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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恋以实物为准》作者：祈久
　　文案：
　　祁宁和楚云婧从小一起长大，一同上学毕业工作，她们几乎贯穿对方的前半个人生，
　　甚至约定好年老之后一起坐在养老院的院子里晒太阳，存在于彼此深刻的记忆中。
　　一直以来都无话不谈，可某天开始她们却有了各自的小秘密。
　　祁宁偷偷恋爱了，对方是女生，又因为是网恋，她没敢告诉楚云婧。
　　直到某天，祁宁与网恋对象第一次见面。
　　她做梦也没想到她的网恋对象竟然会是自己的熟人。
　　更不会想到屏幕另一端温柔姐姐人设的网恋对象，会是她那对外人冷若冰霜的闺蜜。
　　楚云婧也不会想到屏幕那头每天跟自己嘤嘤嘤撒娇的小可爱，会是她那打得过蟑螂拎得动水桶一拳一个嘤嘤怪的好闺蜜。
　　奔现之前两人还各自说着骚话。
　　奔现后坐在咖啡厅里完全不知所措。
　　从那之后，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后来某天，楚云婧把祁宁压在墙上壁咚：
　　“不是说，以后要一起在养老院养老吗？”
　　“我改变主意了。”
　　“以后，我来照顾你。”

　　强强，双御姐。
　　直女x深柜

　　内容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青梅竹马 业界精英
　　搜索关键字：主角：祁宁，楚云婧 ┃ 配角：季知Z，舒明瑶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别掰，我自己弯。
　　立意：势均力敌的爱情


第1章 
　　八月的崇海市正值酷暑，路上行人步履匆匆企图找个阴凉的地方驱散满身炎热。
　　CBD高档办公大厦里冷气开得正足，本该是舒适安逸的环境，却在女人推门从会议室出来时戛然而止。
　　女人手上的A4纸被她卷成筒状，在手心里敲了敲，扬声道：“你们跟我进来开会。”
　　她说完就转身又进了会议室里，办公间里的人面面相觑，今天是部门总结的日子，不知道这进去是得挨骂还是挨夸啊。
　　“上个月大家基本都按时完成手头上的单子，表现得很好。”
　　女人的话音刚落，底下的人松了一口气抬起手正要鼓掌，在见到主管脸上绷着的表情时，又默默将手收回去。
　　“只有一位同事没有完成。”她顿了下，目光落在底下一个女孩子身上，“焦晴？你怎么回事？”
　　被叫到名字的女孩子身体颤了下，刚入职几个月的职场菜鸟第一次在会上被叫到名字，脸色唰的一下变白。感觉到周身同事抛来的目光让她更窘迫了。
　　祁宁看着焦晴，耐心等她自己将情况主动上报，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打算。
　　这孩子工作能力在新人中还算不错，就是太内向了，让她上来说几句话都能脸红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祁宁打算考验一下她。
　　只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开始担心这姑娘一会儿会不会哭出来。
　　“主管……哇呜呜呜！”
　　祁宁忍不住扶了扶额头，好看的秀眉微微蹙起，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连带着表情也多了几分无奈。
　　“我只是问你这单子是怎么回事，没有要批评你的意思。有什么问题趁着这次开会提出来，有困难大家会帮你的。”她沉声回道，脸上的表情没有焦躁和不耐，一步步引导她，就像她给人的感觉一样，沉稳又亲和。
　　“主管……我……”焦晴接过同事递来的纸巾，抽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委屈得不行，才说：“那个客户……我改了好多次他都不满意，现在又让我重做图……我、我……”
　　“好了，我知道了。”祁宁止住她，这单子为什么没能完成已经猜了个八。九分。作为设计师、一个乙方，画图改图就是设计师的职责工作。遇到好说话的客户还幸运，要是遇到难缠的，要求极多脾气还不好，连自己明确的要求都表达不清楚，才叫可怕。
　　初入职场的菜鸟，遇到这种客户情绪崩溃也能理解。
　　会议室里的气氛僵持住，就在祁宁思考间，焦晴狠下心一咬牙又开口了，“主管，我不想接这单子了……我设计不出来他满意的……”
　　实在做不下去把单子转给其他设计师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转给其他人你这单是没有提成的，你之前都辛苦这么久了，你再想想？”祁宁劝道。
　　“我不要！”焦晴突然高声道，“谁要这单子谁拿去，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行吧。”祁宁打开平板电脑，点开客户资料，查到焦晴这一单，才对会议室里的其他人说：“这单子是一套两室两厅一百平的公寓套房，你们谁要接？”
　　底下没人吭声。
　　祁宁下意识看向她的二把手，丁和光收到这个眼神，立马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能把人逼哭的变态甲方，他何必为难自己接这一单？？？
　　处在部门主管这种上不上下不下的职位也是挺尴尬的，虽然能强行将单子分配给同事，但是这么做显然是会得罪人，心软的她还是下不去手。
　　祁宁刚把上一个单子交接给工程部，目前处于空窗期，她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只能自己接下了。
　　两室两厅的毛胚房，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这个案子最终由祁宁接手，会议结束后她没着急走，低头收拾桌上的资料和投影仪。丁和光留到最后一个，他走过去两只手撑在桌上，嬉皮笑脸的问她：“老大，晚上我们去聚餐，你去吗？”
　　“晚上啊……”祁宁停下手上的动作，皱着眉想了想，“你们去吧，我晚上约了人。”
　　“哦～～～”丁和光表情里多了几分暧/昧，眼里的八卦快要溢出来，“和男朋友约会吗？”
　　想到那个没什么感情的男朋友，祁宁心情多了一丝浮躁，她“啧”了一声冷眼睨着他，“你一个大男人那么八卦做什么。”
　　“嘿嘿。”丁和光识趣没再说话，共事这么久，看祁宁这表情，知道再说下去可伤感情了。
　　他帮祁宁一起收拾资料，中途两人聊了几句其他话题，这个话题也就过去了。
　　接下焦晴的单子，回到办公室的祁宁火速打电话与委托人约时间见面，电话开头就说明换设计师的事，对方还很不乐意，就差甩出店大欺客这话了。
　　到底还是久经职场，祁宁有技巧的对话很快将客户的情绪压下去，但对方提出上门面谈，时间还很紧急。
　　和客户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听说这客户很讨厌迟到，故祁宁提前十分钟到。
　　她刚坐下几分钟，一个个子瘦小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她看了看平板里的资料，最终确定这位就是客户。
　　“周先生您好，我是刚才与您电话联系的祁宁。”祁宁稍稍起身去迎他，再将准备好的名片一并递给他。
　　突然被人放鸽子，见面后周先生脸色并不算很好，在看到名片上的文字后才稍稍缓和了些。
　　名片是祁宁亲自设计的，深蓝色底图配上烫金设计，一看就很有格调。当然能平复周先生脸色的并不是名片设计，而是上面的头衔：盛达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设计部主管及首席设计师。
　　焦晴工作经验少，算是一般设计师，而普通设计师与首席设计师之间，除了专业能力外，最重要的就是价格不同，首席设计师比普通设计师收费要贵三倍以上。原本以为是找了个更差劲设计师搪塞的周先生，在看到职位后态度才好了一些。
　　“祁设计师很年轻啊。”周先生不着痕迹的在祁宁脸上打量，最后只说了这句。
　　祁宁微微一笑，她一毕业就进入胜达工作，从无名设计师一步步爬上来，自然也能听出客户的弦外之音。无非就是怀疑她的工作能力，能否担得起首席设计师这个头衔。
　　“周先生，我有信心设计出让您满意的房子，请放心交给我。”
　　周先生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服务生将咖啡端上来放在他面前，他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捏着杯耳抿了一口咖啡。
　　“我的要求你应该知道吧？”
　　“是的，我的同事有与我说过您的要求，……”祁宁低头调出焦晴做的设计图，边和他说：“这个设计方案您是觉得公共区域太小……”
　　她将之前焦晴被驳回的部分特意标注，打算保留周先生满意的部分，着重修改另一被驳回的部分。
　　“周先生，冒昧的问下，这套房子装修好是打算一家人入住吗？”祁宁在与客户面谈时会习惯性的去了解对方的情况，以便于针对客户家庭情况在能满意的情况下去设计适合的方案。
　　“不是。”周先生很快回道，他端着咖啡又喝了一口。祁宁发现对方有个习惯，小拇指总会微微上翘，看起来像是兰花指，可是他自己又会很快意识到将小拇指收回去。
　　看着还有点gay里gay气的。
　　“好的，那是与太太一起居住是吧？”她笑着应道，说完都已经打算在平板上记录下家庭情况，却意外听到周先生又是一句“不是”，这回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悦。
　　她有些纳闷，记得焦晴跟她说过这是周先生打算和爱人一起住的新房，刚要再说话，周先生就已经将杯子放下，“我的要求已经说完了，什么时候能出图？”
　　“初步设计图三天内能够完成，发图与您确认后，再做进一步完善。”
　　周先生没说什么，他看起来很忙的样子，祁宁懂得看眼色，没有再打扰他。
　　将人送走后，祁宁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下，她长吁了一口气，确认刚才沟通的细节，心里有了大致的更改方向。
　　在咖啡厅里耽误了不少时间，等她忙完工作，时间已经到五点半。她在APP上打卡下班，又在咖啡厅里坐了一会儿。
　　与朋友约在六点半见面吃饭，吃完饭再逛街。
　　祁宁和绝大部分女人一样，喜欢逛街买买买，爱打扮自己，衣柜里的裙子一天一换她都能一个季节不带重样的。
　　她刚给朋友发去消息，紧接着又收到另一条信息，来自闺中密友楚云婧。
　　对方发来的是一张图片，图片左上角的品牌LOGO祁宁十分熟悉，知名内衣品牌，一件睡衣就得四位数。
　　而图片上模特穿着的浅粉色缎面蕾丝睡袍正好是祁宁前几天看上的，可是这边的品牌店还没有到货。
　　没等她回复，很快那头又发来一行文字。
　　楚云婧：[看到这里有家WM，这件睡衣挺好看的，要么？]
　　楚云婧这几天去外地出差，每次她出差总会给祁宁带一些礼物回来，有时是当地的特产，有时候会是衣服首饰。
　　绝不空手而归。
　　有时候，祁宁都感觉她把自己当女朋友宠着。


第2章 
　　当然，也不可能真把她当女朋友，关系好是青梅竹马近似亲情的感情罢了。
　　她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出生也是在同一家医院，前后就只间隔五分钟，就连父母都觉得很有缘。后来两家人干脆就搬到同个小区一起住，在同一栋楼里，时不时就会去串门一起搭积木玩游戏。
　　等到再长大一点，该上幼儿园了，为了图方便两家父母就把她们安排在同一所幼儿园上学，一直到大学毕业各自工作才真正意义上的分开。
　　工作后她们又在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地区发展。虽然不住在一起，但距离很近会经常出来见面吃饭，基本可以说是贯穿对方的前半个人生。
　　有时候祁宁也觉得她们之间的缘分很奇妙，在外人看来，她们两人是截然不同性格的人。一个似冰，另一个像火，竟也能融合在一起。
　　楚云婧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整天埋头学习，成绩好体育也不错，要命的是长得也十分漂亮，让多少女生化身柠檬精。就是性格冷了点儿，犹如峭壁上的高岭之花。
　　而祁宁青春期时还很叛逆，有个学期经常逃课，因此还被叫过好几次家长。要不是高三临时抱佛脚身边还有学霸帮忙补课，她们能考上同一所大学都很玄。
　　好在上大学后她安分了，平安无事渡过大学时代，毕业后随波逐流找了个对口的工作一直到现在。
　　在她得过且过准备当咸鱼时，楚云婧大学就已经有创业的打算。目前经营着一家小有名气的护肤品公司，时不时会出差到各地去调研推广品牌，可以说是前途无可限量的事业型女强人。
　　现在看到这条信息，祁宁唇角一弯，倒也不跟她客气，回了个“好啊”。
　　她又与楚云婧聊了刚才那位客户的事，想到周先生总会不自觉翘起的小拇指，不知怎么的她脑子里突然浮现出电视或视频里看到的娘里娘气的小受形象。
　　“噗。”被自己脑补得忍不住笑出声，祁宁收起笑容，想了想，又发了句话过去。
　　祁宁：[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他gaygay的，还好挑剔哦。生活不易，猫猫叹气.jpg]
　　现在社会LGBT群体日渐壮大，她的朋友圈里也有同志，但她对这方面并没有过多了解。现在说出来倒不是对gay有什么意见，只是觉得这位客户有些特别，她平时都会与楚云婧分享一些生活上的趣事。
　　她很少在人前吐槽别人，也就只有在楚云婧这里她能完全放松下来，与她说一些生活琐事，心情不好时吐一些黑泥。
　　只是她的这位好闺蜜总是看起来很淡定的样子，似乎什么事都入不了她的眼，安慰人也不全是体贴的话语，更多时候是一针见血的毒舌。
　　明明在人前一副高冷的样子，怎么在自己这就变了个样呢？！祁宁百思不得其解。
　　六点，她拿上包离开咖啡厅，咖啡厅门前是露天停车场。
　　她从包里拿出车钥匙摁下开门键，距离最近的一辆白色轿车闪了下灯。这车是她去年买的，价格也不贵，对她来说只是代步工具而已。
　　买车是因为住得远上下班不方便，从住的公寓去公司坐地铁还要转地铁算下来一共得花一个小时，而开车不塞车半小时就能到。
　　想到楚云婧前阵子刚搬了个三室两厅的公寓，房子宽敞还离商务区近，她就羡慕得不行。现在眼看着租房合同快到期，她又想要离公司近一点，这样上下班不用那么折腾，开始考虑换个房子住。
　　“这里这里！”她刚从车上下来，就看到朋友隔着人群与她挥手。
　　“你怎么来这么快？”祁宁走过去，下意识看了眼时间，这才六点十五分。
　　“我刚到就看到你啦，我在网上排了号，但是前面还有几十桌，要不我们先逛逛？”陈初然笑了笑，热络的挽住她胳膊带着她往商业中心里面走。
　　那家餐厅就算是工作日的晚餐时间也是排起长龙，祁宁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还能说：“X家导购跟我说出了夏季新款，正好去看看。”
　　“哎，祁宁你最近手头上有单子吗？我哥最近打算买房，要是需要装修我把他推给你啊，到时候记得打点折呀哈哈哈。”
　　“哈，那敢情好啊。”祁宁笑道，她在人际关系上可谓是广结善缘，和陈初然认识时她们还是甲方与乙方的关系，因为性格都很好说话，就一直保持着好友关系。她朋友圈子里不少都是由客户转为朋友，虽然工作这几年她花钱如流水没存下来什么钱，但是钱都花在该花的地方，圈子也就越扩越大。
　　她们刚走进店里，熟悉的导购立马带着笑容迎上来，“祁小姐你来啦，正好今天又到几件新款，真是来对时候了！”
　　精致的都市白领对于店员来说是消费主力军也是业绩大头，只要能入得了眼的，在旁边夸几句基本都能买下来。
　　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喜欢听好话。
　　在店里逛了一圈，她看上一件一字肩碎花连衣裙，纱网和刺绣设计看起来很仙，在这个炎热的夏季里添了一丝清爽。
　　试衣间的门被人打开，祁宁换上那条裙子出来，正在挑衣服的陈初然下意识抬头，手落在衣架上的动作一滞。
　　“我的天！也太好看了吧！”陈初然眼里是毫不遮掩的惊艳，她放下手上的衣服快步走过去，帮她把头发捋了下，在一旁吹彩虹屁。
　　祁宁站在落地镜前，镜子里是高挑纤瘦的身影，一眼看去最显眼的是她那头砂金色的长发，这发色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配上她暖色系的妆容，用橘色唇釉点缀，嘴角上翘的弧度刚好，显得整个人明媚又动人，现在换上这条裙子看起来更仙了。
　　只是……尺寸有些不合身。
　　她理了理胸前的绑带，“这款有小一码的么？”
　　导购一听，觉得这单八。九不离十了，立马说：“我看看啊！”
　　“不是我吹，这裙子你穿出去，回头率百分百，跟邹睿明出去约会指不定多少男人眼红他呢！”陈初然立马拍起了彩虹屁。
　　“别跟我提他，马上分了。”祁宁没好气道，邹睿明是她的现任男友，实际上她觉得离变成前男友也不远了。
　　祁宁今年26岁，前两年家里就开始催着找对象，追她的人也不是没有，但祁宁目高过顶就一直单着了。
　　当初会答应邹睿明的追求也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现在交往三个月了，即便邹睿明对她体贴入微，他们也就是牵牵小手的关系，没有丝毫实质性的进展。
　　在恋爱方面，祁宁心理远没有表面看上去的open，可以说是保守的，又或者应该说是没有遇到能够让她open的人。
　　她对邹睿明一开始只是觉得对方很帅，后来越看越没劲，即使他们不温不火的相处了三个月，她不但没有变得喜欢反而还有些倦了。
　　谈恋爱还不如自己单着呢，邹睿明这几天出差去了，她打算等他回来就跟他摊牌分手，省得拖着人家。
　　陈初然哑然，张了张嘴，还是问出口：“为什么啊？”
　　“我不喜欢他。”祁宁理所当然肯定道，她盯着镜子里自己这张脸，又捋了一把头发，她脸上的表情毫无波澜，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在说男朋友的话题。
　　“……”陈初然默了默，“那你干嘛接受他的表白。”
　　祁宁：“……”
　　这事说出来，有些难以启齿。
　　女人总爱幻想一些浪漫的场景，祁宁也曾幻想过，最理想的表白气氛，有人给她放满天烟花，在绚烂的烟花下向她表白。
　　邹睿明是第一个表白能戳进她心窝子的人，虽然他当时也只是放了几响而已，但是这几响就足以让她鬼迷心窍答应他的表白。
　　清醒过来事已至此，只能先处着看看，现在事实证明，然并卵。
　　断了这么多桃花，还不如她自己单身快活。
　　“不好意思啊，没有小一码的了。”导购适时打断她们的话题。
　　穿不合适的衣服，上身效果只会大打折扣，可是祁宁很中意这件裙子，没码数就很头疼。
　　她盯着镜子看了看，将自己的脸想象成楚云婧的脸，那张脸清冷i丽，眼尾那颗泪痣却是让她多了一丝媚态。如果穿上这条裙子，肯定会比自己穿着要更好看。
　　尤其是想到那人的衣服经常都是黑白灰的搭配，万年不变的衬衫，看起来很干练，却少了一丝烟火气，冷冰冰的。
　　而楚云婧比她要高几公分，大一码正合适。
　　她已经能想象到她穿上这条裙子的画面了，绝对是又仙又欲，配上那张脸，作为颜控的祁宁已经蠢蠢欲动了。
　　她这闺蜜除了冷了一点、毒舌了一点，身上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尤其是那张脸就已经很加分了。
　　如果说祁宁最喜欢楚云婧什么地方，就是那张脸。
　　她要是男孩子，估计父母早就给她定下娃娃亲，现在做不了夫妻只能做姐妹了。
　　想想就很可惜啊。


第3章 
　　接过导购递来的袋子祁宁长吁了一口气，陈初然不太理解她为什么会买不尺码的衣服。
　　“我还以为你不会买呢。”
　　“买来送人啊。”祁宁笑道，楚云婧给她买了件睡衣，这条裙子正好作为回礼。
　　“又是给你闺蜜买的啊？”陈初然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太惊讶，她与祁宁出来逛过几次，有时候祁宁看上什么有趣的小玩意都会买下来，送给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闺蜜。
　　祁宁点点头，陈初然摸了摸下巴，实在是好奇，忍不住说：“你们关系还真好，什么时候介绍给我认识啊？”
　　她想，像祁宁这种交际花性格，闺蜜肯定也差不多。
　　却听到祁宁噗嗤一声笑出来，想到楚云婧那个冷冰冰的性子估计能把人吓走，很快又止住笑，随口应下：“可以啊，有机会的话。”
　　两人边走边说，经过一家护肤品旗舰店时陈初然突然止住脚步，她拿起摆在门口柜台的面膜，脸上表情有些惊喜。
　　“这个牌子的面膜补水效果还不错诶！你要不要买两盒试试？这个牌子据说是纯植物成分，我的皮肤之前用别的牌子经常过敏，能找到适合的真挺难的。”
　　“这好像是个新牌子，我还以为只做网销呢，没想到还有实体店啊。”陈初然仔细看了看包装盒，确认是正品无误。
　　祁宁看到面膜包装盒上的品牌LOGO，表情淡定道：“ver，在西悦城不是也有实体店吗？”
　　“啊？？？有吗？我怎么没看到。”
　　“有啊。就在四楼，19号铺。”
　　陈初然点点头，很快她又感觉到有丝不对劲，“你怎么这么清楚？”还能记下店铺号码就有点可疑。
　　祁宁朝她大方一笑，拿起面膜指着上面的品牌LOGO，“因为老板就是你想见闺蜜啊。”
　　当初楚云婧创业时，这个品牌LOGO还是她亲自设计的，将品牌名字“ver”与漂亮的皇冠图标融合在一起，一眼看上去就很与众不同。就连现在的包装设计，楚云婧还会经常询问她的建议。
　　多亏有做这行的好姐妹，祁宁的护肤品基本不用自己买，每次有新品上市楚云婧都会先给她拿几瓶。美其名曰试毒小白鼠，祁宁也乐此不疲，大牌那么多还经常有“毁容”事件，而自己的牌子知根知底，每次都是楚云婧给她什么，她就用什么，完全不用担心。
　　除了主动补给护肤品之外，楚云婧还给了她一张特别的VIP卡，购买产品打0折，就是免费。
　　不过楚云婧给她的从没用完过，她也就没用过这张卡。再说即便是要买，她也会选择自掏腰包。
　　护肤品这一行竞争很大，每年都会有很多不知名的牌子出现，也有很多经营不下去的无名品牌。楚云婧经营了五年才在美业有一席之地，这两年才开始正式盈利，她当然要支持好姐妹的事业，不能白嫖。
　　祁宁认识的女性一个比一个讲究，用在脸上的东西不看好坏，只选最贵的，她也不会没事就按头安利。现在碰到个主动提起的陈初然，她当然不会放弃给闺蜜拉生意的好机会。
　　“敏感肌我建议你可以用舒缓系列哦～”
　　陈初然：“……”她怎么有种面前的人在看小肥羊的错觉。
　　“能用吗？”陈初然还是保持怀疑态度，她是被敏感肌折腾疯了，从不敢轻易换护肤品。这面膜一开始是朋友送的，她还犹豫了好久，直到某天常用的面膜敷完了，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敷的。
　　结果就……真香了。
　　不但没有过敏，敷完还感觉脸上很滋润。
　　“可以用的！”导购服务完其他客人立马走过来，适时插/入她们的话题，她露出标准的营业笑容：“舒缓系列是咱们家首推产品呢！对于敏感肌肤能够起到修复肌肤的作用，像现在天气炎热皮肤容易受刺激发红发烫……看您的肌肤应该没有那么严重哈，您要是不放心呢，可以先买几款单品试试，咱们店很多回头客的。”
　　导购说完，很自然从货架上说过来一瓶精华，“这瓶修复精华是舒缓系列的明星产品，效果很好的呢！”
　　陈初然被导购说得心动了，等到她反应过来时手上就已经拿了几款产品，“？？？”
　　“你先不要买那么多。”祁宁出声止住她，虽然想给好姐妹增加营业额，但是她和以业绩为主的导购不一样，要是皮肤真不适应，也是打自己的脸，坏品牌的口碑。
　　“先买瓶爽肤水试试。”
　　导购的笑容出现裂痕。
　　“精华液营养太高，用了也吸收不了，先不要买。”
　　陈初然倒也没说什么，痛痛快快的拿了瓶爽肤水和几盒面膜去结账，期间还问她：“你不买吗？”
　　很快，她恨不得把这句话给吃回去。
　　“我家里还有很……”
　　“好了你不要说了！”
　　从店里出来，刚才碍于有导购在她没追问，现在一出来她就跟个好奇宝宝似的，“我还挺想试试精华液的，为什么你说吸收不了啊？”她甚至已经脑补到行业黑料了。
　　祁宁看了她一眼，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是你现在用了吸收不了，不是说精华液没作用，就算你买下来在你结账后导购也会告诉你精华液要隔多久再开始用。你不是担心会过敏么，先用个水你感受下再考虑要不要回购。”
　　每个品牌的护肤品成分不一样，用法也就不一样，对于ver祁宁不敢说精通，但在楚云婧耳濡目染之下她还是了解的。
　　女人么，了解护肤品方面的知识对自己也没坏处。
　　陈初然摸了摸头发，“哦……我还没遇到这样的，我买的护肤品都是全用上。”
　　“这得看个人皮肤情况，有些皮肤一下子吸收不了那么多营养，用了也是浪费。当然，也看你用的是什么。”
　　陈初然停下脚步，盯着祁宁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祁宁下意识摸了摸脸，她脸上有什么？
　　良久，陈初然叹了一口气，“难怪你皮肤这么好。”
　　她以为祁宁怎么也会谦虚两句，没想到她摆了摆手，竟然说――
　　“害，谁让我有个好姐妹呢。”
　　“………”秀不死你！
　　逛了几家店，很快也就排到她们，本想着随便看看打发时间，结果去吃饭时又是提着大包小包的。
　　“两位这边请。”服务生带着她们七拐八绕进入最里面的区域。
　　运气还算不错，正好空出来包厢位置，这家餐厅装修得很中式。门前有一个小水池，而里面是纯木结构，包厢用镂空雕花屏风隔开，有独立的聊天空间。
　　但毕竟是镂空，声音太大也会被听到。
　　刚一坐下，点过菜后陈初然就低头捣鼓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祁宁也没在意，她打开微信回了几条未读消息。
　　还没等她处理完，就听到对方一声惊呼：“妈耶。”
　　祁宁抬了抬眼皮，疑惑道：“怎么了？”
　　好奇宝宝陈初然刚查了关于ver的品牌故事以及百度百科，一点开百科就能看到创始人那栏的蓝色词条，点进去后楚云婧的个人资料就弹了出来。
　　说是个人资料，不过也是类似于简历这种公开资料，上面写着年龄和性别及毕业学院，还有一些能够在学校论坛上查到的以往获奖经历。
　　“这就是你闺蜜吗？”陈初然将手机屏幕面对她，祁宁一眼就看到上面的名字，她点头确认。
　　“好厉害，年纪轻轻这都上百科了，哇172还挺高啊！上学时还拿了这么多奖！”
　　祁宁在心里憋着笑，想说百科这种东西，只要动动手指都能录入进去不需要一点技术含量。
　　有很多在更换护肤品上警惕心很强的消费者，在选择一款产品之前绝对会先查品牌历史，在看到完善的品牌资料疑虑自然也就消了大半。
　　当然，虽然是自行录入的，但基本信息还是没错的，楚云婧的身高是祁宁一直眼红的理想女神身高，她和女神就只差了四公分！
　　“是啊。”祁宁笼统的应了声。
　　“哎，你闺蜜漂亮吗？”陈初然忽然问了句，她两只手撑在桌上眼睛亮亮的看着她，百科上只有基础资料，一张照片也没有。
　　“……”祁宁停顿了下，看着对面的人，陈初然的刘海有些长，一双好奇的大眼睛隐在刘海中，她感觉到刘海有些碍事，就伸手捋了下。
　　这日系短发造型很减龄，加上她有点娃娃脸，让她看起来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充满阳光气息。
　　陈初然的性取向似乎是女生，但她们没有详细聊过这方面，现在听到她问起楚云婧的长相，还是一副兴趣十足的样子，祁宁的心情就有些微妙。
　　“嗯，挺漂亮的。”她一只手托着下颌，嘴角挑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容，静静的看着她。
　　“不可以打她的主意哦。”
　　作者有话要说：陈初然：……我就随便问问啊？？？
　　好惨一女的＿（：з」∠）＿


第4章 
　　祁宁说这话时，语调和表情懒懒的，像是在聊今天天气很好，看似漫不经心的态度，可陈初然却是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她可从没见过一向随和的祁宁露出这样的笑容，就连周身气压也低了几分，只得悻悻一笑：“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而已。”
　　祁宁不置可否，适逢服务生把菜端上来，这个话题便也过去了。
　　这顿饭吃得很和谐，甚至已经定下来吃完饭去哪家店逛。
　　补妆的间隙，陈初然随口问道：“很快国庆小长假就到啦，你打算去哪里玩？”
　　“诶。”祁宁托着下巴算了算时间，“现在才八月，就想着十月的事会不会有些早？”
　　“不早了。有些地方都是提前订票的，临时可买不到票哦。”陈初然顿了下，又说：“我打算去乡下采风，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啊？”
　　陈初然自己开了家摄影工作室，时间很自由，经常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之前也有邀请祁宁一起出游，但作为苦逼逼上班族的祁宁显然是不可能撂下工作的。
　　正好国庆节会放七天小长假。
　　“那个啊……”祁宁仔细想了想，回道：“其实我想去桂月湾。”
　　“好吧。”陈初然没有再勉强，她合上粉饼，饭吃完也该走了。
　　只是没等她再说话，忽然看到廊道里走过来一对男女，男人她有点印象，很快便把那张脸和身份对上号，脸上表情陡然一变。
　　她酝酿了下情绪，才说：“那个，祁宁……”
　　“嗯？”
　　“你最近和你邹睿明吵架了？”
　　“没。怎么？”
　　陈初然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心情，“你往后看，前提是要有心理准备。”
　　祁宁疑惑的皱了下眉头，她身后是隔板，再后一点就是后桌的客人了。
　　陈初然这表情显然是有事情，她将身子往后靠了靠，转头透过镂空隔板去看那桌人，一眼就看到一个陌生女人。
　　正疑惑之际，就听到很熟悉的男声，祁宁脸上表情一僵。
　　陈初然见她这表情就知道她肯定认出后面那桌人是她的男友邹睿明。
　　一男一女单独吃饭，还是这种独立包厢，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可疑，她已经想好等下该怎么安抚祁宁的情绪。
　　听到邹睿明的声音，祁宁眉头紧锁，但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而是迅速冷静下来侧耳听他们说话声。
　　说是出差实际上人还在崇海市，这件事姑且放一边，和女人吃饭也不能确定就是出轨，就算是要死，她也会给机会让人死得明白。
　　“阿明，你什么时候带人家去旅游啊～”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听得人头皮发麻，让祁宁忍不住抖了一下恶心得汗毛都竖起来了，男人却是很受用，他温声说：“你想什么时候去咱们就什么时候去。”
　　说这话时，他的手就已经在桌面上握住她，神色暧/昧道：“宝贝…我们有的是时间。”
　　祁宁：“……”她面无表情的从位置上站起来。
　　“呵，邹睿明你挺会玩啊。”
　　两人还在你侬我侬，眼里只有对方浑然不觉多了个人，甚至还以为是来送菜的服务生。祁宁站在他们桌前冷冷的开声，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的盯着面前给她戴绿帽的男人。
　　邹睿明刚才还盛满笑意的脸，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祁宁，心虚得立马变了脸色，还未等他开口，那女人先说话了，“阿明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女人一出声，祁宁这才把目光分了一些给她，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那张假脸白的能直接去演鬼片，不知道涂了几层粉底，还有那双眼皮假得快比得上她的沟了。
　　姿色不够化妆来凑，唯一的优点也就是胸大了，被这种女人戴了帽子，祁宁怎么都觉得隔应。
　　“祁宁，我……”邹睿明慌忙起身要解释，被祁宁冷声喝住：“闭嘴，臭男人。”她的表情是邹睿明从未见过的阴鸷，一个一米八五的大男人竟被她阴冷的表情给震住了。
　　女人见祁宁来势汹汹的样子，一时间也被吓唬到没出声，作为小三也不敢吭声。
　　祁宁嘴角一挑，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你俩可真是王八对绿豆，看上了眼啊。”她转而对女人说：“你这么喜欢出轨的垃圾，那就送你呗，正好小三配渣男，天长地久。”
　　“祁宁，你……”一个大男人被当着面辱骂，邹睿明刚生出那么点愧疚立马烟消云散，他脸色难看到极点，压着火说：“你要是有娇娇一半温柔体贴我们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一步……”
　　交往三个月，祁宁从没对他撒过娇，软话也说得少，活得很自我，这让他感觉不到一丝作为男人被依靠的自豪感。娇娇就不一样，她是典型的小女人，会撒娇也会卖萌，是男人最招架不住的类型。
　　在享受有一位漂亮又拿得出手的女朋友同时，他也想与她进一步发展，可祁宁的戒备心很重，作为一个有需求又管不住下半身的正常男人，会偷吃是再正常不过的。只是没想到翻车来得又快又急。
　　拿一个女人和另一个女人作比较，无疑是不怕死的踩雷，祁宁压下当场掀桌的冲动，揪出一丝公共场合的理智。
　　“自己没本事还怨别人，我还是头一次见把出轨说得那么清新脱俗的，邹睿明你可真是好样的。”祁宁冷笑一声，接着说：“你是什么货色，我就对你什么脸色，你也配我对你温柔体贴？”
　　她说完，也不给他缓冲时间，顺手就拿起桌上的杯子，触摸到杯壁的瞬间还能感受到茶水的热度。
　　毫不犹豫泼到邹睿明脸上，溅出来的茶水洒了一些在女人脸上，祁宁将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娇娇被这架势吓了一跳，也顾不得去擦脸上的茶水，坐在那里看得一愣一愣的。
　　“挂牌男友，我让你再也挂不下去。”祁宁冷声说完径直转身离开。
　　被泼了一脸热茶的邹睿明很没出息的不敢追上去，更不敢还手。
　　祁宁当然知道他不敢还手，一个只知撩妹的啃老米虫，父母给他开的加工厂从他接手后就没盈利过，连兄弟姐姐都不看好他，要不是有她的关系，现在也不可能有生意送上门。
　　整天游手好闲，唯一的优势就是长得帅对她很好，现在揭开丑陋的伪装，让祁宁恶心得不行。原本想着好聚好散，没想到最后竟会如此不堪。
　　“祁、祁宁……你、你等等我！”
　　一直从商业中心走出来，祁宁才想起来还有那么个同伴，陈初然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还有她的包，追了她一路，好在刚才在餐厅也没闹出什么水花。
　　泼一杯水已经算客气的了，要搁在她年少气盛的读书时代，非得把渣男和小三绑在一起揍一顿。
　　“抱歉啊。”祁宁神色缓了缓，她拿过陈初然手上自己的东西，尴尬的笑了下：“我刚才在想事情。”
　　她在想自己为什么要优柔寡断，既然不喜欢，在交往第二天就应该分手，还想着相处，处出来一个绿帽子，真把她恶心坏了。
　　“没事！”陈初然摆摆手，本是出来逛街放松的，结果出轨抓了个正着，怎么都闹心。
　　她安慰道：“那种垃圾男人甩了就甩了，婊/子配狗天长地久！你不要伤心了啊，要不要我陪你去喝一杯？”
　　作为当事人的祁宁歪了歪头，皮笑肉不笑道：“你觉得我现在很伤心吗？”
　　“本来就打算分手，我也没投入感情，就是可惜了我这几个月断掉的桃花。”说着，祁宁还真情实感的叹了口气。
　　陈初然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想了想，又说：“你要是难过别憋在心里啊……我把肩膀借给你，你…哭一场就好了。”
　　祁宁抬手，用中指指腹摸了摸她的眼尾，就在陈初然疑惑之际，她开口了。
　　“我的口红四百眼影五百粉底液六百，脸上全是用钱堆起来的，你觉得渣男值得我花钱么？”
　　陈初然闻言，想想也没错，女人的化妆品太贵了，都是用钱堆起来的，渣男不配。她仔细瞧了瞧对方脸上的表情，实在找不出任何破绽，只好说：“好吧，那还逛街吗？”
　　“不逛了，没心情。”祁宁很快回道。
　　与陈初然分开，祁宁没有在外面逗留，直接开车回家。
　　到家第一件事是把包放好，然后翻箱倒柜，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最后整理出一小箱杂物。
　　里面都是邹睿明送她的包包、小首饰、化妆品之类的礼物，她全部清了出来，有些她还没有用过，抱着这箱子直接扔到楼道的垃圾桶。
　　这些东西里，光是包包就上万块，还不算其他的。放在家里添堵，她当然不会傻到还给渣男，直接扔了眼不见心不烦。
　　她若无其事的洗过澡，穿着吊带睡裙坐在沙发上，看了眼时间，八点她应该已经忙完了。
　　“婧婧――”
　　电话一接通，祁宁就闷闷的喊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秒手撕渣男
　　下一秒委委屈屈
　　不愧是你！【狗头】


第5章 
　　祁宁很少叫她“婧婧”，都是直接叫名字，每次一这么叫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那头的楚云婧光是听到这个称呼，她就能迅速感知到她的情绪，“谁欺负你了？”她的声音总是冷冷淡淡的，平时说话给人一种礼貌的疏离感，此时却添了一分独有的温柔。
　　从餐厅到现在，祁宁脸上的表情完全看不到一丝伤心难过，洒脱又自我。
　　可现在，听到楚云婧心有灵犀的问话和温柔的声音，她的脸上多了一丝委屈。
　　“没事。”祁宁吸了吸鼻子，很快收起委屈，声音也恢复平常，她说：“恭喜我重回单身。”
　　她说完这话，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楚云婧才说：“怎么回事？”声音里比刚才冷了几分，似乎压抑着情绪。
　　祁宁把在餐厅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以及把泼了渣男一杯热水和扔掉礼物的事。
　　“你没事吧？”楚云婧顿了下，又补充道：“有没有受伤。”
　　“没事。”祁宁摇头回道，摇完才发觉对着空气摇头有些傻，下意识将脑袋摆正。
　　有个问题，楚云婧一直没有问过，现在找到机会，她轻叹了一口气，问道：“你当初为什么要接受他？”
　　邹睿明虽然家里有钱，但说到底不过是个没内涵的“草包”，祁宁长得漂亮，性格也很开朗，身边的朋友数不胜数。这些年追她的人只增不减，有开公司的老板，也有海归精英，也没见祁宁瞧上。
　　当初与邹睿明一起吃饭，楚云婧就觉得这人不太行，可是看到他对祁宁很好，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没想到枯木逢春，就谈了个这种垃圾。
　　“嗯……”祁宁低着头，拇指抠着食指的指甲，原本平静的脸上突然变得窘迫起来，有些难为情道：“因为……他跟我告白时给我放了烟花啊……”
　　这事虽然有人问起过，但实际原因她还从没跟任何人说过，也没想到楚云婧会突然问，毕竟之前介绍邹睿明给她认识时，那人看起来就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哈？”那头声音陡然大了一些，祁宁光是听到她这一声都能想象到她一脸无语恨不得翻白眼的样子。
　　“……就因为那几响烟花？”
　　祁宁有把邹睿明表白时的视频发到朋友圈，楚云婧自然也有看那条视频，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精明一世的好姐妹会被几响烟花骗了去。
　　祁宁委屈：“……我喜欢嘛，谁知道突然就戳中我了……”
　　“你就这点出息。”楚云婧恨铁不成钢，祁宁不用问都知道她现在脸上肯定是满满的嫌弃，“你要是喜欢，以后我给你放十响、一百响、一千响。”
　　“哦……”
　　“以后找男友擦亮眼睛。”
　　“哦……”
　　“不要光看长相，长相是最没用的东西。”
　　“哦……”
　　祁宁顿了下，问道：“那我要找什么样的啊？”
　　“经济条件不需要太好，但绝不能比我穷。”楚云婧如是说，“否则你喜欢的东西他买不起送你。”
　　“我指的是自力更生。”楚云婧补充道。
　　“为人绅士，谈吐得体有风度，在确认交往之前一定要足够了解对方，三思而后行。”
　　“还有……”
　　“云婧――”祁宁忍不住打断她，“你是不是因为这样的标准，才一直单身啊？”
　　楚云婧：“……”
　　为人绅士谈吐得体有风度，这样的男人倒是不少，就是第一点有些难，自力更生赚钱还不能比楚云婧穷。
　　现在都是拼爹妈的时代，哪个成功人士身后不带点家庭背景？可她这姐妹还真是一毛钱都不靠家里。
　　楚云婧上大学时就琢磨着创业，在她还在拿着家里生活费吃饭时，楚云婧就已经靠奖学金自己交学费了。又和社团同学搞了个项目赚到第一桶金后就创了个小型工作室，一步步发展成现在的百人核心团队。
　　论励志和努力的成功案例，她身边除了楚云婧还真想不到第二个人。
　　俗话说商场得意情场失意，这几年来楚云婧的感情一直都没着落，她印象中楚云婧上一个，也就是第一任男友还是大学社团认识的。
　　那人具体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她忘了，只记得是个高高瘦瘦白白净净，一开他们玩笑就会脸红的大男孩。
　　苦追楚云婧两年才将人追到手，体贴得让她们都眼红。后来不知怎么分手了，没过多久他出国留学，一段感情就这么彻底结束了。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祁宁感觉到对方肯定是在蓄力准备毒舌她呢，就听到楚云婧说：“我以后不会结婚，所以没必要。”
　　“啊？”祁宁一懵，楚云婧从没向她透露过不婚的想法，她可没忘记高中有一次调侃说以后结婚生了小孩还要搬到一起住，将关系延续成世交。
　　她皱着眉头问：“你想当不婚族啊？以后老了怎么办？”
　　“老了就找个养老院住进去。”
　　“那多寂寞啊。”
　　她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估计说这个话题让她转移心情，可一想到以后她要一个人孤零零在养老院凄惨的晚年生活她就觉得很凄凉，还有那么些想笑。
　　“你找个好点的，最好是有24小时人工服务待命的养老院，我跟你一起搬进去养老啊～”
　　她似乎听到楚云婧在笑，她笑得很轻。
　　“你老公不要了？”
　　“害！那糟老头子要来干嘛！”祁宁一拍大腿说，“到时候再找个老太太组团，咱们仨一起斗地主！”
　　“好。”
　　楚云婧倒也顺着她的话题回应，她们絮絮叨叨的聊了一会儿，祁宁的心情好了很多，这才惊觉夜已深了。
　　“你要睡了吗？”
　　那头的楚云婧站在昏暗的阳台几乎要融进这夜色里，她动了动站得发麻的腿，伸手解开扣子扯了扯领口，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转身走进屋里，边说：“我刚回到酒店你就给我打电话，澡还没洗。”
　　祁宁看了眼通话时间，她们聊了近两个小时。
　　“哦～”坐在沙发上的祁宁晃了晃小腿，一勾唇骚话张口就来，“直播给我看吗？”
　　“呵呵。”楚云婧冷笑了一声，“你就不怕长针眼？”
　　“哎，我又不是没看过，已经百毒不侵了！”她继续调戏楚云婧，“想当年，宿舍停水，我们姐俩相依为命……哦～～”她说完还附带了一声销魂的轻喘。
　　“……闭嘴。”
　　“哎呀，人家不嘛～”
　　“……”
　　“婧婧，你不爱人家了吗？”
　　“……”
　　“婧……～”她话还没说完，只听到那头“嘟”的一声，楚云婧挂了电话。
　　过了几秒钟，她收到来自楚云婧的微信消息。
　　是一张佟掌柜的表情包。
　　你哪天要是死了就是活活骚死的.jpg
　　看到这张表情包，祁宁笑得前仰后合，和打电话之前截然不同的心情。
　　看来今晚能睡个好觉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辣个女人！辣个女人！就正式出场了！
　　说骚话还只是冰山一角，其实本质是……【狗头】


第6章 
　　祁宁没有沉浸在分手的漩涡里，单身的男性朋友从朋友圈得知她恢复单身，个个摩拳擦掌。
　　只是现在的祁宁根本无心去理会那些人的献殷勤，都说情场失意总会在其他地方得意，可是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触到什么霉头。
　　周先生那笔单子在接下之前，她对套房的装修设计稳操胜券，可是周先生当真挑剔得很，三天又六天，房子只定下房间格局，卡在设计室内装修阶段好几天了。
　　“祁设计，在你的设计方案里，我看不到你倾注的感情。”周先生说着，两只手在胸前比了个爱心，“你要用心去感受爱。”
　　刚分手的祁宁：“……”
　　送走周先生，祁宁头发都要抓秃了，就这几天给周先生设计这套房子，她感觉自己的发际线持续后退，这一单赚的钱都不够她植发的。
　　“老大，方案又被打回来了啊？”丁和光见她这样，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嬉皮笑脸凑过来道：“这次又说什么啊？”
　　“……他说我的设计里没有爱，感觉不到家的温馨。”当时听到这话的祁宁脑子里浮现了张黑人问号脸的表情包，头一次感觉到她的职业生涯遭遇危机，这是真遇到对手了。
　　听到这个回答的丁和光摸了摸鼻子，心想这回可是遇到了难伺候的甲方。感情这种东西是最飘忽不定的，又无法用言语将它完全描述出来，只能凭每个设计师的心情感受去体会。
　　但是……老大现在刚分手，就…很微妙的节骨眼。
　　祁宁当然想不到丁和光在想什么，她转头问：“现在的男人都在想什么啊，简约后现代风格和清新的田园风都不喜欢，难道我要给他搞个狂野奔放的？”
　　丁和光讪笑了下，又说：“老大，男人要喜欢什么，你去了解一下不就得了。”
　　祁宁睨了他一眼，冷声道：“所以我这不就在问你么。”
　　“不不不！”丁和光忙摆手，“我一直男可不知道gay在想什么啊！”
　　“直男和gay本质上都是男人。”
　　“老大这你就不懂了吧，gay也是分攻和小受的，我看啊，那周先生就是个小受。你觉得直男和小受，哪个对口红更感兴趣？”
　　“……我哪知道。”她身边还真没有受的特别明显的男性朋友。
　　“所以老大你还得去了解gay在想什么。”丁和光说着还自我附和的点点头。
　　“你有什么建议？”
　　“可以去gay吧看看，不过很多gay吧是不让女性进去的，还有些什么交友软件啦、耽美文啦。”
　　祁宁对gay吧和同□□友软件没什么兴趣，但小说似乎还能接受一点，她思考了下，才问：“耽美文，就是腐女看的男男小说？”
　　“对头，你知道绿江吗？上面什么性向的都有，很多作者在里面写耽美小说，还有百合小说。”
　　“……百合小说又是什么？”只看过言情小说的祁宁对此发出好奇的疑问。
　　“耽美是男男，百合就是女女，女孩子之间细腻的爱情。”
　　“哦。”
　　丁和光见她对百合小说没什么兴趣的样子，压下暗戳戳想要安利百合文的心，才说：“老大，你想了解同性之间甜甜的恋爱就可以去看看小说啊。”
　　“好吧。”祁宁勉强应下，看来为了不再改图改到头秃，她不得不向甲方妥协了。
　　确定下来后，祁宁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看着丁和光，眼里多了一丝晦涩不明的情绪。
　　“你怎么这么了解？”
　　“……”丁和光脸上的笑容一顿，“那个啥，我还约了客户见面，再聊咯～～～～”他说完飞快的溜了，生怕晚一步就被揪着严刑逼供，那他藏了几年的百合男属性就要暴露了！
　　看着丁和光落荒而逃的背影，她轻叹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搜索绿江下载APP，她边走边看手机，完全没注意到前面有个人。
　　“主管……”
　　“嗯？”祁宁从屏幕抬头，就看到焦晴站在她面前，手上拿着一杯冷饮不知道想做什么，她个子小小的大概只有160，祁宁穿着高跟鞋只能低垂着眉眼去看她，“怎么了？”
　　焦晴听说祁宁在周先生那里的设计图也改了几次还没过，是从自己这接过去的客户，她心有愧疚。
　　“周先生……”她还没说完，祁宁就知道她想说什么，看她脸上局促不安的表情，肯定也知道自己这边进展得不顺利，很快打断她：“周先生的单子已经交给我你不用管，很快就要考核了，你现在只要专注手头上的单子。”
　　祁宁语气温和，虽然周先生是麻烦了些，但这单子也是自己要接下的，没必要迁怒到别人身上。再说也并不是太大的问题，周先生那边给出的时间很充足，重质不重量。
　　“哦…好的。”小姑娘愣愣的应下，因为这事她这几天都不敢和祁宁对上视线，今天要不是同事鼓励，性格内向的她也不敢过来。
　　祁宁将手机收了起来，“你没事就回去工作吧。”
　　“好的。那……这个给你！”焦晴说完，将手上的水果茶塞给她，担心祁宁不收下，很快又补了句：“这是点多了的！”
　　祁宁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果茶，里面冰块很多，杯壁正渗着水珠。下午茶本就是按人数点，断不可能会多出来，心思细腻的她很快明白小姑娘的意思，朝焦晴弯唇一笑：“正好有点渴，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
　　她说完，就看到小姑娘的脸上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低头急匆匆往自己的工位走，她心里有些纳闷这空调房里也没热到脸红的地步吧。倒也没再深究这个问题，她推门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再关上门。
　　焦晴回到工位上，同事见祁宁推门进去，办公椅转向她的位置，“我就说祁主管很好说话吧！”
　　“嗯、嗯……”焦晴的脸上的红还没有褪下去，同事见状打趣道：“你怎么还脸红了啊。”
　　“有、有吗？”她下意识捂住脸，还真是很烫，她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她好漂亮……”
　　长得漂亮脾气好，气场还很强，光是与她对峙她就觉得自己十分渺小。她算是明白为什么祁宁不止是在设计部，在其他部门的人气也很高，不是没有道理的。
　　“啊哈哈哈……”同事爽朗的笑了两声，她也算是老员工了，对祁宁的称呼随意了一些，“我跟你说哦，老大可是我们部门的一枝花，我听说隔壁部门的经理对我们老大有意思，现在正好她恢复单身，说不定以后还能看到他们撒狗粮呢！”
　　“啊？主管什么时候恢复单身了？”
　　“就前几天啊，哦对，你没有加她的微信吧？”祁宁有两个微信，一个是工作上和同事及客户联络，另一个是私人手机，部门里和祁宁混得熟的都会问她要私人微信，她也都大方的给了。焦晴光是和她说话都紧张，更不用说去要微信了。
　　“没有……”焦晴摸了摸头发，“看她样子不像是刚分手的状态……”这几天还有说有笑的，跟个没事人似的。
　　“所以嘛，才是我们老大啊。不管出什么事，应变能力超强，我入职这么久，看过她生气发火就是没见到她难过落泪呢。不过想想也对，她这样的万人迷应该也没什么烦心事吧，就算是分手了追她的人一大把，挑花了眼哪还有功夫难过啊。”
　　焦晴懵懵懂懂的点点头，对这位主管的仰慕之情愈发之深。
　　对祁宁来说，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在别人问起为什么分手时，她也都云淡风轻的将事情说出来，看不出一丝难过。
　　有时间为渣男难过，还不如想好今晚要与楚云婧吃什么。
　　楚云婧在外地出差半个多月，下午刚下飞机，回家顾不得休息，洗过澡将行李箱的衣服归置好，拿上礼物这才又一次出门。
　　原因无他，自然是要去赴祁宁的约。
　　她们约在九龙广场见面，广场中央有一个不算大的湖，湖的四周有九条金龙雕塑，皆是对着湖中央那根巨型圆柱，圆柱缠绕着两条龙，最顶端镶嵌了一颗球，在晚上看着这根柱子泛着金光，是广场的网红打卡地标。
　　只是现在天还未完全暗下去，待到夜晚，地面会有彩灯和喷泉，热闹又好看。现在傍晚又临近饭点，附近没什么人。
　　祁宁坐在不远处的石头长椅上，呆呆的盯着圆柱上的龙。像是在看球，又像是在看晚霞，实际上她的目光根本就没有聚焦。
　　直到听到喀喀喀的声音，她才回过神，顺着声音扭头看向后面。
　　一个女人朝她走过来，打扮一如祁宁见惯了的风格，卡其色的九分西裤配上白色雪纺衬衫，衣摆被她塞进腰带里，衬得她一双腿笔直又修长。
　　散在肩上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被风轻轻带起，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些冷淡，偏偏眼尾的泪痣让她寡淡的神色里平添了一丝妩媚。
　　她的脚步不徐不疾，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喀喀喀”的声音，直敲进人心里。
　　要死，这女人还是这么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来了她来了！
　　有请我们祁女士上台表演推眼镜.jpg


第7章 
　　祁宁见到她眼神亮了亮，脸上迅速扬起一抹笑容，从石椅站起来小跑奔向她。
　　“云婧！”她张开手给楚云婧一个大大的拥抱，要不是公众场合要注意形象，她这会儿估计能像个树袋熊一样扒在她身上。
　　她比平时要更热情，除了许久未见的原因，还有最近她的心情不是很好，私事、工作上的事。现在见到能够全身心信赖的人，她忍不住就想撒娇。
　　“嗯。”楚云婧腾出一只手覆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显的笑意，眼底还是有遮不住的疲惫。
　　“晚上想吃什么？”她问，声音比在电话里还要好听，标准的冷御声线，光是听到她的声音，祁宁都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听说九龙广场最近新开了一家网红餐厅，祁宁一直想去尝尝，现在离得近，也就去了。
　　餐厅装修得很有格调，整体是白色简约风格，作为设计师的祁宁对装修很敏感，第一眼感觉这家店能成为网红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很适合拍照发朋友圈，至于味道怎么样，就有待品尝了。
　　今天是周五的晚上，餐厅坐了不少人，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聊天，室内声音有些吵杂。她们挑了个二楼露天阳台的位置，天色没有完全暗下来所以外面没开灯，看着有些昏暗。
　　很幸运的是露天阳台没什么客人，只有一桌情侣正在用餐，离她们有些远。
　　很清静，也很适合聊天。
　　点了几个招牌菜，楚云婧看着手上的菜单，翻到酒水饮料那一页，抬眼问她：“要不要喝起泡酒？”
　　“可以。”祁宁回道，很快又问：“没开车来吗？”
　　“有哦。”楚云婧说，“停在西门了。”
　　“酒驾是不对的。”祁宁板着脸说，楚云婧闻言不置可否的笑笑，继续看着手里的皮质菜单。
　　祁宁一只手托着下颌看她，服务员将灯打开，原本昏暗的露台立马变得明亮起来。头顶的吊灯照在楚云婧脸上，白皙干净的脸上左眼眼尾的泪痣尤为清晰，以及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衬得她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持续近半月的坏心情终于转晴了。
　　楚云婧将菜点好，这才慢条斯理的把放在桌上的袋子推到她面前。
　　“看到礼物，心情有没有好点？”
　　祁宁喜滋滋的接过袋子，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之前楚云婧询问她要不要的睡袍。
　　“你又知道我心情不好？”她扬唇笑道，眼里闪着点点光，看起来完全不像心情不好的样子。
　　换作是别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样脸上挂着笑的人，其实心情很糟，楚云婧却是不可置否的笑了笑。
　　“我能感觉得到。”
　　祁宁轻哼了一声，挑眉否认道：“没有的事，我心情很好。”
　　楚云婧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祁宁也不想继续，她们很有默契的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这顿饭吃得久了一些，待她们从餐厅出来，时间刚过九点。
　　祁宁抬头看了看夜空中乌压压的云，转头对楚云婧说：“今晚去你家？”
　　因为一个人住挺无聊的，有时候祁宁会去楚云婧家过夜，两个人能聊一些闺蜜夜话，这次也是一样的。
　　“好。”楚云婧很快应下，祁宁没有开车，乖乖跟着她上车。
　　祁宁坐在副驾驶刚把安全带系上，楚云婧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将安全带解开，扭头对她说：“你等我下，我去买点东西。”说完她就推门出去了。
　　前面就有一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祁宁看了眼，反正明天不用上班，她也不急。
　　楚云婧再一次回来时她手上提了个便利店的袋子，将东西放在后排座椅，这才重新坐上驾驶位。
　　“你去买什么啦。”低头看手机的祁宁顺口问了句，也没注意看她拿了什么。
　　“喝的。”她如实回道。
　　在启动车子之前，楚云婧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棒棒糖，将它置于手掌心，递到祁宁面前。
　　祁宁看着她，歪了歪头，又看向她手掌心里的棒棒糖，很明显是给她的。她也没有客气，伸手就将棒棒糖接过来。
　　三下五除二拆掉外包装，露出里面焦糖色的圆形糖果，她张嘴一口含住，醇厚浓郁的原味奶香在舌尖化开。
　　很甜。
　　具体有多甜，就像小时候祁宁被调皮的小男孩欺负哭，楚云婧直接把小男孩揍了一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给她时那么甜。
　　一路上，她们也没再说话，车厢里放着抒情的歌曲，楚云婧专心开车，祁宁低头看着屏幕里的文字。
　　她下午就下载了绿江阅读，看了一圈后就注册了个账号，还没决定要看哪本小说。她找到耽美分类的推荐榜单点进去看了几篇，文案没有心动的，就将这事搁浅了，现在正好有时间，就又将这事提起来。
　　这次运气倒是挺好，随手淘到一本文案看起来不错的星际耽美小说，字数也不长，就十万字。
　　她想，应该是能很快看完的。
　　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只看了前三章就看不下去了。倒不是作者写得不好，相反还很有代入感，随着作者的描绘，她想象到两个一米九大男人牵手拥抱猛男娇羞的样子……她就觉得有些别扭。
　　匆匆退了出来，又是一番淘文，这回看到一本现代校园ABO耽美文。
　　“到了。”没等她点进去一探究竟，楚云婧的声音在车厢响起。
　　“噢好。”祁宁忙把手机熄屏，一抬头就看到外面黑漆漆一片，只有车前灯照着前面一棵树是清晰的。
　　“咦？”这显然不是楚云婧住的公寓停车场。
　　楚云婧没给她思考的时间，解开安全带从车上下来，打开后座车门将里面的袋子拎出来。祁宁也没多想，跟着她下车，反正也不会把她卖了。
　　两人并肩往前走，离开停车区域，就看到一个公园入口，入口亮着两盏路灯，在这夜里给人指引方向。
　　“这是小区附近刚建成的公园，人流量都集中在饭后，现在时间有些晚了，所以没什么人。”楚云婧边走边给她解释公园这么冷清的原因。
　　祁宁有点印象，公园离小区还挺近的，步行回去只要十分钟。
　　只是她不知道楚云婧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
　　新建的公园没什么人气，锻炼身体的老人家也早都回去了，她们坐在石椅上，面前是空旷的篮球场。再往前一点是一片沙池，里面还摆着不知道谁家小朋友玩完没带回去的沙滩玩具。
　　篮球场的灯打开着，但照到的地方也仅限于两边的篮球框下面，她们所在的地方没有开灯，只能凭借着篮球场匀过来的光，看着有些暗。
　　气氛静悄悄的，空气中满是露水混合青草的味道，还有草丛里蟋蟀乐此不疲的叫声。
　　楚云婧将手上的袋子放在身侧，从里面拿出来一瓶银色的铝罐，祁宁侧目过去，才看清楚她手上拿的是一罐啤酒。
　　噗的一声，楚云婧将拉环打开，再整个拔掉。
　　“喏。”她将手上已经开盖的啤酒递给祁宁，自己又开了一罐。
　　祁宁握着啤酒，能感受到手心里的铝罐沁出的冰凉，喝了一大口下去，凉意从喉咙灌入胃里。
　　现在的气氛，比在餐厅里还要安静，也更适合说一些只有她们两人时才愿意说的话。
　　她忽然想起来，以前有一次她忘记是因为什么心情很低落，楚云婧就带她来到她们家附近的小公园。她们俩当时也是像现在这样，坐在黑漆漆的公园里，她痛骂着不知谁的名字，楚云婧只是在一旁静静的陪着她，不擅安慰的人最后给了她一个温柔的拥抱。
　　和现在不同的是，当时还是学生的她们喝的是饮料，现在喝的是啤酒。
　　“祁宁。”静谧了许久的气氛，终是被楚云婧打破。
　　“难过就哭出来。”
　　当时楚云婧说的话和现在一模一样。
　　光是听到这句话，祁宁就眼眶一热，险些掉下泪来。
　　“我哪有难过。”她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是下意识抹了下眼角，生怕自己真的哭了出来。
　　一只手轻轻落在她肩上，楚云婧的声音伴随夜风而来，多了几分温柔。
　　“我是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那只手轻轻覆在她的脑袋上，像是无声的安慰，说出来的话也将祁宁最后的倔强打得支离破碎。
　　只一句，祁宁再也忍不住，一直压在心里的情绪毫无保留的宣泄出来，化作豆大的眼泪落下来。
　　“邹睿明这个王八蛋……”她嘴里骂骂咧咧的，“老娘哪点比不上那个小三？TMD找这么个货色绿我！”
　　“还嫌我不够温柔，你配我的温柔吗？嫌弃我不会撒娇，有本事你让我喜欢上你啊，老娘天天给你嘤嘤嘤……”
　　祁宁越想越气，她不喜欢邹睿明这是改变不了的事，但是她也从未想过他们会如此难堪收场，那个在烟花下向她告白的男人，最终还是成了狗。
　　比起撞见男友出轨的难过，她更气的是出轨对象竟然是个连她都不如的“歪瓜裂枣”，这让她身为女人的自信心大受打击，她想了很久都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输给这么一个女人。
　　要是邹睿明找个像楚云婧这样肤白貌美还有钱的美女，她也就不说什么了。可事实却不是这样的，那女人一看就是矫揉造作的绿茶婊！她自问自己哪一点比不上那种女人？！
　　“嗯，是他眼瞎。”楚云婧很少安慰人，至今为止的经验里，也就只有祁宁一人，她有些生硬的哄道。
　　“呜呜呜……”祁宁一把扑进她怀里，两只手紧紧搂住她的腰，脸在她胸口胡乱蹭，楚云婧那件价格不菲的衣服就这么被她糟蹋了。
　　“婧婧你说我哪点比不上那个小三？除了胸大长得又不好看，难道男人就喜欢胸大的？”
　　此时楚云婧能感觉到祁宁不小的胸围贴着自己的腰腹，而自己胸前明显也感觉湿了一块，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傲人的事业线。
　　昧着良心，很平静的说：“胸大无脑，好骗。”
　　楚云婧抱住她，抬手摸了摸祁宁的脑袋，柔声说：“乖，不难过了。”
　　旁人的安慰，都不及楚云婧深夜的一个拥抱。
　　作者有话要说：婧婧：36d的胸口隐隐作痛.jpg
　　没想到一出场就要自黑……真的好惨一女的


第8章 
　　“你不是想去桂月湾么，我带你去散散心。”见安慰作用不大，楚云婧拿出杀手锏。
　　说完就见祁宁吸了吸鼻子，抽抽噎噎的说了句：“你怎么知道我想去……”
　　“你前几天给我转发链接，不是这个意思？”楚云婧反问，祁宁这才想起来前两天在朋友圈看到桂月湾风景介绍顺手就给她转发了过去，只是当时楚云婧可能在忙没有回复，这个话题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哦……”她闷闷的回了句，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祁宁就这么抱着她哭了一会儿，将心里的负面情绪全部宣泄出来之后，她开始过河拆桥。
　　她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抹了把眼角的泪，从楚云婧怀里抬起头，看着她说：“谁允许你摸姐姐的头，没大没小。”
　　楚云婧：“……”
　　这个人，就仗着比自己早出生五分钟，时不时就要以姐姐自居。
　　看在她难过的份上，楚云婧决定不反驳她。
　　祁宁这人，一旦楚云婧纵容她，她就要蹬鼻子上脸。
　　“你说，姐姐我错了。”
　　“……”楚云婧迟疑了下，想问她是不是哭傻了，竟然在做这种梦，就听到祁宁作势又要哭：“呜呜呜……”
　　要问楚云婧怕什么，怕输、怕失败，但最怕的还是祁宁的眼泪。因为很在乎这位绝无仅有的青梅，才会害怕她的眼泪，怕她难过时没有人陪，怕有人欺负她。
　　“……”楚云婧默了默，“我错了。”
　　“还有呢？”祁宁不依不挠，却止住了哭。
　　“……姐姐。”
　　“真乖！”祁宁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在这不明朗的夜色下存在感十足，只是眼睛还肿着，看起来有些滑稽。
　　她伸手摸了摸楚云婧的脑袋，将对方柔顺的长发弄乱，再给她捋好，这才从她怀里直起身。
　　又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哭出来的眼泪给吸回去，有楚云婧的安慰，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抬头看夜空。
　　今晚没什么星星，就连月亮也被乌云盖住，看起来乌压压一片。
　　“我的租房合同快到期了，想搬家。”她一开口，就换了话题。声音平静得仿佛刚才因为失恋难过哭泣的人不是她一样。
　　对，刚才那个人不是她，是没有楚云婧陪伴的小可怜祁宁。经过这一事，她愈发坚定，有时候靠男人还不如靠自己。
　　这二十六年来，她伤心难过时陪着自己的也只有楚云婧。她想，以后就算是恋爱结婚组成家庭，她和楚云婧钢铁的关系也不可能会变。
　　当然这也并不是说祁宁身边没有能够安慰她的人，朋友们得知分手时也有发信息安慰过，都被祁宁客套的打发走。
　　对于那些朋友，祁宁给他们的都是阳光明媚的印象，她不愿意将自己的负面情绪宣泄出来，就此止步于朋友关系。只有面对楚云婧时，这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她才能无所顾忌的表达自己的喜欢与厌恶。
　　就算是骂人，她也不会觉得自己没素质；就算是哭，她也不会觉得哭花妆的自己很丑。
　　“想好搬哪了么？”楚云婧侧头看着她，从她的声音语气听上去这人已经恢复平静了，她一直皱着的眉头不由自主松懈下来。
　　“想离公司近点，但是附近的房子性价比都不高。”祁宁很快回道。
　　“什么时候到期？”
　　“十月中旬。”
　　“还有两个月，时间充足。”楚云婧回道，思忖片刻，她又说：“实在找不到，你可以搬到我那里去。”
　　“就等你说这句话呢！”祁宁马上回道，她扭头看着她，脸上是计划得逞的笑容，“反正你也一个人住嘛，嘿嘿。”
　　“你以后要是找到男朋友，就算是带回来我也不介意的！”她一高兴，说话就要飘了。
　　“……”楚云婧脸色一黑，声音冷了点，“你以后找到男朋友不许带回来。”
　　“要什么男朋友！”祁宁说，她一只手勾住楚云婧的肩膀，“一个人多自在啊，这不是还有你陪我嘛！”
　　她们从公园步行回来，祁宁跟着她上楼，刚从电梯出来，楚云婧的手机就响了，她拿出手机看到来电人，扭头对祁宁说：“我接个电话，你先回去。”
　　祁宁应了一声，一直往前走，走到尽头楚云婧那间，门锁是采用指纹和数字密码。指纹设置比较麻烦，数字密码就只是四位数字，在祁宁第一天来她家时就已经得知门禁密码，现在她轻车熟路输入密码开门。
　　她们之间，似乎没有太多的隐私，但是在人际交往上又互不干涉。
　　在进门之前她转头看向走廊，楚云婧正站在电梯口的窗户边上，一只手托着手肘在接电话的样子，平静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应该是工作上的事。
　　楚云婧一人住着三室两厅的房子，一间是主卧，另一间是客卧，还有一间被她改成办公用的书房。因为半个多月无人在家，推门进去，鼻间能闻到淡淡的尘味，她打开灯换好鞋走进去。
　　客厅的桌上还放着几卷彩带，原本纯白无装饰的墙上挂着几圈彩灯，沙发上堆了一些从墙上掉下来的气球，看起来像是举行过聚会。
　　祁宁刚把沙发上的气球收拾好，就听到玄关一声微弱的“滴”，紧接着房门被人打开。
　　她伸长脑袋去看玄关口，等了一会儿就见到楚云婧从玄关走廊走进来。
　　“你家来人了？”楚云婧刚一走近祁宁就问，她指了指墙上的小彩灯。
　　楚云婧抬了下眼皮，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解释道：“之前同事过来聚会。”
　　这套房子客厅足够大，又是新装修的房子，以前她们公司聚会会找个轰趴馆。上次是团队里那群人很好奇她新搬的公寓，借着乔迁之喜过来开派对，因为人数不是很多，楚云婧干脆就应下了。
　　只是第二天没等她要整理这些装饰，就赶着去出差，这些东西也就搁了半个多月。
　　“哦。”祁宁一挑眉，也不再说什么。
　　楚云婧看了眼墙上空调显示的温度，有些热，又将温度调低了一些，扭头问她：“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我先我先！”祁宁忙说，她从沙发上跳下来，刚走回来就出了一身汗，而且感觉身上好像还有些酒味，精致女孩现在就想洗个澡恢复清爽。
　　在楚云婧没搬家之前，祁宁就在她家留宿过很多次，在她家留了一些衣服，现在搬家自然也就一并收了过来。
　　上一次，她记得是楚云婧是放在衣柜右边。
　　“云婧，我的衣服在哪里啊？”祁宁在右边找了找，没有见到自己的衣服，扬长脖子向外面喊了句。
　　楚云婧从容走进来，见她在右柜翻找的样子，她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前两天收拾衣服，我整理放好了，在衣柜上面。”
　　之前她俩的衣服都是随便放在一起，那天楚云婧收拾衣柜，干脆就将祁宁的衣服另外用收纳盒装起来。
　　祁宁抬头一看，衣柜上面有一个收纳盒，她伸手要去拿，但是盒子放得稍里面，她垫脚去碰可每次都差那么一点。
　　“噗嗤。”
　　……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嘲笑自己！
　　没等她扭头兴师问罪，身后覆上来一个人，因为距离得足够近，她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味。前调是姜混合花香，后调是檀香，闻起来是有些冷淡带点攻击性的中性香，却是很好闻。
　　祁宁身边的女性朋友在选择香水上，基本都会选择柔和的女士香，或与自己气质符合的香，祁宁也不例外。她的香水前调是花香，后调是蜂蜜，闻起来甜甜的，很少女的一款香水，让人想亲近，就像她给人的感觉。
　　楚云婧身上的香水味道，就很符合她的气质，小众品牌的香水走在大街上都很难撞香，她闭着眼睛都能凭这味道认出她来。
　　她一抬手，就将衣柜上面的收纳盒轻轻松松拿下来。
　　祁宁转过身，没等楚云婧开口，她就先发制人，“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有。”楚云婧歪了歪头，表情有些无辜。
　　祁宁看到她这表情，百分之百可以确定这人刚才确实是笑了！
　　她168的身高在女生中算是高的，但面前的人很明显要比她高，穿着高跟鞋差距不会太明显，可现在她们都穿着居家拖鞋，高矮一目了然。
　　她记得她们一直到上高中身高差不多的，到了大学不知道怎么这人跟雨后春笋似的猛涨，可是身高上祁宁没得办法，都已经过了发育期了，她也很绝望啊。
　　最后只得瞪了她一眼，“你是不是背着我二次发育了！”
　　楚云婧眼里有些无语，还是回道：“我二十岁就停止发育了。”
　　祁宁视线一飘，落在她胸前的幅度上，忽然扬起意义不明的笑容，“是吗？”
　　她说完，直接上手覆盖在楚云婧胸上，手指并拢还捏了捏，只是隔着bra手感还是差了些，“你的胸是不是又大了？”
　　“……”楚云婧嘴角一抽，似乎已经习惯这人的毛手毛脚，很淡定将她的手从自己胸上拨下去。
　　“拿开你的爪子。”
　　祁宁瞬间皮皮怪上身，这回两只手一起用上，嘴里还说着，“哎呀，啧啧啧，怎么在你身上我就一点也看不到胸大无脑这个词的影子呢？”
　　“这大小、这手感，真不知道以后不知道要便宜了哪个臭男人！”祁宁说着，还很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楚云婧一抬手，右手撑在柜门上，祁宁被她这突然的强势动作吓了一跳，一时间忘记手上的动作，抬着眸子看她，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楚云婧微低下头，左手食指挑着她的下巴，眉毛上挑的样子看起来撩人极了。
　　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有些不近人情。
　　“宝贝。”
　　“太久没有揍你，是不是很想我？”
　　祁宁一哆嗦，老实了。
　　这人就跟罂/粟似的，美是美，但有毒！
　　作者有话要说：祁宁，一个致力于在作死边缘反复横跳的嘴强王者。


第9章 
　　祁宁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出来，身上就只套了一件长款T恤，露出大半条白花花的腿，洗掉浑身的酒气和汗味让她整个人都升华了。
　　她从浴室出来时，没看到客厅有人，又打开卧室也找不见人，估摸着楚云婧又钻进书房了。她转而走进客房，去看看她今晚要睡的床。
　　楚云婧每周都会叫阿姨过来打扫卫生，今天她刚回来还来不及收拾卫生，客房本身也不怎么进人，现在打开门走进去转了一圈，最后在桌边停下，她伸手抹了下桌子。
　　指尖有一层薄薄的灰，床上的床单是早之前就换好的，现在也附着了些灰尘，柜子里倒是有替换的新床单，但是祁宁懒癌发作不想大费周章去折腾。
　　她从客房退出来，走到书房门口先是敲了两下，再打开门，从门缝里探入一个脑袋。
　　“我洗完啦。”祁宁说着，就见楚云婧正坐在书桌前盯着电脑屏幕，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框防辐射眼镜，从眼镜镜片倒映出面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楚云婧抬了抬头，看向门口的人，应了一声好。
　　祁宁这才又说：“我今晚在你房间睡啊？”她这话听起来像是商量，但基本上和一锤定音差不多。
　　她们俩小的时候就不知道在对方家里一起睡过多少次了，楚云婧也没有意见，又应了一声好。
　　见楚云婧将笔记本合上要去洗澡，祁宁和她打过招呼后就直接回了卧室。
　　楚云婧的卧室很简单，一面衣橱和一张梳妆台，还有张一米八的大床，两边各放了一个床头柜，床头墙上还有一个壁式夜灯。装修得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简约的冷淡风。
　　梳妆台上放着很多祁宁熟悉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她随手拿了一瓶爽肤水，开始给自己做日常基础护肤。
　　和在女性朋友家留宿最好的一点就是可以共用护肤品，不用再自己另外大包小包的带那些瓶瓶罐罐，想起每次出差或者出去玩带这些就跟搬家似的。
　　待楚云婧洗完澡推门进来时，祁宁已经半倚在床上玩手机了，她看了一眼，径直走到梳妆台坐下。
　　做护肤品这一行的楚云婧深知女人早晚基础护肤必不可少，她一边在脸上涂抹护肤品，一边问祁宁：“你护肤完了？”
　　“完了。”祁宁回道，她顿了下放下手机，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过去，跪坐在床沿上看着她，“你那瓶是什么？新品吗？”
　　“这个？”楚云婧拿起之前带回来的眼霜，这是新品祁宁不认得也正常。“是新品眼霜，抗衰的，还没正式上线。”
　　女人对于衰老的话题十分敏感，她一听是抗衰的立马说：“是吗！让我试试！”市面上最贵的护肤品首当其冲是抗衰的，而这款眼霜之前她就听楚云婧提到过，现在能白嫖，她当然不会错过。
　　楚云婧将眼霜递给她，祁宁一边涂了一点眼霜，然后草草的用食指打圈吸收。楚云婧在镜子里看着她的动作，表情微讶：“你就好了？”
　　“好了啊。”祁宁说得理所当然，“还挺好吸收的。”
　　“吸收完还要充分按摩，不然等于白用。”楚云婧提醒道，可见这人一副“我不想动”的样子，她就很无奈，从椅子上起身，走了两步挨着床沿坐下。“过来点。”
　　祁宁一听，她两只手撑着柔软的床垫，喜滋滋的将脸凑过去。
　　“闭眼。”
　　她乖乖闭上眼睛，很快她感觉到眼睛有手指温软的触感，指腹轻轻按压在她的下眼睑处，顺着眼睛的形状由内向外打圈按摩。祁宁的睫毛长，用眼霜时不时会沾到睫毛上，一睁开眼睛又弄到眼里，难受得不行。每次楚云婧帮她护肤她就很享受，专业的手法到底还是和自己有很大不同。
　　楚云婧用指腹点了点她的眼尾，“好了。”
　　祁宁这才睁开眼睛，一睁眼便对上楚云婧的眼睛，左眼尾那颗泪痣又一次跌入她的心里。她发现这颗泪痣的存在真是很巧妙，和楚云婧高冷的气质融合在一起，不至于太过冷硬，对视久了甚至会感觉她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在放电，显得都整个人柔软了两分。
　　手指不自觉爬上她的眼尾，摸上那颗泪痣，忍不住说：“你这颗痣真好看，我怎么就没有呢。”她这话里带着些许艳羡和感叹。
　　这不是祁宁第一次表露出喜欢她的泪痣，楚云婧静静的看着她，然后很平静的说：“你有的。”
　　“哪里？”祁宁每天看着自己这张脸，看了二十六年也没瞧见有痣啊。
　　“这里。”楚云婧一只手毫无预兆的贴在她后腰上，祁宁对这突然的动作毫无防备，这部位又有些敏感，她条件反射的撑直身体“嘤”了一声。
　　祁宁软倒在楚云婧怀里，很快又直起身，带着些怨怪嗔了她一眼，这人绝对是故意的。她不怕被挠痒，但是后腰却有些敏感，她都怀疑她的痒痒肉是不是长错地方了。
　　“我又看不到！”她气呼呼的说。
　　楚云婧却是轻笑一声，意义不明道：“只能给喜欢的人看，这特权也不错。”
　　后腰这种地方，平时穿着衣服，绝大部分情况下看不见，可是“只给喜欢的人看”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有些暧/昧的含义。
　　“屁咧！”祁宁反驳她，“那你也看过啊，难道你就是我喜欢的人啊？”末了，她又补了句：“我说的是爱情之间的。”
　　楚云婧知道她的意思，但还是少见的与她开起了玩笑，“这不太好吧，你出柜叔叔阿姨会吓死的。”
　　“……去你的。”祁宁上手拍了她肩膀，被她气笑了，“你还知道出柜这词了。”
　　楚云婧不置可否的笑笑，没接话。沉默了一下，祁宁忽然搂住她的肩膀，故作神秘道：“婧婧啊，你老实跟姐说――”眼里是藏不住想要听八卦的心情。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祁宁问得直白，她在感情方面，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告知楚云婧，可是对方却不怎么与她说感情的事。楚云婧不缺追求者她是知道的，但是感情上除了大学时交往了一个，后面就没再见她身边有其他人的存在。
　　“没有。”对于这个话题，每次楚云婧的回答都很果断。
　　祁宁想了想，犹豫了好一会儿，皱着眉头问：“你不会是…还想着大学那个吧？”
　　她说完，楚云婧就压抑不住的翻了个白眼，对她的无语从这动作里表现得淋漓尽致，“都说了不是。”
　　“那你们到底怎么分手？是你先提的还是他提的？”时隔多年，祁宁还是头一次问起他们之间的细节，要不是因为楚云婧身边实在是没什么桃花，她也不至于炒冷饭。
　　再者说，现在隔了这么久，就算是当初感情再深，应该也能坦然聊这个话题了。
　　“我提的。他挺好的，但是我们性格不合。”说起这个话题，楚云婧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不像是在说青春时期懵懂的初恋，反而像是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哦……”祁宁点点头，她还以为是因为男方要去留学她们才分手，毕竟那人当初可是苦追楚云婧两年才追到手的，肯定也舍不得刚在一起没多久就异国恋，干脆放她自由。
　　实际上当初分手时，男方也以为是她不想异国恋，甚至还提出来不去留学而挽留这段感情，楚云婧听到后态度更果断了，最后他也只能带着遗憾踏上留学之旅。
　　“你喜欢什么样的啊？来，告诉我我帮你介绍一个？”祁宁现在脸上的笑容，仿佛就像个拿着糖的怪阿姨，楚云婧听到后嘴角一抽，冷笑了一声，“你自己都没着落，可别担心我了。”
　　祁宁：“……”她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我单身也不影响我给你介绍对象啊！”她不依不挠，“喜欢什么样的？说说嘛……”
　　楚云婧被她问得没办法，只好说：“能跟我合得来的。”
　　“……”祁宁沉默了一分钟，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这世界上能跟你合得来的，可能也就只有我了。”
　　说完，她一只手搭上楚云婧的肩膀，郑重其事的说：“可惜我不搞les。”
　　然后，她就看到楚云婧对她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祁宁愣是从这笑容里看出来“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以及眼里的嫌弃之意。
　　这让她大受打击，她这闺蜜，难道就算是搞les首选还不是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说说人类的本质是什么？推眼镜.jpg


第10章 
　　楚云婧今天刚出差回来顾不得休息就在外面陪祁宁，现在洗完澡护肤完她的睡意已经上来了，她看了眼还抱着手机玩的祁宁，问：“你要不要睡觉？”
　　“噢，我等下再睡啊。”祁宁头也没抬的回，她正看着屏幕里的聊天框，卧室里空调开得正足身上又盖着丝绒被，舒服得她不想挪窝。
　　楚云婧没说什么，将卧室的白炽灯关掉，打开床头的壁灯，原本亮堂的卧室，现在变成适合睡眠的暖黄色调。
　　她上了床，在另一侧躺下，嘱咐了句：“别玩那么晚。”实在是太困，她说完闭上眼很快就睡了过去。
　　卧室里很安静，静到只有空调送风的声音。
　　祁宁侧过头去看楚云婧，听到对方均匀的呼吸确认她睡下后，这才将手机切换界面，打开绿江阅读。
　　打开晚上找到的那本校园ABO耽美小说，打算今晚看这本找找灵感，至于为什么不让楚云婧知道，她可不想让这人知道她在看耽美小说。
　　别说耽美小说，言情小说楚云婧早在初中时就不看了，高中时她看虐文哭得稀里哗啦，这人还嘲笑她泪点低，更何况现在看耽美小说。
　　再说就算是被人问起她也不好意思说在看耽美啊，她不是腐女，对男男之情也没有过多的想法。这次要不是工作，她也不会想到自己有天会看耽美小说。
　　这本校园文字数还挺长，足足有五十万字，祁宁光是看到这字数就劝退了一半，可是实在没有其他能戳她的文案，只好咬牙点开第一章 看了下去。
　　看了十来章之后，她兴趣缺缺的关掉这本小说，这作者写得挺好文笔也没得挑，至于为什么看不下去，还是和那本星际小说一样……作者全程秋名山下开儿童车。她想象到两个男孩子在一起做亲密的事就有些别扭，却也没有厌恶，只是想象到画面就觉得别扭。
　　真是很奇怪，她和朋友勾肩搭背搂搂抱抱甚至用口红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也见过男性朋友和男友秀恩爱的朋友圈，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看耽美小说竟然觉得别扭？看来她还是被刻板的观念束缚着。
　　祁宁突然觉得有些心梗，难道真就找不到能感兴趣看下去的小说了吗？她眉头紧锁低头看屏幕，拇指在榜单排行不断下滑，找寻看起来有意思的文名。
　　最后手指压在屏幕上，而屏幕界面正定格在“百合”分类，只要她动动手指一点“百合”就能点进这个分类。
　　她没记错的话……百合小说是讲述两个女孩子之间的爱情。
　　祁宁盯着屏幕上“百合”两个字开始纠结，她之前从未看过百合小说，也没有听说过，不知道百合小说内容具体会是怎样，是否会像耽美小说攻与受分得很明显以及全程飙车的亲密剧情。
　　一番纠结后，祁宁还是选择点开这个分类曲线救国，百合和耽美本质上不都是讲述同性之间的爱情故事吗？虽然性别不一样，但是本质是一样的！
　　……大概。
　　点进去之后上下滑动大致看了一眼，作为颜控的祁宁最终点进一个封面好看的小说。
　　她被封面上的漂亮人物吸引住目光，甚至还不带看文名的就点进去。
　　点进去才仔仔细细的看了眼文章简介。
　　《小狼狗只想混吃等死》
　　作者：祈久
　　标签：年下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甜文
　　祁宁一挑眉，这四个标签她还能接受，尤其是“甜文”，生活太虐了她可不想看个小说还虐得一把泪。
　　再看了眼文案，看起来中规中矩的样子，梗也能接受，她点进第一章 开始看起。
　　这故事有些慢热，对于初入百合的祁宁来说有种温水煮青蛙的感觉，这让她的接受程度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楚云婧半夜睡醒有些渴，她坐起身打算去厨房倒杯水喝，却猛然发现身边的人竟然还没睡，缩在被子里发出“嘻嘻嘻”的诡异笑声。
　　她一掀开被子，祁宁果然还在看手机，惊道：“你怎么还没睡？！”
　　这都两点了。
　　偷偷看小说被抓包的祁宁脸上还挂着姨母笑，她干咳了一声将被子重新盖在自己身上，“就睡了就睡了……”
　　楚云婧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也没管她，径直下了床出去喝水，喝完又回来接着睡。
　　全过程不到五分钟。
　　祁宁听着身边又一次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从床上半坐起来，低头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是她看文太慢还是什么，她看了几十章都两个小时了，这两个主角竟然还没在一起！！！
　　这要是搁在以前她看的言情小说，开头就是一段火辣又吸睛的“感情”戏，而这本到现在竟然还没亲亲！祁宁快要晕厥过去，和其他留言的读者一样嚷嚷着她俩怎么还没在一起。
　　好在这本小说已经完结了，她今晚一定要看到她俩在一起才睡！
　　最后祁宁不但看到她俩表白交往，还看完了甜甜的大结局，最后心满意足的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睡觉。
　　临睡前她还想着，等明天要再找几本百合小说看看！
　　……她哪能想到她一个直女有天看百合小说竟能看得津津有味的。
　　她一直以为同性之间的爱情，和异性一样总有一方像男人强势，另一方像女人柔软，可是通过今晚几本小说的体验，似乎不是这样的。
　　势均力敌的爱情也很甜，直・祁宁・女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祁宁睡下没多久就被冷醒了，她将放在被子上的手缩回被窝里，掌心蹭了蹭手臂，凉凉的，让她觉得更冷了。
　　楚云婧就在她旁边躺着，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侧躺着身子背对她睡得正香甜，她睡觉不会怎么闹腾，基本是平躺或是侧躺的姿势。
　　不像是祁宁，有时候会抱人，或者将腿压在同床人身上。所以她一般不和别人睡……但是吧，祁宁是什么样的人，楚云婧再清楚不过了。
　　现在看到枕边人是楚云婧，她毫不犹豫的将身体贴过去，从身后抱着她汲取温暖，末了还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后颈。她一只腿架在楚云婧腰侧，因为穿着长款T恤没穿裤子，这样的动作让她光滑的大腿直接感受到楚云婧身上丝质睡袍的触感，很丝滑。
　　睡的时间足够长，楚云婧早上八点就自然醒了。她一睁开眼，接受身上感知到的信息，只觉得自己的腰和腿上有重量压着。
　　她低头一看，腰上正横着一条白皙的手臂，还有腿上搁着一条白花花的腿，而被子也被她压在腿下。
　　“……”
　　楚云婧已经习惯了这人千奇百怪的睡姿，现在看到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她轻手轻脚将祁宁的手和腿从自己身上拨下来，再将她的身体放平打算给她盖上被子。
　　刚攥住被子一角，就听到祁宁不满的嘤咛一声，她翻了个身顺手抓到楚云婧的枕头抱在怀里，半趴在床上接着睡。T恤因为她分腿的动作衣摆掀到腰际，露出被内/裤包/裹着/翘/挺/的/臀，是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状态。
　　“……”楚云婧有些无奈的抽了抽嘴角，这人每次睡姿都这么“豪迈”，真不知道跟别人一起睡是不是也是这样。
　　虽然表面上嫌弃，楚云婧手上的动作还是十分坦诚的帮她将T恤的衣摆拉下来，遮住她的小翘/臀，刚给她把被子盖上，这人就有反应了。
　　祁宁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她揉了揉眼睛，软声问：“几点了？”
　　“八点。”
　　“哦……”听到时间还早，祁宁又接着睡下，昨晚熬夜熬得狠了，让她现在困得不行。
　　再一次醒来时，祁宁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醒神，在被窝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才从床上坐起来，揉着头发起床去洗漱。
　　这一觉睡到十一点，从卧室里出来，她一眼就看到餐桌上放着一份三明治早餐。
　　她洗漱完就咬着三明治推开书房的门，紧闭的空调房里一有味道很难散去，刚一打开就闻到里面淡淡的香浓咖啡味。
　　“你又大早上喝咖啡。”祁宁皱着眉走进来，世人对和咖啡的说法不一，有说没坏处的，也有说会影响身体健康的，可哪种说法都没说明咖啡对身体有益。现在又见到楚云婧在喝，她不免就担心她常年被咖啡浸润过的胃。
　　“我吃了早餐的。”楚云婧很快说，她放下手中的杯子，将目光从屏幕移开，看着她：“你就醒来了？”
　　“我还以为你会睡到下午。”她很快就能岔开话题。
　　听到这话的祁宁小脸一红，要不是昨晚看小说看得太入迷她也不至于熬到那么晚才睡。
　　“……”祁宁决定不继续这个话题，她边走边咬下最后一口三明治，腮帮子被三明治塞得鼓鼓的，还有一些面包屑沾在嘴边，含糊不清的说：“中午次森莫……”
　　楚云婧扯过一张纸巾，给她擦掉嘴角的面包屑，脸上的表情无奈又有些宠，“你就不能注意点形象？”
　　她也是见识过祁宁在外人的样子，红唇高跟鞋包/臀/裙，撩头发的动作看起来又飒又御，回眸一笑百媚生让男人见了就想跪下喊女神。
　　可是这个人在自己面前，肩能挑手能扛，又皮又欠，不要说女神，不堕落成二傻子她都谢天谢地了。
　　祁宁将三明治嚼了嚼咽下去，这才说：“我们的关系用得着做那些表面功夫吗。”
　　“小的时候我就抱过你，就你那胸，我还是看着她长大的。”祁宁N瑟的挑了挑眉，着实是有点欠揍。
　　祁宁说的小的时候是指幼儿园时，那时候的祁宁比楚云婧要高一些，楚云婧又瘦又小，她一兜就给抱起来了。只是没想到现在风水轮流转，她成了矮的那个，想去抱楚云婧也不让了，反倒是她自己，高兴的时候就喜欢缠着楚云婧抱抱举高高。
　　至于胸……初高中身体还在发育阶段，她们住一个宿舍，宿舍条件又不好还经常停水，很多女生都是两三个一起洗澡，甚至还有互相搓背的。
　　这两件事也被祁宁一直叨叨到现在。
　　楚云婧沉默了好半响，突然说：“祁宁，你快拦住我。”
　　“？？？”她有点没反应过来，“干嘛？”
　　“我怕我控制不住揍你一顿。”
　　祁宁闻言心里立马警铃大作，第一时间不是拉住她，而是转身就要跑。结果她刚一转身就被楚云婧捉住，跟拎小鸡似的把她从身后抱住，紧接着拦腰抱起，走了两步扔在她柔软的办公椅上。
　　然后，楚云婧一只手抓着办公椅的扶手，手腕稍一用力，办公椅立马就转了起来。
　　祁宁背靠着扶手横坐在办公椅上，只觉得面前看到的都在晃，脑袋已经有些晕了，她很快就缴械投降。
　　“我错了！！！”
　　楚云婧踩着办公椅的一只脚固定住，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在转的椅子。
　　“叫姐姐，我就放过你。”她声音低低的，“姐姐”这一词在她嘴里说出来时要多撩人就有多撩人。
　　只是昨天还是祁宁恃宠而骄的台词，今天就成了楚云婧口中的威胁。
　　“我不要！”祁宁两条腿架在扶手上，她想跳下来怕砸到人，也怕把自己给摔了，只能等待旋转的速度逐渐慢下来，“士可杀不可辱！我祁宁，今天就是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
　　“哦？是么。”楚云婧一挑眉，伸手又转了下椅子。
　　“……”
　　三秒钟之后――
　　“姐姐！！！！”大美女能屈能伸！
　　楚云婧一勾唇，满意的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快康！沈老师带着天瑜小宝贝出镜了！【狗头】
　　新世界大门打开，半条腿踩进百合坑里了，网恋还会远吗＿（：з」∠）＿


第11章 
　　祁宁好不容易从办公椅上下来，刚踩到地板，她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要不是楚云婧眼疾手快搂住她，现在肯定倒在地上。
　　祁宁脸颊微红，伸手打了下她的胳膊，这才有点解气，“姐姐容忍你的小淘气。”
　　她缓了缓，待不晕了，这才直起腰板，“中午吃什么？我要吃酸菜鱼。”
　　“行。”楚云婧应着她，“哪家？”
　　“不吃外面的。”祁宁下巴抬了抬，理直气壮的说：“你做给我吃。”
　　楚云婧做的酸菜鱼还挺好吃的，算是她的拿手菜之一，刚才把她折腾了一顿，祁宁自然也要折腾回来。
　　有个词叫相爱相杀，祁宁觉得某些时候还挺适合她们的。
　　“家里只有鸡蛋，没有其他的菜了。”
　　“去买！”
　　“……”成吧。
　　楚云婧也不说什么了，省得这人要给她报一桌满汉全席的菜名。
　　祁宁很快换了一身衣服，即便是出门买个菜，作为精致的都市丽人她还特意上了个自然裸妆，还很骚包的拿着楚云婧的香水喷了几下。
　　在一旁围观的楚云婧见状实在是忍不住，她嗤笑了下，“瞧你那骚包的样子。”
　　“你懂什么！”祁宁拧上香水的盖子，嗅了嗅手腕处的香水味，“这叫精致！”
　　“听过一首歌没有？该怎么去形容你最贴切，像手腕上散发的香水味，像爱不释手的红色高跟鞋～哦～”
　　她说完还照了照镜子，伸手捋了下她砂金色的长发，做了个撩人的表情，在镜子里对楚云婧隔空抛了个风情万种的媚眼。
　　“我天，我真美。”末了还不忘吹一把自己。
　　“……”楚云婧被她这骚里骚气的表情逗笑了，嘴角的弧度在这一瞬间迅速疯狂上扬，很快就被她自己压了下去。她干咳一声企图压下她快呼之欲出的笑容，省得这人又要炸毛。
　　美是美，就是太自恋了。换作其他人，肯定会被祁宁迷死，但楚云婧是谁，都在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看她就跟自己照镜子似的。
　　“嗯好美，我都要爱上你了，噢我的女神。”楚云婧跟捧哏似的，要是脸上有点表情就更像了。
　　祁宁一挑眉，知道这个人在敷衍自己，刚才脸上一闪而过的嘲弄没逃过她的眼皮子，看在这人的回答很满意的份上，她就大度的放过了。
　　她整理好头发起身，自然的牵过楚云婧的手，“买菜去！”
　　小区附近就有个菜市场，现在十二点很多摊位都收档了，菜市场基本没几个买菜的人。
　　她们买了条鱼和排骨，还有一些蔬菜就回来了。
　　祁宁会做饭，但做得一般，她也懒得做。菜买回来之后她就坐在客厅玩手机，等着楚云婧把菜做好。
　　想到昨晚看的百合小说，她惊奇的发现，她对百合小说的接受程度竟然很高，于是她又找了一本百合小说美滋滋的看了起来。
　　楚云婧把菜做好端出来，见这人坐在地上，看着手机发笑，不知道在看些什么那么高兴，傻兮兮的。
　　“吃饭了。”楚云婧提醒道。
　　“来了！”祁宁立马放下手机去吃饭。
　　酸菜鱼还是一如既往的卖相在线，光是看着祁宁胃口大开，酸菜很开胃，一向饭量不大的祁宁又添了一碗饭。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做的酸菜鱼那么辣，祁宁在空调房里吃得鼻涕眼泪直流毫无形象可言，一边感叹为什么她闺蜜有钱有颜还会做饭，自己却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可惜她还不是个男人，要是个男人她立马拉楚云婧去民政局领证都不带犹豫的。
　　楚云婧放在言情小说就是妥妥的雷厉风行、只对自家人温柔的霸道总裁，在百合小说里，估计就是那种小姬崽见了弯成蚊香人狠话不多的冷酷御姐类型。
　　楚云婧被她这样子惊到了，她放下碗筷，抽了张纸给她，“好好的你哭什么，下次我不放那么多辣椒就是了。”
　　祁宁接过纸巾擤了下鼻子，“还不是因为你做的太辣了。”她不用看都知道现在她的嘴唇肯定特别红润。
　　“别说，现在你这嘴唇都不用上口红了，当下最流行的性感烈焰红唇。”楚云婧笑着揶揄她。
　　“滚啦！”她在桌底下踹了下对面人的小腿，哼哼唧唧的样子还有些可爱。
　　吃完饭后祁宁自觉去洗碗，洗完碗出来时，楚云婧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见她出来，招招手让她过去。
　　“你看这个怎么样？”她将手机递给她，祁宁接过一看，上面显示“桂月湾五星度假酒店豪华海景套房，面朝大海推窗可见……”
　　宣传图是蔚蓝色的大海和宽敞的海景套房，一下子就迷住了祁宁的眼，她很快说：“好！”
　　“你还真带我去呀。”祁宁笑道，脸上的表情比中了彩票还开心。想去海边玩，立马就有人带她去，能不开心么。
　　桂月湾不但能看海，附近还有个风情小镇和海鲜市场，不管是拍照还是吃美食都能满足。
　　楚云婧看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楚云婧一向是个行动派，一旦确定下来，她打开日历看时间，确认今年法定节假日期后就要订房间了。
　　“你想去玩几天？七天？还是玩五天回来休息两天？”
　　祁宁担心到时候玩过头影响小长假过后的工作状态，于是选了后者，楚云婧没说什么，两分钟后她说：“我已经定了十月一号到五号的房间。你看到时候是想提前一天晚上过去，还是十月一号当天早上过去。”
　　“噢……那到时候再说吧。”祁宁歪了歪头，反正还早着呢，房已经定下来了，可以慢慢计划。
　　接下来的时间里，祁宁在客厅里看小说，她一个人占了一个长沙发。楚云婧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将笔记本放在腿上噼里啪啦的打着字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楚云婧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安静听着那头说话，然后她只说了个“好”，很快便结束通话。
　　又过了一会儿，她叫祁宁的名字。
　　“嗯？”祁宁从手机屏幕里抬头，看向楚云婧，只见对方将笔记本屏幕面向她，“你觉得这个包装盒设计怎么样？”
　　屏幕上是包装盒的平面图纸，祁宁放下手机，身子凑过去将她的笔记本接过来放在自己腿上，仔细的看了起来。
　　此时楚云婧也从单人沙发上挪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与她一同研究起这张设计图。她到底不是设计出身，对于这些看不出什么更深层次的东西，但她总觉得怪怪的，正好祁宁在身边她就问了。
　　在ver还没起步时，因为请不起专门的产品设计师，所以所有产品包装都是拜托祁宁做的。现在公司发展起来有属于自己的设计师，每次更换产品包装时她还是会询问祁宁的意见，不光是以设计师的眼光，还是以消费者的角度，她都能抓得很准。
　　“挺好的，不过我觉得层次太多了，从专业的角度来看挺不错的，但是消费者一看会觉得太花哨，和之前的设计风格有些违和。”
　　“嗯，因为这款是新品，是全新的系列，所以想做得与众不同一些。”
　　祁宁的专业不是产品设计，但好歹也为楚云婧做了这么多私活，对于ver的产品该怎么设计，她还是能拿捏得准。比起公司专业的产品设计师，显然她更能让楚云婧信赖。
　　“我让他再改改。”
　　“嗯。”祁宁点点头，“等我周一上班了也给你做一份，你自己看下吧。”
　　楚云婧还在与产品设计沟通，祁宁却已经有些困了，休息日的她特别懒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四下看了眼抱枕在哪却没找见，扭头就看到旁边楚云婧穿着短裤露出来的大白。腿。
　　她身子一歪，就枕了上去。
　　“哈――我睡个午觉……”
　　楚云婧小幅度的晃了晃腿，提醒她：“去房间睡，会着凉。”
　　祁宁用脸颊蹭了蹭。腿，寻了个舒服的睡姿，“午安。”
　　“……”
　　作者有话要说：是什么让妙龄少女半夜不睡觉看小说？
　　是什么让她躲在被子里姨母笑？
　　是什么让她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想get祁宁看的同款小说吗？
　　那就快点进我的专栏吧！【狗头】


第12章 
　　楚云婧将笔记本搁在沙发扶手上，敲击键盘的动作下意识放轻了一些。
　　客厅没有开灯，窗帘拉得密不透风，有些昏暗，很适合睡眠。
　　她又处理完一封邮件，侧过头去看枕在自己腿上的那个脑袋。
　　祁宁是侧着身子睡的，从楚云婧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侧脸，侧脸的轮廓很好看，能看到清晰的下颌线，以及长而卷翘的睫毛。
　　睡着的样子十分人畜无害，乖巧的样子与她平时又皮又欠的样子出入非常大。
　　楚云婧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的睡脸出神，直到回过神来发觉自己走神了，伸手扯过搭在单人沙发上的空调毯给她盖上。
　　最后那只手从空调毯上离开，摸了摸那头砂金色的长发，又继续工作。
　　对于祁宁，楚云婧虽然表面上总是嫌弃她，但心里感情有多深她们都心知肚明。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在创业最艰难、几近崩溃的时候陪在她身边鼓励她的人是谁。
　　只有祁宁一人而已。
　　祁宁最信赖的人是楚云婧，而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千言万语，尽在心中。
　　祁宁睡了个午觉醒来，没感觉到身上有凉意，坐起身时身上的空调毯也随之滑落下去。
　　刚睡醒还有些迷糊，她将空调毯抱在怀里，扭头看着楚云婧。那人早就结束工作，脑袋一歪枕在沙发上，闭眼小憩。
　　再低头一看，那只被自己枕过的腿有一小块红印子，被当成枕头枕了这么久肯定腿麻了，祁宁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她轻手轻脚将怀里印着小黄鸭的空调毯摊开，随着毯子的摆动还能闻到那上面附着的淡淡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
　　然后再盖到楚云婧身上，她睡得很浅，几乎是毯子落在她身上的瞬间就睁开眼睛了。
　　“我吵醒你了吗？”祁宁说，“你回房间睡吧。”
　　楚云婧抬手看了眼时间，因为这个动作祁宁也看到她手上的手表，因为戴得太久，手腕内皮质表带已经有些磨损，黑色里露出一小块牛皮色的内里。
　　瑕疵得不是很明显，还是被眼尖的祁宁看见，她笑道：“这表都戴几年了，你也不换一只？”
　　“好歹也是个老总，还戴几百块钱的表不嫌丢人呀。”
　　祁宁笑话她，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这只表就是她送的。当时祁宁也才刚毕业，送不起太贵的礼物，这只表在当时她买时还心疼了好久。可以现在的消费眼光来看，简直就是廉价又老旧，款式也很土。
　　――当然是以楚云婧的身价来说。
　　祁宁工作时接触过不少老总，不光是老总，就连隔壁部门的主管戴的表都是五位数的。表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个看时间的工具，但是在这些“精英”眼中又是截然不同的，车与表都是身份的象征。
　　几百块钱的表对楚云婧来说确实是磕碜了一些，跟人一握手明眼人一看立马掉档次。
　　楚云婧只是将手腕一翻，看了眼表带，淡淡的说了句：“换个表带就是了。”
　　祁宁一脸黑人问号脸：“……”所以你在执着什么啊？？
　　“我回房间睡了。”说着，楚云婧掀开空调毯从沙发上起身，往卧室走。
　　祁宁发现她走路姿势有点不对劲，看来真是枕太久了，心里的愧疚又多了那么一丢丢。
　　楚云婧回房了，客厅里只剩下祁宁一人，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下，打算给楚云婧做个夏日糖水以慰劳她。
　　糖水不需要多复杂的程序，柜子里还剩了一些通心粉和绿豆，祁宁将它们洗净倒入电饭煲和适量清水一起煮，只需要把电饭煲通电即可。
　　做完这一切的祁宁重新坐回沙发，她拿出手机打算继续看小说。
　　她有些心不在焉的，看了几页就将界面退出来，转而打开某购物软件，在搜索框里输入“手表”。
　　手表有很多个品牌，种类也不一样，价格更是大不同。
　　一些耳熟能详的手表品牌，价格通常昂贵，祁宁只是随便添加了几个品牌选项，结果跳出来的价格让她差点窒息。
　　……她总算明白什么叫穷玩车富玩表了。
　　祁宁咬着指甲全神贯注浏览屏幕里的手表，一番纠结之后她选了一款中高价位的手表，看到价格的心情一如五年前那般让她心揪肉疼。
　　她全身上下包括手机加在一起都没有一只表贵！
　　就是不知道上手效果怎么样……她打算去实体店看看再决定。
　　楚云婧睡了个午觉出来，祁宁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嘴角扬起的弧度一如昨晚半梦半醒时看到的那般诡异。
　　“你在看什么？”她实在是很好奇，以前没见祁宁老捧着个手机发笑，也不像是在看视频的样子。
　　祁宁干咳了一声，忙将小说关掉，坐直身体开始岔话题：“那什么，我煮了绿豆，你要喝吗？”
　　绿豆糖水煮好后祁宁就隔冷水降温，她盛了一碗放在冰箱里冷冻，现在拿出来温度刚刚好。没有冻成硬块，舀一口吃进嘴里凉凉的，很解暑。
　　“你也不知道帮我盛一碗。”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楚云婧看着祁宁那碗冒着凉气的绿豆汤和自己面前常温的绿豆汤，更眼馋那碗冰镇的。
　　祁宁嬉皮笑脸的舀了一勺绿豆糖水，递到她嘴边，“给你尝一口。”
　　“你把那碗给我。”吃了一口的楚云婧有点儿意犹未尽，开始得寸进尺。
　　“不要！”祁宁忙把面前的碗护在怀里，生怕楚云婧真跟她抢。
　　对比，楚云婧翻了个白眼，端着自己这碗常温的起身走到冰箱，打开冷冻层放进去。
　　祁宁见她已经走到沙发坐下，“你就不吃了啊？”
　　“等下再吃。”楚云婧拿起茶几上的一本书翻看起来，对于糖水这类甜品，她只喜欢吃冰镇的，宁愿花时间等也不想将就自己的胃。
　　“哎。”祁宁端着她那碗糖水也起身，边走边吃，走到沙发挨着她坐下，“你说你怎么这么挑啊？”
　　她就知道这人肯定不愿意吃常温的，所以她盛的这碗还挺多，她一个人是吃不完的。
　　楚云婧一挑眉，没说话。
　　祁宁囫囵喝了几口，将剩下的递给她，“给你吧。”
　　“……你怎么每次都让我捡你剩下的吃。”楚云婧嘴上这么抱怨，手上还是很诚实的将碗接过。
　　睡一觉醒来确实有些渴了。
　　祁宁哈哈一笑，身体一倒歪头靠在她肩上，仰头去看她，眼里含着明媚的笑意，还带了一丝狡黠。
　　“我也没少吃你剩下的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好多人猜婧婧的态度，好像没有一个猜对【狗头】


第13章 
　　祁宁原本想与楚云婧一起吃晚饭，可还没等她们商量吃什么，舒明瑶就打来电话。
　　祁宁半仰躺坐在沙发上，放松的表情因为听到听筒那头的言语，眉头轻轻蹙起。
　　“舒姐，我现在真不想谈恋爱……”祁宁很是无奈，这些天以来，舒明瑶已经是第四个要给她介绍对象的红娘了。
　　她妈都没这么着急。
　　“我这也是没办法。”那头声音低低的，声音里充满无奈，“我这堂弟今年都29了还没找对象，家里人都急死了，正好你不是单身么，看来看去也就只有你最合适了。”
　　祁宁迟迟未接茬，舒明瑶将声音放软，“阿宁，你给姐一个面子，就去吃顿饭。成是最好，不成就当交个朋友了。我也好跟我妈交差。”
　　祁宁正要拒绝，听到舒明瑶又说：“我堂弟条件不错的，长得端正身高一八三。工作很体面在工商局上班，今年刚升职前途大着呢。你去见一面，当交个朋友也不亏。”
　　“……”听到前一句时祁宁一挑眉，这种优质股怎么会还单身？听完后她下意识看向一旁正在看书的楚云婧。
　　思考两秒钟，回道：“行，什么时候？”
　　祁宁刚挂断电话，楚云婧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道：“又要去相亲了？”
　　“什么叫又。”祁宁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今晚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
　　楚云婧合上书本，侧过头看她，想到祁宁没开车，于是说：“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去。”祁宁从沙发上站起身，拢了拢身后的头发，趿拉着拖鞋回卧室化妆打扮。
　　再一次出来时，她已经换下身上的家居服，穿了一条及膝的碎花裙子。
　　又嗅了嗅身上的香水味，楚云婧的香水还真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觉得自己现在气场两米八，她满意的勾了勾唇，一改在家的慵懒姿态。
　　楚云婧重新翻开书正低头阅读，祁宁走到她身边，伸手摸了下她的头发，“姐姐出门啦，婧婧在家要乖乖哦～”
　　“……”楚云婧没说话，手上却是“啪”的一下重重合上书本。
　　听到这一声，像是能感知到她的情绪，祁宁小跑两步往玄关走，逃也似的留下两个字：“再见！”
　　舒明瑶给她的地址是一家法国餐厅，还有一串数字及名字。
　　约定的时间是七点，祁宁出门早了一些，六点四十就已经到餐厅。
　　她报上预约人的名字，服务生带她往店内走。
　　让她意外的是，相亲对象已经提前到了，他正端坐在餐桌上，低头看菜单。
　　祁宁隔着一段距离看他，他身上穿着浅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看得出来出门前有精心打扮。
　　这样的发现让祁宁有些心塞，她这次过来“相亲”不过是帮舒明瑶完成任务，正如她所说还没有要恋爱的打算。万一对方真看上了自己，那岂不是很尴尬。
　　“你好。”就在她胡思乱想间，已经走到位置上了，那人抬头看到她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很快又恢复温文尔雅的表情。
　　“你就是祁小姐吧？很高兴认识你，我是舒明杰。”
　　“你好。”祁宁在他对面入座。
　　舒明杰朝她一笑，将菜单推给她：“这是菜单，我还没有点菜，你看看想要吃什么。”
　　“我都可以。”祁宁又将菜单推回去，“不挑食。”
　　“不挑食挺好的。”舒明杰笑笑，询问过她的口味后流畅的报了几个菜名。
　　服务生走后就只剩下他们两人，祁宁看着对面的人，对面的人也在看着她，有种大眼瞪小眼的感觉。
　　舒明杰好似并不适应相亲的气氛，他端坐着两只手交叉在一起，白净的脸上有些窘迫。
　　相比舒明杰的窘迫，祁宁倒显得落落大方多了，她喝了一口水，喉咙随着她吞咽的动作小幅度的上下滚动。
　　她似漫不经心的问了句：“舒先生在哪里高就？”
　　了解对方的背景条件是相亲的流程之一，这本是她想缓和气氛找的话题，谁知舒明杰听到这个问题，脸上表情僵了下。
　　开口却不是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祁小姐，抱歉。”
　　“今天会过来和你见面是因为家里给我安排的相亲，我目前没有要处对象的打算。”
　　“实在是很对不起。”他一脸愧疚道。
　　祁宁握住杯子的手一顿，瞧见对方内疚得脸颊微红的样子忍不住“噗”的一声轻笑出来。
　　紧绷的心情也因为对方的这话放松下来，倒觉得挺有意思的。
　　她一只手撑着下颌，看着对面的人，饶有兴趣的问：“我不好看吗？”嘴角的弧度上扬得有些刻意，眼里也含了几分暗涌。
　　“不不不！”舒明杰忙摆手，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没有要找对象的打算！”
　　见对方有些急眼了，祁宁倒也不逗人家了，她收起刻意的笑容，朝他浅笑了下，“刚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我也没有要谈恋爱的打算。”她说完这话，就看到对方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你姐跟我说了，这次只是见面交个朋友而已，不是相亲，你别紧张。”
　　因为都摊牌了，接下来气氛缓和了不少。
　　祁宁能看出来舒明杰真没有要谈恋爱的打算，又或者是心有所属，总之对自己是真没有兴趣。
　　这顿饭很快就结束了，临走前，他们交换名片还加了对方的微信以作结束。
　　舒明杰开了车来，本想送她回家，可是祁宁想着独男寡女的也不太好便婉拒了。对方也能理解，遂他们在餐厅门口分别。
　　她站在路边打车，不知道是这地方太偏了不好打车，还是周末人太多，前面竟然还有8个人在等车。
　　这条路没有路灯显得有些暗，站在这等了好一会儿都见不到几辆车开过来。她百般无聊的低头踢着脚边的石子，没注意到一辆玛莎拉蒂从她身边开过，很快又慢慢倒回来。
　　“阿宁！”车里的人摇下车窗喊她的名字。
　　听到熟悉的声音，祁宁一抬头就看到车里的人，脸上有些惊讶。
　　她走了两步靠近就听到车门解锁的声音，对方邀请她上车。
　　坐上副驾驶，祁宁看向驾驶位上的女人，“舒姐，你怎么在这里？”
　　“刚才明杰跟我说你们吃完饭，这地方不好打车，正好我在附近就过来了。”
　　橙色信号灯闪了三下转为红色，车子在主干道缓缓停下，舒明瑶捋了一把被风吹乱的头发，侧头微微笑看她。
　　“要不要去哪里坐坐？”
　　作者有话要说：在除婧婧之外的人面前，祁宁还是很正经的，一点也不憨（sao）！（￣へ￣）


第14章 
　　西餐一向讲究精致，老实说今晚祁宁压根儿没吃饱，舒明杰还很大方的询问她要不要加菜。
　　因为想着赶紧结束这顿饭局，祁宁也没再加菜。本想着回去找楚云婧把人拉出来撸串儿，现在舒明瑶这么一邀请，她也就去了。
　　她们找了一家音乐餐吧，许是已经过了饭点，宵夜时间也还早，餐厅里没什么人。舞台上的音响放着歌，倒也不算太冷清。
　　她们点了一份烤鱼套餐，外加半打啤酒。
　　在等待上菜的时间里，祁宁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下，她点开一看是楚云婧发来的信息。
　　询问她饭吃得怎么样，字里行间关心的意味不减。
　　祁宁：吃完了，现在在外面吃宵夜[脸红]
　　她发完这句话，还配了张图发过去，拍的是服务员刚送上来的冰镇啤酒。
　　图片刚发过去，下一秒楚云婧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祁宁看了对面的舒明瑶一眼，接通电话。
　　“祁宁你现在长能耐了是吧？刚见面就和人家喝酒，你是觉得遇到真爱想托付终身了？”楚云婧说话突突突的，言语间哪还有平时的淡定，生怕晚了一步这人真把自己给卖了。
　　“呃……”祁宁哪想到楚云婧反应会这么大，她小心翼翼回道：“不是啦，我现在和朋友在一起……”
　　“……哦。”楚云婧光速把电话挂了。
　　“？？？？”
　　祁宁看着已经退回到微信聊天界面的屏幕，有些纳闷，关心就关心嘛，这么傲娇干嘛！
　　心里这么想的，手上还是很老实的发了个讨好卖萌的表情包发过去。
　　对面的舒明瑶见她一脸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暧。昧对象？”
　　“哪有什么暧。昧对象。”祁宁嗔了她一眼，将手机放回在桌上。“姐妹查岗呢。”
　　舒明瑶从包里拿出一盒女士香烟，抽了一根出来夹在指间，娴熟的用打火机点烟。
　　她吐了一口烟出来，白色的烟雾在她指间缭绕，红色的指甲油在这白雾中存在感十足，脸上仍是慵懒的神色。
　　“我就旅个游回来就听到你和邹睿明那小子分手，你俩到底什么情况？”舒明瑶将烟灰抖在烟灰缸里，一开口颇有些质问的语气，“他欺负你了？”
　　“没有。”祁宁摇摇头，给她倒了一杯啤酒，“他只是出轨被我抓到了而已。”
　　舒明瑶闻言眉头一皱，“那混球，我早就跟他说过老实一点……”
　　舒明瑶是崇海本地人，早些年自己出来创业，到现在混得风生水起，手底下涉及的产业还挺多的。祁宁也是机缘巧合下才认识她，平时对人也很大方，和祁宁一见如故就差认作姐妹了。
　　在得知祁宁脱单时当然也是在第一时间“警告”邹睿明要好好对待她。
　　现在听到邹睿明出轨，那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就这么在她手里拗成两半，看得出来她动气了。
　　祁宁忙说：“都过去了，我本来也不喜欢他，分了就分了，我现在一个人反而还轻松点呢！”
　　“那我弟……”舒明瑶还是有些不死心。
　　“挺好的但是！我们俩聊过了，觉得做朋友更合适。”
　　舒明瑶叹了一口气，“好吧。”
　　见气氛缓和下来，祁宁开起了玩笑，“舒姐你别老叹气啊，多漂亮一张脸呢，姐夫看到都要心疼了。”
　　祁宁口中的“姐夫”是舒明瑶一见钟情认识三天就去民政局领证的新婚对象，一个月前结婚时祁宁还特意请假出席婚礼。
　　“哦。”舒明瑶淡淡的说，“忘了跟你说，我们半个月前就离婚了。”
　　祁宁：“？？？？”
　　她现在满脑袋都是黑人问号脸。
　　姐，你这结婚半个月就离婚？？？
　　大概因为事业有成，所以舒明瑶在感情方面一向洒脱，新鲜感过了就分手，她换男友的频率是祁宁认识的人里最高的了，偏偏那些前任还对她死心塌地的。
　　所以当时听到舒明瑶要闪婚，她倒也没有太意外，只是这段婚姻结束时间比她预计的快了些。
　　她以为起码也会有个一年半载。
　　没等她消化完这句话，舒明瑶下一句更让她瞠目结舌。
　　“现在包养了个小情人。”
　　“？？？”惊得她手上的瓜都掉了。
　　没等祁宁追问关于小情人的话题，叫来吃宵夜的其他朋友到了，她也不好当着其他人的面问，这个话题就这么揭过去了。
　　这顿不合时间不是宵夜的宵夜，真就吃到了宵夜的点，十一点多才散了桌。
　　桌上的人各个都是喝酒好手，半打酒喝完又点了两次酒，等到散场她们都已经喝得有些上头。
　　有对象的人已经过来接了，没对象又开车的自觉叫了代驾，只剩下祁宁和舒明瑶没有着落。
　　祁宁以为舒明瑶叫了代驾，正要打车就听到对方问她：“阿宁，你有人来接吗？”
　　祁宁下意识摇头。
　　“那你跟我一起走，我叫了人过来，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打车也不放心。”
　　祁宁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问：“……是你的…情人吗？”
　　舒明瑶笑了笑，没有回答她。
　　祁宁就当她默认了。
　　“……”情人这个身份总归很尴尬的，祁宁可不想跟他们大眼瞪小眼，忙说：“不用了，我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没关系，他不会介意的。”舒明瑶回道，她喝得很多，脸上已经有酒后的媚态，看得人心生荡漾。
　　小白脸哪敢介意啊？祁宁在心里腹诽，虽然很好奇舒明瑶怎么会包养个小白脸，但是正如舒明瑶说的这么晚了，她还是不要当巨型电灯泡比较好。
　　就在两人还为怎么回去争执不下时，祁宁的手机响了，她一看到屏幕上的名字，立马就接通电话。
　　“哎喂，你来接我啊？好我把位置发给你啊！”她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本想确认祁宁到家没的楚云婧：“？”
　　“舒姐，我朋友来接我，就不蹭你们的车回去了。”
　　舒明瑶见她安顿下来便没有再坚持，她们站在餐吧门口等了一会儿，朋友们都被陆陆续续接走，只剩下她们俩站在那。
　　祁宁瞧了瞧舒明瑶的侧脸，惊觉她的侧脸还挺好看的，睫毛卷翘唇红齿白，完全看不出有三十岁的样子，是男人钟爱的一款。
　　“姐，你怎么会突然包小白脸？”犹豫了好久，祁宁才问出口。
　　以舒明瑶的经济能力包个小白脸不在话下，她惊讶的是以她的条件更多的人会选择当正牌男友，怎么会甘心当个上不了台面的情人呢？
　　“嗯……”舒明瑶垂眸看着水泥地，“不知道。”
　　“可能只想要个慰藉吧。”她这话说得很轻，轻到祁宁没有听清。
　　气氛沉默间，舒明瑶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手机看了眼，目光停留在前面不远处一辆出租车上。
　　她转头对祁宁说：“我先走了，你到家给我发信息。”她说完就步履轻飘的往出租车那边走。
　　楚云婧来得时机很巧妙，就是在那辆出租车抵达时就已经开过来了，车灯刺得她眼疼。
　　车子掉了个头停在她面前，车里面的人摇下车窗。
　　“上车。”
　　祁宁乖乖上了车，下意识看向出租车的方向，发现出租车早开走了。舒明瑶的车就停在路边的停车区，来接她的人扶着她往那辆玛莎拉蒂走。
　　“？？？”祁宁揉了揉眼睛，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因为那位“小白脸”好像是个……女人？


第15章 
　　她觉得肯定是自己看错了，晚上视线不好，那个人又高高瘦瘦的，现在留长发的男人也挺多的…吧。
　　祁宁歪倒在副驾驶上，看起来有些疲惫的样子，楚云婧瞥了她一眼，将车内明亮的灯关掉。
　　十几分钟后，车子开进祁宁家的小区，楚云婧没有要上楼的打算，就把车停在了单元楼门口。
　　“到了。”
　　祁宁差点睡了过去，听到楚云婧的声音又迷迷糊糊醒来，她稍微坐直身体，软糯糯的应了声：“噢，好。”
　　说着，她就要去解安全带扣子，不知是不是酒精的后劲上来了让她失去手感，还是车厢里太黑找不准位置，摸了两次都没摁到安全带的锁扣。
　　楚云婧瞧她这样子，伸手将头顶的灯打开，附身过去准确无误的给她解安开全带，“你一个人能上去吗？”
　　“不能。”祁宁回答得很果断，下一句话顺势而出：“你背我上去吧！”
　　“……”楚云婧仔仔细细的看了她一眼，很快得出结论：“你一点也不像是生活不能自理的样子，想占便宜就直说。”
　　被戳穿的祁宁撇了撇嘴，担心她上楼真没站稳摔跤，最后楚云婧还是将车子停靠在路边，打开车门将她扶下来。
　　倒也没有将人背上去，而是伸手牵住祁宁的手带她往单元门走。祁宁喝的不算多，酒量也在线，除了困得想睡觉之外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路上她就打了好几个哈欠。
　　“你昨晚也没通宵啊。”听到第四个哈欠声，楚云婧再也忍不住，出声吐槽她。
　　“你不懂。”祁宁说，“我这是在补工作日的睡眠。”
　　楚云婧：“……”
　　电梯门打开，楚云婧将人领进去，熟门熟路按下某一层的按键，然后看着电梯门闭合，盯着电子屏幕数字逐渐增加。
　　祁宁感觉身体有些发软，身形一晃，就这么歪倒在楚云婧身上，头枕在她肩上，两只手还抱住她的腰，这粘人的样子简直像个人形树袋熊。
　　好像站着就能睡着。
　　楚云婧侧头去看她，以她的角度能看到祁宁浓密而卷翘的睫毛，脸颊红润，粉唇微张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可爱。只要这人不那么皮，楚云婧还是很承认祁宁颜值在线的。
　　叮――
　　电梯在指定楼层打开，楚云婧又牵着她从电梯出来，祁宁就这么半眯着眼睛任由对方带领自己。
　　“你一个人在外面就不能少喝点，醉醺醺的样子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楚云婧给她倒了杯温水，见这人四仰八叉的歪在沙发上，毫无警惕心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教育她。
　　“这不是还有你嘛。”祁宁说着，伸手勾住她的脖颈，朝她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容：“我知道不管在哪里，你都会来接我的。”
　　“……我真是拿你这种厚脸皮的人没办法。”楚云婧简直要被气笑了，伸手捏了下她的脸颊，“你就继续作。”
　　“今天相亲成果如何，你不会是因为相亲失败才买醉的吧？”楚云婧看着她小口小口喝着温水，随意问了句。
　　祁宁咕咚咽下一口水，不服气的哼了一声：“我一出马，只有我看不上对方好吧。”
　　“哦。”楚云婧一挑眉，不发表意见。
　　“今天相亲的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第一印象还不错，可惜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那你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去见面，推掉不就好了。”楚云婧说，如果祁宁真不想去，九头牛都拉不动她。
　　“他在工商局上班啊。”祁宁理所当然道，“交个朋友，日后好办事！”
　　楚云婧被她的逻辑噎了下，隔了一会儿才说：“你又不创业开店，有什么需要人家帮忙。”
　　“我是没有，但是说不定你有呢！”祁宁神叨叨的说。
　　楚云婧皱了皱眉头，眼里露出一丝疼惜的情绪，伸手给她把头发捋到耳后，“不要委屈自己。”
　　“没有啦！”当事人摆摆手，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我们都对对方没兴趣，我猜他估计有地下恋情，不敢跟家人说只能相亲敷衍。”
　　喝完水，楚云婧刚要叮嘱她洗完澡再睡觉，就见祁宁从沙发上起身，“我回房间睡觉了晚安，你回去小心点。”
　　她说完，转身就往卧室走。
　　“你不洗澡了？”
　　“明天再洗。”
　　“你好歹先卸妆。”
　　“晚安。”
　　“……”
　　楚云婧走进卧室就看到祁宁已经躺在床上，还十分自然的给自己盖上被子顺带打开空调，动作熟练得让她哭笑不得。
　　然后再怎么叫这人都不愿意醒了。
　　摊上这人她还能怎么办，总不可能坐视不理，只能宠着了啊。
　　认清现实的楚云婧重重叹了一口气，只能认命拿出卸妆棉和卸妆水给她卸妆。
　　卸掉脸上的化妆品，祁宁素净的脸看起来更加无害，睡脸很是乖巧，这让楚云婧暂时忘掉这人的“罪行”。
　　“婧婧……”楚云婧刚收拾完梳妆台，就听到床上的人隐约喊了她的名字。
　　“干嘛？”她没好气的应了句，走过去才发现祁宁是闭着眼睛在说梦话。
　　楚云婧：“……”微笑.jpg
　　她把空调温度调到最适宜的温度，刚把遥控器放下，床上的人又说梦话了。
　　只是这次说出来的话让楚云婧心里五味杂陈。
　　“你什么时候找对象啊……不要不结婚，以后没人照顾你怎么办……”
　　楚云婧皱了皱眉，挨着床沿缓缓坐下，盯着祁宁那张脸，千言万语最后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她伸手给祁宁捋脸上散乱的头发，最后轻声道了句“晚安”。
　　关于结婚，楚云婧是从什么时候改变想法，大概是在她认清楚自己不喜欢男生，更在意女生时，就已经注定她这辈子都不会和男人结婚。
　　至于和喜欢的女孩子结婚，楚云婧觉得这是十分遥远的事，除了国情不允许，最主要还是她没有遇到喜欢的人。身边的交际圈子太小了，更何况之前她每天都在忙碌公司事务，完全没有时间谈恋爱。
　　所以她将对另一半的期许寄托在祁宁身上，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希望这位青梅能过得更开心。
　　就如同祁宁自己所想的，楚云婧有时候把她当女朋友一样宠着，这其中确实也是来自于友情。
　　祁宁就像自由的风，谁都无法掌握她，这阵风却会为自己停留，偶尔也会化作小太阳温暖她。
　　这热度足以让楚云婧为她冰山消融。
　　作者有话要说：婧婧：你等我找到对象，你就失宠了（￣へ￣）


第16章 
　　祁宁这段时间迷上百合小说，原本闲暇之余她会刷视频又或者关注实时新闻，现在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绿江阅读。
　　原本枯燥无聊的心情也有了疏解，不知是不是该感谢小说丰富她的业余生活，在周先生那里退稿多次竟然奇迹般过了。
　　又一次续充阅读币，祁宁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最近着迷于看小说，以至于她看漂亮小姐姐的频率高了起来并且还有点腐眼看人姬的意思……
　　这样的发现让她不禁目瞪口呆。
　　她不会是……弯了吧？！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办公室内线响了。
　　是人事部的来电。
　　设计部总监一职空缺了许久，终于有人来填补这个位置。据人事部同事说这位新总监是从其他公司跳槽过来的，是一位厉害人物，今年二十九，女人。
　　年纪轻轻就能坐上总监位置，这让祁宁对于这位还未见面的总监升起一股敬意。
　　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人。祁宁作为设计部主管，总监是她的直属上司，平时工作交接肯定不会少，希望对方会是个好相处的人。
　　*
　　新总监上任是在风和日丽的周五，祁宁提着从楼下咖啡店买的咖啡上来，刚进入办公间就闻到一阵淡淡的香水味。
　　她不记得哪位同事有用这款香水，又或者是谁新换了香水。
　　还没等她开口，就看到一个同事悄悄向她指了指总监办紧闭的门。
　　祁宁心中了然，回自己的办公室将包和咖啡放下，再走到总监办去敲门。
　　“请进。”一道女声自里面传来。
　　祁宁突然有些紧张。
　　她推开门，一眼就看到站在窗前的女人，一席浅紫色的职业西装很吸睛，包臀裙将她身材曲线勾勒得极好，长而卷的头发随意散在身后。听到开门声，这才转身看过来。
　　一张漂亮略带妖娆成熟的脸落入祁宁视线里。
　　密闭的空间里，刚才闻到的香水味变得更加清晰，闻起来像是泡在温柔的玫瑰里，让人忍不住想沉沦。
　　一眼看上去，很符合这位新总监给人的感觉。
　　至于这玫瑰带不带刺……就不好说了。
　　“您好，尤总，初次见面。”祁宁走上前去与她礼貌问好，没等她说完，被唤作尤总的人开口了。
　　“你就是祁宁吧。”她的嗓音柔柔的，比刚才在门外听着还要低一些，嘴角扬起一抹和煦的笑容，看着她时不着痕迹的打量她。
　　“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我刚来有不懂的地方还要向你请教。”尤曼说得极为谦逊，她伸出一只手，“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
　　“好的。”祁宁伸手与她相握，原本只是想走个形式握一下就松开，可是对方却忽然用力的握了下才松开，指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从她手心蹭过。
　　“？？？”她有些没搞懂尤曼刚才那一下是什么意思。
　　握手时被男人揩油有遇到过，女人还是头一次。
　　见祁宁有点懵的样子，尤曼倒是笑了下，眼波流转，看起来竟有些妩媚，道了句意义不明的话。
　　“别紧张，女生在我这里有优待。”
　　初次见面寒暄到这也就结束了，祁宁没弄懂她说的“优待”是什么意思，大概是同为女性惺惺相惜吧。
　　新总监上任，叫上部门同事开了个早会，祁宁原本以为新总监应该是只“纸老虎”，直到她开会时不着痕迹的给底下的人威慑。
　　她明白了，这似乎是一只笑面虎。
　　美人的魅力大概是，即便用漂亮的脸说着不留情面的话也能让人讨厌不起来，为之臣服。
　　盛达的迎新会是三个月一次，上次的迎新会刚过不久。这次因为是总监上任，祁宁想着给她办一个迎新会，还能让尤曼更快了解手底下的同事，方便以后管理。
　　她们还未加私人微信，祁宁用工作微信私聊她。
　　祁宁：尤总，您今晚有时间吗？
　　尤曼：你约我当然有时间呢。
　　那头不知道是私聊就是这种画风，还是她想多了，光看文字祁宁竟感觉有点骚里骚气的。
　　祁宁：那我们今晚为您举办一个迎新会。
　　这回对面倒是规规矩矩的回了句“好的”，祁宁有些莫名，想着还要去订地方就没太纠结。
　　迎新会正常流程是先找家餐厅吃饭，吃完饭再订个卡拉OK，好在今天是周五，玩晚一点也没关系。
　　聚餐的地点发出来后，刚下班其他同事一哄而散往餐厅出发，目前设计部里也就只有祁宁和尤曼相处较多，担心尤曼对这附近路况不熟，就与她一同前往餐厅。
　　路上她们聊了一些基本情况，得知尤曼是未婚也没有对象，目前是一个人住。
　　……祁宁也不想去探寻别人的隐私，只是对方先开口询问的，自己也就礼尚往来问了回去。
　　这位新总监看起来挺好相处的样子，她也就没多想。
　　吃饭时大家还有些拘谨，祁宁作为中间人调节气氛，适时给尤曼抛去话头，一顿饭吃下来倒也和谐。
　　直到进入ktv包厢，借着酒精上头那些人才真正释放天性，抱着麦克风鬼哭狼嚎的。
　　祁宁与尤曼坐在包厢里的迷你吧台看着他们边聊天，手边的鸡尾酒饮料已经空了两瓶。
　　尤曼似乎酒量不错，喝了两瓶一点事也没有。
　　那些人觉得干喝酒没意思，又玩起了摇骰子，骰子玩腻了之后发现抽屉里放着一个真心话大冒险的转盘，当即转移目标。
　　“尤总，你们也一起来玩嘛！”
　　祁宁作为聚会负责人，一向控制酒量，能不喝酒就不喝酒，刚才他们喊她玩骰子她也没去。
　　这会儿大冒险这种不喝酒只罚酒的游戏实在是躲不过，看到尤曼感兴趣要参加的样子，她也只能作陪了。
　　谁知道尤曼手气这么差，第一把就转到“亲一下”。
　　“哦～～～”
　　一众男士分分钟起哄。
　　“尤总想亲谁完成任务呀？”
　　“不知道谁那么有福气呢？”
　　祁宁也很好奇尤曼会怎么做，甚至已经想好要是被拒绝该怎么圆场，正一旁当吃瓜群众呢，冷不丁就被点到名字。
　　“那就祁宁吧。”
　　“？？？？”
　　作者有话要说：论，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是什么感觉――
　　老白嗑瓜子.jpg
　　马上网络见面了真的！


第17章 
　　尤曼说这话时目光注视着她，嘴角含笑，祁宁倒也不是个忸怩的人，都是女人亲一下也没什么。
　　“能被尤总点名可真是我的荣幸。”她莞尔一笑，将脸凑过去。
　　她的原意是让尤曼亲脸颊，一般情况下都会选择亲脸，可是尤曼却一只手覆上她的脸颊，将她的脸朝她所在的方向转。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嘴角，附赠了一枚浅浅的唇印。
　　再偏那么一点点就亲上嘴了。
　　“？？？”祁宁微睁大了眼睛，我家婧婧都不敢这么亲！！！
　　可对上尤曼含笑的目光，好似就应该这么亲，并无不妥。
　　她一时语塞，可能…人家就是这么“不拘小节”呢？
　　可她还是感觉很微妙，她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又不是很熟……
　　最后只能讪笑道：“尤总你太拼了，其实亲脸就行了。”
　　其他人哄笑两声，游戏继续。
　　待轮到祁宁了，她转了个“找人抱一下”。
　　这让她稍稍松了一口气，好险不是什么掉节操的惩罚。
　　祁宁的人气一向很高，结果一出来，不光是男士调侃要抱抱，还有很多女生跃跃欲试，其中包括尤曼。
　　只有一个人站着不为所动。
　　祁宁与焦晴对上目光，对方从刚才到现在就很乖的没有说话，眼里流露出的热情比肢体表现还要明显。
　　“哎呀。”祁宁笑了下，调侃道：“那就焦晴吧，她看起来不会把我吃了。”
　　她朝焦晴走去，短暂的抱了下，看到对方受宠若惊的样子加上身高差，觉得有些可爱。
　　忍不住伸手摸了下她的脑袋，“我们这位小新人要多说话呀，不要那么害羞。”语气温柔得像个慈爱的老母亲。
　　“我……我会努力的……”焦晴小声的说，等她说完这句话，祁宁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准备开始下一轮了。
　　后面祁宁运气也好，基本都是罚酒。
　　“哦～～”沉寂了好久的人群突然又起哄。
　　这次的主角是男同事小赵，他转到“抱一下”，至于其他人为什么会起哄。
　　――小赵一直在追求同事小李，两人有点暧。昧迹象。
　　和小赵关系好的男同事都在怂恿他选小李，而女生这边已经自觉将小李推出来了。
　　团建聚餐都是增进同事感情的好机会，尤其是两人还有点儿暧。昧阶段，大家难免会起哄，想就此撮合她们。
　　祁宁也瞧出这两人有点儿苗头，选择不作声。
　　小李扭扭捏捏拒绝了两声，最后还是架不住吃瓜群众的热情，只能装作勉为其难的抱了下。
　　包厢里气氛如火如荼，直到凌晨才渐渐静下来，一些同事中场就回去了，剩下一半的人唱累了，也喝累了。
　　散场时间是凌晨一点。
　　一群人站在会所门口，祁宁清点了下人数，开始安顿他们回家。
　　“开车过来的现在叫代驾，绝对不能酒驾。”
　　“女生有对象或家人来接吗？还是自己打车回去？”
　　“小赵和你小杨是顺路的吧？那你们一起回去，两个大男人做伴不怕。”
　　“老大！”小杨举手开腔道，“我一个人回去就可以了，让小赵送小李回去吧！”
　　祁宁看了一眼被同事扶着的小李，她今晚不知道喝了多少，现在站都站不稳，整个人完全是无意识的状态。
　　“是呀，小李都醉成这样了怎么回去，让小赵送正好，他个高力气大！”
　　小赵也想当护花使者表现一把，忙说：“老大，我可以送她回去！”
　　“不行。”祁宁没有丝毫犹豫，“大半夜的，她一个女孩子你送不方便。”
　　祁宁本想给她就近开间房，可是她并没有带身份证，好在有其他同事去过小李家知道住址，祁宁便将送小李回家的任务揽了下来。
　　目送尤曼离开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走了，祁宁打的网约车还没到，丁和光家就在这附近不远，打算走路回去的他留下来帮忙扶着小李。
　　“哎，老大你说你这大半夜这么折腾干嘛，让小赵送不就好了吗。”就只剩下他俩，丁和光这才说了句。
　　祁宁没说话，一直盯着路口的红绿灯。
　　她能看出来他们两人有那么点来电，但毕竟这是公司活动，她不能把喝醉的人交出去，若是出了什么事，也是她的失职。
　　至于清醒状态下他俩怎么相处，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小李住的地方还有些偏，司机按照导航一路走，估计有二十来分钟，祁宁才看到村门口的收费岗亭。
　　司机在一栋居民楼停下车，祁宁扶着小李下车，将她摇醒，询问她家是不是在这里。
　　小李睁开眼睛看了眼，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嗯，从包里拿出钥匙之后又失去意识。
　　祁宁废了老大功夫才将人带上楼，要命的是小李住五楼！平时自个儿爬五楼都累得够呛更何况现在还扶着一个人。
　　等她把人安全送回家，自己累得半死，好在楼下有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她买了瓶矿泉水在门口的连体桌椅坐下拿出手机打车。
　　……很快，她发现一个致命的问题。
　　附近暂无可用车辆！
　　等了五分钟，祁宁有些坐不住，她起身进店里找老板。
　　老板告诉她这小区偏，凌晨过后就很难打到车，如果想打车还得走十分钟到外面马路边上，兴许会有出租车路过。
　　这附近只有这家店灯火通明，其他店早就关门了，到处都乌漆麻黑的。一个人在外面祁宁还是很有危机意识的，显然一个人走夜路不可行。
　　果断选择求助救兵。
　　现在接近凌晨两点，一般这个点楚云婧早就睡了。
　　她还是硬着头皮给她打去电话。
　　只是电话刚响了两声就被人接起，意外的很快。
　　“怎么了？”楚云婧的声音很平静，不像是被吵醒。
　　“你还没睡吗？”
　　那头的楚云婧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幽幽吐出三个字：“失眠了。”
　　“那你能来接我吗？”
　　担心楚云婧一个人出门不安全，又补了句：“或者叫个代驾把车开过来。”
　　…
　　楚云婧过来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了，她从车上下来，身上还穿着家居服，显然没换衣服就直接过来了。
　　见到坐在便利店门口正托腮发呆的祁宁，她又气又觉得好笑，“你真把我当美团外卖了？还是全城闪送。”
　　祁宁大半夜把人叫出来自知理亏，倒也不敢反驳她，她看着楚云婧小声道：“好啦，下次这么晚不叫你就是了……”
　　“……你还是叫我吧。我担心你会被别人揍。”楚云婧将车钥匙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这么晚你怎么在这里？”
　　“哦……”祁宁撇了撇嘴，“同事喝多了，我送她回家，没想到这里这么偏都打不到车。”
　　楚云婧皱眉，顿时就对这位同事印象差到极点，“让她自己回来不就好了，多大个人了喝酒还没度。”
　　“就是喝得烂醉嘛。她一个女孩子，总不可能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祁宁说得理所当然。
　　“你是不是忘了。”楚云婧看着她，“你也是女孩子。”
　　祁宁委屈巴巴：“别的女孩子都有对象疼，我还没有。”
　　“……”楚云婧竟一时间无言以对。
　　良久，她拿上车钥匙站起身，扭头对祁宁说：“回去吧。”
　　“……你怎么一点情调都没有！”
　　“？”
　　“我以为你会说”有我疼你“！”
　　楚云婧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就算我说，你也不会想听好吧。”
　　“你不说怎么知道？说嘛～说说嘛～～”祁宁抱着她的手臂开始撒娇。
　　“嗯嗯嗯……我疼你。”她回答的极为敷衍。
　　祁宁突然止住脚步，一只手扶住楚云婧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婧啊……”
　　“虽然咱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是你知道的，我很直。”
　　楚云婧：“……”这画面怎么似曾相识？
　　……真是个记仇的家伙。
　　在楚云婧的巴掌落在翘。臀之前，祁宁一闪身小跑进车里，笑得十分猖狂。
　　楚云婧无奈的摇摇头，快步跟上前去。
　　这位置和祁宁家是在相反反向，开车回去得近一个小时，祁宁也不想再坐那么久车折腾，就跟着楚云婧回家了。
　　这回客房已经收拾好了，祁宁回到家洗了澡倒头就睡，倒也没再折腾。
　　作者有话要说：想知道她俩在网络是以什么方式勾搭上的吗？
　　下章揭晓【狗头】


第18章 
　　一夜无梦，祁宁睡眠质量不错，早上九点就自然醒了。
　　她从客卧出来就闻到空气中香浓的味道，顺着味道往厨房走，楚云婧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煮粥。
　　“今天吃香菇排骨粥吗？”祁宁扒拉着门框，伸长脑袋往里面看。
　　楚云婧侧头去看她，见祁宁一脸刚睡醒的样子，略微点头，“对，快点去洗漱。”
　　祁宁哦了一声，乖乖去卫生间洗漱。
　　“云婧，你今天有什么打算啊？”
　　楚云婧慢条斯理的喝完最后一口粥，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这才说：“去商场。”
　　“买什么？”
　　楚云婧抬了抬手，露出白皙的手腕，“换表带。”
　　祁宁一听立马警铃大作，这几天太忙，她都忘记买表的事了，立马说：“我陪你去！”
　　楚云婧见她这积极的样子，总觉得有什么猫腻，迟疑了几秒钟，才嗯了一声。
　　商场有几家手表专柜，楚云婧已经有准确的目标，进入商场就往X家专柜走。
　　刚走进店里，祁宁差点就被里面的白炽灯闪瞎了眼，抬眼看到上面的LOGO，眼前一亮。
　　这不就是她要买的手表么！
　　导购走上来迎她们，等祁宁反应过来，楚云婧已经站在柜台前与导购说哪种皮好。
　　最后她拿起鳄鱼皮表带摸了摸，看上去还挺满意的样子。
　　“婧婧！”祁宁在一旁喊她，楚云婧扭头就看到她手上正拿着一只表，“嗯？”
　　祁宁立马将手表戴好，朝她扬了扬，“你看这个表怎么样？”
　　楚云婧听到这话，就将手上的表带放回玻璃台上，对导购说了句“稍等”，便朝她走去。
　　“你想买表？”楚云婧仔细看了眼，“挺衬你的。”
　　“是吗？”祁宁将表取下来，递给她，直接道：“我看下你的上手效果。”
　　楚云婧当真以为她要买表，不疑有他，将手表戴上自己手腕让她参考。
　　祁宁看着那只手，手指纤细，在白灯的照射下手臂更显得白，手背的青筋清晰可见，点头道：“还挺好看。”
　　楚云婧将表取下来，看了眼吊牌，表情微讶：“有点贵，这么奢侈？”
　　“肉疼。”祁宁说完，将表还给导购，又回到刚才看表带的柜台。
　　导购推荐鳄鱼皮质的，耐用，也更贵。而楚云婧看上去也有要买的意向，祁宁只是随便瞥了眼就看到四位数的价格。
　　祁宁：“……”
　　“那就这……”楚云婧正要定下这条表带，祁宁忙拉住她的胳膊，“我觉得这个表带不好看！”
　　“……”楚云婧看着她，“皮质表带还有好看的？”
　　“……”她被噎住了。
　　总之楚云婧就被祁宁以再看其他家为由半推半拉带出了专柜店。
　　“三位数的表盘配上四位数的表带，你认真的吗？”走了一段距离，祁宁这才开腔。
　　“那怎么了？”楚云婧一脸不以为然。
　　“换表带的钱都够你换一只好点的表了，你干嘛不干脆换一只表。”
　　“我乐意。”楚云婧扔下这句话径直往前走。
　　到底还是青梅竹马，祁宁从她这话里听出那么一些潜台词。
　　她小跑向前，走到她面前，背着手随着她前进的步伐一步步倒退，脸上是得意的笑：“是不是因为表是我送的呀？”
　　楚云婧瞥了她一眼，没打算回答，得到确认的祁宁乐得花枝乱颤。
　　“我们家婧婧还是很念旧的嘛！姐姐允许你换新表啦～这个表很旧了，楚总戴出去多掉价呀。”
　　楚云婧没说话，这只表对于祁宁来说只是一份送出去已经可以退休的礼物，可对她来说，是最艰难时陪着她的纪念。
　　她们刚毕业那会儿，ver还是成立初期很多地方需要花钱，也走过弯路，最难的时候她发完员工的工资口袋里就剩下五十块。
　　同样是穷鬼的祁宁接济了她，又因为她每天忙到不知几点是几点，担心她每天不按时吃饭，祁宁就送了这只表，这样一抬手就能看到时间提醒她要吃饭。
　　那时候祁宁实习工资也没多少，好歹当时的楚云婧还是个老板，戴几十一百的某宝烂大街款也不好，所以这只表在当时来看已经是贵重的礼物。
　　这些祁宁虽然没说，但她都知道。
　　她们在商场逛了一圈，祁宁不是说这个不好，就是那个不好，最后表带没买成，其他不需要的东西倒是买了一些。
　　临近饭点，她们干脆在商场里找了家茶餐厅，吃完饭再接着看。
　　刚坐下点完菜，祁宁起身拿上手机，似随意说了句去洗手间，然后便离开餐厅。
　　楚云婧也没多想，只是这一趟去得有些久，直到菜上齐了，祁宁还没回来。
　　正打算给她打电话，那人就出现在店门口，手里还提着个黑色小袋子。
　　这小袋子看起来实在是太随便，没有任何LOGO，像是便利店装东西那种袋子，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你不会上个洗手间的功夫又去买东西了吧？”尽管觉得事实如此，但楚云婧还是有些不敢确定。
　　“是啊。”祁宁随便把袋子放在座位边上，楚云婧向她投去一个佩服的眼神，“吃饭吧，菜要凉了。”
　　这顿饭吃得很和谐，楚云婧还是想把表带换了，打算等吃完饭再去之前那家店把鳄鱼皮表带买下来，祁宁倒也没说什么。
　　她们吃完饭，祁宁见楚云婧在擦嘴，看起来打算要走的意思。
　　她将刚才带回来的小袋子打开，从里面的礼品袋里掏出表盒，啪的一下放在桌上。
　　突然这一下把对面人小小的吓了一跳，“你干嘛？”
　　“这个送你。”祁宁气势十足，将手收回去，表盒就这么搁在桌上，品牌LOGO明晃晃的。
　　楚云婧很惊讶，她伸手去拿表盒，边说：“你刚才就是去买这个？”
　　“对啊。”祁宁昂了昂头，“让她们找个塑料袋真不容易，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一打开表盒，刚才试戴的那只手表就这么毫无预兆跃入眼里。
　　楚云婧意外之余开始替她心疼起钱来，“买那么贵的做什么，现在这只也挺好的，换个表带一样能用。”
　　祁宁一只手拍在她的肩膀上，语重心长道：“小楚啊，你已经是楚总了，人生要揭开新的篇章，东西也一样。知道吗？”
　　“我不要你觉得，听我的。女人，你就告诉我，你喜不喜欢？”
　　“……”楚云婧刚酝酿上来一点感动，被祁宁这霸总发言全给打消了，她伸手打掉对方抬着自己下巴的手，不咸不淡吐出两个字：“喜欢。”
　　祁宁特意让导购截掉两块表带，现在上手尺寸刚刚好，她美滋滋的看了一眼，将接下来要吃土一个月的事暂时抛之脑后。
　　吃过饭，楚云婧就把祁宁送回家。
　　祁宁刚回到家，打开自己的工作微信，就看到尤曼给她发来的信息。
　　是早上发来的，她现在才看到，对方向她表达昨晚的感谢，并不是口头上的感谢，而是约她晚上一同吃晚餐。
　　祁宁看到这行文字，想了想，敲下文字回复她。大致内容表达这些都是本职工作，委婉将饭局推掉。
　　今天已经出门逛过一次了，这个周末她打算在家躺着，……看小说刷帖子。
　　祁宁本来还担心总看百合小说，自己的性取向会发生变化，为此她还特意在论坛发帖问过，发现很多直女会看百合，她也就放心了。
　　不过也有看到一个帖子说，女生都是潜在的双性恋，取决于喜欢的人是谁。
　　她想了想，自己似乎也并不排斥漂亮的女人？可是目前为止她还真没对同性产生过友情以外的情愫。
　　论坛里有些人会将自己暗恋的心情写成树洞发出来，要命的是这种纪实贴她还磕得挺起劲的。
　　今天贴主又更新了，她想去试探暗恋且关系暧。昧的学姐是不是弯的，向大家求助方法。
　　底下还挺多人跟帖的。
　　祁宁看得津津有味就当学习知识了，有一层回帖点赞人数特别多，内容她看着不明所以。
　　――每天一个出柜小技巧，LZ你可以问学姐今天wink了吗？
　　看到这层回复，祁宁脑袋里顿时出现一个大大的问号。
　　wink是什么鬼？抛媚眼吗？没事为什么要问人家有没有wink？如果有人这么问她，她可能会甩一个黑人问号的表情包过去。
　　直到她点开楼中楼回复，才弄明白wink是什么意思。
　　某个同城同性。交友软件，向人打招呼就是“wink一下”，对方对你感兴趣，就会回应你，然后你们就能开启一份奇妙的邂逅。
　　所以如果对方是弯的，绝大可能会下这款交友软件，如果对方在用这款软件，这么一问绝对秒懂。
　　祁宁茅塞顿开，今天又明白一个姬圈小知识了呢！带着浓浓的好奇，她下载了这款名为[最热]的聊天软件。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低头捣鼓手机，之前无聊她也有下载过交友软件，但对里面的人印象并不是很好，很快就卸载了。
　　这次即便是同性。交友软件，她抱着好奇试探性的心态下载，还是会有警惕心。
　　避免泄露太多隐私，在微信与Q.Q登录选择上，她选择用多年不用的Q登陆，绑定的手机号码也是用工作手机绑定。
　　接下来需要输入昵称、年龄、及性取向。她惊讶的发现，这款软件还能选择“T”“P”“H”“双性”。
　　毫不犹豫就选择“双性”，年龄选择24～28周岁。
　　至于昵称。
　　祁宁不想输入真实姓名，托着下巴苦思冥想，最后输入“70”。
　　再下一步，就该选择图片做头像了，祁宁嫌弃默认头像看起来好丑，就点开相册开始选照片。
　　正脸照肯定是不能放的，万一真有认识的人也在玩这个软件呢？她挑挑拣拣，最后选了张半身背影照。
　　背影照特意加了个滤镜，只能看出身材纤细，就连发色都很难辨认清楚。
　　弄完这些资料，终于进入主界面，看到主页满屏幕的头像，祁宁惊觉自己只是闲着无聊来看看，为什么还这么认真填资料？！
　　她在主页逛了一圈，看到有附近人功能，她点进去一看发现附近在线的人还挺多的，最近的竟然只距离她百来米，说明是同个小区的？！
　　而且封面头像风格各异，有长发温婉的、也有短发耍酷的，祁宁又一次震惊了。
　　没等她回过神，下排消息栏多了个未读。
　　――A向你wink！点击回应>>>


第19章 
　　祁宁点进wink界面，看到A的头像是纯黑色的，她本想退出来，却不小心点到回应按钮。
　　“……”
　　那头跟蹲点似的，很快就发来私信。
　　A：hello～
　　祁宁想着，反正也无聊，就也回了个hello。
　　A：你是刚注册的号吗？
　　70：嗯
　　A：你的昵称很有意思，你是0吗？
　　“？？？”祁宁满脑袋问号，这难道不是我名字的谐音吗，怎么我就成0了？你特么才是0！
　　70：……不是
　　A：你是T还是P啊？
　　在这种交友软件，警惕心重的祁宁还是放不开，没有回答对方这个问题，转而问：“你呢？”
　　这个问题发过去，对方倒是很痛快的发来一张自拍。
　　照片是一张全身照，有点嘻哈风格，人看起来白白净净的，野性十足还挺帅的，可惜不是祁宁感兴趣的类型。
　　A：我回答你了，你能告诉我嘛？[笑脸]
　　祁宁也不知道该怎么区分自己，反正也只是聊一聊，顺手回道：我是长发，双。
　　A：哦
　　祁宁盯着屏幕上这个“哦”字，似乎能感知到对方的热情迅速降下来，想着能结束话题了，正当她要退出聊天界面就看到对方又发来消息，这次还是提问。
　　A：前任是男的女的啊？
　　祁宁：“……”现在的上网冲浪都这么直接的吗？你还挺八卦的呢！
　　70：男。
　　对方又发来回复，看到这行文字，祁宁顿时没有再与她聊下去的心情。
　　A：你们做过吗？
　　第一次[最热]聊天的体验让她觉得很糟糕，觉得与之前下载过的异性软件并无不同，甚至要更直接，给人一种目的性极明显的感觉。
　　她皱了皱眉，直接关闭软件。
　　在那之后，祁宁也没再上过[最热]，小说还是一样看，CP还是一样磕。
　　直到过了几天，她要打开其他软件点外卖，却不小心点到旁边的[最热]，没等闪完开屏，她就不耐烦的直接退出来了。
　　点完外卖退回到主界面才看到[最热]图标右上角显示几条未读红点。
　　她心有疑惑，不会是那天的A给她发信息轰炸一顿吧？祁宁点开软件一看，好在并不是，这几天竟陆续有几个人给她wink。
　　祁宁本想将未读信息清除掉，点进wink列表却有个头像意外引起她的注意。
　　头像只露了不到二分之一的上半张脸，看不到脸只有眼睛，一只外双凤眼看起来楚楚动人，重点是眼尾竟然还有一颗泪痣！
　　作为颜控的祁宁立马对这个人来了兴趣，光是看到眼睛，直觉告诉她这绝对是个美人！
　　举例说明，她家婧婧就有一颗泪痣，而且眼型看起来还蛮像的，能有错么？
　　她点进这人的主页，昵称是“云雨”，和楚云婧竟然撞了同一个字，这让她不由得对这位“云雨”又多了一些好感。
　　云雨似乎不爱发动态，寥寥几条都是风景照，更没有自拍。评论点赞她的人也有，却没见到关系上和谁有情侣或者姬友关系，看起来像一张白纸。
　　她很快回应了云雨的wink，可对方并不在线，她打算晚上再上线看看云雨有没有给她私信。
　　“祁宁――”
　　五点二十分，祁宁拿上包准备下班，刚出办公室就看到尤曼也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对方先喊了她的名字。
　　“尤总。”祁宁朝她点点头，看着她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脸上还是熟悉又轻佻的笑容，“周末有没有时间，我们一起逛街？”
　　祁宁觉得，尤曼似乎是有那方面的倾向，之前似有若无与祁宁有肢体上的接触，却又知道分寸，不至于让人反感。每次看着自己时，笑容里多了两分暧。昧，含情脉脉的。
　　换作之前她可能get不到，但现在不一样了，阅文无数的祁宁还是稍微开了一点儿姬达。
　　但对方没明示，她自然也不会多问，继续保持最纯粹的同事关系。
　　“不好意思尤总，周末约了朋友。”
　　尤曼歪了歪头，像是在开玩笑，表情里又带了些失落：“不会是拒绝我的借口吧？”
　　“不是。”祁宁摆摆手，“闺蜜公司的团建，我厚着脸皮跟着去而已。”
　　“好吧。”尤曼作势可惜的叹了口气，没再执着，两人一同走进电梯里。
　　祁宁盯着数字面板一层层减少，她们下班时间晚了些，其他人都走完了，现在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人。
　　气氛有些沉默，祁宁想着要不要试探下对方，是不是真的有那方面倾向。
　　如果真有的话，她得躲着点儿了，免得闹出什么幺蛾子，谁让工作上她俩经常要接触。
　　就当她要开口时，尤曼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祁宁微微侧了下头，在电梯里的镜子与尤曼对上视线。
　　她见尤曼唇角勾起一抹笑，问道：“你知道lily酒吧吗？”
　　“啊？”祁宁有些疑惑，“是附近新开的酒吧吗？”
　　她说完这话，明显看到对方眼里闪过惊讶之色，随即真的看起来有些惋惜道：“看来你不是。”
　　祁宁总觉得对方好像误会了什么？她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接连追问。
　　叮――
　　电梯到达负一层停车场，外面没有人，看来话题就此结束，祁宁也不再问了，适时结束对话。
　　却见尤曼忽然脚步一转，面对她，身体前倾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让她石化在原地。
　　“lily是一家les酒吧。”
　　尤曼瞧见这人一脸惊讶到石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下，略带无奈道：“所以好奇害死猫啊。”
　　祁宁很快回过神，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没见过世面”，故作镇定道：“那家酒吧我之前有听说过，但是没有去过。”
　　……其实是之前看百合小说对les酒吧很感兴趣就上网搜了下，没想到附近真有，当时只是看了眼便作罢，自然也忘了。
　　她们已经从电梯里走出来，听到这话，尤曼止住脚步，轮到她惊讶了。
　　她转头问祁宁：“你是？”
　　听出潜台词的祁宁回道：“我不是。”
　　尤曼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我觉得你会是。”
　　而后，她踩着高跟鞋往自己的车走去。
　　祁宁看着她的背影，小声嘀咕一句。
　　是个屁咧。
　　如果是有钱又漂亮还对她温柔体贴的年轻富婆，她倒是可以考虑弯一下的。
　　不知道云雨是什么样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说起来就很奇怪，之前写的几对cp，不管是要反攻还是互攻我都觉得毫无违和感。
　　偏偏祁宁我感觉……她就只能是个受orz
　　宁宁，妈妈对不起你！QAQ


第20章 
　　祁宁拒绝尤曼周末逛街的理由并非随口胡诌，ver前段时间网销业绩做得很不错，楚云婧也兑现承诺带他们出去团建。
　　团建的地点是在隔壁城市的生态度假区，附近有山顶公园，还有水上乐园，会在那里住上一夜。
　　以前公司团建，因着周末有时间，祁宁也跟着去过几次。与一些老员工算是相识，人气甚至还高于楚云婧，所以跟着她去团建也没觉得有什么好紧张的。
　　周六当天，公司包了辆大巴车载着他们去度假区，有车的可以选择自己开车去。楚云婧从不与他们坐一辆车，每次都是自驾过去。
　　早上她吃过早餐就去祁宁楼下把人接上，祁宁头上戴了顶帽子，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墨镜，穿了一条碎花小裙子，十足去度假的打扮。
　　她一上车，就抱怨了句：“好热啊。”
　　楚云婧将空调风开大了一些，“好点了么？”
　　祁宁嗯了一声，将座椅调成舒服的姿势，两眼一闭打算睡觉。
　　昨晚她一直等到睡着，都没等到云雨的私信。十一点多的时候她看到对方显示在线中，应该是已经看到自己的回应，可还是没有发来私信。
　　美人都这么高冷的吗？
　　――尽管祁宁没有看到云雨的照片，但她的脑子里已经自动脑补出她的盛世美颜了。
　　真是个脑补小天才。
　　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中途感觉有些冷，忍不住搓了搓胳膊，身体处于半紧绷的姿势。
　　专注开车的楚云婧注意到她这动作，查看了下前后路况，将车停在应急车道，打开双闪后伸手摸到副驾驶前方的储物盒里，从里面拿出来一条薄毯给祁宁盖上。
　　又将空调温度调低，祁宁微微蹙起的眉头这才缓和下来。
　　楚云婧瞥了她一眼，确认过后，再次起步。
　　开了一个半小时，车子驶入度假区，附近没有高楼，都是三四层的连排小洋房。
　　楚云婧订了三栋挨在一起的独立洋房，大巴车比她们先到，她们抵达时助理已经办理好入住，将房间一间间分配好。
　　“楚总，这是你们的房间。”许璐将房间钥匙交给她，笑道：“特意给您留的顶楼房间，视野很好，还有浴缸呢。另外大门的门禁电子密码是8888。”
　　“嗯，你去休息吧。”楚云婧将钥匙接过，脸上没什么表情，虽是体己话脸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
　　许璐已经习惯boss的态度，朝她笑了笑，“好的。”
　　说话间，祁宁从外面走进来，她刚才在外面转了一圈，脸上表情有些激动，像是发现了宝藏似的。
　　“婧婧，我刚才看到外面有颗荔枝树！结了好多果呢！”
　　许璐循声望去，正好与祁宁对上视线，对方先她一步开口，“好久不见啦！”
　　“是呢。”许璐朝她一笑，打趣道：“祁小姐越来越漂亮了呢～”
　　“哈哈……”祁宁不好意思的捂嘴笑了下，一只手搂住楚云婧的胳膊，“又来蹭吃蹭喝，麻烦你了。”
　　楚云婧不管团建琐事安排，基本都是许璐在处理，如果祁宁有一起参加，那基本上除了必要的团体活动是见不到她们的。
　　“客气，这是我的本职工作。”许璐说，“路上过来也累了，祁小姐和楚总上楼休息下吧，厨房有烤炉院子能烧烤，我们今晚吃烧烤，中午就得自己解决了。景区里有私房菜馆，需要我为你们叫份外卖吗？”
　　“不用了不用了。”祁宁忙摆手，“你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们，我们会自己解决的。”
　　许璐去忙其他的事了，两人按照钥匙上的备注上了楼，发现顶楼只有一间大套房，落地窗外是露天大阳台，还有一套休闲座椅。
　　从阳台看下去正对着前院，祁宁趴在护栏上不禁感慨道，“诶，你这助理办事能力太靠谱了吧，这房间很不错啊。”
　　“还有荔枝！！！”她刚一抬眼就看到前面那棵树上红红的荔枝，这棵树很大，枝桠伸进露台来了。
　　只是触手可及的枝干成熟的果实已经被摘完了，还远一点的祁宁伸长手臂都够不着。
　　楚云婧放下行李走到露台就看到祁宁站在围栏边上拽着枝桠，立马快步走过去，高声道：“你别摔下去！”
　　“那里有荔枝！”祁宁拽着茂密的枝叶扭头对楚云婧说，大有不吃到一颗不罢休的样子。
　　“……”楚云婧无语又很无奈，“我给你买，你别折腾了，这样很危险。”
　　“不会啦，护栏这么高，我差一点就能够到了！你这样，你抱住我把我往前送，这样我就能抓到了！”
　　她等了好半天，身后的人都没动静，扭头就看到对方双手环胸正看着她，忍不住催促道：“你快点呀！摘到了分你一个！”
　　“……”楚云婧向前一步，微弯下腿，两只手抱住她的腰，一使劲就将人抱起来。
　　“对对对，往前一……哎？哎？？哎？？？？”祁宁刚要指挥人把她往前送，结果楚云婧脚步一转调了个方向就往里面走。
　　楚云婧把她稳稳放在露台的椅子上，祁宁还很不乐意，“我要吃荔枝！没叫你把我抱回来！！”
　　楚云婧淡定的瞥了她一眼，冷呵了一声：“你那小命就值两颗荔枝？”
　　祁宁反驳道：“那么厚的墙，又不会有什么事！”
　　“我不相信。”
　　“哼！”祁宁气呼呼的瞪了她一眼，双手环胸，一扭头，不想理她。
　　“哼什么哼。”楚云婧像个家长似的教育她，“多大个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
　　祁宁理直气也壮道：“我今年五岁！”
　　楚云婧：“……”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还是祁宁绷不住笑了一声，很快她干咳一声，又绷住脸。
　　正生气呢！
　　手腕忽然被人抓住，祁宁顺着那股力道从椅子上站起来，被楚云婧带着往外走。
　　“哎！哎！哎！干嘛干嘛你干嘛？怎么的说不过还想家暴了吗？！”
　　走在前面的楚云婧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带你去买荔枝，算你一岁一斤，我给你买五斤。”
　　祁宁脸上一喜。
　　没等她说完，楚云婧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吃不完，就别想回家。”
　　……？？这五斤真吃完她怕是要流鼻血。
　　作者有话要说：哈！没想到吧！云雨就是这么高～冷云雨：想要我主动？没门！（￣へ￣）


第21章 
　　度假区里有不少私房菜馆，还有不少推着小车卖水果的摊贩，现在正值荔枝的季节，荔枝肉多核小个个红艳饱满。
　　吃过午饭楚云婧就带着祁宁去买荔枝，当真称了五斤，还有西瓜橘子之类的水果，足足装了两大袋。
　　“你不会真想让我一个人吃完吧……”祁宁低头看着满满一袋的荔枝，因为太重，手指被勒得泛白，她有些怂了。
　　楚云婧睨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哎哎哎！你等等我啊。”
　　楚云婧拎着两袋水果走得很快，祁宁拎着那一袋荔枝赶忙跟上去，嘴里嚷嚷着让她走慢点。楚云婧闻言真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她只是拎了袋荔枝像是要了老命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她走过去，一把拿过祁宁手上的荔枝，她提着几袋子看起来游刃有余。
　　“打蟑螂的时候不见得你这么弱？”
　　“哎呀。”祁宁矫揉造作的捏起兰花指，“人家还是个五岁的孩子。”
　　“……你也不害臊。”
　　走了一段距离，祁宁见楚云婧手上提满东西，自己却两手空空，良心发现开始有些过意不去。
　　“我来提一些吧。”她作势要去拿袋子，楚云婧躲了下，“不用了，这些挺重的。”
　　祁宁对于她充满保护欲的发言还有些小感动，只是没等她开口，楚云婧又补了句：“你穿着高跟鞋，要是崴到脚折腾的还是我。”
　　“……”祁宁瞪了她一眼，“话是好话，可是我听了怎么这么想打你呢。”
　　楚云婧挑了下眉，没接茬。
　　祁宁快步走了两步，走到她面前，两只手背在身后倒退着走，嘴里还说着：“你以后要是谈恋爱了还这么毒舌，对象肯定得受你不少气。”
　　这回楚云婧倒是回得直接：“你放心，我对对象肯定比对你好。”
　　对于楚云婧见色忘友的言论，祁宁心里有些吃味，不屑的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倒霉蛋！”
　　回到小洋房，许璐正在验收送过来的烧烤食材，还有几个同事在帮忙布置，将房子装扮成开party的样子。
　　楚云婧把水果放在桌上，嘱咐他们要吃自己过来拿，那些人见到楚云婧，即便是团建，也还有些拘谨纷纷应了声好。
　　她扭头就看到祁宁正在跟人说话，没说什么，兀自上楼休息。
　　那些人看到BOSS上楼后纷纷松了口气，气氛又变得轻松起来，祁宁见状忍不住打趣道：“就这么害怕你们楚总啊？”
　　何浩忙说：“不是害怕，是尊敬、尊敬，哈哈哈……”何浩是ver资历最老的员工之一，目前负责运营维护，擅长交际跟谁都能说上话，偏偏对大BOSS不敢嬉皮笑脸。祁宁与他算是老相识了，凑在一起总能开几句玩笑。
　　再擅长交际的人，在冷面BOSS面前还是得战战兢兢的，他跟着楚云婧工作四年，还是没能摸清楚BOSS的性子，自然也就拘谨多了，而底下的人看到更加不敢与她多说话。
　　祁宁笑了两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怎么就你们几个人啊？”
　　“噢，他们吃完饭都去附近的森林公园玩了，留下来的都是我们这些不愿动弹的懒人。”何浩笑道，“晚上我们烧烤，你把楚总叫下来一起呀。”
　　说来也奇怪，团建应该是增进同事感情的好机会，可是他们楚总每次都跟单机似的，外面聚餐吃完饭很快就离席，出来玩也基本不跟他们在一起。
　　其实公司里也有不少仰慕BOSS的人，只可惜BOSS太高冷了。
　　“晚上再说吧，烧烤太上火了，你们的小仙女可能不太爱吃。”祁宁半开玩笑道，桌上还有没挂上去的气球，她随手拿起一个，“气球挂哪里呀？”
　　祁宁帮着他们一起布置，院子里架起了烧烤炉和野餐桌椅，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待傍晚人回家开始忙碌。
　　何浩拉着她一起玩狼人杀，但祁宁对于这类游戏玩的不精便拒绝了。
　　今天天气多云不算太热，下午外面凉风习习，祁宁想着楚云婧可能在睡觉就没有上楼，在后院的秋千架上坐下。
　　她点开[最热]，未读消息中有两个陌生人，却不是云雨，对方还是没有发来私信，再点进她的头像一看，对方在线中。
　　祁宁心里泛起了嘀咕，这个人这么高冷的吗？
　　人是很奇怪的动物，越是得不到，就越想得到。
　　正当她点开私信聊天窗口想给她发去信息时，忽然想起来第一次不愉快的聊天经历。
　　主动给你wink的人，万一是想聊骚怎么办？万一跟云雨聊天，对方也像A一样口无遮拦问一些隐私问题，岂不是让她的幻想破灭？
　　这可真要命。
　　祁宁抓耳挠腮又开始纠结了。
　　纠结到她甚至已经忘记一开始下载[最热]的初衷，只是闲得无聊想看看同性。交友软件是怎样的。
　　最后，对于云雨的好奇让她战胜矜持。反正就当闲聊呗！聊得不愉快不回复就是了，隔着屏幕谁怕谁啊！
　　祁宁手指一点，打了个“嗨～”过去。
　　……看起来还有点尬。
　　她本以为对方在线会回复得很快，没想到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云雨还是没有回。
　　祁宁对着屏幕扯起一抹假笑，说出霸总的经典台词：“呵，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云雨一直没回复，她忽然觉得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干脆放下手机，拽着秋千的吊绳开始荡秋千，一边在想云雨为什么不给她回信息。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脚尖踩在松软的草地上，停住秋千，祁宁拿起搁在腿上的手机，又一次点开云雨的个人资料。
　　她想看看云雨的位置，她记得这是同城交友软件，优先显示距离近的人，既然云雨能给她的wink，说明她也在崇海市，说不定她们离得很近呢？！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云雨竟是隐藏了自己的定位。祁宁觉得，这不能怪云雨，毕竟她自己也开启了定位隐藏……
　　正当她失望得想退出界面时，上方突然弹出来一个窗口。
　　云雨发来一条消息。
　　“！！！”祁宁下意识坐直身体，唇角一勾。
　　呵，女人。
　　她伸手点开那条弹窗，心里又有些小紧张。
　　云雨会回复她什么呢？
　　她点开信息一看，对方回复的信息短到让她有点小失望。
　　云雨：嗨
　　甚至没有一个标点符号或者表情颜文字。
　　祁宁以为对方会再回复，可是没有，聊天就停在打招呼上，这态度看起来不像是轻浮的人。
　　她等了一会儿，思考要回什么。
　　忽然想起来最近看的百合小说，好像大家都对说话可可爱爱的女孩子有好感。
　　70：你在干嘛呀～
　　祁宁盯着这雀跃的小尾巴……这应该够可爱了吧？
　　云雨：在睡午觉，你呢？
　　70：在等你回信息～
　　祁宁不自觉就将这台词打了出去，然后她盯着这行文字，忽然觉得有那么儿一点油腻……换作她收到异性发来这样的信息，是绝对不会再回复的。
　　突然有些心塞塞的。
　　没想到那头沉默了一下，回了个“哈哈哈”过来，似乎对于这油腻的台词并不是很反感，又或者是在掩饰尴尬。
　　闲着也是无聊，祁宁干脆与云雨聊了起来，聊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没有涉及到现实隐私。
　　她发现聊天中云雨挺被动的，不怎么询问关于自己的问题，自己问什么她就答什么，还挺正经。
　　可是祁宁知晓，只有对对方感兴趣的人，才会主动询问，云雨的被动也有可能是对自己并不感兴趣。
　　十几个回合聊下来，祁宁已经基本掌握话题主动权，她想了想，问出从刚才起就很想问的问题。
　　70：我回应了你的wink，你怎么没找我？
　　还发了张小熊猫生闷气的表情包过去。
　　云雨发来几个尴尬的笑容，下一秒她的解释让祁宁心塞。
　　云雨：那天手滑点错了……
　　70：亏我在意这么久，原来你只是手滑，扎心！哼！
　　70：女人都是骗子.jpg
　　70：委屈巴巴.jpg
　　祁宁是真觉得扎心了，扎心到一连发了几张委屈和生闷气的表情包过去，自己在意这么久，原来都是手滑的锅，也难怪云雨没有私信她。
　　重点是，这个人竟然还诚实得要命！！！
　　云雨：生气了？我向你道歉[摸头]
　　云雨：别生气啦～乖[摸头]
　　70：我怎么感觉你是在哄小孩子！
　　云雨：有吗？哈哈～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70：我超A的！
　　云雨：更可爱了[喵喵]
　　和她斗了一会儿嘴，祁宁才想起来一个重要的事，最热里大概找不到几个像她这么闲的“直女”，云雨大概99%是弯的，剩下1%是双。
　　她对云雨印象还不错，不介意深入聊聊，所以关于性取向的问题还是尽早摊牌比较好。
　　70：我是双，你介意吗？
　　事到如今，她也不敢说自己是纯直女了。
　　云雨：为什么要介意？跟男生或是女生在一起都是你的权利，我无权干涉，你开心就好[笑脸]
　　“我giao……”看到这个回复，祁宁竟然有些小感动，这是何等温柔的人啊。
　　就在一瞬间，脑补小天才祁宁又脑补出了小说里温柔御姐的形象，忍不住发出了小姬崽嘤嘤的姬叫。
　　作者有话要说：云雨：你我本无缘，全靠我手滑70：好生气哦还是要保持围笑.jpg


第22章 
　　“祁宁你在干嘛？”
　　头顶传来楚云婧的声音。
　　祁宁一抬头就看到楚云婧站在露台围栏边上，探出脑袋看着自己，忙把手机倒扣在椅子上，“你睡醒了啊？”
　　祁宁很快给云雨发了条要忙有空再聊的信息，拔腿就往楼上走。今天和云雨的聊天十分愉快，她想把这愉快延长一点，剩下的话题就等到下次聊天再聊吧～
　　走上楼就看到楚云婧坐在露台的休闲椅上，手机搁在桌上，一只手撑着下颌发呆。
　　她三步两跳走过去，“何浩问你晚上要不要和他们一起烧烤？”
　　“不了。”楚云婧回过神，“我在他们放不开，省得破坏气氛。”
　　楚云婧的想法祁宁还是懂的，就像每次公司出去团建，本来和同事开开心心的，见到大BOSS迎面走来瞬间绷直精神生怕说错话，更何况一起吃饭。就算BOSS人气再高，在场与不在场，底下人的情绪还是很有区别。
　　“可是，好歹也要和那些新人聊聊嘛，让他们知道楚总也不完全是喝露水的小仙女。”
　　听到这个形容，楚云婧无奈的扯了扯嘴角，看了她一眼，“比起我喝不喝露水，他们更在意我能给他们开多少工资。”
　　“……”明明白白楚仙女，让她无言以对。
　　傍晚的时候，出去玩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烤炉架起了炭火，几十个人聚在一个院子里，显得有些拥挤。
　　楚云婧虽然没打算与他们一起吃，但作为BOSS的开场白少不了，桌上摆满冰镇后的啤酒和红酒若干瓶，楚云婧端着酒杯发言。
　　“618的网销营业额成绩很不错，大家辛苦了。”
　　她顿了下，接下来说的话，就让一群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刚有那么点开心，突然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还有两个月就是双十一购物节，大家再加把劲。”
　　何浩苦着脸说：“楚总，这么好的气氛就别说这么煞风景的话嘛。”
　　楚云婧抿了一口酒，嘴角轻抿露出一个浅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不至于看起来像是□□会，她扫了一眼众人，又说：“双十一业绩目标完成，今年所有人的年终奖翻倍。”
　　她一向不屑于说一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这话一出底下的人立马眼前一亮，喜悦瞬间流于脸上。
　　“！！！！！”
　　“楚总牛逼！女神！！”
　　楚云婧还是不太喜欢吵闹的场合，趁着都在忙，她悄无声息的上楼了。
　　祁宁还在围着烧烤炉忙活，“鸡翅给我加点辣椒，哎对对对，再洒点芝麻。”
　　白天买的水果已经处理好摆在桌上，许璐又另外拿盘子装了一些端上楼给楚云婧。
　　顶楼露台开着灯，楚云婧坐在椅子上，看着头顶的夜空，今天星星还挺多的。她听着楼下烧烤滋滋冒油的声音，以及人群说话的声音，烟火气十足，倒也不觉得很孤独。
　　“楚总，您吃点儿水果。”许璐端着果盘上来，上面都是处理好的水果。
　　楚云婧看了一眼，果盘其中一格是零零散散几颗荔枝，吩咐道：“再另外留点荔枝给祁宁。”
　　许璐愣了下，很快说：“噢，刚才祁小姐说她吃这几个就够了，让我不要留的。”
　　许璐走后，楚云婧拿出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网友的聊天界面。
　　她盯着最后的聊天记录看了好一会儿，她觉得这位陌生网友还挺有意思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什么话了，她借口有事要忙结束聊天，到现在也没个回信。
　　估计是成年人结束聊天的社交辞令吧。楚云婧倒也没过多放在心上，披着马甲聊天，经常聊着聊着就会不见。
　　屋子里传来脚步声，楚云婧转头一看，祁宁手上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隔着距离都能看到托盘里有几瓶啤酒。
　　“下面好热啊。”她刚走进来就说，在烤炉边上待久了，感觉自己身上都有一股烧烤味。
　　托盘里还放着烤串，都是楚云婧爱吃的食材，她把托盘搁在桌上，拉了张椅子坐在楚云婧身边。
　　“来尝尝我烤的鸡脆骨，超级香！”说着，祁宁就拿起一根鸡脆骨递到她嘴边，有点儿要邀功的意思。
　　楚云婧很给面子的吃了一块，还点评道：“有点咸。”
　　“是吗？”祁宁狐疑道，张嘴也吃了一口，“……我好像放了两次盐。”
　　“……”楚云婧看着她没说话，想说的都在眼神里。
　　祁宁当然知道楚云婧想说什么，凶她：“喂，吃着我烤的串吐槽我真的好吗！”
　　楚云婧没说话，她叉了块籽少的西瓜喂到祁宁嘴边，等待她咬下去，才悠悠的说：“你吃了我的西瓜，我可以吐槽了。”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吃饱喝足，祁宁很没形象的打了个小小的酒嗝，一歪头脑袋就枕在楚云婧肩膀上与她一同看星星。
　　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云雨。
　　她们同处在一片夜空下，对方是否偶尔也会抬头看一眼星星呢？
　　……
　　楼下的烟火逐渐散去，狂欢从院子转移到室内，打麻将的打麻将，玩桌游的玩桌游。室外又恢复一片安静，能听到草地里蟋蟀的声音，还有空气中露水的味道。
　　祁宁原本只是想枕在楚云婧肩上看一会儿星星，看着看着自己却睡了过去。
　　感觉到肩膀酸麻到失去知觉，楚云婧抖了抖肩，叫醒她：“回房间睡，去洗澡。”
　　“哦……”祁宁揉了揉眼睛，从椅子上站起来，迷迷糊糊往屋里走，寻到自己的包，从里面翻找出来睡裙就去洗澡了。
　　楚云婧一直目送她进入浴室这才收回目光，无奈的摇摇头，这人总是不让人省心。
　　待楚云婧洗完澡，祁宁已经躺在床上酝酿睡意，两条腿夹着被子，动作要多不羁就有多不羁。
　　“快来睡觉。”祁宁听到声音，睁开眼睛就看到楚云婧站在床边上双手环胸正看着自己，她说完还拍了拍床垫。
　　“我倒是想睡。”楚云婧脸上表情多了些无语，“也要有位置给我睡。”
　　好家伙，一米八的床，躺三个人都不会挤。可是祁宁显然不是常人，她竟然斜着睡！将整个床占了一大半，只留下点边角。
　　听到这话，祁宁第一反应不是摆正身体，而是侧躺着身体，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从曲起的腿自下而上摸上来，动作撩人得像是电影里风情万种的艳/星。
　　“死鬼，人家等你好久了呢～！”
　　楚云婧抽了下嘴角，一脸冷漠：“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你没看过XXX吗？里面的女主就是这么勾引男主的！”
　　“没有。”楚云婧摇头，“但是我看你这样子很传神。”
　　祁宁面色一喜。
　　楚云婧很快补充道：“像是古代青楼里的老鸨。”
　　“楚云婧！”祁宁一下就从床上跳起来，像是张牙舞爪的炸毛小兽，“我打洗里啊啊啊啊啊！”
　　她说完，一跃就朝楚云婧身上扑过去，楚云婧下意识将她接住，却更方便了她的动作。
　　祁宁两条腿勾住她的腰，伸手就捏住楚云婧的脸颊往外拉扯，“你是不是欠揍？是不是欠揍？”
　　楚云婧两只手兜住她的大腿，脸颊感觉到拉扯的疼，这人下手还真是不留情，“快松手。”
　　“我不！”
　　楚云婧垂眸看了眼地上厚厚的软垫，“那我把你扔下去了。”
　　“你敢！我……”祁宁话还没说完，楚云婧一松手，身体反射性向后仰，她小小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面前人的脖子。
　　楚云婧只是这么虚虚一松，作势要扔下她，很快又兜住她，见这人惊魂未定的样子她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你真幼稚！”心有余悸的祁宁瞪了她一眼。
　　“你自己看看是谁幼稚。”楚云婧低头看了眼身体。交。合处，她跟树袋熊似的扒在自己身上，又因为刚才的动作，祁宁的睡裙肩带掉了一边，露出大半个酥。胸。
　　祁宁顺着她的目光也低下头去，自然看到自己走光了大半。她非但不遮一下，还骄傲的挺了挺。胸，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一昂头，说：“你看我大不大？”
　　“……”楚云婧低头注视显露出来的春。光，在白炽灯的照射下，皮肤白又细嫩，像是柔软的团子，缓缓说：“胸。大。无……”
　　没等她说完，祁宁一把捂住她的嘴，“闭嘴！”看来指望这人说两句好听的是不可能了。
　　楚云婧轻轻咬了下她的手指，待祁宁松开手，才说：“不闹了，睡觉。”
　　她说完就想把人放在床上，谁知祁宁朝她眨眨眼，骚里骚气的说：“姐妹，春宵一刻值千金啊～”说完还朝她做了个飞吻的表情。
　　“……”楚云婧瞥了她一眼，一松手就将人扔在柔软的床垫上，“烦不烦你。”
　　“哈哈哈哈……”调戏完的祁宁笑了两声，拢了拢肩带翻身腾出一个空位，朝她伸出两只手讨要抱抱的动作，“快来睡觉觉。”
　　楚云婧刚一躺下，她就很粘人的贴了过来，两只手搂住她，“诶，还是有人抱着睡觉舒服呀～”
　　楚云婧有些敷衍回道：“你找个男朋友，天天都能抱着睡。”
　　“找个鬼。”祁宁嘟囔了句，“等我下次脱单，就是找到真爱了……”


第23章 
　　过了个周末回公司上班，祁宁一推开门就看到桌上摆放着一个牛皮礼品纸袋，上面印着伴手礼的字样，打开里面是点心。
　　她疑惑是谁送来的，恰好丁和光进来送文件，她就随口问了句：“这个是谁拿来的？”
　　“是尤总，部门里人手一份呢。”
　　祁宁点点头，想着一会儿去总监办得道个谢。
　　整理好丁和光送来的文件，她到隔壁找尤曼开会，向她报告上个月工作完成情况。
　　尤曼的态度显得很平常，平常到祁宁都快忘了上周五下班时在停车场的小插曲。
　　待报告结束，祁宁没着急走，她看了眼桌上多出来的袋子，她笑得客套：“尤总周末去出去旅行了么？”
　　“是哦，在附近城市走了走，打卡了一些网红景点，走得脚都疼了。”尤曼看着她，“你周末过得怎么样？”
　　“嗯？挺好的。”
　　尤曼笑笑，起身将办公桌上的袋子拿过来，“我这还多了一份，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你拿去送人吧。”
　　祁宁有些意外，冷不丁对上尤曼真诚的眼神，想着这人还挺好的，倒没再推辞接了过来，“拿人手短，尤总我请你吃顿便饭吧？”
　　“嗯……”尤曼思考了下，很快扬唇一笑：“好啊。”
　　尤曼回答得爽快，很快与她定下明天晚上的饭局，祁宁想着明天没事，就应了下来。
　　尤曼买的伴手礼都是手工制作的，保存期限不长。晚上下了班，祁宁便给楚云婧送过去，也算感谢她周末的招待。
　　ver所在的办公大厦就在同一个商务中心区，但是离得有些远，现在正值下班高峰期，祁宁开了半小时才开到大厦楼下。
　　她在楼下登记放行，乘坐电梯到17楼，电梯门一打开ver的LOGO跃入眼帘。
　　大门紧闭，里面开着灯，但前台无人，这个点早就已经下班了。
　　祁宁输入密码开门，因为与楚云婧提前打过招呼，她轻车熟路朝她的办公室走去。
　　路上没看到人，廊灯和办公间的灯都关了，只有两侧尽头窗户的光照进来，显得有些昏暗。
　　她走到尽头那间办公室，先是敲了两下门，无人应答，便推门进去。
　　里面空无一人，也没开灯。办公室里有一个小型会议室，里面开着灯，百叶窗没有阖上，从祁宁的角度能看到几个人正坐在里面开会。
　　祁宁随手将办公室的灯打开，突如其来的光引得里面的人往外看，其中包括楚云婧。
　　隔着一段距离，祁宁与她对上视线，朝她挥了挥手。
　　又等了一会儿，会议室的门从里面打开，楚云婧从里面走出来，紧接着几个开会的人也一同出来，与她打过招呼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祁宁见楚云婧面有倦色，看起来是因为刚才那场会议让她很疲惫，给她倒了杯茶，关切道：“开会不顺利？”
　　“也不是。”楚云婧仰头坐在沙发上，用食指揉了揉太阳。穴，“办公室的租约快到期了，在考虑续约还是换地方，刚才说这个问题，他们意见不一。”
　　祁宁喝了一口茶，“你的顾虑呢？”
　　楚云婧摆正脑袋看着她，不愧是发小，一语中的。
　　“现在公司人越来越多，我想搬个独立办公楼，这样做什么也方便点。”楚云婧顿了下，“但是附近没有可出租的，其他好一点的基本都是中介开价离谱。又或是位置太偏，他们上下班也不方便。”
　　搬家找房子就已经很麻烦了，更何况是找办公楼，现在既不是年初也不是年尾，一时想找到合适的更难。
　　“我帮你留意一下。”祁宁说，她以前接手的单子里还真有办公楼设计的，不过估计也很悬。
　　楚云婧忽然转了个话题，“你的房子找得怎么样了？”
　　祁宁摇头，“租金普遍偏高。”
　　“……那你还是搬我那去吧。”楚云婧说，“客房收拾收拾再买个梳妆台就能住了。”
　　当时说去楚云婧家住也只是说说而已，现在眼看着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到期，也没有合适的房子，她不想去折腾了。
　　最后定下来等到国庆过后合同到期再搬。
　　聊了一会儿，楚云婧才注意到桌上伴手礼的袋子，“怎么想到给我送东西？”
　　“这个啊。”祁宁将袋子拉过来，“是我们领导分的啦，她拿了两份给我，说让我送人，你收着吧。”
　　楚云婧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男的？”
　　“……”祁宁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女的！”
　　楚云婧哦了声，倒没再刺儿她，拿起袋子往茶水桌旁边的储物柜走。
　　她单手拉开柜门，柜子里摆着不少东西，茶叶咖啡豆面包之类的，今天又新添了个袋子。她把祁宁送来的袋子放进去与里面的袋子并排放好，手刚缩回来，停顿了下，又将其中一个袋子推开，让两个袋子并排在一起。
　　才发现两个袋子的LOGO是同一家，颜色却不一样，这巧合让她有些惊讶，却也没多想，很快关上了柜门。
　　“走吧，一起去吃饭。”
　　她们找个家常菜馆一起吃了顿便饭，吃完后就各自回家。
　　祁宁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洗过澡后，她擦着头发出来，伸手拿过放在桌上的手机，整个人窝进沙发里。
　　昨天玩得太晚回来，今天又在上班，一直到现在才真正空下来。
　　祁宁看了眼微信，回了几条信息退出来，转而打开[最热]。
　　几乎是目的性的，进入首页后就找到云雨的聊天记录，查看她是否在线中。
　　她白天也有登录过，云雨没上线。
　　晚上倒是在线。
　　看来云雨也和她一样，白天上班很忙。
　　她点开聊天窗口，手指在输入框打下一行文字。
　　本想正常的和她打个招呼，问她吃晚饭没有，可是她盯着输入框的文字，想了想，又删掉。
　　思忖片刻，手指动了动，输入一行文字。
　　70：云雨云雨，我是巫山～
　　在要点下发送键时，她停住了。
　　用昵称开玩笑不知道云雨会不会反感啊……
　　可是呆板的打招呼似乎和别人没什么区别，她想“与众不同”一点儿。
　　犹犹豫豫好久，祁宁转而点开百度，在上面搜了个“别的小朋友都回家了”打电话的表情包保存下来。
　　再打开P图软件把字抠掉，自己加了行文字。
　　待满意了，将自制表情包发过去。
　　从确认云雨在线，到给她发去表情包，她竟磨蹭了快半小时……
　　70：云雨云雨，我是巫山，你在吗？.jpg
　　原本干巴巴看起来生硬的文字，因为加了表情包，看起来还挺萌的。就算是被冒犯到，看在它萌的份上，也能消点火气吧？
　　祁宁等了会儿，云雨还没有回复，她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橙汁，打算回来她要是还没回复，她就去看两集电视剧。
　　[最热]聊天体验最差的还是有人发来信息时，弹窗响铃提醒简直随缘，有时会弹窗有时候不会显示，后台状态时绝大部分全靠软件图标右上角的红点未读确认是否有信息。
　　等她回到沙发上，云雨竟是已经回复了。
　　祁宁赶忙放下橙汁，点开她的聊天窗口，查看回复。
　　云雨：好可爱哦
　　看到云雨的夸奖，祁宁心里美滋滋的，嘴角不自觉轻轻扬起，有点想要邀功的意思。
　　70：我自己做的！[喵喵]
　　云雨：好棒[摸头]
　　祁宁忍不住捂脸，不知道是否因为隔着网络，即便她们这才聊了两句，光是看到文字和表情，她就对云雨好感度upup的。
　　她的直觉告诉她，云雨在现实里肯定和网络里一样，是个温柔的人。
　　说话温温吞吞，嘴角总带着笑，还会不吝啬夸奖，有点之前看的那本百合小说温柔女主的感觉。
　　祁宁主动与她解释这两天没有找她的原因。
　　70：我这两天出去玩啦～就没有回你ovo
　　云雨：玩得开心吗？
　　70：开心！你在干嘛呀～（￣￣～）～
　　云雨：在和你聊天呀～
　　祁宁嘴角一弯，知道对方可能也只是这么回，可是还是有被不小的取悦到。
　　她顺势与云雨聊了起来。
　　了解到对方也在崇海市，很巧的是工作的地方竟是在同一个商务区，说明她们离得很近。
　　还了解到她们年龄相仿，并且也是单身，不过有对象的人也不会玩交友软件吧。
　　关于隐私问题目前只聊到年龄，再深一点的姓名和工作都没有聊到，对方没问，祁宁也就按兵不动，想着以后慢慢了解。
　　其他的聊了挺多，她们就这么一直在[最热]里不间断的聊，一直聊到祁宁睡意上来，想睡觉了。
　　她有那么点舍不得去睡，这个软件聊天太不方便了。
　　可是对方似乎没有要转移阵地的打算。
　　祁宁想了想，只好由自己主动了！
　　70：我们要不要加个微信？
　　有微信聊天就方便很多，上班不方便看手机，挂微信总可以了吧？只要微信在线，总能忙里偷闲的。
　　祁宁是这么想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在交友软件上问人要联系方式。
　　她想，自己对云雨大概是有点来电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加发现是自己闺蜜，哦豁【狗头】
　　下章祁宁宝宝将解锁新知识【滑稽】


第24章 
　　这条信息发过去后，祁宁就很忐忑。
　　她不知道自己突然这么说会不会太过冒犯，可是她确实对云雨挺感兴趣的，想了想她们也不是第一次聊天了，而且第二次聊天就相谈甚欢，加个微信也没什么吧？
　　她等了许久，云雨也没有回复，这让她开始着急了。
　　难不成真是自己提的太快了？
　　想了想，又补了句。
　　70：你要是不方便也没关系。
　　这回回复得倒是很快，大概两三分钟，云雨就回复了。
　　云雨：刚才在接电话
　　云雨：方便的
　　守着回复的祁宁嘴角一扬，正要将自己的微信号发过去，就看到屏幕又弹了一条消息。
　　云雨：不过，你看起来好像很熟练。
　　祁宁：“？？？”她一脸懵，怎么就熟练了？？没搞懂云雨说的是什么意思，发了一长串问号过去。
　　云雨解释：你看起来像是加了不少最热好友。
　　祁宁只觉得自己冤枉极了，满打满算，这个软件她才用了第三次好么？？？
　　那头看到她一长串的解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只是发来一行文字。
　　云雨：我逗你的[偷笑]
　　70：！
　　祁宁瞪大了眼睛，这个人怎么回事！刚才她差点都要在脑门上写上一个“冤”字以证清白了好么！
　　对方见她只发了个感叹号，以为她是生气了，很快向她道歉。因着占据上风，祁宁气鼓鼓的质问云雨加了多少个好友。
　　云雨注册时间比她长，她知道加微信的好友绝对只会比她多，但对方的回复还是超乎她的意料。
　　云雨：只有一个，见面了。
　　祁宁很意外，追问她见面的后续，可是对方发来一个笑脸，似乎并不想告诉她。
　　越是不说，她就越想知道，在追问第三遍之后，云雨不再发表情蒙混过关了。
　　云雨：想知道我可以当面告诉你
　　“？？？”祁宁思考了三秒钟，才想明白云雨的意思。
　　这是想跟自己见面？？？
　　祁宁还没做好要见面的准备，这才第二次聊天，她甚至不知道云雨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
　　除非是疯了，她才见面。
　　70：那个……我倒不是不能接受见面，只是我觉得我们还不太了解，这就见面有些草率，或许我们可以再深入了解下再决定要不要见面？
　　祁宁打了删，删了打，隔了好久这才将这段话发出去。她没想到只是一句话竟占了三分之一的聊天界面，看起来字数很多，也显得自己挺在意的。
　　那头的人估计也没想到她突然间会这么“正式”，就连回复也变得正经起来。
　　云雨：刚才只是我随口一说的啦，你不要放在心上。你认真得有些可爱，或许我们可以交个朋友。至于是否要发展……那就再说了：）
　　原来现在还不是朋友啊……
　　目前为止，祁宁对云雨的印象挺不错的，既然对方这么说，她也就应了下来，趁机询问她目前[最热]里有多少个还保持聊天的好友。
　　对方回答只有她一个时，祁宁忽然改变要转移阵地的想法。
　　微信可以有很多朋友，可是[最热]里只有一个，她想成为这特别的一个。
　　云雨平时工作很忙上线时间不固定，基本只有晚上有时间，最后她们交换每天晚上会上线的时间段，作为第二次聊天的收尾。
　　这天夜里，祁宁做了个梦。
　　她梦到了云雨，虽然梦境里记不得她的长相，但她知道云雨长得很好看。
　　梦到见面那天，她们相谈甚欢，对方温柔有礼，与她相处很愉悦。
　　醒来后，祁宁坐在床上，盯着床面怀疑人生。
　　青春期里，她也不是没有梦到过和人一起约会。只是在这之前，梦到的对象都是男生，这还是头一次梦到约会对象是女生。
　　重点是她一共和云雨也就聊了两次，在不知道长相的情况下竟然还梦到她，而且她记不清云雨长什么样，眼尾那颗泪痣却记得清清楚楚的。
　　因为……在梦里，她亲吻了那颗泪痣。
　　还夸她说，真好看。
　　坐了好久，下一个闹钟响起时，祁宁回过神忍不住捂了捂脸。
　　真要命。
　　她差点忘了一开始她是被云雨头像的泪痣吸引住的，至于云雨本人到底有没有泪痣她不知道，也有可能是网图。
　　这点一定要问清楚！
　　万一自己YY了半天结果是网图，作为颜控的祁宁大概会毫不犹豫的say拜拜。
　　是的，她就是这么的肤浅。
　　*
　　这一整天上班祁宁都心神不宁的，差点就忘了今天晚上要请尤曼吃饭。
　　她们挑了一家私房餐馆，尤曼在她对面入座，点完菜等上菜的时间里她们聊了几句。
　　她心神不定到尤曼都能看得出来，“你看起来有心事，难道是因为感情上的事？”
　　祁宁原本在冲洗碗筷，听到这话后手抖了下，手上的杯子撞在碗口发出清脆的一声，表面上平静回道：“哪有，尤总说笑了。”
　　只不过是网友，什么感情不感情的！
　　“但愿不是。”尤曼笑笑，语气颇有些认真，可是又像是在开玩笑，“不然我会伤心的。”
　　“什么？？？”祁宁止住动作，从泪痣的事里抽回神，不经大脑脱口而出：“你不会真是弯的吧？！”
　　尤曼一只手托住下颌，倒也不遮掩，笑意盈盈道：“是哦。”尤曼停顿了下，话锋一转：“你排斥这个？”
　　平静下来的祁宁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尤曼是直还是弯跟自己又没有半毛钱关系。
　　“不会。”
　　“那……”尤曼停了下，眼珠转了转落在她身上，脸上笑意更深了，“吃完饭要不要去喝一杯，就去上次说的lily酒吧。”
　　担心祁宁会一口拒绝，她很快又补充了句：“其实里面也有不少好奇尝鲜的……”她打量了祁宁一眼，用并不是很确定的语气接着道：“直女。”
　　祁宁确实是想要拒绝的，可是在听到这句话后犹豫了，她迟疑道：“不会吧？”
　　难道还有比她下载同性。交友软件还闲的“直女”吗？
　　最后祁宁也没应下这个邀约，但她已经对这间同性。酒吧起了想窥探的心思。
　　看了那么多百合文，现实中的她还没有真正实地踏入这个圈子，在她的想象里les酒吧里应该像小说里描写的，里面都是细腰长腿的御姐，要不就是甜美可人的萌妹子。
　　吃过饭和尤曼分别后，行动派的祁宁立马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手指一滑停留在楚云婧的名字上。
　　正要给她拨去电话，又犹豫了。
　　转而看到陈初然的名字，她一挑眉，拨通她的手机号码。
　　“初然。”祁宁一接通电话，没有兜圈子，直奔主题：“你知道lily酒吧吗？”
　　陈初然虽是单身，可也没见她真交往女朋友，但是祁宁偶尔有在朋友圈看到她发一些漂亮女生的照片，又或者是动漫角色，一口一个老婆喊得可带劲，觉得跟她聊这话题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果然，那头的陈初然声音大了些。
　　“lily？是那个les酒吧吗？！”
　　“嗯，对。”
　　“我知道，但是没去过！”陈初然很快说，“你想去啊？”
　　祁宁干咳了一声，当然不可能说自己看了小说想去les酒吧逛逛，就开始甩锅。
　　“我上次不是跟你说我接了个客户嘛，那个客户是个gay，要求挑剔难缠得要死，所以同事建议我去同性。酒吧找找灵感。”
　　对不起了周先生！
　　“哦哦哦哦！！我一直想去的，但是一个人去又怕被当成奇怪的人，我们可以搭伙呀！”那头的陈初然很是兴奋。
　　鱼儿摇晃了两下，毫无挣扎的就上钩了。
　　陈初然正闲着没事干，祁宁看了眼时间，这才七点钟，城市夜生活才刚刚揭开序幕。
　　择日不如撞日，于是她俩约着今晚一起去lily酒吧。
　　酒吧距离她5公里，陈初然出门还需要时间，祁宁就在附近的水吧坐着等她集合后一起过去。
　　顺便打开[最热]，这个点云雨应该上线了。
　　白天她实在忍不住，就已经给她发去关于头像是不是本人的问题，现在一上线便看到云雨的回复。
　　对方回了个嗯，紧接着又问怎么了。
　　祁宁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很坦诚的告诉她当初会向她打招呼，完全是见“色”起意。
　　对方看到后发来一串哭笑不得的表情……
　　很奇怪的是，虽然她们并未交换照片，祁宁却固执的认为对方肯定是个美人，甚至肯定到并不需要对方爆照确认。
　　她想，这肯定是她家婧婧的锅。
　　谁让楚云婧那颗泪痣这么好看！同款泪痣，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在水吧等了半个多小时，陈初然姗姗来迟，化了个精致的妆，头发还特意抓了一下做了个造型，看来准备得很充分。
　　集合后她们倒没着急过去，而是坐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开始查这家酒吧怎么订座，要是大老远跑过去没位置岂不是浪费心情。
　　网上的介绍没有可以在线订座的功能，倒是留了订座电话。
　　“您好，这里是lily酒吧～”电话一接通，那头便是甜美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同一个讯息：好甜的小姐姐！
　　她们也不是没有去过普通酒吧，但是这家酒吧有那么一丝特别，订卡座会有女招待陪聊，当然只是单纯的陪聊。
　　在这甜美声音下……她们还真订了个卡座，反正大家都是女的，没在怕的。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咯。
　　那头的接待留了自己的工号，并且说到店报号码找她。
　　在去酒吧的路上，祁宁还挺期待les酒吧初次体验的。
　　“诶，那个人加我了。”陈初然坐在副驾驶捣鼓手机，忽然说了一句。
　　祁宁瞥了一眼，忽然庆幸留的不是自己的手机号码，“那你加呗，正好到了直接微信联系。”
　　过了一会儿，陈初然又说话了。
　　“我们俩直女去Les酒吧像不像要去砸场子的？”
　　她这话说完，车厢陷入一阵死寂。
　　陈初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为什么突然间气氛僵住，正要说话就听到祁宁开口了，声音里还有那么一丝不可置信。
　　“……你不是弯的吗？”
　　“……”
　　这回轮到陈初然沉默了。
　　“谁告诉你我是弯的？”
　　“……”
　　车厢里的气氛又陷入迷之沉默。
　　良久，祁宁无奈的望了望天。
　　“……藏好小尾巴吧。”
　　很快她们就抵达目的地，祁宁把车停在酒吧门口的露天停车场。
　　没着急下车，而是让陈初然去联系刚才加微信的接待。
　　信息刚发出去几秒钟，对方就打了个电话过来。
　　说是有事情要处理，让她们等五分钟，还说了好几句抱歉，听到这甜美的声线，不要说小姬崽，就连直女都很难不心跳加速。
　　“嘶……”挂断电话，陈初然身子一仰靠在椅背上，“我觉得肯定是个大美女！”
　　“噢～～～听到这甜甜的声音，感觉我都要弯了。”她感慨道。
　　祁宁一只手撑在方向盘上托着下巴，盯着酒吧门口的彩虹旗，若有所思道：“能在酒吧上班的，肯定长相也不会差到哪去吧？”
　　顿了下，半开玩笑道：“要是长得漂亮，你就要下手了？”
　　陈初然沉吟片刻，煞有介事道：“别说，这个还真的可以考虑一下的。”
　　“……”祁宁扭头看向她，“你是薛定谔的直女吧！？”
　　“嘿！”
　　她们在车里坐了一会儿，五分钟后，女接待很准时的打来语音电话，告知她们她现在就出来接人。
　　两人下来车，将车门锁好，并肩往酒吧门口走。
　　陈初然对20号满心期待，她搓了搓手，“等下我们是什么人设？”
　　“什么？？？”
　　“比如刚结束一段感情需要人安慰的受伤御姐，又或者是误入les酒吧打开新世界的纯情小白兔，还是寻求刺激的多情富婆？”
　　“……你百合动漫看多了吧。”祁宁翻了个白眼，不愧是阅百合无数的薛定谔直女，人设张口就来。
　　陈初然想着反正也是来满足一下好奇心，以后十有八。九是不会再来的，可在祁宁实在是嫌弃的目光下，她还是放弃了想要造人设的心思。
　　她对电话那头甜美的女接待还是很感兴趣的，打算一会儿跟她聊聊，比如这家酒吧的薪资待遇提成什么的。
　　两人说话间，熟悉而又甜美的声音插。入对话里。
　　“您好，请问是刚才打电话预约的陈小姐吗？我是20号。”声音在台阶上方传来。
　　“是……”听到这声音，陈初然兴冲冲的抬头，脸上的笑容短暂僵在脸上，愣愣吐出剩下的话：“啊……”
　　20号领着她们进店，在距离舞池较近的卡座坐下，便短暂离开去下单了。
　　陈初然坐在位置上，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她怎么也想不到，电话里声音甜美的可人儿实际上竟是个短头发看起来很爷们儿，手臂上还纹了个花臂的小……T。
　　祁宁瞧着她，隔着桌子似乎都能听到心碎的声音，觉得她实在是有些可怜。
　　“好了，既来之则安之。”她在一旁有些幸灾乐祸，原因无他，那位小T看起来对陈初然更热情，刚才还与她暗送秋波了呢。
　　至于为什么对陈初然更热情，因为祁宁从见到20号的第一眼，和陈初然一样心里建设崩塌了，下意识绷着个脸，看起来生人勿近的样子和楚云婧有得一拼，20号当然就不敢和她说话。
　　“我自闭了。”陈初然瘫在沙发上，“说好的les酒吧里全是漂亮的长发P呢？！”她放眼望去，方圆十米，十个女人七个是短发，剩下的三个还都有主了！
　　“P是什么？”好像是受？但祁宁不太能确定。
　　“就是……”陈初然顿了下，眼珠转了转，看着对面的人，说：“你这样的。”
　　“……”祁宁当然是不信的，“我怀疑你在骂我。”
　　就在她们争执祁宁的属性时，下好单的20号端着两杯鸡尾酒回来了，她一屁股在陈初然身边坐下，身体贴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腿挨在一起的体温。
　　“这是送你们的鸡尾酒哦～”
　　祁宁瞧见陈初然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下的动作，忍不住在心里偷笑。别说，她现在还真像是误入les酒吧的纯情小白兔。
　　20号在朝陈初然发起猛攻，也没忘记对面的金主还落单，于是很体贴的说：“我叫一个同事来陪你聊天吧？”
　　“不用了！我自己坐着就行。”祁宁忙拒绝，这VIP待遇她可无福消受。
　　舞池里忽然响起快节奏的音乐声，20号让她们去舞池里跳舞感受气氛，祁宁很快就拒绝了，她不喜欢很多人挤在一起的感觉。
　　陈初然也是要拒绝的，但是20号半哄半拉扯带着她去了舞池，临走前她朝祁宁抛了个求助的眼神。
　　对此，祁宁给了她一个“加油”的手势。
　　大部分人都聚集在舞池那儿了，祁宁坐的位置背对着舞池，她干脆半扭着身子朝舞池看去。
　　Les酒吧和普通酒吧最大的区别就是里面的人都是女人，祁宁想着女人怎么也会比男人矜持多，这么想着她倒也没有太拘谨。
　　气氛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也就是一群人围在一起跳舞。
　　陈初然回来时是一个人，正巧看到有人端着酒杯与祁宁搭讪，她没着急过去，而是等了一会儿，看到搭讪的人离开她才返回去。
　　“诶，刚才那个人是来搭讪的吗？”她明知故问道，终于轮到自己落井下石了吗？！
　　祁宁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这声音，她下意识将手机倒扣在沙发上。
　　脸上表情不太好，“不是来搭讪的。”
　　“哦……”陈初然有些意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在听到祁宁下一句话时被呛了下。
　　“她是来约的。”祁宁脸色更黑了。
　　任谁听到“美女今晚有约吗房费我出”脸色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陈初然愣了下，随即忍不住爆笑，打趣道：“哎，我看那个人长得还挺好看的啊，P耶！稀有物！要不你就从了吧。”
　　“你给我爪巴！”祁宁瞪了她一眼，“还没我家婧婧好看呢！”
　　“你那位小T呢？不跟人家深入聊聊？”她刚说完，陈初然果然止住了笑，脸上像是吃了苍蝇的表情，再也笑不出来了。
　　“我打发她走了，妈蛋，我又不喜欢这类型的。”陈初然顿了下，开始五十步笑百步，“不是说直女更喜欢帅T吗？祁宁你难道对人家小帅T没有一点儿感觉？”
　　“有。”祁宁顿了下，正色道：“我感觉我更直了。”
　　没办法，谁让她偏爱香香软软的御姐姐。
　　她们在酒吧坐了一会儿，祁宁觉得没劲想回去了，可陈初然心疼她那昂贵的开卡费，想着把酒喝完再走，祁宁倒也随了她。
　　有段时间没看手机，想起来还要回云雨的消息，她便打开最热。
　　余光瞥到“附近人”那一栏，好奇附近有谁在线，就点进去看看。
　　估计都是酒吧里的人，好在她早就开启位置隐身。
　　翻了翻附近的人，发现没几个看上眼的，滑到最后几个时，瞳孔地震了。
　　她看到一张十分熟悉而妖娆的脸，漂亮的自拍照就这么明晃晃挂在封面上。
　　怎么就忘了，尤曼今晚可能也会来这家酒吧！早知道就应该岔开时间过来的。
　　“我们回去吧。”陈初然的新鲜感过去了，祁宁闻言立马附和说了一声“好”。
　　起身的时候裙摆不小心碰到放在桌边的酒杯，下意识伸手去接，杯子是扶住了，手上也洒了酒。
　　祁宁只得去洗手，去洗手间的路上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好在没有看到尤曼的身影。
　　想想也是，酒吧那么大，怎么可能偏偏就遇到了呢。
　　她低头洗手，只想快点洗完回去，没留意到身后推门而入的声音。刚洗完手，转身要走就撞上一个人。
　　那人伸出一只手撑在祁宁身后的洗手台，将她挤在狭小的空间里。
　　“宝贝～抓到你了。”
　　祁宁一抬眼便对上尤曼笑意盈盈的眼眸，顿时让她尴尬得头皮发麻。之前还说自己是直女，结果扭脸就在Les酒吧相遇，能不尴尬么？
　　尤曼凑得太近了，近到祁宁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她身体不由自主往后仰。
　　即便是处于劣势，祁宁脸上仍是十分淡定，“尤总，好巧。”
　　“是很巧。”尤曼看着她，探究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
　　门外又进来一个客人，见到她们俩这姿势，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而后朝她们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
　　祁宁：“？？？”
　　她不动声色挪了一步，与尤曼保持安全距离。
　　尤曼倒也不在意，她伸手撩了撩头发，“刚才看到你我还有些意外，没想到真是你。”
　　祁宁有些心虚，可是想了想，现在是下班时间，有什么好心虚的！于是更加理直气壮了，开始满嘴跑火车，“正好一个朋友在这让我接她回去。”
　　这个理由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尤曼闻言一挑眉，还真就接了她的话，顺势问：“女朋友？”
　　“女性朋友。”祁宁咬重这四个字，很快又说：“尤总，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朋友还在外面等我。”
　　尤曼没接茬，却突然打了一击直球：“那我可以追你了？”
　　这句话把祁宁雷得外焦里嫩，一脸惊恐的表情，最担心的事还真来了。
　　上学时也不是没有小学妹告白，可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她现在和尤曼可不是前后辈关系，可是正儿八经的工作关系。
　　要是处理不好，说不定工作都得黄。虽然她觉得尤曼应该不会那么小心眼，但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尤总，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我也不介意地下恋情。”
　　“……？？？”
　　行吧。
　　祁宁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一副哀伤的表情。
　　“我已经有意中人了，而且喜欢她很多很多年了，这辈子我非她不嫁……”
　　尤曼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这话里槽点太多，有意中人怎么还会刚结束一段恋情就跑来酒吧艳。遇，偏偏对方演琼瑶还上瘾了，她都怀疑祁宁曾经的梦想是做演员。
　　末了，祁宁还看着她，眼里七分忧愁三分哀伤。
　　“尤总，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懂了。”尤曼沉吟片刻，说：“虽然你满嘴跑火车，但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感情讲究你情我愿，强扭的瓜不甜。”
　　祁宁松了一口气，正要找借口溜之大吉时，就听到尤曼又说：“我们是不是还没加微信。”
　　她指的是私人微信。
　　加过微信，尤曼倒也不在这耽误时间了，她晃了晃手机，朝她抛了个飞吻。
　　“宝贝儿，如果晚上睡不着，欢迎你随时找我哦～”
　　“……”我呸。
　　祁宁盯着尤曼离开的背影，头一次发现，自己这上司是真的浪。
　　……
　　从第二次和云雨聊天，提到过加微信，后来再也没说这个话题，也就一直在[最热]里聊天。
　　聊得多了，也就与云雨愈发熟了，一开始调侃时还有些战战兢兢的，生怕对方生气。
　　后来干脆就以“巫山”自称从而调侃对方。
　　云雨给她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即便隔着网络，她却觉得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与她聊天从拘谨到现在十分放松。
　　她很享受这种关系。
　　十一小长假即将来临，同事们都在讨论放假去哪里玩，有的已经组好小团体打算到时候一起过。
　　午休时间，祁宁从办公室出来，看到办公室几个人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见到她出来，忙朝她挥手让她过去。
　　“老大，国庆有安排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漂流？”其中一个同事兴致勃勃的邀请她。
　　原来这几个人在商量去哪玩呢。
　　祁宁本想应下，转念想到早在一个月前她就已经定好和楚云婧去桂月湾玩，差点就忘了。
　　“国庆我已经约了人，你们玩得愉快。”
　　几个同事纷纷表示惋惜，祁宁正打算要走，忽然想起来其中一位成员是旱鸭子，向她抛去好奇的目光，关切道：“小张你不是旱鸭子么，去漂流受不受得住啊？”
　　之前部门团建去海边，小张抱着游泳圈都不敢下水，她们磨破了嘴皮子她也只敢踩水玩，这事印象深刻，祁宁很怀疑她是不是去凑个份子钱。
　　谁知性格大大咧咧的小张被她一问，变得忸怩起来，旁边的人笑容也变得耐人寻味。
　　这倒是让祁宁更加好奇了，她干脆拉过一把办公椅坐下，兴致勃勃的看着小张，打趣她：“怎么还脸红了？”
　　祁宁在公司里经常和底下的人坐在一起唠嗑，也不总是聊工作，她对于吃瓜八卦也很好奇，特别“接地气”。
　　小张不说话，其他几个人在一旁笑，在祁宁的追问下，另一个同事开口了。
　　“哎呀，小张是要和网恋对象见面啦，怕尴尬，就带上我们呗。”
　　“见面有什么好尴尬的？”祁宁以为，也就是一起吃个饭的事，都在网上聊这么久了，能约出来见面也没什么好尴尬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同事笑得贱贱的，“网恋奔现有风险，万一是假照，实物和本人极大不符合怎么办？”
　　祁宁半信半疑：“不会吧……”
　　“真的。血一般的教训！”另一个男同事一拍大腿，想起他那曾经随风逝去的感情就老泪纵横，忿忿道：“现在的女人，PS技术厉害得令人发指！之前我参加游戏帮会线下见面会，跟我游戏里的CP第一次见面。好家伙，照片里浓眉大眼肤白貌美的俏佳人，在我们区里选票活动还是数一数二的大美人。结果见面后长相和照片判若两人不说，她跟我说她有一米七，结果一见面才一米五五！只到我胸口这里！我觉得咱们公司保洁阿姨年轻时都比她漂亮！”
　　祁宁一听就乐了，兴趣盎然追问道：“然后呢？！”
　　“……”男同事深吸了一口气，无语望天：“回来后我就申请离婚了，送她的装备召唤兽也没要回来，现在听说她跟我们帮主在一起了。”
　　几个人哄笑一堂。
　　小张长得不错，网恋对象发来的照片也还不错，他们也视频过，但是现在的视频都是有美颜的，谁知道实际上见面是什么样子。
　　她一个小姑娘第一次奔现，心里也有些虚，好在男友体贴没明说单独见面，而是说叫上朋友一起去玩。一帮看热闹兼护花使者也就去凑热闹了。
　　祁宁听得乐呵乐呵的，这瓜吃得倒是有意思。
　　她长那么大还真没有和网友见面的经历，觉得网友见面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毕竟她从不发假照骗人，照片也是正常加个滤镜。
　　知道视频和实际见面还是会有些不一样的，可现在听到网恋和实物判若两人，想想还是觉得可怕，没想到现在的人这么会玩。
　　这件趣事她转而就要与云雨分享。
　　当晚，祁宁仍是在固定的时间上线，云雨已经在线了。
　　70：云雨云雨～我是巫山！呼叫云雨！ovo
　　祁宁发现，这些卖萌的颜文字她用得愈发得心应手了。
　　要不是这个软件没有添加表情包的功能，它能发几百张熊猫头的表情包都不带重复的。
　　不过也多亏没有表情包功能，不然她小可爱的形象可能要变成表情包宣传大使了。
　　很快，云雨就回复了。
　　云雨：收到了，小污山
　　自从祁宁上次给她说了个网上看到的带颜色段子，每次她一说“巫山”，云雨总要调侃她是“污山”，这个梗感觉是过不去了。
　　70：我哪里污了！（ノ=Д=）ノ┻━┻
　　云雨：嗯？
　　祁宁：“……”行吧，她已经从这个字里读出云雨想表达的意思了。
　　聊天中断了两分钟，祁宁想着要说什么，对方就已经主动抛了个话题过来。
　　云雨：朋友的事处理好了吗？
　　祁宁愣了下，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对方指的是什么事。
　　祁宁有一对情侣朋友，前两天闹分手。男生是祁宁最先认识的朋友，关系还不错，而女生祁宁经常和她逛街，关系也不错。
　　要命的就是她和他们俩都是朋友，男生觉得女生脾气不好想分手又舍不得这么久的感情想挽回，女生铁了心要分手，可是又容易心软，一直犹犹豫豫的。
　　结果两个人都跑来找祁宁求助，祁宁被他们弄得一个脑袋两个大。感情一旦出现裂痕再怎么修补还是会有隔阂，她担心万一和好了小俩口又闹分手，反过来怪自己之前和稀泥，帮谁都吃力不讨好。
　　当时她很烦恼到底是该帮男生追回，还是让女生长痛不如短痛分手，正好在聊天，就跟云雨说了这事。
　　现在突然提起来她还意外对方竟还记得这事。
　　70：不知道呀，没有管她们的事了。
　　祁宁当时对两人一番语重心长的说教让他们想清楚再决定，意思是好坏我都说了要怎么样你们自己决定别找我，在那之后就没再管了。
　　云雨：清官难断家务事，让他们自己决定，省得你双方都得罪里外不是人。
　　祁宁觉得云雨所言甚是，她边回信息，边从冰箱里拿了根冰棍出来准备要吃。
　　还没等她打开包装袋呢，看到云雨的信息后手上动作顿住了。
　　云雨嘱咐她：你这几天例假了吧？不要吃冰的和生冷的食物。
　　祁宁看了看手上的冰棍，才想起来明后天例假就来了，只能把冰棍又放回去。
　　她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70：你怎么知道我例假？
　　云雨：你上星期说的。
　　祁宁想不起来了，干脆往上翻记录。
　　发现还真说了，那天天气太热了她忍不住一连吃了三个冰淇淋，云雨还让她别吃那么多，对胃不好。
　　当时她调侃说下周例假就要来了得趁还没来多吃几个。
　　没想到就这一句话云雨还真记下了……
　　祁宁心里有点暖。
　　说实话，她的历任前男友、追求者都没那么细微的关心过。
　　70：没有吃啦～（￣￣～）～
　　70：你怎么这么熟练，是不是对每个妹子都这么关心！哼！（￣へ￣）
　　云雨发来两个无辜的表情。
　　云雨：没有呀，就只有你一个。
　　看到这句话，祁宁不可置否的，心里很开心，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她相信云雨和其他人不同，不是喜欢聊。骚的人，大部分时候回复还挺正经的，祁宁当然相信她说只有自己一个。
　　但是，对于云雨曾经和另一个人奔现的事她有些耿耿于怀。
　　即便她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不过是普通网友，又或者是网友以上不到恋人的关系，她还是有些吃味，生出些许占有欲。
　　祁宁见好就收，转而与她说起中午同事网恋奔现的糗事，云雨只是静静的听，等她说完了，才发表自己同情的想法。
　　70：你和前任见面也是见光死的了吗？[猫头]
　　她还是不甘心，就开始旁敲侧击。
　　云雨：没有哦
　　祁宁：“！！！”
　　也就是说她们还有联系？？！
　　祁宁皱着眉头，下意识咬了咬手指，打字回道：还在联系？
　　那头等了一会儿，才回复。
　　云雨：偶尔会一起吃顿饭，我们离得挺近的。
　　祁宁：“！！！！！！！”
　　她瞪大眼睛，顿时心里觉得堵，还会一起吃饭的关系，说明她们之前也是相处得很愉快是和平分手了？或者说现在在暧。昧随时可能复合的阶段？
　　那自己算什么？就真的只是单纯的网友吗？
　　可是祁宁明白，她对云雨的感情已经产生变化了，于在每个夜晚的聊天中，不断质变。
　　祁宁心里堵，不想再继续聊下去，匆匆和云雨道别也不等对方回复便下线了。
　　她觉得自己只是网友的身份，自己不该想那么多，可不可置否的是她真的动了情。即使她们俩从未见过对方是什么样，却并不影响她对屏幕那头的云雨产生好感。
　　人是很奇怪的动物，祁宁在择偶上可以说是颜控得很。可是现在又觉得，素未谋面的云雨也不错，只要聊得来，长相也并不是很重要，她能在聊天中感觉到对方的真实。
　　云雨温柔体贴也细心，她能与对方分享一些生活中的小事，不需要忌讳牵扯到现实，是一位很好的聆听者，也能给自己一些成熟的建议。
　　只是她现在开始迷茫了。
　　如同事们说的，网络终究是虚拟的，隔着屏幕人可以伪装，甚至与你在道过晚安后，去亲吻别人。
　　就像她们聊了这么久，她们几乎没有去过问对方的感情，在祁宁看来在一起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是现在来看，似乎并不是。
　　云雨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比如她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又或者自己对云雨是不是只是因为隔着网络，幻想出来的美好滤镜。
　　拿掉这个滤镜之后，她对云雨还剩下什么？
　　她需要冷静一下。


第25章 
　　祁宁躲了好几天没上线，有几次想上线的，可是又怕自己控制不住，脑袋一热说什么话出来。
　　她觉得自己一把年纪了还对网络里虚拟的人产生好感，还挺难为情的。
　　被人捧在心里惯了，她享受和云雨朦胧的关系，可是又单方面的自相矛盾。
　　想让云雨只有自己，可是她们之间的关系还不到那种地步，就算是云雨最终和前任复合，她也没什么立场去指责她。
　　这就导致她这几天心情都很不好，办公室笼罩着一股低。气压。
　　“你最近心情不好？”
　　祁宁去总监办送资料，刚把资料交上去，就听到尤曼略带关心的语气，她手上动作一顿，这才回答说：“还行。”
　　“别耽误工作就好。”尤曼微微一笑，“开个玩笑，我知道你工作能力很强。”
　　祁宁没有要与她插浑打科的心情，很快就说：“尤总，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别急。”
　　尤曼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很放松的靠在桌沿，这样的动作让她们两人距离拉得更近。
　　她眉梢上扬，笑得轻佻，“作为上司，关心下属的情绪也是工作的一部分。”说完，她就抬起一只手搭在祁宁肩上，“让我猜猜，是不是感情的事？”
　　祁宁：“……”
　　“别看我这样，我也是挺擅长心理疏导的，很多朋友的感情问题都是我解决的。”尤曼说得认真，还真像有那么一回事。
　　祁宁一惊，下意识脱口而出：“你还有朋友？”说完，很快意识到不妥，解释道：“我以为你身边的都是。炮。友。”
　　可这句解释听上去越描越黑，“啊不是，我的意思是……”
　　“行了别解释了。”尤曼简直要被她气笑了，嗔了她一眼，重新坐回到办公椅上，“你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不想说我也不勉强，我只是觉得最近办公室气氛挺压抑的，还是比较喜欢之前的氛围。”
　　不过，祁宁说得倒也没什么问题，她挺多都是由。炮。友转朋友的。
　　祁宁盯着尤曼看了好一会儿，对方的笑容看起来无懈可击，她想了想，扯过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来。
　　两只手放在桌上交叉，还挺像是在聊公事的样子。
　　“我有一个朋友……”斟酌片刻，祁宁还是用了喜闻乐见的开场白。
　　尤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心想又是个无中生友的。在对上祁宁死亡凝视时立马止住了笑容，干咳一声说：“你继续说。”
　　自知自己的无中生友被看出来，祁宁有些自暴自弃，干脆也不打掩护了。
　　“我想问……”祁宁停顿了下，“如果你从没见过一个人，你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只是在网上聊天从而产生好感，是不是很奇怪的事？”
　　尤曼一摊手，“这并不奇怪啊。在开始一段感情之前，总要先与这个人相处，你们之间是否合得来，如果合不来就算她是天仙你也不会产生好感，不是么？”
　　“网恋不过是省了见面的步骤，只能说明，你对这个人的外表并不在意。”
　　“我只是觉得……她应该长得还不错……？”脑补小天才祁宁如是说。
　　“跟着你自己的心走。”尤曼耸耸肩，“要我说，先约出来见个面，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这么草率吗。”
　　听到这话，尤曼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她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拜托，现在每个人都很忙好么。”
　　“在网上交友为的是什么，目的当然是脱单。为什么要脱单，还不是因为寂寞想找个人陪，现在网络交友已经是大势所趋。”
　　祁宁：“……”难道就没有像她一样闲着无聊的吗？
　　沉默片刻，祁宁被说服了：“好吧，我知道了。”她打算自己回去再好好想想，“那尤总，我先去忙了。”
　　见祁宁起身，尤曼朝她挤眉弄眼，两只手肘撑在桌上，胸前因为她这动作露出明显的事业线，媚笑道：“别网恋了，来跟姐姐处对象吧，我技术超棒的哦～”
　　祁宁被她这样子弄得浑身一抖，忍不住摸了摸鸡皮疙瘩，办公室里的气氛也因此缓和了一些。
　　“抱歉尤总，我不喜欢你这样的。”
　　“哪样？”
　　祁宁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尤曼，目光从事业线又回到那张漂亮的脸上，见对方一副不听到答案不罢休的样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诚实。
　　“你太……浪了。”其实她是想说，太骚了。
　　但是说出来，估计她都走不出办公室。
　　尤曼不高兴的哼了声，“你怎么跟她说的话一模一样。”
　　“谁？”
　　“没谁，快走吧！”尤曼朝她摆摆手，还有点嫌弃的样子。
　　祁宁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是看电脑，右下角的微信图标一直在闪，她点开一看，是某位在房地产公司工作的朋友。
　　回复结果仍是不尽人意。
　　帮楚云婧找办公楼的事，祁宁询问了好几个在房产相关的朋友得到的结果都没有满意的，很是头疼。
　　一想到今晚要去参加舒明瑶的生日趴，更头疼了。
　　倒不是不想去，而是选择生日礼物挺麻烦的。太贵的奢侈品买不起，再说舒明瑶也都有，便宜的又拿不出手，思来想去一阵纠结，实在不行也只能直接转账了。
　　比起这个……她更好奇舒明瑶的小情人是否会来参加。
　　上次夜里太黑，她无法准确判断那人是男是女，后来想想女人也不太实际，舒明瑶结过婚当真是那种笔直笔直的，不可能会包养个女人吧？估计是那天喝了酒看花眼了。
　　*
　　舒明瑶定的时间是晚上六点半，祁宁五点下班，回去一趟再出来也麻烦，询问过后她直接往舒明瑶的家赶。
　　崇海市有一条很大的跨江大桥，大江旁边高楼林立全是住宅楼，取名望江小区，顾名思义就是能看江景。
　　望江小区的房价也是水涨船高，一直是崇海市最贵的地段。
　　而舒明瑶就住在这里面――的其中一层。房子也不是她自己买的，而是她们家的产业。
　　舒家到底多有钱，望江小区的开发商就是舒老爷子。
　　每次祁宁踏进这小区，都感觉周围满是人民币的气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攒够钱能在这里买个单间。
　　到楼下的时候，祁宁给舒明瑶打了个电话告知她到了，对方回复说在外面拿东西，一会儿回来，家里有人让她按门铃直接上去。
　　祁宁也这么照做了，她以为在家里的是熟悉的面孔，有和她一样提前过来的朋友，结果打开门是从没见过的新面孔。
　　是个女孩儿，还挺高的估计得有175，皮肤很白，看着也就20出头。
　　估计舒明瑶已经与她打过招呼，见到祁宁她很礼貌的问好，再将人迎进来。
　　换鞋的时候，祁宁留心看了眼，对方穿的不是一次性客拖，而是居家拖鞋，她惊讶舒明瑶家里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她给祁宁端上来一杯冰镇柠檬茶，空气中还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舒明瑶可是从来不做饭的。
　　小姑娘除了在门口见面时寒暄后她就再没说过话，气氛迷之沉默。祁宁发现对方虽然话少，但谈吐得体还挺有礼貌的。
　　祁宁喝了一口柠檬茶，想着干坐着也尴尬，于是挑了个话头：“你在做饭吗？”
　　“嗯，对。”她表现得拘谨，和舒明瑶身边那些“老油条”完全不一样，祁宁很好奇她是上哪找来这个么乖宝宝的。
　　“这柠檬茶是你做的吗？挺好喝的，有时间教教我呗。”祁宁原意是想缓解下气氛，没想到对方还真一板一眼的把做法步骤说出来。
　　“挺简单的，先……”
　　不过，也亏了这个话题，她感觉到对方稍微放松下来，祁宁顺势与她聊了一些关于其他的话题。
　　舒明瑶手里的产业不少，其中就有一家咖啡厅，她就在那家咖啡厅工作。
　　听起来像是上下级的关系，对方也是一口一个舒总，言语间听不出是那种亲昵的关系。
　　滴――
　　说话间，玄关响起解锁的声音，两人纷纷往玄关投去目光。等了一会儿，舒明瑶抱着一个箱子走进来。
　　“你们聊什么呢？”舒明瑶把箱子放在茶几上，祁宁看了眼，原来里面是气球打气筒彩带之类的东西。
　　“就随便聊聊。”祁宁回道，她们也确实是随便聊聊。
　　“那正好，不用我做介绍了吧？”
　　“……”祁宁才反应过来，她们刚才聊了这么久竟然还没做自我介绍，“舒姐你还是介绍一下吧。”
　　“她是季知Z。”舒明瑶指着季知Z对祁宁说：“你叫小季好了。”
　　原来叫季知Z啊。
　　祁宁与她虚虚握了下手，季知Z闷葫芦的性子在客厅里说不上几句话，客人有人招待，她就干脆一头扎进厨房里继续忙活了。
　　屋子还没有装饰，快递发货太晚，弄得舒明瑶只能自己去网点取件，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正巧祁宁来得早也就帮忙一起弄。
　　舒明瑶正在给墙上挂彩带，祁宁用打气筒给气球打气，客厅里有些安静，她就随意找了个话题。
　　“舒姐，小季跟你一起住啊？”
　　“她跟你说了？”
　　“没有，我看她穿的拖鞋猜的。”
　　舒明瑶笑了两声，说她还是这么精。
　　“前段时间我回家，我爸说我又瘦了非要给我请个保姆，我想着家里多个阿姨挺不方便的，正好知Z会做饭就把她收了。”
　　收了？？这词用得怪怪的，祁宁忙着与气球作斗争也没深究。
　　舒明瑶的彩带上面身高够不到挂不上去，就进厨房找帮手，留下祁宁一人在外面。
　　等了好一会儿舒明瑶都没出来。
　　祁宁找不到剪刀，叫了两声，估计没听到，只好走到厨房去问。
　　刚走到厨房门口，看到里面的一幕，脚步就停住了。
　　舒明瑶抱着季知Z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人看起来很亲密。


第26章 
　　祁宁倒也没多想，只是意外她们关系竟然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还要好，她伸手敲了敲门。
　　舒明瑶听到声音扭头看过来，手上还保持着抱人的动作，看起来毫无异样。
　　“舒姐，剪刀在哪里？”
　　“剪刀啊……”舒明瑶松开季知Z，还在想剪刀在哪里，身边人就已经替她回答了：“在电视机下面的第二个柜子里。”
　　祁宁应了一声，出去找剪刀。
　　过了一分钟，她们俩一前一后从厨房出来。
　　季知Z在舒明瑶的指挥下踩在沙发上将彩带和字母气球挂上去，祁宁仰头看着她的动作。
　　“小季你好高啊，有175吗？”
　　“刚好175。”
　　女生高个子普遍170左右，175还算少的。
　　“体育生吗？”
　　“高中打过篮球。”
　　“厉害！”运动废的祁宁朝她竖起大拇指，“你这身高，找对象起码得一米八五以上才能hold住你。”
　　季知Z笑笑没说话，反倒是舒明瑶朝她抛来一道死亡射线。
　　祁宁：“？？？？”
　　咋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客厅很快就布置好，其他的地方基本也不需要布置，另外的朋友陆陆续续到了，很多都是祁宁认识的。
　　季知Z的厨艺得到一致认可，很多姐姐对于这位新人物很感兴趣，纷纷打趣她说要给她介绍对象，对此季知Z皆是一笑置之。
　　“阿斌不是正单着呢吗？你看小季怎么样，今天给你们做个媒。”
　　餐桌上，不知道谁说了这句半调侃的话，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季知Z和阿斌身上。
　　阿斌倒也不客气，接过话茬笑道：“行啊，就是不知道人家妹子能不能看上我了，我也单身好久了我妈正催呢。”
　　关注点又抛到季知Z身上，她脸上出现一丝窘迫，摆手婉拒，谁知她们闹得更凶了，大有今天要定下这桩婚事的打算。
　　祁宁在一旁看得还挺起劲，以往聚会单身狗都会被拉郎配，之前是她，现在总算有新鲜血液替她分担火力了。
　　一直没说话的舒明瑶睨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在阿斌身上，皮笑肉不笑道：“我也单身，考虑一下？”
　　这话一出，空气立马凝结。
　　饶是爱耍嘴皮子的阿斌也只能讪讪道：“姐，你这就折煞我了，我哪有这福气配得上你啊。”
　　姐夫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哈哈哈单身狗吃瘪了吧。”其他人出来打圆场，这个话题也就揭了过去。
　　吃饭时喝了些酒，吃完后酒局继续，倒也没有干巴巴喝酒，拿了卡牌桌游几个人聚在一起玩。
　　季知Z任劳任怨的开始收拾残局，祁宁深知这要是坐下去玩，没个通宵是走不了的，明天还要上班所以选择帮季知Z一起收拾。
　　收拾完桌子，祁宁在厨房里洗碗，季知Z在擦灶台，气氛有些安静，祁宁想起来傍晚她俩在厨房的事，顺口就说了句。
　　“小季你和舒姐关系挺好的呀。”她听季知Z一口一个舒总，真以为只是单纯的上下级雇佣关系呢。
　　季知Z手上的动作顿了下，回道：“还好。”
　　她们正在厨房里聊天，原本在外面玩桌游的舒明瑶突然出现，她盯着两人看了好一会儿，祁宁开腔道：“舒姐你怎么过来了，需要什么吗？”
　　舒明瑶看了祁宁一眼，“没事。”又对季知Z说：“知Z给我倒杯柠檬茶。”
　　她说完这话便出去了，还有点像是命令的语气。
　　季知Z很快放下手里的抹布，仔细冲洗了下手，从碗柜里拿出杯子，倒了杯柠檬茶给舒明瑶送出去。
　　祁宁看她俩这样子，不像是朋友，倒有点像舒明瑶和追求者的相处模式，每个人都是对她绝对服从甘愿俯首称臣。
　　季知Z很快就回来了，两人一起收拾完卫生，季知Z也给她倒了一杯柠檬茶，两人并肩从厨房出来。
　　客厅一角的麻将桌已经开局了，舒明瑶没在玩桌游，在旁观。见她俩出来，朝她们招招手：“正好，我们仨来打斗地主。”
　　屋子里玩桌游的人有些吵，还有麻将洗牌的声音听得人浮躁，她们干脆坐在外面阳台打牌，顺便看看夜景。
　　舒明瑶这套房子位于顶层，不管是看夜景还是看江景视野都非常好，而且这一层就这一户，怎么闹多大声都没事。
　　阳台景色好，还安静，唯一的缺点就是有蚊子。
　　祁宁啪的一下打在自己腿上，一只蚊子惨遭毒手，她的腿也被打疼了，有些肉疼。
　　正在洗牌的季知Z停下动作，颇为关心道：“有蚊子吗？”
　　“是啊。”祁宁懊恼道：“被咬了几个包了。”
　　“房间里有驱蚊喷雾，我去拿。”她说完，起身进屋里去拿喷雾。
　　阳台只剩下祁宁和舒明瑶两人。
　　舒明瑶将季知Z的态度收入眼里，没有说话，祁宁也没有注意。
　　现在只有她们两人，祁宁往屋里看了眼，确认里面没人往这边看，她才神神秘秘的叫了一声：“舒姐。”
　　舒明瑶声调微扬：“嗯？”
　　“你那个小情人今天没来吗？”
　　“来了。”
　　“啊？”
　　放眼望去，在场的男性除了阿斌之外还有三个，另外三个给他们一百个胆子都不敢追舒明瑶，绝对不可能是小情人。
　　舒明瑶抬眼看向祁宁，也没说话，祁宁有些纳闷。
　　这时季知Z去而复返，把手上的驱蚊喷雾递给她，然后在舒明瑶身边坐下。
　　祁宁光顾着喷驱蚊水了，暂时将小情人的话题抛之脑后，待她喷完，舒明瑶发话了。
　　“阿宁，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小情人是谁么。”
　　“啊。”祁宁愣愣的点头。
　　舒明瑶手一抬，落在季知Z的头顶，揉了揉她的头发，朝祁宁莞尔一笑，像是宣告所有物的语气。
　　“她就是我的小情人。”
　　“？？？？？？？”
　　祁宁惊了，又看向季知Z，对方也没否认。
　　她以为那天晚上是看花眼，没想到是真的啊！！？
　　总算明白今天舒明瑶的态度怎么感觉怪怪的了，原来是吃醋了啊？！
　　“不是……你、你们……”祁宁完全不知所措，张了张嘴，缓了缓才说：“我有点惊讶。”
　　舒明瑶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道：“惊讶是正常的，习惯就好了，说不定下次就换一个了。”
　　她一说完，祁宁下意识去看季知Z的反应，发现那闷葫芦一丁点反应也没有，甚至眉头都没皱一下。
　　看来真是单纯的金钱关系没跑的了。
　　就是这小情人有点不称职啊，金主都这么说了，难道不要撒个娇讨好一下金主吗？不过，看季知Z这闷葫芦的性子也不像是会撒娇的人。
　　因为小情人的揭晓有了新的话题，祁宁打出一张牌，开始调侃季知Z：“小季啊，我跟你说我们舒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平时多跟她撒撒娇，说不定一辆车就到手了。”
　　季知Z没说话，主要是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茬，只能在一旁干笑。
　　舒明瑶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她，也接着祁宁的调侃：“今天撒娇，明天就给你买车。”
　　“……”季知Z就这么静静与舒明瑶对视，不要说撒娇，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良久，舒明瑶不太高兴的嘁了一声，“没劲透了你。”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
　　祁宁忙出来打圆场，笑道：“这就是小季的特色啊，她没劲你不也喜欢。”
　　舒明瑶打出一张牌，随口回道：“也就是我闲得慌。”
　　季知Z眸光幽深，抿了抿唇，接着打牌。
　　舒明瑶转了个话题：“听说你最近在找办公楼。怎么，想自己当老板娘了？”
　　“不是啦。”祁宁手上的动作顿了下，办公楼的事她原本想问舒明瑶的，可是又不好意思打扰这大忙人，主要也担心租不起。现在人都主动提起了，机会送上门她才不会放过。
　　“是帮我闺蜜找的，她的公司想换地方。舒姐你那边有资源吗？”
　　舒明瑶瞥了她一眼，打出一张牌，“你姐我什么没有。说吧，要什么样的？”
　　祁宁面上一喜，看来房子的事有着落了。
　　玩到九点多，祁宁有些困了，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舒明瑶眼皮抬了抬，说：“困了？要不要在这里住一晚？房间都收拾好了，今晚随便你们折腾。”
　　“不了不了。”祁宁忙摆手，“我回去了，明天要上班呢，你们玩啊。”
　　舒明瑶再三挽留，见留不住人便也作罢了，跟着祁宁下楼去送她。
　　电梯里，祁宁抬眼盯着数字面板一层层变化。
　　轿厢里静悄悄的，祁宁心里有些复杂。
　　刚才在上面人多热闹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一静下来，脑子里涌入不少事情。
　　其中一件事自然是关于云雨的。
　　还有一件事，那就是舒明瑶和季知Z之间的关系，她怎么也想不到舒明瑶说的小情人会是个女人。
　　好像原本存在于循规蹈矩的世界，从自己开始现在慢慢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你有事想跟我说？”舒明瑶从电梯的镜子里看见祁宁就差揪成一团的脸，大概能猜出来她在想什么。
　　“没……”祁宁下意识说，说完又觉得有什么话堵在嗓子眼里，她张了张嘴，最后没说话。
　　祁宁的车停在地面停车场，舒明瑶送她出来停车场，两人走了一小段距离，最终在车旁边停下。
　　舒明瑶两手插着口袋，看起来还是那么的自我，她站在夜色里，静静的。
　　祁宁没着急打开车门，她俩站在原地停顿了几十秒，最后她还是绷不住了，转过身面向舒明瑶：“舒姐。”
　　“嗯？”
　　祁宁想了想，措了一会儿辞，才说：“我今晚真挺意外的。”
　　“为什么会是女人？”
　　“为什么不能是女人？”舒明瑶反问她。
　　祁宁：“……”她竟找不到话来回答。
　　是啊，为什么不能是女人？只要舒明瑶喜欢，性别并不重要。
　　僵了一会儿，舒明瑶缓缓吐出一口气，盯着水泥地，开口道：“我自己也挺意外的。”
　　转而问祁宁：“你是不是觉得我结过婚，应该挺直的？”
　　祁宁点点头。
　　舒明瑶却笑了：“直不直谁又知道呢，我只觉得身边有个人也挺好的，无关她是男是女。”
　　祁宁愣了下，能让舒明瑶用这么温柔的笑容说出这话，看来她是真的挺喜欢季知Z。
　　又想到自己和云雨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哎。
　　“看来…舒姐动了凡心呢。”祁宁扯出一抹熟悉的笑容，打趣她。
　　她说完这话，舒明瑶却是很惊讶，仿佛她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很快，舒明瑶说：
　　“你误会了，我对她没到那地步。”
　　“就只是包养个小情人陪我罢了。”
　　祁宁：“……”
　　把我的感动还给我！！！


第27章 
　　“楚总，这个目标要定这么高吗……”何浩手上拿着文件，看到上面制定的双十一业绩目标不禁哑然。
　　对此，楚云婧眼皮也没抬。在文件上利落的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扣入笔帽里，放下笔这才抬眼看他。
　　“有什么问题？”她的声音十分平静，表情也看不出喜怒。
　　“呃，我们618网销总业绩也才做了三千万……”
　　虽然护肤品是快销产品，可是六千万的目标，这都直接翻倍了，怎么也觉得很悬啊。
　　何浩有这样的顾虑正常，楚云婧身体一仰，靠在老板椅上，就这么盯着他。
　　何浩被她看得有点儿头皮发麻，恨不得撤回刚才说的那句话。
　　仙女怎么可以不行！
　　良久，楚云婧才开口。
　　“这次双十一促销策略我打算主推面膜这种快消产品。”楚云婧用笔轻轻敲击桌面，“线上线下同时促销，主打薄利多销，会比618更优惠。”
　　“况且，我们截止到目前全国有大大小小近百个经销商，我认为六千万还少了。”
　　何浩忙点头：“楚总说得是！”生怕他再说一句不好听的，目标给定到一个亿，到时候惨的还是他自己。
　　谁让他还要负责制定一系列详细的销售计划。
　　很快，何浩想到一个问题。
　　“不过楚总有个事得跟您汇报下，按照我们工厂每天的出货量来看，仓库的库存可能不够到时候发货的，上次618工人们赶了一个多星期才把货发完。”
　　在去年之前，ver的产品都是给专业的加工厂代为加工生产，这样能省下开厂的房租费人工费。
　　可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加工厂报价高，从而导致成本就高了很多，赚的也就少。
　　公司想要扩大规模，就必须要自己握住生产线，于是去年楚云婧就斥巨资打造了自己的品牌工厂。
　　ver目前就只有一个工厂，每天的出货量有限，之前一些小活动还能游刃有余，可今年的618的业绩超乎他们意料，以至于不够库存发货，导致流失了一小部分等不及退款的买家。
　　“这不是还有两个月时间么。”楚云婧自然也知道这个问题，“让工厂那边多招一些人，从这个月到双十一，出货量每天要保持在原来的1.5倍。”
　　“好的。”
　　两人又聊了聊，何浩邀请她一同去工厂参观，楚云婧想着下午没什么事，就去了。
　　工厂的占地面积上千平方，不只是生产车间，产品的实验研发室也在其中。
　　听到老板要来，厂长早就在门口恭候多时。
　　楚云婧刚从车上下来，就看到厂长和几个主管从屋檐下小跑过来，“楚总！”
　　与他虚虚的握了下手，一行人往厂里走，边走厂长还边说：“楚总，研发室那边正好调配出来一款新产品，正好您一道看看。”
　　楚云婧点点头，在太阳底下走，才不过几秒钟就已经觉得很热了，偏偏她今天穿的是深色衣服，更加吸热。
　　早知道应该带把伞的，许璐也没跟着过来。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头顶便多出一道阴凉。
　　何浩撑着一把伞，乐呵呵的看着BOSS，担心她被晒到还挺贴心的。
　　楚云婧想去车间看看生产情况，进入无尘车间比较麻烦，得穿上无尘工作服戴上口罩手套，若是工人还得多戴一个头罩。
　　工人换好装备后就能直接进入车间，因为工厂内安装了很多监控，也没有其他的人工检查，跟其他大型护肤品加工厂相比管控并不算太严。
　　无尘服是不透风的尼龙材质，厂长担心领导热便没让楚云婧穿上，再说那无尘服穿上也有点儿丑，分不清谁是谁了。
　　一行人就戴着口罩便进去了，只是在流水线上大致看一眼每道工序的生产情况，在能接受的范围内只要不触碰就行。
　　楚云婧没穿无尘服在车间里待了一会儿就觉得热了，她看了眼那些穿着严实的工人，不用猜都知道他们肯定更热。
　　因着厂房太大和天气太热的缘故，中央空调作用并不是特别大，车间里大风扇呼呼运转，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在这种环境下不要说工作，待在这儿都心浮气躁的，哪里还有心思专心工作，不出岔子都谢天谢地了。
　　“刘厂长。”楚云婧四下看了眼，打断滔滔不绝的厂长，“你不觉得这里有些热？”
　　刘厂长愣了下，立马说：“最近这段时间天气温度都很高，所以车间里面就很热，我带您去办公室，那儿开了空调，凉快！”
　　何浩在旁边一听，心里咯噔了下，心想这下坏了。
　　楚云婧对于刘厂长避重就轻的态度很不满，好看的眉毛轻轻蹙起，即便隔着口罩都能感觉到她的心情正在转阴。
　　“公司前两个月不是拨了一笔款，用于改善员工工作环境？”
　　“啊，是的。”刘厂长一时半会儿还没转过弯来，愣愣回道。
　　“我当时说什么？”楚云婧耐着性子说。
　　“您说车间太热了，让装几部空调。”刘厂长挠了挠脑袋，“但是楚总，咱们这厂子多大面积您是知道的，一部空调能吹到的面积有限，您要把车间装成空调房这成本太高了啊，这没必要。所以我就加装了一些风扇，风扇每个组都有，也是一样的，和之前相比情况已经改善很多了的。”
　　刘厂长的耿直让何浩忍不住用手拍了下脑门，连他都无语了。
　　他的BOSS也是吃过这苦的，公司发展前期仓库发货人手不够，楚云婧就亲自去仓库帮着发货，大热天的仓库又闷又热，大家伙都热出一身汗，最后几个人一起坐在台阶上吃雪糕。
　　后来赚钱了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仓库装上空调，因为经历过，才能感同身受。
　　只不过那几个人里，现在就只剩下何浩一人了。
　　而后，楚云婧就当着车间里所有人的面把工厂厂长骂了一顿。
　　“你天天坐办公室舒服得吹空调当然觉得没必要。何不食肉糜？”
　　“我请你来不是吃白饭的，不需要你在不该省的地方省钱，这点事情都办不到趁早打辞职报告走人。”
　　楚云婧说这话时不复平日的从容淡定，相反还带了些怒气，不光是刘厂长，就连何浩也鲜少见到。
　　BOSS周身散发着低气压，让刘厂长额头上立马掉下来两滴汗，很快点头认错。
　　工人们的目光偷偷朝这里看过来，对于刘厂长的认错楚云婧没有丝毫动容，何浩见状立马在中间打圆场。
　　刘厂长虽说有点小毛小病，但是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何浩也怕BOSS万一一个不高兴让他卷铺盖滚蛋，工厂群龙无首也麻烦。
　　“楚总您消消气。”何浩陪着笑说，“刘厂长出发点是好的，就是门外汉没有预计好这风扇数量。我觉得这事还得让专业的师傅来弄，加装几个中央空调，保证让工人们都能有一个舒适的环境。”
　　他说完又对刘厂长说：“刘厂长你也是的！不知道我们楚总最心疼下属啊！”他边说边朝刘厂长使眼色，那人也能拎得清，忙在楚云婧面前赔着笑。
　　僵持了一会儿，楚云婧也意识到刚才自己说话重了点，又见刘厂长认错态度诚恳，眉头逐渐松懈下来，倒也不再为难他了。
　　楚云婧会突然发火，并非全因刘厂长，也因为她自己本就心情不太好，所以遇到这事情绪一下没兜住，喷发了。
　　至于心情为什么不好，自然是因为某个躲着不肯上线的鸵鸟。
　　那天她不过是想测试一下对方的反应，却没想到她的反应会那么大，直接给人刺激下线了。
　　到现在也没回信息，甚至一直是未读状态。
　　哎。
　　楚云婧视察完工作，让何浩留下来把后续的事情处理了，自己则是独自回公司。
　　回到大厦楼下，楚云婧没回公司，转身进了旁边的咖啡厅。
　　还是工作时间，咖啡厅里人不多，只有几桌看起来像是在谈生意的样子。
　　她点了一杯拿铁，在角落坐下，吹着咖啡厅里的空调，看外面烈日炎炎。
　　路边茂密的树枝，枝叶洒下一片阴影。
　　在这里工作的人每天都很忙，一个小时恨不得掰成两个小时用。
　　楚云婧数过第五个拿着手机打电话，在太阳下匆匆行走的路人，收回目光。
　　放在桌上的手机因为时间太长已经自动熄屏了。
　　一解锁手机，屏幕上就是和某人的聊天记录。
　　楚云婧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前，无意间下载了[最热]，本着打发时间顺便认识一下新朋友的想法。
　　她可以和祁宁聊心事、聊烦恼，甚至支付密码都能告诉她，唯独性取向避而不谈，即便是最好的朋友，有些话题还是无法与她言说的。
　　但是很快她就碰壁了，似乎是因为自己聊天太高冷，冻死了不少主动私聊的人，当然其中也有来撩骚的。
　　最后聊是聊了一些，但也仅限于打招呼阶段，就连加微信的地步还不到，就躺列表了。那些好友没过多久就开始在动态里秀恩爱，确认“情侣”关系，又没过多久，解除“情侣”关系，她目睹了一批又一批。
　　也有遇到一个聊得来的，自己与对方都喜欢打直球，加了微信聊了几天直接就见面了，可结果并不尽人意。
　　楚云婧平时工作很忙，在遇到70之前，她上线的频率大概是一周三次，偶尔无聊也会上线看一眼就下线。
　　当初给“70”发送wink是手滑点到的，她没想到对方会回应她，她的照片墙从没发过自己的照片，在这种情况下能被回应的几率的很低的。
　　她并不介意与70深入聊聊，但是因为被很多不正经的人撩骚过，加上上一位见面对象的缘故，让她对“朋友”的门槛变得高了起来。
　　意外的是，这个人倒是挺有趣的，还挺可爱，又单纯。
　　不会像其他人一样上来就说一些奇怪的话，要照片、要电话，避免自己反感还会特意做表情包调侃自己，会尊重自己的情绪，这点倒是让她很惊喜。
　　像是在沙漠的旅人，遇到海市蜃楼后，即将渴死之前用尽所有力气去挖一个湿润的坑。
　　结果坑里涌出了清水。
　　之前70提出来加微信她本是想加的，可是不知道对方怎么改变主意了，说是就在最热里聊，楚云婧原本觉得不方便最后还是鬼使神差的应下了。
　　每天上线就有个人在等着自己，也挺不错的。
　　可是这个等她的人已经好几天没上线了。
　　她们聊了有一阵子了，她能感觉到对方大概率是对自己有些好感的，一直在等对方说加微信又或者是见面，可是这人竟能憋着不说。
　　楚云婧承认自己是有些腹黑的，她想让对方主动开口，上次聊到“前任”的话题，她便也顺水推舟的回了。
　　只是没想到这人的承受能力这么差，可是否又侧面说明对方很在意？
　　对于这个无法拿捏的人，她有些后悔这么做了。


第28章 
　　“楚总您好，我是爱家房产公司的房产经纪人小吴。”
　　楚云婧刚回到办公室，那边房产经纪人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告知她又有一栋写字楼空出来，说是合同今天到期已经在搬了。
　　这段时间她看了几家写字楼，结果都不满意，对于房产经纪人的说辞，说实话她没抱太大期望。
　　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也只能续约了。
　　房产中介说的地方在大厦直线距离4千米的地方，开车过去20分钟。并且靠近地铁口步行只需要十分钟，地段极佳。
　　附近还有各式各样的餐厅，电影院及大型商场，不但方便上下班，下班后还能在附近逛个街看个电影。
　　这地段的环境楚云婧一眼便看中了，但她也了解过，这个园区最近并无可出租写字楼。
　　许璐瞧见这环境， 第一反应竟是在想这地方房租肯定不便宜，更何况中介还得分成。
　　两人刚从车上下来，等在那儿的房产中介立马迎了上来，标准的营业式微笑，一副市侩的表情。
　　“楚总我为您介绍一下这里的环境哈。”中介领着她们往目的地走，自然少不了一番吹捧，吹捧完一会儿才能抬高价格。
　　“您看啊，咱们的办公室就在前面，走过这条湖还有五十米就到了。园区里有简餐厅还有咖啡厅、奶茶店，您刚才来了也看到了这儿离地铁口很近的，在这里上班很方便，符合您交通便利的要求。”
　　中介一顿吹捧，楚云婧也只是静静的听着。待走到办公楼，从外观上看，倒还挺符合中介的描述。
　　是一栋四层写字楼，外观和旁边其他写字楼一样，整体黑白设计看起来感官还挺不错。
　　他们站在楼下，看到有搬家公司在搬东西上车，看样子是已经接近尾声了。
　　“楚总，这栋写字楼合约今天到期都还没挂上官网呢。我敢保证这写字楼挂上去绝对很多老板打爆电话的！我这刚拿到资料立马就联系您了，绝对符合您的要求，包您满意！”中介信誓旦旦的说着，今天从看到这套房子开始，他就已经准备好要宰下这只小肥羊冲业绩了。
　　搬家公司的人很快开着车走了，里面空无一人，中介领着她们进去看房。
　　下午太阳已经缓缓落下，办公间的采光极好，暖黄色的光从玻璃折射进来看起来很温馨。从一楼的落地玻璃门能看到外边种植的园林，办公间里还有个小型的饭厅，冰箱微波炉洗手池咖啡机一应俱全。
　　三楼最大的一间是老板办公室，视野通透，推门可见一面巨大的玻璃门。能看到外面逐渐落下的太阳，和园区里的人工园林与湖。
　　最意外的还是四楼，四楼是员工休息区，竟还有个小型健身房，劳逸结合还挺人性化的。
　　见楚云婧看起来很满意的样子，中介立马补充道：“楚总您也看到了哈，这栋写字楼占地面积挺大了，容纳一百个工位不在话下，而且还是精致装修带家具呢。很适合向您这样的中型规模的公司企业发展。”
　　他搓了搓手，“相信您肯定是很满意的，我敢保证这附近绝对没有另外一家性价比更高的了！”
　　楚云婧瞥了他一眼，接过许璐递过来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在房厂中介期待的目光里总算说出那句台词：“租金？”
　　“楚总，这位置靠近地铁口，还是独栋办公楼。租金要比之前跟你介绍过的会稍微高那么一些，但是性价比绝对是最高的！”中介顿了下，“咱们也这么熟了，不会多收你的。这样，我给您公司底价，租金一个月是十五万。您在这附近绝对找不到比这个价位还低的独栋写字楼！”
　　楚云婧一挑眉示意他继续说，脸上表情没太大变化，看了几套房子，她深知其中的套路。
　　这副表情在中介看来是能接受的意思，他趁热打铁，又说：“楚总办公楼是有带办公桌椅和家具这些的，但是这个是得另外付转让费。”
　　“哦。”楚云婧声调高了几分，原来在这等着呢。
　　租写字楼里的其中一层，按平方算每个月也就几万块，并且家具物业全包，独栋写字楼会是要高一些这点楚云婧心里清楚。
　　十五万的租金，天价倒说不上，但绝对贵了。最少还得是一年起租，也就是一次性掏出近两百万。
　　若不是看上独栋写字楼活动区域能自由一些，她是绝对不会再听这中介多放一个屁。
　　当然，中介也是抓住这一点。
　　她淡定的与中介唇枪舌战几个来回下来，从表情来看，反倒是中介比她还要紧张，额头都冒出了一层汗。
　　最后咬牙切齿应了下来。
　　以每个月十二万的租金谈下来，包含所有家具免除转让费。
　　中介心里在滴血，若不是今天部门业绩PK截止，他就差那么点儿业绩能拿到奖励，他绝对不会让步那么多！
　　“楚总您稍等，我和总部沟通一下，让同事把合同发过来哈。”
　　楚云婧提出同意让步就当场签合约，不光是中介想确定下来，她自己也不想再为找办公楼而发愁，再说这办公楼确实也不错。
　　只不过……太顺利的事，往往总要出点什么幺蛾子。
　　“楚总……”中介打完电话回来。
　　没有刚才高兴的表情，反而像是一只落败的公鸡，脸上就差写个“丧”字。
　　“实在是抱歉，这套房子目前租不了了。”
　　楚云婧皱了下眉头，也没说话，气氛变得诡异起来，中介心里苦得不行。
　　这回两头都没落好。
　　他本以为这栋写字楼今天到期，房东会继续将代理权交给公司，他便偷跑了。没想到刚打电话给公司，一番交涉之后，得知房□□然收回代理权，就在一个小时之前……。
　　白跑了一趟，楚云婧简直想把人给丢出去，许璐把中介数落了一顿。
　　要不是看在房产中介苦哈哈赔笑脸真诚道歉并信誓旦旦说这周内一定找到满意的写字楼份上，她都要把这家房产公司拉黑。
　　待从园区出来，外面天色也晚了。
　　许璐早就到了下班的点，楚云婧想送她一程，被对方婉拒了，见她这副甜蜜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约了男朋友，便没再坚持。
　　独自一人回了公寓，楚云婧一个人住并不怎么做饭，也就祁宁周末过来住时她才会下个厨，点了那家常订餐厅的外卖。
　　今天看的写字楼是目前为止最满意的，只可惜房东不愿意租了。本以为看房子的事终于能定下来了，没想到空欢喜一场。
　　吃过饭，楚云婧又一次登录最热，那只鸵鸟今天还是没有上线。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就应该要个联系方式的，现在就算是想找也大海捞针。
　　十点多时，祁宁打电话过来。
　　楚云婧一看到这名字，大晚上的打电话下意识就以为这人又想要自己提供闪送服务，接通电话就说：“这回又是哪里？”
　　“啊？”那头被她这话给问懵了，“什么哪里？”
　　看来不是。
　　“怎么了？”楚云婧转而问。
　　“你上次不是说要找办公楼嘛，找到了吗？”
　　“……”提起这个就让楚云婧想起今天的乌龙，没好气道：“没有，哪有那么好找。”
　　那头嘿嘿笑了两声，楚云婧一听就知道她那边肯定是有消息了，不然不会发出这种笑声。
　　很快，祁宁献宝似的说：“我跟你说哦，我帮你问到了，是我朋友自己的房子。独栋写字楼交通便利，没有中间商赚差价，绝对符合你的要求！”她说完，忽然想起来什么，“嘶”了一声，“我忘记问租金了！”
　　“没事。”楚云婧倒是挺放心祁宁的，“既然是你的朋友，价格总归不会比中介贵的，OK就直接租下来。”
　　那头的祁宁听到楚云婧这么说，对于对方的信任还是有那么点儿感动。晚上舒明瑶提到这事儿只是说手头上有一套刚刚闲置下来的，让她明天去看房子，看好了再决定要不要租，她就也没问太多。
　　虽然舒明瑶也算是自己人，但和楚云婧相比，她的胳膊肘自然是要往楚云婧那边拐。
　　担心楚云婧一个人去看房不满意又不好拒绝吃了闷亏，她决定明天跟楚云婧一起去看房。
　　结束通话后，她就把舒明瑶的微信推给楚云婧，让她俩先聊聊。
　　现在想想，认识个富姐还挺省事的。
　　到时候要是室内需要重新设计，自己还能负责设计；装修就交给公司工程部负责，员工还能走优惠政策。
　　啧啧，摊上自己这么贴心的好姐妹，这人是修了多少辈子的福气啊！
　　手机切回到界面时，最热的图标又跳了出来。
　　祁宁盯着图标，几次想点进去，又收回手。
　　她觉得尤曼说得并无道理。
　　她都差点忘了这是个交友软件，里面的人的目的几乎都是为了脱单。
　　自己跟云雨也聊了有一段时间了，可云雨从来没往确认关系那方面提。明明在自己之前，就已经有了一个“前任”，说明还是能接受网恋的！
　　可到自己这儿就这么“娇羞”了？会不会云雨就真的只是把自己当朋友，要不然怎么会一点顾忌也没有提到前任的事，自己却傻兮兮的竟然想了这么多。
　　气死了，这个坏人。
　　自己不上线这几天，云雨会不会去找其他人了？还是说，她有在等自己，上线就能看到云雨这几天给她发的信息？
　　她还是不敢去揭晓这个谜题的答案。


第29章 
　　祁宁还是没有上线，晚上因为这事失眠了。
　　眼底一层淡淡的黑眼圈，涂了遮瑕液才勉强将它遮住。
　　楚云婧和舒明瑶约了下午四点看房子，差不多三点半，祁宁借口要去见客户溜了出来。
　　办公楼的地点是在某个科技园，地图显示距离2千米，还挺近的。
　　舒明瑶今天下午没什么事就在已经在附近的咖啡厅等着了。
　　办公楼刚腾出来，地上电线纸箱随处可见，看起来乱糟糟的，她就让人把屋里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收拾完之后，倒还挺像一回事的。
　　祁宁提前到了，她打电话给楚云婧时对方还在路上，她又打电话给舒明瑶。
　　等了近五分钟，她见到舒明瑶的身影，是走路来的，手里还捧着一杯水果茶，另一只手还提了两杯。
　　“舒姐。”祁宁快步上前去迎她。
　　舒明瑶从空调房里出来，就像是进入一个巨型蒸笼，额头立马生了些许汗，好在手里的水果茶冰块够足能让她稍微降降温。
　　“怎么就你一个啊？”舒明瑶将袋子里的水果茶递给她。看了眼时间，离四点还有十分钟。
　　“她在路上呢，我来太早了。”祁宁接过水果茶，“舒姐原来你在附近啊？”
　　舒明瑶指了指她来时的方向，“喏，那家咖啡厅是我开的，一会儿看了房可以去那里坐坐，外面太热了。”
　　祁宁看了个大概，她的注意点是在“咖啡厅”上。想起季知Z也在咖啡厅上班，表情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打趣道：“会不会打扰到你和小季呀～”
　　舒明瑶捋了一把头发，不以为然道：“光天化日的，难不成我们会在咖啡厅做什么么。要做也是回家啊。”
　　“……”突如其来的轮胎漂移让祁宁一下子接不上话。
　　作为单身狗的祁宁不想和舒明瑶聊有情人的话题，省得自己心塞。
　　两人在门口等楚云婧过来，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过了两分钟，她看到一辆车从大门口开进来，越驶近车牌越清晰。
　　她朝那辆车挥了挥手，车里的人也看到了她，车子缓缓在她们所处的办公楼门前停下。
　　楚云婧从车上下来，昨天得知办公楼的地点是在同一个园区还挺惊讶的。心想不会这么巧吧，结果没想到还真是同一栋办公楼。
　　楚云婧与舒明瑶两人是第一次见面，之前她偶尔有听到祁宁提起过，没想到有一天竟也能有交集。
　　“你好舒总，我是楚云婧。”楚云婧朝舒明瑶伸出手，态度和表情都很公式化。
　　舒明瑶伸手回握住她，笑道：“你是阿宁的”妹妹“吧，经常听她提起你，都是自己人，叫我舒姐就行了。”
　　楚云婧朝她笑笑，转头就朝祁宁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让当事人背后爬上一股凉意。
　　舒明瑶转身带她们走进写字楼里，楚云婧在这时伸手去捏祁宁的脸，压低声音说：“长能耐了啊你。”
　　“本来就是妹妹！”祁宁委委屈屈的说了声，再说了，不把关系说得亲一点，怎么讲价嘛！
　　这写字楼楚云婧昨天就来参观过，也差点就定下来了，对她来说进来看房子不过是走个过场。
　　舒明瑶那些闲置的小产权基本都是交给中介代理，自己很少去过问。自然也不会像房产中介那样一个劲的瞎吹，只是让她们看房后自行决定，自己跑回咖啡厅避暑。
　　“这地方挺不错的诶。”祁宁站在三楼的老板办公室，“这间办公室比你现在的气派多了，面积都大了不少。你那会议室跟小黑屋似的，这间还有独立会议室呢！”
　　“四楼还有个健身房，我以后是不是可以来蹭下啊？还有一楼也挺不错的啊，我最喜欢那个院子了，再摆一套休闲椅就更好了。”
　　祁宁自顾自的说着，转头就看到楚云婧靠在办公桌前盯着窗外看，双手环胸不知道在想什么。
　　以为是不满意，她走过去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我觉得这房子挺好的啊，离地铁站那么近，你不满意吗？”
　　楚云婧回过神，却说起了其他的话题：“我昨天也看了套房子，你猜结果怎么样？”
　　“……”祁宁沉默了一下，也是多年的心有灵犀了，她用不确定的语气说：“你别告诉我就是这个。”
　　“……”
　　还真是啊。
　　祁宁与楚云婧一同靠在办公桌上，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扭头问她：“那你满意吗？”
　　楚云婧点头。
　　“中介价格是多少？”
　　“十二万。”
　　“我靠！”祁宁忍不住骂了句，“抢钱啊。”
　　“……我还差点就签了。”楚云婧心里五味杂陈的，“要不是中介说房东不租了。”
　　“等会儿问问租金多少，直接租应该会便宜不少。”祁宁顿了下，“你心里合适的价位是多少。”
　　“……十万吧。”
　　祁宁思考了下，以她和舒明瑶的交情谈到十万的可能性有多少。
　　想了好久才琢磨过来一件事。
　　“嘿！你现在还挺有钱呀，年租金百万的办公楼眼皮子也不眨一下了！”祁宁打趣她，“看来还是护肤品赚钱啊。”
　　楚云婧皮笑肉不笑道：“该花的还是得花。”
　　“再说，下半年就指望双十一赚到代言费了。”
　　“你要请代言了？！”祁宁一惊，明星的代言费可不低啊。
　　“……赚到钱的话。”
　　“富婆！苟富贵勿相忘！”
　　她们商量好就准备去找舒明瑶了。
　　去咖啡厅的路上，祁宁想着一会儿该怎么和这位好姐姐礼貌而不失感情的讲价。
　　这可真是门学问。
　　只是没想到她们推开门会撞见“调情”现场。
　　这个点咖啡厅里没什么人，舒明瑶坐在吧台上，季知Z在吧台里工作，腰上还系着一条白色围裙。
　　季知Z今天把头发随意扎了起来，她身材纤细，上身穿着白色工作服下身是一条黑西裤。不长的马尾，从侧面远远看上去还有点像是日漫里的美少年。
　　她们进来时正好看到舒明瑶一只手捏住季知Z的下巴，将她的脸往自己这边带，像是要亲她。
　　动作在推门时戛然而止，季知Z更快一步转头看向门口，见到来人是祁宁紧张的神色才缓了一些。
　　舒明瑶瞥了她一眼，收回手。对门口的两人很大方的说：“要喝什么自己点，姐姐请客。”
　　说完，她便朝卡座位置走。
　　两人点了单入座。
　　没直接进入主题，舒明瑶问她们看得怎样，三人聊了一会儿。
　　咖啡很快端上来，拉花拉得很漂亮，祁宁顺口夸了句，季知Z朝她笑了下。
　　下一秒，她的余光看到对面人的表情微敛。
　　……差点忘了她的舒姐醋劲儿贼大。
　　虽然当事人并没有发现。
　　祁宁干咳了一声，“舒姐，办公楼我mei…云婧挺满意的。”
　　她想说“妹妹”，还说出口就感觉到腿被掐了一下，连忙改口才免除皮肉之灾。
　　“就是这租金……”祁宁就此打住，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想探探对方的口风。
　　舒明瑶闻言很惊讶，“一年一百万很贵吗？”
　　“……”
　　“……”
　　什么？？？一百万？？？？
　　听到这个价格祁宁都不好意思去砍！现在砍价不是菜市场上的几块钱，而是真金白银的上万块。
　　可是见舒明瑶这表情，似乎也有再讨价还价的余地。祁宁觉得见好就收比较好，可又想再给楚云婧再省点钱……纠结。
　　没等她说话，楚云婧很快就表态了。
　　“谢谢舒姐。”楚云婧看出来祁宁的想法，她不想祁宁因小失大，因为这点钱在朋友面前欠太多人情，人情债比钱更难还。
　　再说，能省下四十多万她很知足了。
　　楚云婧应得太爽快，舒明瑶倒是来了兴趣，笑道：“你怎么不跟我讲价？”
　　考验情商的时候到了。
　　楚云婧气定神闲道：“舒姐开的价自然是最合理的，没什么好讲的。”
　　“哈哈哈哈……”舒明瑶这才真实的笑了，“你还挺有趣的！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办公楼的事终于定下来，楚云婧悬在心里的石头总算能放下了。
　　舒明瑶邀请她们一起吃晚餐，祁宁想着也快下班了就要应下。可还没等回话，就听到吧台那头传来的笑声。
　　祁宁扭头一看，吧台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客人，季知Z正在接待她。
　　季知Z说了什么听不清，女人说话声倒是挺大的。
　　“买二送一啊，可以买二送你吗？要是不行，买十送你也行啊～”
　　祁宁看到季知Z表情还挺无奈的，说了什么没听见，但知道肯定是拒绝的。
　　金主可是在这呢！
　　被拒绝的女人不太高兴，“那加个微信？我都来你们店多少次了，一个微信都不给哦？”
　　嘶……
　　场面似乎变得修罗起来了呢。
　　祁宁下意识去看舒明瑶的表情，果然见她阴沉着脸，下一秒从沙发上站起来，“不好意思。”
　　“我要去管教一下我的大狗。”
　　祁宁几乎是下意识的，拉着楚云婧站起身，“没事没事，我们正好还有事下次再一起吃饭吧！”
　　说完她就跟逃难似的拉着楚云婧走出了咖啡厅。
　　希望小季没事！
　　“怎么了？”楚云婧被她这么一拉扯，弄得云里雾里的。
　　祁宁瞥了眼咖啡厅门口，拉着楚云婧走了几步，离得稍远一些，才神神叨叨的说：“我跟你说哦……”
　　话到嘴边，又噎住了。
　　跟这人说这事，会不会让她对舒姐印象变差啊？这人看起来还挺直的。
　　“你说啊。”楚云婧见她说话像挤牙膏似的不由得皱眉催促了一声。
　　被楚云婧这么一催，祁宁一咬牙，就说出来了：“她俩是一对！”
　　“……”
　　说完，祁宁就感觉到她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而楚云婧的表情，也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第30章 
　　祁宁忽然有些后悔跟这位钢铁直女说这个话题了。
　　就在她想着要说什么救场时，就听到楚云婧向她确认：“你说的一对，是哪种…关系？”
　　“就……”祁宁想说是情侣，可是想了想，好像也不是啊。
　　只好如实回道：“按照舒姐的话来说，小季是她包养的小情人。”
　　“……”楚云婧沉默了半分钟，才说：“哦。”
　　“？？？”
　　楚云婧过分的冷静让祁宁不由得怀疑自己的表达能力是不是有问题，追着她补充道：“虽然是包养关系，但是她俩也算是一对小情侣，是一对哦！”她重复说：“而且她们都是女人，你就没有一点想法？”
　　楚云婧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她：“她们是不是一对跟我又没关系，能有什么想法。”
　　不知怎么的，听到这话祁宁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瞬间扬起明媚的笑容，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啊呀，原来你不排斥这个呀？”
　　“……”楚云婧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往前走。
　　祁宁快步追过去，有些得寸进尺，她试探性说：“哪天我也找个女朋友算了～”
　　听到这话，楚云婧突然停下脚步，用很认真的语气看着她说：“别开这种玩笑。”
　　祁宁心跳漏了一拍，愣愣的问：“怎…么了？”
　　她还以为这家伙会说要吃醋还是其他的，没想到这人竟是给她仔细的分析了同性恋这条单行道，让她不要因为对这个群体好奇而去和女生交往。
　　“被叔叔知道，小心他们打断你的腿。”楚云婧说，“不管是异性恋还是同性恋相爱容易相守太难，更何况以现在的国情同性群体还没有法律保护。你找个男朋友疼你不好么，想什么女朋友呢。”
　　祁宁讪笑了下，想到云雨她就有些心虚，“那万一有一天……我真的喜欢上女孩子怎么办？”
　　“……”楚云婧觉得这人是在故意和自己抬杠，没好气道：“我又不能阻止你去喜欢谁。你要喜欢就去好了。”
　　祁宁两只手背在身后，眼睛瞬也不瞬的看着她：“万一我遇人不淑，她把我骗财骗色，真像你说的那种可能性，我晚年找不到合适的对象孤独终老怎么办？”
　　“……”
　　嗬，还上瘾了。
　　楚云婧想说那你也是活该，可是见对方认真的表情，似乎是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生生将这话咽回去了。
　　还真就顺着她的话接了过去。
　　“养老院的钱我给你出了，行吧？”
　　“噗。”祁宁没忍住笑了出来，差点忘了还有这茬呢。这俩单身狗已经约定好老了一起搬进养老院里，怎么可能会孤独终老嘛。
　　祁宁向前一步抱住楚云婧，脑袋在她怀里蹭啊蹭的，软声道：“哎～还是我家婧婧最好了～姐姐果然没有白疼你！”
　　“……”
　　楚云婧被她这突然的动作后退了一步，被压着靠在车门上，她面无表情的盯着祁宁。
　　“我跟你说。”
　　“我的车几天没洗了很脏，你要是把我衣服弄脏了就负责给我洗干净。”
　　“……”
　　把我的感动还给我！
　　祁宁在手机上打卡下班，两人一同去吃饭。
　　在路上，祁诚打来电话。
　　看到屏幕上这名字，祁宁就知道这蠢弟弟打电话过来肯定没安什么好心，想着怎么折腾自己呢。
　　一接通，祁宁就开门见山问：“什么事？”
　　“老姐～～～”那头传来一个青年的声音，“你在干嘛呀～～”
　　祁宁被他这矫揉造作的声音刺激得起了三层鸡皮疙瘩。
　　“说人话。”
　　“哦。好吧。”那头清了清嗓子，“姐，你国庆有时间吗？老妈让我去你那住几天。”
　　祁诚在崇大上学，一有小长假就会往亲姐这跑，当然并不是为她姐而来。
　　为什么而来的，祁诚这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他撅起屁股，祁宁都知道这弟弟要放什么屁。
　　她这弟弟从小就追着楚云婧身后跑，祁宁对此很嫌弃。就算是亲弟，在闺蜜的择偶选择上她都不会有一丝偏袒。
　　帅是挺帅的，但怎么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祁诚在她面前没有任何滤镜。
　　乳臭未干的小屁孩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就开始肖想自己闺密了。要不是有自己挡着，估计这小子都要起飞。
　　“没时间。”祁宁想也不想就拒绝，“你自己玩去吧。”
　　“为什么啊！”
　　“我要跟云婧出去玩。”她说完，飞快的补了句：“不会带上你的，死心吧。”
　　“别这样嘛，我可以给你们提行李啊。你们两个女生出去多危险啊，身边不得跟一个身强力壮的青年，要是有什么傻逼搭讪我还能帮你们挡呢！”
　　“给姐爬远点。”祁宁毫不犹豫回道：“挂了。”
　　“小诚要过来？”楚云婧随口问了句，刚才姐弟俩的说话声全落入她耳朵里。
　　“想来的。”祁宁把手机收回去，“被我打回去了。”
　　“他难得来一次你作为姐姐还把亲弟弟往外推，带上他也没什么，我再订一间房就是了。”
　　作为独生子女的楚云婧，一直把祁诚当弟弟，某些时候比某位亲姐要好那么一丢丢。
　　“可拉倒吧。”祁宁翻了个白眼，掏出口红开始补妆，“那小子想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
　　“……”楚云婧十分无奈，“他只是个孩子。”
　　“今年都18了，哪有他那么大的孩子。”祁宁琢磨过来，“你这是在给他说话啊？”
　　“我跟你说，你可不能学我之前看到的新闻，我可不能接受！”
　　她想起那天看到的新闻：“「年近四十，嫁给闺蜜二十五岁的儿子」。”
　　楚云婧：“？？？”
　　“我跟你说。”祁宁语重心长的开导她：“男人本来就晚熟，你可不能找比你年纪还小的，到时候跟带孩子似的。你看祁诚，别看他大高个儿，实际上就是个小屁孩。”
　　车子在斑马线前停下，楚云婧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我对你弟又没兴趣。”
　　“再说了。”
　　“不要说你弟，就算是他姐我也跟带孩子似的。”
　　祁宁琢磨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弯来，合着这人在说自己呢！
　　“你这样真的很容易挨打。”
　　楚云婧勾起唇角，一脸坦然的看着她：“你来。”
　　祁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对于力量差距心里还是很有数的，她哼了一声，嘴硬道：“今天暂时放过你。”
　　还有一周就要放国庆长假了。
　　吃饭间，祁宁与楚云婧商量好国庆的行程，不知道去年买的泳衣还能不能穿得下，今年好像重了一点点。
　　祁宁问：“你要去买泳衣吗？”
　　楚云婧摇头，“我有。”
　　祁宁哦了一声，想起来之前送她的那条碎花小裙子，到现在也没见对方穿过。她两只手撑在桌上，一脸期待的看着她：“我上次给你的买的裙子，你国庆穿出去呗。”
　　“哪条？”祁宁给她买的衣服还不少，一时间想不起来具体是那条。
　　“就是碎花那条小裙子。”说着，祁宁手上做了个葫芦的形状，“你穿起来绝对前凸后翘！超级仙的！保证回头率百分之三百！到时候跟你要微信的人从海滩排到酒店！”
　　被她这么一提醒，倒是想起来了，作为睡袍礼物交换那条裙子。楚云婧在家有试过，上身效果是挺不错的，但并不适合上班。
　　穿着出去玩也麻烦，因为那条裙子的领口有些低，稍不注意就春光乍泄。节假日人山人海，讨厌其他人在自己身上探寻的目光，楚云婧并不想穿出去。
　　“不要。”楚云婧很干脆就拒绝。
　　“为什么！”祁宁不高兴的拍了下桌子，“你穿起来绝对好看我跟你说，听我的，到时候把那条裙子带上！”
　　“……”楚云婧深知如果自己现在不答应下来，祁宁肯定会在她耳边嗡嗡嗡，只好应了下来，反正到时候就说忘记带了。
　　意外的爽快，祁宁满意的点点头，絮絮叨叨的说：“好不容易出去玩一趟，穿好看的小裙子多好啊，天天穿得这么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性/冷淡呢。”
　　她们在餐厅的一角落座，从这个位置能看到餐厅门口来来往往的男女，又一对情侣走进来。
　　一高一矮绝佳的身高差，男孩子搂着女朋友，很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一幕祁宁看在眼里。
　　想到舒明瑶和季知Z，又想到了云雨。
　　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对面的楚云婧抬了抬眼皮。
　　祁宁思忖片刻，犹犹豫豫，想了好久。
　　“那个，我有个朋友……”一开口，下意识又无中生友了。
　　楚云婧看着她，等待她后面的话，没有要打断她的意思。
　　和以前一样静静聆听她的生活琐事。
　　“我有个朋友。”祁宁坐直身体，偷偷留意对方的情绪变化，“她最近在网上认识了个人……”
　　“她和那个人关系就只是朋友，可是她已经有点心动了，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要怎么办？”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那个人和前女友还有联系，她就很纠结要不要继续下去。”
　　楚云婧沉思了一会儿，才说：“那男的对你朋友是什么态度？互有好感，还只是你朋友的单相思？”
　　祁宁想了想，好感肯定是有的，还掺杂着那么点儿喜欢。可是对于云雨的态度，她猜不透。
　　“她也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态度。”
　　楚云婧瞥了她一眼，悠闲的喝了一口茶，“与其自己想那么多不如直接去问清楚，如果只是拿她当朋友直接pass不就好了么。如果互有好感，那也不用我多说了。”
　　祁宁摸了下脖颈，果然还是得说清楚么？
　　要是得到失望的答案她会很心塞的，下意识就又想逃避。
　　晚上回到家，祁宁和以前每个夜晚一样洗完澡坐在沙发上。
　　一咬牙，拿出手机。
　　打开最热――
　　跳过开屏广告就是首页，她看了眼下方的消息栏。
　　上面的红圈竟显示二十几条未读……
　　云雨发来…的？


第31章 
　　祁宁点开消息列表之前，一如初次收到云雨消息时那般忐忑。
　　这几十条未读里，会有云雨发来的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点开，像是慢动作播放似的。
　　没想到这二十多条里，其中有18条是云雨发来的……
　　最近一条显示是今天中午，这让她很意外，这人不都是晚上才在线么。
　　她仔细看了眼发送的时间，发现这些时间早中晚都有，就像是全天二十四小时在线蹲点似的。
　　云雨发来的信息内容无一不是在道歉，至于为什么道歉，自然是因为前几天说的关于前任的话题。见真把自己气下线了，云雨的态度极其软，与她解释她口中的“前任”并不是前任，她们没有确定关系。
　　当初本意是想着先先和那个人见面，觉得不错再确定关系。结果见面后觉得更适合做朋友，没有确认关系，自然也没有前任这一说。
　　态度还挺诚恳的。
　　祁宁心里被小小的取悦到了，刚生出来那点忐忑也随之散去。
　　那头像是装了雷达似的，能感知到她上线，祁宁刚把记录看完，她就发来消息了。
　　云雨：气消了吗？
　　看来是真二十四小时蹲点等着自己上线。
　　光是看到这句，祁宁就忍不住笑了出来，很快又绷住笑容。
　　板着脸一字一句回道：谁说我生气了。
　　云雨：那你这几天怎么没有上线？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上线了[难过]
　　70：最近忙而已
　　很难看到云雨发这样的表情，祁宁心里有点儿触动。
　　那头似乎在想着怎么回复，祁宁没有给她太多的思考时间。她想了想，打了一击直球过去。
　　70：你对我有感觉吗？
　　她们说的对，与其自己胡思乱想，还不如直接问出来。要是云雨对她没一丁点意思，她打算把这款软件卸载了。
　　江湖不再见。
　　祁宁心里还是有自己的骄傲。
　　这个问题发过去，等了好久，都没有回复。
　　祁宁不禁在想，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
　　又等了一会儿，对方回复了。这回是很长的一段文字，光是看到篇幅就让她心里忍不住跳了下。
　　定了定神，仔细去看那段文字，细到逐行逐字去看。
　　云雨的文字虽长，祁宁还是能从中抓取到一个准确的信息。
　　――云雨也喜欢自己！
　　这个结果让祁宁心里满心欢喜，看来自己不是在单相思。
　　几乎是出于冲动，她提出线下见面。
　　也不完全是因为冲动，见面的事她也想了很久。自己隔着屏幕胡思乱想也不行，还是得见个面看看。
　　反正她俩离得还挺近的。
　　云雨：什么时候？
　　“……”云雨爽快到让她意外。
　　她还以为以云雨刚开始那种谨慎的交友态度，会说先确认关系以情侣的身份相处一段时间再奔现。
　　没想到直接问什么时候，看起来比自己还要着急啊。
　　不过这样也好，早点定下来。
　　祁宁想着越早越好，甚至想到明天就见面。
　　在确定下来之前，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立马从沙发上蹦起来冲进卫生间，照了照镜子。
　　这段时间国庆调休，连续上了七天的班没有休息。前两天还加班赶图，这两天又是聚会又是看房的，折腾得够呛。
　　这反映在她眼底淡淡的黑眼圈上，看起来有那么点儿憔悴。
　　自己都成这鬼样子，更何况大忙人云雨。
　　这样不行！
　　第一次见面第一印象很重要，她一定要以自己最好的状态去见云雨，同时也希望见到对方最好的一面。
　　她们都需要准备时间。
　　她又跑回客厅打开日历查看时间，距离最近的休息日只有国庆小长假。
　　看着日历数着日子算，没忘记自己和楚云婧约了十月一号到五号出去玩，六号和七号在家休息，她们有大把的时间。
　　现在想想，当初预留两天时间太对了！
　　自己的时间是有的，就是不知道云雨有没有时间。万一没时间，估计只能再往后推了。
　　70：你国庆有安排吗？
　　云雨：约了朋友，你想国庆见面吗？
　　祁宁有些失落，想着约了人也没办法，估计得往后推了。
　　很快，云雨又发来信息。
　　云雨：小长假见面也可以呀，我可以调时间的：）
　　祁宁一看就乐了。
　　70：你这是重色轻友哦～
　　云雨：你是色吗？
　　“……”祁宁不高兴的瞥了瞥嘴，她对自己的颜值还是有信心的好吧，现在遭到质疑，当然不高兴了。
　　没等她控诉云雨，对方又补了一句。
　　云雨：女朋友？
　　原来是这个“色”啊。
　　祁宁心里暗爽，表面上还要傲娇一番。
　　70：谁是你女朋友！生闷气.jpg
　　云雨：不是啊，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失落.jpg
　　云雨发的猫咪失落的表情包太过生动，还很萌，让祁宁心里软化了一圈。
　　似乎能想象到现实中云雨看到回复失落的样子。
　　真是个小可怜。
　　她想着要怎么回复，没想到对方忽然打了一击直球过来。
　　……这球比她自己还直。
　　云雨：你不喜欢我吗？
　　看起来像是开玩笑，可是祁宁能感觉到对方是很认真在问。
　　喜欢吗？还是不喜欢？祁宁自己对云雨很有好感，但是突然间要直接挑明了，她还是总觉得有那么一点……难以启齿。
　　云雨：看来不喜欢。猫猫叹气.jpg
　　那头很快又回复了，看起来还挺失落的，比刚才更失落了。
　　智商在线的祁宁感觉这人是在欲擒故纵，不跳这个坑。
　　70：你都知道答案还问
　　云雨：我还是希望你能亲口说出来，一直都是我在猜，你没上线这段时间我在想是不是只是我在自作多情。如果你真的在意，为什么不直接问我，而是选择躲着不上线。你知道的，网络虚拟的关系，只要你一下线，我想找你也没办法。
　　云雨说得认真，祁宁心里一动，倒也不再遮遮掩掩了。
　　同样认真的回复她。
　　70：这段时间我想的不比你少，前女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也不知道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点喜欢，还是我自己在自作多情。而且也不确定我对你是不是那种喜欢，程度又到哪里。
　　70：你给我的留言我看到了，说实话我挺开心的。现在能确定的是我对你非常有好感，喜欢是有的，具体到哪个程度我说不出来，但绝对不讨厌你。
　　70：今晚上线也是想了很久，最终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我不想和你失去联系。说实话我想过如果你说对我没有一点感觉，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因为喜欢，所以才想和你见面，我想跳出屏幕看到真实的你。
　　她说得乱七八糟的，甚至发过去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好在她的情绪似乎很好的传达给了对方。
　　那头静了一会儿，才郑重的回道：那我们见面吧。
　　云雨：见一面，我站在你面前，大概就能消除你的不安。
　　祁宁一直紧皱的眉头忽然就松开了。
　　客厅里，响起一声很轻的笑声。
　　70：万一我长得丑，我们见光死怎么办？
　　云雨：我也丑，负负得正。
　　“哈哈哈哈哈哈……”祁宁快要被这不按套路出牌的回复笑死了。两个“丑”人见面，负负得正没毛病啊。
　　祁宁觉得好久没这么开心了，算算日子竟是从她与云雨冷战开始心情就很差，加上调休弄得她很疲惫。
　　现在跟云雨聊天，这些负。面情绪竟然一下就消失了。
　　她与云雨定好七号见面，和楚云婧从桂月湾回来，她休息一天再见面。
　　很期待会与云雨见面时的情形。
　　想到梦中自己亲吻云雨那颗泪痣，她就忍不住捂嘴。
　　要是这颗泪痣真成了自己的，亲一亲也没什么吧？
　　*
　　连续上了十几天的班，终于在小长假前一天得到解放。
　　一下班，祁宁就约上陈初然出去逛街。
　　陈初然这几天也是忙坏了，一放假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甚至已经在朋友圈发了条“节假日期间工作的事不要找我”的动态。
　　去年的泳衣还能穿，就是款式过时了。祁宁想着买一套新的。
　　陈初然拿了套泳衣在身前比划，一脸不怀好意道：“你看，这套泳衣超适合你！回头率百分之三百！”
　　“……”这个台词她怎么觉得这么熟悉呢？
　　祁宁扭头一看，是一套三点一线的比基尼。
　　只看一眼，她的白眼就翻上了天。
　　那件连体比基尼是黑色蕾丝材质的，比起泳衣，它更像是情。趣睡裙。
　　“你确定你拿的这套是泳衣而不是情。趣睡裙？”
　　陈初然将比基尼放回去，“我觉得可以两用，出去玩的时候当泳衣，在家的时候当情趣睡裙，花一样钱买两样东西！”
　　“去你的。”祁宁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继续挑选泳衣。
　　陈初然凑了过来，朝她挤眉弄眼道：“我们的祁大美人儿从你恢复单身的消息放出去，桃花就没断过吧？”
　　“……”说到桃花，祁宁一下子就想起云雨。
　　耳朵红了。
　　“哟～小脸红了呀。这是想起谁了吧？”
　　“没有的事！”祁宁忙推开她，往旁边的货架走。
　　很显然是在逃避话题。
　　祁宁嘴上这么说着――没过多久，她就给云雨发去了消息。
　　70：我今天买了套新泳衣！喵咪嗷呜.gif
　　从说开之后，云雨几乎是二十四小时都挂着在线。她们的聊天时间从晚上增加到有空闲的白天，所以现在祁宁想发信息给她也不用在意是白天还是黑夜。
　　因为不管什么时候，云雨看到都会立马回复。
　　为了能像微信一样及时弹窗收到信息特意开了个会员，还挺宠的。
　　云雨：宝贝，要穿给我看嘛？猫咪歪头.jpg
　　云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喊她“宝贝”了。之前一直觉得油腻的称呼，到云雨这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看来称呼这事儿还是分人的。
　　70：你想得美！
　　云雨：生活不易，猫猫叹气.jpg
　　云雨：女朋友好叛逆哦，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没等祁宁回复，云雨开始自问自答模式。
　　云雨：多半是缺少关爱，抱住亲几下就好了[喵喵]
　　70：切，我让你亲你都不一定敢亲！（￣へ￣）
　　祁宁也就只有隔着屏幕才能耍耍嘴炮了。
　　估计真到见面那天，前一天会紧张得睡不着觉。
　　云雨：我的女朋友当然敢亲了，就怕到时候某人怂成一团～[偷笑]
　　嗬，这就不乐意了，她祁宁什么时候怂过！？
　　70：我要把你按在墙上亲一直亲听到没.jpg
　　70：我跟你说，我一定要抱着你的脸亲一口你的泪痣！谁拦我都不好使！
　　祁宁被这么一激，心里话就说出来了。
　　她肖想这颗泪痣可真是太久了！
　　祁宁以为云雨会继续和她打嘴炮，没想到……看到回复的祁宁心里漏了一拍。
　　简短的四个字，却把她撩到了……
　　云雨：任君处置


第32章 
　　国庆小长假第一天，祁宁还在梦里就被电话喊起了。
　　昨晚和云雨聊到太晚，聊完之后又刷了一会儿视频，稍微熬了下夜。以至于早上没有听到闹钟的声音。
　　早上九点楚云婧就已经把车开到她家楼下，没见到人，一打电话才知道这人还没起床呢。
　　“你昨晚做贼去了？”一开门，楚云婧就凉凉的看着她。
　　祁宁嬉笑着敷衍过去，挪了两步让她进来，又往屋里走。
　　“我先去刷个牙哦。”
　　“……你还没刷牙？！”身后传来楚云婧不可置信的声音。
　　就在一分钟前还在床上赖床的祁宁没敢接茬。
　　楚云婧是吃过早餐过来的，祁宁在卫生间里刷牙，门没关。
　　她走到冰箱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两个鸡蛋，剩下的都是饮料汽水。还有估计是买来当早餐还没有来得及吃的奶油小蛋糕。
　　祁宁光顾着忙活自己的个人仪表，等她换完衣服化好妆可以出发了，发现楚云婧正在厨房里生火煮东西。她站在厨房门口，像只仓鼠一样扒在门框上探头探脑的。
　　“你在做什么呀。”站在厨房门口就已经能闻到食物的味道了，还挺香的。
　　“煮面。”楚云婧一边把方便面的面饼放进去，一边说。
　　祁宁走进去，已经馋得不行了，表面上还要矜持一下，“冰箱里有小蛋糕，我吃蛋糕就行了，你不用煮。”
　　再说定了九点出发，现在都九点半了，再不出门高速肯定要塞车。
　　楚云婧放下筷子，扭头看向她：“你大早上的就吃那么腻的东西？”她说完，下意识又瞥了一眼祁宁的肚子，“难怪肚子胖了一圈。”
　　祁宁今天穿的是件宽松的雪纺上衣，现在被楚云婧这么一说，她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我哪里胖了！”祁宁气不过，掀开衣摆露出白皙软嫩的肚皮，“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虽然没有漂亮的马甲线，但也还算是平坦。
　　“哦？”楚云婧一挑眉，看了眼小白肚子，饶有兴趣的说：“可是面我只煮了单人份。”
　　话锋一转，问：“你想吃么？”
　　祁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她看到面里有一颗荷包蛋，还放了点儿香油，可香了。
　　一碗朴实无华的鸡蛋面，不比易发胖的蛋糕好吃？
　　楚云婧用筷子把面打散，盖上盖子，关火的动作一气呵成。
　　这才转过身去看她：“求我啊。”
　　祁宁：“……”明明都有泪痣，怎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呢？她家云雨肯定不会像她一样腹黑！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她捂着胸口痛心疾首。
　　“我没有良心。”楚云婧端着锅往外走，祁宁像跟屁虫似的跟在身后，喋喋不休的控诉她：“你这样是不对的，用了我的锅，还打了我的鸡蛋，最后自己吃独食！”
　　楚云婧就全程听着她逼叨逼，顺便还拿了一副碗筷，当真是一人份的样子。
　　祁宁：“……”她见楚云婧气定神闲的夹了一碗面，还用筷子翻了两下散热。
　　然后，伸手覆在碗边缘上，往旁边一推，推到她面前。
　　祁宁：“？？？”
　　楚云婧瞥了她一眼，“吃吧你，话这么多。”说完她就拿出手机刷起了新闻。
　　幸福来得有点太突然了，祁宁眨了眨眼睛，这才凑过去，抱住楚云婧的腰还有点小感动，“你不吃吗？”倒也不再数落她了。
　　“我来之前吃过了。”
　　“那你刚才还……！！”
　　“早跟你说过了，不要吃那么多垃圾食品，你家里除了方便面就是零食，就不能吃点健康的？”
　　“哎呀，这不是简单又方便吗，开水一冲就能吃了。”祁宁自知理亏，忙低头吃面。
　　“饮食不规律还熬夜，等过年回家，阿姨肯定又要担心你了。”楚云婧语重心长的说。
　　祁宁夹面的筷子顿了下，忽然想起来一个致命的问题。
　　“等我过几天搬到你那里去，你不会要管着我吧。”
　　楚云婧冷呵了一声：“谁稀得管你。”
　　“嘿嘿。”祁宁笑了两声，语气里带了一丝讨好的意味，“等我搬过去，我负责买菜，你负责做饭，咱们携手奔向小□□活！”
　　啊……不过。要是一起住，自己岂不是没有个人空间。和云雨交往的事迟早得穿帮啊。
　　“你想什么？再不吃面要凉了。”
　　“哦哦好。”
　　祁宁囫囵吃完面，很快洗了碗。出门前带上昨天买的小蛋糕，打算路上吃，省得浪费。
　　城市道路一路畅通无阻，直到上了高速，果然就开始塞车。
　　桂月湾距离崇海市两个多小时距离，现在路上塞车，估计最快得下午一两点才到。
　　一路走走停停，加上外面气温高太阳大，弄得人心浮气躁。
　　太阳逐渐从车子侧方斜照进来正好落在楚云婧脸上，这就导致她一直皱着眉头，看起来更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气息。
　　“晒吗？”正在玩手机的祁宁一抬头就看到前面拥堵的路况，转头就看到楚云婧脸上有一道太阳光，正好就打在她眼睛上。
　　祁宁伸手遮了遮，楚云婧眉头才缓和了一些。挡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自己包里有墨镜，从包里翻出墨镜给楚云婧戴上。
　　在高速上待了两小时，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路程才走到三分之二。
　　两个多小时前才吃过早餐的祁宁又饿了，她看了看放在后座对着空调直吹的蛋糕，扭头问楚云婧：“你饿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祁宁伸手拿过后座的蛋糕，打开盒子叉了一块。
　　贼兮兮的问：“想吃吗？”
　　楚云婧：“……”这似曾相识的台词。
　　没听到回答，祁宁很干脆的就将那一块蛋糕送进自己嘴里，还好车里的温度低，奶油没有融化得太快。
　　她吃完一口，还故意说：“哦～好香的蛋糕呀～香草味的哦～还有水果夹心呢。”
　　“哦～我亲爱的婧婧你想吃吗？叫一声姐姐就有得吃哦～”
　　“…………”楚云婧沉默了几秒钟，才说：“你等我下车，看我怎么收拾你。”
　　“哎。”祁宁叹了一口气，像个老母亲一样语重心长的说：“婧婧啊，你这样会找不到对象的。”
　　她说完，叉了一块蛋糕递到楚云婧嘴边，开玩笑放假第一天她可不想挨揍。
　　楚云婧吃下那口蛋糕，才慢条斯理的说：“你又知道我没有。”
　　“……”
　　车厢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祁宁才开口。
　　“你谈恋爱了？！！？？？！”声音一下子就提高了几个度，在车厢里无比清晰且大声。
　　楚云婧将她大惊失色的表情收入眼底，咬了咬唇，才说：“没有。”
　　“你快从实招来！地下恋情不可取！”祁宁蛋糕也顾不得吃了，将它往仪表台上一放，“我倒要看看哪只猪拱了我家的白菜！”
　　“……”祁宁这反应太大，楚云婧哪敢说什么，很快否认：“我只是随口说说，你还当真了？”
　　楚云婧表现得云淡风轻，看不出一丝心虚和紧张，祁宁瞧了她的侧脸许久，才勉强信了她。
　　“真的？”
　　“嗯。”
　　“……好吧。”
　　虚惊一场。
　　蛋糕祁宁吃了几块就有些腻了，剩下一大半，她喂着楚云婧吃下去。
　　等蛋糕吃完了，这段拥堵的道路也过去了，导航显示一路畅通无阻。
　　过了半小时，车子从高速下来，在城市道路开了半小时终于抵达目的地。
　　订的是一房一厅的海景大床房，祁宁正拿着身份证登记。楚云婧站在她身后，有点走神。
　　之前在车上，她本想顺势将70的事说出来，可是见祁宁反应太大，她担心说出来后这趟旅行都不会愉快便作罢了。
　　找个“男朋友”这人反应这么大，更何况是“女朋友”，估计得把车顶棚给掀了。
　　从冷战事件后，与70相处得就很愉悦。虽说半推半就确认了“女朋友”的身份，可到底还是没有见面，网上聊得愉快不一定见面的体验也会很好。
　　大部分人都有两面，她很担心见面后70和自己想象中的印象差距太大。
　　“想什么呢，走了。”祁宁登记完手续拿到房卡扭头就见到楚云婧心不在焉的样子，用胳膊顶了一下她，顺手又抓住她的手腕往电梯口走。
　　她边走边打量这家酒店，“诶，这个酒店装修还不错嘛，还有个水池呢。”
　　小长假出来玩的人很多，电梯塞得满满当当。因为人太多，里面混合的味道并不好闻，有浓烈的香水味还有一股汗味。
　　什么玩意儿。
　　祁宁忍不住皱眉，往楚云婧的方向挨了挨，稍微低头将鼻子贴在她的肩膀上。
　　闻到熟悉淡雅的檀香，她的眉头才缓和下来。
　　就是她们这姿势引得旁边的一个小青年老往她们这边看，眼神有点怪怪的，可又不似一些人一样冒犯。
　　电梯一层层往上，其他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她们的房间在高层，那小青年似乎也是，一直没出去。
　　电梯里就剩下他们三人，祁宁忍不住开口了，“你看什么？”
　　“呃……”小青年有点尴尬的收回目光，“不好意思。”
　　“……”
　　“……”
　　沉默了一会儿，电梯快上升到她们的楼层，就听到小青年又开口了。
　　“我以为你们是一对……”
　　“？？？”现在的青少年都这么开放的吗？
　　叮――
　　电梯门打开。
　　“亲爱的～”祁宁忽然挽住楚云婧的胳膊，伸出一只手去牵她，在青年的目光下十指紧扣，用矫揉造作的声音说：“我们到了哦。”
　　此话一出不仅是青年惊了，另一位当事人也惊了。
　　两人走出电梯，直到电梯门合上，楚云婧才说：“干嘛突然这样叫我。”
　　“哈哈哈……”祁宁松开她，想起刚才小青年错愕的表情她笑得前仰后合，太逗了。
　　一时兴起的恶作剧让她灵光一闪。
　　“婧。”祁宁收敛笑容，一只手落在她肩膀上，认真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女朋友了。”
　　“……”


第33章 
　　楚云婧站在原地沉默了半分钟，抬起一只手。
　　覆在她脑门上。
　　小声嘀咕了句：“也没发烧啊。”
　　祁宁：“……”
　　她伸手拍掉楚云婧的手，瞪了她一眼，“呸！”
　　“我只是突然想到，为了避免未来五天被猥。琐。男搭讪，咱们假装是一对同性情侣！这样就不会有奇怪的人来搭讪了。”
　　这么做即可以让搭讪的人知难而退，还能够让她家婧婧提前适应同性情侣，这样以后才好把云雨介绍给她认识。一举两得！
　　她本以为楚云婧会给她翻一个白眼，然后很嫌弃的拒绝。
　　没想到对方竟然同意了……同意了……
　　当然，祁宁怎么也不可能想到楚云婧的想法和自己是一样的……
　　按照房卡上的数字找到房间，祁宁刷卡开门。
　　里面还挺敞亮的，从门口就能望到阳台一面巨型落地窗。
　　进门直走通过玄关长廊进入客厅的左手边是卫生间，右边是卧室，祁宁转了一圈还挺满意的。
　　从窗外往下看，外面太阳晒得像是要将人剥一层皮才罢休，在这种情况下沙滩上竟然人还挺多。
　　只能看到黑色的头发，密密麻麻，跟下饺子似的。
　　这让刚说要下楼去沙滩玩的祁宁望而却步，楚云婧扭头看向她，“还下去么？”
　　祁宁疯狂摇头。
　　她可不想养了一个冬天的白皮在一天内晒成黑鬼！
　　昨晚熬夜，早上起得早到现在祁宁已经有些困了，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打算回房间睡觉。
　　“你过去点。”祁宁刚躺下，舒服的窝进被子里，楚云婧后脚就走了进来。
　　祁宁以为她不睡，就躺在床中央，霸占整个床。听到声音，她从被子里探出一个脑袋，“你要睡觉吗？”
　　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还挺乖的。
　　她们一人睡了一边，祁宁挨着床沿睡，想到还没给云雨报平安，她摸出手机给她发去消息。
　　刚发完消息，她就听到“咯噔”一声。
　　楚云婧的手机响了。
　　“？？？”还挺巧的。
　　她转头看向另一头的人，楚云婧原本躺在床上，听到手机声音，她侧身去拿手机顺势改为侧躺的姿势。
　　看不到她在做什么了。
　　不等祁宁深究，她手机震了下，云雨回复了。
　　70：我到目的地啦！好困呀[哈欠]
　　云雨：昨晚又熬夜了？
　　70：……不是我要熬夜，是失眠它围绕着我
　　70：我好累我要姐姐抱着睡.jpg
　　云雨：好，抱你。
　　祁宁撇了撇嘴，有些不太高兴。
　　哎，网恋最难的莫过于想要陪伴时人不在身边。
　　祁宁转头看了眼楚云婧的后脑勺，几乎是下意识的，放下手机贴了过去。
　　“嗯？”楚云婧扭头看了眼，感觉到背上贴着一张脸的轮廓，“怎么？”
　　“婧婧，你说……”祁宁的声音小小的，还有些闷，“网恋能有结果吗？”
　　“……”楚云婧沉默。
　　沉默间，祁宁以为楚云婧会对自己的问题感到可笑并加以嘲讽。
　　可是并没有。
　　“我不知道。”她只是同样低声回道。
　　她们同榻而眠，却各怀心事。
　　下午四点多，祁宁先醒了。
　　空调房里静悄悄的，屋子已经没有睡前那么亮堂，刺眼太阳已经隐到乌云里准备下班了。
　　楚云婧还在睡，她的呼吸均匀，好像没有被吵醒。祁宁扭头看向她，一张漂亮的眼落入眼底。
　　最先看到的却是那颗泪痣。
　　她还不清醒，见到那颗泪痣，与梦境中的一幕重叠在一起。
　　以为还在梦里。
　　而面前的人是她的云雨。
　　“你干嘛？！”脸颊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贴着，几乎是一瞬间楚云婧就醒了。一睁眼毫无预兆的就看到祁宁那张近到咫尺的脸，吓了她一跳。
　　在安静的房间里，这声音还算挺大的。
　　成功将祁宁唤醒。
　　意识到目前的处境，祁宁有些尴尬。
　　自己捧着楚云婧的脸，脸和脸之间挨得很近，而自己的目标很明显是那颗泪痣。
　　――因为嘴唇都快贴上眼尾了。
　　电光火石之间。
　　祁宁灵机一动，鼓起腮帮子就朝楚云婧的眼睛吹了一口气。
　　楚云婧：“？？？”
　　“我看你脸上有睫毛！”可以说是很理直气也壮了。
　　卧槽，好险！差点就出事了。
　　要真亲上去估计对方得一脚把她踹下去。
　　“哦。”楚云婧很快恢复神色，看着祁宁，两人对视了几秒钟，谁也没说话。
　　又过了几秒，见祁宁不为所动，她只好说：“你能从我身上下去吗？”
　　“……”祁宁低头看了眼，不看还好，一看她都不知道自己半梦半醒间竟然这么豪放呢？？！
　　一条腿跨在楚云婧身上，这都快骑到人家身上了。
　　见楚云婧一脸坦荡又平静的样子，祁宁有点自惭形愧，正要从她身上下来。
　　可是转念一想，这么做是不是显得自己有点儿心虚？以前也不是没有这么闹过啊。
　　正僵持着，祁宁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张表情包。
　　脑子一抽，突然就把被子一掀，顿时一股凉意席卷全身。
　　她干脆跨坐在楚云婧大腿上。
　　“小靓仔～我今天就要强上你！”
　　“……”楚云婧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甚至眉头也没皱一下。
　　过了两秒钟，嘴角忽然挑起一个轻蔑的笑容，完全不像是处于弱势的一方。
　　没等祁宁反应过来这人是什么意思，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几秒之间她们就换了个姿势。
　　现在轮到她被楚云婧压着了。
　　楚云婧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只手挑起祁宁的下巴，眼里满是不屑。
　　“就你还想强上我，屁股又想开花了吧。”
　　此时此刻，楚云婧这表情、这动作就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王施舍恩泽，简直绝了。
　　祁宁看在眼里，小心脏竟然不受控制开始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见祁宁愣住，楚云婧手指抬了抬，“嗯？”
　　“……”祁宁瞬间回过神，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你屁股才要开花！快起来啦，压得我好疼！”
　　要死，一如百合深似海，看什么都自带百合滤镜。
　　刚才楚云婧那一下真是撩人得要命，可是她们之间是清清白白的闺蜜关系啊！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估计会被吓死！
　　祁宁重新收拾了下自己，将心态调整好。
　　她家云雨在等着她呢，不能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走出酒店时是下午五点，在刚才醒来祁宁肚子就已经很饿了，一直在咕噜咕噜叫。
　　来之前祁宁有查过桂月湾的攻略，既然是靠海，要吃的当然就是海鲜了。
　　酒店附近有不少酒家大排档，但是网上评分都不好，很贵。
　　秉着节俭的美德，两人出发前往附近的海鲜市场。
　　据说那里的海鲜都是现捕现卖，和商场看到的冷冻生鲜口感差别大了去了。
　　有车子自驾游的优势发挥出来了，但是越靠近海鲜市场，路越来越窄且都是坑坑洼洼的沙地并不好走。
　　也因为节假日的关系，这里堵满了不少自驾来的车子。还有些没有公德心的直接就将车停在路边，在跟路边摊贩砍价。
　　这路走的比高速上堵车还糟心。
　　祁宁坐在副驾驶看着面前的车海都有些着急，估计得要十几分钟才能通过这条路。
　　“我们就在附近直接吃点吧。”去往海鲜市场的路上全是海鲜排挡，旁边那家店的海鲜看起来挺新鲜的，还有很大一片停车空地。
　　楚云婧没有意见，再说旁边这人要是饿久了就得炸毛了，她打了个方向盘把车开到店外。
　　祁宁还是心心念念海鲜市场的现捕海鲜，在店里随便点了几个菜，好在那些海鲜看起来也新鲜。
　　就是挺贵。
　　大排档的好处就是可以露天，现下太阳已经落山，外面时不时会有凉爽的风，她们就挑了个店外面的位置。
　　“那个是共享单车吗？”在看过第三辆小黄车骑过去后，祁宁忍不住发问。
　　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两轮的比四轮的方便多了，小巷子想怎么走就怎么走，还不会被堵在路上。
　　楚云婧摇头表示不知道。崇海市可没见过这样的共享单车，这种像是电动单车。
　　“刚才出来的时候我好像看到酒店门口有一排小黄车，我们下次就骑车出来吧！低碳环保还省油！”
　　“……”楚云婧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你又不会骑车。”
　　普通的自行车祁宁会骑，可是摩托车或者电动车她还没有尝试过。前两年家里买了辆拉风的摩托车给祁诚，祁宁看着酷炫流畅的线条忍不住就想试试。
　　结果就是――摔了一跤。
　　从此再也不去想学摩托的事儿了，电动车也是一样的。
　　“我不会骑，你可以载我呀！”祁宁两眼放光，“我看那小黄车有后座可以载人呢！我们两人一辆，还省钱！”
　　呵呵。
　　楚云婧凉凉的笑了两声，没接茬。举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
　　“好歹我们五天的情侣角色扮演，你就不能入戏一点吗？亲爱的～”见商量不管用，祁宁晃着她的手臂，用楚云婧最熟悉的、听得鸡皮疙瘩起一身的娇滴滴声音说。
　　恶心不死她，哼！
　　楚云婧“嘶”了一声，忙缩回手，眼里带了点儿嫌弃的意思，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你要我入戏一点刚才是不是得”强上“你？”
　　“……”祁宁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她能和楚云婧开同性之间的玩笑。
　　看过不少百合小说的祁宁，有那么点儿理论知识的。
　　她一挑眉，嘴角挑起一丝轻蔑的笑。
　　“你知道怎么做？”
　　“你知道？”楚云婧反问。
　　“那当然！”祁宁骄傲的昂了昂头。
　　她认为，在这钢铁直女面前，自己的理论知识可比她丰富多了。
　　“说说看。”


第34章 
　　“……”
　　祁宁突然被噎住，她哪想到楚云婧会这么说。
　　饶是脸皮再厚，也不敢大庭广众的开黄。腔，她假装看风景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你想知道百度不就好了么，想看什么都有。”
　　楚云婧嗤笑一声，似乎在嘲笑她，倒也没有追究。
　　这家大排档厨师的厨艺不怎么样，两人吃了个半饱，全靠海鲜够新鲜支撑着食欲。
　　吃过饭，也没有要在外面下饺子的心情。趁着堵车峰过去，两人打道回府。
　　回到酒店，祁宁在阳台上看了眼海滩。
　　六点多天还很亮，原本在沙滩上玩水的游客已经走了一部分，估计是去吃饭了。
　　待在房间也无聊，祁宁拉上楚云婧就要下去玩。
　　楚云婧没有下水游泳的打算，本来打算就穿着短袖短裤下去，被祁宁哄着换上泳衣。泳衣还挺保守的，将腰部线条勾勒的极为纤细，三分短裤看起来很运动风。
　　肩上还披了条酒店提供专为下水玩的红色大毛巾。
　　祁宁上下看了眼，目光定格在她的毛巾上，“你披个毛巾干嘛？”
　　楚云婧看着她露腰又露腿的，“我怕你冷。”
　　“不存在的！”祁宁一口否定，不知道自己很快将第无数次被打脸。
　　从空调房里出来，瞬间感觉到外面稍高的温度，祁宁嘴上还说着这么热的天怎么可能会冷嘛想太多。
　　出了电梯，祁宁看到大堂门口走进来一家三口，小朋友扛着一个游泳圈。
　　游泳圈还挺别致的，是一个白色的独角兽，中间是封闭的能乘骑，看起来还挺童趣的。
　　祁宁扯了扯旁边的人，一副星星眼的表情：“你看那个小朋友的游泳圈好好看哦！”
　　楚云婧自然也看到了，但她对游泳圈不甚感兴趣，她瞥了眼祁宁，“然后呢？”
　　“我想要！”
　　“那么大个，到时候带回去多占地方，你一年才来几趟海边。”楚云婧说得义正言辞，“再说，这么幼稚。”
　　说话间，两人与一家三口打了个照面，祁宁一秒收起星星眼，瞬间高冷御姐范儿就出来了。
　　两人手挽着手，目不斜视与他们擦肩而过，还能听到儿子在问爸爸今晚吃什么。
　　“我看那个独角兽挺大的，我们可以两个人一起骑，我载着你遨游在海中央……”
　　“……”楚云婧脑子里已经有画面感了，露出个略带嫌弃的表情。
　　“买个普通的游泳圈得了，这么花里胡哨的做什么。”
　　“你不懂！”祁宁反驳她，“这叫少女心！”
　　“……这种游泳圈一个浪打过来就翻了。”出于安全性考虑的楚云婧并不提倡买这种游泳圈。
　　祁宁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我觉得，你不但找不到男朋友，女朋友也很难找到。”她说完，踩着人字拖直直往前走。
　　太直男了，真的太直男了。直女都没这么直的。
　　这背影看出来有几分生闷气的意思。
　　楚云婧没得办法，只好追上去，“买买买，给你买，好吧？”几乎是用哄女朋友的语气。
　　要真生气了，指不定怎么折腾自己呢。这人小脾气还挺多的。
　　“又没让你给我买。”祁宁一把甩掉楚云婧的手，“你别扒拉我。”
　　楚云婧除了吃软不吃硬，还被祁宁这小脾气吃得死死。
　　“是是是，你没说。是我想给你买……”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
　　海滩就在酒店附近，出门走个一百米就能到，路上还有不少卖泳衣和出租游泳圈的小店。
　　见有游客来，忙朝她们打招呼。
　　“美女游泳圈需要吗？”
　　“手机防水袋也有哦！”
　　那些小店门口充了气的游泳圈就这么堆在门口，看起来有些随便。
　　就是没看到可乘骑的游泳圈。估计是人气高，全被租完了。
　　祁宁压着性子没去问独角兽游泳圈，随便选了个普通的游泳圈，问老板价钱。
　　“出租十块一次。”
　　……还挺贵，网上买一个十块钱还包邮送到家呢。
　　“有没有独角兽？”就在祁宁犹豫要不要租的时候，楚云婧忽然开口了。
　　老板是个五六十岁的大爷，搞不明白“独角兽”是什么，就问：“什么兽？”
　　“……”楚云婧伸手比划了个独角兽脑袋上的角，用通俗易懂的话说：“头上有角的马。”
　　“哦哦哦，有的！”老板点点头，“那种都租完了，还有没拆封的，只卖不租。”
　　老板说完就在货架上一阵翻找，又问：“你要大的还是小的？”
　　“有什么区别？”
　　“小的可以坐一个人，大的能坐能躺，最多坐三个人，大的还厚实一点，不容易翻……哦还有带翅膀的马。小姑娘你们要哪种啊？”
　　“……多少钱？”作为精明的算账小天（qiong）才（gui），还是很在意价格的。
　　“小的100，大的200。”
　　“！！！”祁宁瞪大眼睛，一句“抢钱”差点脱口而出。
　　想想也是了，这种游泳圈本来就挺贵。更何况海滩的小店，翻倍都不意外。
　　这可太贵了，祁宁突然觉得租个十块钱的也挺好的。
　　就在她想着现在说不买了，正扒拉找库存热得满头汗的老板会不会把她们赶出去的时候，旁边的人开口了。
　　“就大的吧。”
　　祁宁忙拽了下她的胳膊，小声说：“好贵！不要买了。”
　　“那个十块钱的也挺好。”
　　楚云婧却是朝她微微一笑：“我要让你成为海滩上最酷的崽。”
　　祁宁感动得一塌糊涂，将刚才这人嫌弃自己的事抛之脑后，“呜呜呜婧婧你对我真好……”
　　殊不知，楚云婧只是想着抱着这么中二又引人注目的游泳圈，要是买个大一点的，其他人的想法应该会从“中二”转为“羡慕”。
　　等老板充完气，还真挺大一个的。这还没下水呢，走在路上那些人不由自主朝她们抛来目光，从那些人表情可以看出还真是挺羡慕的。
　　虽然这独角兽看起来挺幼稚的，但祁宁骑起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把充气马骑出了真马的感觉。
　　主要还是因为那只独角兽是真的大。
　　楚云婧踩在海水里，任由海浪拍打她的脚踝，看祁宁傻乐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扬起。
　　“阿姨，我可以骑一下你的马吗？”一个小男孩瞧了好久才走过来，看着祁宁的独角兽怯生生的问。
　　“……”祁宁被这一声“阿姨”差点没气得背过去，忍住打他屁股的冲动，板着脸对小男孩说：“叫姐姐。”
　　小男孩愣住，看着独角兽的脑袋，大大的眼里充满疑惑。
　　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阿姨，我可以骑一下你的姐姐吗？”
　　“…………”祁宁沉默了一分钟，“你哪个幼儿园的，我要去告你老师。”
　　孩子挺可爱的，可惜是个小憨憨！
　　楚云婧在旁边忍不住别过头抿嘴笑了起来，为了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她憋笑憋得肚子有点疼。
　　“笑什么笑！”祁宁瞪了眼在一旁看戏的人。
　　小男孩被她凶凶的样子吓到了，两只手背在身后有些无措。还有点小委屈，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话了。
　　老师说看到比自己几岁的要叫姐姐，大很多很多的要叫阿姨，才是有礼貌的乖孩子。
　　自己也很有礼貌的叫了呀，为什么阿姨看起来好凶。
　　瞧见小男孩委委屈屈的样子，看来是知道错了。祁宁从独角兽上下来，让楚云婧拽着她的坐骑免得被浪带走。
　　自己则是走了两步蹲在小朋友面前，“你爸爸妈妈呢？”
　　带孩子来海边却不看好自己的孩子，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真是粗心的家长。
　　“在那里。”小孩子指向十几米外沙雕旁边的男人。
　　那家长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孩子不见了，立马紧张得四处察看。很快就看到祁宁旁边的小家伙，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快步走过来。
　　“都说了要待在爸爸身边不要动，你怎么乱跑！”男人抱起儿子就是一顿训斥。
　　小男孩委委屈屈的指着那只独角兽，“我想骑……”
　　男人看了眼，很快明白过来面前的人就是独角兽的主人，赔着笑说：“不好意思，我儿子给你添麻烦了。”转头又对儿子说：“快跟姐姐说对不起。”
　　“对不起，姐姐。”小男孩奶声奶气的说。
　　刚才被叫了“阿姨”的祁宁心里的伤痛稍稍被抚平了一些。
　　“没事。”祁宁顿了下，提醒道：“海边很危险，要看好小朋友别让他乱跑。”
　　“我会的。”男人连连点头，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第一次带孩子出来，不太谨慎。谢谢你啊。”
　　男人话音刚落，小男孩就在一旁帮腔：“姐姐，爸爸妈妈刚离婚，你要做我妈妈吗？”
　　祁宁：“？？？”
　　楚云婧：“……”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扭头朝儿子皱了下鼻子，才转头说：“不好意思，小孩子乱说话别介意。”
　　“没事。”祁宁看了眼小朋友，想着要不要让他骑下独角兽，反正他的监护人在旁边。
　　忽然就听到男人说：“不过我确实是刚离婚……你是一个人来玩吗？还是和朋友一起？我想我们或许可以做个伴……”
　　男人说这话时看起来还挺老实的表情。
　　祁宁：“……”刚生出来的想法瞬间破灭了。
　　“这不太合适。”对话里斜插。进来第四个人的声音。
　　话音刚落，祁宁就感觉到自己的腰上覆了只纤细却有力的手，往她的方向带。
　　然后就被牢牢搂住腰。
　　楚云婧不带一丝情绪的说：“我和我女朋友是来过二人世界的。”


第35章 
　　……还挺霸总的发言。
　　“女朋友”终于上线了。
　　祁宁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身份，要做一个有专业素养的“女朋友”。
　　很快扬起过分热情的笑容，两只手也搂住楚云婧的腰窝进她怀里，对男人笑说：“女朋友说得对。”
　　男人的脸色僵住，小男孩扯了扯他的领口，眨巴着眼睛问：“爸爸，什么是女朋友呀？”
　　“……”男人朝她们俩干笑了下，抱着孩子转身离开，还听到他说：“女朋友就是……”
　　待男人走后，祁宁从楚云婧的怀里抽身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可以嘛！你要是男的妥妥就一霸道总裁啊！”
　　“呵呵。”对此，楚云婧冷笑了下，“整天沾花惹草的。”
　　“谁沾花惹草了！我长得太好看人家想撩我我也很绝望啊。”
　　楚云婧没理她，转身要去拽独角兽，再不拉回来就要被海浪冲远了。
　　“你说你说你快说！”祁宁不依不挠，趁她弯腰去抓充气扶手时一把跳上她的背，跟只树袋熊似的边在她耳边念叨：“把那句话收回去！”
　　“你下来。”楚云婧挺直背，这人已经从树懒进化成八爪鱼了。
　　“我不下！”
　　“下不下？”
　　“不下！”
　　楚云婧把独角兽拽到身前，然后背身一翻就将祁宁扔在独角兽的坐垫上，还真是刚好能躺一人。
　　没等祁宁反应过来目前的形势，一个汹涌的浪潮打过来――
　　独角兽翻了……
　　祁宁一下跌在水里，溅起朵朵水花，发尾都湿了。
　　楚云婧身手矫健退了两步，瞧见这人狼狈的样子，噗嗤笑了下，“该，早说了会翻。”
　　看来毛巾是真能派上用场了。
　　祁宁站起身，一屁股坐在水里，腰以下全湿了。幸好穿的是泳衣，不然得透光了。
　　“你还笑！”祁宁气鼓鼓的瞪了她一眼，伸手盛了一捧水直接往她身上泼。
　　楚云婧眼疾手快迅速用毛巾挡住，水全溅在毛巾上，泼了个寂寞。
　　“你你你你这是作弊！”祁宁转念一想，换了副温柔的语气说：“你把毛巾给我，我擦下头发。”
　　楚云婧一挑眉，扬声说：“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么？”
　　“真的，我保证绝对不会给你泼水！以我未来男朋友担保！”说着，祁宁伸出四只手指头，做了个起誓的动作。
　　楚云婧半信半疑将毛巾递给她，见祁宁接过后真擦起了毛巾，警惕心也就放松了。
　　祁宁擦完后，气定神闲的把毛巾放在独角兽上。一副云淡风轻不争不抢的样子，让楚云婧更加信了她的鬼话。
　　噗通――
　　祁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了她一把，这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自己也被带着吃了一口海水。
　　“你要不要这么幼稚？”没有防备吃了一口咸咸的海水，楚云婧看着几乎是趴伏在自己身上的人，恨不得把她丢进海里去。
　　海浪一下一下冲刷沙滩，也打在她们身上，这回是全身都湿了。
　　“来沙滩不下水怎么玩！海水凉凉的多舒服啊！”祁宁嘴里还振振有词，楚云婧听得只想翻白眼。
　　祁宁可不是个拘谨的人，刚才攻击无效，现在离得这么近，她一扬手就泼了她一脸的水。
　　楚云婧气不过，起身反击，两个成年人现在就跟小孩子似的很幼稚在打水仗。
　　待她们消停了，夜幕降临已经快看不清这周围的景象，才想起来那只斥巨资买的独角兽不见了。
　　“我的独角兽呢！”祁宁紧张兮兮的去找她的坐骑，好在没被海浪带走。看到几十米外的沙滩上有个大致的轮廓，估计就是那只消失的独角兽了。
　　看到之后紧张的心情这才放松下来，她扭头看到一身狼狈的楚云婧。她不光是身上，头发也湿答答的，原本应该是端着一副高冷范穿着定制西装的楚总，现在活像个落汤鸡。
　　没忍住笑了出来，虽然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笑什么笑。”楚云婧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再不走你的马要被人捡走了。”
　　“哎～等等我呀～”祁宁小跑两步追上去，一只手很自然的就搂住她的腰，“我好饿哦，等下去吃什么？”
　　“你不是才吃了吗？”
　　“刚才根本就没吃饱，那家店太难吃了我要把它拉黑！”她边走边说，语调上扬征求她的意见：“我们去海鲜市场吧？这次骑车去！”
　　楚云婧看着祁宁兴奋的小表情，朱唇轻齿，吐出两个字：“求我。”
　　“求你！”
　　……这回接得还挺快。
　　“你的尊严呢？”
　　“为了海鲜要什么尊严！”
　　“……”
　　刚才在海水里泡了一会儿，上岸风一吹，祁宁就感觉自己身上黏糊糊的。
　　一回到酒店就直奔卫生间，一刻也等不及边走边脱，待走在后面的楚云婧抱着独角兽回来时――
　　就看到地板上，从玄关的走廊延伸到客厅，落了几件熟悉的衣物，其中还有那块大毛巾。
　　楚云婧：“……”
　　她放下独角兽，边走边去捡衣服，最后走到卫生间门口敲门。
　　“你就开始洗澡了？我要洗手。”
　　“门没锁！”祁宁在里面喊，因为隔了两道门，声音有些闷，“你直接进来就行了。”
　　浴室是用透明玻璃门隔开的，不是磨砂玻璃，而是全透明玻璃。楚云婧站在门口等了半分钟，这才推门进去。
　　淋浴间里充斥着热气，玻璃覆上一层薄薄的白雾，只能看个朦胧的身影轮廓。
　　现在大概是在洗头，脖子上扬的动作透过白雾也能看清楚，水流落在地上产生哗啦哗啦的声音。
　　盥洗台旁边就有个独立水龙头，很方便沙滩回来的客人冲洗脚上的沙子。楚云婧弯腰仔细清洗沙子，顺便将皮肤裸露出来的部分过了一遍水，洗掉粘腻。
　　“我要洗头可能时间会久一点，你要不要一起洗？”祁宁说完，又补了句：“我怕你着凉。”
　　“不用。”楚云婧已经冲干净腿上的沙子，直起身子往外走，“我冲了下，等下去换衣服，你慢慢洗。”
　　虽然以前也不是没一起洗过澡，但那都是多少年以前的事了……现在还是避一下嫌比较好。
　　祁宁也没多想，应了一声后开始挤洗发水搓头发。
　　大概半小时后，祁宁一身神清气爽从卫生间里出来，楚云婧已经换了身衣服在客厅看电视。
　　见她出来，开口就是说教的语气：“你现在什么坏毛病，衣服脱了就直接扔在地上。”
　　祁宁扭头去看走廊，地上的衣服已经不见了，她自知理亏嘿嘿笑了两声凑过去，“一个人住嘛～”
　　楚云婧瞥了她一眼，没理她，拿起旁边的衣服去洗澡。
　　幸好出门前把旁边的窗帘给拉上，要不然隔壁的住户看到，可就笑不出来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再次出门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
　　酒店门口的马路边上就有一排共享小黄车，走近一瞧车把上还有手机支架，很人性化。
　　没等楚云婧扫码解锁，某人就已经老老实实的坐上后座了。
　　“……”
　　海鲜市场距离酒店有三四公里，估摸着得骑半小时才能到目的地。
　　在路上，坐在后座的祁宁哼着歌儿。这一条路的自行车道不知道是灯坏了还是本就没有灯，乌漆麻黑的，好在小黄车自带照明灯。
　　路上没什么人，静悄悄的。能闻到露水的味道，时不时还能听到蝉的叫声。
　　“夏天真的来了啊……”祁宁仰头看着头顶的明月，有些感慨道。
　　虽然现在气氛挺好的，但是严谨的楚云婧不得不纠正她：“现在都快入秋了。”
　　“……”气氛一秒破功，祁宁扯了扯嘴角，“我想把你嘴捂上。”
　　楚云婧凉凉笑了两声，继续当她的车夫。
　　祁宁叹了一口气，趴在楚云婧的背上。
　　想的却是其他人。
　　要是见面顺利，她想以后和云雨再来一趟。一起牵手看看海，再去海底看看小鱼儿，又或者坐着快艇兜风，别提有多惬意了。
　　毕竟闺蜜和女朋友到底还是不同的。
　　这么想着，祁宁掏出手机给云雨发了条信息。
　　――好想你呀。
　　她刚发完，楚云婧正在导航的手机就响了一声，但正好导航的语音播报提醒她往右转，这一声便被盖了过去。
　　许是时间已经晚了，现在路上没有白天那么堵，路上还是时不时能看到有车经过。
　　她们骑着小黄车不管是哪儿都能轻松通过，想想这种情况下还是比汽车方便。
　　骑了25分钟，终于看到海鲜市场的招牌，大红色的字体一撇一捺都包了彩灯，在夜里显得十分夺目。
　　把车停在指定区域，还没进去呢，就看到海鲜市场人头攒动。
　　看来和她们一样出来觅食的人也不少。
　　市场门口一排排的海鲜餐厅，每家餐厅门口都站着吆喝客人的服务员。
　　两人观望了一会儿，打算进市场里买点海鲜拿到餐厅加工。
　　正这么想着，身后突然响起“哔哔哔”的声音。
　　祁宁扭头一看，是个骑着三轮车拉货的摊贩。楚云婧伸手捉住她的胳膊往旁边带，让出一条路。
　　“看着点，这里人多。”楚云婧说完也没松开她，牵着她往市场里走。
　　市场里人是挺多的，人流量大稍不注意就会走散。
　　想来也是正常了，小长假大家都跑出来玩，人自然多。
　　“祁宁。”两人在一间档口停下，楚云婧看这虾还挺大个的，小幅度的晃了下她的胳膊，“这个虾怎么样？”
　　祁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又看了看楚云婧的侧脸。
　　正色道：“现在是在外面，叫我亲爱的。”


第36章 
　　“……”楚云婧静静的看着她。
　　得，戏瘾又上来了。
　　当然，楚云婧是不会惯着她的，省得这人蹬鼻子上脸。
　　“不吃是吗，那看别家。”
　　“哎哎哎，别别别！”祁宁忙拽住她，生怕这人真走了，“吃吃吃！”
　　楚云婧用她的话反击：“叫我亲爱的。”
　　“……”祁宁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亲。爱。的。”
　　“乖。”楚云婧露出一个满意笑容，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跟摸小狗似的。
　　祁宁：“……”要不是打不过你，早被我打了。
　　最后祁宁还是如愿吃上了海鲜大餐。
　　从市场吃饱喝足准备回酒店时已经十二点了。
　　祁宁担心时间太晚，骑车回去不安全，就提议打车。
　　可是打开手机一看……竟显示附近暂无可用车辆。
　　路边还有不少在等出租车的，有供不应求的趋势，有些人等不及就扫了辆小黄车骑回去。
　　照这个形势下去，估计等到她们都凌晨一点了，一番盘算之后还是选择骑车回去。
　　这个点路边很多小店都关门了，就连摆摊的也早就收摊了。不如来时热闹，静悄悄的。
　　在路灯下骑了一段距离，那段来时没开路灯的路段还是黑漆漆的，好在附近有家大排档看起来不至于荒无人烟。
　　“明天我们去哪里呀。”祁宁坐在后座上，开始翻之前看到的公众号文章，“这附近有水下项目，能在海底喂鱼诶。”
　　“还有海钓！啊，好想试试。”
　　“那就去呗。”楚云婧依旧是一副随缘的态度，反正她这次本来就是为了陪祁宁散心的，舍命陪君子当然是要让她一次玩个够。
　　说不定等回去了，有了交往对象，她就没时间陪她出来玩了。
　　她们还在聊未来几天要玩什么，大有将这几天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打算。
　　经过那家大排档后，小道又变得黑漆漆的。
　　这回远远的看到前面有一群人，讲话声音很大，在静寂的夜里隐约能听到打闹的声音。
　　看样子像是喝醉了，几个大男人上衣也没穿，就这么搭在肩膀上。小道上本来就窄，这几个人还走得零零散散的，一下子就把路挡住了。
　　祁宁也被这声音惊扰到，她在楚云婧身后伸长脖子看去，见到是几个喝醉酒的光膀子男人不由得有些担心。
　　这就反映在下意识攥紧楚云婧的衣角，谁知道喝醉的人会做什么，还是躲着点好。
　　“别担心。”楚云婧感知到她的情绪，“我骑快点，你抓稳了。”
　　祁宁闻言立马搂住她的腰，很快就感觉到车速变得更快了。
　　楚云婧按了几下喇叭，那几个大汉醉醺醺的转过身，一看是一辆疾驰而来的电动单车。
　　出于本能，立马向旁边躲开。
　　小黄车轻松就从这些人里穿过。
　　然后就听到身后几个大汉喊：“小姑娘黑灯瞎火的骑那么快干嘛！我们又不是坏人！”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两人不约而同都笑出了声。
　　……
　　小长假这五天，祁宁拉着楚云婧打卡了很多景点，玩到后面都不想出门，在酒店里睡懒觉。
　　眼看着见面的时间越来越近了，祁宁开始变得焦虑起来……
　　之前还能肆无忌惮的和云雨打嘴炮，现在马上这人就要站在自己面前了，她能不紧张么。
　　尤其是她还不知道云雨具体长什么样，虽然她有问过云雨自我打分是八分。可是……心里还是没底。
　　万一对方超好看，觉得自己不好看怎么办？
　　万一对方不好看，又觉得自己好看怎么办？
　　这个女朋友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想来想去，弄得她都焦虑了。
　　“你昨晚上是不是又失眠了？”
　　回程路上，楚云婧瞥了一眼副驾驶跟丢了魂似的祁宁，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回事这两天睡觉翻来覆去的。
　　“嗯……嗯。”祁宁点点头，还是心不在焉的。
　　“想什么呢？”
　　“没。”祁宁顿了下，突然扭头看向她，“婧婧！”
　　楚云婧：“……”
　　“婧婧！”没得到回答，她又叫了一遍。
　　“……干什么。”当事人很不情愿的回道，感觉又没什么好事。
　　“你看我好看吗？”祁宁眨巴着眼睛看她，有故意卖萌的嫌疑。
　　楚云婧从后视镜看到她的样子，扯了扯嘴角回道：“我知道你现在这样挺油腻的。”
　　“呸！”祁宁立马恢复正常表情，“你快回答我，我好不好看！”
　　“……”楚云婧扭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有那么点儿嫌弃，更多的是无语，“你不是不搞les吗？”
　　“……”祁宁突然语塞。她说过这话吗？
　　……好像还真说过。
　　等等！不对啊。
　　“谁说要跟你搞les了！？？我只是问你我好不好看！”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祁宁想了想，这似乎哪哪都是坑啊。
　　“我想听彩虹屁式的回答。”
　　“一句一百。”
　　……祁宁很痛快的转了。
　　谁让她现在急需要信心。
　　“……”
　　楚云婧沉默了一会儿。
　　“你比月色更美。”
　　“你这太含蓄了，能不能来点大白话？”甲方表示很不满意。
　　“……”
　　楚云婧又沉默了一会儿。
　　“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噫，啧啧啧，虽然这句话是出自余光中的诗……”祁宁目光顿时就变了，“但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不出来啊，你还挺内秀的。”
　　“……闭嘴。”
　　一路上和楚云婧斗斗嘴，祁宁还觉得挺开心的，焦躁都少了一些。
　　等她们回到崇海市，已经是晚上了，又一起吃了顿饭。
　　“哎……谈恋爱真好啊……”
　　吃饭间，祁宁留意到餐厅里几乎是情侣，有说有笑的。弄得她都有些惆怅了，托着腮帮子长出一口气。
　　楚云婧夹菜的手顿了顿，夹了一块排骨给她，不咸不淡的说：“那你去找一个，不用羡慕别人。”
　　祁宁把目光放回到楚云婧身上，她想了想，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
　　“好吧。”祁宁顿了下，“如果有一天我真谈恋爱了。”
　　“但是你不喜欢我的交往对象，怎么办？”
　　“哪种程度的不喜欢？”
　　祁宁思忖片刻，才说：“不分手就跟我绝交的地步。”
　　虽然知道楚云婧没那么极端，但凡事往最极端的结果想，到时候东窗事发不会那么无措。
　　“……”楚云婧闻言放下筷子，脸上表情严肃得让祁宁有些害怕。
　　“如果他是个性格好的人，并且我能看到他对你的诚意，不至于到那地步。”
　　“你值得优秀的人，而不是邹睿明那种歪瓜裂枣。”
　　她们之间更多的是互相吐槽，楚云婧极少对她说这样煽情的话，祁宁心里感动得不行。
　　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郑重道：“好。”
　　她有信心让云雨和自己唯一的好姐妹共存了！
　　*
　　有了楚云婧的“鼓励”，祁宁当晚睡得很安稳。
　　当然也不排除舟车劳顿的疲惫让她到家就想睡觉。
　　六号这天，祁宁今天不打算出门，准备在家……挑衣服！
　　她起得还挺早，准备发早安给云雨时对方就已经发过来了。
　　70：你起这么早呀～
　　云雨：今天回家了，一个人起得就早一点。一大口亲亲.jpg
　　70：明天我们就要见面啦！你做好准备了吗？
　　云雨：什么准备？
　　又来了又来了，这人总是明知故问。
　　云雨：被你亲泪痣的准备吗？
　　云雨：敢吗？宝贝。
　　“……”祁宁有点小脸红。
　　是哦，她说过这话来着。
　　70：我有什么不敢的！没在怕的！
　　70：让你看看我有多攻！
　　云雨：噗嗤
　　“……”从这两个字里，她读出了那么一丝轻视。
　　祁宁看了眼床前的落地镜，从床上下来，站在镜子前摆了个造型，又撩了把头发。
　　最近生活太滋润，昨天睡眠质量又很好，状态跟几天前相比简直上了个档次。
　　凹了个攻气十足的姿势，祁宁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她在心里已经把云雨定位成“小绵羊”，虽然她不是大灰狼，但是面对小绵羊还是有那么点把握的。
　　订个小目标，见面时展现自己攻气十足的一面！然后这人就会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想得还挺美的，自己都忍不住嘿嘿笑出声。
　　祁宁又仔仔细细的照镜子自恋一把，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摸了摸头发，凑近一看。
　　之前染的砂金色头发现在黑发已经长出来了一些，虽然不多，但是还是有那么点儿。
　　色差看起来不大好看。
　　而且发尾也好久没修了。
　　不行！她不允许这次见面有那么一丁点马虎！
　　本来想窝在家里的祁宁，立马化妆换衣服出门找托尼老师。
　　她是想找托尼老师补色，结果往椅子上一坐，托尼老师就拿捏着她的头发，是熟悉的推销时才会有的笑容：“哦亲爱的～我跟你说你这个发尾呀，烫一下会更好看哦～今年的潮流发型呢！”
　　托尼老师说的卷发，之前就有跟她推过。不是看起来显老的泡面卷，大概是卷两三圈的样子，很显气质的卷发。
　　确实是好看。
　　但是节俭小能手的祁宁觉得为了卷这两下花大几百块有点亏，一直都是拒绝的。
　　再说现在直发也挺好的，卷发还要打理。
　　“哎我跟你说，你这个脸型是超级适合的！烫起来绝对漂亮，气场一米八的御姐！保证多出几个追求者！”
　　祁宁被他说得心动了，“烫！”
　　钱就该花在刀刃上。
　　……
　　结果就是今天一天都待在理发店里，出来时捂着钱包一阵肉疼。
　　做出来好看是好看，也很贵啊。
　　明天要是见光死了，这钱能报销吗？
　　呸呸呸！说什么呢！


第37章 
　　见面当天，祁宁前一晚竟然没有失眠，和云雨聊完互道晚安后很快就睡着了。
　　早上起床洗漱时，还特意仔细端详自己的脸。因为小长假玩得开心了，昨天睡得又好，气色比放假之前要好太多。
　　祁宁表示很满意，对于今天的见面更有信心了。
　　她与云雨约定下午四点在一家咖啡厅见面。四点这个时间就很巧妙，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见面后在咖啡厅聊一会儿就到饭点，还能顺势共进晚餐。
　　至于吃完晚饭之后想做什么……自然取决于见面之后双方的印象如何了。
　　吃过午饭后，祁宁就已经开始准备出门事宜了。
　　她化了个美美的妆，化完感觉不太对，又重新化了一遍。
　　然后换上自己最喜欢的那条小裙子，最后站在落地镜前欣赏自己的盛世美颜。
　　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张天线宝宝的动图：我天我真美.gif
　　托尼老师不愧是首席，祁宁本来还担心烫出烂大街那种卷发，没想到现在一打扮效果出奇的好。
　　发色整体调暗了一些，没有之前那么明显的金色，再搭配上发尾的大卷发，看起来成熟又不失少女感。
　　祁宁捋了一把头发，今天的妆容也是极好。暖色系的妆搭配橘红色的咬唇妆，看得出来是很用心打扮的。
　　要知道以前跟邹睿明约会她都没这么正式过，出门前洗头再画个自然妆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能让女人出门前特别在意自己打扮的，往往并不是和异性的约会，因为对直男来说西瓜红番茄红豆沙色水蜜桃及大红色都是同一种颜色。
　　70：我收拾好准备一会儿出门啦！乖巧等亲.jpg
　　云雨调侃道：这么着急呢？
　　现在时间才三点钟，祁宁被云雨这么一说，有点儿不好意思。
　　看起来还真显得自己很着急……
　　70：……
　　70：小心挨揍哦[微笑]
　　云雨：哈哈哈哈
　　云雨：你有什么特征？等会儿好找你。
　　祁宁看了看镜子，回道：人群中最靓的崽就是我。
　　还挺不要脸的。
　　云雨已经习惯了，发了个表情包过来。
　　云雨：对对对，我女朋友最好看了，让我亲一下～一大口亲亲.jpg
　　害。这人吹彩虹屁的技能简直与日俱进。
　　祁宁听得心里美滋滋的，心里高兴了，才认真回复她。
　　70：我是长头发，发尾是卷的，发色是砂金，不过要再暗一点没想到对方还夸起来了。
　　云雨：砂金色头发挺好看的，显白，一般人难驾驭。
　　祁宁有些骄傲，这头发当初染出来好多同事就问她要托尼老师的微信呢！超级显白，又不会像是金毛狮王那种金色。
　　很快，云雨又告诉她自己的特征。
　　是一头黑色长发，穿了条及膝裙子。不过对方也表示会先到店里然后把桌号告诉她，到时候就不用四处找了。
　　约的那家咖啡厅，祁宁有去过。
　　而且那家咖啡厅里不只有喝的，还有一些下午茶点心，以及主食、水果之类的。
　　味道不错，就是价格略贵。
　　从公寓过去倒也不远，开车也就二十分钟，快一点儿十五分钟就能到。
　　初次见面不能迟到，所以三点半祁宁就出发了，预留十分钟给突发道路状况。
　　只是没想到她刚出门不久，云雨就发来消息，告诉她已经到了。
　　还挺神速的，看来着急的也不只是自己。
　　云雨发来的位置是在A9号桌。
　　“……”祁宁看着上面的消息，突然觉得有些肚子疼。
　　很多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就会肚子疼，祁宁很紧张时也会这样。
　　甚至紧张到手心都开始冒冷汗了，冷风从送风口出来又对着方向盘。没一会儿，手就变得冷冰冰的。
　　好不容易到了咖啡厅，车子停在露天停车场，从祁宁的方向一眼就能看到咖啡厅的大门。
　　咖啡厅今天生意应该还不错，她停个车的功夫，就看到有人出来又有人进去。
　　祁宁就这么静静的坐在驾驶位上，静谧的车厢里只能听到她呼吸的声音，胸口起伏几下才慢慢静下来。
　　松开攥住方向盘的手，她轻轻呼了一口气。
　　跨过临界点，她变得十分冷静。
　　不过是见个面，有什么好紧张的！要是聊得不好就直接say拜拜！
　　可是一想到坐在里面的人，她们经常女朋友女朋友的喊，显然就已经不是普通朋友的范畴。
　　后面发生什么都是未知的，今天会让她惊喜还是失望，都没个准数。
　　她总算能理解那些网恋奔现的帖子楼主紧张又激动的心情。
　　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你面前，你可以拥抱她，与她近距离接触；不再是冷冰冰的文字，你可以更加清楚感知到她的情绪。
　　深吸了两口气，祁宁拿出手机给云雨发信息。
　　70：我到门口了
　　云雨：好，我在A9号桌，比较靠里面。
　　许是因为即将见面的缘故，言语间都很规矩，没有再调戏对方。
　　祁宁刚放下手机准备下车过去，手机又震了下。
　　云雨：你紧张吗？
　　70：有一点……
　　云雨：要不要我出去接你？
　　70：才不要！我没有那么弱好嘛！
　　祁宁老大不高兴，她这么说贴心是挺贴心的，但是这不是显得自己很怂么？！
　　她可是立下flag要亲泪痣的人！没在怂的！
　　云雨：好，等你。
　　祁宁一鼓作气从车上下来，锁好车，看向咖啡厅门口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气势。
　　这来势汹汹的架势，不像是网恋奔现，倒像是线下约架的……
　　高跟鞋咣咣咣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来的声音让路人忍不住朝她看去，一直走到咖啡厅门口停下。
　　祁宁撩了一把头发，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里变得无比平静。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刻，透过玻璃门上的反光看到自己的脸。
　　她觉得今天的自己从头到脚能有9.5分，面对“八分”的云雨，应该能占点“上风”了吧？
　　咖啡厅的门被人推开，服务生用毛巾擦了擦手，“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我找人。”
　　祁宁往最里面的位置走，咖啡厅越往外的位置人越多，里面估计因为看到不到外面的风景所以没什么人。
　　没有去寻找桌号，祁宁一眼便看到里面那桌人的背影，黑色中长发。
　　她坐姿笔挺，即便是背影，看起来就与别人不太一样，有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祁宁一步步走近她，一开始还能正常行走，可是越到后面――她的脚上像是灌了铅。
　　心脏扑通扑通开始跳动，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好在对方似乎正在看手机，并没有留意到有人走近。
　　她定了定神，垂落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攥紧又松开。
　　很快，她重新迈起步子朝她走过去，这次没有再犹豫，直直往她的方向走。
　　“嗨，云雨。”祁宁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落在她的椅背上。想了好久，还是用这种略显生硬的打招呼方式。
　　只是她刚打完招呼，因为距离的缘故她闻到云雨身上的香水味，而且她身上那条裙子让她非常眼熟。
　　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
　　“……”
　　四目相对的瞬间，祁宁原地石化。
　　不光是祁宁，云雨本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网恋对象会是祁宁！
　　一种从未有过的尴尬在她们之间蔓延开来。
　　楚云婧就这么扭头看着她，甚至来不及起身便僵在位置上。祁宁脸上的震惊也是显而易见，像是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了。
　　她想到过云雨可能长得很好看，也可能长得一般，也想过最坏的结果就是见面后她们性格不合一拍两散。
　　就是没想过她的网恋对象会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唯一能让她欣慰的就是云雨的颜值比她自己说的八分还要再往上，可这他娘的都直接变成她闺蜜的脸了好么？！她满心的期待全部化为云烟并转换成更加强烈的震惊。
　　认识二十多年了，她怎么不知道楚云婧喜欢女人并且在网上找对象？
　　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喜欢女人的？反正绝对不可能像自己一样第一次就被抓包。云雨之前说过她见过网友，说明最晚也是在上一个网友时她就已经在用最热这款同性。交友软件了，可是这些自己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心里瞬间涌上一股被隐瞒与欺骗交杂的复杂心情，她怎么能想到面前的人就是云雨。
　　而云雨就是楚云婧！
　　楚云婧比祁宁更快反应过来，即便她现在心里充满震惊与错愕。她不明白前段时间还和男朋友分手的祁宁竟然会跑到同性。交友软件上聊天，还聊了个网友并确认恋爱关系。
　　现在面前的祁宁，和平时一样，又不太一样。同为女人她能看出祁宁是精心打扮过的，前天还是直发今天就换了发型。
　　可见她对这次见面的在意程度。
　　在见面之前，有过那么一次见网友经验的楚云婧并没有祁宁这么紧张，可是她却没想到见到“女朋友”后才是让她紧张的开始。
　　在记忆中，祁宁一直与自己说着“男朋友”、“小鲜肉”的话题，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间就弯了？这些问题打得她措手不及。
　　可是仔细想想，这段时间的祁宁似乎是有些反常的，一直在向自己试探关于性取向的问题。她一度以为祁宁只是对这事是一时兴起的新鲜感。
　　没想到……
　　她忽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两人像是都成了哑巴。张了张嘴，相对无言。
　　回过神来的祁宁转身就想往外走，楚云婧下意识起身抓住她的手腕。
　　“祁宁！”


第38章 
　　她们两人认识了二十六年，也相处了二十六年。小打小闹一直有，可是从没有和对方真正红过脸。
　　就算是闹别扭吵架了也是很快就能和好。
　　可是这次显然并不是同一种性质。
　　两人相对而坐，平时总占据主导权的楚云婧此刻看到对方无表情的脸也有些心虚。
　　可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刚才只是凭一时冲动将人留下。她只知道不能将人放走，不然这个一旦疙瘩结下，就很难消除。
　　祁宁花了几分钟，才将刚才信息完全消化。
　　她的网恋对象变成自己的闺蜜也好，满心的期待全部破灭也罢。
　　她就想知道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为什么转了性子，可能已经有很长的时间，她竟然完全不知情。
　　再看到楚云婧身上穿的那条被自己夸奖却不愿意穿的裙子，她的脸色就冷了几分。
　　“楚云婧。”她一开口就是连名带姓，“你为什么瞒着我？”
　　楚云婧愣了下，自己瞒她什么了……她要是知道70就是祁宁，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线下见面的。
　　见对方有些茫然的神色，祁宁压着心里的火，沉声道：“你的性取向。”
　　“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
　　“……”楚云婧眉头皱了皱，思忖片刻，才轻叹了口气，“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
　　“只是……”
　　“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有什么不好说的！”祁宁扬声道，脸上多了几分怒气，“你就说你喜欢女人，我难道还会歧视你吗！？要不是今天，你还想瞒我一辈子吗？！”
　　楚云婧愣愣的看着她，良久，低头说：“对不起。”
　　她承认，她在心里对祁宁信任感不足，她可以将自己除了性取向以外所有的秘密都告诉她，唯独这件事不可以。
　　对很多直女来说，同性恋是雷区，女同更是雷中之雷。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祁宁竟然就这么弯了……同样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
　　祁宁看到她身上的裙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之前让你穿这条裙子，你死活不穿，现在出来见面，你倒是穿得挺勤啊。”祁宁冷着脸刺她，越想越气。
　　明明是自己买的裙子，国庆出去玩不愿意穿，现在网恋奔现就舍得穿了？是自己不配吗！？
　　这话题转变得有些快，快到让楚云婧摸不着头脑。
　　出去玩不愿意穿是因为人多又挤外面还热，现在见女朋友这么穿，也是因为祁宁说她穿这条裙子好看，想给70好的第一印象才选择的。
　　没想到就被她抓到了……被祁宁这么一说，才意识到确实是自己做的不太对。
　　“……对不起。”
　　“你除了对不起就不会说其他的了？！”面对楚云婧服软的态度，祁宁火气丝毫不减，可是她自己又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算了。”祁宁站起身，“今天就这样，以后再说。”
　　楚云婧抬头看着她转身离开，她也觉得现在祁宁在气头上可能不会心平气和的谈话，见她这样子可能最多生几天闷气就好了。
　　事已至此，也走不了回头路。
　　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咣咣咣的声音，可见主人此时的心情如何，祁宁走了一小段距离突然又折回来。
　　楚云婧以为她是落了什么东西，下意识看向她的位置，也没看到位置上有什么。
　　此时祁宁已经走到她面前了，没等她开口，弯下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面对自己。
　　楚云婧：“？？？”
　　本来想问对方要做什么，下一秒一个吻落在自己的眼尾，正好是泪痣的位置。
　　“老娘什么时候怂过！”亲完泪痣，见楚云婧错愕的表情，她心里才稍稍解气了一丝。
　　又咣咣咣踩着高跟鞋走了。
　　“……”楚云婧摸了摸眼尾，竟觉得被亲过的地方像是烙了一块铁，温度滚烫。
　　*
　　这次的国庆小长假祁宁过得十分充实。
　　――要是网恋的都对象不是自己闺蜜就更好了。
　　祁宁郁闷了几天，心情烦躁得很。
　　那天见面完回家后她盯着和云雨的聊天记录，越看越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本以为自己是铁树开花了，现在倒好，直接滑铁卢了。
　　这比见光死还要命。
　　本来想把最热删了，可是犹豫再三还是没下得去手，索性就不上线了。
　　现在也不需要上线了，还想着见面后加个微信呢。加个鬼，不要说微信，就连手机号、家庭地址她都清清楚楚的。
　　“老大～～”下了班，丁和光顶着灿烂的笑容和她搭话。
　　“干嘛！”祁宁有些不耐烦的回复他。
　　“怎么了这是火气这么大？”丁和光摸了摸鼻子，“我们准备去吃饭，一起去啊？”
　　“不去，烦着呢。”祁宁挥挥手想把他打发走，丁和光闻言更热情了，“那更要出去乐呵乐呵啊，吃完饭我们去唱歌，保准你忘掉一切烦恼！”
　　祁宁觉得丁和光说得对，自己在这烦也没用，还不如去找点乐子疏解一下，也就跟着去了。
　　楚云婧这几天没有给她发信息，自己也没主动，就这么僵着。
　　但好在祁宁气是消了些，她换位思考了下。自己和云雨的事不也没有和对方说，心里也是担心楚云婧会不接受，所以之前才闹了那么些乌龙。
　　都是情有可原的。
　　至于裙子的事，她还没完！气死了，重色轻友的家伙！
　　想到这，她在包厢里抱着麦克风，几乎是用嚎的唱完了整首歌。
　　其他人纷纷呆住，老大这情绪看起来很糟糕啊，之前和男朋友分手都不见得这么烦躁。
　　唱完又咚咚咚灌了几口啤酒，丁和光见状忙止住她：“你再喝就要醉了！”
　　“别管我！”祁宁推了他一把，“自己让我来，还不让我喝酒，你奖金不想要了吗？”
　　“要要要！”其他人闻言也不敢阻止了，喝醉的女人他们也不敢惹啊，更何况是顶头上司。
　　一直到包厢时间到，他们也不敢加时了。明天还要上班呢，再说上司都喝醉了。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把丁和光推出来，让他负责送人回去。
　　丁和光也只能认命了，也不知道咋整的，平时团建喝酒都少的人今天竟然醉了。
　　“老大，你家在哪啊？我送你回去。”丁和光推了推她的肩膀，祁宁从臂弯里抬起头，“我不回去！再给我上一打啤酒！”
　　“别了吧，明天还要上班呢！”丁和光说：“你家在哪里啊？我好送你回去。”
　　“不用你送！”祁宁推了他一把，喝醉的人力气还挺大丁和光没坐稳差点从凳子摔下去。
　　“那……我叫你闺蜜来接你？叫啥来着，楚小姐？”丁和光试探性说道。
　　之前盛达团建，祁宁也有带过楚云婧参加，所以他们都知道祁宁有这么一位好朋友。要不是性子太冷，加上主管在一旁压制，部门里那些男生都跃跃欲试了。
　　“……”祁宁没回答，脑袋一沉又趴回桌上了。
　　“……”几人面面相觑，“这咋整？你们知道老大住哪里吗？”
　　“……不知道啊。”
　　最后没得办法，丁和光只能拿起祁宁放在桌上的手机，用她的指纹解锁，然后在通讯记录里找联系人。
　　嘶……姓楚的有三个人。
　　“你们知道她闺蜜叫啥吗？我记得是姓楚。名字我忘了。”
　　“好像是叫……jing？”
　　“确定吗？”
　　“……也不太确定……”毕竟都好久没团建了。
　　“……”丁和光有些无语，“算了，正好这里有个婧，就她了！”
　　一接通，那头还真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
　　“祁宁……”
　　“那个，我不是祁宁……”丁和光本来想解释下情况，结果对方听到不是本人，还是个男声，声音瞬间结冰：“你是谁？怎么会有她的手机，她现在在哪里？！”
　　……还挺凶。
　　“呃……我不是坏人！我是她同事！”丁和光看了眼熟睡的祁宁，“她现在喝醉了，我们不知道她的住址想送她回去，你能把地址告诉我吗？”
　　他说完，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没有之前那么骇人了。
　　询问他们在哪里，自己亲自过来接人。
　　他们在包厢里等了近半小时，一个女人出现在门口。
　　气息有些急，在看到趴伏在桌上的人时，脸上紧张的神色才放松下来。
　　“她怎么喝成这样？”楚云婧微微蹙起眉头，一开口便带了些指责。
　　一个同事挠了挠脑袋，“我们劝过了……但是她好像心情不好，就一直喝……”
　　丁和光帮着将人扶上车，楚云婧把祁宁送回家。路上祁宁嘴里一直呓语着什么听不清，但楚云婧总觉得也只可能是关于自己的，数落自己的话。
　　等到送回家，将人放平躺在床上，想要再仔细再听她说些什么，她已然昏睡过去。
　　楚云婧下意识端详了她的眼部，眼妆好好的，看来没有哭，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以说是很熟练的帮她卸妆，再稍微擦拭脸部后，楚云婧蹲在床边看着她。
　　这两天她仔细回想了一遍，祁宁一直有在试探自己对同性恋的口风。算算日子，正是和云雨认识以后。
　　网上冷战的那段日子也真的烦恼过，她对云雨是动了真感情的，是真心想让自己和云雨和谐相处。才会说在她看来不符合她“立场”的话，甚至还以朋友的名义想自己倾诉恋爱的烦恼。
　　静悄悄的房间里陡然出现一声叹息，楚云婧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对不起啊，我就是云雨。”
　　她多希望，云雨不是自己，这样祁宁就不会失望了。


第39章 
　　早晨的闹钟在房间响起，吵得祁宁头都要炸了，她抓着头发从床上坐起来。
　　面前是熟悉的环境，她努力回想昨晚的记忆。
　　昨晚和部门同事去吃饭，然后去唱歌，自己喝了很多酒，再后面就忘了。
　　她低头一看，衣服还好好的穿在身上，又闻了闻衣领，露出一个很嫌弃的表情。
　　酒味儿还挺大。
　　估计昨晚是丁和光把自己送回来的，祁宁揉了揉眉心，再不起床洗澡就要迟到了。
　　不得不说丁和光说得还挺对，昨天嚎了一晚上外加喝了酒，她心情畅快很多。
　　甚至还哼起了歌。
　　――要是房东没有给她发信息就好了。
　　祁宁刚到公司准备开启元气满满的一天，房东就给她发来信息。
　　告知她租约这周到期，询问是要续租还是搬走。
　　这让祁宁刚有点好心情，瞬间变得头大。
　　她才想起来之前答应搬到楚云婧的公寓一起住，可是现在又这种情况……打开微信通讯录，上一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国庆期间，再没下文。
　　陷入僵局。
　　“早啊！”祁宁正低头看手机，刚走进办公间丁和光就和她打招呼。
　　她抬了抬眼皮，回了句早，往前走了两步才想起来。
　　“对了，昨天麻烦你送我回去了。”
　　“不麻烦不麻烦！”丁和光朝他咧嘴一笑，“再说也不是我送的。”
　　作为资深百合男，见作为楚云婧那副紧张担心的表情，他都忍不住想磕一下姐妹情深了。
　　“那是谁？”祁宁以为是其他同事，结果听到对方说是“你闺蜜”。
　　脸上的表情僵了僵，没有再说话，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
　　“哎。”
　　这是祁宁今天第十五次叹气，又一次点开楚云婧的聊天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想了想，又关掉。
　　这重复的动作一直循环到下班，尤曼约她一起去吃饭拒绝了。她今天没有约，就是不想回家，也不想约人一起吃饭。
　　车子在路上漫无目的开了许久，一直到肚子饿了才想起来要吃饭。
　　附近就有一家大型商场，里面有各式各样的餐厅。
　　三层和四层都是吃饭娱乐的地方，她在这两层转了两圈都没有特别想吃的餐厅。
　　突然想吃酸菜鱼了，可是最好吃的那家店离这还挺远的。
　　她有点怀念楚云婧做的酸菜鱼了。
　　很多餐厅的酸菜鱼祁宁都吃不惯，不是酸菜太酸，就是鱼不新鲜，又或者……总之她能挑出很多毛病。
　　目前为止她最满意的还是那家酸菜鱼菜馆和楚云婧做的。
　　祁宁站在原地踌躇许久，想着自己买包酸菜鱼调料回家做算了，正好练练厨艺。
　　负一层就是超市，要什么有什么，鱼还很新鲜。
　　祁宁要了一条鱼，让工作人员帮她切成薄片，又在调料专区找酸菜鱼调料包在哪里。
　　她看了一圈没找到，只好求助工作人员。
　　“就在前面两个货架那儿，摆酱油的货架下面，”
　　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祁宁一眼就看到酱油下边的酸菜鱼调料包。
　　但是……
　　却遇到了个意外的人。
　　楚云婧手里正拿着一瓶酱油，应该是在看生产日期，没有注意到她。
　　祁宁脚步顿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过去还是该等下再过来。
　　可是想了想，她们俩都二十几年的交情，现在都碰到了，也没必要为了这事伤感情。
　　不然不就和楚云婧出于担忧而隐瞒的预估结果一样吗？
　　没等祁宁作出反应，楚云婧已经朝这边看过来，这么大个人杵在那儿也挺显眼的。
　　对上目光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楚云婧没想到祁宁会在这，祁宁也没想到楚云婧会突然看过来。
　　气氛小小的僵了下。
　　祁宁主动走过去，“你买什么？”
　　楚云婧下意识抬了下手中的酱油，“酱油。”
　　“……”
　　“……”
　　“你买什么？”
　　“酸菜鱼。”祁宁指了指她身前的货架，弯腰随便拿了一包，正要丢进推车里就听到对方说：“这个牌子的不好吃。”
　　祁宁想着，反正碰也碰上了。询问对方吃饭没有，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两人就一起买了菜组团回家吃饭。
　　一开始气氛还有些僵，好在很快又恢复到原来的氛围。
　　结账的时候，祁宁忽然问了句：“昨天是你送我回去的？”
　　楚云婧点点头。
　　“你怎么不跟我说？”祁宁又问。
　　换作之前，自己在外面玩到很晚她都要念叨一两句，更何况昨晚醉成那样。
　　“……”楚云婧默了默，“你气消了吗？”
　　对方这小心翼翼的语气，还挺像个妻管严的。饶是祁宁再生气都被气笑了。
　　回到楚云婧的公寓楼下，地下停车场停满了，她们只能把车停到地面上，再往单元门走。
　　路上气氛静悄悄的，她们谁也没说话，就只是一味地向前走。
　　从停车场出来，还得再走一段距离才到单元门。这段距离的路灯很昏暗，这路看起来有点儿黑。
　　沉默了许久的祁宁忽然开口了：“这两天我想了下。”
　　“我也有问题。”
　　楚云婧：“？”她侧过头去看祁宁，发现对方的目光只集中在面前的道路上。
　　“没有让你有足够的信任感，担心我会排斥这事，所以你才不敢和我说。”
　　“……”楚云婧听得五味杂陈的。本来这事也是她自己的问题，现在却被对方揽到自己身上。
　　祁宁问：“你是从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
　　“……”楚云婧抬头看了看夜空，轻轻呼出一口气，才说：“大学时。”
　　说起来也挺戏剧性的，那时候她接受了那个苦追她的男孩，很快意识到自己并不喜欢他，确切的说她对所有男生都没感觉。恰好当时有一位学妹向她表白，她拒绝了那位学妹，突然就恍然大悟。
　　于是她和那男孩分手了，在那之后也没遇到合适的对象，就一直单着了。
　　有时候听朋友与她倾诉恋爱时的烦恼，她也挺羡慕的。
　　大学毕业到现在都好几年了，说长不算长，却也不短了。
　　“……”
　　祁宁停下脚步，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她。
　　“憋在心里的滋味很不好受吧。”
　　不知怎么的，听到这句话楚云婧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涩。哪怕是当初公司起步最难熬的日子，她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像是缩在角落里很久，终于有人在人群中发现不一样的你，并且找到你，摸摸你的头安慰你说：我来了，都会过去的。
　　祁宁转过身，上前一步抱住楚云婧，一只手覆在她脑后轻轻顺了顺，温声说：“乖啊，好好的。”
　　一直以来，虽然在年龄上祁宁要大五分钟，还总爱以姐姐自居，可平时还是楚云婧照顾她多一些。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表现出年长者的一面安慰人，好像是突然就长大了。
　　回到家里，楚云婧开始着手准备晚餐。祁宁在厨房里晃悠了一会儿，最后被很嫌弃的赶了出去。
　　干脆就坐在客厅里等吃的。
　　等待的时间里，她百般无聊，鬼使神差的打开最热。
　　这几天没上线，没有收到陌生人的wink，消息栏里什么也没显示。
　　想了想，点开楚云婧的动态。
　　不怎么发动态的家伙竟然发了一条，配图是之前在桂月湾拍的海景，还挺漂亮的。
　　下面几个人点了赞，有一个人在下面留言，楚云婧也客套的回复了。
　　她只是扫了眼便关掉软件。
　　酸菜鱼端出来时一阵扑鼻的香味，勾得祁宁肚子又是一阵咕咕叫。
　　面上飘了一片白白嫩嫩的鱼肉，祁宁伸手想去抓一片，刚靠近就被楚云婧用筷子打了下手背。
　　“嘶……”祁宁摸了摸手背，没吃到有点恼。
　　楚云婧扫了她一眼，“去洗手。”
　　“……哦。”
　　祁宁乖乖去洗了手，回来时楚云婧已经盛好两碗饭，还挺贤惠。
　　夹了两片鱼肉又扒了一口米饭，腮帮子吃得鼓鼓的。祁宁看着对面人从容优雅吃饭的样子，忽然觉得等以后楚云婧找到女朋友，那个人肯定会很幸福。
　　有时候想明白就在一瞬间。与其被那些油腻的男人撩，相看两生厌，楚云婧还是找个女朋友顺眼一点。
　　就是可惜了自己，以为好不容易铁树开花，没想到是海市蜃楼。
　　“我的房租到期了。”祁宁忽然想起这事，趁着在一起，就顺口说了出来。
　　“哦。”楚云婧眼皮也没抬，继续低头吃饭。
　　“你说给我买的梳妆台，买了吗！”
　　她刚才可是看了，没有！
　　楚云婧听到对方还有要搬来的意思挺意外的，惊讶就这么表现在她脸上。
　　“干什么？”祁宁以为对方是想反悔，没好气的说。
　　“没。”她很快回过神，“还以为你不过来了。”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祁宁有些纳闷，她又没说这话，有饭搭子怎么会拒绝呢。
　　“难道你还怕以后带女人回来我会听墙角啊？”
　　“怎么可能。”楚云婧略带无语的送她一个白眼，却没有解释为什么，在祁宁的追问下她只是勉强笑了下没回答。
　　只是一个眼神，祁宁就已经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
　　这是以为自己会因为她的性取向而“避嫌”呢。
　　“哎。”祁宁放下碗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虽然我的云雨没有了，但是这也没办法。”
　　“这件事告诉我们网恋需谨慎，就当一次人生体验了。”
　　“其实跟女孩子谈恋爱感觉也挺好的，比男生贴心多了。”
　　“所以，以后你要是真遇到喜欢的女孩子，我也会祝福你们的。”
　　“祁宁。”楚云婧略带认真的看着她，郑重道：“你长大了。”
　　“……”祁宁在桌子底下踹了她一脚。
　　“爪巴！”


第40章 
　　楚云婧很快履行自己的承诺，买了一张梳妆台，顺便将客卧有些潦草的简易衣柜给换了。
　　床也是原来自带的，一米五的单人床，床板有些硬，也给换成了席梦思大床。
　　看来总算有了那么些人情味儿，祁宁还挺满意的。
　　在房租到期前一天晚上就搬走了，公寓原本就是拎包入住，祁宁也没置办太多东西，主要就是衣服。
　　但是……衣服就已经装了几大箱。
　　搬完最后一箱衣服回家，两人都累得满头大汗，楚云婧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气息还有些急促：“你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衣服啊。”祁宁回道。
　　“那箱呢？”楚云婧指向旁边一个更大的纸箱，听到对方说：“衣服。”
　　“……”
　　楚云婧有些无奈的扶了扶额头，总算明白祁宁一个月工资都花到哪去了。
　　祁宁瞧见这人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在心里腹诽自己月光族呢，她老大不高兴的说：“你是不是又在心里说我坏话呢？”
　　“没有。”楚云婧立马否认，求生欲还挺强。
　　祁宁哼了两声：“一个月都不见得你买几件衣服，也不知道你赚那么多钱干嘛去了。”
　　“钱都在银行存着呢。”休息了一会儿，楚云婧又开始给她把箱子搬到次卧去。
　　祁宁也跟着抬箱子进去，“给自己的养老基金啊？”
　　“算是吧。”她边走边说：“租房子也不是个事，有自己的房子才安心。”
　　听到这话，祁宁停下脚步，皱着眉头想了想。隔了好一会儿，才把纸箱叠在楚云婧刚放下的那箱上面。
　　“你……还没有和叔叔阿姨出柜吧？”
　　“……”楚云婧脸色微变，停顿了一秒钟才点头。
　　祁宁忽然有些明白楚云婧为什么会那么努力赚钱了，她从大学时代就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奖学金，努力在毕业之前攒够创业启动资金。结合大学时才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不外乎是想自己尽快经济独立，这样在向父母出柜时能够更加理直气壮。
　　楚家的家风祁宁很了解，与祁家的散漫不同，楚家的家庭氛围算是很严厉的。楚爸爸是人民教师，一辈子循规蹈矩，在家一直都是黑脸角色；
　　楚妈妈也是人民教师，但她对待邻居都很友善，不会像丈夫一样总沉着个脸。可在家里大事小情还是丈夫说话分量比较重，是属于很传统的妻子。
　　父母都是教师，教出来的孩子自然不会差。祁宁还记得上小学时有一次楚云婧考了80多分，楚爸爸便罚她跪在客厅将试卷抄五遍才能起来吃饭。
　　当时不管楚妈妈怎么劝都没用，楚云婧从小就不是个会服软会撒娇的孩子，结果也是她抄完了才吃饭。
　　第二天膝盖起床整个膝盖都是青紫的，快一个星期才完全消下去。从那之后楚云婧考试成绩就没再低于95分，考试成绩第一名已经是常事。
　　她活成很多父母心中“别人家的孩子”。只有祁宁知道楚云婧作为独生子女，是父母的期望，肩上的压力有多沉重。
　　要是出柜……祁宁都能想象到楚爸爸盛怒的表情。
　　到时，她还是只能自己一个人扛。
　　想到这，祁宁竟没来由的有些难过。
　　对面的楚云婧见这人杵在这，表情在几秒钟之内变来变去就觉得有些好笑，她伸手覆在对方的肩膀上想提醒她回神。
　　“你在想什么？看你这表情挺好笑的。”楚云婧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说，可皱着眉头的笑容出卖了她。
　　祁宁抬眼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没来由说了句：“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的！”
　　楚云婧同样沉默了几秒钟，对她露出一个笑容，说的却是别的事：“快点收拾吧，还没吃饭呢。”
　　有些话不用说得那么明白，就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这已经是多年来形成的默契。
　　虽然她们已经和好了，可是从那天之后，谁也没有提起来网恋的事。像是她们之前从来没有这回事，只是无意间捅破了性取向这层纸。
　　祁宁是不想提，头一回喜欢上女生，即便隔着网络有滤镜，可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到头来对象变成自己的闺蜜，她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别扭，索性当作没这回事。
　　不过，除了网恋的事，其他的事也能聊上一聊的。
　　整理房间的时间里，楚云婧开了个话头：“你为什么会下载最热？”
　　“呃……”衣架停在空中，两秒之后才收回，想起下载最热的起因她现在回忆起来也觉得挺好笑的。
　　原本是想看看les的交友软件是什么样的，本是好奇心作祟，最后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最后变成现在半弯不直的情况。
　　“就因为……好奇呗。”为了不让自己听起来像个闲出屁没事干才会下载同性。交友软件的傻子，她很快又说：“之前不是跟你说那个周先生嘛，就是那个gay。”
　　“嗯？”
　　“设计图一直不满意，我同事就建议我去看同性小说咯，然后我看了几本百合小说，觉得挺不错的。然后……无意间发现还有论坛，就在上面闲逛，看到有人提起最热，我就去下载了呗。”
　　楚云婧想到一开始70说自己是双，现在想想也挺符合祁宁的，一个刚分手不久的直女怎么可能突然间就纯弯了。要是因为渣男的原因改变性取向，她可能真的会亲自手撕渣男。
　　毕竟，作为圈内人，她还是很不希望祁宁走这条路。
　　虽说祁家父母对女儿是放养式教育，家里还有个儿子，但如果真要出柜，肯定是不会那么顺利的。如果可以，她不希望祁宁经历这些。
　　她就该像自己之前说的，找个很疼她的男人。这样未来才不会那么辛苦，被人捧在手心里做小公主的感觉绝对会比自己亲身上阵去披荆斩棘要更舒服。
　　……当然，好不容易找到个女朋友，结果是自己的好闺蜜。她也是很绝望的，心里的感觉不比祁宁复杂。
　　“其实……这条路也不好走。”良久，楚云婧才说了这么一句，语气是严肃又认真。
　　“我知道啊。”祁宁说，“那些论坛就很多人在说自己感情问题嘛，我都有看的。关于出柜就是没有经济完全独立之前，千万不要向父母出柜，所以你也才这么努力赚钱，不用依附任何人就是你出柜的底气，是吧？”
　　“我嘛。之前我觉得我挺直的，现在感觉我就是双，不排斥同性。当然……和同性的经历也仅限于网络上聊聊天，你知道的。实际上我还没有接触过les呢……也不知道真跟女人交往能不能相处得来。”
　　之前和云雨交往，她也是保留了一些态度，要不然也不会聊这么久，没有互相发照片也没有打电话直接就见面。私心还是自己不想被假照欺骗，面对面没有网络滤镜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接受女人。
　　如果真的只是滤镜加持，趁感情还未深，双方都有退路。
　　只是没想到……翻车了。
　　她看起来洒脱的态度，让楚云婧彻底放心了。如果祁宁心里还对云雨的事心存芥蒂，她会很内疚的。
　　尤其是这人在见面后第一反应不是“你为什么会是云雨”，而是自己对她隐瞒性取向的事，显然她比起云雨更在意自己。
　　收拾了一小时，祁宁才把衣服放好，新买的衣柜刚好能放下这些衣服。要是之前的简易衣柜，估计没几天就得塌了。
　　祁宁很满意的点点头，搂着楚云婧的肩膀，“辛苦啦！等周末请你吃饭，庆祝我乔迁之喜！”
　　楚云婧被她这“乔迁之喜”逗乐了，表面上还是很配合的点点头，有人请客干嘛拒绝呢。
　　晚饭点了个外卖，两人盘腿坐在地板上，边看电视边吃饭。
　　“你公司搬好了吗？”祁宁忽然想起来办公楼的事，想着都过去好一阵了，也没有动静。
　　“早搬过去了。”楚云婧喝了一口汤，“舒姐人还挺不错的，知道我们公司是做护肤品的，国庆还问我买了几箱面膜送员工。”
　　“这敢情好啊。”祁宁一听就乐了，舒明瑶底下员工数不胜数，这不就是免费的广告么。
　　“要是用得好，到时候双十一做活动，那销量嗷嗷的。”
　　“那是的。”楚云婧抿唇笑了下，她对这次双十一活动期望值十分高，下半年的业绩大头就靠它了。
　　“那我们是不是还得请她吃饭呀，之前办公楼的事也麻烦她了，不然这价钱哪找到那么划算的地段。”
　　楚云婧歪头看着她：“那你周末一起叫上？”
　　交换过眼神后，祁宁很迅速的拿起手机，朋友圈的动态显示几十条未读。
　　一小时前她刚发了条朋友圈，宣布自己的“乔迁之喜”。
　　基本都是点赞的，还有几个捧场小伙伴顺势恭喜她“乔迁之喜”，其中就有舒明瑶。
　　她半开玩笑的问是不是该请个乔迁宴。
　　祁宁立马就点开她的头像，给她打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几乎是刚响一声，那头就接通了。
　　“舒姐，你在干嘛呀？”
　　“正好在看手机，你就打电话过来了。”那头笑道，“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是啊。”祁宁顺着她的话，笑说：“这不”乔迁“了吗请你吃个饭，咱们也好久没出来吃饭了。”
　　舒明瑶闻言有些哭笑不得：“真的假的，我开个玩笑而已。”
　　“真的啦！”祁宁也不跟她闹了，“云婧的事太麻烦你了，我们周末要一起出去吃饭，舒姐你就一起呗，正好把小季也叫上呀。”
　　那头的人应下了，祁宁偷偷朝她做了个OK的手势，又和舒明瑶聊了一会儿才结束通话。
　　挂断电话后，祁宁扒了两口还没吃完的饭，忽然停住了。
　　扭头问楚云婧：“你觉得舒姐和小季她俩谁是攻谁是受？”


第41章 
　　“……”祁宁这突如其来的八卦打得楚云婧措手不及，她一脸懵道：“这我哪知道。”
　　“不是说都有姬达的吗？”祁宁说，“现在百合小说貌似很吃金主受和忠犬攻啊。”
　　“哎呀，不过看舒姐这强势的态度，感觉遭殃的还是小季。啧啧啧……”
　　楚云婧：“……”
　　八卦中心的两人还不知道自己正被人讨论攻受呢。
　　舒明瑶挂断电话后，看了眼规规矩矩坐在客厅沙发看电视的季知Z。
　　又看了看面前的菜肴，伸手抽了张纸擦嘴，起身走到客厅在她身边坐下。
　　“周末我要和祁宁一起吃饭，你也一起去。”舒明瑶说出这话时，不是询问的语气，而是肯定的口吻。
　　季知Z的目光从电视机里移开，扭头看向舒明瑶，喉咙动了动，沉默了几秒钟才说：“我周末要上班……这个月调休用完了。”
　　听到对方变相的拒绝，舒明瑶很不乐意的皱了下眉头，“我会跟你店长说。”
　　舒明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领个不会撒娇不会卖萌性格也不够开朗的木头回家，也许是那天的咖啡喝得有些上头，又或许是家里父亲的念叨让她有些烦。
　　经历过一次短暂的婚姻，就在舒家父母以为自己这女儿能定下来时，突然听到女儿离婚的消息，差点没昏过去。可到底还是掌上明珠，对女儿没有过多的苛责，转而开始询问是否是因为男方性格有什么问题。毕竟是闪婚，都不太了解。
　　舒明瑶一一打发了过去，本以为能安静过几天，没想到她老爹又开始操心她的衣食住行。
　　担心她一个人住，想说话没人陪就想给她找个保姆。这样既能照顾起居，家里还有个人不至于冷冷清清的。
　　她当然是不愿意的，一个人住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保姆都是些上了年纪的阿姨，怎么可能聊得来。
　　可是家里那边又催得急，大有一手操办挑好人就给她送去的意思。
　　那天的舒明瑶刚结束与家里的电话，喝着店长送上来的咖啡，准备看最近的资产情况。
　　咖啡厅的门被人打开，风铃声在夏日里还挺悦耳的。
　　“你好，请问你们这里还招人吗？”
　　她就坐在收银台不远处的卡座，能听到是一个女孩的声音，清亮中带着沉稳。
　　就抬头看了一眼，还挺高的，高高瘦瘦的样子她在卡座都能看得清楚。
　　店长接待了她，为了不打扰老板工作，她还特地将人带到稍远一些的位置坐下。
　　两人的谈话声陆陆续续传过来，不太清晰。落入舒明瑶耳朵里又有些在意，她不禁竖起耳朵听谈话的声音。
　　“你有咖啡相关的从业经验吗？”
　　“没有，只会做一些西点，我可以学……这是我的简历。”
　　……
　　“季知Z……你是南理毕业的？？”店长的声音很是吃惊。
　　舒明瑶想了想，南理，也是国内耳熟能详的大学了。
　　名牌大学生，怎么会跑来咖啡厅打工呢。而且，南城离崇海还挺远的，坐飞机都得四五个小时。
　　“…是的。”
　　“怎么会想到要来我们这上班呢？”店长问出了老板想问的。
　　“……”季知Z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带了些尴尬，“我身份证和手机被人偷了……”
　　哦。没有身份证，公司是不会接收的。再说，没有手机也接收不到面试通知，这种处境怎么想都为难。
　　“你没有联系家人吗？”
　　“……”
　　店长意识到自己问得有些多了，清了下嗓子，说：“我们这上班是需要健康证和身份证的，没有的话不能办入职。”
　　“好的，谢谢。”季知Z应该是碰壁次数多了，声音很平静，起身要走。
　　“你过来。”店里第三个人开口了。
　　两人往声音源头看过去，店长有些惊讶，而季知Z有些不明所以，她看向店长。
　　“那是我们店的老板。”店长解释道，“她叫你，那你过去吧，说不定能让你入职。”
　　季知Z走了过去，这是她和舒明瑶的第一次见面。
　　她只是静静的坐在那儿就存在感十足，以至于季知Z刚才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这儿的人。
　　越走近，那张漂亮的脸就越清晰。
　　见自己走过去，她一改慵懒的表情，勾唇朝她轻笑，满是成熟女性的魅力。
　　季知Z的瞳孔不自觉缩了下。
　　…
　　放在饭厅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打破两人无形的僵局。
　　舒明瑶起身去拿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来电人，脸上很快扬起笑容。
　　“什么事？”
　　“明天晚上什么安排啊……没安排。怎么了？”
　　“行啊，你来接我。”
　　“……”季知Z听着舒明瑶在饭厅打电话的声音，说话内容一字不落的传入她耳朵里。
　　大概又是哪个追求者。
　　季知Z没有说话，目光一直盯着屏幕，可仔细看她的眼睛是失焦的，攥着遥控器的手指也泛了白。
　　却无人能注意到。
　　舒明瑶打电话的声音还在继续，不时能听到她的笑声，与电话那头的人聊得很愉快。
　　季知Z知道，这是舒明瑶在她面前不曾有过的态度。
　　*
　　在周末来临前几天，祁宁突然急性肠胃炎。许是中午点的那家饭店外卖用的材料不新鲜，弄得她上吐下泻在医院打了吊针才好了。
　　原本打算星期天一起去吃湘菜，结果闹这么一出，祁宁短时间内饮食只能选择清淡食物。
　　湘菜是吃不了了，在外面吃饭，担心不卫生病刚好又犯了。
　　于是打算在家买些菜回来做，麻烦是麻烦了些，胜在健康。
　　两人出门买菜，买了些肉类和蔬菜，顺道又买了几斤小龙虾，打算做个香辣小龙虾。
　　买回来之后，祁宁还要负责洗小龙虾。
　　一盆水用清澈变成浑浊，祁宁刷了几十只之后，她开始怀疑人生。
　　楚云婧在旁边切菜，也没见她开始剁蒜，忍不住提醒道：“要不我给你剥蒜吧？”
　　“剥什么蒜？”
　　“你不做蒜香小龙虾吗？”
　　“哦，忘了跟你说，小龙虾要做香辣的。”
　　“？？？”祁宁手上动作停住，“合着我忙活半天，还吃不了？”
　　“也不是。”楚云婧指了指放在碗里的几个鸡蛋，“我给你做个鸡蛋羹，你配着鸡蛋羹吃点米饭得了。”
　　“？？？？？？”
　　楚云婧说得还挺认真的，祁宁真就信了，开始为自己搏利益。
　　“我不要吃鸡蛋，我要吃小龙虾，不然我要闹了！”
　　“……”楚云婧有点无奈，“就算给你做蒜香的，你也吃不了。”
　　“医生说了，这几天饮食要清淡。”
　　“我已经好了！”祁宁反驳道，“医生开的药也早就吃完了！”
　　楚云婧被她闹得没办法，最后给她分了几只小龙虾在单独的碗里，准备做清蒸的。
　　虽然是松口了，可是数量把控上还是很严格的，“就给你吃八只。”
　　“十只吧。”磨到现在，嘴皮子都累了，祁宁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在心里将那家外卖饭店骂了几百遍，要不是急性肠胃炎，她怎么可能现在到这“寄人篱下”的地步。
　　祁宁刚把两只小龙虾偷偷放进大碗里，厨房外就响起门铃声，应该是客人到了。
　　临走前嘴里还念叨着要吃十只小龙虾，一只也不许少。
　　楚云婧目送她从厨房出去，看了看碗里刚放进去的小龙虾，无奈的摇摇头。
　　还是没把那两只小龙虾拿走。
　　祁宁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人，热情的与她们打招呼并将人迎了进来。
　　季知Z手上抱着个泡沫箱，看起来还挺大的，祁宁一眼就看到泡沫箱。
　　“昨晚跟着朋友出海，收获不少，正好今天拿过来咱们一起吃。”
　　祁宁闻言眼前一亮，从季知Z手里接过箱子，好奇的问：“是什么啊？”
　　她边问，边打开泡沫箱，在见到箱子里的帝王蟹后很是惊喜，“这帝王蟹这么大啊。”
　　舒明瑶笑了两声，“运气好，昨天就捕到一只帝王蟹，还被我给拿走了。”
　　“和严总一起去的吧？”祁宁朝她挤眉弄眼，调侃道：“怕不是献殷勤哦。”
　　祁宁招呼她们坐下，抱着帝王蟹喜滋滋的走进厨房。没多久，一脸沮丧的从里面出来。
　　舒明瑶看到她的脸色不太对，“怎么了这是？”
　　“没有。”祁宁叹了口气，“就是云婧不让我吃。”
　　说帝王蟹是海鲜自己不能吃，明明小龙虾都让吃！
　　可是想了想，帝王蟹要是做成爆炒，会放些辣椒她肯定吃不了。
　　“怎么好好的突然就肠胃炎了？”
　　祁宁挠了挠脑袋，说到这事就有点小尴尬。饭店的菜不干净是一回事，医生还说了有受了凉的原因。
　　前一天晚上她贪凉，没盖被子就睡了，第二天起来被子在床底下。就导致她那天精神有点儿萎靡，再遇上不干净的外卖。
　　就……倒霉了。
　　舒明瑶闻言哈哈笑她：“多大人了睡觉还不盖被子啊，不愧是年轻人，体质好不怕冷。”
　　“你睡觉不也踢被子。”在一旁的季知Z突然拆台。
　　祁宁愣了下。
　　很快也哈哈笑了起来，有点一百步笑五十步的意思。
　　突然被人掀老底的舒明瑶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转过头假装恼怒的瞪了她一眼：“胡说，早上醒来我被子都是盖得好好的。”
　　“那是我给你盖的。”
　　“……”舒明瑶突然被噎住。
　　难怪睡觉总感觉有人给自己盖被子，原来是真的。
　　“你要是没事就去厨房帮忙。”这个闷葫芦，不开口就算了，一开口胳膊肘就往外拐。
　　季知Z被支使到厨房打下手去了，客厅里就剩下她们两人。
　　祁宁见刚才舒明瑶无话可说的样子觉得挺好笑的，看来她们的关系比之前舒明瑶说的要好不止一星半点啊。
　　这闷葫芦都会主动拆台了。
　　“舒姐，你最近和小季发展得不错呀。”
　　舒明瑶喝了一口水，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你说的不错指的是什么。”
　　“你们在一起了啊？”
　　噗――


第42章 
　　舒明瑶呛了一口，立马抽了张纸擦嘴，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不是跟你说了么，我们只是包养关系。”
　　“包养关系的同时也能是情侣啊。”祁宁想到她看的百合包养文，不都是“做我女朋友，我养你”的这种套路么。
　　对此，舒明瑶嗤笑了一声。
　　“你想什么呢？你看哪个官员、老总包养情人是有名有实的，不都是搞地下恋情么，要不然怎么会是”情人“？”
　　“我和那些人的区别，就在于我刚好是单身，仅此而已。”
　　其实一开始舒明瑶也没想到她们最终会演变成金钱关系，不过是那天晚上她喝多了， 第二天醒来已经无法挽回。
　　后来她提出包养，并且给出高额的费用，对方也没拒绝。
　　“那意思是以后你还是会结婚？”
　　“当然。”
　　好奇宝宝祁宁持续发问：“万一你找到对象了呢？还会继续包养关系吗？”
　　舒明瑶耸了耸肩，“到那一步再说，反正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的关系，随时都能结束。”
　　“……”不知怎么的，祁宁突然有点心疼季知Z。
　　果然现实和小说还是不一样的，残酷得多了。
　　客厅响起脚步声，祁宁扭头一看，季知Z端着一盘菜出来。
　　也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
　　两个人下厨，饭菜很快做好了，祁宁在满屋子的香味里准确抓住一股特别的味道，那是芝士。
　　“还有什么没上吗？”祁宁探头探脑的看向餐桌，季知Z放下小龙虾，回道：“蟹还没做好，快了。”
　　“哦哦哦哦！我去看下！”
　　祁宁赶忙奔向厨房，想看看帝王蟹做成什么样了，顺便再看看能不能为自己谋点福利。
　　结果她走进厨房，楚云婧已经在洗锅了，也没见到帝王蟹的影子。
　　“哎？蟹呢？”
　　“在烤箱。”
　　烤箱亮着灯，祁宁走近才明白过来芝士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烤盘摆放着已经拆解好的帝王蟹，上面的芝士逐渐融化，混合着饱满的蟹肉看起来极有食欲。
　　祁宁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刚转头要说话，忽然看到一张放大的脸。楚云婧刚弯下腰想去看烤得如何，没想到碰到祁宁转头。
　　差一点儿就碰上了，那张脸在自己面前无限放大，尤其是那颗泪痣就这么直直撞进眼里。
　　一想到之前不管不顾亲了泪痣一口，祁宁就不自觉耳朵有些发热。
　　那场面……至今都很佩服自己的勇气。
　　虽说帝王蟹做成芝士口味的，楚云婧还是不让她多吃。
　　祁宁吃了一个小蟹腿，满口的芝士香是与那些香辣的菜完全不一样的，有点儿意犹未尽。
　　帝王蟹就放在楚云婧那边，祁宁眼巴巴的看着那剩下一大盘的蟹肉，“你再给我一个。”
　　“吃点小龙虾得了。”楚云婧把那一小盘清蒸小龙虾放到祁宁面前。
　　祁宁看了看小龙虾，又看了看饱满的蟹腿，顿时觉得面前的小龙虾索然无味。
　　对面的舒明瑶看这她吃瘪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笑道：“好不容易胃好了你就消停几天吧，恢复期要多注意。”
　　“等过一阵子，我再给你拿一只，吃个够。”
　　“好吧。”祁宁瘪瘪嘴，戴上手套剥起了小龙虾。
　　舒明瑶对小龙虾喜好程度一般，主要是懒得剥壳，季知Z就给她一个个的剥壳，再送到嘴里。
　　体贴至极。
　　祁宁看到对面两个人有点撒狗粮的意思还挺羡慕的，没漏掉季知Z眼里的温柔之意，只可惜她舒姐完全看不见。
　　吃过饭后，几个人围坐在客厅茶几边上准备玩麻将牌。
　　沙发太高打牌不方便，就都坐在了地上，瓷砖冰冰凉凉的还挺解暑。
　　只是屋子里已经开足冷气，裸露的皮肤在瓷砖上坐久了还是能感觉到冷的。
　　祁宁在家穿的很随意，随便穿了一条三分短裤，大半条腿都露在外面。
　　楚云婧从卧室里取出麻将牌，手臂上还搭了条熟悉的小黄鸭图案的毯子。她将麻将牌放在桌上，又把那条毯子丢在祁宁腿上。
　　祁宁：“？？？”
　　楚云婧只吐出两个字：“盖着。”
　　放眼望去，四个人里也就只有她是穿着短裤，确实是该注意。
　　还挺贴心的。
　　她们边打牌边唠嗑，不知道是谁挑起的话头，忽然就聊到了不久后的双十一购物节要买什么。
　　“对了云婧，你们公司的面膜我上次用了还挺好用的，你们这次双十一线上有促销活动么？”
　　“有的。”楚云婧回道，“舒姐你要是喜欢我送你几盒，用不着买。”
　　“啊。这不行。”舒明瑶打出一张牌，“你也是要赚钱的，几盒面膜姐还是能买的。”
　　“你们双十一打算冲多少业绩？”
　　“6000万。”
　　“才六千万？”舒明瑶惊呼，“去年双十一总成交额都四千亿了，护肤品怎么着也得奔一个亿去吧。”
　　楚云婧笑了下：“那就听舒姐的，保六奔亿。”
　　“那才对嘛。”舒明瑶笑了笑，不忘提醒她：“那你可得备好足够的库存。”
　　“有的，工厂前段时间请了一批临时工，到双十一出货量应该是够的。”
　　“哦对，说到这个临时工……”舒明瑶想起来一件事，她调了下坐姿，才说：“得小心同行恶意竞争，虽然没有爆出来，但是有些缺德的人为了打压竞争对手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你还嫩着呢得多留心。”
　　“真有这种事啊？”祁宁忍不住问，她想着现在法治社会，也没有人这么搞吧。
　　“我一个朋友就被搞过，同行出阴招亏了上千万。”舒明瑶叹了口气，“等到了一定高度，这种麻烦都会不请自来的。”
　　两人听着觉得所言甚是，祁宁给了楚云婧一个眼神，让对方多加小心。
　　这个话题也就揭了过去了，祁宁发现季知Z一直在安静打牌没有说话。
　　“小季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这个话题太沉重了？”祁宁半开玩笑道。
　　“没有，你们聊就好了。”季知Z摇头。
　　祁宁想着四人局，三个人在那聊也不是个事儿，就给季知Z递了个话头。
　　“小季，你哪里人啊？”
　　“南城。”
　　“南城不是离崇海挺远的么，怎么会想到跑来崇海发展？”
　　这个问题舒明瑶一直都没有问，她很少去过问季知Z的家事。现在想来好像一次也没见她给家里打过电话，又或者是提到家人。
　　面对这个问题，季知Z只是笑了一下，说：“想着大城市机会多。”
　　南城也算是二线往一线发展的城市了，人口和崇海市差不多，季知Z这么说显然是不想深聊这个话题。
　　几个人也知趣转了个别的话题。
　　舒明瑶坐得有些累了，干脆身子一歪倒在季知Z身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其实她是有些累了的，早上公司有紧急的事要处理她起很早就去加班了，可见现在气氛还不错，就没有提出来回去。
　　季知Z低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问：“要不要回去？”
　　舒明瑶想了下，还没决定要不要回去，季知Z就对对面两人说：“舒总累了，我们先回去了。”
　　祁宁想着时间也不早了，而且舒明瑶明显有了倦意，就没有挽留。
　　本想送她们下楼，舒明瑶只是让她们送到电梯口就打发她们回去了。
　　“哎，她们感情真好啊。”电梯门完全闭合，祁宁最后的目光停留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对此，楚云婧没发表看法，只是云淡风轻的说了句：“回去吧。”
　　两人回了家，楚云婧把菜桌上没吃完的菜封口打算放进冰箱。
　　今晚的菜太多了，帝王蟹还剩下几只钳子无人问津，楚云婧正要将盘子封上保鲜膜，祁宁突然说了句：“等等！”
　　“嗯？”
　　“这个蟹吧……”祁宁酝酿了下，“过夜就不好吃了。”
　　“所以？”
　　“所以我觉得，今天就吃完吧！别浪费了！”
　　这人的小心思楚云婧太清楚了，干脆拉开椅子坐下，也与她兜起了圈子。
　　“可是我现在很饱。”
　　“怎么办呢？”她还皱起眉头故作苦恼的样子。
　　“浪费可耻。”祁宁干咳一声，“没办法，我勉为其难帮你解决掉吧。”
　　说着，她伸手要去拿盘子，楚云婧却先一步拉开盘子的距离，义正言辞道：“这怎么行，浪费就浪费吧，你的身体要紧。”
　　抓了个空的祁宁：“……”她沉默了半分钟，“明人不说暗话，我要吃蟹腿。”
　　楚云婧刚要拒绝，洞悉一切的祁宁立马说：“不让我吃就告诉我妈你虐待我！”
　　“……”楚云婧被她的倒打一耙惊到了，“你的良心呢？我每天起早贪黑给你做午饭。”
　　自从祁宁肠胃炎之后，中午的饭都是楚云婧做好了带去公司的，有荤有素营养均衡，比外卖不知道好多少。
　　“……”祁宁有些心虚，知道威逼利诱是不行了，只好叹一口气演起了琼瑶，“我知道你关心我，可是我竟然连一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能被满足吗？你们是吃爽了，有考虑过我看你们吃的感受吗，噢天哪我太难过了……”
　　“我真是怕了你了。”楚云婧耳朵都要起老茧了，这人每次说不过就要倒哀怨口。
　　眼看着楚云婧把蟹腿拿去加热，祁宁欢呼雀跃差点就要抱着人亲上一口了，好在还是止住了。
　　晚上她吃得不多，尤其是看到旁边的人吃香喝辣她只能捡几个清淡的菜吃，更加郁闷了。
　　祁宁如愿吃起了蟹腿，楚云婧在厨房里忙活准备明天的午饭；把米洗好放在电饭锅里定时，等明天起床就是热气腾腾的米饭了。
　　至于菜，提前一天做好口感不好。所以楚云婧都会在前一天晚上准备好食材，第二天早上直接就可以做。既缩短做饭时间，还保证新鲜度。
　　心满意足的吃完蟹腿，把盘子拿到厨房洗，楚云婧正在切菜。
　　祁宁站在一旁观看，看着楚云婧娴熟的刀功，问：“明天吃什么呀？”
　　“小炒肉、菜心、还有豆腐。”
　　“我来帮你吧！”祁宁搓了搓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还有什么需要弄的？”
　　楚云婧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盘子里的一整块豆腐，“那你把豆腐切了，切方块。”
　　“好嘞。”祁宁从架子上拿了一把刀。
　　等楚云婧一转头就看到祁宁一只手捧着豆腐，准备以手做砧板，吓得脸色微变：“你别！”
　　“啊？”祁宁手上的刀停在空中，差一点就能碰到豆腐。
　　之前在家看自家母亲这么切豆腐就觉得很简单，所以她很想试试。
　　楚云婧从柜子里拿出一块小砧板给她，“你用这个切，用手很危险。”
　　“好吧。”祁宁勉强同意了，接过那块砧板放在台上开始她的切豆腐大业。
　　待楚云婧切完了手上的里脊肉，扭头就看到祁宁还在和那块豆腐较劲，她刚把豆腐的边边角角修好。其中一个角凹了一块，那一块正好是个正方形。
　　这架势不像是切菜，倒像是在玩过家家。
　　楚云婧：“……”
　　“你为什么要把角给切了？”
　　“角太硬了，口感不好。”
　　“那你为什么又把皮给切了？”
　　“因为皮太老了。”
　　“……”楚云婧沉默了下，“你是不是不会切方块。”
　　“哈！笑话！”祁宁笑了下，“我怎么就不会切了！”
　　“那你切给我看。”
　　“……”
　　气氛僵住。
　　楚云婧叹了口气，“笨死你算了。”
　　她走过去，一只手握住祁宁的手顺势握住刀把，“魔术方块知道吗？”
　　“横着切几刀再竖着切几刀，然后翻面切几刀，就是方块了。”楚云婧凑得很近，很认真在教她怎么切方块，也没意识到现在的姿势不太对。
　　祁宁耳朵能感觉到近距离来自楚云婧的声音，低低的御姐音在耳边循循善诱的指导。
　　让她想起来广播剧里那些御姐音。
　　靠，太要命了！那声音让她忍不住想入非非。
　　“你想什么呢？”见自己说了半天，祁宁都没反应，忍不住用手肘顶了顶她。
　　“啊？哦，没有。”
　　将准备好的食材一一放入冰箱就算完成了一半，时间也不自觉走到十点。
　　两人各自去洗了澡，洗完澡之后回房间准备睡了，明天还要上班。
　　临睡前，祁宁习惯性拿出手机看一会儿视频或是小说，今晚她鬼使神差的首先打开最热。
　　打开之后也不知道做些什么，那些wink她没有再回应过。
　　想了想，转而点开楚云婧的个人主页。
　　她昨天又发了一条动态，动态是一张照片，拍的是昨晚做的晚餐。
　　卖相在线，不加滤镜也很馋人。
　　下面又有人评论了。
　　祁宁仔细一看，好像评论的人有点眼熟。她往下一滑，下面一条动态这个人也评论了。
　　上次是夸风景好，这次是夸饭菜做得好。
　　祁宁眯了眯眼，点开这人的主页，上面显示“单身可撩”。
　　还发了不少自拍，有些自拍还挺性感的，事业线若隐若现的。
　　呵，这人是找猎物呢。


第43章 
　　祁宁想着有空要好好教育一下楚云婧，不要在网上认识那些陌生人，网恋风险太大了！
　　上次和这次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只是没等她想好要怎么说，她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经过肠胃炎的教训，祁宁也不敢把空调温度调得那么低，睡前调高了两度。
　　不盖被子也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楚云婧半夜起来喝水，路过祁宁的房间停了下，轻手轻脚打开卧室的门。
　　里面没开大灯，只有床头暖黄色的小夜灯亮着。楚云婧一眼就看到床上的人正以奇怪的姿势躺着，身上没有盖被子，而被子被她压在腿下面。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抬起她的脚踝想把被子抽出来。
　　还差一点时，睡梦中的祁宁感觉到不对劲，无意识伸手拽住被角。
　　楚云婧：“……”
　　“放手。”她低声说。
　　然而祁宁完全听不到。
　　楚云婧拽了两下，才从她手里抽走被子，再轻手轻脚给她盖上。
　　每次盖完被子，楚云婧就想把人从床上拽起来，让她好好看看自己是怎么睡的。你不着凉谁着凉！
　　这个人真的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
　　第二天起床，祁宁又发现被子不知道怎么的盖在自己身上。
　　她抓了抓头发，没再深思这个问题。毕竟她睡觉很不老实，说不定是半夜觉得冷自己盖上的。
　　洗漱完出来，桌上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粥。因为放了有一会儿了，粥从滚烫变为适口的温度。
　　厨房里还飘来小炒肉的香味，祁宁端着碗吃了两口粥，边往厨房走。
　　楚云婧穿着深色的西裤，上身是白色衬衣，身上还系着一条格子围裙。
　　很不搭，却又莫名的温馨。
　　这是这几天以来每天早上都能见到的场景。
　　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的祁宁突然觉得自己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搬进来。
　　再也不用每天早上啃吃到腻的面包，中午也不用吃地沟油外卖了，晚上回到家还有人做饭，不想做饭还能出去下馆子。
　　生活多美好啊。
　　“你杵在那里做什么？”楚云婧见这人站在门口好久了也没动。
　　“我在想我太幸福了，以后能找到你做对象，那个人肯定是特别幸运！”有了吃的祁宁，说话那是一级甜。
　　“呵呵。”楚云婧凉凉的笑了两声，她也没忘记之前这个人怎么编排自己。“之前不是还说我对象是个倒霉蛋？”
　　“这……”祁宁被噎了下，没忘记自己是颜控，“取决于她的好看程度。”
　　“……”楚云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闲着没事干就去把饭盛好。”
　　“好嘞！”接了任务的祁宁屁颠屁颠去拿饭盒。
　　两份饭菜分别打包放进保温盒里，然后装进漂亮的保温袋里，祁宁十分满意今天的午饭。
　　车子从地下停车场开出来，头顶艳阳高照，看来今天也会是好天气。
　　楚云婧刚到公司就开始忙，上午要开会，下午有一个商场的合作要谈，行程安排得很满。
　　“楚总，工厂那边说，下午会有工商局的人上门抽检产品。您看今天有时间过去吗？”她刚开完一个会议回来，许璐就过来报告这事儿。
　　工商局对于护肤品生产这一块的出品把关会很严，为了避免含有重金属的有害护肤品流入市场，会有人不定期上门抽检，这是很平常的事。
　　之前每次上门抽检，楚云婧只要有时间都会过去亲自接待。每次的结果自然都是合格的，否则工厂也不会经营到现在。
　　抽检出有问题的工厂，轻则罚款，重则吊销营业执照并且还会把工厂给封了。就算是罚款，数额也不低。
　　ver的产品严格按照国家药监局标准，并且每年都会主动送审，完全不会有任何质量问题。
　　这点楚云婧是完全放心的。
　　只是今天下午要去谈合作，无暇顾及工商局的检查。一边是真金白银，一边是走个过场，她当然会侧重商场合作方。
　　但工厂抽检也不能忽视，她想了想，说：“你叫何浩进来。”
　　“好的。”
　　何浩很快就进来了。
　　楚云婧没有开门见山，而是询问他工厂最近的生产情况。
　　何浩虽然职位是运营总监，但他管的事情很多，包括工厂那边他也有涉及。不找厂长的时候，她都会问何浩。
　　“工厂这几天进展怎么样？”
　　“之前招了一大批临时工，现在厂里人数是够的，生产线也加了几条。之前咱们面膜每天的生产量是七十万片，现在在不加班的情况下，一天能有一百万片打底，其他的每天……”
　　听着何浩的报告，楚云婧满意的点点头。照这个趋势下去，就算是双十一过后，库存也不会到无货可发的地步，这一次准备得很充分。
　　看来真要像舒明瑶说的，保六争亿。
　　“双十一还有不到半个月了，别松懈。”楚云婧说，“下午工商局的人会去工厂检查，我下午有事要忙，你到时候过去接待一下。”
　　“好的，没问题！”何浩给她打包票，“放心交给我好了！”
　　让何浩回去忙，楚云婧揉了下眼睛，不知道怎么的今天眼皮一直在跳，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希望不是坏事。
　　下午的时候，楚云婧出发去商场。
　　这次的合作是商场方主动提出的，现在线上网店泛滥，实体店并不好做。本来双十一是网购节，到现在实体店也跟风搞双十一活动。
　　商场为了更有竞争力，经理联系了一些品牌做让利优惠，到时候会现场促销，再以快递的方式邮寄到家。解决顾客嫌麻烦带回家的顾虑。
　　ver在西悦城的护肤品专柜中销量算是拔尖的，合作自然也就找上门来了。
　　为了会议顺利，在开始之前楚云婧特地把手机调成静音。
　　商场方提出来的价格很丰厚，但是合约内容有些刁钻。ver必须保证公司产品通过任何检测，并且无任何质量问题，合约存续期内有任何问题不但由乙方负责，还要赔偿高额的违约金。
　　经理解释说这是为了商场的口碑，若是出现有问题的产品，带来的影响是很恶劣的。
　　他们还在商议会议细节，许璐突然过来敲门。楚云婧眼皮忽然一跳，如果没有重要的事，许璐是不会在会议期间进来打断的。
　　许璐在楚云婧耳边说了什么，顿时脸色微变。
　　对面的经理阅人无数，没有错过楚云婧表情的变化，一直等待许璐离开。
　　“楚总，是有什么急事吗？您要是忙，我们可以下次再谈。”经理说得委婉，但楚云婧深知机会只有一次，如果错过以后不一定会有。
　　核对完其他细节后，双方很快签订合同。
　　经理送二人到商场门口，道别后，楚云婧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快步往停车场走，迅速给何浩拨去电话，开口便是责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半小时后，楚云婧抵达工厂园区。
　　这次来时，工厂大门紧闭，门口站着几个厂领导，还有何浩。
　　见到她来，个个战战兢兢的。
　　“楚、楚总……”
　　“别跟我说废话，什么情况事无巨细告诉我。”
　　下午何浩提前抵达工厂，与厂领导开了个小会后还在车间巡视了一圈，确认每个部门工作都有条不紊在进行。
　　看不出有任何问题，这几人之前接待过很多次工商局抽检都无任何问题，便把这当做一项陪领导唠唠嗑的轻松差事。
　　这次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万万没想到突然就出了岔子。
　　在抽检膏体时都无任何反应，偏偏抽检到面膜时，检测机器响了。
　　而且指标并不是超出一点点，几乎是到重金属的范畴。
　　几个人当场懵了。
　　工商局的人当场责令工厂停业整顿，临走前又带走了几份样品，让他们等候通知。
　　“他们走后，检查的样品我拿去化验了，成分是铅汞……”厂长吓白了一张脸，“我们还另外检查了其他的面膜，十份里有三份含铅汞，其他都是正常的。”
　　“面膜的成分完全没有铅汞，往大了说，工厂里绝对不会有这种东西，为什么现在会检查出现铅汞成分？！”楚云婧脸色难看到极点，她刚说完忽然就想起来昨天吃饭时舒明瑶说的话。
　　现在看来舒明瑶的提醒不无道理。
　　忽然就笑了出来，边笑边摇头。
　　其他几个人见她笑了，脸上唰的一下就白了。一致觉得BOSS是气极了，自己也要完蛋了。
　　“楚、楚总……”何浩叫了一声，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现在这个情况，罚钱都是小，就怕工厂被吊销营业执照，还要连累公司。
　　而且马上就要到双十一了……工厂出不了货，意味着断了生产链。
　　最担心的还是现在工厂里未出库的还有多少毒面膜，而已经出库的是否含有毒面膜。
　　楚云婧迅速冷静下来，现在自己要是慌了，正中他们下怀。当务之急是要确认铅汞是从哪来的，又是谁加进去的。
　　“最近工厂一共招了多少临时工？”
　　刘厂长想了想，很快回道：“一共有六十五个人。”
　　楚云婧看向刘厂长，目光幽深，“去把这些人资料调出来，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再把从第一个临时工入职时间到今天，所有的监控录像全部仔细查一遍，不能漏过每一帧。”
　　刘厂长忙说：“好的。”
　　楚云婧又看向何浩：“你立马去公安局备案。”
　　话说到这，所有人都知道目前的情况。
　　工厂里有卧底，至于为什么会有卧底，发展迅速的ver又挡了谁的路。
　　偏偏挑在这个关头出事。


第44章 
　　下班的时候，尤曼约祁宁一起出去吃个便饭，顺便聊聊工作上的事。
　　祁宁想着今天晚上没约，还有之前拒绝过几次也挺不好意思的，就答应了。
　　给楚云婧发了条要和同事去吃饭的消息就没管了。
　　饭间，聊完工作。
　　尤曼想到什么似的忽然转了个话题。
　　“我上次看到你的资料，你是十一月底生日？”
　　“嗯。”祁宁点点头，“怎么了？”
　　“也是22号？”
　　祁宁很快抓到重点：“为什么要说”也“？”
　　尤曼笑了下，“很巧，我一个朋友也是11月22号生日，正愁送她什么呢。”
　　祁宁觉得还真挺巧的，很快又想要八卦，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哦～看来关系不一般。”
　　尤曼倒也不遮掩，大方一笑：“我还挺喜欢她的，她长得很漂亮。”她停顿了下，一只手托着下颌看祁宁，又说：“你想要什么礼物，我也送你一份。”
　　“不用了。”祁宁忙摆手，她跟尤曼虽说一起吃过几次饭，但聊的大多都是工作。
　　那位“朋友”，祁宁在心里下意识以为是暧。昧关系的朋友，她和尤曼可没熟到那一步。
　　再说，拿人手短。
　　“好吧。”尤曼表示很遗憾，“那天公司给你办个隆重的生日会。”
　　“……还是一般的就好。”
　　两人聊了一会儿，祁宁习惯性看了下手机，发现给楚云婧发去的消息还没有回复。
　　这很奇怪，之前楚云婧看到信息都会回复以示确认。
　　现在没个音信让祁宁没来由有些心慌。
　　她将手机放进包里，“吃饱了，回去吧。”
　　“这么急？”尤曼有些意外，“还想约你去喝一杯呢。”
　　“家里有点事。”
　　家里有事尤曼也没再说什么，两人从餐厅出来后分开，祁宁驾车回小区。
　　车子停在地面停车场，祁宁边走便抬头数楼层。
　　数到她们家所在的窗口，看到还亮着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已经回家了。
　　祁宁哼着歌回家，打算一会儿问楚云婧为什么不给她回信息，害得她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
　　走到家门口，祁宁熟练的输入指纹开锁，打开门便是满室明亮。
　　她在玄关喊了一声楚云婧的名字，无人应答。
　　觉得有些奇怪，她换好鞋，嘴里嘀嘀咕咕走进去。
　　在客厅和厨房看了一圈都没人，走到楚云婧的房间门口，从门缝里没看到里面开了灯。
　　可是玄关又有她的鞋。
　　她敲了两下房门，里面无人应答，摁了下门把手，里面没上锁。
　　就把门打开了。
　　里面还真没开灯，夜灯也没开。不明亮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更多的还是来自门外的光。
　　她看到楚云婧躺在床上，以为她是睡着了，被子也没掀开，直接就躺在被子上。
　　“自己睡觉被子都不盖还好意思说我呢……”祁宁小声嘀咕着走进去要给她盖被子。
　　手指刚碰到被角，床上的人忽然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吓了她一跳，蹦了两下往后退，差点摔一跤。
　　“我靠！吓死我了你！”祁宁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你睡觉怎么不盖被子啊，空调温度又开这么低。”
　　祁宁说完，留意到楚云婧身上竟然还是上午那一身，西裤和衬衫。有点洁癖的人怎么会穿这么不舒服的衣服，不洗澡就上床睡觉呢？
　　她觉得很是蹊跷。
　　走到门口把灯打开，灯光打开时明亮的光刺了一下，让祁宁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床上的人还是保持刚才的动作，眼睛也没眨一下，甚至是有些涣散的。
　　“你怎么了？”祁宁终于明白过来她的不对劲，立马走到床边，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没事。”沉默了一会儿，楚云婧才开口，“我只是有点累。”
　　如果祁宁现在相信她只是“有点累”，那么她就白认识楚云婧这么多年了。
　　很快，祁宁伸手把楚云婧从床上拽起来坐好，两只手扶住她的肩膀，皱眉认真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楚云婧没说话。
　　祁宁又说：“说话，不要瞒我！”
　　楚云婧一只手扶着额头，声音里能听出几分疲惫，“今天工商局的人去工厂检查。”
　　“抽检出铅汞超标的面膜。”
　　祁宁闻言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和楚云婧一模一样的反应，“工厂里哪来的铅汞？！”
　　铅汞这种东西在护肤品加工厂里检查出来就是大问题好么，哪个老板会这么傻在工厂存放铅汞。
　　再说，身为老板的楚云婧自己也在用公司的护肤品，怎么可能会做这种百害无一利的事。
　　“这就是问题所在。”楚云婧有些头疼的摇摇头，“看来真是被舒姐说中了。”只可惜她知道得太晚。
　　“哪个王八犊子这么卑鄙！”祁宁骂骂咧咧的，将幕后黑手骂了一万八千遍，才想到最重要的问题：“那现在怎么办？”
　　“我不知道。”
　　“现在工厂只能暂时关闭整顿，等待工商局的处理结果。”
　　楚云婧想了一晚上，就算是抓到添加铅汞的人，他最多也就是判刑。可是工厂该怎么办，她不怕罚款，就怕要吊销营业执照，那无疑是暴击。
　　好比上战场，子弹被偷了。
　　况且，双十一战场是真的要来了。
　　一直以来运筹帷幄的人，在面对肮脏的手段时，也不由得慌了神。
　　她发现自己现在能做的，也就只剩下等了，在不安与恐惧中等待。
　　“没事没事。”祁宁安慰她，将楚云婧搂入怀里轻轻拍她的肩膀，“最难的时候都过来了，还有比顿顿白粥配小咸菜更惨的么？”
　　“再说，之前办营业执照不是认识那个谁，姓李的，你有跟他说吗？让他帮忙打点下，赔点钱就可以了。”
　　“嗯。但是……”在下午她就联系了那人，可那人在这种问题上说话没什么分量几乎是帮不上什么忙，怕祁宁会担心楚云婧还是止住了，“让我等结果。”
　　“嗯嗯！那肯定会没事的！”祁宁揉了揉她的脑袋，用哄小孩的语气说：“你吃饭没有？饿不饿？”
　　怀里的人摇摇头。
　　“我去给你煮碗面，你要吃几个蛋？”
　　“我不想吃。”她还是摇头。
　　“我跟你说能吃是福，这种时候了你怎么还能不吃饭！你忘了你手底下多少人吗，他们都靠你养活呢。你要是倒下了你让他们怎么办？他们可是上有小下有老就靠你发工资养活一家人呢……”祁宁开启她碎碎念的唐僧模式，楚云婧被她念得耳朵只觉得嗡嗡嗡的，从她怀里直起身，看着她：“你好吵。”
　　“我这是关心你！关心你懂不懂！”祁宁一边说，一边从床上下来，顺便也把楚云婧拽下床。
　　“你看看你这样像什么样，邋遢死了回家也不知道洗澡就往床上躺。快点去洗澡，洗完澡就有香喷喷的面吃啦！”
　　“你确定是香喷喷？”楚云婧找回了一些精神，又开始嘲讽模式。
　　“……”祁宁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伸手捏了捏她的下颌，皮笑肉不笑道：“呵，看你挺精神的，还能嘲讽我了。”
　　楚云婧笑了两声，情绪比之前好得多。
　　祁宁从冰箱里拿出两颗鸡蛋，再从柜子里拿出挂面，用她那不娴熟的厨艺煮了一碗看起来还不错的面。
　　楚云婧洗澡还没出来，为了防止面坨成一块，查资料的祁宁不时分心拌一下面。
　　没多久，人就出来了。
　　祁宁见她出来，忙朝她招招手，边说：“云婧，我刚才查了下，这种情况一般是罚款！所以你不用太担心啊！”
　　“嗯。”楚云婧点点头，她顿了下，忽然说：“其实我挺庆幸问题面膜被查出来。”
　　“为什么？？？”
　　“被查出来才知道有问题，不然那些面膜就这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流入市场，毁的是那些女孩子的脸，阴影会伴随着她们一生。女人的脸是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你这话真该说给那些无耻奸商听，人没有良心，就算赚再多的黑心钱，迟早都会有报应的。”祁宁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现在就是要吃好喝好睡好，等结果出来了咱们该罚多少罚多少，以后多长个心眼，就当花钱上了一节课。”
　　“有我陪你呢，乖啊。”
　　“……”楚云婧对祁宁哄小孩的口气真的是很无奈，可是看在安慰人的份上，她也就不吐槽她了。
　　她吃着面，忽然就笑了。
　　“你这煮面的技术还是和以前一样。”
　　“嗯？”祁宁不怎么煮面，因为她本身就懒，吃泡面更多。
　　她没说话，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祁宁看。
　　祁宁：“？”
　　“如果、我说如果，我破产了怎么办？”她以前从没有问过这个问题，她太自信了，现在发现现实还有很多是她不知道的。
　　身处在光明里，就会害怕与阴暗为伍。
　　祁宁沉默了下，似乎真的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良久，她看着楚云婧说：“那我给你一年时间。”
　　“这一年时间不管你是要在家颓废，还是东山再起，我养你。”
　　祁宁说得认真，显然是深思熟虑后得出来的结果。
　　楚云婧心脏停滞了一下，然后噗通一下听到炸开花的声音，是毫无预兆的。
　　她以为祁宁会说一些安慰自己的话，让自己不要多想，却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心头涌上一股感动，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祁宁“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她挥了挥手：“矮油～都是说是如果啦，你怎么可能会破产呢！”
　　“我跟你说哦，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已经准备好等你买房去蹭你的大别野了！”
　　“嗯。”楚云婧抿唇笑了下，“买了就让你蹭。到我那儿当保洁阿姨。”
　　“呸呸呸！”祁宁伸手敲了下她的脑袋，“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楚云婧一只手覆在自己的胸口处，一脸无辜道：“我没有心。”
　　嘴上虽然这么说。
　　可掌心之下的那颗心脏跳动频率却是出奇的快。


第45章 
　　处罚结果比楚云婧想象的还要快，快到他们还来不及肃清卧底，三天后结果就出来了。
　　收到处罚通知时，坐在老板椅上的楚云婧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上面的处罚结果是――吊销营业执照。
　　理由自然是因为检测出重金属超标，吊销营业执照并查封工厂，看起来是很理所当然的。
　　可楚云婧对这个处罚结果很不服气，这几天她和相关人士咨询过，大多数回复都是会做出警告和罚款，不至于吊销营业执照这么严重的地步。更何况这并不是工厂有意添加铅汞成分，是同行恶意打压，故意泼脏水。
　　目前这个情况，工厂停业三天就已经损失了很多。这要是把工厂查封了，那就是直接影响到公司发展了。赔的可就不是几十上百万的事。
　　尤其是她刚签了西悦城的合同，这个处罚她要是认了，那必然是会进行通报的。这种情况下如果商场咄咄逼人，那就是腹背受敌的境地了。
　　祁宁在听到处罚结果后，班也顾不得上，请了半天假抓起包就往ver跑。
　　在路上，她联系了一个律师朋友。
　　“你忙吗？我想问你关于工厂被查出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一般是什么处罚？吊销营业执照是最严重的结果吗？”因为时间紧急，祁宁顾不得与对方打感情，直接开门见山。
　　“这得看具体是什么问题。根据《产品质量法》的规定，销售不符合行业安全标准的产品会责令整改，并处罚产品等额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吊销营业执照是属于情节严重的，要是构成犯罪，还会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朋友顿了下，又问：“是什么情况闹得这么严重？”
　　“我朋友的护肤品工厂。前两天工商局上门抽检，抽到铅汞超标的产品，现在的结果是吊销营业执照。”祁宁叹一口气，“主要是工厂本来就没有那些东西，厂里前阵子招了很多临时工，所以在想是不是临时工做的手脚。”
　　那头倒吸了一口气：“所有抽检的产品结果都是一样的？”
　　“没有，只有面膜。而且面膜不是所有都含铅汞，三份中有两份。”
　　“那不应该处罚得这么重。”朋友说，“一般这种情况来说，会要求整改并停止生产，只要进行相关整改就好了。现在可能是有人想整你朋友。”
　　“我建议申诉，但是如果对方来头不小，会给申诉产生一定的麻烦，是个漫长的过程。”
　　“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结束和朋友的通话，祁宁火急火燎赶到ver公司楼下，进门时发现里面没什么异常，看来大家都还不知道这事。
　　到三楼时，正巧遇到何浩从楚云婧的办公室出来，他垂头丧气的看来情况不乐观。
　　“何总。”祁宁喊了声，把人叫回神。
　　“你来了啊。”
　　“现在情况怎么样？”祁宁看了看狭长又安静的走廊，把人拉到稍远一点的楼梯间。
　　“不太乐观。”何浩摇摇头，“还想着在结果出来之前把人抓到报警，可是这几天了一点头绪都没有。现在工厂那边已经三天没有上班了，出货链完全断了。”
　　“这两天我有找人托关系，人家说会按相关规定来的，谁想到最后是这个结果……”
　　何浩越想越愁，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两天他想的头发都白了几根，没想到等来这样的结果。
　　工厂一关，再出个通报被有心人大肆宣扬，以后谁还敢买ver的产品。而且马上双十一要到了，要是真认了这个处罚，对刚站稳脚跟的ver来说无疑是重创。
　　“好，我知道了。辛苦何总了。”
　　和何浩分开，祁宁走到楚云婧的办公室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才敲门。
　　很快，里面传出来脚步声，许璐出来开门。
　　她的脸色也不太好。
　　“祁小姐……”
　　祁宁朝她笑笑：“你有时间吗？可以去帮我买两杯咖啡吗？”
　　许璐呆了下，很快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应了下来出门去买咖啡。
　　办公室里就剩下楚云婧。
　　祁宁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坐在老板椅上的人。她正在打电话，听内容是在咨询法律方面的事。
　　看起来状态还行。
　　她在办公桌对面拉了把椅子坐下，等待对方打完电话。
　　“现在打算怎么办？”
　　楚云婧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疲惫道：“只能申诉了。但是申诉期不确定，最坏的结果就是败诉。最好的结果是撤销吊销营业执照的处罚，但是既然现在会是这种状况，我想对方肯定也知道我们会申诉。不管结果是什么，都会影响到双十一。”
　　“意思还是得尽早把这份处罚撤销掉。不然很容易被有心人拿出来做文章。”祁宁陷入沉思，这回真是碰上钉子了。
　　“律师一个小时后就会过来，到时候我会让他尽快提起申诉的。你别担心，回去上班吧。”
　　“我陪你吧。”祁宁说：“以前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着急，现在虽然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在你旁边你会好受点。”
　　“让你明白，你不是一个人。”
　　她说得认真，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嘻嘻哈哈。
　　“你怎么会什么都做不了。”楚云婧笑：“你还会煮面啊。”
　　“啊？”祁宁一时半会想不起这是什么梗。
　　楚云婧还记得以前祁宁接济她的日子，五块钱的挂面，她们可以吃三四天，鸡蛋都舍不得打一颗。
　　等祁宁发实习工资了，她一口气买了几斤鸡蛋回来，煮面终于舍得放鸡蛋了。也不用再紧巴巴吃面了。
　　祁宁一头雾水，想要问对方是什么意思，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张脸。
　　猛地拍了下桌子。
　　震得桌上的笔都弹了起来。
　　“卧槽！舒明杰！”祁宁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去联系舒明杰看下他有没有办法！”她记得之前舒明瑶说舒明杰在工商局上班，而且今年才升了职，说明在里面怎么也有个职位。
　　这可比那些小喽管用多了，她喜滋滋的拿起手机去阳台打电话，就算人情没有，其他方面还是可以突破一下的。
　　最多，花钱消灾了。
　　楚云婧想要说什么，祁宁就兴冲冲的跑到阳台打电话去了。
　　她的手还停留在空中，停顿了下将手收回来。
　　她现在确实是挺需要帮忙的。
　　祁宁这一通电话打得时间有些久，久到许璐都买完咖啡回来了。
　　楚云婧打开咖啡喝了一口，一些人喝来很苦的咖啡对她来说一点也不苦。
　　相反，喝了一口后一直紧皱的眉头松了些许。
　　她想了想，拿起另一杯咖啡往阳台走。
　　阳台的落地门没有完全关上，一走进隐约能听到祁宁谈话声。
　　在敲门之前，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时楚云婧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听到祁宁说：“不管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那只手停留在空中，楚云婧抿了抿唇，手逐渐收紧，最后还是缩了回去。
　　祁宁和舒明杰聊得并不理想，一开始对方听说要帮忙，也没有表现出不愿意的意思。
　　结果在听到处罚已经出来时，大概是嫌麻烦，找了个借口委婉的拒绝了。
　　大意是在案子还在处理阶段时介入会容易得多，处罚结果出来后就很难介入，倒也没说没有转圜余地。
　　祁宁想着，大概交情太浅。办这种事本身就是舒明杰去欠别人人情，他不可能因为只见过一次的“相亲”对象而去趟这趟浑水。
　　她是能理解舒明杰明哲保身的想法，可是现在这个情况可由不得她去保那面子，她想要再争取时，对方表示要去开会而结束通话。
　　祁宁：“……”她盯着回到主界面的手机，在通讯录里一番查找。
　　最后还是停在舒明杰名字下方的“舒明瑶”上。
　　如果可以，她是真不想麻烦舒明瑶。
　　之前办公楼的事，现在又整出这个麻烦，欠了人太多人情。
　　――虽然是这么觉得的，可是祁宁现在可不顾得这些。
　　她很快给舒明瑶拨去电话。
　　大不了死皮赖脸去求人家呗。
　　面子重要吗？重要。
　　钱重要吗？也重要。
　　但，她家婧婧的事业更重要。
　　舒明瑶听闻这件事后很是吃惊，谁能想到前几天吃饭无意间提起这事，现在还成真了。
　　“舒姐，你知道工厂要是封了对公司的影响有多大，你那边有办法帮帮忙吗？”
　　“你和明杰联系了吗？”
　　“刚给他打完电话，他说……他在忙。”
　　“这样啊……”
　　祁宁叹了一口气，“舒姐我实在是找不到人帮忙了，就算是打官司，也没有那个时间耗。”
　　“所以拜托了，这事只要能过去，不管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这还是你第一次开口求我办事。”那头的舒明瑶笑了下，声音里带着些无可奈何，“我去帮你问问，别担心。傻妹妹。”
　　挂断电话，祁宁长出了一口气，转身走进屋里。
　　楚云婧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盯着墙上的壁画出神。祁宁小跑两步走过去，抱住她笑得满面春风。
　　“我跟你说哦！”还是楚云婧熟悉的笑容，“应该会没事的！”
　　见祁宁这表情，楚云婧心里就很内疚，她记得上次说相亲对象是在工商局上班的人，估计刚才就是给他打的电话。
　　向相亲对象求助，对方开出的条件让她心里很不安，生怕祁宁委屈了自己。
　　楚云婧并没有祁宁想象中的开心，她皱了皱眉，反而比刚才更低落了，眼尾的泪痣也变得黯淡无光。
　　“祁宁。”
　　“我刚才听到了，你跟他打电话说的话。”


第46章 
　　“没必要……那么低三下四。”楚云婧咬了咬唇，说出来的话带了些负气成分，“大不了工厂不要了。”
　　她这话刚说完，祁宁伸手就打了下她的肩膀：“说什么傻话呢！”
　　“没有工厂你拿什么生产，拿什么做生意？面对挫折谁教你要逃避的？”祁宁还很生气的教育她。
　　“我跟你说啊，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这次本来就是无妄之灾，能过去你就欠我一个大大大大大人情！”
　　祁宁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楚云婧忽然一把将她拥入怀里。
　　“咋了ze么感动的吗？”祁宁拍了拍她的肩膀，“矮油婧婧乖，姐姐给你一个热情的涌抱！”
　　楚云婧没理会祁宁间歇性的塑料普通话，她轻声问：“你都答应人什么要求了？”
　　“啊？”祁宁眨了眨眼睛。
　　感情就只听到这句啊？
　　“她也没说要什么啊，我也不知道她会开什么要求。”
　　楚云婧稍稍松了一口气，“他要多少钱给就是了，其他的你别答应。”
　　“谈钱多伤感情啊……”
　　“……你还想跟他谈感情？！”
　　“我觉得谈感情也未尝不可啊……”她跟舒姐都多熟了。
　　“一个在你需要帮忙时趁火打劫的男人你还谈什么感情！你把他电话给我，不需要他帮忙，申诉就申诉，关厂就关厂！”
　　“……”见楚云婧愠怒的表情，祁宁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什么，小声说：“那个……”
　　“舒明杰没答应帮忙，我没求他办事。”
　　“那你还找谁？！”
　　祁宁挠了挠脑袋，“舒姐啊，只有她神通广大能帮忙了。”
　　“……哦。”
　　楚云婧突然就平静下来了。
　　祁宁：“……？？”
　　你怎么还有两幅面孔呢？？？
　　律师很快就到了，与她们详细了解过情况之后又回去了，等候进一步处理。
　　没等她们喘一口气，办公室门又被人敲响了，这回进来的是工厂厂长。
　　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显然是急着赶过来的。
　　“楚总！有、有发现了……”
　　她让刘厂长坐下，喝了几口水，才一口气将事情说出来。
　　这几天他们逐一排查过临时工的身份证复印件，没发现有什么问题，而监控也没有拍到任何可疑的情况。
　　而老员工自然是不可能有作案嫌疑，他们基本在工厂成立时就一直做到现在，平时公司福利也不错，不可能为了一点钱砸自己的饭碗。只可能是有人趁招临时工混水摸鱼进来的可能性更大。
　　这几天工厂停业员工放假，刘厂长带着人到员工宿舍想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问了一圈都没有收获，等要走时，突然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他提着行李像是要走。
　　这两天只是暂停开工，没有辞退任何人。
　　刘厂长觉得不对劲，立马让人把他拦下来，可是一番询问也没有问出什么。但那个可疑的人确实是临时工，想来先跑过来报备一下。
　　“人我已经叫人看着了，可是怎么问，他都说不知道，现在不知道怎么搞。”刘厂长摸了摸脑袋，这几天愁得都快谢顶了。
　　祁宁问：“报警了吗？”
　　没等刘厂长开口，楚云婧就说：“现在报警没用。我们没有确切的证据，搞不好还被反咬一口。”
　　“那也是。”祁宁摸了摸下颌，突然有些头疼。
　　气氛僵持许久，楚云婧忽然开口了。
　　“既然没有证据，那就做一个证据。”
　　“？？？”
　　*
　　是夜。
　　ver租住的员工宿舍是有门禁的，工作日过了凌晨十二点，保安会将大门关上。出入都得进行登记，直到早上六点才会把门打开。
　　凌晨一点多，某间宿舍里传来几个男子打呼的声音，睡得雷打不动。
　　只有一个人辗转反侧，到现在也没睡着。
　　几次拿出手机，都没收到回复。
　　嗡嗡――
　　放在被子里的手机开始振动，男人看了眼上面没有标注的手机号码，脸上一喜。
　　他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确认几个人睡死过去这才轻手轻脚从房间出来。
　　“喂？”他一只手捂住嘴压低声音说，一边四处查看走廊里有没有其他起夜的人。
　　“你怎么还没出来？”那头声音沙沙的，不难听出是个男声。
　　“我都说我被扣在这里了！”男人低声吼道，“你什么时候能把我搞出去？”
　　“不是说没有风险的吗？！还有，尾款什么时候给我？”
　　“别急。”那头笑道，“你确认东西放了吗？”
　　“当然放了！现在几天都没上班了，你不信自己过来看。”
　　“你放了多少？”
　　“你给多少，我就放了多少。”男人说完，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你声音怎么这么奇怪？”
　　“我一直都是这个声音，是你太紧张，别扯开话题！”那头还怒了。
　　“谁在那里！”一个人出来上厕所，突然看到门口站着个人，以为是小偷，下意识喝了一声。
　　男人吓得立马挂断电话，慌忙将手机放回口袋里，压低声音说：“是我！出来上厕所，大家都在睡觉呢！你别把人都吵起来。”
　　“哦，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小偷呢。”那人见是工友便没说什么，抓着头发往厕所走。
　　…
　　祁宁晚上睡得还挺沉的，但是睡前水喝多了，半夜起来上厕所。
　　从厕所出来，留意到书房的门缝泄出光，以为是楚云婧忘记关灯了。
　　谁知道推门一看，楚云婧在里面办公。
　　惊道：“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干嘛？！”
　　“……”楚云婧停下打字的手，老实回道：“失眠睡不着，就起来看看。”
　　这几天她睡得都不好，就算是睡下，半夜也会惊醒。今晚直接就失眠了，想到开出来的处罚，以及可能会出现的一系列烂摊子，她就更愁了。
　　到现在刘厂长那边的消息还没有传过来，她怎么睡得下。
　　“你就是想得太多。”祁宁走过去，不由分说一把将笔记本合上，捉住她的手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别想了啊，来跟姐姐睡觉觉去。”
　　“不睡觉怎么有精力处理事情呢？”
　　祁宁睡眼惺忪的，半眯着眼睛往前走，本来想带楚云婧回她的房间，身体却习惯性打开自己房间的门。
　　她停顿了下，“算了就这儿吧，你就老实给我睡觉，我看着你。”
　　说完，她就把楚云婧摁在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
　　为了不让她逃跑，一条腿还横在她腿上。
　　楚云婧：“……”
　　祁宁侧躺着身体，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轻声哼唱：“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祁宁也忘了这首摇篮曲怎么唱，只是凭自己深处的记忆就这么哼着。
　　这歌声让楚云婧想起她们小时候被寄养在幼儿园时，园长奶奶都会轻轻哼唱摇篮曲哄她们睡觉。
　　转眼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
　　声音愈来愈小，到最后没了声，祁宁自己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楚云婧扭头看向祁宁，对方脑袋凑得很近，暖黄色的光照在她脸上显得她柔和又无害，软软的。
　　“谢谢。”她轻声说，不由得将脑袋凑过去与她挨着，感受对方的温度。
　　累了的时候，就汲取身边人的温暖吧。
　　一直绷着的神经总算松懈下来，楚云婧一夜无梦，也没有惊醒，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
　　她从房间出来，竟闻到一阵香味，还是从厨房飘出来的。
　　祁宁穿着一条漂亮的小裙子，身上系着和她风格不搭的卡通围裙。她一边摇头晃脑的哼着歌，一边用铲子把鸡蛋翻面。
　　她本想来个帅气的颠锅，结果锅是颠起来了，鸡蛋也飞出去了。
　　“……我靠，辣鸡。”祁宁小声骂了一句，想着幸好没人看到这翻车的一幕，结果扭头就看到楚云婧倚在门框上。
　　还很捧场的噗嗤笑了出来。
　　瞧见祁宁这犯蠢的一幕，楚云婧都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祁宁小脸一红，“不准笑！”
　　“嗯。”楚云婧干咳了一声，“不笑。”
　　她走过去，看到灶台旁边还放着两碗煮好的面，其中一碗面上已经卧了一个荷包蛋。
　　那荷包蛋煎的不漂亮，边上有点焦了。
　　“我来吧。”楚云婧想去接锅，被祁宁挡了下，抓了个空。
　　“不用，你快把面端出去吃。”祁宁挥舞两下锅铲，“今天让你看看姐姐的厨艺！我给你做午饭！”
　　“啊……黑暗料理。”楚云婧下意识说。
　　“说什么呢！”祁宁伸手敲了下她的脑袋，骄傲的挺胸叉腰，“我，全能！”
　　“是是是……”
　　祁宁把楚云婧赶出厨房，“出去出去，别影响我发挥！”
　　临出门前，楚云婧脚步顿了下，转头看向重新起锅烧油的祁宁。
　　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极为柔和的笑容。
　　自从搬到楚云婧家住，祁宁下厨的次数屈数可指。
　　在炒菜之前，她信心满满做一份“爱心便当”。
　　现在，她对着锅里有些烧焦的肉开始怀疑人生。
　　她尝了一块，味道还行，就是卖相不怎样，黑乎乎的。
　　正想着要不要倒掉重做一份，又有些心疼食材，这要是被那人看到指不定怎么笑话自己呢。
　　就在她打算想装起来放着的时候，楚云婧端着空碗走进来，她下意识挡住这盘回锅肉。
　　“你藏什么呢？不是说要做饭吗，菜呢？”她这鬼鬼祟祟的样子成功引起对方的注意。
　　“没、没什么……”刚才下意识就藏住了，现在更不好意思拿出来了。
　　刚才可是信誓旦旦说自己的厨艺很好的。
　　可惜她没有楚云婧高，她这样子更引得对方好奇，她一垫脚歪头就看到她身后那盘回锅肉。
　　“你这不是做好了吗？”
　　“……”她放弃了，让出位置，那盘发黑带了些焦褐色的回锅肉就这么完整的呈现出来。
　　她想，要不是酱油下多了，卖相肯定比现在要好！
　　见楚云婧怔怔地看着那盘肉，祁宁一咬牙，脖子一梗：“你要吐槽就来吧！”
　　“……”楚云婧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还不错。”
　　祁宁：“……”这盘肉，饶是她自己都不敢说出“还不错”这话。
　　“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她倒宁愿楚云婧吐槽她，这样她还知道自己的不足，这样闭眼吹，总让她觉得有种不想计较的无奈。
　　楚云婧拿了一双筷子，夹起一块肉品尝了一口说：“味道不错，就是黑了点，下次少放点酱油。”
　　“……真的吗？”祁宁还是有点不相信。
　　楚云婧看着她，抬起手摸了下她的脑袋，朝她温柔一笑：“嗯。”
　　……总觉得今天的婧婧有点不太对劲。


第47章 
　　最后那盘肉还是装进了饭盒里。
　　临出门前，她们在玄关换鞋。
　　祁宁穿好鞋后直起身子，盯着楚云婧的动作，再看着她慢慢直起身。
　　想了想，她上前一步，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忽然就抱住她。
　　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祁宁说：“即便现在情况不明朗也要开心点，车到山前必有路啊。”
　　楚云婧点点头，竟没有与她斗嘴，也没有把她手打掉。
　　这让祁宁有些惊讶。
　　看来这几天还是压力太大了。
　　昨晚宿舍的事儿，刘厂长早晨就发信息报告过了。早上楚云婧到公司，人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除了厂长还有何浩，以及技术部的小哥。
　　刚一坐下，何浩就开始拍桌子：“我就知道是这孙子！一看就是心虚想跑！妈的！”
　　对此，楚云婧显得淡定多了。她看了眼一直在捣鼓电脑的技术小哥，问：“好了么？”
　　“好了。”技术小哥把电脑屏幕转到她面前，“楚总您看下。”
　　电脑屏幕正放着工厂原料车间的视频监控，从监控中明显看到一个人走入监控范围内，又走出去。很快视频右下角有什么动了，看得出是一个人的手臂。
　　时间显示是中午十二点半，这时候正是员工午休时间，原料间里的工人都下班了。
　　临时工被带到办公室的时候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你们凭什么抓我！快放开我否则我告你们！”
　　何浩听到后脾气上来了，想过去把人揍一顿，好在刘厂长及时拦住他。
　　楚云婧眼神示意他冷静，从老板椅上起身，走到临时工面前，忽然露出似笑的表情。
　　“你告我们什么呢？我们一没囚禁你，二没绑架你，更没有殴打你。你说你要告我们什么？”说这话时，楚云婧眼里闪着寒光。
　　“……”临时工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没什么文化，被楚云婧这么一问，对上视线的瞬间就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相反。”楚云婧重新坐回到老板椅上，眸光阴恻恻的盯着他看，“王大坝，你在工厂产品原料里投放重金属已经构成投毒罪，把你送到公安局，判下来最少三年起步。”
　　王大坝一听心里瞬间慌了神，额头冒出豆大的汗，他哪能想到会这么严重。
　　很快他就冷静下来，就算他们知道是自己放的，只要没有证据，送到公安局也没用！他再文盲都知道现在讲究证据。
　　他那时候可是了解过监控摄像头位置的，绝对不可能被拍到。
　　顿时就有了底气：“你凭什么说是我放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楚云婧没说话，挑眉冷笑了下。
　　刘厂长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凶狠喝道：“都抓你现行了还狡辩！”
　　电脑屏幕上放着刚才楚云婧看过的画面，王大坝看到自己出现在监控器内吓得冷汗直流。虽然里面的人戴着防尘帽和口罩不清长什么样，但他知道这就是自己。
　　越心虚，声音就越大，王大坝高声道：“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这个人又不是我！”
　　“我们又没说是你，你心虚什么。”何浩睨着他。
　　“……”王大坝不说话了。
　　楚云婧转了转手上的笔，一只手托着下颌，看起来漫不经心的态度，“王大坝，我是很想知道你一个负责打包装的为什么会在原料间里。”
　　“我就说了那不是我！你们没证据就是在污蔑我！”王大坝一听，又炸了。
　　反正又没拍到自己的脸，那天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绝对没有被摄像头拍到。至于那只露出来手，估计就是失误被拍到的。
　　“你确定？”楚云婧收起脸上的表情，沉声道：“现在认还能从轻处罚，等一会儿证据出来，你想认罪也晚了。”
　　瞧见楚云婧冷着的脸，王大坝心更虚了，他一咬牙，说：“说了我没做就是没做！你们凭这个监控就想泼我脏水吗？你们是不是想找替罪羊好替你们顶罪！”
　　“好吧。”楚云婧似无奈叹一口气。
　　技术小哥切换到另一个画面。
　　画面上是同样俯拍视角，但这不是原料间内的，而是原料间门口的监控摄像头。
　　一个人走进监控镜头里，他穿着无尘服戴了帽子，但口罩只是虚虚挂在下巴上，露出大半张脸。他在门口停下后，四处张望无人后，又抬头看了眼头顶，似乎在确认监控器。
　　很快，他又将口罩拉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
　　打开原料间的门，走了进去，消失在监控画面里。
　　技术小哥将画面暂停，又拉到视频里的人抬头看向监控器的一幕，那张脸清晰无比。
　　王大坝当场愣住，脑子一片空白。
　　他记得那天他抬头是确认有没有监控器，在去往原料间的路上有一个摄像头他躲掉了，可是原料间门口是没有摄像头的。
　　他当时还特意确认过，确实没有才放心进去的。
　　怎么也没想到会被拍下来，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他已经忘记那天具体是怎么进去的，到底口罩为什么没有戴好这么清楚把脸露出来，门口又为什么有摄像头。
　　“你以为这么重要的车间门口会没有摄像头么？针孔摄像头罢了，就为了防你这种小人。”
　　“摄像头拍的这么清楚，看你还狡辩！”刘厂长大喝一声，拽起王大坝的胳膊要往外带，“跟我去公安局！”
　　“别别别！”王大坝身体立马往回缩，死命拽住桌角，哀嚎道：“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不知道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啊！”
　　“我以为里面的东西是香精啊！”
　　刘厂长交换过眼神，手上动作松了一些。
　　“谁告诉你是香精？”
　　“……”王大坝突然沉默了。
　　“这次我们公司损失近千万，你不但要坐牢，还得赔偿公司损失。”楚云婧顿了下，“一千万，我让你全家赔到倾家荡产也还不完。”
　　“你老婆怀孕快生了吧？为了包庇主谋，让你的孩子出生后家里买不起奶粉，还面临没钱上学的境地，你觉得值么？”
　　王大坝一咬牙，说：“我不知道他是谁！”眼看着刘厂长又要动手，很快又说：“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
　　“前段时间我从火车站下来，有人问我要不要工作，他让我来这里上班！”
　　“继续说。”
　　“我来干了一段时间，他就让我把东西加到原料里，说事成之后给我两万块钱。他说那东西是香精，还说不会有副作用的！”
　　“真的啊！我要是知道这么严重绝对不会做的啊！”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受人指示？而不是你自己恶意投毒。”
　　“我这里有聊天记录！”王大坝马上掏出手机，将微信聊天记录拿出来，“上面还有他给我转五千块的记录，真的，我没骗你们！”
　　“电话呢？”
　　“我不知道啊！”王大坝说，“他每次打电话给我都是用公共电话，要不就是微信！”
　　楚云婧看着他，“你确定你说的话完全属实？”
　　“是的是的！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老板，我全说了，求你放过我啊……我刚娶的老婆啊……要不是孩子要生了我才不会为了钱干这种事啊……”王大坝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行吧。”楚云婧向后仰靠在老板椅上，“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王大坝愣了下，“什、什么好消息？”
　　“监控记录是合成的。”
　　“但是。”楚云婧朝他笑，“刚才你已经对你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了呢。”
　　“啊，你…你们算计我！”王大坝一脸震惊，“我……我……”
　　楚云婧摆摆手，“把他送去公安局。”
　　“等到了公安局我是不会承认的！你们这是屈打成招！我……我……”王大坝还要嚷嚷，何浩反手就甩了他一巴掌，“别他妈瞎叫唤！视频录着呢，还指望你这种人有道义？你看到了公安局人民警察会相信谁。”
　　几个人出去后，办公室又恢复满室的清静。
　　楚云婧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人是抓到了，工商局那边的处罚不知道能不能撤回。
　　舒明瑶那边也还没动静，想来也是，哪有那么快。
　　中午吃饭，许璐这几天已经习惯自己热饭的时候顺便帮boss把饭也热了。
　　今天楚云婧也带了饭，她就把饭一起热了。
　　“楚总，饭热好了，来吃饭吧。”许璐一边提醒，一边把热好的饭盒平铺在桌上，将筷子摆好再把盖子打开。
　　“嗯，谢谢。”
　　楚云婧也有些饿了，没有再拖着，放下笔就过去吃饭。
　　解决完一桩心头大事，就连卖相不佳的午饭看起来都赏心悦目的。
　　在今天以前，许璐每天热饭时都在心里羡慕她家boss的饭菜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可是今天黑乎乎的菜让她瞠目结舌，在她看来没有一点食欲……
　　这不应该啊。
　　“那个……楚总。”许璐没走，犹豫了下，说：“你今天的饭……”
　　她在想该如何委婉的说要不要给她叫份外卖。估计是boss这两天心里揣着事儿，今天发挥失常了。
　　“嗯？”楚云婧抬了抬眼皮，“是祁宁做的。”
　　“哦……原来她不会做饭啊。”许璐一个没忍住，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说完才意识到不对，立马捂住嘴。
　　却见楚云婧盯着那份便当没来由的笑了，“是不是看起来很没食欲？”
　　许璐一句“是的”不知当讲还是不当讲。
　　楚云婧没有要听她回答的意思，很快说：“即便是这样……”
　　她停顿了下，若有所思道：“她的温暖是很宝贵的。”
　　“……”
　　许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从没见boss笑得这么温柔过。


第48章 
　　王大坝被送进公安局后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对于找出幕后黑手的事仍是一点进展也没有。
　　楚云婧也没指望能揪出黑手，只是想着以这次的事情为教训，以后加强工厂的安检流程。
　　――前提是工厂还能开下去的话。
　　晚上回到家，祁宁听到今天事情全过程后笑得前仰后合。
　　“该！为了这点钱干缺德事！法盲不是能犯罪的理由！”祁宁捂着肚子歪倒在楚云婧身上，“你这钓鱼执法可以啊！”
　　楚云婧抿唇笑了下，还挺谦虚的，“碰运气罢了。”
　　“工商局那边今天有消息吗？”
　　楚云婧摇头。
　　祁宁摸了摸脑袋，“这都过去一天了，舒姐那里还没消息……到底什么情况啊……”她有些坐立难安，很快又说：“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
　　“哪有让人办事还这么猴急的。”楚云婧止住她要掏手机的动作，“你怎么比我还着急啊？”
　　“是你太冷静了好吧。”祁宁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你看你，这事我就悟出个道理，老实人容易受欺负！”
　　“我……老实吗？”楚云婧摸了摸鼻子，认为自己还挺精明的。
　　“那可不。”祁宁说着，抓起桌上的红酒喝了一口，她喝得有点上头，忽然想起了什么，立马坐直身体。
　　“？？”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重量消失，楚云婧转头看着她，“怎么了？”
　　祁宁一拍桌子，气势十足开始教育她：“我跟你说，网恋不靠谱！”
　　这话题像是突然来了个九转十八弯的漂移，快到楚云婧都没反应过来。
　　“……什么？”
　　祁宁掏出手机，打开最热，打开楚云婧的个人主页。
　　动作一气呵成。
　　屏幕上显示楚云婧发表的动态，祁宁指着屏幕说：“你看！”
　　楚云婧看着屏幕，也没发觉有任何不妥之处。
　　“怎么了？”
　　祁宁指着动态里的留言id，直接就问：“这女的是不是想撩你？”
　　那id楚云婧还挺熟悉的，是早就认识的网友，也是属于没发展起来的那一些。时不时会与她互动一下。
　　不知道对方突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本想老实回答不是，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转而说：“我也不知道啊。”这表情还挺无辜的。
　　祁宁问完点开那人的个人主页，看到“单身可撩”的签名时，和第一次的反应一样，无意识“啧”了一声，脸上表情还有点儿嫌弃。
　　“我跟你说，这种就是在找合适的猎物聊聊。骚，然后再约个炮。”
　　“你怎么知道？”楚云婧下意识问。
　　她见过这位网友隔三差五秀恩爱，每次都不是同一个人，还挺海的。
　　现在被祁宁一语言中，她有些意外。
　　“？？？她真约你了？！”祁宁睁大眼睛不由自主提高音量，“我就说网恋不靠谱！你看上面什么人都有！你可不要被人骗了！”
　　“呃……”她们还没到约的地步就止步于网友关系了，楚云婧做出有些为难的表情。
　　想看看祁宁会有什么反应。
　　祁宁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沉默好半天，她才问：“你约过？”说这话时，她的眼神都变了。
　　“……没有！”关乎清白问题，楚云婧还是要严肃回答的。
　　“真的？”祁宁一脸“我不相信”的表情。
　　“真没有。”楚云婧有些郁闷。怎么，她看起来很像会随便约的人吗？
　　“有些wink我都没有回应过，不存在这个问题，有时候也挺烦的。”确切地说，她上一个回应的是70，很多wink都忽略了。
　　祁宁咕咚咕咚把剩下小半杯红酒一鼓作气全给喝了，又接着问：“你现在还有没有在聊天的对象？”
　　“没有。”
　　“还网恋吗？”
　　“……”这个问题，还挺难回答的。
　　楚云婧被噎了下，讷讷回道：“目前没有合适的对象……”
　　低头眼神躲闪的样子，活像是个夜不归宿被妻子诘问的丈夫。
　　祁宁叹了一口气，真心为好友的人身安全感到担忧，“不要再去最热里撩妹了，里面有些人真的一言难尽，在现实里找知根知底的多好。”
　　网恋不靠谱。她本人就是个伤心欲绝的例子。
　　“哦……”楚云婧本想说就是现实找不到才下载同性。交友软件的，可是见祁宁这样子她也不敢说什么了。
　　这人喝了酒，容易抓着一点小问题就上纲上线。还是先应着吧。
　　面前出现一只白嫩的手，听到对方说：“把手机给我。”
　　楚云婧乖乖把手机交出去了。
　　然后看着对方一番操作。
　　祁宁竟然把两个号绑定了情侣关系，就连资料也从“单身”改成“热恋中”。
　　操作完，祁宁把手机丢回去给她，见楚云婧瞠目结舌的样子，她昂了昂头，趾高气昂道：“你有意见吗？”
　　楚云婧忙摇头。
　　她也不敢有。
　　祁宁这才满意了。
　　本来想着睡前喝点小酒有助于安神，没想到借着两杯红酒给她的胆子，就把楚云婧未来可能会出现的桃花给掐断了。
　　做完这一切，祁宁从地板上站起来，顺便拍了拍楚云婧的脑袋，“我去洗澡了！”
　　看着祁宁走回自己房间，楚云婧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两个头像中间连着一条线。
　　好半响，忽的笑了。
　　哎，这磨人精还挺可爱的嘛。
　　桌上的红酒还剩了半瓶，楚云婧把自己杯里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
　　也回房间洗澡了。
　　待楚云婧洗完澡出来，客厅里没见到人。
　　现在不过晚上九点，平时这个点祁宁会在客厅看电视，或者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推开次卧房门，祁宁不在屋子里。
　　“不会还在洗澡吧……”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往外面的大浴室走。
　　她敲了两下门，里面无人应答，可里面的灯是开着的，这让楚云婧担心她在里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祁宁？”她喊了一声，仍旧无人应答，情急之下她推门而入。
　　里面还有淡淡的热气，低头一看，祁宁四仰八叉躺在浴缸里睡着了……
　　提起来的心瞬间放下去，见到这一幕的楚云婧有些无语，她走到浴缸边上，用手指撩拨了下水面。
　　水已经由热转温了，再晚一点都该凉了。
　　“醒醒。”楚云婧推了推正在酣睡的人。
　　泡澡也能睡着，她是很服气的。
　　她的目光停留在祁宁脸上，又无意识的向下看了眼水面。浴缸里放了入浴剂，浴缸面上漂浮着一层细腻的泡泡，还能闻到薰衣草的味道。
　　祁宁的脑袋正以不舒服的姿势仰枕在浴缸边上，白而修长的脖颈随着她的动作在灯光下暴露无疑，倒八字锁骨愈发的清晰。
　　浅紫色的水里若隐若现饱满的弧度。
　　“……”楚云婧忙移开眼。
　　躺在浴缸里的人有反应了，她动了动眼皮逐渐睁开眼睛。
　　“啊……我的脖子……”一醒来，就感觉到脖子滔天的酸意，还有些疼。一张脸就快揪成一团。
　　“该。”楚云婧睨着她，“泡澡也能睡着，你就不怕感冒？”
　　“……唔。”她转了转脖子，才好了一些，看了眼挂在架子上的毛巾，“帮我拿一下毛巾。”
　　楚云婧起身去给她拿毛巾，刚拿到毛巾就听到身后哗啦一声，转过身就对上祁宁的目光，以及未着一物的身体。
　　四目相对的瞬间，楚云婧把手上的毛巾甩在她脸上，糊了一脸。
　　“？？？”听到关门的声音，祁宁拉下头上的毛巾，有些郁闷。
　　怎么了这是？这么凶。
　　开门时灌入了一些外边的风，祁宁忍不住瑟缩了下，转而进淋浴间冲洗。
　　原本有些昏沉的脑袋，体内的酒精经过这么一挥发，瞬间清醒了许多。
　　等她洗完澡出来，一眼就看到楚云婧正趴在阳台的栏杆上打电话。
　　以为是工厂的事有了进展，她轻手轻脚走过去。
　　听到的不是关于工作上的事，而是――
　　“嗯。最近比较忙……”楚云婧声音懒懒的，和平时清冷的声音比起来，带了那么点儿温柔，很放松的语气。
　　但没有在自己面前那么温柔。祁宁在心里腹诽。
　　大概知道是私事了。
　　正想要走，就听到她又说：“不用，你别过来。”
　　“……”祁宁眯起眼睛，眼里闪烁着危险的信号。
　　有情况。
　　……
　　楚云婧结束通话，转身瞬间毫无预兆对上一只“巨型壁虎”，吓了她一大跳。
　　祁宁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扒在门框上只探出一只脑袋，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盯――
　　“你、你怎么在这……”楚云婧还心有余悸，说话都不利索。
　　“怎么，打扰到你好事了？”一开口，就是酸溜溜的语气。
　　“嘶……”楚云婧走进屋里，再慢条斯理的把玻璃门关上，“谁家醋坛子打翻了？”
　　然后定定地看着祁宁，笑道：“哦，我家的。”
　　“谁是你家的！”祁宁哼唧了一声，走到沙发边上，指着单人沙发，趾高气昂道：“你给我坐下！”
　　楚云婧老实的坐下了。
　　祁宁两只手叉腰，“你是不是又瞒着我偷偷谈恋爱了！”
　　上次小裙子的事她还没算账呢，现在要是又被欺瞒，她绝对要表演一个当场暴走！
　　楚云婧：“？？？”她不过打个电话，怎么就扣上谈恋爱的帽子了？
　　祁宁见她不说话，一下子炸了，指着她的手指都在发颤，“你瞧、你瞧，性取向瞒我，现在谈恋爱又瞒着我，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楚云婧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某人炸毛的样子，情绪淡定得形成鲜明对比。
　　“你怎么不说话了？”祁宁一个人叭叭老半天都没见楚云婧插一句话，有点自讨没趣，更不高兴了。
　　楚云婧抬起一条腿交叠在另一条腿上，微仰着头看她，即便目前坐姿处于劣势她都没有一丝下位者的慌乱。
　　慢条斯理道：“我想说的是，我刚才在跟我朋友打电话而已。”
　　“……”祁宁顿时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恢复平时的从容：“哦。”
　　原来是一场误会。
　　楚云婧一挑眉，一只手撑着下颌，兴致盎然的看着她，“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吃醋了？”
　　她声音懒懒的，眼尾微微上挑表示主人的心情很不错，泪痣在白炽灯的下存在感十足。
　　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带了些轻佻的笑意。
　　“……”祁宁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像个勾人的妖精，只要一不小心落入陷阱里就会被攫了魂。
　　显然这只妖精现在在故意勾自己，并且等着看笑话呢！
　　“谁吃醋了。”祁宁踹了下她的小腿，“不要脸！”
　　楚云婧不置可否的摊了摊手。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第49章 
　　申诉还在走流程，在王大坝被拘留的第三天，对于他的处罚结果就出来了。
　　判处三年的有期徒刑。
　　当天下午，楚云婧正在和几个高层商量该如何渡过工厂难关时，工商局的通知毫无预兆的就下来了。
　　看到处罚结果由吊销营业执照改为罚款时，楚云婧还愣了下。
　　旁边的何浩看到后笑成了二傻子，抱着刘厂长差点喜极而泣。
　　工厂是保住了，赔多少钱都是值得的。
　　“来，开会。”楚云婧很快反应过来，将处罚通知单交给许璐，迅速召集大家重新开了次会议。
　　据王大坝供述，只有面膜原材料有问题，所幸他添加过的那份原料做出来的成品还没来得及出厂。
　　已经出货到仓的面膜，根据批次每批都检测了几份，皆无任何问题。
　　楚云婧打算将目前工厂内所有的面膜不管有无问题全部销毁。
　　“啊，这。”刘厂长一听就开始心疼钱，“目前工厂里有三批，只有一批是有问题的，楚总没必要把其他的也一起销毁啊。”
　　楚云婧摇头，“已经吃过一次亏了，不管有没有问题，全部都不能要。决不能有一丝侥幸心理。”
　　这决定无疑是最正确的。因这件事引起的罚款加上这些面膜的原材料费，以及这几天停工的开支，加在一起总计损失近千万。
　　可以说是大出血了。
　　会议开了几个小时，从天亮开到天黑，一群人有些坐不住了。
　　接近尾声，楚云婧抬手看了眼腕表，发现已经六点多了。
　　“辛苦大家这几天奔波，一起吃个饭吧。”
　　这话一出，那些人脸上一扫疲惫，纷纷点头称好。看来是真坐太久了，听到能下班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一行人刚到餐厅包厢坐下，祁宁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估计是已经到家了，询问她怎么还没回家，今晚要吃什么。
　　楚云婧回复过消息后便没再看手机。
　　这顿饭吃得有些久，中途楚云婧还交代了一些关于工厂一些后续事宜。
　　几个大男人吃饭酒是少不了的，点了一瓶洋酒，楚云婧没参与他们的酒局，只是以茶代酒喝了几杯。
　　酒过三巡后，听着这几人在自己面前立下酒后的雄心壮志，楚云婧在心里很无奈的叹了口气。
　　比起立flag，她还是比较喜欢实干派。
　　正聊着，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楚云婧拿起手机看了眼，给他们一个眼神后便拿着手机出门接电话。
　　“喂。”
　　“你还在吃饭啊？”那头传来祁宁声音，言语里略带关心，“这都九点了。”
　　光是听到声音，楚云婧都能想象到这人不高兴撅嘴的样子。
　　楚云婧抬手看了眼，还有五分钟就九点了。
　　下意识瞥了眼包厢里的酒局，估计这些人今晚是打算不醉不归了。
　　算了，就当庆祝“死里复活”吧。
　　“嗯。”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接着说：“等下就回去了，他们在喝酒。”
　　“你喝了？”
　　楚云婧没回答，只是笑着问：“喝了你来接我？”
　　“你把定位发给我。”
　　还挺痛快的。
　　楚云婧结束电话后就把地址发给她。
　　接了这么多次人，偶尔体验下被人接也不错。
　　祁宁很快就来了，餐厅离小区不远，也就三个公交站的距离。她打了个车就过来了，在门口给楚云婧发来信息。
　　看到信息的楚云婧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过旁边椅子的包，对他们说：“你们吃，我先回去。何浩买单记得开□□报销。”
　　几人想要挽留，楚云婧回道：“朋友来接我，人已经到了。”
　　“呀，男朋友啊？”何浩喝得多了，嘴上也就没个把门的，开始调侃起来。
　　他刚说完，就意识到哪里不对，立马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恨不得刚才没说那句话。
　　然后就见到BOSS竟破天荒的笑了下，即便这笑容转瞬即逝，几人也能看清楚并不是平时的冷笑，而是真心实意的笑。
　　“朋友而已。”
　　包厢门被人关上，包厢里的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讪笑了下，“妈呀，刚才楚总是笑了吗？”
　　“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可怕。”几人点评道。还是习惯了BOSS的冷脸。
　　楚云婧从餐厅出来，外面一阵凉风吹过，有点儿冷。
　　随着时间已经迈入十一月，崇海市的气温逐渐降下来，昼夜温差大。晚上在外面穿短袖吹久了会有些冷，再过不了多久就该换长袖了。
　　“这儿呢！”楚云婧还在四下找祁宁的车子，当事人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朝她挥手。
　　“你没开车？”她走过去，路上也没看到祁宁的车。
　　“没有。我打车来的。”祁宁穿着居家服，穿了双拖鞋就出来了，面对穿高跟鞋的楚云婧身高差一下子就拉大了。
　　微微仰着头问道：“你喝了多少？”她说完，像小狗似的在楚云婧身上嗅了嗅，而后皱起眉头，有点嫌弃的样子，“身上都是酒味。”
　　“我没喝酒。”楚云婧立马把自己撇干净，“都是他们在喝。”
　　“是吗。”祁宁显然是不信的，“张嘴。”
　　“你要做什么？”
　　祁宁见楚云婧一副犹豫的样子，干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低头。
　　没闻见酒味。她还是很满意的，省得一会儿查酒驾。
　　她们这动作在人来人往的餐厅门口还挺惹人注意，一个男子从她们身边路过还不忘回头看，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两人这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吻别呢。
　　“啧什么啧！”祁宁显然是听到了，扭头对这男子呛了句。
　　那人也没说什么，嘻嘻哈哈笑了两声，赶忙走了。
　　祁宁松开手，退了一步，朝她伸出手，“车钥匙给我，轮到我送你回家了。”
　　楚云婧没有拿钥匙，而是抬头看了看夜空，低头问：“走路回去？”
　　“你确定？”这里离小区也不算远，走路估计也就二三十分钟，但现在时间也有点晚了怕不安全。
　　“走吧。”楚云婧没有给她多余的思考时间，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往家的方向走。
　　马路里面有一条自行车道，隔一小段距离就有路灯，整条路很亮，也有不少人在小路上散步。
　　工厂的事总算告一段落，祁宁心情好的不得了，她牵着楚云婧的手晃来晃去，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工厂什么时候开工啊？”
　　“后天。”楚云婧说：“这两天要把临时工的工资结清，还得入一套安检设备。”
　　祁宁嗯了一声，想想也是，都出这么大的问题了，哪里还敢再请临时工。
　　“下星期就是双十一了，忙得过来吗？”
　　“只能加班生产了。”楚云婧叹了一口气，“仓库那边会调一些人过去，不行也要行。”
　　祁宁转头看着她，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缺人找我呀！我给你当临时工去！”
　　楚云婧瞥了她一眼，“日薪一千，我可请不起你。”
　　“哈哈哈……”祁宁笑了两声，也不皮了。“你双十一要买什么啊？我购物车好多东西就等着活动呢。”
　　“没什么想买的。”楚云婧想了想，“打算买些书包、铅笔、本子……”
　　“你买这些做什么？”祁宁说完就想起来她每年都会去山区看小朋友，做一些公益。
　　“噢。是寄到连山那边吗？”
　　楚云婧点点头。
　　从三年前开始，楚云婧每年都会和伙伴一起去连山看望孤寡老人和留守儿童，偶尔也会寄一些物资过去。
　　这点祁宁是知道的，都是楚云婧跟她说一些那边的一些事才逐渐了解到。她从没有去过连山，但每次楚云婧过去她都会出资让她给贫困家庭买些物资。
　　一是路途遥远她不想折腾，二是那边太冷了。现在她们在崇海市穿着短袖，而连山那边是山区，一般八到九月份就开始降温了。楚云婧每年去都是冬天，她的小身板可受不住。
　　祁宁了然的点点头，“那我也买一些吧。”她打开某宝，看到购物车里前两天加购的东西才想起来一件事。
　　将手机放回口袋里，转头问：“你要什么生日礼物呀？”
　　去年祁宁不知道送什么，干脆就给她转钱了，结果楚云婧送了她一台心心念念笔记本，可把她高兴坏了。
　　再过不久生日就到了，去年敷衍了事，今年送礼还是得用点心的。
　　“没有想要的。”楚云婧回道。
　　“不行！必须说一个！”祁宁拽着她，大有不说就不走了的架势。
　　楚云婧被问得没有办法，只好说：“那就蛋糕吧。”
　　她的原意是在蛋糕店买一个，毕竟她们去年各自有朋友开生日趴，都没在一起吃蛋糕。
　　祁宁听来以为是要自己动手做一个，用不确定的语气说：“你确定要我做？”
　　“……”楚云婧本想解释，可是想了想，算了。
　　“那你做吧。”
　　祁宁：“……”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她可不会做蛋糕啊！
　　沉默了一分钟，勉为其难道：“那我试试吧。”
　　“……”
　　楚云婧忽然开始担心家里的厨房……


第50章 
　　自从夸下海口要做蛋糕，祁宁这几天看了不少关于烘焙方面的知识。
　　她觉得自己的眼睛会了，至于手……还缺一个实践。
　　主要工具烤箱已经加购物车了，就想趁着双十一当天优惠下单。
　　双十一前一天晚上祁宁不用加班，婉拒了同事的邀约，五点一到就拎包下班了。
　　楚云婧今晚还得盯数据，注定是得加班的。
　　祁宁想着没事，就去公司探班了，顺便带了两份外卖过去。
　　到公司的时候，楚云婧正在会议室开会，祁宁一个人吃完饭坐着无聊，就在办公楼里转了一圈。
　　四楼的健身房公司搬过来也没拆掉，因为是下班时间，健身房里有人在锻炼。
　　祁宁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穿着紧身健身服，前凸后翘身材可真好。
　　再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体肌肉线条也没有人家的好看，有点心塞。想着以后有时间来蹭健身房算了。
　　在锻炼的女生瞧她面生，以为是新来的同事，还主动与她打招呼要不要一起锻炼。
　　“我就来看看。”祁宁客套笑笑，看她脖子都是汗，又问：“你平时都练什么呀？”
　　“就跑跑步，再练器材，主要是塑形。手臂和臀部。”
　　“臀部还要练吗？”健身小白祁宁有点惊讶。
　　“那肯定的。”那人笑笑，“我们上班经常坐着，屁股就容易变平，看起来不太好看。”说着，她有意识的看了眼祁宁的臀部。
　　“还不错，不过可以再翘点儿。这样穿短裤优势就很明显了。”
　　祁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意识提了下臀，好像还真好看了一点。
　　于是她向这位大神请教了一些健身小方法，又聊了聊，才知道她平时不加班的时候会去健身房兼职课程教练。
　　难怪身材管理得那么好。
　　只是祁宁跟她练了一小会儿就觉得身体吃不消，立马摆手停止，临走前对方还嘱咐她每天要多做做深蹲。
　　这个祁宁是记下了，想着在家做个深蹲也不难。
　　下了楼，走廊里忽暗忽明的，有些部门下班得早关了灯，还有些部门要加班。
　　祁宁顺手把廊灯打开了，背着手在一间间办公间看过去，那动作像极了班主任抓上课不听讲的学生。
　　技术部的小哥在加班，网销部的客服也在加班，主管还拉着一群人开会给他们加油打气。
　　转着转着想到季知Z在附近的咖啡厅上班，之前尝过那里的提拉米苏很好吃，心里立马有了主意。
　　咖啡厅晚上七点关门，祁宁过去的时候门口挂着“已打烊”的牌子，有些遗憾。
　　正要走，就与从后厨出来的季知Z对上视线。
　　对方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进来。
　　祁宁就推门进去了。
　　“我是不是来的时机不对？”她笑道。
　　“没关系。”季知Z擦了擦手，“想喝点什么？”
　　祁宁要了杯冰水，四下看了眼，估计差不多已经收拾好准备下班了。
　　“店里就你一个人吗？”
　　“嗯，店长今天有事请假了。”
　　“我看你也要下班了吧，要不我下次再来。”祁宁想着占用人家下班时间也不好，有点过意不去。
　　“没事。”季知Z说，“反正我也要等。”
　　“等谁？舒姐吗？”
　　季知Z点点头。
　　提起舒明瑶的时候，季知Z有点沉默。
　　祁宁想了想，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容，眼神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小季，你觉得舒姐怎么样？”
　　季知Z喝了一口水，眼神躲闪，“挺好的。”
　　祁宁轻笑了一声，“你这样好像个青春期的小男生哦，面对喜欢的人连名字也不敢提。”
　　“……”季知Z没说话，有点窘迫。
　　祁宁见状就想调侃她，“哎，小季。你是不是喜欢舒姐啊？我指的是爱情方面的。”
　　舒明瑶一直在跟祁宁强调她们只是包养关系，可祁宁能从季知Z对舒明瑶的一些细节里看出来不一样，季知Z也不像是那种为了钱甘愿被包养的人。
　　“……”
　　“你要是喜欢她，姐姐可以帮你。”祁宁朝她挤眉弄眼，想着她舒姐估计都没get到这人的感情，稍微点拨下估计她们能发展一下。
　　她看季知Z也是个不错的对象，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还长得挺好看，身高又高，还年轻专一。
　　两人在一起也很登对，如果双方都有意思，做个顺水红娘岂不是很好？
　　季知Z原本低头看杯子，在听到这话后忍不住抬头看着她，眼里光芒闪烁。
　　良久，才点了一下头，可是很快，又皱起眉头。
　　“她…有很多人追的。”
　　“你看哪个美女没人追的？”祁宁翻了下白眼，“你怎么不想想你有多少人追呢？”
　　“重点得看人家喜不喜欢，不喜欢再多都是白搭。”
　　季知Z觉得祁宁说得也有些道理，喜悦没超过三秒钟，想到自己的身份，又丧气了。
　　她不过是个被包养的“小白脸”。
　　“看吧看吧，小脑袋瓜是不是又转不过弯来了？”祁宁啧啧出声。
　　“你知道舒姐前夫是做什么的吗？”祁宁顿了下，“你是不是觉得不是老板也是个精英？”
　　“其实吧，他也不是有钱人。舒姐为什么会跟她结婚？不过是冲动和新鲜感罢了。她是个很容易冲动的人，我相信只要你对她足够的好，只要她喜欢你，这些都不是问题。”
　　祁宁仔细瞧了瞧季知Z的脸，“这色嘛……我觉得你肯定是符合舒姐的审美她才会选你的。”
　　“至于怎么让她在意你，你得有存在感。”小情人“不一定是要乖的，偶尔”作“一下反而还让人眼前一亮。”
　　“你啊，就是太闷了，什么事都不愿意说。”说着，祁宁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什么想法不妨直接跟她说出来。她要去跟别人”约会“，你挑明说你不想她去，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反正不会是生气。”祁宁十分笃定，以她对舒明瑶的了解程度来分析。
　　祁宁还要与她灌输知识，咖啡厅门口风铃声冷不丁响起。
　　两人纷纷扭头看去，舒明瑶推门进来。
　　舒明瑶见祁宁在店里还挺意外的，“阿宁？你来了啊。”
　　“听云婧说工商局的处罚改了是吧？你们终于可以放心了。”舒明瑶在她身边坐下，给季知Z一个眼神，对方就知道她要什么。
　　“对呀！这次又给你添麻烦了。”
　　舒明瑶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事。”说完还对她wink了下。
　　这一个眨眼直击祁宁心里，她捂住心脏，很浮夸地说：“要命！别撩我，你的对象可不是我！”
　　舒明瑶哈哈哈笑了两声，看来最近新get的技能很不错，她接过季知Z递过来的温水喝了两口。
　　“舒姐，咱们就是是亲姐妹也要明算账，你这次花了多少钱，我让云婧转给你。”祁宁收起嬉皮笑脸，很认真地说。
　　人情是人情，她知道舒明瑶能把事情搞定肯定也没那么简单，钱肯定是有花的，不能请人家办事还让人家出钱。
　　“要不要算这么清楚啊？主要是你们抓到犯人，要不然也没那么快松口。”舒明瑶说，“我就和几个朋友请人一起吃了顿饭，没花多少钱，真的。”
　　但祁宁坚持要“报销”，最后迫于无奈，舒明瑶只好说：“我记得你生日快到了是吧？就当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了，正好我也省得想送你什么。”
　　“你确定吗？”祁宁狐疑道，想着这要是一顿饭花了几十上百万就这么送人这也太亏了吧。
　　“真的啦。”舒明瑶还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给朋友花这点小钱她没有放在心上，感情还是值这几万块的。
　　又聊了聊，公司里开完会的楚云婧找不到人就打来电话，祁宁接完电话就与她们道别离开了咖啡厅。
　　临走前还被赠送了两杯果茶。
　　站在店门口的祁宁脚步一顿，感觉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不是要来偷师的吗？？？
　　算了。
　　店里的季知Z目送祁宁离开，一直到看不见人影才收回目光。
　　她这动作舒明瑶看在眼里，她一只手托着下颌，似笑非笑的问她：“好看么？”
　　“……”季知Z低头擦拭杯子，没有接话，心里一直想着刚才祁宁与她说的话。
　　舒明瑶对她的反应也是习惯了，她调整了个坐姿，兴趣缺缺道：“你弄完没有？”
　　“好了。”季知Z擦干净桌面的水，将抹布铺在洗手池边上。
　　“那走吧。”舒明瑶起身，也没有要等她的意思，独自出去了。
　　晚上也没有别的安排，最近上映了一部新电影，舒明瑶想去看便买票了。
　　她忙完就过来了，正巧遇到祁宁在，聊了一会儿也没耽误什么时间。
　　电影还有两小时才开场，正好能去吃个饭。
　　――本来是这么想的。
　　季知Z收拾好下班，在门口锁门，舒明瑶就站在马路边上打电话。
　　她们离得挺近，周围也很安静，静到她都能听到舒明瑶的电话内容。
　　电话那头的男人询问舒明瑶要不要一起去海钓，这次去的还有其他的一些朋友，并且换了一辆新的游艇云云。
　　舒明瑶说今晚有安排拒绝了，可在对方再三邀请下，她还是勉强答应了。
　　“……”直觉告诉季知Z今晚是看不成电影了。
　　电话里的男人声音季知Z很耳熟，之前几个朋友一起来过舒明瑶家，看似是好朋友的关系。
　　但她一看就能看出来，男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才会隔三差五找各种借口约舒明瑶出去玩，每次理由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又在舒明瑶有兴趣的点上。
　　可当事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对方的醉翁之意，就真当是朋友。
　　舒明瑶挂断电话，转头就对季知Z说：“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我要出去。”
　　她说完就拿出钥匙打开门锁，刚走两步，就被人捉住手腕。
　　“？”舒明瑶有些疑惑，扭头就对上季知Z那张没表情的脸。
　　那张脸在黑夜里显得阴沉沉的，嘴唇紧抿，两人对视良久。
　　季知Z张了张嘴，才干巴巴的说：“不准去。”
　　“你说什么？”舒明瑶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小家伙出息了啊，还敢命令自己了。
　　“……”季知Z看到舒明瑶皱眉，心里顿时就没了底，但说都说了，没有收回的道理。
　　“我说。不准去。”这回声音里多了几分僵硬，她避开与舒明瑶对视，“是你说要去看电影的。”声音里不自觉带了点儿委屈，怕是她自己都没发现。
　　舒明瑶倒也没急着走了，转过身，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
　　“上一个命令我的人，他已经成前夫了。”
　　这话无疑让季知Z脸上多了几分难堪，握住舒明瑶手腕的手无意识收紧，然后逐渐松开。
　　最后垂落在身侧。
　　舒明瑶瞧见这闷葫芦一脸受挫的样子就不由得想笑，之前不见得这人对自己说什么强势的话，现在一听还觉得挺新鲜。
　　她两只手交叉在胸前，歪着脑袋看她，盯着季知Z对峙良久，才噗嗤一声笑出来。
　　就勉为其难陪陪这小家伙吧，省得以为自己要失宠了。
　　她故意往前走了几步，扭头见到那人还杵在原地不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傻愣着做什么。”
　　季知Z愣愣地抬起头。
　　舒明瑶一把将车钥匙扔给她，“还不快点电影要开场了。”
　　“……哦。”季知Z接住车钥匙，三步做两步很快追上她，并肩一起走。
　　舒明瑶抬手揉她的脑袋，直到把柔顺的头发弄乱，才停下手嘀咕了句：“你怎么长那么高？”
　　“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第51章 
　　祁宁回到办公室时，楚云婧正在吃饭，见到她来，很快就放下筷子。
　　“你去哪里了？”
　　“我去舒姐店里了！”祁宁提着两杯果茶屁颠屁颠跑过去，“还顺了两杯喝的。”
　　“对了。”楚云婧坐直身体，“工厂的事还得谢谢她。上次说要请她吃饭，她都说没时间。”
　　说到这，楚云婧就有些发愁，大概知晓对方的意思，但是这人情欠下了怎么也得还的。
　　“你有什么建议？”她转而问祁宁。
　　祁宁本想说刚才咖啡厅的事，可是想了想，虽然人那么说是懒得计较得失，但是她们也不能就当做无事发生。
　　“我看看啊……”她低头翻起了舒明瑶的朋友圈，想从她的近况下手。
　　等到楚云婧都吃完了饭，这人还在低头研究，忍不住问：“琢磨出来什么没有？”
　　“嘶……”祁宁抬起手，用手摸了摸下巴，酝酿好一番才说：“没有。”
　　楚云婧：“……”
　　“我看还是转账或者买点什么礼物吧。”楚云婧如是说。
　　“那她肯定不会收的。”祁宁说得很笃定。
　　“……”
　　又僵住了。
　　“哎。”祁宁翻到一条前段时间舒明瑶跟着朋友出海玩的朋友圈。
　　她看完照片，又打量了一遍楚云婧，突然露出一个笑容。
　　“？？？”
　　“婧婧啊……”祁宁看着她，“最近累吗？”
　　“……有话直说。”
　　祁宁把手机拿给她看，上面是舒明瑶的侧脸照，她站在船的甲板上，一袭蓝色的长裙几乎要与身后的蓝天白云海面融为一体。
　　还挺漂亮的。
　　祁宁还没试过坐游艇出海玩，之前坐快艇颠得她难受的要死，现在看到舒明瑶发的朋友圈，还是有点儿小羡慕的。
　　“你想去？”楚云婧一眼便看出这人的那点小心思。
　　没等祁宁回答，她又看了看上面的照片，说：“那就去吧。”
　　爽快得让祁宁很意外，眼睛茫然地眨了眨。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楚云婧郑重地说，要不是有祁宁的关系，她也根本不会想到去找舒明瑶，毕竟交情深浅摆在那儿。
　　只是这段时间要忙着双十一活动后续一系列事宜，自然是不可能去的，思来想去也只能到月底再盘算这事儿。
　　楚云婧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块屏幕，屏幕上是一串数字，祁宁老早就注意到了，那串数字今晚就没消停过一直在增加。
　　“这个是什么？”她在办公室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屏幕前，仰头看着屏幕。
　　楚云婧眼皮抬了抬，“是本月已完成的总业绩。”
　　“……”祁宁数了数那一串数字是几位，“四千万？！”
　　楚云婧云淡风轻的嗯了声，“很多都是定金，等12点过后付尾款还会增加的。”
　　“你这六千万目标是真少了。”祁宁发出羡慕的惊叹。
　　“……”楚云婧沉默了下，“如果工厂没赔那么多钱，赚的还会更多一些。”
　　说到工厂的事，祁宁就心有余悸，“以后招临时工还是得多留个心眼。”
　　楚云婧点点头，“已经装了安检门，也下发通知了，以后严格把控员工出入情况的。”她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一些大型工厂出入都会有专人用金属探测仪检测及一系列麻烦的操作。
　　好在工厂在出现那件事之后也没影响到士气，开工后很快回到之前的状态。只是幕后的黑手在王大坝入狱之后再没了下文。想来也是，能在背后耍阴招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善茬。
　　十一点半的时候，坐在沙发上最后确认完要买东西的祁宁已经有些困了，脑袋要沉不沉的。
　　“你要不要回去睡？”楚云婧端了一杯刚泡好的咖啡走过来，轻轻抿了一口。
　　她今晚是注定要熬夜的，目前公司成绩能不能刷新最高纪录全看今夜了，所以她得喝点提神的东西。
　　“不回，我东西还没下单呢。”祁宁打了个哈欠，重新坐直身体，“反正明天不上班，我回去一个人也无聊，还是在这待着吧。”
　　“好吧。”楚云婧也没再说什么，她现在这状态一个人开车回去也挺危险的，办公室的沙发也足够一个人睡。
　　“我下去看看，你在这睡觉吧。”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祁宁忙从沙发上爬起来，真皮沙发太软，她没站稳重心往前倒。
　　好在楚云婧眼疾手快扶住她，手里的咖啡差点撒了出来。
　　祁宁两只手撑在她肩膀上，低头看着她，还能感觉到对方覆在自己腰上的手。
　　四目相对的瞬间，因这有些暧。昧的动作，气氛竟变得微妙起来。
　　“……”祁宁眸子动了动，看到那颗泪痣时像是想起了什么，很快岔开目光。
　　“急什么，又不会跑了。”楚云婧松开她并向后退了一步，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祁宁跟着楚云婧下楼，先是去了技术部。再三与程序员们确认品牌官网及网店后台运行正常，避免十二点一过出现人多崩后台的情况。
　　再是去了网销部，活动即将开始，来咨询的人很多，各个客服键盘敲得啪啪作响。何浩正在与部门主管说话，大意也是给他们打气。
　　办公室里的人见到老板过来，更加认真工作了。网销部基本是两班倒，只有在活动才会有通宵加班的情况，个个都熬出了黑眼圈，见老板在还得强撑着精神服务客户。
　　“之前公司承诺过，这个月完成业绩目标今年的年终奖就翻倍。”楚云婧顿了下，“现在时间很晚了，我知道大家都很累，等活动过后部门的团建经费增加两万。这笔钱由你们的领导负责。”
　　“但具体怎么花――”楚云婧看向部门主管，暗暗警号他：“既然是用于改善员工福利，自然要征集大家的意见。”
　　主管忙点头，“好的好的，谢谢老板！”
　　祁宁站在一旁打量楚云婧，她光是站在那就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是和平时在自己面前时完全不一样的。
　　还挺飒。
　　对方似乎是感觉到自己的目光，忽然扭过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楚云婧对她挑了下眉。
　　很快又转过头继续说话，那没什么温度的表情，仿佛刚才分神朝自己眨眼的人不是她。
　　回到办公室时，还有五分钟就是零点了。
　　即便知道这次的目标六千万是水到渠成的事，楚云婧还是有些紧张的。她想知道以目前的水平，公司的天花板在哪里。
　　又能不能破亿。
　　放在桌上的咖啡已经冷却，楚云婧端起喝了一口，动作有些急促，暴露出她的忐忑。
　　“你在紧张？”祁宁感觉到她的情绪，转头朝她笑。
　　“有吗？”楚云婧反问，表面上还是很淡然的表情。
　　祁宁没说话，把脸凑过去，抓住她的手腕将杯口倾斜，喝了一口杯里咖啡。
　　“好苦。”祁宁皱眉。
　　“……这是黑咖啡，你想喝可以冲杯加奶的。”
　　“我不能吃苦。”祁宁没来由说了句，看着她说：“但你能。”
　　“不是有句话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所以你肯定能成为人上人！”说完，朝她咧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祁宁领着她来到业绩屏幕前站定，还有一分钟就零点了。
　　她指着屏幕上的数字，“现在是四千五百万。”
　　“如果一个小时内能完成六千万你请我吃宵夜，如果破亿，我请你吃宵夜。”
　　楚云婧咬唇笑了下，“带你吃了好多吃宵夜，还挺想让你花一次钱的。”
　　零点到了，显示屏幕响了一声，祁宁全神贯注盯着上面的数字看。
　　那串数字滚动得明显比之前要快，数字跳得几乎让她看花了眼。
　　首位数很快就破五了。
　　祁宁紧张得表情都在用力，她一紧张就抓住楚云婧的手，好像一用力数字就能跳得更快似的。
　　手被攥得生疼，楚云婧却一点儿也不在意，她微微侧过头去看祁宁的侧脸。
　　发现那张脸表情还挺有意思的，无声地笑了下。
　　好像有人替她紧张，她的情绪都放松了。
　　“啊啊啊啊啊六千万了！！！！”祁宁开始惊叫，高兴的双腿一蹦直接就跳到楚云婧身上，摇着她的肩膀喊：“六千万了！目标达成了！！牛逼！！！啊啊啊啊！！！！！”
　　她说完猛地在她脸上印了一大口亲亲，这架势反倒她才是那个紧张业绩的人。
　　“楚――总……”何浩敲了两下门推门进来，看到办公室里的一幕时愣住了。
　　祁宁整个人挂在楚云婧身上，两条腿像蛇一样缠上她腰。避免人摔了，楚云婧一只手托着她，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背部。
　　动作还挺暧。昧的。
　　“不好意思打扰了……”何浩马上反应过来，像是撞见什么不该看的，小声说完默默关门就要出去。
　　“回来！”祁宁一看就知道这人误会了，立马把他叫回来，又说：“你想哪去了！”
　　“哦……”何浩推门进来，看了看祁宁，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BOSS。
　　看来真是自己想多了。
　　知道何浩过来肯定是有事要说，楚云婧把人放到地上，“下来。”
　　祁宁很快就冷静下来，从她身上下来后，清了清嗓子，对何浩煞有介事地说：“就是太高兴了，这不跟你楚总庆祝呢嘛。”
　　何浩一眼就看到楚云婧脸上若隐若现的浅粉的口红印，冷不丁与她对上视线，很快又移开目光。
　　祁宁也是看到了口红印，才想起来刚才太激动做了些什么，白净的脸上即便是很浅的印子，但仔细一看还挺明显的。
　　明显到再也忘不了。
　　“……”祁宁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热，忙走到阳台的休闲椅坐下，没再理会里面聊公事的人。
　　经过这么一折腾她都忘了自己要清空购物车的事，麻溜的掏出手机开始刷手机。
　　所有的东西下完单，在推荐里忽然看到一个耳钉，一下子就吸引住她的目光。
　　点进去一看，品牌活动优惠力度还挺大的。
　　颜色也有好几种，每种颜色用的石头也不一样。
　　祁宁看上黑玛瑙那款，中间是黑玛瑙，外围一圈玫瑰金色镶满细细的碎钻，还挺好看的。
　　据说黑玛瑙能招财带来好运。
　　买！
　　祁宁下完单又看了一遍订单，最后确认没有任何遗漏，低头看手机的样子比上学考试时还认真。
　　“你都买了什么？”阳台里冷不丁响起另一人的声音，祁宁抬头就看到楚云婧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
　　她背着光，脸看得不真切，却还能与她直接对上目光。
　　“买了好多呢。”祁宁说，下意识把订单界面退出，伸长脖子往屋里看了一眼，何浩早就走了。
　　楚云婧在对面坐下，祁宁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半天，直到当事人都觉得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你看什么？”楚云婧忍不住摸了下自己的脸，也没东西啊。
　　“呃。”祁宁干咳了一声，看来她还没发现。
　　“那个，你脸过来一点。”
　　楚云婧身体前倾，将脸凑过去了一些。
　　“你脸上有点脏。”祁宁说着，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去擦脸上的口红印。
　　总不可能跟她说自己太激动吧唧一口把口红印上去了。
　　楚云婧本来还有点纳闷自己脸上什么时候沾到了东西，在感觉到覆在脸颊上指腹的触感，以及看到对方眼里的别扭神色，算是明白了。
　　难怪何浩刚才一直盯着自己看。
　　好在口红印不多，祁宁蹭了两下就擦掉了，拇指指腹还停留在脸侧，她眼皮抬了抬。
　　那颗泪痣又一次跌入眼里。
　　祁宁心下一动，指腹往上毫无预兆覆上那颗泪痣。
　　因为靠近眼睛，楚云婧忍不住眨了下眼睛，见到对方有点呆愣的表情，抬手捉住她的手腕。
　　嘴角一挑，露出个玩味的表情。
　　“你好像，很喜欢我的泪痣。”
　　“想要么？”


第52章 
　　“……”听到这话，祁宁很快回过神来。
　　她想缩回手，却被对方捉住手腕动弹不得。
　　感觉自己现在就像做坏事被抓到现行，有点心虚。
　　很快又反应过来，自己不过是摸了下痣而已又不是非礼，为什么要心虚！
　　“喜欢啊。”祁宁说，“我想要你就抠出来给我？”
　　“……”这话成功将楚云婧噎住。
　　她手一松，祁宁就缩回手，偷偷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仿佛另一只手的触感还附着在上面。
　　双十一开始的一个小时内，总业绩还是没能破亿。
　　不过这对于还在成长中的公司业绩已经是很不错了。
　　祁宁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九千万，转头对楚云婧说：“走吧，吃宵夜去！”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担心楚云婧失落，祁宁揽着她的肩膀安慰说：“你看这才一个小时就已经九千万了，剩下大半个月怎么都能破亿！已经很厉害了！”
　　见楚云婧还是不说话，祁宁摇了摇她的肩膀，“你怎么不说话，不会还郁闷呢吧？”
　　“我在想……”楚云婧缓了下，好半天才说：“要请哪个明星代言。”
　　“……”祁宁翻了个白眼，白担心了。
　　不过还是有热心给她建议。
　　“就算不请一线明星但怎么也得要目前正当红的吧，知名度高带来的流量大，但是代言费也高。你看什么冷巴啊、bibi啊、凉凉啊拍一集电视剧出场费都多少钱了，代言没个上千万是拿不下来的。”
　　“经济一点的吧，我觉得女团那些小偶像你可以考虑下，说不定有潜力股呢？”
　　两人边走边说，楚云婧在心里对代言人有了大致的预设。
　　这个点餐厅基本都关门了，想要吃宵夜，也就只有大排档是最佳选择。
　　在公司附近挑了一家大排档，点了烧烤和几个小菜，就着可乐吃起了宵夜。
　　吃到一半，祁宁端起可乐要与她碰杯，楚云婧也很配合的端起可乐。
　　“我希望你能走得更远，活得更好、更开心。”祁宁不爱说这些矫情的话，但是今晚说的却有点多。
　　看着楚云婧一步步走过来，也挺不容易的。
　　楚云婧捏着可乐罐的手倏尔收紧，很快松开，朝她粲然一笑：“因为有你在。”
　　这顿宵夜本该是楚云婧买单的，但结账时祁宁不由分说就付钱了。
　　付完钱转头对楚云婧一笑，“花钱了！满足你的愿望。”小表情还挺骄傲的。
　　“那。”楚云婧靠近她说：“我还有一个愿望，你要不要满足一下？”
　　“嗯？”祁宁歪头看着她，想听她另一个愿望。
　　“找您二十五！”没等来楚云婧开口就收到老板的找零。
　　从大排档出来，祁宁想问她什么愿望，对方却不说了。
　　“嘁。”祁宁瞥了她一眼，有点嫌弃，“真会吊人胃口，爱说不说。”
　　吃完已经凌晨两点多了，祁宁实在是困，楚云婧见状也打消回公司的想法，一起开车回了家。
　　回家后洗个澡就睡了。
　　经过近半个月的折腾，压在心头一桩大事总算能彻底放心了，睡了个舒舒服服的觉。
　　第二天醒来，楚云婧也没闲着。
　　这次的发货量比预计的要多得多，仓库那边发货不过来，楚云婧换上一身便装就去仓库帮忙了。
　　祁宁想着在家无聊，就跟着一起去了。
　　仓库和工厂一样，经过那件事以后也加装了安检系统，怕晚上有人溜门撬锁，还特意多加了两道锁。
　　何浩也过来帮忙了，他一边给快递封箱，一边与她们说八卦。
　　“我今天看了后台统计，咱们这次双十一的网销业绩比芳美研还高不少呢！简直是吊打！”
　　芳美研算是ver的对家，但它成立时间不长，仅有短短两年而已，到现在已经是崇海本土品牌数一数二的大头了。圈子里纷纷猜测估计与传言“芳美研老板的后台是地头蛇”有关。
　　上次618活动，芳美研以几十万的微小差距领先ver第一名。而这次第二名与ver的悬殊差距，还和第三名的梵虹咬得很紧，加上西悦城的单子被ver签了，估计芳美研老板的后槽牙都得咬断。
　　但这都与楚云婧无关。她只是想专注认真做好自己的品牌。芳美研这牌子腾空出世时她有专门去了解过，想知道这牌子到底多好用才能有那么多追捧者。
　　结果发现和市面上一些产品一样，都是添加了大部分的保湿剂和助渗剂罢了，“好吸收”、“很保湿”、“性价比高”的产品当然倍受青睐。
　　也就再没关注过。
　　对于这个话题，楚云婧笑笑也就过了。
　　祁宁还挺捧场的跟他聊了起来：“我的妈耶！ver牛逼！入股不亏啊！”活像个传。销头子。
　　*
　　过了好几天，双十一的订单陆续发货完毕，这次的薄利多销的优惠策略引得不少抱着尝试心态的路人入坑，收获一众好评。
　　从泥沼里站起来后，仿佛一切都豁然开朗。
　　“楚总！惊天大瓜！”
　　楚云婧正在办公室里吃午饭，何浩拿着手机走进来，听到他这话，她眼皮抬了抬。
　　“嗯？”
　　何浩把手机拿给她看，上面显示的是微信群聊，看群聊名称就知道又是哪个公司老总建的交流群。
　　楚云婧不进这些群，进了也是开免打扰，但是面上免不了要做做样子，干脆就让何浩负责交际了。
　　翻了下聊天记录，原本几个人吹牛吹得挺和谐的，突然有人爆出来芳美研的老板被人捅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她很是意外，惊讶之情流于面上。
　　“我又听人说梵虹的老总今天被公安局带走调查了。”何浩就跟个百事通似的，神叨叨的。
　　“楚总你说这两件事是不是……？”
　　比起ver不争不抢闷头做产品的态度，梵虹可以说是早就和芳美研不对付。前几天还听说梵虹的工厂仓库不知道怎么的被水淹了，等发现时好多箱货物都报废了。
　　不光赔了钱，网店货发不过来那些人退款还要打差评，口碑直线下滑，简直是雪上加霜。
　　现在芳美研老总前脚被人捅刀子，后脚梵虹的老板就进去了，很多人都猜测是梵虹老板动的手。
　　商场波谲云诡，事实究竟如何，也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做好我们自己吧。”
　　楚云婧对这些瓜没兴趣，也不想去评价什么，真有人做了亏心事，报应也是迟早的。
　　…
　　等到晚上下班，楚云婧没急着走，而是在办公室里看电影。
　　那部电影是很多年前的了，第一次看还是和父母一起，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学生，只觉得电影里的女配很漂亮，很有灵气。
　　现在重新看一遍，事实证明，即便是十几年前的高糊画质也掩盖不了盛世美颜。
　　在电影结束后滚动的演员表楚云婧找到女配角的名字，在网上搜索一番。
　　她不关注娱乐圈，不要说十几年前的明星，即便是现在当红的明星她都叫不出几个名字。
　　查完资料点开微信才发现有人给她发消息，头像有些陌生，但名字还是熟悉的。
　　是高中的一个同学，老同学联系不是来借钱，而是邀请她参加同学会。
　　楚云婧没急着答复，拿上包关灯下班准备回家。
　　从办公楼出来，一阵凉风呼啸而过，楚云婧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皮肤也不由得生起鸡皮疙瘩。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短袖，看来明天得换长袖了。
　　回到家，楚云婧在玄关换鞋就闻到里面飘出来的淡淡奶香味。
　　忍不住捂脸。
　　不用猜都知道某人又在做蛋糕了。
　　上天给你关上一道门，就会为你开启一扇窗。
　　楚云婧终于知道祁宁的这扇窗是什么了。
　　这人做饭厨艺不咋地，烘焙却像是点了奇怪的技能树，自从烤箱和其他的烘焙原料买回来后她就天天折腾厨房。
　　这劲头比做饭还足。
　　祁宁愿意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充实生活她当然是乐意的，前提是……不当小白鼠的话。
　　“你回来啦！”祁宁听到声音从厨房探出个脑袋，见她回来，很快就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戴了一双厨房手套。
　　脸上灿烂的笑容就知道今晚成果应该不错。
　　“放心，我今天没做蛋糕！”祁宁也知道这几天让楚云婧吃了不少戚风蛋糕，她自己都要吃吐了。
　　她从厨房端出托盘，上面摆着几个连体小面包。小面包虽然大小不一，还有点烤过头了，但她尝过了，味道还是不错的。
　　楚云婧尝了一个，甜度刚好，还有浓浓的奶香味。
　　“好吃吧？”祁宁眼睛亮亮的，一副等待夸奖的样子。
　　在她的注视下，楚云婧点点头，“比蛋糕好吃。”
　　“……”做蛋糕失败四次的祁宁顿时垮下脸来，“吃你的面包去！”
　　祁宁前两天买了个瑜伽垫，一直没拆，今天想着要把塑形的事提上日程。
　　客厅正好有一片空位，将瑜伽垫铺在瓷砖上，祁宁脱掉鞋踩进去。
　　楚云婧还没吃饭，她坐在饭桌边啃小面包边看祁宁的表演。
　　祁宁凭着记忆做了几个拉伸的动作，然后开始做深蹲。
　　“……”楚云婧看了好半天，才从她一秒一个深蹲里琢磨明白意思，“你不会是在做深蹲吧？”
　　“昂，对啊。”
　　“噗。”还是没忍住，短促的笑了声。
　　“深蹲不是你这么做的。”楚云婧站起身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你慢点，做个我看看。”
　　“不对。”楚云婧纠正她，“膝盖不能超过脚尖，臀部要完全坐下去，就跟你平时坐椅子的姿势。”
　　说着，楚云婧伸手覆在她背上与腹部，“背挺直，不要弓着，往下坐。”
　　“不、不……”之前一秒一个深蹲祁宁还觉得挺简单的，现在被纠正正确姿势，她马上就不行了，开始哀嚎起来，“我不行了……！”
　　“……我还没用力。”楚云婧略带无语，戏还挺多。
　　试了两次，这人总要偷懒。
　　楚云婧干脆走到她身后，腿抵着她的腿，带着她的身体往下深蹲。
　　漆黑的电视机屏幕映出她们两人此时的姿势，从屏幕里她看到祁宁惨兮兮的表情。
　　忽然勾唇一笑。
　　“好、好了吗？”深蹲的姿势维持了两秒钟，祁宁就有些遭不住了，侧头问身后的人。
　　很快，身后的人回复了。
　　“嗯～”上扬的尾音带着点平日里不会有的撩人。
　　要命的是，对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感觉耳廓有近又温热的气息。
　　“你。学会了么？”清浅低缓的声音传入耳朵里，似乎还能从这声音里听出其中的笑意。
　　心弦像是被人狠狠地拨弄了一下，祁宁耳朵瞬间就红了。
　　心随之开始慌乱，一个没站稳，身体向前倒去。
　　“哎……”
　　楚云婧哪能想到这人突然反应这么大，下意识就要去扶她，祁宁也在慌乱中拽住她的胳膊。
　　结果就是两人双双倒在瑜伽垫上。
　　且姿势还挺巧妙的，祁宁被楚云婧压在身下。
　　祁宁：“……”
　　四目相对，她觉得很尴尬，甚至能感觉到柔软的地方挤压在一起的感觉。
　　可是对方好像没有要起身的打算，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她。
　　祁宁眨了眨眼，眼里多了几分无辜。
　　而后，她感觉到对方的头一点点压低，那张脸也逐渐变得更近。
　　等等……
　　祁宁大脑短暂变得空白。
　　婧婧不会是想亲我吧？？！！


第53章 
　　“……”
　　那张脸越来越近，祁宁脸上的表情已经从茫然变得无措，纠结之情快从眼里溢出来了。
　　不会真要亲吧？？？？！！
　　那是推开还是不推开啊？？？！
　　现在又没有喝酒，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好么？？！
　　祁宁越想越纠结，眉头都不自觉皱了起来。
　　她的细微变化全落入楚云婧眼里，染上粉色的双颊、慌乱的表情、纠结的眼神，以及不安的皱眉。
　　感觉到衣摆被人攥紧，很紧。
　　她嘴唇动了动――
　　一股轻柔的风吹过眼睛。
　　祁宁：“？？？”
　　楚云婧伸手虚虚蹭了下她的眼睑，若无其事道：“你这里有根睫毛。”
　　她说完便坐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还躺在瑜伽垫上没缓过神的人，嘴角噙着一抹笑：“你不会是以为我要亲你吧？”
　　祁宁：“？？？”被反将一军，她在心里气得翻白眼。
　　吹睫毛就吹睫毛，你整那么暧。昧干嘛？？？！
　　很快她也坐了起来，气鼓鼓地瞪着她，不甘示弱还嘴道：“我有说吗？真自恋！”
　　想了想，又觉得气不过，补了句：“不要脸！”
　　楚云婧没说话，看着她发笑。
　　“刚才陈怡发微信跟我说同学聚会的事。”
　　“噢，她也跟我说了，我还没回复。”两人盘腿坐在瑜伽垫上，祁宁眼皮抬了抬，“你要去吗？”
　　高中同学会不常有，也就是这两年一群人心血来潮聚在一起吃顿饭。去年的同学会楚云婧正好有事就没去，祁宁一个人去了。
　　想到上次的同学会，经历不是很愉快，她露出一个略带嫌弃的表情。
　　楚云婧留意到她表情的变化，歪了歪头，“怎么，有人欺负你？”
　　“也不是啦。”祁宁撇撇嘴。
　　同学会向来都是装逼的好去处，去年祁宁去参加同学会，意外发现不少女同学都当妈妈了，开口就是孩子的话题，根本插不进话。
　　好在高中也有不少玩得好的男同学，混得差的不会来参加同学会，混得好的又挺油腻的，一个劲儿的吹嘘今年赚了多少钱云云。
　　祁宁在旁边听得想笑。
　　不过也有好事儿的，时过境迁，之前上学时难以启齿说出口的表白，事隔多年后事业有成的男人总算有勇气说出口，同学会上还促成了两对。
　　就有其他男同学蠢蠢欲动了，向她打听楚云婧为什么没来，都盼着想见当年的女神学霸。
　　当时的祁宁瞧了瞧同学快赶上脑袋的啤酒肚，那一脸谄媚的表情，意思是想让她帮忙牵牵线。祁宁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当场就说：“做你的螺旋屁梦。”
　　这次的同学聚会祁宁不是很想去，感觉同学会比公司团建还累。
　　“嗯。”楚云婧没多想，“去年的推了，答应了今年一定去。”
　　“……”祁宁沉默了好半响，“那我也去吧。”
　　*
　　陈怡作为同学会的发起人，确定下来人数之后很快就把时间和地点发给她们。
　　聚会地点还挺上档次的，是一家中高档休闲会所，祁宁第一反应是陈怡今年肯定发了，还能请这么好的地方。
　　“啧啧啧，我感觉这地方人均没个几千块是进不来了。”祁宁边走还边跟楚云婧吐槽，“去年我们吃个饭去KTV唱歌还要AA。”
　　“结账时年收百万的”大老板“跟聋了似的装听不见，那场面想想就尴尬到头皮发麻。”
　　从会所大门进去，里面是古典装修，在走廊里还能欣赏庭院的假山假水，中间有个小型喷泉，还挺好看。
　　走过长廊，服务员领着她们在一扇玻璃门前停下，从外面能看到里面的豪华精装修，真皮大沙发和漂亮的水晶吊灯。
　　已经有人在里面坐着唠嗑了，服务员为她们推开门。
　　绝大部分面孔祁宁很熟悉了，但那些人在看到她身边的人时不由得一愣。
　　一个男同学站起来，“这位是……”
　　楚云婧长相和高中相比完全长开了，又化了精致的妆。时隔多年现在这群老同学见了，哪敢认这就是上学时不言苟笑只闷头学习的班长。
　　高中时楚云婧还戴着黑框眼镜，等上了大学脱离眼镜后视力竟然逐渐恢复了，戴不戴眼镜简直两个样。尤其是今天内搭浅色高领毛衣和黑色紧身裤，外面随意套了件长款风衣，衬得她腿很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模特。
　　她毕业后没怎么和高中同学联系，很多都在换号码后失去了联系，陈怡的微信还是祁宁推给她的。
　　祁宁见这群人一脸茫然的表情不由得笑出声，伸手搂住楚云婧的肩膀，“连你们的班长都忘了？”
　　高伟率先反应过来，忙说：“哎呀这，要不怎么说女大十八变，大美女啊！”
　　高伟就是去年想让祁宁帮忙介绍的同学，见了美女眼睛都直了，立马凑过来想要握个手，被祁宁挡住了。
　　“嘛呢！”祁宁说，“怎么不见得你跟我握个手？见了美女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嘿嘿。”高伟讪笑两声，“好多年不见了，激动、激动。”
　　同学聚会名单上写着有二十多人，同学陆续们到了，只剩下发起人陈怡还没到。
　　这也并不影响一群人坐在一起吹牛聊天。
　　说话间，高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顺带把车钥匙一起拿出来放在手机上面。
　　“哟，高伟，今年生意不错啊，都买豪车了。”
　　“害。”高伟故作谦虚的笑笑，“三十来万而已，算不上豪车。”他说完，又对楚云婧说：“班长，一会儿我送你回家啊！”
　　“不用，我开车来的。”
　　“还没问呢，班长在哪里高就啊。”其中一个女同学开腔道。
　　“开了家小公司。”她说得还挺谦虚。
　　他们还真就以为是“小”公司，一个结婚在家当富太的女同学闻言说：“女人这么辛苦干嘛，找个对你好的老公总比你在外面打拼受累强。”
　　“云婧你有对象了吗？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我看我老公他弟弟就很不错，年轻得很，才32岁。”
　　“……”楚云婧露出个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不用了。”
　　祁宁看了眼手上戴满首饰的女同学，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嫁了个开首饰店的老公，这人上学时就爱炫耀哪个班男生追她。
　　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自己想依附男人还要给别人洗脑，她张口就来：“你老公他弟有八块腹肌吗？有房有车吗？房子是别墅还是洋房？车子是玛莎拉蒂还是布加迪？”
　　“……”富太同学被噎住。
　　祁宁幽幽叹了口气，伸手搭在楚云婧身上，用矫揉造作的声音说：“她眼光要是不那么高，早把自己嫁出去了。”
　　说完又啧啧两声，“你们说说她眼光有多高，家里做房地产的富二代不理，年薪百万的归国精英也不要，你说再次一点的吧，一米九五拥有八块腹肌颜好的小鲜肉男模她也不要，活该单身！”
　　反正这群人里说话都掺了水分，吹牛逼谁不会，就吹呗。
　　她家婧婧坐拥一个大公司的白富美，配这些富二代、精英、小鲜肉他们还能亏了吗？
　　山外有山，天外有天，那女同学也不说话了。
　　祁宁睨了一眼面面相觑的众人，见他们放弃给楚云婧“说媒”，她满意了。去年那几个同学就是被她给怼回去了，真是不长记性。
　　又聊了一会儿，发起人陈怡姗姗来迟。
　　“哎哟，老板娘今天穿得挺漂亮啊。”一群人打趣她。
　　“害，什么老板娘。”陈怡笑笑，“菜已经点好了，现在叫服务员上菜。”
　　等菜上齐了，一群人围坐在圆桌，陈怡身边留了个空位，中间隔着祁宁。
　　开席前她突然神神秘秘的说：“其实这次聚会有个神秘嘉宾。”
　　“今天的聚会都是由这位嘉宾买单的。”她说完意有所指的扫了一眼众人。
　　“这位神秘嘉宾也是老同学了，大家都认识，他今天也是为了我们某位同学来的。”
　　“wow～”一听有八卦，一群人立马活泛起来。
　　陈怡也没再吊大家胃口，将人给请出来。
　　那人捧着一束玫瑰，遮着脸，只能看到他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身材偏瘦，身高估计一米七五。
　　祁宁对这种久别重逢告白的戏码很感兴趣，她磕着小瓜子偷偷对楚云婧说：“艾玛，有好戏看了。”
　　正津津有味准备看戏吃瓜的猹，没想到很快自己就变成了瓜本瓜。
　　那人在位置上停下，将遮脸的花挪了挪，露出那张脸。
　　胡茬剃得很干净，头发还抓了点发蜡，长相么，还行。
　　祁宁觉得有些眼熟，可一时间却想不起来是谁。
　　陈怡要给他们介绍，被对方止住，他转头看向祁宁，笑眯眯道：“祁宁，你还记得我吗？”
　　那声音，让她瞬间就想起来主人是谁。
　　祁宁睁大眼睛，身体忍不住向后仰，正好靠在楚云婧身上。
　　这瓜，它不香了。
　　祁宁怎么也没想到汪弘文会以这种方式出场。
　　年少时欠下的风流债啊。
　　高中时有个同学一直追她，那时候祁宁还处于青春叛逆期，眼看着身边的同学都有对象，加上那人死缠烂打确实挺烦人的，她顺口就接受了。
　　然而没过多久，祁宁就被家里人督促学习，以考上大学为首要目标。
　　祁宁也终于告别咸鱼开始努力学习，这感情自然就吹了，为了安慰纯情小男孩儿，祁宁还说考上同一所大学再考虑要不要在一起。
　　结果汪弘文没考上大学，高中毕业就出来工作了，然后逐渐没了联系。
　　现在看来，应该是赚到钱了。
　　那时候是祁宁单方面断了联系的，本身感情开始就是几个小女生在一起开玩笑被怂恿着就接受了，分手后她反而还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没想到都这么多年了，这人……现在想干嘛？
　　“wow～～！！”一群人吃瓜更带劲了，呼声此起彼伏。
　　“我听陈怡说，你还单身。”汪弘文朝她笑，“我这次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追你。”
　　“别别别……”刚才还妙语连珠的人，现在跟受惊小猫咪似的靠在楚云婧怀里，忙摆手：“那个什么，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你还记着啊。”
　　“哈哈哈哈哈……祁宁你也有今天！”
　　“多痴情的人儿哟！”
　　“风流债上门咯！”一群人还在旁边笑她，丝毫没有要解围的意思。
　　汪弘文凑得更近了，想要把手里的花送给她，“这花你收着。”
　　祁宁退无可退，楚云婧都能感觉到对方在心里的拒绝。
　　她很淡定的抬起一只手，横在汪弘文面前阻止对方再靠近，睨着他：“你把人吓到了。”
　　“啊抱歉。”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挠了挠脑袋，退了一些。
　　祁宁这才松了一口气。
　　陈怡马上出来解围，好不容易等开席了，话题中心总算能从这两人跳脱，不知谁又提了一嘴问汪弘文现在在做什么。
　　汪弘文说是自己开了家汽修公司，说话间还时不时往身边的祁宁看去，恨不得把眼睛黏到人家身上。
　　祁宁自然感觉到旁边人的目光，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早知道会是这样，她就是打死也不会来参加同学会。
　　汪弘文能追到祁宁的原因之一就是死缠烂打，班上那么多女同学，他偏偏就看上了祁宁，把她捧得跟女神似的。
　　早上带份早餐，午休还送零食，祁宁拒绝过很多次，让他不要给自己买东西，可是每次从桌屉里拿书总能掏出小零食……
　　现在想想，在当今普遍早熟的校园里估计很难遇到这种“专一”的人了。
　　但是……不要说现在，就算是高中时，她对汪弘文就没什么特别的喜欢。
　　现在要是还跟上学时似的疯狂追求，她会很头疼的。
　　“祁宁，我前段时间有加你微信，你都没通过。”
　　“……可能我没看到吧。”前段时间确实有人加她，没说名字也没说来意，就打了“祁宁”两个字，祁宁一看是男的直接就忽略了。
　　谁知道是不是推销的，这种营。销号多了去了。
　　汪弘文估计想说现在加个微信，一旁的楚云婧忽然开口了，她转头看向祁宁：“我跟你换个位置吧。”
　　“好啊好啊。”祁宁巴不得换位置，刚说完迫不及待就把位置换了。
　　汪弘文：“……”看着她们一番操作，想说的话全哽在喉咙里。
　　换了位置的楚云婧悠哉悠哉喝了一口茶，赏了他一个余光，冷声问：“你有事？”
　　这表情冷得就像是没有感情的女杀手。
　　汪弘文悻悻收回目光，“没……”


第54章 
　　换了位置的祁宁可算有点食欲了，一心埋头苦吃两耳不闻窗外事，汪弘文一有点想要找她搭话的苗头，立马就被楚云婧的眼神冻住了。
　　汪弘文心里有些发毛，在陈怡的介绍下明白过来这位就是班长，他还记得上学那会儿祁宁跟楚云婧关系就很好。
　　现在看来，这么多年了她们的关系还是很好。
　　就算是直男都知道想着追人得先从闺蜜下手，搞好关系追人就事半功倍了。
　　这么想着，他端了一杯酒就要敬她。
　　“班长，咱们同学都好多年不见了，这杯我敬你。”
　　楚云婧滴酒未沾，全程喝茶，别人敬酒她也是以茶代酒，这位当然也不会例外。
　　她瞥了汪弘文一眼，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显然楚云婧并不是会给面子的人。
　　她抬了抬茶杯，“开车不喝酒。”说完也没给对方要劝酒的机会，将茶一饮而尽。
　　汪弘文：“……”
　　碰了一鼻子灰，汪弘文什么人没见过，沉默了好一会儿，又发起新一轮进攻。
　　“班长现在在哪里高就啊？”
　　“高就不敢当。”楚云婧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开了家公司而已，这两年准备要上市了。”
　　“……”好半响，他又说：“我们公司做汽修的，在崇海有几家连锁店，你的车有什么零件需要换的可以找我免费换。”
　　“你觉得换辆车怎么样？”
　　汪弘文：“…………”
　　你们公司做钢筋加工的吧？
　　汪弘文算是明白了这是难啃的骨头，他摸了摸鼻子，也不再试图与她搭话了。很快就被其他同学带入话题。
　　这顿饭菜品还挺丰富的，但凡听说过名字的桌上都有，光是野生东星斑、澳龙这些平时不常吃的海鲜怕不够吃就上了两份。
　　“等会儿吃完了咱们还有活动！包厢里还有KTV音响设备，今天晚上没有十二点都别走！玩个够！今天晚上全部由我买单！”
　　酒过三巡，汪弘文已经有了点暴发户的影子了。有人买单，各个捧场得很，大有不喝到扶墙都不准走的架势。
　　祁宁拽了拽楚云婧的袖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你吃饱了么？”
　　“等等，我再吃一点。”
　　“……”
　　这边还在吃，汪弘文和几个男同学就在捣鼓包厢另一头的KTV设备。
　　他还特地叫来服务员点单，声音还很大：“先来茅台和人头马各两瓶，再来两箱啤酒，另外这些小吃全部上一份。”
　　“嚯，汪老板够有钱啊。”
　　饭桌上的单身女同学听到后朝祁宁挤眉弄眼，“祁宁，你看他这么有钱，赶紧从了吧，在家舒舒服服当个老板娘多好。”
　　“……”祁宁压抑住翻白眼的心情，“你们两个不是也单身？正好今天擦出点火花，我让给你们了啊。”
　　“哈，我们倒是想要，可人家太专一了，这么多年感情都没变，我们可插足不了。”
　　“……”祁宁忍不住搓了搓恶心出来的鸡皮疙瘩。
　　一直沉默不语的楚云婧忽然冷笑了一声，不冷不热说了句：“就他也配？”
　　她这话没有指名道姓，可从关系来看，不用猜都知道说的是谁，桌上气氛顿时就僵住了。
　　几个同学在心里腹诽，吃人嘴短，还一脸清高的样子，眼中很有默契流露出些许鄙视。
　　楚云婧自然能感觉到她们的些许敌意，倒懒得与她们争，转头对祁宁说：“我们回去吧。”
　　“哎，你们俩这就要走啊！”刚走没几步，那边折腾音响设备同学一眼就看到了。
　　正巧汪弘文去上洗手间了，几个人赶忙走过来要把人留住。
　　确切的说是把祁宁留住。
　　汪弘文今天为谁而来，他们都心知肚明自己是连带的，为了感谢老同学的招待，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我困了，要回去睡觉。”偷跑被抓了个正着，祁宁有些无奈。
　　“这才几点啊，等九点回去也不迟啊。”
　　祁宁转头看向楚云婧，想着要不要作妥协。
　　服务员拿着长长一张小票进来，估计是想让人先买单，可看了一圈都没看到下单的“老板”。
　　“这样吧。”楚云婧忽然说，“我知道早退很扫大家的兴，但是祁宁今天实在是累了，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把账结了。”
　　她说完就把服务员叫过来。
　　“您好女士，这次一共消费103570元。”
　　听到要上十万，男同学面面相觑，心想竟然这么贵。刚才被呛过的女同学一副看好戏的态度，想着装清高的人打脸的场面肯定很精彩。
　　谁知祁宁小声说了句：“这么便宜啊。”她还以为照暴发户点单的架势，这顿起码得要十几二十万。
　　围观的吃瓜群众：“……”
　　楚云婧很爽快地拿出银行卡交给服务员，两人跟着服务员出去买单了。
　　剩下的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不约而同都在想刚才有没有得罪这两位富姐。
　　汪弘文上完洗手间回来，催吐之后感觉都清醒了，看了眼愣住的众人还有些纳闷。
　　“怎么了这是？”
　　楚云婧接过银行卡，带着祁宁出门。今天她们就开了一辆车出来，刚从外套口袋里摸到车钥匙就听到身后有人喊祁宁的名字。
　　她们就站在会所门口，看着汪弘文小跑着出来。
　　“你们这么快就走啊？我们一会儿还要唱歌呢。”
　　楚云婧拽了下祁宁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回复汪弘文：“她累了，要回去休息。”
　　“啊，这。”又是那张冷脸，汪弘文不敢再挽留了，抓紧时间对祁宁说：“我们加个微信吧？”
　　楚云婧转而问：“你加微信是为了还钱么？”
　　汪弘文一愣，“什么钱？”
　　“刚才帮你垫付里面的消费103570，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你转十万给祁宁就好。”
　　“……”刚才他大致从同学的口中知道楚云婧已经付过钱了，十万块也不是小数目，听到有人付钱之后他竟是松了一口气。
　　现在被人讨要，作为商人的他立马在心里快速衡量一番。
　　里面的同学已经知道这顿饭钱是楚云婧付的，就算把钱给她们，自己也不可能厚着脸皮跟同学们去揽这个面子。
　　就意味着，本来十万块能收获同学中的地位和祁宁的联系方式，现在十万块只有祁宁的微信。
　　思来想去，他决定先曲线救国。
　　“……外面冷，我们进去坐吧，要不我送你们回家，咱们路上聊。”说着，汪弘文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不经意把车标露出来秀了一把。
　　楚云婧睨了他一眼，眼里有几分不屑，“你忘了你喝酒，酒驾想害谁呢？”
　　听到楚云婧这话，祁宁没忍住差点笑出来，只能用力掐住自己的大腿，让自己脸上保持礼貌又不失尴尬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她怎么感觉今晚的婧婧像是专业杠精，被杠了好多次的人只能咬牙把委屈往肚子里咽。太惨了！
　　气氛又僵住了。
　　好在楚云婧大发慈悲又开口了，“开个玩笑而已。”
　　“我们开车来的，不用你送。”说着，楚云婧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但是钥匙“不小心”掉在地上，一个圈里带风车的标志还挺瞩目的。
　　她弯腰捡起来，看着钥匙圈不阴不阳的说：“怎么掉了呢？既然你想当垃圾，明天就把你换了。”
　　“……”汪弘文脸上的笑容再也保持不住，强笑了两声，知道再继续下去肯定不会讨到好果子吃，找了个借口灰溜溜走了。
　　任何不死心的追求皆因没有收到彻底的拒绝。
　　等人走了，祁宁笑得乐不可支，“妈呀哈哈哈哈卧槽……”
　　“您就是杠精本精吧？”刚才那人走时一脸自闭的表情，她怕是想起一次都要笑一次。
　　“哎，太可怜了。人家一片少男之心，就这么被你无情摧毁了。”说着，祁宁啧啧两声为汪弘文默哀半秒钟。
　　“怎么。”楚云婧一挑眉，不咸不淡的说：“你要是觉得可惜，尽管去加微信好了。”
　　“我才不要咧。”祁宁亲昵的挽上她的手臂，“这么多同学的场合，跑来给我送花，太油腻了吧。”
　　这不摆明了想让老同学劝说自己答应嘛，而且她本就不喜欢过分爱装的男人。
　　果然时间是把杀猪刀，小男孩儿变暴发户，心里迫切想找回面子。才会整这么隆重的一出。
　　如果是真心的，怎么会十万块都不舍得掏呢？
　　上了车，楚云婧负责开车，祁宁坐在副驾驶。
　　车厢里的灯没开，黑漆漆的。
　　祁宁窝在副驾驶坐上，拿出手机刷视频，目光却没有焦点。
　　她仔细的回想了一遍晚上发生的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楚云婧今晚好像有些反常。
　　平时她根本不屑于跟那些人去“炫富”，可是今晚好像从汪弘文出现之后她就有些不对劲。
　　态度哪像是老同学，更像是敌人。
　　敌人这说法好像也不太对……
　　绞尽脑汁想了想，脑子里蹦出两个字――
　　情敌。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萌生出来。
　　“云婧。”
　　“嗯？”
　　祁宁双手交叉，手指无意识绞在一起，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噎回去。
　　顿了下，转而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啊。”她故作不在意的口吻，一边偷偷从后视镜里观察对方的表情。
　　楚云婧看了眼后视镜，镜子里是祁宁的脸，但在漆黑的车厢里看不清那张脸此时是什么表情。
　　沉默好半响，她才开口。
　　“你。”


第55章 
　　在听到“你”的时候，祁宁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而后猝不及防开始砰砰直跳。
　　“啥玩意？！！！？？？”惊讶的声音之大，估计车外面都能听到。
　　楚云婧忍不住揉了揉耳朵，这声音大的差点把人送走。
　　可见对方反应这么大，她的嘴角无意识向下垂了下。
　　“我是想说。”她顿了下，“你。觉得呢？”
　　“你说话不大喘气会死啊？”祁宁瞪了她一眼。
　　“我话没说完你就叫了，还怪我了？”
　　“……”又被耍了。
　　祁宁扭过头背对她，十分钟之内不想再与她说话了。
　　车子开到小区停车场里，楚云婧把车停好，转头见到那人还背对着她似乎在生闷气。
　　将头顶的灯打开，伸出食指戳了戳祁宁的肩膀，“还生气呢？”
　　祁宁抖了抖肩膀试图抖掉她的手指，“别烦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见她这样，楚云婧不由得想笑，她打开储物格，从里面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请你吃糖，别气了，乖。”一拿着奶糖，语气就不由自主的变软。
　　“再摸姐姐的头，我打你啊。”祁宁扭过头，瞪着她的表情奶凶奶凶的。
　　“那你打吧。”某人恬不知耻的把脸凑过去。
　　祁宁又不可能真打，可见这人有恃无恐的态度就有点咽不下这口气，干脆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脸。
　　那人不怒反笑的样子着实是欠。
　　甚至还把奶糖递给她，“快吃颗大白兔，压压惊。”
　　“吃个屁。”祁宁哼了一声，转身打开车门出去了。
　　楚云婧无奈的耸耸肩，下车锁好车跟上去。
　　祁宁在前面气势汹汹走了好几步，感觉到身后的人跟上来，缓了缓，才说：“我糖呢？”
　　“你说不要，我就吃掉了。”楚云婧如是说。
　　“……”祁宁突然觉得有点心梗，看着楚云婧说不出话来。
　　“诶，又生气了？”楚云婧歪了歪头，变戏法似的，手里多了一颗大白兔奶糖。
　　“又骗我！”祁宁气得牙痒痒，楚云婧抓住重点，“你为什么要说”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祁宁没说话，楚云婧怕她真气到了，忙把大白兔奶糖包装拆开，把奶糖递到她嘴边：“吃颗糖，生气会长皱纹的。”
　　有人喂，祁宁才不情不愿的把奶糖含进嘴里，傲娇的哼了一声，不再搭理她，径直往前走。
　　望着她的背影，楚云婧忽然想起来网上一个段子。
　　――女朋友为什么生气？
　　――女朋友生气是不需要理由的。
　　*
　　在经过无数次失败，与自家的烤箱磨合后，祁宁总算做出来一个像样的蛋糕。再做不出来，她都要考虑去店里买一个现成的了。
　　生日当天，不少朋友给祁宁发来祝福，还有人盘算着办个生日趴，都被她拒绝了。
　　虽然生日都在同一天，但从毕业出来工作后，因为不住在一块加上有各自的朋友圈子，她们已经有几年没有在一起过生日了。
　　今年两人搬到一块，合计了下，便想着一起过生日。
　　没有吵吵闹闹的朋友，两个人在家做点小菜喝点小酒也是极好的。
　　部门在下午时为她开了个生日会，中途尤曼还给她发了个生日红包。
　　晚上下班她也没逗留，抱着几个快递箱回家了，里面都是朋友寄来的礼物。
　　祁宁大包小包回到家，刚推开门要换鞋，放在包里的手机就响了。
　　“喂，妈。”祁宁用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一边把东西放在鞋柜上，又弯腰去换鞋，看起来可忙了。
　　楚云婧今天下班得挺早，祁宁到家时，她已经在厨房里忙了好一会儿了。
　　听到声音，她从厨房出来，快步走来帮她把箱子拿进客厅里。
　　身后人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我刚下班呢，还没吃……知道啦，有保暖的……今年没和朋友在外面，就跟云婧一起在家吃饭……”
　　“有的有的。”祁宁换好鞋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楚云婧见她风风火火的样子，转身给她倒了杯水。
　　祁宁接过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接着跟妈妈唠嗑。楚云婧见状从茶几上拿了瓶红酒要进厨房继续忙，刚转身就被人拽住衣角。
　　楚云婧：“？”
　　祁宁做了个“我妈妈要和你讲话”的口型，对电话那头的妈妈说了句，然后把手机递给楚云婧。
　　“……”楚云婧看了眼手机，只能把红酒放回到桌上，在祁宁身边坐下。
　　祁妈妈爱唠叨，估计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得到解放的祁宁听着她与自家母亲寒暄捂嘴偷笑。
　　楚云婧听着祁妈妈的嘘寒问暖，还说了些生日祝福，虽然爱唠叨，但她心里还是觉得挺暖的。
　　今天楚家父母知道是女儿的生日，但老俩口挺忙的，就早上发了个红包，还附带两条微信语音叮嘱她记得吃红鸡蛋。
　　祁宁换了套居家服出来，见楚云婧还在打电话，她自个儿扎进厨房里忙活了。
　　电饭煲里米饭在煮，流理台上还有切了一半的肉，水池里放了一盆水，里面泡着土豆去淀粉。
　　热菜是帮不上忙了，祁宁把昨晚做好的蛋糕饼胚拿出来。为了个做蛋糕她买了一堆东西，除了模具，还有个旋转蛋糕托底，方便涂抹奶油。
　　楚云婧还笑她说买的这些东西都够买几个蛋糕了。
　　祁宁回了句，外面卖的能有我做的用心吗？那人就说不出来话了。
　　蛋糕饼胚是前一天晚上做好的，祁宁已经不满足于戚风，她这次要挑战奶油蛋糕。
　　打发淡奶油可比蛋清容易多了。
　　这次不但要做奶油蛋糕，还得跟外面卖的一样，写点字画个图案什么的。
　　楚云婧结束与祁妈妈的通话拿着红酒进厨房就看到祁宁正在打发奶油。
　　看起来还有模有样。
　　“我妈都跟你说什么了？”
　　“阿姨说，你要是不听话，等你回去她就揍你。”
　　“去你的。”
　　祁宁一听就知道这人又在信口胡诌，用胳膊撞了她一下。
　　楚云婧也不在意，笑了两声，把剩下的肉切了准备做饭。
　　今天就准备了四个菜外加两个红鸡蛋，主要以祁宁爱吃的肉类为主，唯一的蔬菜也就只有土豆炖牛肉里的土豆了。
　　牛肉需要花时间做，灶台上炖着牛肉，楚云婧把其他食材准备好后不着急做其他菜，就在旁边观摩祁大师的作品。
　　奶油已经打好了，祁宁正用抹刀把奶油抹在饼胚上，再把表面修得平整光滑。
　　楚云婧看了眼旁边的裱花袋，她用不确定的语气说：“你还要裱花吗？”
　　“是啊。”祁宁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蛋糕店不都有裱花吗？”
　　楚云婧：“我感觉你挤出来会像……”她没往下说，突然有点害怕看到成品。
　　祁宁睨了她一眼，“你信不信我挤到你脸上去。”
　　“……”楚云婧可不想变成大花猫，她干咳了一声，打算给自己找点事做。
　　红酒打开后倒了小半杯炖牛肉，楚云婧把红酒拎出厨房。倒进醒酒器里醒，配套的还有高脚杯，在桌上这么一摆，档次立马就上来了。
　　厨房里的祁宁奶油抹好之后想试着挤出一朵花来，可挤出来的图案都很丑，几次之后就放弃了。
　　在蛋糕周围挤了几圈花边便作罢了，虽然花是做不出来了，但祁宁对于蛋糕面上的手绘还是很有信心的。
　　挤酱瓶拿着不太趁手，好在的孔很小，涂了几笔之后就习惯了。
　　她画了两个Q版的小人，一左一右两个小人，祁宁仔细瞧了瞧上面的画，然后在左边的小人脸上点了一颗痣。
　　这才像嘛。
　　牛肉炖好之后，其他菜也不需要很花时间。晚上七点，两人坐在饭桌前准时开饭。
　　祁宁很满意自己做的生日蛋糕，还不忘吹嘘说：“我跟你说，我做的蛋糕超好看！”
　　蛋糕留着晚上吃宵夜，祁宁在做好之后就用蛋糕盒装起来了，楚云婧也不知道最后成品是什么样的。
　　听着这人一个劲儿的吹，她只能嗯嗯敷衍应着。
　　吃饭时喝了一些红酒，祁宁喝得脸颊微红，好在还没上头。
　　平时吃完饭应该去洗澡休息了，因为今天日子不同，吃完饭收拾完碗筷后两人坐在客厅里。
　　桌上摆着朋友寄过来的快递，祁宁发现快递箱子里夹着一个礼品袋，她不记得带回来的东西里有这个。
　　“这是你的吗？”她问。
　　楚云婧点头，“朋友送的。”
　　“对了。”祁宁想起来什么，立马从沙发上跳下来，穿着拖鞋哒哒哒往卧室走。
　　没过一会儿就出来了，两只手背在身后，见她这样子，楚云婧就知道肯定又藏什么了。
　　“喏，给你的生日礼物，”祁宁把自己准备的礼物拿出来，献宝似的捧到她面前。
　　不大，就是个四方形小盒子。
　　她总不可能真的只做个蛋糕。
　　有礼物收，楚云婧还挺惊喜的，打开盒子一看，里面躺着两枚耳钉。
　　中间是黑玛瑙，外面一圈碎钻在灯光照射下一闪一闪的。
　　“听说黑玛瑙能招财，还能带来好运。”祁宁瞧了瞧楚云婧的耳朵，虽然想过买那种blingbling的耳环，可是这么一看，耳钉也很适合。
　　“就当是护身符了，希望它真的能给你带来好运。”
　　“那你帮我戴上。”楚云婧得寸进尺的将侧脸凑过去，祁宁看着她弯起的嘴角，笑骂了句：“矫情！”
　　手上还是很诚实的给她戴上了。
　　“好看。”祁宁满意的点点头，笑眯眯的看着她，开始讨要礼物：“你的礼物呢？”
　　“嗯……”楚云婧故作思考，沉吟半响才说，“不知道送什么，所以没买。我把我自己送你吧。”
　　“切。”祁宁自然是不信的，翻了个白眼在她身边坐下，“也行啊。拥有你，就等于拥有了千万身家。”
　　这人终于不抬杠了，楚总表示很满意，她眉眼弯了弯，变戏法似的从沙发角落里掏出一个盒子。
　　楚云婧送了一条裙子，适合稍显隆重的场合，“你去年不是说年会没礼服穿么，今年有了。”
　　祁宁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漂亮的裙子，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记忆，嘴角不着痕迹的瘪了下。
　　“怎么，你不喜欢？”感觉到对方情绪不对，楚云婧忙问。
　　“还好啦。”祁宁摆摆手，没继续这个话题，伸手去拿朋友送的快递，“我看看她们送了什么。”
　　快递逐一打开，花样还挺多的。
　　轮到最后一个快递，快递外层少见包了个黑色快递袋，快递单上也没写是什么。
　　祁宁满怀好奇拆开来一看。
　　……不堪入目。
　　祁宁：“……”
　　楚云婧：“……”
　　祁宁看着箱子里写着“持久”、“延时”、“超薄”的东西，真是要气笑了，还有点尴尬。
　　“我倒要看看这是哪个小傻*寄的！”里面夹了张贺卡，她气势汹汹的拿起来。
　　――新的一岁，别再单身啦！希望这些套套有用武之地，爱你哟！：）
　　没有署名。
　　但是上面的手写字，她似乎知道是谁寄的了。
　　楚云婧盯着那一箱东西，一时间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莫名还有点膈应。
　　这要是自己一人拆快递也就算了，身边还坐着一人呢，祁宁只觉得尴尬到爆炸。
　　将那些东西归置好，她找了个话题：“你那个是什么？”
　　“不知道。”楚云婧拿过袋子，今天收到的，但她还没有打开看过，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对耳环。
　　嗬，撞礼物了。
　　那耳环blingbling的，祁宁瞥了眼盒子里的耳环，又看了眼楚云婧耳朵上的，双手环胸大有一副要发起质问的态度。
　　“耳环挺好看的嘛。”一开口，就是老阴阳人了。
　　“……”楚云婧迅速盖上盖子，很快就说：“我还是喜欢耳钉。”求生欲极强。
　　“谁送的呀？”
　　“一个朋友。”
　　“哦。”
　　祁宁没再问了，放好礼物，两人坐在客厅里看电影。
　　红酒没喝完，又接着喝了。
　　楚云婧以为她会追问，可是没有。看电影间隙不时去看旁边的人，在没发现有任何不对劲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祁宁喝了不少酒，等到楚云婧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喝了快半瓶了。
　　忙止住她再倒酒的动作：“别喝了，红酒后劲大，明天起床你该头疼了。”
　　“你别动！”祁宁皱眉，呵斥她一声。
　　“……”楚云婧没敢动，见这架势，是真醉了。
　　双眼迷。离，脸颊绯红。
　　从看到耳环后祁宁就在想是谁送的，能有这种眼光挑礼物的肯定是个女人，而为什么楚云婧只带回来这份礼物。
　　想得她头疼，酒就越喝越多。
　　脑袋嗡嗡嗡的，干脆不想了，直接就问：“你那耳环是什么朋友送的？”
　　“啊？”楚云婧怔了下，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好半响没回话。
　　她有点害怕这人借着酒意上纲上线……
　　祁宁一看这反应就知道肯定不是普通朋友，支支吾吾的样子气得她伸手拽住楚云婧的衣领，“快说，什么朋友！”
　　“呃……”楚云婧摸了下鼻子，见躲不过，只好如实说：“之前在网上跟你提过的……线下见面对象。”
　　果然是。
　　祁宁心里一股无名怨气从胸腔里升起，她推了一把面前的人要从沙发上起身，可刚起身膝盖就撞到茶几上，滔天的疼意汹涌而来。
　　她一下子坐在地板上，捂着膝盖眼角差点飞出来两滴泪来。
　　楚云婧心里一揪，忙蹲在她身前，紧张的要去查看伤势，“撞哪了我看看。”
　　“走开啊你，讨厌鬼。”祁宁又推了她一把，膝盖瞬间的巨疼让她飙出眼泪，原本眼泪还要掉不掉的，可在见到楚云婧那张脸后，竟是气哭了。
　　“我怎么又成讨厌鬼了……”楚云婧十分无奈，知道这人醉了在说胡话便没计较，很快又凑过去，“我看下，不然你明天要淤青了。”她皱着眉头，眼里的关心之意快涌出来。
　　“淤青也不要你管，你去找你网恋前任好了！”
　　“……”楚云婧沉默了好一会儿，抬头看着她，说：“我网恋前任不是你吗？”
　　“那就前前任！”祁宁边哭边凶她，“气死我了，网恋要气我，现实你也要气我！”
　　“我什么时候气你了？”
　　“那你收你前前任礼物是几个意思！”
　　“她……”楚云婧刚要解释不是“前前任”，可见这人哭红眼委委屈屈的样子，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吃醋了？”她嘴角忍不住上扬，眼里多出一抹温柔之色，伸手给祁宁擦眼泪，用诱。哄的语气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祁宁任由对方给她擦眼泪，盯着楚云婧看了好一会儿，却只能看到晃得模模糊糊的脸，吸了一口鼻子，喝醉也没忘记自己的女朋友是谁，“谁喜欢你了，我喜欢的是云雨。”
　　她心心念念的云雨，从见面失败后她就不敢再去回想那段时间，在心里把云雨装进小匣子里。
　　久了，也就习惯不去想了，谁知今晚又提起来。
　　“楚云婧那个王八蛋，重色轻友。”想到见面的事，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掉了，边哭边骂：“给她买的小裙子出去玩找借口骗我说没带，见女朋友就舍得穿了！我们这么多年感情还比不上网恋对象！”
　　楚云婧怔住，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可见她哭，心疼得很，温声说：“可是，你就是她女朋友啊，哪有人自己吃自己的醋。”
　　“那我不管！”祁宁抹了一把泪，委屈已经涌上喉咙了，今天说什么也要倒出来。
　　“我好不容易遇到喜欢的，云雨……他娘的竟然是我姐妹！我……”她又哇哇开始哭，“太绝望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哇……！我的云雨呜呜呜……！”
　　楚云婧定定地看着她。
　　良久，才说：“兔子不可以，但你可以。”
　　祁宁没理她，继续骂骂咧咧的，楚云婧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捧起她的脸，让她与自己对视。
　　眼睛红红的，还真像只小兔子。
　　她用指腹温柔的给祁宁擦掉眼泪，边说：“既然你这么喜欢云雨，那她就站在你面前。”她好看的眉轻轻收拢，眼里满是疼惜，更多的却是吃味。
　　她现在总算能理解自己吃自己的醋是什么感觉了。
　　“我就是云雨。”她重复了一遍。
　　祁宁一时间忘了哭，愣愣的问：“你就是云雨？”
　　“我是。”
　　“你是云雨？”她又问了遍。
　　“是。”
　　祁宁眯了眯眼，从混沌的脑袋里读取信息。
　　最后将那颗泪痣与读取到信息融合在一起。
　　云雨，她的女朋友。
　　忽然拽住她的衣领――
　　楚云婧不知道她这话说出来对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只是不希望她再哭了。
　　既然那么想见云雨，那她就是。
　　感觉到对方攥住自己的衣领，然后看着对方无限放大的脸，下一秒嘴唇覆上柔软的唇瓣时――
　　她完全愣住了。


第56章 
　　楚云婧久久没反应过来，直到感觉一条软舌顺着齿关溜进来才回过神。
　　这……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人喝醉酒胆子大会到这地步。
　　灵巧的软舌只是在里面虚晃一枪很快就退出去了，浓厚微涩的红酒味充斥唇齿间。
　　楚云婧无意识咬了下嘴唇，就听到那人说：“你看我什么时候怂过！”那趾高气昂的表情，是祁宁本宁没错了。
　　“不怂，我们阿宁最刚了。”楚云婧看着她得意的小表情不由得笑出来，伸手给她擦掉眼角的眼泪，好在是不哭了。
　　祁宁像是又想起什么，抵着她肩膀的手拍了下她，语气忿忿的，“气死了！说别人是猪，把我自己也给骂进去了。”
　　声音里还带了点哼哼唧唧，哪还有平时的精明劲儿。
　　“不气了不气了，乖啊。”楚云婧哄着她，比平时更温柔的语气，“我看下你膝盖怎么样了。”
　　她低头给祁宁查看伤势，淤青了一小块，好在是穿着长裤，不然更严重。
　　祁宁看着对方的脸，从她的角度能看到长而卷翘的睫毛，精致的五官，还有那颗泪痣。
　　喊了声：“云雨？”
　　“嗯？”
　　“……”好像不太对，她又喊了声：“婧婧？”
　　“我在啊。”
　　祁宁咬了咬唇，忽然伸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对方抬起头来。
　　而后将微张着嘴凑过去――
　　……
　　早晨的闹钟在被窝里响起，祁宁捂着发疼的脑袋坐起来，伸手在被窝里一番摸索，总算摸到被子里的手机。
　　昨晚喝断片了，完全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膝盖莫名多了个淤青。
　　她好像做了个梦，记不得详细片段，只记得她在梦里好像把云婧给强吻了……
　　在床上坐了许久，直到第二个闹钟响铃她才回过神。
　　“这都什么梦啊……”她揉了揉额角，从床上下来，趿拉着拖鞋从房间出来。
　　洗漱出来，桌上没看到早餐，祁宁揉着脑袋走到厨房，“云婧……”
　　楚云婧正在做午饭，见她走进来，朝她弯唇一笑：“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脑袋疼。”祁宁皱着眉头，想到梦里的零星片段，“我做了个梦，太可怕了。”
　　“什么梦？”
　　“说出来你不相信。”祁宁神叨叨地说，“我竟然梦到我亲你了，你说可不可怕？”
　　“是不是真是我单身太久了啊？”
　　“……”楚云婧手上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她，静静地，没有说话。
　　“你记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半响，她才问。
　　“啊？”祁宁一脸茫然的表情，“昨晚……吃了饭拆了礼物然后一起看电影……”她抓了抓头发，“后面的我忘了……”
　　她还在努力回想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很快意识到不对劲，倒吸一口凉气……难不成梦是真的？？？？！顿时惊呆在原地。
　　楚云婧将祁宁惊愕的表情收入眼底，见她呆了好一会儿，才用不可置信的语气说：“所以昨晚发生了什么？？！我、我不会是……真亲你了吧！？？？啊！！！？？？？”
　　祁宁吓成了结巴，脸色都吓白了，她喝醉酒有这么大能耐都敢强吻了？？？！这……以后还能做朋友了吗？？！要真是这样，她都没脸再面对婧婧了！
　　“……”楚云婧眼底涌现出一抹黯然之色，握住刀柄的手指捏得失去血色，沉默片刻，才说出对方最想要的答案。
　　“不是。”
　　“吓死我了！”听到否定祁宁第一反应就是拍了拍胸口，差点要吓出心脏病来。
　　幸好没干那么掉节操的事，不然她要尴尬到找个缝钻进去。喝醉强吻自己闺蜜算哪回事啊？？！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她这反应更让楚云婧坐实心里的猜测，这人一点儿也不想与自己发生点“什么”，以至于光是猜测就吓白了脸，在听到“不是”后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让她心里更加失落。
　　所以昨晚……就真的只是一场梦么？
　　只有她一个人记得的梦。
　　昨晚的生日蛋糕因为祁宁已经不省人事便搁浅了，早上楚云婧没做早餐，未动过的蛋糕到现在才被人揭开。
　　“早上吃蛋糕好腻哦。”祁宁说了句。
　　楚云婧瞥了她一眼，将蛋糕盒的盖子打开，“昨晚是谁喝醉的。”
　　“……”祁宁干咳一声，不说话了。
　　她到现在还没想起来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楚云婧说什么事也没发生，她便松了一口气，也没勉强自己一定要想起来。
　　蛋糕放在冷藏室里保存得极好，拿出来和放进去时是一样的，黑色的果酱勾勒出两个小人的图案。
　　祁宁对自己的杰作还挺满意的，朝她眨了眨眼睛，问：“你猜哪个是你？”
　　楚云婧透过发型辨认了下，本来还有些犹豫，在看到左边小人脸上的泪痣时才肯定了，说：“左边那个吧。”
　　“你怎么知道？”
　　“发型、痣。”
　　祁宁嘿嘿直笑：“你这颗痣可真是标志性。”她说着，无意识把目光落在楚云婧的泪痣上。
　　她发现痣的位置好像有些红？仔细辨认了下，还真是红了一小块，昨晚还没有的。
　　“你脸怎么了？”以为是口红沾到了，她伸手摸上那颗痣，蹭了两下没蹭掉，是真的红了。
　　“……”想起昨晚的事，楚云婧眼里闪过一丝无语，她拿掉那只手，看着她皮笑肉不笑道：“蚊子咬的。”仔细一听，会发现她咬牙切齿的，可以说很想打人了。
　　“哦。”祁宁也没多想，回道：“那这只蚊子还挺大。”
　　“……”
　　吃过蛋糕，两人各自去上班了。
　　祁妈妈寄了一些土特产过来，还有自家做的萝卜干。收到快递后祁宁讲这事告诉楚云婧，并说晚上想吃萝卜干炒蛋。
　　结果楚云婧回今天约了朋友吃饭。
　　祁宁瘪瘪嘴，回了个好吧。
　　楚云婧不回家吃饭，祁宁自己一个人也不想做，下班回家路上点了个外卖，等到家骑手差不多就该送到了。
　　只是她没想到打开房门竟然看到楚云婧摆在玄关的鞋子，显然她回来了。
　　祁宁心有疑惑，这人不会是忽然良心发现临时取消饭局回来做饭的吧？
　　刚走进客厅就和从房间出来的楚云婧打了个照面，四目相对瞬间，祁宁目光不由得往下打量了一番。
　　她换了身衣服，白天出门还是西服，现在换了身便服。米色针织衫配上姜黄色毛呢大衣，暖色调的搭配让她整个人气场都变得很柔和。
　　祁宁眉毛不自觉跳了下，一开口，就是不自知的阴阳怪气：“哟，出去约会呢？”
　　她什么时候见过楚云婧出去跟人吃饭还特意回来换身衣服？
　　听到她这么问，楚云婧倒也没有遮掩，很干脆回道：“对啊。”
　　“……”难得回复得这么干脆，祁宁被她噎了下。
　　目光落在她脸上，耳朵blingbling的耳环引起她的注意。
　　这耳环可不就是昨天晚上收到的生日礼物么？明明自己昨晚亲自给她戴上耳钉，现在呢！
　　“跟送你耳环那个人约会啊？”她明知故问道。
　　楚云婧点头：“嗯。”
　　“……”心里像是堵了一口老血，谁也没说话，却都很有默契的没动弹。
　　好半响，祁宁问：“谁啊？”
　　楚云婧歪了歪头，一脸无辜道：“你不知道？”
　　“你又没告诉我！”
　　“好吧。”楚云婧佯装无奈叹一口气，回道：“就之前见面的网友。”
　　“嗬。”祁宁阴阳怪气的冷哼一声，酸溜溜的说：“前任呢吧。”
　　楚云婧耸耸肩，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转而说：“我出门了。”
　　她目送楚云婧出门，直到门完全关上，憋了半天，才说：“妈蛋，有本事今晚不要回家！”
　　说完，她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
　　平时坐得舒舒服服的沙发此时像是有针在扎似的，怎么坐都不舒服，过了一会，她伸手重重拍了下沙发。
　　心情郁闷总是没来由的。
　　楚云婧从家里出来，给吃饭的朋友发了条已经出门的信息。
　　上了车，她没着急启动车子，而是拉下头顶挡板，镜子映照出她的脸。
　　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将耳环换下来装进去，转而戴上一对黑玛瑙耳钉。
　　做完这一切，这才启动车子往餐厅开。
　　约的是一家百年火锅店，这家火锅店不管工作日还是周末人都很多，不提前排号基本都得等上一个小时以上。
　　她到的时候朋友已经到了，走进去店里一眼便看到她，形形色色的人里，她花枝招展得独树一帜。
　　锅底和食材已经上了，看样子是来了有好一会儿了。
　　朋友端详她好一会儿，才满意的笑出来：“终于没再穿正装跟我吃饭了。你穿着正装往那一坐，我都感觉在面试。”
　　楚云婧笑：“下班回家换衣服很麻烦。”
　　“那你今天怎么乐意回家换衣服了？”
　　“这不是你说的么，让我请你吃饭，谢谢你送的礼物。”
　　对方有意将目光落在她耳朵上，是没见过的耳饰，却不是自己送的。
　　“嘴上说谢谢，却没见你戴。”她有些不满，直接就说出来：“我从没见你戴过这款耳钉。”
　　“让我猜猜，这是不是也是谁送你的礼物。你在我和她之间，选择了后者。”
　　楚云婧不可置否的笑笑，对方就已经明白她的意思，露出一个丧气的表情。
　　“亲爱的，你这诚实得真让人心碎。”
　　“抱歉。”嘴上这么说，可面上一点歉意也没有。
　　“所以，我又失恋了？”她皱起眉头的样子我见犹怜，看得人都不由得心疼她。
　　“……尤曼。”楚云婧已经习惯对方的调侃，她有些无奈道：“不是说了当朋友？”
　　她与尤曼的相识来自最热，简短的聊了几天楚云婧觉得与她很聊得来，所以在尤曼提出线下见面后她毫不犹豫答应了。
　　见面后发现反差有点大。
　　倒不是长相上的，而是尤曼本人比线下还更撩也更大胆，骚话连篇。楚云婧并不喜欢这么浪的，可话题与对方很聊得来，就提出来保持朋友关系，不谈感情。
　　一直到现在。
　　就是这人时不时的调侃让她有点头大。
　　“好吧。”尤曼叹一口气，似妥协了，“但是，和我一起吃饭，你不戴我送你的礼物还是让我很伤心的，这点你要怎么补偿我呢？”
　　“你想要什么？”楚云婧顿了下，补充道：“我能做的话。”
　　“唔……”尤曼想了想，“这样吧，如果我们公司有团建，你就陪我去。”
　　“……为什么我要陪你去参加你们公司的团建，你自己一个人去不就好了？”楚云婧面色古怪，“反正你都认识。”
　　“那不一样。”尤曼有些无奈，“哎，跳槽过去的，有些同事还没有很熟，我可不想到时候一个人。”她可怜巴巴地看着楚云婧，“那好惨的。”
　　楚云婧也不是没有和祁宁参加过她公司的团建，见这人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心软了。
　　“好吧。”


第57章 
　　最近这几天天气很好，崇海市已经正式进入冬季。
　　崇海市的冬天气温在10度左右，有太阳的日子会暖和一些。
　　楚云婧从衣柜里拿出几件厚衣服和羽绒服，拿到阳台去晒。
　　“你拿这么多衣服干嘛？”祁宁有些纳闷，“穿这么厚好热的。”
　　楚云婧挂好衣服从阳台进来，顺带关上落地门，“我过两天要去连山。”
　　连山那边比崇海冷多了，祁宁点点头，问：“去多久？”
　　“预计是一个星期。”楚云婧顿了下，主动与她说：“这次何浩也会去。”
　　“咦？”她记得楚云婧每年去山区都是自己一个人，从没听她说何浩去，觉得很新鲜。
　　楚云婧解释道：“打算在那边捐助建个爱心小学，去年我们去的时候，教室都是漏风的，小朋友们读书环境太恶劣了。”
　　祁宁点点头，还是有点担心，“就你们俩吗？你们一共有几个人啊？”
　　“今年有几个伙伴走不开所以人比较少，估计十三还是十四个。”
　　“男女比例怎么样？”
　　“十个男的，剩下都是女的。”
　　“那还行。”祁宁点点头，前阵子和同事吃饭，偶然聊起公益这一块。
　　当时听到一个真实案例，有四五个女生也是去大山里做公益，她们带了很多粮油米面图书文具，想着献一份爱心。
　　没想到农夫与蛇的故事在大山里真实上演了，山里人见她们都是女生好欺负，就将人强行施暴。
　　好在几个人逃出来，这事才得以公之于众。
　　同行有十个大男人，能相互照应，应该没什么问题。祁宁稍稍放心了。
　　楚云婧拍了拍她的脑袋，笑着嘱咐她：“你一个人在家记得按时吃饭。”
　　祁宁打掉她的手，“这还没走呢，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楚云婧笑笑没说话。
　　当天晚上祁宁失眠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第二天上班，事情都忙完了，她打开网页搜索关于连山的信息。
　　连山地处西部山脉，在广平连山自治州内，网页上的照片大多是一望无际的山，看起来很漂亮。
　　但……祁宁也看过不少纪录片，知道山里面交通肯定是不好走的，山高坡陡，地势险峻。去往村子的路上是真・跋山涉水。
　　对于献爱心祁宁是很积极的，但是真要自己去体验山里的日子……她还是觉得有些难捱。
　　脑海里不由得响起那几个女孩进山做公益的悲剧，更加担心楚云婧的处境。即便去的都是认识的伙伴，可万一有什么意外怎么办？
　　一想到各种天灾人祸，她就坐不住了。
　　晚上回到家，楚云婧正在做晚饭，她站在厨房看了好一会儿，又默默退出来。
　　她打开主卧看了眼，地上放着一个已经摊开的行李箱，箱子里已经装了一半的东西。
　　“怎么了？看你一直魂不守舍的。”吃饭的时候，楚云婧看出对方的异常，又问：“身体不舒服？”
　　“没。”祁宁摇摇头，眉头无意识蹙起，似乎在想什么很纠结的事。
　　楚云婧看了看，见对方不说，她就没再问了，换了个话题：“我明天就出门了，你一个人在家记得关好门窗，我看天气预报最近要下雨……”
　　“云婧。”祁宁放下碗筷，一脸沉重，看起来有重要的事要说。
　　楚云婧很快噤了声，等待对方的下文。
　　“我跟你一起去吧。”沉默了几秒钟，她忽然说，像是下定很大决心似的。
　　“去哪里？”楚云婧很意外，“连山？”
　　祁宁点点头。
　　这回轮到楚云婧神情严肃了，她以前也有邀请过对方一起去，可是祁宁表示并不想去受累。现在突然主动说要去，她反而不希望她去了。
　　山里的条件太苦了。
　　“你认真的？”她忍不住说：“那里条件很差，你还是别去了。”
　　祁宁没理她，自顾自的说：“我年假有十天没用呢，就当是去旅游了。”
　　“虽然那里风景不错，但是手机没信号是常态，也没有奶茶烧烤宵夜，不适合度假。你想度假的话，可以去其他地方。而且那里很冷，听村长说，前两天下雪了……”
　　楚云婧还要劝，祁宁直接就打断她：“我要去！”
　　“……”楚云婧以为她是一时兴起，很是无奈：“听话，你在家等着。你要是想看风景，我路上拍给你看。”
　　“不要。”祁宁瘪瘪嘴，盯着桌面小声说：“你一个人去我很担心。”
　　她这话说得很小声，就像是自言自语，可还是被楚云婧听到了。
　　她唇角勾了勾，原来是这样啊。
　　“好吧。”楚云婧舒眉一笑，“那吃完饭就要收拾行李了，我们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
　　吃过饭后，祁宁回房间开始收衣服，她从角落里找到行李箱，因为太大不常用，装行李箱的袋子积了一层薄灰，上面也堆了些东西。
　　废了好半天劲，才把行李箱拿出来，摊开放在地上。
　　然后开始在衣柜里找衣服。
　　那里那么冷，裙子肯定是穿不了了。祁宁翻出几件厚的卫衣，还有加绒长裤。
　　她鲜少在冬天长途出行，衣服大多只适合5度以上的气候，她翻了好半天才翻出来几套加厚衣服。
　　羽绒服两件、大衣两件、还有什么来着……她站在床边上看着衣服开始数。
　　“云婧，我……”祁宁兴冲冲推开楚云婧的房门，看清楚里面的人在做什么时，愣住。
　　楚云婧正在换衣服，她推门进来时，她刚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听到声音，她转过头来，两人四目相对。
　　“……”撞见换衣服现场，看到那优美的线条及白如雪的肌肤，不知道怎么的，祁宁竟头一次觉得臊得慌，还有点儿尴尬。
　　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想说等下再来，却见对方从容不迫弯腰拿起床上的衣服，慢条斯理的穿了起来。
　　边问：“怎么了？”
　　“哦……”祁宁摸了摸耳朵，见对方很淡定的样子，心中的尴尬散了些许，转而问：“你换衣服要出去吗？”
　　“嗯，去买些暖贴，到时能用得上。”她顿了下，转身看向她：“你刚要说什么？”
　　祁宁领着她到自己房间，打开门就看到床上的衣服小山堆，几件厚衣服已经被祁宁收进行李箱了，但她总觉得不太够。
　　“我是不是得去买两件衣服？”她问。
　　“现在买也来不及了。”楚云婧蹲下。身去看行李箱里的衣服，翻了翻，才说：“我那里有几件毛衣和羽绒服，到时可以穿我的。”
　　虽然衣服能穿楚云婧的，但祁宁有些东西还没置办齐，盘点完才发现要买的东西有不少，祁宁干脆和她一起出门买东西。
　　刚从车里出来，外面冷风呼啸而过，祁宁忍不住瑟缩了下，楚云婧见状就数落她：“刚才让你多穿点你不听我的，要风度不要温度，现在知道冷了吧。”
　　祁宁瘪瘪嘴，还能怎么办，只能听着呗。
　　进入商场里，人多的地方就变得暖和起来，进门就看到零食做促销，立马就拿起一份零食礼包。
　　“我们买这个带去吧！”
　　楚云婧看了眼，那礼包大得都快有肩膀那么宽了，“那么问题来了，这些你怎么装进箱子里？”
　　“……”祁宁瘪瘪嘴，只好作罢。
　　买完暖宝宝，路过服饰专区，两人拐了进去。
　　楚云婧拿起一条厚厚的羊毛围巾在她身前比划，“你看这条围巾怎么样？”
　　祁宁以为是她要自己戴，就说：“还行吧。”
　　“那行。”楚云婧摸了摸布料，问她：“你要什么颜色的？”
　　祁宁这才反应过来是给自己买呢，忙摇头：“我不要这个，扎脖子，还好丑哦！”
　　作为时尚达人的祁宁，就算是进入冰天雪地，她也要美美的！怎么能让灰不溜秋围上脖子就大一圈的毛巾影响她的审美呢！
　　“那里很冷的。”楚云婧说，“戴个围巾更保暖。”
　　“我穿高领的衣服就好了！”她很坚持。
　　“……好吧。”楚云婧见状，便不再说什么了，将手上那条深灰色的围巾放进推车里。
　　挑完围巾，楚云婧又拿起一条防风加绒冲锋裤问她：“这个怎么样？”
　　已经知晓她意思的祁宁秒回：“不要，好丑。”
　　楚云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兀自挑了两件尺码放进推车里，祁宁以为她是给自己买的，就没管。
　　另外还买了两套保暖衣，祁宁在一旁不由得感慨：“你买的好多啊。”同时有点纳闷，之前不是去过连山么，这回去还要买那么多衣服。
　　对比，楚云婧只回了四个字：“有备无患。”
　　买完东西回家，因着明天要早起赶飞机，最后整理完行李箱便各自回房间睡觉了。
　　楚云婧订了早上七点的闹钟，闹铃一响她就起床了，顺带去次卧叫醒还在和周公约会的人。
　　“马上起床……”祁宁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伸手比了个5的手势，“再睡五分钟……”
　　楚云婧扯了扯嘴角，早知道这人会赖床，没说什么，关门去洗漱了。
　　等她梳洗完出来，这人还保持刚才的姿势，纹丝未动。
　　做完早餐七点半，楚云婧又一次推开门。
　　里面的人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还是没醒。
　　“要不你还是别去了。”楚云婧说，“在家等我回来。”
　　这句话效果拔群，祁宁瞬间从床上坐起身，诠释了一句垂死病中惊坐起。
　　忙说：“我现在就起床！”说完，她一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哒哒哒往卫生间走。
　　楚云婧还在后面喊她：“穿鞋！”
　　二十分钟后，祁宁再一次从卧室里出来，摇身一变。
　　即便这次是去扶贫的，也不影响祁宁画个精致漂亮的妆，但因为起得太早她没什么精神，刚走出来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等祁宁收拾好她们就该出门了，楚云婧知道时间肯定会很紧张，所以早上做的是简餐，将三明治放进透明包装袋里，再往包里塞了瓶牛奶。
　　“走吧。”楚云婧已经将两个行李箱推到门口，确认家里门窗水电后，一同出门。
　　机场距离公寓不算远，上了出租车祁宁就掏出三明治咬了两口开始吃早餐。
　　“这个生菜……呜呜呜呜。”边吃边说，沾了一嘴的沙拉酱。
　　她两只手腾不开，楚云婧见状，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纸巾给她擦嘴，表情有点无奈：“慢点吃，别噎着。”
　　帮忙擦嘴的动作太过暧。昧，又或许是楚云婧此时的表情过分温柔，让祁宁不由得怔了下，直勾勾的盯着她，腮帮子跟屯粮食的仓鼠似的塞得鼓鼓的。
　　“……”对视不超过三秒钟，祁宁先移开视线，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小声地说：“帮忙擦嘴感觉好矫情哦……”
　　楚云婧看了看手里纸巾沾到的沙拉酱，又看了看祁宁的嘴唇，说：“那我帮你抹回去？”
　　“……”祁宁沉默两秒钟，用肩膀撞了下她：“爬开。”
　　果然温柔什么的，不存在的。
　　楚云婧没说话，微微侧头瞥了眼靠在自己肩上啃三明治的人，唇角微微扬起。


第58章 
　　她们到的时候何浩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时间掐得正好，办完手续过安检托运又等了半小时就登机了。
　　一上飞机，祁宁就翻出来眼罩戴上，调整好座椅后闭着眼睛开始补觉。
　　广平县没有机场，本次航班目的地是在治陵机场降落。
　　按照往年的出行计划，团队的人各自从所在的城市出发，到治陵集合，再一起自驾到广平。进山之前会在镇上采购补给物资，一并带过去。
　　飞机一路向西，留下一道长长的机尾云。
　　祁宁睡着睡着忽然觉得有些冷。睡前她外套脱下来放在腿上，现在闭着眼睛摸外套，却摸了个空。
　　就在她睁眼要去找外套的时候，身上忽然多了一件衣服。
　　她睁眼一看，这不就是自己的么。
　　刚才飞机颠簸，外套从祁宁腿上掉下来，正在看电影的楚云婧眼疾手快一把捞过，就将她的衣服收起来了。
　　祁宁头抬了抬，猝不及防与楚云婧对上目光，很快她就低下头。
　　片刻，祁宁凑过来将脑袋靠在她肩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半偎在她怀里。
　　飞行三小时后，飞机平稳落地。
　　祁宁刚从飞机下来，一阵风吹过，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来的时候按照崇海市的气温，里面穿了件单衣，外面是一件毛呢大衣。
　　这装备在零下的气温里，显然是不够的。
　　楚云婧在换衣服时还特意让她再穿多件衣服，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祁宁拒绝了她的提议。
　　现在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楚云婧瞥了她一眼，她手上提着个袋子，袋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早让你多穿点了，不听我的。”
　　“我、我……”祁宁冷得牙齿都在哆嗦，“谁知道、刚下飞机就这么冷啊！”她还想着要是冷，等从机场出来再从行李箱拿衣服，现在倒好，行李箱都托运了，还得去拿托运。
　　楚云婧嗤笑一声，一旁的何浩见状，提议道：“我穿得厚，外套脱给你吧。”
　　祁宁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衣服，现在裹得跟熊似的，当即就点头应道：“好啊好啊。”
　　何浩正要脱下身上的夹克，就听到楚云婧说：“不用了。”
　　两人齐刷刷看向她，只见她从袋子里拿出一条厚毛毯，“我这有。”
　　“有你不早拿给我！”祁宁纷忿忿接过，满脸写着不高兴。
　　“挨冻你就知道什么是保暖了。”
　　“……”
　　边走边拌嘴，拿到托运行李后没有停留，直接便出机场。
　　团队的一个伙伴已经在机场门口等着接机了。
　　人群中，楚云婧一眼就看到那大高个儿，那身高在人群里独树一帜，那人也在人群里找到他们，朝这边挥了挥手。
　　“这回飞机没晚点哈！”一接上头，对方就很热情的帮她们拿行李。
　　走近了祁宁才发现他是真的高，估计得有一米九以上，就差要仰视了。
　　不过看起来憨厚老实很可靠的样子，让人很有安全感。
　　“你们好，我是何晏丞。”何晏丞是公益团队的发起人，早就得知这次会有两个新面孔，他说着就朝他们伸手，“很高兴认识你们。”
　　两人各报姓名与他握手，之后何晏丞带着他们回下榻的宾馆。何宴丞是本地人，做生意赚了钱就想着回家乡做点贡献，才开始组织公益扶贫，下榻的宾馆也是他开的。
　　“青青、骆云他们已经到了，大王还在路上，估计下午到。咱们今天先在这住一夜，明天早上六点就出发！”何宴丞与他们说目前的情况，“你们下午可以在这附近逛逛，晚上等人到齐了咱们再一起吃顿饭。”
　　何宴丞安顿好他们又匆匆出门了，何浩一人住一间，楚云婧和祁宁两人一间。
　　安置好行李，祁宁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虽然宾馆看起来有些简陋，但里面的房间打扫得很干净。
　　“你饿了吗？”
　　祁宁摸了摸肚子，一说就觉得饿了，她点点头。
　　“那我们去吃饭。”
　　从房间里出来，又去敲何浩的房间，敲了几声里面无人应答便作罢。
　　两人从楼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何浩站在宾馆门口抽烟，仔细一看旁边还站着个男人。
　　不愧是行走的海王，到哪都能和人聊上两句。
　　另一个男人楚云婧认识，就是何宴丞说的“骆云”，两人站在门口抽烟，听到脚步声纷纷转头看过来。
　　见是熟人，简单的做过自我介绍后赶着去吃饭便结束对话，她们邀请他俩一同吃饭，他们说一会儿再吃婉拒了。
　　她们所处的地方也是个小县城，方圆几百米，高档一点的也就只有沙县大酒楼了。
　　祁宁舟车劳顿又困又饿，实在不想费心折腾要吃点什么，就找了家小店解决温饱。
　　小店主营快餐饭还有汤粉面之类的。外面天冷，店里也没几个客人，显得更冷清了。
　　刚才走过来街上都没见到几个人，和崇海市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景象落差得不是一点点。
　　热气腾腾的汤面被端上来，祁宁吸了吸鼻子，这才刚到几个小时她就感觉有点遭不住了。
　　“要不要贴个暖贴？”楚云婧见她这样就很担心，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暖宝宝。
　　祁宁出门前多加了一件厚毛衣，还觉得有些冷，现在正好能应急。她接过暖宝宝，盯着上面的文字看了好一会儿，狐疑道：“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哆啦A梦的百宝袋……什么都有。”
　　楚云婧抿唇一笑，“你还想要什么？说说看。”
　　“唔……”祁宁想了想，“要钱。”
　　楚云婧一挑眉，说出一句意义不明的话：“这得凭你本事拿了。”
　　祁宁吐槽她：“那我又不可能用读心术知道你的支付密码。”
　　两人说着话，另一份端上来了。
　　简单填饱肚子后，结了帐从小餐馆出来，感觉又进了冰箱。
　　本来祁宁还想着在外面逛逛，感受到外面的温度，她就不想在外面待了。
　　赶忙回宾馆休息。
　　何晏丞给她们的房间是一张大床房，说是大床房，其实没多大，也就一米五。
　　祁宁回到房间，脱掉厚厚的外套和毛衣，纵身一跃跳上床，再翻个身顺势将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动作一气呵成。
　　楚云婧去找认识的伙伴打了个招呼，顺便与何晏丞说资助的事，一直到下午才回到房间。
　　换下衣服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就看到里面的人在被窝里蜷缩成虾米。
　　这边没有供暖，而宾馆房间的空调又是单冷的，空气中都透露着寒冷，哪怕盖着厚厚的被子祁宁还是觉得冷。
　　楚云婧动作顿了下，走到床的另一侧，推起袖口用手臂去探祁宁的脚踝，感受到体温还是凉的。
　　难怪会冷了。
　　她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小热水袋，烧了一壶热水装进去，再放到她脚边。
　　掀开被子躺进去的时候，被窝里还有另一人的温度，很温暖。
　　但楚云婧知道自己身上还有点凉，有意识往另一侧挪了挪，隔出一段距离。
　　一路奔波她也有些累了的，她躺在床上，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很快睡意涌上来。
　　再醒来时，是被门口的敲门声吵醒的。
　　祁宁的脸下意识蹭了蹭，很快意识到不对劲，睁开眼睛才发现……面对的是楚云婧。
　　对方没被敲门声吵醒，仍闭着眼睛在熟睡，祁宁低头看了眼，打底衫领口松松垮垮的。
　　后知后觉意识到刚才蹭的是什么，脸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温软的触感，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屏住呼吸轻轻松开她，横跨在楚云婧腰上的腿也悄悄挪走了。
　　不过……还挺香的。
　　在楚云婧被吵醒之前，祁宁迅速下床去开门。
　　听着祁宁与门口的人对话，背对着门口的楚云婧幽幽睁开眼睛，她刚才可是听到对方极快的心跳声。
　　等到祁宁关上门，楚云婧才装作一副刚醒的样子，从床上坐起身。
　　“你醒啦。”祁宁转身见到对方微敞的胸口，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又说：“开饭了，让我们下去吃饭。”
　　楚云婧应了一声，无意识撩了一把头发，温吞吞从床上下来。祁宁看着她的动作，慵懒的表情给她那张脸平添一丝媚态。
　　祁宁心跳漏了一拍，很快别开目光，在梳妆台前假模假样梳起头发来。
　　这顿饭是何晏丞的妻子烧的，何嫂烧得一手好菜，十几个人围着大圆桌聚在一起，菜摆的满满一大桌。
　　“咱们今天都吃得饱饱的，等明天进山了，就吃不到这么多菜咯。”桌上，大王调侃道。
　　“吃什么啊？”祁宁很好奇，她没去过山区，但是外婆家是在乡下，天天都是纯天然无污染蔬菜。她想着应该和乡下差不多。
　　“基本上是吃地里种的。运气好还能挖到野生菌。”那人笑说：“到时候我带你到山里转转。”
　　祁宁对于未知的旅程还有那么点期待，有种小学生春游的感觉。
　　再过不久，她就会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是多么错误的。
　　吃过饭后，小县城里没什么能娱乐的地方，一群人就聚在一起喝茶聊天。
　　大多都在说着一年以来身边发生的事，还有资助的学生情况。
　　祁宁在一旁听得认真，以往每年楚云婧去连山，她会给一笔钱让她代自己买些东西送给那些小孩老人。
　　竟不知道楚云婧也有参与助学的事，她在旁边拽了拽她的衣袖，小声询问她关于助学的事。
　　聊到九点多，明天还得早起出发，茶桌便散了，各自回房间休息。
　　回房间之前，楚云婧像是想起来什么，停住脚步，“你先回去吧，我出去一下。”
　　这黑灯瞎火的，祁宁有些担心，“你要干嘛去？”
　　“去买点东西。”
　　想着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乱跑也不安全，祁宁一咬牙，说：“那我陪你去。”
　　入夜后，气温更低了，祁宁裹紧身上的衣服，好在出门前贴了俩暖宝宝，不至于冻成狗。
　　楚云婧看着她，紧着外套的样子像个小老头，好笑道：“让你在房间待着，还要跑出来挨冻。”
　　“嗦。”祁宁剜了她一眼。
　　愈发觉得自己这怕冷体质，出了气候温暖的地方就要半条命。
　　这附近有一家小超市，进入小超市，楚云婧的目标很明确，直奔零食区。
　　在货架上挑选小面包，还有些零食。
　　“不是说明天到广平再买吗？”祁宁有些纳闷。
　　“市场没有这些。”楚云婧说着，将祁宁喜欢的一款零食放进筐子里，“而且，这是给你买的。”
　　祁宁恍然大悟，难怪挑的都是自己喜欢的。
　　就听到对方又说：“山里可没有宵夜摊，小卖部都要走很远，晚上你能吃点小零食。”
　　听出这是关心自己呢，祁宁心里美滋滋的，挽住她的手臂喜笑颜开，“难得呀，这么关心我。”
　　她这臭不要脸的发言让祁宁以为楚云婧肯定要翻白眼，然后说她自恋。
　　结果没想到对方只是看着她轻笑，默认了。
　　温柔的表情最是撩人。
　　“……”猝不及防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怎么感觉，自己这闺蜜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第59章 
　　出发时间是早上六点，五点钟宾馆几间房间的窗户就亮起了灯。
　　楚云婧关掉闹钟起床，这回祁宁没再赖床，她坐在床上醒神，半眯着眼睛。
　　等待楚云婧洗漱的时间里，她慢悠悠从床上下来，套上睡前放在床边椅子上打底衫，然后套上加绒长裤。
　　里面还穿了套保暖套装，瞬间感觉温暖了不少。
　　洗漱完，楚云婧在最后确认行李里的东西，腾出一块位置，将昨晚买的零食塞进去。
　　又将一件羽绒服和在商场买的灰色羊毛围巾拿出来。
　　五点半，收拾完了，该下楼吃早餐了。
　　祁宁在打底衫外面套了件毛衣，看起来很暖和的样子，也确实因为穿了三件，她没有昨天那么冷了。
　　“把羽绒服穿上，还有围巾。”楚云婧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将床上的羽绒服和围巾递给她。
　　祁宁看了看羽绒服，这衣服的蓬松程度，很适合在雪地里堆雪人。现在要是穿上这羽绒服，她就成了最胖的雪人。
　　“这有点厚啊……”她有点嫌弃，“我穿那件大衣就可以了。”
　　穿大衣还显得青春靓丽些，这羽绒服穿上，像米其林轮胎人，形象还是很重要的。
　　楚云婧这回没有像在商场那么好说话，很强硬地说：“不行，越往那边走，气温越低。你现在穿上，别一会儿喊冷。”
　　祁宁瘪瘪嘴，很不情愿的把羽绒服套上，在镜子前看了看，好一个轮胎人。
　　“还有围巾呢。”楚云婧抬了抬手里的围巾，祁宁着实是嫌弃围巾颜色丑，坚决拒绝：“这个灰不溜秋的，不好看！”
　　“……”楚云婧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将围巾围在她身上，边说：“听话。”
　　简短两个字，配上她强势的态度让祁宁一时间忘了拒绝，任由对方将围巾围上。
　　楚云婧将她夹在围巾里的头发抽出来，替她理好衣服，摸了摸她的脸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这才乖嘛。”
　　语气是十分温柔，眉眼弯了弯，望着祁宁眼里的笑意像是要溢出来似的。这是以前少有的，让祁宁没来由的娇羞了下。
　　她拍掉楚云婧的手，往外走，嘴上还要吐槽：“丑死了，好土……”
　　楚云婧没漏掉这人移开目光前眼里闪过的娇羞，唇角弯了弯，快步跟上去，手臂很自然的落在她腰上，很平常的语气：“今天早餐会是什么呢……”
　　那只手只是轻轻搭在她腰上，哪怕隔着几件衣服，仍是存在感十足，像是烙了一块铁，让祁宁心里变得有些复杂。
　　她觉得哪里不太对……
　　婧婧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可是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太一样，她在心里纠结一番，换了个角度想。
　　自己好像也不太对劲啊……不就是搂个腰这么在意干嘛！以前又不是没有搂过。现在这么紧张不知道的还以为旁边是刚交往的女朋友呢……
　　祁宁被她自己这跳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什么女朋友？这想法太危险了！
　　没等祁宁想出个所以然，两人已经到饭厅了，团队的人大多都下来了，围在一起吃早餐，说着今天的安排。
　　这次一行总共16人，四人一组，四辆越野车还有富余。他们三人被分配到骆云的车上，祁宁昨天与骆云说过几句话，他是个豪爽的北方汉子，话很多，有他和何浩在不怕冷场。
　　简单吃过早餐后便准备要出发了，何宴丞的妻子留下来看店，帮着将要带去的文具物资装上车。
　　最后确认过后便开始了连山之旅。
　　治陵距离广平五百多公里，自驾至少得七个小时以上，中午一行人暂时停下来找了个路边饭店吃午饭。
　　这路越走越远，窗外的建筑早就从高楼大厦转变为平房，偶尔有大片农田，看着有些许萧条。
　　吃饭间听他们说已经到广平县隔壁了，再走两个小时就能抵达镇上，到镇上买好生活用品和粮食就真正要进山了。
　　吃完饭已经是十二点多，一行人没再逗留，很快又启程往广平赶。
　　祁宁已经很久没坐长途车了，这路上坐得她腰疼屁股疼，模样看起来比昨天早起赶飞机还累。
　　楚云婧见状很担心，她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关切道：“是哪里不舒服吗？”
　　“还好。”祁宁揉了揉腰，“坐太久了，腰疼。”
　　她突然有点羡慕何浩坐在副驾驶了，能舒舒服服的靠着。
　　此时前面的男人听到他的声音，很快说：“你不早说，我有靠枕啊。”骆云对何浩说：“在你面前的储物箱里，你打开拿给她。”
　　祁宁将靠枕放在腰后，可觉得亡羊补牢，她揉了揉腰，扭头看向旁边的人，商量道：“你让我躺一下？”
　　她的意思是让楚云婧坐过去点，腾出个两人的位置她好躺，就见对方看了看座椅，又看了看她。
　　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腿，“来吧。”
　　意思是愿意让她躺大腿。
　　祁宁本想解释，可转念一想，有舒服的人肉靠枕，傻子才拒绝呢！
　　这么想着，祁宁咧了咧嘴，身体一歪，脑袋就枕在她腿上。
　　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蹭了蹭，然后闭上眼睛准备眯一会儿。过了几分钟，她感觉到有一只手在她腰上，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只手探入毛衣里，隔着底衫给她轻轻揉捏。
　　只捏了一下，祁宁反射性绷直身体，后腰这地方对她来说太敏。感了，刚才这一下刚好碰到。
　　那只手还摁在腰上，祁宁犹如被按住命运后颈的猫咪，动弹不得。
　　那只手也没动，半响，祁宁伸手拽住楚云婧自然放在腿侧的手，小声说：“痒……”
　　楚云婧的手挪了下位置，放在腰侧，“这样呢？”
　　“嗯…好。”
　　祁宁享受着楚总体贴的按摩，眯着眼睛很快就开始打起盹儿来。楚云婧低头看着伏在自己腿上的人嘴角微弯，伸手轻轻摸了下她的头。
　　车子平稳开了两个小时，终于抵达镇上的大集市。
　　在下车之前，楚云婧还特意让祁宁把外套和围巾穿上。祁宁不情不愿的穿上了，刚下车感受到外面的温度明显比昨天低了一些。
　　“广平比治陵冷多了，前几天下的雪化了，昨天还下了雨，要更冷一点。”楚云婧一边给她解释，一边替她把羽绒服拉链拉上，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了。
　　约好集合时间，团队几人按小队分别采购物资。楚云婧他们去了粮油副食店，先买一些米面油之类的。
　　“这个油保质期是多久？”楚云婧看着大桶里没有标价也没有署名的金黄色的液体，一走进就能闻到浓浓的花生味。作为老饕的祁宁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花生油用来炒菜肯定特别好吃。
　　“这个是我们自家榨的花生油，放两年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老板娘一脸市侩的笑容，说着，她拿了个瓶子问：“你要多少啊？”
　　“多少钱一斤啊？”祁宁想着要是实惠，等到时候下山可以买点快递寄给父母尝尝。
　　“我们这个是正宗花生油哩！一斤18块，不讲价！”
　　“这么贵？”祁宁一惊，她记得超市里的“花生油”大桶装的好几升也才几十块，十八块对比下来价格上并没有优势。
　　“哎呀小姑娘这是纯手工榨的，纯正花生油就是这个价格啦！我榨了一百多斤就卖剩下这一些啦！你现在不买明天过来肯定是卖完的！”
　　“还剩多少都帮我装起来吧。”楚云婧没有过多犹豫，很快就决定了。
　　另外还买了几桶品牌花生油，和大米、面粉，豆类和一些副食品。
　　祁宁很快发现有个细节，不止是油，所有买的东西种类，楚云婧都单独挑了份最优质的。
　　她脸上写满了大大的疑惑，楚云婧看出她的想法，解释道：“买给老人的，得注意点。”
　　祁宁懵懵懂懂点头。
　　买完东西，两个大男人负责将重的扛上车，她们俩帮忙拿一些相对轻的，最后竟然将后备箱全给装满。要是再买一点，就塞不下了。
　　距离集合的时间还有五分钟，楚云婧看了眼前面的小卖部，又去小卖部买了两箱牛奶和冲泡式麦片。
　　采购完物资，将所有东西装车完毕，一行人又踏上路途。
　　车子往更荒凉的地方行驶，祁宁对于未知的地方充满好奇，想着马上要到目的地了，就没有再睡，睁着眼睛看窗外的风景。
　　眼看着建筑逐渐减少到外面一望无际的平原，然后开上盘山公路。
　　一开始路还很平坦，可是后面越走越颠簸，因着前两天下过雪，地上都是湿的，路变得很泥泞，坑坑洼洼的。
　　颠得祁宁不得不扶住扶手，太要命了。
　　骆云在后视镜看到她皱着的脸，笑道：“这条路是这样的了，几年前我们刚来的时候更陡。”说到这，骆云就一脸感慨：“现在条件好多了，以前路都没有，都是用绳梯的。”
　　“啊这……”祁宁刚说了两个字，车子猛地颠了下，打断她的话。
　　骆云像是已经习惯了，一脚油门，越野车马力十足，很快就从坑里开出来了。
　　“刺激吧？”骆云笑说，“在城市里可体会不到的。”
　　“太刺激了。”祁宁缓了缓，“我要是晕车体质，现在早吐车里了。”
　　“哈哈哈……”前面两人闻言笑了起来，何浩说：“坚持住！过了这段路就好走了！”
　　“信你个鬼！你一个小时前就这么说！”祁宁控诉他。
　　楚云婧笑笑，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喝点水，会好受点。”
　　祁宁喝了一口水，感觉好了一点点。她看着窗外，外面只有几颗树，因为冬天，树上都是光秃秃的枝桠，看起来更冷清了。
　　连山气温低，天暗得很快，下午五点天色就已经暗下来了。
　　见车里人皆是一脸疲惫，骆云道：“过了前面那条河，再走一段路咱们就到了，正好到了那儿能吃个晚饭。”
　　何浩调整了个姿势，忍不住抱怨道：“哎，这一路太要命了。”
　　“那可不。”骆云回道，“来体验一次山区生活就知道我们现在过的有多幸福了。”
　　车队缓缓从小河开过，已经能看到很远的地方有个小房子，路也变得好走很多。
　　村长听到他们要来的消息，早早的就在路上等着，本来还想着拉孩子们出来弄个欢迎仪式，被他们拒绝了。
　　村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明明还年轻，头上却长出了白发，可见平时有多操心。见到车队的车，脸上露出饱含沧桑的笑容。
　　他很热情的迎上来，说了几句寒暄的话就将他们往家里领。
　　一行人跟着村长回家了，村长家条件还算不错，儿女外出打工了，赚了钱回来将老房子修了修，二层平房和附近老旧的砖瓦房相比要好得多。
　　因着村里都是孤寡老人和小孩，青壮年都外出打工了，他平时都负责外出给村民采买东西，还要操心村子的发展，所以才会四十多岁的年龄长了张五六十岁的脸。
　　为了迎接他们，村长媳妇准备了一桌子菜给他们接风洗尘，但十来个人坐一张桌子坐不下，吃饭都得分批。
　　几个大男人发挥绅士风度，让女人先吃。
　　他们在厅里坐着聊天，对话陆陆续续传进饭桌里，大意是今年哪家的老人过世了，哪家的小孩开始上学了，一些家长里短的。
　　祁宁饿极了，扒了两口饭，米是自家种的稻米，蔬菜也是纯天然蔬菜，还有自家做的腊肉，很朴实的农家菜。
　　“嘿，这不是小宝吗！”
　　听到声音，楚云婧往厅里看了眼，一个小男孩儿，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
　　“叔叔们好。”小宝穿着个花棉袄，小脸蛋红扑扑的，说话怯生生的，大眼睛圆溜溜的看着厅里的大人们，“云婧姐姐在哪呀？”
　　“你云婧姐姐这才刚到你就过来啦，这么想见你姐姐呀。”男人打趣他。
　　小宝眼珠转了转，回道：“奶奶让我来喊姐姐回家坐！”意思不是自己心急。
　　埋头吃饭的祁宁听到楚云婧的名字，忙坐直身体，扭头看向厅里。
　　就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小跑过来，一直走到楚云婧身边，抱着她的腿喊：“姐姐姐姐！”
　　可见有多喜欢这姐姐。桌上其他几人纷纷忍俊不禁。
　　“小宝可真粘你云婧姐姐。”
　　小男孩被说得脸红，但脸上的红血丝太明显了，完全分不清是脸红还是就这样。
　　楚云婧也没阻止小孩儿抱腿，放下筷子伸手摸了下小宝的脑袋，表情还挺温柔的。
　　祁宁：“……”
　　这哪来的小孩儿？


第60章 
　　后来才知道小宝的姐姐就是楚云婧的资助对象。
　　说起小宝家也挺可怜的。
　　夫妻俩常年在外打工，孩子一直都由玉阿婆照顾。
　　几年前有了小宝，小宝母亲生下他，自己却因难产大出血不幸去世。
　　妻子去世后小宝爸爸大受打击，一人挑起养家重担，可噩运并没有放过这个家庭。第二年小宝爸爸在工地上班意外从手脚架上摔下来，没抢救过来，家里失去唯一的经济来源。
　　家里只剩下祖孙三人，就靠着微薄的补助过日子。因为上不起学，阿灵差点要跟着亲戚外出打工。
　　三年前楚云婧第一次来到村子，听到玉阿婆家的遭遇后毅然决然资助这个家庭，直到小宝的姐姐大学毕业。
　　姐姐也很争气，去年考到县城中学，离走出大山又近一步。
　　好在也是遇到楚云婧，要不然等她满14岁为了家庭生计就该外出打工了。
　　两人很快吃完饭，小宝想领她们回家，他对于新来的姐姐很是好奇，可是又不敢多问，圆圆的大眼睛打量着她。
　　祁宁就这么和小宝大眼瞪小眼，她没忘记刚才这小屁孩抱着楚云婧撒娇的样子。
　　看了好半天，才说：“你看什么呢？”
　　“哦……”小宝支支吾吾的说：“姐姐你好漂亮哦。”
　　“……”这话让祁宁哭笑不得，这才几岁的小孩就这么会说话了？
　　但好歹，也让她对小宝的印象扭转了一点。
　　她蹲下。身，目光与小宝齐平，那张小脸除了冻得红扑扑的之外，还算挺干净。大花棉袄仔细看能看到有些破了，头发短短的，贴在脑门上。
　　她不知道这小孩儿为了见姐姐，来之前特意洗了把脸，将脸上的泥土洗干净。还把舍不得穿的“新衣服”穿上，就怕姐姐会像其他大人嫌弃他一样说他脏。
　　“小宝，你今年多大了？”
　　“六岁了。”
　　“哦。”祁宁收起表情，一脸严肃道：“六岁了，是个小男子汉了。”
　　小宝愣愣的看着她，并不知道面前的姐姐想表达什么。
　　“小男子汉不可以抱姐姐的腿，不然就是耍流氓，知道吗？”
　　“流氓是什么？”
　　“……就是坏人。”
　　“哦。”小宝将两只手背在身后，怯怯道：“那我以后不抱了。”
　　“这才乖嘛。”祁宁满意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你们在说什么？”楚云婧从屋子里出来，就见到这一大一小蹲在门口不知道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祁宁忙站起来，一副心虚的样子。
　　楚云婧看在眼里，没说什么，低头对小宝说：“走吧小宝。”
　　晚上七点钟，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山里昼夜温差大，夜晚的温度比白天还要低，走在土路上，祁宁搓了搓手，手套落在车上下车忘记拿了。
　　小孩儿已经习惯了山里的气温，抱着一箱牛奶两步一颠在前面带路。
　　祁宁呵了一口气，出来的全是白雾，楚云婧拿着手电筒探明，听到声音侧过头看她，“我说山里很冷吧。”
　　“唔。”祁宁瘪瘪嘴，手揣在口袋里捂了好一会儿了，感觉还是凉的。
　　楚云婧从外套口袋里朝她伸出一只手，“手给我。”
　　她乖乖把手伸过去了。
　　楚云婧牵住她的手放进自己口袋里，那口袋里暖呼呼的，那只手比自己的还暖上不少。
　　祁宁蹭了蹭，找到指缝手指穿过去与她十指紧扣，还用余光偷瞄旁边人的反应，可是太黑了，看不清。
　　“你看我干嘛？”楚云婧侧脸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忽然问了句。
　　“谁看你了！”祁宁心虚，语气慌乱道：“是你在看我好吧！不然你怎么说我在看你！”
　　“对啊，我在看你。”楚云婧倒也不反驳，顺着她话说。
　　祁宁下意识问：“你看我干嘛？”
　　“看你好看啊。”楚云婧笑说，放在口袋里的手不着痕迹的蹭了下对方的手心。
　　“……”只一句，让祁宁没来由的脸红，好在黑灯瞎火的看不见，感觉到手心发痒的感觉，总觉得自己不能这么一直被压制！
　　她转过头，在黑夜中精准捕捉到她的眼睛，“楚总，你这是在撩我吗？”
　　寂静的夜里，她听到楚云婧短促的轻笑，而后身子朝她凑过来，在她耳边轻声问了句：“给撩吗？”
　　……是在下输了。
　　这回不光是脸红了，感觉耳朵还有点发烫。
　　“也不知道你撩过多少。”祁宁悄悄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句。
　　小宝家在村子最偏的位置，越往里走房子分部得越稀疏，三人走了近十分钟才看到一座破旧的老房子，门口外墙上挂了个灯泡照着亮。
　　“姐姐，前面就是我家了！”小宝指着那座老房子对祁宁说。
　　祁宁一眼就看到那老房子，一路过来路上她看到不少老房子基本都有翻修的痕迹，可这座老房子看起来是建了很多年没翻修的。
　　门口的春联因为风吹日晒已经成了零零散散的碎纸附着在上面，房子表面看着是用砖瓦堆的，还能看到大大小小的缝隙。
　　听到孙子在外面的声音，房子里走出来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身影颤颤巍巍的。
　　“小、小楚……”老人抬了抬手，笑起来脸上满是皱纹，见到客人来忍不住想要快步走过来，可身体受限走两步就开始大喘气。
　　“阿婆您别急！”楚云婧见状忙快步过去扶她，可因一只手提着东西，只能用另一只手去扶，祁宁很有眼力见的走到老人另一边去扶她。
　　一碰到胳膊，祁宁第一反应就是好瘦，是干巴巴的那种瘦，像是摸到一把骨头，她都不敢用力，生怕折了。
　　两人扶着玉阿婆进屋，老人大喘了两口气，才说：“谢谢你啊小楚，又来看我们……”
　　楚云婧把东西放下，握住玉阿婆的手拍了拍，“阿婆您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好多了！”玉阿婆点点头，“你上次托人给我带的药很好用，现在膝盖没那么疼了！”
　　玉阿婆将目光落在祁宁身上，笑眯眯问：“这是你朋友吗？”
　　楚云婧点点头，玉阿婆才说：“你朋友和你一样漂亮啊。”
　　祁宁笑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总算明白小宝的“油嘴滑舌”是谁教的了。
　　不过看到面前一脸和善的老人，让她想起自己的奶奶，一想到慈祥的奶奶，她的目光就软了几分。
　　两人陪着老人聊了会儿天，说着说着玉阿婆突然拿起手边的拐杖起身，“我给你们炖了鸡汤，现在给你们盛两碗……”
　　楚云婧忙婉拒说吃过了，可老人态度很执拗，她只好说：“那我们自己去盛，阿婆您在这坐。”
　　两人走进厨房，这还是祁宁成年以来第一次见到纯烧木头的土灶台，以前乡下奶奶家也有，但后来随着经济发展土灶台已经被便捷的煤气取代了。现在很少有地方是用土灶烧柴做饭了。
　　灶台上一口大锅盖着木盖，楚云婧将盖子揭开，取了两个碗要盛汤。
　　“你真要喝啊？”祁宁小声问，这才刚吃饱，她不太想喝汤。而且这汤颜色偏黑，看起来好像不太好喝。
　　“多少喝一点。”楚云婧说，“这是老人家特地为我们做的。”
　　祁宁想着也是，接过楚云婧递过来的半碗汤，喝了一口，味道说不上难喝，就是她有些吃不惯这里的口味。
　　喝完汤，碗里有个鸡翅根，祁宁用手抓住骨头，咬了一口肉。
　　但是肉太硬了，她咬了两下没能咬下来。
　　“好硬啊……”上次吃难吃的鸡公煲，那鸡肉的肉质都没那么柴。
　　楚云婧顿了下，将碗里的净汤喝完，才说：“这是老母鸡。”
　　“你怎么知道？”
　　“我每年来阿婆都会把家里的老母鸡杀了炖汤，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最后一只了。”
　　“……”祁宁有些唏嘘。
　　作为贫困家庭，杀一只老母鸡待客确实是最高礼遇了。
　　到底是一片情意，祁宁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手里的鸡翅根，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吃。
　　肉太硬了她不想吃，可是扔了又觉得很浪费。
　　楚云婧看着她，从她的表情里读出此时想法，她将碗搁在灶台上，伸手覆上祁宁的手背。
　　稍一使力，就将那只翅根移到自己嘴边，张嘴咬了一口。韧劲十足，咬下来一块肉，紧实的鸡皮还弹了下最后挂在骨头上。
　　祁宁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楚云婧咬的那块是她刚才咬过没啃下来的，齿印都还在。
　　“你、你……就不嫌脏？”
　　谁知楚云婧淡淡道：“我又不嫌弃你。”
　　祁宁在昏暗的灯下凝视对方的脸，腮帮子微微鼓起，她慢条斯理的嚼着那块肉。两片薄唇染了些汤汁，正泛着红润的光泽。
　　不自知的盯了很久，她看到嘴唇里伸出粉色舌尖，舔了下下唇的汤汁。
　　“……”太勾人了，祁宁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舌尖只是轻轻扫了下便缩回去了，很快，她看到对方的嘴角忽然上扬，露出一个在平时揶揄人时才会出现的弧度。
　　“你这么看着我，我会以为你想亲我。”两片唇嗡动，说出来的声音让祁宁很快回过神，忙别开眼。
　　“谁看你了，不要脸。”嘴上还要嘴硬否认。
　　楚云婧挑了挑眉，嘴角噙出一丝玩味的弧度，上前一步，两只手撑在祁宁身侧将她压在身后的土灶台上。
　　“是谁呀？”她看着祁宁，用轻快的语气说，“不就是你吗？”
　　她说完，就叹了一口气，像是很无奈的样子。
　　“怂还不承认。”
　　楚云婧只是想调戏调戏她，见这人面红耳赤又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十分好笑，可最后一句无疑激起祁宁的胜负欲。
　　她立马直起身，说：“谁怂了？！”
　　说完，她拽住楚云婧的衣领，将她往自己面前扯。
　　啵――
　　在楚云婧脸上啵了一大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清晰。
　　“……”楚云婧一下就愣住了。


第61章 
　　祁宁看到楚云婧呆愣的表情十分满意，伸手勾了下她的下巴，眼里挑衅意味十足。
　　“呵，女人。”然后，她说出一句经典的霸总台词。
　　“……”楚云婧很快回过神，见她这小人得志的样子就很想把人欺负一顿，刚捉住对方落在自己下巴的手时，就听到厨房外传来的声音。
　　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两人不约而同松开对方，侧退一步看向门口。
　　是空心地砖受到撞击发出的沉闷声音，很快，玉阿婆拄着拐杖出现在门口。
　　“小楚啊，房间我给你们收拾好了，你们在这住下吧？”
　　“嗯，好。”
　　团队里的小伙伴大多会选择在资助的家庭里借住，还能更方便了解他们的生活，虽然条件艰苦，但也好过在车里睡。
　　老房子一共两间房，儿子的房间在这间老屋里已经算是大房间了。以前两口子出去打工时，是孙女阿灵住的，等过年回来，祖孙三人就挤在一张小床上。
　　儿子还想着等在外面攒够了钱，就回来把房子建起来，让母亲和孩子能有自己的房间，没想到这个梦想随着他的离去变得更加遥不可及。
　　玉阿婆领着她们到儿子的房间，屋子很小，只摆了张小床和桌子还有已经掉皮的木柜，就连墙壁都是土黄黄的，屋里开了灯也昏昏暗暗的。
　　小床上摆了褥子，玉阿婆打开木柜想要从里面拿被子和枕头，楚云婧先一步上前止住老人的动作：“阿婆，我们自己来拿就好。”
　　“那也好。”玉阿婆点点头，将被套拿出来递给她们，怕她们嫌弃，又说：“被子和枕头上星期阿灵回来她拿出来洗过啦，很干净的。”
　　祁宁笑说：“没事阿婆，给张床我们就能睡。”她边说边帮忙从里面拿出用麻袋装着的被芯，还挺沉的。
　　“阿婆，您去休息吧，我们自己能弄。”山里没有消遣活动，所以作息时间都很早，楚云婧扶着老人送她回房间。
　　祁宁把麻袋拆开，把里面的被芯和枕芯拿出来，就着昏黄的灯光看了看。许是因为买了很多年，表面上有些发黄，但整体来看不算旧，应该是不经常用。
　　被套是用红色袋子装的，祁宁将袋子打开，发现里面的被套也是红色的，好像还绣了字。
　　将被套拿出来放在床上打开，待打开被套，被套上完整的字出现在她面前时，傻眼了。
　　上面绣着大大的一个“帧弊帧
　　祁宁想着估计是玉阿婆的儿子儿媳结婚时用的被子。就是她们俩盖大红棉被还印着肿郑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真让人哭笑不得。
　　此时楚云婧也回到房间，瞧见她正拿着被套不知道在看什么，好半天都没动。
　　“你在想什么？”楚云婧走过去，也看见了“帧弊帧
　　祁宁回过神，没兜住将心底话说出来：“盖上这被子感觉我们像是要洞房……”
　　不光是被子，枕套上绣的也是“帧弊帧
　　楚云婧轻笑一声，将脸凑过去，声音低低道：“那就洞啊～”那声音就像是要蛊惑人心的妖精。
　　“……”祁宁转过头，就着昏黄的白炽灯去看楚云婧的脸，她的脸在逆光下笑意朦朦胧胧的，看得不真切。
　　她忽然伸手。
　　捏住楚云婧的下巴。
　　“婧婧，我看你最近有点嚣张。”祁宁说完，见对方还是笑而不语的样子，感觉自己好像被对方看穿了什么，可是她又不知道是什么，就有点来气。
　　干脆一张嘴，咬在她下巴处，稍一用力留下两排浅浅的牙印便松开了。
　　“还笑。”她凶道。
　　最后两人一起把被子和枕头套好，将床铺好。行李在车上没拿下来，还得去拿行李。
　　出门前停留了一会儿，老人睡得早，玉阿婆已经睡下了，小宝在厅里正趴在小木桌上用铅笔在写字。
　　小孩写得用功，两人放缓脚步走过去，见他不熟练的抓着笔在本子上面写“6”，前面已经歪歪扭扭写了1-5的数字。
　　见有人来，小宝抬起头，叫了两声姐姐。
　　“你在写字吗？”祁宁蹲下。身仔细瞧了瞧本子上，纸张前端有用圆珠笔写的规规矩矩的数字，小宝就看着前面的字在学。
　　小宝点点头，“姐姐去上学让我写，说作业。”
　　祁宁抬头看了眼楚云婧，听到对方说：“小宝也快到要上学的年纪了。”
　　“现在晚了，小宝去睡觉，姐姐明天教你写字。”祁宁拍了拍他的脑袋，觉得这小孩实在是可怜，心里生出怜悯之意，连带着声音都放缓了。
　　小宝看了看她们，然后重重点头，很听话的从板凳上下来，回了奶奶的房间睡觉。
　　出门前将大门带上，其实村子里关不关门都一样，家徒四壁没有人会进来偷东西，但作为习惯她们还是把门阖上了。
　　两人走在小道上，祁宁挽住她的胳膊，感觉这么做就能暖和一些，她长长呵了一口气。
　　“小宝家好可怜啊。”而后是一声轻叹。
　　楚云婧轻轻嗯了声，“想要走出大山，读书是他们唯一的出路，可因为这里条件不好，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愿意来支教了。”
　　“我怕再过两年连这唯一的出路也没有了。”
　　楚云婧当然可以将这一家人接到城里生活，可从伦理上讲她没有义务这么做，在情分上讲也没有必要。
　　人只有一步一个脚印才能走得踏实，这两年真人秀节目层出不穷，博眼球的媒体将目光移到那些穷孩子身上。
　　让他们短时间内享受从未体验过也不敢奢望的“城里人”生活，物极必反，很多因此走出大山的穷孩子在结束短暂的梦后不愿再回到山里生活。
　　她很难想象这些孩子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当时她在阿灵身上看到一副不服输的倔强，想要走出大山摆脱穷苦的命运，才让她选择这个孩子。
　　事实证明她的决定是对的，阿灵考上县城的中学，学习很用功，成绩在班上也是拔尖，每次联系都会给她报告好消息。
　　她想，未来阿灵肯定能走出大山，替父亲实现未完成的梦。
　　车子停在村长家门前的空地，几个大男人还在饭桌上聊天，明明没喝酒却感觉他们已经醉了，因为聊得很投机，脸上都笑得红扑扑的。
　　她们进门前正好碰到两个女人出来，她们两只手揣着口袋，还拿着车钥匙，估计是要拿行李。
　　“你们今晚在玉阿婆家睡啊？”青青见了她们主动与她们打招呼。
　　“嗯。”楚云婧点点头，“你们睡哪？”
　　四人站在门口聊了聊，直到骆云出来上厕所瞧见她们才结束聊天。
　　骆云打开车子后备箱，替她们将箱子拿出来，边说：“你们今天早点休息，村长说明天上午带我们到小学看看。”
　　“哦对了，你们是在玉阿婆家睡是吧？何浩我让他在村长家打地铺好了，省得你们不方便。”
　　男人絮絮叨叨地说，搬完行李还想要送她们回去，很是热心。
　　但因着路程有点远便没让他折腾了，两人拿上行李又往玉阿婆家走。
　　回到玉阿婆家，祁宁将洗漱用品和护肤品拿出来，山里温度低风大吹得她脸干干的，什么都能省，护肤绝对不可以。
　　从行李箱里拿出来衣服，祁宁习惯性的就要去洗澡了，转头问楚云婧：“厕所在哪啊？”
　　楚云婧已经坐在床上了，看着她这副架势，“你要去洗澡吗？”
　　“是啊。”她用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
　　楚云婧想了想，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片刻才从床上下来，“我觉得你一定会不想洗澡。”
　　“？？？”祁宁没懂她的意思。
　　直到她跟着楚云婧走进厨房，一脸疑惑：“我要洗澡你带我来厨房干嘛？”
　　楚云婧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一个角落，角落用水泥砌了一面墙，正好成了四方形小隔间。靠外的那面挂着一个帘子。
　　她拉开帘子，里面和外面一样，都是黑灰色的水泥面，本来厨房的灯就没那么亮，在角落里更不用说。
　　真・摸黑。
　　看着竟然还有点……吓人。
　　祁宁睁大眼睛，“你……不会想说这就是厕所吧？”她低头看了眼，小隔间里唯一不是黑灰色的，就是地上的排水洞。
　　“厕所在外面。”楚云婧说，“这是洗澡的。”
　　“……”祁宁倒吸了一口凉气，在这里洗澡，她会有心理阴影的好吧？？？！
　　且不说这隔间小的张开手都受限，上面还是空的，完全透风状态，又没有门，帘子一掀就能被人看到。让她不由得想起恐怖电影里的一些情节……
　　“主要是太冷了，洗澡都需要勇气，你还是用毛巾擦下吧。”楚云婧建议道，能让睡前必须洗澡的人放弃坚持，可见条件是有多么恶劣。
　　祁宁在心里纠结许久，最后还是败在这洗澡间上，就算天气不冷，在这地方洗澡也是需要勇气的……
　　楚云婧给她打了一盆热水，用手测试过水温后才说：“可以了，你洗吧。”她说完就要走，被祁宁一把抓住衣角，“你就要走了吗？”
　　“等你擦完我再来，让你先。”
　　“我不是这个意思……”祁宁声音小小的，抓住她的手隐隐颤抖，皱着眉头说：“我一个人害怕……”
　　楚云婧是明白她意思了，“那我在外面等你。”
　　祁宁这才放心下来，将帘子放下来，先仔细的洗了把脸，然后才开始擦身子。
　　厨房里除了她拧毛巾和衣服布料悉悉索索的声音再无其他。
　　过了一分钟，拧毛巾的水声停住之后静悄悄的，祁宁心里有点发毛，试探性的喊了声：“云婧？”
　　“我在。”外面的人回道。
　　她这才稍稍放下心。
　　又过了两分钟，她又叫了一声：“云婧？”
　　“我在。”外面的人耐着性子回道。
　　楚云婧听出对方的忐忑不安，也难怪了，放下帘子里面可以说是很黑了，只能看到脸盆轮廓和毛巾影子。和平时亮堂的浴室相比落差不是大的一点点，第一年过来她还很不适应，现在竟有些习惯了。
　　再过了一会儿，她听到祁宁又喊了她一声。
　　这回楚云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帘子掀开一些，从里面能看到她的背影。
　　“我在这陪你，不会走，你放心洗吧。”
　　“哦……”看到楚云婧的背影，她总算能完全放心下来。
　　祁宁简单擦拭了一番，身上厚厚的毛衣没有脱，想要擦背的动作受限，有些地方碰不到。
　　想了几秒钟，她对外面的人说。
　　“你能帮我擦下吗？”


第62章 
　　楚云婧应了声，温吞吞转过身，就见到里面的人站着，手上拿着一条毛巾。
　　递过来的时候，毛巾已经由温变冷，楚云婧蹲下。身在脸盆里将毛巾洗了下，毛巾浸了热水变得温热，连带着自己的手也不再那么凉了。
　　楚云婧盯着面前紧窄的背，心无旁骛给她擦身子。
　　祁宁两只手抓着衣摆将衣服抬上去，有厚厚的羽绒裤做对比，显得她的腰更细了。
　　“衣服抬上去点。”她边说，边将毛巾往上移，仔细将肩胛骨连带胳肢窝擦拭一遍。
　　祁宁觉得有些痒，身体不由自主扭了下。
　　“不要动。”
　　“好痒。”说话间毛巾已经到腰侧了，祁宁忍不住又扭了下，想要摆脱毛巾在身上游走的感觉。
　　“快好了。”楚云婧都能感觉到祁宁冷得起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也想赶紧擦完能回去睡觉，可对方身体动来动去，让她觉得有点烦人。
　　干脆用另只手圈住她的腰固定她的身体。
　　这动作让祁宁身体一僵，感觉到腰腹处贴上一只手，清晰的都能感知到每根手指落下的位置及形状。
　　心里好像有一根弦崩掉了。
　　可没等她胡思乱想，小隔间外面突然发出一阵响声，像是在稻草堆里传出来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以前看小说时的恐怖片段。
　　现在又在大山里，乌漆麻黑的。
　　祁宁小小惊叫一声，下意识抱住楚云婧，“啊！卧槽！！！”
　　吱――
　　吱吱――
　　“老鼠而已。”楚云婧说，看着缩在自己怀里的人，她无奈的垂了下嘴角，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没事的。”
　　祁宁还惊魂未定的，窝在楚云婧怀里好久，才抽离出来，一脸愤恨道：“我靠！为什么大冬天的还有老鼠！”
　　“可能……”楚云婧想了想，“过冬的食物没囤够，跑出来觅食？”
　　祁宁瞪了她一眼，还有心情开玩笑。
　　好在擦得差不多了，祁宁将衣服弄好，从小隔间里出来。看着楚云婧将毛巾在脸盆里洗了洗拧干，再把水倒出来，这才走出来。
　　“你回去睡觉吧，我等下擦完就回去了。”楚云婧边说，边从锅里舀水。
　　好在小灶余温还偎着热水，刚好够两人擦个身子。
　　祁宁在这种环境下一个人很没有安全感，也想快点擦完一起回屋睡觉，于是说：“我帮你擦，你一个人不太方便，搞快点回去睡觉。”
　　楚云婧看了她一眼，眼里是晦涩不明的情绪，也没拒绝。
　　两人又进了小隔间，祁宁用毛巾浸湿热水再拧干水，楚云婧背对她站着，然后两只手交叉抓住衣摆慢慢将衣服提起来。
　　在昏黑的小隔间里，她白皙的皮肤竟然还挺明显的，祁宁一眼就看到她紧窄的腰肢，逐渐往上肋骨的弧度若隐若现的，身材纤细但不骨感。
　　蝴蝶骨中间还横着bra的带子没有解开。
　　久久没有动静，楚云婧忍不住侧过头去看身后的人，发出疑惑的声音：“嗯？”
　　祁宁很快回过神，她看了看那排扣子，说：“我……帮你解内衣。”
　　“嗯。”
　　祁宁记得她们上学时还在一起洗过澡，那时候没觉得什么，还能边洗澡边聊天，再顺便给对方搓背。
　　可是现在……明明面对的只是一个后背，她竟然觉得有那么些……羞耻。
　　不得不说，这背是真的好看，白到发光。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肉摸起来还很紧实。
　　楚云婧感觉到对方似乎有些不对劲，没有一点章法，与其说是在擦背，不如说是在乱蹭，时不时还要捏一下。
　　“你在干嘛？”作为姬佬，这么摸是很要命的，她压着情绪里的波动，低声问。
　　“哦……”祁宁很快回过神，手上动作老实很多，“帮你擦背啊。”
　　她说得理所当然，好像真的就在擦背似的。
　　不过她确实也是在擦背，只不过在擦背途中感觉到有点好玩，就摸了下她因为动作而凸起的肩胛骨。
　　“背擦好了。”祁宁话应刚落，楚云婧立马转过身，动作之快像是很不愿意再忍受对方作乱的手。
　　但是没考虑到祁宁的手还没收回来，她这么转身，立马就感觉到毛巾从皮肤滑过的触感，最后停留在自己胸前。
　　“……”祁宁低头看了一眼，衣服随着对方的动作已经掉下来正好盖住她的手，她花了一秒钟理解她的意思，很快若无其事继续给她擦身体。
　　“？？？”没等楚云婧开口，祁宁就说：“哎呀这么猴急干嘛，我这就帮你擦啊。”
　　毛巾已经由温转凉了，祁宁重新将毛巾打湿再拧干，站起来却见楚云婧已经将衣服放下来了。
　　她手上拿着毛巾，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是以为对方想让她接着擦才猴急转身的，“衣服掀上去啊。”
　　“不、不用了……”楚云婧要拒绝，就听到祁宁说：“嗨呀别磨磨唧唧的，搞快点搞完睡觉，外面冷死了。”
　　她说着，将人直接推到墙上，要去掀她的衣服，被楚云婧摁住了。
　　“？？？”祁宁抬头看她，想说话却对上对方的眸子，很奇怪，明明很昏黑，她好像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情绪。
　　“我是弯的。”半晌，楚云婧说。
　　“弯的怎么了？”祁宁不以为然道，还没听出来楚云婧的潜台词，对方是不是弯的不重要，她又不会把人强上了。就想赶紧完事回去睡觉，没有想其他的。
　　“你好像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楚云婧在心里轻声叹息，面有无奈，也不摁着衣服了，干脆伸手将人搂进怀里。
　　本来就凑得近，祁宁也没防备，被她这么一拥直接就栽倒在她怀里，呆愣愣的抬头看着她。
　　昏暗中，祁宁感觉对方的脸越凑越近，然后嘴唇就被突然袭击了。
　　对方只是轻轻的贴了下就离开了。
　　祁宁像是被雷劈了，雷得外焦里嫩。
　　刚才发生了什么？她被人亲了？！不是亲脸而且亲嘴？？？！对方还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闺蜜？
　　“我是弯的。是这种弯，懂吗？”平时抱抱就算了，这种不自知的撩拨很要命。
　　祁宁沉默，想到刚才自己的动作，确实是……太那啥了吧。就像男的对gay说“让我摸下你的后庭”，都算得上是性。骚扰了。
　　“那……”祁宁顿了下，很快说：“你也不能亲我呀！”声音里还有点儿不自知的害羞。
　　楚云婧自然是听出声音里的娇羞，她咬唇笑了下，低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许你咬我就不许我还嘴？”
　　“……”祁宁噎住。想像平时一样说点骚话渡过这个话题，可是发觉说不出口……
　　很快从对方怀里狼狈挣脱，将毛巾丢给她，忿忿道：“真有你的！初吻还乱亲别人。”
　　“我可没说这是初吻。”楚云婧幽幽道。
　　“？？！”祁宁立马警惕起来，不是初吻？？楚云婧的恋爱经历她太清楚了，这些年来公开的也就只有大学那个，但是据她本人说他们并没有发展到那一步，再之后一直都是单身。
　　她要继续这个话题，却被对方打发出去，“你出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来。”
　　祁宁哦了一声，从小隔间里出来，站在门口托着腮帮子苦思冥想，在想楚云婧的初吻是什么时候没的。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前任网恋对象的嫌疑最大！前阵子她们还出去吃饭了！
　　楚云婧很快擦完身子出来，就见祁宁靠在墙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张脸拧在一起皱得都快能夹死苍蝇了。
　　“你想什么呢？”她拍了下对方让她回神，“回屋睡觉了。”
　　…
　　两人躺在床上，祁宁没来由的有点郁闷，想到今天忙了一天都没怎么看手机，掏出手机想要看看谁给她发信息，再看点小视频乐一下。
　　打开一看――
　　无信号。
　　“……为什么没有信号啊？”她转头看向已经躺好准备入睡的人，对方很淡定的回复她：“这不是很正常吗，到山坡上就有信号了。”
　　“……”她突然有点后悔出发前没有下载一些电视剧，现在想消遣一下都不行。
　　失望的叹了一口气，只好把手机搁在一边，扯了扯被子躺下去。
　　这床是真的小，祁宁估摸着最多也只有一米二，两人平躺在床上，手臂只能挨在一起。
　　床不是现代的简易木床，有点像仿古的床榻，头上有个顶，挂着已经收起来的蚊帐。
　　祁宁盯着那团白色蚊帐，酝酿了好久的睡意都没睡着。
　　“你睡了吗？”
　　“嗯？”楚云婧迷迷糊糊的回答她，眼睛打开一条缝，“怎么了？”
　　“我睡不着。”
　　“那你要怎样？”
　　祁宁翻身一只手撑着脸侧，看着楚云婧昏昏欲睡的侧脸，兴致勃勃的问：“你初吻给谁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想知道？”她半睁着眼睛，声音懒懒的。
　　“嗯！”
　　楚云婧逐渐清醒，同样翻了个身，用手撑着脸侧，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交换信息。”楚云婧问，“你的初吻又给谁了。”
　　“这个啊……”祁宁认真的思考了下，得出结论，“我忘了。”
　　“那我们睡觉吧。”说着，楚云婧就要躺回床上，祁宁忙说：“哎哎哎！等等！”
　　楚云婧动作止住，等待她的下文。
　　“我是真的忘了。”祁宁如实回道，很快又补了句：“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啊。”
　　“都是亲一下，舌头都没伸！”
　　“为什么？”
　　祁宁露出一个鄙夷的表情，“怎么说呢……”
　　“感觉互相吃口水有点恶心。”
　　“而且男人的嘴唇还挺糙的，胡茬有点扎人。”
　　“哦～”楚云婧意义不明的挑眉笑了下。
　　“那我呢？”


第63章 
　　祁宁哪能想到楚云婧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一脸震惊道：“这我哪知道，我又没亲过！”
　　她说得理直气壮，刚说完就想起来刚才在小隔间被亲了的事。
　　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理直气壮的表情瞬间没了底气。目光无意识落在对方的唇上。
　　很粉嫩，之前即便是蜻蜓点水，还是能感觉到温软的触感，是与男人截然不同的。
　　“实践出真知。”楚云婧看到对方将目光落在自己嘴唇上，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要试试么？”
　　“……”祁宁一愣， 第一反应竟不是拒绝，而是问：“你认真的吗？”
　　楚云婧没回答，用手撑着褥子，逐渐将脸凑过去。
　　动作很慢，慢到祁宁有足够的时间拒绝。
　　靠近时，祁宁与她对上视线，对方眼里含笑，她就像是被蛊惑了似的，怔怔地不得动弹，也不知道拒绝。
　　只感觉到那张脸越来越近，近到能感觉到对方鼻间呼出来的气息，祁宁心脏砰砰直跳。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岔开这个话题，可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干脆不说了。
　　现在好像也没退路了。
　　楚云婧看着对方眼里纠结的神色，就和之前如出一辙，不过这回倒没再看出想要拒绝的情绪。
　　她顿了下，最后在祁宁嘴角落下一个转瞬即逝的吻，而后便退了。
　　静静地看着她，笑道：“是不是很软？”
　　“……”祁宁眨了眨眼睛，亲的是嘴角，竟然没来由有些失落。意识到有这种想法把她自己吓一跳，真是见鬼了！
　　“挺……软的。”良久，她小声道。
　　见楚云婧缩回被子里想要继续睡觉，她很快反应过来，“不对！你还没告诉我呢！”
　　“什么啊？”她装傻。
　　“初吻！”
　　“……这个啊……”楚云婧盯着头顶的蚊帐，“你想问什么？”
　　“给谁了？”
　　“这个问题重要吗？”
　　她这一问把祁宁问懵了。
　　重要吗？如果是之前，她会很八卦的问，但对方不说她也不会刨根问底。
　　可是现在，她就很想知道，即便刨根问底。
　　“重要。”
　　“嗯……”她似乎是在思考，好半天才说：“给喜欢的人。”
　　祁宁：“……”她怎么不知道楚云婧有喜欢的人，果然还是之前的网恋对象吧？！
　　她不说话了，楚云婧似乎开了话闸，主动与她说起初吻的事。
　　“那是个星星很多的夜晚，我们一起吃晚饭，然后她主动亲上来……”楚云婧还要说，祁宁却是翻了个身背对她，将脑袋缩进被子里，一副不想听的样子。
　　很冷淡地说：“知道了，睡觉吧。”
　　“你就不听了？”偏偏身后的人还要再问一句。
　　“不听，闭嘴。”她说。
　　楚云婧抿唇笑了下，也躺回被窝里，主动凑过去从后面搂住她的腰，而后将脸埋进她颈窝里蹭了蹭。
　　动作与上学时冬天两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如出一辙。
　　嘴上还说：“好冷哦。”
　　“冷不死你。”祁宁嘴上这么说，却没有要推开她的意思。
　　就这么抱着睡了一晚。
　　*
　　早晨是被鸡鸣吵醒的，祁宁睡得还不错，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窝在楚云婧怀里的。
　　她还没醒，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洒下一片阴影。
　　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又是一声鸡鸣，楚云婧睫毛动了动，祁宁下意识闭上眼睛装睡。
　　“小楚、小祁，你们醒了吗？”玉阿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起了。”楚云婧很快睁开眼同时回复阿婆。
　　桌上摆着一锅白粥，还有一盘炒蛋和小咸菜，还有几个大白馒头。
　　这是玉阿婆家的早餐，如果不是有客人在，平时玉阿婆会给孙子做两个大白馒头自己喝碗白粥对付过去就成。
　　因着有客人来，她特意炒了两个鸡蛋和蔬菜，怕她们不喜欢，又向邻居买了一袋咸菜。
　　祁宁在家就不太喜欢喝白粥，嫌它没味道，现在坐上桌阿婆已经盛好了两碗白粥放着。不能拂了老人家的好意，就硬着头皮端着碗配着小咸菜喝了一口。
　　楚云婧拿起一个大白馒头，撕了一块塞进嘴里，还是原来的味道。转头就见祁宁正在与她小咸菜做斗争，皱着眉头小声说了句：“这咸菜好咸。”
　　“正好能多配点粥。”说着她又撕了一块馒头，递到祁宁嘴边，“配馒头也不错，你尝尝。”
　　祁宁吃下那块馒头，在嘴里嚼了嚼，发出疑惑的一声嗯。
　　“还挺好吃的诶！像以前在校门口骑自行车卖的那种馒头。”
　　“这是老面馒头，外面已经很少能买到了。”
　　祁宁看了看碗里还剩下半碗粥，看向门口在院子里浇菜的玉阿婆，小声说：“我吃那个馒头，这碗粥给你。”
　　毕竟，浪费也不好嘛。
　　两人交换了早餐，玉阿婆浇完菜走进来。
　　“真是不好意思没什么东西能招待你们的，让你们见笑了。”
　　“不会！”祁宁嘴里还塞着馒头，“阿婆你做的馒头好好吃！”配上炒鸡蛋，那叫一个香。
　　“是吗？”玉阿婆笑得开心，“那等你们回去那天，我多做一些你们带着路上吃。”
　　祁宁还在与阿婆聊天，楚云婧就已经将一碗半的白粥喝完了，她擦了擦嘴，见对方嘴角沾着一个馒头屑不自知，伸手就帮她把馒头屑给撇掉了。
　　说话声戛然而止，祁宁看了眼身边的人，又继续说。
　　吃过早餐，楚云婧将昨晚带来的东西从角落拿上桌，一边和玉阿婆说这些东西是什么，嘱咐一些生活事项。
　　她说完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看着玉阿婆身上还是去年见过的旧袄子，说：“阿婆，前阵子让人给你带的衣服没收到吗？”
　　“收到了，衣服很好，谢谢你啊。”
　　“那怎么没穿呢？那衣服是加绒的，会很暖和。”
　　“是的，我看那布料很好，厚。”说着，玉阿婆脸上出现窘迫，“肯定要不少钱吧？”
　　老人节俭惯了，或者说是苦惯了，一件衣服只要没到不能穿的地步对她来说都能穿。即便是衣服实在是不能穿了，她都会把料子裁下来做成其他的，不会浪费一分一毫。
　　最后好说歹说，玉阿婆可算愿意把新衣服拿出来穿了。
　　厚厚的袄子很合身，还衬得她更精神了一些，玉阿婆摸着衣服袖口，眼有泪光。自从儿媳妇走了，就再没人给她买过衣服了。
　　阿婆叹息一声，说：“我这一把老骨头过几年都要入土了，用不着穿这么好……”
　　“您别这么说！”祁宁一听就很心酸，这句话她在奶奶嘴里听到过类似的，真是一点都受不了老人家说这话，“小宝才多大，这都还没长大娶媳妇呢，您的路还长着呢！”
　　从玉阿婆家出来，祁宁眼眶发红，刚才一直忍着和老人说话，现在走出来，她的情绪有点兜不住。
　　楚云婧知道她肯定想起来她奶奶了，奶奶慈祥和蔼的笑容至今她都记忆犹新，只是前两年老人走了，算是喜丧。
　　她将人揽入怀里，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着。”
　　祁宁也没哭，就是低头窝在她怀里久久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吸了吸鼻子，眼里的薄红逐渐散去。
　　“去找他们吧，该出发了，别让他们等。”她闷声说。
　　楚云婧轻嗯了一声，牵住她的手往前走，祁宁任由对方在前面牵着她。抬眼看着她后脑勺，原本是很被动的被牵着，现在手指不自觉勾了勾，与她十指相扣。
　　察觉到这一动作，楚云婧忽然转过头，朝她露出一个浅笑。
　　“……”祁宁很快低下头，没说话，跟着她往村长家走。
　　今天天气还不错，出了太阳，但温度并没有升高。
　　两人一路向前走，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两个影子的中间还是连在一块的。
　　早上换衣服，楚云婧也不让她再穿那些花里胡哨不抗风的衣服，半强制的让她穿上厚厚的羽绒服，还有买时就被嫌弃的防风冲锋裤，以及被嫌弃丑不拉几的灰色围巾。
　　祁宁原本还想拒绝，在抗议无效后她就放弃挣扎了。
　　现在感觉……也还挺暖和的。
　　到了村长家，一群人也差不多到齐了，今天要去的是山里唯一一所小学。
　　附近村子的留守儿童都在里面上学，山里村子遍布得零零散散，甚至还有其他山头村子的孩子。
　　小学距离车队目前所处的村子并不近，得翻过一个山头，徒步最近的路也得走一个小时。开车要只能绕路，最快也是一个小时。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抵达小学附近，远远就看到学校锈迹斑斑的大门，上面写着“连山小学”。
　　车队到的时候正在上课，好在没有像去年一样拉着孩子们出来搞欢迎仪式。
　　校长和支教老师听到声音走出来迎接，一行人从车上下来热情的与他们打招呼，说着“好久不见”之类的话。
　　支教老师又换了一批，只有一位留了下来。
　　能走出大山的人，基本都不会再回来，可山里的孩子还需要接受教育，所以国家才会发起支教计划，改善贫困地区的教育现状。
　　支教不止要忍受山区里艰苦的条件，而且工资并没有多少，一年下来也只有几千块。在城市里随便打个工一年下来赚的都比支教工资多，很多支教老师过来都是倒贴的，自然愿意来又能吃苦的人就不多。
　　楚云婧就很佩服这些支教老师。
　　将车上的米面粮油蔬菜卸下来，还有一些文具书本，支教老师看到这些熟人感动得眼眶都湿了：“谢谢你们每年都来看这些孩子们……”
　　这位支教很年轻，大学毕业就过来支教了，到现在已经是第三个年头。刚来时皮肤白的像是剥了壳的鸡蛋，现在冻得脸上都有红血丝了，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很热爱这份工作和这些孩子们。
　　简单问候过，校长领着他们参观学校。
　　教室已经用上他们之前捐赠的课桌，学校里一百多个孩子，各个家里路途长短不一，但路程最快的也要三十分钟才能走到家。碰上下雨下雪的恶劣天气，还在外面就非常危险。
　　所以他们就又捐了一批铁架床，老师们腾出一个房间放进去，这样那些孩子们就不用每天都回家，可以住校了。
　　但因为地方小，能放的床受限，到现在这些孩子们能住校的时间都是轮流的。
　　“之前你们捐的床，已经安置好了，但是能放的床位不多。”校长说到这叹了一口气，“这两年要上学的孩子越来越多了，咱们学校很快就要接收不了了。”
　　“再往上建一层，这样又能接收不少学生了。”大王提议说：“这个应该可以申请补助的吧？”
　　“一直在申请，但是……”校长说得委婉，“从来没有音讯。”
　　起一层房子需要不少钱，这一行的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上班族，买点物资粮食来说是在他们的能力范围内，但是捐楼起房子这个就超纲了。
　　校长没有在这个话题停留，很快说起了校内的其他情况。
　　差不多到要吃午饭的时间了，一群人开始找自己能做的，大多都扎堆往后厨走了。
　　祁宁也选择去后厨帮忙，虽然掌勺可能轮不到她，但是她能帮忙洗个菜打个饭什么的。
　　楚云婧在厨房门口不知道在与何浩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楚云婧独自走进来找祁宁。
　　“我们去找校长聊点事，你要一起去吗？”
　　“我去干嘛啊？”祁宁想着他们肯定是要去谈捐助的事，她又不插不上话，摆摆手道：“你们去吧，我在这里帮忙。”
　　楚云婧也没说什么，出去了。
　　好几个人帮忙，洗菜效率特别快，很快就洗好了。
　　青青洗了一根黄瓜掰了一半递给她：“吃吗？”
　　祁宁接过后道了声谢谢，眼看着切菜炒菜都轮不到她们，两人很有默契的拉过小板凳在一旁坐着啃黄瓜。
　　“哎，你第一次来山区吗？之前来过？”青青挑了个话题。
　　“是啊。”祁宁回道。
　　“怎么想着来呢？”
　　“哦，我陪云婧来的。”
　　“原来你们之前就认识啊。”
　　“对啊。”
　　青青笑了笑，“还以为你们是才认识的呢。”很快她又说：“你们关系可真好。”
　　“流水的朋友，铁打的闺蜜。”祁宁说这话时还有点小骄傲。
　　“我第一次见云婧的时候还挺震撼的。”
　　“为什么？”
　　“那时候不认识嘛，就觉得她好高冷，有点怀疑她能不能适应这边的生活。”青青回忆起之前的记忆，“没想到她适应能力很强，也没有第一印象中那么高冷，还挺随和的。尤其对那些小朋友很温柔。”
　　“她对大人也很温柔呀。”祁宁纠正她。
　　“哈哈，那是对你吧。”青青理所当然道，闺蜜和伙伴态度还是会有差别的。
　　祁宁笑笑没说话。
　　那当然是对她的。
　　她家婧婧啊，对她可好了。


第64章 
　　回到村子时，已经是傍晚。
　　老远就看到小宝蹲在家门前的空地，手上拿着树枝在地上不知道在划拉什么。
　　听到脚步声，小宝放下树枝小跑过来，“姐姐姐姐！”
　　“你在干嘛呢？”祁宁看了眼泥土地，上面的“3”画的跟蛇一样。
　　“在写字！”小宝回答说，阿姐给他的本子都是用过的，一面用完了，他用反面，现在反面都写完了，写不下了奶奶就让他在地上写。
　　祁宁想到昨晚看到的那本本子已经是用过的，好在今天回来时拿了几本练习本。
　　“来姐姐教你写字。”祁宁牵着小宝的手带他进屋。
　　走到门口时，小宝站住了，沾着泥巴的手下意识想蹭衣服，又止住了，“姐姐，我要洗手，脏。”
　　以前他在外面撒欢玩，灰头土脸的都习惯了，自从阿姐出去上学，回来时就会分外注意卫生，强行将这个陋习改掉。
　　说是脏手去拿东西，吃进肚子里会拉肚子、长虫，脸上脏兮兮的不洗脸，那些大姐姐见了会讨厌他。
　　祁宁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也被沾了点泥巴。
　　院子有一口井，以前用水都是从用个桶从井里盛满水再提上来，随着压水井走进家家户户，只要用一压就能出水，打水方便很多。
　　压水井祁宁在农村见到过，就算是现在的乡下，可以说每家每户都有水龙头，已经很少人用压水井了。
　　祁宁抓着杆子上下压了几下，却没见有水出来，她一脸纳闷道：“这个是坏了吗？”
　　“你没加水。”楚云婧从厨房里舀来一瓢水，熟练的把水倒进压水井里。
　　楚云婧帮着压水，一大一小蹲在旁边捧着水洗手。
　　祁宁只是随便冲了下水，井水太凉了，不一会儿手就红了。
　　“好冷好冷。”她哆嗦了下。
　　小宝早就习惯了这里的气候，像个没事人似的仔仔细细把手洗干净，还说：“雪化了才叫冷呢！”
　　楚云婧在一旁笑话她，“小孩都比你能抗冷。”
　　祁宁瘪瘪嘴，不太高兴的样子，好一会儿，起身突然袭击。
　　她把手伸进楚云婧的衣服里取暖，羽绒服里贴了暖宝宝，暖和的很。
　　“……你怎么不伸你自己的衣服里？”楚云婧被她拽的羽绒服拉链开了一半，偏偏这人还一脸舒服的样子。
　　“我怕冷！”她理直气壮道。
　　“……”
　　祁宁把新本子从包里拿出来，小宝见了眼睛都亮了。
　　他从没用过新本子，都是阿姐用剩下的他拿来写，而且现在也不认得几个字，数字还是阿姐每次回来断断续续教的。
　　祁宁坐在小马扎上，拿着笔跟小宝说：“你都会写什么字，写给我看看。”
　　小宝趴在桌上就开始写，刚写了一个“1”，祁宁就纠正他。
　　“写字要坐直，凑那么近会近视的，还有拿笔的手势不对。”
　　小宝望着她，大大的眼里充满疑惑：“近视是什么呀？”
　　“近视就是看东西看不清。”祁宁吓他，“等于半个瞎子。”
　　果然就把人吓到了，小宝立马坐直身体，“哦，那我不那么近了……”
　　祁宁教小宝握笔的姿势，楚云婧忙进忙出不知道在做什么，她也没去管。
　　过了好一会儿，她从厨房提着一个老式热水瓶出来，上面印着的大红花都掉漆了，还挺有年代感的。
　　手部暴露在空气中，祁宁只觉得手更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耐寒性了，她竟觉得小宝的手还比自己的温暖点。
　　“拿着。”一个毛绒绒的迷你热水袋冷不丁出现在她面前。
　　祁宁接过，感受到上面的温度，面上一喜，“诶嘿，好暖和哦！”
　　楚云婧看着她，摇头失笑道：“笑得跟二傻子似的。”
　　看了眼正在认真学写自己名字的小宝，祁宁朝楚云婧招招手，一脸神秘道：“来，头低下来。”
　　“干嘛？”楚云婧半信半疑弯下腰，刚靠近，祁宁一只手就搂住她的脖子不让她跑，另一只手掐了下她的脸颊。
　　“嘶――”有点疼。
　　祁宁冷哼一声，“再乱说就不止是掐脸了。”她说完，从矮桌底下摸来一个小板凳给她坐。
　　两人看着小宝一笔一划写下歪歪扭扭的名字，楚云婧忽然说：“小宝想不想去上学？”
　　山区里的人，地里的蔬菜这些只要愿意种都能自给自足，但是其他的日常开销是必不可少的。比如上学，就算是国家有补助，一年还得交几百块。
　　中学要到县里，就更贵了。所以山里很多人都不愿意女儿去上学，他们觉得女孩子以后都是要嫁出去的，读书没有用。不如等到适龄找一个人家嫁了，彩礼还能贴补家用。
　　几百块钱对于有劳动力的年轻人来说，就算是在工地搬砖干几天都能赚到。但是在山里有些家庭一百块都掏不出来，这种也是不少的。
　　玉阿婆当初给儿子办完丧礼就没剩多少钱了，那时候阿灵差点就要辍学出去打工，现在学是上了，但是家里一直也没有收入。
　　小宝点点头，张了张嘴，想说话似有顾忌，欲言又止。
　　“怎么了？想说什么？”
　　小宝耷拉着嘴角，嗫嚅道：“让阿姐学……”
　　“为什么？”
　　“家里没钱……”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虽然小宝还小，但是他知道，面前的姐姐是来帮阿姐上学的。奶奶没有钱让自己上学了，等他和二虎长大了，就出去外面挣钱，他养阿姐和奶奶。
　　楚云婧微微一笑，摸了下小孩儿的脑袋，温声说：“等明年春天开学了，小宝就去上学，学校不收钱。以后考上大学赚钱把奶奶接到城里住。”
　　“真的吗？”
　　“真的。”
　　祁宁在一旁看着这一大一小，她觉得自己够了解这从小一起长大的闺密了，可是现在发现，自己知道的好像只是一部分。
　　温柔、善良、有爱心、颜好还富有，几乎是集齐世界上所有的优点。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多优点呢？
　　祁宁还在心里感慨，看着她的侧脸愈发觉得她是个宝，嘴角都不自知的扬起笑容来。
　　只是这笑容没有持续多久，在小宝扑向楚云婧怀里时，僵在嘴角，再慢慢收回去。
　　“……”她干咳一声，伸手将小宝从楚云婧怀里拎出来，板着脸对小宝说：“来写字了。”
　　小宝哪会知道她的想法，高高兴兴地写起字来。
　　玉阿婆外出回来，手里挎着个篮子，楚云婧听到声音过去扶她。
　　“阿婆，您去哪里了？”
　　“我去换了点猪肉回来。”玉阿婆乐呵呵的，心情很是不错。
　　今天听到谁家买了块猪肉回来，她便拿上半篮子鸡蛋和一些自家种的菜，过去问人能不能换一些肉回来。
　　阿婆平时不吃肉，今天也是有客人，才厚着脸去问人换物。
　　最后换来一块巴掌大的肉，高兴得不行。
　　到晚饭的点了，玉阿婆想着给客人炒几盘菜，楚云婧实在不忍心老人家这么折腾，立马毛遂自荐。劝说好半天，才将做晚饭的事成功揽下来。
　　菜地里有不少蔬菜，楚云婧现摘现做，弯着腰在菜地里刨了两个土豆，和白萝卜、胡萝卜各一条，还有几颗青菜。
　　祁宁在厅里教小宝写字，楚云婧在厨房里忙活。玉阿婆无事可做，便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口看逐渐变深的天色，听着耳边充满生活气息的声音，偷偷红了眼眶。
　　留守老人和儿童习惯了孤独，只要有人稍微能给他们一些温暖，就足以念念不忘。
　　楚云婧做了三菜一汤，那块巴掌大的肉被她利用得很好，肥肉炸油拿来炒青菜。瘦肉切成片，做土豆炒肉、胡萝卜炒肉、还有白萝卜瘦肉汤。
　　每种菜都沾了点荤，祁宁不喜欢吃胡萝卜，所以她特地将土豆炒肉的分量做得多了一些，再把那盘菜放到她面前位置。
　　这一顿是祁宁到这边以来吃得最满足的一次，菜都是自己熟悉的味道，三大一小吃得饱饱的，一点都没剩下。
　　吃完饭，小宝主动去洗碗，祁宁摸了摸肚皮，打了个嗝。
　　外面天已经黑了，在厅里无聊，两人干脆搬了两把椅子坐在门口赏月。
　　但是她们所处的位置不好，只能看到个月亮边，剩下的都被云挡住了。
　　祁宁再一次掏出手机，还是没信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断网的日子好难熬。
　　“想上网吗？”楚云婧听到这人的叹息，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当事人苦着一张脸：“做梦都在想。”
　　楚云婧从椅子上起来，转头看向她，“走，带去上网。”
　　祁宁一听，立马兴奋了，麻溜将椅子搬回去，跟玉阿婆打过招呼后就出发了。
　　她们开始往山上走，走了大概十分钟，祁宁就有点累了，微喘着气说：“还有多久啊。那是在哪里？”
　　“在一个坡上，再走十分钟就到了。”
　　走了五分钟，祁宁就走不动了，还是楚云婧牵着她半拽带她往前走的。主要是这都是上坡路旁边是茂密的树，本身就费劲，还乌漆麻黑的，只有手机照着。
　　楚云婧也没食言，又走了五分钟，就看到一个小山坡。她没有再往上走，山坡上有一棵树，树下竟有一片短短的草地。
　　两人席地而坐，她们所处的山坡已经很高了，从山坡上眺望过去，祁宁惊奇的发现很远的地方，有成片星星点点的光，还有连成线的。
　　是万家灯火。
　　抬头就能看到深蓝的天空里饱满发光的月亮，还有一大片星星。
　　“真好看啊。”这种漂亮的夜景，她只在电脑里看过。这是和之前见过的城市夜景不一样的，城市里夹杂着各色的霓虹灯，以及高矮不一的大楼。
　　她拿出手机将夜景拍下来，打算发朋友圈，拍完就转头就看到楚云婧盯月亮不知道在看什么。好像是在走神，她看了好一会儿对方都没发现。
　　楚云婧的下颌线很漂亮，高鼻梁，侧脸非常漂亮。
　　祁宁心下一动，偷偷拍了张她的侧脸剪影照。
　　楚云婧逐渐回过神，扭头看向她，“你在做什么？”
　　“没有。”祁宁很快把手机收起来。
　　山坡上确实有信号，但在一格和两格之间反复横跳。刷个视频卡半天，祁宁觉得无趣，就把手机收回口袋里了。
　　静悄悄的有点无聊，于是说：“聊点什么呗？”
　　“你要聊什么？”
　　两人捡一些话题，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聊了起来。
　　山里的作息时间很早，今天奔波了一天，祁宁已经有了倦意，聊着聊着脑袋越来越低，最后身体一歪靠在楚云婧身上。
　　迷迷糊糊的，她做了个梦，梦到她们回了崇海市，楚云婧的前任网恋对象频繁约她出去。一来二去，两人有点要旧情复燃的苗头，又想到她含糊不清的初吻对象，竟把祁宁给气醒了。
　　再醒来时，祁宁感觉自己一颠一颠的，像是被人背着。
　　周围的冷空气和青草的味道无不在提醒她们还在山里，没有回到崇海，这只是一场短暂又气人的梦。
　　这里没有她的“网恋前前任”，只有她们两人，而这人正背着自己回玉阿婆家。
　　鼻间闻到的是很熟悉又安心的味道，祁宁眼睛打开一条缝就看到楚云婧的侧脸。
　　“婧婧……”祁宁两只手紧了紧，更用力去圈她的脖子，小声去叫对方的名字。
　　“嗯，睡吧，快到了。”黑夜里，她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带着不可抗的魔力，让她很安心。
　　刚做了个梦让她有点粘人，埋首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吸了一大口窝在她颈肩里安心睡去。
　　半梦半醒间，在浮沉的意识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自己好像并不希望楚云婧跟别人在一起。
　　光是想象到梦境中的可能性，又把她给气醒了……
　　“你知道吗？我刚做了个梦。”


第65章 
　　“什么梦？”
　　祁宁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她从楚云婧背上下来，两人并肩往前走。山里路又黑，只能依靠月光照着亮，楚云婧担心她睡迷糊了，就改为一只手牵着她。
　　祁宁盯着眼前崎岖的山路，忽然转了个话题：“上次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什么问题？”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楚云婧忽然就笑了，与她相对而站，用揶揄调侃的语气回道：“喜欢你啊～”
　　祁宁一听这语气就要啐她，“去你的！”她自顾自往前走，丝毫不理身后的人。
　　“真的哎。”楚云婧追上她，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说：“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你怎么就不信呢。”
　　“呵呵。”祁宁凉凉笑了两声，上次不知道谁，出去约会还特意戴上别人送的耳环。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祁宁没好气秒回道：“我喜欢富婆。”
　　“那不就是我么。”
　　“不要脸。”
　　两人拌着嘴回去，屋里玉阿婆和小宝已经睡下了，简单洗漱后她们也上床睡觉了。
　　一躺下，楚云婧的手就伸了过来，直接就将人抱住。
　　她身上是太暖和了，祁宁没拒绝，反而还蹭了蹭，找了个安稳的姿势入睡。
　　北风呼啸，吹得外面的门板吱呀作响，在这么陌生又简陋的环境下，缩在楚云婧怀里祁宁只觉得十分安心。
　　今夜祁宁做了第二个梦。
　　梦里的主角仍是楚云婧，没有气人的“前前任”，可梦里的场景同样让她心情不太平。
　　她们在梦里好像是一对情侣，周末一起外出约会，晚上回到家一起在厨房做饭，看起来和平时生活没多大变化。
　　可是后来场景一换，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席梦思大床，祁宁把人摁在床上。
　　楚云婧就这么躺在床上静静看她，任由她予取予求。
　　祁宁先是亲了一口泪痣，觉得不够，又嘬了一口，直到红了才满意。然后对下巴又啃又咬。身下的人忍耐到达临界点，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身下。
　　而后是一个旖旎的梦境。
　　“……！！”祁宁直接就被吓醒了，小腿蹬了下，楚云婧被她这么一折腾，也醒了。
　　“怎么了？”楚云婧从床上半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打开照明，就瞧见祁宁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心跳快得她都听到了，双颊绯红。
　　“我……”她咽了一口口水，拍了拍胸口，“做了个梦……”
　　“噩梦？”
　　“不是……”她摇头，说不出“春梦”两个字，支支吾吾半天没下文。
　　楚云婧又担心她吓傻了，追问之下，她才勉强道：“我梦到你亲我了，肯定是被你昨天搞的……”要不是楚云婧昨晚突然亲了一下，她怎么可能做这种梦！上一次做梦的对象还是云雨呢！
　　“人家说，梦是你的潜意识，你做这个梦只能说明你潜意识里对我有非分之想好么。”楚云婧一脸无辜，嘴角却噙着暧。昧笑意。
　　“放……屁！”祁宁咬牙切齿的，楚云婧笑容却是更深了，一只手撑在脸侧，笑意盈盈的看着她：“我人就在这里，你这么想亲我，直接跟我说不就好了么。犯不着做那种梦啊。”
　　“……”她盯着楚云婧好半晌，对方咬着唇在笑，脸上满是熟悉的调侃，像是料定自己不敢一样。
　　祁宁脑子里一根弦就崩断了，加上午夜意识尚未完全清醒。
　　她一咬牙，一把将楚云婧摁在床上，与梦境里一样的姿势，低头一口咬住她的嘴唇。
　　本想只想给对方一个教训，让她知道自己不是纸老虎，别没事乱撩！只是没想到她刚要挪开，就被人一把摁住后颈。
　　“呃？？？”祁宁顿时睁大眼睛，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对方就换了个姿势欺身而上。
　　下一秒，她感觉到一条柔软的舌头挤进来……
　　楚云婧没有要放过她，她也没有要退缩的意思，勾着她的舌头扫过每一寸。
　　祁宁完全懵了，直到楚云婧松开她，退出来，口腔里似乎还弥漫着牙膏的薄荷味。一时间竟分不清是她的，还是自己的。
　　“你你你你你……”祁宁捂住嘴，这回是完全清醒了。
　　“我怎么了？”楚云婧一脸无辜，“不是你先亲我的？”
　　“……”那我特么也没伸舌头啊！！！
　　“感觉怎么样？”这无节操的竟然还要问亲后感。
　　祁宁捂着嘴，只觉得嘴唇有些发烫，明明摸着还是凉的，看到楚云婧这样子，心里就不太高兴。因为她看起来漫不经心，就像是很平常的一个动作。
　　“不怎么样。”祁宁说完，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打算睡觉。
　　好歹也没像之前一样说恶心。
　　然后祁宁一夜无梦，第二天醒来，楚云婧跟个没事人一样，仿佛昨晚她们之间并没有接吻，不过是她半梦半醒之间的幻觉。
　　这让祁宁有些怀疑了，她想了好半天，闺蜜之间会接吻吗？
　　她有听过闺蜜之间亲亲什么的，但那是很单纯的亲一下，不伸舌头的那种。
　　重点是自己竟然也没有嫌弃……这问题就很大了好么！
　　她一个人想不通，就下意识想上网查一下，可是山里没信号。就导致她今天一边跟着团队的小伙伴走访，一边时不时拿出手机看有没有信号。
　　走到一户人家时，手机终于有微弱的信号，她立马打开网页浏览器，输入“闺蜜之间会接吻吗？”
　　搜出来的结果让她傻眼了，有一半回答是“会”，有一半回答是“不会”。有些人不排斥和闺蜜亲。密接触，但和闺蜜就是单纯的友情；而有些人不能接受，和闺蜜的感情也非常好。
　　这里面的内容好像没一个能给她解惑的。
　　一脸失望的关掉，忽然想起来她之前混迹的论坛里经常有人发感情树洞，思来想去，她在论坛里留下一篇小作文，希望这些网友能给她解惑。
　　发完就匆匆关掉了，她们该去下一户人家了。
　　后来论坛她也没有时间上去看，她们没再去那片山坡，每天都忙到很晚，不要说出门看星星，躺在床上连动都不想动。
　　每次躺在床上，楚云婧都会凑过来抱她，平时嘲笑她不抗冻的人，一到夜里就喊“冷”。
　　她都懒得去拆穿这人拙劣的借口。
　　*
　　车队在连山待了五天，就要启程回去了。
　　楚云婧也将捐助小学的事谈妥了，不过不是建楼，重新建房子很花时间，就在学校原有的基础上再建两层。
　　这样不但会有新教室，还会有足够的寝室让这些孩子们睡觉。寒假动工，等来年春天大概就能在焕然一新的学校上学了。
　　临走前，玉阿婆还真特意做了很多老面馒头让她们带在路上吃，即便前一天晚上祁宁还特意嘱咐过不要麻烦，老人还是早起偷偷做了。
　　除了馒头，还有自家种的纯天然蔬菜，玉阿婆那点菜地里的蔬菜都快被她摘完了。
　　她们一再拒绝还是没能推掉，只好接受这两大袋沉甸甸的东西。
　　玉阿婆又拿了一筐子鸡蛋，是自家鸡下的土鸡蛋，她攒了好久都没舍得吃，全给拿出来了。
　　祁宁这一看当然是不能收的，本来山区肉食匮乏，鸡蛋好歹也能算一样荤菜，她们又不是买不到鸡蛋，怎么能拿。
　　“这是自家鸡下的土鸡蛋，营养很高的，你不要嫌弃啊。”玉阿婆将篮子拿给她，祁宁推辞没收：“阿婆，您留着给小宝，他现在还在长身体。”
　　一旁的小宝知道要分别，泪眼汪汪的。
　　最后一番推辞，楚云婧从篮子里拿了两颗鸡蛋，“我们一人一个就够了，您拿这么多，要是路上碰坏了也可惜。”
　　老人听到她这么说，才勉强应了，何浩帮忙将那些东西放到后备箱里，她们也上了车。
　　分别总是伤感的，她们摇下车窗和祖孙俩道别，嘱咐老人注意身体，让小宝要听话好好学习。
　　身后的人逐渐变小，直到消失不见，车队离开了村子。
　　淌过流水河，走过崎岖山路，大山离她们越来越远，就意味着要回到忙碌的现实生活中了。
　　回到治陵已经是晚上，车队的人在何晏丞家住下，何嫂仍是做了一桌子好菜招待。
　　吃完饭，那些男人没有要离席的意思，女人们遭不住一路奔波，回房间休息了。
　　在连山这五天以来，祁宁就没好好洗过一个澡，虽然身上没有味道，但她还是很嫌弃。
　　一回到房间，拿了衣服就直奔卫生间洗澡。
　　不知道是不是在山里太冷了，现在回到治陵，她竟觉得这也不是那么冷了。
　　洗过澡，她穿着厚厚的保暖睡衣出来，楚云婧不知道和谁在打电话，和对方说这两天在山里没信号，语气不像是谈公事。
　　见她出来，很快就结束通话。
　　祁宁挑了挑眉，总觉得这人有点可疑，“你跟谁打电话啊？”
　　“我朋友。”
　　“跟朋友打电话这么神神秘秘的？”祁宁是不太相信的。
　　“这不是怕你吃醋么。”
　　“……”祁宁一下就被噎住了，好半晌，才说：“洗你的澡去。”
　　楚云婧拿上衣服去洗澡了，祁宁躺在床上，拿出来手机。
　　这几天没有上网冲浪让她很不习惯，先是打开微信看了眼，幸好请假之前将工作的事安排得差不多了，没有什么紧急的事。
　　回复完微信，祁宁想到之前在论坛发的求助帖，不知道有没有回复，还是说沉下去了。
　　她打开论坛，看到自己的帖子被顶成热帖让她大吃一惊。
　　她先从最新的评论看，都是催她后续的，没有奇怪的回复，让她稍稍松了一口气，这才开始看回帖。
　　写的小作文也没有暴露太多，就只简单交代了下背景，写了她们是闺蜜的关系，因为偶然的事情得知闺蜜是弯的，和最近对方很奇怪好像有意无意在撩她，以及那天晚上的吻。
　　13L：楼主，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你弯了！
　　祁宁：？
　　15L：这又是哪个百合作者在试水小说新梗吗？
　　祁宁：？？
　　30L：楼主长点心吧，你都弯成啥样了还纠结呢？
　　祁宁：？？？
　　66L：话不多说，楼主我想泡你闺蜜！漂亮富婆谁不爱！
　　祁宁气得吹胡子瞪眼，点开回复，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想得美！！！！】
　　在一水的起哄回复中，祁宁终于看到正经的回复了。
　　123L：看完主楼，我就觉得楼主你是喜欢你闺蜜的，就算不是喜欢，那肯定是有好感的啊。要不然接吻时你早就推开了好嘛，不要说啥闺蜜也能接吻，你幻想下跟你其他闺蜜能不能接受跟她们接吻就知道了。还有吧，你闺蜜既然是弯的，这么做肯定不是觉得好玩啊，双箭头很明显了有没有？？？！现在不出手，光棍一辈子！
　　这层楼里还有很多理智网友在分析，祁宁看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自己难道真……喜欢婧婧？！


第66章 
　　回到崇海市，不等祁宁去想感情的事，请了一个多星期的假，压了不少工作忙得她团团转。
　　年末已然到来，大家都想趁年底多冲点业绩，过个大肥年。
　　祁宁的心情从休假迅速转到工作上，她准备整理好开会的资料便去尤曼办公室敲门，确认后叫上部门的人到会议室里开会。
　　“我来简单说下我们部门上个月的业绩完成情况……”祁宁将屏幕投到幕布上，开始每月一次的部门例行会议。
　　中途尤曼也会偶尔插两句，但大多都是在听她说，有个靠谱的二把手，她表示非常省心。
　　“咱们这个月的业绩呢，我已经安排好了，本月的业绩直接影响到年终考核，希望大家好好加油。”祁宁在台上说了不少，将工作交代完之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把话语权交给尤曼。
　　尤曼清了清嗓子，站起身，用激光笔圈了圈上面的业绩表，说：“昨天去开会，上面要求我们部门这个月业绩能完成1.5以上，我就明说了吧。”
　　“上面的本月业绩目标翻倍。”
　　“啊……”话音刚落，底下的人忍不住哀怨四起，很快就被尤曼止住了。
　　“我知道祁主管订的目标都是按照你们的能力订的。马上过年了，还想拿那点工资过年，够给小孩发红包么？我们要适当跳出舒适圈……”尤曼开始给他们洗脑，说到最后，底下的人竟然还觉得挺有道理的，也不觉得双倍业绩难完成了。
　　祁宁突然发觉自己和总监这个位置差在哪里了，她不会洗脑……
　　尤曼满意地点点头，说：“这个月业绩能完成呢，团队经费我们就去泡温泉；如果没完成，那大家一起去爬山，坐公交车去，干粮自带。”
　　“啊……这么冷的天气，爬山很要命的好么……”
　　“所以……”尤曼朝同事莞尔一笑，“你们要加油咯。”
　　散了会，哀怨声四起，丁和光趴在桌上嚎道：“我不想爬山啊……！”
　　祁宁瞥了他一眼，“不想爬山你还不快点去找客户。”
　　“哎，陈太、许太、李生我的金主爸爸们哟！”
　　祁宁并不担心自己业绩没完成，主管是不需要做业绩的，拿个人提成和团队提成。
　　她比较愁的是业绩目标直接翻倍给他们压力太大，可是很快她明白什么是压力越大动力越足，目标发下去后已经有几个同事开出单子了。
　　到了下班时间，还很有心情的问祁宁要不要出去唱歌，她当然是拒绝的。
　　回来到现在忙了一个星期，她要回家睡个美容觉，今晚和楚云婧约好了在家吃大餐，然后再一起看个电影。
　　等她回到家时，屋子里飘着炖肉的味道，祁宁顺着味道走进厨房，楚云婧今天回来的挺早，现在正系着围裙在流理台上切菜。
　　“你回来了。”楚云婧脑袋上似乎长了眼睛，敏锐接受到她的目光，转头就看到正扒在门框上只露出额头和眼睛的人。
　　偷看被人发现，祁宁索性大大方方走进去，“晚上吃什么呀。”
　　“你喜欢吃的土豆炖牛肉，还有可乐鸡翅，和……”楚云婧报着菜名，祁宁一听，还真全是自己喜欢吃的。
　　喜滋滋的同时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最近胖了两斤。”祁宁还想着，从连山回来累瘦了三斤还挺高兴的，没想到昨天一上称，短短一周内她就胖回了两斤！
　　楚云婧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说：“你又不胖。”
　　“等我真胖了就来不及了！”祁宁嗔怪道：“都怪你，天天做那么多好吃的。”
　　最近做的全是她喜欢吃的，一下子没兜住，就多吃了一些。
　　楚云婧却是笑了，“把你养得白白胖胖还不好？”
　　“……”祁宁沉默了下，垂足顿胸，“我跟你无怨无仇，你竟然要把我养胖，好狠的心……”
　　“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么……”楚云婧想了想，接着说：“把人养胖，人就是你的了。”
　　“……”祁宁还有满腔戏瘾要作，被她这么一句话堵了进去，怔了片刻，说：“切。”
　　她说完就转身出去，“我去洗澡了。”
　　祁宁洗完澡，楚云婧也正好做好晚饭，除了晚餐，她还做了些小零嘴放冰箱，等晚点看电影能吃。
　　一顿饭吃了个八分饱，祁宁主动去洗碗，楚云婧做饭一身油烟味就去洗澡了。
　　洗完碗，祁宁坐在客厅开始挑电影，前天晚上看的是一部冒险片，惊悚片段吓得她够呛。
　　她挑了个剧情看起来不错的爱情片，刚点开播放，客厅里响起语音来电的声音，她按了暂停键，满客厅找手机。
　　最后在沙发缝隙里找到手机，上面备注是“愚蠢的傻弟弟”，看到这个备注她不由自主挑了下眉。
　　温吞吞接起电话：“干嘛。”
　　“我亲爱的老姐！”那头声音十分亢奋，“你吃饭了吗？”
　　“吃了，有话快说，没有我挂了。”她作势要挂断，手指都悬在挂断键上方了，就听到那头急急道：“别别别！”
　　祁宁静静等待他的下文，就听到祁诚清了清嗓子，说：“姐，我们快放假了。”
　　“所以呢？”
　　“我跟老妈说在外面做个兼职，她同意了。”
　　“然后呢？”祁宁将手机放在桌上打开免提，食指有节奏地敲击茶几桌面，看这傻弟弟又想弄出什么幺蛾子。
　　“然后我想去你那里看有什么找份暑假工！”
　　果然是。
　　“你别折腾了。”祁宁想也不想就给否了，“就你这样能干嘛，老老实实回家待着，我给你转两千你自己玩去。”
　　祁诚当然不愿意，他苦口婆心用尽浑身解数想劝老姐回心转意，奈何祁宁心如磐石。
　　楚云婧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刚才在里面她就隐约听到声音，“怎么了？”
　　“没怎么。”祁宁摆摆手想要将祁诚打发走，就听到傻弟弟在电话那头喊：“云婧姐！”
　　“嗯？”楚云婧走近，在祁宁身边坐下，“怎么了？”
　　祁宁以迅雷不及挂电话之势说出他放假想要过来打工的想法，楚云婧听后是和祁宁截然不同的态度，说：“挺好的，来吧，正好我和你姐都在。”
　　“……”祁宁用胳膊顶了下她，示意她不要乱说话，可楚云婧并没有get到她的意思，又或者说，并不想get。
　　“好啊好啊！我过去和你们一起住吗？”
　　“嗯，对。”楚云婧看了眼已经吹胡子瞪眼的人，又说：“可以来我们公司实习，跟着技术部小哥学点知识，以后毕业找工作有优势。”
　　结束电话，听着楚云婧给她弟安排得明明白白，她在一旁完全失去话语权她就想揍人。
　　“你干嘛让他过来！”她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既然楚云婧安排得明明白白，自然有面对祁宁的说辞，她很淡定道：“他闲着也是闲着，过来上个班能赚点零花钱多好。”
　　“再说了，趁现在上学现在多出来接触下这方面的事情，以后找工作会容易很多。”她说地义正言辞挑不出一丁点毛病。
　　“你这个当姐姐的怎么就不盼弟弟好呢？”她说完还恨铁不成钢的摇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祁宁：“……”她缓了缓，找到突破口，“你让他过来一起住，睡哪里？这里哪里还有空房间给他住？”
　　“睡你那间啊。”她说得理所当然。
　　“那我睡哪里？”
　　“你嘛……”楚云婧看着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当然是跟我睡了。”
　　“……”祁宁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一时间还未从她的话里找出破绽，没等她想出一个所以然，楚云婧先发制人，“你这么排斥小诚过来，不会是因为他”喜欢“我，你就吃醋吧？”
　　“呵！”祁宁不自觉高声嗤笑了下，“吃个屁的醋！就他那样的小屁孩胡思乱想什么呢，当心我脑袋给他掰断！”声音里有点不自知的心虚。
　　楚云婧笑了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手伸到她脑后，贴在后颈安抚似的摸了摸，“好了看电影吧。”
　　将客厅灯光关掉，只有窗外的光照进来，很适合看电影的气氛。
　　祁宁从冰箱把晚上做好的馋嘴小点心拿出来，还拿了两瓶低度数水果甜酒，可以说十分享受了。
　　这部爱情片含有奇幻和冒险元素，前面都是在讲男女主是如何产生交集，作为朋友又如何一起走出困境的。看到三分之一，祁宁没看出来他们俩之间有任何一点爱情的苗头。
　　一半的时候，小高。潮来了，男女主被迫分开，分别前，男主突然热情地拥吻女主。
　　“……”祁宁看着屏幕里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人很是迷惑，“他们怎么突然亲上了？”
　　“因为要分别了。”
　　“不是，他们都不是情侣，怎么就亲上了？”
　　“他们是主角。”
　　“主角也要讲究逻辑啊。”祁宁有点纳闷，“前面还铁血战友似的并肩作战，下一秒就跟情侣似的热火朝天？也没见有喜欢的苗头啊。”
　　楚云婧不再把话题放在电影逻辑的严谨性上，转头问祁宁：“一定要情侣才能接吻？”
　　“是吧。”在祁宁心里，是这样觉得的。要不怎么说外国人开放呢，见面就是贴面吻。
　　“那我们也接过吻，那你就是我女朋友了？”
　　“……”等等，这个话题跳的有点快。
　　对方此时的眼神太过灼人，祁宁没来由想起来之前树洞贴里网友给她分析的，心里的小鹿就开始乱撞，下意识别开目光，想要将话题岔开：“呃……其实吧，我听说有些闺蜜非常好的那种，也会接个吻什么的。”
　　她说完就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这说的是什么鬼，搞得自己好像特意去查过似的！
　　……虽然真的查过。
　　“这样啊。”楚云婧还很配合地点点头，下一句话，让祁宁愣住了。
　　“那为了表示我们之间关系非常好，礼貌接个吻。”
　　“？？？”
　　祁宁没来得及拒绝，对方强势的吻迎面而来。
　　直到温软的舌尖邀请她共舞时，她感觉自己被忽悠了，可是却又不由自主沉浸在这个吻里。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婧婧不会真喜欢自己吧？！
　　她以为上一个吻只是楚云婧的反击，可是这一个吻，性质好像……不太对。
　　良久，祁宁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听到这个问题，楚云婧怔了下。
　　看到对方眼里的迷茫与不确定，想了几秒钟，才说：“你希望得到什么样的回答？”
　　“……”祁宁眉头无意识皱了下。
　　她害怕。
　　怕自己处理不好这段感情。


第67章 
　　那个问题的答案，最后两人都缄口不言。
　　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
　　相识多年，楚云婧当然知道她的忧虑，说到底，还是害怕失去这段友情。这也在侧面说明，现在祁宁在感情上还并未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让祁宁松口真的很难，好在她也不着急。
　　之前商量过邀请舒明瑶出海的事，终于想起来要提上日程了。估计是在山里走了遭，回到崇海市后祁宁抗寒能力有所提高。
　　“你想什么时候去？下周六？”
　　“我都行啊。”
　　楚云婧把手机递给她，“那我包这艘船，你看怎么样。”
　　祁宁接过后看了眼，点头称赞，“不错不错，看起来很高大上。”
　　敲定好时间和地点，担心舒明瑶见外，楚云婧就让祁宁去约舒明瑶。
　　祁宁很快就拿起手机给舒明瑶打电话：“舒姐下周六有空吗？我们出海玩呀～”
　　“阿宁约我那我当然有空了～”那头的舒明瑶笑道，“怎么想起来出海玩？”
　　“云婧说要出去玩的啦，我觉得人多热闹点，你把小季也一起带上吧？”祁宁将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意图不至于太明显让人没有拒绝的借口。
　　舒明瑶很快便应了下来，结束通话，祁宁想起来好像有一阵子没有联系季知Z了，之前做蛋糕还得感谢她的指导。
　　也不知道最近跟舒姐发展得怎么样了。
　　这么想着，祁宁很快给季知Z发去消息，想到这个点应该已经下班了，就问她吃晚饭没有。
　　隔了好一会儿，对方才回复她。
　　说是还没吃，刚下班。
　　很快又发来一条，说她已经从舒明瑶那里得知下周六要出海玩的消息。
　　言语间和她平时说话没什么区别，可是祁宁还是嗅出一丝反常的味道。
　　开门见山就问：你心情不好吗？和舒姐发展得不顺利？
　　她问的很委婉，谁知对方的回复十分直接。
　　季知Z：她不喜欢我。
　　她只发来这句，祁宁还在等她的下文，可好半天都没再发来回复，她便问她最近发生什么事了。
　　这回事真的没有下文了。
　　季知Z一直没有回复她。
　　祁宁想着，等到下周六再当面问问好了。
　　距离出海的日子越来越近，祁宁很期待第一次海钓会有什么收获。
　　谁知意外总是突然到访。
　　出海前一天，也就是周五，舒明瑶打电话告诉祁宁，她去不了了。
　　再问为什么，舒明瑶没有明说，但祁宁听出来了些意思。
　　舒明瑶和季知Z“吵架”了，她不想去。
　　祁宁在第一时间去询问季知Z，没等来对方的回复，楚云婧给她发消息了。
　　楚云婧：现在怎么打算？
　　祁宁想了又想，决定下班去找季知Z。
　　祁宁：我晚上下班去咖啡店看看情况。
　　吵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怎么和好。她想季知Z那个闷葫芦性子肯定是不会主动表达自己的，而舒明瑶又是好强不会向别人低头的人。
　　这两人凑在一起还真挺奇怪的组合。
　　下了班，祁宁先是去了楚云婧的公司，见她在开会还没下班，就把包放桌上，自己跑去楼下找季知Z。
　　这个点咖啡厅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客人，店长在前台接待点单的客人。
　　店长见过祁宁几次，知道是老板的客人，便笑着与她打招呼。
　　祁宁坐在吧台上，伸长脖子往里面看，确认没看到季知Z，才问：“怎么没看到小季啊？她今天没上班吗？”
　　“她在后厨忙呢，你找她有急事吗？”店长说，“我可以叫她出来。”
　　“没事没事。”祁宁忙摆手，“我在这里等她忙完。”
　　吧台就她与店长两人，店长做好她那杯饮品便与她闲聊起来。
　　聊了一会儿，祁宁忽然问：“最近舒姐有过来吗？”
　　“嗯……这几天没看到。”
　　“这两天小季心情怎么样？”
　　店长多多少少知晓季知Z和老板的事，听到她这么问，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回答，只好说：“应该还好吧。”
　　说话间，后厨的帘子就被人打开了，季知Z端着餐盘从后厨出来。身上还是白色的衬衫，腰上围着一条藏青色的围裙，显得整个人愈发的纤细。
　　目光向上，祁宁在看到季知Z那张憔悴的脸时不由得吓了一跳。
　　“姐。”
　　还能主动打招呼，看来状态还行。
　　店长见她们似乎有话说，便将送餐的事揽了下来，让她们找个位置坐。
　　“你和舒姐什么情况啊？”一坐下，祁宁就开门见山说了。
　　听到这话，季知Z眼神暗了暗，垂眸看着光滑的桌面。
　　“没什么情况。”她说。
　　“你们吵架了吧？”祁宁顿了下，“别看舒姐那样，她很好哄的，你跟她认个错她就原谅你了。”
　　“我们没吵架。”
　　“那是……？”
　　季知Z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祁宁，良久才说：“我搬出来住了。”
　　这也就意味着，包养结束。
　　人一旦得到一点甜头，就会忍不住想要更多。
　　从那天让舒明瑶拒绝朋友之后，季知Z变得比之前更主动了一些，她会让舒明瑶拒绝那些朋友的邀约。
　　当然，这也仅限于她们之间有约要爽约的情况下。
　　这并不影响舒明瑶与那些朋友应酬，她发现这阵子舒明瑶与那个经常找各种由头约她的男人走得很近，撞见好几次男人把她送到家楼下。
　　尽管知道以自己“情人”的身份没有立场去说“金主”的私生活，可是她还是忍不住了，希望她不要经常和那个人晚上出去。
　　对此，舒明瑶只觉得她的态度很莫名，好半晌，看着她道：“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季知Z没说话。
　　舒明瑶嗤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她的脸，说出让她很怅然失落的话。
　　“我不是同性恋。”
　　舒明瑶为什么会包养自己，季知Z心里很清楚，不过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罢了。对于她来说，自己的存在可有可无，只有自己越陷越深。
　　导。火。索是几天前，舒明瑶带着她去和那些朋友聚会吃饭，那个男人也在。
　　季知Z很少见的对一个人表现出明显的讨厌，一度让气氛变得尴尬，这也引起舒明瑶的不满。
　　舒明瑶没有骂她，也没有说一些让她下不来台的话。
　　只是对她说：“你走吧。”此外再没给她一个眼神。
　　最后季知Z离开了饭局，同样也离开了舒明瑶家。
　　她在舒明瑶家没什么东西，那些衣服日用品都是住进来后舒明瑶给她买的。
　　丢失的身份证和手机卡也早就已经补办好了，她用咖啡店上班的工资租了间房子，却没有要离职的打算。
　　离职以后可能真的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说到底，还是舍不得。
　　她从舒明瑶家离开后，对方没有打来一个电话或是发来一条信息，就好像不知情一样，又或者说毫不在意她的存在。
　　有一天按捺不住，她像是做贼一样，掐着舒明瑶回家的时间点在望江小区门口守着，远远就看到舒明瑶的车开了回来。
　　她有回家，也知道她不见了，却选择不过问。
　　门口的风铃又一次响了，客人推门走进来。
　　这一声让季知Z从回忆里抽身出来，她摇摇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舒总对我很好，是我太贪心。”她掩去眼底的落寞，“就这样吧。”
　　祁宁看着她，心里泛起一丝心酸，感情的事还真是人所不能控制的，想要两情相悦真的很难。
　　她摸了摸季知Z的头，朝她笑道：“会好起来的，以后你肯定能找到也喜欢你的人！”
　　“嗯。”季知Z点点头，挤出一抹很勉强的笑，“就是明天我去不了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毕竟我去……也挺尴尬的。
　　祁宁见劝是劝不了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强扭的瓜不甜，便没有再勉强，打算回去跟楚云婧说还是取消出游计划比较好。
　　她刚走，店长接了个电话，很快就对季知Z说：“小季啊，我现在要去分店一趟，晚上不回来了，你等下下班记得锁门哈！客人要是都走了，你就早点下班吧。”
　　“好的。”
　　等到六点多，客人全部走完了，季知Z将门口“营业中”的牌子翻过来。
　　自己进店里打扫卫生准备下班。
　　她把桌子和用具都擦了一遍，将最后一块抹布洗好，差不多就把卫生搞好了。
　　叮铃――
　　门口响起风铃声。
　　“不好意思，我们打……”季知Z从吧台里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是舒明瑶，声音戛然而止。
　　“舒总…”她讷讷地喊了声，身体在一瞬间僵直。
　　舒明瑶脸色难看得不行，来势汹汹，快步朝吧台走来。
　　“啪”的一下。
　　她将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
　　季知Z认得那张银行卡，是当初舒明瑶给她的，说是里面有一笔钱，每个月会定期打入一笔钱。
　　说白了，就是包养费用。
　　舒明瑶晚上回到家，面对满室的寂寥让她本就不太好的心情更糟糕了。
　　好像已经习惯了家里有另一人的存在，可是这几天消失了。
　　明明当初只是让她回家去，不要把饭局搞得一团糟。
　　谁知这人倒好，直接就离家出走不回来了。
　　她在等季知Z回来给她认错，说她以后再也不会搅乱她的饭局，不会让她的朋友难堪，到那时舒明瑶肯定会放下面子原谅她，让她回来的。
　　可是她等了好几天，这人一点反应也没有，今天回家偶然打开抽屉一看。
　　一张熟悉的银行卡躺在里面。
　　抽屉里的东西都是放舒明瑶一些比较贵重的东西，平时季知Z是不会打开的，现在银行卡放在里面，说明不是落在这里的，而是有人故意放在那。
　　把银行卡留下，这是几个意思？


第68章 
　　“几个意思。”舒明瑶冷着脸问。
　　季知Z盯着那张银行卡，有些沉默。
　　在舒明瑶再三逼问之下，她终于将实情说出来。
　　“那天晚上。”季知Z声音低低的，“你没有把我怎样。”
　　舒明瑶思绪回到那天晚上，在那天之前，她们还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那天舒明瑶喝多了，被朋友送回家吐了一次之后就开始闹腾，拽着季知Z的领子说要跟她跳舞。
　　季知Z十分无奈，挣扎之下脖子被她咬了好几口，不重，但留下了点痕迹。
　　第二天醒来舒明瑶感觉浑身疼，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但她喝得太醉了记不得，实际上不过是她昨晚太过闹腾闹的。
　　从卧室出来就看到季知Z在做早餐，本来还很犹豫她昨晚做了什么，在见到季知Z脖子上的痕迹时。
　　她太清楚那是什么了。
　　她用五分钟考虑该怎么做，虽然对自己喝断片睡了人家小姑娘的行为很不齿，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她不能平白无故让人家小姑娘吃亏。
　　她知道季知Z是一个人在崇海市，所以她提出来包养她。
　　当时的季知Z沉默了好久，又抬头看了舒明瑶好久，眼里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最后没有回复她，舒明瑶就当她默认了，从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并说以后每个月会打多少钱在卡里。
　　季知Z也把卡收下了，她就理所当然的认为她们开始了包养关系。
　　现在季知Z说，那天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
　　舒明瑶瞳孔微缩，季知Z很快又说：“所以，我不要你的钱。”
　　舒明瑶气极反笑，“你骗我？既然不要我的钱，你骗我做什么？”
　　“……”季知Z没回答她。
　　当时为什么没否认，大概是从她对舒明瑶一见钟情开始就鬼迷心窍了吧，和舒明瑶相处得越久，她就有了奢望。
　　舒明瑶从她逃避的态度里看出了些端倪，忽然想到前阵子自己的无心一问。
　　――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舒明瑶一怔。
　　“舒总，你要是不想见到我，我会辞职的。”季知Z说。
　　听到这话，舒明瑶眼里闪过一丝寒光，呵呵冷笑一声。
　　“你想去哪里？你能去哪里？”她说完就意识到面前的人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当初会“流落”至此，不过是因为身份证丢失找不到工作，而现在身份证已经补办回来了，想换工作有无数选择。
　　她的面色更冷了，不等对方说话，她很快就说：“我不会批的。”
　　“……”季知Z一愣，抬头看向她，不知道舒明瑶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可对方并没有给她一个眼神，将那张卡推到她面前，不容置喙道：“这卡我说给你就是你的。”
　　季知Z张嘴想要拒绝，被舒明瑶一个眼神冻住了，又不说话了。
　　“怎么，给你钱你不要。”舒明瑶见她这副死样就来气，看着她冷笑道：“是想说用这钱嫖我？”
　　“不是……”季知Z讷讷回道。
　　“谅你也不敢！”舒明瑶瞥了她一眼，不再说什么，踩着高跟鞋咣咣咣径直离开咖啡店。
　　季知Z盯着银行卡良久，还是将它放进口袋里。
　　她对舒明瑶的感情，真希望不掺杂一丝铜臭味，可是似乎从一开始，她就错了。
　　如果那天早上，她向舒明瑶解释，现在会不会就不至于这地步？
　　可是，哪有如果啊。
　　舒明瑶是打车过来的，她从咖啡店出来想走出园区打车，结果刚走过那栋办公楼就见到祁宁和楚云婧两人走出来。
　　“……”
　　她正想遁走，眼尖的祁宁就看到她了。
　　“舒姐！”
　　“……”舒明瑶没有办法，只好走过去。
　　祁宁回到公司楚云婧还在忙，约了一起吃饭，便留下来等她，谁想到刚走出门就看到舒明瑶。
　　瞧见她来时的方向，应该是去了咖啡店。
　　“你们刚下班？”
　　“是啊，正要去吃饭呢，要一起来吗？”
　　“我吃过了。”舒明瑶很快回道。
　　祁宁一脸遗憾，“还想说一起吃呢。”
　　三人站在门口聊了聊，听到舒明瑶没开车来，楚云婧就想送她回去，被婉拒了。
　　舒明瑶向前走了几步，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转过头来。
　　“明天我就不去了。”舒明瑶又说了一遍，她说完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显然是还有下文。
　　两人静静等待她的下文。
　　沉默半分钟，舒明瑶又说：“你们带她去就好了。”
　　她说完这句没有再停留，很快挪动步子走了。
　　祁宁本想说行程取消的事，张了张嘴，见舒明瑶走得匆忙，便没说了。
　　“吃饭吧。”楚云婧很快收回目光，“晚上想吃什么？”
　　“想吃牛肉火锅。”
　　常去的那家牛肉火锅已经有好一阵子没去了，馋虫总是没来由的，她想吃了。
　　“那就吃牛肉火锅。”楚云婧没有犹豫，很快便直奔商场。
　　从车里出来，祁宁裹紧身上的外套，感觉今天温度比昨天低了一点，早知道该戴双手套的。
　　“冷吗？”
　　祁宁哆哆嗦嗦点了个头。
　　“那我给你暖暖。”
　　很快，一只微凉的手包裹住她握成拳的手，祁宁不用看都知道是谁的手。
　　她小幅度晃了晃手，象征性挣扎了下，小声吐槽道：“你的手也没有多暖好吧……”
　　楚云婧看着祁宁的侧脸，嘴角上扬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手心是暖的，不信你摸摸。”
　　祁宁当然不信，手上的拳头顺势松开要去摸她的掌心，谁知还没等碰到，指间被修长的手指穿过。
　　这毫无预兆的十指紧扣让祁宁明白她又被套路了，气得她吹胡子瞪眼。
　　“乖～”楚云婧眉眼弯弯的，凑到她耳边低声说：“这顿我请，你随便点。”
　　“胸口捞、吊龙伴、匙柄、嫩肉、牛筋丸、干炒牛河，还有你最喜欢的秘制牛腩――”
　　“……”像是一桶水精准浇在火堆里，祁宁停顿片刻，在心里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下，很快收起不高兴的表情，勉为其难道：“行吧。”
　　其实有人牵着的感觉挺好的，那只手虽然不如男人的宽厚有力，但胜在触感十分细腻与光滑，还香香软软的。
　　牵着她与陌生人狭路相逢时，会无意识把她护在身后。
　　祁宁看了看面前人的背影，等到陌生人走过去后，继续牵着她往前走，她用余光偷偷看了看旁边的人。
　　嘴唇无意识抿成一条直线，手上随着她的动作不自觉加重与对方的牵手的力道。
　　楚云婧忽然扭头看向她，眼里有些意外，却也只停留了半秒钟，很快朝她莞尔一笑。
　　她开心的时候，好像眼尾的泪痣都会发光。
　　祁宁低下头，只觉得心里有一头小鹿在乱撞。
　　到了火锅店，两人点了些菜，等待上菜的时间里，楚云婧找了个话题。
　　“明天你想做什么？”出海的计划是泡汤了，两个人包一条游艇太奢侈了些，而且也不好玩。好在定金能退一部分，损失的少了些。
　　祁宁想了想，周末的消遣无非就是出去吃饭唱歌，要不就是看电影，说实话有些腻了。
　　“感觉没什么好玩的。”她兴趣缺缺的。
　　楚云婧拿出手机，不知道在上面划拉什么，很快手机屏幕面对她，“去游乐园？”
　　“旁边还有动物园。”
　　祁宁一看，眼睛都亮了，前几天同事邀请她去一起游乐园玩还挺想去的，就是有点远，她不是很想折腾，加上工作要忙就没去了。
　　“你不是想去嘛。”楚云婧又补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想去？”她从屏幕里抬头，对上楚云婧的目光，就听到她说：“你前几天说过。”
　　说过吗？祁宁仔细回想了一遍。
　　好像是说过，那天晚上回来她吃饭时提了一嘴，还抱怨说年底工作太多了。
　　没想到这人就记住了。
　　“我就说了一句你还能记得啊……”
　　“你说的话我当然记得了。”楚云婧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眼神好像在放电。
　　又来了又来了……
　　祁宁低头佯装喝茶，嘴里还说：“一天天的，就知道油嘴滑舌。”
　　楚云婧一脸无辜道：“我怎么就油嘴滑舌了。”她说着，还伸手覆上嘴唇碰了下，又说：“也不油啊。要不，你尝尝？”
　　“……”听出这人明里暗里的调侃，祁宁嗔了她一眼，在桌子底下踹了下她的小腿，“信不信我打你。”
　　楚云婧没说话，看着她装凶的样子笑了两声。
　　菜品全部送上来，锅底也烧开了，楚云婧给祁宁调了一份她喜欢的蘸料，又给她夹了些小菜。
　　回到饭桌上，祁宁正在把肉丸、菌类一些需要花时间煮的食材放进锅里，等到楚云婧回来，负责烫菜的人又变成了她。
　　楚云婧涮了很多肉给她，一直到碗都装不下了，祁宁才说：“够了够了，我还没吃完！”
　　她这才收了手，夹起一片漂浮在面上的白萝卜放进碗里，祁宁看到她碗里大多都是蔬菜，没见到几块肉，就把自己碗里的肉分了一些给她。
　　“你多吃点肉啊。”祁宁嘴上还在说，说完觉得不够，干脆又加了两片生肉放进漏勺里涮。
　　“我跟你说，今天的胸口捞一绝！超级脆！”祁宁要给她安利，肉片在水里烫了十秒钟打卷，立马筷子夹起来，“把碗拿过来。”
　　祁宁伸长胳膊够不太着，可是见对方没有要拿碗的意思，反而指了指自己的嘴，直勾勾地看着她说：“碗在这呢。”
　　“啊――”
　　意思是要她喂。
　　换以前，祁宁肯定要说她矫情。
　　现在，祁宁看着她的眼里似有犹豫。
　　手在空中停顿了两秒钟，还是把肉喂进她嘴里了。
　　也没说什么。
　　楚云婧眉梢不自觉上扬，得寸进尺道：“我还想吃嫩肉。”
　　“……”祁宁低下头，在自己碗中随便夹了块肉，精准无误丢进她碗里。
　　“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她语气凶巴巴的，刚才突然就鬼迷心窍了，喂完才想起来她们现在的关系这么做无疑是暧。昧。
　　又羞又恼。
　　楚云婧却是看到她隐在发丝里通红的耳朵。


第69章 
　　吃完火锅出来，楚云婧提出在外面走走消消食，想到家里要补充些储备品，就一起去负一层的超市购物。
　　祁宁不知道要买多少，就拉了个推车，超市入口有一块啤酒区域，货架上摆了不同牌子和不同口味的酒。
　　“还有草莓味的？”祁宁拿起一瓶看起来粉嫩嫩的啤酒，看到上面的标签很是惊讶，楚云婧凑过来看了眼，将自己手上的那瓶拿给她看，“还有香蕉味的。”
　　她露出一个恶寒的表情：“……那能喝吗？”祁宁喝啤酒的酒量还不错，她们有时候在家会喝一些啤酒，红酒频率要少一些，她喝多了容易醉。
　　最后她们还是各拿了一瓶，打算回去试试毒。
　　逛到日用品专区时，楚云婧在货架上挑选牙膏，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诚过几天就过来了，是不是要给他买点日用品？”
　　说起祁诚她就想起来那天两人联合起来狼狈为奸的样子，没好气道：“买什么买，自己不会带东西过来吗，还要让他自备碗筷。”
　　虽然嘴上这么说，当楚云婧拿起牙刷问她买哪个颜色时，她还是回答了。
　　“最丑的。”
　　……不愧是亲姐。
　　楚云婧本来想拿支深蓝色的，颜色看着比较适合男孩子，刚准备把牙刷放进推车就被祁宁止住了。
　　“买黑色的就行了。”
　　楚云婧看她表情怪怪的，以为还在闹别扭，想问为什么，还是止住了，换了支黑色的。
　　黑色的和她们用的牙刷色差很大，不至于没睡醒会拿错别人的牙刷。而楚云婧的牙刷也是蓝色调的，还是同一个牌子。
　　挑选完牙刷，还有漱口杯毛巾拖鞋之类的生活用品。
　　她们像是相处很久的老夫妻，会脑袋凑在一起就为了挑什么颜色哪个牌子而犹豫半天。
　　买完东西结账回家，祁宁洗完澡就出来就被告知已经买了票，明天去游乐园玩。
　　祁宁倒也没说什么，总比窝在家里好。
　　晚上睡觉，祁宁还没有睡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拿过手机刷起了视频。
　　她先是打开微博，习惯性点开实时热搜榜看最近又有什么新闻。
　　刷完热搜，她觉得有些无聊，就退回到屏幕，最热的图标一下就跳了出来。
　　她想起来好像从和楚云婧绑定情侣关系她就没怎么上过这个软件了，手指悬在上方顿了下，眼珠转了转，点下去。
　　最近没上线，加上资料显示她已经有CP了，未读消息里除了系统公告没有任何wink或者私聊。
　　这是在意料之中的。
　　她转而点开楚云婧的资料，动态栏看到她发了两张风景照，点开仔细看了下，应该是在连山拍的风景图。
　　下面几个零星点赞的，还有一个留言，上面写着：哇好美的风景！在哪里拍的呀？
　　楚云婧回复她地点，然后那人又问她是自己去还是出去旅行，楚云婧又回复说和几个朋友去的。
　　那人又回复说下次也想一起去。
　　祁宁：“？？？”
　　好在楚云婧没有再回复她了，不然祁宁一个白眼能飞上天。
　　明明资料上都显示绑定情侣关系了，怎么还有人乱撩！
　　她忿忿在这条动态下面点了个赞。
　　第二天早上，两人吃着早餐，楚云婧冷不丁说了句：“你上最热了？”
　　祁宁舀粥的手顿了下，才嗯一声。
　　楚云婧声音里有点小得意：“我看到你给我点赞了。”
　　祁宁没说话，谁知道这人下一秒会蹦出什么台词，一想到昨晚那个人，她脸色就有点黑。
　　心里是有点期望对方说些关于那人的事，比如有没有私聊她，又或者那人是谁。
　　可是楚云婧却话锋一转，说：“天气预报说这几天持续降温，等下出门你多穿点。”
　　点赞的事就此打住了。
　　“……”祁宁没来由有些不高兴，她将勺子放到碗里，瓷器碰撞发出小小的声响。
　　“不吃了。”她说。
　　楚云婧看了眼几乎没动的粥，眼疾手快拽住她的手，将人拉回到餐桌，“你就不吃了？”瞧见祁宁不高兴的表情，她就有点想笑，忍着笑意说：“不会是吃醋吃饱了吧？”
　　“才没有。”祁宁极快否认。
　　她也不管祁宁要不要听，自顾自地说：“我也不知道她哪冒出来的，我没跟她私聊过，你要不高兴我就把她拉黑。”她边说边给祁宁理了理垂落在脸侧的发丝，神情温柔。
　　然后肉眼可见的看到对方脸色变好了一些，沉默好一会儿，才说：“早跟你说了，网上的人乱七八糟的。”
　　“对对对。”楚云婧附和地点点头，“你还说了，找对象要找知根知底的。”她话锋一转，又把话题集中在祁宁身上，“放眼望去，我觉得也就只有你我是最知根知底的了。”
　　“我……”听到这话的祁宁想反驳什么，可又被自己噎住了，好像是这么个理。
　　“所以。”楚云婧顿了下，笑意盈盈的看着她：“要不要让我再知根知底多一些？”
　　祁宁一时间还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直到对方的指腹覆上自己下巴时，瞬间明白过来了。
　　“你又想亲我？！”她刚说完，那只手指指腹瞬间略过嘴角，祁宁退了两步，掩住嘴看着她，一副像是要被非礼的样子，未施粉黛的脸还有点红。
　　“……”楚云婧看着自己指尖小半粒米，一脸无奈道：“你嘴角沾了东西。”
　　会错意的祁宁瞬间脸红，再看到对方很自然将那粒米放进嘴里时，愣住了。
　　“你你你你你……”她结结巴巴好半天，最后才干巴巴的说：“脏死了！”
　　“阿宁。”楚云婧凑到她耳边，“你现在脸红得就像樱桃。”
　　“……”
　　楚云婧重新坐回到餐桌上，朝她招招手，“来吃早餐，不吃你等下出门要饿了。”
　　吃着早餐，楚云婧想着，有时候祁宁还挺好哄的，最近脸红的频率也越来越多了。
　　要是不那么傲娇就好了。
　　*
　　那家游乐园在崇海市与隔壁城市的交界处，路程不算远，过去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
　　周末来游乐园玩已经做好要排队的准备，谁知今天还算少，排队花不了多久，有些项目还不用排队。
　　“要不要去鬼屋？”几个项目做下来，更好路过鬼屋，没几个人在排队，楚云婧就问了一嘴。
　　“不要！”她想也不想就拒绝。
　　她们来游乐园的次数很少，印象中没有一起去鬼屋的经历，楚云婧随口一说：“你害怕啊。”
　　祁宁一听，这能怂？
　　“我怕个屁！去就去！”
　　“好吧。”
　　都这么说了，楚云婧就带着她到鬼屋排队。
　　鬼屋不需要走进去，有个小车顺着轨道走，游客只需要坐在车上，路上会冒出来一些奇怪的东西。
　　看起来比另一种鬼屋好多了，起码腿软走不动也没事……
　　祁宁站在门口，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尖叫声，脸色有些难看。
　　楚云婧倒是不怕这些假东西，见祁宁这样子，担心她实在太害怕，就说：“要不我们换一个玩吧，这个看起来有点吓人。”
　　前面一个小伙子听到，转头说：“不吓人的，里面都是很假的特效！”
　　“是吗？”祁宁有点担心，没等她决定要不要换一个，里面的小车就开出来了。
　　一组双人座的小车，能坐下十人，工作人员检票让游客上车，前面小伙子见这两个小女生想玩又害怕的样子开始起哄架秧子：“怕什么呀，反正坐车上，大不了闭眼睛！”
　　祁宁想想也是，反正来都来了，一个鬼屋能恐怖到哪里去，总不可能跑出一个真鬼，那她可能会吓得不受控制给它一拳。
　　“你确定吗？”坐上车，楚云婧还有点担心。
　　“我可以！”祁宁深吸了一口气，将安全带系上，还不忘立flag：“你等下要是害怕，姐姐可以给你抱抱！”
　　“……”楚云婧在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谁害怕呢。
　　小车一共五排，她们刚好是最末尾，就算有什么也是前面的人先吓到，再者说坐在小车上转一圈一下子就出来了。
　　――祁宁是这么以为的。
　　工作人员检查好安全带后，便将开关打开，小车缓缓动了起来。
　　速度像是过山车开始和结束一样缓缓的，顺着轨道开进洞里，里面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四周漆黑，又闪着绿光，很有鬼屋的氛围。
　　祁宁本以为小车进入鬼屋里就会开始加速，可是并没有，小车还是缓缓移动中。
　　……突然感觉有点不妙。
　　前面突然有人尖叫了一声，几个女生也吓得跟着尖叫起来，祁宁也本能跟着尖叫。
　　可是她很快发现，什么也没有，那几个女生也发现了，在骂哪个家伙瞎喊。恶作剧的男生哈哈笑了起来，估计被同伴打了下，止住了声。
　　小车速度忽然加快了一些，轨道拐过弯时，祁宁一直在防备头顶不要掉下来什么东西。
　　结果头顶没掉下来，左手感觉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摸了下，转头就看到一张扭曲的鬼脸还带着假毛，吓得她魂飞魄散无意识往楚云婧那边躲。
　　那张鬼脸晃晃悠悠的，好像是已经附着在小车外围，楚云婧伸手凑过去把那张鬼脸打掉，刚一碰到，那张鬼脸就自动退下去了。
　　“都是假的，别怕。”楚云婧摸了摸她的后颈，希望她能安定下来，可是前面尖叫声此起彼伏，祁宁还心有余悸，心脏砰砰直跳。
　　“你要是害怕，我抱着你。”几分钟前还是祁宁的台词，现在却是换了人。
　　祁宁最后还是很没出息的钻进她怀里，因为太吓人了。
　　一直到小车从鬼屋出来，祁宁才愿意松手。
　　外面天光大亮，走出来时祁宁一眼就看到楚云婧脖子上有一个橘红色的淡淡口红印，八成是刚才钻进她怀里时蹭到的。
　　看着那枚口红印，祁宁突然觉得自己脸好疼。


第70章 
　　楚云婧还没发现，祁宁从包里翻出纸巾和化妆镜递给她，脸上表情有点别扭，“你擦一下。”
　　“什么？”楚云婧歪了歪头，没理解她的意思，但还是接过化妆镜。
　　习惯性的照了照脸，捋了把头发，没发现有什么问题。看向祁宁眼里充满疑惑。
　　祁宁伸手摁住她的手指，将镜子的视角向下，这才看到脖子上的口红印。
　　这色号，不用看都知道是谁的。
　　“喏。”祁宁把纸巾递给她，“给你擦。”
　　楚云婧没有接过纸巾，而是看着她，好笑道：“这又不是我弄的为什么要我擦。应该是你帮我擦才对。”
　　“……”祁宁竟无法反驳。
　　两人僵持近一分钟，楚云婧真没有要动手的想法，祁宁败下阵来，攥住那张纸巾伸手要去擦那块口红印。
　　谁知某人开始晃来晃去，就是故意不让她擦到，祁宁看着对方有些欠揍的表情，没好气道：“你给我老实点！”
　　这才停下了。
　　祁宁用纸巾蹭了两下，效果不太明显，总感觉这人有意无意往后缩，“你就不能站直吗？”
　　“痒。”楚云婧回道，是真的痒。
　　“……”祁宁另一只手直接揽住她的后颈，摁住不让她躲，用力擦了两下，这才擦掉了。
　　把化妆镜放回包里，楚云婧从口袋里掏出游乐园的导航图，她们买的是通票，一路玩下来很多项目已经玩过了。
　　“要不要去坐旋转木马？”旋转木马就在鬼屋附近，刚才过来时就看到了。
　　“那是小孩玩的。”祁宁如是说，听上去很嫌弃。
　　楚云婧刚才可是看到了，这人时不时往旋转木马那边看，看起来并不像是不想玩的样子。
　　“走嘛。”她不由分说就牵着祁宁往旋转木马走，这人虽然嘴上嫌弃，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跟着走。
　　坐旋转木马大多都是大人带着小孩，要不就是情侣，要命的是现在没有人在排队，她们两个大人站在门口排队，祁宁忽然感觉有点小尴尬。
　　“要不我们去看表演吧。”祁宁记得她上一次坐旋转木马还是初中学校春游，之前也和朋友一起去游乐园玩，朋友很嫌弃的说小飞机和木马都是小朋友玩的，她们大人去凑什么热闹。
　　这句话让祁宁感觉到膝盖中了一枪，后来出来玩自觉避开这些“幼稚”的项目。
　　“坐完再去。”楚云婧态度很坚决，祁宁就不再说什么了，就当作是陪她寻找童年。
　　站了一会儿，队伍终于扩充了两人，看着是一对闺蜜，两人手里还拿着奶茶说着话。
　　这让祁宁稍稍安心了，只要人够多，尴尬的就不是她们！
　　楚云婧倚在栏杆上看她，见她表情明显比刚才好了，笑道：“等下要不要去坐小飞机？”她用眼神示意：“小飞机还会喷水的哦。”
　　祁宁干咳了声：“等下再说吧。”
　　很快就轮到她们，这一批除了她们之外就是后面的闺蜜俩，一共四人，还挺空的。
　　工作人员检票放行，祁宁转了一圈找到那只带翅膀的白马，欣喜地坐上去。
　　楚云婧瞧见她不自知露出来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没想错，还真是想坐啊。
　　白马旁边的是一只小黄马，她看了看，选了祁宁身后那只黑色的马，虽然没翅膀，但体型旗鼓相当。
　　那对闺蜜挑了她们前面的双人马车坐下。
　　木马开始转后，那对闺蜜就开启自拍模式，拍了好半天，边拍边笑，还说要修图云云。
　　祁宁扭头看了眼，“我给你拍一张？”
　　虽然是询问，但说话间祁宁已经把手机拿出来了，她拍了几张，因为角度的关系拍的不是很好。
　　从旋转木马下来，祁宁还在捣鼓刚才拍到的照片，有她单独的照片，也有合拍的照片，可合照没一张好看。
　　看完照片的楚云婧说：“重新拍一张吧。”
　　祁宁想着发朋友圈加张合照，被她这么一说，倒也不谋而合。
　　于是两人坐在休息椅上捣鼓半天，都没找到合适的角度，祁宁怎么都觉得这么拍显得自己脸大，楚云婧只好说：“我来拿吧。”
　　楚云婧伸长胳膊找了个祁宁满意的角度，按下快门的前一秒，她搂住祁宁的肩膀，拍出来的照片就成了祁宁有点依偎在她怀里的姿势。
　　祁宁看到照片后露出一个地铁老人脸，怎么觉得自己这张照片这么受呢！
　　这绝对不行！
　　将这张照片保存后又要拍一张。
　　在按下快门前一秒，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轻捏住楚云婧的下颌，楚云婧微微吃惊的表情就这么定格在照片里，看起来很有CP感。
　　看了照片的祁宁表示很满意，准备晚上回家整理好照片发到朋友圈去。
　　楚云婧也要了一份，祁宁默认她也要发朋友圈。
　　后面还玩了小飞机，又到游乐园隔壁的动物园看了海洋动物和可爱的大熊猫，还很幸运撞见孔雀开屏时刻。
　　一直玩到傍晚才要回程，回到崇海市时六点多，天色全黑了。
　　玩得太累都不想回家做饭，就在外面找了家餐厅吃晚饭，吃完再回家。
　　晚上十点，祁宁躺在床上整理今天拍的照片，大多就是风景还有一些吃的。
　　楚云婧有张单人照她觉得很好看，想着要和合照一起发到朋友圈去。
　　整理完照片，刚打开微信就看到动态栏显示楚云婧的头像，她发动态了。
　　她很想知道楚云婧会挑哪几张人物照，结果点进去一看。
　　全是风景，不要说合照，就连给她拍的单人照都没有。
　　祁宁：“……”
　　就这？就这？敢情合照是拍了个寂寞？
　　这一看，看得她都没心情鹜剂耍本来的九宫格改成一张游乐园的大门入口照片，表示她今天出去玩了。
　　心里默默给某人记了一笔，以后这人要是再问她要合照，她肯定要揍她！要了又不发朋友圈，留着等过年呢？！
　　气。
　　*
　　合照的事祁宁很快就忘了，年底的工作进展得并不顺利，很多客户想趁过年把装修的事搞定，又知道年底都在冲业绩，就特别吹毛求疵。
　　她自己的客户大多是转介绍的倒还好些，很多同事被客户折磨改图都要暴躁了，表面上却只能赔着笑。祁宁只好每天都做做同事们的心理工作，别还没放假，就把人整疯了。
　　忙得都记不清日子了，直到中午吃饭，祁诚给她发信息说学校已经放假了，他已经出门坐地铁过来了。她这才想起来弟弟要过来住的事。
　　虽然同在一个城市，但他们所处的位置在相反的方向，地铁还要转车，估摸着到这已经是下午四点。
　　那时祁宁还没下班。
　　祁宁：我要上班，下了地铁你自己打车过来。嫌弃.jpg
　　祁诚：没事！你好好上班，不用管我！傻笑.jpg
　　看到这个熊猫头傻笑的表情包祁宁还有些纳闷，这人怎么还很高兴的样子，换平时肯定让她报销车费balabala说一堆废话。
　　很快，她就知道原因了。
　　祁诚：云婧姐来接我～～
　　这荡漾的小尾巴，祁宁都能想象出祁诚此时在屏幕前那N瑟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啪啪啪敲着键盘回道：我们是寄、人、篱、下，你给我老实点，别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否则我连夜把你打包送回去！
　　那头的祁诚回来几个敷衍的嗯嗯嗯，祁宁也没再回复，转而给楚云婧打去电话。
　　“你下午那么闲不用上班啊？”一接通，她就直奔主题。
　　“他一个大男人用不着你去接他，真是给惯的，打个车过来才多久。还能走丢了不成？”
　　“我下午还真没什么事。”楚云婧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一时间她竟不知道找什么话来反驳。
　　那头很快又说：“小诚说短裤忘记带了，下午我顺便带他去商场逛逛，你要买什么吗？”
　　祁宁本来想说让他光着，可是想了想光着问题很大，又想到他们俩一起逛男士服饰专区她就有点不爽。
　　短裤忘带不跟自己这亲姐说，跟个“外人”说，这小子一看就是皮又痒了。
　　在地铁上的祁诚猛地打了两个大喷嚏，吸了吸鼻子，难道要感冒了？
　　他还不知道又被自己亲姐记了一笔。这事也不能怪他，只是楚云婧关心得比较细，他想到才说出来。本来还想着回去拿的，对方却说带他去买，那他肯定是喜滋滋的接受了。
　　“等我晚上下班一起去。”
　　“好吧。”
　　下午四点多，楚云婧就给她发来消息说已经接到人了，祁宁从收到信息开始就坐立难安，生怕自己弟弟闹什么幺蛾子。
　　好在也没有。
　　一下班，祁宁没有耽搁直接回了家。
　　没有提前通知，祁宁到家直接就开门进去，想看看他俩在家做什么。
　　她在玄关换鞋，就听到客厅里的说话声，都是聊一些家常，祁宁稍稍放心了。
　　“姐，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啊？”她刚换好鞋，就听到祁诚八卦的问询。
　　楚云婧看了眼玄关走廊，回道：“没有哦。”
　　“嘿嘿，那……”祁诚还没说完，他就听到咚咚咚的脚步声，扭头就看到他亲姐走进来。
　　祁宁目标很明确，一掌拍在祁诚肩上，“你还八卦到长辈身上了？”
　　祁诚摸了摸被打的肩膀，一脸吃痛，瞧见自己亲姐面色不善的样子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脸谄媚道：“没有的事！我亲爱的老姐你回来啦！”
　　他说完就一把抱住祁宁，大男孩一米九大高个，又经常运动一身腱子肉，一对比祁宁看起来像是被熊抱在怀里。
　　这热情的熊抱让祁宁有些喘不过来气，短暂的转移了注意力，“松手！”
　　“姐，我们这么久没见，你就不回我一个拥抱吗？”祁诚说着还将她抱离地面，小幅度的晃了晃。
　　“抱你个大头鬼！”祁宁想推开他，可是力量悬殊太大，愣是没有挪动分毫。
　　要不怎么说弟弟要从小开始打，长大就打不过了。
　　一旁的楚云婧瞧见两人亲密举动，即便是从小就爱吵架可关系又很好的亲姐弟，这样的拥抱还是让她有些在意。
　　她清了清嗓子，“你们打算抱到晚上？”


第71章 
　　祁诚这才赶忙松开她，祁宁趁着这个空档大喘两口气，觉得有点气不过，又用膝盖顶了下祁诚的腿。
　　“你给我老实点！”
　　这一下对祁诚不痛不痒的，他嬉皮笑脸道：“姐，咱们晚上吃什么呀，我给你们做！”
　　祁诚虽然看起来总嘻嘻哈哈的，但厨艺深得母亲真传，就是那种典型的会做饭还会做家务爱干净的男孩子。
　　有时候祁妈妈还觉得这姐弟俩生出来是不是性格调个儿了。
　　祁宁坐在沙发上自上到下打量了一眼弟弟，而后露出个略带嫌弃的表情，摆摆手：“出去吃吧。”
　　弟弟刚来第一顿在家里吃饭算个情况，怎么也得吃一顿好的吧，以后再怎么使唤也说得过去。
　　――祁宁的想法和所有孩子在家蹲久了就开始嫌弃的妈妈一样。
　　询问过口味后，三人来到一家湘菜馆，要了个包间，方便聊天。
　　祁宁正低头看信息，耳边听着那两人的说话声。
　　“小诚现在有没有交女朋友？”楚云婧随意扯了个话题。
　　“没有。”祁诚嘿嘿直笑，“姐你要给我介绍吗？”
　　“好啊。”她笑，顺着他的话说：“我们公司有很多刚毕业的妹妹，你喜欢什么样的？说不定还真有。”
　　“我喜欢长得漂亮，性格好，温柔的。”祁诚眼珠转了转，又说：“最好是还有钱！”
　　祁诚身高和颜值都在线，要找这种条件的也不是没有，祁宁听了一耳朵，不大想搭理他，继续打字。
　　很快，她就听到祁诚又补充了句：“像婧姐这样的就更好了，长得漂亮还有钱！”
　　这句话在祁宁听来言语里的暗示太明显，她放下手机，看向祁诚，没好气道：“电线杆上全是重金求子的富婆，你自己不会去找吗。”
　　“噗。”楚云婧没忍住，笑了出来。
　　祁诚哪想到自己亲姐语出惊人，他愣了下，才干巴巴地说：“学校一大把女孩子追我呢，我可不想体验富婆快乐球……”
　　祁宁拍了拍他的头，“看来你心里还是有点数的，别肖想你婧姐了。”
　　“对。”楚云婧还在一旁附和，“你姐我已经有意中人了。”
　　“啊？”祁诚一惊，反应十分大，“谁啊？我就要有姐夫了吗？！”
　　楚云婧不着痕迹看了眼祁宁，对方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低头抿了一口茶，她与祁诚打太极：“谁知道呢。”
　　不知怎么的，在刚才楚云婧说出那话时祁宁感觉自己心脏砰砰直跳，像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好在后面这人没有再说什么。
　　这顿饭吃得有些久，吃完饭还去商场逛了下，回到家已经十点了。
　　祁诚带来的行李还没有打开，祁宁的房间也没有来得及收拾，好在也没有很多要收拾。楚云婧帮着将床套枕套换了套清洗过备用的，再把祁宁常穿的衣服拿到自己的房间。
　　祁宁就理所当然暂时跟楚云婧挤一个房间了。
　　等她帮祁诚把行李收拾好，回到楚云婧房间时，衣柜已经誊了一些位置出来挂刚收过来的衣服，这速度快得像是早有准备一样。
　　她站在房间中央，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你要不要去洗澡？”楚云婧问她，床上留了一套她的睡衣还没放进去。
　　“哦……那洗吧。”见对方很平常的样子，祁宁就没再想，拿上衣服到外面的浴室洗澡。
　　本来两个人相处习惯了，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祁宁难免有些还不太习惯。
　　她从浴室出来，就看到祁诚坐在客厅玩手机，看了一圈没看到楚云婧，她就喊祁诚去洗澡。
　　然后自己也回房间休息了，明天还要上班。
　　她回到房间时，楚云婧刚从主卧的浴室里洗完澡出来，正用毛巾擦着头发。
　　房间开着暖气，也不冷，因为刚洗了澡就很热，她就穿了件背心和短裤。
　　祁宁看了两眼，她抬手时背心随着她肩膀的动作，衣角稍稍往上提，露出腰腹部白皙的皮肤。
　　若隐若现最引人遐想，偏偏对方还不自知。
　　楚云婧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再透过镜子去看她，“小诚去洗澡了？”
　　“不知道，刚才还在客厅。”祁宁回道，见她起身要出去的动作，问道：“你要出去？”
　　“嗯？”楚云婧看着她，“我去问他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早餐。”
　　祁宁没说话，楚云婧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也不敢走，转而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了？”
　　见她还是没说话，楚云婧伸手轻轻捏住她的脸颊，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嗯？怎么了嘛。”
　　祁宁无意识撅了撅嘴，“你把衣服换了再出去。”
　　楚云婧低头一看，觉得自己这一身没什么问题，平时在家也都是这么穿的。
　　“祁诚都成年了，青春期的男生，你好歹也要避个嫌吧。”祁宁面有不悦。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醋味。
　　对此，楚云婧抿唇一笑，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言辞颇暧。昧道：“好。就让你一个人看。”
　　“谁谁谁要看了！”祁宁忙反驳，伸手想要推她，对方先她一步起身，在衣柜里拿了件衬衫穿上。
　　出门前，她把手搭在门把上，忽然扭头朝她眨了下眼睛，“我去。”
　　“……”祁宁眉尾不受控制跳了下。
　　去就去，你抛什么媚眼！
　　祁宁坐在梳妆台抹护肤品，房间里忽然响起一阵来电铃声。
　　她自己的手机好好的放在桌上，屏幕漆黑，显然不是她的。祁宁顺着声音掀开被子就看到里面躺着个手机，屏幕闪烁着来电界面。
　　祁宁捞过手机一看，看到上面来电人备注时止住要出去送手机的脚步。
　　上面来电人显示：妖精。
　　“……”
　　这个备注就很耐人寻味，既不是姓名，也不像是昵称，带了些暧。昧之意。
　　她很难想象楚云婧就给人这样的备注，不是严谨姓名，而是具有调侃之意的“妖精”。
　　共同好友里没有这种昵称的人，而楚云婧肯定也不会给工作上的人这样的备注。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
　　祁宁心里闪过一个可能性，眉心轻拢。
　　手里的手机还在继续响铃，祁宁眉头蹙得更紧了，很快把铃声调到静音又给扔回被子里。
　　眼不见心为净。
　　过了五分钟，楚云婧推门进来，她在外面对手机来电的声音浑然不觉。
　　她坐在床沿继续擦头发，祁宁自顾自抹好护肤品，才轻描淡写的说了句：“你刚才好像有电话进来。”
　　“是么。”楚云婧听到后就要去找手机，一时间忘了手机在哪里，看了半天也没找到，祁宁拿起自己的手机说：“我给你打个电话。”
　　手机响了，楚云婧掀开被子拿手机时，祁宁一眼就看到她给自己的备注是“祁宁”。
　　一把将电话挂断，祁宁见她低头查看信息，阴阳怪气道：“哟，我们楚总人缘可真好，大晚上的还有不睡觉的人给你打电话呢。”
　　“……”她这话成功让楚云婧的注意力从屏幕转移到她身上，把手里的手机一扔，也学着她阴阳怪气地笑：“哟，吃醋了？”
　　祁宁送了她两个凉凉的字：“呵呵。”
　　对于她这态度，楚云婧不以为然，一只手撑在柔软的床面上，揶揄道：“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祁宁盯着她看，本想用自己一米八的气场将人镇住，结果一对上眼睛，她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楚云婧一只手撑在床面上，因这动作本没有扣上扣子的衬衫袖子松松垮垮掉在肩侧。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半湿的头发让她这个动作看起来很撩人，却又给人一种不可染指的欲。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她身上发挥到极致。
　　她倒觉得，面前的人才是妖精。
　　那妖精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直到走到面前祁宁才反应过来，微凉的手指落在她下巴，稍一用力迫使她抬头。
　　楚云婧微低下头，嘴角噙着笑，眼里更是温柔。
　　“吃醋对身体不好，给你个昭告天下的机会。如何？”
　　“……”祁宁停顿两秒钟，憋了一口气，伸手打掉她的手指，“信你个鬼！走开！”
　　祁宁面色不善，楚云婧越是说这些话，就越让她觉得生气。
　　那边还和前前任藕断丝连，现在就跑来撩自己，这和那些渣男有什么区别？再说，连个合照都不愿意发朋友圈，信她就有鬼！
　　她掀开被子想上床睡觉，忽然就被人从身后搂住，楚云婧嘴唇凑到她耳边，声音低低的又带了些委屈：“为什么不信我？”
　　祁宁挣了两下没挣扎开，身后的人反而搂得更紧了。
　　她放弃挣扎了。
　　“告诉我吧。”楚云婧说。
　　她能感觉到祁宁对她是有感觉的，可是总觉得对方心里有什么别扭，而这个疙瘩总在祁宁要往前时就把她绊倒。
　　祁宁沉默好久，见这个话题是过不去了，只好别别扭扭的开口了。
　　“你跟你那个前前任到底什么关系。”
　　原来是这个啊。楚云婧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我都说了不是前前任，你要我说多少次才会明白？”楚云婧张口咬了下她的耳尖，感觉到怀里人颤了下才满意了。
　　“就是在网上聊了几天约出来见面，当时我对她第一印象不错，她长得很漂亮，我们话题也聊得来――”她说到这就停住了，知道自己要是再夸下去，某人离炸毛不远了。
　　“不过，很快我们发现不合适做情侣，就没有继续相处。非要说的话，见面之前是网友以上的关系，现在是很普通的朋友，没有你脑补的那些乱七八糟。”
　　“哦。”祁宁干巴巴应了声，又说：“为什么不合适，怎么就不合适了。”
　　“你想知道？”
　　祁宁没吭声，如果不想知道，她就不会问了。
　　“第一次见面，她就约我上床。”她说这话时几乎是抵着祁宁耳朵，一字不落的传入对方耳朵里。
　　“……”祁宁皱起眉头，眼里流露出嫌弃之意，“真轻浮。”
　　楚云婧搂住她腰的手臂收紧，“你知道我不会喜欢这么轻浮的，所以――”
　　“别吃飞醋了。”
　　“我没有。”祁宁别过头，还是一副不愿承认的样子。
　　“好，没有。”楚云婧耐着性子应她，“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祁宁本想说合照的事，可是想了想，这么一问显得自己很小气，就没说话了。
　　楚云婧见她不吭声，就说：“那我们睡觉了？”
　　“……那你松手啊。”祁宁还想起来自己被人抱在怀里，又想到刚才耳朵被咬的事，闹了个大红脸。
　　楚云婧很顺从的松手了，可祁宁不知道怎么回事脚上突然打滑，她下意识去拽她，结果两人双双倒在床上。
　　“……”祁宁眨了眨眼睛，面前是楚云婧近在咫尺的脸，她身后是天花板的led灯。
　　谁也没有说话。


第72章 
　　楚云婧两只手撑在她耳边，一条腿撑在她腰侧，以绝对主导的姿势将人压在身下，这动作让房间本就暧。昧的气氛更上一层。
　　“……”祁宁面红耳赤，抵着她肩膀推了两把，“快起来啊你。”
　　楚云婧却是笑，身体纹丝不动，张口就说：“我摔倒了，要一个亲亲才能起来。”
　　“……”祁宁是很想知道她这张禁欲脸是怎么能说出这么撒娇的台词。
　　“你起不起。”
　　“要亲亲。”
　　“……”祁宁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嗔她：“矫情死了你！”
　　最后还是亲了一下脸才被放行，两人从床上坐起来，祁宁摸了一把她半干的头发，“你快去吹头发啊。”
　　祁宁倚在床上看微信未读消息，房间里是呼呼的吹风机运作声音，她回复完消息扭头见楚云婧还在吹头发，从她的角度看到她头顶有个吹打结的小发团。
　　这要是不注意，等下梳头发肯定拽到头皮。
　　她放下手机爬过去，跪坐在床沿去拿梳子，楚云婧自然看到她的动作，暂时将吹风机关掉，转头问：“怎么了？”
　　“你过来。”
　　祁宁直起身，用梳子小心给她梳开成结的头发，再重新梳过一遍头发。刚洗过的头发顺滑柔软，还带着洗发水的清香。
　　“好了，头发干了。”祁宁说完就想退开，谁知突然被人一把抱住。
　　面对面拥抱，因为贴的很近沐浴露的味道萦绕在鼻间，让她一时间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她甚至还能感觉到对方胸前柔软的触感，感觉楚云婧身上香香软软的。
　　“……干嘛。”祁宁低头去看她。
　　楚云婧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两人无声对视。
　　好半晌，祁宁感觉到那张脸越来越近，而自己的后颈覆上来一只手，虽然只是贴着没有用力，但那双眼睛像是有魔力一样吸引她想要凑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她们能感觉到彼此之间的呼吸。
　　她像是被蛊惑了，主动低下头去与她亲密。
　　嘴唇是熟悉的、柔软的触感，触碰的瞬间，祁宁只觉得自己心都要随着对方的软唇而软了，心尖随之颤了颤。
　　叩叩――
　　“姐――”
　　敲门声让祁宁瞬间惊醒，下意识将人推开，想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脸颊瞬间通红。
　　“……做什么。”
　　“就想问一下你，卫生间那个黑色牙刷是我的吗？”
　　“那牙刷拆都没拆，你拿去用就是了，还要问吗？”祁宁一脸烦躁且不耐烦回道。
　　“哦……好吧。”祁诚摸了摸脑袋，仔细瞧了瞧自家老姐的表情，“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祁宁沉默一秒钟，没说话，咣的一下把门关上。
　　转身就看到楚云婧已经躺在床上了，她掀起被子，笑意盈盈对她说：“快来睡觉。”
　　“……”祁宁绕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进去。
　　卧室的灯在她上床前就关掉了，窗帘没有拉上，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
　　听到身边悉悉索索的声音，很快，一具温暖的身体凑过来拥住她。在沐浴露的香味之中，夹杂着熟悉的极淡体香。
　　“干嘛呀你。”祁宁抖了两下肩膀，惯例的嫌弃。
　　“好冷。”楚云婧睁着眼睛说瞎话。
　　“那你不穿多点？”她都能感觉到楚云婧光。裸的手臂和腿，再说房间暖气开得很足，被窝又暖暖的，这个借口太过拙劣了一些。
　　楚云婧鼻尖在她颈窝蹭了蹭，“晚安。”
　　祁宁：“……”
　　从连山回来，她们就没有在一起睡过了，这个拥抱让她还挺怀念的。
　　房间里陷入沉寂，祁宁被楚云婧抱着，她眯了眯眼睛，睡意逐渐涌上来。
　　“希望你能喜欢我。”
　　在彻底睡过去之前，好像听到有人对她说。
　　听着祁宁均匀的呼吸声，楚云婧睁开眼睛，依靠微弱的月光仔细端详祁宁的脸。
　　最后偷偷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感情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在认识70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喜欢上自己的闺蜜。
　　可事实却是真实发生了。
　　友情之上的闺蜜情和爱情边界线是很模糊的，稍不注意就会越了界。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祁宁。
　　或许早在担心她难过不开心，怕她被渣男伤，就已经将她摆在心里特殊的地位。
　　又或者是在得知自己的网恋对象是祁宁，自己一度很担心的事成真之后，她生气也却没忘记自己深柜无人诉说的感受，和好那天晚上的场景历历在目。
　　那些无数个生活碎片凑在一起，最后拼凑出来的，是后知后觉的惊喜。
　　如果到最后，祁宁不能接受自己，她也不会勉强，她只是希望祁宁能过得开心。
　　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第二天早上，两人睡得都很安稳，闹钟时间一到楚云婧就精准无误摸到手机关掉。
　　和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准备做早餐。
　　结果刚打开门就看到外面一阵香味，是从厨房飘出来的。
　　“起这么早？”楚云婧见到祁诚在厨房里做早餐很是意外。
　　“我在学校都是这个点起的。”祁诚说，“起来也是闲的，就给你们做个早餐。”
　　有人做早餐还省得她动手，还能省下不少时间，楚云婧洗漱完就去喊祁宁起床了。
　　祁宁坐在餐桌上，哈欠连连，今天比平时早起了半小时，能不困么。
　　“小诚，你今天怎么安排？是要在家待着，还是跟我去公司看看。”
　　祁诚眼珠子转了转，立马说：“去公司吧，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祁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还学习呢。
　　吃过早餐，两人在房间换衣服，见今天弟弟跟着楚云婧去公司是板上钉钉了，就嘱咐他：“你看着点祁诚，别让他瞎捣乱。”
　　“不会的。”楚云婧在涂口红，抿了下唇，才说：“别总觉得他是混世魔王，他这不是很乖么。”
　　“……我没说那个。”祁宁面色有些不自然。
　　“哪个？”
　　待她涂完口红都没听到对方的回答，抬眼从镜子里一看，又是那副闹别扭的样子，很快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忍不住笑了下。
　　她站起身，倚在梳妆台上，看着她笑：“知道了，我不会让他乱说话的。”
　　说完，她又轻叹一口气，故作惆怅道：“有些人吃起醋来连自己弟弟的醋都要吃啊。”
　　“……”祁宁瞪了她一眼，立马对号入座，“谁吃醋了，你才吃醋了！”
　　“我没说是你啊。”楚云婧一脸无辜，“你别这么着急对号入座。”
　　“……”祁宁两边嘴角弧度上扬，露出一个神秘又}人的微笑。
　　“好了。”楚云婧伸手摸了摸她的后颈，安抚道：“乖啊。”
　　“要不要给你个亲亲让你冷静一下？”
　　“亲你妹！”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有妹妹。”楚云婧顿了下，很快又说：“你可以亲你自己的妹。”
　　祁宁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想到自己有几个表妹，就听到对方又说：“来吧。”
　　嗬。
　　祁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现在你就知道认我这个姐了？”
　　“你要是不想认。”楚云婧憋着笑，又开始日常调侃，“那认老婆好不好呀。”
　　“……”祁宁见这张调侃自己的嘴就有点来气，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感觉对方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在调侃自己。
　　越看越气，干脆张嘴咬了她一口。
　　“让你乱说话！”
　　楚云婧捂住被啃了一口的泪痣，脸上表情更无辜了，“话是我嘴说的，一嘴说话一嘴当，你咬我脸算怎么回事。”
　　“你……”祁宁被哽得一时间说不出话，你你你了好半天，才说：“真不要脸！”
　　楚云婧觉得她现在这副样子比平时可爱多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笑道：“我去上班啦。”
　　在对方拍掉手之前，很快就缩了回来。
　　三人在停车场分开，楚云婧跟祁诚一辆车，祁宁自己则是去公司上班。
　　这个月已经过了三分之二了，业绩还差了不少，为了今年放假前最后一次团建不是凄凄惨惨的爬山，祁宁还得冲业绩。
　　一上班就把所有意向客户联系了一个遍，结果不如人意，尤曼又叫她进办公室开会。
　　“你觉得我们这个月能完成业绩吗？”刚一进门，就看到尤曼坐在椅子上，晃悠着她的大长腿在看文件。
　　祁宁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应该能吧。”她说这话时，底气不太足。
　　尤曼听出来了，笑了下，而后合上文件，“加油咯，今年最后一个月，我还挺想和大家一起去泡温泉的。”
　　祁宁面上职业假笑，心想你想去还订那么高业绩，好意思说吗你？
　　后来尤曼与她说了下业绩的事，聊完之后又聊了些题外话。
　　“对了，之前不是提到过你闺蜜么。”尤曼托着腮帮子看她，“这次可以让她一起来啊，人多热闹点。”
　　“……”祁宁眯了眯眼睛，感觉到有一股危险之意，异常敏感，一脸提防道：“突然间叫她干嘛。”
　　尤曼有点受伤，“你别一副我如狼似虎的样子好么。”说完她挺了挺胸，一脸骄傲道：“我也是有伴的！”
　　“……”祁宁忽然松了一口气，瞧见这人有点得意的表情，打趣道：“尤总，不会又是哪个桃花吧。”
　　“矮油～”尤曼摆摆手，故作淡定道：“不是啦。”
　　这表情，信她不是就有鬼了。
　　祁宁在心里啧啧两声，现在业绩都还没有着落，就在想着带谁去了，这个问题会不会太早了一些。
　　至于她要带的人，那肯定是楚云婧了。


第73章 
　　祁诚在家住了几天，表现得极佳，有祁宁压着他也不敢和楚云婧乱说话。
　　每天早上会给两个姐姐做早餐和打包带去公司的午餐，他还有点小洁癖看不得东西乱糟糟的，总会不由自主的做起家务。
　　有祁诚给她们分担家务，楚云婧每天早上都能多睡半小时，祁宁这位亲姐表示很满意。
　　弟弟嘛，在家总要做点贡献。
　　她不用操心家里的事，专心忙工作，偶尔加班晚了回到家就会喊来祁诚给她按摩，缓解疲劳。
　　报酬么，充个点卡买个皮肤什么的。
　　这天晚上她加班到八点回来，脱下外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张口就喊：“祁诚过来给我捏肩！”
　　祁宁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边给客户发信息，很快就听到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一双手落在她肩膀上，轻轻揉捏，祁宁眯着眼睛使唤道：“用点力。”
　　“嗯对对……就是这里……再用点劲，肩膀好酸……”
　　按摩手法渐入佳境，祁宁发出满足的喟叹。
　　很快她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
　　祁诚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等等……这手感好像和平时也不太一样……
　　祁宁一仰头，猝不及防与人对上视线，她看到的还真不是祁诚。
　　那人还问她：“老板，舒服么？”
　　“嗯……”祁宁很快低下头，像是掩饰什么似的重新摁亮手机屏幕，“就还行吧。”
　　“哪里还酸？”
　　听起来正儿八经的，看来是自己多想了。
　　“脖子。”
　　楚云婧揉了揉她的脖子，很快摸到上面的筋，学着美容师的按摩手法，拨了一下那两根筋。
　　“！！”祁宁立马就有反应了，条件反射挺直身体，“嘤！”
　　“你干嘛弄我筋？”祁宁捂着后颈抬头看她，刚才那一下又痛又爽是次要的，主要是不知道怎么的，感觉是戳到了敏。感的点，身体瞬间升起鸡皮疙瘩。
　　“外面不都这么弄的？”楚云婧顿了下，关切道：“弄疼你了？”
　　“不是……”祁宁摸了摸后颈的皮肤，竟感觉到舒服了一丢丢，“就是……痒。”
　　“那我轻点好了。”说着，楚云婧一只手在她身前搂住肩膀，另一只手顺势覆上后颈。这动作像是要将人抱在怀里。
　　祁宁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她下意识伸出一只手覆上楚云婧横在自己锁骨的手臂。
　　“你在紧张什么？”很快，她听到身后的人这么问，还带着些揶揄的意思。
　　“没有紧张。”祁宁想也不想就否认。
　　“最好是没有。”楚云婧在心里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专心给她揉颈部肌肤，感觉到对方逐渐放松并且慢慢靠在沙发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祁宁觉得肩颈舒服多了，便让她停止。
　　“嗯。”楚云婧应了一声，那双手也随之松开。
　　她在祁宁身边坐下，一只手托着下颌侧头看向她，还能闻到手指染上的属于对方很淡的香水味。
　　“是不是要给我点报酬呢？”一张口，就是要为自己谋求福利。
　　祁宁没多想就应下来了，“行啊，多少钱？”
　　“我不要钱。”楚云婧说。
　　“……”祁宁总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楚云婧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最后落在嘴唇上，勾唇一笑：“给我一个亲亲。”
　　祁宁接不上来话，有点愣住的样子。
　　等了好半晌，没听到对方拒绝，她就凑过去，一只手撑在身侧，坐垫上按压出一个深深的痕迹。
　　祁宁对她靠近的动作没有要躲避或拒绝的意思，只是将目光落在别处，不去看她。
　　楚云婧眼里笑意更深了，抬起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指腹在嘴角轻轻蹭了蹭。
　　她见对方还是没作出任何反应，眼睫毛轻轻颤了颤，耳朵悄悄红了，这副模样真是少见的可爱。
　　指腹游走到下唇，她又轻蹭了下，再稍一用力分出一条小小的缝隙，隐约能看到里面洁白整齐的牙齿。
　　蓦地就笑了，没给对方反应过来的机会，直接就将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一开始只是临摹对方的唇形，却不进去，待撩拨得对方忍不住张嘴时，才计划得逞似的大摇大摆走进去。
　　只是没等她们细品这个吻，就听到门口传来“滴”的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我回来啦！”
　　她们皆听到祁诚在门口的声音，祁宁从来没觉得自己心跳的那么快，慌乱之下就想推开她。
　　楚云婧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恶作剧的念头，一只手摁住对方的后脑勺不让她逃跑，更加深这个吻。
　　她想着要不原地出柜算了，这人总要自己主动，到什么时候才会正视自己的感情。
　　“……！！”祁宁睁大眼睛，两只手抵住楚云婧的肩膀，满眼都写着抗拒，她可不想给自己亲弟弟来个原地出柜，那会吓死好么！再说她根本就没准备好啊啊啊！！！
　　祁诚在门口换鞋，而后穿着拖鞋从走廊走进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祁宁死死盯着走廊门口，甚至想着等会要是真被看到了，该用什么借口。
　　好在某人良心发现，在祁诚出现在门口前两秒松开了她。
　　“我还以为你们不在家呢。”祁诚提着一个小袋子走进来，瞧见两人坐在沙发上，脸色都不太自然的样子。“怎么了吗？”
　　“没。”祁宁起身，回头剜了她一眼，“你去买药？感冒了？”
　　“没有。”祁诚打开白色小袋子，从里面掏出来一盒黑色的药膏，上面写着烫伤膏字样，“给婧姐买的。”
　　祁宁一眼就看到是烫伤膏，立马回头看向楚云婧：“怎么了？”刚走了两步又退回来，“你烫伤了？”
　　“没事的。”楚云婧很快否认，祁宁见状，刚才还想把人踹一顿，现在就扶着她的脑袋上看下看，又拽着她的衣领去看脖子那些不可能烫伤的地方。
　　一副不看到伤口不罢休的样子。
　　楚云婧只好伸出手，手腕向上，白皙皮肤里一小块红色痕迹，其中有一个小水泡。
　　祁宁一下子就皱起眉头，手受伤了还给自己按摩，这是傻子吧！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有被烫到当时觉得疼，现在已经没那么疼了，要不是现在看了眼还不知道长了水泡。
　　当时祁诚非要出去买药，她还觉得没必要，现在一看，他亲姐比他反应还大。
　　祁宁指使祁诚去拿纸巾和垃圾桶，自己在客厅里翻箱倒柜找针线包，拿了一根针出来消毒，然后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楚云婧身前。
　　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你这个水泡得扎掉把里面水放出来。”祁宁手上拿着一根针，突然有点下不去手。
　　“好。”楚云婧很干脆就把手伸出来，她自己没觉得有什么，倒是见祁宁那张脸快揪成一团。
　　有点好笑。
　　祁诚在一旁见自己姐姐拿根针哆嗦的样子有些莫名，不就扎个水泡搞得跟上刑似的？重点挨扎的还不是她自己。
　　“要不我来吧？”祁诚提议道，他都怕姐姐手一抖，把人家肉扎了。
　　“这个我会！”祁宁很快就拒绝了，她定了定神，握住楚云婧白皙的手腕，针逐渐靠近那个水泡。
　　祁宁轻轻戳了下水泡，没反应，又稍用力戳了下，破了个洞，溢出液体来。
　　“痛吗？”
　　楚云婧本想说没感觉，可是瞧见对方紧张兮兮的样子，她嘴角极快上扬了下，紧接着皱眉道：“好痛。”
　　“那我给你呼呼。”祁宁说完用嘴吹了吹伤口，好像这么吹就能减轻本就不存在的疼痛似的。
　　“……”祁诚看着这两人一个敢演一个敢信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女生之间的友情……还挺矫情。
　　处理完水泡，给伤口消好毒，祁宁这才用棉签沾着烫伤膏给她上药。本来两分钟都能搞定的事，她愣是弄了十分钟。
　　等她弄完，祁诚闲得没事干早去洗澡了，客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祁宁最后给她吹了吹伤口，叮嘱她：“不要碰水知道吗？”
　　“可是……”楚云婧顿了下，“我还没洗澡。”
　　祁宁：“……”
　　楚云婧忽而露出一抹明艳的笑容，又是熟悉的调侃，“要不你帮我洗？”
　　“……？？？”祁宁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你是手烫伤，又不是手断了，干嘛要我帮你洗。”
　　楚云婧注意点清奇，很快问：“我手断了你就要帮我洗了？”
　　“……”感觉到自己又要被带着走了，祁宁一把捂住她的嘴，“你别说话！”
　　祁宁去厨房拿了保鲜膜，给她先是用绷带缠了两圈再用保鲜膜包住。
　　本来觉得没多大事，现在手腕被缠得大了半圈，楚云婧简直哭笑不得，“不用这么夸张吧……”
　　祁宁将保鲜膜撕断封好口，边说：“你手受伤了怎么不跟我说，刚才还……”说到这，想到刚才的事停了下，“还帮我按摩……”
　　“所以。”楚云婧看着她，眼波流转，微微笑道：“我不是要到报酬了吗？”
　　“……”一开口就是不正经的，祁宁瞥了她一眼，起身想把保鲜膜放回去，谁知被人一扯，直接跌坐在楚云婧身上。
　　“你干嘛？！祁诚还在呢！”
　　“没干嘛。”楚云婧微仰着头看她，“周末我们去约会吧？”她故意咬重“约会”两个字。
　　祁宁自然是听到了，也明白她的意思，想到周末的工作就有点头疼，“周末要加班。”
　　楚云婧皱了下眉头，也不再勉强，快放假了大家都挺忙的，“好吧。”
　　祁宁想了想，见对方有些失落的样子，就不由得心软，沉默了一会儿，说：“等放假我们部门要去泡温泉，你要一起去吗？”
　　“温泉吗？”楚云婧歪了下头，冬天确实挺适合泡温泉，“什么时候？”
　　“还不知道，可能放年假第二天。”
　　“好。”楚云婧欣然应下，“有朋友约我过几天去泡温泉，希望不是同一天。”
　　祁宁看了她一眼：“哪有那么巧。”


第74章 
　　年假通知半个月前就已经出来了，今年年假时间还挺长，近半个月时间。
　　放假前几天设计部每天鸡血满满，好在尤曼说的是部门总业绩，还有完成的希望，终于在最后一天踩点完成部门总业绩。
　　虽然为了让客户交定金让利了各种政策，但剩下的事还是明年开工再说吧～
　　完成业绩，自然是要兑现去团建的承诺，尤曼早就一人偷摸摸把地方看了。就在隔壁城市，日式温泉酒店，从官网图片上看装修十分精致。
　　带家属的人有不少，稍微超出了些预算，尤曼打算自己垫。
　　当然，也不白垫。她自己要了间豪华双人套房，里面带一个露天浴池，主要还是有一张两米的大床，面对院子的绿植。
　　即便是只住一晚，也很惬意了。
　　她光是想着，嘴角的笑意都要漏出来了。
　　“……咳。”祁宁坐在对面老半天，不知道这位上司在想什么，脸上的表情就很……荡漾。
　　这一声终于把人叫回神了，尤曼清了清嗓子。
　　把平板电脑递给她，“你看这间酒店怎么样？”她这一问只是装装样子，不能显得自己太□□了，即便对方觉得不咋样，她都不会改变主意。
　　祁宁结果平板仔细看上面的宣传图，“挺好的啊。我们要去这吗？”
　　“嗯，对。”尤曼点点头，“部门有几个买了票要回家的，我们得早点去了，明天放假休息一天，后天就去团建。两天一夜，你觉得呢？”
　　“我觉得很好。”祁宁点头，她回家时间未定，反正也不需要坐高铁或者飞机，自驾回去不塞车挺快的。
　　“那行。”尤曼做事十分果断，“房间由你分配吧，你看下一共需要多少间，我把酒店负责人微信推给你，你跟他交接下。”她顿了下，又说：“对了，那间带露天浴池的豪华套房是我的哦～我自费。”
　　祁宁看了眼那大套房的标配，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尤总你这是要度蜜月的架势啊……”
　　“矮油！没有啦。”尤曼故作娇羞道，“就是和朋友一起。”她想着这么好的机会，干脆把人拿下算了。
　　“……啧。”祁宁都快被她这表情弄得起鸡皮疙瘩了，这怎么也不像是朋友吧？估计是哪个暧。昧对象呢，看这架势估计是要放大招。
　　她提前为这位“朋友”默哀一秒钟。
　　“那需要我让前台给你准备点红酒玫瑰什么的么？”反正只要不搞自己，随便尤曼怎么搞都行，到时候她还能和婧婧一起吃瓜看戏，想想就美。
　　“这倒不用。”尤曼摆摆手，总算恢复正常了，“就那间房间我要了，其他的你看着办吧。”
　　“你不是要带你闺蜜吗？你俩正好住一间，看你要哪种房间，自己选吧。上个月公司奖励的经费还挺多的。”
　　祁宁也不跟她客气，回办公室后开始统计人数和房间，给自己留了套高级套房，要不是豪华套房剩一间了，她也想弄一套。
　　ver两天前就放年假了，这两天楚云婧在家还挺闲的，一到下午就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她和祁诚在家做饭给她吃。
　　楚云婧知道她今天是最后一个工作日，没有问她晚上想吃什么菜，而是问她要不要出去吃饭。
　　祁诚今天出去找同学玩了，大概几天后才会回来，家里只有她们两人。
　　刚收到她的信息，祁宁就看到群里同事问今晚要不要出去唱K放松下，自发约了一局。
　　眼看着尤曼应下了，祁宁迟迟没有回应，就有人在群里艾特她问她要不要去。
　　她在两个选择中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拒绝同事那边。
　　放假去唱K，没个凌晨是回不来的，她可不想年假第一天就躺在床上睡一天，她当然还是选择跟楚云婧去吃吃饭，散散步。
　　下了班，祁宁就回家接人，楚云婧已经订好位子了。
　　是之前去过的那家网红餐厅，这次还是选择露台的位置。
　　冬天天黑得快，露台早早就亮起了灯，还是坐了之前那个位置。
　　“对了，我们后天去泡温泉哦。”饭间，祁宁很随意的提起这个话题，比起征求意见，更像是告知。
　　因为她有十足的把握对方不会拒绝，自然也不用去问她要不要去。
　　“后天？”楚云婧皱了下眉。
　　“对。”祁宁看着她，“你后天有事？”
　　“嗯……之前不是跟你说过要跟朋友去泡温泉么，也是后天。”
　　“……”世上还真有那么巧的事。
　　想来这几天公司陆续放年假了，天气冷，泡温泉会是大多数白领的选择，算是犒劳辛苦一年的自己。
　　祁宁私心还挺想让楚云婧跟她一起去的，之前出海的计划取消了，现在有个现成的福利不要白不要。
　　她本想问能不能推掉，可是转念一想，让她失信于人也不好。毕竟之前楚云婧并没有准确的答应她，也跟她说了和朋友有约的事。
　　只是自己慢了一步，也这么巧。
　　“好吧。”
　　“……”楚云婧瞧见她一脸纠结的样子，还以为祁宁会让她推掉，如果她真开口了，推掉也不是不可以，最多给人赔礼道歉带点特产下次再约。
　　可是她没有。
　　她们没有在这个话题过多停留，祁宁想着放假有的是时间。
　　又聊起了什么时候回家的事，祁妈妈前两天就有打电话来问过，当时她表示到时候再说。
　　说起这个话题，楚云婧似乎不太高兴，“过几天吧，不着急。”
　　这两年她都不太想回去。
　　楚爸爸在家里排行最小，成家得算晚。眼看着其他兄弟姐妹的孩子都结婚了，那些亲戚就开始给楚妈妈洗脑，说趁女儿现在年轻有资本要找好婆家以后下半辈子就人照顾云云。
　　一开始，楚妈妈觉得女儿还小听听也就过去了，但是这两年，眼看着女儿事业有成加上其他人都抱孙子享福了。她开始担心以后找不到能够驾驭自己女儿的，又怕她一个人在外面没人照顾，过年回家就给她安排相亲。
　　就导致楚云婧不想回家。
　　祁宁不知道她的处境，听说过她回家有相亲，以为只是偶尔那么一个。
　　她们这个年龄还很年轻，这就急着相亲，未免太过离谱。
　　吃完饭，又去看了电影，然后在小区附近的公园散步。
　　今晚月明星稀，两人走在公园小路上，路灯将她们影子拉得老长。
　　静下来的时候，祁宁对于楚云婧后天不能陪自己去泡温泉的事还是有一点介怀。
　　她想了想，说：“你后天你一定要跟你朋友去吗？”楚云婧有自己的社交圈子，她知道自己从理智上说不应该插手的。
　　但是……私心还是有一点想让她陪自己去。
　　楚云婧停下脚步，侧头看她，“你希望我陪你去吗？”
　　“……”祁宁没说话。
　　楚云婧看着她笑，伸手替她将散落在脸侧的发丝捋到耳后，“你想我陪你去，我可以推掉，不是什么大事。”
　　祁宁就着昏黄的路灯去看她，空气中满是露水的味道，混合着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她咬了咬唇，“算了。”
　　都答应人家了，她也只是突然上来的情绪罢了。
　　气氛寂静好久，这条小路没什么人走，放眼望去附近就只有她们两人。
　　楚云婧盯着她，她希望对方开口的，可她还是没有。
　　良久，空气中响起一声微乎其微的叹息。
　　“祁宁。”
　　“……”
　　「你喜不喜欢我呀？」她很想用轻松的语气问出这句话，可是她发现，一出口就不由自主变成正经又严肃的问句：“你喜不喜欢我？”
　　上次祁宁也问过这话，可是她没有回，她知道她也并不想自己回答，只是凭着直觉将那句话说口，说出来浑然不觉会有什么后果。
　　好在都很有默契的刹住车。
　　可是今晚，她实在忍不住了。
　　或许是吃饭时的话题太沉重，又或许她没有安全感，迫切的想得到一个肯定。
　　祁宁敏锐察觉到她的异常，抬眼看她：“你怎么了？”
　　这回轮到楚云婧沉默了，她眸光深沉，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看来今晚必须要回答了。
　　良久，祁宁轻轻呼了一口气。
　　“喜欢啊。”她说。
　　要是不喜欢，她怎么可能会默许对方一而再再而三越界。
　　楚云婧眸子亮了亮，没等她开口，就听到祁宁又说：“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不是挥挥手就能不再见的普通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了如指掌，如果我们闹掰了，父母那边怎么交代？”
　　“直接告诉他们，我们越界了，在一起了，又分手了？”
　　说这话时，祁宁前所未有的理智，本来她想顺其自然发展，可是现在摊开来，她才发现横在她们面前还有这么多事。
　　不是单纯靠一句喜欢就能左右的。
　　楚云婧怔了下。这个问题她从没有想过，因为这对她来说这并不是问题。
　　她得出结论：“你是觉得，我们不会走到最后。”
　　“我只是觉得。”祁宁认真道：“没有永垂不朽的爱情。”
　　“你不信任我。”
　　“我没有……”祁宁讷讷道，有意躲闪对方的目光。
　　“既然你喜欢我，为什么我们就不能试一试？你不相信，那就让我证明好了。我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我敢给你承诺。”她逼近她，进一步问：“你呢？”
　　“不要去担心还没发生的事，我就问你，你敢不敢？”
　　祁宁感觉到自己思绪有点乱，不适合做任何决定。
　　“你让我想想。”怕对方失望，她很快补了句：“我会给你答案的。”
　　楚云婧深深看了她一眼，思绪万千。
　　“好。”


第75章 
　　当天晚上，祁诚不在家，她们很有默契的分房睡了。
　　第二天楚云婧担心自己在家会影响到祁宁的考虑结果，想了想还是拿上旅行包出门了，借口朋友说明天会起得很早，让她今天去她家一起睡。
　　祁宁当时看着她，欲言又止，一直看她换完鞋准备出门了，才说：“路上注意安全。”
　　“我应该是后天回来。”楚云婧顿了顿，看着她问，“你会想我吗？”她眼里闪烁着点点光芒，很期待得到对方的肯定。
　　“……”祁宁没回答。
　　等了一会儿，她放弃了，拿上钥匙准备出门。
　　转身听到身后传来小声地一句：“想你。”
　　楚云婧停顿半秒种，转头对她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大门关上，家里就剩下祁宁一人，她看了眼时间，不过上午十点。
　　没心情睡回笼觉，干脆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明天就要去团建了，公司群里异常热闹。
　　基本都是在打趣谁谁谁带女朋友，谁谁谁带男朋友，最后话题落在领导身上。
　　开始打趣尤曼是不是带男朋友一起去，尤曼还很有闲心地回复了。
　　她说不是男朋友，是女朋友，还附带了个偷笑的表情。
　　群里人一听女朋友肯定不会多想，都默认是“女性朋友”，很多女同事都是这么开玩笑的。
　　祁宁不过发了个表情包，就被人逮着问明天要带谁一起去泡温泉，丁和光还在里面帮腔说单身肯定带闺蜜一起。
　　对此，祁宁发了个神秘的微笑不作回应。
　　闺蜜和别人一起了呢，呵呵呵呵……
　　一个人在家，想用电视机看电影都觉得提不起劲，干脆窝在沙发上看起了沙雕视频。
　　看着看着就不自觉就睡着了。
　　再醒来是冷醒的。
　　阳台的窗户没关，屋里也没开暖气，她瑟缩了下，摸了摸手臂，感觉手脚凉凉的。
　　平时她在沙发上睡过去，楚云婧会让她起床回房间，或者是小心翼翼给她盖一张毯子避免她着凉。
　　可是那个人不在家。
　　祁宁不自觉撅了下嘴。
　　从沙发坐起来，找到掉在地上的手机，这一睡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肚子好饿。
　　她摸了摸肚皮，刚想喊楚云婧的名字问今天吃什么，脱口一个字才想起来楚云婧不在家。
　　傻弟弟也不在，现在家里只有她一个。
　　祁宁瘫在沙发上，仰头看着白色天花板。
　　突然觉得自己在楚云婧家被养得越来越懒了，她很少下厨，偶尔就洗个碗，家务也是楚云婧做的比较多。自己这么懒，找对象估计都要被嫌弃不做家务。
　　等等……这可不就在养女朋友呢吗？！
　　祁宁原本习惯一个人生活，自从合租之后她越来越习惯另一个人的存在，两个人可以聊天看电影出去吃饭压马路逛街，口红还经常蹭对方的。
　　懂得自己的喜怒哀乐，能够感同身受生理期的难受，有自己的交友圈子，不会过多过问对方的人际关系，相处怎么舒服怎么来。
　　……这特么可不就是她理想的情侣的日常？？？！
　　这不是楚云婧第一次离家，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开始往那方面想了，突然变得很在意，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电话响铃三声，那头接通了。
　　祁宁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听到那头的声音，她闷闷地开口：“你到哪了？”
　　那头的楚云婧看了眼纯白为主的酒店房间，“在朋友家呢。”
　　“哦。”
　　“你吃饭了么？”
　　“没有。”
　　“那你还不去吃？厨房储物柜里有面，冰箱有鸡蛋，你可以自己煮，少吃点外卖，外卖不……”
　　“知道啦。”祁宁打断她，一说到外卖就滔滔不绝，“嗦。”
　　那头却是笑：“你是不是想我所以给我打电话？”
　　“自恋。”
　　祁宁沉默了近一分钟，忽然说：“后天我会给你答案。”
　　在生活中，祁宁一直是属于享乐派，对于追求者不喜欢会很干脆的拒绝，偏偏在楚云婧身上犹豫不决，因为她们的关系特殊从而会考虑很多。
　　却忘了，如同楚云婧说的，为什么要去纠结还未发生的事。
　　都到这一步了，就算是选择拒绝，她们也无法回到曾经的关系了。
　　即便没能走到最后，关系无法回到从前，难道会比现在更糟吗？
　　不要想了，想那么多干嘛。
　　…
　　在经历过自力更生的一天后，祁宁终于迎来今年部门的最后一次团建！
　　部门报销车费，大家可以选择自驾或者打车又或者坐高铁。
　　这次团建祁宁没有带家属，想着空车路上也无聊，干脆带了几个顺路的同事过去。
　　有丁和光在，不愁没气氛，车子一路开一路唠。
　　说完公司的八卦，丁和光忽然把话题转移到部门boss上，“哎，你们说尤总这次带的会是什么人啊？”
　　同事A接话：“她昨天不是说和朋友吗？那就是朋友呗。”
　　同事B回道：“朋友会开豪华套房啊？双标间都够了，那个豪华套房还是带露天浴池的呢！真会享受。”
　　“你们聊尤总八卦的话，我有必要说一下。”祁宁很快站出来，“套房是尤总自费的。”
　　她本意是想说人家了没有假公济私，没想到同事C一下就抓住了盲点：“自费豪华套房，这绝对是真爱了啊！”
　　同事A无语：“那个啥，我没记错的话，尤总昨天说的是”女“朋友。知道啥是女朋友吗？她们都是女的，你们想啥呢！脑洞都开到天上去了。”
　　“女朋友咋啦！”丁和光突然说，“说不定就是一对呢！”说这话时，他镜片一亮，竟有点小期待。
　　以前团建磕祁宁闺蜜俩，这次楚云婧没去很遗憾，但是！现在有了新鲜血液！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熊熊燃起的磕cp之魂了！
　　祁宁：“……”小老弟，你好像哪里不对劲？
　　她们还在路上，尤曼就已经打来电话询问她们到哪了，其他人基本到齐，就只剩下他们了。
　　一行人到晚上有个聚餐，等到酒店是中午了，还有几个小时休息时间，没有团体活动，祁宁也不急。
　　和尤曼通话之后半小时他们才抵达酒店，在前台登记入住拿上房卡后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祁宁拿着自己这张高级套房的房卡，总觉得有点可惜了，那么大的床只有自己一个人住。别人都是成双成对，对比起来惨兮兮的。
　　哎。
　　房间是纯日式结构，客厅连接房间用两扇拉门隔开，阳台拉开门是一个小院子，有一些绿植和两把椅子，能赏个草什么的。
　　两个人入住倒是可以在院子里坐着聊天，但祁宁这回是一个人，她无心赏草，看了眼就把门拉上了。
　　放在桌上的手机又响了一声，祁宁拿起一看，是尤曼发来的信息，询问到了没有。
　　她回复说到了，对方又问她要不要去她房间泡温泉，露天温泉很赞。
　　“……”祁宁抽了抽嘴角，总觉得对方是在给自己炫耀呢？
　　最后在尤曼再三邀请下，她勉为其难答应了，就当去看一眼，她对尤曼的“新欢”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好奇的，想知道她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尤曼的房间也是在一楼，祁宁拿上房卡和手机就出门了，按照房号找起。
　　结果发现还挺近的，就在隔壁的隔壁，中间只隔了一间房。
　　她站在门口敲了两下就停住了，很快听到里面OO@@的声音，声音由远到近演变成脚步声。
　　祁宁不禁在心里腹诽，这酒店的房间隔音好像不太好啊。
　　等了几秒钟，门打开了。
　　尤曼站在门口，身上穿着酒店准备的浴袍，带子松松垮垮系在腰间，露出大片风光，脸上有不自然的红晕。
　　“……”祁宁突然感觉自己来的不是时候，这副样子怎么看怎么像……事后啊。
　　“我是不是不该来。”她站在门口沉默几秒钟才开口道。
　　尤曼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肯定是想歪了，噗嗤笑了一声，“你想什么呢，我刚才在泡温泉。”
　　“院子风景真好，泡温泉很舒服。”
　　祁宁跟着她走进去，四下看了看，不愧是豪华套房，比她那间大多了。
　　“就你一个人吗？”没看到房间里有另一人的存在，祁宁很纳闷，不是说两个人么。难道和自己一样“被放鸽子”了？
　　“还有个在院子里呢。”尤曼将另一边的窗帘打开，她这才看到外面院子的温泉池里还有一人。
　　那人背对着她们，对房间里的一切浑然不觉，长发挽在脑后，祁宁看到她光洁细嫩的背，漂亮的蝴蝶骨在赤水里若隐若现。
　　光是看到背影，祁宁就觉得这绝对是个美人。
　　“她刚下去，你可以跟她一起泡，这比外面的大浴场好多了。”尤曼说。
　　“我们一起，你就不会吃醋？”祁宁打趣她。
　　对此，尤曼摆摆手，“她不介意的话我吃什么醋，还没到能吃醋的地步啦。”
　　“算了吧。”祁宁婉拒，和陌生人同泡一个池子多尴尬，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也就过来走个过场，她在房间里与尤曼聊了两句借口休息就要离开。
　　“来都来了。”尤曼挽留道，“一起吃个午饭吧，我们俩一起吃也挺无聊的，三个人热闹点。”
　　她这么一提，祁宁才想起来她叫了酒店午餐服务，估计差不多该送到房间了，不得不回去了。
　　“好吧。”见她去意已决，尤曼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将人送到门口。
　　临走前，祁宁远远看了眼院子的人。
　　怎么觉得……这个背影有点像婧婧？
　　难道一天没见到人，见谁都像她？真是的！


第76章 
　　祁宁回到房间，正好午餐送来了，日式午餐还挺精致的。
　　她喝了一口味增汤，打开微信，想了想，给楚云婧发去一条报平安的信息。
　　祁宁：我到酒店了。
　　楚云婧很快就回复了，回了个“好”又发了张亲亲的表情包。
　　祁宁看到这张表情包，忍不住“啧”了下，这人以前哪会发这种萌萌的表情包啊。
　　目光无意间扫到房间那张大床，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一般都是两人住一间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祁宁忍不住皱起眉头。
　　想了想，敲下键盘问道：你今晚和朋友住一间？
　　等了好一会儿，那头才回复了。
　　楚云婧：安排了间大床房，我想今晚是要一起睡了。
　　祁宁：“……”
　　祁宁：哦。
　　楚云婧：你要是介意，我自己去开间房？
　　祁宁：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你要跟谁睡就跟谁睡啊。
　　大不了，等明天回家顺路买一瓶消毒喷雾给她全身上下喷一遍。
　　祁宁不再回复了，显得自己很小肚鸡肠似的。
　　她吃过饭就打算午睡，早上起得有点早，又开了一路车，急需要补充睡眠。
　　睡到下午四点，被语音电话吵醒了，迷迷糊糊摸到手机，是同事打来的。
　　说她们打算去附近的公园走走，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祁宁从床上坐起来，想着来一趟总不能在酒店躺一天，就答应下来了。
　　她收拾好去大堂集合，已经有人等在那儿了。
　　又等了一会儿，约好出行的人集合完毕，一行人往外走。
　　祁宁还以为嫌两个人冷清的尤曼会加入她们，结果没看到人让她有点小意外。
　　“你们没叫尤总吗？”
　　打头的同事说：“叫了，她说要出去逛街来着。”
　　“说起来。”另一个同事忽然开腔，“我刚才看到尤总挽着她朋友的手出来。”
　　“有说有笑的，她朋友还挺漂亮的，就是看起来有点高冷，还有点眼熟，不知道是不是哪里见过。”
　　“害，估计是挤地铁见过呢吧。”
　　“哈哈，谁知道呢。”
　　她们的对话祁宁也没放在心上，跟着她们在小公园逛了逛，拍了些漂亮的风景照。
　　很快时间就到傍晚，部门的聚餐是在七点钟，逛得差不多就提前回去了。
　　回到酒店时间还有点早，祁宁又被几个人拉着去一楼的大浴场泡池子。
　　有男汤和女汤，她们走过去时还遇到几个同事，看来都是想着泡个澡再去吃饭。
　　谁知道今晚会吃到几点呢。
　　泡完澡出来有一块公共休息区，能打乒乓球还能坐着唠嗑。
　　几人就坐在椅子上和其他同事一起唠嗑，想等大家泡完一起去餐厅。
　　祁宁正和同事说着话，丁和光泡完澡出来加入他们的聊天。
　　不过，他加入时的话题让祁宁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大，我刚才好像看到你闺蜜了。”
　　“？？？”祁宁一脸疑惑，“她今天又没跟我过来，你见鬼了？”
　　“哎呀，可是我真就见到她了啊。”丁和光说，“我记得她眼角有颗痣的嘛？”
　　“对。”
　　“是喽，那应该没错。”
　　“她和谁？”祁宁紧接着问。
　　“就看到她一个人，没见到旁边有人，在自动贩卖机买水，买完就走了。我怕认错人就没跟她打招呼。”
　　“……”祁宁有些摇摆不定了，难道真就这么巧在同一家酒店？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同事喊他们去餐厅吃饭了。她在路上给楚云婧发去消息，问她在哪家酒店。
　　等到她走到餐厅了，对方还没回复，她就先把手机收回口袋里了。
　　酒店餐厅有包厢，保密性不错，还不会打扰到其他人，很适合团体聚餐。
　　他们到的时候尤曼还没到，所幸还不到开席时间，正好大家一起唠唠嗑，等这位大领导出场。
　　“哎我跟你们说，尤总的朋友贼漂亮！一会儿在座的各位男士可别看直了眼！”只要大家聚在一起，话题总少不了，且大多都是关于不在场的人。
　　尤总的女伴十分漂亮这个消息很快在饭桌上宣传开了。
　　详细到她俩下午去了哪里，目击者见到她们又是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肢体动作。
　　祁宁对这个话题兴趣缺缺的，比起这个她更想知道丁和光说的是真的，还是认错人了。
　　要是在同一家酒店……明天她们就能一起回去了。
　　反倒是丁和光听得津津有味的，摩拳擦掌等着磕CP了。以他百合男的眼光，觉得尤曼和祁宁这两人的CP也挺好磕的，可是现在看来是BE没跑了。
　　七点过十分，服务员开始上菜，尤曼还没有回来，全桌人就等着她俩了。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讲着要不要打个电话联系下，别是出什么事了的时候，包厢门又一次被人推开。
　　这回不是服务员，尤曼站在门口，她手里还提着几个袋子。
　　一看就是血拼回来。
　　“不好意思啊，逛街忘记时间了，还好赶回来了。”尤曼说完，又扭头对外面的人说，“别看啦，快进来。”
　　祁宁本想看尤曼的朋友长什么样，放在手边的手机响了，弹窗是楚云婧发来的，她就立马拿起手机解锁看消息。
　　“……”
　　看到上面的酒店名字时，她愣住了。
　　没想到还真就有这么巧的事。
　　她正要回复，就听到几个同事“wow～”的一声，像是看到什么惊讶的场景。
　　“这不是……”
　　祁宁想说他们在搞什么，一抬头，毫无预兆就看到某人站在门口。
　　她身边站着尤曼。
　　祁宁：“……”傻眼了。
　　旁边有认识楚云婧的同事还说：“老大，这是不是你闺蜜啊？”
　　“哇！不会这么巧吧？！”
　　尤曼自然也看到几个同事的反应以及祁宁的表情，愣了下，转头问楚云婧：“……你们认识啊？”
　　“……对。”楚云婧有点懵，她就说为什么祁宁突然问她酒店名字，原来这么巧的吗？
　　“认识就好办了！”尤曼搓了搓手，喜悦的心情难以言表，这不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吗？她自认自己对祁宁不薄！
　　祁宁旁边空着两个位置，专门给她们留的，直到楚云婧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时，她才回过神。
　　扭头看向楚云婧，再看着尤曼，想到中午的事，脸色变得很难看。
　　“怎么了？”楚云婧很快感知到她的情绪不对劲，关切道：“身体不舒服吗？”
　　“……”祁宁没说话，低头看向自己的碗筷，脑子里想的是中午的事，还有昨天的事。
　　她已经不想去想为什么楚云婧会陪尤曼来参加部门团建，比起这个，还有更重要的问题。
　　她不知道楚云婧和尤曼是什么关系，是普通朋友关系，还是普通朋友之上的关系？现在她能肯定的是，尤曼对楚云婧绝对不是一般朋友的感情。
　　尤其是楚云婧昨晚还是在“朋友家”过夜的，光是想到她和尤曼躺在一张床上，即便是很正常的各睡各的还是让她很不痛快，一想到尤曼提起她时故作娇羞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情她心里就堵得慌。
　　这顿饭越吃越心塞，听着那些同事有说有笑的，笑得前仰后合她一点心情都没有。
　　饭席过半，祁宁借口上厕所从包厢出来。
　　包厢走廊的尽头是半开的安全门，冷风从外面吹进来，祁宁站在门口看了看，朝安全门那边走。
　　她刚走了一段距离，就听到身后有开门又关门的声音。
　　“祁宁！”楚云婧在身后喊她，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味地向前走。
　　很快，她听到凌乱的脚步声，楚云婧追上了她。
　　“你怎么了？”她问，“为什么不高兴？”
　　“我不知道你和尤曼在同一个公司……早知道我就跟你一起过来了。”楚云婧解释道。
　　她说的这些，都不是祁宁想听的。
　　祁宁打开安全门，外面是酒店的后花园，此时附近都没有人，应该是谁进去没关好门，门就被风吹开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见她这副反常的样子，楚云婧心里没来由的很慌，忍不住皱起眉头。
　　祁宁靠在墙上，双手环胸盯着地上的鹅卵石小路。
　　终于，她开口了。
　　“你和尤曼是什么关系？”
　　楚云婧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想问这个。
　　“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是跟朋友来的，我们是朋友关系。”
　　“我不信！”祁宁只觉得自己的第六感从没这么敏锐过，“你们两个工作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是怎么认识的？朋友？怕不是在网上认识的吧！？”
　　“……”楚云婧一怔，一语中的。
　　祁宁见她这样子不禁坐实自己的想法，冷呵一声。
　　“我说过，你不能骗我。”
　　“我没有骗你。”楚云婧讷讷道，“是网上认识的没错，可我们的关系就是朋友啊。”
　　“她就是……之前见面的网友。这事我解释过很多次了，我们现在就只是朋友关系。”她都有点绝望了，本来祁宁对那位网友就很敏感，现在直接都共同好友了……这简直比闺蜜奔现还让人窒息。
　　“……”祁宁沉默了一会儿，冷静思考过后决定相信楚云婧说的，她睨了她一眼，“你真对她没有一点想法？”
　　“你不是认识她吗？你觉得我会有想法吗？”楚云婧反问道。
　　“……”祁宁想想也是，她自己都嫌弃尤曼这么浪，更何况是她。
　　“好吧。”
　　回到包厢后，两人的气氛肉眼可见变好，祁宁敞开肚皮吃完后就要回房间休息了，楚云婧也跟着要走。
　　尤曼这一看，也说要回去了。
　　两个领导都要走，其他人一看，反正吃得也差不多了就说散了。
　　她们走在回房间路上，尤曼还不知道她们两人发生了什么，走到祁宁身边压低声音说：“云婧是你闺蜜你怎么不早点说啊？！”
　　“……这我哪知道。”
　　“姐妹！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尤曼显得很激动，趁楚云婧没注意，突然拉住她的手，“快给我助个攻！”
　　“……”
　　“等会儿回房间我们聊微信，你把云婧的喜好告诉我啊！我跟你说我决胜内衣都准备好了！”
　　“……你TM这是霸王硬上弓。”
　　“只要我够骚，弓就会自己弯！”
　　“……呵。”
　　楚云婧心里想着事，生怕今晚这事影响到祁宁的考虑结果，还不知道两人的暗涌。
　　一直走到祁宁房门口，楚云婧跟着停下脚步，尤曼见状也跟着停下，见祁宁掏房卡开门的动作，就说：“今晚好好休息哟！我和云婧会想你的！”
　　“……”祁宁面无表情打开房门，没着急进去，而是转过身看着尤曼脸上兴奋的表情，感觉自己的额头快冒出井字了。
　　一把拽过楚云婧的领口继而搂住她的肩膀。
　　没头没脑吐出两个字：“我的。”
　　“什么？”尤曼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问。
　　祁宁深吸一口气。
　　“我的！！！她是我的！！！这他妈是我女朋友！！！！”
　　尤曼：“？？？”
　　一直到祁宁把人拽进房间，咣的一下关上门，尤曼久久都没回过神。
　　这……什么情况？？？？


第77章 
　　祁宁拽着她进了房间门，关门这一下有点重，也不知道吓到外面的人没有。
　　不过就算吓到了也是活该，谁让她肖想她家婧婧！
　　祁宁臭着一张脸松开她，径直往屋里走。
　　楚云婧见状立马跟上她，还没从祁宁刚才充满占有欲的发言里回过神。
　　跟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楚云婧转头看向她，表情有些呆滞，“你刚才……说……”
　　“你没听见吗？”祁宁臭着脸，语气有点冲，“那我收回。”
　　“不行！”楚云婧打个激灵坐直身体，凑过去抱她，“你自己都承认是我女朋友了。”
　　祁宁：“……”
　　楚云婧看着她，嘴角噙着笑，“明天的答案，能不能提前告诉我？”
　　“你不是都知道结果了吗。”祁宁没好气道，想到刚才尤曼霸王硬上弓的台词就想把面前的人咬一顿。
　　谁让她招那么多桃花！
　　“我想听到你亲口说。”
　　“……”祁宁扭过头，惯例的傲娇：“不说！”
　　“……”楚云婧想了想，伸手扶住她的下巴，稍一使劲就让她转头面向自己。
　　没等对方开口，楚云婧突然就凑过去亲她。
　　饭桌上喝了果汁，很快祁宁就尝到了微甜的橙子味。
　　这个吻比之前的每一次时间还要长，祁宁一开始很被动，逐渐开始回应，手臂也不由自主勾住她的肩膀。这举动好像让对方更兴奋了，勾着她的唇舌更猛烈的发起进攻。
　　没一会儿，祁宁就有点受不住了。
　　感觉到大脑有点缺氧，她头一偏，得到自由后猛地吸了两口气。
　　过了两秒钟，楚云婧追了上来，又发起新一轮进攻。
　　“……”
　　到最后实在受不了了，祁宁两只手抵在楚云婧肩上，将她推开一些。
　　喘了两口气说：“能不能别亲我了？！”刚逃走那人就追上来，她都感觉好像亲了几十分钟，实际上也不过几分钟而已。
　　“你不告诉我答案我就一直亲。”楚云婧说完，作势又要凑过来。
　　“我说！”祁宁很快缴械投降，她伸手捂住楚云婧的嘴，一亲就亲这么久，感觉舌头都要抽筋了，这特么谁受得住啊。
　　楚云婧这才作罢了，伸手搂住祁宁的腰，一用力就把人圈在怀里，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这深情的眼神看得祁宁面红耳赤的，这样对视说出来，她也很难为情的好么……
　　于是，她头一低，就把下巴靠在她颈窝里。
　　“我不知道我们能走到哪一步，但是……我还是想试试。”祁宁顿了下，“你以后……不能单独和尤曼出来。吃饭可以，出来玩不行。”
　　“为什么？”
　　“……”祁宁瘪了瘪嘴，“她对你有意思，你跟她在一起太危险了。”
　　“哦。”楚云婧应了声，低头看着她的头顶，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后颈，“原来你是因为吃醋才跟我在一起的。”
　　“……”这怎么突然还扣上帽子了？
　　祁宁没说话，楚云婧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惆怅，故意说了句：“好伤心呢。”
　　“……”她算是明白了，这人又在使苦肉计。
　　祁宁张嘴一口咬在楚云婧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我发现你这人太坏了！”
　　“嗯？”
　　“你不就想让我说吗？”祁宁没好气道，她坐直身体，两只手捧住楚云婧的脸颊，一用力就将那张脸挤压在一起，好像这么做就能让她减少一点羞耻似的。
　　“你听好了，我只说一次。”
　　“我喜欢你，满意了吧？你有我以后不能再跟别的女人聊骚，不然我会很生气！分手以后就不跟你做朋友了，所以你要好好珍惜我！”
　　祁宁说这话时表情哪像是告白，眼神和语气凶巴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逼婚呢。
　　偏偏脸颊和耳朵又很红。
　　她爱极了这种反差萌。
　　就像是祁宁在别人面前和在自己面前的反差一样，特别的一面只有自己能看到。
　　“好。”楚云婧笑，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颊。
　　她终于在26岁结束之前，有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朋友。
　　祁宁没楚云婧那么“矫情”，没非要她的表白不可，反正这人喜欢她，她心里是清楚的。
　　她的表白已经渗入在日常的点点滴滴里了。
　　两人抱了一会儿，祁宁突然推开她，这一下子弄得楚云婧有点莫名，愣愣地看着她。
　　“你去洗澡。”祁宁说着话时由上到下看了她一眼，眼里有点嫌弃。
　　楚云婧自然能看出来，很是委屈，“你怎么又嫌我了？”
　　“昨天。”祁宁面色不善，“和别人睡的，没洗澡别碰我。”
　　“你醋劲还挺大啊……”楚云婧哭笑不得，“我昨天没去尤曼家，一个人在酒店睡的。”
　　“……”祁宁脸色缓了缓，“你去酒店干嘛？家里又不是没床。”
　　“怕我在让你心烦。”楚云婧如实回答。
　　“……”
　　“确实心烦。”
　　“冷醒了没人给我盖被子，饿了没人给我做饭，晚上睡觉还有点冷，最烦你隔三差五就在我心里晃悠。”
　　“那是你心里有我。”楚云婧说这话时脸上表情有点小得意。
　　只是没等她再说一些温存的话，祁宁脸色更黑了，说：“中午我去过她房间。”
　　楚云婧没有印象，也不知道祁宁有过去，表情有些意外：“那你怎么没叫我？”难道自己当时不在？
　　祁宁忽然对她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看得她头发有些发麻，紧接着听到祁宁问：“你猜猜你当时在做什么？”
　　“……”楚云婧想了想，肯定自己在场没见过祁宁，不然早认出来了，“我出去了？”
　　祁宁摇头。
　　“……在洗手间？”
　　祁宁这笑容越看越渗人，楚云婧硬着头皮说，“不知道……”
　　祁宁嘴角弧度扩到最大，用最温柔的声音问出最致命的问题。
　　“和美女共浴的感觉怎么样？”
　　“呃？”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让楚云婧有点懵，难道……是在邀请自己一起共浴？！
　　“别装无辜！”祁宁收起笑容，“你们中午在房间泡温泉，我知道！”
　　“中午是有泡温泉没错……”楚云婧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好像误会了什么，她停顿了一下，说：“我们是分开泡的。”
　　一开始是尤曼邀请她一起泡温泉，虽说这次是答应陪她来团建，以为会分个双床房，没想到是大床房，公司安排的她也不能说什么；但是一起泡温泉这事，即便是朋友，她也清楚她们俩都是弯的，坦诚相对多多少少还是有点风险，所以就分开了。
　　等到尤曼泡完出去，她一个人在院子承包整个池子，估计就是那时候祁宁过来的。
　　楚云婧这个说法没有让祁宁完全松懈下来，她呵呵一笑：“你明知道你们以前是那种关系，你还要陪她出来玩。”
　　“那是因为……之前答应她陪她参加公司团建，想着有很多人就答应下来了，不是我们单独出来玩。”
　　“你就不怕她对你不怀好意？”
　　“不会吧……”楚云婧讪笑了下，显然是没想到那个层面。
　　见她这副单纯的样子，祁宁就有点气，“怎么不会！那房间都是她自费呢！刚才还让我给她当助攻呢！”
　　楚云婧听得一愣一愣的，“我以为她跟她说得够明白了。”
　　“那是你自己！两个单身女人凑在一起，就算搞出来点什么都不算道德问题！你一点警惕心都没有，也不怪别人想霸王硬上弓！”
　　“……”楚云婧摸了摸鼻子，感觉膝盖有点疼。
　　祁宁还在继续说：“要不是正好我们是同事，要换了别人，我看你今晚早就着了人家的道！”
　　她越说越想，越想越气，这个人精明的时候又精明的要死，要是遇到情场高手不给人家骗得团团转？
　　“不会的。”这句楚云婧倒是反驳了，语气很认真。
　　“怎么不会？马上都要睡一起了，你还不知道人家那点小心思！”
　　“知道又怎样？”楚云婧反问，凑过去搂住她的腰，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只要我不愿意，在床底下的就是她。”
　　祁宁被她这眼神看得受不了，很快岔开目光，无意识撅了下嘴，倒也不那么凶了，声音软了几分，“你就会说。”
　　“那你要我做么？”楚云婧笑，“好，我明白了。”
　　她说完，搂住她腰的一只手悄悄探入衣。摆，一下就触碰到对方的后。腰。
　　祁宁的后。腰她早就知道很敏。感，所以当她手掌贴上的时候，就感觉到怀里人颤了下，一下子就软倒在她怀里。
　　“别、别闹。”祁宁制止她。
　　两人在沙发上闹了一会儿，楚云婧把人搂在怀里，下巴笛在祁宁头顶，一只手去勾她的手指，把玩了好一会儿，才说：“今晚我和你一起睡？”
　　祁宁反问道：“不然你想和谁睡？”
　　楚云婧又是笑，她低下头，凑到祁宁耳边说：“只想和你。”
　　她说这句话时，呼吸有意无意洒在她的耳廓，很快那只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祁宁一下从她怀里抽身，转身看向她，“你一天天的，骚话怎么这么多。”
　　“我说的是事实啊。”她一脸无辜道。
　　“……”祁宁懒得再争辩她到底骚不骚，从沙发上起身，往房间走，“我去洗澡了。”
　　“那我过去一下。”
　　听到这话祁宁立马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一脸警惕道，“去干嘛？”
　　“去拿行李。”她顿了下，又补充了句：“顺便找她聊聊。”
　　“有什么好聊的？”祁宁倒回来，指着沙发让她坐下，“我过去帮你拿，你有什么要说的，我帮你带话。”
　　楚云婧忙摇头，她不敢有要说的，“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代表我。”
　　“这还差不多。”祁宁哼了一声，往门口走，出门前还说：“你在这给我老实待着。”
　　她说完，气势十足地把门关上，脚步生风往尤曼的房间走，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约架的。
　　一直走到门口才停下，祁宁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按下门铃。


第78章 
　　等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
　　尤曼见到她时有些惊讶，想到她来是在情理之中的事，很快敛去惊讶的神色，将人迎进来。
　　两人各坐了一边的沙发，形成一个对峙的局面。
　　面对尤曼审视的目光，祁宁丝毫不怂，她一条腿交叠到另一条腿上，作出很放松的姿态，不至于像是来吵架的。
　　“我觉得，你有必要给我解释一下？”尤曼用迟疑的语气说，刚才她一个人回到房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祁宁宣示主权：“就像你看到的、听到的一样。楚云婧是我女朋友。”
　　“……”尤曼沉默了几秒钟，才问：“你们在一起很久了？”
　　“也没多久。”祁宁看了眼时间，“可能还不到一小时。”
　　“？？？”那也就是说，刚才在门口当场确认关系的？
　　尤曼觉得自己有点头晕。
　　“就是这样。”祁宁不太想解释她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最后总结出一句话：“她已经是我女朋友了，我不管你们之前是什么关系、发生过什么，希望以后你不要再打她的主意。”
　　祁宁也不管现在面前的人，是不是自己的直属上司，这本就是与工作无关的私事，只要稍微有点情商的人都能拎得清。
　　“这样啊。”尤曼表现得有点遗憾，“我知道云婧是单身所以才想撩她的，既然都有女朋友了，那我也不能破坏别人感情。”
　　意外的，尤曼态度很爽快，也很有原则。
　　不过想来也是，这都有女朋友了，还不死心那就是人品问题了。
　　尤曼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忽然问一句：“你之前说的人就是她？”
　　“什么人？”
　　“你之前说。”尤曼顿了下，“你有个喜欢了很多很多年的意中人，这辈子还非她不嫁。”
　　“不会就是云婧吧？”
　　“……”祁宁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当初随口胡诌的借口现在搬起来砸自己的脚。
　　尤曼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听丁和光说你们是一起长大的发小，既然很多很多年，那应该就是她了吧。”她说得有据有理，祁宁一时间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如果说当时会这么说只是希望尤曼不要打自己的主意，现在要是如实说，会不会显得自己很自恋啊……而且现在摆明了，比起自己尤曼还是对云婧更感兴趣。
　　权衡过后，她换上一副哀伤的表情，眸光幽深，说：“是啊……你说我跟云婧都认识这么多年了，现在才在一起，是不是太不容易了？”
　　尤曼点点头：“是挺不容易的。”
　　“所以有人如果想插。足我们的感情，那我肯定要拽她头发跟她打架。”她说这话时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实则暗暗敲打对方。
　　“这么多年了，我们虽然一直保持闺蜜关系，但是现在想想，她对我还是很温柔的，这么好又优秀的人，抓住了就不会想放手。你懂我的心情吧？”
　　尤曼突然觉得自己被强行塞了一嘴狗粮，讪笑了下，转了个话题：“今晚云婧是跟你睡吧？她的行李在那里。”
　　意思就是赶紧拿上行李给我滚蛋，不想再听你叭叭故意塞狗粮。
　　祁宁也很干脆，拿上楚云婧的行李就走，尤曼还把人送到门口。
　　走到门口，祁宁想起来什么，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转身看向她：“如果今天我不在，你今晚是不是真要对她做什么？”
　　“嗯？”尤曼一歪头，“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祁宁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决。胜。内。衣。”
　　“哈哈哈哈……”尤曼笑了几声，“开玩笑的啦，我用得着那玩意吗？”
　　听到这话祁宁松了口气，没等她说话，就听到尤曼坏笑道：“穿那玩意有真。空更让人血。脉。喷。张吗？”她说完还很得意地挺了挺胸。
　　祁宁：“……”她下意识也挺了下胸，说得好像谁没有似的！
　　两人站在那僵了一会儿，最后不约而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幼稚啊。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结果当然是祁宁完胜，在楚云婧选择她时就已经注定结果的。
　　她在尤曼房间待的稍久了一些，等到她拿着楚云婧的行李回自己房间时，那人已经洗完澡了。
　　卧室门也没关，祁宁走进来就看到某人半倚在床上，身上穿着酒店的浴衣。不是传统的白色料子，而是藏青色印花的，摸起来手感很丝。滑，也衬得人皮肤很白。
　　楚云婧一条长腿露在被子外面，曲起的姿势让浴衣下摆滑落，一直落在几近臀处，再下一点都能看到隐。秘的地方了。
　　祁宁站在卧室门口，没走进去就看到这一幕，让她呆了下。
　　“你回来了？”楚云婧听到外面的动静，目光从手机屏幕里移开，抬眼看向她，神情带了几分慵懒之意。
　　祁宁回过神，有点敷衍的嗯了一声，提着她的行李进来，“你就洗完澡了？”
　　“随便冲了下。”她说，“今天折腾了一天，有点累。”
　　听到这话，祁宁就想到今天她们俩单独在一起的场面，语气里带了几分酸意：“那是我让你折腾的？”
　　这醋味很快飘进楚云婧鼻子里，她很快放下手机，掀开被子身体挪到床尾，一下就将站在床边的人扯进怀里。
　　作势嗅了嗅，说：“好大一股醋味哦。”
　　“走开啊你。”祁宁伸手就拍了她一下，这一下落得位置有些尴尬，正中前胸。
　　“……”隔着一层布料，祁宁也能感觉到什么也没穿，极其的软。
　　那只手无意识地捏了下，很快，祁宁注意到对方的表情不太对。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她调侃道：“矮油，害羞了？”
　　“没有的事。”楚云婧正色道，顺手将那只手从自己身上拂下去。
　　她越是这副样子，祁宁就越想反着来。可真稀奇了，以前也不是没碰过，随着次数多了越来越无动于衷，现在这一下竟然还害羞了？！
　　“没有？”祁宁反客为主，起身直接坐在她腿上，挑着眉问她：“那你躲什么？”
　　“……”楚云婧沉默地看着这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好半晌，才说：“我怕你害羞。”
　　“笑话！”祁宁一听就乐了，“我怎么可能会害羞！”说着，她继续在作死的边缘试探。
　　这里一下，那里一下，楚云婧全程面无表情盯着她，原本就松垮的浴衣因为她的动作衣襟敞开了一些。
　　带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蹭掉的，一半的浴衣掉了下来，落在胳膊处。
　　“.......”白皙漂亮的天鹅颈及露了大半的风光，刚才隔着布料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到白皙的皮肤，祁宁动作停住了。
　　楚云婧慢条斯理将自己衣领理好，再系紧腰上的带子，她的动作很从容，可是祁宁愣是嗅出点危险的气息。
　　“那个什么，我去洗澡！”她刚说完就要跑，刚起来，就被人一捞，稳稳坐回到腿上。
　　“摸得舒服吗？”楚云婧问，她嘴角噙着意义不明的笑，让祁宁有点怂。
　　“就还、还行吧……”祁宁目光落在别处，想要起身，却被人稳稳固定住，动弹不得。
　　完蛋。
　　“礼尚往来，现在应该轮到我了吧？”楚云婧似笑非笑道。
　　“……”祁宁立马摇头拒绝，直觉告诉她这并不是单纯的礼尚往来，总觉得......
　　“不不不不行！”
　　“怎么。”楚云婧用祁宁的话呛她：“害羞了？”
　　祁宁本能地想说“没有！”，但是话到嘴边立马收了回去，这绝对是激将法！
　　认个怂……也不是什么大事。
　　“……”祁宁嗔她一眼，气势一下就萎了，“不要……”
　　楚云婧点了点自己的嘴唇，“那你亲我一下。”
　　祁宁支支吾吾的，半晌都没动静，楚云婧也不着急催她，搂住腰的手往里探了下，停在她腰侧。
　　“哎不是！”祁宁反应过来有点不对劲，伸手摁住对方的手，“我现在发现你怎么没事就动手动脚的。”
　　楚云婧提醒她：“我们现在是情侣关系。”
　　“那、那怎么了……”祁宁说这话时竟没来由的没底气，做了这么多年闺蜜，身份一下子转换到情侣，她还没有完全适应。
　　“亲吻、抚。摸都是情理之中。”
　　“那以前……没交往的时候不也做过嘛。”
　　祁宁之前的几段恋情都没到这地步，更何况是更深的交流，现在突然说起这个话题，一时间竟拐不过来弯。
　　楚云婧面不改色道：“还有上・床。”
　　“……”这回祁宁算是反应过来了。
　　但是以这个姿势聊这个话题，祁宁怎么都觉得有点羞。耻，她挣扎着要从对方身上下来。
　　楚云婧瞧见她泛红的耳朵及不自然的表情，看来是明白过来了，她手一松就把人放开了。
　　祁宁坐回到床铺上，紧接着，下一句语出惊人。
　　“你想・上・我？”
　　“……”这直白的话饶是楚云婧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祁宁捋了下头发，将刘海捋到脑后，露出漂亮精致的一张脸，问出这个问题时眼里多了几分疑惑。
　　明明是充满暗。示的一句话，被她这么说出来，就真的只是很单纯的提问。
　　“你是怎么分清楚对我是爱情的喜欢，而不是友情呢？”祁宁露出困惑的表情。
　　“再好的友情都不会涉及性。而爱情――”楚云婧说到这时顿了下，看着她继续说：“是会有的。”
　　祁宁点点头，总结道：“说白了，你还是想・上・我。”
　　“……”楚云婧抿了下唇，想说也没到这个地步，就是想先习惯亲吻和拥抱而已。
　　“不过我发现。”祁宁很快又说，她目光无意识向下瞄了一眼，“我好像对你……没有那方面的……”
　　说到这，祁宁有些懊恼，怕对方误会，又补充道：“也不是没有……就是……”
　　祁宁还在想应该怎么措辞表达，楚云婧却是笑了，觉得这人一脸苦恼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没关系，来日方长。”
　　祁宁就着头顶的白炽灯去看她，那颗漂亮的泪痣又一次跌入心底。
　　她心下一动，主动凑过去亲她，嘴唇落在那颗泪痣上。
　　祁宁撅了撅嘴，用食指指腹点了点这颗痣，“这颗痣，我的。不能让别人碰。”
　　楚云婧嗯了声，截止到目前为止，也就只有面前这人馋她的泪痣了。
　　祁宁又点了点她的嘴唇，有点不高兴的垂了下嘴角，“不管你以前亲过谁，反正，以后都不能亲别人。”
　　“好□□哦。”楚云婧笑道。
　　“你有意见？”
　　“没有。”
　　祁宁哼了一声，想到刚才被人摸了脑袋，伸手又给摸了回去。直到把头发弄乱才停了手。
　　之后觉得不好看，又用手指替代梳子，把她的头发弄好。
　　楚云婧被她这孩子气的举动弄得没了脾气，又不能反抗。
　　自己选的女朋友，除了哄着还能怎么办啊。


第79章 
　　相安无事渡过一整夜，两人打算早上在酒店餐厅吃个早餐就回崇海。
　　早上八点人就醒了，祁宁在赖床，她让楚云婧先下去吃，自己洗漱完再下去。
　　直到听到外面的人被人关上，祁宁眯了三分钟这才起床。
　　她边打哈欠边进卫生间洗漱，等她洗漱出来整个人容光焕发，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化个漂亮的妆。
　　折腾了近半个小时才下楼去吃早餐，餐厅在三楼，从电梯出来右手边走一段距离就是。
　　这个点估计同事都在睡懒觉，她过来时都没见到有熟悉的面孔。
　　早餐中式和西式的都有，祁宁弄了个混搭，炒饭配沾了炼乳的面包片，还有一杯牛奶。
　　她盛完早餐就在餐厅里扫了一圈，寻找楚云婧的踪影。
　　然后在靠窗的位置找到她，很快发现她那一桌还有个人。
　　这背影，不是尤曼还是谁。
　　祁宁眯了眯眼睛，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一步步朝她们走去。
　　楚云婧在她进入餐厅就留意到了，现在看到这人朝她走过来，总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阿宁。”楚云婧喊了一声，尤曼转头才看到祁宁在她身后，完全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还说：“我们都快吃完了。”
　　“吃完了你俩手拉着手去消食呗。”祁宁压下翻白眼的冲动，阴阳怪气道。
　　楚云婧已经习惯了这人吃醋的样子，很淡定牵过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末了，还对尤曼说：“我女朋友醋劲比较大。”
　　看在这人主动表明关系的份上，祁宁只是哼了一声，心情好了些。
　　尤曼看着她们，挑了下眉，意有所指道：“昨晚睡得好吗？”
　　“咳！”祁宁刚喝一口牛奶就被呛到了，“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楚云婧抽了张纸替她把嘴唇边上的奶胡子擦掉，瞥了一眼对面的人，不咸不淡地说：“挺好的。”
　　“这家酒店隔音做得很一般啊，昨晚大半夜的听到乱七八糟的声音，搞到一点多才消停。”尤曼抱怨道。
　　祁宁：“……”看来是她想错了，有点心虚。
　　尤曼不管是情场还是职场都算是老油条了，她能感觉到祁宁今天对她的敌意，这敌意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看到自己和楚云婧一起吃早餐。这她也是能理解的，毕竟昨天自己还想着把人搞定呢。
　　“那个什么，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刚才和云婧就很单纯的聊天。”尤曼摆摆手，“我知道你们情比金坚啦，才没兴趣当小三呢。那是要被浸猪笼的。”
　　相信是一码事，但是情敌存在有危机感又是另一码事。祁宁瞧了瞧尤曼，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正直的人，这才放下心来。
　　她们俩都吃得差不多了，祁宁才开始，干脆一起坐着聊天。看她杯子里的牛奶喝完了，楚云婧还很贴心的给她又倒了一杯。
　　尤曼瞧见这两人酸到掉牙的互动，有点惆怅：“我就说，当时你们怎么都嫌弃我，嫌弃的理由还都一样。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那是你羡慕不来的。”楚云婧说着，顺手给祁宁弄掉沾在嘴边的面包屑。
　　“啧啧啧。”尤曼不住地摇头，语气里还有些艳羡：“哎，不愧是喜欢这么多年的人，祁宁你还真有眼光。”
　　“什么？”楚云婧动作停住，一脸疑惑。
　　祁宁：“……”
　　完了，这个大嘴巴。
　　“那个什么我吃饱了！”祁宁很快要转移话题，尤曼见状，看热闹不嫌事大，很快说：“她之前跟我说她喜欢你很多年了，还非你不嫁！”
　　“哦？”楚云婧意味深长地看着祁宁，向她确认：“是么？”
　　“没有的事！”祁宁很快否认，急匆匆拉着人往外走，回头还瞪了眼始作俑者。
　　当事人朝她做了个鬼脸，让你秀恩爱！
　　一直到出了餐厅，楚云婧才开腔：“所以说，你还跟她说非我不嫁？”
　　“听她乱讲，听风就是雨的。”祁宁想也不想就否认。
　　楚云婧一挑眉，伸手搂住她，“也就是有风喽。”
　　“……”祁宁被噎了下，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喜欢我这么久了啊。”楚云婧感慨道。
　　“我……算了。”祁宁想解释，可是想了下，越解释越乱，干脆就这样吧。
　　楚云婧以为这人会炸毛说不是，没想到对方是这态度，像是毫不在意不想计较，她收起调侃的态度，“生气了？”
　　“没有啊。”祁宁回道，听了这话后楚云婧并没有放松警惕，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低着头有点沉默。
　　“你干嘛这样？”祁宁奇怪这人的突然沉默。
　　楚云婧也没回答，祁宁想了想，伸手搂住她的腰，顺势牵住她垂在身侧的手，侧过头去看她，声音软了几分：“怎么不说话？”
　　“没。”楚云婧侧过头与她对视，“你是不是不喜欢这种玩笑？”
　　“哪种？”祁宁脱口而出，很快想到刚才，“没有啊。”
　　“只是觉得没必要解释啦，虽然现在说是玩笑话，说不定以后就成真了呢？”
　　祁宁顿了下，勾着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紧扣，目光落在地面瓷砖上，耳尖微红。
　　“就、喜欢你很多年什么的……”
　　“那我把它定为终生目标。”
　　祁宁吐槽她：“终生会不会太久远了……”
　　“远吗？”楚云婧自问自答：“不远了。”
　　“这不就在我面前么？”
　　祁宁想了下才反应过来对方要表达的意思，耳朵更红了。
　　这撩人的技术，隐约看到了云雨的影子。
　　……还挺闷骚的。
　　两人回了房间，收拾好行李就要回去了。
　　毕竟这里很容易碰到认识的同事，想要玩还是二人世界舒服。
　　回程路上，祁宁坐在副驾驶上正拿着手机挑选照片，昨天在公园拍了一些照片，打算发个朋友圈。
　　除了风景照，她们俩昨晚还拍了几张合照，特别矫情的留作纪念。
　　看到这几张合照，祁宁忽然想起来之前的事，她转头看着楚云婧的侧脸。
　　对方感受到她的目光，抬眼看向后视镜，“怎么了？”
　　“我想问你个问题。”
　　“嗯？”
　　“……”祁宁想了想，这么问出来会显得自己小肚鸡肠，可是她现在管不了了，情侣之间有什么不能问的，藏着掖着她自己也不爽。
　　“你之前问我要的照片怎么没看到你发朋友圈？”
　　“什么朋友圈？”
　　“……”祁宁张了张嘴，犹豫一会儿，神色复杂道：“就是，之前去游乐园的。”怕显得自己目的性太强，又补了句：“我给你拍的那几张照片。”
　　楚云婧想了下，很快从记忆里找到零星片段，“感觉不适合，就没发。”
　　意思是，觉得自己不适合在她朋友圈出镜呗。
　　祁宁很快应了声：“哦。”
　　楚云婧觉得她这反应有些不对劲，仔细想了想，说：“你想问的应该不是这个吧。”
　　“……”是不是这个也没意义了，反正自己就不适合呗。祁宁在心里赌气。
　　楚云婧忽然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递给她。
　　祁宁瞥了眼递过来的手机，没接。
　　“干嘛？”
　　“喏，你想要的答案在里面了。”
　　祁宁半信半疑接过手机，摁亮屏幕，手指一滑弹出输入密码界面。
　　输入四位数字解锁，打开就是微信界面，祁宁看了眼，最近的聊天记录是和自己、工作群还有尤曼，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
　　她一脸疑惑：“你让我看什么？”
　　“你退出。”
　　祁宁又滑了下屏幕退出微信界面，回到桌面。
　　在看到桌面壁纸的合照时，顿时明白了。
　　“你……怎么把它设置成壁纸啊。”
　　壁纸还是自己被楚云婧搂在怀里的那张，现在看，有了情侣滤镜只觉得更加暧。昧了。
　　“有什么问题么？”楚云婧十分淡定道：“我的女朋友这么漂亮，才不让别人看。”
　　祁宁总算找到抨击这人的点了，她嗤笑道：“你还挺小气。”
　　“我小气，那你就是小心眼。”
　　祁宁吐舌：“略！”
　　回到崇海近中午了，她们很有闲心地去了超市买菜，打算回家自己做饭。
　　临近春节，超市里喜气洋洋的，还放着热闹的新年歌。买完菜要去结账时看到收银台附近有个方形货架，上面摆满春联，还有不少人在挑选。
　　“我们也买点春联回去贴吧？”祁宁提议道。
　　小时候家里人贴春联，自己在旁边看还能帮忙递个浆糊，现在长大想要帮忙都没机会了，每年回到家时春联就已经贴好了。
　　现在想想，还挺怀念的。
　　楚云婧没有意见，这几天看到不少人门口贴了春联，看起来有点过年的感觉了。
　　她们在春联堆里挑了挑，祁宁喜欢飘逸的毛笔字，这里面只有弄得花里胡哨的类似于打印体的字。
　　“有喜欢的吗？”楚云婧问。
　　祁宁摇头，转而看到边上空白的红字，兴致勃勃道：“我们买红纸自己写吧？！”
　　“？？？”
　　祁宁想着，她家婧婧的字很漂亮，写毛笔字应该也不错。而且红纸价格比春联便宜多了，能省下来几十块呢。
　　想法总是没来由的，楚云婧也顺着她，拿了一些红纸和几张剪好的窗花放进推车里一并付款。
　　从商场出来，她们又去了文具店，买了毛笔和墨水。本来想用浆糊贴，文具店竟然没卖，只好买了瓶透明液体胶水，看起来粘性不太好的样子。
　　回到家，楚云婧在厨房做午饭。
　　祁宁则是在客厅里拿着手机查春联的尺寸，再把红纸裁成一张张春联大小，喜滋滋的准备春联事宜。
　　这应该是她第一次参与贴春联，以前也跟妈妈说过怎么不让自己贴，妈妈则说，等你以后成家了想贴多少就贴多少。
　　当时觉得很遥远的事，现在竟然已经要上手了。


第80章 
　　午饭做得简单，祁宁吃过饭后就在客厅摆弄笔墨。
　　红纸还剩了点边角料，祁宁拿着毛笔沾了些墨水，用这些废纸尝试着写了两个字。
　　毛笔字和平时写字呈现出来的效果很不一样，祁宁还没有拿习惯毛笔，写出来的字不太顺畅，看起来歪歪扭扭的。
　　楚云婧收拾完餐具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看着红纸上的毛笔字，提醒道：“你握笔的姿势不对。”
　　“不是这样吗？”祁宁有些纳闷，“电视上都是这样的啊。”
　　“那是古人用的执笔法，现在我们常用五指执笔法，这样下笔更稳。”楚云婧纠正她的执笔方式，轻轻将她手里的毛笔抽走，做了个示范，再手把手的教她怎么拿笔。
　　“这和我们拿笔姿势差不多嘛。”
　　“对。”楚云婧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在纸上落下一个墨点，“这样拿笔比你刚才的姿势省力很多，笔杆不会飘。”
　　她边说，边在红纸上写下一个部首，看似漫不经心的动作，实际上柔中带刚，很快一个字呈现出来。
　　是祁宁的“宁”。
　　明明简简单单一个字，祁宁竟觉得还挺好看的。
　　“你什么时候学过毛笔。”祁宁扭头看向她，“我怎么不知道？”
　　“你忘了？”楚云婧回道：“每年的春联都是我爸自己写的，看多了就懂一点。”
　　祁宁哦了一声，这才想起来，她们家每年都是外面买的春联。记得有一年她妈还吐槽她爸说外面卖的手写春联这么贵，怎么不学学老楚家自己写春联。
　　第二天她爸就兴冲冲的把红纸和笔墨买回来了，结果折腾了老半天，写出来的字还没外面卖的一半好看。
　　祁爸爸把笔一丢，转而就出门买了几副现成的春联。
　　花钱和受罪，总得选一样吧？
　　祁宁负责找对联文案，楚云婧负责写，工作分得明明白白的。
　　她在纸上把对联抄录下来，递给楚云婧，刚要问她怎么样，手机就响了。
　　看了眼，是自己母亲打来的，没着急接，而是问她：“这个怎么样？”
　　“那我就按上面的写了。”
　　祁宁点点头，这才接起电话。
　　“妈，怎么啦。”祁宁坐回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接电话。
　　果然打电话来就是问他们姐弟俩什么时候回来，这都二十五了，再过几天都除夕了。
　　祁宁想着回去也是在家里待着，要不就是跟楚云婧出去玩，主要是不想回去听父母念叨。
　　说了半天，答应后天27回去，这两天祁诚应该也从同学那回来了。
　　她在与母亲周旋，目光停留在楚云婧身上，她一只手压着红纸，另一只手执笔，很专注的在写字。
　　察觉到她的目光，写完一个字，在重新落笔之前，忽然转头朝她莞尔一笑。
　　“……”祁宁心跳蓦地漏了一拍，立马将目光岔开。
　　要命，心脏砰砰直跳。
　　“哎，我在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啊？”那头的祁妈妈久久没听到回应，喊了两声把她的心思叫回来。
　　“说什么？”
　　“我说。”祁妈妈重复了遍：“你爸的老同学，儿子一直在国外发展，今年回来了，我看他条件不错，等你回来我介绍你们认识啊。”
　　这不摆明的相亲，祁宁一听就火了。
　　“这个问题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她陡然提高音量，这一声让楚云婧转头看过来，以为是出什么事了，脸上充满担忧和紧张。
　　她朝楚云婧做了个放心的眼神，拿着手机到阳台去接电话，末了还不忘把玻璃门关上。
　　担心她听到相亲的事会担心，所以祁宁并不打算让她知道，把这件事掐死在萌芽阶段。
　　那头的祁妈妈还在劝说，她不耐烦地打断她：“妈，我才26，相什么亲，疯了啊？”
　　“你过了年都27了，也不小了啊，我看小伙子条件不错的。”
　　“你之前答应过让我自由恋爱的。”
　　“让你自由了啊，可是你到现在也没给我带回来个人，我就问你，你今年找到对象了吗？”
　　“……”祁宁顿住了。
　　找到了，说出来就怕你血压升高。
　　“那就是没有了。”祁妈妈一副意料之中的语气，“反正你现在也没对象，跟人家认识认识怎么了，不行就当朋友呗。”
　　“我不要。”祁宁说，“你想都别想。”
　　“你是怕我嫁不出去？”
　　“这也不是……”
　　“既然不是你操心什么啊？”祁宁呛道，“我说了不相亲，你别想着给我介绍，否则今年过年你们老俩口跟祁诚一起过，我要是回去我名字倒过来念！”
　　“你……”祁妈妈你你你了半天，被女儿这副倔脾气折服了，最后只能叹一口气：“哎，你这脾气怎么这样啊。”
　　“我这脾气不就随你吗？当年你跟我爸不是自由恋爱？我说什么了吗？”
　　“我跟你讲，我要是有钱，我都看不上那些臭男人。出轨理由真他妹的清新脱俗。”
　　祁妈妈：“……我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呢？”
　　想到那件事，祁宁就有点委屈，“你不是想知道我今年交没交男朋友吗？老实跟你说，谈了个。”
　　“它把我绿了，还当着小三的面说我不温柔不体贴。”
　　“啊这。”祁妈妈听了想打人，“然后呢？！”
　　“然后我把它踹了啊。”祁宁没好气道。
　　“你就没拽着他打几巴掌啊？”祁妈妈义愤填膺，“太便宜他了！”
　　“所以你说的，条件好有什么用啊？会出轨的人，怎么样都会出轨，这个还得看人品。”祁宁循循善诱，“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想想啊……”祁宁掐着指头算，“首先，长得要好看吧？这样每天都赏心悦目的。工作吧肯定是要稳定的，以你女儿的条件年收百万以上不过分吧？这性格嘛，肯定是要对我好的，打不还口骂不还手，还要说女朋友说得对。最好还是那种会做饭还会做家务以我为主的。”
　　那头的祁妈妈听完沉默了，半晌才说：“你还是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她一听就不乐意了，“怎么，你还以为我找不到这种的吗？你看人家云婧，年赚千万，就一妥妥的富婆！我们住一起她还给我做饭呢。”
　　“你也说人家是富婆了，对你好有什么用，你俩隔着性别呢。”祁妈妈翻了个白眼，“你要是运气好点，老楚家生的是儿子，我现在都不用操心你的终身大事，直接给你把娃娃亲都定下了，你现在就是老板娘。”
　　“可惜啊，人家是女孩子，你别做梦了啊。你要有人家那本事，你一辈子不结婚我都懒得管你。”
　　“……”祁宁被亲妈这么一顿损，不禁想捶胸顿足，谁说是做梦！昨晚她们还抱一块睡觉呢！
　　但是她现在不敢说，她也不敢反驳。
　　母女俩唠了大半小时，祁宁总算把她妈想给女儿介绍对象的念头给打消了，等她回去要是她妈还要先斩后奏给她介绍对象，那就别怪自己翻脸不认人了。
　　等她进屋时，楚云婧已经把对联写好了，红纸铺在地上就等着墨迹风干了，而她本人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祁宁悄悄绕到她身后想吓她，发现手机屏幕早就熄屏了，她只是盯着手机发呆，她弯腰凑到楚云婧耳边问：“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楚云婧很快收回手机，侧过头看她：“你和阿姨聊完了？”
　　“嗯。”祁宁任由对方伸手一扯，直接把她拉到沙发前面，很顺从地坐在她腿上。
　　楚云婧只是抱着她，没说话，眼神有些空。祁宁注意到了，伸手覆上她的眼睑，“有心事？”
　　楚云婧摇摇头，祁宁试探性问：“你听到了？”
　　“听到什么？”
　　“就……我妈说要给我介绍个男的，我拒绝了。”她说完，就看到对方脸色沉了一些。
　　“是不是有危机感了？”祁宁脸上有些小得意，勾住她的肩膀看她咬着唇笑。
　　“是啊。”楚云婧顺着她的话说，“好伤心呢。”
　　祁宁满足地哎了一声，瞧见这人有点委屈的表情就觉得好玩又心疼，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安抚道：“婧婧乖，姐姐疼你。”
　　“姐姐？”楚云婧咬着这两个字细细咀嚼，忽然笑了出来，看着她的眼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祁宁：“……”她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刚要跑，就被人揪住了。
　　她刚要说话，对方的唇就贴了过来，猝不及防的吻。
　　楚云婧也不着急进攻，贴了一下，开始吸吮她的下唇，而后是上嘴唇，一只手放在她脑后轻轻揉着她的头发。
　　她吻得很慢也很轻，这让祁宁想起来那些老电影里的慢动作，一点一点融入心里。
　　一下，又一下，撩拨得她主动启唇等待对方进入。可是等了一会儿，对方没有要进来的动作，仍是轻柔地亲吻她的唇瓣。
　　祁宁不由得睁开眼睛，对上对方盛满笑意的眼睛，眼里含着恶作剧神色。
　　“……”祁宁只觉得自己太阳穴跳了下，换了个姿势两条腿撑在楚云婧身侧，所幸沙发够大，她轻轻推了一把，将人摁在沙发扶手上。
　　楚云婧刚发出不着调的一声“嗯？”就被人压制住了。
　　祁宁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钳住她的下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刚才那一下撩拨得她心痒痒的，祁宁目光落在楚云婧的嘴唇上，那两片唇粉里透红，像是娇艳欲滴的玫瑰，煞是好看。
　　一想到这唇刚才还在亲吻自己，祁宁脸上就有些发烫。
　　她定了定神，用指腹蹭着她的下唇，力道有些重。
　　不咸不淡地说：“吻技挺好的嘛。”
　　楚云婧瞬间感觉到。
　　危。


第81章 
　　祁宁依稀记得某天晚上她们聊起来初吻的事。
　　当时某人怎么说的？
　　想到这，祁宁冷笑了一声，眼神瞬间冷下来。
　　“呃……”楚云婧想要起身，无奈被人摁在沙发上，目光岔到别处，回道：“就还好吧。”
　　祁宁手上一使力，迫使她仰头与自己对视，“你以前还有喜欢的人呢？我怎么不知道呢？嗯？”
　　楚云婧如实回道：“就你一个而已。”
　　“编，接着给我编。”祁宁冷呵一声，“那我怎么不知道之前亲过你呢？”
　　她记得很清楚，从她们第一次亲吻之前，这人就说过初吻给了喜欢的人。
　　楚云婧思忖片刻，看着她用不确定的语气问：“你确定想知道？”
　　就怕说出来某人又要脸红了。
　　“现在不说以后你都别说。”祁宁态度很明确。
　　“好吧。”楚云婧轻叹一口气，“就……我们生日那天。”
　　“嗯？”祁宁眯了眯眼睛，开始回想。
　　今年生日她们一起吃了饭，喝了点酒，然后看电影，最后喝醉了， 第二天醒来也没发现有任何异常。
　　她正要说话，脑子里忽然闪过零星片段。
　　那是那天晚上梦里的记忆，梦里的吻，好像是自己强吻了她。
　　可是……那不是梦吗？
　　“想起来了？”楚云婧见她一脸石化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想起来了。
　　“可、可是……你不是说什么也没发生吗……”
　　楚云婧反问：“你当时希望我们发生点什么？”
　　祁宁被噎住。
　　想想当时要是知道自己真把人给强吻了，估计得吓死。
　　“你咬得我好痛。”楚云婧说着，还嗔了她一眼。
　　祁宁：“？？？”她喝醉还这么虎呢？！？？？
　　没等祁宁回话，楚云婧又说了句：“所以，你是不是应该负责。”
　　“那可是我的初吻。”
　　“我我我我……”祁宁一下子就成了结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又把自己弄了个大红脸。
　　“别我了。”楚云婧打断她，伸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勾住她的脖颈，稍一使力就让她低下头。
　　祁宁哪能想到自己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刚才还能站在道德制高点批判她，现在一下子就被人拽下来，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过，在看到楚云婧眼里盛着的温柔时，她无暇想那么多了。
　　她发现温柔的吻感觉也不错，身体像是被电到，由嘴唇蔓延至身体都变得酥酥。麻麻的。她显然是要比对方更心急的，亲了下那两片柔软的嘴唇，又轻轻扫了一遍之后就迫不及待想要索取更多。
　　钳住对方下巴的手也在无形中收了回去，落在她腰侧，对楚云婧的舌头又啃又吸的同时，感觉有什么不得劲。
　　手指随手抓了下，抓到对方的衣服，从而一发不可收拾，祁宁的手从腰侧顺着往上走，企图找个舒服的落手点。
　　最后摸到饱满的弧度，她对这手感很满意，还捏了捏。
　　她总算知道一些女的说接吻时男朋友总会把手放在胸上，以前还觉得很猥。琐，现在觉得……真TM舒服。
　　刚才那一下有点重，楚云婧忍不住吃疼哼了声，这一声竟让她开始兴奋了。
　　她退了一些，低头看着楚云婧，因为接吻两片薄唇变得很红，还有点肿，脸颊染了薄红。
　　这副不自知的媚。态，祁宁一下感觉听到“蹦”的一声，脑子里好像断了一根弦。
　　“婧婧～”祁宁咬了下唇，软糯糯地喊她。
　　“嗯？”楚云婧微睁开眼，语调慵懒。
　　就这一声，让她骨头差点都酥掉。
　　祁宁咽了一口口水，低下头，这回目标不是嘴唇。
　　她先是在眼尾那颗痣亲了下，又移到耳朵，然后顺着下颌线从脸侧一直亲到下巴。
　　吻落在颈部时，感觉到更加细嫩的皮肤，还闻到更清晰的香水味，是清冷淡雅的木质香。
　　她先是用鼻尖蹭了蹭，去嗅那香水味，忍不住在脖颈上啃了一口。
　　“你……”楚云婧刚开口，就感觉到皮肤被人用力一吸，说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在干嘛？”
　　“我就亲亲。”祁宁说。
　　刚才亲过皮肤留下很淡的红印。
　　“……可是你还在摸我的胸。”
　　祁宁松开手，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不能摸吗？”
　　“可以。但是――”楚云婧低头看了眼，这人岔。开。腿坐在自己腰。腹。处，怎么看怎么不像单纯的亲亲摸摸。
　　“你这怎么看都不单纯。”
　　祁宁硬气了，她昂头说：“就算对你不单纯，那不都是合理的吗？”
　　楚云婧：“……”她竟无言以对。
　　“合理的。”半晌，她回道：“不过――”
　　楚云婧搂住她的腰，一个翻身，立马转了局势。
　　祁宁：“？？？”
　　“你应该是下面那个。”
　　“下面？”祁宁一听就想笑，“不存在的，我是攻。”
　　“是么？”
　　“是的。”
　　两人暗自使劲，折腾了半天祁宁都没占到一点便宜，还是被压制得死死的。
　　顿时失去了性。趣。
　　“你就不能让让你娇滴滴的女朋友？”
　　“……”为了争个地位，连这种话都能说出来，楚云婧不禁恶寒，手上力道松了一些。
　　祁宁瞅准时机，一个农民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想到一个表情包，吓唬她：“我小猫咪今天就要糟。蹋你！”
　　“哦，是吗？”楚云婧故作惊讶道，也不反抗了，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上，一副看戏的样子。
　　“让我看看，你要怎么个糟。蹋法。”
　　祁宁：“……”
　　你不配合我，这让我很尴尬。
　　两人在客厅里闹，还开着电视，完全没留意到玄关开门的声音。
　　等到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站在走进客厅了。
　　“你、你、你们……？”祁诚一回来就看到她亲姐把人压在沙发上，还坐在人家大腿上，另一个很淡定地躺在沙发上，还饶有兴致地撑着脑袋看她。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祁宁被吓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好在也是见多识广，很快冷静下来。
　　故作淡定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打架吗？”
　　giao，幸好没有提前几分钟回来，要不然都忽悠不过去了。
　　“啊……”祁诚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干笑道：“你们在家兴致真好……”
　　“那可不。”祁宁面不改色从楚云婧身上下来，顺便伸手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楚云婧坐起来后顺势搂住她的腰，下巴靠在她肩上，这动作别提有多亲昵了。
　　“不是说明天回来么？”楚云婧看着祁诚问，她的表情和语气很自然，看不出一点破绽。
　　“有个同学临时有事回去了，我们就散了。”祁诚总觉得她们俩气氛有些怪怪的，看了半天实在没找到任何破绽便作罢了，他觉得自己这直男越来越搞不懂这些女孩子的友谊了。在学校还经常有一起上厕所的女同学，奇奇怪怪的。
　　“这样。”楚云婧点点头，“吃饭了么，要不要给你点个外卖。”
　　“不用了。”祁诚摆摆手，看到地板上已经晾干的春联，“你们自己写了春联啊？要贴吗？”
　　“要！”祁宁立马说，傻弟弟回来了，不使唤他使唤谁。
　　祁诚蹲在地板上一张张把对联收起来，祁宁坐在沙发上看他，耳朵突然被人呵了一口气。
　　祁宁瞬间鸡皮疙瘩起来了，转头看向始作俑者。跟掐准了似的，她刚转过头就被稳稳当当的亲了一口。
　　“！！！”祁宁瞪大眼睛，看向还在收对联的祁诚，好在他没看到，小声呵斥她：“我弟在呢！”
　　“怕什么。”
　　祁宁凶巴巴的瞪了她一眼。你特么肯定不怕啊！原地出柜的又不是你！
　　“你们说啥？”祁诚以为是在对自己说的，没听清，转头问了句。
　　“没什么。”楚云婧朝他一笑，松开祁宁，走过去帮忙。
　　“这三张是贴门口的。剩下小的贴里面的门，窗花是贴阳台玻璃门的。”
　　“那我贴外面的吧。”祁诚主动揽下活。
　　祁宁帮着涂胶水，涂完让祁诚到门口去贴，里面的门写的也简单，就一个方形的“福”字。
　　“这样贴吗？”祁宁拿着福字比划了一下，“还是倒着贴？”想了想，自问自答道：“还是倒着贴吧，福倒福到。”
　　贴完福字，剩下的就是窗花了，祁宁捻着窗花边角，抬起来看了看，“这个招财进宝还挺好看的嘛。”
　　楚云婧在一旁回道：“换成肿指好看。”
　　“……”祁宁感觉有什么不对劲，“那不是结婚贴的嘛。”
　　楚云婧没说话，朝她挑了下眉。
　　好吧，明白了。
　　贴完窗花，祁诚也贴完门口的春联回来了，三人坐在客厅看电视。
　　祁宁想起来之前那通电话，提醒祁诚：“我们后天回家，你明天记得收拾好东西。”
　　“知道啦！”祁诚摆摆手，“本来也没什么东西。”
　　祁宁转而对楚云婧说：“你跟我们一起回去？”
　　楚云婧有些犹豫，见对方一脸疑惑的样子，只好点点头。
　　她本来想等除夕夜再回去的。
　　“那我们大后天出去玩？听说那个商场开了一家沉浸式体验馆，我们可以去体验下。”
　　祁诚在一旁起哄：“带我一个呗？”
　　“姐姐们的约会有你啥事。”祁宁用膝盖顶了下地上的人，“你在家打游戏就够了。”
　　祁诚不满的“切”了一声。
　　楚云婧笑着说：“你去找个女朋友，就也能和女朋友约会了。”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啊。”祁诚咂咂嘴。
　　嗯？等等……这句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劲？


第82章 
　　农历27这天，三人吃过早餐后就拿上行李准备回家了，临出门前，祁宁确认了一遍门窗和水电情况。
　　冰箱放了些没吃的肉类，全被放进冷冻层了，也没断电，想着等年初后回来还能吃。
　　家里离得也不算太远，路上有点堵车，预计四小时后就能到家，正好回到家吃午饭。
　　两辆车一前一后从地下停车场开出来，祁宁坐在驾驶位上瞄了一眼上车就掏出手机打游戏的祁诚。
　　“要不你明年暑假去报名学车吧。”祁宁没来由说了句。
　　“什么？”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祁宁说，“我给你出报名费，以后回去车让你开。”
　　祁诚一听露出个鄙夷的表情，“你不就想让我当车夫吗！”
　　“你还挺聪明呢。”
　　“……”
　　沉默好一会儿，祁诚总算意识到自己作为弟弟没事总要被坑的悲惨命运。
　　“我觉得，你找个男朋友得了，你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出门全程接送哪里用得着您开车啊。”省得每天压榨我。这句话他没敢说。
　　“哦？”祁宁一挑眉，透过后视镜去看他的表情，“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合适呢。”
　　“我觉得有人能收了你就该谢天谢地了……”
　　一个没兜住，就把真心话给说出来了。
　　“……”祁宁一个眼刀过去，“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在高速上。”
　　“诶、嘿嘿……”祁诚摸着鼻子讪笑，“哎呀，我觉得吧，对你好就可以了。”
　　“对我好的人多了去了。”祁宁眼珠转了转，转而说：“你看你婧姐，对我多好。”
　　“……是挺好的。”祁诚愣了下，“可是，人家不是女的吗？你这对比有啥用。”
　　“女的怎么了，你姐一出马，不管男女分分钟拿下。”
　　祁诚顺口就说：“拉倒吧，就算人家弯了也不一定看上你啊。”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踢下车。”
　　“……”祁诚立马噤声，哪敢再说话。
　　车厢又陷入寂静，祁宁随手打开车载音乐，她瞥了祁诚一眼，那人也不玩游戏了，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谁也没说话，过了很久，祁诚开口了。
　　“姐。”
　　“干嘛？”
　　祁诚很认真地说：“在你没找到能完全包容你的人之前，你还是单着吧。”
　　“哟呵，转性了？刚才不还说有人能收了我就行么。”
　　“哎。”祁诚叹一口气，“最近新闻好多都是小两口闹矛盾吵架进医院的么，万一遇到渣男这不是怕你吃亏嘛，我又要上学来不及保护你啊。”
　　祁宁有些小感动，看来傻弟弟长大了，微微扬起嘴角，得意道：“放心吧，不可能的。”
　　“你姐我啊，很幸运。”
　　祁诚转头看她，从祁宁上扬的嘴角看出些端倪，这表情是他很少见到过的，只觉得对方话里有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问：“是婧姐吗？”
　　突然提到第三个人，祁宁心跳漏了一拍，无法确定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假装听不明白：“什么是她？”
　　祁诚皱了下眉头，从前天他回来，就明显感觉到她们俩的相处气氛不太对。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多想了，昨天看到他们仨没出门，在家看电影，看到祁宁困了后很自然把脑袋枕在楚云婧腿上。
　　他当时也没在意，直到他无意间看到楚云婧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屏幕移开，落在祁宁的睡脸上，脸上表情温柔得不可思议。
　　楚云婧对他很温柔，这点是他早就知道的。可是总觉得，她的温柔和自己亲姐的不太一样，总觉得她对自己隔着一层，好像这温柔只是浮于表面的礼节。
　　在看到那表情他才明白，于她而言，自己不过是附属品，因为是亲弟弟，才会连带着对自己温柔。
　　或许在她心里，只有自己亲姐才是能在她心里占据一席之地的人吧。不管是友情，还是其他的。
　　今天出门前，楚云婧偷偷亲了祁宁，当时祁宁先是担忧地看向祁诚的方向，确认他没注意到就松了一口气，娇嗔似的看了她一眼。
　　这一幕祁诚是看到了的，他假装没看到。
　　“你们在交往吗？”祁诚打了一击直球出去。
　　“……”祁宁瞳孔不由得缩了下，抓住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抠紧，这动作被祁诚看在眼里。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祁宁说出口时，感觉到嗓子很涩，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出门前没有喝水。
　　突然就把心里话问出来了，见姐姐像是要躲避的态度，祁诚有些后悔，担心对方的情绪，给她一个台阶：“就……感觉呗。”
　　祁宁盯着面前的公路，一时间思绪纷乱，不知道祁诚是出于什么突然说这个。
　　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可能是她跟弟弟坦白的最好时机。
　　“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样？”
　　“……”
　　果然，祁诚沉默了，脸上表情很严峻。
　　祁宁说出这句话时，竟没来由觉得很轻松。
　　只是祁诚这态度让她摸不着头脑，她倒是不担心祁诚会向父母告密，就算是说了，那也是迟早要面对的。就怕弟弟那颗爱慕之心要碎了。
　　“那我还能怎么办。”良久，祁诚才开口，“你们谈恋爱又不关我的事。”
　　“那可是你的女神哦。”
　　祁诚瞥了她一眼，不冷不热道：“现在不是你的了吗？”
　　祁宁：“……”
　　车厢里又陷入寂静，车载音响放着不知名歌手唱的情歌，气氛却没那么轻松。
　　“我说认真的。”祁宁想了很久，表情和声音变得很严肃，“没跟你开玩笑。”
　　“我跟云婧真的在一起了。”
　　“知道了。”祁诚回得有些敷衍。
　　祁宁从后视镜看到他的表情，还算正常，有那么一丁点生气的成分，估计是因为女神被“撬”了。
　　“你这个反应……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有什么好说的啊。”祁诚说，“都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不是你常说的吗。”
　　祁宁忽的就笑了，调侃道：“你的女神成了你姐的女朋友，你就没觉得有点心痛？”
　　“心痛。”祁诚两只手抱着胳膊将身子转向窗外，没好气道：“但是她要是敢欺负你，就算是女神我也不会留情。”
　　“反正人总要谈一场不计后果的恋爱，你自己肯定也是想清楚了的。看在咱们是姐弟的份上，大不了我替你分担一点爸妈的火。力，你别顾忌那么多。”
　　“哈哈哈哈哈好啊……”祁宁开怀地笑了。
　　傻弟弟是真的长大了啊。
　　这一路祁宁聊得身心舒畅，就连塞车都没觉得那么烦人了。
　　四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又开了半个多小时车子停在小区单元楼下。
　　祁宁从车上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楚云婧开得快一些，比他们早到十分钟。
　　“你去把行李提上去吧。”祁宁使唤祁诚去后备箱拿行李。
　　她的行李不多，就带了几套衣服，家里有衣服，而且她在家也就待几天，带回来更多的是护肤品。
　　楚云婧的行李就更简单了，就一个旅行包，祁宁还说她回个家像是出差。
　　“那我先上去了。”祁诚拿着大包小包，顺带把楚云婧的旅行包一并拿上给她送回家。
　　临走前又看了她们一眼：“你们快点上去啊。”
　　楚云婧敏锐地察觉到祁诚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转头看向祁宁：“我怎么感觉小诚有点奇怪？”
　　“呃。”祁宁摸了下鼻子，“有件事要跟你说。”
　　“嗯？”
　　“他知道我们的事了。”
　　楚云婧第一反应就问：“你没受委屈吧？”
　　祁宁摇摇头。
　　“别看祁诚那样……其实哎。”说到这，祁宁顿了下，感慨道：“平时没白疼他。”
　　楚云婧笑了下，两人在楼下坐了一会儿，直到父母打电话喊她们回家吃饭才依依不舍上楼。
　　她们家都在同一栋楼，但楼层不同，电梯只有她们两人，祁宁盯着不断跳动上升的数字板。
　　“晚上来我家……打麻将？”
　　“好啊。”楚云婧咬唇看着她笑，“这还没分开呢，你就想我了？”
　　“我可想死你了。”祁宁说着，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用指腹抹了下她的嘴唇，另一只手绕到她身后，用力揉了下。
　　楚云婧伸手想要把人抱住，电梯门正好开了，祁宁跟计算好得似的，闪身出了电梯，在门外朝她抛去一个飞吻：“等你哦，亲爱的～”
　　“……”在电梯门完全合上之前，楚云婧看到某人像狐狸一样狡黠的笑，那分明是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也就只有这时候，这人敢这么大胆了。
　　调戏完女朋友，祁宁顿时神清气爽，走路都带风。
　　走到自家门前停下，门没有关，她站在门口换鞋朝里面喊了一声。
　　紧接着，她听到里面传来爪子磨地的声音，很快一只金毛甩着尾巴吐着舌头从里面跑出来。
　　“嘿！阿金！”祁宁心情特别好，见只狗都赏心悦目的。
　　阿金跑到祁宁身边就围着她的脚绕圈圈，换完鞋祁宁顺手就把门关上，摸着金毛的大耳朵与他说话：“想我没啊？哎哟这么久没见你还记得我呢？不枉我给你买那么多罐头！真乖！”
　　祁妈妈从里面走出来，见门口这一人一犬相认现场就很嫌弃，“你别吃饭了，继续在那摸。”
　　“来喽来喽。”祁宁屁颠屁颠跑进去，阿金跟在她身后。
　　厚颜无耻的对着自家母亲说：“我亲爱的妈妈，这么久不见，想你如花似玉娇滴滴的女儿了吗？”
　　祁妈妈：“天还没黑呢，你就喝高了？”
　　祁宁：“……”
　　你不要给我太过分.jpg


第83章 
　　祁宁到家吃完饭就回房间午睡了，一直到下午才醒来。
　　她从房间出来时，只有祁妈妈在客厅看电视，祁宁看了一圈。
　　“我爸呢？”
　　“跟朋友出去钓鱼了。”祁妈妈半躺在沙发上，瞥了她一眼，“你晚上想吃什么啊？”
　　“随便。”祁宁回道，干脆也在沙发坐下看电视。
　　手上还拿着手机，在跟楚云婧发信息，对方也是刚午睡醒。
　　“阿宁啊。”她正发着骚话呢，冷不丁听到自家母亲喊她，手上一抖，有些心虚。
　　“干嘛？”
　　祁妈妈见她这样子觉得奇怪，“你跟谁聊天呢，那么认真，跟做贼似的。”
　　“呃。”祁宁下意识把手机屏幕关掉，“没跟谁啊，就跟云婧。”
　　“哦。”祁妈妈应了声，不疑有他，又想到了什么似，把遥控器放下，一脸八卦地看向女儿：“嗳，云婧今年有没有找对象啊？”
　　“没有。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说呢，你楚阿姨前段时间还让我给云婧介绍个对象。”祁妈妈顿了下，吐槽道：“我还想说我女儿都单身，还给她介绍嘞。”
　　说完，祁妈妈脸上八卦更甚，“你跟云婧住一起，也没见她有桃花什么的？”
　　“没有啊。”祁宁有些不耐烦道：“干嘛突然问这个。”
　　“没有啦。”祁妈妈摆摆手，“我就想说云婧那条件的都不着急找对象，你也还能等等。”
　　祁宁：“……”话是好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就是你楚阿姨啊，太心急了。”祁妈妈叹一口气，“云婧这条件的还怕找不到对象么，着急个什么劲啊。”
　　祁宁睨了她一眼，给她浇一盆冷水：“你不也挺心急吗？前两天谁要给我安排相亲来着。”
　　“嗨。我这不是说着玩嘛。你都不想谈我还能拿刀架在脖子上逼你不成？”
　　“不过，我看你楚阿姨给我看的照片，那男孩子长得还挺俊，精神小伙。要是他俩能成就好喽，你阿姨也省心。”
　　祁宁眉头皱了下，从中提取到重要的信息：“什么意思，他们要相亲？”
　　“估计是吧。”祁妈妈说，“之前听你楚阿姨说过要给她介绍，具体我也不知道。”
　　祁宁没说话了，祁妈妈感觉到不对劲，打趣她：“怎么，眼红了？要不我给你安排个，明天就让小伙子上门。”
　　“……”祁宁给她妈投了个白眼，无语的表情显而易见，没再说话，起身回房间了。
　　回到房间一跃跳上床，趴在床上，脸埋进被子里，翻来覆去蹭了好一会儿，最后平躺在床上盯着白色的天花板。
　　电话才响铃一声就被人接起，听筒传来熟悉带着调侃的声音：“想我了？”
　　“想。”隔着电话，祁宁十分坦诚，“我可想死你了。”只是说出这话时是面无表情的。
　　“那我现在过去给你一个抱抱。”那头轻笑着说，听到这声音，祁宁的情绪被安抚了一些，她瘪瘪嘴，“你在家那么闲呀。”
　　“嗯，是挺闲的。还很无聊。”
　　“那你这两天要干嘛？”
　　“没干嘛呀。”楚云婧回道，“你明天不是想去沉浸式体验馆么？后天29也是在家准备过年，大后天就是除夕夜了。你还有其他想玩的？”
　　没听到有关于相亲的，祁宁放心了些，又与她聊了其他的话题。
　　通话持续五分钟，那头不知道做什么，声音短暂的静音了一会儿。
　　祁宁还是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房间门没锁，突然就被人打开。祁妈妈经常会不敲门就进房间，祁宁下意识以为是她妈，半撑起身子想要说什么，结果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打乱了她要说的话。
　　“你怎么来了？”祁宁有点懵，看着那人将门关上，一步步走进来。
　　一直走到床尾，她逆光低头看着祁宁，“不是说，过来给你一个抱抱么。”
　　楚云婧一条腿压在床上覆身过去，祁宁刚撑起身子坐起来，又被人摁回去了。
　　“嗯？嗯？？？”
　　“嗯什么？不是说想死我了？”
　　楚云婧一只手撑在床铺上，另一只手搂住她的后腰，咬唇看着她发笑。
　　“要不要出去玩？”楚云婧问她。
　　“不想去，好累。”祁宁说，“而且等下要吃饭了。”
　　“那我们做点有意思的事。”
　　“？？？”
　　没等祁宁问是什么，贴上来的唇就已经回答了她。
　　…
　　“我、我妈还在外面……”祁宁喘了两口气，推开她，脸颊憋得通红。
　　“那我去锁门？”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要做什么似的……”
　　“你们家隔音不是很好么。”楚云婧顺着她的话调侃道。
　　祁宁瞪了她一眼，想要起身去锁门，结果又被人拽回来，稳稳当当抱在怀里。
　　“就抱抱你。”楚云婧将脸埋进她颈窝里，“你声音听起来有心事。”
　　祁宁不由得好笑道：“这你都能听出来？”
　　楚云婧在她的后颈亲了亲，惹得怀里人躲了下，“说吧，什么事？”
　　“也没什么。”祁宁犹豫了会儿，扭头看向身后的人，与她对上视线，“阿姨要给你安排相亲吗？”
　　“吃醋了？”楚云婧笑着揶揄她。
　　祁宁没说话，这么严肃的话题还有心情开玩笑。楚云婧感知到她的情绪，凑过去安抚似的亲了下她的嘴角。
　　“我不知道。”她顿了下，“可能会。她从前年开始就有给我介绍。”
　　祁宁顿时皱起眉头，又不说话了，楚云婧很快又感知到了，伸手覆在她下颌处，像哄猫咪似的用手指轻轻骚。刮。
　　“别担心。”她说，“我会处理好的。”
　　一直以来，楚云婧对家人的态度不像祁宁什么都敢说，家里人给她安排什么，大多数时候会接受什么。当初决定创业，是她第一次没有听从父母考公务员的建议。
　　而这两年母亲开始给她安排相亲，她拒绝过，但是楚妈妈态度很强硬还总说大堆长篇大论。即便心里很不想，可看在父母的份上，她只能去敷衍应付，让她妈开心。
　　在这方面，楚云婧总觉得自己浑浑噩噩的，没有方向感，所以也不在意相不相亲、和谁相亲。现在她明白了，这是因为之前她并没有遇到能让她坚定信心去拒绝的人。即便拒绝会让她的父母很伤心。
　　“可是阿姨……”祁宁面有担忧，她知道楚家的父母从小就恨不得控制女儿的人生，要是有不顺他们意的估计免不了要掀起一层波澜。
　　“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自己创业吗？”楚云婧忽然问，一下就将祁宁的注意点转移，“为什么？”
　　“赚钱是一方面。”楚云婧静静看着他，“主要是想改变自己的人生态度。”说到这，她忽然笑了，“现在觉得比起父母，那些黑暗里的勾心斗角可怕多了。”
　　楚云婧说这话时很洒脱，可是祁宁还是很担心，她张口要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如一个吻来得实际。
　　她转身搂住对方的腰，凑过去轻轻咬了下她的嘴唇，发出想要亲昵的信号。
　　碍于家人在身边，这个吻没有持续很久，两人抱着对方在床上聊天。
　　祁宁伸手摸了摸楚云婧的头发，“有什么事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管怎么样，我都在你身边。”
　　少见的诉衷肠让楚云婧很满意，又有些想逗她，于是笑道：“那万一我妈一定要给我介绍对象，怎么办呢。”
　　祁宁光是想到那个场面就有些生气，她咬了咬唇，看出对方故意的调侃，哼了声：“那我就带你私奔啊。”
　　楚云婧笑了两声，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你怎么这么好啊。”
　　“你才发现吗？”祁宁正准备攻气十足的宣誓主权，刚像树袋熊似的把人抱住，门口传来熟悉的来自亲妈的声音。
　　“我给你们……”祁妈妈端着水果盘打开门，“洗…了水果……”
　　打开门入眼就看到两个人躺在床上还抱在一起，让祁妈妈一时间有些愣神。
　　“……”祁宁刚拿出来的气势，瞬间就萎了，挣扎着想从床上起来，却被对方摁住，楚云婧还很淡定的喊了声：“阿姨。”
　　祁妈妈见楚云婧神色正常就没多想，两个女孩子搂搂抱抱的很正常，又是从小一起长大。她把果盘放在桌上，看了眼空调，“你们很冷吗？要不要开空调？”
　　“不用了。”祁宁在心里松了口气，忙说，“我们抱抱就暖和了。妈你要加入我们吗？”
　　祁妈妈对着女儿翻了个白眼，“你俩爱怎么抱怎么抱，姐妹俩腻歪死了。”
　　“云婧，今晚留下来吃饭啊。阿姨煮了你的饭。”
　　“好的阿姨。”
　　祁宁嘻嘻笑了两声，目送妈妈关门出去，这才收回目光。
　　这胆小又心虚的样子让楚云婧不由得笑出声，揶揄她：“就你这还要带我私奔呢？”
　　祁宁嗔她一眼，从床上坐起来，下床去拿桌上的果盘。
　　“你等我吃完，我再来收拾你。”
　　“等你哦。”楚云婧还朝她抛了个飞吻，那表情和动作似曾相识。
　　可不就是自己中午在电梯外边做过的嘛！
　　祁宁剥了个橘子，还挺甜的，吃完又剥了一个，转眼见到楚云婧还躺在床上，看着手机没有要吃的打算。
　　“你不吃吗？”
　　“不太想吃。”
　　“这橘子很甜呐。”
　　楚云婧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着她：“你喂我？”
　　“你没手吗？”祁宁嘴上骂着她，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挪到床边上，剥了一片喂进她嘴里。
　　手指离开时感觉到湿。软的触。感滑过，像是被灼。烧了似的，祁宁条件反射看向她，某人很淡定地咀嚼了几下，还说：“嗯，是很甜。”
　　“你看着我干嘛？”楚云婧一脸无辜，仿佛刚才舔她手指的人不是她。
　　“……”好气哦，还要保持微笑。
　　楚云婧撑起身，轻松从她手里抽出剩下一片橘子，塞进自己嘴里。
　　“你……”祁宁刚要说她不要脸抢橘子，下一秒就那人就凑过来，堵住她要说出口的话。
　　橘子白衣在口中破开，香甜的橘子汁在口中蔓延开来，带着橙香的软舌逐渐扫过她口腔每一寸。
　　祁宁看到对方逐渐闭上的眼睛，卷翘的睫毛以及那颗似乎在闪烁着光的痣。
　　心脏砰砰直跳，担心家人又毫无预兆推开门。
　　可是，又不想去顾及那么多了。
　　拽着对方衣襟的手逐渐攥紧，她开始主动去回吻对方。
　　女人的身体是柔软的，气息是甜美的，她忍不住去拥抱对方。
　　就让她溺死在这橘子味的吻里，就算违背道德，她也甘愿。
　　她眼睛湿漉漉的，像是染上一层水汽。
　　“好喜欢你。”


第84章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
　　两家人关系很好，经常串门，现在饭桌上多了个楚云婧，也没有拘束。毕竟都是从小看着长大的。
　　但是话题么，总是要围绕着她们。
　　“云婧啊，听你妈说今年生意做的不错啊？”
　　“还行吧。”楚云婧笑笑，说得谦虚：“就是赚点辛苦钱。”
　　祁妈妈一听看了眼正扒饭的祁宁，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阿宁，你看人家云婧多上进，再看看你……”
　　这话祁宁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从小就被拿来跟楚云婧比，好在她好早就认清楚她们的差距。
　　到现在已经能很淡定的劝她妈：“妈，命里无时莫强求。”
　　祁妈妈才不理她，继续和楚云婧说：“云婧你认识的人肯定多，你看有没有合适的给阿宁介绍个，让她安分点。”
　　“……”祁宁默默翻了个白眼。
　　楚云婧也没有直接拒绝，顺着话题问：“阿姨您觉得什么条件的适合阿宁？”
　　说起这个话题，祁妈妈也顾不得吃饭了，仔细想想，说：“这工作肯定得稳定，那些二流子肯定不行。年龄嘛，我给阿宁算过了，同岁或者大三岁最好。其次作为一个男人，车肯定是要有的。最好还是要有房子，实在没有也不要紧，但结婚肯定要买，我不可能让阿宁结婚还要租房子住，实在不行呢咱们家可以付一部分首付，他们小俩口自己还房贷，这都是可以商量的嘛。”
　　“最主要的还是性格和人品要好，人品不行条件再好也是白搭，长相就看阿宁自己喜欢就成了。”
　　楚云婧听得认真，听完后还点头附和：“还是得要买房。”
　　“云婧你是个明白人。”祁妈妈点点头，“安身才能立命啊。我们楼就有户人家前年闺女未婚先孕，可是男方家里条件不好，她闺女死活要嫁，实在没办法了，嫁过去没收男方一分聘礼。婚后小两口经常吵架，时不时能看到她闺女带着孩子回来。所以说啊，结婚不止是两个人的事，父母不会害你的。”说到这祁妈妈特意看了眼假装看风景的女儿。
　　对此，祁宁听听也就过去了。
　　她也不知道楚云婧聊这么起劲做什么，关她啥事，这聊的不是择“婿”标准么？
　　看穿真相的祁诚边吃饭边注意这三人的表情，感觉在上演无间道，吃瓜看戏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说到最后，祁妈妈看着楚云婧，眼里多少有些艳羡：“哎，云婧你就好啊，就算不结婚，还有个公司忙事业，以后一大把人上赶着追你呢。”
　　“妈，你这么满意，就让婧姐当你儿媳妇呗。”祁诚憋不住说了这句。
　　祁妈妈闻言上下打量了遍祁诚，“我倒是想。”
　　“你问问你婧姐，愿意搞姐弟恋吗？”
　　“……”她愿意搞我姐。他只敢在心里偷偷说。
　　吃过饭，祁妈妈收拾碗筷，喊祁爸爸出去遛狗。
　　祁爸爸看了眼瘫在沙发上的儿子，“祁诚带阿金出去走走。”
　　作为食物链底层的祁诚：“？？？”
　　他看了看另一边沙发上的两人，对祁宁说：“姐，你俩出去遛狗呗？”
　　祁宁本来想一口拒绝，可是看了看客厅的气氛，明晃晃几个电灯泡。转头看向楚云婧，交换过眼神后很有默契同时起身。
　　给阿金系好背带，两人牵着狗从家里出来。
　　小区旁边就有个公园，以前她们经常来玩，一到晚上就有很多人遛狗。
　　公园里基本都是小区的住户，祁妈妈经常出来遛狗，大家基本都认识阿金。
　　刚一到遛狗的那块草坪，阿金遇到玩伴就挣扎着要去玩，祁宁只好把绳子解开让他撒欢。
　　两人坐在花坛盯着那只金毛，附近也有狗主人在聊天，但她们并不打算参与其中。
　　“等下真要打麻将？”
　　“你不想打？”
　　“不是。”楚云婧看了下表，“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去看个电影。”
　　“现在没有好看的电影。”祁宁说，“大年初一有贺岁片，预告看着还不错，到时候我们去看呗。”
　　“好。”
　　八点多狗主人牵着狗陆陆续续离开了，阿金的小伙伴也被主人牵走了，差不多玩够了，祁宁把他叫回来系上背带绳就要带他回去。
　　从公园回去有一条近路，那条路没什么人会走，旁边有个绿化带，穿过绿化带就是小区侧门了。
　　绿化带里面晚上只有几盏路灯，路灯照不到的地方都是漆黑的，两人牵着狗也不觉得害怕。
　　走到一半，在鹅卵石小道上走着的阿金突然停下来，挪到旁边草丛开始撒尿。
　　两人就在一旁等，祁宁忽然想起来饭桌上楚云婧附和她妈择婿标准的事。
　　“我找对象的事，你跟我妈说那么起劲干嘛，真想给我介绍？”
　　“这不就想把我自己介绍给你么。”楚云婧笑说。
　　“切。”祁宁不以为然道：“怎么，要买房了？”她顿了下，又说：“崇海房价那么贵，还起哄呢。”
　　楚云婧没说话，搂住她的腰，就着模糊的光去咬她的耳朵，在对方扭头时，精准无误堵住她的唇。
　　在房间里总要担心家人突然敲门，现在在外面，两人更加肆无忌惮。可是又担心会被路过的人看到，一边提心吊胆，一边又被对方带入到吻里。
　　有点刺激。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有脚步声和谈话声，祁宁瞬间回过神来推开她，脸上燥得不行。
　　“好容易害羞。”楚云婧笑她。
　　“哪有害羞！”她就不信乌漆麻黑的还能看到脸红，她拽着阿金就要往前走。
　　“嗯，没有。”楚云婧煞有介事道，一只手贴在对方脸上，“就是脸有点烫而已。”
　　祁宁伸手就抓住那只手，一直到从绿化带出来，重新恢复光明，她盯着那只手。指甲修剪得光滑平整，骨节分明还能看到隐在皮肤里的青筋，忍不住掐了一把她的手心。
　　刚捏到肉，手就被人包裹住，“你这么对它真的好么。”
　　“反正又不是我的手，痛的也不是我。”祁宁不以为然道。
　　楚云婧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以后会是你的。”
　　嗯？？？这话？她怎么觉得话里有话？
　　没等她细品，那人也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牵着她的手回家。
　　溜完狗回到家，跟祁家父母支起麻将桌，打的数额小，但架不住翻的多，打了两小时祁宁上千块就出去了。
　　“为什么输的总是我？”又是一局，祁宁把最后的现金交出去，她盯着已经成空的抽屉陷入沉思。
　　“我也没赢啊。”祁妈妈数了数抽屉里的钱，好家伙，打了这么久就赢了五十。
　　“我赢了一百。”祁爸爸说完，夫妻俩纷纷看向楚云婧。
　　楚云婧数了明显多出一沓的钱，“我一千二。”
　　祁宁：“……”行吧，今天不宜打牌。
　　早知道就去看电影了，她心里在滴血。
　　牌局散了，祁妈妈让楚云婧留下来过夜，但她还没洗澡，最后也只能作罢，反正家里离得近，有的是时间来串门。
　　祁宁把人送到门口，今晚输了钱让她有些心塞，楚云婧见状笑道：“你今天输得挺惨。”
　　“……你还说。”
　　楚云婧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沓钱递给她，祁宁瞥了眼：“干嘛？想用钱买我的灵魂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你的灵魂不早就是我的了么。”楚云婧上下看了她一眼，最后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就当提前给你的压岁钱。”
　　“不要。”祁宁想也不想就拒绝，有点嫌弃地看着那沓钱，“你好歹走点心装个红包吧。”
　　“好好好。”楚云婧顺着她，把钱塞回口袋里，“那直接给你转账不是更好吗？你想要520还是1314呀？”
　　“我想要5201314。”
　　祁宁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楚云婧还真思考了转五百万的可能性。
　　“那你得把卡。号发给我。微信转不了那么大额。”
　　“……”祁宁简直要气笑了，“傻子。”
　　把人送到电梯口，祁宁朝她抬了抬下巴，“回去吧，晚安。”
　　“明天见。”
　　祁宁打过招呼转身就要走，走了几步，身后没有一点反应。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楚云婧，见对方还站在电梯口，也没打算要走的意思，就这么看着自己。
　　等了两秒钟，祁宁转身走回来，在她面前停住，主动亲了她一下。
　　“明天见。”
　　得到晚安吻的楚云婧很是满意：“晚安。”
　　祁宁回到房间洗过澡之后躺在床上和楚云婧发信息，聊着聊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页面。
　　说起来，自从连山回来她上过一次论坛之后就没再上了，逐渐把那帖子忘了。
　　上一次上线她还回复了有人想要泡她闺蜜的言论，当时还挺气。
　　她打开帖子一看，因为楼主很久没出现，帖子渐渐没人顶，热度就消失了。
　　最后的回复还是有人问她后续，甚至还有人下赌注。
　　[新鲜的草莓干]：根据我多年看帖经验，楼主要是没有和闺蜜在一起，我就直播倒立拉屎！
　　她想了想，在回复框里打下一个喜闻乐见的结局，就是看不到表演倒立拉屎还挺可惜的。
　　――我和闺蜜在一起了。
　　因为是热帖，当初在论坛里掀起一番讨论，现在楼主突然冒泡又是报告喜讯，很快底下跟过贴的人就留言祝福。
　　不得不说，被人祝福感情的感觉是真的好，祁宁一一给那些人回帖表达谢谢。
　　回着回着，突然有一条回帖映入眼里。
　　对方写了很长的文字，先是对于楼主的感情表达祝福，后面则是写了她对自己闺蜜也有超乎友情的想法。但是她不确定这种想法是因为自己单身太久寂寞了，还是真的喜欢闺蜜。所以询问楼主是如何确认自己对闺蜜是出于爱情，友情和爱情真的能分清吗。
　　看到这条回复，祁宁想了很久很久。
　　她在回复框里打了很多字，又删掉了。反复几次，那个原本模糊的答案，在心里逐渐明朗。
　　――以前我也纠结过这个问题，但是现在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就想和她在一起，我知道在这世上不会再找到比她对我还好的人，所以即便未来的结果不清楚，我也愿意去面对我的感情。至于为什么会喜欢上闺蜜，喜欢一个人从来就不需要理由，只是刚好她是我闺蜜。
　　如果当初她的网恋对象还是云雨，但她与楚云婧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她想，她到最后也会喜欢上从网络中走出来的楚云婧。
　　她喜欢楚云婧的性格，不管是对祁宁的，还是对70的，对她来说自己永远都是与众不同的特别存在，她喜欢这种特殊。
　　当然，最喜欢的还是那张脸。
　　作为颜控就是这么肤浅。


第85章 
　　第二天两人去了沉浸式体验馆，玩到很晚才回来，分别前又约好第二天出去玩。
　　29这天，白天祁妈妈拉着祁宁做大扫除，祁宁逃不了，只好把约会推到晚上。
　　就是不知道怎么的，打电话给楚云婧她没接，只好给她发信息。
　　打扫卫生中途祁宁时不时看下手机，得到回复才放心。
　　看来楚家也是卡着时间今天辞旧迎新。
　　一直忙到傍晚，一家人在一起吃了饭，祁宁想着要出门，吃完饭就去洗了个澡。
　　化了个漂亮的妆，还很骚包的喷了香水。
　　从房间走出来时，香水味直接就飘进客厅，祁妈妈惊讶又惊喜地看着女儿：“你这是要去约会？！”
　　“是啊。”祁宁点头。
　　祁妈妈起身走到她面前，啧啧道：“打扮得这么漂亮，难道这两天遛狗看上哪个帅哥了？哎呀呀祁宁你可以啊！”
　　祁宁翻了个白眼，刚想说她妈今天稀奇了，竟然不是损她，没想到终究还是错付了。
　　“跟男人出去约会我还需要打扮吗？洗头是我对他最大的尊重。”
　　听这话祁妈妈已经知道女儿约会对象是谁了，瞬间失了兴致，她坐回到沙发上，抓了把瓜子开始磕。
　　“所以你才会找不到男朋友。”
　　“……”
　　祁宁心情好，今晚她们要去附近的情人桥打卡，赶着出门就没有再跟她妈斗嘴。
　　她和楚云婧约定的时间是7点去她家找她，出门时已经七点半了，好在是在家里等，不然在外面等那么久，人都吹傻了。
　　去楚云婧家路上，祁宁打了个电话给她想告诉她自己已经出门了，可响铃一直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
　　祁宁觉得奇怪，难不成在洗澡？
　　熟门熟路走到楚云婧家敲门，出来开门的不是楚云婧，而是楚爸爸。
　　一对上目光，祁宁明显感觉到楚爸爸心情不太好，还没进门都能感觉到屋里的低气压。楚爸爸见了来人是她，才勉强挤出笑容，不至于太尴尬。
　　“阿宁来了啊。”楚爸爸将人迎进来，祁宁乖巧的与他打招呼：“叔叔新年好呀！”
　　“新年好新年好，随便坐吧。”
　　祁宁在客厅沙发坐下，见到楚妈妈坐在沙发另一角，平时总挂着笑容的人，现在很是沉默。见了她也是勉强挤出笑容与她打招呼，让她觉得很不对劲。
　　仔细看能看到楚妈妈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了，祁宁敏锐感知到楚家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现在不见楚云婧的人让她很慌。
　　“叔叔阿姨，怎么没见到云婧啊？”她假装毫不知情的样子问。
　　果然，听到女儿的名字，楚妈妈脸上表情僵住。楚爸爸在一旁回道：“她出去了。”说出这话时脸上没了笑容。
　　“啊？”祁宁一愣，“我跟她约好了要出去玩的呀，她怎么自己先出去了，打电话也不接。”
　　“她手机没拿。”
　　祁宁顺着楚爸爸的目光看向桌上的黑色手机，心里一沉。
　　出门连手机也不带说明走得很匆忙，正常出门就算手机忘记拿了肯定也会立马折回来拿，现在再看楚家父母的情况，直觉告诉她绝对是很严重的事。
　　“她去哪里了？”
　　“谁知道她。”楚爸爸在沙发上坐下，想到什么，没兜住生气的情绪表现在脸上，“最好一辈子别回来。”
　　祁宁眼珠一转，立马在楚妈妈身边坐下，挽住妇人的胳膊，“阿姨是不是云婧惹你们生气了，我去帮你们教训她，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你知道……！”楚妈妈只说了三个字就停住了，剩下的话哽在喉咙里就像卡了一根刺，扎得她生疼。
　　终究是自家的事，楚妈妈还是噤了声。
　　祁宁见状这边是得不到线索了，心里想快点找到人，强行压下破门而出的冲动，稳住心神安慰二老让他们别生气。
　　在楚家待了一小会儿，她顺理成章出门去找楚云婧，顺便还把她手机拿走了。
　　她想着楚云婧可能会去她家找她，从楚家出来急忙回家一趟，可是没见到人。
　　她从单元楼出来，第一时间去停车场找楚云婧的车。看到熟悉的车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车还在说明就在附近。
　　可是附近这么多地方，她该去哪里找？
　　祁宁知道自己越是急越乱，她深吸几口气稳住心神，开始思考楚云婧可能会去的地方、能去的地方。
　　心里有了大概的方向之后，她就开始在小区里找。
　　先是去了小区连锁便利店，休息区没有人；然后找了旁边的迷你游乐设施，滑梯上面的小房子都看过了，也没有看到人。
　　想到她可能会去公园，急忙往公园跑。公园还是很多遛狗的人，她跑得又快又急，惹得有狗朝她叫，想要追她咬，这些祁宁都无暇顾及。
　　她走到遛狗草坪旁边的花坛，那些人里没一个熟悉的面孔，问过之后都说没见到。她又在公园其他可能在的地方找了个遍，也喊了，没人应。
　　在别人看来她现在就像个疯子，头发凌乱，在冬夜里急出了满头大汗，嘶声力竭地喊着她人名字。
　　祁宁从未有过这种恐慌，楚云婧不管什么时候都很独立不用别人担心，这是她头一次找不到她。
　　她站在公园中央，眼前的建筑在晃，只觉得面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婧婧去哪了？和父母发生了什么矛盾以至于让她头也不回，也不知道去找她。
　　“嘶……”为了今晚的约会，祁宁出门前还穿了高跟鞋，现在跑了这么久脚后跟都磨红了，踩在凹凸不平地上，一下就崴了脚。
　　崴到脚的瞬间很疼，可是她现在顾不了这么多，她的婧婧不见了。
　　祁宁把脚上的高跟鞋脱掉，赤脚踩在地上，公园找不到人，她想回去看看，说不定这人就在她家楼下等她呢？
　　“妈的，王八蛋。”祁宁边走边骂，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让老娘找到你非揍你一顿不可……”
　　祁宁抄近路回去，绿化带里还是黑漆漆的，只有休息椅附近才有路灯照亮，这个点了没人会闲得没事干跑来这里面坐着。
　　水泥地冷冰冰的，祁宁感觉脚趾都要冻僵了，可身上却出了一身的汗，她呵了一口气。下定决心一头扎进绿化带里，只想赶紧回去。
　　“王八蛋，不要让我看到你……不然我……肯定要骂你……”祁宁吸了吸鼻子，鹅卵石路赤脚走太疼了，她只能从旁边的草坪上直直地穿过去，短短的草坪扎得她脚也疼。
　　“祁宁……？”忽然，附近传出熟悉的声音。
　　祁宁停下脚步，去找声音来源，最后在一个路灯下面看到她。
　　自己找半天没找到的人可不就在石椅上坐着么！
　　楚云婧很快跑过来，“你怎么来了……”
　　“呜……王八蛋！”一听这声音她就绷不住了，揪住她的衣领问她：“妈蛋我担心死你了知不知道！”
　　“对不起……”情绪失控她就跑出来了，根本来不及想那么多，现在听到祁宁哭她心疼极了，“别哭你别哭，对不起没告诉你……”
　　这里看不清脸，楚云婧想带她过去那边坐，可是那人纹丝不动。
　　祁宁抹了一把眼泪，越想越气，吼道：“老娘脚崴了！”
　　楚云婧一听更愧疚了，立马把人抱过去，将她放在石椅上，半跪在地上去查看祁宁的伤势。
　　脚后跟很红，所幸没破皮，脚踝只有一点肿，扭伤应该不是很严重，主要是脚很冰。
　　楚云婧立马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捂住她的脚保暖，眉头一直紧皱着。
　　祁宁平复了心情，也顾不得刚才要把人揍一顿的想法，将楚云婧拽起来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你告诉我，晚上发生了什么？”她眼睫毛还挂着眼泪，表情却是异常倔强，非要问个清楚。
　　楚云婧下意识移开目光，避开与她对视，祁宁一看就知道她要逃避，伸手扶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
　　“不可以骗我！也不可以瞒我！”她语气很凶，也很强硬。
　　“我……”楚云婧张了张嘴，想到今晚发生的事，犹豫了。
　　祁宁有些躁，干脆凑过去吻她。与其说吻，不如说她是单方面泄愤，重重地咬住对方舌头，直到破皮了尝到血腥味才松开，又很心疼地替她舔舐伤口。
　　“痛吗？”祁宁问，“清醒了吗？”
　　“知道我是谁吗？”她又问。
　　楚云婧看着她，有些怔神。
　　“我是你女朋友，你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嗯？”祁宁目光锐利，似要把她看穿。
　　楚云婧稍稍找回了神，这人下嘴真狠。
　　她抿了下唇，看着祁宁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我向父母……出柜了。”
　　这个答案祁宁有猜到过的，可是本能的否了，如果真是因为出柜，估计她自己都进不了楚家的门，早被轰出来了。
　　想到父母的话，楚云婧神色暗了暗。
　　“他们说我有病。”
　　“你可不就有病吗？”祁宁看着她，“想我想的，害了相思病。”
　　楚云婧：“……”
　　祁宁也没理她，自顾自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冷吗？”
　　她摸了摸楚云婧的脸，很冷。
　　可是很快感觉到不对劲，好像有些肿。
　　她眸光一沉，仔细去看她的左脸，对比起来当真是肿了。
　　妈的。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无声骂了句。
　　“疼不疼？”
　　楚云婧摇头。比起疼，更多的是失望。
　　祁宁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脸，一个个温柔的吻落在她脸上。
　　“这样有没有好一点？”祁宁摸了摸她的脑袋，替她把头发捋好。
　　又牵住她的手，说：“我们回家吧。”
　　楚云婧下意识问：“哪个家？”
　　“回崇海。”
　　“我们私奔吧！”


第86章 
　　楚云婧把祁宁背回家，高跟鞋拿在手上没有穿，祁宁伏在她背上情绪有些焉，和出门前意气风发判若两人。
　　祁家父母见到女儿这副狼狈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怎么回事啊？！”祁妈妈连忙从沙发上起来帮着楚云婧把人扶下来。
　　“没事，脚扭了。”祁宁摆摆手，本来没多大事，这人非要背自己回来，回来时已经收到好几个人的注目礼了。
　　“你们不是出去玩吗怎么才出去多久就把脚扭了？”祁妈妈不忘数落女儿，“你说说你出门穿个高跟鞋不怕冻脚就算了，脚还给我扭了，一天到晚的就是不让人省心！”
　　“好了你就别说了。”祁爸爸止住妻子的碎碎念，“药油在哪里先拿出来。”
　　祁妈妈应了声，赶忙去拿医药箱，想要给女儿上药就被楚云婧止住了，“阿姨我来吧。”
　　祁宁看了看楚云婧，对父母说：“我们先回房间了。”
　　目送两人回房间，祁妈妈作为女人的第六感敏锐发现有些不对劲，转头对老公说：“老祁，你有没有发现这俩孩子不对劲？”
　　祁爸爸瞥了她一眼，拿起遥控器换台，“高高兴兴出门玩，结果脚给扭了，换你你也心烦。”
　　祁妈妈：“……”
　　脚只是在扭到的瞬间一阵剧痛，现在只要不碰基本没什么感觉，祁宁看了看自己的脚踝只有些肿，所幸不影响走路。
　　药油放在一边，楚云婧去卫生间打了一盆热水，给她把脚仔仔细细的擦干净，又用热毛巾捂了一会儿，很快脚上的冰冷褪去，温温的。
　　“没多大事，真的。”祁宁坐在床上，看着半蹲在地上的人，哪见过这阵仗，想把脚缩回来，“我自己上药就好啦。”
　　“别动。”楚云婧皱了下眉头，这一声语气有些重，祁宁不敢动了。
　　楚云婧在生气，气自己的意气用事，即便当时情绪失控也该首先考虑到祁宁的处境，她没想到祁宁会为了找自己急疯了，还因此受伤。
　　这样的结果让她很内疚，却对自己出柜一事不感到后悔。
　　她终于以为自己的母亲今年能放弃给自己相亲的事，没想到今天没有给她打一声招呼，相亲对象直接上门拜访。
　　楚云婧这才意识到，她的一再忍让只会让家人变本加厉。强压着情绪打发走相亲对象后，楚妈妈对于女儿今天对相亲对象的态度很是不满。
　　母女俩吵了一架。楚云婧明确告诉她，以后都不会再相亲，这辈子都不会。
　　这话说完，楚妈妈还没反应，在一旁看着妻女的楚爸爸动怒了。
　　斥责她与母亲说话态度，又想用从小到大的专。制去压她，让她妥协。她清楚明白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和男人结婚，若是再退步，这种事绝对会再度重演。
　　所以，她向父母出柜了。
　　一直活在父母的期望里，她也很累。
　　说出她喜欢女人，对男人完全没兴趣，以后也不会和男人结婚时，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即便后果是错愕的父母震怒之下骂她有病，她也完全不后悔。
　　脸颊被人轻轻托住，她一抬头就对上祁宁充满心疼的眼神。
　　“很疼吧。”祁宁皱着眉头说，“你为什么不躲开。”
　　“他们打我是对的，我让他们失望了。”楚云婧垂下眼眸，避开与她的对视，她怕再对视下去，自己的软弱在对方眼里暴露无遗。
　　“那你没想过我会心疼？”祁宁问，再一次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楚云婧不知道该说什么，祁宁稍一用力，就把人从地上拉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她凑过去，在她脸颊上温柔地亲吻了下，“以后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不然我会生气。”
　　“这世上现在可能也就只有你能打我了。”想起出门前父母说要断绝关系的话，楚云婧自嘲般笑着。
　　“不许想那么多了！”祁宁自然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勾住她的脖颈在对方嘴唇上轻咬了下以示惩罚，“我会陪你的！有我在。”
　　祁宁从房间里出来要去厨房拿冰袋，路过客厅就被祁妈妈叫住了，她朝女儿招招手。
　　“你们今晚什么情况啊，我怎么感觉云婧也不太对劲？”祁妈妈越想越不对劲，想了半天，正巧女儿来了，她心里藏不住事立马就向她问话。
　　“……”祁宁想了想，脚步一转朝母亲走去，在沙发上坐下，“云婧和叔叔阿姨吵架了。”
　　“为什么啊？”
　　“就，相亲的事呗。”祁宁眼珠转了转，决定先发制人：“我都跟你们说过了，做父母的不要给儿女乱点鸳鸯谱，你们那一套什么女人就要嫁个好人家的说法早就过时了。你看，现在就悲剧了吧！”
　　“啊……这样吗……吵得很厉害吗？”祁妈妈被唬得一愣一愣，竟还有点后怕。
　　连云婧这种乖孩子都被相亲逼急了，换作她家的……估计要把房顶给掀了。
　　“不厉害她现在会来咱们家吗？”
　　“那你……这两天劝劝她呗，马上都要过年了。”
　　“我劝她干嘛？你觉得不打一声招呼直接叫人男的上门给女儿相亲，这种做法很对吗？”
　　“……这也不是。”祁妈妈想了想，苦口婆心道：“其实父母最大的心愿不还是希望儿女好吗，你楚阿姨的做法是可以理解的……”
　　祁宁一挑眉，瞬间甩开她妈的手，“怎么着，你还想效仿吗？！你们就知道用这句话道德绑架，我们都二十多岁了，有稳定的工作能独立生活，离开父母一个人又不是活不了了，为什么总要觉得你们是对的？！”
　　“嘿你这……”祁妈妈一脸懵逼，“我就说这一句你脾气那么大干嘛！又不是我逼人家相亲的。”
　　“你不爱结婚别结，跟谁逼你似的，有本事你出家当尼姑去，一天到晚一说到这个你就跟吃了枪。药似的。”祁妈妈赌气道。
　　祁宁一听，立马对一旁嗑瓜子观战的老爹说：“爸，你听到了，我妈刚说以后不插手我感情的事！”
　　“我……”祁妈妈张了张嘴，气势弱了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现在说的是云婧，别老给自己加戏！”
　　“哦。”祁宁坐直身体，将准备好的台词拿出来，“我看云婧这样子一时半会儿也和解不了，我们打算出去旅个游。”
　　“什么时候？现在？”祁妈妈一脸不可思议道：“马上都快过年你别闹了，再说这是人家的家事，我们外人插手不了。”
　　“我们出生都是在同一家医院，在一起的时间都快赶得上跟你们了，小时候把人家当亲闺女似的，一个头绳都要买两份，现在就知道说是外人了？妈你还有两幅面孔呢？”
　　“……”
　　“我跟云婧，我俩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亲姐妹有难，你觉得我能坐视不理吗？我们一家人高高兴兴的过年了，人家有家不能回，还要看我们团圆，良心不会痛吗？”祁宁说话跟连珠弹似的突突突，就差拉楚云婧出来当场结拜了。
　　“你从小就教育我，做人做事要无愧于心，现在呢？妈你的原则呢？”
　　“再说了，不就过个年吗？我们又不缺这个年，我们在崇海离那么近，你要想见我，我开个车一下子就到了，非要揪着这个年不放吗？”
　　“……”祁妈妈揉了揉额角，感觉脑袋有几百只苍蝇，嗡嗡嗡的，苍蝇还非常理直气壮，身心俱疲地摆摆手：“我说不过你。”
　　最后结果是祁妈妈架不住这苍蝇的碎碎念，只能应了，让她们明天吃完午饭再走。
　　目的达成，祁宁欢天喜地的去冰箱取了冰袋回房间。
　　“也不知道这孩子像谁。”
　　“可不就像你吗。”祁爸爸在一旁轻飘飘地说了句。
　　“……”
　　祁宁回到房间时，楚云婧正坐在书桌上，手上拿着笔，在纸上不知道写什么。
　　听到声音，她转头看到来人，很快就将纸张翻了一页。
　　注意到这个动作，祁宁也没问她在写什么，转而在椅子上坐下，“我拿了个冰袋给你消消肿。”
　　楚云婧放下笔走过去，伸手想去接，祁宁握住那只手，一拽就把人拽在自己腿上，把冰袋轻轻贴在她脸上。
　　“我跟我妈说过了，她让我们明天吃了午饭再走。”祁宁一边说，一边仔细查看她的伤势，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嗯。”楚云婧轻轻点头，不喜欢她皱眉的样子，伸手替她将眉毛抚平。
　　眉毛在楚云婧触碰的瞬间就已经恢复平整了，祁宁朝她笑，好似刚才皱眉不开心的人不是她。
　　“你等下去洗澡，洗完我们睡觉。”
　　“这么早？”楚云婧很惊讶，这才九点多，夜猫子不都凌晨过后才睡觉么。
　　祁宁没说话，朝她眨眨眼。
　　…
　　凌晨两点，房间忽然响起闹钟的声音，响了两声，祁宁迅速将闹钟关掉，然后从床上坐起来。
　　身边的人还在熟睡。
　　她轻手轻脚下床，怕吵醒床上的人，赤着脚走到门口，开门朝外面看。
　　客厅一片漆黑，静悄悄的，估计父母已经睡熟了。
　　祁宁捂嘴嘿嘿一笑，转身回到床上，打开床头的小夜灯。
　　“婧婧。”她躺在楚云婧身侧，轻轻去摇她的肩膀。
　　“怎么了？”对方眼睛还是闭着的，习惯性伸手去搂她，声音微哑满是困倦。
　　“你想吃丰记的豆浆吗？”
　　楚云婧稍微清醒了一些，丰记不是她们小区楼下的包子铺么，这都隔着几百公里呢，再说包子铺只卖早市。这人在说什么胡话呢。
　　“这里开连锁店了吗？”
　　祁宁勾唇一笑，凑过去轻轻咬了她的耳朵。
　　“这不是要带你私奔么。”


第87章 
　　祁宁悄悄把行李收拾好，好在带来的东西也不多，很快就收拾好出门了。
　　走到电梯口，正要下楼就听到楚云婧说：“你先去车里等我。”
　　“？？”祁宁一脸疑惑，这人不会是要临阵脱逃吧。
　　看出她的意思，楚云婧伸手轻轻敲了下她的脑门，解释道：“我回去拿行李。”
　　祁宁本想说回去干嘛，行李也没什么重要的，转而想到晚上她写的东西便止住了。
　　“那你小心点。”
　　楚云婧打开门时看到客厅开着灯，瞬间以为父母还没睡，心情顿时紧张起来。
　　她站在原地停顿了好久，没听到任何动静这才走进去。
　　客厅只是开着灯，父母不在，估计是睡前忘记把灯关了。这让她心生怀疑，平时父母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疏漏的。
　　情绪只是在她心里出现几秒便消失了，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快速回到房间把自己的东西都拿上，又轻手轻脚关上房门。
　　走出来时，她站在客厅停住了。
　　扫了一眼房子的所有摆设，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可是现在她暂时是无法回来了。
　　她不知道要多久，父母才会原谅她；又或者，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只当作从没有这个女儿。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她轻轻地叹一口气。
　　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信封，里面塞了纸，摸起来很厚。
　　她把写给父母的信放在茶几上，附带一张银行卡。这是她给父母存的养老基金，每个月都会定期存入一笔钱，本想等到以后他们退休再拿出来，现在在自己身上放着也没有意义。
　　“老楚，你听到声音了吗？”房间里，楚妈妈伸手推了下正在熟睡中的丈夫。
　　楚爸爸翻了个身，声音还不清醒，“别疑神疑鬼了，一晚上都没睡个好觉。”
　　“也就只有你睡得舒服了！”楚妈妈不满地推开丈夫的胳膊，翻身背对他。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被别人拐了不成？”楚爸爸稍清醒了些，劝道：“我看她就是被我们逼得太紧了，等她回来好好劝劝就是了，性取向这东西还是能恢复正常的。”
　　……
　　楚云婧提着行李来到停车场，刚出来就看到某一辆车正亮着车灯，她径直往那辆车走去。
　　“你怎么这么久呀，不会是遇到什么情况了吧。”祁宁差点又要睡过去，楚云婧摇摇头：“没，我爸妈还在睡。”
　　祁宁从后座下来，止住楚云婧要上车的动作。
　　“去你那辆吧。”祁宁看了看自己的脚，虽然没多大事，但是危险驾驶要不得，“等年后让我爸妈帮我把车开回去。”
　　楚云婧嗯了声，这样的安排她没有意见，总不可能两人各开一辆，且不说祁宁脚崴了，一个人开车多少有些寂寞。
　　凌晨两点半的时候，车子缓缓从停车场里开出来，一路上畅通无阻很快上了高速。
　　除夕当天开夜车回家的人很多，祁宁以为回崇海的路上会很塞，没想到出去的路很顺畅，相反另一边的公路一溜的都是车灯，不知道是堵了多久。
　　“以前除夕踩点回家，除夕偷跑出来还是头一次。”祁宁很是感慨，她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明天早上等她妈醒来没看到人绝对要挨骂。可她丝毫不后悔。
　　“挺好的，第一次给我了。”
　　“？？”这话听起来，怎么就那么奇怪呢？？？
　　丰记包子铺每天早上六点开店，这家店开了很多年了，祁宁从第一次来就很喜欢他家的豆浆。
　　早晨新鲜出炉的第一批热豆浆最好喝，可是作为懒床积极分子，绝大时间她都喝不到热豆浆。
　　车子行驶在高速上，天逐渐泛鱼肚白，楚云婧看了眼越走越亮的天色，又看了眼在副驾驶上睡得歪七扭八的人。
　　一夕之间她没了家，现在离家越来越远，有种说不出的怅然感。可是看到身边的人，总算明白诗里的“此心安处是吾乡”。
　　六点多车子开到包子铺门口停下。
　　现在放假期间没几个人早起，包子铺门口没人，只有高高的蒸笼冒着白雾，在冬日的清晨显得有些寂寥。
　　她们来的时候，老板正在门口贴通知，上面写着大年初一到初九不营业，正月初十才营业。
　　“看来我们是来对时候了啊。”祁宁笑说，还好今天开门，要不都白跑一趟了。
　　包子铺门口有几张简易小桌子和小板凳，两人要了两个包子和一屉小笼包，外加两杯豆浆。
　　祁宁吸了一口豆浆，今天的豆浆不是温热又或者冷的，刚煮出来很烫，豆香浓郁，让她很是满足。
　　听到小小一声嗝，楚云婧转头看向她，好笑道：“还没吃呢，就饱了？”
　　“饿死了好吗。”祁宁咬了一口馒头，“早知道昨晚就该点个宵夜。”
　　“来，吃个小笼包。”楚云婧夹了一只小笼包喂到祁宁嘴边，另一只手在她嘴边接着，“小心烫。”
　　祁宁一口咬住小笼包，小声说：“她家的馒头软是软，但是味道还是不如玉阿婆做的好吃。”
　　她说这话时悄悄往店里看了眼，毕竟打差评还是得小心别被商家听到，要是出来打架就不好了。
　　“白面馒头和老面馒头还是有区别的，老面在做法上就比白面要繁琐，味道肯定也不同。”楚云婧说，“你想吃我去网上查下教程，做给你吃？”
　　“不要了。”祁宁瘪瘪嘴，“那么麻烦。”
　　“没事，反正现在也放假。”楚云婧说着就掏出手机要找教程，被祁宁伸手止住了，她一脸疑惑地看向她。
　　就见祁宁神色不自然的忸怩了下，说：“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出去玩。”
　　“噢，这是想跟我约会。”听出潜台词的楚云婧笑道。
　　祁宁朝她做了个鬼脸，能不能不要总那么直白，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吃过早餐后，两人就回家了。
　　她们很少走过清晨的小区楼下，周末会在家睡懒觉，工作日出门时外面已经艳阳高照。
　　这个点太阳还没出来，空气中满是露水的味道，混着青草泥土的特殊气味，还有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不知道是从哪颗树传来的。
　　祁宁深吸了一口气，闻到露水和青草的味道，这是清晨特有的味道，让她整个人舒畅很多，不自觉挽紧身边的人。
　　“早上好呀。”她说。
　　“早。”楚云婧扭头看向她，皆从对方眼底看到淡淡的乌青。
　　而后，很有默契地笑了出来。
　　“你的黑眼圈好重啊。”
　　“你不也是。”
　　“哎。”祁宁把头靠在对方肩上，“好困了，我们回家就睡觉吧。睡醒估计是下午了，下午干嘛去呢？”
　　“吃饭，吃完饭看电影？”
　　祁宁应了声，很快想起来，“今天是除夕？”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祁宁想了想，“除夕要看春晚守岁啊，买点菜在家里做得了。”
　　“好。”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上了楼，推开门进屋，是熟悉的摆设，连空气都是熟悉的。
　　明明屋子里没什么特别的味道，祁宁还是觉得很特别又温馨。大概是因为，这是她们的“家”。
　　在睡前祁宁洗漱了一番，洗完脸，总觉得奔波了一路睡前不洗澡有哪里不对劲，干脆脱了衣服去洗澡了。
　　等她洗完澡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没有拿睡衣。
　　“……”
　　好在架子上有浴巾，祁宁披上浴巾打算回房间拿衣服再换。
　　她裹着浴巾回到房间时，楚云婧已经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了，听到声音她抬头看向门口。
　　在看到祁宁裹着浴巾站在门口时她就愣住了，浴巾不算长，堪堪遮住臀。部罢了，发尾被水沾湿了些垂在肩上，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媚态。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祁宁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对于楚云婧的反应很纳闷，她走到衣柜想要去拿睡衣，就听到对方说：“你这在……勾引我？”
　　听到这一句，祁宁脚上打滑差点没摔一跤，一脸惊愕道：“怎么可能。”
　　楚云婧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赤脚朝她走过去，祁宁总觉得有一丝危险，刚要说话，楚云婧就向前一步就把她抵在衣柜上。
　　祁宁没穿高跟鞋，和楚云婧对比起来矮了几公分，气势一对比显然不是一个级别的。
　　“？？？”祁宁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用手护住身前：“你干嘛？”
　　“帮你拿睡衣啊。”楚云婧说着，伸手拉开柜门，去探里面的衣服，眼睛却是瞬也不瞬地盯着她。
　　祁宁这才有点遮羞的意识，从对方眼中，她看到自己的影子，而那影子在灯光下肩膀白得反光。本来浴巾裹得好好的，现在愣是让她有种衣不蔽体的感觉。
　　好像……是有点不妥。
　　楚云婧动作很慢，慢到有时间调侃她，“用你的话说，”你身上哪里我没看到过“，你现在还害羞了？”
　　“害羞……个屁！”
　　“没有么？”楚云婧一挑眉，另一只撑柜门上的手转而挑住她的下巴，迫使对方抬头，“那你怎么脸红了呢？”
　　祁宁：“……”她感觉到自己脸红了，而且这红估计还烧到耳朵了。
　　楚云婧也没再追问她，目光向下一瞥，看到包裹在浴巾里的丰满弧度，冷不丁说了句：“是挺大的。”
　　“……？？”祁宁想说突然间说什么骚话，可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几个月前，自己还挂在人家身上，一脸骄傲傲首挺胸问人家：你看我大不大！
　　强颜欢笑.jpg
　　突然觉得脸好疼，祁宁没说话，再一次对上楚云婧的目光，那人的吻就贴了过来。
　　落在自己下巴的手松开，很快，感觉要腰上有手指的触感。突然这一下很痒，身体不自觉地躲了下。
　　祁宁睁着茫然的眸子看她，这副样子看起来单纯无害，楚云婧在她耳边呵了口气：“你这样，会让人很想欺负你。”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祁宁一口气涌上来，这衣服都没换呢，就想欺负人呢？好歹等我把衣服换了啊！咱们床上打架看谁打得过谁！
　　“……”见对方奶凶的样子，楚云婧抿了抿唇，从衣柜里拿出睡袍，“给。”
　　她把睡袍给她后随之松开她，也没有再纠缠，回床上躺着了。
　　意外的爽快。
　　“……？？”怎么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
　　祁宁快速把浴袍换好，也跟着躺上床，伸手搭在对方腰上，“怎么了？”
　　“没事。”楚云婧摇摇头，“睡觉吧。”
　　这样子绝对有事好吧。她又不是傻子，抬起条腿架在楚云婧腿上，换了个姿势搂住她的肩膀，“干嘛呀，突然闹什么别扭。”
　　“没有。”楚云婧轻叹一口气，“你说的对。”
　　祁宁：“……？？”我说什么了？？？
　　楚云婧本想调戏她一番，可是看到祁宁像单纯小白兔的样子就有些忍不住才说了那样的话，直到被她那么一说才想起来不久之前祁宁还说过，对自己没有那方面的兴趣。
　　她清楚知道这种事要循序渐进的，也明白曾经作为“直女”的祁宁不喜欢这种快节奏的亲密关系。
　　楚云婧侧过身看着祁宁，一脸正直道：“我会等你的。”
　　“？？等什么？？？”她怎么越听越不明白？
　　“……就……”楚云婧少见的害羞了，“你愿意跟我更进一步的时候。”
　　“……”祁宁哑口无言。
　　敢情说的是这个呢？？？
　　我……特么也没说不可以啊！！现在你知道装纯情了？！
　　祁宁在心里咆哮。
　　祁宁张嘴在楚云婧嘴唇上咬了口，恨铁不成钢地骂了句：“傻子！”
　　这回轮到楚云婧懵了，突然咬这一下是什么意思，又不像是真在生气的样子，脸还越来越红了？
　　她仔细想想，从对方的表情和言语中抽丝剥茧，得出一个不确定的结论。
　　难道……
　　“对了。”咬了嘴唇，祁宁才想起来昨晚的事，“舌头怎么样了？”她记得昨晚自己气急攻心咬得可不轻。
　　突然被问起来，楚云婧当然是要卖惨的，“好疼，都破皮了。”
　　“伸出来我看看。”
　　昨晚咬到的是舌尖，当时觉得很疼，可是一晚上过去，好像也没什么感觉了，不知道是不是愈合了。楚云婧伸出舌尖，但愿伤口还在。
　　祁宁端着她的下巴仔细看了看，也没有看到伤口啊，就看到了舌尖有一点特别的红，但是昨晚她确实是尝到了血。腥味。
　　一想到那味道，就十分心疼，她皱了皱眉头，凑过去在伤口处亲了下。
　　楚云婧哪想到她突然会这么做，震惊的表情不言而喻。
　　以这个亲吻为开头，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
　　就当祁宁要去拽对方衣服的时候，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祁宁：“……”


第88章 
　　祁宁瞥了一眼楚云婧，伸手去拿放在桌上的手机，一接通没给她时间开口，那头就是劈头盖脸的臭骂。
　　“大早上的你们跑哪野去了？！还夜不归宿，你翅膀长硬了？！”
　　好在祁宁有先见之明，提前把听筒拿远了些，待那头母亲骂完，她才淡定道：“我们已经在崇海了。”
　　“什么？？？？？？？？！”
　　既然要偷跑，祁宁自然也想过被抓的后果，她安抚了好久才把她妈的情绪压下去。毕竟这除夕大团圆的日子，自己一声不响就跑了，被骂也是活该。
　　等到她打完电话回房间时，楚云婧已经躺在床上睡了过去。开了几个小时的车，不要说司机，她坐副驾驶的都累了。
　　一躺下，楚云婧的手就伸了过来，声音里满是倦意，“阿姨还生气吗？”
　　“女人嘛，哄哄就好了。”祁宁不以为然道，“反正我来都来了，还能怎样，骂一顿她舒服了就没事了。”
　　楚云婧嗯了一声，又睡了过去，她是太困了，下午还有事要做。
　　祁宁枕着她的胳膊，迷迷糊糊也睡着了。
　　再一次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也没了那人的温度，窗帘拉得严实让她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她抓着头发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时间，竟是下午四点了。
　　拉开窗帘，外面已经看不到太阳了，这一觉睡得时间还挺长。
　　房间没看到人，她以为楚云婧起的早在外面看电视，结果在客厅和书房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人。
　　“你去哪了？”
　　“你就醒来了？”那头声音还有点意外。听出来对方的意外，祁宁皱了下眉头，走到阳台扒着栏杆去看风景，“对啊。我怎么听出来你有点心虚？”
　　“没有。”楚云婧极快否认，“我在超市买菜。”
　　“哦是么？”
　　“是的。”楚云婧立马转移话题：“晚上想吃什么？”
　　祁宁的第六感让她觉得这人有事在瞒自己，她一挑眉，转而说：“你在哪个超市，我陪你一起买。”
　　“……”果然，那头沉默了。
　　“你是不是有事瞒我？”祁宁立马就不高兴了，“说吧，现在是不是背着我在跟哪个小浪蹄子约会呢？”
　　那头的楚云婧无语扶额，挥手遣散旁边的人，“你脑洞不要那么大好不好。”
　　“你现在都开始凶我了。”祁宁吸了吸鼻子，听上去难过又委屈，这让楚云婧立马就慌了，忙否认：“我没有凶你啊。”
　　“我懂了，对你来说我已经过了新鲜感，很快你就会被别的小浪蹄子勾搭走……”她说这话时简直是琼瑶上身，听得楚云婧既好笑又无语，只好妥协：“我在真在买菜，你想来就来吧。”
　　“哦。”祁宁一吸鼻子，把刚才的哭腔一并收了回去，哪还有刚才的伤心委屈，“把定位发给我，我打车去。”
　　……戏精。
　　祁宁看着楚云婧发来的定位，超市离小区还挺远的，但离公司很近，平时她们在家几乎不会去那个超市。
　　现在买菜不就近买，还跑那么远，这让祁宁不免觉得有猫腻。
　　不会真被自己乌鸦嘴说中了，哪个不要脸的浪蹄子要勾搭她女朋友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立马换了衣服打车去超市。
　　崇海是一座外来人口占一半的城市，现在公司都放假了，很多人回家过年，路上私家车都没几辆。
　　没有平日的拥挤，倒也不错。
　　半小时后祁宁从车上下来，超市在二三层，一层都是些商铺，金铺餐饮店之类的。大多都关了门，只有几家连锁店餐饮店开着门。
　　入口前面是一片空地，到了晚上会有很多人带小孩子过来玩，有闪闪发光的小车子可以坐。现在白天没几个人，有大门紧锁的铺面衬托，增添几分萧条。
　　“我到门口了，你在哪呢。”在去往门口的路上，祁宁打电话给楚云婧，她话音刚落，前面坐在花坛上的人扭头看过来，“我看到你了。”
　　祁宁挂了电话，朝她走去，“你怎么在外面？”
　　“这不是等你么。”
　　祁宁一挑眉，对她的话不置可否，楚云婧一看就知道这人还有些怀疑，伸手一拽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侧头看着她：“我看你今天好奇怪诶，我就出来买个菜，你这么紧张。”
　　“我刚才做了个梦……”
　　楚云婧一听就知道她想表达什么，“你不会想说梦到我劈腿了吧……”
　　“也不是。”祁宁肩膀缩了下，与她靠在一起，“就是……有人想勾引你。”
　　楚云婧无奈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外面冷，我们进去吧。”
　　祁宁应了声，两人起身往商场入口走，并肩走了几步，楚云婧忽然伸手去牵她。
　　握住手之后很自然与她十指紧扣，拇指指腹在对方手心里蹭了蹭，不出意外祁宁缩了下手，很快就被她牵得更牢了。
　　“梦和现实是相反的。”楚云婧说着转头朝她莞尔一笑，“不过，你在意我这点倒是没错。”
　　祁宁无意识撅了下嘴，确认四下无人凑过去轻轻咬了下她的嘴唇，说道：“恃宠而骄。”
　　“不。”楚云婧面不改色道：“我是恃娇而宠。”
　　祁宁切了声，倒也没再钻牛角尖了。
　　晚上打算吃火锅，她们在蔬菜区买了些新鲜蔬菜，还有海鲜肉类，祁宁盯着冰柜里的肉馅，扭头看向楚云婧：“我们要不要包点饺子？”
　　“你想吃吗？”
　　“也不是不可以……”
　　想来也好久没吃过饺子了，有点馋。
　　“行啊。用五花肉，肥瘦均匀很不错。”说着，楚云婧拿起一盒五花肉，仔细看上面的打印时间。
　　“不是有现成的肉馅吗？”祁宁很疑惑，对此楚云婧解释道：“绞肉机的太碎了，没有口感，自己剁的肉馅比较好吃。”
　　“噢好吧。”
　　最后挑了一块漂亮的五花肉和一盒饺子皮，结过帐后满载而归。
　　回到家时夜幕降临，家家户户开始做饭，走在楼下就闻到不知道谁家飘出来炖肉的味道，把祁宁都勾馋了，肚子也饿得咕咕直叫。
　　好在今晚吃的是火锅，只需要把食材处理了就行，就是饺子麻烦点。
　　楚云婧把肉馅剁好调好味准备包饺子，刚洗完蔬菜的祁宁袖子一撸凑过去，“我帮你包！”
　　“你会吗？”楚云婧用迟疑的语气说，看她的表情都带了些不确定。
　　“不会！”祁宁非常理直气壮回道，“但是你可以教我！”
　　“……”
　　虽然有点嫌弃这人可能会帮倒忙，楚云婧还是手把手教了如何包饺子。
　　“你会了吗？”楚云婧站在她身后，带着她的手指包完一个漂亮的饺子。
　　祁宁盯着自己手里的饺子，用非常不确定的语气说：“应该吧。”
　　包饺子不就是放馅料再把饺子皮合起来吗？有什么难的。
　　这么想着，她自己动手拿了一张饺子皮，夹了一大坨馅料放在面皮上。
　　“多了多了。”楚云婧忙止住她要收口的动作，“包的太满下锅容易爆开。”
　　等把馅料弄好，祁宁开始包了，又出问题了。
　　“……你有没有发现你后面肉馅漏出来了？”
　　“……”祁宁反手一看，还真是，挂在边缘。
　　她不禁望着这只饺子开始思考人生。
　　“我来吧。”楚云婧像是意料之中，短促笑了一声，轻轻从她手里抽出这只饺子，拿在手里动作游刃有余，很快一只成型的漂亮饺子放在她手心。
　　“看。”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祁宁竖起耳朵，她刚才清楚听到某人在她耳边笑了一声，那笑容不用看表情就知道肯定在嘲笑自己。
　　“没有哦。”楚云婧回道。
　　祁宁自然是不相信，扭头就看到楚云婧的表情，这不是在笑是什么？
　　“我觉得你在嘲笑我。”
　　“没有。”楚云婧抿了抿唇，微微上翘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这让祁宁又羞又恼，一个转身就把人压在流理台上。
　　虽然身高不占优势，但是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她伸手捏住楚云婧的下巴，凶巴巴地看着她：“不准笑！”
　　楚云婧没吱声，微垂着眸子看她，一只手还顺势覆上她的腰。
　　这副镇定自若的样子让祁宁更心塞了，感觉不到自己作为大总攻的尊严，她迈开一条腿抵在她腿中间，说出霸总的台词：“呵，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楚云婧想了想，上下打量她一眼，说：“我看你好像没有找准自己的定位。”
　　“嗯？？？”就在祁宁想要反驳的时候，对方一个起身，她被带着后退了几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被人压在墙上了。
　　“你应该拿小娇妻的剧本。”楚云婧如是说。
　　“我呸！”祁宁刚要农民翻身时就被对方一把堵住唇，没有给她更多的反击余地，两只手被楚云婧单手钳住高举过顶。
　　……她被吻得差点腿软了，还反什么击。
　　“我还是很喜欢你脸红的样子。”楚云婧看着她，这人被亲老实了，现在乖巧得像一只小猫。
　　“……脸红你个大西瓜！”
　　总有一天，她一定要把这人压在。身下酱酱酿酿好挫挫她的锐气！
　　两人份的饺子不多，只做了一盘，祁宁还是帮着做了几个，因为手法太生疏，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她包的。
　　还剩下一点馅料，楚云婧先是煸炒熟，然后煎了一颗鸡蛋，把馅料放在鸡蛋里最后合起来，做成蛋包肉。
　　其他的也不用做什么，祁宁把茶几整理了下腾出一片位置，把火锅放在茶几上，打算边吃火锅边看春晚。
　　之前在超市买的味道奇怪的啤酒，打算今晚试毒。
　　两人在地板坐下，把电视机调到春晚直播画面。
　　楚云婧看了眼地板，祁宁回到家就换了家居服，担心她坐地板上凉，就从沙发上抽了个抱枕给她，“垫好，小心着凉。”
　　确实是有些凉，祁宁喜滋滋接过抱枕垫上，楚云婧又把开了瓶盖的啤酒递给她，“你想要喝什么味道的？”
　　祁宁看了看瓶身标签，选了应该不会太难喝的味道：“草莓的吧。”
　　春晚还没开始，电视机还在放广告。
　　“这个草莓味的也还不错啊。”祁宁喝了两口，实在没太喝出来草莓味，就是啤酒的味道。
　　楚云婧把涮好的肉放到她碗里，“我试试。”
　　祁宁很自然就把手上的啤酒递给她，楚云婧尝了一口，问她要不要试试自己的香蕉味。
　　两人交换尝试了味道，祁宁得出结论：“还是草莓的好喝一点。”
　　这顿年夜饭吃了几个小时，到最后祁宁有些困了但还是坚持要等到零点跨年，楚云婧就把桌子收拾了，桌上换成点心零食一起守岁。
　　楚云婧看了眼时间，九点多了，往年这个时候，吃完饭父母会发压岁钱。
　　她想了想，起身回房间去拿东西，再出来时手上拿着一封红包。
　　祁宁瞧见她手上的东西，受宠若惊又意外：“你不会真要给我发红包吧？”
　　往年过年也有发，不过是微信上发个红包意思意思罢了，这还是头一遭。
　　“你不是想要？”楚云婧把红包递给她，祁宁倒也不客气，接过红包狐疑道：“你不会真给我发个5201314吧？”
　　楚云婧觉得好笑：“你觉得红包能装得下这么多钱吗？”
　　那倒也是。要真是五百万她还不敢收了。
　　红包还挺厚的，各个面额的纸币都有，祁宁数了数，刚好是1314。
　　她用红包拍了拍掌心，得寸进尺道：“你的520呢？”
　　520和1314，她还是更想要520。
　　毕竟这人还没跟她正儿八经的表过白呢。
　　“你想要？”
　　“……也不是想要啦。”祁宁摆摆手，听不懂就算了。
　　收了红包，祁宁精神了一些，开始跟楚云婧唠嗑，说的无非就是一些搞笑段子，要不就窝在沙发上腻歪。
　　眼看着时间即将到12点，祁宁卯足了精神，一定要在整点第一个送出新年祝福！
　　“我们到阳台坐坐吧。”楚云婧忽然说了句。
　　“去阳台干嘛，怪冷的。”屏幕上春晚已经接近尾声，还有二十分钟就要新年倒数了。
　　“过年肯定有人放烟花，到外面欣赏烟花也不错。”
　　“可拉倒吧。”祁宁一下就否了。之前过节也有人放烟花，可是她们这里观赏效果不好，广场的方向在阳台侧方，往往只能看到烟花子儿，看了还不如不看呢。
　　“走吧走吧。”楚云婧却是态度坚决，牵起她的手就要出去，她很少让祁宁做什么，这都开口了，祁宁也只好随着她了。


第89章 
　　阳台有一套花园桌椅，祁宁坐下之后楚云婧就回屋里了，说是拿点喝的，祁宁也就没管。
　　干坐着也无聊，她干脆刷起了朋友圈。
　　除夕夜很多人在晒年夜饭，祁宁一个个点赞下去，还看到不少人晒了全家福，又或者是和另一半的合照，心里不免艳羡。
　　可是一想到自己今年也有人陪了，倒也不羡慕别人了。
　　一个个动态看下去，在一众喜气洋洋的照片里，她看到一条很特别的动态。
　　不是年夜饭也不是全家福，更不是自拍照，只是一张黑漆漆的照片，照片右上角是一弯小小的月牙。
　　祁宁不自觉抬头看了眼，这是拍月亮呢，虽然今夜是团圆夜，可惜今晚的月亮并不圆。
　　这张照片看起来有些寂寥，配的文字也只有“新年快乐”四字。
　　一看ID，是季知Z发的。
　　祁宁想了下，自从上次在咖啡厅就没见过季知Z，后来放假更不用说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之前舒明瑶向她询问季知Z的事她还很惊讶，可看对方只是无关痛痒的态度，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她动动手指，在下面留了一条评论。
　　祁宁：看月亮多没意思啊，除夕夜吃什么好吃的啦[哇]
　　祁宁正刷着朋友圈，跟巡逻似的，看到有意思的会评论一句。连楚云婧回来了也不知道，直到高脚杯放在桌上发出清脆又短促的声响。
　　她抬头一看，两只高脚杯，还有楚云婧手上的红酒，“你这是想不醉不归？”
　　“喝点红酒助眠。”楚云婧说着，在高脚杯里倒了四分之一的酒，就把木塞堵上了。
　　看来还真是想助眠。
　　祁宁端起高脚杯，晃了晃杯子里的液体，隔着透过玻璃的反光里面的颜色看起来就像红宝石一样。酒香随着她的动作飘在空中，光是闻到这味道，她就感觉要醉了。
　　“什么时候买的好酒？”
　　楚云婧想了想，说：“大概，在认识70的时候。”
　　“想着哪天见面了，一起品尝这瓶在我们出生年酿下的酒。”
　　突然提到70，即便70是自己，可是想到当时楚云婧的心情是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她就有些吃味。而且还是这种特殊的意义。
　　沉默了好久，祁宁还是忍不住问：“如果70是别人，你也会喜欢她吗？”
　　“首先，你这个假设就没有任何意义。”楚云婧放下酒杯，“不过既然你想知道的话，假设一下也未尝不可。”
　　“那如果云雨是别人，你会喜欢她吗？”
　　“？？？这不是我先问的吗？？”祁宁顿了下，反正说实话也没什么，“那不一定，我看脸。长得好看可能会心动一下，然后再相处看看。”
　　楚云婧摸了摸脸，这是……被夸了？
　　“幸好我长得好看。”
　　“……”祁宁翻了个白眼以示回答，“到你了，不要转移话题。”
　　“好吧。”楚云婧清了清嗓子，上下打量一遍对方，“嗯……我也看脸。”
　　“那如果70长得很好看，但是性格不好呢？”
　　“你说的不就是你自己吗？”
　　“……？？？”
　　“哪个人会在另一半调情的时候以为对方是要打架？”
　　“我TM……”说到那事祁宁就脸红，为了掩饰她先发制人站起来一把坐在楚云婧腿上，揪着她的脸凶道：“我今天就要家。暴！”
　　“来吧，老婆。”楚云婧两手一摊，也不反抗，祁宁听到这个称呼时脸更红了，慌乱道：“谁谁谁是你老婆不不要脸乱乱乱喊什么！”
　　“是你说要家暴的。”楚云婧抬眼看着她，一脸无辜道：“夫妻间可不就是家暴？”
　　好有道理，有道理到祁宁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
　　僵持间，祁宁听到屋里电视传来主持人倒数的声音。
　　10――
　　9――
　　“新的一年快到了。”祁宁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楚云婧，不再去争论称呼的问题，“没想到我在今年脱单了，未来一年不再是单身狗了。”
　　“何止是未来一年。”楚云婧伸手搂住她的腰，稍一使力，就让她更贴着自己，在祁宁嘴角轻轻落下一个吻。
　　“我送你一份礼物。”
　　“嗯？”祁宁很惊讶，除了压岁钱还有其他礼物？就在她要问是什么的时候，主持人已经倒数喊到“1”了。
　　“新年快乐！希望未来每天你都能开心！”顾不得去说礼物的事，祁宁朝她喊道。
　　“你在我身边肯定开心。”楚云婧朝她粲然一笑，落在嘴角的吻下一秒就去到它该去的地方。
　　biu――
　　boom――
　　biu――
　　boom――
　　一朵朵烟花在天空炸。开，在深蓝色的天空中很是耀眼，闪得祁宁不由得睁开眼，紧接着她从对方瞳孔里看到清晰的、绚烂的烟花。
　　这让她惊讶不已，扭头就看到夜空里漂亮的烟花，不像之前看到的烟花子儿，而是完整五光十色的烟花，一朵又一朵，生生不息。
　　“好漂亮。”
　　数不清的烟花同时在空中炸开，原本深蓝色的天空现在全是焰火的光芒，这么壮观的场面祁宁只在新闻看到过。现在处于绝佳的观赏视角，肉眼可见简直漂亮到窒息，完全震撼心灵。
　　“喜欢吗？”楚云婧转过头，与她一同欣赏这美景，对方听不出她的潜台词，一个劲的点头，“喜欢啊。”
　　又在心里暗自羡慕是谁家那么大手笔，过年放那么多烟花，以前那些人可都是扎堆放完两三分钟就没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烟花持续了几分钟，势头渐渐小了下来，就在祁宁以为这场烟花秀要结束的时候，忽然打出一朵更大的烟花。
　　烟花在空中炸开，留下一行英文字母，看清那行字母时，她傻眼了。
　　QINING，后面还带了个爱心。
　　这拼音字母，不就是“祁宁”吗？
　　祁宁僵硬地扭过头，震惊的表情还挂在脸上，楚云婧见状揶揄道：“终于舍得看我一眼了？”
　　“这……是你弄的？”
　　楚云婧抬了抬下巴，“你不是喜欢烟花么？全城的烟花都为你一个人放了。”
　　她还想说废了好大功夫才联系上厂家愿意在放假接单，结果还没说出口就看到祁宁两行眼泪掉了下来，一下子就慌了，手忙脚乱要去给她擦眼泪。
　　“怎么哭了，你不喜欢吗？那我让人别放了……”她边给祁宁擦眼泪，边要去拿手机，被祁宁止住了。
　　祁宁摇摇头，吸了下鼻子，“不是，我就是太开心了。”
　　以前看偶像剧觉得男主角给女主角放烟花还挺浪漫的，以至于邹睿明给她放了几响自己就答应了。以为那就是爱情最浪漫的时刻，现在更加确信，眼前的人给她的才是爱情。
　　爱情最好的模样，不过是现在楚云婧的表情，因为担忧自己而皱眉，又在听到解释后笑出来，宠溺不言而喻。
　　祁宁心下一动，凑过去吻她，这次只是很纯粹的亲吻。
　　楚云婧嘴角扬起，扩到最大弧度，眉眼也因此弯了起来。
　　“你想要的我会尽我所能去满足你，我希望你能每天都开心，我知道感情的事不能只用钱去解决，但是我就想宠着你。”楚云婧亲了下她的额头。
　　“如果你是公主，我希望你会是城堡里最幸福的小公主。”而这座城堡，是楚云婧给的。
　　祁宁圈得她的脖颈更紧了，看着她痴笑道：“我是公主，那你是什么？”
　　她以为对方会说“王子”。
　　楚云婧却答：“我是骑士。”
　　祁宁好笑道：“你知不知道，在童话里王子和公主才是一对。”
　　“可骑士才是全心全意对公主好的人，保护公主不让她受伤，会为她遮风挡雨，做她的避风港。”楚云婧顿了下，认真道：“我就是你的避风港。”
　　楚云婧不常说情话，祁宁一直觉得直白的“我爱你”、“我喜欢你”就很浪漫。
　　现在看来，无关言语，只要是楚云婧，即便不含一个“爱”字，听起来都比告白更诚挚与浪漫。
　　祁宁看着她，几乎要溺死在对方的温柔里，她把脑袋靠过去，先用鼻尖蹭了蹭对方的颈。窝，搂住她脖子的手越收越紧。
　　“那避风港，我要上岸了。”
　　她说完，就在楚云婧细。嫩的颈肌。肤亲了下，嘬出一个小小的红。印，再往上是下颌处，最后落在温。软的唇上。
　　楚云婧手指张了张，最后覆在她脑后，更加用力加深这个吻。
　　缺氧到几乎是要窒息才愿意放开对方，祁宁口Z了两下，楚云婧的吻落在她的颈侧，她嗯了一声将脖子高高。扬起更方便她的动作。
　　勾住对方脖颈的手不自觉穿。入发丝间，很快她感觉到。腿。覆。上来一只手，那只手只是往上轻轻一。抚，让她月要窝都酉禾了，指节微微颤抖。
　　“回房间……”
　　两人牵着对方的手急匆匆往房间走，一时间都分不清到底是谁更激动。
　　回到房间刚一打开门，还来不及开灯祁宁就被人压在墙上，下一秒。炽。热而浓。烈的吻。席卷而来。
　　“阿宁……”楚云婧神情温柔地喊她名字。
　　这一眼，像是望进祁宁心里。
　　心里一个声音冒出来：就是她了！
　　这个声音在心里愈演愈烈，叫嚣着。
　　祁宁心狠狠地颤了下，主动去吻她，那只手不。安份地攀。上。对方的月要。
　　这一下，不需要过多的言语解释。
　　楚云婧定了定神，将人带到。床。边。
　　很快，两人一同跌。进柔。软的大床里。
　　因同。床共眠多次，枕头和被子上是混合的香味，分不清是楚云婧的多一些，还是祁宁的多一些。
　　但这些对她们来说都不重要了。
　　今夜的楚云婧是个合格的探险家，在主人的默许鼓励下，攀。越高峰后在盆地短暂停留了一会儿，终于如愿进入裂。谷探险。
　　她跌跌撞撞找了很久，终于发现一处清泉。
　　泉水清澈透明，是自然给予她辛勤的馈赠。
　　她的阿宁，亦是上天赐予她最好的礼物。


第90章 
　　次日，祁宁醒来时已日上三竿，她睁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扭头就对上楚云婧的目光。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来的，正倚在床上看着手机，对上目光的瞬间朝自己笑了下。
　　“你……”祁宁一开口，就感觉嗓子哑得不行，干到发疼，楚云婧很贴心地从床头拿来一杯水给她。
　　祁宁喝了两口润嗓子，才说：“你什么时候起的？”
　　“就比你早半小时。”楚云婧将她搂入怀中，用鼻尖蹭了蹭对方，“饿了吧，中午想吃什么？”
　　祁宁刚睡醒，整个人还没完全缓过神，她把脸窝进楚云婧颈窝里，眯着眼睛声音软糯道：“我们去吃湘菜吧，好久没吃了。”
　　楚云婧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道：“好。”她亲了亲发顶，又问：“要不要再睡会儿？”
　　祁宁没回答，眯着眼睛醒神，楚云婧倒也不着急，搂着她窝在床上，继续看手机。
　　过了五分钟，祁宁逐渐清醒，目光落在楚云婧的手机屏幕上。
　　手机屏幕正好是一个女人的照片，肤白貌美气质绝佳，看起来清清冷冷的，祁宁眯了眯眼睛，瞬间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挺漂亮的嘛。”她不冷不热的说了句。
　　“是吧。”楚云婧还附和了句，让祁宁差点当场原地爆。炸，她强压着火气从楚云婧身上坐起来，沉着一张脸。
　　对她这突然的情绪，楚云婧摸不着头脑，还问了句：“怎么了？”
　　“没怎么。”祁宁推开楚云婧伸过来的手，一开口醋意都要漫出来了，“你抱着手机吃饭好了，最好把人叫到你面前，让人家喂你吃。”
　　她说完就想起身下床，被人楚云婧一把又拽回到怀里，听到楚云婧好笑道：“你不知道她是谁吗？怎么这醋也吃啊。”
　　祁宁翻了个白眼，挣扎了几下也没挣脱，冷呵一声，“怎么着，我一定要知道是谁吗？要不要我帮你把她约出来啊？”
　　楚云婧在心里叹一口气，这人醋劲儿太大了吧，她张嘴在祁宁耳朵上轻轻咬了下，一只手捉住对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你想什么呢？我在看代言人，想请她代言。”楚云婧顿了下，“我们上小学时还一起看过她演的电影呢，你忘了？”
　　“看过的电影那么多，我哪记得。”祁宁语气软了些，但还是很不爽。
　　楚云婧一只手覆上祁宁的脸颊，稍一使力将她的脸往自己面前一转，下一秒就吻了上去。
　　很快，祁宁尝到对方薄荷牙膏的味道，意识到什么，立马推开她，捂着嘴结巴道：“我、我还没刷牙！”
　　“所以我这不是帮你刷牙么。”楚云婧一脸纯良道。
　　“……”祁宁脸更红了，伸手捏住楚云婧脸颊两边，“你说什么虎狼之词呢！”
　　“这不是事实么。”楚云婧也没反驳，任由对方捏着自己的脸，伸手将人揽入怀里坐在自己腿上，摸了摸她的后颈，含笑道：“还吃醋呢？”
　　祁宁凶道：“吃个屁！”
　　“好好好。”楚云婧应着她，腾出一只手给她揉腰，软声问：“还疼不疼啊？”
　　昨晚这人一直说疼，她都没敢用力，好在后面越来越契合。
　　“……”祁宁脸红烧到了耳朵，“你能不能不提？姐姐我好得很！”
　　她说完推了一把楚云婧，刚站起来，腰上酸。胀的感觉让她“嘶”了一声，很快跌回床上。
　　祁宁：“……”
　　四目相对的瞬间，祁宁只想找到地缝钻进去。
　　楚云婧倒也没再调戏她，重新把人抱住，“我给你揉揉。”
　　祁宁趴伏在她腿上，享受这人体贴的服务，想了想，问了句：“你要找她代言啊？”
　　“嗯。”楚云婧点点头，“你觉得呢？”
　　“傅斯雪……”
　　祁宁拿过楚云婧递过来的手机，上面是她的个人资料。十六岁凭借一部电影的配角一。炮而红，当时清纯的形象可以说是绝大部分人心中的初恋女神，之后接了不少好角色，一路晋升一线演员。那时候可以说是最有潜力的女演员，片酬都炒到天价。
　　可就在她正当红的时候选择与经纪人父母断绝关系，这事祁宁有印象，当时那事闹得还挺大，很多人骂她白眼狼、忘恩负义，名声也因此一落千丈。从那之后她的咖位一路跌，到现在好几年了，也没见她出过什么特别火的作品，可以说是已经过气了。
　　不过，出道十四年，现在颜值依旧很能打。
　　看着照片上最新的机场生图，祁宁都不禁感慨道：“不愧是明星，这特么有三十岁？说她二十我都信。”
　　“是吧。”楚云婧一挑眉，语气里有点小骄傲：“皮肤好，气质也很不错。”
　　“不过，她这几年口碑不是很好，以前我就看到有人爆料她耍大牌，脾气特别大，加上还和一手捧红她的父母决裂，名声都臭大街了。你确定要找她代言？你就不怕黑粉攻击？”
　　“娱乐圈的事，真真假假谁又知道呢。”楚云婧轻轻从她手里抽出手机，“我觉得她十分符合我心中的代言人，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祁宁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你特么不会是她粉丝吧？！”
　　“严格意义来说，我应该算路人。”楚云婧从不追星，不过是在高考前压力太大，给她发了条私信，没想到对方回复了，还鼓励她。并没有“爆料”说的那般不堪。
　　楚云婧顿了下，转而看向祁宁：“你讨厌她？”
　　“不是。”祁宁很快否认，她不追星，但是傅斯雪确实也算是她童年女神，当时买小本本还特意挑了印着她照片的。
　　只是她的童年女神倒没有什么，如果是女朋友的童年女神，问题就很大了好么？！这都要请人家代言了！到时候免不了要见面的。
　　她都脑补出一场普通人追到女神的戏码了！
　　“你又在想什么啊。”见这人表情变得快赶上调色盘了，楚云婧有些无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别乱想，我只喜欢你。”
　　祁宁哼了一声，在一起这么多年，要是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她们也白当那么多年闺蜜了。
　　她在楚云婧泪痣上嘬了一口，还要嘴硬说：“你最好是这样。”
　　两人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直到祁宁饿得咕咕叫了，这才去洗漱准备出门吃饭。
　　大年初一，外面的店铺大多都关了，路上空无一人放眼望去很是萧条，卷帘门上贴着大红色的春联和马路两边挂着的红灯笼看起来又有别样的喜庆，也就只有过年才会有这样的气氛。
　　来的路上没见几个路人，待走到商业中心，才看到人群，估摸着人群全在这儿扎堆了。
　　过年餐饮生意极好，几乎每家都坐满了人，好在祁宁在来的路上就预约了位置，否则还得排号等很久。
　　“我真聪明。”祁宁啧啧两声，忍不住赞叹自己的机智。
　　“对对对，我女朋友最棒了。”楚云婧十分捧场，牵着她跟着服务生往前走。
　　入座点完菜之后，楚云婧原本是坐在祁宁对面，忽然把餐具挪到祁宁这边，人也跟着坐在她身边。
　　“？？？”祁宁疑惑道：“怎么了？”
　　“你知道约会时，坐哪边更让人心动么？”
　　祁宁不知道，“嗯哼”了一声，示意对方继续说。
　　“如果是异性，应该坐对面。同性则是坐身边。”
　　“这是什么说法？”
　　楚云婧笑而不语，一只手顺势搂住她的腰，凑过去用鼻尖蹭了蹭祁宁的鼻子。
　　“……”突如其来的亲近，伴随楚云婧身上好闻的香水味，让祁宁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好吧，她明白了。
　　楚云婧只是这么撩了一下，没有其他的动作，她伸手替祁宁捋了下头发，“吃完饭想做什么，看电影去吧？”
　　“你之前不是说想看那部贺岁片么，我已经买好票了，吃完饭差不多就开场了。”
　　“你买都买了还问我干嘛。”嘴上这么说，祁宁还是很满意对方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之前也有说过要看电影，不用自己开口就把准备做好了，能感觉到对方的用心。
　　在等待上菜的时间里，祁宁刷了下手机，这才看到季知Z朋友圈回复她了。
　　她说，今晚加了个鸡腿。
　　祁宁看到回复就觉得有些好笑，这人什么时候还会幽默了？
　　“你在笑什么？”楚云婧凑过来问，祁宁把手机屏幕递给她看，“小季现在还挺幽默啊，都会开玩笑了。”
　　楚云婧歪了歪头，想到了什么，“说起来，前阵子我还见过她。”
　　“嗯？”
　　“前段时间不是下雨么。当时看她在路边等车，雨天不好打车我就送了她一程。”
　　“噢。”祁宁点点头，也没在意，她们工作的地方离得那么近，能碰到也不奇怪。
　　“我把她送到机场，要给钱我没收，往我口袋塞了一百就跑了。”想到那件事楚云婧就有些无奈，不给钱还好，这一给钱总觉得自己兼。职了一次滴滴司机。
　　“哈哈哈哈……”祁宁听完笑了出来，想法和她如出一辙，“你还兼。职滴滴啊？”
　　楚云婧：“……”
　　“诶，不对啊。”半晌，祁宁才反应过来，“她去机场干嘛？”
　　“不知道。”楚云婧摇头，“路上一直在打电话，好像是和家里有关。”
　　“那估计回家了吧，不是要过年了吗。”祁宁忽然想通之前舒明瑶为什么会问她季知Z的事了，顿时脑补出“豪门娇妻带球跑总裁追妻火葬场”的故事。
　　不过想想，这故事还是很扯的。毕竟两人都已经没关系了，而且小季那样伤得不轻估计心都死了。
　　没等祁宁想出来个所以然，服务员开始上菜了，饿极了就把这事抛之脑后了。
　　楚云婧坐在旁边，大多数在给祁宁夹菜，自己没吃几口，碗里的米饭基本都没动。
　　“你别光顾着给我夹菜，你也吃啊。”祁宁停下扒饭的动作，给她夹了一块扣肉，“这个肉好软，一点都不腻！”
　　楚云婧尝了一口。
　　点评道：“这没我吃过的软。”
　　“不能吧。”祁宁一脸疑惑，方圆百里还找得出比这家店做得还好吃的扣肉吗？反正她没吃过。再说，楚云婧也很少吃肥肉的，总觉得忽悠自己的可能性比较大。
　　楚云婧看着她，与她对视两秒后，眼神逐渐向下，然后停留在锁骨下方，一切尽在眼神中。
　　祁宁思考了两秒钟，才明白对方的意思，霎时红了脸。
　　“！”她把筷子放下，又羞又恼地放出狠话：“姐姐我今晚要让你哭着求饶！”
　　“真的吗？”楚云婧说出这话时，表情在祁宁看来十分欠揍。
　　她伸手捏住楚云婧的下巴，凶狠道：“今晚，洗干净等我。”
　　楚云婧：“好哦。”
　　祁宁：“……”
　　她怎么觉得，她们俩要表达的意思不在一个频道上。


第91章 
　　两人吃过饭，一起去看了电影，看完电影后已经是晚上。
　　商业中心旁边就是九龙广场，广场晚上亮起彩灯，最近还新装了地式喷泉。因着是过年，广场上还摆了几个吉祥物，有不少人在那儿等着拍照。
　　她们看了一眼，觉得人多，便往一旁的台阶走。坐在台阶上，背面就是广场的地标，金灿灿的巨龙。
　　“我们拍张照片呗。”看到那些小情侣在拍照，祁宁不免心生羡慕。
　　“好啊。”楚云婧粲然一笑，伸手搂住她。
　　祁宁拿出手机，一下拍了几十张，十分满意。
　　两人正说着话，不远处坐下两个女生，看起来应该是闺蜜，两人手里拿着奶茶在唠嗑。
　　“除夕夜你们家吃什么了？”
　　“昨晚跟朋友在酒吧嗨呢。”
　　“你可真牛逼！”
　　“你看到我昨天在群里发的视频了吗？”
　　“什么东西？你们聊得太多了，刷上去了。”
　　祁宁往旁边看了眼，闲着无聊想吃一口瓜，看到其中一个女生掏出手机，给另一个女生看。
　　很快，她们皆听到手机外置播放的烟花声。
　　“啊你说昨晚的烟花吗？”另一个女生很快说，“我家挡住了没看到，就只听到烟花的声音，放得还挺久。”
　　“你知道为什么吗？”
　　“？？？”
　　“有人在表白！真的厉害，我头一次见有字的烟花。”
　　听到这，两人对视了一眼，从台阶上起身，牵手往喷泉走。
　　待离得远了，楚云婧笑道：“她们都在羡慕你。”
　　“她们是该羡慕我。”祁宁一挑眉，手指穿过对方的指间，与她十指紧扣，声音里满是得意：“有这么好的女朋友。”
　　趁着没人注意到她们，祁宁凑过去亲了她一口，楚云婧满意于她的主动，牵着她往游戏摊走，“要不要去玩套圈？”
　　“不想玩套圈。”祁宁转过头，突然朝她坏笑了一下，“玩你。”
　　楚云婧眼里有惊讶的神色，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你确定？”她用很不确定且怀疑的语气问。
　　“我说今天要让你求饶，就一定要让你求饶！”
　　祁宁说出这话时自信满满，显然她到现在还没明白flag就是用来倒的。
　　楚云婧一挑眉，意义不明的笑了。
　　“行啊。”
　　意外的干脆，祁宁眼前一亮，只觉得自己肾上腺素飙升，脑子里甚至不自觉开始想象今夜的场景了。
　　接下来就等待实践了！
　　还逛什么街，祁宁牵着人就往停车场走。
　　很快就到了家。
　　祁宁摩拳擦掌，刚把鞋脱了就把人摁在门板上，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说好了，今晚我在上面！”
　　她是时候要振妻纲了！
　　楚云婧态度不明的嗯哼了一声。
　　祁宁掂起脚嘬了两口泪痣，感觉到身高不便，指使道：“你把鞋脱了！”
　　“为什么？”楚云婧假装不懂。
　　“……身高差距太大我不好发挥。”
　　“这还不简单。”楚云说完就一把将人抱起来，两只手托着她的臀。部，让她的腿。勾住自己的月要。
　　这个姿势祁宁确实是高了。
　　……但是她搂着楚云婧的脖子，觉得哪里不对劲。
　　“现在比我高了。开心吗？”楚云婧微微仰头去看她，说话间温。热。呼吸喷。洒在她颈处。
　　“……”突然的温。热。感让祁宁身体抖了下，刚建立起来的气场弱了几分，忙说：“不要你抱！让我下来，你把鞋脱了！”
　　“你真是要求好多哦。”楚云婧故作无奈叹一口气，既然她不愿意抱，那她就把祁宁放在鞋柜上。
　　高度正好与之齐平。
　　“现在满意了吧？”
　　祁宁嗯了一声准备大干一场，下一秒她就被人摁在身后的墙上壁咚，热。切的吻随之而来。
　　“？？？”记忆里不是这样啊喂！
　　感觉到那只手不。安分的钻。进衣。摆，祁宁忙止住她的动作，别过头大口Z了两口气，面红耳赤道：“说了让我在上面！”
　　说完她推开楚云婧，自己从鞋柜上下来，指着柜面不由分说道：“你给我坐在那！”
　　“……”楚云婧看了看，思考两秒钟之后也没说话，主动坐了上去。
　　祁宁定了定神，像楚云婧刚才做的那样，伸手壁咚她，没等她说话，月要覆上来两只手，直接圈住把她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
　　没等她反应过来，强。势的吻席卷而来。
　　“？？？”
　　“我……”连续两次偷鸡不成蚀把米，祁宁气得想咬人，气鼓鼓地瞪她，“你是不是不听我的？”
　　“……”楚云婧犹豫了。
　　见对方犹豫，祁宁瞬间琼瑶上身，她松开楚云婧，以退为进，一脸落寞道：“我明白了，是我不配……也罢，以后你总能遇到让你全心全意愿意的人……”
　　“我没有……”楚云婧一听忙反驳，可是见这人已经戏精上身，不答应下来估计没完，只能妥协了。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可以吗？”
　　“真的吗？”祁宁委委屈屈地看着她，在对方点头之后一秒恢复刚才的神采飞扬，仿佛刚才伤心难过的人不是她。
　　楚云婧：“……”
　　一朝被蛇咬，这回祁宁学精了，她拿来一条领带，在楚云婧的注视下把她的手绑起来。
　　“……这是想玩捆。绑？你口味还挺重。”
　　“你要是乖一点，我能绑你吗？”祁宁系了个活扣，用一只手把对方的手高举过头顶摁在墙上，一条。腿。卡进她膝盖间。
　　这绝对强。攻的姿势她很满意。
　　另一只手钳住楚云婧的下巴，凑过去吻她。
　　很快，那只手往下，凭着本能去探。索。
　　“等等。”
　　“又怎么了？”被打断的祁宁很不满，这手才刚刚碰到腰呢！
　　“从外面回来你不洗个澡？”楚云婧顿了下，“你不洗我要洗。”
　　祁宁想了想，觉得言之有理，她拍了拍楚云婧的脸颊，在嘴唇上啵了一口，又是那句台词：“洗干净等我！”
　　楚云婧：“……”
　　两人分开洗了澡，洗完澡祁宁还特意用洗手液把手仔仔细细的消了毒，这才美滋滋地打开门准备大干一场。
　　她推门进来时，楚云婧已经洗好了。穿着浴袍侧躺在床上，头发随意散在肩上落在床面上，脸上满是慵懒之意。
　　听到开门声，她眸子抬了抬，朝这边望过来。
　　祁宁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一步步朝她走去。
　　她又想起来那张猫咪表情包：“我小猫咪今天就要糟。蹋你！”
　　在她扑上去时，她看到楚云婧勾唇一笑，那胸有成竹的眼神让祁宁一惊，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阵天旋地转她就成了下面那个。
　　祁宁：“？？？”
　　“宝贝。做枕头公主不好吗？”楚云婧咬着她的耳朵问。
　　“不，我是……”攻还没说出口，就被人堵住了唇。
　　很快陷入陌生又熟悉的漩涡中。
　　意识浮沉，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祁宁嘤咛了一声，缩进楚云婧怀里。
　　休息片刻，祁宁觉得一次失败不算什么，她还能重振旗鼓！
　　“我……”她刚说一个字，那不安分的人又开始了起来。
　　剩下的话变得支离破碎。
　　.......
　　不知道过了多久，祁宁在浮沉的意识中抓住一丝清明，没有忘记今天的目标。
　　她捉住楚云婧不安分的手，怒道：“你他妈永动机吗？！”
　　然后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又或者说对方被她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吓得迟缓了，她一个翻身直接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让我来！”
　　“不要吧……”楚云婧下意识拒绝。
　　祁宁从楚云婧眼里读出一丝不愿意，这让她很不高兴，又失落。
　　“你不愿意？”
　　“没有不愿意，就是......”
　　这一次祁宁的做法和她一样，直接堵住她的嘴唇，让她把剩下的话吞回去。
　　她照着自己的感受，把对方逐渐带入到旖。旎的漩涡中。
　　见到楚云婧从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乖乖躺在自己身下满是成就感，她亲了亲楚云婧的嘴角，说：“婧婧。”
　　“我超喜欢你。”
　　“我会对你负责的！”
　　她向对方许诺，如愿感受到她的温暖。
　　只是这温馨持续不到几分钟。
　　祁宁渐渐感觉到自己的手很酸。
　　她有些难为情道：“你到了吗？”
　　楚云婧：“......”她最害怕的来了。
　　最后祁宁还是强忍着手酸，完成了这一次。
　　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楚云婧倒觉得她才是“受”累那个。
　　祁宁侧躺在床上揉着胳膊，额头上是一层细密的汗。
　　楚云婧看了她一眼，这回也不再忸怩了，不咸不淡问：“还来吗？”
　　“......”祁宁忙摇头，“我觉得……”
　　“.....做公主也挺好的。”
　　不是挺好，现在一对比，那是太太太好了！
　　祁宁说这话时将目光放在楚云婧的胳膊上，没来由的很庆幸。
　　楚云婧：“……”
　　她往床上一躺，看着祁宁说：“我还没求饶呢，你来啊。”
　　祁宁无意识摸了下脸。
　　好疼，太疼了。
　　“婧婧……”祁宁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楚云婧一下就被这撒娇给屈服了，朝她张开双臂，“来抱抱。”
　　祁宁缩在她怀里，耳朵贴着心脏能很清晰听到对方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强而有力。
　　“还酸吗？”楚云婧给她揉着胳膊，温声问。
　　祁宁摇头，在她怀里蹭了蹭，嗡声道：“你怎么这么好啊……”
　　“因为你是我女朋友。”
　　越处于安逸中，祁宁越觉得不真切，总会不自觉去设想那些不可能发生的如果。
　　“那我要是……不是你女朋友呢？”
　　“你想成为我的太太了吗？”


第92章 
　　她们在崇海很愉快的度过了这次年假，头一次觉得不在父母身边过年也很不错，最起码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没人会突然掀开被子喊她起床。
　　正月初十，年假结束，祁宁还有点没从假期里缓过神。
　　楚云婧洗漱完做好早餐， 第二次推门进来，祁宁还躺在床上。不要说起床，就连姿势都没动过。
　　“再不起床要迟到了。”她拿上要换的衣服走到床边，将人从床上扶起来。
　　祁宁脑袋靠在她肩上，眯着眼睛有些不高兴，心里一千万个不愿意上班。实在是不想动，任由对方替自己换衣服。
　　“我不想上班啊……”她哼哼唧唧的，到现在眼睛也没完全打开。
　　楚云婧替她扣bra的手停下，看着对方昏昏欲睡的模样，说：“那你辞职吧。”
　　“……”听到这话，祁宁打了个激灵立马醒了，“为什么？”
　　“你要是觉得累了，就在家休息一段时间。”楚云婧对上她的目光，认真道：“反正我也能养活你。”
　　“嚯。”祁宁哼了一声，“你这真要拿霸总剧本，比如”你别上班了我赚钱养你“？”
　　“不行吗？”楚云婧歪了歪头，像是很认真思考的样子，“一个人生活和两个人生活开支也差不了多少。”
　　“我才不要！”祁宁直接就拒绝了，“不要妄想用金钱腐蚀我！没门！”
　　“好吧。”楚云婧应了声，看起来还挺失落的。
　　祁宁：“……”
　　今年第一天上班，祁宁洗漱完之后，坐在梳妆台前认认真真的给自己化了个漂亮且稍显成熟的妆。等到她从卧室出来，摇身一变都市丽人。
　　配上她满面春风的笑容，简直和半小时前的人判若两人。
　　祁宁捋了把头发，问正在吃早餐的人，“亲爱的，你看我今天美吗？”她眨了眨眼睛，今天还特别有心机的用了珠光眼影，只是眨眨眼看起来都像是在放电。
　　“……”楚云婧没说话，看直了的眼神就已经出卖了她。
　　这段时间在家里待着并没有对她的身材造成什么影响，毕竟吃的多，运动量也没少。天气逐渐转暖了，祁宁穿了件漂亮的及膝裙，收腰设计衬得她身材前凸后翘，养了一个冬天的腿白到发光。
　　见到楚云婧的表情，祁宁十分满意地勾唇一笑，她走到餐桌边上，见对方伸手想要去捞她，迅速往旁边一躲：“ěi～”她顺势就在餐桌对面坐下。
　　楚云婧：“……”
　　“吃完早餐我送你去公司上班。”
　　“不用啦。”祁宁下意识拒绝，“我自己开……”车字还没说出口，她想起来自己的车还在家里并没有开出来，默默把那个字咽了回去。
　　楚云婧见她这表情噗嗤笑了声，她吃过早餐后把餐具收拾好就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穿上。
　　还是见惯了的职业装，浅灰色格子西裤配上雪纺衬衫，外面再套一件同色西装外套。衬衫配了条细带，楚云婧凭感觉随便打了个绳结。
　　“过来。”祁宁朝她勾勾手指，待她走近，祁宁放下杯子，伸手轻轻拽她的衣领，她没使劲，对方顺势半蹲身子。
　　“带子歪了。”祁宁说着就把她刚系好的带子刚给解开了，重新帮她把带子系好，顺便象征性地给她西服掸掸灰。
　　楚云婧抿唇一笑，似乎对她这个举动十分满意且很开心，凑过去亲了她一下。
　　几分钟后，两人一同从家里出来，楚云婧习惯性去牵她，一直到停车场才把人松开。
　　送到公司楼下，又对她说：“晚上我来接你下班。”
　　“你不用加班的吗？”祁宁有些纳闷，ver也是今天开工，她作为老板应该有很多事要忙才对。
　　楚云婧朝她眨了下眼睛。
　　神神秘秘的，祁宁看了她一眼，就当这人又开始粘人了，她朝楚云婧挥挥手：“我上去啦。”
　　“走之前你是不是要表示一下。”楚云婧说着就把脸凑到窗户边，意思很明显了。
　　祁宁四下看了眼，结果一瞥就看到前面几个眼熟的同事，正好又与她们对上视线，只好收回想法。
　　这么多人，她也是要脸的。
　　“mua！”她隔空朝楚云婧抛了个飞吻，对方也能从她的态度里看出问题，笑笑没再坚持，打过招呼后就驱车离开了。
　　“新年好呀。”祁宁站在台阶上与同事打招呼，同事见她这满面春风的表情不免打趣道：“新年好呀～看祁姐这气色假期过得很滋润嘛！”
　　“那是。”祁宁挑挑眉，与她们一起进大楼里。
　　“难怪，刚才送你来的是不是男朋友吧～他对你好好哦。”同事A一说完，B就在旁边吐槽她：“你看你，近视还不戴眼镜，十米开外男女不分，车里的明明是个女的，人家闺蜜好吧。”
　　“我晕。看来我近视又加重了。”
　　祁宁笑笑没接话，虽然不是男朋友，但是女朋友啊。
　　女人凑在一起就喜欢聊一些有的没的，直到她们说起情人节的话题，她才想起来今天是情人节。之前放假通知出来的时候她还吐槽这个开工时间，对那些小情侣满满的恶意。
　　现在只想着今天开工，都忘了是情人节。难怪刚才婧婧会神神秘秘的了。
　　很快她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她还没有买礼物。现在来得及吗？？
　　“那个……”祁宁可没送过女朋友节日礼物，她想了想，转而向身边的人求助：“你们今天给男朋友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礼物？”同事B不屑一笑，“我老公不需要我送，我从来都是收礼物那个。”
　　祁宁：“……”
　　同事C：“哎，夫妻和情侣还是有区别的。我给我男朋友买了一个游戏机。”
　　同事A：“我买的是皮带。”
　　“……”同事送的礼物，没有一样是祁宁能参考的。
　　再说现在网购也来不及了，思来想去，还是摊牌吧。
　　中午午休，祁宁给楚云婧转了一笔钱，意思是让她拿去自己买礼物，并且老实说明她忘记今天是情人节了。
　　她知道楚云婧没什么想要，她想要的自己早就买了，挑礼物这事不管是送谁都让她很头大。
　　楚云婧：今天是情人节？
　　那头还发来一个惊讶的表情包，看来是真惊讶。
　　楚云婧：我也没有准备礼物。
　　祁宁：我没有想要的，你不用买了。
　　楚云婧：好吧。
　　然后那头也发来一个转账。
　　祁宁虽然嘴上说不用买礼物，可是见楚云婧答应下来，心里又有一点点失落。
　　今天既是开工的日子又是情人节，作为部门总监的尤曼还挺浪漫的，给大家发了开工红包，还每位女士送了一支玫瑰。
　　祁宁自掏腰包请大家喝下午茶，不光同事有，她还顺便给楚云婧点了一份。
　　“您好，祁女士的外卖请签收一下。”
　　祁宁在办公间刚把外卖订单付款，骑手就出现在门口。
　　“有这么快吗？”她一脸懵，坐火箭都不带这么快的好么。
　　直到她走过去，看到外卖瞬间明白是什么情况。
　　骑手抱着一束花手上还提着一个印着甜品店字样的白色纸袋，他先是把纸袋递给她。
　　一瞬间心里闪过一抹失落，她还以为那花是送她的。
　　下一秒，骑手就把花递给她，“祁女士，客户特意让我祝您节日快乐。”
　　“wow～～～”这话一出，办公间里的吃瓜群众坐不住了。
　　今天看主管心情这么好，以为是过年玩得身心舒畅，没想到啊～
　　祁宁在所有同事的注目礼下接过鲜花，感觉到无数只眼睛盯着自己，还有此起彼伏的打趣声，耳朵他们少见得的红了起来。
　　“看什么看，你们这么闲的吗？”
　　“哎呀，老大脸红啦～～”几个关系好的同事调侃她，“是不是对象送的呀？”
　　“是啊。怎么了？羡慕吗？”祁宁挺直腰杆，看了眼男同事，“我对象对我可好了，你对象呢？对象都没有，还有心情在这开玩笑呢。”
　　男同事：扎心。
　　祁宁抱着花回到办公室，很快就给楚云婧打去电话。
　　“你给我点了外卖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你不喜欢吗？”
　　“不是……”祁宁小声道：“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啊，这样一声不吭的就点了。”
　　那头却是笑：“这样才有惊喜不是么。”她顿了下又说：“我记得你办公室有花瓶，你插着吧，让它们代替我陪你工作。”
　　祁宁笑骂道：“矫情！”却还是无声把柜子里的花瓶拿出来。
　　“我要去开会了。晚上接你下班，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挂了电话，祁宁喜滋滋地吃起了女朋友给她点的下午茶。虽然没有礼物，但是惊喜准备的也很不错嘛。
　　临下班前，楚云婧就给她发来信息，说是已经到了她们公司楼下，并且车子停在负一层停车场最里面的位置等她。
　　收到消息后祁宁已经无心工作，下面时间一到，拿上包脚底抹油跑得飞快，同事们都没反应过来呢，一个人就已经窜出去了。
　　同事摇头道：“啧啧啧……不愧是要去约会的人啊。”
　　祁宁坐着第一班电梯去停车场，到一层的时候人全部走完了就剩她一人，等到了负一层，一开门祁宁就急匆匆往约定的地方走去。
　　老远就看到两束扎眼的车灯，有个人倚在车前盖上，两只手插着口袋，见到她后很快站直身体等待她走过来。
　　这才几个小时不见，她就已经有点想她了。
　　祁宁三步作两步，忍不住小跑起来，飞奔扑进她的怀里。
　　楚云婧稳稳兜住她，还抱着她转了个圈圈，表情是肉眼可见的开心，“下班啦。”
　　“下了！”
　　“上车吧。”楚云婧亲了下她的嘴角，“我定了餐厅。”
　　她说完还主动替她打开车门，绅士极了，祁宁笑着应下，待她准备坐进去看到座椅上一大捧玫瑰时，愣住了。
　　“你怎么又买玫瑰？”祁宁抱起那束花，很沉，估计99朵打底，想来这人下午不是送过了吗？
　　“那几支花怎么配得上你。”楚云婧笑道，凑过去替她系上安全带。
　　祁宁心里一暖。
　　她以为楚云婧带她去的餐厅，今天这种节日，会是那种高档以前去过的高档餐厅。
　　实际到地方时让她很意外，高档是高档，餐厅里没有看到其他客人，只有几个戴：着厨师帽的厨师。
　　这档次的餐厅，她不信不提前预约就能订到。这人嘴上说着忘了，实际上忘的只有自己。
　　“您好，两位女士，请随我来。”侍者很快过来将她们带到位置上。“如果两位没有其他需要，那么本次用餐按照提前点餐菜单进行制作，本店现烹现吃，有什么要求可以与我们的厨师沟通。”
　　她们所处的位置极好，就是靠窗位置，从这看下去能看到随着天色逐渐呈现的夜景。
　　“怎么想到来这里吃，今天这是下了血本啊。”吃着现做的神户牛肉配龙虾，祁宁调侃道。
　　楚云婧不置可否的挑挑眉，“你喜欢就好。”
　　“我是挺喜欢的。”祁宁抿了一口红酒，“但是，总觉得你这是在献殷勤。”
　　她说这话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对方闻言露出惊讶的神色，“你怎么知道？”
　　祁宁：“……”
　　“我明天要出差，去晏京谈个项目，这几天不能陪你了。”
　　祁宁一听，无意识垮下脸，“要去这么久？”
　　“嗯。”楚云婧点点头，“傅斯雪那边已经发去邮件了，如果对方愿意接再顺便谈代言的事。时间可能会长一点，我尽量早点回来。”
　　祁宁撇撇嘴，这都定好了，她还能说什么。
　　就是可怜她要开始“异地恋”了。


第93章 
　　楚云婧出差几天，碰上元宵节，这天公司放了半天假。
　　祁宁中午下班和同事一起在外面吃了午饭就回家补觉了，一直睡到下午四点多被来电铃声吵醒。
　　她以为是楚云婧打来的电话，拿起手机一看，看到上面显示来电人“妈妈”，才想起来昨天她妈说要送今天祁诚去学校，顺便把车开过来给她。
　　从祁宁回到崇海市后，祁妈妈除了偷跑当天骂了她一顿之外，过年期间祁妈妈忙着走亲戚没时间去说教她，她完全放飞自我了。
　　“妈。”祁宁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半睁着眼睛盯天花板。
　　“你在哪呢？”
　　“在家啊。我们公司放了半天假。你们到崇海了吗？”
　　“何止啊。”祁妈妈说：“我到你们家门口了。”
　　“？？？”祁宁打了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瞬间清醒了，“啥？？？”
　　“A2101是不是？我在门口。”
　　还真是到门口了。祁宁挂了电话赶忙从床上下来，抓了抓有些乱的头发。下意识把桌上的开封后就随便乱放的粉色盒子胡乱塞进抽屉里，又仔细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才去开门。
　　“噢我亲爱的妈妈～”一开门，祁宁就一副谄媚的嘴脸。
　　站在一旁的祁诚忍不住露出个鄙夷的表情。
　　祁家父母这次来还带了不少特产，大包小包的，估计是想要填补今年没能亲自塞满后备箱的遗憾。
　　“来就来呗带那么多东西干嘛呀，这么客气！”祁宁跟个女主人似的，将父母迎进来，祁妈妈一听翻了个白眼：“又不止是给你的，还有些是给云婧的，得好好感谢人家愿意”收留“你。”
　　祁宁：“……”呵呵。
　　祁妈妈扫了一眼屋子，“云婧人呢？元宵没放假吗？”
　　“她出差去了。”祁宁摆摆手。
　　祁爸爸在客厅和阳台转了一圈，背着手跟班主任检查似的，而后满意地点点头：“这房子采光很好啊。卫生很干净。”
　　“对呀。”知道父母要来，昨天临时请了阿姨来打扫，能不干净吗？
　　“妈你们突然过来怎么不提前通知我，搞得我一点准备都没有。”祁宁从冰箱里拿了几瓶矿泉水出来，楚云婧不在家这几天她都是点外卖的，冰箱哪还有菜，连饮料都被她喝完了。
　　“晚上带你们出去吃吧。”她也懒得做。
　　“外面做的哪有你妈的手艺好？”祁妈妈吹嘘自己从来不带含糊的，转头看向丈夫和儿子：“你们俩出去买点菜回来，想吃什么买回来我做。”
　　“好嘞！”祁诚立马应下，“我知道市场在哪！”
　　父子俩高高兴兴出门买菜去了，客厅里就只剩下母女二人。
　　祁宁嫌气氛太安静，就打开电视机想放点综艺节目，正在挑选节目呢，就听到母亲的声音。
　　“阿宁，你知道云婧和家里是怎么一回事吧？”
　　“……”祁宁正摁遥控器的手陡然停下，隔了两秒钟才转头看向母亲，见对方一脸沉重，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她决定先装傻。
　　“云婧的事我都听说了，给老楚气得够呛。”祁妈妈顿了下，“我挺意外的。云婧这孩子竟然喜欢女生。”转而问：“这事你知道吗？”
　　“您觉得呢？”祁宁看不懂她妈的态度，回答得很保守。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现在又住一起，都是年轻人肯定比父母好沟通。”祁妈妈不由得皱起眉头，“我昨天还去看你楚阿姨了，整个人憔悴的。”
　　“妈妈。”祁宁收起表情，认真问：“你觉得云婧做错了吗？”
　　“在楚阿姨的逼婚之下，向自己的父母出柜，坦诚面对自己的性取向，也是对相亲对象负责。你觉得，她做错了吗？”
　　“没有什么比骗婚更恶劣了。”祁妈妈摇摇头，“可是，她这么做让她父母失望伤心也是不对的。”
　　“那你觉得怎么才是对的呢？即便知道自己是同性恋，也要装作异性恋与男人结婚，婚后再生一个孩子，把孩子抚养长大，这按部就班的一生就过去了，一辈子只为别人而活。按照父母希望的走，即便委屈自己，即便会过得很痛苦，那也没关系，只要自己父母开心就好了。是这样吗？”
　　“妈，你的想法就很矛盾。”
　　祁宁很少坐下来心平气和且认真的与她进行一个话题交流，即便话题无关与她们母女俩的，但祁妈妈也被女儿这认真的态度所惊到。
　　祁妈妈：“也许吧……”
　　“每个人来到这世上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然后发现这个人自己控制不了了，就开始无病呻吟，这本身就很可笑。”
　　“我相信绝大部分父母是爱自己孩子的。因为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吃苦，走他们认为正确的路就是最稳妥的。却从来不会去想，自己的想法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诗人纪伯伦有一首诗：「你可以给予他们的是你的爱，却不是你的想法，因为他们有自己的思想。你可以庇护的是他们的身体，却不是他们的灵魂」。如果灵魂都枯萎了，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说到这，祁宁重重地叹了口气。
　　祁妈妈迄今为止对于楚家保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现在听到女儿这么说，觉得还挺有几分道理。
　　可见女儿这表情不禁想，难道自己女儿也被同化了？不过转念一想这并不可能，自己女儿之前还交过男朋友呢，绝对不是。
　　祁宁感受到来自母亲探究的目光，很快恢复平时的表情，她摸了摸脸，“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啊？”
　　“没。”祁妈妈收回目光，“哎。那也是他们家的事了，我们外人管不着。”
　　祁宁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还把握不准自己母亲对同性的确切态度，她们说的这么多，不过是在说她人的家事。要是换到自己身上，不一定能这么淡定了。
　　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聊天，等父子俩把菜买回来，差不多也到饭点了，祁妈妈起身去做饭。
　　留下三人坐在客厅看电视。
　　祁宁看了眼祁诚，抛去一个话题：“你们什么时候开学？”
　　“后天，反正婧姐不在，我们晚上住一夜，明天再去学校呗。”祁诚说着，祁爸爸煞有介事点点头：“你过年偷偷跑出来一个人在外面，我们一家人都没在一起过年，今天正好元宵节，一起过个团圆节。”
　　祁宁想着反正家里就她一个，留家人过夜也没什么，而且也不是没有房间睡，就应了下来。
　　正在客厅唠嗑呢，在厨房的祁妈妈喊了一嗓子让她过去。
　　“怎么了？”祁宁站在厨房门口，伸长脖子露出个脑袋往里面看。
　　祁妈妈下巴抬了抬，“过来帮我择菜。”
　　“哦，好吧。”想着也没事做，祁宁就过去帮忙了。
　　两人各占了一边流理台，祁宁正在与菜叶做斗争，就听见她妈在旁边说：“你爸买了汤圆，留着晚上吃宵夜啊。”
　　“噢好。”祁宁点点头，“反正云婧也不在，有房间呢。”说到这时，祁宁才猛然想起来，从祁诚走了之后，次卧空了好久都没去管。现在被套都没套上，只要打开门一看不用猜都知道房间绝对没人住。
　　而她妈已经知道云婧和父母出柜的事，要是再发现她们住一间房，女人心思向来敏锐，说不准会察觉出苗头。
　　祁宁越想头皮发麻，下意识加快手上动作，想着洗完菜就去把房间布置一下，不至于太过明显。
　　偏偏她妈还在旁边说着话。
　　“这女人啊，要想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栓住他的胃。会做饭很重要啊，你放假没事多在家做做饭。看你，垃圾桶里全是外卖盒，净吃些垃圾食品。”
　　祁宁强笑道：“一个人做饭太麻烦了，还要收拾卫生，点个外卖一下就到了，还方便。”她顿了下，又辩解道：“也没有经常吃外卖啦，就这几天云婧出差，没人做饭才点的。”
　　祁妈妈切菜的手停下，扭头看了眼女儿，“两个人合租讲究公平，你别老什么事都让人家弄，自己这么懒，以后你该怎么办啊。”
　　祁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以后我还能饿死吗？没饭吃就点外卖啊，我又不是没有工作。”
　　“那以后你嫁了人，你们两口子还要天天下馆子吗？夫妻俩在一起过日子，柴米油盐才是生活啊。”
　　“这话我就不同意了。”祁宁很快反驳道：“两个人在一起生活，需要的是激情和浪漫，如果整天为这些生活的琐事，那一点意思也没有。”
　　“你就是年轻，才会这么想。”祁妈妈笑着摇头，“等你以后结婚了就知道了，一开始是会有激情和浪漫，可两个人在一起时间久了，加上有孩子，就会有一大堆要操心的事。这些事让你们想浪漫都没精力了。”
　　“妈，你这是觉得我爸不够浪漫了吗？”祁宁半开玩笑调侃道。
　　“我可没说哦。”
　　祁宁贼笑道：“情人节我爸送了什么啊？”
　　“也没什么了。”祁妈妈故作不在意说：“也就给我转了9999。”她说这话时悄悄看了眼女儿，想在她脸上看到羡慕的表情。
　　谁知祁宁嫌弃道：“才9999啊，太抠了吧。”
　　“？？？”祁妈妈看向女儿，“你连对象都没有，999都没有的人，还好意思说你爸抠呢。”
　　祁宁却是朝她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满是骄傲和得意。
　　祁妈妈：“？？？”
　　崽，你不对劲。


第94章 
　　祁宁从厨房帮忙出来，趁着父亲和弟弟在看电视的功夫，她假装若无其事的走进次卧。
　　进了房间立马从衣柜里拿出清洗好的被套，幸好被套都和自己的大部分衣服都在次卧，还能营造出自己在这房间生活的假象。
　　又把其他的东西归置了下，这迫切的样子活像是做了坏事害怕被抓包的样子。
　　好在也没有被发现，等她从房间出来时祁妈妈已经做好饭了。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两人饭桌稍显得拥挤，祁宁不禁在想要不要换个大点的，这样以后有朋友来玩还有位置坐。
　　“阿宁啊。”游神间，她听到妈妈在叫她，很快应了声：“啊？”
　　“我说，晚上我们娘俩一起睡，让他们俩一起睡。”
　　“噢，好啊。”祁宁应了声，想到什么，立马补充道：“那让爸爸和祁诚睡我房间吧，我们睡云婧房间。”
　　祁妈妈也没有意见，毕竟楚云婧是“外人”，男女有别不可能让他们爷俩睡人家的闺房。
　　祁诚却不是这么想的，朝姐姐抛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就被祁宁在桌子底下踹了一脚。
　　吃完饭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活动，祁宁明天还要上班总不可能出去浪，一家人就在客厅一起看了元宵晚会直播。
　　中途楚云婧打来电话，祁宁看了眼其他几个人，拿着手机到阳台接电话。还把玻璃门拉上了，显然是不想被听到谈话内容。
　　祁妈妈看了眼，狐疑道：“跟谁打电话这么神秘啊，还不让人听了。”
　　祁爸爸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随口说了句：“不会是男朋友吧。”
　　“不会吧！？”祁妈妈一脸惊恐，“她还背着我们偷偷谈恋爱了？！”
　　见母亲有要去偷听的架势，祁诚忙说：“哎呀妈，爸也就随口一说，你听听就算了。可能是工作上的事呢，总不可能边看电视边和领导说话吧。”
　　“那也是。”祁妈妈点点头，一脸赞赏的看着儿子：“可以呀你，去云婧公司实习学了不少东西吧。”
　　“那可不！”祁诚骄傲地昂起头，“婧姐对我可好了！”
　　“就是可惜她不喜欢男人，要不等以后你婧姐想结婚我还能给你说说媒。”祁妈妈叹了口气，听起来还挺惋惜的。
　　祁诚：“不要了。”他怕某人提刀追他三条街，这事她姐……估计干得出来。
　　“嘿。人家看不看得上你还不一定呢。”祁妈妈损完儿子开始损女儿，“你说说，要是你姐也跟云婧一样年轻有为就好了，我都不用替她操心。”
　　“她这样不也挺好的？”祁爸爸袒护女儿，“工作稳定，工资也还可以，给别人打工还没有压力。你不知道去年行情不好倒了多少家公司啊，自己创业哪有那么容易，就光看别人的结果。”
　　“再说了你操什么心啊，不就是找对象的事吗？就我女儿这样的条件，追她的人排三条街，那是她瞧不上人家。女孩子要求高一点才不会被渣子骗走。”
　　很有道理，无法反驳，祁妈妈只能瘪瘪嘴。过个嘴瘾还不让了。
　　楚云婧打来电话是提醒她今天是元宵节记得吃汤圆，听到祁家父母过来的消息她还有点意外，还担心她一个人应付不过来，被祁宁给安抚好了。
　　自己的父母都相处二十多年了，什么脾气最清楚了，哪会应付不了。
　　她打完电话回到屋里，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了，元宵晚会也都结束了，于是喊他们去洗澡。
　　家里两个爷们去洗澡了，祁妈妈坐了一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去厨房折腾汤圆去了。
　　等煮好汤圆爷俩刚好洗完澡出来，祁妈妈一人舀了一碗。
　　“元宵节咱们一家人终于团圆了。”祁妈妈看向祁宁，“你让我省点心吧，除夕招呼不打就跑出来了，搞得跟私奔似的。”
　　私奔这个词从妈妈嘴里吐出来，祁宁差点被汤圆噎住。
　　“咳咳咳！”祁诚猛咳了两声，给姐姐使个眼色，成功把祁妈妈的注意力转移走。
　　“多大个人了吃个汤圆还能噎到！”祁妈妈抽了两张纸给他擦嘴，话题又引到祁诚身上，让他以后不要跟他姐学，还让他在学校不要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云云。
　　祸水东引，祁宁这才松一口气。
　　吃过汤圆后，也该洗澡准备睡觉了。
　　祁宁用主卧浴室，祁妈妈则是在外面洗，她洗得稍久了一些，洗完澡站在镜子前查看自己身上有没有奇怪的痕迹。
　　除了锁骨下方，一块颜色太深的红痕，其他的都消掉了。
　　想起当时某人还说她不在的时候让自己睹痕思人，祁宁就忍不住翻白眼。
　　“真是的，没事搞这么用力干嘛……”祁宁一边吐槽，一边凑近镜子去看红痕。
　　几天过去，红痕消了很多，但因着有皮肤的对比，浅粉色的痕迹有些明显。
　　祁宁把睡衣口子全部扣上，刚好遮住那块痕迹，这才放心了。这要是被她妈看到，“单身”女儿身上有吻痕，那指不定会怎么想的。
　　她倒是不介意出柜，就怕她妈一时间接受不了，先打几剂预防针再出柜稳妥一些。
　　等她从房间里出来，祁妈妈已经洗好澡了，头发是湿的，见到女儿出来，就问：“吹风机在哪里啊？”
　　祁宁在沙发坐下，指着主卧，随口回道：“在房间梳妆台的抽屉里。”
　　祁妈妈应了声，起身去房间拿吹风机，待她走进去后，祁宁才后知后觉想到一个致命的问题，连忙起身往房间快步走去。
　　客厅里父子俩对于祁宁这惊慌失措的样子有些疑惑，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不解。
　　祁宁走到门口就停下了，看到自家母亲站在梳妆台前。手上还拿着眼熟的粉色盒子，她忍不住扶了扶额，尴尬得能抠出三层海景别墅。
　　听到脚步声，祁妈妈转过头来，脸上也有点尴尬。
　　她不过是想拿个吹风机，见到上面有个盒子就随手拿起来看了眼。结果看到包装上写着“滋润”、“轻薄”、“刺激”的字样，再看到图片上的手指，立马明白那是什么东西。
　　要命的是她发现这东西……好像还是拆封了的。
　　饶是过来人，看到晚辈这东西她都觉得耳根发热，好在当事人不在。
　　她若无其事把盒子放回抽屉里，把吹风机拿出来，清了清嗓子，“你也要吹吗？”
　　“不是。”祁宁抓了抓头发，找了个很拙的借口，“我怕你找不到。”
　　她走到梳妆台边上，看着母亲把吹风机通电，开始吹起头发这才放心了，正要走就听到她妈喊她。
　　“阿宁。”祁妈妈把风力调小了些，犹豫了一会儿才说：“云婧是因为有对象才出柜的吗？”
　　“……”！！危。
　　祁宁强笑了下，故作镇定道：“干嘛突然问这个。”
　　“我……”祁妈妈面有难色，“我看到抽屉里……”说到这她又停住了，“算了，没什么。”毕竟跟女儿说这个也不太好，这让女儿以后怎么看待人家啊。
　　祁宁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要是她妈跟她聊这话题，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很快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女儿的态度有些反常，让祁妈妈不免起疑，她吹完头发坐在梳妆台前斟酌良久。
　　女人在这方面拥有敏锐的侦查能力，祁妈妈盯着台面上的瓶瓶罐罐看了许久。化妆品的种类很多，都是拆封有在用的，一个人用未免太多了些。而且堆了几十支口红很像是女儿的做派。
　　她想了想，目光落在其中的两瓶香水上，分别闻了下，这两种味道都很熟悉。且不是出自同一个人。
　　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祁妈妈神色微敛。
　　静坐在椅子上很久，才起身，目标却不是门口，她走到床边，掀起被子一角。
　　浅色的床单留下点什么很容易看出来，祁妈妈一眼就看到枕头上的头发。
　　她捻起头发，仔细看了一眼，表情更沉了。
　　这根金发显然不是楚云婧的发色。
　　祁宁坐在客厅看电视，母亲久久没出来，让她有些不安，眉尾一直在跳，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她的坐立难安被祁爸爸看出来，于是说：“明天不是要上班吗？赶紧回屋睡觉吧。”
　　祁宁应了声，正要回房间就听到关门的声音，她妈从房间里出来，且脸色很难看，和进去时截然不同。
　　“怎么了这是？”祁爸爸敏锐察觉到妻子的不对劲。
　　“祁宁。”
　　被点到名字的祁宁，心都吊到嗓子眼了。小时候她妈要是用这表情喊她的全名，那绝对没好事。
　　祁宁稳住心神，回道：“干嘛？”
　　祁妈妈一步步走到客厅中央，当着丈夫和儿子的面，沉声质问她：“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搞同性恋？”
　　祁宁：“……”
　　祁诚：“！！！”
　　祁爸爸：“？？？”
　　“你说什么啊。”祁爸爸一脸懵逼，还要说什么，就被祁妈妈厉声制止：“你先别说话！”
　　她转而看向祁宁，又问了一次：“是不是？”
　　“……”祁宁沉默了。
　　祁诚在旁边看得一阵紧张，他皱了皱眉刚要说话，祁宁就开口了。
　　“如果我说是，妈你会怎样？”她说出这话时，完全不像是做错事的样子，她本来就没有做错。
　　听到这话祁妈妈陡然睁大眼睛，像是被当头棒喝，就连祁爸爸脸色也变了。
　　“你、你说什么？”祁妈妈简直不敢置信，祁宁却没有丝毫退缩，她站起身与母亲对峙。
　　“我说是。既然你会这么问，那我知道你肯定也是发现我和云婧在一起了。”祁宁顿了顿，“咱们家的事自己关上门来解决，不要牵扯到云婧。”
　　“你是想气死我！”祁妈妈听到女儿这理直气壮的话，血压顿时升高了，抬手下意识就要给她一巴掌。
　　祁宁也看到了她的动作，已经做好要避开的准备，只是没想到祁诚立马眼疾手快拦住母亲，阻止这巴掌落下。
　　“妈您别冲动啊！”
　　“你还想打我？”祁宁一脸不可置信，难道做父母的除了动手就没有其他解决办法了吗？


第95章 
　　客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祁爸爸忙站起来劝架：“有话好好说，别打孩子啊！”
　　祁妈妈也觉得自己刚才冲动了，她缓了缓，才说：“我没有。”
　　作为一家之主，祁爸爸很快冷静下来，看了眼对峙的母女俩，最后把目光落在女儿身上。
　　结婚多年，祁爸爸在家里的地位都是以妻子马首是瞻，夫妻俩很少红过脸，他只是觉得有些事没有必要非去争论个结果，所以家里基本是妻子掌权。但是现在女儿出柜是件大事，他就没理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你刚才说什么？你和……云婧在一起了？是我理解那种意思吗？你们在谈恋爱？”祁爸爸表情有些复杂，却要比妻子沉稳得多。
　　既然话题就此打开了，祁宁也没有要退缩的想法，她点点头，“是的。”
　　“你认真的吗？为什么？”
　　祁宁只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可笑，她笑道：“喜欢一个人哪有为什么啊，爸你能说出来为什么跟我妈谈恋爱，又为什么娶她吗？”
　　祁爸爸耿直道：“因为你妈长得漂亮又贤惠。”
　　祁妈妈：“……”她刚有点气势，被丈夫这么一说，只觉得耳根有些发烫。这人都多少年没给她表过白了。
　　“那云婧长得也很漂亮啊！”像是攀比似的，祁宁叉腰理直气壮道：“会做饭还有钱，家务都是她做的，我不用说她都知道我要什么，上哪找那么体贴的对象啊！而且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都知根知底的。”当然这其中还是掺了些水分的。
　　“你要是让我跟男人结婚，每天当皇帝一样伺候他，还要给他生孩子洗衣做饭，那做梦！我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还要我去伺候别人！”
　　祁爸爸沉吟片刻，意外的痛快。
　　像是妥协般，说：“好吧。”
　　祁宁：“？？？”她还有一大堆反驳父母的话，没想到她爹这么快就松口了？这是同意了还是什么意思啊？！！？？
　　她还在愣神，就听到母亲气急败坏道：“老祁，你疯了！？”
　　“我清醒得很。”祁爸爸慢条斯理回道。
　　“这年头同性恋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孩子都长大了，我们不可能管她一辈子。就算是吃亏了，也对她的成长有好处。”
　　祁妈妈当然知道丈夫为什么会答应得这么快，之前和祁宁打电话，他就在旁边。在听到前男友出轨还当着小三的面数落女儿时，他脸色瞬间就变了，要不是她拦着，当时就要开车过来找到那个渣男把他打一顿。
　　这事被她拦下来后，那几天她都能听到丈夫在骂那素未谋面的渣男。虽然表面上云淡风轻，但心里最疼的还是女儿，祁宁父亲节给他买个礼物他都能偷偷高兴好久。
　　“同性恋是没有未来的！”祁妈妈狠声说，从知道楚家那事后，她安慰小姐妹之余还查了点关于这方面的资料。说的最多的还是不被社会认可，很多异性恋伴侣该有的权利都没有，她不希望等到百年之后她还要操心女儿的后半辈子。
　　“最亲近的父母都不愿意支持，那能有未来吗？”祁宁问：“妈，我们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你非要这么较真我和男人还是女人谈恋爱？”
　　“就算我们家有皇位要继承，那也是由我这个儿子继承！”祁诚适时出声，横在两人中间，拍了拍胸膛接着说：“姐姐放心飞，弟弟替你传宗接代！”
　　“弟弟真乖，姐平时没白疼你！”
　　“……”姐弟俩一唱一和，祁妈妈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你们是想气死我？”
　　“妈，我本来就没想气你，你这纯粹是庸人自扰，自己把自己气到了。”祁宁收起表情，恢复正经，“你忘了我们白天说的话了吗？你这样子和楚阿姨有什么区别？你也想要和我断绝关系吗？”
　　“我知道你会想说，那是别人家的家事你管不着，我是你女儿，让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是为我好。”
　　“可是我真的不需要你自以为的”为我好“，我长大了，成年了。做什么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也会承担相应的后果，绝不会让你们担心。像爸爸说的，就算是吃亏了也是我自找的，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在你们的保护下生活。温室的花朵是经不起风吹日晒的。”
　　“再者说，你不是一直希望云婧做你儿媳妇吗，现在有这个机会了，你怎么还往外推？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二十多年来的相处。”
　　“对啊妈！你看要是找了个姐夫，姐姐就要嫁出去了，你少了个女儿。现在她还往家里领一个人呢，白捡一媳妇儿不亏！”祁诚在一旁帮腔，又给父亲使眼色。
　　祁妈妈简直要被儿子这理论给气笑了，“我他妈哪想过儿媳妇是这么来的！”
　　“祁诚说的有道理啊。”祁爸爸忙接话，“你之前不是还跟我说怕阿宁嫁太远被欺负要找个上门女婿吗？咱们和老楚家够近了吧……”祁爸爸一边说，一边带着妻子往房间走，还给姐弟俩使了个眼色，“我跟你妈先回房休息了，阿宁你先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祁宁还没把她妈完全说服呢，人就被带走了，她刚想争取下，就看到她爸偷偷对她做了个OK的手势，示意她放心。
　　“啧啧啧。”祁诚忍不住摇头道，“我爸偏心都要偏到大腿去了。”
　　“怎么着？”
　　“要换作是我出柜，今天我的腿非被打折了不可。”祁诚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幸好我不喜欢男人。”
　　“……”祁宁没说话，半晌，才轻轻呼了一口气。
　　祁诚调侃她：“妈呀，姐你不会在紧张吧？！”
　　“能不紧张吗？”祁宁翻了个白眼，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出柜成功，倒是她爹的态度让她很意外。
　　“放心啦！”祁诚安慰她：“老爸会搞定的。”
　　“为什么？”
　　祁诚四下看了看，跟做贼似的用手挡住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我怀疑他是女儿奴！以前我在家，你打个电话回家，他那个表情笑得跟喝了酒似的，哎哟……”
　　这些事祁宁都不知道，她很是意外，脑子里忽然想起来小时候她爹经常把她扛在肩膀上看风景，现在仔细想想倒是从没见扛过弟弟。
　　夫妻俩去了次卧，姐弟俩在客厅聊了一会儿，见次卧没有动静，祁宁打了个哈欠要回房间睡觉了。
　　临走前，她看了看沙发，对弟弟说：“今晚你睡沙发，我给你拿被子。”
　　“……你真是我亲姐。”
　　收拾完一切，祁宁关灯上床，她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索性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数到第158只羊的时候，手机响了。
　　楚云婧虽然在外面出差，但每天晚上再忙，她回到酒店都会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
　　今天有点晚，都十一点多了。
　　“婧婧。”祁宁换了个姿势侧躺看向窗外。
　　“嗯。”那头应了声，即便她只喊了她的名字，还是敏锐地觉察出她不对劲。“怎么了？”
　　“干嘛突然这么问？”祁宁好笑道，“我才叫了你的名字。”
　　“我听得出来。”那头的紧张稍稍退了些，“所以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
　　“嗯……”祁宁想了想，“我出柜了。”
　　她说完这句话，对面静默良久，久到她还以为挂断电话了。
　　“婧婧？”她试探性喊了声。
　　“我买明天第一班机票回去。”
　　“啥？？？！”祁宁一愣，“你事办完了？？”
　　“这种事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楚云婧认真说：“我让许璐把会议推到后天，我明天回去，看下情况，如果情况不乐观我就……”
　　楚云婧话没说完，祁宁就打断她：“我这都什么还没说呢，你这么紧张干嘛？你别回来啊，我一个人搞得定。”
　　“不行。”那头回答得很果断。
　　“你出柜时想到我了吗？”她只好拿出杀手锏，果然那头沉默了。
　　祁宁温声道：“你真的不用回来，你早点把工作忙完早点结束出差才是要紧事。我这边情况还好啦，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楚云婧默了默，似乎轻叹了一口气，她没听清，“阿姨说什么了吗？”
　　“她啊……”祁宁想了想，忽然笑道：“她说我爸疯了。”
　　楚云婧：“？？？”
　　“因为我爸说支持我。我妈孤立无援，有点气急败坏。”祁宁继续笑道：“那表情太好笑了吧。”
　　祁宁在这边笑，那头的楚云婧心情却没轻松半分，想到自己的遭遇眉头都皱成一团了。
　　抿了抿唇，问：“阿姨没有动手吧？”
　　“动了啊。”
　　“……”楚云婧抓住手机的手无意识收紧。
　　“不过没打成。”祁宁说这话时还有些得意，“祁诚帮我拦下来了，不过就算我妈真的打我，那我也不可能白白站在那里挨打！就算她是我妈，我又没做错她凭什么打我！不要妄想用道德绑架我，只要我没有道德，就不会被绑架！”
　　“人啊，都是利己主义。”祁宁说到这时停了下，又说：“我真希望你自私一些。”
　　从出柜她们除夕出来到现在，楚家父母一个电话也没有打给女儿，楚云婧有主动给他们发消息，却从来没有收到回复。
　　有时候祁宁都怀疑楚家父母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就因为出柜真要断绝关系，听起来就让她觉得很荒谬。
　　祁宁也有安慰过她，楚家就她一个女儿，断绝关系以后绝对会后悔，老了生病了谁照顾他们？等到百年后身后事谁替他们办？就因为这点封建思想，亲女儿都不要了吗？
　　不过就算家回不去了，她也可以给婧婧创造一个家！那才是真正属于她的家！
　　想到这，祁宁的眼神愈发坚定。
　　“我会努力赚钱的！”
　　工作到现在花钱大手大脚的，存下来的钱还不够在崇海买个厕所的，从现在开始要好好存钱了！不然怎么买房！合租婧婧瞧不上那点房租就算了，她可不想等以后买房她还掏不出首付。
　　楚云婧：“？？？”


第96章 
　　第二天早上，祁宁还在睡梦中，房门被人毫无预兆推开，祁诚探了个头进来。
　　“姐！起来吃早餐了！”
　　“烦死了你！”祁宁翻了个身，一条腿压在被子上，“闹钟都没响，你吵吵什么。”
　　“这都八点了好不？再不起床粥都冷了！都放好久了！”
　　“谁让你这么早点外卖的。”祁宁眯着眼不耐烦回道。
　　祁诚看了眼外边，走到床边压低声音说：“是老妈做的。”
　　“那又……”怎么了还没说出口，祁宁猛然想起来昨晚出柜的事，瞬间从床上坐起来，顾不得凌乱的头发，看向弟弟。
　　祁诚神叨叨地说：“是老妈让我来喊你起床的。”
　　“？？？”祁宁歪了歪头，企图从尚未清醒的意识里分辨现在的情况，祁诚直白道：“老妈好像不生气了。”
　　“？？？！你的意思是……”
　　祁宁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趿拉着拖鞋进卫生间洗漱。
　　十分钟后她从房间出来，扫了一眼客厅，祁诚和她爹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没看到母亲的踪迹。
　　祁宁朝走过去朝两人抛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祁诚指了指厨房，小声说：“老妈在厨房。”
　　祁宁往厨房看了看，面有犹豫，她有点害怕她们都是脾气不怎么好的人，凑在一起会产生什么冲突。
　　“没事。”祁爸爸很快说：“在我的循循善诱之下你妈已经差不多了。你进去跟你妈服个软，哄哄她就好了。”
　　“真的呀！”祁宁眼睛都亮了，她知道她妈妥协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竟这么快。
　　祁爸爸抬了抬下巴，脸上得意的表情不言而喻，“那可不，你爸爸是谁！那能是一般人吗？”
　　祁宁朝爸爸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忙往厨房走，站在门口停下，稍稍往里面探头看了眼，她妈正在洗碗。
　　她想了想，走进去，“妈我帮你洗碗啊！这点小事怎么能劳您亲自动手呢！”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拿碗，被祁妈妈嫌弃地用手推开。
　　“走开，就你这样的我还害怕你打烂碗我还要跟在你屁股后面收拾。”
　　祁宁：“……”又被嫌弃了，祁宁瘪瘪嘴，见母亲那没给好脸色的表情她心里一时间没了底，在想要不要先出去。
　　就在她犹豫时，就听到她妈嘀咕了句：“就你这样的，不会做饭又懒得做家务，真不知道云婧看上你什么。”
　　祁宁一听，在心里立马亮起大灯泡，瞬间扬起笑容凑过去用脑袋蹭了蹭祁妈妈的肩膀，“那不就因为你女儿长得漂亮招人喜欢吗？”
　　“……”祁妈妈翻了个白眼，用手指摁在祁宁的脑门上推开，“你啊……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那就别说了呗。”她嬉笑道，亮出八颗洁白的牙齿，“你也知道你的女儿就算撞了南墙也不一定会回头。”
　　祁妈妈仔细端详了一遍女儿，无声叹一口气，“下午我们要送祁诚去学校了，你中午回来吃饭吧。”
　　父母最大的妥协就是在吵架时喊你吃饭。
　　祁宁怔了下，重重点头。
　　祁妈妈被女儿这眼神看得受不了，皱起眉头故作嫌弃地挥挥手，“出去吃早餐，别在我这碍眼！”
　　“好嘞！”
　　祁宁应了声，赶忙出去吃早餐了。
　　她吃完早餐换了身衣服，化好妆就要上班了。
　　临出门前，她站在走廊口，喊了声：“爸妈，要不我们中午出去吃吧？”
　　午休有两个小时，只要提前订好位置，吃个午饭时间也宽裕。
　　祁妈妈啃了一口鸭梨，还是那句话：“外面做的能有你妈做的好吃？”
　　她妈都这么说了，那祁宁也没坚持，能省点钱也是极好的。
　　因为是出柜第一餐，祁宁对午饭十分期待，早上的三小时一晃而过。
　　一下班她就拎着包回家了，那匆忙的样子引得同事又调侃她是不是男朋友来接她去吃饭了。
　　对此，祁宁只是啐了他们几口，让他们吃好自己的狗粮。
　　祁宁满怀期待的回到家，打开门就闻到米饭的香味，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午饭确实是很丰盛，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桌上摆着酸汤肥牛、酸甜排骨、糖醋里脊、番茄炒鸡蛋、手撕包菜……
　　“怎么全是酸的啊？”祁宁顿时垮下脸来。
　　这些菜祁宁平时在外面吃饭也会点，但是她还是头一次吃全家福，这一桌子菜都是酸甜咸口的，让祁宁有些遭不住。
　　祁妈妈端坐在桌上，“这不就是人生吗？哪会永远都是甜的，总会有酸的时候。”
　　祁宁听出她妈话里的意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酸甜排骨，“以后的人生怎么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酸甜排骨不只有酸。虽然刚咬下去的时候第一感觉是酸，可最后回味的还是甜。酸甜排骨酸甜排骨，不就是酸与甜吗？”
　　“……”祁妈妈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牙尖嘴利的！”
　　祁宁找到机会就拍马屁：“这不就遗传我温柔美丽睿智的母亲大人吗？”
　　拍马屁的效果还是十分显著，祁妈妈表情软了下来。
　　祁宁四下看了眼，没看到父亲与弟弟，不禁问：“我爸呢？”
　　“他们出去了。”祁妈妈云淡风轻道。
　　祁宁放下筷子，收敛表情，“妈，你今天喊我回来不光是吃饭吧？”
　　“从小到大在这个家里我一直都是跟您最亲，你心里有什么想法现在说出来吧，咱们母女俩好好唠唠嗑，不然憋在心里不好受。”
　　祁妈妈看了她一眼，把筷子放下，皱了皱眉，眼里似有犹豫，却被女儿坚定的对视逼到退无可退，只得叹一口气，问：“你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吗？”
　　“什么是回头路？”祁宁歪了歪头，眼里有不解，“让我回到”异性恋“的世界吗？可是不管同性还是异性，出发点不都是爱吗？因为是同性，这种爱就不配得到正视吗？”
　　“妈我实话跟你说吧，云婧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子，除了她我想象不到我会和其他的女孩子在一起。也就是说，除了她我不会喜欢别的女孩子，我喜欢的就是她这个人。”
　　“我们在一起住了几个月，即便是以前单纯的朋友关系，她对我也很好，很照顾我。好到我可能想象不出来其他人比她对我还！！好的场景。”
　　“我觉得那些人接近我都是抱有目的，包括跟你提到过的前男友。我也不是没有尝试要去接受他，可是我做不到。结果是什么？他去找了别的女人。”
　　“我不愿轻易交付感情，可现在越来越多的速食爱情，很多人等不了你。可能在你们那个车马很慢的年代无法理解这种行为，可是现在我们所处的社会就是这样的。很不可理喻，却是现实。”
　　祁妈妈默了默，直截了当地问：“那你就能保证云婧不会出轨吗？”
　　“……”祁宁想了想，“比起她出轨，我出轨的可能性还高点。”
　　“……确实。”
　　“！！！”祁宁怒目圆睁，什么叫“确实”？？？
　　“我不会出轨的！！”
　　祁妈妈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饭桌上，“吃饭吧。”
　　“哦。”祁宁应了声，拿起筷子吃饭，她夹了片肥牛塞进嘴里。虽然闻起来酸酸的，但吃起来味道很不错，肥牛烫的恰到好处，一点也不柴。
　　饭桌上有些沉默，祁宁偷偷打量着母亲，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在想事情，她犹豫了一会儿，开口了。
　　“妈，我跟你说认真的。”她妈这似是而非的态度最是磨人，她宁愿像昨天一样直接生气，现在这样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祁妈妈瞥了她一眼，“我要是说不同意，你们能分手吗？”
　　祁宁想也没想就秒回：“那肯定不可能。”
　　“那你说什么？”祁妈妈翻了个白眼，“你态度都这么坚决了，我还能用绳子把你捆起来带回去？”
　　祁宁摸了摸鼻子，她妈敢不敢她不知道，只知道她妈要是真这么做，她绝对会把房梁给掀了。她祁宁从来就不是什么乖孩子，上学时叛逆，她爸妈苦口婆心劝也没用，最后还是她自己悬崖勒马。
　　“就是你楚阿姨那边……”剩下的话祁妈妈没有说下去，适时噤了声。
　　祁宁立马扬起贼兮兮的笑容：“叔叔阿姨那边能不能答应，那不就看您愿不愿意出马吗？”
　　“别给我戴高帽，我没这本事，那是他们的家事。”
　　“云婧现在也算我们半个祁家人，四舍五入我们两家不就是亲家吗？亲家不是家人是什么？那就不是他们的家事了，是两家人的事！作为亲家妈妈你应该理直气壮！”祁宁理直气也壮道。
　　祁宁N啵N啵给妈妈洗脑，祁妈妈听得一个脑袋两个大，她还没完全从自己女儿出柜这件事走出来，这就要帮着去劝小姐妹了？
　　“……”祁妈妈只觉得青筋都要爆出来了，“快闭嘴吃饭。”
　　祁宁哦了一声，这回可算乖乖吃饭了。
　　等到她吃完饭，很乖巧的帮忙洗碗，祁妈妈原是有些嫌弃，可看了看还是默许她的动作。
　　祁宁在洗手池洗碗，祁妈妈收拾台面，边擦着桌子，边语重心长地说：“这感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既然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我也不干涉你。”
　　“但是两个人在一起，总得学会承担，不能总让一个人单方面付出。你在家懒就算了，两个人一起住还是要多帮忙分担家务，毕竟你们感情再好，终究也不如父母能包容你。”
　　听着妈妈这话，祁宁心里头突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下子就很想哭，感觉就像是明天就要结婚了。
　　这次祁宁没有反驳，也没有辩个分明，乖乖地应了声：“好。”


第97章 
　　父母带着弟弟去学校了，家里一下子又恢复冷清，在空巢了几天后，楚云婧终于要回来了。
　　“你下午几点的航班呀？”午休的时间，祁宁吃完午饭也不跟同事插浑打科了，就躲在办公室里和楚云婧打电话。想到楚云婧要回来了，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飞机不晚点的话，傍晚五点到。”楚云婧边说边把航班信息发给她，“你不用来接我，折腾一趟也麻烦，晚上你就能看到我了。”
　　“嘁，谁要接你啊。”祁宁咂咂嘴，有女朋友接还不乐意了，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听出祁宁潜藏的情绪，楚云婧笑道：“这不是怕你来回折腾辛苦吗？乖啊，在家等我。我给你带了礼物。”
　　听到有礼物，祁宁也不说什么了，乖乖的哦了一声。
　　虽然楚云婧让她不用去接机，但是祁宁哪能是轻易妥协的人，下午四点她就请了一个小时假去机场接女朋友了。
　　想偷偷给她一个惊喜。
　　要是真跟她说了自己要去接机，那不就没惊喜了吗。
　　来的稍早了一些，她查了航班没有晚点，就在旁边的奶茶店点了一杯饮料喝。
　　等到差不多五点了，再去接人。
　　五点过几分，祁宁准时出现在航站楼出口，跟其他接机的人一样，伸长脖子看自己等的人来了没。
　　眼看着手机上显示航班已到达，乘客陆陆续续地出来了，她也没见到楚云婧的身影。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问她下飞机没有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她拉着行李箱出现在视线中。
　　脸上顿时从不耐烦又焦急的神色转变为惊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个多星期没见，她觉得她家婧婧越来越好看了！想抱着亲一大口！
　　祁宁眼里只有楚云婧一人，已经容不下任何人，她趁对方没有看到她，找了个地方藏起来。
　　果然等到楚云婧出来了，也没看到她。
　　“婧婧！”祁宁跳出来朝她喊了一声，在对方愣神的功夫，立马朝她跑过去。
　　靠近的时候，纵身一跃直接挂在她身上。
　　楚云婧下意识兜住她，后退了两步，在机场高铁站这种地方经常出现分别又或是重逢激动的场面，其他人只是看了她们一眼就收回目光。
　　倒是这激动的场面把楚云婧周围的人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啊？”楚云婧仰头去看她，要不是因为旁边还有人在，她都想亲亲她的女朋友。
　　“来给你接机还不开心？”没看到心中预计的反应，祁宁瘪瘪嘴。
　　“开心，就是……”楚云婧抿了抿唇，把人放下来，转而牵住她的手看向旁边。
　　祁宁这才看到旁边站了三个人，眼熟的只有许璐。另外两个都是女人，一个拉着行李箱，另一个女人身材高挑，戴着墨镜和鸭舌帽，只能看到她的下半张脸。下颌线的弧度很清晰，唇形也很漂亮，惹火冷艳的大红唇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两人祁宁可以很肯定没有见过，尤其是那个戴墨镜的女人，虽然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祁宁也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不知怎么的竟有种压迫感，气场很强大。
　　墨镜取下来，应该会是个大美人。得出这个结论的祁宁眼神都变了，她看向楚云婧。虽然不太可能，但是这出差几天突然带回来两个陌生女人，又不让自己接机，她怎么感觉这事有蹊跷？
　　“别多想。”楚云婧安抚似的用指腹轻轻蹭她的指尖，转身朝那戴墨镜的女人介绍道：“傅老师，这位是我女朋友，让你见笑了。”
　　傅老师？祁宁又多看了女人两眼，脑子里闪过一张清冷i丽的脸。这不会就是傅斯雪吧？！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大明星！
　　女人好看的唇轻抿略微颔首，声音和电视上的没什么区别，“楚总要是有事可以先回去。”
　　楚云婧看了看傅斯雪，又看向许璐，交换过眼神后点头回道：“那好的。我让许璐送您去酒店，傅老师今天先休息，明天我去拜访。”
　　祁宁一听，这怎么行？傅斯雪这次来崇海估计是因为代言的事，既然是因为公事，那作为女朋友她应该全力支持，而不是做女朋友事业路上的绊脚石！
　　“不用了。”祁宁忙摆手，“我这次来也是偷偷来的，你们要是有事就去忙好了不用管我，我自己开车回去。”
　　“后面没什么事，刚才约好和楚总吃晚饭而已。”傅斯雪顿了顿，感受到有人频频朝这边投来目光，透过墨镜去看祁宁，“你要是不介意就一起。”
　　祁宁也能感受到其他人的目光，毕竟几个人站在这里，其中还有个人一副严实的装扮怎么看怎么扎眼。避免被人认出来，祁宁很快应了下来，一行人没再久留往外走。
　　许璐叫好的车已经等着了，祁宁把她们送上车，自己去停车场取车。
　　她走了一段距离，看到三三两两一同上车的情侣，心里没来由的有些空落落。
　　感觉到后面有人靠近，没等她转身，垂在身侧的手被人牵住，祁宁扭头就看到楚云婧。
　　“你怎么来了？”祁宁很意外，她不是应该去陪“客户”吗。
　　“我女朋友在这，当然要来。”楚云婧朝她莞尔一笑。
　　和傅斯雪的合作并没有完全定下来，按照商场规矩来说她应该是要陪“客户”的，可就在一分钟之前，傅斯雪让她去陪女朋友。
　　那她也没有推辞，开门就追了过来。
　　祁宁轻哼了一声，语调上扬无不彰显自己的小得意。
　　“你怎么跟傅斯雪一起回来呀。”上了车，有密闭的空间，祁宁就打开了话题。
　　她听过品牌方供着代言人，这还是头一次见代言人跟着品牌方奔波的，就算是签合同也没必要大老远跑过来一趟吧。
　　“她对我们公司代言挺感兴趣的，但是想看看我们的生产车间再决定要不要合作。”
　　祁宁一挑眉，她看过一些老演员的电视采访，知道娱乐圈里有很多明星代言之前都会自己试用。但是现在时代变了，很多恰烂钱的流量明星根本不顾产品好不好，毕竟只要张张嘴发发微博就有一大把钱进账，比一夜暴富还好赚。
　　回道：“那她还挺负责的。”
　　“毕竟代言大多是粉丝买账嘛，艺人还是要珍惜羽翼。”
　　祁宁点点头，“刚才见一下感觉她也没有营。销。号说的那么差。”
　　楚云婧嗤笑一声：“你信他们不如信我。”
　　两人唠了一路，晚餐许璐安排在五星级餐厅，全程也是按照傅斯雪的口味点菜。这顿饭没花多少时间，吃完便散了，楚云婧提出来送她们回酒店也被婉拒了，看起来像是有意给她们让时间。
　　虽然饭桌上傅斯雪大部分时间在听，但祁宁能感觉到她并没有因为她们是同性情侣就有截然不同的态度。这让祁宁对她更有好感了，果然那些乱七八糟的绯闻都不可信！
　　目送出租车开远，祁宁的矜持与沉稳一秒破功。
　　“妈耶！卧槽我头一次见明星啊！她的脸真的保养得超级好啊啊啊啊啊！这要是代言了，比那些本来就满脸胶原蛋白的小偶像更具有说服力啊！”
　　“是吧。”楚云婧得意地挑挑眉，“不过也只能想想了，明星有专门的保养品。”
　　要是让傅斯雪真拿着产品宣传自己也在用，那流量肯定很高，就算是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但她也很清楚现实，那些代言也只是拍拍照片转发微博做个样子罢了。
　　两人回到家，楚云婧洗完澡出来，祁宁正坐在床上看傅斯雪主演的电视剧。见她来，啧啧感慨道：“她真的好像这么多年都是同一张脸啊。跟现在的蛇精脸比还是太养眼。”
　　楚云婧没接茬，自动忽略她的花痴，爬上床伸手把笔记本合上。
　　“？？？”突然没了画面，祁宁一脸懵道：“你干嘛？”
　　楚云婧把她腿上的笔记本搁在一边，面对她盘腿而坐，脸上是稍显严肃的认真。
　　“？？？”这样子让祁宁更懵了，像是要说什么大事。
　　“我不在的时候，阿姨有为难你吗？”
　　哦，感情又是说出柜的事。
　　对于出柜祁宁只告诉她结果圆满成功，至于其他的没说，也没什么好说的，有结果就够了。
　　祁宁想说没有，可是见她这样子就忍不住想逗她，她一吸鼻子，顿时戏精上身。
　　光是这样子就让楚云婧微变了脸色，祁宁一边偷偷看她的表情，一边缓声说：“也没有啦……”
　　这样子，楚云婧怎么会相信没有。心里一抽，将她搂入怀里，涩声说：“让你受委屈了。我一定会好好对你，还有你爸妈……”
　　楚云婧说到后面，声音都颤抖了，祁宁一惊心跳漏了一拍，不会把人弄哭了吧？！
　　结果一看，对方的眼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红了，红彤彤的，睫毛都湿润了。
　　这回轮到她心疼了，哪里还顾得上逗她。
　　“没没没！我真没受委屈，我妈甚至都没骂我呢！你别哭啊……我妈她真的很好，让我不要任性好好对你……”祁宁说着说着，自己却掉下泪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哭，只是见她这样子就觉得很心疼，疼到让她落泪。有时候她真想揪着楚家父母问为什么要这么对她的婧婧，她就这么一个心愿，对他们来说点头真的很难吗？
　　她真希望楚云婧跟她一样“没心没肺”，在出柜时她就已经想好失败的后果，就算父母真的接受不了，那她也不会回头。最多就是不回家，每个月再打点钱回家。
　　可是楚云婧不行，祁宁能任性的原因之一是她还有弟弟，独生子女总要比别人多承受孤独与压力，因为担心父母从而很难去割舍家庭。虽然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但在家庭方面，她真的束手无策。
　　最后结果是两人抱头痛哭。
　　只有把情绪都宣泄出来，才能笑着迎接明天。


第98章 
　　一直盘踞在祁宁心中的烦恼，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楚家父母才肯低头，她妈又不愿意帮她说情。
　　祁宁还在崇海忧郁，那边的祁家父母送完儿子去学校，又在外面玩了几天才回去。
　　一回到家，祁妈妈就给小姐妹打电话。
　　“喂？阿绮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啊？”
　　那边的阿绮就是楚妈妈聂绮，听到小姐妹的声音，因为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原本被学生难得有些烦躁的心情好转了些。两人聊了一会儿，定下来傍晚放学在学校附近吃饭。
　　临出门前祁爸爸还问要不要送她去，清楚妻子的打算，生怕两人产生点什么矛盾。
　　对此，祁妈妈只是摆摆手，“我自己能去，今天晚上你就自个儿在家点外卖吃吧啊。”
　　祁爸爸：“……”
　　路上有点塞车，等祁妈妈到的时候，小姐妹已经在位置上等着了。她远远打量一眼聂绮，原本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现在掉了一缕在耳后，脸上有些许疲惫之意，看起来像是工作遇到不顺心的。
　　只要一开学，祁妈妈准能在小姐妹脸上看到这副表情，不禁在心里想，当老师可真累啊。
　　不过她这次来，可不是跟小姐妹插浑打科的。
　　“哎呀路上塞车，等很久了吗？”祁妈妈拉开椅子坐下。
　　楚妈妈摇摇头，“我也刚到。”她把菜单递给她：“我点了几个菜了，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
　　“咱们都多少年的交情了，你知道我的口味，等吃完了不够再加。”祁妈妈把包放下，给她倒了杯茶水。
　　楚妈妈感觉到这人今天的过分热情，狐疑道：“阿妍，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祁妈妈表情僵在脸上，这…这就看出来了？她忙敛了神色，“我这不刚从崇海回来嘛，咱们几天没见了，唠唠嗑呗。”
　　听到崇海，楚妈妈脸色微变，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女儿也在崇海，祁妈妈抓住她表情的变化，顺势说：“我还看到云婧了，那孩子现在看得我都心疼。你们还没和好吗？”
　　“没什么好说的。”楚妈妈似乎并不想聊这个话题，躲开了对方的眼神。
　　“那你们夫妻俩就打算一辈子不要这个女儿了？”
　　“……”怎么可能真的不要，除夕夜那天她最后也没睡着，起床就看到客厅女儿留下的那封信。
　　那封信写了好几页纸，她记得上一次收到纸质物件的时候还是女儿上小学，在老师的鼓舞下，母亲节每个孩子都给妈妈画了张画。
　　上一次女儿说会一辈子孝顺她，这一次却是与她出柜，这意味着她幻想了好久的天伦之乐破灭了。
　　她教了半辈子的书，半辈子都在为人师表，思想里还是很传统且保守。一晚上之内她接收的信息太多让她难以消化，可是在看到女儿一字一句写下的信时她又怎么会真的无动于衷。
　　“阿绮你记得吧，当年咱们在同一个待产室做了邻床，那时候你还说想生个女孩，因为你们老楚家喜欢女孩儿，这样以后孩子会得到很多疼爱，不会让她受委屈。”
　　楚妈妈别过脸去看茶水壶，声音里多了几分怨怪：“我承认在学习上我和老楚苛刻了些，可从小到大，我哪里亏待过她？吃的用的哪样不是最好的，可是她却是这么报答我的？我们家就她一个女儿，这是摆明了要绝老楚家的后？”
　　“……”祁妈妈用几天前收到的话反驳她，“你们家有皇位要继承吗？”
　　“……”这话问得楚妈妈一愣，算是听出来小姐妹的意思了，她是要与她站在对立面。
　　“阿妍，你……”楚妈妈要说些责怪的话，被祁妈妈很快打断，“阿绮，我们都老了。现在的年轻人有自己的选择，你们要是强行让她遵从你们的意愿，你觉得云婧会活的开心吗？你现在控制得了她，那百年之后呢？我们最后都会化作一捧黄土，何必去想这么长远的事呢。”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楚妈妈变了脸色，心里却是没来由的心虚，她站起来，“吃不下了，你自己吃吧！”
　　这顿饭不欢而散是祁妈妈早有预料的，目送人出了店门口，祁妈妈往软椅上一倚，翘起二郎腿乐呵呵的拿出手机。
　　唰唰唰几下就给楚妈妈转了几条链接。
　　《因为出柜被父母逼迫结婚，好想死，我该怎么办？》
　　《结婚两年发现我喜欢女人，好后悔》
　　《因为出柜我被父母送进戒同所，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同性恋不是病，有病的是人心》
　　《我好像喜欢上了我的闺蜜。。。》
　　祁妈妈正津津有味的看帖子，服务员端着菜上来，她看了眼，指着对面那套餐具跟服务员说：“这副碗筷麻烦帮我收了。”
　　“啊？”服务员一愣，“是要换一副吗？”
　　“不，就我一个人吃。”
　　“哦。”服务员挠挠头，看了眼小票，“您一个人吃点的有点多喔，没做的菜可以退掉。”
　　祁妈妈一听正要退，转念一想，“都给我打包！”
　　她转头就给丈夫打电话：“老祁啊别点外卖了！我给你打包！”
　　祁爸爸：“？？？”
　　祁家父母过来时一并带了很多土特产，祁宁实在是吃不完，就把东西分了分，准备送一些给舒明瑶。
　　她记得舒明瑶还挺喜欢吃这些点心的。
　　这几天楚云婧一直在忙着和傅斯雪谈代言的事，听说今天是要签合同了，祁宁也就没有去打扰她。
　　正好是周末，祁宁一个人在家也闲得无聊就给舒明瑶打去电话，问她有没有时间，送点特产过去。
　　得知舒明瑶在咖啡店时她还有点惊讶，这……想到季知Z也在那上班，两个“旧情人”见面，想想她头皮就发麻。
　　可人家都说了，她也没有要退缩的道理，反正尴尬的不是她。
　　想到还有个熟人，祁宁又拿了一份特产，拎着两份点心去咖啡店。
　　去往咖啡店路上，楚云婧打来电话，电话一接通就问她吃饭没有。
　　祁宁下意识看了眼时间，中午三点多，上午她随便喝了点粥，要不是楚云婧现在打电话问她还没觉得饿。
　　“噢我忘了……”
　　“……”那头明显轻叹了一口气，像是很无奈，说：“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我下午就回去了。”
　　“不用啦。”祁宁想着一会儿到咖啡店正好吃点东西，“你先忙吧，我去舒姐那儿了。”
　　楚云婧本想说等忙完了也过去，可想了想，把话收了回去。
　　祁宁很快开到咖啡店门口，一个顺畅的侧方停车就稳稳把车停进车位里。
　　她提着两袋特产推门进来，习惯性往吧台看去，可惜没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店长听到声音后朝她笑着说：“欢迎光临。”
　　祁宁朝她点点头，在咖啡店里寻找舒明瑶的身影，很快就看到坐在卡座的人。走过去时舒明瑶正在办公，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文件，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今天竟穿了件职业装，看起来欲得很。
　　“舒姐。”她喊了一声，对方很快惊醒，似乎刚才是在走神，朝她嗯了声示意她坐下。
　　祁宁也没多想，顺手就拉开她对面椅子坐下，这一下就把她的视线挡得死死的。
　　“……”舒明瑶有意看了眼，却没说话。
　　“舒姐，你之前不是说喜欢吃……”祁宁把其中一份特产拿给她，嘴上还滔滔不绝给她介绍。
　　舒明瑶心不在焉听着，不时嗯一声，等她说完，觉得自己反应有些冷淡就随口问了句：“你还有要送的人吗？”
　　“噢。这不是想着小季也在这里吗，就给她拿一份让她尝尝。”她说着，扭头看向吧台的位置，正好季知Z从后厨出来。
　　她这一动作完美忽略舒明瑶表情的变化。
　　祁宁说完才想起来她们之间的关系，很快干咳了声，稍稍看对方的表情，才说：“我过去一下啊？”
　　舒明瑶略微点头，祁宁立马拿上那份特产过去，她不知道的是身后的人目光直直略过她，落在吧台正与店长说话的人身上。
　　祁宁撑在吧台上和季知Z打招呼，“嗨小季！好久没见你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祁宁真是许久未见她了，这人朋友圈也不怎么发自拍，感觉像是一年没见。好在现在季知Z看起来比上一次憔悴模样好了太多，看来是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小季，你过年回家了吗？云婧还跟我说年前遇到你了。”
　　季知Z略微点头，“家里有点事就回去了。”说到这季知Z的目光无意识略过祁宁看向卡座上的人，毫无预兆与舒明瑶对上视线，可对方很快就移开目光继续看文件，漠然的样子让季知Z心底一暗。
　　“哦～”祁宁笑了下，问得直白：“这段时间有艳遇吗？”
　　说到这个话题，不知道是祁宁挑眉坏笑的表情太滑稽还是想到了其他的，季知Z也跟着笑了声：“没有。”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风铃声，两人纷纷侧目过去，在看到门口的人时，季知Z愣了下。
　　青年很快在收银台点完单就迫不及待朝季知Z走开，“知Z！”
　　“……”祁宁看向青年，看起来和季知Z年龄相仿，叫得也不像是不认识的样子，小伙子还长得一表人才。她不禁朝季知Z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的奖金到账了，晚上一起吃饭啊！”郑维谦一脸的意气风发，看季知Z的眼神很纯粹，就像是朋友间很随意的邀约。
　　季知Z：“……”她忍不住扶了扶额，很认真地提问：“怎么又发奖金了，你们公司待遇这么好？”
　　“对呀！待遇很好的。”郑维谦嬉皮笑脸道：“你要不要去我们公司和我一起上班呀！”
　　他这声音大了些，在卡座上的人自然是听到了。
　　手中的A4纸噔时出现几道褶皱。


第99章 
　　听到郑维谦的调侃，季知Z也是笑笑，接过店长的点单开始做饮品。
　　郑维谦扭头就看到正在吃瓜的祁宁，想到刚才她们好像是在说话来着，就向她搭话：“嗨？”
　　祁宁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自己找点乐子，就跟他聊了起来。
　　“你是小季的朋友啊？”
　　“嗯！”郑维谦点点头，“我们是发小！”
　　“哦～～～”祁宁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探究的目光毫不掩饰落在他身上，看得小青年都不好意思了，抓了抓后脑勺讪笑。
　　“我以前怎么没看到你？”祁宁换了个姿势倚在吧台上，她问得直白：“你是不是喜欢小季啊？”
　　面前的青年一表人才，看起来还挺不错的，又是发小，青梅竹马暗生情愫的故事她见多了。季知Z现在看起来也走出失恋的阴影了，如果能重新开始一段恋情也不错。
　　郑维谦闻言后耳根子都红了，悄悄看了眼季知Z，看到对方一脸漠然的样子，才结结巴巴地小声说：“没、没有啊……我们就是好哥们儿……”他说这话时，自己都觉得很没有底气。
　　祁宁在心里乐开了花，也不逗他了，正好季知Z把他做好的那杯饮品端上来。
　　郑维谦吸了一口水果茶，问道：“晚上去不去嘛？等你下班我来接你。”
　　季知Z勉为其难回道：“好吧。”
　　祁宁看了看郑维谦，又看了看季知Z，总觉得小伙子身边的粉色泡泡一个劲儿的往季知Z那边跑。奈何人家比直男还直，根本收不到。
　　舒明瑶还在，把人晾在那里在这当电灯泡也不合适，祁宁想了想，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说完明显感觉到郑维谦朝她抛来一个感激的目光，祁宁：“……”
　　郑维谦目送祁宁出门，却见她朝卡座走，在对上卡座那人的目光时他怔了下，不自觉说：“那不是……”
　　“看什么。”季知Z的话将他的目光拉回来，“你没事就回去吧，我还要上班。”
　　“我没事啊。”郑维谦嬉皮笑脸道：“我今天又不用上班。你们周末也要上班好辛苦。跟你说辞职算了，去公司上班多好，朝九晚五稳定双休，你在这里上班有什么前途啊，工资又低……”
　　郑维谦还在叭叭叭说，丝毫没注意到身后走近的人，那人走到吧台停下，扭头看向郑维谦，“多少工资算高，一个月两万够不够？”
　　“……”郑维谦立马噤了声，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舒明瑶对她敌意很重，从第一次在南城见面就感知到了，明明自己也没去招惹她啊……
　　舒明瑶说完，还真就喊来店长给她涨工资，店长先是一惊，可见是季知Z也没说什么了。倒是当事人站在吧台里，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这人又要做什么。
　　“给我拿杯冰水。”舒明瑶说完睨了郑维谦一眼，转身就回了卡座，好像她这次来就真的只是为了要杯冰水而已。
　　季知Z抿了抿唇，很快倒了杯冰水，再习惯性加了几片柠檬进去，送去给舒明瑶之后没有停留直接就回来了。
　　“那个……知Z……”郑维谦挠了挠头，实在没兜住就问了出来：“我怎么觉得你老板好凶……”
　　季知Z多多少少也能感觉到舒明瑶对郑维谦的敌意，可她不明白舒明瑶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有这么大的意见。包括刚才真给她涨工资的事，她都不能理解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祁宁被舒明瑶的操作看得一愣一愣的，这怎么看怎么都觉得醋味十足好吧？！
　　舒明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冰水，伴随淡淡的柠檬味在舌尖化开，让她的眉头逐渐松开了一些，看了眼对面的人，“你这什么表情？”
　　“……”祁宁把下巴收了回去，“舒姐……你……”她真是满脑袋的问号，“和小季……？”
　　她忽然想到去年舒明瑶给她打电话问季知Z下落的事，结合刚才舒明瑶充满醋意的发言，妈耶！不会是又和好了吧！？可是看着也不像啊。
　　祁宁的表情变化跟调色盘似的，舒明瑶好笑道：“你想问什么？”
　　“emmm……”祁宁看了眼吧台上的两人，压低声音问：“去年你问我小季的事，你们不会是破镜重圆了吧？”
　　“……”舒明瑶一怔，随即摇摇头。
　　从那天在咖啡店把银行卡还给季知Z之后她的心就一直很乱，她从没有想过季知Z会喜欢自己，季知Z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很贴心，却木讷得不像爱情。
　　有时候她也会想，季知Z留在自己身边不过是因为那晚酒后发生的事。可是后来她仔细想想，这人虽然不爱表达，可是在她们分开之前的一段时间，她已经慢慢开始对自己袒露心迹。
　　后面却因为饭局的事不欢而散，如果当初她能想得多一些，知道这人在吃醋，或许就不会用这么强硬的方式让她离开。
　　她想了很久，等到她下次去咖啡店时，店里只有店长一人，她端着架子没去问季知Z去哪了，店长也没有主动说。去过两次之后都没见到季知Z，询问店长后得知她请假回家了，具体多久尚未可知。
　　“……”舒明瑶一下就慌了，她下意识想打电话给季知Z，手机拿出来就止住了。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她去哪了？
　　店长在一旁看出来老板的纠结，“舒总，需要我打电话给她问问情况吗？”
　　“……”舒明瑶想了想，端起态度说：“你就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上班，这都快放假了，还请假！”
　　“好的。”
　　店长点点头，拿出手机给季知Z拨去电话，想了想，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免提。
　　“小季，是我。你在家情况怎么样呀？”
　　“店长。”那头的季知Z声音有些沉，听出对方的意思，回道：“我一时半会还回不去，如果店里需要人手就再招一个吧。”
　　季知Z说的委婉，两人皆是听出来了，季知Z多半是不会回来。也不知这是搪塞辞职的借口，还是真的有事。
　　舒明瑶摆摆手，店长就拿着手机继续与季知Z盘旋，顺便想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线索，可是对方咬得很紧，只说是家事。
　　舒明瑶闭着眼睛思考，季知Z跟了她这么久，她从没听季知Z提过父母的事，也没见她打过工作以外的电话。看起来像个独行侠，现在却说是家事，她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思索间，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是短信铃声。她以为是骚扰短信就没管，可瞥到50000的数字时她顿住了。
　　是一笔银行消费的提醒。
　　五万块，数额还不小。舒明瑶近期可没有五万整数的支出。
　　是XX银行发来的，舒明瑶仔细思索后才想起来这张卡是她给季知Z那张。
　　那张卡从她一开始给季知Z里面的钱就没有动过，现在一下子支出五万块的数额，里面还剩下六位数没动，也不像是要转移财产的样子。
　　她盯着手机屏幕，眉头越收越紧。
　　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片刻后，舒明瑶给秘书拨了个电话，让他查查这笔钱的去向。
　　很快，秘书报告这笔钱流入南城一家律师事务所的账户里。
　　律师事务所可不是什么好预兆，舒明瑶想了想，给祁宁打去电话。
　　她可以确定季知Z在崇海没有熟人，除了自己最熟的估计就是祁宁了，两人年龄差不了多少又能聊上几句，想着祁宁能知道点信息。
　　可是结果却不尽人意。
　　风铃声又一次响起，郑维谦推门出去了，吧台里又剩下季知Z一人。
　　祁宁看着舒明瑶，刚才对方不知道想到什么，眉头越收越紧，她猜大概是与季知Z有关的，要不然也不会在聊天时走神。
　　她想，自己还是不要趟这趟浑水比较好。
　　就当她想要找个借口溜之大吉时，舒明瑶突然开口了。
　　“阿宁，你觉得在什么情况下一个人才会喜欢另一个人？”
　　“啊？”祁宁一愣，这个话题太过高深了，“这个吧……感情是很玄学的，可能是一瞬间的心动，也可能是日久生情。”
　　舒明瑶看着她，忽的笑了声，“难为你了。”
　　祁宁：“……”她从这个笑容里读懂对方的意思，是想说自己要是能整明白爱情就不会到现在还单身了。
　　祁宁还想说你结过婚呢不也照样搞不明白！
　　最后她还是没有吐槽，只是很平静地说：“其实，我跟云婧在一起了。”
　　“……”舒明瑶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非常意外。
　　她想问祁宁之前交男朋友怎么会突然和自己的好朋友在一起，又想问为什么会是楚云婧，说出口就成了简短的三个字。
　　“为什么？”
　　“为什么？”祁宁想了想，“没为什么啊，喜欢就在一起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很清楚对方的性格，相处起来很舒服，这么多年了都习惯有她了。”
　　“……”舒明瑶突然阴恻恻地笑了，一字一顿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她在与祁宁对话，想到的却是另一人。
　　“……”
　　姐，你现在的表情好可怕。
　　这回舒明瑶的目光毫无遮掩直接越过祁宁，落在季知Z身上。
　　对方感觉到这股强烈的视线，抬头就与她对上目光，神情里充满疑惑。
　　祁宁嗅到修罗场的气息，自觉找个借口离开了。
　　卡座里又只剩下舒明瑶。
　　她这几天来咖啡店显然比年前还频繁，尤其是季知Z回来上班后。
　　舒明瑶盯着季知Z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正在清点库存的店长手机响了，她停下摁计算器的动作，拿出手机看到来电人后一脸疑惑地看向舒明瑶。
　　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
　　郑维谦掐着点在季知Z差不多下班的时候就过来了，他坐在吧台上看起来很开心。
　　“刚才过来地铁好多人，我们打车去吧？”郑维谦说，“反正也不是很远。”
　　季知Z嗯了声，把围裙解下来，收拾好东西正要走，店长就过来了。
　　“小季，等下会有一批材料送过来，你能帮我一起清点吗？”
　　店长平时对她不错，虽然已经下班了，季知Z还是很愿意帮忙的，就应了下来，扭头对郑维谦说：“要不你找别人去吃吧。”
　　“我来帮忙啊！”郑维谦忙说，“我力气大能帮你们搬东西，你们两个小女生做苦力很辛苦！”
　　季知Z听了就要应下来，确实有男人在会方便很多，谁知店长很快婉拒：“送来的东西比较多，这是我们店的事，就不劳烦你了，谢谢了。”
　　“还怕我看你们配方啊？”郑维谦笑道，倒也能理解做餐饮的都不愿意被人知道材料和配方，也没再说什么，只能作罢了。
　　目送郑维谦出门，店里已经没有客人了，只有某位舒总还在那儿看公司财报，就那几张纸都看了一天了。
　　季知Z坐在吧台上百般无聊等材料送过来，可是左等右等见店长气定神闲一点也不急的样子，她就有些纳闷了。
　　“店长，东西还没送过来吗？”
　　“啊？哦！我问问啊。”店长说着拿起手机假装打电话走出去了。
　　季知Z：“……”
　　目光无意间对上舒明瑶时，她看到对方朝她笑了下。
　　不是纯粹的微笑，而是达成目得逞的笑容。
　　“……”她不明白舒明瑶突然这一下是什么意思。
　　几分钟后，店长走过来。
　　“那个，小季啊，那边说今天送不了了，要不你先下班吧……”
　　季知Z：“……”


第100章 
　　祁宁从咖啡店出来，回家之前去甜品店买了个小蛋糕，突然馋了想吃点甜品。
　　她挑了个天鹅造型的小蛋糕，蛋糕坯是水果夹心，提着小蛋糕喜滋滋的回了家。
　　打开门，屋子里昏黑一片，夕阳透过阳台玻璃门洒进来。静悄悄的看不出楚云婧在家的迹象。
　　祁宁换好鞋走进去，面对空无一人的客厅有些纳闷。
　　不是说好下午回来吗？这都傍晚了！
　　本想打电话询问楚云婧怎么还没回家，可是转念一想，估计事情没忙完就断了打电话的念头，给她发了条到家的信息。
　　发完信息后祁宁就去洗澡了，时间还早，她就泡了个澡。
　　从浴室洗完澡出来一眼看到床上的衣服，之前进去时还没有，卧室的门也没有完全关上，还能听到外面脚步走动的声音。
　　看来是回来了。
　　祁宁拿了条毛巾擦头发，瞥见桌上多了几张五颜六色的广告传单，正想说这人带一堆广告纸回来做什么，仔细一看上面是某楼盘的广告。
　　“……”祁宁眉心跳了下。
　　上面几张广告，楼盘价格都不低，同样的位置也是相当好。祁宁很清楚楚云婧买房是迟早的事，但是……看到上面的价格，她的存款还不够付首付的。
　　突然有点后悔平时花钱大手大脚。
　　她想得专注，完全没注意到楚云婧从外面走进来。直到有人从身后搂住她，再轻轻抽出她手上的楼盘宣传册。
　　鼻尖在祁宁颈间轻轻蹭了蹭，问：“刚洗完澡？”
　　祁宁有些敷衍的嗯了声，迫不及待转身去看她，“你去看房子了？”
　　“嗯。”楚云婧点点头，“傅斯雪那边的合约签下来了，今天把人送走，听说最近有新楼盘，闲着没事就去看看。”
　　说到房子的事，楚云婧神采飞扬，显然是对买房子很期待。
　　一想到自己的存款，祁宁又心塞了，表面上很捧场地顺着她的话说：“那你看到合适的了？”
　　楚云婧拉着她在床上坐下，将那一堆广告单铺开来，逐一说明：“这个位置太偏、这个紧邻地铁站但是户型没有合适的、这个……”
　　她说到后面就剩下两个选择，一个是三层小别墅，另一个是大平层。
　　楚云婧皱了皱眉，看向祁宁征求她的意见：“你觉得哪个好？我觉得这个大平层位置不错，离你的公司很近，下楼就是商业广场，以后想吃宵夜都不用跑那么远了。但是这个小别墅性价比很高啊……你之前不是说想住大别野嘛？面积太大打扫起来很麻烦，这个面积就差不多。”
　　祁宁一惊：“我说过想住大别野了吗？”她都这么飘了！？
　　她说完就想起来之前好像调侃过想蹭她的大别野住……
　　“……”祁宁默了默，“那个，别墅多少钱？”
　　楚云婧想了想，“一千多万。”
　　“……这个平层呢？”
　　“五百万左右。”
　　“……”祁宁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现在房价都这么贵了吗？？？！她记得去年同事买房一百多万按揭还肉疼呢！
　　祁宁当然知道几百万对于现在的楚云婧来说不是问题，不然她也不可能会把这么贵的房子列入考虑范围。
　　但是这对她来说已经是天价了，按照楚云婧的态度，是想要自己买房。而买完房后不可能她们俩分居，她自然又要与她一同搬过去。
　　不花一分钱住上大房子总让祁宁有种不劳而获的羞愧感，可是这事她没办法和楚云婧说，她知道自己要是说了，对方反而还会不高兴自己与她分得太清。
　　思索再三，祁宁只好说：“我觉得都不错……你看你想住哪种就买嘛，不用在意我的想法。”
　　楚云婧看了她一眼，“买了房子不就是我们一起住么？作为另一个主人你的想法更重要。”
　　“……”这话让祁宁的压力更大了。
　　楚云婧看出对方的反常，适时结束这个话题。
　　“等你有空我带你去看房子，这样你能更直观感受下。”楚云婧顿了下，凑过去搂着她的腰贴着耳边轻声说：“房子我想你能亲手设计，按照你的喜好来，那将会是我们以后的家，我希望你能住得开心。”
　　祁宁微抬头去看她，说不感动是假的，刚张嘴想说什么，嘴唇就被人堵上了。
　　热切的吻结束，楚云婧最后在她嘴角亲了下，又是熟悉的问询：“你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
　　这回祁宁反问她：“你想吃什么？”
　　这一下倒是把楚云婧难住了，平时都是祁宁点菜的，她们口味相同，祁宁喜欢吃的她基本都能吃。现在突然问她，一时间没了主意。
　　祁宁瞧见她犯难的表情就觉得好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她：“小脑袋瓜不够用了吧？你就没什么想吃的啊，干嘛老是问我的意见。”
　　“……”楚云婧憋了好半天，说：“询问女朋友的意见不是应该的么？”
　　楚云婧说这话时很认真，祁宁一愣，突然觉得这人有时候还挺可爱的。忍不住搂住她的脖子，将脸贴着她的脸蹭了蹭，还不忘感慨道：“我家婧婧好乖哦～”
　　楚云婧：“……”她还真不太喜欢祁宁有时候把她当年下来看，她们本来出生时间就只差五分钟而已。
　　…
　　房子的事祁宁那天之后一直没有时间，工作变得忙碌起来。
　　一直过了几个月，眼看着公寓租约越来越紧，得把房子落实下来，装修还需要不少时间。
　　某个周末，祁宁提前把事情忙完打算过个清闲的假期，就跟着楚云婧去看房子了。
　　之前看的别墅因为时间太长早就被人买走了，听到这个消息祁宁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一千多万的别墅还是太贵了，收拾起来太累她也不想折腾。
　　大平层因为户型太奇特一直留着，两人先是去看了这套房子，作为设计师的祁宁对于房间的布局不太满意，楚云婧便打消了要买这套房子的念头。
　　房产销售又带着她们看了几个楼盘，最后祁宁看上四室两厅的户型。
　　“这间主卧我们住，次卧做客房，剩下一间做书房，还有一间小点的做衣帽间，你看怎么样？”光是看到户型图祁宁就很心动了，主要是这个楼盘还是现房，已经做了简单的装修，立马就能入住。
　　“可以。”楚云婧点点头，一旁的销售终于见到客户点头，立马说：“那咱们可以去看看房子，要是满意今天就能签合同，这套房子过了想要可就不太好找了！”
　　两人跟着销售去看房子，祁宁在房子转了一圈，户型、采光都很不错，高层房子不会像现在住的公寓一样，被其他建筑挡住风景。
　　户型和价格与之前看的大平层差不多，但大平层是期房，付定金后还得等几年交房。
　　祁宁有些意外这种房子应该是香饽饽，怎么其他的房子买的七七八八了，这套房子还没有人买，不禁担心是不是因为有什么问题。
　　销售很快解释说，这套房原本早就被人订下了，可是客户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反悔了，所以这套房子又挂上了。
　　听到这个解释两人才放心了些，还要问什么的时候，销售的手机响了。销售看了看来电人，又看向楚云婧，得到首肯后走到旁边去接电话。
　　也不算是什么隐私，祁宁听着像是客户打来的，估计是前几天看了房子说回去考虑，现在考虑好了想买了，结果那套房子被人买走了。
　　销售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朝她们笑笑：“两位女士，刚才你们也听到了哈，那个客户前几天来看房就说要回去考虑，现在想好了，房子没了，想要我也没办法了。买房子是人等房，房子是不等人的，我遇到几个客户都是差一秒，要交钱了，房子上一秒就被人订下了。”
　　“所以你们要是觉得可以，咱们今天就能把合同签了。要是考虑，那可能房子是等不了的。”
　　两人对视一眼，楚云婧问她：“你喜欢吗？”
　　“呃……”这套房子地理位置也不错，离楚云婧的公司很近，刚才过来时看到旁边有个小公园，而且距离商业中心非常近。
　　除了价格贵之外，祁宁还是很心动的。
　　“喜欢，但是……”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楚云婧对销售说：“那就签。”
　　“……？？？！”
　　被销售领回营销中心祁宁还没缓过神，她家婧婧买房子真是眼睛也不带眨一下的，她看起来跟个没事人似的，反而祁宁紧张得想去上洗手间。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楚云婧正在跟销售说些什么，桌上是一份合同，看来是要签了。
　　见到她来，楚云婧朝她伸手，“来得正好，把身份证给我。”
　　“？？”祁宁下意识问：“要我身份证干嘛？”她又买不起房，不过是来陪看房子的。这人该不会真要像电视里的霸总一样给女朋友买房子吧？！
　　楚云婧像是看傻子的表情：“房产证填我们俩的名字，当然要你的身份信息。”
　　“？？？！”祁宁惊得下巴都掉了，“不要了，这是你的房子，填你自己的就好了！”
　　住女朋友的房子，还要在房产证上写名字，即便她们感情是真的非常好，可以祁宁的性格，她并不想不劳而获。
　　楚云婧看了眼销售，销售很快起身道：“我去给你们倒杯水哈！”他说完很快就离开了，留给她们两人独处的时间交谈。
　　见祁宁还是那副正直的样子，楚云婧轻叹了口气，将人拉在自己身边坐下，与她说：“谁说是我一个人的房子了，你不要出钱吗？”
　　“？？？啥？”祁宁惊掉下巴，不会是让她一下子掏两百万吧，那把她卖了也凑不出啊！
　　楚云解释道：“房子我们按揭，房贷我们每个月一人出一半。首付我来付，相对的房子设计部分是你的工作，我觉得这样很公平。”
　　祁宁并不觉得楚云婧多付上百万的首付对她来说是公平的，可对上楚云婧近似央求的目光，她便软了下来。
　　明白对方这样做不过是想保全自己的骄傲，也是有把自己划入未来，要不然也不会想到一起背负上十年的贷款。
　　最后祁宁还是应了下来。
　　在女朋友的邀请下成为有房一族，也挤进众多房奴中的一员。
　　不过，总算很快也要有自己的小家了。
　　从营销中心出来，看了一天的房子也累了，楚云婧带着祁宁去附近吃饭。
　　路上祁宁接到妈妈的来电。
　　“阿宁啊，马上中秋了，要不要回来过个节啊？”
　　祁宁下意识看了眼时间，距离中秋还有一个多月，这个“马上”得有点早。
　　“中秋还早着呢，这么早就操心干嘛。再说了中秋很多人回家高速肯定很堵，马上快过年了，等过年我就回去了。”
　　“放屁，离过年早着呢！”祁妈妈一下没绷住，也就不装了，“反正我是提前跟你说了，等中秋你就给我回来。哦对，带上云婧一起回来。”
　　祁宁下意识看向楚云婧，“带云婧回来？”她用不确定的语气说：“云婧回去住哪呀，在我们家住吗？”
　　“反正有的是地方住啦。”祁妈妈摆摆手，“就这样定了啊，挂了。”
　　祁宁：“……”
　　电话内容楚云婧猜到个大概，“阿姨让你中秋回家？”
　　“是啊。”祁宁扶了扶额，“真稀奇了，以前也没见她叫我回去。”
　　她说完，想到楚家的情况，又说：“妈妈让我带你一起回去，我们一家人一起过节啊。”
　　祁宁看着她，一家人在一起，婧婧就不会孤单了，虽然自己的父母不是她想要的父母。
　　楚云婧沉默了几秒钟，才轻轻嗯了一声。


第101章 
　　房子办理完手续后很快房产证就寄了过来，看到红本本上并排的名字，祁宁还有些怅然。
　　买房子对她来说总觉得是三十岁以后才能完成的事，现在房产证都到手了，她看了眼旁边的楚云婧。
　　“怎么了？”楚云婧一秒接收到她的目光，放下杯子凑过来，问：“要拍照片发朋友圈吗？”
　　“怎么拍？”祁宁把房产证举在胸前，“这么拍吗？好像结婚证哦。”
　　楚云婧调笑道：“想结婚了？”
　　祁宁朝她做了个鬼脸，不置可否。
　　最后祁宁还是拍了张照片，没有露脸。以房产证为背景，双手十指紧扣角度恰好挡住楚云婧的名字，又能看出来上面是两个名字。
　　算是暗搓搓的秀恩爱了，她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公开自己和楚云婧的关系，也不太敢在朋友圈公开秀恩爱。她加了楚家父母，楚妈妈偶尔还会给她点个赞，她怕被老俩口看到家庭矛盾激化。
　　祁宁以为楚云婧不会发朋友圈，毕竟这人平时也很少发朋友圈，谁知她刚发完，楚云婧拉着她就要拍照。
　　“干嘛啦。”祁宁忸忸怩怩的，突然间说要拍照，脸上还是要假意矜持一下。
　　照片是楚云婧搂着她拍的，房产证上的名字拍得清晰，一点码也没打，见她直接要发祁宁忙问：“你这就要发了？不打个码吗？”
　　楚云婧歪了歪头，“打码的意义是什么？”
　　“就……你爸妈万一看到怎么办？他们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松了一些，你不让他们缓缓吗？”
　　“我给的时间够多了。”楚云婧低头看着屏幕，没有犹豫直接点了发送，“他们如果一辈子接受不了，我也不可能把你藏一辈子啊。反正迟早要面对的。”
　　祁宁想想也是，心里还有小感动，底气都多了几分。
　　“那以后要是见了他们又想动手，你不要傻愣愣任他们打！你一定告诉我！”
　　“告诉你做什么？”楚云婧好笑道，“你还要帮我打回来？”
　　“……”怎么说楚家父母是长辈，即便现在家里闹得很僵，那也算是未来的公婆，祁宁当然不可能跟长辈动手。
　　一想到这层关系，立马就蔫了下去。
　　楚云婧见状搂着她要哄，想说开玩笑的，就听到祁宁小声说：“我不敢打。让我妈打！”
　　“我跟你说，我妈可护短了！”祁宁小声叨叨道：“你别怕，吵架他们肯定吵不过我妈……”
　　楚云婧莞尔一笑，一只手覆上她的后脑勺轻轻揉了下，顺着她的话说：“好，知道了。”
　　“房子我想重新装修，你想好要做什么风格了吗？”楚云婧抱着她轻轻摇晃，“我记得你之前说喜欢田园风。”
　　“你不是喜欢现代简欧的嘛？”祁宁反问，她还怕楚云婧觉得田园风太花哨，现在想想现代简欧也不错。
　　“我的意见不重要。”楚云婧说，“按照你喜欢的风格来好了。”
　　“那不行！”祁宁立马坐直身体，“既然是我们两个人的家，当然要都喜欢！”
　　她这话说得十分坚决，让楚云婧笑得眉眼都弯了，看着她的眸子亮了亮。
　　“嗯，我们的家。”
　　楚云婧发的这条动态，很快楚妈妈就看到了。
　　楚妈妈原是回复其他人，冷不丁看到朋友圈显示楚云婧的头像，旁边还有个红点。几乎是下意识的，又把界面从聊天列表切到朋友圈，点了进去。
　　这段时间她的小姐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隔三差五给她发些文章链接，都是关于性取向的文章。
　　在她刻板的观念里，女人就应该是喜欢男人的，同性恋很奇怪，周围的人也都是这么觉得。
　　所以她从没有去了解这方面的，却也听到过一些不好的□□，比如现在感染hiv同性群体占据一定比例，这就让她已经有很不好的印象。
　　后来想想，不自爱的人，和TA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根本无关。
　　她原是很排斥阿妍给她发这些，简直是在她心头上插刀，甚至还骂了她。
　　结果人家也不理，反而还发得更勤了。
　　这让她更烦了，本着点进去看一眼，想就文章内容去斥责她发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点进去看了才知道都是些标题党，文章内容也是很平静的去叙述一件事。虽说也同样是在说同性恋的话题，可一篇文章看下来楚妈妈心情平静却也复杂。
　　文章的内容是笔者意识到自己性取向所产生的茫然和挣扎，以及对未来出柜的无边恐惧。
　　楚妈妈意识到，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去问过女儿为什么会喜欢女人，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如何笃定这辈子不会变“直”。回头看到的只有斥责和冷暴力。
　　“老楚，我们是不是把孩子逼太紧了，她现在才会这样？”楚妈妈叹了口气，忍不住问身边的丈夫。
　　楚爸爸放下手机问：“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
　　“我问过在做心理医生的老同学，他只是告诉我同性恋不是心理疾病。”楚爸爸说完眉头轻轻皱起，“可是……”
　　夫妻俩无声叹了口气。
　　广告电话把楚妈妈的思绪拉了回来，拒接电话后手机屏幕又回到朋友圈界面。
　　无预兆跳出来一个红本本，紧接着才看到是楚云婧搂着祁宁拍的。
　　将手机照片放大，红本本是房产证，拍得像是领结婚证似的。
　　她还不知道女儿已经买房的事，但以前也听过女儿要买房的打算，她想看房子买在哪儿了，可是放大看地址被遮住了。
　　另一个位置引起她的注意。
　　房产证上名字不止有楚云婧，还有祁宁的名字。
　　楚妈妈：“？？？”她不知道她们有合伙买房的打算，不知道这是闹得哪一出。
　　她想评论问问，可是又放不下面子，反正很快女儿也会向她报告的，就作罢了。
　　只是她没想到这条动态下面竟会是祁宁的。
　　祁宁的照片没有露脸，就发了个两只手十指紧扣的照片，至于背景的房产证她已经知道情况了。
　　楚妈妈弄不明白这两人手牵着手拍个照片又是想做什么，搞得跟情侣似的。
　　她一直视祁宁为另一个女儿，有时候对女儿说教也会提起来祁宁的名字。
　　虽说自己的女儿很优秀，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女儿单纯怕她不够世故，有时候很羡慕祁宁处事机灵果敢，从不会让自己吃亏。
　　而自己的女儿在她看来是有些木讷的，在外面做生意，懂得人情世故和人际交往尤为重要。可这些优点却不是在自己女儿身上。
　　楚妈妈想了想，收回要留言的打算，转而给小姐妹发去语音通话请求。
　　“怎么啦？”那头声音高昂，看起来心情不错。
　　楚妈妈定了定心神，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毫不在意，“听说阿宁买房子了？”
　　那头的祁妈妈早就看到朋友圈了，刚才还点了赞。听到小姐妹这话就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意图太明显了。
　　但是，她还是会配合小姐妹演出的。
　　“是呀，前几天就跟我说了，和云婧一起买的，她俩一起还房贷，嘻嘻。”
　　楚妈妈张了张嘴，想问祁宁发朋友圈那照片是怎么回事，可是又怕说出来会让对方觉得自己是来兴师问罪，觉得自己女儿是弯的看别人家女儿也是弯的。
　　“……崇海的房价可不便宜。”最后，只得干巴巴的回复。
　　“是呀，你也知道我们家阿宁的啦，花钱大手大脚的，现在房贷在身希望她能收敛一点。”
　　楚妈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了，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电话打的很没有意义。
　　那头的祁妈妈哪会是冷场的人，她确定对方没话说后，自顾自的说：“哎呀我觉得她们俩能自力更生很好呀，也不用我们老的去操心了。都多少年的交情了，住一起也有个照应，以后老了也不怕没人在身边了。”
　　“……”楚妈妈皱了下眉头，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劲，可是一时半会儿又挑不出毛病来。
　　大脑飞速运转几秒钟，楚妈妈想问以后你家阿宁不也要嫁人的，担心这个做什么。
　　那头的祁妈妈惊觉气氛不对劲，赶在她说话之前说道：“哦对了！我中秋喊两个孩子一起回来，你从过年到现在也没跟云婧视频吧？”
　　“到时候我和老祁攒个饭局，咱们两家人一起吃顿饭啊。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和老楚别老耷拉着个脸，看着都难看。我还是那句话，你们难道打算一辈子都不认这个女儿了吗？难得的好机会，有什么话就跟云婧好好聊聊，血肉亲情砸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哪有什么是过不去的。逃避可耻还没用！”
　　祁妈妈跟连珠炮弹似的，根本没有给她插话的机会，一下子就把事情安排完了。
　　楚妈妈本想拒绝，可是小姐妹说得也不无道理。真要断绝关系，扪心自问她舍不得。
　　逃避也逃避了这么久，女儿并没有丝毫退让。
　　有些事躲不过，终究还是得面对。


第102章 
　　那条朋友圈发出去后楚云婧以为她妈会看出什么苗头，耐不住性子质问，可是并没有。
　　祁宁那边也没有楚妈妈的消息，她倒也不着急。
　　反正很快就要回家了。总觉得以自家老妈的性子会翻出什么花来。
　　不过既然已经出柜，妈妈也同意了，祁宁也不怕她妈到时候因为小姐妹反水。
　　今天祁宁下班比较早，同事约她去唱歌，她借口有事要回家。
　　同事朝她暧。昧一笑，调侃道：“家里有人在等吧～”
　　丁和光听了一耳朵，凑过来坏笑道：“哎呦，今晚要和姐夫约会呢吧？”
　　祁宁并不喜欢“姐夫”这个称呼，又不好当众出柜，朝他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道：“你年纪比我大，叫姐夫可折煞我了。”
　　“哈哈哈哈……”
　　其他人起哄道：“什么时候带出来我们见见呗？”
　　“你们要给份子钱？”
　　“我们众筹请吃饭！”
　　“……”祁宁嗤笑一声，拎起包起身道：“不跟你们说了，明天见。”
　　楚云婧今晚要应酬不会回家吃饭，祁宁着急回家的原因无它，自然是因为装修房子的事。
　　目前住的公寓还有小半年就要到期了，楚云婧想着这几个月把房子重新装修好，等租约到期直接搬新家。
　　祁宁想把两种风格融合在一起，可是效果并不理想，所以这段时间周末有时间她们会去家居店找找灵感，等到晚上下班再尝试设计方案。
　　晚饭祁宁不想在外面吃也不想点外卖，想到家里的牙膏要用完了就去商场买了些生活用品。路过货架时停下脚步，看了眼架子上的长条挂面，就拿了一卷。
　　她看着手里的挂面，记不清上一次吃是什么时候了。她并不太喜欢吃挂面，因为它便宜，刚毕业穷得叮当响的时候才会选择它，连续吃几天之后更腻了。
　　好在后来发工资了，手头宽松了些不用再每天煮面吃，到现在可以随心所欲的吃自己想吃的东西。
　　但是她家婧婧好像很喜欢，有时候加班回来很累了，都会让自己给她煮一碗面。
　　现在想到以前那些日子还有些小怀念。
　　晚餐就吃它吧，再加几片肥牛和荷包蛋。
　　她给楚云婧发了张挂面的照片。
　　祁宁：你最爱的挂面～
　　她发完就拿着东西去收银台结账了，等到她结完账出来，楚云婧给她发来回复。
　　楚云婧：我最爱的不是你么？
　　祁宁：“……”她脚步顿住，唰地一下脸就红了。
　　这人就仗着隔着屏幕，骚话连天。
　　祁宁：你回来做给你吃啊。今晚那个吗？.jpg
　　那头很快发来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说今晚要应酬，回到家可能九、十点了。
　　祁宁当然是知道的，隔着屏幕也能想象到那人一脸苦逼的样子。
　　一下子就心软了。
　　祁宁：好啦～晚上给你做宵夜，你吃得下的话。
　　祁宁边走边回复，从商场出口出来，外面有很多柜台，其中就有卖保健品的。
　　她无意瞥了一眼，看到门口陈列的商品，停下脚步。
　　导购见她感兴趣，很快对她说：“美女要了解下我们的养肝茶吗？”
　　祁宁想了想，挪动脚步走过去，拿起一盒仔细端详道：“这个可以醒酒？”
　　“可以的。喝酒最伤肝了，我们这款茶除了能醒酒还有……”
　　导购说了一大堆，祁宁仔细看成分列表，都是些常见的药材。想到今晚楚云婧回来肯定喝不少酒，解酒药多吃总归是不太好的，就买了一盒。
　　回到家，祁宁先给自己填饱肚子，看到楚云婧去忙的消息便开始专注于屏幕前忙她们的小屋。
　　一直忙到九点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拿起手机看了看，没有信息。
　　这个点应该也忙完了，祁宁给她发了条信息，询问应酬完没有。
　　发完后又接着看设计，过了不知道多久，手机响了。
　　是楚云婧打来的。
　　祁宁瞬间就接了起来：“你吃完饭了吗？”
　　“嗯，刚把人送走。”那头的楚云婧声音低低的，没什么精神，一听就是喝多了。
　　祁宁忍不住皱眉：“你喝了多少啊？”
　　“……”那头没了声音。
　　祁宁立马就着急了，“你在哪呢？许璐在你旁边吗？”
　　“嗯……”楚云婧稍稍精神了些，“她今晚有事我就没让她来。”
　　那头顿了下。
　　又问：“你能来接我吗？”
　　二十分钟后，祁宁穿着睡衣出现在酒店门口。
　　酒店门口有一座小型喷泉，祁宁老远就看到喷泉边上坐着一个人，从车上下来就迫不及待跑过去。
　　“婧婧？”祁宁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
　　那人从膝盖里抬起头，脸上还有些茫然，“你来了。”
　　“你喝了多少啊？”祁宁见她这样就忍不住皱眉，身上好闻的香水味被酒精味压制住，估计今晚被灌了不少，在心里忍不住骂应酬的傻逼客户。
　　楚云婧没回答，伸手搂住她的腰，将脑袋贴在她腰腹处。
　　意外的很乖。
　　祁宁摸了摸她的脑袋，就听到对方说：“每次都是我接你，终于轮到你接我一次了。”
　　楚云婧这段时间应酬明显变多了，祁宁也知道公司今年生意做大了，每次看到楚云婧应酬完自己回来难受的样子，她就很心疼。
　　也不是没说过应酬完去接她，可是这人总是说不用。
　　“我都说了去接你，是你不让我接的好嘛。”祁宁撅了撅嘴，不高兴道。
　　“嗯……”楚云婧用额头轻轻蹭了蹭，收紧搂住她腰腹的手，“我舍不得折腾你。”
　　“……”刚才那点不高兴全部烟消云散了。
　　祁宁捧住楚云婧的脸，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看了看，在她眼尾的痣上嘬了一口。
　　“我们回家了。”
　　楚云婧在车上醒了一会儿神，等到家了人清醒了一些，被祁宁牵着手带回家。
　　晚上买的养肝茶正好能派上用场，祁宁很快泡了一杯，又快速降温后拿到房间。
　　“头疼吗？”见楚云婧眉头一直紧皱，祁宁伸手轻轻给她揉太阳穴，忍不住说：“下次不要喝那么多了，喝伤胃算谁的啊。”
　　楚云婧喝下那杯茶，缓了下，“我想吃面……”
　　“还吃什么面啊。”祁宁把杯子放到桌上，扶着她躺下，“这么晚了该睡觉了，你想不想吐？要不要泡个澡？还是明天再洗？”
　　楚云婧摇摇头，酒精让她觉得头很疼，昏昏沉沉的，脑子里一直记着祁宁答应她要给她煮面的事。
　　“我要吃面。”
　　祁宁有些纳闷，可是见她这么执着还是依了她，看了她两眼，“那我去给你煮面，你先睡啊。”
　　楚云婧点了点头，眯着眼睛睡了过去。
　　这碗面煮的时间稍久了些，祁宁在冰箱搜罗一番，翻出大虾、肥牛和鸡扒，还有青菜。
　　鸡扒整块比较大，祁宁想着晚上吃太多不好消化就切了一小块煎，还有一个荷包蛋。
　　看着面汤上铺满的食材，多到将整个面上淹没，已经看不到面的踪迹。
　　这可比简单的清汤鸡蛋挂面奢华多了。祁宁心里一阵小骄傲。
　　她端着面回房间，推门却看到床上空无一人，正当她要喊的时候就看到浴室亮着灯，瞬间松了口气。
　　“婧婧？”浴室门虚掩着，祁宁推门就看到楚云婧躺在浴缸里泡澡，眯着眼睛睡着了。
　　“……嗯。”听到祁宁的声音，楚云婧悠悠转醒，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她。
　　“面我煮好了，要不要先吃点？还是先睡觉。”
　　楚云婧没回答，仍是直勾勾地看着她。
　　祁宁：“？？？”难道她脸上有花？
　　半晌，楚云婧开口了。
　　“今晚那个吗？”
　　祁宁：“……”
　　她耳朵一热，从对方眼里看到清明，看来是醒酒了，又在调侃自己发的表情包呢。
　　没好气道：“你就不能矜持点？一点也不害臊。”
　　“好的。”楚云婧收敛神色，“那我要换衣服了，你出去，不要偷看。”
　　祁宁：“……”
　　祁宁担心她一个人摔到磕到，也没动，两人僵持了一小会儿。
　　楚云婧又说：“你也不矜持。”
　　“……”气。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祁宁伸手扯过架子上的睡袍，要给她穿上。
　　“要我扶你吗？”祁宁嘴上这么说，随着楚云婧从浴缸里站起来，目光不由自主向下一瞥。掩饰性地干咳两声。
　　楚云婧自然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咬着唇对她笑，配上她因为泡澡而绯红的双颊，简直要了祁宁半条命。
　　见对方没动，生怕她下一秒又要说什么骚话，祁宁立马又拿了条毛巾给她把身上的水擦掉。
　　“擦好了。”祁宁边说边给她系上浴袍带子，“你出来。”
　　楚云婧看了看，就这么站在浴缸里，忽然伸手搂住她的腰，凑到她耳边哑声说：“你抱我？”声音里带了点难以察觉的撒娇。
　　“我又抱不动你。”喝醉的人特别沉，祁宁还退了半步，下意识兜住她。
　　楚云婧不依不挠：“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抱不动我？我很轻的。”
　　祁宁也听说过有些人喝醉之后会有反差，楚云婧酒量好，她很少见她醉，就算喝醉了也只是安静地睡觉，从没见她这么黏人过。
　　“晚上是不是受委屈了？”祁宁摸了摸她的后颈，又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轻蹭，安抚又试探的语气。
　　“没有。”楚云婧摇摇头，“就很高兴。”
　　祁宁继而问：“高兴什么？”
　　“生意谈成了。还有……”楚云婧顿了下，搂住她腰的手收紧，“我们要有自己的家了。”
　　关于房子的事，楚云婧从头到尾都显得异常淡定，祁宁知道她是开心的，但这还是她第一次把自己的情绪表达出来。
　　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嗯，有家了。”祁宁又摸了摸她的脑袋，“晚上我又做了一版设计，感觉你会喜欢的。”
　　最后祁宁还是把她抱了出来。
　　意外的，她觉得还挺轻。甚至有一种抱住全世界的感觉。
　　忍不住又亲了下她的嘴角。
　　桌上的面由热转温，温度适口，祁宁稍稍拌了下，好在面还没坨。
　　“喏，你想吃的面。”祁宁把筷子递给她，“做的有点多，吃不下就不吃了。”
　　面上有牛肉鸡肉鸡蛋和青菜，楚云婧第一筷子却是夹了一口面。
　　接连吃了三口。
　　“吃点肉呀，我放了虾还有肥牛和鸡肉呢，海陆空奢华料理！”祁宁说着要去给她剥虾，被楚云婧止住了，“我来。”
　　祁宁就这么看着她把虾头和虾壳一节节剥掉，露出Q弹紧实的虾肉，然后送到自己面前。
　　“？？？”她刚一张嘴，虾肉就塞了进来。
　　祁宁只得把那只虾吃下去，紧接着楚云婧又喂了块肥牛，还是故技重施。
　　“等等。”吃了几口之后，祁宁止住她，“做给你吃的，你喂我干嘛？我又不吃。”
　　楚云婧盯着碗里的食材，“可是我只想吃面。”
　　祁宁好笑道：“面还有肉好吃？你是多喜欢吃面啊。”
　　“不是。”楚云婧摇摇头，“都不好吃，味道好淡。”
　　祁宁：“……”
　　“但是。”楚云婧看向她，“这是你做的。所以我喜欢。”
　　祁宁撅了撅嘴，刚升起来的情绪很快就被安抚好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以后天天给你做，过不了几天你就会吃腻了。”
　　“你看我喜欢你这么久，有腻过么？”
　　“……”祁宁忍不住捂住嘴，这人今晚怎么这么会说情话啊。
　　楚云婧见她高兴的样子，思索了下。
　　“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嗯？”
　　楚云婧想了想，有些难以启齿，纠结过后还是开口了。
　　“中秋回去…我想把你介绍给我爸妈。”
　　祁宁当然知道她口中的“介绍”是何含义，她倒是不害怕见楚家父母，就怕楚云婧的情绪受影响，又一次被伤害。
　　不过这样也好，有自己在，绝对不会让女朋友吃半点亏。
　　她挑了挑眉，一脸高傲道：“不然你还想把我藏多久？”
　　楚云婧煞有介事点点头，“也是，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
　　“去你的！”祁宁啐她一口，面红耳赤道：“谁是你媳妇。”
　　“你啊。”楚云婧看着她笑。
　　“媳妇儿。”


第103章 
　　公司中秋放假三天，放假前两天祁妈妈就打电话过来询问她们什么时候回去，祁宁本想着等放假第一天睡个懒觉吃完午饭再准备出发回家。
　　谁知祁妈妈听了立马就把她的想法打回去。
　　“不行！放假回家的人肯定很多，你等那天早上回来塞在路上都不知道多久了！”
　　“那你想怎样？”祁宁用耳朵和肩膀夹住手机，边晾衣服。
　　“就明天晚上回来吧？反正你们明天肯定也不加班，等到家了，我给你们做个宵夜。”祁妈妈顿了顿，“到家好好休息，中秋那天带你们出去吃饭。”
　　“吃啥饭啊。”祁宁说，“那天我要和云婧去她家，你也知道楚叔叔和阿姨的态度了，别跟着添乱了啊。”
　　祁妈妈抑制不住翻了个白眼：“怎么着？我这女儿还没嫁出去呢这水就已经泼出去了？”
　　祁宁：“……”
　　“别废话了。”那头的祁妈妈先开始不耐烦，“等你们明天回来咱们再做打算，就这样。”
　　“我……”祁宁还要说什么，就听到滴的一声，那头把电话无情挂断了。
　　祁宁：“……”
　　楚云婧换好衣服走过来帮她一起晾衣服，“这么早在跟谁打电话？”
　　“还能是谁。”祁宁想到她妈刚才专横的语气就很是无奈，“她让我们明晚回去，说是怕中秋那天回去塞车。还说中秋要带我们出去吃饭。”
　　楚云婧本是想中秋那天把祁宁带回家见面，如果运气好，父母看在过节和祁宁的份上能留她们吃顿饭。现在听到自己未来婆婆已经打算好了，她想了想，决定退一步。
　　“明晚我不用加班，提前回去也可以。至于吃饭，阿姨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到时候听她的就好了。”
　　“吃饭的事再说吧。”祁宁摆摆手，如果那天晚上她妈说要给她买套房的话她还是很乐意去吃的，要是没有其他的事，祁宁更偏向去拜访楚家父母。
　　办正事更要紧。
　　一起吃过早餐，楚云婧把人送到公司楼下，临下车前叫住祁宁。
　　“晚上我来接你下班。”
　　祁宁应了声好，打开车门一条腿伸了出去，动作顿了下，扭头看向驾驶座上的楚云婧。
　　对方正直勾勾看着她。
　　楚云婧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唇瓣。
　　意思很明显了。
　　祁宁：“……”她看了看挡风玻璃前，没有人，后视镜里也没有人。
　　她刚把身体凑过去，就被对方勾着索要了一个热吻。
　　因着没有人，就肆无忌惮了些。
　　直到车前响起汽车鸣笛的声音，两人才如梦初醒般分开。
　　祁宁胡乱捂住唇，也不知道口红花了没有，同时抬眼去看鸣笛的始作俑者。
　　对面的尤曼坐在车里，对她们露出一个鄙夷的表情。
　　好像对于大清早吃到狗粮的事表示非常不满。
　　见来人是尤曼，祁宁紧绷的心松了下来，想起来她与自己女朋友之前微妙的关系，又要吃醋了。
　　在尤曼的注视下，她主动伸手搂住楚云婧的脖颈，啵的一声在她嘴唇上印了一个吻。
　　然后在楚云婧呆愣的目光下推门下车。
　　祁宁捋了一把头发，朝尤曼去一个眼神，径直进了办公楼。
　　尤曼：“……”
　　今天来得早，等电梯的就她一个人，等了一会儿电梯才下来。祁宁走进电梯摁下楼层，电梯没有往上而是下到负一层。
　　电梯门一打开，她就与尤曼打了个照面。
　　祁宁：“呃。”
　　刚才光顾着示威了，忘记她俩还要再见面的，没想到这个见面这么快。
　　“早啊。”尤曼看起来没有被刚才的狗粮影响到心情，满面春风朝她打招呼，祁宁也回了个早。
　　电梯一层层向上，祁宁见尤曼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消息。
　　“宝贝，我到公司了～。你好好休息哦～晚上过去找你。”
　　祁宁：“……？？？”
　　尤曼在电梯镜子里如愿看到祁宁脸上写满不解和懵逼的情绪，得意的挑了下眉。
　　扬了扬手机，主动对她说：“我的新桃花。”
　　“……”祁宁把惊掉的下巴收了回去，露出一个同款鄙夷表情：“是炮。友吧。”
　　尤曼没说话，朝她暧。昧一笑。
　　出了电梯，冷不丁地说了句：“炮。友也是可以转正的嘛～”
　　祁宁小声“切”了句，不知怎么的想起来舒明瑶和季知Z。
　　这几个月一直在忙房子的事，祁宁吃瓜都变得少了，根本没时间关注别人。现在突然想起来，干脆掏出手机边走边刷微信。
　　她在通讯录里搜到季知Z的名字，季知Z不怎么发动态，对上一条动态的印象还停留在过年那张月亮照片上。只是她没想到一点开她的朋友圈就惊得她一声“卧槽”。
　　这条新动态是前段时间发的了，只有一张照片没有配任何文字。
　　但那张照片足够猛料。
　　照片是一张剪影，轮廓能看出来是一高一矮两个女生，高个的女生牵着另一个人走在沙滩上。配上无边落日，美到窒息。
　　祁宁凭直觉就能知道高个的肯定是季知Z，而那个矮的……首先排除那位小竹马。
　　至于是不是舒明瑶……
　　祁宁立马找到舒明瑶的头像点开。最近更新的几条都是没有营养的内容，直到她看到一条美食的动态，看到上面的文字时手指停住了。
　　――今天小朋友很乖。
　　她点开这条动态，在九宫格美食的最后一张，是张合照。
　　也不完全是合照。
　　照片里舒明瑶亲了“小朋友”的脸颊，因为角度的关系看不清她的脸，但舒明瑶那副恶作剧成功的表情被镜头完整的拍了下来。
　　舒明瑶这副样子完全是陷入热恋的小女人，脸上的神采是祁宁认识她以来从未见过的，哪怕是之前舒明瑶短暂的婚姻。
　　祁宁现在的表情用一张表情包形容就是：震惊我的妈.jpg。
　　看来不止是炮。友能转正啊。
　　下午的时候公司发了中秋福利，一盒月饼还有两瓶礼盒装的红酒以及一件大闸蟹。
　　这段时间楚云婧收了不少客户送的月饼，家里堆了好几盒正愁不知道怎么解决，而大闸蟹祁宁嫌她肉少懒得剥。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送人的时候，楚云婧给她发来一条信息。说下午要开会，估计得加班，不能过去接她了，让她先回家。
　　祁宁转念一想，立马说下班过去接她。
　　她发完这条消息之后立马给舒明瑶发去信息。
　　祁宁：舒姐，我们公司发了月饼和大闸蟹，我们吃不下了，我给你送去呗？
　　舒明瑶一直没少关照她，听说前段时间给员工发福利还订了些ver的产品，有好事祁宁自然是第一个想到她。
　　吃瓜还是次要的。
　　一直到快下班了舒明瑶都没有回复。就在祁宁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的时候，对方终于回复了。
　　祁宁趁热打铁说今晚要去公司接云婧下班，方便的话她就送到咖啡店去。
　　她也没提季知Z的事，就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对方一听送礼还亲自送上门，便欣然应下。
　　等到了下班的点，祁宁溜得飞快。
　　她打车到园区办公楼下不过才花了二十分钟，轻车熟路上楼去办公室找人，偶尔还遇到几个熟面孔与她打招呼。
　　走到办公室见楚云婧在开会就没跟她打招呼，给她发了条消息后就提上月饼和大闸蟹去咖啡店了。
　　到咖啡店的时候正巧遇到季知Z在门口打扫卫生，见到祁宁来还主动与她打招呼。
　　祁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给舒姐送东西，给你也可以吧？”祁宁晃了晃手里的礼品袋。
　　“她有跟我说。”只见季知Z腼腆一笑，接过她手上的东西，招呼她进去坐。
　　祁宁也不跟她假客气，一起进了店里，在吧台坐下。
　　“舒总等一下就会过来，要不你坐着等等她。我给你做杯茶。”季知Z虽然这么说，手上已经开始做茶了，祁宁看着她的动作，嘴里打趣道：“还叫舒总啊？”
　　果然就见季知Z动作顿了下，耳朵微红。
　　祁宁也不着急调侃她，等到水果茶做好了，两人相对而坐。
　　祁宁吸了一口水果茶，抛了个话头：“我最近好忙，没怎么看朋友圈。”
　　季知Z点点头：“最近忙着装修房子的事吧，我之前有看到过。你们买房了。”
　　祁宁嗯了声，看向她：“不过我要说的可不是这个。”她凑得更近了，“你跟舒姐怎么回事啊？真在一起了吗？”
　　这话题问得季知Z一阵茫然，祁宁见她这表情更疑惑了。
　　祁宁：“？？？”
　　“应该……是吧。”季知Z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即便她现在又搬回了舒明瑶家。
　　“……你迟疑的语气是认真的吗？”
　　“……”季知Z摸了摸额角散落下来的一缕头发，说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她是个很高傲的人。”
　　舒明瑶是个很高傲的人，向来都是。
　　可是那天晚上她却出现在南城，在她最落魄无助的时候。
　　那个女人又一次走进她狭小的世界里。


第104章 
　　季知Z的记忆中有三次灰色回忆。
　　一次是母亲生病过世，父亲很快领回来小三和私生子。
　　一次是她毕业后带着所有的钱来到崇海市，却遭遇小偷，身无分文没有证件找工作无门。
　　最后一次是在她得知父亲意外去世回到南城，与小三和私生子争夺她妈妈留下来的遗产。
　　第一次时，季知Z还小什么也做不了，就盼着成年后能离开这个家。
　　第二次时，一个女人走进她的世界，又离开了。
　　第三次时，那个女人又毫无预兆闯了进来。
　　与舒明瑶在一起时，因着舒明瑶会经常对别人介绍自己是她的“小情人”，季知Z很明白自己的身份。
　　不过是她厌倦了就能丢掉的东西。
　　她希望自己能从对舒明瑶的感情里走出来，可是却在相处中越陷越深，最后不可自拔，以至于饭局上说出让她朋友下不来台的话。到现在冷静下来看自己都觉得当时的自己很不可理喻，明明那时候的自己什么身份也没有，却想要舒明瑶眼里只有自己。
　　在饭局上说出让她走的话，季知Z知道这已经是舒明瑶所能容忍的极限了。
　　只要自己继续跟着她一天，她就不会正眼看自己，所以她选择结束这段畸形的关系。
　　她在赌，赌舒明瑶会对自己说一点点服软的话，那她就会义无反顾回去。
　　可是她没有等到，自己离开后舒明瑶跟没事人似的，仿佛走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失落了好几天，舒明瑶终于愿意过来找她了。
　　却是把包养费用还给她，态度冷硬得就好像她们只是冰冷的金钱关系。
　　看着那张卡，季知Z好几次想把那张卡折了扔了，可是她又舍不得，这是舒明瑶留给她的最后一样纪念了。
　　那怕这份纪念背后的含义让她觉得自己很轻贱。
　　她没想过动用卡里的钱，可是意外总赶不上计划。
　　听到那个男人死了，季知Z竟觉得有一丝解气。
　　母亲跟着那个男人一路吃苦白手起家才有现在的家业，可是那个男人在她走后迅速组建了新的家庭，这让季知Z很不能接受。
　　即便那个男人为了所谓的愧疚感总会偷偷给她塞钱，这都让她觉得很厌恶。
　　接到电话时，季知Z本是不想回去的，可是听到郑维谦提起遗产的事。她可以不要那个男人的那份，可是母亲那份本就属于她的，哪怕是自己捐了，也不想落入那对令人厌恶的母子手里。
　　所以她回去了。
　　可毕竟还年少，对于这种事情完全没有应对能力，只能请律师帮忙，走法律途径。
　　那小三到底也跟了他十几年，在某些方面能找到一些关系，连律师都委婉地告诉她希望渺茫。但季知Z即便是动用舒明瑶给她的那笔钱，她都要死磕下去。
　　这个年季知Z过得一点都不如意，一直在奔波遗产的事，忙起来一顿吃个泡面就对付过去了。
　　除夕夜那天，郑维谦邀请她一起回家吃年夜饭，季知Z没有去，自己到底是个外人，何必硬要融入别人家的温馨时刻。
　　她没有地方可去，回来南城一直都是在酒店住。
　　眼看着街上张灯结彩，季知Z站在热闹的十字街头，总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最后她在路边快餐店打包了一份饭，为了慰劳自己以及象征性过个年，她还特地加了一只鸡腿。
　　还是饭点又都在家里窝着看春晚，广场上没什么人，季知Z拎着盒饭在喷泉池边坐下，仰头看向头顶深蓝的天空。
　　心里满是怅然和彷徨，她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拿回属于自己的遗产后她要做什么，要是拿不回来就又变成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咖啡店这几天一直没消息，年底这么忙，估摸着已经招到人了，年后也不需要自己回去上班了。
　　想到这，季知Z在心里无声叹了一口气。
　　低头看向手里的盒饭，咬了一口鸡腿，因为气温低，刚打开一会儿就已经冷了。入口是略硬的肉。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想起来舒明瑶，想起之前给她做过鸡腿，对方当时还嫌弃说鸡腿煮的太硬了。
　　难过总是没来由的，季知Z眼眶一热，她不知道现在舒明瑶在做什么。她或许在家和家人一起吃年夜饭，又或者约上她的朋友们出去旅游，再或者……她找了个新男友，又一次陷入热恋。
　　她发现这段时间自己回到南城，忙到没有时间想起那个人，也看不到她，就不会难过了。
　　那句“我不是同性恋”一直盘踞在季知Z心中挥之不去。
　　她不该这么贪心的。
　　她想，等把手头上的事忙完了就找个新的城市开始新生活。
　　不属于自己的人就不要去奢望了。
　　季知Z吸了吸鼻子，把盒饭盖上想要装进袋子里，感受到很远打过来的一束强烈的车灯。
　　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那辆黑色的轿车直直向她驶来，一直在她身前才停下。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季知Z微眯了眼睛站起来，像个刺猬一样把自己软弱迅速伪装起来。
　　大灯与此同时关掉了，很快她看清楚来人的脸，僵在原地。
　　舒明瑶捋了一把头发，随着她的动作头发散落在肩上，在夜色的衬托下她的脸精致绝伦，高跟鞋一下一下踩在水泥地上。
　　声音像是要敲进季知Z的心里。
　　直到舒明瑶走到她面前停下，她才回过神来。
　　“舒总…”她愣愣地喊了声，还是无法相信舒明瑶站在她面前，眼里染上不可置信的神色。
　　舒明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哪怕季知Z站得笔直，她也能从她的影子里看出狼狈和落魄，这样子比当初在咖啡店里第一次见面更甚。
　　她原本不想去管，偏偏“多事”的秘书还要给她报备季知Z的近况，得知她家里的事，又知道她官司缠身。本来今天她应该和家人一起去国外度假的，可是她对期待已久的旅行突然提不起兴趣，干脆带着行李跑了出来。
　　就跑到了南城。
　　“大过年的这么闲么，在外面吹冷风。”说出口的话，却一点也不温柔。
　　“……”季知Z下意识把手上的盒饭藏在身后，目光落在舒明瑶的大衣扣子上，“你怎么会在这里……”
　　季知Z不受控制的想，她会不会是为自己而来？即便这个可能性很低，她还是希望舒明瑶来的目的是有一点点因为自己。
　　“当然是来玩了。”舒明瑶瞥了眼季知Z的表情，看都不看自己，心高气傲的她怎么可能会顺着别人说实话。
　　“哦……”季知Z两只手背在身后，头压得更低了，“和家人一起吗？”
　　“和朋友。”舒明瑶见她这副怂兮兮又惨兮兮的样子就不打一处来，没什么耐心回答得很敷衍。
　　“……”季知Z抿了抿唇，忽的抬头看她，“和严总？”
　　突然提起来第三人让舒明瑶一阵莫名，那个朋友是上次季知Z在饭桌上呛他的，后来舒明瑶明里暗里敲打了他，那人的心思也就归位了，没再频繁地约她。
　　舒明瑶的沉默让季知Z心里一凉，更加坐实自己的猜测，心头上像是被狠狠地剜了一刀，她抿唇露出一个寡淡的笑容，“那就不打扰你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舒明瑶很快回过神，喊道：“你去哪？”
　　“回家。”季知Z刚说完，才想起来自己并没有家。
　　从母亲过世开始她就无家可归了，舒明瑶曾短暂的给她一个家，可是那个家不过是暂时的栖身之地。现在她又一个人了。
　　舒明瑶看着她的背影，目光落在她手上无处可藏的盒饭，两只手揣进大衣口袋里，呵了一口气。
　　“我还没吃饭，你跟我一起去。”她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
　　“我吃饱了。”季知Z头也不回道，想起那个男人，负气道：“你和别人去吃好了，我还有事。”
　　“……”被拒绝的舒明瑶有些生气，觉得自己真是个傻逼，本来现在她应该在度假酒店和家人吃丰盛的大餐，结果跑来这个鬼地方贴冷脸。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拽住季知Z的手腕，拉着她往车那边走。
　　“我不去。”季知Z皱眉挣扎了两下，怕伤到人，又不敢太用力。
　　舒明瑶停下脚步，扭头拧着眉看她，即便身高不占优势，那强大的气场就能将人压得死死的。
　　“听话。”
　　“……”
　　舒明瑶领着人来到南城最奢华的夜景餐厅，侍者带着她们在靠窗的位置落坐。
　　坐下点完菜后，舒明瑶就一直看着窗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季知Z偷偷看她，舒明瑶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像是风尘仆仆赶来的。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收了回去。
　　沉默间，郑维谦的电话打来了。
　　那头的郑维谦关心她吃完饭没有，季知Z回答吃过了，两人聊了几句，对方邀请她晚上一起去广场跨年。
　　四周很安静，静道舒明瑶能听清电话那头的男声，直接就能感觉到对方的意图，让她不悦的皱起眉头。
　　季知Z不想去跨年，要不是舒明瑶突然出现，她现在应该躺在床上休息了。可是对方再三邀请，表现得很热切，她被劝动了便应了下来。
　　答应的时候她看了眼对面保持同一姿势的人。
　　反正她们也就吃顿饭。
　　“两位女士，这是本店特制的除夕饺子。祝你们新年快乐。”
　　饭吃到最后，侍者上了一盘饺子，季知Z看了看饺子，没有动筷子。
　　舒明瑶夹了一只饺子塞进嘴里，吃完一个了还没见对方动筷子，不免说：“你怎么不吃。”
　　她以为季知Z不喜欢吃饺子。
　　这盘饺子让季知Z想起妈妈还在的时候，过年饭桌上总会出现饺子。后来就没再吃过了。
　　被舒明瑶这么一问，她从回忆中抽离，默不作声夹了一只饺子吃进嘴里。
　　咬了两口，咬到一块坚硬的东西。
　　是一枚铜钱。
　　舒明瑶看了一眼，一旁的侍者立马凑了上来，“恭喜您成为本店的幸运儿！”
　　季知Z：“？？？”
　　侍者解释道：“我们在几百个饺子里放了一枚铜钱，吃到铜钱的幸运客人将获得本店赠送的精美礼品一份！”
　　季知Z还以为是什么免单打折的活动，听到赠送礼品的时候兴趣一下子就减了，餐厅送的所谓礼品多多少少都是与商业挂钩，她不甚感兴趣。
　　舒明瑶却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把礼品拿过来。
　　很快，侍者抱了个毛绒玩具熊过来。
　　“您好女士，这就是本店为您准备的新年礼物。”
　　季知Z：“？？？”她傻眼了。
　　对上侍者的眼神，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成分，季知Z看了看他怀里半人高的大熊，这东西占位置不说，抱回去绝对很抢眼。
　　“我不要，谢谢。”季知Z一口回绝。
　　“为什么不要。”舒明瑶看了眼大熊，看起来还挺满意的，“你放那吧。”
　　侍者麻溜的就把大熊放在空椅子上，之后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季知Z看向舒明瑶，眼里的无奈与拒绝显而易见。
　　“你们小孩子不就喜欢这些？”舒明瑶不以为然道，她那今年刚上幼儿园的小侄女就很喜欢娃娃玩具这些，前阵子过生日她还买了两套定制芭比娃娃呢。
　　“我已经成年了。”言下之意是不要把她当小孩子看。
　　舒明瑶一挑眉，不置可否，“那你喜欢什么。”
　　――喜欢你。
　　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好在季知Z及时止住。
　　她动了动喉咙，最后选择缄口不言。
　　自己的喜欢，对舒明瑶来说只是累赘。


第105章 
　　“我吃饱了。”在对方热忱的注视下，季知Z只好岔开话题。
　　舒明瑶没再执意继续这个话题，叫来侍者买单。
　　季知Z看着她把黑卡拿给侍者刷卡支付，说：“我转你微信。”
　　意思很明显了，这顿饭AA。
　　舒明瑶看不上那点钱，又是自己拉人家吃饭的，哪有AA的道理。
　　“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舒明瑶把卡放回钱夹里，不以为然道：“最近不是要用钱么。”
　　这句话让季知Z如梦初醒，之前因为请律师手头上的钱不够，只能动用舒明瑶给她的那张卡。明明当初自己很坚决地说不要这笔钱，现在用的又是自己。
　　“我会还你的。”季知Z说。
　　舒明瑶以为她说的是饭钱，一句“毛病”差点脱口而出，又咽了回去。一阵无言。
　　她也不知道这人有时候为什么会这么犟。还是说小孩子自尊心比较强？
　　两人从餐厅出来，季知Z抱着送的那只大熊，她本来是很不想带走的，舒明瑶一定要她拿走。她没有办法，只得抱走了，路上还感受到其他女生向她投来羡慕的目光。
　　餐厅菜上得很慢花了不少时间，眼看着差不多到约定的时间了，她打算直接去广场。目前的问题就是如何安顿这只大熊。
　　“你去哪里？我送你。”
　　司机把车停在餐厅门口，舒明瑶没着急上车，而是转头问她。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谢谢。”季知Z客套的拒绝，原是拒绝的语气，现在抱着一只熊看起来倒像是在闹别扭的邻家妹妹。
　　舒明瑶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空气在无形中产生一股压力。
　　最后季知Z也只好上了车，她报出广场的地址。舒明瑶自然知道她是去赴约的，没说什么，吩咐司机开到广场去。
　　去的路上，季知Z没说话，一直在思考这只熊该怎么拿，不知不觉就到了广场。
　　舒明瑶看出她的顾虑，“东西放这吧，下次拿给你。”
　　季知Z倒也没客气，总不能真抱着一只熊去玩，就算舒明瑶下次没给她也无所谓，还省得处理了。
　　本想跟舒明瑶说一声新年快乐，可是又觉得没有必要，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就不要再抱有任何幻想了。
　　最后只是对视一眼她便开门出去了。
　　身后的车子很快开走，她走了几步，转头时已经看不到车子的踪迹。
　　抬头看了眼深蓝色的夜空，季知Z长长地呵了一口气，裹紧身上的外套头也不回扎紧这夜色里，没入喧嚣中。
　　黑色轿车绕了一圈又开回来。
　　“舒总，您想去哪儿？”久久没听到吩咐，司机只好主动开口。
　　舒明瑶收回远眺的视线，揉了揉酸胀的眉心，“随便找个地方停。”
　　车子在广场外围停下，舒明瑶开门走了出去。
　　广场上有很多等零点跨年的小情侣，季知Z身材高挑，在众多娇小女伴中脱颖而出。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与她身形同样拔长的青年，两人并肩一同站在夜色下，看起来亲密无间。
　　她的目光落在季知Z身上，她接过那人点燃的烟花棒，在空中小幅度的挥舞起来。
　　舒明瑶就这么远远地看着，直到冷空气刺得她回过神。
　　她裹紧身上的大衣，看着周围空无一人，那边是繁华，而她这边是寂静。
　　突然搞不懂自己跑过来的意义是什么。
　　季知Z到广场时郑维谦已经到了，远远就挥手向她打招呼。
　　“我刚看到你从车上下来，你打车来的啊？”郑维谦把袋子里其中一杯热饮递给她，主动找了个话题。
　　季知Z动作顿了下，两秒钟后才轻嗯了声。
　　两人站在广场中央，旁边都是年轻的小情侣，郑维谦看了看隔壁的小情侣，又看了看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季知Z。
　　“知Z，我们明天出去玩吧？附近新开了个海洋馆，据说很漂亮。”
　　季知Z摇头道：“你找别人去吧。”
　　郑维谦知道她这段时间一直操心官司的事，加上父亲过世，心里一定很压抑。见好友这样他心里也不好受，晚上吃饭他的父母还提到这件事。
　　“你这两天一直在忙，现在大家都放假了，你就暂时把那些事放下，好好放松啊。你这样下去，累垮了更加得不偿失。”郑维谦劝道。
　　季知Z没说话，朝他笑笑，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郑维谦还想再劝，可是知道自己无法让她改变主意只好作罢了，转而从外套里掏出一盒烟花棒。
　　“你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过年经常在一起放烟花棒，还有丢炮。”郑维谦边说边拿出火机点燃了一根，烟花棒点燃后前端冒着火星子，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季知Z接过那根烟花棒，在空中小幅度挥舞了两下，眼里映照出烟花棒的光芒。
　　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心情都轻松了一些。
　　郑维谦悄悄端详她的脸，在看到嘴角微微上扬弧度时，脸上的笑容都深了几分。
　　零点的烟花准时响起，天空绽放无数朵漂亮的烟花，身边还有此起彼伏互祝新年的声音。
　　她对着夜空，悄悄许了个愿望。
　　她应该许自己生活顺利，身体健康之类的愿望，脑子却是不自觉浮现出一句话。
　　――希望她平安喜乐，孤独与难过都有人陪。
　　只是那个人不会是自己。
　　季知Z转头看了看四周，已经有不少情侣开始接吻，她又看了看郑维谦。
　　或许在别人看来，他们也是一对恩爱的情侣吧。
　　季知Z敛了敛神色，转头对郑维谦说：“我们回去吧。”
　　年跨了，烟花也看了，她想回去休息了。
　　郑维谦本想邀请季知Z去附近走走，可是见她一脸倦色只好作罢，两人并肩往广场大门走。
　　“你晚上吃年夜饭了吗？不会又吃泡面吧。”
　　季知Z想了想，今晚吃了一顿高级料理，还有饺子还获得了“新年礼物”。按理来说，应该算是年夜饭的。
　　可是年夜饭是和家人、朋友或是另一半一起吃才算是年夜饭。
　　她和舒明瑶是什么关系？季知Z想了很久，才得出一个结论。今晚不过是一顿很平常的晚餐，毕竟舒明瑶当时也并不算是邀请的语气。
　　怕郑维谦又担心，她只好说“吃了”。
　　两人边走边说，一直走到广场门口。
　　“我打车送你回去。”郑维谦说着就掏出手机要打车，季知Z很快回道：“不用了，我自己会打车。你送我回去也不顺路。”
　　“没关系。”郑维谦说，“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季知Z定定地看着他，半晌，说：“从小到大，你爱操心这点还是没变。”
　　对上季知Z的眼睛，郑维谦心下一动，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先一步伸手去揉她的脑袋。
　　季知Z：“……”
　　气氛有些尴尬。
　　电光火石间，郑维谦火速补了句：“谁让我是你哥！”
　　一辆没有开车灯的黑色轿车缓缓向他们驶来，待走近了才把车灯打开，稳稳当当横着停在他们身前。
　　“？？？”郑维谦一脸疑惑，这辆车想干嘛。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一张精致漂亮的脸，那人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极快扫过，最后落在季知Z脸上。
　　稍抬起下巴，对她说：“上车。”
　　季知Z不知道舒明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看起来面色不善的样子，让季知Z有些发怵。
　　下意识说：“不要。”
　　季知Z的拒绝让舒明瑶更不悦了，面色沉了几分，郑维谦以为她是什么不法分子，立马把季知Z护在身后，一脸警惕道：“你是谁？”
　　他这动作无疑惹恼了舒明瑶，她冷眼看向面前的青年，即便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处于劣势，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就足以让这个刚出社会的青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她没有理郑维谦，而是说：“你的东西在我这。”
　　那只熊……季知Z眼睛一转就看到车里另一边座椅上的大熊，没等她犹豫要不要上车，舒明瑶又开口了。
　　“知Z。”舒明瑶只喊了她的名字，只一声季知Z就能听出她的情绪。
　　以前每当舒明瑶有所求的时候就会这么叫她，尾调会比平时软一点。
　　季知Z抿了抿唇，看向郑维谦：“你先回去吧。”
　　刚才舒明瑶喊的那一声足以证明她们之间认识，可郑维谦有些不放心，问：“你确定吗？”
　　季知Z点点头：“代我向叔叔阿姨说声新年快乐。”
　　“你有空就去看他们嘛，晚上我妈还问你呢。”
　　“好吧。”
　　舒明瑶：“……”
　　上了车，舒明瑶就臭着一张脸。脑子里全是在广场上两人的场景，还有广场门口那一幕，以为是哪个路人甲，结果倒好还主动向人家父母问好？？？
　　感觉到车里气压越来越低，季知Z看向一直盯着窗外看的舒明瑶，她以为舒明瑶叫她上车是有事要说，结果不但一言不发，看起来还更不爽了。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恼了她。但她知道自己不喜欢这样的气氛。
　　“舒总，我在前面靠边停下就可以了。”
　　舒明瑶下意识看向前面，马路上乌漆麻黑的，没好气道：“在那里下车做什么，不嫌黑？”
　　“……”
　　感觉到自己说话太冲了，舒明瑶缓了缓，说：“你住哪。”
　　“……圣庭酒店。”
　　话音刚落，舒明瑶就吩咐司机去酒店，脸色看起来好了一点点。
　　车厢里充斥着舒明瑶身上好闻的香水味，混合着她常用的身体乳的味道，让季知Z心情稍稍定了些，想了想，主动打开话题：“你怎么会在那里？”
　　舒明瑶反问：“你觉得呢？”
　　一下就把季知Z问住了。
　　今晚的广场几乎全是情侣，想到一个可能性，季知Z神色暗了几分。
　　半晌没有回应，舒明瑶发出一个鼻音逼问她：“嗯？”
　　“……”季知Z看向窗外，两只手无意识胶在一起。
　　“是去约会的吧……”
　　约你个大头鬼！
　　舒明瑶差点就把这一句骂出来了。
　　怕自己忍不住骂她，舒明瑶转了个话题，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问：“你又在做什么，和男朋友约会？”
　　舒明瑶这一无视更加坐实季知Z的猜测。果然是来约会的吧，只是刚好看到自己就顺路载了一程。
　　“我没有男朋友。”说出这话时季知Z心里酸得不行，把脸转到一边，却在车窗看到舒明瑶的倒影，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来看自己的。
　　“哦。”舒明瑶一挑眉，心里舒坦了一些，可并未痛快，紧接着问：“你喜欢他？”
　　“……”季知Z咬了咬唇，不作回答。
　　她的沉默让舒明瑶又焦躁了，重复问了遍：“你喜欢他？”
　　“不喜欢。”
　　舒明瑶眉头松懈下来，又问：“那你喜欢谁。”
　　问出这个问题时，舒明瑶自己也愣了下，总觉得现在的自己太过任性，纠缠别人问隐私。
　　可是就在刚才，没有得到季知Z与他关系的回答之前，她的心里很烦躁，得到否认后心情明显变好了。这太奇怪了。
　　季知Z是喜欢自己的。舒明瑶在心里想。
　　可是她现在又不太确定了，想从她口里问出答案，不是想要进一步交往，像是属于自己的被抢走了，十分迫切的想确定自己的所有权，吃一颗定心丸。
　　季知Z皱起眉头，绞着手指的手收得更紧了。
　　她明知道自己喜欢她，还要逼着自己说出来，是想要让自己难堪么。还是想要当场拒绝，好让自己死了这条心。
　　“你喜欢谁？”这回舒明瑶语气变得很强硬，“告诉我。”
　　“……”季知Z一直揪着的心莫名就松了，她在心里叹一口气，抬头看向车顶棚。
　　也是时候该说清楚了。
　　“我喜欢你。”她看着舒明瑶的眼睛，说出这一句时眼里不自觉流露出柔软，很快又隐了下去，“但那都是过去式了。”
　　自己与舒明瑶而言不过是一个过客，一个一时兴起包养的小情人，舒明瑶有她自己的生活，她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以后会结婚、生子，组建幸福的家庭，怎么可能会喜欢自己呢。
　　她将哽在喉咙里的酸楚咽了回去，对她挤出一个笑容：“舒总你放心，作为一个合格的前任情人，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以后不会纠缠你，我也不再喜欢你了。”
　　“……”舒明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感觉不到自己是什么心情，只知道看着季知Z瞬间红了的眼眶就觉得很心疼。
　　季知Z没给她时间消化，车子到了目的地，她推门下车。
　　快速走了两步，就听到后面舒明瑶的声音：“你的熊没拿。”
　　“……”季知Z站在原地，停顿两秒才转身走回去。
　　接过舒明瑶递来的大熊，头也不回急匆匆走了。
　　舒明瑶看着季知Z逃也似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在没有弄清楚自己对季知Z是何种感情时，她不该回应。


第106章 
　　季知Z回到房间将大熊扔在床上，紧接着也把自己扔在床上。
　　柔软的床垫陷了进去，季知Z整个人趴在床垫上，床单今天保洁换过了，是浓烈的消毒水味道。
　　这味道刺得她紧紧皱起眉头，她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非常不喜欢。
　　从床上坐起来，她静静坐着，忽的一股很淡的香味传入鼻腔，条件反射看向门口。
　　空无一人。
　　却又有闻到舒明瑶身上的味道。
　　她看向床上的大熊，伸手将它抓过来，停顿了两秒钟，将它抱住。
　　下颌撑在大熊的头顶，不知是车厢里的香味太浓郁，还是被舒明瑶抱过，大熊还留有舒明瑶身上的味道。在陌生的环境里，让她倍感安心。
　　她只是抱了一会儿，就将大熊放到一边，逐渐从这味道里抽离出来。
　　*
　　关于遗产的事在正式开庭前会有一次庭前调解，季知Z本不愿调解，可在律师的建议下还是出席了。
　　小三那副嘴脸还是令季知Z感到厌恶，她穿得珠光宝气，脖子上的珍珠项链看起来又土又老气，还装模作样的披了件貂皮大衣。
　　小三的儿子没来参加，只有她一人，身后还站着一个保镖。
　　她这架势哪里像是做调解的，更像是来威胁的。
　　“知Z啊，阿姨跟你明说了吧。”小三摸了摸头上的金饰，“你爸爸以前就跟我说过，等他退休了，公司归你弟管，家里的事你也别操心了。你呢，反正也是要嫁出去的，等你结婚了我还得给你出彩礼。阿姨对你不薄了。”
　　“他有没有说过，不全凭你一张嘴？既没有立遗嘱，那都不作数。”季知Z冷静道：“按照法律遗产应当平均分配，我不认可你说的由你儿子全部继承。”
　　“再者说，公司有一半是属于我的母亲，应该由我继承。我母亲那份，怎么就成季先河一人的？就算是要分，也是他的一半再均分。”
　　小三一听就坐不住了，“这些年不都是我伺候你爸的！现在我才是季先河的妻子！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者！你妈都死了多少年了还想要争家产？！”
　　小三向来不把她放在眼里，季知Z不去计较，可是现在竟提到自己的母亲，脸上漠然的神色瞬间撕破，一拍桌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一声吓到一旁的调解员和律师，保镖上前一步护在小三面前，见气氛变得紧张，调解员立马说：“肃静！请调解人注意情绪！”
　　调解按照流程走，季知Z并不认可法官的方案，最后退到均分财产，小三又坐不住了。
　　“我跟你说公司、车子、房子你一样也别想拿到！这么多年了都是我帮着你爸打理生意，你做了什么？你一个屁都没做，现在还想要争家产！你识相点拿着钱赶紧滚，要不然我让你一毛钱都拿不到！”
　　季知Z看向调解员，“她这算不算是威胁？”
　　“……”调解员摸了摸鼻子，岔开目光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是了。她没钱没势，怕是今天的调解也不过只是走个过场，而开庭结果可想而知。
　　“咱们这是民事纠纷调解，如果双方都同意咱们就不用开庭了，刚才提到的方案如果同意，签下和解协议即可。”调解员顿了顿，目光落在季知Z身上，似在暗示她妥协。
　　小三笑得十分得意。
　　“是么？”调解室的门被人打开，一道清亮沉稳的女声传来。
　　季知Z转头看去，舒明瑶站在门口，她身后还跟着四五个保镖，一下就把门堵住了。
　　“这……”调解员立马站起来，“你是谁？我们正在进行民事调解，无关人员请出去。”
　　“我怎么是无关人员？”舒明瑶朝调解员轻蔑一笑，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进来，一直走到季知Z位置旁边停下，“我是季知Z的陪同人员，只不过迟到了而已。”
　　“是吧？”她看向季知Z。
　　季知Z已经完全愣住了。
　　舒明瑶怎么会在这里，她这是在做梦还是脑子不清醒？
　　见季知Z这副呆愣的样子，舒明瑶觉得爽快了些，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看向她的律师：“让个座？”
　　律师那见过这阵仗，也傻眼了。
　　保镖没给他缓神的机会，一左一右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舒明瑶没再给他一个眼神，在季知Z身边坐下。
　　这个辩护律师看起来就很菜，不知道主动替委托人出头，有没有被收买还不得而知。
　　“陪同人员最多两位，你带的人太多了。”调解员看了看，这么一对比，小三那边都显得弱势。
　　“他们啊？”舒明瑶靠在椅背上，吹了吹指甲，含沙射影道：“他们是保镖可不是陪同人员哦，以防有泼妇想动手，我还是惜命的。”
　　小三：“……”感觉自己被冒犯到，脸色瞬间就绿了。
　　调解员还想说什么，舒明瑶瞥了他一眼，“还是说，需要我给你们陈院长打电话。”
　　“……”他算是明白了，这估计也是个关系户！
　　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我们继续吧。刚才被告提出的方案……”
　　没等他说完，舒明瑶直接打断：“不接受。”她用食指轻轻敲击桌面，“我看这样吧。也不用调解了，季知Z作为长女，本身就是财产的第一顺位者，加上已故母亲的财产，她至少分得70%。至于你这个二婚么……”她看向小三，嘴角噙出一抹意义不明的笑：“你儿子真姓季？”
　　小三被她看得心虚，立马道：“不姓季，难道跟你姓！？”
　　舒明瑶耸耸肩，自顾自地说：“我说季知Z遗产占比70%，你们都没意见吧。”
　　调解员：“……”
　　律师：“……”
　　季知Z：“……”
　　“放他娘的屁！”小三拍桌而起，指着舒明瑶的鼻子骂：“你算老几啊我们的家事用得着你一个外人管！”
　　舒明瑶有些不耐烦的揉了揉耳朵，“既然你这么说就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我……”小三还要接着骂，电话响了，她掏出手机想看看哪个王八蛋撞她眉头上，结果是她那败家儿子，接通电话没好气道：“我在忙！”
　　“妈！救我！”那头嘶声力竭的声音，不用扩音都能让屋子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你又怎么了！”小三没好气道，在听到儿子的叙述后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什……那么多钱！”
　　打完电话后，小三哪里还有心思作威作福匆匆就要走，被舒明瑶的保镖堵住了。
　　“这调解还没结束，你走什么？”舒明瑶明知故问道，小三急道：“我还有事下次再说！”
　　舒明瑶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你有两百万现金接回你儿子？”
　　小三脸色一下就变了，“你怎么知道两百万……”
　　刚才败家儿子打电话给他，这不争气的东西竟然跑去赌钱，身上钱输完了还倒欠两百万，现在赌。场那边一定要见到钱才肯放人，还过期不候。
　　“坐下。”舒明瑶用命令式的语气说。
　　小三被保镖一推，浑身腿软就坐了回去。
　　“你要公司还是儿子，自己选。”舒明瑶语调轻飘飘的，看了眼季知Z，“看在你伺候季先河这么多年的份上，知Z也不会亏待你。只要你们放弃继承权，一百万够你们下辈子养老了。”
　　她说完又看向调解员，似笑非笑道：“我这不算威胁吧？”
　　调解员：“……”不敢动。
　　小三想了想，公司这两年被他们母子俩挪用了不少钱，到现在也只剩下一个空壳了，至于房子和车子……
　　拿着调解书从调解室出来，季知Z还尚未完全回过神，只能愣愣的跟着舒明瑶走出来。
　　一直走到大门，她的脚步停下。
　　“你……”季知Z看着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帮我？”
　　她愁了这么久的事，竟被舒明瑶三两句就解决了。
　　“我只是看不惯你这么窝囊。”舒明瑶嘴硬道，“就这么乖乖任人欺负，也不知道找人帮忙。”
　　要不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她还真想把那母子俩拖出去浸猪笼，这事解决了，也不知道欠下多少人情。
　　季知Z低头看向地面，她哪有可以帮忙的人呢……
　　“知Z！”等在门口的郑维谦看到她立马小跑过来。
　　舒明瑶见到向她们跑来的人，有些眼熟，眯了眯眼，不由得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这位是……”那天晚上天太黑，郑维谦见她有些眼熟，又不确定是否见过。
　　季知Z看了看身边的舒明瑶，对方没说话，似乎等着自己介绍。
　　“这位是……我的老板。”
　　“噢，幸会幸会！”郑维谦伸手要跟她握手，舒明瑶瞥了一眼那只手，短促地冷呵了声。
　　然后绕开郑维谦，头也不回地走了。
　　郑维谦：“？？？”
　　季知Z：“……”
　　她看了看郑维谦，又看了看舒明瑶的背影，对他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哦哦好吧，调解结果怎么样啊？”
　　舒明瑶走得很快，几秒钟的功夫就走了很远，再往前几步就要上车了，季知Z丢下一句“很顺利”，快步朝她跑去。
　　“……”郑维谦挠了挠脑袋，眼看着季知Z追上她，然后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一同上车了。
　　舒明瑶还没从“老板”缓过神，她以为季知Z怎么也会说个“朋友”，结果老板？？？气得她不打一处来。
　　“舒总……”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心情舒明瑶稍微好了那么一丢丢，却还是没理她。
　　她开门上车坐了进去，车门没关。
　　季知Z犹豫一秒钟，也坐了进去。
　　车子很快启动了，目的地未知。
　　“那个……”季知Z手指无意识绞在一起，暴露出主人的紧张。
　　“谢谢你……”
　　舒明瑶瞥了她一眼，“说句谢谢就完了？”
　　季知Z抿了抿唇，试探性说：“我请你吃饭，好吗？”她说完又有些后悔，邀请得太突兀了，要是有约被拒绝……
　　“我要吃的很贵。”
　　“……”季知Z看着她，“我有钱。”怕她误会，又补了句：“之前的工资卡还有钱。”
　　舒明瑶却没顺着吃饭的话题说下去，转而说：“你爸公司的情况你了解？”
　　季知Z一脸茫然。她们家公司规模不是很大，反正跟舒家的产业比起来是凤毛麟角。季先河从没跟她说过公司的情况，她也不想过问，也知道小三肚子里的如意算盘。
　　“那个公司啊。”舒明瑶看向窗外，“从去年开始财政就出现赤字了，加上她们母子俩挪用公款挥霍，到现在已经剩下一具空壳了。”
　　她想了想，真诚给出建议：“你如果要接手烂摊子会有一大堆的麻烦。而且……”也回不去崇海了。
　　后面的话舒明瑶没说出来，她抿了下嘴唇，又说：“如果要关掉公司，公司一些零七八碎的资产加起来应该也够发工资。”
　　季知Z脸上表情变得严峻起来，没忘记刚才的调解结果：“那一百万……”
　　“一百万白给他们？”舒明瑶嗤笑一声，“哪有那么好的事。就那败家玩意的赌瘾，出去要饭是迟早的事。”
　　季知Z看向她，突然有些看不透她了。
　　此时，舒明瑶也转过头，对上目光瞬间，季知Z眨了下眼睛，很快又移开目光。
　　两只手放在腿上，盯着前座椅，小声问：“那…还要去吃饭吗？”
　　“怎么，你要反悔？”
　　“不是！”季知Z忙说，声音又降了下来，“担心你有约……”
　　“我约谁？约你？”舒明瑶没好气道，这人又在钻什么牛角尖呢？
　　“不是约我。”季知Z停顿了一下，“就……约严总啊……你不是跟他一起来的吗……”
　　舒明瑶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许提他！”
　　觉得不解气，又骂了句。
　　“呆子！”


第107章 
　　“所以……你就沦陷了？？”祁宁听得一阵哑然，没想到她舒姐这么A！大老远跑过去帮人扫除麻烦。
　　“……”季知Z抿了下唇，“没有……”
　　但凡季知Z的情商高一点，她也不可能单身这么多年。
　　后来季知Z听从舒明瑶的建议把公司清算关掉，车子和房子也全部卖掉了。
　　房子是季先河后来买的，之前一家三口的房子早被他卖掉了，换了现在的大房子。里面都是他们一家三口的东西，季知Z对这套房子没有感情，车子更不用说了。
　　她拿着清算后的财产又回到了崇海，本想重新找个工作，店长却像是算准了似的给她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去上班。
　　以她现在手头上的钱完全可以做点投资，每天在家里当个闲人，只要不挥霍，下半辈子不用担心会饿死。
　　回咖啡店上班，每天都有很多琐事，有时候还会遇到奇葩客人，怎么看都很鸡肋。
　　可季知Z在纠结过后还是选择回咖啡店。
　　不想让自己闲下来玩物丧志，也不想……和舒明瑶彻底断了联系。关于遗产的事，她欠的人情远不是一顿饭能解决的。
　　“阿宁。”门口的风铃声又一次响起，舒明瑶从外面走进来，远远的便与她打招呼。
　　祁宁闻言抬头朝她挥了挥手，对季知Z眨了下眼睛，“好了，我先八卦到这。”
　　“你怎么来这么早？”舒明瑶拉开椅子坐下，季知Z见状去给她倒水。
　　“我过来接云婧下班嘛，她还在忙我就先过来了。”祁宁喝了一口水果茶，“舒姐你今天这么有空？我还以为你不过来了。”
　　“就还好。”舒明瑶说，“今天这不是有一部电影上映了么。”
　　“哦～”祁宁点点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季知Z把水端上来了，这回不是冰水，而是一杯热可可，香味浓郁得都飘到祁宁鼻子里了。
　　舒明瑶一脸疑惑，眼里的表情似乎在问，为什么要给她喝热的。平时都是冷饮。
　　“你生理期……”季知Z说了这四个字就停住了。
　　“今天就结束了。”舒明瑶把热可可推给她，“我要喝冷的，好热。”
　　季知Z没说话，弯腰在柜子里翻找什么，最后掏出来一片湿巾，还是清凉薄荷味的。
　　舒明瑶：“……”
　　祁宁：“……”她在心里憋笑憋的要岔气了。
　　这还是头一次见她舒姐吃瘪的样子。
　　舒明瑶退了一步，“你好歹给我一杯凉白开。这么烫怎么喝的下去。”
　　季知Z妥协了，没有凉白开，就给她倒了杯温水。
　　舒明瑶喝下一大口温水，看来是渴极了，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
　　祁宁看了眼桌上被人遗忘的湿巾，勾了勾唇，对季知Z说：“看把我舒姐热的，你也不知道给人家擦擦汗。”
　　季知Z只好把包装袋撕开，湿巾递到舒明瑶面前，对方只是看了眼，没接。
　　祁宁在旁边一个劲的给她使眼色，季知Z不确定对方要表达的意思，暂且将湿巾从包装袋里抽出来。
　　“要…我给你擦吗？”
　　“小季啊，姐给你上一节课。”祁宁叹一口气，语重心长道：“对于女人不要问要不要，只管做就是了。等人家真说出来自己想要那就晚了。”
　　她一说完，立马收到舒明瑶赞许的目光。季知Z总算是明白了，伸手给她擦了擦额头和脖子上的汗，擦完又用干纸巾擦了一遍。
　　感受到干爽了，舒明瑶弯了弯唇角，十分愉悦。
　　她看向祁宁：“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顿饭？”
　　“明天我要和云婧回家过中秋。”祁宁回道。
　　“好吧。”舒明瑶觉得很遗憾，祁宁又问：“你们中秋打算怎么过？”
　　“那天有家族聚餐。”舒明瑶顿了下，“咖啡店也要上班。”
　　也就是说中秋那天她们只能各过各的了。
　　季知Z也没说什么。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过中秋了，于她而言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现在听到舒明瑶那天要回家，心里还有些小失落。
　　祁宁点点头，还要说什么的时候，手机响了。
　　楚云婧开完会了，问她是不是在店里，大有要下来找人的打算。祁宁一听立马说自己回去，留在这里当电灯泡多不好。
　　她从咖啡店出来，走到公司楼下附近就看到楚云婧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拎着她的包。
　　祁宁停在原地看了看，与对方对上视线，停顿两秒钟，突然朝她飞奔过去。
　　“哎，慢点。”楚云婧稳稳当当兜住她，这人跟树袋熊似的，黏人得紧。
　　楚云婧一只手拎包，另一只手牵着祁宁，往车子那边走，“今晚想吃什么啊？”
　　“去吃火锅吧！”
　　“这么热的天去吃火锅吗？”
　　“对呀！”
　　两人边走边说，路灯将她们的身影拉得老长。
　　*
　　和客户聊完，确认下最终方案的祁宁伸了伸懒腰，舒服的长叹一声。
　　难缠的客户搞定了，终于可以过个舒服的中秋小长假了。
　　还有十分钟下班，祁宁窝在办公椅上，随手拿了个手机想刷刷朋友圈摸鱼。
　　结果随便就抓到工作手机，不想动弹，干脆就打开工作微信，刷起了那些客户的朋友圈。
　　很多客户会在房子装修完成之后晒朋友圈，祁宁每次看到自己设计的房子出现在照片时就有种自豪感。
　　李太太发了条富太下午茶聚会的动态，赵生发了条销售鸡汤……
　　祁宁一条条刷下去，看到周先生发了条度假的动态。
　　想了想，周先生竟已经是去年的单子了，当时把她折腾得够呛，好在最后也做出了他想要的方案。听说前段时间新房正式入住了。
　　祁宁仔细一想，她能和楚云婧在一起，周先生也算是间接帮了忙。要不是他，他也不会想到去下载最热，要是没有下载最热，也遇不到云雨，现在也不可能这么幸福。
　　甜甜的恋爱终于轮到自己了！
　　祁宁喜滋滋的在这条朋友圈底下点了赞。
　　到了下班时间，关机下班，拎包走人。
　　同事又调侃她走那么早去约会。
　　对此，祁宁叹了一口气，用看小可怜的眼神看着他们：“你们单身狗是不会懂的～”
　　同事：“……”好气哦，还是要保持围笑。
　　高速路的堵车高峰期从放假前一天一直堵到最后一天，避免在路上塞太久，两人早早就把行李收拾好。等到祁宁从公司出来，楚云婧的车已经停在楼下好一会儿了。
　　“我给你买了蛋糕和奶茶还有炸鸡，路上吃吧。”楚云婧掉了个车头，直接往高速路那边走。
　　“你吃了吗？”祁宁打开袋子，炸鸡还冒着热气，还有几根她喜欢吃的年糕，上面铺了一层鲜艳的酱汁，看着就很馋人。
　　“吃了点。”楚云婧说。祁宁一听，吃了点那大概率就是没吃，或者吃了两口。
　　“我们几点到家啊？”出发了，得和妈妈说一声。
　　“九点之前应该能到吧。”楚云婧用不确定的语气说。
　　火速发完信息，祁宁戴上手套准备开始吃鸡，她扭头看向楚云婧，“吃炸鸡吗？”
　　“不要，上火。”
　　炸鸡外面一层酥脆的面皮，咬下去嘎嘎作响，香是真的，容易上火也是真的。
　　祁宁咬了一口，好吃到差点哭出来，呜呜了两声用纸巾擦干净嘴，“这家店的炸鸡好吃！”
　　“是吗？街上新开的，我看有活动就买了。”楚云婧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提醒道：“你也少吃点。”
　　这么好吃的鸡，祁宁当然不会吃独食，她把外面炸的香脆的面皮剥掉，露出里面嫩到冒汁水的肉，喂到楚云婧嘴边，“好吃，你尝尝！”
　　只要没有酥皮，那就是不上火！
　　都喂到嘴边了，楚云婧只好张嘴尝了一口。眼看着她咽下去，祁宁紧接着问：“是不是很好吃！”
　　楚云婧微侧头看了她一眼，“没你好吃。”
　　祁宁：“……”她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我看等你跟我到家是不是也这么敢说。”
　　“那肯定是不敢。”该怂的时候，还是要怂的。
　　两人拌了一路的嘴，好在路上塞车不太严重，晚上八点多车子开进小区。
　　祁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哎，终于到家了。”
　　“累了？我们上去吧。”
　　因着只是短期停留，两人的行李只装了一个旅行包，祁宁从后座把行李拿出来。
　　刚站直身体就听到后备箱关上的声音，她扭头一看，楚云婧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有月饼、红酒，还有大闸蟹，药材之类的东西。
　　祁宁愣了下，她都不知道后备箱里有这些东西，显然是某人偷偷准备的。
　　“你买这些干嘛？”
　　“总不能空手去你家。”楚云婧端正态度，十分有诚意。
　　祁宁听完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第一次去！”
　　“那不一样。”楚云婧说，“之前你爸妈还挺喜欢我的。现在我要把他们女儿拐跑了，不打我已经很给面子了，带礼物上门拜访这是最基本的。”
　　“哪有这么夸张啊。”祁宁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很受用，伸手搂住她的胳膊一起往电梯口走，“你放心吧，我妈能吵吵绝不动手。”
　　在家里的祁妈妈冷不丁打了几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狐疑道：“谁在背后说我坏话呢？！”
　　正趴在地上睡觉的阿金突然坐起来叫了两声，祁妈妈下意识往玄关看去，“我女儿回来了？”
　　空无一人，并没有。
　　就当祁妈妈打算教育阿金谎报军情时，她听到大门传来开门的声音。
　　阿金一个箭步窜了过去，在祁宁脚边绕圈圈，尾巴摇得快看不见了。
　　“哎呦。”祁宁放下行李，伸手摸了摸阿金的脑袋，“阿金真乖！”
　　“阿姨好。”楚云婧看到祁妈妈从屋里走出来，虽然她们早就见过无数次，也非常熟了，可是这次她竟觉得十分紧张，连忙把手里的礼物递出去，“这是给您和叔叔带的一点小礼物。”
　　“哎呦来就来嘛带什么礼物啊，还跟阿姨这么客气呢！”祁妈妈嘴里这么说，手上熟练得接过礼物，感觉到手里沉甸甸的份量时更开心了。
　　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就跟来自己家一样，楚云婧不带礼物祁妈妈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带了礼物还是不一样的，让祁妈妈感觉到她是上了心的。
　　“你们吃饭没有？我给你们炒两个菜去。”
　　“不用麻烦了阿姨，我们路上吃过了。”
　　突然间楚云婧这么拘谨，还真有种儿媳上门拜访的既视感，祁妈妈还真不好发挥了，她看了看两人，“那回来也累了，你们先去洗澡吧，房间我都收拾好了。”
　　祁宁也确实累了，拉着楚云婧回房间了。
　　她们洗过澡就打算睡了，结果刚躺在床上，祁妈妈就来敲门了。
　　“我给你们洗了点水果。”祁妈妈端着果盘走进来，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房间，按捺住一颗想要探究的心。
　　“我们要睡了。”祁宁打了个哈欠，“好困了。”
　　“吃了再睡有什么关系的。”祁妈妈啧了声，楚云婧见状立马收下果盘，“好的阿姨，我们会吃的。”
　　“看看，还是人家云婧懂事。”祁妈妈又是习惯性的刺她。
　　祁宁抑制住想要翻白眼的心情，“怎么着，你羡慕我有这么懂事的女朋友啊？想要吗？想得美！”
　　楚云婧：“……”感动吗？不敢动。
　　“……”祁妈妈翻了个白眼，“真贫！”
　　她走到门口，扶住门把手，在关门之前转过身，“对了，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顿饭，我都订好饭店了。”
　　祁宁忙拒绝：“明天我要和云婧回家吃啊，你赶紧把饭店退了吧！”
　　“吃什么吃，楚家有饭给你吃吗？”祁妈妈不悦道。
　　听到这话，楚云婧心里很复杂，祁妈妈说得也没错，她家不稳定的因素太多了，这次回来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祁妈妈看到楚云婧皱了下眉头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容易让人误解，很快补了句：“我的意思是，明天我也约了你楚叔叔和楚阿姨，到时候他们会和我们一起吃，你们啊，就别跑那一趟了。”
　　祁宁：“？？？啥！”
　　她要问详情，她妈一个潇洒转身，顺带把门关上了。
　　祁宁：“？？？”
　　楚云婧：“？？？”
　　两人大眼瞪小眼，懵逼了好久。
　　祁宁试探性说：“要不，我去打探一下情况？”
　　“不用了。”楚云婧搂住她，“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不怕明晚变成修罗场吗？”
　　“你不是说，你妈妈护短吗？”
　　祁宁竟无言以对。


第108章 
　　对于要与楚家父母吃饭的事，祁宁显得比亲女儿还紧张，因为睡得不踏实竟破天荒的早起了。
　　她看了眼还在熟睡的楚云婧，知道她昨晚开了一路车累了就没叫她，轻手轻脚掀开被子，小心翼翼从床上下来，又推门出去。
　　“你起这么早？”祁妈妈刚把早餐端出来，转眼就看到女儿从房间出来，能不惊讶么，这是转性了？
　　祁宁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不都怪你。”她嗔道：“说话说一半，害我睡觉都不踏实。”
　　“我说什么了？”祁妈妈一脸郁闷。
　　“不是说今天要和楚阿姨他们一起吃饭么。”祁宁顿了下，“你怎么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万一我们被赶出来怎么办？”
　　“瞧你这点出息！你还是我女儿么。”祁妈妈嫌弃道。
　　“……”祁宁还想再说话，就被祁妈妈打发去洗漱，想着蓬头垢面说话很没形象，她就去了。
　　很快洗漱出来，祁妈妈已经把早餐摆好，一个人喝起了粥。
　　“我爸呢？”祁宁拉开椅子坐下。
　　“去你姨家送月饼了，下午才回来。”祁妈妈喝了一口粥，“粥自己盛。我看云婧还没起，就别吵她了。”
　　“哦。”祁宁应了声，乖乖盛了一碗粥，有点烫，她嘬了一小口。
　　看了看她妈十分淡定的神色，喊了声：“妈妈～！”
　　这声音里七分软，三分萌，引得她妈一脸奇怪的看着她：“？”
　　祁宁朝她挤眉弄眼道：“你跟我说说呗，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什么什么计划？”
　　“就是你也知道云婧她爸妈嘛，之前跟家里闹得很僵，到现在还没和好呢。”祁宁叹一口气，“你攒这一局是不是想做个助攻啊？”
　　谁知她妈凉凉地笑了两声：“呵呵。”
　　“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我只是看不惯我女儿受委屈。”
　　……话是好话，但祁宁听着怎么就那么不舒服呢？
　　在他妈那儿没有打探到半点消息，祁宁只好接受现实，到时候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母女俩正吃着早餐，卧室门就被人打开了，楚云婧揉了揉发胀的额角走出来。
　　她刚才醒来见身边空无一人，想到还在祁家拜访，也顾不得没睡够就起来了。
　　毕竟，第一次上门就赖床多不好。
　　“阿姨早上好。”一出来就对上祁家母女俩的目光，楚云婧立马喊了声。
　　“醒来了啊。”祁妈妈说，“昨晚开车回来也累了，不再睡会儿？”
　　“已经睡够了。”
　　“那去刷牙洗脸吃早餐吧。”
　　楚云婧去洗漱了，祁妈妈看了看桌上的青菜瘦肉粥配小咸菜，看向女儿：“要不要我去煎个蛋？”
　　不要说楚云婧紧张，祁妈妈多多少少也是有那么点儿在意的。毕竟这已经不是当初的邻家小孩儿了，是要与自己女儿渡过后半生的人，因着是熟人，才看起来很淡定。
　　“不用啦。”祁宁摆摆手，“云婧早上吃不了很多的。”
　　祁妈妈只好作罢了，母女俩非常有默契的放慢进食速度。
　　楚云婧很快洗漱出来，与她们一同吃早餐。
　　饭桌上有些沉默，祁妈妈想了想，开了个话头：“云婧啊，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搬进新房子？”
　　“设计图阿宁已经做好了。现在等装修好就能入住了，预计年底搬进去。”
　　祁妈妈点点头，买房子的事情她早就从祁宁那里知晓了，也清楚首付是楚云婧付的。虽然表面上是说她付首付，祁宁负责房子装修设计，但怎么看怎么都是自己女儿占便宜。
　　在崇海寸金寸土的市区买房价格并不低，首付也不是只要几十万的事，说到底不过是想变着花样保全女儿的自尊心罢了。
　　因为这份体贴，祁妈妈对这未来的儿媳妇是越看越满意。
　　下午的时候，祁爸爸送完礼回来了。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祁妈妈看了眼时间，都四点钟了。
　　祁爸爸边换鞋边说：“路上塞车啊，今天街上全是人。”
　　“是吗？”祁妈妈看了看正津津有味看电视的祁宁和楚云婧，明知故问道：“我们和老楚约了几点来着？”
　　祁爸爸换完鞋走进来，理了理手上的表，“五点，还有一个小时呢。”
　　“那正好。”祁妈妈从沙发上站起来，“为了避免路上塞车，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过去还要半小时呢。”
　　祁宁：“？？？”手里的西瓜不香了。
　　自从今晚的饭局楚家父母要出席后，祁宁总有种要上刑场的感觉，她下意识看向楚云婧，担心她的情绪受到影响。
　　谁知那人云淡风轻的说了句：“好的阿姨，那我们去换件衣服。”
　　祁妈妈：“打扮得漂亮点哈！”
　　祁宁：“……”
　　被楚云婧拉着回房间换衣服，见这人全程表情就没变过，完全看不出一丝紧张，她试探性说了句：“我们要去吃饭了？”
　　楚云婧歪了歪头，不知道这人突然说这一句是什么意思，还是应道：“是啊。”
　　“和你爸妈一起？”
　　“嗯。”楚云婧伸手替她把一缕头发勾到耳后，“你很紧张吗？”
　　“我不紧张。”祁宁说，“就怕你……”
　　“没事的。”楚云婧朝她笑笑，“别担心。”
　　现在除了相信她，祁宁别无他法。
　　两人换好衣服，虽说要早点出门，可是在化妆上还是耗了些时间。
　　等到了酒店，已经四点五十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祁妈妈订的是一间包厢，包厢很大，桌子也非常大，可以容纳十来个人。
　　可他们一共只有六人。
　　祁妈妈拉着丈夫在主位坐下，祁宁看了看，拉着楚云婧在侧边坐下，中间还空了好几个位置，形成两拨。
　　落座没多久，包厢的门又一次被人打开，服务生领着楚家父母走进来。
　　“您好，人到齐可以准备上菜了吗？”
　　“上吧。”祁妈妈摆摆手打发走服务生。
　　楚家父母走进来看到自家女儿也在场时皆是一愣，他们知道女儿今天会出席，但是不知道饭桌会这么大，即便饭桌这么大，两个小辈还挨在一起坐。
　　突然隐隐有种预感。
　　“你们愣着干嘛啊？”祁妈妈抬了抬下巴，“快坐吧，不然想站着吃吗。”
　　“……”二老想了想，就近坐下，正好位置在楚云婧她们的对面。
　　一坐下就对上女儿的目光。
　　“哎呀，今天我请你们吃饭呢，就是过节应个景，都别拘谨啊。”祁妈妈发挥女主人控场的气势，招呼他们把红酒倒上。
　　“阿妍，你……”楚妈妈愈发觉得不对劲，想要问个究竟就被祁妈妈止住了，“有什么话等吃完再说啊，好好吃顿饭，咱们先聊点其他的。”
　　“……”
　　服务生把菜品逐一端上来，几个长辈边吃边说，小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闷头吃饭。
　　祁妈妈作为主持人，一直在带领话题，这回又从谁家的八卦转到了自家小辈身上。
　　“你们知道吧？云婧和阿宁都在崇海买房了。好家伙，崇海的房价可不低啊，云婧可太出息了。”
　　“没有的事。”对于未来婆婆的夸奖，楚云婧也只是笑笑，“阿宁也花了不少心思。”
　　“是吧！”祁妈妈看向楚家父母，脸上满是骄傲：“装修设计还是我家阿宁设计的呢！”
　　祁妈妈说了两句，顺便提了一嘴首付的事，楚妈妈一下便打断了她，“你说什么？”
　　女儿在崇海买房的事楚妈妈知道，和祁宁一起买的事她也知道，但这也仅限于下意识认为是两人共同出钱买房。她没想到很深的层面，以为这两人学着网上那些闺蜜鸡汤才会一起买房，想着以后生活有照应。
　　但是，首付是自己女儿付的，这又是另一回事了。在不知情的人看来，楚云婧明显是吃亏的一方。
　　况且买房这事，既不是夫妻关系，更应该讲究平等。一个人出大头，房产证还把两个人的名字写上了，万一以后出什么意外，掰扯起来岂不是说不清？
　　楚云婧担心母亲当面提出质疑场面闹得很难看，就先发制人。
　　“爸，妈。我有件事必须和你们说。”这是她今天与父母说的第一句话，也是从出柜以来面对面说的第一句话。
　　“……”楚爸爸没说话，握住筷子的手下意识收紧。
　　“我和阿宁……”楚云婧看向祁宁，“我们在一起了。她是我女朋友。”
　　“……”祁宁从没觉得自己心跳得那么快过，扑通扑通的，伴随着强烈的心跳声，好像还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楚妈妈震惊得说不出话。
　　倒是楚爸爸放下筷子，高声道：“说什么胡话！”
　　这一下拍在桌上很用力，震得桌上的水杯荡起层层涟漪，楚云婧却是眉头也没皱一下，似乎已经猜到父亲的反应。
　　“我没有说胡话。”楚云婧一脸冷静道，“我已经成年了，做下的任何决定我都会承担后果。”
　　“感情也是。”她看向父亲，神色冷静道：“所以这次我只是告知你们，并不是征求你们的意见。”
　　“从小到大，你们的话我听得够多了。不管你们接受与否，我只是不想失去自我。”
　　楚爸爸指着她的鼻子，气急败坏道：“你听听，你说这话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我们把你培养长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楚叔叔，你这是道德绑架！”祁宁适时站出来，对长辈她从没觉得自己这么有底气过。
　　“你生她养她是不错，就因为这个，你就想困云婧一辈子吗！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云婧的感受，从她出柜到现在，你们也不问问她为什么会喜欢女生，不是打她就是冷暴力，她真跟男人结婚你们就开心了？我倒想问问，有你们这么做父母的吗？！”
　　“你！”楚爸爸一时被噎得语塞。
　　在一旁吃瓜看戏的祁家父母适时站出来，祁妈妈语重心长道：“老楚啊，我知道你是个很难去接受新鲜事物的人。但是现在时代变了，同性恋并没有我们觉得的那么难以接受，而这个社会已经开始接纳这个群体了，我们不能总停在旧观念里。”
　　楚爸爸觉得气不过，面色不善道：“你当然容易接受了！”
　　祁妈妈一听就不乐意了，直接呛道：“那可不！我知道我女儿要什么，只要我家阿宁开心，同性恋就同性恋了，这有什么的？”
　　“我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好介意的，百年之后我们都会化作一捧黄土，儿孙自有儿孙福，操心那么多做什么！”祁妈妈说得更起劲了，“我跟你说啊，我早就觉得你们家云婧很不错了，要不然祁诚年纪太小我还真想做一门亲事。现在整挺好，两个小辈自己就恋爱了，你要是不同意我也不说什么，不勉强。”
　　“以后逢年过节啊，云婧就回我们家过节，我有一个女儿了，不介意再多一个，等我和老祁老了又多一个人给我们养老！”
　　“不可能！”楚爸爸想也不想就打断她，气呼呼道：“云婧是我的女儿，凭什么给你养老！”
　　“那你不是不认她吗。”祁妈妈故作疑惑道：“你都不认你女儿了，那还不让别人认了？以后我们一家五口，得空就出去旅游，羡慕不死你这老顽固！”
　　“……”楚爸爸一听就更生气了，跟她理论认女儿的事，祁爸爸在一旁吃瓜看戏，打嘴仗这事老婆比他在行多了。
　　祁宁和楚云婧在一旁看着两个长辈唇枪舌战，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话题早就从出柜变成楚云婧以后给谁养老。
　　说到最后，楚爸爸吵不过，憋了一口气，骂道：“你不要脸！”
　　祁妈妈悠哉悠哉喝了一口茶，回道：“就你要脸，你女儿都没了还要脸呢。”
　　“你！”
　　“好了都别吵了！”楚妈妈从震惊中回神，刚把女儿和祁宁在一起的事消化了，就听到两个苍蝇在那里嗡嗡嗡。
　　她看向小姐妹，“我就说你这段时间为什么总给我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之前有段时间，每天一条分享链接，她还以为这人想干嘛呢！
　　“阿绮。”祁妈妈看向她，收起跟楚爸爸扯皮的态度，“给你发的那些我也不知道你看了没看，我今天带两个孩子过来，咱们两家人一起吃顿饭。如果能成为亲家那就皆大欢喜了，如果你们还是很固执我也没办法，最后难过的肯定也不只是云婧。这段时间我想你们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现在事情已经无法改变，就看你们的态度了。”祁妈妈顿了下，“我倒是很乐意多一个女儿。”
　　楚妈妈没说话，盯着桌面不知在想什么，楚爸爸在一旁看着只能干着急。性取向的事生气归生气，但真要把女儿送给别人，他一百个不答应。
　　良久，楚妈妈抬眼看向女儿。
　　“你是认真的吗？”她顿了下，一脸凝重道：“真没有转圜的余地吗？我觉得你还太年轻，有些事还没有完全定下来，或许你只是一时的新鲜感……”
　　“妈，我从大学时就清楚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我纠结过也害怕过最后选择坦然面对。之前你安排的那些相亲，即便我真的不想去，对那些人没有丝毫兴趣，可因为我不想让你难过所以我还是去了。”
　　“我知道你一直很羡慕那些儿女已经结婚抱孙子享福的亲戚，但是我跟他们不一样。”楚云婧顿了下，把心里早就想说的心里话说出来：“我有自己的事业，不需要依附男人，不需要害怕生的不是儿子而去看别人的脸色，从来都不是别人挑我。我有能力给你和爸舒适的晚年生活，不需要你们一把年纪了还在家帮我带孩子，整天围着尿布奶瓶转。”
　　“是他们该羡慕你。”


第109章 
　　楚妈妈静了半晌，楚爸爸意外的没有开腔，只是在一旁看着妻子。
　　好一会儿，楚妈妈转头看向丈夫，似在征求对方的意见。
　　对此，楚爸爸只是说：“……这回我听你的。”
　　这段时间以来，他能感受到妻子对于女儿的牵挂，每次楚云婧发来消息她都会看好久，虽然最后都是已读不回。
　　如果对方是祁宁，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接受，就是未来的亲家母脾气太爆了点，相处二十多年他们还是会时不时吵吵嘴。
　　祁爸爸看了看气氛，已经没有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势，立马举起杯子说：“哎呀咱们两家人都相处二十来年了，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把前面那一页揭过去，以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楚妈妈：“……”她这还没表态呢，莫名其妙就皆大欢喜了？
　　最后被祁妈妈怂恿着还是端起了酒杯，一旁的楚爸爸想到刚才被呛的事就摆着张脸色，也不动。
　　见状，祁妈妈的炮火又指向了冤家。
　　“老楚你还愣着干什么，你老婆都表态了还摆着张臭脸色给谁看呢？”祁妈妈看了看他，“怎么，是觉得我家阿宁配不上云婧？”
　　“……我不是这个意思。”楚爸爸脸色稍微好了那么一些，也仅限于回应门当户对这事儿。
　　“那你是想怎的。还要我哄你吗？”祁妈妈一脸嫌弃道：“多大人了，还跟个老小孩似的。”
　　楚爸爸被这鄙视的眼神气得吹胡子瞪眼，看向自己老哥们，“老祁，你也不管管你老婆？一天到晚到处刺儿人！”
　　“不好意思。”祁爸爸护住老婆，就在大家以为他要为自己老婆道歉的时候，就听到他说：“我老婆就这性格，这么多年了，你们还不了解啊。”
　　比起祁妈妈的直爽，楚妈妈更偏向温婉，家里大事小情基本是丈夫做主，也促成了他有些专。制的性格。对于祁妈妈这种性格的妻子，多少次俩老哥们儿一起喝酒还会提到，让祁爸爸多约束自己的妻子。
　　就在楚爸爸庆幸自己的妻子贤良淑德时，一旁的妻子终于开口了，是略带怒意的语气。
　　“你给我消停点！”她凶道，“不想今晚睡客厅你就给我老实点！”
　　“……”这话一出，祁宁和楚云婧皆是愣住了。
　　她们从没见过这么凶的楚妈妈，楚云婧在心里更是为自己母亲捏了一把汗，从小到大在家里，绝大部分时候是父亲掌权。现在在外面，突然被凶了这一下，显然是让他下不来台面的。
　　也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局面……
　　楚爸爸被凶这一下脸色瞬间就变了，就在两个小辈以为他要发火的时候，就听到他气势很弱的应了句：“好吧……”
　　最后两家人举杯，喝完这杯酒，只有一家人。
　　半小时后，祁宁和楚云婧的好友们都在朋友圈里看到一条相同的动态。
　　是饭后两家父母坐在一起拍的合照，两个女儿坐中间，仔细一看，桌上那两只手十指紧扣交叉在一起。
　　这条动态没有文案，但从她们的表情来看，能看出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看到这条动态的时候，季知Z刚下班。
　　今天过节，咖啡店下班比较早，六点季知Z就已经收拾完卫生下班了。
　　拥挤的公交车上即便开了空调，也能闻到不知道从谁身上传来的汗味，还有其他更奇怪的味道，以及其他乘客打电话的声音、看视频外放的声音。
　　这恶劣的环境让季知Z有些头疼，只想公交车能快点到站。
　　可是天不如人意，前面不知是发生交通事故还是什么情况，堵车了。
　　最后她实在受不了，在下一个公交站下车了。
　　站台旁边就是一个大型商场，下车的人多，上车的人也多。
　　这里离望江小区就两个公交站的距离，季知Z想扫辆单车直接骑回去，没想到附近的共享单车竟全被租借完了，最近的一辆要走到商场南门。
　　她没得办法，只好往南门走。
　　中秋节很多商家都在做活动，她光是从站台走到商场正门就收到不少传单，有学习机构培训的、新店开张的、也有老店做活动的。
　　走过派传单最多的地方，季知Z将那些传单叠在一起，打算走远一点再扔掉。
　　一沓传单最上面是珠宝店的广告，大红色的底图看着就很喜气，上面还印着全场8.8折，满1000元抽奖的字样。
　　季知Z看了看，翻到背面，背面印了不少珠宝首饰的照片，标的价格十分美丽。
　　她脚步一顿，看了看珠宝店的名字，抬眼看向右前方的一个门店。
　　想了想，她朝那家店走过去。
　　“欢迎光～临～！珠～～宝世家！”一个戴着胸牌的店员迎了上来，“请问您想要买什么？”
　　珠宝店里打灯十分奢侈，刚一进来亮闪闪的柜台差点闪到眼睛。
　　“我就随便看看。”季知Z四下看了看，她心里没有主意，只是刚才一个突然的念头才会走进来看看。
　　“好呢。请问您是买给自己的，还是要送人呢？”
　　“……送人吧。”
　　“男士还是女士呢？”
　　“女士。”
　　“那您可以看看我们的手链、耳环和项链呢，送朋友送闺蜜都是很好的选择。您跟我来。”店员边说边带她往柜台走，季知Z嗯了声跟着她走，目光扫过旁边的柜台。
　　忽然在一个柜台停下。
　　“您对钻戒感兴趣吗？”店员见客人停下便也跟着停下，顺着她的目光落在戒指柜台上，“送戒指也是可以呢。我们有对戒，您可以和闺蜜一起戴。”
　　“我看看吧。”季知Z手肘撑在柜台上，看着柜台里的钻戒，心里牵起一丝悸动。
　　柜台里的钻戒有红色和蓝色的，最多的是白色，都很大很漂亮。
　　舒明瑶也有一枚钻戒，是与她前夫结婚时，前夫送的。在灯光下会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虽然离婚后舒明瑶就没戴过，但是那枚戒指完好的保留在抽屉里，甚至没有上锁。
　　那枚钻戒又大又闪，一开始见到舒明瑶还提过，说是她前夫为了买这枚钻戒，这几年的年终奖都砸进去了。
　　对于前夫，舒明瑶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好像谁对她来说都是无所谓。她很害怕，自己最后也会变成无所谓的那个，送她的东西也会被放在抽屉里，和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一起。
　　“您看有喜欢的吗？”店员的声音还在耳边，季知Z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舒明瑶今晚回家参加家族聚餐，估计是不会回来了。只有她一人，季知Z也不想做饭，回去路上随便打包了一份简餐。
　　她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想把衣服洗了，昨天晚上舒明瑶又出去应酬了，喝醉酒回来又折腾了一夜。第二天季知Z差点迟到，吃完早餐匆匆就出门了，衣服都没来得及洗。
　　只是等到她走进浴室一看，脏衣篓里是空的。
　　她愣了下，明明记得昨晚衣服换下来后扔进脏衣篓里的，怎么会凭空消失了。
　　站在浴室沉默了几秒钟，她走到阳台，抬头一看。
　　昨晚换下来的衣服已经洗干净晾好了，能闻到太阳晒过的味道，以及洗衣液的香味。
　　这不是第一次了，从她重新住回来之后，舒明瑶从以前两耳不闻窗外事，到现在偶尔会帮她做家务。这让季知Z十分意外。
　　季知Z没想过她还会回来，也没想过舒明瑶会主动邀请她回来。
　　年后季知Z回到咖啡店上班，在家里出事之前，她有与郑维谦保持联系，但也仅仅是保持联系而已。对方并不知道她在哪个城市，虽然多次提到过要去找她，都被她拒绝了。
　　过年回家，因着见面了，他又帮了不少忙，又一次提到在哪发展的话题，她如实回答了。
　　对方一听还很高兴，说以后都能找她玩，他也真找了。
　　从南城回来后，郑维谦周末一有空就往咖啡店跑。
　　年初舒明瑶公司很忙，一开始只是一周来两次，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直接把工作带到咖啡店，直接在店里办公了。
　　这让季知Z觉得很费解，却又没说什么。
　　直到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和郑维谦约好了的事总被打断，不是店长突然有事要帮忙，就是突然加班。
　　总觉得，这事与舒明瑶有关。
　　从南城回来上班，季知Z和舒明瑶的关系仅仅保持在店里偶尔会说几句话，微信上的聊天少之又少。
　　季知Z想了想，当面说，总觉得自己的情绪会被压制住不能很好的表达，所以她选择给舒明瑶发去消息。
　　季知Z：[舒总，你睡了吗？]
　　她发完微信就想先去洗澡，谁知道刚把手机放下，就响了一声。
　　回复得竟很快。
　　舒明瑶：[怎么，要找我谈心？]
　　“……呃。”看到这条回复的季知Z像是吃了馒头被噎到的表情。
　　季知Z：[不是，我明天想调休。]
　　舒明瑶：[你找店长]
　　那头几乎是秒回，回复也只有四个字，甚至不带一个标点符号，看起来冷冰冰又无情，和上一条的调侃语气判若两人。
　　季知Z当然知道调休要找店长，但她也知道店长不如老板有决策权，也担心自己调休当天又被“突发情况”喊回去加班。
　　季知Z：[我知道……但是我想先跟你说一下，怕明天店里有事。]
　　她说得十分委婉，可是对方的回复并不委婉。
　　舒明瑶：[怎么，明天又约了谁担心工作成为你的电灯泡？]
　　不但不委婉，还带刺。
　　季知Z很想质问她之前那些“突发情况”是不是她的手笔，可是又觉得谈论这个没有必要，她们是什么关系？自己作为员工，没有拒绝的份。除非不想要这份工作了。
　　她思考了很久，才干巴巴回复。
　　季知Z：[我要去医院……]


第110章 
　　这条信息发出去好一会儿，舒明瑶没再秒回了，季知Z盯着对话框没跳出新的，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还是去洗澡吧。
　　她刚走到门口，放在桌上充电的手机响了，这回不是信息提示音，而是电话铃声。
　　这让她更失落了，温吞吞走过去，在看到来电人名字时怔了下。
　　“……”她接听来电，那头静默了几分钟，似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季知Z只好说了句：“舒总。”
　　“你生病了？”那头凝滞一秒钟，说出来的话十分直接。
　　季知Z也没想到舒明瑶会突然打个电话来询问这事，轻嗯了声。
　　她嗯完，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小声补了句：“心脏疼……”
　　“这么严重你还拖到明天？”那头的语气重了些，季知Z被凶了有些委屈，回道：“这么晚医生都下班了……”
　　“把你地址发给我。”话题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季知Z呆滞住。
　　“……啊？”
　　“啊什么啊。”那头声音开始不耐烦了，“把你住的地址发给我，我让私人医生过去。”
　　舒明瑶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季知Z盯着已经回到锁屏界面的手机发呆，愣了几秒钟，直到弹出来微信消息才回过神。
　　那头的舒明瑶只发了简短的两个字：[地址]。
　　季知Z只好把她的地址发过去。
　　她从望江小区搬出来走得很仓促，没有过多的时间给她找房子，她就在咖啡店附近两三公里的“平民区”找了个便宜些的单间。
　　缺点是住在五楼，没有电梯。
　　当时是想着到时候再找个好点的公寓，后来发生各种各样的状况，这事就搁浅了。到现在她已经习惯每天上下爬五楼，就当运动了。
　　季知Z是习惯了的，可舒明瑶爬了五楼上来腿酸得不行，撑着栏杆缓了好几下。心里暗骂这个鬼地方竟然没电梯。
　　她定了定神，才去敲门。
　　随即里面传来脚步声，舒明瑶第一反应就是，隔音好差，估计在里面讲话大声点外面都能听见。
　　很快，房门被人打开。季知Z开门见到是她，整个人愣住，似看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一幕。
　　“你愣着干嘛。”舒明瑶没好气道，这是想让自己站在门口说话么。
　　“哦、哦……”季知Z退了两步，把门打开一些，让她进来。
　　单间空间不算小，一眼看过去整洁干净又空空的。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梳妆台，还有衣柜，厨房还是开放式的，冰箱、饮水机之类的常见家电也没见到。倒是开了空调，让爬了五楼上来的舒明瑶感觉到一丝舒适。
　　舒明瑶又仔细瞧了瞧季知Z的脸色，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才稍稍放心下来。
　　季知Z完全没想过舒明瑶会过来，从震惊中回神，她挠了挠头，小声问：“舒总你怎么会过来？”
　　舒明瑶却没回答她，而是说：“你这就没一张椅子？”
　　“有的。”季知Z应了声，打开厨房流理台下面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小板凳。
　　舒明瑶：“……”她看了眼，这高度跟直接坐在地上有什么区别？她没有接过，干脆走了两步挨着床沿坐下。
　　床还是一米二的小床，跟她家两米的大床比起来差远了，还硬邦邦的。
　　季知Z面有尴尬，将小板凳又放了回去，感觉到对方的嫌弃，解释道：“之前没人来我家，就没买椅子……”
　　舒明瑶想说这种没人情味的地方也能叫家？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这话咽了回去。
　　“你哪不舒服？”
　　“心脏。”季知Z顿了下，很快又补了句：“没什么大事，偶尔会这样。现在已经不疼了，就是担心有什么问题才想去医院体检。”
　　舒明瑶哦了一声，没有下文了。
　　季知Z站在床边，总有种不对等的感觉，想了想，她也挨着床沿坐下。坐得离舒明瑶有些远，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她盯着地板看，舒明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医生还没来，两人默不作声，气氛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季知Z想问舒明瑶为什么会来，是不是在关心她，可是她没有勇气问出口。
　　她怕得到像当初那样漫不经心又让人难过的回答。
　　「我不是同性恋」
　　闻着来自身边熟悉的香水味，心里有一个声音不住的在叫嚣着：问她！快问她！
　　“舒总……”
　　“什么？”
　　季知Z的手不知道抓紧床单，攥得很紧，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她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手指逐渐松开。
　　“你在担心我吗？”还是将这句话问了出来。
　　她已经做好被舒明瑶反驳、挖苦的准备。
　　可是她没想到对方听过后竟沉默了，她的沉默让季知Z出现刚才自己是不是没开口的错觉。
　　她在心里自嘲一笑，自己可真自作多情。
　　“嗯。”
　　不知道过了多久，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一个声音，不是来自自己的。
　　几乎是条件反射，季知Z迅速看向舒明瑶，对方并没有看她，而是盯着地板。她应该是感觉到了自己的目光，却没有抬头。
　　“你刚才说什么？”她有些不敢相信，刚才她没有幻听，是真的听到了，可是很贪心的想要再得到一次回应。
　　她又开始贪心了。
　　“没听到就算了。”舒明瑶有些不悦，臭着一张脸。
　　季知Z：“……”
　　舒明瑶总对她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自己多问一句，她就开始不高兴，这让季知Z想到一个可能性，眼底多了几分黯然。
　　两只手无意识绞在一起，季知Z看向地板上的瓷砖，犹豫了很久，还是问出来：“你是不是讨厌我？”
　　“其实我一个人住也挺好的，你不用可怜我，我也不需要别人的怜悯……”
　　季知Z还没说话，舒明瑶就气呼呼的打断她：“我要是讨厌你，我大晚上的还跑过来，我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吗！？还可怜你，你一天到晚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啊！呆的跟木头一样，你脑子里装的是木头吗？！”
　　“装的是你啊！”季知Z脱口而出。要不然她怎么遇到舒明瑶就会不自觉的胡思乱想，害怕自己不够好，会被讨厌。
　　从青春期开始追季知Z的人就不在少数，这里面有男有女，可她从没对任何人动过心。她好像对谈恋爱没想法，就连她自己都以为自己是无性恋，可是在第一次在咖啡店见到舒明瑶时，她那颗心开始强烈地跳动起来。
　　舒明瑶是她的初恋，即使是做个可有可无的情人她也愿意留在她身边。
　　可是现在不能了，再喜欢她都不能没有自我。
　　更何况之前就已经和舒明瑶说过，不会继续喜欢她，现在说这些暧。昧话的人却是自己。
　　像泄了气的皮球，季知Z整个人颓了一圈，“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见她这颓废丧气的样子，舒明瑶皱了皱眉，刚要说什么，门板传来敲门的声音。
　　季知Z起身去开门，这个话题揭了过去，舒明瑶的手还停在空中，最后默默地收了回去。
　　医生提着医药箱来了，检查一番后只是说是没休息好导致的，还有平时饮食方面吃得太随意，有贫血的可能。
　　“你平时都吃些什么？会自己做饭吗？还是吃泡面？”医生看了眼厨房，干干净净的，就是角落一摞桶装方便面有些醒目。
　　“就……点外卖，偶尔也吃泡面。”季知Z一个人住也懒得做饭，一人份的菜不好买，加上租房又没有冰箱，储存也不方便，干脆点外卖更方便。
　　医生一听直摇头：“外卖偶尔点就好了，平时不要经常点，很多你都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添加剂，吃久了对身体不好。”
　　“你就不怕不干净吃出肠胃炎？”舒明瑶也在一旁数落她。
　　虽然舒明瑶平时也点外卖，但她的外卖都是从餐厅直接下单，不是熟人的餐厅就是自己的餐厅。不要说地沟油，就算是谷氨酸钠厨师都不敢放。
　　季知Z也只能应下，等医生看完了，两人再把医生送走。
　　关上门后又很有默契的坐回到床上。
　　气氛又是静默良久。
　　“我回去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话题，对方也不说话，舒明瑶只好准备走人。
　　“哦好……”季知Z正要起身，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这回是微信语音。
　　Jeanne邀请你进行语音通话...
　　季知Z看了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接，很快决定好了，接通来电。
　　“你好。”她对那头很客气，边说话边看向舒明瑶，意思是想目送对方出门。
　　可是舒明瑶又坐了回去。
　　舒明瑶刚才眼尖看到她的手机屏幕，上面明晃晃一个女人的头像，漂亮中带点小性｀感。
　　眉毛忍不住跳了下。
　　房间很安静，静到不用开免提，舒明瑶都能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
　　有些嗲。问季知Z吃晚饭没有。
　　现在晚上快十点了，谁会这个点问别人吃晚饭没有。
　　“吃过了，这么晚了你有事吗？”季知Z回答得十分“直男”，可以说是宇直本直了。与在她面前是截然不同的态度，舒明瑶听后心里还有点小得意。
　　“没事啦。刚才我发了你一份方案，你看下哦～”
　　“好的。”
　　那头对她有些冷淡的反应不满，娇嗔道：“为了做这份方案我加班到现在呢，你要是能满意我就很开心了。”
　　“辛苦了。”
　　对方没有被季知Z的冷淡打垮，又说：“你要是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出来吃个宵夜，有什么不懂的我还能给你当面解释。”
　　季知Z：“加班这么晚，你早点休息吧。”
　　Jeanne：“……”
　　相对沉默了三秒钟，季知Z说：“方案我等下会看的，有不明白的再问你。”
　　“嗯嗯，你在忙吗？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好的。”
　　幸好把电话挂了，不然舒明瑶真怕自己很没形象的拍腿大笑出声。
　　她算是明白季知Z单身到现在的原因了。稍微也能原谅这人的不解风情了。
　　舒明瑶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抿了下唇，才故作漫不经心的问：“谁啊。”
　　“理财规划师。”季知Z说。
　　这个规划师有些奇怪，加了工作号还把自己私人号推给她，从上星期咨询到现在，每天都给她群发温馨小贴士，看朋友圈也不像是兼|职微|商。
　　“什么规划师大晚上会给客户打电话的。”舒明瑶一听就露出一个鄙夷的表情，一看就是见到客户手头有俩钱，在打什么主意呢。
　　“你要理财？”
　　季知Z点点头：“手头上的钱放银行利息不多，所以我想做投资，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去咨询了。她说能给我推荐一个低风险稳健型理财方案。”
　　“低风险，也就是赚得不多。”舒明瑶一针见血，“也就只比你放在银行吃利息多那么一点。”
　　季知Z干笑了下，她也想买收益丰厚的理财产品，可是她不敢博弈。
　　“能多赚一点我就满足了。”季知Z很没出息道：“要是亏完了，我就没钱了。”
　　这抠搜的样子，舒明瑶好笑道：“你手头上也有不少钱，短时间内亏不完的，那么抠干嘛。”
　　“怕有用……”
　　“什么用？”
　　“以后要是找到对象了……有钱给她买礼物……”
　　舒明瑶心下一动，脱口而出：“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听到这个问题时，季知Z沉默了下，思考过后回道：“对我好就可以了。”
　　舒明瑶嗤笑道：“你可真容易满足。”
　　是啊，她很容易满足的，同时也容易贪心。


第111章 
　　咖啡店的午餐本来是附近快餐店统一订的盒饭，从那天被医生嘱咐之后，店长突然把快餐店的合作撤了。
　　改为一家餐厅定时定点送外卖，味道和卖相要好很多，连配汤都是养生老火炖汤。
　　气色都要比之前好了不少。
　　理财规划书写的不尽人意，Jeanne很尽职尽责的改，季知Z并不急这几天，便同意她改计划书的事。
　　今天原本是能将电子版发给她的，可是Jeanne一定要见面详谈，季知Z只好把店里的地址发给她，让她下班后来。
　　约定好的时间一到，Jeanne很准时出现在门口。
　　听到风铃的声音，舒明瑶抬头看了眼，总觉得那张脸很眼熟。直到她和季知Z打招呼，才想起来是那天半夜三更给她打电话的理财规划师。
　　见她们在离她隔了两桌的位子坐下，舒明瑶一挑眉，将文件合上推到一边。
　　“季小姐，原来你是开店的啊。年轻有为呀！”Jeanne看了眼店内的装潢，一看就是投资了不少钱，看向季知Z的眼睛都亮了。
　　“不是。我只是在这里打工。”季知Z瞬间就把她的幻想打碎了。
　　“原来是股东呀，啊哈哈哈……”
　　季知Z：“……”
　　她总觉得这个人废话很多，入了座她便开门见山让她把计划书拿出来。
　　正低头看着上面的数字，身边的沙发下陷，Jeanne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过来，转头就对上她的目光。
　　Jeanne笑眯眯道：“坐这方便跟你讲解。季小姐你有什么需要我给你解释的吗？”
　　“……”算了。
　　一份计划书看下来，季知Z觉得自己没看进去什么东西，因为Jeanne一直在旁边说话，让她觉得有点烦。
　　“钱要冻结这么久？”
　　“是呢。季小姐你吃饭了吗？”
　　“……”
　　季知Z在想要不要换个规划师比较好，总觉得这个Jeanne一点也不专业。
　　思索间，舒明瑶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你这是谈工作啊，还是傍大款啊？”
　　季知Z一抬头，就对上舒明瑶那张带着些许嘲讽的脸，不是对她的，而是看着旁边的Jeanne。
　　Jeanne一听脸色难看到极点，“你是什么意思？”
　　舒明瑶耸耸肩：“需要我明说么。拜金女？”
　　最后Jeanne被气走了，省得季知Z自己把人打发走。
　　舒明瑶在她对面坐下，一脸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拒绝都不会。”
　　“都是出来工作的，也不容易……”
　　“工作？”舒明瑶冷呵一声，“说得好听是工作，说直白点无非就是想仗着工作的便利认识大款再抱个大腿。”
　　“这种为了钱出卖自己的拜金女我见多了。”
　　舒明瑶语气里满是不屑与鄙夷。
　　季知Z沉默了。
　　“舒总，我先回去了。”她忽然起身，不等舒明瑶回答，抓过手机便快步走了出去。
　　“……？？？”舒明瑶十分纳闷，自己难道说错什么话了？
　　季知Z从咖啡店出来，没有要回家的打算，一个人漫无目的走在路上。
　　想起刚才舒明瑶说那话的表情和语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曾经，她也是“出卖自己”的一员。
　　或许舒明瑶没有把自己划入到这种人里，可是季知Z知道自己曾经的确是舒明瑶光明正大向朋友宣布的情人。
　　那张存着包养费用的银行卡，里面请律师用掉的钱季知Z已经补回去了，可是用了就是用了，就如同她曾经是舒明瑶的情人一样。
　　想要真正忘掉一个人，就该远离有关她的一切。
　　季知Z掏出手机，调出店长的聊天界面，给她发去一条消息。
　　季知Z：[店长，我要辞职]
　　发完这条消息后就直接关机了，看了看随身携带的钱包，直接打车去了机场。
　　她回了南城，她不知道回来做什么，只是突然很想去看看自己的母亲。
　　去墓园的路上季知Z买了一捧花，洁白无瑕的百合散发着芬芳，她在母亲的墓前坐了很久，说了很多话。
　　“妈妈，我在这边一切都好，你不要担心。”
　　“妈妈，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我知道我不该喜欢她，可是我还是控制不了。”
　　“妈妈，我决定了，我要离开她。”
　　说到最后，季知Z嗓子有些哑了，她还是滔滔不绝的说着。
　　她两只手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声音越说越小。
　　“她可能是有点喜欢我的……可是，她以后还是要嫁人的……我不能耽误她……我不能……”
　　季知Z在南城待了一个星期。
　　她去了小时候上的那所小学，记得上小学第一天她哭着闹着不愿意去上学，还是母亲哄了好久才哄好的。
　　还去了常去的小吃店，可是那条街已经拆迁了，小吃店只剩下砖瓦堆。
　　最后去了南城的一个海滩景点。在母亲病重之前，她们一家三口曾去过那片海滩，还在那儿住了一夜。唯一的遗憾是当时没有拍张留念。
　　在南城散心的一个星期里，季知Z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直到她回到崇海，从机场出来才打开手机。
　　她以为关机的这段时间里，不会有很多信息，结果她打开微信，看到店长发了十几条询问她去哪的消息。
　　看了眼，舒明瑶没有给她发消息……倒是郑维谦给她发了不少语音消息。
　　没等她点开语音，上面就弹出几条短信。
　　13XXXXXXXX用户在19：42给您来电……
　　一下子弹了好几条都是提示这个号码给她打来电话未接，时间跨度她辞职那天晚上好几个，后面一天一个，最近的是早上打来的。
　　季知Z觉得号码很眼熟，点开蓝色数字，摁下“呼叫”，立马跳出来舒明瑶的名字。
　　吓得她手忙脚乱摁了挂断，还好没拨出去。
　　就在她打电话的时间里，又弹出来几条短信，是另一个号码。
　　打过去显示郑维谦的名字，季知Z没有挂断，响了两声，那头接听了。
　　“知Z，你跑哪去了！”一接通就是郑维谦急切的声音。
　　“我这几天回南城了。”季知Z顿了下，“你找我？”
　　“要不是前几天你老板跑到公司找我我还不知道你不见了！也不说一声，电话一直关机，担心死人了你！”
　　季知Z一下就抓住重点：“她去找你了？”
　　“是啊。突然跑过来吓了我一跳，说你不见了问我知不知道你的消息。”
　　那头的郑维谦还在说，季知Z的心思却已经跑远了。在听到舒明瑶到处找她的时候，心里说不高兴是假的，可是……
　　“你要是回来了就跟她说一声啊，省得人家担心你。”
　　“嗯，我知道了。”
　　结束通话，季知Z并没有给舒明瑶打去电话，而是给房东打了电话。
　　现在的单间还有两个月到期，但季知Z想去别的城市发展，不管房租能不能退，都要和房东说一声，让他找新租客。
　　房东答应得很爽快，说是明天有亲戚要来崇海发展，正愁房子都租出去了，只要把房间收拾干净就把剩下的房租退了。
　　她走的时候没有带任何东西，现在回来了，肩上背着一个小背包，里面是在南城买的换洗衣物之类的东西。
　　回到家，房间因为一个星期没住人，桌台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本来东西就不多，季知Z很快把行李收好，还顺便打扫了卫生，其他搬进来后买的小家具留了下来。
　　天已经黑了，季知Z看了看窗外，虽然可以选择留下来过夜，可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她就没有再留下来。
　　她提了一个行李箱从五楼下来，居民楼门口的路灯坏了，要走到前面才有光。
　　很奇怪的，门前横着停了辆车子，一个人靠在车上抽烟，天黑只能看到香烟顶端的火痕，好像还是个女人。
　　季知Z没多看，直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刚走不到三米，就听到身后传来微冷的女声。
　　“你又要去哪里。”是舒明瑶的声音。
　　季知Z愣了下。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舒明瑶走到她面前。
　　她看不清舒明瑶现在的表情，只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她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非常低，很压抑。
　　“舒总，我辞职了。”季知Z微别过头，看向远处的绿化带。
　　“我没批，不算。”舒明瑶一字一句道。
　　“我不要工资了。”既然选择辞职，她也做好了不被批准的准备。
　　舒明瑶想过她会这么说的，可当真听到了，心里涌上来一股钝痛。她知道季知Z的辞职意味着什么，她想要离开自己。
　　“不行！”舒明瑶斩钉截铁道。
　　空气静默很久，季知Z忽然叹一口气。
　　“我好累。”她说。
　　“我给你放假。”舒明瑶假装听不懂。
　　“等我什么时候能平静面对你，我会再回来的。”
　　“知Z…”
　　季知Z抿了抿唇，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这一声终是没有回应她。
　　怀里挤进来一个柔软的身体，熟悉的香水味混合着浓重的薄荷烟味，不知道她是抽了多少烟，才会有这么重的烟味。
　　很快，她感觉到自己衣襟有些湿润。
　　“那我说我喜欢你，你别走。好不好？别离开我。”舒明瑶声音有些发颤，就连攥住她衣服的手也在颤抖。
　　一个星期前，季知Z走得很莫名，直到店长告诉她季知Z辞职了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她给季知Z打了很多个电话，她都没接。
　　时间一天天过，舒明瑶已经开始怀疑季知Z还会不会回来。
　　她在的时候，舒明瑶总觉得她不会走。可是现在跑远了，就不让自己找到了。
　　她开始回想季知Z的点点滴滴，总觉得这个人太木头。可是仔细回想，也是她太没有安全感，已经像个刺猬一样把自己小心翼翼的保护起来。
　　而自己，总在无意间拔掉她的刺。
　　等刺拔完了，她没有可以保护自己的东西，就想要逃了。
　　舒明瑶骨子里的骄傲让她不会为任何人低头，可这次，她弯腰了。
　　“别离开我……”


第112章 
　　晾衣杆被风吹得掉在地上，发出“咣”的一声，惊醒了季知Z。
　　她从回忆中抽离，捡起晾衣杆把晾干的衣服收下来，叠好收进衣柜里。
　　吃过晚饭，季知Z把垃圾整理好丢掉，回到家无事可做，就去洗了澡。
　　洗完澡时间也还早。
　　平时这个点舒明瑶下班回来了，两人一起吃晚餐，之后要么会拉着自己要按摩，又或者在一起看个电影打发时间。
　　今晚舒明瑶是不会回来的，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客厅里太过安静，房子也大得空荡，踩在瓷砖的脚步声都有回响，她索性打开电视机随便放了个节目。
　　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便没看了，任由电视机放着声音，不至于显得太冷清。
　　舒明瑶带回来几盒月饼，之前两人一起吃了两个，季知Z从已经拆开的月饼盒里拿了一个月饼出来。
　　把月饼放在阳台的花园桌上，没着急拆开，而是抬头盯着月亮看了好一会儿。
　　八月十五的月亮又圆又亮。
　　想到祁宁发的那条朋友圈，估计是出柜成功了，两家人一起过节。
　　真好啊。
　　她没有父母了，没有家人可以团圆。
　　而舒明瑶有自己的家人，可以回家过节，不会像自己一样孤单，这是她所希望的。
　　她把月饼切开成四等块，就着月亮吃了两块，剩下一半没有吃。又放回包装袋里，打算晚点再吃。
　　季知Z心里揣着事，没留意到玄关开门的声音，盯着月亮也不知疲惫。
　　“你在看什么？”舒明瑶都走到她身后了，这人还没发觉。
　　冷不丁响起的声音让季知Z条件反射转头，在看到身后人是舒明瑶的时候，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做什么这个表情。”舒明瑶好笑道：“我回来让你很惊讶吗。”
　　“你不是说不回来吗……”
　　“遇到个讨厌的亲戚。”想到那个亲戚，舒明瑶就皱起眉头。
　　家族聚餐，逃不了的话题就是催婚。
　　那亲戚喝了点酒口无遮拦，说她已经三十一了，年龄大还是二婚，再不找对象以后就不好找了。
　　舒明瑶哪是能被人挖苦的主，当即就呛了回去，亲戚吓得酒都醒了，一个劲儿的道歉。
　　就算是收到道歉了她的心情还是十分不爽。本来年龄就是十分敏感的话题，即便她保养得极好，可是年龄摆在那。
　　一想到季知Z才二十出头，比她小那么多岁，而她自己再过两年都老了，她还正意气风发。
　　到时候要是再出现几个不老实的狐狸精，她很担心自己比不过那些十八岁的小姑娘。
　　又想到季知Z一个人在家，她便借口离开了饭局，因着刚闹了一场，那些亲戚也不敢说什么。
　　就在季知Z想着该怎么安慰她的时候，听到舒明瑶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年龄很大？”
　　这话题九转十八弯，绕得太快了，季知Z一下没回过神，愣愣问：“你多大？”
　　“……”自己说出自己的年龄，可真不是高兴得起来的事。“三十一。”
　　季知Z闻言摇摇头：“不大。”
　　“现在看起来不大。可是再过几年等我老了，你就不会这么觉得了。”舒明瑶无意识瘪了下嘴，完全就是个需要人安慰的小女人。
　　“等你老了，我也老了。”季知Z如实道。
　　其实她是想说，她们能坚持到几年后吗？季知Z不太敢去想象几年后的她们。
　　“那个亲戚说我是二婚，让我早点找对象，再过两年就没人要了。”
　　“哦……”说到这个话题，季知Z情绪沉了下去，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安慰她“一定会找到的”吗？
　　“……”舒明瑶想听季知Z说些甜言蜜语哄哄她，谁知道这人完全没有get到，愣了吧唧的。
　　就一点也没有作为自己女朋友的自觉吗？
　　“你就”哦“？不说点什么？”
　　“呃……”季知Z想了想，干巴巴的说：“你会有人要的……”
　　“你是不是傻啊？”舒明瑶终于忍不住了，她站起身走到季知Z身边，拽着她的领口直接坐到她腿上，以绝对强势的姿态质问她：“告诉我，你是不是傻的？”
　　“……”季知Z被她这一下弄懵了，凭本能回道：“我高考成绩700……”
　　不但不傻，还是个学霸。
　　舒明瑶简直要被气笑了，“你难道不该说”你会要我“，说什么”会有人要“。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想要和我在一起？”
　　“不是！”季知Z急忙否认，否认完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舒明瑶也没有要打断她的意思，她今天一定要从这张嘴里撬出点什么。
　　“我……”季知Z皱了皱眉，“我是喜欢你的，可是我不想耽误你。”她无法给舒明瑶任何承诺，也怕自己的承诺会成为舒明瑶的束缚。
　　她能感觉到舒明瑶是喜欢她的，但她无法确定舒明瑶的喜欢能维持多久，虽然是留下来了，心里仍是无法完全信任她。
　　如果哪天舒明瑶告诉她，她喜欢上其他人，想和他在一起，到那时候即便心里很不愿意，季知Z都会放她走。
　　她知道追求舒明瑶的人很多，每个人都比自己优秀，多金幽默风趣还会讨人开心，不像自己总惹她动气。
　　舒明瑶听后又气又好笑，更多的却是心酸，她以为自己已经给够季知Z安全感，可是她还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
　　“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水性杨花见一个爱一个的女人？”
　　“不是！”季知Z急道：“你不是！”
　　舒明瑶没说话，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起身拽住她的手腕要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你跟我走。”
　　季知Z下意识抗拒：“去哪里？”
　　“跟我回家，我带你回去见我父母。”舒明瑶说，“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完全信任我，给到你足够的安全感。我想了想，可能只有让你见我的父母，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知道我不是一个人，你应该就能稍微放心了。”
　　“别，我相信你……”季知Z抱住她，不住地说：“我相信你……”
　　季知Z不再钻牛角尖了，舒明瑶本是应该高兴的，可是见她一副惊慌的神色，又高兴不起来了。
　　“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回家？”
　　“不是……”只是她家已经没有能为她婚事做主的人，事业也高不成低不就，除了父母的遗产之外没有其他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就这么直接上门拜访，又是出柜，她真怕二老会气到把她们赶出门。
　　“你又在想什么？”舒明瑶敲了敲她的脑袋，“不许瞎想！”
　　“我的女朋友只有我能嫌弃，就算是我爸妈也没资格说不！”
　　“……”季知Z突然怔了下，舒明瑶以为自己又说错什么话了，想开口问就看到季知Z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小声说了句：“女朋友……”
　　耳朵都红了。
　　这样子实在是可爱。
　　“你不想做我女朋友么？”舒明瑶打趣她。说完才想起来，她们到现在还没有正式确认关系，虽然她带着季知Z回了南城，一起走过那片海滩拍下漂亮的剪影照片，也在朋友圈晒过她的“小朋友”。
　　实际上，她们之间还从没有说过“做我女朋友”之类的话。
　　舒明瑶是默认了的，可见季知Z这样子，估计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明明在这之前，她们有更加亲密的举动。
　　“知Z。”舒明瑶敛了神色，认真道：“我们在一起吧。”
　　季知Z一怔，没有回答，耳朵却是更红了，从浅粉到樱红色。
　　“你为什么不回话，是不愿意？”舒明瑶故意逗她。
　　“不、不是。”季知Z忙摇头，说话磕磕巴巴的，这还是舒明瑶第一次见她这副样子，还挺可爱的。
　　木头也有木头的好处，反差起来简直让人把持不住。
　　“那是什么？”舒明瑶又故意问。
　　“我、我愿意……”说到后面，季知Z声音像蚊子一样小声，要不是她们凑得近，舒明瑶都以为她又卡了。
　　“嗯？你说什么？”舒明瑶嘴角噙着笑，并不放过她，大有要调戏到这人面红耳赤才罢休。
　　季知Z抿了抿唇，见舒明瑶这表情就知道她是听到了的，现在明知故问摆明了是故意捉弄自己。
　　她花了一秒钟思考，两秒钟之后她稍一弯腰将人抱了起来，完全脱离地面。突然没了重心，舒明瑶惊呼一声，下意识勾住季知Z的腰。
　　“你……”她刚要问对方想干嘛，季知Z稍一抬头就堵住她的唇瓣，温软又带着侵。略意味的舌头挤了进来。
　　在她面前，季知Z从没这么强势过。
　　舒明瑶却一点也没觉得反感，竟觉得有些刺激！
　　夜晚的凉风轻轻吹过，舒明瑶后背贴着冰冷的墙，身体却刺得毛细血管扩张，汗毛都竖了起来。
　　就在她勾住季知Z的脖子打算深入一步的时候，那人停下来。
　　在不明亮的灯光下，那两片红得像是要滴血的嘴唇异常瞩目，她抿了下唇，看着舒明瑶。
　　“舒总……”她刚开口，就被舒明瑶打断。
　　“你还要叫我舒总多久？”舒明瑶的手顺着衣襟移进去，拨了两下，感受到皮肤的温度，朱唇轻启：“叫我的名字。”
　　季知Z从没叫过她“舒总”以外的称呼，突然被要求纠正称呼她还有些不习惯，即便那个名字她曾多次在心里反复斟酌。
　　久久没听到季知Z回答，舒明瑶耐着性子，用另一只手贴在她的侧脸，迫使对方与自己对视。
　　鼻腔发出一个很轻的单音：“嗯？”
　　“明瑶……”


第113章 
　　中秋小长假过去，祁宁和楚云婧暂别父母回到崇海。
　　自从向父母成功出柜并达成共识后，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变得十分顺利。新房的设计方案已经移交给工程部进行装修，不出意外十二月就能交房。
　　而傅斯雪的代言广告已经全面投放下去，有明星代言，ver的销量有了显著的上升。
　　楚云婧想着，今年的双十一绝对能刷新去年的营业额。
　　等双十一活动过后，小金库又能攒些钱，到那时候…她心里已经有了小算盘。
　　只是……生活总在你得意的时候会突然来个意外，让你猝不及防。
　　这天，楚云婧照例去公司接祁宁下班，今晚不想做饭，所以两人一起下馆子。
　　坐在餐厅的包厢里，祁宁闲着无聊刷起了微博，楚云婧正在回公司群的信息，一切都十分和谐。
　　直到包厢惊起一声“卧槽！”打破了这和谐。
　　“怎么了？”楚云婧从屏幕里抬头，就看到祁宁一脸震惊的表情。
　　祁宁把手机屏幕递给她看：“傅斯雪上热搜了！”
　　楚云婧还想说上就上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结果当她看到屏幕上的新闻时，也惊了。
　　「傅斯雪倒贴梁昊」
　　光是看到这个标题，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靠，这个梁昊是哪来的玩意儿啊！竟然碰瓷傅斯雪！”
　　祁宁大概看了眼热搜，大意是昨天晚上狗仔拍到傅斯雪去探班梁昊，收了工两人一起去吃饭，梁昊送傅斯雪回酒店，两人在酒店门口简短的聊了几句。还拍到梁昊给傅斯雪拨头发，“亲密”举动“坐实”二人恋情。
　　从而引发两人在交往的话题，傅斯雪出道十几年从未有过花边新闻，这回被偷拍到还拍得无比清晰，就在梁昊的女粉哭天抢地以为要失去“哥哥”的时候――梁昊的经纪公司今早发声明了。
　　说是两人只是朋友关系。
　　当然，如果只是经纪公司的声明也不足以出现傅斯雪倒贴的热搜。问题是就在梁昊经纪公司发声明之前，傅斯雪的经纪人发了条微博。
　　「抱歉占用公共资源，这事傅老师不作回应，请大家理智吃瓜。」
　　如果是子虚乌有，经纪人早就律师函警告了，怎么会发这条含糊不清的微博，只可能是变相默认。
　　结果经纪人发微博不久，梁昊那边就否认了，这可不就是傅斯雪上赶着倒贴，人家梁昊没答应吗？
　　这热搜看得祁宁气不打一处来，她边骂边吐槽：“这个姓梁的不就演了一部剧红了吗，以后能不能继续红还不一定呢，竟然碰瓷傅斯雪这种出道十几年的前辈。还他娘的老牛吃嫩草，卧槽傅斯雪长那样，梁昊这玩意说他攀高枝都是夸他了！脸那么长，化妆了还这么挫，傅斯雪能看上他？！”
　　楚云婧伸手抽掉她的手机，避免她越看越气，哄道：“好了，你别气坏了。”
　　“你还能这么淡定啊！”祁宁看向她，“代言人出这么个新闻，我怕影响到ver，没几天就是双十一了。”
　　“不能吧。”楚云婧摸了摸鼻子，“现在的网友追星都这么不理智的吗？”
　　“女人追星起来疯魔了！梁昊很多女友粉的！就怕她们做出来什么丧心病狂的脑残事！”
　　“好了好了。”楚云婧拍拍她的后背给她顺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祁宁哼哼唧唧的，拉着楚云婧一起骂了梁昊心情才好了些。
　　作为颜控，祁宁决不能允许美女被攻击！
　　楚云婧以为傅斯雪的花边绯闻不会与自己扯上关系，没想到真就有脑残的粉丝，恋情否认的第二天开始报复性的抵制傅斯雪代言的产品。
　　以梁昊的女友粉为主力军，人数还不少，甚至ver都被刷上了热搜，好在也只是尾巴，很快又掉了下去。
　　但旗舰店的客服今天收到不少脑残粉的攻击，都是让公司解除和傅斯雪的代言，甚至还有人恶意拍下不付款，占用大量库存数。
　　换平时倒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可是很快就是双十一了，要是等到活动这些人还来撒泼的话，无疑会影响到业绩。
　　“妈的。”祁宁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这群脑残粉！肯定是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我猜绝对是傅斯雪的对家干的，落井下石不是人！真他妈不要脸，呸！”
　　她边走边骂，恨不得顺着网线去手撕那些骚扰客服的脑残粉。
　　“好了好了，别气了啊。”在祁宁走过她面前时，楚云婧伸手把她捞了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给她顺气。
　　“要不是那些傻逼我能这么生气吗！”祁宁气呼呼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啊？就这么任由她们骚扰客服？今天骚扰是小，说不定明天就开始打差评了！”
　　楚云婧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这这事受伤最大的还是傅斯雪本人，得看她的经纪公司那边怎么解决了，是要压热搜还是冷处理。他们不可能放任自己的艺人被这么黑，不然以后谁还敢找她代言。再说网友都是鱼的记忆，没几天就消停了。”
　　“傅斯雪那个经纪人也是个傻逼，没商量发什么微博啊，还有她那个公司也是辣鸡好吧，自从她签了那个公司，几年了一部好作品都没出，竟搞一些配角，要不就拍平面！”
　　“这也是没得比的……她之前的公司在国内是数一数二的造星工厂了，又是老板的女儿、公司的王牌，当然会力捧她。”
　　“真搞不明白为什么会和她父母决裂。”祁宁摇摇头，很快反应过来：“不对，现在不是操心人家家事的时候，我……”
　　祁宁还要说话，楚云婧的手机响了，见是许璐她立马噤了声，周末还打电话过来估计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
　　楚云婧打完电话，神色凝重。
　　“怎么了？”
　　“许璐说傅斯雪那边联系了，意思是问我们要不要解除代言合同，因为这事也给我们公司带来不小的影响。”
　　祁宁一惊，“他们公司还这么人性化吗？”
　　在合约履行期间，如果没有特殊附加条例，都是默认不论是哪方提出解约都要付违约金。所以一般就算出再大的绯闻，被全网抵制，明星那边都不会主动提出解约，品牌方只能咬牙承受损失，就当钱打水漂了。
　　尤其是ver这种发展中的公司，违约金也是一笔不小的数额了，所以她们没有考虑过要解约。
　　没想到傅斯雪的经纪公司会主动提出来。
　　“不是。”楚云婧顿了下，“是傅斯雪个人的意愿，违约金她自己付。”
　　“……那要付不少钱吧？”
　　“一般来说，是代言费的三倍。”
　　祁宁倒吸一口气凉气，“她这为的什么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好了？反正钱都已经进口袋了。”
　　楚云婧摇头表示不清楚。
　　“那你打算怎么办，解约吗？”
　　楚云婧陷入沉默。
　　事情有一个很好的处理选择，祁宁却没有那么高兴了，为傅斯雪的仗义点赞，又觉得平白无故付三倍违约金挺惨的，本来她自己也是受害者。
　　就这个处理方式，祁宁绝对不相信网上傅斯雪的那些风言风语。
　　就在她思考间，突然听到楚云婧说：“不解！”
　　“啥？”祁宁回过神，“不解吗？”心里竟然还松了一口气，为这一口气祁宁突然有点心虚。
　　“我想过了。”楚云婧分析道：“既然广告投放出去之后我们的业绩有所提升，说明傅斯雪能带动购买力，至于目前那些捣乱的黑粉，都是些心智不成熟的小学生，这种人自然也不会成为我们的客户。就随她们去吧，闹够了自然会消停。”
　　“那双十一……”
　　“去年双十一你记得吗？”
　　祁宁点头。
　　“就算是被人恶意打压我们也能成为业绩第一，双十一的主要面向老客户续购，问题应该不大。赔不了本，最多就是赚得少罢了。我们凭实力说话，而不是那些子虚乌有的脏水。”
　　“况且，傅斯雪是我选择的代言人，我相信她。”要不然她也不会选择当下不愠不火的过气演员，拿代言的钱都能请正当红的小偶像了。
　　祁宁一听当即抱着楚云婧就吧唧了好大口，“不愧是我家婧婧！格局就是大！”
　　第二天楚云婧便让许璐回复傅斯雪那边，表明不会解约。用许璐的话说，经纪人在电话里对楚总千恩万谢。
　　傅斯雪手头上没几个代言，除了ver还有个服装品牌，好在很快代言就到期了。虽然没有解约，但品牌方在官网发声明表示合约到期后不会与傅斯雪续约，这让那些黑粉十分满意处理结果。
　　后来不知怎么的，ver继续与傅斯雪合作的事被人传了出去，甚至把傅斯雪曾主动提出解约但被拒绝的事散了出去。
　　一时间网上吃瓜群友众说纷纭，有说两方都很仗义，也有说ver的老板傻，白给的违约金都不要。
　　最气的还是黑粉，一群人咬碎了牙，已经有人跑到ver的官博下面骂，说以后不会买ver的产品。虽然她们本来就不是ver的消费者。
　　对此，楚云婧十分淡定的让许璐把评论关掉，顺便发了一条声明。
　　表示会继续和傅斯雪合作。
　　黑粉骂得更凶了，竟把ver骂上了热搜。
　　如果没上热搜，不会有很多人关注，这一上热搜，引得更多理智网友关注。开始有人说背后肯定有水军在推波助澜，目的是趁机黑傅斯雪，本来没多大的事，撕了几天无不无聊。就有一批网友心疼起傅斯雪，还有被黑粉追着咬的ver。
　　短短几天，旗舰店的销量竟直线上升。
　　“……这算不算因祸得福。”楚云婧抽了抽嘴角。
　　“哈哈哈哈……”祁宁笑得前仰后合，“那些傻逼黑粉肯定气死了！”
　　“我觉得也是。”
　　待笑够了，祁宁说：“哎，我发现热搜还挺管用的啊。可以考虑顺着这一波人气经营下微博了。”
　　“比如「白手起家青年女企业家」哇塞，这要是炒起来绝对是活鸡汤啊！以后哪里用请代言啊，你自己都能上！”
　　“不了不了。”楚云婧摇头，“我对出卖色相的事不感兴趣。”
　　“也是。”祁宁得意的挑眉，伸手勾了下楚云婧的下巴，“你的色只有我能买！”
　　楚云婧无语失笑，家有醋女友，哪里敢在外面“抛头露脸”呢。
　　“就是可惜了这热搜咯。”祁宁摇摇头，掏出手机打开微博，“微博热度掉下来了，在它完全消失之前截图留念下。”
　　“你啊……”
　　截完图，祁宁顺便刷了下热搜。
　　傅斯雪的热搜今天就已经降下来了，几个小时前祁宁看的时候前十已经没有她的名字。
　　谁知道瞬间又挤上榜二。
　　第三是「梁昊」。
　　第一是「纪褚枫」，从没有听到过的名字。
　　祁宁有些纳闷，这难道是哪个横空出世的明星的瓜比这几天的热门话题还好吃？？
　　点开第一条微博是视频，祁宁一眼就看到“傅斯雪”“梁昊”这两个名字，手指比脑子转得还快，瞬间就打开视频。
　　“你看什么呢。”听到视频吵杂的背景音，楚云婧凑了过来。
　　“小纪总，请问……”记者把麦克风递出去，刚说几个字，画面中的女人目光落在那记者身上。
　　那双眸子落在记者脸上，脸上表情不带一丝温度，“纠正你。”
　　女人顿了下，声音更是冷冰冰的，凉意透过麦克风渗入心脏，“纪氏只有一个纪总。”
　　“就是我。”
　　记者愣了下，被看得头皮发麻，几乎是下意识的，喊了声：“纪、纪总……”
　　被唤作纪总的人抬了抬下颌，似满意了。
　　记者趁热打铁问：“纪总，请问您对旗下艺人傅斯雪和梁昊的传闻怎么看？他们真的只是朋友吗？”
　　纪总冷艳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极短促的笑，笑声里夹杂浓厚的轻蔑。
　　“梁昊是哪个糊咖。”
　　听到这话的祁宁简直想拍手叫好，终于有人骂梁昊了！每次出现绯闻被骂最多的都是女方，男方好像真就很无辜，都是女方主动勾引的。
　　没等祁宁叫好，纪总又吐出下半句。
　　“就他也配？”她说完这话没再搭理记者，径直进了大楼。留下一脸震惊的记者。
　　视频在这里便结束了。
　　祁宁一拍大腿：“卧槽！这个纪总好A！”
　　公众人物（）公开辱骂明星，难怪上热搜了，这下估计那些黑粉要去炮轰纪总了。
　　“你知道她是谁吗？”祁宁转头问旁边的楚云婧，对方摇摇头：“我见过傅斯雪的经纪人，不是她。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祁宁点开评论之前已经做好黑粉霸屏撕逼的准备了，结果……一群颜狗关注点竟然在纪总的颜值上，只有一两个黑粉夹缝求生。
　　……好吧。祁宁也有点心动了。
　　她看了看楚云婧，又看了看视频封面，没等她偷偷对比，就听到楚云婧冷声说：“怎么，现在觉得我不好看了？”
　　……呃。
　　祁宁立马放下手机，一脸谄媚：“哪能啊，天仙都比不上我们家婧婧！”
　　楚云婧冷笑两声，把她从自己身上扒拉下去，从沙发上站起身：“我去洗澡了。”
　　“哎哎哎别别别，你这就没意思了，我对你一心一意，你怎么对我这么冷淡呢！”
　　祁宁忙从沙发上起身，被薄毯绊了下差点摔倒。
　　楚云婧听到声音转头看向她，醋意上头没有像平时一样心疼她，轻呵了声：“活该。”
　　她说完继续往浴室走，祁宁把毯子扔在沙发上，忙追上去，可等她追上去的时候浴室门已经关上了。
　　“你出来啊！你有本事吃醋有本事开门啊！关起门算什么女人！”祁宁在门口拍门，一个劲儿的嚎。
　　“我跟你说……”祁宁还要说话，手上拍了个空，楚云婧从里面打开门，她继续说：“我……哎哎哎？”
　　没等她说完，楚云婧突然就把她公主抱起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开门了，然后呢。”
　　直觉告诉祁宁，现在要是说出半个楚云婧不想听的字眼，她绝对要遭殃。
　　大女子，能屈能伸！
　　“矮油～！人家想和你一起洗了啦～！”她故作娇羞道。
　　祁宁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矫揉造作和撒娇都用在楚云婧身上了。
　　对此，楚云婧表示：“你这样好油腻。”
　　好歹也是不生气了。
　　祁宁哼了声：“醋王。”
　　嘴上这么说，祁宁偷偷在心里得出结论。
　　还是她家婧婧好看！要不怎么说情人眼里出西施。


第114章 
　　因着双十一前夕傅斯雪的绯闻弄巧成拙，ver打开一定知名度，活动当天又刷新记录。
　　甚至还有神秘客户一次性下单近乎三分之一的库存，收到订单时楚云婧还担心会不会又是同行恶意竞争，或是无聊的黑粉故技重施。
　　等快递寄出签收后一直没有动静。因为懒等到系统时间到期自动确认收货的客户很多，但这个件十分特殊迟迟未确认收货让楚云婧十分担心是不是另有隐情。
　　拖了大概一个星期，在时间到期前一天，客户终于确认收货了。
　　听到网销部传来的消息，楚云婧沉在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下，心情十分舒畅。
　　今天晚上祁宁公司聚餐，没办法陪她吃饭，她倒也不着急。
　　下了班，她先是给祁宁打了个电话，询问聚餐的地址，打算等晚一点就去接她回家。
　　“别喝太多酒。”楚云婧嘱咐道。
　　“不会啦！”祁宁毫不在意道：“只要我不想喝，就没有人能逼我！”
　　“那我晚点过去接你。”
　　“好嘞～骑手小姐。”
　　结束电话，楚云婧抓起桌上的手机和车钥匙，走了几步顿住。
　　想了想，又折回来。
　　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张卡。
　　这张卡到现在为止只进不出，应该攒了不少钱。
　　她拿上卡扬长而去。
　　目的地很明确，车子在商业中心停下。
　　“欢迎光～临～！珠～～宝世家！”一个戴着胸牌的店员迎了上来，见客人浑身上下散发着金钱的气息，露出八颗齿的标准微笑。
　　“请问您想要买什么？”
　　楚云婧扫了一眼柜台，回答得十分简单粗暴：“钻戒。”
　　店员了然点点头，将她带往钻戒专柜，边说：“女士，您是用于订婚还是结婚呢？知道您先生戒指的尺寸吗？”
　　“不是先生。”楚云婧适时打断她，“送我女朋友。”
　　“哦～”店员也算是见多识广了，点点头继续说：“您预算多少呢，我这边帮你看下更方便您看。”
　　此时店员已经把她带到柜台前，楚云婧扫了眼柜台里的钻戒。钻石小得应该叫碎钻。
　　“价钱无所谓。”楚云婧顿了下，“主要是钻石。”
　　店员立马带她来到另一个展示柜，里面的款式明显比刚才的要精致很多。但她看了一圈没有合眼缘的。
　　楚云婧也看过那些奢侈品牌的钻戒，好看的钻太小，钻大的款式没她喜欢的，又或者一看就是祁宁不会喜欢的那种。
　　“女士，有和您心意的吗？”店员偷偷观察客户的表情，并适时作出推荐：“这一款是我们品牌这个季度的新款，销量一直很好的。钻石也足够大，在纯度上……”
　　楚云婧摇摇头，“不要开口的，这款戒指太单一，钻石色泽也不够好。而且，戒托看起来很廉价。”
　　“……”店员一下就被她说住了，想说这位客人是做足了功课来的。
　　楚云婧看遍了整个柜台都没有看到中意的，正打算走，店员立马说：“女士！如果现货您没有满意的，可以选择定制。钻石和戒托能够自由设计，再由我们专业师傅为您纯手工制作。”
　　“就是价格会高一些。”店员露出一个难为情的笑容。
　　对此，客人只是说：“只要好看，就不贵。”
　　能够定制楚云婧还是很感兴趣，虽然她没有珠宝设计的技能，但是自己设计的怎么也比买那些批量的款式特别。
　　店员给她拿了个平板，邀请她到贵宾区坐下，楚云婧在平板里开始模拟设计。
　　“您请喝茶。”店员端了一杯茶过来，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下，开始吹起彩虹屁：“您女朋友可真幸福。”
　　楚云婧笑笑没接话，看起来高冷极了，店员偷偷打量她，第无数次为别人的爱情吃柠檬。
　　楚云婧这一坐就坐了一个小时，她让店员先去忙，但店员十分敬业只服务她一个客人，她便也不坚持了。
　　偶尔会向店员询问原材料细节，每次对话都十分高冷，比刚进店时高冷多了。
　　好在客人秀色可餐，店员十分有耐心，在心里不禁偷偷好奇这位高冷客人是不是对女朋友也这么高冷。
　　思考间，客人的手机响了。
　　“喂。”这一声还是冷冷的，而后放软了很多，“吃完饭了？我现在过去接你？”
　　然后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看到客人嘴角轻轻扬起，笑容温暖明媚，哪还有高冷的模样。
　　结束电话，楚云婧正好已经把戒指设计好，在做最后的确认。她将平板递还给店员，“就按这个设计做吧。”
　　“好的。”
　　店员微笑接过，看到屏幕里的戒指时愣了下。
　　钻石跟不要钱似的，中间一颗十分瞩目，指环上镶满细碎的钻。光是看到3D模拟效果图店员都感觉钻石折射出来的光芒要闪瞎自己的眼。
　　虽然知道客人应该收入不菲，但是这一个钻戒真做下来可不是几个月工资的事。
　　“女士，……”店员还想说话，就看到客人从包里掏出一张黑金卡，顿时噤声了。
　　“刷卡吧。我赶时间。”
　　楚云婧拿着□□和单据从珠宝店出来便径直去了祁宁所在的餐厅。
　　现在时间还早，祁宁提前了近一个小时喊她过去。
　　原因让她很意外，刚才打电话过来询问她是否愿意见自己的同事。字里行间透露出想要把她以对象的身份介绍给那群八卦的人。
　　楚云婧从不去在意别人的看法，既然是祁宁提出来的，她当然会愿意过去。
　　“老大，马上就见到姐夫了，我等下可得敬他三杯！”
　　“别。她开车来的，酒驾不可取。”
　　“哟呵！这还没嫁出去，胳膊肘就伸过去了啊！”
　　对此，祁宁赏了他们一个白眼。
　　“那不然怎么的，对你们拐？德性！”
　　嘻嘻哈哈笑闹间，祁宁的手机响了，是楚云婧打来的。
　　“你到啦，我出去接你……好吧，我们在”水月“包厢。”
　　挂断电话，祁宁感觉那群人的目光变得更不一样了，不知道在卯着什么劲儿想要整自己呢。
　　谅他们也不敢翻出什么花来，祁宁没在怕的。
　　叩叩――
　　“wow～～～”
　　在一众期待又八卦的目光下，那扇门打开了。一群人伸长脖子往门口看，结果就看到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那女人他们还是十分熟悉。
　　“？？？”就在想说怎么还喊闺蜜充数时，就听到祁宁喊了声：“云婧，这里！”
　　楚云婧朝她走去，祁宁也等不及她走过来，起身朝她走过去。
　　然后挽住她的胳膊，朝一群同事笑道：“喏，你们的姐夫。”
　　楚云婧浅笑道：“你们好。”
　　“？？？啥？？？”一群人傻眼了，下巴差点惊掉下来。
　　“你们不是一直想见我对象？”祁宁一脸疑惑：“这不是来了么，你们这是什么反应。”
　　同事们默默收回惊掉的下巴，一群人年纪相仿，对于祁宁找了个女朋友的事只是短暂惊讶，很快便接受事实。此起彼伏几声“姐夫好”亦或是“嫂子好”。
　　本来打算问些无节操的问题，现在都不好意思问了。
　　祁宁也没有给他们问的机会，顺势牵住楚云婧的手，朝他们挥挥手：“现在我们要去约会了，再见了单身狗们！”
　　同事：“……”这令人作呕的恋爱酸臭味！
　　“哎，和光你咋都不说话啊。”一个同事看出丁和光的不对劲，用胳膊推了他两下。
　　他很快回过神，小声喊道：“啊啊啊我靠！！！”我磕的CP成真了！
　　两人从餐厅出来，楚云婧想到那群人石化的表情，好笑道：“你就没有提前给他们打预防针？看把孩子吓的。”
　　“哼哼，要什么预防针。姐姐我跟谁谈恋爱是我的自由！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不服也给我憋着！”祁宁得意道，小尾巴快翘上天了。
　　“是是是。”楚云婧附和道：“那晚上要去哪里约会呢。”
　　现在时间还早，不过晚上七点。
　　这么早回去有些无聊，祁宁便提议到附近走走，正好消消食儿。
　　“哎对了！你吃饭没有！”
　　“还没。”楚云婧顿了下，“晚点再吃也不迟，我现在还不饿。”
　　“等饿了再吃就迟了！”祁宁说着就拉起她往反方向跑。
　　“你干嘛？停车场不在那边。”
　　“我过来的时候看到那边有一条夜市！”祁宁兴冲冲道：“我们去撸串吧！”
　　楚云婧：“……”
　　正好赶上了网红美食节，祁宁本想好好尝尝这些各地小吃，结果夜市人还挺多的，很多摊位都要排队。
　　最后没了逛夜市的心情，打包几份小吃，还有烧烤。
　　她们一起去了公寓附近的小公园，拎着打包的东西在球场旁边的看台坐下，过来时还顺带买了两瓶啤酒。
　　“嗝～～”几口啤酒下肚，祁宁打了个嗝，身子一歪就靠在楚云婧身上。
　　“喝多了？”楚云婧轻轻抽走她手里的啤酒罐，“要不我们回去吧。”
　　“我不。”祁宁说，“陪我看一会儿星星。”
　　楚云婧下意识抬头看向夜空，哭笑不得道：“可是今天没有星星。”
　　祁宁却不理她，自顾自的说：“你记不记得我们在连山看星星的那个夜晚。那天晚上是我看过的最漂亮的星空了。”
　　“你想看我们可以去北极村。那里不止有星星，还有很漂亮的极光。”
　　祁宁忽然从她肩上抬头，看向楚云婧，看了好一会儿，说：“到哪里看无所谓。”
　　“重要的是能和你在一起。”
　　楚云婧愣了下，随即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轻轻嗯了声，忍不住在她额头上亲了下。
　　“你生日快到了吧？你想要什么礼物呀。”祁宁开门见山问，这段时间她最愁的就是这事儿了。送钱太敷衍，很贵的奢侈品也没有合适的，她又不想随便买个敷衍了事，还不如直接问她想要什么。
　　“嗯？我想要……”楚云婧拉长尾音，看向夜空，“你开心。”
　　祁宁撅了撅嘴，这回答等于没有回答。
　　这回换楚云婧问了，“那你呢。想要什么？”
　　“我也想要你开心。”
　　“……”
　　两人对视良久，忽的噗嗤一声笑出来。
　　祁宁自暴自弃地说：“要不我们互送九块九包邮的礼物算了。”
　　“哦？”楚云婧一挑眉，“真的么？”
　　她可不相信祁宁会真送九块九的礼物。她自己倒是乐意收，就怕人家不送。
　　“真的！”祁宁回道：“就送九块九的！你好，我好，大家好！”
　　她顿了下，下意识补了句：“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
　　“行吧。”楚云婧妥协了，“那就九块九。”
　　“好嘞！”
　　祁宁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如何送女朋友充满诚意又不失排面的日礼物。


第115章 
　　日子辗转到了生日那天。
　　这几天祁宁一直在加班，每天八点多才下班，为了不让楚云婧折腾还特意不让她接自己下班。
　　今天部门给她安排了生日会，准备了十分丰盛的水果和点心。其它朋友想给她过生日，可今天的祁宁想要过二人世界，并不想有电灯泡打扰她们，便一一婉拒了，把约饭的时间推后。
　　“老大～～”同事贱兮兮的朝她挤眉弄眼，“今天女朋友送你什么呀～～～”
　　“不知道。”祁宁吃了一块哈密瓜，不以为然道：“你们这么八卦干什么，又想吃狗粮了？”
　　同事一听，十分有默契的异口同声道：“不想！明天别给我们秀恩爱！”
　　祁宁哼哼一声，接过丁和光切好送来的蛋糕，刚要叉一块，就看到总监办的门打开，尤曼喊了声：“祁宁，你进来下。”
　　祁宁放下盘子忙不迭走过去，心想不会是有什么突发情况需要她加班吧，不要啊！
　　她走进总监办，尤曼已经在桌前坐下了。
　　“尤总，你叫我啊？”祁宁拉开椅子坐下，在心里默念千万不是紧急要完成的工作。
　　“你别这么紧张啊。”尤曼笑道：“不是工作的事。”
　　“哦……”
　　尤曼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礼品袋，推到她面前。
　　“来，送你们的生日礼物。”
　　那礼品袋是红色的，还挺大，但提起来轻飘飘的，“是什么东西？”
　　尤曼朝她眨眨眼睛，“你们都用得到的东西～”
　　祁宁：“……”她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尤曼笑笑，转了个话题：“还有两个小时就下班了，要不你提前下班。”
　　祁宁有些意外尤曼会突然这么说，晚上她们还是在家里吃，这个点楚云婧应该买好菜回家了，能早点回家她也能帮忙打下手。
　　但表面上还是得矜持一番：“可以吗？”
　　“这个月部门业绩做的不错，就当是犒劳你了。”
　　祁宁也不跟她客气，道过谢之后拎着礼物脚步轻快走了出去。
　　收拾好东西就要下班，顺带吃了块生日蛋糕。
　　今年她没有做生日蛋糕，精力全部花在礼物上了，哪还有功夫做蛋糕。
　　从公司出来祁宁径直开车回家，没有告诉楚云婧已经下班的消息，准备偷偷给她一个惊喜。
　　车子经过步行街，祁宁四下看了眼，看到一家装修得很漂亮的花店。
　　她想了想，打了个方向盘，车子停在花店门口。
　　楚云婧是个懂得浪漫的人，会隔三差五送她花，而且不局限于一种，很多寓意美好的花她都送了个遍。
　　祁宁不懂这些，从来她都是收花的人，在老板的推荐下她买了一束桔梗。
　　看惯了俗套的玫瑰，桔梗花倒别有一番漂亮。
　　回到家的时候，家里静悄悄的，祁宁先是探进来一个脑袋，确认楚云婧没有听到，这才轻手轻脚开门进来。
　　还能听到厨房传来的水声，她换了鞋，放好东西，放缓脚步走到厨房。
　　楚云婧正系着围裙在洗菜，对她回来浑然不知。
　　“婧婧！”喊她的同时，祁宁伸手搂住她的腰，果然感觉到怀里的人颤了下。
　　“你这么早就回来？”楚云婧回过神，因为被吓了一跳，泄气似的捏了下她的腰。“还吓我。”
　　“啊哈哈哈……”祁宁哈哈笑了两声，“尤曼看我今天生日，让我早点下班。没想到吧！”
　　“你在干嘛啊。我帮你呀！”说着，她的手就伸了过来，楚云婧忙止住：“别，你还是别添乱了。”
　　感受到嫌弃的祁宁：“……”
　　“你要实在想做事，就去醒酒吧，我带了一瓶酒回来。”
　　“哦。”祁宁应了声，“说起来，尤曼送了我们礼物，说是我们能用得上的东西。”
　　“……”楚云婧沉默两秒钟，显然和祁宁一样的想法，“她这么说总觉得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两人一起把尤曼送的礼物拆开，是一对漂亮的水晶高脚酒杯。
　　意料之外，又相当合适的礼物。
　　“你还别说，这对杯子挺漂亮的。”
　　楚云婧附和地点头：“今晚就用它吧。”
　　祁宁拿出醒酒器，和那对高脚酒杯一并清洗了，用干净的软布擦拭过后再去拿桌上的红酒。
　　红酒标签全是她看不懂的文字，不是英文。虽然看不懂，但看到上面的年份数字，就知道这价格绝对不便宜。
　　得，生活档次又提高了。
　　将红酒倒入醒酒器，楚云婧在厨房做饭并不需要她帮忙，祁宁没事做，只好再确认一遍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
　　她买了个小盒子，大概手掌大小，浅粉色绒布面料做工十分精致。价格正好是九块九，还包邮。
　　今年的生日礼物绝对是自己胜出！想到这，祁宁心里涌上一股小骄傲。
　　期间，祁妈妈给她打来电话。
　　这回的聊天不再是只问晚饭吃什么，有没有准备蛋糕之类的话。
　　“今天你给云婧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啊？”
　　“哦。”祁宁弹了弹自己刚剪好的指甲，“今年我们说好了，互送九块九的礼物，心意到就好了。”
　　“……”祁妈妈沉默两秒钟，“你怎么这么抠？”
　　“我穷啊。”祁宁哎了声，“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女儿工薪阶层、帝王享受、不到月底、钱包空空。”
　　“再说了，买那些花里胡哨的，云婧又不需要，说不定她还说我乱花钱呢。”她摆摆手，声音里满是不以为然。
　　“买不买的起是一回事，你送不送就是另一回事了，你这么抠传出去可别说是我女儿！”
　　“这你就不懂吧，感情的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家婧婧就喜欢我勤俭持家。”
　　“……”祁妈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道：“我真是服了你了！给你转五千块，不够你自己贴。就算你不知道买什么，好歹送一条项链吧，起码黄金保值啊！”
　　祁宁还要说话，电话就挂断了，她看着手机屏幕无语凝噎。
　　很快，微信弹出来一条转账的消息。
　　祁宁看了眼，很有骨气的点了退回。
　　就在她在微信上和她妈唇枪舌战的时候，楚云婧喊了声吃饭了。
　　因着两个人吃，一共就四个菜，还有份饭后点心。
　　两人边吃饭边聊天，皆是很有默契的避开礼物的话题。
　　饭间喝了些酒，这酒有些上头，祁宁适度喝了一些。等吃完饭，就已经上脸了。
　　她瘫在沙发上醒酒，等楚云婧洗完碗出来，给她揉了揉额角：“头还疼么？”
　　祁宁摇摇头，佛开她的手，从沙发上坐直起来，朝她伸出手。
　　“礼物呢？”
　　“这么着急要啊。”楚云婧笑道。
　　“嗯哼！”祁宁挑了挑眉，她就不信楚云婧的礼物比自己还走心！
　　楚云婧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是个纸盒子，看起来有点像装月饼的包装盒，但比月饼盒要小一些。
　　“什么东西整这么神秘。”祁宁一脸狐疑接过，摸到里面是硬硬的东西，像是里面还有个盒子。
　　“你打开看就知道了。”楚云婧挑挑眉。
　　祁宁打开纸盒，从里面抽出来浅蓝色的盒子，是方形的绒布盒子。
　　这尺寸……祁宁心脏忍不住颤了下，看向楚云婧的眼里是惊讶和不可思议。
　　她颤抖着手打开盒子。
　　盒子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打开，露出黑色的内里。
　　盖子慢慢向上，待完全打开时，祁宁看到里面完全愣住。
　　里面竟空无一物。
　　祁宁：“……”把我的感动还给我！！！
　　“这个盒子刚好九块九。”偏偏某人还在旁边解说，“手感一流，里面还有个led灯的开关。”
　　“……”祁宁挤出一个神秘的微笑，“真。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楚云婧朝她弯唇一笑，“彻底贯彻九块九的指导方针。”
　　祁宁：“……”
　　楚云婧转而问：“你的礼物呢？”
　　祁宁哼了一声，不太高兴的从茶几抽屉里拿出浅粉色的方形盒子。
　　“给你。”
　　“嚯。好大手笔！”楚云婧还十分捧场的说了句，这捧哏的反应让祁宁更想翻白眼。
　　楚云婧打开，里面和自己送的一样，空无一物。
　　“你这盒子买的多少钱？”楚云婧开了关，关了开，似在打量盒子的做工，脸上根本看不出失落的痕迹。
　　“九块九。”祁宁没好气道。
　　“不错。”楚云婧点点头。
　　“……你这就满足了？”
　　“不是说互送九块九的礼物么，不然呢。”
　　祁宁真想抽死之前说要互送九块九的自己，自己想象中的反应没见到，看着这人满足的样子，真是又气又好笑。
　　“瞧你这点出息！”她说完起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发现对方还坐在沙发上，喊道：“你过来啊。”
　　楚云婧应了声，温吞吞走过去。
　　祁宁拿出藏好的花，递给她：“喏，每次都是你送我，这回轮到我送你了。”
　　楚云婧看着这花，一时间竟不知道作什么表情，她没想到祁宁会给她送花，可是确实送了。
　　“你不喜欢？”
　　“喜欢。”楚云婧接过，笑容更深了，“你送的我都喜欢。”
　　“瞧瞧你这点出息！”祁宁恨铁不成刚摇头道。
　　“没办法啊。”楚云婧说，“谁让我喜欢你。”
　　祁宁抿了下嘴唇，竟破天荒的不好意思了。
　　她从口袋里摸索一番，抓住对方的手掌心朝上，然后把口袋里的东西放在她手心。
　　“喏，这才是你的生日礼物。”她小声吐槽道：“真是的，一点追求也没有。”
　　掌心躺着一串编织的手绳，中间是一只造型精致的纯金貔貅，两边还串了金珠。
　　“卖金的人说，貔貅是招财的，还能驱邪转运，带来更多好运和机遇。”
　　楚云婧想起来去年她送的黑玛瑙耳钉，当时也是说能带来好运。
　　笑道：“我想起来，你去年送我的礼物，也说能带来好运。你平时也不迷信啊。”
　　祁宁撅撅嘴，“我所有的迷信都用在你身上了，希望你能一切顺利。”
　　楚云婧看着手心里的手绳，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绳子是你编的？”
　　仔细看，绳子有两处明显有松动的地方，是没编好所致，一看就是新手。
　　“是啊。我手残，学了好久呢。”祁宁看了眼，“你要是觉得编的不好看，拿到店里让别人重新编。”
　　她这几天，天天待在公司里加班，就为了编这个手绳。编了好几个，也就这个能拿的出手了。
　　当然她也知道自己编的肯定没有店里专业的好看。
　　“怎么会。”楚云婧看着它笑，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很喜欢。”
　　被她这么看着，祁宁竟有丝害羞，她推了对方一把，“出去啦，房间好热。”
　　她侧身要走，楚云婧一伸手，挡在她肩侧。
　　突然就把她壁咚了。
　　祁宁：“？？？”
　　“祁宁。”
　　“啊？”
　　“你记不记得，以前我们说过要一起在养老院养老。”
　　“啊。怎么了？”祁宁还没反应过来。
　　“我改变主意了。”
　　“以后，我来照顾你。”
　　一枚钻戒毫无预兆映入眼中。
　　光是看到戒指，祁宁根本来不及反应，两行眼泪就不自觉落了下来。
　　楚云婧笑她，用祁宁的台词回击：“瞧你这点出息。”


第116章 全文完
　　生日第二天，祁宁神采飞扬，见了同事笑嘻嘻的，也没有像平时一样扎他们的心。
　　同事不想吃狗粮，也不会问她们昨天生日是怎么过的。
　　要不是祁宁手上的钻戒太过显眼，让人挪不开目光，也不至于有好奇心重的同事忍不住八卦。
　　“呀！老大，你女朋友向你求婚了吗！”
　　“别闪了别闪了，我眼睛都要瞎了！”
　　祁宁下意识遮了下手上的钻戒，捂着嘴笑了下：“就是生日礼物而已。”
　　这甜蜜又得瑟的小表情，让人在吃柠檬的同时想揍她。
　　昨晚看到这枚钻戒时祁宁惊呆了，以至于不自觉就哭了出来，好在很快反应过来，止住了。
　　“你想要和我求婚呀？”她的嘴角高高扬起，心里又在拼命压制住自己的喜悦，不至于让自己看起来太恨嫁，想笑又不笑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
　　“你希望是求婚么。”楚云婧轻笑，没有询问她的意见，捉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就将钻戒套在中指上。
　　“等你什么时候想结婚了我再求吧。你现在肯定是不想结婚的。”楚云婧如是说。
　　她短时间内也没有要结婚的打算，不是不想结婚，而是事业尚未稳定，没有心思想其他的。反正女朋友也跑不了。
　　而祁宁在前两年家里亲戚催婚时，当时祁宁直接就说：“结婚的事等我三十岁再说！”这话，对内、对外也是一直这么说的。
　　虽然老一辈崇尚早婚早育，但祁宁认为，三十岁是个刚好的年龄。二十多岁的时候，想法总是幼稚的，性子还没有完全定下来。
　　等到自己三十岁，肯定已经成熟了，再结婚也是对另一半的负责。
　　祁宁突然冒出一句：“说不定过两年同性婚姻就合法了呢？”
　　“我期待那一天。”
　　……
　　“我太酸了！让我摸一摸，我也好想拥有绝美爱情还有富婆的爱呜呜呜呜……”女同事眼里的羡慕都要溢出来了，伸手想要蹭个喜气。
　　祁宁虽然怕磕坏了，但也不是小气的人，能分享自己的“喜气”她还是很乐意的。
　　女同事一上手，旁边几个同事也凑了过来。
　　“这个钻是真的吗？”一个同事睁着好奇的眼睛问。
　　祁宁：“？？？”
　　“不是，我是想说这个钻不要钱吗，搞这么多，得多少钱啊。”
　　“不知道。”祁宁摇头，“她不告诉我。”
　　她顿了下，又补了句：“她说等以后求婚了，再买个大的。”
　　“……”同事把钻戒交还给他，顺带附赠一个神秘的微笑。
　　恩爱狗，给我爬！
　　钻戒上手戴了一天才看到朋友圈的祁妈妈也和同事一样以为是求婚了，刚一下班立马给她打来电话。
　　此时，祁宁正坐在楚云婧的车上准备回家。
　　“女儿啊！！你终于嫁出去了！！！！妈妈太欣慰了啊！！！！”
　　她刚一接通，就听到那头她妈近似咆哮的声音，声音里夹杂着十分高昂的兴奋。
　　“……”祁宁揉了揉耳朵，耳膜快被穿破了，“妈，淡定。”
　　“快给我说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结什么婚，结什么婚！那就是个生日礼物！”祁宁回道，“我才多大啊，你就让我结婚。”
　　“你都26了，不小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会走路了！”
　　“那是你。”祁宁不耐烦道，“让我们过多几年二人世界。”
　　结婚有一大堆要操心的事，万一她妈丧心病狂催生怎么办？虽然现在科技发达，只要花钱两个女人也能生出属于自己的孩子，但她短时间内还不想和奶瓶尿布打交道，她和婧婧还没有玩够呢！
　　“我……”祁妈妈欲言又止，“哎算了，随你们吧。”
　　“还有件事我要跟你们说。”
　　“啥？”
　　“你们下个月新房不是装修好了嘛，按照咱们家的习俗，入住新房是要办乔迁宴的。”
　　“……”祁宁默了默，“这么大老远的可别折腾了吧，又不是在家里买房。”
　　“那不行！”祁妈妈斩钉截铁道，“这么多年了，我跟你楚阿姨交了多少份子钱出去，现在买房了肯定要收回来的！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到你们结婚的份子钱呢！再说，不请那些亲戚还要说我们抠门呢！”
　　挂了电话，祁宁长长叹一口气。
　　坐在驾驶位上的楚云婧听了个模糊的大概，透过后视镜去问她：“怎么了？”
　　“我妈说，下个月交房要请办乔迁宴，估计要摆个好几桌。”
　　“请就请吧，也花不了多少钱。”楚云婧也没在意。
　　“吃饭倒是小事。”祁宁看向她，“到时候肯定也要请你家那边的亲戚，我们的事那些亲戚应该不知道吧？我家这边倒是无所谓啊，我妈战斗力一个顶十个碎嘴子。主要是阿姨那边，她这几年催婚都是被那些亲戚影响的吧？那些人啊，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不知怎么的，祁宁已经能想象到那些亲戚挖苦的样子。
　　楚云婧沉默了。
　　好半晌，她才说：“我有空问问我妈的意见。”
　　*
　　工程部那边房子装修得很顺利，提前几天完工。收房后就把东西全部搬过去了，还购置了些新的家电，两人正式入住属于她们的家。
　　祁宁亲自设计的房子，融合两人都喜欢的风格，做出来的成品几乎和效果图一模一样，温馨的家让她们对未来的生活更期待了。
　　楚云婧也与母亲商量过了，楚妈妈见小姐妹很坚持便随了她的意思。
　　本着早点解决这事儿的想法，宴席定在风和日丽的周六，五星酒店的包厢里。
　　两家的亲戚有不少在崇海定居或发展的，当天到场的人还挺多，一共坐了三桌。
　　一直怂恿楚妈妈让女儿结婚的亲戚也来了，她带着自己的儿媳妇，儿媳还抱着刚满周岁的儿子，一家人看起来十分和谐。
　　祁妈妈看了眼，乐呵呵的邀请她到主桌上坐。主桌是双方家长坐的，祁宁和楚云婧各坐了一桌招待客人。
　　“哎呀，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啊？记得你是云婧的大伯母吧？”
　　一群人开始寒暄，说的无非就是两个孩子工作怎么样，买的房子在哪里，多少钱买的，等等之类的话题。
　　祁宁和楚云婧听着主桌聊得风生水起，很默契的充耳不闻。聊天里掺水分已经是亲戚间的潜规则了。
　　宴席开始了，上的菜有海里游的、地上跑的、天上飞的，还有山里难得的美味。在宴席里已经是最高配置了，虽然两家的亲戚并不算熟悉，但美酒菜肴在眼前，那些亲戚有说有笑的，很快就聊熟了。
　　宴席过半，两家父母举杯致辞。
　　很快亲戚们听明白一件事。
　　这房子是祁宁和楚云婧共同买的。
　　虽然有些人听到一点风声，但没在意，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傻眼了。
　　这还是头一次吃到如此特别的乔迁宴。
　　“这房子是云婧和别人一起买的啊？”大伯母反应过来，直接就问楚妈妈，因为凑得近，她声音也没太大。
　　祁妈妈不动声色看向那两人，就见自己小姐妹点点头，很快那大伯母跟自家事似的开始教育弟媳：“我还以为是云婧自己买的！你这个当妈的怎么想的啊！关系再好也不能一起买房子吧，这要等以后结婚了怎么办！？到时候免不了要分房子的！云婧自己又不是买不起房子，做什么要和别人合伙买？！”
　　她的声音不自觉大了些，桌上的人纷纷朝她侧目，气氛一时间变得很尴尬。
　　楚妈妈放下杯子，头一次没有附和妯娌的话：“云婧的决定我们不过问，那是她们年轻人自己的事了。”
　　“她真是读书读傻了！合伙创业能理解，可是这都跟人合伙买房了，以后要是被骗了怎么办啊！”大伯母恨铁不成钢道，大有要找楚云婧理论一番的打算，劝她“回头是岸”。
　　“诶，大伯母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祁妈妈适时插。入话题，“我家祁宁还稀得去骗一套房子？”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大伯母是典型的窝里横，直觉对方是个狠角，又是宴席上，也不可能傻到破坏气氛跟人吵架。
　　“其实吧。买房子这事啊，是两个年轻人的决定，我们这些外人，没有权利插手。”祁妈妈故意咬重“外人”两个字，说这话时看着大伯母的眼里多了几分警告。
　　“再说了。她们是两口子，一起买套房怎么了？安身才能立命。她们要是想，就算是买火箭也不关我们的事。”
　　“什……”大伯母惊讶得瞪大眼睛，还没等她说完，祁妈妈又补了句：“我看大伯母你是个明事理的人，肯定不会像有些人啊……”
　　祁妈妈故意顿了下，又说：“自己儿子不成气候赚不到钱，娶了老婆没有本事让父母享福，也不让儿媳出去工作赚钱就在家里带孩子，天天围着锅碗瓢盆转，到头来还眼红别人家的儿女能干，总想着当搅屎棍。”
　　她朝大伯母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您说是吧，大伯母。”
　　“……”大伯母的脸色迅速成猪肝色，觉得自己被挖苦了，可是没点名道姓又不能还嘴，干笑着附和了两声。
　　其他的亲戚也没说话，祁妈妈也是看在公开场合、又是做东的份上才会顺势替孩子把柜给出了。肯定会有不满的亲戚，但看在宴席上自然不敢多说。至于私底下说什么，只要不传到她耳朵里就好了。
　　在座的祁家亲戚有些也是知晓祁宁的性取向，更多的是不予评价，谁知道哪天传到当事人耳朵里呢。要知道祁妈妈在当年是个狠角色，祁宁的叔叔有一个怪癖，就是喜欢抱着小孩举高高，祁宁当时年纪还小怕被举高还哭了好几次，那叔叔又不在意祁爸爸的劝戒。
　　最后祁妈妈去厨房拿了把刀恶狠狠威胁叔叔，这才老实了。过后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仿佛无事发生。这事迹传出去，那些亲戚自然也不敢去招惹她。
　　祁宁和楚云婧隔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一丝崇拜。
　　宴席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钟还没有要结束的打算，应付了这么久的亲戚，祁宁已经有些累了。
　　看出她的疲惫，楚云婧适时找借口带她离席，剩下的全由父母们收尾。
　　“我们就这么走真的好吗？”走到门口，祁宁还有些担忧。
　　“没关系。”楚云婧说，“我们在也跟她们聊不到一块去。宴席么，就是找个机会三姑六婆聚在一起聊些家长里短。”
　　祁宁想想也是，负罪感没那么深了。
　　饭桌上被劝着喝了两杯酒，没有醉，但脑袋有点晕，她看向楚云婧道：“你喝酒了吗？”
　　“喝了一杯。”楚云婧回道。
　　祁宁凑过去在她颈间嗅了嗅，反应有些慢半拍，“噢，那就不能酒驾。”
　　“我们打车回去吧。”楚云婧伸手要去拿手机，被祁宁喊住了，她伸手去牵楚云婧那只手，轻轻扣住，再慢慢十指紧扣。
　　“我们在附近走走吧。”
　　酒店附近有一条跨江大桥，到晚上会亮起漂亮的彩光，吸引很多情侣到桥上散步，一起看看江景和万家灯火，是件十分浪漫的事。所以这桥也被人们戏称为情人桥。
　　以往每次走过这条桥都是开车来的，这还是第一次徒步。桥很长，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对粘腻的小情侣抱着对方在说悄悄话。
　　她们慢慢往前走，路灯将她们的影子拉长了几分，只有中间两只手的影子是紧紧相连的。
　　一路从桥头走到桥尾，最后在江堤边上的草地停下。
　　祁宁看了看江对岸的高楼大厦，忽然指着一栋大楼说：“我们家是不是在那儿？”
　　楚云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嗯……应该是那儿。”她指着另一个方向说。
　　祁宁盯着楚云婧指的方向，也是一栋高楼，大半窗户亮着灯火。
　　她感慨道：“在连山看星星的那个夜晚，我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就在想，要是能有一盏灯是属于我的就好了。”
　　楚云婧声音里多了几分怅然：“那个时候我在想，你也喜欢我就好了。”
　　祁宁认真回道：“我很喜欢你。”
　　楚云婧转头看她，对视良久，浅浅的笑了出来。
　　“以前作为好朋友，希望你难过时有人陪，不管是谁都好，只要你不孤单。”
　　“现在我希望那个人会是我。从前、现在、未来都是我。”
　　“很幸运从小到大我们一直陪伴彼此，始终未缺席。”
　　“以后，也让我继续包容你的小任性吧。”楚云婧弯了弯唇角，皎洁的月光下，衬得她愈发温柔。
　　这只对祁宁一人的温柔。
　　“那我也努力，成为你的依靠。”祁宁说。
　　“你一直都是啊。”楚云婧牵住她手的动作紧了紧，似乎在一瞬间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祁宁心下一动，主动凑过去。
　　这个吻，只有月亮看见。
　　你是我疲惫生活中的温柔信仰，亦是我想要珍藏一生的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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