她扬起一个夺目的笑容弧度,语气轻松:“我那句让你保留监控可不是在吓唬他。”   郑书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一是没想到周羿这个刚出道不久的爱豆,外表下竟然如此猖狂,二是对于自己没保护好手底下艺人的懊恼。   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居然让路淮被一个后辈给欺负了。   “我睡了,书姐。”路淮没有注意到这些小细节。他伸手打开车内的空调,今天拍了一天的照片,现在放松下来才察觉到疲累。   他将副驾驶的椅背放低,抱住双臂,闭上眼睛小憩了一会。   *   回到别墅的时候路淮没有吃晚餐便直接上了楼,卧室里的灯开着,却并无傅时郁的身影。   路淮往里走几步,听见了浴室里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知道是傅时郁在里面洗澡,这才放下心。   他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今天一整天随身带着的那只黑色运动胸包上,意味深长的得意一笑。   “你回来了?”   傅时郁穿着雪白的松垮浴袍回到卧室时,就看见了路淮藏在半开的衣柜门后,OO@@的不知道在忙什么。   一双未着寸缕的笔直小腿从衣柜下露出,倒是好看的让人别不开眼。   路淮被突然出现的磁性声线吓了一跳,他万万没想到傅时郁竟然出来的这么快。   他没应傅时郁的话,动作加快匆匆忙忙的开始收拾起什么来,傅时郁觉得他这个样子尤其反常,便往衣柜边走了两步,就听路淮拔高了音量:“不许过来!”   “怎么了?”傅时郁浓眉蹙起,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看路淮那边忙忙碌碌的却半天没有动静,傅时郁还是重新动身,往衣柜旁走了两步。   这次路淮没有再出声让他别动。   傅时郁很快走到他身后,就被路淮那一头扎眼的金黄色,被他自己抓得乱糟糟的头发看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和路淮沉默对视几秒,两人皆无话。   “咳…”路淮尴尬的握拳掩在嘴边轻咳了一声:“我这个头发是一次性的,洗个澡就掉了。”   今天化妆的时候,自己顺口和发型师提了一句有没有什么好看且不夸张的发色推荐,那个扎着双马尾的年轻小女孩就笑眯眯的开了箱子,给他推荐了这款染发喷雾。   两人这一天下来聊得还挺合得来,她就直接送了一瓶给自己。   在给路淮解释使用方法的时候,她还再三保证这个颜色不仅温柔不夸张,且一定适合他到爆炸,路淮便满心欢喜的收下了这份礼物。   他抱着要给傅时郁惊喜的态度对着衣柜嵌的镜子自己捣鼓了半天,没想到最终染出来的效果竟然从例图上的棕黄,变成了这么一头金灿灿的鬼颜色,像只小金毛。   “……挺年轻的。”傅时郁将眼神从路淮的头发转移到他的脸上,想了想还是出口夸了一句。   没想到却让路淮的表情看起来更是哭笑不得,又带着委屈巴巴了,他撇撇嘴:“老公,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没有。”傅时郁这个问题回答的倒是毫不犹豫。   路淮得了这个回答,还是浑身不自在的从衣柜后面退出来:“我去洗了它吧。”   “很好看。”傅时郁走到他身边,安慰似的捏了捏路淮后颈的皮肉:“你只是没看习惯而已。”   “你说真的?”   “真的。”   路淮和傅时郁对视一眼,突然毫无征兆的开始解自己上衣的纽扣。   傅时郁一怔:“你……”   “既然你喜欢。”   路淮抬眼看他,眼尾盛着令人心动的潋滟水色:“那我们今晚就玩点不一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金主:心之所向 的两枚地雷!爱你mua! 感谢各位小园丁:一朵姜,灌溉营养液 +10 ,阮・戏精・南烛,灌溉营养液+5,青思山,灌溉营养液 +1。 比心心~~   ☆、Chapter 21   休息日可以不用去公司,所以路淮在醒来的时候,难得发现身边位置有傅时郁的身影在。   傅时郁身上换了件莫兰迪灰的长袖家居服。   棉质布料加上这个柔软的颜色,将平常只穿西装衬衫的他周身的凌冽气场削弱了一些,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你在干什么?”路淮瞧见了半倚在床头的傅时郁,动了动身体,手指攀上他的小腹,半眯着眼哑声道。   “处理公司的一些琐事。”傅时郁将手中的平板放在一边,垂眸看着侧躺在自己身边,却仍然发色金黄的路淮。   昨天晚上路淮那些花里胡哨但让人欲罢不能的小花样,让傅时郁印象深刻且意犹未尽。   所以那时抱着路淮去洗澡的时候,他特意没有帮他洗掉头上的颜色,试图让路淮明白他的暗示。   伸手抚了抚路淮露出被褥外线条流畅的手臂,傅时郁低声温柔道:“还要继续休息吗?”   “算了。”路淮被傅时郁揽进了怀里,这一系列动作让本来昏昏欲睡的他也清醒了不少。   蹙眉发出一声疲惫的气音:“太顶了。”   “什么?”傅时郁没懂他的意思,语气中带着不解。   “就是你昨晚顶的太狠了。”路淮打了个哈欠,半坐起身,顺势躺在了傅时郁紧实的胸口上,懒散道。   “……”   身边突然沉默,路淮也没说话,双目盯着对面墙壁上的挂钟,脑袋放空了一会。   没几秒,被枕着胸口的人就动了动,搂着他的肩膀将路淮移到旁边靠在枕头上,路淮正觉得奇怪,就听见了傅时郁翻身下床的动静。   他抛去一个不满表情,傅时郁站在床边,侧过脸看了路淮一眼,克制道:“我去给你倒杯水。”   再不离开冷静一下,他和路淮今天大概率要在床上度过充实而快乐的一整天。   路淮在傅时郁离开后没多久也下了床,晃到浴室里洗漱。   他双手揉着脸想让自己再清醒清醒,走到洗漱台前一抬头,就被自己的一头金发吓了一跳。   昨晚傅时郁抱着自己来洗澡的时候没把这颜色洗了?   路淮觉得奇怪的伸手抓了把头发,在身前这面巨大的半身镜,以及浴室锃亮灯光的照射下,自己的头发似乎在闪闪发光。   但是就正如傅时郁所说,现在看得习惯顺眼了,这头金发似乎也没有昨晚看起来那么违和了。   其实越夸张的颜色越考验人的五官,加上这个颜色又十分显白,路淮的这张脸本就生得精致而张扬,搭上这个大胆的颜色,更能放大他长相中的优势。   洗漱完后,路淮便抱着他的剧本爬上了飘窗上坐着,之前这里是空空荡荡的,只在左右放了两棵不大的绿植。   路淮来了之后就改了摆设,将绿植派人搬下楼,在飘窗上放了几张毯子和靠枕,闲暇无事的时候还能坐在上面看看这附近幽深盎然的风景。   剧本没看几页,傅时郁就托了张餐盘回到了卧室。   方才他下楼让李成义吩咐厨房去准备一份早餐的时候还让李成义惊讶了一番。   傅时郁各个方面的自律性都极强,用餐习惯也是十分严格,只要过了他平常用餐的时间段,那顿饭就不会再吃。   这个习惯唯一一次被打破还是上回傅时郁和路淮闹了矛盾后,路淮做了饭的那一次。   李成义的这个惊诧疑虑在傅时郁端着餐盘上楼的时候总算得到了解释,这早餐原来是给房间里那位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准备的。   “你怎么不吃?”路淮坐在飘窗边咬了口三明治,翻了几页的剧本放在一边,脚尖赤-裸着,悠闲的在木质地板上有规律的一点一点的晃荡。   “吃过了。”傅时郁轻描淡写的应道,视线转向路淮身边的那沓厚厚的剧本。   窗外阳光倾泻而下,雪白的纸张反光得有些晃眼:“你这部电影是不是快拍了?”他问。   “是啊。”路淮谈到这里语气都欢快起来:“后天我就要去深山老林的乡下了。”他说了个地名。   “这么远?”傅时郁皱眉。   “我会想你的。”路淮听懂了傅时郁的弦外之音,含笑看他一眼,挥了挥手里的三明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小别胜新婚。”   傅时郁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出声。   看着路淮安安静静的吃完餐盘里的食物,傅时郁接了个电话又重新拿起了放在床头的平板,似乎有点忙碌。   路淮也没去吵他,拿着自己的剧本,坐在窗边,在暖洋洋的日光中认真研读着手中剧本里的台词。   *   《何遇你》正式开机前一天,官博连发了三条微博发布了演员的定妆照,每条微博都艾特了演员。   照片分两个部分,右下是成年造型,左上是校园时的青春模样。   成熟与年少的巨大反差,令照片的视觉碰撞感极强。   路淮正对剧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头疼,就收到了郑书打来的电话,让他去转发一下那条艾特他的微博。   [U1S1,这位哥的脸是真的能打,这颜单独拎出来我觉得我又可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也太好看了!]   [脸好看有什么用啊,花瓶而已,不知道为什么林贺居然会选他,不怕拉低电影的档次吗?]   [带资进组带资进组说了一百遍了带资进组必糊。]   [楼上怎么知道的?]   这些评论意外的没有路淮想象中的过分。   虽然他的转发评论量加上公司买来的水军,还不及秦宴和周羿的十分之一,他还是愉悦的点了转发,配了个高兴的小表情。   [定妆照路淮和秦宴是情侣装哎!情侣装情侣装!kswlkswl!!!]   [神经病,穿个一样的校服就是情侣装?那普天之下皆情侣了。]   [他俩的角色本来就是cp,为什么不能嗑。/疑问]   [滚滚滚拒绝捆绑,我家秦哥业内顶流剧抛形象内娱演技天花板,请让他独自美丽!]   眼看着官博底下的评论风向变得奇怪起来,且有愈撕愈烈的趋势,路淮考虑着要不要发条微博,委婉提一提自己订婚的事,好来遏制住这些人的巨大脑洞。   他正对着编辑界面措辞,手机屏幕最顶上就弹出了一条艾特消息。   傅时郁:“@路淮,支持爱人的新电影。”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牧风同学的十瓶营养液!!r( ̄ ̄")q   ☆、Chapter 22   傅时郁的账号上一次更新还是在几年前。   他的微博之前少有的寥寥几次更新也是公司运营登了他的号,用来给公司做的新剧新综引流。   今天这条是他账号注册到现在,唯一一条原创内容。   更何况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条微博肯定是他本人发的,所以底下的评论瞬间炸了窝。   [有生之年我竟然能看到傅时郁的原创微博!!等等,这个内容??]   [不是吧帅哥,之前营销号发的你俩结婚我还抱着一丝假新闻的希望呢,单身滤镜破灭了555,心碎一地。]   [傅少!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楼上几个抖机灵好玩吗?人家都发微博宣誓主权了,轮得到你们这群妖怪来反对?]   [可惜从此世界上又少了一个钻石单身大帅哥,嘤嘤嘤~]   [我晕了我晕了我晕了,这是什么霸总和他的小娇夫的销魂剧情,我一秒化身尖叫鸡啊啊啊~]   [对八起傅少,我再也不敢磕路淮和别的男人了!/跪下]   路淮自从收到傅时郁的这条艾特后就一直在蹲守着刷新那条微博下的评论。   他其实有些担心那群闲的没事的网友会去骂傅时郁,没想到底下是这么一副温馨祥和,充斥着啊啊啊呜呜呜的场景。   这样看来,傅时郁的热度和风评各方面都要比自己高的多,路淮在心里略有点郁闷,但又生出了种诡异的自豪感。   傅时郁几乎不上网,这种网络冲浪的东西从前也都是别人代手。   但即便以往的那些微博都只是转发一些广告,并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底下的互动量也不输现在的一些热度还不错的明星。   眼睁睁地看着评论数成几何形上涨,路淮咬着手中冰镇柠檬水的塑料吸管,心情不错的继续翻看,就听见了门外传来了几声敲门声。   “小路哥!”   小也娇小却灵活的身影从门口钻了进来,防晒的花色头巾还在脑袋上包的严严实实,带着口罩就急匆匆冲进了路淮的休息室:“傅少上热搜了!”   “你这是什么造型?”路淮刚刚就在热搜最下面看见一个带着傅时郁名字的词条蹭蹭蹭的往上窜,所以不但不惊讶,反倒哭笑不得的看着小也的奇葩造型:“要下乡吗?”   “哎呀女孩子在夏天要防晒的嘛,你别笑我了小路哥。”   让路淮憧憬了已久的乡下山林生活环境并不是很好,虽然这周围都是绿水青山的,但是大自然里的蚊虫也多的让人难以忍受。   剧组给他们安排的演员休息室,实际就是租的这边原住民的房子,无比原生态,别说空调,就连风扇也是临时从镇上的商店里买来的。   室内两台风扇都在吱呀呀的冲着路淮的方向努力制风,小也走到路淮身边,被他笑的有点不好意思,伸手将头巾从脑袋上取了下来,露出来了一张沁着汗珠的俏丽小脸。   白嫩的皮肤上因为天气炎热而泛出了粉色,小也睁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像路淮,神色之间还有点激动:“傅少真的好浪漫啊。”   她就是之前那个让路淮以为自己有粉丝群体,突然惊喜继而惊喜又落空的后援会皮下。   小也的官方身份是原主的生活助理,虽然年轻,但是个心思极其机灵活络的女孩。   除了这些,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没什么坏心思,人也不错。   原书里作者由于对原主这个人下手不轻,所以连带着原主身边的人下场都很凄惨。   书里小也最后的结局是在原主消失后丢了工作,没了生活来源之后又遇上了渣男,最后因为生活和心理的双重压力,得了重度抑郁,之后混沌度日。   路淮看着小也笑眯眯的脸,实在想象不出这个可爱美好的女孩最后的结局会那样可怜。   不过现在既然自己在,自然不会再让她重蹈覆辙。   “谢谢。”路淮微笑里带了一丝温柔。   小也敏锐的发觉,在听见和傅时郁的相关时,路淮的眼神都柔软了许多。   这可和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个小路哥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路淮,对什么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样,似乎什么都不关心,对什么都生不出兴趣。   然而现在,虽然还是同样举手投足都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目光的这张脸,但是他所散发的气场,要比以前讨喜太多。   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的。   小也盯着路淮的下颌轮廓沉思了几秒,直到被路淮挑眉的目光看过来,才回过神,结巴一句:“不客气,谢什么。”   “要谢的,夸他就是夸我。”   路淮神色如常说完,成功看见小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被震惊到了的表情。   她皱皱鼻子,对着路淮认真道:“小路哥,我今天不用吃饭了。”   “怎么?”   路淮低头看郑书发过来的信息,是让他转发一下傅时郁的那条微博给他自己引个流,顺便还能蹭波热搜的热度。   郑书隔着屏幕的语气,冷酷无情的就像是个冰冷的公关机器。   今天公司有点麻烦需要处理,所以郑书还要再等两天才能到这里来。   “狗粮吃的太撑,需要时间消化。”小也煞有介事的解释道,就看路淮低着头,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打着什么。   她虽不会去看路淮的私事,但也着实有点好奇,没一会,她的微博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就叮咚响了一声。   拿出手机一看,特关显示是路淮转了傅时郁的那条微博――   路淮:@傅时郁,/爱心/亲亲。   他对转发后评论下可能会出现的言论完全不在意。   路淮发完微博就退出了软件,找出手机中傅时郁的号码,想给他打个电话过去关心一下。   虽然到现在为止,两人分开的时间连一天都不到,但是想到最近都要见不到傅时郁,路淮心里还是隐隐约约生出了些失落感。   恰好门外有人敲门,小也自觉地起身跑去开门。   路淮找到号码,正准备按下拨号键,门口小也脆生生的声线就传了过来:“小路哥,场务来喊我们开工了,咱们现在过去吧。”   在屏幕上方的手指停下了接下来要有的动作,路淮抬头朝着小也的方向朗声答应,随后改成发了条甜腻腻的短信过去:“想老公的第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金主小天使们:…… 的一枚地雷,紫璇 的一枚地雷!mua~ 感谢小园丁们:“乐语韵言ya”,灌溉营养液+10,“Auti□□。”,灌溉营养液 +5 ,“盈盈一水间”,灌溉营养液 +2 。爱你们~   ☆、Chapter 23   发完短信,路淮便起身,和小也一起被场务带去了化妆间。   刚一踏进门,他就看见了坐在镜子前,看模样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收拾最后发型的周羿,以及周羿身边那位,从试镜后还是第一次见到的秦宴。   秦宴身上穿的是他自己的衣服,坐在周羿身边的位置上,桌面左右都被放上了一台小风扇,一旁的化妆师正给他修理眉形。   秦宴就这么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周身便透着沉稳的矜贵温润气质,和他的长相搭在一起,看得人就会觉得舒服安心。   坐在一边的周羿,身体微微侧向秦宴那边,正眼神亮晶晶的不断和他说着什么。   而秦宴只嘴角含笑,似乎在认真听他说话,却分毫未向他投去过眼神。   “路老师来啦!”之前定妆时送给了路淮那瓶染发喷雾的双马尾小姑娘,这次也是他的化妆师。   她正在安置桌前的化妆品,看见门口路淮抬步进门,便扬起声线,甜甜地喊了一句。   这一声给路淮带去了不少眼神,路淮先是微笑着回应了一声,随后和另外与他打招呼的工作人员一一招手回应。   结束后,路淮主动走到因为那一声看向了自己的秦宴面前,打了声招呼:“秦老师好。”   路淮的语气尊敬且带着应有的距离感,秦宴抬起眼皮,也微微朝他点了点头,“你好,路淮。”   本来就只是向前辈去个该有的客套,得了秦宴的回应路淮便笑了笑转身欲走。完全无视了秦宴旁边那个因为要拍戏,所以已经将头发全部染回了黑色的周羿,所胶着在自己脸上那一截强势灼热的眼神。   这目光路淮自然无法忽视。   他转身时,漫不经心的和周羿对视了一眼。   这双常常含笑的桃花眼里此时目光冰冷,而他小幅翘起的嘴角,却含着一丝带有挑衅意味的玩味微笑。   不打算跟周羿在这时候牵扯什么东西。路淮适时地偏过头,和正看着秦宴的侧脸看得有些发呆的小也说了声让她把自己的衣服取过来。   小也从迷妹状态中回过神来,乖巧点头答应,将手里的剧本递给路淮,转身便出了门。   “……路老师好。”   抬腿往自己的位置刚走了一步,身后便传来了一声拉长了声线,听着就不情不愿的男声。   路淮暗地里挑了挑眉,转过身看着面色尤为不自在,且眼神四处飘忽的周羿,语气中的惊讶无比真实:“哎?这不是周羿吗,你也在啊,你好,你不说话我都没看到你呢。”   “……”周羿在心里恶狠狠的骂了一句,面上的波动幅度极小,却也被路淮看得一清二楚。   上一次定妆照拍摄结束后回到公司,就被已经知道了自己和路淮闹出来的那场不大不小风波的经纪人狠狠骂了一顿。   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自己向来温声细语的经纪人发那么大的火,那一天着实把他吓坏了。   后来周羿听助理说了才知道,是因为路淮那个看着就冷冰冰不好惹的经纪人给自己的经纪人打了电话,不知道两人在通话中都聊了什么,反正最后挨骂的还是自己。   这一次过来,他被下了强硬命令不许作妖,刚刚就是因为被坐在沙发角落的经纪人瞪了一眼,周羿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开了口。   “哈哈,路老师真会开玩笑。”周羿干笑了一声,脸上苦唧唧的表情却有点难看。   “那先不聊了,我看你好像还挺闲,有空多读读剧本,林导对演员的台词要求还是很高的,到时候有麻烦就不好了。”   路淮轻声细语的说完,语气之间苦口婆心的这一番话,让周羿本来弯起幅度就不大的嘴角抽了抽。   这路淮明摆着就是在暗示自己台词功底差又不好好练习,肯定会被林导嫌弃。   周羿眼看着路淮步伐轻快的转身离开,继而一脸怨念的看向自己的经纪人。发现她的表情也是有些烦躁,便收了脸色,不去撞这个枪口,老老实实的转朝向镜子,让发型师继续动作。   *   收到傅时郁的回复短信时路淮刚换好小也拿来的衣服,就是之前试的那套蓝白校服。   手机提示音叮叮当当的响了一声,他抽空拿出来看了一眼,就看屏幕上显示了一条发信人为傅时郁的短信,只有短短的一个字――   “好。”   好什么呢?   路淮在心里笑傅时郁这种隔着屏幕的不解风情,却又打心底的觉得可爱。   他没再回复信息,造型师正在给他做最后的形象细节处理,这一场是他和周羿饰演的角色的双人戏份。   《何遇你》中,男一何昀与男二宋榆是从小青梅竹马的邻居,男三赵之灿是他们高中时的同班同学。   宋榆暗恋何昀许久,两人以好哥们的身份相处了十几年,却不知道何昀也一直在心里默默的喜欢他。   高三快毕业的时候何昀过生日,宋榆终于想借着这个给他过生日的机会和何昀吐露心声,便和赵之灿一起瞒着何昀在他生日那天约了他出来。   谁曾想赵之灿喜欢的一直是宋榆,且在听宋榆说了想要告白的这件事后,生气震惊之余,却保持了冷静,耍了点心思给他们生出了误会,这也是后来导致何昀高中毕业直接出国了的一大□□。   由于周羿是第一次演戏,林导对他的业务能力内心还是打了个问号,所以在给他讲戏花的时间上很多。   好在他虽然是个脾气不小的大牌导演,但在专业方面还是十分敬业,并没有觉得不耐烦。   路淮走到他们身边时,林导正好跟周羿说完这一场的情感转换和表达。   正式开拍,打板之后路淮便迅速进入了角色,他早将自己的part和剧本内容背得滚瓜烂熟,对于角色的拿捏也无比精准。   “之灿!”路淮身上穿着高中校服,拎着手中一个不大不小的礼品盒,从小路后侧快速跑到周羿身边,从身后揽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身上仿佛都洋溢着清晰可见的少年气息。   “等久了吗?”他对着周羿侧脸笑眯眯道:“何昀说他已经到餐厅了,我们也快点过去吧。”   “嗯,我…”周羿自打被自己搂住以后身体就无比僵硬。   这点变化,正揽着他的路淮感受的一清二楚,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了扩音喇叭里的一声“cut”。   紧接着就是林导富有穿透力的声音。   “周羿,我跟你反复强调过,你现在被自己喜欢的人揽住,你还不知道他要和别人告白,你时候应该露出一点得意和小窃喜,你刚那是什么反应?被仇人绑架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虽然还是半夜更新,但我最近更新时间确实不太稳定,我决定痛改前非了。T^T 感谢小可爱:叶枫染染 的6瓶营养液~Bath的3瓶营养液~爱你们哇!   ☆、Chapter 24   导演喊cut的时候,周羿脸上就明显露出了肉眼可见的慌张。   这时候又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教育了几句,路淮松开手站在他身边,周羿眼神往下四处瞟了一眼,白皙的面色逐渐变红,面上交织的皆是尴尬与赫然。   “好了,你调整一下,再来一条。”林导缓和了一点语气,重新在监视器后面坐下。   周羿看看周围的一圈工作人员,又扭头看了眼一脸淡定的路淮,长呼了一口气,稳了稳自己的心神,才对着一旁打板的工作人员比了个OK的手势。   这一条难度并不大,重要的是在后面,路淮饰演的宋榆在告诉赵之灿自己准备在今天向何昀告白时,男三想要爆发却又只能努力隐忍,不仅如此,还要强撑着笑意给他出谋划策时的内心纠葛。   前一条拍了三次,后面这条周羿无论怎样都没能达到林导的满意程度,只能让现场的所有人陪着一起重来。   这种事情就是越多一次,心理压力便多一层,当事人就会越紧张。   特别像周羿这种以前是爱豆,在舞台上只管自由发挥,不管怎样都自有人为他欢呼的,这时候碰上众目睽睽之下的专业领域,更是显得非常无助。   “导演。”   在第五条NG时,路淮终于也看不下去了。   不仅是周羿的状态看起来越来越不太对,这样一直过不了耽误的时间太多,导演脸上不满的表情隔着监视器都能看得到。   “可以先休息几分钟吗?让小周喝点水梳理一下剧情。”他的话不仅给周羿解了围,也让在场那些担心林贺发飙的人也多多少少松了口气。   连周羿那个从出现开始脸色就一直冰冷的经纪人都投来了一个感激目光。   “大家辛苦了,休息半小时,半小时后继续开工!”场务拿起大喇叭,顺着林贺的示意朝在场的人喊了一圈。   小也立刻拎着保温壶蹦蹦跳跳的跑到路淮身边,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辛苦了小路哥,热不热?”   “还好。”路淮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这边搭的摄影棚又闷又热,好在空气还算流通,他不是一个受不了热的人,但额上还是出了些汗。   一边的化妆师拿着粉饼和定型喷雾过来给路淮补妆。   路淮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等到化妆师离开,小也才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个手持电风扇,打开送到路淮颈边给他吹着。   “这个周羿唱歌跳舞时还挺帅的,怎么一来演戏就各种掉链子。”   她坐在路淮旁边矮一点的小凳子上,看四周无人,路淮听完刚才那句也没有责怪她的意思,才大胆了一点:“刚才我看林导的脸都黑了,万一要是生起气来,整个剧组这两天都不会好过。”   “不过小路哥你演的还是很好的,每次你把我带入剧情里时,那个周羿总能又把我带出去。”   “小也。”路淮坐在躺椅上,慢悠悠的睁开眼皮,轻轻喊了声她的名字。   小也知道这是路淮示意不让自己再说下去的意思,便G了一声,不再开口说什么,单手支着电风扇继续给路淮扇风。   “我手机在哪,傅时郁有发消息过来吗?”   拍戏的时候不准带手机进场,不仅是演员,连群演和工作人员也是一样。   一是怕被偷拍录音,而是怕拍摄内容被有心之人外泄。   “不知道,我去拿来。”小也站起来正欲转身,想了想又把手中的小风扇塞进路淮手里,才又轻快往不远处的休息室跑过去。   路淮闭着眼漫不经心的回想着一会儿要背的台词。   这些东西他早就熟记于心,还因为前一阵子的过于努力,导致他现在没事的时候闲下来就会回想剧本内容,成了种习惯。   身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路淮听见声音时以为是小也回来了,他睁眼,抬眸看向来人,却看见了一个身上和自己穿着相同校服的人。   “有事吗?”路淮也不觉得有多惊讶,只淡淡地开口问了一声。   “没事。”周羿的眼角有点红,看起来应该是偷偷掉过眼泪。   路淮将他这个状态看得一清二楚,再不喜欢周羿,自己也不至于会在这种时候对他落井下石。   路淮只别开眼神,目光飘向远处的一堆拍摄器材:“没事你会来找我?”他漠不关心的反问了一句。   “你干嘛要帮我。”周羿的语调低低的,听起来带着防备。   他垂着脑袋,盯着路淮头顶上的一块发旋,还是将自己的心中所想问了出来,带着嘴硬的不甘示弱:“我可不认为你有那么好心。”   “我确实没那么好心。”   路淮觉得这个年轻的小孩有点烦人,虽然他说的话像是拉不下脸的死鸭子,但路淮也没说什么软话:“你重拍的次数太多,也会影响我的状态。”   “所以我不是有意在帮你。”路淮仍然没将目光投向周羿,冷淡道:“这个理由你还算满意?”他尾音轻抬,带着一点质问的味道。   “……”周羿的表情别别扭扭,站在原地,半天没再出声。   “周羿!”一个女声从不远处传来,他转头,就看见经纪人朝着这边跑来。   路淮也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周羿经纪人已经到了两人跟前:“找你半天了你怎么跑这里藏着。”   她敛眉看了眼周羿,随后冲路淮笑了笑:“不好意思路老师,我找周羿有点事,先把他带走了。”   “好的。”路淮红润的唇角轻轻勾起,露出了一个请便的微笑。   小也拿着路淮的手机回来的时候正好和周羿以及他的经纪人擦肩而过,她扭头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走远,疾步走到路淮的面前,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一会。   “怎么了?”路淮不解。   “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小路哥。”小也在私底下这些工作人员聊天的时候了解到了路淮和周羿之前的不对付,所以才对周羿没什么好感。   这时候看见周羿趁自己不在过来找路淮,不知道说了什么,虽然路淮一脸无事发生过的样子,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我手机呢?”路淮没有回答,反而冲小也一伸手。   “啊,在这儿。”小也这才想起来自己离开的任务,将兜里的手机递给路淮。   路淮伸手接过,屏幕上空空荡荡,没有未接电话和短信,他对着屏幕皱眉,本来极佳的心情突然莫名有些失落。 作者有话要说:  小路表示如果老公再不出现,他就要暴打狗作者。 感谢小天使 是旺仔味的 35瓶营养液!被旺仔味的营养液浇灌了,日万都更快了呢!(什么)   ☆、Chapter 25   路淮对着手机犹豫了一会,还是没在一边小也笑吟吟的注视下将电话拨过去。   半小时休息快结束的时候,路淮提前几分钟重新回了片场,看见周羿一脸虚心求教的跟在导演和坐在导演身边的秦宴面前点头应和着什么,看表情应该还是在听导演说戏。   重新开机的这次周羿的表现就比之前的要好得多,至少够上了林导可以满意点头喊过的程度。   因为晚上没有夜戏,所以下午的拍摄一结束,剧组就收工休息了。   “小路哥。”   路淮洗了个澡,在自己的休息室中闭着眼打了会盹,就听见门外传来了轻轻地敲门声,还有小也放低了语调的询问。   “进来。”路淮睁开惺忪的双眼,眼神中还晃着一丝混沌,朝门外应了一声。   “吃晚餐吧。”小也单手捧着个颜色清新的绿色饭盒,一手拿了杯蔬果汁:“都是剧组买回来的食材我现做的。”她一路小跑到路淮身边,将饭盒放下:“都是你喜欢的。”   这饭盒里的食物一看就无比健康。   去了皮的柠檬鸡腿,各类绿色的蔬菜叶,番茄黄瓜紫甘蓝,还有路淮贼讨厌的胡萝卜:“谢谢。”他没表现出什么异样,接过饭盒吃了口肉:“你休息吧。”   “不啊,我一会还要收拾呢,就在这等会。”小也一边说着一边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眼神亮晶晶的:“怎么样?”   “挺不错。”路淮朝她笑了笑,继续垂下头吃碗里的蔬菜。   小也连沙拉酱都没有放,只平撒了点黑胡椒在上面,吃得路淮一阵阵心里泛苦,但一直面无表情,叫人看不出他真实所想。   “之前傅时郁派来的那个营养师呢?没跟来?”路淮咬着切片黄瓜,状若无意的问道。   “嗯,书姐说过两天她来的时候会带过来。”小也大大咧咧的说完,突然像是听懂了什么暗示一般,一脸受伤的看向路淮:“我做的饭变难吃了吗,小路哥?”   “没有。”路淮不忍心打消她的积极性,像是在肯定自己的话一般,还塞了口紫甘蓝在嘴里,苦的他一时闭了闭眼:“怕你太累。”他关切道。   小也一脸不相信的狐疑看了路淮一眼,并且将这个不相信的目光一直延续到了路淮说自己吃饱了,并将饭盒递还给她的时候。   这碗里除了鸡肉被吃光了外,其余的菜都剩得七七八八,她站在路淮门外迷惑的挠了挠头。   虽说路淮这个饭量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吃几口就饱了,但一般来说剩下的都是肉类和蛋白,有时候还得书姐出马逼他吃这些肉类补充蛋白质,他才能勉强动几口。   路淮压根没吃饱,他百无聊赖的依偎在床上,身边的小风扇呼呼的吹,一边在心里唾骂着原主的变态饮食习惯,一边心疼自己可能即将日渐消瘦的身体。   碳水摄入不足,加上今天拍戏时的疲惫,以及这房间经久散不去的热度让他有些暴躁。   精神和心理脆弱的时候,人就会自动寻找慰藉。   路淮给傅时郁拨了个电话过去,待机声响了一会,无人接听。他不死心的又多打了几遍,结果仍和刚才一样。   他对傅时郁看见了自己的电话一定会立刻接通这件事情有信心,所以只能安慰自己他在忙没看手机,便发了几条微信过去。   “在?怎么不接电话?”   “我不在家你偷偷摸摸藏起来干嘛呢?”   “这才第一天我的例行查岗就宣告失败了?”   “不开心。”   路淮发完这几条撒娇一样的短信就拿着手机出了门。   这大山里天气炎热蚊虫还多,即便路淮今天第一天虽然穿着长袖长裤,免不了还是被咬了两个包在身上,但是这边的风景和空气,也确实称得上无可挑剔。   远处的绿色山脉连绵起伏,遥望过去一望无际,树叶深绿的色泽因为距离较远而显得淡了些。路淮拒绝了小也试图跟在自己身边的请求,脚步轻闲地在两边皆立着高大树木的小路中逛了一会。   片场不远处有条小溪,路淮在今天拍戏间隙听工作人员闲聊时提起过。没想到只这样漫无目的的走了会,这条他们口中那个鱼很多,想抓几条烤来吃吃的小溪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小溪清澈见底,看起来并不深,周围全是大片大片的圆形鹅卵石,看起来很漂亮。   路淮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一直在不断活动的水流,沁凉的水流从指尖中穿过,似乎连带着燥热的身体都慢慢凉快了下来,路淮忍不住又伸手往里伸的更深了点。   路淮心心念念了一天的人,终于在这时候打来了视频。   *   傅时郁这时刚结束一场与傅宏晔的会面。   傅宏晔虽然这两年退居二位,但消息来源并不闭塞,手中掌控的权力也只是在外隐晦收敛了一些。   他自然也早知道路淮最近仍在进组拍戏,以及傅时郁在微博上大肆为路淮撑腰,还因为这件事上了一整天热搜的事情。   将这些全部整合联系在一起,在傅宏晔看来,不过都是傅时郁一时被迷了心窍,头脑发昏做出来的不知羞耻的糊涂行径。   他这一次把傅时郁叫来,就是安上了要好好整治自己这个儿子的心态。   但不知怎么的,傅时郁的态度却连以前的敷衍都没有,反倒语气比以往还要更加强硬的和他争执了几句。   最后两人不欢而散,以傅宏晔将手边的一个平常爱不释手,成色极佳的青花瓷瓶摔在了傅时郁的肩膀上为结束。   瓷器的碎片摔了一地,傅时郁无言和神色尤怒的傅宏晔对视一眼,旋即便转身出了门,吩咐贴身管家进去照顾着,便开车离开了傅家老宅。   “哇啊老公,你总算舍得理我了。”   路淮很快接了视频,笑眯眯的漂亮五官就这么毫不遮掩的出现在了屏幕上。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要入v啦,明天有三更合一!感谢大家陪着我,希望接下来也可以继续和我相亲相爱,让我茁壮成长下去嘻嘻~不要养肥TvT,这本书我写的挺开心的,希望各位也看的开心!爱你们呀~ 康康我的专栏预收吧小天使们。QWQ 《白月光替身消极怠工后》文案就不在这里放了,看看嘛看看嘛~(抛媚眼) 感谢金主:是旺仔味的 一枚地雷,牧风 一枚地雷。园丁们:bee 六瓶,是旺仔味的 三瓶营养液!!!   ☆、26、Chapter 26(捉虫)   “你在哪?”   看画面, 路淮应该不在房间内, 因为举起手机来和自己说话, 身体还趔趄了一下, 似乎摔了一跤:“怎么了?”   看路淮吃痛的表情几乎要冲出屏幕, 傅时郁出声问了一句。   路淮皱着眉头揉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根。   这时候天色渐晚,加上山中林木多, 周围黑下来的速度极快,几乎肉眼可见。刚刚他只想着直起身体来和傅时郁说话,忘记了一只手还在小溪里放着, 一时没有摸到支撑物, 差点摔进去。   好在自己身形够灵活, 只是摔坐在了溪边的石子上, 不过这鹅卵石光是站上去就硬的硌人,不小心坐下去更是让他痛得不轻:“见着你一时开心到得意忘形, 差点摔水里。”   路淮将手机镜头翻转过去,给傅时郁看身前的那条小溪。   四周光线昏暗, 傅时郁从屏幕上只能看见一条宽度不窄的水流,仔细听还有活水流过时潺潺的水声,但并不能看出来小溪有多深。   “太危险了。”傅时郁的声音低沉, 听起来有些严肃。   路淮敏感的意识到了他语气中不太和善的味道, 便收起自己心有余悸的表情,转而将话题转到傅时郁身上:“这个时间应该下班了吧,为什么你还在车里?”   “你坐在驾驶位上,今天是自己开的车吗?”路淮接二连三的的几个问题顺利地将傅时郁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他点点头:“公司有点麻烦,才解决。”   “哦,怪不得我的电话都不接。”路淮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后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一块地方,持着手机往来时的路转回去:“不过解决了就好,我还以为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呢!”   仗着周围无人,路淮的语调夸张了些,把傅时郁本来认真时看起来有些冷的脸色给逗得重新回了暖,傅时郁笑笑,没有说话。   路淮凭着记忆,以及前方大亮着的摄影灯的位置往回走。这山林两边并没有路灯,周围的天色已经黑到了看不见前方环境的程度,夜色浓重的仿佛是在深夜。   即便开着手机灯照着脚下的路径,灯光也在这时显得渺小昏暗。   周身目光所及的黑色让身体触觉也尤其灵敏, 路淮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犯嘀咕,自己来时的脚感似乎没有这么深一脚浅一脚的,好在和傅时郁的视频一直连着,他倒也不至于害怕。   走到一处拐角时,路淮正闷着头观察着脚下的地形,一道强光手电筒的光线就出现在了他脚下。   这光线比他自己手机自带的不知道要亮了多少,粗略估计,至少能照清两米远的范围。   路淮被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警惕的看向前方,就看见一个在黑暗之中隐约能分辨出的一个颀长身形,正在距离自己不过两三米的位置。   “路淮?”   一个耳熟的男性温和音调响起,这声线让路淮本来警觉的紧张感消散了一些,他站定身体,朝前方那个身影小心问道:“秦宴老师?”   “是我。”秦宴的身影从黑暗中走来,路淮有些惊讶,不知道秦宴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出现在这一片黑漆漆的地方。   但这个不解,在看到秦宴手中明灭忽闪着的一点橘红色火光时,路淮就立刻明白了。   像秦宴的年纪就站到娱乐圈的这种地位,平常会抽点烟解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过秦宴看起来不像是个有烟瘾的人,路淮并没有多嘴,只是语气轻松的开了个小玩笑:“我还以为碰见坏人了呢。”   “你怎么会在这里?”秦宴也配合的轻笑了一声,将手中还剩下一半的烟蒂塞进了剩了一点水的矿泉水瓶里。   “听他们说这里风景不错,我就出来逛逛,没想到黑的这么快,连一点光都没有。”   路淮耸耸肩,秦宴的手电可视范围不小,也足够亮。现在两人面对面站着,路淮甚至可以看清秦宴那无可挑剔的五官,和他脸上表现着的从来都是温和的神情。   秦宴侧了侧身体,给路淮一个可以通行的范围,“要一起回去吗?”   “那就谢谢秦老师了。”路淮本就正担忧着自己会迷路,这时候遇见了带着强光源的秦宴,自然是对他的这个提议求之不得。   两人平常没什么交集,所以一路上也没什么话,还是路淮觉得气氛安静的过于诡异,才主动提起来了过几天要拍的几场戏。   接下来的一周基本上都是两人的对手戏,中间还有穿插一些毕业的多 人戏码。   不管是电影电视剧的拍摄一般都不会按照剧情中的时间线来拍,他们这两个月在山里把所有这个场景的戏拍完,才会回城里拍破镜重圆的成年那一段。   聊起剧本的时候秦宴的话明显就多了一点,中间说到一半,他还语气认真的表扬了一下路淮的演技。   之前试镜那一次被路淮惊艳到后,回去他出于好奇,在闲暇时候看过路淮以前的作品。   像路淮试镜时对待戏中人物的张力和感染力,绝对不像是没拍过戏的人。   况且看他的资料,按出道时间和作品数量来算也应该是有点知名度的小演员了,但是翻看过路淮简历上写的那些作品,自己连听都没听说过。   但这一搜就让秦宴觉得惊讶加离谱,甚至还专门去翻过演员列表,看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个路淮。   在一部部都快进看完之后,他就只能感叹路淮大概是突然之间开了窍,演技提升的不仅是一个档次,几乎是直接飞升了。   路淮只顾着看路,中间在秦宴表扬自己的时候稍微谦虚一下,虽然嘴上说秦老师谬赞了,但心里难免还是美滋滋的。   其实在他遇见秦宴的那个拐角时距离剧组搭棚的地方就已经很近了,没走几分钟,路淮就觉得周围一亮。   重新恢复对于自己视觉掌控的感觉非常好,路淮朝秦宴道了谢。   剧组的演员休息室是在一个大院子里,每个人一间房,院子前面有道大门,深夜的时候会锁起来,以防这附近会有小偷小摸的人出没。   两人在那道大门前各自告别,路淮先目送着秦宴的背影朝自己屋子相反的方向走去,才转过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进门,他就被蹭的不知道从门口哪个角落冒出来的小也惊了一惊:“怎么慌慌张张的?”他问。   “小路哥你总算回来了,我正打算出门找你呢。”   小也明显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一双瞪着的大眼睛也放松了点,“这天这么黑,我刚才听隔壁的助理说,这附近还有野生动物,野狗野猫野老鼠,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书姐能直接把我埋了。”   路淮这两天也习惯了小也这样夸张的叙事手法,他稳声安慰道:“我也没想到,下次尽量早点回来 。”   “可别有下次了。”小也嘟嘟囔囔的小声说了一句,旋即才垂下的脑袋又抬起,伸手指着路淮的裤腿:“哥,你裤子怎么湿了?”   路淮低头一看,裤脚果然两边皆湿濡了一片,灰色的裤脚都被晕染成了深色,大概是在小溪旁摔的时候不小心蹭上的水,自己都没感觉到。   “我都没注意,那我去重新洗个澡休息了,明天早上还有通告。”   打发走了小也,路淮将屋内的灯打开,锃亮的白炽灯管立刻将整间屋子照得灯火通明。   路淮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房间这个亮度,伸手想活动活动自己的身体时,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手中还攥着手机。   不知道是自己一点声音都没听到,还是傅时郁安静到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路淮心里一慌表情一僵,有点尴尬的望天,凝视了几秒屋内的天花板,才扬起笑容,将手机前置摄像头对上自己的脸。   不出所料,视频仍然尽职尽责的连着。   傅时郁已经回到了别墅,看身后高大的红木摆设和周围眼熟的设施布置,应该是在书房。   路淮重新拿起手机时,傅时郁正低着头翻着一叠印着密密麻麻文字的文件,一边手里还握着一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钢笔,偶尔在纸上唰唰地标记着什么。   “嘿嘿。”路淮发出一声试探的笑声,出声之后又觉得自己这样似乎有点傻。   但话已出口,也没办法收回,只能看着屏幕上傅时郁抬起头,紧接着放下笔,将文件盖上,注视着手机里路淮表情复杂的脸。   “和秦宴老师聊完天了?”傅时郁冲路淮扬起一边眉,语气里听不出起伏。   路淮默默的在床边坐下,他不知道傅时郁这样是在出声逗弄自己还是真的生气了,便闷闷地“嗯”了一声。   “太巧了,刚巧遇到,我没带电筒,就结伴一起回来了。而且谁让你不在,要不然我也不会有点害怕,你应该知道我怕黑的吧。”   他一连贯的说完,到这里偷看了一眼傅时郁,正巧和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对上。   路淮迅速别开眼神,冷静了一下,又道:“不过我心里还是一直在想着你的,你看,我一回来就立刻找你了。”   “嗯,但是我不 喜欢他。”傅时郁语气淡淡的答应一声,说完,又在后面加了一句:“和别人保持距离。”   “嗨呀,知道啦。”   路淮看出了他刚刚估计是披着逗自己的意思在认真的吃醋,便说道:“对了,我之前摔的那一下,裤子溅上水湿得有点难受,要去洗澡,先挂了,一会找你哦。”   他语气温温柔柔的,听得人很舒服。   没想到傅时郁摇了摇头:“别挂。”   “干什么?”路淮眼波一转,被勾起了一丝兴趣,他歪了歪头,眼神中萦绕的含义意味深长:“难不成让我给你直播洗澡?”   傅时郁虽没出声表明态度,但路淮自然明白他是想默认的意思,他摇摇头,感叹一声:“虽然我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但也是正经艺人,不卖身,想什么呢?你是我老公也不行。”   “要是想看自己过来看呀。”   他眯着眼偷笑,脸上的得意活像个得了许多鱼干的猫,随后在傅时郁的无奈目光中果断挂了视频,发了条消息去安抚:“别生气,我很快的。”   一般来说,在家的时候路淮晚上要是不和傅时郁玩得太久的话很早就睡了,但是两人正值青壮年,所以早睡的机会也并不多。   现在自己一个人占着一张床,路淮换了身宽松的睡衣出来,他头发也没吹干,垂落的几缕头发还在偶尔往他肩上,背上落下一两滴水珠,泅湿身上一小片的棉质布料。   “我回来了!”路淮给傅时郁发了条微信过去,看微信对话框上那个“对方正在输入中……”出现了几秒钟,便直接打断,拨了个电话过去。   这次傅时郁没有像之前一样半天不接,嘟嘟的声音只响了一秒,耳边便传来了那人醇厚磁性的声线:“路淮。”   “我问个事。”路淮没有应傅时郁的话,他懒懒散散半倒在凉席上,却惊悚的发现连凉席的温度都是温热的。   听见对面傅时郁微微上扬的一声“嗯?”,他才调笑着道:“我叫你老公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是直接喊我的名字,冷冰冰的多没人情味。”   “那你说。”傅时郁简短道。   他其实心里曾经有过这个改称呼的想法,但也只冒头了一瞬,便被他打心里反驳了回去。   “ 叫宝贝啊,亲爱的,再不济叫什么路路宝贝,淮淮宝贝。”路淮一边说,一边无声的捂着肚子缩在床上,身体一耸一耸的闷笑。   他就是仗着傅时郁现在不在自己跟前,才骚话连篇的一句句说得贼顺口。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的傅时郁沉默了一会,没有出声应答。   “逗你玩的。”路淮见好就收,开始收敛了语气,听起来才有些正经:“我在这里拍戏两个月,你要来探班吗?”   “不行。”   傅时郁拒绝语气中的干脆利落让路淮听得都怔了怔,“为什么?”他反问道。   “这个月公司的新综正在策划,我要审核把关。”   也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拒绝让路淮的声音听起来显得有些低落,傅时郁放缓了声音给他解释。   要不是路淮刚刚在电话里对于称呼的那一段说辞,他也不至于差点把字写歪,才有些下意识中心神不宁的语气强势。   “下个月我要出差A国,有一个大金额的合作要谈。”   路淮本来漫不经心的捻了颗水珠在手指指尖端详,闻言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坐直了身体,语气严肃的问道:“哪家公司?”   傅时郁也没在意,出口报了个英文名字。路淮没空欣赏他醇正性感的英腔,反倒坐直了身体,表情也有些焦虑。   他对原书里的这个剧情印象深刻,傅时郁当初把原主弄死没多久后,就是在这份合同的签署中被人下了绊子。   和他签订合同的人是那家公司的代理人,但那个代理人在合同成功签订后,傅时郁就莫名其妙的被那家公司起诉了恶意串通代理。   实际上本该是他们公司本来内部的争斗事由,但这把火就因为这份合同,大肆烧到了傅氏集团里。   傅时郁公司的法务个个皆是顶级,后来这件事情虽然解决的还算圆满,但事情已经透露了出去,傅氏集团的声誉大受影响。   这也是原书结局中傅时郁被宣告破产,还因为失了势力,最终被因为真假参半的污蔑,数罪并罚送进监狱的一个很大的起因。   “不签这个合同会怎么样啊。”路淮忍住自己的忧虑感,继续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平常一样:“要是没什么大影响就别签了。”   傅时郁觉得路淮 的这个提议有些奇怪,但也只是当他在和自己撒娇时随口说的话,并未放在心上:“合同比较重要,不能临时终止。”   “可是我觉得和合同比起来我比较重要啊。”   路淮想了半天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让傅时郁放弃,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语气有些生硬:“你不想看看我吗?”   “那我签完合同直接坐飞机去你那里。”傅时郁耐心道,语气商量着,听起来哪还像是平常在公司里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傅总:“好吗?”   “不好。”路淮听起来更像是无理取闹了。   “为什么?”   路淮平常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如此反常,傅时郁耐着性子,还是想听听他的解释。   路淮的脑袋这时候也在飞速运转,终于还是在沉默了半分钟后,出声编了个借口:“我之前上网的时候看过,这家公司虽然挺好的,但是最近正在因为分权搞内斗。”   “虽然我不懂你们生意上的事情吧,但是按常理来想想,这时候和他们签合同风险是不是挺大的?”   他诱导着傅时郁往下接话,没想到傅时郁并不中招,“在决定合作之前,公司的法务部都会做风险评估。”   “可是我不会害你的,老公。”路淮见他软硬不吃,便只能继续软硬兼施。   他苦口婆心的又劝了几句,发现无用后便扬高了语气,骄矜道:“你要是觉得我比不上你的这份合同,那你就别来。”   这通电话结束时,两人的心里都有些不好受。   路淮是对于自己松懈了原书剧情走向的不爽。最近的生活过于一帆风顺,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改变了接下来的剧情,没想到有些被忽视的小地方,还在默默遵循着原来的轨迹。   他打算明天再给傅时郁为自己今天的冲动道个歉,再想个理由好好解释一番,也不至于让傅时郁觉得自己做的太过火。   傅时郁是不理解路淮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放弃签署这份合同,且如此强势,他到现在还觉得是因为路淮在和这份合同争风吃醋。   不过路淮刚刚说的那些话信誓旦旦的,是真是假还是有待验证,傅时郁扫了眼现在的时间,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   接下来日子的拍摄还算顺利, 从前性格蹦Q的周羿这些天也安安分分的,拍完自己的戏份便在一旁听导演提的意见,或者离开片场回去休息。   路淮偶尔听小也谈论到处得来的八卦时听她提起过,周羿在拍戏间隙还在准备自己solo的专辑。   除开他之前在自己面前显得恶劣的性子来,这个人在业务各方面确实非常努力。   只不过这些天路淮一直没有怎么和傅时郁联系。   那天晚上两个人虽然明面上没有闹矛盾,但要是重新再开口,和对方像以前一样,怎么说还是有些不一样。   路淮在第二天打过电话给傅时郁,但是他从那天之后好像任何时候都很忙,有时候自己半夜十点十一点发消息给他,就会发现傅时郁还在公司。   但是即便很忙,傅时郁也会公式化的嘱咐他好好注意身体,会关心路淮每天的日常心情,但在路淮提到那份合同时,他也会状若无意的扯开话题,避而不谈。   “路淮,你今天状态不太对啊!”   林导的声音随着扩音喇叭的放大传到路淮耳朵里,他霎时回过神,才想起自己现在身处在片场,还在和秦宴拍一场对手戏。   这时候的剧情是男三的挑拨离间已经成功,何昀与宋榆虽然还是朋友,但互相都以为对方不喜欢自己,所以相见时有些尴尬。   刚刚路淮本来应该在秦宴饰演的何昀说完他毕业要去国外时,忍着失落勉强笑着,以同学的身份祝贺他。   但是由于路淮这两天心乱如麻,所以拍戏时便有些不受控的心不在焉。   “不好意思啊导演,我的错。”路淮反应极快的和导演道了歉,对着秦宴关切的目光中投去了一个抱歉的眼神,旋即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重新全身心的专注到剧情中去。   这场戏结束的时候中午还有时间休息,最近的天气越发炎热,晒得很多人都蔫蔫的。   剧组前几天一次性采购来了不少防蚊虫叮咬的喷雾,以及给这些演员准备的各类防晒用品。   但即便有这些,平常晚上休息的时候还是很容易被热出一身汗。这里是平房,白天被太阳晒一整天,到了晚上,暑气就会全部存于房间内,散也散不去。   路淮曾经在半夜被热醒的时候,心情烦躁的出门在院 子里走了两圈,发现院子里比房间要凉快的多。没想到遇见了同样因为燥热而出门看星星的秦宴,小也一群人。   “谁要是给我从天而降一台空调,谁就是我救命恩人。”当天晚上几人聊了许久,重新躺回房内时,这条消息是发给郑书的。   傅时郁平常忙,路淮也渐渐减少了给他发消息的频率,他最近联系最频繁的人是郑书。   她公司的事情安置完,最近也快进山了,所以这些天来一直和路淮保持着联系,以便给他随时补充需要带来的物资。   “小路哥,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小也从保温杯里倒出还冒着寒气的冰美式,递给路淮,小心翼翼的道。   虽然路淮最近的心情看起来似乎还是和往常差不多,但她作为跟了路淮许久的生活助理,路淮的情绪上即便只是出现了很细微的变化,她自然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最近路淮的心情明显要比以前烦躁,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从不拍戏的时候偶尔拿着手机敲打着什么,变成看两眼手机就会不易察觉的叹口气。   殊不知,路淮还在为傅时郁不相信自己说的那番话而焦虑,况且他不知道最近傅时郁到底在忙些什么,还是故意不理会自己了。   “没有。”路淮喝了一口咖啡,冰美式的消肿效果最佳,路淮不是水肿体质,他只是单纯的喜欢在夏天的时候喝这些清清凉凉的饮料。   开始的时候因为太苦还有些喝不惯,不过现在喝久了已经完全适应,甚至还有点上瘾。   “大概是天气太热了吧。”路淮将空了的杯子还给小也,淡淡道。   “天热…哦对了,差点忘了跟你说!”小也的表情一瞬间看起来充满了欣喜:“刚刚你在拍戏不知道,今天上午来了好多安装空调的工人!”   “真的?”路淮暂时忘记了困扰自己思维的问题,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剧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了?”   “不知道。”小也诚实的摇了摇头,语气间藏不住的开心极富感染力:“我还偷偷问过那些师傅,他们说是一个女老板过来安排的,除了每一间房都要安上之外,再多他们也不清楚。”   “不过想一想,晚上就不用热的睡不着啦,这还是很  令人快乐的!”   小也抱着保温杯,眼神憧憬,笑眯眯的朝摄影棚外面看了一眼,虽然门口被遮的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这晚的夜戏一直拍到了凌晨两点多,深夜的山林里几盏高功率的明亮白炽夜灯还照得附近灯火通明。   整整一天除了吃饭的时间几乎没有休息过的的高强度工作,让所有人在最后一个镜头拍板结束后都不约而同的松懈了神经。   “啊!我靠,原来是真的。”   “对吧,我的消息怎么可能会是假的,我亲眼看到的哎。”   “呜呜呜我太感动了,是哪位金主爸爸投资方悲天悯人给我们送来的空调。”   “我也不知道,要知道是谁我一定天天为他祈祷,让他发大财。”   “太俗了你,我愿意以身相许。”   “?谁比较俗。”   路淮看完自己刚刚的那个镜头,边离开监视器边打了个哈欠。   一边正在收拾器材的工作人员略带兴奋的嘀嘀咕咕声音大了点,传到他耳朵里,路淮和正朝自己看过来的小也相视一笑,两人率先一起回了休息区。   “书姐?”   “书姐!”   第二声是小也带着惊喜的甜甜喊声,两人推开大门时,一眼便看见了正站在院子里在看手机的郑书。   她将头发扎了起来,穿着简单的白t牛仔裤,看起来依然干练,只是少了几分老成感,看起来比平常要年轻许多。   “嗯。”郑书送走那些安装空调的工人已经是深夜了。   她看了路淮的通告表,知道今天快结束了,便在院子里放松休息了会,和厂商老板对接了一下账务,没多久就等来了看起来就携了满身疲倦的两个人。   “书姐,你不是明天到吗?怎么现在就来了?”路淮还以为自己记错了时间,联想到小也说那些工人口中的女老板,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这些空调,不会是你……”   “严格来说,是我去置办采购的。”郑书点了点头,验证了路淮的大胆猜想,她毫不停顿的又道:“但是出资人不是我。”   -   路淮推门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郑书口中的那位出资人已经反客为主的先行在路淮的房间中洗了澡,还躺在了他的床上,身边放了一本半开着的书。   估计是等他的时候看的,但是不巧的是路淮今晚夜戏多,许久没回来,所以一直等到了阖眼睡着了,还没等回人。   路淮放缓脚步,走到床边蹲下,歪着头端详着这张许久未见的俊脸。   连傅时郁脸上那颗,之前每次一看就让路淮觉得性感的令人心神荡漾的眼尾痣都让路淮看得移不开眼。   傅时郁的眼睫闭着,在未关的室内灯光下显得更为浓密,在脸上印下的阴影像两把小刷子,遮在他眼下的一小块皮肤上。   思念了许久的人,此刻无比真实的放大在自己面前,竟然莫名有种恍惚感。   “老公?”路淮开口,用气音低声细语的喊了一句,傅时郁并无反应。   自己也没打算真的吵醒他,路淮又看了他半晌,随后探头上前,用自己的牙齿轻轻咬住了傅时郁的嘴唇。   离开之前,又蜻蜓点水般的用舌尖轻扫过他微凉的唇畔。   成功看见床上人的眉头轻皱,路淮偷笑了一声,从床边站起,去衣柜旁拿了换洗衣服,准备洗完澡回来休息。   他心里是想着,等明天早上早起一点,再和傅时郁寻几回欢。   “收工了?”身后的声音出现的时候,路淮有一瞬间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他走向浴室的脚步一顿,倏而转身看向出声的人,眼中的欣喜溢于言表。   他是没想吵醒傅时郁,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想让傅时郁现在立刻就醒过来。   是特别想,想的发狂。   身后傅时郁已经坐了起来,平常深邃锋利的眼神中尽是柔软,声音中还带着一觉睡醒过后的鼻音,听起来又给他添了几分性感。   “…嗯。”   路淮出声答应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本来平静的心情骤然被委屈大肆侵占。   他撇撇嘴,将手中的衣服往旁边的椅子上扔了一把,朝傅时郁快步走了过去。   这些天的委屈、不满、和担忧终于在愈发发酵膨胀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它们在此刻路淮扑进傅时郁怀中的这个拥抱里尽数消弭。   继而转化成的,是让路淮眼底和心底都热热的温情和暖意。   路淮整个人的身体都被傅时郁环在了怀中,他的双臂紧紧缠着傅时郁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肩重重的呼吸了两声。   熟悉的身体和温度让路淮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他慢慢抬头,张嘴在傅时郁睡衣领口露出来的一块肩部皮肤中,露出犬齿,泄愤似的咬了一口。   傅时郁突然吃痛,却并未动弹,任由他发力咬完后泄了力气,将脸搭在自己肩膀上,才从身后慢慢的拍了几下路淮的后背。   路淮被这几下轻拍安抚,松口之后,看见傅时郁肩膀上的那个深深的牙印,一时间又恼怒自己的冲动,又有点心疼的伸手摸了一会,才抬起脸来,用已经变得通红的眼圈和傅时郁对视半晌。   “我还以为你真的不会来了。”   刚才的失态是连路淮自己都没想到的,现在缓和过来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在傅时郁的目光中垂下眼睛,小声嗫嚅道:“这么久都不和我联系,我以为…”   “抱歉,最近忙得抽不开身。”傅时郁打断了路淮没完没了的‘我以为’,用手指蹭了蹭路淮的眼角。   他最近事多缠身,既要忙着应付傅宏晔那边受益公司各方股东给他施加的压力,还要解决与那家国外合同提前撤销合同的相关事宜。   路淮之前说得没错,自己最后找人重新深入调查后发现那家公司虽然以前赫赫有名,但是换了管理层之后就从内到外的开始烂,最近更是乱成一团。   撤销合同对方自然不同意,没有人会愿意丢掉即将到口的利益,更何况他们现在徒有空壳,山穷水尽间必然要死抓住这根稻草。   这两个事情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个不小的麻烦,更何况全部混在一起。   傅宏晔之前掌管公司那么些年,自然比谁都清楚从哪些方向打压他最为合适。   他就是铁了心的想逼着傅时郁去登门道歉亲口承认错误。   没想到傅时郁这个拧到头的倔强性格从小到大只增不减,硬是将这一段压力生生扛了下来,倒是傅宏晔,虽然仍旧气愤,心中还是忍不住觉得这就是他傅家子孙该有的傲气。   最近压在身上的这些紧迫压力他都没有和路淮提起,所以路淮自然也不知道傅时郁最近都经历了什么,只是以为傅时郁是在故意冷落自己,心里觉得委屈。   “那你也不能一声不吭的不理我,我最近因为这个心神不宁,拍戏的状态都没以前好,一次过的概率都变小了。”   路淮双手扯着傅时郁的衣领,身体晃荡两下和他撒娇,双腿攀在他劲瘦的腰间,毫不犹豫的将最近的苦恼一次性吐露出来。   他一口气说完,旋即眼巴巴的等来了傅时郁的一个印在脸颊的吻。   这个吻从路淮的脸颊,细细密密地落在他的嘴角,下巴,最终终于贴在了路淮红润的嘴唇上。   路淮已经闭上了眼睛,傅时郁能看见他闭上眼时微微颤动的浓密睫毛,随后从他唇上离开,捏了捏路淮的后颈。   “我先去洗澡吧,拍了一天的戏,身上都是汗。”   路淮睁开眼,克制着自己想加深这个吻的欲-望,抬腿从傅时郁身上下来,转身去拿刚刚丢在椅子上的衣服。   “我和你一起。”   傅时郁虽然不会嫌弃路淮身上在外拍了一天戏的脏兮兮模样,但他却不能忍受自己身上在沾上了之后,还要带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脏东西睡觉,便也从床上站了起来。   可路淮明显理解错了傅时郁的意思,他白皙的脸色突然有点害羞的泛红趋势,“这不好吧。”   他抱着那两件衣服看向停住了步伐的傅时郁:“那你等会要轻一点,我明天还要拍戏呢。”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其实十二点就写完了,修文修了两个小时_(:з」∠)_,这章也太长了吧啊!本章留言随机掉落红包。   感谢金主:啊柒emmmm的三个地雷,感谢园丁:零二美如画的四瓶营养液~ 27、Chapter 27(1 / 2) 加入书签 路淮的长相五官天生勾人,但偏偏,这时他的脸上又分明显着这样纯情的神态。 伴着他出口的话,让傅时郁一时有些难以自持,不由得生出了一点想要将他□□的眼角泛泪的欲望。 “好。” 傅时郁很快反应过来,勾起唇角愉悦的答应了一句,路淮便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朝他一伸手,拉着他一起进了浴室。 室内的空调冷风开了21度,徐徐不断的凉意在房内肆意弥漫,却不能吹散一边的浴室里,经久不断传出的炽热温度与声线。 (此处省略3k字。 路淮今晚下了戏回到房间的时候本身就已经两点多了,再加上和傅时郁这么的一番小别后的放肆温存,几乎算熬了通宵。 即便傅时郁真的听了路淮的话,有意抑制,动作温柔了不少,但重新躺回床上的的时候,窗帘透光,明显已经显出了外面微亮的天色。 “小路哥,该起床了。” 一早,门外的敲门声就让昨夜无眠,此刻睡意沉沉的路淮烦躁的翻了个身,重新将未着寸缕的身体往傅时郁的怀里蹭了蹭。 “知道了。” 一道明显不是路淮的磁性男声从房间里传出,小也本来也惺忪不清的脑子被吓了一跳,几乎想直接推门进去。 好在理智战胜了冲动,想起了昨晚郑书说的,之前和路淮订了婚的那位业界大佬也和她一起来剧组探班了。 小也没有见过傅时郁,对他的声音自然也十分陌生,她踌躇了一下,才用着不确定的语气往里继续道:“最晚不能再超过十分钟了,不然剧组所有人都要等着。” “我先走了小路…傅总。”小也说完,步伐便有些局促的匆匆的离开了路淮的房门口。 “听到了?” 傅时郁看见了路淮紧闭着的眼皮微微的颤动,知道他现在已经醒了,便拍了拍他光洁赤・裸的后背,温柔道。 “嗯,还能再睡个九分钟。”路淮语气不耐,他没什么起床气,但睡眠不足确实也会让他易怒:“别碰我。” 昨天明明和傅时郁约法三章只能做一次,谁知道真的实操起来时他根本不会听自己的话。 浴缸,玻璃墙,乃至洗手台,这一夜下来, 到现在睡了一个小时都没有。 “那你再睡五分钟,一会儿我叫你。”傅时郁果然将放在路淮身后的手抽了出来,起身打算穿衣下床。 他对这类通宵早就习以为常,前一阵子动不动就是整夜整夜的呆在公司,即使是睡,也只是和衣而眠。 不仅如此,他那段时间的睡眠质量也很差,醒来之后疲累不仅不会消失,偶尔还会伴随头痛一起充斥神经。 搂着路淮睡的这一个小时,比他之前那些天睡得任何一觉都要安稳舒服。 “抱我起来。” 身边温暖的位置突然空下来,路淮半睁开眼,就看见傅时郁正背对着自己穿衣服。 黑色的短袖衬衫精致而优雅,领口的一片银丝暗纹更显出一丝禁欲的味道。 傅时郁正在扣最领口上面的一颗纽扣,就听见了床上那人慢悠悠的指令。 “我今天没有夜戏。”路淮双手勾着傅时郁的脖子从床上坐起,拿起一边的淡色圆领短袖随意的往头上一套,说道:“对了,你要在这里陪我多久?” “明天早上的飞机。” 傅时郁这话一出口,路淮本来漫不经心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黯淡。 但探班一般来说都是当天来当天走,傅时郁能在这里陪自己两晚已经算非常久了,所以路淮也没说什么,只应了声好,便没再开口。 “下午我会去片场看你,晚餐等你回来一起吃。”傅时郁将路淮一系列的表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伸手摸了摸他睡得支楞起来的一簇头发,温和道。 “唔。” 路淮对着傅时郁包裹在衬衫下的窄腰发了几秒钟的呆,继而余光瞟见他腕上手表的时间,吓得从床上猛地站起来,冲去浴室洗漱了。 空调的到来让整个剧组的人睡眠质量有了显著的提升,所以开工的效率似乎都比往常要高了不少。 今天这场戏是高中毕业,原先班级的人一起出来野营,昨晚的夜戏拍到那么晚,就是因为一场深夜边烧烤边搭帐篷的戏码。 但他们今天拍的,才是刚从家里出发往野营地点去的那一段剧情。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一个上午,路淮的化妆师手中拿着补妆用的粉底和遮瑕就没有放下过。 化妆的时候她就讶异与路淮眼 下的那一圈淡淡的黑眼圈,拿着遮瑕仔仔细细遮了许久,这夏天汗出的也多,所以就需要不停的补妆。 “要注意休息啊,你看看你的黑眼圈。”下午开机之前,路淮的化妆师一边给他定型头发,一边语重心长的道:“不然很容易老的。” “啊,是吗。”路淮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暗暗决定回去得教育一下傅时郁,以后不能再像昨晚那样放纵。 下午的戏份是在河边扎营,片场延伸到了之前路淮散步时溜达到的那条小溪边。 “这帐篷是双人的,大家自愿选择一起睡的人吧,反正是两人两人一组,咱们是双数,不会有人落单的。” 清脆的女声响起,饰演班长的女孩找了块高地,安排着底下的一群人。 “诶,宋榆,要不然咱俩睡一个帐篷吧。”一个剃着寸头的群演过来,笑眯眯的和路淮搭话:“反正我们是同桌。” “不行不行,宋榆的帐篷里只能睡我。”周羿饰演的赵之灿嘻笑着打断了那个男生:“找别人去吧!” “行呗。”那男生耸了耸肩,转过了身。 “宋榆,我们…”秦宴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短袖,看起来朝气蓬勃,他支支吾吾的,有些不自然道:“我想和你一个帐篷…” “cut,这条过了,准备下一条。” 路淮有些紧张的舒了口气。 下一条是宋榆拒绝了何昀同住一个帐篷的请求,两人在溪边清洗食材的时候有一场矛盾。 冲突爆发的时候何昀抓着宋榆的肩膀想要强吻他,被宋榆挣脱开来,一把将他推坐在了地上。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为什么你突然开始躲我?难道你真的像赵之灿说的那样…” “闭嘴吧何昀,你有什么立场质问我。” 路淮扔下手中的蔬菜,站起身来冷冷道:“不要总是拿从小一起长大作为开头,充其量不过能证明我和你多认识了几年。” 秦宴从地上站起,神色激动的抓住路淮两边肩膀,胸口大力起伏了几次,随即不由分说的就要歪头亲上去。 这时候路淮应该举起双臂挣脱开秦宴的手,转头躲过这个吻的同时狠力推他一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于是在转头的时候,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监 视器后面的傅时郁。 路淮眼皮一跳,一刹那有点出戏。 所以他伸手推开秦宴的动作也慢了一秒,好在他身形柔软灵活,生生向后躲开,却在发力推人的时候无法挽留,两人一个不稳,一起重重的摔在了脚下的鹅卵石上。 路淮痛得皱起了五官,他侧头看看摔在一边的秦宴,看样子也是疼得不轻,但是导演没喊停,他们也就这样顺势将接下来的剧情演了下去。 这段结束后,导演招手将秦宴路淮两人叫到了监视器后。 路淮半途跟面无表情的傅时郁对视了一眼,旋即才看向显示器。 “路淮这里的临场发挥非常好啊,冲突比剧本上的更有张力,也像是这个年纪的男生会有的正常做法。” 林导坐在软椅上,摩挲着下巴上的青色胡渣,语气带着惊喜:“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我…”路淮心想总不能说是因为看见我老公在场,被吓了一跳有点心虚身体做出的自然反应。 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谦逊道:“临场发挥嘛,身体下意识的动作,没想到误打误撞,成品看起来还算不错。” “你很有灵气。”林导毫不吝啬对于路淮的夸奖,拍拍他的肩膀,道:“今天辛苦了。” “收工!”场务的喇叭声响彻全场。 片场旁边的休息区放了大片大片的冷链箱和果切,以及各类精致甜品。 场务喊完收工,便有等在一边的工作人员开始拆箱,给剧组的人发食物和冷饮。 “这是傅氏集团的傅总,是来剧组探班的,这一次剧组的空调和今天的食物冷饮都由傅总提供,大家要好好感谢傅总。” 林导将剧组的人召集在一起,向众人郑重介绍了傅时郁,底下便传来了无比狂热的欢呼声。 “林导客气了。”傅时郁仅仅是站在原地,周身冷傲矜贵的气质便看得人移不开眼:“不过,空调的这个提议是路淮提出的。” “他说过,最近天气热,想给各位一个好的工作休息环境,不然我也不会想到这一点。” 突然被提到,周围的一圈目光瞬间转移到了在一边默默盯着傅时郁的脸的人身上。 路淮怔了怔,随后自然的笑笑,在所有人的瞩目下,他温柔至极的眼神只专注于傅时郁,再也看不见周围其他人。 他放松了语气,笑道:“嗯,是默契吧。” 作者有话要说:通宵……存稿用完的下场TvT。 感谢金主大人:今天也想赖床呢的一枚地雷!感谢小园丁们:“牧风”,灌溉营养液+20,“若梦”,灌溉营养液+6,“萌新一号”,灌溉营养液+6,,“喵一个”灌溉营养液+5,“妖怪啊”灌溉营养液+3,“不知所措”,灌溉营养液+1,“chengzi君”,灌溉营养液+1。   ☆、28、Chapter 28   “小路哥, 你也太会秀恩爱了。”   小也在一边嘻嘻哈哈的笑了一声, 引起了周围一阵带着善意的附和。   路淮眯起眼也笑了笑, 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羞涩模样, 在众人的目光中垂下了眼神。   “之前看见微博上傅总给路老师加油的那条微博就能看出来了, 你们这么恩爱。”   “是啊是啊,当时上了一整天的热搜, 有好多人都很羡慕呢。”   “我就很羡慕!真是神仙爱情!”   从人群里传来的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不绝于耳,傅时郁听得清楚,却并未在意。   林贺这时正在给他介绍剧组里除了路淮以外的另外两位主演。   “这位是秦宴, 本剧男一, 傅总对娱乐圈了如指掌, 应该认识吧。”   林贺站在两人中间靠外的位置介绍, 傅时郁对秦宴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公式化而疏离, 还是秦宴主动招呼,朝他伸出了手。   “傅总, 你好。”   “你好。”   傅时郁伸手和他交握,两句话间已经将秦宴这个人不留痕迹的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纵横生意场上这么些年,看人的功力极高, 可以在对方不经意间观察出这个人是否好对付, 甚至猜测出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发现自己观察秦宴的时候,对方也在观察他,只是没有那样滴水不漏,目光中的探寻泄了一丝出来。   两人很快松开手, 又随意寒暄客套了两句,林贺才转身给他介绍一边站在一旁的另外一位。   这个林贺口中名叫周羿的人,此刻目光定定的,出神的看着不远处正和小也聊天的路淮,不知道心中正在寻思什么。   傅时郁发现他的视线所及之处的人是谁后,眼神霎时一凛,目光森寒。   面色虽未变动,但气场明显比方才要严肃的多,一双幽深的黑眸盯着周羿的脸,阴鸷地吓人。   之前他就听路淮提起过这个名字,但那时路淮并没说什么好话,只说定妆的时候遇见了一个无理轻狂的后辈,总爱无理取闹,有点烦人。   傅时郁那时抚着怀里人的后颈,听得认真。   在路淮抱怨完后,轻描淡写的问了句要不要封杀他,路淮本来只是分享生活随口聊天,被他的话吓 了一跳,连声摇头。   后来自己也再没从路淮的口中听说过这个人。   还没有意识到一边危险的周羿,此刻仍然有点傻眼。   之前他对于路淮的了解全部都来源于程倦。   他从程倦的嘴里听说过,路淮为了接近他,还去不知廉耻的勾引了傅氏集团总裁,只为能和他在一些公众活动里能够同时出现的做法。   以及他那场车祸后,路淮在订婚那天轰轰烈烈地逃了婚,就是为了跑去看他,结果被傅时郁当场抓了回去的事迹。   “不是吧,那他老公也太惨了,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   周羿还是个没谈过恋爱的纯情小爱豆,当时被程倦的所言惊得瞳孔地震,一脸震惊的如是回答,同时又将路淮在心里无限贬低了几个层次。   定妆照发布的那天,两人上的热搜他不是没有耳闻。   但那时候,自己满心满眼的都是轻蔑和不屑,觉得不过是路淮为了炒热度而买热搜搞的一些的噱头,所以连带着他们名字的热搜相关词条都没点进去过。   可是今日自己亲眼所见,路淮和傅时郁在一起时,和他们在外人面前时截然不同的气场,以及他们相视一笑时眼神中的弥漫的感情,浓烈的让他这个外人都能感受到,这些东西是绝对演不出来的。   路淮刚刚和傅时郁对视时的那一瞬间,是从自己第一次见到他起,到现在都没有见过的柔软。   加上回想起之前和路淮接触后发生的种种,他终于开始在心里对程倦之前所说过的所有一切,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等到将探班差不多该有的流程全部走了一遍之后,傅时郁才和等在一边了半天的路淮一起离开了片场。   “你怎么了?”   终于有了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路淮一边和傅时郁往休息室走,一边习惯性的想去牵他的手。   没想到他动作只做了一半,就被傅时郁抽手躲开,路淮有些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语气里都是意外加震惊。   “我刚刚和别人握了手。”   傅时郁侧过脸看向路淮,一脸正经认真的解释道。   路淮回想了一下,旋即才恍然的笑了笑,继续伸手想去牵起他,一边语气轻松道:“没关系啦,我不嫌弃。”   “我嫌 弃。”傅时郁又一次躲开,路淮终于皱起眉头看他,双手再一次落空,他索性停下脚步,掐起腰看他:“你嫌弃什么?”   “我的手碰了别人,你再碰,就等于你也握了他的手。”   傅时郁表情不变,解释的话出口后路淮听着觉得像在说绕口令:“什么我的手他的手。”   他嘟嘟囔囔的自己重新理解了一会,才终于明白了傅时郁话中的逻辑。   “我知道了,”路淮眯着眼,目光像是要看穿面前的人一般,视线在他脸上来回逡巡,揶揄:“你是觉得,你握了别人,我再去牵你,就相当于变相和别人握手了。”   “而你,又不想让我沾上和别人有关的东西,是吗?”   “是。”傅时郁语气笃定,目光专注,十分正经的给了个答复。   “哇啊……”   路淮微张着嘴,慢悠悠的延长了声音,似乎是在想着措辞。   几秒钟后,他才狡黠的眯眼笑了笑,找到了个合适的形容词:“你还真的是……”   “?”   “很变态啊。”   路淮说完,自己先忍不住乐了起来,无视傅时郁由于他的危险发言投来的带着威胁意味的目光,伸手挽住他的胳膊:“那这样,可否?”   “嗯。”傅时郁看了一眼他的动作,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这才带着路淮重新抬步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路淮之前心心念念了许久的那个营养师,昨天也跟着郑书一起来了。   郑书安排的事情一向妥帖,从来不需要路淮操额外的心。   房间内的桌上已经摆了几道摆盘精美的菜式,金汤白菜、芦笋虾仁、排骨豆腐汤,在沁着凉意的房间里袅袅的散着热气。   这些色泽诱人,香气四溢的食物让路淮这些天被小也的蔬菜沙拉荼毒的味觉重新焕发了活力。   他脚步匆匆的在桌旁坐下,想冲傅时郁招手,就看见他去了水池边,挤了消毒洗手液,仔仔细细地搓洗了一番手掌。   “真的很变态。”   路淮一边捏着筷子,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   现在不是在家,没有李成义夫妇俩在一边看着,所以路淮也放松了点。   吃饭间隙一直缠着傅时郁和自己说话,傅时郁坚持自我,绝不在吃饭的时候聊天,夹菜的动作 被他打断了几次,索性就放下了筷子,认真的听他说话。   “你之前那个合同的事情……”   饭吃的差不多时,路淮一手拿着调羹,在汤碗里转了转,似乎无意道,却在说这话的时候抬眼,偷偷观察了一下傅时郁的反应。   这个事他今天憋了一天,一直想问,又没找到机会。再说傅时郁明天就要回去了,他要是再不问,下一次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况且傅时郁现在心情看起来也还不错,路淮觉得这是个好时机,便试探着问了一句。   他问前也做了心理准备,要是傅时郁再像之前敷衍自己那样,不声不响的将这个话题扯开,他怎么也得捅破这层窗户纸,将话摆上台面来说。   因为两人现在呆在一起,即便有矛盾,他也有自信能将傅时郁哄好,毕竟不像隔着屏幕,看不见对方的表情。   “听你的,不签了。”   傅时郁没什么特别反应,语气中的云淡风轻就像是在和路淮说自己吃饱了一样简单。   路淮对这个回答确实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   他愣了一秒,旋即如释重负的露了个笑,“哈,我就知道我比较重要。”路淮美滋滋的说了一句,下一秒,就对上了傅时郁的目光。   “你说得对,那家公司的代理人确实给我设了陷阱,如果我和代理人签了这份合同,最少要吃官司,签署的合同无效,还要承担赔偿责任。”   傅时郁没有接路淮的话,反而认真的解释道,“他们恶意串通,但是我手上有证据,公司可以起诉撤销。”   “开始他们拒绝和解,在送达了起诉意见后对方就来人协商,不仅撤销合同,还赔了款。”   “但这次是个不小的疏漏,现在公司已经辞退了负责做这次风险评估的法务。”   “谢谢你。”傅时郁说完,出声道了谢。   “你干嘛总是这么冷冰冰的跟我客气。”路淮听不太懂他那一连串的解释,但知道合同撤销,便也不再管其他。   他最近心中压的这块石头总算卸了下去,欢喜地去拉傅时郁的手掌,抓在手里捏来捏去:“你人都是我的了,还这么见外。”   “那……”   “你要是真想谢我。”路淮出声打断傅时郁,猝不及防 的站起身,撅起红润的嘴唇在傅时郁的脸颊上重重的亲了一口:“明明就有更好的方式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我的营养液521了耶!用营养液的数量给你们表白!521~RwQ   傅总又带着小路来祝大家六一快乐啦!   小朋友大朋友都要快乐!爱你们呢。   【感谢金主: 牧风 的两枚,没有星星了 的一枚地雷!抱大腿!   感谢小园丁们:“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灌溉营养液 +10 ,“lonely”,灌溉营养液 +5 ,“落尘。”,灌溉营养液 +5 ,“瑶亦心”,灌溉营养液 +5!啵啵啵~啵啵啵~】          <p/   ☆、29、Chapter 29   傅时郁直接伸手扣住了路淮的腰, 不让他再有机会重新坐回椅子。   一时之间, 两人面对面贴得极近, 路淮一双笑眼眨也不眨的胶着在傅时郁身上, 突然翘起嘴角:“干什么?”   “你。”   ……   翌日清晨傅时郁起床洗漱完毕后叫了几声路淮, 在他迷迷糊糊睡得不清醒的时说了声自己要回去,有什么事及时和自己联系。   路淮那时压根就没睡醒, 闭着眼睛嗯嗯啊啊的随便发出了几声音节示意自己听见了。傅时郁虽无奈,也只能随他继续睡,拿上东西, 离开的时候动作轻缓地带上了门。   被门口每天兢兢业业尽职尽责的小也敲门叫醒的时候, 路淮还想像昨天那样, 往身边人的怀里缩过去。但身边的被褥空空荡荡的, 哪还有傅时郁的影子。   路淮略迷茫的睁开眼皮,先是朝门外说了声知道了马上就好, 才坐在床上,朝着身边的空位发了会呆。   剧组统一的深蓝色蚕丝夏被此刻掉在了他的腰间, 衬得皮肤白皙又干净。   近日小也手作的食物吃得多了,路淮的身材也比以往更显瘦削,但并不单薄, 小腹两侧竟也隐隐瘦出了几道漂亮的肌肉线条。   他揉着太阳穴清醒了一会, 才想起自己睡梦间似乎听见了傅时郁的声音,但却完全不记得他说了什么。   路淮拿起一边被傅时郁走之前贴心折好,放在他枕边的干净衣服,囫囵套在身上, 给傅时郁发了条微信嘱咐他路上注意安全,才下床去洗漱。   “我已经在公司了。”傅时郁的回复很快。   路淮抽了张洗脸巾擦着自己脸上的水珠,看到这条回复的时候嘴角抽了抽,按下语音条,对着手机听筒道,声音带着有意的媚气:“行,那你乖乖的,记得多想我哦。”   说完,他便将手机随手放在了一边的桌上,拿上他那本已经被翻得卷起了折页的剧本脚步轻快的出了门。   现在时间还早,片场只有一群工作人员在忙忙碌碌的布置场景收拾道具,路淮还是第一位到的演员。   他坐在化妆室里,微眯着眼,嘴里叼着根吸管慢吞吞的喝着营养师托小也送来的牛奶,突然觉得锁骨的部位被什么软 毛的刷子戳了戳。   他睁开眼皮,从镜子里看向手里正拿着根遮瑕的刷子,一脸专注的在自己锁骨的位置反复点涂的化妆师,位置被双马尾化妆师的胳膊挡住,他什么也看不见。   “今天为什么连锁骨也要涂?”路淮不解的问了一句。   双马尾直起腰,有点不好意思的看向路淮,“路老师,今天拍的是夏天的戏,你穿的衣服领口会有点大,这地方红了一块,看起来会有点突兀。”   “红了一块?”   路淮重复了一遍双马尾的话,突然像是懂了什么隐喻一般,腾地一下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垂,轻薄的粉底都没能遮住他脸上这气血上涌的皮肤颜色。   “哦哦哦可能是蚊子咬的吧。”双马尾看着路淮一秒变得不自在的状态,忙开口给他解了围:“这山里蚊子太多了,下午我给小也姐姐拿两瓶驱蚊水过去。”   “…嗯,对。”路淮顺势接下了小也的话,眼神闪烁的垂下,盯着杯中还剩下三分之一的牛奶,稳声镇定道:“那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应该的。”双马尾尽量让自己的语调中不带异常,放下刷子,继续拿起一边的散粉铺洒在刚刚涂了遮瑕的那一块地方。   路淮心里自然清楚,她说的那地方哪是什么蚊子咬的,这几天空调整晚整晚的开着20度,就算有蚊子也会被冷得飞不动。   双马尾说的必然是昨晚傅时郁埋头在自己胸口一处一处缓慢留下印记的时候,趁着自己不注意在那里留下的吻痕。   路淮在心里对傅时郁狠狠翻了几个白眼,终于在接下来的时间度秒如年的化完妆离开了房间,因为尴尬而紧张绷起的后腰,那时才放松了一些。   晚上回到房间拿回手机,傅时郁在他发完那条语音后很快回了声“好”。   估计是看路淮太久没回复,过了两个小时,又发来了一条消息,这次也只有简短的两个字:“想你。”   如果不是因为早上那场乌龙,路淮在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本该笑眯眯的给他回几条骚话过去。但由于路淮过于记仇,反而越看越觉得羞耻,恶狠狠的回了几个微笑表情,一个字也不再多说。   *   《何遇你》原定在山内的预期拍摄时间是三个月,但 在第二个月结束的时候所有的镜头就全部拍完了。   城里的戏码剧组那边本没打算提前,但由于中间的空白时间太多,所以给剧组在返回城里后,给演员们放了一个星期的假让他们趁这个时间休息休息,调整一下状态,剩下的成年戏份一周后再回横店开拍。   回到城里的第一天,剧组提前组织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私下庆功宴。   因为秦宴和路淮在拍戏的时候实在太过省心,周羿在被导演□□了半个月后,剩下的时间极少NG,省出了不少人力物力,所以导演一个开心,便组织了这么一场聚会。   导演和制片人坐在主位上,秦宴和路淮各坐在一边,周羿被安排坐在了路淮身边。   酒店的冷气吹散了傍晚的燥热,林贺举起酒杯,眼神在桌边一群人的身上环绕了一圈,开口道:“前两个月诸位辛苦了,今天回去后接下来一周也不要松懈,希望最后的一个月拍摄,也能顺利完成。”   众人举起手中的酒杯,玻璃碰撞时的清脆声音叮叮当当的,像是奏起了音乐。   路淮只小抿了口手中的红酒,他本身是个不太爱喝酒的人,酒量差不说,酒品也不太好,一旦喝多,就喜欢搂着身边的人不撒手。   从前上大学的时候,毕业聚会那天,他就是这样抱着自己已经年迈的论文导师抱了许久,周围的同学还以为他是舍不得导师,感动之后才发现不对劲,伸手上去发现路淮用的力气大到他们拉都拉不开。   从那次失态以后,喝酒的场合他能喝饮料就用饮料代替,实在推脱不了的,就假意喝两口。   虽然不知道这原主的酒量和酒品如何,但路淮并不愿冒这个险。   趁众人不注意,他垂下手,不动声色的将杯中的深红液体倒进了一边的垃圾桶半杯,这才继续扬起笑容,看着桌上推杯换盏的一张张熟脸。   “你怎么把酒给倒了?”周羿好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声音虽小,但路淮听得十分清楚,他警惕的转眼看向周羿,语气不善:“你想干什么?”   “我…”周羿被他这么一瞪,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他像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垂下眼睛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对不起。”   周羿刚刚那一句其实音量 控制的很好,仅限于他们两人能听到的程度,路淮只不过有点被吓到,所以下意识的凶了一点,再看周围,根本没有人在意他们刚刚在干什么。   “?”   路淮讶异的一怔,周羿这样乖巧温和的样子和之前判若两人,他这也是第一次见到,挑了挑眉:“没关系。”   他同样压低了声音,顺便给自己编了个理由:“我酒精过敏,刚刚不好意思,凶了你。”   “啊。”周羿恍然的点了点头,“那要帮你叫服务生换茶水吗?”   “不用了我不渴。”路淮拒绝的干脆,周羿哦了一声,也没再继续搭话。   回来了一整天,先是回了趟公司,又被叫过来参加聚会,路淮连傅时郁的面都没见到,但也在手机上保持了断断续续的联系。   聚会快结束的时候,路淮给傅时郁发了地址让他来接自己回家。   按照接下来的流程,聚会后面还有不少节目,但三个主演出奇一致的拒绝了接下来一起出去通宵的邀请,剩下的人也并未多做挽留。   “你住在哪里?如果顺路的话我可以带你一起回去。”   路淮说了句身体不舒服,和众人表达了歉意后便率先离了席,出了房间没走几步便又听见身后传来的周羿的声线。   “谢谢,我有人接了。”   路淮觉得周羿有点莫名其妙,他出声礼貌拒绝,没想到周羿反而走到了他身边,并肩和他一起往酒店门外走去:“到了吗?没到的话……”   “你有话要跟我说吗?”走到酒店大堂,路淮实在是忍不了周羿这突如其来的示好和似有若无的试探语气,便直白出声,站定在原地认真注视他。   周羿避开了他的目光,视线往一边瞟过去:“我觉得…我以前对你那样不是很好,所以就想那个,补偿一下。”   “你要是想道歉的话,直接说就好了。”   路淮总算明白了周羿的意思,又在心里感叹这果然是个刚出道不久的年轻人,拉不下脸,又心存愧疚,所以显得格外笨拙。   “那对不起,之前的事。”周羿长长的舒了口气,总算认真的开了口。   “没关系,我也没往心里去。”路淮松了语气,大度的摆摆手:“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再等一下。”   周羿抬头叫住他,看见路淮停下动作,继续道:“不然我们加个微信,以后拍戏要是联系的话也方便点。”   路淮犹豫几秒刚要出声,便觉一边肩上搂上了一只手。   他惊了惊猛地抬头,傅时郁仍是那副任何时候都精致得一丝不苟的完美模样,侧颜深邃,并未看向自己,反而直视着周羿,淡淡道:“他没带手机,不方便。”   <p/   ☆、30、Chapter 30   周羿也被突然从路淮身后出现的傅时郁吓了一跳, 他唇角天生自然上翘, 抿起来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可怜。   他将目光转向路淮, 眼睛眨了眨:“刚刚吃饭的时候你不是也在玩手机吗。”   路淮觉得揽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些, 他没说话, 瞟了眼傅时郁的神色,发现他现在虽面无表情, 但自己仍能感受到他强烈的不爽意味:“嗯,我确实带了手机。”   他的手搭在傅时郁的腰上,不露痕迹的拍了拍, “但是没电了, 开不了机, 刚刚他可能没联系上我, 所以以为我没带。”   “哦。”周羿这才了然的点了点头,傅时郁的眼神早已从他的身上离开, 面色冷淡,也不再出声。   “那下次见面咱们再加吧。”周羿并未多想, 语调轻快的道,看见路淮微笑着点头,这才跟两人打了个招呼, 率先转身出了酒店。   路淮暗暗松了口气, 随后仰起脸看着傅时郁,酒店大堂内的明亮灯光洒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清冷莹白的光,下颌的棱角流畅锐利, 傅时郁也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怎么?”傅时郁就着自己揽住路淮肩膀的这个姿势带着他转身往门外走,语气和表情之间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傅总什么时候还学会撒谎了呢。”路淮靠在傅时郁的怀里,压低了声音笑他:“我带没带手机,你真的不清楚?”   走到地下车库,傅时郁先开了门将路淮塞进了副驾驶,随后才走到车子的另一边开门坐进去。   路淮还在一边嘀嘀咕咕的揶揄刚才傅时郁对着周羿时在他眼里显得有些好笑的举动,在傅时郁关上车门下一秒,他的下巴就被人捏住了。   “干嘛?”傅时郁两指捏住他的动作很轻,路淮根本不怕,他反倒眯起眼睛,撅起嘴:“亲一个。”   “……”傅时郁沉默着观察了他几秒,旋即探身过去,张唇在路淮撅起的唇畔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便松了动作,转回身,漫不经心的启动车子。   路淮被咬的吃痛,捂住嘴气呼呼的看着他,“我今天晚上只想睡觉,其他什么都不想干。”   “嗯?”傅时郁根本不把他的这点威胁放 在眼里,仍然认真的把持着方向盘,只发出了一声带着反问的单音。   “嗯!”路淮掏出手机,瞟了眼上面还剩下百分之八十的电:“但是我要跟你说清楚,下周我回了剧组,不管是周羿还是别的什么其他人加我,我都没有理由拒绝。”   “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说到这个的时候,傅时郁本不以为意的状态变得严肃了些:“我不喜欢他。”   “上次说不喜欢秦宴,这次是周羿,”路淮反正不用开车,他摩挲着身上的安全带,一只手臂靠在前面,撑着下巴:“那你喜欢谁呢?”   傅时郁看了他一眼,随即撇开眼神看向前方,并不答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路淮伸手去碰傅时郁的大腿内侧,摸到的尽是紧实的腿部线条:“喜欢我呗。”   他自问自答,看起来还挺开心。   *   剧组给他们放了一周假,本以为这一周能每天都和傅时郁呆在一起,偶尔闲下来还能去他公司转两圈,但路淮回来的第二天,傅时郁便要去邻省出差,参加一个投标拍卖会。   “去几天?”   路淮从飘窗上下来,走到傅时郁身边,颇有些不忿:“我回来你就要走。”   “很快,三天。”傅时郁是下午的飞机,他伸手摸了摸路淮刚吹完头发后显得毛茸茸的发顶,“有空联系。”   “嗯。”路淮有点不舍的叹了口气,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一般,眼神一亮:“不然你也带我去吧?我想去见识见识。”   傅时郁似乎对路淮提出的这个提议有些心动,但他很快便摇了摇头,“你就在家,我放心一点。”   路淮虽被拒绝,也没再多做要求,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   两人中午一起吃了午餐,路淮便打发走了已经等在了车库的司机,从他手里要来了钥匙,自告奋勇的开车送傅时郁去了机场。   回程的时候路淮收到了郑书的短信,问他过两天有个三流的电子刊拍摄要不要答应过去。   路淮正认真开着车,没注意到一边来的消息,没一会郑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没带Airpods,找了个可以停车的地方靠边停下,路淮才给郑书拨了回去。   郑书口中的电子刊,并不是实体杂志,而是电子版,类似杂志可以 翻页的画册,一份只有不到十页,大多数都是艺人大张大张的照片。   这类电子刊一本也很便宜,大概六块钱左右,做出来就是为了节约成本,拍摄完成宣传以后靠明星粉丝的购买力来提高销量。   路淮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有些犹豫,毕竟靠他现在感人的粉丝流量,真的电子刊出来了,万一到时候销量为零,看着还是有些丢人。   “公司到时会买的。”郑书听出来了他的忧虑,解释道:“对方出的价虽然不算特别高,但是对我们来说也还算可以,你现在全靠这张脸吸粉,遇上了能多点曝光的事情最好不要轻易放弃。”   “那行吧。”路淮答应了一声,心里想着再不济他自己到时也能开个小号买个几十本,只要别数据难看到能被人当笑话提起就好。   挂了电话,路淮重新启动车子。   机场离别墅的距离不近,刚才来的时候全靠导航,路淮的记性很好,顺着原路返回,在一个路口调转车头时,警觉的发现身后似乎有辆黑色的车子十分眼熟。   倒不是他以前看过,而是这辆车似乎一直在跟着他,大概是在他从机场出来后就在后视镜中看过,刚刚自己在路边停了这么半天,再次启动的时候发现它竟然还在自己车后不远处。   路淮皱起眉头,自从上次傅时郁公司那个所谓的保镖跟着自己被发现了后,傅时郁就再也没有派人跟过自己。   那辆黑色的保时捷看着虽然低调,但也绝不像是那天日常跟着艺人偷拍私生活的媒体可以配的程度。   这附近除了几片烂尾楼之外到处都很空旷,没有居住区,周围前后甚至连红绿灯都没有。   觉察到一丝不对劲的味道,路淮下意识的就去摸手机想给傅时郁打电话。听筒里传来机械女声冷冰冰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才想起,傅时郁现在大概已经在飞机上了。   他从察觉到放下电话不过一分钟的动作,那辆车竟然已经大摇大摆的开到了路淮车后不过五米远的位置,这不得不让想给傅时郁发条短信过去的路淮骤然停下了动作。   路淮将手机揣进兜里,双手握住方向盘,抬眼睨了一眼后视镜中的那辆保时捷,倏而脚下猛踩油门,流线型的 黑色车身在周围寂静无人的路一侧,像离弦的箭一般嗖的穿了出去。   身后那辆车对前方路淮突如其来的动作也是意料之外,但它很快也提高速度紧跟在后,并驾和路淮手上那辆古斯特齐驱,隐隐有想将路淮的车往边路上挤的趋势。   路淮看出了这辆保时捷想要逼停自己的意思,他咬了咬牙,丝毫不让步,两辆黑色的车身几乎要贴在一起。路淮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砰砰跳动的响声,脸上表情麻木,脑中甚至已经开始猜想如果自己现在被害,会不会他这个人就完全消失了。   他心中有些慌乱,突然发现在这个关头,自己心里想到的第一个人竟然还是傅时郁,不知道他会因为自己伤心到什么程度。   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越来越多,杂七杂八的交织在一起,路淮猝不及防踩下刹车,高速行驶时踩刹车十分危险,古斯特的车尾猛地往边上一甩,路淮整个胸口都压在方向盘上,下巴嗑的生疼,疼得他有一瞬间的眩晕。   那辆保时捷反应极快,在空旷的路面上打了个转直冲着身后冲来,这次是直直的往车头驶来,路淮闭了闭眼,等着车身碰撞时的巨大撞击力侵袭自己的身体。   半天没有动静,他睁开眼皮,抓着方向盘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前面保时捷的车身停在了自己车前不远处。   路淮睁眼的时候,恰好看见一个穿着一身黑西装的男人从驾驶位下了车,走到路淮的车边,伸手礼貌的敲了敲贴了单向玻璃膜的车窗。   自己不可能一直躲在车内,路淮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暗自思索一对一的话自己打赢他的几率有多大。   这个人他没见过,甚至连一丁点印象都没有,路淮刚才就在思索是自己的哪位仇家,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书中原主没有什么仇人,还是死在了傅时郁的手里,所以路淮也有点迷茫。   他开门下车,冷眼看着面前这个大夏天还穿得像个□□一样的男人,准备一有什么动静自己就飞起一脚踹过去,没想到他彬彬有礼的朝自己点了点头:“路先生,傅家老爷子有请。”   嘴上说着有请,但专门挑在傅时郁出差在外的时候过来抓自己,动静还如此激烈,一 定不会什么什么好事。   “……”想到那个冥顽不化的固执老头,以及他扬言要把自己赶出傅家的言论,路淮在心里无声的骂了句脏话,一张脸上的冷意几乎要结出冰来:“你说去就去?”   “那就麻烦路先生包涵了。”   这个男人话一出口,刚要动作,路淮身体迅速向后一动,同时抬起腿,狠狠踹在了男人的小腹上,硬生生将他逼退了两步。   见他受伤,前面的保时捷车门一动,又从中下来了两个男人。   路淮在第二个人下车的时候脸色就已经变得极其难看了,要是只有一个他还勉强能对付,现在除开这个受伤的,还有两个,他哪还有招架之力。   “我可以跟你们过去。”路淮在两人近身时出声,面无表情道:“只有一个要求,你们不能绑着我。”   “只要您配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金主小天使:“快更新鸭!”的一个手榴弹和两个地雷,贴贴贴~亲亲~   感谢小园丁们的浇灌:读者“曲误君顾”,灌溉营养液 +16 ,读者“QAQPASSS”,灌溉营养液 +15 ,读者“炭”,灌溉营养液 +10 ,读者“灯笼挂满堂”,灌溉营养液 +3 ,读者“我的快乐”,灌溉营养液 +2 ,读者“戴宝宝joj”,灌溉营养液 +1。~~爱你们~~          <p/   31、Chapter 31   “那我的车怎么办?”路淮眼看着新下来的两人一边一个围着他往保时捷边上走, 像是生怕他从哪个缝中溜走, 还是忍不住开了嘲讽:“傅时郁的车, 把你们仨全卖了, 你们也赔不起。”   “您的车一会会有人来处理, 保证不会有任何损失。”   左边的保镖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公式化的像个无法感知喜怒, 没有感情的假人。   刚刚路淮踹到那个受伤的保镖身上的时候他们看得一清二楚。虽然路淮外表看起来人畜无害,一张小脸上写满了无辜,但是真要动起手来, 实力也必然不容小觑。   所以二人在下车以后就时时警惕, 关注着路淮的动静。   傅宏晔派他们过来的时候专门嘱咐了, 如果路淮反抗, 动手时只要别太过分,稍微让他尝点苦头, 受点皮肉上的伤害是可以的。   好在路淮接下来并没有其他什么动作,安静地弯腰跟着他们上了车, 那两人一个在前面开车,受了伤的那位和另一个跟路淮一起坐在后座宽敞的空间内。   车厢内一片寂静,没有人主动出声。   路淮看起来面色如常, 对接下来即将要发生的事见到的人似乎漠不关心, 实则眼尾余光一直不经意的瞄开,仔细观察着身边的两人。   他刚刚提出不许绑着自己要求,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可以找到时机给傅时郁发条短信,或者郑书, 小也,只要是他信任的人。   可这两人眼神一直紧紧盯在自己身上,他根本没有可以将手机掏出来的机会。   “小三,还在痛?”   身边那个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话的男人突然开了口。路淮冷不丁听见这个称谓,嘴角抽了抽,也跟着看向了坐在旁边座位上,还一直微弯着腰捂着小腹的男人。   “还好,二哥。”小三点了点头,额角因为痛楚而渗出的两滴汗在车内的顶灯下十分明显。   他说完,便抬起眼皮,有些愤恨的瞪了一眼路淮。要不是因为经受过良好的训练,刚刚在路上挨得那一脚差点让他当场惨叫出声。   “看我做什么,”路淮哪会搭理他这一瞪的威胁,反倒扬起一边眉,语气之间染上了几分玩味:“还想再被踢一脚?”   “你……!”那保镖脸色变了变,咬着牙一时无言。   “好了,小三你好好休息吧。”另一人看向他:“一会我帮你看看。”   趁着两人谈话这几秒没有关注到自己,路淮极小幅度的动了动手臂,两指捏起口袋中的手机,在确认两人都没看见自己的动作后,迅速解了锁,找到了微信上置顶那人的对话框。   “路先生,你在干什么?”   还没来得及庆幸,驾驶位上的那个冷冰冰的男人便突然发了话。   后座上的两人惊觉,齐刷刷的同时看向路淮,就看那人一脸冷淡,语气漠然:“我做什么也需要你们来管?”   “不好意思,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在见到傅老之前,您的手机也暂时由我们保管。”   “希望您配合,以免遭受皮肉之苦。”坐在路淮身边没受伤的那位语调之中的威胁意味明显,他直接抽走了路淮想藏进衣袖的手机,为此脸上也差点挨了路淮一拳。   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湮灭,路淮索性决定走一步看一步,想通了这点后他便松懈身体,向后一靠,阖眼养神了。   傅家老宅和傅时郁的别墅一样气派,不过一看就是年代久远。   配色多是深色棕红,地板和家具一看便知是品质极佳的红木,角落放置的瓷器玉器以及丝丝缕缕燃着的檀香,处处都散发着高贵奢侈的味道,彰显着这家主人的地位及身份。   路淮没有停顿的直接被人带去了楼上,老宅的书房是在二楼,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书房就藏在最里面的一间屋内。   “傅老,人带来了。”开车的那人伸手敲了敲门,语气尊敬。   很快,书房里便传来了傅宏晔的声音,“他进来,你们回去。”   “是。”   路淮漫不经心的站在几人身边,看敲门那人伸手推开书房大门,给自己让了个通行的距离。三人一直紧盯着路淮完全踏步进了门内,才从门外将门带上。   书房的隔音效果很好,路淮在门关上以后就再也听不到外面传来的任何声音。   他走了一段路,紧接着拐过一扇一人高的屏风,才看见了坐在书桌后,双手搭在高背木椅的扶手上,眼神落在自己身上的傅宏晔。   “傅老先生,下午好。”   路 淮在书桌前站定,还是不打算先发制人,想观察完了傅宏晔的意图再做反应,所以甚至非常礼貌的问了声好。   傅宏晔看路淮气定神闲,单独面对自己时语气尊敬却不惊惧讨好,倒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再看路淮身上毫无受伤痕迹,想来被保镖围堵时还是乖乖认了怂,便神色倨傲,直截了当出声:“路淮,你应当大致知道我请你来的目的。”   “哎呀。”   路淮轻轻开口,似乎非常惊讶,他笑了一声,语气单纯:“傅老先生请人的方式还挺特别,回去我一定得和我老公好好分享今天的新奇经历呢。”   “不知羞耻。”傅宏晔上次就领教了路淮的话术,他语气毫无波澜,淡淡开口:“清楚一点,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在通知你,所以你听好,不要再继续妄想能够和傅时郁在一起。”   “想和我傅家联姻的世家大有人在,你觉得我们家,凭什么会要你这么一个不干不净,又带来不了任何利益的艺人呢?”   傅宏晔言语之间尽是轻蔑,路淮不由得有些恼怒。   但他现在只身在此,绝不能失控,忍住自己情绪起伏,说道:“就凭你儿子眼高于顶,除了我之外,看不上任何人。”   “那我想你可能是过于自信了。”   傅宏晔轻笑了一声,似乎在嘲笑路淮说的话太过不自量力:“我傅宏晔的儿子,自然没有人会比我清楚。”   “没了你,他最多和我决裂个一两年,再多又能怎么样呢?傅氏的大权我并没有完全交给他,他仍然受制于我。”   “所以,你为何会自负的觉得自己可以抵得上公司的控权,抑或是他对我的言听计从?”   “闹不出五年,他便会和我选定的家族联姻,这点我比你更有自信。”   “我会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拿上钱,离开国内。瑞典是个不错的地方,我保证你余生吃喝不愁,傅时郁自此也绝不会再找到你,你不是一直喜欢那个叫程倦的小明星么?我也可以派人把他一起安排过去,让你彻底满足心愿。”   傅宏晔以为自己开出的条件足够让路淮心动,所以他没急着往下说,心中胸有成竹,淡定的抬眼看向路淮。   没想到站在书桌前的那人听完他说 的话,脸色变了变,继而嗤笑一声:“程倦?你觉得我喜欢他?他现在对我的吸引力还不如那些年轻貌美的鸭子。”   “但我觉得你提出的条件很符合你自己,傅老先生。”   路淮丝毫不带停顿,利落回击:“既然你不想看见傅时郁和我在一起,那你就带上养老金去你喜欢的国外,眼不见心不烦。”   “我和傅时郁在一起那么久,身和心都是他的,你又凭什么觉得你可以用这些条件打动我?”   “放肆!”   傅宏晔哪遇上过如此嘴上不饶人的小辈,被他几句话说得又升腾起怒气,厉声打断路淮:“既然你不愿意同意我提出的要求,”   他语气阴鸷,隐隐透着令人胆寒的狠厉:“凭我傅宏晔,让你彻底消失在世上,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傅时郁大后天回来,我安排过,他不会闲到有空联系你,我给你两天的时间考虑,如果后天晚上之前你给出的不是我满意的答复。”   傅宏晔很快平息了心情,恢复了他这个年纪惯有的老派傲慢:“我想你知道下场。”   他说完,便拿起桌上雕花金属的座机听筒,对着话筒说了两句什么,没一会,就有人敲门进了书房,带着路淮去了四楼。   四楼基本上是很少有人来的地方,健身房,台球厅,还有家庭影院,这些东西都是傅时郁成年之前搬出老宅时安置的,他走了之后就没什么人用,所以一直空荡荡的。   路淮被带进了一件狭小房间,里面摆放复杂而凌乱,看样子应该是杂物间,甚至连一扇窗户都没有,也是中央空调吹不到的地方,拥挤而闷热。   “我要喝水。”   路淮环视了一周都没有找到可以落座的地方,只能站在中间那一小片空地上,对着带他来的那个中年妇女可怜巴巴的道。   这个中年女人是傅宏晔的私人保姆,在傅家也工作了二十多年,她不知道路淮做了什么,引起了傅宏晔对他这番安排,所以本来不想理路淮。   奈何路淮这张脸太有欺骗性,蹙起眉头看人时让人不由得就心软,让她想起来了以前那个动不动就被傅老下令罚着不许吃饭,关进屋内反省的傅少爷。   “嗯,老实一点。”   她语气并不放 软,说完后关门,落了锁,才转身去楼下拿水。   路淮现在一个人呆着,终于不用继续维持他紧绷着的状态了。   其实傅宏晔的威胁不是没有吓唬到他,只是在他面前,自己决不可能露出一丝怯意。   他伸手推开旁边一摞包着防尘袋的箱子,拍了拍灰,在凳子上坐下。蜷起双腿,抱住自己的小腿,下巴搭在膝盖上,心里忍不住的泛起了一丝委屈的酸楚。   作者有话要说:路淮:QAQ!   下章老公就会回来安慰小可怜路路了。   感谢金主大人:“快更新鸭!”三个地雷。   感谢小园丁们:“曲误君顾”,灌溉营养液 +10 ,“流予兮”,灌溉营养液 +5 ,“阳台君”,灌溉营养液 +3 ,“憨龟”,灌溉营养液 +2 。   ☆、32、Chapter 32(捉虫)   那女人虽然对着路淮说话时语气硬邦邦的, 在下楼给他拿水的时候还是从冰箱里拿了瓶冷饮。储藏室里她只不过呆了一两分钟就觉得热, 更不用说要一直在那里关两天的人了。   “谢谢姐姐。”路淮从她手里接过瓶身上已经因为外面的温度蒙了一层雾气的矿泉水, 乖巧的喊了一声。   他挺翘的鼻尖已经渗了几滴汗, 在还算明亮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一双此刻小鹿似的眼睛看起来也是水淋淋的,让被叫的这个人不由得避开了他的视线。   “柜子里好像有风扇。”她状若无意自言自语了一句, 随后打开路淮面前立着的那个高大柜子的柜门,打开像模像样的翻找了一番,“怎么找不到了, 算了。”   她转身, 看着缩在椅子一角, 双手捧着矿泉水, 眼睛眨也不眨的盯住自己的路淮:“这里的东西你也不许乱翻。”   “知道了,姐姐。”路淮点了点头, 认真的答应了一句。   保姆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转身出门去了。   路淮拧开瓶盖,趁着水还是冰的喝了两口,冰凉的温度划过喉管, 带走了心内的一些焦灼和燥热。   这个地方太小了, 除了上下的狭小门缝,没有地方可以透气,门关上没多久,屋内就越发闷热起来。   刚刚被带上四楼的时候他有注意到走廊尽头的一个老式大挂钟, 现在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中午因为怕傅时郁赶不上飞机,所以两人午餐吃得有些随意,路淮叼着几片菜叶子随便嚼了几口就不吃了,捧着下巴,端详着这个要和自己分别几天的恋人。   想到这里,路淮心中翻涌的委屈更加强烈起来,一方面是怕今天中午真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另一方面是饿的。   路淮捧起水杯又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撑着因为缺氧而昏昏沉沉的脑袋思索着接下来的两天该怎么办。他对傅宏晔的保姆那么听话又客气就是因为觉得她对自己还算不错,接下来的两天说不定能帮上大忙。   他仰头,将后脑勺贴在身后的墙壁上,自己现在的身体好像在慢慢升温,呼吸也沉重困难起来。这个感觉他以前就尝过,是在大学夏季运动会时 ,跑完步后又在太阳底下晒了许久,中暑时的反应。   不过那时候身边有同学,有解暑药,还有专业的医护人员,自然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自己现在身边什么都没有,路淮想起来了刚刚保姆离开时候嘴里嘀咕的风扇,便支起腰,探头看了一眼柜子,一个大概两个巴掌大的塑料小风扇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大概是直接说不方便,所以她才用这种隐晦的方式提醒自己,路淮心里有点感激,这还是他来这里后遇到第一个有意帮他的人。   这风扇和之前在剧组里小也准备的一样,风力不大,但是总比没有好。   路淮伸手将它举到脸上,开着最大风力吹了一会,才觉得自己呼吸不畅的感觉好了一些。   傅宏晔的晚餐一般都不是在楼下吃,他在二楼有自己单独的餐厅,食物都是二楼的厨师单独给他做,所以在保姆手里拿了个不起眼的小饭盒上到三楼的时候,就被刚从外面回来的李禾叫住了。   “这饭盒是给谁的?”   她身上穿着香奈儿夏季最新款小短裙,看起来没有之前身着旗袍时老成,她走到保姆身边,语调温和的问了一句。   “……”   *   郑书现在急的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下午和路淮通话结束后,她便和那个来约电子刊的工作室签了合同。   紧接着对面发来了几套衣服,让路淮和她商量一下,看敲定什么拍摄风格。   从下午四点到现在八点多,她给路淮发了许多条消息,对面一直都没有回复,就连打了几个电话,也只是响了几声就被挂断,等她再打过去的时候,对面已经关机了。   思虑再三,郑书从通讯录里翻出那个以前路淮给她,她存了许久但一次都没拨过的号码,按下了通话键。   嘟嘟声响了七八次还未被人接起,郑书心内不安的感觉愈来愈盛,她刚要挂断,准备直接上门找人,就听见电话接通的声音,以及对面传来的一声语调沉稳,轻轻上扬的“喂?”   傅时郁不知道这个号码是郑书的,开始以为只是普通的骚扰电话,本没打算接。   他今天从下飞机之后就各种不顺利。先是赵然家里出了点事需要赶回去处理,替了赵然过来的那个年轻人定的酒 店出了问题,临时改到另一家酒店后发现准备好了的纸质投标书没有带,只有电子版。   让助理重新去打印,偏偏拷了文件的那个U盘坏了,这份文件只有他的电脑中有,所以只能重新再临时写一份。这一整个下午,仿佛全世界都在和他作对。   他刚刚写完,正语调烦躁的安排着那个一个下午战战兢兢的年轻助理再去打印,这个陌生的电话就打来了,大概是心情不佳所以有点心不在焉,所以他拿起手机时鬼使神差的就接了电话。   “傅总,我是郑书。”郑书语速飞快,甚至没有给对面出声的机会,急促道:“路淮呢,路淮在家吗?”   她语调里有藏不住的紧迫感和强作镇定的颤声,傅时郁瞬间浓眉蹙起,顿觉不详:“我不在家,路淮怎么了?”   郑书深吸了一口气:“下午我和他打了通电话之后就再也联系不到他了,先是不接电话,后来手机就关机了,所以我想问一下您知不知道……”   “我知道了,一会再说。”   傅时郁迅速挂了电话,一秒没停顿的给路淮拨了过去,果然如郑书说的是关机状态。再打回别墅,李成义说路淮中午开车送他去机场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还以为是路淮跟着他一起出差去了。   忍住自己想发怒的欲-望,傅时郁叫住自己身前一直观察着自己脸色的助理:“帮我订一张现在回去的机票,顺便查一下路淮的行程,看有没有出入记录,查不到再去查监控,从我家到机场的那条路。”   “愣着干什么!”傅时郁扬起声音厉声道,吓得那个呆呆的助理一激灵:“那这份投标书……”   “你有没有脑子!”傅时郁将笔电扣在桌上,狠狠一拍,力度之大,仿佛整个桌面都在震:“给我滚去订机票!”   “知道了……”助理捏着U盘就急匆匆开门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掏着手机疯狂打电话。   傅时郁心烦意乱的站起身,看了一眼腿边从下了飞机后还未打开过的银灰色行李箱。   这行李箱还是路淮今天早上闲着没事给他收拾的,想了想还是没拎,直接只身离开了酒店,坐上门口的车赶往了机场。   中途他收到了助理发过来的航班号,就在半个小时之后。 在车上稍微平复下了心情,傅时郁又听了几声电话里传来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领登机牌的时候,助理的下一条短信就发了过来。   “路先生没有订购以任何方式出行的票类,也没有找到他的出行记录。”   傅时郁心里有几分庆幸,又更加深了一番疑虑,“查监控。”他简短的打了几个字吩咐下去,便收到了飞机晚点的提示。   夜里的飞机一晚点就是好几个小时,傅时郁被请到VIP单人候机室里等了两个多钟头,仍没等到广播里传来的登机提醒。   地勤送来的水果和晚餐早在一边凉的透彻,傅时郁打电话含怒催了两次,终于在脑中想了第八十遍回去一定要辞退这个又笨又手脚不利落的助理后,收到了一段赵然发来的监控视频。   傅时郁没空想视频为什么是赵然发过来的,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注意发件人是谁,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三分钟的监控里。   路淮被三人抓去的那片烂尾楼,之前开工的时候工头装了不少监控,为了时刻看工人们有没有偷懒,这时候正好派上了用场。   在看到两辆黑色的车身几乎挤在一起并肩前行时,傅时郁的手掌便紧紧地握成了一拳,小臂上青筋迭起,他边看边在心中越发懊恼自责。   如果今天他听了路淮的意见,带他一起来出差,那么这件事完全可以规避。偏偏自己觉得路淮在家更安全一点,反倒让他独身陷入了危险。   在那个被路淮踹中小腹的人下了车出现在监控中时,傅时郁突然平静了下来。只不过看着屏幕的眼神逐渐阴寒,手中的手机也因为捏住它的那只手过于用力小幅度的颤抖着。   这个人他在搬出老宅前就认识,是傅宏晔从孤儿院领养的,除了他还有两个,三个人从小就在傅家,视频上的这个人年纪最小,脾气也最跳脱。   所以他被路淮踹了一脚的时候傅时郁颇为担心另外两个人也在,会对路淮做出什么不利伤害,所幸路淮没有动手,跟他们上了车。   视频到这里结束,傅时郁死死盯住视频最后车门关上的那瞬间定格,怒极反笑。   他大步踏出候机室,恰巧,机场大厅内这时终于传来了他这个航班提醒登机的广播声 。   *   李禾已经离开储藏室一会了,刚刚听见门口的动静时,路淮还以为又是那个保姆过来要跟自己说什么。没想到保姆身边,还跟来了一个他颇为眼熟的身影。   他揉揉鼻尖,小声叫了一声妈,把看见路淮在这里后,一脸震惊和不敢置信交织的李禾叫的心都软了。   冷声打发保姆离开,她端着饭盒看路淮没什么胃口的咽了几口粥,心疼的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路淮的体温高的有点异常。   李禾很快便给傅时郁打了电话,那时候他正在电话里骂那个不中用的助理,所以并没接到。于是她换了个人,打给了傅时郁那个叫赵然的助理。   她又安慰了路淮几句,但由于她在家并没话语权,更不敢让傅宏晔知道她刚刚都干了什么,所以只喂了他点吃的喝的,说了声让路淮先安心,明天会想办法救他,便动作轻轻的离开了储藏室。   路淮的状态随着呆着时间的越久就越差,这地方简直是个天然的桑拿房,还是在外面温度平均37度的前提里。   他的思绪也愈发混沌,浑浑噩噩的状态下,好像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叮呤咣啷的争吵声和摔东西的声音。   随之,储藏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哐当一声大力踢开,弹到墙上,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撞击声,门板被撞到墙上,又狠狠摔开。   路淮窝在角落里,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嘈杂之间,似乎看见了傅时郁的身影。   他觉得大概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不过这个时候,就算是幻觉也足够能安慰他。   路淮努力睁开自己沉重的眼皮,眼神迷蒙的看向面前抱住自己的人的模样,忍了一整晚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大颗大颗落下,濡湿了满脸。   作者有话要说:差点忘了列感谢名单……   感谢小园丁们的浇灌噢:读者“白日做梦”,灌溉营养液 +22,“素颜女神°?”,灌溉营养液 +10,“祁祈”,灌溉营养液 +10, “灯笼挂满堂”,灌溉营养液 +3,“碰了又瓷”,灌溉营养液 +2 。爱你们mua。          <p/   ☆、33、Chapter 33   被圈外怀里的人似乎太过疲累虚弱, 歪头倒在傅时郁的胸口昏睡了过去。   路淮今天穿的是棉质短袖, 此刻后背已经被出的冷汗给浸得湿透, 身上所触及的皮肤和布料冰凉潮湿, 但偏偏额头和眼泪却是滚烫的。   刚刚路淮滚落的泪水有几滴掉在了傅时郁的手背上, 烫人的温度像一只无形的手,几乎要将傅时郁的心口捏得透不过气来。   他用仅存的理智维持着冷静, 双目猩红,双手环抱起路淮,大步走出了储藏间。   这小小的房间门口围了一圈人, 闻声跟在傅时郁身后赶过来的管家和一行佣人。   之前将路淮带过来的那个保姆也在其中, 微微皱着眉头, 有些不忍的看着紧闭上双眼时也仍然面色不安的路淮。   傅时郁下飞机的时候, 赵然已经十分尽职尽责的在机场门口等着了。傅时郁要来了钥匙,让他坐到车后座, 自己进了驾驶室。   接下来的时间,傅时郁的车速一路飚的飞快, 仿佛在宣泄着他无以复加的怒火,坐在车后座的赵然紧紧握着身上的安全带,脸色都有点泛白。   傅宏晔似乎早就已经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 在傅时郁进了大门后便被傅宏晔拦住, 叫去了书房。   “路淮在哪?”傅时郁死死盯着傅宏晔看向自己时面色不善的脸,一字一句咬牙问道。   “你明天不是有投标会吗?如果不去,损失可是不小一笔。”   “我问你路淮在哪。”傅时郁耐心几近消弭,要是面前不是傅宏晔是其他人, 他早就已经拽着衣领要人了。   “四楼。”傅宏晔面上看不出波动,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   傅时郁在听到这个词时怔了一怔,旋即露了个嘲讽十足的笑:“这么多年,您的惩罚手段还真是如出一辙。”   他恨恨看了傅宏晔一眼,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你现在过去,我立刻更改遗嘱,我手上的傅氏股份一分都不会给你。”傅宏晔语调阴沉,冷眼看着傅时郁的背影。   “您是觉得我这些年真的什么都没做?”傅时郁闭上眼睛吸了口气,并未转回身,而是侧过脸,语气讥讽道:“不妨去查查您那些心腹股东们这些年卖出去 了多少股份,而那些股份现在又全都掌握在了谁手里。”   ……   “傅时郁!”   傅宏晔的声音在抱着路淮下到二楼时响起。   被怒斥的那人置若罔闻,脚步匆匆下楼,傅宏晔疾步往前,站在楼梯拐角处,拔高音调威胁道:“你要是现在带他走,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我傅家的门。”   “我也没有再次踏足这里的打算。”   傅时郁的语调平静,低头看了一眼怀里人的脸色,声音中染上了极度心痛时难掩的哑声:“我说话算话,也希望我们都能言而有信。”   他这话一出口,傅宏晔嘴唇颤了颤,瞪着眼睛,身体摇摇晃晃地往后退了一步。身边一脸担忧的李禾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招呼着一边的保姆将傅宏晔送回卧房。   *   路淮的身上已经被人换上了干爽的病号服,醒来的时候病房内的灯关着,一边的窗帘也是紧紧掩着。   屋内昏暗,但是大约是白天,透进来的光可以让人看清屋内摆设和周遭装修。   路淮微睁着眼睛,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映入眼帘的是不同于储藏室的空旷环境,到处都是医院标志性的纯白色。   歪头看了眼四周,一个人也没有,一股瞬间出现的,强烈的怅然若失感由内而外包裹住了他。   路淮迷迷糊糊的记得,自己昏过去前似乎看见了傅时郁,还听见了他小声而急促的叫着自己名字的声音。但他现在醒了,却并不能确定那是不是一个真实的梦境。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间,路淮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的右手上还扎着针,旁边吊着一个已经输了一半的吊瓶,但身体还是没什么力气,他支了两下胳膊,还是选择放弃,重新躺回了枕头上。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郑书拿着一沓病例和□□正在仔细研究,顺便一边回想着刚刚医生说的话。   “病人是轻度中暑,但是如果急救的不及时很可能会发展成重度,那时候就很严重了,甚至脏器有可能都会衰竭。”   “他还有点贫血,你们这些家属平常也注意着点,他这么瘦,平常吃的东西也要注意。”   “书姐。”   路淮垂下眼,隐藏住看见来人是郑书时的些许失落,嘴角微微勾起弧度,对着 郑书笑了笑。   郑书听见路淮的声音,动作一滞,几步走到病床前,关切的上下扫视几眼:“啊你醒了,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没有。”路淮安静道。   “我去给你买饭,医生说你有贫血,我之前就跟小也说过不能天天给你吃那些沙拉,你们真是,唉。”   郑书来时听赵然简短说了几句昨晚发生了什么,他避过了傅宏晔这个名字,但还是让郑书又开心又后怕,看见路淮安然无恙,她心情缓和了一点,话也多了起来。   “以后不要一个人出门,这一次还好傅总回来的及时,要不然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唉……也是我粗心。”她又叹了口气。   “傅时郁真的回来了?”   路淮敏感的提取到了郑书话中的重点,突然抬起眼看她,一双眼睛像是重新染上了光。   “对,就是傅总送你过来的。”郑书将屋内的灯开了一个不刺眼的亮度,将病床摇起,让路淮坐起来:“你身上的衣服也是他换的。”   “他人呢!”   路淮本来安安静静的,冷不防提高了声音,在郑书惊讶的目光中瘪了瘪嘴,忍住哭腔:“我要见他。”   路淮这突如其来的脆弱神情让从来没安慰过人的郑书也显得有些无措。   她很快点头,拍拍路淮的肩膀:“好,傅总也交代了你醒了第一时间告诉他,别急,我给你去买午餐,一会傅总就来了。”   “嗯。”路淮松懈了自己绷起的腰身,斜躺在半高的病床上,垂下头,盯着自己白皙手背上扎了针后淡青色更加明显的血管,一言不发。   郑书将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票据放在一边,转身一边往病房外面走,一边掏出手机给手机上最近通话的号码拨了过去。   傅时郁收到郑书的电话时,身在郊区的一座久未居人的破别墅内。   他漫不经心的靠在一楼的楼梯扶手边,身后站着面无表情的赵然,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低着头跪在一起,被麻绳反手绑住的三人。   在这之前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把这三个保镖抓了过来,傅宏晔昨天被气的不轻,所以在老宅内对此一无所知。   傅时郁在他们那里搜到了路淮的手机,开了机之后微信里还有一条草稿消息 ,是发给自己的。   估计路淮当时是想打字,一个‘wo’没打出来,只有两个字母孤零零的在对话框里。   “关三天,中途喂点水,别死了。”傅时郁看见手机上的来电提醒,便和赵然说了一声,冷冷瞥了三人一眼,大步离开了别墅。   赵然在一边端详了他们一会,默默拧开一瓶水,一人灌了三分之一下去,旋即也离开别墅,关上了大门。   想着路淮现在刚醒过来可能会没什么胃口,郑书买了点玉米瘦肉粥,又买了几样清淡的小菜。   回到病房端在一边的桌子上,就看路淮怏怏的,拿着塑料调羹舀起了两粒玉米塞进嘴里,一嚼嚼了半天,才慢吞吞的咽下去。   “路淮。”   病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快速推开,路淮猛地抬头,傅时郁的身影出现在病房内,直接朝着他的位置快步走来。   路淮一时有些怔愣,等到来人走到面前,拧眉,温柔弯下腰,伸手搂住他的肩膀时,才终于缓过神。   扔下手中的调羹,他将脸埋在傅时郁的肩膀,身体小幅度的抖了抖,鼻子一酸,开始闷声落眼泪。   郑书走出病房的时候还给两人带上了门。   傅时郁坐在床边面对着路淮,轻拍着他因为抽气而一耸一耸的后背和肩膀,仍由怀中人的眼泪沾湿他身上的衬衫。   “没事了。”   路淮不加隐忍的抽泣声听得傅时郁一阵阵的难受,他低声在路淮耳边出声安慰,就被路淮搂住腰搂得更紧了点。   “你不要走了。”   路淮哭得眼圈鼻尖泛红,眼睛像是被水洗过一样,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水滴,抬起眼小心翼翼的看他。   傅时郁被他这个眼神瞧的心内一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声好,伸手摸摸路淮的额头,已经褪去了烫人的热度,他叹了口气:“对不起。”   “跟你没关系。”   路淮带着浓重的鼻音,摇了摇头,将脸重新靠在傅时郁胸口一片没有被眼泪打湿的地方,“他要是想抓我,总能找到机会的。”   “但这次是我的疏漏。”   从机场一直到现在,傅时郁心内的自责感就没有消失过,在看见了路淮的憔悴模样后,更是又达到了一个高度:“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到你了。 ”   “我好想你,”路淮答非所言,小声道:“我昨天一直在想你,特别特别想,如果你在就好了,我就不会怕了。”   “我在,”傅时郁收紧手臂,像是要把人揉进怀里:“一直在。”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金主大人:Kool・Aid的一个手榴弹!!!   感谢各位小园丁的浇灌哦( ’ - ’ * ):^~伞,灌溉营养液 +25 ,“美人不是美人”,灌溉营养液 +10 ,“Kool・Aid”,灌溉营养液 +10 , “曲误君顾”,灌溉营养液 +10,“快更新鸭!”,灌溉营养液 +5,,“若梦”,灌溉营养液 +5“苏木”,灌溉营养液 +4 ,“秋倦冬眠”,灌溉营养液 +3,“山海不可平”,灌溉营养液 +2 。啵啵啵。          <p/   ☆、34、Chapter 34   虽然凌晨被傅时郁送至医院的时候路淮的身体还很是虚弱, 但治疗及时, 中午被傅时郁亲手喂了一顿午餐,下午又睡了场午觉, 醒来时就已经恢复了大半精神。   午睡醒来, 路淮睁眼时, 小也那张瞪着大眼睛,一脸关心的几乎要贴到自己枕边的脸就把他给吓了一跳。   路淮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 没想到身后没有枕头, 后脑勺“咚”的一声撞到了病床后的塑料靠背上。   “嘶――”   路淮吃痛,闭着眼睛抬手去揉脑袋被撞上的那一块。   “啊,医生!医生!”   小也蹭的从板凳上站了起来, 扬起嗓子就急吼吼的去叫医生, 没想到没叫来医生, 倒是把刚吩咐完赵然晚上记得再去一趟别墅的傅时郁给叫了回来。   “怎么了?”   傅时郁的身影迅速出现在了病房门口,视线直接越过了小也,走到病床前看已经坐起来的人:“哪里不舒服?”   路淮被他温暖的掌心握住,在对小也出现这样剧烈反应的无奈中带着好笑的摇了摇头:“没事, 我就是不小心撞了下头,一点事都没有。”   “撞到哪了?我看一下。”   傅时郁抬手就去摸路淮脑后睡觉睡得被压瘪了的一簇头发, 认真注视着路淮的眼睛:“还疼不疼?”   “早就不疼了。”   小也还在两人不远处站着, 路淮有点不好意思, 将傅时郁的手从自己的头上拿开,说道:“我想喝果汁,你去给我买。”   傅时郁知道他垂下眼睫毛一闪一闪的是因为有外人在, 不便继续,就找了个理由支开自己。   他点头,起身拍拍路淮的后背,答应了一声:“好。”   小也并不知道路淮经历了什么,只草草听了郑书说他这两天吃了不少苦头,还因为贫血差点有生命危险。   郑书说路淮贫血是因为自己每天准备的食物过于单调,她刚刚本来就有点自责的在盯着路淮发呆,所以在看到路淮撞到时才会那样大惊小怪。   “小路哥。”   小也探头探脑的朝病房外看了一眼,随后将门轻轻关上,才重新坐回路淮身边,一脸严肃的端详着他的脸:“对不起,因为我让你缺的血,以后一定给你补回来 。”   “啊?”   路淮一下没反应过来,他反问一声,拿起病床边的水杯喝了一口,不知道小也这话从何说起。   “书姐都已经告诉我了,小路哥…你真的太善良了,不用再继续瞒着我了。”   小也痛心疾首的抿了抿嘴角,随后从床角拿起一个白色的巨大帆布包。费力的掏了一把,紧接着,一个三层不锈钢保温盒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路淮喝水的动作停了停,眼睁睁的看着小也拧开饭盒,将里面的三盘菜一个一个列在自己面前。   “枸杞猪肝汤,洋葱炒猪肝,还有鸭血粉丝。”小也一边布菜,一边报菜名。   路淮本来已经恢复了血色的脸,在小也将筷子递给他的时候变得突然有些僵硬:“我现在不饿。”他抬起眼看站在床边笑吟吟的小也,勉强干笑着说了一句。   “我懂你小路哥,但不喜欢也得吃,毕竟身体最重要嘛。”小也叉起腰,拧着眉头佯装生气的提高了声音:“加油!”   路淮只得夹了块猪肝塞嘴里,在嘴里嚼了半天就是不咽下去,低着头假装自己在认真吃饭。   小也打了一会游戏,收起手机时发现餐盒里的东西一样没少。   她叹了口气刚要语重心长的再劝几句,门外就传来了两声敲门声。   “是我。”   还未等屋内的人问是谁,傅时郁的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   “进来。”路淮语气十分淡定,波澜不惊的表面下,内心已经将傅时郁亲了几百次,感谢他在这个时候回来。   “那我先回去啦,好好吃饭哦小路哥,我明天继续来给你送饭。”小也提起她的帆布包,熟练的掏出帽子口罩将自己从头到脸遮了起来,脚步轻快的去给门口的傅时郁开门。   路淮虽然不挑食,但也从来不沾血类和内脏这些东西,刚刚还是忍着反胃吃下的那两口东西。   小也离开后,傅时郁就看路淮下了床,钻进一边的洗漱间刷了个牙,回来又喝了几口刚买回来的桃汁,才有空过来搂住自己。   “你回来啦。”路淮身体贴着傅时郁乱蹭,伸手勾住身前人的脖子,将他的身体往下拉了拉,探头在他两边脸颊一边亲了一口:“有没有想我。”   两人分别不过半个小时 ,傅时郁面上不说,在心里对路淮突然变得这样粘人的举措十分受用,于是他也配合的点了点头:“嗯,想。”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路淮牵着傅时郁的手,让他坐在床上,自己今天几乎不是坐就是躺的在床上呆了一整天,现在下了床,只想多动一会。   路淮身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在傅时郁面前晃荡了几下,蓝白条纹相间的衣服下摆宽大,在路淮晃动手臂的时候跟着他的动作往上提了提,瘦削的腰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本来是今晚。”傅时郁看他精神很好,便也随着他在自己面前晃悠:“但是医生说要是不放心可以再观察一晚,明天早上让赵然去办理出院手续。”   “哦。”路淮应了一声,站定在原地看他:“那你这几天不用出差了吗?”   “不出,陪你。”   傅时郁在来了医院以后就派了自己的心腹代替自己过去,顺便也直接辞了那个惹人烦躁的助理。   路淮得了回答后没几秒突然长腿一抬,跨坐在了傅时郁腿上,“太好了。”他笑得眯起了眼:“出院后我们去约会吧!”   *   翌日清晨,路淮在傅时郁的怀里醒来,说是在他的怀里,实则半个身子都压在了傅时郁的身上。   医院的病床只有单人床,昨晚傅时郁本来睡在了一边的陪床上。   路淮的床和一边的陪床在入住之前都让赵然换了新买来的干净被套枕头,傅时郁才愿意脱了外套睡在上面。   路淮当晚翻来覆去的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睡不着,傅时郁明明就在距离自己一米远的床上,但就是看得见摸不着。   到了凌晨,觉得对面的人呼吸渐渐平稳起来,路淮才偷偷摸摸下床,缩起身体挤在了那张狭窄的小床一侧。   傅时郁睡眠很浅,在路淮下床走到他床边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但他也没睁眼,在路淮放慢动作,自以为高明的将身体往里挤的时候,假装自己睡得不舒服,不经意往后动了动,给路淮尽可能多的留了位置。   “早。”路淮的一手还摸在身下人紧实的胸口上,他迷迷瞪瞪抬起眼,还不忘跟傅时郁问个早安。   路淮的身体虽不沉重,但被这重量压在身上一整晚并不是什么能轻松承 受的活。傅时郁从五点中做的被压住胸口无法透气的梦中醒来,睁开眼后到现在一直在等路淮转醒。   “早。”   他伸手想将路淮的身体挪开,下床去洗漱,没想到路淮像条八爪鱼一样扒住他的身体,怎么都不放手:“别动。”路淮小声打了个呵欠,慢悠悠的道:“我还没睡够。”   “你自己睡,我去给你办出院。”傅时郁找了个正当理由,路淮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手,睁眼看他拿起一边的干净衣服,起身进了洗漱间。   身边温暖的身体离开,路淮捏着被角闭了会眼,发现睡意似乎也跟着傅时郁离开的动作消失了,他从床上坐起,揉了揉自己满脑袋乱糟糟的头发。   下床换了衣服,他走到洗漱间门口,发现门没锁,便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就看见傅时郁赤着上身,正换上干净衣服,看见自己进来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并未有什么惊讶表情。   “啊――”   路淮看见了什么,仔细眯起眼睛,像是生怕看错了一样紧紧盯着傅时郁的胸口,在他扣小腹位置的纽扣时匆匆走到他身边,毫不停顿地伸手进衬衫,去捏傅时郁胸侧的一片皮肤:“这一块怎么这么红?”   “你被人打了吗?是不是你爸爸!”   路淮一口气话说完,就把自己给说委屈了,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那一片:“痛吗?要不要找医生看一下?”语气之间赫然已经染上了心疼及悲伤。   “不是,不用。”   傅时郁被他摸来摸去,弄得有些心猿意马,抬手握住他一直在自己胸口乱动的那只手掌:“是你昨天靠在这里睡觉压出的痕迹。”   “?”   路淮嘴角委屈下瘪的弧度一凝,一时有点傻眼 。刚刚还在眼眶里打转的亮晶晶的水光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我…靠的?”   “嗯。”傅时郁嘴角挑了挑,难得宠溺的捏了捏他僵住的一边小脸:“好了,洗漱去吧。”   他说完,扣上领口的最后一颗纽扣,拿起领带熟练的系上,拍了拍路淮的腰,才离开洗漱间出门去了。   路淮站在原地,脑中还回荡着那句:“是你昨天靠在这里睡觉压出的痕迹。”,脸似乎都有慢慢烧起来的趋势。   双手捧住自己的脸左右动了动,路淮转身看向一边那块小小的半身镜,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我有那么重?”   作者有话要说:我换了一个封面,是傅总和小路的人设封……嘻嘻。   感谢金主小天使:4513614 的一个地雷哦~   感谢小园丁们:“噗呲噗呲啪啪”,灌溉营养液 +26 ,   “安歌”,灌溉营养液 +10 ,“碰了又瓷”,灌溉营养液 +3 ,“未来可期”,灌溉营养液 +1 。爱你们哟~          <p/   35、Chapter 35   傅时郁办完手续回到病房, 路淮已经换上了昨天赵然给他拿来的一套新衣服, 正斜躺在床上玩着手机。   “可以走了。”傅时郁伸手想去拉路淮的胳膊,被他胳膊一抬, 反勾住了手指:“明天有空吗?”   路淮站起来的同时看了一眼四周, 确认没什么落下的东西, 他和傅时郁的这两天换下来的衣服都被扔了,为此他还念叨了两句这种奢靡之风过于浪费。   “有空。”傅时郁单手揽着他的腰, 带着他一起往外走:“我说过了, 这几天我都在。”   “嗯,那你好好准备一下吧。”踏进电梯的时候,路淮双手突然紧紧环住傅时郁的胳膊, 仰起脖子看他, 眼中的欣喜几乎要满溢出来。   电梯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路淮站在正中,头顶上的光恰好落在他身上,看着温柔又绮丽,傅时郁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便和他对视一眼:“准备什么?”   “约会啊!”路淮佯怒的瞪起眼睛, 但其中的笑意却让他看起来丝毫不凶狠, 反而有点故意一本正经的讨喜。   “嗯, 好。”   傅时郁被他这么一提醒就想起了昨晚路淮说的话,当时听见的时候还以为路淮只是随便说说。   他答应一声别开眼,视线去看面前的液晶显示屏, 艳红的数字正在隔几秒往下蹦一个。   “以前我们约会的时候都在干嘛?”   坐进车里的时候,路淮哼哼唧唧的撒娇让傅时郁给他系安全带,在傅时郁探身过去的时候突然抬起脸凑近他,小声用气音暧昧问道:“你还记得吗?”   他的嘴唇几乎要碰上傅时郁的侧脸,傅时郁抬眼看他一眼,淡笑一声,语调冷静:“我们以前约会过吗?”   “你是不是记错人了?”他给路淮系好安全带,目不转睛重新坐回驾驶位,启动车子。   路淮坐在座位上懵了懵,觉得自己这就是典型的给自个挖坑,还乐不可支的往里跳。   “你可是我的初恋。”路淮揪着安全带,身体侧向傅时郁,理直气壮的看他:“除了你我还能记得谁?”   “再说了,我的意思是,”路淮飞速的给自己想借口:“一起吃饭也算约会。”   “那就一起吃饭吧 。”傅时郁在红灯前停下,这才有空去看路淮,他单手撑着下巴,正在端详自己,神色单纯,却不自知自己举手投足之间不经意流转的神色勾的人有多心痒。   “但是每次你都只吃两口就走,说通告多,没空继续呆着。”   路淮呵呵假笑一声,松开手端坐在副驾驶,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往后靠了靠:“我还是有点困,先睡一会。”   回到别墅后路淮还继续着他以前的习惯,靠在窗边翻他那本已经快翻烂了的剧本,成年后的戏份不算很多,就是重逢后解开误会,最后破镜重圆的故事。   路淮靠在窗边靠了一会觉得累了,就换了姿势躺在一边铺着雪白柔软的羊毛毯上,躺着躺着就滑在了地上。   他在这边一会站起来,一会又趴下,在这期间,傅时郁一直巍然不动的坐在卧房的书桌前,对着电脑忙忙碌碌。   虽然这几天他说自己不去公司,也不去出那趟差,但上上下下还是有不少的事情需要他处理。   “诶,这是不是就是你之前说过的那个新综艺?”   路淮剧本看得累了,坐在地上看了会傅时郁的背影,看见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便主动走上前,双手慢悠悠的从他肩膀蹭到胸口的领带上。   “嗯。”傅时郁正在看策划部发过来的定稿,路淮弯下身,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玩什么的,我能去吗?”   “在今年新签的艺人里选出几个不错的,上综艺共同生活,日常向。”傅时郁故意忽视了路淮的后一句问题,给他展示了几个年轻小男孩的照片。   “挺帅的。”路淮草草看了几眼,敷衍了一句,继续他刚刚的问题:“我能去吗?”   “筹备还要不短一段时间吧,我这部电影拍完,再跑完宣传,估计你们也筹备备案的差不多了,我也想去。”路淮喋喋不休的在傅时郁耳边唠叨:“好不好?”   傅时郁被他磨得没办法,只能直接了当回答:“不可以。”   “为什么?”路淮从他衬衫的缝隙中摸进去,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我拍完电影就跟公司解约了,到时候你签了我,我也是你手底下的艺人了,你不能差别对待。”   “不太方便。”傅时郁还是坚持他的意见 。   公司今年签的新艺人有男有女,但女生基本都送去参加选秀了,只有这些剩下来的男生,路淮要是跟他们在一起上节目,每天肢体碰触勾肩搭背这些肯定是不能避免的。   “好吧,我懂你的意思了。”路淮将手抽出来,默默的站在傅时郁身后一言不发。   傅时郁以为自己又惹得路淮不开心了,便放下手中的无线鼠标,转过身想要好言好语的安慰他几句。   没想到路淮突然在他的注视下坐在了地上,抬眼,可怜兮兮的看向自己面前这个有些讶异看着自己的英俊男人,低声道:“我知道的,老板。”   傅时郁:“?”   “我愿意用肉-体换来这个机会。”   路淮不顾面前人突然变得玩味的眼神,戏瘾大发,低声呢喃的语气像傅时郁真是需要他身子的一个变态无情的老板一样,他咬住下唇,将领口往下扒了一点,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来吧!”   傅时郁:“……”   *   第二天还是傅时郁提醒了一句今天是路淮选定的约会的日子,昨夜受了一夜压迫的可怜小员工路淮才裹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昨天傅时郁配合着他演下去了之后,总算在路淮的百般努力下勉勉强强答应了这个要求,于是路淮一开心,更卖力的开始编剧情。   傅时郁后来有几个瞬间甚至开始觉得,这人不去写剧本真是可惜了。   一连好几天的晴天,路淮精心打扮了一番,还从傅时郁的香水架上挑了一瓶看起来还没拆封过的香水往身上喷了两泵。   没想到这香水味道浓得呛人,他连打了两个喷嚏,成功召唤到了傅时郁从浴室传来的一声:“怎么了?”   “没。”   路淮揉了揉鼻子,他没想到傅时郁竟然也会有这样浓烈香味的香水,不过看起来似乎从来没用过,他将香水放回盒子的时候眼角扫到了雪白盒子后贴的标签――“事后清晨”。   撇撇嘴,感叹自己随手一摸都能摸到这种骚里骚气的名字,路淮收回手,带着一身的浓香晃悠进了浴室。   本来想和傅时郁在今天将普通情侣约会时会做的事情全部做一遍,例如看电影,逛商场,一起吃饭。   但他们并肩走在一起时实在过于引人注目。 这两人牵着手,身材绝佳,面容也精致的像是画报电视中走下来的人,时时刻刻都带着耀眼的光环。   所到之处总有人盯着他们看,甚至还有一些不礼貌的,还掏了手机偷拍。   商场和影院的人流量极大,所以两人遭受的瞩目就更多,期间路淮还被人给认了出来,顺带还认出来了在他身边站着的傅氏集团傅总。   “烦。”路淮皱着眉头对傅时郁小声道:“你长这么好看做什么?”   “你比我好看。”傅时郁面不改色,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淡定道。   路淮扯了扯他的手:“走吧,不看电影了。”   “那去哪?”   “去个没人的地方。”路淮扫了一眼周围的人,觉得这些目光让他很不舒服,他拉着傅时郁转身往外,一刻也不停顿的走向电梯。   有几个胆大的想跟着他们一起进电梯,被傅时郁讳深如墨的眸子扫了一眼,就收回了想踏进电梯的步子,默默的移到了旁边的电梯口旁,假装自己在等那一部。   路淮心内不满,瘪着嘴靠在傅时郁身上,有些挫败的负气道:“下次出来一定要让你穿的土里土气的,还要戴着帽子口罩围巾。”   “……”傅时郁假装自己没听见。   “买块蛋糕回去吧。”   负一层有很多摆着露天小摊的人,在经过一段无人的寂静小道时,路淮瞧见了一间招牌不怎么显眼的甜品店,在角落十分低调的亮着它的莹白灯牌:“就当是今天约会过了。”   “好。”傅时郁看了一眼路淮手指的地方,带着他到展示柜前,示意让他挑。   路淮弯腰,仔细的端详着冰柜里那些精致小巧的蛋糕,视线来回逡巡,就是没有停下来在某一块身上。   “如果没有喜欢的,本店支持自己手作哦。”   穿着Lolita的漂亮店主笑眯眯的看着展柜前那个正犹豫纠结的好看男人,指了指旁边的海报:“只要付材料费和一点场地费就可以了。”   路淮颇为感兴趣的直起身体,看了她一眼:“人多不多?”   “加上你们,本店现在只有三个人在。”   “就这里了。”路淮十分满意,对着傅时郁绽了个迷人的笑,拉着他就要往店主开的那扇小门里钻:“来,解锁约会新地点。”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做蛋糕,虽然店主非常细致的教了两人全部的步骤,但路淮挽起袖子兴致高涨的上手时,还是做废了好几个蛋糕胚,奶油也打发错了两次。   最后傅时郁付了好几倍的材料费,路淮精疲力尽的拎着那个两个巴掌大的蛋糕盒出门时,天都黑了。   “是挺好玩的,但是太累了,还不如买现成的。”   两人周身都裹了浓郁的烤蛋糕时飘出的甜香,路淮坐在副驾上,低头透过蛋糕盒上面那层的塑料封层,看奶油上被他在最后用可可酱写的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母――   “F&L”   到家之后路淮便迫不及待的拉着傅时郁坐在铺了软毯的卧室地上,满心满眼欢喜的打开盒子:“好不好看?”   今天基本上都是路淮在做,傅时郁负责在一边给他做收尾工作,所以差不多称得上他独立完成。   “好看。”   路淮将赠送的白色塑料刀扔在一边,拿起勺子喂到傅时郁嘴边,傅时郁刚要张口,就被那一块奶油糊在了嘴角。   他无奈的笑笑,想拿纸巾擦掉,被路淮眼疾手快的擒住手:“别动,不是给你吃的。”   “嗯?”傅时郁看他。   “当然是给我吃的。”   路淮起身膝行一步,启唇,探头轻舔去傅时郁嘴角那块小奶油,末了还满意的伸出舌头舔舔自己红润的嘴唇,意犹未尽的勾起嘴角道:“很甜。”   ……   奶油和蛋糕又软又甜的像是要融化在唇齿间,路淮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甜腻浓稠起来,周遭的一切都是软绵绵的。只有一样不同,顶得人身体禁不住的轻颤。   作者有话要说:一写两人的日常就打不住字数……   感谢牧风的两个火箭炮啊啊啊啊啊啊啊,感谢牧风 39瓶,大馒头滴后妈 5瓶营养液,啊啊啊啊哦~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