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脱掉马甲后我成神了[电竞]》作者:鱼西球球   文案:   云星平台网游区某不知名主播向来采取自暴自弃式直播――吃鸡随缘,鸡屁股也能饱,实在不行吃吃枪子试试呢?   主播随缘,观众佛系,直到某一天,云星529房间里一晚连吃七把鸡。   主播:这不是我水平。   观众:新来的别激动,主播换人了。   当夜眼尖观众查出主播那七把游戏的队友是打职业赛的。   观众:破案了,主播哪有这技术。   隔壁打职业的:他是没这技术,他演呢。   那是自己努力了一整个青春触碰的人,所有绮丽的梦和破碎的星云,是该被称为电竞之光的男人,装个大尾巴狼在这演啥呢。   ――后来,菜鸡主播进职业队了。   观众:我国电竞还有救吗?   观众:等等我眼睛不好没听清,这人以前就是职业队的?还特么是大神???我国电竞果然没救了!   ――再后来。   王者归来,绝地成神!   余生所有,梦想、荣耀、你。   佛系随缘自雷出名疯狂自爆“菜鸡”主播受×弹无虚发电竞噩梦打比赛就是为了追男人结果男人跑了我很不开心攻 第1章   “我去倒杯水,你等我会儿。”   贺晚看见那八个大字跳出来的一瞬间,想也没想就按了返回大厅,关掉直播麦起身拿了听可乐。   再回来的时候,弹幕已经刷疯了。   【哈哈哈哈主播跑了,第一次见到吃鸡吃慌了的。】   【三连躺鸡,主播是个天秀,关注了。】   【秀啥呀菜鸡主播,我就没见过天谴圈还在圈外乱开枪的,辣鸡】   【哪来的野鸡在这咕咕呆,有本事你连吃三把鸡啊】   【三把鸡那也是运气,菜鸡主播!】   贺晚开了麦,“我的确运气好啊,抽水友都能抽到技术这么好的,躺鸡主播,要不要关注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开的是自由麦,游戏大厅里的队友也听见了,白色衬衫小姐姐人物旁边小喇叭闪了闪,“是你技术好,还来吗?”   与人物不同,声音是慵懒低沉的,一把低音炮在耳边炸开,直播间弹幕又是一阵疯狂。   【awsl,主播憋说话了,请把直播间交给水友。】   【臣附议。】   【臣附议。】   【臣诶不是,我觉得玩玩声音也很好听啊,干干净净又玩世不恭,很有特色啊。】   玩玩是贺晚在云星的名字,全名是瞎鸡儿玩玩。云星是当下影响力很大的一个二次元平台,除掉直播还有动漫、剪辑以及视频,主要受众都是年轻人,所以比起很多单一直播平台,在年轻群体中知名度更高、流量更大。   贺晚是网游区的一名主播,平时主要播PUBG,偶尔也用爱发电播点其他的,最近新出了个APEX,很多大主播都顺势播那个,也就贺晚死板,硬说自己玩不来,还是死磕PUBG。   观众特别理解他,毕竟菜鸡主播,菜嘛。在PUBG丢脸已经丢很久了,再去APEX丢脸那就真丢出家了,搂都搂不回来。   但是今晚在弹幕抽了个水友,打了三局,双排、双人四排、路人四排,每一局都吃了鸡   贺晚吸了一口气,看着游戏大厅里白衬衫小姐姐人物下的ID:LightT-01。   “来,再来一把。”他就不信这把还能吃鸡。   “好。”01笑了,低低沉沉的声音从耳麦传进,直播间又是一阵轰动,贺晚没管这个,直接进到素质广场标了个点。   【G港?主播飘了?】   【66666这是被吃鸡冲昏头脑了吧。】   【哼,菜鸡主播还拎不清,吃了两把鸡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   贺晚打眼瞟到这个,勾唇笑了下,“三把,小弟弟数学没学好出门左转美术区有一个画画的在教加减法。”   进游戏贺晚就关了自由麦,话刚说完就看见一号队友旁边小喇叭亮了,“嘿!能讲话吗?”   一口东北大碴子音,听着就是个有趣人儿,贺晚开麦,“能,大兄弟你好呀。”   一号:“诶呀嘛,兄弟是个爽快人,进来就标G港,这把死了下把继续一起跳伞啊!”   G港是游戏里热门的刚枪点,基本跳下去是九死一生,要想全队活到最后难之又难。   直播间里黑子还在蹦哒,队友说出这句话之后又是一水的哈哈哈,直接把黑子淹没了。   【哈哈哈大兄弟是个明白人。】   【玩玩你的菜已经能通过声音告诉别人了。】   贺晚:“我菜不要紧,这不是有light吗。”他按下快捷键,“大兄弟你放心,不会落地成盒的,三号是个主播,技术贼拉厉害。”   “诶呀我去真的假的啊,我这运气真好,二号也是个主播。”   贺晚看了眼二号,红方巾黑大衣,全身上下透露出两个字:有钱。   ID:TXTV-nyy   【牛批啊三带一?】   【这直播间有锦鲤嘛啥运气啊。】   【主播也不一定咋样,你们看玩玩】   【哈哈哈哈二带二】   【大小王带俩仨啊?不带这样出牌的2333】   贺晚从善如流,“大小王带俩三那是稳赢的牌。”   他话说完,三号旁边小喇叭亮了,一道低笑声传过来,“左边一队加一个独狼,右边两队,怎么打?”   又来了,贺晚寻思自己开播这些日子拢共加起来吃鸡率也没十分之一啊,01大佬为什么每次进游戏都要问他怎么打。   想了想,他说:“刚呗,俩主播呢。”   落地G港十多个人,贺晚刚摸了把S1897,耳朵就炸了,“卧槽兄弟快来救我,没了没了!”   界面左下角,一号血没了大半,再一眨眼功夫变成了红色满格。   他顾不得再搜资源,绕了几个集装箱到一号身边,“你往这边挪挪,能救。”   说着左边一阵脚步声,贺晚故意露出半个身子,等到对方过来的时候闪身一喷子喷倒,他也不急着补枪,拉起队友后半蹲着绕到后面。   对方队友果然过来救了,贺晚故技重施,钓鱼执法再倒一个。   击杀公告出现的时候,直播间里一阵66666刷屏。   贺晚笑了笑,“早说过小爷我很6的,你们不信啊啊啊错了错了,爸爸!”   一阵步枪枪声响起,人物掉了半管血,“这么疼的吗。”贺晚嘶了一声,一号见状小声说:“走吧,我刚刚搂了一眼,前面房子没人搜,我们俩过去吧。”   01这时已经到了他们身边,手上一把SCAR-L,扫倒打他们的那个人,丢下两个急救包,“你去吗?”   贺晚捡起急救包打药,周围全是枪声,击杀公告一下也没停过,右上角白的蓝的都有。   [TXTV-nyy使用m416击倒了bensku]   [TXTV-nyy使用拳头淘汰了bensku]   “二号挺厉害啊,我们俩去前面躲躲,你们加油。”贺晚脸皮贼厚地丢下这句话,抗着把喷子就往外跑,一号跟着他跑。   枪声噼啦啪啦,队友血量跟坐过山车似的一会多一会少,一号跟他搜刮了三四栋房子,甚至还摸出来一把m24。   贺晚不想玩狙,拿到第一反应开了麦,“三号玩狙吗?我这有m24。”   二号麦闪了一下,没声音。01说:“不玩,你拿着吧。”   虽说不玩,但m24在游戏里是把好枪,是仅次于AWM的重狙,贺晚还是背着就走,准备到时候丢给队友。   G港枪声渐渐弱了下来,他两个队友几乎灭了两队,剩下来几个抢到车就跑,完全不跟他们刚。   “过来舔包,没人了。”01声音从耳麦传出来。   【我靠01是什么大佬,我赌这把又是躺鸡了,两根辣条。】   【赌躺鸡有什么意思,赌谁带吧,我看二号刚刚杀了六个。】   【我压01,五根辣条。】   【我压二号,十根!】   贺晚瞄了眼弹幕,还没来得及互动,耳边听到一声拉栓。他以为是队友上膛,完全没在意,下一秒轰隆一声,贺晚眼看着自己被炸趴。   [队友误伤]   一号跟在他身后,也被炸掉半管血,第一反应蹲下拉人,“啥情况啊,还有人啊?扔雷干嘛?”   肯定是没人了,玩了三把他特别清楚01技术,他说没人绝对是清场了。那这是   咔。   又一声拉栓,贺晚赶紧出声,“别拉我,你去箱子后面。”   一号愣了一下,依言往后跑,下一秒就看见三号点变成了一个盒子。   [TXTV-nyy使用破片手榴弹淘汰了xjerw]   【???】   【二号看错人了?】   他当然没看错,游戏人物死亡后有几秒屏幕是暗的,贺晚眼睁睁看着二号走到他盒子旁边捡起那把m24。   一号大兄弟立马就爆了个粗口:“卧槽啥玩意儿啊,杀队友抢装备?你他妈的要点脸吗?”   几声枪响后击杀公告弹出:   [TXTV-nyy使用m416击倒了dxd123]   [TXTV-nyy使用m416淘汰了dxd123]   耳麦里一号大兄弟还在骂,贺晚放了鼠标心下冷笑,打开手机搜了下,然后瞟到弹幕里满屏的问号,一个个解释。   “嗯,不是主播,主播杀队友是会被轮x的。”   “对,是个神仙,他刚刚那位置打不到一号。”   “神仙就是开挂的。”   “没事没事,我正好有点累,歇会。给你们看看三号小哥哥逆天的技术。”   他说着休息,耳麦里声音却大的很,“三号三号,他往防空洞去了,周围两队,车在洞口。诶诶诶你不杀人你给他爆个胎再走啊。”   01一直没说话,贺晚见状按下快捷键,“别吵吵,听不见声音你负责啊。”   一号大兄弟特别委屈:“我都成灵魂了你还不给我说话我多憋屈啊。”   贺晚笑了,“我陪你啊,兄弟哪儿人?”   “鞍山。”   “诶巧了,我也是。兄弟哪个小区啊,咱俩去网吧联个机?”   一号几乎忘了自己被人阴死这回事,听到他这样说来了劲,立马报了个小区名。   贺晚正要继续说,01开麦了,“你听他扯,上一把还说自己内蒙的。帮我报个点。”   赛程过半,一开局机场N港P城几个热门刚枪点死了好几波人,到这时候只剩下37个,贺晚瞄了一眼,切换视角到二号,“红房子二楼房顶,趴着的。一把m24,一把满配m4,头甲三级,全满,你打不死。”   【这装备666啊。】   【穷吃鸡富快递,就二号那一手杀队友,吃鸡也该遭天谴。】   耳麦里一声低笑声,再切回视角的时候,01直接开了辆吉普舔了桥边空投。   周围全是枪声,眼见着01掉了半管血,居然还真给他开了出来。结果出来之后他又跟着飞机连舔两个空投,直到摸出一把AWM。   人数不多了,只剩10个人,按理说这时候捡狙其实不讨好,但是01还是换了枪就往山顶跑,“报点。”   贺晚会意,“SW方向那棵树后,头烂了小半,你没空投枪跟他对不一定对的死。”   【?我瞎了?AWM不是空投枪?】   【主播在唬人吧。】   【不对啊,这是要诛仙?可是这么说二号不也是能听见吗?】   贺晚勾了唇,就是要让他听见的。他报二号点的同时,也将01暴露了,明摆摆地告诉二号你队友要杀你,你现在不动手一会缩了圈既要防敌队又要防队友,多划不来。   果然,二号听完报点之后停了两秒然后动了动,露出半个头,架枪开镜。   “嘭!”   [LightT-01使用AWM爆头击倒了TXTV-nyy]   左下角喇叭亮了,“谢谢你帮我杀了那么多人,趴着吃鸡,孙子。” 第2章   【6666大佬优秀!】   【这一手甩狙,跟我的AWM完全不一样!!】   【我的妈,诛仙啊,主播请将直播间交给水友谢谢!】   【就我一个人觉得01大佬的ID很熟悉吗?】   贺晚没有理弹幕,开麦说:“这种孤儿操作,叫他孙子跌份了。”   吃鸡里一般骂人都叫孤儿,像二号这种既开挂又杀队友的,简直是孤儿中的孤儿。   01听到他这么说,开麦低笑了下,“好,不叫了。”   【大佬这莫名的宠溺是怎么回事?】   【别的直播间都是主播带水友,怎么就咱们是水友带主播。】   【玩玩是下饭主播,大家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淡定。】   已经打到决赛圈了,右上角显示剩余人数一共四人,起码还有两队。   01先前那声狙暴露位置几乎吸引了全地图注意,现在另外三个人都暗搓搓准备灭了他。   一打三,这下总不该吃鸡了吧,贺晚拉开可乐拉环仰头喝了口,几乎同一时间耳麦里传来三声爆炸声和一阵扫射,紧接着:   [大吉大利,晚上吃鸡!]   “卧槽兄弟牛批啊!雷神!”一号一口大碴子味东北口音传过来,贺晚差点一口可乐喷到显示器上。   【我已无话可说。】   【我是个只会打6666的柠檬怪。】   【决赛圈仨雷吃鸡,大佬不愧是大佬。】   【计数君上线,今晚第四把鸡。】   【刚来,这波操作秀到我了,关注了。】   决赛圈互相丢雷是常事,但是像这种缩圈前十秒扔雷在敌方必经道路上直接灭俩需要的预判绝对不是一般玩家能做到的。   贺晚看着屏幕上那八个字心情复杂,他抽个水友而已怎么就抽到这样一个技术流,现在下播他会被捶死吗?   当然会,而且会死的很惨。   PUBG本来就没多少人现在还在坚持播,01在他直播间秀了一晚连吃四把鸡几乎将全部的游戏迷吸引了过来,贺晚瞄了眼人气值:108886。   虽说平台数据有水分,但是真正在场的人也不少了。   直播间弹幕礼物刷个不停,他暗暗吸了口气,正准备问他还玩不玩的时候,发现大厅白衬衫小姐姐人物已经准备了。   贺晚:“”行吧。   [dxd123申请加入队伍。]   三人四排,匹配到一个小姐姐,贺晚演了半局,终于在机场演死了自己和大兄弟,然后毫无例外地,躺了鸡。   【我算是看明白了,队友祭天,法力无边,主播一死,全队吃鸡。】   【大兄弟怎么不长记性呢,跟谁不好非要跟旺旺。】   【让我们赌一赌,下一把玩玩会死在哪。】   第六把贺晚不负众望,反向跑毒找车,死于毒圈。01带着队友再次吃鸡   弹幕这时候已经开始质疑了。   【这水友不太对啊,一晚连吃六把鸡,不会也是个神仙吧】   【你们真的不觉得队友ID特别熟悉吗!】   【的确是可应该不至于吧,那个可是】   弹幕讨论01的时候,白衬衫小姐姐人物下喇叭亮了,“双排吧,打完你要下播了吧。”   大兄弟上一把就下游戏睡觉去了,贺晚看了眼时间:23:42。   “好。”   第七把航线是P港飞山顶的,地图左下角飞右上角,覆盖范围很广,能刚能野,这次01没问他怎么打,直接标了个点。   “打野吗?”贺晚问。   “嗯。”   【我怎么感觉大佬变冷淡了。】   【呵,菜鸡主播,谁带他上分都会冷的吧。】   贺晚不认为是因为自己菜01才突然低气压的,他觉得对方看出来他在演了。   绝地求生里,有几种简直被全玩家不齿,一是挂逼,二是分婊,三是演员。   前面四局他最多只能说是菜,后两局却是实打实的在演,观众不一定看得出来,但是01一定知道了。   贺晚握了握手,跳伞观察,直接落到刷车点,“三仓落了三队,先去前面房子搜了物资再来。”   他这局没想着演,反正他算是明白了,有01在肯定吃鸡,落地杀了两人就跟着01跑。   他不用狙,拿了把ump9和m4,缺个补偿,二级头甲;01手里的是AKM和一把98K。   刷圈刷在了矿山,几乎是个天谴圈。贺晚去刷车点开了辆吉普回来,快接到队友的时候,一颗子弹擦脸而过,他皱了皱眉,车开出个S形,找到掩体下车的一瞬间,嘭地一声。   [你因TXTV-nyy的kar98k倒地]   【???】   【卧槽,跟那个孤儿排到了一局!】   【这是看到击杀公告特地过来报私仇来了?】   【小哥哥干他!辣鸡!】   咔。   拉栓声,01直接扔了三个烟雾弹,封锁了一条线,一枪狙倒敌方队友然后拉人。   “NW315石头,他没拉队友,你小心。”贺晚出声提醒,标了个警示点,显示有六百多米。   枪声一直没停,他起来没急着打药,径直离开吉普车,下一秒轰地一声,车爆了。   与此同时,01击杀敌方队友的公告跳出。   【艹!真特么是个孤儿啊,那么远不拉队友打车?】   孤儿!   贺晚在心里暗骂一声,刚打完药却发现击杀公告上有一栏红的:   [TXTV-nyy使用Kar98K爆头击倒了LightT-01]   紧接着:   [TXTV-nyy使用Kar98K淘汰了LightT-01]   ???   这边还有烟呢,什么情况。贺晚操控着人物转身,01所在位置已经成了盒子,半露在掩体外面。   弹幕一阵凉了,队友麦闪了一下,一道低低沉沉的声音通过耳麦传出来:“活下去。”   “”   活你妹啊!你确定你这不是在演我?   烟雾当时绝对没散掉,01站的位置有一个掩体,从nyy方向过来的子弹压根就打不到他。   如果他没往外露半个身子的话。   贺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开镜看了一眼,NW方向nyy已经换了个掩体。   “我包里有98k和药,你带上。”   拿着一把ump9打进决赛圈太难了,贺晚趴到他盒子旁边,舔了两瓶饮料两瓶止痛药和步枪补偿器,要走的时候想了一下,扒了尸体身上的白衬衫穿到了自己身上。   “谢了,我不用狙。”   他和nyy都在山坡上,中间隔了一道马路,离安全圈有一定的距离,不开车基本就是送快递。   01之前来救他的时候骑了辆摩托,他看了下地形,背坡,有点危险,但能拿。   只要能拿他就不怕。   弹幕一直在疯狂的刷小哥哥居然死了,主播还不去帮队友报仇吗,菜鸡主播卖队友。   贺晚看都不看,冷着脸快速上车往前开。两边枪声一起,一道是狙,nyy的;另一道是SCAR-L的声音。   他没管第二道,径直往安全区开,等到要进的时候掉头回开,冲着nyy所在方位过去。   【主播疯了吗?抗着把冲锋枪过去送死?】   【不要你报仇了,你好歹苟着点啊。】   【疯了疯了,耻辱下播预订。】   01旁边喇叭亮了一下,没出声。贺晚已经绕过了一座山,又迎着坡上去,狂按shift加速,等到山顶的时候,立马切换位置跳车,没管自己的红血直接架起ump9扫车胎。   车落地的一瞬间,轰隆一声。   [你引爆载具淘汰了TXTV-nyy]   “ump9威力的确不怎么样,但是它速度快。”   “刚刚我只有三秒的时间确定他的位置并且炸车,那几把枪里选ump9是最稳妥的做法。”   弹幕寂静两秒之后疯了一般,一阵666刷过开始问他怎么预判的。   贺晚扔下两个字:“猜的。”然后走到nyy身边,开了公麦:“不是喜欢自爆吗?孤儿。”   声音懒散,像是刚动了筋骨有些疲乏,又像是完全没将对方放在眼里的张扬骄纵。   【主播霸气!】   【aaaawsl,今晚的玩玩格外苏!】   缩毒了,贺晚杀了nyy之后,直接扔掉ump9,带了一把满配m4和150发子弹,打满状态就往安全圈跑。   “等着吃鸡。”   清朗又张扬的声音从耳麦里穿出,魔都SUN基地三楼,余究看着屏幕上穿了件白衬衫的女性人物一路从矿山杀到G镇,蓝色击杀公告不断跳出,直到屏幕一暗:   [大吉大利,晚上吃鸡!]   【穿着你的衣服吃鸡,我酸了。】   余究勾起唇笑,摘了耳机下楼。一楼青训生训练大厅里,老夏又在扯着大嗓门训,“跳车引爆,跳车引爆!谁给你们的胆子这样胡来,无组织无纪律!擅作主张!我带出来的青训生里就没一个这样的!”   被骂的最狠的少年指了指投影屏,“可是当年贺神”   老夏吼回去:“你也知道人家是神!?滚去写检讨!”   宽大屏幕上,不断回放着一副总共不到十秒的画面,画质感人。   白衬衫黑裙子女性人物冲上山坡,换位跳车摸枪,uzi机瞄对准车胎一阵扫射,火光炸出,击杀公告弹出。   [SUN-Lustre引爆车辆淘汰了DYG-Hunter]   [大吉大利,晚上吃鸡!]   与刚刚那个拥挤直播间里的画面,如出一辙。   作者有话要说:  贺晚:我真的贼菜,那不是我,你们信我。QAQ 第3章   贺晚做了一晚上的梦。   梦里有一个少年操纵着游戏里的人物骑着摩托上山,枪声停下来的那一瞬,火光四起。掌声和荣耀中,有一个人温柔地跟他说:“打的不错。”   再一转眼声音变成了另一道,低低沉沉、慵懒随意,“活下去。”   最后被吵醒却是一段刺耳的手机铃声,他扯过被子蒙住头,铃声停了又响起来。他没办法,最终还是接了,“喂?”   “你在哪?你就待那别动,刀枪剑戟斧钺棍棒,你选个死法。”   基友骆招招的声音,他一下就被逗笑了,坐起身揉了揉蓬松的头发,“出什么事了?”   骆招招吼:“你还好意思问我出什么事了?你昨晚直播的时候都干了什么!?”   直播?贺晚记忆回溯,脸微微僵了一僵,底气不太足的说:“我就抽了个水友打了几局游戏,没犯法吧?”   “我去你二大爷的!”骆招招骂道:“你知道你抽了个谁吗?”   “谁?”   “LightT!SUN的LightT,余神,你等着被鞭尸吧!”   ・   SUN,圈内名门俱乐部,为国多次出战,捧回奖杯无数。历来一队队长都是明星人物,而这一代PUBG分部的队长是余究,ID:LightT。   贺晚昨晚玩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当时也只是以为01是LightT的粉丝。   没想到碰上真货了。   他打开微博,截止昨天不过才六万的粉丝量已经直逼十万了,还有不停上涨的趋势。私信炸了一样,他随便点开几个:   【请问你昨天是真的和余神打游戏了吗?】   【请你删掉那些视频,不要蹭余神的热度谢谢。】   【哪里来的野鸡,要点b脸好吗?我们余神也是你能强行拉郎配的吗!】   视频?拉郎配??   贺晚一阵头疼,叫了个外卖开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般来说,录屏组发视频之前会跟他说一声,而剪辑视频的事都是由他来做。有的时候粉丝会按捺不住自己动手,剪一些娱乐性或者路人感很强的视频,毕竟他平时直播也剪不了技术流。   可是这次热门的那条视频上标题起的斗大:   瞎鸡儿玩玩教你18杀七连鸡!!   贺晚:“”   贺晚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装的太过了,七局杀了十八个人也值得粉丝这么奔走相告。   点进下面评论一看,第一条就是:我看到了什么?LightT???   【高仿吧,余神哪有那时间跟主播玩游戏。】   【不像高仿啊,技术很六,而且声音很像啊。】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会不会是余神小号啊?】   再往下反而是时间很早的一条评论:啊啊啊啊01大佬好宠啊!我把民政局搬过来了,请你们原地结婚。   贺晚脑门一黑,都不用看就知道下面是什么回复,点进去:   【guna!看到两个人站一起你们就yy,脸全都塞回娘胎去了吗!】   【卧槽你们消停点!我余神在专心准备比赛,你们别特么哔哔哔个没完行吗?】   【菜鸡主播没技术只能靠卖腐出道了是吧?抱走余神,我们不约。】      多么似曾相识的一幕啊。   操了。   贺晚关掉微博,私戳了房管的企鹅:帮个忙,把视频删掉,这次的录屏也别往外发了。   房管小姐姐正在微博舌战群儒,看到他消息,切出去回:你不用管了,一点实锤都没有就过来碰瓷,我不撕碎他们我名字倒过来写。   贺晚:   贺晚:是真的,你们不删视频的话我可能会被扒皮撕碎。这次是我们的锅,没征得对方同意就发视频了,先给删了吧,趁还没发酵的太厉害。   骆招招赶到公寓的时候,贺晚正抱着桶泡面追剧,见他来了,指一下厨房,“今天外卖点错了,放了番茄,你要不帮我做顿饭?”   骆招招青筋差点跳出来:“我做了你信不信!”转眼见到他没事又松下一口气,去厨房给自己泡了碗方便面,抱着出来跟他坐到一起,“你真的吓死我了。”   骆招招和他是铁磁儿,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在一起玩儿,后来他爸问他想做什么,骆招招说我要跟着贺晚混,于是找他爸拿了创业基金和贺晚合资办了云星。   贺晚笑了一下,伸筷子夹了他碗里火腿塞进嘴巴,含糊不清地说:“有什么好吓死的,又出不了事。”   骆招招皱了皱眉,“你忘了你当初,我现在看到这些消息就”   “行了行了,小爷我现在活得好得很,还涨粉了。”贺晚打断他,用叉子指了指平板,“我靠!这家人挺逗的啊,这样还能和好?”   骆招招扫了一眼,又是一些家长里短的电视剧,没心情陪他一起煲剧,纠结半晌还是开口:“贺晚,要不然咱不直播了吧,回家你爸还能不给你钱吗?要做什么不行?”   贺晚像看傻子一样看他,“爷我是缺钱的人吗?”   房子是前年买的,靠着黄浦江,复式二层,精装修。   骆招招想了想,还真不是。   “行了,出不了什么事,SUN那边就是再厉害也不会找到我头上的,而且是LightT他自己撞上来的,跟我真没关系。”贺晚解释,“视频我也让人全部删掉了,最近有联赛,他一个一队队长没空再来找我麻烦的,你放心吧。”   贺晚心特别大,安慰完骆招招当晚七点还是准时开了直播。   一进直播间就发现已经很多人在蹲了。   【是这里吗?昨晚七连鸡的?】   【是是是,是这里,欢迎新来的小伙伴!】   【可算找到了!就你们捆绑余神炒的吧!要不要点脸!】   真的操了。   贺晚给房管发消息说今晚一切带节奏的直接禁言,然后让他们别回复所有有关这件事的弹幕。互联网是有记忆,但是几天十几天不管,该忘的也全忘了。   昨晚七连鸡是意外,今天他按着平时正常水准打,连续三场,一场落地成盒、一场鸡屁股,最后一场落地G港。   【主播真的飘了。提前默哀/蜡烛】   【什么菜鸡啊,昨晚余神带你都没活着出来,今天单排还敢往这跳。】   贺晚瞥到这个,突然觉得烦躁,心下冷笑了一声,说:“接下来给大家表演G港刚枪,我活着出来给我刷满天星行不行?不要多,一个就行了。”   满天星是云星平台的礼物,一个满天星折合人民币一百块,主播和平台五五分,会在全平台发出公告来直播间抽免费礼物,是土豪玩家拉人气的一个好办法。   他这么说纯粹是为了激一下那些黑子,谁知道几个一直护着他的粉丝当即刷起了小星星。   一个小星星折合人民币一元,贺晚看到那几个微弱的光亮心里一暖,笑着说:“好了好了别刷了,我快看不到人了,乖啊。”   G港地形复杂,昨天四排加起来都有四个队二十一个人跳在了这,单排有人苟有人刚,但是G港作为热门刚枪点还是落了十多个人。   贺晚落地捡了把S686,再往前两步又抓起来一个大盘鸡:DP-28。一把轻机枪,因为它的弹盘又圆又大,一眼望去锃亮锃亮的,所以被玩家戏称为大盘鸡。   杀伤力强,子弹多,除了装弹慢之外,缺点基本可以忽略不计,是落地起手的一把好枪。   贺晚跳伞很快,捡枪装弹一气呵成之后,抬头看还有一个降落伞在飘。他勾了勾唇,对准扫射。   [xjerw使用DP-28淘汰了paohui1]   “开张了。”他笑,张扬放肆的不像话。   弹幕一堆刷666的,黑子也没停止喷,贺晚全当没看见,绕到蓝色集装箱后面,箱顶有脚步声。   他半蹲下,顶上那个似乎在躲对面扫过来的枪,慌不择路往下一跳,正好出现在射击范围内。贺晚没有一丝犹豫,换了枪一枪过去,2淘汰。   【hhh传说中的喷子面前,众生平等吗?】   “近距离霰弹枪毕竟无敌。”贺晚笑笑,跑到盒子身边舔包。对方挺肥的,手里一把AKM,一把SCAR-L,贺晚换了枪扒下他身上的二级甲套上,转身朝着粮仓方向跑。   他刚刚扫了一眼,粮仓正对着集装箱,落了四个人,被人打死一个,现在还剩三个,正在和集装箱上面的人斡旋。   配件不齐,倍镜也只有一个刚刚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三倍。他装到了SCAR-L上,躲在墩子后面,侧头开镜,粮仓前一个黑色二级头正好露了个脑袋。   贺晚几枪打过去,冒了绿血,但是没死。那人往后躲,再出来的时候,贺晚的位置已经被人发现了,身前身后都有人,他索性就蹲着身子从后绕到了另一边,和过来偷袭他的人撞了个满怀。   “我靠!这是要吓死人啊!”   贺晚连镜都没开,直接一阵腰射,敌方倒地,自己身上也丢了半管血。   弹幕这时候已经开始兴奋了。   【啊啊啊啊三个了!玩玩今晚牛批!】   【你快出来!我的满天星已经饥渴难耐了!】   贺晚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没真想着让粉丝给他刷礼物,毕竟黑子只长一张嘴,喷就完事,跟他们计较到最后伤的还是自家人。   右侧有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贺晚估摸了一下,大概隔了有两个集装箱,还是蹲着走的。   他想了想,当做没听见,药都没打,转身回到墩子后开始和粮仓那个人对枪。   嘭嘭几声扫过,屏幕黑了。   [下次一定会吃鸡!]   射击游戏毕竟能够解压,贺晚玩过几局,虽然最后还是死状凄惨,但已经整个人都出了一口气,看到弹幕里带节奏的也能自动过滤,故作遗憾地说:“可惜了,刚刚要是打了药也许还能苟一苟。”   【没事没事,已经很棒啦!给你小星星。】   【哈哈哈你落地就死我都不意外,下一把四排吧,想看队友了。】   【在G港还敢半血就跑,真的是菜鸡,走了。】   贺晚抓到后面两个字,心里一阵舒畅,刚想笑着说一声“大爷再来玩啊”,屏幕突然暗了暗。   周围光源全部黯淡了下去,一点一点灯火却自远方亮起,逐渐靠近;屏幕中心的位置,从下自上升起一轮弯月,弯月中间有一个立体的卡通人物形象。   那是他的头像。   月灯,全站最贵的礼物,一个月灯抵一千人民币。送出去的一瞬间会有全站公告抽奖,可以进直播间抽出一定的收费礼物和百分百的免费礼物。   贺晚看了眼弹幕,一阵惊叹大佬有钱的白色弹幕中出现了个紫的。   LightT:出来了他们送你满天星,出不来我去接你。   贺晚:“”这事过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余究:晚晚,我来接你啦!   贺晚:滚!老子不认识你,莫挨老子! 第4章   [LightT出现在某主播直播间送礼示好,打脸黑子,疑似表白,果然你圈好看的小哥哥都看上小哥哥了吗?]   -???什么情况,我原本以为LightT他只是不训练了,现在这是玩哪一出?   -LightT疯了吗!!!那个主播是什么大佬,值得他放弃训练的时间去帮他站队??   -回楼上,那个主播不是大佬,我刚刚看了他直播视频,技术非常一言难尽。   -不是,余神他难道眼睛真的坏了?把自己趟进主播圈做什么?   -我刚刚发现了一个华点,你们去微博玩玩家老婆粉那个号找最新一个视频,指路十七分二十四秒。   -怎么了?   -我看完回来了,我现在有点懵。   -我也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卧槽!!!!贺神!!!?   -贺神回来了!?   -那个炸车操作!别跟我说贺神真回来了!?   -guna!我贺神也是你们能这随便猜的?视频我从头到尾看完了,贺神资深老粉告诉你们,那个不是Lustre!   -我也觉得,贺晚不可能这么菜的   -   谢天点进的是圈内的一个匿名论坛,一晚上的时间已经被他们队长屠版了,结果翻到下面,清一色的全是贺神两个字,他愣了愣,侧过头小小声问贾成:“贾哥,贺神是谁啊?有队长厉害吗?”   贾成是SUN一队突击位,在队里已经待了三年了,算是个老人,也是最好说话的一个。他以为自己问的小声,结果话音刚落他就看见贾成猛地转过头来盯着他,动静大的惊动了在场所有人。   齐刷刷六双眼睛一下扫到他身上,谢天吓得立马关掉手机站起来,“报告教练,我错了!”   老夏也愣了愣,问道:“你在做什么?”   谢天道:“我不该在会议上玩手机,我错了!”   这场会议是例行会议,战队经理、教练和一队成员的会议,他上个月刚被选为一队替补,结果在开会的时候闹出这么大动静,队长刚刚好像还扫了他一眼   谢天慌的不行,老夏刚想出口训的时候,贾成开口了,“你刚刚是在问我贺神是谁?”   !?   教练嘴刚张开又合了上,队长眯了眯眼睛,经理手上的笔转了个圈,掉到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一片寂静中,余究嗤笑一下,随手把笔扔到桌子上身子往后靠,“打绝地的还有不认识贺晚的?老夏你这人从哪招上来的?”   比起教练,这群刚入队的孩子最怕的就是队长,谢天听到余究这么说,立马就回:“报告队长!我爸是集团董事。”   余究都快被他逗笑了,上下扫了他一眼,“富二代啊,富二代你好。”   谢・富二代・怂包子・天:“队长好!”   老夏皱着眉打断他们,问道:“你问贺晚?出什么事了?”   谢天不敢把手机拿上来,余究淡淡地看着他,他慌了神,双手捧着手机放到了桌子上,“队长昨天晚上去别人直播间送了个礼物,然后上论坛了,现在所有的帖子下面齐刷刷的都是贺神回来了,我不知道谁是贺神,所以问了问贾哥。”   说完他眼睛一闭,一副生死由天的表情,谁知道周围安静的不像话,再一睁眼,整个会议厅里除了队长,每一个都面色凝重得像出了什么事一样。   他小心翼翼地转向贾成,刚想说什么,教练出声了,“你们先出去吧,贾成留下余究你也别走。”   谢天一脸懵的被战队经理推出来,“不不开会了?”   汪从明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你说你爸把你塞进来,你怎么也不去了解一下大逃杀呢?”   一队副狙击位胡斌从两人身边走过,不轻不淡地丢下一句:“贺晚要是真回来了,谁家都要开会了,不急这一时,回去训练吧。”   ・   小会议室内,老夏盯着那段视频看了好几遍,终于出声:“贾成,你跟他一起的时间最长,你说这人是不是贺晚?”   贾成摇头:“不太像。”   余究坐在他对面,闻言抬了眼皮,“哪不像?”   “声音,我跟队长两年,他声音我太清楚了,这个不是。”   余究笑:“现在买一个带调音的麦又不是什么难事。”   贾成:“这个操作我学了很久,一直没学会。但是贺晚他的操作应该比这个更熟练。”   老夏点头,“是这样,还有呢?”   贾成顿了顿:“贺晚有狙必用,不会m24摆在他面前还要给别人的。”   “还有呢?”   贾成停住,想了想还是皱着眉头说:“贺晚他技术不可能那么差。这打的都是什么东西,他这种局被人炸死简直就是天下奇耻!”   余究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老夏看向他,“你怎么看?你们一起玩了那么多局。”   “我?”余究看了眼手机,想到了什么,笑开,“是菜了点。”   老夏松了一口气,放下手机,“我也说,这种局要真是他打出来的,我当时可能瞎了眼才把他招进来。”   贾成补刀:“可能圈子里人都瞎了眼。”   达成共识:这人不是贺晚,贺神没回来。   余究:“”行、吧。   ・   贺晚不知道自己退役一年多之后,还能被人拉到SUN会议室里讨论,他现在看着微博上一夕突起的几个超话有点崩。   一开始他只是抽了个水友,水友被人指出来是LightT之后他立马就让房管小姐姐删掉了视频。结果这人昨天去他直播间送了一次礼,说了句暧昧不清的话之后,黑子没了,粉丝多了。   粉,也出现了。   就连那些已经删了的视频也全部被发了出来,一堆人在下面嚎着“好甜”“我余神好宠嘤嘤嘤”“我把民政局搬过来了!”   出现频率最高的一句话是:出不来我去接你。   接他mmp!绝地四个地图里,就没有他出不来的地方。   可他不能说,好惨的一男的。   他还是个菜鸡主播,更惨一男的。   菜鸡主播不能让视频再流传出去,好特么惨一男的。   贺晚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敲响了房管小姐姐的企鹅:微博视频删掉好不好?/拜托   房管:老娘信了你的邪!扒皮呢!?撕碎呢!?正主都下场要接你走了,你快坐上月灯飞走吧ballball你了!   得,删不掉。   删不掉就删不掉吧,反正LightT名气比他大多了,视频就算传出去大家专注点也只会在余究身上,他最多被扯着组个。   这没啥好怕的,组这种事,他随便排个水友都能被组。   贺晚这样想着,晚上照常开了直播间,一进去一条紫色弹幕无比显眼:“小哥哥今晚还抽水友吗?我可以。”   【啊啊啊捕捉余神!】   【我的天我余神铁骨铮铮一汉子居然能说出我可以这种话!?】   【啊啊啊啊抽!抽他丫的!最好用鞭子抽5555】   贺晚:“”   贺晚:“不抽,我今晚玩匹配。”他真的再也不想碰见职业队的了。   结果一进游戏,一号的ID无比熟悉且放荡:huahuaya。   贺晚用自己仅存的记忆想了一下,圈内排名前五的俱乐部YUU,现任一队队长叫花眠,ID是YUU-huahuaya。   嗯,就少了个前缀,和前天抽到的水友一模一样。   操了。   开麦那边一道笑到打鸣的声音传了过来:“哈哈哈哈我居然真的狙到了!你好呀,小主播。”   狙击是直播圈水友特意赶在主播点匹配的时候开游戏的说法,有一定的可能性排到一局,运气好的话能是队友。   再看弹幕,   LightT:他挺菜的,小心被坑。   贺晚瞟了眼时间,嗯,七点半,你们打职业的都这么闲的吗!? 第5章   【我靠主播真的是锦鲤吧!先是余神再是花花,这是什么逆天运气!】   【电竞圈最想睡的top2,全在这个直播间出现了,我圆满了555】   贺晚看到这条弹幕,标点的手微微一抖,标了个狮城。   那边花眠一看到他标点就乐了,“有点意思啊小主播,沙漠图你跳狮城,这么刚的嘛。”   绝地求生大逃杀目前一共有四个地图,海岛、沙漠、雨林、雪地。   海岛是老地图,PUBG最火的那段时间,基本每个主播都会一天播个十几二十场的海岛地图。范围大、地形复杂、资源适中、好藏匿,简单来说就是好躲还富。   而雨林出了之后,这两个词就换主了。雨林地图小不说,到处都是掩体,最要紧的是随便进一所房子都能拿到枪,简直就是非洲人手里的两面佛。   至于剩下来的两个,雪地和沙漠,那是一个比一个的难打。   雪地自然不用说,空旷的一大片,遇见就是刚枪,又是新地图,很多玩法都还没解锁,沙漠却不一样。   沙漠不一样就不一样在它穷。   是真的穷,遮挡物少的可怜,搜三所房子都不一定摸得到一把枪,摸完枪还没焐热可能就被高处的人一枪狙了。但同样的,这张图最大的好处就是它太适合玩狙了,然而狙玩得好的人又屈指可数。   所以一般新老玩家都不会选择这张图,贺晚今天纯粹是脑子一热选了这,他又不玩狙,来沙漠做移动靶子吗??   狮城算是沙漠图中极少的物资丰富点,其中一长一短的烂尾楼又是必争之地,贺晚打的双排,花眠见他标点在狮城之后,调整了一下标记,直接落到了烂尾楼。   贺晚扫头一看,齐刷刷十多个人。   他估摸着什么时候死才不会给花眠造成太大困扰的时候,那边YUU队长同学已经一把喷子淘汰两人了,还不忘笑着跟他聊天:“怎么样,我是不是比LightT要厉害?”   他扫了眼弹幕,   LightT:别理他,杀三个人之后就要你救了。   贺晚看到这句话不自觉地笑了一下,三人定律,花眠这小子这些年都逃不过这个梗吗?   花眠名字好听人也好看,偏偏打法猛的爹妈不认,落地就捡枪,捡完枪就刚,刚完三个人就该死了。他以前跟他说过不要这么猛,至少落地捡把能连发的枪保保命也好,可他不听,一落地还是照拿喷子。   贺晚看到右上角蓝色击杀公告出现第五次的时候,勾了勾唇,果然下一秒就听见耳麦里传来一声低咒:“靠!快过来救我。”   游戏里在有队友的情况下,淘汰一个人需要打两次,所以花眠不多不少,正好灭了三个人。   贺晚走到他身边,点掉打他的那个人之后蹲下来,笑着说:“喊哥我就救你。”   【???主播这是想死/默哀】   【一百万花夫人在提刀来的路上。】   LightT:哥,我不坑,也不要你救,下局带我吧。   【???】   【完了完了,我余神疯了】   【完了完了,我余神看见玩玩和花花玩♂游♂戏神志不清了。】   贺晚没看这个,视线落到屏幕上那个趴着的人后面的一把镰刀上,笑着说:“喊哥我就救你。”   花眠:“”   贺晚:“我在想你倒地的情况下我扶你需要九秒,用镰刀补死你只要三下,积分还算在我头上,好像挺划算的。”   花眠暴走:“靠!你有时间算这个都拉起来我八回了。”   贺晚笑:“喊哥我就救你。”   烂尾楼人多的出奇,他们说话的空档已经听见脚步声在四处探寻了,花眠那边也在开直播,看了眼满弹幕的“哥哥从了吧”,终于屈服了,“哥,救我。”   【卧槽哈哈哈生命面前骨气的确不算数吗!】   【开场那个笑到打鸣喊玩玩小主播的花花哪去了23333】   贺晚勾了唇,扶起他之后丢下一把AKM,“下次落地还是捡一把连发吧。”   花眠人物一怔,看着那个扛着把uzi出去的格子衬衫小姐姐,一个没忍住,轻声道:“晚哥?”   贺晚乐了,“买一送一可还行?我可没别的服务啊,你再死我估计也死了。”   【我怀疑我出现幻听了,花花喊玩玩玩哥了?】   【你没出现幻听,你楼上那尊神还喊瞎瞎哥了,529早晚成网红直播间。】   【hhh瞎瞎是个什么昵称嘛,干脆叫瞎玩好了2333】   那边花眠已经从怔愣中回过神来,这句话又不是没人跟他说过。肯定是因为在论坛里看了帖子,加上这个小主播说话间那种带着调侃的轻狂是有点像那个人,他才会一时间愣了神。   等到反应过来之后又觉得,这人打的都是什么东西啊!还不如瞎玩!   花眠打法是虎,但对于一个职业选手来说,这种局毕竟不算什么,结果他没想到的是自己那个气定神闲算着救他和补死他哪个更快的队友一局能死三次。   到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了,给队友找了个98k标点,结果这人却说:“我不会狙。”   花眠:“”您老人家不会狙来沙漠图干嘛?看风景吗???   在贺晚几次三番倒下之后,双排小分队终于艰难的吃了鸡,花眠退队之前深吸一口气,喊话:“老余我知道你在看,快点进房间打训练赛。”   LightT:你帮我说一声我今天不去。   贺晚:“他说他不去。”   花眠:“你不去你干嘛!?不怕你们家教练扒皮?”   LightT:你以为我是你?   言外之意只有你这种鱼塘局都会死的人才会被教练扒皮,贺晚一下反应过来笑开,“他说他练好了,祝你训练赛吃鸡。”   弹幕都看傻了眼,   【这啥情况?多台联动???】   【哈哈哈我刚从花花直播间过来,就知道余神不可能这样说话。】   【哈哈哈余神对圈内人怎么可能会这么温柔!】   【呜呜呜我是一颗柠檬精,我也想帮余神和花花传话。】   当晚,圈内匿名论坛上多了个帖子:   [大家别猜了,贺神没回来,那个主播要是晚哥我在线认余究爹,立帖为证!]昵称:YUU第一花美男   ・   谢天慌的一批。   作为一个走后门的,他直接进一队做替补已经很过分了,结果今晚十几个俱乐部一起打训练赛,队长丢下一句手感不好就让他这个替补上场了。   他战战兢兢地站在广场里,开了全麦听各家在这说垃圾话聊天问候。   “我跟你们说,SUN凉了,余究那智障眼睛绝对瞎了。”是一道特别有特色的声音,清爽利落,他记得好像是YUU的队长花眠。   谢天左右看看,发现几个前辈好像没开麦,他忍了忍,没忍住,开麦小声说:“我们队长不是智障,眼睛也没瞎。”   各家都是熟门熟路的了,突然在素质广场出现这样一道乖巧倔强的声音,花眠给他吓了一跳,半晌反应过来之后差点笑岔了气:“我靠!余究这是在哪找的小替补,傻不愣登的。”   谢天想说自己不傻,但是骂他他还是不敢说话的,那边花眠逗了半天没个回音他才又继续了之前的话题:“LightT不是去人家主播那玩了吗?我晚上去狙了一场,那个操作、那个意识操,我说不出话了。你们谁在论坛里带节奏说我晚哥回来了的,你出来,我肯定不针对你,太瞎了!”   谢天愣了愣,他今天开完会就去查了贺晚这个人。   SUN史上最年轻的一任队长,Lustre,服役三年,带领SUN站到了圈内巅峰。他们队长现在被叫做余神,隔壁花眠偶尔也被粉丝叫做花神,但是根据他查到的资料显示,贺晚在役的那三年内,圈里就没有第二个神。   在所有人都觉得要一辈子处在贺晚的恐怖制裁之下的时候,他突然退役了。无论什么渠道都查不出他退役的理由,就在世界大赛四排赛的前一天,毫无预兆地发了个微博宣布退役。   那是那三年来屈指可数的几次,四排金锅落在别人家的情况。然而明明在那前一天,贺晚刚拿下单排金奖。   圈内关于他退役的理由众说纷纭,有人说训练多了身体出现状况,手臂不能支撑他再打了;有人说贺晚就是个富二代过来玩票的,拿了个人金奖就走了;有人说贺晚回家念书去了甚至还有人传贺晚结婚了的。   总之,那次比赛之后,贺晚就彻底没了踪影。多少俱乐部想要挖角,全都无疾而终。   也正是因为他毫无预兆地退役,SUN一度低迷,出战连败,直到现任队长突然出现在各大积分排行榜上,再次将SUN带上巅峰。   LightT这个ID作为SUN一队队长霸占了所有人的眼睛,追光者,天生就该为太阳而活的男人。   谢天想到这里不自觉地笑了,抬眼瞟了瞟坐在窗边练枪的男人,心里嘀咕了一句“我们队长真牛逼!”   小替补这样想着,余究一边练着压枪一边听着直播里的那道声音。   就算用了再贵的麦,修了再重的音,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人是谁。   那是Lustre,是光,也是荣耀。   是圈内独一无二的神。   也是他的神。   余究轻轻勾起唇,手下微动,一把重狙直落靶中红心。   嘭!   作者有话要说:  花眠:我好委屈一男的。   贺晚:叫哥。   余究:叫爹。 第6章   老夏推开训练室门的时候,一队四个人加小替补,每个人都在认认真真地打比赛,除了他们队长。   夏祖看了一圈,走到窗边睨了眼余究,“看直播呢?”   余究笑,“嗯,快要下播了,一起看会儿?”   经理汪丛明一进门看见一队队长和教练两个人靠在椅子里一人分了个耳机看直播,差点以为自己遇到了鬼打墙。   他退出去看了看,确定这是三楼之后才又走了进来,惊魂不定地问:“嘛呢你们?”   余究下巴一抬,“看直播,你来吗?”   汪丛明果断拒绝:“ 不看,你自己直播间你去看过吗?跟平台那边签的合同可是说好了每个月要播到四十五个小时的啊,你这个月拢共加起来还没十个小时。”   SUN一队二队都和专门的直播平台签了合同,收入相当可观,余究以前没事就会播一会,光是打赏分成就让人眼红,每个月直播赚的钱都有六位数,最近却是和训练一起懒散了下来。   要不是知道他几乎没社交,汪丛明都要怀疑余究谈恋爱了。   他还要再说,余究却一拔耳机,笑眯着眼看他,“小明你越来越嗦了,三十多个小时,两天就补回来了。”   然后转向老夏,“找我有事?”   老夏点头,“青训营那边,有点事。”   余究了然,起身拍了下汪丛明的厚肩膀,往正在打训练赛的那几个人扫过去一眼,“做事去了,你早点回去睡吧,他们还要练到早上。”   SUN的基地是空心的,三楼走廊上有一圈玻璃护栏,趴在那上面能直接看到一楼青训生的训练厅。老夏点了根烟,“没合适的。”   余究愣了愣,“一个都没?”   老夏不耐烦地吸了口,“没,一个个心比天高,在亚服排了个前一百就以为自己多牛逼了,拉出去连看都不够看的,一群王八羔子。”   老夏今年也才三十多岁,一开口说话跟个小老头似的,余究笑了笑,“你不是向来最会杀青训生锐气的吗,去教训教训啊。”   老夏笑瞪他一眼,“谁去?我去啊?”   “你想让我去?”余究笑着,转过身来背对着护栏,胳膊搭在上面,轻叹一口气,“你就不能心疼一下你家队员?”   老夏也笑了,“贺晚在队里的时候我也没心疼过他。”   一听见这个名字余究就说不出话了,怔住一瞬摇摇头边往楼梯走边说:“你一直不肯说他是为什么退役的,该不会是你太压榨了所以人受不了跑了吧?”   类似的话他问过很多遍,夏祖一直没给个答案,这次自然也不会说。余究松松筋骨准备下楼,老夏却突然拉住他,“不用你去,连他们我都管不住我还混不混了?”   余究停住,“那你”   “刚刚他们都在里面,我不这样说不好拉你出来。”老夏说,掐灭了香烟,视线落到他手上,眸色深沉,像做了什么挣扎,半晌开口道:“邀请赛你别上了吧。”   是国际赛的亚洲区预选赛,下个月就开始了。   余究愣了一下,兀地笑开,半倚着栏杆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糖,“我不去谁去?你还是你找的那个富二代小替补?”   夏祖拧着眉头,“甭管是谁,入围肯定是能打进去的。”   余究乐了,“肯定?家里现在什么状况你比我清楚,这期青训营能留几个?二队现在能抓上来当壮丁吗?要说靠谱还就你找的那小替补天天都在练,可他那技术,上去送快递?”   夏祖:“可是”   余究咬了口糖,嘎吱一声响,“没什么可是的,我当初为什么留下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老夏怔了怔,他为什么留下来的他当然清楚。   那时候贺晚刚走,一队二队几个人一个个丧的不像话,隔壁DYG又刚刚拿下四排金锅,他们这边连赞助都撤了好几个。   他和汪丛明想着要怎么办的时候,余究从青训营杀了出来,冷着眸子黑着脸:“队长会回来的,我不希望他回来的时候看见一个支离破碎的SUN。”   他说到了,他也做到了。   贺晚走了以后,一队四个人只有老贾留了下来。余究顶着巨大的压力,和他们一起重组SUN,不到半年,再没有一个人敢在SUN面前叫嚣。   只是   老贾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皱了皱眉又给塞进去,看着眼前那个满目带笑的年轻人,“到现在还是?”   “还是。”余究点头,没有一丝犹豫,轻声道:“我不去韩国给他拿个四排金奖回来,我这两年都白费了。”   ・   贺晚向来睡的迟,做主播之后比以前要早点,但一般也都得到一两点才睡觉。   他洗过澡湿着头发出来,看了眼时间才十二点半,想了想还是点开了几局游戏回放。   余究和花眠都是目前圈内顶尖的职业选手,按理说外行人看回放看到的只会是一些特别炫酷和稳当的技术手法。可贺晚扫了几眼,扫出来好几个失误。   好在都是不太明显,多练就能改正过来。   贺晚看了一会,一度震惊于余究那天晚上是怎么耐下性子跟他玩了七局的。   自己最后那个演的,要是换他以前的脾气,直接一梭子队友祭天了不好吗。   贺晚觉得,余究是个有神格的,连脾气居然都还挺好。   可看完他们的之后又看了看自己的,贺晚兀的一下就笑出来了。   打的太差。   拿出去依旧是职业选手的水准,可对他来说,太差了,跟闹着玩似的。   这个认知跳出来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没什么起伏,早就预料到的事。直播的时候演的多了,难免会混淆练好的肌肉记忆。   贺晚勾勾唇,随手拿过一本笔记本,重新看回放,将倍速调到0.5。   复盘这种事他很久没做过了,将比赛画面调出来,一帧一帧地找失误是很折磨人的一件事。   以前在SUN的时候,老夏总将他留到最后一个复盘,因为他实在找不出什么失误,他觉得这样可以安慰一下他被那些兔崽子气肿的肺。   但是现在贺晚觉得,老夏要是看到他能一下给他拎起来从基地三楼扔下去。   他摇摇头笑开,重新打开PUBG,输入账号密码的时候迟疑了一下,输了个以前偶尔偷懒用的小号。   高段位,没几个人知道,用来训练刚刚好。   等到他觉得练的差不多了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头发也早就干了。一丝风从窗户里钻进来,贺晚瑟缩了一下,起身关了窗户爬上床睡觉。   睡着了就开始做梦,梦到在战队的最后一年。   是冬天,去韩国打比赛的前一个星期。基地里空调开的很足,他随便披了件队服外套就下楼准备打野食。老夏正在一楼青训生训练厅里训话,一见到他就喊:“来,贺晚,跟他们打一局。”   贾成那时候跟他一起下的楼,一听就笑了,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老夏还真把你当屠夫用,来一期让你杀一期锐气,再这样下去都没人敢来SUN了。”   屠夫贺晚半笑着掏出一颗糖塞嘴里,进了训练室。   二十个毛头小子,分两排站立,手背在后面,看起来认认真真地在听训话,其实谁也不服谁。   也是,拉出去谁不是服务器排名前多少呢。   贺晚笑了笑,随便挑了台机子坐下来,转头问夏祖:“玩什么,教练?”   “沙漠图,玩狙,我开个房间你们进来。”   二十一个人单排对狙,遇到就死。贺晚揉了揉手腕进房间,他那时候也不过才十九岁,正轻狂的年纪,被所有人捧上了神坛。   一落地就跳了狮城,运气也好,直接捡了把m24,周围很多子弹,他扫视一圈,拿了三十发走人。   贺晚之所以被称作神,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   只要他手里有狙,你就得跪下来认爹。   那局打的很快,加起来也没超过十五分钟,最后清算的时候,贺晚拿了十二个人头,用了十七发子弹。   m24打二级头一枪爆头,三级头则需要两枪,他记得自己杀的那十二个人里面,有四个三级头。只有一个例外,他一枪狙到了身子,第二枪才狙死的人。   贺晚往后靠了靠,向右前方看了一眼,那边坐着的小孩剃了个寸头,面目英朗,眼中有光。   他眯了眯眼睛想看清楚那是谁,梦中光线却模糊,越想看清越是白茫茫的一片,等到醒过来的时候,光都从纱窗照到了脸上。   操了。睡觉没拉窗帘。   贺晚皱皱眉下床,脑袋却重的厉害,他一下拉起窗帘,室内又重回黑暗,贺晚将自己砸进床里睡觉,手机亮了好几下也没管。   再醒过来的时候鼻子痒痒的,猛地一下打了个喷嚏。   “”   湿着头发坐了一晚上,感冒了。贺晚起来看了下时间,下午两点,骆招招给他发了几条消息,每一条都隔了几十分钟,一脸纠结样:   -晚晚,有件事跟你说一下,你是不是还在睡觉?   -唔,也不是什么大事,PUBG亚洲区邀请预选赛下个月在上海办,你去看吗?   -这边主办方给了我几张票,前排的位置,我给你送过去?   -你要不想去也没关系,我知道你不太想看见他们,但是   骆招招但是了三十分钟也没但是出个所以然来,贺晚起身刷了个牙吃了两粒药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   -我也不想你去,但是我今天上线了,你昨晚练了一晚上是吗?我知道你放不下,想去的话就去看看吧,带个口罩带个帽子,没几个人能认出来的。   贺晚笑开,按下语音键,“你没睡醒?你爸爸我就是穿个蜂农的衣服出去人家都能认出来送票过来的时候帮我买盒药,有点感冒。”   -好嘞!不过今天公司里有事,我可能要迟点去,你注意身体。   贺晚回了个嗯,吃了药容易犯困,清醒不到半个小时也不怎么饿,索性又去睡觉了,晚上醒过来洗了把脸直接开直播。   谁知道一进去就看见了灵异事件。   【玩玩你可算上来了!余神都在直播间陪我们斗了一个小时地主了!】   贺晚一愣,滑动鼠标滚轮看了眼记录。平时蹲在他直播间的加起来也不过几十个人,结果今天热闹得跟过年一样,一群人在直播间斗地主,无牌云斗。   始作俑者正是余究,开局出了个红桃三,然后就停不下来了。   “”   这人不用训练的吗?跑他直播间跟观众斗地主可还行???   【玩玩,麻麻单方面宣布,这个女婿我承认了】   【哈哈哈余神太亲民了吧,要不我们开个房间斗地主去吧。】   LightT:不行,我要看直播^-^   性感余神,在线卖萌。      贺晚无视颜文字,笑着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就开游戏,“我们今天还是玩大逃杀,一会抽个水友一起吧。”   【aaaaa玩玩今天声音好A啊,懒懒的、沉沉的,太好听了叭!】   【唔,玩玩是感冒了吗?鼻音有点重】   贺晚:“没有,刚喝了杯水呛到了,一会就好。”他说着调了调麦,要开游戏的时候突然想到骆招招说的预选赛,笑着说:“余神要一起玩吗?之前你送我一个月灯本来该直接邀请的,一下忘了。”   LightT:送礼物可以黑幕?   贺晚弯了眼睛,“不能这样说,平台惯例,礼物送的多了直接带水友。”   LightT:一千块一次?   贺晚彻底笑了出来,“哪有那么”   贵。   最后一个字卡在了喉咙里,屏幕上公告一条接着一条。   LightT在529房间送出一个月灯,快去他的房间抽奖吧!]      [LightT在529房间送出一个月灯,快去他的房间抽奖吧!]×10   紧接着:   LightT:可以先预约十次吗?   作者有话要说:  余究:可以预约十次吗?   贺晚:可以,给钱的就是大爷,您开心就好。(内心os:我刀呢?)   ~ 第7章   贺晚觉得余究是过来克自己的,默默无名的菜鸡主播生涯迟早有一天终结在他手里。   他暗叹一口气,谢过余究送的礼物然后看了眼弹幕。   【操操操操!余神缺个腿部挂件吗!】   【哈哈哈哈我们玩玩就是那么贵!!!!】   【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这种预约方式太有排场了吧!】   【呜呜呜今天也是腻死在鱼丸糖里的一天】   贺晚愣了一下,随口问:“什么是鱼丸糖?”   弹幕开始忽悠:   简述【就是外形很像一颗鱼丸的糖】   补充【白白的,甜甜的】   总结【很好吃!】   终于反应过来的贺晚:我信你个鬼!   他失笑,岔开话题道:“大家发666吧,我一会抽两个水友一起玩。余神,没问题吧?”   余究刚刚入队,不由笑道:“没关系。”   这种福利简直跟天下掉馅饼一样,一个是粉的主播,一个是职业选手,在场的观众二话不说就开始喊自己朋友过来参与抽奖了。   反正不管能不能抽上,拉低中奖率总是好的。   贺晚并不是技术主播,所以女粉数量明显比男粉要多,到最后抽到的水友居然两个都是小姐姐。   小姐姐一号ID是roubaobao,二号是baorourou。贺晚一看到这两个ID就笑了,问道:“你们俩是一起的吗?”   一号小姐姐开麦,“嗯,直播间认识的。”声音是利落干净的御姐音,一传出来弹幕就炸了。   【小姐姐声音真好听。】   【我可以!上我!】   【我截屏了,以后屏幕上这四个就是我的择偶标准。】   【姐妹眼神好一点,屏幕上明晃晃的两对你没看出来吗?】   贺晚看了眼屏幕,四个女性人物,两个是款式不同的白衬衫小裙子,他和余究;另外两个则是一整套黄色运动服,看着是挺像情侣装的。   他对这些事看得很开,问了下队友便开了地图,选的是海岛,一局打下来估计要将近三十分钟,正好也能问一些东西。   二号小姐姐直到进了游戏才开麦,是很温柔的声音,小声道:“我玩的很菜,你们别嫌弃我。”   一号小姐姐特别自然地回:“肉肉你跟紧我,我不会让你死的。”   贺晚笑道:“没关系,我也很菜,余神能带。”   余究却说:“没有,你技术很好。”声音还是一贯的慵懒随意,细听甚至还带了几分宠溺在里面,贺晚感觉一股电流从穿耳流过,直觉有些不对劲,扫了眼弹幕。   【yooooooooo~技术很好~~】   【技~术~很~好~~~】   【这算是官方盖章吗?!】   贺晚简直怕了余究带出来的这一波波节奏了,赶紧否认:“不是、不算、没有,我技术很差!”   然而有些东西靠说靠演都是不管用的。   二号小姐姐说她菜绝对不是谦虚,四个人选的是海岛地图,开局贺晚想着有两个妹子苟一点会比较好打,特意选了高飘去离航线较远处的Y城。   房区向来适合打攻防,只要守在合适的位置,一般情况下苟着都能苟到好几拨人死了再出去。但是同样的,在房区里一旦被人打死之后,很难等到队友来救可能就被补死了。   贺晚跳伞的时候告诉队友如何按键高飘,但两位小姐姐还是没跳到城区,而是落在了麦田里,穷成了皮皮虾的地方。   他没多考虑,直接落在刷车点,刷车点刷的是一辆三轮摩托,他想了想,开麦道:“我先去接小姐姐过来,你等一等我?”   余究原本跟在他身后,闻言顿了顿,转身去城区,道:“好,注意安全。”   他声音有些低,贺晚感觉哪里不对,但也没多在意。开到麦田的时候,队友手里并没有武器,一号小姐姐甚至连甲都没穿,穿了件黄色的运动服在麦田里,险些被人打成马蜂窝。   贺晚笑了笑,“上来,血都掉了一半了你。”   话刚说完,Y城传来几声枪响,贺晚眼睁睁地看着四号的绿色图标血从透明变成了白色,还有要往红色掉的趋势。   绝地求生里面人物满血状态是透明的,掉血则会变成白色,余究血条掉的缓慢,而右上角蓝色击杀公告一直没出,看来是在跟人对枪,可他怎么会这么久都没打死对方?   贺晚心里有疑问,但来不及多想,队友一上车就立马往城区加速。   而弹幕直接讨论了起来:   【唔,我觉得余神这个血掉的有些蹊跷。】   【臣附议。】   【玩玩刚说小姐姐血掉了,余神就被人打了?】   【余神刚被人打,玩玩就赶紧往城区赶了?】   【余神:争宠成功。】   另一边,余究一边操纵着人物慢悠悠地从窗户边露个头一边看着贺晚的队友图标向他这边驶过,顺带还分了心瞟了一眼弹幕,没忍住笑了笑。   争宠?   哪有,他只是没看到对面房子有人而已。   等到队友图标终于到了自己楼下的时候,他勾勾唇,架枪瞄头,几枪将对面那人打死之后听到意料中的声音,“还有人吗?你先打药。”   余究道:“他还有队友,我过去补一下,你跟我后面一会拿装备。”   贺晚下意识就想答应,转身看见两个浑身写满了穷字的队友,立刻说:“你先带小姐姐分一下吧,我自己去搜。”   余究:“”   【噗哈哈哈哈哈余神争宠失败】   【我是玩玩,我眼里只有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姐姐。】   弹幕刷的很快,贺晚看到的只有最后这一条,浅笑道:“小姐姐都是可爱的物种,当然应该被保护。”   【aaaawsl,玩玩怎么可以这么温柔。】   【so,余神这种强大的男人不值得被保护???哈哈哈卧槽我头笑掉。】   贺晚:“你们余神保护我还差不多,我哪有那能力保护他?”   Y城离这一局航线比较远,整个城区加一起落的人也不超过两位数,贺晚搜了两把步枪之后就到了两位小姐姐身边。   然而这一整局都打的极度玄幻。   一号小姐姐疯狂倒,二号小姐姐特别无奈,“包包你不用给我做人肉防弹衣的。”   二号小姐姐声音很软,像是江南那边的女孩子声音,叫一号包包的时候特别像在喊宝宝。配上两人声音的反差,简直是一大波狗粮袭击。   贺晚饿了一天,吃狗粮吃的很开心,兢兢业业地跟在两个水友后面帮忙打人和拉队友,直到右上角同时出现了两条击杀公告。   【???】   【刚刚发生了什么?余神怎么倒了?】   【余神死因:狗粮。】   【两个小姐姐感情真好,我慕了。】   【现在玩玩面临了一个千古难题:小姐姐和余神同时倒了你救谁?】   贺晚心里也在嘀咕,却很自然地将身边最近的敌人打死之后笑道:“当然是救你们余神了,小姐姐有小姐姐救。”   他说着到了余究倒地的地方,将敌人打死之后笑道:“你这是要给我粉丝证明我能保护你?”   余究:“不,我是想证明你技术很好。”   技术两个字一出来,弹幕又是一阵阵yoooo和荡漾的波浪号。贺晚忍了忍,没忍住,怼他:“余神你这技术,过段时间邀请赛你怎么打?”   余究显然抓错了重点,“邀请赛你去?”   【什么邀请赛?】   【啊啊啊是下个月的那个国际赛的亚洲区预选赛吗!?】   【我柠檬了!我想看现场呜呜呜!】   贺晚心里一惊,直接否认:“不去,票太贵了。”   余究锲而不舍:“我可以送你票,我能拿到vip的座位。”   废话,他当然能拿到。只是他拿这张脸和余究的票过去看比赛,一下掉两层马可真的是太刺激了。   贺晚刚想着怎么拒绝,二号小姐姐开麦了,“玩玩,我这里有四倍镜,你要吗?”   小姐姐是天使。   贺晚玩m4的时候喜欢配四倍,看他直播比较久的观众都知道这事,小姐姐说话细细软软的,这样一喊竟然亲昵得不像话。他也就不自觉放柔了声音,“嗯,要的,谢谢小姐姐。”   可他走到一半,余究却突然开麦cue二号:“小姐姐有男朋友吗?”   二号怔了一下,道:“没有。”   正在弹幕被问号刷屏以为余究要撩妹的时候,他问了句:“那小姐姐你有女朋友吗?”   二号麦闪了闪,还没说话一号就开麦了,“有啊,我。”   贺晚早就猜到这事,略带担心地看了眼弹幕,好在除了祝福之外没有带节奏的。皱了皱眉不知道余究想干嘛的时候,他又开口了,“你们是网恋认识的吗?”   【哈哈哈唔余神突然变成居委会相亲大妈】   二号小姐姐羞涩,“嗯嗯。”   余神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低叹一句,“那挺好的。”   【???什么就挺好的了?余神你把话说清楚!】   【我感觉余神憋着大在等我们。】   余究笑了笑,“哪就憋着什么大了,没有,我去拿车。”   贺晚后来想想,自己那时候肯定是感冒导致发烧昏了头,居然问了一句,“那你问这个是做什么的?”   那边传来一声轻笑,“你想知道?”   叮――!   警铃一下拉响。   不!我不想!   贺晚一个字刚说出口,三号麦亮了,余究道:“狗粮吃的有点撑,想问小哥哥网恋吗?”   嘭!   贺晚面无表情。   贺晚不为所动。   贺晚有点想自雷。   贺晚瞟了眼粉已经开始过大年的弹幕,捏了捏手心,道:“我是正经人。”   余究:“嗯?”   贺晚面带微笑,语调温柔,咬着牙说:“我不艹粉。这边建议小哥哥换一个人问呢。”   作者有话要说:  余究:小哥哥网恋吗?(笑)   贺晚:我不艹粉。   --全文完--   扒拉开――鱼丸是真的!!!!(震声) 第8章   贺晚话刚说完,耳麦里传来两道女孩子的笑声。余究那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低低的笑开,“客服小哥哥声音好甜呐。”   贺晚:“”   操了。余究他不要脸的吗!?   【哈哈哈哈哈我快笑死了】   【鱼丸大旗扛起来!】   【我余神真的是时刻不忘给自己加戏哈哈哈哈哈】   【客服小哥哥声音好甜呐~】   【客服小哥哥声音好甜呐~】   【客服小哥哥声音好甜呐!】   贺晚耳朵有些热,说不清是怒是急,二话不说拿了小姐姐的四倍镜装到m4上,开镜瞄准,对着四号打了三四枪。   [你使用m416击倒了LightT-01]   明明是杀队友的血腥场面,在场所有人却都在笑,二号小姐姐甚至小跑着道余究身边扶起了他又丢了个药包,小声道:“家暴是不对的。”   !?   家什么!什么暴???   贺晚无奈,“小姐姐你”   一号打断他,“肉肉走,我这里有摩托,我们俩先去安全区,别人家事我们先不参与了。”   贺晚:“你们”   肉肉愣了愣,又丢下两个急救包便跟一号走了。余究笑着打完药,又不怕死地出现在了贺晚面前,还没说话就吃了一梭子子弹。   [队友误伤]   弹幕都快笑疯了。   【家暴是不对的。】   【喂110吗,这里有家庭纠纷】   贺晚气结,转身就想走,余究却笑着出声,“小哥哥你要不把我补死吧?”   贺晚一愣,“什么?”   余究:“你补死我穿上我衣服再去吃鸡,就跟上次一样。”   贺晚:我他妈   弹幕一阵哈哈哈,贺晚还真转头给了余究一枪,但是没补死,在血都快变成丝血、余究屏幕都暗了的时候,贺晚走到他身边,蹲身扶人。   【我们玩玩可真傲娇】   【嘴上说着不救,身体却很诚实2333】   【玩玩真是被余神吃的死死的hhh】   “你那衣服几个钱,值得我穿吗?”贺晚边拉人边怼,余究笑开,“小哥哥想穿贵的我也有,送你?”   “可别,您省着点。”   余究虽然一直都在撩,大家嗑糖嗑得也开心,但其实不会有多少人真的去打扰他们或者以为他们怎么样。贺晚偶尔炸炸毛却也没放在心上,几个人一路玩到最后理所当然地吃了鸡。   两个小姐姐退游戏之前甚至还想要教贺晚网恋的秘诀和精髓,给贺晚脸都臊红了。   骆招招回来的很迟,到他家的时候贺晚正在吃外卖,一开门一股子酒味袭进来,贺晚吸了吸鼻子,很自然地接过他手上东西就把人赶去洗澡。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播了?”骆招招洗好澡出来问。   贺晚:“感冒,不太舒服。”   “昨晚玩了一晚上你能不冻着吗?”骆招招白他一眼,将药扔给他,然后拿出来一张长方形的纸片,“诺,给你。”   是邀请赛的门票,通体深蓝色,上面写着赛事、参加队伍和赞助商。   贺晚扫了一眼,“SUN、DYG、YUU、烈马、LION预选赛几个入围名额来着?”   骆招招扔过去一个“你问我这个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捏了捏眉心道:“五个。”   贺晚了然,将早就倒好的凉白开递过去,“那就基本定了你这应酬怎么这么多,喝成这样怎么回来的?”   “代驾。”骆招招道,伸手接过水喝了一口,“没定,你看一下最后一支队伍。”   贺晚微愣,门票下面两排一排是赞助商,一排参赛队伍。他一眼看见赞助商排在第一的那个logo,勾起唇似笑非笑,往后继续看去,“TREES?”   “嗯。”骆招招补充,“贺林的。”   说完他似乎有些愤愤,没忍住继续道:“你这弟弟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你都不在贺家了他还缠着你,你打比赛成了名他就也一定要过来插一脚吗?还有你爸贺叔他也是的,自己儿子过来参加比赛还要赞助,这是摆明了告诉别人贺林背后有人,要开VIP通道让他过?”   贺晚笑了笑,左手拇指摩挲了一下赞助商第一排的那个商标,随即便像是嫌脏了手一样把门票扔到茶几上,浅笑着去洗了把手,顺带洗了个脸。   镜子里的青年皮肤白皙,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黑,长久没睡好所致;可眼里却有涣散的光,一碰到就让人移不开视线,漆黑的头发裹在水珠里,一缕缕地顺着发丝滴下,再一下滴到鼻尖,终于在明亮的灯火下将眼中的光聚焦。   贺林是贺正义在他15岁的时候领到家里来的,当着老妈的面笑眯眯地跟贺晚说:“这是你弟弟,只比你小一岁,以后要好好相处啊。”   好好相处他妈了个巴子!      贺晚轻轻呼出一口气,半勾起唇出去。骆招招知道自己讲错了话,正打算岔开话题的时候,贺晚却道:“就算贺正义赞助了,他一个新组的战队也不至于威胁到他们。”   骆招招一惊,“什么意思?”他今天晚上去应酬的时候,提及下个月的这场赛事,另外几个老总的确是支支吾吾的像有什么隐情一样,但是贺晚究竟猜到了什么。   贺晚揉揉头发,“观众不是瞎子,里面有猫腻的话他们能看出来,但是贺正义都这么大手笔又办俱乐部又赞助的,不可能不保证他能过的。”   贺晚半眯起眼睛,浅笑着问:“他们是不是挖了人?”   话刚说完,电脑突然响了几下,贺晚一眼扫过去,瞥见steam上的几个对话框里花里胡哨的服装一脸懵逼,连自己要问什么都忘了。   余究这人,是不是真的人傻钱多???   ・   另一边余究在steam上刚完成交易,看着交易对话框心满意足,说好了送衣服就绝对不含糊。他特意选了绝地求生里最贵的四套衣服给贺晚送了,春夏秋冬轮着来。   排面!   换了号才想到直播的时候贺晚咬牙切齿说出的那四个字。   艹粉?   啧,概括的还真准确。   他转过头,随手扔了袋小饼干到贾成桌上,“老贾,你说你要是喜欢一个人,但是那个人说他不艹粉怎么办?”   贾成差点给口水呛死,听明白之后看了眼他们队长,“你粉的那个主播跟你说他不艹粉?”   余究点头,“嗯。”然后想了想,补充了一句,“笑着说的。”   贾成翻了个白眼,过桥一个没注意摔进了河里,索性放掉鼠标,“队长。”   余究眼睛亮了亮,“嗯?”   贾成很认真:“强人所男是没有前途的。”   余究:“”   余究转脸去骚扰队里的另一个突击位王六六,“六六,你说该怎么办?”   王六六是个资深追星少年,他打比赛赚的钱一半都去养他家小偶像了,闻言想也没想,“偶像是神,他要艹你你就乖乖躺平,他要不艹你你就自动远离默默守护专注打钱。”   说着抬眼看了下他们队长,一脸嫌弃的表情,“队长你一看就不是个合格的粉丝。”   余究:“”   余究接连受挫,迫于无奈转头问队里的小替补,“小谢,你说该咋办?”   小谢很慌,小谢不敢说话,小谢手一抖、嘴一瓢,   “反反艹?”   “啪!”   “啪!”   两声巨响,余究吓了一跳,转头看见老贾扔了键盘一脸和煦地跟谢天说:“小甜甜啊,队长脑子有问题,你不用理他。”   王六六义正言辞:“偶像是神!你们理解一下这四个字的含义行吗!反艹这种念头想都不要想!来,跟着我念,偶、像、是、神!”   他说的认真,谢天慌的不行,立马道:“偶像是神!”   余究:“偶像是神,诶不是,六六你别跟我说你没有过这种念头。”   余究眸子一凝,王六六愣了一下,眼神一对上就躲,抢过老贾手上的小饼干撕开包装袋往嘴里塞。   余究笑道:“这不就结了。小谢是个有前途的孩子,我看好你哦。”   谢天猛地被一夸奖,虽然不知道为啥被夸了,还是立马站起身鞠躬,“谢谢队长!”   一个鞠躬还没直起身,训练室的玻璃门被推开,胡斌扫了眼气氛异常和谐欢快的训练室,走到自己位子前,也不坐下来,就只看着谢天道:“你不训练?富二代砸钱进来就可以不练了?”   气氛一下僵住,余究眉微微蹙起,半靠回电竞椅里,拿了部手机在手里转圈。   谢天原本就又敬又怕这些前辈,突然被胡斌这么一说,动也不敢动,僵了一会立刻坐回椅子里开了局训练场。   老贾看不惯,出声道:“偶尔放松一下也没什么,你对一个孩子是不是太严厉了?”   胡斌冷笑,进到训练场摸枪,“下个月就预选赛了,你们还有时间放松?你们不想入围我还想。”   阴阳怪气的厉害,王六六一块饼干吃完随手将水杯递给谢天,“小甜甜去楼下帮我倒杯可乐上来呗,想喝冰的。”   谢天愣了愣,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周围都红了一圈,瞥见六六对他笑,一张胖脸上肉都堆在了一起。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接过水杯小声道:“可乐喝多了不好。”   王六六接的自然,“我知道,杀精,没事,我偶像是男的。”   谢天给他一吓差点把玻璃杯摔了,再看那张白白净净的脸的时候整个人都慌了,快步往外走。余究在里面提醒道:“把门带上,顺便再帮我带份酸辣粉上来。”   老贾:“我要一份大份中辣的麻辣香锅,谢了!”   胡斌瞥了一眼合上的大门,勾起唇冷笑一声,视线落回屏幕上六百米外的靶子。   他是副狙击手,自然是要练狙的。   余究扫了一眼,“手不对,再往下一点;不对,再往上一点;不对,没压稳;不对不对,这是在闹吗?”   一连说了七八个不对,最后一句余究直接将手机扔到了桌子上,声音简直不耐烦到了极点。   贾成和王六六对视了一眼,半起了身准备出去,余究嗤笑了下,身子往后靠,“你们别走。满配m24都不能一枪爆头,这么多天你都在练什么?”   余究年纪不大,也才十九岁,队里除了谢天,只有王六六比他小半年,但是每个人都怵他。   原因无他,电子竞技,菜是原罪。   他太强了,所以他只是淡淡地说出这一句话,胡斌方才的气势就全部消失,紧咬着唇不说话。   余究却起身走到他旁边,伸手按到了他手上,另一只手拔了耳机线之后按键盘,将他环在了一个圈里,轻声道:“六百米的移动靶,很难瞄准吗?”   说着手下轻轻一点,   嘭地一声,正中红心。   胡斌被完全压制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看着屏幕上那个倒下来的靶子,脸色铁青,冷汗都快下来了。   余究却还不放手,控制着人物移动,对准了另一个移动靶。八百米,m24的最远射程,他有的时候连静止靶都不一定能正好命中。   男人的呼吸就在头顶,余究边笑边瞄准边压枪,“我也想入围,但是斌哥你这技术,是想让我一个人从头狙到尾吗?”   余究笑着,随手点了下鼠标。   点完他就放了手,看也没看往回走,音响里那声枪响传出来的一瞬,余究敛了眸,“要真想入围,就好好训练,我从来不负责带躺。”   电脑屏幕上,八百米的移动靶,红心正中一枪向后倒去。   胡斌将手缩到桌子下,两手交叉按了按,双手接触的一瞬间才发现手心全是冷汗。   仿佛刚刚那颗子弹,是擦着自己的脸过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  贺晚眼里的余究:人傻钱多一智障。   粉丝眼里的余究:大旗我来扛。   同行眼里的余究:心狠手辣狙击王。 第9章   余究这个人,从小就不是什么正经孩子。早早的辍了学、早早的自讨生计,从阴暗潮湿的角落里站到最光明的顶点,谁也不知道他究竟付出了多少。   余究打职业以来,除非面对敌队选手的时候,早就将刻在骨子里的痞气和匪气全都收敛了起来,是以冷不丁在训练室这样下一次胡斌的面子,在场三个人全都噤了声。   他走回自己的位子上,抽了张湿纸巾擦了擦手,扫视一圈,沉了声,“退出来,打训练赛。”   贾成和王六六心里一突,各自对视一眼,暗道不好。   他这是直接下了面子不够,还非要去赛场上让胡斌认识到自己有多垃圾?   胡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也不敢忤逆队长的命令,四个人一起匹配了一局。   SUN一队这四个人很少一起打匹配了,是以这一进场,很多盯着他们训练时长的人就留了心思,花眠甚至将消息发到了余究手机上。   花眠:难得啊我的余神,你们SUN也有一起训练的时候?不追你那小主播了?   余究扫了一眼,看见“小主播”三个字的时候不自觉就将刚刚染上的戾气散掉几分,随手回复到:嘴巴放干净点,叫哥。   花眠一噎,那天晚上已经当着所有观众的面喊了那个小主播一声哥,现在再要他喊不如杀了他。   花眠:我不。   花眠:你跟那个小主播是不是有一腿啊,没事好好的去别人直播间带节奏干嘛?   余究弯了弯眼,看来今天晚上他去贺晚直播间问的那句“小哥哥网恋吗”已经传开了,他一边按F跳伞一边打字:没带节奏,也没一腿,我想追他。   这句话发过去之后花眠似乎被吓到了,很久都没有回音。余究也乐得清净,倒扣起手机就开始打训练赛。   贾成他们一开始以为余究是想教训教训胡斌,但进了游戏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队长还是那个熟悉的队长,甚至在嘲讽buff冷却的时候还会教他们该怎么做。   比以前每一次都要温柔耐心。   可是胡斌却不这么觉得,一局终了,见余究没有要继续打的意思,起身道:“我出去抽根烟。”   训练室里不能抽烟,这是夏祖上个星期才定下的规矩,所以谢天绕了好几条街终于将前辈们要的东西买回来之后,看见三楼的阳台在一片黑暗中有微弱的烟火,看起来非常孤寂落寞。   他闭了闭眼,告诉自己不要管闲事,结果走到玻璃门边的白墙的时候,突然就走不动了。   胡斌在打电话。   “嗯烦的一批,真当自己多了不起了,不就是一网吧里出来的垃圾,狂什么狂,还教老子打什么就他很强了!大逃杀玩的又不是他妈的单人赛,我要是不在我看他SUN还组不组的下去!”   胡斌说着将烟按到栏杆上掐灭,谢天慌了慌,连忙快步走回训练室里,将其他人要的东西全都分过去。   前辈刚刚什么意思?   胡斌要是不在,SUN还组不组的下去?   他想了想,好像是有点难。   谢天给自己的念头吓了一大跳,赶紧摇摇头晃散自己这些想法。不会的,SUN这么多年了,前辈们感情很好,不可能突然就说要走的。   前辈们感情很好那为什么胡斌要说这样的话?   谢天懵了一下,想到刚刚余究他们明显是在支自己出去,不由地就愣了,抬起头很茫然地看了一圈。六六接收到他扫过来的视线,笑道:“小甜甜在看什么呢?”   这孩子心很细,给余究和贾成买了夜宵又担心他和胡斌饿着,便按着他们的喜好各买了一份带回来,就是胡斌不知道会不会吃罢了。   六六话落口,余究靠在椅子里看过来一眼,谢天嗫嚅了两下,“我,我没看什么。”   说完便闷着头把自己扔进了训练场。   不会的,SUN是业界神话,前辈们关系很好,刚刚胡前辈就只是说了一句气话,他以后听话点不惹几个前辈闹矛盾就好了。   嗯,不会有事的。   马上就预选赛了,内部一定不能出现问题。   都怪他不好,不好好练还害得队长帮自己出头,跟前辈起了矛盾。   谢天眼眶红了。      余究正玩着手机,瞥见小替补突然就跟打了激素一样怼着键盘鼠标一通按,眼睛都跟杀红了,甚至有泪水在眼里打转,愣了愣。   不对啊,杀红了眼眼睛都干了哪来的泪水?   他眯了眯眸子,清清嗓子刚准备开口,手机响了一下。   被他一句话吓得消失了很久的花眠终于回消息了:或许,你知道晚哥回来了吗?      花眠只当他是在开玩笑,余究暗恋贺晚这件事他是不小心撞破的,从此就再也不觉得余究会喜欢上别人。   去年国际赛的赛事是在柏林办的,那个时候余究才打响了一点名头,SUN从低迷往上走,拿下了最后一个入围的名额。圈里所有人都在说SUN这次拿不到金锅了。   可是他拿到了。   他坐在赛场上的样子,带着耳麦眼神犀利的模样跟贺晚一点也不一样。   贺晚是那种就算打决赛圈都能笑着跟你讨论晚上吃什么的性子,他有着天生王者的自信和淡然。而余究,他能看出来,他将那场比赛看得很重,全身的神经都绷在了一起。   那是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   比赛结束后,SUN如愿拿下了四排的金锅,余究也得到了SOLO赛的金奖,狠狠地给了所有看他们笑话的人一巴掌。   当天晚上,几个中国队的选手在一起聚餐。到这种时候,其实不管是谁拿下的冠军他们都是开心的,在别人的主场上,他们拿下了冠军,让国旗和国歌嚣张地霸占所有人的眼睛和耳朵,这难道不该自豪吗?   说到底,他们这群来自东方的少年,有着藏在骨子里的骄傲血性。   一群职业选手玩着闹着,很自然地就喝醉了。余究年纪小、风头大,自然被灌的死死的,席间他出去上了趟厕所,花眠见他那副路都走不稳的样子担心他掉进去,等了几分钟没看到人回来便也跟了上去。   还没进洗手间就听到一道低低的抽泣声。   他慌了一慌,走近看了一眼。   那个在赛场上恣意张扬,身披国旗眉目冷峻地站在颁奖台上俯视众人的少年,此时竟像一只无助的小狗,蹲在地上,抱着水管哭,哭的撕心裂肺,红了脖子哑了声音。   花眠以为他是激动坏了,喊了一声,“余究?”   少年茫然地抬起头,看着他辨认了半晌,眼中光圈聚焦又涣散,最后花眠听到他哑着声音试探着喊道:“队长?”   花眠一直被人喊花队长或者队长,听见他这么喊,一下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应了一声。结果余究一下就不哭了,抹了把眼泪想去抓他,伸到一半似乎又怕自己手脏了他衣服,小跑着到水池搓了搓手然后用队服擦了干净才伸手抓住他衣角。   花眠一下懵了,想说些什么余究却只带着他跑,从酒店宴席厅跑到了客房。   眼见着余究要把他往自己房里带的时候,花眠赶忙制住他,“你要做什么?”   可余究眼里亮亮的,明明带着哭肿的红,眼中光芒却旺盛,花眠噤了声。   进到房间里以后,他被余究按着坐在了床上,正茫然间,他见到SUN那个张扬的不可一世的新晋队长出去又进来,一手捧着个奖杯放到他面前,蹲下身像宠物看主人一样,哑着声音说:“队长,我给你把金奖拿回来了,你你回来好不好?”   地上摆着的,是国际赛四排和单排的奖杯,金光璀璨。   那是圈子里所有人梦寐以求的荣耀,是竭尽一生想要去触摸到的光芒和星河,可是拿到这个荣耀的人却将它们放在地上,说“我给你把它们拿回来了”。   只为了问一句:“你回来好不好?”   花眠不知道怎么的,当场眼眶就湿了。   他知道他问的那个人是谁。   他也想问他一句回来好不好,可他连找人都找不到。贺晚最出色的那三年里,他好歹还见证了一年多,一起为国出征了一年多,可是余究,明明一直都查无此人。   他甚至怀疑,贺晚如果不退役,电竞圈里是不是连LightT这个名字都不会有。   LightT,light tracker,追光者。   Lustre,光芒,荣耀。      眼睛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心闷闷地疼,花眠再也忍不住,放任自己哭了出来。   余究见他这样子立马就慌了神,找出纸巾来想帮他擦眼泪,可是伸到一半又像在洗手间里的时候那样缩了回去,小心翼翼地将纸放在他手间,喃喃道:“我不问了,队长你别哭,不回来,我们不回来不想回来就不回来。”   说着又像是怪奖杯惹他哭了,孩子一般赌气地将两座奖杯踢倒,又嫌不够,全给它们扔到了客厅。再回来的时候脸上无措的表情几乎都快溢出来,怯怯地站在光照不到的地方小心地看着他。   花眠想起余究在洗手间的时候,最后是抓住他的衣角走过来的。像是所有害怕走丢的小孩抓住大人的衣角一样,茫然、无助,又卑微。   那是暗恋到了骨子里的卑微,连触碰都不敢。   这样一个人,现在跟他说他想要追一个主播?   花眠看见消息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等反应过来胸腔里却又升起了一股无名火,像是在气连余究都要忘了那个人,强迫自己出去抽了根烟才镇定下来。   想了想,他冷着眸子将晚上听到战队经理说的话发给他:或许,你知道晚哥回来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花眠:或许,你知道晚哥回来了吗?(生气)   余究:我知道啊,我要追的就是他。(开心)   花气气:??? 第10章   余究盯着微信界面上的最后一条消息看了会,起身出门。   三楼阳台是很空阔的一片,夏天晚上天气好的时候,汪丛明甚至会磨着老夏给整个基地的人放个假去上面烧烤。   空气中有淡淡的烟味,余究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去摸烟,摸到一颗硬硬的糖之后才想起来上个星期老夏就把他的烟全给扔了,像家长教训孩子一样不准他再抽烟。   余究笑了笑,撕开糖纸叼着根棒棒糖给花眠打电话,电话一接通就问:“花队哪儿得到的消息?”   花眠犹自气结,闻言冷笑道:“不追你那小主播去了?”   余究:“他下播了,不打扰他睡觉。”   花眠:“!!??嘟嘟嘟”   没有真挂电话,花眠在那边一本正经地嘟嘟嘟,余究叼着糖看夜色,等花眠停了下来之后他道:“没了?我还以为有汪汪汪呢。”   花眠:“嗷嗷嗷!?”   这下是真的挂了电话,可没到两分钟那人又主动打了过来,“我不跟你置气,你爱咋样咋样,反正晚哥要回来了,你要是不喜欢他了我去追。”   余究眼神一冷,幽幽地将口中棒棒糖咬碎,“你去试试。”   花眠:“”   我好气,这小畜生绝对不是去年拿了奖哭的汪汪叫的小狗。   “经理说的,新起了一个战队,叫TREES,据说之前以贺晚的名声招过人。”   “以贺晚的名声?”余究重复,“理由呢?”   花眠边走边说:“战队队长叫贺林,晚哥他弟弟。”   这样一来似乎就说得通了,贺神的弟弟打比赛,贺晚过来捧个场为弟弟撑撑面子似乎也在情理之中,要真出面帮他招几个人打几场比赛也未可知。但是余究却笑,“都这样传?”   花眠:“还没传开,不过听到消息的人都这样以为就是了。”   余究眯眯眼睛,“知道了,谢了。”   意识到他要挂电话,花眠连忙喊,“等等!”   “嗯?”   那边犹豫了一下,“要真的是晚哥上场了,你还打吗?”   余究乐了,“打啊,为什么不打,我挺想跟队长打对手赛的。”   基地外围有一座人造湖,周围灌木丛上绑上了灯带,在并不多黑的夜里一圈一圈的闪烁,灯光照进湖中,入目满湖的星子。余究轻轻勾唇,挂断电话后吹了会风。   他是挺想跟他打对手赛的,但是贺晚怎么可能会去帮他那个弟弟站台。   不过   余究笑了笑,转身回去,直接下了一楼。看了几眼被他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还不停瞟过来的青训生,转脸把夏祖拉了出来。   他笑着,“给我权限,我想拉个人进队。”   ・   贺晚在那天之后照常直播了几天,余究一次也没出现在直播间过,之前定下的预约也就做了废,但是粉丝却天天都在问。   【余神是有了别的狗了吗?】   【玩玩失宠了,啧啧啧。】   【余神应该是在准备比赛了吧,最近我看几个战队的直播都停了】   贺晚扫了一眼,心下了然,离比赛已经不到二十天了,余究的确也不会再有那么多时间天天看他直播。   但是余究这一走,黑粉全都趁机冒了出来。   【怎么能菜的这么真实?】   【这个技术,主播离开余神果然就什么都不是】   【主播这么菜你们为什么还要看啊】   【哇这个主播一言难尽,操作还没隔壁镜下十分之一好,走了走了。】   贺晚瞟到这个,无声地笑了笑,这样带节奏的吗?   因为两大职业选手光顾,云星529房间一度人气高涨,于是就有一些动了歪脑筋的人想过来蹭热度,在直播间说出别的主播的名字,引流观众去看。   不过这个镜下,有必要过来蹭热度吗?   镜下是天下TV的主播,绝地刚火的那段时间他就在直播了,以操作著名,一晚五六次鸡都是常规操作,播PUBG的就没几个比他火。   粉丝愤愤不平,贺晚却不怎么在意,到点准时下播。   洗漱之后贺晚心血来潮点开天下TVapp看了一眼。   镜下还在直播,人气最高的那个房间。贺晚一进去就听见一道男声说:“嗯,是签了TREES,所以可能过两天就不播了余神是很厉害啊,但是TREES队长是贺林,贺林是贺神的弟弟哦。”   “据说贺林和贺神关系很好的,贺晚就这一个弟弟,能不帮他吗?”   说着他还笑了出来,“贺神是圈里神话,我这次去TREES要是能看见他就好了,贺晚可是我偶像呢嗯,对,很可惜,不知道为什么不打了。他要是打有没有余神的位置?这不好说啊,我也不能说,不过两个人路子是挺像的,都是一把狙用的好,但贺神是全能型的,他太强了。”   “隔壁那个主播?那个叫瞎鸡儿玩玩的?”   贺晚正听他闭眼给自己吹彩虹屁吹的一脸震惊,都没空想自己和贺林什么时候关系就很好了,又听到自己直播ID,这才看了看弹幕。   【隔壁那个主播镜下看过吗?】   【嗯!就是他,我去云星逛了一圈,PUBG分区人气最高的就是他了,结果一进去就被骚瞎了眼】   【我也去看过诶,实在不知道为什么那么高人气】   镜下浅笑一声,“瞎鸡儿玩玩啊,我看过他直播,名字起得不错。两个神都去过他直播间,人气自然高,不用在意。”   他这话说的很有技巧,没有直接讽刺,只是说名字起得不错,也就意味着技如其名,就是一瞎玩的主。看直播的都是懂梗的人,一听他这么说弹幕全都是哈哈哈的嘲笑。   贺晚一阵语塞,一个人前一秒把你夸到天上去,后一秒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是个垃圾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贺晚很无奈,他笑着摇摇头便关了直播,自然也就错过了镜下后面一句,“不过我之前看他那个炸车操作,是有点玄,不像是他这个水平能做到的,倒像是”   他没直说,但是立马就有人反应了过来,   【挂?】   镜下笑笑,“不知道,我们开下一局吧,抽水友,就当是我打职业前的福利。”      游戏玩的很好的人不多,主播长得不错还玩的好自然就有名,又签了俱乐部打职业,身价立马就翻了好几番。贺晚原本只是无聊点进镜下直播间看了一眼,结果一连听见好多个熟悉的名字不免就乐了。   这个主播很强,踩一捧一再踩一可还行?   捧的是他,踩的是余究,转过脸来再踩一下他?什么毛病。   没事找事给自己拉仇恨干嘛呢?   不过镜下现在风头正盛,又签了TREES,没多少人会觉得他话里有话就是了。   贺晚想到了TREES,贺林真是个会惹事的主,拿他做噱头招人给版权费了吗?   他揉揉头发,还是点开了微博。   组战队这事从来就不是小事,更何况贺林还从别的战队挖人了,动静一定不会小。   果然,他随便搜了搜,就看见TREES的采访,是今天新鲜出炉的。   画面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贺林,另一个也是贺晚熟悉的面孔。SUN以前的队员,周世凯。   贺晚眯起了眼睛,一些不太好的记忆涌了上来,耐着性子看下去。   记者:“请问战队为什么要叫TREES呢?”   眉目清秀的少年笑着说:“因为独木不成林,而很多棵树构成的森林是很强大的,我们战队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色,我希望能将大家的优势聚集在一起,好好为我们TREES奋斗。就拿世凯哥来说吧,四年的职业选手,是一名老将,如果不是我哥的原因的话,我其实都不知道世凯哥愿不愿意过来。”   他说着腼腆的笑了笑,扭头看向画面中另一个男子,周世凯勾勾唇,“没有的事,队长贺神他是个很优秀的人,他现在不打比赛了,他弟弟组了战队我过来帮帮忙也是应该的,毕竟贺神曾经帮过我很多。”   记者:“世凯说贺神,我记得你当时还在SUN,是和贺神一起去的韩国参加比赛吧,贺晚究竟为什么退役您能说说吗?”   这句话一出,贺晚清晰地看见贺林脸色僵了一瞬,不禁勾起唇浅笑。   是不是傻,非要把他扯出来。就算他不打职业了,提到任何一点跟贺晚有关的线索媒体都会穷追不舍的,神话在最鼎盛最耀眼的时候突然消失,谁会不想去一探究竟呢?   唔,贺林那小子又被他抢了风头了。   贺晚突然恶劣的好了点心情,再往下看去。   跟贺林相比,周世凯明显就淡定的多,从容不迫地道:“不知道,队长一点也没跟我们说过那是很突然的一个决定,当时SUN没有一个人想到了这件事,我们都没个准备。所以”   他说着顿了顿,记者察觉有戏,便接着问:“所以什么?”   周世凯皱了皱眉头,看向镜头很真诚地道:“没什么,我们不怪他。”   贺晚在他开口之前就知道他会说什么了,脸色冷到了极点。   不怪他?他也得有脸怪才行。   这句话一出来,摆明了在内涵是因为贺晚突然退役,所以SUN才没拿到四排金奖、所以SUN才分崩离析、所以SUN才在最鼎盛的时候一下跌入谷底。   而这一切,都要怪贺晚。   半晌,他突然就笑了出来,是不是自己太久没露面,所以他们就觉得将锅全部扔到自己身上他都不会生气,连句反驳的声音都不会有?   他们是不是甚至还以为,自己会就此销声匿迹,再也不会出现在电竞圈里?   贺晚懒得再看采访,将手机扔到一边,略抬了下眼皮。   房间里正对的那面墙上,他装了个柜子,满满当当地放了无数个奖杯。从区赛到国家赛,从国家赛到国际赛,那些奖杯记录了他整整三年的光阴,是每一个不眠的夜晚在电竞椅里奋战的结果,到最后却换来昔日队友的一句“我们不怪他”?   啧,烦。   贺晚自认从来就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他最张扬的那几年,别的战队队长都不敢得罪他,贺林倒是胆子大。   他勾起唇角,抽回手机,切了个号。   @Lustre:听说我组了个战队?哪儿呢? 第11章   贺林生前是个体面人。   贺晚退役之后,不知道多少人千方百计想艾特他出来,他甫一换号,微博都被震出来好几次,能让他纡尊用Lustre这号发个微博的,贺林绝对是第一人。   所以贺晚一觉睡醒是在热搜上看见自己名字的。   #Lustre 组战队#   有些圈外人莫名地点了进来,在广场问Lustre是谁,立马就有人科普了。   Lustre,贺晚,前PUBG职业选手;在役时间2015年2月至2017年12月,2015年12月接任SUN一队队长,直至退役。   服役期间,为国出征十余次,前往韩国、北美、欧洲等多地参加职业联赛,捧回奖杯数十座,以精准的预判和逆天的操作出名,人称贺神。   2017年12月,韩国釜山国际联赛单人赛结束当夜,贺晚在微博上宣布退役,自此销声匿迹,然退役仪式尚且未办,是以粉丝全都抱有贺神只是开了个玩笑、他会回来的期待。      贺晚看到最后一句,愣了愣。   前面的都是某度上能查到的简略消息,可最后一句分明是科普人自带的感情色彩。   全都抱有这种期待吗?   窗帘拉的很密实,昏暗的房间里,贺晚捏捏手腕,哂笑一声,摇摇头切出,回到自己微博下面。   上一条微博还是17年12月发的:   @Lustre:退了,你们加油。   底下评论被盖成了高楼,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来打卡,问一句贺神休息好了吗,什么时候回来,我们想你了。   他不忍心再看,闭了闭眼才点开昨天发的那条微博,评论已经过万了。   【!?有生之年!!!!我想哭怎么回事!】   【呜呜呜呜贺神你回来了吗!你看看我们好不好?】   【Lustre!Lustre!Lustre!】   【我贺神天下第一!!!!】   【Lustre举世无双!!!!】   满屏的感叹号,贺晚鼻子酸酸的,还不忘在心里嘲讽一下这群孩子连字都不会打了。至于吗?他又不是诈尸还魂了。   怎么带出来这样一届粉丝,丢脸。   好不容易找到几个抓住重点知道他是在明怼TREES的,还被压在了下面:   【贺神话里有话?好像前两天有一个叫TREES的战队官宣了?】   【有吗?不知道,啊啊啊啊我要看我老公!】   【呜呜呜我老公总算回来了,再不出来我快变成望夫石了。】   贺晚:“”   最好的嘲讽是什么?   是无视。   贺林费尽心思想蹭他一点名气,结果贺晚一出来,大家连贺林是谁都不知道。   贺晚突然觉得这届粉丝也算是得了他一点真传,勾了勾唇正准备退微博的时候,电话响了。   贺正义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贺正义劈头盖脸一顿骂:“贺晚你太过分了!小林好歹是你弟弟,你就这样打他脸吗!赶紧给我把微博删了!”   贺晚揉揉耳朵,翻身下床,将窗帘拉开,阳光照到脸上的那一刻他眯眯眼,冷声道:“说完了?”   贺正义那边犹自气结,逮着他继续骂:“你都不打职业了,你弟弟想玩玩,借你点名气招两个人怎么了?亲生弟弟,你就这样对他!?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个家,还有没有我这个爸爸!”   闻言,贺晚勾起一边唇角,嗤笑一声,“没有。”   他没说谎,他眼里是真没那个家了。老妈都不在了,他要贺家有个屁用?   至于爸爸?这人哪有脸说自己是他爸?   贺晚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手机扔在二楼,去楼下洗漱好吃了个外卖才又上来,未接电话已经几十通了,险些把他手机震没电。   他笑了笑,打开电脑,那人又打了过来,“贺晚你太放肆了!这个星期给我回来,你敢这样对你弟这样对你爹,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啧,贺董居然还信命。   贺晚随手登上PUBG,道:“贺董就不怕遭报应吗?”   贺正义被他一噎,却仍然死要面子准备吼,贺晚懒得听他废话,直接说:“有那时间跟我在这扯不如好好查查你那宝贝儿子都做了些什么。”   贺正义一凝,“你什么意思?”   贺晚笑,“周世凯以前是SUN的,之后一直在DYG,贺林把他挖走跟人队长打招呼了吗?”   不止是周世凯,他背后究竟在几家战队挖了人谁知道?比赛前夕做这些小动作也真是能耐了。   要不是贺林顶着他的名头招摇撞骗,贺晚根本连理都不会理,偏偏贺正义闻言却道:“小林他一个孩子,无心之失。你不是和DYG的那个谁关系很好吗,你出面帮小林说说,毕竟是你弟弟。”   说话间一派理所当然,贺晚真的都快被他气笑了,随手抽过一支笔在手里边转圈边反问:“凭什么?”   语气泠然,不轻不淡的,贺正义也被惹毛了,“凭我是你爹!老子要你做的事,你敢不听!?”   贺晚拖长音哦了一声,“凭您是我爹啊,那你自己去帮你那宝贝儿子处理不好吗?找我做什么,挂了,别打过来了,我没那闲工夫跟你耗。”   “你敢挂一个试试!”贺董终于找回一点在贺氏威风的样子,冷着声道。   贺晚听声音觉得终于能谈谈了,坐直身子准备听贺正义能吐出什么花来,结果却听见:   “贺晚你这样对得起你妈吗?”   “”   操了。   他妈的他不弄死贺林他都不叫贺晚。   贺晚压平唇角,一字一句地道:“你给我闭嘴。”   声音冷的像淬了冰的刀,轻易冻裂周围时间,饶是贺正义也被他吓了一跳。   贺晚缓了缓,转着笔无所谓地说:“你不说我妈我还想不起来,贺氏有一半的股份是我妈的,她遗嘱里说的清清楚楚,全部留给我。”   贺正义直觉不妙,一个你字刚出口,贺晚就打断他,“周世凯是DYG一队的队员,年薪百万起步,合同未到期违约金起码千万。我知道几千万对您贺董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你为贺林擦屁股如果敢动贺氏一分钱,我会考虑跟你见一面。”   阳光温柔,照到青年俊俏的侧颜上,贺晚看着窗外一株开的正好的晚樱,浅浅笑开,补充:“法庭上见。”   ・   贺氏董事长办公室内,贺正义拿着忙音的手机脸色阴沉。   一边少年瞥见他这个神色,连忙上前,小声道:“爸您不用为了我受哥委屈的。哥他本来就不喜欢我,我没关系的,我自己能处理好。”   贺林长相很好,脸蛋精致,身量比一般男子要小。贺正义一直觉得是因为小时候把他们母子养在外面,所以贺林吃了苦所致,对他心怀愧疚。   他很宠爱这个儿子,而且贺林又听话,从来不会像贺晚那样忤逆他,受了委屈也打碎了牙往自己肚子里咽,这次要不是他妈让他送东西来公司,自己撞见他在哭都不知道贺晚做了这么混蛋的事。   居然还有胆子跟他说法庭上见,白养了一个白眼狼!   妈的混账玩意儿!   贺正义正生气间,瞥见自己小儿子惶惑地站在一边,不由软了声音道:“没事,爸给你解决,先回去吧。比赛是不是快开始了?”   贺林点头,眼中亮光闪烁,“嗯,还有十七天,世凯哥说我打得不错。”   周世凯,是贺晚刚刚说的那个人,贺正义嘴角稍平了平,道:“那就好,去练吧,想玩就玩一段时间,爸支持你。”   贺林咧开嘴笑,“谢谢爸!”转过身正要走的时候,又回过头小心问:“哥他”   贺正义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贺晚的消息,略显烦躁地摆了摆手,“没事,那兔崽子不敢怎样,你好好玩你的,出去吧。”   转脸等贺林走了之后,贺正义坐在椅子出了会神,阴着脸拨通了内线电话,“上次给小林拨的钱是从财务出的吗?马上补上我不管缺不缺,立刻给我把窟窿都填起来!”   贺晚那小子,说出来的事,都是能做到的。他可不愿意为了这件小事把贺氏搭进去。   混账东西!牛逼的很,敢跟他在这叫嚣。   他还非要贺林打出点成绩来给他看!   砸钱就能解决的事,真以为全天下就他贺晚一个贺神了!?   ・   贺晚不知道贺正义又在想些什么不切实际的事,但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心情不免好了好。   可盯着电脑上的人物发呆半瞬,贺晚又出了神。   贺正义到底是怎么有脸跟他说老妈的?   烦躁感一下涌上来,贺晚随手摸了两把单排,把人当鸡宰,出来之后发消息给房管说今晚不播了,才换好衣服出门。   老妈是个很温柔善良的人,在家养了二十几年,一直都是小公主。小公主单纯的紧,被一个穷小子哄一哄就哄到了手,活在甜蜜的假象里十几年,在外公外婆都去世的第二年,贺正义带回来一个私生子,只比他小一岁。   老妈哭的都没声了,贺晚气不过,当天就把贺正义揍了一顿。      贺晚绕江走了一圈,想起来老妈最后那段时间,靠在医院病床上笑着跟他说的话,“晚晚,妈妈知道你因为爸爸妈妈的婚姻对爱情有了抵触,但是你要知道,这真的是很美好很美好的一种感情。答应妈妈,不要害怕好吗?”   他不害怕,他就是觉得这个不真实,而且也不美好。   人心这种东西,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变了。就像贺正义,同样都是儿子,贺林可以造谣败坏影响他的名声,他却不可以出个声证明自己和TREES没关系。   贺晚觉得可笑,但是笑了一下他又觉得没必要。   江风吹在脸上,春天了,晚上的风寒意中带着一丝暖,很舒服,真没必要去想那些烦心事。   贺晚沿着卵石路一步步地走着,正打算到前面长椅上坐着歇一会的时候,两个小姑娘激动地跑了过来,拉着手坐到长椅上拿出手机,“快快快,她们说余神直播了,啊啊啊我老公啊!”   青年低沉带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另一个女孩子挤了挤她,“呸!是我老公,你别跟我抢!”   “一三五归我,二四六归你行了吧?”女生让步。   “那周日呢?”   “周日周日上午归你,下午归我,晚上余神该休息了。”   “成交!”   贺晚听见这个一阵哭笑不得,这两个小姑娘看起来都是高中生的样子,分老公居然分的无比和谐。他勾了勾唇,走到另一处没人的椅子边,坐了下来戴上耳机打开直播间。   余究很久没直播,这才上线不到十分钟直播间就已经卡得听不清声音,紧急修护了一会才好。   余究开了摄像头,笑着,一边酒窝往下陷,“没想播什么,就过来凑凑时长,你们想聊天吗?”   贺晚乐了,偷工减料还这么光明正大的,他印象中好像只有自己这样干过。   可是粉丝买账的很,他们就想跟余神聊天,是以他话一出,弹幕就疯了。   【老公看我!你今天怎么直播了鸭?】   【最近训练累吗?给老公捶捶肩。】   【呜呜呜老公笑起来真好看,我死了。】   【余神余神!你知道贺神今天发微博了吗!】   【】   余究瞟了几眼,挑着问题回答。   “为什么直播?凑时长呀。”   “最近训练还好,反正我不练他们也打不过我。”   “嗯,隔壁他是没播,不然其实我今天可能开直播带你们看他了。”   贺晚愣了一下,这才看到弹幕:   【哈哈哈余神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因为隔壁那位没直播你才想起我们的?】   都没说隔壁是谁,但是基本都知道,一阵yooooo划过,余究很坦然地笑笑,“你们别闹,他不一定喜欢这样。”   然后继续回答问题,“贺神?我知道啊,他是我特别关注,一年才响这一次我能不知道么。”   贺晚微怔,手机画面里的那个人却突然看向摄像头勾起唇似笑非笑,“我觉得挺逗的,贺神要是真想组个战队,我立马就付违约金收拾东西把自己打包过去了,犯得着挖一些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吗?居然真的还有人信,蠢不蠢?”   他说的自然又轻蔑,似乎从头到尾就没信过贺晚会真的帮贺林组个战队一样,也压根没将TREES放在心上。   江风扫到脸上,凉凉暖暖的,很奇怪。贺晚突然想起早上那条微博的热门转发,是余究转的,一句话都没有,只是配了个吃瓜的表情。   心里有些暖,还没待多想,他瞥见弹幕一排排的风暴,是重复的一句话,似乎是因为余究刚刚的话观众才发的。   【假设贺神和玩玩都是你队友,同时被打死你救谁?】   画面里的青年愣了愣,半晌,风暴都快过去的时候,贺晚听见他笑了一下,缓声道:“这种假设,我连想都不敢想。”   弹幕有一瞬的寂静,似乎是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余究却一扫之前落寞的模样,笑道:“那就先救玩玩吧,贺神如果被打死的话,我觉得我应该是活不下去的。”   他补充,“早在他倒地之前我就死了。”   弹幕笑疯了。   【余神我求求你对自己有一个清醒的认知好不好!】   【啊夭寿啦,国内电竞第一人说自己活不下去!】   【四舍五入等于说自己垃圾!】   【死了死了,我国电竞废了!】   有人歪楼,   【所以余神到底更喜欢贺神还是玩玩呢?】   【玩玩哭晕在隔壁。】   余究笑着想要补救,贺晚却觉得春风突然就特别的舒服,吹起了唇角,也吹散了萦绕一天的烦心事,缓缓打字。   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他弹幕恰好发出去。   “我对自己的认知很正确,贺晚是神,他死了我不可能活下去。”   【你是花心大萝卜吗?】 第12章   弹幕一闪而过,余究甚至都没看到就没有了,好在贺晚也只是随口问问,问完便罢,没真想着说他花心大萝卜。   他就坐在江边听余究跟粉丝散扯,一回过神来居然都已经将近十点了。   贺晚愣了愣,直播里的男孩子看了下时间,唇边勾起一个笑,“这么迟了啊,那我先训练了啊。”   粉丝以为他要下播,纷纷哭的梨花带雨。   【啊啊啊老公你要走了吗?】   【老公你看看我!呜呜呜】   【老公好好训练吧,我会好好照顾我们的崽的。啾~】   余究兀地一下笑了出来,“谁说我要走了的,凑时长什么意思你们不懂吗?”   他顿了顿,补充:“我打一会训练赛,再过两个小时就关直播,不然你们又要到后半夜才睡。”   余究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他眼睛很好看,不像是贺晚在网上找到的那些近乎目中无人的肆意模样,而是温柔得深情。明明才十九岁,却把宠溺这个词诠释的非常好。   唇角扬起一个弧度,酒窝只在一边,微微陷下去,伴着浅浅弯着的眼睛,贺晚觉得余究简直是在暗示粉丝打赏。   太犯罪了。   果然,他话一说完,弹幕就疯了。   【呜呜呜老公真的越来越温柔了我死了】   【老公你播一晚上吧,我可以一晚上不睡的!】   【aaaa余神是被谁掉包了吗?我以前那个毒舌的LightT呢!】   【淡定淡定,你让花队过来,余神保准能毒舌到你怀疑人生/点烟.jpg】   余究扫到这个,笑道:“你们花队他过不来,前两天训练赛落地成盒,正被他们教练逼着加急训呢。觉都没得睡,哪有时间看我直播。”   【毒舌石锤!】   【花眠在几个队长中是食物链最低端这件事有人反驳吗?】   【没人反驳我就盖章了啊】   【盖章成功,叮!】   贺晚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好歹都是兄弟战队,真的一点都不给花眠面子的吗。   他摇摇头,起身准备回家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耳机没摘,一边听着余究那边的键盘声一边沿着江路走。   没过一会耳机里传出来一道手机铃声,余究接了,开头第一句就是,“你们家教练放你休息了?”   贺晚顿了顿,想也知道是谁打过来的,勾起唇继续走,结果越往后听到的越奇葩。   “嗯我知道,我到时候会让着点你的,不会让你输的太惨毕竟年纪大了,你也没几年好打了。”   “瞎说什么,我队长他正当壮年,他要真回来一根手指头都能给你爆头。”   “好嘞,借您吉言,贺神他要真组战队我保准第一个把自己送过去!”   “放心,就你那技术,队长他真看不上你。”   这下贺晚走不动路了,他真的是第一次碰见能这样吹他还吹得这么自然的。他掏出手机,屏幕里的那个人眼睛懒懒地往下扫,一边唇角挑着,怼得对面花眠气得直接挂了电话。   【卧槽哈哈哈哈老公你在直播呢!】   【能不能给我们花花留点面子!!!我们花花不要脸的吗!?啊?】   【我才知道原来余神是贺吹hhhh】   偏偏余究一点自觉都没有,扫了一眼弹幕,坦荡道:“我说的都是事实。而且我哪没给你们花神留面子了,他一局被我们家青训生狙死两次我跟你们说了吗?”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哈嗝儿~】   【隔壁玩玩又一次哭晕在厕所】   【厕所喜添丁,玩玩让让,给花花留个坑。】   【云星529禁言警告一次。】   【529的姐妹们决定不嗑鱼丸糖了,余神你好自为之!】   余究瞥到这个,愣了一下然后浅笑出来,看着弹幕问:“你们这是在组我跟贺神的?谁给你们的胆子拉着贺神组呐?”   谁给的胆子拉着贺神组???   贺晚眯了眯眼睛,他自己来直播间带节奏的时候胆子倒是大。   可屏幕里的那个人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没了声,训练的时候敛了笑意。   他摄像头在旁边,余究的侧脸轮廓线条很好看,凝了神训练的模样相当赏心悦目。粉丝不再为花神和小主播叫冤,纷纷沉迷于舔颜。   贺晚笑了笑,编辑好的一条弹幕也给删了,手机塞回口袋里往回走。   人的心情有时候真的很奇怪,短短24小时里,贺晚睡觉前狠狠地打了贺林一巴掌,刚舒了点心,就被贺正义膈应得整个人都低气压。可是沿着江边走一圈,看了几十分钟余究的直播,心结却突然疏散开了。   等到晚上半梦半醒间,脑子里居然只有一个念头:   余究果然是个花心大萝卜,再来他直播间带节奏真的不理了。   可是就算这样想的时候,他唇角依旧是微微上扬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贺林那边安静了几天,微博设置上面的红点一直不消,贺晚偶尔切回去看一眼,手机立马就卡成了flash动画,索性直接卸载了微博,也不管多少人因为他这一次发声而激动。   等再把微博下回来的时候,还是因为房管小姐姐发给他的一张截图。   是一个大V发的,直接艾特了他直播号。   @云星瞎鸡儿玩玩,请解释一下以下几点:   1.身为主播,在直播期间说出“主播杀队友是会被轮的”这句话的同时,请问您考虑过影响吗?   2.您在未看回放也未取得官方证据的情况下,如何断定队友是挂的?   3.请问您在开摩托驶出几百米后,是怎么精准地找到别人的位置并且在高速的情况下跳车未死准确引爆车辆淘汰别人的?   4.请问您开挂了吗?   底下附着的视频正是他第一次和余究玩的那天的游戏视频。   贺晚一脸懵逼。   贺晚哭笑不得。   贺晚不太想理这个人。   是不是蠢?他判断别人是不是挂还需要看回放或者取得官方证据吗,论动态视力,整个大逃杀里谁敢跟他比?至于怎么精准地找到别人的位置   贺晚觉得能问出这个问题的人,压根就没玩过绝地。   PUBG玩的一般的都能听出来每种枪枪声的不同,通过枪声来辨别某一个人在哪个方位是最基本的操作;而意识如果再稍微强一点的话,能通过安全区的范围和地形判断出对手会选择哪条路线和前进方式。   说实话,贺晚觉得如果有谁需要他开挂来淘汰的话,只有可能是PUBG这个游戏本身成精了在跟他玩SOLO。   可重点是他也不屑开挂,玩职业的没一个看得起开挂的。   贺晚想了想,将她能问出这些问题归结于自己是一个菜鸡主播的原因,暂且理解了一点点发微博的人的脑回路。   嗯,他菜,他不该有那种预判。   但是那个人说的第一点他是真的理解不了了,他记得自己当时是先跟观众解释那个神仙不是主播,才说的后面一句话。   他只是说了一个事实情况,不管是什么游戏主播,开挂就是应该被拖出来鞭尸的。就算他说的稍微偏激了一点,也不至于隔了这么多天之后被人拿出来做文章。   贺晚眯眯眼睛,点进那个号主页。   微博认证:镜下超话小主持人   镜下?天下TV的主播?签了贺林他们战队的那个人?   可是他跟自己有什么矛盾吗?   他们两个唯一一点接触还是前两天镜下的粉丝来自己直播间引流贺晚才去看了一眼,犯不着这样针对他吧。   手指一顿,贺晚突然想到什么,镜下那天说自己签了TREES了?   他略微皱起眉头,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   不对,他在云星直播这件事除了骆招招没有人知道。贺林要搞他,他信,但是贺林要搞到他这个马甲上来,贺晚觉得他还没那么大本事。   那究竟是为什么?   主播这个行业愈渐趋向娱乐圈,一点点水花能激起的动荡都是相当大的。   贺晚作为主播,首先吸引了一些看直播的粉丝,后来又因为余究和花眠而人气暴涨。虽然比不上镜下那种大主播,但影响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而这件事爆炸的点就在于发微博的人正是镜下超话的小主持人,两个主播凑在一起,想都不用想就是直播圈的一场小地震,更别提游戏视频里面就有余究。   余究是谁?   现役职业选手,站在最高点的神。   贺晚想了半天,居然分不清这事是镜下想整他还是贺林想通过整他来影响余究。   但他仔细地想了想,又觉得贺林没那个胆子。   SUN、YUU、DYG三个战队是圈里名气最大的,贺林都已经从DYG把周世凯挖走了,他如果敢再在这个节骨眼上动余究,贺晚都要敬他是条汉子。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贺晚想不出来,便又去看了眼事情的始末,终于在镜下超话里面看到一点原因。   @镜下在上我在下:老公今天直播提到了隔壁某平台一大主播,呵,我还以为多牛逼呢,原来是个挂逼,恶心!呕!   ――姐妹,什么情况?求吃瓜。   ――啊那个主播啊,我知道的,瞎鸡儿玩玩嘛,水平差的一批也真好意思直播。   ――不就是借余究热度吗,要不是傍上了大腿谁知道他啊。   ――真的恶心坏了,直播的时候都敢乱说,一点也不注重影响。还被轮,我看第一个被轮就该是他!   ――哇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余神跟他那么好,会不会也   ――什么余神啊,镜下也签了职业队了,论人气我们不输他好不好!   越往后越离谱,人身攻击一波接着一波,像极了网络暴力不用负责的喷子。   贺晚打职业的时候,没有多少人敢黑他;后来做主播,名气一直都不大,唯一经历过的网络暴力也就余究那一次。   可这两次明显不一样。   贺晚耐着性子又在超话里看了看,终于忍不住摁灭了手机。   余究那一次,不知道是因为他对余究的身份有亲切感还是因为那些黑子的确也没说多少过分的话,他其实并不算特别生气。可是现在,如果不是自幼的教养,贺晚甚至想注册八百个小号跟他们对骂。   喷他的技术就喷,把别人带进来做什么?   论人气?   真不是贺晚为SUN吹,能坐到SUN一队队长这个位置的人,论什么镜下都论不过余究。   贺晚心下越来越烦躁,见这事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直接给骆招招打了个电话。   他不是忍气吞声的主,但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值得他耗费时间去争论,这件事在哪发酵起来的就让它在哪灭掉好了。   端掉一个超话,对他来说,真不是什么难事。   撂了电话之后,贺晚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跟余究解释一下。莫名其妙把别人拖下水都算是怎么回事嘛。   结果点到他微博准备私信的时候,被他的置顶弄懵了。   前两天余究的置顶还是转发的他那条讽刺贺林的微博,现在已经换了,十分钟前刚发的一条微博。   @SUN-LightT:@PUBG-STEAM,麻烦查一下这场比赛中有没有挂,以及TXTV-nyy和TXTV-mirror有没有关系,请尽快给我答复,谢谢。   底下附着的视频,正好是第一次相遇的时候,贺晚被队友狙死的那场比赛。   作者有话要说:  贺晚:为什么我每次想息事宁人的时候,余究都能出来扩大事件???惆怅.jpg 第13章   余究微博发出去没半天,事情结果就出来了。   PUBG官方证实那场游戏中的确有挂,不过是TXTV-nyy开的,透视挂。   黑子一下灭了大半声音,可是余究不依不饶,好好的时间不去训练开始查那局的神仙究竟和镜下有什么关系,最后查出来nyy就是镜下小号。   贺晚看着事情发展一阵始料不及,他这边超话还没端,余究已经把镜下给端了,效率高的令人咂舌。骆招招面无表情地打电话问他还要不要端超话,贺晚连忙让他住手。   他点进余究微博底下看了看,再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官方发糖,粉过大年。   【牛批啊我的余神!这效率简直了!】   【前几天说不嗑糖的都出来,你们看看余神对玩玩这个上心程度!】   【我操操操操!余神这男友力max啊!】   【上一次也是这样吧,玩玩还没发声,余神就出面了。】   【嗑!都给我嗑!!!往死里嗑糖!牙不坏就别停!】   【余究真不愧是国内电竞第一人啊,官方都帮他这么快打脸的吗!】   【那是,PUBG还指着我们余神帮他们做宣传呢,那个镜下算什么东西?】   游戏做比赛、做职业、跟直播平台签协议,其实归根到底都是为了打响知名度,PUBG这个游戏就算再好玩,没有人帮他做宣传也做不大市场。   而在主播和职业选手之间,官方连考虑都没有就直接弃了镜下,简直是在告诉所有人,跟余究比起来,镜下真的连个鸡儿都不算   而且因为nyy被查出来是镜下小号,镜下立刻就被官方警告并且禁号了,连带着TREES都被牵连。   贺林坐在别墅二楼隔出来的办公室里,脸色铁青地看着微博上的消息和绝地求生官方发给战队经理的警告函,恨不得当场就将镜下撕碎了从三楼扔下去。   开挂行为是被所有人所不齿的,贺林一开始想签镜下也不过是因为想用他在直播界的人气,而至于究竟给他放在哪,一队是想也不用想。   想了半天定了个二队的位置,结果这人还没进来就给他捅了这么大一个麻烦。操他娘的!   贺林气结,甩手将手机扔到了地上,砸在砖墙上发出一声巨大的撞击声,紧接着就是手机屏幕碎裂的声音。战队经理去贺正义那边汇报情况去了,要是被爸知道自己还没打比赛就被发了黄牌   贺林想都不敢想,脸色越来越青。周世凯从外面进来,蹲下身将手机拾起,翻看了一下,“全都碎光了,sim卡还要吗?”   贺林压着脾气,“不要了。”   “好的。”周世凯点点头,直接将手机扔到了垃圾桶里,然后抽了把椅子出来坐下,双手交握抵在下巴上,笑着问:“小林这么生气是为什么?”   贺林憋屈得不行,张张嘴又给憋了回去,像是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一样。周世凯就坐在他身边,顺势揉了揉他头发,“你真的是贺晚的弟弟吗?他遇事可从来不会像你这样。”   贺晚对所有攻击的话都不放在心上,但一旦处理起事情来却是蛮横的不容置疑。   周世凯记得贺晚接任SUN队长的时候,其实刚成年。他们知道贺晚厉害的不行,但外界全都当他是个孩子,认为贺晚压根就不可能挑起SUN的大梁。   但是置疑声音传了一天,贺晚没管;两天,贺晚没管传了一个月,贺晚去参加了一个比赛,直播镜头扫到他面前的时候,贺晚笑着说:“有人说我挑不起大梁?看着。”   手下一顿操作,等到结束的时候,众人发现,SUN不仅是战队第一,贺晚个人积分也将第二名甩掉了将近一千分。   那时候采取的还是老一套的计分方式,第一名五百分,往后递减,而现在积分方式改变,再也没有人敢说自己可以在正规比赛上甩掉第二名几百一千分。   就连余究,努力成那个样子,张扬得天下无双,周世凯也不确定他究竟能不能跟全盛时期的贺晚比一比。   贺林听见贺晚的名字原本就不开心,眼睛一瞟又看见周世凯一脸回忆的模样,胸腔一股无名火噌的就涌了上来。他一下站起身,冷着声音说:“是,我是不像他。但是他能做到的我也都能做的到!”   说着贺林踢了一下椅子就想走,周世凯手下落空,将手收回虚虚握成拳,冷了眸子,缓声道:“站住。”   他轻易不发火,在外界看起来都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是以冷不丁这样说话,贺林都被他吓了一跳。半疑惑着转过身,发现周世凯已经恢复成了往日的样子,眼睛往椅子瞟,示意他坐下。   贺林犹豫了,周世凯也不强求,只是慢声道:“镜下本来就是我们用来打响知名度的一颗棋子,现在牵扯到余究,关注度只会更高,这是好事。”   贺林皱眉,“可这都是负面影响。”   周世凯双目凝向他,探究半晌,道:“黑红也是红,况且我们本来就没打算让他进到一队一起打比赛不是吗?你在担心什么。”   贺林愣了一下。   是啊,他在担心什么?   这件事是镜下违约在先,他连钱都不用出,自己究竟在担心什么。   他想着想着面前就浮现了一张脸。是自己第一次站在那个精致又大气的别墅里的时候,浑身是光的少年略显不耐和生气的眼。   张扬肆意的光轻易掠夺所有人的眼睛,可就连那个不耐和生气都不是给自己的。   好像自己压根就入不了他的眼,而在贺林眼中形象一向高大的父亲竟小心翼翼地看向那个少年,笑着说出好好相处的话,转脸却在沙发上温柔美丽的女人哭出来的时候,被狠狠地打了一顿。   贺晚没动他。   从头到尾,贺晚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跟自己的父亲扭打在一起,一拳一拳将他心中那个父亲的形象打碎。   贺林活到今天,也不敢在贺正义面前喘口大气,但是贺晚却能因为他出轨、因为他带了个私生子回来伤了母亲的心,二话不说就将他打了一顿,骄纵的富家公子模样。   贺林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明白,贺晚那个时候不过才15岁的少年,究竟是怎么把贺正义打的不敢还手的。   等到想明白的时候才恍然觉得,是因为愧疚。   贺正义做错了事,所以就算是自己儿子要跟他打架他也不敢动手将他伤的太深,渐渐地,连贺林都觉得自己对贺晚有愧疚。   贺晚永远是对的,他永远是站在最高点的太阳。   而贺林,一直就生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小时候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子,就连母亲和父亲终于结婚了之后,他顶上也有一个优秀到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哥哥。   就算贺晚不在贺家,就算他不觊觎贺家的家财,到了任何场合,贺林把自己包装的再光鲜亮丽,也总会有人问:“你哥哥最近怎么样?听说他前段时间比赛又拿奖了?可真是了不起啊,为国争光。”   为国争光,呵,可真是一个镶满了金子的词语。   贺林没法再往下想,越想越觉得心下烦躁,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皱了皱眉道:“没担心什么,直接跟镜下解约吧,反正也没什么用途了。”   说完他就准备走,转身的时候想到了一件事,亮了亮眼睛问:“那个人谈的怎么样了?”   周世凯原还在打量着他,闻言收回了视线,也站起身道:“还好,基本定下来了。”   定下来了   那入围的名额也就基本定了。   贺林心情稍微好了点,还想多问两句的时候,周世凯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准备去训练室了,他便住了嘴也去训练。   可走到一半周世凯又转了身,笑着跟他说自己要打个电话让他先去。   贺林不疑有他,训练室里前段时间从各个榜单和俱乐部招过来的人都在认真练习。周世凯看了一眼,一盘散沙。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正确的了。   贺林究竟哪一点像贺晚了?   ・   另一边余究处理完这些破事,终于准备睡觉的时候,花眠一个电话给他扫了过来。   “闭嘴,有事等我睡醒再说。”余究不耐烦地直接撂了电话拉下眼罩,但是花眠又给他打了过来,像是有什么急事的样子。   “你先别挂,我问你件事,你们队里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花眠开门见山直接问道,余究也愣了愣,道:“什么意思?”   花眠压着声音道:“刚刚乐乐跟我说他前段时间被人联系了,说是愿不愿意跳槽去别的战队。”   乐乐是YUU的突击手,余究有点印象,问:“怎么了?”   花眠道:“这小子这些天就一直魂不守舍的,今天要不是我逼他他还不说。操了,你知道那个贺林吧,就是晚哥他弟弟,挖人挖到我这来了,幸好晚哥前几天出面辟了个谣,不然我还真怕他去了TREES。比赛前夕在这一个个砸钱挖人,他妈的能不能有点素质。”   花眠越说越气,说到后面也顾不得压声音了,直接道:“还有周世凯,不就是贺林从DYG挖过去的吗?他这是想得罪一圈啊我操,你自己注意一点,看看你们那边是不是有什么情况。真的服了,我都怀疑贺林是不是晚哥他弟啊,做事这么不厚道,我弟要这样我第一个就给他揍死,丢人现眼。”   余究眯了眯眼睛,他道:“我这没情况。还有,贺林他真不是贺晚弟弟,你别划等号了,挂了。”   贺晚不认的人,自然不是他弟弟。   余究躺回床上,蒸汽眼罩正发着热,他扯下来遮住眼睛,想了想。   情况吗?还真的有。   余究轻勾起唇,最好别出幺蛾子,不然他真一个说不好把小主播拉了回来也不是不可能。 第14章   余究睡的好好的,小主播看着网上突起又突然消失的一阵网络暴力一脸懵。   等到晚上,镜下甚至还发了个微博承认错误并且点名道姓请求他原谅。   贺晚能怎么办?贺晚当然是理都不理人家。   又没一会还听说镜下连TREES的基地都还没进就被除名了。沸沸扬扬闹了一整天,镜下这个名字甚至还上了热搜,有热心网友翻出他以前的直播视频,悉心比对居然又找出很多开挂的迹象。   然而事情还没完。   再过了半小时,又有人出来发声,原来TXTV-nyy这个小号不止贺晚遇到过,很多路人甚至主播都遇到过,而每一局镜下的操作都很骚。   穿墙、锁头、锁血、透视五花八门的挂他都能拿出来。   贺晚觉得这人脑子不太好。   好好做直播不好吗?明明人气已经那么旺了,何必搞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生生把自己搞糊了。   糊到一个游戏主播一晚上微博下面的评论快赶上流量小生,几万条,全是骂的。   就连贺晚微博也一直被人私信,镜下的粉丝直接找上门求他出个声说原谅镜下了,让他不要再被网络暴力。   让镜下不要再被网络暴力?   他和余究被网暴的时候,他们怎么说的?   贺晚冷笑一声,连直播都不想开。后来又想了想,还是决定联系一下余究。   如果单就他一个人的话,镜下那些粉丝就算骂他骂得再狠他也挺得过去,但是他们把余究牵扯了进来,这就很让人生气了。   生气到就算这事解决了贺晚还是想把镜下超话端掉的程度。   贺晚突然愣住,他上一次这么生气是什么时候?   哦,前年,SOLO赛结束当晚。      妈的,不想了。   贺晚打开电脑,在steam上给余究小号发了个谢谢,最后想了想,还是把自己微信号发了过去。毕竟谢谢这种话,说的稍微正式一点的好。   做完这一系列事,贺晚去冲了个澡,回来的时候没看到余究回复,连训练场都没想摸,直接上床睡觉。   他原本日子过得好好的,从SUN退役之后,去了几个想去的国家旅游学习,看看书听听歌,无聊的时候就在当地报一个艺术班,绘画钢琴金融他都学过一点。   这些东西他从小就学,后来打了三年职业,再拾起来的时候居然也没彻底荒废掉,可也不是多么喜欢就是了。   云星是骆招招十八岁开的,当时贺晚还在打职业,两人一拍脑袋就干了。等到他走累了回来了,发现其他东西对自己真的没有多少吸引力的时候,贺晚还是去开了PUBG直播。   说到底,贺晚其实是喜欢那种在赛场上拼搏,将所有人打到不得不仰视他的感觉的。   可是这半年来,他也没有这么做过。   很多技术,他一旦秀出来就离被人认出来不远了;唯一一次真的认真了点,还是从遇到余究开始。   余究这个人,连身份都奇怪的很。   贺晚有想过他会不会是以前SUN里面被自己打过的青训生,可是细细探寻下去,真的连一点跟他有关的印象都没有。至于LightT这个ID,他记得自己在役那段时间,青训营里或者榜单上,是没有这样一串英文字母的。   然而隔了一年多的时间,这串字母突然就闯入自己的视线中,带着近乎掠夺的霸气和不容置喙的坚决,出现在他周围的每一寸角落。   很莫名的,贺晚有一种感觉,余究这个人,会带给他更多的不可预料。   而且更神奇的是,他居然还有点期待。   只要不越线。   ・   余究一觉从下午两点睡到了凌晨,醒过来的时候看了眼微博,发现关于两个主播到底谁开了挂的事风向已经一边倒了,轻笑了声,翻身下床。   SUN基地里,一队队员的宿舍全部都在三楼,和训练室在一层楼。   余究出了门没走两步就到了训练室,三个人都在认认真真地练着,压根就没有现在是凌晨的感觉。   他倚在门边,看向那个空位子,问道:“他人呢?”   问的是胡斌,谢天抬头看了一眼,没敢说话;贾成皱了皱眉,也没说话;就六六心大,吃着辣条喝着可乐,手下依旧不停,按着键盘道:“斌哥啊?一晚上都没来,好像请假了。”   “请假?”余究眯眯眼,笑着转身。   基地对青训生们有门禁,差不多就快到时间了,一般这个时候老夏都是在楼下跟青训生们训话。余究走到一楼,夏祖在里面,他就没进去而是站在外面随便扫了几眼。   这栋楼中间那部分是空的,在底下抬头就能看见顶。汪丛明是个俗人,平生两大爱好,一是数钱,二是洗照片;基地从一楼到三楼到处都是历届队员捧回奖杯的照片,他还嫌没地方给他挂。   而在青训生训练室正对的地方,二楼玻璃围栏的正下方,挂着的照片是全基地最大的一张。   余究看过去,照片里的青年眉头舒展站在颁奖台上,浅浅笑着,身边是一起奋战的队友,身后是万千激动的人群,鲜红又灿烂的国旗披在身上,眼中却有一丝看不清意味的神色。   那是他自己,去年在柏林拿回四排金锅的时候拍的照片。   每一期青训生一进基地就会被这张照片吸引,一边憧憬一边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站在那样万人瞩目的颁奖台上,他们都觉得这样一张照片是所有电竞圈追梦人毕生的追求。   可是余究却觉得,这张照片真的太丑了。   丑到他看着那个地方,眼前浮现的却是另外一张脸。      “队长好。”   “队长好。”   “队长晚安!”   青训生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回来,余究转过头,看见几个十六七岁的孩子,一脸激动地围在他身边,想上前又不敢的模样简直真实的他都想笑出来。   “还在这干嘛!没练够回来继续练。”老夏暴躁的声音从训练室里传出来,几个孩子立马吓得就要跑。余究勾勾唇,示意他们赶紧回去睡觉,还是有几个小鬼走了一半又返回来。   “队长,预选赛加油!!!”   余究怔了一怔,面前几个青训生全都是一脸激动的模样,脸上的笑都快兜不住了,几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他,饶是余究都被盯得害了臊。   夏祖见他们还不走,刚准备把人拉回来再复一次盘的时候,余究浅浅笑了,一边酒窝微陷,“好,我会加油的。”   青训生听到队长这样说,激动得都快跳起来,又鞠了个躬才跳着回了宿舍。   余究突然就想到楼上那个小替补,也是这样一声回应就能开心很久的样子,没忍住,等一楼就剩他跟老夏两个人的时候问:“真没一个能打的?”   他看这群孩子认真的样子,一点也没当初他说的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啊,明明淳朴的很。   夏祖被他拆穿,笑瞪他一眼,“态度是不错,技术就那样。”   余究乐了,问:“你当初也是这样跟贺晚说我的?”   夏祖随口道:“没,你进队没两天他就出国了。”   说完觉得有些不对,转脸看余究却还是微微笑着的模样,不免愣了一愣,“怪事,以前跟你提贺晚的时候你不都一身低气压吗,这次怎么了?”   余究笑:“没怎么,就是才想起来我一进队他就走了,有点可惜。”   就跟他对了一次狙,贺晚还不一定记得当时青训营里一个连ID前缀都没有的青训生。   余究抬抬下巴,问夏祖:“出去走走?”   现在是凌晨一点,外面有点冷,余究队服穿在身上,风从四面八方钻进去,将衣服吹得稍鼓了鼓,平时看着也不多瘦的一个人,现在竟然感觉有些羸弱。   这个念头出来的一瞬间,夏祖就愣住了。余究其实一点也不瘦,就算是个网瘾少年,也会经常锻炼,个子又蹿的很快,刚进队的时候才一米七多,现在已经186了,怎么看都是一大好青年的模样。   可能是因为前面有贺晚这个先例的原因,所以就算余究17岁就入了一队,刚成年就带着SUN一路走过来,老夏都没觉得什么。   可直到刚刚他才想起来,贺晚是个天才少年,贺晚接手SUN的时候,SUN正在往上爬,一切都是顺顺利利的;可是余究,到他手里的SUN其实是一盘散沙,还是士气低迷的散沙。   这个少年,硬是用自己的双手筑了一堵墙,将散沙凝结成了堡垒,又用肩膀扛起了天,将SUN送到了旁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风吹了眼睛,老夏感觉眼睛有些热,往前走了两步,问他:“你前两天不是说要拉个人进队吗?什么时候进来?”   余究愣了一下,笑,“我还没跟他说。”   这下轮到夏祖怔住,“为什么?”   “我不敢说,怕他不愿意。”   老夏脚步顿住,侧过脸看这个浑身是光的少年,“不对啊,还有什么是你余神不敢的吗?”   直接去国际赛场上挑衅非洲那些肌肉队伍他都敢,现在跟他说不敢拉一个人进队?这不逗呢?   谁知道他说完之后余究却还是笑着,轻声道:“那可多了去了。”   夏祖:“”行吧,你强你有理。   又走了一会,余究状似不经意地问他,“胡斌今天请假了吗?”   夏祖:“嗯,说身体不舒服,明天要去医院,一起请了假。”   余究眯了眯眼,“老何不在吗?”老何是队里队医。   “马上就比赛了,身体出问题不是小事,他既然提出来了还是去医院比较好。”夏祖道,转脸问他,“怎么了吗?”   余究摇头,“倒没什么事,就是花眠给我打了个电话。”   “怎么了?”夏祖察觉有些不对,停下来问道。   余究见状舒开拧在一起的眉毛,转身往回走,“没事,就问我们训练的怎么样了,他求我让着他一点,我打算跟一队几个人开个会商量一下怎么让。”   夏祖一噎,瞪他一眼,“你就皮吧。”天天开花眠玩笑,真当人家队长没脾气的?   “回去了,外面冷。”余究笑,垂在身侧的一只手却虚握了握。   同队这么长时间了,该给的信任他会给,只要别真让他失望就好。   回去的时候夏祖让他去睡觉,他笑道:“你到底是不是一个教练啊,哪有队员想好好训练不让的。”   “谁好好训练我都让,你要是正常一点白天练晚上睡我也不拦你。”夏祖睨他。   余究狡辩,“昨晚有点事没睡,下午才睡的,刚刚醒,现在睡不着,你不如让我去练一会。”   夏祖还想说什么,这人却特别老成地拍了拍他肩膀就往楼上走,整的他一点脾气都没有。   余究上了楼,六六他们点的宵夜也送到了,正聚在一起大快朵颐,谢天举着个猪蹄问他要不要一起吃,他摇摇头回到自己位置上登了steam。   结果一登上就有惊喜。   谢天三人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家队长像是中了彩票一样,一下从椅子里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盯着电脑屏幕双眼发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中了奖。   王六六犹豫了一下,问:“你咋了?中五百亿了?”   余究尚且还没从激动中缓过神来,一边拿手机加微信一边随口答:“嗯,一千亿。”   贺晚主动发他联系方式了,这可不是中一千亿了吗!   余究决定了,他明天要出去买彩票。 第15章   余究微信申请发出去之后,等了两分钟没等到回音,手心倒是出了一把汗。   他看了下周围,谢天他们正将夜宵扫荡到最后一步,他便起身,打了声招呼就去洗手间。   不算热,甚至刚刚在外面走了一圈回来其实都有些凉意袭了身子,但他就是慌。   余究轻轻呼出一口气,对着水流掬了把水泼在脸上,而后抬头,看向镜子中的人。有水珠凝于眼睫,将视线渲染得模糊,他眨了眨眼,这才看清。   镜子里的人英俊帅气,长着一张可以去当明星的脸,明明一身的戾气,嘴角却有一个微小的酒窝,浅浅一笑就温柔了春色。   这是余究,是楼下大照片上立于中心最光耀顶点的人,也是这个圈子里的神话。   余究吸口气,跟自己说:你是神话,你和贺晚其实差不了多少,他当初在什么位置,你现在就在什么位置,你们俩是平等的   个屁嘞!   到这时候余究才觉得王六六这个人吧,虽然在追星这件事上不太理智,但至少他说的话是真的。   偶像的确是神。   他可以在直播间把贺晚当成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主播带节奏,却在他真正给了自己联系方式又没有回音的时候慌了神,开始患得患失。   哪怕其实连得都没有过。   余究让自己冷静下来,到阳台吹了会风,不停地掏手机,却一直没等到回音,下意识地想摸烟,又摸出来一根棒棒糖   操,更慌了。   余究没再等,转身去了健身室。   基地里全都是些网瘾少年,就算有健身房也不会有多少人天天过来练,况且这个时候青训生回宿舍睡觉,二队和一队几个夜猫子一个个都在吃夜宵,没有人会来这边。   余究练了半个小时无氧之后,出了点汗心情才平复过来。   有个屁的好担心的,就算有了人联系方式,自己又不可能直接扒了他马甲,还是按正常处好了。   余究想通了之后一摸手机,好友申请居然通过了。他微微皱眉,已经凌晨两点多了,他这是没睡还是刚醒。   这样想着,余究主动发了条消息过去:这个点,你是醒了?   贺晚其实就是突然有些口渴,半夜起来倒杯水喝,然后鬼使神差地看了眼手机,发现有一条好友申请,直觉就认为是余究。通过之后也不知道怎地,竟没有继续睡,等了半天那边回信。   通知响起的时候,他克制住在刷论坛的手,转到微信界面,想了一下,回消息。   玩个球球:嗯,醒了。   然后就没音了,贺晚想起来之前骆招招说自己是个聊天终结者,还给他发过一张图:如果我不回你消息了,你看对话框你发的最后一条,那像是人能接上来的话吗???   于是贺晚看了一下,再想了一下,嗯,好像是挺难接的。   刚打算补救的时候,那边又发消息来了,贺晚眼睛一亮,余究是个狠人,居然真的接上了。   余究:熬夜不好,还是早点睡吧。   贺晚:“”两个直男聊天真的有意思吗?是要比谁更直吗???   意识到这天没法聊下去了的贺晚终于决定开门见山。   玩个球球:镜下那事多亏你了,谢谢。   玩个球球:还把你牵连进来了真的不好意思,对不起。   对面回的很快。   余究:不用道谢或者道歉的,都没关系。   贺晚看到这句难得坚持了一下。   玩个球球:不行,我妈说了,受人一恩,还人一报,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   余究:还人一报?   贺晚不疑有他,打字:嗯。   那边歇了几秒钟,就在贺晚以为这人真的有什么事要他做的时候,消息来了。   余究:那你抱我一下吧。   底下配了张图,一个小人张开双臂,笑着的模样,上面有一个汉字:抱~   贺晚之前怎么说的来着,他觉得余究会带给他更多的意想不到,他还挺期待的,只要不过线。   嗯,过线了。   江湖再见,拉黑删除吧朋友。拜拜了您嘞。   ・   余究见自己消息发出去半天没有回应,想也知道那边贺晚恼羞成怒的脸,轻轻勾起唇笑,转身去训练室的时候,路过洗手间听见了一道声音。   他没有听人打电话的习惯,但是却在听清楚谈话内容之后住了脚。   “嗯,就按晚上谈的来,我明天过去好,明天就签合同。要不要跟余究说?说个屁!他们压根就没把老子当过数,我倒要看看我马上走了他们预选赛怎么打?”   “替补?呵,一个砸钱进来的辣鸡,上场就拖后腿,余究再有本事他能一个带三个?再说了,余究他自己现在都”说到一半,胡斌稍停了停,略显烦躁地道:“反正SUN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明天签完合同我就走违约金你们那边都准备好了是吗?”   “行,那明天见。”   胡斌挂了电话,洗好手随便在队服上擦了擦就出来,转脸遇见那个靠在墙上似笑非笑的青年人的时候惊了一惊,“你!你”   余究打断他,“斌哥还真是会给我制造惊喜,马上比赛了你要退队?”   胡斌见被撞破了,索性就破罐子破摔,“是,要走。”   余究眯眼笑,“理由呢?”   “理由?呵。”胡斌冷笑,“你还问我理由,你们无缘无故招了个替补上来,谁他妈知道是替谁的。余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早就看我不顺眼了,贾成是队里老人了,六六又从来不得罪人,至于你,老夏他舍得动你一下吗?”   “老子练个压枪都能被你当着一个队的人面训,你但凡给我点面子我也不至于现在走。”   胡斌说到最后竟还有一点自得,“入队一年了,我一个副狙站外面跟透明人似的,我拿出去好歹也是圈内排名前十的狙击手,真当只有SUN能待了?”   是,圈内排名前十。每个俱乐部一队都有一到两个狙击手,他出去solo得过谁?   余究不想跟他多纠结,而是问道:“你要去哪个队?”   胡斌也不隐瞒,直接道:“TREES。”   “TREES,”余究笑了,花眠还真是报了个好信,他捏捏手腕道:“嗯,是个好地方,资本为王。给你开的条件是多少?”   胡斌冷哼一声,比了个手掌,“年薪这个数。”   “五百万,不少。”余究点点头,走进洗手间洗了把手,出来的时候靠近他身边,轻笑着道:“斌哥知道我一年赚多少吗?”   胡斌突然感觉有些寒意,却仍壮着胆子问:“多少?”   余究静悄悄地绕到他左边,右手搭上他左肩,左手握住他胳膊,笑道:“也没多少”   “大概就是废了你一只手也能用钱摆平的地步。”   余究说着手往后一扳,直接做了一个擒拿的姿势。胡斌一点都动不了,立时就慌了神,颤着声音问:“余余究,你要做什么?”   青年啧了一声,像是不耐烦这人听不懂人话一样,“不说了吗,废你一只手。”   这个时间的基地安安静静的,余究在他身边不轻不重地扔下这一句,胡斌连真假都判断不出来,抖着嗓子道:“你别乱来,这是犯法的。”   余究嗤笑一声,“犯法,斌哥你不也知道我什么地方出来的吗?”   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蛆虫,向来是不怕犯法的,而且他们有技巧,能稳稳地将自己放在法律红线之外。   余究手下略用了用力,余光瞟到胡斌额边冷汗都滴了下来,厌恶地移开视线道:“你刚刚是在跟谁打电话?贺林还是周世凯?”   胡斌这时候哪还敢不顺着他说,“周世凯。”   余究哦了一下,眼神一转,“你刚刚说我自己现在都怎么了?”   青年是一副笑模样,一边酒窝浅浅下陷,看着无害,手上力道却让人心慌。胡斌连忙道:“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余究明显不信,右手往下一按,将他整个人都往下带了带,不耐道:“我不想再问第二遍。”   胡斌痛的不行,嚎叫了一声,“我说我说,你一直不训练,我们都以为你手受了伤。”   绝地求生分手臂流和手腕流,余究一把狙甩的漂亮,手臂也消耗的厉害,只是几天不训练,五花八门的病都给编出来了。   余究浅笑一声,手下微微用力,“那可真是对不住了,我手好得很。”   说着他力道不减,胡斌痛的直叫,基地里的人全都跑出来看,甚至有青训生穿着睡衣和脱鞋就站在一楼看楼上两位前辈在打架。   贾成他们是早就出来了,站在一边想上前拉架却被余究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胡斌在那叫的惨烈,余究从上往下眼神冷冷地扫视了一圈,朗声道:“都给我回去。”   声音不大,却从三楼往下清楚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青训生和二队的孩子犹豫不决,不知道该走不该走。余究便又出了声,微微染上些冷意,“全都听不懂话是吗?”   打职业的和军人其实在一点上是很像的,长官的命令必须服从。队长这样说话,就算他们看起来在打架的样子,也没有一个人敢再在原地停留,胡斌见人要走,喊了半天都留不下一个人。   等到就剩三楼几个人的时候,老夏和汪丛明也出了来。   老夏见这模样,微微蹙眉,走近站到余究面前,“你在做什么?”   余究抬了下眼皮,“看不出来吗?打架。”   这他妈哪有一点打架的样子!分明就是单方面制裁!   夏祖看出些不对劲,正打算细问的时候,余究手机响了一下,他松开只手从队服把手机里掏出来,只是瞟了一眼就散了浑身戾气,脸上甚至带了丝笑。   他将人直接扔到地上,看都不看胡斌,道:“他准备退队,明天就跟对方签合同。小汪你把违约金算一下,多要点,对方有钱。”   胡斌甫一倒地就握住了自己胳膊,生怕废掉,楼上五个人尚且没从余究话中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他却又道:“先把钱要回来,也别要太多,要多了他也不值,一个垃圾,放在SUN都脏了地方,早扔出去早好。”   他说的轻蔑,夏祖微微蹙眉,道:“什么意思?”   余究抬了下眼皮,手下打字,“啊,我没说清楚吗?他嫌咱们待遇不好准备跳槽,你们别管了,让他走,小天做副狙都比他好。”   他说完就懒得再待,转身准备进训练室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换了个方向去教练办公室。   老夏肯定有东西要问他,只是他现在没心思说。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界面的图,两只熊猫搂在一起,身下是脏兮兮的竹子,旁边毫无灵魂地写了一个字:抱。   而发消息的那个人后面还接了一句话:抱完了就滚。   他原本以为贺晚会删了他,谁知道这人居然去找图片了。   他小哥哥怎么这么可爱。   怎么办,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了。   余究想到这里,刚刚被胡斌激出来的戾气全部散了个干净。半是笑着打字:滚不了了,已经抱到手了还是跟我回家吧。   那边不回,他便一直发消息。   余究:小哥哥,有兴趣打职业吗?   余究:福利优厚哦~   余究:还有特别帅的小哥哥跟你一起玩哦~   余究:考虑一下呗~wink~ 第16章   余究锲而不舍地骚扰,骚扰着骚扰着,发现对话框里跳出一栏字: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余究一愣,反应过来后就笑了出来。   哦豁,小哥哥把他拉黑了。   他勾勾唇,将手机放到一边半靠在沙发上开始闭目养神,老夏进来见到他这副模样,皱了皱眉,走到办公桌后翻了几页文件才看见余究悠悠地转醒过来。   “结束了?”他问。   夏祖点了下头,“老汪带他谈合同去了,这事复杂的很,真往深了扯扯上违法也说不定。”他突然想到什么,问:“你怎么知道胡斌要走的?”   余究道:“打电话听见了。”   老夏眉头拧成一个死结,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骂道:“操他娘的!他到底为什么要走?队里对他不好吗,什么待遇不是紧着他挑,谁家一队有我们这待遇。”   余究睨他一眼,“可能觉得待遇没我好吧,他一直觉得我赚的比他多。”   老夏眉头拧的更紧了,“你是队长,而且他要练的比你多比你好才配提回报啊。”   “谁知道呢。”余究浅浅一声,伸开双臂躺在沙发上闭眼。   胡斌在SUN的待遇是真的不错,年薪几百万,直播平台还有打赏,更别提平时和SUN一起外出参加比赛或者活动拿到的出场费了。   可是人总是不满足,胡斌总觉得他在SUN一直被自己压着,有着很强的实力却没得到应有的待遇。而这又在小替补来了之后被危机感取代冲昏了头脑,大概就是鱼死网破你不仁我不义,你招个人上来替我我就干脆提前甩了你们的心理。   想到这里,余究乐了乐,睁开眼浅笑,“可能是以为你招谢天上来是为了替他的吧。”   夏祖一怔,看向青年无畏的笑脸,一下散了火气,无奈道:“没想到替补还真用上了。”   余究眨眨眼,“本来也该用,提前了而已。”   反正他上的话,预选赛怎么都能过,提前让谢天熟悉熟悉环境也没什么不好。   夏祖闻言起身走到窗户边,开窗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赛前玩阴的,不行,老子咽不下这口气,余究你给我听好了。”   余究抬头,笑着凝向他,“您说。”   夏祖道:“我不管之后会怎么样,预选赛上给我干死胡斌。”   余究颇为认真的想了想,笑道:“有点难。”   夏祖眉头一皱,还没说话余究就道:“贺林他得罪的可不止我们一队,我可能还没碰上TREES,那边就团灭了。”   这是大实话,先不管他有没有从YUU挖走人,花眠已经跟贺林结仇了;至于周世凯,那可是明晃晃从DYG出来的   一下得罪三个俱乐部,TREES这场预选赛,注定死相凄惨。   ・   另一边贺晚将人拉进黑名单之后,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对劲,又看了一会余究刚刚发过来的消息。   打职业?   他是不可能再去打职业的,但是之前贺晚刷了会论坛,看到几个帖子。   其中一条就是:   [内部消息说TREES今年好像挖了不少大将啊,有没有可能打进入围去?]   ――挖了周世凯吧好像,Hunter会弄死TREES的吧。   ――Hunter,LightT,huahuaya,这仨哪一个不是出了名的护短,贺林敢从DYG挖人,肯定会被Hunter狙。   ――我敬他是个英雄,老猎可是连贺神当年都要让三分的人,贺林牛批!   贺晚当时只是匆匆扫了一眼,这几个名字他都不太想看到,现在不知道怎么的,又点进了论坛。   帖子果然被顶到首页了。   他点进去一看,有人跟帖发了最新消息:   ――我们队长真的护短吗?我刚刚看他把前辈反手按在墙上动都动不了诶,突然害怕。   ――你哪个队的?SUN?   ――只能是SUN吧,花花打不过别人,老猎不可能让别人看见自己在打架,那就只能是余究那个阎王了。   贺晚瞥见“阎王”两个字,挑了下眉,他怎么没看出来余究哪里就凶神恶煞了,那一个个波浪号用的可谓是炉火纯青。   他勾了勾唇,继续往下看。   ――SUN内部也出矛盾了?今年这赛事有点意思啊。   ――DYG被挖走人,SUN出矛盾,突然起来的一个战队队长是贺神他亲弟弟,我有一个预感,我能在预选赛上看见贺神!   ――真的假的!?啊啊啊啊票已经卖完了,我能去电竞馆翻窗进去吗?   ――我这有票,买吗?+威心   贺晚一路划到这里看见黄牛卖票就摁灭了手机屏   联系到刚刚余究半开着玩笑问他的,贺晚心里有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测。他摇了摇头,不想再往下想,扔了手机蒙过被子继续睡觉。   什么猜测都和自己没关系,反正他是不可能再回去打职业的了。   贺晚这样想着,可到了晚上直播的时候,余究又来了。   他原本正在跟直播间的黑子们斗智斗勇,一堆镜下的粉丝跑到直播间企图站在道德的制高点逼迫他去发个声说自己原谅镜下了。   他全当没看见,背地里直接开了勋章禁言,不是他的粉丝全都不能说话。   结果镜下还真有几个死忠粉,当即给他砸了几块钱礼物戴了个牌子继续打扰他。   贺晚一阵心烦,弹幕里却突然出现了熟悉的粉丝发的消息:   【啊啊啊玩玩你别管我们了!看屏幕!】   【看游戏啊你快!急死我了!】   【ballball你赶快同意申请,我真的佛了。】   贺晚一愣,他刚刚为了解释一下弹幕问题,将游戏界面缩小了,现在被粉丝提醒才转过神看了一眼。   屏幕中人物站在大厅里,身下是不断弹出的一条消息:   [LightT-01申请加入队伍]   贺晚惊了,他记得离预选赛好像就一个星期了吧,余究明明前几天都没过来了,今天突然来他直播间做什么。   他略带迟疑地点了同意,白衬衫女性人物刚进队就开了麦,笑道:“小哥哥好呀。”   一听见这三个字,贺晚就生理性头疼觉得余究憋着大。   上一次他说的是“小哥哥要不要考虑打职业?”,上上一次这人说的是“小哥哥声音好甜呐”,再上上上一次,余究张口就问“小哥哥网恋吗?”   贺晚心里一秃噜,还没待回话就听见那边清了清嗓子,他暗道不好,余究却突然沉声道:“镜下的事是我找绝地求生官方查出来的,如果有他的粉丝想为他叫冤的话麻烦去找我,我微博接受私信。”   那边说着顿了一顿,再开腔的时候,声音里染上了一层冷意,“另外,你们无缘无故内涵别的主播,直接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质疑他开挂这件事,不给个说法吗?”   !?   贺晚仔细品了品这话,半天才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余究这是在帮他挡子弹?   贺晚从小就是一个很强也很要强的人,后来做了队长,更是只有他帮别人抵抗外界流言蜚语、语言攻击的时候,从来没有过别人将他护在羽翼下,告诉所有人‘这个人是我罩着的’的经历。   他这段时间被网络攻击过两次,每一次余究都赶在他解决之前将事情化了,却没有开口讨过一次谢或者奖励,他也就自然没有什么别的念头。   余究发微博艾特PUBG官方的时候,贺晚尚且还可以当做因为这事也影响到他了,只是当这人这么自然地出现在他直播间,告诉别人有事找他别来骚扰自己的这一瞬间,贺晚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动了一下。   然而还没结束,这人甚至在为他讨个说法,仿佛自己真的受了什么不得了的委屈一样。   贺晚下意识地拿过手机,将人从黑名单里移了出来。然后再看向弹幕,果然已经是满屏的趾透刑竞帕耍   【呜呜呜我不行了,我真的好想把玩玩这个不开窍的玩意儿打包送到余神家里去】   【余神到底是什么绝世好男人啊,怎么能这么man!?】   【请问余神这样的“好朋友”是国家发的吗?】   贺晚看到双引号,想起来前段时间粉丝追问他跟余究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当时随口就扯了个朋友。可是他们明显不信,就连发弹幕都要加个双引号。   【我余神说的对,你们到底哪来的脸跑来要玩玩原谅啊!】   【真是好笑了,凭什么逼迫受害者原谅?】   【欺负我们玩玩是个小主播你们就这么过分的吗?】   【玩玩别理他们!随他们闹去!一群不带脑子的东西。】   贺晚看见这些弹幕,突觉一丝感动,一声嗯也就不自觉地从吼间溢了出来,这时才想起来他还没有回应余究的招呼,浅笑着道:“余神晚上好啊,你这是练了几天累了又来我这偷懒了?”   【嗯???】   【我怎么觉得】   【别说!说了玩玩该恼羞成怒了!】   余究听他说完,抬头扫视一圈,谢天他们几个知道胡斌突然退队这件事,花了十分钟消化了始末然后就把自己锁在椅子上一天了。连个笑脸都没有,训练赛一局一局地打,像是要把命都搭进去一样。   余究不想吵着他们,又觉得贺晚今天直播肯定会出事,索性就去了他直播间。没想到还真赶上了,他这时候看了眼弹幕,一下就明白这些人在闹腾什么。   贺晚刚刚那句话歧义实在太大了。像极了处理公事累了的老爷偷着找了个小馆听曲喝酒品茶,台上弹琴的人一曲罢了送过来一个眼神,笑着怪责他不安心工作。   这让人怎么安心。   他笑了笑,故意顺着他小声道:“我过来讨我那十次的预约,还算数吗?”   贺晚挑了下眉,随口道:“不算,过时不候。”   弹幕一群人怼贺晚奸商、黑心,余究却立马往账户里冲了点钱,砸了三个月灯,“这次没过时了吧,三次,行吗?”   他笑着说话的时候声音特别好听,低沉慵懒、从耳边炸开的一把低音炮。贺晚看见屏幕上特效,再听见耳麦里的声音,连耳尖都不自觉地染上薄红,却仍故意道:“就三把,你余神再强也不能在赛前这么放放松。”   他原本想说放纵的,但是说到一半哪儿哪儿都不对劲,立时改了口,那边余究却笑,“好,都听你的。”   声音温柔宠溺的不像话。   两人随便打了一局双排,毫无例外地吃了鸡,等到要开第二把的时候,余究突然喊住他,“等会儿。”   贺晚以为他有什么事,松了鼠标道:“嗯?”   余究:“我不想这样玩,你答应我件事呗。”   弹幕一阵yoooo~,连“在一起”、“答应他”这样的词语都出来了。贺晚眉峰一挑,“加条件?好啊,给钱。”   余究连一瞬迟疑都没有的,直接又砸了个月灯,“下一局你指挥,我跟着你走行吗?”   贺晚一怔,怎么也没想到他的条件会是这个。   他以前在队里的时候是队长,自然也就是指挥位。一开始直播的几天,他甚至还不自觉地就开始指挥,而到后来一直在演,从来都是瞎打,偶尔队友意识强一点开始指挥的话,他便全程听队友的,从来没再担任过指挥位了。   就连和余究一开始的那几局也是,余究前期还有想问他怎么打的意思,到最后被他演得没脾气,索性自己主动指挥,结果今天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贺晚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不该拒绝,转念又想到这人从相遇到今天的所作所为,还是心软了,不自觉地握了握手,道:“我指挥很差,落地成盒也是有可能的,你别后悔。”   余究笑,“没关系,跟你一起死没什么不好的,不后悔。”   【yoooooooo~】   【生同寝,死同穴。鱼丸请锁死!!!】   贺晚小声斥一句:“你们别闹。”   弹幕还没什么反应,队友麦开了,一道低笑声传了过来,“那你指挥,我就喊你队长了哦,打四排吧队长。”   这人怎么一直在笑,到底有什么东西那么好笑啊。   贺晚吸了口气,刻意板起张脸,并不想应这个称呼,直接切成四排开了游戏。   谁知道一进广场,两个队友立马就认出来他们了,“卧槽这是LightT小号对吧!”   “对对对,我看过视频,是余神!啊啊啊余神好啊!那另外这一个是瞎鸡儿玩玩那个主播了吧!”   贺晚还别扭着,不想说话,点开右上角小地图看了眼航线,在估计等下要跳哪。余究却笑开,“嗯,是,你们别太激动了,他害羞。”   贺晚闻言手一抖,点标到军事基地去了。   两个队友见状兴奋得不行,“卧槽牛批啊!主播就是底气足,走,兄弟,基地刚枪!”   另一个明显谨慎一点,试探着问:“余神,你会带我们出来的吧?”   余究那边顿了一顿,贺晚正在想他有什么好犹豫的时候,他又笑了,轻声道:“不知道,我都听我们队长的。”   作者有话要说:  余神:队长指挥我了,啊~满足。   晚晚:滚。 第17章   两个队友闻言一愣,当即就有人小声嘀咕一句:“我们还有队长吗?现在玩匹配都这么正式?”   而另一个立马就兴奋了起来,“队长好!跟着队长走有鸡吃!帅的啊,这种打法是不是职业选手的打法了!四舍五入我也是能打职业的了对不对!?”   【哈哈哈这兄弟有意思】   【这个四舍五入也就跟我看到余神和玩玩同框就四舍五入到洞房差不多吧】   【前面的姐妹,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他们真的当众给我们撒狗粮了呢】   【补充:虽然现在也差不多狗头.jpg】   耳麦里叽叽喳喳,弹幕上吵吵闹闹,贺晚深吸一口气,明明手抖标错了点,还是秉着早死早超生的念头头铁跳了军事基地。   结果一下去就后悔了。   一直特别激动的二号兄弟听了余究的鬼话,一下地嘴就没停过,一直在问:“队长,我们怎么打啊?”   “是正面突击还是背面围攻?”   “我捡什么枪,要喷子近战吗?”   “”   贺晚忍无可忍,低声斥了一句,“安静!”   余究自从跳伞落地之后就开始搜物资,不管队友怎么问反正他是一句话都不说,贺晚被二号闹腾的时候甚至还能听见耳麦里那道辨识度特别高的低笑声。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余究就是过来整他的。   好好的一个职业选手,跑他直播间来要他指挥个屁啊指挥。   只不过   好久没有认认真真地按赛事规矩打一场,他还真的有点手痒。而且这场必须得赢,还有点别的原因。   贺晚揉了把头发,再看向屏幕的时候眼神微变,放大地图标了个点,“先搜物资,搜完之后去绿标集合。”   基地不是一个适合久待的地方,从跳伞到缩圈,总会有人源源不断地过来。队伍如果在这里打持久战一定会有消耗,一个不小心可能就被后来的队伍吞了。   贺晚以前在SUN那段时间,除非solo的人头赛,他一般不会直接跳基地,风险太大。   是以这次四个人花了几分钟搜好物资到绿标集合的时候,一号二号身上都挂了彩,就连他自己也是掉了半管血。   余究见状二话不说丢了个药包,道:“我来开车,你先打药。”   贺晚也不迟疑,很自然的下车捡了药换位,等快到安全区的时候,他道:“报数。”   两个队员一阵怔愣,“啊?报什么?”一二三四么?   贺晚暗道不好,可能是因为余究意识太好他太习惯了,所以才会这么随口一说,刚想解释的时候,余究开麦了,“二二三。”   【两个药包两瓶止痛药两瓶饮料的意思吗?】   【好像是,我之前看职业赛里面SUN都是这么报数的。】   【感觉余神和玩玩默契很好诶,而且这一局玩玩莫名控得住场,有吃鸡的希望。】   队友这时候也懂了意思,各自打开人物栏看了眼,道:“一二三。”   “三四三。”   贺晚点头,“我这边二二四,一会装备平分,一号二号多拿两瓶药,没问题吧?”   两个队友被照顾自然没问题,余究便也浅笑,“没事,都听你的。”   他这话说的要多暧昧多暧昧,贺晚偶尔眼睛一瞟就能看见满弹幕的粉,发的小段子简直就没眼看。他敢肯定,如果余究现在在他面前,他一定能直接给他一键盘砸过去。   但是现在这种状态下,他除了觉得脸有点热也没别的想法。可能是天气转夏了。   贺晚探身开窗才略微好了点,回到游戏中四处看了一下,迅速占领房区,分配好配件和药品之后给队友各自分了一个方位观察。   “是只能打那边的人吗?”一号弱弱地问。   “你傻呐!队长意思是观察那些方位有没有人,要是你看到别的地方来人了当然也可以说啊!”二号回他,一号便赶紧小声道:“知、知道了。”   然而事实情况是他明显不知道。   观察方位的最大一个目的就是发现敌人了要通报才好集中火力,可是话刚说完没两秒钟,贺晚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枪声。   还是远战力相当差的ump9。   一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在房顶看到了人,没先跟队友说,自己开枪了。结果没两秒被对面四个人几声狙狙死了。   贺晚皱着眉头,碍于直播没有说话。队伍里因为他这一死,四个人位置全部暴露,二号兄弟咂舌无语凝噎,半晌才躲进屋子里喃喃,“这是个小白啊。”   “对对不起!”一号死了之后并没有退队,一听见自己被提起立马道歉,贺晚也不好责怪他,只能耐心道:“没关系。”   声音不轻不重,一边安抚队友另一边架枪。   余究坐在机子前,半眯着眼看向绿色标队友所在方位,直觉贺晚有一些不高兴。在团队比赛里最忌讳的就是私自行动,一号这样的放在战队里,他能让他现在立刻就去写两千字检讨。   但是队长为什么不高兴呢?   余究只反应了一瞬就明白过来,这是贺晚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担指挥位啊,碰见个不听安排的,的确是闹心。   而且在SUN打比赛的时候,一队二队、哪怕是青训生都只要说一句就立刻懂意思。贺晚虽然不打职业了,可也早就习惯了那种快速高效的指挥方式,甫一碰到个新手小白,整体节奏都被拖慢了。   但是也不至于这么不高兴啊。   他还有些不太明白,可接下来贺晚就打的很猛,用步枪一枪一枪点着对面山顶,每一枪都能冒出绿血。   对面那一队离得不近,手里又是满配98k,在一号死亡,二号位置暴露的情况下,轻易就又狙死了二号,才转过来跟贺晚刚枪。   余究暗道一声“哦豁,小哥哥又该不高兴了”,刚拿起m24准备教对面做人的时候,贺晚开麦了。   他声音一贯都是清朗的,直播麦音修的很过,但还是清爽干净的少年音,这时候却染上一层薄霜和不耐烦,他问:“余神手里是不是有一把m24?借我耍耍。”   余究立时就愣了,弹幕怔愣一瞬开始疯狂刷屏。   【玩玩你醒醒!】   【麻麻求求你要点命和脸!乖,我们回家!】   【我的天哪我听到了什么!这世上还有人敢从余神手里要狙的吗!】   【主播生前是个体面人,上香。】   不怪他们反应这么激烈,看PUBG职业联赛的人都知道,圈内有三狠:一是huahuaya的霰弹枪,二是Hunter的ak,三是LightT的狙击。   有一个词叫百步穿杨,放在余究身上一点也不为过,一手狙甩的出神入化。没有人敢在他面前玩狙,更没有人敢从他手里抢狙。   所以当贺晚说出这句话之后,全直播间的粉丝都在为他们的主播捏把汗,远在SUN基地三楼的余究却瞳孔皱缩,连手腕都不自觉颤抖了起来。   他放掉鼠标双手交握了一下,克制住有些颤抖的嗓音,问:“你刚刚说什么?”   【完了完了,玩玩你快认错吧】   【余神应该不会生气的吧,没事没事,鱼丸不会有事的。】   【哇的一声,我好慌,我先退了,出事了你们也别跟我说!】   绝地里的枪就像女朋友,轻易不会让的,要不然也不会发生杀队友抢装备的傻逼事。贺晚也知道,但是他难得一次有些想坚持,开麦道:“我想用一下你的”   话还没说完,楼下脚步声就传过来了,余究想也没想就将手上那把枪扔到地上,附带又放了三十发子弹,   “给你给你八倍在上面,子弹够吗,不够我这还有。”   声音急促地哪还有一点之前在直播间调戏他的样子。   贺晚愣了一下,勾唇道:“瞧不起谁呢,打四个人我还要三十发子弹?”   他侧手换枪,一瞥眼看见余究已经站在了墙后,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拿,就将脸对着他这边死命地瞧,活像是怕他把自己枪弄坏了一样,不由地嗤道:“你紧张什么,不就用你一把枪,还能用坏了不成。”   说着便走到窗边架起了枪。   余究真不是刻意不拿武器的,他只是有点动不了。   他很紧张。认出贺晚是一个很巧合的意外,他找他找了很久,每到基地放假他便去各个地方碰运气,到后来名气渐渐大了不敢随便出门便开始想着贺晚会不会继续玩PUBG。   榜单上没有他就去高端局碰运气,高端局没有他就去鱼塘局搂一眼。   结果真的搂到了。   贺晚那时候直播为了效果,在广场里开全部麦说了一句话,余究听见就愣了神。   那声音不是他,可是说话的方式和语气,每一点都是贺晚。   他绕了半个地图找到在广场上看见的女性人物,在他打死人的时候记下了ID,队友随口提了一句这个ID有点熟悉,好像是某个主播,余究便去了529直播间。   他潜水了很久,不断肯定又不断否定主播的身份,直到那天终于忍不了上线跟他玩了一晚上。   是他,他从来没跟贺晚一起打过四排赛,但是一上场他就知道,这个人是他。   余究不知道贺晚为什么不用狙了,从第一局他就想将m24留给他,可他从来不用,黑粉抹黑说他不会用狙,直播间的观众对此也习以为常。   只有他知道,贺晚一拿上狙,那就是神――旁人不可企及的神。      他视线渐渐模糊又聚焦,余究狠命地闭了闭眼再睁开,紧盯着屏幕上的人。   防具是最普通的二级头甲,很自然地站在窗边,手上一杆紫皮m24璀璨夺目,那人开镜再瞄准。   余究突然觉得,那杆枪对准的――仿佛是自己的心脏。 第18章   余究盯着屏幕,四声枪响之后,看见屏幕右上角一条连着一条的蓝色淘汰公告,他呆滞很久才缓缓地勾起唇角。   这才是贺晚,逢狙必死的贺晚。   偏偏这人不自觉,将人打死之后随手就把m24扔到了地上,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这枪还是不好用,还你了。”   余究缓下心神来,走过去捡枪开麦浅笑,“要AWM吗,我去找。”   “不用,我不玩狙。”贺晚道:“这种局玩狙,太欺负人了。”   他没明说这种局是什么,但余究觉得,大抵就是拿着猎枪的猎人进了兔子窝吧。   队伍里一直都只有他们俩的声音,等他们说完话之后才听到一声大喘息,“卧槽!队长牛批啊!这特么是人能做到的吗!”   二号居然还没退队。   余究微愣,转眼瞟了下直播间的弹幕。   寂静,寂静无声。   刚想回到游戏里,弹幕彻底疯了。   【???????】   【666666?????】   【人干事?????】   【换号了?????】   甚至有人直接发问:   【玩玩你刚刚是不是和余神在一起,他帮你打的对吧?】   【主播换人了对不对,这他妈是玩玩老子直播吃键盘!】   【菜鸡主播开挂实锤,你们还有要洗地的吗?】   【呵,开镜就锁头,开枪就死,这不是挂是什么?】   余究眯了眯眼睛,正在考虑要怎么帮他解释的时候,贺晚出声了 ,“是技术。”   余究听见耳麦里一声低笑,“好歹跟你们余神后面练了这么久,算不算得了点真传?”   把他拖出来挡枪可还行?余究乐了,顺着他说:“嗯,我早说过你技术很好。”   弹幕这才稍稍安静了些,纷纷控诉主播明明私下里和余神就有联系,还骗他们说只是好!朋!友!天理难容!   贺晚瞟了两眼,不再多做回答,捏了捏有些冒汗的手心,重新回到游戏里。   他不想玩狙不是托词,他是真的不想玩狙,手里拿着狙击枪就生理性厌恶的那种不想。   甚至刚刚,开镜之前贺晚手还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之所以用狙,其实和这局跳了基地他没去送死而是好好指挥是一个原因。   他不想演。   余究拿了一颗对待朋友的真心对他,贺晚本能的不愿意去坑他。   余究是职业选手,这个小号已经暴露了自然会被很多人盯上。   PUBG是积分制的游戏,多少人冲分往上跑,到了高分段赢三局加的分也不一定抵得上输一局的。   他不想让余究输。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贺晚并没有多想,等到这一局圆满结束,两个人从决赛圈杀出来,贺晚看见屏幕上跳出来熟悉的八个大字,心突然松了松。   从退役以来他就一直在演,就算骨子里渴望厮杀时的快感,表现出来的也依旧是漫不经心的玩笑。   骆招招熟悉他,所以会问他一句要不要去看比赛,甚至以前还拐弯抹角地问过他要不要再组战队。   贺晚当然是拒绝。   他喜欢玩绝地,喜欢一枪爆头时的刺激,也喜欢站在领奖台上被众人仰视时的独一无二;但他很清楚,自己不会再去打职业了。   而这些天余究插科打诨一般地赖在他直播间,在每一次出事的时候主动站出来,在游戏中将自己的后背和装备毫无保留地交给他。   说不感动全都是屁话。   这种感觉就很像身边又有一个队友了。   总之,不太差。   贺晚捏捏手心,按下返回键到大厅,之后余究又想让他当指挥位,尝试砸礼物的时候被贺晚拦了下来,没好气地道:“钱多了烧去,别给我砸。”   手下却依旧自然地点了START。   这一局玩的很顺利,除了不配合的“队长”,每一个队友操作和意识都在线。贺晚也就干脆不说话,乐得清闲,只等到队友受攻击的时候才会上去援救。   水平很高,弹幕自然也就看傻了眼。   【我粉了玩玩72天,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1】   【+10086】   【我觉得特别不真实,有一种老母亲养儿子养大了的感觉】   【同感,而且这个儿子还跟别的男孩子跑了】   【可我居然流下了欣慰的泪水】   【妈个鸡!以后谁再说我们玩玩是菜鸡我跟他急!!!!】   贺晚瞥见这一句话,愣了一愣,恰好队员满编进了决赛圈,贺晚瞟了眼右上角人数,还剩六个,怎么都能吃到鸡了。   决赛圈刷在了山顶,贺晚便直接往各个方向扔雷,嘭地几声之后,血红了,人物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弹幕陷入了死一般尴尬的寂静中,队友看到他炸人把自己炸倒了,一下就笑了出来,“兄弟好准头,做爆破工程的?”   弹幕开始嘲笑,   【】   【散了吧散了吧,就知道玩玩帅不过三秒】   【不,我还想再挣扎一下!】   【挣扎个屁啊!你看过几个决赛圈能把自己炸死的!散了散了,太丢脸了】   贺晚脸皮很厚,直接跟队友扯:“实不相瞒,我家这边前两年修隧道,山都是我炸的。”   队友愣住一瞬,无情的大笑。   余究却开麦揶揄道:“那请问能炸山的小哥哥,你能往我这边挪挪吗?”   贺晚一愣,向他那边看去,余究正在一块掩体之后,半蹲着身不知道在干嘛。   见他半天不动弹,这人索性一气儿扔了四个烟雾弹就往他这边来了。   贺晚懵的彻底,猛地反应过来之后低声道:“你疯了?决赛圈不救人不是常识吗!?”   决赛圈圈小,而且一般到决赛圈的时候很少是全员队伍,没有人会冒着被敌人发现并快速补死的风险去救队友。与之相比,能安全吃鸡可重要的多。   可是余究这傻子,这时候封烟救人这傻逼事也能做的出来???   贺晚气结,已经有敌人的枪声响起了,他便不停地往旁边爬,导致余究救了两秒就断救了两秒就断,终于无奈地出声道:“别动,乖一点。”   贺晚一直都觉得这个人声音是真的好听,所以当这一句话含着不加掩饰的宠溺从耳边响起的时候,他真的怔住了。   等到烟渐渐散去,右上角队友击杀公告跳出的同时,他听见自己身边这个傻逼小声道:“队长倒了必须要救才是常识,我的傻队长呐。”   贺晚突然觉得天气是真的转夏了,不然为什么窗户都开了脸还是这么热?   ・   直到贺晚下播,余究脸上的笑都没有撤下去过。   听着耳麦里那道干净清朗的男声念着答谢礼物名单,余究恨不得再去给他砸十个月灯。   但是王六六见他这副模样,有点想把队医老何请上来。因为他趁着两局中间的空档期点进云星529直播间看了一眼,恰好听到小主播在cue他们队长。   “感谢LightT送的月灯,谢谢大佬感谢LightT送的满天星,谢谢大佬感谢LightT送的十个月灯,谢谢诶不是,余究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说了钱多了烧去,你砸个屁啊。下次再这样,自己死在队伍里给我念完感谢名单再走!”   凶得很。   像只炸毛的猫。   送了礼物还被骂,被骂还在笑,笑了还一边打字。   LightT:我谢我自己?好啊。   王六六脸一黑,毅然决然地点了叉,下一秒匿名论坛上就多了个帖子:   [独家消息:LightT余神是个抖m,千真万确,骗人睡不到偶像!!!]   -老子信了你的邪!guna!   -这年头还有人这样造谣的吗?余究多A一个人,你说他抖m?你问过gay吧那些“姐妹”了吗?   gay吧“姐妹”,据说是一群能为了余究含泪做0的兄弟,愿望单第一条就是:睡余神。终日为了见余究在赛场上飒爽的英姿奔波于各个电竞馆。   王六六一颤,继续往下划刷新,一条新的回复映入眼帘:   -六六不想训练?我给你放假啊。   他心下一惊,抬头看见余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摘了耳机半靠着似笑非笑地看他,唇边勾起的弧度是令万千少男少女着迷的温度,在他看来却像腊月里的大雪、夏天的冰雹,要多}人就有多}人。   王六六扯扯唇,哂笑着放下手机,“我没”   “嘘――”余究单手食指竖了起来,又点点他身边,示意他别打扰贾成和谢天。   这两个人训练跟着了魔似的,一个是老将,担心跟不上年轻人的手速;另一个还不够成熟,却因为胡斌突然退队被迫扛起大梁,心里慌的不行。   余究心下微暖,勾唇笑了笑,拿起手机发了两条消息出去。   等到谢天和贾成一局打完还要继续的时候,余究拍了拍手,“停下,休息二十分钟,我跟别的俱乐部约了训练赛。”他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准时开始,去洗把脸。”   能这样随时说约训练赛就约的,也就余究能做到了。   这机会过于难得,谢天闻言立马就去洗手间洗脸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王六六看着少年的背影,啧了一声,“孩子都快逼疯了,你好歹松点儿。”   贾成检查着外设,道:“这人刚进队那段时间,一天就没睡超过四个小时,他哪知道心疼人。”   余究笑笑并不反驳,转手建自定义房间,在群里给各家队长发过去。   真不知道心疼人的话,他也不会在那个节点顶了上来。   ・   另一边贺晚习惯性地刷了会论坛,看见一个帖子上带了余究大名,很自然地点进去,紧接着就好笑地挑起了眉。   洗漱回来的时候微信上多了条消息。   余究:小哥哥不考虑网恋的话,要考虑来看我比赛吗?   贺晚挑眉,打字:   是看你还是看为了看你的那些“姐妹”? 第19章   PUBG火的很快。   无论是游戏体验还是其观赏性,在同类型的射击游戏中都有着不可替代的优势,于是它便像是一阵风,迅速地从蓝洞吹到全球各地。   替补谢天一开始纯粹是因为喜欢玩游戏、崇拜职业选手,再加上自己老爹就是国内第一强俱乐部的董事,于是他就进来了。   他只是想做个跟在职业选手身边端茶递水,偶尔再学学技术的小怂富二代,可是胡斌的退队、队长和教练的期待,使他不得不担起责任来。   这很难,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谢天洗完脸深呼一口气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余究正靠着玻璃护栏低头玩手机。   他愣了一愣,走过去打招呼:“队长。”   余究抬头,将手机收起来招呼他跟自己站在一起,“累了?”   谢天一怔,倒也诚实:“有点。”   余究低笑,指向楼下那间宽敞明亮的训练室,“这一期青训营招了二十个,这二十个人的梦想你知道是什么吗?”   谢天傻了眼,潜意识觉得队长不是一个会跟他谈梦想的人,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留下来。”   “是这样没错。”余究道:“他们从全国各地来到SUN的青训营,不分昼夜的训练,只是为了留下来,或许有一天能加入二队,再或许一队。”   一队二队加起来也不过八个人,目前尚且都是满员,二十个在排行榜上排名很靠前的人,为了争一个甚至可能永远不会出现的名额,每天都练到凌晨。只希望开镜再快那么一秒,准头再精一分,这样才可能被教练看见自己。   “你已经留下来了,你比很多人都站在了更高的位置。”余究笑,“我不喜欢说道理,但是谁都清楚,站得更高责任更大,你可以沮丧、发泄,但是不可以退缩。我不是逼你,我只是希望你看清自己选择的路。”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加入一个战队的,谢天才17岁,他当然会彷徨会犹豫,也会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可是他的初心是什么,除了他自己,谁都不能去质疑。   况且在SUN,17岁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年龄。   余究看了眼眼前这个不安的少年,说:“你可能不知道,我进SUN的时候也才17岁,当时还在青训营。”   谢天眸子亮了亮,“我知道的!没有人不知道的,队长很强。”   后面一句话他没说出来――是个神话。   可是余究却笑,“那你知道Lustre17岁的时候,就已经在一队了吗?”他说起这个名字,眉目温柔着暖了春色。   他打量了谢天一眼,道:“就和你一样。”   余究从来不曾跟战队成员提起过贺晚,是以谢天猛地听见这个ID被他念出来有一瞬间的恍惚,才犹豫着问:“贺神?”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忙摆手,“不不不,不一样的,贺神他他。”   他了半天他也没说出个后续来。   有些人很强,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实,可要你真的去给他一个形容词的时候,又会觉得词穷,仿佛什么词都配不上他;而当那个人活在别人的口中,日复一日地被人传说他是个神话的时候,似乎就真的被神话了。   谢天没见过贺晚,私心里觉得他应该和他们队长差不多,但刚刚余究说话的时候,他又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余究提起Lustre的那一瞬间,眼里有灼热的光。   那是提及自己景仰的人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光彩。   他有些不知所措,余究却低笑了一声,“是不一样,你太弱了。”   “跟我当时一样弱。”   自己当时进一队的时候,还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编外人员,别说在SUN,就是随便拉出来一个战队他都排不上号的。   他很自然的说了一个事实,谢天却被惊的说不出话来。   余究弱?   这还给别的电竞选手活路吗???过分了啊!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余究勾了勾唇并不多言,而是说:“SUN现在很好,不需要你每天训练二十个小时去挽回颓势,我和战队只需要你答应一件事。”   谢天茫然,问:“什么?”   这孩子其实天赋不错,又肯努力,余究当然想拉他一把,但前提是他不能太过自我怀疑和否定。   余究正色道:“未来可能有很多不可预料,但是现在这个当下,你还有时间,我希望你明确自己来SUN的目的。不论是为了什么,总该找一个目的或梦想继续走下去。”   基地里灯火明亮,白炽灯发出耀眼的光芒,壁橱里的奖杯上是镀了金的璀璨;谢天正对的一面墙上,挂了很多照片,照片上有哭脸有笑脸,却全都是激动的。   那是一起奋斗后拿下属于自己的荣耀时的激动振奋。   小替补嗓子哑了哑,再抬头的时候,大着胆子问了一句:“那队长你的梦想是什么?”   余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怔住一瞬,右手很自然地伸进队服口袋里握住一颗糖,笑道:“为了让所有人都臣服于我啊,那感觉挺好的。”   谢天将信将疑,正要再问的时候,余究看了眼时间,“还有五分钟,缓过来了就去准备吧,迟到了花眠他们可不会等你。”   花眠打比赛时候的暴躁是谁都知道的,谢天一秒钟也不敢停留,闻言立刻就往训练室跑。跑了一半又转过头来弯腰道谢,队长是看出他心慌特意过来安慰他的,谢天看的出来。   余究摇摇头,笑着把那颗糖拿出来,剥开包装塞进了嘴里。   他的梦想?梦想具体化到一个人的时候,他还不愿意堂而皇之地将其放在日光下告诉别人。      之后的一个星期,SUN从上到下都进入了封闭训练的状况,终于见到太阳的那天,王六六拖着笨重的身子从基地大门出来,伸手捂住眼睛,夸张地喊道:“哦我的上帝,这是什么!哦太阳!该死的太阳,快要把我的眼睛晒化了!”   夏祖从他身边走过,一巴掌拍到他头上,“闭嘴!”   六六抱头鼠窜,上了车之后还在嘀咕,“我明明说的那么好,我们!SUN!去赛场就是要亮瞎别人眼睛的!也不看看全职业圈还有几个比咱们队长更帅的人。咦,余究呢?”   贾成抱着外设包坐在车里补眠,现在才九点,把他们这群网瘾少年拖起来感受早晨八九点的太阳简直就是折磨人,闻言侧了侧身子,靠着玻璃道:“被老汪拉去化妆了。”   王六六崩了:“操!”   “我也要!经理你偏心,余究那老鬼那么好看化个屁啊,我也要化妆!”感受到了社会主义战队毒打的王六六毅然决然地往下跑。   战队跟拍的摄像小哥抓准时机怼着他那大脸盘子一顿猛拍,结果走到基地门口的时候他发现前面那个笨拙的身影停了下来。   他举着机器往基地门口拍去。   现在是四月中旬,上海的天气忽冷忽热,这些天太阳却出奇的好。阳光洒在那幢白色的别墅下,从大门里走出来一个人。   笔直修长的一双长腿随意的迈着,包裹在一条黑色运动裤里,勾勒的线条更加流畅;往上是一件T恤,干干净净地只在左胸上方印上一个太阳的图案;白色的队服拉链敞开,从袖口往上印满了赞助商的商标,错落凌乱,却出奇的好看。   镜头再往上,入镜的是一张略带着不耐的脸,像是不适应骤起的阳光,余究双目轻轻眯起,一双剑眉微微蹙着,明明写满了生人勿进,可又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而等到青年加快脚步走到他们身边的时候,浅淡勾勒出一个笑,唇边酒窝就变得极为诱惑。   跟拍小哥将镜头带到他身后,随风摆动的白色队服上,LightT六个字母在太阳中间张扬跋扈,像极了不可一世的独裁者。   王六六在原地愣住半晌,等到余究从他身边走过去之后才回过神低骂一句:“靠!走秀去的吗!穿这么好看,绝了。”   汪丛明颇为自得地大笑开,“还好老子有先见之明,提前半个小时把他拖起来,这次咱们战队就是全电竞馆里最靓的崽!”   王六六怨念地盯着他,“经理你这么偏心真的好吗?”   汪丛明扯出一个温柔的笑,“你们穿的明明都是一样的衣服哟~”   王六六:妈个鸡,这战队没法待了!   下车的时候,镜头和粉丝将四人围的水泄不通,好在保镖剽悍愣刷出一条血路出来。谢天被挤在人群之中,瞥见疯狂的粉丝和写满了“SUN”的应援牌,突然就觉得浑身血液都热了起来。   而往前看,他们队长正低着头按手机,一脸冷峻,帅气逼人。   采访环节结束,SUN一行人进了休息室。   贾成立马补眠,王六六被挤出一身汗,脱了衣服往自己身上浇水。外面传来敲门声邀请余究去进行单独的赛前采访,他才终于将手机收了回去,似乎是得到了什么好消息,眼里都染上一层浅浅的笑意。   谢天心有余悸,愣住半晌急忙忙追出门喊住余究。   余究回头,略显疑惑地看向他,谢天拍了拍尚在剧烈抖动的胸脯,道:“队长,我想好了!”   工作人员不敢催促余究,他侧头说了一句抱歉而后笑着看向他,“想好什么了?”   谢天眸子晶亮,坚定地道:“我要站在颁奖台上,为SUN把奖杯拿回基地!我还要等比赛结束去买食材,请全基地的人一起吃烧烤!”   余究愣了愣,见他煞有其事的模样,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身周有其他战队陆续进场,也有一些战队的队长准备去采录室接受采访,路过的时候跟他打招呼。   余究半靠着墙,一眼瞥见那几道绿色的队服,上面写着“TREES”。   于是他眯了眯眼睛勾唇浅笑,“好啊。正好我教教你怎么用枪教做人。” 第20章   余究说教怎么做人的时候,唇畔弧度是向上的,谢天却募的一凉,机械地扭过头看了一眼,瞥见人群中换上新队服站在后排拍照的胡斌。   那一队的四个人,穿的跟个葱似的,上身绿色下面白色,要多丑就多丑。   谢天很自然的以为余究是要教胡斌做人,当即狠狠地点了下头,“好!”   往休息室走的时候,他甚至还故意挡住了TREES的镜头。   汪丛明在门口瞥见这一幕,挑了挑眉,谁说他们家小替补怂的?明明就刚的很。   再转身进去的时候,脚步突然就停住了,视线紧紧地盯在一个方位动弹不得。谢天走到他身边,往那边看去,是一些提前进场的VIP席位的观众,正在往座位去。   他开口,“经理?”   汪丛明这才缓过神来,一张向来笑着的脸上僵住一瞬才扯出一个笑,“啊,小甜甜呐,刚刚做的不错,快进去休息一会吧。”   说着他却不动,等人一步三回头的进去之后,眼神一深,想也没想就往场馆内走去。      “你去哪了?”   半晌,夏祖见汪丛明终于回来,抬了下眼皮问。他正要说话,身后休息室门传来一声响,余究采访回来了。   汪丛明噤了声,佯装休息地走到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给夏祖发消息:我好像看到贺晚了。   ・   另一边,贺晚看着自己手机上那张照片哭笑不得。   余究明明闭关训练了一个星期,却每天晚上都能问他一句“小哥哥真的不考虑来看我比赛吗?”   贺晚当然来,但是不能以云星主播的身份露面,是以每次都是拒绝。结果今天早上刚起床居然收到余究发来的一张自拍。   直男自拍向来出丑照,可这人居然照的还不错。   就算上了底妆也不会显得油腻,反而很让人赏心悦目,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底下又发了条消息:小哥哥真的不来吗?这一次不来,下一次去韩国我更请不动你了。   贺晚乐了,他堂堂余神犯得着这样三请四请一个人的吗?   他想了想,索性就发了条消息:我来,你拿了第一说不定能见到我。   余究:等着,我把金锅捧着放你面前。   口气狂妄的让他不自觉地就笑了出来,贺晚突然就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说余究是他的接班人了,这傲气足的,全国也就SUN能出这样的队长。   他摇摇头摁灭手机,独自一人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往前排座位走去。   骆招招原本要跟他一起来的,公司临时有事给耽误了。饶是这样还大早上赶去他家带了一堆奇装异服,差点让贺晚以为他要去的不是电竞馆而是cosplay场。   挑挑拣拣半天,还是贺晚自己拿了副平光眼镜和一只黑色口罩戴上,又随便压了个鸭舌帽出门。就这样,骆招招从他家出来的时候还一脸纠结样,像是怕他被人当唐僧拐跑了一样。   贺晚忍俊不禁,入场之后跟后排观众换了个位置,坐在了第三排靠边角的地方,连摄像头都只会一扫而过的位置。   等到观众全部入场,主持人终于上场了。   “大家下午好,等很久了吧。这里是亚洲邀请赛中国区的比赛现场,接下来的比赛中,我们将在这角逐出代表国家参加国际联赛的五支队伍。”男主持人说。   女主持人在一边搭腔,“是的,本次比赛规模宏大,二十五支参赛队伍中不仅有圈内各豪门战队,也不乏后起之秀。”   “前者为代表的自然是SUN、YUU、DYG、烈马、LION”   这些战队知名度很高,经常出现在国内外各大赛事上,是以主持人说完之后现场便炸了起来,各家粉丝纷纷举着应援牌激动的尖叫。   女主持人见状微笑,“看来老牌战队的影响力果然深远啊,那不如我们再介绍一下新出的战队吧,我听说有一支才组队三个月?”   贺晚一听到这个就知道他们要说贺林,果然下一秒就听见男主持人说:“你说的是TREES吧,最近可是风头正盛呢,其中不仅有来自SUN和DYG的老将,而且我可听说了一个惊天秘密。”   他神神秘秘的,女主持人便做势凑近一点问:“是什么呀?”   男主持卖了个关子才道:“听说TREES队长跟贺晚是亲兄弟!”   如果说刚刚介绍战队的时候,是各家粉丝在尖叫,而当主持人将这名字说出来的时候,场馆内有一瞬间的寂静,随之响起的便是震天的欢呼。   大半个场馆的各家粉丝,不论手里拿着的是谁的应援牌,此刻全都站了起来,纷纷大声叫着,“Lustre!Lustre!Lustre!”   新粉也许还不知道Lustre这个ID代表的意义,老粉却是听见这个单词就会想到那些年被SUN统治的电竞圈。   贺晚眼眶一热,低下头坐着装作玩手机。   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子,脑子里嗡嗡嗡地响个不停。就算明知道这是贺正义借他的名气安排给贺林造势的,连怒意都未生出几许,只是有些茫然。   他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听着主持人调笑道:“是吗?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希冀一下这次贺神也会过来看比赛呢。导播麻烦将镜头给一下观众,我们找找看Lustre会不会藏在里面了。”   镜头转了一圈,没看到人,主持人控场cue流程,“哈哈,果然贺神不会在观众席,要是在的话怕是天窗上都会趴着人了。我们还是先看看各参赛选手的赛前采录吧,给不能到现场观看比赛的粉丝们看一下选手们的准备情况!”   大屏幕上播放的是二十五个战队的队徽,紧接着便是赛前采访,最后才是队长的单独采录。   每到一个战队,后台便会走上来四个人,稍作停留之后才去机位前,导致现场欢呼声此起彼伏,热浪一潮接着一潮。   SUN是第一个上场的,余究的采录却在最后一个放。   屏幕上的青年无所谓的勾唇,一双好看的眼睛半弯着,“我们今年招了个小替补,大家万一被打的不过瘾了记得联系我,我们私下里约solo。”   赛前垃圾话传统,全程不带脏字,却秉持着时刻贬低别队的理念,余究居然连这一点都掌握的不错。   贺晚这时才将刚刚被观众带动的心绪缓和下来,浅笑着凝向屏幕,手机却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台上女主持人做捧心状,“哇,谁敢跟余神solo呀,要真有的话请一定要开个直播,会有很多观众的!”   导播适时将镜头切给余究,他正在戴耳机,看到面前的摄像头弯了弯唇。只一个细小的动作,便引得现场一阵狂叫。   贺晚却看着刚刚收到的一条消息笑开。   余究:我觉得我今天还挺帅的,你看到了吗?   佛了,这人马上就打比赛了还有心情当着这么多观众的面暗地里跟他聊骚。   贺晚半笑着打字:看到了,好看的,垃圾话说的也不错,比赛加油。   镜头这时还在余究那,正要将手机交上去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旋即便是藏不住的笑意,示意工作人员等了一会才转过来继续准备。   全场都在猜测他究竟做了什么,就连主持人都没忍住问道:“余神这是在给谁发消息吗?这笑也太甜了。”   余究闻言弯了弯眸,做嘴型道:“秘密。”   全场沸腾中,贺晚坐在角落低下头看手机,最后一条消息是刚刚接收的。   在全场最耀眼中心的那人当着所有人面给他发的一条消息:当然,我还想见你。小哥哥不网恋的话,面基之后可就不算网恋了哦。   贺晚愣住一瞬,唇畔不自觉扬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这人不要脸的吗?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样的话,简直   像极了偷情。   想到这个词,贺晚怔了怔,笑着将手机塞回口袋开始看比赛。   现在是下午三点,这次国内预选赛一共有十场,取积分前五的队伍参加亚洲邀请赛。   以前通常采用500分制,即第一名500分,第二名350分,之后依次类推,击杀人头另算积分。后来赛制改革,积分方式也发生了变化,改为8422制。   即团队第一名8分,第二名4分,第三第四名均为2分,往后不计分,人头分为每击杀一个人头得一分。是以比赛积分咬的很紧,这要求队伍不仅要考虑怎样安全的活到最后,还要在路上收割人头。   这样的打法其实对队伍突击手的要求非常高,因为狙击手远距离狙倒人之后,万一对面周围有掩体和队友,并不能保证立时就能收割人头。   可是第一局比赛结束后,贺晚不自觉地挑了挑眉。   那个没个正形、不训练、天天赖在他直播间带节奏、比赛之前还不忘聊骚的人,还真的带着全队吃了鸡。   欢呼声起的时候,他向前方看去。   光源最中心位置的青年,一进比赛浑身气质就变了,认真的令人移不开视线。而当一局终了,他唇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每一分又都是溺死人的温度。   在身边震耳欲聋的“LightT”和“SUN”中间,贺晚突然觉得,跟这个人偷情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第21章   PUBG赛事不像英雄联盟, 同样是队伍与队伍之间的比拼, 后者是一对一, 前者却是一锅乱炖的大杂烩。   所以说是有十场比赛,但其实一天就能结束。   大逃杀一场比赛时间通常在30-40分钟之间,这次赛事安排每一局之后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而因为此次比赛四张图都要打, 赛程为三局海岛、三局雨林、两局雪地和两局沙漠,所以每一张图打完之后选手会离场去休息室回状态。   否则连着打十场下来,再是铁打的人也不一定受得了。   SUN拿下首胜几乎是没有悬念的, 虽然谢天在赛程中半的时候就死了, 但最后全队人头得分加上团队得分总共为24分,甩了第二名DYG七分。   谢天低着头似乎有些闷闷, 王六六拍了他一下,“小甜甜不开心什么呢?”   余究半抬了下眼, 谢天摇摇头道:“我刚刚不该死的,而且我只拿了一个人头。”   余究淡声道:“没什么该不该的, 死了就OB队友,好好准备下一场。”   OB是观察的意思,战队中一人死掉之后去看队友的视角, 帮助报点和观察周围。   谢天会死的凄惨这早就在余究的预料之中, 本来就是让他先上场熟悉熟悉情况的,所以也并没有多大意外。之所以这孩子会郁闷,大概就是因为击杀公告跳出来的时候,右上角的ID前缀是TREES。   TREES-Hlin。   TREES这局拿了第四,堪堪得到最后一个队伍分, 和YUU平分,人头分甚至比YUU还多一个,花眠正在那边捏着拳头生闷气。   余究低声笑开,闭了闭眼休息之后等主持人宣布第二局开始的时候才睁开眼。   小哥哥在这里呢,贺林得罪他小哥哥了,不把他打爆岂不是太丢脸了。   第二局航线是山顶飞基地的,贺晚看了眼地形,猜测余究会跳什么位置。   他刚刚注意到了,SUN有一个新手,为了保证全员满编,前期还是谨慎一点的好,稳住前三就行。   但是余究明显不这样想,他落地就飞了Y城,这里虽然不比P城知名度高,但也是一个热门跳伞点。   在城区拿人头是容易,可同时也很容易被别人阴。   贺晚皱皱眉,下一秒就听见解说道:“这一局Y城热闹啊,SUN、YUU、TREES全都跳了这,老将新兵齐相遇,这是要打出世界级的高度吗!”   世界级未免夸张了点,但无疑这一局里面Y城会是观赏性最高的地点。   TREES四个人里面,除了周世凯几乎没有能看的,贺林平时就算被人捧的再高,到了真正的赛场上也就啪叽一声掉了下来。   他正想着余究跳Y城的目的,几声枪响之后赛场上起了一阵惊呼,贺晚定睛一看,右上角击杀公告刚刚退去:   [TREES-SKZhou使用Kar98K击倒了SUN-sky005]   画面首先给到周世凯控制的人物,在二楼窗口架枪,刚开镜就有一个匍匐的人物落入视野中。   是谢天。   场内SUN的粉丝倒吸一口凉气,而场上周世凯一枪开出的同时,另一个方位的枪声同时响起。   “LightT!”解说员激动地找存在感,“余神手里也是98K,两柄狙击枪的对决,到底谁更胜一筹呢!”   “是啊!而且SK之前也是SUN的突击手,这算不算得上是一个战队的新老将相斗!”   算个屁啊!贺晚在场下翻了个白眼,把周世凯跟SUN一起提,问过他这个前队长的意见了吗?   但是很明显,就连余究也不想和他被放在一起比较。   因为根本没有比较的必要。   下一秒,击杀公告弹出:   [SUN-LightT使用Kar98K爆头击倒了TREES-SKZhou]   解说员这时才悻悻道:“毕竟余神以狙击闻名,SK想来也是大意了。”   并不是,周世凯击倒谢天的时候尚且打了好几枪,可是余究击倒他只用了一枪爆头。看起来结果没什么区别,但是高下一眼可见。   由于在房区里,周世凯被击倒之后立马就躲进了二楼里屋,隔着墙余究并不能将他补死,便也就放弃,在队伍里说:“小天起来之后去找药,能量饮料和止痛药有多少拿多少。”   谢天立马应下,被老贾救起来之后打满血条便和几人稍稍分散一点开始囤药。   这局安全区离Y城有点距离,谢天拿药的同时,王六六出门开了一辆四人敞篷回来,余究则上了屋顶,想也没想卸了城区几个摩托车的车胎。   察觉到他们这一队的意图,贺晚勾了勾唇。   果然,之后便听见解说哭笑不得地说:“SUN这一局是想将人困死在Y城吗?”   余究还真的是这样想的。   从落地的第一秒开始,他就没打算让这个城里的其他人活着出去。   花眠依旧下地就捡霰弹枪,开局就刚死了TREES那个不知道从什么榜单上挖回来的医疗兵。   TREES医疗兵一死,药物必然不足。所以余究这一囤药一卸车,对方想躲都躲不掉,必须要和他们硬碰硬抢夺资源。   一旦硬碰硬,TREES只有待宰的份。   另一边花眠和余究打过很多场,一见对面开车回去立马就清楚他要做什么,低骂一句老阴比,转脸也让队员去囤药。   解说看着这两队的人员安排一阵语塞,最后哭笑不得道:“看来这边是打算打持久战了,我们先看看另外几队在做什么。”   右上角击杀公告时不时会弹出,但人员减少的速度却缓慢。   正规职业选手之间的比赛到底不可能像平时的水友赛,就算其中水平有参差不齐,但也不是说死就死那么简单。   导播将画面切到另一处,是山区,DYG和LION碰上了。   这两支队伍都是圈内豪门战队 ,在SUN之前,DYG甚至才是最强的战队。而其现役队长陈猎更是从贺晚还在SUN的时候就担任队长了,这么多年可谓是征战国内外大小赛事无数。   这边打的热火朝天,贺晚却没什么心思看,低下头刷了会论坛。   是圈内匿名论坛,今天已经被预选赛的事刷屏了。   【TREES首局第四!?他们不会真的打进入围赛吧!】   -真进去也不是不可能啊,毕竟TREES后台硬。   -回楼上,TREES后台的确是硬。   -什么后台?战队后台还是单个人的后台?   -当然因为某个人后台才会硬啊,你没看解说和导播总是将话题给他们吗?就算这次没打进入围,名气也足够了。   -好像是的啊,是因为贺晚吗?   -一部分吧,据说当年贺晚之所以那么出名也是跟这个有关。   贺晚瞥见这一条,微微怔住,正待往下翻的时候,右侧场馆处一片惊呼。他迷茫着抬头看一眼,发现场上解说也是懵的。   而大屏幕右上角几条击杀公告还没消下去。   [SUN-LightT使用Kar98K爆头击倒了TREES-SKZhou]   [SUN-sky005使用m416击倒了TREES-binH]   [TREES-Hlin使用AKM淘汰了SUN-sky005]   [YUU-huahuaya使用S686淘汰了TREES-Hlin]   全场一片寂静,解说员怔愣一瞬异常激动地摆手:“快快快!快切回放,刚刚发生了什么!?”   比赛过程中如果出现了特别精彩而没有实录的情况的确是会放回放的,但是刚刚那几条公告,已经不能单单用精彩来解说了。   比起这个,贺晚更倾向于叫它小孩过家家。   太乱了。   Y城一共就三队人马,还全都是结了仇的。余究似乎就盯着周世凯,等到谢天搜集好药物回来的时候,他想也没想,直接在远处开镜,对准想要打谢天的周世凯,一枪爆头。   同时在语音里告诉谢天胡斌的方位,小替补原本就对胡斌心怀怨恨,闻言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拔腿就冲到胡斌所在房子外部一阵扫射。   居然还真碰了狗屎运,在丝血前将人击倒。   可能是因为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将前辈打死了,谢天愣了一瞬。而就这一瞬,赶来救队友的贺林一梭子AK将人击杀。   等到胡斌好不容易爬到围墙后面等贺林来救的时候,花眠特别英勇地端了把喷子出来对准贺林头部两枪。   贺林是TREES唯一一个活着的人了,所以他这一死,TREES全军覆没,成了第二局比赛中第一支被淘汰的队伍。   要不说PUBG有着别的游戏不可比拟的观赏性呢,就这种乱成一锅粥的枪战,回放的时候都能引起现场观众的尖叫,活像参加比赛将人打死的是他们似的。   贺晚勾了勾唇,场馆里TREES四个人在显示器后面都不能挡住他们铁青的脸。   花眠做了最后一个击杀的人,正激动地舔包,耳麦里突然传出来一道狙声,98K的。   还没来得及躲,击杀公告再度弹出:   [SUN-LightT使用Kar98K爆头击倒了YUU-huahuaya]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敌人死了去他妈。   花眠低咒了一声,边爬边等队友来救。余究原本想一枪补死他的,后来想了想,等花眠爬到胡斌成盒的地方才一枪送他归西。   花眠:“”我他妈不要面子的吗?!   王六六清场的空档,瞥了眼对面已经放掉鼠标开始OB的花眠,没忍住,道:“你要是不这么狠,花队也不至于碰见我们家青训生都往死里捶。”   花眠是个大度的人,大度到余究得罪了他,他能在训练赛上碰见SUN的青训生不顾忌彼此身份和技术的差距跟人家“友好交流”半座城。   余究勾唇浅笑,“冤有头债有主,我把他送到那边,贺林要找人报仇也好找一点不是?”   王六六一噎,懒得再搭理他,继续专注比赛。   Y城落地12个人,到这时候只剩下六个。YUU到底不像TREES那样是新组战队,就算队长死了也能控住场。   等打到最后,一换二,SUN损失了一个老贾,YUU死了俩,剩下的最后一根独苗到随机刷车点等到一辆蹦蹦,溜进安全区。   这一局虽说打的刺激解气,但出城的时候SUN只剩下了两个人,可场上还有两支满编队伍。DYG居然在山顶将LION悉数歼灭,等到最后进决赛圈,拿了第一名。   此时场上的积分情况是SUN第一,DYG第二,比分差距已经缩小到四分,YUU苟住了第三,烈马第四,LION第五。   的确是贺晚一开始预估的五支入围队伍,但神奇的是,TREES居然进了前十。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们这一局明明连人头分都只拿了一个。   他微微皱起眉,接着往下看去。   第三局前排选手大多采取稳中求胜的打法,后排队伍则打的比较激进,秉着就算吃不了鸡也要多拿一点人头分的念头,一路猛虎过关。   这一局里面烈马表现出色,是以镜头给他们的也就更多,贺晚看了几眼,视线总是不自觉地向前方那个坐在最中心的青年瞟去。   可又不能直接看见他的比赛画面,索性就低下了头继续刷论坛。   刚刚那个帖子他总觉得下面会冒出什么奇怪的话来,结果点进去一看,发现帖子居然被删了。   他眯了眯眼睛,直接在搜索栏里输入“TREES”,底下跳出来很多条帖子,贺晚点进最新的那一个。   【TREES还是嫩了点啊,刚刚被SUN和YUU联合起来教做人了】   -这样说合适吗?不就是正常的比赛,哪就有教做人这一说了。   -楼上戾气好重啊,楼主又没说什么。   -屁股歪就别装理中客了,主楼bt就明晃晃的在踩TREES,还不给别人说了?搞笑!   戾气太重了,贺晚忍住切出去的念头,继续往下翻了翻。   -你们还敢讨论TREES啊,刚刚那帖子都被删了。   -贺林到底是什么来头,以前贺晚打职业的时候也没见不能提啊。   -来头可大了,我听说贺林他爸是贺正义。   -?贺氏老董?   -绝了这次TREES肯定能进入围赛了,资本决定未来啊。   -诶不是,细思极恐啊,你们说贺晚当初会不会也   话说到这已经是明晃晃的内涵了,贺晚轻轻蹙起眉,往下划了划,果然帖子已经从一开始的TREES歪到贺晚以前究竟有没有用过资本的力量。   不过很快就出现人回怼。   -佛了,你们嘴巴都放干净点,贺神出国打比赛的时候,你们还在教室里背ABCD呢!都哪儿的底气过来内涵。   -贺晚就是被你们这群脑残粉吹上天的,一年多没出来了,谁知道他到底有没有那么厉害。   -再者说了,就算贺晚他当初真的厉害,这么长时间没打了,谁知道现役圈子里有没有人追上来,奉劝你们还是别把偶像想的太理想化了。   -都歇歇吧,前段时间贺晚直接发微博diss贺林你们都瞎吗?贺晚在役那几年,谁知道他家是个什么情况,要不是贺林这么张扬,还真带不出来Lustre!   圈子里ID是个很重要的存在,一旦牵扯出ID就会自然而然地想到这个代号曾经代表的荣耀。一想到贺晚实实在在为国内电竞带来的荣耀,黑子便自觉噤了声。   贺晚风评到底算好的,就算当初再张扬再嚣张,在电子竞技中,他的实力足够堵住所有叫嚣者的嘴巴。   就像如今坐在场上,一句话不说也能让人感受到力量的那个男人。   直到这时贺晚才觉得,余究和他真的挺像的。   一样张扬一样轻狂,也一样带着不可一世的嚣张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蛮横地夺走全场视线。   退役一年多,这是第一次,贺晚为他走了之后国内电竞场出现这么一个人而感到欣慰,颇有一种老将不死、薪火相传的满足和愉悦。   这种愉悦甚至能让他忽略刚刚被论坛那些言论激起的不乐,不自觉地弯了弯眸浅笑。   似乎心有所感,余究手下微顿,抬起头看了一眼。   由于是明星选手,导播自然时刻注意着他,是以这一抬头,镜头也直接扫了过来。   贺晚心下一惊,好在口罩戴的严实,镜头也只是匆匆一扫而过,不至于被认出来。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贺晚再抬头看去的时候,似乎瞥见那个穿着白色队服的青年勾唇笑了。   ・   小哥哥来了。   余究只是打眼一看,一下就抓住躲在人群中的那个人。   老夏总担心他眼睛会瞎,现在看来明明就好的很,哪怕贺晚大半张脸都被遮住了,他还是很轻易地就认了出来。   他浅浅笑开,直接将预选赛打成了表演赛,一枪一个小朋友,偏偏唇边一直挂着浅淡的笑,惹得导播不得不将更多的镜头给他以带动现场气氛。   这一局结束之后是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SUN这几局打的都挺顺风顺水的,谢天也因为第二局淘汰了胡斌,整个人明显都亢奋了起来,气势足的生生将王六六这个突击位都吓到了。   他怎么不知道余究以前会对队员这么好呢,知道他有心结,特意将胡斌的位置报给谢天让他去击杀?   当时他就站在余究身边,其实队长他是架了枪的,胡斌就算不被谢天击败也会被余究淘汰。只是这个人明显将信任完完全全地留给了队友,就算见到谢天血条变红,也没有开枪结束战斗。   就连这个时候,明明敌人就在射击范围内,他还是把人头留给了谢天。   小朋友需要鼓励,不让他看见自己多厉害,他永远不会觉得自己可以。   只是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击杀公告出来的时候,就连余究都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什么情况,谢天刚刚淘汰的那个人是LION的,而且是最后一个,他一枪下去,LION直接全员回家。   他瞥了一下,现在才缩到第三个圈,LION是老牌战队,怎么说也不该在这个时候一个队都没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来不及多想,缩圈了,余究拿了车就进圈。   贺晚坐在底下却看得清清楚楚。   LION一落地就被DYG包围了,和上一局几乎一样,陈猎是个厉害的,但也不至于直接将LION全灭。   而且全局图发生这场战斗的时候,导播将画面从那边一带而过便去了别的战队。   想到了什么,他脸色一白,双手在身侧兀地握紧。   不会的,不可能,DYG是铁定入围的队伍,不至于跟LION杠上,除非   他视线转到另一边,原谅色队服所在区域,贺林脸上挂了一丝笑意。   贺晚心一下就沉到了谷底。   等到这局结束,花眠终于带着YUU吃了一次鸡,场上积分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排名前三的队伍分别是SUN、DYG、YUU,四是烈马,五是另一支不太出名的队伍。   LION直接掉到了第八名,而在它上面的那个,是TREES。   入围一共就五个名额,现在才第三局,前十都有可能拿到资格。      三局终了,选手去后台休息。   余究倚在SUN休息室的门口,嘴里叼了根棒棒糖,没有进去而是在等人。   LION一队现役队长名叫杨彪,人如其名,是个脾气暴躁的老哥,几局比赛窝了一肚子火,下场就开始抽烟。   余究看他从吸烟区出来,笑了笑喊住他,“彪哥。”   他在几个队长里面年纪最小,是以碰见喊一声哥也很正常,杨彪一顿,拧了眉看向他,“怎么了?”   总不至于是特意等他过来想要嘲笑LION刚刚打的菜吧。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余究摇摇头浅笑,视线跳过他落在另一间休息室门口,陈猎正从洗手间回来准备进去,见他看向自己,还笑着点了个头打招呼。   余究回敬一个点头,转脸跟杨彪道:“后面几局躲着点DYG吧,他们打法不对。”   他就差说一句“他们在搞你”了,杨彪闻言一怔,看到眼前青年脸上散漫的笑,皱了皱眉道:“什么意思?”   余究也没想说明白,再说明白他甚至打算问一句“你注意一下你们队里有没有内鬼”,死法太蹊跷了,LION就算状态再差,也不至于每次都和DYG对上,又每次都全军覆没。   但他没说,暗地里挑拨别的战队之间信任度这种事,传出去会遭天谴的。   “彪哥今天水逆,躲着点老猎总是好的。”余究道:“最好也躲着点我,不然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手下留情。”   他向来张狂,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杨彪只觉得他在陈述一个事实,并没有感觉被冒犯,略加沉思之后道了个谢便走。   之后再上场的时候,还真听了他的话,选择打野离DYG远了一点。   除了过桥的时候死了一个队友,全队居然苟到了第二。   而到第三局的时候,杨彪也不知道是不是手滑,开局祭天了一个队友,最终吃了鸡。   三局雨林图下来,SUN稳坐第一,DYG以五分之差第二,YUU万年老三,烈马第四,LION回到第五,TREES第六。   余究看了一眼穿着小葱队服的几个人,周世凯从容淡定、贺林浅笑盈盈,就连胡斌也没见到几分紧迫感,活像待在入围名单里面的人是他们一样。   他眸子暗了暗,唇畔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不再多看,径直走回休息室睡觉。   雨林图小,三局连着打下来也才一个多小时,现在才七点多一刻,后面两局雪地要八点才开始,而沙漠图则安排在九点半。   另一边观众席上贺晚几场比赛看下来,脸色早就黑了。   DYG在搞LION,为的是给TREES铺路,LION里面还有一个打假赛的,同时TREES又在刻意给DYG送人头分让它追赶SUN。   这些消息传出去每一个都足以惊爆电竞圈,这些人怎么敢。   就连明着转移视线的导播,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贺正义做的。   他一只手虚握成拳,趁着中场休息准备起身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道带着疑问和不确定的声音喊住他,“小晚?”   ・   余究他们回到休息室,里面就夏祖一个人,他挑了挑眉问:“小汪呢?”   汪丛明其实比余究大得多,但处的不错,所以余究喊他总是各种称呼都能冒出来,夏祖也不纠正,只闪烁一下眼神低声道:“出去买吃的去了,怕你们饿着。”   余究也不怀疑,闻言便道:“哦,那我先睡一会,有点累。”   说着他躺到了长沙发上,手机是早就放在休息室了,他打开,微信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   余究浅浅勾唇,打字:还有三个小时,小哥哥准备好面基了吗?   那边难得回的很快:滚。   余究猜到他会这样,这几局比赛里的端倪,他都能看出来,贺晚不会不知道,一知道铁定会不开心。   麻烦了,看来之后还要再把原谅队往下打几个名次,不然一会小哥哥生气跑了可就糟了。   结果等到再上场的时候,局面又发生了变化。   雪地图的面积是6×6的中型地图,但是由于河面都冻结成冰,相对而言它其实要比海岛地图可行走面积要大,然而物资又偏少。   相较雨林的高遮挡多物资,雪地简直就是一个穷得过分的存在。   于是雪地图里面便有了一个必争之地:空投洞。   一般空投都是随机出现或者通过信号枪召唤,而在这张图里面,防空洞所在的位置就有一个装满了空投物资的地点,需要通过开车撞掉山洞前的遮挡物才能进去。   这对于相对比较贫瘠的雪地来说,不得不说吸引力很大。   所以甫一跳伞,空投洞周围足足落了三四队人。   余究直接拿了辆摩托,带着谢天率先进入洞中。   好巧不巧,遇上的正好是LION。   LION这局用替补换掉了一个队员,杨彪好像被激到了,打的特别猛,频频弹出击杀公告。   顾虑着谢天是个新人,余究并没有选择跟LION硬碰硬。   况且这局比赛SUN拿第一已经是没有悬念的事了,所以比起再多拿几个人头分,他觉得不让TREES那一队小葱原谅队跟他们一起出现在亚洲邀请赛的赛场上更让人舒服一点。   所以如果LION打进了前五,反倒是件好事。   王六六和贾成去到房区抢占位置,余究拿了把AWM就出去带着谢天走。   他是想找TREES的,胡斌惹了他,贺林又得罪了贺晚,余究是真情实感地想把他们打得爹妈都不认识的。但是一整局下来连TREES的影子都没有碰见过,弄得他都快怀疑他们究竟有没有跳伞了。   直到远处一声很小的狙击枪声音响起,击杀公告也跳出来的时候,他才辨别出了一个方位,正是从空投洞那边传出来的。   只是这声枪,玄幻的很。   [TREES-Hlin使用AWM爆头击倒了DYG-Hunter]   解说立马切到贺林的视角,一顿彩虹屁狂吹。   再紧接着便是一条接着一条的TREES击杀公告。   余究愣了愣,下意识抬头向观众席看去,第三排角落那里已经没人了。   他眼神倏然变暗,几乎一瞬间就知道这些人在玩什么。   送人头送积分?他怎么不知道陈猎是个自己队员被挖走了还能心平气和跟别人谈交易的人。   而这还没完,接下来的一局比赛中,TREES甚至打进了决赛圈,拿下了第二的成绩。   两局结束,余究放掉鼠标,揉了揉手腕,看着积分榜上跟LION只差了一分的TREES,开始思考一会沙漠图该怎么让他们跪下来认爹,才显得不那么嚣张。   然而千算万算,余究是怎么也没算到九点半要开的两局沙漠图,简直要了他的命。   ・   “大家晚上好,这里是PUBG国际联赛亚洲邀请赛中国区预选比赛的现场,经过八局的惊险对决,我们终于迎来了尾声,也是最惊心动魄的狙击赛!”   “没错!说到沙漠图的狙击,那可真是大逃杀游戏里的一绝,不是有句话这么说吗,会玩狙的男人最帅。”女主持人刻意做花痴状,搭档见状笑道:“哦?那你说说,这么多职业选手里面,你觉得谁最帅呢?”   如今电竞圈里虽说余究一杆狙击枪难逢敌手,但是狙玩的好的人也不在少数,是以主持人这么一问,全场观众纷纷举起了应援牌pick自己喜欢的选手。   女主持人笑着将话筒对向观众一会收回,一个个试探,“余神?Hunter?花神???哈哈哈怎么会有人说花花,你们不知道花花最喜欢的是霰弹枪吗?”   导播恰好将镜头给到花眠,他摊摊手做无奈状,仿佛在说自己的狙真的玩的不怎么样。   男主持人忍俊不禁,“我在问你呢,你推给观众,大家自然都有自己喜欢的选手啊,快说啦。”   女主持人转了转眼珠,察觉现场安静了下来,拖长着声音道:“那当然是Lustre啦!”   话音刚落,场馆内响起了绝地求生的背景音,主持人浅笑着将手往一边指。   余究听见Lustre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懵了,到现在更是整个人都怔住,机械地向那个方向看去。   一片黑暗中,只有青年脚下的路发出璀璨的光;贺晚一步一步迈着悠闲的步子向场馆最中心处走来,唇边勾勒出的弧度是独属于他的轻狂。   像极了不可一世的神。   在满场的欢呼声中,主持人艰难地想要介绍贺晚的职业生涯,最后还是被一层又一层的热浪劝退。   已经落座的职业选手看见贺晚真的出现在了这个赛场上,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怔愣片刻便不自觉地站起身来迎接。   余究却像是被固定在了椅子里,直到那个人站在离自己不到两米的地方接受众人的欢呼和泪水的时候,他才被王六六激动地拉了起来。   “卧槽!贺晚!不是说他走了吗,我的天!我打职业也有一段时间了,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景象!!!”   什么样的景象呢?   大抵就是一场比赛接近到尾声,突然出现一个人,然后选手全部起身致敬、观众忍不住哭出来的景象。   这种场面太震撼了,所有人都觉得贺晚一定会回来,可是当他真的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大家又都在想这是不是梦。   贺晚在国内打比赛的那几年,国内电竞其实还很小众,比起一个正规的职业赛事,更多的人觉得这就是玩儿。   如果不是老妈突然去世,他也不会厌学到想起来去打电竞。   结果一打就是三年。从国内打到国外,开启了一段属于他的统治时光。   一切都太顺风顺水了,所以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一直打下去,带着他的荣光和战队走下去。   可是总有一些人会在最辉煌的时候戛然而止。   贺晚突然退役、突然消失,又时隔近16个月,突然出现在这样一场预选赛上。   除了哭泣,粉丝们找不到更好的表达情绪的方式。   贺晚站在场地中央,笑着跟选手队伍中的几个老面孔点点头致意,再转向观众的时候,眼眶热了热。   工作人员递给他一个话筒,他缓了缓,等现场声音不那么大的时候笑道:“我就是过来看比赛的,我又不会上场,你们别太激动了,给他们一点面子。”   “他们”指的自然是参加比赛的选手们,可是他话一说完,听见身后一道低笑声,转过头看才发现原来这些人里面也有挂了泪水的,大多都是些很年轻的面孔,估计又是他粉丝。   贺晚:“”   操了。就不该答应老汪来做什么解说员,这他妈还怎么解说。   他要是一个毒舌将他们批的一无是处在场上给他哭出来了怎么办。   贺晚忍住转身下场的冲动,终于私心地瞟了一眼身后的余究。   余究这时已经缓了一大半,甚至在他目光瞟过来的时候扯出一个笑,浅浅露出一个酒窝,温柔无害。   心下却道:真是要了命了,他这还怎么打。      因为贺晚的突然出现,原定九点半开始的沙漠狙击足足推迟了半个小时。   等到局面终于稳定下来,六六还在扯着贾成说贺神怎么这么牛,全然没注意到他们队长握住鼠标的指尖都浅浅的发着白。   余究深深吐出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是一直想让他看看自己现在有多厉害吗?现在机会摆到眼前怎么能不抓住。   余究定定眸子,毅然决然地进了比赛,然后成了全场第一个被击倒的人。   解说都愣了,贺晚坐在两个解说中间看见这一幕,忍了半天没忍住,开口笑道:“SUN这是打算队长祭天?”   余究可能耳机没戴好,正在调整,听到这句话不动了,半侧过头略显哀怨的看了一眼解说台上的人,贺晚立马就闭了嘴。   太犯罪了,这小孩怎么这么会勾引人。   好在队友就在身边,余究很快就被拉了起来,之后状态也渐渐回复。   之前几局两个解说一直在致力于给TREES吹彩虹屁,而等贺晚担任了解说之后,控制权自然到了他手里,大屏幕上就没有几次离开过SUN的视角。   直到贺林出现在余究的狙击范围之内,两个解说才终于找到突破口,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听说TREES队长是您弟弟?”   贺晚神色不变,像是没听清一样,问:“什么?”   解说重复:“听说贺林是您弟弟?”   贺晚:“是我什么?”   解说郁闷,大声道:“弟弟!”   屏幕上余究恰好拉枪,狙击枪响的同时贺晚笑了,“嗯,他是个弟弟。”   作者有话要说:  晚晚:这还怎么解说???   鱼鱼:这还怎么打???   众人:你们俩――滚! 第22章   “是个弟弟”在游戏里属于讥讽的黑话, 最直白的意思就是“你不行, 太嫩了, 过分菜鸡”,所以当贺晚直截了当地说出这一句话之后,全场哗然。   两个解说面面相觑, 正想着该怎么岔开话题,贺晚大喊了一声:“nice!”   只见屏幕右上方,击杀公告明晃晃地挂着:   [SUN-LightT使用mini14爆头击倒了TREES-Hlin]   mini在游戏中算不上一把多么厉害的狙击枪, 无论是射速还是威力都不是上佳, 可是当余究手里拿着这把枪跟贺林对狙的时候,生生把mini14玩成了98K。   不得不说, 是漂亮的。   比较讽刺的是,贺林落地捡了把m24, 至今一枪都没有放出来,玩成了一根烧火棍。   余究将他击倒后直接补死, 压根不给TREES救援的机会,很快贺林便被淘汰了。   解说台上贺晚并不多言,但是一声叫好和表情已经代表了自己的立场;而赛场之上, 在最耀眼中心的那个青年, 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轻飘飘地便将出现在视野里的敌人歼灭。   贺林脸色铁青,冷着神色开始OB队友。   但是TREES四个人里面,胡斌是SUN过来的副狙,周世凯虽说有点实力但本职还是突击位;至于另一个队员, 综合实力还行,可拉到这样一场狙击场上,到底有些乏力。   DYG尝试过救他们,发现很难便作罢。等到两局沙漠图结束,场上积分已经定了下来。   “至此今年国际联赛中国区的预选赛便结束了,在这里让我们恭喜取得入围名额的五支队伍,他们分别是SUN、DYG、YUU、烈马和LION!!!”   “”   贺晚站在主持人身边,微侧过头看大屏幕上积分排名。   十局游戏下来,SUN甩开DYG整整20分,LION则因为最后在沙漠图的表现优异,高出第六名的TREES七分,拿下了最后一个入围的名额。   现场观众激动地站了起来,已经将近十二点了,但是场馆内气氛却空前的高涨。   主持人一开始还cue贺林他们战队,但是自从贺晚出来了之后,连多提一句TREES都不敢。   那几个人,明显得罪了贺神,谁会在这个时候不知趣地去戳贺晚。   找死。   等到各战队开始说感言的时候,贺晚悄摸摸地绕到众人身后,缓慢而又小心地一路往场下退。他并不想抢这些人的风头,也不想在最后被人单独拎出来采访。   在路上看见了TREES,贺林瞥见他,捏了捏手腕不甘心地喊了一句:“哥。”   贺晚抬起眸子。   他其实对这个弟弟是真的没什么印象,贺正义把他领回家的第二天,自己就因为上学住校去了,所以并没有电视剧里演的那些豪门之间子嗣相争的场面出现。   而对贺正义和他小三的怒意,贺晚也不至于转移到一个孩子身上。哪怕老妈因为抑郁症去世了,贺晚扪心自问,除了一开始的时候有些冲动,他真的没有怪过贺林。   但是那个贺家,脏污、不堪,他并不想再踏进去,自然也不会认这个弟弟。   可贺林这次做的事,实在是让他看不起。   他顿了顿步子,不轻不淡地丢下一句:“回去跟贺正义说一声,电竞已经是正规赛事了,打假赛可能会被判刑,不想在牢子里过日子,就别再做这些蠢事。”   贺林闻言脸色一白,身体半僵硬着,嗫嚅着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按理说他们明明做的很秘密,而且任谁也不至于想到DYG会和TREES合作,就连论坛上也在传DYG会针对TREES,贺晚怎么能看出来的。   他一脸震惊,贺晚一见这反应就知道他也参与了,凝了眸子转了一圈看向周世凯,缓声道:“你教他的?”   周世凯浅笑,依旧从容,“队长想赢,我就帮他,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队长。”   贺晚听见最后两个字,心下一阵恶寒,眯了眯眼睛,“你倒是胆子大。”   一边贺林见这幅模样,思索几瞬立马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周世凯这是将自己完全从这次事故里摘出来了!   身周全是嘈杂的欢呼和叫喊声,他不敢置信地问:“周哥不是你跟我说你和陈猎关系好,一定能将我们带进前五的吗!?”   就连LION那个打假赛的队员,也是周世凯去联系的;甚至胡斌,都是他挖回来的。   结果现在轻飘飘一句“队长想赢”就过去了?   将全部责任推到了自己身上!?   贺晚眯了眯眸子,知道会有瓜。   但他懒得参与TREES内讧,更不愿意再跟周世凯有联系,汪丛明还在后台等他。   贺晚拔腿就走,TREES会出什么事,和他并没有关系,他已经澄清两次了,以后如果再有人硬拉着他给做广告   他发誓,他真的会抡起键盘教做人的。   ・   贺晚拧着眉往休息室走。   按理说SUN拿下了第一的好成绩,不仅队员,就连教练和经理也该去场上。   可是汪丛明说什么也要在休息室里等他,临上场前还冷着脸跟他说:“贺晚我跟你说,我一会等不到你我就把你手机号拿去论坛卖。”   贺晚:“”   绝了。   这人在观众席抓到想走的他之后,第一时间就把人手机抢了过来,二话不说给自己打了个电话,然后又熟练的点开淘宝,翻进地址栏,直接拍照片。   贺晚当时瞠目结舌,半晌无奈笑道:“老汪你这是做过多少拐卖人口威逼利诱的事?”   汪丛明眼都没抬,“就俩,一个你一个余究,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贺晚想到这里愣了愣。   怎么办,SUN真的拿了冠军,他答应过余究面基的。   要不不去了吧,可是按那人的性子,他要是真不去,贺晚敢肯定,自己明天直播的时候,余究能砸礼物砸出花儿来。   啧,麻烦。   他揉了揉头发,心一横还是往休息室所在方向走去。   来都来了,现在出去还不知道多少人在堵他,不如跟SUN一起走。   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汪丛明正坐在沙发上看房间里显示屏上的画面,正好播到SUN。见他进来了,头也没抬,拿着个鸡爪往旁边给他挪出一个空位来。   贺晚勾勾唇,走到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拿了一包零食拆开吃,“还生气呢?”   “呵。”汪丛明别过脸不理他。   真的是,三十多岁的人,跟个小孩一样,老夏刚刚见到他怨念都没这么大。   他刚刚被场上那几个人的骚操作气到,脸一黑就准备出去给贺正义打电话。太儿戏了,电竞比赛哪是能让他这么随意操控的东西。   结果汪丛明似乎是在显示屏上看见了他,追了上来将他带到SUN的休息室。   就连夏祖,原本站在场上队员身后的,居然也提前下了场过来找他。   汪丛明没问他当初到底为什么要退队,只是哑着嗓子问他为什么一直不回来。   他当时退役的时候,整个战队只有三个人知道原因。   他、夏祖、周世凯。   所以当汪丛明这样问的时候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对方要求他去解说两场露个面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一开始他不知道汪丛明意欲何为,但是这一个多小时下来,想不明白也明白了。   不仅是告诉别人他还在,也是在告诉自己,他并没有被忘记。   场上的泪水、掌声、欢呼,每一个都是证明。   汪丛明管理学的很好,心理学也不错,一眼看见贺晚就知道他割舍不掉赛场,所以才会将人推上解说台,妄图通过这么笨拙的方式留下他。   可是很难,就连夏祖见到他的时候也只是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贺晚勾勾唇笑开,汪丛明似乎已经放弃了,等到屏幕黑掉的时候起身道:“他们要回来了,见一面再走?”   自然会见一面的,见一见没有他之后的SUN是什么样子。   比赛区和休息区隔的不算近,但是门被推开仿佛就在两分钟以后,贺晚剥了一颗糖刚塞进嘴里,就有一阵快速的脚步声闯过来。   他愣了愣,回首的那一瞬间,先看见的是贾成。   这是他走了以后,唯一一个还留在SUN的一队队员。   此时他激动地都快说不出话来,怔怔地站在门口盯着他。   半晌,贺晚浅浅笑开,张开双臂道:“不拥抱一下吗?”   贾成这才反应过来,猛地一下冲上来抱住他,像至亲战友一般紧紧相拥。   贺晚心里五味陈杂,表情管理却极好,脸上一直带着笑意,很自然地往前看去的时候,却瞥见刚刚在场上散发出肆意光芒的青年,此时站在门边,眼底有一抹浓的看不清色彩的晦暗。      一般来说这种赛事结束之后,为了防止出现意外,都会等现场观众走了才让选手走,所以汪丛明买回来的那些零食真的派上了用场。   庆功会直接变成了一个茶话会,到最后甚至连隔壁YUU的花眠都挤进了这间屋子。   一群刚打完比赛的青年人兴奋不已,吃着喝着聊着生生将时间耗到了凌晨一点。   最后还是老夏看了眼时间,皱着眉头说让他们早点回去休息,要开始准备亚洲邀请赛才将人塞上了车。   贺晚自己开了车过来,走到停车场才发现刚刚被他们那些人闹着将钥匙藏了起来,就是怕他又一声不响地走了。   白日里喧嚣鼎沸的场馆此时寂静无声,贺晚摇摇头笑开,重新回到休息室。   还没走到门口便瞥见门里一道亮光,他顿了一下,推门进去。   沙发上躺了一个人,身子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轻蹙着眉头补眠。听到声响他才睁了睁眼,看清来人之后立马站起来,轻声唤道:“前辈。”   贺晚也愣了愣,回过神来看向余究道:“我回来拿钥匙,刚刚被花眠藏起来了。”   余究闻言立马道:“我帮您找。”   花眠可能经常做这种藏东西的事,两个人足足找了十分钟才从薯片盒里将钥匙找出来。   贺晚原本是想着拿到钥匙就走的,但是一转眼看见余究并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不由地就顿了脚步,问了句:“你不走吗?”   明明刚刚他是看着一队几个人和老夏一起走的。   余究顿了一下,放在队服里的手握成拳又松开,唇边浅浅勾起一个弧度,“我在等人。”   贺晚心里一惊,安慰自己不慌,不可能被认出来的,面上强装淡定地问:“等谁?”   余究唇边笑意更甚,像极了宣传海报上用来艹流量的明星:“等一个我很喜欢的小哥哥,他答应我拿了第一就跟我见面的。”   他轻声道:“我在等他赴约。”   作者有话要说:  余神:想不到吧,我面对面也能撩哈哈哈 第23章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还往前近了两步, 贺晚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挑了挑眉, “哦,那你等着吧。”   他就不信余究真能等过来谁。   余究看他几秒,兀地一下笑了出来, “好,我等着。”   场馆里人渐渐稀少,外间走廊的光开始黯淡, 余究凝向眼前青年, 唇边始终保持一个酒窝微陷的弧度,“前辈现在走吗?您这一露相, 外面蹲你的人可不少。”   贺晚自然也知道这件事,就连刚刚去停车场也在角落看见了几个眼眶尚且红肿的女孩子。   但是不走的话, 和余究待一间屋子里,他慌。   总有一种骗了人要被抓包的愧疚感。   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余究勾勾唇,拿出手机点开微博,然后放到他面前。   今天是国内预选赛, 本来就上了热搜, 此时热搜榜前五十扫下来生生有四个都和这件事有关的:   【贺晚】   【LightT】   【SUN夺冠】   【PUBG国内预选赛】   二十五支队伍参赛,四个热搜,三个都跟SUN有关。   贺晚觉得真他妈太有排面了!   操了。   进不得退不得之间,余究转身坐到了沙发上,还用眼神暗示他要不要也过来。   贺晚想了想, 坐到了他另一边,掏出手机调成静音开始发消息。   玩个球球:临时有事,先走了,恭喜夺冠。   刚发完就听到余究手机叮了一下,他半抬起眼睛小心地看过去,瞥见青年眉头跳了跳,一双眸子里全是玩味的笑,再低头自己手机上多了条消息。   余究:小哥哥食言没有点补偿的吗?食言而肥哦。   贺晚翻了个白眼,打字:我又不胖!   想了想还是补充一条:你要什么补偿?   消息一发出去贺晚就后悔了,赶紧挽救:你要是敢说网恋你就去死吧。   果然,贺晚抬眼看见余究似乎愣了一下,低低的笑了出来,手指放到删除键上面。   贺晚心里跟哔了狗一样,咬牙问他:“你笑什么?”   余究抬头,晃了晃手机,笑道:“我等的小哥哥是个鸽子精,放我鸽子了。”   贺・鸽子精・晚用力捏住手心,面上却笑着,“放你鸽子你这么开心?”   余究:“放我鸽子我当然不会高兴,”他眼珠转了转,绽开一个笑容,“但是他答应给我一个补偿。”   贺晚见他这个笑容,心里没由来的一跳,果然下一秒就听见这人说:“原本我只是想说以后他直播的时候,队伍里给我留个位置,结果他自己提出来网恋”   休息室里光线很亮,明晃晃地刺眼,余究说着看了过来,眼里有跳动的光,玩味道:“我突然觉得这个提议挺好的。”   贺晚:“”   我坑我自己。   真哔了狗了。   ・   最后是余究提出来跟他一起走,很自然地将队服脱了下来递过去,“你要不穿我的衣服出去?”   贺晚眼尾一挑,看向那件白色队服后面的六个字母,“你觉得你就不会被堵了?”   贺晚人气是高,但是他消失的这一年多时间,国内电竞职业圈第一把交椅余究正坐的稳稳的,又因为外形突出,贺晚保证,在场馆外堵他的人只会比自己多而不少。   可是余究却笑:“没关系,刚刚我跟老夏他们一起出去过了,粉丝追车一段时间就走了。我回来只是想碰碰运气,看他会不会过来找我。”   他说的温柔深情,哪怕很清楚余究口中的“他”那个身为主播的自己,贺晚还是怔了一下。   其实就算钥匙在身上,他应该也还是会回来的,会等到夜半三更,场地周围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再走。   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些红着眼睛的粉丝,就像刚刚不知道怎么面对汪丛明一样。   他摇摇头笑开,伸手接过衣服,翻了个面反穿,又将自己的帽子扣到他头上,“走吧。”   贺晚走出几步,发现余究并没有跟上来,疑惑着回过头,看见方才还在跟他开玩笑的青年此时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睛被帽檐遮住,垂在身侧的手却虚虚握了一下。   他唤:“余究?”   这人这才回过神来,大步朝他走过来,笑道:“走吧,前辈。”   现在是半夜两点,两人从地下停车场出来的时候,蹲守在旁边的两个女孩子手里拿着应援牌打瞌睡,见电梯开了猛地抬起头看,互相交流了一下又蹲了回去。   贺晚瞟了一眼,应援牌上写的是SUN。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贺晚瞥见偌大的SUN下面有一行刚加的小字:   Lustre举世无双!我们等你回来!!!   每一个感叹号都写的很可爱,胖墩墩地一堆,上面还画了笑脸。   贺晚突然就走不动路了,压抑了一晚上的情感找不到一个疏泄的口,闷闷地堵在心里嘶吼。良久,他将钥匙递给余究,转身摘了口罩向那两个女孩子走去。   余究也不拦他,站在原地看那个角落。   贺晚走的不快,一步一步向那两个女生走过去的时候,余究能清楚地看见她们脸上的震惊。   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直到青年停在她们面前,她们俩才怔怔地眨眨眼,然后双手捂住嘴巴小心地哭了出来。   因为是背对着,余究看不见贺晚脸上的表情,却很理所当然地觉得他应该在笑。   明明最难受的人是他,但是他一定在笑。   分明是最耀眼最刺目的光,却将所有尖刺留给赛场的敌人,将温柔的内核袒露给身边的亲人、朋友、甚至是粉丝。   归根到底,他喜欢的那个小哥哥,是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   他看见贺晚伸出手,将那块应援牌接了过来,似乎说了什么,然后向他这边指了指。   余究一愣,抬起帽子浅笑,便见到那两个女生无声地叫了一下,又跟贺晚说几句话便赶紧道别离开。   应援牌还在贺晚手里,他走过来的时候问余究,“这块牌子我带回家行吗?小队长?”   听见这个称呼,余究怔了怔,压住心底快溢出来的喜悦,强装镇定地道:“是送你的,不需要问我。”   贺晚一哂,“写的是SUN,我现在不在那里了,问你一句也是应该的。”   余究脑子里转了很多词,脱口而出却只有三个字:“回来吗?”   贺晚原本还在看那块牌子,闻言手一顿,抬起头扯出一个笑,却见余究定定地看着他,连撒谎都不忍心,只能故作无谓地回答:“不回去了。”   半晌,他补充道:“也没有什么必须要回去的理由。”   现在的SUN很好,有很好的队长、很好的队员、很好的教练和经理,甚至连粉丝,都是一群既温柔又可爱的人。   这样一个耀眼夺目的太阳,是余究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接手,一步一步将它从黯淡无光推到流光溢彩。   他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回去,夺走属于他的光芒。   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余究道:“您不用担心,我是一个俗人,并没有多么迫切的功利心和权欲心,前辈如果回来,SUN的队长还是您。”   “而且”他缓慢道:“我很想和前辈您在一个赛场上一起努力。”   他很浅淡的扔出这一句话,简直就像在跟他说今晚月色很美,星星很好看一样。贺晚却是真的忍不住了,半红了眼眶低下头快步走到自己车旁边,示意他赶紧过来开车。   今天一天,从早上收到那一张有着明媚笑脸的照片开始,注定就会是很特殊的一天。   贺晚再坚强再强大,也不可能一下承受住这么多人带给他的感动。   粉丝说:“贺神,我们等你回来。”   老汪说:“小晚,你为什么不回来?”   老贾说:“队长,你终于回来了。”   而现在,在这半夜两点的停车场,余究跟他说:“我很想跟前辈在一个赛场上努力,您回来吗?”      贺晚缓了缓,等余究坐上驾驶位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什么神色了。   他低下头,犹豫很久将微信切换成以前的那一个。   消息很多,手机被卡出来一次他才又点进去。   最新的一条是刚发的。   Hunter:小晚,好久不见。今天见到你很开心,有时间见一面吗?   轻轻呼出一口气,贺晚删除消息摁灭手机,半靠着车窗吹风,然后视线就落到了开车的青年侧脸上。   鬼使神差地,他问了一句:“你想知道我退役的原因吗?”   话音刚落,余究握住方向盘的那只手指腹微微发白,只一秒又恢复正常,浅笑着道:“想知道,可是那一定不是什么很好的故事,所以并不重要。”   他不想惹贺晚回忆起以前的难受事,他只是想让这个人快乐而已。   能回到赛场上他会快乐的话,余究便会不遗余力地去争取;   他如果真想做个小主播的话,他也能帮他挡住风雨和议论。   他是有私心,可是私心不过是贺晚能多看他一眼,最好能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就像今天晚上,经历过所有汗水、荣光、掌声和眼泪之后,他和他一起在一方狭小的车厢里,吹着夜间凉爽的风。   他很随意、也觉得很自然地这么说,坐在副驾驶的贺晚却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是第一次他主动想要说自己为什么退役,却被人告知并不重要。   他明确的说哪怕他想知道,可那不是一个好故事,所以不重要。   贺晚愣了愣,开始怀疑这人究竟是不是赖在他直播间当着所有观众问他要不要网恋的人。   这么温柔的一个人,也能那般张扬吗?   可是还没待他想好说什么,余究主动开口了,“前辈,其实您和我家小哥哥很像。”   贺晚眼一眯,“你家小哥哥?”   余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笃定地说:“迟早会是我家的,你们很像。”   “同样都是很温柔的人,却总是以为自己很坚强,将事往自己身上揽。明明委屈的要死,却永远都是笑着,妄图用尖刺吓跑别人。”   依旧是通过耳麦传出来的那一道慵懒低沉的声音,可是就在身边响起的时候贺晚却莫名地感觉到了一阵触动。   凉风吹到脸上,他耳尖微微地泛起丝红。贺晚刻意不去看他,拽着最后一分倔强问:“隔着根网线你怎么知道他是什么人?说不定是个装萌新的抠脚大汉。”   余究愣了一下,兀地笑开,偏过头看向他,眼里有明亮的色彩,愉悦道:“可能是因为就算隔了根网线,他也依然很耀眼的发着光吧。”   贺晚一怔,耳尖红晕愈深,下意识脚往前踢了踢,半哑着嗓子故作凶狠道:“看路,想死我可不陪你!”   作者有话要说:  余神:我家小哥哥?   贺晚:我刀算了,不要刀了,你家的就你家的吧。 第24章   余究回到基地的时候, 三楼教练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往上走, 路过一楼青训营, 瞥见一台机器后泛出莹莹的光。   这个点了,居然还有人在练。   余究挑了挑眉,记下了那个人样子便上楼。   老夏见他来了, 抬了抬眼皮,视线落在他手上的钥匙,皱眉道:“开车回来的?”   说好了一起回来, 结果开出去两百米这人自己往回跑可还行, 现在又从哪骗了一台车回来。真有本事了。   余究笑,“队长的车, 我给开回来了。”   闻言,夏祖一怔, 停下了手里的事,凝眸向他, “你们俩一起的?”   “没有,他有点累,我开车送他回家。然后他担心我这个点不好回来, 把车借我了。”   余究浅笑着, 钥匙环在手指上转了个圈儿,走到办公桌前,脑海里想起的却是贺晚最后赶他走的时候,凶狠不耐的语气后,微红的耳尖。   啧, 完蛋了。   他的小哥哥怎么能这么可爱。   真要了命了。   夏祖瞥见他一脸陶醉样,眉头拧的死紧,骂道:“贺晚那么好一孩子,怎么就被你这东西骗到了。”   余究笑:“还没骗到,承您吉言,骗到了一定请您喝喜酒!”   夏祖一阵郁卒,懒得再跟他讨论这个,随手转过来几份资料,“你看看,过两天陪我去挑一下。”   “干嘛?”   是二队队员包括青训生的资料,余究挑了下眉,夏祖瞪他:“我只答应你参加这一次比赛,再往后还有三个月的高强度训练,战队经不起意外你该知道。”   余究愣了一下,旋即笑开,无所谓地翻了几页资料,然后道:“我刚刚看楼下有一个不顾门禁偷偷跑出来练的青训生,你自己选个时间试试吧。”   夏祖微怔,“不看二队的?”   “二队的也都傲气的很,拉上来做替补不一定合适。况且反正都是要重新磨合的,不如找一个还没入队的,这样小天也不至于总是担心自己拖后腿。”   老夏点点头,心想也是,刚打算说话的时候,余究打了个哈欠,笑着补充:“两个一起拖后腿总比一个有趣,也让六六他们体会一下带不动的感觉。”   夏祖:“滚!”   余究从善如流:“好嘞。”   走到门口,他又转了过来,笑着道:“对了,明天的庆功宴别准备我的份了,我有事先走了。”   拿下了冠军举行庆功宴一直都是传统,今天晚上那一两个小时的大打打闹闹到底做不得数,夏祖皱了皱眉,“你不去?小天可盼着这个好久了。”   就连回来的路上还兴奋地说明天一大早就让人各送一头牛羊来,一定要在天台上办烧烤。   “不去,”余究笑,“吃烧烤肯定要喝酒,喝酒我还怎么开车。”   老夏本来想说你开个屁车,转眼瞥到他手上钥匙,一句话卡在了喉咙里出不来,半晌烦躁地摆摆手,“滚滚滚。”   好家伙,喂狗粮喂到他这来了。   ・   前一天闹得太晚,第二天不论是SUN还是贺晚,一个个全都睡到了下午才起来。   贺晚起床之后肚子饿的不行,直接烧了壶水泡泡面,等水开的时候刷了会微博。   从前翻到后,五六条热搜跟他有关的。   贺晚觉得脑门子上的筋都突突地跳着疼,点进去看了看,买了票去看比赛的说有生之年,没抢到票的叫苦连天。   至于他出场的那一个小时以及解说画面,已经被转发上百万次了。   【卧槽哈哈哈你们看十六分三十秒,贺神说SUN要队长祭天之后余神那个眼神,aaaawsl!】   贺晚一怔,点进去看回复:   -姐妹,我早就看到了,怕被人怼才没敢说。   -好他妈配啊这两个人,老娘粉余究这个大猪蹄子一年多,什么时候见过他这么幽怨委屈可怜兮兮又惹人怜爱的眼神!   -有一种被很喜欢的大哥哥说了然后很委屈的小朋友嘟着嘴的感觉,啊我不行了,余神人设崩了。   -不,姐妹,余神人设真的没崩,你看看他赛前采访时说的话,那他妈叫人话吗!?   -我总感觉有猫腻,前几天TREES官宣的时候,贺神不是发了条微博吗?那天晚上余神开直播说的话你们记得吗?   -记得,“贺神要是真组战队,我马上付违约金就把自己打包过去了。”我已经在民政局了,你们看看什么时候搬合适?   贺晚瞥见民政局,心想就是搬过来了难道拜个把子吗?往下再一看:   -而且余神那一个眼神看过去之后,贺神也闭嘴了你们发现了吗!操了!这两个人都是SUN的,绝对早就搞到一起了,甜的我J。   -我甚至怀疑贺神过去看比赛都是因为余究这个大猪蹄子在。突然心疼玩玩。   他看到这一句,眉头跳了跳,正要再往下翻的时候,水烧开了。   他放下手机起身泡泡面,一边撕调料包一边想着这都什么事儿。   他不是反感别人拉他跟余究组,只是   一边嗑糖一边心疼,两个主角还都是他,这就有点玄乎了。   贺晚好笑地摇摇头,手机突然响起来。   骆招招打过来的,他顺手就给接了。   “嗯?”   那边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压不住的兴奋,骆招招张口就问:“你昨天把贺林他们教训了?”   贺晚认真地想了一下,“没有。”   他最多只不过是在解说的时候疯狂吹了一通SUN,顺带实话实说的比较了一下TREES,“说实话也叫教训的话,那也许是的。”   骆招招一听就知道他都说了哪些实话,疑惑地问:“那不至于啊,TREES要解散了你知道吗?”   贺晚一怔,“解散?”   “是啊,很突然的就要解散了,好在目前只是一个私人小型俱乐部,不然我估计贺林这次光是违约金都得赔死。”   贺晚想到昨天晚上走之前贺林不可置信地看向周世凯的眼神,凝眉问道:“怎么回事?”   骆招招道:“听说昨天他们还没出电竞馆就吵起来了,一回去贺林二话不说就请了律师跟几个队员谈解约。这才办起来没三个月啊,你弟哦不,贺林这速度牛批的。”   “那周世凯呢?”贺晚问。   那边顿了一下,“你以前那个队员?可能要被起诉。”   事态发展的贺晚始料未及,他挑了下眼睛问:“理由?”   “打假赛。”骆招招道:“不过没传开,估计也就是走个律师函,不至于坐牢。”   的确是不至于坐牢,贺林也参与了这事,他不可能闹得太大。但是他这雷厉风行的作风,实在是让贺晚惊了一惊。   他想了一会,问:“是贺正义教的吧?”   那边顿了顿,贺晚便好笑地揉了揉脖子,继续道:“也是他让你告诉我这事的?为的是撇清贺林和这事的关系?”   贺正义这人是真的渣,至少对于他和他妈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但是对他小儿子居然出奇的好。   不仅砸钱给他办俱乐部,又在出了事之后立马将责任推到周世凯身上。周世凯一个无权无势的,哪斗得过他?   不过这也好,两个人狗咬狗,随他们闹去,只要不闹到自己这边来就没关系。   骆招招摸不准他的想法,纠结半晌开口,“我真拒绝了,后来想想也算是个好消息,才告诉你的。”   “行了我知道了,”贺晚打断他,“以后他们的事不用跟我说。”   说完他也不管骆招招还要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招招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从小往他家钻,自然不会觉得贺正义是一个多么十恶不赦的人。   老妈去世了之后,骆招招总担心他一个人无依无靠的,也尝试过劝他回家,说是父子俩哪有隔夜仇。   还真的有。   老妈没死,一切好说;老妈都不在了,他是真的听见贺正义声音就作呕。   有的时候人真的就是太关心你了才会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想法,想要为你好,提出来一个很寻常的建议,却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不好的。   到这时候贺晚突然想起来余究昨晚在停车场无所谓地说出的那一句话。   ――因为不是一个好故事,所以不重要。   他不禁想,如果刚刚电话那头的人是他,会怎么说?   大抵会说一句,“TREES解散了,啧,不能多虐他们几次好遗憾啊。”   贺晚想着想着突然笑了出来,再一转念愣了一下。   操了!   他怎么说关自己屁事!?   微博小段子不能看,超话不能逛,他都快中毒了。   贺晚赶紧放了手机吃完面歇了一会开直播。   昨天因为去看比赛已经请了一天假,今天不能再鸽了。   谁知道他一开播,还没进游戏呢,满屏全是礼物特效。   贺晚愣了愣,确定今天不是自己生日也不是什么直播纪念日,不由问道:“什么情况,你们在干嘛?”   【5555我好心疼玩玩啊】   【我宣布,我对余究那个大猪蹄子脱粉了!】   【鱼丸大旗我亲手拆了!让他们双神舞去吧!哼!!!】   贺晚哭笑不得,撑着下巴控诉,“你们自己组的自己拆可还行?”   【拆了!大猪蹄子不值得我为他扛旗!】   贺晚笑了笑,跟观众说了声别再送礼就准备开游戏,结果一个走神再看弹幕助手的时候,礼物又刷起来了。   还都是一个人刷的。   LightT:拆我经过我同意了吗?   贺晚:“”   正要说话,手机响了一下,他这才想起来昨晚给余究手机号码了。   贺晚一惊,立马关了直播麦接电话,一边往弹幕看,这人最后一条弹幕还是在跟粉丝强调拆不得。   “喂,前辈,您车我给开到您家楼下了,您下来拿钥匙还是我送上去?”   他前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贺晚已经推开椅子站了起来,闻言自觉道:“你上来吧,306,进来喝杯茶。”   那边传来一道车门关闭的声音,紧接着笑声像是从耳畔响起一样,“不了,我赶着回去看直播。我家小哥哥跟我的都快被拆了,我得买管502粘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晚晚:进来喝杯茶吧。   鱼鱼:(内心:好!!!!!)不了,我还要回去。   晚晚:???   鱼鱼:(啊,我这招欲擒故纵用的真是好) 第25章   贺晚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小哥哥就是自己。   这人怎么这么厚脸皮, 这种明星选手都是自己带节奏组的吗?   他以前也没这样啊。   而且这种莫名的又好笑又嫉妒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贺晚捏捏手腕, 眯了下眼睛转身坐回到椅子里,“好,那你别上来了吧, 门卫室有人值班,你把钥匙给大爷就行。不请你上来坐了,好好粘你和小哥哥的大旗吧。”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重新开了直播麦说一声抱歉便进了游戏。   余・偷人不成蚀杯茶・究:“”   他怎么就忘了他家小哥哥原本就不是一个纯情小可爱, 昨晚面对面能撩完全是因为他情绪不好,很多事砸到了一起所以被他钻了空子。   今天   今天要是真的被他一句话就撩到了, 那也不该是贺晚。   余究勾勾唇,倒也依言将钥匙给了门卫大爷才出楼。   这个小区绿化做的很好, 现在正是四月底的天气,月季开的正艳。他站在绿化带前, 微微仰起头找了一下。   三楼最右边的那一户,只有一间屋子亮了灯,莹白色的光, 窗帘后映出来半个剪影。   他突然想起, 当初贺晚还在SUN的时候,自己也曾这样看过他。   青训营一直有门禁,但是真的偷偷出来练,老夏也不会发多大火,只要你能保证第二天的训练度。   余究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多么聪明的选手, 进SUN的初心就是为了贺晚,自然会练的更认真。   其实到后来已经说不清是不是喜欢了,只是在最卑微最弱小、最深陷泥潭的时候,瞥见了一缕光,于是便下意识地想要去追寻去仰望,渴望与之并肩。   与其说喜欢,不如说是对那一种生活的向往。   老爸老妈离婚后全都各自组建了家庭,并不在意他的死活。跟奶奶一起生活了七年,奶奶去世了,他便开始了半工半学。   那时候也不过才十五岁,还是童工的年纪,晚上在网吧做网管,白天又去学校上课。   每个班里都有几个成绩不怎么好的学生,成绩不好上课还睡觉自然就不得老师喜欢。   偏偏中学升学率又和老师的奖金挂钩,余究被明着暗着劝退好几次,他一直没走,直到将高中的录取通知书放到了奶奶坟前。   敢招童工的自然都是黑网吧,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怎么在那种地方生活下来的,余究现在自己想都会觉得不真实。   和他如今这样周身是光的生活相差太远了。   没想去高中念书,在网管玩玩游戏打打架,时不时会有隔壁街的老板带着小弟过来闹事,他便也就上场拎根棍子就开始打。   如果不是贺晚,他真的怀疑自己一辈子会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下去了。   那年电竞赛事尚且还没那么多平台转播,网吧里有职业迷,他去送泡面的时候瞥见屏幕上那个勾唇浅笑的少年,然后眼睛就再也移不开。   那是一个很耀眼很璀璨的存在,张扬恣意地在国际赛场的领奖台上笑着。   直到那个时候,余究才知道,原来玩游戏分两种。   玩和比。   能去国际赛场上比赛的人,那已经不是玩游戏了,是为了梦想和信念而奋斗的一种态度。   他很羡慕这种人,因为他并没有什么梦想。   再往后,等到自己也开始玩那个人玩的游戏,好不容易爬上了榜单前几的时候,SUN招青训生了。   越是微小越是见不得机会,泥巴里滚出来的孩子,给他一点看不见希望的光都会死死地抓牢,所以余究去了。   对那个人而言很轻易取得胜利的一场狙击赛,是他无数个日夜于黑暗混乱的角落拼搏换来的一点机会。   少年人天生对强者有仰慕感,于是当两颗狙击枪的子弹,一颗打到了他身体,一颗打进头颅的时候,梦想突然就从暗不见天日的地方滋生,开始肆意疯长。   可它尚且还没有长成一棵树,光突然消失了。   那个在一楼青训生大厅练累了抬头一眼就能看到的房间里,再也没有贺晚这个人。      飞虫在眼前转了好几个圈,余究视线模糊了一下,他眨了眨眼将自己从回忆里拽回来,又看了一眼三楼才浅笑着走开。   贺晚播到落地成盒突然觉得有些热,起身想要拉窗帘的时候瞥见楼下站着一个人。   真不怪自己一眼就看到了,实在是余究这个人,长得真好看。   穿了一身白色休闲服站在一棵花树下,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个来拍广告的电影明星。   所以贺晚拉窗帘的手也顿了顿。   楼下那人不知道为什么定住了,就站在那里不动,贺晚心想着他在干什么的时候,突然就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   他是个天赋极好的人,所以就算半路出家也能轻而易举地直接杀进SUN一队。   老夏总说他要是再多练练,哪还有别的战队的事,他便笑着说就算他不练也没别的战队的事。   偶尔几次凌晨不睡去摸训练场也纯粹是因为白天睡了懒觉,晚上再不练他可能会被老夏念叨死。   那年要去釜山打比赛前的一段时间,他几乎天天睡懒觉,除了约好的训练赛,他一般都是自己一个人晚上单独去练狙。   有一次练累了,出来趴到栏杆上打算看看照片休息的时候,瞥见黑暗的基地中,一楼训练室里有光。   他愣了愣,鬼使神差地走了下去。   训练室是暗的,唯二的两道光,一道是电脑屏幕、一道是屏幕后那人好看的指节处燃烧的烟蒂。   一看就是担心会被拎回去的训练生,贺晚笑了下,走进去给他开了灯,“队里不缺这点电费,小心眼睛坏了。”   说完那孩子竟像是被抓包了一样整个人怔住,贺晚看得好笑,走过去扫了眼他电脑屏幕。   居然用的也是狙。   他一时就来了兴趣,自觉握过鼠标和键盘帮他狙死两个人之后抱臂站到一边,笑道:“打给我看看。”   那孩子闻言尚且怔愣,又极快速地反应了过来。之后似乎是怕他闻不了烟味,直接将原本右手夹着的烟换到左手,在离他稍远的地方摁灭了。   贺晚挑了挑眉没说话,再看向屏幕发现他居然打的挺好。   虽然没什么章法,但胜在准头精。   他看了几分钟生出丝熟悉感,脱口问:“上一次跟你们打沙漠图的时候,狙了我一枪的人是你?”   少年估计以为他在兴师问罪,一下就慌了神,手下也出现个失误,被人淘汰了。   屏幕黑掉的那一瞬,他推开椅子站起身道:“队长我不是故意的。”   贺晚看得好笑,颇为正经地说:“不是故意送人头的?”   话一说完就看见他明显局促的表情,贺晚便不再逗他,轻声道:“打的挺好,下次有机会一起打一局。”   那时不过是一时兴起随口说,后来事发突然,他直接退了役,这个一起打一局的约定自然也没有实现。   突然想起来这件事,贺晚愣了一下,不自觉地想当初的那个青训生是不是就是现在站在楼底的这个人。   念头出来的一秒钟他就给否定了。   那么容易害羞和较真的一个小孩子,哪一点像现在这个撩人都不脸红的余神了?   贺晚摇摇头,也懒得再开窗户,直接坐回椅子里继续直播。   而等到直播结束,他才总算从粉丝的各种粮断、情消恩断的悲惨氛围中解脱出来。   他该怎么告诉他们,他们现在正在diss的双神另一个主角也是他?   点开微信的时候,瞥到对话框最上面的那一条消息。   他这个号没几个人知道,骆招招找他也一般都是打电话,所以消息居然还是余究那一条,提的补偿。   余究:不来看我比赛就和我一起比赛吧,小哥哥,我给你在SUN留了个位置,什么时候来随时跟我说。   这人没有说网恋,贺晚有些吃惊;对于SUN一队队长这么锲而不舍地想要拉他入队这件事,贺晚表示更惊了。   余究眼瞎吗?自己直播的那个技术进职业队?   是嫌赞助商太多了还是嫌奖杯占地方?   他笑了一下,直接切出去,后来想了想,还是下意识划开了那个熟悉的论坛。   一进去就被最热的帖子吸引了。   【贺神昨晚真的帅爆!我他妈弯了。】   -这是这论坛里第一千九百七十二个说被贺晚掰弯了的男人,兄弟,祝你好运。   -非回,这里性别女,爱好女,我觉得我要被Lustre掰直了。   -真的佛了,SUN两任队长一个比一个A,我都可以啊!!!   -可以个屁,我们自产自销了,都别想了!   -楼上66?我说SUN全队颜值最低王六六没人有意见吧?   贺晚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王六六?还真的不丑,白白胖胖挺可爱的。   他弯了弯唇,打字回复:   -我觉得他还挺可爱的。   贺晚以为回复之后还会是这些言论,结果几分钟没刷新,论坛风向早就变了。   -说真的,现在电竞圈都是颜值即正义了吗?你们看贺晚、余究、陈猎、花眠,就连TREES的贺林,哪个不是长得好看身材又好。   -打电竞的长那么好看还给不给我们这些死肥宅活路了嘤嘤嘤。   -说好看我是服贺神的,特别是甩狙的时候,那唯我独尊的表情真的绝了。   -啊~贺晚甩狙我也可以,我甚至想让他狙击我,awsl。   贺晚瞥见这一条特别想给他回复一个活着不好吗,结果再往下一看,就连瞳孔都不自觉地震了一下。   -贺晚好看?他当年打假赛的时候你们也觉得他好看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余神这是错误示范,大家还是要好好读书的!听到了没?(捏拳警告)   看见评论区好多说好可爱,你们摸着良心回答我,可爱的到底是谁?   A.鱼鱼 B.晚晚 C.甜甜 D.球球(小提示:有一个选项被球球加粗了哟~你们这么聪明应该找的到叭~( ̄ ̄~)~) 第26章   虽然是小众的匿名论坛, 流量也很大, 贺晚看见那条回复之后, 整个人都怔在原地动弹不得。   天气有些燥热,窗户关的严实的屋子里闷闷的,贺晚便像是被压着了一样。   他不知道这是谁发的, 但是猜也猜得出来。   当年参与到这事里的人很少,加上陈猎也才五个,其中还有一个已经很久都没有消息了。   所以周世凯这是被贺林和贺正义搞了之后要反过来搞他?   贺晚勾起唇扯出来一个嘲讽的笑, 所以说他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回去呢, 队友都能这样对他,自己当年到底是多遭人恨啊。   帖子下面依旧还有人在回复, 带上这么一个劲爆消息,就算没有锤, 也能让他们闹翻天来。   贺晚懒得再看,切出去换到微信, 瞥见余究那条消息的时候顿了一下。   心里很烦,脑子也乱,甚至生出了丝要不就答应他回SUN吧, 装个屁啊, 有什么好演的,不把那些人打的跪下来都不知道谁才是爸爸的念头。   再一转念这想法就散了,笑了笑切换微信,找到通讯录里的一条点进去。   贺晚:见一面吧,把当年的事说清楚。   收信人是Hunter。   发完之后他难得地点了支烟, 吸了一口便夹在手心,翻了翻通讯录,拨了个电话给认识的律师朋友。   “问一下,国内现在对电竞打假赛有没有明确的量刑规则?”   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看着手上那支烟半晌,问道:“那对于造谣损害他人名誉的呢?多严重才会量刑?”   那时候是因为有所顾虑,那么可笑的事闹出去对SUN肯定会有损失,自己费尽心力护着的战队,实在没必要因为个渣滓毁了。   可是现在,自己退役了,周世凯正跟TREES纠缠不清,他还担心个屁。   贺晚挂断电话之后,看了下论坛和微博的发酵趋势,转而给骆招招打了个电话,“这两天关于我的事不用压,可以的话推波助澜一下也行我没疯,是有人疯了。”   总有些人不惜命,他就让他们知道活着到底多不容易。   ・   余究是第二天起来才看到论坛上的消息的。   站得越高,造谣的人越多。不仅是贺晚,他这一年来被造谣的次数也不在少数,他皱了皱眉直接联系论坛管理员删帖便下楼和老夏一起挑青训生。   挑的并不是多么顺利,老夏一直拧着眉头,他也因为起床看见的那个帖子心情相当差。   最后导致整个基地从一楼到三楼都笼罩在一种相当压抑的气氛中。   然后到了晚上,余究不放心地刷了下论坛和微博,整个人差点就崩了。   【惊天大消息!贺晚原来是靠打假赛才出名的!】   -卧槽真的吗!?什么情况!?   -我好像是听说了,昨晚那个帖子里爆出来的。   -而且那帖子现在被人删了,是不是心虚啊我的天!   -细思极恐,前排吃瓜。   余究一点进去入眼就是这些看起来路人实则带节奏的言论,脸色唰的一下就黑到了谷底,再往下才看到总算来得及进来反驳的回帖。   -???你们眼瞎?贺神操作都看不见?   -最近什么情况,我贺神不就是出面解说了一次预选赛吗?动谁蛋糕了???   -乌鸡鲅鱼,什么话也真的都敢说,出帖了,这帖子脏。   这帖子的确是脏。   余究看了眼主楼和前几楼的回帖,时间间隔非常接近,回复的内容也全都是求科普求介绍,或者各种内涵暗踩。要说不是水军,他是真的不信有人能这么快就跟上主楼的节奏。   他冷了眸子,原本想要继续删帖的,但是看到最上面的回复,又担心删帖真给了这些人口舌,心情临界冰点,他点了出去打开微博。   热搜上还没有动静,超话里已经起风了。   黑子不敢直接在Lustre超话发博,都是从PUBG的各个流量较多的超话开始内涵。   余究扫了几眼,顿时就有点想要炸超话的念头。   赶在训练赛之前联系到了微博那边的人,结果对方却说这事有人在背后操纵,不是钱的问题,只是并不好解决。   他脸色愈黑,谢天特别小心地跟他说一句“队长,要打训练赛了。”他才终于将手机放下。   今天晚上是跟另外几个入围亚洲赛的战队一起约的训练赛,不仅有一队,还有二队和青训生。   原本大家还没从打进入围的兴奋中缓过神来,结果一到广场就发现了不对劲。   不仅平时话特别多的花眠一言不发,跳了伞之后,右上角的击杀公告就一直没停过,前面出现频率最高的永远是三个ID。   SUN-LightT   DYG-Hunter   YUU-huahuaya   贺晚的事早就在圈子里传开了,陈猎对于贺晚亦师亦友,花眠则是一开始就跟他关系很近;至于余究,更是SUN现役队长,是以他们一个个打人跟捶黑子一样,其他人也就不敢说话。   到最后清算的时候才发现这三个人一局加起来拿了二十九个人头,活生生的虐杀局。   一共打了三局,退了比赛之后,谢天和王六六面面相觑又把自己扔进了训练场。   余究终于待不下去起身出门的时候,贾成喊住他,皱着眉头道:“队长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说的队长是谁余究自然知道,愣了一下旋即笑开,“我知道。”   他当然不是这样的人,只是这件事不解决他会憋死。   花眠退了比赛就给他发消息:   花眠:你看到了?   余究:没瞎都看到了。   花眠:有人在黑晚哥,我联系论坛和微博那边都说处理不掉。   余究眉一挑,当下也不急了,闲闲地靠着栏杆打字:   余究:怎么?花队想当我情敌?   都这种时候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要不是YUU离SUN远,花眠是真的想立刻过来敲爆他狗头。   花眠:老子当个你屁情敌,我他妈可不想以后一上战场就被你像逗猫一样满地图追着跑。   花眠:总之我这边会一直想办法的,你不要激动,轻易下场只会将事情闹得更大。   余究勾勾唇,闹得更大吗?   反正他不怕死。   这事如果他们黑的是自己,他是真的不怕把事闹大的,就跟前几次一样。   他低下头,听见夏祖在青训生训练厅里扯着嗓门喊,转了个身一边往教练办公室走一边打字:谢了,谨代表我家队长跟花队道个谢。   花眠:代表个屁,你多大脸啊,什么时候真把晚哥带回来再说。我去捶人了,mmp,真当我八百微博号是白养的吗?   余究没跟他再贫,直接进了老夏办公室,没等一会,门开了。   夏祖见到背对着他坐着的青年愣了一瞬,转眼看见他手上夹着的香烟,皱了眉头,“不是戒了么。”   余究笑笑,弹了下烟灰又吸一口才摁灭,说话的时候吐出来一圈烟雾,“是戒了,今天有点烦。”   闻言老夏也不好多说,他自然知道他在烦什么事,别说余究,就连他都恨不得上场捶人。   一个个都瞎几把扯。   他今天甚至还听到两个青训生在讨论这事,当即就让人写了两千字检讨。   夏祖烦躁地薅了一把他的寸头,将手里拿着的记事板丢到桌子上,然后坐到余究对面,皱着眉头问:“说吧,来找我是为什么。”   余究笑,开门见山道:“您这是不是有当年釜山那场比赛的录像?”   老夏愣了一下,问:“你不是也有吗?”   他不止一次看到过余究对着那套画质差到爆的光碟录影反复看,现在怎么找他要这个?   余究:“我的那一版是官方刻录的,是全视角,我想要贺晚单人视角的,教练你那里有对不对?”   的确是有,不然战队打完比赛之后的复盘根本没法做。   只是贺晚那一次的情况实属特殊,他从来没给别人那次比赛录像过。   面前青年神色淡淡,唇角始终噙着一丝玩味的笑,眼底却是阴冷。老夏手指摩挲了一下木质桌面,拧着眉头问:“如果是真的呢?”   余究怔住,“什么真的?”   “如果真的是打假赛呢?”   闻言,余究缓了两秒又笑开,“教练您别逗我”   话说到一半看见夏祖认真的脸,剩下来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里。   心脏突然没由来地一阵闷闷的疼,他握了握手心找回力气,却听见老夏又重复了一遍,“如果真的是贺晚当年打了假赛该怎么办?你该知道,打假赛的像他那样退役是最光彩的退出方式了。”   最耀眼的时候退出,让所有人记得他最张扬肆意的样子吗?   是挺光彩的。   圈里有许多曾经风光一时,后来因为伤病或者状态下滑而退役的选手,也有传出丑闻不得不退役的人。像贺晚那般退了之后还被所有人惦记着,的确是很特殊的存在了。   至少在这事爆出来之前,是这样的。   但是开始有水花砸到了这个圈子里,一点一点地散出涟漪,妄图将河底藏着的隐晦全部掏出,放在太阳光下暴晒。   比起究竟是不是真的,余究突然发现自己现在砸上脑子的第一件事居然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一直接受赞美的一个人,开始被人这样议论的时候,会不会难受,会不会觉得喘不过来气。   指甲掐进手心,他不敢再往下想。   余究抬起头,定定地看向夏祖,“队长他多么骄傲您应该知道。他不可能打假赛,老夏你也没必要试探我对他的信任。”   “就算所有人都这么说,只要他没有亲口承认,我就不会相信。”   余究抬起胳膊往前探,下巴搭在双手交握处,勾唇道:“所以教练,赶紧把录像给我,我等着看他当年到底是怎么就打了‘假赛’。” 第27章   这件事发酵了一天一夜, 等到余究终于将当年的比赛视频全部看清楚之后, 热搜最底端已经出现了#Lustre 打假赛退役#的话题了。   基地到凌晨都会有人在训练, 余究在电脑前坐了一天出来,胳膊抵在栏杆上,眯着眼睛看满基地的照片。   最大的那一张依旧是二楼玻璃栏杆下方挂着的。   余究刚入队的那段时间, 照片上的四个人是当时的SUN一队。   贺晚、周世凯、贾成,以及张超。   张超是队里的副狙击手,余究对他的印象不深。   也是, 有贺晚那样一个耀眼的狙击位存在, 他想要给人深的印象也不可能。   所以当贺晚退役之后,张超也消失在电竞圈这件事, 并没有掀起多么大的水花。就连现在,看完了当年釜山赛的双排和SOLO之后, 余究也想了很久才想起来张超这个人。   他摸了下队服口袋,掏出来一根棒棒糖塞进口里。   昨天抽烟纯粹是因为烦躁的不像话, 等今天看完了视频,他只觉得满腔烦闷无处散。   他缓步往下走,站在一楼空阔的大厅里抬头看, 入眼是三层乳白色的建筑, 摆满了机器的训练厅、设施齐全的宿舍、暗格橱窗里的奖杯,和挂了整栋楼的照片。   他站在原地很久,仿佛知道贺晚为什么坚持要退役了。   这个地方,的确很像一个家。   花眠电话打了过来,开口就问:“查出来了吗?到底是什么原因, 晚哥他不可能打假赛的,你把石锤给我,我跟你一起去做图。”   余究转转有些发酸的脖子,眼神微暗,“没查出来,队长他会处理的,你不用担心。”   贺晚那个人,既然当初找到了对他而言最合适的方法,他就该相信他还可以过去这一关。   ・   贺晚跟陈猎约的时间是第二天的晚上。   地点选了个网咖包厢。   陈猎一进来就摘了口罩,环视了周围一圈笑道:“小晚约我来这是想solo吗?”   贺晚挑眉,不置可否,视线往另一台已经开了的电脑上落,“打一局吧,我们俩很久没一起玩了。”   他当初进SUN青训营的时候17岁,拿头闯出了名声。但天分再强,哪有一出来就是顶尖的呢。   很长一段时间内,榜单上的一二名都是他和陈猎轮着来。   Hunter是个猎人,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ak玩的好,但其实在贺晚之前,陈猎也是个玩狙的。   后来不玩狙是因为已经有了个第一了。   有第一的时候,别人很难记得第二。   陈猎低头,对上沙发上青年唇边的笑,捏了捏手腕坐下,“双排?”   现在没法开自定义房间,要想玩单排的话,匹配到一局的可能性并不大。   贺晚笑,“双排,进去之后各跳各的,吃鸡了清算人头。”   双排玩成solo,和队友分散开一打二难度不小,可是贺晚说吃鸡却说的极为自然,陈猎恍惚一瞬笑开,点开桌面上图标就准备登陆,看了眼身边青年问:“什么号?”   “随便,我那个号交回去了。”   Lustre这个号,他一退役就把账号和密码交给了夏祖。   组排的时候贺晚低声道:“猎哥可不要再让我了。”   陈猎怔了怔,握紧了鼠标坦诚道:“我从来也没让过你几次。”   贺晚刚出名的那段时间,各家都想看看SUN到底出了个什么天才少年,陈猎在训练场上面对面碰到过几次,见他资质很不错,也的确手下留情过。   因为这个,圈内流传了很多他们俩的小段子,最严重的一次甚至出了圈,微博上有人diss贺晚蹭DYG队长热度。   只是到后来就变成了贺晚对整个DYG手下留情,两人关系虽然不错,但再也没有人敢像那样内涵贺晚。      双排,海岛地图,开局贺晚就跳G港,陈猎则去了军事基地。   网咖隔音效果不是很好,贺晚戴上耳机都能听到外面传进来的激动到捶键盘的声音。   相对而言,这间包厢里简直寂静的不像话。   右上角蓝色的击杀公告不停跳出,因为是和陈猎玩,贺晚难得的拿了一次狙。   上手之后才想起来,这一年多来,这是他第二次玩狙。   第一次还是因为余究。   心情算不上多好,想到这个名字却莫名舒畅了一点。手下动作利落,等到一局接近尾声,右上角显示只剩四人的时候,贺晚看着屏幕上在安全区的另一端掩体后的人,摘了耳机开口道:“陈猎。”   陈猎手下一顿,半哑了嗓子,“嗯。”   他眸光浅浅,“如果不是为了SUN,早在釜山那一次,四排赛上你应该就会被我狙死了。”   如果不是为了SUN,他压根就不会在那个时候退役。   一起努力了那么久,才走到了最后一棒,只要再过一天,他们就能给SUN再捧回一座四排金奖。   贺晚相信,只要他上,一定能夺冠的。   可是他不能上。   他不上的话,队里还有替补,也许能拿到什么名次也不一定;他上的话,一旦事情被告知组委会,SUN只能是禁赛。   空穴向来不来风,所有的谣言都是因为它有影子。   那一年的比赛,SUN的确打假赛了。   虽然不是他,但是贺晚作为队长,难辞其咎。   张超一直都是个挺安分的人,很懂事也很刻苦。虽然不是多么突出的存在,但是在国内也算的上是前排。   那段时间贺晚白天睡觉、晚上训练,等知道张超因为家里人生病而心不在焉的时候,已经坐上了去釜山的飞机。   他甚至不知道这门道是别人找上门的还是张超自己联系的。   总之,他打假赛了,为了给他妈凑医药费。   到那个时候贺晚才想起来,出国之前张超曾经找过他,支支吾吾地想要说些什么又没说出来。   如果他早一点知道,怎么可能让他做这种蠢事。   在国内对于电竞打假赛还没有明确的规范,所以每次有人暗地里搞小动作,只要不被查出来大家就当做不知道;可是当年釜山的那场赛事,并不单单只和家里人打。   涉及到国际联赛的,那怎么可能是小事。   然而最讽刺的是,让他打假赛的居然是DYG的经理。   自家人打自家人,可真的是出息了。   当时酒店那间屋子里,坐了四个人――他,张超,陈猎,DYG经理。   就连陈猎都不知道自家经理做了这么荒唐的事,愣在原地很久看着贺晚手里拿了部手机不停转圈,想要解释的时候,青年开口了,“怎么样才不会告发他?”   一旦在这个节骨眼被爆出来张超打假赛,他的职业生涯就算是毁了,SUN也凉了。贺晚就算再气,也不可能置自己的队员于不顾。   陈猎当时皱了眉头就想拉经理走,经理却说:“明天四排赛,让我们赢。”   贺晚乐了,挑着眼睛看向他,“你觉得可能吗?”   训练赛他可以打成友谊赛,让或不让都可以;可是正规比赛让别人,也许还要帮对方肃清障碍,那跟打假赛有什么区别。   经理自然也知道不可能,没多想就扔出来另一个解决方案,“你退役吧。”   “你打了三年,当了三年的王,也该退了,给别人一个机会吧。”   贺晚听明白之后就笑了。自己实力不够,爬不上去,就要怪别人占了位置。   真的是弱者的病态心理。   张超那时候慌的不行,听完还没等贺晚开口就说不可能,他大不了就不打比赛了,也不能让他退役。   可是那哪是不打假赛的事,在国际赛场上,那是要坐牢的事。   贺晚原本就烦的不行,闻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让他闭嘴,转向DYG的经理,“只要我退役就当做什么事没有?”   那人抱臂笑:“是。”   划算的买卖,至少比当下鱼死网破去告发SUN有人打假赛划算的多。   贺晚立即就答应了,等那人当着自己的面将所有证据销毁的时候,发了条微博宣布不玩了。   第二天,DYG如愿拿了冠军。   之后便是一年多的空白期,不打职业不玩狙,随心所欲旅游念书直播。   要不是周世凯突然进了DYG,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去查当初张超需要钱的消息,是不是周世凯散出去的。   就连今天出门前这人还给他打了个电话,说如果他能让贺林他们撤回律师函,他便不再去造贺晚的谣。   所以说有些人真的幼稚,贺晚压根就懒得跟他嗦,直接挂了电话。   到这时候他侧过头看了眼陈猎,笑道:“当时我直接就走了,忘了问你,你们家那个傻逼经理的确是把证据全毁了对吗?”   陈猎微微皱眉,“他回国就被上层开除了。”   然后补充:“是删除了。”   贺晚勾唇,开镜瞄准草丛后一人,在嘈杂的环境中淡然开口:“那这次预选赛呢?又是谁找的LION打假赛的?”   陈猎一怔,像是被他问住了一样,哑着嗓子说不出来话,贺晚哂笑着给一人爆头,右上角存活人数变成三个。   而之后,他终于将枪口对准陈猎,漫不经心地道:“你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其实你也妥协给了资本,陈猎。”   否则他压根就不可能让周世凯进DYG,也不可能在知道俱乐部高层买通别人打假赛之后还泰然自若地上场比赛。   贺晚今天原本就只是想确定证据是不是全部没了,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便不想待在这,眯了眯眼睛开枪,淘汰陈猎之后顺手将草丛里的最后一个人打死。   屏幕暗掉的时候,贺晚推开键盘起身,“我先走了。”   陈猎没看他,由于是双排,所以贺晚吃鸡的时候,自己屏幕上跳出来的字也是“大吉大利,晚上吃鸡!”   只是不同于身边那台电脑上站着的人物,他是只盒子。   他看了眼击杀人数,他九贺晚十二,其中还包括一个队友。   陈猎愣了一瞬笑开,在那人推开门要走的时候喊住他:“今年打完我就退役了,打了六年,胳膊有点受不了。”   贺晚低头,看了一眼他右臂。打职业对手臂的消耗的确是大,他怔了怔,想说什么的时候,陈猎开口了,“当时就忘了跟你说声对不起。”   贺晚皱眉:“不是你的错。”他们经理做的事跟陈猎没关系。   可是陈猎却笑:“张超打假赛和你也没什么关系,你不还是为了SUN退役了吗?”   “对不起,贺晚,当初是我们做错了。”   陈猎站起身,看着他后背,轻声却坚定地说:“这次这事出来之后我也想过该怎么帮你澄清,但是无论说什么对DYG都是损失,所以我不能轻易开口。”   贺晚自然知道,脚步一顿也不回答,直接走了出去。   等到呼吸到外面空气的时候,他才将压在胸中的一口气吐了出来。   整整一年他都没去再想这件事,是因为真的有人做了错事。就算跟他没关系,他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有时候总要经历这些憋屈的事,但只要最后解决了就行。   既然DYG那边已经没了张超打假赛的证据,他又找到了PUBG官方把自己当时的比赛画面调了出来,那么只需要证明自己没打假赛就可以了。   贺晚回家很迟,他鸽了今天的直播,跟官方那边联系好就将澄清公告发了出去。   没有做过的事,他怕谁说吗?   至于造谣,他直接报了警,只要最后指向是周世凯在这造谣,那这人就算是毁了。   他闭了闭眼睛,洗过澡出来准备打电话给律师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很莫名地点开微信找到一个头像发消息。   玩个球球:在吗?   那边回的很快。   余究:在呀,小哥哥。   余究:你今天没有直播,怎么了吗?身体不舒服?   余究:今天是我小哥哥第一次主动找我哟~~~~值得纪念。   “”   这人别是个智障吧。   贺晚不自觉地勾唇,打字打到一半删掉重发:方便语音吗?   他下了变声软件,只要把声音压到跟直播的时候差不多就不担心会被认出来。   贺晚原本以为照余究对他家“小哥哥”的上心程度,会立马就答应,谁知道消息发出去五分钟那边都没有动静。   他挑了挑眉正打算放手机的时候,微信电话直接拨了过来。   电话那头有风声,余究似乎是在外面,一接通就说:“我突然想到了一句话。”   贺晚:“嗯?”   余究笑:“连麦吗,我萝莉音。”   贺晚忍住立马挂掉电话的冲动,翻了个白眼,“那可对不住了,我铁观音。”   余究:“没关系,我小哥哥就算是汉语拼音我都喜欢。”   “”   操了。这人真的不要脸皮。   贺晚脸上微热了热,想也没想拿开手机就要按挂断键,余究却问:“是心情不好吗?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动作顿住,贺晚愣了一会走到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江和路灯,波光和灯光交错,迷乱了人流和时间。   贺晚轻声道:“没有,发错了消息而已,挂电话了。”   说着挂电话他却迟迟不动弹,直到那边传来了一道笑声,“是吗?可我现在心情不太好,小哥哥陪我一会呗。”   说完他又补充,“明天我就去给你砸月灯。”   贺晚:“我是游戏主播,并不提供陪聊服务,你砸再多也没用。”   余究若有所思:“这样啊,我看好多主播都陪聊的,玩玩你不敬业哦。”   贺晚骂道:“你怎么不干脆找个能陪睡的呢!?”   那边接的很快,“可以吗?你要是陪睡的话我也不介意的。”   贺晚:“你对谁这样撩的吗?”   楼下是汽车鸣笛和听不真切的狗叫声,贺晚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可那边那人却低低笑开,半带着委屈怨他:“你终于知道我在撩你了吗,小哥哥?” 第28章   春天的天气最多变, 风吹到脸上的时候凉凉的, 耳根却在发烫。   他明明是在谴责余究, 但这人轻飘飘的一句“你终于知道我在撩你了吗?”说出来,倒像自己才是个不解风情的恶人一样。   贺晚好笑地捏了捏手指,捏出几个响儿, “也不是终于知道,就是您老人家撩的人太多了,没人敢应。”   余究立刻反驳:“我委屈, 你出去问问, 我除了训练就住你直播间了,我还撩谁了?”   贺晚眯眯眼, “哦?之前余神是说要把自己打包送到谁的战队来着?”   他问的随意,电话那头的余究却猛地一噎。   苍了天了, 小哥哥这么跟他玩的吗?用他的那一套还回来可还行。   他也不反驳了,顺势说下去, “小哥哥说的是贺神吗?那是我偶像,要是真能跟他一个战队,我求之不得。”   贺晚:“”这人彩虹屁还敢吹的再真情实感一点吗?   不过说实话, 被他这么一搅和, 心情倒是真的好了不少。   贺晚闲闲地坐回小躺椅上,吹着夜风问:“你刚刚怎么心情不好了?”   余究:“我怕说出来你会吃醋。”   贺晚:“!?”   “挂电话了,拜拜。”   智障玩意儿!   余究忙笑道:“怎么这么不经逗呢你,万一有除了我之外的人撩你一撩就撩走了怎么办?我找谁哭去。”   贺晚翻了个白眼,他活了二十一年, 除了余究还真没有第二个不怕死的人撩过他。但他懒得打击对面那人岌岌可危的自尊心,也没挂电话。   虽然那人一直是笑着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余究的笑是装出来哄他的。   就像是明知道自己心情不好,所以故意开些既挑拨情绪又无关痛痒的玩笑逗自己生气或者快乐,总之让自己不像之前那般低沉压抑。   他勾了勾唇,道:“不过看在余神砸了那么多钱的份上,我也的确可以做个陪聊的,所以你刚刚是为什么不开心?”   余究那边有风声以及较为嘈杂的喧闹声。   他离远了一点,犹豫一瞬故意装作很苦恼的样子道:“小哥哥你玩绝地求生,应该也知道最近两天比较热的事是什么吧?”   贺晚心里咯噔一下。   他当然知道,除了之前的预选赛,便是Lustre打假赛这个话题了,而且还是他自己往上炒的热度。   “外面在传贺神打了假赛,但是那压根就不可能,谁值得他打假赛啊?”余究嗤笑了一声,“我去找了当初的比赛视频,看出来一些东西,但是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贺晚怔住,他从来没想过还会有那件事之外的人去查。而且最可笑的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否则也不会犹豫到没拨通律师的电话。   他哑了嗓子,“什么意思?”   余究:“贺神没有打假赛,但是当初的视频上,是有一些问题,他队友打的很奇怪。”   “后来我问了教练,也大概明白他退役的原因了。”   贺晚不自觉地坐正了身子,“什么?”   余究笑了笑,“小哥哥你知道战队意味着什么吗?”   一听见这个,贺晚一直压着的心终于坠了下去。   是啊,战队。   正是因为战队,哪怕他再不情愿也退了;也是因为战队,他才会在要起诉周世凯的时候犹豫。   那毕竟是和自己一起打过比赛的队友。   余究那边之后又说了些什么,但他没有听清,只是在最后不轻不重地问了一句:“那你觉得贺晚他应该怎么做?”   他说的很淡,但其实用尽了气力,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是真的很想听听他会说什么。   余究却在笑:“我不知道贺神会怎么做,但如果是我的话,有些仇,还是报了的好。”   贺晚怔住半晌,兀地笑开,“你倒是个有仇必报的。”   风有些凉意,他回到屋子里倒了杯水,不经意地问:“这些事情应该涉及机密了吧,你就这样告诉一个外人?”   余究:“那小哥哥你要告发我吗,签了保密协议的,你这一告发我可能要赔死。”   无赖。   贺晚回怼:“赔死拉倒。”省的有事没事来他直播间砸钱玩。   说完他想到了什么,问:“你就因为这个心情不好?”   那边回的自然,“是啊,所以我没敢说,怕你吃醋。”   贺晚:“”   我吃我自己醋?   那可真是刺激了。   不对!   操了,他为什么要吃醋啊???   贺晚没好气地道:“您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说着他就要挂电话,那边却笑:“小哥哥放心,我从来没把你当过外人。”   直到聊天取消之后贺晚才反应过来,不自觉地弯起唇角。   这小队长,就一张嘴会哄人。   水凉到正好一口喝的温度,贺晚暗了暗眸子,拨通了律师电话,“起诉吧。”   再加上贺林那边,就算周世凯坐不了牢,这一辈子也基本是跟电竞告别了。   放这样一个人在职业赛场上,他真的会隔应死。   ・   余究听见贺晚到最后甚至有心情怼他,就知道对方已经有了主意。   他浅笑着收了电话,站在原地看向前方。   也是一幢别墅,里面灯火通明,一群激动的网瘾少年在庆祝打进入围赛。   他等了没一会,大门开了。   杨彪见他站在外面,直接走了过来。   刚刚余究二话没说就进了LION的基地,说要跟他说什么事,说了一半就出来接电话。   他皱了皱眉,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余究开口:“彪哥预选赛的时候,队友祭天了?”   他说的是第三局雨林图,一落地杨彪就捡了把QBZ一梭子送队友上了天。   闻言,杨彪略显警觉了点,“你想说什么?”   余究揉了揉手腕,“你紧张什么,又不是我让他打假赛的。”   !   这人果然是知道的。   杨彪想起来那次比赛之后余究提醒他的话,道:“想说什么就直接点,你知道我不喜欢弯弯绕。”   余究勾唇,就欣赏这种霸气的。   他开门见山,“我不想跟买通别人打假赛的队伍一起出国,太丢脸了。”   杨彪自然也不想。   那次比赛他就闷了一肚子气,闻言点燃一支烟吸了口,半晌明白过来这人意思,眯着眸子问:“你是想搞DYG?”   余究笑:“不是搞,做错了事不得有点代价吗?”   自从老夏跟他说完之后,余究从来就没有一次想这么整一个人甚至一个战队的。   真他妈有本事了。   逼贺晚退役?上哪借过来水泥涂了脸提出的要求吗?   他说什么也不可能让DYG坐上飞机出国打比赛,就算他不打了都不可能。   杨彪看眼前青年明明是笑着的,眼底却是一阵阴寒,似乎连周围空气都冷了点,他拧着眉头问:“这事跟余队应该没有关系,你为什么会找过来。”   他印象中余究从来就不是什么正义使者。   余究也不瞒着,直接说:“他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杨彪并不笨,一下就想到了这两天闹的沸沸扬扬的贺晚打假赛的事,不由地怔了怔,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没法再往下细想。   他猛吸了口烟,“好,干他娘的。”   ・   等到风波彻底过去,已经是一个星期后的事了。   周世凯被两方发律师函,给警察叔叔找过去喝了两天茶,虽然最后没进局子,但名声也算是彻底坏了。   本来就没多少人信贺晚会打假赛,澄清公告一出来又去diss周世凯,直接怼得他删号。   至于DYG,不知道谁向官方举报,说预选赛上他们有人买通了别人打假赛。   最后证据也被扔了出来。   LION直接开除了那名选手,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原本组委会对DYG也是打算轻轻揭过的,但是贺晚听说余究直接代表SUN跟官方说要是DYG还在,他们就退赛。   两害相权取其轻,组委会纠结很久,取消了DYG的比赛资格。   往后顺延,原本是让TREES替上来的,但是TREES比赛完的第二天就解散了,最后替上来的是第七名的一个战队。   这还没完。   原本只是内部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就被捕风捉影扔到了网络上。   陈猎一开始还想着今年联赛结束后宣布退役,突然出了这事,当即就引咎辞职了。   虽说被骂的有些狠,但总不至于一直在心里憋着一件事,也算是个解脱。   贺晚不是傻子,看这事态发展就知道有人在背后推,但是究竟是谁他却不知道。   他第一个想的是骆招招,一个电话扫过去之后那人却说:“真的假的?DYG要凉了吗,要不要我上去再点一把火!?”   好,排除。   贺晚懵了两秒,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想到了另一个名字:   余究。   他想这个时候,正好在直播。这十多天来,事多的不像话,直播断断续续地鸽了好多天,粉丝没有忘了他都是真爱。   【玩玩,玩玩?你在干嘛呢,前面有人啊!】   【啊啊啊啊!主播又瞎了!在想什么呢!?】   【我的天,我怎么感觉玩玩恋爱了?】   【我也这动不动就鸽直播,一开播又跟个瞎眼主播一样总是走神。】   【玩玩你说!你是不是外面有狗了!?】   贺晚恰好被敌人打死,随手点了OB队友,看见这条弹幕的同时,一打眼瞥见直播间土豪榜第一的那个人进来了。   贺晚挑了挑眉,刻意压着嗓子笑:“可能是家里进来狗了,正想着怎么赶出去,赖着不走蹭吃蹭喝挺麻烦的。” 第29章   余究一进直播间就听见贺晚说家里进来了只狗, 不由地愣了一愣, 等到反应过来他说的狗是谁的时候, 笑得都没了声音。   他抬手打字。   LightT:小哥哥你说我蹭吃蹭喝,你有良心吗?   好歹他在他直播间少说也砸了十几万了。   贺晚挑眉:“良心不是被你吃了吗?”   余究语塞,想发东西又给他憋了回去。   怎么办, 小哥哥明着暗着说他是狗,这还怎么玩。   直播间观众立马就看出了端倪。   【玩玩这意思是说他么得心吗?】   【我怎么感觉这俩人在打情骂俏?】   【一个说对方是狗,一个直接跳出来汪汪汪。呵, 我算是看清楚了, 我们才是狗/doge】   【哈哈哈哈姐妹冷静!】   【冷静冷静!你忘了鱼丸大旗被我们亲手拆了吗,余神跳他的, 我们不管!】   贺晚看弹幕一阵阵的大猪蹄子飘过,刚想回答的时候, 队友开麦了,“兄弟你还在吗, 刚刚打你那人去哪了,我帮你报仇。”   直播重要,贺晚往游戏界面上看去, 随口给队友报了个点。   队友也是个争气的, 没两分钟就给他报了仇,报完仇之后就开始逛地图。   贺晚这局玩的是双排,队友是个男孩子,声音挺干净,很像高中生或者大学生。   但是话蛮多, 见缩圈还早,他便开了辆摩托绕圈,边绕边跟贺晚聊天,“小哥哥你哪里人呀?”   一听见这个称呼贺晚眉头微微跳了下,下意识看向右边弹幕助手。余究正在跟粉丝再一次强调自己不是大猪蹄子,对主播的心日月可鉴。   少数几个粉丝听出来队友称呼问题,揶揄着发弹幕。   【yooooo~小哥哥被别人喊咯】   【小哥哥要跟人家跑咯】   【队友声音挺好听哟,小哥哥要不要考虑一下】   原本在余究进直播间的时候,贺晚不知怎么的就生出些想要退出游戏跟他一起玩的念头,现在听见队友这样喊他,突然就恶从心起,莫名想逗逗这人。   于是他也不急,半懒散着回答队友:“上海。”   队友一听便乐了,“这么巧吗,我北京。”   【????巧?】   【隔了半个中国叫巧?】   【咦?玩玩不一般都乱扯地方吗,今天怎么跟队友说了实话?】   【唔,有情况。】   【队友声音好听,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咱家主播是个声控。】   贺晚瞥见这个,心说队友声音是好听,但是玩到现在,他最喜欢的其实还是余究那一挂音色。   偶尔低沉、偶尔慵懒、偶尔却又带着令人无可奈何的耍赖皮,倒像是他才用了变声器一样。   贺晚浅笑,刻意不去看弹幕,而是问队友:“哪巧了?”   “我现在就在魔都呀,前段时间过来看比赛来了,顺带就玩了几天。小哥哥有女朋友吗?”   贺晚一愣,不知道他怎么就说到这个来,随口回道:“没有。”   “那小哥哥有男朋友吗!?”   贺晚:“”   他看了一眼弹幕,某个人已经开始在砸礼物了。   不由得轻笑一声,坦率回答:“没有。”   弹幕观众却一下懵了,纷纷开始讨论这个话题的走向。   【我怎么觉得这个对话特别熟悉】   【余神?你还在吗?】   【要不余神你先退一下直播间?】   LightT:还在,不退,万一真撩到了我也好学学。   【???做个人?】   【哇,电竞圈第一男神这么厚脸皮的吗!?】   LightT:第二。   屏幕上的那辆摩托已经绕到了圈外围,贺晚刚想给他提示右后方有车的时候,队友开麦了,“那小哥哥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男神?”   【嗯!?】   【这什么神展开!?】   【我怎么觉得队友会说出来什么了不得的名字。】   “我男神颜帅多金、器大活好、技术超一流,小哥哥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   如果说队友之前还是清澈干净的少年音,这一句话说的亮光都要溢出屏幕来了,贺晚眯了眯眼睛,问了句:“你男神是谁?”   “LightT!”   【操!水军!!】   【余神你够了!】   余究冤枉,他真的没找水军,最多就是自己追主播追的声势浩大了一点,所以有粉丝开始操心婚事了而已。   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刚刚那个粉丝似乎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果然,下一秒全直播间就听见他们的菜鸡主播用了直播生涯中最危险的语气问:“器大活好?技术超一流?你这是试过?”   【上香。】   【余神你凉了。】   【啊这声音!玩玩上我!我可以!我技术超级好!我可0可1!!!我学舞蹈的,我甚至可以对折!!!扔了余神那个大猪蹄子!】   队友可能是个天然呆,完全没觉得自己说错了话,闻言甚至还嗯了一声,很自然地说:“小哥哥你是那个超级帅、超级甜,声音超级好听,技术也特别好的主播对不对!我们余神真不错,有责任心能赚钱,吃鸡技术超一流,AWM器大活好,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   粉丝听到前半句话,直接就刷起了屏。   【不是!】   【小可爱你认错人了!】   【玩玩除了声音好听没一个符合的!】   【他菜得一批!】   【他动不动就怼粉丝!!】   【而且他!不!露!脸!】   然后听到后面半句,还没发弹幕就听见他们的主播语气变得意外温柔,“原来是这个器大活好吗?”   队友舔了个空投,穿上吉利服开始蹲草,闻言问道:“不然你以为是哪个?”   贺晚笑:“没什么,我考虑考虑。”   转眼瞥见弹幕,他想起来今天刚答应夏祖的事,关了游戏麦随意道:“露脸也考虑考虑。余神上线吗?我领会一下你的‘器大活好’是什么样的。”   【卧槽!老子截图了,我住直播间不走了!】   【说话不算数是小狗,玩玩你要是不露脸你就跟余大猪蹄子凑一对过去叭!】   【我祝你们百年好合,你先给我把脸露了!】   游戏里队友居然一边开了直播一边玩游戏,延迟几秒钟之后倏地大叫一声:“啊啊啊啊!小哥哥你要和我男神玩游戏了吗!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就自雷!!!”   说着他捏了个手榴弹,放在手里也不扔,等雷爆的那段时间快速道:   “余神余神!你在看对不对!我粉你很久了,训练再累也要记得好好吃饭啊!还有睡觉一定要规律!我存够钱了!你等爸爸去釜山看你呀!还有还有,追男人你追的直接一点啊!我喜欢这个主播!这门婚事我代表你十万爸爸粉同意了,求你快把人追到手安心去训练!!!”   贺晚简直要被这粉丝逗笑了,操心婚事操心到蹲别人直播间过来提亲;一听见他说要和余究一起玩,二话不说就送自己上西天,还不忘说一大堆遗言。   到最后连嗓子都粗了,少年音荡然无存,真没见过这么称职的爸爸粉。   可是余究他追自己追的,好像已经不能再直接了吧。   他好笑地看向弹幕,余究似乎也愣住了,隔了很久才回复了一条。   LightT:好,谢谢。   贺晚挑了下眉。   这么官方的吗?   还没等多想,嘭地一声屏幕已经黑了。   他摇摇头切出来,找到余究的小号,直接发了邀请过去。   余究一上线照例喊了一声“小哥哥好呀”,然后开麦道:“刚刚那位水友现在还在上海吗?愿意的话去微博给我发个私信截图,我要是追到主播了我送你釜山联赛门票。”   贺晚按了START,进游戏之后笑道:“余神对粉丝这么好?”   “哪有你好啊,小哥哥你刚刚看见了吗?你粉丝可是说为了你可0可1呢。”   【噫~~~~酸味冲天。】   贺晚捏了捏手腕,“看见了,他还说可以对折呢,你会什么?”   余究懒散道:“你刚刚不是听我粉丝说了吗,我器大活好。”   【住嘴啊你们!!!】   【直播间不要了吗啊!?】   【玩玩你是不是不想露脸,想直接封了直播间啊啊啊啊魂淡!】   贺晚低笑了几声,在超级房管进房间的时候连忙住了嘴。   再这样跟他聊下去,说不定直播间真被封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两人连着两次被空投砸脸,还真摸出来一把AWM。   余究一拿到枪就走到了他面前,笑着问了句小哥哥要不要。   贺晚拒绝,架着枪躲到了掩体后,懒懒笑道:“不,我要看看你到底怎么器大活好了。”   耳麦那边传来了一声轻咳,也不知道是不是害羞,贺晚笑着开镜看。   他们俩离的不近也不远,贺晚在m4上安了个三倍,此时透过倍镜看他,竟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或者说,其实从一开始这人进他直播间就有熟悉感了。   余究选的人物建模和服饰发型,分明就是自己以前用的最顺手的一种,就连手上拿着AWM的模样,都像极了曾经的他。   一枪干净利落的狙击枪响,贺晚瞥到右上角蓝色公告。鬼使神差地,他关了直播麦。   然后按键,他勾唇笑道:“听得见吗?”   余究愣了愣,手下动作顿了一瞬继续狙人,“嗯,听得见。”   直播间粉丝能看见左下角人物条旁边的小喇叭一直闪,却不知道这两人在说什么,不由都心急地提醒贺晚麦坏了。   贺晚却笑着问:“一张釜山门票多少钱?”   “几千块吧,我没买过,都是组委会送的。”   贺晚挑眉:“那送这个给粉丝会不会小气了一点?”   余究察觉出不对劲,麦闪了一闪没说出来话。   贺晚便刻意压着声音逗他:“比赛那天没跟你面基,答应给你一个补偿,我可以换吗?”   “?”   那天在电竞馆里,当着千万人的面,余究在摄像机前给他发消息;而今天,贺晚偷偷关了直播麦,笑着问他:“网恋吗,小队长?”   真他妈像极了偷情。   刺激。 第30章   贺晚说完这句话之后, 屏幕上人物就顿住了, 紧接着耳麦里传来了一道清脆的硬物掉地的声音。   估计是鼠标。   他笑着收了镜, 走到余究身边瞄准刚刚他没有打死的漏网之鱼。   就在贺晚以为自己要喜提男朋友的时候,耳麦里那道熟悉的声音伴着一声低低的叹息响起,“小哥哥, 你直播麦关了?”   贺晚:“嗯。”   “真的是太有吸引力了啊。”余究低声道,控制着人物走到掩体后,恢复好情绪半揶揄着说:“可是你不论是直播还是跟我打电话的时候, 都用了变声器呢。”   贺晚:“!”   这么刺激的吗, 这小朋友早就知道了,一直憋着不说在玩他?   贺晚笑容收住, 眯了眯眸子,危险地从吼间发出一声疑问, “所以呢?”   “所以小哥哥,你不诚实哦。”余究浅笑着, “补偿还是不要换了吧,你进SUN来打比赛怎么样?”   贺晚闻言怔住一瞬,扭头看见弹幕已经全部都是问号、纷纷问着这对狗男男到底在背着他们聊什么的时候, 眼神微暗, 开了直播麦,说出今晚的第三句“考虑考虑”。   【嗯???考虑什么,玩玩你刚刚麦坏了!】   【哇!这两个人当着我们面达成了什么交易吗!】   【啊我不行了,我出资给玩玩换个麦吧,那么重要的时候坏了算什么事啊!】   【集资加我一个!】   屏幕上游戏人数还剩二十多, 余究说完那句话之后意识到他已经重新开了直播麦,莫名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这人笑着跟粉丝说:“麦是有点坏了,你们等我一会,我去换个好的。余神一个人能吃鸡吗?”   余究捏捏手腕:“能,你早点回来。”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贺晚看了眼位置,控制着人物移到了安全区的房子里。   说是换麦,不过是将修音全部关掉。   他刚开始直播的时候,骆招招就送了他一个五位数的摄像头,只是他不想露脸,也不愿意消耗Lustre的人气,所以一直没用过罢了。   退役的事解决了之后,夏祖找到他,问他愿不愿意再回去。   没什么可不可的,还有半个多月SUN就要去釜山打比赛了,他不可能现在突然插进战队里,那会扰乱了他们一直以来的训练节奏。   但如果真像夏祖说的,实在缺人的话他也可以当个替补;可刚刚那样抛出橄榄枝却被小队长拒绝了,他莫名就有些不爽。   贺晚推开椅子,拿出从收到之后就没有拆过封的镜头,走回桌前发现居然刷了个天命圈,他还好好地活着,而余究正站在他身边,一边熟练地压枪一边给他做人肉掩体。   贺晚嗤笑了一声。   这小队长还跟他装呢?   其实早就该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站在电竞圈顶点的男人,怎么会一点理由都没有的就跑到他直播间开始常驻?预选赛那天又突然跟自己说某个直播的小哥哥?   以及前几天那事   花心大萝卜也没有这样一个人带两波节奏的。   闹呢不是?   贺晚捏了下手指,好笑地弯起了眼睛,他倒要看看这人一会还想怎么说。   补偿不换?   好啊,那他回SUN好了,做个纯打比赛的“队友”,去他妈的网恋。   他将摄像头安上之后,重新坐了下来,圈里人已经不多了。   观众见他回来,在弹幕问他一些问题,他只是轻声发出几个单音,并不多做回答,偶尔却会出声提醒余究方位和敌人。   紧接着,粉丝就发现了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嗯?玩玩声音是不是变了?】   【忘开修音了?】   主播开直播的时候用修音不是什么秘密,只要不是修的很过分的,其实观众都能接受。   【好像是,玩玩本音也很好听啊,之前为什么要修音?】   【而且是我错觉吗,玩玩拿了麦回来技术变好了?】   【这个老粉解释一下,主播只要一和余神一起玩技术就会变好,这是个玄学,无解的。】   等到吃鸡界面跳出来的时候,贺晚勾了下唇,朗声道:“余神先别退队?”   余究听见他声音有变化的时候就慌了,现在听他这般淡然地扔出这一句,不自觉地就捏紧了刚刚就已经摔到地上去过的鼠标,压着嗓子应了一声。   他缩小游戏画面,将直播界面放大。   耳麦里的声音有延迟,他又担心贺晚像刚刚那样关了直播麦跟他说悄悄话,连游戏的声音都不敢关。   结果下一秒,他突然想给自己上柱香。   因为从来没开过摄像头哪怕露一次手的菜鸡主播瞎鸡儿玩玩,他露脸了。   除了在役的那段时间贺晚有开直播露过脸,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摆弄过摄像头,是以刚开的时候他还有些疑问,换了个角度轻声问:“能看见吗?”   然后又自己打开了直播平台进房间看效果。   观众早就傻了眼,足足三十秒内,没有一条弹幕出现。   而紧接着便是如潮水般上涨的人气值,余究一边看着左上角主播人气值呈指数增长,一边脑内飞速运转,想着自己还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哔了狗了,他早该知道他家小哥哥肯说出来那句话就是做好准备了的。   这他妈现在还怎么玩!   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之后等到直播间人数飙到三十万并且还在继续上涨的时候,终于有观众发出了第一条弹幕。   【我草!!!!!!!!?】   【操操操!!!!】   【我死了!】   【这特么是什么玄幻灵异事件!?】   【我猜到了玩玩会很好看,我没猜到是这样的。】   【我猜到了我猜到个屁啊!你们打职业的都这样玩的吗!?】   屏幕上那人,干净明亮。背后是偏暖色调的卧室,卧室墙上挂了几幅画,有山海天色、也有市井人物。   背景大多都是异国小镇,浓厚的油彩、清爽的颜色,却都不及椅子里懒散坐着的这个人亮眼。   他唇角勾起一道玩味的弧度,挺拔俊俏的鼻梁;眼睛是纯粹的黑,像极了漩涡,一下一下地勾着人。   眼珠一直在动,看见有意思的弹幕便会笑开,其间色彩闪烁,立刻就将暖色的卧室渲染地更加温柔。   这张脸太好看了。   如果说看直播的受众和看电竞比赛的受众不是一拨人,但是喜欢既好看又厉害的人却是人的通性。   况且这段时间内,从贺晚突然出现在PUBG预选赛的赛场上开始,这个名字和他的照片就在各个网络频道上传播开来了。   是以就算是只看直播的云玩家,认识他的人也不少。   贺晚甚至来不及细看,弹幕就唰唰唰地飞过。   【我不是瞎了对吧?我的确不是出现幻觉了对吧!】   【这不是贺神对不对,这是我们的菜鸡主播对吗?(开始做梦)】   【妈个鸡!!!玩玩你别笑了,这确定不是在我心上狙了一枪吗!?】   余究瞥见这条弹幕,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小哥哥一笑,真的跟在他心上狙了一枪没两样,他命都可以给他。   而耳麦里那道声音却适时响起。   “因为答应了你们余神一些事情,所以决定要不现在就露个脸吧,还满意吗?”   【满!意!】   【我他妈简直满意到要爆炸了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颜!?】   【玩玩我说错了,我不仅可0可1,我还可以自攻自受,你要我口我绝对不手。你上我吧,我喜欢你身后那张床!】   看见这个,余究视线不自觉顺着飘到贺晚身后那张床上。   暖棕色的,很大,起码能两个人在上面玩游戏   操了。   他用手抵住唇,轻咳一声,手机铃声适时响起,他只瞟了一眼就给挂断。   花眠打的,他现在没心情认儿子。   而弹幕上终于有人开始质疑。   【先别激动,这只是长的像吧?贺神怎么会做一个小主播,而且明明技术就超级菜啊!】   【这怎么可能是贺晚,最多就是长的像,你们先别颅内高潮!】   屏幕里的人却笑着点头,“我真的是贺晚,要我把身份证给你们看吗?”   【】   【我操了。真的是贺神,我这段时间到底粉了一个什么宝藏主播。】   【所以我就说怎么可能有主播菜的那么真实!这他妈全都是套路啊!!!】   【我不行了我死了,怪不得余神为什么死赖在直播间不走呢,我他妈佛了。祝你们两个百年好合好吧!!!】   【气到吃狗粮狗粮真好吃嘻嘻嘻,老板再来一吨!】   【我是民政局,我自己走过来了,有人要结婚吗?】   【贺神对不起!我之前不该撕旗子的,您觉得双神好听还是鱼丸好听!您说哪个好听我就给您扛哪个!?】   贺晚挑了下眉,随便回答了几个问题:   “嗯,直播的时候就是过来玩玩的,我要是正经玩不是欺负人吗?”   “余神?我跟他以前不认识,最多就是比赛的时候见过一面,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待我直播间。”   “大旗吗?别扛了吧,我觉得你们余神还是应该以事业为重的,对吧余神?”   到这时候观众才想起来余究还在直播间,纷纷催促着他回答,甚至连早生贵子这样的祝福语都打了出来。   余究凝着屏幕上的贺晚,视线不自觉落到那张暖棕色的床上,眼神暗了暗,唇边泛起一抹笑。   他开麦道:“小哥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手下却拿过手机打字。   余究:小哥哥,我事业心不重的,您看我还有救吗?   作者有话要说:  鱼鱼:您看我还有救吗?   晚晚:没救了,走好,一鞠躬   鱼鱼:好嘞!夫夫对拜,送入洞房!   晚晚:??? 第31章   #Lustre 瞎鸡儿玩玩#   这个热搜出现在热搜前三的时候, 圈内人一脸崩溃, 抱着一腔“哪来的野鸡主播又他妈蹭我贺神热度”的愤懑进去就准备怼人。   而等到看清整个微博文字以及下面的视频之后, 天地都安静了。   -这是什么玄幻戏码?   -这段时间我贺神热度是真的爆了对吗?这是什么新型的造谣方式?   -我他妈我佛了,为什么昨天晚上没有人告诉我有这么一个直播间的存在!!!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SUN队长LightT流连某主播直播间原因竟是因为这个!?】   【前PUBG职业选手Lustre背后身份竟是这个!?】   【电竞圈双神之间不得不说的爱恨情仇】   贺晚看到这些话题的时候,一脸哭笑不得, 随便点进去几条tag里面看:   -呵,一对狗男男。   -所以事实证明,好看的小哥哥的确是喜欢小哥哥的?   -所以我们余神节奏带的飞起, 终于抱得队长归?   -所以贺神到底答应了余神什么, 才会在那个时候露脸???   贺晚挑了挑眉,心说并不是我答应了你们余神什么, 而是他拒绝了我什么。   他浅笑一声,再往下看, 话题彻底歪了。   【呜呜呜我不行了,为什么贺晚那么强还可以那么好看啊!】   -这个颜我真的可以!我原地托马斯回旋360度狂叫, 贺神是真的好看啊卧槽!   -之前PUBG预选赛的时候,现场直播那样的镜头,我贺神都是帅的。昨晚那个简直了, 这视频我能嗑一万年!   -而且解说时候的贺神是自带嘲讽buff加成的, 又帅又痞,昨天晚上玩玩好他妈温柔啊卧槽!   -温柔只是表面,看了全程至今没睡着熬成了熊猫的529粉丝告诉你,昨晚玩玩将嘲讽全都加到一个人身上去了。他跟余神在直播间当众撒狗粮你敢信?打情骂俏你敢信???我决定嗑双神了,就靠之间直播间的视频剪辑我都能活一年。   -这对狗男男   -这对狗男男   -这对狗男男妈的你撒糖你多撒点啊!!!去民政局领个证再回来啊啊啊啊啊啊!   贺晚好笑地看完了这些评论和回复, 到最后连催婚小队都出来了。   他勾勾唇,划开点进论坛。   比起外面,论坛里更是炸翻了天。   一堆震惊、质疑、各种情绪混杂的帖子中间,有一条却连标题都醒目的让人不得不点进去:   【@YUU-huahuaya,花神快进来认爹。】   认爹这个词在游戏圈完全属于骂人和嘲讽的黑话,贺晚随意看了一眼,大概理清了一些脉络;然后返回一看,就返现花眠之前信誓旦旦发的那条让大家别猜小主播是谁的帖子,已经被人顶上来踢了几百条了。   至于首页其他帖子,基本也都是围绕着贺晚的。   【贺晚做主播去了???】   【贺神和余神私下有联系???】   【所以Lustre究竟答应了余究什么,难不成要回SUN???!】   最下面这条抛出的问题无疑也是圈内所有人目前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中国区预选赛结束就要去打亚洲赛,每家的赛前分析已经做的很完善了,如果贺晚真的在这个时候插进来,带来的巨大变动不仅仅是SUN的。   -贺神真的要回来吗?这样的话战术分析不是白做?   -说的好像你做了就能打得过SUN一样。   -没关系的,我们白做,釜山那些人也是白做。   -至少如果贺晚真的回来了,我们可以确定今年不会在釜山认韩爹。   认韩爹   贺晚眉头不自觉地跳动了一下,眼睛半眯了起来。   他当年在釜山宣布退役的那条微博下面,最戳心的一条评论就是:   -???Lustre你这是打算认韩爹了?还把SUN搭上???   贺晚不常被外界的声音影响,但是当时他看到那一条评论的时候,是真的整个人都呼吸一滞。   没有哪一个打职业的选手会愿意在最顶盛的时候退役,也没有哪一个队长会在一场国际赛事上将整个战队搭进去。   其实那年最后也幸好是DYG拿了冠军,否则他真的有可能一回国就弄死那个傻逼经理。   韩国的体育竞技精神在全世界都出了名,更何况绝地求生制作公司蓝洞本部就在韩国。这人居然真的敢在那个节骨眼起内讧,真他妈的脑子被狗吃了。   贺晚略显烦躁地捏了捏手腕,向外看去,现在是下午两点,他家住的不高,往外看能看见远处的天色,天上有风筝。   不热吗。五月初的温度已经到了二三十度了。   贺晚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果然是一群孩子,他看了一会就生出些想要出去的念头。   他随手捞起钥匙,出门绕了几圈车,不知怎么地就到了SUN。   贺晚坐在车里,微微抬眼,看向面前那幢三层别墅。   是很干净的纯白色,SUN是圈里豪门俱乐部,资金一直都很充足,基地自然也是几家俱乐部里最大最好看的。   纯白的颜色,在四月的阳光下闪着光,还没有进去,贺晚仿佛就感受到里面的活力。   他将车停到一边,勾了勾唇,终于将有些压抑的情绪舒缓了过来,迈步往里走。   老夏并不知道他今天会来,他也没有跟任何一个人说。   基地里有保安,贺晚扯了下口罩对他露出一个笑,便被放了进去。   一楼依旧是青训营,现在是下午两点,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在里面殊死搏斗,带着明显不振奋刚刚睡醒一般的困顿表情。   夏祖不知道在哪,如果给他看到他们这样,可能又是一顿训。   贺晚抬头,入眼就是二楼栏杆上的那张巨大照片。   汪丛明还是喜欢将最好看的照片放在基地最显眼的地方,一方面是为了激励青训生,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拉赞助的时候,让赞助商看到队里有这么年轻又鲜活的肉体,或许能多追加个几百万。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照片几乎都被取了下来或者藏在角落。   按理说他退役之后,再借他的噱头为战队拉取知名度或者赞助才是最划算的做法,可是汪丛明这个管理学毕业的高材生却一点也没有用。   理由是为什么他猜也能猜到一些。   队友不仅仅是一起打比赛时身边坐着的人,还包括身后巡视的教练以及为自己解决后顾之忧的经理。   他们很像是一个大家庭的家长,一心为了孩子能走的更高更远而做出努力。   是以汪丛明自然不会在他退役并且销声匿迹之后,还去用他的名声为自己或者战队博取福利――哪怕他开玩笑的时候说的多么认真。   啧。那个DYG的傻逼经理也不知道学学。   贺晚摇摇头笑开,从角落楼梯一步步顺着往上走。   他没去二队,想也知道不会有他认识的,贺晚径直去了三楼。   一边往上走的时候一边突然想到,小队长现在在干嘛。   余究昨晚给他发消息之后贺晚近乎是调侃一般在直播的时候扔出三个字:没救了。   粉丝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余究却听的清清楚楚,他倒还挺想看一看这个之前一心想拉他网恋的小队长闻言会是什么反应。   结果走到三楼训练室门口才发现余究并不在里面。   他微微怔住,按理说半个月之后就要出国打比赛了,现在难道不该一天掰成两天用的训练吗?   贺晚停在门前敲了下门,“我可以进去吗?”   里面三个人全都戴着耳机,他说话的声音不大,竟然没一个听见。   贺晚略显好笑地勾了下唇,慢步走了进去。   王六六和贾成都是队里的突击位,他匆匆扫了一眼就站到了那个最年轻的孩子身后。   他们打的是三人四排,没有约训练赛,看样子只是单纯的匹配。   谢天原本只是队里的替补,一开始也没想着自己能替谁,胡斌走了之后,余究二话没说就让他当了副狙。   要想把狙玩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别提谢天只是一个刚开始打职业不到两个月的新人。   贺晚看了几分钟,突然觉得小队长是真的辛苦,这样都能在预选赛上带全队拿下第一。   他抱臂站在谢天身后,浅笑着看他操作,终于在决赛圈外眼睁睁看着他被人狙死。   贺晚挑了下眉,右手食指微不可查地在左臂上点了两下。   其实谢天已经比他一开始看到的好多了,至少意识和操作不会一眼就看得出过分小白,能看得出来下了苦功夫。   但是还不够,这样子去打国际赛   余究估计会很累。   他低笑了一声,可能是因为人物死亡之后浑身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谢天侧过头看见了他。   他眸子微睁,伸手就想摘耳麦,贺晚却止住他,凑到他身边小声道:“队友还活着。”   PUBG是团队赛,个人再强,也不能保证能将所有队友都带到最后。同理,一个人死了也并不代表全队就凉了。   人物死亡之后的正确做法应该是立刻OB队友,做队友的另一双眼睛。   谢天怔愣一瞬就反应了过来,微微捏拳回到游戏中,认真地给贾成和王六六报点。   而等到一局结束之后,这支三人小队还真的吃了鸡。   贺晚在他们身后鼓了几下掌,谢天二话没说就站了起来,浅浅鞠了一躬,“前辈好!”   噗,这孩子还真的挺可爱的。   他点点头,另一边王六六和贾成也终于发现训练室里多了个人,甚至还有可能看完了他们全局比赛。   六六眼睛放着光,问了一句:“贺神您什么时候来的?”   “喊我名字就行。”贺晚看了下时间,“十分钟前。”   “那您”王六六话吐出两个字,贺晚笑了笑,“嗯,看了一会,打得不错。”   至少三个人能吃鸡,已经很不错了。   他扫了下周围,最后视线落到贾成身上,“你们队长呢?”   圈里人都知道昨晚贺晚直播的时候出了个什么事故,他这句话问出来,贾成这个老实人便显得有些急,连忙道:“队长你不是要过来找队长麻烦的吧?他就是比较皮,绝对不是故意去狙你的,发生这些事都是意外。”   贺晚有些意外,揶揄道:“什么意外?”   贾成:“就就他肯定不是想去追你或者带节奏,肯定是担心SUN在比赛中有问题,才会想着跟你多交流交流,也许能把你拉回来打比赛之类的。”   他越往后声音越小,贺晚脸上那点笑意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微小。   倒是个明眼人。   只是   贺晚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低声道:“我反而希望他是过去带节奏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除了最近的谢天,另外两个人都没有听清楚。   而他说完之后立马就换了话题,“马上比赛了,他不在你们三个人怎么训练,一直打三排?”   贾成皱了皱眉,“余究他每天会抽出三个小时跟我们一起打”他按了下手机,“也该回来了这时候,三点半约了训练赛的。”   贺晚却怔了怔,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能练什么?”一场训练赛打下来都要一个多小时了,“老夏不批他?”   这消极怠工的劲都快赶上自己了。   谁知道他话一问出来,王六六就笑,视线落到了谢天身上一眼,“余究他很强,我和老贾知道他节奏。三个小时足够我们家小替补消化一天了,而且就是教练安排的这个训练方式。”   谢天闻言红了红脸,小声抗议:“我已经签了正式合同了”   王六六逗他,“是是是,我们家小甜甜不是临时工了,以后就算队里出了事也不能拉你出去挡子弹了。”   谢天小小声:“能的。”   可爱又努力的孩子向来讨人喜欢,贺晚看见谢天这模样,恨不得手把手教他怎么玩狙。   况且如果把他教好了,至少下一次比赛的时候,余究不会那么费劲。   见离三点半还有十几分钟,他真的上手了。直接拿了把椅子坐到谢天座位旁边,抬眼明示他坐过来,“过来开把训练场,我看下你怎么压枪的。”   谢天一时间没弄清楚状况,王六六闻言一脸兴奋地把他按到电竞椅里,“你傻愣着干什么啊!贺神要教你玩狙,还不赶紧抓住机会?唉呀妈呀急死我了!”   贺晚睨了他一眼,这家伙,自己还没说要教谢天呢。   倒是被他这么一搅和,谢天整个人也反应了过来,手抖的都快拿不住鼠标,特别激动地说:“谢谢前辈!”   说着他点进了训练场,一开始还有些激动,但拿到枪之后这孩子明显就变了一个模样。   眉宇间的认真都让贺晚怀疑这还是不是那个新手小白。   可一看屏幕他就乐了。   压枪不稳,开镜又过早,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很多次尝试之后,谢天的确有进步了。   贺晚教了他几点技巧,这孩子便记得死死的,到最后贺晚甚至直接上手握住了他鼠标教他压枪   于是余究一推开门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自己的三个队员,两个站在一台显示屏之后,另一个小心地握住鼠标和键盘操作,那只右手上重叠的另一只手要比他大点,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好看得很。   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那个人的手,而此时那只手的主人正因为少年的细小进步在微笑。   余究眯了眯眼睛,半倚着玻璃门看,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连骨节被掰出响儿他都没意识到。   王六六是第一个发现余究回来了的,一个“队”字刚出口,就吞进了喉咙里。   他好笑着往后退退。   所以说追星少年的好处是什么呢?就在于他现在能一眼看出他们队长吃飞醋了。   已经到了自己喊他都听不见的地步。   也就贾成老实,还能一脸正经地跟贺晚解释余究不是过去追他的。   呵,余究那个狗东西去贺晚直播间要不是追人的,他把头都给他拧下来当球踢。   他瞟了一眼屏幕,谢天进步神速,贺晚唇边笑意便愈大,轻易就暖了满室光彩。   王六六心里暗道一声“哦豁,完蛋”,赶在余究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之前喊了一声“队长回来了,该打训练赛了,不然一会花队又要打电话过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门口传来了一道手机铃声,余究低下头接电话,“嗯,对,马上就进,你把房间号发我。”   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笑意浮现,他走过来,不着声色地按住谢天肩膀,笑道:“前辈难得过来一次,怎么还能这么麻烦人家呢。”   贾成想说些什么,被王六六阴笑着一拉,便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了下来。   贺晚这时候已经放开手了,身子往后靠,对上他的眼睛清浅笑开,“不麻烦,我挺喜欢这孩子的。”   “”   察觉到肩上力道重了重,谢天终于后知后觉,委屈地都快哭出来了。   这都什么事啊,他们俩打情骂俏拉上自己干什么!   偏偏这两人中间暗流涌动,一时半会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向王六六投去求助的眼神。   六六立马会意,轻咳了一声:“老余,别闹了,到点儿了。”   余究真挺不想打训练赛的,他现在嫉妒的整个人都快爆了。   小哥哥从来没有这样教过他!   天知道他刚刚甚至生出丝想要上场就队友祭天的念头。   余究轻呼出一口气,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前坐下,将房间号发给他们,便进自定义房间。   每隔一段时间各俱乐部之间就会约训练赛,而今天这场则是和南韩还有日本几个国家战队一起约的,算是他们出国打比赛前相当重要的一场训练了。   贺晚在训练室里,下意识就往小队长那看。   余究很厉害,如果之前别人跟他说有人一年就可以打出圈内顶级水平,他说什么都不可能信。   因为除了自己,至少他在役的那三年里,国内职业圈里没有这样的人。   可是余究明显不,他很强,强到自己甚至想和他来一场solo。   强者之间总是惺惺相惜的,贺晚看了一会他的操作,突然就觉得手有点痒。   这人之前在他直播间的时候明显有所保留,此时锋芒毕露,很容易就让人移不开眼。   他现在这一局打的很猛,像是肚子里憋了一股气,恨不得全部撒出来一般。   贺晚猜到他在憋恼什么,浅浅笑开,轻声推开椅子出门。   老夏在教练办公室,他进去的时候,夏祖双手支着桌面在揉眉心。   “在烦什么?”贺晚很自然地坐到夏祖对面,对面人闻言一愣,抬起头看见他过了来,表情顿了顿才笑开,“这么早就来了?”   贺晚翘了个二郎腿往后靠,“在家挺无聊的,反正天气好,过来看看。”   夏祖:“反正天气好,你要不去摸两局?”   贺晚伸手往后指,“一队现在打的训练赛?”   夏祖点头,贺晚立马拒绝,“不要,合同还没签呢,老夏你就打算压榨我了吗?”   老夏失笑:“合同老汪已经在做了,估计明天就能给你。”   贺晚微惊:“这么快?”明明昨天晚上下播之后才给他们打的电话说自己愿意过来试试。   “你可是明星选手,那一层主播的马甲也掉光了,不早点下手被别人抢跑了怎么办?”   贺晚愣了下,摇头笑开,“你明明知道我不会去别的战队。”   而且,这可是小队长拒绝网恋再三提出来的要求,他怎么可能不答应他。   想到余究,贺晚微微蹙起了眉头,“说起来我还有些事想要问你。”   老夏:“什么?”   “余究为什么训练时间那么少?”贺晚开门见山。   从这个名字突然闯进自己世界中开始,贺晚已经在很多地方看见有人在讨论这个问题了,容不得他不多留点心。   甚至刚刚在一队的训练室,他们也很自然地说出来余究一天只训练三个小时。   哪有职业选手一天只练三个小时的,况且马上就要去比赛了。   贺晚微微怔住,想到了什么,心莫名揪了一下,“是不是”   他左手不自觉地握住右臂,夏祖看了一眼就摇头,断然否定:“不是,余究他手没问题。”   “那为什么”   他还要再问,夏祖却笑了笑,“他没事,就是懒的。要不是怕小天到时候上场怵,他可能连这三个小时都不抽出来。”   贺晚将信将疑,老夏起身往外走,“我去一队看看,你也过来?”   “我刚从那边算了,我去。”一个人待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谁知道这一去,还真被当成免费劳动力压榨了。   小队长在满室暖阳中,打着哈欠半朦着眼看向他,“前辈,您帮我打两局呗,我有点困。”   贺晚语塞:“我欠你的?”   余究唇边勾起一个笑,酒窝微微下陷,颇不要脸地点头,“不是答应我进战队了吗,我损失了好多的,您好歹补偿我一下?”   “”   这人做出这一副表情说这话的时候,倒真像自己从他那偷了什么东西不还一样。   贺晚自然知道他“损失”的是什么,心里暗骂一声活该,不想跟他在这么多人面前拌嘴,认命地走到训练室另一台备用电脑前就打算坐下,却连耳尖都红了红。   此时正好是两局中间的空档期,余究见状立马起身,“您来我这。”   贺晚微怔,职业选手的键盘鼠标跟亲人一样,他以前从来不让人碰自己的外设,所以才会在余究提出要求之后自觉往另一台机器走,结果这人一点也不在意吗?   他脚步微顿,没多做停留就过了去,毕竟余究那边的设备手感肯定会好得多。   “没洁癖?”他走到人身边小声问,余究却笑得大方,“你用当然没有。”   王六六在一边嘁了一声,小声嘀咕:“也不知道谁之前把外设当媳妇,碰都不给碰。”   闻言夏祖提了提嗓子,“好了,都进入状态,真把比赛当游戏了?”   约的三局,余究刚刚已经打了一局了,队伍排名第三,总积分第二。   贺晚看了下战绩,余究一个人拿了八个人头,不由就侧过头抬了眼睛凝向他:“余队这么厉害呢?”   国际赛也能打的这么出色。   他问的自然,浑然不觉自己现在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的颜色。   余究的座位是整间训练室里采光最好的,不会很刺眼也不会昏暗,坐在宽大电竞椅里的青年头微微后仰,光线从窗户落到他侧颜上,黑珍珠一样的眼睛便泛了光。   唇边是一抹浅笑,淡淡地并不真切,他唇色有点深,像是味道正好的红葡萄酒,让人想要一口吻上去。   而随着说话的幅度,喉结微微跳动,在有着优美线条的脖颈处上下滑动,一下一下地抓着人的眼睛。   余究看了一会,突然就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在欢好的时候咬喉结了,因为那的确很美,美到让人想要去尝尝其间流动的热血的味道。      操了。   自己什么时候是个色魔了!?   他伸手到看不见的地方狠掐了一把大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可是想说什么的时候,余究突然想起来之前进训练室时看见的场景,微微顿了一顿,心里暗念了一声去他妈的。便低下头,摘掉那副属于自己的耳机,浅笑着凑近青年身边小声道:“贺神昨晚不是听说了吗,我器大活好。”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红色尚未完全褪去的耳尖上,又立刻充了血,在春日的暖阳下莹莹地泛着光。   之前就发现了,他家小哥哥定力真的很差,一害羞耳朵就会红。   此时看着这幅变化,余究只觉得真他妈的可爱!   日了。   ・   训练赛一共三局,各战队之间默契度足够,绝对不像SUN这样,甚至还有“新人”临时加进来。   贺晚跟王六六他们磨合了一局,采取比较保险的打野方式,堪堪苟进决赛圈,但总体积分还是掉到了第四。   饶是这样,这个结果已经算得上是相当好的了,夏祖看完眼睛都亮了亮。   任何一个战队都有磨合期,就算再强,起码也需要一个星期的时候才能摸清队友的打法,而贺晚居然只是上手了一局,就大概知道了该怎么打。   他放慢节奏,刻意等着谢天,确保满员而不至于到后期疲软。   一局之后,贺晚侧过头抬了抬耳麦,准备让余究回来,这人却笑着说:“我想看你怎么打的。”   贺晚:“直播的时候没看够?”   余究失笑,“前辈您要点良心行吗,你直播的时候那技术,你想让我看怎么落地成盒吗?”   贺晚睨他一眼,“嫌我菜别看啊。”   余究点头,“嗯,是菜了点。”眼见着贺晚连眼神都泛了冷光,余究立马笑道:“但是小哥哥声音好听啊,听声音我就可以。”   可能是直播的时候粉丝说了太多的荤段子,一听见“我可以”三个字,贺晚不自觉地就想到了什么限制级画面。   最醒目的居然是昨天某个男粉发的一条:我可0可1,自攻自受,甚至还可以对折。   他掩饰性地咳了一下,摘下耳机挡住温度开始上升的耳尖,再一次感觉自己过来可能是找罪受的。   这人上一次在电竞馆休息室和停车场的正经全他妈是装出来的吧!   撩人都不带脸红心跳的!   贺晚懒得再搭理他,二话不说就进了素质广场标点。   这次航线是防空洞飞基地的,谢天一看见航线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余究边看边做场外解说:“啊哈,这航线,是要刚到天荒地老的节奏啊。”   防空洞在地图的正上方,基地则是最下方。这两点之间连的一条线,几乎成了垂直的一条,除非高飘去远一点的地方,否则落地就是刚。   谢天慌的不行,贺晚却连笑意都扩散了几分。   正愁积分不够,就有人送人头来了。   他看了下位置,队内语音道:“直接跳学校,我们做校霸去。”   余究在他身后,闻言就笑了下。   明知道队里有一个技术不怎么好的,他小哥哥还能这么张扬,也真不怕出现什么闪失。   结果下一秒他笑意就僵住了。   因为贺晚说完那句话之后,再次开了麦,特别温柔地说:“小天跟着我,不用怕,看到人就打,你怎么死我都能救活。”   余究单手撑住下巴,危险地眯了眯眼睛,所以他家小哥哥喜欢谢天那一挂的?   弱小、可怜、又无助?   他下一次是不是应该装一下?      YUU、LION、烈马,以及因为DYG被取消资格而临时顶上来的LL都是他们比较熟悉的。而三局比赛下来,国外的几支队伍里,除了有一支打法特别脏让贺晚多看了两眼之外,其他的他都没怎么记住名字。   主要就是因为那支队伍脏到不跑毒,在毒里拼死也要堵他们,虽然被反杀了但是队里还是损失了两个人,贺晚表示很不开心。   “没关系,那支棒子队打得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专盯打得好的队伍,下次注意一点就行。”余究安慰道。   贺晚听完却愣了一下,侧过头看向他,一脸不可置信地问:“你还指望我再帮你打一局?”   以前在SUN服役的时候,如果有比自己小的队员撒娇耍赖说自己困了不想拿鼠标,他绝对能立刻给他加赛三场,哪有这么纵容一个人到帮他打比赛的时候。   贺晚脑子里蹦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整个人都怔了一下。   完蛋了,这小队长是长在他取向点上了吗?   明明是打算过来看余究会作何反应的,结果二话不说拿着他的号,用着他的电脑帮他打了两局算怎么回事???   贺晚轻轻呼出口气,掩饰性地站起来,走到谢天身边,“刚刚打得不错,一会教练会带你复盘,以后我再来的时候,有问题就问我。”   说着他就想往外走,已经五点了,他还打算回家最后再直播一次,谁知道夏祖却喊住他,“等会。”   贺晚:“?”   “复盘。”   贺晚一脸震惊:“教练我还没进队。”   夏祖眼睛一吊,“没进队就不复盘了?不知道错误怎么进步!”   余究在他身后偷笑,贺晚转过头瞪他,要不是这人不想打比赛,他至于把自己搭进去吗!   而等到复完盘,夏祖又把他留了下来吃晚饭,吃完晚饭又尝试着让他再跟谢天他们练几场。   贺晚:“”   贺晚:“老夏你是不是打算把我扣下来就等小汪一纸合同把我锁SUN不走了?”   夏祖不置可否,甚至还难得的挑了挑眉。   贺晚好笑地摇摇头,“我今晚还要直播。”   夏祖抬了抬手,“队里电脑很多。”   “”   得,真不打算给他走了。   贺晚半靠在墙上,上挑着眼睛道:“那你给我找台电脑,好歹让我在签卖身契之前跟我粉丝们道个别。”   夏祖其实直到昨天才知道余究之前一直缠着的小主播就是贺晚,闻言嘀咕了一句,“你那小破直播间有什么好道别的。”但还是随手一指,“就用余究的,反正他也不训练。”   贺晚:“”   余究经常用电脑看他直播,所以贺晚连软件都不用下,直接登录就行。   开播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打开了摄像头。   【啊啊啊啊啊老公看我!我过来了呜呜呜呜!】   【我贺神的直播间!我鹅子的直播间!天知道我粉的主播居然是我老公,哇的一声!】   【我不行了,玩玩真的帅爆prprpr】   人气值飚的很快,不一会就上升到了五十万,贺晚挑了下眉,还没说话弹幕又是一阵尖叫。   【我可以!我真的可以!!!】   【玩玩不要挑眉!你是想让我立刻打个飞的过去送炮吗!?我现在无1无靠!!!】   贺晚轻咳了一声,“无1无靠也不能乱来,安全最重要。”   【我有安全套无香的、薰衣草味的、西瓜味的,甚至连老干妈味的都有(超小声)】   【哈哈哈哈姐妹你这么骚的吗!】   【鸡笼警告!】   【封直播间警告!】   贺晚简直快被这群假粉弄疯掉,轻笑了声道:“我今天开直播是打算跟你们说件事的。”   【等等!玩玩你先别说,我来猜猜。】   【首先这个背景不是昨天晚上的背景。】   【其次贺神周围还有别人的声音。】   他抬眼看了一下,王六六他们正在训练,而余究难得的好心坐在谢天旁边一点一点地教他,就是脸上表情不是多么和善罢了。   贺晚笑着转向摄像头,抱臂往后靠了靠,“嗯,再猜。”   【猜你想让我们猜什么?你真以为我们看不出来这他妈就是余神平时直播时候的地方吗?】   【(面无表情实则内心激动的一批)】   【成了吗?成了吗!这是被我奶结婚了的第一对吗!?】   【啊啊啊啊土拨鼠式尖叫!所以贺神现在用的是余神的电脑、余神的摄像头,坐的是余神的椅子,而且余神说不定还在旁边看着他直播???!】   【说不定等会他们还会睡到一张床上!?】   “对啊,我是在。”余究突然走过来,凑到贺晚身边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贺晚吓了一跳,微微皱起眉头抬眼看他,“你是鬼吗?走路都没个声音的。”   余究委屈,“小天他自己练的挺好的,他们不带我玩,我就过来找你了。”   贺晚还要再说,转眼瞥见弹幕数量飞速上涨,连脾气都没了,稍微往旁边挪了一点,“自己搬个椅子过来坐着,别打扰我。”   【aaaawsl,好甜!】   【这真的不是夫夫日常生活吗!?】   【卧槽余神这一副楚楚可怜的委屈样一定是装的啊!贺神你眼睛瞎了吗!?】   贺晚眼睛没瞎,只是他发现这小队长好像真的长他取向点上了,就连这种一眼能看出来端倪的蹩脚伪装都会让他觉得很有趣。   所以他决定跳过这条弹幕,“对,我今天在SUN,所以以后可能不直播了”   话还没说完剩下来想好的句子就卡在了喉咙眼,上不去下不来憋得慌。   正常情况下主播不直播的话,粉丝不应该哭唧唧地挽留吗?他粉丝这种欢天喜地过大年,走亲访友问庆新春的架势是闹哪样?   【不直播了吗!?好!我懂的,你和余神好好过!】   【么得关系,儿子大了娘是留不住的,你走吧(反正SUN还是要跟别的平台签合同,我就不信找不到你,略!)】   【余神!!!看我!】   余究看见这条弹幕,很亲切地露出一个笑,“嗯,看到你了。”   【啊啊啊啊!你一定要照顾好我们家傻儿子啊!他经常熬夜,也不按时吃饭,进了队之后你一定要监督好他。】   余究笑了笑,眼睛看向贺晚,又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来。   “我尽力,但是这段时间训练时间长,可能的确是会熬夜,比完赛了我跟他一起调整。”   【yooooo~】   【一起调整~~~】   【啊我已经开始脑补了嘻嘻嘻】   【有同人大手子吗,我想看文】   【有!我在绿jj写文,马上安排!】   贺晚头都快大了,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他几近恼羞成怒地低声说了一句:“调整个屁,下播了,再见!”   而下播之前的最后一条标黄弹幕上写的是:   【记得戴套!!!】   贺晚:“操!”   这些小姑娘小伙子脑子里全都是黄色废料吗!? 第32章   贺晚在SUN待到晚上十一点多, 终于等到夏祖离开三楼训练室。   他松了一口气, 看了看还在训练的三个人, 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他还是要回去一趟的,合同还没签,在这连睡的房间都没有。   推开门出去贺晚向左走, 却听见右边有一阵悉索声,他愣了愣,转过身看去。   SUN的基地中心是空的, 两边延展开, 贺晚此时往右边走廊上看,恰好看见余究怀里抱了些什么东西从房间里出来。   突然就来了些兴趣, 贺晚迈步向那边走去。   “余究?”他喊。   余究动作顿住一瞬,转过身来绽出一个笑, “谢天他们放你走了?”   可能是被夏祖指使了,刚刚在训练室里, 那几个人一直缠着他,连着匹配了两局才放他走。   贺晚无奈地笑笑,“老夏是不是上了年纪了?”就患得患失的劲真是佛了。   然后看了眼他怀中抱的东西, “换被单?队里不应该有阿姨吗?”   俱乐部里工作人员很多, 包括营养师和清洁工,一队这些种子选手更是连被单都不需要自己换的,而此时余究怀里鼓鼓囊囊的明显就是刚从床上换下来的床上用品。   他探头向他身后看去,很干净的一间屋子,床铺得整整齐齐, 一看就是新换的。   余究勾唇,视线落到他手中的钥匙上,“疲劳驾驶不好。”   贺晚:“嗯?”   余究:“所以今晚还是别走了吧,被单我给你换了新的,这间房间以前本来也就是前辈您的。”   贺晚一怔,视线不自觉地在他身上打量了几下。   余究现在睡的这间房以前的确是他的,所以他刚刚才会在听见声音的时候走了过来。   只是这人连让人留宿都做的这么理所当然吗?   他还没说话,余究已经转身将脏被单放在了地上,半笑着从口袋里拿出来两根棒棒糖,递了一根给他。   贺晚挑眉,“这是什么新型的交际方式?见人散糖,不应该是递烟的吗?”   说着他伸手接过那根棒棒糖,蓝莓味的,贺晚笑了一下,剥开糖纸还真含了住。   余究浅笑,“烟草伤身体,再说前辈您不是喜欢吃糖吗?”   “”   贺晚怔住一瞬乐了,他的确喜欢吃糖,他很喜欢甜食,总觉得吃甜心情就会变好。   余究看着眼前青年一侧脸颊鼓出来的包,下意识坏心眼地也将口中的糖挪到那一侧,镜像对立,正好是一人一边。   从下午见到这个人开始就生出来的好心情简直快藏不住,余究弯了弯眼笑道:“你粉丝让我照顾好你,所以还是别走了吧,一来一回也挺麻烦的,睡不好状态会变差。”   其实贺晚也不是一定要回去。   一开始说要回去是为了直播,可是老夏直接把他扔到了余究桌子前;后来要回去也的确是为了睡觉,他认床,并不习惯在别的地方留宿。   以前出国打比赛的时候,汪丛明总要为了他的睡眠问题前前后后找好多家酒店才能定下来。   可是这间房间不一样   贺晚眯了眯眼,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余究身边的时候说:“我能进去看看吗?”   余究颔首,“当然。”   这间房以前就是他的,贺晚走进去才发现自他走后,这里连陈设都没怎么变过。   很简单干净的颜色,窗帘被水洗的有些发白却也没有换;床头柜上有一只小猪感应灯,是以前某一次打比赛之前,粉丝从车窗塞进来求他一定要收下的。   他好笑地将它拿起,拍了一下就亮出暖黄色的光。   再抬头发现那人还倚在门边,嘴里叼着一根白色的糖棍儿,桀骜和温柔交织在一起,脚边是一团揉的乱七八糟的布,看着就觉得可怜。   贺晚突然就恶从心起,心念一转便坐到了床上。   他双手撑住被子,翘了个二郎腿,头微微上仰,眼睛却是往下垂,近乎一副挑衅的模样,勾着眼睛刻意用几近挑逗的语气问:   “那你呢,睡哪?”   基地里灯光熏人,贺晚身下是他刚刚换上的米白色床单,身边则有一道圆润好看的暖黄光亮,那人头向上仰起,脖颈线条流畅。   下午余究就想咬上一口,此时更是差点忍不住。   偏偏这人还不安分,翘起的那只脚随着惯性上下摆动,一下一下地勾着他心。   余究觉得喉咙发紧,捏了捏垂在身侧的手,眸光暗了一瞬。   半晌,他近乎无奈地叹了一声,“小哥哥,你该庆幸我是个正人君子。”   贺晚一点也没觉得危险,甚至还挑眉道:“是吗?没看出来。”   不过这倒是这人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喊出来小哥哥这个称呼,贺晚勾了勾唇,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门口一黑,余究走了过来。   他走到他身前,俯视着贺晚,唇边那侧酒窝此时因为含了颗糖,并没有什么凹下去的痕迹。   贺晚上挑着眼睛看他,想要看这个人打算做什么。   一上一下,一俯视一仰视,连身遭气氛都暧昧了些,贺晚觉得有点热。   良久,余究伸手到床头,拍了下那只小猪。低下头凑近贺晚耳边,刻意不说话,等终于看到这人耳尖不受控制地充血之后才小声道:   “早点睡,队里还有空房间,我过去就行。小哥哥你可别勾我了,勾出火来可怎么办?你又不负责灭。”   说完也不管贺晚有没有反应过来,余究径直拔了床边插座上的手机充电器就往外走,出门的时候甚至还好心眼地帮他关上了门。   等到门前脚步声消失,贺晚才从方才的怔愣中缓过神来,按住跳动得有些剧烈的心脏。   “操!”   撩人不犯法是吧!?   贺晚一下咬碎嘴巴里的糖,蓝莓的香味充斥在口腔里,他回味过来余究刚刚说那话时的语气。   -勾出火来可怎么办?   受着!   他勾出来的火也没见他帮自己灭过。   贺晚轻呼出一口气,随手就将糖棍扔进垃圾桶里,正准备下楼去车里拿备用衣服的时候,才看见床尾叠的整整齐齐的一套睡衣和内裤。   贺晚:“”   现在决定换队还来得及吗?去花眠那都比在这好。      汪丛明效率很高,第二天贺晚从余究房里出来的时候,这人已经拿着打印好的合同堵在了门口,“签吧。”   贺晚怔住,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眼睛,接过合同看了两眼,“你这什么速度?”   “怕你转身就跑的速度。”汪丛明道,“前年那样的事再给我来一次的话,我肯定会把你私人信息拿出去拍卖的。”   贺晚笑,“又不是不可以换。”手机号住址什么的,换一个好了。   知道他什么意思,汪丛明点头,“嗯,你看一下合同第八页。”   “怎么靠!你这合同非法的吧!”   哪有人违约金达到九位数的???   余究从旁边房间里出来,扫了眼合同,乐了,“以后就算SUN倒了,小汪你去做个人口贩子也饿不死。”   贺晚懒得跟他们扯淡,看见违约金数额之后才留心多看了两眼合同。   “临时合同,就签你三个月,从柏林回来之后你要是愿意留我们再签。”汪丛明道。   贺晚眉头跳了下,“亚洲赛还没打呢,你们这自信哪儿来的?”   余究在旁边笑得欢,“你都回来了,打不进决赛多丢脸。”   贺晚原本憋的慌,闻言睨向他,“你这又是从哪来的自信?”   余究笑着给他递过一支笔,“我这不是自信,我是相信你。”   他对小哥哥,从来都是无条件的信任。   可能是刚起床脑子不太清醒,贺晚闻言一怔,还真的下意识接过笔在那份名为合同实为卖身契的文件上签了名。   汪丛明拿了合同就跑,生怕他反悔一样。   现在才上午九点,三楼那几个人压根就没醒,走廊上只有贺晚和余究两个。   汪丛明一走,余究就笑着看向他,“昨晚睡的怎么样?”   贺晚盖笔帽的手一顿,没好气地把笔扔给他。   昨晚睡的怎么样?这人真好意思问。   他给他准备的衣服他压根没敢动,也没再下楼去车上拿,洗过澡之后想了想,反正床单是新换的,干脆就裸睡了   贺晚突然想到什么,近乎凶狠地瞪了一眼余究,“你房间以后给我了。”   小队长自然是答应,浅笑着点头,又跟着他进了房间,眼睛一扫瞟见那套完全没动过的睡衣,立马就懂了小哥哥什么意思,心里软的都快化了出来。   这人怎么这么别扭呢。   见他要走,余究拦着门笑:“带我一个呗。”   贺晚:“你知道我要去哪吗你就跟着?”   “回去拿衣服?”余究道,“带我一个还能给你做苦力。”   贺晚扫了眼他手,“余神的手原来是用来搬东西的吗?”   那可是被人誉为电竞之光、神赐之手的。   余究无所谓地耸耸肩,眼中闪过一道狡黠的光,“我手能做的可多了,小哥哥要试试吗?”   贺晚:“”   他走近,盯着他的眼睛低声斥道:“你要是再这样有事没事开车,我废了你信不信?”   余究眼睛还是弯着,“我冤枉,我白白丧失一个网恋的机会,我现在追我的心上人有问题吗?而且我明明什么都没说,是前辈您自己脑补的,反倒怪到我身上算怎么回事。”   贺晚一噎,把他手从门框上打下来,“闪开。”   心上人个屁!就一张嘴会叭叭叭!   贺晚故意不看他,捏着钥匙往外走,直到走到三楼训练室的时候才发现玻璃上面映出的那张脸上,唇角有一道微弯的弧度。   ・   贺晚住的地方离SUN不远,到他家的时候都不到十点。   余究从副驾驶位上下来,笑道:“上回来了都没上去,可亏死我了。”   贺晚睨他一眼,“不是跟我装吗?”   还说什么要回去看小哥哥直播,大旗拆了要买502粘起来,装吧这人。   “我这还不是依着您?”余究反问,“是你非要去做一个主播的,我总不能一进直播间就跟大家说这人其实是电竞神话Lustre吧,再说了,您那技术,我说出去也没人会信。”   贺晚犹豫了一下,进电梯的时候还是把一直以来的疑问抛了出来:“所以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连花眠都跟他匹配了一局,完全没认出来是自己,余究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   余究站在他身侧靠前半步的位置,他们俩身高相差不大,但是小队长还是长身体的时候,此时已经比他高了一两厘米了。贺晚这个角度恰好看见他微微勾起的唇,和好看的眉。   余究浅淡道:“因为是你啊,所以想要认出来一点也不难。”   因为是这个人,所以哪怕他不说话,只要拿了把枪站在那,他都能在一百人中间找到他。   以前在青训营的时候,老夏会把一队的比赛视频拷下来放到训练室大屏幕上给他们看;而贺晚走了之后,那段最黑暗的时期里,余究对着这个人的视频学了很久。   学到了所有人都说SUN又出了贺神第二小余神的地步。   这个称呼他并不讨厌,只是比起贺晚的影子,余究还是更想做自己。   因为影子是见不得人的,他却是可以和贺晚站在一片阳光下登上颁奖台的LightT。   所以当他的名头打出去之后,便再也没有人会用小余神之类的头衔称呼他,也就贺晚才能一口一个“小队长”地带着略显调侃的语气唤他。   余究笑了笑,有些词加上“小”字显得很轻蔑,可是贺晚那样喊他,他却只会觉得亲昵。   这很像是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就好比贺晚直播的时候,匹配了个水友,喊他一声“小哥哥”,全弹幕的观众都开始cue余究一样。   专属称呼么?好像没什么不好。   余究笑意更甚,在电梯门开的时候,转过头看向贺晚,强调道:“因为是你啊小哥哥,所以就算你赔了小汪那一亿元违约金,只要你还玩PUBG,我就能把你找回来,别想着走。”   他笑得很好看,一点点威胁的影子都看不见,贺晚却兀地心下一惊。   这人这么痞的吗?而且这种近乎蛮横的控制欲是什么鬼!?   可是天杀的,他居然真的被他撩到了。贺晚眼神躲闪一瞬,先人一步从电梯里出来。   余究见他出去了才放心迈出,结果还没走两步就看见前面那个后脑勺猛地一下转开,贺晚折回来,看着他的眼睛威胁:“我回来了为什么还要走?你记清楚了,”   他道:“只有别人躲我的份,小队长,最好别让我把你替下来。”   周围很安静,贺晚住的这间小区每单元一层只有两户人家,小区环境很好,不会出现在楼道就能听见楼下吵嚷的声音。电梯在身后运转,机械的滚动不快,却很有规律,一下一下地像是齿轮在磨人心。   余究怔了一下,藏在衣袖里的手不自觉地捏了捏,半晌才恢复自然地笑开:“口气这么大的替补吗?那我等着我喊你队长的那一天。”   本来一开始,就是他喊他队长的。   这段对话很奇怪,贺晚总觉得这是有什么先兆。正待往下细想的时候,余究已经走到了他门前,抬了抬下巴,“收拾东西吧,一会回去他们也该起来了。”   贺晚没有多想,微微蹙着眉过去开了门。   余究也没把自己当外人,换了鞋就往里走,贺晚懒得搭理他,直接上楼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   男孩子就算搬家都没有多少要带的东西,他回来也就是拿几件换洗衣服和证件,收拾完之后一抬头发现余究正盯着墙上那几幅画。   “那天直播我就看到了,你画的吗?”余究侧过头,浅笑着问他。   贺晚心一悸,重新低下头又翻了翻箱子,闷声应了一声。   “画的很好,从小学的?”   之前在直播镜头里只能看到几幅,现在真的进了他的房间才发现几乎一整面墙上都挂满了画。   余究不懂画,但是凭直觉都能感觉这些画画的很好;而在镜头没有照到的地方,那些画作,光是一眼看过去就让人移不开视线。   和左边这些明显不是一个人画的。   最大的那一副,画的是一间花园,花园中间是一座浅白的凉亭,亭子里坐了一个女人,很温柔地笑着,画眼却落在了那女人视线所看的地方。   是一个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穿着小西服,浑身都是要溢出来的活力;暖色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和满园子的花草相映,很像是一只小天使。   光是看画就能看得出来作画的人用了心思,浓墨重彩地渲染这样一个人间天使,简直像是想让所有人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小宝贝一样。   余究看着看着就笑了出来,那是他家小哥哥。   真的是小哥哥了,好可爱的一小只,在画上才两只手掌大小。   他笑着扭头:“这是谁画的?好可爱。”   贺晚一怔,抬起头视线先落在了他身上,顿了一顿才看向那副画,勾起唇角扯出一个笑,“我妈。”   他话音刚落余究就噤了声。   他不知道贺晚他家发生了什么,但贺林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这一件事,在圈里已经不是一个秘密了。   余究离开那几幅画,走到他身前蹲下,笑着看向贺晚,“画的很好看,阿姨也很温柔,我能有机会见一见阿姨吗?”   贺晚微怔,轻蹙起眉看向他,“你见我妈干什么?”   余究:“看一看是怎么样一个温柔善良的人才能生出你这样可爱的人间天使。”   “”   贺晚捏了下手心,抬起头看向他,轻挑着眼睛,“或许你知道我比你大两岁吗?”   “知道啊,”余究点头,“可这不妨碍小哥哥你很可爱。”   明明强到让所有人仰视,但却可爱的让人想把他揣进怀里。   可是这话不能明说,说出来小哥哥估计真的会弄死他。   然而就算是没有明说,贺晚都像看傻子一样地看了他半天,才从牙缝里蹦出来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余究没答,贺晚就站了起来,像是刚想起来一样从柜子里拿出了外设包,轻声道:“她去世了,你见不到。”   听不出来多少悲伤的情绪,余究却怔了怔,明知道贺晚不需要人安慰,还是温声道:“是吗,那阿姨一辈子都停在最好看的时候了。”   贺晚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其实想说他妈走的时候一点也不好看。   被抑郁症折磨得整个人都近乎癫狂,只是偶尔才会有清醒的时候,脸上瘦的能看见骨头,眼睛中也很久没出现温柔到让人想要沉溺进去的色彩。   但他没说,余究字字句句戳他心窝,但却也是字字句句都在将老妈塑造成一个绝世温柔的大美人儿,简直像是怕他难过故意说出来哄他一样。   他轻轻勾起唇角。   这没什么不好的,反正老妈在自己心里的确是那样。如果死后有另一个人这样看她,那个小公主知道了应该也会很开心。   这事过去五六年了,早就不是什么不能提的痛,贺晚重新检查了一遍东西,最后把外设包背上拉了电闸就走。   出门的时候伸手去拉拖杆箱,碰到的却是一阵温热的触感,余究给他把行李箱拖了。   甚至开车的时候他还主动接了钥匙,“我认路,你睡一会吧。”   贺晚也不推辞,昨晚睡着都将近后半夜了,现在的确是有点困,还有点饿。   他靠在座椅上浅寐,阳光很好,落到他眼睫上一跳一跳的。   余究觉得当时画那副画的人心情肯定和自己现在一样,贺晚真的是一个人间天使啊。   他笑了笑,将挡光板放下给他遮阳,车里放着舒缓的白噪音,不一会他就听见了身边这个人均匀沉稳的呼吸声。   他微微一怔,小哥哥是真的累了。   这一个月以来,无论是作为云星主播还是电竞神话,贺晚都经历了很多。   余究有的时候都会想,到底是得有多坚强贺晚才能每一次都笑着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说出些不痛不痒的玩笑或者挑衅,让人对他连心疼都心疼不起来。   可是时间线再往前拉,退役这一年多的空白期内,贺晚又面对过哪些他真的不敢想。   他可能走过很多地方,却连外设包都完好无损、纤尘不染。   贺晚打开衣柜的时候,他甚至瞟到了角落里那件挂起来的白色队服。   余究轻轻呼出一口气,将车速放得很慢。      贺晚迷蒙着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车还在动,愣了一下,“堵车?”   余究偏了偏头,“醒了?小哥哥你流口水了,擦一下吧。”   贺晚一怔,“不可能吧。”还是抽了张纸就准备擦,结果还没碰到就听见身边一道低笑声,“你玩我呢?”   “没,谁让你说什么都信。”余究笑着提速,“一会就到了,回去应该正好赶上吃饭。”   他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余究看了一眼打算挂掉,贺晚却瞥到了,“不接吗?花眠找你应该有事吧。”毕竟都是各自战队的队长。   “要接吗?”余究思索了一下,突然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那你帮我接一下吧,按免提,我现在开车。”   “美得你。”贺晚小声斥了一句,还是依言帮他接了电话。   一接通那边花眠就说:“不行,我还是很生气,你就不能跟我说一声那主播是晚哥吗?你去论坛看看,要我认爹的帖子都他妈顶了多少层了!”   余究笑:“你也没问我啊,自己立的flag,不就是用来推倒的吗?乖儿子。”   花眠吼:“你给老子滚!”   贺晚拿着手机无声地笑了下,终于知道余究为什么不接了。   可是这个称呼,为什么自己莫名低了一辈。   他张开嘴巴又合上,顾忌着这是别人手机便没有说话,那边花眠终于冷静下来,问了一句:“不过晚哥是真的回SUN了吗?”   余究挑了挑眉,“商业机密,等官宣的时候你再问我。”   花眠差点给他气死,“官宣了老子还问你个鬼!”又顿了一顿他道:“不过我这两天一直在逛论坛,走向有点迷。”   “怎么?”   花眠那边声音有点低:“有人带节奏说就算晚哥回来了,一年没训练水平肯定会下滑,万一真让他上场只能说明”   “说明什么?”余究沉了声。   “说明SUN没人了。”花眠心一横,还是扔了出来这句话。   SUN现役四个人里面,除了余究打出了名,王六六服役不到一年,贾成虽然是老将,但一直都不温不火,这么多年也没什么突破,更别提还有一个塞钱进队的富二代了。   说话间已经开到了基地门口,贺晚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外人有这些猜测都很正常,唯一让他觉得有些意外的是余究脸色唰的一下就黑了。   这人停了车,冷着脸拿过手机,“这样猜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到我面前来打到他删号退役!”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略显烦躁地随手把手机往口袋里塞,扭头就准备安慰贺晚,“那些人是傻逼,你不用”   话说到一半对上那人微微弯起的眼睛,“你怎么能这么痞?”贺晚问。   自己当年已经是很轻狂张扬的了,但印象中也从来没把“删号退役”这种话挂在嘴边扔出来。   说起来谁不是打职业的,真下了死功夫练,还真不一定有人能一直是巅峰。   但是余究说这句话的时候,贺晚就在他旁边,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觉得这小孩吹牛,而是在想   这小队长,真他妈的帅!   太帅了,他喜欢。   贺晚活了这么些年,能让别人为自己出头的机会很少,偏偏每一次都给余究撞上了,每一次都撞到了自己心里。   他略显好笑地勾了勾唇,“你这是打算别人说我一句你就还人一拳?”   余究:“不可以吗?”   贺晚从储物盒里拿出来两颗糖,扔了一颗给余究,道:“可以是可以,但是聚众斗殴犯法,我不想去局子里捞你,毕竟我还不是你家属。”   说完他就下了车,留余究一个人怔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还不是你家属?   “还”?   千言万语从脑中飞驰而过,最终汇集成一句:“我操!”   小哥哥这意思是以后愿意成为他家属吗?   眼看那人都快走进门了,余究赶紧停好车一路小跑过去,凑到贺晚身边狗腿一般地说:“小哥哥你放心,我是一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绝对不会让你去局子里捞我的。毕竟丢我脸也不能丢你脸不是?”   贺晚睨他一眼,“丢我什么脸了,打狗看主人?你是我家狗吗?”   余究:“”   “汪!”   王六六在三楼,只是不小心在窗边看了下风景,就塞了一大口狗粮。   他抱着薯片桶往嘴里塞薯片,哀怨地叹了一口气,“完了,这以后还有日子过吗?”   贾成刚起床,闻言愣了愣才坐到椅子上,“怎么了?”   王六六转过头,看着贾成眼睛亮了亮。   SUN是颜值队,余究痞气、贺晚帅气,谢天有着天然呆的单纯长相,就连贾成都是一硬汉形象。   王六六斟酌一秒,走到贾成身边,将薯片桶放到他面前,面带羞涩、语意含怯地说:“或许你愿意跟我搞基吗?”   刚从楼下吃完东西上来的谢天:“六六哥,你不追星了吗?”   王六六:!灵魂暴击。   ・   花眠认爹这事一直没提上日程,网上节奏大师却突然一波又一波地多了出来。   SUN正式官宣贺晚归队的那天,底下评论跟撞了邪一样。   @SUN电子竞技俱乐部:王者归来,欢迎@Lustre归队。   贺晚盯着这条微博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真丑。”   他的桌椅被安排在了余究旁边,那人这时候正好在摸鱼,听见这句话乐了,“是丑,队里钱可能全给你开工资去了,小汪已经连个文案都舍不得请了。”   哪有人官宣入队就这一句话的?除了一个艾特,加起来才八个字:王者归来,欢迎归队。   最可怕的是,汪丛明还逼着他转发了。   贺晚扶额,“小汪到底是被谁逼的这么丧心病狂的?”别是真干过什么买卖人口的勾当吧。   余究忍了忍,没忍住,“可能是我。”他去年刚从柏林拿回来金锅之后就闹了一次失踪。   “那你可真是厉害了。”贺晚瞟了他一眼,随手点进那条微博下面,整个人都随之愣了愣。   【王者归来?之前预选赛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你们把Lustre捧这么高真不怕摔下来的时候砸死一队?】   【亚洲赛就剩一个星期了吧?现在入队有个屁用?】   【Lustre这个号已经在榜上查无此名了,SUN你们能不能认清事实?】   【Lustre就算再牛也是两年前的事了,现在把他拉出来,真以为现在那些打电竞的还是两年前的小白?】   【】   要不是怕打扰到另外几个在认真训练的队员,贺晚真想给他们鼓个掌。   句句鞭辟入里,有理有据,看着就特别有信服度,看着就觉得贺晚凉了。   他好笑地勾了下唇,一边余究察觉出异样,椅子往这边移了移,“怎么了?”   贺晚伸手摁电源键,笑道:“没事,你还不准备?今天不是约了一场训练赛吗?”   余究看了下手机,“嗯,约的八点,还有一个小时。真不想打,小哥哥你再帮我玩两局呗?”   贺晚一脚给他把椅子踢回去:“偷懒偷习惯了是吧?滚去训练。”   余究笑了笑,认命地点进训练场摸枪,“哎,哪家队长像我这样被替补怼的,你真的不考虑当队长吗?”   “不考虑,累。”贺晚说着看见他已经进了训练场才又摁了手机电源键。   那些带节奏的多少本身就是职业选手的小号他不知道,随便扫了两眼他就去了论坛。   【SUN官宣了,Lustre真的归队了。】   -阿伟死了!我买到釜山票了!!!   -啊啊啊啊!我贺神终于回来了吗!他是我打职业的初衷啊!   -初衷加一,我当时就是看了Lustre的视频才想去打电竞的,我当时就在想怎么能有男人这么帅!   -又强又帅,SUN下一期青训营什么时候招生啊,我还没成年我可以去吗!?   贺晚往下划了划,终于看见几条预料之中的回帖:   -你们好歹也是打比赛的,别像那些脑残粉一样认不清现实好吗?现在各服务器榜单上哪里有Lustre的名字?   -SUN今年是要凉啊。新成员菜成那弱鸡样,LightT训练跟玩一样;离比赛只剩一个星期了,贺晚现在就算加进来又有什么卵用?磨合都来不及。   -贺晚直播视频你们没看吗?就算是装,至少也能证明他技术往下降了吧。   老生常谈,贺晚随意看了几眼就给关掉,结果一侧头发现小队长又摸鱼了,“你不训练?”   被抓包的小队长抬起头冲他咧了个笑,抓了水杯就起身,“我下去倒杯水上来。”   贺晚一眼扫到训练室里饮水机,也不拆穿他,看着他出去之后随手登上PUBG。   他回来之后没去找老夏要号,一直都是用的之前的小号,连前缀都还没加,平时跟一队几个人训练用足够了。   而说到磨合,很奇怪的是,他和谢天他们磨合程度很好。   甚至连贾成都说像极了一开始余究和他打比赛的样子,总感觉这两个人的路子几乎是一样的,在什么环境下应该怎么打,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反应十有八九都相同。   贺晚想到这里笑了笑,所以这就是余究能从直播间找到他的原因吗?   因为彼此太像了?   他点进游戏,刚准备点匹配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微博没退。   官宣那条微博底下很多人艾特他了,如果是自己关注的人回复了消息,他会收到通知。   贺晚微微怔住,点进微博。   @SUN-LightT:Lustre的高度?大概就是比我再高一个我,什么时候把我摔下来了你们再扯这些有的没的。   @SUN-LightT:还有一个星期吗?忘了时间了,应该过几天再官宣的。   @SUN-LightT:榜单?有一个能打的吗?   @SUN-LightT:   他还在回复,贺晚一阵哭笑不得。   别人说这些话只会让人觉得狂妄,可是用余究的微博号发出来,没人觉得他被盗号了,也没人觉得他脑子被门挤了。   这人从出名以来怼人就没留过情面。至于榜单对于包揽了国内三分之二榜单第一的人来说,的确是没几个能打的。   要不是担心他这样说下去会拉仇恨,贺晚还真想就这样看着他一条条回复。   他笑了下,推开椅子起身出门。   余究压根就没下楼,此时正坐在楼梯上跟那些键盘侠互怼。   贺晚走到他身后,用鞋面蹭了蹭他背,“喂。”   小队长不耐烦地摆摆手,“还有半个多小时呢,我一会回去再进房间。”   这是把他当成老夏还是六六了?贺晚走到一边,半倚着栏杆笑着问:“喂,我入队礼物呢?”   余究猛地一顿,手生生悬在了手机上方,僵硬着转过头来看,便看见贺晚一脸笑意地看向他,跟在看戏一样。   “六六送了我他偶像的签名海报,贾成送了我一副耳机,小天都给了我一副键盘,队长你呢?就算给我组装一台电脑也该好了。”贺晚弯了弯眼睛,视线向下落,“还是你打算把这些怼人记录截图给我当入队礼物?”   还没等他说话,贺晚又接着:“那你是不是要准备个压缩包?从你进我直播间那天开始你就一直在怼人,我怎么不知道余神原来是个泼妇?”   余究那边光线不是很好,一抬头一明一暗,连那个人身周都染了一层光晕。   他消化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贺晚在取笑他,一张口想要混过去,可想了想却哑着嗓子道:“再等等,出国前我肯定送你。”   贺晚被他突如其来的正经弄懵了懵,还要说什么就看见老夏走到了青训生训练室门口,赶紧拉过人往训练室跑。   要是被教练发现他们俩一起偷懒,又得是一顿训。   夏祖最近跟更年期一样,贺晚实在不想听他吊着嗓门喊。   进了训练室发现老夏还没上来他才轻呼出一口气,“幸好。”   结果一抬头看见里面三个人眼神全都落了过来,王六六甚至还啧了一声。   贺晚一愣,这才发现自己还抓着余究胳膊的,脸上一热赶紧甩了开就要回自己座位上。   走到一半谢天却喊住他,“晚哥”   贺晚:“嗯?”   谢天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站起身来小声道:“等下训练赛你可以帮我打吗,我坐你身边看着,有些地方我还是不太会。”   贺晚一愣,扭头见余究也盯着他,想了想点头,“行,那我用你号,你过来登一下。”   他其实挺想正经跟余究一起玩一局的。   号刚登上老夏就上来了,看了眼时间拧眉道:“这都几点了,你们在干嘛?”   谢天立马回道:“我打算请前辈教我,在上号。”   夏祖显然也愣了一下,视线落到贺晚身上,“你打?”   贺晚点头:“嗯。”   夏祖眉头皱得死紧,在余究发房间号的前一秒,他问:“贺晚你账号密码还记得吗?”   贺晚一怔:“什么号?”   训练室里灯光很足,老夏盯向他的眼睛,看着里面跳动的光彩,“Lustre,还记得吗,上线。” 第33章   绝地求生开自定义房间的时候是不能语音的, 可是当SUN-Lustre这个ID出现在一整片的英文字母中之后, 余究明显感觉房间里进人的速度都变慢了。   他笑着侧过头看向贺晚, “完蛋,别到时候人凑不齐吧。”   贺晚瞪他一眼,懒得跟他说话, 仰头喝了一口水。   他其实有点紧张。   上一次用自己的号打训练赛是什么时候他已经记不清了,网上那些喷子的确言辞过分沙雕,但是有句话他们说对了。   他的确很久没有再进行过正规的专业训练。   现在也不是自己打比赛的那段时间, Lustre这个号曾经是横扫过亚服、欧服, 甚至美服的榜单,但是这一年多的时间过去, 国内国外有多少像余究这样的后起之秀出现,他并不知道。   站得过高的时候, 如果跌了下来,在下方接住自己的不一定是粉丝的手, 更有可能是别人的嘲讽。   贺晚暗暗呼出一口气,伸手握紧了鼠标。谢天就在他身后,他还不想在后辈面前露怯。   “小哥哥。”余究突然喊他。   贺晚微愣, 侧过眼看, “怎么了?”   余究探身,将手握成拳放在他面前,“猜一下这里是什么?”   “糖?”贺晚微微皱眉,余究却笑着,“再给你一次机会, 重新猜。”   这人动静不小,说话的时候全训练室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扫了过来,贺晚觉得耳朵有些热,故作不耐烦的样子道:“小饼干?”   余究噗地一下笑了出来,“你这是有多饿啊,晚饭量不够吗?”   说着他将手摊开,掌纹纵横延伸、干干净净,虎口和指腹有薄茧,是终日握住鼠标训练带来的。手型很好看,贺晚甚至暗暗地在心里比对了一下,好像要比自己大那么一点点,只是手心并没有任何东西。   他挑眉,“你就给我看你手?”   余究摇摇头,重新将手握成一个拳,探身伸到他耳朵后面。   两人椅子离得不远,此时余究因为动作脚尖点在地上,身子微微弓起,头几乎凑到他眼前,距离进的不像话。   贺晚呼吸一滞,连方才那一点触景生情、突然升起的可怜紧张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人眼睛很亮,带着笑意盯住他,贺晚甚至从他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的样子。   微微睁大了眼睛,显得有些无措,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慌张和期待。   他懵了一懵,自己在期待什么。   期待在那些嘲讽声之前,先接住自己的是这个人吗?   胳膊就在耳边,那脆弱微小的器官甚至能隐隐感受到小队长身上传递过来的热源。   察觉到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贺晚怔住,鬼使神差的,他踢了一下那人的椅子。   余究原本就为了给他献宝重心不稳,此时椅子被动,直直地就坠了下去。   他刚想暗叹玩大了的时候,却发现膝盖处抵到了一块骨头。   小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的膝盖送过来给他做了支撑,像是怕他真的摔着了一样。   重新找到一处支点,余究脚下着地,就着贺晚给他的力站了起来,双手往下一撑,强迫对方仰视着自己。   “我如果摔成残疾了,小哥哥你养我吗?”他笑着问。   贺晚视线往下一扫,这人膝盖还顶在自己的膝盖处。   刚刚会踢椅子完全就是害怕自己的小心思会被发现时的下意识举动,一察觉他重心不稳贺晚就想也没想地接住他,这人就算真摔也只可能摔到他身上。   贺晚挑了下眉,“我养一个残疾做什么?能吃还是能看?”   余究眼中波光流转,旁若无人地俯下身凑近他耳边小声道:“能吃的。”   说着甚至还暧昧地隔着裤子在他膝盖上蹭了蹭。   贺晚:“”操!   肉眼可见的速度,余究看见小哥哥耳朵噌的一下红了。他这才收了收,心下暗笑,往后退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上,将手放到他面前摊开,两颗奶糖静悄悄地躺着,依旧完好无损。   他小声说:“不用紧张,没几个能打的。”   贺晚低头看去,两颗奶糖用的是红色的包装纸,在他手心白衬红,显得很喜庆。   他盯着看了半天,兀地一下就笑了出来。   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多想。   小队长这分明是看出来他有些紧张了,所以才刻意变一个蹩脚的魔术让他放松。   贺晚不禁想,如果真的跌了下来,接住自己的人是他的话,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他伸手捏住一颗糖,指甲刮到那人手心,“这不是糖吗?我没有猜错。”   余究却笑,“是两颗糖,都给你。”   像极了拿到零食全都藏起来送人的小同学。说着余究直接反手扣了下去,将另一颗糖塞进了他手心,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勾一下他手。   偷偷摸摸的,见不得人一样。   贺晚摘过耳机扣上,剥开糖纸含了进去,味道在口腔里散开的那一瞬他笑了出来。   真甜。   默默搬了把小椅子坐到旁边准备学技术却吃了一吨狗粮的谢天:我好酸。   训练赛约了四局,每张地图各玩一场。   贺晚一进广场就听见一道中英文混杂的问话:“是Lustre吗?”   他嘴里含着糖,又是刚进的游戏,并不打算应。   那人却继续用蹩脚的中文问:“泥、回来、了吗?”   广场里声音本来就杂,这样一道怎么听都别扭的声音就显得非常显眼,贺晚忍了忍,等那个人又尝试问好的时候,终于开了麦,“I am back,Michael。”   话音刚落,广场里嘈杂声都极有默契的静了静。而之前那个人却恢复成纯英文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I miss you so much ,wele back!I\'ll see you in Berlin.”   贺晚原本想回答他的,余光瞟到身边那人幽戚的眼神,松开了按住快捷键的手,半侧着身子抬眼看他。   “谁啊?”余究问。   “Michael,北美那边一个战队的,老夏今天约的不是亚洲区吗?”   余究幽幽地拖长音,“哦,几个字就听出来了啊,关系真好,人家这么想你你不多说几句吗?”   贺晚无奈:“之前去打邀请赛的时候遇见过几次。”   “这样啊,”余究点头,“他很强吗?信誓旦旦地说柏林见。”   贺晚有些意外,“Michael是美服第一。”   余究:“操!”他有印象了,那个高个子高鼻梁蓝眼睛的美国佬,一出场就一群人喊帅。   余究坐直身子盯着显示屏,耳麦里那人还在叽里咕噜说着一堆听不懂的鸟语,偏偏贺晚有事没事还会应他一句,刺耳的不行。   余究闭了闭眼睛,按键开麦,照葫芦画瓢:“I\'ll see you in Berlin,Michael.”   说完他近乎霸道地侧过身子,直接拿过贺晚鼠标给他按了闭麦,不准他再听那人说话,“专心训练。”他道。   说完似乎是又觉得底气不足,余究补了一句:“听队长的话是战队第一要训!”   贺晚尚还没有从他刚刚那句差劲的英语中回过神,闻言整个人都怔了一怔才反应过来。   唇畔忍不住勾起一个弧度,“好,都听你的,小队长。”   Michael莫名被cue,辨认了好久才认出来这是中国那个传奇战队的现役队长,甚至还特别友好地用中文跟他打招呼:“泥嚎鸭,LightT。”   余究听得头大,一上飞机就选了一个最近的合适点跳了下去。   老夏在他们身后,看他这样跳伞皱了皱眉。好在这一局最后队伍积分第二,人头又比吃鸡的队伍多出三个,总积分和第一名之间只差了一分,他脸色才稍霁。   雨林图打完,贺晚渐渐找回打战队赛的感觉,余究有意识无意识地将指挥权交给他,等到沙漠图的时候,完全就成了贺晚的主场。   沙漠图的确是最适合玩狙的一张地图,但是不代表别的枪械就不好用。   贺晚落地脸黑的不行,搜了半天搜到的唯一一把狙击枪是win94。   这把枪并不能装倍镜,导致射程不远,远距离三枪都不一定能打死人的那种。贺晚没办法,上手拉了两枪之后直接换了AKM。   AK在步枪中威力很可观,贺晚拿了把步枪跟一堆狙刚,到最后居然是人头王,余究看战队结算的时候差点叫出来。   唯一让人有些不快的是,这也导致第四局雪地一进去那个美国佬就开麦惊呼:“Lustre!Awesome!”   余究阴着脸看贺晚似乎没听见,虽然内心有点小骄傲,但还是冷着声音开麦道:“Thank you.”   毕竟是在夸他家小哥哥,小哥哥本来就超棒的。   他说的小声,完全没注意到旁边那人不自觉地挑了下眉笑开。   到底谁可爱啊,他现在真想把小队长这得意劲儿拍下来,跟他自己中了五百万似的。   结果等到训练赛结束,老夏一复完盘,余究居然直接开了直播。   贺晚一愣,“你凑时长?”   按理说比赛月的直播时长会缩减,哪有人这时候还开直播的,是得多敬业?   余究摇摇头笑,“不,我就是开着玩玩,反正我又不练了。”   贺晚:“”   六六他们刚被老夏训完,谢天足足吃了两个小时狗粮,撑得慌,全都出了去,此时训练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而余究的摄像头在另一边,一打开就能看见贺晚的侧脸。   【啊啊啊啊老公你终于想起来你后宫三千了吗!】   【卧槽!那个是贺神吗!这个侧颜我爱了!】   【我以前是在玩玩直播间蹲余神,我现在要过上在余神直播间蹲玩玩的生活了吗?呜呜呜】   【同框了!!!我两个老公同框了!!四舍五入就是结婚啊卧槽!】   【鱼丸给我锁死!双神也行!全给我锁死!钥匙隔壁花花吞了!!】   【呜呜呜真美好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帅气的小哥哥,你们俩到底什么时候官宣呀?】   余究眼一挑:“不是官宣过了吗?已经入队了就是我的人了。” 第34章   【卧槽!哈哈哈余神你要点脸!】   【哇, 我们余神真的是在哪都能带的起来节奏啊。】   【入队了就是你的人?余神这话你敢说大声一点吗???】   贺晚就在他旁边, 带着耳麦在看刚刚的比赛回放, 并没有听见这句话。   余究笑了笑,“不敢,小哥哥在训练呢, 我可不敢打扰他。”   【aaawsl!你们俩这什么相处模式啊!】   【我他妈买对股了!】   【老公上嘤嘤嘤老公你以后是不是不会上我了】   【姐妹们闪闪,我尿黄,滋醒她!】   【说到上突然想知道贺神和余神谁上谁下。】   【哇, 感觉势均力敌啊, 那画面不行了,我需要输血!!!嘻嘻嘻】   余究看着弹幕骚, 发现画风不太对了之后,也不知道怎么了, 脑子一抽想到之前贺晚直播间里那个男粉丝,嘴一瓢, 说了句:“我可上可下,主要是看他怎么样舒服。”   果然,话一说完弹幕就炸了, 噼里啪啦哐哐当当。   【卧槽哈哈哈哈!余神你回头, 玩玩看着你的!】   余究一愣,转过头看见贺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耳麦,皱着眉头看他,“你在说什么骚东西?”   【噗――】   【恭喜我贺神一秒看清余神本质!】   【余神哪是说啊,他自己就是个骚东西。】   余究却丝毫没有被抓包的恐慌, 笑着问:“看完了?”   贺晚点头,揉了揉头发,“随便看看。”   刚刚那几局出现了一些失误,老夏都给他点出来了,问题不大,他只是习惯立刻解决而已。结果一看完下意识往右手边看去,就发现余究对着直播间粉丝不知道在乱扯什么。   他眯了眯眼睛,踢了下桌子将椅子转过去,看向弹幕。   好在因为他的突然入镜,之前那些在鸡笼边缘试探的言论全部都被刷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正脸!】   【皱眉!眯眼!揉头发!啊啊啊啊啊我老公怎么这么A!】   【我想拆了卧槽!这俩一对伤了多少人心啊!】   【国家资源好也不是给你们俩这样浪费的!真的不考虑一下帮小姐姐们改造一下后代基因吗?】   贺晚看见这个才留了心,余究一见他这样生怕他又说出来“考虑考虑”,正想打断的时候,这人开口了。   “改造后代基因?结婚吗?”   “不结婚吗?女孩子怀孕很辛苦的,让小姐姐怀了孩子又不娶她不会很过分吗?”   “结婚?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跟骗婚有什么区别?”   余究拿麦的手顿了一顿,看着跟他一样愣了的弹幕,噗地一下笑了出来。   【噗哈哈哈哈贺神你是什么神仙下凡!】   【这三观也太正了吧!】   【虽然我们是在玩梗,但我还是觉得这样认真回答的小哥哥好他妈帅啊!】   贺晚却还轻蹙着眉,特别正经地“教育”直播间观众:“生孩子真的很累的,你们千万不要在路上看到的好看的小哥哥就拉人干什么,万一那人跟你们余神一样呢。”   余究笑一下僵在嘴边:“我怎么了?”   贺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大猪蹄子。”   【23333我要是真在大街上碰到了余神,我连开房钱都自己出了好吗!】   【不行了我好爱这两只啊,拌嘴都这么有趣。】   【哈哈哈玩玩宝贝儿你真的不觉得自己那句话有歧义吗?】   【就好像贺神拉着余神真干了什么一样】   眼见着话题又要向奇怪的方向发展,余究赶紧往旁边让了一让,将贺晚放在摄像头的中心位,“差点忘了我开直播是为了什么的了。”   “我们刚刚打训练赛了,嗯,吃鸡了。对对对积分第一,贺神?贺神人头王!老厉害了!”   【余神这口音哪儿学来的?】   【这骄傲的小表情,你是在炫耀吗?】   【所以这人半个月才想起来一次直播号密码,上播就是为了跟我们说贺神是人头王?】   余究理所当然,“是啊,高兴的事我第一个就想起来跟你们分享,这还不好吗?”   说一说完,连人带椅子就被人一下踢飞了,贺晚看傻逼一样看着他,“你这脑子,小学毕业了吗?”   这献宝劲,小孩子都不这样了。   他转向他直播间,动手就想关的时候又担心这人真的在凑时长,想了想还是作罢,懒得再搭理他,转身出去吹风。   这段时间进入了加急训练期,贺晚虽然说是替补,但是保不齐到时候一队会出什么问题,老夏一直对他要求都很高。   临走之前他又转了回来,从余究电脑桌左上角的小铁盒里拿了根棒棒糖,“拿一根,不还了。”   【余神随身备糖的吗?好可爱啊。】   【为什么玩玩吃糖,我他妈感觉嗑了一嘴糖精,你们俩甜死我算了!】   训练室里只剩下余究一个人,他笑了笑,略显随意地坐着。   “其实我开直播还有一个原因。”他眼睛向下扫,方才在贺晚面前的无赖可爱样全部消失,浑身气质改变,透过屏幕都能看到这人身上的桀骜不驯。   余究缩小视频画面,点进PUBG训练场,随手拿了把狙,“这几天一直有人在网上瞎扯,具体说什么内容我想你们也知道。”   他笑着,装了个倍镜,对准800米外的移动靶,再开镜,“我可能直播的时候没给你们看过训练场,现在看一下吧。”   他眯了眯眼,装弹开枪,快速打完,整整十发子弹,没有一发落在红心之外的位置。   “贺晚是什么水平,我也不清楚,但我是跟他学的。”余究笑,“我知道直播间里有盯着SUN的黑子,只是我明确地告诉你们,如果连我的水平都达不到的话”   他微微抬眼,唇畔勾出一个嘲讽的笑,在一片空旷中出声:“你们有什么资格黑Lustre?”   余究从来不介意将自己对贺晚的偏袒和崇拜摆出来给所有人看,他以前就说过他对贺神的崇拜到了可以把自己打包过去的地步,是以这几分钟近乎挑衅和蔑视的操作下来,直播间的人都愣了一愣。   那些已经组织好语言准备带节奏的黑子也一条弹幕都发不出来。   余究不是没被人黑过,但是每一次他都能狠狠地甩一巴掌回去。但是到了贺晚的问题上,他甩一巴掌还不够,一定要把对方打的牙都掉了往肚子里咽才解气。   这么优秀又可爱的小哥哥,那些人凭什么黑他?   DYG不仅是被取消资格了,他们还被禁赛了,余究亲自去找的组委会,确保对方一年内国内大大小小的赛事都不允许参加。   而陈猎看起来是退役了事,但其实一般职业选手退役之后还会继续在圈里混――或许是解说员或许是教练。可是陈猎退役小半个月来,这个人的消息已经没了。   没有一个战队会雇佣打假赛的前职业选手,更何况这个职业选手看起来还得罪了LightT。   一个已经退役,一个正风光无限。该讨好谁,明眼人都知道。   他们要跟他玩资本,余究就跟他们玩。   他干干净净凭本事赚来的钱和尊重,真不怕玩不过谁。   而今天,他在微博上直接出声怼了那些人之后,一点也不担心现在的举动会不会掉粉或者得罪人,他就是要让那些人清楚的知道:   贺晚是他放在眼珠子里的人,他们连提的资格都没有。   黑技术就让他们看看技术好了,反正打到别人闭嘴对他来说从来不是什么难事。   贺晚可能觉得他说出来“删号退役”这种话有些狂妄,但事实上他在役这一年多来,因为他退役的人本来也不在少数。   有一个人堵在出口堵着,注定你再怎么努力都无法超越的时候,另谋出路不失为一个明智的选择。   训练室里灯光充足,余究觉得有些刺眼,凝神看弹幕的时候,突然就散了一身戾气。   【谁又来黑我们家玩玩啊!妈个鸡,真当老子是吃素的吗?!撕烂你嘴信不信!】   【贺神技术什么时候轮得到那群辣鸡瞎哔哔了?】   【鱼鱼别气,我们鱼丸粉都知道你和玩玩很优秀的!!冲鸭!!!】   【鱼丸放心冲!粗面永相随!】   余究一愣,“粗面又是什么梗?”   【鱼丸粗面啊,好吃。】   【这就定下来了吗?我还是觉得鱼丸糖很甜诶。】   【没事,之后再改嘛,毕竟咱们还能叫双神粉。】   【所以玩玩之前穿马甲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扒了。】   余究一下笑开,颇为认同地点点头,“你们贺神在我这马甲就没穿上去过,主播技术哪有那么菜的?”   【是是是你可牛逼了,看把你骄傲的。】   【没穿上?裸着的?】   【连网恋都没有直接奔现,真的是追星典范我余神了。】   “奔现吗?还没有,小哥哥害羞。”余究道,转眼看到刚刚一闪而过的那条弹幕,怔了一下想到什么低头笑了出来。   不该立刻答应把房间给他的。   裸睡的小哥哥的体温什么的   余究差点没忍住,抬头看六六他们已经进来了,贺晚还不知道去了哪,转脸就跟粉丝说:“哦豁,小哥哥丢了,我去找你们贺神了,先下播,釜山的话,有机会给你们转播。”   【???转播?你不上场吗?】   余究笑:“队里不是有替补吗,我想看他打。”   替补同学此时正在三楼露台吹风,嘴巴里叼着根快化的棒棒糖,一见余究过来就伸出手,“还有糖吗,我想吃。”   余究拿出一根给他剥了糖纸才送过去,“你没有蛀牙真的是神奇了。”   贺晚含着糖嘟囔一句,“刷牙勤快就没事。”   他说话的时候,一侧脸颊塞出个鼓包。余究视线暗了一瞬,忍了忍没忍住,很突然地凑到他身边,几乎贴着他嘴巴低声道:“真的没有吗?我给你检查一下。”   晚风很凉快,吹着裸露在外的肌肤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偏偏眼前这个人的呼吸是热的。   小队长好像也刚吃了糖,说话间有一阵淡淡的果香味传出,很甜。贺晚原本就喜欢他音色,此时他压着声音极尽慵懒地说出这么一句话,贺晚一下就愣了神。   不知道僵住多久,连耳廓似乎都发了热,眼前这个人才离开他几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威胁道:“开玩笑的,谁让你之前跟那个美国佬聊的那么欢,以后不准当着队长的面跟别的战队人聊天知道吗,不然视为通敌。”   耳边轰隆隆的,贺晚其实压根不知道这人说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点头。   而在一片凉风中,余究透过星光看见身边小哥哥微怔的眼和泛红的耳,很努力才移开了视线。   操了。   天知道他刚刚多想帮他“检查”一下有没有蛀牙。   妈的。   强吻犯法吗? 第35章   余究难得直播一次, 一直播自然就有很多人会录屏。   老夏担心外界一些言论会打扰他们训练, 直接收了手机等要去釜山前两天才给他们, 所以看见录屏的时候,已经过了五六天了。   那是天气很好的一个早上,他去花店买了束花, 开车去了墓园。   花店店主的妹妹恰好是余究粉丝,贺晚进去的时候,她正在反复刷那晚的录屏。   -“连我的水平都达不到的话, 你们有什么资格黑Lustre?”   异常熟悉的嚣张语调, 贺晚怔了一怔,下意识侧过头看去。   屏幕上是余究惯常直播的背景, 正是SUN训练室。贺晚往上拉了拉口罩,看着视频里那人近乎蔑视地将视线扫向镜头, 眼睛里仿佛在说:你们真的不配。   贺晚心下一惊,手机在手里握的更紧了紧, 连心里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有丝丝暖暖的甜溢了出来,甜的他发慌。   小姑娘看他一脸怔愣, 还以为他是余究男粉, 特别主动地将手机凑了过来,“你也是余神粉丝吗?他好帅啊我的天,我开始嫉妒贺神了。”   贺晚:“嗯算是粉丝。”然后略显疑惑地问:“嫉妒?”   “是啊。”小姑娘点头,“虽然他们俩很甜就是了,但是余神对贺神真的好好啊, 光看眼睛就能看出来贺晚是被他放在心上的人,这要是真的队友情我直播吞钥匙。”   她说的信誓旦旦,贺晚刚组织好语言准备辩解,她又开口了,“不过也不对,我也嫉妒余神就是了。贺神好帅啊,而且之前预选赛贺神解说的时候看余神那眼神,啊~怎么那么温柔,我要死了。”   眼神?   贺晚自己都没想起来他当初是什么眼神,整个人完全被这个自来熟的小妹妹弄懵住。而这小姑娘也不像要个回答一样,确定他是余究粉丝之后,很热情地把手机横了过来,一条条视频找给他看,“你看啊,真的A呜呜呜,我想去釜山看他们打比赛。”   说着她扭头转向店主,撒娇道:“姐,你陪我去嘛~”   店主小姐姐正好将花包装好在系绳,闻言无奈地摇摇头,对贺晚歉意地笑了一下才转向她,“你作业写完了吗?釜山那场来不及了,暑假,你男神如果打进决赛我带你去看。”   小姑娘嗷了一声,一下跑过去抱住姐姐笑:“爱你!SUN超强的!一定会进决赛,你准备门票和机票钱哦!我攒点零花钱到时候请你吃大餐!”   店主给她一撞差点把花弄散,赶紧往旁边躲,微举着花束递给贺晚,“我妹妹很喜欢几个打电竞的职业选手,有点咋呼,您别介意。”   贺晚摇摇头,接过花束笑,“没关系。”   出门之前他想了想,还是扭头说了一声:“谢谢,他们会进决赛的。”   他喜欢甜的食物,也喜欢温暖的人。刚刚那一对姐妹完全没让他感受到咋呼,相反倒是觉得在花丛间看见这样的两个女孩子,会觉得很开心。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墓园。   小姐姐包装很用心,暖黄色的郁金香杂着点缀,在晚春的阳光下散着香气。   这是老妈生前最喜欢的花。   贺晚浅笑着将花放在墓碑前,用手帕帮她擦了擦照片,才坐在一边笑着说:“程婉婉女士,我来看你了。”   “我过得挺好,回SUN了,老夏还是唠叨的不像话,小汪不知道跟谁学了一套买卖人口的交易法。我如果违约要赔他一亿。”贺晚啧了一声,“到时候我就要动你遗产咯,你不会不舍得吧?”   他笑了笑,“不过我应该也不会走,小队长废了那么大劲才把我找回来。”   “哦忘了,没跟你说过小队长。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感觉应该是以前的青训生,但是我没印象,也不敢问。”贺晚看向照片上那个笑的温柔的女人,“毕竟如果真的是以前见过,我给忘了是不是不太好?”   “小队长人不错,又痞又可爱。他前两天还说想看看你,看什么哦,搞得像谈恋爱见家长一样。”   贺晚说着说着突然一个激灵,正视墓碑上照片道:“程婉婉女士,您儿子如果出柜了你也会接受的吧?嗯,你会接受的,我妈可是仙女儿~”   他想起来之前在花店看到的视频,将手机拿了出来,侧过身子将一半屏幕都放在墓碑前,“我给你看看他,真的很痞了,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而且撒谎都不打草稿,我什么时候教过他枪了真的是。”   手机里光线很足,头上顶着的又是暖阳,贺晚一只手向前伸,微微挡住太阳。瞥见屏幕里那人漂亮的十连击之后贺晚眼睛睁了睁,“打的不错啊。”   不知道是因为天气还是花香,此时隔着一个手机屏看那人,贺晚居然感觉有了一些不真切的滤镜加成。   很好看这人。   十九岁的年纪,眼睛是深棕色,微微向下垂着,将颓丧和轻蔑表现的淋漓尽致,偏偏整张脸又俊秀到让人沉迷。   贺晚想起来那天晚上余究突然凑到他身边说的那一句“我给你检查一下”。   其实直到重新回到训练室他才反应过来这人是什么意思。   接吻吗?   贺晚视线落到屏幕上那人字字句句都在维护自己的唇上。   好像也不赖。   他舔了下唇,等到视频播完才站起身,笑着低头看向墓碑上的照片,“妈,我明天出国了,过两天就比赛。回来如果有机会的话”   他说着顿了顿,“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把小队长拉过来给您看看,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哟。”   见家长什么的好像也不赖。   ・   回到基地不过才十一点。   一般这个时候一队几个夜猫子都没起床,此时却一个个都坐在训练室顶着黑眼圈打匹配。贺晚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浓厚的咖啡味。   他好笑地问:“你们这是一晚上没睡还是刚醒?”   六六抬头,有气无力地说指了指,“我睡了四小时,老贾睡了仨小时,小天我不知道,我回宿舍的时候他在练,我回来的时候他还在。”   谢天此时正盯着电脑屏幕,手下动作就没有停过。明明应该是睡的最少的人,看起来居然比六六都精神。   过了很久他才察觉到训练室里多了一个人,松了松鼠标抬起头跟贺晚打招呼,一开口声音却哑的不像话,“前辈”   贺晚一听他声音就知道这人快绷不住了,笑着把鼠标从他手下拿出来,温声道:“回去睡一觉吧,明天还要赶路,万一生病了那就真的没法打了。”   “没我可以的。”谢天倔强道。   贺晚哄他:“嗯,我知道你可以,可是你再不睡觉到时候比赛场上睡着了怎么办?我虽然是替补,也不是这样用的啊。”   谢天这才犹豫着站起来,又纠结了好一会才转身出了去。   贾成看了他的背影低叹了一声,“这小孩太拼了,快有余究当初那样子了。”   贺晚一直想象不出余究这么懒散的一个人,当初到底能拼成什么样。闻言才知道刚刚进训练室就察觉到的不对劲是什么。   他扫了一眼,问:“余究人呢?”   六六头也没抬,“估计还在睡。”   贺晚愣了愣,早上他起床之后明明听到隔壁传来的关门声,余究这时候还在睡吗?   他转身出去,临出门前还叮嘱他们俩别太拼了。   跟亚洲赛入围的几个战队都打过,只要全员正常发挥,基本上打进决赛没什么问题。   他向宿舍走去,先回自己房间换了件衣服才去隔壁敲门。   敲了两下没人应,他皱了皱眉回去补眠。   可是一觉睡醒,直到晚上这人都没回来。   就连夏祖进队的时候都愣了一下,拧着眉头问他去哪了,打电话又关机。   贺晚仔细想了想,突然想起来那人之前说的一句话,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说:“应该没事,你们早点睡,明天要赶飞机,我等他就好。”   这小队长比赛前玩失踪?   总不至于是不想给他入队礼物所以故意躲着自己不见吧。   贺晚捏了捏手指,重新坐回椅子里,开了局匹配。   基地这几天晚上安静的不像话,明明才不到十点,但是已经没人再在外面晃了。   所以当大门“咔哒”一声声响清晰地传到三楼的时候,贺晚眯了眯眼睛。   似乎是怕吵到别人,余究上楼的时候还轻手轻脚的,看见训练室的光才怔了怔。   贺晚权当没看见他,手下熟练地爆了一个人头,“小汪都以为你闹失踪准备卖信息挽回点损失了。”   余究瞟了瞟他神色,试探着笑道:“哪舍得跑呀,小哥哥你还在这呢。我就算走也得把你打晕了扛着一起带走。”   贺晚继续爆头,“那小汪估计要疯。”   见他没有生气的样子,余究笑着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袋子,“没事,他精明着呢。”探头看了眼屏幕上击杀人数,心都凉了凉。   赛程才过半就杀了十二个人,单排,完蛋,小哥哥不高兴了。   “手机怎么关机了?”打进决赛圈的时候贺晚问他。   余究闻言立马把手机按了按,没亮,“没电了,没注意到。”   贺晚皱了下眉,打死最后一个人才摘了耳机看向他手里的袋子,“你去哪了?”   余究笑着将东西放到他桌子上:“说好了出国前送你礼物的,今天过去取了。”   还真猜对了。   贺晚眉头皱的更深,“你就为了这个一天找不到人?”   余究点头,“这个很重要。”   贺晚听完只觉得升了一股无名火,想要骂这个人的时候才想起来他现在才是队长,只能压着怒气道:“你更重要。”   “无论是对战队还是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贺晚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大家担心了你一天,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电话打不通的时候他就慌了,却还是强作镇定着安抚老夏他们。直到一个人坐在训练室里漫无目的地摸着枪听到手机里机械的女音的那一刻,贺晚才意识到,余究这个人对他真的很重要。   他怕他出事,更何况是在这个时间节点。   可是这人一回来居然说什么礼物很重要,他简直快被气笑了。   余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心下微暖,却还是很固执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很重要。”   他打开袋子,将里面的盒子取出来放到贺晚面前“小哥哥,这是我送你的入队礼物,打开看看。”   得,完全没听进去自己的话。   贺晚盯着他的眼睛,甚至能看见里面熬了很久熬出来的血丝,于是那一点可怜的怒气也都消失了。   良久,他挫败地低下头揭开盒子。      是一件衣服。   白色的主色调,入眼便是背面的六个字母和图案。   太阳的图案,金线绣出的字母:Lustre。   和一队的每一件队服都一样,可又和每一件都不同。   身边站着的这人在灯光下轻声道:“刚进直播间的时候我就去定做了,这件衣服挺耗时的,前前后后做了一个月。”   他说:“小哥哥,我想看你穿这件队服和我一起去比赛。” 第36章   亚洲邀请赛日期定在了六月初, 正好入夏, T恤衫外面穿一件外套刚刚好的天气。   上车前汪丛明非要撺掇着一队五个人连教练在基地门口拍照片, 拍完正面拍背面,拍完背面他就愣了。   “靠你这衣服哪儿来的?”   汪丛明小跑着到贺晚身边,直接上手碰了碰他背后的绣花。   手工绣的, 一看就是高定,和一队其他几件一点也不一样。   贺晚还没说话,余究在一边挑了挑眉, “好看吧?”   是好看。   因为ID用的是纯金的颜色, 所以他特意嘱咐绣娘将太阳光绣的偏暖,并不刺眼, 柔柔的散着光。   余究看到这件衣服的第一反应就是:真好,这样就算是太阳也挡不住贺晚的光芒了。   他是SUN的, SUN也是他的。   眼见着这人还要继续献宝,贺晚瞪了他一眼, “闭嘴,上车。”   余究依言乖乖的闭了嘴,跟他一起往前面走。   王六六看着前面两个背朝他们的新老队长, 金线在太阳光底下闪着光, 贺晚身形又高挑,这样一看哪像是去打比赛,分明是走T台。   六六心里一阵泛酸,幽幽地转过头看向汪丛明:“经理,我可以拥有一件那样的队服吗?”   汪丛明:“不, 你不可以。”   队里跟拍小哥就在身后,王六六闻言扭过头就将大脸怼到了摄像机前,“看到了吧,我在队里一点地位都么得,还天天被喂狗粮,有没有好心的小姐姐愿意把六六领走啊,我吃的不多还能干。”   贾成一把拎住他领子提着人就走,因为惯性带出来肚皮上一堆白花花的肉,他扫了一眼,“好意思说自己吃的不多?”   前一队替补、现一队副狙击手、SUN俱乐部公子爷谢天小朋友努力想给几个前辈找回一点面子,对着摄像头道:“其实我们平时不这样的,几个前辈都挺互帮互助的”   话说到一半他闭了嘴。   基地前方,停着的保姆车前面,王六六正被贾成拽着领子倒退着往前走,还一边走一边嚷着“慢点慢点,要跌倒了。”;而更前一点的地方,一队队长正一脸谄媚着剥了一颗糖要往替补手里塞,替补却冷着脸看都懒得看他。   谢天:“”   “嗯,其实我们平时就是这个样子。”   救不了了,自生自灭吧。   面子是个好东西,可是大家都不要。   老夏看着这几个人打打闹闹,唯一一个比较正经的居然还是年纪最小的,心里一阵崩溃,深深为SUN的未来感受到了丝丝凉意。   他拧着眉走到保姆车前,沉声道:“都闹什么,上车。”   贺晚一转头,刚想顺势上去,嘴边送过来一颗剥好的棒棒糖。侧眼看去,小队长正笑吟吟地看着他,唇边酒窝深陷。   心念一动,他张了张嘴,头微微下垂,就着他的手含住那根糖,唇瓣似乎还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温热修长的物体。      余究:“”   操了。   手指刚刚碰到贺晚唇的部位迅速地起了热,余究只觉得连脑子都不太清醒。   没事自己挑战自己忍耐度,他是不是有病!?   ・   SUN到定好的酒店的时候,是比赛前一天的下午。   花眠看见他们这一行人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还愣了一愣,“你们还真的是一点也不紧张啊,不提前过来熟悉熟悉场地什么的?”   余究哂笑道:“运动员跑步吗?提前熟悉场地做什么,反正三天就走了。”   花眠见他这自信样,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没说出来。   贺晚在旁边,有些问题他不好问。   比如他无论如何也要把贺晚拉回SUN是为了什么,又比如每天训练时长不超过四个小时、这种状态持续了近三个月,他到底是为什么这么有自信的。   他跟贺晚打过招呼,又友好性地跟SUN几个队员问了好才对余究说:“你还是早点把自己收拾好睡觉去吧,主办方通知的是明天早上八点采录。”   余究一惊:“国内也才十点开始啊,这些韩国人不要睡懒觉的吗?”   花眠耸肩:“谁知道,明天要是起来了记得喊我一下。”   余究才不会搭理他,“你们队里没有经理吗?”   说话间杨彪从楼上下了来,见大厅这一堆人聊天也走了过来,“你们这是才来?”   余究挑了挑眉,转脸看向贺晚:“小哥哥,你真不考虑当队长吗?”光是寒暄都累慌了他。   贺晚睨他一眼,“我起不来。”   闻言余究微怔,转了一瞬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不由地笑开,凑近他耳边轻声道:“我也舍不得让你起那么早,明天我先去赛场等你。”   这两人这段时间节奏一波一波的,没亲眼见到,杨彪这个钢铁直男是不信的;见到了他还是不信。   余究这装的太过了,贺晚明明连正眼都没瞧他。   从他这个角度唯一能看见的就是贺晚被太阳晒的有些发红的耳尖。   他翻了个白眼,跟贺晚打过招呼之后去前台拿了东西才又上楼,“明天赛场上见。”   赛前一晚,老夏并没有再做战术分析或者加训,贺晚洗漱完准备上床的时候传来了一道敲门声,“客房服务。”   他眉一挑,微微弯起唇走到门边抱着臂道:“送错房间了吧,我没定。”   门外那人刻意压着声音,“没错,是一位余先生让我送给他家小哥哥的。”   贺晚没绷住,唇畔弧度稍大了些,伸手拉开门下睨着眼道:“余先生让余先生给我送客房服务?另收费吗?”   余究手里拎着个外卖袋,笑着,“本店不收钱。”   贺晚抬了抬眼,“嗯?”   余究定定地看向他的眼睛,笑着说:“收人。”然后视线落到这人洗过没干的发上,弯了弯眼睛,“这下可能要加额外服务了。”   贺晚:“?”      吹风机风力不是很大,柔柔暖暖的,有一只手在头皮处游走;技巧掌握的很好,像在做头部按摩一样,让人觉得很放松。   余究把他按到了椅子上,站在身后帮他吹头发,吹干之后还揉了两下才笑着收了线。   他凑到他面前笑,“余先生说他家小哥哥挑食,今晚没吃多少东西,怕他饿,所以让我过来送的客房服务。”   贺晚挑眉,“还包括吹头发?Tony老师?”   余究笑,“Tony老师是要报酬的。”他弯下腰,凑到他眼前,“小哥哥亲我一下呗。”   贺晚脸上一热,推着人离自己远了点,顺手打开了外卖盒。   余究给他带的是盖浇饭。   可能是刚下飞机,吃晚餐的时候他胃口不怎么好加上口味不对,贺晚的确没吃多少,这都被这人发现了。   他略显好笑地吃着饭,余究原本也就是图个嘴上乐呵,见他吃饭便坐到了一边不打扰他。   “明天打单排,老夏的意思是你上,小哥哥你觉得呢?“   贺晚闻言微顿,抬眼问:“替谁?”话一出口看见这人似笑非笑,“你不上?”   余究:“我们俩都去打单排是不是太欺负人了,况且一群人等着你首秀呢。”   贺晚看了他两眼,余究笑得大方,没看出来一点异样。他便也就没有多想,低斥了一句:“你不如直接说你想偷懒。”   余究索性撒娇道:“那你去不去嘛?”   “闭嘴!”贺晚一阵恶寒,顺手夹了一块肉塞进他嘴巴里,余究一愣,却也就着筷子吃了进去。   贺晚将筷子抽出来的时候这人还坏心眼地舔了下筷身。   贺晚:“”   “你给我换双筷子。”   余究乐的不行,小哥哥明明就比他大还这么不禁逗,一逗一个准,这不是明摆着让人欺负的吗?   他原本坐在桌子上的,这时从上面跳下来,随手捞过外卖袋,还真从里面拿出了一双筷子。   贺晚见状微愣,“你也没吃?”   余究故作委屈的样子,“这边吃的太差了,我原本想着一碗我们俩吃的。”   余神的嘴,骗人的鬼。   贺晚怎么可能信他买了一份餐准备两个人吃,两个大男人是这个胃???   但还是犹豫了一下,就着手里的筷子将饭分了一条线出来,“那边我还没动,你吃吧。”   余究本来就是故意装的,当下得寸进尺,“那筷子呢?”   贺晚看了眼他手上那双还没拆封的,再看看自己手上这双已经沾了颜色的:“”   “你用那个!”   他这话说的近乎蛮横,但是一点气势都没有。余究原本只是想逗逗他,闻言心下一软,当下就没忍住,想到小哥哥用自己用过的筷子吃饭什么的   还真不舍得给他新的。   一顿饭吃完,贺晚觉得之前的澡都白洗了。   他知道小队长能撩人,可是没想过这人吃饭都能吃出这么多花样来。   光速吃完之后他就连人带饭全部赶了出去,偏偏余究还扒着门笑,“小哥哥你这么渣的吗?吃干抹净就不认人了?”   贺晚:“滚!”   他将门摔上,坐回椅子里平复了一下心情,打眼扫到那件被他好好放在床上的队服   妈的。   更热了。   贺晚忍不下去,心道刚入夏怎么就这么热,转身又去浴室冲了个凉才出来。   手机亮着,余究给他发了消息。   余究:小哥哥小哥哥,饭好吃吗?我更好吃哟~   余究:早点睡呀小哥哥,明天你还要打比赛哟~   余究:晚安~~mua~~~   你更好吃?   贺晚:   这他妈还怎么睡???   被这人玩了一晚上的SUN替补同学看着那人头像一阵咬牙切齿,心念一转,不能就他一个人睡不着。   于是两分钟后,隔壁房SUN身经百战的队长同学从床上滚了下来。   小哥哥:啾~ 第37章   网瘾少年们向来没有早晨的概念, 说是八点采录, 其实为了上镜好看, 基本上各队长都是六点多就被经理喊了起来。   除了余究。   汪丛明在他房外足足等到七点,夏祖跑完步回来站在门口吸烟。   “我真要喊他起床了,”老汪道, “这都几点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昨晚做了什么运动睡到现在。”   夏祖一口一口地抽着烟,“再让他睡会。”   汪丛明看得惊奇, “你这护犊子护的有点过分了啊, 余究是你私生子?”   夏祖闻言眼一瞪,“瞎扯什么!”   话音刚落, 眼前那扇门从里开了。   余究出来闻到一股烟味,吸了吸鼻子看着夏祖旁边垃圾桶上的烟蒂, 乐了,“老夏你少抽点, 肺都快坏了。”   夏祖随手将刚点燃的那支烟摁灭,靠着墙问:“昨晚睡的怎么样?”   余究视线下意识向隔壁房间瞟去:“还成。”   除了小哥哥那一声啾委实让他差点没忍住半夜化身为狼扑到别人房间之外,其他都挺好的。   夏祖皱了皱眉, 看了眼贺晚房间, 问:“压力大吗?”   余究伸了个懒腰,随手将队服往肩膀上一搭就关上门出来,笑道:“他都回来了我有什么压力?”   汪丛明闻言想拎着人就走,余究却摆了下手,“等会。”   汪丛明为了必要的时候进他房间喊人, 找前台拿了卡,余究顺手就接了过来打开贺晚房门。   察觉到真的能开之后他愣了一下就笑了,这小哥哥这么不设防的吗,住在外面门都不反锁?   也不怕有人半夜脱光光爬到他床上去哦。   房间里窗帘拉的很厚实,只能顺着接缝处透进来一点点的微光,照着床上那人侧颜温柔。   余究放轻了脚步走到他床边,轻声唤道:“小哥哥。”   贺晚睡的正熟,没听见,余究便继续喊:“小哥哥~晚晚~队长~~~”   一副不把他吵醒不罢休的架势。   一只光裸的胳膊从被子里伸了出来,贺晚皱着眉翻了个身就向声源处打去,“别吵,困。”   软的不像话。   余究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胳膊,还顺手捏了捏,像极了一个流氓。   他笑着控诉:“你昨晚差点让我没睡着你知道吗。”   贺晚原本就半梦半醒间,胳膊虽然被人抓住,但却也不是什么令人难受的角度,他嘤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脸正好对着余究。   贺晚长得很好看,天生一副清贵公子的模样。凌乱的碎发搭在额间或随意翘起,因为睡的不太安稳,此时眼睫轻轻浮动,扫着眼下阴影;唇是晕染的正好的红,让人想一口咬上去。   余究呼吸一滞,差点没忍住。   半晌,担心汪丛明要敲门喊他,他小心地把贺晚的胳膊放进了被子里,“看我多好,你让我没睡着我都不舍得吵醒你。”   床上那人自然不会说话,他眼眸暗了暗,微微低下头。   凑着贺晚的耳垂,他哑着嗓子道:“你自己说的啾,我现在不过是让你履行承诺,可不是耍流氓。”   一个清浅而不含情欲的吻落在那人发间,余究小声道:“早安,小哥哥。”   微光撒在床上,渲染出一副正好的画:雪白的床,青年俯低身,轻吻着他的神,浅淡的吻落在发间,美好安宁的不像话。   而等到关门声响起,床上那人才猛地一下睁开眼深呼一口气。   操!   不舍得个屁啊!谁他妈大早上被人亲一下还能睡得着的!?   还有,这人怎么进的房间!?他没锁门吗!?   贺晚翻身下床,连鞋都没穿就到了门边,狠命地锁了好几道才略微缓了缓心情。   转眼瞥见门边穿衣镜里青年通红的脸   贺晚:“日了。”   ・   余究上车的时候,中国区的几个队长顶着一脸粉坐在上面打哈欠。   他愣了一愣然后笑开,“干嘛啊你们,一个个纵欲过度的样子。”   杨彪看都不看他,头靠着窗睡觉。   花眠瞥了一眼,发现他脸上一点妆都没有,张大了嘴巴低咒一声:“靠!凭什么你可以不化妆啊!?”   原本是要化的,但他没起来,所以汪丛明也来不及再喊人就给他塞上了车。   余究勾唇,“天生长得好看,没办法。”   另外两个队长闻言没忍住,一人一个抱枕砸了过来。   LL战队是替上来的,队长陆超恒此时不无幽怨地说了一句:“啊――反正又打不进决赛,我干嘛过来受这个罪啊。”   烈马战队老由一下怼回去:“那你退赛啊。”   “我不!”他道,“就算是做个代购也好啊,公费出国诶,老余你把抱枕给我,我困得不行。”   余究随手给他俩扔了回去,坐到了花眠前面。   车开到一半,花眠问:“你们垃圾话准备的怎么样了,我有点怕韩国翻译翻译不准。”   老由抬了抬眼,“你这是想了多少国粹?”   花眠拿出来一张纸,从上往下一条条读:“也没多少,大概就是‘恕我直言,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你就是个弟弟’、‘你花爹来了’”   余究打断他,“花队,你到底什么时候认爹?我看今天这场合不错,看的人也多,干脆择日不如撞日,我也好认了你这个不孝子。”   花眠探身想打他来着,担心被车上跟拍录了进去,憋了一口气坐下,“滚蛋!”   余究笑笑,转眼瞥到陆超恒正盯着他,勾唇道:“我没想什么,就一句话。”   杨彪这才睁开了眼,花眠就问了,“不符合你性格啊,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怼死那群棒子?”   “不用我怼,”余究笑,“我今天不上场。”   闻言车上几个人全都怔了怔。   第一天是单排赛,比的是个人实力,余究多强他们都知道,结果这人说他不上场?   杨彪想到什么,皱了皱眉问:“Lustre上?”   余究笑着点头:“他带队,我转播。”   “”   良久,车厢内爆发一阵怒吼,陆超恒叫道:“靠!我要下车,我做代购去了!”   贺晚上场,他们还打个屁的solo???!   玩躲猫猫吗?!看谁先碰到他谁先休息?   ・   而等到下午贺晚带着一队几个人坐到赛场上之后,大屏幕上开始轮播各战队队长的赛前宣言。   几种通用语言贺晚都学过一点,听着音响里传出来的翻译和原音没几个词像的句子,不免笑了一笑,懒得再往下听,直到有熟悉的语言传进耳朵里。   花眠早上说的信誓旦旦,真正采访的时候却笑着道:“大家都是朋友,不同战队也要和睦相处,虽然我人美心善,但是我也不会让你们的哦。”   贺晚挑眉,半侧过身看向大屏幕。   余究在最后才出来,他下午跟汪丛明到了电竞馆休息室之后这人居然还迎了上来,笑着接过他手里外设包问:“小哥哥睡的怎么样?”   他一说话贺晚就想起来今天早上这人落到自己头发上的一个吻,闷声应了一下就没再理他。   此时看到他出现在屏幕上,方才坐下来的那一点紧张感居然很神奇的消失了。   大屏幕上余究站在白色墙前,唇边笑容灿烂,他看着镜头笑道:“solo我不上场,solo王回来了,我会在场下记录各位被击杀的精彩瞬间的,请尽情表演吧。”   余究颜好技术一流,就算国籍不同也有一大批粉丝。   更别提中国本就人口众多,观众来的也多,是以他这话一出,场馆内无论听得懂听不懂,一阵阵尖叫声响起。   solo王是谁,他没明说,但是导播已经自觉地将镜头切给了贺晚。   一年多没坐在赛场上,他原本还有些紧张,可是小队长这么狂妄的一句话甩出来,他连紧张都没了。   一心想的就是:这人狠话放出去了,他要不给他拿个金锅回去,这小队长脸都要丢光了可怎么办。   贺晚笑了笑,对着桌面上转向自己的摄像头勾唇,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我回来了。      坐在休息室里的余究看见这一幕,不自觉地随着屏幕上那人笑了出来。   他赛前问过主办方,允许直播,于是打开了直播间和亚洲赛直播平台,这时候正在实时解说。夏祖见他这样,皱了皱眉没说话,只是和汪丛明盯着房间里的导播镜头。   直播间的观众一堆是从官方直播间过来的。   【啊啊啊啊我老公真的直播了我的天!】   【啊那几个韩国解说连开场都在吹他们家选手多牛逼,佛了,比得上我们双神一根手指头吗?】   直播间画面有延迟,这个时候才到花眠出场,观众一看见花眠就笑了出来。   【哈哈哈我花花真的好可爱啊!】   【人美心善一花神,霰弹喷子教做人???】   余究笑了笑,“你们花神其实不止会霰弹枪,他很厉害,步枪、狙击枪用的都很好。”   【yoooo~我余神这么毒舌一人居然会被花神说话?】   【啧啧啧,同是双神,我可以爬墙吗?就爬一秒。】   【我刚刚好像看到镜头扫到贺神了,前面的姐妹你爬吧,我估计你上不去就得下来。】   果然,余究赛前录像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直播间一阵尖叫。   【aaaaaa我老公今天真特么帅!】   【上我!我可以!】   【我的天余神素颜状态都这么好吗?我怕不是个假女孩子呜呜呜。】   【哈哈哈我余神真的是第一贺吹啊,一天不吹你老公你能死?】   余究瞟到这条弹幕,挑了挑眉,“谢了。”   【???谢什么?】   【我――――艹!余究你这么不要脸的吗!?】   【我撤回了!我老公什么时候成你老公了!guna!】   余究没跟他们争,毕竟今天早上才从贺晚那里偷了一个吻,他心情好的不行,完全不在意粉丝们的言论。况且没等一会,就看见直播间观众激情舔屏了。   【阿伟出来死一下。】   【阿伟出来了,阿伟死了。】   【给阿伟上柱香。】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贺神能这么帅!】   【到这时候我只想说一句话:哥哥你不用动,妹妹我全自动呜呜呜呜!贺神什么时候能睡我啊!】   【呔!余究你这老贼出来受死!把我老公拐跑了!】   似乎是生怕这人再不要脸的说一句谢谢,弹幕观众立马刷屏:   【欢迎Lustre回来!】   【恭迎我神回归!】   【Lustre天下第一solo王!】   余究笑意一直没褪下去,此时就算又透过镜头看了一遍贺晚,还是觉得看不够,跟着弹幕小声道:“欢迎回来,我的――小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鱼鱼:其实我想说的是“欢迎回来,我的神”   晚晚:滚!矫情!   球球:你的你的你的,全都是你的。户口本给你,你们俩给我滚去结婚!!! 第38章   solo赛一共准备了六局, 两局海岛两局沙漠一局雨林一局雪地。   由于solo赛基本上不存在一个人连吃六把鸡的情况, 所以组委会并没有安排赛间休息的时间。   余究听着主持人介绍, 啧了一声,“这是想要累死人吗?”   万一小哥哥六连鸡了呢?   他没明说,但是弹幕观众一听就知道他们余神又在吹贺晚, 纷纷取笑他。   【ballball你了我余神,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追男人也不是这样追的啊!】   【你之前答应给那个男粉门票,结果第二天就被打脸你记得吗?】   说到这个余究想了起来, 贺晚自己脱掉马甲的那天, 有一个爸爸粉跑到了他直播间嚎了一嗓子,他答应追到主播就给门票的。   然而事实情况是他并没有追到主播, 还给了门票。   粉丝一个激动,拍了快递包裹发到了超话里面, 于是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鱼丸是真的了,开始艾特两位当事人。   八百年不发一次微博的贺晚难得纡尊评论了一下:   @Lustre:假的。   【专业打假我贺神。】   【清清白白鱼丸糖。】   余究并不在意, 笑道:“我什么也没说,是你们脑补的。”   这时主持人还在cue流程和念赞助商名字,贺晚有些不耐烦, 偏偏导播还有事没事将镜头切给他。所以贺晚甫一入境都是一副不高兴别惹我的性冷淡脸, 余究见他这样子,眼睛不自觉地就亮了。   这么冷酷帅气的小哥哥,原来真的只有自己见过他那么软的一面吗?软到可以趁他睡着偷偷亲一下。   他笑着转向弹幕:   【啊啊啊啊啊啊!我需要急救!我要血包!!!】   【我不行了我死了,我爱贺神一辈子!】   【单方面宣布我跟贺神结婚了,谢谢大家祝福!】   在弹幕粉丝开始滋她之前, 余究吐出两个字:“做梦。”   【哈哈哈哈我余神好狠一男的。】   【啊喂!你们俩天天在一起,现在连梦都不给我们做了吗!?】   【过分了啊喂!】   【算了,一想到我余神肯定是在下的那一个,勉勉强强不那么嫉妒了。】   【喂!?如果余神真的在下,这他妈不该嫉妒到爆吗!?】   【唉,我的傻姐妹们啊,在gay的世界里,明明下面那个才是舒服的~~~】   看完了全程的余究:原来是这样的吗?   [提示:超级房管进入您的直播间,您的直播言论将被实时记录,请注意弹幕和谐~~~]   余究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超管进来了,你们收着点,不然自己去官方看解说吧。”   【我不!官方没余神声音好听!】   【我不!官方我听不到让我舒畅的贺吹发言!】   【我不!我就要看着你骚!】   余究:行、吧。   直到这个时候主持人才cue完流程,开始比赛。   基地飞监狱线,线路很窄,注定了打起来会很挤。   一队四个人,谢天选择打野,高飘去了废墟;王六六选择右部防空洞;老贾则落了M城。   相对来说选点都很稳当,除了贺晚。   刚出现跳伞选项的时候,他就按了F键,直直地落在了基地。   老夏在后台看见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他在玩什么!?”   汪丛明吓了一跳,安慰老夏道:“小晚他心里有数。”   余究却挑了挑眉,小哥哥这有点东西诶。   【我贺神这么刚的吗?】   【基地?哇,这条线路跳基地很有可能落地成盒啊。】   基地作为地图里的热门点,跳的人本来就多,更别提这种拼人头的solo赛,早一秒落地捡枪都有可能比别人多收一个人头。   跳伞点首先就出现在基地上方,是以这里跳的人肯定不会少。   导播给的是全景图,余究刚刚看了一眼,起码落地七个。   他勾唇,在一片质疑声中出声,“他会出来的。”   他的确会出来。   今年的赛事积分规则全部采用8422制,不多拿点人头,就算吃了鸡也不能稳第一。   贺晚第一局就跳基地,其实存了点私心。   一是的确这边刚枪多,人头收割快;二是余究当着全世界观众的面那样吹了他,他想让他们知道他担得起小队长这份吹捧。   贺晚勾了勾唇,知道后台教练、经理还有队长都看着自己,落地捡了把S686,正面喷倒了一个人。   单排赛倒地就死,没有任何补救的机会。   所以在飞机还没离开,甚至都没有全员落地的时候,击杀公告跳出无疑是会让全场沸腾的。   而这还不够,紧接着的十分钟里,导播频频把镜头给到贺晚。   [SUN-Lustre使用S686淘汰了WAG-Water]   [SUN-Lustre使用m416爆头淘汰了QER-asw21]   []   “啊很可惜,Water轻敌了,开场就跳基地,的确很容易会被人阴。”韩国解说这么说道。   直播中翻译出来的时候,观众一阵恶寒。   【恶不恶心啊卧槽,轻敌个屁,看见贺神没穿甲就往前冲想阴人,死了都是活该。】   【他们韩国选手这样打又不是第一次了,而且全世界都知道韩国解说偏向性严重。】   余究心下冷笑,将直播中人声调小,然后看了眼弹幕道:“不能这样说,我解说也肯定是偏向SUN,不要上升到国家,好好看比赛吧。”   比赛其实已经没什么悬念了,老夏在后台见到贺晚那一顿操作,心稍微定了定,紧接着就看导播把镜头给到了贺晚的人物。   他在楼顶,手里拿着的是一把m24。   现场观众一阵惊呼,余究见状刚刚被恶心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他笑着说:“哟!你们从来不玩狙的菜鸡主播瞎鸡儿玩玩拿狙了,不要眨眼啊。”   也没法眨眼,贺晚动作很快,手起枪落,收割人头。   [SUN-Lustre使用m24爆头淘汰了WAG-Black]   余究看到前缀的时候愣了一下,旋即眯起眼睛。   一个队伍的,单排赛跳一个地方吗?   他捏了捏手腕,屏幕上的人物已经扛着枪开始舔包了。   基地一共跳了七个人,贺晚杀了四个,最后他清场的时候,现场和直播里的观众全都愣了。   【是因为看久了玩玩直播吗,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不真实。】   【有一种老母亲看到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欣慰了,我流lui了】   【我贺神这一年到底是怎么忍着不秀技术的?】   【Lustre太强了吧,我总感觉现在看到的是魔幻戏码。】   【他当初到底为什么要退役啊,之前在传打假赛,是空穴来风吗?】   【这样一个宝藏,退役简直是全世界的损失。】   【我突然有些心疼。不知道为什么。】   【我一想到贺神消失了一年多的时间,我也】   余究见话题不知道怎么绕到了这上面,下意识地冷了眸子。   他的Lustre本来就是该站在最高的地方发光发亮的,一年多的蛰伏丝毫没有磨灭他的光辉,相反又在釜山这个地方燃烧全场。   他打的很出色,出色到明明是别人的主场,但却是镜头最多的那一个。   余究每次见到贺晚打比赛的样子都是在视频里,一年前的他戴上耳麦隔绝外界声音之后是笑着的,一年后的贺晚还在笑,可是眼底却将志在必得的求胜欲放的明显。   余究有些心疼,可是突然就没忍住皮了一下,“我跟你们说,你们别看小哥哥现在这么努力,他全是为了我的。”   【????】   【脸是个好东西,我求求你要!】   【为了你什么?为了你不骚吗!?】   余究从善如流,“因为我大话放出去了,万一solo王不是他会丢我面子,小哥哥才不舍得我丢面儿。”   【姐妹们闪闪,我拎了桶黑狗血来了,我倒要看看是哪只鸡成了精。】   “不信算了。”余究笑,视线落到赛场上。   已经到半决赛圈了,SUN还剩谢天和贺晚,这倒是让后台的三个人都惊了一惊。   小汪喃喃道:“小天打的不错啊。”   可能是因为并不出色又不是人气选手,谢天几乎没有镜头,前期只能在全景图里看到他一直在上山下山,而到了这时候,导播才开始将镜头给到他。   装备不是特别好,一把SKS和一把SCAR-L,近战远战都还行。他打法相对比较保守,不敢像贺晚那样刚,所以手上只有两个人头。   恰好有一个敌人出现在视野范围内,他眼一亮,开镜瞄准,两枪点头,对面只剩血皮。   虽然没收掉人头,但是打的也相当不错了。   余究浅笑,“介绍一下,这是我们SUN的前替补同学,现在的替补?你们贺神。”说着他像是刚想起来一样,“诶,我们队的替补这么厉害的吗?改天我也当个替补去。”   老夏原本在专心看比赛,闻言转过头来瞪了他一下,“瞎说什么!”   余究立马认怂:“错了。”   【哈哈哈果然都怕教练的吗?】   【开始想贺神在队里会不会也被教练训。】   余究瞟了眼老夏,小声道:“不会,教练特别宠你们贺神,一句话都舍不得多说。”然后加了句:“当然,他队长也是。”   余・节奏大师・究带的一手好节奏,观众已经懒得理他了,专心看比赛。   缩圈的时候谢天被日本队一个选手收了人头,而贺晚反手狙了他,最后进决赛圈吃鸡。   第一局,以SUN-Lustre的十三杀吃鸡完美结束,贺晚总积分第一。   第二局,Lustre八杀吃鸡,总积分第一。   第三局,Lustre九杀吃鸡,总积分第一。   第四局,吃鸡的是一个韩国选手,贺晚依旧总积分第一。   【】   【我开始知道余神说的累死人是什么意思了。】   【贺神他真的不是人吧?】   屏幕上青年唇角始终勾着一丝笑,淡若春风。明明做着在枪战比赛里取人性命的事,他却一直在笑,连眼底那丝开场时极为明显的求胜欲都消失不见。   余究看着视频,解说了什么自己都不清楚。他只知道Lustre真的回来了,不是视频里的那道声音和影像,而是实实在在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等到solo赛结束,那人摘下耳机,呼出一口气淡淡扫视镜头,笑了。 第39章   第一天的solo赛以贺晚的绝对碾压结束。   六局比赛, 四局吃鸡, 总积分甩了第二名近三十分。   余究在后台看到这一幕的时候, 唇角弧度都压不下去,却还故作惋惜地道:“可惜了,要是安排了休息时间让小哥哥回一下状态的话, 估计能创六连鸡的记录。”   【这次我不反驳你。】   【这句话我赞同。】   【Lustre当之无愧的solo王啊我的天】   【我贺神好他妈帅啊!!!我可以这三个字我已经说累了15551】   【你们SUN招保姆吗?能洗衣服能做饭的那种,我保证不打扰你们呜呜呜】   余究笑着,“不招, 小哥哥生活起居我都会帮忙负责的。”   弹幕观众闻言刚想怼他, 却见屏幕上那人起了身。   由于是solo王,此时镜头全部给到他, 屏幕上青年有一张很好看的脸,唇边噙着丝笑意, 却是桀骜轻狂的张扬。他捏了捏手腕,动了筋骨一般的懒散。   而他转身向中心走去的时候, 白色队服背后的金线字母耀眼,在明亮的光线下熠熠生辉。   现场观众愣了一瞬,都自发地站起来欢呼:“Lustre!Lustre!Lustre!”   Lustre是王, 是当之无愧的光芒和荣耀。   他有着最耀眼最璀璨的光辉, 哪怕在最黑暗的角落里蛰伏一年,只要出场便是当时的少年――   张扬、肆意、意气风发。   余究看着那抹背影,久久移不开视线。   导播偶尔会将镜头扫向现场观众,哭肿了眼睛泣不成声的不在少数,手中“Lustre”灯牌硕大。   有多少人在等他回来?   自己又是多么幸运才能在千万人之中将他找回来放在身边。   贺晚天生属于电竞赛场――见到他的第一眼余究就知道这件事。而到了今天, 真的亲眼看见这么多人为了他的回归而激动而雀跃,他突然有些嫉妒。   嫉妒到想现在去到前台用队服将那么夺目的小哥哥罩住,然后抱回酒店房间锁起来。   察觉到这人一直没说话,弹幕观众开始揶揄:   【yooooo~余神您这是被贺神帅傻了?】   【啧啧啧,我知道我们贺神帅的不行,鱼鱼你也不能这么怂鸭。】   【上呀!快去恭喜他拿了第一!】   【诶你们看,不觉得贺神的队服和其他几个人不一样吗?】   贺晚是和谢天他们一起起的身,所以要拍自然是全部拍了进去,队服后面的细小差别便被发现了。   【是的诶,贺神那件好好看啊,余神不会是嫉妒的所以不说话了吧。】   【摸摸余神。】   【摸摸~】   【妈妈给你做一件!做情侣衫!!!】   余究勾唇:“不嫉妒,那件衣服是我送他的。”他随手拿过刚刚因为嫌热而脱下的队服搭上肩,“我去恭喜他了,下了。”   说完也不管观众是不是还在嚎叫,余究毫不留情地直接关了笔记本,起身看向老夏和汪丛明。   一开始谁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局面,老夏知道贺晚实力,但是会不会下滑谁都不好说。他来釜山之前甚至带着实在不行保住最后一个入围名额算了,再不济他自己上场的想法   可是这六场比赛看下来,说实话,他动摇了。   汪丛明激动得不行,一下叫了起来就往休息室外冲,房间里只剩下余究和夏祖。   余究勾唇,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夏祖拧了拧眉,“明天双排你上,四排看情况。”   国内对双排训练算不上多么重视,本来就是短板项目,老夏没想着在这里拿下什么名次。余究如果一直不上场会让人起疑。   余究笑:“行。”   他大步向外走去,他已经等不及见他家小哥哥了,那么优秀的贺晚。      颁奖仪式很琐碎繁杂,贺晚以前就拿奖拿的手软。这一次虽然意义不同,但他拿过奖杯的时候,第一反应却是下意识在人群里找了一眼。   没找到。   正觉得有些无聊的时候,余光瞥见后台处站了一个人。   队服懒散的敞开,嘴里叼了根糖棍儿,半靠着墙摆弄手机,见他看过来还不忘抛了个媚眼。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贺晚又好气又好笑。这小队长怎么尽喜欢做这些在大庭广众之下偷偷摸摸的事儿。   心里暗骂一声,口袋里震动声却一直不停。   贺晚无奈,借着松手拿奖杯的劲儿掏了下手机。   周围嘈杂的不像话,听得懂的听不懂的话全部一句接着一句,贺晚懒得细听,看着手机屏幕就笑了。   [图片]   [图片]   [图片]   []   余究:这是哪家小哥哥这么帅气呀?有对象了吗?   是他比赛的时候视频截图,贺晚挑眉,打字。   还没发出去,主持人cue到他了。   他连忙将手机重新塞回口袋,面带微笑地回答问话,就当没看见角落里那道手机闪光灯光线。   而等到终于放人走了之后,SUN一队成员不多做停留,直直地向后台走去。饶是这样,出电竞馆的时候,车还被堵了大半个小时。   余究看着窗外粉丝,笑着剥了颗糖给贺晚,“啧,完蛋了,这下真藏不住了。”   贺晚睨他一眼,“藏不住你就偷拍?”   丝毫没有被抓包的自觉,余究哂笑一声,“那么多人都在拍你呢,我哪里就是偷拍了。”   当时场馆里拿镜头对着贺晚的人可多了,他那是明目张胆地拍。   贺晚懒得跟他辩解,伸出手朝他要手机,余究笑:“不给,万一你给我删了,我岂不是要亏死。”   他说的赖皮,SUN几个人全在车里,幽幽地将视线转过来。王六六道:“我营养充足的很,求求你们不要再给我塞狗粮了行吗。”   余究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贺晚,却发现这个专业打假人员挑了挑眉并未说话,转手就拿了张蒸汽眼罩戴在了眼睛上补眠。   他心下激动,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小哥哥没反驳,这代表什么!?   代表他默认了啊!   操!   激动的心情一直持续到落榻的酒店,贺晚刚摘了眼罩准备下车发现车里一个人也没动。   他愣了一愣,问:“怎么了?”   汪丛明转过头,半是苦涩半是欣慰地道:“你看。”   伸手指的地方是酒店前门,此时正围了一群人,手里拿着国旗和条幅在等人。   国旗是鲜艳的红和耀眼的金,条幅则是熟悉的方块字:   ――欢迎回家,我们一直未曾远离。   对一个职业选手来说,赛场的确是家没有错。但是现在这样一群人也不吵也不闹,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酒店门前或哭或笑   贺晚突然有些绷不住。   这情形在预选赛上已经发生过一次了,但那次他出现的突然,粉丝连应援牌都是现做现写,绝对没有现在这样大规模的有意识欢迎。   刚刚比完赛他走的那么快就是担心会出现这种情况,结果粉丝居然追到酒店前面来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下车的时候,身边有一只手递了过来。   余究挡了挡他,“要我陪你一起吗?”   贺晚微怔,这小孩为什么每次心思都这么细。   笑着摇了摇头,贺晚道:“给我准备一颗糖,西瓜味的,有点热,降降温。”   浑身上下最热的地方,一是心脏,二是眼眶。   贺晚拉开车门,走到那些人面前,站住好一瞬,突然鞠了个躬。   老夏在车里看到这一幕,差点没忍住掉了几滴泪。   贺晚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三年,他亲眼看着这人是怎么从一个无名小辈打到顶点的。   他天资很强,训练也很认真。看起来懒散,但其实每一分每一秒能用来提升自己的机会他都没有放弃过。   没有哪一条路是一帆风顺的,他亲眼见到过贺晚凌晨三点还在训练室里对着错误视频一步步复盘,也看见过他在比赛场上露出毫不在意的微笑。   可是从来没有见到他这个样子。   站在一群人面前,手紧紧地捏成拳,呈九十度鞠了一个躬,很久都没有站起来。   他在为不是他的错误道歉,他在为消失了一年多时间而没有个交代道歉,他在感恩那些一心盼着他回家的粉丝。   鼻子有些痒,老夏吸了吸,转脸看向余究。   年轻的队长肩上是SUN,眼里是Lustre,唇边有一道微扬的弧度,带着酒窝浅浅下陷。   余究眼睛里一直有光,光所落的地方是那人的背影。   夏祖突然不忍心再看,转脸坐了正。   半晌,粉丝终于让出一条路,一队成员下车进了酒店。   花眠在酒店大堂,亲眼目睹了一切,没忍住红了鼻子,迎上来伸开双臂笑着说一声:“欢迎回来,晚哥。”   贺晚眼眶有些热,干脆就抱了上去。   还没到三秒,搭在自己背上的那只手就落了下来。花眠酝酿好的情绪散掉,一脸愤懑地看着余究:“你干嘛?”   余究刚刚松开捏住花眠的手,神色淡然:“辈分错了。”   在场的都是人精,闻言立马就懂了他意思,花眠低咒一声转身就回了YUU;贺晚蹙着眉头看他,伸手,“糖呢?”   方才还像个阎王一样的小队长立马笑了出来,“今天没带西瓜味的,我上去给你拿,你先回去洗个澡?”   贺晚挑了下眉,距离晚餐时间还有一会,他现在的确有点热,依言上楼。   原本留了个心眼要锁门的,但是手放到门把上的那一刻也不知道自己抽了哪门子风,他没锁,甚至还留了个小缝,只是进浴室的时候锁了浴室门。   是以余究拿了一盒子乱七八糟的糖进到他房间的时候,听见浴室里水声,连呼吸都滞了一滞。   而更让人崩溃的事,由于汪丛明有一个未接电话,贺晚无所顾忌地就给了余究手机密码让他回拨过去。   挂了电话之后小队长不小心点到了微信图标,还在先前的聊天界面里没有出去。   那几张图片下面的对话框里,没有发出去的内容是:   ――你家的,要吗?   余究眼一睁,手一抖,点了发送。 第40章   贺晚从浴室出来的时候, 就看见余究坐在椅子上像只金毛一样盯着他, 眼睛里有光。   贺晚一愣, 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穿的挺严实的。正想问他怎么了的时候,余究笑道:“我答应了。”   贺晚:“?”   那人拿起手机摇了摇, “我答应了,你是我家的。”   一时间房间里寂静无声,贺晚刚被水蒸气蒸了十几分钟, 脑子都有些不清醒。待到反应过来的时候, 一下上前抢过他手里手机,低咒了一声:“靠!”   “我没发出去!”贺晚道。   “发出来了, 你看。”余究笑着指对话框。   贺晚:“是你发的!”   余究狡辩:“可是是小哥哥你自己打的字。”   酒店房间里窗帘没拉,采光很好, 此时正是傍晚,晕红的光斜斜地透过窗户洒进来, 落在贺晚脸颊上。   晶莹的水珠顺着湿透的发滑落,一滴一滴滴到余究手背上,他看着眼前这人微红的耳尖和薄怒的眼, 一下没忍住, 抬起了头。   触感绵绵软软的,小哥哥是很厉害的一个人,可是嘴唇的温度却是温热,软软地含住一点,余究突然就很想咬下去。   他这么想了, 便也这么做了。   微痛感自唇瓣传来,大脑仿佛供氧不足,贺晚足足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们俩现在在这异国他乡的酒店里做些什么。   一下气血上涌红了脸,他猛地一把推开余究往后退了一步,嘴巴上有一阵轻微的撕痛。   “嘶――”贺晚摸了摸唇瓣。   这狗东西,出血了!   余究愣了愣,赶紧站起身来到他身前。刚刚察觉到小哥哥要躲已经松了嘴了,但是唇上组织到底软嫩,只是轻轻一扯便破了皮。   “我去找创口贴。”余究说着就要翻行李箱,贺晚一把拉住他,“滚!”   在嘴巴上贴创口贴,是想告诉所有人自己被一只狗咬了一下吗?   妈的。   贺晚气不打一处来,手脚并用就想赶人出去。偏偏此时他发是湿的、唇是红的、一点血丝蜿蜒在唇边,脸上和耳尖都染了日暮的红,落在余究眼里简直就是在引人犯罪。   但是小哥哥现在正恼羞成怒,他不敢招惹他。   偷了一个吻,又尝到一点鲜已经很不容易了,他可不想真惹他生气。   余究顺着他,故意做出狼狈的姿势往门外挪,贺晚开了门就想把人扔出去,他却笑着说:“说好了哟,你是我家的,已经盖过章了。”   他坏心眼地伸手往自己唇边一指,贺晚感觉方才被他咬破的那处仿佛钻心钻肺的痒和疼,嘭地一声关上了门背靠着门喘气。   操了。   绝地求生大逃杀solo王Lustre,母胎solo二十一年,结果今天被一个小混蛋偷亲了!   偏偏亲就亲,他还咬了一下!   咬就咬,还他妈真的咬破了!   这让他这几天怎么见人???   贺晚眼一凝,气的不行,大步走到床边捞起自己手机,二话不说就给他拉进了黑名单。   这狗东西,日了。   ・   晚餐时分,贺晚才从房间里出了来。   谢天年纪小,一眼看见他嘴巴上的伤口,小心翼翼道:“前辈,您这”   余究坐在他对面笑,贺晚看都不看他,冷着声音道:“有虫子。”   谢天不疑有他,王六六却啧啧了半天,最后还是被贺晚一眼瞪过去才住了嘴。   这顿饭吃的撑得慌,老夏说了一下第二天的赛程安排,一队四个人,余究带六六,贾成带谢天,打双排。   贺晚闻言眼一挑,“那我明天不去了。”   老夏原本想说万一出了意外他去了也好顶上,后来看到他嘴巴上伤口,话缩了回去。   余究却道:“好,你在酒店好好休息,后天四排你上。”   贺晚这才正眼看了他一眼,“你又不上?”   谢天在他身边怯懦地举手,“不是,前辈您换我。”   “你打的不挺好的吗?”贺晚随意道,比赛视频早就传疯了,贺晚随意扫了两眼,看见谢天的人物在上山下乡,虽然人怂的不像话,但是出镜开枪一套操作下来都是稳准狠。   谢天听到自己被夸,愣了愣,脸倏地一下红了,“我怕我拖后腿,我就打两局,然后前辈您上。行、行吗?”   这小孩可爱的不行,贺晚原本就挺喜欢他,闻言更是觉得自己当初眼瞎。   这么好一小孩拐回家玩养成多好,白白把自己搭给了余究那个狗东西。   正想着这狗东西,狗东西给他夹了一筷子韭菜。   贺晚:“”   贺晚没好气地道:“我吃这玩意儿干嘛?壮阳?”   余究笑,“我怕您火气大没地儿出,干脆以火治火了,实在不行您晚上去找我?”   “咳!”老夏。   “咳咳!”汪丛明。   “咳咳咳!”贾成。   王六六见状准备依队形咳四声的时候,贺晚一筷子把碗里的韭菜全给他夹了过去,“多吃点,火气明天撒到赛场上去!”   说完又想起来自己还没有给谢天一个回复,扭过头温声道:“行,到时候你累了我替你。”   隔了一桌子菜的余究眸子一暗。   所以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装的弱鸡一点???   ・   第二天汪丛明他们真的没有喊贺晚,他一觉睡到十点半,起床想了想,还是戴上只口罩去了电竞馆。   老夏他们见他过来都微微一怔,然后不知道为什么,贺晚明显感觉夏祖松了口气。   他向显示屏上看去,依旧是昨天的六局制,现在刚比完第一局海岛。   SUN两支队伍里,余究和王六六搭配默契,吃了鸡;贾成和谢天都比较稳当,一路苟进了决赛圈,总积分第六。   YUU花眠第二,三到五全都是国外战队。   贺晚昨天的首秀实在惊呆了一批人,原本各家都为他的出现重新制定了战略,一见他没上场,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又觉得还是惨。   SUN尽出拦路虎,一年前贺晚堵在出口堵着,一年后余究站了过来。   贺晚看见屏幕上正好是空档期,他顺手就点进了论坛。   【我Lustre牛批!】   【贺神四连鸡!渣渣们还不赶快闭嘴认爹!】   【我神又回釜山了哈哈哈哈,在哪退的役就在哪狠狠地打他们一巴掌!】   贺晚对自己刷屏已经见怪不怪了,再一刷新看见了新的帖子,眼睛才亮了亮。   【今天余究那老贼终于上场了!】   -报!SUN首杀吃鸡!   -卧槽余究不是人吧!他不是没练过了吗!   -今年亚洲赛是SUN主场啊。   令人舒畅的发言,贺晚勾了勾唇,重新看向屏幕。   余究和六六正小声说着什么,见镜头给到他,很自然地绽出一个笑,酒窝陷下去一个弧度,贺晚坐在后台休息室都能听见观众席的尖叫。   他啧了一声,又是一群被外表迷惑的小姑娘。   这狗东西明明连心都是黑的。   可是这样想着他却又淡淡地笑了出来,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唇角那道伤口。   其实一点也不疼,就是酥酥麻麻的痒得慌。   似乎是心有所感,屏幕上那人不知道为什么也将手搭在了唇上。贺晚一惊,赶紧将手放了下来。   这狗东西背后有眼睛吗?!   第二局海岛是P港废墟线,难得的一个几乎全范围覆盖线。   只是刷圈有点恶心人,谢天和贾成那一队一路天谴跑毒,最终死在毒圈里。   汪丛明安慰老夏,“没关系,余究还活着。”   活是活着,但是局势明显不对。   贺晚凝神细看,安全区刷在了防空洞,此时屏幕上只剩三个人,六六在刷圈前被人狙死了。   余究捡了个吉利服,正躲在掩体后找敌人,到最后甚至开了几枪空枪都没人出现。   安全区范围一直在缩小,余究索性也不找人了,安安稳稳地站在圈中心点不停打药。   敌人在防空洞里。   这种圈简直就是bug,上面的打不到下面,下面的打不到上面,活到最后全看脸和药,谁药多谁活着。   右上角跳出一栏在安全区外倒地淘汰的公告,此时场上只剩下两个人,导播镜头频频切换,另一个是韩国队的选手。   又过了几十秒,战斗结束,韩国选手吃鸡,SUN单局积分第二,总积分依旧第一。   而第三局开场的时候,余究和六六甫一落地狮城就被包围成了一个圈。   不打死第一名,永远都上不去第一。   贺晚看到余究和六六身边落了四队八个人,心下一紧,暗道不好的时候,场上已经打起来了。   王六六扛了把uzi和ak一阵突突,在丝血之前将人刚死。   他揉了揉鼻头,冷哼一声,舔包打药继续做余究的冲锋兵。   贺晚见状笑笑,这俩人配合挺默契的。虽然双排一直是国内短板,但也不代表他们没练过,余究和六六一狙一冲,倒是搭配得很好。   他抱臂向前看去,狮城周围一共五队十个人,现在显示活着的还有七个,余究在二楼,此时正有两人准备从楼下上来冲他。   余究手里的枪是一把98k和一把m4,配件不齐,但也算的上是好枪了。   他察觉到有人上楼,转手突死一个,和另一个纠缠的时候露了个头在窗口,被人一枪狙中。   贺晚愣了一愣,是别的地方的枪。   果然,导播将镜头一转,是在山坡上。   此时他正继续开镜,六六来不及救援就见队友变成了盒子。   后台一阵压抑的气氛中,贺晚扫了眼那个选手的ID:WAG-Water。   上一局双排吃鸡的人,也是昨天被自己一喷子喷死的人。   此时解说台上解说员正一脸兴奋,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翻译成中文就一个中心思想:Water牛批!LightT十九岁小将徒有虚名,还是输给了Water啊,Water实至名归。 第41章   余究戴了隔音耳机, 听不到台上解说员在说什么, 听到了也听不懂。   他直接OB队友, 给六六找出最合适的路线先撤离。   刚刚打死自己那人,用的是狙,m24, 一枪爆了二级头。   玩狙他从来只佩服贺晚,结果突然给人一枪这样爆了头,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况且一想到贺晚可能在酒店或者哪看这场直播, 他就更觉得头疼了。   Water?有点印象, 韩服里排的上名号,没正面交锋过罢了。   这一局SUN不仅开场横死, 谢天和老贾也在半决赛圈暴毙,六六一个人坚强地苟到了还剩十三个人, 依旧被人一言不合收了人头。   而且这样的情况还不止发生在SUN,YUU等几个中国战队, 除了花眠和杨彪活到了决赛圈,几乎全军覆没。   第三局之后,余究队直接掉到了第五, 花眠第八, 前十再没有中国战队。   国内训练的短板在这个时候体现出来,压力激增。   中场休息余究回到后台的时候,老夏拧着眉头,一见他就问:“怎么回事?”   那里蹲了一个人都没有发现的低级错误怎么会发生在余究身上。   他无所谓地笑笑,“眼花了, 没注意到。”   转眼一瞥发现贺晚在休息室里,余究立马走了过去,“小哥哥你怎么过来了 ,是不是想我了啊?”   贺晚抬了抬眼,“是啊,想看你怎么开局落地成盒的。”   余究一噎,脸皮再厚都没忍住臊了臊,“那是个意外,真的。”   夏祖拧眉走了过来,纠结半晌要喊余究出去单独聊。余究没动就知道教练要做什么,一屁股坐到贺晚身边,抬眼信誓旦旦地说:“我真的就是眼花了,没事。”   他还要再说什么,想了想还是作罢,扭头出门抽了根烟。   贺晚察觉到不对劲,上下打量了余究两眼,“你没事吧?”   余究:“有事。”   贺晚一惊,蹙眉道:“怎么了?”   余究:“我被别人狙死了诶,居然不是你一枪狙了我心脏,而是被别人狙死了,我难受。心痛痛,小哥哥你给我揉揉。”   贺晚:“”   众人:“”   六六没忍住,当场就做出个呕吐的姿势,转脸看向贾成:“老贾,我们俩换换,我跟他一队我打不下去。”   贾成自然是义正言辞地拒绝。   直到中场休息结束,贺晚才微皱着眉头问:“你真的没事?要不我上去替你吧?”   余究摇头笑,“没事儿,不就报仇吗,你余队长有仇必报。”   赶在那时候被人一枪狙死,实在是太丢面子了,余究臊得慌。   出去的时候,老夏看余究嘴上挂着的笑,想说什么又给忍了下来。   上一局韩国队打的相当不错,此时那几个解说员正在大吹特吹,贺晚听得脑袋都大了,突然想起来昨天余究在后台做的事,心念一转,也开了个直播,用的是瞎鸡儿玩玩这个号。   【???灵异事件???】   【玩玩回来了???】   【贺神不是在韩国打比赛吗?】   贺晚点头,“嗯,我是在国外,主要是因为这解说太我决定自己来。”   【哈哈哈贺神你装个毛,解说一贬低余神你就上了,你们俩这什么鬼相处模式啊。】   【他们那解说我真的服了,原本对Water还有点好感的,这几个解说懂不懂什么叫捧杀啊。】   贺晚笑:“Water其实还行,实力不错,就他们那解说员太得罪人。”   他不小心开了摄像头,这一笑唇边伤口就露了出来。   【嗯?玩玩你嘴巴】   【唔韩国入夏了吗,虫子?】   【咦?????】   贺晚心下一惊,关了摄像头笑道:“是有虫子,我还是给你们解说吧。反正我不会跟着解说员来,你们就随便听听。”   “嗯,现在镜头给到的是目前排名第一的队伍WAG,对,就刚刚那个韩国队伍。总体成绩还行,队长Water我有点印象,狙耍的不错,但是压枪我感觉还是没有你们余神稳。”   【哟!我们贺神什么时候也能吹一次余神了。】   【要是给余神听到了怕是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哈哈哈。】   贺晚笑了笑,“尾巴?他是狗吗?”   【哈哈哈哈同传专业研二狗飘过,我来给你们在线翻译一下那几个解说的话】   【“Water作为国内第一,拿下双排第一也是当之无愧的。”】   【“之前说中国队出了个小将LightT,去年还是在世界赛上拿下了冠军的人。”】   【“所以是说Water刚刚一枪狙死了世界冠军吗?哇,我们Water是真的很强了”】   贺晚能隐隐约约听懂解说的意思,但是没粉丝翻译得这么准,瞥到这个勾唇笑了笑。然后看见屏幕上Water被自家解说夸的笑容僵在嘴边上不去下不来,他道:“好惨一Water。”   【哈哈哈好惨一Water,我要提前给他上柱香吗?】   【韩国小哥哥感觉还不错啊,真是被解说害惨了。】   香上的一点也不早。   不是冤家不聚头,第四局一开场,SUN就跟WAG碰上了。   余究瞥见右上角公告栏,压根没有多想,捡了把98k就找到狙击点。   像是为了报先前落地成盒的仇一般,Water一出现在狙击范围内他就开了镜,与此同时,另一边的Water也开了镜。   韩国解说一阵兴奋,贺晚自顾自地说:“嗯,碰上了,这个角度其实你们余神胜算不大,说不定又落地成盒就好玩了。”   【哈哈哈哈反向毒奶吗?】   【贺神你语气明明就不是这样的啊喂2333】   【都闪闪,我同传又来了!】   【“Water又和LightT碰上了!上一局那样完美的一枪爆头还会再出现吗!”】   【“对狙了对狙了,看来LightT还是轻敌了呀,上一局被Water狙死,这局躲着点才是明智之举啊。”】   【“嗯,我也觉得是这样。不过LightT据说是中国当今最强战队的队长呢,应该也不会那么容易死吧”】   下一秒。   [SUN-LightT使用Kar98k命中头部击倒了WAG-Water]   [SUN-LightT使用Kar98k命中头部淘汰了WAG-Water]   解说愣了一愣,开始找补,说了些什么。   贺晚勾唇同声道:“可惜了,刚刚Water要是早开镜一秒,说不定能狙死你们余神。”   【哈哈哈贺神你怎么这么会啊!】   【大型解说打脸现场。】   【好惨一Water哈哈哈。】   【好惨俩解说,我记得昨天余神直播的时候也打脸了吧好像。】   【偏向性这么严重做什么解说哦,看我们贺神,身在SUN、魂在SUN,都能说出余神落地成盒挺好玩的话。】   【清清白白鱼丸糖,全都给我嗑起来嘻嘻嘻】   贺晚看着弹幕,先前心里压着的几丝烦闷也都消失了。   他总觉得余究有事,可是看现在这人在比赛场上意气风发、一枪一个小娃娃的架势,又不像有事的样子。   老夏从下半场开始就拧着的眉毛直到余究刚刚狙死Water才稍微松了松。   像第三局那样的失误,余究之后一次也没犯过。   但是双排到底比不上国外训练水准,余究训练又少,六局比赛下来,SUN卡在了第四,恰好把WAG卡死在后面一个。   而一直默默无闻喷子教做人的花眠居然拿了个第三的成绩。   难得有一次SUN不用上台领奖,余究乐的自在,捏了捏脖子就带着队员往回走。   贺晚快下播的时候跟直播间观众说:“看到了吧,事实证明你们花神是比余神厉害的。”   恰好这句话落在余究耳朵里,他走过来,幽怨地开口道:“小哥哥你已经开始嫌弃我了吗?”   【我――――艹!?】   【余神声音!?】   【余神刚打完比赛回来就听见贺神这样说也实在是扎心了2333】   【这哀怨劲儿,宝贝不哭,麻麻给你买糖吃。】   【哈哈哈玩玩你快哄哄他!人家没拿到奖已经很委屈了!】   贺晚瞟到这个一抬眼看向余究:“你委屈?”   余究立马道:“不不不,我不委屈,全都是我失误了,不然起码扛个铜锅回家做饭肯定没问题啊。”   【???你家做饭用铜锅?】   【金属超标致癌死亡了解一下?】   贺晚见他回来了,便也没了直播的心思,随便应了两句就下播。   休息室里气氛不是很好,双排赛打下来,SUN最好成绩只是第四,而谢天和贾成总积分排名则是14。   贺晚看得出来,如果余究第三局没出现那个失误的话,挤进前三问题不大。   但他现在不是SUN的队长,没有立场来训他,该训的夏祖又没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想在队员面前下他面子还是怎么。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最后三局,像是猫捉老鼠一般,Water回回都死在了余究枪下,直接打的那几个韩国解说一句话也吹不出来。   简单调整好情绪之后,汪丛明笑笑,推着几个人就往外走,“丧什么啊,本来双排我们家就没怎么练,包揽三个金锅实在太欺负人了。我怕到时候机场把我们扣下来,没拿也好,先回去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准备明天的比赛,然后我们就去shopping!”   出门的时候碰上了正好要走的WAG战队,队长Water一见他们这边白色队服眼睛就亮了,忙不迭地走了过来,直直地看向贺晚,“你好,Lustre,我是你的粉丝!我很期待明天跟你的对决,你会上场对吧?”   中文居然说的不错,在场几个人都愣了一愣,余究更是危险的眯起眼睛。   所以真的是冤家聚头了?他刚刚怎么没多让他队友救起来几次。   贺晚被他这一顿操作弄懵了,突然想起来昨天单排赛的时候自己拿下的第一个人头就是他的   那时候Water好像压根就没来得及开枪。   刚说出“好惨一Water”的贺神,难得的有一丝丝愧疚感泛了上来,别开了视线,然后缓缓地点了下头,“可能。”   殊不知这幅模样落在余究眼里简直就跟含羞带怯约会旧情人一样。   余究:好的,Water,你死了。   可是还没等Water先死,余究离死就差了那么一口气儿。   因为当夜,一向矜持害羞的小哥哥穿着大裤衩就敲开了他门,冷着声音问:“你到底怎么了?” 第42章   贺晚在床上躺着,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暂且不说一直以来都是迷的余究训练时长, 单就夏祖的表现就很不正常。   老夏一直对自己很好, 但是他如果在比赛中出现了那样的失误,作为教练,夏祖一定会把他骂的狗血淋头。可是到了余究这就这么轻飘飘的过去了吗?   眼花?   越想越睡不着, 贺晚烦躁地坐起身,随手捞了一件T恤套上就去了隔壁房间。   现在已经过了零点了,余究被他敲开门的时候一脸怔愣, 转眼瞥见这人下身穿的那件花裤衩, 无奈地捂住眼睛。   贺晚穿的是一条宽松沙滩裤,还是刚刚出门前觉得不太好套在外面的, 但是落在余究眼里,两条白花花的大腿露在外面, 左腿上部还有蚊子叮咬出的一个红包,要多勾引人就有多勾引人。   他叹了口气, 将门拉的大了点,揶揄着道:“小哥哥,你穿成这样来我房间是不想回去了还是不想让我睡觉?”   贺晚开门见山:“你到底怎么了?”   余究一怔, 打着哈哈道:“先进来吧, 我这有药,我给你涂点,那里痒吧?”   他视线落在贺晚大腿上的那个包。   是痒,而且本来贺晚也没准备在门口跟他聊,冷着脸进去之后坐到椅子上。余究在箱子里翻了翻, 翻出来一盒青草膏。   他笑了下,走到他身边微微弯腰,开盖便是一阵清甜的香味弥漫在房间里。余究动作很温柔,一点也不像电竞场上黑着脸一枪一个人头的噩梦杀手。   贺晚这个角度刚好看见他微微垂下的眸,他舀了一指甲盖的膏药出来,按在那处蚊子包上。想帮他晕开的时候顿了顿,起身后退一步,视线落到他已经开始愈合的唇边,“小哥哥你自己来吧。”   不然他怕这人待会又恼羞成怒伤到自己。   贺晚轻蹙了下眉,随意将药膏涂抹开之后的确没那么痒了,抬起头盯着他,“所以你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余究笑得大方,随意坐到床上,“眼睛出了点问题。”   贺晚没想到他这么坦诚,微微一愣不知道接些什么,盯住他那双深棕色好看的眼眸半晌,不自觉地紧张了些,他皱眉问道:“严重吗?”   余究摇头,“还成,训练强度不要太高就行。”   “老夏知道?”   “嗯,他知道。”余究道。   室内一时相当安静,谈话太过顺利,贺晚张了张嘴巴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右手浅浅握成一个拳,问:“什么病,能治吗?”   余究乐了,“又不是癌症,哪就不能治了。”他捏了捏手腕,“暂时性失明,瞎过,持续几分钟的那种,偶尔会眼花。”   贺晚没忍住,拳头砸了下椅子,低咒一声:“操!”   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他直接起身,恶狠狠地道:“明天我上场,你别去了!”   余究跟着起身,想要拉住他,又停了住,唇边浅浅勾勒出一个弧度,酒窝微陷,“好。”   LightT出名的那段时间,贺晚并没有太关注圈里的事。   知道SUN出了个训练起来不要命的已经是在余究从柏林拿回金锅之后了,后来归队,老贾也说谢天现在这发狠劲练的架势像极了刚入队时候的余究。   贺晚一直想象不出来,这么懒散的一个小队长,怎么会有那么用功努力的时候。   努力到把自己眼睛折腾坏?   一腔怒气卡在嗓子眼里卡着,也不知道是想怪他还是怪自己。   怪余究是不可能的,是余究在那个时候站出来将SUN一步步撑起,他没有任何立场去怪他。   那就只能怪自己了。   贺晚拉开门回到自己房间,眼眶都被憋红了些,怒气很快就被心疼所取代。   这孩子,才十九岁啊。   就算是自己走的时候,余究也不过才十七岁。   他不敢再往下想,一想就觉得心被人拿针扎着疼,一下一下地,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贺晚深呼吸一大口,逼着自己睡觉,明天要做的事很多,他必须保持体力和精神。   他要代替余究上场,给他拿回金奖,然后再坐最早的一趟航班回国,他要给余究找医生。   刚被人连哄带骗地交了个小男朋友,结果跟他说对象可能要瞎?   可去他妈的吧!   ・   第二天上午的车去的电竞馆,余究作为队长,照常要起早去接受采访。   等他坐在休息室里打哈欠,实在忍不住准备睡觉的时候,SUN几个人才进了来。   小哥哥昨晚半夜去的他房间,此时出现在门口,眼下还有一片青黑;谢天一脸亢奋,但是眼眶里的血丝却显示出他已经好多天没好好睡过一觉了;王六六拿着瓶肥宅快乐水,一打哈欠就往嘴里灌;只有贾成稍微好一点,此时也是一阵脚步虚浮。   王六六一进门就喊余究起了来,“让让,让让,我眯一会。哪个傻逼安排的流程啊,下午打,还必须要我们十一点就到,佛了。”   余究笑着往旁边挪,“还有两个小时开始,提前来备场不是很正常吗?”   电竞馆外的那些粉丝们可是早上五六点就来了。   王六六没跟他继续说,躺在沙发上没一会就打起了呼,贾成梭巡一番,找了个椅子坐下去补眠。   余究见状起身,先去问了一下谢天状态怎么样,然后走到贺晚身边,还没走近就闻到了一丝淡淡的烟味,他皱了皱眉道:“抽烟了?”   贺晚抬眼,点了下头。   烦。   压根就睡不好。   事情压心里压着难受的慌。   想到什么,他看向余究,“好点儿?”   余究一愣,旋即笑开,眸子亮闪闪的,“我今天又不上场,挺轻松的。”   暂时性失明分为很多种,贺晚不知道余究是哪一种,但是大多都跟压力有关,现在听小队长说自己挺轻松的,他也莫名松了一口气。   可是旁边的谢天听到这一句,一下没注意踢倒了一瓶矿泉水,发出一道不小的声响。   他怕打扰到六六和贾成睡觉,赶紧捡起来,然后抬起头惊讶地看向余究:“队长,您不上?”   贺晚替他回道:“嗯,我替他。”   谢天张了张口,又给闭了上,脸色苍白一阵又绽出一个笑,“好,晚哥加油!我也会努力的!”   余究看得惊奇,待他走后小声问贺晚:“小天没事吧?”   “”   不像没事的样子,但是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谢天能和自己一起打下来这八场四排赛,不然只能余究上了   天知道贺晚甚至想现在就把余究送到医院去做一个全面检查。   solo赛和双排赛事都是六局,取积分高者获胜。   但是四排赛才是大逃杀里的灵魂,本次亚洲邀请赛一共有二十五支队伍参赛,只有四排的前五名才能进到国际赛。   为了客观,每张地图都打两次,轮流一回分上下半场。   在不知道余究眼睛出了问题之前,贺晚对金奖是志在必得。   而现在他最多只能保证前三,万一谢天再出了事   贺晚深呼吸出一口气,顺手伸到身边这个人队服口袋里摸出一根糖塞嘴里,“没事,就算有事我也能带他打下去。”   余究一愣,下意识将手放进口袋,看向身边这个明明嘴里叼了根糖,却一脸桀骜的青年。   他勾唇笑开,这么自信的小哥哥,是该站在最高点的,他缓缓点了点头。   夏祖知道余究不上,松出口气,但也还是没有完全将悬着的心放下去。比赛开始之后他随手扔了个眼罩过去,“你先闭眼休息一会,万一出了意外”   余究打断他,“不会有意外的。”但还是依言在沙发上假寐了一会。   SUN四排开场打的很出色。   那两个韩国解说连续两天被这支队伍打脸,终于意识到SUN是一支强队,在贺晚他们拿下首鸡之后甚至还跳起来欢呼了一声。   第一局结束,SUN总积分第一,WAG第二。   其中队长Water的人头分只比贺晚少了一个。   在后台被汪丛明一声大叫吵醒的余究瞥到这一幕,好看的眉都拧在了一起。   居然还挺强。   他坐直身子,凝了神开始看房间里的小电视,不一会就发现了不对劲。   “老夏,你看小甜甜,是不是出事了?”汪丛明问。   屏幕上刚刚一扫而过SUN四个人,最年轻的少年脸色发白,额前碎发都被汗水沾湿,怎么看都不是没有事的样子。   贺晚是第一个察觉谢天不对劲的,直接在队内语音道:“小天?”   谢天恍惚了一瞬,回:“前前辈?”   这时候第二局比赛才开始,贺晚担心谢天压力过大,选点更谨慎了些,他道:“不用紧张,就当是在打训练赛。”   谢天的紧张他能看得出来。   前两天就显现了,这孩子心细,总担心自己拖了大家的后腿,是以单排他暂时还可以当训练赛打。   但是双排跟贾成一起掉到了十几名,他就有些慌了。   原本说好的他只打两局就下场又因为突发情况做了废,谢天便更怕自己会影响到大家,慌得不行。   贺晚敛眼道:“刚刚吃鸡了,你打的很好,不要怀疑自己。”   类似的话队里每个前辈都跟他说过,SUN一队都是些像太阳一样温暖的人,他真的很喜欢这些前辈,但同时也是真的怕自己耽误了他们。   不断告诉自己这是亚洲赛的赛场,自己这种状态反而才会影响到他们。谢天暗暗呼出一口气,猛地闭了闭眼才又投身到比赛里。   而贺晚一边担任狙击位,一边指挥,还要一边照顾谢天情绪,担心这孩子打着打着就崩了,累得不行。所以等到上半场的四张图打完,SUN再没有吃过一次鸡,积分掉到了第三,并且和第四只差5分。   回到后台的时候,谢天直接软倒了沙发上,额头温度滚烫,看着就不像能再去打的样子。   贺晚皱着眉,他并没有怪谢天的意思。   这孩子很不容易了 ,才上手不到三个月,已经能在这么大的赛场上坚持这么久,夸都来不及还怎么怪他,况且的确是自己一开始答应的两局之后就替他。   只是这次,他想拿个金奖回去。   贺晚从来没有多么旺盛的胜负欲,但是很奇怪的,再一次回到釜山,他突然想拿个金奖回去。也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SUN,亦或者是为了SUN的小队长。   他愣了愣神,老夏在做下半场的战略部署,谢天肯定是不能上了,余究必须得上。   一想到小队长的眼睛,贺晚有些烦躁,揉了把头发出门去了洗手间。   他掬了把水泼在脸上,再抬眼的时候看见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小队长靠着墙壁,浅笑着看他,见他抬眸过来余究道:“小哥哥不开心吗?我猜猜是为什么,不会是因为谢天的,那就是因为我?”   余究笑着,“啧啧啧,我家小哥哥怎么这么口嫌体正直,担心我就直说呗,一个人躲洗手间来干嘛呀?”   明明身体出现状况的人是他,他却笑着道:“我真没事,四场连着打下来都没事,而且你在我旁边呢,怎么可能压力会大,贺神那么厉害一人。”   “又不是真的瞎了,我问过医生了,这状况很常见的,注意用眼就行,大不了回去我就退役嘛。”   他说的无所谓,哪怕贺晚明知道他不可能退役还是浑身都震了一震,他猛地一下抬起头狠狠地盯着余究。   那张嘴怎么就一天到晚叭叭叭个不停呢,属鸭子的吗?   见贺晚拧着眉瞪他,余究也惊了一惊,意识到自己胡乱说了什么,他连忙道:“说错了,我不退嘶”   洗手间镜子里,一人背靠着墙,微微瞪大了眼睛,另一人咬住他嘴巴,水珠顺着发丝滚下,眼神却犹自凶狠,“是你把我弄回来的,我走之前你敢退一个试试看!” 第43章   余究被他突如其来的主动吓坏了。   印象中贺晚从来就不是一个多么主动的人, 明明看起来强的没边, 一碰到这种事只有撩到他脸红心跳才会稍稍给点好脸色。   而上一次贺晚主动还是问他要不要网恋。   余究怔了一下。   完蛋, 小哥哥上次问他之后他犯傻拒绝了,这次可不能再作死。   水池里积水往下流,声音缓慢低沉, 贺晚发狠般地说出那句话之后就稍稍退开了一点。   他刚刚突然就很生气,咬的也重,此时能明显地看到余究下嘴唇红肿了一块, 心里正有些发了气之后的小内疚, 那张脸就又凑到了自己眼前。   小队长依旧笑着,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嘴巴, “好,我不走。我陪你把错过的那个奖杯拿回来。”   ・   四排赛上半场结束。   一二名都是韩国战队, SUN第三,第四是一个泰国战队, 日本队第五,YUU第六,另一个韩国队RT跟在第七。   韩国解说又开始膨胀, 就看见余究上了场。   “SUN的队长终于上场了吗?这是留了王牌一直没用吗?”   “啊哈。我记得单排赛是Lustre打的很出色, 但是第二天的双排,SUN的队长并没有取得名次呢,现在上场局势也不好说呢”   “是啊,而且现在比分咬的很紧,真的说不清会发生什么情况呢。万一RT追上来了也说不准呀!”   贺晚入场迟, 耳机带到一半听他们这么说,下意识转头看去。   哪来的这么大自信啊。   他们现在和WAG之间差了二十一分,还有四局,会发生什么真的不好说。   他转头看了眼余究,伸手把他的耳麦往上提了提,看了下他眼睛,“受不住记得说,你躺那躺着我都能带你吃鸡。”   余究一怔。   不行了,小哥哥怎么这么A。   他勾唇笑,“说了六六他们不就知道了吗?”   贺晚睨他一眼,“你以为你还能瞒多久?”   一个战队,天天吃住睡都在一起,这人能瞒下来这么久也真是不容易。   余究见他认真的模样,笑了笑,伸手戴好耳机,“好,听你的。”   比赛开始,依旧是四局地图轮流来。   贺晚原本以为余究会出事,前半程打的挺谨慎,之后发现这人状态很好之后索性就放开了打。   积分差的不多,但要追上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就算连吃四把鸡,万一WAG四局第二,那也就追回了16分,还是多拿点人头靠谱。   他眼一凝,在上城区二楼梭巡了一圈,恰好看到一件黄衣服进到视野里。   来不及多想,贺晚直接开枪。   他手上是SKS,削弱之后威力不是很强,但是命中头部的杀伤力很大,一枪过去Water就发现自己掉了半管血。   WAG队长微微一愣,印象中能把狙用的这么出神入化的,好像只有Lustre了。   他退到墙后打药,想起来比赛开始前不经意在洗手间听到的对话。   因为崇拜的选手是中国人,所以Water的中文学的还不错,他清楚地听到了Lustre和那支中国战队队长的对话。   LightT生病了?   还可能退役?   而且这两个人之间是不是   他怔了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直接送贺晚一个人头。   偶像想拿金奖的话,他让让应该也没什么吧?   正犹豫间,Water通过窗户准备换位置,谁知道刚露头的那一瞬间,又被连狙两枪,直接倒地。   他一下就笑了出来。   让什么让,Lustre那种水平的选手,哪里就到了要他让的地步。在比赛场上,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的最大尊重。   在耳麦里给队友报点之后,Water就往后躲了躲,谁知道队友还没等来,先等到了一颗手榴弹,还是瞬爆的那种。   [SUN-Lustre使用破片手榴弹淘汰了WAG-Water]   真的是他。   Water捏了捏手腕,转手OB队友继续指挥。   余究看见右上角击杀公告的时候,兀地一下就笑了出来,开麦道:“小哥哥,那可是你粉丝诶,这么不留情面的吗?”   贺晚看都不看他,换位置重新开镜,按下快捷键,“如果你在对面,我只会打的更凶。”   余究:“好的,我知道我对你更重要了。”   贺晚:“???”   王六六被吵的不行,直接开麦怼:“你能不能不骚了!万一有小姐姐在监听怎么办?”   余究不骚,他一个狙位直接换了冲锋枪去Water之前在的那栋房子了。   两分钟后。   [SUN-LightT使用ump9击倒了WAG-Way]   [SUN-LightT使用ump9淘汰了WAG-Way]   “挺肥啊这俩人,有个六倍,小哥哥你要吗?”   王六六看得一脸惊奇,“你拿着把尤麻批突死了人家?不给留点面子的吗?!”   ump9这把枪很适合新手用,也适合前期作战。但是到了这种高度的赛场上,中后期用这把枪简直是在作死。   所以当余究用ump9淘汰了WAG的那个人之后,场面就炸了。   谢天在后台终于缓过来劲儿,一脸羞涩又兴奋地看着大屏幕,看到几个解说相顾无言,内心突然就顺畅的不行,顺手点开了论坛。   【LightT终于上场了,他今年去釜山是半场游吗???】   -我也觉得很惊奇啊,按理说Lustre和LightT都在SUN ,不应该拿金奖很容易吗?现在这第三???什么鬼哦!   -而且为什么贺晚是替补啊,他们队明明有一个技术特别一言难尽的。   -佛了,这一队是飘了吗?这么正规的赛场上也打的这么随意,到时候跌出入围可真让人笑掉大牙了!   -我之前对SUN很看好的,但是他们今年的态度也太迷了吧。   -他们家那个新人技术真的很SUN是不是没人了啊!   -看后续吧,上半场打成那个卵样,还不知道余神能不能掰回来。   汪丛明一直关心着这孩子会不会有事儿,此时瞟到他在看论坛,也点进去看了几眼。   看完之后就直接拿过了他手机,“决赛圈了,看屏幕,一队那几个老畜生一年就这么几次正经的时候当然,你不是老畜生。”   手下突然一空,谢天怔了一怔。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抬头看着夏祖,问:“教练,我是不是很差劲啊?”能在国际赛场上打成那样子,也不怪别人说他。   “没有。”夏祖看着屏幕,想都没想直接回。   又过了几分钟,等到一队终于吃了鸡之后他转过头,盯向谢天,“你一点都不差。”想了想,他道:“你们队长刚进队的时候跟你差不多,只不过他狙稍微好一点罢了。”   “他是从青训营上来的,原本考察没合格,没打算要的,后来出了些事。”   谢天怔愣一下,缓缓点头,“嗯,我知道前辈退队了。”   那段时间的SUN青黄不接,连去别队挖个人的底气都没有。按照贺晚的标准去考察青训生,一年也不见得能留下来一个,所以当余究直接敲开三楼教练室门,冷着眸子说自己要留下来的时候。   说实话,夏祖震动了。   他喜欢青年人的那个眼睛,从目光里就能看出坚定和志在必得,所以他决定试试。   然后就挖到了宝。   余究练的很用功,原本在青训营里就很出类拔萃,正式入队之后更是勤奋得让人吃惊。   早上八点起床,凌晨四点睡觉,一天除去吃饭上厕所的一个小时,他十九个小时都在练。就连吃饭的时候还在看视频复盘。   “这行一点也不轻松,唯一的出路就是靠实力说话。”夏祖点了根烟,“SUN不是神话缔造营,出过的两个神也都是他们自己一点一点打上来的。”   少年成名的确会让人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是从来没有单靠天赋在短时间内走到高位并且稳定下来的。   余究和贺晚,如果是同期,其实会是惺惺相惜的对手。   都太强了,强到跟他们站一起,队友都会失色。   他看向电视屏幕,已经开始第二局沙漠图了,印象中这应该是这两个人第一次在正规赛场上打比赛。   打的很好,配合也很默契,像是一起训练了三四年一样。   只是他有点担心余究,他的眼睛始终是个不确定因素。   夏祖吸了口烟,背对着谢天道:“你天赋不错,又肯努力,一直打下去会有好成绩的。而且SUN需要你。”   至少在未来的两个月内,他们不可能再挖一个跟贺晚一样强的人回来。   谢天听到“需要”两个字之后,瞳孔一阵皱缩,他缓缓转向屏幕,四个前辈恰好默契配合剿灭了一队。   他突然觉得,就算实力不够,能一直待在这个队里也很好。      第二局结束,SUN再度吃鸡。   由于是狙击手的主场,这一局人头分特别多,直接上了第二,跟WAG相差只有十一分。   第三局雨林开场的时候,贺晚哂笑一声,“终于有点绿了,也算是给你护护眼。”   余究:“那完了,下一局雪地我岂不是会被亮瞎?”   贺晚特别怕他说“瞎”这个字,一听到就偏过头瞪了他一眼。   余究认怂,立马闭了嘴。   六六还没从连吃两鸡的兴奋中缓过神来,闻言懵懂地问:“什么瞎?余老狗,上天终于要收了你了吗?”   贺晚一梭子打穿王六六半只一级甲的耐久。   六六:“我操!?”   余究再打穿小半只甲,“注意用词。”   王六六:为什么我打个比赛都他妈能被狗粮误伤。   由于才开局,周围防具很多,他搜了两栋房子,总算找到了个二级甲,勉强开心了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要解气,贺晚这局打的特别猛,余究简直跟顺着他一样,一直跟在他身边,报点、送药、看好背后,以及时不时地说说骚话逗小哥哥开心。   小哥哥都快比自己还紧张了。   余究笑了笑,下一秒笑意就僵在了嘴角。   该死!眼花了。   他怕贺晚察觉异样,小心操纵人物离开一点才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   之后就没敢再多么用劲,但依旧吃了鸡,跟WAG的比分差距直接缩小到五分。   第四局雪地图。   一进去余究就觉得眼睛难受,无奈地摇摇头浅笑。   贺晚一怔,直觉不对劲,眼一凝,“比赛前我说什么你没忘?”   余究道:“没忘,我躺着你都能带我吃鸡。”   撑了半局,贺晚担心会出现意外,通过枪声和右上角公告确定了WAG的位置。   之前的另一个韩国队跟他们差的挺多,没有逆袭的可能。现在只要将WAG拦在前四之外,稳第一了。   可是祸不单行、福无双至。   终于以二换四的代价灭了WAG之后,耳麦里传出来一道很轻的叹息声。   贺晚浑身神经一紧,余究轻声道:“完蛋,小哥哥,我可能要躺了。” 第44章   他话刚说出来, 贺晚猛地扭头一看。   小队长每次对着他的时候都是笑着的, 就连现在也是。   眼睛浅浅弯着, 完全看不出来端倪,唇向上扬起,露出好看的酒窝。   贺晚心揪了一下, 重新转向显示屏。   耳麦里六六还在问余究这话什么意思,他咽了口口水,让声音不那么哑, 问:“听声辨位学的怎么样?”   余究微微一愣, 笑道:“还行。”   他完全看不见的情况很少,至今也才发生过三次。第一次发生在去年柏林世界赛, 后来站上颁奖台余究都没意识到比赛期间有一两分钟自己是失明的。   第二次是今年年初,意识到可能真的出了问题之后, 他有试过闭上眼睛训练。   贺晚捏紧了几分鼠标,盯着显示屏道:“那就继续打, 你说过陪我拿金奖的。”   既然是陪,那就一定要和他一起活到最后一秒。   余究微微一哂:“小哥哥你这算不算是压榨劳动力?”   贺晚:“不算,有报酬。”   余究:“什么?”   “我。”   他说的很坚定也很清浅, 可是莫名就让人觉得可信度很高。   余究愣了一瞬, 闭上眼睛笑,“好。”   六六和贾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直觉清楚有问题。他们没敢直接问出来,耳麦有人监听,如果被外人发现问题会有麻烦, 便只能压着疑问看他们俩打。   因为听声无法打远战,余究丢了狙。贺晚见状很自觉的丢给他一把满配m416,然后走远了些,尽量不让自己的脚步声干扰到他。   WAG已经被淘汰了,积分目前比他们还高出两分,只要再拿下三个人头   贺晚眼神一凝,难得的有几次在赛场上这么拼命的时候,连自己都觉得几分陌生。   身边是队友,左侧是小男朋友。   小男朋友很可爱,也很强,他很喜欢,也很想给他拿回去一个金奖。   很少有这么强烈的欲望,形容一个人用上四个“很”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栽了。   贺晚摇摇头,分心看了眼余究。   余究双目轻闭,睫翼随着枪声颤动,睁开眼略显痞气的一个人,现在看上去却分外恬静,让贺晚都不忍心打扰到他。   他回神到比赛里。   有一小队出现在视野里,贺晚先一步狙到一只二级头,立马换枪扔雷快速操作,余光瞟到有一个人去了小队长那,他心颤了一下,手下动作更快。   余究从枪声听出来他急了急,笑着安慰道:“我还死不了。”   “死了我也能拉起来。”贺晚恶狠狠地道。   啧!这小哥哥,脾气还真爆。   余究勾唇笑开,半蹲着身躲到二楼小房间里。   那人知道二楼有人,试探着往上爬了几步阶梯,又停在了楼梯中间。   余究并不急,看不见之前他扫了眼右上角人数,34个,初步估计还有十分钟不到的赛程。   十分钟,眼睛怎么也好了。   那人见他一直不出来,无奈上前,对准门扫了几枪,瞥见人头之后再一枪。   嘭!   [SUN-LightT使用破片手榴弹击倒了RT-Ghost]   [SUN-LightT使用破片手榴弹击倒了SUN-LightT]   这种同归于尽的骚操作怎么说也不至于发生在亚洲赛的赛场上,更别提还是LightT做出来的。   击杀公告出来的一瞬间,贺晚懵了懵旋即就笑了。   他开镜,将那人最后一个队友击倒之后,一刻也没停留,直接去了余究那。   “可真拼呐,小队长。”   余究道:“死了吗?这场报酬这么诱人,不拼怎么行?”   “死了。”贺晚道,“眼睛睁开,不然一会他们真要猜你是不是瞎了。”   “猜就猜了,闭着眼睛也能打。”余究说着还是依言睁开了眼,已经不是全黑一片了,白花花的有些模糊,但也能瞥见一点色彩。   “是是是,你可厉害了。”贺晚难得一次哄他,笑着将人扶起之后扔下一个医疗箱。   圈里显示剩余人数不到二十人,刚刚灭了一队,人头分直接多了四分,贺晚又惦记着小队长眼睛,找了一辆车绕圈开进了安全区之后就躲进了房子里。   他们俩全心全意在比赛中,浑然不觉外部已经乱成什么样了。   “我刚刚没看错吧!SUN的LightT是闭着眼睛打的?!”韩国解说甲惊讶道。   “没错!而且他还是一颗雷淘汰了自己和Ghost!”韩国解说乙附和。   “发生了什么!这是什么新的战略部署吗,还是已经稳第一了所以无所顾忌了!?”   他们不敢猜余究眼睛出了问题,就算有往这方面想也没人敢猜。   毕竟从来没有一个眼睛出了问题的职业选手还上了赛场并且打出这么优秀的成绩的。   观众也是一阵惊讶,完全不明白SUN发生了什么,就将大屏幕上的青年已经睁开了眼。眼中桀骜和张扬外露,还是那个肆意的少年。   由于提前被淘汰,Water早就摘了耳麦,此时也不自觉地向SUN所在位置看去。   这两人配合的很默契,他还是不确定LightT是不是眼睛真的出了事,但是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有人在非决赛圈冒着以命换命的风险去同时炸死自己和队友的。   无疑是一个赔本买卖。   他眼睛眯了眯。   万一LightT真的生病了,那他全盛时期是有多强   跟Lustre比呢?   很突然的,他居然想看一场这两个人之间的solo赛,一定会很强。   而后台的老夏紧紧地闭上了眼倒吸一口气才睁开,眼眶有些湿润。   真发病了,就不该让余究上的。   汪丛明终于察觉出不对劲,皱着眉头喊:“老夏,余究他是不是?”   夏祖否定,“没事,应该是花了眼闭上歇会。”这些事还是给他自己讲出来好。   谢天打开论坛,风向终于有所好转。   【四分!SUN这次稳拿金锅了吧!!!】   -卧槽!妈的真帅!Lustre和LightT天生一对啊!   -哈哈哈哈余老狗这是什么骚操作,闭着眼睛投雷可还行!?   -即前年釜山Lustre跳车引爆之后,现在又多了一个奇葩打法了吗23333   -唔不过余神为什么要投雷,那个位置,满配m4三枪就送人上天了啊。   -不清楚,但是他时间是算的真准,恰好Ghost进来雷爆。   -管他为什么呢,活着不就行了!刺激,单排四排双金锅,双排YUU还拿回来一只铜锅,今年釜山赛帅的啊!   谢天看着看着,不自觉弯了眉,心里暗暗念了一句:“真帅!”   虽然没有跟几个前辈一起参与到最后,但是内心那种满足感已经快藏不住了。   他笑着抬头,快到决赛圈,还剩不到十个人。   由于SUN的出色表现,导播频频把镜头给到他们。   余究和贺晚本来就是人气选手,技术好长相好,此时戴着副耳机专注在比赛里的样子简直要迷死人。   余究似乎没注意画面在自己这,笑着说了句什么,一边贺神就漏了发子弹,透过屏幕都能看见他扭头凶狠地朝队长说了一句什么。   九个人,贺晚再一把步枪淘汰一个吉利服。   七个人,他们俩还活着!   剩最后三个人的时候,屏幕上意气风发的小队长勾唇浅笑,再次捏响了一颗雷。   嘭地一声!   [大吉大利,晚上吃鸡!]   贺晚一身神经彻底放松下来,摘了耳机扔到桌子上长呼一口气。   六六和贾成激动地抱在了一起,余究笑着摘下耳机,侧过头朝向自己的右边,“结束了?”   贺晚看向他。深棕色的眼睛像极了一海,温柔缱绻笑开的时候一下就让人陷了进去。贺晚想起来他刚刚比赛的时候不着调说的一句话。   -“小哥哥把自己送给我的时候要抹上奶油再摆好甜点放到桌子上吗?”   贺晚失笑,正视着这个半瞎了的小队长,“嗯,结束了。”   怎么就能有人在那般危险的时刻还那么不着调。   场馆里欢呼声几乎震聋了耳朵,贺晚站起身,对面Water向他点头轻笑并竖起一个大拇指,他也回了一个过去。   不止SUN,YUU最后也拼尽全力进了前五名,将那支韩国队挤了下去。简直就是漂亮的一场反击!   “请获奖队伍速来颁奖台领奖!请获奖队伍速来颁奖台领奖!请获奖队伍速来颁奖台领奖!”   广播的通知一直在响,贺晚将椅子拉开之后小心地又将余究的扯开,扭头瞥见全场馆的人都在拥抱之后,他犹豫了一瞬便甩开心中顾虑,伸开双臂抱了上去。   视力一旦被削弱,周身感官都会变得格外敏感。   小哥哥身上有很淡的清香,是沐浴露的味道;扑上来的时候力气不大,很柔软的撞击,像要撞进心里去一样。   余究一下愣住,怀里拥着的这人却凑近他耳朵,用极尽慵懒诱惑的声音犯罪一般说道:“我会把自己包装好等你来拆。”   一片嘈杂里,余究猛地一下握紧手心。   这个人,他真的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吗!   画面感都要出来了,操!   在这么多人面前万一起了反应这他妈还做不做人了!?   偏偏贺晚完全没有自觉,一抱之后离远几分,顺势牵过他手心就往颁奖台上走去。   其实余究已经能看得见路了,但却很固执地贪恋手中那一丝绵软的温暖,像个刚学步的孩子一样跟在他身后。   很踏实,也很令人心安。   视力完全恢复是在颁奖台上,眼前是各个国家的人,身侧是队友和喜欢的人。   他微微偏头,恰好对上贺晚那双藏着星光的眼睛。   很突然的,他想吻上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第45章   亚洲邀请赛结束, 很快就席卷了国内各大电竞版块头条。   SUN再度延续神话, solo、四排双金锅实至名归, 一时间各个热词被顶上话题榜首页。   #Lustre四连吃鸡#   #SUN四排五鸡#   #LightT闭眼爆雷#      而在各个粉眼里,这场比赛简直就跟天上哗啦啦洒下来十吨糖精似的。   贺晚到酒店露台吹风,点开微博热搜, 话题榜第二就是:鱼丸是真的!   【我以人格担保!鱼丸绝对是真的!!!】   -姐妹我认同你!最后颁奖台上双神对看的那个眼神,awsl!!!   -不止!再往前你们看见了吗!有现场姐妹返图,贺神牵着余神的手去的颁奖台!!!   -我他妈原地爆炸旋转七百二十度大喊一声:鱼丸是真的!!!!双神给我锁死!   -啊啊啊啊啊我为什么粉的是这么一对神仙啊!份子钱随多少合适啊呜呜呜呜!!   巨大的兴奋感导致他们完全忽略了余究在比赛时的异常, 这倒是稍稍让贺晚宽了点心。   SUN、YUU全部打进决赛, 现在一群人正在里面狂欢。他原本打算比完赛就带余究回国的,也被耽搁了。   贺晚想了想, 打了个电话给骆招招。   骆招招一接通电话就笑他,“不跟你家小队长一起庆祝, 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他往里一扫,小队长正被人闹着要灌酒, 贺晚心一惊,赶紧道:“帮我联系一下国内最好的眼科医生,国内没有找国外的也行, 联系好了跟我说。”   说完也不管骆招招回音, 立马挂了电话往大厅里去。   烟酒都是伤眼睛的东西,他可不敢冒险让小队长被灌了酒。   觥筹交错间,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接过酒杯,余究怔了一下,转眼就看见向来清冷的小哥哥温着嗓子道:“我喝。”   帮人挡酒这种事一般都是后辈给前辈挡, 而在这一屋子的人里面,压根就没几个有资格去灌贺晚酒的,见状不免都愣了一愣。   贺晚却神色自然,直接接过花眠递给余究的那一杯酒干脆利落地喝了进去。   “晚哥,你这也太宠这小子了吧。”花眠半晌无奈道。   余究挑眉,“难不成宠你?”   花眠:“滚蛋!”   贺晚一杯酒下肚,脸上染了几分红晕,见没人再上来,便向余究挑了下眼睛,“出去聊聊?”   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两个人出去之后吹着风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贺晚刚喝的那杯酒度数不高,但好像被花眠掺了什么东西,此时竟有些上头,朦朦胧胧的一片,看什么都不真切,连带着眼前这个小队长都变得影影绰绰。   贺晚看他半晌,和远处的光火合二为一,他想了想,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进的SUN?”   余究一怔,“因为不知道做什么。”   实话,那时候的确不知道做什么。浑浑噩噩的度过,不如跟着一个人的脚步去努力,那时候在电脑屏幕上看见的贺晚,是最耀眼的光。   贺晚看他半天,笑了,“好巧,我也是。”   余究不免疑惑,贺晚像是看出来了,便接着说下去,“我妈是个画家,原本在她的设想里,我也该是个艺术家或者什么的。”   打游戏,并且把电竞作为职业去做。   这从来就不该在贺晚的人生规划中,但是他去做了,还做的很成功。   余究也是。   贺晚倚着栏杆,看向玻璃门后的那些年轻人。   五个中国战队的人在一起狂欢,笑着闹着,连谢天那么腼腆的孩子都被哄上台唱了两首歌。   “还有两个月要去柏林了,听说你去年在那边打的很不错?”贺晚偏过头,看着余究笑。   小哥哥像是醉了的样子,眼睛里有水光,余究顺着他,“还行,至少把那些看笑话的打闭了嘴。”   贺晚点头,“真棒。”   他走近两步,凑到余究身边,又重复了一遍,“真棒。”   小队长真的很棒了,以前就这么觉得,现在更觉得这世界上就没有比他更优秀的人。   这人一直在笑,贺晚余光往厅里瞟了两眼,见没人看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驱使,他微微偏头,在眼前人唇边酒窝处落下一个吻。   “你真的很棒了,今年我再陪你去拿一个奖杯回来。”   在釜山,他说他要陪自己将错过的那个奖杯拿回来;那自己就陪他去柏林经历那些不曾参与过的光阴,再将落在时光里的荣誉拿回。   贺晚平时都是肆意的,这时候酒意微醺了头,又有些困倦,整个人都软软的,落到他脸颊上的那个吻也轻的没有力气一般。   余究听见他的小哥哥凑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一定会给你把眼睛治好,信我。”   凉风、酒香,心里突然就软软的颤了一下,像是被人拿着一根羽毛毫无章法地挠了挠,痒的人不自觉笑出来。   余究道:“好,我信你。”   他从来都不会怀疑贺晚。   ・   等到一觉睡醒,窗外阳光照到眼皮上的时候,贺晚才兀地想起来他昨晚做了些什么。   操!他又亲余究了!?   妈的,一天亲他两次,还都是自己主动的,这他妈是被灌迷魂汤了吧???   等等,他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想不起来了,原地死亡。   贺晚烦躁地揉了把头发,转身就进了浴室洗漱。   出来的时候,汪丛明正好在敲门问他有没有准备好。   老汪手里抱了两座金光璀璨的大奖杯,笑得嘴巴都合不拢。贺晚半倚着门笑他,“你这一脸财迷样能不能收收?丢脸。”   汪丛明义正言辞:“不能!不赚钱怎么供你们这群少爷,快收拾好东西,两点的飞机,再不走要延误了。”   说完他就转手敲了另一个房门,余究出来的时候明显一副刚睡醒的样子,瞥见老汪手里那两座奖杯还特别过分地将它们凑到一起碰出个响儿才出来。   “你倒是皮。”贺晚看汪丛明险些拿不住的样子笑道。   余究很自然地走过来,“守财奴一个,怕是又在算回去能拿多少奖金了。”   贺晚点点头,转身进去,“应该不少,小天在呢,谢董怎么着也不会亏了他的。”   余究眼一眯,跟着人进去,反手把门关了起来。贺晚听见动静转过头一看,“你进来做什么?”   “刷牙。”余究道,然后在贺晚一脸震惊的表情中还真走进了浴室开始洗漱。   贺晚愣在原地半晌,摇摇头开始收拾东西,余究出来的时候恰好看见贺晚累瘫在床上。   地上一大堆都是粉丝塞过来的各种礼物。   余究笑笑走到床边,带着刚洗漱好的清爽低下头,“所以说不要随便收礼物,你这怎么带回去?”   贺晚睨他一眼。他真没收,只是solo赛结束当天,粉丝直接跑到酒店来了,礼物盒就放在地上,连个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托运吧。”半晌贺晚抬起头无奈道。   晨光落到他脸上,映出很好看的弧度。余究想起来昨晚这人近乎呢喃一般在他耳边小声说的话,心下软的一塌糊涂。   本能驱使着,他低下头,单手支在贺晚身体另一边,在这人略显错愕的眼神中含住他嘴唇。   昨天就想亲的,他们俩的接吻不是撞来撞去就是碰不到对的地方,谈个恋爱跟打架似的。   见小哥哥还没有反应过来,余究便趁势伸了下舌头。   绕着形状很好看的唇走了一圈,他一下一下地挑逗着床上人的神经,然后很突然的,余究真想去查一下这人有没有蛀牙。   母胎solo的两个人,连接个吻都小心翼翼。余究尝试着撬开他牙关,伸到一半,身下压着的人终于反应了过来。   贺晚牙齿用力,立时就想要咬他,可是动作到一半又怕真的伤着了他,硬生生地停了住。   余究坏心眼地弯了弯眼睛,顺势伸进他口腔里,温柔和霸道两种情绪交织,几乎夺走了贺晚口鼻之间的所有空气。   直到这人手特别不安分地顺着衣摆滑到腰腹间软肉,贺晚才猛地一惊,睁大了眼将人推开,“你”   一个单字吐出来他就又缩了回去。   因为他清楚地看见了小队长唇边残留的几缕液体,一点一点地黏成丝线,分不清是谁的,在晨光中闪烁。   可能是自己的,也可能是他的。黏在一起挂在他唇边,甚至可能自己嘴巴上也沾到了些许   很像中国的一个成语:相濡以沫。   贺晚立时就受不住,耳尖热热的疼,连胸膛都在剧烈起伏着。他一把跳起来,推着人就往门外走,“滚滚滚!别过来了!”   余究好笑地道:“小哥哥你怎么又害羞了,昨天你亲我的时候我可没这样哦。”   他不说还好,一说贺晚就更加崩溃,恨不得直接把人从窗户里扔出去。   亲个屁亲!他就当自己养了条狗,碰了一下它嘴巴!   亲狗为什么要碰牙齿!?   操了!   将人推到门外,一开门正好碰到准备敲他门的六六,“诶晚哥,正好,老汪要我过来帮你收拾东西,你那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给我,我帮你”   贺晚一把把余究扔过去,“把他带走,送你了!”   王六六一脸懵逼:“???我要他干嘛?”   赶在门哐当一声砸上之前,余究笑着从口袋里拿了一颗糖递过去,小声道:“检查过了,没有蛀牙,可以吃糖。”   “你再不滚我把你打的满地找牙!”红着脸衣衫不整发丝凌乱气息漂浮的小哥哥毫无底气地威胁道,威胁完还不忘伸手接过那颗糖才甩了门。   余究:“”   妈的,可爱爆了!!!   作者有话要说:  鱼鱼:呵,我没怂 第46章   回国之后, SUN被约去做了许多访问, 但是毫无例外地, 一队两位人气选手全都不见踪影。   王六六第七次被媒体问到比赛结束之后,余究和贺晚去了哪的时候,怒而奋起, 扔出五个字:“度蜜月去了!”   当场就吓的某家媒体手里的话筒嘭地一声掉到了地上。   可粉丝对这个回答表示开心的不行。   【哈哈哈哈SUN接受采访,队员直接说双神度蜜月去了可还行?】   -啊~我粉的是一对被所有粉丝和队友祝福的神仙,我满足了~~~   -这俩人啥时候办的婚礼啊哈哈哈, 别瞒着!份子钱我又不是不会出!出视频!出VLOG!我买!!!我粉的必须有姓名!!!   -哈哈哈内部消息, 上次那个说有老干妈味安全套的兄弟,听说真往SUN寄了一箱套子[图片.jpg]   -卧槽牛批啊兄弟!这是想要谁精尽人亡!   -   贺晚看见这些评论的时候, 正在医院等检查结果。   余究眼睛问题不算特别严重,但想要根治还是得开刀, 而国内目前对这一方面的手术技术还不够精湛。   如果再去国外,一来一回、一开刀一痊愈, 夏天也过去了。   也就意味着他会错过世界联赛   来之前他就猜到了,小队长不可能没有来看过,既然一直没解决, 那就肯定是没找到合适的办法。   贺晚坐在医院长椅上看体检报告, 余究好笑着从里间出来,“小哥哥,我们俩再不回去,网上连孩子名都起好了。”   贺晚微愣,抬起头看他, “什么名?”   余究重复:“孩子名。”   他笑着把手机放至贺晚眼前,“六六采访的时候说漏嘴了,粉丝现在已经在讨论孩子是跟我姓还是跟你姓了。”   贺晚茫然,抓住重点:“你生的出来?”   余究一下被噎住,半晌才无奈的摇摇头,“有点困难。”然后眼睛转了一圈儿,笑道:“但你要是想要,我也可以试试。”   小哥哥其实现在压根就没心思跟他闹,余究这么说也不过是想要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可谁知道听完之后贺晚只是点了点头,“哦。”   余究这下彻底没辙了,回国不到一个星期,医院倒是跑了个遍。   自己是什么情况他最清楚不过了,出国之前就一直在做理疗,之所以答应贺晚再过来做一次检查不过是想让小哥哥放个心。   谁知道这心没放下去,眉头倒是皱起来了。   余究将口罩往上拉拉,伸手将人拉了起来,“先回去吧,我刚刚看到这边有记者。”   贺晚蹙眉,“有记者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又不是明星。”   余究失笑,“你怕是忘了你现在还待热搜榜上待着这事?”   贺晚这些天上热搜的方式五花八门,一会是跟SUN一起,一会跟余究一起,就连一个单独的“Lustre表情”都能在热搜前十挂上半天。   颜粉、技术粉、老婆粉,再加上粉,这两人人气直逼流量小生,每天话题度居高不下。   被他这么一提醒,贺晚才有些意识,皱着眉戴好口罩去了停车场拿车。   反正骆招招也在帮他联系医生,的确是不着急这么一会,而且训练还是要继续的。   谁知道这一回去,大老远就看见王六六顶着个奖杯站在门口晒太阳,一脸苦逼的表情。   贺晚停好车走过去,六六一见他们来就奔了过来,“呜哇!我错了,晚哥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要打要罚要骂全怪我,您别生气好不好?”   “你又偷吃什么了?”贺晚揉揉眉心道。   “不是”王六六小声道,头上奖杯顶不住摇摇晃晃,偏偏又不敢取下来,憋屈着脸道:“没吃,老夏都没收我一箱子零食了。”   “你是要减肥了。”余究笑着弹了下他肚子上的肉,“再这样下去带你出门还要多付一份托运钱。”   汪丛明恰好从基地里出来,二话不说扔了个键盘到地上,“老夏说了,踩住f和j两个键不能动。”然后转向余究,“托运什么?把他那一身肉割下来托运吗?”   余究微怔,跟贺晚对视一眼,“怎么了这是?六六又说错话了?”   汪丛明冷哼一声,转脸进了基地,“度个屁蜜月度蜜月,就他有嘴叭叭叭。”   余究一听到这个就乐了,伸手就想帮六六把头顶奖杯拿下来,“开个玩笑而已,晚哥都没生气,你跟老夏发那么大火干嘛,看我们家六六委屈的啧啧啧,看不出个人形了,算了,不管他。”   以为能被解救的王六六:“”mmp!   贺晚和余究之间那点小暧昧,队里人都看得出来,粉丝嗑糖嗑得也欢。   但这种事,捅出来和没捅出来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没被人捅出来之前可以说是队友情,也可以各种脑补;而一旦石锤了之后同性恋这个话题在国内毕竟还是隐晦。   贺晚看了眼网上事态发展,终于明白了汪丛明为什么那么气六六嘴快。   【先歇歇,别急着嗑,我有点怕】   -我不是真搞到真的了吧?   -卧槽!别出圈啊,我真给搞怕了。   -完蛋,我越看这两人越像真的了,亚洲赛领奖的时候他们俩还是一起牵着手上的颁奖台   【高清图!最后一天比赛,余神后半场上场的时候,下唇角是破的!】   -???这怎么了吗?   -姐妹,你是不是想说贺神   -双排赛那天贺神直播的时候露了下脸,嘴巴也是破的   【我搞到真的了,但是我开始慌了】   -啊啊啊啊啊啊别啊!我好不容易粉上了一对没有黑料的神仙小哥哥!   -卧槽卧槽卧槽!蓝洞有性别歧视吗???   -没有吧!没说同性恋不准打比赛吧!!!   -完了,我现在居然有点希望这俩人是演的。   -我也我可以自己脑补糖,我也不想因此痛失一对神仙选手啊!   -   三楼教练办公室里,贺晚随手把手机一扔,“就这事?谈个恋爱犯法?”   余究原本还在想着小哥哥万一不开心了咋办,结果他这么无所谓的一句话扔出来,心里原本设想好的句子全部吞了回去,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就能有人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这么让他喜欢呢?   就像是完全按着他的喜好长出来的一个人。      不对,更像是贺晚的每一点,都让他喜欢。   喜欢他的强大、喜欢他的张扬、喜欢他的不羁,更喜欢他只能被自己一个人看到的害羞、傲娇和柔软。   而此时,这个小哥哥眼尾轻轻上挑着,话语里全都是不耐烦,反问道:“谈个恋爱犯法?”   汪丛明被他问愣了神,结巴道:“不、不犯法。”   本来也没哪一条法律规定喜欢同性犯法。   “那不就结了。”贺晚道,转身就想回训练室。   离国际赛不到两个月了,余究这种状态,他必须要担起SUN的大梁。原本就烦的不行,还有人要拿这种事做文章。   搞笑了,那他甚至还想着以后跟余究一起移民领个证回来,岂不是要吓死一批人?   余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人要走立马拉住他,笑道:“你打算做什么?”   贺晚:我他妈打算买个戒指把你绑去结婚!   当然,这话他没说,微微蹙了下眉道:“看情况,要真是吵的不行的话,直接公开好了。”   余究微微扬起头,故意问:“公开什么?”   贺晚:“公开你是我家狗?会汪汪叫的那种。”   得,压根就不指望能从他嘴巴里听到一句情话。余究暗叹了一口气,转念一想又不太对。   在釜山那晚,这人喝醉了倒是会主动吻上来,呢喃着道一句“真棒”。   唇畔不自觉地扬起,余究心情大好,笑弯了眼,哄着他汪了一声,道:“不用公开。”   “现在也就是六六说漏了一句话,只要稍微放一点我生病的风声出去就”   “不行!”贺晚沉声打断他,“你眼睛的事,不可以传出去。”   他声音放的很重,屋子里几个人都愣了一愣。   汪丛明呆呆的,“什么眼睛?”   贺晚不回他,只是略显烦躁的原地走了两步,“我们俩的事随他们传去,你别回应。”   余究倒是想回应,他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把这么优秀的一个小哥哥拐回家了。   只是贺晚难得的坚持,委实让他怔了怔。   半晌,他弯了眼睛笑,“好,不回应。就当偷情。”   这人像是故意一般,将偷情两个字说的百转千回,连眸子里都是揶揄的水光,贺晚差点被他臊红了脸。   待到反应过来之后,他瞪了一眼余究,转脸就出了去。   也没回训练室,只是趴在三楼栏杆处往下看。   这一期青训营在他们回来的第二天就进行了考核,还真一个都没留下来,老夏为此喝了一晚闷酒。   SUN现在青黄不接,连自己签的也只是三个月的临时合同。   余究眼伤的事一旦传出去   往大了说是对SUN不好,往小了说,LightT这个ID会打折。   他太清楚小队长是付出了多少才打到如今的地位的,他不允许一点会让他跌下神坛的风险存在。   他的小队长,该是站在神坛之上被众人敬仰的神,提到都该心生敬佩,而不是惋惜。   还好,现在社会对这些情况包容度很高,粉丝们也只是担心会打扰到他们而暂时闭麦不言,并不会出现全网攻击到不得不回应的情况。   贺晚洗了把脸,准备去训练,顺便把门口的六六捞回来。   结果刚走到二楼,手机响了,他皱了下眉,还是接了。   那边男人带着愠怒的骂声像是从耳边传出来的一样,“贺晚!你是变态吗?!” 第47章   贺晚脚步一顿, 眼睛不自觉地半眯了起来。   “喜欢一个男人, 你他妈还知道点礼义廉耻吗!?老子养你这么大是放你出去丢人现眼的吗!?这个星期回家, 我让你周姨给你安排相亲!”   贺正义说话连口气都不带喘的,从语气里带出来的粗鲁毕现,跟他平时穿个西装打好领带去开会时人模狗样的样子一点都不同。   贺晚听的好笑, 半倚着楼梯扶栏,等他话说完之后才问:“你是个什么品种的智障?”   “放你他妈的屁!”贺正义吼道。   “你哪里配提我妈了?”贺晚淡声反问道,“这么多年都没学会一点礼貌, 贺董这学习能力未免也太差了一点。”   “喜欢男人就叫变态吗?我看你倒是病的不轻。”贺晚一条条地给他讲回去, “礼义廉耻就教会你张口骂娘,闭口出轨了?拿着前妻的钱, 霸占着老丈人的公司,转脸去养小三还带回来一个儿子, 现在还有底气过来说养我这么大?你养我什么了你?”   “上个星期我刚给国家拿回来两块金牌,奖杯还在基地摆着的, 你说我丢人现眼?”贺晚嗤笑一声,“早上出门吃蒜了吗你?”   贺正义被他堵住,一口气憋在嗓子眼憋着, 没忍住, 沉声道:“你喜欢的那个小男生才19岁,我都调查过了,家里没权没势的,你跟他在一起你养他吗?”   贺晚差点笑出来,“需要我提醒你吗贺先生?余究他是现役国家电竞职业选手, SUN一队队长,手里还有代言和赞助,随随便便打一场比赛奖金几十万,他真不需要我养。”   “再说了,就是要我养又怎样?”贺晚挑了下眼睛,视线落到一副照片上,“我打算和他结婚,赚钱养家有什么错吗?总比你养一个小三好不是?”   这人说话句句都是刺,贺正义被他激的火气愈大,“你”   贺晚打断他,“这个星期我会回去,相亲什么的就免了,自己把公司这几年的账目全部摆出来,我会带财务去查。”   有些人真的可笑的不行。   担着一个法律和血缘上的关系,就妄想参与进你的人生,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告诉你什么是对的,你又做了哪些“丢脸”的事。   好笑了,自己活了半辈子都没明白,有什么资格去告诉别人应该怎么活。   贺晚将手机揣回兜里,出门拎六六回训练室,没注意到楼上有一抹身影从转角处消失。   夏祖看见余究去而复返,抬了抬眼,“怎么回来了?”   刚刚他们俩在这跟汪丛明坦白之后,这小子懒得听老汪在那嚎,转脸就出了门,现在又一脸失神的回来做什么。   余究单手插进口袋里,轻轻地握成一个拳,像是考虑了很久一样,看着老夏的眼睛道:“教练,我不退了。”   老夏有些莫名,拧眉道:“没让你退啊”   抬眼对上他分外认真的眼睛,一时间噤了声。   是没让他退,只是的确也没打算再让他去参加这一次世界联赛罢了。   身体重要,无论是余究还是SUN,都冒不起主力随时有可能会在赛场上失明的风险。   现在不是前年贺晚刚走的时候,也不是年初他第一次发现余究眼睛出了问题的时候。   现在的SUN,的确是在很危难紧急的关头,但是往上说,贺晚回来了,至少这两个月的训练不会出现问题;往下说,谢天练起来了。   这孩子努力的不像话,每一次训练都当成正规比赛去打,才三个多月的时间,已经成长的足够优秀。   下一期青训营招生计划也已经在启动了。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谁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新的转机。   所以无论是他,还是贺晚,都没真想着让余究两个月后去柏林打这么一场的。   风险太大,哪怕不要那座奖杯,他们也不愿让SUN的队长以身体为代价去换些什么。   老夏拧紧了几分眉毛,问:“怎么突然说这个?”   余究将手心松开,唇边勾出一个无所谓的笑,“我刚刚听见贺神打电话了。”   夏祖:“?”   “他说他打算和我结婚,”余究笑着,“我总不能真让小哥哥养我吧。他从小就娇生惯养的,一身的贵公子气派,我以前就在想,能配得上他的、能站在他身边的,怎么说也得是很优秀的人。”   余究缓声道:“老夏你也知道,没打比赛之前,我就是一个混混。本来就不是一个多么优秀的人了,撞了多大的运气才能让他说出一句打算跟我结婚,你说我能不变得更优秀吗?”   “我眼睛没问题,这几个月也撑下来了不是吗?”余究笑着,轻声而坚定,“我要和他一起站在世界赛的赛场上,我想在颁奖台上抱住他。”   他很想告诉全世界,他家小哥哥找了一个可以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接受万人崇拜的英雄。   遇见彼此,是用尽了一生运气的万幸,容不得他不去紧紧抓牢。   余究有的时候甚至都会想,眼睛估计是故意瞎这么一次两次三次的。   因为那个人太好太温柔、也太过张扬璀璨,所以用放弃所有光明的代价去换取这样一个发光源在自己身边。   妥善珍藏,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光源。   “况且”余究笑,“他那个爹我总感觉有点傻逼,我要是真不打职业了让小哥哥养我,我估计那人又要过来叨逼叨,烦。”   六月的阳光刺眼,从窗户照进,洒在青年人的脸上,勾勒出无畏的笑容。   窗外有鸟雀叫声,往下还有六六哭丧着跟贺晚诉苦的声音。   夏祖心下重重的一跳,突然就想去买两个西瓜回来剖开分给大家,一人拿一块坐在基地门口边吃边吐瓜子。   夏天了,该是最肆意的时节了。   ・   转眼就到了七月,南方天气变化莫测的时候。   六月发生了很多事。   SUN从釜山捧回来两座金光璀璨的奖杯;贺氏企业内部大清洗,据说决策层换了一批人,间接导致SUN又多了一家赞助。   余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下意识看向贺晚,小哥哥却皱着眉纠结到底要不要去挖个人回来。   六六一听汪丛明说完就嚎了一嗓子,“那我们是不是要换队服!?我眼红晚哥那件队服眼红好久了。”   队服需要印上赞助商的LOGO,所以加了赞助会换队服几乎是默认的事实,汪丛明笑得眼睛都合不上,就差抱着投资数钱了,闻言点了下头,“换!换他个七八套,反正贺氏有钱!”   贺晚随手抽了一支笔扔过去,“你怎么不直接说换一个基地呢?!”   汪丛明见缝插针,“可以吗?这一期青训营人又招多了,我真想换个基地,再大个一圈的,小晚你说怎样?”   贺晚翻了个白眼并不打算搭理他,汪丛明便转向队里唯一一个老实人,“小天你说呢?”   谢天正在为自己一枪m24爆了别人二级头兴奋地红了脸,一听见稍微怔了怔就点头,“我放假回去跟我爸说。”   “你别搭理他。”余究拦住,“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老汪你这样压榨小天,谢董迟早会开了你的。”   谢天闻言立马道:“没没没,汪哥没压榨我。”   汪丛明得意地眼一挑,“看见了吧?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小没良心的。”   余究耸耸肩,顺手捞过贺晚桌上的杯子,倒了杯热水递过来,“喝点热的,你昨天又熬夜了。”   贺晚接过,往里扫了一眼,这人居然还加了枸杞,他乐了,“该你喝啊,护眼。”   小队长随手点进训练场,闻言手一顿,控着椅子过来,小声道:“这东西壮阳,我怕喝了晚上没地方去”   话说到一半,贺晚下意识一脚给他踢回去,“滚蛋!”   余究笑得嘴都合不拢,想了想,反正这个月直播时长还没凑够,顺手就开了直播。   自从釜山回来之后,粉丝想见他们一面比登天还难。六六他们好歹还去参加了几个访谈,这俩人一天天不是跑医院就是泡训练场,活得跟个世外高人似的。   所以这次余究开播之后,难得好心地打开了摄像头。   蹲守的人不少,背景音里汪丛明他们还在闹,直播间人气值已经突破了百万了。   【啊啊啊啊啊出现了!是辣个蓝人!】   【啊啊啊啊你们看,背景里是辣个男人!!!】   余究笑开,“你们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训练室的人闻言一愣,齐刷刷地扭过头来看,就见余究气定神闲地说:“啊这段时间啊,不是说了吗,跟你们贺神度蜜月去了,所以有点忙。”   “训练室?他们在吵着换队服。嗯对,就是我给你们贺神定做的那一件,他们也想要。嗯,不给,情侣衫哪能随便给这群糙汉子一人一件。”   “你们贺神?训练呢,怕我累着,主动担任了指挥位、狙位、开车位,看他多爱我。”话刚说完,一只水杯被哐的一声砸到了他桌子上,贺晚冷眼瞟了他一下,转头去开自定义房间。   【哈哈哈哈贺神听不下去了,闭嘴吧你!】   【hui~tui!还情侣衫,我咋只看见SUN就那一件啊!】   【三句话不离我们贺神,到底是我们贺神还是你贺神啊哈哈哈】   余究怔住一瞬,面色泰然地拿起那只水杯,放到摄像头前一脸陶醉地说:“看,你们贺神给我泡的枸杞水。嗯,壮阳、补肾、旺火,唉我也不知道小哥哥他在暗示什么呢。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第48章   贺晚动作一顿, 转过眼看了下余究, “我看你说的挺多。”   弹幕粉丝哈哈大笑, 余究却从善如流,半挑着眼睛道:“我这不是还没敢问么。”   贺晚点头,“嗯, 你问问也没事。”   “什么?”   贺晚:“你给我泡的枸杞水,怎么,小队长是想让我养肾?晚上打算把自己剥干净去我房间吗?”   “咳!”   “咳咳!”   “少儿不宜, 小天还在这呢!你们俩消停一点!”   汪丛明气的差点一个猛虎下山过来打死这俩人, 谢天红着脸一动不敢动。   贺晚上挑着眼睛,简直像勾的一样看着余究, 直把那脸皮比城墙都厚的小队长看红了脸。   【哈哈哈哈哈我算是知道了,余神只敢嘴上骚!】   【看起来浪的没边儿, 贺神一句话一个眼神就闭了嘴】   【你再骚啊,你再浪啊, 你再扛着品如的衣柜到处跑啊,被怼了吧哈哈哈哈】   【啊我贺神这眼神,我死了】   【阿伟已在乱葬岗】   【明人不说暗话, 我把自己剥干净了, 晚晚过来上我!!!】   总有人一句话就能让你心猿意马,余究怕再这样看小哥哥看下去,自己真忍不住起了反应,转脸回到弹幕,看见一群鸡笼发言。   哼笑一声, 他道:“你贺神这眼神是看我的。”   “阿伟好可怜啊,就没活过。”   “你把自己剥干净也没有,晚晚不会上你的。”他说着小了点声,“我还在排队呢!”   “”   电竞圈神话,SUN前队长Lustre又是怀疑自己才是瞎了眼的一天呢。   懒得再搭理余究,贺晚开好自定义房间把密码发给他,“你给花眠传一下,今天跟北美那边约的训练赛。”   因为余究的眼睛,贺晚几乎成了SUN半个队长,就连开自定义房间联系别队这种事也是他做了,只不过会在最后通过一下余究而已。   小队长拿起手机,半嘟囔一句,“所以说让你当队长嘛,麻――”   话说到一半,他卡了壳。   训练赛?   北美?   他转过头,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之前那个Michael在哪个战队啊?”   贺晚心里一跳,“QPO。”   余究点点头,缩小直播界面,顺手进了自定义房间。   QPO-Michael。   他眼一眯,也不多待,确定是跟对方打之后就退了出来,随手开了场单排直播。一边直播一边问贺晚:“他们也进决赛了吗?”   贺晚:“嗯,北美赛区冠军。”   “牛批啊。”余究不冷不淡地道这一句,手下开镜,几枪腰射淘汰一个人,然后问:“几成把握?”   贺晚有些莫名,“什么?”   余究:“今天这场,几成把握赢?要我上吗?”   直播间观众都是人精,亲眼看着余究一瞬间变脸还故意装作谈正事的样子,一本正经地问贺晚要不要他上,笑得都快打鸣。   【哈哈哈哈你装!你再装!】   【Michael?我记得好像是北美那边一个大神吧,长得还不错?】   【哦哟哟~~~我贺神真的是魅力四射,亚洲赛韩国那个Water好像还是贺神粉丝来着?】   【哈哈哈小队长慌了,完蛋玩意儿~~~】   小队长没慌,他小哥哥半个月前还说打算跟他结婚呢,他慌个――   “不用,随便打打,一会打完我跟Michael摸两局。友谊赛而已。”   余究:好的,我慌了。   训练赛一约就是三局起,贺晚还说打完要跟那美国佬再摸两局,起码五局,仨小时。   余究看了眼时间,八点半。   嗯,SUN现役队长被替补规定每晚十点就要上床睡觉你敢信?   等于说一会他睡着了,他家小哥哥可能还在跟人家连麦打游戏。   刺激。   太他妈刺激了。   余究几乎是黑着脸戴好耳机进的游戏,贺晚扫过来一个视线,想说些什么的,贾成提醒他房间要开了才作罢。   趁着中间SUN被淘汰的空档,贺晚切了个小号点进余究直播间看了一眼。   这人居然一直在单排,根据弹幕计数君显示,已经吃了三把鸡了。   【我余神今天这是暴走了啊。】   【嫉妒的力量。】   【鱼鱼啊,夫夫生活也要给彼此一点空间的不是?你想开一点,至少晚晚还在你旁边坐着的不是?】   【嗯,在他旁边坐着的,然后和别的男人玩游戏~】   【卧槽哈哈哈楼上的姐妹你过分了啊!】   贺晚小声笑了一下,耳机和身边声音前后响起,屏幕上那人又吃了一把鸡,伸了个懒腰笑道:“不玩了,睡觉去。”   像是上课做小动作被抓住的学生,贺晚立马将手机摁灭,送过去一个眼神,“这么早?”   余究心下还有些烦,但是对上他的时候却总在笑,耸耸肩道:“不是你让我早睡早起的吗?”   他点了下播,移着椅子坐到他身边看了一眼,“那个美国佬这么强的吗?你一会跟他玩真的不要我帮你撑撑场面的?”   贺晚有些心虚,底气莫名就有点不足,闻言故意说:“不用,双排,要你也不能做一个盒子精。”   余究脸上笑差点挂不住,拍了一下大腿站起来,故作释然地道:“行吧,那我先睡觉去了,你也别练的太晚。”   迈步的时候一眼瞟到桌上已经喝了一半的枸杞水,他还是没忍住,故意弯下腰,凑到贺晚耳边用气声说:“别让我等太晚哦小哥哥。”   直到看见这人耳廓泛出丝红晕之后,余究才心情稍好了一些,勾起一抹笑意出了训练室的门。   其实还不放心,但是坐里面坐着也于事无补,不如做点别的,一会给这黑心的小哥哥一点“惊喜”。   ・   贺晚别过头,往外看了看。   确定余究走了之后他才敢打开手机,直播界面已经停住了,底下粉丝却在互道晚安,还热闹的很。   他切出去,笑着摇摇头转向电脑显示屏。   训练赛已经结束了,SUN总积分第二,第一是QPO。他返回大厅,顺手拉开好友栏给Michael发了个邀请。   骆招招一直在帮他联系国内专业的眼科大夫,但事实情况是,他们说的那些他都知道了。   昨天招招突然打电话给他,半笑着开口,“差点忘了,你那个美国的老相好家里不是世代从医吗?”   贺晚一脸懵,“什么美国的老相好?”   骆招招揶揄道:“就是你前些年打比赛,一碰到就要说你cute的那个美国人,还说要把你娶回家做媳妇来着?我记错了吗?”   没记错,他们那些北美、欧洲的高个子白人总觉得亚洲人娇小可爱。   贺晚长得也白,还没以凶残出名的那些年,Michael的确一看到他就会直呼cute。   而且这人,还是个gay,明着暗着示好了无数回。   所以刚刚余究各种暗示和吃醋的时候,他的确是有些慌的。   “Lustre?”耳麦里那道声音在唤他,贺晚回过神,用英语回了一句“我在”。   Michael明显兴奋地不行,一直在跟他问好,直到进入游戏里还在夸贺晚刚刚打训练赛的时候那手甩狙特别漂亮,这么些年看过的最漂亮的玩狙的亚洲选手就是他了。   贺晚挑眉,“我们队长很强。”   Michael一怔,“LightT?我听说过他,但是没对上过。”   贺晚闻言轻笑,标了个点一边跳伞一边道:“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他很强,有机会你该和他打一局。”   而之后的情况就脱了缰,贺晚足足半局都在用英语跟他Michael说中国SUN现役队长是个多牛逼的人,直听得那边不停惊呼,“really?”   他突然发现,跟别人介绍自己喜欢的人多么优秀的时候,的确是会连空气都变得令人舒服。   贺晚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着了迷一样,偏向性强的跟比赛场上的韩国解说有的一比,也跟小队长介绍他的时候没两样了。   而直到把这个人里里外外夸了一通之后,贺晚才问:“Michael,你父母是不是眼科医生?我有个朋友眼睛出了点问题,我想带他出国治一下。”   Michael连一瞬停留都没有,反问:“LightT?”   贺晚一惊,那边却道:“亚洲赛我看了,LightT最后的自爆是没有办法的事对吗。”   若非实在打不了,没有人会选择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作战方式。   见无法隐瞒,他笑了下,“是。”   Michael了然,当即也不回答他关于眼睛的问题,而是笑道:“You like him.”   语气笃定地跟亲眼看见了一样。   “你喜欢他,贺,你从来没有这样夸过一个人。”   赛场上的Lustre一直都是昂着头颅的,哪有这样不遗余力向一个人介绍别人多优秀的时候。   只有喜欢,才会让人甘愿放低姿态。   贺晚怔住一瞬,浅笑不语,直到跟那边确定好什么时候把人带过去检查之后才摘下耳麦出了门。   晚上的SUN依旧很吵闹,一队几个人短暂的休息之后又开始训练,新招的青训生一脸稚气未脱,正在一楼厮杀。   贺晚勾勾唇,突然想起小队长刚刚出去的时候近乎暧昧地低头凑到他耳边说的话,不由地就心念一动。   偶尔偷懒一次,也没什么。   伸手拉开房门的时候,光亮顺着门缝进去一瞬又消失。   贺晚顺手按开墙上开关,立马又给关了上。   这小混蛋,还真的在这等他。   床是自己的床,此时却鼓出一个人形,余究侧躺着,眼睛轻轻闭上,因为刚刚的乍起的光有些不安稳,颤了两下。   贺晚看得好笑,摸黑走到床边轻唤,“我回来了,你快回自己房间睡觉。”   床上那人翻了个身,却不醒;贺晚继续喊,见喊不动索性就坐到了床边。   “小朋友,有人说我喜欢你呢。”他轻声道,“隔了大半个地球和网线,那么笃定地就说我喜欢你呢。”   他顿了一顿,在一片黑暗中小声反问:“怎么办,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   贺晚浅笑,借着窗户间透过来的光看向床上那人眉眼。   白日里俱是张扬,此刻却分外乖巧。   鬼使神差地,他低下头,在这人安睡的眼睛上落下一个吻。   一吻既罢,贺晚刚想撤离,腰腹间却突然环上来一双手。   本该熟睡的那人睁开眼,耍赖一般将头枕到他膝上,委屈控诉道:“我排了这么久的队,小哥哥你却在跟别的男人玩游戏,只一句喜欢就打发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晚晚:不,我说了三句。 第49章   贺晚被他这种似嗔似怨的语气唬住, 下意识地接了一句:“那你说该怎么办?”   余究眼里闪过一点光, 笑着翻身而起, 将他压在身下,“刚刚不算,再亲一次。”   贺晚微怔, 额间就已经多了份重量,“接吻要从上往下,小哥哥的额头很好看, 该被人温柔的亲亲。”   重感落到眉头――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你挑眉时候的样子性感极了,好多次我都想把你压到床上亲。”他顿了一顿, 半抬起头,低声笑的时候有呼吸喷洒在贺晚脸上, “或者电脑桌前、或者电竞椅里我都很想吻你,晚晚。”   暑气透过纱窗飘进来, 蝉鸣声聒噪,空中有风起,突然就在夏夜里带来了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雨。   一片大雨滂沱中, 余究再度低下头, 近乎虔诚一般地将吻落到他眼睛上。   突如其来的逼迫惹得贺晚不自觉闭了眼,然后黑暗中,他听见这个人小声道:   “我很喜欢你的眼睛,藏着星星和光。”   之后是鼻尖,余究很小心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他小声道:“好过分呐, 你怎么连鼻子都生的这么好看。”   就像是家养的大型犬舔了一通,对方还要说一句你好过分呐,贺晚懵了懵,刚想反驳他的时候,那人又往下压了压。   “可我最喜欢的还是你的嘴巴,”余究道,“永远都是笑着的张扬、肆意的少年,美好到让人看见就笑了出来,也让人一笑就想吻上去。”   余究撤离几分,浅笑着询问:“我可以吻你吗?小哥哥。”      小队长的吻从来不激烈,淡淡的、带着能从空气里溢出来的深情,一不小心就会让人陷进去。   技巧性不算多么足,却能让人感受到身上这人的认真。   余究接吻的时候会闭上眼睛,刀刻般的面部线条也变得温柔,就像是一个天生的狙击手看见空投箱里面的AWM一样。   命中注定的一把枪,绕山绕水寻到的二十发马格南。   合该珍惜。   ・   一吻既罢,两个人都粗粗喘着气,余究甚至刻意离开了贺晚几分,像是怕自己控制不住要对他做什么一样。   贺晚看得好笑,伸手按亮了灯,笑着允诺,“等你生日。”   余究:“什么?”   贺晚视线往下,半揶揄着道:“等你生日,让你开荤。”   余究微怔,回味过来他话里意思,当下就没忍住想要扑上去,“我成年了!”   “你才十九。”贺晚哄他,“你才十九,还太早了。”   十九岁,放在一些入学迟的孩子身上,高考才刚毕业。   真跟他做些什么,贺晚会觉得自己是个禽兽   余究:“”   我觉得小哥哥对自己有误解,可我不能说。   相顾无言间,余究看他那处,斟酌了一下,用不是很流氓的语气道:“那我用手吧,我怕你憋坏了。”      事后,小队长略显满足地起身。   小哥哥是个有教养有礼貌的人,有礼貌到别人帮了他就一定要帮回去的那种。   余究勾唇,从床头抽了两张湿纸巾帮贺晚擦干净手,准备走的时候视线落到床上。   小哥哥皮肤很白,头发略显凌乱,此时呼吸有些不稳,只是平躺在那,眼睛微微上挑着看向他,唇角是自己吻出来的已经干涸的液体;而床上凌乱散落着的,是刚刚两人那场荒唐的证明。   “”   日了!   余究单手捂住眼睛,小声嘟囔一句:“瞎了算了。”   贺晚一下抓住关键词,半支着身子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我们明天出国吧,我给你找了个医生,过去看看。”   余究微怔,轻车熟路地走到柜子里拿出一床新被子。   “晚晚,先起来,我换床被子,脏了。”   贺晚顿住,视线不自觉地瞟到身下,未等余究第二次喊他,噌地一下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小队长浅浅笑开,揶揄着道:“刚刚也不见你害羞。”   他不说还好,一说贺晚就想起自己刚刚要这个十九岁的小孩做了什么,脸上有些挂不住,只能故作强硬地说:“去不去啊?”   余究:“嗯?”   小队长装聋,贺晚微眯了眯眼,身子故意向下,半贴到他背上,放缓了声音问:“美国,我给你找了医生。”   清淡的香味一下贴近,余究有些无奈地握紧了手,低声道:“小哥哥”   贺晚:“去?”   “先不说去不去的问题,”余究笑,“你要是再靠我这么近,我可能忍不到生日。”   贺晚:“!?”   操了!   被一个孩子调戏了!   余究将床单给他换好之后直起身来,便见到贺晚略显烦躁地站在一边。   见他看过来,贺晚皱了皱眉,声音更冷,“到底去不去啊。”   余究一哂,“你这是不是就是别人口中下了床翻脸不认人的渣男?”   贺晚看向他那张嘴,半个小时前他才第一次知道有人能在接吻的时候说出那么多惹人沉迷的话;半个小时后,他就想拿根针将那两瓣好看的唇缝上。   太能叭叭叭了。   偏偏   他说的话自己一句都反驳不了。   不再继续逗他,余究笑着坐到床上,随手拿了他当初换房间的时候故意留下来的糖。   剥开糖纸,小队长手握着糖棍儿伸向空中,半挑着眉示意贺晚接过。   贺晚犹豫了一下,接了。   余究低笑一声,给自己也剥了一根才说:“太仓促了,签证机票什么的”   “签证老汪弄好了,机票随时就能买。”贺晚道。   实话。为了确保SUN一队打比赛的时候不会卡在出国这一关卡上,汪丛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帮他们办商务签证,有效期内都可以走。   至于机票,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小队长愿意跟他走。   贺晚很愿意尊重他的选择,但这事涉及到余究的眼睛,实在不行   把人打晕了扛走也不是不可以。   似是知道那双微微皱起的眼睛下在想什么,余究好整以暇地半往后靠去,窗外暴雨声响彻,他往外瞟了一眼,“暴雨,不安全。”   贺晚皱了皱眉,“那后天。”他拿起手机准备看天气预报,余究却笑着一把从他手里抽过手机,然后带着人坐到床上,问:“小哥哥你在哪找的医生?”   贺晚一愣,眼神闪躲了一瞬。   还没待说话,小队长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Michael?”   见被发现,贺晚便也不瞒,坦诚道:“Michael他家世代从医,他父母是北美那边有名的医生。”   “眼科?”   “嗯。”贺晚点头,“Michael他自己眼睛也坏过,他妈给治好的。”   这倒是个没想到的变数,余究也不追问,笑着说:“所以你刚刚跟人家玩游戏是为了帮我找医生?”   贺晚睨他一眼。   还是个有良心的。   余究便继续笑着,手又开始不安分地勾他手心,“小哥哥这么在意我呢?那你什么时候把我娶回家?”   贺晚脸一热,懵了。   他的确是跟贺正义放过大话说要跟余究结婚,但事实情况是,没有哪个男人会用“娶”这样的字眼形容自己。   可是余究说出来,一点也不违和,只会让贺晚真的去思考一下。   娶他回家吗?   那房子还得再买一座大点的,两个人住不能囫囵。还有厨房,小队长眼睛不好,很多东西都不能吃,自己要不要去学一下下厨?   他想的认真,余究几乎一眼看清他在想什么,心下一时被填的满满当当。   他道:“我打职业不久,肯定是没有小哥哥你有钱的。”   贺晚:“没关系。”   手伸进他的手心,轻轻勾了勾,碰到常年握鼠标生出来的薄茧,余究笑:“年初我买了套房子,不大,上下两层楼,五个房间,装修选的是暖色调。”   他顿了一顿,故意说:“还在付按揭。”   贺晚没把这当回事,闻言便很自然地说:“我跟你一起还。”   他自己有房子就更好了,那他再去准备两台车。暖色调的装修贺晚喜欢明媚的暖色,太阳光一样温暖。   小队长轻轻勾起唇,身子不自觉地坐近了几分,嘴巴里的糖换了个方向,他笑,“离SUN不远,带一座小花园,我原本是想种树的,现在想想,要不种郁金香?”   贺晚一怔,郁金香是老妈生前最喜欢的花。余究在他家看到的那副画上,花园里也是大片大片的郁金香。   他不自觉地点了下头,身边这人便用更加慵懒缓慢的声音诱哄着,“郁金香花期短,春天我们就撒点种子,从四五月的郁金香一直开到八月底的蔷薇;夏天再搭个架子,种点葡萄和西瓜。”   “小哥哥你怕热,多种点葡萄,给你遮阳。”余究笑,“再养一条狗,金毛还是萨摩耶?”   贺晚想了一下,都是大型犬。   “养猫吧,一条狗够受的了。”   余究微愣,旋即反应过来。小哥哥又骂他是狗呢。   但他挺受用,微微点头,完全将手握成拳缩进他的手心。   明明手要比他大一点,但是做出这种完全依赖的姿势,贺晚居然没觉得别扭,而是下意识地将他的手又握紧了一点。   余究笑了笑,“好,养猫。”   夏夜的雨一阵一阵的,雨声渐弱,凉爽的风顺着纱窗飘进来,小队长问他:“猫娇贵,养哪一种呢?”   “英短算了,还是养狗吧。”贺晚微微蹙眉,很认真地跟他讨论了起来,“我们俩要出国打比赛,一只猫放着,太委屈它了,还是养狗吧,能糊弄。”   余究乐了,抓住他话里的漏洞,笑弯了眼,“小哥哥你这是在说我好糊弄吗?”   贺晚不答反问:“你是狗吗?”   余究:“”   “汪!”   握在手里的那只手动了动,身边青年小声撒娇一般道:“嗯,你的。”   将自己放到绝对臣服的一种姿态,一个很强很强、被所有人仰视的人将脸凑到你面前,带着满腔笑意小声学了一声狗叫,然后告诉你,他是你的。   属于你一个人的忠犬。   贺晚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他从小亲情缘淡薄,老妈去世之后便几乎是个没有家的人;友情缘,只有一个骆招招是从小陪到大的,但那毕竟也不能随时陪在身边。   至于队友当年退役的事,已经让他心寒了一半。   而如今,在这间兜兜转转又回到自己手中的房间里,SUN一队骄傲的不可一世的队长小声地汪了一下。   他偏过头去看余究。   眉眼俱是璀璨的笑意,一颗糖含在嘴里,已经化的差不多了,在唇边撑起很小的一个弧度。   那是他的小男朋友。   贺晚突然觉得心动,不自觉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一下将嘴巴里的那颗糖咬碎。   青年眼中闪过一瞬间的错愕,然后就闭上了眼。   他的神自云端低头,在他眼上印了一个吻,温柔而深情。   嗯,刚刚给小哥哥的糖是苹果味的。   很甜。 第50章   贺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吻他, 就像刚刚进房间的时候, 看见在床上熟睡的小队长, 情难自禁地落下去一个吻一样。   方才吻他,是因为这个人那样笑吟吟地看着自己,让他觉得很被需要。   家里养的狗凑上来对着你又舔又闻摇尾巴还很乖巧的时候, 你也会下意识地摸摸它头再给块骨头的。   可是自己身边这只小狗明显不那么单纯。   他会很镇定自若地汪一声,也会在你落下去一个吻的时候,半哑着嗓子开口――   “小哥哥我又硬了。”   “”   将人赶出去之后, 贺晚才蓦然意识到, 刚刚被余究那么一搅和,关于出国看眼睛的事完全就没定下来。   贺晚:“靠!”   余究倚着墙浅浅笑开, 抬手轻扣了两下门,“晚安, 晚晚。”   他发现这个称呼很顺嘴,也很可爱, 喊小哥哥晚晚,会让他觉得炸毛的小哥哥是被自己很宠溺看着的恋人。   他喜欢一切专属或者很亲昵的称呼。   可是门里那个人却不,一道细微的击打声传出, 厚重的木门很难察觉地动了动。   像是枕头砸门的声音。   余究勾起唇。   看呐, 他的晚晚多可爱。   赛场上一把狙击枪能打的人哭着找妈妈的大神,私底下会在恼羞成怒的时候用一只轻飘飘的软枕砸门,用来将门外不知餍足的小兽赶走。   真特么可爱。   余究笑着笑着,想到刚刚两个人在房间里像是谈婚论嫁一般很认真的商量着以后家里的构造和宠物,而且小哥哥那么自然的样子   分明是默许了要搬过来跟他一起住。   完蛋!   不能想了。   一想表情管理就完全失控, 余究捂住鼻子,生怕唇角弧度过大牵动神经带出鼻血来。   他摇摇头,强迫自己往旁边走,一转头就看见贾成正倚在几道门距离远的栏杆那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见他望过来,老贾甚至抱起了双臂,抬了下下巴。   余究收拾好表情,恢复成往日嚣张的SUN一队队长模样,几步走过去,“不训练?”   老贾娴熟地点燃一支烟,又从烟盒里抽了一支递给他。   余究拒绝:“戒了。”   贾成略显意外地挑了下眉,“你以前一天一包烟的。”   余究笑:“那是为了提神。”   贾成了然,训练强度很大的时候,咖啡、烟酒,都是提神的好东西。至于现在   他抬了下眼,问:“你是手还是腰还是眼睛?”   这些地方都是职业选手容易出问题的部位,就连他自己,这些年打下来,腰也有些问题,只是不影响日常训练罢了。   余究很坦然:“眼睛。”   “哦,”贾成转过身,背靠着栏杆,头往三楼训练室的方向扬了一下,“他们知道吗?”   六六正打着哈欠等外卖,谢天则在很认真地边吃东西边观看视频,看到难度技术高的点则会猛地一下瞪大眼睛然后手忙脚乱的将食物推到一边点回放。   余究打了个哈欠,“不知道,没准备说。”   贾成语塞,偏过头上下打量了他半晌,才抽了口烟滚了下嗓子问:“队长怎么说?”   明明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才是SUN队长,可是他称呼贺晚为队长的时候,余究甚至不自觉地亮了亮眸子。   那是心情好的表现,贾成没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   余究反问:“你怎么知道他知道?”   老贾白眼差点没翻回来,直被烟呛了两下才粗着脖子瞪他,“一身腥气,真以为我闻不到吗!”   妈的,出来透个气撞到秀恩爱现场。   还是一个人就能秀出来的,他算是知道六六无时无刻在训练室里散发出来的单身狗的怨念是什么情况了。   SUN要是禁止办公室恋爱,他相信,这俩人都能直接退役。   够狠!   余究愣了一下,低下头耸了耸鼻翼,喃喃道:“这么重吗?”   贾成面无表情:“是的,很重,你让六六出来,他甚至能根据你衣服褶皱推测出你们俩刚刚什么体位。”   余究轻轻笑了一下,“不至于。”   想了想,为了小哥哥的清白,还是反驳,“我们俩刚刚没做什么。”   说完怕贾成不信,很郑重地点了下头,“真的。”   贾成轻轻的,吸了口烟,吐烟,“呵。”   余究:“”我说实话为什么没人信我。   余究很无奈,闻着烟味手又有点痒,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一颗糖塞嘴里,单手捏着那根棍儿旋,硬糖碰到牙齿发出哒哒的声音,“他没怎么说,就看呗,又不是看不好的病。”   贾成视线落到他那根糖上,住了一瞬又移开,轻声笑道:“你跟队长倒是挺像。”   无畏却不无知。   明明前面路已经困难到看不清,一脚可能就是深渊了,却还是能骄傲地昂起头看天上躲藏在迷雾之后的星。   余究挑眉,“夫妻相吗?”   贾成白他一眼,“你不是嘴巴出了问题真是老天瞎了眼。”   “我也觉得。”余究颇为认同。   老天要不是瞎了眼就不会在他最黑暗的时候,把贺晚送到他眼前。   那么阳光的一个人,万一被自己拽下深渊沉沦可怎么办?   他耸耸肩,“那它别睁眼好了。”   贾成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却是从脚尖都泛上来一阵恶寒,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他视线落到空调出风口,冷声道:“什么时候走?”   “什么?”   “不是说看病吗?”贾成反问,“什么时候走,明天?后天?”   余究眼一眯,“你倒是了解他。”   贾成下意识反驳,“我不是了解他,我是算了,你走之前吱一声,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余究没去追究他话里的意思,只是很自然地耸了耸肩,“我不走,不用准备。”   现在这个关头,要准备也无非就是队长打不了比赛的话,他们训练以及作战部署的准备。   总不至于给他办个欢送派对。   贾成怔了怔,眼睛微睁了一下又浑身放松,“我错了,你们俩是挺像的。”一身的倔脾气。   他笑笑,看了眼贺晚房间,“不过你要想好怎么跟队长说,他一定会绑着你去看病的。”   毕竟这人,曾经对自己也那么狠过。   不过倒不需要余究费心费力,借天气或者什么原因拖延,贺晚真没精力逼他走了。   因为第二天一早,YUU队长同学就一脸憔悴地找上了门。   余究把人拦在门口,倚着门笑着打量他,“你这一副快要精尽人亡的样子,什么时候在外面养了情人没通知我们吃喜酒啊?”   花眠抬了下眼皮,“看热搜了吗?”   余究一怔,拿出手机点开微博,“你还真养了人啊?分手了还是包养,都闹到上热搜”   话没说完,余究微睁了睁眼表示意外,声音略沉稳了几分,问:“怎么回事?”   花眠:“进去说,人多。”   几个俱乐部之间是友是敌,一起出国打比赛的时候,代表的都是国家,自然是战友;但是回到国内,大大小小的竞技场上照样厮杀的不留情面。   所以YUU队长突然造访,又被余究堵在门口没进去,理所当然地吸引了一批人的注意。   余究回过头扫了一眼,便看见一楼那间训练室里的小崽子们噌的一下躲回电脑后面目不斜视。   他嗤笑一声,半让了路放花眠进来。   小会议室在三楼,余究带着人往上走,路过三楼训练室的时候,难得的连谢天都没有起床。   花眠还有心情开玩笑,“我还以为这个时候来SUN,我要跟二队那些人谈了。”   余究:“知道不一定有人还来,闲的吗你?”   花眠苦笑一声,“总得试试。”   训练室没人,但余究还是带着人去会议室,路上贺晚房门开了一下,他揉着头发出来看见花眠还愣了愣,“什么情况?”   余究绽开一个笑,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然后温声道:“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一会?”   才九点,要不是这段时间被自家小哥哥逼着早睡早起,余究压根就没可能接待花眠。   见有人在,贺晚便直接答:“昨晚睡的早。”   虽然心跳了大半宿,早上还是被早睡的愧疚感逼醒了准备去训练。   他抬了抬眼,看向余究,还没说话后者就道:“我先带他去会议室,楼下准备了早餐,你吃点再上来。”   花眠看看他再看看贺晚,心下了然,并不多说话,只是开始盘算自己此行成功率有多大。   过了十分钟,贺晚拿了两杯豆浆上来,自然地递过去一杯给余究,然后问:“出事了?”   花眠手伸到一半   “嗯,”余究点头,接过豆浆,“医生说老怪不能打了。”   说着他将手机放到贺晚面前。   #monster退役#   monster是YUU的狙击手,打了很多年的一个老人,贺晚以前也跟他有过交锋,很老成稳当的一个对手。   能被贺晚称为对手的人,绝对不多。   “打狙太伤手了,其实去釜山之前老怪就坚持不下去了,忍着打了一场,双排还拿了奖”花眠声音有些低,贺晚想起来釜山那次的确是花眠和老怪一起打的双排,铜奖。   “回国第二天他就去做手术了还行,复原不错。”花眠勾勾唇,扯出一个明显跟话不同的笑,惨淡的明明白白,“但是握不了鼠标。”   “医生说是心理原因,正常生活什么都没问题,就是拿不了鼠标。没办法直接退役吧,总比之后状态下滑被人忘得一干二净的好。”   没让他继续说下去,越说空气越凝固,贺晚不自觉走到余究身边,握了握他肩膀,像是在给他什么承诺。   小队长有些动容,半晌没说话,贺晚微沉了声音问:“所以你来SUN是做什么的?”   花眠抬起头,瞥见这一幕,嘴唇嗫嚅了一下,犹豫道:“借人。”   贺晚:“谁。”   花眠:“你。”   作者有话要说:   然后,我又看见有宝贝说狗粮吃撑了!!于是我进行了深刻的反思。   嗯,是甜的我牙疼   所以我决定,缓一缓甜,让鱼丸分开几天好了。(bushi)   谢天:看着我的名字你再说一次你要干嘛??? 第51章   贺晚还没说话, 余究先他一步开口, 语气不善, “老怪做手术你跟进去干嘛?”   花眠微愣,“啊?”   “不是开了刀脑子怎么会坏的这么彻底?”余究没好气地说他一句,整个人往后靠, 微仰着头下睨着他,一副小孩子被抢了东西的别扭样。   花眠知道这事难,也知道余究毒舌, 也许是这段时间这人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了一种“我在谈恋爱, 我在春天里”的气息,所以甫一被他这么讽刺, 他还真愣了愣,下意识抬头看向贺晚。   结果贺晚也垂了眼看他, 一脸怜悯的样子,“你在逗我吗?”   花眠:“”   “我没。”他解释道, “不是借你去打比赛,这不现实。”   余究和贺晚动作一致地点了点头,像是在说“你还有点脑子”。   再是兄弟战队, 再是关乎国家荣誉的比赛, 也不可能拆东墙补西墙。   如果SUN没入围的话,花眠真过来借贺晚去打比赛,讲不定他的确会答应;但是自家也入围了,那就没的商量。   花眠急了急,索性也就不遮掩, “医生说老怪不能打了,但他每天都逼着自己去训练,一握到鼠标又开始手抖,我们看着真的心疼。”   贺晚眯了眯眼,像是想到了什么,“所以呢?”   花眠:“退役不是他自愿。”   贺晚点头,“猜到了,陈华?”   陈华是YUU的教练,也是从前线退下来的。   花眠微愣,眸子睁了睁,“你怎么”然后又扯了下唇角,“嗯,教练让他退的。”   余究蹙起眉头,“理由?”   三个人里面他是最晚接触电竞的,一直专注比赛和SUN,除了贺晚,他并没有心思去了解圈内出过哪些前辈或神话。   毕竟神话,退下神坛之后,注定会消失在时间里。   花眠缓声道:“教练他以前有个队友,很出色的一个突击手,天赋很高,打了没一年就出了点小名。”他笑了笑,意有所指,“可惜出名有代价,你们俩应该都知道。”   余究自然知道,只是贺晚?   他抬起头,小哥哥依旧站在他旁边,神色淡然,甚至右手还握在他肩膀上。   也不知道是给他支撑,还是在自己借力。   花眠:“他那时候也是手出了点问题,又恰好赶上世界赛,担心复原时间不够,硬撑着不去做手术。明明是期望很高的一个战队,结果打到一半手撑不住,崩了。”   花眠轻声道:“全线崩盘。”   “第一次,粉丝能理解成发挥失常;第二次,选手出现失误,那不仅是对不起个人”花眠低了低头,“次数越来越多,新人越来越厉害,会继续支持的粉丝就很少了。”   “可是教练的那个队友,又是个牛脾气。”花眠笑,还没说话贺晚便接了下去,“他又上场了。”   贺晚声音很轻,“因为有人支持,所以不想让他们失望,于是很努力的训练,觉得下一场一定会打好。又因为曾经取得过成绩,所以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去参加比赛,结果输了。”   花眠点头,“嗯,输了。输的很惨,打完比赛粉丝就当着他们的面把应援牌撕了,然后让他滚出电竞圈。”   那是一个冬天,在韩国打的比赛。   天气很冷,选手和粉丝都裹着很厚重的羽绒服。电竞馆里并不暖和,一场一场的比赛看下来,心越来越凉。   于是在大雪地里,失望透顶的粉丝指着曾经的偶像痛斥诘问,问他凭什么不努力、凭什么在国际赛场上连累一整支队伍、又是凭什么辜负他们的期望。   被在乎的人否定是很令人难受的一件事。   一开始是为了梦想或者什么理由去努力地做好一件事,得到了一些关注和支持之后便会更加努力,但也会惴惴不安,害怕自己配不上这些支持。   而当一直害怕的事真的发生了之后,会迷茫、会空洞、会双眼无神,也会愤怒委屈,在心里问他们为什么不能再给自己一次机会,明明曾经那么喜欢自己。   可最终却只能低下头道歉,任由风雪裹着责难穿进衣服,从细小的毛孔渗入,一点一点冰冷血管和心脏。   直到心脏停止跳动,那根一直拽着自己走下去的线啪地一声――   断了。   世界轰然,天崩地陷。   然后一抬眼,前面再没有路。      余究微怔了怔。   这在圈子里是很残酷的一个事实,但其实也是最稀松平常的事实。   无论什么圈子都会有这样的人,风光退役这种说法,本来就是自欺欺人。   要么打、要么死。   真正为了梦想去坚持的人,真正知道了站在颁奖台上代表战队、代表国家拿回一座奖杯是什么感受的人,是不会愿意退下战场的。   哪怕知道功成身退是最好的结局,也总有人会坚持到眼睛看不见了、手拿不起来了、腰一坐下就会疼了   坚持到无可坚持。   他们很傻,却也很令人敬佩。   你可以不去支持他们,但不能否定他们。   余究嗓子滚了一下,冷着声音开口,“所以你借队长是要做什么,劝老怪心甘情愿退役?你不觉得很不现实吗?”   他说话向来毒舌,但一般不会这样在一个人还没说完要求之前就提出反问和明显的不悦,而且还用队长称呼贺晚   贺晚轻皱了下眉,不言不语,只是拉了把椅子坐下,然后很亲密地将手探进小队长衣服口袋里。   这人随身带糖。   第一次,贺晚给他剥了次糖纸。   余究扫过来一个视线,落到两根洁白修长的手指上,最后才伸手接过了那颗糖塞进嘴里,稍稍平复了下心情。   花眠看的一阵牙酸,别过头不想看他们:“不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鞠了个躬。   大清早的,YUU队长花眠,在别的战队,直视着他们的替补,一字一句地坚定道:“我请你是希望您可以去帮我劝劝教练。老怪他还能打。”   余究震惊地抬起头,满眼的不可置信,花眠却只是看着贺晚,眼里有坚定坦然的光。   只要他没说退,作为队长,他会尽一切可能尊重队友的意愿。他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队员站到比赛场上,哪怕需要他去求别人。   哪怕前方坎坷找不到路、迷雾笼罩看不清方向。   为了队友而甘愿放低姿态去别的战队搬外援,冒着可能会输的彻底的风险去努力。这才是花眠明明不是最强、却能被人尊称一声“花神”的原因。   电竞赛场上,队友即兄弟。   而兄弟,是手足。   ・   SUN三层基地里,一楼青训营,一群少年伸着脖子往楼上看。   三楼现在的状况很奇怪。   明明还是一大清早,别队队长跑了过来,跟自家的队长一起站在训练室门口。   一个脸色沉重、一个满脸阴沉。   “不会打起来吧?”青训生甲小心翼翼地捣了捣旁边的朋友。   青训生乙:“不会吧。”   青训生丙一脸老神在在,“打是不会打的,我们队长什么时候打过人?”   余究向来是一个眼神,再捏捏手腕就能吓的他们一动不敢动的存在。   其他青训生仔细想了想然后点头,点了一半卡住了,“上一期的前辈们在论坛发了帖子我记得好像是说队长在基地里大半夜的就打了一个前辈”   青训生丙:“”   “然后那个前辈就被开了。”   青训生众:“”   “再然后那个人就没名字了。”   良久的沉默之后,胆子大一点的青训生提议道:“要拉架吗?帮谁啊,万一花队真在我们这被打了,传出去队长会被人骂的。”   “帮花队吧,毕竟队长看样子就是能打架的。”   “嗯。”   “有道理!”   “就这么定了!”   角落里一人弱弱地举起了手,“那个,你们确定在自己家帮别人不会被队长一脚踢飞出去?”   谢天其实也慌,慌到一起来发现三楼小会议室有三个人就往下跑,结果听到这群青训生比他还不靠谱,才发了个言。   队长虽然是个好人,也护犊子。   但是在SUN帮花眠,他们肯定会被打死的。   肯定。   一个眼神冻死你的那种。   原因大概就是因为刚刚他还看见了贺前辈,结果现在贺前辈不见了。   队长心情如果好的话他直播啃猪蹄,一晚上啃二十只都不喝水的。   这群毛孩子这时才发现有一个人混进了他们这。   而且还不知道已经在角落里找了台空机器练了多久了。   一阵惊讶之后便是惊喜,很快地,谢天就被青训生围了住。   “我靠!前辈你怎么下来了???”   “天,一队的人跟我们一起训练吗?”   “我的妈啊,这准头,不愧是从釜山拿回来金奖的人!”   “好帅!我以后也能有这个压枪和瞄准吗?是不是一定要有您这个技术才能上三楼啊?”   “”   谢天有些怔怔,一阵手足无措之后一抬眼才发现,屏幕上的人物已经吃了鸡了。   是很漂亮的单排七杀吃鸡。   他有些讪讪,但内心也有点小自得,红着脸小声跟青训生说,“楼上不方便金奖是几个前辈的功劳不不不,我这个技术”谢天小声,“其实不应该在三楼。”   “瞎说!”当即就有人反驳,“前辈您明明很强,这个准头的狙我只见到贺神打出来过!”   说出来他似乎也有些底气不错,“好吧队长是要强一点。”   谢天有点长辈看小孩的样子看他,很无奈地说:“那是一点吗?那是强的多。”   只是那人天天说自己不如贺前辈就是了。   几个青训生一阵哄笑,难得有一队的人下来,看起来还这么好说话的样子,立时就上去问了一大堆,整个基地声音都高了几度。   花眠在楼上看见这一幕,抬了抬下巴,“那是你们家之前招的小替补?我看进步挺大的。”   余究不太想理他,闻言还是应了声,“还行吧,就那样。”   花眠浅浅笑开,余老狗平时瞥见别家正式队员打比赛都不屑看,问就说“是吗?没印象。”   他说还行,至少谢天是入了他眼的。   花眠半趴在栏杆上,看着满基地的照片,感慨道:“你们家倒是好,这么多照片,像是怕别人不知道多厉害一样。”   余究挑了下眉,“承让,也就比你们多拿了十几二十个金奖。”   花眠一阵气结,当下小孩脾气上来了,“你别急,这次柏林赛肯定是我们拿奖!”   余究哼笑一声,“是吗?连个狙都没人打,四杆霰弹枪打决赛圈?哦不,四把喷子你们连决赛圈都进不了。”   花眠:“你”   余究抬眼挑衅:“我?”   贺晚收拾好东西一出来就看到这两个人跟小孩过家家一样拌嘴,颇觉无奈,“又吵呢你们?”   小队长一见他就收了脸上倨傲的表情,委委屈屈地过去接过他手上东西,“不就劝人吗,为什么还要你搬过去?”   贺晚:“总得老怪能打才劝得动陈华,我去YUU住几天,当个心理医生。”   余究撇撇嘴,“小哥哥你什么时候还学心理学了?”   “我会的东西可多了。”贺晚笑,跟着花眠往楼下走。   一楼那些孩子闹腾的正欢,甚至没注意到他们下来了。   盛夏阳光很好,从空中洒下落到树叶上,有很清爽的淡香。   花眠车就停在基地前面的马路上,走过一条柏油小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绿叶层层叠叠、阴影也遮住骄阳。   车子发动前一秒,贺晚往后看了一眼,没忍住,拉开了车门。   小队长站在门口。   他一步一步,背着太阳走向前方,脸上是很从容的笑,脚下步履却急促。   那是他的小太阳。   贺晚走回基地门口,微微喘着气看向余究,坚定而不容置喙地说:“你不会那样的。”   余究一怔,原本就下意识地往前迎了两步,生生停住了。   贺晚看向他的眼睛,“就算走,你也会是风光无限、被所有人仰视着离场;不走,你会打到让世界臣服。”   盛夏接近中午灼人的阳光里,职业圈三年的神此时很认真地告诉他的后辈,“你会站在顶点,或许不会一直在顶点,但只要还拿的起来鼠标,你就会是神。”   “不会被人遗忘、不会被人驱赶,只会被所有人记住一辈子的神。”   神话会在消失遗落在历史里,可是神,至少在那短暂而又绚烂的一生中,他会被人供奉在神坛之上仰望、敬佩。   至死――方休。 第52章   说要劝陈华, 其实重点就是让老怪克服心理障碍。   可能一开始是被花眠说的事刺激到了, 余究居然忽略了这事到底跟贺晚有什么关系。   YUU的教练、YUU的队员,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跑来SUN借什么人做什么心理疏导?   之后好不容易开始往这方面想了,小哥哥却有些急切的跑到他身边, 近乎笃定地给他一顿吹。   吹的很真情实感、吹的很朴实无华、吹的让人有点飘飘然。   说实话,余究懵了。   懵的直到贺晚跟花眠走了才一拍脑袋皱起眉头,这事跟他家晚晚有个屁关系啊?   自己到底是哪根筋错了位才同意人走的?   他脸色阴郁着转身回基地, 一楼那些孩子这才发现三楼的几个大人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来了, 一下做鸟兽哄散状散开,乖乖地坐回自己座位前拿着键盘鼠标一通乱按。   谢天察觉到队长视线, 强装镇定地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   要出训练室门的时候又偏过头, 暗地里将手放在背后比了个ok的手势。   他刚刚答应了他们,有空的时候就下来跟他们一起训练, 顺带也教教他们一些小技巧。   一直被前辈们照顾着,他也想照顾一下这些后生。   谢天虽怂且刚,从训练室里走出来看着余究问了一声好, “队长早。”   余究点点头, 没有问他为什么下楼。   谢天得到回应胆子就大了些,往基地大门看去,“咦?晚哥呢?还有花队,他过来做什么的啊?”   不提还好,一提就发现自家队长脸色变成了锅底色, 配着凌厉的面部线条显现出来的痞气,怎么看怎么}得慌。   糟了!怎么就忘了19岁就能做到队长这个位置的人,怎么可能真像表现出来的那般无害纯良!   全是装给贺晚看的啊!   靠!   谢天吓的腿肚子都在打颤,但后面又有一群比他更小的青训生,不能在他们眼前丢了面子,便只能壮着胆子又往前一步,小声唤:“队长?”   余究一下转醒过来,瞥眼看到被他吓的大气都不敢出的谢天和几个青训生,“没事,你先上去训练。”   然后转脸就进了青训营。   “!?”   青训生众:!死亡!   谢天:上香。      老夏进到青训营的时候,目之所及、哀鸿遍野,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趴在电脑桌上有气无力地拉着嗓子嚎,方才被余究吓出来的冷汗都干了。   平时看见怕的要死的教练看起来也没那么可怕了,甚至还有胆子大的直接问夏祖:“队长他打法一直都这么凶吗,教练。”   夏祖觉出些意思来,点开回放从头到尾看了一眼。   好家伙,余究直接跟这些刚进队的人开了个单排。   也不是玩狙的专场,步枪、狙击枪,甚至霰弹枪换着来,看对面手里是什么枪就尽量换成同一种,说他枪械压制都说不出口。   这人公平的很,公平的给每个人见到他都能有九十秒逃命的机会,慢悠悠地跟在你后面追,遇到拿喷子的甚至还能多逗一会。   然后就没然后了,活下去直接上三楼。   老夏眯眯眼,这小子到底怎么做到状态稳定在巅峰的,明明还在要瞎的边缘反复横跳来着。   但是家里人打的这么好他却是实实在在感到一阵开心,闻言便刻意竖眉厉声道:“这还凶!你们是没见过一队在赛场上的样子,要学的还多了去,还不起来继续练!”   他说的是一队而不是个人。   现在接手的那五个人,从正式队员到替补,每一个都是别家羡慕到愿意花大价钱挖回去的,只是他们意志坚定、忠贞不渝,没人挖得动罢了。   老夏有些中年男人莫名的小得意,在训练室看了一圈上楼。   谢天不用多说,肯定在练习,结果就连余究也坐在窗子边戴了耳机看着电脑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走过去一瞟,这人居然在看游戏视频。   仔细一看才发现弹幕唰唰地好多条。   【姐妹们我又来了啊啊啊!今天看玩玩视频成就(1/1)】   【呜呜呜我老公去打比赛的第50天,想他。】   【我老公没开直播的第30天,想他。】   【我老公跟别的野男人跑了的第x(多少天?算了,反正这俩不知道啥时候就搞到一起去了)天,想他。】   这一条弹幕似乎愉悦了青年,余究唇角无意识地弯了弯,一直萦绕在训练室里的压抑这才消散了些。   夏祖见他又没出息地在刷贺晚视频,而且弹幕大部分结尾最后两个字都是“想他”,翻了个白眼表示不懂这种年轻男人已经把别人“老公”骗到手了还要去看粉丝们哀嚎的优越心理,问:“贺晚人呢?”   余究点下一条视频的手微顿,唇边好不容易漾起的那一点弧度倏地一下压平,“跑了。”   夏祖:“啊?”   余究补充:“花眠来了,把人借走了。”   夏祖:“?”   “他去YUU了。”   夏祖:“!?”   fuck!   说好的意志坚定、忠贞不渝人设呢???   陈华这老狗贼,大早上的让自己队员过来挖人,可要点脸吧!   夏祖怒气冲冲地转出门就要给YUU教练打电话,路上还撞到了刚起床懵着眼睛的贾成。   “教练怎么了,你们谁惹他了?”贾成有些迷糊,话一说完就见到余究唰的一下视线扫过来,唇角挂着一道似笑非笑的表情,“你来的正好,问点事。”   贾成:“”我是不是不该进来?   ・   “队长以前出过事吗?”一踏进露台,余究直接开门见山,贾成步子顿了顿,“问这干嘛?”   余究眼一眯,是默认了。   之前觉得不太对是花眠在会议室说的那句话。   ――“出名有代价,你们俩应该都知道。”   再然后他突然想起来前一天晚上,贾成的欲言又止。   直觉告诉他不太对劲。   否则为什么要来SUN借人,心理医生多的是,花眠又不是没钱请。   他皱了皱眉,也不隐瞒,直接跟贾成说了一部分,但毕竟是别人家战队的事,具体出了什么问题他没讲。   老贾并不追问,早上起来也看到热搜,关于monster退役的事现在闹的沸沸扬扬的,猜也能猜到一点。   他点了一支烟,“队长刚出名的那段时间我才进SUN,他其实出过一次车祸。”   余究瞳孔皱缩,沉声问:“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贾成道,“太耀眼了,天才少年,一上场就杀的人家一点反手力气都没有,谁都会忌惮。”   无论是游戏还是比赛,都有规则,可惜的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去遵守规则。   游离在规则之外做一些小动作,无凭无据的,真拿你没办法。   “有人过来挖队长,没挖走,就做了这些恶心人的事。”贾成说着发现余究脸色阴地不像话,还是先给他吃颗定心丸,“没多大事,不是要命的,他们也不敢。”   最多也就是在比赛之前制造一起小车祸,将贺晚拦在赛场外而已。   本意没敢闹大,但是车祸这种事到底控制不了一个度。   贺晚直接被撞晕过去,醒来就在医院。那时候离比赛也才不到两天,他腿上还打了石膏,医生建议静养一个月。   和他一起被撞的还有SUN的另一个前辈,伤势很轻,并没有伤到根本。   各家一面觉得谁胆子这么大,做这种事真的很过分了;另一面却又觉得幸好,贺晚没死,但也上不了场,至少也让他们少了个劲敌。   但事实情况是,贺晚之所以那么强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上场了。   两天后的比赛场上,SUN天才少年住了副拐杖,甫一露面就吸引众人目光,惊才绝艳,手持金奖而归。   “后来都传一个本来有希望拿奖的战队突然就被赞助商各种撤资,完全打不下去,主事人甚至还涉及到一些刑事案件蹲了牢。”贾成道。   余究怔了怔突然就笑了。   贺神怎么可能是个包子,被人陷害还不反击。前年那事完全就是一下砸过来让他没时间再多去准备而已。   贾成瞟了眼继续说下去,“然后就有一句话传开来了。”   余究挑眉,“嗯?”   “除非我死了,否则只要我手还能动,我就能一直打下去。”贾成扔了烟屁股,笑道:“没人知道谁说出来的,反正很牛逼很狂就是了。”   这么狂妄的话,也不会做第二猜想。   余究唇边笑意更深,一侧酒窝无害地露出来。   他扫到外面高大的梧桐叶,心下愉悦和淡淡的心疼交织,到最后竟然是对那人的思念占了上风。   完蛋,想小哥哥了。   才走了半天不到,他就想他了。   出息。   那么张扬的少年,好像只在当初角落一隅,昏暗的网吧里、分辨率不太高的显示屏上看到过,光芒璀璨到完全无法忽视。   他简直不能再想下去了,近两个月的朝夕相处养刁了余究的胃口,恨不得每时每刻一抬头就能看到贺晚的侧颜。   无论是坐在显示屏前专注比赛的样子还是在会议室里半眯着眼光明正大偷懒的样子,在自己身边,那就都是好的。   忍无可忍的时候,SUN小队长向来是不忍的。   右手食指和拇指交握摩挲两下,他转身就离开露台。   贾成一怔,“你去哪?”   余究:“接人。”   花眠这个废物,自家队员心理问题都解决不了还好意思出来借人。   不想认这儿子了,真蠢。   ・   贺晚在YUU待了小半天,突然发现压根就不需要自己,顿觉一阵惆怅。   老怪的确心理有障碍,但他很努力地在克服。   花眠请贺晚来也只是因为知道这人心志坚定,让他教教老怪而已,却不知在一个战队奋斗努力的队长说的话,比外援有用的多。   至于陈华   贺晚托着腮坐在YUU会议室里,十分无聊地将一双长腿并拢伸直往长台子下面探,脚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地,随便想些东西避免自己听见陈华跟夏祖打电话的内容。   但还是听见了。   “你个老垃圾!打比赛打不过我,做教练还他妈好意思跑我家抢人!脸全扔键盘缝里去了吗!”   “还要人退役,多大脸啊,谁给你的权利给人做决定啊。”   “虽然你们家那什么monster连我们家替补都打不过,但人家没说走,你凭什么让人退役啊!?”   “还为别人好,屁!你自己活了大半辈子跟不上时代了是吧,这些年轻人比我们当年有出息的多,他们有想法,你个老顽固不明白就别多事!”   “话不多说,赶紧把我们家替补送回来,不然我喊人去接了!”   “”   陈华也是个铁血教练,愣给他骂的一句话说不出来,刚吐出两个字就被打断。   贺晚看着好笑,视线一瞥落到身侧放着的小旅行包上。   这一包东西,还是让SUN派人来接的好,他实在懒得走。   可是让谁来接呢,谢天没驾照、贾成六六在睡觉,真来的话   足尖很轻快地点了下地,显示出主人有些期待的心情。   小队长来接的话,他肯定立马就跟人走了。   贺晚眯眯眼,自己都没意识到想到那个人的时候心情多么好,只是一抬眼发现在手机话筒嘈杂的背景音里,门口突然站了一个青年。   青年唇边是很温暖阳光的笑,酒窝微微陷下去,他温声问:   “小哥哥,我来接你回家了,走吗?”   贺晚弯了眼睛,那自然是走的。   作者有话要说:  球球大骗子,说好分开几天的呢?   球球:呵,我儿子,必须时时刻刻都是甜的。   ・   “在瞎的边缘反复横跳”是借用了评论区一个读者的话,感觉很可爱~~~ 第53章   【官方撒糖?花神和余神先后出现在对家基地, 这是要联姻的节奏?我双神是真的?!】   -???   -姐妹你瞎了吗?   -哇, 这都9102年了, 居然还有人不怕虐的嗑邪教啊。默哀。   -噗,谁给你的勇气说双神是余神和花神?   -博主挺住,你离舔到刀子不远了。   没两分钟, 一条评论带着图片出现,很快就被顶成了热评。   -博主好狠一女的,给你看看真相。[图片]   照片是在YUU二楼拍的, 拍的是大门口停车处, 往下的视线。   一台白色的SUV停在门口,此时副驾驶的车门正好被人拉开, 余究一只手落在上面,另一只手里提了个小旅行袋, 唇边是上扬的微笑,微侧过身子让身边青年进去。   那人搭配的是很清爽的白T长裤运动鞋, 一身的清朗气质,照片只能拍到他后脑勺,看不见正脸, 手臂抬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肌肉线条优美,白皙匀称,是勤于锻炼的样子;五指自然分开,根根修长好看。   -啊啊啊我可以这三个字我已经说腻了!   -今天居然是在双队长的邪教超话里看见了我贺神!!!呜呜呜呜一个背影我就能认出来!   -这俩也太甜了吧卧槽!余神这么温柔的吗!   -好他妈贴心啊,亲手为你打开副驾驶车门什么的, 真的不是谈恋爱的样子吗!   -我就问一句!这俩敢不敢公开!敢不敢!!!   -同问!你他妈敢撒狗粮,你敢不敢公开!份子钱我又不是出不起!!!   -我缺那一杯喜酒吗!不!我缺的是我看见我儿子幸福时流下的老母亲泪水呜呜呜。      余究看见这条微博还是六六给他发过来的,照片已经是十分钟之前不知道哪个YUU的人拍的了,只拍到了一半。   他侧过头,恰好看见贺晚手握在方向盘上,阳光撒在侧脸上,甚至能看见细小柔软的绒毛。   他勾起唇角,明明温柔的人是贺晚。   照片上看不见贺晚的表情,他那时却看见了。   上挑着眉毛抬眼看他,眼中全是温柔和喜悦,嘴下说出来的话却是傲娇:“自己进去,我又不是大姑娘还要你帮我开什么车门。”   转脸就绕到了车另一边,拉开了左侧车门坐进去,还说:“你都快瞎了的人了,要你开车我怕我们俩被撞死。”   分明就是心疼他的眼睛,还刻意说出这些话,真的是   别扭的可爱啊。   余究伸手点开微博里那张照片,保存了之后便摁灭手机屏幕。   他们俩都属于公众人物,真公开的话,他当然不怕,但是贺晚   网上喷子很多,觉得同性恋是原罪的人也不少,余究不愿意有一点小哥哥会被那些人攻击的可能性存在。   说到底,他们俩过的好就行。   他挺自私的,喜欢的人在身边,一抬眼就在能够得着的地方就好。他当然想大张旗鼓地告诉所有人,他的男朋友是多么优秀的一个人,但是却更想将他藏在身边。   他不吝于告诉每一个人他对贺晚的崇拜和喜欢,却也担心太过张扬而被拿走那一点像是偷过来的幸运。   毕竟,余究一直觉得老天是瞎了眼才让贺晚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小队长浅浅勾起唇,视线落到后座那只小旅行袋上,心念一动,左手往身边探,覆在贺晚右手上。   “别闹。”贺晚低斥一声,“想死吗?”大马路上瞎闹。   余究占了便宜就往回缩手,亲眼瞧见这个斥责他的人耳尖被阳光染上一层薄红,心间盛满了的愉悦都快藏不住,伸手抵住嘴唇轻咳了一声。   贺晚视线微移,他抵住嘴的恰好是左手,刚刚和自己触碰的那一只。   红色立时泛滥,染满了一整只精致好看的耳朵,余究心里低咒一声,暗骂自己胡来,却还是强忍着笑意问:“身份证带了吗?”   贺晚原就有些心念不稳,镇定下来开车已是极致,闻言愣了一下,闷声道:“嗯。”   余究:“护照呢?”   贺晚不知他问这做什么,却还是应声答道:“在基地。”   “哦。”余究点头,就在贺晚心里有些迷糊的时候,小队长唇边绽开一个笑,眼中是闪烁的光,“我们出国吧!”   ・   直到进了候机室,贺晚还有些懵。   这人明明前一天晚上还跟他各种推脱,摆明了一副不愿意出国看眼睛的样子,要不然他也不至于早上花眠找过来的时候没多少考虑就跟人走了。   他尊重余究的选择,他如果真执意要打这一场比赛,贺晚自然是愿意担起一切责任的。   本来SUN就做好了最差的打算,就算余究做了手术也不可能在一个月之内复原再上场,而最坏的结果也坏不过釜山那场了。   这人在一点看不见的情况下都能扔雷炸死对手,贺晚是真的觉得小队长帅的不行。   也真的是狡猾的不行。   他低下头,看向手上的机票,挑了下眉,“泰格尔?”   这分明是柏林的机场。   余究刚给他倒了杯水过来,重重点头,完全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嗯!”   “出国不是去看眼睛的?”贺晚问。   “不是啊。”小队长理所当然,“就剩不到一个月了,开了刀还要蒙眼,拆了纱布还不能用眼过度,我还想跟你一起拿奖杯呢。”   披着国旗,放着国歌,身边一侧头就是喜欢的人。   欢呼理解成祝福,就算不是公开也会很开心。   赖皮的很,贺晚懒得搭理他,只说:“老汪知道了会弄死你的。”   余究:“不会,他舍不得。”   再见面也是SUN来柏林打比赛的时候了,汪丛明还指着他们拿奖杯好多去拉几个赞助,哪敢弄死他。   贺晚便问:“训练怎么办?”   “按你想的来。”余究道。   既然有问过他要不要去北美看病,那自然是将训练解决方法都想好了,现在只是换了个目的地,本质还是一样。   他补充道:“去年比完赛我在那边留了一段时间,风景很好。天天窝在基地训练,一练十多个小时会发霉的,我们过去还能去散散心。”   主要是没人管着,他不想看见贺晚那么拼死的训练,而自己却被要求早睡早起。一起出去的话,训练就一起,睡觉   当然也一起。   小队长算盘打的好,贺晚却一怔,忍住拍死他的冲动拿出手机准备给老夏打个电话。   职业选手国际赛前失踪什么的,真报个警都会被当成优先处理案件。结果手刚碰上手机,另一只手就盖了过来,余究轻声道:“刚刚回去拿东西的时候我跟小天说过了,他会帮我们解释的。”   余究低头看机票,“唔,大概在我们上飞机后半个小时。”   到时候想过来追人回去也没机会了。   贺晚瞠目结舌,良久才看着这人冷声道:“我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叫你狗贼了,让一个孩子去帮你解释,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余究笑得单纯:“本来就是你家养的狗呀,小哥哥你不准备要了吗?”   贺晚:“”   操了。   他偏过头,拿出耳机戴上,完全不想再跟这人多说一句话。   怎么就招上了这么一个无赖。   还无赖的挺可爱。   ・   晚上十一点,SUN战队经理汪丛明疑惑了一整天,还是推开了三楼训练室的大门,扫视一圈只看到三个人,“他们俩还没回来?”   他知道贺晚和余究去了YUU,倒没怎么担心这俩人会叛队,但是到现在都没回来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汪丛明心里合计好一会,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余究是个坏心眼的,贺晚看起来强硬厉害,实则单纯的不像话,要不然也不会真给他几句甜言蜜语就骗走了。   思及此,汪丛明眉头皱了起来。   那混小子又骗着贺晚跟他做什么去了吗,打电话还都是关机。   越想越不放心,他看向一队三个人,这才发现他们面色都有些不正常。   眉头拧的死紧,老汪往训练室里走了几步,视线落在那两张空桌子上,第一眼没觉出什么,再往后看眼睛都瞪大了。   汪丛明几步走过去,死盯着其中一副键盘坐看右看,“这不是余究的键盘吧?”   职业选手对外设挑剔的不像话,而且一般都不准别人碰,是以汪丛明看着那副键盘怎么看都不对劲也没敢上手动。   余究一副键盘好几万,黑红两色交错,他虽然不能拿但好歹也是看过的,压根就不是这一副。   再一转头,贺晚那副也换了!   汪丛明陡然拔高了音量,“这他妈也不是吧!”   谢天冷汗都快下来了,双手按在桌子上准备站起来,事先听他说完了的贾成和王六六却同一时间开口:“不是。”   老汪压着脾气:“出什么事了。”   谢天张张嘴,六六往后躺了躺,故作正常地说:“他们俩下午回来拿了外设出去了,估计接了什么比赛?”   什么比赛不跟经理说的?!汪丛明又怒又慌。   SUN风头过甚,以前就出过比赛前车祸的事,万一这次   他不敢往下想,连带着对余究拐跑贺晚的猜测都淡了淡,直摇头道:“不行,我要去找找,别出事了吧。”   谢天屁股挪了下,刚想说话贾成便道:“出不了事。”   老汪敏锐抓住重点:“你知道他们俩去哪了?”   贾成一抬下巴,迅速甩锅:“你问六六。”   六六:“关我什么事?”   汪丛明急的不行,“知道就说!”   王六六也慌了,一瞬间福灵心至,犹疑着开口:“度度蜜月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鱼鱼:听说结婚前都要来次旅行?这样小哥哥应该会娶我了?   晚晚:呵。   ・   这里是求生欲极强的球球!!!   高亮:鱼鱼和晚晚赛前跑掉看起来的确是有些任性,但绝对不是不负责任的行为!科技这么发达,网络时代连个网一起训练什么的真的可以实现的,真的!可以!!这俩孩子都是有责任心,你们信我!!!嘤嘤嘤~慌.jpg 第54章   事实证明, “度蜜月”这三个字从王六六嘴巴里说出来, 那全叫flag。   flag, 是用来被推倒的。   余究是个狠人,身为队长抛下战队跟自家小哥哥绕了半个地球一边玩一边训练,白天窝在酒店房间里, 晚上出去沿路欣赏中欧的风景,看当地的霞光和人流。   也不走远,每天绕那么一会, 再回去隔着七个小时的时差和队员进行训练。   日子那叫一个舒爽惬意, 完全不在乎连麦训练时六六的哀嚎。   直到有一天,这哀嚎变成了幸灾乐祸, 明晃晃地出现在房门前的时候,他才黑着脸一把把六六那大圆脸推了出去, 顺手带上了门,房卡拿在手里转。   汪丛明作为国内第一俱乐部的经理, 要说没点手段和魄力谁信呐。   前脚知道家里两个王牌抛下他们出国了,后脚就跟总部申请,终于调得一部分资金并得到全队出国集训的机会, 连带着队里的营养师和理疗师都出了来, 俨然一副公费旅行的架势。   汪丛明单手摩挲下巴,老神在在地看着余究道:“小朋友,不要轻易插旗,会倒下来砸到人的。”   余・狗贼・究内心咬牙切齿,面上却笑着, 轻飘飘地扔出来一句:“天塌了高个子顶着,旗倒了找肉多的插。”   汪丛明笑僵在脸上,视线开始往下瞟,看自己被撑出来一个西瓜形的肚子,陷入了沉思。   比他还要胖的六六当场怒嚎:“这是人身攻击了吧!这他妈是人身攻击没错吧!教练,我能不能打他!?”   夏祖耸耸肩表示不参与他们这些破事儿,余究唇边笑意深了几分,说出来的话却冰冰凉凉没有温度:“队训第一条,团结友爱、不得打架;队训第二条,队员必须听从队长的安排,无理不得违抗。”   王六六:“操!”这狗贼,搬出队长威严来唬谁啊?真当他怕吗!?   是的,他真怕。电子竞技,强者为王。   王六六愤懑地蹲到一边画圈圈,老汪眯了眯眼,刚准备说话,余究出声,“谢天。”   谢天一直以修得隐形术奥义为终极目标,该不说话时绝对不插嘴,从出现就跟在贾成身边试图缩小存在感。甫一被唤道,又想起来之前余究要他帮忙解释,他却没说出口,不免就有些慌。   队长布置的任务没有完成在队里,那是要写检讨的。检讨少说都两千字起步,手写,不准请外援。   啊,想想就难熬。   谢天强自镇定地走了出来,微仰起头看向余究,“队、队长。”   余究绽出一个笑,酒窝往下深陷,任谁看都是一副温柔无害的样子,温声道:“小天,谢叔挣钱不容易。”   谢天愣愣,完全不懂这是什么展开:“啊?”   “你知道一个战队全部公费出国训练要花多少钱吗?”   汪丛明心中警铃大作,猛地转头看向谢天,后者却只看着余究摇头,“不知道。”   余老狗笑意更甚,“像这样训练半个月,多不说,几百万是要的。”   谢・富二代・么得金钱意识・超单纯・天:“好多啊。”   余究欣慰的点点头,汪丛明一脚迈出来,他便已经率先一步开口:“嗯,所以家长辛辛苦苦赚的钱不能这样乱花知道吗?”眼神一瞟,“你还在队里呢,汪哥提出来的要求就算过分,谢董也不会拒绝,但是好孩子是不能乱花家里钱的;而且你还没成年,万一被人骗了就不好了。”   余究声音向来磁性,要是刻意利用则更是好听,带着诱哄的意味,低低沉沉地说一句:“特别是人贩子说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谢小天本来最崇拜的就是队长,加之对他有一点愧疚的感情,闻言立马将狐疑的目光扫到了汪丛明身上。   人贩子?   好像听过贺神说经理是人贩子的。   贺神是老前辈了,队长都那么崇拜他,说的话自然不会有假。   所以   !   自以为察觉出“真相”的谢天嘴巴一瘪,当即就委屈了,眼角盛了几滴受欺骗的眼泪,也不流下来,就在眼眶里打转儿,哀怨控诉:“经理!你利用我!”   要是以前他是不敢这样直接说的,可是十多个小时的舟车劳顿本来就让神智有些恍惚,且累的委屈;队长又那么温柔的教育他,就连自己乱花了家里钱也没有过分苛责,反而在跟他讲道理,顿时形象就又高大了不少。   队长是多么温柔又和蔼的一个大家长呀。   反观汪丛明,脸色急切,一面瞪着余究一面慌张解释,分明就是一副心虚的样子!   当下就心里眼里满满的都是委屈,控诉完别着脸不看汪丛明,重新回到贾成身边,一副受伤了好不了的样子,连背影都写着:“我委屈,我不理你了,哄不好了!”   贾成见状,极力憋了憋,从吼间溢出一声浅笑,又用咳嗽声替代了。   六六则是目瞪狗呆,特别想提溜着余老狗的领子扔到谢天面前,扒下他的皮给小甜甜看看这人分明心都是黑的!怎么就温柔和蔼可亲了???   到底是哪来的那些与事实情况出入极大的认知啊!这孩子没上过学吗!?没有一点辨人能力吗?啊!?   汪丛明更是崩溃,的确谢天在队里,向总部讨要东西的时候都会方便的多。他爱财,也想过借这个行方便。   但是人家家长宠孩子是一回事,他战队经理就不宠这些孩子了吗!利用谢董对谢天的宠溺拿好处,那是在过度消耗小天的面子。   SUN一队全都是些狗东西,唯一好一点的贺晚也被个老狗东西骗走了;这都多少年才出这么一个纯良可爱的小甜甜啊,他哪舍得?   狠狠一眼向余究剜去,无声地做了个口型,“你狠!”   余究挑眉:“承让。”   汪丛明一口血差点吐出来,转脸就去安慰委委屈屈的谢天,不停解释说哥哥真的没有利用你,说着说着又变成了哥哥错了,哥哥再也不骗你了。   一口一个哥哥,饶是余究都听的一身鸡皮疙瘩,转眼却看见夏祖靠着墙壁睨着眼挂着笑,手上静静燃了一支烟。   铁血教练原本还在看笑话,接收到他的视线,压平唇角,重咳了一声:“都闹什么!回房间休息,晚上开始训练!”   余究勾起唇角,跟夏祖点了下头便重新开房门进去。   任由房门外一下弱下来的声音浅浅透过门缝传进来。   汪丛明急得没办法,甩出底牌:“哥哥真错了,回去就给你放假好不好?你不是想去迪士尼玩吗,我带你去。”   谢天眼睛转了一圈,一开口声音还是委屈:“真的?”   老汪看有戏,当即应下:“真的!”   谢天小小声:“那教练也去。”他想看教练带米奇耳朵不是一天两天了!   夏祖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汪丛明才不管他,哄孩子一般哄:“好!他不去我都给你绑过去。”   谢天眼睛愈亮:“成哥和六六哥也去!”   汪丛明:“好!”   谢小天得了便宜视线便落在眼前那扇关起来的门上,“队长和贺神也去。”说完立刻见到汪丛明脸色难看了几分,嘴巴便又瘪了起来,老汪强将对余老狗的怨念全部压下,豪气应道:“好!我全给你拖过去!”   家里有个未成年孩子是真的难哄啊。   可是这个未成年富二代难哄的孩子刚刚被余究一教育,有了金钱意识,义正言辞地道:“全都是经理你出钱!”   汪丛明:“?”   谢天掰着手指头一下下的数:“门票、车票、吃饭、住宿,经理你都要负责。”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反正你赚的多。”   汪丛明七窍生烟:我赚的再多能有你队长多!?而且我工资都是你爸发的!   却还是好脾气地笑:“好,我全包了。”   谢天闻言立马就笑了出来,鞠了个躬也不怪老汪“利用”他了,“谢谢经理!”转脸看向教练,“教练,我这就去休息,晚上肯定好好训练!”   说完就快步走开,背影轻快地让人怀疑要不是有人在后面看着,他都能跳起来。   六六摸摸肚子,突然多了一次免费游玩迪士尼的机会,怎么想都是赚了,从善如流地跟汪丛明道过谢,又敏锐地察觉到他离爆发就差一点点儿,麻溜拖着贾成各自回了房间。   钱包瘦了一大截的老汪一脸沧桑,老了十岁不止,幽幽地将视线落到眼前那扇门上,问身边唯一一个活人:“哪个山沟沟缺男人吗?我把余究卖过去你觉得怎么样?”   老夏胡子都笑得颤,还是忍着正经道:“真打算当人贩子了?我听说举报有奖,我最近看上了一台车,缺点钱,回国我就去举报你说怎么样?”   汪丛明:“!!!”我他妈怎么就变成团欺了!?   门内,余究被吵醒的起床气全给他们闹散,唇角勾出一抹笑意,脚步放轻,拧开卧室门进了去。   为了贺晚睡的好,他定的是套房,两个房间一个客厅。结果分房睡了没一天余究就把客厅里的电脑搬到了次卧,美名其曰:方便训练。然后当晚便爬上了贺晚的床,实在是狗的不像话。   此时当地时间不过早上八点,还没到平时约好的训练时间,贺晚睡的有些不安稳。   小队长自从将自己打包睡过来之后就不安分,虽说克制着没做到最后一步,但是躺上床盖好被子扣扣摸摸占便宜的事一点儿也没少做。   弄得贺晚怀疑他天天吃的护眼睛的药其实是十全大补丸。   昨晚训练好已经后半夜了,这人还在床上折腾了半小时,早上接了个电话就掀开被下床,吵人的很。   床身一陷,身边躺下一个人,贺晚微微睁开眼看窗帘还拉的厚重便知时间还早,又阖上了眼,无意识地在小队长伸过胳膊来的时候往前挪了挪,恰好将自己全部送到了他怀抱里,闷声嘟囔着:“吵死了,困。”   头发纯黑,凌乱地落在额前,皮肤是玉石般的莹白,该是从小养尊处优养出来的颜色。明明是带着抱怨的嘟囔,动作却是乖巧自觉,全盘信任地往身边热源凑去,以相拥的姿势入眠。   余究心下软的不像话,情随心动,清浅地在他发间落下细碎的吻,“嗯,我的错,再睡会吧,还早。”   认错倒是快速,就是吵人。   一只光裸的臂从被子里伸出来,啪地一下按住那张嘴,贺晚眼都不睁就恶狠狠地道:“闭嘴,吵。”   情动时的吻本来就不是亲一亲就能停下来的,那只修长匀称、根根骨节分明的手按在自己嘴巴上时,余究便忍不住,故意轻啄了啄他指尖,又得寸进尺地伸出舌头濡湿手心和手指。   温度一下蒸腾,贺晚困意被驱散了大半,但还是困,当即就怒睁开眼,看见身边这人近乎情色地一根根舔舐他的手指的时候,耳尖都红了红,一个翻身压上去,瞪着余究道:“你再闹就滚出去。”   男人早上本来就容易起些反应,加上在微光下,刚睡醒时眼角的红晕和耳尖柔软处的颜色都极为诱人,青涩可爱。   明明压在自己身上说着威胁的话,下身隔着布料相触的地方却能感受到他的变化。   分明也是情动了。   余究难得地没有立刻宠着他认错哄他睡觉,而是坏心眼地挺了挺腰,在晨光里将声音放得慵懒,叫人一听就酥软了身子,“晚晚,你这算不算恃美行凶?”   明知道他对自己有多么大的吸引力,还故意做出这么诱人的姿势;眼睛恶狠狠地瞪他,却是清亮干净又在深处染上一点欲念和朦胧,像极了无害的小兽。   这不是恃美行凶是什么?便是死在他身上都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六六:大家好,我是前团欺。   老汪:我他妈不接受我是团欺!   谢天: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我其实是团宠。 第55章   国际联赛在即, SUN一队出国集训半个月, 每天都在教练和经理的训导下累的跟条狗一样。   哦不, 五条狗。   原本在国内的时候,老夏还会担心余究的眼睛,结果一到柏林看这人活蹦乱跳的样子, 当下也不心疼了,该怎么训练怎么训练,瞎了活该。   反倒是贺晚偶尔会皱着眉头向夏祖投去不满的眼光, 护短的没眼看。   而因为上一次在釜山的表现, 除掉单排和四排,夏祖着重对双排重新进行了分配。   为了保证最高水平, 贾成跟贺晚一组,六六和谢天一组。   这是在国内就定下来的安排, 余究当时一听就不太高兴,出了国之后甚至还特意借着方便拉贺晚跟自己一起练双排。   结果这一集训, 一切打回原样。   王六六啃了只鸡腿,一眼扫到余究哀怨的脸上,含糊不清地说:“你们俩都是狙击手, 一起打什么双排哦。”   贺晚正好在跟贾成商量配合, 闻言顿了顿,面色不变,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扫过去,只是继续跟老贾说话。   但其实,他想反驳的。   所有人都知道Lustre以狙击枪出名, 所有人也都知道,SUN两任队长全是玩狙的好手。   余究第一次跟他提出来打双排的时候,贺晚也是挑着眼问:“俩狙?绝地半日游吗?”   小队长当时笑着,气势一点不输,“试试呗,反正也不会耽误多长时间。”   试完贺晚就怔了。   他们拿的全都是大号,匹配到的基本也都是同段位的玩家,不是职业选手、就是在成为职业选手的路上。   他因为以前直播的原因,不用狙也可以玩的很好,有意识地将狙位让给余究,结果这人却率先拿了把步枪,“我打近战。”   一场下来,小队长拿了把SKS做副枪,主枪则是AKM。   副枪开了几枪贺晚没注意听,只知道右上角击杀公告跳出来的蓝条里,AKM出现的频率特别高。   他这才意识到,这人其实不用狙也可以玩的很好。   “队长?”贾成喊他,习惯性地这样称呼,贺晚一愣才发现自己走了神。   转眼回到电脑屏幕前,双排赛训练已经开始了,他戴上耳机,蹙了下眉还是扭头跟贾成说了一句:“余究才是队长,以后别这样喊我了。”   耳机戴好,外界声音就小的多,视线也只当做没看见。就连刚刚被他提到的那个人突然转过脸紧紧盯着他,一脸莫名的眼神也忽略。   六六感受到余老狗周身一秒冷下来的气息,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伸手碰碰谢天,无声地戴上了耳机训练。   余究看了贺晚好一会,唇角突然勾起一个似嘲似讽的笑,推开椅子出了去。   这里是德国一个俱乐部空置的训练基地,SUN给租了下来。   老夏和分析师正在看几个强劲战队的队员分析,试图摸出他们的作战方案,见到余究进来,分析师愣了一下,拿了几份图表和文件出去。   夏祖笔没停,继续写着什么,抬了下眼皮问:“怎么不练?”   余究有些烦闷,“双排,我跟空气练吗?”   “你也可以练练单排。”   余究反问:“我跟队长打对手?”   夏祖笔顿了顿,神色不变道:“你们俩不一定碰得到。”   余究不疑有他,嗤道:“怎么可能,肯定都会在决赛圈相见的。”   他才不信其他选手能在圈外打死贺晚,自然也不觉得自己会被那些人打死。   夏祖写不下去,将笔扔到桌子上,看向余究:“你不打算上场?”   “上啊,单排不上而已。”余究特别自然,完全不觉得自己有放弃什么。   夏祖拧着眉头,将刚刚跟分析师一起分析出来的数据摆到他面前,“你看,这些年单排比较强的有五个,你、贺晚,WAG的Water,QPO的Michael,以及德国这边的一个新人。”   “Water亚洲赛上遇到过,实力不及贺晚;Michael的数据比你高一点,但也不是不能打;至于德国这边的新人,我看了,意识不及你。”夏祖顿了顿,“只要眼睛不出问题,稳拿奖杯的比赛为什么不打?”   余究接过数据分析看,扫到Michael的时候停了几秒,最后停在贺晚的资料上面。   数据漂亮得不像话。   他挑了下眉,跟老夏紧皱的眉毛形成鲜明对比。   最后他将那几张纸放下,直视着夏祖坦诚道:“我打不了三天。”   夏祖一怔,眉毛松开几分,手却拿了一支笔推开笔帽再合上,思索一番之后却又皱的更深,“本来就没准备没让你三天都上。”   余究知道他会说什么,单手撑着下巴,“可我想上双排。”   “我之前跟队长试了,搭配的很好,胜率也够。”   白炽灯的光特别刺眼,老夏想了半天,问:“你有没有想过双排是短板?就算你和贺晚一起上都不一定能拿到奖。”   亚洲赛的时候侥幸拿了个第四已经很不错了,世界赛只会比那更难。   从客观数据上分析,让他们俩去打双排绝对是个浪费。   更别提从釜山回来之后,双排的训练就一直是贺晚和贾成一起,就算这两人再默契,临阵契合怎么说都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余究自然也知道这点,闻言却道:“solo赛金奖肯定是贺晚,既然这样我再去争不是浪费吗?”   “歪理!”   夏祖早就猜到他是这个念头,气得猛拍了一下桌。   为了利益最大化,自然要在有把握的项目上将优势发挥到极致,而在弱势的项目上尽量去争取。   如果余究只能三选其二的话,暂且不说赛事安排双排在第二天,他能有一整天的休息时间;单就是无把握的仗,也没有任何道理去消耗一个王牌选手的状态。   SUN冒不起这个险。   老夏吸了口气,沉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未免也太胡闹了些!”   一碰到贺晚的事,余究不是极度理智就是极度不理智。   他能在SUN跌倒谷底的时候站出来带所有人走出黑暗,却也会在有跟贺晚打对手赛可能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放弃机会。   老夏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说他蠢。   他沉了气,问:“你只是单纯不想跟贺晚打对手赛,是吧?”   余究耸耸肩,不置可否。   老夏连为什么都懒得问他,直接抽出两份数据,一份是他的,一份是贺晚的。   近三个月训练的数据,包括之前亚洲赛。   夏祖瞪他一眼,“你自己看,你要是再跟我扯什么你肯定打不过贺晚的狗屁理由,我现在就给你送回国。还打个屁你!”就算不上场都能给他气死。   绝地求生,一局比赛百人以内,吃到鸡的只有一个人或者一个战队,难度不可谓不高。   最直观的KDA数据――即为击杀数和死亡数的比率,是反应一个选手实力的重要指标,而两份数据表上显示贺晚达到了8,余究只比他低了0.03。   要知道国内有些战队招人标准连5都不到,这人还跟他在这里扯什么犊子!   余究皱了皱眉,似乎也没有想到会这么接近。   他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夏祖直接摆手,“打住,自己考虑清楚再说话,国际比赛不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   算不上意气用事,只是一点小心思而已。   老夏没看到过他们俩的双排,自然也不知道是什么水平,只是下意识觉得余究这人,碰上贺晚脑子就坏了,连利弊得失都考虑不清楚。   但其实他考虑的很清楚。   余究的确是不愿意跟贺晚打对手赛,但也不至于在这上面胡来。   实力过强的人碰在一起,不是互相碰撞就是相互吸引,前者自然讨不到好,后者却是一加一大于二。   夏祖想的是在有把握的事上做到极致,余究想的则是在弱势项目上尽力去争取。   当然,更多的还是存了私心。在为了战队好的基础上加一点私心,没什么不可以的。   夏祖沉沉地看着他的眼睛,“余究,你该清楚地知道自己究竟在什么位置。你可以对贺晚有崇拜,也可以把他当做偶像去看待,但是你不能否认”   “你并不比他弱。”   无论是两年前最强盛的Lustre,还是一年前世界赛场上熠熠生辉的LightT,都是电竞圈里的神话。   是分庭抗礼的贺神和余神,但同时也是惺惺相惜的对手和队友。   这样的两个人,本来就不能因为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盲目崇拜而拒绝对峙而立的可能性存在。   说到底,比赛场上,队友是自己的支柱,而对手,却是让自己变得更强的动力。   夏祖揉了下眉心,“你去想想吧,这样的机会不多。”   机会当然不多,他以前或许奢望过这种机会,之后却是没再想过。他是想跟贺晚打对手赛,但更多的,他愿意坐在贺晚身边,以相互扶持的队友姿态一起走下去。   余究出去,随便找了个空地倚着墙点了一支烟。   刚吸没一口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嘴里叼着的香烟被人抽了走,他愕然转过头,贺晚扫向他一眼,眼中情绪不明,紧接着便将那支他含过的烟叼住。   余究眼睛都瞪大了几分,贺晚吸一口将烟吐出来:“烟草伤眼,不戒吗?”   小队长愣了愣,无奈地勾起唇角,“二手烟更伤。”   贺晚闻言又吸了一口,嘴巴鼓出一个小包,眼神略凶狠,也不言语,只是一步跨上前扯过他的领子,对准那张还没合紧的唇贴了上去,又微张开了唇,任由氤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飘荡。   “这不算二手烟。”贺晚离开几分,掐灭了烟蒂看向他,“打单排吧,我想你上。”刚刚他就在门外,听到了这人跟夏祖说的话。   贺晚:“双排拿奖的可能性很低,你训练时间不够,没必要在这上面较真。”   国外不说,便是YUU,据他所知,花眠和老怪练的连命都快搭进去了,他不想余究也这么拼。   余究还有些犹豫,贺晚索性问:“前年那个是你吗?”   余究一愣,“什么?”   “前年我出国前,青训营里训练的最迟的那个人,是你吗?”   看到他能呆的枪都不会打的人,跟现在这个满嘴骚话的小队长,联系在一起还真费了挺长时间。   异国的训练基地里,空气中有很淡的烟草香,白炽灯光线下,余究瞳孔皱缩,一时忘了说话。   贺晚低低笑开,意有所指:“看来是你,这烟瘾是得多大。”   “练单排吧,当初答应了跟你打一局的,放了你这么久鸽子,我来履约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段情节是在25章   余究就是个晚吹,天大地大小哥哥最大,自己就算被所有人都叫做神依旧觉得他不如贺晚的那种,所以我觉得还是来个对手赛让他清楚地认识自己的好。嗯。 第56章   世界赛定在了8月6号, YUU是三号才到的柏林。   七个小时的时差不是特别难倒, 但也累的不像话, 花眠却一进酒店就拖着个箱子敲响了余究房门。   当时SUN一队全都在里面,谢天开的门,甫一见到花眠, 他还有些愣,“前辈,您到了啊。”   花眠打了个哈欠, 点点头然后有气无力地说:“余老狗呢, 让他给我出来。”   谢天立时就慌了,“前辈, 马上就比赛了,您不是要赛前斗殴吧?这不好, 很伤感情!”   花眠哈欠憋了回去,一脸无语的表情看了看谢天, 嫌弃地问:“你真是SUN的吗?”怎么能傻成这样,跟这支队伍画风格格不入。   他不再多说话,一脚往前迈, 谢天虽然真怕他过来打架, 但还是往旁边让了让。   倒是余究,反而眼睛一亮,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到了啊?”伸手就要去拿他手里箱子。   花眠手往后别,连带着箱子都到了后面, 跟贺晚打了个招呼才睨向余究:“一件一万,十万块,交钱交货。”   汪丛明当场就跳了起来,“抢钱啊?啥东西这么贵?”   “衣服。”余究道,拿过手机当着花眠的面就给他把钱转了过去,“辛苦了。”   花眠挑了下眉,“你居然还有点良心。”   余究将箱子接过:“没有。年年陪跑也辛苦你了,做物流好歹也赚回点。”   花眠:“我造了什么孽又要给你吞钥匙又要给你送快递,还要被你嘲讽。”   他懒得搭理余究,只是扭头出去的时候看了眼他们家那个小孩,阴恻恻地道:“你记住了,YUU和你们SUN莫得感情!”   谢天:“哦。”   莫得感情你给我们队长大老远从国内带衣服过来?呵,我信你个鬼。   箱子里是五套队服,王六六心心念念的新队服。   汪丛明原本还在为那十万块心疼,一见到队服神色也亮了,“我昨天还在跟老夏说可惜了新做的队服没有带过来,你什么时候找的花眠啊?”   “家里说队服定做好了我就给他打了个电话,”余究道,率先将其中一套拿了出来递给贺晚,“试试,新款式。”   贺晚眼一眯,“你让YUU的队长出国前去SUN给你拿衣服?”   余究理所当然:“兄弟战队,没事。”   SUN众人:“”   兄弟战队你刚刚说人家陪跑?你们这兄弟情可真深。   柏林地处中欧,八月份的天气不像国内那么炎热,是以队服是一件棉T恤和一件薄外套。   T恤上没有印赞助商的logo,只是分别在右肩和左胸印上ID和SUN的太阳图标。   而外套还是采用一贯的白色系,清爽干净的颜色,和之前不同的只是几个赞助商logo的变化,最显眼的当然是新加上去的贺氏。   贺晚却懒得看,接过队服之后第一反应翻到背面。   金色的印花,和其他人一样的太阳标志以及字母不同的ID,他一时就兴致缺缺,将衣服放到一边,“没之前的好看。”   余究勾唇,“回去再给你做一套。”   秀恩爱没眼看,王六六几人哀嚎一声就各自抱了衣服回房间试,连汪丛明都拽着老贾出了去。   余究见众人都走掉,便将自己那件衣服也拿了出来,跟贺晚的放在一起,献宝一般,“晚晚,你看。”   “看什么”贺晚一怔,眼睛突然瞪大,片刻后才缓缓勾起唇角,揶揄道:“这样徇私的吗?小队长。”   一队五个人的队服全都是一样的,ID印在太阳图案里,而金色的太阳在背后。只有沙发上摆着的这两件,在左胸上方有一片暖金的光,隐在白色中。   如果灯光不耀眼的话,甚至都看不清楚那片最靠近心脏的位置,被人使了什么小心思。   余究丝毫不觉得自己滥用了权利,闻言哼道:“说好了情侣装的,真跟他们全都一样那怎么可以。”   贺晚羞红了耳朵,骂道:“不要脸。”   余究嘻嘻一笑,“你不觉得很好看吗?”   贺晚下意识点头,心里本来就暖的不像话,甚至有一个念头隐隐冒了出来,却又压了下去,只是指着那片光道:“差点东西。”   余究:“什么?”   “该印几个字母的。”   “嗯?”   贺晚:“该印上你的ID。”在他的这件上。   余究原本还在看队服,想着再加一个ID是不是真的好看一点。等到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怔了,好久才猛地一下抬起头,只见贺晚看着他,唇边缓慢溢出一个微笑,不加掩饰地道:“你才是我的小太阳啊,小队长。”   一见到就会不由自主地笑开,心间都盛满了甜的小太阳。   余究:“”   还活什么,死了算了。   ・   几天训练及休息后,终于到了8月6号。   第一天的单排定了八场,分上下半场,各四场,而在比赛开始前,照例会播放各战队赛前采访。是在比赛前两天采录的,剪辑好选取部分放上去。   坐在后台的老汪看着小电视,扭头问谢天:“采访那天你说了什么?”   谢天一顿,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   几个前辈已经到了比赛场上了,单排他不上,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会播到他的,于是扯了个笑,“没、没说什么。”   汪丛明点点头,他猜也是,这孩子胆子小,在队里这么久才敢放开声音说话,真到国际赛场上,估计也不会说出些什么。   谢天暗暗松下一口气,刚放松下来的时候却听老汪说:“该跟你队长学学,再不然跟六六学,这种场合就该张扬我们的精神,该嘲讽就嘲讽,打不打得过,过过嘴瘾总是好的。”   夏祖沉了声,“教坏孩子。”   汪丛明睨他一眼,“装什么啊你,你当我不知道你当初打比赛的时候,说话狂的余究都摸不上边儿。”   夏祖三十多岁了,他打比赛的那些年,电竞赛事没发展起来,属于一个灰色地带,的确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反正谁也不服谁,听我说话来气有本事就在赛场上把我打跪下。   之后这个行业逐渐正规了起来,约束也多,但例行赛前采访环节依旧是各家互放狠话的时候。   只要你不说脏话不骂娘,能激怒别人就是你本事。   老夏赧然,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那你也不能这样教小天。”   汪丛明耸肩,“不用我教,早晚会学会的。”   待在SUN里面,迟早有一天小甜甜会变成笑里藏着刀的谢小天。   一想到那时候,老汪心里就一阵抽痛,跟这几只老狗贼待在一起,真会带坏的。   后台几人心思各异,直到看到一闪而过的镜头里,SUN几人已经落座了才歇了声。   按理说应该放赛前采录了,时间紧迫,不一定会全放。可几个赛区四排赛金奖的战队都会有。   汪丛明叹口气,“你们这群打比赛的,还真的是实力为王啊。”   夏祖面无表情:“电子竞技,菜是原罪。”   老汪一阵唏嘘,心下却也觉得是这样,不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拼了命的要去拿一座奖杯。无论是为了更高的知名度还是提升身价,只有实力够硬才有说话的资格。   从北美赛区开始播起,第一支战队就是Michael在的QPO,当被问到最期待遇到哪一支战队的时候,屏幕上蓝眼睛的青年笑了笑,不假思索,“SUN。”   亚洲赛区的冠军之师,观众席上国人很多,顿时一片叫好声并着红旗飘舞的海洋出现。   这是靠实力应来的尊敬,不得不服。   谢天坐在后台都捏紧了拳,脸上自豪得意根本藏不住。   比赛场上,SUN队长却眼尾一挑,凑到贺晚身边,声音里裹着一股子酸味:“他说的是SUN还是Lustre。”   乱吃醋,贺晚瞪他一眼,“回去我就给你报个英语补习班!”   而下一秒,镜头切换,恰好给到的就是SUN的采录。   主办方是个聪明的,知道谁关注度最高,第一个出现在屏幕里的便是贺晚。   青年浅浅笑开,一身的温润气质,张扬全藏在笑容之下,只说了一句话:“还记得我吗?我回来了。”   回来让你们回忆过往三年里,出征即是陪跑的恐惧。   浪潮掀起,场馆呼声更大,久久不能停歇。   余究笑开,坐正了身子继续检查设备,连屏幕上的人换成他自己都没多看一眼。   雪白的墙前,19岁的青年脸上化着淡妆,是极为俊俏的脸庞,此时却勾起一个邪肆的笑,“有人说我去年拿了奖是运气?”   他视线落到红点,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那就还在这里,让你们看看运气是怎么一直跟在一个人身后的好了。”   后台汪丛明一怔,下意识抬头看向夏祖,后者脸上既是沉重也是欣慰。   SUN一度不被看好,直到余究带领大家在柏林世界赛上拿下四排金奖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质疑声依旧四起。   运气、碰巧、黑幕、假赛   各式各样的声音都出现过,而这个青年,却一枪一枪地将它们打碎。如今又站回了荣耀的最顶点,为自己正名!   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大,告诉所有人,他是神。   论实力你们论不过,论运气,你们也碰不到。      镜头切给贾成,男人一脸冷酷地道:“我打了四年,亲眼看着这支队伍是怎么爬上巅峰跌入谷底再往上爬的,所以很抱歉,我们还在爬,你们没机会了。”   而后是六六,胖胖的、憨憨的,一出场就是笑,笑完便说:“电子竞技嘛,讲究的就是一个和气,你看我心宽体胖,我真的是一个很和气的人。因为中国古话说,和气生财,所以奖金肯定是我的。”   谢天看到这个,噗地一下就笑了,下一秒笑意却僵在了脸上。   汪丛明本来还在夸王六六尽得他真传,看见屏幕上紧接着出现的少年的时候,也闭了嘴,略显惊讶地侧过头看了一眼谢天。   “真有排面啊,冠军队伍上四个人能播五个采访的啊。”他安慰道:“小甜甜不怕啊,之后还有很多次机会,这次就算没说好也没关系。”   “开、开始了吗?”音响里一道怯懦柔软的声音传出,“大家好,我是谢天,SUN战队副狙击手。”   紧张、显而易见的紧张,但是明显的,后台里现在脸色苍白盯着屏幕的谢天比屏幕里的那个更紧张。   汪丛明都怕他倒下去,准备先关了一会再开,谢天却道:“等等。”   与此同时,屏幕里的少年也说话了,“我打绝地的时间不长,却很幸运地留在了SUN。有人说我没名气、没实力、富二代、才不配位待在战队里、年纪轻轻没有一点资历,在SUN都是提鞋的命。”   屏幕里的人停顿了一会,汪丛明跟夏祖交换了一个眼神。   谢天的确是SUN里遭受攻击最多的一个选手,但同时也是全队最宠爱的小孩,大家本意都不想让他接触这些,现在这些话却从他嘴里说了出来,就连比赛场上SUN四个人都略显惊讶地侧过头去看。   短暂的沉默之后,屏幕里的少年粲然一笑,“你们说的都对,我不否认。可是正因为我‘年纪轻轻’,所以我有很多时间,请不要让我抓到机会。”   少年意气风发,笑意张扬刺眼,亮了白色的墙,“因为给了我机会我就会爬上去的。真的会。”   每一个用尽了生命去拼搏努力的人,大抵都见不得机会;一旦有一点光的影子,便会坚持不懈地向上爬,任由岩石刺破手掌,也随风雨将厚重的沙泥裹在脚上。   如同SUN的每一个前辈,更如同这个圈子里每一个一天训练十几二十个小时,只为了在一场比赛上发光发亮的年轻人。   他们负重前行,却也一直未曾停下脚步。 第57章   之后赛前采录又播了几个, 贺晚他们却没怎么在留意, 只是在导播将现场画面切到SUN战队的时候, 不约而同地笑了下。   至于笑给谁看的,也许是自己、也许是粉丝、也许是观众,也或许是坐在后台暗暗捏拳为他们打气、那个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长大了的谢小天。   总有人带着目标而来, 学到东西再走。比起自己在赛场上拿下奖杯,他们这些被称作“前辈”的哥哥们,更希望战队里出现下一个战神。   而毋庸置疑的, 那个战队里每天刻苦训练, 将所有时间奉献在职业赛事的谢天,拥有无限可能。   戴上隔音耳机之前, 余究笑道:“要好好打呀,不然小天又得被那群没眼睛的黑子嘲。”   王六六嗤道:“呵, 一点实力没有,就敢躲在网线后面嘲, 辣鸡,他们才是连给我们家小甜甜提鞋都不配!”   贾成闻言瞟了他一眼,“有录像呢, 你注意一点。”   王六六看了下摄像头, “怕什么,没有血气还打个什么的电子竞技!刚他丫的!”   贾成:“”他摇摇头,说出的话是否定的,嘴上却挂着笑,“也不知道谁说的和气生财, 不要奖金了?”   “要啊,四排再拿。”王六六说的自然,“反正单排我就是过来看戏叫好的。”   贺晚眼神落过去,恰好跟他对视,眼里寒冰明显,王六六不自觉颤了一下,忙赔笑道:“我开玩笑的,一定会拼了命地去打!绝对不演不陪跑,死也要死的好看!”   贺晚眼神这才柔了几分,准备撤回视线的时候恰好看到余究带着笑的眼睛,“小哥哥真不考虑做队长吗?气势这么足。”   这人外套敞开,左胸那一片金色温柔似暖阳,不经意间,贺晚觉得心都定了定。他道:“做你吗?有考虑。”   “!?”   说完贺晚便扭过头,任由余究在原地愣住。   可是没过一会儿,他便听见身边一道低沉带笑的叹息,小队长一手遮住摄像机镜头,一边身子侧过来,轻声道:“我怀疑你在搞黄色,但我没有证据,所以今天晚上我可能要去收集证据,小哥哥你做好准备哦。”   明明就不经挑逗,一逗就红了耳朵躲着眼睛,偏偏还有事没事就要逗逗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折磨谁。   心满意足地看见贺晚耳尖冒着红色,余究酒窝深陷,单手伸过去握了下他已经放在鼠标上的手,“好了不闹了,定定心,这几天我不会闹你。”   最多过过嘴瘾。   贺晚瞪他一眼,听着广播里的提示开始准备,并不打算再搭理这人。   单排分上下半场,每场四局,四局中间没有间隔的时间。而跟亚洲赛不同的是,上半场的四局全部都是海岛地图,下半场则是四张地图各轮一次。   之所以这样安排,主要还是考虑选手日常训练多为海岛地图,更能体现水平。   第一局开始,基地飞Z城线,这条线路的资源点主要为左上角的医院区域和线路右边的学校区域。   而地图右边防空洞那一片的物资点都需要高飘才能到达。   单排单枪匹马最忌讳的就是开场冒险,但同时相对的,开场如果打的好,对后期则会帮助特别大。   老夏在后台看见这条线的时候眉头皱了皱。   “有点挤啊,家里四个刚的,别一个个都瞎跳吧。”汪丛明道。   场上SUN四个人,两个突击手,不用多说都会比较刚,就连贾成那么稳当的一个人,也将点选在了靶场;而余究和贺晚一看到线路,相当默契的一个去了左边集装箱区,一个下地拿车直奔右边厂房。   看到这一幕,老夏才微松了口气,“还好,一开始不会碰上。”   绝地求生除非打死人的那一刻,否则并不知道对手是谁,而就算他们是一队的,只要不是双排或者四排,戴上隔音耳机,在场上也无法交流,万一真的一开场就遇见了,无论谁死都会是巨大的损失。   前半场很顺利,只有王六六过桥的时候慢了一步,被毒圈和敌人卡住,拼尽全力将对方打死之后,自己也只剩最后一丝血死在了毒圈里。   “六六还是莽了一点。”汪丛明扼腕,但好在毒圈里死亡,并没有将人头积分给到别人。   圈才刷五个,场上人数便只剩了三十个不到。选手似乎也没想到开场就这么猛,解说却是激动异常。   “天!那是Michael吗?三枪点头,nice!到现在Michael已经拿下六个人头,人头分遥遥领先了!”   “不,还有一个人拿了六个,你看Lustre,也是六个人头!”   “哦我的天呐,Lustre沉寂一年再出场,居然还能有这么高水平。等等!那是LightT吗?人头数五个!开镜了开镜了!一枪m24爆头,啊可惜没打死。”   “哦不!没有,他补枪了!又一枪!!击杀淘汰!SUN的双L神果然名不虚传啊!我的天,这三个选手都很强啊!会不会在决赛圈相遇呢?我开始期待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一定会是相当好看的一幕!”   这次解说明显比之前釜山赛的要正规的多,不偏不倚,用事实说话。   汪丛明脸上堆满了笑,转头拍了拍老夏,“请问带出双L神的夏教练,内心什么想法?”   老夏睨他一眼,“还没到最后,不要得意忘形。”   汪丛明被噎,瘪了瘪嘴坐回去,转头却对谢天做了个口型:“好凶。”   不过也的确是这样,虽然余究这段时间一直在治疗和吃药,但眼睛问题到底没有根治,因此必须在能拿到分的时候拼了命的去打。   老夏倒是不担心这个,他担心的是这小子可能乱来。   但是导播将画面切到贺晚那边的时候,他一直提着的一口气反倒松了下来。   还好,家里还有个靠谱的。   毒圈越缩越快,到半决赛圈的时候,YUU终于入镜。   汪丛明亮了下眼睛,“花队还活着啊,SCAR-L和S686,还真猛。”   “不是的。”一直没作声的谢天突然小声开口,连夏祖都递过去一个眼神。   谢天吞了口口水,“花队有战略的,这时候基本都是满配,就算耐久不够也差不多都是三级头。”   汪丛明有些明白,没打断他,老夏点了下头,“你继续说。”   “S686近战无敌,SCAR-L胜在它稳,花队不擅长远距离攻击,与其用狙冒着不能一枪狙死别人被反杀的风险不如苟着近战用喷子。”谢天声音里染上了几分愉悦,带着不加掩饰的佩服,他轻声道:“毕竟花神一把喷子教做人啊。”   话音刚落,击杀公告弹出。   [YUU-huahuaya使用S686命中头部淘汰了TY-Bear89]   老夏:“不错。”   不止是SUN,YUU的能力从来就不该被小觑。而谢天作为SUN的一员,能敏锐地察觉到别队成员的优势,并以平常心去分析,才是令他开心的一点。   不是每个富二代都能靠关系走后门进SUN的,当初是为余究找的替补。老夏打了那么多年比赛,又带队比了那么长时间,也是个硬骨头,怎么可能因为俱乐部董事的一句话就将人拉到SUN做了替补。   说到底,他是看中了这孩子身上的品行和特质,明明出身富贵人家,却有着野草一般坚韧的耐力,像极了他当初看到的余究。   只不过余究比他多了一份自信和痞气而已。   他将视线重新落回到屏幕上,还剩十一个人。   Michael,贺晚,余究,花眠都在。   意外发生在停止缩圈的那一瞬间。   导播敏锐地察觉到有两个人在对狙,赶紧将镜头切换过去。   几乎是一场胶着的比赛,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捏了一把汗。   互对了三四枪,每一枪都打中,但是每一枪都没有爆头。   镜头给到这两个人物的操纵者,立时在原本看到那两人ID的观众席上又浇了一盆热水,沸腾热烈。   “对狙!SUN双神居然碰到了一起!”   “这是这局第一次吧,Lustre打一个人打这么久没有打死的。”   “我觉得LightT有可能扳回一城啊,是很漂亮的对狙战。我在这位小将身上看到了很大的可能。”   “我们来看一下双方的人头数,以及官方给出的数据。Lustre手上10个人头,LightT要少一点,7个,但也是只比Michael少一个;而KDA显示,Lustre获胜的可能性要大一点。”   “不一定。”解说员乙摇头,“LightT虽然数据上处于劣势,但是根据过往的比赛经验来看,他总能在最后给人惊喜,所以这一场双神对狙,结果如何真说不准。”   枪声一直在响,不止这边,别的地方也在打,但是导播似乎被定住了一般,完全舍不得换镜头,连现场观众也都屏着气等这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比赛的最终结果。   而到右上角存活人数跳到7的时候,两声沉闷的狙击枪响,这场对狙也告了一个段落。   [SUN-LightT使用Kar-98K命中头部淘汰了SUN-Lustre]   相较于激动异常的现场观众,余究却是猛地一怔,险些连毒圈都忘了跑。   要不是有规定,他甚至想立刻转过头去看一眼坐在自己左边的人。   怎么会?   他咬了咬牙,将状态打满便往安全区里跑。   刚刚他也被打的几乎没血了,只差一点,差一点这结局就会逆转过来。   其实他不喜欢这个结局。   小队长凝着眉跑进决赛圈,一路带着一股怨气一般,如入无人之地,最终顺利吃了鸡。   而等界面跳出来的那一瞬间,他立马摘了耳机转头盯向贺晚。   后者却勾出一抹笑意,“打的不错。”然后顺手点开了人物界面,“该换一套衣服了,刚刚那套你记住了。”   余究:“”   操!这人能不能别这么了解他!   后台汪丛明连着看了三局,啧啧称奇,“这俩玩成绝地暖暖了?”   夏祖却笑的开心。   余究将贺晚惯常用的人物造型记得一清二楚,虽然他肯定不会打假赛,但是也难保这两人碰见的时候,那小子不会手一抖出现失误。   毕竟余究这玩意儿,就是个实力晚吹。要他知道对面那人是贺晚,他绝对说服不了自己去开最后一枪。   好在贺晚更懂他,赶在比赛前换了人物造型。结果余究一局之后看清他意图,也愤愤地换了衣服,每一次相遇都是不同的人物。   夏祖看见这两人再一次在决赛圈里遇见,笑得跟看戏一样。   汪丛明啐他,“一家的打起来你这么开心?!”   夏祖:“决赛圈了,就剩三个,打起来也无所谓。”   至少至此,没有人再会怀疑SUN的实力。   而屏幕上两人,不知道彼此身份,将枪口互对,只等最合适的时机开出那一枪。   嘭! 第58章   上半场比赛结束, 前三不出意外的是Michael, 贺晚, 余究,并且Lustre的积分只比Michael低一分。   来自东方的这支战队打出的成绩无疑令所有人振奋激动,国内各大电竞及娱乐版块早已经开始刷屏了。   【我草草草草!双神这么好嗑的吗!我就喜欢这种强的一塌糊涂的!】   【第一局余神把贺神狙死的时候那表情你们看见了吗?我估计他都惊了, 贺神换衣服了吧。】   【这俩还真的铁面无私,我贺神不仅打假打的不留情面,比赛也一点没想着徇私啊, 牛批!】   【这才是竞技精神啊, 就算是坐在身边的队友,比赛场上对立相遇, 依旧是应该全力以赴去对待的对手!双神赛高!!!】   【双神牛批!SUN牛批!SUN冲鸭!!!】   相较于观众席和网络上的轰动,余究上半场一结束就相当冷静地把贺晚堵去了洗手间。   六六和贾成见状, 拍了拍余究肩膀,“小心摄像头, 记得回去。”   贺晚洗了把手,等到人少了点的时候才笑着看向镜子里的青年,“你打的很好啊, 这一脸不高兴的要干嘛?”   去年余究苦练四排, 如愿带队拿回了四排金奖,但其实在单排和双排上,SUN都是零奖项。   今天这一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至少小队长前三是稳了的,他很开心。   可是余究却沉着眼, “第一局,你如果有名次分的话现在已经是第一了。”   只有前四才有名次分,而最低的都是两分,足够贺晚反超Michael。可是他没有,而且还是自己亲手将这人终结在第六的,余究现在心里就跟一桌子调味料打翻了一样,神他妈五味陈杂,混在一起都快化学中毒了。   贺晚却双手一挥,直接将手上的水珠泼到了他脸上,好笑道:“你怎么不说你只比我低3分呢,第三局要是你反杀我的话,早超过了。”   多有趣,上半场一共四局,SUN两位王牌各杀对方一次,说出去都没人敢信。   余究还是沉着脸,“那不一样。”   他们俩谁上谁下都没关系,平白顶上被一个蓝眼睛压着,他就很不开心了,被压的还是贺晚。   操!想打人。   贺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洗手间人来人往,路过都会看他俩一眼,他敛了笑意,“先回去吧,老夏要重新安排了,别耽误时间。”   而在即将打开那扇门的时候,贺晚抬了眼,笑盈盈地看着他,“气不过的话你可以过来压我。”   这人真的是把所有情绪都写在了脸上,只一眼就能知道他在纠结什么。   贺晚原意只是想宽一下他心,一点都没多想,结果手搭上门把,休息室门刚开了一条缝的时候,突然一阵压力袭来。   他错愕的睁大眼,便见余究偏过头,将他堵在门沿,精确无误地含住了他的唇瓣,轻轻嘬了一下,半威胁半哄着:“最好记住你说的话,晚晚。”   贺晚:“!?”   他刚刚说什么了吗!?   妈的,好像还真说了,但他妈不是那个意思啊!   贺晚气结,下意识将人往前推开,门内却不约而同地传来了好几道声音。   “夭了寿了!我他妈训练的时候吃狗粮就算了,你们俩出国了能不能收敛一点!”这是六六。   “节制一点啊,年轻也不是这样乱来的,小心身子。”这是贾成。   “结婚就结婚,不用通知我啊,不会出份子钱的。”这是汪丛明。   “请、请一定通知我,我有钱。”这是谢天。   夏祖咳了一声:“都胡闹什么,进来开会!”   贺晚耳朵一下涨红,滚烫得能煮鸡蛋了,偏偏老天压根没打算放过他,一步还没往里面走,休息室外的长廊上传来了一阵鼓掌声。   “啧啧啧,你们俩这是铁了心要我吞钥匙了吗?回国我就送你们一把锁,钥匙放在YUU好了。”这是花眠   贺晚狠狠一眼向余究剜去,后者却特别无辜地露出一个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巧。”   不知道个鬼!   贺晚气不过,拔腿进门,刚想嘭地一声关上门的时候,回了个头,对上花眠一脸促狭的表情,“送吧,记得送金的,比正常门锁大一个size,谢了。”   花眠:“???”   后来这把锁真送出去的那一天,YUU队长微博评论下面的热评第一是这样的:   【全群最惨我花神:认爹、吞钥匙、送金锁,输辈输命输钱,你们这对夫夫能不能给我花神一点面子!??啊!?就问能不能!】   ・   中场休息时间不长,吃了点东西,再让理疗师给余究眼部做了个按摩的功夫就又回了去。   原本按照六六的性子,绝对会跟汪丛明闹着说不公平,他也要这待遇,但难得的他今天居然一句话都没说,嘴唇微抿,眸光有意无意地向他那瞟。   余究闭着眼没注意到,贺晚倒是看见了,挑了下眉,“眼抽?”   六六一颤,堆笑道:“没,做运动呢,放松眼睛。”   工作人员过来提醒备场,贾成和六六率先走了出去,余究睁眼,看见贺晚在等他,很自然地露出一个笑,“等我?”   贺晚点头,“走吧。”   从后台进到前场有一段不短的路,拐过一个弯,便有无数摄像头对准。   贺晚走到那边的时候突然就停了下来,余究问他:“怎么了?”   “没事。”贺晚道,向前迈出一步,然后伸出手。   陷入黑暗之前,眼前最后一幕画面是小哥哥唇边勾起的笑意,温暖惑人。   眼皮贴上两个温热的物体,耳边细细碎碎的,全是前场的嘈杂和选手走过时的脚步声。   语言各异,陌生和熟悉交错之间,他听见这个将手心贴在他眼皮上的青年温声道:“加油。”   单排不比四排,如果小队长眼睛真的出了意外,贺晚并不能帮到他,甚至都不能通过耳麦听他带着笑意地说一句:“小哥哥,我可能要躺了。”   一想到两个月前釜山赛发生的事,贺晚就有点慌。他向来镇定,这时候却开始质疑自己究竟为什么一定要让他上单排。   孤军作战,带着随时会看不见的危险。一个人,举目四顾,明明队友就在身边,却给不了任何支撑。   说到底,贺晚是怕的。   怕到不敢问他状态怎么样、不敢问他眼睛有没有事,只敢在比赛开始前的这十几分钟,在摄像头照不到的后台,将手心贴在他眼睛上,想要借此给他一点力。   可是喉咙里滚了好多话,最后只能装作没事的样子很轻很淡地道一句:“加油。”   身边人流愈多,刚刚QPO过去的时候,贺晚甚至看见Michael向他挑了下眉。   但他没管,继续将手堵在小队长眼睛上。   到这时候,第一是比赛,第二是眼前这个和他呈对立姿态站立的青年。   而比赛还没开始,那么自然余究才是最重要的,他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广播开始催促,贺晚松了松手,准备撤下,一直怔住没动的人唇角却扬起了一个笑。   另一双手覆到他手上,手心比他大一点,也更热几分。   小队长笑意温柔,像极了天边悬挂的太阳,“我会的,我一定会坚持到不能坚持的那一秒。”   不是最后一秒,而是不能坚持的那一秒。   坚持到无可坚持。      第五局开始,海岛地图,S城飞观测站,余究跳了Y城,贺晚则到了军事基地。   这一局直到决赛圈两人也没遇见,贺晚吃鸡,积分反超Michael一分,余究排在第三,比Michael低两分。   没吃到鸡,积分比人家还低,小队长心情却好了不少,第二局开始之前甚至还扭头给了贺晚一个笑。   导播恰好捕捉到这一幕,直接投到了大屏幕上,顿时引起一片轰动。   汪丛明在后台看见屏幕里那张能迷死万千少女的笑脸,捂脸哀嚎,“我他妈以后还能不能靠这两人女友粉带动周边销量了!?”   夏祖睨他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反倒是谢天看了看手机,又将视线投到屏幕上,小声道:“可以的,队长和贺神的女友粉除了脱粉的一小部分,大部分转化成了粉和妈妈粉,还有一些组成联盟日常打算撬墙角,销量绝对不愁的。”   说起撬墙角,主要还是撬余究的墙角。因为他们将贺晚之前直播的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开始惊讶于为什么贺神那么刚的一个人还能那么可爱。   越看越可爱,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余究是个狗贼,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玩玩就是贺晚的前提下疯狂跑去直播间带节奏,还蛊惑他们嗑糖。   知道真相的粉丝们,咬牙切齿地想将曾经嗑过的鱼丸糖全部融化做成一把叉子叉死余究这狗玩意儿。   可是偏偏,一边叉着又一边不停地帮双神正名,在各个超话逛,呐喊“我粉的是真的!!!”   明明就是亲妈粉还不承认,别扭。   第六局,Michael吃鸡,积分重回第一,贺晚比他低一分,同时跟余究也相差一分。   六六积分第25名,贾成32名,花眠则是第六。   中国赛区的两支队伍,毫无疑问地立在了上游。   第七局,余究吃鸡,而由于前期Michael和贺晚相遇失利,总分一下跌到第三。如此场上原本就胶着的形势更加扑朔迷离,连解说都说不到最后一秒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第八局开始,雪地地图。   一片白色的背景下,蓝色的毒圈几乎覆盖全地图。   现场观众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幕,终于,一阵激烈的枪响之后――   [SUN-Lustre使用m416淘汰了SUN-LightT]   激昂的背景音中,贺晚摘下耳机,扭头睨向余究。   小队长看着他,唇边突然绽开一个笑,他说:“恭喜,solo王。” 第59章   #2019PUBG世界联赛, SUN夺下金银双奖项!!!#   【我他妈粉的是一个什么神仙战队!SUN冲鸭!!!!】   -同问!我粉的是一对什么神仙!!!   -我真的我要哭了, 比赛开始前我看他们的视频我就快哭了。我喜欢的这群少年, 一直都在很努力地坚持他们的梦想。   -我们看到的是这群二十岁左右的少年在世界赛上发光,我们没看到的是这群孩子在无数个不眠的夜晚训练的过程。   -这才是我喜欢的电子竞技,他们是一群有血性、有理想的青年!这些孩子远比大多数人优秀。   -知道吗?我看了这些年SUN经历的一切, 我从贺神还没正式进入SUN看起,我从这支战队还不在巅峰的时候一路追过来,我知道他们经历了多少困难, 我也知道他们有多少压力, 我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这群少年。他们足够优秀到配得上世界上一切赞美之词。   -   单排赛结束当晚,汪丛明抱着奖杯笑得合不拢嘴。老夏面色很好, 甚至对上余究挑衅般的挑眉时都没发作。   他知道余究什么意思,“看吧, 我不还是输给了贺神?”   老夏懒得搭理他,进队一年半, 将近半年没有好好训练,还能拿下银奖,他真的不想再跟这个对自己没有清醒认知的人说话了。   这两个人注定都是奇迹。   一个退役一年多重回赛场, 一个忍着伤痛继续比赛, 明明都不是全盛时期,却拼命到让所有人都觉得已经代表了最高水平。   其实夏祖还真想看看这两人实力完全恢复后的水平。真正打一局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而谢天抱着手机刷微博和论坛,早就涨红了脸,激动地不像话,老夏重重地咳了一声, “过来复盘。”   谢天错愕:“我也要?”他明明都没有上场。   “也要。”夏祖点头,“明天双排你跟六六,现在就要安排好,一会我还给你们约了两场训练赛,热热手。”   余究乐了,“您这赛前约训练赛,真不怕心态炸了?”   六六瞪他,“你一个不上场的哔哔什么!”   余究语塞,摊手往后靠。   贺晚唇边勾了个笑,到他身边小声说:“你先回去睡觉吧,打了一天眼睛该累了,明天让理疗师来酒店帮你理疗,好好准备四排。”   余究略显不甘心地瞪他一眼,最后还是泄了气儿,伸手捏住贺晚的手,揉了揉,“别太累着,反正你说的双排没指望拿奖,老夏跟小汪就是压榨劳动力,你别理他们。”   “咳!你当着我们的面说这个是不是有点不好?”汪丛明没忍住,一脚踢了过去。奈何腿短,压根没踢到。   余究躲了躲,赶在这群单身狗举起火把烧了他之前出了门,可是就连出去,这狗东西还不忘轻快地在贺晚脸上嘬了一下。   老夏看得没办法,在一片眼冒火光之中把人赶去了训练赛。   约训练赛是防止手生,但也怕真累着他们坏了状态,所以不到十点就散了。   贺晚回去的时候,客厅灯是亮着的,卧室门没关严,小队长在床上躺着,眼罩带的好好的,床边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小灯。   自从他们俩飞到柏林以来,虽然每次训练贺晚依旧会提前把余究赶回床上,但是每天推开那扇并没关上的卧室门的时候,床头永远点着一盏灯。   他喜欢的暖色调,小小的、弱弱的,光火顺着呼吸一点一点滋进心里,暖得不像话。   贺晚唇边扬起一个笑,尽力将动作放得很轻,去到浴室洗完澡将头发吹得半干便搭了个毛巾出了来。   他也不急着上床,只是将视线落在床前沙发上叠的整整齐齐的两件队服上,然后拿出了回来前找汪丛明要的马克笔。   看见那件队服的第一秒他便觉得少了些什么,哪怕小男朋友使了点心思让他们俩的区别于其他人的,贺晚还是觉得少了东西。   他是学过画画的,眼下材料不够,时间紧急,便只能用马克笔对付。   一边画着一边抬头,视线落在床上熟睡的青年脸上,开始回忆那副宽大的眼罩下方,是怎样精致的眉眼。   画着画着眼中便盛满了笑意,连神色也变得温柔。   余究醒过来的时候,有很微弱的光透过眼罩触碰到眼皮,耳边有比纸笔接触更加柔软的声音,小哥哥回来了。   他翻了个身,将眼罩褪下,半支着身子坐起来,“怎么不睡?”   贺晚笔下顿了一顿,一滴浓墨渲染开,他问:“醒了?我吵到你了吗?”   余究揉揉眼睛,胳膊往前探,将整个人调了个头儿。脚尖抵着床头,趴在床上看贺晚在干嘛。   青年趴伏着,上半身挺起一个曲线,单手支住下巴,眼睛里还带着些刚睡醒的血丝,却是一接触到他目光的瞬间便笑了出来,傻气中透着帅气。   贺晚心下一动,没忍住用笔尾挑了挑他下巴,“别用这种小狗一样的表情看我。”   余究视线却全被他手上那件队服吸引了,往前挪了挪,惊讶道:“那是我吗?”   队服左胸上方被他覆了一片暖金色光的地方,用黑色的马克笔画了一副简笔画。   画中的青年有浅浅下陷的酒窝,一双好看的眼睛向上弯起一个弧度,笑得很温柔;而他身上的衣服只勾勒出边框,配着队服很容易看出是白色的主色调,拉链敞开,似是有风从前方吹来,吹乱了青年的发和衣襟,一派张扬的年少轻狂。   而一边软凳上铺展开另一件队服,款式相同,左胸上方一副简笔画,画中青年黑发黑眸,明明也是好看的模样,却莫名感觉没有贺晚手里这件画的用心。   余究将那件队服拿了过来,先是对着卡通人物看了半天,才翻到后面,只一眼他就呆住了。   半晌,小队长喃喃道:“你在我的队服上画了你?”还是左胸上方,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贺晚却没觉得怎样,头也没抬,手下继续最后一道工序。   还差一个ID。   余究眼睁睁看着这人落笔,在酒窝青年那件敞开的队服左上方写了几个很小的字母:LightT。   贺晚摊开手,找他要他手上那件。   小队长彻底懵掉,几乎是木木地将衣服递给他。贺晚见状笑道:“怎么,把我画你队服上委屈你了?”   “没有。”余究立马否认,看着他动手写英文的时候,到底没忍住,哑着声音问:“晚晚,你这是想让我死吗?”   死在这人这么温柔的一举一动里,死在他每一个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微笑里,死在只被他一个人知悉的贺神的柔软可爱中。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优秀又令自己着迷的人?   原本以为拿的剧本是自己痴心追男神,结果他小心翼翼地洒了一片暖阳,男神却旁若无人地在异国的酒店里,坐在他床边,趁他还在睡觉的时候,补齐那片暖阳下应该出现的两个人。   一样的恣意,一样的美好。   将对方画在队服上,画在左上方最接近心脏的位置,画在一片暖金色的光里。      余究觉得,这人是真的想要他死了。   贺晚没听懂,快速将ID填写完整之后合上笔抬起头,“你说什么?”   青年却一下俯上前,低下头含住他的唇瓣,第一次近乎霸道并且不温柔地将舌尖伸进,攻城略地一般侵占着他口腔里的每一块领地,搅着他跟自己一起沉迷。   直到大脑缺氧,贺晚才发现自己已经滚到了床上,而身边这人微喘着气离开他几分,深棕色的眸子里是深不见底的欲望;而在那欲望的最深处,贺晚看见了自己。   沉默半晌,余究翻身下床,“我去洗个澡。”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过头,喉结滚动,犹豫了一下快速道:“我今晚去隔壁睡,你好好休息。”   像是不给自己反悔的机会一样。   贺晚迷茫了好一会儿,等到浴室传来水声的时候才噗地一下笑开,这他妈是养了一只可爱到爆炸的小奶狗吗?   克制不住的时候跑去浴室冲凉,明明不甘心却强迫自己分床睡什么的。   小队长这么萌的吗?   贺晚一时间心情好的不像话,在床上打了个滚儿,直到水声停了下来,听见隔壁关门声他才笑着抱了个枕头下床。   门敲开,对上那双略显错愕的眼睛,贺晚近乎撒娇地小声道:“怎么办,我习惯了,不跟你睡睡不着。”   余究:“”是我输了,论撩而不自知,我绝对比不过我家小哥哥。   日了。   ・   第二天双排赛开始之前,观众席第三排,角落的位置坐了一个青年,带着口罩和鸭舌帽。   旁边的女生频频向他投去目光,最后没忍住,试探着问了一句:“Are you LightT?”   青年顿了一下,口罩向下扯,对着女孩子露出一个笑,恰和大屏幕上单排金奖得主队服胸前卡通人物笑意重合。   余究伸出食指,竖着抵住鼻尖,“嘘。” 第60章   双排并不是SUN主要训练的项目, 况且由于余究眼伤、贺晚刚归队、谢天资历浅, 老夏从一开始就将主要目标放在了solo和四排上。   所以即使第二天这支战队一上场, 解说就开始狂吹创下记录勇夺双奖杯的SUN,贺晚他们都不为所动。   反倒是余究坐在观众席上听着耳机里的翻译,眉头往上跳了跳。   旁边坐着的女生激动得不行, 又怕他被人认出来,压着声音说了一大堆话。   可是   小队长他听不懂。   余究英语一点也不好,每次出国前队里会给他们进行英语培训, 但时间紧迫, 最多也就只能学一点简易对话,而且他一直觉得有那时间不如多约几局训练赛。   反正每次出国都有翻译随行, 就连记者问话的时候也是用母语回答,所以余究还真没想着好好学英语。反倒是贺晚含嗔带怒地说了一句回去就送他去培训班, 他才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该学一门语言了。   余究摇摇头笑开,挑了几个稍微理解意思的句子回答之后向比赛场指了指, 示意她比赛要开始了,转手打开了论坛。   果然还是方块字看着舒服。   汪丛明原本不准他们比赛期间刷社交工具,谁知道会不会有黑子跳出来叭叭叭一堆, 但由于昨天颁奖台上的盛大场面, 此时大家竟也一致对外。   【SUN牛批!双排继续冲鸭!】   -双排的话,我觉得还是指望花神和老怪吧。   -同楼上,SUN双排我看没怎么练,而且余神怎么又没上场??   -LightT又没上场???我虽然觉得他们家那个副狙还挺可爱的,但是真要他上是不是有点草率啊。   -余究没上场我之前一直在猜一件事, 现在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太大了。   -别卖关子,直说。   -余神眼睛出问题了吧?   音响里已经通知比赛开始,选手全部戴上隔音耳机进入广场,余究将视线落在那个熟悉的位置上看了好一会才转回论坛里。   贺晚并不知道他会来。   这人昨晚撒娇勾人得厉害,抱着枕头钻进了他被窝,早上起床的时候连一盏小灯都没开,就怕吵到他睡觉。   可是没用,他还是来了。   而论坛里那句话出来之后,一时安静如鸡。   余究百无聊赖,隔一会儿刷新一下、隔一会儿刷新一下,终于刷新到一条最新跟帖:   -楼主一会删帖吧。   余究愣了一下,兀地笑开。   都是打比赛的,就冲他釜山赛闭着眼睛自爆那事儿,该猜到的其实都猜到了。   -删帖吧,官方没给回复之前别传了,安心看比赛,就算真那啥了,余神也拿到奖了,不亏。   -对!不亏!LightT牛批!这些士气低迷的话别说了,干嘛啊!哪家像我们这样第一天就拿回来两座奖杯的!!!丧个屁!   圈子里的匿名论坛,平日里吃瓜互怼的厉害,恨不得打比赛前对家爆出点黑料出来,最好打不了了。可是一到这种时候,大家却都特别有共识的闭口不提。   不是没有好奇心,只是怕真传开了,会给远在柏林为了国家打比赛的选手们造成困扰。   说到底,虽然他们没有去到世界赛的现场,但是中国面孔拿下奖杯,怎么都是振奋人心的。   有一个词说的好:与有荣焉。   余究切出来,拇指按在跟帖上好一会,还是没有回复。   说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说,最大的可能性也就是在拿回四排金奖的时候面对问询,轻飘飘地答一句:“嗯,是出了点情况。”   他最怕的就是看到别人心疼的眼神和关心的句子,干嘛啊,又不是死了。   而相较论坛里比较正经的画风,微博上就是千姿百态了。   余究随手点开热搜一路往下翻,一堆跟比赛有关的热搜里他终于看到一个自己想看见的tag。   #贺神队服#   【姐妹们快看我发现了什么!】[图片]   -卧槽!显微镜女孩啊姐妹!   -官方发糖,最为致命!   -aaaaawsl,我就等着他们俩公开了!   -这俩能不能别这么甜!一个不上场,另一个就要穿画着对方形象的队服出现吗!?   -歪个楼,画的好棒啊,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余神。   -是画的很棒诶,SUN原来还有这么厉害的神仙吗?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们还记得之前贺神还在直播的时候,有一次露了脸吗?墙上挂了很多副画,这画不会是他画的吧?   余究挑了挑眉,‘手滑’点了个赞。   -我草草草草草!活的!余神!点赞了!!!   -这他妈证明了什么!证明了那画是贺神画的啊!证明了四舍五入这俩是真的啊!!!!   -今天的我又是一只柠檬精,我就想问了,余究这玩意儿哪一点好,怎么就骗走了妈妈的晚晚5555!   余神点到回复,气定神闲地打了四个字:器大活好。   然后又一个一个的删了,这要给小哥哥看到了,能给他捶死。   恰好耳机里那道女声翻译到Lustre,他抬头向前方看去。   第一局中半场,画面从全视角切换到了单人视角,此时给的是贺晚的比赛画面。   在房区,前后一共三队人夹击,贾成只剩半血,在打药;贺晚二级甲破了一半。   解说激动地猜Lustre会不会创造奇迹,余究支着下巴想,这要是能创造奇迹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两个人加起来急救包都没三个,枪也不是什么好枪。   虽然贺晚以前就和贾成配合打的很好,但从这冲出来也实在是难。   不过SUN强就强在,就算它输,它都输的漂漂亮亮。   前后三队,一共六个人,贺晚和贾成打好药之后各守一边,死前还拖了四个殉葬鬼。   场上一阵唏嘘,余究却没觉得有多遗憾,就刚刚那三四分钟里的战术打法,足够剪好视频扔到青训营给他们学个三五天的了。   导播将镜头给到青年,贺晚神色不变,唇边甚至还有笑意。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酣战的人不是自己,变成盒子的也不是自己。   而后漆黑的眼眸对准镜头,笑了一下。   场上一片女孩子的尖叫,余究甚至还在这边尖叫中听见了一道豪迈粗犷的男声:“晚晚嫁我!!!”   声源是从前方传来的,刚说完余究就听到了一声更加中气十足的糙汉音:“做梦!”   SUN队长下意识点头附和,的确是做梦。   重婚是犯法的,小哥哥可是答应了要娶他。      解说员不死心,将画面换到SUN另一支小队上。   谢天和六六也挂了彩,似乎是刚从包围圈里突击出来,正开着车赶往下一个安全区。不怎么刺激,观赏性不足,但胜在稳。   而中国战队的另一支战队YUU,竟也只剩下了一个小队。   花眠和老怪。   余究不知道老怪手恢复成什么样了,但看他打法,估计也是奔着奖杯去的,胜算还不小。   明明该是最忙的人,此时却坐在观众席上,偶尔回身边小姐姐两句话,再看看选手比赛。没事还去微博鱼丸超话逛逛,看到顺心意的段子就不小心‘手滑’一下,惹得粉丝直接在超话里艾特他请他远离粉丝生活。   余究并不当真,反正粉丝心理他早就摸透了,说着让他离远一点,但是发现他们发的东西自己能看见的时候却又是开心的。   矛盾得不行。   而上半场结束,选手离场的时候,他总感觉自己跟贺晚眼神对视了一下,慌了。   没等十分钟,手机震动。   小哥哥:你在哪?   余神睁眼说瞎话:酒店。   他甚至还将出门前特意拍下来的照片传了过去。   那边顿了顿,半天才回他一条:行,做完理疗记得去吃饭。   余究:好。   小哥哥:手有点酸,你给我揉揉。   恍若一道雷噗地一下从天灵盖劈了下来,余究几乎克制不住地就想去后台给他做个全身按摩,但是眼睛瞟到自己作死发的那张照片,咬了咬牙才打字。   余究:揉~别太累着,晚上回去给你按摩。   小哥哥:好~亲一下,么!   余神第二次觉得,自己他妈的真是做了个大死。   上一次是这人问他网不网恋,这一次他想着刚刚要是没骗他,现在是不是可以在后台又揉又抱又亲了   余究后悔得不行,却一下忘了他家那么一个矜持的小哥哥,半个月才可能主动一次,这半个月的主动昨晚已经用了,怎么可能会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发消息又让他揉手又亲亲的。   一边后悔一边纠结中,余究脸都快憋青了,就算带着口罩都能看出来眼神中的不自在,惹得旁边女生不住地问他:“Are you ok?”   不ok,非常不ok。   他想去后台。   直到选手上台,他视线都死死地盯着贺晚,那人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瞟过来,唇边笑意刺眼。   下半场打了什么余究其实都没仔细看,反正他很清楚自家拿不了奖,他也不在场上,没必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唯一的压力就是想按摩该从哪里开始。   而最后一次吃鸡的背景音从音响里传出来的时候,他才将视线从贺晚那边转到大屏幕上。   第一:QPO   第二:TRE   第三:YUU   第二不熟悉,一三却都是老熟人,SUN两支小队分别是第五和第十三。   场馆内热浪滔天,他也顺势站了起来,结果一打眼却瞥见本该下场的那个人摘了耳机向观众席走了过来,鼓掌的动作就生生停住了。   安保人员拦住他,贺晚笑着往观众席指,随即便被放行。   余究心里突突的,而现场观众却压根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贺神向第三排角落走来。   青年眉目张扬,眼中俱是笑意,在他面前停下,伸手从队服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递过来,“还装呢,小队长?”   坐在他曾经坐过的位置上,原就不是不起眼的人,第一眼落过去的时候便留了心,再往后看便看见了那双眼睛。   其实离的很远,压根就看不清,但是贺晚却下意识觉得那双眼睛里该是自己,所以他下来了。   恍然不知余究此时心里究竟是什么念头。   一开始还有些被拆穿的慌张,可是那人一步步走近,心却一点一点地静了下来。   恍惚中回到三个月前的那场比赛。   这人从最黑暗的地方,一步一步顺着光源走到台上,笑着看向所有人。   而今天,贺晚从最光明的地方,一步一步走至台下,手心躺着一颗糖,脸上笑意依旧,眼里却只有他一个人。 第61章   “牛批啊我的双神, 没吃到鸡没拿到奖, 你们俩还刷屏了。”汪丛明看着手机咬牙切齿, 恨不得把这对狗男男全给扔到酒店泳池里给淹死算了。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痛心疾首:“你们俩能不能给花队一点面子, 人家好不容易拿个铜锅容易吗?”结果热度还没有贺晚手上那颗糖是什么牌子这个话题高,人家不要面子的吗???   SUN跟YUU这虚假社会主义兄弟战队情还能不能继续下去了?就问还能不能?!   贺晚坐在沙发上,闻言抬了下眼皮, 然后视线移到一边, “小天,你过来看看这个行不行?”   谢天激动地小跳着过去, 接过贺晚手上那件队服,脸涨的通红:“嗯!超好看, 谢谢晚哥!”   六六排了好久的队,见他画完这个, 赶紧将自己队服双手奉上,“贺神,求您了!”   余究嗤笑一声, “滚一边儿去!”   比了一天赛, 回来刚复盘完,谢天就红着脸上来问贺晚能不能给他也在队服上画一幅简笔画。   谢天是队里团宠,基本上他说的话就没人拒绝过,更别提贺晚原本就特别喜欢这孩子,但是余究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撺掇他过来的。   王六六嘿嘿一笑, 灵活地闪了个身,一旁老贾见缝插针,已经很娴熟地将队服放到了贺晚手边上,“拜托了!”   贺晚好笑道:“欠你们的啊?队里缺这点钱请一个画师吗。”   贾成:“不缺,但一个队的,画风一致很重要。”   贺晚画的那两个卡通人物,别人就算模仿也只是个形似,与其明天让这两人穿着画上对方的队服上场狂撒狗粮,不如一个队都画上去,至少也能一定程度阻止一些猜测。   只不过他们的对应的则是自己的人物形象。   夏祖复完盘出去抽烟了,汪丛明倚着房间里的吧台看这五个人围在一起对着队服画画,连一开始的那点怒笑都散了。   小天队服上的Q版人物年纪很小,队服很乖巧地拉到了最上面,脸上也是天真稚嫩的笑意,让人一看就升起了一股保护欲。   但其实,这不过是SUN几人眼中的谢天。   白天的双排赛上,面对那么多国家和赛区的选手,谢天一点也不怯场,偶尔几次打到决赛圈,连解说员都震惊得不行。   而国内论坛上,之前骂过谢天菜的人纷纷犹疑,开始发出一个疑问:   ――谢天,会是SUN的第四个奇迹吗?   第一个奇迹是SUN本身,第二个是Lustre,第三个是LightT。   现在他们开始猜测这支战队究竟还有多少不被外人所知的实力。   挺好,汪丛明勾勾唇,回首向吧台里面看去。   这是一间套房,专门订下来为他们这几天的训练用的,酒水一应俱全,他扫了两眼,拿了几支酒瓶和调酒器。   余究眼神过来,“小汪打算调酒了?”   六六原本还在哀嚎被贾成捷足登了先,闻言音量一下拔高,猛转过头眼睛都亮了:“我今天赖着不走了!”   “滚蛋!不会让你们喝的。”老汪瞪他,手下动作却不含糊,酒液流动中,银匙和器具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谢天有些迷糊,“汪哥会调酒?”   汪丛明:“你汪哥我什么不会?要不是怕你们这群崽子找不到人带,我早回上海开酒吧去了。”   贾成等着贺晚完工,边等边说:“你现在回去开也行。”然后转向谢天,“老汪调酒很有一手,去年世界赛结束当晚,他一杯酒灌倒了你余神。”   余究酒量很好,轻易不会醉,当时汪丛明也是看他发疯实在有些眼酸,索性给他调了杯烈酒,喝完疯完趁早睡觉。   贺晚手下一顿,抬头看了眼余究,这人却只是笑着,催他快点画完回去睡觉。   谢天却有些愣愣,“那这酒不能喝吧。”明天还要打比赛呢,一队的宿醉鬼可怎么办?   汪丛明:“本来就不是给你们喝的。”   恰好老夏推门进来,他将杯子递过去,“没加多少料,度数不高。”   夏祖挑眉接过,“怎么突然调酒了?”   汪丛明又给自己调了一杯,然后拿出五个玻璃杯一字排开。   贺晚已经将贾成的队服给他了,六六忙不迭地再度双手奉上。   “提前庆祝。”   庆祝什么呢?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奖他也不清楚,只是看到这群平均年龄二十岁的孩子一起围在沙发上,在灯光下笑着商量什么表情画上去最帅气,突然就觉得这日子过的真是舒坦,就手痒得想要调两杯酒喝喝。   哪怕回去之后又有一堆的事等他做,拉赞助、比赛、为这群少爷定队服、安排营养餐、监督宣传运营、回答无良媒体的一些丧心病狂的问题   他不在SUN,不上场打比赛,也不像夏祖一样跟他们一起训练,可偏偏又的确存在于SUN的每一个角落。   不管是一队、二队还是青训营,这群孩子总能轻易调动他的情绪。   还真像极了一个老妈子。   他笑了笑,伸手打开冰箱,将早就看好的牛奶给拿了出来,顺着吧台上五个玻璃杯倒了进去。   王六六哀嚎一声:“我成年了我都不能喝酒吗!”   “能。”老汪点头,“明天你给我拿个金锅回来,我用奖杯给你装酒喝。”   王六六:“没钱进医院。”   贺晚一下笑开,落下最后一个字母,将队服递过去,“看看?”   白白胖胖的人物形象,憨笑着出现在队服上,贺晚使了点小心思,将六六的肚子从裤缝出露了一点儿出来,憨鞠可爱得有点像年画娃娃。   六六却满不在乎,乐呵呵地笑开,就把衣服往身上套。   而贾成的则是一个寸头,眼睛向下睨着,队服拉链拉开,里面白T紧贴着肌肉,隐隐显现出几块腹肌,特别明显的硬汉形象。   余究看他画的时候,差点没酸死,等贺晚将笔一放下就拉过人手揉了起来。   说是揉,跟撒娇都没什么区别了,眼神不停跳着,像是在怨他把别人画的那么好看一样。   老汪看得一阵恶寒,粗着嗓子喊他们过来一人拿一杯牛奶走,“喝完就回去睡觉,谁要是大晚上不安分就过来给我直接练到明天上场。”   话虽这样说,眼睛却只盯着余究一人,暗示意味明显。   “嘁,没劲。”余究一手拿了杯牛奶,递了一杯给贺晚。   六六一边眼馋着汪丛明跟老夏手里的两杯酒,一边却心知这时候喝酒不像话,有杯牛奶就不错了,悻悻地接过之后刚舔没一口就听见余究咳了一声。   灯光下,SUN队长喉结滚动两下,杯口抵着唇,眼睛看向杯子里纯白的液体,“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说是你们,其实也就是两个人。   六六心里咯噔一下,连谢天都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心。   青年却笑开,抬眼看向他们:“我眼睛随时可能看不见,所以明天拜托了。”   很浅薄的一句话,交代了一个因果关系就作罢,六六怔愣一瞬却蓦然松了一口气。   “哦。”他点头,“给钱一切好办。”   余究猛地一下睁大眼睛,有些懵,可就连谢天都在旁边点了点头,“嗯,让人做事是得有报酬的,更别提队长你还瞒了我们这么久。”   贾成靠着沙发好整以暇地看戏,余究却难得结巴了一下,“你们知道?”   “废话。”王六六瞪他一眼,“天天吃住一起,你不说就真当我们没发现了?你这智商简直了,晚哥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贺晚挑眉,扔出一个字:“蠢?”   又蠢又别扭,还倔强的不行。   拽着一丝不知缘由的坚持,担心身为队长被队员发现他可能会倒下导致军心不稳,便一直都瞒着。强撑着去打每一场比赛,以一副云淡风轻、不将任何对手放在眼里的自信让队友坚信他们能赢。   或者说,坚信只要队长在,他们就能赢。   很奇妙的一种信任关系,真像是手足兄弟一般,只要一个还在,所有人便不会倒下去。   余究一直劝贺晚当队长,他却打心眼里觉得,再没有人比他更适合SUN一队队长了。   从最困难的日子里走来,从最绝望的赛场上打来。   余究是一根主心骨,锁链绑在他身上,而锁链上则是SUN全员对他的无条件信任。   这样一个人,合该在最高的地方发光发亮。   余究有些怔愣,而后手里的杯子却被人轻轻碰了一下,贺晚笑:“真蠢。”   夜晚的城市总有些安静,等到房门关紧,夏祖看着沙发边那五只空杯子,问了一句:“他们俩公关你打算怎么处理?”   汪丛明正在收拾残局,闻言顿了一下,反问:“能处理吗?”   就冲这两人明目张胆的劲,还没公开完全是憋着怕世界赛出现变故。   老汪叹了一口气,“你说这俩都那么有钱,我少送点红包应该没事吧?”   夏祖:“有事。”   汪丛明:“?”   “小晚那估计不在意,余究能跟你念叨死。”老夏顿了顿,“养家的男人可小气了。”   也不知道戳到了哪一根神经,汪丛明怔住一瞬突然就大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往下流。   他缓口气,将还剩了一小半的酒杯举起来,隔空对着老夏晃了晃。   夏祖会意,跟他碰了一下。   正要喝的时候,SUN战队经理低了声音,含笑说了一句:“合作愉快。”   为这些年亲密无间的合作,也为了带出的这群斗志昂扬的奇迹少年。   老夏手一顿,总是拧着的眉弯了,“合作愉快。”   汪丛明没忍住,又笑了出来,“你还是皱着吧,太丑了哈哈哈哈。”   夏祖:“”   ・   另一边贺晚洗完澡躺到床上,刷了几个比赛视频余究才带着一身湿气上了床。   小队长将他手上平板拿下,抱着人缩进被窝里吻了吻,“别看了,睡觉。”   他身上味道很淡,怀抱却温暖,贺晚习惯了他的拥抱,一直未曾侵扰的困意居然一瞬间就袭了上来。   可哪怕困的不行他还是问了一句:“你去年喝了很多酒?”   余究细碎的吻还落在他发间,像是哄小孩睡觉一样,只鼻间轻轻地应了一声。   贺晚问:“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不过是想人想的厉害、酒疯发的过了,抱着奖杯跟花眠闹,花眠没办法把老汪喊了过来,然后那人便给了一杯烈酒。   保准一劳永逸、喝完就睡、睡醒头疼得爹妈不认,没有精力再去闹腾。   往事浮了上来,余究却神色不变,吻依旧温柔细碎,声音放的极暖,“记不清了,快睡吧。”   “晚安,晚晚,记得梦到我。”   贺晚耳朵一红,嘟囔道:“矫情,就在身边还梦什么。” 第62章   8月8号, 2019年PUBG世界联赛四排赛在柏林正式开始。   粉丝应援牌做的老大, 贺晚甫一入场就看见一片红旗挥舞的地方, SUN和YUU的应援横条几乎遮住了人脸。   他远远向花眠那边望去一眼,花眠回以一笑。   王六六见状低声道:“花队这涵养我是服的,居然还愿意理你。”   贾成:“到底是兄弟战队。”   “可是圈里没有人不愿意理晚哥吧。”谢天在一边小声嘟囔。   王六六一把把他头往下按, 身后队服都往上带了带,带出贺晚早上在休息室备场的时候临时补上去的一幅画,“就你机灵。”   贺晚低了声:“行了, 别闹。队长不在就没人管了是吧?”   王六六手顿住一瞬, 然后松开,“晚哥您要这样说我可就有的聊了啊, 余究那老狗还不是被你管着。”   就算SUN队长不在,贺晚一句话就能让他们悉数闭嘴。   贺晚唇边漾出一个笑, 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向前走去。   步伐迈动间,四人衣襟飘荡, 一步一步从后台走到比赛区,转身的那一刹那,观众区静了静。   那些队服前面是各自的卡通人物, 后面则是五个背影, 并肩站立,双手搭于身侧两人肩上。   背影的上方是队服上原本就有的太阳,暖暖地洒下一片光。   一左一右两人,左边少年偏矮,身侧空出的那只手往上比了个耶, 看不见脸,却能想象出这样一个背影前方那副洋溢着青春笑意的表情。   而右边那人体型偏胖,队服裹在身上,右手抬起,握着自己的脖子,像是刚吃的很饱消消食儿。   最中间的那人,身材高挑、发丝微乱,队服并未拉上,一侧已经被风吹起,扬起嚣张的弧度,背后ID赫然是LightT。   贺晚在他左边,贾成在他右边。   可这还不够,人物在阳光下投出的阴影尽头,并肩立着两人,站在原地看前方五个青年以所向披靡的姿势渐行渐远。   他们穿的也是SUN的队服,却没有ID,以一种在原地驻留的姿态停了下来,站在青年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这是贺晚背后的图画。   其余三人,每人背后都画了七个人。或是正脸、或是背影,坐在一起训练、在车上打闹、围着一个大西瓜比谁眼疾手快抢到最大的那一块   不一样的画,却全都毫无例外地,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      【贺神他是个什么神仙???】   -官方甚至特意给特写了,我流下了老母亲的泪水。   -贺晚他打职业只是兼职吧,本职是画漫画的吗!?   -我不行了,这群孩子这么可爱的吗,SUN还招人吗?   -我突然想知道余神背后是什么样的了,他啥时候上场啊啊啊啊?   -歪个楼,看到这一幕,我突然觉得双神可能真的只是社会主义兄弟队友情了。铁直的那种,这一个队的感情也太好了叭!!!   -he~tui!   -眼睛不需要请捐给需要的人,靴靴!   余究坐在后台,看着屏幕里的那几幕特写,没忍住,一下笑了出来。   小哥哥早上一起来就说还忘了些东西,于是上车就开始画,一路画到休息室,才将那五副图画完,并且每一幅都不一样。   他扭头,瞥向老夏和老汪,“怎么样,好看吧?”   眼神里的炫耀骄傲简直藏不住,老汪懒得搭理他,可也不自觉地软了神情。   昨天还在感叹自己没有真正上场打过一次比赛,今天台上的那四个人,几乎就将整个SUN背在了身后。   带着不会推卸的责任和坚持,坐在前方打一场不知结果的征战。   他迟迟不回,余究便笑着自问自答:“嗯,很好看。”   小哥哥画出来的每一幅画,都跟带了滤镜一般,有着盛夏清晨从草尖露珠里反射出来的光。照进人心里,带出一片亮。   溢满一整个夏天。   ・   比赛依旧是分上下两个半场,各五局,以十局来定四排排名。   QPO一上场便延续了昨天双排冠军的气势,开局首鸡,总积分排名第一;SUN积分排名第三。   汪丛明在后台捏了捏手,紧张感显而易见,余究却道:“你慌什么,五局下来起码稳定前三。”   结果还真没出他所料。   第二局,YUU吃鸡,SUN排名第四。   第三局,WAG吃鸡,SUN排名第四。   第四局,TRE吃鸡,SUN排名第三。   就是汪丛明都看愣了愣,“什么情况,一次鸡没吃,这他妈怎么稳的?”   夏祖:“你少数点钱,多看看比赛也不至于这么丢人。”   汪丛明:“冷酷无情的电子竞技、冷酷无情的SUN教练。”一转眼瞥见余究带笑的唇,补了一句:“小没良心的SUN队长。”   余究乐了,“关我什么事,你自己没看出来倒怪我咯?”   贺晚通常打法比较野,开局就刚也能保证自己活着出来。但是这五局,无论是选点还是战术,整个SUN一队采取的都是稳中求胜的打法。   而这也注定了他们会远离物资丰盛点,导致装备不是特别精良,偶尔会全队倒在安全区外。   之所以这样打,一是为了苟住名次,不至于余究下半场上来的时候接手一个烂摊子;二则是担心谢天再发生上一次釜山赛那样的情况。   余究轻啧一声,“养儿子呢?对他比对我都好了。”   老夏睨他一眼,“你有哪一点比得过人家小天了?”   论努力,谢天一天练的抵得过他三四天;论可爱,余究这狗东西压根就没法比;论年纪,他还比他老两岁。   不到二十岁的SUN队长同学,被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说老,一阵苦笑不得。最后在第五局开场前瞄了眼屏幕,气定神闲道:“可是他喜欢我啊。”   他喜欢不努力不可爱还有点老的自己。   就凭这一点,足够秒杀所有贺神的小迷弟了。   汪丛明这几天狗粮吃到撑,闻言立马将沙发上的抱枕砸了过去,“闭嘴吧你!给品如留件衣服吧求你了!”   而第五局开始,一闪而过的导播镜头里,余究看见SUN几人脸上的笑意。   他挑了下眉,暗道一声:“可能还有惊喜。”   似是为了印证他这句话一般,开局四人便跳了P城;而半个小时后,圈刷在防空洞,他们四个还在。   余究拍拍衣服起身。   汪丛明问:“去哪?”   余究:“接人。”   那段摄像头照不到的走道上,余究倚着墙,剥了颗糖扔嘴里,没等一会,听见中场休息的广播音。   先看见的是花眠,花队一看到他就瞪他,“你他妈也真好意思一直不上场让队员冲前锋。”   余究挑眉:“我们俩换换?”   “你要跟谁换?”一道略显疲倦的声音从拐弯处传来,贺晚走近,很自然地将手伸进他衣服口袋拿了颗糖出来,“第二。”   余究神色温柔,“猜到了,回去歇会吧,下半场有我。”转脸却对花眠说:“你要是愿意眼睛瞎掉,我们俩换过来也可以。”   贺晚不是队长,可也一直紧绷着一根神经,他将余究画在自己胸前,那便是代表着LightT出战。   为了自己喜欢的人,所以鞭策自己更加努力的心情,余究清楚得很。   可也正是因为清楚,才会心疼他。   谢天跟在后面,脸上都是藏不住的激动。   他们刚刚吃鸡了!最后一局,一下就将积分提到了第二!保二争一这种事,队长一定能做的到的!   SUN连跑带跳,前面两个人还差点搂在一起走开,YUU几人却一下愣在了原地。   队里突击手问:“队长,刚刚余队那什么意思?”   花眠咬了咬唇,安静片刻,释然道:“没什么意思,就是他一个瞎子要上场了。”   突击手:“那”   老怪凉凉道:“他瞎了都能单手打死你,别抱不切实际的幻想。”   突击手:“”   我就是想问一下余队要是瞎了我能不能不顾兄弟战队情谊给人套个麻袋绑起来打一顿,天天欺负我们队长。   天天被欺负的队长花眠赶在他说话前开口,语气更凉:“余老狗他在巷子里一手撂十个的时候,你还在念初中,别乱想了,乖乖回去准备下半场。”   毕竟下半场要出现的,是solo金银双奖杯得主打配合。   容不得他们不认真对待。   ・   汪丛明给他们塞了点食物补充体力,没一会便被人通知要上场了。   余究还坐在沙发上将贺晚手放在腿上揉,闻言没好气地瞪过去一眼,“这安排还敢再孤儿一点吗?”   而出门的时候,贺晚握住余究的手,边走边在虎口处揉着,“釜山那次你跟我说的话还记得吗?”   余究想了想,“那说的可多了,小哥哥想听哪一句?荤的还是素的?”   贺晚眼一凛,手下重重地按了下去,余究一声哀嚎,“错了错了,我不说了。”   声音大的将过路选手目光都吸引了过来,王六六恨不得钻地表示不认识这人。   至于贺晚,则拧着眉心瞪他,脸上有一层特别浅薄的怒气。   说是怒气不如说是怨,惹得余究特别想上手捏他一下。   忍了半天没忍住,小队长还真旁若无人地捏了一下,又赶在对方发作前赔笑道:“记得,陪你把错过的那个奖杯拿回去?”   贺晚脸色稍霁,脸就着这人还没拿开的手蹭了蹭,温软乖巧得不像话,他鼻尖轻轻耸动,“嗯,我也陪你。”   陪你将我错过的那个奖杯拿回来。   手下触感柔软细腻,像是春风化进心里一般,余究明白他意思之后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在这地方咬他一口。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说出来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让自己像是吃了蜜一样的甜,恨不得溺死进去。   余究抽回手捂住眼睛,半晌才无奈地吸了一口气:“走吧,上去备场。”   再在这待下去,他明天肯定能上娱乐头条。   #惊!比赛前夕,SUN队长竟化身禽兽!!!#   嗯,他仔细地想了想,可能性很大。      至于前场,原本大家就在期待着LightT的出现,所以SUN白色队服刚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便是一阵轰动。而等到青年转身,看清他背后那副画时,欢呼声寂静一瞬,更加热烈了。   那是和身边那人如出一辙的画,Lustre的是背影,LightT的则是正脸。   七张带着笑意的面孔,眼睛里都盛着暖到溢出来的光。   最中间的那两个人,相视一笑,便暖了时间,铺就一室暖阳。 第63章   下半场开始, 五局比赛, 四张地图一个轮回, 最后再打一局海岛。   上半场最后一局吃鸡,SUN总积分第二,QPO依旧压在上面压着。   Michael见到余究终于上场, 欣喜地挑了挑眉,这幼稚鬼却从鼻间发出一声冷哼。   贺晚白了他一眼,先前在后台的温柔缱绻也消散, “对人家好一点, 打完比赛还要带你过去做手术。”   原本按余究的性子,就算是自己去求了个医生给自己开刀, 要是发现那医生对贺晚有那么一丁点的想法,他肯定能拍屁股带着人就走。   但是Michael不一样, 这是贺晚帮他找的人。   所以自己对他的态度,也跟小哥哥挂了钩, 并且这两人还算是比较谈得来的朋友,他不想让贺晚不开心。   余究故作委屈地哼了一声,然后迈步, 从QPO那边走过的时候向人露出了一个特别大度且好看的微笑。   他本来就长了一副东方明星的面孔, 脸上线条骨骼无一不是俊美的,是以他这么一笑,QPO一个胆子大一点的gay甚至当场吹起了口哨。   余究不知道对方性取向,也不知道他意思,贺晚却乐不可支, 忍不住在这人回头问他怎么了的时候踢了踢他小腿肚示意他走快点。自己却在路过那边机位的时候沉了声:“He is my boyfriend.”   那人口哨生生停住,眼珠转了好几圈才起身道了一句sorry。   没带麦,这时候正是入场的时候,也乱,几个摄像头竟都没有照到这边。而等到工作人员终于发现QPO和SUN刚刚好像打了一个照面并且聊了几句的时候,SUN四人早就落了座。   余究英语不好,但要听懂四个单词还是很容易的。一坐下来就笑吟吟地盯着贺晚看,“小哥哥,你刚刚跟人家说了什么呀?”   六六抱头,无比怀念乖巧听话的小甜甜,二话不说戴起了耳机并且将椅子往贾成那边挪了挪,拒绝接近粉红泡泡源。   余究乐的安静,缠贺晚缠得更起劲儿,贺晚实在忍不住,伸手抵住人额头远离自己几厘米,“说你是个笨蛋,滚去准备。”   余究轻笑一声,将他手从自己额头上拉下来,放在摄像头照不到的桌角轻轻揉了揉,“那你可要牵好了,笨蛋可是会迷路的。”   明明就是一句智障又肉麻的话,余究甚至做好了一说出口贺晚就把他手扔掉的准备。谁知道躺在手心里的那只手,手指不自觉的蜷缩一下又松开。   紧接着一个幅度很轻微的动作,贺晚竟真将他的手反扣在了手心。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手下握的很紧,鼻尖却不自然地耸动,“知道了,矫情。”   余究差点笑出声来,憋笑憋的身子都在抖。   小哥哥每次说他矫情的时候,明明就傲娇的让人想团巴团巴塞怀里揉,可爱的周边都冒起了泡泡,偏偏他自己还不知道。   余究乐的不行,又怕被人发现自己在笑,轻咳了一声小心地在他手心挠了个痒,然后抽出来,转手将六六耳机扯下。   六六立马瞪着眼睛看他,“干嘛啊你,狗粮必须吃是吗??”   “滚蛋!”余究轻踢了一下他凳子,抬眼看了看四周。贺晚说完那句矫情之后就不看他,戴好耳机欲盖弥彰地弄鼠标,于是余究便笑道:“拿个金奖回去。”   六六是真心不想理这个人,贾成却歪过头,挑了下眉,“怎么个意思?”   余究:“聘礼。”   六六一怔,视线落到贺晚身上,转脸啐道:“你他妈要点脸吧,聘礼还要晚哥跟你一起挣的可还行?!”   余究笑:“那改成嫁妆?”   王六六很想说嫁妆也没有要另一半跟你一起挣的道理,但是翻了个白眼也就随他,转手捏了下手腕,“闭嘴吧你,就你有嘴一天到晚叭叭叭。”   话虽这样说,可无论是为了退役归来的SUN前队长,还是为了带伤上阵的SUN现队长,亦或者是为了自己、为了粉丝、为了每一个对他们抱有期望的人。   他们都必须用尽全力去打这一场比赛,不论结果。   ・   后台休息室内,谢天双手交握抵住下巴,白皙的手指都被握出了痕迹,红白交错。   汪丛明转移他注意力,“你说他们刚刚嘀嘀咕咕地在说啥?”   谢天一怔,不自觉地看着屏幕说:“队长肯定又在撩晚哥;晚哥嘴上会说队长,但是队长说什么,他都会顺着他,而且是队长明明说了一个意思,晚哥要往下面顺出一个延伸,非把队长反撩到忍不住的那种。”   “六六哥要么在嚎又被塞了一口狗粮,要么就戴上耳机选择性忽略。”谢天拧开了一瓶矿泉水,“可是忽略也不行,队长肯定会让六六哥见证他跟晚哥多恩爱。”   说到这一句话的时候,汪丛明甚至想堵住他嘴巴,“诶诶诶宝贝,你未成年!”   “快了。”谢天嘟囔着辩解,“月底就我生日了。”   老汪一噎,低低地叹了一口气,便听见谢天继续道:“贾成哥全程看戏,队长不喊他他是不会参与的。”   提到贾成,夏祖突然开口:“你知道他打了多久了吗?”   “四年?赛前采录成哥说了。”   夏祖摇头:“不止。”   “打职业四年,之前在别队打了一年;那边倒了,到SUN待了三年,但其实在那之前,他一直打地下。”   换了很多地方,一次次和不同的人组建新战队,又一次次看着因为各种原因,战队运营不下去,再度解散。   老夏单手拿着一根烟无意识地在沙发上敲着,“他看戏看习惯了。”   人间事无常,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些什么。谁也不知道此时身边坐着的队友,明年会不会在别的战队遇见。   所以贺晚退役、SUN濒临解散的时候,他是唯一一个留下来的。   反正无论下一个队友是谁,他总能打下去的。夏祖那时这样以为着。   但其实很多事也不像眼睛看到的那样。      比赛结束,国歌响起的那一刻,汪丛明一声大叫就跳到了沙发上。   老夏瞥见屏幕上四个青年如释重负的笑容的时候,想起来前段时间他问贾成的一句话:“挖你的人那么多,当初为什么没走。”   为什么要在一个可能起不来的战队消磨青春。   贾成当时完全懵了懵,隔了很久才看着夜空中的星反问:“为什么要走呢?”   他说看到过粉丝给他们写的一段话,很矫情,却看着心都是暖的:   “这是一支几乎不会存在的战队,他们是SUN,是太阳。   有着最温暖的光辉和最耀眼的颜色,悬挂在广阔无边的天空,周围是无数隐去身形的星和月。   太阳出来的时候,近乎霸道地夺取所有光亮。只有黄昏,光与暗的交界处,偶尔会出现月悬中天的景象。   可就算是那时,夕阳伴着晚霞,在海平面上散去,壮阔迤逦的景色也会透过海水反射出点点残影。   那是太阳下山时留下的光种。   而无论月亮多美、漫天星子多么耀眼,所有人都知道,太阳不会一直沉寂。   它会从东方的天空升起,伴着雾散、龙吟、风动、雁回等等的影子,最终在鱼肚白的天空下,裹着霞光、踩着金乌,以崭新而生机勃勃的姿态,出现在世界上,逼的人不得不仰视,不得不去追寻它的光芒。   那是太阳,也是SUN。   是所有坚持下去的意义所在。”      直到站上颁奖台的那一刻,余究耳边都是嗡嗡的,举目望去,许许多多看不清的面孔上或哭或笑,应援牌举的老高,红色旗帜挥舞成一片海。   工作人员去准备奖杯,贺晚则将谢天带了过来,此时正站在他旁边,整支队伍的最左边。   许是因为队服背面的那一幅幅画,过来拍照的记者甚至尝试着让他们做出与之对应的动作。   余究微愣,下意识向自己左手边,贺晚侧过头,给了他一个笑。   他心下一动,对着满场馆的闪光灯,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低低笑开。   贺晚小声问:“怎么了?”   余究:“我想起来一件事。”   “嗯?”   “我听说德国同性婚姻是合法的?”   贺晚视线闪躲开,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过了一会见他无言,他又主动道:“问这做什么?”   工作人员已经将奖杯取了过来,伸手递给余究。   小队长笑着接过,扭头:“不做什么,就是突然很想吻你。”   想借一个入乡随俗的由头吻自己男朋友。   奖杯入手的那一刹那,热浪几乎掀掉房顶;一片欢呼声中,余究侧眼瞟到小哥哥耳朵染上晚霞的红晕。   之后他听见这人以最柔软的声音道:“我也想”   余究几乎以为自己幻听,瞪大了眸子没去管工作人员而是看向贺晚。   贺晚有些害羞,却还是咳了一声,转脸盯着他的眼睛,强调:“我说我也想。”   想在这样一个时刻和小队长接个吻。   见这人半天没反应,贺晚捏了捏手心,故作不耐烦的样子问:“所以你到底亲不亲我啊?”   话音刚落,耳边欢呼声骤歇骤起,六六他们的尖叫声几乎刺穿耳膜。   贺晚怔怔的瞪大眼,看到身前青年微闭的眼和因为激动而扑闪的睫毛。   鼻尖抵着鼻尖,嘴唇碰着嘴唇,奖杯就在身前。   国旗、国歌,鲜花、掌声,奖杯、欢呼;一路奋战的队友在身边,而最爱的人给了自己一个吻。   于是贺晚很小心、很小心地伸出舌尖,碰了一下他的唇。 第64章   宿醉之后是头疼, 疼得要死的那种。   拿下金奖的庆功宴自然是盛大的, 整个战队都趋于疯狂, 就连谢天都仗着现在在国外偷偷摸摸的喝了好多酒。   可是贺晚睡到下午醒来,脑袋有片刻的恍惚,紧接着便像是被火烧了一般, 脸上噌的一声染红,并且一层层加深。   良久,他从喉咙里憋出一声:“操!”   他掀开被子起床, 脚碰到地毯的那一瞬间, 腿一下向下跌去,整个下半身都软绵绵的一点力气没有, 直接瘫坐在地毯上。   腰酸、腿酸,身上每一块都跟被人拆散了然后重新拼起来的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你选的人,你活该受着, 杀了还得再找一个,划不来。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之后,贺晚抓了条内裤套上就几乎全裸着进了浴室。   水流从头顶往下落, 打湿睫毛, 他才让自己回忆了一下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队长就他妈是个骗子。   老汪当时激动地都快跳脱衣舞了,余究随手抄起一件队服给他砸过去,然后转脸带着贺晚回了房。   他喝了很多酒。   两年,这是阔别了两年才拿回来的四排金奖,容不得他不激动。   灯火迷离之间, 贺晚觉得自己看什么都是朦朦胧胧的,恰好那时候小队长拧了个热毛巾走过来,边给他擦脸边嘟囔:“怎么喝了这么多哦,伤身体啊小哥哥。”   他那时肯定是被酒精腐蚀了大脑,闻言竟直接伸出胳膊圈住人脖子,带着余究往下。   眼睛对视了好一瞬,明明已经迷糊到什么都看不清了,可是贺晚却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脸色酡红,衬得肤色更加白皙。   那是醉酒后的样子,勾人得很。   然后贺晚躺在床上,抬了下头,对上他的眼睛,小声嘟囔着:“没亲够。”   到底是什么没亲够呢,他觉得是白天。   颁奖台上的那个吻一触即散,他甚至都没有好好地尝尝小队长嘴里的味道。   可是现在能好好尝了,却又是满嘴的酒味,不冲鼻、可也不怎么香甜。   绝对比不上总是含着糖的小队长嘴巴里的清甜。   于是他便发了狠劲,潜意识觉得这人口腔里一定是甜的,为了那一丝甜味儿,不着章法地去他嘴里探。   直到搅得两人都气喘吁吁,唇边水光潋滟,而余究倒在了他身上,用来给他擦脸的毛巾也扔到了一边地上的时候,贺晚抱着身上那人,手顺着衣摆滑进去,很轻地说了一句:“我反悔了。”   余究:“?”   贺晚绽开一个笑:“我不要等你生日了。”      “日!”   贺晚蹲在花洒下,颇觉羞耻地去清理身后,结果手探过去才发现那边已经干干净净的,甚至还被人上了药的样子。   贺晚:“”   妈的,骂都没力气骂了。   自己是得有多蠢才能在一开始小队长发出邀请的时候觉得自己是禽兽而要跟他定一个20岁生日的约定???   天知道昨天晚上他说完那句话之后甚至想要说一句“对不起,小男朋友。”   呵呵,神他妈对不起。   余究那条狗到底背着他看了多少片?   刚开始的那一瞬他几乎是错愕的,痛到想抽离,连应激性的泪水都被逼了出来。可是渐渐往后,竟连自己也沉沦了进去。   余究那狗逼,要么就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要么就是个阅片无数的雏儿。   贺晚更倾向于第二个。   他捂住脸,半蹲在水流下,也不知道是恼的还是羞的,反正就是很想打人。   偏偏外面传来了急促的门铃声,贺晚烦的不行,压根就不想理。可那门铃一直就没有要停的意思,吵的人脑袋疼。   他皱着眉,关了水,随手抽了件浴袍裹上便出去开了门,“你他妈出门不会带房卡啊?!”   汪丛明怔愣着瞪大眼,猛地被人一骂,按门铃的手都生生怔住了。   贺晚这才反应过来,轻咳了一声掩饰道:“我以为是余究。”   汪丛明怔怔:“啊嗯,我知道,知道的。”   然后视线往下瞟,落到对方浴袍大喇喇敞着的衣襟,和衣襟侧边、锁骨上密密麻麻布着的吻痕。   汪丛明:“”   贺晚敛了下衣袍:“你来是有什么事?”   老汪面如死灰:“问你们俩是打算怎么公开?”   “什么?”   “就昨天你们俩接的那个吻。”汪丛明心痛到不行,“反正国内现在已经炸了,我们一下飞机就会有人堵,你是打算现在公布还是回国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说。”   贺晚没说话,汪丛明便絮絮叨叨的,“我手机已经被打爆了,老夏那边也差不多。不过你不用担心,现在国际上对同性恋开放的很,而且咱毕竟不像娱乐圈那样需要艹人设,就直接公开你跟那老狗谈恋爱了,应该也不会大幅度脱粉。”   “至于比赛,我问过了,蓝洞没有性别歧视,而且你们俩实力摆在那,他们也不敢禁你们赛。”   贺晚倚在门边,余光瞟到长廊那侧有一个青年走过来,眼睛便落到老汪那张明明在劝他、却写满了“完蛋,这得损失多少老婆粉”的脸上,打断他:“等一下。”   青年越走越近,贺晚语速便越来越慢,等确定对方能听见的时候说:“公开什么?就是拿了个奖杯,队友激动的不行,然后嘴巴碰了一下而已,不是接吻。”   余究愣了愣,唇边勾起一个笑,也不走近,就站那听着贺晚跟老汪扯。   汪丛明惊的一批,手颤巍巍地抬起来,指向他锁骨:“小晚你”   贺晚直接将已经合上的衣襟扯开,反正都是男人,他也没什么好顾虑的,“这个?蚊子咬的。”   老汪讷讷:“那德国这边蚊子还真大。”   脚步声走近,余究一只手伸过来,似乎颇为不满贺晚在别人面前衣不蔽体的样子,面对着他将衣服扯好才转向汪丛明:“我跟晚晚聊一下,你先回去吧。”   汪丛明被贺晚这一出真吓到了。   余究这狗贼是向来不怕带节奏或者在他们面前秀恩爱的,贺晚则不一样,他甚至不怕当着全世界的面去牵余究的手、递给他一颗糖、再在颁奖台上跟人接一个吻。   结果这才过了一天,他就能指着自己满身的吻痕面不改色地跟他说是蚊子叮的???   汪丛明痛心疾首,颇有一种家里看着长大的孩子突然变成渣男的感觉,哀痛道:“小晚,你不能这样啊,你不能吃干抹净就不认人的。”   他顿了顿,拧了个夏祖的标志眉头,低声道:“就算这老狗技术再不好,你好歹过几天再分手啊,这也太渣了。”   贺晚原本无畏的脸一下烧红,余究听到前半句还挑着眉,后半句入耳差点没被自己一口口水噎死,他一脚向汪丛明踢过去,“滚你大爷的!”   扭头就塞着站成木桩的贺晚进了房门并且反锁。   贺晚羞的不行,原本脑袋就迷糊着,现在更不想理这人,瞪了一眼他转身进了卧室换好衣服才出来。   脖子白皙修长,一路顺延往下,锁骨处布着星星点点的吻痕,配着脸上那副不耐烦的清贵表情,勾得人想犯罪。   余究捏了捏手心,知道小哥哥容易害羞,现在又是夏天,他昨晚忍了很久才没将吮吸落到他脖子上,现在却想将那块地方也沾染上他的痕迹。   他上前一步,将人挡在墙和自己中间,估摸着贺晚心情,很淡地在他额间落了一个吻,诱惑道:“我技术不好?”   贺晚别过头,哼了一声,身体却不自觉地回忆起昨晚的欢愉,脸颊染上潮红。   余究乐了,偏头在他脸上轻轻地咬了一口,“我原本是想在下面的”   “闭嘴!”贺晚凶他。   余究低声笑开,抓过他的手轻轻吻,“你昨晚喝醉了不记得,我用手帮了你一次,你还要继续,可是小哥哥你是不是没看过片啊?”   贺晚脸通红,余究便揶揄道:“你找不准位置,我带着你手往下你都找不准,又不知道要先润滑。”   这人越说越荤,贺晚一脚踩到他脚上,余究手却还是不放,“痛。”   贺晚一惊,立马撤开脚,却瞥见这人得逞的笑意,“操!”   余究撤开手:“不逗你了,我说的是真的。”   “你是真找不到位置,我又忍的难受,你看见了,问了我一句话,然后就自己坐上来了。”   最后那六个字像是天雷轰顶一般,直将贺晚炸了个外焦里嫩,甚至都没去问他自己当时问了一句什么。   余究却看着他的眼睛,露出一个笑,笑得大度从容,“不公开也没事,是我吻的你,我之后去跟媒体解释一下就行。我听说那个之后饮食要注意,刚刚出去买了些小米,给你煮碗粥。”   说完他便进了厨房,留贺晚一个人在原地消化。   他说的话的确是真的,除了最后一句。   小哥哥喜甜贪欢爱暖色,昨晚见到自己忍不住还带着他往下探的时候,没忍住碰了碰他前面那处,然后睁着亮晶晶的眼睛问:“是不是下面那个舒服一点啊?”   余究当场脑袋开了花,眸子都是深不见底的漆黑,紧握着手心哑着嗓子回答他:“是。”   贺晚闻言当即翻了下去,乖乖地躺到床上看着他,“那我要在下面,我不想动。”   他能怎么办,他动就好了。      完全不知道一觉睡醒身上的酸痛全都是因为一时偷懒的贺晚在原地消化了好一会,想再问问他却又实在不好意思,坐在沙发上放空。   放空着放空着,他点开了手机。   微博早炸了,前三条热搜分别是:   #双神接吻#   #SUN夺冠#   #鱼丸是真的#   最上面的那条直接爆了,贺晚挑眉,点进去看了一眼,颁奖台上的那一幕被剪成了多方位的视频,播放量超亿次。   有不粉他们的路人点进来,生生被一个接吻圈了粉。   高清镜头下,甚至还能看见贺晚当时伸了下舌头。   憋了好久的郁闷突然一下就全散了。   什么就他主动的,什么就他跟媒体说一下就好,明明自己也是从犯,没看见伸舌头了吗?   贺晚其实见不得余究那样的笑。   看起来无所谓很大度,却从骨子里都透出来心疼。   哪怕自己睡起来身上疼得不像话,都没见到他表情时那么疼。   总有人能一个动作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表情就牵动另一个人的神经。   贺晚想,他是真的喜欢惨了这个小队长,所以见不得他难受。   甚至昨晚那事,他都怀疑是自己见不得他憋着。   他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厨房里那人已经开始盛粥了。贺晚便挂了个VPN,打开了云星。   还是529房间,每天都会有人蹲守,因为昨天那事现在房间里的人更多,已经开始了日常蹲贺晚以及斗地主。   贺晚笑了笑,给骆招招发了个消息让他记得维护系统,转手就开了直播。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嗦不粗发了!】   【aaaaaawsl!!!!玩玩你回来了!】   【恭喜玩玩夺冠!呜呜呜呜我崽真棒!!!】   【贺神看我!看我看我!你现在开直播是不是想说什么的!?】   【叉出去!滚蛋!】   【he~tui!叉走!】   贺晚一下笑开:“你们干嘛啊?”   【不干嘛,就是不接受不认同听不见】   【我管你要公开什么呢,反正你是妈妈的崽】   【我才不知道有人昨天在颁奖台上秀恩爱了呢,哼!】   【楼上姐妹说话注意点,那不是秀恩爱,就是社会主义兄弟情,拿了奖激动的。】   【附议】   【+1】   【+10086】   【+我跟晚晚的23对染色体】   赶在又一波口水攻击之前,贺晚起身坐到了餐桌前,笑问:“自欺欺人真的好吗?”   余究端着碗出来的时候便看见他拿着手机似乎在玩,随口道:“洗手吃饭吧,晚晚。”   弹幕听见他声音简直疯了,就连先前说不接受的粉丝都嗑起了糖。   贺晚就当看不见,抬头看向那人,问:“我们明天就去北美?”   余究什么都听他的,而且再拖下去贺晚真的会担心死,闻言便应:“好,先吃饭。”   贺晚唇边笑意愈深,盯着他说:“亲我一口。”   余究原本还在担心出来这人还别扭着,压根没想到他接受能力这么强。坐在午后的微光处,笑着仰头看向自己,生生被阳光渲染成了一幅画。   余究心念一动,将白粥放到桌上,走到他身边俯身在他唇上印了一个吻。   并不多做停留,他起身欲走,“听话,吃”   话被堵在了口里,贺晚又勾住他脖子重重地吻了上去。      一吻既罢,余究尚且回味着,便听见这人笑着开口:“给大家介绍一下,我小男朋友,你们余神。”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我喜欢的那两个男孩子,终于得到了全世界的祝福。   突然想起来今天是529呢,晚晚的直播间一直有小可爱问,但其实真的就是随手输了三个数字而已(捂脸),要说巧的话,大概正好是完结的日子叭OvO   写文一年,这是球球成绩最好的一本,也是写起来最开心的一本。写甜文真的会让人心情愉悦呀,人生苦短,还好我甜(凑不要脸的球球又上线了哈哈哈)   但其实我很清楚,这一本无论是剧情还是感情都有很多薄弱的地方,每次跟基友聊文的时候我都会说“啊,好怕读者说我感情突兀啊”,幸好没有,爱你们,也爱晚晚和鱼鱼。   可能是个人喜好原因,我很喜欢“光”这个定义,我喜欢一切将对方视为梦想,并一起努力变得更好的感情。在最开始的设定里我就写了一句“这俩眼睛都有问题,需要对方在身边才能看清路的那种”,而最幸运的是,他们俩也的确一直都在。   而我也很感谢一直都在这里,跟我看他们成长的你们,谢谢你们!   明天开始更新番外。wb放了一篇今天摸鱼写的番外,宝贝们可以去看看。 第65章 番外一   贺晚和余究是8月10号的飞机去的北美。   汪丛明他们想着国内一堆事儿, 不如在德国玩两天再走, 结果第二天敲门就看不见人了, 徒留一堆听到风声堵在门口的记者跟他们大眼瞪小眼。   王六六燥得不行,放狠话道:“余究他死了,他键盘牺牲了。”   这两人多狠呐, 这到底是出去玩还是去看病的,连外设都收拾好了放房里,压根没有要带走的意思。   谢天抬了下眼皮, 小心地掀开窗帘看向楼下蹲守的记者, “那六六哥你也会牺牲的。”   王六六:“”   “队长打架应该挺厉害的吧?”谢天懵懂着问,过了一会又自问自答:“应该是六六哥你放心, 我会给你上香的。”   歇了两秒,他继续说:“要不六六哥你把你微博密码给我?我帮你去你偶像超话打卡签到攒经验值。”   王六六:“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谢天绽开一个甜甜的笑:“不客气。”   贾成听完全程, 实在没忍住大笑了出来,头一次觉得这孩子有了白切黑的特质。   汪丛明气结, “小天你以后离余究远点儿,那狗逼东西迟早给你带坏了。把你手机给我。”   他手机早被人打爆关了机,好在谢天被保护的很好, 并没有人会来他这打探消息。   谢天乖乖地给他开了锁递过去, 汪丛明挑眉:“你也不怕我偷着转你钱走?”   谢天笑的乖巧:“不怕。”   “汪哥你还欠我一次迪士尼呢。哦不,全队。”   “等你带我玩完之后我就去举报你。”谢天随手撕开了一袋小面包咬了一口,嘟囔着说:“我还有未成年人保护法呢,再不用就浪费了。”   贾成笑得更大声,就连老夏在一边都忍不住点了一支烟装模作样地抽了起来。   汪丛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心里把余究祖上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才翻开通讯录问了一句:“你有花神号码吗?”   “花队?有的。”谢天探头过来,手指落到通讯录右边的H上,指着“花前辈”三个字跟老汪说:“诺,这个。”   汪丛明一看到这个备注心就更痛,想当初谢天看到谁都一口一个前辈的喊着,又乖巧又可爱,跟个糯米团子似的。现在怎么就给染了个半黑半白了呢!   生气!余究你死了。   远在十万米高空的余究:“啊――啾!”   贺晚眯着眼睡觉,转过头看他不好意思地吸着鼻子,一下笑了出来,递过去一张纸:“老汪骂你呢。”   余究:“才不是。”   “嗯?”   “小哥哥你是不是在想我?”余究笑着凑近,距离近到能看清贺晚脸上的绒毛,暧昧又轻声地说:“不用害羞,我也在想你。”   贺晚一句话给他憋了回去。   他刚刚的确是在想小队长。   不过也只限于万一眼睛治疗过程中出了问题怎么办,结果听见这人半开着玩笑一般说一句情话,他便连反驳都忘了,耳尖开始发烫。   余究笑意更深,看着那处柔软染上变化,笑着凑近,在他耳边吹了口气,“所以你刚刚的确是在想我?”   贺晚闷着头,没想否认,可是突然一阵暖风自柔软的地方袭来,不由就浑身都颤栗瑟缩了一下。   他猛地一下扭过头,看见小队长带着笑意的眼睛和几乎就要凑上来的唇,想也没想抽了份杂志挡在两人中间,色厉内荏道:“滚蛋!一嘴口水,别想着亲我!”   余究一怔,动作生生停住,转眼却从善如流地吻了吻贺晚指尖,“都擦干净了,而且我也吃过你口水。”   抬眼的那一刻,看见蓝天白云的背景下,贺晚羞红的耳尖和微微蜷缩的手指,小队长心情好的不像话。   这是撩到了一个多么稀有的大宝贝啊,怎么能这么可爱!   ・   那边余究和贺晚在十万米的高空秀着恩爱,这边汪丛明打开门看见花眠,做好了再被怼一顿的准备。   “余究那狗逼跑了?”花眠开门问。   汪丛明脸色死寂:“跑了。”指了指门边的两个外设包,“这都丢下来了。”   “牛批啊。”花眠脚尖微动,就要踢那只纯黑的外设包。   他跟余究好歹一起打的很多次比赛,知道那是他的,结果脚尖还没碰到布料,先一步碰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   他错愕的瞪大眼,便见谢天瞪着一双兔子般的圆眼睛,蹲在地上,手背抵住他鞋子,“不准你踢队长的东西!”   屋内几个人早就笑翻了,花眠看看他们又看看谢天,最后蹲下来跟他对视。   谢天以为他还要动余究的东西,紧紧地抱着那只黑色的包,又转手将贺晚的探了过来塞到身后藏住,动作笨拙地像只企鹅,可从始至终那双兔子似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花眠。   花眠几乎看呆了。   打比赛这么多年,上场不是互相嘲讽就是各种问候,就连场下见个面也能一挑眼睛跟对方说:“爸爸来了。”   这还真是他第一次碰到这么可爱?   啊呸,幼稚的职业选手。   花眠咂舌,半晌吼间溢出一个笑,“我记得你。”   花眠:“当初打训练赛的时候,也是你护着你队长怼了我一句?”   谢天脸上白了白,刚想说那时候不是怼,头顶就有一道很轻的力度袭来。   花眠揉了揉他头发,笑开:“挺好的,比赛打的也不错,什么时候不想跟余究了可以来YUU找我。”   迅速染白的脸上又染了红,谢天手指紧紧攥着余究的外设包,头上力道柔软又舒服,他不太想躲开。   斟酌了一下,谢天小声道:“SUN是我家的。”   花眠:“什么?”   “我爸是俱乐部董事。”谢天看向他的眼睛,特别真诚地说:“所以就算我不跟队长了,也不会去你那。”   “”   “卧槽!我他妈我不行了!”王六六笑得捶沙发,“小天你这不是白切黑啊,你就是一个黑煤球呀我的天!”   王六六笑声过大,黑煤球三个字一出来谢天连对视都忘了,一个眼刀飞过去,哀怨得不像话。   贾成把他当弟弟宠,见状一脚踢到沙发上,六六直接没稳住滚了下去。   花眠脸上白一阵红一阵,手还搭在那小孩柔软的发上,随着对方扭头的幅度僵硬地停在空气里,虚握了握才收回来,一拍大腿起身,决定跳过这个尴尬的空气都快静止了的话题。   他转向汪丛明:“所以你打算让我帮你们引开记者?”   SUN几个人要走,随行的工作人员换身衣服好溜的很,他们这五个人却不好糊弄过去。   可是来的记者大部分都是中国人,YUU好歹也是拿了奖的队伍,如果一直在这蹲可能不会出现的SUN,不如汲取所有可能有价值的新闻。   那么花眠一旦出面,肯定能将记者吸引过去。   花眠点点头,“算盘打得不错,报酬呢?”   守财奴老汪一噎:“你刚来那天余究就给了你十万。”   花眠笑:“那是我送快递的钱,汪经理觉得那十万块就能让我再下个楼给你们打掩护?”   当然不可能,花眠好歹人称一声花神,在国内电竞区热度就比贺晚和余究低那么一点,哪可能这么轻易被人使唤做事的。   汪丛明默不作声地算了算自己已经瘦了的钱包还剩多少,算完脸都绿了。   花眠却笑得大度,“这样吧,我也不坑你。”   老汪眼睛一亮,便听他说:“我们队里机子旧了,外设不找你要,给我配四台电脑吧。”   汪丛明:“”你是不是以为你们职业选手打比赛的电脑都便宜的很???   妈个鸡,老子不玩了!   似是察觉到他意思,花眠耸耸肩,转身欲走:“算了,不难为你了。反正他们那些记者三天三夜光吃泡面蹲一个人也有过的,你们耗着吧,总能出去的。”   花眠越笑越大度,好心提醒他:“不过要抓准时机,一直不回去的话,国内可能还要来人。”   “”   汪丛明牙齿都快咬碎了,他早该知道这群打职业都是狗贼,一个两个心眼多的女娲都补不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我答应你。”   花眠打断他,拿出手机,“等等,说完整,就说你答应我两个星期内送四台比赛专用的电脑到YUU,我录个音。”   谢天一直蹲在旁边小心地护着外设包,闻言噗地一下小声笑了出来。   花眠视线落过去,等到汪丛明带着怨气咬着牙说完那句话之后,他才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刚刚打给我的那号码谁的?”   老汪压根不想理他,翻了个白眼:“小天的,你留了证快下去啊,记得别乱说啊。”   花眠问谢天:“你怎么有我号码?”   谢天一怔,脸上的笑有点僵。   花眠却像是随口一问,问完便罢,摆摆手道:“算了,不重要,反正你也不会来我们这。走了。”   直到这人消失在门口,谢天才怔怔地转向屋子里,“花队这是”   贾成接话:“是的,他记仇了。”   谢天脸色苍白、欲哭无泪:“为什么啊?”   贾成:“花眠跟余究这俩一个比一个黑,一个比一个小心眼,你就把他当未成年好了,记仇也记不了两天,估计一会就报了。”   其实主要还是难得花眠看上了一个人,那人却当着他的面护余究,心态有点失衡而已。   真正的未成年谢小天委屈巴巴地抱着外设,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心里第一次开始腹诽这些职业打的厉害的人都是什么毛病。   于是等到贺晚和余究下了飞机,入目两条消息。   人贩子:余究你这次没奖金分成了,全送给YUU了。   人贩子:我靠!!!花眠这狗贼,这他妈人干事???   附着的链接上,青年笑着接受媒体采访,当问及双神恋情的时候,他想了想,说:“嗯,是真的,你们余神一直催着我给他们俩孩子定一把长命锁呢。”   “谁生?那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猜应该不是晚哥,毕竟贺神那么A,你们说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  球球:是的!!!晚晚超A!(震声) 第66章 番外二   国内电竞版块头条全是SUN, 一天仨热搜, SUN却全队都在国外。   汪丛明带着谢天他们几个在德国小镇玩了一个多星期才被总部一个又一个电话催了回去, 而贺晚和余究则在华盛顿倒时差。   从国内去柏林打世界赛的时候,可能是因为神经高度紧张,时差居然很快就倒了回来, 可这次一下飞机,两人直奔酒店足足睡了两天。   贺晚起来的时候浑身都觉得酸软无力,饿的。   他揉揉眼睛, 发现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腰间, 虚虚揽着他入怀。   小队长睡的挺安稳,眼球在很轻微的转动, 他看得有趣,居然数起了他转动的频率和次数。   贺晚以前看过一个研究, 说是做梦的时候人眼珠会转,他不由地就开始想这人做了一个什么梦, 梦里有没有自己。   他很早以前倒是做过一个梦,是刚遇见余究的那天。   沉寂了小半年的直播间突然来了一个大佬,还顶着他曾经服役的战队现队长的ID, 容不得他不胡思乱想, 一胡思乱想便让那人入了梦。   当时的梦其实不是多么好,甚至在梦境开头还看见了前年釜山单排赛结束的时候,陈猎笑着跟他说的话。   可是到后面,有一道低沉慵懒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道:“活下去”,然后他就真的活下来了。从困住自己一年的囹圄中走出来, 一步一步走向这个小太阳,站在最高的地方并肩拥吻。   贺晚唇边溢出一个笑,越发觉得这人真的是一个光源,下意识会去接近并且拥抱。很暖的光,不会灼伤自己,却也会撒娇一般将一团如火的烈焰缩成一拳可握的大小,浅浅轻轻地钻进他手心,赖皮一般蹭着。   而其实说到底,一开始这人吸引他注意的不过是他的声音。   看不见脸的时候,有那样一把慵懒的嗓子,无疑是加分的。   兼之这人甫一出现就是温暖的样子,自然就生了些好感。   打比赛打的好的人他不是没遇见过,脾气好到能带着他连吃七把鸡也不说一声“你怎么这么菜”的人却从没见过。那人一直在笑,对他全盘信任,怎么想都是可爱的。   越想心情越好,他又被余究揽在怀里,眼球轻动便能看见他喉结。   突出来的一小块,由于熟睡并没有什么动作,贺晚却蓦然想起这人说话时喉结的滚动,勾着人心。   念头出来的一刹那,他愣了愣,旋即便很低很低的笑开。   喜欢自己的男朋友,对他产生欲望本来就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害羞的。   他身子微向下滑,然后仰头,恰好张口能咬住小队长喉结的距离。   他轻口啮咬,担心吵醒他并不怎么用力,只是极尽温情地轻合齿尖,再伸出舌头舔去那方牙印。   像是一个调皮的孩子,在对方熟睡的时候做出恶作剧,心里像是被光照了进来,畅快愉悦。   贺晚抬眼向上看,余究并没有要醒的意思,他便将作怪的地方移到下面。   小队长皮肤很好,是年轻人特有的弹性紧致。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明明是长久坐在电竞椅里打游戏的人,却也会经常锻炼,肌肉线条健美匀称得他都有些嫉妒。   贺晚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手掌落到他腹部,轻轻一按,入手便是结实紧致的肌肉。   他捏起食指和拇指,掐了一下。   余究微微蹙眉,他立刻松开了手。再想掐的时候,突然就想起来四排赛结束当夜,宿醉之时这人俯在自己身上的动作和近乎痴狂的表情、并上那把慵懒嗓音处发出的如兽一般的粗重喘息,便再也不敢继续。   心跳剧烈快速,脸上一片滚烫,贺晚暗骂自己没出息,却还是乖乖地收回手往上挪了挪。   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之后,他睁开眼对上余究合起来的眼皮。   这双眼睛   贺晚将揽在自己腰侧的手往一边放,可是刚放下去那人又搭了上来,连续两三次之后他没辙,索性任他搭着,单手撑住床单微微起身,将一个吻印在了小队长眼皮上。   余究眼睛轻微的颤动了一下,贺晚明显感觉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重了几分,却也不拆穿他,依旧很浅淡的吻着,离开之际附在他耳边用气声道:“这是早安吻,爱你。”   说完便翻身下了床,心情颇好地去浴室洗漱,就当不知道床上那人已经睁开了眼。   余究翻了个身,听见浴室里的水声,陷入了沉思。   明明他咬自己喉结的时候就可以低头吻上他发丝;作怪一般捏他肚子上肉的时候,是最好的将人压在身下肆虐的时候;便连落在眼睛上的那一个吻,只要他想,随时可以睁开眼睛给他一个更加刺激且绵长的早安吻。   到底为什么没这么做呢?   被国内电竞圈所有人称为狗贼的余神耳边还回荡着那两个字,在没有一个人看到的酒店里,耳根往下染了血色一般通红。   余究:“”   好的,小哥哥反撩回去了,他认输。      贺晚洗过澡神清气爽得出来的时候,便见余究已经起了床,拿着手机讲电话,见他出来随口应了两声便挂断。   贺晚挑眉:“小情人?”   余究一愣,刻意抓着他话里的漏洞,“小哥哥这么喜欢偷情吗?明明前两天刚刚给我正了名就不打算要我了?”   “”   “滚蛋!”贺晚低骂,那人却走了过来,亲密地将他搭在肩膀上的毛巾取下,然后按着人坐在椅子上,极尽温柔地帮他擦拭未干的头发。   “总是不吹干就出来,吹头发能废你多长时间?”余究笑着抱怨,抱怨着抱怨着突然想起来这人连床.事上都是懒得动的,识相的闭了嘴,转而说道:“是老汪,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贺晚享受着他的服务,舒服地眯着眼,闻言便道:“他们都还没回去呢,催我们?”   “也不是,主要是小天,老汪答应了全队一起去迪士尼的。”   贺晚问:“什么时候的事?”   “他们刚来柏林的那天。”余究笑,补充了一句:“你那时候在睡觉。”   贺晚哦了一声,直觉有什么不对,半晌猛地扭头,“那天你们在我房门外讨论的???”   余究点头,“嗯。”   然后火上浇油:“他们都知道我从你房里出来的。”   “也都知道你那时候在睡觉。”   “估计以为你累了。”   “但是我还能动。”   贺晚:“”   “你他妈”   小队长赶在人发作之前乖巧地低下头,在他唇上偷了一个吻,“骗你的,怎么就这么好骗呢。”   他拿过衣服,“我先去洗澡,叫了早餐,一会吃完我再跟你去看眼睛。”   走到浴室门口,他又转了回来,单手撑住椅子扶手,低下头再度攫住那那抹嫣红的唇,直到将身下人亲的气都快喘不过来的时候余究才退开,用指腹帮他擦去唇边沾染上的涎液,笑道:“这才是早安吻,晚晚。”   贺晚大脑缺氧半天,浴室里的水声唤回了他的神思。贺晚轻捏着指尖,微不可查地勾出一个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早安吻?你他妈怎么不干脆打一个早安炮。   他眯起眼睛,将刚刚被擦干的头发揉乱,起身推开了浴室门。      贺晚最后是被抱出来的,一早上点火两次,余究要是能让人安然无恙地从浴室里走出来,他不是个性冷淡就是压根不喜欢贺晚。   显然,二者都不可能。   于是在那人近乎诱惑地挑起他身上的火就准备拍拍屁股走人的时候,一直艹着乖巧温顺人设的小队长二话不说带着人滚进了浴缸里。   期间似乎还听见了客房服务的门铃声,只是泡在热水里,豆大的汗珠密密麻麻的布在身上,谁都没有精力去管,甚至还在那断断续续的声响里愈加沉沦。      而这自然也就导致贺晚精疲力竭不得不又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怒目圆睁恨不得瞪死余究,后者却笑着将之后又送过来的蛋糕用小勺子一勺一勺地挖出来送到他嘴边喂着。   喜甜的人大抵喜欢吃蛋糕,所以贺晚瞪着瞪着,眼睛没动,先松了口。   明明是一个极具教养的人,却偏偏当着他面吃东西的时候像个小孩,奶油白沫在唇边沾了很小的一块,看得余究喉咙尖儿都发痒。   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他暗叹一口气,再也不敢在这时候去舔他唇边那块奶油,生怕小哥哥一个恼羞成怒真给他扔出去了。   贺晚似乎是察觉到他视线,先是愣了愣,然后低下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小心地伸出舌尖往唇边探去。   真探到那抹甜香的时候,他连闹别扭都忘了,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太他妈丢人了!又不是小孩子,吃个东西还能粘一嘴。   余究捕捉到他所有小动作和表情,手心紧紧地攥成拳,心路历程精彩纷呈:妈的,可爱,想亲,想日!不想看眼睛了,想跟小哥哥腻在这间房里不走了!    第67章 番外三   手术是在到美国的第四天才做的。   余究进手术室之前还在笑, 笑着捏了一下贺晚的脸, “你说一会医生要是出来问你的话, 你是保大的还是保小的?”   贺晚愣住,眨巴眨巴眼傻傻地看向他,像是完全不知道这人在说什么。   余究轻啧一声, “花眠不说我要给你生孩子吗,万一出事了你是保”   “余究我日.你妈!”   贺晚咬着牙说的这句话,一贯的涵养全部消失。   无论是镜头前的矜贵张扬还是面对小队长时独有的软糯香甜一点都不剩, 只有一双眼睛从深处泛着红, 狠狠的瞪着他,像极了被戳到逆鳞的龙。   余究慌了神, “我就开个玩笑你别日我妈啊,你要日日我好了, 我躺平任艹。”   有些玩笑不能乱开。   小队长只是舍不得见他这么担心的样子,所以想说两句俏皮话逗逗他开心。谁知道原来在贺晚心里, 自己的分量那么重,重到听不得一点他可能会出意外的猜测。   终于察觉到这一点,余究又是开心又是心疼。   他是真的很心疼贺晚。   在釜山他就知道了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于是连续两个多月来, 贺晚便将自己砸进了训练里。   可是他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将外设包都丢了下来想要带着他好好休息的时候,小哥哥能因为自己一句玩笑失了控制。   余究自责得不行,捏了捏拳然后起身蹲到他面前。   有床位,不过这时候两人都在长廊外,贺晚坐在排椅上, 眼睛瞪得血丝都快出了来,手在身侧紧紧地握成拳,像是随时都会冲过来一拳砸到他脸上一样。   小队长蹲在他面前,乖巧地露出一个笑,然后学着贺晚经常做的样子,将手心搓热盖到了他眼睛上。   “我错了。”余究轻声道,“不该乱说话的,你别生气,气坏了我心疼。”   “不会出事的,不是说Michael他爸是这方面的权威吗,你不信我也信信医生。”   来往行人很多,浅色的皮肤浅色的头发,看着医院长椅处一坐一蹲的两个青年人。坐着的那个眼睛被蒙了住,嘴唇抿着,显而易见的不开心;而蹲下去仰视着他的青年,脸上带着笑意,眼睛浅浅弯起,一侧酒窝深陷,哪怕眼前人看不见他也是笑着的,笑着跟他说每一句话。   “小哥哥,你辛苦了。”   “SUN不好带,我也不够成熟,这段时间让你受累了。”   余老狗好不容易说句人话,贺晚微愣,遮在他手心下的眼睛轻眨了眨,嘴唇微微放松。   护士过来通知说要准备了,余究笑着回她再等一会,依旧蹲在贺晚面前小声道:“上海那边房子装修快到尾声了,再通通风就能搬进去,家里有楼梯,所以我万一真瞎了可能还要你再辛苦几十年。”   “你!”贺晚咬牙,恨不得将眼前这个说胡话的人嘴巴缝起来。   “嘘。”余究打断他,“所以我不会瞎,我舍不得你那么累。”   他的晚晚是人间天使,生出来就该被人捧在手掌心的。余究自从遇见他的那一刻起,满心满意想的就是这样一个人,万一真的跟自己在一起了,他能不能让他幸福一辈子。   他不知道。   一辈子太长,他做不了一个约定,只想着一辈子不过几十年,几十年不过两百多个季度。   打职业的习惯用比赛来计时,春季赛、夏季赛、秋季赛、冬季赛,那么两百多个季度不过是两百多场比赛。   唔,两百多场比赛啊,听起来也不是多难。   那是不是也就是说,他也可以和他走过两百多个季度,走过几十个春夏秋冬。   这样一算,好像一生也就过去了。   可就算是蜜糖罐儿里泡大的人,也不可能一直都是甜的,他不想让贺晚尝到一丁点儿苦味,却无可避免生活中会有许多意外的出现。   他们谈的不是小孩子的恋爱,约定了结婚、约定了一辈子的相守,那他便应该跟他说出每一句实话。   “可是晚晚,你该知道手术中总有风险”   贺晚打断他,声音哑的不像话:“就算你瞎了你他妈也是我的。”   余究一怔,突然就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幅度大了他便放下遮在贺晚眼睛上的手,一点一点地小心掰开贺晚拳头,又将自己的手捏成拳缩进去。   他抬起头,直视着贺晚那双已经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眨了眨眼,身子微向前倾,吻住他抿得几乎发白的唇。   并不深入、也不探寻,只是一个稀松而又平常的属于爱人之间的吻。   余究撤离,笑着点头:“嗯,你的。”   护士小姐姐红着脸过来催,余究便起身在他眼睛上啄了一下,落下没说完的那句话:“我是想说,就算瞎了我也会赖着你,也会去找医生看,所以不要离开我。”   阳光透过医院巨大而又干净的窗户照进,照进洁白的地砖上,空气里有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小队长却笑着凑近他耳边:“毕竟我喜欢的人那么好看,瞎了太可惜了。”   他是个很偏执倔强的人,喜欢上了一个人便将那人视作光,或者将某个人视作光那个人便是唯一。   他喜欢的那个人是光,他自然不可能让自己失去能见到光的机会。   “等我出来,晚晚。”      直到余究进了手术室,贺晚都没缓过神来。   这人明明没说什么,甚至说出来的话除了开始两句是人话,后面的全都是莫名其妙的情话或者告白,但是贺晚却觉得他仿佛听见了他所有没说出口的意思。   喉咙有些发痒,他咽了口口水,Michael从长廊另一头走过来,他起声打招呼才发现自己说不出来话。   贺晚一愣,旋即就笑了。   这是得多在乎一个人才能担心他担心到失声?   Michael发觉他状况,寒暄两句让他安心便走,留他一个人在原地等着。   是正常现象,没两分钟便好了,只是刚开口吐出来一个音节贺晚便闭了嘴。   太他妈难听了,声音沙哑粗粝得像是用刀片在喉咙间刮动一般。   贺晚无声地笑笑,抬眼看向亮着红灯的手术室,径直走了出去。   眼睛瞎了的其实是他吧?怎么找了这么蠢的一个小男朋友。   明明是因为他突然离队导致SUN命悬一线,余究才接过这个烂摊子,训练到坏了眼睛的地步,这蠢蛋居然还过来跟他说辛苦了。   他不够成熟吗?   17岁的孩子挑起大梁,18岁带队拿下了四排赛的金奖,19岁坏了眼睛在异国的手术室里睁着眼看一群白大褂的医生护士给自己做手术。   眼睛离大脑太近了,贺晚不过脑子都知道不会全身麻醉。   小队长英语不好,最多不过日常交流,连跟护士说话转移注意力都做不到。   一个人躺在手术室里,周围人说的话一句都听不懂,抬眼不是明晃晃的刺灯就是冷冰冰的手术器材,这人居然还道歉说自己错了。   贺晚恨得牙根有些发酸,开始纳闷刚刚为什么没给人打一顿再放他进去。   怎么就能蠢成这样?   他也不熟悉这家医院构造,顺着指示牌的指引到了吸烟区。   里面有几个中年男人,脸色有些深沉,估计都是病人家属。   贺晚沉着眸子点了一支烟放进嘴里。   其实他不喜欢抽烟,很呛人。可是真到了这种时候,伸手只能握到空气,身边也没有了熟悉的温度,他不知道还该做什么驱逐自地底袭上来的恐慌。   橙红色的火光时暗时亮,贺晚想起他第一次看见余究的时候,那孩子就躲在青训营的电脑后面夹着一根烟打游戏。   灯没开,整间屋子里的光全都聚集在他身边,在漆黑又冰冷的夜里添了一份温度。   那时候还是冬天,和现在隔了20个月的时间。   贺晚突然就想,万一这20个月他一直在SUN呢?   余究会不会从青训营脱颖而出,进了二队、再进一队,坐在他的身边给自己打副狙,一起训练一整年,每一个节假日都在SUN里庆祝。   会从风和日丽的春天一路走到雪落梅开的冬。   走过一冬、两冬然后在某一个节点,他退役,将队长交到余究手上。   那个时候的SUN一定是光芒璀璨的,小队长不必拼了命地挽救奄奄一息的战队,不需要累到眼眶发红,他只需要在自己打好的基础里再努那么一点力就可以、就一点儿。      可是事实呢?   事实是他过了十几个月突然出现,余究跟他说了一句:“欢迎回来。”   明明一直等待的人,是他。   明明留在原地等他回头的人是余究。      贺晚呼吸一滞,香烟呛了喉咙,猛咳了几声。   果然烟酒伤人。   他怆然一笑,将烟掐灭了扔进垃圾桶里,转身回到了手术室前。   刚刚那人说什么来着,等他?   那便等着好了。   可是等余究真的出来了的时候,那颗压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在心脏上狠狠地砸了一下,吼间却溢出破碎的声音。   好看的、闪着星光的眼睛被布条裹住,小队长嘴唇发白,摸索着探上他的脸,再移到眼睛,将意料之中的几滴泪拭去。   余究唇边扬着一抹笑,“晚晚,我衣服口袋里有东西,你拿出来。”   声音虚弱无力,贺晚闻言一步也不停将放在一侧的衣服拿过来。   手抖的厉害,掏了很久才掏出那东西。   周围没了声音,余究才笑,“我有点痛,想吃糖,喂我好不好?”  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