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书名:致命扑克[无限]   作者:米粥清淡   文案:   《致命扑克》第二部 已开,第二部名为《幸运迷局》哦   如果给池尔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去点那个网页……   荷官:“游戏已经开始,所有人都准备好了,玩家无法离场,请通关。”   池尔:“?我只是随便点了一个游戏网页而已……”   患者反复死亡的医院、诡异的幽灵城堡、死亡迷宫……   十五张牌,十五个关卡,凶险重重,头破血流的池尔无语问苍天:“我又不想要奖金,为什么要在这里打怪?!”   A 寻找假冒者(√); 2 捕获幽灵(√); 3 诅咒游轮(√); 4 纸人新娘(√); 5 复活死人(√); 6 古墓集卡(√); 7 下棋鬼手(√);   8 专属公交(ing)――――注,这是本文最后一关,也是转折性关卡   备注:   1、无cp哦,请看清楚呀;   2、会有略恐怖的部分,也有逗趣的部分。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无限流 快穿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池尔 ┃ 配角:一众游戏参与者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不要手贱! 第1章 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 反套路无限流《穿成书里的死者》,下一本就写呀,请收藏一个吧,感恩~~~   ――――――――――――――――――――――――――   池尔最近总觉得提不起精神,每天睡了吃吃了睡,除了拿外卖,门都没开过,这天睡饱了站到他妈送过来的体重秤上,一看,呆住了。   亲妈廖燕女士边吸一杯奶茶边幸灾乐祸:“胖了多少啊?”   池尔装着淡定:“十来斤,以我的身高,分摊到每一公分上没多少,还好。”   “一周十来斤还好?你的体重都快和身高一样数字了。”廖燕把奶茶放下,开始啃苹果,“奉你老父亲命令,特意送来体重秤,希望你知耻后勇,他还让我告诉你,不就是这本书销量不太行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池尔是一名小说作家,专写悬疑推理侦探类,笔名“丑丑”,算是有名气的一拨,出版的书籍几乎都在历年畅销小说榜单上挂着,很受读者们欢迎,对一个月前上市的最新小说的销量,他和出版商都充满了期待,结果却很不如意。   出版商说了,其实卖的还不错,但离池尔自己的目标差太多,一时有些郁闷,在家吃喝睡一个星期,书的销量没有多大增长,却差点把自己搞成一只年过三十的肥猪。   “我和你爸晚上去参加你刘叔家儿子的婚礼,一起吧?”   池尔抖了一下,刘叔是他爸的发小兼多年老友,婚礼上一定会有许多老朋友,他基本都认识,见了面没别的,争着给他这个大龄单身男青年介绍对象,那场景太可怕了。   廖燕指着餐桌上一个保温桶:“我炖的老母鸡汤,里头放了些你爱吃的菌类,一会洗个澡喝了,晚上出去走走或者跑步,不许在家里窝着知道没?”   池尔不和父母住在一起,廖燕叮嘱完就走了。   出版商发来消息,说书的销量最近有所上升,池尔舒了口气,喝完他妈送来的母鸡汤后心里舒服多了,也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下去,打开电脑准备写下本书的大纲。   写书好几年,灵感似乎越来越少,那种脑袋中随时充沛着稀奇古怪念头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了,能想到的都是些套路和被别人写烂的。   对着空白文档看了半小时,脑袋还是一片空白,池尔有些郁闷,随手点开了网页准备看看新闻之类的静静脑子。   方正的网页时不时蹦出来广告,大多是些游戏,池尔一个个点掉,忽然想到前几天在大学同学群里聊天时,有好几个谈论一款名为“打扑克”的游戏。   【那游戏真不错,玩起来挺过瘾的】   【据说每一关结束后才能进入下一关,我到现在还是第一关】   【你可太菜了吧?我现在第三关,挺难的】   【据说通过所有关卡的人能拿到一大笔奖金】   池尔心头微动,在搜索引擎中输入“打扑克 游戏”几个字,页面立刻跳转,排在第一的链接后追着“官网”二字,池尔点击。   奖金不奖金的他不在意,听同学们的议论,这个游戏似乎要有些分析推理能力什么的,他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灵感,给接下去的小说做准备。   全黑的网页页面冲击着池尔的视觉,中间一个方框,里头几个字――欢迎进入扑克场。   池尔望天,搞这么正式神秘干什么,点击“进入”按钮,等待页面跳转的过程中,不知道从哪吹来一阵凉风,只穿一个短袖的池尔觉得冷,起身去关窗户。   起身后他却愣住了――这是什么地方?   他的书桌、电脑都不见了,人也似乎换了地方,洒满阳光的书房变的昏暗,只能勉强看清前面有扇紧闭的门。   随着“啪嗒”一声,灯光大亮,池尔这才看清自己站在一个很大很大的大厅里,而且,不止他一个人在。   他就近拉住一个大叔模样的男子问:“大哥,这是哪里?”   “扑克场啊。”大叔似乎觉得挺好笑,“你不知道?”   “我……”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这里。”   池尔抬头,二楼的长长栏杆后面站着几个人,站在最前面的是个年纪很轻的女士,一身大红色长裙,波浪卷长发,十分美貌,整个人艳光四射,方才说话的应该就是她。   池尔眉头却皱了起来。   女士继续道:“我是乔燃,是这次游戏的负责人,在游戏正式开始前,我先说一下规则,请各位听好。”   池尔低声问身边大叔:“大哥,这是什么意思啊?”   “根据他们的规则通关结束会有一大笔钱,他们还能完成胜利者一个心愿。”大叔帮着解释了一句,“你不知道吗?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这个问题池尔比大叔还想知道,只是想玩个游戏而已,谁特么知道他怎么来的?   乔燃妩媚一笑,“每个人在每个关卡里的时间不得超过四十八小时,可以任何方法、任何手段来通关。”   这话听着不太对劲,池尔忍不住昂着头问:“杀人放火也可以?”   “这里唯一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乔燃两手搭在栏杆之上,血红的指甲一下一下敲击栏杆,“目的只有一个,通关。”   池尔眉头皱的更紧。   乔燃对身后一摆手,空旷的大厅地面忽然出现一个坑,从里面缓缓升起一张桌子,上面摆着几个盒子,池尔数了一下,共十五个。   “A、2、3、4、5、6、7、8、9、10、J、Q、K、小王、大王,十五张牌,请各位选择一张,每张牌代表一个关卡,通关后拿着牌来找我,再选择新的关卡,直到所有关卡结束,最后的胜利者,奖金一千万每个人。”   底下人立刻兴奋起来,池尔这会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一个看起来就危险的地方,莫名其妙的游戏,会有这么多人来参加,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甚至还有几个看上去未成年的小孩。   金钱就是最好的诱饵,一千万这么大笔钱,足够吸引足够多的参与者。   望着站在二楼居高临下俯视底下的乔燃以及已经等不及跃跃欲试的参与者们,池尔有种强烈的不祥预感。   这次游戏,他一定会遭遇很多难以想象的困难,对方绝不可能简简单单奉上巨额金钱。 牌面 A 冒充者 第2章 A   众人绕着桌子走动,思考选哪张牌,爱赌之人多多少少有些迷信,开个好头对后面行动很重要。   池尔朝二楼走去,踏上楼梯就被拦住了,他说:“我想跟乔小姐说几句话。”   “对不起,不可以。”黑衣人小山般的体格将楼梯挡了个严实,“请开始游戏。”   “就说几句。”   黑衣人正待再说,身后传来脚步声:“让他上来。”   池尔道谢,几大步冲上二楼,乔燃跟先前一样,两手搭在围栏之上俯视着下方,池尔过去后她脑袋都没扭一下:“有话说?”   “我想退出游戏。”池尔老老实实,他只是想试试玩游戏能不能给自己提供些许灵感,没想赢奖金,更不愿意自涉险境,“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游戏规则是这样的。”   乔燃转头,盯着池尔看了会儿,微微一笑:“看你的模样,平日里并不喜欢赌。”   “从不碰。”   “所以你不知道,赌,其实是很有意思的事。”乔燃指了指下方闹哄哄的人群,“这个游戏本身就是赌,赢了,巨额奖金到手。”   池尔皱眉:“输赢最多对半开而已。”   “他们在考虑的时候不会想到输,哪怕只有一个最终赢家,他们都会认为那个人就是自己。”   乔燃的话很有哲理,池尔却没心情跟她聊:“我没兴趣。”   “你既然进来,就没有退出的道理。”乔燃好笑的看他,“还是你以为我这是游乐场,想来就来,后悔了就走人?”   不待池尔再说,两个黑衣人上前,一边一个扣住池尔,强硬将他拖到一楼。   短短时间已有不少人选择好牌,被各个工作人员带到不同的楼层,大厅的人越来越少,黑衣人把池尔往桌前一丢,乔燃在二楼指示:“既然他不知道选哪张,干脆从前到后,给他拿一张A,送他走。”   就这样,池尔被强制|性的丢到位于二楼某个房间,和他一起丢进去的还有张梅花A牌。   “靠。”   池尔揉着胳膊爬起来,先去拉门,不出所料已经关的严严实实,拉不动分毫,撇撇嘴,将牌收进口袋,往前走了几步,忽然,一声悠长的“嘟”声响起,同时有两道幽蓝色光线打到身上,有种立即上台演讲的错觉。   【场地 A】   【参与者池尔】   【本轮奖金 30万】   机械声落下,池尔眼前跟着大亮,他发现自己站的位置变了。   一张又一张的桌子边围满人,个个神情激动,或者说兴奋不已,不断有筛盅摇晃、“开牌”等声音飘来,池尔向前走了几步,意外发现此处竟然是一个赌|场。   “四五六,大。”   “庄家赢。”   “这把下多少注?”   “我看那个人手气不错,要不然跟他下注?”   这里显然更像一个真正的赌|场,池尔走了一圈,不计其数的人们因为一方长桌或哭或笑,还有好几个手里拿着牌,应该跟他一样是这轮的参与者。   【所有手持牌的参与者里有一位手中不是A牌任务找出此人】   声音不知道从哪传出,从其他人表情看的出来,所有持牌的人都听到了,数道视线在场子里一晃,锁定同伙,心照不宣的朝角落处走。   池尔:“大家手里是什么牌?”   “A。”   “A。”   “我也是。”   池尔数了一下,连他在内共十五人,都说自己手里的是A牌,站在他左侧的中年男子说话瓮声瓮气:“大家把牌拿出来,不是A的那个不就清楚了吗?”   池尔却觉得不对,会这么简单吗,三十万也赢的太简单了?   在中年男的催促下,十五个人先后伸手,给别人看自己牌的同时也看看别人的。   这一看,所有都愣住了。   中年男第一个看池尔:“你牌是空的。”   池尔回他:“你的也是空的。”   可池尔分明能看到自己牌面上大红色的梅花“A”,中年人也是一脸不满:“我这上头明明是A,你怎么看的?”   众人纷纷表示别人的牌面上空白一片,只有自己牌面上有A字样,看表情语气,应该没有说谎――所以问题出现,只有自己能证明自己的牌面,其他人一概看不到,该如何证明谁的牌面不是A?   混在他们之中的那位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牌面错误,还是故意的呢,前者的话,怎么让他发现并自己说出来,后者的话,显然有别的目的,在别人都看不到他手中牌面的前提下,他不可能自己坦白。   也是这时候,他们发现赌|场里所有人都不见了,赌|桌、赌|具一样没少。   十五个人,齐备的赌|具,组成了一个特殊的赌|场。   池尔忽然觉得,他们十五个人现在的情况其实和赌|博没有区别,找到唯一不是A牌的那位,也是带有赌的成分。   “我们来玩两把吧?”   有人喊话,池尔惊讶的看过去,是个胡子茂密的男人,看年纪跟他爸差不多,胡子和头发一看就许久没打理,比路边的稻草还乱,池尔怀疑这人起码有半个月没洗头。   见大家都看他,他笑起来:“我姓陈,三十二岁,可以叫我老陈。”   池尔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这人居然跟自己同岁,不过:“现在玩牌不合适吧?”   其他人也都附和,说还没想到离开的法子,玩牌是浪费时间,老陈不开心的站在一边。   先前站在池尔身边的中年人忽然问老陈:“该不会你手里的就不是A牌吧?”   老陈一愣,随后跳起来:“胡说什么你?老子手里是名正言顺的A,黑桃的!”   “这种时候你让我们玩牌,不就是拖延时间吗?”中年人轻蔑的样子挺让人不爽,“拖完四十八小时,我们都输了,第一轮就解决掉十四个人。”   池尔在一边看两人吵,默默思考着。   中年男人的话虽然不好听,但有一定道理,十五个人里只有一名手里的不是A牌,如果他们的任务是把ta找出来,那个人的任务就有可能是尽量隐藏不被找到。   只要捱过四十八小时,这一关就只有一人能通关,一下筛掉十四竞争者。 第3章 A   “要我说,干脆来互相问问题好了。”   讲话的是个脸蛋十分白净的年轻男孩,淡紫色短发根根直立在脑袋上,左边耳环右边耳钉,上身的卫衣粗数一下有六种色彩,猛地一看眼花,黑色超大超宽牛仔裤,一看就是紧跟社会潮流的那波。   见众人都看他,年轻人笑了一下:“你们玩过那种游戏吗?就是玩游戏,输的那个人需要回答其他忍提出的问题,必须如实回答,不然会有惩罚。”   站在他身边的女孩子开口:“怎么确定输的人有没有说实话呢?说了假话我们也看不出来。”   其他人也都点头。   年轻人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玩意儿:“有这个就可以。”   池尔仔细打量,有些像老式听诊器,前端是个圆形物,另一头像耳机,通过一截线连接起来。   众人纷纷凑过来看,年轻人似乎有些得意:“这是测谎仪,我花了不少钱才弄到,高科技产品。”   池尔眉头一挑。   “这就是测谎仪?”   “不会吧,就这么大?”   “真的假的?怎么用?”   大家明显不怎么相信,年轻人提议:“咱们来测试一下怎么样?有没有效果一试就知道。”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应答,等了几分钟,池尔先举手:“我同意,总比干等强。”   女孩跟着举手,接着老陈,大家陆续举手,年轻人看池尔:“你叫什么?”   “池尔。”   “我是孙飞。”   池尔点头。   为了小说更具真实性,池尔查过不少资料,有不少高科技产品的介绍,测谎仪就是其中之一,但据他所知,测谎仪没有听上去那么神,特别对于意志强大的人,这玩意能起的效果微乎其微,这次能亲眼看到,池尔很期待。   孙飞说由他演示,需要一个愿意被测试的人,自我介绍叫胡雪的女孩自告奋勇,十来个人围着他们看。   “很简单,我把这个贴在你心口位置,然后问你问题,如果你撒谎了,我就能从这里面听到。”孙飞指了指自己耳朵,“为了让大家知道这东西效果,我会问你一些比较容易辨别真假的问题,可以么?”   胡雪点头示意没问题,随后把顶端的圆形贴到心口,测试开始。   池尔站在孙飞和胡雪中间,认真看。   孙飞:“你叫胡雪吗?”   胡雪点头。   “今年多大年纪?”   围观人群中有人小声说:“问女孩年纪是不礼貌的。”   大家都笑,池尔也跟着笑,气氛跟着轻松了点。   胡雪:“我……今年十九岁。”   孙飞顿了顿,冲胡雪摇头:“你说谎了。”   胡雪脸红,围观人群好奇的看他们。   “心跳加速,说了假话。”   胡雪瞪他:“好了,二十二,行了吧。”   孙飞静静感受了一下:“这下对了。”   围观人群发出惊呼,大多觉得这么个小玩意这么神奇,议论纷纷,孙飞和胡雪又测试了一段时间,得出的结论――测谎仪正确度很高,值得信赖。   孙飞拿着东西得意:“这东西花了我好几万呢,特意带着以防万一。”   池尔眼睛朝下弯了弯,看手表,过去一个半小时了,还有四十六个半小时。   十五个人,之前互不相识,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后,孙飞说:“咱们两人一组,互相听对方的话,发现不对的话就说,最后再判断,这样行吗?”   胡雪:“行是行,可我们有十五个人。”   老陈也点头:“多了一个。”   一直在旁边围观的池尔再次举手:“多出来一个正好,可以作为监督者,问话的时候一人一只耳机,这样能确保不会作弊。”   说完指了指自己:“我就是多出来的那个,就我吧,你们都结束后可以随便找谁来问我问题。”   众人一商议,觉得这样可行。   有人提议直接问对方“你手里的牌是不是A”,被否决掉,理由是:“那个人一直在我们中间,对这样的问题肯定有所警惕,问了他也知道怎么不被怀疑。”   讨论一番最后决定,问题随便问,事先不要告诉别人,自己知道就行,要的就是出其不意的效果。   其他人各自找了合适的位置思考一会要问的问题,池尔没动,坐在赌|桌旁掀开几张牌,恰好,是一副四张A,整齐叠在一起。   手里的牌不是 A的那个人有可能不是游戏参与者而是乔燃的人,即使用强大的意志力度过测试,这轮找不出ta,后面还会继续,ta一定会想法子制造假象之类,可混淆视听也需要一定手段,会怎么做呢?   “池大哥。”   池尔抬头,孙飞在旁边坐下对他笑:“一会测试你辛苦了,要听每个人的‘心声’。”   池尔没说话,孙飞显然有别的话说,等了一会,孙飞低声道:“其实和胡雪测试的时候,我没说实话。”   “什么意思?”   “问她为什么来这,她说是因为缺钱,可她回答时心跳的很快,而且……”孙飞神秘的指了指自己手表,“她的手表起码值十几万。”   池尔微微凝目:“真的?”   “瑞典一个专为皇室设计制作手表的品牌,知道的人不多,每一款产品都限量,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孙飞十分认真,“一会开始后你可以留意一下。”   池尔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再看手表,两小时过去,还有四十六小时。   测试即将开始,除了池尔,其他人纷纷寻找合适的组队人员,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孙飞和胡雪组成了一组,孙飞还跟池尔挤眼睛,那意思――记得关注胡雪。   万事俱备就差开始,池尔却提了个建议:“我觉得大家还是换一下组员。”   众人都好奇:“为什么?”   “对啊,有什么好换的,大家又不认识,就随便组呗。”   “不要浪费时间了,赶紧开始吧,早点找到那个人早点走人,还有很多关呢。”   叽叽喳喳议论一番,池尔都听着,待所有人停止说话,池尔才慢悠悠的开口:“你们怎么知道,所有人里没有互相认识的呢?” 第4章 A   此话一出,所有人愣住。   池尔的视线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我的意思是,万一其实有人互相认识,分组时分到一起,向对方提问也好,听心跳也好,都不能作数是不是?”   老陈摸了摸缩在一起乱糟糟的胡子点头:“池兄弟说的有道理,如果两人串通好骗人的话,我们就白忙活了。”   “那就换呗,快快快。”之前埋汰老陈的王姓中年人很不耐烦,“别浪费时间,换换换。”   此时此景,站出来反对换队员的那位简直是把自己送上嫌疑人位置,因此没人反对,于是随便换了位置,新的七组人形成。   池尔看手表,距离游戏结束还有四十五小时四十分钟。   一切准备就绪,测试正式开始。   池尔身为监督者,意味着可以优先听到另外十四个人“心声”,他靠在椅背上显得很闲适,双眼微微阖起,耳朵里插着耳机一端。   于是,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不断飘进耳朵。   【你是男的女的?】   【你结婚了吗?】   【为什么参与这个游戏?】   【手里的牌是A还是2?】   【你撒谎了!】   【我觉得你骗人了。】   【你手里的不是A牌!】   【现在交待我们放你一马。】   ……   根据他们自己制定的规则,一组人问话时其他人不得围观,只能在远处等,各人心中有了结果也不说,全部完成后统一播报。   池尔一边听一边时不时盯一眼手表,时不时点个头,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最后一组两人都结束问话后池尔看表,花了一小时不到。   十五个人重新聚到一处,正打算开始指认有嫌疑的,池尔举手:“我有个提议。”   老王不满瞪他:“你的事儿怎么这么多啊?”   “嘿嘿,没办法,脑子不够好使,才想到啊。”池尔微笑,“大家打乱,重新组队,再问一遍。”   这下大部分人都不满意了:“已经花不少时间了,干嘛还要重新来?”   “没必要啊。”   “就是,这玩意不是很好用吗,看结果呗。”   “别浪费时间了,我还赶着去下一场。”   “就是。”   池尔见没人同意,也没打算继续劝,耸了耸肩:“那行吧,开始吧,你们先说结果。”   七嘴八舌一通说,指出来三名有嫌疑的,分明是孙飞、老陈和另一个叫作姚依依的女孩,理由如下:   “我问他手里A牌是什么花色,他犹豫了。”这是指孙飞。   “问他为什么选A,他说不上来。”指老陈。   “问她为什么来,她说听人提过觉得好玩。”指姚依依。   其他人都表示他们问的那个没问题,距离游戏结束还剩下四十四小时左右时,十四个人,二十八道视线,一起看向池尔。   身为多出来的那一个,池尔的位置其实很重要,就像现在,如果他的结论跟三人其中一个吻合,相对应的嫌疑者会立马被揪出来。   池尔却摇头:“不好意思,我的结论和他们不同。”   众人都惊讶,又有些不相信。   “你们所有人的回答我觉得都是正常的,没有人可疑。”池尔很无奈的样子,“可能我能力不够没听清楚。”   老王两撮粗大的眉毛拢到一起,像蜡笔小新,语气却不善:“说起来,还有一个人没有做测试。”   后边有人低语:“是啊,他还没测试呢,他的话能信吗?”   “我还没做测试。”池尔很有自知之明,“你们找两个人来测试我吧,我保证配合。”   池尔将那个圆形东西贴在心口,朝对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老王问:“你刚刚有没有说假话?”   “没有。”   “手里的真的是A牌吗?”   “是的。”   “撒谎的话天打雷劈。”   “可以。”   一连来了三个人,各种问题朝池尔扔过来,池尔气定神闲,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就结束了,问问题的是个年过六十的大妈:“你的A牌真的是方块?”   “是的。”   结束后把答案一说,孙飞的眼神变得微妙:“池大哥,你之前说手里的A是梅花。”   池尔眼睛微眯:“我说过?”   “说过,我也记得。”老王立马激动了,拽着池尔的衣服不让他动弹,“你先前说过手里的是梅花A,怎么又变成方块了?”   老王块头大力道不小,抓的池尔胳膊疼,无奈道:“先放开我再说。”   “不行,你先承认。”   “我承认什么?”池尔翻白眼,眼角边那颗极小的痣似乎在鄙视众人,“我一直说的是方块,你们自己记错了。”   孙飞坚持他之前说的是梅花,老王抓着池尔不肯放,其他人也来问池尔到底什么情况,一时间情况混乱,池尔被老王扯在手里的胳膊隐隐作痛,提醒多次让他先放开,老王不但不听反而越发抓紧。   池尔实在受不了,右手扣住老王手腕,冷声:“再说一次,放开我。”   “我他妈……”老王猛地噤声,额头有冷汗下滑,似乎被什么刺激到了,嘴唇也小小的发起抖,众人都好奇。   池尔捏着他的手腕不紧不慢拨开,松手后众人发现老王粗壮的手腕居然一片红,看老王抓着自己手腕疼的咬牙的模样,估计疼够呛。   “早说让你松开我。”池尔拍了拍方才被他抓的胳膊,“好了,继续讨论吧。”   这人吧,都想成为强者,同情弱者,可一旦面对的是强者,自己是弱者那方,又都会害怕、讨厌,甚至厌恶强者。   如果说之前众人对池尔只是有些疑心,刚刚露的身手,以及言行眼神之间若有似无的狠厉感,立马将十五人的阵营分为1:14,自然,池尔就是那个1。   瞧着二十八道害怕又厌恶的视线,池尔也不在意,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怎么,怕啦?不是要讨论梅花还是方块么,现在开始吧。”   无人吱声,老王手腕上的乌青无声的提醒着他们。   不要跟这个男人对着干。   另一方面,池尔的“过激”反应好像进一步向他们说明,他对自己的谎言被拆穿很恼怒,这是不是证明,其实他手里头原本就不是A,所以才会前后不一致回答错误呢?   也许,他就是那个混进来的假的。 第5章 A   安静片刻,孙飞大着胆子开口说:“池大哥,你的牌到底是什么花色?”   “方块啊。”池尔的样子看起来好似所有人跟他对着干,孤立无援下的无奈,“你们可以想想,我要是那个假冒货,从疑似度高的人里头随便说一个,自己不就安全了吗?在这跟你们掰扯没什么意义啊。”   老陈摸下巴上凌乱的胡须,若有所思状:“有点道理。”   当然,十四个人,不可能所有人因为池尔一句话就消除对他的怀疑,但现在的情况,大家很清楚自己不是池尔的对手,在发现更多证据前只能沉默。   面面相觑一番后,胡雪站出来:“这样下去浪费时间,咱们重新来测试吧。”   孙飞也姚依依都点头:“是啊,换组员换问题,监督员也换。”   边朝池尔投去复杂的视线,那意思――你这次没资格做监督员了,池尔无动于衷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敲着赌桌,也不参与讨论。   商议结束后十四个人重新组队,孙飞主动提出和池尔一组,胡雪说她监督,于是,新一轮的测试开始。   池尔懒洋洋的玩一张牌,是他刚刚从赌桌上拿出来的:“早说了多玩几轮。”   孙飞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池尔微笑:“怎么啦?有话跟我说?”   “池大哥,你这样……”孙飞轻轻摇头,“容易被人怀疑。”   池尔眉毛上挑,却换了个话题:“我很好奇,你看起来不像是好|赌的人,应该也不缺钱,为什么会跑这里来?”   孙飞顿了顿,望向正进行新一轮测试的一组人:“缺不缺钱看外表不准确。”   “哦?意思是说你其实很缺钱?”   “通完所有关卡的奖金是一千万,足够拯救我父亲的公司。”   池尔看了他几眼,没再说话,自顾自玩手里的纸牌。   所有人,包括负责监督的胡雪都测试完毕后,池尔看手表,还剩下四十二个小时多点,够快的。   想到这池尔忽然意识到什么,盯着表盘,又将所有人扫视一圈,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通报结果,这轮的测试结果和第一轮一致,监督员听到的“心声”没有符合十四个怀疑对象的,也就是说,这一轮仍然失败了。   看着就是急性子的老王这下很不满了,瞪着孙飞:“你这东西到底好不好使啊?浪费大家这么多时间,屁结论都没有一个。”   孙飞:“我用过很多次,一直很有效。”   “呵,谁知道真假?”斜眼看人的模样着实有些讨人厌,“我们要是再玩几轮,四十八个小时就结束了,谁是假冒的也查不出来了,对不对啊?”   傻子都听出来老王话内的不怀好意,何况他并没有隐瞒的意思,就是对着孙飞说的。   池尔望天,这傻大个是故意来挑衅人的么,挑完一个又一个的。   果然,孙飞立刻怒了:“你的意思是怀疑我?”   “嚯,这可是你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边说还边朝孙飞贱兮兮的一笑,满满的深意――我就是说的你,但你没有证据呀,来打我呀。   “其实。”   大家扭头,胡雪站在后面,微微歪着脑袋,看起来很不解:“王大哥从开始起指认了好几个嫌疑人是不是?”   众人都是一愣。   “没错。”姚依依不知道从哪弄了把指甲剪,小心翼翼修理指甲,语气也是漫不经心,“从开始到现在他都指认三个了。”   池尔默默点头,老陈、他,再到孙飞。   老陈继续摸自己的胡子:“有种心虚感。”   “放你们的屁!”   老陈被吓的一蹦。   老王破口大骂:“放什么狗屁,老子什么时候心虚了?你们这些狗|娘养的别想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池尔皱眉,这人说话可真够难听的。   老王显然没骂够,伸手指着孙飞和胡雪:“呵呵,别以为你俩的丑事没人看到,在外面大厅我就看到你们两个人了,手拉手不知道多亲密,到这来装什么陌生人啊?老子一开始不拆穿是想给你们点面子,可别给脸不要脸!”   孙飞和胡雪脸色那个难看啊,铁青、煞白和通红似乎一下子混合到一处了,难以形容。   大家惊讶的看两人神情,没有第一时间反驳,也没和老王对骂,那就是说――老王说的是对的。   池尔在心里叹气,伸手在还想继续骂人的老王眼前一晃:“王大哥,行了,听我说两句。”   之前被池尔捏的手腕乌青,又疼又丢面子,老王自然有怨气,可又怕得罪池尔,只能愤愤的白了他一眼,到一边拿水喝,算是给池尔一个面子。   这会大家的神色又变了,对池尔的怀疑转移到这对年轻人身上,两人分明很熟,偏偏装不认识,还一唱一和的测试这个那个,没准其中一个是假冒货,另一个来打掩护。   孙飞和胡雪脸色很差,站在一边不敢动弹。   池尔轻咳一声,将所有人注意力吸引过来:“发生这样的事,大家可能不太相信测谎仪了,咱们还是得抓紧时间找出那个人。”   姚依依还在修指甲:“他们白白浪费了好几个小时哦。”   老王为首的众人都对孙飞和胡雪指指点点,把浪费时间的罪都归咎去这两人,老陈顾着摸胡子,姚依依顾着修指甲,倒是挺淡定。   “大家都说自己心里的牌是A对不对?”   所有人都点头,包括池尔自己:“除了自己手里的牌,我们看不到别人手里的牌,那假设我是那个假冒的……”   二十八道视线齐刷刷投向他,池尔望天:“我是打比方。”   老陈催促:“继续说。”   “假设我就是那个人,知道自己是假冒的,可又要在十四个人中间冒充手里有A牌并度过四十八小时,除了不断指认别人来转移视线之外,还有什么法子呢?”   十四双眼睛同时亮了:“什么法子?”   池尔一摊手:“不知道啊。”   “……”   老陈手一抖差点扯掉自己胡子,其他人一个个盯着池尔,似乎恨不得扑上来咬池尔一口,连脸色铁青的孙飞和胡雪都快忍不住了,只有姚依依捂着嘴闷闷笑――这人真太欠揍。   池尔忙摆手:“所以我们一起来想办法啊。”   这时,赌|场中间的挂钟响了几下,老陈抬头看:“都过去八个小时了,是得抓紧时间了。”   池尔像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问:“这里不能带手机,大家手表现在几点了?” 第6章 A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关是第一关,比较简单,快结束啦   ――――――――――――――――   大家都抬手:“十二点多。”   “十二点二十二。”   池尔拨了拨表带:“都有手表――大家想到找假冒者的法子了吗?”   彼此面面相觑,摇头,表示没有着落,池尔把手表拨好,指了指表盘:“手表显示我们来了有八个小时,还有四十个小时想办法。”   老王冷哼一声:“要我说直接打,打到那人说为止。”   姚依依还在修理指甲:“行啊,从你开始好不好?”   胡雪憋不住“噗”出声来,孙飞赶忙给她使眼色,随后另外几个也忍不住笑,眼看老王又要跳起来骂人,池尔无语摆手:“你们想一直吵架度过四十小时就随便。”   气氛稍微缓和一些,老王坐在一边摆弄麻将,时不时翻几个白眼给他们,池尔问了个问题:“你们对这游戏的规则了解吗?如果无法完成任务,除了拿不到相应的奖金还有别的吗?”   孙飞小声回答:“其实我和胡雪是第一次来,只知道奖金巨额,其他不清楚。”   其他人都附和,表示情况跟他们类似,瞧他们的神情,似乎并没有多担忧,池尔却不乐观。   总奖金三千万,十五个关卡,每个关卡还有数目不小的奖金,这么大笔钱,一定是千难万难才能拿到,相对应的,所担风险必定不小。   一时无话,十五个人有的坐在赌|桌边摆弄赌|具,有的靠在一边默默不言,池尔微微垂目,看一眼手表看一下众人,有规律的来回打量。   姚依依走到他身边:“帅哥。”   池尔:“姚小姐。”   “你是不是有线索了?”姚依依长相极为美艳,是那种热情奔放,走在路上能引来至少百分之八十回头率的美丽,“能不能分享下?”   池尔把手表遮住:“何以见得?”   “从刚才开始你一直不断打量他们,当然还有我。”   “大家都在打量彼此。”池尔没否认,当然也不直接承认,“这种情形下没什么奇怪的。”   姚依依拨开胸前的头发:“我的第六感很准,你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过你不愿意分享也没所谓,到这地方就是各凭本事,打扰了。”   池尔略一思考,喊住她:“介不介意帮我个忙?”   眼看又过去一个小时,一股焦灼的情绪渐渐在屋子里弥漫开,虽说还有三十几个小时,可他们一直想不出有效的法子,接下去的三十九个小时和过去浪费的九小时并没有区别。   池尔走到老陈跟前,手里拿着根烟和打火机,老陈心领神会,不客气的接过来:“嘿嘿,正想这口呢,谢了,你也好这口?”   “没有,之前放口袋里招待朋友,来这儿前忘记拿出来。”池尔主动帮老陈点燃烟嘴,“老陈,你觉得谁最有嫌疑?”   老陈呵呵笑:“这可不敢说,说错了别人不得撕了我?”   “只是闲聊。”   老陈眯了眯眼,压低声音:“本来我最怀疑姓王的,他一会挑拨这个一会挑拨那个,跳的比谁都高,难说是不是心虚。”   池尔差点笑出声,老王的确是这样,跳来跳去。   “可姓孙的小伙和姓胡的姑娘也可疑,明明认识呢,装着不认识,估计是有什么目的。”   就这么几句话,老陈手里的烟只剩个嘴了,一看就是老烟|枪,池尔又给续上一根:“其他人我暂时没看出来。”   池尔点头,低着头晃烟盒子:“没有怀疑我?”   “呵呵,这个哪能啊?”老陈举起右手,“就冲这玩意,你肯定不是那假冒货。”   池尔将烟盒收到口袋,微微歪过脑袋,盯着老陈看:“是吗?”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错。”   “这么巧,我也相信。”池尔稍稍后退几步,离老陈远一点,“你就是那个假冒货。”   这一句话池尔有意喊的响亮,瞬间吸引所有人注意,老陈愣神的当口,姚依依不知道从哪冲过来,一个扫荡腿将老陈绊倒,池尔趁机搬过一张椅子压在他身上,警告:“别乱动。”   其他人一下聚集过来,惊讶万分:“这是怎么回事?”   姚依依一撩头发:“池尔说他是假冒货。”   老陈昂头大吼:“我不是!”   孙飞和胡雪狐疑的看池尔,连之前还跟想揍老陈的老王也说:“你有什么证据吗?随便逮一个人可不行。”   池尔信心满满的笑:“自然有,诸位,请听我说。”   “首先,大家手里都有牌,十四张是A,还有一张不是,每个人的牌只有自己能看到,假冒货混在我们中间,其实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把时间拖延,拖延满四十八小时,咱们就失败了,而他,躺赢。”   大家都皱眉,确实,明面上是一比十四,可其实那个“1”完成任务要容易的多。   “多做多错嘛是不是。”池尔蹲在老陈旁边,不怎么友好的拍了拍老陈脑袋,挺嚣张的,“所以一开始他提出玩牌,咱们要是同意,起码的好几个小时吧,没准瘾上来就一直玩下去了呢。”   老王冷哼:“我当时就说他不怀好意。”   池尔敬畏脸:“王大哥牛逼!”   老陈想喊:“我……”   “噗”的一声,池尔塞了块不知从哪扯的布到他嘴里,满意的继续说:“后面的事大家都看到了,不管我们提什么建议,打算怎么做,姓陈的都赞同并且很配合,对他来说,什么法子都不怕,他不需要像我们一样费心找人,只要淡定,保证自己不被找出来就可以。”   姚依依的手从老陈背上收回:“恕我直言,就凭这几点,其实没法肯定吧?”   孙飞和胡雪也都点头,听着有理,可委实有些薄弱,站不住脚。   池尔点头:“我知道,马上是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伸手指向某面墙中间:“那个挂钟看到没?”   钟表一直挂在墙体接近天花板的位置,但大部分人并没有抬头看过,手表近在眼前,那个钟实在太高,抬头都累。   老王:“那个挂钟怎么了……咦,这个钟有点问题啊。” 第7章 A 结尾   他一说,其他人也发现了:“对哦,之前都没发现。”   “不仔细看不出来啊。”   “进来的时候我抬头看了,没发现。”   池尔转头看老陈:“那个钟你老早发现有问题对不对?”   “我……我没发现!”老陈梗起脖子,“跟你们一样,我没看到!”   池尔:“你看了钟表好几眼,应该是在计时间。”   老王似乎也有所领会:“我也记得你说了好几次时间。”   “我自己有手表!”老陈费力的举起右手,只见上头的确有个表,姚依依抓住看了眼就笑了。   孙飞和胡雪都问:“怎么了?”   姚依依含笑看池尔:“手表停了,时间不对。”   十几个人,有的已经明白了,比如姚依依和孙飞胡雪,更多的则是仍一知半解,池尔只好详细解释:“是这样的,我之前发现他时不时看挂钟,有些奇怪,因为他手腕上就有表,为什么每次都费力抬头看那个挂在半空的表呢?”   那个白盘黑色围边的钟悬挂在几乎要碰到天花板边沿的位置,太高,池尔搓了搓人中:“没觉得这个钟的配色很奇怪吗?”   圆形白底,外围一圈黑边,里头数字和指针却是大红色,组合在一起猛地看一眼给人感觉诡异,不怎么舒服。   胡雪小声对孙飞道:“我进来的时候瞄了一眼,不吉利。”   “就是不吉利。”池尔冲胡雪点头,“钟表我们都见过,脑中已经有既定的印象和概念,只是随意看一眼的话,很难发现表盘里数字其实是反过来排列,指针也是倒着在走的。”   姚依依举手:“这个我知道,是一种心理学现象,叫什么我忘了,好像有人做过测试,把一句常用的句子打乱几处文字顺序排列让人看,大多数人都能一眼读正确而不会发现不妥。”   孙飞也跟着点头:“是的,可是如果时不时看一眼这个钟还能准确说出时间,一定知道钟表有问题,为什么不说,应该就是心里有鬼。”   此时老陈好像呆了,被姚依依按在地上,似乎想动,最终还是趴了回去。   这等于默认了自己的身份,脾气最为暴躁的老王恨恨的想要过去:“王八蛋害我们浪费这么多时间,老子打死你!”   池尔往老陈跟前一站挡住老王的路,也不说话,只是看他,意思十分明白,老王想骂几句,看看还微微发青的手腕,瞪了池尔一眼,还是站回去。   “还有一件事我不明白。”胡雪问,“可能也有其他人发现了钟表问题只是不说。”   池尔蹲在老陈跟前:“的确有可能,我不是问过大家一次时间吗,大家都看表,老陈第一反应是钟,起码在我看来,他很不对劲。”   “我发现他的表坏了,但没想太多,如果他不是时不时看那个钟,我也没发现钟表的问题,还跟他联系起来。”   大概知道已经没有辩驳的可能,老陈反而平静了:“给我烟就是为了试探?”   “是小部分原因,还有就是确保你的表是不是真的坏了。”   池尔伸手在老陈身上搜了一下,在裤兜里搜出那张牌,奇怪的是,原先在十四个人眼中空白一片的牌,此刻有了图标。   红晃晃的梅花K,大家同时松了口气,孙飞星星眼看池尔:“池大哥你真牛逼。”   池尔把牌收好:“其实只是碰运气,他如果心理素质强一点不认,我也没有法子。”   姚依依帮腔:“的确啊,也许确实有别人发现了钟表的问题只是不说呢,你想试试,结果对了。”   池尔点头,示意就是这样。   众人收拾好准备换取下一关的牌,孙飞似乎对池尔很感兴趣,拽着他问问题:“池大哥,你的牌到底是什么花色?”   池尔拿出自己的牌,梅花,孙飞惊讶:“那你为什么说是方块?”   “当时不是还没什么头绪吗,瞎说的,从每个人反应多少能看出来一些端倪。”   “你不怕我们就以为你是假冒的?”   “怕啊。”池尔挠下巴,“我都想好了,要是你们真的抓我,就把你们一个个揍趴下,让你们动不了,再给你们解释清楚。”   孙飞震惊的看着池尔一脸严肃说着“我要揍趴你们”的话,有人通过场内电话报告了情况,随着一声闷重的开门声,大家往外走。   孙飞和胡雪还有姚依依主动提出跟池尔选择同样的牌,这样大家也好有个照顾。   老王不客气的嘲笑:“照顾个屁,不就是看人家聪明,想跟着吃肉喝汤?”   “对啊,那又有什么不对?”姚依依一直看这大块头不顺眼,好奇他这么欠揍的性格怎么没被人打死,“你难道不想?别不好意思了。”   老王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脸涨得微黄,倒是没反驳。   池尔哭笑不得:“还是算了吧大家,感谢抬爱,还是各玩各的好了。”   孙飞不同意:“为什么池大哥,咱们好歹认识,能互相照料。”   其他人都点头,尤其老王,点的尤其急促。   池尔叹气,他这个人还是很懂得“以和为贵”的,眼前这几人各有各的聪明,确实也有点熟悉,但:“真的不合适。”   姚依依:“总有个理由,你不说清楚我们不放你走。”   好么,要被缠上了,池尔的眼睛从他们脸上一一滑过:“呃……”   几人都一脸坚毅,那意思,不一起,你也别想走!   事到如今,池尔只好实话实话:“孙飞和胡雪明明关系亲密,却装着不认识,我觉得你们在计划些什么。”   一对年轻人愣了愣之后就低下头,不跟池尔对视。   “姚小姐身手非常好,右手几处关节有明显茧子,应该是长期持qiang造成的。”   姚依依下意识把手揣进口袋:“这是你让我配合你制服老陈的原因?”   池尔不否认:“我有感觉,你是个危险的女孩子。至于王大哥……”   老王忙抬头,眼中含着某种希冀。   “表面看起来有勇无谋还挺胆小,可之前过程中你其实提醒了我们好几次,应该也没那么简单。”池尔无视老王沉下去的脸色,自顾自摸了摸刚换回来的“2”牌,“当然这些只是我的猜测,但在大家没熟到那份上之前,还是不要一起了,容易放松警惕,反而误事误认。”   说完对大家点点头当道别,池尔毫不犹豫的进了眼前的门,留下各怀心思的几人。   走过门,眼前正好有一辆摩托车呼啸而过,速度之快,带起的风几乎要把池尔给刮倒。 牌面2 捕获幽灵 第8章 2   刚刚站稳,身后又隐约传来轰隆声,池尔转头一看,嚯,这是飙|车族还是咋的,这么多人和车。   就见数不清的摩托车一辆接一辆的从池尔跟前呼啸而过,速度之快数量之多,带起的风和尾气几乎要把池尔淹没,他无语的捂住口鼻四处看,思考着该往哪边走。   【场地 2】   【参与者池尔】   【本轮奖金 30万】   池尔眉毛一动,又是三十万,他很好奇这游戏的背后BOSS是什么人,出这么多钱吸引人参与进来有什么目的,这么多人,就算只有一个人通关,算上最后总奖金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本轮任务捕获幽灵】   幽灵?是字面意义上的,还是有其他含义?   车流结束了,池尔准备沿着黑乎乎的马路往前走,身后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还有一句不怎么客气的:“喂,别挡路!”   池尔不想惹事,往旁边移,身后的车子却没有立刻离开,开到他身边,开车的是个高大男人,戴着个厚重头盔,看不清脸:“你也是去音乐节的?”   音乐节……之前冲过去那帮子人就是去音乐节的?   池尔没说话,男的又说:“这边离音乐节还有一段路呢,你要走到什么时候去,来,上来,载你过去!”   没想到还是个热心人,池尔对这一无所知,略略一思考,道了声谢,爬上摩托后座,车子呼啸而走。   池尔看时间,正好零点。   车子开了一会后,远远的灯火通明,似乎还能听到人们的欢笑吵闹声,池尔问:“前面就是音乐节吗?”   两人都戴着头盔,摩托速度极快风声也大,车主没听清池尔说什么,就喊:“你说什么?”   池尔只好跟着喊:“前面就是音乐节吗?”   “你说什么?”   “前面就是音乐节吗?”   “什么?”   池尔:“……”没什么。   车子在一处空地停下,停满了各种车子,大多是拉风的重型摩托。   车主把头盔拿下,边问:“你刚刚在车上说什么?”   “……”池尔将头盔还给人家,“就是想问问这个音乐节是怎么办的,我没参加过,有点好奇。”   “哦,其实就大家一起玩,舞台上有人唱歌跳舞,其他人在下面嗨,随便玩。”   池尔看了看四周,人还挺多,大多数处在一种蹦Q的状态,气氛十分热烈,不远处的舞台上有人在弹吉他:“看起来不错。”   “一会就开始了,我有朋友在,你自便吧。”   池尔道谢。   这对池尔来说是新鲜事物,在人群里穿了一圈,大约十来分钟之后,随着一声尖锐的麦克风调试音,一个女孩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大家都准备好了吗?Are you ready?”   所有人都举起双手:“耶耶耶!”   池尔站在一群嗨到爆的人群里有些茫然。   “OK,音乐节马上开始,首先我们来做准备运动!”   池尔更加茫然,还有准备活动?   女孩身着黑色紧身T恤黑色长裤黑靴,头发起码被编成几十条小辫子,夸张的烟熏妆,举着双手笑喊:“跟我来,来,来,来!”   就见所有人开始摇晃,双手高高举起做投降状,先原地蹦了几下,随后开始摆动,左边两下右边两下,再左边两下右边两下。   池尔:“……”   身边人见池尔不动,热情教学:“很简单啊大兄弟,就这样左右摆动就可以啦,来,跟我学!”   “……”池尔望天,在对方热情无比的眼神下只好不甘不愿举双手投降,“谢谢大兄弟!”   跳了几分钟后气氛越发热烈,女孩对着麦克风喊:“现在请我们的歌手Jack上场!”   随着歌手出场,各种尖叫欢呼几乎要把池尔淹没,只觉得耳膜在嗡嗡作响,决定还是离开此处,刚动了动脚,胳膊被重重的碰了一下。   下意识转脸,方才热情教他准备动作的年轻男人竟然整个靠过来,这会儿脑袋就搁在他肩膀上。   “大兄弟请问你……”边问池尔一边稍稍后退避开,岂料那人直接往地上滑了下去,那僵硬的姿态,给池尔不祥的预感。   那人倒下后纹丝不动,池尔皱眉,周围群众也发现不对了,不少人停下跳动的步伐,不知谁吼了一嗓子:“有人晕过去了!”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大大阻碍声音传播,没多少人听见,有人打算把倒地的人摇醒,池尔伸手一挡:“他应该已经断气了。”   空气有片刻的凝滞。   有人跑去找负责人,等了一会儿,音乐声戛然而止,池尔正准备检查一下那人大致情况,不远处忽然响起尖叫:“啊!”   “怎么了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一分钟不到时间,四处不断有尖叫声响起,池尔心中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   出事了,而且,不是小事。   一番混乱后池尔搞清楚了状况,现场有四人死亡,包括池尔身边那位,且四个人死状十分诡异。   嘴角上扬像在笑,眼睛半睁半开,像有些人犯困小憩时的状态,面色红润,除去心跳脉搏全无,看不出人已经死亡。   池尔坐在草地上,看着不远处并排躺在地上的四人发呆。   教他跳舞的男子那会儿看起来很健康正常,怎么会无声无息的就没了呢,死的还那么诡异,另外三个也都是年轻人,两男两女,据认识的朋友们说平时身体都很好。   池尔并不是多愁善感的人,有时候甚至稍显冷血,可眼睁睁看着前几分钟还在热情跟自己搭话的人就这么没了,心里多少有些难过。   他挤了挤眉心,起身去看四个人,也许能找到点线索。   四个人都被白布盖住了,有人坐在旁边守着,池尔拿出一双手套戴上,问:“我能打开看看吗?”   “随意。”   手刚碰到其中一个,身上的白布忽然出现了一个红点,池尔一愣,下意识收回手。   随着连续不断地惊叫,四块白布上同时出现红点,随即扩大、再扩大,但并不是漫无目标的延伸,而是有某种规律,直到白布之上出现某个图形,红色的蔓延停止。 第9章 2   纯白给人以干净的感觉,可如果朝上面弄点大红之类的颜色,感觉就完全不一样。   就见那块红色像有意识般,似乎有某种规律的蔓延、蔓延,结束时形成的图案让人目瞪口呆。   有人尖叫:“啊……”   池尔眉头皱的很紧,紧盯着那几个图案――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四个图形,正好是四名死者的脸部图形,有大有小,但脸部位置血红一片,猛一看会以为别人有意泼上了血,确实够}人。   这场面的惊吓程度可不小,周围陆续有人惊呼,但似乎没人离开,池尔观察了一下,有的坐有的站,就是没人走,让他很是疑惑。   按理说,就算再喜欢看热闹,碰到这种事也一定会有害怕的,更怕惹祸上身,先躲为妙。   正疑惑,有个人拨开人群冲了过来,一眼看到被白布覆盖躺在那的四人,脸色刷一下惨白:“是幽灵,幽灵又出现了!”   幽灵!出现了!   人群发出小小的骚乱,那人似乎很紧张,还带着可见的恐惧和不安,池尔看到他的手抖的厉害,想了想,走过去,将烟抽出来又点上,烟嘴朝他,无声的看对方。   对方年纪不小了,中年人左右,看了池尔一眼,颤巍巍接过烟并立刻含在嘴里,非常用力吸上几口后,烟身短了小半,看架势应该是个老烟|枪。   可能尼|古|丁的气息有镇定作用,中年男人情绪镇定了不少,哑声对池尔说:“谢谢你。”   池尔摇头示意不客气:“大哥怎么称呼?”   “我,我叫孙义。”   “孙大哥。”池尔回头看了眼地面,“能不能聊一聊?”   孙义微微一愣,点头:“可以,但,但是要等一会。”   边说边又狠狠吸了一口烟:“他快来了!”   谁快来了?   就在池尔疑惑不解的几十秒内,不远处人群里有笑声传来,起初是一两声,分贝不高,只能勉强听个声儿,可紧跟着有人陆续发出笑声,分贝比先前要高,并且没有停下的趋势,一声接一声的“嘿嘿嘿”不断传来。   好像有传染性,你笑我就笑,再传染给别人,一个人的笑声也许可以掩饰,可一群人的笑声是极难不被发现的,随着时间后推,笑声也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   “哈哈哈哈哈……”   “嘿嘿嘿嘿嘿……”   “呵呵呵呵呵……”   一声接一声,一阵接一阵,绵延不绝的,在深夜的暗色天空下不断蔓延、壮大,壮大、蔓延,自认胆子很大的池尔也不禁起了层鸡皮疙瘩,打算走过去看看情况,被孙义拉住。   回头,孙义夹着只剩半个烟头的烟苦笑:“不要过去,会被传染。”   池尔睁大眼睛。   “你看他们。”孙义将烟头扔到地上,伸脚轻轻碾踩,“很快所有人都会被传染。”   “孙大哥,能详细说吗?”   孙义拽着池尔后退几步,似乎很担心被感染,伸手指着大笑不止的人群:“幽灵来了。”   池尔越听越糊涂,他是写悬疑推理小说的,有时候会描写一些惊悚恐怖片段,但都是人为:“幽灵是什么?”   这会所有观众似乎都被传染了,放眼望过去,所有人都咧嘴仰脸哈哈大笑,可他们面部没有任何开心的情绪,有几个还流泪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交织,整个场面看起来说不出的怪异恐怖。   孙义开口:“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这些人……”池尔本想问这些人怎么办,可立刻意识到,就凭他们两个,肯定没办法解决眼前的局面,说不定连他自己都会变成那种仿佛行尸走肉的样子。   沉默转身,头也不回的跟在孙义身后离开了草地广场,直到走出老远,似乎还能听到不断加深的笑声。   孙义带着他绕过一个小山包,意外有条很宽的路,天黑,没有路灯,看不到路的尽头,但是远处似乎又有零星的几个点,有些像灯之类的发光物。   “一会那些人都会走到这。”孙义淡淡开口,“沿着这条路往前走,一直走到尽头。”   池尔:“尽头是什么地方?”   孙义沉默了一下:“幽灵城。”   池尔震惊:“什么?”   幽灵这种东西池尔当然知道,但都是在小说或者电影里,古往今来中外确实也都有关于幽灵的研究,可从没人或者机构信誓旦旦出来说真的有此物存在。   也许是因为游戏世界,设定的更加神奇点?   孙义忽然说:“来了。”   池尔转头,就见后方不远处的路上,真的走来一群人,不,是一大群人,大多穿着深色衣服,在黑夜的映衬之下几乎融为一体,很有秩序的排成几列,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的沿马路向前移动,池尔仔细观察一圈,有好几个眼熟的,载他前来的那个,还有先前舞台上调动气氛的女孩也在。   成群结队大批人集体行动的画面并不少见,学生们做操、参加活动,跑马拉松之类,人数可能比这还多,那些场面看起来大多是热闹、欢乐的,充满活力生机,可眼前,半夜天空下,笔直宽阔的路,整齐有序的人们,机械式的移动,彼此不说话不交谈,也不笑了,就呆呆的盯着前面,僵硬的朝前走,这场面看起来没有任何活力而言,反而诡异的吓人。   孙义忽然道:“想进去看看么?”   池尔从震惊中回神,一时没明白:“去哪里?”   “幽灵城。”孙义说着朝前走,但没有上那条路,而是从另一条小路。   望着眼前的人群,池尔觉得,自己先前想到的“行尸走肉”这个词语,还真的很适合,这些人,有身体,可移动,可明显失去了思想和自主能力,不就是行尸走肉吗?   走了几步,池尔忽然觉得不对,倏的停下:“孙大哥。”   “嗯?”孙义回头。   池尔盯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没有变成那样?”   孙义也看他。   “你知道这么多,还认识去‘幽灵城’的路。”池尔稍稍后退几步,“你是什么人?”   就见孙义和他对看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第10章 2   池尔皱眉:“你笑什么?”   “假设我确实是坏人,已经跟我走到这里了才问,不觉得太迟了吗?”   “不晚,现在确定你是坏人,我仍然可以逃跑。”池尔也不担心,“所以你是坏人么?”   孙义:“你觉得呢?”   “我没什么第六感,而且我向来不喜欢猜来猜去。”   孙义笑了一会,不知道为什么池尔觉得他笑容有点苦涩,笑完后才正色道:“我不知道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   池尔盯着他。   “但我向天发誓,没有想害你。”孙义回首指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和蚂蚁一般有序朝那处进发的人群,“幽灵就在那个地方。”   几分钟后,池尔重新跟在孙义后头,沿着不算好走的小路,和那些仿佛失去灵魂一般的人一起,朝神秘未知的前方走去。   孙义:“现在认为我是坏人么?”   “说不上。”池尔如实回答,“就相处这么一会儿功夫实在不知道。”   “那你还跟我去?”   池尔不言,他此次的任务是捕获幽灵,虽然不确定此“幽灵”就是彼“幽灵”,但好歹是条线索。   距离星星点点越来越近时,池尔发现那些并不是电灯:“这年头还有人用南瓜灯照明?”   “那不是南瓜灯。”孙义朝前方指了一下,就见那些僵|尸般走了一路的人有序进入,门内,似乎站着两名黑衣人,像是守卫。   池尔:“我们怎么进去?”   “直接走进去。”   池尔一愣,不是吧,孙义这状态像是要带他做些不|轨之事,这样光明正大的进去没问题?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孙义已经从小山坡跳下去,大摇大摆的往门里走,池尔只得跟上。   到门口时,排队的人已经全部进去了,门边两个守卫见到孙义都点头:“左护法。”   就在后头的池尔差点摔倒在地――护法,这是什么有年代感的词语?   “嗯,我回来了。”孙义回头看池尔,“这是我朋友。”   没人说什么,两个守卫快速将大门关好,孙义带着池尔继续往里走,池尔有些不敢相信就这么混进来了,他原先的设想里,起码要经过九九八十一难啊!   这屋子有些像城堡,从外面只能看到一个高大无比的城墙,进门后有许许多多的屋子,以各种形状规律分布,大路小路很多很多,横竖交叉,看得人眼花缭乱。   每隔几步路就有一个高高竖起的杆子,上头就放着先前看到的南瓜灯,但离得近了之后他发现有些不对劲。   用南瓜做灯的话一般是将瓤掏空再挖两个洞,方便照明,这些灯倒确实有两个灯,但形状有些奇怪,不是南瓜常见的圆形,且仔细打量能发现每个灯都一模一样。   孙义在前面慢走带路:“都是骷|髅头。”   池尔先是微怔,随后整个人都石化,准确的说是震惊到说不出话来――据他所知,会在变成骷|髅后出现这种形状的,只有一个物种。   人类。   两人没再说话,孙义把他领到一个小屋子门口:“就在这里休息吧,这是我的地方,没人来。”   “请等等。”池尔现在有满肚子疑问,怎么可能休息的下来,“这里就是‘幽灵城堡’?”   孙义点头,见池尔狐疑,他摇头:“音乐节草地上那些人怎么变成那样的你看到了,如果你不走,继续呆在他们之间,现在你也会跟他们一样。”   池尔抽了口气――变成那种僵|尸?   “我把你带来也只能暂时保证安全,要离开这个地方,得看你自己的命。”   孙义说完叹了口气,很沉重的一口气,像是直接喷在池尔心脏上,他微微抖了一下,同时想到另一个问题:“那些人去哪了?”   池尔记得他们进门的时间也就在那些人后面一会会,没理由进来后那些人就踪迹全无,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孙义似乎有些犹豫,看了池尔好几眼,最终还是没说:“你先休息吧,回头再说,我还有事。”   池尔只得先进屋。   屋子倒是很正常的布置,只是没有灯,池尔找了一下,翻出几根蜡烛和一盒火柴,点上后舒了口气,幸亏屋里没有骷|髅做的灯。   不过这个地方给池尔一种非常复杂的感觉,有不安、恐惧、疑惑,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反复来去,可他想伸手去抓,那个东西又蹭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扰的他心绪难宁。   用骷|髅灯照明、好好的人成了行尸走肉、神秘的城堡和人,池尔不禁感慨,果然,钱难挣屎难吃,第一关大概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考验刚刚开始。   池尔是被敲门声吵醒的,迷迷糊糊抬头睁眼,顿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门外传来孙义的喊声,池尔随意抓了把头发跑去开门。   外头天光大亮,孙义手里拿着个袋子:“还不知道贵姓?”   “免贵姓池,三也池,池尔。”   “池兄弟休息的如何?”   池尔揉了揉酸疼的脖子,昨天想着事情趴桌上就睡了一夜:“还行,谢谢孙大哥。”   “早饭,吃完后带你去看他们。”   池尔连忙冲到水桶和脸盆边,匆忙刷了牙就拿着袋子和孙义离开:“边走边吃。”   两个肉包还没吃完,孙义停下脚步:“到了。”   池尔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拼命睁大眼睛四处看,他视力还行,而且人又不是蚊子蚂蚁,没理由在前面他却看不到,可除了一排房子和孙义,他什么人都没看到。   孙义蹲下去,拍了拍地面:“在这里面。”   池尔一愣,仔细看,哪块地砖似乎跟其他不同,更大,颜色也更深一些:“在地下室?”   孙义又笑了起来,池尔发现这人很爱笑,但并不是多么令人愉悦的笑,更像一种无奈的表达方法:“地下室是给人待的。”   “你这话说的,难道那些不是……”   池尔猛的住了嘴,就见孙义朝他笑了笑,伸手在那块砖上拍了几下,随后拼命压了一把,就见那块砖活动起来,孙义把它推到一边,对池尔示意:“你过来看吧。” 第11章 2   地下室总是带着特有的霉味,常年不通风的更是如此,池尔一凑过去,差点被冲上来的霉味给熏的一个趔趄,下意识伸手捂住口鼻,视线投到下方。   这一看,池尔浑身都僵硬了,随后一阵彻骨的凉意从脚底开始,像一条吐着信子的小蛇,滋溜一下蹿向头顶,也忘记捂口鼻,愕然的看着。   “你昨天见到的那些人都在里面。”孙义问,“像什么?”   池尔不知道如何回答,憋了一会,憋出个词语:“兵马俑?”   一想,不对,兵马俑是人为铸造的,即使再栩栩如生,毕竟不是真的人,眼前这群可不一样。   一排排、一列列,数不清的人,整齐的站在地下室,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孙义事先告知,池尔会真的以为挖到什么古墓之类的。   兵马俑是稀世之宝,中国祖先留给后代的无价宝贝,池尔曾经去参观,虽然已经变了色彩,有的还是残破的,依然从心底觉得震撼,只是:“他们,还活着吗?”   孙义轻轻把砖块恢复到原来的位置:“我也不知道。”   走了几步才发现池尔没有跟过来,而是站在那里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打量他,孙义无奈一笑:“那些人昨天的状态,你觉得他们是死是活?”   “应该是活着的吧。”池尔边思考着边答,“虽然可能是有点不对劲,可人没死就应该是活着的。”   边说,池尔走过来:“这里有你的地盘,对这里很熟悉,可是昨天那种大规模笑的情况出现时你又似乎很害怕。”   孙义看了他一会,似乎在思考,池尔想继续问上几句,忽然听到“砰砰砰”的声响,充满节奏而沉闷,有些像某种东西在撞击。   就见好几个黑衣人不知从哪跑了出来,动作统一,跑到方才地下室的入口处站定,其中一个做了几个跟先前孙义一样的动作,就在推开地砖的瞬间,池尔清晰看到洞口蹦出一个人。   没错,是蹦,真的像他看的老电影里那种僵尸,蹦起来很高,洞口黑衣人似乎早有准备,其中一个狠狠踹过去,那人被踹了回去,随后黑衣人陆续下去,洞口关闭,又恢复了宁静。   目睹这一过程的池尔有些毛,如果说那些人中|毒导致意识全无,为什么一夜之后会变成这个样子,张了张嘴问孙义:“真的变成僵尸了?”   “噗。”孙义被他说笑了,“你见过僵尸?”   池尔摇头:“电影里看到过。”   孙义叹了口气:“我已经说了,那些是幽灵。”   池尔还是十分茫然,孙义想了想:“晚上你跟我去个地方吧,看过后就能明白了。”   孙义告诉池尔可以走动,但不要随意打开屋子的门,见到那种黑衣人就当没看到,一日三餐他会送到昨天休息的屋子,随后就离开了。   池尔稍微逛了一圈,发现这其实不是城堡,只是面积极大,墙体极高,仔细看还能发现围墙上方细细的钢丝,挂着“有电”标志,靠四肢是无法爬墙进出的。   还有那些灯,特意找到一个仔细打量,他曾经系统学习研究过一些法医材料,摆放在灯台上的应该就是人|头,这让他越发觉得毛骨悚然。   什么人会用这种东西做灯,这房子的主人,也就是那个所谓的幽灵?   好容易挨到很晚,孙义如约前来找他,前往某处的路上,池尔再次问起他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在这么个可怕的地方来去自如。   “首先,我是个人,正统的。”孙义揣着口袋走在前面,“至于我的身份,怎么说呢,仆人?奴|隶?”   池尔嘴角一抖,好古老的词。   “其实我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好像就是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就在这个地方,进出自由,里头人对我也算和气,但……”   孙义回头指着已经离挺远的巨大房子:“我没法离开这个地方。”   池尔糊涂了,什么叫没法离开这,昨天和现在不是离开的好好的。   “那个举办音乐节的草地,一直到这,都是属于那房子的主人,也是我每天的活动地点。”   “不会吧?草地往后走不就是马路吗?你没偷偷跑过?”   孙义意义不明的笑了一下,没说话,加快走路的速度,池尔只得跟着加快。   花了十来分钟,两人又来到昨天举办音乐节的草地,让池尔意外的是,原以为会荒无一人,却是十分热闹,人还是很多,那个舞台还在,有人在上头弹各种乐器,草地上的人有的在跳舞有的在聊天,还有的坐在地上打牌,总之是闹哄哄一片,丝毫不是池尔想象中的死寂可怕。   池尔眉头皱了起来,盯着某处看,有两个人在聊天,没记错的话他昨天见过那两人,也是那个位置,衣服貌似也是一样的。   孙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在这里等吧,很快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池尔回头,孙义竟然不见了,池尔分辨了一下位置,找到自己昨天站的地方,走过去站定,这期间他不断在人群里搜寻,真的发现不少熟面孔,都是昨天音乐会见过的。   这是……见了鬼了?   不断有摩托车轰鸣着进入草坪,最后一名拿下头盔,正是昨天好心带池尔过来的男人,池尔立刻跑过去:“帅哥,还记得我吗?”   对方对着后视镜理头发,瞥他:“不认识,有事?”   池尔皱眉:“不好意思认错人了,请问那条路是不是可以离开这?”   对方点头,池尔就朝后跑去,他清楚记得,出了草地就是马路,沿着马路一直走应该就能离开。   可能之前在家好吃懒做缺乏锻炼,池尔跑了一会气喘吁吁,可草地的尽头还没看到,他看着手表计算时间。   不对劲,他记得很清楚,昨夜上那人摩托车时正好零点,到达这里下车是零点十二分,走到人群中是零点十五,从他开始跑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竟然还没看到草地的尽头。   这不科学! 第12章 2   又跑了十来分钟,算时间,绝对够离开草地了,可池尔连尽头在哪都没看到,就好像进入了一个无止境延伸的楼梯,不管怎么跑怎么跑,永远能看到下一层。   跑累了,池尔索性坐在草地上休息,孙义说很快就知道怎么回事,难道是指这个,草地就在这里,可是看不到头,兴许是真的跑不出去,离不开。   “请问。”   池尔抬头,眼前站着个年轻人,一头长发,肤色白净,下巴尖尖,化着浓妆,看不太清本来面目,这会就站在池尔面前:“你是来参加音乐节的吗?”   “呃,算是吧。”池尔想擦汗,掏了一下口袋才发现抽纸之前用光了,年轻人赶忙递过来一包纸。   池尔道谢,拿纸擦汗,就见对方几度张嘴,似乎有话想说,池尔有些想笑,主动问:“有什么想说吗?”   “呃,请问你是不是来参加通关游戏的?”   一句话,把池尔给说愣了。   年轻人又道:“我觉得你不像来参加音乐节的,像是在找什么,请问你是吗?”   池尔端详一会对方,坦白:“是。”   “真的?”年轻人开心不已,指着自己,“我也是,太好了没想到会遇到同道中人。”   池尔也意外,不过参加游戏的人那么多,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进入这个场,便自我介绍:“池尔。”   “我叫白盏棠。”   “噗”池尔没忍住,喷了之后觉得不太好,赶忙低头,盏棠在他对面坐下:“灯盏的盏,海棠的棠,不是你想的那个白展堂。”   池尔略尴尬:“你知道我想哪个?”   “知名情景喜剧里那个呗。”白盏棠托着下巴坐在那叹气,“我妈说早知道不给起这个名字,听我爸的多好,谁知道后来这名字会这么有名,现在出去自我介绍不少人像你这样反应。”   池尔好奇:“你爸给起的什么名字?”   “白果。”白盏棠一脸认真,“我爸和我妈是因为吃白果认识的。”   “……都挺好的。”   距离音乐节开始时间越来越近,人群气氛越发热烈,池尔盯着那边看了一会再回头……   “哇!”池尔从地上蹦起来,“你谁啊?”   就见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着个年轻男孩,看年纪估计也就孙飞那点大,眉清目秀的,没见过,但盯着看了几秒又觉得――有点眼熟。   “我是白盏棠啊。”对方似乎挺开心,“我的化妆技术是不是很高?”   技术高不高的不好说,池尔先前完全把他看成女孩子,幸亏没喊人家姑娘。   闹了几句池尔情绪轻松不少,问白盏棠:“你是什么情况?”   “缺钱,听人说玩这个游戏有奖金,就来了。”白盏棠挠头,“其实我昨天就来了。”   池尔一愣:“你昨天什么时候来的?”   “跟今天差不多时候吧。”   “那你看到些什么?”池尔很是不解,孙义说过所有在场的人都会被那个笑声传染影响成为那种行尸走肉,“白天去哪了?”   白盏棠也不隐瞒,大概知道池尔是他唯一的指望,原原本本把自己的遭遇一股脑都说了。   “昨天选牌后掀开帘子就在这里了,看他们玩的很嗨,我就也加入了,谁知道没多久就有人死掉了,然后他们开始笑,像说好的一样一起笑,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跑到那边……”   白盏棠指靠边的一棵大树:“躲了起来,那些人就走了,嘶,还排队呢,吓死我了,我当然不敢乱动,就一直呆在这,天亮后想走,可是发现……”   “发现走不出去,是么?”   白盏棠点头。   池尔现在更加迷糊了,他之前以为那种笑声是无差别传染的,像一种无形病|毒,他被孙义带走才逃过一劫,白盏棠只是藏在树后面也得以避免,这么看起来的话……   “池大哥,你看那边。”   白盏棠的声音有些急促,池尔转身,发现有人朝他们走来,而且,不是一个两个,是很多很多,步履缓慢动作一致,一步一步朝他们逼近。   池尔看手表,刚过十二点啊,今天怎么会这么快,而且似乎没有任何征兆,没人死亡也没人诡异的笑。   而且,为什么走向他们?!   白盏棠一拽站着不动的池尔大喊:“快跑啊!”   池尔如梦初醒,跟着白盏棠狂奔,不管什么情况,跑就对了!   随着他们跑动,原先缓缓前进而来的人群也加快了速度,就见一大群面无表情的人晃动胳膊机械的跑动着,场景极为诡异,凌乱又似乎很整齐的脚步声踩在草地上,轻轻的咔擦声向给他们伴奏。   不知道多久,他们已经累的快跑不动了,后面的那群速度比不上他们,可似乎不知道疲劳,再这样跑下去,被逮到是肯定的。   白盏棠大喊:“怎么办啊?”   池尔飞快扫了一眼周边,换了个方向朝右前方跑,有一棵很大的树,池尔喊:“爬上去!”   “爬,爬上去?”白盏棠试着抱住树身往上爬,刚两下就滑了下来。   池尔气死了:“怎么这么没用?你不爬我爬!”   “别别别啊池大哥。”白盏棠死拽着池尔的衣袖,眼见黑压压的一堆人靠近了,两人只得继续跑,“别放弃我啊!”   池尔正想骂人,白盏棠“啊”的喊道:“有武|器的!”   “什么东西?”   边跑,白盏棠边把背包拿到身前打开,拿出一个罐子,有些像定型摩丝的那种喷口罐:“这个可以暂时让他们停下来!”   说完就按了一下喷头,准头不行,差点喷在池尔脸上,要不是闪得快,他就会成为这罐产品第一个试验品。   池尔强忍着一脚踹翻白盏棠的冲动,不由分说夺过罐子,猛地转身,朝反方向跑了一段路,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用力按下喷口。   一片带着淡淡腥气的液体喷洒而出,别看罐子不大,喷出的水雾力道还挺大,覆盖面极广,在队伍最前面的几个人被喷了个正着,立刻停止不动了。   池尔一看,有门,边跑边对着按喷口,很快,所有前面的人都停住了。   后面没被液体喷到的还在往前跑,只是被前面那些挡住路,他们就一下一下的原地跑着,也不拐弯不变换方向。   一时间,场景更加诡异吓人。 第13章 2   池尔瞪了在旁边对他竖大拇指的白盏棠一眼:“罐子哪来的?”   “主办方发的啊。”轮到白盏棠疑惑了,“每个人进入新游戏前可以选择三样道具的,你没有吗?”   仔细回想,当时被孙飞姚依依几人围住了非要跟他一起进来,他忙着应付,似乎是有什么话没听到。   居然错过这么重要的东西,池尔有点想吐血。   被喷停的人还在原地跑,池尔阅读罐身上使用说明:对准目标物喷洒,可以使活动的目标物保持静止十分钟,但只能喷一次,重复无效。   才十分钟?   池尔:“还有什么道具,一次性拿出来。”   经历之前的事,白盏棠对池尔建立了一百分的信任,那些道具给池尔,说不定能帮助他们逃出去,给自己可能只会喷到自己。   背包打开,池尔看到两样东西。   绳子一捆,差不多能用到,还有就是――   池尔平静的看白盏棠:“面包和烤肠也是道具?”   “那,那我怕到这里没吃的。”白盏棠脸红红,“饿肚子的话,有多少力气都使不上啊。”   池尔看看他,又看看那一堆面包烤肠,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再见。”   并非他没有同情心,情况允许的话他也想跟这小伙子一起脱险,逃掉一个是一个,可是一个在选择可能救命的道具时,把烤肠和面包放在其中的同伴,池尔着实没有信心能顺利合作起来。   还是彼此安好比较好。   池尔刚迈腿,就感觉小腿被抱住了,嘴角一抽,回头,白盏棠居然趴在地上,死命搂着他的小腿嚎:“不要留我一个人啊池大哥,我怕啊,救我啊!”   “……”   “我把面包和烤肠分你一半!”   “……”   “六成,好不好,七成也行,你吃饱了我再吃!”   “……”   池尔就觉得自己太阳穴跳的厉害。   “池大哥,救我!”   纠缠了一会,池尔死活挣脱不开,他甚至威胁要揍他,白盏棠就是不放手,看时间,距离那些僵尸醒来就剩四分钟左右了。   最后,池尔心一横:“行了。”   嚎哭立刻止住。   “拿罐子去喷后面那些,时间不够,先喷一半。”   白盏棠一愣,随后开心的跳起来:“池大哥……”   “少废话,快去。”池尔看手表,只有两分钟了,“记住,离远点,从前往后喷,快。”   白盏棠赶紧去办,跑了几步似乎不放心,又回头看,池尔翻了个白眼,吼:“快点!”   “是是是!”   池尔的计划是,让中间的静止下来,暂时挡住后面的,反正他们不会换方向,可很快最前面一批就要重新活动起来了,他得想法子把前面的给解决。   这会要是有趁手的武|器就好了,边想,边低头看了足有半背包的面包和烤肠一眼,恨恨的瞪向正在用力按喷头的白盏棠。   另外,这会冷静下来,池尔发现孙义不见了,这群人来的太突然,他根本没时间好好思考,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出事。   就呆愣这么片刻的功夫,白盏棠的惨叫声直冲云霄:“醒了啊啊啊啊啊!”   池尔猛的一看,就见队伍最前方那一批,静止十分钟后开始蠢蠢欲动,白盏棠想跑过来,可那些人已经动了起来,他吓得嘴巴大张,只剩出气没有进气,池尔无语的抓了白盏棠的背包想爬到旁边大树上再想法子救人,却发现动起来的那批直接朝他走来,并没如他所想转身攻击近在眼前的白盏棠。   这就很奇怪了,白盏棠吓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回身就能抓到,为什么舍近求远?   眼看那群人越来越靠近,池尔把包一背,两三下掠过僵直走动的人群冲到白盏棠身边,小伙子感动的痛哭流涕:“你竟然真的来救我,恩人啊,我感谢……”   “屁话少说,跑!”   狂奔再次开始,但这次池尔是朝舞台方向跑,白盏棠边跟随便问:“怎么往这边跑啊?”   池尔没空说话,就是埋头跑,白盏棠只好闭嘴跟着,估摸着已经跑出很长一段路后池尔回头看,那些家伙竟然真的没跟上来,还在不断朝前去,似乎那边有什么吸引他们。   空荡荡的舞台和草地上还有一些纸袋、水瓶等垃圾,白盏棠累的往地上一趟:“妈的,累,累死我了。”   盯着渐渐远去的人群,心中的疑惑又多了几重,但先前又累又紧张,没什么力气思考太多,白盏棠把背包打开,拿了个面包和烤肠以及一小瓶水给他,笑得还挺得意:“看吧,我就说食物是最重要的。”   池尔懒得跟他扯,快速把东西吃完,一挥手:“跟我走。”   白盏棠边啃面包边跟上,感激涕零的样子:“你果然愿意收留我了!”   “闭嘴。”   “以后我喊你老大,就跟你混了。”   “闭嘴!”   “老大!”   “……”   池尔沿昨天孙义带他走的路又来到了那幢大房子门前,白盏棠好奇的打量着,池尔忽然问:“你有没有法子爬墙过去?”   “咳咳咳……”正喝水的白盏棠呛到,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那面足足有十来个他高的墙,“当然不能!”   过于义正言辞的语气让池尔实在忍不住:“那我干嘛要跟你一组?你有什么作用?”   “别这样啊老大。”白盏棠哀求,“我什么都听你的,别赶我走!”   反正赶了你也不走,池尔懒得费力气,四下观察了一下,指着某个方位:“我们去那。”   这一走就走了二十多分钟,一直来到一棵极大的树下,白盏棠抬头:“好大的树啊,起码上千年了。”   池尔大约估算了一下树的高度,对白盏棠勾手指:“绳子拿来。”   “哦。”照办。   池尔看了眼绳子上全新未拆的标识,长度应该是足够的,只是院墙太高,从这边荡过去不一定能成功,万一碰到墙上带电的钢丝就被电成黑熊了。   白盏棠观察片刻,仿佛明白了,一下急了:“你不是想荡进去吧?那墙那么高,上头还有电,不要命啦!”   “你的任务是什么?”池尔观察着树枝,看哪根更加合适。   “捕获幽灵啊。”   池尔点头,头也不回的指了指后面:“幽灵就在那里面。” 第14章 2   白盏棠震惊脸:“真的?”   “据我观察,应该是。”池尔不打算把昨天的经历告诉白盏棠,一个是两人没熟到那份上,另一个则是,两人一起进去,看到什么情况之类的,白盏棠会有自己的想法,提前说清楚状况反而会给他造成刻板印象,“得想办法进去。”   白盏棠没再问。   树的高度也许足够他们借助绳子荡到院子里,但墙上带电的线难办,真被电到不是闹着玩的,池尔观察了许久都没想到好法子,正烦恼,白盏棠拉了下他的袖子:“回来了。”   就见通往房子的路上,一大批人缓缓而来,跟昨天孙义带他过来时看到的情形一模一样,池尔皱眉,不知道孙义怎么样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我有办法了。”白盏棠笑起来,眯眼盯着那些人。   池尔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法子是什么,其实很简单。   既然没办法突进去,就隐藏住真实身份,混进去,白盏棠说完掏出一个包:“绝对没问题,来,化妆!”   池尔惊悚:“化妆?”   “对啊,你没见他们都很诡异吗,当然要跟他们相似啊。”白盏棠看起来很是兴奋,跃跃欲试,“放心,我可以。”   “……”看一眼长长的队伍又看一眼大树,池尔只好认命,相比于用绳子荡进围着电网的高大院墙,似乎还是化妆混进去简单安全的多。   白盏棠眼睛发亮,打开包,就见里头满满的化妆工具,池尔见过他妈的化妆包,东西都没这么多,嘴角微微抽搐。   对方抽出一个盒子:“别动哦,我开始了。”   大约十来分钟后,白盏棠说可以了,池尔睁眼,一眼瞄到白盏棠手里的镜子,吓得一跳――这是他本人吗?   池尔的脸型略方,也不知道白盏棠做了些什么,下巴似乎尖了,健康有神的双眼被黑色围绕,但黑色不重,猛看上去像是长期睡眠不足引起的黑眼圈,嘴唇苍白干裂,头发凌乱,整个人毫无精神,颓废又丧气,别说,还真跟路上走得那些挺像。   白盏棠又花几分钟给自己化好妆,内容差不多,对镜一照,很满意:“行了。”   池尔心想自己这模样要是被朋友家人看到,估计能笑上一个星期。   加入那群人其实很容易,队伍很长,也没人看管,瞅准个空当,两人排到最后面,学着他们走路的步子一步一步往前走,距离很近,脚尖几乎贴着前面人的脚后跟,白盏棠很怕,想退后一些,被池尔警告:“不许动,就这么走。”   白盏棠只好忍耐,明知道前面可能不是人类,还要贴这么近走路的感觉着实不怎么样,只好屏住呼吸尽量不去看。   跟昨天一样,大门口守着两人,排在最后面的池尔和白盏棠进门时被盯着看了好一会,白盏棠差点吓得跪倒在地,幸好没被发现什么,顺利进门,随后就听到上锁的声音。   池尔紧张起来,接下去可能就要进那个地下室了。   果然,人群自动自发来到了白天孙义带他来的院子,就听到前面不断有“咚”“咚”“咚”的声响,池尔猜测那应该是陆续跳下去的动静,有些犹豫,跳进去不知道会不会出事,可是不跳进去又怎么找线索?   “老大。”白盏棠终于憋不住了,喊人。   “干嘛?”   “我的脚麻了。”   “……”池尔无语,“忍着。”   “好吧……前头的人在干嘛啊?”   池尔:“跟着走,一会不管他们做什么就跟着做。”   “哦。”   等了很久很久,等的池尔都要站不稳、白盏棠要露馅,终于快轮到他们了。   白盏棠亲眼看到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往一个坑里蹦,蹦进去就是“咚”的一声――之前还惊讶那是什么声音,竟然是蹦进去造成的。   他有些怕,但池尔之前说了,一定要跟着做,轮到他了,没办法,心一横,眼一闭,学那些人蹦了进去,池尔跟着。   下去才发现并不高,但那种蹦的姿势没法着力,池尔蹦的腿脚发麻,白盏棠在旁边忍着酸痛小声问:“这哪里啊?会不会有危险?”   池尔摇头表示不清楚,洞口的砖被人封起来,立马陷入黑暗,池尔闭着眼睛适应,忽然听到个声音。   粗略估计现在地底下得有几百号人,但他之前就发现了,除去他和白盏棠,其他人都没有呼吸,不是微弱,就是纯粹的没有,似乎更加验证了“幽灵”的说法。   极度黑暗和安静的环境里,视觉无法得到有效利用,其他几感就会变得格外敏锐,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后,池尔听到了好几道呼吸声。   一下一下,极缓慢轻柔,明显尽量在减轻动静,但池尔听到了,并且――不止一个。   白盏棠刚放松一点,池尔伸手过来,在他手背上点了两下,白盏棠微微一愣,随后反手在池尔手背上点了两下,那意思――我明白了。   黑暗中池尔挑眉,这小子也有可取之处的啊,挺机灵。   一片死寂之中,那几道呼吸声似乎越来越清楚,池尔仔细辨认了一下方位,屏住呼吸,悄无声息的挪动,不出所料,呼吸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没错了,呼吸声已经近在咫尺,池尔猛的伸手出去,“啪嗒”响声后,一道极强的光束照在眼前某人脸上,由于过于突然,那人完全没有准备,“啊”的喊了一声赶紧捂住眼睛,除了这个人,池尔还发现附近几个人做了同样的动作。   而其他的则完全没有反应,不用说,这几个身份跟他们一样。   白盏棠跳起来:“靠,有活人啊!”   池尔回头:“我让你跟我一起过来,怎么不动?”   “有吗?”白盏棠挠头,“啥时候说的?”   “……”池尔忍着抽人的冲动,“点我手背两下是什么意思?”   “哦,我见你安慰我,就告诉你我没事啊。”   池尔呼气、吸气,再呼气、吸气,解决掉这里的事情一定赶紧离这小子远点。 第15章 2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出现的新角色――古易、秦凉、吴前程,包括小菲,是作者已完结无限流《我还活着吗》里的主角哦,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那个~   ――――――――――――――――――――――――――――――――――――   被池尔手里超亮的电筒照的睁不开眼的人终于忍不住开口:“能不能把电筒关掉先?”   池尔没听,只是亮度调低,盯着那个英俊的男人:“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在这里?”   沉默片刻,回答:“通关。”   “我也是。”   “我也是。”   折腾一阵后池尔总算搞清楚了,除去他和白盏棠,还有三个人,跟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目的也是通关,但并不是为了钱,最神奇的是,池尔在三个人中看到了昨夜在舞台上调动气氛的女孩,还有一个也略面熟,似乎当时就站在他身边。   “我们来的早几天,一直在音乐节场地和这里来回转,试过,出不去。”女孩叫秦凉,“他出主意说装着跟他们一样,也许能找到出去的法子。”   英俊男人自我介绍叫古易,白盏棠捂着肚子在一边抖个不停,古易无力:“大胆笑吧,我知道我名字好笑。”   “他叫白盏棠。”池尔不咸不淡的插了一句。   瞬间安静,古易秦凉和另外一个叫吴前程的嘴角抖的厉害,白盏棠郁闷的靠在旁边。   古易告诉池尔,他们来了大约有三天左右了,起初也搞不清楚状况,幽灵是什么,在什么地方,一概不知道,没法离开,又怕到处乱跑有危险,索性装成同伴,一来找线索,二来也保证安全。   池尔晃动手腕,电筒光线打着转,一个个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整齐的排列着,呼吸全无,怎么看都很恐怖:“这些人怎么回事?”   “我们只知道跟‘幽灵’有关。”古易想了想,问,“你昨天看到那几个死掉的人了吗?”   池尔点头,古易:“据说,他们的灵魂被幽灵召唤去了。”   白盏棠倒抽口气:“幽灵?灵魂?”   “具体情况我们不是太清楚,是在音乐节的时候套了些话,听人说的。”秦凉打量池尔,“昨天你和一个人离开,去哪了?”   池尔指了指头顶,古易不解:“这里?”   “对。”电筒电量有限,得省着点用,池尔按了开关,地下室立马陷入无边的黑暗,“你们在那些人中间为什么没有变成那样?听说被笑声传染的人就会那样。”   对方安静了一会,秦凉轻声:“我们原本有四个人的。”   池尔皱眉。   古易:“小菲最先发现笑声会传染,让我们躲开,她自己……”   “被传染了是么?”   “是,所以我们既要找幽灵完成任务,也要想办法把小菲救出来。”   地下室虽然不是密闭的不至于窒息,可空气不流通,待久之后十分不舒服,秦凉从口袋掏出几个纸袋子分发,让大家对着吐气,会舒服些。   白盏棠问:“现在怎么办?”   池尔刚刚把整个过程思考了一番,有些头绪了,就问古易:“除了笑声传染后会变异之外,你们还发现什么了?”   “其他没什么,我们不敢太明显的打听什么。”   “你们的同伴应该也在人群里吧?今天见到没有?”   “见到了。”是秦凉回答,“可是,她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我们问,只说她记得跟我们一起来音乐节,其他的,什么印象都没有。”   池尔若有所思:“这么说,昨天的笑声传染后人就变了,今天晚上重复的只是昨天一些场景,人其实已经变成那种幽灵状了。”   郁闷缩在一边的白盏棠忽然说:“那些人会不会其实是受人指挥的?”   黑暗中即使看不到彼此,大家还是把脸转向白盏棠所在的方向。   “昨天我好像听到有什么铃声,然后第一道笑声响起来。”白盏棠似乎不太肯定,犹犹豫豫的,“不知道有没有听错。”   又安静了一会,池尔提议:“我们先出去。”   “我们也想,可是怎么出去?”古易轻轻叹气,“洞口关闭了,我们试过,出不去。”   “我有办法。”   池尔再次扭开电筒,嘴巴里默念着什么,一小步一小步移动,步伐很怪,有些像之前学“幽灵”们的姿势,白盏棠小声问:“他在干什么?”   “大概在找位置吧。”秦凉笑了笑,“聪明。”   此时池尔停住,站了片刻后回头招手,示意他们都过去,池尔指着头顶:“开关的地砖应该就是这个。”   位置找到了,接下来该怎么打开呢?   池尔正打算说话,那块砖忽然动了一下,他愣住,电筒光一照,真的在动,其他人也发现了,古易低声:“可能有人下来。”   白盏棠一蹦:“赶紧藏好啊!”   “藏什么?”池尔和古易几乎是异口同声。   秦凉也笑了一下:“正好啊。”   吴前程伸手从腰后拿出一样东西,白盏棠盯着一看――居然是一把长刀!   地砖移开,一个脑袋探进来:“刚刚听到有人讲话。”   “你幻听吧,这里面的人要是能说话还得了?”   “不放心,还是进去看看吧,万一真的有,我俩就惨了。”   来人跳下,躲在黑暗中的古易飞起一脚,狠狠踹在他膝盖上,只来得及发出“唔”的痛喊,已经被秦凉捂住了嘴巴,第二个跟下来如法炮制,不到两分钟,解决。   池尔挑眉:“好身手。”   四个人刷刷蹦出去,白盏棠努力半天都爬不上去,秦凉好心,拽了他一把,五个人把洞口复原,骷|髅里的蜡烛非但没带来多少光亮,反而阴森的恐怖。   古易低声说:“刚刚那两个应该跟我们一样是人类。”   “进门的守卫也是人类。”池尔对吴前程手里的长刀很感兴趣,在夜色下微微闪着寒光,一看就锋利无比,“背后的是幽灵,守卫反而是人类?”   说着,池尔想到,孙义在这个地方进出自由,可他也说自己是人,并且帮助过他。   但是地下室那些,实打实的没有呼吸,即使人类因为某种原因会被控制,也不可能没有呼吸吧,那是不是代表人确实死了……   几人边打量四周边悄悄说话,没人留意到身后挺远的位置,方才被移开的砖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打开,两只手趴在洞口,似乎有什么,想出来。 第16章 2   五个人中,池尔对城堡了解相对多一些,可也很有限,想了想,池尔提议带其他人到他昨天休息的屋子,一来方便商谈,二来他记得路,在这么诡异的地方到处乱跑应该不是明智之举。   白盏棠还好奇:“这里看起来很森严神秘,可又没人或者鬼监视看管,好奇怪啊。”   “昨天我们也发现了。”说话的是古易,就见他边说话边帮秦凉捋了一下垂到胸前的长发,秦凉本能对他笑,“按照一般规律,这种地方应该很难进。”   秦凉也道:“可我们混进来很容易,没有被发现。”   讲话间几人来到一间屋子跟前,四处扫视一遍确保无人后,池尔推开门,果然,空无一人,昨夜丢桌上的打火机还在,转身点头,几人鱼贯而入。   门再次关上,大约五分钟后,方才他们走过的路上,出现影影绰绰的身影,一步一步朝屋子接近。   古易三人要救同伴,池尔白盏棠要想办法通关,四十八小时通关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六个,每个人的时间都很紧急,一进屋就开始商讨。   古易:“我们手头没什么线索。”   白盏棠也点头,池尔摸了摸下巴:“我有一点。”   众人打起精神看他。   “昨天我来的时候……”   刚说几个字,“咚咚咚”的敲门声,猛地截断了池尔未出口的话,白盏棠本能的起身,似乎是想去开门,吴前程右手抓着长刀:“不对劲。”   池尔伸手拦住白盏棠,和另外几人对视,每个人都一脸严肃,懵懂的白盏棠这会也察觉出不对劲了:“是不对劲哎。”   如果是城堡中的某位,知道屋子里有外来人,会这么温和吗,还敲门获取同意才进入?   如果不是守卫或者其他人,那又是什么?怎么知道这屋子里有人在?   屋内几个人迟迟没有动作,敲门的声响也迟迟不停。   咚,咚,咚,咚……   一下下,渐渐敲在几人心头,每一次响声传来,他们的心都跟着微微颤抖,就在池尔和古易决定一起过去看看,敲门声忽然停了。   深夜,万籁俱寂,任何一点声响都会十分引人注意,尤其在精神极度集中时,敲门声停下后几人还没喘上口气,因为另一种声响又接了上来。   滋啦,滋啦,滋啦,杂乱的刮着每个人耳膜,白盏棠捂着耳朵低声喊:“好像有人在挠门。”   “确实很像指甲挠的声音。”秦凉胆子很大,但非常厌恶这种声响,听的人心慌,眉头锁的铁紧,“再不开门估计就该撞进来了吧?”   池尔:“这门挺结实,但要撞肯定能撞开。”   说完放低声音:“我们还是想办法走吧。”   白盏棠摸了摸莫名出现的鸡皮疙瘩,先在外面敲门,敲不开就挠,这么执着,是打算进来干吗?   门外头有东西,无法直接走,池尔将白盏棠的绳子拿出来,比划了一下屋顶高度:“我先上,再把你们拉出去。”   “我也上去,这样方便拽他们。”古易的身手池尔是看到过的,两人当即准备了一下,秦凉和吴前程在旁边迅速又安静的将床挪到屋子中间,桌子架上去,又把椅子叠到桌面上,白盏棠在旁边看的流汗:“这么高太危险了吧?摔下来怎么办?”   池尔正把绳子绕在胳膊上,头也没抬:“你想在这里等着被他们挠?”   白盏棠忙摇头。   在其他人帮助下,池尔爬到椅子上,他个子高,站在椅子上伸手足够碰到屋顶,把瓦片掀开到够一个人进出,攀住两边,稍微一用力,爬到了屋顶上。   古易跟着爬上去,两人将绳子放到地上,秦凉一拍白盏棠:“上去。”   白盏棠瑟瑟发抖:“我,我不行的,胳膊没力气。”   秦凉哭笑不得,正想和吴前程一起把绳子绑到小伙子腰间让两人拽上去,令人抓狂的挠门声响没了。   侧耳听了一会,白盏棠惊喜:“是不是没事了?”   池尔和古易在屋顶上对视一眼,忽然,一阵猛烈的撞击声传到众人耳朵,合在一起的两扇木门剧烈的抖了起来,配合“砰砰”的声响――道外面开始撞门了。   几人都变了脸色,吴前程示意秦凉先上去,自己抓住白盏棠:“一会绳子丢下来赶紧抓住!”   撞门声越来越剧烈,两扇门就差飞进来,白盏棠抓住垂下的绳子,池尔和古易赶忙使劲往上提他,可刚上去十厘米,白盏棠手一松,整个人滑到地上。   几乎是同时,随着某种东西的断裂声,门竟然被生生撞破了,门口的身影顿了顿,慢慢朝里挪,从身影的厚度广度看,来的不止一两个。   池尔都想下来踹死白盏棠,吼:“拽住啊!”   吴前程把绳子绕在白盏棠手腕上:“抓住,放心,不会有事,快!”   再次尝试,还是失败,白盏棠看了看被绳子磨出血的手掌心,苦笑:“平时双手用多了,没劲,抓不住。”   人影越来越近,这会再绑绳子已经来不及了,吴前程抽出长刀:“我挡一下,快……”   “算了。”   摔倒在地的白盏棠忽然冷静了:“吴大哥你走吧,别管我了。”   吴前程皱眉:“胡说什么,现在上去来得及,快点。”   屋顶上秦凉打算跳下来帮忙,白盏棠摆手:“我就是个拖后腿的,就算现在上去了,后面也会拖累你们,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   屋子漆黑,仅靠一点电筒光线照明,就见进屋的影子越来越多,白盏棠看了一眼,忽然将方才用来攀登屋顶的椅子推倒在地,将桌子扛起来,桌面朝外,自己躲在后面,就朝那堆东西冲过去,还不忘对吴前程吼:“快走啊,你们走了还能想法子救我,我走了有个屁用啊!”   不知道是不是临危时刻力气特别巨大,平时瞧着走路会摔跤的白盏棠,居然用桌子挡住了人影,那堆东西也不拐弯不散开,就杵在桌子跟前一个劲往前走,白盏棠被推的不断后退。   池尔咬牙:“混蛋!”   “吴大哥你先上来,后面好多!”   秦凉喊,比黑夜更厚重的人影,不是他们几个可以抵抗得了,吴前程回头看白盏棠,小伙子已经快坚持不住,他想去拉一把,原本全部排在后面的人影忽然开始分散开,有一部分直接朝吴前程走来。   到现在,凭他手里一把刀,绝对救不了人。   秦凉又喊了一声,吴前程单手抓住绳子,三人合力将他拖上屋顶,速度之快,吴前程几乎以为自己飞起来了。   屋内只剩白盏棠一人,人影像机器人般不断涌进来,几乎要把屋子挤的密不透风。   白盏棠并没有束手就擒,扔桌子扔椅子,把床推到,嘴里骂骂咧咧,可到底抵不过势众,四个人,八只眼睛,眼睁睁看着人影将白盏棠淹没。   彻底被埋起来之前,白盏棠使尽所有力气吼了一嗓子;“老子成英雄了!”   随后,没了声响。   几人心里都很不舒服,尤其池尔,虽然他们并不算熟,他一直觉得白盏棠中二胆小没什么用,可毕竟共同经历过一些事,小伙子刚才的表现让他既佩服又有些难过。   “他的情况可能跟小菲一样。”古易说,“找到幽灵也许能救他。”   池尔沉默点头。   秦凉问:“你们方才有没有听到一个声音?”   “敲门、挠门?”   “不是,是另一个。”秦凉右手做了个动作,“像笛子声。” 第17章 2   电筒大概被踩碎了,仅有的光线来源消失,除了整个屋子黑晃晃的影子,什么都看不到,当然也包括白盏棠。   秦凉耳朵竖起老高:“笛声似乎又没了。”   就短短几分钟,屋子里的人影又向外走去,排着队十分有序,仿佛他们过来的目的就是把这里头的人带走,望着大群渐渐远去的背影,池尔嘴唇抿的紧紧的:“我们先走吧。”   闹腾了半夜,不多时天就要亮了,得先找地方藏起来,再想办法救人。   几人来到门边,推门、拉门,死活打不开,门上也没有锁头把手之类的,再看高耸的墙,四个人都沉默。   出不去了。   院子里还是一如既往安静,没有守卫没有人气,骷髅头中蜡烛缓慢燃烧着,有那么一瞬间,池尔觉得自己仿佛真的到了幽灵所在之处。   “天快亮了。”   古易提议:“找地方呆着再想办法吧。”   去哪儿呆着相对安全?只有一个答案。   地下室的洞口再次打开,几人轮流滑下,之前被他们袭击的两个小伙子还在昏迷中,鉴于不知道还能昏迷多久,秦凉拿了大胶布和尼龙绳出来,将两人手脚绑住嘴巴封住。   池尔的电筒碎了,古易用手表照明:“小菲和小白都不在。”   “嗯。”池尔和古易在僵立的人群中穿梭,“不知道被带到哪去了……咦?”   三人都看他。   “似乎少了几个。”池尔的语气有些迟疑,边说边四处看,“没记错的话,下来后他们是按顺序站好的,我们几个在最后面,现在白盏棠不见了,应该只有那边缺少一个人才对。”   吴前程将长刀背手拿在身后:“池兄弟说的对,我站在那个位置,小白兄弟在我旁边。”   几人小小对视,同时迈步走到最后排,按照原先位置站好。   原本应该只缺少白盏棠一角的队形,这会明显缺了人,而且数量不少,池尔皱眉:“有种不祥的预感。”   秦凉摸额头:“我也有。”   地下室可不是好待的,空气流通不好,呆久了有种眩晕感,没多久,被打晕绑在一起的两个年轻人转醒,第一反应就是大喊,却发现嘴巴也被胶布封住了,立马惊恐的看坐在墙角边吃面包的几人。   池尔咬下一块面包:“醒了?”   “呜呜呜呜呜呜……”――你们是什么人?   “看你们的模样,就是正常人类,为什么会在这里?”   “呜呜呜呜呜呜……”――先放开我们。   池尔继续咬面包:“话说回来,要是在这里把你们几个弄|死应该也没人会发现的吧?”   这一次,“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的声响更加激烈,被绑在一块的两人就差在地上打滚了,那意思――不能弄|死我们!   看差不多了,古易抹了把嘴走到两人跟前蹲下:“我把你们嘴上胶带撕下来,不许喊,不然不客气。”   先前的恐吓显然很有效,两人想都没想狂点头,古易将他们嘴巴上的胶带拉掉,动作比较粗鲁,疼的两位小伙子直撮牙花子。   池尔拍掉手上的屑也过来蹲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幽,幽灵城堡。”回答的颤巍巍,显然之前被池尔吓得不轻。   说实话,池尔和古易三人组之前都不相信什么幽灵,特别是这个所谓城堡里一些细节,他们更相信是有人作怪而不是真的有什么幽灵,猛的听“内部人士”一提,都有些懵。   池尔又问:“幽灵是什么意思?”   “呃……”   “说实话。”   两个年轻人显然很怕池尔,哭丧着脸:“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啊。”   池尔眼神一寒,年轻人忙解释:“我们两个是被迫在这里做事的,没见过这里的主人,平时有什么吩咐都是孙护法传达,其他真的不知道。”   “护法”这个词语显然让第一次听到的古易秦凉吴前程震惊了,嘴巴微张说不出话来。   池尔想了想,问:“是孙义?”   两人点头。   花了十来分钟交谈,四个人搞清楚一些事情。   这幢巨大的建筑的确是属于一个名为“幽灵城主”的,但他们这些跑腿打杂的从没见过,需要做什么都是孙义前来下命令,他们在这里的规矩也简单――有事办事,无事休息,闭嘴不言,收起所有好奇心。   至于为什么会来帮忙,理由则更简单了:“他们招人只有两个月,给的钱可多了,反正也不用冒险,嘴严点就是了。”   四人:“……”   好实在的理由。   外头天色应该已经亮了,年轻人表示他们需要到孙义处报道,如果不去,很快就会发现他们失踪,会找。   池尔和另外几人交换眼神:“你们可以走,但是……”   “我们明白,明白,不会说出去的,几位大哥大姐请放心。”   地砖移开,两人爬上去之前,池尔忽然问:“在你们之前来这里工作的人你们见过吗?”   其中一个回头:“见过两个,交接了一下。”   “他们离开这里的时候,你们有没有看到?”   两人都一愣:“呃,没有。”   池尔点头,不再说话。   就在两人爬出去的一瞬间,四人飞快行动起来,找到和自己体型相似的,以最快速度换上他们的衣服,随后飞快爬了出去。   谁也不能保证那两个年轻人会不会真的不说出他们的事,在被当成鳖堵在地下室前,还是先跑为妙。   天光大亮下的屋子诡异感减少大半,昨天池尔在里头晃悠时留意到一条很隐蔽的小路,带着几人一顿狂奔,来到一间单独的院落门口,门开着,里头屋子的门也开着,黑乎乎的,看不清楚里头布置。   四个人蹲在墙边做隐蔽状,池尔说:“诸位,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咱们分开各干各的,我这人有些冲动,一会要做的事可能会有危险,到时候连累你们;第二……”   秦凉和古易异口同声:“选第二。”   “为什么?”   “咱们目标一致,这个前提下,你要做的事应该和我们一样,人多好办事。”古易一笑,“至于危险,到这里来本身就是危险的事。”   几人颇有些惺惺相惜,准备好之后,池尔一挥手,四人朝院子前行而去。   他们来做什么,池尔只简单解释了一下,经历昨天和今天对两个年轻人的询问,池尔想到了一些疑点,现在就是来证实的。 第18章 2   这间屋子应该是孙义的,昨天白天池尔在院子里晃悠的时候看到孙义进了这里,他当时留了个心眼,在四周看了看,发现了一条相对隐蔽,也能通往地下室院子的路,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当时出于什么心理找路,池尔也说不太清,最清晰的想法是,尽管孙义救了他,可两人毕竟不熟,可以说丝毫不了解,要最大可能保证自己安全,万事谨慎、一切靠自己,才是最合适的。   很快移到屋门口,秦凉极小声问:“进去会不会有危险?”   池尔犹豫了一下:“我一个人进去。”   三人都一愣,同时摇头表示反对。   “我就进去看一眼,没问题的话马上出来……”   话没说完池尔倏的住了嘴,四个人同时一凛,下意识竖起耳朵――远处,有一阵声音,若有若无的飘来。   秦凉:“是笛声。”   深夜在屋顶上脱险后秦凉提过笛声,可当时他们几个侧耳细听了好久都没听到,秦凉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因此这会有笛声响起,大家都是十分敏锐。   笛声似乎呈现某种规律,响一会停一会,再响起的时候高亢了些,曲子说不上好听难听,可池尔莫名感觉到一种危险,还带着些难以形容的兴奋。   就在几人专注于笛声之时,离院门最近负责把守的吴前程低喊:“有脚步声!”   池尔立刻想到昨晚,敲门、挠门,最后撞门,秦凉如果没有听岔的话,或许那些家伙的行为就跟笛声有关,也许――是有人通过笛声控制那些家伙?   “昨天我好像听到有什么铃声,然后第一道笑声响起来,不知道有没有听错。”白盏棠之前说过这么一句话,但当时没人在意。   铃声、笛声……   一个人走路和一群人走路的声响和气势是截然不同的,随着脚步声越来越靠近,几人都知道――再次被发现了。   池尔骂道:“妈的什么东西在跟我们对着干?”   他们一路跑来十分隐蔽,没有被任何内部人士发现,反而到了目的地那么快被找上门,跟昨晚情况如出一辙,仿佛有人随时监视着他们。   这会儿,外头有重重叠叠的密集脚步声,往外跑不可能,他们在院子里,连个石头都没有,无法借助外力上屋顶,所以唯一的法子就是。   古易一把拉住秦凉:“进屋!”   最后跑进去的吴前程关门前看到一群全身黑的人踏进院门,而白盏棠就站在最前面。   原本活泼的青年此时面容呆滞动作僵硬,吴前程叹了口气,一回头,意外发现除了先行进屋的同伴们,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人,陌生人。   八仙桌旁边围着两把太师椅,其中一把上坐着个人。   池尔盯着他看了片刻:“孙大哥。”   屋内没有灯光,只有纸糊的玻璃外透进的光亮,古易等人十分惊讶,这就是池尔说忽然不见的孙义?   没人应声,而本该已经到门口的“僵尸”们也没了动静。   吴前程伸手在纸窗上捅了个洞,凑过去:“怎么黑乎乎的?”   话音未落,黑乎乎忽然整体朝后挪,视线一下清明光亮起来,吴前程惊的瞪大眼――刚刚是有个人凑在洞口往里看,而他也正好往外看,他看到的其实是对方的瞳孔。   幸亏不是深夜,不然吓够呛,可很快,吴前程又发现了问题。   池尔又叫了一声孙义,还是没应,他觉得不对,走的近一些,古易打开手表电筒:“不对劲吧。”   人是好好坐着,但身形僵硬,面容毫无波动,被手表电线照到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池尔忍不住凑过去,盯着看了一会后,沉声道:“他也变了。”   昨夜到音乐节草地后孙义就再没出现,池尔当然有所怀疑,本想前来证实,没料到是这个结果,一时心内五味杂陈,古易和秦凉站在旁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吴前程忽然说:“你们看看外面。”   三人下意识看向门窗,关的很严实,可透过白色纸窗能看到黑压压人群,吴前程低声道:“刚刚有一个凑在这个洞口往里看,而且,应该不止一个。”   秦凉:“什么意思?”   “他们可能有自己的意识。 ”吴前程语气十分沉重,听的人莫名起鸡皮疙瘩,“起码凑到洞口看的那个是有的。”   为了写小说,池尔查过很多资料,看很多相关纪录片和书籍,有许多案件看起来柳暗花明,可拐弯的时候忽然又横亘出某些东西,将办案人员引向其他地方,也就是俗称的障碍。   他这两天遭遇到的,跟那种情形十分相似,每当以为会有新的线索时,一定会横生枝节,除了一次又一次陷入困境,进展小到可怜,距离游戏结束已经只有几个小时。   一次如此是巧合,总是如此,其实恰好说明了某些问题,只是有些线索被他们忽视了。   趴在洞口朝外看了一眼的秦凉说:“前面的是小白兄弟?”   吴前程点头,秦凉似乎想到什么,凑过去又盯着看:“我觉得他跟昨天不太一样。”   闻言池尔和古易都走了过来,轮流从洞口往外看,意见一致:“没什么不一样吧。”   除了眼神呆滞、身躯僵硬外,看不出什么区别。   秦凉却不同意:“就是不一样,小菲如果在这,一定也能看出来。”   “为什么?”三个男的一起问。   秦凉认真脸:“女人是有直觉的,俗称第六感,这方面我们比较灵。”   仨男性无语。   孙义这边肯定是无法交流,屋外的人影也没有攻进屋的意思,四个人采用同样的法子,从屋顶爬出去,也不到处乱走免得惹事,坐在屋顶上讨论。   秦凉:“那个笛声很可疑,起码已经有两次,那些家伙出现的时候有笛声。”   “我先前觉得孙义很奇怪。”池尔也说出自己的想法,“可是他也变了,证明不是他,也就是说背后还有人。”   四人互相看,都知道背后有人,可是要怎么找出来?   思考一番,池尔又道:“天黑之后我想去音乐节草地看看,所有事情的起源都在那。”   古易也想到了什么:“说到起源,那天四个人死亡的时候池兄弟也在吧?”   见池尔点头,古易又说:“池兄弟检查过尸体吗?”   “没有。”池尔老实承认,“本来想检查,被孙大哥叫住带走了,昨天想再去看,没了。”   秦凉扭头看池尔,随后又看古易和吴前程,似乎有话想说,古易也皱起眉。   池尔觉得有异:“有什么问题吗?”   古易看了看他,似乎还是有些迟疑,池尔不禁好奇:“有什么请直说。”   古易对秦凉点头,秦凉就走到池尔身前:“我们偷偷看过尸体。”   “嗯?”池尔口渴,从白盏棠留下的背包里拿出饮用水瓶,“我只知道白布上有某种形状。”   “这个是有,不过我们发现……”秦凉压低声音,“那些人应该死了很久了。”   “咳”一口水刚入口,被秦凉的话惊到的池尔不小心呛到,剧烈咳嗽两声,边拍心口边难以置信的看秦凉。   四个人是在摇摆过程中忽然倒地死亡的,什么叫死了很久?   这意思岂不是说――   先前跟他一起“耶耶耶”摆动的人里头,至少有四个是――死!人? 第19章 2   池尔觉得有必要换换脑子,现在太混乱,各种各样的信息时不时蹦到眼前,可要顺着线索往前走,线索又突兀的断裂开,反而搅的他们一团乱。   秦凉又说:“人刚刚死亡和死去一段时间的特征是不同的。”   这点池尔倒是清楚,为了写小说他查询过不少资料:“能看出来大概死多久了吗?”   “这个不知道,技术有限。”秦凉略一思考,还是给了池尔一个答案,“起码死了一周以上。”   死去的四个人当中有一位就是在池尔身边倒下去的,之前还跟池尔搭腔,池尔印象深刻,没有任何征兆,前一分钟兴奋的摇摆,还热心拉他一起,那样子,看着不像垂死之人,可之后那个大兄弟又确确实实死亡了,这些他都是亲眼所见。   僵尸、幽灵、死人,每一样都让人倍感惊悚,现在这所有词语交织在一处,要从中挖出连影子都不知道的幽灵,谈何容易?   更别提其他稀奇古怪的条件,笛声、这个城堡、没有尽头的草地、笑声,没有一个正常因素,池尔深深吸气又呼出,看手表。   距离四十八小时还有几个小时,他不能放弃。   古易说,天黑之后地下室那些就会出动,到时可以跟在后面蒙混出去,在那之前他们不敢再乱动,就坐在屋顶上。   等待的时间格外难熬,几人相当仔细的分享各自手头信息,秦凉又说了些他们几人之前探险通关的事,又吃了喝了,终于,天色开始发暗。   秦凉捶着发酸的腿:“没有呼吸,没有自主意识,夜晚出来活动,那些真的是幽灵?”   “好歹跟他们一个地下室呆了一天,什么都没发现?”   “查看了一下。”秦凉起身准备从原路进屋再出去,原先围在屋子外头的家伙早已离开,“但没发现什么。”   池尔看他们:“如果顺利找到那个女孩子,你们打算怎么办?”   这个问题池尔之前也想过,就算找到白盏棠,那副样子,他能做些什么,难道带着走?不存在可行性,可把他丢在这里又显得残忍。   秦凉摇头:“先救出来再说,总有办法的。话说回来,觉不觉得很奇怪,假设真的是那个笛声控制他们,背后那个人是怎么知道我们行踪的?还有,我们虽然爬上屋顶,可不难上来,为什么又放过我们了?”   就说话这会,天色完全暗了,随着骷髅灯陆续亮起,四个人顺利混入从地下室蹦上来排着队外出的队伍,终于离开了“城堡”。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吴前程低声对池尔说:“到草地后他们会变样,池兄弟不要太害怕。”   池尔点头。   踏上草地的瞬间,原先僵尸般没有意识的人群忽然活络,纷纷跑跳起来,即使之前已经想到,吴前程也好心提醒了,转变之忽然还是把池尔吓一跳。   音乐节的场地还在,秒变活人的群众再次开始狂欢,池尔仔细观察,果不其然,有好几个眼熟的,可是其中没有白盏棠孙义,也没有秦凉他们的朋友。   自然也没有尸体,当时在池尔身边暴|毙的兄弟并不在人群之中。   几人站了一会,决定分头行动。   池尔混入人群之中,视线从一个一个狂欢的人脸上移过,有意无意碰每个人的脉搏和后背。   真的没有脉搏心跳。   池尔感到一层细汗顺着肌肤纹理冒出来,恰好前面有几个人在聊天,池尔走过去,假装热情的笑:“不知道今天有些什么活动啊?”   “是啊,前两天不好玩。”   “听说今天阿火要上台跳舞。”   听了一会,池尔又道:“前两天不好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抽着烟的几个年轻人似乎愣了一下,夹着烟屁股抬头:“好像是有人死了吧,还是啥……对了!”   池尔精神一振,走近一步侧耳细听。   负责说话的年轻女孩忽然笑了一下:“主人让我们抓一个人,可是我们没抓住。”   “对啊,没想到那个人今天又自己来了呢。”另一个男孩咧嘴嘿嘿笑着接上,“是不是很有意思?”   池尔背后刚刚干了一些的汗水蹭的一下又扑了出来,比之前的还要密集,下意识朝后面退,却发现后面的路被人挡住了。   猛地扭头,原先散在各处的人们不知什么时候过来,将他围在了中间,每个都在笑,不是微笑浅笑,而是各种深深的笑容。   “嘿嘿嘿嘿嘿……”的声音充斥进池尔脑袋,刚到这里时候那些诡异的大笑场面仿佛再次重演,不同的是,这次他处境可危险的多。   池尔当然不会坐以待毙被这群怪物抓,将绳子抽出来,二话不说对着身前人抡过去的同时伸脚踹在另一个膝盖上。   他可以肯定鞭子抽到了他们,用尽全力的一脚也踹到了会令人瞬间倒地的膝盖位置,可他们只是弯了弯膝盖,被鞭子抽到的眉头都没皱一下,继续笑着朝池尔包围过来。   池尔心中怒骂,妈的,这些绝壁不是人啊,哪有这样的人类!   又是挥鞭子又是飞踹,还是阻止不了被步步包围,再过几秒钟,池尔大概也会变成孙义和白盏棠那副模样,也就是说――   这个游戏,他第二关就失败了。   池尔不甘心。   千钧一发之际,池尔忽然想到一样东西,弯腰躲开一双朝他脖子伸过来的手,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某物,按着压头对准四周狂喷,几乎同时,他外面一圈怪物停了下来。   每个家伙就维持着脸上那诡异的笑容,或伸手或抬脚,数双眼睛盯着池尔,看出池尔一身鸡皮疙瘩。   喷雾的效果只能持续十分钟,池尔用力踹开身前几个,飞快跑了出来,才发现原先欢乐的氛围早就消失,除了围攻他的十几个,剩下的都在朝某处走。   与此同时,池尔又听到了笛声,跟先前听的很相似,带着某种阴险的规律。   正打算想办法找一下古易几个人一起走,聚集在某处的家伙们纷纷被撂倒在地,就见三个人从人群后面冲出来,身后立刻跟过来一群,紧追不放。   靠,怎么又来!   古易大喊:“快跑啊!”   这会儿也没心思想办法了,池尔只得跟着跑,草地边缘就在前方,可池尔知道,他们跑不到头。   眼前的场景和昨夜何其相似,飞奔了好长一段路后大家都有些扛不住了,想到昨天的事,池尔喊:“大家往回跑!”   “哈?”几人只觉得胸腔里全是冷风,呼吸困难。   没时间解释,池尔决定先试试,他猛地刹车,随后掉头往回跑,从怪物们身边狂奔过去,随后回头看。   真的没有追上来的,池尔松了口气,喊:“快来,他们不会……”   “转身”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见原先排在最后面的几个怪物忽然转身,马不停蹄的朝池尔追了过去。   池尔:“……”   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除了妈的、法克、靠,以及拔足狂奔,他无话可说。   一个人再如何厉害,体能总是有限的,池尔很快就觉得体力不支跑不动了,但身后那十几个还在奋力追赶不知疲倦,要是不想法子,被抓到就是早几分钟和晚几分钟的事。   笛声似乎一直没停,池尔忽然想到,如果真的是这个声音在指挥怪物们,消除笛声,应该就能让他们停下来吧?   这会他已经奔到舞台前面,上头,数个巨大的音箱矗立着,仿佛在告诉池尔什么。   有了。   跑到舞台跟前,池尔两手撑着舞台一跃,“砰”一声――没跳上去,膝盖撞到舞台,摔倒在地,疼的池尔抽气。   跑太久胳膊和腿都使不上力,池尔只得飞快绕到后面从台阶爬上去,追赶他的也到舞台下方了,池尔着急,伸手去拧音乐播放器的开关。   “啪”一下,直接蹦上舞台的怪物竟然伸手拍掉了池尔的手,另外几个也蹦上来,笑呵呵的朝池尔接近。   池尔赶紧绕着舞台跑,寻找机会开音乐播放器,一会躲在音箱后面,一会操|起长棍扫他们的腿,阻止这些怪物碰到自己,可他毕竟也是肉|体凡胎,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第20章 2   人在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的瞬间通常会有些想法,比如这辈子有没有遗憾,亲人朋友会不会很伤心,为什么会落到这地步,等等,算是对自己这一生的极简回顾。   力气越来越不支的池尔想的则是――没事为什么要手贱,为什么要去点开那个游戏,是消消乐不好玩,还是鸡汤不好喝……   再次踹开一个怪物,池尔累的瘫倒在地,静止喷雾在奔跑过程中掉了,他已经精疲力尽,尽管不甘,也没有反抗的能力了。   做一只案板上的羊,任人宰割。   “喂!”   一个声音由远及近朝池尔奔来:“愣着干嘛?把音箱打开!”   是古易,他也跑的满头是汗,抡开靠近池尔的几个怪物,边喊:“我挡住他们,你快去开音箱。”   池尔这会累的连手指头都动不了,瘫在地上看古易和那些怪对打。   怪物被踹开,几秒后又围上来,不知疲倦,看得出来古易也很累了,可还在竭力抵挡,不让那些怪物靠近他们两个。   妈的!   池尔咬牙撑着身体,一边喘气一边拿出吃奶的力气从地上爬起身,颤巍巍朝音箱处晃过去,古易又喊了一声;“快点,我快扛不住了!”   好容易走到音箱前,池尔伸手去转动按钮,手抖的厉害,竟然没成功,他深深呼吸一口,咬着后槽牙,使劲一转,一阵强劲的舞曲瞬间飞出来,分贝之高,差点震碎池尔的耳膜,整个人朝后仰。   眩晕一下后池尔回头,发现怪物们停住了,有两个躺在地上,黑色的衣服上好几个清晰脚印,其他有站着的、趴着的,还有一个双手都伸到古易脖子跟前了,十分惊险。   古易后怕:“妈的,差点就交待了。”   数十个音响同时运作那响动不是开玩笑的,池尔只觉得耳膜和脑袋都嗡嗡作响,古易讲话也听不到,扯着嗓子:“你说什么?”   “我说,应该没事了!”   还是听不到,池尔也不问了,倒在地上歇息。   古易跳下舞台往前跑,池尔看见秦凉和吴前程正往这走,吐了口气。   暂时得救了。   古易说,他们跑了一阵后,秦凉忽然说,如果这些怪物通过笛声控制,那么只要想办法用某种更响的声音盖住笛声,兴许后面这群就能停下来,于是他跑来开音响,结果发现池尔也在。   几人都累的要死要活,躺在草地上爬不起来,几分钟前还发狂追逐在身后的家伙们维持最后迈步的姿势站在原地不动,像一尊尊栩栩如生的雕塑。   稍稍歇息片刻寻回些力气,池尔爬起身,快步走到距离最近的怪物跟前,伸手在鼻子下方探了探,又摸了摸脉搏和心口:“没有呼吸和心跳脉搏。”   “这种情况人不可能还活着吧?”秦凉扒开一人的瞳孔仔细看,“应该死很久了。”   池尔头皮发麻:“前天晚上死亡的并不在里面。”   “也许有什么特殊原因吧。”   池尔瞄一眼手表,距离四十八小时结束还有两个小时,他连幽灵的毛都没看到。   古易走上前:“凉,你之前说小白看起来变样了,是指什么?”   池尔也抬头看过来,差点忘了这茬。   秦凉沉思片刻,道:“小白当时被这些怪物淹没,按理说应该和孙义一样,也和他们一样,面容呆滞全身僵硬。”   白天池尔没忍心去看变成僵尸后的白盏棠,闻言愣了一下:“你意思是,他样子和孙大哥和这些家伙不一样?”   “怎么说呢?我也说了,是直觉。”秦凉显然十分谨慎,说话都小心翼翼的,不是全然的肯定,“吴大哥说有几个是有意识的,我之所以觉得小白和其他人不同,就是觉得……”   “他可能有意识。”池尔的声音沉了下去,“是么?”   池尔飞快把到这里之后的所有遭遇理了一下,音乐节,死亡,笑声,孙义出现又消失,随后是白盏棠出现又消失,结合他的处境,一切都很合理。   孙义也许是因为救他被所谓幽灵主人知道而动怒,而白盏棠则更简单,可如果秦凉的直觉可信,白盏棠其实有意识,为什么还混在人堆里,白天分明有机会求救。   还有,背后用笛声控制这些僵尸的就是幽灵吗?还是说其实有别人存在?   音乐声越发震耳欲聋,池尔只觉得头疼,转脸喊:“我去城堡。”   秦凉三人都跟上,盛菲和小白孙义不在这里,可能出于某些理由还留在城堡,不能丢下他们。   池尔看一眼表,时间真的不多了。   晚上城堡的大门敞开,守门两人三两下被解决掉,四个人飞快跑到地下室口,为了防止忽然有人出现,池尔和吴前程下去看情况,古易秦凉守在外面。   吴前程举着电筒照,发现几个躺在地上的人影,池尔飞快走上前,一数,六个,其中四个身上盖着白布,另外两个,一个正是白盏棠,另一个是年轻女孩,吴前程已经喊了起来:“小菲!”   “你们的朋友?”   吴前程点头:“是的。”   秦凉听到动静将脑袋探进来:“怎么回事啊?”   “我们找到小白和小菲了。”   池尔搭住两人的手腕,松了口气:“还有脉搏,先弄出去。”   吴前程抱起盛菲到洞口让秦凉古易接上去,又和池尔把白盏棠架过去,池尔没有立刻爬上去,再次走到墙角,白布上红色的印记让他知道,这四个应该就是前天夜里死去的那四个。   盯着看了一会,池尔朝白布伸手,轻轻掀开。   没错,是他们。   吴前程在洞口喊:“池兄弟?”   “马上……靠!”   池尔猛的喊了一声,将另外几个都吓一跳,池尔本人跳起来后退了好几步,貌似也吓得不轻,吴前程和询问情况的秦凉说了声,走过去问:“怎么了?”   “他们。”池尔摸了摸砰砰狂跳的心口,很为自己的心脏担忧,“刚刚睁眼了。”   刚刚他正观察,躺在地上的人忽然睁开双眼,似乎是瞪了他一眼,虽然立刻又闭上,还是把池尔实打实的吓了一跳。   两人不动不说话,就盯着白布下的脸看着,大约两分钟后,眼睛又倏的睁开,两秒后阖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池尔咽了咽口水:“确定这些都死了?”   “小秦验过,非常确定。”   吴前程的电筒光照在那人脸上,很快再次睁开阖上,一来一去的,似乎有某种规律在里头,池尔又把其他几个人脸上的白布掀掉。   情况一致。   池尔觉得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为好,小心翼翼把白布重新盖好,攀在洞口,被古易和秦凉拽上去的瞬间有东西碰了一下他的脚,池尔无奈:“吴大哥别急,我上去就轮到你了。”   紧跟着是砰砰两声,一听就是身体被踹,池尔一愣,下意识回头去看,赫然发现吴前程竟然在踹两个人。   而不远处的角落,有两块白布凌乱扔在旁边,还有两个正缓缓坐起身把白布掀开,看架势,马上就要站起来了。   池尔吼:“放我下去!”   秦凉不解:“什么意思?”   池尔已经等不及自己挣脱了两人,重新跳下去,把还没来得及坐起身的两个给踹回去,又帮吴前程把另外两个甩到墙角,趁他们动作迟缓来不及再次围上来的功夫,飞快攀出洞口,落在后头的池尔被拉上去的瞬间,脚丫子差点被赶上来的家伙拽住。   古易和秦凉立刻把砖块回复原位,池尔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两个年轻人:“赶紧走。”   吴前程背起盛菲,古易和池尔架着白盏棠,飞快离开空无一人的城堡,这次没有去草地,就在旁边小山头脚下停住,这边可以清晰看到城堡的门,本身又足够隐蔽,方便观察。   不远处,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还在持续,那些怪物一时半会应该不会过来,当务之急是把两个人弄醒。 第21章 2   “没办法弄醒。”秦凉尝试了好几种法子,盛菲和白盏棠毫无反应,“时间不多了。”   池尔看手表,还剩下两小时十二分钟,四十八小时就要到了,使劲拍了一下脑袋,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忽视了,那个幽灵,他们可能已经见过,但他,还有古易他们,都没有在意,以至于现在十分混乱,仿佛走到了绝境。   池尔从小到大没遭遇过大的波折,家庭和睦生活幸福,学习中上,写的小说成绩不错,钱赚不少,用朋友的话,他是个幸运的人,可这次似乎没这么幸运了。   目前的遭遇他从未碰到过,烦躁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不甘心,拿出水瓶“咕哝咕哝”灌下半瓶,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   古易说:“池兄弟没事吧?”   “没有。”池尔随意抹了把嘴唇,起身,“你们在这照顾两个小的,我一会就回来。”   说完不顾秦凉的呼喊,飞快又朝城堡大门奔去。   大门开着,池尔进入的时候,之前被他们打晕的两个守卫正好悠悠转醒,池尔走上前,一句话都没说,手刀劈在其中一个的脖子上,那人还没来得及回神就又晕了过去,另一个恐慌的看过来。   池尔也不废话:“我问你几个问题,老实回答。”   如果没有之前那一下,剩下的黑衣人不会太配合,起码会先挣扎一番,可池尔下手着实不轻,加上冷着脸的时候气场十分慑人,吓得他缩脖子:“你,你想问什么?”   “你们见过这房子主人么?”   “没,没有。”   池尔眯眼:“真没有?”   对方被吓的一缩:“真,真的没有,我们只负责干活。”   池尔忽然想到一件事,继续问:“孙义是左护法?”   “是。”   “右护法是谁?”   对方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池尔会问这个问题,池尔察觉有异,加重语气:“说!”   “我,我们没见过。”对方说话带着颤音,“平时有什么事都是左护法出来,其他,其他人,我们真的没见过。”   池尔又问了几个问题,一看表,只剩下一小时四十分钟了,砍晕另一个后,池尔继续朝里跑,现在他心里有些想法,得尽快确定。   先来到地下室,里头不时传出咚咚咚的声响,池尔犹豫了一下,转身离开,又朝另一个方向跑。   古易三人边照顾两个持续昏迷不醒的,边数着时间等池尔回来,他们不知道池尔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再回城堡,可眼看时间越来越接近四十八小时的尽头,他们十分担心。   吴前程喊:“回来了!”   池尔快步走过来,劈头盖脸丢下一句话;“我知道幽灵是谁了。”   三人都一惊:“是谁?”   “孙义。”池尔冷笑,“这家伙从开始就骗人。”   从口袋掏出一张纸递给秦凉,边说:“这是我找到的,他抵赖不了。”   三个脑袋凑在一起看了半天,无言,池尔把白盏棠从地上拖起来:“吴大哥帮个忙,还有古兄弟秦美女,咱们快些走,时间不多了。”   “去哪?”   “跟我走就行,我知道怎么离开这。”   冲天的蹦迪音乐声冲的人想吐,池尔并不喜欢这种嗨到爆的气氛,可这会这些声音是他们得以安全的关键,只得忍着不适。   秦凉掏出一个小袋子从里面掏出几小团东西:“棉絮,塞住耳道会好一些。”   “太谢谢了。”   池尔松了口气,转头扫了一圈,定在原地的那些“人”还维持着原先的动作,有的刚好抬脚,有的伸出手似乎想抓什么,还有的木木盯住某个方位,虽然像一具具雕塑,可一想到这些曾经追着他们跑,想抓住、同化他们,池尔就不寒而栗。   音乐声太吵,讲话得用喊的。   池尔喊:“幽灵找到了,零点后我们可以走出草地,沿着马路离开。”   “虽然难了点,可有惊无险啊。”古易也喊,“小菲我们会带走,小白你打算怎么办?”   短暂的沉默,池尔继续喊:“后面我还有很多任务,不方便带着他,如果离开之前他还不醒,我也没办法了。”   秦凉喊:“这样不好吧?好歹相识一场。”   池尔觉得这样喊来喊去的太二百五,可稍微放低分贝对方就听不清:“萍水相逢,他这个样子我实在无能为力,认识时间不长,我付不起这个责任,把他救出来已经尽力了。”   秦凉:“你挺理智的。”   “不理智没办法,带着他我后面任务全都玩完儿,这种游戏里,只能自私一点了。”   又等了几分钟,吴前程问:“你把孙义弄哪去了?”   “宰了。”池尔喊的轻描淡写,仿佛踩死一只蚂蚁,“最恨人骗我,他临死前告诉了我一些事,我给他留了个全|尸。”   “他不是变成‘僵尸’了吗?”   池尔神秘一笑:“他那天告诉过我一个可以让僵尸短暂清醒的法子。”   “哦。”   看表,再有一个小时就到时间了,池尔起身俯视着双眼紧闭的白盏棠:“看样子是醒不了了,诸位,咱们准备走吧。”   “真的不管他?”   “不是说了么?我管不了。”池尔显得十分无情冷漠,“他早就被同化了,醒了也没可能跟我们一道,别浪费时间,走吧。”   几乎在池尔说完这句话的同时,白盏棠轻轻咳嗽了一声,四个人都听到了,盯着他看。   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随后是手指头蜷了蜷,片刻后,在八只眼睛的睽睽之下,白盏棠缓缓睁开了眼。   瞬间,五双眼睛相对。   白盏棠眨了眨眼,先看向池尔:“老大?”   池尔微笑:“是我。”   “我,我是不是晕过去了?”白盏棠慢慢坐起身,发现身上穿着黑衣服,惊讶不已,“谁给我换的衣服?这么难看!老大……”   距离截止时间越来越近,池尔反而不慌不忙起来,往白盏棠跟前一蹲:“你觉得怎么样?”   “脑袋有点疼。”白盏棠摸了摸脑袋,“其他还好,啊!”   “喊什么呢?”   “是不是快到游戏结束时间了!”白盏棠一下跳了起来,“怎么办?幽灵抓到没有?”   池尔起身摸了摸刚刚站到裤腿的草:“找到了。”   “在哪?我要见见!”   池尔再次微笑起来的同时,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猛地停了下来,吴前程从舞台上跳下来,和其他几人一起朝前方看。   “啊哈。”   “搞毛线?我们在干嘛?”   “不知道,好累。”   “G?音乐节怎么还没开始,时间快到了吧。”   原先阴森诡异的人们变了样,就像真的是来参加音乐节一般,有的议论纷纷,有的跑舞台上查看设备,还有的见到池尔他们,热情举手打招呼。   可怖的场景一下变得欢乐,转变仿佛只是瞬间,池尔点燃一根烟,小小吸了一口:“你好像不意外。”   白盏棠指了指自己,莫名:“老大你指我?”   “差不多吧。”   白盏棠哭笑不得:“什么叫差不多?我晕过去这么久,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   古易和秦凉去别处安顿盛菲,不少人热情的帮忙,吴前程就靠在白盏棠身后不远处的树身上,右手抓着那把长刀,时不时朝这边看一眼,显得十分警惕。   池尔点头:“不知道是正常的。对了小白,我有件事问你。”   “问呗。”   “前天夜里,也就是我来的第一天,你也在是不是?”   “在啊。”白盏棠毫不犹豫的答道,“那天死人了,然后那些人笑,我觉得很可怕,就跑了。”   池尔抽烟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像在品尝绝世美味,听了白盏棠的解释,他将烟头摁到旁边树上,星星点点熄灭:“第二天你看到我,觉得我和你情况一样,就来找我了。”   “是,就这样,想着两人一起办事方便。”   池尔将打火机收好,慢条斯理的说:“幽灵找到了。”   “真的?”白盏棠惊喜,“是谁?” 第22章 2   “孙义。”   白盏棠怔在那,随后轻轻舒了口气:“可他不是救了你?”   池尔耸肩:“一开始就别有用心吧,把我带到城堡也是想把我变成怪物而已,如果我不警觉,现在大概也跟他们一样。”   “那可真够惊险的啊。”白盏棠叹了口气,似乎很感慨,“他一开始想把你变成怪物,没想到最后自己变成那样了吧。”   池尔又抽出一根烟,却不点,白盏棠见状赶忙凑上来,从自己口袋掏出个打火机:“老大,请!”   “嗯。”池尔晃了晃点燃的烟头,慢条斯理很悠闲的模样,见白盏棠把打火机重新收进口袋,笑了笑,“打火机不错,能送我吗?”   白盏棠当即点头:“没问题,谁让你是我老大呢,又救了我。”   池尔忽然伸手,抓住白盏棠掏口袋的手腕:“我自己来拿。”   “老大!”白盏棠似乎被吓到了,脸色惨白,“你,我是男的啊,你,你怎么……”   池尔不以为意:“你这衣服口袋这么大,放心,我不会碰到你。”说完直接去掏大黑衣服的口袋。   白盏棠伸过另一只手挡住池尔,笑的有些尴尬:“老大,这样不好吧,你需要什么我给你拿。”   这情况,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白盏棠不想池尔掏他口袋,似乎那里面有什么秘密,生怕被发现。   池尔面无表情说道:“连打火机都不愿意送我,还是你口袋里有什么东西不敢让我瞧见?”   白盏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来猜猜。”池尔松了手,将已经燃掉小半的烟嘴叼在嘴边,“有打火机,也许还有个……笛子?”   “笛子”一词说出口,池尔清晰的看到白盏棠下巴收紧,捂住自己右边口袋的手也更加用力。   大概是猜对了。   手表的时针无限靠近数字“12”,池尔对身后已经等了许久的吴前程一点头,吴前程当即上前,和池尔一人抓住白盏棠的一条胳膊,不动声色的朝草地后方走去,古易背着盛菲,显然早已等着,也一起走。   白盏棠几次想动,都被池尔和吴前程控制住,特别注意不让他的手触碰到口袋。   十来分钟后,几人停下脚步,池尔一笑:“搞定。”   只见一条看不到头尾的马路就在眼前,这曾经是他费力奔跑近一个小时都无法到达的出口,这会能很快走到,意味着这次任务成功。   他们成功抓住了幽灵,也就是眼前稍显茫然的白盏棠。   再有半小时就到零点了,秦凉告诉池尔,抓到幽灵后他们就得离开,下一关还在等他们,鉴于和池尔不再是同一条路,他们得在此地道别了。   池尔有些不舍,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可古易秦凉也好,总是默默无言的吴前程也好,都是极可靠的同伴,聪明、行动力强、有韧劲,可人家跟他不是同一个游戏,这次只是凑巧碰到而已。   分别握手:“注意安全吧,希望以后还能见面。”   “池兄弟也是,你一个人,更要小心。”   池尔点头,目送三人沿着马路往前走,期间还回头跟池尔挥手,很快不见踪影。   只有二十分钟了,池尔拍了拍白盏棠:“是主动跟我走,还是跟我走?”   “有区别么?”   池尔点头:“一个有‘主动’二字,一个没有。”   “要是我选择第二个呢?”   池尔嗤笑了一声,似乎觉得这问题很好笑:“虽说你是‘幽灵’,可我敢确定,没有那根笛子的话,你绝对不是我对手,打晕、打死,再带你去扑克场交差,换取下一关的牌,对我来说没难度。”   白盏棠这才发现原本藏在口袋里的短笛,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池尔手里,正借着草地灯光的亮度打量,还评论:“成色不错。”   说完抬头:“这东西是用来控制那些怪物的?”   事到如今还狡辩已经没什么意思,他们能顺利来到这条马路,已经说明了他的身份,就点头:“记得我告诉你,每一关都有道具吗?每个人可以选择三样。”   池尔点头,意识到:“所以其实这笛子才是最后一样道具。”   喷雾、绳子、笛子,这才合理,性命攸关的情况下还选面包烤肠做道具,不是傻子就是脑子有问题。   已经顺利通关的秦凉忽然打了个喷嚏,古易忙问:“怎么了?”   “不知道。”秦凉揉鼻子,把盛菲从他背上扶下来,嘀咕,“有人说我坏话吧。”[此处有备注解释1,在正文后面哦]   池尔转着短笛,和白盏棠一起朝来时路走:“说说你的情况吧。”   “情况就很简单,你的任务是捕获幽灵,我的任务和你相反。”   池尔一下懂了:“你的任务是不让幽灵被捕获,也就是在四十八小时内隐藏好自己身份,不让我发现。”   白盏棠点头,随后有些好奇的问:“我自认掩藏的天衣无缝,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池尔鄙视:“‘自认’天衣无缝,只是你自己觉得而已,许多做坏事的人也都‘自认’没破绽,最后还不是被警察抓到?”   白盏棠被梗的哑口无言。   “要说疑点,还挺多,比如你说面包烤肠是道具,还有你化妆什么的,虽然你自己解释了,可我还是觉得奇怪。”   “就这些?”白盏棠似乎觉得难以理解。   “当然这些只是表面,我最先觉得你可能不简单是刚见面那会我们被怪物追,第一次喷雾失效后,那些怪物明明伸手能抓住你,可他们没有,反而舍近求远来赶我,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白盏棠:“没什么奇怪的吧,也许他们不懂得拐弯呢。”   “呵呵。”池尔冷笑,指了指自己眼睛,“这是什么?”   “眼睛。”   “我裸眼视力1.5。”   池尔把短笛揣到自己口袋,防止被旁边人拿到又出意外:“本来我也这么认为,但今天夜里过来,那些怪物撵着我们跑,我也是拐弯,仍然有怪物追过来,除了可能有人控制他们,还有个原因。”   话说到这里其实已经很清楚,但池尔还是继续说:“那天和今天有什么不同呢?一个有你,一个没你。”   备注1:秦凉之所以会打喷嚏,在以她为主角的文里,有一关大家选道具,她选择了泡面 第23章 2 结尾   池尔是忽然之间觉得白盏棠有问题的吗?   当然不是。   他是写推理小说的,不说多么聪明,逻辑思考能力还是有的,就说眼前这个人,在整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池尔早就思考过。   扑克场说到底是一个游戏,他的任务是从起点跑到终点,其中存在的关卡,就是阻止他顺利到达终点:“一开始你装的还挺像,我虽然觉得你有些奇怪,但没往其他方面想,直到你被同化。”   “然后你就怀疑上我了?”白盏棠似是觉得不可思议,“这说不太通吧?我当时是真的被抓到了。”   池尔点头表示认同:“是啊,当时你表现的很英勇,很有牺牲精神。”   白盏棠挑眉,那意思――所以喽,你为什么因为这个怀疑我?   “你有女朋友吗?”走在马路边,池尔忽然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和他们任务全然无关的。   白盏棠下意识朝旁边挪了挪:“我有喜欢的女孩了。”   池尔翻了个白眼:“有些姑娘会用‘第六感’来解释一些直觉什么的,你被同化后跟一堆怪物到孙义那找我们,吴大哥看出你们中间有几个其实是存在意识的,秦姑娘又说你跟之前不一样,我们都觉得奇怪,仔细观察了一下。”   白盏棠不言,显然等池尔继续说。   “那些怪物里,至少有四个,是存在自我意识的,他们在门外的时候做了个同一件事,你大概没发现。”   “什么?”   “每做一个动作之前,都会下意识先看一看前面,不明显,但次数多了就发现问题了。”   池尔笑:“起初我们以为他们是下意识的思考,可把你们两个从地下室救出来后,我忽然想到,你在的时候,怪物们就不追了,你不在,他们该转弯转弯,该回头回头,什么都会,我们需要将笛声彻底盖住才得救,又想,那天你就站在最前面,那几个人不时看一眼,其实会不会看的就是你呢?”   这些都是极为简单的推论,不需要多么高深的技巧,只需细心些,以及良好的观察力,白盏棠听完后笑了:“没想到就这么简单,是我疏忽了。”   “这个游戏从一开始,你在明我们在暗,时间越久,离游戏结束越近,你才会越发放松警惕露出些什么,因为觉得必胜。”   池尔伸了个懒腰,耳畔,音乐节的狂欢越来越远:“那些都是活人吗?”   “现在是活的。”白盏棠瞄了眼池尔的右手,那只短笛正被握在手里,“这东西响起,他们就会变成僵尸、幽灵。”   这么神奇,一向没多大好奇心的池尔忍不住问:“那死掉的四个人是怎么回事?”   “同化不成功而已。”见池尔疑惑,白盏棠好心又解释,“简单点说,进化的不成功,死没死透,僵没僵完全。”   池尔汗毛都竖起来了,尽管知道是游戏,可过于真实的体验让他十分不适。   顺着来时路走了一段,池尔看到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没记错的话,进入这里应该就可以回到扑克场。   “老大。”   池尔顿住,回头,白盏棠两手插兜,好整以暇的看他:“有个问题你们忽视了。”   “什么?”   “记不记得我提过,听到过铃声,可能是控制那些怪物的。”   池尔记得,搞清楚笛声用途后他想过,那可能是白盏棠用来扰乱视线的。   “铃声是假的,笛声才是真的。”白盏棠指了指池尔右手,“有几次笛声响起的时候我和你们在一块,可她们仍然被控制,你不觉得奇怪吗?”   话音一落,白盏棠亲眼看到池尔变得吃惊,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虽然这次他输了,能看到池尔不爽,他还是开心的:“总有事情脱离你的想象和控制是不是,你抓住我,其实不等于任务完成。”   池尔吃惊的看他:“你是说孙义吗?”   “……”白盏棠的表情活像吃了屎,“你说什么?”   池尔扭了扭脖子,脸上的神情从吃惊变成鄙视:“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孙义就是‘幽灵’吗?敢情你觉得我胡说八道?”   此时此刻,白盏棠忽然意识到,池尔其实没有把所有知道的事情告诉他,他本以为,把“幽灵不止一个”的事实告诉他,起码能打击他一下,可看池尔的样子,早就知道。   “左护法、右护法,还有什么笛声控怪物,以及那个地下室,通通故弄玄虚。”   池尔打了个哈欠:“你和孙义的目的是不让我们通关,搞的越复杂,线索越多,我们越混乱,找到真相越困难,而你们,这两个全程参与进来的‘当事人’,差不多就可以神隐了,谁会怀疑已经被同化的人呢?”   白盏棠想说话,池尔飞快接上:“城堡里那些守卫也差不多,故意找来迷惑人的,又是人又是僵尸的,人为财死,等到没用的时候就把他们也变成僵尸,一举两得。”   就见这会白盏棠脸色那个难看,就像花费很多时间亲手做好一个巨大的、绝美的气球,用来欺骗别人,结果被人轻轻一戳,“啪”的一声,瞬间什么都没剩下。   “这事多亏了古兄弟他们,我怀疑你是‘幽灵’后写在纸上给他们看,让他们配合我演戏,激你自己醒来,结果他们偷偷跟我说,如果你是‘幽灵’,情况和你类似的孙义可能也是。”   池尔的眼神锐利起来:“先是装着帮忙接近我,然后被同化,无论是他,还是你,只要拖住我们脚步超过四十八小时,你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白盏棠咬牙,池尔冷哼:“他装僵尸比你像,大概演技比你好,不过演的就是演的,要装的像,除非连心跳也给弄停,秦姑娘一试就试出来了。”   “你们……什么时候想到的?”   “不是跟你说了么?从头到尾啊。得出一个结论不是无缘无故,是有完整原因的。”   池尔不愿意多说,他在草地上等白盏棠“醒”的过程,古易跑城堡把孙义打晕给弄来,瞒着白盏棠悄悄拖到了某个地点,这一切,一门心思在池尔眼前做戏的白盏棠毫无察觉。   随意瞄到表盘,池尔差点蹦起来,还有五分钟就到截止时间了。   他冲到旁边一块大石头后面,拖着死狗般昏迷的孙义,二话不说先丢进黑色洞口,又指示白盏棠:“进去。”   白盏棠想后退,被池尔抓住领子,毫不犹豫的踹进洞口,随后自己蹦进去,洞口随即消失。   四十八小时,游戏结束。   池尔认真跟乔燃商量:“我不是玩游戏的料,可不可以退出?”   “目前为止,你是最出色的玩家之一。”乔燃笑的美艳无比,,递给他一张方块“3”,“你没的选择。”   池尔嘴角直抽,妈的,招谁惹谁了?   “欢迎来到马尔代号游轮!”   池尔往外瞅,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 牌面3 诅咒游轮 第24章 3   池尔看了看手里的牌,无奈,游戏还得继续,足以庆幸的大概是这次他没有忘记道具的存在,主动申请选择了几样他猜测可能用的上的东西。   【场地 3】   【参与者池尔】   【本轮奖金 30万】   两个三十万就有六十万了,池尔觉得应该找时间查查银行卡余额。   【本轮任务寻宝】   指令下达完毕后池尔哭笑不得,什么年代了,还寻宝,还是在一艘游轮之上。   不过也没办法,池尔拽了拽背包带子,走出所处房间,打算先把游轮整个逛一遍,熟悉路线。   和豪华的房间装修相匹配,游轮也是极尽豪华,共五层,上面三层是住人的,客房数量极多,粗略估计能容下两三百人,第四第五层分别是活动室和餐厅,布局、装修、所有材料都是一等一,身着白色礼服的服务生穿梭在各楼层,如果不考虑任务,这里无疑是极理想的度假场所。   在游轮溜达完,夜幕已经缓缓落下,池尔看表,花了半小时,他得抓紧时间了,可到哪去寻宝?   “各位尊贵的客人,晚膳时间到了,请诸位到餐厅用餐,那里有米其林大厨和各国师傅精心为各位贵客烹饪的美味食物,各位可尽情享用。”   温柔悦耳的女声从游轮各个位置响起,池尔摸了摸肚皮,好几天没好好吃一顿了,正好。   餐厅非常大,池尔步入的时候发现里头已经有很多人在,纯白色桌椅整齐排列,靠墙的透明玻璃后面,是一排厨师模样的人在忙碌,各种香味变着法钻进池尔鼻腔,他觉得更饿了。   用膳是自助式,厨师们把菜准备好后服务生端到餐台上,客人随意取用,池尔找到盘子,二话不说朝中式餐饮区冲去。   剁椒皮蛋、口水鸡、拍黄瓜、夫妻肺片、凉拌什锦菜、水煮毛豆、油爆花生米……   鱼香肉丝、大煮干丝、腌笃鲜、白斩鸡、小炒黄牛肉、蒜泥龙虾、清蒸螃蟹……   红烧羊肉、麻辣水煮鱼、鱼头豆腐、毛血旺、大盆菜、乱炖……   还有各种各样的汤,池尔双眼都看直了。   这是谁组织的,真特么是个……人才啊!   迅速挖了一勺花生米放进嘴里,池尔差点哭出来,太好吃了,他终于活过来了。   胡吃海塞一阵,池尔才放缓速度,靠在桌边边吃边观察。   餐饮分好几个区,中式西式和特殊区,池尔看到不少亚洲面孔,还有金发蓝发红发和碧眼的,显然不是亚洲人,都聚在西式餐饮区,还有一部分走来中式餐饮区找东西吃。   合着还是艘国际邮轮。   “Hello。”   池尔恰好喝完最后一碗鸡汤,今天晚上第一百次感慨厨师手艺之好,抬头,见是一名黑发黑眼的男性,不认识,看不出国籍,便礼貌点头:“hello。”   对方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话,池尔只听懂“i”“you”“ok”几个单词,读书时他成绩只是中等,所有英语考试都在及格线上十来分徘徊,面对面沟通更加不行。   池尔很实诚的摇头:“不好意思,我听不懂。”   对方又继续说,池尔继续摇头,正听得有些不耐烦,又过来一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燕尾服,大背头油光锃亮,白色手套,很年轻,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这位先生在问您哪个菜比较清淡一些。”   池尔一愣,无语至极,指了指干丝和清炒蔬菜,对方十分开心的连说几个“thank you”,拿盘子去挑。   “池先生您好,我是本艘游轮的管家,叫金波。”   金波站在距离池尔一定距离的位置,平视着池尔双眼,嘴角双眼都带笑,讲话不急不慢,让人听的足够清晰又不至于着急。   进退有度,一言一行都让人舒适,只不过:“这里所有事情都由你负责吗?”   “是的,大到航线,小到每天准备什么饮料,都由本人负责。”有服务生喊金波,似乎是有事情处理。   看着金波离开的背影,池尔若有所思。   晚膳结束后人们并没有立刻离开,三三两两聚在桌边喝饮料聊天,池尔看表,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   “现在请各位贵客到一楼大礼堂集合,现在请各位贵客到一楼大礼堂集合。”   原先优哉游哉的人们像是等不及了,广播中刚传出声音就呼啦啦走掉一大片,急迫的样子让池尔十分不解,只得跟着跑。   拽住一个落在后面的中年人:“大哥,知道去大礼堂干什么吗?”   中年人瞄他:“肯定是说找钥匙的事。”   “什么钥匙?”   对方不耐烦了:“当然是宝藏的钥匙,你不知道的话来这里干嘛的?”说完向楼梯狂奔而去。   钥匙?宝藏?难道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位于一楼的礼堂站满人,池尔站在最后头,幸好他个子高,不至于被前面人挡住视线,等了两分钟左右,金波从门里进来,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集中过去。   金波拨了一下麦克风:“诸位晚上好,今天是诸位上船的第一个夜晚,按照先前说好的,这一夜将开放所有空间供各位寻找。”   人群中有人喊:“大概在哪个方位?”   “这点我并不知道。”金波微笑,“我只是按吩咐办事。”   “什么提示都没有找个屁啊。”   人群立刻发出附和声,池尔思考,这游轮巨大,单层面积就很可观,上上下下这么多层加起来,找一个肉眼可能没办法一下发现的钥匙,难度的确很大,跟大海捞针也差不多了。   金波咳嗽两声示意大家安静,又说:“提示,水之下。”   安静不到五秒,人群又聒噪起来,会来参加这种活动的人之中本身也没多少沉得住气的:“这什么破提示?”   “就是啊。”   “f*u*c*k!”   池尔低头思考金波的话,在众人的吵闹声中抬头,发现金波已经不见了,剩下众人骂骂咧咧朝外走,池尔也跟着走,时间越来越少,得抓紧。   夜晚的海风带着凉意以及海水特有的潮湿,池尔刚钻出来就被吹的一抖索,不少人趴在围栏上朝下看,估计想法都和池尔一样。   游轮在海面之上,“水”之下,最先想到的就是海水之下。   有人趴着拿强光电筒用力照,还有的边蠕动边在船上摸索,看是不是有绳子之类的。 第25章 3   池尔望着趴了一船沿的人,觉得场面很喜感,觉得自己不必去凑这个热闹,这种情况,谁要是发现什么,旁人很快就能察觉,想悄悄做点什么基本是不可能的。   他把精神放在其他事情上,比如,宝藏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所有人都在找线索,池尔想了想,走到门边,跟站在那静候的服务生说:“我能不能见一下金先生?”   “好的请稍等。”   池尔倒是有些惊讶了,这么好沟通的?   金波在几分钟之后走来:“池先生找我?”   “有几个问题想请教金先生。”   金波微微倾身:“池先生太客气了。”   “他们在找什么钥匙?”池尔扭头瞧了一眼,大家忙忙碌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钥匙和宝藏是什么?”   金波:“池先生是新客人,可能不太清楚。”   池尔竖起耳朵准备细听。   “这艘游轮的目的地是位于大海中部某个无名岛屿。”金波的长相说不上好坏,总是微微笑着,仿佛他原本的脸就是那样的,“那上面埋了一笔数额巨大的财宝,这次行程的目的,是在到达那个岛屿之前,找到开启宝藏的钥匙。”   池尔都听糊涂了:“谁说的有宝藏?”   “新闻、探险家、船员、学者,很多人证实。”   见池尔还是不理解,金波又说道:“当年往岛屿上埋宝贝的人就是乘坐这艘船,据说把钥匙留在了船上,还有线索。”   这下池尔倒是明白了:“你的老板想找宝藏,可没有钥匙,于是,他搞了个这么一艘船,又搞这个活动,让参与的人根据他提供的线索找到钥匙。”   金波笑:“正是如此。”   “……”   “吃饱了撑的”一句话真的凝结了老祖宗的智慧,能搞到这么一艘游轮的人居然还没事找事寻宝:“线索是哪来的?”   “这个我并不知道,只是按吩咐做事。”金波望了一眼在船边各种忙碌的人们,“谁找到钥匙和宝藏,可以和老板平分财宝。”   所以这些人个个跟吃了兴奋|剂似的,找到钥匙,意味着从此一步飞天。   池尔忽然觉得,这虽然说是个游戏,可不知道是不是体验感太过真实,还是设置人的智慧,第一关开始到现在,每一处都充满人间真实。   “线索有多少?”池尔又问。   金波摇头:“只有这一条,据说,这是源头,能参透其中含义的,自然会找到新的线索,指引自己往下走。”   “……”什么狗屁玩意儿,弄得跟参悟人生得道成仙一样?   金波离开后池尔看手表,四十多分钟过去了,不少人骂骂咧咧说根本没有钥匙,还有一些气冲冲进去,那架势估计是找金波算账。   海面不知道有多广阔,游轮也是巨大,找一个根本没有确切地点的钥匙,就凭语焉不详的提示,谈何容易?   池尔靠在栏杆上朝下望,如果能想办法潜下水看看就好了,虽然他觉得钥匙那么点小东西被放在海水之下的可能性极其微弱。   “杀人啦!”   尖叫声在黑夜里格外刺耳,像浇进人群的开水,“滋啦”一声,闹哄哄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片刻后又哄闹起来,池尔随着人群朝船舱走。   进门,池尔下意识捏鼻子――血腥气。   船舱内灯火通明,众人围着某处,池尔好容易挤进去。   棕色的地板上,仰躺着一个男人,双眼紧闭,从身体的僵硬程度看,这人应该没救了。   池尔抬头看,围观的人,有惊讶的、有疑惑的,还有几个神情复杂说不清楚,似乎有些幸灾乐祸,更多的则是同一种情绪。   害怕。   没料到会死人,所以害怕?可他们的害怕之中似乎还夹杂着其他情绪……   金波带着人赶来将尸体抬走,池尔上前一步:“不先检查一下死因吗?”   “我们会处理的。”金波仍然微笑,边对围观人群鞠了个躬,“诸位请继续。”   说着,离开,大片血迹在棕色地板上呈现出褐色,立刻有服务生上前清理。   围观人群散了一部分,剩下的那些窃窃私语,池尔留心听,似乎是什么“诅咒”“倒霉”“死亡”之类的。   死了一个人,金波和那些服务生却毫不惊慌,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方才表现出害怕恐惧的人当中,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   找钥匙一无所获外加有人死亡,多少影响到部分人的积极性,当下有不少表示不找了,天亮后再说。   一位中年人边走边抬头看天花板,似乎是在思考什么,没留意脚下,待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圆形物体时整个人已经朝后仰去。   “哎!”   有人惊呼的同时一双手扶了他一把,避免了屁股着地的窘况,中年人拍拍心口,回头:“谢谢你啊小兄弟。”   池尔松开他:“没什么。”不着痕迹的在地上踢了两下。   五分钟后,池尔拿着罐啤酒来到甲板上,跟他一起的还有刚刚被他“无意”间救的中年人,自我介绍叫夏伟。   东拉西扯加上酒精作用,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池尔问道:“夏大哥是从哪里知道那个宝藏的?”   “新闻,那段时间到处都是。”   “这艘船是谁都可以来吗?”   “差不多,好像是报名就可以上,但一次只能上三百个。”   池尔点头:“这么多人,总有办法找到钥匙的。”   夏伟沉默了一会,再开口时声音低了许多:“其实我们不是第一批了。”   池尔不太能想象,游轮是大,钥匙很小,可一次三百号人,把每块漆剥开也差不多了,怎么会一直找不到,除非钥匙不在船上:“之前没人找到吗?”   “没找到。”夏伟扭头看,确保背后没人偷听后,越发压低声音,在海浪和海风双重夹击下,池尔几乎要听不清,“这艘船被诅咒了。”   池尔莫名其妙的看他:“诅咒?”   夏伟:“上船的人如果找不到钥匙,就没法下船,要一直游荡在海里,等到粮食和纯水被耗完的那天,所有人死在船上,然后船才会返航。”   探险故事一下变成恐怖鬼故事,池尔听的一头雾水:“返航后呢?”   “把上头尸体清出来,然后进行下一次航行,直到找到钥匙,将宝藏拿出来。”   夏伟喝光最后一口啤酒:“找不到钥匙,咱们就全部交代在这了。” 第26章 3   手表显示零点已过,池尔却不打算睡觉。   吸取上一关的经验,池尔找了几个彼此不相识的人套话,得到的答复基本一致,也就是说,在游轮靠小岛停驶之前必须找到钥匙,否则,这豪华游轮就是他的坟墓。   不时有人进进出出,池尔注意到,不少人手里拿着各种工具,大概还不死心,想探测一下海平面之下的情况。   池尔思考,线索既然跟游轮有关,把整艘船详细检查一遍也许会有结果,找服务生要了一份游轮地形指示图,池尔开始晃悠。   到客房查看可能性为0,他心底觉得线索在隐秘性更好的客房内可能性更大些,可除了自己住的,别人不会让他进去,再者,他们可以说是竞争对手,有线索也自己捂着。   休息的休息,出船舱的出船舱,客房走廊十分宁静,池尔一边走一边看,每扇门都紧闭着,转完三层一无所获,只得略失望的往楼下去。   餐厅和礼堂活动室很大很开阔,基本能一眼看清,但池尔还是在其中穿梭了一遍,桌椅板凳甚至厨师工作的厨房和礼堂后头准备室都看了一遍,没发现跟“水”有关的东西。   关灯准备离开,池尔听到个声音。   无法形容是什么东西发出的,类似于某两种东西相碰,“哗啦哗啦”的,有些闷,有些重,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清晰时仿佛就在池尔耳边,模糊的时候又仿佛距离很远。   池尔靠在门边放轻呼吸,想要尽量听清楚。   这里是底层礼堂,如果是上一层餐厅有人,声音应该是从上方传来,可池尔侧耳听了好一会,并不是。   一会儿功夫,那个声音停下,换成另一种,像什么东西滚动,池尔喜欢和朋友们打篮球,圆形物在地上滚动就是那种节奏和声响。   同时,池尔也渐渐听出了声响从哪传来的,不敢相信的低头看地板。   从这个地板下方冒出来的。   游轮介绍册子上清楚写着游轮共五层,最上面是供顾客远眺观赏的甲板,除此之外,应该没有其他楼层了。   如果这是一幢房子,有地下室很正常,可这是一艘漂在海面上的大游轮,难不成――地下还有其他层?   “水之下”?池尔忽然兴奋起来,背着包,放轻手脚朝走廊尽头走去。   考虑到存在的各种可能性,池尔没有开灯也没有打手电筒,就靠狭小窗户里透进的微弱光芒慢吞吞朝走廊尽头去,脚底下的声响时有时无,池尔稍稍加快脚步。   接近走廊尽头,池尔将手表灯调到最低亮度,抬头照了照四周,只有一堵堵的墙,并没看到什么通往底下的楼梯类的。   也许有什么秘密机关,池尔将灯关掉,在地上摸了几下,都很正常,摸不出来有地下室什么的,他顿了顿,又抬头去摸墙壁。   手触碰到墙,软的,池尔心中一喜,有门,可紧跟着发现不对劲。   这个墙会动!   就在愣神的当空,一个影子飞快闪过,池尔感觉到呼呼风声朝自己面门袭来,下意识后退数步的同时按亮手表灯,一条细长的影子已经掠过他拐上了楼梯,速度极快。   池尔没有追过去,深呼吸平复略受惊的情绪,会有人在这里出现还这么神秘,似乎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他思考的方向是正确的,索性打着手表灯仔细检查,刚敲了几下墙体,走廊忽然灯光大亮。   池尔立刻回头,两个白制服男的站在楼梯口,是游轮里的服务生:“先生,请问有需要帮忙的吗?”   “我白天丢了东西,来找找。”池尔答的飞快。   “请问先生丢了什么,我们可以帮忙寻找。”服务生之一朝池尔鞠了个躬,“请先生尽量不要远离所有人单独行动。”   池尔倒也没争辩:“是一支钢笔,朋友送的,很珍贵,麻烦了。”   说完上了楼梯,不在意的离开。   两个服务生对视片刻,同时一笑,将走廊灯关掉,朝墙边走去,丝毫没留意楼梯上,在黑暗中微微发亮的双眼。   池尔来到船舱外,发现还有不少人在努力找线索,甚至有人穿上专业潜水服跳进海里,池尔看到了夏伟,过去跟他聊:“有线索吗?”   “没有,水里什么都没有的样子。”夏伟叹气,“这线索不解开就不会有后面的线索,所以你看大家都卯足了劲,对了你刚才去哪了?”   “之前在一楼丢了支钢笔,刚刚去找。”池尔把事先想好的措辞拿出来,“不过碰到两个服务生,说帮忙,我就上来透透气。”   “服务生?”   见池尔点头,夏伟脸色变得有点古怪:“这个时间段服务生是不可以到处走动的,除了用餐和集体活动需要,服务生必须在特定房间等候,这是一早说好的规矩,怕影响客人们找线索。”   这下轮到池尔愣住了,夏伟摇头:“你肯定被骗了。”   话没说完,池尔冲进船舱,夏伟忙跟进去。   一楼还是黑乎乎,池尔没开灯就闻到冲鼻的腥气,夏伟在身后惊呼:“这么重的血腥气!”   灯光驱散黑暗,就见走廊尽头,一大片血红色液体,属于它们的独有腥味刺激着鼻腔,池尔不敢往前走。   这么多血,不管从谁或者谁们身上流出,大概率已经挂了。   可除了大片血迹,池尔没有看到人,活的死的都没有,好像那些血是凭空冒出来的。   夏伟说他去通知金波,池尔绕开蔓延出一大滩的血迹,站在干净处低头看。   那两个服务生如果确实是的假的,支开他后显然没有帮忙找钢笔,只是不知道遭遇了什么,而且看血迹范围,只在走廊尽头一处,楼梯处一滴都没有,设想如果是有人把他们弄死了再抗上去,会滴血不落吗,除非……   池尔再次望向纯白色墙体。   楼梯上有脚步声传来,大概夏伟带人来了,池尔扭头看,就是一瞬间,靠着的墙体转动,他完全没准备,失去重心,一下子朝后滚去。   似乎是个什么坡,坡度不高,滚了几圈后池尔停下来,耳边有笑声:“又下来一个。” 第27章 3   船底之下居然有人?   池尔被吓了一跳,感觉有什么靠近,在地上滚了两下后迅速爬起身,就见眼前一闪,一小束光照着一张猛然凑到跟前的脸,还带着笑:“嘻嘻。”   “靠!”池尔忍不住骂了句,警惕的盯着那人,“你什么人?装神弄鬼干嘛?”   边骂,池尔才看清光亮来源,是一根蜡烛,被那人用右手拿着放置于胸口处,从下往上照,才形成了恐怖的脸。   对方是个女孩,被池尔骂了也不气,反而笑眯眯的:“你是下来找钥匙的吗?”   池尔愣了一下,女孩笑的更加开心:“看样子是的,来,我介绍朋友给你认识。”二话不说拽住池尔就走。   稀里糊涂的池尔被拉着,走了一段路视线逐渐清朗,但不是电灯,而是两排蜡烛,分布在路两旁,女孩依然举着手里那只,走几步回头看一眼池尔,笑眯眯的模样让池尔摸不着头脑,同时注意到,这地方的布局似乎跟楼上差不多,两侧是一间一间关着的门,像是房间。   “到啦。”   池尔看到前方几步的距离站了好几个人,有男有女,这会统一看着同一个方向,光线有限,池尔不确定这些打量中的含义,站在那没动。   女孩走到一个高大男子跟前:“父亲,他是来帮忙找钥匙的。”   “……”池尔噎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其实我……”   男子笑了,走到近前跟池尔握手:“欢迎欢迎。”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跟池尔打招呼,十分热情,搞得池尔哭笑不得,几次想说出自己身份都没能成功。   池尔把四周整个打量了一番,面积还算大,照明工具是普通蜡烛,有一些桌椅,较暗的角落里时不时有火花冒出来,伴随着明显的香气,是食物香气,而且应该是肉类。   男子自我介绍姓洪,女孩是他女儿,其他人都喊他老大,他们是以组合的形式上船来,目的就是找钥匙寻宝。   池尔思考,金波,包括船舱里其他人似乎都不知道这群人的存在,他们是主动躲在这里还是被动,没办法上去才藏在这里不得而知,他也不打算询问。   总觉得知道越多越危险,还是不要好奇为妙。   聊了一会,池尔问:“钥匙在什么地方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洪老大叹气,“我们都找了好久了,只知道钥匙在‘水之下’,可海水下面我们仔细找了好多次,什么都没有,大家都很发愁。”   洪老大女儿端了个大盘子过来:“父亲,用餐吧。”   池尔瞧了一眼,似乎是肉排,煎的两面焦黄,上头撒了些椒盐胡椒类的粒状物,袅袅香气勾起馋虫,尽管晚上吃了许多,池尔还是成功的饿了。   洪老大笑呵呵将盘子推到池尔跟前:“你是客人,来,请用。”   “这怎么好意思?”池尔摇头,洪老大将刀叉都塞过来,示意他吃,不用客气,其他人也动起刀叉,女孩又端了两盘过来,和父亲坐在一起准备用餐。   这个小插曲让池尔稍稍放松了些,拿起刀叉:“你们上船多久了?”   “嗯,得有个两年了吧。”   女孩的回答让池尔准备切肉块的动作都停了:“两年?”   见女孩和洪老大都点头,池尔捏紧了刀叉。   他看过一些书,上面写道,航行在海面上时间过久会导致很多后果,比如喜欢海的人开始厌恶海,从不晕船的人开始恶心,甚至有部分坚持不了的人选择自杀来逃离海面。   两年,足足近八百个日夜,这些人就一直生活在船舱底下?   没有阳光,没日没夜的黑暗,吃的也都是长期冰冻的不新鲜食物,是什么样的宝藏能让一群人乐意过这种日子也非要找?   见池尔发呆,女孩好心提醒:“快吃呀,这个肉很新鲜的哦,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池尔轻轻切开肉块,心中诧异。   他虽不是什么生物学家,但受父母影响,对食品的分辨能力还有一点,尤其是肉类,新鲜肉和冰冻肉那是绝对不一样的。   眼前盘子上这块肉,就是一块新鲜肉。   池尔垂着眼,不敢动手了。   女孩吃了两块发现池尔还没动手,就问:“怎么了?不喜欢吗?”   “我肠胃不太好,医生说肉类不好消化,让我少吃。”池尔捂住肚子,“平时只能吃素。”   洪老大笑:“早说嘛,蔬菜我们也有。”   说话间有人端了个盘子上来,盛着炒过的绿色蔬菜,池尔辨认了一下,这个应该不是很新鲜了。   洪老大大口吃肉:“不吃肉太可惜了,我们厨师手艺可好了。”   池尔望了望旁人,都在大口吃着肉,狼吞虎咽的样子让他知道味道可能确实不错,可想到在这种环境待了两年还能搞到新鲜肉类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池尔决定还是不碰那块肉。   象征性的吃了几口蔬菜池尔就放下刀叉,表示要去洗手间,洪老大让人带他去。   七拐八绕了不知道几圈,带路的才指着前面一个门:“那里就是,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谢谢。”   推门进去,依然是点的蜡烛,呆了一段时间池尔发现了,这一层根本没有电线之类的,所以不可能有灯。   看一眼表,已经凌晨两点多了,不知道上头情况如何,他原本想跟洪老大提出上去,可一想,线索既然是“水之下”,总觉得在这里找出线索的可能性比上面大一些,何况上面几层他找了几圈,什么都没发现。   厕所似乎是男女通用,池尔洗完手准备出去时,忽然听到一声OO@@声,立刻警惕起来,辨认了一下,应该是从最后一个单间门后传出的。   想到外面那些忽然冒出来的人,那块怎么想怎么古怪的肉,池尔屏住了呼吸,将手伸进口袋,里头有他选择的道具。   外面人喊:“先生,你好了没?”   “还没有,肚子不舒服。”池尔说着随手按了旁边一个蹲坑的冲水泵,借着声音掩饰飞快闪到最后一个单间外。   如果有什么东西出来,他就动手。   冲水声停下后池尔听到一个很轻很低的声音,和O@声一起传出来。   “救,命!” 第28章 3   外头人又喊:“需要帮忙吗?”有些着急的样子。   上厕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池尔腹诽的同时再次冲水:“肚子不舒服,麻烦再等一下。”   隔间门里的声音持续响起,听着十分微弱,不特别留意几乎听不到:“救命,救命,救命……”   如此往复。   池尔知道没多少时间拖延,他来上厕所不是生孩子的,肠胃再不好,久了也会招来怀疑,借着蜡烛微弱的光,他轻轻推开了隔间的门。   浓烈的铁锈味,冲的池尔赶紧捏鼻子,待看清里头情形,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模糊中,一个人蜷在隔间里,身下是一大片红色液体,那人似乎还有些许意识,知道有人开门,艰难抬头看过来。   这个人,池尔认得。   外头人开始敲门,池尔看看地上的人又看看门,低声问:“你怎么在这里?”   “救,救命。”那人只是反复重复一个词,越来越迟缓,“救,救救我。”   这个年轻人,正是先前在一楼走廊穿着服务生制服哄他离开的两人中的一个,池尔到底有些不忍,这人再得不到救治必死无疑:“我带你出去吧。”   谁料那人猛地睁大了眼睛,似乎十分恐惧,瞪着池尔,喘道:“不,我不,出去!”   “你流这么多血……”   “不,不能出去,出去……”这话说完那人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声调明显迟缓下来,“救,救命……”随后脑袋歪到一边,双眼还看着池尔,一下没了声息。   反应了几秒后,池尔伸手摸对方脖子。   没气了。   就在外头人准备砸门的前一刻,池尔开门走出来:“抱歉,肠胃不舒服,久等。”   “我担心你出事了。”那人似乎有些不放心,想进洗手间瞧一眼,池尔已经快速朝走廊走过去,这里的路不好走,若是把人丢了,他回去没办法交待,只得赶忙跟上,洗手间的门轻轻晃悠着。   其他人都不见了,只有洪老大一个人,见池尔回来,洪老大很开心,招呼他坐下:“丫头泡了茶,来,喝点。”   池尔接过道谢,洪老大问:“怎么去这么久?是看到什么了?”   “肠胃不舒服,耽误了些时间。”池尔喝了口茶,继续端着杯子,“洪大哥,方便说说宝藏的事吗?”   洪老大:“其实很简单,有人把大批宝藏埋在了某个岛屿上,担心宝藏永远不见天日,又怕那么容易被人找到会糟|蹋,就找了个这么个法子,将开启宝藏钥匙的线索藏在这艘船上。”   池尔听的认真:“上岛后没办法找到宝藏吗?”   “岛屿很大,没有钥匙的话,即使找到了也打不开。”洪老大忽然神秘的转换语调,“那个宝藏是被诅咒过的,没有钥匙而强行打开的话,就会被诅咒,最后死于非命。”   杯子里的茶水差点泼出去,洪老大见池尔不安,拍了拍他:“放心,我们一定能找到钥匙的。”   在船上两年都没找到钥匙,可能性几乎不存在了。   当然这话池尔不会真的说出口,和洪老大客套了几句就起身:“我该回去了。”   洪老大似乎是愣了一下:“回哪去?”   “我住在三楼。”池尔朝上面指了指,“之前不小心掉下来,打扰了。”   洪老大盯着他。   气氛忽然变得古怪,池尔不动声色的将手伸进口袋,和洪老大对视:“只需要告诉我怎么上去就行。”   “哈哈哈哈哈哈……”不知道哪个词语戳中了洪老大,盯着池尔看了一会儿忽然仰脸大笑,笑的整个人颤抖,似乎非常非常开心。   池尔紧紧抿着嘴。   洪老大笑了好几分钟,停下的时候讲话还带着颤音:“你,你不是下来了吗?还要回哪,哪里啊?”   “……”   “到这里的人只有两个选择。”   洪老大猛地严肃起来,变脸之快让池尔怀疑他是不是到美丽的天府之国学习过变脸绝技:“跟我们一起寻找钥匙。”   池尔直觉第二个选择不会多么友好,洪老大继续道:“第二个就是,留在这,成为我们的食物。”   食物……   池尔立刻联想到大盘子上新鲜的肉块,和除他以外大伙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   在船舱下躲两年,还有那么新鲜的肉……池尔一阵恶心。   洪老大冷冷的看着他:“选择第一,还是第二?”   “对不起。”池尔从善如流的道歉,右手抓紧了口袋里的某样东西,“我想好了。”   对方盯住他,那眼神,跟看 一块案板上的肉没多大区别。   池尔的脚朝后挪动,同时抓出口袋里的东西朝洪老大扔出去:“我选第三!”   选择第一项,谁知道猴年马月能找到钥匙,在这个破地方待上三年五载,他宁愿跳海。   退一步说就算很快找到钥匙和宝藏,谁能保证他的结果不是第二种?   “砰”的巨响声,池尔已经趁机冲了出去,方才扔的是一种效力极强的电球,道具介绍上写着,一个很小的电球就足以让一头大象立刻晕过去,更别说人了。   但同时,所有道具都只是造成对方眩晕或者暂时停下动作的效果,没有一样会致死,所以洪老大不会死,池尔得抓紧时间跑。   蜡烛光着实暗,池尔跑的很费力,他记得被女孩领过来的时候大约走了四五分钟,方向没有变过。   可当他顺着记忆中的路跑了一阵后,根本没发现哪里有门,连他滚落的坡也找不见。   池尔不死心,在周围墙上摸了摸,没发现机关和门,自然也没办法出去。   认错了?   没办法,池尔只好继续走,边走边摸墙,可还没找到门,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把他找出来!”   是洪老大女儿的声音:“然后给我剁了煮红烧肉!”   池尔起了层鸡皮疙瘩,听声音来源是在前方,赶忙转头朝后跑,两侧房间的门都关着,他也不敢随意开启,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对方人毕竟众多,池尔听着越来越接近的脚步声十分紧张,他喜欢吃红烧肉,可不想自己变成锅子里的一份子。   “那边好像有动静!”   妈的,这些人是猎狗吗,这都听的到。   恰好前方有个门,池尔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握着把手一转,顺利拧开,赶紧闪进门去,随后关好。   屋子里漆黑一片,池尔拧开手表灯,愣住了。   “分散开找,他找不到出口,肯定还在这!”   散乱的脚步声再次让池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房间的格局池尔生平从未见过,里头不是床,不是桌椅板凳,也没有可怕的人和怪物,而是――一段楼梯。   一段就在眼前,剩下的拐了个弯,不知延伸向何处。 第29章 3   “打开门找,一定要找到!”先前温柔如水的女孩此刻像是换了个人,光听声音也不难想象她的恶狠狠,“两个人一间,快!”   池尔飞快计算,两侧房间大概二十多间,一人查看一间,一分钟不到,就能发现他的藏身地点。   半截楼梯隐在黑暗中,像一架置于悬崖之上的梯子,走上去,也许可以通过它到达平地,但,也有可能因为各种原因从梯子上摔下,坠入万丈深渊。   差不多就是个赌,爬,还是不爬,是个问题……   脚步声越来越近,池尔几乎可以预见,对方把门打开看到他,下一分钟自己就会变成一锅红烧肉。   压了压反胃感,池尔朝楼梯走去。   门被推开,外头的人拿蜡烛照了一番:“不在这里。”   “看看有没有躲在里面。”   此时的池尔正行走在楼梯之上。   楼梯总阶梯数并不多,拐弯后大概还有二十多层就看到一扇门,走到门口站定,池尔犹豫着――那些人也许已经检查过屋子,再回去吧,这扇门,后面不知道会是什么,万一比楼下那些还恐怖,他又能往哪跑?   转身往回走,到拐弯处差点一脚踩空。   下面那段楼梯竟然不见了。   盯着脚下黑乎乎的空间看了半天,又抬头看了看那扇黑乎乎的门,池尔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上不行,下也不是”。   这船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等了好几分钟,确定消失的那段楼梯不可能再出现,池尔无奈,边骂骂咧咧边回身朝上走去。   门没有上锁,很好开,池尔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几样道具,定了定心神,拧开门。   哗啦啦的海水拍打着船身,不时有海鸥和其他鸟儿从海平面上急速掠过,明晃晃的大太阳就挂在空中。   带着咸味的空气扑过来,从来很嫌弃这种味道的池尔深深吸上几口。   啊,自由的味道。   这回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居然被他逃出来了!   船头方向的甲板上站着不少人,池尔心情舒畅走过去,一来想问问有没有新的指示或线索,二来,他有些情况要跟金波说。   这么巧,池尔看到夏伟就在人群里:“夏大哥。”   夏伟转头看他一眼:“叫我?”   “是啊。”池尔十分开心,“夏大哥现在有时间吗,有些事想跟你沟通沟通。”   出乎池尔预料,夏伟却没动,反而用打量陌生人的眼光打量他:“你是谁?”   池尔觉得夏伟可能在跟他开玩笑,就笑了:“我是池尔啊,昨天晚上我们还一起喝酒来着,夏大哥忘记啦?”   这会正好有个人过来,挤到夏伟身边朝海面看,夏伟只好往前走一些,正好站到池尔跟前:“我不认识你。”   “……”池尔怔住,他和夏伟相处时间很短,自然谈不上多熟悉,可,就短短一晚上,不至于连人都不认得?   夏伟奇怪的看了他好几眼,走到旁边去了,显然不打算搭理他。   欢欣了没多久的心情再次被蒙上一层阴影,池尔站在栏杆边吹风,边留心听旁边人说话。   一群人边看海面边说聊天,什么“这么久了都没找到”“是不是被人独吞了”“要是再过两年还找不到钥匙”等类似含义的句子,池尔一头雾水的同时隐约觉得蹊跷,可他说不上到底哪不对。   下意识低头看时间,发现手表居然停了,明明上那楼梯前他还看过时间。   有个白衣服制服服务生走过,池尔喊住他,问:“能问下时间吗?”   “好的。”服务生从怀里掏出怀表,“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五分。”   “谢谢。”池尔随口说道:“怀表不错,很复古。”   服务生离开,池尔调手表,他清楚记得爬上楼前手表显示时间是凌晨四点多,怎么一下就十二点了,难道他的手表之前就坏了?   准备回房躺着休息一下的池尔再次愣住,瞧瞧房卡又看看门,再看房间号,分明没错,但门上并没有任何刷卡处,只有一个黑乎乎的锁眼,没有意外的话得用钥匙才能打开。   这张卡是统一分发的,每个人都有,池尔还亲眼看过好几个人刷卡进房。   池尔不死心的在走廊上走了一圈,发现每扇门上都没有刷卡处,只有锁眼,这下,他彻底懵了,像做了一场持续几十年的梦,醒来,世界已经整个不一样了。   没道理会这样啊……   两个人从池尔身边走过,在一间房门口停下,一边转头打量池尔,带着审视和一些不善,池尔赶忙回神,问:“请问,这里是几楼?”   “三楼。”个子高些的那位也不客气,直接问他,“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另一个人已经打开了门,池尔清楚看到他用的是一把钥匙,就跟他家里房间门上的钥匙差不多。   也就是说,可能只有他一个人刚刚知道这里是不是用房卡开门的?   没听到回答,那人更加警惕了:“问你话呢,哪来的?在这鬼鬼祟祟干什么?”   话音未落,池尔已经跑掉了,两人对视一眼,摇着头进门。   先前逃离困境的那点喜悦早已消散的干干净净,他有种非常不好的感觉,亟待找个人问一下。   找谁?池尔只想到一个人。   总算在二楼的餐厅里找到夏伟,他正在吃饭喝酒,急切劲倒是和昨天灌酒的样子重合了起来。   服务生们分布在各处,这会池尔也发现了,他们身上的制服虽然也是白色,看细看之下和昨天那套有所不同,也许是换过了。   金波也在,拿着个酒杯跟人说话,似乎意识到有人看他,金波的视线移了过来,对池尔微笑了一下,朝他举了举酒杯,又继续跟人说话。   池尔忽然意识到,他好像一直都不太喜欢金波这个人,从见的第一面到现在,他对这个人有本能的抵触。   正想跟夏伟搭个话,一杯红酒递到跟前:“帅哥,一起喝一杯?”   这个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池尔抬头,看清女孩的脸之后脸色一下变了。   女孩微笑着:“你以为你逃得掉?” 第30章 3   池尔切切实实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洪老大的女儿居然会找到这里来!?就为了用他做红烧肉?   当下也顾不上想别的,转身就跑。   女孩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紧追不舍。   游轮很大,各种房、隔间也很多,池尔之前特意把游轮指引图记在脑中,就是以防万一之后用的上。   飞快在脑海中搜索一番,池尔找到一个地方。   女孩拐弯时恰好看到池尔从门里跳出去,冷笑着追上前,发现外面有许多人,似乎是在看什么,池尔已经找不到。   她随手抓住一个,转过来一看,不是,又扭过来一个,也不是。   如此往复多次,其他人自然不乐意了,冲女孩嚷:“你干什么啊?”   女孩不理会,瞅见一个背影相似的就过去扭人家,最后碰到一个暴脾气,跳起来就骂:“神经病啊?”一巴掌顺着话音就挥了过来。   “咔擦”,声响很大,方才也被女孩“骚|扰”的纷纷转身扭头去看,估计女孩被人教训了,这种地方,多的是不给女性面子,会直接动手的。   可亲眼目睹情况的所有人都呆在当场,一双双大睁的眼睛,以及眼中的恐惧震惊,传递出某种不寻常气息。   女孩收回手,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壮汉一眼,继续朝前走着找池尔。   半分钟前走路还带着风声的汉子脖颈断裂,脑袋被扭曲到一个怪异的角度,瞳仁上翻嘴巴微张,似乎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忽然之间就没了性命,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海风吹过,在场每个人都起了一层冷汗,再也没人敢说什么,纷纷朝船舱里走,先前被女孩抓住看脸的都暗暗庆幸,还好没有骂她,不然死的就不止壮汉了。   把整个船舱看了一遍也没找到池尔,女孩脸上的笑容消失,走到门口,一脚过去,轻轻松松踹开了厚厚的门。   餐厅和走廊上的人都在议论这个可怕的女孩,这会见她进出门跟进自家房间一样没有任何阻碍,更加恐惧害怕。   有的拿起面前刀叉,还有的拿出准备好的武|器,无数双眼睛盯着她。   女孩无动于衷,站在门口大声说:“你们帮我找人。”   大家都一愣。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女孩显然不需要人附和,只顾说自己的,“找到他,我不伤害你们这里每一个人。”   全场鸦雀无声。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半小时,没人会搭理她,还会嘲笑女孩大白天做梦,可在几乎所有人见过或听过她徒手捏死一个体格足足比她大几倍的壮汉后,一切都不一样了起来。   帮忙,大家都不乐意,无亲无故,他们又不是来玩的,可没人敢明着反抗女孩,所以大家选择沉默,等待一个最先开口的,大家好做选择。   等了好一会,依然没有人开口,女孩似乎不耐烦了,冷笑一声,顺手抓起离的最近一个人脖子:“帮我找人。”   “……”被卡住脖子的人说不出话,只是惊恐的看着她。   女孩一只手把他提起来,像提起一只刚从烤炉里拿出的烤鸭:“帮我找人,不然的话……”   所有人往外跑去,女孩把手里脖子扔到地上,那人顾不上咳嗽,,连滚带跑的往外跑。   池尔藏在门后,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方才外面甲板上的动静他听的一清二楚,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竟然能一下杀死一个男人,又在船舱底下藏了两年没上过岸,吃人|肉,一条条要素组成起来,简直是危险之最。   听到阵阵脚步进去船舱,听到女孩在外面快步走动,听到女孩最后也进了船舱,池尔极其小心探头,通过栏杆朝外看,甲板上空无一人,应该是都走了。   池尔将舷窗卸下跳出去,这是游轮上放置扩音器的位置,可以藏下两个人,很少会有人注意。   低头看表,意外发现手表又停了,明明刚调好不久,可他这会也没心思管手表了,女孩不会轻易放过他,得趁这个时间找到合适的地方藏,一楼到五楼都不安全。   这么一来,只有一个地方了。   稍稍犹豫,池尔飞快朝楼梯走。   女孩不知道池尔名字,长相也形容不清,毕竟所有人都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池尔长的帅可脸上没什么明显特点,找起来就像无头苍蝇,半天了都没个结果。   这下,女孩不满意了,靠在甲板栏杆上冷笑:“再给你们一点时间,找不到他,全都给我跳海吧。”   人的心理很奇怪,他们害不害怕女孩,不用说都是怕的,否则也不会来找人。   可事实是,女孩无法提供多少有效信息,又把所有责任压过来,找不到还指挥他们去死,俗话说,重压之下必生叛|逆,又一想,他们两百多人,身强力壮的男性占大半,居然被一个瘦不拉几小姑娘吓得当乌龟,说起来太丢脸。   当即就有人忍无可忍:“你又搞不清他到底长什么样?我们怎么找?”   头开了,立马有人开始附和,女孩听了一会后笑起来,盯着最先质疑她的男人:“对我有意见?”   男人显然早就准备好了,从怀里掏出一把长长的水果刀来,大喊一声:“老子不怕你,你算个屁!”随后冲上前,挥刀朝女孩劈去。   空气仿佛凝固住,大家的心头提了起来,不安中带着期待,这一下如果得手……   “滋啦”一声,水果刀分明砍中女孩胳膊,刀锋入肉的声响抓的每个人心头发酸,可女孩并没有任何不适感,盯着男人瞅了瞅,伸手,把还嵌在胳膊上的水果刀轻轻一提,竟然拔了出来,随手扔掉,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手指不小心沾到的血迹。   没人敢说话,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惊恐的看着舔完手之后嘴角带血的女孩。   这个,绝对不是人,绝对不是!   池尔拧动把手,顺利进入,幸好,楼梯还在,沿着往下走,意外发现原本少掉半截的楼梯又出现了,原本只想在这里藏一下的池尔犹豫了一下,索性继续下楼。   还是那个房间,确保没有别人在,池尔拧开手表灯,他依稀记得昨天爬楼梯之前看到角落贴着一张什么东西,当时时间紧急没来得及细看。 第31章 3   一张图,应该是手工所画,很多线条,歪歪斜斜不是很平直,纸张泛黄,显得年代久远。   池尔盯着看了半晌都没看出来是什么东西,不过还是小心翼翼的将画揭下来收到口袋,在这种地方,任何可能的信息线索都不能错过,万一之后用的上。   洪老大的女儿跑上去,留在底下的人应该没有继续找他了,耳朵贴门留意了一会,确保外头没人走动,他开门走了出去。   池尔现在有个想法,虽然没什么根据,还是想办法尝试一下,不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迟早也是做红烧肉的命。   根据记忆绕了一阵,池尔来到了洗手间门口,略微一犹豫,推门进去,径直来到最后隔间口朝里望。   年轻人已经不在了,血迹干涸成颜色古怪的污渍,只有那股时有时无的铁锈味告诉池尔,之前在这里见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那个可怜的年轻人,可能已经成了洪老大他们的盘中物。   想到这个池尔有些难过,蹲下身用手表灯照亮,如果有年轻人留下的一些东西,带上去找机会给埋了,也算个安慰吧。   除了血渍什么都没有,池尔失望的准备离开,起身时太猛,他有些头晕,转身靠在隔断板上,等那股眩晕感过去他再次晃了一下表,顿住。   似乎,有什么东西……   “咳,今天的肉不好吃。”   很大的说话声传来,池尔赶紧关掉手表灯,很快听到洗手间门推开的声响。   有人埋怨:“是啊,不够劲道。”   “大小姐去找那个男的,现在还没回来。”   “老大派人去帮忙了,一定能找到。”   “那个男人跑回去就抓不住了。”   “是啊,大小姐说他跑那边去了,嘿嘿,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两人上完厕所就走了,确保没人后池尔赶紧大口呼吸,差点憋死,再次拧开手表灯看地上的东西。   根据之前年轻人瘫坐的姿势,这东西应该是在他臀部下,且因为他刚刚检查是反方向,以为只是普通血渍,没有特别留意。   像是简笔画人形,大概有三四个人,蘸着血画的,滴滴拉拉很不清晰,只能勉强看出个大致。   正准备好好研究下,外面又传来脚步声,相对于上次明显急促很多,池尔赶忙关灯。   “你是不是想多了?”   “上厕所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了,总感觉有人。”   池尔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那两个不都被我们吃了,哪里还有人?”   “看看才放心,你那边我这边,把每个隔间打开瞧瞧。”   池尔双手握成拳,紧紧盯着隔间门。   这间,没人;下一间,空的;再一间,没问题……   “我就说没人吧,就你疑神疑鬼……唔……”   从中间往前面检查的另一个说道:“小心点好。”   蜡烛光亮度有限,他转头时正看到同伴从最后隔间里走出来,就问:“怎么样?”   “没事。”同伴捂着鼻子咳嗽,“血腥气太重。”   “那就走吧。”   在走廊走了一段,仍然捂着鼻子的同伴开口问:“被我们吃掉的两个人也是从上面拖下来的?”   “嘿嘿,是他们自己作死。”那人笑着在前面引路,“大小姐正愁最近没有新鲜肉开荤,他们就碰到机关自己下来了。”   “上面的人说不定为了找他们下来。”   “那正好,都给我们当食物。”   对方说着在某处拍了拍,又走了几步停下:“我们在这里等等看会不会有人下来,送到老大跟前去。”   池尔捂着鼻子,心内大喜的同时又恍然。   难怪之前他怎么走都找不到出入口,其实是有一扇门,十分隐蔽,嵌在墙体上,不注意的话根本发现不了,难怪绕来绕去都找不到。   这艘游轮也不知道是谁建造的,居然搞这么神秘?   等了几分钟,池尔捂着鼻子小声喊:“有动静。”   对方也不疑有他,伸手在哪里摸了一下,就听“哗啦”一声响,光线从门里出现,池尔分辨了一下高度,一脚把“同伴”踹趴下,赶忙朝上跑。   待门里人意识到发生什么时,池尔早不见了,门也随之关闭。   爬出去后池尔发现自己在一楼礼堂附近,担心被洪老大女儿发现,他关掉了走廊灯,靠在墙上思考接下去的行动。   听底下那两个人议论,洪老大和他女儿是一定要把他抓回去做红烧肉,跑上来似乎也不安全。   可不上来的话,怎么找钥匙找宝藏,又怎么离开这鬼地方?   躲躲藏藏来到二楼,推开门发现一群人的时候,池尔想躲已经来不及。   “站住!”   池尔僵住。   两个服务生急匆匆走来:“请问是池先生吗?”   池尔无奈,只得点头。   一个人拨开人群走近:“你去哪了啊?”   是夏伟。   池尔盯着他:“你认识我?”   “……”夏伟像看傻逼似的看他,“你不是池尔?”   之前说不认识他的时候用看傻逼眼神看他,这会说认识,还是这个眼神……   池尔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傻逼,无言的看着夏伟。   夏伟鄙视道:“虽然只有半个小时,好歹说一声吧,我们找你呢。”   “呃,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没在意。”池尔随便找了个借口,又一想,好像不对,“夏大哥你刚刚说我消失了半小时?”   夏伟点头,池尔不由低头看表。   原本已经停走的表,竟然又恢复正常了,而且距离他摔下去的时间,间隔真的也就半小时到四十分钟左右。   这是真的……见鬼了?!   道谢道歉完毕,池尔匆匆跑上三楼,找到房间后掏出房卡一刷,“嘀”的一声,房间门开了。   池尔愣在门口,他现在真的一梦千年的感觉,为什么这么多地方不对劲?   几分钟后,池尔在甲板上又找到夏伟,问:“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女孩子?”   “女孩子很多啊。”夏伟笑了,十分暧昧的样子,还冲池尔挤眉弄眼,“怎么,看上谁了?”   池尔无语:“不是,是一个很……厉害的女孩,能杀人那种。”   夏伟拉开一罐啤酒:“虽然上这来的女性估计都不简单,但你要说杀人,那是不可能的。”   后面夏伟絮叨了些什么池尔没心思听,他现在只觉得满脑袋疑问,但又有某条线穿插在其中,他试图抓住那条线,可总是不成功。 第32章 3   池尔不放心,又问夏伟:“船上一直没发生什么吗?”   “就那两个假冒服务生的死了,我上去找金波,回去发现你不见了。”夏伟又拉开一个易拉罐,“金波派人找你,我也找了,没找见,还以为你悄悄溜了。”   池尔更加糊涂:“从我不见到现在有多久了?”   夏伟昂着脑袋回忆了一下:“大概一个多小时吧,找不到你,金波说会继续让人找,没一会儿你就出来了。话说回来,你干嘛去了?”   滚下去,吃饭,洗手间发现不对,躲藏,上来一次,被女孩追,再次下去,再次上来,这一连串,一件接一件,至少花掉三四个小时,夏伟却说就一个多小时?   又想到一事,池尔低声问:“夏大哥,你真的认识我?”   “……”夏伟莫名其妙的看他,“你是不是在哪里被什么东西给吓到了,回来就胡说八道的,来,喝点酒醒醒脑。”   池尔接过易拉罐,茫然了。   尽管暂时安全,池尔还是担心那个可怕的女孩会带人杀上来,回到房间休息。   洗完澡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开始把上船后的经历好好捋顺,和他同一个房间的另一张床空着,不知道是没人还是人没进来,池尔乐得安静。   不对劲貌似出现在他滚下那个坡,现在想想,能在船底生活两年本来就很难想象,还有奇怪的房间和楼梯,以及――   忽然失灵又忽然恢复的手表;   第一次爬上去后对他全然陌生的夏伟;   从刷卡变成开锁的门;   死在厕所隔间年轻人身子底下的图案……   越想越不对劲,池尔彻底没了睡意,换衣服出门。   游轮设施很好,可上来的人都不是奔着游玩享乐,因此虽然已经接近凌晨,船舱里还是穿梭着不少人,池尔来到一楼,有部分人聚集在礼堂之中,似乎在商议什么。   之前被血液染红的地毯已经全部换掉了,池尔站在走廊尽头回忆着,当时为了不踩到血渍他靠在墙上,不知道触碰到什么才滚落下去。   想到这,池尔忍不住盯着那面墙看了起来。   什么都没有,就是正常的墙体,一条缝、一个凹凸都没有,如果墙体之上有机关,应该无法掩饰的如此天衣无缝。   还剩下一种可能性……   池尔动了动,身后传来说话声:“你在看什么?”   “随便看看。”池尔转头,随意的一眼,扑出满身冷汗。   女孩没注意池尔,低着头看地板:“你在观察地板吗?是不是有线索呀?”   池尔咽了咽口水。   “那两个人就死在这吧,但是没找到尸体,这里可能真有什么机关的。”   边说边抬头,却发现池尔已经不见了,眼前只有一阵风。   池尔没有跑远,就站在楼梯上,小心翼翼的探头,他看到女孩子在原地转了几圈,似乎很不满疑惑,倒没有多么生气,一会后进礼堂,没再出来。   他可以肯定刚刚的女孩就是洪老大女儿,右眼下方的黑痣是最佳识别物,可……   人似乎变得和之前不同了,说话时的语气、神情,包括对他的态度,和之前喊着要把他做成红烧肉的阴|毒女孩,完全不同,而且似乎并不认识他。   池尔趴在栏杆上,望着东方海平面上渐渐露出半个脑袋的太阳发呆。   找钥匙→去小岛→打开宝藏→顺利离开;   找不到钥匙→到小岛→打不开宝藏→全部玩完。   游轮是一定会去小岛的,区别在于能不能找到钥匙,金波只给了一个提示,据夏伟说,他消失的这些时间里,不少人想了各种方法下海去,把游轮入水的部位甚至海底都检查过了,什么都没发现。   有的人很不满,去找金波算账,说这是欺骗他们,一把小小的钥匙怎么可能放在海水之下?   咦,好像有点东西。   池尔猛然想到什么,迅速从口袋掏出一张纸,借着越来越清晰的晨光看,这是他从地下有楼梯的房间角落揭下的。   歪歪扭扭的线条分布在纸张中间,池尔先前以为是画画之人手抖画不直,现在有不同看法。   他上幼儿园的时候,老师教画画,有一样东西就是用这种形式表达的。   水。   可图上的波浪形线条并不是连续的,中间隔着一块空白,池尔想不通这是什么意思,从纸张的成色看,这张纸也有些年头了。   天色渐亮,到早餐时间了,吃点东西换换脑子。   餐厅挺热闹,睡醒的、没睡的,都聚集在其中,一日三餐有时间规定,结束了就要等下一餐,海面上没有其他吃的,绝大多数人不想饿肚子都会按时间前来。   池尔躲在角落里,边吃边四处看,真的看到了那个女孩,让他震惊无比的是,洪老大就在女孩身边,父女两个面对面边吃边说话,没有一点池尔之前见过的凶恶可怕模样。   金波进来,通过喇叭告诉大家:“再有二十四个小时游轮要在藏有宝藏的岛屿靠岸,请大家用心寻找钥匙。”   池尔算了一下,距离这一关结束也只有二十四小时了。   望着金波离开的背影,池尔忽然想到,他从地下第一次逃上来,也是在餐厅,他见到了金波,当时金波还对他笑了一下。   那个表情,应该是认识他的。   可夏伟当时的陌生感似乎也不是假装――是两人之间有一个奇怪,还是他自己混乱想错了?   新一轮找钥匙行动轰轰烈烈开始了,池尔再次来到了一楼走廊尽头,回忆到昨天靠墙站的位置后,他从礼堂拖了张椅子出来,将椅子朝上一推。   没动静。   池尔还不死心,又拖了一把出来,架到第一把上,刚缩回手,轻微而快速的一声轰隆后,墙上居然有一扇门微微开启。   没错了,他就是从这里滚落的。   门开到最大幅度后,一张脸出现在门里。   嘴角带笑、眼神阴冷,下一秒就要扑出来将他吃了的可怕脸,不是洪老大的女儿又是谁?   就在池尔想要跑的瞬间,身后一个人扶了他胳膊一把:“你干嘛呢?”   池尔扭头,正疑惑看他的脸,和门里那张一模一样。 第33章 3   遇到特别可怕的事情, 通常表现是害怕、恐惧,这种可以称之为本能,不需要过脑、思考, 就是人类的自我保护机制发挥作用。   但还有一种, 就是池尔目前的情况, 遭遇一连串打击和惊吓,发现那个惊吓源头再次出现, 池尔竟然没那么害怕了, 尤其是看到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胆识,池尔搬起椅子就朝门里扔过去。   “砰”的一声, 池尔清晰看到椅子砸了进去,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砸到女孩, 人似乎不见了。   外面女孩惊呆了,喊:“你干什么啊?”   池尔又搬起另一张椅子, 照样砸进去, 这次没有成功,那扇门在椅子飞过去前自己关上,椅子差点弹到池尔自己身上。   用力喘着气, 池尔伸手指住目瞪口呆的女孩:“说,搞什么鬼?老子不怕你,再缠着我,我可不客气!”   天生自带严肃气场的池尔骂起人来挺吓人, 尤其锐利的双眼像钩子一样刺人:“滚!”   女孩张着嘴,和池尔对视。   “还不滚!”仿佛要把所有怒气一次性发出来, 池尔更加凶狠,“别以为老子不敢动手!”   后退几步, 女孩伸出右手,有些发颤。   池尔紧张的盯着,她要是敢上前他真的不客气了。   女孩指了他几秒,忽然捂住嘴巴,脖子一抬,脸一仰,“哇”的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哭声中情绪百般,有伤心、难过,还有埋怨之类的,边哭边抹泪,那叫个委屈心伤。   这下轮到池尔目瞪口呆了,搞什么,这套路不太对啊?   哭声很快引来人围观,其中就有洪老大以及夏伟。   “雁雁?”发现是自己女儿在哭,洪老大也懵了,“怎么哭了?”   夏伟问:“这你闺女?”   “是,洪雁。”   洪雁哭的越发声嘶力竭,似乎有无穷尽的委屈。   夏伟问池尔:“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池尔嘴角抽搐,知道是知道,可他怎么解释,之前的事说出来谁信?   而且,这女孩怎么跟之前那个完全不同,还有洪老大,好像也变了。   围观人都走了,距离游轮靠岸时间越来越近,再找不到钥匙,不仅拿不到财宝,命也保不住,这时候不适合看热闹。   好容易抽抽搭搭的止住了哭,洪雁哑声道:“我没事,跑的时候摔了一跤。”   池尔一愣。   洪老大松了口气,说上去找线索,让她先休息一下。   池尔问也要离开的夏伟:“有线索了吗?”   “唉,没有。”夏伟有些沮丧,“第一条线索没人解开,后面线索都不会有,快到时间了,该怎么办?”   池尔转头,发现洪雁正盯着他看,就递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怎么?   洪雁看看之前有门开启的地方,又看看池尔,意思明显――那里有什么东西?   池尔之前也在犹豫要不要把地下有船舱的事告诉别人,下面的洪老大那群人也在找钥匙,虽然两年了都没找到,但“在水下”,那边似乎更加符合,好好寻找的话或许能有线索,人多力量大。   夏伟和洪父都看出池尔的犹豫,问:“有什么问题?”   顿了顿,池尔问:“你们是同时上船的吗?”   “是啊,这船上的都是同时。”夏伟越发觉得池尔古古怪怪的,“你到底怎么了?”   怎么说呢,池尔能肯定底下那对父女的长相和眼前这对一模一样,是那种比双胞胎还像的一模一样,还有些下意识的动作也很像。   可,他觉得底下那对和这对不是同一对父女,这给他很强烈的错乱和诧异感。   看表,再有二十小时,游戏就要结束了,他没时间耽误。   于是,他对洪雁道:“能不能帮我把金波喊来?”   洪雁点头,跑了,池尔又请洪老大帮他把所有游客找来,就说他有钥匙的线索。   夏伟愕然不已:“你搞什么鬼?真的有线索?”   池尔:“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线索,不过现在大家也没别的法子是不是?”   一听说有线索,都不用一个个通知,很快传遍了游轮,金波赶到一楼的时候所有游客都已经到齐了,全堵在走廊上,一个两个双眼灼灼盯着池尔,迫不及待的催他快说。   池尔先问金波:“这个船就五层吗?”   “是的,指引图都发给大家了。”   点点头,池尔指了指搬出来没多久的两把椅子:“一会我做什么大家都不要好奇,老实说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有人不耐烦的催促:“废话少说,快点。”   池尔无奈,跟先前一样,将两把椅子叠到一起,朝墙体推了一把,静候几秒后,只听“轰”的一声,一扇门出现在众人眼前。   每个人都惊呆了。   金波也很惊讶:“指引图并没有提过这个地方,我也从来没听说过。”   池尔解释:“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   夏伟恍然:“下面可能有线索,在水下嘛,有点符合。”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有的想下去试试,有的持怀疑态度,毕竟连金波都不知道这门哪来的,还有的干脆问池尔:“是不是你布的陷阱,让我们进去然后钥匙你独吞?”   这就是池尔之前知道有地下船舱却不说的关键原因,永远不怕没人以最大恶意揣测自己。   池尔也不发火,只是淡淡的说:“如果要是真在里面,我藏着掖着多好,让你们栽下去再独吞,多此一举。”   说完看金波:“地方我说了,下不下去是你们的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钥匙不仅关系到钱,还关系到他们的生命,当即有几个提着电筒往下跳。   没人会眼睁睁看着钥匙被人拿到,于是,几乎所有人都窜了下去,池尔寻思着这么多人下去,大部分都带着武|器,足以应付下面那群,也跑了下去。   “怎么这么黑啊?”   “没有灯。”   “真奇怪。”   池尔留意洪家父女,他们也像其他人一般四处打量着看,很好奇的样子,似乎从没进过这里。   所有人都下来了,很快把整个船舱走了一遍,出乎池尔意料,不仅没遇到危险,那帮人也像失踪似的,一个人都没了。   池尔来到洗手间,最后隔间的血渍告诉他之前的一切遭遇不是做梦,可那些人,跑哪去了?难道通过房间的楼梯上去了? 第34章 3   人多好办事, 这批人称不上团结,但在共同的利益跟前,每个人都表现出了足够的配合。   将每个地方, 包括两侧房间、餐厅和洗手间, 统统检查了一遍, 不仅人影都没发现一个,连位于某房间的楼梯也消失了, 原来的地方成了一堵墙, 一点异常都看不出。   夏伟问池尔:“到底怎么回事?”   池尔这会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洪老大那批人消失的干干净净,连根毛都没剩, 就算他说出来, 有几个人能信?这可是在大海上, 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消失?   除非跳海。   有人不满了,指责池尔:“你拿我们耍着玩吧?这里面什么都没有, 找个屁?”   这会池尔心里本来也郁闷, 听人不客气的指责,也怒了:“那你去找。”   “找什么?”对方没搞懂,顺着他的话说。   “找屁啊, 你不是要去么?”   “噗”夏伟没忍住,赶紧捂嘴,洪雁父女也低下头,肩膀抽动着, 显然都在憋笑,不少听到对话的都笑出声来。   对方气的要揍人, 被金波拦住了:“大家的任务是找钥匙,时间不多了, 再说,池先生也是好意。”   池尔冷哼,就不该说出地下舱的事,有的人就是如此,做对了不会感谢你,错了,责任全是你的,吃力不讨好。   夏伟也打圆场:“这里很奇怪,大家再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呢。”   那人狠狠瞪了池尔一眼,走开了,池尔翻了个白眼,懒得计较,跟夏伟和洪雁父女一起走。   他现在有几点疑惑。   第一个是洪雁父女,相处下来,这对父女除了长相,性格、待人处事等方面,没有一点跟之前遇到的父女相似。   洪父就是正常的父亲,看得出来很疼爱女儿,对他和夏伟很和气,甚至有点点老实;   洪雁就是个普通女孩,下来后一直拉着父亲和夏伟袖子,边走边紧张的四处张望,也不敢一个人走,而且,应该不是假装的。   这就形成了一个悖论――人会在短短时间内改变这么多吗?   就算是影帝影后,在别人跟前演戏,时间稍长也该露出点破绽,下来后他特别留意了父女,什么都没看出来。   池尔揣测,有两种可能性:第一,这对父女和洪老大那对不是同一对父女,至于为什么长得一模一样,那是后话;   另一种可能性,他们就是同一对父女,因为某些原因造成了前后性格截然不同,那个理由,可能也是找到线索的关键。   除了这对父女,池尔还有不少疑惑,比如夏伟的前后反差,一群人忽然在大海之上失踪彻底,楼梯的消失,还有年轻人用血在地上画的东西,以及那张纸上的东西……   粗粗一算,每一样似乎都是线索,可每一样都只在水面冒了个头,其他部分全部藏匿于水底下,想要窥见全貌十分艰难。   不过,似乎有什么相似点和联系在,池尔想到什么,精神一振,拽住夏伟和洪雁:“你们是什么时候第一次见我?”   三个人在昏暗中无语看他,又来了,这个男人看着挺聪明厉害,怎么老是神神叨叨。   夏伟:“那天我差点摔跤,你扶了我一把,然后我们一起喝酒。”   洪雁:“凌晨我看你在检查地板,问了你一声,但你跑的比兔子还快,我以为我脸上有什么,还去洗手间检查了一下。”   池尔尴尬的轻咳一声:“误会,那夏大哥后面再见我是什么时候?”   “嗯,你失踪后就没见过,然后就是昨天夜里,你不是站在那边吗,我看到你还跟你打招呼来着。”夏伟说着对洪雁道,“丫头,他可能发烧了,给他探探额头。”   池尔连忙摇头:“没没没……那,中间你真没见过我?”   “真的没有。”夏伟无语了,“你失踪后我帮忙找了一会,后来去找钥匙线索,一夜没睡,去哪见你去?”   池尔一想,是这么个理儿。   啊?不对啊!   池尔清楚记得他第一次通过房间里的楼梯上甲板,外头是白天,他还向工作人员询问时间来着,可他摔进门里是晚餐过后一段时间,爬上来的时候天色还是黑的,据夏伟说,一共就一个多小时。   中间绝不可能套着个白天。   想到这,池尔低头去看表――竟然又停了,下来前分明还在正常走动,有了之前停走的教训,他特意把手表校正了一下,没道理这么快又停。   眉头拢成小山,池尔问:“几点了?”   夏伟看手腕:“咦,怎么停了?”   “我的也是。”洪雁看父亲,父亲也点头,示意他也是。   四个人手表同时停摆?   池尔抬头,夏伟和洪雁父女大概也发现不对了,神情都严肃起来:“怎么回事?”   “我不太清楚。”池尔想了想,“我们去找其他人,大家先上去。”   “哇!”惊呼声把池尔几人吓了一跳,赶忙朝前跑,在一间围满了人的房间门口停住。   昏暗空间被一束一束的光照亮,不知道谁从哪里找到一只箱子,盖子开着,里头居然是满满一箱宝贝。   有各种黄金珠宝、瓷瓶玉器,还有一些说不出来材质的木雕,光看雕工也知道价值不菲。   人群中有识货的,指着箱子喊:“都是真品啊!”   “这得值多少钱?”   “价值连城,这个瓷瓶应该是唐朝的。”   人群爆发出声声惊呼,有惊讶和兴奋,有的人已经开始计划回家的路线。   有这个箱子,能不能找到岛屿上的宝贝已经不重要了。   有人说了句:“不是说找不到钥匙会死在船上吗?”   “咳,骗人的呗,什么钥匙诅咒,不就是吓唬人。”   “就是就是,来,见者有份,来数数有多少东西。”   注意力都在宝贝上,洪雁却拽着父亲的袖子,小声说:“爸爸,这不对劲吧?”   池尔也是如此想,这房间正是当初楼梯所在的地方,他进出过好几次,也查看过,要是有这么大箱子,他不可能看不到。   忽然冒出来,恐怕不是好意头。   池尔喊了一声这里可能不安全,上去再说,被几个凶狠的推了出去,不让打扰他们数宝贝,夏伟和洪雁父女也被挤出了房间,四个人没有凑热闹,打开距离最远的房间,进去呆着。   夏伟擦汗:“那箱子东西如果是真的,可值老鼻子钱了。”   洪雁:“可是,这里面如果有这么值钱的东西,还放在那么明显的地方,怎么会一直没有被人发现呢?”   “也对。”   池尔忽然出声:“诱饵。”   几人都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什么?”   池尔坐不住,起身去开门:“我还是出去看看……”   “啊……”   这声叫喊相当凄厉,把刚刚迈腿的池尔惊的下意识后退两步,撞到跟上来的夏伟。   “啊!”   “砰!”   “咚!”   “啊!”   “饶命!”   连续不断的惨叫响彻船舱,伴随着惨叫一起传入池尔双耳的,似乎还有某种笑声。 第35章 3   离门最近的夏伟已经打开了门。   求饶、哭喊、尖叫各种声响像潮水般涌进屋来, 洪雁一下慌张了,抓住父亲的手:“爸爸,是不是出事了?”   夏伟小心翼翼的探头看一眼, 脸色十分不好:“好多血。”   “不能留在这。”房间就一扇门, 要是有东西过来杀他们, 这里就是个封闭的笼子,“赶紧走。”   话音未落, 夏伟飞快闪进来:“来不及……”   “砰!”   夏伟没抵住, 门被踹到墙上又往回弹, 一个人出现在门口,夏伟连滚带爬的来到池尔身边, 和其他三人一起后退靠墙, 盯着门口看, 屋内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不认识,从没见过, 但此人手里提着的东西让四个人脸色更加难看了。   “呵, 看来这次收获很丰富。”来人晃着右手的人头,应该是刚刚割下来,断裂处还在朝下滴血, “哒哒哒”的落到地板上,艰难流动。   画面太有冲击性,洪雁和夏伟当即捂住嘴巴,池尔紧紧抿着嘴, 右手在背后摆了摆,示意他们不要乱动, 左手伸进口袋。   对方咧嘴笑:“嘿嘿,百试百灵……噗……”   他被什么东西丢中, 一阵剧烈的麻劲瞬间传遍全身,整个人都僵住了。   池尔喊了声“快跑”,一边踹开眼前人冲到门外,夏伟三人紧随其后:“往哪跑?”   “回上面。”   可此刻回上面谈何容易?   被昏暗烛光照亮的走廊躺满人,躺的、趴地的、靠墙坐的,什么姿势都有,配上满地流的血、随处扔的肢体,承受能差一些的可能会吓晕过去。   与此同时,两边开着的房间里还时不时传来阵阵嬉笑,夹杂着肝胆俱裂的求饶和尖叫,说不出的刺耳。   有人正好从某房间走出来,一下看到了池尔四人,立刻笑起来:“哎呀还有几个呢。”   两侧房间瞬间出来十几个,兴致勃勃盯着他们。   四个人下意识后退,再往后就是墙了,没有其他路,要上去必须得穿过眼前尸横遍地的走廊。   洪雁颤抖着:“这是些什么人?”   “不知道,反正不是好人。”   夏伟:“池兄弟,我看,要不然你自己走吧,我们不行的。”   洪雁和父亲都点头,看得出来池尔挺有能耐,一个人逃走可能性明显更大,没必要留在这里跟他们一起等死。   池尔白了他们一眼:“这时候逞什么英雄?”   三人闭了嘴。   “听着,一会我会用一样工具,拿出来之前我数一二三。”池尔小声吩咐,一边警惕的瞄着前方,生怕那些家伙按捺不住冲上来,“听我数到‘二’你们就闭眼,再听到‘三’后赶紧跑。”   见夏伟和洪雁想摇头,池尔不容置疑的打断:“我们下来的地方你们还记得吧?”   夏伟嗫嚅:“人太多了,我,我没记。”   “……”   洪雁小声:“我记得。”   池尔:“行,那扇门我做了记号,你们先跑过去打开门,然后爬上去。”   “你呢?”   “我有办法追上你们。”   见三人不太认同的样子,池尔不耐烦了:“别嗦浪费时间,记住,一定要把门打开然后上去,就在上面等我,如果出来的不是我是他们,就用椅子抡,有别的工具也行,都用上,不能让他们上去知道吗?”   三人依然没动,池尔吼了一声:“听到没有?”   “哦,哦!”   池尔深呼吸两口,对借着昏暗烛光把他们当肥肉打量的十几个人喊:“你们过来吧。”   嘎?   夏伟和洪雁父女差点摔倒在地,主动挑衅?   池尔还朝他们勾手指:“再不来我们就走了。”   对方十几个人对视一番,笑着从各个房间里走出:“这个比他们有意思多了。”   “一!”   夏伟和洪雁父女赶忙凝神屏息。   “二!”三人闭眼,池尔也闭上眼睛。   十几个人排成两队,踩着一具接一具的尸体,和满地的鲜血,缓缓朝他们走来,像刚刚在经历杀|戮的修罗。   机会只有一次,失败的话他们四个必死无疑,池尔没有十足把握,再次深呼吸,左手握拳,右手使劲,一样东西呈抛物线飞了出去。   “五、四、三、二、一!”   池尔默数五秒,大喊:“三!”   三人没动。   池尔吼:“搞毛线?”   夏伟颤巍巍:“闭着眼睛怎么跑?”   “……”池尔差点被气笑了,想揍人,“睁眼跑啊!”   三人立马像离弦的箭一样狂奔出去,洪雁几次差点被地上的呃尸体绊倒,被父亲和夏伟拎起来,踩着渐渐凝固的血朝门口跑去。   池尔微微放松了些,他刚刚打开的是三样道具的第二样,名字叫“一片光华”,顾名思义,打开后会释放出极强的光线,见者短暂失明失聪一分钟。   东西是好东西,只是为什么会起个这么矫情的名字?   来不及全部逃离,池尔是打算利用剩下的五十多秒来做另一件事,同时给夏伟三个人争取时间。   一分钟着实很短,暂时失明失聪的十几个人能看到听到的时候,池尔换了位置,站在他们身后。   转身,二十多只眼睛盯着他,昏暗中似乎在发光,让池尔想到荒野深林之中夜行的狼群,后退:“据说这艘船被诅咒了,真的假的?”   离池尔最近的人开口道:“回答你可以,得先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还能谈条件的?池尔有些茫然:“什么条件?”   对方笑的露出一嘴牙齿:“留下来。”   池尔全身发麻,连连摇头:“对不起,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对面集体沉默。   趁这个机会,池尔转身就跑,顺利的话夏伟他们应该已经找到了出口,只要他跑的够快,应该能来得及。   走廊满是尸体,跑起来十分碍事,血液又滑,池尔几次差点摔倒,提着一口气拼命跑。   身后人自然没打算轻松放过他,紧追不舍。   池尔望天,虽然他平时还挺喜欢运动,可每天这么疯跑实在受不了。   “呼”的风声从身后扑来,池尔下意识弯腰,一个人从他头顶越过,顺利拦在了他前头,池尔跑的太快,差点和那人撞一起,赶紧刹车。   这会,身后的也追了过来,将池尔围在走廊中间。   左看有狼,右看有虎,一个两个都死死盯住他这个唯一的猎物不放松,那架势,只要池尔稍微动一动,他们就扑过来,像老虎捕食一般,将他压在爪子底下。   池尔不敢妄动,横身站在中间,不敢有一丝懈怠,注意着两头动静。   可这种情况持续不了多久,他们人数太占优势,只要有一个先动,他一定会被逮到。   身后就是房间,门开着,满地板的尸体,血腥气密集的蹂|躏着池尔的鼻腔,正在他觉得自己可能会成为下一具时,房间里传出了脚步声。   慢悠悠的一点不着急,像他妈每天晚饭挽着他爸散步般悠闲。   池尔的汗立马就出来了,估计是同伙,完蛋了要。 第36章 3   分站在池尔两侧的人显然也听到了, 同时愣了一下。   池尔敏锐的察觉到了,赶紧挪了挪,将后背靠在墙上, 继续警惕。   脚步声来到门口:“你们竟然还没有走?”   这个声音……   池尔恨不得让自己变成一只蚂蚁――洪雁为什么会在房间里?   而且听语气, 旁边这个就是他第一次见到的洪雁, 心狠手辣阴毒无比,要把他抓起来做红烧肉, 并不是跟在父亲身后怯生生的女孩。   有人开口:“你们阴魂不散。”   “呵。”洪雁意义不明的笑了一声, 池尔听的发毛, “把他留给我,你们可以走了。”   池尔咽了咽嗓子, 就这么想弄死他吗?   对方十几个大男人自然不愿意照办:“我们先找到的, 这次归我们。”   “我要把他抓回去做红烧肉, 这么嫩。”   说着看了池尔一眼,池尔赶忙低头, 不去和她对视――他都糙成这样了, 嫩什么?   洪雁从门里走出来:“把他留下。”   池尔看到,那些人在看到洪雁出来的瞬间同时朝后退了几步,似乎有些害怕, 不由疑惑,洪雁再厉害,他们可有十几个人。   而且,这些看着都不像正常人, 谁怕谁呢?   洪雁微笑着把右手从背后拿出来:“我不想说第三遍。”   气氛变得紧张,池尔悄无声息的朝洪雁出来的门里移了移, 随意朝里扫了一眼,除去遍地的尸体, 楼梯竟然再次出现了。   和之前看到的一样,半截在视线里,另外的拐了个弯,看不到。   略一思考,池尔悄悄朝里挪。   夏伟三人顺利找到了出口,爬出去后不敢跑开,蹲在门边等,夏伟就近到礼堂拖了好多椅子放在走廊,如果一会出现的不是池尔,他们就使劲抡。   五分钟过去,没人上来;   十分钟过去,还是没人上来;   半小时过去,底下毫无动静。   洪雁坐不住了:“池大哥是不是出事了?”   夏伟和她父亲对视了一眼,谁都不敢说没有出事,里面那么多神经病,池尔就一个,再厉害也有限,万一不顺利……   正着急,底下传来“咚咚咚”声响,有些像人快速跑动的动静,三个人蹭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紧张的盯着门看。   夏伟和洪雁父亲一人拿起一把椅子,如果底下人不是池尔……那会是谁?   一个人从门里跳起来喊:“帮个忙!”   这人他们都认识,竟然是金波,三人愣了愣,金波已经攀住坡爬了上来,衣服被血泅染出大块大块的痕迹,双手和脸上、脖子上也有血迹,看着有些可怕。   夏伟问:“你,你怎么上来了?”   “我躲起来了,否则也早被杀了。”金波嫌恶的摇头,“我去洗手间洗一下。”   洪雁忙喊住他:“你见到池尔了吗?”   金波回头:“池尔没有上来?”   “没有。”洪雁急的眼睛发红,想跟金波说说,现在整艘游轮就剩下他们四个,下面的都死了,池尔生死不明。   夏伟忽然上前一步拦住洪雁:“金先生手上和脸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来的时候蹭到了。”金波甩手,“很难看是吧?”   夏伟没应声,任由金波去洗手间。   人一离开,夏伟立刻低声对父女俩说:“他不对劲,一会离他远点。”   洪雁不懂,父亲也点头:“听话,一会别跟他多说什么。”   夏伟转头看着黑乎乎的门洞,又看洗手间方向。   希望池尔没事吧。   池尔悄悄爬上楼梯的时候洪雁正在跟走廊上那十几个人动手,担心有人追过来,池尔爬上甲板后立刻找到上次躲洪雁的地方藏了进去,这个地方很隐蔽,找人也很难发现。   看表,还停着,甲板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隐约的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那些人可能都在船底下被杀了吧,池尔来不及悲天悯人,他得好好理一理头绪。   洪雁父女和夏伟一起跑了,怎么会再次出现,而且是从房间里忽然冒出来,看情况是从这通过楼梯下去的。   可只是短短几分钟而已,她又变成了阴狠的模样,要把他做成红烧肉的语气跟杀一只鸡没任何区别。   池尔是不相信一个人能如此自如的在多重人格间来回转换,除了样貌,根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完全不同的人……   池尔眯了眯眼,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关键点。   洪雁父女的前后转换、夏伟的态度变化,以及手表在船舱底下和这里就自动停止走动,通过那扇门上去后又自己恢复正常……   洪老大说他们在底下航行了两年,以人肉为主要肉类,他在洗手间听到两个聊天说许久没有吃过新鲜的肉,明明打开那扇门,上去就有几百号待宰的。   凭洪雁的身手和可怕劲,船上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是她对手,他们为什么不主动上去找食物?   那两个假扮服务生的年轻人可能就是无意中触碰到门才被拖下去吃掉,他们把自己骗走呆在那,很可能是之前有线索,觉得底下舱可能有什么才去的。   是什么东西会让他们那么积极?   宝藏的钥匙。   就这么一推,竟然越推越顺,先前的一些疑问有好几个能解释的通,池尔继续埋头思考。   “找找他。”   是洪雁的声音,就在附近,池尔赶忙收敛心神听动静。   一会儿后,有人说道:“找不到,会不会已经回去了?”   洪雁:“我让他呆在上面等,如果回去,他会把他带来。”   “图在他手上,我们找不到钥匙。”   “呵。”洪雁冷笑,“我们再去找找,把所有能藏人的地方找一遍。”   脚步声远去,池尔缓缓吐出口气,揉着发麻的双腿,旧的疑问没全部解决,又出现新的疑问。   洪雁让谁在上面等,要带回来的人是他,还是另有其人?还有什么图在他手上,会影响找钥匙的,他自己为什么不知道?   图?   池尔从口袋掏出泛黄的纸张盯着看,难道就是这张,可上面除了一些线条波浪,什么都没有啊。   想到这,池尔小心翼翼将纸张打开,一看,眼睛瞪的老大。   又等了一会,外面一直没有声响,应该都去楼层找他了,池尔压下心头的震惊和激动,小心翼翼把舷窗搬开。   现在跑上去,应该还来得及把钥匙找出来。   “你果然在这里。”   池尔猛的转头,洪雁就靠在栏杆上,好整以暇的望着他,头发被风吹的乱舞,像个前来索命的魔鬼。 第37章 3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关快结束咯~~   感谢“青城落陌”、“三三爱吃豆沙包”、“小曦”分别投递营养液,么么哒~   感谢“邪魅狂狷皇上皇”投雷~~   ――――――――――――――――――――――――――――   哇靠?   洪雁显然在这等待许久了, 见池尔出现,笑的花枝乱颤:“我知道你会出现,特意等你的, 你么, 也别反抗了, 乖乖跟我回去。”   池尔眼珠一转,淡定的抱胸:“你们在船上两年都没找到钥匙吧?”   一句话, 成功让洪雁脸色变了, 咬牙:“闭嘴。”   “呵, 真没用。”池尔冷笑着用脚打拍子,鄙视的态度一览无余, “要我说, 还不如早点走人, 两年哎,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两年哦?再说了, 两年时间, 足够你们把游轮翻个底朝天了吧,都这样了还没找到钥匙,没戏咯。”   风好像更大了, 洪雁的长发在风里疯狂摇摆,配上狰狞神情,池尔莫名有些遗憾无法把这一幕拍下来,现成的恐怖片素材啊。   洪雁定了定神, 冷笑:“等我把你做成红烧肉,看你还嘴不嘴硬。”   池尔害怕吗?   其实还是怕的, 但他心里清楚,就算这会跪下来求饶, 洪雁也不可能放过他,他被当条狗一样追着跑来跑去跟逃难似的,本就郁闷,如果真的要死,必须先嘲讽一顿出出气,否则死不瞑目。   当然,能活是最好的。   池尔撇嘴:“我知道钥匙在哪了,确定要把我做成红烧肉?”   洪雁一愣,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不相信,盯着池尔看。   “钥匙就在下面,我可以找出来。”   洪雁继续盯他,鬼气森森的,盯的池尔头脑发麻。   “钥匙可以给你们。”   洪雁嘴巴动了动,池尔赶忙又接了一句:“但你们不能杀我,更不能把我做成红烧肉。”   两人对视,池尔不知道洪雁会不会信他所说,但是,在海面之上航行两年就是为了找钥匙和宝藏,这么执着,现在希望,怎么都会想要尝试一下吧,是人之常情。   大不了找不到后再弄死他,不吃亏。   池尔忽然想,这是不是也是一种赌|徒心理呢?   没有等多久,池尔看到洪雁微微点了点头,冷声对他说:“把钥匙找出来给我。”   “可以,那我的要求……”   “找到宝藏后会放了你。”洪雁撩开吹的到处乱飞的长发,“但如果是假的……”   “变成红烧肉。”池尔倒是十分自觉,“我知道的。”   洪雁继续冷笑。   池尔本以为洪雁会把有钥匙消息的事告诉所有人,但她没有,一个人扣住池尔,下楼梯时,池尔问:“这段楼梯在什么情况下会出现?”   “有开关,只有我们知道。”洪雁还挺配合,“当年建造游轮的时候就有,防止忽然发生事件,有个可以逃脱的秘密通道。”   池尔点头,两人来到底下的房间,强烈到熏人的血腥气让池尔狠狠皱眉,洪雁面无表情的推他:“找钥匙。”   “知道了。”池尔幽怨,“别这么粗鲁。”   地上满是被杀的尸体,分不清哪些是从上面下来的,哪些是原本的凶手,池尔忍不住问:“那十几个人呢?”   “你问题太多了。”洪雁狠狠推了他一把,“少废话。”   池尔无奈,在洪雁的监视中来到洗手间,径自走到最后的隔间口,蹲下身,用手表灯照明。   年轻人用血画出的图案早已干涸,池尔辨认着要素,洪雁不耐烦了,质问:“你耍我?”   “不信的话现在就宰了我。”池尔头都没回,也不多嗦,继续看图。   洪雁捏紧拳头,继续在后面等。   年轻人留的图其实很简单,池尔之前看的时候一头雾水,他被拖下来当食物,怎么还有心思画画,可当他不久前看到从房间角落扯下的泛黄纸张时,一下子明白了一些东西。   大约十来分钟,池尔终于起身,洪雁问:“钥匙在哪?”   “跟我来。”   洪雁伸手拦住欲走的池尔:“别想耍花样。”   池尔眉头动了动,忽然问道:“你派了谁在上面跟你里应外合监视人?”   洪雁:“和钥匙有什么关系?”   “是不是金波?”   这下轮到洪雁皱眉,语气更冷:“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其实钥匙就在金波那,你被骗了。”池尔不敢靠洪雁太近,这姑娘看着不太正常,发起疯来肯定波及他,“你们在船底下面两年,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找不到钥匙吗?”   池尔觉得洪雁耐心快耗尽了,在她发飙前忙继续道:“你不相信的话,跟我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反正我打不过你,金波就在上面,一上去就知道了。”   洪雁冷着脸想了一会:“走。”   池尔微微松了口气,如果那两张图传达的信息和他的推断都没错的话,应该能活下来吧。   一步步靠近那扇门了,池尔忍不住转脸朝后看。   长长的走廊,昏暗的烛光,横竖不齐的尸体,几乎要把整个地板浸透的鲜血……   可怖又可悲。   这会,夏伟和洪雁父女三人依然守在门口,等待池尔的出现。   过去这么长时间,池尔一直没来,他们心里都知道凶多吉少,可没人想放弃,他们三个算是池尔救的,做不了更多事情,只是等待,他们还做的到。   金波洗完手和脸出来,站在一边:“你们不想办法找钥匙吗?没多少时间了。”   夏伟懒洋洋的:“找不到,反正大家都死了,无所谓了。”   “你们倒是很想得开。”   金波看了眼手表,低声自言自语:“靠岸后就好了,就好了。”   洪雁忽然起身走到门边,父亲立刻拉住她:“干什么?”   “我好像听到声音。”洪雁极小声的告诉父亲和夏伟,不让金波听到,“会不会是池大哥?”   夏伟侧耳一听,摇头:“没有啊。”   可没多久,声音越来越清晰,一下接一下,貌似就是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人的样子。   夏伟他们都听到,金波自然也听到了,脸色微微变了变,想走到门边,却被夏伟拦住,他朝夏伟笑:“夏先生什么意思?”   “请不要接近门。”语气温和,态度却很坚决,不容拒绝。   金波盯着他们:“为什么?”   三个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下意识觉得不能让金波靠近那扇门,就摇头,也不说话,盯住他。   脚步声越来越近,气氛莫名紧张起来,夏伟盯着金波,洪雁父女盯着门。   忽然,池尔的喊声从门里传出来:“洪雁,下来!”   洪雁一怔,立刻朝门里跑。   夏伟和洪父都被吓一跳,下意识往那边看,没盯紧金波。 第38章 3   “雁雁!”   洪父这一声喊的几乎是肝胆俱裂, 因为他清楚的看到金波边往洪雁处冲的时候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把刀,速度飞快,他根本来不及赶过去帮女儿挡这一刀, 只能绝望的朝女儿喊。   夏伟跟着冲过去, 但距离有些远, 眼看要来不及。   洪雁已经奔到门边,父亲惊恐的吼叫让她呆了呆, 就这么一下, 金波右手举起, 寒光迸现。   “哐当!”   两样东西激烈相碰,力道极大, 金波举起的右手被冲的歪过去, 震的他手掌发麻, 他愣了一下,回过神来, 咬着牙继续举手。   这个时候夏伟赶到了, 他没有练过,只能笨拙的举起一张椅子抵住金波后背,洪父过来一把将女儿拉到身边, 喘着气瞪金波,随后又去看门里。   池尔捂着右手手腕,指缝之间涌出汩汩的血液,方才扔东西出来的时候被里面的后洪雁飞了一刀, 要不是他反应快,手腕估计已经断了。   现在转头, 洪雁已经不见了,外面, 洪雁父女正看过来,又惊又喜的样子。   池尔疼的冒冷汗:“拉我上去。”   看到洪雁去拉池尔,金波几乎要疯了,大喊:“不许拉他上来,不许……”   夏伟从背后踢了他一脚:“少嗦,池兄弟,没事吧?”   “喏。”池尔晃了晃还滴血的手腕,“也算没事吧,差点就交待在下面。”   洪雁父女和夏伟都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人还活着就好。   金波原先还挣扎一下,夏伟几乎要抵不住他,见池尔上来,忽然像失去全部精气神似的,趴在地上不动,但夏伟不敢放松,依然用椅子紧紧抵着他,防止他忽然爬起来发疯。   池尔蹲下来,盯着金波苍白的脸:“邮轮靠岸后我把宝藏找给你看。”   金波的脸色更加难看,惨白中带着绝望,似乎立刻会死过去,池尔冷冷瞪他两眼,让洪雁父女将他绑起来,随后拖着他,几人一起爬上甲板吹风。   在封闭幽暗的地方待久了,新鲜空气显得尤为珍贵,池尔贪婪的深呼吸,海风潮湿中带着淡淡的咸味,他原本并不喜欢,可现在很享受,觉得空气带着丝丝甜味。   果然,要有对比,才懂得珍惜。   “唉,人都没了。”   夏伟上前递了杯热茶给池尔,望着他随意用创可贴包裹起来的手腕:“不处理一下没事吗?”   池尔摇头:“没什么问题,不流血,过几天就好了。”   不出所料,停走的表在通过那扇门后再次恢复了正常,再有一个多小时游轮就要靠岸了。   夏伟满肚子疑问,问池尔到底怎么回事,金波是什么人,底下那些被杀的又是什么情况,拽着池尔问了一大串问题,把池尔都问晕了。   洪雁父女也过来听解释,金波被绑在围栏上,他们随时能看到,不过看他的模样,应该没有逃跑的念头了,用面如死灰形容很合适。   池尔顺了顺思维,喝一口茶:“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三人原本一个个兴奋的盯着他看,眼睛都发光,他们现在对事件真相的好奇程度已经大大超过了宝藏本身,况且,作为整整一船中唯几存活下来的,心情实在负责,急需有个人来答疑解惑。   见三人斜眼看他,池尔笑了:“这样说吧,现在只有我们五个人活下来了对吧?”   洪雁神色黯然,怎么说呢,虽然跟那些人都不熟,接触过几个都不怎么友好的样子,她也不喜欢这地方,可一下子死那么多人,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夏伟和洪父显然也是这么想,默默的不说话。   池尔显然看出来了,又道:“其实,一开始上船的时候,除了金波自己,我们全都注定要死的。”   沉默片刻,三人一齐歪头,满眼写着问号:“哈?”   三人的样子让池尔想到某次在电视上看《动物世界》,三只嗷嗷待哺的小鸟,赶紧低下头,轻咳两声后才继续说道:“具体情况我说不准,只能谈一些我知道的。你们还记得手表吗?下去后停走了是不是?”   三人继续歪着脑袋,一齐点头:“嗯。”   “……”池尔尽量不去注意他们,“之前不小心掉下去也是,手表停走了,当时以为磕碰到,可上来后它自己又好了。”   三人同时低头,下意识去看手腕,确实,他们从那扇门爬上来后手表又自己好了,是觉得有些古怪但没有深入思考。   没理由大家的表一起磕到碰到,一起停走的,洪雁总算把脑袋摆正回去:“是船舱底下有什么不对吗?”   池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东西打开,示意他们看:“这是我第一次掉下去后无意中发现的,你们看看。”   古旧的纸张上是一些波浪水纹,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三人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就抬头看池尔。   “这上面确实没什么,不过在另一边……”池尔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只能说的尽量容易理解,“船舱里有个房间,进去之后这张图会发生变化。”   他指着图纸上的游轮:“会出现一艘船,船上有很多人,看打扮,可能是海盗什么的。”   三人听的瞪大了双眼,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这是怎么做到的?   “另外,之前我下去的时候遇到过一个人。”池尔看夏伟,“一开始用假服务生身份骗我的那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在下面画了另一张图,那个上面……”   夏伟打断他:“那两个人呢?没见啊。”   池尔沉默,半晌后才答道:“被杀了,我只见到一个,在洗手间里,临死前用血画了另一张图,当时我看到了,但不理解意思,直到这张图上的内容显现,两张图联系起来,我想通了一个问题。”   他抬头看金波,不知道是累的还是什么,金波整个人毫无精神,甚至可以说毫无求生意志,木然呆滞的像个被卸下牵线的木偶。   嘴角扯了扯,洪雁觉得他似乎在笑,但并不是开心,而是嘲讽,忍不住问:“池大哥?”   池尔回过神来,将纸张继续叠好:“游轮大概快靠岸了,我不知道自己想的是不是对的,一会再说吧。”   说话间,他们已经看到了一座岛屿,不知名的高大树木来回摆动,似乎在欢迎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完结本关卡~ 第39章 3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预估失误,今天完结不了,明天一定完结了!然后有小伙伴提出节奏太紧张了,所以这个关卡结束后会用一章来写个好玩的番外,当成过渡,然后再开始新的关卡――山村新娘~   ――――――――――――――――――――――――――――――――   池尔和夏伟几人对了下表, 还有一小时二十二分钟,四十八小时就满了。   如果猜测错误,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去找钥匙, 那么不管是游轮, 还是他本身所在的游戏关卡, 都会以悲剧收尾。   不过看金波的模样,池尔觉得应该八|九不离十。   金波像一条濒死的狗, 是被池尔和夏伟拖下船的。   “呼, 好冷。”洪雁下意识挽住父亲,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回事,下船后她感觉温度骤降好几度, 吹的发抖。   池尔:“阴气重吧。”   洪雁害怕的缩脖子, 夏伟就感觉手里的金波似乎也抖了一下, 有些纳闷的看池尔,池尔正在张望, 估计是寻找东西。   几分钟后, 池尔回头对他们招手:“找到了。”   一头雾水的步入林子,这会的阳光本身就不强烈,池尔所指的位置乱七八糟各种花草植物, 郁葱的树木将光线遮挡了一大片,显得更加阴森,洪雁紧靠在父亲身边,边走边四处看。   “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们眼前是一座小山, 说是山也不合适,因为又小又矮, 顶多算个土堆,上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洪雁盯着看了会, 莫名觉得这形状有些眼熟。   池尔低头看了眼金波,嘴角轻轻挑了一下,笑意却只在嘴角:“宝藏就在里面对吧?”   金波狠狠抖了一下,落在每个人眼中。   于是,池尔断定,他再次赌对了――果然是一种赌|徒心态。   可夏伟三人什么都不明白,于是问:“你意思是宝藏就在这土堆里面?”   “是。”池尔示意夏伟看住金波,自己绕到土堆里面,片刻后拿来一把铁锹,“等着,我找给你们看。”   金波的脸色已经无法用一个单纯的词语来形容,如果不是被东西绑着动不了,以及胸口轻微的起伏,他现在跟死人已经没什么区别。   夏伟和洪雁父女本就是奔着宝藏上船,后面发生一系列事情,性命都差点保不住,基本已经不抱希望,可这会池尔说宝藏就在眼前,他们心中又升起了新的希望,三双眼睛紧盯着土堆看。   池尔挖了两下停手回头,三人赶忙看他。   “挖不动,手没劲。”池尔指了指手腕上的伤,夏伟哭笑不得的上前接手,池尔就蹲在旁边看。   挖了没一会,只听“叮”的一声,夏伟停下手里动作,欣喜的喊:“好像有东西。”   池尔点头:“快了。”   夏伟愈发用力,噗嗤噗嗤挖的满头是汗,池尔一边等一边时不时看金波一眼,他倒不怕金波逃走,只是随着“宝藏”现身,他怕金波一时绝望做出什么事情。   又等了一会,一样东西完整的出现在众人眼中。   夏伟拄着铁锹擦汗,低头打量刚刚挖出来的东西,一个个很大的――棺材,黑色,木制似乎不错,从成色看应该埋下去不久。   洪雁不解:“宝贝是藏在棺材里吗?”   “有可能吧,很多宝贝不都是藏在地下什么的。”夏伟神秘起来,“据说还有粽子什么的。”   池尔无语的看他:“小说电影看多了你,来帮忙,把盖子打开。”   夏伟惊的蹦跳:“喂,说不定有机关什么的,或者毒|气。”   池尔嘴角一抽:“哪里有……”   “不行!”   夏伟和洪雁一人一边扯住池尔,神情那叫个坚定,那意思――不许冒险,人都到这了,可别最后再出意外。   人家是为自己着想,池尔无奈,拿了夏伟提供的防|毒|面罩戴上,整个人蹲在棺材下面,用铁锹慢慢将盖子给掀到一边。   很平静,没有机关,也没有毒|箭,池尔对躲出去十公里远的三人招手,四个人同时朝棺材里看去。   空气瞬间凝固。   池尔先前已经猜测棺材里的东西,不是特别吃惊,只是猛地看到还是有些不舒服,转头冷冷的瞥金波。   相对于池尔的“冷静”,夏伟和洪雁父女可受了不小的刺激,尤其是洪雁,确定自己眼睛没出问题后立马捂着嘴后退,夏伟和她父亲也皱起眉。   良久,夏伟轻声道:“这就是宝藏?”   “对他来说,是的。”池尔将棺材盖子盖好,叹气,“所谓的宝藏,只是金波的一个局而已,对他而言,你们就是真正的宝藏。”   看清棺材里满满的尸骨后大家心情都十分沉重,可夏伟他们还是没搞清前因后果,让池尔详细跟他们解释一下。   “首先,寻宝这件事本就是个诱饵。”池尔决定长话短说,因为有些也只是猜测,歪打正着被他找到了正确的结果,中间过程也很难说得清,“我猜原本是没有宝藏什么的,金波搞出这么个东西,吸引大批人上游轮。”   洪雁看了看父亲:“除了我们,还有许多人等着下一批再来的。”   “诱饵很大,只要金波一天宣称没有找到宝藏,永远不愁没人上当,再过几千上万年,钱也是好东西。”   夏伟他们都点头,是这么个理儿,就算不缺钱,可看到更多的钱,多少人能经受住诱惑呢?   “其他我就不说了因为我也不清楚。”池尔看表,没多少时间了,金波应该也快到极限了,“我第一次不小心滚到船底,见到了几个人,你们猜是谁?”   “这怎么猜?”夏伟无语,这会儿倒卖起关子来了,“快说,时间不多了。”   池尔:“好吧,我看到了洪雁和大叔。”   父女两个都愣住了,指着自己,惊讶又疑惑:“跟你下去之前我们都不知道有那个地方。”   “哦我知道了。”洪雁想到了一件事,“之前在一楼礼堂外面你骂我,是不是就是因为那个?”   还挺聪明,池尔笑着点头:“对不住,船舱底下的你们实在太可怕了,不仅吃人肉,还说要把我做成红烧肉。”   三人都一脸嫌弃――谁要吃人肉,不要侮辱红烧肉!   池尔把第一次在船舱底下的遭遇挑紧要的说了,着重强调他们在船底下两年以及他无意中发现房间楼梯,以及通过楼梯爬上去后再次被追杀的经过,听的洪雁父女目瞪口呆。   父女俩对自己的实力很有B数,别说他俩,再加两个都不是池尔的对手。   池尔:“上来后遇到你们,发现事情不对劲,按理说同样两个人不会前后相差这么大,影帝影后演技也不能好成这样,还有夏大哥,为什么一会认识我一会又说不认识我,这不是很奇怪么?”   三人正听的惊奇不已,金波忽然剧烈的发起抖来。 第40章 结尾   金波抖的很古怪, 不像是冷,也不是害怕,双肩、胳膊、双腿, 乃至于整个身体都在剧烈的发抖, 幅度很大频率很高, 怎么说呢,有些像古时候装神弄鬼跳大神的。   池尔示意大家站远些, 抱胸观察:“嚯, 有点吓人啊。”   其他三人深表赞同的点头, 确实吓人,特别是金波的面色, 已经跟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就这么持续了有五六分钟的样子, 就在几人几乎要忍不住跟着一起抖起来时, 金波忽然停了下来,和抖起来一样, 十分迅速。   随后, 金波整个人朝地上瘫过去,随着轻轻的一声“噗”,像气球被人戳破一般, 金波慢慢扁了下去,直到只剩一张皮子。   四个人中有三个完全被惊呆了,维持着张口结舌模样盯着那样皮子,过程太过惊悚, 他们也不敢过去查看。   池尔虽然有所猜测,可过程确实恶心了点, 索性扭头:“还听吗?”   “呃……”三人维持着震惊神情,一时没明白过来。   池尔无语, 只得自顾自解释;“我是通过你们对我前后态度的巨大差别以及手表……哦对,还有房间变化推测的,直到今天在下面,那十几个人杀了所有下去的人,然后自己又被洪雁杀了,我藏到上面,无意中拿出图纸来看,觉得推测可能有门。”   池尔说的很快,夏伟和洪雁父女又沉浸在自己震惊的心情中没有回神,压根没听明白,继续鹌鹑样看池尔,把池尔给气笑了:“那艘邮轮是‘鬼船’,船舱之下和上面处在不同……嗯,怎么说呢,不同维度?出入口就是那扇门,然后,下面有个房间,里头有楼梯可以通往上面,也就是一楼到五楼,但其实那边的五层楼跟我们待的地方又不一样。我第一次逃出来后那个洪雁在门后面看我,但是这个洪雁,也就是你一出现,她就消失了,可以说她是你的另一个灵魂,或者人格什么的,总之,是截然不同的……”   池尔说不下去了,因为夏伟和洪雁父女越来越茫然,眼神和表情都在告诉他――你在说什么?我们一点都听不懂!   “……”呼吸,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池尔决定不再多说:“算了,反正知道你们安全了就成。”   “说到底,钥匙在哪里?”夏伟盯着那个棺材和已经变成一张皮子的金波看了又看,“就这么完了?”   池尔眯眼看了看眼前的三人,心里有些难过,面上却笑着:“钥匙不就是金波摆出来的幌子吗?他要的根本不是什么能打开宝藏的钥匙,而是一大群一大群的人通过游轮来到这。”   夏伟还是不懂,摇头。   “我猜金波只是个受控制,任务失败后没了,这些……”池尔指了指坑里的棺材,“不知道背后的妖魔鬼怪要这么多尸体干什么,但并没有金银珠宝,诱饵越大,才能吸引越多的人吧。”   洪雁吓一跳:“我们不会有事吗?”   池尔本想说没事,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这一次,我们发现了真相,不会有事的。”   游轮矗立在岸边,池尔挤了挤发酸的鼻子,对三人笑道:“上船吧,它会带你们靠岸的。”   三人显然犹豫:“那上面的人……”   “没事,你们就呆在甲板或者房间里,不要进那扇门,靠岸后再下去就是了。”   夏伟和洪雁父女都知道,他们能活下来完全靠池尔,花那么多力气救了他们,已经最后了,没道理欺骗他们。   可是:“你呢,不走吗?”   “我没办法跟你们一起。”池尔对他们晃了晃手里的表,“你们快走吧,路上……当心。”   几人相处时间虽不久,可也算共患难过,都十分不舍,洪雁更是差点哭了,夏伟和洪父又是拍池尔的胳膊又是叮嘱安全,最后还是在池尔的连番催促下,才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朝游轮走去。   对他们挥手道别,池尔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   游轮缓缓驶离岸边,海面不知何时起了雾,巨大的船体渐渐隐入其中,直到彻底看不见。   池尔回头的时候眼睛有些红,将挖出的棺材重新推进坑里,挖土埋好,站在跟前沉默。   带着那个可怕的洪雁到门边时池尔问她:“你们说在这里待了两年找钥匙,那你们还记得最开始上船时的场景吗?”   洪雁原本不打算搭理他,听到这个问题却愣了一下,盯着池尔想了一会,随后抿紧了嘴巴,没回答。   池尔那时候猜测,应该是不记得了,或者说,原本就没这回事,又问:“你和金波合作,是他告诉你我们会下来,让你们在这里等?”   洪雁继续不说话,池尔没继续问,心里已经有些数了。   口袋里的图纸,游轮是上有一些海盗打扮的人,但游轮已经有半截沉到了海里,有一些海盗抱着箱子包裹正从游轮上跳下,这些池尔都没说。   按照那个入水率,游轮肯定会沉,游轮上所有宝贝也会跟着沉下去。   背后控制的人,或者鬼,是想要宝藏,还是纯粹的要这么多死人,还是兼而有之,池尔不敢肯定,但,那张图在房间里从没被重视过,他猜测是什么人偷偷留下的,就像偷偷在洗手间留下图的年轻人一样。   第一次逃出去后再次见到金波,架在对方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让池尔一下想到了卫生间那幅血图,三四个人中有一个的脸上,似乎就架着一副眼镜。   他想到,无论是船的这边维度还是那边维度,金波都有出现,也都认识他,很让人起疑。   当时把两个年轻人弄死、在黑暗中一闪而过的影子,应该都是金波,也可以说,是神秘主人控制的傀儡金波。   夏伟和洪雁父女是除金波之外唯三在两边维度都可以行动的,虽然两边的三人性格截然不同,池尔甚至不清楚哪边维度的是真实的他们,也不知道背后人留下三个人的灵魂,分布在两边维度世界的目的是什么,可――   一船人,活下来的,其实只有他一个。   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回到游轮后不久,又回再次以新乘客的身份,开始新一轮的航行,只是不知道那时候,他们会遭遇什么。   池尔甚至想,也许跟其他乘客一样,被杀死在船上,也比这样茫然的反复游荡、游荡,要好得多。   他当然想救他们,可毫无办法,夏伟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早已死去,又或许,这样也好吧……   手表时针转足48圈后,池尔闭上了眼。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是乔燃的声音,池尔睁眼,发现自己和乔燃面对面而坐,手里的“3”牌已经被拿走,乔燃递过来一张“4”。   池尔没接:“我想休息两天。”   乔燃盯着他看了一会,竟然点了头:“可以,也是四十八小时休息,但到时间后你得自己回来,继续通关,否则的话,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回来,不要搞的太难看,OK?”   池尔起身离开,乔燃目送他的背影,微微一笑,指尖中的“4”轻轻晃悠。   高亮:这一关的部分谜团会在之后关卡再次出现,有所联动,到时候会解释清楚的。 第41章 有趣番外1   作者有话要说:   备注:歌词部分出自歌曲《野狼DISCO》   明天开始新的关卡――山村新娘~   ――――――――――――――――――――――――――   番外1   回到家, 池尔没去理会塞满邮箱的出版社邮件,只给他妈回了条信息,然后喊了份超级辣超级重口味的外卖, 就着一罐啤酒, 吃饱喝足后慢跑一小时, 洗澡洗头后累的不行,倒头就睡。   醒来时头脑发胀, 是那种睡太久导致的头晕, 可精神已经恢复了, 爬起来一看,嚯, 睡了十二个多小时。   池尔坐在床上抓着被子发呆。   尽管只是游戏, 可明知道夏伟和洪雁父女即将再次落入游轮轮回却无能为力, 他十分难过,偏偏又不能明说, 心里堵得慌, 如果不好好休息放松下,他怕到下一关的时候会发疯。   他爸发来信息说他们老两口要去旅游,让他平时一个人在家注意吃饭, 不要为了赶稿子通宵不睡,池尔回复后想再躺会,微信又响了两声。   点开一看,先是一个表情包, 一个上身光溜溜的肌肉男握拳做出“耶”的姿势,下面是正文:   【帅哥, 出来喝酒不?嗨不?荒|淫|无度不?】   都不用看名字,这说话方式一定是他那几个兄弟之一, 池尔本想拒绝,可又一想,最终发了个点头的表情包过去。   在家只会胡思乱想,不如跟兄弟们好好玩一玩,就当新关卡到来前的放松。   池尔毫不怀疑如果他不回去,乔燃一定会找上门来,殃及家人朋友。   傍晚时分,池尔赶到约好的餐厅,和陆续前来的兄弟们碰了面,随后一顿胡吃海塞,结束后池尔觉得浑身冒热气,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头,一点也不想回家,提议道:“咱们去唱歌吧。”   此话一出,包间瞬间寂静。   池尔喝的脸通红,以为方才太吵了大家没听到,又问了一遍:“怎么样啊?唱歌去吧?”   两秒钟前还嚷嚷着回家没事干的兄弟们忽然一个个紧张了起来。   兄弟A:“哎呀想起来我还要加班呢?”   池尔:“晚上加班?”   兄弟B:“老婆还在家等我。”   池尔:“不是说嫂子回娘家了?”   兄弟C:“喝多了头晕。”   池尔:“刚刚说没喝够的不是你?”   兄弟D、E、F、G,一个个给出“没办法去唱歌”的正当理由,可立刻被池尔给反驳掉,用的还都是“以你之矛攻你之盾”的理由,问的兄弟们全都说不上话来。   最后池尔也烦了,袖子一卷:“到底去不去唱歌?!”   众兄弟彼此对视,从每个人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只得一齐点头:“去去去,唱歌唱歌。”   池尔得意的笑了,兄弟们个个在心里叫苦不迭。   在池尔的催促下拖拉了半小时总算来到KTV,这年头娱乐活动很多,出来唱歌的人似乎没有以前多,要了最大的包厢,果盘零食啤酒摆好。   门一关,池尔将风衣脱下一扔,转头,看到兄弟们都挤在沙发一角看他,眼神充满惊悚。   池尔开始点歌:“想唱什么?我给你们点。”   “呃……”   “啊凤凰传奇的,好听又嗨,我记得A最喜欢。”   A颤巍巍:“行。”   “哦还有《双节棍》,我喜欢。”   “……”   池尔笑眯眯的点歌,兄弟们全都缩在角落,池尔问他们什么都点头,样子十分可怜,活像被池尔绑来做不正当交易的筹码。   终于,池尔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谁先来?”   兄弟们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呃……”   “嗯?”池尔纳闷的看他们,“你们不想唱吗?”   兄弟们:“……”   “算了,一个个来。”池尔倒大方,“我请客,最后唱吧,你们先来。”   兄弟们没法拒绝池尔的热情,只得一个个接过话筒。   气氛调动起来后自然而然就想高歌一曲,兄弟们很快唱完了之前池尔给他们点的歌,又去电脑上点新的,吃东西的吃东西,喝酒的喝酒。   这时候,话筒传到了池尔手里。   兄弟之一轻咳一声,刷刷刷,数道视线集中过来,池尔站在屏幕前举着话筒,在等前面一首歌过去,接下去就是他了。   “……”兄弟们又一起挤到了沙发角落,彼此紧挨着,相依为命的可怜样子只因为――   池尔要唱歌了。   换歌了,池尔深呼吸两口,盯着歌词,待歌词开始变色,他唱了出来:“心里的发(花),鹅(我)要带你为嘎(回家)……”   瞬间,魔音穿耳。   兄弟们嘴角抽的止不住,抓着对方的手,给彼此力量,不断对视着互相打气。   他们和池尔是多年兄弟,彼此知根知底的不行,不说为其他人赴汤蹈火什么的,感情绝对是没得说的。   池尔需要什么帮助他们都能不皱眉,除了一点――听池尔唱歌。   有的人天生五音不全,池尔大约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应该是程度最厉害的那一拨,唱起歌来,节奏绝对跟不上,绝对走调,绝对难听,兄弟们称其为“三绝”。   所幸池尔平时挺忙,也不是很喜欢唱歌,因此他们耳朵受荼毒的机会很少,今天可能是遭遇了什么,主动提出来唱歌,唱的还是最近走在街上以及某音到处飞的爆红|歌。   “左边儿跟我一起画个龙,在你右边画一道彩虹……”   特么的居然还唱起了rap……   池尔唱的似乎挺陶醉,兄弟们挤在沙发角捧场的听,满眼写着痛苦。   好容易一曲唱罢,池尔回头瞄兄弟们:“你们要唱么?”   兄弟们齐摇头,池尔高兴:“那我继续了。”   气氛冰冻三秒,兄弟们一跃而起扑上去抢话筒。   “我们想唱!”   “对对对,哎呀A,去把凤凰传奇的歌都给我点上!”   “我要刘德华的,什么《忘情水》《笨小孩》《吻别》全给我点上。”   池尔反驳:“《吻别》是张学友的。”   “没事,不管是谁的我都唱。”   池尔笑:“这个我也喜欢,要不然……”   “啊对了张学友的都不好听,给我点刘欢的!”   “池尔你唱累了吧,来,休息休息啊,来,喝酒吃水果。”   “对对对,来,喝酒!”   包厢里闹成一团,兄弟们的目的只有一个――不让池尔唱歌,让他们干什么都行!   池尔半躺在沙发上,淡淡的笑,喝酒。 牌面4 纸片新娘 第42章 4   池尔站在一个村庄入口叹气, 通关的四十八小时显得尤其漫长,休息放松的四十八小时又尤其短暂。   【场地 4】   【参与者池尔】   【本轮奖金 60万】   嚯,奖金翻倍了, 难度也会随之翻倍?   这会天还没全黑, 太阳似落未落, 露出地面的一点脸蛋让池尔的眼睛不借助电力的帮助还能够派上用场。   村子似乎不算大,房子以两三层的小楼房为主, 间或夹着一些平房, 说不上什么设计感和装修, 但和村子里错落的花木揉到一起,别有一番风味, 池尔还挺喜欢。   【本轮任务救出新娘】   池尔摸了摸额头, 救新娘, 难不成要他去抢亲,任务越来越奇葩了。   边摇头边朝村里走去。   这个时间段, 各家各户应该都在准备晚饭了, 可池尔走了一路,无论是楼房还是平房,统统门窗紧闭, 没闻到一丝烟火气,也没有看到一个人。   池尔停下脚步,抬头,发现天色已经全黑了。   村里没有路灯, 两侧的房子里也没一丝灯光透出,漆黑一片, 池尔觉得奇怪,村里的路很干净整洁, 每户门口也都收拾的很好,他甚至看到有一户人家的二楼阳台上晾着两杆香肠,并不符合荒村的条件,可就是一个活物都没见着。   朝前走,很快,他听到了笑声。   池尔已经形成条件反射,黑夜、笑声,充满诡异神秘的要素,下意识就将手伸进了口袋,说不定一会妖魔就要出现了。   往前挪了一段,池尔的警惕被疑惑和不解所替代。   除了笑声,似乎还有音乐声和歌声,他还闻到了饭菜的香气,在他脑海里形成一幅欢乐的画面。   “喂。”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冷不丁的,把聚精会神听声儿的池尔吓一跳,转身同时摆出个动手的姿势,这下把身后那人给吓了一跳,不满的瞪他:“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干什么?”   双手一前一后摆成刀形,池尔仍然警惕:“你是什么人?”   “你跑我们村里偷看,应该我问你吧?”   对方被池尔给逗笑了,主动从阴影处走过来让他看,是个大爷,可能跟他父亲差不多年纪,看着挺和蔼。   池尔有些尴尬,脖子和双手都收回去:“不好意思。”   忽然一阵风吹过来,池尔下意识抬手遮眼睛,待风过去,他再去看,发现大爷不见了,而他并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可几乎同时,大爷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村里要办亲事,你来凑个热闹?”   池尔仔细辨认了一下,咽了咽口水,不敢置信的抬起头。   乌黑黑的半空中飘着一样东西,长条形,横着,其中一面朝下,分量太轻的缘故,此物被吹的一直翻滚、飘动。   这应该是――一张纸。   池尔抬头时,纸张上的某个线条朝上弯起,似乎是在对他笑:“嫁娶喜事,你来的正好。”   飘浮在他脑袋之上的,扁扁一片,人形,有脑袋、五官七窍、身体、四肢、双脚双手,就是一个人的样子。   可只有人形,却没有人的立体,就是一张纸,被风吹动时还能听到纸张特有的簌簌声,越发恐怖。   池尔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这才刚开始,就这么刺激?!   他被惊呆的短短时间内,旁边又飘过来几片人。   “王叔,怎么了?”   “哦,有个年轻人路过,我请他来凑个热闹呢。”   就见所有纸片人同时望下来,尽管都是画在纸上的,可池尔觉得他们都在打量自己,定了定神,强作镇定抓头发:“对不起,打扰了。”   “甭客气,来者就是客。”王叔的线条嘴角动了动,“请客人进去坐。”   立刻有两个纸片人飘下来,一人伸出一片胳膊来挽池尔:“王叔请你进去坐,请。”   生平第一次被纸片“圈”住胳膊,池尔实在不想进去,可这地盘是他这次通关的地方……   “王叔,新娘不见了!”   纸片立刻飘向前方,连带着池尔被一道拖了过去。   新娘,终于出现了。   转过前面一间屋子拐角,灯光倾泻,视线立刻清晰起来。   一间很大的平房带院子,里头满满的都是人,每个都在忙碌,池尔先前闻到的饭菜香就是这里传出的,旁边一个音箱正在播放欢快的歌曲,还有几个小孩边吃糖果边打闹,气氛挺好。   如果把所有纸片人换成正常人,池尔会觉得画面很美好。   王叔似乎是个重要人物,问了几句后一摆手:“快把新娘找到,再有四十八小时就是吉时,耽误不得。”   瞬间呼啦啦飘出去一大群,池尔摸了摸发麻的胳膊,只觉得口味太重了。   王叔忽然转向他:“你就在这里休息吧。”   “我……”池尔没来得及拒绝,就被两个纸人“搀扶”着朝后面屋子走去,别看都是薄薄一片纸,可力道丝毫不比正常人小。   池尔不知道这些纸人强迫自己住下的目的是什么,转念一想,被逼留下来也许更方便找新娘,就没反抗,进屋后将门关好,随后靠在门上听外头动静。   炒菜的、笑闹的、抬东西的、布置桌椅的,让池尔想到以前和父母回乡下老家参加亲戚婚礼的情形。   王叔的地位似乎挺高,不时有人来找他汇报事情,其中大部分和新娘有关。   “她能跑哪去?再找找!”   “家里没人吗?”   “你们怎么搞的?不到四十八小时就到时间了。”   “其他人继续准备,剩下的都去找。”   新娘会逃跑,代表不乐意嫁人,如果能在村民之前找到新娘,应该能得到对方的配合,可人家能跑哪去呢,他人生地不熟的,不好找。   池尔有些累,顺势躺在床上,十几秒后,他忽然睁开眼睛,以极慢的动作坐起身,面朝下缓缓趴到床头。   床板底下有一个呼吸,很轻,不留心听不到。   为了给对方来个出其不意,池尔屏起呼吸,随后猛的朝前一扑,脸对着床底望进去。   他看到了一双睁着的双眼。   对方也看到他了。 第43章 4   先前已经做好了准备, 池尔没被吓到,而是沉着声音说:“出来。”   那双眼睛眨了两下,双眼灵动, 应该不是纸片上的, 微微松了口气。   “咯吱……”   门倏然被推开, 池尔侧躺在床上看着门口的纸片人,满脸不高兴:“不会先敲门吗?基本的礼貌都不懂?”   门口站着的是王叔, 不理会池尔的不满, 反问他:“你在跟谁讲话?”   “说话?”池尔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我在骂人。”   王叔飘在门口不动。   “你们这里很可怕,我被你们弄过来, 难道不该骂人吗?”   非常合情合理的解释, 鉴于王叔的脸在一张纸上, 池尔看不出他是不是生气,也懒得理会:“门关上谢谢, 我想一个人静静。”   随着又一声“咯吱”, 池尔没动,曲起手指轻轻敲床板,声音放的更低:“你是谁?”   等候数秒, 床底传来一道极低的女声:“他们在找我。”   池尔一怔:“新娘子?”   “嗯。”   池尔翻了个身面朝里:“你是人,还是纸人?”   “我要是纸人,就不会躲起来了。”   池尔倒抽了一口气:“你要嫁的是纸人?”   底下噤声,默认了。   池尔捂着额头无言以对, 这都什么事儿,纸片人娶活人, 有病?   作为一个小说作者,池尔对这件事本身还挺感兴趣, 可想到任务,他决定还是先办正事:“你想离开这个村子吗?”   这次的回复显得尤为急切:“想,你能帮我吗?”   池尔盯着雪白的墙思考。   外头动静一直没停,大有找不到新娘子不罢休的意味,光明正大带人走行不通,但外面那么多纸人,他们又不懂隐身之术,怎么能成功带走她呢?   “先生。”   池尔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是新娘子在说话:“什么?”   “再过半个小时,所有村民会集中到村里的祠堂去,您想离开的话,那是个最好的时机。”   “集中起来做什么?”   “算是休息吧,每天零点到零点十分,所有村民都会去,十分钟后再出来。”   池尔睁开眼:“你躲在这里就是想等到那个时候?”   床底再次恢复宁静,池尔看表,还有二十八分钟就到零点了。   不过他有些好奇,村民们这么着急要找到新娘子,怎么没想想过进来找呢,床底、柜子、箱子,都能藏人,可村民们似乎根本没有想到。   外头的喧闹在零点到来之际戛然而止,早就准备好的池尔趴在门缝上往外看。   所有东西还在原地,可一个纸人都看不到了。   身后有O@声,池尔转头看,一个女子正在拍衣服,一身红嫁衣,头发挽成发髻,妆容精致,还是挺漂亮的。   新娘朝池尔轻轻点头当打招呼:“赶紧走吧,只有十分钟。”   池尔不太放心,问:“你是新娘子?”   对方眼露不解:“是啊,哪里不对吗?”   “没。”池尔也不多废话,正主找到了,接下来就是带她离开村子,“你确定要穿这身衣服逃命?”   太碍事,也太惹眼了。   新娘摇头:“这种衣服穿脱很麻烦,来不及了。”   池尔无语,再次观察门外,确保没有纸人在才打开门,两人窜进夜色之中。   原本挺顺利,可跑了几分钟池尔就傻眼了。   房子重重叠叠像一座座小山似的,看着都很相似,房子间有好几条路可以走,正犹豫,新娘子指着其中一条:“从这走。”   此时已经零点零五分,再有五分钟村民们就要出来了,池尔决定听她的,狂奔过去。   又跑了三分钟,新娘低喊:“快到了。”   池尔也看到村口了,心内大为惊讶,这么容易就逃掉了,前所未有的顺利,顺利的他不敢相信,顺利的他心生疑窦,总觉得哪里不对。   就在两人要冲出村口,结束这匪夷所思的一关时,斜刺里忽然冒出来两个人,准确无误的挡在出入口。   池尔猛地刹车,定睛一看,跟他们一样的立体人,不是纸片,正不解,其中一个举起右手,指尖夹着一样东西。   是画着四个点以及写着个“4”的纸牌,规格图案跟池尔口袋里那张一模一样。   于是,池尔问:“你们也是来通关的?”   对方一男一女,年纪相近,穿着相似的衣服,闻言点头:“我叫张广,她是我老婆。”   池尔狂点头:“好的,正好,我找到新娘了,来,咱们一起出去……”   他的话被张广忽然朝他旁边新娘伸过来的手给“啪”的截断,下意识往新娘身前一挡,声音微冷:“你干什么?”   新娘子长的挺漂亮是不错,可张广的老婆就在旁边看着,这男的色|胆包天。   不,不对,池尔皱眉,因为他看到张广的老婆跟丈夫一样,紧紧盯着新娘子看,黑暗中仿佛释放出某种光线,而且,是不善的光线。   张广朝前一步,池尔和新娘子后退两步:“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也是游戏通关的人,在我们前面找到了新娘子。”张广微笑了起来,似乎挺开心,“倒省了我们很多事。”   池尔也不答话,但他有不好的预感。   张广不慌不忙从老婆手里接过一样东西:“把新娘子交给我们吧,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非常理所当然,语气不像商量或者交谈,而是下命令,把池尔的火气成功挑了起来:“你刚刚说叫什么来着?”   “张广,她是我老婆,李荷。”   池尔点头:“原来你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   张广夫妇,连同池尔身后的新娘都愣了一下,池尔不紧不慢的抓起新娘手腕:“走,迟了就来不及了。”   看都不看那对夫妇一眼,他一点也不强求什么同伴合作亲密无间,想爬他头上来,门都没有。   张广很快反应过来刚刚被池尔不见血的嘲讽了,也不发火,打开那个袋子:“不把新娘子留下来,你们两个都别想离开这。”   袋子里露出的,居然是弩|箭!   这种冷兵|器池尔只在科普读物上见过,夜色下,弩|箭寒气逼人,箭头锐利无比,射进皮肉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池尔不敢动了,问道:“我找到了人,愿意和你们一起通关,你们有什么不满的?为什么非要单独带她走?”   张广夫妇对视了一眼,好笑的看池尔:“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这一轮奖金六十万,你要是和我们一起通关,我们只能分一半。”   池尔做了多重假设,唯独没有将分钱的事考虑进去:“就是为这个?”   “要不然呢?你来玩游戏,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那笔钱么?”   池尔无力反驳,内在缘由实在不足为外人道:“这好办,一起通关,这一轮的奖金我一分不要,全给你们。”   一直躲在池尔身后的新娘不安的扒住池尔胳膊:“先生……”   池尔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两方对视片刻,张广忽然哈哈笑了两声,缓缓举起手里的弩|箭:“我们不吃这一套。”   池尔又惊又怒,这对夫妻有病吗,还没完全脱离危险,就在这里为了三十万拖时间,他可以动手,可对方手里有家伙,他不可能轻易带着新娘跑掉。   压了压火气,池尔又道:“除去六十万,我把前一关的奖金也给你们,共九十万,先离开。”   张广将弩|箭对准他:“我给你一分钟,留下新娘子,你自己走,要不然的话……”   妈的,不听劝,不听说,不听建议,三不听的完蛋玩意儿,池尔右脚往后挪,摆出反击的姿态。   新娘忽然用颤抖的声音低喊道:“他们追过来了!” 第44章 4   池尔脸色一变:“先离开村子!”   “把新娘子交给我们!”张广晃了晃手里弩|箭, 没有丝毫打算配合的意思,极其的油盐不进,“快!”   池尔气的想杀人:“你是傻逼吗?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新娘子也在池尔身后点头:“先生没骗人, 先离开村子再商量别的吧?他们追上来了。”   李荷有些犹豫, 对丈夫说:“要不然先跟他们一起出去, 反正跑不了,我也觉得在这里不太安全。”   “你听他们胡扯呢。”张广很不耐烦, 让妻子不要多嘴, “几个村民而已, 我不信能把我怎么着……”   张广没有接着说下去,三角眼忽然紧盯在池尔和新娘子身后, 然后越睁越大, 嘴巴呈O型, 像是看到了平生最令他震撼的场景。   站在他身边的李荷也是同样表情,目瞪口呆的程度让池尔心头一颤。   还没来得及回头看, 新娘忽然一把拽住池尔的手腕:“快跑!”   精神一直保持高度集中的池尔反应飞快, 趁那对夫妻还张着嘴巴发愣,跟着新娘子就狂奔起来,他对这里不熟, 乱跑的后果比跟着新娘跑可严重多了。   十几张跟人等高的人形纸晃晃悠悠,一部分飘到张广夫妻眼前,另一些去追池尔二人。   这会张广已经全然没有半点先前的嚣张,纸张排队飘来已经足够震撼, 更吓人的是这些纸张仿佛有意识和灵魂,他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张纸落到夫妻俩跟前, 就见纸上有张人脸,中年模样, 明显颜料画出来的双眼竟然动了两下,嘴巴也张开了:“你们来我们村里做什么?”   张广死死盯着发出声音的纸人,震惊和恐惧同时攫取了心神,他觉得呼吸都困难,李荷躲在他身后抖得几乎要把他衣服拽下去,也吓得不轻。   纸人又问了一遍:“来我们村里做什么?新娘子跑哪去了?”   张广颤巍巍的答:“我,我们不认识,不,不知道……”   纸人乌黑的双眼盯着夫妻两看了数秒,缓缓朝上飘起,张广夫妻的视线不由自主也跟着上移。   就见纸人飘到他们头顶高的位置后停下,张广以为它们要离开时,几个纸人猛地朝他们扑了过来。   “嘎……”   这是夫妻两个发出的最后声响。   喜服在身并没有影响新娘子奔跑的速度,带着池尔在村子里左穿右绕,池尔差点都跟不上她。   “到了。”   新娘停下脚步:“进出村子就那一条路,他们一定会让人盯着,不能过去。”   转头瞧,边催池尔,“请快进去吧,被找到就完了。”   村庄是傍山而建,尽管天色暗,依然能看出来新娘带路来是个山洞口,池尔飞快看了眼四周,也不多说,跟着新娘钻了进去。   池尔想打开手表灯,被新娘阻止:“不能有光,他们会发现。”   好吧:“对了还不知道你名字,怎么称呼?”   “先生叫我阿薇就可以。”   “哦,我叫池尔,你也别喊我‘先生’了,喊名字或者池大哥都行。”   山洞挺深,一丝丝光线也无,池尔只能凭着声音来分辨阿薇的位置:“这里安全?”   “嗯,这个地方村民们不知道。”   阿薇停住了:“在这里休息吧,有两个草垛。”   池尔摸索了一会,果然摸到一个挺厚的草垛,爬上去坐好,池尔才放松了一点:“你早就准备好藏到这里?”   阿薇的声音很近:“嗯,我死都不要嫁给纸人。”   “村民们不知道这地方吗?”池尔往旁边挪了一些,男女授受不亲,还是要注意的。   “这个洞比较隐蔽,外面有许多野花,气味很复杂,一时半会不会找过来。”   池尔点头,那倒是不错,这姑娘挺聪明:“那对夫妻不知道怎么样了。”   阿薇沉默片刻:“村里人不会放过他们的。”   池尔之前也料到了,怪只怪那对夫妻不听他的建议,耽搁了逃跑出村的最佳机会。   相对沉默了一会,池尔问:“大概什么时候能出去?”   “再等等,他们现在应该还在找我们。”阿薇那边传来塑料袋的响动声,“我藏在身上的饼干,吃一点吧。”   肚子确实饿了,池尔道谢后接了,吃完半包后觉得这么沉默着尴尬,主动开口:“你是村里人吗?”   阿薇:“不是,其实我是画画的,来写生,不知道为什么就走进村里了。”   池尔纳闷:“你进来的时候什么都没看到?”   “没有,我当时没看到人,发现不对劲后想跑已经来不及了。”阿薇的声音听着很郁闷,“他们非要我嫁给村里一个小伙子,把我关在祠堂里,我当然不肯。”   池尔没说话,嘎吱嘎吱咬饼干,又从背包里掏出两瓶水,一瓶给阿薇一瓶自己喝,随后一抹嘴巴:“可以出去了吗?得想法子出村。”   “差不多了,一定要小心。”阿薇叮嘱着,“找不到我们的话很可能会回祠堂商量,不要惊动他们。”   池尔拧开手表上的照明,没有急着朝洞口走,而是借光打量阿薇,看的阿薇莫名其妙,还有些不自在,伸手挡光:“池大哥为什么照我?”   “我有点好奇。”池尔缓慢起身,没有放弃继续打量阿薇,“你既然只是来村里写生,来了之后被关到今天,为什么对村里的路这么熟悉?连这种隐蔽的山洞口都知道,他们带你参观过?”   阿薇用手挡着半边脸,逆光,看不清楚脸上神情。   池尔眼帘微垂:“我,一个完全的陌生人,还是个人高马大比你力气大十几倍的男人,你毫无警惕,就这么跟我跑了,难道没想过我是坏蛋?”   见阿薇还是不说话,池尔心里有底了,不客气的晃了晃光线:“把东西拿出来。”   “哈哈哈哈哈……”阿薇忽然笑了起来,笑的池尔皱眉。   笑够了,阿薇爬起来,朝池尔伸出右手,上面赫然躺着一张梅花4扑克牌!   池尔的眉头舒展开,语气却更加冷淡:“果然。”   阿薇似乎很开心,抓着牌问:“你怎么知道看出来我不是新娘的?”   “不像。”   池尔后悔,和她一起逃出来的时候他是有种奇怪的感觉,可当时阿薇一直催着跑,他没有想太多就跟来了。   后面遇到张广夫妻,又见阿薇言行前后不搭,他肯定自己被骗了。   阿薇歪头:“为什么不像?我觉得我打扮成这样还是很像新娘的,不好看吗?”   池尔懒得跟她说废话,直接问道:“新娘在什么地方?”   阿薇一摊手:“不好意思,谁找到新娘就是谁的,你不也不肯把我交给那对夫妻?”   池尔原先还纳闷阿薇骗人的理由,听她一说,立马明白了:“你想拿那笔奖金?”   “当然,这么危险的事,不为了钱,谁来?”   阿薇好笑的看池尔:“每一个关卡,最后有几个人通关,奖金是平分的,要知道我并不喜欢遇到别人,可这一轮已经遇到两组人马了。”   一组是张广夫妻,这会应该已经出局,还有一组无疑就是池尔。   池尔耐心解释:“我还是那句话,六十万一分不要,把新娘交出来带走,钱全都是你的。”   阿薇低头在喜服口袋里拿东西:“新娘在我手里,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说着朝池尔扔过一样东西:“你在这里好好呆着吧。” 第45章 4   池尔飞快偏过脑袋, 那样东西擦着耳朵飞过去,撞到山壁,发出“噼啪”的炸|裂声, 趁这个空当, 阿薇一闪, 脱离了池尔的视线范围。   还不忘丢下一句话:“这里很难走出去的,拜拜!”   被人摆了一道的池尔心情却还不错, 一个是他看的开, 这种牵涉到数额巨大金钱的游戏, 朋友亲人也有反目的可能,何况陌生人, 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还有一点, 让阿薇认为他走不出去, 更加合乎池尔的计划,省去了一些烦恼。   将手表电筒关掉, 池尔朝洞口方向走了几步, 就见地上每隔几米亮着个点,很小,光线稍微亮点是看不到的。   这是一种形似大米的颗粒物, 放在亮度低于某个值的空间里会发亮,他吸取上一关在游轮底下船舱找不到路的教训,趁休息特意买来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阿薇跑出去的时候打着电筒, 发现不了这些玩意,同时池尔也想通了为什么进来路上阿薇不让他照明, 是担心他记住路线。   池尔摇头,稍微单纯一点的没法玩这个游戏, 被人玩死都搞不清楚状况。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一丢丢都没有。   顺着印记走出去,天色依然很暗,距离天亮还有段时间,趁着夜色掩护,池尔艰难的在村里穿梭,好歹再次来到村口。   张广夫妇已经不见了,池尔只看到躺在地上的弩和箭。   从两样东西散落的形状看,应该是猛然脱手落地,那对夫妻可能确实如阿薇所说,被村民们带走,或者干脆弄死了。   第一件事,要搞清楚真正新娘子的具体情况,池尔想了想,决定回到王叔先前抓他去的地方。   二十分钟后池尔口干舌燥,郁闷的找了个较为隐蔽的角落蹲下休息。   他不是路痴,可村子布局十分复杂,去时被村民夹着飘过去,出来是跟阿薇狂奔,天色又黑,压根没顾得上看路,也不敢光明正大在村里找路,绕来绕去好一会也没到目的地。   灌下半瓶水后池尔把剩下的水都扑在了脸上,微微的凉意让他清醒,舒服不少。   不过说回来,阿薇也不是村里人,但是对村里布局十分熟悉,来去自如的像是已经在此地呆了许久,这点让池尔很疑惑。   噫,跟猜谜似的,越来越复杂。   休息了一会,池尔起身准备接着找路,脚刚迈出去又快速回缩,尽量让身体朝内贴――南边方向有脚步声,而且应该不止一个。   “你确定把人藏好了?”是个男人声音,听音色,应该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   “放心吧,她根本不想嫁人,我说要帮忙,她不知道多配合。”   池尔的眉毛立马挑起来老高,嚯,阿薇,他们还真是有缘。   男人的声音含着笑意:“这次玩家太多,只有你最聪明。”   阿薇也笑,显然心情很好,两人有说有笑的从池尔躲藏的屋子旁边走过,没留意到有人存在。   池尔的眉头从高挑拧成一条线――玩家太多?   除了他,刚刚走过去的两个,张广夫妻,难不成还有别人?   想到这池尔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的消息太不灵通了,最开始不知道能选道具,现在又不清楚每一轮玩家布置状,而其他人似乎都知道。   这是个严重的问题,消息太闭塞了,池尔觉得有必要重视起来。   阿薇挽着身边人的胳膊,觉得不太对劲,停下脚步转头,身后是蜿蜒的石子路和错落的房子,没有奇怪的东西。   身边人问:“怎么了?”   “嗯,觉得有人在看着我们。”   阿薇不放心,四处看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身边人表示可能是过于紧张引起的幻觉,催着她快走。   两人又开始赶路,躲在附近某房子后面的池尔拍了拍胸口。   好险,那女孩好敏锐,差点被发现。   既然新娘子被阿薇藏起来了,跟着她就能找到,池尔无奈当起了跟踪狂,对方绝对不会把人给他带走,池尔连商量的筹码都想好了。   钱不是最重要的,他只想活下去。   池尔心头稍微轻松了些,可另一种情绪又在脑中飘散开,似乎很幸运,可似乎又太幸运了……   阿薇和身边男子关系亲昵,走几步就相对而笑,还时不时亲一下吻一下,远远跟踪的池尔相当尴尬,看不是,不看又怕跟丢,只能不断望天。   终于,在天色微微发白时,两个人在一间屋子前停下了,隔的有些远,池尔听不到两人对话,就看到阿薇说了几句话,随后男人直接推开门进去了,阿薇站在门边四处看,戒备着可能出现的人。   池尔略激动,新娘子应该就在屋里!   几分钟过去,男人从里面冲了出来,神色十分激动,比划着手势说话,阿薇脸色也变了,跟着冲进去。   池尔摸了摸鼻子,又去摸额头――不祥的预感。   很快两人又出来了,阿薇面色通红,嘴巴张合不停,急切的向男人说着什么,男方则只顾冷笑,时不时说两句话,每次说完阿薇就激动几分,声音也越来越大。   池尔隐约听到什么“我没骗你”“不知道去哪了”“真的没有”,默默点头,快闹翻的节奏。   果然,没出两分钟,男人甩开阿薇的手,指着女孩鼻子吼了句“滚”,大踏步朝池尔处走来,池尔赶紧藏好。   阿薇追过来,激动万分:“我真的把人藏在这里了,也许被别的玩家找到带走了。”   “呵呵,你最喜欢骗人,谁知道你说的真假。”   “我要是想独吞奖金,没必要带你来!”   两人吵吵嚷嚷的,黑漆漆的屋子里挤出两张纸人向他们飘浮过来都浑然不知。   明亮的光线下,池尔能看清纸人的脸。   黑色的线条勾勒出脸盘、身体、四肢,五官画的很简单,有些像池尔家幼儿园小侄子随手画出来的火柴人。   可这双简单到谈不上任何技巧的双眼,眼珠子却在微微晃动,定在阿薇两人脑袋上后,嘴角朝上挂起,明显在笑,随后两片纸人加速动作飘过来。   池尔紧紧抿嘴,纸人飘起来无声无息,那对拎不清的男女还在纠结欺骗不欺骗的事,压根没留意到步步逼近的危险。   池尔想提醒他们一句,可想到阿薇先前把自己耍的团团转,还想把他丢在山洞中自生自灭,圣母心态似乎不该存在。   眼看纸人越飘越近,池尔到底忍不住,咬牙,从藏身的地方跳出来,拼全力喊:“当心身后!”   阿薇先愣了一下,发现是池尔后脸色更加难看,拽着男人就想拐到另一条路上。   倒是男人,不认识池尔,听到吼声下意识回头看,这会两个纸人已经飘到距离两人一个身位的地方,四只线条勾出的眼睛朝下翻着眼珠,似乎在微笑着看他们。   接下来池尔见证了震撼他全家的一幕。   男子的右手原本被阿薇拉着,他顺手将阿薇一推,挡住忽然加速冲向他们的纸人并趁机甩开手,野狗一般狂奔离开。   全部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顿、犹豫和愧疚,做的干净利落,跑的头也不回,待池尔回过神来看阿薇,女孩已经被一个纸人卷住了脖子。 第46章 4   纸人像一条巨大的蟒蛇, 腿部缠在阿薇腰上,身体盘旋而上,将阿薇整个上半身包括脑袋缠了个严严实实, 池尔起先还能看到阿薇露出的双眼, 满是绝望, 很快也被纸片覆盖住了。   离的就这么近,另一个纸人飘向池尔。   池尔早准备了道具在手里, 只要纸人飘过来就出手, 阿薇被卷着在地上拖行, 救不了了,只能先自保。   到了跟前, 纸人飘在跟前:“是你?还在啊?”   池尔听着这话有点奇怪, 仿佛他和村里人很熟似的, 对方笑的整张纸都晃了起来:“跟我回去吧。”   哈?池尔愣住,竟然不是杀他, 而是――带他回去?   阿薇可是直接被缠住了, 他以为自己也是同一个待遇。   纸人卷住池尔的胳膊,“搀”着他往某个方向走。   池尔不敢说话,又一想, 他对新娘信息了解的太少,躲在村里鬼鬼祟祟很难找到人,就也没使出道具,跟着去了。   还是在昨夜被关的小院, 依然一派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做饭的、打下手的、摆桌子的, 都是纸人。   池尔留心看了一下,锅子底下窜出的的确是火苗, 炒菜的也千真万确是纸人,可他们似乎一点也不怕被烧到,动作那叫个利索。   难道用了什么防火材料……   “咚”的一声,池尔扭头,正看到阿薇被纸人松开扔到地上,脸色呈淡紫色,整个上半身像瘦了一圈,只消看上一眼就知道已经没气了。   池尔皱眉,这是活活窒息而死的。   “你昨天跑哪去了?”   池尔扭头,是王叔,飘在眼前贴的很近,池尔后退一步回答道:“我见你们都不在,出去走了走,结果不认识路回来了。”   王叔的眼睛流露出不满:“不是让你不要乱跑等着婚礼开始么?你见到别人了吗?”   池尔摇头。   “真的没有?”王叔的眼珠子在纸上转来转去,“一个人都没看到?”   “没有。”池尔淡定和他对视,这点心理素质他还是有的。   王叔最终没有从池尔眼中看出什么,再次叮嘱他不要跑之后,喊人带他进屋,还给他端了些吃的。   一大碗米饭、青椒肉丝、素炒白菜,菜品不错,池尔犹豫了下,端起碗吃。   外头那群要弄死他的话,下|毒是最没有效率的,他先填饱肚子。   看他们毫不犹豫勒死阿薇的样子,池尔十分疑惑的发现,他们对自己似乎好的过头了。   从最开始王叔的态度,再到这次被带回来给他饭吃,除了不让他到处乱跑,对他一直客客气气的,像亲戚做客。   越想越古怪。   还有,阿薇男友说什么这次玩家太多,也让池尔十分在意,看时间,到村子已经超过八个小时,六分之一时间没了,玩家有几个、新娘子是谁、在什么地方,找到人后怎么逃出山村,他一概不知道。   他不能真的在这里等待婚礼开始,饭菜吃完,池尔也有了主意。   拉开门,立刻有纸人飘来:“有什么事吗?”   “吃完了。”池尔端着托盘,上面是几个空碗,“放哪?”   放下托盘,池尔打水洗手,一边叹气:“那个穿红色衣服的女孩不知道怎么样了?”   纸人就在他旁边看着,闻言立刻问:“在哪看到女孩子?”   “村口。”池尔甩手上的水,“不过我不认识她,天那么暗,我也没看清楚样子。”   纸人一双眼睛定在他脸上:“王叔问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刚刚想起来。”池尔主动进屋并将门关起来,随后极小心的移开一条缝往外看。   方才同他讲话的纸人跟旁边几个说了几句话就飘走了,速度很快,于是池尔可以判断,新娘子肯定还没找到,距离婚礼时间越来越近,他们很着急。   也许新娘藏在某个地方,也许已经被其他玩家找到,池尔决定进行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外面的纸人依然忙忙碌碌,池尔仔细数了一下纸人数目,二十二个,从背包里掏出个一个小正方体,朝上的一面有按钮和小屏幕。   池尔飞快按动二十二下,确定小屏幕上的数字变成“22”后,池尔打开门,用力将正方体扔了出去。   正方体打着转落地,一边发出“嗖嗖嗖”声响,就见纸人一个个越来越小,最后像一粒粒黄豆般被吸进了盒子,池尔松了口气,快速过去将盒子捡起来收好。   这个道具是这一关开始前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功能奇特,使用前先用那个小屏幕对准攻击对象,随后输入数字,能无差别吸收所有相似的东西。   换句话说,这个东西也可以吸进去人类,小屏幕是识别体。   但这个道具不是免费,乔燃说这个是属于杀伤力极大的道具,需要用六十万替换,池尔毫不犹豫的换了,前面三关拼死拼活赚取的奖金瞬间没了2/3。   果然花钱的道具和免费的就是不同啊,跟他玩电脑游戏一样,花钱得到的永远是好的。   第一步顺利,接下去就是找新娘。   池尔打算先把阿薇的男朋友找到,他手里的信息应该比自己要多,可以用对方感兴趣的东西交换情报。   走了几步,池尔停下脚步,回头,空荡荡的路,什么都没有。   狐疑的转了个圈四处看,确定没有东西在,刚刚听到的声响难道是幻觉?   池尔继续走,没两步又停下,那个声响又出现了,离得非常非常近,他走快,那个声音响动的也快,他慢,声音也缓。   心底泛起凉意,池尔不死心的跑了起来,那个声音紧跟其后,一步都没落下,简直是紧贴着他的脚后跟,边跑边回头看,什么都没有,除了他,一个活物都看不到。   最后他也顾不上了,朝目的地快速而去。   村子里依然一个人都看不到,池尔之前跟踪阿薇两人特意留意了路,选方便藏人的路跑,就这么一路跑一路留意身后动静,再次来到了阿薇和他被卷走的地方。   把阿薇推开后那个男的从拐到了那条路,被带走时路过那条路池尔特意观察了,这会也许还在那个位置。   一间很小的屋子,门关的严实,池尔四下看了一圈,确保没有旁人,走到门口,轻声喊:“里面有人吗?”   没动静,没回答。   池尔又说:“我不是村里的人,你是阿薇男朋友吗?”   还是没动静。   “你躲在这里迟早被发现,难不成一直不出去?”池尔决定抛出诱饵,“你出来,我们交换情报,通关后奖金我不要,都给你。”   说着又补充:“你不出来,我就进去了,一~~~”   语调拖的老长,给屋里人足够的准备时间,等了几秒,池尔继续:“二~~~”   他听到了门栓被拉开的声音,随后,门移开一条缝,一张脸小心翼翼探出来。   正是阿薇的男友。   池尔主动自我介绍了一下:“我叫池尔,跟你们一样是这一轮的玩家。”   “池尔?”对方堵在门里,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是被我女朋友骗了的那个吧?”   他语气如此自然,池尔没听出来丝毫内疚和难过,心里那点尴尬一下消失的干干净净,淡笑道:“你的‘女朋友’已经死了。”   对方眼神黯淡了些:“是吗?我对不起她。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池尔摸了摸鼻子:“能让我进去么?在外面说话不安全。”   对方瞧了瞧他身后,将门打开:“进来吧,再过一会还有几个人会来。”   “都是这一轮玩家?”屋内很黑,窗户门都关着,也没个照明设备,只能隐约看出个人影,“你们都是一起的吗?” 第47章 4   “不是, 但彼此知道。”对方示意吃池尔坐下,“我们是一起进来的,但没有见过你。”   池尔听着这话很不对劲:“你们是一起进来的?”   “嗯, 这一关的参与人数比较多, 进来前我们彼此认识了一下, 但没见到你。阿薇告诉我你存在的时候我还觉得奇怪,怀疑她是不是弄错了。”   “怎么称呼?”   “关晨, 和阿薇一组。”   池尔正想问清楚, 屋外传来两声口哨, 一声短一声长,关晨过去打开门, 涌进来好几个人, 将狭窄的小屋挤了个满当。   光线暗, 有人打开电筒,发现多了个陌生人, 立马戒备起来:“你是谁?”   关晨帮着解释:“也是这一关的玩家。”   “他也是?”问话的人满脸写着不相信, 上上下下打量池尔,“从来没见过,你们呢?”   其他几人也都摇头示意不认识, 池尔数了数,把关晨和他自己算进去,一共七个人,四男三女, 年纪都不大。   “喂,看什么看?”不善的语气出自某高个男生, 年纪很轻,头发修成鸡冠子状, 耳环、鼻环一样不缺,衣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站他旁边的是同样年轻的女孩,一头五颜六色的小辫子,嘴里叼着个棒棒糖,闻言笑了起来:“帅哥叫什么名字?”   “池尔。”池尔掏出口袋里的牌给众人看,以证明身份,乔燃发给他们的牌是特制的,牌背面印有“扑克场”字样。   女孩似乎对池尔很感兴趣,上前,将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递给池尔:“你长得好帅,吃么?”   “……”   池尔忙摇头,不说他不喜欢吃糖,更加没有吃别人吃过的东西的习惯,他妈说过,小时候牙齿还没长出来那会,长辈们把食物在嘴里嚼碎再喂,他都不吃。   鸡冠头男生呵斥:“给你你就吃,别给脸不要脸!”   池尔沉默,其他人都没反应,事不关己,他们不会出声。   女孩回头不满的说:“哥,你不要这么凶!”   “呵,小白脸,你别被他给骗了。”   池尔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喊了,他难道真的很白?   鸡冠头走过来意图推池尔一把:“让你吃糖就拿着,我妹妹是好心。”   池尔扭头不看他,却在电光火石间伸出右手夹住了鸡冠头的手腕,淡淡开口:“你们是兄妹?”   鸡冠头大概没料到这“小白脸”会对他出手,一时没反应,旁边女孩帮着回答:“是,亲兄妹。”   池尔转过头盯着鸡冠头,右手湿了点劲,鸡冠头的嘴巴立刻咧开了,疼的龇牙:“你,你敢……”   “你疼妹妹,这很好,可我不是你们爹,没理由顺着你们。”池尔又看妹妹,“吃过的东西给别人吃不卫生。”   见事情走向跟他们想象不同,原本淡定围观的几个人坐不住了,上前劝说:“他们还是孩子呢,别在意。”   池尔看了看疼的冒冷汗的鸡冠头和一脸惶恐的妹妹,将他胳膊一扔:“别有下一次。”   关晨也上前打圆场:“他们都很小,都是孩子而已。”   “能来参加这种游戏,是孩子么?”池尔也不想多说,从背包里拿了水出来喝,孩子是什么万能借口,何况他们不是。   这六个人,应该不是合作关系,刚刚那一出,除了不想闹出事来,恐怕也有坐山观虎斗,观察一下他这个新来者实力的意图。   而且看样子,六个人关系并不好。   短短几分钟,所有人对池尔态度和善多了,包括关晨,先前说话总是不冷不淡,这会热情的多。   简单自我介绍后,关晨问:“大家情况都怎么样?”   吃棒棒糖的女孩叫郭文,给大哥郭武揉着肿起来的手腕:“村里人还在找新娘子。”   “关兄弟,你确定你女朋友之前确实找到了新娘子?”问话的是个自我介绍叫邵波的男子,他的女朋友沈园就在旁边,“我们什么都没发现。”   单独站在一边的女孩叫徐淼,比较冷淡,讲话也是冷冷的:“你说你女朋友死了,现在没有人知道新娘在什么地方,死无对证。”   关晨皱着眉:“你这么说什么意思?”   沈园主动将话题接过去:“按照你女朋友之前的说法,新娘子根本不想嫁人,被她藏起来后怎么会自己跑?”   “有可能是村民找到她了。”   “村民们现在还在到处找,不可能是村民带走的。”邵波不咸不淡戳了一句,“自相矛盾。”   六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来回递话,来来去去几轮,火气越来越重。   重点就在于,其他几个人怀疑关晨根本没有跟他们说实话,阿薇一开始有没有找到新娘,她死了之后新娘是真的不见了还是被“另外”的人藏起来,他们有所怀疑。   池尔默默,不去参与这场硝|烟味越发重的谈话,只从里面挑拣自己需要的信息。   这种类似于争吵的谈话能分析出的东西,比直接谈话要可信得多。   除了他自己,这一轮同时进入游戏的是七个,阿薇提出“团结就是力量”,寻求合作,于是他们分工了。   期间发生了什么他们没说,可现在的结果,提出这一要求的关晨女朋友阿薇死了,交给他们负责藏匿的新娘也不见了。   池尔想,难怪这些人要怀疑关晨,他的确是有嫌疑,利益相关,大笔奖金是最大的诱惑,完全可能送女朋友去死然后自己独自带着新娘逃出去,独吞奖金。   首次见面、相处时间短、有巨大利益,这些共同因素的作用下,注定了六个人之间不可能存在真正的信任,合作什么的……   不过,池尔倒是留意到一个疑点,趁六个人争执一番停下休息,他问:“你们进来的时候是七个人?”   郭文“嗯”了一声,得到郭武一记巨大的白眼。   池尔诧异:“有一对叫张广的夫妻,不是和你们一起进来的?”   大家互相对视,都摇头,表示不认识,池尔又问关晨:“你女朋友没有告诉你?”   关晨摇头示意没有。   池尔十分纳闷,当时张广夫妻把阿薇的脸看的一清二楚,坚持要留下她,应该是真不认识她,这里也没一个知道的。   难道说,除了这一组七个和他这个单枪匹马的,还有其他组人在活动?   其他人询问张广夫妻的事,池尔将经过简单说了,众人脸色都起了微妙的变化,互相对视着不吭声。   7+1的格局,除去死亡的阿薇,剩下的人处于互相监视下,事情发展尚且可控,可有张广夫妻,说不定也有王广钱广,其他人完全有可能在他们之前将新娘找到带出去。   如此一来,诸般努力都白费了。   想到这一层后,众人再没心思追究谁的责任,当务之急是继续去找新娘,确定她还没有被带出去。   关晨提出这次大家分成两组,方便行动,出事也有个照顾。   池尔:“我跟关晨一组,其他随意。”   这话一出,不光关晨自己,其他人都刷的投过来惊讶不已的视线,关晨还朝后挪了挪,咽了咽口水:“你,你什么意思?”   “这里的人我跟你相熟悉一些。”池尔看手表,“还剩下四十小时不到,抓紧呗。”   大家心里清楚,分组,一个是方便些,但最重要的,是互相有个监视,防止先前的错漏再发生,因此尽管对关晨还心存疑虑,看到他积极参与后也没话好说了。   准备好后就出发了,关晨走在最后,低声问池尔:“你想做什么?”   池尔拽了拽包带子,微笑:“你如果坑我,我会把你怎么害死你女朋友的事告诉所有人,算是个筹码,可以吗?” 第48章 4   关晨脸色一变:“你威胁我?”   “你可以这么理解。”池尔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关键在于,你有没有把威胁放在心上?”   关晨嘴唇抿的发青,愤愤出门。   于是, 七个人分成两组, 一组人员为池尔、关晨和徐淼, 剩下四个人是第二组,以小屋为中心, 一组朝东, 一组朝西, 六个小时,也就是下午五点, 不管有没有找到新娘的信息, 都到小屋集合, 大家交换信息后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在这种地方行事自然是要加倍小心,池尔和两个组员躲躲藏藏的朝东边走, 一边极为细致的观察路边每一处可能藏人的地方, 民房、树木,甚至狗洞。   走了几分钟,池尔出声道:“这样不行。”   关晨正在四处张望, 徐淼看他,十分冷漠的样子。   池尔又道:“新娘如果真的藏在村里,凭我们这么找不可能有效果。”   关晨回头:“那你说怎么办?”   “这个问你们比较合适。”池尔站在一个拐角的死角,“之前你们是怎么找到新娘藏起来的?地点在哪里?”   关晨轻轻皱眉, 似乎难以启齿,徐淼在旁淡淡的说道:“只有他女朋友一个人看到了新娘的脸。”   池尔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回答:“什么意思?你们不是……”   “我们过来后没多久, 阿薇就说她找到新娘了,但新娘不肯见别人, 担心她逃婚的事走漏风声,她就把新娘藏在村里的一个地方,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关晨简单解释了一下,“从头到尾,我们确实没见过新娘本人。”   池尔想到先前跟踪关晨和阿薇去的屋子以及争吵:“然后新娘子不见了?”   关晨撇开脸似乎不乐意多说这件事,徐淼补充道:“由始至终,所有一切都是他们两个说的,我们没见过新娘,也不确定他女朋友是不是真的死了。”   别有深意的回答一下把关晨激怒了:“你意思是我们骗你们?”   “我没其他意思,只是说事实。”徐淼说着看了一眼在旁边看他们吵架的池尔,“有什么想法?”   池尔想了想,如果他之前也参与进他们的行动,发生这样那样的情况,凭良心说,他也做不到全然的信任。   见到新娘,新娘不见了,全都出自一个人的嘴,如何证实呢?   不过他是亲眼看到阿薇被纸人卷起来带走的,之后也看到了阿薇的尸体,如此看来,阿薇似乎又没有说假话的必要。   想到这,池尔再次将视线移到关晨这个跟阿薇最亲密的人脸上。   关晨怒意未消,语气也不怎么好:“你又是什么意思?”   疑问不少,池尔择优选择了一个最为关键的:“把你女朋友告诉你的所有和新娘相关的事告诉我们。”   关晨显然不乐意:“人都没了,说这个有什么用?”   “你最好还是说。”徐淼仍然淡淡的,说出的话却意外有力道,“我也想听。”   池尔又补充:“也许你漏掉了什么,这样无头苍蝇一样找,你确定能找到?”   关晨还在犹豫,徐淼忽然拽了一把池尔和关晨,低声而快速的说了句:“先躲起来。”   不消多说,池尔也听到了忽远忽近的簌簌声,如此耳熟,所幸他们停下交流时找的是个适合随时藏身的位置,立刻隐了进去。   纸张飘动的簌簌声响了好一会,看不到情形,但估计这一波过去的纸人为数不少。   等了好一会,确保再没有响动,三人从藏身的地方――一个院门右下方的大狗洞里爬出来,池尔拍着身上的灰尘苦笑,长这么大,居然还有从狗洞进出的一天。   新奇的体验,以后可以写到小说里。   关晨告诉他们,刚来时打算直接到村里询问哪户人家有待嫁的女孩儿,后来他脚崴了,阿薇一个人跑去找人,回来后告诉他,村里生活的都不是正常人类,不可以被他们发现。   接着阿薇又说,她碰到个女孩子,一身红嫁衣,悄悄跟她搭讪,说自己即将嫁人,可她不喜欢未婚夫,想要逃出村子,请她帮忙。   池尔听着古怪,就问:“新娘子不想嫁人,请你女朋友帮忙逃跑?”   “嗯,阿薇是这么说。”三个人边小心翼翼的朝东走,边听关晨说,“她很高兴,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就答应那个女孩子,将她藏在一个屋子里,等待合适的机会把她带出去。”   徐淼掏了镜子出来补妆:“人家是村子里的,你们竟然会信她?”   “我也这样问阿薇,她却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不能嫁给村里的人,让我不要担心,新娘子不是纸人。”   似乎能解释的通,站在阿薇和关晨角度,本次任务的终极目标主动出现在眼前,意味着任务通关,财富到手。   阿薇这个女孩子不是傻子,估计也是经过一定的考量才确定可以“帮”新娘子,起码新娘向她求助时,的确表现出了某些急需帮助的要素。   不过:“你女朋友和那个新娘子相处了多久?”   关晨抬头想了想:“我脚崴了坐在小树林休息,阿薇从离开到回来,大概一个小时不到,我一直在就算时间,误差不会太大。”   徐淼不知道是没觉得不妥还是暂时没想到,没什么反应,边慢慢走边补妆,看似随意,但时不时变化角度的化妆镜,池尔知道她有随时关注身后动静,很聪明的做法。   关晨的描述可以初步勾勒出他和阿薇遭遇事件的整体轮廓,可仔细挖掘,其中不确定和可疑因素着实不少。   池尔问仍然举着镜子走路的徐淼:“你们都知道他们两个找到了新娘子的事?”   “是他们自己说的,我觉得,那么大一笔钱,他们主动说出目标出现,应该不会是假的,图什么呢?”   这是第一个奇怪的点,在山洞里,阿薇明确说过不希望任何人和她分享奖金,如此一来岂不是自相矛盾?   关晨不太痛快的说道:“阿薇说多一个人知道,万一出事,能互相帮忙,因为新娘在我们手上,等于有最大的筹码,其他人不敢不帮忙。”   池尔没说什么,想继续提出问题,忽然又听到了声响。   沙沙中带点脆生,滋啦滋啦的,难以分辨到底是什么发出的,这个声响,跟他悄悄逃出后前去找关晨路上,时而清楚时而消失,一路跟在他身后的响动,非常一致。   池尔低声问:“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关晨和徐淼对看一眼,同时摇头,池尔又走动,再次听到,近在身后,挨的非常近,简直像趴在他背上……   池尔猛的意识到什么,一抬头:“我的后背!”   徐淼有些不耐烦了,收了镜子:“你神经兮兮的干……”   突然的噤声和关晨加重的呼吸让池尔整个人瞬间被不祥感给笼罩,但他还是背对两人镇定的问了句:“是不是有纸人在我后背上?”   “嘻嘻,嘻嘻,嘻嘻。”   簌簌、沙沙、擦擦声像一只调皮的猴子,渐渐从肩胛骨下方爬上了池尔的肩膀,越来越快。   关晨的眼睛瞪得布满血丝,徐淼看着镇定许多,可从发抖的手脚看得出来,她也吓得不轻。   池尔不敢乱动,笔直的僵立在原地,等着后续发展。   声响终于停住,池尔听到耳边贴过来一张轻飘飘的纸片,还有似情人低喃的轻笑:“你一直没发现我,真好玩。” 第49章 4   池尔向来自认胆子大, 就算眼前出现一个妖怪,他也敢冲上前与其大战三百回合,剁剁剁, 大不了就是个死。   可当他意识到跑来跑去这么久, 居然一直有个纸人缠在后背, 分享他跟所有人的对话,监视他所有的行动, 几乎和他融合成一体, 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凉意伴随着身后的“嘻嘻”声鼓噪着池尔的耳朵, 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只下意识握紧了拳。   关晨更是被吓呆了, 他可是亲眼看到女朋友被纸人卷起来带走, 猛地后退数步, 气息越发不稳,两条腿一下一下来回抖动, 随时准备跑路。   徐淼倒是镇定一些, 站在原地盯着池尔和他肩上的纸人看,似乎在打量思索什么,右手揣在口袋里。   纸人凑在池尔耳畔继续笑着:“你好坏呀, 背着人家这么久都没发现。”   离这么近,讲话没有半点呼吸,池尔定了定神,平静的回答:“你什么时候爬上来的?”   关晨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他不敢相信池尔居然敢跟纸人讲话。   “嘿嘿,你把那些人都收起来的时候, 我就上来了呀。”   刺啦两声,纸人的脑袋转到了池尔脑袋前面, 大概嫌绕着说话不方便,索性和池尔来个面对面,于是,池尔看到了这个跟随他许久的纸人模样。   其实在池尔看来,每个纸人的模样都差不多,画画纸人技术水平大概不太高,五官很相似,能用来做区分的只有纸人身上的服装以及发型。   这一位也是如此,从衣服和长发来看,这是个女性纸人,眼睛画的是丹凤眼,此时一双乌黑的眼珠子紧紧盯在池尔脸上,线条唇高高扬起,明显在笑。   最初的恐惧过后,反而能冷静下来,池尔和纸人对视:“你当时藏在哪?”   “人家在外面呀,你没看到我。”纸人的下半段还缠在池尔腰上,真的像一条美女蛇,“我跟了你这么久,你都没发现。”   池尔忍着不皱眉,当时数了只有二十二枚纸人,可忽视了院子外面:“你想干什么?”   纸人眨了眨眼:“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池尔没作声,等着她继续说。   “你娶我好不好?”   纸人语出惊人,池尔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大力喘了口气,难以置信的看着对面纸人,对方仍然笑眯眯的对着他。   关晨捂住了嘴,那样子看起来是要吐了,徐淼则继续观察。   “你不答应,我就把王叔和所有人喊来。”纸人又笑了,神采风扬的五官似乎要破纸而出,生动无比。   池尔默默把先前认为画这些纸人之人画技不高的结论吞了回去:“咱们不合适。”   纸人的笑意淡了:“不合适?”   “是啊。”池尔慢慢把手伸进口袋里,此时纸人专心致志盯着他的脸,没留意到这个动作,“你不觉得吗?比方说,我是真正的人,而小姐你……”   关晨小声对徐淼说:“他疯了啊?这样会惹怒纸人。”   “要不然呢?”徐淼不冷不热的语气像根针,轻轻刺在关晨心上,“如果是你,你会答应?”   关晨立刻住嘴,他当然不会承认,心里想的是,如果真的是他碰到这种事,不答应的话不就死定了,先答应下来,起码还有时间想办法。   纸人的笑意又淡了几分:“你的意思是不答应?”   池尔勇敢的和她眼对眼,不知道是不是游戏设计人员心理有问题,这一关的口味似乎过于重口了。   似乎从池尔的眼神中看到了坚定,纸人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肩膀一抖,纸片再次发出脆响,就见她盘在池尔身上缓缓向上爬到比池尔高出半个脑袋的高度,居高临下的看着池尔:“既然如此,你就别走了。”   关晨紧张的拽住徐淼袖子,徐淼甩开,十分嫌弃,皱眉看前面,纸人已经开始盘池尔,应该是要弄死他,可池尔的神色,平静中似乎还带点激动。   徐淼自己的道具已经拿在了手里,本来准备上去救池尔,可池尔的反应让她又打消了念头,继续站着观察。   薄薄一片纸,力道大到吓人,池尔感到胸口一窒,差点一口气上不来直接休克,赶忙深呼吸。   力道越来越大,缠的越来越紧,池尔忽然开口说了句:“其实我……”   专心致志要缠死池尔的纸人垂下双眼,等待他说出求饶的话或者临终遗言,注意力就这么分散开来。   徐淼看到池尔右手做了个朝上抛东西的动作,似乎是个圆形物。   然后,“嗖”的一声,白光一闪,纸人像一根细线般被吸进了圆形物里,池尔跳起来接住下落的东西,捂着脖子咳嗽。   嚯,差点被憋死。   小心翼翼将球体收好,池尔第一万次确定,花了真金白银的道具,比免费得来的好用太多,这个钱,花的值。   关晨这才觉得自己一口气喘匀了,妈的,刚才吓死他了,还以为池尔死定了,他都规划好夺路而逃的路线了。   徐淼却不怎么意外的样子,瞄了池尔的口袋两眼:“那个东西趴在你身上,你一直没察觉?”   池尔擦冷汗,对此他也很懊恼,这次穿来的外套是米色,纸人的整体颜色也偏白,加上他背了个很大背包,纸人缩起来藏在背包后面,他还真没察觉,旁人也没留意。   想到纸人让他娶她的要求,池尔一阵无语,继续擦汗。   有惊无险,三人准备继续边走边讨论,关晨忽然惨叫了一声,把走在他旁边的徐淼吓一跳,厉声质问:“干什么?”   “那,那个,刚才的那个……”关晨猛咽口水,“让你娶她,不会她就是新娘吧?”   瞬间安静。   好一会,池尔沉吟着说道:“你女朋友不是告诉过你,新娘不是纸人所以才不想嫁给村里人的么?”   关晨梗了一下,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池尔立马明白了,虽然和阿薇关系亲密,可经过偶遇新娘、藏起新娘、新娘不见等一系列事件,那个一直只有阿薇见过,似乎只存在于阿薇口中的神秘新娘,让关晨对女友的信任打了折扣。   这个男人大概在想,其实女朋友从头到尾告诉他的所有事情,从某些角度看,并不合理,而且,越细想越不合理。   徐淼忽然说:“我想到了。” 第50章 4   作者有话要说:   大晚上写这个章节可真够赤鸡的……   重点:12.2日周一入V啦,周末准备入V的万字更新,因此周日12.1号停更一天哦,周四开始每天双更啦,感谢每个朋友的支持,感谢小天使们~~~   ――――――――――――――――――――――――――――――   池尔看她:“想到什么?”   “他女朋友很有可能一开始没跟他说实话。”徐淼眼角的余光就放在关晨身上, “但是又不能因为这事情跟他撕破脸,就想办法骗过他,自己把新娘子带出去, 这样, 六十万奖金就是独属于她一个人。”   关晨本就悻悻, 听了这话立马蹦起来:“凭什么这么说我们?阿薇不会对我撒谎!”   “她是你女朋友,不是我们的。”徐淼显然没把关晨的气恼放在眼里, 自顾自往下说, “这么激动干什么?你们的感情也没多好吧。”   关晨气的直咬牙, 恨不得把徐淼手撕了。   女朋友去世,关晨没表现的太难过, 依然把全副心思放在如何寻找新娘身上, 另外几个不可能看不出来, 池尔猜测,徐淼对关晨一直冷冷淡淡还时不时讽刺两句, 其中就有这个原因。   看关晨的反应, 之前压根没有疑心过女朋友会对他说假话,阿薇已经死了,如果新娘真是她藏起来的, 这会又在哪里呢?   村里如果存在他们几个人之外的玩家,有人找到新娘顺利带出去,他们将会接到“游戏结束”的指令,可至今并没有, 代表新娘还在村里。   至于关晨所猜测,被道具吸进去的纸人是新娘的可能性, 池尔觉得也可以作为一种可能性考虑,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   无法确定某一种可能性, 就只能一项项排除,池尔一看时间,距离下午五点还有四个多小时:“你们有没有办法搜索到周边是不是有其他玩家?”   徐淼摇头:“我们几个人是同时间进村,你,还有其他人和我们不是一起,没有办法探知。”   村庄里的房子、道路都很干净,可一个人都没有,穿行其中只能听到脚步和彼此的呼吸声,死寂和声音形成诡异的对比,三人忽然都有些毛骨悚然。   这个地方,住的都是纸人,那个自称不是纸人而是人类的新娘,为什么会跟纸人有亲事呢?   村里人在筹备亲事,新娘不见了;   只有阿薇见过新娘,但阿薇又死了,新娘是不是真的存在于村里某个角落,没人能证明。   或者说,村民们所说的新娘,和阿薇告诉他们的新娘,到底是不是一个人,也没人清楚……   他们的任务是将新娘带出村,可到目前为止,连新娘是谁都不知道,无头苍蝇般到处乱撞,一无所获。   池尔忽然想到一些事,就问关晨:“你女朋友来的时候穿什么衣服?”   关晨莫名其妙的看池尔:“跟我情侣装,卫衣和牛仔裤运动鞋。”   “有别的衣服吗?”   关晨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又不是度假,一共就四十八小时,谁还带换洗衣服,再说也没地方换衣服洗澡啊,不是累赘么?”   就是这个!   池尔伸手抓住了从眼前一晃而过的某个关键,就是阿薇身上的红嫁衣。   在那间屋子里他和阿薇第一次见面,跟着阿薇跑出去,被骗进山洞又一个人跑掉,全程都穿着红嫁衣,就是因为那身衣服,才会第一眼就对她新娘的身份深信不疑。   现在回想,阿薇会躲在床板底下,伺机而动逃跑,根本就不合理,还穿着嫁衣,仿佛害怕别人发现不了她一样。   “怎么了?”徐淼观察着池尔的神情,“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关晨也看过来。   池尔把想到的事情说了,关晨一听就惊了:“阿薇没穿过红嫁衣啊,哪来的?”   “你女朋友对提起我的话,能重复一遍吗?”   “她说在屋子里碰到另外一个通关的玩家,为了不让她接触到新娘,她骗他说自己是新娘子,然后带你在村里乱走,找了个机会自己跑掉来找我,你对村里不熟悉,不容易找到路。”   池尔再次从这段话发现了端倪:“她告诉你,带着我在村里乱走,她是找机会跑掉的?”   关晨使劲回忆了一下,很肯定的点头,示意自己没记错。   池尔的神经一下绷紧了,除了前半段之外,后面事情的发展跟她告诉关晨的压根不一样,他和关晨之前没有仔细聊过,竟然一直误会到现在。   这么一合计,阿薇绝对有问题。   欺骗池尔有足够的理由解释,可为什么要对男朋友撒这么一个没什么用的谎,池尔先前跟踪他们,发现新娘不见了之后,阿薇的惊慌失措十分真实,应该不是假装的。   池尔开口:“有可能……”   “他女朋友也别骗了。”徐淼将话接了下去,显然从池尔和关晨的叙述中提取到了跟池尔相似的猜测,“前后对不上。”   池尔点头,不仅对不上,甚至有些矛盾,最让他难以相信的,阿薇告诉关晨骗他离开那间房子后,说自己很快就走了,可他们明明还遇到了张广夫妻,一起进了山洞,还有后面的一系列事件。   所有这一切,阿薇都没有告诉男朋友,仅仅用想独吞奖金来解释,过于牵强了。   关晨再迟钝也发现不对了,相对于池尔,他是最害怕的,所有人里就他和阿薇关系最密切,讲话声调都发颤:“你,你们什么意思?”   “根据现有信息,唯一能把所有信息串联起来的解释只有一个。”   池尔扬起左手:“假设这是你女朋友,她知道我也是玩家,不愿意我接触新娘平分奖金,就带我在村里乱走。”   左手划出一条线代表走动,到某个位置停止,又把右手伸出,朝左手靠拢过去:“你女朋友走的同时,有另外一个人,和她一样的女孩子,继续待在我旁边,用你女朋友的身份跟我待在一起。”   说着池尔同时摆动两只手:“两只手,几乎完全一样,我对她不熟悉,天色又黑,我分辨不出来。”   关晨像看ET似的盯着池尔双手,他这会儿很混乱,池尔说的话他应该听懂了,可又似乎完全没领会其中含义。   徐淼指着池尔的右手:“后来的女孩,穿着和你女朋友一样的衣服,在他就在身边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的代替了你女朋友,明白了么?” 第51章 入v三合一   来参加这种游戏, 关晨的胆子也不算小,可当他意识到池尔和徐淼的意思是,有个人鬼不知的女孩在某些时刻假扮他女朋友, 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女孩能欺骗池尔和阿薇, 怎么不能骗他, 阿薇被抓走之前的相处,又有几次是他真正的女朋友?   和关晨相比, 池尔和徐淼冷静的多, 或者说, 他们有些兴奋,也不管关晨, 到一边商量。   徐淼:“你有什么想法?他女朋友被骗的可能性, 还有骗她人的身份, 有思绪吗?”   “有,不过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徐淼眉毛微挑:“为什么?你不信任我?”   “这是理由之一。”池尔也不否认, 在他的认知里, 除去父母至亲,对任何人施以信任要有限度,“最重要的, 我作为被骗的当事人,可能被一些固有思维给蒙住了眼睛,想听听你这个局外人的意见。”   很合理的解释,徐淼喝了口水, 预备开讲,石头般矗立良久的关晨朝他们走了过来, 神思恍惚的说道:“我,我有事情想说。”   池尔徐淼看他。   “其, 其实阿薇第一次告诉我说她见到新娘的时候,还说,还说她……。”关晨用力咽了下嗓子,显得很吃力,“她可以带新娘离开村子,但,但是……”   池尔掏了瓶水给关晨,示意他喝口水冷静一下。   一气儿灌下去大半瓶,关晨顾不上擦滑进脖子的水滴,声音也低了很多:“她,她说,有好几个人和她一起来的,那些人都不怀好意,万一碰面,不要搭理他们。”   徐淼嗤笑出声。   关晨低着头,右手紧紧抓着裤子缝,力道很大,裤子被提起老高,皱出没什么美感的纹路。   池尔觉得不对,问:“还有什么?”   关晨抬头,不安和恐慌在池尔锐利的注视下无处遁行:“你,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池尔的眼睛严密的扣在对方脸上,不错过任何一丝一毫变化,“你女朋友还跟新娘说了什么?”   鄙视完关晨,徐淼这会也回过神来,虽然很让人不齿,但为了六十万奖金和阿薇的为人处世风格,说出那样的话其实并不意外。   以关晨的“镇定”,只有那么一句话,不至于留到这会才说,此时的紧张、不安,说明应该还有更加严重的没说。   不知道是两个人的严厉神情起作用,还是自己做完了心里建设,关晨灌下最后小半瓶水,脖子一梗,豁出去般:“她说,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想办法把村民引过去,这样她们才更安全。”   池尔眼中闪过一丝愕然,立即被了然代替,原来如此。   女朋友曾经暗示过新娘子,利用村里的纸人解决掉所有游戏玩家,她再不慌不忙的将人带出去换取奖金,这才是关晨吞吞吐吐的原因。   害怕池尔他们报复到他身上之外,更为重要的,也许所暗示的“玩家”里,还包括她的男朋友关晨,关晨会将这事说出来,应该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来自亲人的背叛,总比陌生人严重得多,哪怕关晨对女朋友的死并没有多少伤痛,不妨碍他后怕和悲伤。   池尔摇头,无言以对。   到目前,徐淼已经一句话都不想跟关晨说了,抱着胳膊站在旁边不耐的用右脚打拍子,本就薄弱的信任此刻半点都不剩。   唢呐声响起的猝不及防,将各有心思的三人都惊的跳起来,池尔反应最快,立刻示意另外两个躲起来。   仔细听,唢呐的高亢声下还有其他乐器声,吹吹打打的由远及近,一派欢天喜地。   池尔躲在墙后面听的皱眉――这是喜乐,平时能用上的地方,就是婚礼,这个时候有这么多一只乐队经过,难道是新娘找到了提前成亲?   三人躲在人家院墙后面,队伍经过时,唢呐声猛地提高N个音量,差点把池尔耳朵炸|聋,捂住耳朵的同时竟然看到关晨朝院门摔了过去。   自得知阿薇很可能骗了他,关晨就处于心神不宁状态,躲藏也是心不在焉,唢呐响起时不知怎的双腿发软,不受控制的就扑了过去。   池尔和徐淼想拽他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看他扑倒在院门口,大半个身体朝向外面,此时队伍正好路过院子,要想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   徐淼低骂一声,池尔打量墙体,虽然不高,可墙檐上|插|满玻璃片,硬爬出去会被割成筛子。   与此同时,院门外传来了说话声:“这里有个人。”   被发现了。   “这是谁啊?不认识。”   “是不是外村的?”   “不知道啊。”   队伍里有人走近:“你是什么人?在我们村干嘛?”   这么一吓,关晨早就惊醒了,手忙脚乱的爬起身,不敢往外看,就怕见到漫天纸人,然后被勒住。   布料的轻轻摩擦声,让慌乱到快要晕过去的关晨和依然躲在墙后的池尔徐淼都打了个激灵。   关晨想的是――纸人也穿衣服吗,太可怕了!   池尔则想,之前见的纸人身上就画着衣服,可说到底只是纸,怎么会有布料的摩擦声?   越来越近,池尔和关晨一个抬头,一个朝外探过脑袋,同时看清楚了来的人。   红衣服、圆乎乎的脑袋、有些肥的脸、小眼睛、塌鼻梁、厚嘴唇,绝对说不上好看的一张中年人的脸,也不难看,普普通通,池尔和关晨却同时看呆了。   徐淼站在池尔身后,见池尔不动,有些担心的低声问:“怎么了?”   来人没注意到池尔,就盯着关晨:“你干什么呢?怎么在我们村里?”   这是个活生生的人,说话时热气打着圈往外呼,身体、脑袋五官都是立体的、真实存在的,绝对不是纸做的。   再看后面,一大群人,统一穿着红色喜服,个个鲜活,一齐看着这个位置,没有一个是纸人,一个都没有。   关晨自然也发现了,跟池尔的镇定相比,他要激动的多,是人类,起码证明他不会被弄死,讲话声音都飘忽:“我,我们只是路过,对不起!”   “路过怎么能到人家院子里去?”中年人不满,“村里有喜事,我们就不追究了,快走吧。”   “是是是,对不起。”   关晨下意识转脸欲喊池尔和徐淼一起走,却见池尔对他使眼色,关晨只得一个人离开院子,边道歉边跑了。   中年人走回队伍,还跟乡亲抱怨:“现在的年轻人太不像话了。”   “咳,可能迷路了呢,别管了,反正家里门都锁着,没事。”   “快走,要来不及了。”   队伍吹吹打打的离开,池尔和徐淼仍然躲在里面,没有动弹。   直到听不到唢呐声,确保周边没人了,徐淼开口问:“那些是活人吗?”   “看上去是。”   他们到村里十几个小时,除了纸人和玩家彼此,这是头一回见到村民,这么大一个村,他们来来回回穿梭了这么久,之前怎么会一个都没遇到,房子都是空的。   徐淼走出来:“去找关晨?”   “嗯,他应该就在前面。”池尔转头,“你不喜欢他?”   徐淼淡淡冷笑:“为什么要喜欢他?跟女朋友计划着弄死我们,女朋友死了之后继续想着奖金,从头到尾没几句真话。”   池尔深表赞同,关晨阿薇这对情侣,实在是让人没法喜欢,尤其他作为曾经被骗的其中一位。   走出去没多久,徐淼朝某个反向抬了抬下巴:“在那呢。”   那是一座宅子院子的墙体拐角处,关晨的黑色运动鞋露出个尖,池尔也看到了,边走边喊:“关晨,我们来了。”   没得到答复。   徐淼又不耐了起来:“关晨……”   “嘘……”池尔觉得不对,就关晨的胆量,藏到这里后应该会时不时张望,确保他们是否赶上来,他们现在离得已经很近,说话的分贝绝对足够他听到了。   脚尖丝毫没动,池尔和徐淼对视一眼,警觉的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头皮绷的紧紧的,忽然窜起来朝那双脚跟前一跳。   一跳一落之间,他们看到了关晨,但关晨没看到他们。   或者说,关晨已经不可能再看到他们。   他靠在墙上,身体笔直,垂落在身体两侧的胳膊也笔直,嘴唇泛着乌青,双眼紧闭,覆在下眼睑的黝黑睫毛衬的脸色越发惨白的}人。   池尔伸手搭在关晨手腕处,摇头:“死了。”   从他离开到他们过来,前后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就在二十分钟内,关晨死了,无声无息。   池尔和徐淼都沉默,一时间不知道能说什么做什么。   池尔忽然想到游戏开始前乔燃说的那句话:“哪怕游戏只有一个胜出者,每一个参与的人都会觉得,那个幸运儿就是他自己,赌,就是这样。”   关晨是这样,先前关卡里死去的也是,以后,还会有不计其数的这样的人。   徐淼准备把关晨放在地上,在他脸上盖一块手帕,算是一点尊重。   手刚碰到关晨的胳膊,一旁回过神来的池尔飞快冲上前,“啪”的拍开她的手,力道之大,徐淼手腕隐隐发麻。   她没有发火,因为几乎在同时,关晨身后快速伸出一条纸质胳膊,若不是池尔拍那一下,她的手已经被这条胳膊给抓住了。   还没有从村里有大活人的惊诧中回神,纸人又这么突兀的出现了,而且,伴随着关晨的死亡。   池尔早把道具拿在手里,但纸人整个藏在关晨身后,道具屏幕无法捕捉到它的模样,起不了作用,其他道具也排不上用场。   纸人哼哼而笑:“那个东西很厉害,我知道,所以我我不会让你得逞哒。”   尾音上翘,池尔被肉麻的抖了一下,他五岁的小侄女说话才会带这种语气词结尾。   纸人又说:“你们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放过你们,不把王叔喊来。”   多么耳熟的一句话,池尔还没想到什么,徐淼已经同情的看过来,那眼神――你完了。   “你娶我好不好?”   池尔成功找到了为什么觉得那句话耳熟的原因,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要知道在现实生活里,他并不是受欢迎的那种男性,这地方怎么会有人争着抢着嫁给他?   纸人探出一点脑袋:“答应么?不然的话我马上通知王叔哦。”   现在是道具派不上用途,纸人像盯猎物一样盯着他,没把握抓住纸人,逃跑也不现实,池尔毫不怀疑,如果他现在拒绝对方的“求婚”,下一刻就会跟关晨一样僵硬。   纸人叹了口气:“好难,大家都想嫁人,可机会很少呢。”   池尔听这话很怪,就问了句:“都想嫁人?”   “可不是呀。”纸人的脑袋又探出一些,跟池尔脸对脸的,“我要是把你交给王叔,你还是得娶一个,倒不如娶我呀,我长得不好看吗?”   画在纸上的脸倒是柳眉细目,可让池尔对着一张纸说“你很漂亮”,他死活做不到,只能沉默。   旁观许久的徐淼开口:“你就答应了吧。”   “……”池尔难以置信的瞪徐淼,却发现徐淼冲他眨了两下左眼后迅速抿嘴,又恢复了事不关己的神情。   纸人连忙附和:“是呀。这样吧,你答应我,我就放了这个女孩。”   徐淼克制的没有翻出白眼,池尔却真的犹豫了起来,纸人一看有门,继续怂恿池尔娶她。   池尔觉得这是拍一部杰克苏电影的好素材,他现在可以说就是杰克苏本苏了,虽然对象都是纸人这点难以接受了点。   考虑的时间有点长,纸人开始不耐烦:“你快点,再给你三十秒,你不说话我就通知王叔过来。”   池尔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纸人大喜,越发用力的探出脑袋和身子:“真的?太好了,我们现在……”   徐淼早在旁蓄势待发多时,就待这一刻,见纸人整个脑袋探出,她举起右手,讲一直拿在手里的东西对准她的脑袋用力扔了过去。   池尔就听到“嗖嗖”两声,前一秒还兴奋无比的纸人被扎中脑袋,立马哑口,顺着关晨的后背滑落下去。   “好准。”池尔是第一次见识徐淼的身手,又快又准,是个老手,“厉害。”   徐淼难得想开个玩笑:“你在这里很受欢迎,说不定还有下一个。”   池尔哭笑不得,将瘫下去叠起来的纸人收进道具。   两人商量了一下,认为有必要先找到另一组人,交换彼此的信息后再继续行动,从目前掌握的信息看,硬找是找不到新娘的。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乌云一片接一片的叠过来,仿佛下一分钟就要大雨瓢泼,池尔和徐淼加快了脚步。   担心再次碰到纸人或者喜气洋洋的村里人,他们走的很小心,听到一点动静都停下来查看,道具就在各自的手里抓着方便随时使用。   结果没走出多远,他们看到了手拉手的郭文和沈园,两姑娘跑的飞快,看到他们后先是呆了一下,随后用力冲了过来:“池大哥、徐姐。”   郭文见了人就开始哭,徐淼问:“怎么了这是?”   沈园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说话断断续续:“郭武,和,和邵波,邵波被抓走了。”   池尔:“被谁抓走了?”   “纸人。”沈园说着也哭了起来,“邵波拦着纸人,我和郭文才逃跑的,他让我们来找你们呜呜呜怎么办啊?”   沈园抽抽搭搭的擦眼泪:“抓他们走的纸人说时间快来不及了,要快点,是,是不是要把他们杀了啊?”   来不及?   池尔忽然想到,那一队伍活人吹吹打打离开时候,似乎也说了那么一句话――要来不及了。   队伍后面有一座轿子,传统婚俗里,花轿是给新娘坐的,那一队,应该是送嫁的队伍。   纸人们掳走的郭武和邵波都是男人……   如果要说两方有什么联系的话――   嫁,娶。   而且这个猜测同时能解释为什么王叔和村里人几次三番放过他,只是带他去“休息”而没有直接杀了他,还有这次邵波和郭武。   池尔打了个寒颤,这要是真的,也太他妈}人了。   “都怪我,哥哥都是为了救我!”   郭文哭的更凶了,加上沈园的抽泣,池尔听的头晕,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冷静:“你们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郭文顾着哭说不出话,沈园说:“我们出去后不久就碰到了纸人,为了躲他们,一直藏在屋子里,纸人走了之后我们才出来,可谁知道,它们根本没走。”   徐淼:“他们假装离开,其实没走?意思是他们知道你们躲起来了?”   沈园有些迟疑,碰了碰郭文的胳膊,哭泣的女孩短暂歇声,和沈园对看一眼,摇头;“我,我们觉得不是。”   “嗯,我们都觉得不是。”沈园又把话接了回去,“他们好像是在做别的事,可是我们太过大意,出去动静太大,他们才发现的,邵波和她哥为了我们两个才被……”   终于说到重点了,池尔继续问:“他们当时在干什么?”   两个女孩都摇头:“我们没留意。”   池尔无力。   七个人,一个死亡,剩下六个被分成了两拨。   郭文和沈园明确表示一定要去救大哥和男友,徐淼问池尔有什么打算。   池尔考虑着,如果真如他猜测的,被纸人抓去娶新娘,那新娘的真实身份,以及后续带她离开的关键点,一桩一件,都必须见到郭文二人。   就算他能狠下心完全不帮忙,也不得不一起过去,线索和路线都在暗示他往那边走,于是,池尔点头,示意跟他们一起去。   徐淼提醒池尔:“你当心啊,万一又被人看中,你打算怎么办?”   郭文和沈园震惊的眼神让池尔相当尴尬,也不方便解释,赶紧催着上路,迟则生变――万一迟了,郭武和邵波真娶了身份不明的新娘,他们全都完蛋。   池尔分析,邵波他们应该是被带到了之前关他的院子,带着三个女孩一路小跑,果然,将要接近小院的时候,吹吹打打的动静一阵一阵刮进他们耳朵,池尔越发觉得自己猜对了。   不过:“那边有许多纸人,不能这么过去。”   想了想,问:“你们手里有些什么道具,都拿出来。”   小院比之前更加热闹,炒菜的、搬桌椅的、吹吹打打的都集中在院子里,年纪大些的围桌而坐,边喝茶水边唠嗑,气氛那叫个热烈。   郭文小声说:“没有纸人啊。”   沈园和徐淼也都惊讶。   池尔清楚的看到,坐在正中央桌边的四个年纪稍大的人,其中一个就是王叔,只不过现在是人形,另一个,是先前送亲队伍里出来跟关晨搭话的,两人边说边笑,很是和谐。   院子里,除了那顶红色花轿,还有一顶轿子,白色,在灯光下有些透明,质地接近于纸。   如果真如他所想,红花轿里是他们嫁过来的新娘,那顶白色轿子又是做什么使,纯白色的轿子放在这种喜事场合,看着就是不吉利的样子。   四个人躲在外面,一直等一直等,直等到深夜来临,院子里越发热闹,池尔看了眼时间,再有几分钟就到零点了,就小声嘱咐:“零点后纸人会离开大概十分钟时间,你们照我说的做,记得吗?”   “知道。”   零点到了,王叔起身,带着一群人出院门,朝同一个方向去,应该就是去祠堂,这件事上阿薇没说假话。   送亲队伍继续喝茶,池尔点点头,和徐淼绕到了院子另一边,沈园和郭文则直接走进院子并大喊:“哥哥!”“邵波!”   池尔和徐淼听到院子里传来的说话声,两人配合着,徐淼跳进院墙,还发出“靠”的骂声,立马引起了注意。   这样,一前一后,仨女孩基本吸引了院子里所有注意力,池尔趁机从另一边跳进院子,径直来到先前关他的地方。   房间没上锁,池尔一把推开,发现里头除了郭武和邵波外,还有两个姑娘,都穿着大红嫁衣,跟郭武邵波面对面坐着。   看清楚来人,郭武立马激动了:“是你,我妹妹呢?有没有见到?”   池尔赶忙关门,零点零三了,只有七分钟时间:“你妹妹和沈园都没事。”   “那就好。”郭武别看一副痞子做派,对妹子是真的好,“谢了。”   邵波也道谢。   池尔问:“她们就是新娘?”   “我们不知道啊。”郭武又激动起来,“她们就一直坐在这里不动,说话也不回。”   两个穿着红嫁衣的女孩,真的就纹丝不动,眼睛一眨不眨,面对他的打量毫无反应,池尔搭她们手腕,跳动正常,好像活人忽然间被定住似的。   邵波:“我们跟你一起出去。”   池尔看表,零点五分:“得把她们也带走。”   “不是吧?”郭武咧嘴,“我们自己逃跑都够呛。”   邵波:“一定得带走,她们很可能就是新娘子,不带走她们,我们也出不去游戏。”   没有多余时间掰扯了,邵波主动扛起其中一个女孩,池尔抗起另一个:“走。”   到院子里的时候沈园郭文还在跟里头人争执,大意是亲人在屋里,她们想进去找,另一边,徐淼被两个人看着坐在桌边。   三个男的扛着两个女的就这么走出去,将所有人都惊呆了,连徐淼都摸了摸额头,池尔当时说有办法,还真是简单粗暴的法子。   池尔摸鼻子,郭文和沈园默契的上前,从他们背上把女孩接下来,和徐淼站到一起。   和王叔喝茶的大爷火气十足:“你们什么人啊?搞什么幺蛾子?把我们姑娘往哪搬?”   零点九分,再多再有六七分钟,王叔他们就要回来了。   池尔和邵波交换一个眼神,一个从左一个从右,同时朝院门处跑过去,手里分别抓着一根线,他们速度很快,在院门口汇合的时候,手里的线也接到了一起。   这个过程,徐淼三下五除二用老方法解决了她身边的两个男的,六个人,加上扛出来的新娘,马不停蹄的离开院子,赶在王叔们回来前。   可再严密的计划也难免出错漏,郭武扛着新娘跑了没两步,被黑灯瞎火下的不明物体绊了一下,他自己,连同后背的新娘都摔了下去,疼的他“哎哟哎哟”直哼哼。   郭文忍不住骂:“哥哥你当心点啊。”   “我又不是故意的。”   郭武还不满了,池尔将新娘抗到自己肩上,正准备向村口狂奔,徐淼喊出声:“他们追来了!”   黑压压的看不到半颗星星的空中,浩浩荡荡飘来一群纸人。   一张一张等人高的、上面画有完整人形的纸,王叔为首,排着队伍,气势惊人的朝他们飞来,速度很快,远远看着像漫天招魂幡。   以纸人的速度,他们是不可能跑的过的,池尔将女孩放下,掏出花巨款购买的道具,随意输了个数字扔过去,刷刷刷,解决掉大半,还剩十几个继续朝他们飘,王叔就在其中。   郭武喊:“你怎么不把数字输多点啊?”   “只能少不能多。”池尔镇定脸,“如果输多了,这玩意吸收不到足够的数目,就会吸收别的的东西来替代,万一把我们吸进去。”   “……”   纸人们飘到了上空,王叔垂目,居高临下的看着池尔几人:“你们还真有本事,将我们的亲家绑在那个东西里出不来,又把我们的新娘给偷出来。”   亲家……这算哪门子的亲家?   “你们三个男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让你们留下来,是让你们娶新娘,你们呢?不仅不领情,还偷走我们的新娘。”   郭武愤恨:“领情个屁!”   王叔在空中转身,笑了起来:“你们本来会有自己的新娘,却偷走不属于你们的新娘,你们的新娘还在等着,把新娘还回来,我可以不追究你们的罪过。”   几个人稀里糊涂听了一顿,耳朵里只有“新娘”二字,但没关系,重要的是,他们是死也不回在这里结什么婚成什么亲的。   “沟通”的工夫里,徐淼又射中三个纸人,郭文和沈园也用各自手里的道具搞定了几个,最后,就剩下七个纸人。   王叔、三个女纸人、三个男纸人。   池尔寻思着把自己那道具捡回来,七个,再有一次机会,就能让对方全军覆没了。   王叔冷冷打量下面三个“冥顽不灵”的男人一番,又问道:“你们到底答不答应?”   池尔第一个举手:“我暂时没有成亲的打算,感谢您的厚爱。”   邵波第二个:“我有女朋友了。”还转头看沈园,沈园羞涩一笑,满满的幸福。   郭武则更加直接:“老子是人,你这都是纸,结个屁婚!”   “哥哥,你不要这样。”郭文还是很担心,大哥这个性子真的不是在作死就是在作死的路上,她这个当妹妹的操碎了心。   郭武:“我就算跪下,他们也不会放过我的,死也不要!”   池尔和邵波都点头。   阵线统一了,士气翻着跟头蹭蹭上涨,六个人把两个雕塑一般的新娘围在中间,将身上所有道具拿出来,准备做最后一搏。   池尔感受了一下,有几个比较信得过的同伴,这感觉还真不错。   “既然如此。”王叔又翻了个身,对三个女纸人说,“三个男的,就是你们的新郎官了,去吧。”   “谢谢王叔!”三道柔柔的女声中透着喜悦,随后迫不及待的观察起三个猎物。   跟着好几米距离,池尔都能感觉到好几道视线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简直像被人当街脱光衣服一样难堪。   片刻,三个女纸人似乎看够了:“我要穿米色衣服的。”   “我要蓝色衣服的。”   “我也要蓝色的,米色也可以。”   池尔穿的是米色外套,蓝色衣服的是邵波。   衣服集齐七种颜色的郭武怒了:“老子有哪里不好?你们什么审美和眼睛!”   集体:“……”   郭文羞的睁不开眼:“哥哥,你,你别这样。”   郭武还是气呼呼:“这有关男人的自尊。”   池尔发现了,这个郭武别看挺能咋呼,心智思维很多时候就是个孩子,还不如他妹妹成熟。   王叔发话:“先别管谁谁谁,把他们抓回去,你们慢慢分。”   慢慢分,他们又不是猪肉。   女纸人欢天喜地的朝下飘过来,池尔暗道要糟,这要是被缠上,恐怕真的得就地当个新郎官了,可他的道具还在远处地上,来不及用了。   另外三个纸人负责徐淼三个姑娘家,王叔没说怎么处置她们,但大家心里有数,被抓住不会有好结果。   六个人正面朝外围成圈,慢慢朝中间靠拢,脑中都是各种念头飘过,纸人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楚看到它们的脸。   这会,他们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千钧一发。   有道具的准备做最后的攻击,不管死活都一试,其他的则想着哪怕搏斗,也不能让他们轻松得逞。   “蹲下。”   所有人都愣住,不知道哪发出的声音,没动,那个声音又吼“蹲下”,池尔下意识抓住身侧两人,呼啦一圈蹲下身去。   就见他们围成的圆圈里,忽然蹦起来一个红色身影,连续几下“啪嗒啪嗒”的声响,已经悬在头顶的纸人当即消失了两个。   身影在空中翻了个身,下落时又是四下“啪嗒”,又是两个。   这会儿六个人也有所反应了,飞快从原地跑开,池尔去捡自己的宝贝道具,其他人也迅速跑到远处,震惊的看着原先已经近乎僵死的新娘动作利落的又收拾掉一个纸人。   短短几秒,紧张的局势来了个大逆转。   纸人,仅剩两枚,而他们毫发无伤。   彼此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抬头看王叔。   白白的纸上,是王叔难看到极点的神色,他们觉得自己看到了“铁青”这种不可能出现在白纸上的色彩。   池尔将道具抓在心里,这下好了,有这个东西,剩下两个纸人,不足为惧了。   被吸进去前,王叔嘶吼着骂他们,但没用,结局已定。   池尔抱着道具就是一阵亲,徐淼平静的提示:“那个东西之前掉在鸟屎上了,你没看到么?”   “噗”郭文忍不住喷了,沈园和邵波挽着胳膊也低头,不好意思的偷笑。   郭武不管这些,咧着嘴“哈哈哈哈”一阵大笑,池尔瞅准机会,将小方体在他脸上蹭了一下,郭武的猪笑才猛地停了下来,瞪着眼睛要找池尔拼命,被郭文拦住。   池尔觉得闹够了,将东西收好:“徐淼说笑的。”   徐淼喝水:“气氛太紧张了。”   郭武:“……”合着到最后,他最像个傻子。   轻松的气氛弥漫在众人中间,两个红衣女孩自我介绍,她们两个是姐妹,也是这一轮的玩家,并且已经知道新娘是怎么回事。   郭武问:“你们不是吗?”   “当然不是。”自称叫小果的妹妹摇头,“我们是被他们抓到弄成那样的,新娘另有其人。”   “在哪里?”   小果把挽成发髻的长发散下来,望着众人:“告诉你们可以,但,你们要答应我们一个要求。” 第52章 4   纸人收了, 新娘也有着落了,众人这会都很放松,他们又救了小果, 虽说是无意为之, 但结果良好, 对方应该不会提过分的要求:“说呗。”   小果和姐姐对视一眼,冲池尔众人笑了一下:“我们可以告诉你们新娘在哪, 也可以和你们一起把人带出去, 但是, 这一关的六十万奖金,全部归属于我们。”   池尔了然, 原来还是这个, 本就是为了钱而来, 没人想空手而归。   他对这笔钱倒是不在意,但其他人应该不这么想。   果然, 郭武第一个炸|了, 一蹦三尺高:“你说什么啊?要不是我们,你们两可早死了,提这个要求好意思吗?”   郭文拉住暴躁的亲哥, 自己对小果说道:“你们这样不合适吧?”   徐淼和邵波沈园脸色也都不太好,小果提的要求实在出乎他们意料,可毕竟双方都有救命之恩于对方,提这么个要求, 颇有些不要脸的意思,只是他们忍得住, 暂时没说话。   小果又说:“新娘所在只有我们知道,你们如果答应此条件, 我们马上带你们去找,说话算话。”   “答应我们,对你们有百利而无一害。”小果的姐姐小米一直沉默着,这会才不急不忙的开了口,“找不到新娘,你们不仅拿不到钱,也出不去。”   郭武气的又想蹦,方才没开过口的池尔开口说道:“你们想独吞奖金的话,为什么不自己把新娘带出去?特意告诉我们,然后来谈条件,多此一举。”   小果原本略带得意,如她姐姐所言,答应把所有奖金给她们,起码能保证活着离开,若不然,人财两失,说是谈条件,其实是一面倒的单向选择,她一点不担心。   可池尔的话一出口,一丝尴尬迅速闪过双眸,微微撇开脑袋。   小米的脸沉了下去:“没有你们,我们出不来……”   “这种话你们自己信吗?”徐淼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不乐意跟我们分钱,又感谢我们,不觉得矛盾么?”   这会儿其他几人也回过神来了。   她们知道新娘所在,完全可以随便找个理由骗过他们先走,自己去把新娘找了带走,他们几个一分钱也捞不着,且光明正大。   现在这般,独吞奖金的无理条件不说能不能谈下,即使可以,她们又如何保证六人中不会有人忽然变卦,为了钱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呢?   这对姐妹,所言所做,根本是互相矛盾的,看她们神色,八|九不离十,还有内情。   有了这层笃定,池尔倒觉得不用急了,手里有筹码,姐妹两应该还会继续谈下去。   郭武不客气的笑了起来:“说起来,你们说是知道新娘子的下落,证据呢?拿出证据来撒,空口说,我们怎么知道你们没骗人?”   小米沉着脸不说话,小果两个腮帮子都鼓起来了,看样子气的不轻,看了看姐姐,她忍着没说话。   越看越不对劲,这俩女孩不说话,就梗着,越发一副“坑你们”的姿态,池尔看表,再有二十个小时才满四十八小时:“时间还很多,我们去逛逛吧,对了,送亲的队伍还在院子里,也去看看。”   众人接收到池尔的眼神,纷纷点头:“对对对,那边还有一堆人,走走走,不急。”   看他们要走,小米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小果忍不住嚷起来:“你们不肯跟我们合作是找不到新娘的!”明显不想他们走。   郭武没什么正经的抖着右腿:“找到新娘也没钱的话,不如不找,你们留着吧,走了走了。”   眼看七个人真的要哗啦离开,小果几乎要蹦起来了,池尔等人交换个了然的眼神,就这表现,没猫腻才有鬼了。   真正的新娘莫非在很难解救的地方?姐妹俩这么急,让几人心里不禁也犯起嘀咕,虽说时间剩下不少,但万一新娘难救,也不能在这里浪费。   郭文小声说:“要不然再谈谈吧?”   徐淼又在喝水,据她说,跑来跑去水分大量流失,一定要多多补充水分:“可行。”   邵波小两口也同意,郭武不乐意,也没说什么。   池尔准备喊两人聊聊,小米已经主动朝他们走过来:“新娘的身份和地址我们可以说,但你们要答应我们……”   “把钱都给你们?”郭武十分不耐烦,“再提这就没意思了啊。”   池尔朝郭武摇头示意他别急,可能看池尔之前救了他和他妹妹,他没有抬杠,两手揣兜在一边,依然满脸不耐烦。   小米摇头:“奖金平分,我们家里出了事,急需要用钱,我和妹妹才会来这里。”   这种措辞,在众人心里几乎就等同于借口,多少人就靠一张嘴博取别人的同情,因此众人都没动――姐妹两会有这种转变,更加能说明,凭她们自己的本领无法把新娘完好带出,需要他们帮忙。   郭武得意的朝妹妹笑。   池尔这一组人都算想得开,新娘是她们找到的,要求平分很合理,他们也没有贪心到独占,于是同意提议,让她们告知新娘所在。   小米招手示意小果也来,姐妹两站在一排七人眼前,默默的。   沈园问:“怎么了?说吧?”   姐妹俩你看我我看你,无语之中带着点无奈,随后同时伸出一根手指头翻转,指尖对着自己晃了晃。   池尔盯着姐妹两个的手势,那意思仿佛在告诉他们――我们,就是我们.   不是吧……   郭武:“啥意思啊?新娘在哪里啊?”   姐妹俩继续指着自己晃手指,徐淼将喝见底的水瓶放到自己包里:“你们的意思是,新娘就是你们自己么?”   大家都吃了一惊,反复横跳的郭武愣了一下后,一句“卧槽”响彻夜空,把大家又给惊了一遍,气氛却没之前紧张了。   小果甚至忍不住笑出声,小米满脸无奈:“虽然不想承认,但事情就是这样。”   之后,小米花了几分钟,给大家解释了一下大致情况。   姐妹两进村不久就被抓起来了,但不是王叔,是送亲的大叔那群人,明确告诉她们,二十几个小时之后要把她俩打扮成新娘送到某地成亲,新郎官身份不一般,为了保证她们不乱跑不碍事,给她们吃了点东西,变成那种雕塑样,能看到听到动静,但动不了,也说不出话,直到被池尔他们抗走。   郭武又咋呼了:“不会就是嫁给我和邵大哥吧?我靠,幸好你们救了我们!”   “喂,你什么意思?”   小果狠狠瞪着郭武,小米解释道;“不是他们,送亲路上听轿夫聊天,说是交换什么,貌似把我们嫁过去,对方也有人要过来。”   池尔又想到了穿着红嫁衣的“阿薇”,真正的阿薇死之前,一直和她接触,明示暗示她做一些事,后来又假扮阿薇把他耍了一遍的那个,会不会其实也是新娘呢?   想着,他问邵波和郭武:“把你们抓回去后他们有没有说什么?”   邵波想了想,又去看郭武,两人一起说道:“说要我们娶新娘子,刚开始我们也以为就是小米姐妹,但有人告诉我们不是,没多久你们就来了,其他情况不清楚。”   小米姐妹做新娘打扮,郭武邵波做准新郎,彼此的嫁娶对象却不是对方,新娘子要嫁给纸人的话,需要邵波郭武娶的,会不会也是呢?   徐淼在旁忽然戳了句:“你记得有两个纸人说要嫁给你么?”   正专心思考的池尔轰的脸发烫,就见所有人,包括小米姐妹两个,都用震惊的神情看他,立马尴尬,忙摆手:“应该跟邵大哥他们情况一样,不是真的嫁我。”   郭武凑过来一脸暧昧似乎想调侃两句,池尔转身就走,脚步飞快:“去院子里看看。”   徐淼和邵波小两口微笑着跟上,郭武做了个鬼脸,拉着妹妹也跟过去。   他们方才站的大树后面,露出纸张的一个角落,随风轻轻飘动,轻微的沙沙声,像枯叶被踩破的动静。   送亲的队伍还在院子里,沈园提供的名为“捆蹄绳”道具异常坚韧,自己无法挣开,解除器只有沈园有。   几人过去问了几个问题,搞清大致情况后,没松弛多久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送亲领头的大叔喊:“把我们放了啊,我们也没办法,换亲是这些纸人逼的,我们不愿意,就会被弄死的。”   郭武啐了一口:“既然怕,怎么不把自己女儿送来?呸!”   “你们有没有见过他们打算换给你们的新娘?”   答案是否定,说见到个穿着红嫁衣的背影,而且,池尔他们返回前刚刚见到。   郭武连声卧槽,池尔脸色凝重,据送亲的说,纸人数量一共122,除去他收进道具的和其他人对付过的,还有两个,至今为止没出现过。   新娘换新郎,新郎换新娘,四换四,按照送亲那队的说法,少的那两个,其中一个很大可能就是新娘,也是和阿薇调换身份的。   另一个,又是什么角色?   大家都知道,事情还没结束,剩下二十个小时不到,时间又一次紧急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剩下内容比较少了,这一卷快结束了~~ 第53章 4   一点头绪也没有, 众人都有些焦灼,郭武气的直转悠,徐淼和沈园郭文在旁边讨论新娘可能去的地方, 池尔和邵波则在研究手头道具, 看有没有法子能用这些派上用途。   小米小果姐妹两早就傻眼了, 事情的发展超出她们预料,现在的情况, 不但六十万奖金可能拿不到, 能不能出的去都两说。   邵波:“池兄弟, 你的那个道具能用上吗?”   “那玩意儿起作用的前提是能捕捉到目标物体的形象样貌。”池尔不乐观的摇头,“除非他们主动出来。”   邵波皱眉, 仅剩的两个纸人, 铁了心要躲, 怎么可能自己出现?十九个小时不长,很快就到时间了。   又一个半小时过去, 众人仍然没想到办法, 四个女孩靠在一起发呆,郭武连蹦跳的力气都没了,拿了邵波的香烟, 一根接一根抽。   池尔也急,但他不死心,玩这个破游戏以来,比这个更困难的局面他都遇到过, 好歹还有十几个小时,认输, 他不甘心。   徐淼看了他好几眼,池尔想了想, 示意徐淼跟他到一边:“你有话跟我说?”   “我有个主意。”徐淼将声音放的很低,不太想让其他人听到的样子,“但这个法子并不好,所以,我想在确认真的想不到其他法子后再提。”   相处大半天,共同经历这么些事,池尔对徐淼还是挺信任的,这种信任跟性别、性格之类的无关,是一种面对困难时,相似的心态和应对措施,简单说,他觉得徐淼跟他,某几个方面很像。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没有办法了,你说来听听。”   徐淼搓了一下自己人中,像是忍着笑:“你还记得先前,有两个纸人说要嫁给你的事吧?”   “……”池尔嘴角一抽,“这对我来说不是求婚,是催命。”   “咳咳。”徐淼严肃起来,“我和沈园说了这些事,她说了几句话,我觉得可以作为参考。”   还没顾上为第三个人知道他多番被纸人求婚的事尴尬一下,池尔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后面一句话上,忙问:“她说什么了?”   徐淼:“池大哥是很优秀,可这个地方,这里的所有纸人,和我们不一样,我觉得,她们想池大哥娶她们,可能并不是因为看上池大哥了,而是有别的原因。”   这问题池尔自己多次思考,也怀疑过是有什么原因作怪,不说他不是绝世大帅哥,哪怕貌若潘安,身为不同“族群”,会看上他,实在是诡异,也说不太通。   人类还讲究个收入和金钱多少,纸人铁定不追求这些。   “邵波和郭武被抓走后我也想过,村里的纸人其实并不在乎长什么样,是谁,只要是男的就行。”   池尔望天,挺有道理,可听起来这么奇怪,听起来他们好像那个啥……   徐淼:“有一种可能,纸人要嫁给你,或者邵波郭武,都是同一个模式,固定好的。”   “它们要嫁给人类,真正的人类。”池尔朝小米姐妹俩方向瞄了一眼,用人类女孩嫁给纸人男性的同时,让纸人新娘嫁出去,“等我一下。”   大家都安静的等待着,就见池尔回头进去院子,很快又出来,直接走到小米跟前问:“你们被抓到这里后,有没有听到纸人说过什么?”   小米和妹妹面面相觑对望,不明白怎么又提起这茬了:“他们就一直闲聊啥的,没有什么特别。”   “再想想,什么都行。”池尔耐心引导询问,“除了吃饭喝酒这种完全不相干的,其他都可以,说出来。”   池尔的严肃也让姐妹俩重视起来,小声交流了几句后,姐妹两还是摇头:“真的没有,我们当时很害怕,心惊胆战的,有可能没注意……啊!”   池尔忙问:“想到什么?”   “那个,不知道算不算。”   “没关系,什么都可以。”池尔鼓励,其他人还搞不清状况,都围过来听。   “你们两个人还没被抓来的时候……”小果的视线在郭武和邵波脸上分别停留一秒,方便其他人理解她的意思,“我们坐在房间里没法动弹,好像听到两个女孩子的声音在外面说什么‘她们嫁人是丧事,我们不一样’‘嫁人就解脱了’,应该是在干活的时候闲聊,我听的不清楚,而且那时候好害怕,没有特别在意。”   嫁人是丧事,指的应该就是小米小果。   徐淼:“这样就能说得通,为什么纸人们争着要嫁给你们。”   郭武觉得这事有点恶心,想到一片薄薄的纸张和他结婚,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她们是解脱,老子们要吐死!”   大家都被郭武愤愤的模样逗笑了,他年纪毕竟还小,承受力不太足够。   沈园下意识抓紧了邵波的手:“解脱指什么,什么意思啊?你们会不会还有危险?”   “这个先不管。”徐淼越发觉得她想的主意可行,目前确实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但,“池尔,你听听我的办法……”   徐淼语重心长的表情和语气,池尔猜测,她将要说出口的法子一定是一般人难以接收的。   果然,徐淼刚说了个大致,池尔就拒绝:“不行,我不同意。”   徐淼:“邵波有沈园,郭武有个妹子,只有你……”   “不是这个问题。”池尔强硬,“一来这法子行不通,二来我不同意做这种事,会留下心理阴影。”   徐淼抱胸皱眉:“这是唯一的办法,你确定不试试?”   池尔脸上出现怒气:“不行就是不行,我又不是鸭子。”   “我没这意思,都是为了大家好。”   “钱又不是给我一个人,也不是我一个人走不了,凭什么就我一个人牺牲?”   “郭武有妹妹,邵波有沈园,你孤家寡人的,最合适。”   “合适个屁。”   “人家最开始就逗你,说不准就是看中你了。”   两人是单独站在旁边说话的,开始还小小声,越说越大声,分贝提的老高,郭文和沈园担忧的看着,犹豫要不要过去劝劝,池尔气冲冲转身走来了。   “池大哥……”   池尔嗖的拎起他的背包:“你们自便,我一个人想办法去。”   郭武都有些惊了,愕然的看着池尔气冲冲大跨步拐到小路上不见踪影,徐淼神色也十分难看,抿紧嘴唇不说话,问她,丢下一句“这人没有团体意识”,也跑到另一边去了。   邵波拿出一样东西:“池兄弟的道具还在我这,要是遇到纸人怎么办?”   跑到小路上找,哪里还有池尔的身影。   走了两个,气氛凝重,剩下的都沉默着不说话。   池尔走进一个院子,坐在石头凳子上,边拿水出来喝边骂:“让我当诱饵,真想得出来,呸,老子就是死,也绝对不娶纸人。”   沙沙,沙沙,清脆的簌声,如此耳熟,又如此靠近,池尔僵住了。   声响从后腰位置,螺旋一般弯曲着朝上绕,很快和池尔脸对脸,池尔抽了口气,伸手摸口袋:“东西呢?”   画着红嫁衣和新娘妆的纸人笑着:“在你朋友那里呢,你忘记拿啦。”   “……”   池尔不住往后退去,纸新娘不慌不忙,亦步亦趋跟着,跟他维持在五步之遥的距离,细眉弯弯,嘴角也弯弯,心情大好。   后背靠着墙,退无可退,池尔觉得对面新娘的脸会成为他很长时间的噩梦,将视线移到新娘的脖子上,问:“之前骗我的是不是你?”   新娘:“是我,本来想跟你玩一玩的,结果你那么经不起玩笑,竟然跑掉了,哼。”   撒娇的语气调调哼的池尔头皮发麻:“为什么装成那个女孩?”   “她太好骗了呀,我说什么就信什么,本来,我是取代她本人,嫁给她那个男友。”新娘子将胳膊伸展开来,原地转了个圈,再次面向池尔时,身体、脑袋、五官都褪去了原有模样,又变成了阿薇的模样,而且,是和他一样的人样,“可是跟她男友接触之后,我好恶心他,只好想办法死在他跟前,结个尾。”   池尔眼前闪过阿薇被纸人缠死后的模样,整个人像瘦了一大圈,原来不是他的错觉,也许在阿薇骗他跑出小院,途中不知不觉被眼前纸人调换身份后,真的阿薇就死了。   池尔眉毛动了好几下,竟然跟个纸人在山洞待了好一会,他还活着,真是老天保佑。   纸新娘就这么注视着池尔,潋滟的目光似水,竟然看出些许温柔:“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池尔抬头,被她脉脉的眼神吓得差点蹦起来:“呃……你们为什么要跟人类结婚?”   “为什么?”纸新娘轻轻歪过头,颇有些天真的女儿态,“我嫁给你,就会变成你;大哥娶那个姑娘,以后就会变成那个姑娘,就可以到处跑到处走,不需要被限制在村里,多好。”   新娘变成男的,新郎变成女的?!   这就是“嫁过去是丧事”“我们就解脱”的含义?   靠,越来越恶心了。   池尔忽然问:“你说的姑娘,是不是跟我吵架那个?你大哥跟她走了?” 第54章 4 结尾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芍药将离R?h 灌溉营养液,投雷,么么哒   ――――――――――――――――――――――   纸新娘没回答, 凑的离池尔更近:“你觉得我的脸好看吗?你如果不喜欢,我还能变成其他模样。”   池尔瞄到表盘,心里直打鼓:“凭空变脸?”   见池尔乐意跟她说话, 新娘立马笑开了:“当然不是, 只能根据见过的人的脸变化, 刚才那些女孩,任意一个都行。”   “哦。”池尔伸手到背包里搜了一阵, 拿出个本子, 翻开, 第一页上贴了几张小图片,“这个漂亮, 你能变成这样吗?”   新娘微微一怔, 灿烂的笑容淡了一点:“你喜欢这个?”   池尔抬头朝她点头:“是啊, 是不是超级漂亮。”   照片里的女孩美貌异常,糟糕的纸张都无法掩盖, 是那种即使讨厌这个人, 也会承认她漂亮的美。   新娘看了两眼,将本子拿过去,再次向池尔确认:“你要我变成这样?”   笑容又淡了点。   池尔忽然觉得他做了件蠢事, 新娘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寒意,怒意明显,似乎被冒犯了,先前的脉脉含情瞬间成了要把他咬噬殆尽的狠戾。   这眼神――像抓住丈夫出|轨的妻子……   新娘慢慢将本子攥进手心:“你要我变成这个脸?是不是?”   “……”   池尔不敢随意吱声了, 他根本不知道图片上的人是谁,本子是他外甥女来家玩的时候带来落下的, 他放在自己背包里,下次去姐姐家做客时还给外甥女。   他把这玩意拿出来, 只是顺着新娘的话来拖延时间而已。   此时新娘脸上已经全没了笑意:“以为你和那个男的不一样,其实都是一样,我应该最开始就弄死你。”   池尔像个被压住身形的弹簧,内心非常想要弹跳起来,但担心惹怒眼前人,只得尽量缩成一团,小心翼翼的和新娘对视,心里把邵波骂了个狗血淋头。   说好很快来的,为什么还不出现?   新娘变回原有形态,缓缓朝池尔腰部绕去,看来是不打算留他了。   池尔喊了一声:“你只是想嫁给人类而已,要求这么多干什么?”   “对婚姻忠诚是最基本的道德,你不知道么?”   池尔当然知道,可问题不在这里:“喂,再商量一下……”   “你已经露出了面目,晚了。”刺啦一声,新娘失去耐心,直接绕上了池尔的身体。   池尔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使劲朝外用力,可这张纸的坚韧程度堪比牛皮绳,他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   本想演个戏引出纸人,结果弄巧成拙了,邵波一直没出现,是出了别的事,还是不想来?可不来的话,他们也出不去,也领不到奖金,他们等于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胸口像被巨石压住紧紧缩着,只有出的气,新鲜氧气进不来,池尔想,这辈子投胎到幸福的家庭,自己也没长成歪瓜裂枣,下一辈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好运呢。   他爹妈肯定要哭死了,啧,他妈可能还会骂他一顿。   “嗖”声响起的同时池尔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他疑惑,窒息而死的感觉为什么并不痛苦,难道他已经升天了?那也太快了。   邵波跑来扶他:“糟了,来晚了。”   徐淼伸手放在他鼻子下面,又摸脖子:“没事,只是晕过去了。”   大家这才松了口气。   池尔是被郭武的拍脸大法拍醒的,他觉得特别累,迷糊着不愿意睁眼:“死了就让我多睡会吧,没道理这还要早起。”   “死了就长眠不醒了,你倒是想早起,有机会么?”嘲笑的口吻。   池尔皱眉,这谁啊,都死了还嘲笑他,有人性么,而且这个声音听着还有点耳熟来着……嗯?   郭武本来蹲在池尔跟前,看他皱眉的样子,准备等他醒来后进行嘲笑,没料到池尔忽然蹦起来,来不及闪避,众人就听“duang”的一声大闷响,池尔又倒了回去,郭武一屁股坐在地上,扶着脑袋摇摇晃晃。   闲聊众人都惊呆了,郭文赶紧冲过来:“哥哥,怎么样?”   天和地陀螺一般旋转出花纹,郭武气急,摸着额头上慢慢拱起的包:“你是不是故意的,报复我嘲笑你!”   池尔躺在地上也是眩晕不已:“要报复你我也不会采取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   沈园几人笑了起来,看情况池尔是没事了,郭武忿忿瞪了池尔两眼,郭文捂着嘴笑:“池大哥醒了,咱们走吧。”   池尔爬起来一看,他们就在村口,地上铺了块布,他躺在布上,其他人坐在旁边吃干粮喝水,看样子都在等他醒来。   但是:“她们两个怎么回事?”   郭文拿了药膏给大哥和池尔涂肿块:“她们姐妹两个想偷偷从邵大哥那把你的道具拿走,被沈姐姐教训了一顿,不放心,就把她们绑起来了。”   小米小果姐妹两被绳子绑着背靠背坐在地上,脸色那个难看啊。   池尔和徐淼假装吵架走了之后,剩下几个除了邵波看起来稍微有点能耐,其他都是拖后腿的范儿,她们本想制服邵波后把池尔给的道具拿走,将剩下两个纸人吸进去后走人,奖金自然而然就全是她们的了。   谁知道瘦的不堪一握的沈园那么厉害,联合郭文把她们制服并绑了起来。   池尔无语至极,庆幸邵波他们不是姐妹两这样的人,坑起人来毫不手软,他似乎再次赌对了。   郭武在旁边哼哼:“我真想揍她们,要不是女的该多好。”   东西收好,带着三个新娘――姐妹两个以及道具里的那个,顺利通过出口返回赌场。   本以为一切顺利,跟乔燃交接时却出了问题。   “除了姐妹两,另外一个新娘在哪里?”   池尔拍着宝贝方盒:“这里面。”   乔燃:“吸进去的纸人无法释放出来,怎么办?”   池尔;“这问题不在我们考虑范围之内。”   邵波也道:“我们接受的任务只是将新娘带出来,以何种方式,你们没做要求,结束后再提不合规矩吧?”   乔燃将每个人打量了一遍:“这么说,这是我们游戏的bug,行吧,这一次是我们没考虑周全,算你们过关,奖金六十万。”   众人松了口气。   临出门前池尔问乔燃:“小米姐妹两既是被攻略的角色,也是玩家,她们能分奖金吗?”   小米和小果猛地转头,满眼难以置信。   乔燃无所谓的摆手:“随便你们。”说完就走了。   小果激动的眼泛泪花:“你们,谢谢。”   “谢什么?”池尔朝小果努嘴,“支付宝账号。”   徐淼在一边闲闲的挖苦:“你还挺圣母。”   池尔输入一个金额后点击转账,输密码:“她们也帮了忙,小意思。”   向来最能蹦Q的郭武这次却没说什么,在旁边疯狂刷手机,游戏里手机用不了,他特别不适应,逮着机会,恨不得整个人都蹦进手机。   “叮咚”的声响告诉小果钱到账了,激动不已,她们原本计划独吞奖金,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现在她们只想能分到一点是一点。   池尔揣好手机:“可以休息,走,请你们吃饭喝酒。”   小果捏手机的手指都泛白了:“你,什么意思?”   “五百块,感谢费,要不是你们,我们可能没这么快通关。”   郭武适时嘲笑她们一番,没人同情她们,跟池尔吃饭喝酒庆祝去了,剩下姐妹两盯着到账的五百元发呆。   六十万,六人平分,众人好好洗了个澡,聚到池尔请客的餐厅大快朵颐。   池尔给每个人敬酒:“这次碰到大家很幸运,谢了。”   客气几句,喝酒吃菜,气氛融洽。   肚子填饱后,池尔问:“其实我不想继续玩下去,总觉得下一次就回不来,拿命在赌。”   “这个游戏,加入后是没办法退出的。”邵波声音放低,“而且我听说,即使通过全部十五个关卡,那笔钱也不会轻易给,还有其他条件。”   啃一只大鸡腿的郭武抽空也发了个言:“不是吧?凭什么啊?这不是耍人吗?”   “我也听说过类似的,十五关之后要拿钱,好像还需要完成什么。”徐淼捏着酒杯,她酒量极好,一直在喝酒,没怎么吃菜,“目前为止这么多轮,没听说有玩家拿到终极奖金。”   池尔接触这个游戏不是奔着奖金,可如果突破千难万险了,最后被告知奖金无法到手,他也会气愤,规则如此,他完成任务就应该拿到自己的奖励:“这游戏是什么人组织的?就是乔燃?”   “没人知道,但我感觉不是她。”徐淼戳了戳自己的脑袋,“感觉,她是明面上的那个,背后还有人。”   这个话题没有持续多久,他们对真实情况都一知半解,了解程度相差无几,多说无益。   郭文提起另一个话题:“我想下一轮继续和大家一起,有个照应,可以么?”   沈园也点头:“这样不错,你们下一关是哪场?”   郭武:“是6。”   徐淼:“9。”   邵波:“我和园园是K。”   池尔叹气:“我是5。”   十五张牌,四波人能选中截然不同的四张牌,也是某种默契……   吃完饭池尔回家睡了一觉,醒来后利用剩下的二十四小时将先前通关里所见所闻整理出来,兴许可以作为以后小说的灵感来源,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往外看,没人,门打开,发现防盗门外有个盒子,纯黑色,上面刻着两个大红色的字:来了。 第55章 有趣番外2   啥东西来了?   池尔探头, 走廊没人,他知道隔壁邻居是个租房的夜猫子,白天铁定在睡觉, 和他家没什么来往, 应当不是。   在玩游戏里见多了妖魔鬼怪, 导致池尔现在有点神经质,黑盒子、红字, 多么不吉利的组合, 怎么看怎么透着邪恶。   在没搞清楚这玩意的来源、送的人之前, 他决定不碰。   将盒子踢到墙边,关门。   坐下打开电脑, 门铃又响了, 这次池尔留了个心眼, 先点开手机上连接的门口监控看,竟然还是没人, 可他分明听到门铃还在响着。   转脸, 大太阳高悬在空中,证明他现在在人间,青天白日阳光灿烂的, 见鬼了?   愣神的空儿,门铃声又停了,监控里,宁静的走廊莫名溢出一丝诡异, 他关掉监控,抱胸仰靠在椅背上。   也没心思整理了, 刚刚的两次门铃声,以及莫名其妙的盒子, 池尔有些在意。   活了这么多年,偶然听他妈神秘兮兮的说些超自然事件,池尔从没遇到过类似事,盒子、门铃,仿佛处处透着诡异和不平常。   以前从未有过,从游戏里出来后就遇到了,难不成把霉运给带到现实生活里了?   池尔撇嘴,他自己倒算了,万一牵连父母,他绝对不答应。   勇气油然而生,池尔蹭的起身,快步走到客厅将门打开,趁现在就他一人,想办法把盒子解决掉。   墙边有两个袋子,一个装着“可回收垃圾”,另一个是他吃剩的饭菜和果皮,准备下楼时扔垃圾桶,可哪里还有黑盒子的影子?   池尔眉头快皱成老头子了,要不是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走廊,他几乎要夺门而逃了,一层就两户人家,也没人来过,谁会拿走那玩意儿?   手机在客厅欢快的响铃,池尔将门关好接通电话,随后换衣服,进电梯前前特意到逃生门后面瞅一眼,依然没看到盒子,困惑不安的下楼去。   喊他下楼的是他外婆,七十多岁,和外公住在郊区,二老身体很好,平日里除了一天三顿饭和睡觉几乎都不着家,外公忙着跟老友下棋、钓鱼、打麻将、唱戏,外婆则学书法学画画,要不就跟老姐妹们跳舞、到处溜达,日子过得可比他们这些小年轻丰富多了。   爸妈多次让他们搬来家里一起住好有个照应,外公外婆可嫌弃了,坚决不肯。   今天外婆去城里另一边的姐妹家吃饭,路过这,特意来看看外孙,她时间不多,就打电话让池尔下楼去。   一见面,外婆就惊了:“宝贝儿啊,你最近干啥了?”   池尔:“怎么了?”   “你印堂发黑双眼无神。”外婆围着池尔转圈,一脸惊诧,“你爸妈出门前说你最近工作不顺,以为最多瘦点,可你像几天没睡觉一样。”   可不就是几天没睡觉么,虽然在游戏里的时间跟真实时间有所不同,乔燃也答应他每一关结束后可以休息两天,可通关过程实在太费心神,没生病已经是他身体素质良好的证明了。   这些他没法告诉外婆,老人家年纪大了,万一担心过度,他就罪过大了,便假装难过的叹气:“书卖得不好,难过啊。”   外婆拍了拍足足比她高一个半头的外孙:“哎呀我外孙这么厉害,多大点事啊。”   池尔连连点头,让外婆放心。   时间差不多,外婆要坐车去姐妹家,临走前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外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给池尔:“来,拿着,外公外婆去庙里给你求的符,保平安的,戴上。”   “怎么想到去求这个?”池尔接过,老人的好意他当然接纳。   外婆:“你还不知道吗?你房子的隔壁死了人,被人杀死的,发现的时候都臭了,家里都是血。”   池尔把眼睛从平安符移到外婆脸上:“我旁边那个?那房子出租给别人了吧?”   “可不就是吗?听说住里面的男人欠人很多钱,又还不出来,被人杀了。”   外婆的意思,虽然和他没有关系,也不是在他房子里面,但这种事总是会有所忌讳的,他点头,送外婆上公交车,买了瓶啤酒上楼。   掏钥匙准备开门,隔壁的门忽然响了一下,池尔握着门把手,很自然的扭头,正好看到隔壁走出来的人。   池尔一个人住,除了购物和锻炼,平日里也是深居简出,和邻居几乎碰不上,只有一次隔壁找他借打火机,他们聊了两句。   对方是兔唇,巨大的特征,要认错也难。   从隔壁门里走出来的男人正是兔唇,穿着一身黑衣服,关好门转过身,池尔看到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东西,仔细一瞧,黑盒子,盖子上两个大红字:来了。   “你隔壁那人被杀了,被发现的时候都臭了。”外婆的话在耳边呼啸而过,炸的池尔脑袋一空,开门的动作顿住。   黑衣男人看到池尔,抱着盒子朝他走来,面无表情。   池尔紧靠着门,左手紧紧攥着外婆给的护身符――把它贴到对方额头上不知道有没有用,他记得电影里这么操作能阻止鬼怪的行动。   意识到在自己乱七八糟的念头,池尔赶紧摆头,在心里把自己狠狠鄙视了一番,池尔啊池尔,你一个社会主义旗帜下长成的青年,怎么可以信这个?   而且看地上,有这人的影子,阳光那么好,什么鬼怪敢此时出来?   胡思乱想中,对方已经走到了跟前,和池尔面对面站立,手里的盒子,纯黑,红色“来了”字体,千真万确就是先前放在他家门口的那个。   喂喂喂,就算他真被人杀了,来找他干什么,和他没关系啊!   “池先生你好。”   想不到他还记得自己的姓,池尔镇定了一下:“你好。”   对方紧紧搂着盒子,像搂着一个大宝贝:“池先生能帮个忙吗?”说着看了一眼盒子。   池尔脑海里有个声音叫嚷着“夭寿啦”,对方又问了一遍,并同时伸手,似乎是打算把盖子揭开。   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夺命符咒,或者他在找替身,盒子打开后他就死了……   这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池尔亲眼看到对方打开盖子后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来。   池尔屏住呼吸,等待最后的宣判。   “这个拼图我试了许久,怎么都拼不成功。”对方有些赧然,讲话都很不好意思,“这个很重要,想请池先生帮个忙,一会儿我请池先生吃饭。”   池尔的脑子刷一下,所有脑容量都空了:“拼,拼图?”   “是啊,很不好意思来打扰,可我脑子笨,就是不行。”男人脸红红,“是我喜欢的女孩送我的,我不想让她失望,可以么?之前快递小哥送货放在您门口了,我看显示签收了,给快递打电话才知道,就过来拿了,看到你外面拖鞋才知道你在家。”   男人轻轻拍了拍盒子,悦耳的铃声在走廊回荡:“这盒子是她特意买的,还能唱歌。”   “……”这特么跟他设定的门铃声一模一样。   “是不是太打扰了?”   池尔轻轻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没问题,请进。”   对方大喜,连声道谢。   趁对方回屋拿零食来送他,池尔点开手机查了一下。   【某年某月某日某市某小区 12幢12层某住户被杀身亡,据记者探访,该死者与人产生债务纠纷……】   池尔的房子是12幢,21层……   虚惊一场,池尔哭笑不得,外婆自然是好意,可他自己也差点吓尿,被游戏环节玩的人都不好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即将开始第五张牌~~ 牌面5 复活死人 第56章 5 一更   仁慈医院。   池尔站在医院门口, 破败的大门、摇摇欲坠的门脸、比他腰身还高的枯草,默默点头,这地方集合了所有恐怖故事的要素, 不需要装修就能直接拍恐怖片。   这地方, 就是他本次的通关地点。   【场地 5】   【参与者池尔】   【本轮奖金 90万】   听着提示音, 池尔眉头微动,奖金再次提高三十万, 这次, 不知道又有多少玩家, 为了不菲的奖金前赴后继。   前一关结束后,他特意问过乔燃, 为什么有的玩家知道有哪些同伴, 而他什么都不清楚, 有没有什么讲究。   乔燃答的很简单:“他们是自己在场子里自己交流的,我们不干涉这个, 你们在游戏里怎么玩, 是单人还是合作,我们没有要求。”   所以这一关开始前,池尔认真考虑, 找到跟自己持同样牌面,有相同目标的玩家,是不是会好一些,可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再次选择单独进入,若之后遇到同伴再视情况决定。   信任可是个太过奢侈的东西, 他不确定能给予素不相识之人这样东西,旁人对他也是如此, 合作的时候心有嫌隙,总觉得危险。   【本轮任务 病房404的病人在等待医生,对他进行治疗】   也许以前他爸劝他学医是正确的,现在能派上点用场。   “仁慈医院”的牌子斜在门口,风一吹就晃悠,随时有掉落的风险,池尔看表,距离他进入游戏过去了十分钟,他深吸一口气,跨进医院。   风似乎更大了,枯草疯狂摆动身体,不知道在欢迎,还是在嘲笑来人的进入。   出乎池尔意料,医院外头破败的像随时要拆迁,里头倒还不错,雪白的墙壁、天花板、地砖,两侧房间,雪白的一扇扇门,整个空间除了池尔本人,全是雪白,没什么灰尘,算是干净。   一楼,挂号处、收费处并列,隔着大厅的对侧是中西药房,普通的医院一楼设计,除了现实中医院总是人山人海而这里空荡荡,其他并无二致。   导医台旁边立着个牌子,标明了每一层病区,池尔找到四楼――疑难杂症病区。   池尔还是第一次看到听说有这种病区,不过这是游戏,四楼是关键地点,大概是有意设计的。   正准备从楼梯上去,门里又走进几人来,跟池尔打招呼:“HELLO。”   两男一女,其中一男一女从脸部能看出明显的血缘关系,另一个年纪较大,穿着一身迷彩服,眼神锐利严肃无比,落后二人一段路,十分警惕。   年轻男人主动介绍:“玩家?”   “是。”   “我叫程多,这我姐姐程一。”   “池尔。”池尔跟两人打招呼,又去看姐弟俩身后的中年男人,“怎么称呼?”   对方看了他好一会,吐出三个字:“我姓李。”就不再开口。   程多小声嘀咕:“这大哥可难沟通了,我们在门口遇到的,他一直不说话。”   “是你话太多了。”程一横了弟弟一眼,嫌弃他的聒噪,“一直说个不停。”   “无聊嘛,这里太冷清了。”   池尔决定继续自己的行动,找了一下安全逃生门,摆摆手走过去。   程一姐弟俩去电梯前,李姓男跟池尔一样,从逃生通道往上走。   荒废掉的医院里处处通电,池尔边走边将所有看到的开关按下,一路走一路亮灯,就这么来到了四楼。   推开逃生通道门,迎面而来的墙上就挂着“疑难杂症病区”几个大字,就是这一层。   李姓男人紧跟着出来,见池尔朝左边去,他朝右边去,很快看到了404病房,池尔在另一边没找到也过来了,和他一起站在门口。   404房间,怎么看怎么不吉利的数字,池尔生平很少在意,也不相信这些迷信说辞,但医院这么大,楼层这么多,特定选择这个房间号作为游戏主场,让人犯嘀咕。   雪白的病房门几乎一尘不染,关着,看不到里头状况,池尔试着拧把手,能动,但门没开,同时,门上出现一块类似于iPad AIR大小的屏幕,上面还有字。   【病房开启规则 同时验证四手指指纹】   下方有四个指纹模样的图标一闪一闪,像公司的打卡考勤设备。   池尔打量自己右手,除去拇指,四根手指头放上去还是很容易的。   摆好手势就要放上去,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李姓男子挡住:“这样不行。”   池尔不解。   “需要四根手指的指纹不一样。”对方讲话极其简洁,多说一个字都乐意的样子,“得再找两个人。”   从生物学上来说,每个人的指纹是独一无二的,没有完全相同的两枚指纹,现代刑侦领域,指纹对比是确认嫌疑人的重要方法之一。   这些池尔都知道,屏幕下方四个手指头上的纹路确实不一样,只是:“这个也许只是图标而已,李大哥能确定吗?”   对方没有犹豫摇头:“不确定。”   “……”   “我是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池尔看了看对方,有点道理,提示说的是“四”而非“四根”,模糊不清,这种地方,谨慎一些没错。   程一姐弟俩还没来,他俩从楼梯爬上来,姐弟俩坐电梯,不应当比他们还慢。   池尔觉得不妥,快步走到电梯口,银白色电梯框上头的小小屏幕里是数字“2”,没有上行箭头:“他们在二楼下了?”   “我下去。”   池尔点头,如果情况确实需要他们合作,他们还是尽快团结起来为好。   几秒后,重新自我介绍说叫李站的男人返回,面色凝重:“楼梯不见了。”   “楼梯?”   池尔跟李站走到逃生通道口,拉门,眼前是一堵墙,两扇门就装在墙上,哪里还有楼梯?   开始了!   池尔脸色一沉,李站用力推墙,纹丝不动。   除了电梯,没有其他可供上下的道具了,他们要想下去,程一姐弟要想上来,必须通过电梯,可以想见,电梯的功能和危险程度同时几何式上涨数倍。   他们的考验,已经开始。   电梯没有上行的动静,依然停在2楼。   “我刚才试过了,404病房打不开,只有三次机会。”池尔拍了下电梯门,“必须四个人一起尝试。”   李站:“我们下去。”   池尔颔首,虽然这电梯现在能和危险划上等号,但404房门打不开,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两人一合计,按下了电梯按钮。   2楼,3楼,4楼,上行箭头消失,电梯厢停住,梯门开启,李站先进去,四处扫一圈,池尔在外面扫看一圈才进入,梯门合拢,开始下行。   没人说话,两人背靠电梯壁,一个双眼朝左看,另一个朝右,电梯里静的吓人,电流的嗡嗡声格外清晰。   电梯放缓下落速度,池尔绷紧了后背,电梯会放缓,意味着即将停下,会是程一姐弟俩吗?   梯门再次开启,外面,光滑如冰的大理石地砖,并没有人。   李站按下关门键,就在梯门要并在一起,“啪”的一声,被什么挡了一下,梯门立刻朝两边弹开。   池尔和李站亲眼看着一个人进来,白大褂、平底布鞋,丸子头,手里拿着刚刚用来挡门的文件夹,还对他们点头表示感谢,随后按了-2楼。   楼层导览图上,-2楼只有一个区――太平间。   女孩站在两人前面,低着头翻阅文件,池尔盯着数字和箭头,再下一层他们就能出去了。   2楼到达,电梯却没停,继续向下运行,池尔赶忙按1楼,数字亮了,可到一楼,电梯仍然没停,就这么一路下行,一直朝下滑去。   跟医院相关的恐怖电影和小说里,太平间是避不开的恐怖要素之一,果然,楼梯消失只留电梯,就是朝这个方向发展的。   -2楼到,电梯这次停了,女孩夹着文件夹出去,和电梯门正对着,“太平间”三个黑色的字。   门再次关起朝上,池尔摸走鼻尖上的汗:“这次应该能到2楼了吧。”   话音还没落,电梯来到1楼,再次停止并开门,他们看到一张轮椅,推轮椅的是个男性白大褂,但轮椅上坐着的,正是他们之前见过的程多。   程多显然也认出他们了,激动的喊:“两位大哥,快救我啊!”   白大褂将程多推进电梯,按下-2楼,对程多的喊叫无动于衷,不知道是不在意还是没听清楚。   令人震惊的是,池尔先前按的是2楼,-2楼是之后按的,按照电梯运行规律,理应先上行到2楼,才会往下去。   可这部电梯直接开始下降,在数字“2”亮着的前提下,先朝太平间楼层而去。   程多在轮椅上,只有眼睛嘴巴在动:“他要把我们推到太平间,姐姐已经去了,大哥,救救我啊。”   白大褂就盯着电梯门,面无表情。   池尔决定采用讲道理的方式,轻轻移到轮椅旁边,说道:“这位大哥,能把这小伙子放了么?他还活着呢。”   白大褂没动,眼珠子缓缓朝右转,用余光看着池尔。   李站在另一边:“他是不是听不到?”   眼珠子朝左转,继续用余光看李站,这时,电梯到达-2楼,停了下来。   池尔和李站交换个眼色,不行的话他们打算把程多抢了带走。   “活着的。”白大褂忽然以极慢的语速开口,“你们也是活着的么?我们就是要活着的,要活的。” 第57章 5 二更   随着“叮咚”一声, 电梯门开启,白大褂没有出去,推着轮椅站在那, 将出口堵个严实, 嘴里不断重复:“我们要活的, 要活的……”   程多快被吓哭了:“喂,喂, 大哥们, 怎, 怎么办啊?”   太平间的门从里面拉开,正是先前下来的女白大褂, 径直朝电梯走来。   电梯里一个, 外面一个, 即将对他们形成“关门打狗”态势。   李站用力推了男白大褂一把,对方像座山一样纹丝不动, 女白大褂已经快到了, 花两秒权衡,池尔飞快按了关门键。   女白大褂扑过来前一秒,电梯门严密合拢, 差点以为要被扑个满怀的程多鼻涕都流出来了,吓得。   电梯再次上行,池尔将-1、1、2、3、4都按亮,李站站在一边, 两人不敢明目张胆的讲话,通过眼神默默交流。   “要活的, 要活的……”穿梭于程多一秒两次的抽搭声中,电梯在-1楼停下。   池尔飞快闪到门边, 他和李站私底下交流好,电梯门开后,由李站负责将白大褂踹出去,他拽住程多的轮椅,迅速关上门,直接往上。   电梯降速,距离门最近的程多忽然喊道:“别开门,外面有人!”   梯门间的缝隙并不大,而此时门已经开始朝两边滑动。   “靠!”池尔清楚的看到有个白色衣角差点飘进轿厢,也顾不上太多,拼命按关门键。   向两边滑动的梯门还没停下,又朝中间合拢,程多亲眼看着一只趁空伸进来的手被夹碎手骨,血肉模糊的挂在梯门中,随着电梯往上升。   轿厢外的沉闷摩擦声,让程多想到某种血腥无比的场面,双腿抖得像筛子,这会,即使没有身后的白大褂,他也爬不起来。   池尔也反胃,玩了这么几关,不乏口味重的,可视觉冲击到如此地步的还是第一次,以前为了写小说查阅资料,看到的那些分尸图片都没这么震撼。   亲眼所见和隔着图到底还是不同,池尔撇开眼,李站笔直的立于白大褂身后,随时戒备状态。   电梯来到一楼,梯门一开,一路被夹着上来,已被摩擦的血肉模糊的那位,连带他的断手全部落到地砖上,程多捂着嘴干呕。   池尔按着开门键观察片刻,确保没有被偷袭的可能性,对李站点了下头,把轮椅朝自己跟前拽,空出一片位置。   一拽一拖的同时,李站一脚,将白大褂踹了出去,池尔即刻松开开门键,电梯继续上行。   程多哭哭啼啼,一半吓的:“谢,谢谢大哥们,呜呜呜呜……”   池尔:“别哭了,你又没事。”   “呜呜呜呜呜吓死我了。”程多瘫在椅子上哭唧唧,“我和姐姐想坐电梯上四楼,结果,结果电梯在2楼停,然后,然后姐姐被人推去地下二层太平间,要不是你们,我也……”   说罢,继续哭。   李站眉头紧皱有些不耐,越发用力的靠后,没说什么,电梯在四楼停下,程多爬不起来,眼巴巴瞅着两位救命恩人。   池尔不客气的开口:“你连路都走不了,还想救你姐姐?”   程多眨眼,睫毛上的泪珠滚落,他强撑着爬起身,踉踉跄跄的走出电梯:“我,我要救姐姐!”   “砰”一声,摔倒在地。   李站往404去,池尔望天兴叹跟上,程多手忙脚乱连滚带爬的紧随其后。   “咦?”程多扶着墙,腿脚还发软,“这是需要四个人的不同指纹才能开门?”   李站:“确定?”   程多点头:“肯定,你们看吧,指纹这种东西应用在现实里需要精密的分析,可掌握一些规则后其实能通过肉眼做出初步判断【备注1 见文末】,这四个的指纹截然不同,而且这个……”   他指着第二个:“是我的指纹。”   李站和池尔惊讶:“怎么看出来的?”   “这里的旋,还有这地方有个很小的缺口。”程多伸出右手食指示意他们看,“我这里受过伤,指纹断了,不会错的。”   池尔没料到这个哭哭啼啼的男孩有这个本事:“能看出我们的吗?”   “稍等。”   程多将背包卸下,翻找出一张薄薄的白纸:“手指摁一下。”   照做,白纸上出现两个指纹印子,程多仔细端详观察,点头:“是你们的。”   剩下一枚,应该就是程一的。   现在的状况,没有程一他们打不开404房间,程多也表示一定要救出他姐,程一被另一个白大褂推进太平间,要救人,得抓紧时间了。   思路很清晰,先救出程一,四个人一起打开404病房门,再进行后面事项。   可那不是普通太平间,都知道那些白大褂非人类,怎么从他们手里,从阴森的太平间将程一救出来,才是需要好好计划的关键。   三人没主意,靠在墙上低头沉思,电梯间动静传进耳朵时他们都愣了一下,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告诉他们――有人,或者,有东西,上来了。   这一层病房很多,除了404,其他都能打开,耳听声音接近,池尔打开404对面的403,三人飞快躲了进去。   池尔头也不回的说:“你很害怕么?”   “我,我没那么怕。”程多嘴硬的很,底气也挺足,“之前是被恶心到了!”   池尔;“那你抓我衣服干嘛?”   程多:“……”   脚步声过来了,门上没有玻璃,他们不敢开门,呼吸放轻,竭力听着外头动静,程多拽着池尔衣角不肯放。   “哒”脚步声停下,就在门外。   池尔和李站觉得不妙,退到门后面,示意程多要是一会儿外面的东西冲进来,他自己找地方躲好,不指望他帮忙,但也别拖后腿帮倒忙。   脚步转了两圈,似乎在找什么,池尔抿紧嘴唇,做随时出手的准备。   “多多不在这里吗?”声音如是说,“我还以为他会在这?”   程多几乎是立刻就跳了起来:“姐姐,我们在这!”飞快拧开门冲出去,行动之利索,差点把池尔拽飞出去,一秒前躲在自己身后的胆小鬼瞬间变了个人。   庆幸的是外面没什么妖魔鬼怪,确实是程多的亲姐程一,程多激动的问怎么逃出来。   “我是……”   池尔伸手摆了摆:“恕我冒昧,怎么证明你是程小姐?”   程一莫名:“我就是多多的姐姐,之前在一楼还见过,要什么证明?”   “呃,姐姐,这样吧,咱们来玩个你问我答好不好?”程多难得靠谱一回,顺着池尔的意思说,他心里清楚,如果眼前不是真的程一,后果严重。   程一白弟弟,也没落下始作俑者的池尔:“快问。”   “呃,我最喜欢吃什么水果?”   “芒果。”   “蔬菜呢?”   “你不爱吃蔬菜,爸妈不逼你不吃。”   池尔和李站不约而同看程多,那意思――这么大人还挑食?   程多脸红:“咳咳,问个隐私性足够的,呃,那个姐姐,两天前我被爸揍了一顿,原因是什么?”   池尔和李站继续看他――这么大人了还被揍?   程一:“有个姑娘跑家里来说你让她怀孕了不想负责,把让你跪地上,妈也参与了。”   池尔和李站的眼神从鄙视变成蔑视――渣男!   “那是个误会!”程多赶忙解释,李站一看就是个严肃的正经人,池尔看着和蔼,某些时候眼神也怪可怕,他可不想因为这些事情让他们看不起。   尤其同为男人,不能背上渣男的名声:“是个误会,姑娘后来自己来家里解释清楚了,我白挨一顿打。”   程一:“还有问题么?”   “没了没了。”程多赶忙奉上最真诚的笑脸,“你就是我亲姐,姐你怎么跑出来的?”   卸掉玩笑神色,程一严肃起来:“我用掉了一半道具才摆脱太平间那些怪物,先到2楼去找你,发现你不在,可太平间也没有你,我猜测你可能是逃掉上了四楼,就直接来了。”   “两位大哥救了我,我都吓死了。”   程一朝两人微微倾下上半身:“谢谢二位。”   看得出来姐弟两个感情极好。   人齐了,四个人分别伸出手指,同时对准屏幕上的手指标志摁下。   “滴滴滴滴”四声,屏幕上缓缓打出一个“√”――开门成功。   四人对视一笑,第一次合作,顺利。   原以为肯定是个很恐怖的病房,比如有怪物、一堆白大褂之类,李站小心翼翼将门推开,发现他们都想错了。   就是个普通病房的模样,单人间,一张床上躺着个人形物,雪白的被子、褥子,在病房灯光的全力照明下显得分外纯白洁净。   床头有呼叫铃、呼吸仪器、心电显示器,床尾插着病人信息卡,陪护床、桌子、椅子、洗手间一应俱全,连半点血迹都没,正常的池尔以为自己眼睛出问题了。   用力擦了擦眼睛,还是那个样子。   程一将床尾的病人信息卡取出:“病人男性,44岁,住院原因是……”   “姐,咋了?”   程一眼神复杂的看着卡片:“心脏、肝、肾皆储存在医院某处,取到所有器官放入病人体内,病人复活,任务达成。”   备注1:这个理论是根据剧情需要胡说的,不具备科学性哦 第58章 5 一更   程多第一个跳起来:“某处是什么地方?”   “分别在1、2、3楼, 具体位置没说。”   池尔和李站分别传看卡片:“没有具体位置,就是说我们得在每一层进行地毯式搜索。”   程一:“是这个意思。”   程多又嚎:“我不要下去!下面都是魔鬼,魔鬼!”   “你们怎么看?”程一看都不看弟弟, 估计对弟弟的抽风已经习惯了, “有什么意见吗?”   李站:“来这里就是为了通关和钱。”   “我差不多, 来之前应该就知道没好事。”说着池尔想到另一个问题,迟疑着问, “这一轮奖金九十万你们知道吧?”   “知道, 比前几关多。”   程一紧跟着说:“分成三份, 我和多多算一份,算报答你们救了他, 当然, 前提是我们能顺利出去。”   李站没有意见。   如此一来, 池尔没什么多余的话了,这种事提前将好, 好过结束后扯皮。   导医台旁边墙上贴着医院导览图, 四个人对照着商量取“内脏”策略。   “一楼,挂号、收费、药房,还有急诊室。”池尔在导览图上画了个圈, “进来的时候我观察过,挂号收费里只有几张椅子,药房里有许多架子和柜子。”   李站:“药房的可能性较大,急诊室结构不清楚。”   池尔摇头;“挂号收费处理虽然只有椅子, 但不能确认里面放不了内脏,我的想法, 每个地方都看一下,确保准确。”   程一点头:“我认同。”   李站便也同意了, 没有多做纠缠。   二楼和三楼分别是内科和外科,诊室数量都是六,中间夹着洗手间和开水房,鉴于不清楚构造,没办法进行事先筛选,只能挨间查看。   程一本来提出两人一组,将一层楼分成左右,一组负责一半,被程多激烈的反对开:“不行,万一碰到危险,我帮不上忙还会拖后腿,和哥哥在一起才行!”   池尔默默拉好背包拉链――既然对自己的实力这么有自知之明,到底来干什么的呢?专业帮姐姐倒忙?   于是,四个人喝了水,上了厕所,互相检查好装备道具,确保一切没有问题了,按下电梯按钮。   有了先前的经验,四个人这次做好充足的准备。   电梯门开,李站先进去,上下左右检查一遍,确保没有什么怪物趴在天花板什么地方,三个人随后进入,李站背靠后方,程一姐弟一左一右,池尔站在门口。   还好这次一切顺利,没有随便跑到-2楼,也没白大褂红大褂上来,直接来到1楼,四个人步出轿厢。   医院永远不是个令人感到愉悦的地方,除了新生命降生,来到医院的人大多心情沉重,雪白的天花板、地砖、墙壁,包括大厅一侧供人休息的椅子也是白色,这一切规整而充满制度感,是医院这种最讲究科学的地方该有的模样形态。   池尔也进出过医院,对这点很有感触,但,这是第一次,他切切实实对医院产生恐惧,太白、太苍凉,仿佛下一秒就会什么可怕的东西突破这片雪白而出。   深呼吸、吸气,定神:“从头开始?”   走廊最左端就是药房,占的地儿挺大,池尔从敞开的窗口翻进去开了门,四个人一人负责两个架子,迅速查看,接着是柜子,抽屉,所有都看完,没有发现。   “去挂号收费的地方。”   走在前面的程多随意拧动门把手,没动:“拧不动,不对啊我进来的时候没关门。”   药房窗口设置的卷帘窗,原本是升到最高,这会不知触动了什么,小卷帘窗缓慢下降,再看程多,门还是打不开。   池尔和李站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朝窗口冲:“快从这里出来!”   两人动作都利索,撑着窗台一跃而过,程一原本已经到窗口,程多没赶上,她转头望了弟弟一眼,卷帘窗咔擦,落进窗槽,将药房和外面隔断。   卷帘窗开关在墙上,可按下去并无反应,池尔和李站使劲力气也没法将其抬起,程多踹门,除了脚尖肿痛,门毫发无伤。   程一阻止弟弟的自残行为:“用蛮力没用的。”   四个人被动分成了两组。   池尔和李站轮流踹门,木门上多出几个脚印,可就是打不开。   更让人不安的,收费和挂号处的卷帘窗也在慢慢下落,如果落到底,可能会像药方一样,无法进入。   以池尔和李站的身手,足以在卷帘窗沉到底之前翻过去,可进去后如何出来,就算找到内脏,也拿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卷帘窗落下。   人出不来,时间却不会因为他们停留,池尔看了看表:“我去急诊室检查一下吧,你在这里和他们想办法。”   “嗯。”   检查完急诊室后,不管能不能找到内脏,他们都得先上二楼三楼,找到其他两样,最后才能想办法救人,四个人都耗在这没有意义。   跑到走廊另一端发现,急诊室的门也关了,进不去。   似乎从他们进药房开始,就触动了某个机关,这个机关连接着一楼所有房间,先后对他们关上了门。   池尔略沮丧,摸了摸满鼻子的汗,快步向药房走,走了两步,他停下脚步――似乎有个声音,忽近忽远的环绕在他周围。   原地转圈,雪白的天花板、地砖、墙壁,除了他以外,没有别人。   幻听了吧。   池尔想着,极度安静的环境里人会比平常敏锐,继续走,听到李站喊他:“池兄弟?”   “来了。”   拐过前面的角就能看到药房了。   那个声音又来了,一会近,一会远,这次比先前清楚,是从他侧前方来的――就是药房的方向。   池尔觉得不太妙,跑了起来。   转过拐角,池尔看到李站的同时也看到了从走廊另一头走来的――应该不是人。   白大褂、白裤子、白布鞋,黑色长发,肤色白到几乎要融进这铺天盖地的雪白,部分散落在胸前,手里推着个轮椅,一下一下的咔擦,很轻很轻的回荡在医院里。   方才听到的声响,就是这个。   池尔脸色变了,跑着冲李站喊:“又来了!”   “你后面!”   刷的转头,果然,他刚刚走过的走廊另一头,除了是个男的,相同装束,推着同样的轮椅,和女白大褂一人一边,都朝药房边来。   这两个碰了面就一起去看药房,半个眼神都没给池尔二人,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道具都握在手里了,池尔犹豫两秒,和李站躲到柱子后面,预备先看看后续发展。   女白大褂转脸,悠悠的说:“是两个。”   “是两个。”男的重复,还呵呵笑了几声,“把门打开,送他们下去。”   送下去?-2楼的太平间?   女的走到门边,轻轻摸把手,一拧,竟然拧动了。   池尔计上心头,飞快对李站说上几句话,得到对方的应允后,他就地打了个滚,藏到药房旁的长椅后面。   就听见程多在里面惨叫:“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又来?别碰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姐姐!”   池尔:“……”   回头一定要问问程多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女的很快出来,轮椅上坐着飞快摆头的程多,门轻轻晃动,将药房里的空气带出一些。   池尔的鼻子和眉头同时皱了起来――有血腥味。   程一姐弟两个感情十分好,弟弟被抓住,程一不可能没有反应,加上这些血腥气……   “嘘”,一声急促短暂的口哨,池尔即刻从椅子后头翻过,直接进了药房。   男的正把程一往轮椅上搬,洁白如玉的地砖上一摊血,程一胳膊上还在往下滴着血红,双眼半阖,像是晕厥了。   池尔的进入似乎并没有引起主意,正合池尔的意,闪到他背后,将右手早前捏住的一根细针,用力刺进男的后肩。   两秒,细致闪了一下,男的当即倒地,又两秒,消失了。   池尔本想把程一扛出去,可不知道什么原因,门再次关上了,先前随着门开启而上升的卷帘窗也缓缓下落,二十秒内不出去,他自己也得困在里面。   程一虽然瘦,也是个成年人,这会又有些失去意识,背着她没法跳出去。   只有一个办法了。   池尔将程一扛起来,从窗口扔了出去,自己紧跟着翻出,还被窗台绊了脚,差点重新摔进去。   铁人也经不住这么生生一甩,程一被震的整个人都清醒了,摸着绑住后脑勺的外套瞪眼。   程多冲过来:“姐,你,你还好吧?”   李站走来,看到池尔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你两还好么?”   “……”池尔镇定的拍手,“没事。”   程一感到后背隐隐作痛:“我怎么了?后背好痛,还有后脑勺,谁的衣服?”   李站看了看池尔,程多也看,池尔冲他俩直摆手――别说啊!   程多拍了拍她姐的肩膀:“池大哥把你从药房窗户扔出来的,衣服大概是护住你后脑勺的。”   “……”   李站轻咳着看向别处,池尔尴尬的只想找个地洞钻,虽然他不是有意的,当时也是无计可施了,可这行为怎么想怎么傻叉,他自己还差点摔倒。   程多笑眯眯的给他姐处理胳膊伤口。   程一反而是最淡定的:“谢谢你们,又救了我们一次。” 第59章 5 二更   池尔捏着剩下的四根细针:“这道具我第一次用, 不错。”   “初级道具,使用简单,但大多数效果一般。”李站一板一眼的, “不是所有人都能用上这个。”   说着别有深意的看程多, 后者脸皮一红, 继续给他姐姐处理胳膊伤。   各位心知肚明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药房和急诊室的可能性排除,可剩下的挂号收费两处, 门和卷帘窗随着药房一起关闭, 蛮力推不动, 池尔使出毕生绝学――钢丝开锁绝技,钢丝整个弯了锁头都没反应。   能想的法子都试了, 四个人累的气喘吁吁, 门、卷帘窗还是打不开, 像在门框窗槽生了根。   四个人在椅子上排排坐稍事休息,池尔喝着水说:“一开始所有门窗都开着, 进去药房后才关闭的, 再开,是因为那两个白大褂进来带你们走。”   程多拿了个橘子出来,橙黄色的皮剥离开橘肉, 清甜味儿打着晃钻到大家鼻腔,六只眼睛同时看向程多的手。   虽然没吃,但这橘子味道肯定不错。   “唔,我觉得凭我们自己是打不开门的……”才塞了一瓣肉到嘴巴里, 程多被六道发着诡异光芒的眼睛给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飞快将橘子分成三份, “来来来,大家一起享用, 可好吃了。”   理智让池尔不要直接去拿,起码先客套几句,可看李站毫无心理负担的拿过来吃,他竟然有些想流口水,接过来全部塞进嘴里。   程一点头:“很好吃,还有么?”   “有是有,不过还是留点后面吃吧?”程多又掏出一个来,“再吃一个。”   三人齐点头:“好的。”   程多剥橘皮――先前觉得李站严肃、池尔冷漠,是不是想太多了……   橘子的甘甜滋润了大家的灰心丧气,池尔觉得精神又上升了几个台阶:“只有医院里的人才能随意开关门窗,我们算是闯入者。”   程一:“进不去。”   “那就让医院里的人帮我们开门。”李站嚼着橘子,“只有这个办法。”   程多一哆嗦:“你们要做什么?”   三人同时冲他咧嘴笑。   要不是程一也在其中并做相同表情,程多就该夺门而逃了。   计策很简单,引出医院的人,应该就是那种白大褂,程多作为直接战斗力最低没有之一的存在,这个不需要动手的任务就落到了他身上。   程一不断安慰弟弟:“没事的,我们都在呢,你别怕。”   “我,我知道。”程多梗起脖子,“我不怕!”   “这个拿着。”李站给的正是先前池尔拿来扎白大褂的细针,“一个手一把,记住,一定要扎在脖子上才有用。”   程多赶紧拿了一大撮捏在手指中间:“我知道,你们会很快来救我的吧?”   “会的,你姐姐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程一说着不放心又叮嘱,“小心针,别扎到自己。”   “……”   按下电梯键,程多眼巴巴看程一,毕竟是亲弟弟,程一到底不忍:“要不然我来吧?多多这个样子……”   “不,还是我吧。”电梯门开,程多准备进入,“你的任务我完成不了,坐电梯是最容易的,没道理我也不行。”   进入,和程一挥手:“我先上去了姐。”   程一忍不住朝前走了两步:“一定要当心。”   “知道。”门关,上行。   程一站了两秒,转身回到大厅。   程多紧紧靠着后壁,这是池尔教他的,在不安全的空间里,第一步,找到一个可以靠立的位置,将最易被攻击的后背隐藏起来。   他按的是2楼,梯门稍微移开一些,他看到了白色的衣角,心蹭的跳到嗓子眼。   来了。   还是白大褂,仍然推着轮椅,缓缓进入,缓缓转身,缓缓关门,程多抖得像帕金森患者,自己牙齿打架的声音一清二楚,电梯开始往下落。   1楼到达,电梯却没停,继续下降,程多仿佛听到了电流的滋滋声。   -1楼,又进来一个推着轮椅的白大褂,也不说话,和他同事一起,将轿厢出入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再往下就是-2楼太平间了,程多使劲咽口水,一双眼睛飞快在两个白大褂脖子上来回溜。   这两个男医生都比较宽大,脖子短的几乎整个埋进躯体,又有头发和衣领遮挡,程多不敢确定能否准确扎中后脖颈,可留给他的时间着实不多了。   “咳咳”咳嗽两声,电梯再次停下,-2楼到了。   门神似的杵了一路的俩宽大白大褂忽然同时回头,浑浊的眼球,阴森森盯着程多:“活的,活的,要活的。”   梯门有开动迹象,程多左手按住关门键,右手抓着一把细针:“别,别过来啊,我会扎你们的!”   “……”   从轿厢上翻下来的池尔正好听到这句话,差点摔个屁股朝天。   两个白大褂专心盯着板上肉程多,没留意后面忽然出现的池尔,一边一根,迅速而准确的扎进后脖颈:“快,回1楼。”   程多手忙脚乱:“哦哦,是。”   这是个很简单的计划,池尔和李站之前坐电梯下楼遇到白大褂,程一姐弟两也是如此,因此他们认为乘电梯碰见白大褂概率极高――这可能也是安全通道楼梯消失只留电梯的原因。   李站和程一在一楼大厅等候,程多作为诱饵,哦不,坐电梯的人,引出白大褂。   原本池尔提出由他来坐电梯,可无法确认会引来几个白大褂、杀伤力有多大,程多便提出由他来,并将电梯进行一些改造,池尔趴在厢顶之上,根据情况下来帮忙。   这才有了先前的一系列,事实证明此对策正确,成功抓住两个白大褂。   李站提醒池尔,细针如果全部没入后脖颈,被袭击者会消失,必须留出一截,他有办法控制中针之人。   算是有惊无险,但经过这次,池尔发现程多不是表面看上去没用,胆子小,但思维严密考虑事情周全,最重要的是关键时刻拎的清轻重,也有大局意识。   见两人安全,程一松了口气。   池尔将拖出来的白大褂扔在地上:“我没把细针全部扎入,你能控制他们?”   李站:“很简单。”   翻过白大褂让两个背朝天,伸手,轻轻拔下细针,池尔三人抹了把汗,真是简单粗暴的法子……   一秒后,白大褂睁开了眼,几乎同时,药房、收费、挂号处的门和卷帘窗同时开启。   众人惊喜,池尔反应最快,从窗口跳进挂号处,程一姐弟两则进到收费处,要在最短时间内将内脏找到!   一切本很顺利,李站的原计划,在三个人进入寻找后再将细针扎入白大褂后脖颈,待翻完所有区域,确定内脏所在后再拔出,让他们出来。   可白大褂也不是吃素的,李站戳过去的细针,因为白大褂的挣扎,歪了,反而将李站撞倒在地,另一个也爬了起来。   “糟糕!”   两个白大褂瞪着浑浊不堪的眼珠子看李站,像盯着刚刚宰杀了搁在案板上的肉,一步一步朝李站而去,且不知道是不是有所警惕,两个人是背对背行动,后背后脖护在中间,没有办法攻击到后脖。   李站只能往后退,医院很大,他开始跑,白大褂紧追不舍。   排山倒海式翻箱倒柜,程多在收费处的抽屉找到一个小盒子,隐约有凉气顺着缝隙飘出,打开:“姐姐!”   一颗鲜活的心脏用透明袋子包裹着放在盒子冰块之中,从盒子上设置时间看,再有二十多小时,冰块将全部融化,心脏将开始腐烂。   “盒子拿好!”姐弟俩冲出去,“池大哥,找到了!”   池尔愣了一下,从窗口翻出去:“确认过了?”   “错不了!”   程一:“李大哥呢?”   走廊上的脚步声引起他们注意,一道很急促,另外还有两道,很重很沉,速度也很快,似乎在跑动。   李站不在,两个白大褂同时消失,稍微一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池尔和程一同时拔腿朝走廊去,程多也想跟,程多回头喊:“你去电梯边等我们!”   “哦。”小心翼翼把盒子装进背包,这可是他们的命根子,关系到他们的生死。   走廊上,李站被两个白大褂撵的到处跑,他体能一流,速度快路子野,可白大褂似乎不知疲倦,以一种极为均匀的速度追在身后。   李站快,他们那个速度;他累的放慢速度,他们依然那个速度,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他力气用尽跑不动时,可能会被直接送到太平间,成为里面一员。   跑了几圈他已经感到力气不支,胸口的氧气越来越稀薄,身后两个依然匀速前进,让李站想到高中做的数学计算题――兄弟两从家里出发,以匀速向不同方向前进……   他苦笑,都这个时候了,另外几个能不能找到东西,又会不会来救他,他都没底,竟然有闲心玩笑。   “弯腰!”   李站一愣,是池尔的声音,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腰下意识猫起来,从大厅方向冲过来的池尔朝他身后扔了个东西,贴着他后背飞过去,他只听到“咔咔”两声,程一赶到了眼前。 第60章 5 一更   仰面倒地的白大褂不知道戳中忍不住赶来看情况的程多哪个笑点, 嘿嘿嘿直乐,池尔将自己道具收好:“东西拿到,上二楼。”   李站整理变形的头发, 问程多:“你笑什么?”   “没什么。”程多还是嘿嘿笑, 透着股无法形容的猥琐, 接到亲姐一个白眼后赶忙收敛,“上楼上楼。”   李站看池尔:“你用的是什么道具?”   “这个。”池尔拿出一份, 像qiang, 只不过是塑料制, “射出的东西击中目标,效果和你的细针类似。”   程多凑过来:“这个不错啊。”   池尔:“不建议随便用, 对射击不通, 找不到手感和方法, 这东西很危险,我在前面关卡里有看到人用, 实用性很强。”   “男人果然还是应该用qiang, 池大哥你刚刚好帅。”   池尔微笑,心安理得的接纳了这个夸奖――当年学习时磨得手指起茧破皮,被教练骂到狗血淋头的前奏, 让他今天没出丑,不错。   电梯上到二楼,和一楼不同,这一层分布的都是诊室, 以电梯为中界限,左边两间和兼顾厕所和开水房的洗手间, 左边是剩下的四间诊室。   “所有诊室门关闭。”四个人站在洗手间门口,看不到里头状况, 打开门冲出两个怪物来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程一先开口:“直接进。”   简单是真的简单,危险也是真的危险,但,要找到器官,必须进入每一间屋子,没有讨巧的法子,时间不允许他们商议个没完。   从左往右,四个人采取背靠背的方式,不放过任何可能发生危险的方向,打开门之后两名进去寻找,另两个在门口等待护卫,以此类推,直到取走器官。   以池尔为开头,顺时针数,分别是程多、李站、程一,池尔左手开门,右手举着他的qiang形道具,万一开门后突然暴走出来怪物,他能较快反应。   当然,事情如果能这么顺利进行,通关这件事本身就没那么可怕了,开第一扇门时,就遇到了难处。   “需要指纹开锁。”池尔说道,“只有三次机会。”   四个人从不同方向朝天花板翻白眼,三次三次,三这个数字招谁惹谁了?   程多转身趴到门上仔细看:“看这个对比指纹,能开门的指纹不在我们之中。”   说完戳了戳腮帮子犹豫,从口袋里掏出白纸板:“谨慎点,你们摁下指纹。”   刷刷刷三下,程多几乎要把眼珠子凑到门上,花了二十多分钟仔细对比,最后,还是摇头,打破了尚存的一线希望:“我们四个人的都对不上。”   指纹锁上方的小小屏幕上,对比指纹两秒闪动一次,诱的他们心痒痒,可只有三次机会,不敢随意尝试。   不过盯着看久了,池尔发现一点猫腻儿:“这个关节的上方位置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块空白?”   程多:“哦,两种可能,可能是受了伤,那个关节处指纹褪去所以没有录入,还有一种……呃……”   见三人都瞧过来,程多老实说自己的猜测:“不觉得这个指纹下方截面太整齐了么?平常录入指纹是做不到这个程度的,不会这么整齐。”   “除非拿着上半截切断的手指摁过去录指纹。”池尔先前就觉得这指纹怪怪的,他上班时每天考勤,经常观察自己的指纹,从没见过这样的,“是不是这意思?”   程多耸肩:“应该是,可这样说的话太恶心了。”   池尔顺着自己的猜测,想象了一下某不知实质的,举着小半根手指在门上录指纹,只觉得一阵恶寒,李站和程一也连连摇头。   变态啊!   恶心是真的的,他们需要直面这个恶心的情况并找到解决方法也是必须要做的,不用商量,唯一的方法,只有找到那小半截手指。   这时,程一给了个线索――的确是有一个小半截手指头不见的,而且,没有的那小半截手指应该就在本人白大褂口袋里。   程多:“姐你在哪看到的?”   “太平间里。”程一摸了摸发麻的脖子,她在那地方有很不美好的回忆,“之前被人推进去,有个白大褂在里面接我,开门的时候我看到他好像把一根手指模样的东西揣到口袋里面,留意看了他的手,右手缺少食指。”   程多嫌恶脸:“妈耶好恶心啊。”   池尔和李站默默点头表示同意,程一胆子算挺大的,到那种地方,见到那种场景还能观察:“现在见到那个人,你能认出来么?”   程一表示绝对没问题。   太平间里的白大褂……短短几个字,满满危险的意味,还要从人家口袋里取断指,这任务的艰巨,比开门找器官本身更让人难以接受。   尤其程多,极不赞成去-2楼,因为据程一说,太平间里摆了好多床,每张床上都躺着被白布裹住全身的人形物,断指的那个负责看守。   整个一幕活生生的惊悚电影,有去无回的可能性绝对存在,其他人也觉得不太妥。   四个人商定先进其他房间查看,可每一间都需要指纹开锁,程多说,需要的是同一个指纹。   没有那小半根手指,二楼的六个诊室一个也进不去。   程多决定再挣扎一下:“洗手间呢,说不定也可能呢,没说一定在诊室。”   于是,四个人将洗手间里每个蹲坑、蓄水箱、开水箱,非常细致的检查了一遍,连蹲坑的洞都没放过,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问题又绕了回来,他们现在,有且只有一个方法,没有其他选择。   程多对那个差点将他和亲姐吞噬的-2楼有极大阴影,但程一是唯一见过断指白大褂的人,必须跟着下去,池尔和李站都主张一起去有个照应。   剩他一个,一来不放心姐姐,二来,让他单独待在一层,吓死的可能性远远大于到-2楼被弄死。   电梯里,池尔说道:“这是我通的第五关,是我第一次和玩家合作通关。”   程多总是闲不住,对什么都充满好奇:“为什么?”   “被玩家坑过两次,加上我可能不太合群。”   程多还挺惊讶:“不会啊,你挺合群的,也很靠谱。”   “是吗?人跟人之间的关系就这么古怪,可能气场不和。”   李站:“跟合作人有关系吧,来之前我没想过会跟玩家合作,一直都是单打独斗。”   池尔眼角下弯,的确,这关之前,他没想过会跟人合作,他们四个人也没商量过什么,自然而然的就走到了一起,仿佛本来就该如此。   莫名的信任感,这种感觉不赖,或者说,感觉很好。   这次电梯没出幺蛾子,顺利降到-2楼,聊完天的四个人瞬间戒备,按先前设计好的方法,背靠背,彼此护卫戒备着步出电梯。   “太平间”三个字所在的地方,仿佛自带强劲冷气,没来由的就觉得温度降了好几度,程多打了个寒颤,抖索着把外套拉链拉到顶,顶着下巴。   程一低声提醒:“门槛很高,开门后当心。”   “明白。”   依然池尔走在最前,他先试着推了下门,可以推动:“你们当心,我要开门了。”   “嗯。”   门很重,右手紧紧抓着道具qiang,左手使劲,就听到很沉重的“哐”,猛烈的冷风嗖一下从里面窜出,直接钻进池尔的脖子。   门缝里有光亮倾泻出,池尔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凝神静气,继续使劲,一鼓作气将门推开。   床一张接一张排在里面,挤的几乎找不到缝隙,灯光极亮,池尔和程一姐弟同时将太平间格局看了一清二楚,但里面并没有白大褂男人。   程一纳闷:“那个男的原先就坐在墙边,我被推进去之后他来接手的。”   他们没有贸然进去,池尔抵住门,李站他背对背,随时关注电梯动静,因此看不到太平间里面情况:“什么情况?”   “断指白大褂不在。”池尔觉得头疼,“可能休息去了。”   程多被逗笑了:“休息什么,又不是人。”   忽然,不知哪儿吹来一阵风,盖在床上的白布纷纷被掀起一条边儿,程多一把拽住池尔:“我们还是上去吧,再找找。”   “不。”程一开口,声音低沉,“我觉得他还在这。”   池尔:“你下来的时候,有没有数过一共多少张床?”   程一眯着眼,显然在回忆:“没记错的话,一共四排,每一排四张,十六张。”   里面的床同等长宽高,计数简单,程多快速扫过,四排,可是每一排,分明是五张床。   池尔张开手掌,越发用力的捏紧道具:“排的这么密,难道这地方面积也会不够用?”   李站看不到里面状况,听着他们商量干着急:“到底什么意思啊?”   池尔扭头和程一对视两秒,学程一的样子眯眼:“有猫腻。”   李站:“有问题就进去看看,别浪费时间。”   程多差点蹦起来:“不是吧?”   太平间的门槛极高,几乎到池尔小腿肚子,他试着踏进一只脚试了试,没异常:“我和程一进去看……”   “嘿嘿嘿……”   略显猥琐的低笑,李站无语:“程多你笑什么?”   程多腿肚子都软了:“不,不是我啊,我没笑啊。”   作者有话要说:   口味是不是重了点…… 第61章 5 一更   “……”   医院-2层、太平间、雪白的一张张床、盖着白布的人形物, 所有要素组合在一起,一个深夜恐怖故事的必备重点都齐了。   那几声意味不明的“嘿嘿”笑,将这个故事正式搬上了舞台。   池尔已经双脚跨进太平间, 笑声传出时他听得比其他几人都要清楚――正是从某张床上飘来, 且随着笑声, 有一张床的白布轻轻掀起一个角,池尔一眼看到里面的白色衣角。   有什么东西, 想从里面出来。   池尔头皮发麻的喊了一句:“醒了!”   李站条件反射的要回头去看, 可这个时候电梯门竟然开启, 一个男性白大褂推着个空轮椅,快步朝他们走过来。   程一姐弟正准确进门帮池尔, 李站也喊起来:“电梯有人来了!”   “卧槽, 商量好的吧?”程多见他姐犹豫, 忙推了她一把,“我帮李大哥, 你帮池大哥!”   李站:“你站着别动!”   好容易拿出来显摆一下的雄心壮志瞬间被扑灭, 程多只得听李站的话站到墙边。   程一清楚看到太平间里,四张床上白布掉落在地,平躺在上面的竟然都是白大褂, 整齐划一的爬下床,整齐的嘿嘿笑,整齐的预备朝门口而来。   池尔反应挺快,右手扣下道具qiang扳机, “咔擦咔擦”两个连声,有一个白大褂倒地, 另外三个已经快速冲了过来。   没打中。   射击物用了两发,只击中一个人, 池尔郁闷不已,之前在程多跟前装的逼,这会亲手打脸了,更可怕的是,其他三个速度飞快,跟走正步似的,已经快贴到他了。   这种道具qiang每一次射击只有两下,使用后必须等待15分钟才能再次使用,池尔忙退后。   程一一站在门外,伸手抵着门,但没直接进去:“别过来,继续打。”   “??”池尔被抵住后背动不了,“有15分钟静置时间,现在用不了。”   “你吸引他们注意,我会把他们撂倒。”   太平间有限的空间被二十张床挤的密不透风,跑起来困难,池尔估算了一下形势,直接跳上床去,踩着床头往前跑。   果然,剩下的三个白大褂转头,顺着池尔的跳跃路线跟过去,似乎没留意门外另有其人。   在盖着白布的尸体头边跳来跳去感觉并不美好,池尔几次差点滑落,白大褂就在旁边的狭窄缝隙里穿行,不抓住他不会停的架势。   他身上还有一个道具,可似乎没到用的时候……   外面,程多帮程一撑着门,预备两人随时冲出,李站单人对上了另一个推着轮椅的白大褂。   这个白大褂很有些奇怪,紧紧拽着轮椅,笔直的朝太平间门走,被李站拦住后也不知道拐弯或者绕过,就顶着轮椅拼命往前使劲,像一列火车,脱离轨道无法行驶。   李站迅速抽出一根细针,身体一旋绕过轮椅和人到了他身后,凭着经验,飞快朝对方后脖上戳去。   戳中了,可李站觉得手感有些古怪,没有细针刺入皮肉后该有的弹性,硬邦邦的。   再看,白大褂竟然没有消失也没停下,继续推着轮椅往前去,已经到太平间门口了,只从背影也足以察觉他的急促,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程多在门口帮他姐抵住门,白大褂手里的轮椅撞中他膝盖,程多“哇”的就叫了起来。   屋内,忙着跳来跳去的池尔一阵无语,尽管程多这小伙子性格不错,因为他的存在,这么压抑的地方他们还挺放松,可这动不动就尖叫的,时不时惊他一下。   程一手脚利索的解决掉了两个白大褂:“你再跳两分钟应该差不多了。”   “……”他腿都快抽筋了!   屋外,李站没能制服白大褂,反而差点让程多被拖上轮椅,他也顾不上研究细针了,直接冲上前,往白大褂脖子上套了个绳圈,随后用力一扯,白大褂整个被扯的后仰,连带着轮椅,以及半个屁股已经挨到轮椅的程多一起,全部连带着朝上飞了起来。   “哎呀!”   程多被带飞,手自然而然离开太平间门,“砰”的闷响,门关上了。   白大褂对轮椅大概有非同一般的执念,人都摔个底朝天了轮椅还抓在手里,程多则更加凄惨一点,几乎是轮椅“抡”的飞起又迅速下坠,非常结实的撞到墙上,疼的他差点当场能去太平间躺着。   李站拿绳子紧紧箍住白大褂:“快来帮忙!”   “……”程多完全找不到东南西北,迷迷糊糊扶着墙站起,“来,来了。”   “按住他。”李站又捏出一根细针,“快点!你姐姐他们还在里面!”   程多猛地甩了甩脑袋,总算能看清人了:“我知道了!”   白大褂力道还是挺大的,两个人都差点没能摁住,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把他翻过身,李站往下扯开白大褂衣领,细针就捏在手里,戳中后脖,他们就安全了。   程多头还晕着,看什么都在转圈,等了一会感觉手下的家伙还在动,就问道:“李大哥,咋还没好啊?”   李站低头盯着此人后脖颈:“他没有脖子。”   “??”程多觉得自己刚才肯定被撞傻了,五个字,他听得懂,能默写出来,可,“什么意思啊?”   白大褂肩膀和脑袋之间,是两根白森森的骨头,根本没有脖子,他第一根细针扎进来,根本只是戳进了衣服,所以才没作用。   程多愣神,李站想心思,力道不约而同都松了些。   持续挣扎、从未放弃的白大褂就趁这个功夫和空当,猛的从地上弹了起来。   李站和程多脸色大变,跳起身去拽。   此时,太平间内,在池尔蹦跳的两腿快要痉挛的前一分钟,程一收拾了最后一个白大褂并告诉池尔,四个白大褂里,没有断指的那个。   池尔累的两腿发抖:“还有十六个,每个都看一下,你弟弟呢?”   “大概李站需要帮忙,外头似乎有问题。”   程一想着不妥,便说:“你一个个看,我出去帮个忙。”   她讲话时正低头收拾包里东西,顿了顿,没听到池尔回答,又问:“发生什么……”   下意识抬头的动作制止了她继续往下说话,和池尔飞快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去拉门。   拉不动。   池尔指着门边一张告示:“为了防止意外,此门须从外开启。”   虽然很想吐槽一句,正常的太平间里停放的都是尸体,能有什么意外需要关闭从里开门权限,可转头看着另外十六张床上陆续掉下的白布和电影慢动作般速度起身的家伙,池尔不禁佩服制定此规矩之人的英明。   虽然他们这会出不去了。   先前是四个白大褂,现在,是十六个。   而他的双腿还在酸胀的发着抖。   程一和池尔一起紧紧靠着门,他们的处境无疑很危险,刚刚能救池尔,一来对方就剩三个,二来池尔跳的很有技巧,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现在,她和池尔,以“2”直面十六个可怕的白大褂,八倍数量杀。   弟弟在外面不知道有没有危险,希望他们能脱险并尽快打开门。   十六个白大褂全部站了起来,排着队站在各自床前,程一一眼看到某个,低声对池尔:“第二排第三列,就是那个。”   性别男,垂落身侧的手,隐约是缺少一个手指头。   于是,他们的任务,除了安全离开太平间,还必须带走那一位的手指头。   艰巨而重大啊……   此时外头也是一番混乱。   李站本来觉得,他和程多配合,将白大褂制服是没问题的,程多拿出了自己的道具――一个黑色纸袋,说是只要套住怪物脑袋就行。   可,没脖子的白大褂还没抓住,电梯门又开了,里面,有两个新的白大褂!   程多只觉得要对白色这种代表纯净的颜色产生PTSD了:“完了,袋子只有一个!”   爬起身来的白大褂转过身,推着轮椅又向他们走来,跟电梯里下来的两位一起,眼看着就要将他们包围。   李站有些紧张,两个白大褂领子下似乎也没有脖子,细针用不上。   其实这一轮他还有一个道具,可那样东西需要一个人配合才能发挥出最大功效,池尔和程一其中一个在这里的话应该没问题。   眼前的程多……他实在不抱希望。   包围的圈子越收越紧,李站无奈之下还是准备将东西拿出来用,效果不佳好过没效果。   程多忽然凑过来说了句话,李站愣了一下,看他:“你确定?”   “确定。”程多眼神坚定,“就这么办吧,姐姐他们还在里面呢。”   李站微一思考,点头。   程多想了个什么法子呢?   极其简单、粗暴、而且还有点血腥的法子。   他们之前已经发现了,不管怎么踹、打、抽打,白大褂都不会有丝毫损伤,最多动作滞后,但立马能反应过来。   电梯里出现的三个,没有脖子,细针无法见效,于是程多提出,将连接他们脑袋和肩膀的骨头弄断,脑袋没了就无法行动了。   仔细观察,白色领子下面的脖骨白森森的,一点血迹也无,掰断它们,应该不至于引发血液喷涌。   当然,这么难的动作,他肯定不行,但需要他做引导。   李站觉得方法可行,答应尝试。 第62章 5 二更   “这鬼地方真够锻炼人的。”程多嘀咕, 胆小如鼠成钢铁神经也就几个小时,“早知道不来了。”   李站佩服自己被左右夹击的境遇下还能对别人的事产生好奇:“你姐姐陪你来的?”   程多不满:“当然不是,是姐姐要来, 我不放心, 陪她来的。”   李站:“……”   “我好了, 李大哥,拜托了。”程多万分真诚的脸看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搞笑, “万一不成功, 告诉我姐, 她弟弟好歹没给她丢脸”   “……”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现在的重点是这个么……   太平间内, 池尔眼瞅着十六个明晃晃白大褂欺近, 一个宽大的横排把路挡的严实, 突破过去都难,遑论空地少, 躲藏、逃跑的成功率约等于0.001。   池尔知道, 必须得拿出自己的另一个道具了,权衡利弊得失的前提是有资格来选择,当前情况, 他没有选择。   人都快没了,考虑后面可能发生的事就显得婆妈累赘。   想着,将先前用过的塑料qiang塞给程一:“15分钟过了,你用这个。”   程一手头已经没什么能一次性搞定多名怪物的道具, 也不客气,接过:“那你呢?”   “我还有。”池尔猫眼, 在地上扑腾了了两下,游泳似的, 从一个靠他最近的白大褂胯下趟了过去,“一发只有两qiang,你自己看着办吧。”   程一没专门学过射击,池尔讲话的时候他仿佛听到了画外音独白――生死有命,你自己自求多福。   回忆了一下池尔使用这玩意跌手势,程一偏头躲过一个白大褂伸过来的手,心里默念“1,2,3!”   “砰砰”两声,两个白大褂消失!   池尔拿出的是一个名为“时间静止”器的道具,功能说明上写,可以在一定空间内使时间停止三分钟,也就是180秒,道具使用者不在静止事物内。   极为简单但有用的道具,自然不是免费的,三十万,上一关分到的奖金10万一份没剩,前面几关积累的奖金也搭进去大半。   购买完这个东西,所有拿到手的奖金只剩下十万,池尔有种做白工的凄凉。   这个游戏规定,每一关选择的道具只能在当关使用,无法带到后面关卡,所以,哪怕花大价钱买了道具却没用上,下一关也是作废。   等于白花了钱。   账目的事池尔仔细算过,像他这一类每一关都能通关拿到奖金的,越往后,通过所有关卡获取三千万巨额奖金的希望越大,为保万无一失,会越发力求安全。   昂贵的道具就成了保险绳,哪怕只有百分之一能救自己命的机会,大部分玩家也会选择购买,因为只要到最后,三千万到手,所花的钱就能以数倍的额度回报给自己。   博弈,或者说,这本身就是赌的过程,这个游戏,由始至终都在赌,赌运气,赌命运。   池尔也是同样。   心里清楚一次一次的道具极可能用掉先前所拿到手的所有奖金,可他不敢不买,因为他不敢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池尔甚至怀疑,再几关结束,他要欠乔燃钱了,信用卡、花呗、白条?   花的比赚的多,人间真实,人间真实,啧。   程一吼了一嗓子:“你干什么啊?”   这种环境,他居然在发呆!   池尔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按下道具并看手表秒针,180秒,三分钟,可以拿到白大褂口袋里的断指,可,如果李站和程多没法在180秒之内从外面打开门,白大褂们会继续攻击他们,到时,生死难料。   180,179,178,177……   程一从眼熟的白大褂口袋里找到断指,忍着恶心用纸巾包好收到包里:“你这个东西挺好用的。”   “什么?”池尔意识恍惚着没明白。   “你的qiang。”程一将东西还给池尔,“干掉两个。”   池尔盯着手表计时:“你学过?”   程一:“没有,随便扣了一下。”   “……”池尔不说话了。   十四个白大褂木桩一般站着,有的正迈腿,有的笑眯眯,有的伸手准备来抓他们,池尔想,要是能用手机做直播,他说不准能爆红。   一分钟过去了。   程一靠在墙上,不断看门。   池尔也沉默,李站和程多已经许久没动静,会不会出了事,他们几个难道要在这一层全军覆没?   两分钟过去了。   程一尝试拍门喊弟弟,得不到回应后,这个脸上几乎没有出现过焦虑神情的女孩眼眶红了:“多多可能出事了。”   池尔不懂安慰人,说什么“一定没事”的话毫无意义,只能继续盯着表盘。   “咔擦”“咔擦”,秒针走动这种平时压根不会引起注意的细微响动,像某种不祥的哀乐,引领他们一步一步,朝黑暗的世界而去。   还剩下最后四十秒。   池尔抬头看了看十四个姿态各异的白大褂,时间重新走动后他和程一最多解决掉一两个,不管是手里的qiang还是这个花三十万买到手的昂贵道具,再次使用都要等待。   而白大褂们不可能等待,他闭了闭眼,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准备做最后的搏斗。   程一抬手遮了遮眼,笔直的站在那,拳头紧握,和池尔一道,等待秒针走到最后一秒的瞬间。   还剩三十秒。   这时,两人,四个耳朵,听到了开门的动静。   池尔只觉得,这一声响堪比他急着去洗手间却没有卫生纸,忽然有个人给了他一包纸;抑或,做了个关系生死的噩梦,梦里他要死了,忽然被人踹醒,发现躺在自己温暖的被窝里。   劫后余生,池尔第一次觉得生命美好,飞快拽了把看到程多的脸还在发呆的程一:“快走啊!”   三分钟,180秒,时间到。   白大褂又动了起来,池尔和程一跳出超高门槛的瞬间李站一把将门踢上,将“嘿嘿”的可怖笑声关在太平间内。   池尔扶着墙喘气,程一和程多互相询问有没有事,李站舒了口气,幸好,再次有惊无险。   静下心来,池尔才发现墙边有一堆白森森骨头,而且看形态,绝对是人的:“这,什么?”   “你们进去后电梯里来了好几个。”李站语气平淡,但能听出欣赏之意,“这次多亏了程多想的法子。”   程多日常没正经,嘻嘻哈哈的,偶尔被姐姐骂几句也全无所谓,正儿八经被夸奖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摸着后脑勺脸红红:“也是碰巧嘛,还是李大哥身手好。”   上2楼电梯里,李站将他们遭遇的事简单描述了一下,着重放在最后解决几个白大褂的过程。   “他们的目的是把我们放在轮椅上推到太平间,程多假装被他们按住,我趁这个机会用绳子套住他们的脖子,然后……”   李站做了个扭断的动作,看的池尔和程一无语。   程多心有余悸的拍心口:“不过也不是很顺利,这样只能搞定一个,李大哥也差点被推到轮椅上,他们力气可大了。”   李站点头:“身上没有皮肉,都是骨头,细针起不了作用,程多的黑袋子解决掉一个,我扭断一个,剩下的……”   程多忽然喊了起来:“到二楼了!”   贯出电梯,池尔还想继续听,就问:“剩下怎么解决的?”   李站:“那个人……”   “啊姐姐,断指呢,快开门吧!”程多急不可耐的样子十分可疑,又蹦又跳拽着程一跑,分明不想李站继续这个问题,“时间不多了,别闲聊了!”   李站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给池尔,池尔挑挑眉,跟过去,程多见他们没再继续讲,松了口气,戴着一副橡胶手套,捏着那根断指仔细对照片刻:“就是这个。”   摁下,“滴滴”验证结束,门开了,四个人再次松了口气。   这一层的是肝,跟心脏一样被摆在一个精心设计的盒子里,显示,再过十个小时,此物不放入腔体之内就会腐坏。   池尔捧着盒子皱眉:“糟糕,时间错了。”   “什么?”   “一楼的心脏显示再有二十小时开始腐烂,二楼这个是十小时,如果三楼的肾时间更短,我们把这些器官放进404那位体内的时间就短了。”   程多:“意思是说应该从3楼开始?可先前也没人知道啊。”   李站:“不管了,已经拿到了第二个,还剩一样,咱们尽量快。”   也只好如此,四人再次登上电梯,上三楼。   电梯到三楼,门一开,阵阵几乎彻骨的寒意就涌入电梯里,冻得衣着单薄的四个人同时打哆嗦。   再看外面,灯光昏暗,只能隐约看清楚,寒意不知从何处而来,非常用力的释放着威力,四个人抱住胳膊汲取暖意,来到走廊上。   这一层也是六个诊室,分布和二楼几乎一致,而且门都开着,勉强给他们以视线照明的光亮就是从一间间诊室中透出的。   空调景致,可凉意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程多颤巍巍抓住池尔的胳膊:“池,池大哥,抱团取个暖吧。”   池尔:“我……”   “你们几位,是来看病的么?”   一道沙哑的如同被人用砂纸搓过的声音,猝不及防的从某个诊室里传来,一个脑袋慢慢探出来:“排队,我叫到号再进来。” 第63章 5 一更   ??   事件貌似朝某个比恐怖更加诡异的方向发展了过去。   池尔:“在外看病排队, 这里也要。”   他说的很小声,探出脑袋的胖胖白大褂却听到了,很不高兴的说:“在哪里都要排队, 进火葬场火化也要按照顺序来。”   这话真的糙, 可仔细一想, 道理十分淳朴,没有秩序不成方圆啊。   重点歪了……   昏暗的走廊里, 身形肥硕的白大褂站在某诊室门口, 里头灯光清晰勾勒出他整个身形:“你们要不要排队?”质问的语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排队, 因为这里除了他们几个并没有别人,可几个人都觉得最好不要跟这地方忽然冒出来的不明生物对着干为好, 程多忙道:“排排排, 这就排。”   “嗯, 你们在这里等,我们忙完里面的会喊, 这几个诊室都能进。”   没得到应答, 他提高了嗓门:“听到没有?”   “是是是,你忙你忙。”   白大褂回到房间,程多擦了把汗:“吓死我了。”   刚刚池尔仔细观察了整整一层, 六间诊室门都开着,刚刚那个白大褂的话中之意,可能不止那一间里面有白大褂存在,确实和现实世界中的医院很类似。   寒气源源不断带来逼人的冷, 四个人都有点扛不住,池尔往走廊另一头走动, 暖身的同时看看诊室里头什么状况。   胖胖白大褂忽然又窜了出来,以警告的语气喊:“不要乱动, 就站在这里等!”   池尔扭头瞧了眼还在原地犹豫动不动的同伴,意识到他说的就是自己,程多拼命朝他使眼色,让他回去。   “在这里排队,不要乱动。”   池尔清了下嗓门,问:“我有点冷,想走走。”   对方不耐:“不行,在这里等着,有什么冷的,又没开冷气。”   完全的命令语气,不止池尔,其他人也是头一次听人这么讲话,现代文明社会,摆谱的人大多数有限度,领导、上司也极少遇到这么强硬的,心里再有想法,面上多少会做样子。   池尔有些火,但情况不明,不是发火的时机,他压下情绪,重新站到队伍里,扭头看旁边,胖白大褂白了他一眼,又进去了。   半分钟后,位于最左端的诊室走出另一名白大褂,长发,纤细瘦条,开口是还算温和的女声:“谁先来?”   他们把前后左右统统看了一圈,这地儿,除了他们四个和诊室里那些白大褂,一个带喘气儿的也没有,女白大褂所看的也是他们方向,只是光线不行,对方头发又散着,背光而站,瞧不清长相。   四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没病,谁要去?   这地方,谁知道诊室用来做什么,没病进去,可能没命出来。   还没对望出个结果,其他几间诊室陆续出来人,都是形态各异的白大褂,除掉最开始呵斥他们和随后出现的女白大褂,多了四个。   正好六名,分别站在各个诊室门口的背光里,双脚并拢双手笔直垂落于裤缝边,挺拔着身姿,像立于山峰上的白杨树。   “请进来检查。”   这次,六道声音一同响起,以一种奇特的冰冷中似乎又带着热烈期待的态度邀请池尔四人进入诊室。   离他们最近的就是胖白大褂,见几个人都没反应,他又开口了:“不是让你们听话吗?现在轮到你们,快进来啊。”   四个人自觉背靠背围成一个小圆圈,戒备的站在原地不敢动。   前面两轮的难度在于如何进入每道门,这次,每道门就这么大喇喇的朝他们开放,可多出来的这些白大褂个个鬼气森森,他们不敢直接过去。   僵持片刻,池尔忽然闻到一种古怪的气味,他吸着鼻子轻声说:“有没有闻到……”   他没有问完,其他三人也没心思听他说的话,因为他们几乎同时看到――   六个诊室敞开的门里,缓缓爬出一个人形――只能称之为人形,不能用“人”形容。   有脑袋、脖子,拖在后面的似乎是身子,可这些人体组成部分全部血肉模糊,脑袋看不到肉,只能看到几个圆洞和一些稀里糊拉的肉丝,脖子则隐约能看到白骨。   地上不断被滴落的黏液和血沾染,他们爬的很艰难,但他们不放弃,不屈不挠的往外爬。   如果不是场面过于恶心,池尔甚至有些敬佩他们的坚韧,深呼吸的同时听到程一姐弟两喉咙口发出“咕”的一声,合理怀疑下一刻就要吐出来。   不怪他们承受力不行,这个场面实在过于挑战人的心理底线。   绝大多数人对于跟自己切身相关的恐怖画面都无法免疫,比如大片血液,容易联想到自己流血。   眼前的情形,可以说是突破普通人心理承受能力的极限了,自认已经钢铁神经的程多、从来对人鬼不屑一顾的李站、亲眼看过无数案发现场照片和电影的池尔,统统败下阵来。   程一捂着鼻子单手掏出一包东西:“薄,薄荷糖,吃一颗。”   飞快捻了一颗扔嘴巴里,直冲天灵感的凉气刺激的池尔一个激灵,他知道,接下来直到四十八个小时结束,他不会再觉得饿了。   六个白大褂在门口站着等了好一会没等来回应,似乎都有些不满:“请过来检查身体。”   他们说归说,依旧站在原地,身形隐在背光中也没有阻止眼中的虎视眈眈,但他们就是不动,依然像两排白杨树般站着。   最后一个脏器在其中一个诊室内,要进去查找,得越过六名守门人一般的白大褂,进去之后至少需要几分钟时间来检查寻找。   程一低声道:“池大哥,你那个可以让时间停止的道具可以用么?”   “不行,一次用完后需要等待二十四小时。”   池尔看表:“还有二十三个小时二十分钟才可以。”   血肉模糊的人形物趁他们说话的时间全部爬了出来,程多实在受不了,捂着嘴巴抬头不去看。   可,六具人形物绕过白大褂,从两头相对出发,朝中间爬行,一路爬,一路留下不明物质的黏糊液体。   朝四个人站立的方向爬行。   不知道是眼前的场景太刺激眼球,池尔感觉更冷了,搓了搓胳膊:“我手里的qiang,可以打中1-2个白大褂,而且我有把握可以不接触地上这几滩东西,进诊室检查,所以我想,先解决两个诊室,可行么?”   程多捂着鼻子道:“我有黑袋子,差不多也能解决一个白大褂,可是……”   “我和你进去。”程一接了弟弟的话,“这样就解决了三个诊室。”   李站二话没说立刻点头,他向来觉得没必要浪费时间,眼前的一切虽然恶心可怕,但傻站着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我也能解决一个。”   剩下两个,再来想办法,也许前四个诊室里就有脏器,能给他们大大省事。   事不宜迟,池尔当即掏qiang,piapia扣下扳机,要命的,幸运之神没有再次眷顾,只打中一个,立刻转到墙边,几个大跨步的跳跃,像小时候跳房子般,避开以笔直路线朝走廊中央爬行的人形顺利到达最近的诊室门口。   落地时脚下打滑,赶忙扶住门框,低头一看,似乎是从人形身上滚下来的黏液……   恶心之余,让池尔疑惑的是,被他解决掉的白大褂后面诊室门口站的白大褂,全程目睹了他动手、跳跃和落地,却没有任何反应动作,仍然像个棍子似的杵在门边。   池尔不禁猜测,他们是不是动不了,只能站在门口说话、发号施令,否则,在下一个被解决的很可能是自己的情况下,没理由一点反应都没啊。   六滩人形在走廊中央集合的时候,四个人早就跑了,它们就堆在一起,呼啦啦一摊,恶心这个词无法准确形容这种场面的诡异和给人造成的心理不适感。   程多觉得回去得有好几天吃不下饭了。   池尔决定下找脏器,跑进诊室好一通翻找,除了沾着血的手术刀和一堆被血浸透的白布,什么都没翻到。   他还发现,诊室里的温度是正常温度,不冷不热,和走廊中凉意冲天形成强烈对比。   没找到,他准备出去,手刚碰到门框,另一只手就摸了过来。   没有肉,只有筋骨,池尔条件反射的就缩回了手,几乎同时,“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池尔愣了一下,伸手拉,开不了。   他恨得咬牙,又来了,上次进不去,这次是出不去。   他可管不了这么多,抗起椅子就砸门,他力道不小,椅子也很重,门被砸的“哐哐”晃悠发抖,可别说打开,连个小伤疤都没有。   折腾了好一会没结果,池尔累的直喘,索性把椅子放下,靠着办公桌休息。   桌上摊开着几张A4纸,池尔随意瞥过去,有一行很大的字体,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凑过去将那句话从头到尾,从尾到头,反复来回读了两遍,防止劳累过度,眼花看错。   很短的一句话,让池尔在从天上掉落半空两秒后,又掉到了山峰,并顺着坡,滋溜一下,没有停顿的滑到了谷底。 第64章 5 二更   在02号诊室的程一姐弟俩也遭遇了类似情况。   程一指着桌上几张纸, 脸色隐约可见无奈和气恼:“脏器在外面那些……之一的身体里。”   程多还沉浸在几分钟前差点被骨手碰到的惊慌中,闻言没能立即反应:“什么之一的身体?”   “这个。”程一已经不想多说,示意弟弟自己看。   他们使劲浑身解数, 又跳又蹦, 程多甚至翻了几个跟头, 才冒险避开那几滩物体进来,然后现在通知, 他们想要的东西其实在他们竭力避开的东西体内。   程多看清楚后也惊呆了, 和姐姐你看我我看你―怎一个“惨”字可以形容!   跟池尔以及程一姐弟相比, 李站的情况要更加糟糕,他查看完诊室准备离开时候就注意到了桌上的纸张, 低头浏览的时候分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流过去的肉泥形人伸手在他腰部轻轻摸了一把, 笑着要继续上前的时候,李站强忍着恶心从其顶上越过, 一把冲出诊室并直奔对面洗手间。   他的腰部火辣辣的疼, 对着镜子一看,被摸到的位置,外套和里头T恤竟然破了个洞, 透过洞,能看到里面发红的皮肤,以及通过神经一阵阵传输给大脑的痛感。   李站皱起了眉,像是被什么腐蚀一般, 加入方才被扑到,整个人可能都会腐烂。   不敢多做停留, 李站立刻出洗手间,对面的诊室还开着门, 原先的肉泥人形趴在地上,像一摊子刚刚被剁碎的肉骨头。   “受伤的话,可以进来,我讲竭诚为您服务。”某白大褂发出诚挚邀请。   李站沉默的看表,距离池尔和程一姐弟两个进诊室已经超过五分钟,两间诊室门还关着。   走廊的温度越来越低,李站确定另外三人出问题的可能性超过一半的时候,软趴趴的肉泥人形再次朝他爬了过来。   不是一个,是所有,速度似乎也快了些,一拱一拱的,心理承受向来强大的李站也快吐了。   池尔坐在办公椅上,两眼直直盯着门,他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法子,对这扇门做了能做的所有行为,丝毫没能推动它,诊室连个窗户也没有,离开的唯一出入口,只有这道门。   李站和程一姐弟两也没了动静,池尔不乐观地想,如果那三位同伴顺利,应该已经发现他这边的异常了。   祸不单行,要逃出去,只有靠自己。   诊室的布置极其简单,和池尔去过的医院没有两样,一眼就能看清所有东西,池尔先前已经把里面整个查看过,没瞅见可以帮助他出去的工具。   目光再在室内绕了个大圈,最后,定在了墙角。   那边是一大块白布,乱七八糟的叠成絮状堆在那,布满斑驳的血迹,池尔自然没有去打开看,隔着一条对角线的距离,那股血液的腥气也没逃过他鼻子。   要说这室内没检查过的,好像就是那堆白布了。   可是,实在是恶心啊……   池尔望了望天花板,竟然有一种被“逼良为|娼”的既视感,赶忙甩头将可能发酵的不正当念头扔开,扯了两小块面纸塞住鼻孔,紧紧抿着唇,走到墙角里,捏住白布上稀少的白净处,用力一抖,将布条抖开。   他听到“咚”一声,似乎是什么掉在地上。   血腥气在空气中打着转,细小分子从纸巾的小孔里钻进,池尔屏住呼吸,迅速将布条扔回原位,这才低头看刚刚掉落的东西。   一大团,嫩嫩的粉色,以一个大部分人一眼即知的形状趴在地上,并没有生命力,可池尔还是倒抽了一口气。   这,这特么是颗心脏。   色泽温润,一看就富有弹性,根本不是摘下多时的心脏能呈现的模样。   池尔忽然想到桌上带血的手术刀以及白大褂“进来给你看病”的邀请,忍不住一阵恶寒,进入本轮后第一万次在心里怒骂设计者变|态。   嗯?   心脏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在灯光下闪了两下。   池尔遭遇了人生最难抉择,从小到大,他拿过猪心,吃过不计其数的鸭心,为了写书特意看过不少解剖书籍,可,他从来没有真实接触过人的心脏,这玩意儿对他来说既可怕又神圣,足足做了五分钟心里建设,才缓缓伸手,把心脏抓起来,隔着一条胳膊长度,远距离观察。   他很快发现了线索。   心脏的某一处,用一种特殊的绳子,将一把钥匙用细线缠在了心脏表面,方才闪光的就是它。   池尔嗖的冲到门边,钥匙的形状,和锁头的模样,似乎完全吻合,这个钥匙,可能就是打开门的关键。   他忍着不适扯了把绑住钥匙的细线,富于弹性的心脏蹦了两蹦,又返回了原样,细线没断,钥匙依然被绑在里面,且因为弹动,朝心脏内部又钻了零点几公分。   池尔立刻不敢随意动了,这玩意就是个精密机关,他如果要强行用蛮力扯动细线,没有几下钥匙就会彻底缩进心脏里。   到时候要把钥匙拿出来,唯一的法子是切开心脏――虽然也不是不行,可他自认暂时没有这么强大的承受能力。   愣了几秒,池尔扭头,桌面上,带血的手术刀闪着寒光,随时准备下一次出山。   但池尔看的并不是手术刀。   另一间诊室,程多发现背包不断往下滴水后赶忙拿下来查看,发现并不是瓶装饮用水破了或盖子没拧好。   翻了一下,程多惨叫出声,把专心致志找线索的程一给惊的冲过来就瞪:“干什么啊一惊一乍的?”   程多两只眼睛瞪得比她还大,一脸不敢置信和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背包,被姐姐训了一句他也没反应,上嘴唇碰到下嘴唇:“嘎……”   “?”程一觉得不对劲,程多的模样除了震惊,似乎还有恐惧和害怕多重情绪在其中,“到底怎么了?”   程多两手抖如筛糠,以蜗牛速度从包里掏出两个盒子:“装,装内脏的保鲜盒,化,化水了……” 第65章 5 一更   两个盒子里装的, 是他们先前千辛万苦,险些搭上命,堪堪到手的两样内脏, 是他们完成本轮任务不可缺少的关键要素, 更是他们能否活着离开的筹码。   东西到手后就一直是他在保管, 用特制的保鲜盒子盛起密封,程多一直放在背包里, 片刻没离身。   程多这次是真被吓呆了, 承接所有人的信任将关键物品交给他, 却在任务还没达成之前出这种纰漏,他怎么跟姐姐, 跟池尔和李站交待?   从头到尾, 他做的事有限, 却在搞砸事情上出了最大的力气。   面对或可怕或恶心事物,即使害怕, 也能说上几句话来放松自己的程多, 像被抽干体内气体的娃娃,连站立的力气都失去,双腿一软, 瘫坐到了地上。   “完了,我,我把事情搞砸了……”   程一的情况不比弟弟好多少,她和程多一块而来, 姐弟两就是一个整体,看到往外呼啦流水的盒子, 她的心也迅速沉到了水底。   弟弟失魂落魄的模样让她这个当姐姐的很不是滋味,有心安慰几句, 可盒子里东西不仅关系到他们自个人,更是所有人离开的希望,光她一个原谅,没用。   姐弟两,一个瘫坐,一个站在跟前,垂头无言。   保鲜盒渗出的水中带有点点血丝,隔着盒盖似乎都能瞧见里面内脏器官快速腐烂化水的惨状,程一忍不住从弟弟手里把东西接过,背过身,深吸两口气,右手握成拱形,盖到盒子上方。   也许还没那么坏,还能抢救一下。   盒子盖轻轻揭开,冰袋全部化成了水,被袋子裹在当中的器官已经变了色,不需要多么专业的检测分析就知道已经变了质,开始进入坏死阶段,伴随而来的,还有阵阵特有臭味。   程多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他背包里有两个发热包,是他揣着以防万一需要热水,用来加热的,用隔热袋子裹着放在背包里,先前又跑又跳又翻跟头,发热包滑落出来,跟保鲜盒拥到了一起。   保鲜盒接触大量热度,经受不住,就这么化了。   换言之,这事本身,完全是他的责任,百分之百,所有责任,都该由他来负。   可他怎么负得起,奖金他可以想法子还债,可四个人的命,他用什么来负责?   没东西可以负责,他就是个添乱拖后腿的。   程一站在他跟前说:“多多。”   “姐。”程多头都没抬一下,脑袋似有千斤重,他抬不动,“对不起,我不该来的,一直,一直在给你找麻烦,给池大哥李大哥拖后腿,我不该来。”   程一顿了顿,在弟弟身前蹲下。   程多无力撩起眼皮:“姐,这次出不去的话都是因为我,我害死你们了。”   “别胡说。”   “你别安慰我,我知道我废物,从小到大什么都靠姐姐……”   程一哭笑不得,将盒子搁在一边,两只手,一手掐住弟弟一边腮帮子,一字一句,认真的说:“这次,应该多亏了你。”   程多双眼慢慢睁大,紧盯着程一的眼睛,似乎要分辨清楚姐姐是在安慰,还是在骗他,好让他在死之前安心点。   “你看。”程一把盒子正面对着程多,方便他看清里头东西,“袋子有没有破?”   程多还是没能反应过来,程一又问了一遍,他才把视线转进盒子。   密封的袋子完好无损,他收进背包之前非常仔细的检查过,这种袋子能做到完全密封,不漏水不接触空气。   程一将袋子拎起来晃了两下:“袋子无破损,里面的东西也没血水是不是?”   程多两眼发直,就盯着袋子,他心内忽然涌出光亮,一丝代表希望的光,可他不敢激动,不敢兴奋,万一只是自己多想,剩下的会是更加难以承受的打击。   “没血水,没破,流出去的红色血丝是什么?”程一的镇定解释给了弟弟最好的强心剂,“就算冰袋化水流出去,也不会带血的。”   将她的话反复在嘴里咀嚼多次,程多难以置信的问:“姐,你,你的意思是……”   程一知道弟弟已经有所感觉了,只是受了打击一时不敢接受可能到来的生机希望,索性也不做什么引导了,用力在盒子中间掰扯了两下。   “啪嗒”一声,盒子竟然朝两侧拉开,变成一个类似双面抽屉的玩意儿。   他姐重新拉出去的那个小小盒子中,竟然也有一个密封袋,跟放在地上的那个很相似,而且,袋子里似乎也有某样东西。   程一笑:“这个才是新鲜的肝,血水是塞在这半边抽屉里的血块而已,被耍了。”   程多再次发起愣来。   他发愣原因有二,其一,他姐姐的脑子、冷静、行事风格,让他怀疑父母生他的时候基因突变,不然没法解释他的弱智和逊色;   其二,盒子是他收起的,他当时在袋子上写了个“2”,表明是在2楼找到,随手一笔,现在正在程一新拿出的袋子上飘着。   一模一样的两个抽屉,一样的袋子,一样的内脏,他放进去的是正品,血水淌出后他下意识打开的却是赝品那一边,给的是牛,拿出来的是驴。   明显是制作者有意为之。   大多数人,比如他本人,在发现千辛万苦拿到的内脏损坏后,大致会经历哭天抢地→捶胸顿足→心如死灰→认命等几个阶段,彻底丧失斗志。   几乎等于不战而降。   程一小心翼翼将内脏重新放好,听到“咚” 的一声,抬头,发现程多后脑勺着地,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吓坏了,赶忙过去:“多多你……”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程多躺在地上,像自言自语,又像说给姐姐听,“差点以死谢罪,吓死我了,幸好,幸好。”   程一松了口气,吓出一身汗:“别嘀咕了,想办法出去。”   程多当即从地上蹦起来:“是。”   说来也巧,因为这个盒子,程多注意到一直放在墙角的药箱,他之前仔细检查,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起身后,他把箱子放到腿上:“不觉得箱子太厚了吗?”   程一打量了一下,是有些,看箱子里面深度,似乎并没有那么高。   程多将盒子翻过面,拿出科学研究的态度,仔细查找起来。   程一不管他,翻看其他东西,心想着,不知道池尔和李站怎么样了,他们虽然厉害,可只有一个人,没有帮衬的,会顺利吗?   池尔顺利与否不提,李站是极度不顺利。   肉泥人形像吃准了他,一滩一滩朝他爬行,若只是外在恶心,李站最多忍忍将它们弄走,可他现在不敢,只好边躲边想办法。   这么长时间,池尔和姐弟俩都没出来,一定都遇到事了。   一层楼面积有限,李站跑完所有空着的地儿,肉泥人形还紧紧追在后面,最后,李站实在没有去处,又跑回了他先前打算进入的诊室。   肉泥人形越来越近,剩余白大褂把住剩下诊室的门,一个两个虎视眈眈望着他,直要将他生吞活剥而后快。   李站有丝犹豫,池尔他们还没出来,他的结果很有可能也是被锁住,可,触之腐肉的肉泥人形已经将所有能去的地方给占领,除了诊室,他已经没有可去的地方。   池尔呼了一口气,左手抱着一团东西,右手将钥匙插|进锁眼,顿了顿动作镇定心神,随后转动手腕。   锁头轻轻弹开,门,开了。   池尔兴奋的小声对自己比了个拳,拉开门,冲面而来的凉气让他连打N个喷嚏的同时,看到了慢慢瘫软流来的肉泥。   居然还在爬,生平见过的最恶心之物没有之一!   “不能被他们碰到!”   池尔被这突然扬起的吼声吓一跳,扭头,正看到李站准备蹦进某间诊室,心头大惊,连跳三步躲开肉泥的同时也吼:“不要进去,出不来!”   李站被池尔的话中之意唬的愣了一下,就这么一下,肉泥之一爬到跟前,以极快的速度,抓住了李站的右脚!   程多打开门就看到李站一只脚离地,另一只脚被肉泥抓在手里,好容易冷静下来的情绪再次翻腾了起来:“卧槽!”   “躲开点!”   是池尔的声音,而他们还没看到池尔人,就提到“嗖”的一声,扣住李站脚脖子的肉骨手不见了。   再看李站,站在诊室门口,脸色白的和纸没两样,可看他身上仿佛并没有受伤。   池尔用qiang消灭了一个肉泥,更多剩下的肉泥人形分散开,以相同的姿态,迅疾朝不同方向爬来,目标正是分三处站立的他们。   见三人还站在那发愣,见识过肉泥人形厉害的李站强忍着脚上火烧火燎,几乎要疼死过去的痛,咬着牙说道:“不,不能让他们碰到,会烧伤!”   他疼的厉害,语速慢,话音落下时已有两个肉泥人形爬到了姐弟俩跟前,眼看一只手已经快碰到程一的脚踝,想跑,后面也过来两个,同时伸出了手。   池尔反应较快,跑到一间诊室门口暂时安全。   门口白大褂笑:“烧伤可以进来,我帮你们治疗,请。”   诊室的桌子上,放着一张“烧伤”铭牌,池尔眯了眯眼,二话不说,拿出qiang对准白大褂就扣,这是十五分钟之内剩下的最后一发子|弹。 第66章 5 二更   这一切几乎同时发生。   程一听到了李站的警告, 但没能立刻反应过来话中深意,就那么愣了一下;   程多愣的比他姐早,醒的也比他姐快;   李站感觉脚背脚踝像被火烤, 生平从没这么疼过;   池尔目睹最后一刻子|弹直入白大褂身体――成功。   这些事件发生在半分钟之内, 所有人回过神的时候, 李站快要忍不了巨疼倒下的前一秒,池尔冲了过来, 手里扛着一张椅子, 朝他跟前一扔, 紧跟着自己跳上去。   李站咬着牙满头虚汗,池尔这是要干什么?   “伸手!”   强烈的痛感让李站有些意识开始飘散, 池尔吼得他短暂清醒了一下, 竭力睁开眼, 将手伸给池尔。   池尔紧紧拽着椅背咬牙:“得罪了!”   李站现在失去了反应的能力,只模糊感觉自己身体被抡起来, 似乎是在半空之中打了个转之类的, 耳边有呼呼风声。   紧跟着,他感到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力道巨大的他五脏六腑包括骨头架子都散发着强烈痛感, 也让意识开始模糊的他被疼清醒了过来。   池尔飞快蹲下身,似乎是做了什么,李站莫名觉得脚没那么疼了,人也更加清醒了一些。   “这药膏, 你自己涂点。”池尔擦了把汗,李站身高比他还高, 估计得有一米八五左右,站在椅子上拽他时差点把自己给掀个倒栽葱, 跟着马不停蹄的跑来,两条胳膊酸的都抬不起来。   好歹把人救了,有惊无险。   池尔转身,看到程一对着这个方向喊:“肾,肾在这个家伙体内。”   程多两只脚都在肉泥人形手里,昏暗的光线无法掩盖程多的巨大痛苦,讲话声音都是发抖的。   几十秒前,他听到李站警告的同时右脚已经被肉泥抓住了,程一就在旁边,几乎没有思考,下意识伸出左脚挡在前面,被另一只手捏住了左脚。   两只脚都被捏住,程多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一过程发生的极其迅速,程一反应过来的时候弟弟正把她旁边推,让她趁还有空隙赶紧跑到池尔那边。   程一自然不乐意,盯着地上那两滩恶心物质,琢磨方法救弟弟。   “你快过去啊,一起想办法去!”程多都佩服自己这会脑子的清醒程度,两分钟前还在为这些恶心物质的出现跳脚,现在双脚被它们抓着,疼得他快昏死过去,居然还能冷静分析,“我,我还能坚持的!”   说着用力推了他姐一把,程一咬着嘴唇,含泪跑到池尔身边。   李站扶着墙起身,池尔给他的不知是什么药膏,涂到被腐蚀的皮肤上才半分钟,不仅不疼了,伤口也奇迹般的不见了。   再看,池尔和程一站在肉泥人形周边,似乎在打量如何救程多,地上恶心玩意很多,动来动去,他们尚且需要小心避开,何况还要想办法救人。   程多大概已经失去了意识,靠在墙上左摇右晃的下滑。   “我要去救多多。”程一双眼通红,语气是和神情相反的冷静,“他快不行了。”   池尔伸手挡住:“你先等……”   程一抬脚就要过去:“不要拦我。”   “……”池尔示意李站拉住程一,“我没有要拦你,我有办法。”   李站拽着程一的胳膊,看着池尔走到距离某白大褂还有一点距离的位置,说道:“你愿意帮忙看病吗?”   白大褂面露笑意:“自然,我是医生,救死扶伤。”   你救死扶死差不多,池尔露出一个期待的表情:“我朋友受伤了,可以帮个忙吗?”   程多双眼紧闭滑坐在地上,李站用力拽着程一,略显残忍,可她并没有合适的仿佛救弟弟,最终只是多搭进去一个人。   程一用力挣扎,李站硬着心肠就是不让她走。   最后,程一怒了,转头瞪大一双通红的眼睛:“放开我!”   李站轻轻偏头躲开她挥过来的拳头,也不说话,就是拧着她的胳膊不让她过去。   程一未必不知道,她过去与否都帮不了弟弟,只是亲情的力量远远超过了理智。   情急之下的程一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就在李站都觉得要拽不住她,犹豫是否把她打晕,池尔过来了。   就见池尔方才对话的白大褂轻轻拍了两下手,所有肉泥人形停下一拱一拱和蠕动的动作,齐齐扭头看过去。   “病人需要医治。”白大褂声线还挺温柔,“把病人交给我吧。”   程一又激动起来,池尔赶忙制止:“别急,再看看。”   肉泥人形非常听话,一左一右拖着程多两条腿,往距离相当远的白大褂处拖。   程多躺在地上被拖着走,一动不动,程一眼泪呼的就滚了下来。   在白大褂跟前,肉泥人形将程多放下,抬头看,像完成某个任务求表扬的小朋友,白大褂伸手在他们脑袋上摸:“真乖。”   池尔都快吐了。   白大褂将程多拎起来进诊室,看样子是打算对其进行“诊治”,兴高采烈的,仿佛等待许久就是为了这一刻。   肉泥人形再次向他们爬来,有一个被掏空的躯壳内,一颗非常显眼的肾,在昏暗中发着亮。   李站和池尔飞快低语着交换了意见,将一样东西塞到程一手里:“现在,去救你弟弟吧,这里我们来。”   早已心急如焚恨不能跟所有白大褂和肉泥同归于尽的程一立刻冲了出去,她速度极快,没有特别躲避竟也避开了所有朝她伸手的肉泥爪子,径直冲进了诊室。   程多被放在手术床上,脸色比白色床单还惨白,呼吸微弱,程一几乎要大哭起来。   白大褂一手捏着手术刀一手按在程多腿上,听到门口的声音已经来不及反应,被两根细针狠狠刺中后背,闷声倒下。   程一不解气,用力将白大褂踹到一边,这才颤抖着伸手,撩开弟弟的裤腿。   被肉泥的手长时间拽着,皮肉形销骨散,森白的腿骨立刻看出程一隐忍的眼泪,她不敢想象弟弟这个样子会有多疼,说到底,有一半是为了救她这个姐姐。   “姐姐……”   程一赶忙抹了把脸,将池尔交给他的药膏挤出来涂抹在伤口上:“这个用完很快就会好的,没事。”   程多半睁半开着眼睛,大概想笑,没成功,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   走廊里,池尔用从洗手间拿出来的一个大拖把,将体内藏着肾的肉泥推到远处,又和李站配合,抖开他从诊室拿出来血迹斑斑的白布,飞快盖住其他在地上爬来爬去肉泥。   程一姐弟跑出来的时候看到李站正往洗手间跑:“你们去电梯边等,听到喊声进去按门等我们。”   跑过的时候程一问:“要帮忙么?”   “不用。”李站从洗手间拎了个东西跑出来,“快点!”   这个点子是李站和池尔同时制定的,其实很简单。   观察到现在,肉泥人形的基本性质了解的差不多了,简单说,就是外形恶心,手上带有腐蚀性物质,剩下的,哪怕是爬行这个简单的技能都做的不算出色,动作甚至有些迟钝。   他们要利用的就是这点。   李站将水桶压在肉泥身上,看到地上一片黏液,恶臭也是一阵接一阵散不开,恶心的愈发用力摁住水桶;“你的手可能会伤到。”   池尔将另一块白布绕在手上:“再不把东西拿到离开这我都要恶心死了。”   他采取了最粗暴简单的法子,直接把手伸进肉泥腔子里,用力一拽,泛着鲜红色泽的肾被摘了出来:“走走走!程多!”   两人朝电梯狂奔而去。   盖在肉泥们身上的白布被扔开,生生被取走了肾的肉泥暴怒,带领其他同伴蹭的追上去,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梯门开启,姐弟俩靠在里面焦灼的等待着。   就见池尔和李站捧着个东西冲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大滩肉泥。   程多死死按着开门键:“快快快,它们来了!”   “嗖嗖”两声,池尔和李站凌波微步般冲进来轿厢,追的最紧的肉泥一只手已经伸进电梯,被猛然关闭的梯门给挤压的稀碎,留下一堆碎泥肉。   池尔语速飞快:“心脏在我这,还有程多你那的肝,都拿出来,这颗肾的保质期只剩下十分钟了。”   “肝在我这里。”程多将保鲜盒拿出,这时电梯门也开了,“可是心脏为什么会在你那儿?”   池尔取出被一个大袋子包裹严实的东西:“说来复杂,我们之前被骗了,这个才是心脏,先去病房再说吧。”   404病房,躺在病床之上的病人,等待他复活的时间,还剩下八分钟。   肝脏都取到了,心脏却有两个。   程多有些不放心:“为什么说先拿到手的这个是假的啊?万一不是怎么办?”   池尔和程一根据墙上贴的体内器官示意图将脏器往病人体内放,此人腔内分成好几个区间,三个东西放进去正好严丝合缝。   擦了把汗,池尔准备解释一下具体情况,床头的心跳检测仪器忽然发出“滴滴”声,原本平直的直线出现波动起伏。   躺在床上的“病人”,缓缓睁开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关快结束了哦~~ 第67章 5 结尾 一更   任务完成是什么感受?   拨云见日足以形容, 四个人围在床边,不约而同笑了一下,噢耶!   病人的眼珠子往左边转, 看到了池尔和程多;   往右边, 是李站和程一。   池尔问:“你怎么样?”   病人吐了口气:“是你们复活了我。”   他用的是肯定而非反问疑问句, 池尔点头:“这是我们的任务。”   “哦,我睡了好久, 你们是第一个真正走到最后一步的。”病人神志清明, 吐字清晰的不像一个刚刚从死亡中醒来的人, “不过,你们不需要离开这里么?”   程多笑眯眯:“我们这次完成任务快, 还有好久呢, 不急。”   病人的眼珠子在眼眶内转来转去, 明显在打量他们,过后不知想到了什么, 忽然笑了一下:“这医院名字叫什么?”   “仁慈啊。”程多指了指床头的病历卡, “这上面也写着呢。”   “这是新名字,以前不叫这个名字。”   这种花边新闻,四个人都不是很感兴趣, 同时纳闷,此人提起这个做什么?   池尔有四处看的习惯,尤其别人注意力没有集中于他时,视线会不由自主乱瞄, 这一来二去的,眼睛就放到了床头的心跳检测仪上。   病人抿着嘴闷声笑了起来, 哼哼的十分莫名其妙,也不说话, 就是笑。   程多感觉胳膊被碰了两下,转头,池尔低声问:“我们第一次进病房是几点你有印象么?”   “有,我特意记了时间。”程多微微得意,一串极为详细的数字蹦出,“是二十点二十分钟二十二秒。”   池尔眉毛急速的抖了两下,程多差点以为两条浓眉要从脸上掉下去:“干嘛?”   这时病人停住了笑,张嘴呵呵两下才道:“这医院以前的名字,叫十二分之一医院。”   程多觉得这病人有些神经质,跟他隔床站立的程一忽然推了他一把:“糟了,快走!”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池尔抓着往门外狂奔,太过急切差点摔倒,扭头,程一和李站也追了过来,都满脸焦急。   电梯旁边,隐身多时的安全通道自动出现,这个开启他们打怪升级模式楼梯的出现,仿佛宣告他们本次的成功。   池尔却焦急不已,顺着楼梯就往下跑,李站跟他并排着,程一和满头雾水的程多紧随其后,一股脑闷头冲到了一楼。   一楼的出入口是卷帘门,此刻正在缓慢下降,已经落到近一半高度,他们都是成年人,个子一个比一个高,立即冲出去必然是来不及。   程多喘着大气问:“怎,怎么了?这门,不不是还没到时间吗?”   程一没空搭理他,瞧着李站和池尔一个站,一个仰躺在卷帘门下方,从不同方位朝上用力,试图用力气抵住卷帘门,没用。   李站顺势踹了池尔一脚,池尔直接滚了出去。   卷帘门继续下落,李站和程一清楚,如果落入底部,他们三个,就再也没有出来的希望了。   池尔紧张的将手揣到口袋,冰凉潮湿的指尖触碰到一样东西,他稍稍一愣,立刻掏了出来。   李站站在卷帘门口回头,程一叹气,对他点头,那意思――我知道,认命吧。   程多:“姐,卷帘门停了。”   程一和李站同时怔愣住。   池尔趴在地上朝里喊:“出来啊,只有180秒钟。”   “我知道了,他有那个道具。”程一激动。   李站立刻从刚好容纳一个正常人体型的缝隙了滚了出去,程一把还处于迷糊状态的程多按在地上:“滚出去!”   程多没动:“可是我……”   “闭嘴!”程一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狠狠踹了程多一脚,那么大一个男孩,像个圆桶似的,咕噜咕噜滚到外面,程一赶紧跟着。   池尔感觉自己快被冷汗给冰冻了,打量同伴,除了衣服和脸脏点,部分位置有些擦伤,完好无损。   腿一软,直接坐到了草地里。   破败的大门,摇晃着快要掉下的“仁慈医院”牌子,等腰高的枯黄杂草,正是他们进入医院的地方。   程多双眼直了好一会,倏然欢呼:“我们成功了!”   李站和程一也都抗不住了,坐在池尔对面,仰头吹风。   回到扑克场,换取下一关牌后,四个人没有立刻各回各家,找了个地方吃饭,一来作为庆祝,二来,他们对彼此还有些疑惑,想聊上几句。   共苦的经历总是格外容易令人亲近,在餐馆落座后,程多对池尔和李站的称呼从“李大哥”“池大哥”升级为“哥”,亲密的不行。   说说笑笑,气氛调和的不错了,程一问池尔:“你在诊室遇到什么了?是怎么出来的?”   池尔把进诊室后到发现白布包裹下的心脏飞快带过,重点放在后面的判断和开门方式上:“钥匙嵌在心脏里,可是不能蛮干,如果硬把细绳隔断拿钥匙,钥匙会彻底缩进心脏里。”   程多听的惊奇不已:“哥你怎么做的?”   池尔被他一口一句亲热的“哥”叫的哭笑不得:“桌上有手术刀,还有详细解释如何通过手术操作将陷入心脏里东西弄出的步骤。”   程一给大家倒酒:“所以你就自己动手?”   “不开门迟早也是死,试试,至少有个希望,而且,我以前学过医,用猪心练过,虽然次数少,但值得一试。”   程多羡慕不已:“你好厉害,这样都能成功。”   池尔瞄他:“一般,当然本领是有一点,运气也有一点,但还有一点……”   服务员端上凉菜,池尔拿了一个麻辣鸭头啃,声音放低,继续说:“我有种感觉,这一关里某些环节,是根据玩家情况,度身定做的,比如钥匙放在心脏里,如果不是我有一点经验和相关知识,成功率非常非常低。”   李站放下酒杯:“我以前当过兵,学过专业搏击。”   “所以在地下二楼太平间的时候你能徒手扭断那些白大褂的骨头。”程一见程多顾着听他们讲话不吃饭,拿筷子头在他头上敲了两下,“多多还是大学生,我也只是普通上班族,并没有特别的技能点。”   池尔拿着鸭头顿了顿:“所以说只是我猜测的,算了,不说,来,干杯。”   吃了一阵,程多又开始耐不住,问:“我们在一楼的时候拿到心脏,为什么哥你知道那个是假的?”   差点忘了这茬,池尔解释道:“诊室的桌上,除了说最后的肾在那些肉泥身体里,还有一份手术报告,手术地点404,按上面显示,404体内的心脏被带到三楼给白大褂做实验并放置于此。”   程多一下懂了:“你马上想到一楼那个是假的?”   “那没有。”池尔仰头灌下大半瓶啤酒,一抹嘴,“不确定,我当时想好了,那个装进去不成功的话就拿出来装你那个,只要时间足够。”   “……”   拿心脏被他说的像抓把瓜子似的,程多决定闭嘴不问了,他还想大吃一顿。   不过,一会他又忍不住了,愤愤道:“我们救了他让他复活,他竟然不告诉我们医院里时间走动比真实世界快12倍,我们其实只有4个小时,差点出不来。”   “也许他不想复活呢。”李站随意说了句,没什么精神,“或者他觉得你有意思,想把你留在那陪他玩。”   程多嘴巴呈O型:“哈?”   李站轻描淡写和池尔碰了个杯:“开玩笑的。”   池尔和程一边吃菜边低头忍笑,李站这种外表严肃无比的,偶然说个玩笑奇冷无比,真够冷的,嘶。   四个人下一关不是同一场,意味着大家得分开,程多分外不舍,拽着池尔和李站非要认他们当哥,还要留下他们手机号,闹了好半天,程一才把弟弟勉强拽开。   临走前,程一跟二人一一道别,郑重其事:“其实我现在有些后悔参与到游戏,拿命换钱,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运。”   池尔和李站沉默,也许,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苦衷吧,谁知道呢?开弓的箭就无法回头了。   “希望以后能再见。”程一朝他们摆手,“这是我们通关以来,最高兴的一关,很高兴很认识你们。”   池尔和李站回以道别的姿势,目送姐弟俩一步一回头的走远。   李站很快也走了,说还有些生活里的事情需要处理。   站在人来人往的热闹街头,池尔长出一口气,何止姐弟两,对他来说,这一关,这也是最高兴、最顺利的一关吧。   起码到目前为止,是这样的。   初见面开始就油然自生的信任,来的那么突然,没有征兆没有理由,池尔本以为经历过前面几次的事,他会对人、对所谓“同伴”嗤之以鼻,可他最终还是半主动半被动的选择了和他们成为同伴。   一路向前,一路通关,这是第一次,他真诚觉得,能有这样的同伴,是多么好的一件事。   如果能成为固定的同伴,一定也很好,可惜,没有如果,他们各自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走了几步,池尔忽然一拍大腿:“哎呀,忘记问李站当时程多用什么法子搞定白大褂的了!” 第68章 有趣番外3 二更   池尔觉得自己像个上班族, 每完成一个项目,能获取四十八小时,为下一次任务休养生息。   这次他刚到家洗了个澡, 他妈廖燕就杀上门来了, 神情有异样, 严肃中还带着幸灾乐祸。   池尔惊觉不妙,拎起手机就想溜:“那个妈, 我有点事, 咱们下次见哈……”   “臭小子站住!”廖燕一巴掌拍在儿子肩上, 拍的池尔差点跪下,“我这次是专程来传达太后旨意的, 你想跑?”   太后, 通常是指池尔外婆, 也就是廖燕女士的母亲。   池尔松了口气,他外公外婆疼他疼的跟什么似的, 不可能有什么不利于他的行为:“哦, 外婆让我做什么?”   廖燕没立刻回答,反而盯着儿子打量起来,眼中满满的笑意, 盯的池尔起鸡皮疙瘩,差点就要脱口而出问:“妈,您有事吗?”   “儿子。”廖燕轻轻咳嗽一声表示她马上说正事,示意儿子认真听, “你快三十了对吧?”   池尔僵了一下,一个狗血的认知猛地从脚底窜上来, 直窜到头顶――他妈该不会是想……   廖燕不负所望:“太后说有个非常好的姑娘,让你见见, 不要整天闷在家里头。”   果然是这么个事儿!   池尔被雷的头皮发麻,倒不是相亲这事有多么不堪,而是:“外婆什么时候在意这些了?不是说随我去吗?”   廖燕抿嘴,似乎在竭力忍笑:“妈说上次路过你这儿顺便见了你一面,结果呢,你脸色萎靡,整个人无精打采,好像还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你外婆就急啊,问你是不是想娶媳妇了。”   池尔惊呆了,他什么时候萎靡到让他外婆觉得他是想娶媳妇了,上次见面他知道自己面色不太好,是有些憔悴,可哪有那么夸张!   “总之呢,我是来通知你一下的,你也知道,太后的话你妈我也不能不听的。”廖燕典型看热闹不嫌事大,语气那叫个轻快,“你外婆怕你不答应,让我上门通知,今天傍晚五点,一二三餐厅,对方会拿一本《读者》杂志,你呢,拿一本《青年文摘》。”   池尔觉得整个人都焦了。   “书我都给你买了,来,我得回去了,乖,早点准备吧,我和你爸约了朋友聚会。”廖燕魔术般变出一本书塞到池尔怀里,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没还没关好,池尔听到廖燕笑着打电话:“妈,搞定了!”   全程才十分钟不到,池尔觉得自己如同度过了一场漫长的审|讯。   怀里薄薄的杂志无声提醒着他,一小时后有艰巨的任务在等他――比游戏通关还可怕。   池尔从小和外婆感情深厚,不敢惹老人家不高兴,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换衣服。   这都什么事儿啊……   傍晚五点,池尔提前十分钟来到一二三餐厅。   这家餐厅开了许多年,装修比较古朴,做一些简单朴素的家常菜,多年来“不思进取”,菜式基本没大的变动,在一众标榜创新的餐饮、网红餐厅格格不入。   池尔从小和家里老人来吃,吃一次好奇一次,这餐厅居然在竞争易发激烈的餐饮行业中顽强生存至今,没倒闭,不扩大,就那么不紧不慢的经营着。   老板年过六十,佛性无比,见谁都乐呵呵的,仿佛认识每一个顾客,打招呼的时间比算账时间还多。   所以,池尔虽然不是很爱这家的菜,却很喜欢来这坐坐。   挑了个隐蔽位置落座,刚喝一口水,对面坐下个人:“你是池尔吗?”   池尔抬眼,是个身着长裙的姑娘,右手拿着本《读者》,便点头:“你好,我是池尔,周清周小姐吗?”   “嗯。”对方在他对面位置坐下,有些嫌恶的四处看,“搞什么啊,这地方怎么相亲?”   池尔略尴尬,他虽然不挑,但能理解人家姑娘,他表妹和人家差不多年纪,整天把“浪漫”“逼格”啥的挂嘴上,这地方确实不太符合年轻女孩审美。   正想说几句话放松下气氛,再跟姑娘摊牌自己今天过来的原因,周清比他更快的开口:“你别误会,是爷爷非让我过来,不是我自己想来的。”   那太好了,池尔大大松了口气,正好省却了一些繁琐的解释:“其实我也……”   周清挑剔的视线在他身上移来移去,细细的眉毛皱的跟耐克倒钩似的:“我将来要嫁给总裁的,你是么?”   池尔倏的吞下了要解释的话。   “看你的打扮也不像。”周清啧了一声,“总裁应该很帅,你长得还不错,但气质不像,对了,你开什么车来的?”   池尔快被逗笑了:“一号线半小时,共享单车十分钟。”   周清愣了一下,更加嫌弃了:“你自己没车吗?劳斯莱斯没有吗?迈巴赫呢?阿斯顿马丁也可以。”   池尔当然有车,但,这不是重点,便没说话,他忽然很好奇女孩还会说些什么。   “唉算了,就知道你没有,那不用说,你肯定也没有别墅啦。”周清将《读者》杂志推到池尔跟前,作势要起身,“我来过了,我们不合适,我可以走了吗?”   唔,这女孩的目的可以说是很明确了,池尔当然不拦着人家,也不会因为她几番隐约含有鄙视意味的话生气。   但:“先别走,我也有几句话说,麻烦你等等。”   周清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回来,满脸不耐的看他。   “我没有劳斯莱斯也没有迈巴赫,把我卖了也买不起这些车子。”   女孩眼中浮上鄙视。   “你说总裁,我给你看点东西。”池尔点开手机迅速在搜索框输入几个字,网页飞快做出反应,他示意周清看,“这些就是总裁,怎么样?”   网页上一列排的总裁,不说歪瓜裂枣,那相貌身形也相当惊人了,周清抿了抿嘴,没好气的说:“你什么意思?”   “你是坐公交车过来的,有个帅哥跟着你,但你把人家给赶跑了。”   池尔满意的看着周清瞬间愕然的神情,惬意的喝茶,“帅哥开跑车,阿玛尼外套和皮鞋,江诗丹顿腕表,一身行头能买车子,追着你跑了一路,你不仅不领情,还把人打跑了。”   周清脸色渐渐难看:“你怎么知道?”   池尔摇头:“没什么意思,你要是真那么喜欢钱,那个年轻帅哥百分之九十满足你条件,看他追你的样子也很殷勤。”   顿了顿,池尔又在手机里搜了个什么,推到对方跟前:“和你一样,我也是家人要求过来的,放心,我对你没有企图,你演的不太好,回去后我也不会说什么,希望你也是,OK?”   周清低头盯着池尔手机屏幕看了一会,脸红了红,什么都没说,起身就跑了,还不忘带走《读者》。   某社交媒体时事新闻上,一个浑身金光闪闪的年轻男孩开着跑车拦住了刚从某公交车下来的女孩――也就是周清,又捧心又痛心疾首的说了一通肉麻话,引来众多人围观起哄。   周清让男孩走,男孩表演的更加起劲,最后被周清一脚踹到地上,头也不回的进了餐厅,围观群众哄然。   社交时代,这种集桃色、狗血等要素的事件,压根不需要媒体报道,自发的就在微博、论坛和不少人的朋友圈传了开来。   大概就是在这个给了周清灵感来拒绝这场相亲,也恰好省了池尔的麻烦。   解决了心头大事,池尔轻松的招手:“老板,点菜。”   “来咯。” 牌面6 古墓集卡 第69章 6 一更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节比较短,为了情节断章方便,晚上六点的一更会字数多一些的~・   ――――――――――――――――――――――――――   01   【场地 6】   【参与者池尔】   【本轮奖金 90万】   【本轮任务 集齐五张卡片, 分别为“东”“西”“南”“北”“中” 】   任务发布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五张卡片具体是什么,分别代表什么意思, 池尔一头头绪也无, 而且, 这次的场地是一个古墓入口。   说是入口,其实就是一大片空地上竖着个写有“灵王墓”的牌子, 池尔在附近绕了一圈, 没发现有可以进出的口, 就站在空地上犯起了难。   盗墓相关的小说写,找大墓要一些工具, 什么寻龙尺之类, 他显然没有, 对其真正的功效也持严重怀疑,要是有张地形示意图就好了。   “是你?”   空无一人的墓地附近冷不丁有人说话, 实打实吓了埋头思考的池尔一跳, 要不是定力尚可,就跳起来三尺高了。   定下神回头,竟然是见过的的:“周小姐?”   周清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 冲锋衣、登山鞋:“真的是你啊,我以为看错了,你也是玩家么?”   池尔想不到在这地儿能遇到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刚想打个招呼, 附近茂密的草丛剧烈的抖索起来,速度之快幅度之大, 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草而来。   当下也顾不上说话,迅速后退到一棵大树后面, 周清也跟在身边。   “瞄~~”   池尔竖起耳朵动了动――猫咪?   就见草丛的草向两侧倒下,一只猫慢悠悠迈着优雅的步伐溜达了出来。   橘色、胖、悠闲,是这只猫给池尔的感受,他松了口气,还以为有什么野兽或者怪物。   橘猫打量了从树后出现的俩位人类两眼,昂着高傲的头,不慌不忙的走了。   池尔笑:“都说这种颜色的猫体型惊人,还真的……”   一句话说了大半句,周清看着池尔飞快跑到草丛前,从旁边捡起一根棍子伸进茂密的草丛,似乎是在趟什么。   周清不解:“你在干什么?”   池尔平着眉没说话,一味专心的转动棍子,他不笑时有一股天生的冷漠,周清没再说话,站在一边看。   大约两分多钟,池尔将棍子抽回:“入口可能在这个地方。”   周清愣了一下:“你是说墓的入口?”   池尔点头:“橘猫身上有一层没干的泥,这里这么干燥,可能在墓里沾到的。”   听池尔说完,周清眼神有些复杂,偏过头去。   池尔打量草丛,虽然草并不是很多很高,刚刚也探知到了入口大致位置,但下墓不是件小事,还得想个完全的法子。   周清递过来一副护目镜,池尔没接,茫然脸看她。   “开墓时可能会有很大灰尘之类,戴上,小心迷眼。”周清飞快戴好自己那副,利索而熟练,“走吧。”   池尔愣了足有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周清让他跟着一起下墓,惊了:“你知道怎么下去?”   “古墓的入口是有一定规律的,古代贵人很讲究,门朝哪个方向开,里头大约什么结构都是有讲究的。”   周清拽了拽背包带子:“我大概知道哪里能进去,走吧。”   池尔抱着怀疑的态度跟在周清后面,没想到就花了半小时不到,周清找到一个坑洞,跳下去一看,池尔呆在那。   巨大的石门,上头古朴精美的图案,浑然而生一股历史感,看着就年代久远。   想到自己拿棍子在草丛里探来探去的蠢样,池尔脸发热,咳嗽着摸了摸鼻子:“怎么进去?”   周清没动,池尔看出她有话要说,便点头:“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   “出入口是我找到的,也许没我你也能找见,但四十八小时你起码得浪费掉一半。”   池尔不否认,的确,这方面他就是个幼儿园学生水平,不,婴儿水平。   “进去之后一切听我安排,不要乱动任何东西。”   池尔继续点头,大型古墓里很可能机关重重,他也不想变成筛子,对他有利的事,没必要争执扯皮。   周清说完转身准备开大门,池尔忽然想起另一个问题,赶在她开门前问道:“通关奖金平分?”   池尔觉得自己越发一股子铜臭气了,开口闭口都是“奖金”“钱”。   “你……”   周清的话被从地面坑洞跳下来的两个人打断,皱眉问:“你们是什么人?”   对方也是一男一女,年纪瞧着也和他们两相差无几:“跟你们一样的人。”   又两个玩家出现。   周清点头,转身开门,池尔挡了一下示意她先别动,转而问刚刚下来的两人:“二位怎么称呼?”   “苏木。”男方回答,“我妻子,宋燕。”   池尔也自我介绍了一下,周清在旁边不耐:“别浪费时间了。”   又要开门,再次被池尔挡住:“苏先生两位什么时候到的能说一下吗?”   苏木长的很精致,有些像目前流行的精致男网红,说话也笑盈盈的:“刚到,看到这里有个坑,就下来看看,没想到会见到二位。”   “是吗?”池尔对周清使了个不明所以的眼色,“那二位脚上为什么有这么多泥?外面晴空万里,要是刚到就看到这个坑,二位脚上的泥是在哪里沾上的?”   周清其实没有领会池尔那个眼色的含义,但这话出口,她也看出不对劲来了。   这对夫妻号称刚到,无意发现了这个坑,可打眼细看,二人的衣服、鞋子上满满泥土和黄扑扑的灰尘,像是风尘仆仆刚从什么地方赶来。   现场气氛立时缩紧,苏木盯着池尔和周清看了一会,也不笑了,冷着脸说道:“大家同是玩家,行个方便。”   “那先请你妻子把手从背后拿出来。”池尔也不笑了,该摊的牌已经差不多扔出来了,“想趁我们打开门后偷袭,也算行方便?”   落地后一言未发,连个笑脸也没给的宋燕把藏在背后的双手缓缓放到身前,直接用手里尖刀指着池尔和周清:“把门打开。”   苏木就站在坑洞落地的位置,挡住了唯一出入口。   周清忍不住扭头看了旁边池尔两眼,这个人,救了她。   池尔神情淡定:“你们可不聪明啊,这么说吧,这个坑洞,包括这扇门,都是这姑娘找到的,你们把她杀了,大家都别进去了。”   宋燕的刀尖从中间慢慢转到池尔跟前:“那你呢?你不就没用了?” 第70章 6 二更   “把他杀了, 你们也别进去了。”   讲话的是周清,神情平淡,但在场三人知道她不是开玩笑, 说完指了指身后的石门:“只有我知道怎么打开门, 你们可以试试。”   池尔欣慰, 怎么说,虽然他并不怕这对夫妻, 可被人护一下感觉还是不错的, 特别在这地方, 也许他又有了一个好队友。   苏木和宋燕灰扑扑的模样说明他们已经找了好一会,都没能找到进古墓的正确路径, 进入墓室的指望全在周清一人身上。   他们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互相对视片刻, 宋燕将尖刀收回。   苏木催促:“快些吧, 时间不多。”   池尔却没有放松警惕,这夫妻两个不是省油的灯, 周清前脚把门打开, 他们极有可能后脚就补上一刀。   周清也很懂的将整个身体挡在门前,不知道做了些什么,大约五六分钟后, 随着“轰隆”闷响声,石门缓缓朝右边移,露出黑乎乎的墓室。   池尔眯着眼有些小小激动,绝大多数人一生都只能通过电影小说纪录片窥得古墓一角, 他能在体验感如此真实的游戏里一睹真容,算是意外之喜了。   周清回头警告:“你们可以进, 但我警告你们,出来也需要技巧, 你们如果动歪脑筋,我们要死在里面,也不会让你们逃出来,我说到做到。”   夫妻两个板着脸的模样有些相似――他们的确在计划着,进去前将这两个碍事的、很有可能跟他们抢这一关奖金的玩家干掉 。   周清的话他们半信半疑,可,哪怕那段话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的,动手前也该好好掂量掂量了。   一句话,差不多断了他们被袭击的后顾之忧。   池尔对周清使了个感谢的眼色,女孩视若无睹,率先进入墓室,三个人不敢落后,赶紧跟进去。   墓室给池尔的第一印象就是大,非常非常大且空旷,池尔轻轻咳嗽一声,能听到极为悠远的回声,他摸了摸周清给的口罩,打开手电筒。   面积的确很大,四面墙在四束电筒光的探照下,向他们展示着精美壁画。   可扫了一圈,墓室之中空空荡荡,什么都没。   池尔的神经绷的紧紧的,他有种感觉,这种特殊的地方,越是宁静,越有可能隐藏着巨大的危机。   宋燕冷冷开口:“哪里有卡片?”   池尔和周清没搭理她,仔细查看四面墙和地面。   宋燕又冷笑:“问你们话呢,你们该不会是故意引我们来的吧?这里什么都没有。”   池尔忍不住把忙碌的视线移过去,短暂的在宋燕脸上停留两秒:“你觉得卡片会放在地上等我们来拿?”   “你们不要搞花样,我们不会客气。”   宋燕说着没头没脑挑衅的话,苏木却在一边自顾自查看,夫妻两个看起来颇为神奇的不合拍。   久久没有开口的周清也冷淡的开口:“你什么时候客气过?从头到尾就在叽歪没停,我们不想跟你闲聊。”   宋燕怒了,想要走过来:“你们……”   池尔摇头,这人脑子有问题么,总在纠缠这些做什么,最要紧的事不关心,为什么一直顾着挑衅他们?   苏木晃了晃电筒,轻声道:“别闹了。”   宋燕停下脚步。   “过来吧,别跟人吵架。”苏木稍稍加重话尾音节,“宋燕,过来。”   宋燕真就走到苏木身边,满脸冷漠,苏木也没再说什么,继续查看墙壁找线索。   池尔心里冒起一股怪异感,嗯,似乎有什么地方,有些不合理……   他摆着脑袋,甩开里面稀奇古怪不知所谓的念头,将全副心神转移回墓室本身,先前他已经发现了一些可能的端倪,需要再次确认。   墓室整个很大很大,墙体四面合围,每一面上都有图画,内容各不相同,精美是精美,可看久了,又有股隐约的邪恶感,仿佛向观看他们的人们释放什么恶意。   池尔捏着鼻子吐了口气,闭眼,清空脑袋,将刚刚看到的四面墙上的画面,一一排到眼前,这是他做深入思考的习惯,能摒弃一些周边干扰。   北面墙上的,是一群人站在太阳底下,手舞足蹈很欢乐;   东面墙,是一个人在种菜,手边还有个桶,大概是种完菜之后浇灌用;   南面墙,也是一群人,比北面墙图画里的人多出许多,围成一圈坐在地上,每个人手里捧着个碗;   最后一面西面墙,是一大片花丛,没人,也没其他东西。   四面墙上的画,似乎并没有任何联系,怎么从中找到代表“东西南北中”的卡片……   咦,四面墙,似乎本身就代表了东西南北之意。   至于“中”,池尔猛的睁开眼,低头看向脚边。   他所站的地方恰好就是墓室中间,脚底下踩着的,也有一幅画,而且,整个地面,只有这个位置有。   池尔有些意外之喜,似乎很说得通。   正盯着仔细研究,周清忽然拉了他一把:“不对劲。”   “嗯?”池尔还沉浸在东西南北中的思考里,“哪里?”   周清神色凝重:“我有在每一面墙的墙角做记号方便辨认,刚刚一看,记号没了。”   刚进来时周清的确蹲在墙角做了些什么,池尔当时注意到了:“被他们弄掉了?”   周清摇头:“应该不是,他们没有接触那个地方。”   池尔也觉得奇怪,这儿就他们几个:“你把记号做在什么位置?”   “这个位置。”   反复把墙上图画印在脑袋里的池尔第一时间发现了问题。   西面墙上最下方的花朵特别大,根茎尤其突出,池尔看的时候瞄了好几眼,可这会,粗大的根茎居然有一截消失了。   一齐消失的,还有周清在墙角做的记号。   没人碰过的墓室,记号和墙上图画会自己消失?   有什么盘旋在池尔脑袋上来来回回,池尔有些混乱,蹲下揉太阳穴。   这时,宋燕又走了过来。   开口,依然是那种令人皱眉的语气:“你们找到线索了么?”   池尔和周清都没吱声。   宋燕显然看不懂别人对她的不耐:“你们最好……”   池尔忽然从地上爬起身,飞快走到周清身边,而他原本蹲着的地方,也就是墓室中间空地上,竟然有个东西,缓慢升了起来。   宋燕闪避慢了些,差点被那东西顶到鞋底,忙后退。   几人神情各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震惊了。   最后升上地面的,居然是一个大的石棺,非常大,他们四个躺进去还有空。   池尔低声对周清说:“你做的记号消失,是因为整个地面缓慢上升,把你的记号挡住了。”   幅度非常非常小,平稳的上升,不容易感觉到。   更加惊异的事情发生了,石棺停止上升后,四面墙忽然同时朝旁移去,剧烈的呛人霉味呼啦窜过来,几乎要把人熏倒在地。   四面墙移开后,露出后面漆黑的不明世界,神秘诡异的吸引着每个人。   东南西北四面墙,东南西北四面墙,也许真的有所关联。   四个人盯着墙后漆黑一片沉默着。   苏木对宋燕说了几句话,随后,宋燕木然的朝石棺边走,周清和池尔都皱眉,这是干什么?   奇怪的是,随着宋燕朝石棺走动,四面墙又缓缓移回原位,将通道给挡在了后面。   宋燕转头,没什么起伏声调听起来冰冷:“可以了么?”   苏木点头,宋燕又往回走,墙体再次缓缓开启。   合着这个石棺是个类似于开关的象征,可能他们中的谁误碰了什么,石棺开启,而超过某种重量的物体从中间朝四边走动形成的压力,则可以控制墙体开关。   池尔和周清分别尝试,走近石棺,墙面关闭;走到周边,墙面开启。   苏木笑着走到二人跟前:“这里找了很久都没有发现,既然有通道,一起进去吧。”   池尔也是这么考虑,不过:“分开行动比较好。”   苏木没有走开的意思:“为什么?人多力量大。”   这个人装傻充愣呢,池尔不相信他不懂自己的意思,不妨说的更加清晰些:“我们不信任你们,你们也一样,没有合作的必要,累赘。”   苏木脸皮大力抖了两下,精致的眉目硬是挤着笑:“之前的事是我妻子不好,可是这么危险的地方……”   “有危险让你妻子上,被埋汰了让你妻子背。”   池尔不想多说了,纯属浪费时间:“最好不要再靠近石棺,免得墙合拢出不来。”   周清看都不看这俩人,跟在池尔身后,小心翼翼,一步一观察的朝北面通道走去。   宋燕站在离丈夫很远的地方:“进去么?”   苏木看了看通道里面一闪一闪的光线,又瞧了瞧石棺,也转身朝里面走去。   宋燕嘴角微微动,眼神也跟着闪了闪,跟进。   通道挺长,走了好几分钟,眼前才渐渐开阔,霉味似乎没那么浓厚,当然,也许是待久了鼻子已经习惯。   池尔走在前面,心里直嘀咕,是不是自己紧张太过紧张,以至于产生了幻觉甚至开始幻听呢,他为什么会听到音乐声。   而且是那种很欢快的音乐,满满的节奏,催促听到的人一起舞动。   眼前豁然开朗,被亮光刺激的遮了一下眼睛,那种音乐声越发清晰,池尔感到五脏六腑乃至全身的肌肉都在蠢蠢欲动。   他想跳舞,想欢乐的跳一场! 第71章 6 一更   池尔用力晃了两下胳膊, 强忍想跳舞的冲动。   这样的环境和情况,他要是忽然跳舞,其他人会怎么看他, 没准把他当神经病给捆了。   “周清……”   池尔想说的话在接触到周清迷蒙的双眼后一下断了片。   周清两眼茫然, 神情恍惚的近乎发痴, 不断扭着身体,四肢和脑袋并用, 竭力要跟上越来越清晰的音乐节奏。   人在比划舞蹈动作, 却僵硬无比, 像被遥控器控制的机器人,边跳, 眼神越发发懵, 池尔怀疑她眼睛里有没有看到自己。   落后几步的苏木和宋燕情况也在跳, 用不同方法扭动身体,眼睛和周清一样, 没有焦距, 纯粹的迷茫。   看着就像,他们只是为了摆动而摆动,并不清楚是为什么要跳。   这么一会儿功夫, 池尔想要舞起来的冲动越来越强烈,他强烈的想要配合上前方传出的音乐节奏,痛痛快快跳上一场。   为什么会这样……   池尔的双眼渐渐阖起,就在上下眼皮要碰触到一起的瞬间, 他似乎听到某种笑声。   带着撒娇意味、尾音软糯的女子笑声,池尔用力晃脑袋, 找回所剩无几的意识,随后掏出常备在口袋里的尖刀, 使劲在手背上刺了一下。   疼痛感驱散了萦绕不去的恍惚感,池尔发现他还站在通道尽头,前方不远一块石板矗立,音乐声和笑声就从石板后面飘过来。   再看周清三人,似乎整个人都陶醉了,跳舞幅度越来越大。   看的出来这三个人都没学过舞蹈了。   惨不忍睹,池尔没眼看,刀尖往周清手背轻轻戳了一下。   周清猛的皱眉,再看向池尔的眼神已经清醒:“发生了什么?”   问题,应该出在音乐上。   池尔这会又有些恍惚,死命掐着手背不让自己中招:“有没有耳机耳罩?”   “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周清飞快撕了几团面纸,“将就点用,是不是这音乐有问题?”   池尔竭力让自己忽视那其实很悠扬的音乐:“应该是。”   就在他们把耳朵塞好,犹豫该不该过去找卡片时,音乐声偃旗息鼓,落了个无声无息。   池尔将纸团又往耳道里戳了一下,转脸,发现苏木夫妻两个也停止了舞动,两脸茫然的看着他们。   苏木累的喘气:“发生了什么?我们干什么了?”   池尔和周清把电筒关掉,走廊尽头的空地自带光亮,可能在石板后面有什么发光的东西:“跳舞,我们马上过去,你们别吵。”   他们走的很小心,边走边极为小心的戒备,距离石板越来越近,池尔收紧呼吸。   后面,似乎什么声响都无,而光线越来越亮。   终于靠近了石板,池尔再次竖起耳朵,确定后面没有半点动静,才慢慢探过脑袋,朝石板后面看去。   这一看,他定住了,足有半分钟,他回头,神情复杂的看周清。   周清等的心急,瞧池尔模样并不像看到某种可怕场景,递了个疑问的眼神给他。   苏木和宋燕站在过道尽头,没过来,就站着看。   池尔:“北面墙上画的是什么,你记得么?”   周清莫名其妙的:“记得啊,一群人在太阳底下跳舞。”   池尔也不遮掩了,准备绕过石板:“大概是对应的画面。”   “?”周清一头雾水,也绕过石板去。   苏木赶忙追:“快跟上。”   宋燕依然没什么表情,跟着丈夫走。   绕过石板周清明白了两点:   第一,池尔所说画面对应,指的是石板后面小门后的场景,和北面墙上所画一模一样;   第二,石板后的光亮,就是来自小门。   巨大的太阳、灿烂的阳光、在阳光下欢乐跳动的人群,池尔轻轻掐住自己手背,好疼,看样子没有被迷惑。   眼前的一切,就是真实的。   跳舞的共有八人,旁边搁着一排乐器,二胡、古筝、箫、长笛、大鼓,还有几样池尔不认识,似乎在一些乐器图谱上见到过。   跳舞的都是女子,身着统一白色长裙,及腰黑色长发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这么一幕无疑是美好的,宁静、悠然、和谐的像一幅画。   池尔却没心思欣赏,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所有女子的脸,一模一样。   八个一模一样的女子,身着同样的衣服,甩着同样的黑色长发,在他们面前跳舞,做着如出一辙的动作。   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流水线人,就是池尔此刻的想法。   他们打算退后几步,尽量不要打扰到“八胞胎”跳舞,女子们停下来,十六只眼睛同时集中了过来。   周清自认胆子不小,要不然也不会一个人来参加游戏,可被八张一模一样的脸盯着看,她也有些毛骨悚然。   池尔更是头皮发麻,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八双都是冲他而来。   各自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的瞬间,对面姑娘们开口了:“你们是来找卡片的么?”   仍然是八个人一起开口,池尔注意到,连嘴巴启动幅度大小都是一样的。   在他们后面沉默的像是已经消失的苏木忽然大声答道:“是的,我们要卡片!”   “……”   池尔忍不住回头狠狠剜了他一眼,这时候倒是积极起来了。   八个姑娘统一把视线移到苏木身上,齐齐突出两个字:“渣男!”   苏木睁大了眼。   周清别过头,肩膀抖了两下,池尔嘴角也抽了好几回。   宋燕站在丈夫身边,木然的像一尊漂亮雕塑,丈夫被骂也毫无反应,很是古怪。   “我们手里有一张卡。”   池尔眯眼,还真有啊。   “卡片在我们八个人其中一个身上。”八张嘴巴,开口的契机,讲话的语气,尾音的落地,哪怕话讲完后的抿嘴动作,全部一模一样,“你们有两个小时时间寻找,但,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   拍电影也会有零点几秒的滞后,她们全然没有,看久了,池尔越发觉得毛。   短暂沟通完,八个女孩跳起舞来。   八个人,从头顶的发丝到脚上穿的白色布鞋,再到转圈时头发扬起的幅度,无一不同。   卡片在她们其中一个的身上,除此之外一句提示都没有,该怎么找出来?   搜身?显然行不通。 第72章 6 二更   作者有话要说:   诸位对不起,咱们12.20日见,请假条已经挂了,原因我文案有写,身体原因,存稿也用完了,实在没办法兼顾更新,得去大一些的医院检查,向能看到此处的每一位小天使致歉,抱歉   ――――――――――――――――――――――――――――   池尔不太想搭理苏木夫妇, 和周清走到旁边商量。   一句话还没说完,苏木主动上前:“两位,我们……”   “我们两个人一组, 你们夫妇两一组, 互不干涉。”   一个阴沉沉的仿佛随时准备给他们来上一刀, 另一个即便面带微笑也掩饰不住的满脑袋心思,绝对不是良好的队友, 起码, 对池尔来说不是。   苏木有些尴尬:“我只是觉得大家目标一致, 为什么不合作?没必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吧?”   池尔和周清没时间和他多扯,自顾自低声讨论, 直接将苏木晾在一边, 给予无声的拒绝, 苏木脸皮没厚到不顾当事人拒绝硬要凑过去,脸色沉了沉, 和宋燕走到另一边去了。   池尔发愁, 这事着实不好办:“要不然商量一下,你给她们搜搜身?”   周清无语:“要有这么简单,还需要给两个小时吗?她们不会同意, 也不会这么简单让我们找到。”   池尔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实际,引导他们前往此处的墙壁上,灿烂明亮的阳光之下,一群人载歌载舞, ,兴许, 线索就藏在图画之中,可他在脑袋里搜索了一番, 没发现特殊之处。   想着,他抬起头,空地之上,女孩子们欢快的跳着舞,晴天白日,美人舞蹈,又接触到女孩们嘴角完全一致的笑,头皮发麻的移开了眼。   周清盘腿坐在地上托腮发呆,眼睛却没离开过八个女孩,应该也是在思索各种可能性;   苏木和宋燕夫妻在另一边低着头嘀嘀咕咕商议,准确的说,是苏木自己在说,宋燕只是站着,一脸平静,仿佛根本没在听。   池尔的视线忍不住在这对夫妻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苏木口口声声“我妻子”,言行举止满满都是对宋燕的无视,包括在外面墓室,让宋燕走到石棺边,明知有一定危险,义无反顾的指挥妻子去。   所以,女孩子们喊他“渣男”,是有理论支撑的,明眼识人。   只是,相对于苏木这种显而易见的“渣”,宋燕仿佛更加深不可测,看似对丈夫言听计从,可她对丈夫说话时的神情语气,默默跟在身边时的漠然,又和她的逆来顺受不太适配,显得很有些矛盾。   外人看得这么清楚,池尔不认为苏木察觉不到。   一对哪哪都不像夫妻的“夫妻”,池尔隐约有所猜测,可他不打算说出口,一来和集卡无关,二来,他还想观察下去,或许,能利用一些什么帮助他们。   “池尔。”   池尔扭头,周清两只手抱着胳膊,从自己身上汲取温度:“上次相亲的事,我忘了跟你道歉。”   那次的相遇很有意思,池尔从没放在心上:“不用在意,我回去好交差多了。”   “我也是,你没告诉你外婆我做的事,爷爷也没怪我。”周清挺不好意思的,怎么说,在对方跟前演了一出狗血剧还被当场拆穿,总是不怎么光彩,“那天我被人烦的很恼火,又没法子拒绝爷爷的要求,才想出那个办法。”   池尔也有些冷,拢紧外套领子:“那天阳光那么好,你们都上新闻了……”   周清注意到,池尔起先是笑着说话,后面语速明显迟缓,语调也越发轻柔,下意识学池尔的样子抬头看:“怎么了?”   就在刚才,池尔从自己说的话里猛然揪住某个疑点。   他们所在的地方,头顶巨大的太阳,可以说是阳光倾倒下来洒满地,可他没感受到一点热度,坐在地上依然觉得冷飕飕。   而看周清,似乎也冷,一直抱着自己胳膊。   他眯着眼睛抬起头,竭力感受阳光――确实没有温度,一丝都没有。   不远处,姑娘们仍然在欢快的舞蹈;   苏木宋燕夫妻显然没商量出来结果,苏木额头一层汗,薄薄的怒气让他精致的脸庞看起来有些扭曲。   也许,关键就在这里。   周清又开口道:“她们跳舞为什么没音乐?旁边明明有乐器,而且我们来的时候也听到了音乐声……喂你干嘛?”   她讲话讲的好好的,池尔猛的扭过头去,两只眼睛灼灼发光,盯着她就看:“你刚刚说什么?”   周清愣了一下:“我说她们跳舞为什么不配音乐,不觉得这样跳很奇怪吗……”   音调渐次低了下去,周清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些乐器,嘴巴轻轻动了两下:“乐器……音乐上……”   池尔知道周清大概率跟自己想一块去了,是什么呢?   很简单,就是音乐声。   沿通道往这里走的过程,他们都听到了音乐声和歌声,一个个神思恍惚随着舞动,池尔发现不对劲后迅速采取措施,才没被继续迷惑。   接着他们发现这个地方并过来,思考如何从八个完全相同的女孩身上找到卡片。   池尔现在怀疑,所谓的清醒,很可能只是“自以为”。   那时候的音乐声消失的那么突然,他什么都没怀疑,又看到这些乐器在此,很自然而然的以为迷惑人心的音乐声就来自这里,只要女孩们不碰乐器,他们就能一直保持清醒。   这个推测,实则很可能只是个“陷阱”,他们其实从头到尾顺着对方的思路在前进,离开一个坑,踏进的是另外一个更大的坑。   警惕性小了,也压根没有想到别的情况上去。   思维通顺了,如何利用起来转化为行动呢?   池尔想着,双目不由自主飘向旁边的乐器,周清和他同时看过去。   问题如果真的出在乐器上,那解决问题的关键,应该也在这些东西之上。   女孩们跳舞一支舞,同步停下来,同步问:“你们想到了吗?卡片在我们谁身上呢?已经过去半小时了哦。”   池尔慢慢起身,蹲久了腿麻的厉害:“暂时没有想到。”   “嘻嘻嘻,你们只剩下一个半小时时间了。”   八道笑声将池尔的耳膜刮的嗡嗡作响,不悦耳,还有些恐怖。   人们喜欢整齐的东西,可某些东西,越整齐,只会让人觉得越加恐怖,池尔现在就是这个想法,跟鬼片似的。   池尔:“对了,你们跳舞为什么不配乐呢?配合你们优美的舞姿,应该更加美妙。”   这句话能荣登池尔所说的话最肉麻没有之一,讲出口时自己也受不住的晃了晃胳膊:“我会弹古筝拉二胡,要不然我帮忙助兴?”   从来笑意盈盈的八张脸,花零点二秒变了脸,凶狠阴沉得异口同声:“不行,别碰那些东西。”   可她们对池尔发射死亡视线的同时,周清已经不知不觉溜到乐器附近,左手放在古筝上,右手拎起鼓槌。   八个脑袋又同时转了过去,目睹了周清左手拨动琴弦、右手使劲捶落,几乎要把打鼓捶破的凶狠劲。 第73章 6 一更   鼓槌落鼓, 古筝弦动,声响巨大,池尔一跃而过把周清扑倒在地, 躲开八个姑娘的攻击的同时, 不忘把二胡抓在手里。   再看八张一模一样的脸, 那叫个难看,让池尔想到曾经看过的某部复仇类恐怖片, 恨不得撕碎他们。   八道声音如同出自同一人之口:“不要碰那个!”   “喂, 你快看她们的脚!”   池尔实则比周清更早发现――就在周清狠狠捶打鼓面的瞬间, 八个女孩,十六只脚变得透明, 只能隐约瞧见一双脚的模样, 像隔着一层玻璃。   八个女孩像一排塑料娃娃半飘向他们, 池尔赶忙将二胡架好,周清见状问道:“你会拉?”   “会!”池尔的手腕晃动起来, “我学过!”   “滋啦”一声过后, 就站在池尔身后的周清耳朵差点“瞎”掉,连距离有点远的苏木夫妻都晃了两下。   号称学过拉二胡的池尔,把二胡拉出了锯木头的声音, 可能比锯木头还要难听上好几分,吱吱呀呀如乌鸦夜啼,能让昏昏欲睡的人瞬间惊醒。   而池尔一脸陶醉,似乎很欣赏自己的技术。   周清叹气, 池尔的确长了一张会拉琴的脸,效果却这么惊天地泣鬼神, 果然人不可貌相。   但她发现,随着巨难听的魔音入耳, 八胞胎外形的变化越来越清晰。   从脚开始,再是腿,然后身体,最后延伸到脑袋,自下而上,一段一段,一截一截渐次透明,从真实的人形,变成了一个个冰雕。   不考虑她们身份的话,其实很有艺术感。   拉锯声停止的时候,透明八胞胎正好在池尔跟前停住,纹丝不动的站在那儿,脸部的震怒统统消失,又恢复到了初见时的面无表情。   而同时,他们也注意到,高挂于空中却没有给他们带来丝毫温暖的大太阳,消失了。   池尔转动眼珠打量周边――八个一模一样的透明雕塑、真实的乐器,但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间暗室,根本没有什么太阳。   光明变昏暗,危险也跟着光明消散了。   周清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我们可能中|邪了吧?”   在通道里听到的若有似无的乐声、笑声,绕过大石头到他拉动二胡前所目睹的一切,都是假的,或者说,都是幻象。   为了拖延他们寻找卡片的时间而出现的幻象。   苏木走过来,笑着恭维:“你们真厉害。”   池尔不想搭理这人,笑里藏刀的不知道脑子里有些什么想法,实在信任不来,这种情景,这种节点,池尔选择冷漠。   周清更是直接无视这对夫妻,自顾自指着前方:“看。”   被三枚手电筒照的微亮的暗室,八个透明雕塑站成一排,最靠右的那名,举在胸口的手里,就捏着一张东西。   这个,应该就是卡片。   池尔捏着手电筒就要过去取卡片,谁料眼前闪过一个身影,另一个人比他更快的扑向最右雕塑。   “靠!”池尔憋不住骂了句脏,条件反射抬脚就踹。   苏木的手已经快碰到雕塑,硬生生被池尔踹中后背,收不住身形和力道,整个朝雕塑扑过去。   这时候池尔已经赶到他身后,生怕他把雕塑碰碎又生出麻烦,伸手拽住苏木后背,也不客气了,狠狠朝旁一抡,直接将人甩到了地上。   “咚”的,是苏木后背着地的声音。   听苏木的闷哼就知道这一下摔的不轻,周清警惕着宋燕,待池尔将卡片小心翼翼取下走来,立马将背包拽好,和池尔一道,沿着唯一的小门走了出去。   暗室里只剩下苏木夫妻二人,苏木被池尔那一下扔的整个后背剧痛,精致的脸扭曲的有些狰狞,哼个不停。   宋燕就站在一边看着,整个人隐在电筒光普及不到的黑暗里,只从她脚尖朝向看出来,她是面朝丈夫方向的。   苏木语气不太好的冲她道:“过来扶我!”   妻子在原地又站了半分钟,慢慢挪动双脚,一步步朝丈夫走了过去。   池尔和周清从小门离开后沿着通道走出几分钟,果然又来到了最开始的大墓室,四面墙还维持着他们进去前打开的状态。   手表显示从他们进去通道,到现在已经超过两个半小时,池尔猜测,如果他们没有从阳光上发现猫腻,果断采取行动,两小时是不可能找到卡片的。   幻象里八胞胎所说,给他们两小时寻找卡片这个要求,是真的。   池尔撇嘴,人心险恶啊真是,整那一出场景,给他们时间限制,谁能想到其实本身所处的场景就是在拖延他们时间呢。   好险。   “池尔。”   池尔转头。   周清:“那对夫妻还没从出来。”   池尔回身看了看:“嗯……你对他们两有什么感觉?”   “你指什么?”   “我也不知道。”池尔也搞不清楚自己想说什么,他没结过婚,自己爸妈婚姻美满幸福,他不太了解不那么美好的婚姻里,夫妻是不是都那样,“他们两个,好像一切都是苏木说了算吧,不过……”   周清漫不经心道:“不过他妻子虽然看起来对他唯命是从,可阴沉的厉害,总觉得她心里有其他打算而且苏木根本不了解。”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池尔松了口气,欣喜,这正是他要表达的意思,周清能这么准确命中,证明他们感觉相近,“你也察觉到了?”   周清瞄过来:“你没女朋友吧?”   “……”池尔噎了一下,“没有……”   “女性的直觉是很敏锐的。”周清将背包整理好,“第一眼看到那对夫妻就觉得奇怪,特别是宋燕,这种地方,就算当不成盟友,没道理一来就结仇吧,这不是找事么?”   池尔很感兴趣的样子:“你觉得她是故意的?”   “有点,而且宋燕应该很聪明。”周清笃定道,“反正肯定比她丈夫聪明。”   池尔:“为什么?依据是什么?”   周清:“直觉,第六感。”   好吧。   池尔决定停止八卦,将卡片放在两人中间:“谁收着?”   所谓的卡片,真就是“一张卡片”,有些像外面随处可见的明信片,但材质是竹片,削的极薄,上头用仿宋体刻着漂亮的“北”。   实在有些貌不惊人。   周清将卡片拿起来看了两秒,往背包里放。   池尔猛的倾身过去挡住,周清抬眼看他:“你到底还是不信任我,对吧?”   池尔十分尴尬,刚刚两个连贯的动作真的是下意识本能反应,没想太多就做了。   “算了,早知道是这样。”周清嘴上不在意,语气却明显平淡了,将卡片扔到池尔手边,“你拿着吧,本来也差不多是你拿到的。”   平心而论,池尔的确是有些忐忑和小心的,他和周清在现实里有过一面之缘,第一个关卡配合的也不错,可绝对的信任,他目前着实拿不出来。   只是想到如果不是周清,他现在可能连墓室口也没找到,又显得自己心眼那么小,可能比针眼还细,跟人家女孩的豁达坦然相比,他一个大男人越发婆妈叽歪了起来。   池尔用力挠鼻子:“我不是……”   他还是解释下,两人还要合作,他也还欠对方一个人情。   周清背好背包站起身:“没什么,里面的夫妻尚且不能互相信任,你我两人才第二次见面,能有这种程度的合作,已经很难得了。”   对方这么说,池尔反而越发惭愧,越发自己就是度君子之腹的小人之心:“周小姐,其实我的意思……”   “你们还没走。”   两人猛的转身,就见移开的北面墙边,宋燕站在通道口,还是那张木然的脸,鉴于此处没有别人,刚刚那句话的针对者应该就是池尔和周清。   只是:“你丈夫呢?”   宋燕平视前方,眼睛幽深:“不知道。”   “……”池尔满头问号,这地方就一个出入口,苏木也没出来过,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宋燕又说道:“你们不用找下一张卡片么?”   池尔和周清下意识对视了一眼,默契的收起了好奇心。   这对夫妻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但宋燕不肯说,他们也没必要追问,还有沉重的任务等着他们。   他们选择了东面墙作为接下去的目标。   和第一关北面墙类似,进去后是一条长长的通道,三个人并排着步行其中,电筒光时不时晃动,没人说话,只有轻微的脚步以及交织的呼吸声。   吸取先前的教训,进来前池尔从毛巾上剪了小团布,用饮用水打湿,撕成合适的大小塞到耳廓里,周清当然也照做。   宋燕就站在一边看,不跟着做,也不问原因,依然满脸漠然,全程和另外两人无交流。   快要到通道的尽头,没听到任何诡异声音,周清嘴巴动了两下,池尔只听到“啊呜哦”几声,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得大喊:“你说什么?”   周清翻了个白眼,扯着嗓子喊:“我说这次好像没有什么音乐声。”   两人傻子似的喊来喊去,期间宋燕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平静,但池尔从中读出了“你们是傻逼”的鄙视。   门就在眼前,池尔犹豫需不需要将布团拿出来方便交流,忽然感觉脚底有什么东西,他方才迈脚的瞬间,感觉被黏了一下。 第74章 6 一更   人在某种特殊环境里精神高度集中久了, 会自然而然产生一种意为“本能”的情绪,在某种东西或者声音忽然出现的刹那,那种情绪告诉你――有危险。   几乎在池尔手里的电筒光线照清楚双脚周边情况时, 他整个人已经往后退了好几步。   红色的鞋印, 正顺着方才池尔后退的步伐, 最后一个,被池尔踩在脚底。   池尔不敢乱动, 盯着红脚印。   周清有意站的离宋燕远点, 张望了好一会发现池尔没动静, 便回头:“你在干什么?”   话音没落,她也发现池尔脚边的红印子了, 微微一怔, 手里光线转向脚边, 神情立刻变了。   方才和池尔讲话,她后退了两步, 现在, 脚边就印着两个血红色的印子,那鲜红的颜色在光亮之下,泛着某种色泽, 还有淡淡的腥气。   再看宋燕,就站在周清不远的斜前方,没有注意他们这边动静,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脚边干干净净,并没有红印子。   池尔捏紧手电筒, 一边观察自己的脚一边朝前慢慢移动,一个接一个的红色印子继续出现, 只是颜色淡了些。   周清想动一下,池尔制止,来到周清左方,蹲下身,几乎要把整个上半身趴到地面观察。   一路走来的通道上并没有血红鞋印,从印子分布和数量看,是从他发现脚底黏糊后退才留下的。   造成印子的那些鲜红色液体应该在他之前、周清目前站的地方。   花上两分钟时间,池尔真的找到一些东西。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木门,可其实仔细看,从身后大约两三步距离的位置开始,地面材质和通道其他位置有所区别,颜色一致、脚感相似,很难发现。   池尔采取了三步骤:疯狂踩踏、敲下两侧地表材质对比,以及将体积相近的两块材质用力扔到两侧墙上听声。   在周清莫名其妙和宋燕依旧木然的四道视线下,池尔起身,也没时间解释太多:“应该是从这一块附近开始到门边,地表材质和之前的不同。”   说着拧开瓶盖,先喝了两口,随后后退好几步,倒了小半瓶水在地上。   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水就浮在地面之上,没有立刻渗进地面,干涸也需要点时间;池尔又朝前走了两步,照葫芦画瓢倒掉剩下半瓶水。   如细细瀑布流落下的水,立刻隐入地面,只留一些些不甚清晰的水印。   再清楚不过的实验过程。   宋燕破天荒主动开了口:“你挺聪明的。”   “过奖。”   池尔谦虚了一句,视线移到前面不远处的木门。   如果没有脚印的小插曲,他应该已经想办法把门打开了,可现在,他不敢。   从能吸收液体的地面上踩出的,是鲜红色液体,还有那熟悉又陌生的腥气,池尔几乎可以百分之百肯定液体的真实“身份”。   是血。   周清和宋燕似乎各有想法,站在旁边不声不响。   池尔捏眉心,眼前一览无余,不可能有什么卡片,只有木门之内存在卡片的可能性。   池尔虽然不晕血,可作为心理正常的人类,面对大片血,下意识总是抵触的,这比让他面对前几关的什么纸人、怪物医生,还要艰难一些。   踩下去渗血的地面,延伸的末端就是那扇木门,谁知道门打开,里面又会是什么?   “噗”的一下,快速急促,池尔头也没回,打量木门:“笑什么?”   周清和宋燕首次默契了一下:“谁笑了?”   “噗”“噗”“噗”这次是连续三声,池尔听清了,貌似不是笑声,反而有些像――吃多了红薯放气……   “噗”“噗”“噗”“噗”,池尔摸了摸自己肚子,没回头,免得尴尬。   周清的话将他从尴尬中拽了出来:“白菜!”   “想吃白菜?这里可能……”池尔半玩笑的话被周清电筒光所照之处给惊的全部吞了回去,“白菜……”   昏暗的室内,阳光水分一样没有,完全不具备蔬菜生长条件的地面上,竟然冒出来好几颗大白菜。   绿叶白帮,大颗壮实,姿态十分喜人,涮火锅的上佳食材。   池尔发愣的一会儿功夫,白菜一颗接一颗的破土而出,争先恐后,谁也不服输,比赛似的,不一会儿就散开了一大片白菜地。   周清忽然说了句:“做酸辣白菜好像不错。”   池尔无意识的转头看她,周清摆手:“开个玩笑。”   三个人退到通道里,照这个速度长势,很快就会蔓延到通道,进而铺满整个墓室,白菜一颗颗很大长的又密集,下脚的地方都要没了。   让他们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大白菜的蔓延停止了,池尔发现,最后一排,正好在正常地面和能吸收液体地面的隔断处。   可眼前,一颗紧贴着一颗,挤的密不透风,相邻两朵叶子几乎是重叠在一起,太过密密麻麻的戳进池尔瞳孔,他有些犯恶心。   作为中国人民最喜欢的蔬菜之一,池尔没想到有一天会觉得大白菜可怕。   池尔有个习惯,专注于某件事的时候会分一部分心思在另一件事情上,是他刚刚开始全职写作时,在厨房煮水饺时忽然蹦出个脑洞,跑客厅拿本子记录,一时沉迷以至于忘了饺子,差点酿成难以挽回的大错。   以及某天深夜,他关了灯缩在被窝里看恐怖电影,以至于门锁被人撬开,一个年轻男人进来打算偷东西,都进房间了,他也没发现,还是电影里忽然发出的恐怖笑声把小偷吓得踢倒房门边凳子,他才惊醒。   结果是,小偷被他狠狠揍了一顿然后报警,没出大事是万幸,但自那以后,池尔开始有意识培养自己“一心二用”的能力。   多年坚持下来效果不错,这非但没让他集中力下降,反而给了他不少意外之喜。   因此,在他聚精会神观察白菜时,木门轻轻挪开一条缝的动静,他立刻就察觉到了。   池尔对这扇门一直很在意,总觉得里面藏着什么,感知到动静立马紧张起来。   木门的动静并没有因为被池尔注意而有所减弱,或者说,制造出木门动静的人根本不在意被发现,当门挪开到1/3开阖的位置,周清和宋燕也发现了。   渗血的地面、莫名其妙的诡异大白菜,被这些东西围绕的木门中出现的会是什么,更诡异,更可怕,会不会索性一把跃起,攫取他们的性命?   池尔不敢想了。   终于,伴奏般的咯吱声消失,木门彻底开了,一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池尔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普通人,人类的五官、身躯、四肢,还有一头常年熬夜的都市夜猫子们求之不得的浓密黑发,甚至于长相还不错,端庄持重。   可这人太矮了,非常非常矮,目测不到一米,边往外走,边吃力的拖着一个什么东西。   周清早就挪到了池尔身边,只有宋燕,一脸无谓的站在原地。   池尔忍不住抽空把注意力转向这个女人,他现在对宋燕的情况越来越好奇,身体内的警惕程度也跟着水涨船高。   冷漠不是错,凶狠也不是问题,甚至于最开始宋燕对他们颐指气使的模样,在这种环境里都能找到解释。   可宋燕所表现出的,似乎不仅仅是冷漠,还有一些其他更加难以解释的东西,这种东西在苏木无故不见之后,越发清晰。   池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周清说了句:“离宋燕远点,行动的时候也是。”   周清似乎并不意外,点头:“出来了。”   矮个男人就站在木门和大白菜地中间那点空白的地上,池尔这才看清,他那么吃力拖出来的,居然是个木桶。   非常大,摆在他身边,看着比这个男人还要高。   池尔立刻想到墓室东面墙体上的画面。   一个男人种菜,身边摆着个大桶。   和之前一样,遭遇的情形和墙体画面重合了。   接下去就是听对方“命令”。   矮个男似乎刚刚发现同一个空间里有三个人,好奇的歪过脑袋打量,神情还有几分天真:“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很艰难的问题,无法回答,三人都没说话。   矮个男继续歪着脑袋:“你们是来帮我种大白菜的吗?”   周清低声问:“你会种菜吗?”   “只会吃菜。”   “……”   “来,我正好要给白菜浇水,你们帮我个忙。”矮个男指着身边的大桶,“我有些累。”   三人依然不动。   矮个男皱眉:“不乐意帮忙么?只是浇水而已。”   池尔忽然问道:“有酬劳么?我们可以帮忙,你给什么酬谢?”   “有的。”   矮个男似乎挺开心的,一点没有周清担心的那般暴起,从袖口摸出一张东西:“这个卡片,你们可以拿走。”   木制、很薄,上面的凹痕是清晰的“东”字。   就是这个了。   池尔和周清都有些激动,但上一关吃了不小的亏,池尔又确认道:“只需要浇水,你就把卡片给我们?”   “是的。”   矮个男的视线在三个人身上晃悠了两圈,虽然似乎带着微笑,池尔却觉得他在打量案板上待宰的肉,思考从哪个部位下手比较好。   最终,他的视线停了下来:“你们过来拿桶,桶里有水,两小时之内浇灌完这片白菜地,我会把卡片给你们。不然的话……”   他诡异一笑,闭了嘴。 第75章 6 二更   池尔和周清默契的站到一起, 宋燕依然没动,池尔疑惑她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既不单独行动, 也没有跟谁合作的意愿。   周清:“直接从白菜地里穿过去?”   池尔不同意:“不是什么正常的白菜, 栽的这么密集, 万一踩到,怕有麻烦。”   一转念, 他想到个法子:“我去拿水桶, 你配合我。”   周清都没问别的, 点头。   规划这块地的人大概有强迫症,栽种的那叫个整齐, 每颗菜入土的位置、间隔距离, 乃至每一排中间的细小间隔似乎都用尺子测量过, 精确到厘米的规整。   池尔蹲下身,右手拇指中指比出“八”字, 在不触碰到白菜的条件下, 大致量了一下散开的白菜直径,共五排,能大致计算出菜地宽度。   他以前测试过自己的弹跳能力, 还不错,可离直接跨过五排白菜还有点差距,他低声对周清道:“借你的那个绳子用一下。”   周清打开背包,她已经差不多知道池尔的计划,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有这种绳子?”   “无意中看到的。”池尔又看了眼对面的矮个男,“我过去后用绳子把水桶荡给你, 我们再来想办法浇水。”   事情是正经事,法子也可行, 周清却觉得有些搞笑。   再难再可怕的关卡,好像也没有在这儿给白菜浇水来的奇怪。   就在池尔准备就绪要利用绳子过去的前一刻,全程几乎没动过的宋燕,忽然迈开双腿,朝白菜地走了过去。   池尔一下站起来:“喂……”   矮个男眼睛一亮,盯着宋燕:“你是来拿水桶的吗?”   宋燕的两只脚已经进了菜地,白菜的密度太高,她每动一下,脚边的白菜会集体晃动,有两颗已经朝旁歪了过去。   矮个男似乎很开心,望向宋燕的眼神透出隐约的可怕期待。   池尔觉得这不是好预兆,可宋燕已经走到了白菜地中间。   一只脚踩在被踩的东倒西歪的白菜上面,另一只脚往前迈,宋燕依然面无表情,看不出着急担心之类的情绪,四个人都盯着她的脚看。   就在这时,矮个男忽然笑了一声,嘿嘿的:“你踩坏了我的白菜,怎么办?”   宋燕站在白菜地里,冷漠的和他对视:“我来拿水桶。”   “我给白菜浇水,是让它们长的更好、更白、更大。”矮个男嘴角飘了两下,止不住的开心,“可是你踩坏了,你怎么赔给我?”   这个语气,像足了一些影视作品和小说里的变|态,不祥的预感让池尔皱起了眉。   “你看你,还没帮我给白菜浇水,先踩坏了它们,对得起它们吗?”   池尔起了层鸡皮疙瘩,周清也一脸受不了。   不止因为矮个男说的话,更在于他说这些话时候的语气,腻歪、缠绵又暧昧,像情人之间的喃喃耳语。   可他的情人,是大白菜,这就很诡异了。   宋燕没搭理他,想要继续往前走,膝盖前后转了两下,脚动不了,像被什么摁在了地上。   矮个男惋惜叹气:“你踩坏了我的白菜一点都不愧疚,我也帮不了你。”   说时迟那时快,池尔没反应过来其话中之意,立在白菜地中间的宋燕忽然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她旁边的大白菜像有了生命,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向上拔高,用三秒时间越过宋燕头顶后,停止挺立。   宋燕的膝盖似乎被什么缠住,她无声而疯狂的摆动身体,却死活站不起来。   几颗拔高的白菜又同时转动,笔直的冲向宋燕脖子,宽大的叶子如蟒蛇,狠狠缠住了宋燕的脖子。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池尔很难相信,平日里为人们所喜欢的蔬菜会成为杀人道具,无声之中取人性命。   一分多钟的时间,宋燕嘴角溢出好几道血渍,有一部分顺着下巴滴落到白菜叶上。   鲜红渗进碧绿,立马黯淡下去,如同宋燕瞬间消失的生命力。   矮个男无视紧张不已的二人,啧啧叹气:“我的白菜又多了肥料,不错不错。”   池尔和周清互看一眼,接下去,他们得万分小心了。   周清给池尔的绳子是特制,两端有特殊材质,打开开关后能牢牢粘在任何东西上。   池尔试了试绳子,觉得没问题,心里默念“1,2,3!”将绳子一端朝木门用力扔过去。   绳子以某抛物线弧度,带着呼呼风声,从矮个男头顶越过,准确抓住了木门顶端,池尔用力扯了一下,不动。   矮个男仰着脸看绳子,没说什么。   “我用这绳子过去,记得配合我。”   “没问题。”周清不忘开个玩笑,“现在开始信任我了?”   池尔尴尬,索性不回复,将绳子绕在手掌上,后退好几步,目测距离合适了,他快速朝白菜地跑去。   周清举着池尔的背包,紧张的等待配合时机。   绳子长度足够,可光靠这么一点助跑的冲力,不足以将池尔一下送到木门跟前。   跑了一半使劲一拽绳子,整个人半飞起来,周清瞅准机会赶忙冲过去,赶在池尔下落前,将背包挡在跟前。   视线被背包挡住看不见,周清只感觉背包遭受了一道极重的力道,挪开背包,池尔借着刚刚那一脚的冲力整个荡到半空,随后朝木门前落去。   这个角度落下,应该没有问题了,周清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紧张了起来。   下落中的池尔也十分紧张,按照他目前的速度和角度,落下去的时候很可能和矮个男撞在一起,便喊了一声;“劳驾让一下!”   矮个男昂着脑袋,不肯挪动。   要死了,池尔这会已经快落地,改变方向肯定来不及,要想不碰到那些白菜,唯一的方法……   “砰”的一声,动静挺大。   周清震惊的看着池尔在即将落地的瞬间忽然松手,两手伸展着抱住矮个男肩膀,借着冲力,和矮个男一起滚到木门前。   “……”   池尔有些头晕的半爬起身,方才矮个男站的位置靠白菜太近,他担心自己落地后对方给他来个背后招,情急之下出了这么个损招。   起码是安全落地了。   不过:“你能放开我么?还是你有什么癖|好?”   池尔才反应过来矮个男被自己压在身下,立马像被火烧似的蹭的蹦起来,还不忘道个歉:“不好意思,你别乱想。”   周清在这边抚摸额头,明明是很可怕的事,怎么节奏和情形都不太对的感觉,他们两个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矮个男起身上下打量池尔:“你打算怎么浇灌白菜?”   池尔摸了摸鼻子,认真道:“这个水桶,包括里面的水,由我们决定使用吗?”   “确切的说,是由你。”   池尔皱眉。   矮个男:“水桶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你可以让你朋友过来。”   “不用。”池尔本能拒绝,两个人不能一起过来,否则万一出事,一筐子鸡蛋都烂了,“我自己来。”   周清留意到,池尔对自己摆手时,矮个男摇了摇头,似乎还叹了口气,紧绷的脑弦又绷紧了点。   池尔定了定神,问:“只要把水浇到白菜上么?”   “嗯。”矮个男答道,“水浇的越多,白菜才能长得越好,每一颗都要浇到。”   这个,应该不难,池尔拿过浮在水桶里的瓢,轻轻舀水。   被搅动的水散发出恶心的腥气,池尔愣了一下,脑袋探过去。   鲜红色的液体,半熟悉半陌生的腥味,池尔立刻看出木桶里装的根本不是水。   联想到能踩出红色血液的白菜地,池尔屏住了呼吸,抬眼瞧着一旁好整以暇,一直在打量他的矮个男,身高的差距让他即使蹲着,也比对方高上不少:“是用这个浇么?”   矮个男微微一笑,点头。   池尔只得将血舀出来,撩开繁盛的白菜叶子,万分小心的将液体浇到根部。   血液入土立刻被吸收,而不知道是不是池尔的幻觉,浇灌后的白菜意外的更加碧翠嫩白了。   “真美丽,是不是?”   矮个男说的话池尔听的一清二楚,但他不想搭理,一瓢接一瓢的浇着白菜。   那个瓢很神奇,把手可以拉伸开改变长短,池尔用最短时间灌溉完所有白菜,包括中间被宋燕尸体压住的几朵。   周清在对面看的紧张,空间里弥漫的淡淡血腥气让她无法放松,总觉得下一秒就要发生什么。   池尔也不客气,伸手:“卡片给我吧。”   矮个男没动,而是问他:“那是你恋人?”   池尔反应了好一会才意识到他指的是周清,摇头:“不是,不过,这跟卡片有什么关系?”   “不是的话,正好。”   矮个男将卡片从袖口拿出来:“卡片我可以给她。”   给周清吗,倒不是不行,可他从头到尾并没有给予周清多少关注,难道看上人家女孩了?   “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池尔指着自己:“我?”   周清也好奇,他要池尔答应什么呢,还愿意把卡片给她?   矮个男盯着池尔的脸看了好一会,看的池尔鸡皮疙瘩冒出,忽然放柔了声音,对池尔一字一句说:“你留下来陪我,我就把卡片给她,让她离开这里。”   毛线?! 第76章 6 一更   俗话说,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对池尔来说, 玩这个名为“扑克场”游戏以来所遇到的怪事, 比他过去近三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而且是那种让他目瞪口呆的奇事, 以至于池尔一时半会没有反应,就那么愣愣的看着矮个男。   周清的震惊不亚于池尔, 或者说, 她设想了好几种矮个男会提的要求, 可其中万万没有这一项。   让池尔留下陪他,这意思是――他看上池尔了?!   周清整个人都精神了, 嘴巴微张盯住池尔和矮个男。   矮个男抬头看池尔, 这种自下而上的角度, 能把长相80分的看成10分,鼻孔大, 下巴粗, 是个能把人往“没有最丑,只有更丑” 看的角度。   “我说到做到,你留下, 我把卡片给她,还会告诉一些之后关卡的线索。”   池尔从满天星中回过神,不太相信的问:“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留下来和你一起呆在这里, 卡片,以及后面关卡的线索当成礼物, 都送给那个姑娘。”   矮个男欣喜于池尔的理解能力:“是的,陪我一起在这里种白菜。”   谁特么要留在这鬼地方种白菜, 还是跟这么个鬼气森森的家伙,也许某天没有足够肥料,自己身上的血液就会被用来浇灌白菜。   他坚决不答应,想想都要疯了。   周清默默点头,这一位就是看上池尔了,兴致不错。   眼珠子在眼眶内艰难转了转,池尔低头俯视对方:“按你的做法,好处都被那姑娘拿了,我能得到什么呢?”   矮个男:“和我在这里种菜难道不好吗?”   你以为你是天仙下凡,池尔腹诽,面容升起嘲笑:“不是种菜好不好的问题,而是,我来这里的目的和姑娘一样是为了卡片,全程都是我在忙,结果呢,东西和线索都给了别人,我有什么高兴的?”   矮个男似乎没料到池尔会是这么个反应,没有直接拒绝他,怔愣住了。   池尔索性蹲下来,尽量和矮个男面对面平视:“你一开始说,只要能帮你浇灌白菜就把卡片给我们,任务我完成了,你应该把卡片给我吧,说话难道不算话?”   对视中,池尔真的觉得自己看到了矮个男眼眸中的柔情,当下抖了好几下,强忍住,假装镇定,千万不能露怯。   矮个男认真道:“把这当成第二个要求,你也可以提一个条件,交换。”   “……”池尔气的差点咬到舌头,这家伙什么脑回路,关键根本不在这里!   周清忽然开口喊道:“你把卡片给我。”   池尔猛的转头,矮个男也看她。   周清:“卡片扔给我,其他你们爱干啥干啥,和我无关。”   “喂你什么意思?”池尔蹭的起身,似乎挺气愤,“你想拿着我拼命拿回来的卡片自己走,好意思?”   “不好意思也没办法,人家就是执意让你留下来,我在这里不是浪费时间么?”周清又从矮个男示意,“卡片给我吧。”   池尔胸口上下起伏着,看着矮个男捏在手心的卡片。   池尔冲周清轻轻点头――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别的法子,如果矮个男中了计只,如愿将卡片丢给周清,他立马用上道具逃命。   死也不留在这儿。   矮个男的声音在池尔下方响起:“你们两个人故意的,想骗我把卡片扔给她,你再想办法逃跑,是么?”   池尔:“……”   周清嘴角剧烈的抖了两下。   被发现了!   矮个男扯开嘴角似乎是想笑,但他逐渐收紧的右手让池尔紧张:“既然不肯留下,这张东西,你们谁都别想拿走。”   左手一指池尔:“你,留下。”   又指周清:“你的血给我浇白菜。”   薄薄的木制卡片在矮个男手里越收越紧,脆弱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池尔一紧张,抬脚就踹向矮个男。   对方不意他来这一招,后仰着躺进菜地,白菜塌了一片。   池尔清晰的看到矮个男脸都扭曲了,像个弹簧一样整个跳起来,身后的白菜呼啦啦开始拔高,像之前缠宋燕那样,速度快到吓人。   矮个男似乎非常生气,狰狞神情配合身后来回扭动着巨大的身子群魔乱舞的白菜,惊悚效果十足。   池尔立刻掏出了道具。   几轮历练,在道具的选择上,池尔有新的理解,最好能兼顾两点:第一,能长时间使用,哪怕效率低一点,在一定时间内必须可以连番攻击,之前使用过的某几样,效果惊人,可每次生效中间的间隔时间太长,容易误事。   所有道具里,这种道具占据比例很大,因为免费,挑选的人也最多。   另一个,就是杀伤力巨大,最大可能一劳永逸的,当然这种数量少,要花很大一笔钱去购买。   周清在这边也急了,喊:“你再不过来就来不及了!”   矮个男冷笑:“我改主意了,你照旧留下,那个女的都也别想走。”   “我也改主意了。”池尔擦了把汗,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不成功,便成仁。   “你决定留在这里了?不觉得迟了么?”   池尔摇头:“五分钟。”   矮个男没有理解池尔的意思,但无所谓,池尔自己明白就好。   时间飞快穿梭回五分钟之前。   白菜还没有拔高到变|态的高度,矮个男还没发火,右手捏着一枚卡片:“你留下来陪我,我把卡片给那个女孩子。”   池尔默默在心里倒数着时间,边摇头:“不行……啊!”   矮个男一直抬头注视着池尔(的鼻孔),发现他紧盯自己身后,便下意识扭过头去看。   周清站在菜地另一侧满脸茫然,她不知道池尔在做什么,而且她刚刚好像经历了什么不同凡响的时光回流。   感觉眼前的情景,不久前已经目睹过一模一样的。   三个人里,唯一心知肚明的池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扣住了矮个男手腕,毫不犹豫从他松开的手掌里拿出卡片。   矮个男震怒的看过来,白菜们开始噗噗破土,即将形成新的群魔乱舞。   而此时,池尔做了一件让矮个男和周清都吃惊的事。   他直接跑进了白菜地。   白菜是怎么弄死宋燕的池尔看的一二清楚,竟然主动往里跑?   池尔当然也犹豫了两秒,但“时光倒流”道具给他争取的五分钟时间,只够他从矮个男手里抢走卡片,根本来不及想办法重新用安全的法子回通道。   恼羞成怒的矮个男也不会让他顺利得逞,而时间越来越少,他宁愿拼一把,在菜地彻底变样前狂奔通过。   他速度飞快,一脚一脚踩在白菜上,将白菜叶子踩的东倒西歪瘪了一地,眼看通道就到了,身后飞快拔高的白菜卷了过来。   精神高度集中的周清眼疾手快将池尔的背包扔了过去,巨大的白菜叶卷住背包的两秒时间,周清一把将池尔抓了过来:“跑啊!”   瞬间长成一片树林的白菜林挡住了矮个男,看不到他的神情,可乱舞的白菜叶并没有停止,像齐发的箭一般轰然朝两人刺了过来。   池尔和周清跑起来都飞快,白菜叶几次要接近他们,最终都被落后了下去。   两人冲出通道口回到墓室后,白菜叶子停止了追逐,似乎无法离开通道内,在外方还能瞧见不断翻飞的菜叶子,像一张张密织的网纱,兜不住目标,只能无能狂怒。   池尔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到极限了,话都说不出来,两手撑着膝盖喘气。   幸好白菜叶子出不来,他们又捡回一条命。   看表,五分钟,恰好结束。   池尔忽然笑了一下,周清累到不想说话,递了个“你还有心情笑”的鄙视眼神给他。   “被怪物追就算了,有一天还会被白菜叶子追。”池尔摇头,“我以后可能都会对白菜有心理阴影了。”   周清:“白菜是我们国家的国民蔬菜,能搭配很多东西一起烧,单独炒和腌也好吃。”   池尔郁闷了一下:“倒也是。”   周清顿了顿,气息稳了些:“不如结束通关后去吃一顿白菜全宴,当报仇。”   池尔眯眼,有道理,吃掉它们!   休息完,吃了干粮喝了水,体力恢复的差不多,池尔将卡片递到周清跟前。   周清没接:“还是你拿着吧,没必要给我。”   “你拿……”   “如果你因为第一张卡片的事抱歉,我接受了,卡片还是放你那儿吧,一来我觉得更加安全,二来,最后需要五张卡才能通关,给谁都一样。”   见周清非常坦诚,池尔也不再多言。   两人收拾了一下,准备按照之前的顺时针选择方向,进南面墙。   周清想到个问题,就问池尔:“我以为白菜地会像沼泽一样把人陷进去,你怎么跑出来的?”   “我观察过宋燕,她的脚被陷进去,是她踩到了泥土。”池尔解释道,“我推测踩在白菜叶上就没事,但不敢肯定,只能赌一赌。”   事实证明他运气可能确实不错,再一次赌赢了。   周清双手插兜,气定神闲的:“人家对你一往情深呢,你这么对人家。”   池尔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没好气的回道:“这种情深给你你要不要?”   “你不喜欢男的?”   “……这跟性别无关。”   “哦。”   依然是一条通道,很容易就走到头,里头非常大,而且,似乎是和西面墙贯通到了一起,非常宽阔。 第77章 6   眼前, 围成一个大圈的人――泥塑人,静止不动,每个人的右手有个碗, 很像古代露天而坐大口喝酒的场景。   而他们所坐的, 正是花丛之中, 花是向日葵,和西面墙上的品种一样。   池尔绕了一圈, 果然看到另一条通道, 从两条通道的方位判断, 西南两面墙之后的空间是贯通的。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 应该有两张卡片。   泥塑人共有十多个, 装扮相同, 长褂子配黑帽子,制作之人手艺卓绝, 面部表情栩栩如生, 每个都在笑,仿佛在期待即将到口的琼浆玉液。   泥塑人,向日葵, 卡片会在什么位置呢?   周清低声说:“根据之前的规律,这些泥人和假向日葵可能会活过来。”   “你看他们身上的衣服帽子,能藏卡片的位置不少。”池尔和周清已经非常仔细的将向日葵花丛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没有收获, “卡片可能在他们身上。”   或许这些东西活过来,他们才有找到卡片的希望, 事情就是如此操|蛋,希望和危险伴生。   好的不灵坏的灵, 就在池尔和周清第二次寻找卡片无果,发愁的站在泥塑旁大眼瞪小眼,泥塑忽然动了起来。   “叮”的一声,瞬间活过来的泥塑们开始碰杯,笑意盈盈的。   尽管早就做好了东西活过来的准备,池尔还是紧张,竭力摆出最真诚的面容:“对不起,打,打扰了。”   泥塑们互相张望了一眼,转头打量他们,有一个直接问道:“你们是来找卡片的?”   既然对方知晓来意,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池尔和周清点头,这些大哥们看起来还挺和蔼,既不阴森,也不凶狠,会不会好沟通些?   还是方才开口的那位:“卡片是在我们这里,不过呢……”   两人的心高高提起,转折词后面必无好事。   “我们不知道卡片具体在哪里,你们可以找,但我们帮不上忙。”   “……”   池尔有些懵逼,为什么会有这种设置:“那,有什么提示没有?”   “只知道卡片在老大身上,其他什么都不清楚。”   池尔越发懵逼:“请问谁是老大?”   泥塑们忽然都笑了起来,还对着池尔摇头:“就是不知道啊。”   “……”   周清的茫然程度和池尔不相上下。   卡片在老大身上(√);   谁是老大(×)。   得到的结果是,在找到卡片之前,得先找到老大,任务等于又多了一重。   庆幸的是,和善的泥塑又给了个线索:“老大就在我们中间,我们的成型时间和年纪,你们得自己想办法确定,找到老大,卡片会自己出现。”   “哦。”池尔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谢谢提醒。”   “干杯。”   他们无视了池尔两人,坐在向日葵里碰碗饮酒,也不知道碗是什么做的,来来去去碰了好几回,里面的液体一直没见底。   池尔倒了两颗强劲薄荷糖出来,分给周清一颗,丢进口中咬开,巨大的清凉刺激的他脖子挺直,瞬间来精神。   成型时间和年纪来判断老大,年纪最大的那个是老大,关键点就在于判断泥塑人们的成型时间。   周清说道:“这里是古墓。”   池尔点头,随即一愣,意识到什么:“这些是古文物?”   “应该是,他们身上的服装图案,还有变成人之前面容特征,应该是我国两千多年前某个朝代特有的。”   差点忘了周清是个考古迷,池尔大喜:“那能看出来他们的年纪吗?”   “不行,我没这个本事。”周清却给了池尔一盆兜头的凉水,“我只是业余的,除非有详细文献资料可以对照,凭空看不出。”   池尔一下萎了。   宽阔空荡的墓室,泥塑们复活喝酒的情形让池尔想到以前看的一部关于秦始皇兵马俑复活的电影,眼前的泥塑人们虽然没那个气势,可也有两千多年生命。   他不仅看到了文物的实体,竟然还跟他们进行了友好对话!   这以后一定得写进小说里,独一无二的经历……   “你在想什么?”周清皱眉看过来,“笑的这么贼什么意思?”   忙收拾好情绪,池尔尴尬的挠头挠鼻子:“不好意思走神了,我想到以前看的电影,兵马俑复活想要离开地坑……嚯!”   他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朝通道走,听话听一半的周清莫名其妙跟过去。   池尔跑出通道,径直走向墓室中间的巨大石棺跟前。   多亏了刚才的天马行空,让他忽然想到一个关键点。   “你来这里做什么?”   相处时间让周清对池尔没有过多了解,觉得他脑子不错,有责任感,是个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可对方办起事情来时常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跳过脑中细密的思考直接导向结果,看得她一愣一愣。   池尔围着石棺打转,速度很慢:“你来看看这上面的图案,我觉得和里面有联系。”   石棺的最下面,有一圈很小的图案,浮在棺材上,凑近了看发现,不是简单的花纹,石棺第一次升起时池尔以为有线索,特意瞄了好几眼。   周清看了半分钟后,眼睛亮了:“和墙里面的事件重合。”   石棺为长方体,也分东西南北四面。   北面棺壁的浮雕,是三个人形,一个拉二胡,一个敲大鼓,另一个站着,八个看不清脸的人形呈扭曲状,有些像被风吹变形的人形风筝;   东面,几颗白菜上,跑着一个人形,身后是个眼睛发红的矮个子。   西面南面棺壁的图案是连接在一起的,上面也是两个人形,正在翻看一本册子之类的物品,另一个则站在身边,眼睛看着坐在花丛里围绕喝酒的人群。   指向性已经很明确,池尔想了想,说道:“我要爬上去看看。”   周清又掏了一卷绳子给他:“最后一卷,这次不能再丢了。”   “放心。”   绳子一端扔到棺盖上,池尔迅速攀爬上去。   周清在下面等了一会,棺盖之上没动静,就问:“怎么了?有册子之类的吗?”   池尔没作声,又等了半分钟左右,他顺着绳子滑下来,将绳子收好还给周清。   “没有册子?”周清略失望,还以为线索都在棺材上。   池尔从口袋里拿出一卷东西,周清定睛看,正是一本泛黄的小册子。   可池尔的神情很是凝重,没有一点发现重大信息的欣喜,两边眉头拢的高低不平,周清的心脏猛跳两下。   这是发现新的矛盾了?   这时,池尔开口了:“这个册子里有服侍对比图,我看了,跟里面那些泥塑人应该可以对应上。”   “我们现在就去……”   池尔拦住了她,神色晦明不定,看的周清着急又恼怒:“你到底有什么事,直接说。”   “……”池尔又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根据册子里的指引,可以找到那个老大,拿到卡片是不是?”   周清点头,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   池尔:“棺盖上有一幅画,有两个人,手里拿着四张卡片,和喝酒的人坐在一起。”   四站卡片,意味着里面确实是有两张,但看池尔的神情,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四条通道全部关闭了,他们出不去。”池尔声音沉了下去,越发显出他的担忧和此事严重程度,“我觉得,我们按照这上面的法子拿到卡片后,就会被关在里面。”   周清整个呆住。   池尔转身看着四面移开的墙,这里就像某个神秘宝藏的入口,也许找到入口、找到宝藏本身并不是那么难,他们凭借运气、实力,可以把这些拿下。   可此时,他们无法离开了,那么,拿到那些东西又有什么作用,无非一起埋葬。   这里是古墓,原本就是埋葬东西的最佳地点。   可池尔不想死,再好的风水也抵不过他对生存的渴望,他要活。   两人都没话说,沉默了足有十几分钟,各有各的心思,都有想法,可是在无法确定能保证安全之前,都不敢贸然说出口。   一室的静谧,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仿佛这就是个埋葬千年前过往的古墓,看不到其中已经上演或正在上演的厮|杀鲜血。   最后,池尔迟疑着开了口:“石棺是开启通道的关键,如果通道全部关闭,再次使用石棺,也许能再次打开通道。”   “你想我们分开行动。”周清也有过这个猜测,但,“之前可以是因为卡片还没拿到手,怎么保证在四张卡片到手后石棺依然有用?”   也许,石棺本身就是最大的诱饵,假如池尔没有福至心灵爬到石棺盖上,没看到那副画,他们这会已经拿到另外两张卡。   也已经被困在里面,彻底出不来了。   两人又开始沉默,池尔觉得腿酸,索性坐到地上,昂着脑袋看巨大石棺。   有什么法子,能进去拿到卡片,又能确保通道不关闭?设计这一系列套娃般游戏规则的人,目的就是为了套死他们?   也说不太通。   石棺上的图案对应他们在每扇墙里的集卡过程是不错,可为什么连结局都要指引给他们看呢,到底想不想他们成功呢?   边想着,池尔再次盯着那些图案看了起来。   乐器、白菜地、花丛……   他和周清……   池尔猛的爬起身。 第78章 6   石棺上图案确实和他们在墙后经历重合了, 但缺少一样,一样他一直很在意,但有意无意忽视掉的。   宋燕。   再次冲到石棺跟前, 将几幅图一一端详。   没错, 北面图上, 只有三个人形,拉二胡的肯定是他本人, 捶大鼓的是周清, 另外一个站在他们身后的看不出男女, 但紧握的双拳能看出此人很紧张,当时苏木可能在计划着怎么通过他们的行动“不劳而获”。   全程和苏木站在一起的宋燕在图上失去踪迹。   东面, 画面里只有他、周清, 以及身高极有辨识度的矮个男, 死于白菜叶子纠缠的宋燕依然杳无踪迹。   最后一幅连在一起的图案,他们两个加上泥塑人, 数量也恰好对的上。   从头到尾, 有他、有周清,也有中途神秘不见的苏木,可就是没有宋燕。   那个从出现就不算正常的女人, 就这么在这些“预言”里失踪了。   听池尔讲完疑点,周清嘴巴撇出去老远:“那个苏木可能被被宋燕给弄死了。”   池尔其实也有过类似猜测,北面墙通关的很顺利,只有宋燕一个人出来。   而宋燕的解释更加诡异――她不知道。   夫妻两个为了钱跑来, 天大的矛盾理当放在最后,先通关再考虑其他, 宋燕在这里杀死丈夫的行为很说不通,所以池尔没提。   周清又补充了一句:“我也说不好, 就是……”   “你的直觉是吧?”池尔很自觉的帮忙解释道,“那我也说说我的直觉,嗯,我觉得宋燕在菜地里死的也很蹊跷。”   周清本想挖苦池尔两句,又吞了回去,奇怪道:“怎么说?”   “第一,你说过宋燕是个很聪明的人,比苏木聪明的多,我也有这个感觉。”池尔语速很慢,这表明他正在思考,“白菜扎根在有血液渗出的地里,聪明如她,会那么冲动直接去踩么?”   周清想了想,给出一个可能性:“也许急着拿到卡片。”   “我的第二个疑惑。”有意识放低声音,似乎怕被人偷听,尽管整个墓室应该就他们两个人,“宋燕对集卡这件事貌似并不在意,苏木让她做什么,她都很冷淡,不像急着集齐卡片的样子。”   这人吧,除非对自己的立场想法坚定到无坚不摧的地步,动摇原有想法并不难,尤其面对自己也不太肯定的事,但凡有人给出相对合理的解释,信任的天平会微妙的偏倚。   池尔有理有据的一番猜测,周清下意识就点了点头。   “宋燕有可能是个关键。”池尔不知想到什么,眼睛亮了起来,兴奋的握拳,“我们进东面墙,看看宋燕的情况,如果有可能,把她的尸体带出来。”   周清还没回答,池尔忽然猛地后退好几步,神色全无方才的兴奋,整张脸紧绷着,牙齿咬得咯咯响:“别,别去。”   什么情况?   周清问:“到底去不去?”   池尔一下又点头,很肯定的:“去啊,也许从她的尸体上能看出关键。”   可周清注意到,说这句话时候的池尔额头隐约有汗珠滚落,墓室内温度并不高,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   池尔又催促:“我们速战速决,快点进去快点出来,再来想办法通这一关拿最后两张卡。”   他越催,周清越不愿意进去。   现在的池尔太奇怪了。   分明前几分钟还在有条不紊的分析境遇和各种可能,没有一个合适的计划,为什么突然提出来去找宋燕的尸体,这跟他们现在的任务没多少联系。   更为重要的,这么急切的、催她进去的池尔,和她认识以来的池尔,有种隐约的异样和区别。   池尔向来是不慌不忙,面对危险也害怕也着急,通关了也高兴,但思维缜密有谋有划,和眼前的急促委实有很大区别。   人是不会在短短时间内变化如此之大的,周清也不是初出门户的懵懂女孩,她看了池尔一会,转身朝东面墙走,池尔立刻跟过来,十分兴奋。   “对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你记得吗?”周清随意问道,还笑了一下,“苏木夫妻两出现前。”   池尔的眼珠子在眼眶内转了两圈:“是啊,挺有趣的,你当时……”   周清倏的停下脚步,站在东面墙和南面墙中间的隔断处:“你指什么有趣?”   池尔眼内飞快闪过一丝惊喜,但湮灭的速度更快:“先进去看一下宋燕的情况不好么?”   周清不动声色的朝后挪动,她现在可以用她和池尔相识不足二十四小时的交情断言。   可能是脑子,也可能是其他方面,眼前的人,一定出了某种问题:“这么快就不记得,贵人多忘事?”   池尔的眼睛眯了起来,整张脸都透出压迫感:“我对你很有好感,不过用不着这样试我吧,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周清毫不示弱的和他对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还边摇头,似乎发现了什么非常可笑的事。   池尔神色渐沉,盯着她看。   笑了足有一分多钟,周清的笑声放低,嘴角仍然上扬着,眼内却无半分笑意:“你是什么东西不妨直说,这样附在池尔身上骗人,没什么意思。”   这话引来池尔面色的一个剧变,对方激动的朝她摆手,但也只维持了几秒。   周清越发肯定,眼前的池尔,绝对不是真正的池尔,脚底窜起凉气。   他们两个人一直有商有量的,池尔什么时候被另外的灵魂占据,如果不是她稍微敏感一些发现猫腻有所警觉,不定就被骗到什么坑里去了。   池尔朝她眨了眨眼,不作声的态度等于默认猜测。   没了客气的必要,周清紧紧捏着早准备好的道具:“你到底什么东西?以及,最好马上从他身体里出来。”   说这话,既是警告对方,也是给自己打气。   如果对方执意要做些什么,她攻击对方,也会直接伤害到她视作队友的池尔,到时候怎么收拾,池尔还是她爷爷老友的外孙。   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都没办法交待。   没料想,池尔竟对她翘起兰花指,娇滴滴道:“竟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还想跟你玩玩呢。”   池尔用他高大的身形、比例合适但一看就是男人之手做出这副模样,周清有些反胃:“你到底什么人?”   话音未落,池尔忽然朝地上瘫了下去,周清一惊,做出反击架势。   池尔没晕过去,在地上躺了半分钟,自己又爬了起来,揉着摔疼的后脑勺,有些哭笑不得:“我特么被上身了是不是?”   周清保持严谨的求证态度:“池尔?”   “是我。”   “我们第一次见面……”   “一二三餐馆,你拿《读者》,我拿《青年文摘》。”   周清愣了一下,又盯着池尔眼睛看了好一会,才松了口气。   这个是真的。   被人附身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池尔郁闷,是他和周清千小心万小心的,为什么会不知不觉被人附身?   幸亏周清警惕性高又聪明,否则后果难料。   周清问:“你想想,是什么时候觉得自己不对劲的?”   池尔开始把墓道出来后的过程进行第三遍回忆,想的非常仔细,连当时走的速度的步伐都回忆到了:“查看石棺,讨论拿卡片的事,发现问题后又到石棺边确认宋燕不在图里,没有哪里不对啊,我一直有自己的意识……的吧……”   到后面语气越来越不敢肯定,掺杂着丝丝怀疑,周清又抓紧问:“我们讨论宋燕的时候,你为什么提到回东面墓室?”   池尔怔了怔,指着自己鼻子:“我提到去东面墓室?”   别的不说,池尔是绝对不可能主动提出再东墓室的。   水灵灵的大白菜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武|器,还有个口口声声让他留下陪着种菜一直到死的矮个男,池尔想到就浑身发毛。   周清若有所思:“我们讨论宋燕,这个时候你提到回东面墓室看宋燕的尸体,我觉得在正常范围内,要不是你看起来太奇怪,我可能会答应。”   “我……我当时什么状态?”池尔好奇。   “很兴奋,像是已经找到了通关的关键。”周清想着又补充了一句,“亢奋的不像你平时。”   这么听起来,那个不知道身份的东西附身过来,是因为听到他们的讨论内容,寻找了认为的最合适时机,占用池尔身体。   目的只有一个,用池尔的身份,引诱周清进入东墓室。   现在他们手上有拿到南、西两张卡片的方法,但拿到卡片的同时墓室通道会关闭,他们很有可能被困在里面出不来。   那个神秘的角色为什么要让他们回东墓室,单纯为了不让他们找到卡片的话,他们在明ta在暗,只消在他们行动时稍微使点手段,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   可他们不仅没被打扰,还顺利的找到了四张卡片所在地。   总不会是对方善心大发,给他们送个礼物再把他们两个一网打尽吧?   如果他们真的进了东面墓室,会发生什么呢?那里面除了有矮个男和白菜,还有――   周清:“我想到了!”   池尔:“宋燕?”   作者有话要说:   痛经的人可怜啊,这章写的我头疼欲裂,腹部爆|炸疼…… 第79章 6   周清也是想到了这个人。   在讨论宋燕此人蹊跷时池尔忽然被附身, 一力要引导自己去东面墓室看已经死亡的宋燕,两件事之间唯一的联系点,不就是宋燕这个人么?   “那个东西为什么非要让你也去东墓室?它控制了我, 让我一个人去难道不行?”   “既然想让我去, 为什么不直接附到我身上?”周清紧跟着也提问, “更快更有效率。”   池尔若有所思的看石棺。   他和周清行动一致,唯一的区别就是, 他曾经爬上过石棺顶部寻找册子, 而周清并没有, 是那个时候出了问题导致后来的事?   池尔开口:“这个墓叫‘灵王墓’,石棺里的就是灵王吗?”   周清愣了一下, 不明白池尔为什么忽然提到这个:“不一定, 墓很大, 这个很有可能并不是主人墓室,离入口这么近, 也许是守卫之类的。”   池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种怪怪的感觉, 雄伟的石棺强烈的吸引着他,他忽然很想知道里面躺着谁,他们这些人“侵|略”进来集卡, 作为守卫,应该会有强烈的怒意。   四个小墓室里的考验并不算难,真的能简单让他们拿到所有卡片?   周清考虑着如何进西南墓室找卡,池尔却一直盯着石棺看, 看的她莫名其妙:“你,不会以为是石棺里的人附到你身上的吧?”   池尔猛的转头, 幅度之大把周清惊的后退了好几步,刚刚那一下, 池尔的眼神有些吓人。   终于知道哪里觉得不对劲了!   关键就在周清刚说的那句话上。   池尔拿起地上的绳子,二话不说再次朝石棺顶上爬过去。   周清:“你干什么?不怕再被附身?”   “四个墓室只能集齐四张卡,最后一张‘中’,我们之前猜测跟石棺有关。”   池尔的精神完全释放出来,动作利索的一点不像刚刚被附身过,三两下就跃上石棺顶,蹲在上面寻找自己想要的信息:“西南两张卡片拿到有难度,我们可以先找‘中’。”   周清不放心,也攀上石棺顶部。   “册子就放在这里。”池尔指着石棺朝东的顶端,“我一上来就看到了。”   这么明显,好像就是放在那里等着他们。   册子是生机,石棺盖身上的图案却是危机,两样搁在一起,稍微谨慎点的人都能发现不妥,这算是引导,还是劝说呢?   又是另一重矛盾。   池尔蹲在边沿叹了口气:“你有没有法子把石棺打开?”   “有。”周清答的干脆,石棺刚刚升起时她就很想知道里面的东西,只是任务在前,她没提起,这会池尔要打开,应该是有想法。   周清让池尔和她一起滑下去,随后在石棺侧面摸索了一阵,和池尔站在远一些的位置等。   三分多钟,池尔听到沉重的一声轰隆,石棺盖子整个朝西面滑了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石棺里面会是什么呢?   特意等了半小时多,什么都没发生,池尔重新拽着绳子攀上石棺盖,小心翼翼探头看向石棺内部。   空的,无一物,连只虫子都没有。   池尔略失望,和他想的不一样,不死心的又凑进去看了又看,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周清的声音从下面传到耳朵:“池尔。”   “嗯?”池尔继续检查石棺,总觉得这东西不会这么简单,“里面什么都没有,你说的守卫也没有。”   “池,池尔……”   声音不对劲。   池尔飞快扭头,赫然看到东西南北四个墓室里,竟然同时有“人”走出来――如果可以称之为人的话。   北面,八个一模一样的雕塑,双腿机械的前后迈动,速度很慢但走的很认真;   东面,矮个男一脸平静,一手拿着一颗巨大的白菜,叶子像拖把般在地上拖行,滑过地面的时候趟下一溜红色血迹。   这些,是他们之前面对过的。   西面南面两个通道也有人出来,正是他们先前见过的,和善的泥塑人大哥们,可他们的脸此时和“温和”扯不上丝毫关系,沉的厉害,每人右手抓着一个碗,随着走动而晃动其中的液体,也是血红色的。。   四个通道,几十个“人”,从四个方向,向位于正中间的池尔和周清,以不同的速度围靠过来。   池尔连忙顺着绳子滑下,和周清站在石棺前,视线飞快扫过每一个。   神情不善。   喝酒的泥塑人们是唯一可以沟通的,池尔朝西南方向走了几步:“大哥们怎么出来了?”   “你们打开石棺。”走在最前面的泥塑人右手碰碗,直勾勾的盯着两人,“你们亵|渎了这个地方。”   “……”   池尔一脸茫然,里面明明什么都没有。   但现在不是争执这个的好时机,忙赔上笑脸:“对不起是我们鲁莽了,马上复原,对不起了。”   拖着两颗大白菜的矮个男呵呵一笑:“你最终还是落到我手里。”   池尔强迫自己不去看恐怖的矮个子,以免忍不住骂人激起更大愤怒,对周清使了个眼色:“我们这就复原,对不起对不起……”   可没人听他们解释,依然快速靠了过来。   留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很少了,池尔毫不怀疑会被这些“人”撕碎,光那个从始至终盯住他不放的矮个男就够可怕。   就凭他们两个,顺利突围的可能性……   池尔掏出静置在口袋里的东西。   道具有两种,免费和不免费,池尔都用过,但不是每次都幸运。   进关卡之前并不清楚任务和具体过程,选择道具本身也带有很大程度“赌”的成分,花心思花钱选择的道具也许派不上用途。   所以这次池尔买了一个在任何场景里都能用上的――“时光倒流”道具,二十万。   使用次数为三,在东墓室已经用过一次。   他也想省着用,可现在的情况,他没有多余的选择了。   “三,二,一。”   眼前黑了一下,再次能看清时,周清正在摸索石棺壁寻找机关。   池尔赶忙跑过去制止:“我要进一趟东墓室。”   不是道具使用者的周清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只一脸惊讶:“你,你又被……”   “没有。”池尔有些想笑,“是我本人,你不用跟我一起,就留在这里吧。”   周清眉头皱的很紧:“你不怕里面……”   池尔将那个只有苹果手机大小的东西交给周清,叮嘱:“这个东西可以让时空倒转,最短五分钟,最长二十分钟,我已经用过两次,还有最后一次。”   “如果我十分钟还没出来,你就把最后一次机会用掉。”   看着池尔郑重的样子,周清吞下了劝说的话,还不忘开个玩笑:“你不怕我携道具潜逃?”   “卡片在我身上,你逃了也没用。”池尔看表,“从现在开始计时,十分钟,谢谢。”   目送池尔狂奔向东墓室,周清感到心脏快从嘴里跳出来。   把道具给她的时候,池尔朝她使了个很凝重的眼神,如果她理解无误,应该是――有东西在观察我们,有些东西不方便说。   两手紧紧抓着道具,眼睛移到手表上。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四分钟,五分钟……   时间过去一半,池尔没出来。   周清更加用力的抓紧道具,她身上也有道具,但在这一关里派不上大用场,这个可以让时间和空间倒流的东西,是他们得以通关的重要依靠。   仅剩的最后一次机会,能留着才最好,谁也不知道后面会不会更加需要这个。   八分半钟到,东墓室口依然没有出现池尔的身影。   周清开始跟着秒针倒计时。   九分零十秒。   周清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放到按钮上,再过四十五秒,她就要按下这个。   “周清,我来了,别按!”   不甚分明的狂喊伴随着急促脚步,周清怔愣着抬眼望向东墓室,正看到池尔踉跄着从东墓道冲出来摔了个面朝大地,狼狈不已,拼命冲她摇手:“不要按那个!”   秒针从数字“12”上晃了过去,十分钟已过。   周清松了口气。   池尔的脸布满红晕,走路两腿晃的厉害,几乎是连爬带扑的到了跟前:“要,要死了,呼,呼……”   虽然累的够呛,但池尔双眼发亮,眼角嘴角都带着明显笑意,周清心头更加松快了点:“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边把道具递给池尔。   灌下半瓶水,池尔才缓过气来,示意两人一起进西墓室,通道里,池尔说:“白菜地没了,矮个男不见了,但是宋燕还在。”   “那你……”发现了什么?   “只有一张皮子。”池尔摇着头表示恶心,“没有血肉,蜕的非常干净,像整个蜕皮。”   他没看到蜕皮过程,但那张皮子、那种场景,池尔曾经看到过,非常相似的。   这验证了他某些猜测,也给他以更多联想和不安。   池尔考虑,这一关结束后回家,他要把之前那次的情况好好回忆一番,结合这次,也许有联系。   西墓室入口到了,能看到依然坐在花丛里喝酒的泥塑人,你来我往的干着杯,很快活。   “谁是老大?”   周清掏出册子最后核对:“从正北方面开始顺时针数,第三个。”   她阻止池尔上前的动作:“找到卡片墓室门不是会关起来吗?到时候怎么出去?”   池尔笑了一下:“放心吧,不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节日快乐~~~ 第80章 6 结尾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也看出来了,我在某一些关卡留了些谜题,这个跟整个游戏走向有关,后面会有解答的~~   ――――――――――――――――――――――――――   周清还是不放心, 倒不是不信任池尔,但这关系到两人生命安全,站着没动。   池尔笑了一下, 他本想把卡片拿到手后做个详尽的解释:“我之前玩过一关, 有个全程参与的角色在最后关头, 也只剩下皮子,跟现在宋燕的情况非常相似。”   见周清依然不解, 池尔决定详细点:“过程不提了, 那个皮子角色, 在那整个关卡里起的作用主要就是迷惑和误导玩家,其实他就是幕后人所控制的傀儡而已。”   皮子、傀儡, 像玩玩具。   周清一点就通:“你怀疑宋燕和那个皮子一样?”   池尔被“那个皮子”的代称逗笑了:“石棺外侧画面上没有这个人, 她却无缘无故出现在我们中间, 还有我们都疑心过,是她在北墓室弄死了苏木, 指向宋燕有问题的证据远远大于她没有问题。”   事实如何, 池尔无法肯定,他告诉周清的也只是猜测,甚至于游轮那一个关卡中, 对金波的一些判断也是猜测推理居多。   他和周清说这些,不指望通过这个立马说服对方接受他的想法:“所以坦白来说,拿走卡片不会被关在里面,这只是我的猜测, 也是我的又一次‘赌’,你不接受, 我很理解。”   再次将珍贵道具递过去:“这个还是你拿着,万一真的……不行的话, 再用一次。”   “只有一次机会了。”周清没接,“万一用掉之后仍然找不到剩下的卡,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尝试,在四十八小时没结束之前,什么都愿意尝试。”池尔朝她晃了晃手腕,“还有时间。”   池尔明确告诉她,没有百分之百把握能顺利。   周清晃了晃脑袋,不远处,是相似度极高的泥塑人们在喝酒,从这里走出去,是巨大的墓室。   看似平静,不知道什么地方就隐藏着危机,在某个时刻,忽然扑出来,将他们打倒。   而池尔在这种时候的“赌”,是不是意味着危机?   周清信任池尔,也乐意冒险,但这次,她不赞同池尔的做法。   池尔岂能看不出来:“我自己取卡,你到外面,如果通道确实关闭,你还能帮我在外面想个办法,里应外合什么的。”   “如果不行……”   池尔无所谓的样子:“五五开,我想试试。”   周清无奈,吞下劝说的说辞,接了池尔的道具回身去外面墓室。   池尔将救命的道具给她,北、东两张卡在池尔手里,两人默契十足,用这种既互相制约、又互相信任的方式,彼此牵制合作。   比单纯的感觉信任,更为可靠,尤其在两人还没到绝对信任的阶段。   看着周清身影消失在通道口,池尔捋了把短短的头发,走到先前周清指出的人身前,简单交流两句后,对方从长褂右边袖口里取出了一张木制卡。   南,到手了。   池尔不解:“还有么?”   对方摆手:“没有啦,只有这个。”   说罢,继续喝酒。   只有一张?   南面和西面墓室打通到一起,池尔以为两张都会在这儿,他不死心的仔细查找一番,没有看到第四张卡。   可是石棺盖上,的确有两个人,手里拿着四张卡,棺壁外侧也是,两幅图案可以对应的上。   怎么到这里又出现偏差了?   不,不对,他漏掉了一点。   池尔盯着手里的木制卡片,图案里有两个人,可取卡片的只有他一个,周清严格来说并没有参与进来。   除了泥塑人们之外的那两个,其中一个难道不是周清?   池尔打算再去看一眼图案,在通道中间和迎面冲来的周清撞了个正着。   “你怎么来……”   “石棺上的图案变了!”   周清催他快跑:“我亲眼看到的,西南两面石棺上的图少了个人!”   两人刚冲出通道,耳边就传来沉闷的石块移动声。   四面墙缓缓移动,将通道给堵了个严实,并且,随着他们朝石棺走动,墙体并未像之前那般再次开启。   石棺上,正如周清所说,图案真的少了一个人,只剩下一个站在花丛里。   池尔不死心的再次爬上石棺盖,棺盖上拿着四张卡片的竟然有三个人,比之前多了一个!   一边多一个,一边少一个。   多的那个是谁,少的又是谁?   “糟了。”   池尔脑袋混乱的像缠绕解不开的线团,听到周清说话,无力的趴在石棺上问:“又怎么了?”   周清抬着头和他对视,一脸“我说不出口”,池尔只得滑了下去。   通常说,某个事件里,某个节点发生改变,之后走向乃至结果都有可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池尔今天真实的体会了一把。   他和周清改变先前的寻找策略,导致了整个走向的改变。   石棺壁上,那个忽然少了个人的图画,简笔画而成的花丛一角,某长方形物品露出大半面,上头,刺耳的“西”,戳痛了池尔和周清的瞳孔,明确的像在嘲笑他们。   可现在通道全部关闭,他们进不去,望洋兴叹都找不到目标。   池尔沮丧又气愤,他分明在扒着花丛一平方米一平方米的找了,没理由看不到那么明显的东西。   还有石棺盖上,四张卡,为什么会有三个人在,第五张卡,又在哪里?   手表的时针分针秒针按照既定规律不疾不徐走动,告诉他,时间还剩一半多,他们面前所有路走不通了。   四个人变成三个,再变成两个,又变成三个。   五张卡,找到了第一张,随后第二张,然后第三张,第四张在他们拿不到的地方,而第五张,半点信息也没有。   池尔用力吸上两口气,胸口方向剧烈起伏着,似有很多怒气,周清揉着太阳穴,安慰他也是安慰自己,说道:“咱们再想想办法吧。”   三个人,第三个人,宋燕的皮子,不久前附到他体内的灵魂……   金波,小岛,夏伟,洪家父女,财富……   池尔猛然跳起身,双手成拳,冷声道:“你出来。”   周清觉得池尔这会儿状态有点不太对,想说点什么,池尔又说道:“把卡片给我们,可以谈条件。”   谈条件?跟谁?   周清下意识紧张,悄悄把池尔给的道具抓在手里。   池尔:“出来,一分钟后你如果不出现,就结束这一轮,我们完不成任务,你也别想拿到自己想要的。”   说完又坐回地面,面无表情盘起两条长腿,等待着。   周清放弃搞清楚池尔的意思,沉默的站在旁边,警惕着。   两人一个坐、一个站,等待打破眼前平静的那一颗小石头。   当周清听到墓室入口处传来细碎的脚步,还不到一分钟。   这个人又一次“赌”对了?   三个人对上彼此的时候,周清皱起眉头,她不认识这个人。   池尔也不认识,直接对走来的年轻男人说:“最后两张卡片在你那里是不是?”   很年轻的男人,身高体型外貌正常,不吓人,不突出,走在马路上不会被注意到,嘴角挂着神秘莫测的笑:“你竟然能猜到。”   池尔哼了一声:“你耍的我们团团转,目的是什么,快点说,我们很忙。”   “你怎么确定我一定有目的?也许我根本不想和你们做交易。”   “别扯淡了。”池尔嗤笑着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一切都在你控制掌握中,想不想我们拿到卡,以什么方式拿到,要经过多少轮考验,都由你决定。石棺上的图实时反应我们通关进程,如果卡片的获取方式是固定的,第四张卡片应该就在泥塑们身上。”   周清觉得自己听懂了池尔的话,可又不解其意,听的一愣一愣。   池尔吐了口气,一摆手:“不嗦,你要什么,才把卡片给我们?”   “咳咳。”周清在池尔身后低声道,“他也要你留下陪他怎么办?”   “……”   池尔绷紧的神经立马抖三抖,给了周清一个大白眼。   年轻男人上下打量着池尔,非常的别有深意:“另外两张卡确实在我这里,可以给你们,不过……”   池尔屏息,重点来了,人家要谈条件了。   “这是你的第六个关卡,再有九个关卡,你就能赢取奖金,我的要求对你来说其实很简单。”年轻男人晃了晃右手,手里凭空多出一叠A4大小的纸张,“所有关卡结束后,给我四十八小时。”   丈二和尚池尔:“四十八小时做什么?”   周清在一边同情脸,不会又是什么变|态玩法吧?   “你放心,绝对不会伤害到你本人。”年轻男人又转向周清,“你也是同样,所有关卡结束后回来,和他一样,同样保证不伤害你这个人。”   周清:“……”   此人倘若提什么“陪我聊天”类要求,他们还能稍稍理解,这样语焉不详的,如何放心?   池尔先表示拒绝:“恕我直言,你这个……”   “其实,现在把你们留在这里,我也可以做到。”年轻男人笑的灿烂,语气却是阴森森,“但是一个,我觉得时间没到;第二,我还想再观察观察你们的表现。”   说的好像他们是两头即将走上屠宰场的猪,吃肉的人在观察他们,掂量肉是不是好吃,以何种方法烹制最美味。   两人对视了一眼。   年轻男人将手里的纸递过来:“这是你们截至目前通过的所有关卡信息。”   测试者一栏写着“池尔”名字,一叠共六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从前往后,分别标着:寻找假冒者、幽灵城堡、诅咒宝藏、纸人新娘、复活死人,最后一张则是,古墓集卡。   每一页,从池尔开始进入游戏环节,中间遭遇了什么、难度大致多少、他是如何通关的、有没有跟别人配合,乃至于中间使用何种道具,全部通关时间多少。   详尽到池尔觉得自己底裤都被人给扒了,赤|裸|裸的供人观看。   他慢慢抬头,眼眸黑不见底,清晰的问:“这是什么?哪来的?”   全程被人监视的认知让池尔愤怒又恐惧,设想一下,在看不到的地方,有人记录你的一言一行,可能详细到你吃了什么,上过几次厕所。   还有比这个更让人恐惧的吗?   周清将纸张晃的簌簌作响:“你哪来这个?”   年轻男人不以为意,也没打算解释:“无可奉告,我还是那句话,答应我的条件,这一关,你们可以成功离开,不然的话,你们继续想办法。”   只要我不答应,你们是无法凭自己力量离开的。   池尔和周清盯着年轻男人看,又互相对看,他们犹豫、迟疑、不安,可对方手里有他们最在意、最需要的东西。   全部通关后他们会遭遇什么,对方没说,他们不知道,还有拒绝的权利;   可他们不答应,再过二十个小时,就会永远留在游戏,留在这个古墓之内。   前一种,他们赌的是对方所言为真――不会伤害他们;   后一种,赌的是两人能力,还能利用剩下时间找到离开的方法――可这一种,在对方全权控制走向的条件下,不可能成立,是个虚假的噱头而已。   他们有选择吗?其实并没有。   这个人此时出现,一定带着必要达成的目的。   池尔和周清到一边商量,年轻男人就站在石棺旁边,一只手轻轻在石棺上拂过。   就见石棺之上图形,随着他动作发生着变化,他像一个画家,随意描摹着画中之人的走向和命运。   “确定不会伤害到我们?”   “确定。”   距离通关截止时间还有二十个小时的时候,池尔和周清拿到最后两张卡片。   可他们半点不开心。   见到乔燃的时候,池尔问:“你们提供大笔的奖金吸引这么多玩家,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乔燃将五张从古墓里带出的卡片一排摊开,似笑非笑道:“赌,就是游戏的目的,我说过,赌是很有意思的事。”   池尔盯着乔燃漂亮的脸看。   “回去休息吧,你们玩家需要做的只有一点,就是通关通关,其他的,不该知道,也最好不要知道。”乔燃示意手下拿牌“7”给他,做出送客姿态,“想知道别的,通关之后会有解答。”   池尔被赶了出来。   沐浴在午后的灿烂阳光之下,池尔丝毫感觉不到热度。 第81章 番外4   神思恍惚回到家洗完澡, 池尔非但没有轻松点,反而感觉更加疲惫。   遥想前面几关,四十八个小时内几乎连喝水都要挤时间, 马不停蹄的生怕时间来不及, 相比较而言, 这一关实在算轻松了。   剩余的二十个小时,乔燃也大方留给他和周清休息。   可池尔没有半点庆幸放松, 心头仿佛被大石头压着, 重的他呼吸艰难。   游戏到现在, 池尔没有系统深入的思考过游戏主导者策划这一切的目的,他认为, 作为被动的参与者不需要了解那么多。   尽力通关, 保住性命, 就算最后没有奖金,他也认了。   可那个年轻男人的出现, 诅咒游轮上分明已经死去多时的夏伟、洪雁父女的存在;   还有徐淼邵波他们提过, 这个游戏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玩家拿到最终奖金。   一桩桩一件件,每一件都告诉他,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池尔算了算,目前为止他拿到的奖金为一百七十五万,可买道具花掉一百一十万,六个几乎要拼掉他老命的关卡, 他只赢取了六十五万。   每一关十万,自己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池尔从沙发上蹦起来, 跑到书房打开电脑。   他对整件事兴起强烈的好奇,就算被动的接受安排, 也要尽量掌握一些东西。   奇怪的是,他在常用搜索引擎输入“扑克场”之后,跳出来的都是和打牌赌|博相关新闻广告,有教人怎么赢钱的,有明目张胆卖出千工具的,甚至还有以扑克之名,行卖yin之实的小广告。   整个那叫个乱七八糟,唯独没有关于他想获取的信息。   换了好几个搜索引擎,再三变换关键词,结果大同小异,压根找不到关于扑克场的一点信息。   他分明记得,第一次输入,出现在网页第一个的,就是其官网,他直接点进去,就到了那个鬼地方。   虽然年近三十,被小小刺激过,还不至于记忆混乱到痴呆的地步。   池尔更倾向于是发生,或者原本就有什么不对劲,导致网络上什么都搜不到。   想了想,他拨了某个朋友的电话。   寒暄两句后池尔直接问:“‘扑克场’那个游戏你玩的怎么样了?通到第几关?”   他知道扑克场的存在,就是在大学同学聊天群里看到他发消息。   朋友明显愣了一下:“什么游戏?我没玩过。”   池尔也跟着愣了一下:“‘扑克场’,你说很好玩。”   对方笑了:“老池啊,你是不是写小说太累啦,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半个多月之前,在同学群里和热聊天……”   池尔的声音有些不稳的低沉下去。   毕业好多年,刚开始还很热闹的同学群渐渐冷清,除了过年过节老师同学发个祝福语得到响应能稍微回个火,平时死寂的如同没有人。   那天他写小说累了,发现沉寂多时的群有动静,点开,正看到几个同学在聊。   【那游戏真不错,玩起来挺过瘾的】   【据说每一关结束后才能进入下一关,我到现在还是第一关】   【你可太菜了吧?我现在第三关,挺难的】   【据说通过所有关卡的人能拿到一大笔奖金】   同学等了好一会没得到池尔回应,便喊了一声:“老池,你到底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池尔回神:“没事,是我记错了。”   “我就说嘛,唉你小说真不错,我老婆看的都不肯睡觉,让我找你拿个签名……”   老同学之后唠的一系列嗑池尔一句都没提听清,找了个借口挂掉电话后迅速登录企鹅号。   点进名为“20xx届xx专业xx班级”的头像之前,池尔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一定程度,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再扯一下就会断开。   他忽然有些害怕,放下鼠标,跑厨房拿了一罐冰啤,易拉罐外层附着的冰凉冻的池尔抖了两下。   深秋气候,一大早并不适合喝这个,但他还是喝了一口,速度太快还呛到了。   坐回椅子,点开群,点进聊天记录,一气呵成,他不允许自己犹豫迟疑。   聊天记录里,同学们最后的对话,发生在十个月之前的春节。   【老师同学春节好】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新年好啊】   【哎哟刘总现在都老总了,应该先发红包】……   他听到那根弦,砰的一声,断了。   记录里,哪里有半个多月前的谈话?   一串喜庆的对话里,还有自己的一句祝福。   池尔从没有删除聊天信息的习惯。   家庭事业,工作生活,样样费心费力,每个人过着自己或开心或不开心的生活,鲜少分时间精力到群里,这种状况持续了好几年。   半个多月之前看到那几条莫名其妙冒出来讨论游戏的对话,他为什么没产生任何疑惑呢,只是一笑而过。   现在一看,一想,他像被什么诱惑着,一步步进了这个陷阱。   是无声无息的诱惑,润物细无声的布局,他毫无察觉。   如果不是这次的过程实在诡异,直到游戏结束,他也许都不会想太多。   池尔忽然感到阵阵寒意,下意识拢紧睡衣领子。   谁在策划这一切?   他,池尔,为什么会被策划进去?   策划的终极目的是什么?   他们这些人的每次通关都在策划人的掌握之中,是要监控、发现什么?还是带着其他目的?   在游戏里死去的人,会不会真的死了?   所有参与游戏的,有多少是了解情况,又有多少是跟他一样,只是糊里糊涂着被引了进来?   ……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砸向池尔。   他原本就有些混乱,一个问题想不通,另一个问题就冒出来,紧接着第三第四个,一个比一个沉重,像一串一串的大苹果砸在池尔脑袋上。   牛顿被苹果砸证实地球引力,池尔只觉得自己要疯。   “妈的!”   池尔扛不住了,从椅子上蹦起来,头发被自己搓的一团乱,双眼布满没休息好的红血丝,瞪着电脑看了两秒,霍的转身大步离开。   他不能坐着,他要寻找答案。   分别给前面几轮通关中结识的徐淼、邵波打去电话,都无人接,可能在进行新一轮的通关。   再是程多,对方接了电话,但对池尔的问题表示一无所知:“姐姐说是在一个网络小说网站页面上看到这个游戏的,其他我没问。”   池尔忙问:“你姐姐呢?我想跟她说几句。”   “姐姐有事出去啦。”程多笑的贼兮兮,“她回来我跟她说一声,回头跟你联系行不?”   “那行,麻烦也告诉李大哥一声,我有重要的事问他们。”   “没问题。”   李站的电话也无人接听。   刚挂掉电话,周清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是看到微博上有人讨论这个游戏,奖金多,挑战性高,才参加的。”隔着电话也能听出周清的严肃慎重,“这次回来后在微博上搜了两个小时,根本没有关于这个游戏的信息,一条都没有。”   和池尔遇到的情况诡异的相似。   周清又道:“我找了个精通网络方面的朋友,帮我查了一下,显示我在那天,根本没有浏览过关于什么游戏的微博,连访问也没有过。”   就好像那段经历,只存在于他们的臆想之中,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池尔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你在什么地方?方便见个面么?”   “我马上要开始新的一关,没时间了。”对方沉重的语气压的池尔心头发紧,“没有选择了,只能继续下去。”   池尔沉默着,司机师傅困惑回头:“先生要去哪儿?”   “去……”去哪儿,他也不知道。   池尔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样东西,他怔了一下才道:“师傅,去青青书店。”   发现电话还没挂断,又郑重道,“你万事当心。”   “你也是,保持联系。”   青青书店在城市乃至全国都相当有名,面积非常大,整整五层楼,但让它声名远播的,并不是它的大。   现代社会发展飞速,尤其交通和网络的巨大发展,人们越来越见多识广,书店这种存在了许多年的形态实体,能有那般名气,必有其独到之处。   小说、工具书、教辅,等等,这些司空见惯的书籍,随处可见,不足为奇,但青青书店有半层是专门放置古籍的,这在全国来说,是第一,也是唯一的一家。   当然,所谓的古籍,并不是真正来自于千百年前的珍贵文物,而是从古籍上誊写下来再印刷成册。   古籍来自何处,是真是假,没人能肯定,但青青书店因为这个原因,开业时着实红火了一把。   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凑热闹的,池尔记得有大半年时间从青青书店门前路过或者买书,还有本地门户网和小视频网、论坛等社交媒体,里面挤的满满当当,仿佛全国的人都来打卡。   集中在放置古籍的那一层,有人拿着尽量做旧仿真的书自拍,有的请人拍照,有的发朋友圈,还有的买一堆回家,继续自拍、发朋友圈,哪哪都是人们竞相买书的身影。   那段时间,一百个网红有五十个化身“古籍爱好者”,跟粉丝们各种互动。   热闹是一时的,尤其是这种带着点炫耀攀比性质的热闹。   池尔也在游客渐少后来过两次,翻了几本,要顺畅浏览且知其意,很有些难度,也没勉强自己。   他之所以猛然想到来这里,是因为他第一次来古籍书架翻书时,有个全身黑衣的中年男人悄悄向周边顾客兜售什么,他无意中瞧见书的封面,有两个红色的“扑克”二字。   当时他觉得好笑,在这么大的书店兜售书,确定不是来砸场子的,会有人搭理么?   确实没人搭理,中年男人很快就走了。   只是生活里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小插曲,被各类稀奇古怪推销方式砸过脑袋的池尔很快就把这事抛到脑后。   放置古籍的半层人烟稀少,再不见开业之初的人头攒动,池尔找了个人最少的角落,随意抽了本书低头翻看,双眼却根本没放在书页上,换着角度瞟来瞟去。   也许真的纯粹就是个巧合,池尔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但他一定要做些什么,来抑制心头越发明朗的恐惧不安,所以他来了。   十来分钟过去,身边走动的人极少,池尔换了本书打算再等等。   手机在口袋里连着震动多下,池尔掏出一看,程一的电话,赶忙放下书到洗手间,接通。   程一的声音带着明显笑意,心情显然很不错:“池大哥,好几天不见,你怎么样?”   “还好,多多说你们刚通完一个关回来在休息。”   “是啊,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再出发。池大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池尔看了看四周,没别人,还是有意压低声音:“你还记得当时如何发现这个游戏的吗?”   “是这样的。”程一没有问池尔提起的原因,应该是程多已经透过风声,“我平时喜欢看一些网络小说,网站界面不太显眼的地方有一些广告,购物网站、游戏之类,我有时候会点开看一下,那天就是随意点了一下。”   池尔听的糊里糊涂:“点开了,然后呢?”   “刚点开的时候没什么,但是过了一天吧,我收到一个邮件,上面写说我报名参加了他们组织的通关游戏,有巨额奖金。”   程一说到这顿了一会,语气也跟着沉重:“我本来以为是谁的恶作剧,但第二天多多就摔了一跤,当天我又收到邮件,问我要不要参加游戏,我依然没搭理;然后第三天,我爸妈出去买菜,被车子撞到,四肢擦伤,我妈还骨折进了医院。”   “你又收到了邮件,他们用这种方法逼你参与。”   程一“嗯”了一声。   自己和周清的经历都只是诡异,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一步步把他们推向这个莫名的游戏世界。   而程一所遭遇的,简直能令人抓狂。   池尔越发不安,将家人朋友等至亲之人牵涉险境,这是他万万无法接受的。   池尔将自己遇到的简单讲给程一,两人互道珍重,约定之后有新的线索可以互相交流沟通。   挂了电话,池尔往外走,脚步似千斤重,抬脚艰难。   “先生。”   池尔抬头,双眼无神:“什么?”   一个中年女人捧着个黑布包,献宝一般的语气:“此乃稀世珍宝,先生一看就是识货之人,要不要看上一看?”   池尔心里烦着,哪有心情看这个,摆摆手就想走。   对方巧妙的拦住去路:“这里面是用扑克玩游戏的故事,真的很有意思。”   池尔立刻停下脚步:“给我看看。”   傍晚时分,池尔拖着疲惫的身躯和双腿回到住处,手里拿着一本封面写有“神秘扑克”的书。   他感到全身心都被掏空了。   在花了一百块后,书店遇到的大姐给了他这本书,叮嘱他好好研读就跑了。   池尔怀着万分期待的心情打开,瞬间如坠冰窖。   那是一本教人怎么玩牌、出千、赢钱的“宝书”,跟他想知道的东西半毛钱关系也无,纸张之垃圾,擦手都嫌粗糙。   那位大姐可能干了好几年就遇到过他这么一个傻子。   忙活了一天,仅仅知道除了他之外,不少玩家是被花招手段逼着不得不进行,其他,收获为零。   他曾经无比希望快点到最后一关,结束所有事情,恢复他原本的自由生活。   可现在他觉得有一双无处不在的眼睛监视着他,最后一关游戏结束的时候,他并不会如愿回归正常世界。   会和一些其他人一同,被迫开始另一种生活。   一种,他绝对不会想要参与的生活。   池尔深深的恐惧了起来。 牌面7 鬼手下棋 第82章 7   休养时间结束后, 池尔照例准备进行下一关   没想到乔燃先找上门来,独自一个人。   彼时池尔正举着手机核对行李,每次通关前他会把可能需要的东西写进手机备忘录, 收拾完之后一一核对, 查漏补缺。   乔燃到来他丝毫不觉得奇怪, 继续忙自己的:“找我什么事?”   “这么冷淡?”   东西整理好了,池尔开始穿外套:“你过来, 很大可能没好事, 所以有话快说吧, 我得走了。”   他态度冷淡,乔燃反而笑了:“你的感觉还挺灵。”   所以确实有不好的事。   乔燃:“我老板下最新通知, 从这一关开始到结束, 每通过一关, 玩家将不再离开游戏,而是一直下去, 直到幸运者完成全部通关, 最终离开游戏。”   池尔的腮帮子紧了紧,话音落地重了很多:“你们不想玩家在游戏之外有所联系?”   乔燃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游戏内你们照样可以休息,只是无法回到现实而已。”   说完起身, 看样子是准备走人:“相对应的,这一关开始取消每轮通关四十八小时的时间限制,当成补偿。”   池尔:“谢谢慷慨。”   “通知到位,我走了, 祝你好运。”   昨天刚刚和程一周清他们联系交流过,今天就收到这个通知, 要不是别有用心,池尔现在就把手机吞了。   游戏里无法使用手机等通讯设备, 他们也不在同一个场,这样一来,直到游戏全部结束,彼此之间都无法进行联系。   可没人能保证,他们能安全通完所有关卡。   池尔抓紧了背包带子。   全新的考验开始了,最后有没有命出来,没人敢保证。   “G?你也是玩家吗?”   刚刚从黑暗中回神的池尔一睁眼就听到说话声,扭头,和说话的人一起愣住。   这个人……   对方先反应过来,万分惊喜:“池大哥!你还记得我吗?”   “孙飞?”   对方狂点头。   白净的皮肤、淡紫色短发、五颜六色的卫衣和牛仔裤,时尚弄潮儿的打扮。   正是他在第一关里见过面的年轻男孩,当时和一个女孩做戏,事后提出合作通关,池尔拒绝了。   孙飞显然非常非常高兴:“池大哥,真的是你啊?太好了!”   池尔不知道“太好了”三个字中含有几层意思:“是我,你好。”   他们出现在同一场合,应该是同一任务,但池尔并不想和这个男孩合作,礼貌点了点头就打算走。   孙飞一把拽住池尔背包:“池大哥,大家都认识,一起有个照应吧?”   “不了,还是各干各的吧。”池尔避开对方拉拽的动作,“我先走了。”   池尔迅速绕过几棵树避开孙飞,脑袋里接收到本轮指示。   【场地 7】   【参与者池尔】   【本轮奖金 100万】   【本轮任务 进入黑暗小屋,寻找光明来源 】   就任务来说,真的只有更奇葩,没有最奇葩。   小树林并不大,池尔所在的位置就能看到林子边缘,以及被树枝树身隐约遮住的一间小屋,当即朝小屋方向走了过去。   池尔记得孙飞是跟一个叫胡雪的女孩搭档的,但刚刚并没见着,难道是中途出了什么事只剩下一个人?   这对小年轻混在人群之中假装不认识,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虽然不一定是害人,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池大哥。”   池尔抬头,眼前对他挥手的,竟然又是孙飞。   下意识后退两步,眉头不自主的皱了一下:“你……”   孙飞忙解释:“我没跟着你,不过你先看看在哪儿?”   视线平行着扫视前方,所在位置的斜前方有棵很小很小的树,光秃秃的连片叶子都没有,正中间两根树杈形成自然的V字型。   池尔盯着看,他确定自己来到这个关卡睁开双眼,第一样跃入眼帘的东西,就是这棵小树,因为很特别,他还看了好几眼。   孙飞叹气:“看出来了吧?”   池尔沉默着往旁边走,屋子依然被遮挡在稀疏的树林后面,就这么些距离,没理由走了这么久都走不到。   很快,孙飞的声音又响起:“池大哥,又见面了。”   光秃的小树、V字型树杈,似熟似陌生的人,再次出现在池尔跟前。   就算用蜗牛爬,这些时间也该走出林子了。   心生不祥的池尔看了孙飞一眼,年轻男孩满脸无奈:“我之前就想跟你说的,你不理我,我比你早到半小时,走了好几次,一直回到这里。”   池尔看表,距离他到这,已经过去十七分钟。   孙飞又说道:“以前看过一部电影,里面的迷失森林就是这样,怎么走也走不出去,有很多人困死在里面,我觉得这个地方……”   “闭嘴。”   池尔瞪了孙飞一眼,“困死”什么的听的他想打人:“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再试一遍,拿着这个。”   是一卷绳子,绕成巨粗的一捆。   池尔把一头让孙飞抓住,自己拽着另一头,边走边放绳子,待再次和孙飞碰头的时候,绳子还剩一大半。   孙飞继续叹气:“看吧,真的不行。”   池尔不理会,吩咐孙飞继续拽着绳子一头,换了个方向走。   东西南北每个方向走一遍,不出所料,都是走到一定距离后忽然发现孙飞就在眼前,鬼打墙一般。   绳子上有刻度,五厘米一段,池尔卡住一个点,若有所思状。   他从不同方向出发,实验了四次,每次绳子放到相同长度就无法再前进。   仿佛有一个透明的圆形罐子罩住他们,隔着透明玻璃,能看到不远处的小屋,但每次走到那个位置都会被打回来。   要走出这个罐子,得先想办法找到、打破这个罐子。   池尔又要走,孙飞想跟上,池尔阻止他,示意他继续拽着绳子,孙飞只得配合他。   边走边放绳子,接近那个长度的时候,池尔慢了下来,掏出早前从地上捡起的石头用力扔过去。   石头忽的飞过去,却没落地,而是不见了,像被隐形的黑洞吸进去一般。   池尔想了想,冲远处不断张望过来的孙飞挥手,孙飞立刻跑了过来。   “帮我捡石头。”池尔提了个莫名的请求,“越多越好,不能太小,越大越好。”   孙飞蹲下来:“捡来干嘛?”   “有用的。”池尔用脚扫着地面,将合眼的石头装进一个布袋子。   孙飞便也不问了。   很快,两人剪了满满一布袋石头,池尔用脚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对孙飞说道:“站在这里,扔石头,三百六十度,每个角落都扔。”   孙飞也不是傻子,差不多明白池尔的意思,可:“这样行不行的啊?”   “你有别的办法?”池尔瞥了他一眼,“有的话我们也可以试。”   当然没有,于是,闭嘴,干活。   大海捞针这个词,一听就让人心生浓浓的绝望,池尔当然知道这样做收效甚微甚至可能为零,但与其和孙飞大眼瞪小眼的浪费时间,他宁愿大海捞针。   孙飞动作比较大,好几次踏出了池尔画的圈,嗖的一下,又回到起点的光秃小树苗跟前,再狂奔而来,站在圆圈里继续扔。   池尔忽然觉得他是孙悟空,孙飞则是唐僧,这个圈是起他画出来起保护作用的。   孙飞嘀咕:“我是唐僧,你是孙大圣。”   “……”池尔闭嘴不言,专注扔石头。   石头已经没了一大半,本就微弱的希望慢慢只剩个光点,即将消失。   孙飞心不在焉的盯着自己扔出去的石头,记不清这是第几块了,反正每一块扔出去都是消失的命运,这法子比大海捞针还要不靠谱。   “嗖”的响声后,“啪”,一秒前扔出的石头,竟然落地了。   孙飞睁大了眼睛探脑观察,一米不到的泥地上,真的躺着一颗小石头。   这意思是……   “池,池大哥……”   池尔回过头,就看到孙飞一脸又哭又笑的模样盯着他,心头一动,意识到什么,忙问道:“是不是成功了?”   “那,那个石头,应该是我扔出去的。”孙飞激动的说话都打着颤,“你看看。”   大海捞针,真的被他捞到了?   该说天无绝人之路还是幸运,接下去的事顺理成章。   根据那块石头落地的位置判断出,那个围在他们身边,让他们在方圆几米之内打转的结界上,唯一的一处破绽,被这种粗暴的方法找到。   两人在那块石头周边试了好几次,不断被返回,再次尝试,返回,尝试。   终于,孙飞发现自己走出池尔划定的圆圈而没有被弹回光秃小树面前的时候,差点留下激动的泪水。   池尔跟着跨到他旁边。   难以置信,这个看似普通的小树林,竟然有这么“简单”却实用的障碍。   孙飞走在池尔身边,几次欲言又止。   用石头来测试周围是否有破绽这样方法,成功率非常小,最大可能只是浪费时间,他为什么不想更快速有效的方法?   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池尔目不斜视的答道:“因为想不到快速有效的方法。”   “……”   池尔:“只能想到这种办法,先试了再说。”   好吧,听起来很简单,一点不高深。   转眼,两人走到了林子边缘,原先被树叶挡住大半的屋子,总算得以看清楚。   三角形屋顶之下是方方正正的屋身,像池尔买给朋友家孩子的玩具屋,没有窗户,一扇小小的门紧闭着,看不到里头情况。   孙飞又凑过来:“池大哥,那个奖金……”   “吱呀”,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小姑娘跑了出来,隔着屋前空地和他们对视。   很精致的小姑娘,中国人的脸庞,头发却是西方人的金黄色,随着打量的动作,黝黑的眼珠子在眼眶内晃来晃去。   林间小屋、小姑娘,给人的感觉却并不美好。   伴随门再次被人拉开,又出来个人,小男孩,黑发、黑眼,藏青色西装短裤,酒红色背带裤,还打了个小领结,非常帅气。   小男孩似乎比女孩活泼很多,笑着拉小姑娘:“我们来下棋好不好?”   下棋?   孙飞茫然的看看池尔,又看小孩。   小女孩:“好,你去拿。”   “嗯嗯。”   小男孩进屋,女孩继续和池尔二人对视。   “那个,请问,我们能不能进去?”孙飞摆出平生最和蔼的笑,“你家大人在吗?”   小男孩蹦跳着出来,一手抱着个盒子,一手拎着折叠桌:“下棋啦。”   小女孩对他说:“他们想进屋子。”   就见一直笑嘻嘻的小男孩的猛地变了脸,漂亮的黑眸子,隔着十几米距离,都迸射出}人的寒意:“没看到我们要下棋么?”   孙飞:“……”   小女孩冷淡的坐下来开始摆棋盘:“他们也有两个人,不如把那两个也喊出来,跟我们一起下棋好不好?”   小男孩又恢复了笑脸:“都听你哒。”   池尔抖了一下,这个小男孩的言行,配合那个萌萌的尾音,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不过,还有两个人,难道也是玩家?   屋门再次开启,两个成年人慢吞吞“蹦”了出来。   没错,是蹦的。   两个男的,看着和孙飞差不多年纪,脚底像安上弹簧,蹦起来又快又高,啪嗒啪嗒的朝两人蹦过来。   孙飞“嗖”一下躲到池尔身后:“这,这啥玩意儿?”   白如雪的脸色,混黄的眼珠,呆滞木然的神情,蹦跳的时候腮帮子随着颤抖,重重落地的声响让人觉得脚疼。   可他们似乎毫无察觉,就那么僵硬的蹦到了两人面前。   “规则很简单哦。”   小女孩的声音有些甘甜味儿,是属于他们这个年龄,特有的甜味,说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他们两个是黑棋,你们是红棋,你们赢了,就让你们进屋哦。”   小男孩咯咯咯的笑:“如果他们赢,你们就会变成他们哦。”   望着眼前两个比死尸只多一项蹦跳技术的人,池尔抿紧了嘴唇。   小男孩缓缓捏起一个棋子:“开始啦,来吧,跟我们一起下棋。”   落棋,两个蹦蹦跳到他们右侧,木然的等待着下一步。 第83章 7   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 池尔看不清两个小孩子下的什么棋,原本想走过去瞧瞧,却发现脚下如同生了根, 半步都挪不了。   蹦蹦――也就是那两具尸体的代称, 缓缓开口, 极慢、极死气沉沉的说:“该,你, 们, 了。”   孙飞小声说:“我不会下棋, 围棋象棋通通不会啊,怎么办?”   “该, 你, 们, 了。”   话音刚落,池尔感觉要有一股很大的力量提着他的后背朝上, 两秒后落到蹦蹦后侧一点点位置。   和他一起飞过来的还有孙飞。   “卧槽, 为什么……”   蹦蹦再次跳起来老高,又朝某个方向蹦了过去。   那股提力又袭来,池尔和孙飞又飞了起来, 这次落在了蹦蹦前面。   四个人两两一组,距离拉开又接近。   再看两个小孩,笑眯眯的下棋,似乎没空搭理他们。   就这样, 蹦的蹦,飞的飞, 甚至没搞清楚棋种和规则之前,以人为棋子的比赛就自顾自的进行了下去。   孙飞哭丧着脸, 被无形的力量提着飞来飞去,他快吐了。   池尔则一直在观察自己和蹦蹦的落地走势。   围棋和象棋他不太精通,只是入了个门,但足够看出来,他们落子的方向方式,不属于围棋和象棋中任何一种。   而且他发现,只要蹦蹦比他们前,小男孩就笑的很开心;   反之,小男孩则会朝这边投来阴森视线,带着可怕的怨毒。   小女孩时不时也会朝这边瞧一瞧,相比小男孩要从容一些,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   和他们一起下棋……   他们是棋子,这两个小孩子――是下棋的角色?   想着,池尔把注意力全部放了过去。   这次落地恰好比蹦蹦前进两个身位,清楚的看到小女还微笑了一下。   小男孩撅起嘴,右手在桌面之上晃了一下,手腕一甩。   蹦蹦竟然朝后退了两个身位,和他们的距离更远了。   小女孩笑的越发开心,小男孩鼓着腮帮子不太乐意的样子,可面对小女孩又很开心,到底是小孩心态。   唯独一转眼射向他和孙飞的视线,阴暗的让人大白天做噩梦。   小孩子是天使,总是跟“可爱”“好玩”“有趣”等美好词汇联系到一起,大多数小孩子确实如此。   但池尔在查询一些犯罪档案,看一些纪录片时,作为嫌疑人或者罪犯出现的小孩,给人的感觉则完全不同。   他们的眼神不再明亮,神情不再天真,他们那么小,很多事情都不懂,可因为不懂,他们的恶意不加掩饰。   不经意间望向人或者某物时候,流露而出的怨毒、恶劣,比大人可怕的多。   眼前的小男孩给他的感觉就是如此,似乎对素不相识的他们,有着无尽的仇恨。   但这个淡定、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小女孩,更让池尔在意。   被提着扔来扔去十几次,时而蹦蹦在前,时而被池尔孙飞赶上,胶着的像难分胜负的竞赛。   被当垃圾一样扔来扔去,池尔感到头晕,心里有了些谱。   正想着怎么跟孙飞开口,晕头转向的大男孩迷迷糊糊着说了句:“他们下的飞行棋吧,先扔骰子再走棋。”   池尔惊讶:“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这个走棋方式太简单了。”孙飞扶着脑袋,害怕它会由于过度晕厥掉下来,“围棋象棋不会这么走吧,我只会下飞行棋。”   说话间,蹦蹦又跳了过来。   他们几个现在已经距离起始点很长一段距离了,逆时针呈圆形朝两个小孩方向移动。   小男孩忽然回头望着他们:“屋子前面就是终点,谁赢谁输,你们知道后果的。”   孙飞小声说:“这小孩好讨厌,见过最熊的孩子都没他讨厌。”   随着女孩手腕摆动,距离逐渐拉近的池尔确定自己看到了桌上的黑色正方体。   不太大,看过去就是骰子模样。   再次被扔下地后,池尔抓紧时间凑到孙飞耳边说了两句话。   法子是危险了点,可他们和蹦蹦现在家里太近,且距离终点也没几步了,随时有可能被甩在后面,成为他们的替代品。   孙飞迷迷糊糊的点头:“知道了。”   池尔怎么看怎么觉得此人不靠谱,一脸“我要晕死过去”既视感,索性用力掐了对方人中一下:“清醒点。”   “……疼……”   知道疼就行。   那股提着他们扔来扔去的力道其实并不算大,只是没想到应对方法之前没有反抗的必要。   现在,不仅要反抗,还要加速他们赢取这轮莫名其妙的比赛。   “咚”的一下,骰子落桌的瞬间,池尔和孙飞再次飞了起来,紧跟着是蹦蹦。   距离正好,机会来了。   池尔在女孩伸手前将骰子抢到手,一秒不停歇的塞到堪堪才抓住小男孩椅背的孙飞手里,两手紧紧抓在桌沿,右脚踩在孙飞脚背上,防止他飞起来。   “快点!”   小女孩歪着脑袋,颇感兴趣的打量着池尔。   孙飞疼的一抬眼,小男孩扭着脑袋昂着头,和他对视。   精致的小脸蛋,黝黑的瞳孔映着阵阵寒意和孙飞惊恐的脸,他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这个小孩,为什么能这么吓人?   池尔骂道:“别看他,快点。”   “哦,哦。”孙飞手忙脚乱,也忘了池尔之前的吩咐,随意把筛子丢到桌面,力道太大,骰子打着转的晃了起来。   池尔想打人,狠狠揍孙飞一顿。   孙飞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紧张无比,盯着那颗越转越慢的骰子。   他们和蹦蹦的位置非常相近,如果他扔出了1点,不用池尔来杀人,他就该自杀谢罪。   骰子用尽了最后的惯性力道,停在桌面上。   6点。   池尔和孙飞这次被扔的心甘情愿,正好落到小男孩所指的终点。   孙飞擦了把脸上虚汗,幸好幸好。   池尔转身看着小孩子:“我们赢了。”   小男孩沉下脸:“你们甩阴招。”   “你们只说输赢,没提其他规则。”池尔不客气的跟他争辩,这一招还是从乔燃处学到的,“我们赢了就行。”   小女孩轻声细语的对男孩说道:“就这样吧,他们赢了,放他们进去。”   小男孩非常听小女孩的话,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闻言立马打开了木屋门:“进来。”   孙飞再次抱怨起小男孩的可怕。   池尔再次专注的看向小女孩,人家背对他们,先进了屋,小男孩跟着。   木屋里样子和池尔想的不同。   没窗户,点了一圈蜡烛,暖暖的烛光增加屋内温度;一张小床,显然是给小孩睡得;一个关着的木头衣柜。   整体很干净,不但不可怕,还有些温馨的意思。   墙角处,密密麻麻,一个接着一个的码放着许多黑色物品,苹果大小,看不出是什么,摆了整整一圈。   池尔环视屋子,任务是找到光明来源,指什么呢?这屋子也不黑。   孙飞凑过来小声说:“你说这里会不会是他们制作蹦蹦的地方?”   池尔实在对这个年轻人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无力吐槽,“你小说看多了。”   “可是……”   忽然,蜡烛全部熄灭,没有窗户,屋门紧闭,一丝光亮也没有,孙飞及时噤声,大气都不敢出。   这下是名副其实的小黑屋了。   池尔突发奇想,是不是找到蜡烛点亮,就是寻找光明来源了,想着他就打算试试,刚迈开腿,耳边听到一声痛苦的嘤咛。   池尔赶忙稳住心神,镇定的问道:“谁?”   “嘤……”   “谁?到底是谁?”   “嘤,嘤嘤……”   这种嘤咛明显是被有意压抑过,据池尔了解,只有在极度痛楚的时候才会发出这种有气无力的悲怆嘤咛。   而且,应该是成年人。   池尔不敢乱动,胳膊在身后挥了两下,空的。   孙飞一直贴在他身边,人呢?就他那个胆,在这地方敢乱跑?   该不会……   池尔不敢置信的开口:“是孙飞吗?”   “嘤,是,是,池……”   尾音很长,每个字都是从牙齿缝里钻出来的,似乎连讲话都吃力的紧。   池尔摸到手表侧边轻轻摁下去,光亮充斥在小屋里,他终于看到了嘤咛声的来源。   墙上,一个圆形的飞镖靶。   靶上挂着,不,应该说,钉着一个人,他的双手双脚,被一根极长的木制长钉,狠狠锲进靶面。   鲜红的血,沿着他的胳膊、身体,慢慢和脚背上喷出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在地上滩成一大片红色小河,还能缓慢流动。   池尔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两下,这场面给他刺激太大,尤其孙飞前两分钟还在他耳边叽叽喳喳。   怎么一下子会这样?他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池尔觉得自己手脚也疼,上前一步:“你怎么样?”   废话一句,这个样子还能如何?   四肢被这么钉进墙里,可想而知的巨疼,让孙飞整张脸都在颤抖,微弱的手表光线也遮不住惨白入职的脸色。   比豆子还大的汗珠一颗一颗滴落,混合进脚下的鲜红色液体,发出轻轻的“啪”声。   木制长钉应该可以拔出来,可池尔担心拔出来会导致血流不止,且他们现在没办法离开,没办法救治。   孙飞的意识已经有些恍惚,有时候剧烈的疼痛,也会导致人死亡。   “游戏正式开始。”   是那个小男孩的声音,从屋子四周逼近池尔,如同立体环绕音箱。   池尔深吸一口气,沉声问:“怎么玩?规则是什么?”   “还是下棋,看到墙角的棋子没有。”   池尔晃动手表,墙角那一溜黑色的圆形物,原来是棋子,比普通棋子大许多。   “三局两胜,规则依然是,只要能赢就可以。”   池尔:“奖励是什么?”   小男孩顿了一下:“什么奖励?”   “下棋的输赢不就是为了奖励么?”   小男孩低低笑了一下,稚嫩的诡异笑让池尔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不想救你的朋友么?只要你赢,就可以完好无缺走出这间屋子。”   池尔抬眼看孙飞,虽然他们其实并不熟,他之前也没想和对方组队,但他们两个的命运就这么被动被绑到了一起。   不管为不为了这个可怜的小伙子解脱,他都要答应对方。   根本没有选择的立场。   孙飞艰难睁眼看过来,嘴角也动了动,似乎是在对他笑,但没成功。   池尔心里忽然冒出些许说不上理由的难过,索性转头不再看他:“行,现在就开始。”   烛光再次燃起,屋内又恢复成亮如白昼,池尔把刚进来时“挺温暖”的评价狠狠踩碎,注视着小男孩用一根棍子,在屋子中央的空地上作画。   很大的方形九宫格,像棋盘。   “好了。”小男孩扔掉棍子,从墙角拿过一个黑色棋子,“开始吧。”   池尔:“这是什么棋?怎么下?没有说法?”   小男孩头也没抬,丢给他一句话:“不是说了么?规则就是赢。”   池尔的胸口起伏了两下,这特么简直睁眼胡扯,没有规则,谁知道怎么下,又怎么知道哪样才算赢?把他当傻子么?   对方如不想认输,有一万种赖掉的方法。   想到这,池尔摇头:“即使没有规则,也得有个标准,比如,怎么才算赢?”   小男孩总算抬头,眼内满满的不耐烦和寒意:“你太麻烦了!”   “规矩是你说了算,条件也是你提。”池尔强硬道,“你连规则和标准都没说一下,这根本不是公平的游戏。”   小男孩凶狠的看着他。   池尔决定豁出去:“就算你赢了,也胜之不武。”   挂在墙上意识处于半迷糊状态的孙飞死命睁眼,似乎也为池尔的“胆大包天”而震惊。   要知道,他们两个的命都掌握在这个可怕的小男孩手里,池尔居然敢违抗他?   渐渐凶恶的脸上忽然露出疑惑的神情,小男孩侧过脑袋等待片刻,冰冷的看池尔:“你的左上角第一个格子,就是终点,谁先到达,谁赢。”   “谢谢。”池尔稍稍放下心来,起码心里有个谱,不至于抓瞎。   同时他也好奇,方才小男孩的神情动作,似乎是在倾听谁说话,然后就妥协了。   是有什么看不到的人在跟他沟通吗?   同时池尔也发现,和小男孩形影不离的小女孩,不见了。   小男孩:“开始。”   池尔定神,随着小男孩落棋,池尔才看清楚,棋子上写的不是普通汉字。   而是,一副很小、很小的迷你画,画上有两个线条火柴人,在走动。   池尔撇嘴,这个设置,是哈利波特么? 第84章 7   小男孩把第一颗棋落在了右下方最底端的点上。   池尔不知道这个棋该怎么下, 因为堆放在墙角的所有棋子一模一样,黑色,光溜溜, 可当他随意捏起一颗后, 上面也出现了两个火柴小人。   迈动细细的双腿, 交替走动。   “该你了。”   池尔脑袋里忽然兴起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抬眼注视小男孩:“谁的棋子先到终点,谁赢, 是不是?”   小男孩冷淡点头。   “那好。”池尔捏着棋子, 直接放到了左上角第一个格子里, “这样行么?”   不是他想故意膈应对方,而是, 如果规则只有简单一句话, 完全可以在把起点定在终点。   对方没说这样钻空子可以, 可也没说不可以。   小男孩果然怒了,眼睛一眯:“你在耍我?”   池尔忙摇头:“你没说其他规则, 只说谁先到终点谁赢, 我没违反,不是吗?”   随后他又看到小男孩侧过头,像先前一样, 似乎在听谁说话。   池尔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没人在他附近。   半分钟后,小男孩将自己放置的棋子扫走:“第一轮算你赢。”   池尔转脸,挂在墙上的孙飞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可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这句话,他短暂的睁开眼, 和池尔对视了一下。   小男孩重新捏起一枚棋子:“这次,先说好规则。”   池尔差点笑出声:“行, 你说。”   “第一个落棋地点必须一致。”小男孩又放下一枚棋子,和第一次相同的位置,“开始。”   池尔不敢掉以轻心,也捏起一枚棋子,放到小男孩落棋的对角点上。   小男孩凭空变出一枚骰子,黑底红字,和之前他和小女孩下的那枚一样。   随后一丢,三点。   就见棋面上火柴小人猛的蹦出棋子,落到三格之外。   哦,原来是这么个玩法。   棋盘是三乘三形式的九宫格,这么一蹦,直接就前进了三分之一。   池尔快速拿过骰子扔,竟然扔出个6点。   他棋子上的两个小人翻着跟头,跳过六个格子,来到位于终点下方的格子里。   池尔懊恼,就九宫格来说,六点足够直接到达终点,可小人们似乎有自己的思想。   小男孩冷笑道:“它们想往哪跑就往哪跑,如果听话,我比你先赢。”   池尔一想,的确如此,三点,斜线上三格正好通向终点。   第二次扔骰子,两人都是三点。   代表两人的火柴小人们分别朝后朝前朝上朝下跳动,就是不按照常规路线,也因为这个,第二次仍然没有谁的先到达终点。   池尔发愁,没办法控制小人走向,这得下到猴年马月,他能忍,孙飞撑不了多久。   第三次,小男孩一点,火柴人蹦跳着,就是不进终点格子。   孙飞似乎醒了,过度虚弱让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只有池尔自己呼吸声的屋子里都难以辨认:“池,大哥。”   “请稍等。”池尔起身来到孙飞跟前,低声说,“我在努力赢,你再坚持坚持,我没办法救你。”   “我,我知道。”孙飞的睫毛混乱晃动着,“你凑过来一点,我,跟你说句话。”   小男孩低头看着棋盘,笑嘻嘻的语气:“他们真有意思,这时候还有心情说悄悄话。”   似乎有人回了话,他的笑意更深:“我知道呀,你放心好啦。”   “你开心吧?我做的不错吧?”   “嘿嘿。”   池尔坐回地面,小男孩不忘阴阳怪气:“他快死了,跟你留遗言吗?”   “轮到我了吧?”池尔没搭理他的挑衅。   方才孙飞还真跟他留遗言了,但,并不是主要内容。   孙飞给了他赢的法子。   骰子滚了两下,两点。   属于池尔的火柴人距离终点恰好两个格子,但它们一定不会往终点跑。   池尔忽然把左手压到终点格子处,狠狠朝下一压。   分明是画在平地上的棋盘,被他这么一压,竟然朝左上方斜了过去。   四个火柴人像弹珠一样,咕噜咕噜的滚了过去。   因为池尔的火柴人距离终点近了一个格子,比另外两个先滚进终点。   小男孩似乎完全没看懂这个操作,一闪而过的茫然很快被狠毒替代:“谁让你这么做?”   “棋盘歪斜着,它们根本爬不上去。”池尔坦白,“我们下一年也分不出胜负。”   孙飞所在的位置,恰好能看到棋盘。   遭受非人的对待还能发现这个漏洞,池尔对他刮目相看的同时,更加坚定救他离开的决心:“三局两胜,我赢了。”   小男孩抬头和池尔对视。   两种情绪,不甘心,这一点池尔能理解,因为他完全不是凭本事赢的;   还有一种,貌似叫困惑。   他不懂池尔为什么赢,不懂自己为什么就输了。   好像也不懂,为什么自己对棋盘乃至规则的理解,似乎还比不上这个新来的。   池尔也有些疑惑,他本以为小男孩是掌握全局的那个,可从结果来看,貌似还有别的含义在其中。   “我赢了,能不能先放了他?”   烛光再次全部熄灭,片刻后又再度亮起来,小男孩已经不见了,地上的棋盘也消失了。   孙飞站在靶子前面,惊喜的喊:“池大哥!”   边朝池尔飞扑过去,差点把起身还没站稳的池尔撞飞起来。   手脚完好,没有一丝一毫被重伤过的痕迹,孙飞连说一点不疼,就好像只是做了个梦,并连声向池尔道谢。   池尔松了口气,他还担心孙飞下来后怎么救治他的伤口:“多亏了你眼尖看出来棋盘有问题。”   孙飞回忆,他一直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池尔和小男孩讲话的时候棋盘是正常的,似乎是第二轮开始前,棋盘忽然朝一边歪了过去。   而池尔和小男孩根本没发现不对,孙飞思考再三,觉得这里面可能有门道,撑着,喊了池尔过去。   烛光再次消失时,孙飞第一反应是去抓池尔衣角:“池大哥,救我!”   没人回应他。   孙飞愣了一下,边喊边挥手:“池尔,池大哥,你在吗?”   仍然没有回应。   这可不对了,池尔当时就在他身边,几乎在烛光不见的同时他就去抓,黑灯瞎火的,能跑哪里去?   孙飞被不祥感笼罩了起来,抖索着在背包里掏出手电筒,嘴里念叨“池大哥你可千万别有事”,打开。   还是那间屋子,布置装饰没变,池尔也还在屋里。   可他……   池尔躺在屋内唯一的小床上,他个高腿长,整个蜷在上面。   让孙飞害怕的是,小床上方大约两米的高度,悬着一把尖锐无比的、闪着寒光的长刀,像古代用来行砍头刑的断头刀。   刀锋所对的,正是池尔的脖子。   孙飞差点站不住脚,这刀如果砍下来,池尔必得身首分离。   池尔是侧躺,眼角余光也看到了那把刀。   加上他整个无法动弹,心里已经有了谱。   又有新的幺蛾子了,这次考验的,大概是孙飞。   这次出现的是小女孩。   跟同伴相比,小姑娘和善的多,还会对他们笑,可池尔对她充满了戒备,一看到她对孙飞笑,头毛都竖起来了。   孙飞可不管这个,还松了口气:“小姑娘,你比较可爱,能不能放了我朋友?”   池尔:“……”   小女孩一身漂亮的裙子,金色长发编成两个长辫子,委实很漂亮可爱:“叔叔,他是你的朋友吗?”   孙飞毫不迟疑:“是的。”   小女孩歪着脑袋的样子很是天真:“你可以走了,知道吗?”   孙飞和池尔都愣住。   “你看,门在那里,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顺着女孩指引去看,门果然移开一条缝,漏进一些光亮。   孙飞:“他呢?也可以走吗?”   “他还不行哦。”小女孩走到小床跟前,“他下棋赢了,皮皮可生气了,不让他走。”   女孩低头的瞬间正好迎上池尔的注视。   嘴里说着可惜,眼神里却是满满的笑意和欢乐,池尔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皱眉。   这小女孩,绝对非常可怕,比小男孩有过之而无不及。   孙飞摇头:“不行,我们一起来的,要一起走,而且,他还救了我。”   小女孩转身:“你愿意下棋吗?”   又是下棋?   孙飞郁闷摇头:“我不懂。”   他确实不会下棋,自认也没有池尔那么快的反应能力。   “那你,就不能带走他。”   景致的悬在池尔头顶两米多高度的大刀,忽然开始动。   孙飞吓的一蹦:“刀为什么在下降?”   池尔闭上眼:“你不跟她下棋,这把刀会落到我脖子上。”   小女孩咯咯咯的笑了三声:“是的,我爱下棋。”   孙飞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个耳光,之前竟然会觉得这个比另一个可爱,瞎了他的钛合金狗眼!   外表一样可爱,内在各有各的邪恶。   一个明晃晃的表现出来,另一个藏了一会,现在,也露出了真实面目。   “你要是想走的话,现在还可以哦。”   小女孩蹲在地上捡棋子,甜糯的童声散发某种诱惑:“你可以走哦。”   你可以走,独自一个人。   孙飞站在那里,低下头去。   池尔苦笑,孙飞选择离开,他非常理解。   先前他救孙飞,也并不是他多么无私,是没的选择。   现在别人有的选择,在前途未知的情况下选择离开,实在再合理不过。   他不把自己的命寄托在缥缈的人性身上,只觉得自己倒霉。   一分钟不到,孙飞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不走。”   小女孩顿住,池尔睁开眼。   孙飞看着池尔蜷缩在床上的可怜样子,十分痛心疾首:“他救了我,我要是现在就走,成什么人了?”   池尔张了张嘴,心头酸酸的。   “而且,就算我离开,一个人肯定找不到线索通关。”孙飞又坚定了几分,“我要救他!”   “……”   池尔忽然觉得拳头有点痒,皮笑肉不笑的斜视孙飞:“我谢谢你了。”   小女孩挺开心:“那我们来下棋吧。”   “怎么下?”   “嗯,总是用那些黑乎乎的棋子下,多没意思。”小女孩转了个圈,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散开,很漂亮,“我们用自己当棋子来玩,好不好?”   清新脱俗的条件,孙飞毛骨悚然:“怎,怎么当?”   他年轻英俊,难道要把命交待在此?   这一刻他宁愿躺在大刀下面的是自己,换池尔来对付这可怕的小姑娘。   池尔鼻子痒痒,狠狠打了个喷嚏。   “从屋子那头到这头,每隔三秒墙上出现一串数字,很多颜色,寻找红色的。”小女孩煞有介事的介绍规则,“根据那个数字往前跳。”   她看了看侧躺在小床上的池尔:“你先到那,他会没事;如果我先到……”   没有说完,答案不言自明。   明晃晃的刀会不会掉下来将自己砍个身首异处,都看孙飞的了。   池尔在心底叹了口气,开口道:“加油,靠你了。”   孙飞竟然笑了一下,先前紧张无措的模样被紧张和一部分自信代替:“放心吧池大哥。”   池尔切切实实怔住。   明明一分钟看他的时候还哭丧个脸满脸恐惧,一下子竟然变了个人似的,看得出来孙飞并不是装镇定,而是真的有信心。   池尔满头问号。   正式开始拿自己当棋子前,孙飞又问了一遍:“只要根据墙上出现的红色数字往前跳,最先到池大哥那边的就赢,是这样吗?”   “是这样呀,可以开始了吗?”   孙飞深深呼吸:“可以了,开始吧。”   出现数字的墙和池尔背对背,所以他看不到具体情况,只能观察两个“棋子”比赛。   随着稚嫩的童声说“走!”,孙飞和小女孩一起看他身后,同时跳起来,两下。   落地后继续紧盯他身后。   池尔想象了一下,满满一面墙的五颜六色各种数字,最短时间内发现红色的,难度不小。   数字每三秒换一批,加上蹦跳的时间,如果三秒内找不到红色数字,等于凭白浪费一次机会。   池尔忽然想到,他们这一轮或被动或主动,已经跳来跳去好多次,这辈子活到现在蹦跳的次数都没这几个小时多。   “这里不会是他们制作蹦蹦的地方吧?”孙飞的嘀咕近在耳边。   池尔嘲笑他小说看多了,但现在看着――   怎么那么像呢?   !!   “我赢了!”   池尔愕然回神,孙飞就站在小床旁边,小女孩落后了起码隔着两个身位。   再清楚不过的输赢。   孙飞的语气里满是骄傲:“池大哥,怎么样?”   “牛逼,厉害。”池尔真心实意的,“太棒了。”   孙飞嘿嘿笑。   小女孩倒也没见不开心,挥了挥手,悬在池尔头上的刀不见了,和它一起消失的还有束缚住池尔的力道。   他爬起来,舒展因为长时间蜷缩酸痛发麻的四肢,再次看孙飞:“谢谢。”   孙飞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你也救了我。”   池尔笑了,对方有离开的机会却没走,救了他,也加重了他对接下去通关的信心。   靠不靠谱,得靠相处。   池尔觉得自己得改掉以貌取人的问题,但这次他被打脸,还打的挺开心。   小女孩站在一边注视着两人相视而笑,自己也跟着笑了一下:“两位通过了考验。”   孙飞惊喜:“可以把东西给我们了?”   “东西在衣柜里,你们自己拿。”   蜡烛再次熄灭,小女孩也不见了。   池尔腹诽,神秘兮兮。   但屋内仍有光亮,不至于抓瞎――来自于那个木头衣柜。   像舞台剧时照在演员身上的光束,衣柜此刻特别显眼。   孙飞走过去,又退回池尔身边,以询问的眼神看他。   衣柜发亮,光源也许就在里面,但池尔没有贸然去打开,把绳子绑在把手之上,离开远远的,拽着绳子另一端。   这样拽开,应该可以吧。   “锦鲤保佑这次幸运。”孙飞嘀咕。   池尔不解:“锦鲤是什么?”   孙飞惊讶状:“网上很多人转发锦鲤,好运连连的,你平时不上网么?”   池尔平日里上网大多为了查资料看新闻以及和编辑联系,不知道居然有这么玄乎的东西:“都能保佑些什么?”   “嗯,考试必过啦,中奖啦,还有驾照考试啦,什么都能。”孙飞竖着十根手指,“我求过驾照考试。”   “哦,过了?”   孙飞:“没有。”   池尔手里绳子用力晃了两下:“……”   “只是图个心安嘛。”孙飞大约也觉得自己中二气息爆棚,声音低了不少,“以前考试,也求过,过了。”   池尔无语的同时深深体会到了所谓“三岁一代沟”的含义。   他们两个中间估计隔着个马里亚纳海沟。   将注意力集中到手里的绳子上,池尔用力一拽,衣柜门很轻松的拽开。   一道刺眼的光线冲出来,池尔和孙飞抬手遮眼。   【欢迎来到棋子之家】   池尔右手捂眼,听到这句甜美的欢迎词,轻轻移开一条缝。   就知道任务没这么容易完成。   衣柜里摆满各式各样的棋子,象棋、围棋、斗兽棋、飞行棋……还有很多池尔从未见过的棋子棋盘。   【透明的棋盘上有人跳舞,请找到ta,ta会帮助你们找到光源】   声音很陌生,不知道来自何处、何人。   池尔和孙飞对视了一眼。   小女孩说他们经过了考验,也许只是有了打开这个衣柜的资格。   任务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85章 7   先把所有棋盘翻出来, 两个大男人动作迅速,很快把衣柜里所有棋盘拿出来排在地上。   大多是黑色,有几个白色、灰色, 并没有透明的。   池尔盯着那些棋盘。   把透明棋盘简单的混在这些里面光明正大等他们来找, 太简单, 也压根证明不了什么,不是这游戏的风格。   他更倾向“透明棋盘”是代指, 实际另有其物。   想了想, 问道:“衣柜里还有东西吗?”   孙飞:“好像没了, 都找过了。”   池尔不死心,埋头进去又一阵翻找, 就差把衣柜掀个底掉, 空荡荡什么都没再找到。   忙活了好一阵孙飞累得慌, 屁股在地上打了个转,打算背靠衣柜休息会儿。   但他:“卧槽!”   池尔对他的一惊一乍已经见怪不怪, 继续打量那些棋盘:“又怎么了?”   “池池池大哥, 回头,回头!”   池尔愣了一下,孙飞的语气听上去兴奋居多, 应该不是吓人的东西。   依言转过身去。   黑暗的小屋内,衣柜散发着唯一的光亮,在对过墙体上投下影子。   衣柜投出去的影子不是衣柜,而是一个由N*N方格组成的棋盘, 格子太密集,猛的看上去有点恶心。   更更让他们看呆又兴奋的, 方格棋盘上,有两个细长的人影, 在翻飞舞动,跳的似乎是芭蕾,舞姿很优美。   池尔回头,身后的确只有一个衣柜,还有他们两个大汉。   墙上的画像,根本不是影子。   孙飞兴奋的喳喳叫:“这样看,棋盘根本就是透明的嘛。”   池尔虽然一点也不这么认为,但两个舞动的人儿似乎给予某种暗示,走到墙前面,极为小心翼翼向墙上的棋盘伸手。   墙体忽然爆发巨大的吸力,池尔来不及震惊,就被墙体整个吸了进去。   身后还有孙飞的惊呼:“池大哥!”   一墙之隔,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如果说小屋是阴森,池尔新到的地方就是明晃晃的恐怖。   一块超级超级大的空地上,蹦跳着无数个人――应该不是人类,看跳跃的模样,和先前出去迎接他们的蹦蹦很相似。   “咚”一下落地,又跳起,再落地,再跳起,循环往复,快而规律。   好像无数具僵尸开联欢会,蹦跳着在他跟前来来回回,让池尔想到当初幽灵城堡的所见所闻,而因为距离太近,这次的恐怖效果比那次还要强烈的多。   胳膊冷不丁被拉住,池尔头皮发麻的蹦起来,把刚刚冲进来的孙飞给吓一跳:“是我。”   “我特么还以为……”池尔白了他一眼,“你怎么也来了?”   孙飞眼神坚定:“我不要一个人。”   池尔没纠结这个,抬头看了看风雨欲来的阴沉天空,乌云低的似乎随时要压下来。   一个小小的身影穿过密集的蹦蹦群来到两人跟前,一脸怒气:“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又是之前的小男孩,看他们的眼神像有深仇大恨。   孙飞见了他就打怵,嗖一下闪到池尔身后:“你,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本来就在这里。”小男孩阴森一笑,“没想到你们还挺能耐,能找过来。”   池尔上下打量男孩:“你是说我们找对了。”   小男孩明显梗了一下,眼神射出寒光:“你们运气好而已,别得意。”   池尔回头,对躲在身后的孙飞比了个“耶”字,孙飞握拳。   “我们既然来了,请告诉如何找到光源。”池尔蹲下身,诚恳的和男孩对视,“需要做什么?”   小男孩嘴角勾了勾:“棋子之家,你觉得需要做什么?”   下棋……   池尔快绝望了,这次不知道又是什么鬼玩法,不是每次都有狗屎运气。   望着满地蹦蹦,池尔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这个,叫‘棋阵’。”   池尔没听懂:“什么阵?”   小男孩极不耐烦:“用下棋的方法布置出的阵,你们要拿东西,必须穿过这个阵。”   阵法?跳大神么?   小男孩说着就朝蹦蹦中间退去:“半小时内过不来,就跟他们一样。”   孙飞磨牙:“好想打他一顿。”   池尔想了想,问:“你过来前有没有带道具?”   “有是有,但是已经用掉了。”孙飞掏出一个盒子,“还有一个图钉,能把攻击方钉在地上两分钟。”   一个图钉,却有无数个蹦蹦,塞牙缝都不够。   孙飞忿忿的:“都用来救胡雪了,她还不领情,气死我了。”   池尔难得想八卦一下:“你们两个原先不是一组么?”   “对啊,起先几次没什么事,还挺顺利,第三关的时候我们碰到另外几个玩家,她跟一个据说是富二代眉来眼去的,我气死了。”   孙飞的话瘾似乎被勾了起来:“那个男的只说自己有钱,她就信了,呵,要真有钱玩什么通关游戏,骗鬼啊。”   管东管西不管别人感情问题,池尔敷衍的嗯了两声,意识到孙飞还想说,连忙转移话题:“你的道具收起来,用不上。”   池尔皱眉看着一堆蹦来蹦去的“人”,这次过来他只挑了两样道具,免费的那样目前派不上用场。   还有一样,他花了前面六关赢取的所有剩余奖金,是终极道具,他留着,真的到了绝境用来反杀,还不到时候。   小男孩说是以“棋”布阵,池尔观察了十分钟,得出两个结论。   第一点,无论是围棋、象棋、五子棋还是最简单的飞行棋,都和蹦蹦们跳跃的轨迹不搭边,这一群看起来就是随意乱本公司,除非是某种他从未了解过的下棋方法;   第二点,要穿过这些蹦蹦,并非完全没办法。   对孙飞勾手指示意他过去:“不碰到这些家伙的前提下穿过去,你能不能做到?”   孙飞想都没想:“绝对不行,我反应慢动作迟钝,一定会被踩到。”   理所当然的池尔一下忘了自己要跟他说什么,摸了两秒钟下巴后才道:“我一个人应该可以穿过去,你如果不行,就在这里等。”   孙飞果然又跳了:“不行,我害怕。”   “一把年纪别撒娇了。”池尔不留情的打断,半小时都过去一半了,“要么一起冲过去,要么在这里等。”   顿了两秒又道:“你留下吧。”   孙飞整张脸都垮了下去:“你怕我拖你后腿,我知道。”   “对。”池尔直接点头,见孙飞沮丧不已,又补充道,“不过还有个原因,你留在这里做后盾,我可能需要你帮忙。”   事不宜迟,池尔不再嗦,打开背包开始准备。   孙飞沉默的在一边看。   池尔观察过,蹦蹦们蹦跳的幅度和速度很大,且数量多,整个“阵法”的每一处几乎都处于随时有蹦蹦来回的状态,密集度高到几乎没有空隙。   但,大约每隔两分钟左右,蹦蹦们的动作会慢下来,池尔仔细观察,是因为膝盖有所滞塞,落地后到再次蹦起来,需要一分钟左右的休息。   即使是蹦蹦,已经没有了灵魂意识,躯体的本能反应还在,池尔打算利用的就是这一分多钟的滞塞。   手表显示又过去三分钟了,池尔让孙飞拽着绳子一端,第五次叮嘱:“你看情况,要是发现我有被踩中的可能,立刻拽绳子。”   孙飞郑重:“明白,池大哥你放心。”   还剩十分钟,池尔不敢再耽搁,走到“阵法”跟前,一心一意盯住蹦蹦们。   那个时间节点应该很快就会到来了。   手表轻轻震动了一下,池尔睁大眼,目不转睛。   定!   蹦蹦们真的再次迟缓了下来,膝盖似有千斤重,艰难的以极慢速度往上蹦。   就是现在!   池尔像脱缰的野狗一般猛冲进去,蹦蹦们像一根根人形柱树立四周,池尔速度太快惯性太大,差点和他们撞到一起。   不过,还挺顺利,池尔左突又窜,眼看着就要冲出蹦蹦环立到达另一边,上半身忽然一紧,系在腰间的绳子产生强劲的后拉力,拖着池尔死命往后去。   而这个时候,蹦蹦们动作开始恢复,池尔没时间考虑,被绳子拽着,半拖半跑的又回到了“阵法”外。   孙飞两只手抓着绳子,紧紧的,和重新回来的池尔大眼瞪小眼片刻,才说道:“池大哥,你,没事吧?”   事,倒是没有,可是:“是不是有危险?”   孙飞忙点头:“我看到两个蹦蹦快要撞上绳子,怕你被他们抓住。”   “……”   池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深呼吸换气,告诉自己,对方是好意。   还剩七分钟。   池尔思考再三,还是没有把绳子解下来,只是换了个叮嘱方式:“看到我回头对你招手,你再把我拖出来。”   真的有危险,这绳子大概也派不上多大用途,是万不得已的后路。   孙飞面露羞愧,自己又被嫌弃了:“我知道,对不起池大哥。”   池尔摸了摸冒胡茬的下巴,他现在肯定很憔悴。   蹦蹦们的动作再次缓慢下来,有过一次经验的池尔这次找的路子更加准确,埋头,一鼓作气,直接冲出蹦蹦们的包围,冲到了阵法对面。   孙飞看表,还不到一分钟。   池尔穿过去的动作看似简单,但巧妙避开密集林立的蹦蹦需要良好的身体灵敏度和反应,他十分羡慕,但很大概率会失败。   绳子动了两下,这是池尔给的信号,孙飞回神,将绳子回收,透过蹦蹦们,看到池尔往前走了。   孙飞忽然产生恐慌。   池尔过去了,前方有什么,没人知道,也许像之前一样,不断进入各种稀奇古怪的地方,而他站在这,真的还能等到池尔回来吗?   即使池尔没想“抛弃”他,事实很可能是由不得他选择的。   孙飞承认自己小心眼又无能,他怕池尔一去不复返,他一个人,能顺利通关的可能性为零。   对池尔而言,是离开了一个累赘,对自己而言,根本是是失败的丧钟已经敲响。   他不能在这里等。   “池大哥,等我!”   池尔正在思考要不要往前,孙飞略凄厉的惨叫唬的他恍神,下意识看表,还有两分钟了。   孙飞一手抓着池尔的绳子,一手拽紧背包带子,根据池尔先前告诉他的规律,一看蹦蹦们动作开始迟缓,风一般的冲了进来。   疯狂的动作掰扯着他的脸,池尔觉得他整个人都扭曲变了形。   池尔能大概猜出对方一些想法,哭笑不得的站在那儿等。   这样也好,对方有这个想法,至少应该不会主动做不利于他的事。   还挺勇敢的。   “啪”孙飞动作不太协调,被一个缓慢前进的蹦蹦绊到右脚,摔了个四肢朝下。   “……”   池尔扶额,所有的称赞为时过早。   孙飞咬着牙爬起来,跌跌撞撞的,终于在蹦蹦们重新蹦起来前,冲到了池尔跟前。   “吓,吓死我了……”   池尔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不错。”   孙飞略得意的擦汗。   竟然被他给闯过来了,yes!   小男孩又出现了,神色比先前几次出现平静,看起来就是个冷漠的小孩:“看不出来你们还有点能耐。”   刚刚获得空前成功的孙飞胆子也空前的大了起来:“我们要的东西,可以给了吧?”   “东西在那里,你们自己去拿。”   小男孩说完忽然也蹦了起来,两条小细腿蹦起来还挺高,一蹦一蹦的,很快加入所谓的“棋阵”里,娇小的身躯隐入,看不到了。   而他所说的“那边”,就是几米之距的,翩翩起舞的小姑娘。   小女孩之前和他们接触过,起舞的区域则是一片透明玻璃,玻璃上横七竖八印着许多格子。   透明的棋盘上有人起舞,找到她,她会帮你们找到光源。   合着是这个意思?   那他们之前在墙上看到的那个是什么?他们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池尔一头雾水,孙飞更是茫然无措。   小女孩舞动的身姿渐渐放缓,金发、白色连衣裙,停下来后捏起两侧裙摆,两脚一前一后,朝两人弯腰行礼:“你们终于来了,好棒。”   两人都盯着她。   小女孩:“你们是最晚的,所有人到齐,一切正式开始。”   这话似乎别有深意,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在?   还有,忙活这么久,还不算正式开始?   “池大哥?”   “池尔?”   这地方,有人喊自己名字。   而且声音有些耳熟。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他使劲晃了晃脑袋,转身,看到了好几张熟脸。   当场呆住。 第86章 7 结尾   程一程多姐弟两、李站、周清、邵波沈园小两口和徐淼。   全是熟人。   纸人新娘、仁慈医院、古墓……   他认识了这些人, 尽管只有四十八小时不到的相处,可乍见这几张熟悉的脸,池尔竟然感觉心头一热。   艰辛的环境呆久了, 一点点温暖就足以让人激动不已。   池尔哽了一下:“你们怎么都在?”   程多早就按捺不住了, 扑过来拥抱了池尔一下:“我和姐姐通关, 通着通着就到这里了,先遇到李哥, 没想到池哥也在!”   他是真的高兴, 仁慈医院事情后, 如果不是各自有任务在身,他恨不得当场跟池尔李站结拜。   程一就内敛的多, 可眼角流露的笑意也不是的假的:“池大哥。”   池尔高兴的点头, 分别和其他人点头打招呼, 互相寒暄。   孙飞被晾在一边,不满:“池大哥, 咱们还有事呢。”   程多瞄他:“你是谁呀?”   “我是池大哥的伙伴。”孙飞也回瞄他, “你又是谁?”   “我是他弟弟!”程多冷哼着一手拽李站一手池尔,扭头就走。   池尔:“……”   程一无奈摇头,对气呼呼的孙飞道:“是以前做任务时认识的, 我弟弟很崇拜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孙飞的语气也温和了下来:“哦,我也过去吧。”   围观了一出好戏的邵波等人幸灾乐祸的闷笑。   闹了一阵,紧张的气氛倒散去不少, 众人想到还有正经事,把视线集中到小女孩处。   小女孩仍然站在透明棋盘之上, 地势原因,她能平视这些成年人:“你们来到这里, 经过了多重测验,恭喜。”   没人回应,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正式开始之前,有一些注意事项。”   小女孩此时的样子完全是个发号施令者:“第一,这一关开始到结束,每一关的奖金都是一百万,分配方式由你们自己决定。”   “一共九人,一人十一万,剩下一万捐了。”   孙飞吃惊的看着几乎是瞬间做出决策的李站,他也不问问大家同不同意吗?   池尔第一个举手:“我没问题。”   “我们姐弟俩也没有。”   “我和园园也是。”   周清耸肩,示意无所谓。   徐淼则一如既往的冷淡:“可以。”   “……”这些人默契的像商量过似的。   九人,八个人站到了一起。   孙飞没想到有一天奖金会被平分成这么稀少的地步,可稍稍一猜之后的艰难困境,唯一熟悉的池尔是他唯一的指望了。   还能如何?同意呗。   小女孩似乎并不意外,点点头继续说:“光明之源到手后,你们会进入新的关卡,新的任务、新的通关方式,合作、独立行动,仍然由你们自己决定。”   程多举手提问:“我们选择的牌面并不相同,怎么合作?”   “关卡所对应牌面不是固定的,可以人为决定,这一点无需担心。”   “什么意思……”   小女孩打断程多,指着旁边小屋:“光明之源在里面,还是祝各位幸运。”   说罢,人不见了。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立刻接近小屋。   大家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十分强烈的――   他们,似乎被耍了一顿。   就好像考试,考了一半,监考老师忽然告诉他们,你的试卷拿错了,接下去给你拿正确的试卷,你重新考吧。   规则什么的,都是狗屁。   沉默弥漫在众人之间。   身边蹦来蹦去的僵尸好像在另一个次元,无心关注。   你看我我看你,两两对视成就达成后,池尔开口:“你们,是怎么来这里的?”   最活泼的永远是程多:“你给姐姐打电话后不久,我们又进了游戏继续通关,任务就是‘寻找光明之源’,然后我们就一路到这里了。”   李站点头:“我也是这样。”   周清亦如是。   邵波小两口和徐淼来之前没和池尔联系过,但情况也都类似,穿过那些蹦蹦后看到池尔也都很惊讶。   能到这里的没有傻子,哪里会看不出来这番“巧合”下的刻意?   并且他们都说,游戏开始前或者进行中,都接到过乔燃的指示,取消四十八小时时长限制的同时,也取消中途休息,不再脱离游戏,直到全部结束。   池尔当时以为对方是不想他们这些人见面,可对方不仅没有,反而把面对面沟通的机会送上门来。   而且听意思,他们这些集合成一个整体,共同完成剩余关卡。   什么情况呢?   程一道:“刚刚小姑娘说,关卡可以人为控制,我可不可以理解成,我们走到一起,是他们在背后推动的?”   徐淼:“就是这意思吧,我不认为会这么巧,六组人,在十五个关卡里凑到一起的概率,跟中彩票差不多。”   “这个扑克场,存在时间起码超过两年了,我和园园在网上查的时候,只搜到一个官网,点了链接就进来了,但我们出去后想再查查,竟然什么都搜不到。”   池尔专注的听着,这情况,和他如出一辙的神奇。   李站也说了一句:“我情况类似,不过是为了钱,家里有事急需钱,听人说起来有这么个游戏。”   邵波沉默的和沈园对看了片刻,声音中流出无限伤感:“园园父亲失踪一年,出事前很开心的说过几次,他最近在玩一个跟扑克有关的游戏,如果成功,以后就不用工作,让园园当富二代。”   徐淼:“没报警么?”   沈园眼睛红了:“报了,一直有在找,但爸爸是忽然不见的,警方排查他的社会关系,一点消息都没有,平时相熟的朋友同事都说没和他打过扑克。”   邵波安抚的拍着女友后背:“岳母去世早,园园是岳父带大的。”   “所以你们尝试在网上搜一些扑克有关的东西,无意中发现这个,半被动半主动的来玩游戏,正好找父亲失踪的线索。”周清抽了张面纸给沈园,不忘夸一下邵波,“好男人。”   邵波摇头:“应该搞清楚岳父遭遇到了什么。”   为了钱、为了亲人、为了好玩、为了写作灵感……   每个人目的不同,但大家来到了同样的地方,很快还要面对同样的境况和一关一关的障碍。   能否达到终点,没人知道。   池尔紧绷的情绪从转头瞬间看到七张熟悉的脸后就松弛了许多,如今得知大家目的一致,他竟然有丝庆幸。   终于不再是一个人,终于可以有伴,终于能放心把后背交给别人了。   艰险未知的前程里,还有什么比经过残酷检验的伙伴更让人舒心、放松呢?   池尔重重舒口气,对自己笑了笑。   孙飞微妙的感觉自己隐形了,他们说话他也不敢插话,好容易他们安静,他踌躇着问:“那个,要进那间屋子吗?”   彼此飞快交换过视线,纷纷起身。   不知道为什么,孙飞莫名觉得每个人都精神十足,像忽然之间被注射了兴奋剂似的。   当然,除了他。   小屋的门开着,李站自告奋勇自己先过去看看里头情况。   结果还没等上半分钟,李站狂招手:“快来!”   一群人涌过去。   何为光明?   阳光给万物光明,电灯给黑夜光明,□□给盲人光明……   小屋里的光明,则来自于……   “棋子?”孙飞和程多拼命挤在最前面,胆子最小的两个好奇心最重。   满满一桌棋子,不知道用什么材质造的,散发绿色的光,活像夜里的鬼火,很}人。   池尔哭笑不得的探头:“这就是光明之源?还挺符合的。”   大家一齐摇头无语,口味真的越来越重了,啧。   【请玩家池尔、孙飞、程一、程多、李站、邵波、沈园、周清、徐淼寻找属于自己的光明之源,十分钟后,光明之源将带你登上驶离棋子之家的车】   好吧,找。   这并不难,大家很快找到了印有自己名字和生日的棋子。   剩余棋子印的也都是不同的名字和生日,他们扫了一圈,没发现认识的。   程多提醒:“十分钟快到了,大家出去等吧。”   屋外,蹦蹦们还在跳,仿佛不知疲倦。   摒除最开始的恐惧后,再看这种场景,剩下的就只是诡异和一丝丝苍凉。   池尔不敢肯定现在所经历的,到底只是简单的游戏,还是真实历程,这些没有自主意识不断蹦跳的人形物,让他忍不住想。   自己会不会也变成这个样子,还能动,但比死亡更凄惨。   “来了个公交车!”   池尔赶紧甩头,将脑袋中的悲观念头丢掉,身在团队之中,精神意志多多少少会影响队员,他不能把颓废和不安表现出来。   真的有一辆不知道从哪冒出的公交车,减速着靠了过来。   没有司机的公交车,大家都是第一次见。   车停,门“哐当”一声,像是被人踢开的,贼响。   池尔走到车门口朝里张望,除去空着的驾驶座,一共九个座位。   “还是专车呢,量身定做。”池尔自己先爬上去,跟平日坐的普通公交车没什么两样,“大家上来吧。”   众人落座后,车门又“哐当”关起,晃悠悠的朝前行驶了五分钟左右,忽然冲进一片黑暗之中。   池尔问:“大家还好吗?”   “没事。”   “在呢。”   “没事。”   虚无的黑暗中,一辆神秘的公交车,载着九个被命运挑中的乘客,朝他们的宿命行驶而去。 牌面8 专属公交 第87章 8   公交车行驶在黑暗中, 没人说话,都看着手表,计算时间。   第十一分钟, 光亮驱逐黑暗, 没有过渡, 车子跑到了一条公路上,笔直, 一眼看不到头, 没有路牌和各类标识, 就是一条光秃秃的公路。   孙飞终是忍不住开口:“这车要把我们带到哪去啊?”   仿佛为了回应他,机械冰凉的女声再次响起。   【本趟车行驶终点为下一关的入口, 因此中途会有多名乘客想上车, 每个座位都是独一无二的, 本车不设站票】   一个萝卜一个坑,他们九个人, 正好占据九个座位。   后上的乘客要占用某个坑, 必定要赶走原本坑里的萝卜,岂不是无法熬到下一关了?   绝对不行。   众人都有些紧张起来,孙飞和程多用力抓着椅背, 生怕忽然冒出个人来把他们推下座位。   其他人也严阵以待,新的考验来了。   行了又有一刻钟左右,公路依然看不到头,灰沉沉的天空低的仿佛就压在车顶之上。   随着车子减速做出停靠的准备, 车内气氛也紧张了起来。   “哐当”巨大的开门声,门里慢慢飘上来一个人形物。   的确是飘, 因为上来的这个,没有双腿, 半悬空状飘上来的。   男性,穿着一身灰不拉几的西装,膝盖以下部分都没有了,但也没流血,就晃悠悠的飘进车子,灰败的眼珠子扫了一圈,嘀咕道:“没有座位了。”   孙飞和程多更加用力抓紧椅背,孙飞指甲裂开都没发现――绝对不让座!   “没座位,没座位。”   又嘀咕了几句,边飘到池尔身边,低头看着他:“能不能把座位让我坐,我腿疼。”   “……”池尔嘴角抽了一下,虽然没流血,可看着是够疼的,“对不起,我也腿疼。”   西装男“哦”了一声,倒没勉强,又飘到孙飞跟前:“能不能把座位让给我,我腿疼。”   离得近了,孙飞看清此人。   浑浊的眼珠子、干裂的渗血的嘴唇、讲话时隐约露出的牙齿似乎是黑的,细看之下,貌似还有血渗出来。   孙飞吓得剧烈颤抖,差点尖叫:“我,我手疼。”   程多小声吐槽:“手疼又不需要座位。”   “……”孙飞狠狠瞪程多,这人话怎么这么多!   庆幸的是西装男并不像程多那样“神思敏捷”,没有多纠结,飘走。   车里每个人问一遍,没有人发扬让座的良好品格,九个人牢牢占据着自己座位。   西装男竟然没有如他们所料,恼羞成怒为难他们,又从开着的门里飘了下去。   车门关起,继续前进。   九个人面面相觑,这么讲道理的吗?   池尔等人都已经做好了应对准备。   孙飞这才找回自己的呼吸,狠狠瞪向程多:“你别废话行不行?”   程多鄙视的看他:“你撒谎都不会。”   “我……”   程一呵斥:“多多!”   “哼。”程多还是很听姐姐话的,闭嘴看外面,不说了。   孙飞忿忿收回自己搭在椅背上的手,随意看了一眼,有个指甲断了,渗了点血,细细感受之下,还真的有点疼。   “……”   池尔打破沉默,开口道:“不管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大家不要离开座位。”   邵波也道:“刚刚那个可能只是开胃小菜,后面如果惊险,大家齐心协力,一定不能下车。”   话音未落,车子再次减速朝右边靠过去。   众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这次上来的,是个年轻女孩。   松松扎起的辫子略微凌乱的散在肩上,所有人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都愣了下。   墨绿色及膝连衣裙,皮肤那叫个雪白,让池尔想到厨房新贴的白瓷砖。   眼睛鼻子嘴巴甚至耳朵,每一样都精致无比又恰到好处的缀在同样恰到好处的脸型上,让人觉得多一分多余少一分不够。   怎么形容都不过分的美貌,直让人觉得所有美貌艺人明星在这女孩面前都会自惭形秽。   程多和孙飞毕竟还年轻,乍见如此貌美的姑娘,都愣住了,盯着看。   池尔和李站同时轻咳了一声,无奈,这些小毛头,不会这么没用吧?   姑娘首先来到邵波身边:“先生您好,请问可以坐下吗?”   邵波波澜不惊的看她一眼:“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在旁边。”   所有人,包括沈园:“……”   为什么说这个?   “对不起,打扰了。”姑娘真的离开,转而走向池尔。   邵波打出一个问号,这招真的可以?   “先生你好,我可以坐下吗?”   池尔摇头:“不好意思,我腿疼。”   所有人:“……”   为什么不换个说辞?   池尔其实真的腿疼,穿过棋阵的时候被一个蹦蹦撞到膝盖,无大碍,就是一直隐隐作疼,大概肿了。   姑娘眼含春光:“我可以坐在先生腿上。”   池尔:“……”   专心致志关注姑娘的众人差点集体噎住,投去看好戏的眼神。   这姑娘是真的漂亮,池尔一个正常男人,会不会有所动摇呢?   虽然大伙都知道池尔十分知道轻重,但男人的劣根性所驱使,他会没有一点犹豫么?   姑娘温柔的注视池尔,池尔瞄了她一眼,默默的翘起二郎腿,转头看窗外,不说话了。   郎心如铁,丝毫不解风情。   徐淼等几个姑娘忽然想,如果眼前的姑娘是正常人类,池尔会不会也这个表现?   总觉得冷漠的过分。   姑娘的长睫毛闪了闪,沉默着来到程多跟前:“可以坐下吗?”   程多都不敢看她:“我,我也腿疼,站不起来。”   坐在程多后面的程一有丝紧张,姑娘的神情已经不像最初那么温柔,透着丝丝寒意。   孙飞小声嘲笑:“你不也跟我一样,呵。”   程多特别想揍这个花枝招展的男的,没想到姑娘忽然转脸,冷冷的盯着孙飞:“把你座位让给我。”   已然是命令的语气。   孙飞张了张嘴,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   姑娘盯着他看,一双漂亮的丹凤眼辗转而出的不是万般风情,而是阵阵冷意和恶意。   孙飞忽然觉得,还不如直接朝他扔刀子呢,起码他知道往哪躲。   这个样子的女孩却这样盯着他,让他有种即将死无葬身之地的不祥预感。   池尔皱眉,孙飞的意志力不算太强,再被这样吓人的眼神盯着看上几分钟,投降照做的可能性很大。   他两侧分别是徐淼和李站,几乎同时朝他看过来,交换意味深长的眼神。   “把座位让给我。”又一次重复。   孙飞浑身发麻,身体下意识晃了两下,右手用力扣住椅背,使劲吸鼻子:“我,不。”   “不”字落地的时候女孩瞬间从程多旁边移了过去,披肩的黑亮长发忽的散开成瀑布状又飘回去。   再看,姑娘的胳膊紧紧搂住孙飞脖子,竭力压住他的身体:“我要座位,我要座位。”   缠绵的姿态,帅哥靓女,还挺养眼。   当事人之一的孙飞风中凌乱,姑娘比麻杆瘦,下压的力道却很大,他快要支撑不住了。   啊对了还有一枚图钉,孙飞尝试松一只手进口袋,对方压下来的力道立刻加重,他只得继续绷紧。   爹啊娘啊爷爷啊奶奶啊,救救我……   姑娘嘴角弯了弯,得意的笑:“我要座位。”   孙飞已经绝望了,没人帮忙,他完了。   “嗨。”   是谁在说话……   随即孙飞听到呼呼风动,几乎是挂在他身上的姑娘整个后仰,僵硬的摔到地上。   额头,清晰的一枚图钉。   程多无所谓的说:“看你口袋里有这个,我也用过,顺手而已。”   准备过来却被程多抢先的池尔笑了笑,眼角余光瞧见李站把道具收进口袋。   女孩被扔到车外,车门关起再次向前。   孙飞抚摸着还在砰砰跳的心脏,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真的完了。   再怎么不识好歹,救命之恩比天大。   转头,小声对程多说道:“谢谢。”   程多把视线短暂从车窗外移过来,停顿两秒,又转回去:“嗯。”   本想多表示几句的孙飞:“……”   手指头好像更疼了。   程一笑着摇头,她现在放心了,大事面前,弟弟是知道轻重的。   车子平稳的行驶中,池尔想了想,开口道:“后面再上来人的话,用最快速度弄出车子,拖时间长了容易有变故。”   众人点头。   车子开了好一会都没有减速的趋势,反而越开越快,直到开进一个挂着巨大“服务区”标识的房子前,车子停了下来。   【现在是司机用餐时间,请所有旅客下车,请所有旅客下车,半小时后上车集合,半小时后上车集合】   一辆公交车还进服务区,根本不存在的司机还要吃饭,车里空空如也还要把他们赶下车。   这简直是明着告诉他们,服务区是个坑,你们各自珍重。   无奈的下了车,车门哐当一声关闭。   没有吃食没有餐厅没有洗手间,安静的只有九个人的呼吸和脚步声。   唯一的房子大门紧闭,大家都注意着不去靠近,聚在一起,熬过半小时就好了。   但事情不会如他们所料,下车不到五分钟,房屋门从里面开启,走出一串人。   五男四女,目不斜视仿若没发现有别人在,径直向外走。   池尔等不敢放松,盯住他们。   擦身而过时连眼神都没给一个,就在众人略微好奇他们是什么人时,走在最前头的男人忽然两步冲向公交车,伸手就去拉门。   我,擦!   池尔和李站程一最先做出反应,拔腿就追。   对方也是九个人,一对一,足以完全占据车上座位,全军覆没的节奏。   不知道是不是门关的太紧,一行人赶到时已经换了个人拉门,力道很大,将整辆车拽的直晃。   池尔上前,镇定道:“各位好,这是我们的车,请问有什么事?”   拉车门的头也没回,声调平稳的答道:“谁先上去就是谁的。”   另外八个人齐齐看向池尔,毫不掩饰眼眼中的不善和恶意,刺的池尔后退了一步。   好吧,就知道友好沟通没有作用。   李站和邵波上前两步,一人一边“扶”住将门拉的哐当作响那位的肩膀,同时用力,直接将他甩了出去。   “刷的”一下,剩余八人整齐射来不友善的视线,布满寒意。   这下算是彻底撕破脸了,九对九,两方人马站在公交车门前,气氛渐渐紧张。   池尔瞄手表,过去近十分钟了,那个看不见的司机还有二十分钟才会来。   正在九个人紧张着对面会出什么招数的时候,房屋门“咯吱”一声又开了,又走出来一串人。   同样径直朝公交车走来,同样是九个人。   池尔等人皱眉,来的要是对方的同伙,人数倍杀他们,那就危险了。   新九人组走到公交车前,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老九人组就开口了:“车子是我们的,别动。”   “……”   池尔众人集体无语,明明是他们的车子!   “呵。”意味不明的冷笑过后,新九人组其中一位去拉门,也没拉开。   池尔刚想过去阻止,之前被李站和邵波扔出去的男人抓住他的肩膀朝后一扯。   布料的破碎声中还有一些其他声响,定睛看,竟然生生把对方的肩膀给扯下一块来。   扯的那个面无表情,好像刚刚扔掉的只是块抹布;被扯的那个毫不痛觉,甚至没给自己少掉一块的肩膀一个眼神。   孙飞和周清不约而同摸了摸自己肩膀,莫名觉得有点疼。   虽然都知道这些不是人类,可这也太凶残了点吧?   池尔等人想着,这两方人马可能会有一场恶战。   本想静观其变的众人忽然接收到三十六道满满敌意的视线,刚被扯掉半边肩膀的男人冷冷道:“”公交车是我们的。   池尔怀疑这人只会说这一句话。   不过:“车上只有九个座位,你们不是有十八个人么?”   能自相残杀就好了,再熬十五分钟,他们爬上车就大功告成。   岂料,对方冷笑了一下:“哪有十八个人,只有九个。”   ??   自我评价蠢钝如猪的孙飞也开始怀疑对方脑子不对,分明是十八个,有一个对方阵营的还把他肩膀扯开了。   紧跟着是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十八个人,十男八女,从原先两个阵营,慢慢向对方靠近,近到鼻贴鼻唇贴唇胸贴胸后也没停下,继续用力向对方靠近,像在进行某种亲昵活动。   几个女孩脸红的低下头,池尔等也无语的撇开眼,倒不是多么清高,而是眼前的场面实在有些诡异,活像上身,辣眼睛。   只有程多和孙飞震惊的盯着看,二十多秒后,孙飞“卧槽”了一声,程多低声喊:“快,快看!”   池尔转过眼的时候,正看到严丝合缝贴在一块的两个人彻底融为一体。   “……”   真的是上身?   但随后,更加惊悚的场景呈现在他们眼前。   莫名其妙由敌对两方融合成一方的九个人,原本的后脑勺,也出现了一张脸,而且,就是被融进躯体的那位的脸。   被扯掉胳膊那位的脸成了这一残暴行为实施者的后脑勺。   两张脸,共用同一个脑袋、躯体和四肢,完美的融成了一个“人”。   两张嘴巴同时开口:“我们现在是一个人,公交车,是我们的。”   池尔清晰的听到旁边孙飞抽气的声音。   可对方又开始拉公交车门,连恶心的时间都没有,飞速交换眼神,池尔冲上前一脚踹向拉门的双面人。   其他人也纷纷行动起来。   单纯论武力值,池尔、李站是这群人里翘楚,其他也各有各的优势,可他们当前面对的不是普通人类。   被池尔踹倒在地的双脸人不但不生气,还嘿嘿笑着起身朝池尔道:“干脆把你们解决了再等司机来开门。”   池尔偏头躲开对方伸来的爪子,一边后退一边喊:“大家先跑,还有,谁有合适的道具?”   众人拔腿就朝服务区里面跑去,双脸人在后面慢悠悠的跟着,似乎并不着急弄死他们。   程一边跑边喊:“我有‘捆死绳’,但他们有九个,可能没办法一下子捆到里面。”   “我和园园的道具也只能解决一两个。”   每一关正式开始前没人知道会遭遇什么,选择道具具有很大盲目性,正是因为先前关卡里选了不少道具没派上用场,花钱买的也不例外,所以这次池尔没有费心思挑太多道具,他甚至觉得,所谓道具,只是乔燃那些人设置的一个用来“回收”玩家单关赢取奖金的坑。   导致现在用无可用,凭他们的凡体肉身,不是这些怪物的对手。   快要接近服务区唯一的房屋门口,殿后的李站忽然喊:“那个小伙子呢?”   “谁?”   大家纷纷回头。   李站口中的小伙子,不是程多就是孙飞。   程多跑的比狗还快,边跑边跟程一把绳子展开准备一试。   池尔心一沉,担心之余恨不得把孙飞打一顿。   怎么每次都是这个家伙,除了拖后腿,能不能干点别的?   孙飞大概是九个人倒霉指数排第一的王牌选手。   作为行动苦手,池尔的“跑”他听的比谁听的都清楚,可跑的没别人快,而且在绕过一棵枯树的时候,竟然被绊了脚趾头,这一耽误,他就被一个同样落后的双脸人给抓在了手里。 第88章 8 一更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六点还有一更哦,天气冷了,大家注意保暖呀   ――――――――――――――――――――――――――――――   孙飞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要来玩这个游戏, 要智商,他显然没有,武力值在这群人里大概也是垫底的份。   竟然觉得自己能依靠运气活下去, 天真又愚蠢。   池尔“啧”了一声就要过去, 不管怎么说, 孙飞是他们团队中的一个,不能不管他。   双脸怪慢慢俯身, 意图跟孙飞结合到一起, 三合一。   “池大哥。”程一迅速朝池尔手里塞了个东西, “这边八个先交给我们。”   池尔心领神会,从旁边绕过去, 几步冲到孙飞身前。   孙飞的双脚已经被吸进对方双脚内, 他疯狂挣扎, 毫无作用,仍然感到自己慢慢跟对方融合到一起。   “砰”的一声, 半趴在身上的怪物被什么东西踢的朝后仰, 孙飞睁大眼,已经被人粗暴的拽了起来:“还发呆,快出来!”   池尔熟悉的怒骂声给了孙飞极大勇气, 低头一看,赫然发现自己的双脚还跟对方连在一起,跟连体双胞胎似的。   就见孙飞一下子蹦起来老高,力道之大差点把池尔都给拉飞起来。   这么一来, 和对方总算彻底脱离开来,孙飞接到池尔的指示, 拽着池尔塞给他的东西拔腿朝程一等人跑去。   池尔摸了摸额头,孙飞和双脸怪双脚相融又分离的过程他瞧的一清二楚, 不血腥,不暴力,可他心里有种说不上的怪异感,好像被什么人捏住了五脏六腑,难受的紧。   吃奶的力气都拿出了,终于赶到程一身边。   程一对李站比了个大拇指,池尔躲过被阻碍了融合过程的双脸怪的攻击后,飞速从地面掠过,随后后退。   就这样,程一、李站和池尔,三足鼎立,每个手中拽“捆死绳”一角。   绳子非常长,且因为动作隐蔽,双脸怪们惊觉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被拢到了绳子中间。   徐淼提醒:“还有一分钟就该上车了。”   程一赶忙按了绳子顶端的按钮,整条绳身过电般闪了两下,双脸怪瞬间纷纷倒地的瞬间分解成十八个人,场面相当恶心。   “哐当”一声,公交车门打开。   池尔离得最近,先跳了上去,孙飞程多等“闲人”纷纷跟上。   程一和李站分别拽着绳子一端,同时朝公交车狂奔。   他们不敢放下绳子,十八个怪物离开绳子的束缚随时可能扑到车里。   “把绳子扔过来!”   池尔喊了一声,李站和程一边跑边对视了一下,估摸距离差不多了,用力将绳子端扔了过去。   池尔和邵波一人接了一边,紧拽着不动。   待最后两个队员上了公交,邵波松手,池尔疯狂抽动绳子,他们手头道具有限,有一样算一样,得把绳子回收。   卷绳子势必得放掉一端,池尔卷了两下就发现扯不动了。   怪物拽着绳子,其他朝公交车快步走来:“车子是我们的,把车子给我们。”   程一赶紧拍他:“绳子不要了池大哥,快上来!”   “&%!”池尔骂了句自己也不知道意思的脏话,扔掉绳子,跳上车,公交车立刻关门,晃悠着驶离服务区,开上公路。   周清朝后看了许久,慢慢舒了口气:“没追来。”   池尔叹气:“很好用的绳子丢了。”   程一:“算了,大家都安全就行了。”   孙飞脸通红,他现在真的想钻进地缝里:“对不起,我,我又差点闯祸。”   程多刚想说话,程一警告的咳嗽一声――你少说话。   沈园一边给邵波贴创可贴一边笑:“其实这回严格来说,多亏了你。”   孙飞当然不信,只当是这个温柔的姐姐说来安慰:“我知道我菜我笨,姐姐不要安慰我了。”   “不算安慰,确实有一部分亏了你。”   池尔喝了口水,简要解释道:“我们原本没把握绳子能用上,要不是你被抓住,那八个怪物以为我是去救你,还真没这么顺利。”   算是歪打正着。   孙飞眨了眨眼:“真的?”   池尔:“不过你别大意,以后再这样,我们救不了你几次。”   “我,我知道。”孙飞尴尬的挠头,“下次一定注意,对不起对不起。”   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孙飞再次开口道:“我下次一定注意,不会再拖你们后腿。”   徐淼瞄他:“保证么?”   “……那个,我尽量。”   徐淼忍不住笑了一声,其他人也跟着笑,孙飞也跟着傻笑起来。   从上车起就无比紧张的车厢氛围难得轻松了一些,大家轻声说着无关紧要的话,直到车子再次减速。   停靠、车门打开,众人紧张的看着门。   “卖痒痒挠啦,卖痒痒挠啦。”   蹦上来的是个小男孩,十来岁模样,十来度气温之下他只穿了一件无袖背心和短裤,右手抓着个木制痒痒挠,某宝上十来块钱就能买。   竟然还有做生意的……   小男孩第一眼就瞅准了周清,走过去笑的很甜:“姐姐,我累了,能坐下来吗?”   周清很喜欢小孩,若是普通小孩,她二话不说就让座了,但:“不行。”   “哦。”小男孩有些失望的样子,“那姐姐买个痒痒挠吧?”   “不买。”   对沈园采取同样手段,得到同样的拒绝,小男孩又到了徐淼跟前。   徐淼冷淡的坐着,她并不喜欢小孩,这个小男孩卖乖卖萌,对周清沈园尚且无效,对她更不可能有用。   “姐姐,要不要买个痒痒挠?”   “不用。”   “那,姐姐把座位让给我好不好?我好累。”   “当然……”徐淼迟疑的语气让坐她前头的沈园疑惑,回头,却发现徐淼眼神有丝恍惚,愣愣的抬着头,和身前的小男孩对视。   小男孩笑眯眯:“姐姐,把座位让给我好不好?”   徐淼竟然真的作势要起身。   在她后面座位的池尔也察觉到不妥了。   他和徐淼合作过,要说冷静程度,这女孩可能比他们这些男的还要厉害,怎么会……   “姐姐,给我座位,给我座位。”   徐淼慢慢站了起来,喃喃自语般:“给你座位,给你座位。”   沈园受到了惊吓:“徐……”   邵波对她摇头示意不要说话,徐淼这会已经整个站了起来。   “小朋友。”开口喊人的是程一,她和徐淼的座位是平行线,中间隔着车厢,“痒痒挠可以给我看看吗?”   小男孩下意识转头,徐淼后头是周清,趁这个机会利落的抬脚,用力踢中小男孩手腕,“啪嗒”一声,有东西落地。   正是他带上车的痒痒挠。   徐淼扶着前座椅背,有些迷糊,但到底镇定,理智一下就占据了上风,很快反应过来,皱眉低头看了小男孩两秒,忽然伸手朝他脑袋拍过去。   “咚”一声很响亮,听着都疼,孙飞和程多不由自主咧嘴。   徐淼当然不只是为了打小男孩,她在小男孩后脑勺上贴了个块膏药状的东西,随后毫不迟疑的一把提起瞬间呆滞的孩子,从门里扔了出去。   一气呵成,小男孩大概甚至可能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丢了出去。   车门关闭,再度开启。   程多愕然的看着坐回位置后擦手的徐淼,他以为他姐姐就是女性中彪悍的代表了,没想到还有更加可怕的存在。   孙飞也看的惊奇,不得不说,徐淼刚刚的一系列动作实在帅气又吓人,他下决心,绝对,绝对不能得罪这个姐姐。   徐淼忽然扭头看程多:“你有话说?”   程多吓了一跳,忙转回脸:“没,没,姐姐厉害。”   程一忍着笑,她的角度能看到,小男孩边跟徐淼讲话边用痒痒挠在对方牛仔裤上轻轻摩挲,可能就是这样,徐淼差点中招。   而徐淼也思考过,周清和沈园对小男孩一直很警惕,竭力不和他对视,有意离他远远的,而自己,过于自信不会中招,没有太警觉,痒痒挠悄无声息放到腿上也没在意。   真是处处危机,在哪里都不能大意。   车厢内安静了一会,池尔开口打破:“小男孩上车的地方有个牌子,写的是‘中间段’,路程可能还有一半。”   “嗯,我也看到了。”李站看表,“停车时大约行驶了一小时左右,除去服务区耗费的半小时,公路花费时间半小时。”   “前半段停车三次,服务区一次。”程一总结了一句,“后半段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程多:“可能还有个服务区加油站之类的。”   话音刚落,车子又开始减速并微微右拐,滑进一条小路。   前方竖着个大牌子:加油站。   程多怀疑自己的嘴巴开了光,而且是不吉利的光。   俗称,乌鸦嘴。   公交车摇晃着破烂的身躯停稳。   【车子即将进行加油,请所有乘客下车等候,请所有乘客下车等候,半小时后上车集合,半小时后上车集合】   刚出虎口又进狼窝的九人纷纷狠命瞪了装腔作势的公交车两眼,要是可以的话,恨不能它原地爆|炸。   说是加油站,却什么设备都没有,只有一块孤零零的牌子竖在那儿。   公交车自然也不是真的需要加油,九个人只得不情不愿的下车,站在空地上大眼瞪小眼。   半小时是用来休息的吗?   答案必须是否定,大家下车没两分钟,不知道从哪冒出个老大爷,右手提着个大桶,左手抓着根水管。   外穿的黑色马甲上,印着五个红字:加油站员工。 第89章 8 二更   有员工?   众人有心灵感应般整体后退了两步。   老大爷没搭理他们, 自己走到公交车旁边,掀开加油盖,水管一段放进桶里, 另一端接入加油口, 貌似真的给车子加油。   阳光下, 大爷像冰雕,似乎看不太分明。   池尔和李站邵波各自盯住一个方向, 警惕可能忽然出现的突变情况。   大爷敲了敲驾驶座窗户:“这次载几个啊?”   等了几秒, 又道:“哦, 我还想搭个顺风车呢。”   众人纷纷警惕,顺风车?   又等几秒, 大爷继续道:“我站一会也没事。”   “咳, 别提了, 最近生意不好,今天你是第一辆车。”   “前几天的车发生车祸了你不知道吗?那师傅开的太快了。”   ……   九个人目瞪口呆的目睹老大爷站在驾驶座窗外, 抱着胸边笑边说话, 时不时看驾驶座一眼,老朋友唠嗑般,似乎那里坐着人。   但全程说话的只有自己, 或许说,驾驶座上真的有人,只是他们看不到。   程多摸了摸自己发麻的脸,真特么惊悚啊。   大爷自言自语了足有十几分钟, 拔下水管时还一幅意犹未尽的样子。   东西收好,大爷没有立刻回身, 反而更加用力的推开车窗。   “唉他要干什么??”   沈园的话刚落,大爷忽然一把拽住方向盘, 用完全不符合他外表年龄的速度爬进了公交车,还得意洋洋的朝他们看了一眼,一屁股坐到乘客座位。   要糟!   根本没人预料到大爷会忽然来这一手,全无防备的被抢走了一个座位。   还剩十分钟不到,公交车将再次行驶。   九个人疯了一般冲到车前。   拽门,拽不开,池尔第一反应也是从车窗翻进去,可大爷早一步动手,从里面把窗户锁上了,几人轮流掰,没掰动。   李站大手一挥,就听噼里啪啦的脆响声后,最后一扇窗的玻璃碎裂,天女散花般洒了一地碎片。   众人:“……”   还真是最简单粗暴而有效的法子。   李站一马当先翻进车子,池尔和邵波随后,其他人也想跟进去,被池尔阻止,让他们在下面看着,以防老头再出什么幺蛾子。   三人将大爷围起来:“下车。”   大爷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的的笑:“我就不走,谁占到位置就是谁的。”   池尔也不客气了,伸手去抓对方胳膊,打算用蛮力将他弄下车。   可,他的手分明搭到对方胳膊,却什么都没触碰到,而是神奇的从老大爷身上穿了过去。   三个人都愣住,趴在车窗上查看情况的其他人也呆住了。   这是……   池尔又试了两次,真的无法触碰到实体,但他们分明能看到实打实的老头。   老头笑的更加得意:“嘿嘿,这位置是我的了。”   三人多次尝试,皆以失败告终。   众人神色都严峻起来。   这老头没有实体,连道具都派不上用场,也抓不到人,怎么把人弄下车?   剩余时间不容他们思考太久,必须速战速决。   僵持的沉默了两分钟,除了众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局面没有变化,大爷越发得意的坐着,九个人脸色难看的沉默着,连一向叽叽喳喳的程多和孙飞也说不出话来。   孙飞抬头感受了一下阳光,艰难开口:“算了,我的座位给他吧。”   说起来很怪,他们坐着诡异的公交车,行驶在诡异的路上,但一路都有阳光,而且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像是真实的阳光。   不考虑这是一趟未知的艰险前途,他们仿佛在进行一场美妙的公路之旅。   其他人都看了过来,惊诧不已。   “反正我一直拖后腿,你们也不是主动要带我,只是出于道义,救了我好几次。”   孙飞没了以往的聒噪激动,语气意外平静:“算了,反正就算这次我上了车,之后总有一关会被消灭,还不如自觉点。”   众人更加沉默了。   每个人来到这里都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走到终点,寻找各自想要的,没人想中途放弃,尤其是生存的希望。   可目前情况,找不到将老大爷丢下车的方法,势必会有一个人失去座位,无法继续朝下一关前进,僵持的短短几分钟内,每个人心里都想过,这个人到底会是谁?   若大家只是萍水相逢,可以用实力说话,谁输,谁留下。   可偏偏他们一群人相处的十分不错,孙飞是跟池尔来的,虽然还没到生死与共的地步,谁也不放弃谁,也不忍心留下某个。   不乐意,不道义。   也――让别人,也让自己心寒,再次遇到这件事,被放弃的,会不会就是自己?他们真的能够建立牢不可破的联盟,共同应对接下去的无数困难,一直走到最后吗?   这似乎是个无解的谜题。   假如必须找出一个当炮灰,从理智上分析,力量值最小、对团队贡献最小的那个,理应是最合适的人选。   无需愧疚,残酷的生存条件下,感性思维不应当占据主导地位,这个道理谁都懂。   可众人还是有些不太敢看孙飞,复杂的看着车厢里持续僵持的场面。   不想走到这一步,可眼前的情况……   孙飞趴在车窗上,神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已经说不上怕不怕,到了要争抢座位的时刻,他也是必输的那个,倒不如主动提起。   牺牲,比被迫死亡要好听、风光。   总算也勇敢了一回吧。   池尔第一次感到心跳加速到不受控制的慌乱,尝试N次都抓不到老头实体。   没有合适的道具,武力值再高也派不上用场,时间越来越少,池尔捏紧拳头,铁青着脸看窗外。   孙飞的话他并没有听到,必须有一个人牺牲的话,这个人,会是谁?   他们会为了剩余的八个座位,打的头破血流乃至拳头相见吗?   池尔一点不想事情变成这样,半点不想。   僵硬的氛围中,程多忽然拍了程一两下:“姐姐你看老头后背。”   正处于越来越复杂沉思里的众人猛的找到思维依托处,全部看了过去。   “他的马甲,是不是和袍子不一样?”   哥特式风格的字体印在黑色马甲上,实在不适合外貌老迈的大爷,何况他贴身穿着一件碧绿色的长袍,搭配诡异。   程一盯着看了又看:“嗯……”   其他人也发现了,是有点不一样,可具体又说不上来。   孙飞看手表,再有两分钟车子就该开门了,距离他的死期也不远了。   本以为会很恐惧,出乎自己意料的淡定,甚至有心思开个玩笑:“他的袍子是透明的吧,马甲不是?还挺潮。”   透明的?   程一回忆,池尔和李站之前多次尝试将老头揪起来,都终止与手穿过对方胳膊和袍子,老头整个人和袍子始终处于若隐若现状态,在阳光下不甚分明,进到光线稍差的车厢,细看十分明显。   只有那件怪异的马甲,从一开始出现在他们瞳孔中,特别显眼瞩目,这会看来也没有变浅变淡。   袍子和马甲,似影子和实体的区别。   程一猛然领悟到什么,通过车窗破洞向里面喊:“拎他的马甲!马甲!”   池尔和李站愣了两秒,同时反映起来,池尔离得近些,一把抓向马甲领子。   手掌有实感,终于触碰到东西了!   李站也跟着抓住另一边领子,他们两个人高马大,比老头足足高出好几十厘米,拎小鸡一样直接把人提了起来。   外面的围观人员看的又愣又惊喜,双眼一睁一合之间,老头被扔了出来,神奇的是,落到地面的只有一间黑马甲,老头则不见了。   只留下一句带着戏谑的话:“这个只是小菜,以后还会再见的,呵呵呵,好玩。”   车门剧烈晃了两下,开启。   孙飞从马甲被扔出来开始就处于怔愣状态,直到所有人上了车,他还没回过神。   短短两分钟,发生了什么?   他不用死了?   所设想的所有惨状暂时都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的狗屎运,再次派上用场了?   孙飞以前认为运气这东西是个玄学,可一而再再而三的事例,让他开始怀疑,这样东西是真的存在,他本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池尔从破碎的洞口探出半个脑袋:“你想留在这里?”   “啊?哦哦。”   飞快冲上车,车门艰难关起,再次驶入公路。   没人说话,所有人,包括池尔和李站,都觉得刚刚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梦,非常蹊跷的梦。   搞定老头的关键在那件马甲上,这本不难理解;九个人之前谁都没发现这一点,这也不难理解;   线索就是这样,发现之后觉得何其简单,发现不了则如同千年宝藏,死活找不到。   难以理解的是,为什么会这么幸运,而且,似乎都和孙飞有关。   上个服务区,要不是他摔倒,借由救人的机会使用了捆死绳,九个双脸人够他们烦的。   这次同样,要不是那句“影子和实体”,即便程多先看出衣服的蹊跷,很可能也是无用的。   偏偏都顺利度过了,似乎幸运的过分了。   孙飞微微睁眼,他察觉到有数道视线集中在他身上,审视、打量、踟蹰着什么。   顿了顿,孙飞主动问:“你们,是不是想说什么?” 第90章 8 一更   想说什么呢?   为什么这么好运, 你为什么每次每次都能变成通关的关键?   即便问了,孙飞自己也无法回答吧。   也许就是单纯运气好。   池尔回想进游戏以来所经历的,运气似乎也帮了很多忙, 好几次, 他都是“赌”赢的, 要问他为什么会那么幸运,他也回答不出来。   沉默了几分钟, 孙飞轻松的开口道:“其实我的运气向来很好, 说起来你们可能都不信。”   程多:“说来听听。”   “嗯, 就是从小到大,我都很幸运, 小时候读书学习, 成绩不太好可也一直不差, 一直读到不错的大学,期间有很多很多事, 我都觉得是好运帮我度过难关。”   周清笑:“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人生, 普普通通。”   孙飞想了想,说道:“哦对了大概我小学三四年级的一年暑假,去乡下爷爷奶奶家玩, 爷爷奶奶睡午觉,我偷偷跑到河边摸鱼,结果掉下去,当时大夏天的中午, 外面一个人都没有,我不会游泳, 以为死定了。”   池尔听的直摇头,这种就是典型不知轻重的熊孩子, 他家长当年肯定操碎了心。   “我呛了好几口水,就乱扑腾,居然给我抓住了一块木板。”孙飞讲着眉飞色舞起来,“好像是人家家里拆下不要的木门,我就抓着那块木板坚持了几分钟,有村民路过,把我救了上去。”   程多又忍不住吐槽:“你真是命大。”   孙飞嘿嘿笑了两声:“还不止呢,中考后去旅游,坐的大巴翻车,我亲眼看着车子翻过去的,大多数人重伤,我不仅没受伤,还找到了丢失的手机充电器,朋友恶作剧放在羽绒服帽子里,我找了好久。”   “……”众人无言以对。   孙飞越说越来劲,已经完全看不出之前沮丧和自嘲的模样:“不过,最最神奇的,是我大二,也就是前年啦,参加一个旅行团去川西玩,不知道发生什么,大家跑到了茂密的森林里,我这么一个路痴,平时东南西北分不清只知道上下左右的,竟然带领大家找到出去的路,还被旅行社奖励了一笔钱,说如果没有我,旅行社会赔到倾家荡产,无法在旅游业立足。”   略得意的看了看注视他的众人:“是不是很神奇?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你们,怎么了?”   大家看他的视线,貌似不是简单的“惊讶”一类,要复杂的多,好几个还皱起了眉头,似乎在竭力思索什么。   池尔此时的内心世界是完完全全被震住了,因为孙飞说的事,让他想到了近三十年生命中的一些事。   读书时成绩优秀,毕业后工作还不错,兴趣使然开始写小说竟然赚了不少钱,索性辞职当全职作者,等等这些,大部分事情太小,不值一提,不用“运气”也可以解释的通。   但孙飞的叙述让他想起,大约三年多前,刚辞掉工作,带着爸妈到国外旅行,好巧不巧遇到火山喷发,由于预告和救治措施不到位,死伤无数。   而他带着爸妈,开着租的车,竟然赶在火山岩落下时赶到了安全地带,一路上还带了好几个逃命的人,被好一通感谢。   事后得知,住在他所在旅馆的所有游客包括工作人员,全部死亡,他和父母是唯一逃脱的。   回国后他爸妈后怕的不断说:“真是太幸运了,真是太幸运了,就差一点点,就完了。”   当时的池尔也是想,他真的很幸运,捡回了一家人的命。   可现在忽然回忆起来,他租的那辆车之前是有些小问题的,无法持续加速,可逃亡路上他将油门踩到最底,竟然一点岔子没出。   是不是过于幸运了?   仅仅是巧合?还是什么意思?   “说起来,我好像也有很幸运的时候。”   讲话的是程一:“有一两年了吧,我、多多,和几个朋友到郊区租了一家民房搞轰趴,那房子比较老,房东提醒注意安全,我们有好几个人,没有太放在心上。”   程多:“对哦,那次够危险的。”   “嗯。”程一点点头,继续说道,“有两个被通缉的男人跑到村里,手里还有qiang。”   其他人听的一惊,国内禁qinag这么严格,能带着qiang逃窜,必定是亡命之徒,这种人什么干不出来,都不禁替姐弟俩捏了把汗。   程一:“我喝多了有些头晕,喊朋友跟我一起到楼上房间吹风,透过开着的窗户,我看到两名个子很高的翻过院墙进了我们的房子,而且你们猜怎么着,当天气候不佳,电闪雷鸣,他们翻进来的时候正好有闪电划过天空,我看清了他们的脸。”   “当天的前一天姐姐看新闻正好看到那两个人的通缉令,所以一下子认了出来。”程多补充道,“立刻悄悄报警。”   程一:“警察们赶过来需要一点时间,我们就很怕,想了各种办法准备抵抗一阵,结果他们意图从厨房进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一条老化电线,电晕了一个,就是会开qiang的那个。”   程多:“像小说情节吧,我们还因为这个拿到一笔很大的奖金。”   这些,似乎过于巧合以及幸运了,在小说里看到说不定还要骂一句金手指开太多。   紧跟着,剩余的几个像被挂上了同样buff,陆续讲述某件或某几件事,都是用无限好运度过生死关头的神奇事件。   这些事他们不是第一次讲述,以往最多感慨“好幸运”,可九个人聚集在一起,每个人都有相似经历,他们只有一个感觉。   太巧合,难以用常理来解释的好运。   一次巧合,会微笑而过;两次,会感慨;三次,会好奇。   再多次,尤其是生死关头上的巧合都集合起来,很难不往别的方面想。   是真的幸运,还是……   大家茫然四顾,原本想聊聊此话题轻松一下,为什么感觉越发沉重了?   刚刚汇合的时候,大家都说过“好幸运”,结合先前所聊的话题,莫名有种毛毛的感觉。   他们不敢往下想,害怕越想越深入,越想越可怕,影响心境和之后的行动。   程一强笑道:“谁还没个幸运的时候呢,没什么巧合的吧。”   众人越发沉默了。   公交车哐当哐当行驶在阳光下的公路之上,将他们带往下一个未知。   车速放缓,即将进行下一轮停驶,众人强打起精神。   池尔看表,加油站到这次停车,行驶时长为二十分钟,算上小男孩到加油站之间的距离,已经超过半小时,公路尽头还不知在何处。   车子停下的时候,发光发热一路的阳光悄悄躲藏起来,乌云层层叠叠的,像给整个天空蒙起一块黑布。   阴森森的,简直恐怖片不二开场。   这次公交车没开门,也没用奇葩理由赶他们下车,就是安静的停在路边,外面狂风大作,先前打碎的玻璃洞口刮进阵阵强风,众人冻得直哆嗦。   沈园和邵波小两口互相搓着手,程一就近和徐淼靠在一起,周清仿佛有先见之名,竟然从背包里拽出来一条羊毛披肩,将自己整个包了进去。   剩下池尔等几个孤家寡人的男士,既不敢起身,也不好意思和身边的人互相取暖,只能不断哈气搓脸,可怜兮兮的等待这阵狂风过去,期待公交车赶紧开走。   【玩家池尔、李站、邵波、沈园、周清、徐淼、程多、程一、孙飞,前方就是下一关入口,在进入前,游戏将赠送诸位每人一样道具,并附带赠与复活值】   哈?   在场众人,孙飞是资深各类网游手游玩家,其他人对复活值的说法一知半解,但听起来是个美好的词语。   【公交车右侧二十米处,玩家可根据需要选择自己所需道具,免费使用至游戏结束】   【复活值根据各位具体情况赠与,每十个单位可复活一次,若复活值全部用完,则玩家无法再度复活,进入死亡流程】   随着解说声,公交车门慢慢滑开,外面狂风阴云密布,别说二十米,两米外的东西都看不清。   可他们太需要道具了,经历过这一路的难处,都很后悔进来前没把能带的道具都带上。   最最重要、最吸引他们的,是随道具赠予的复活值。   那意味着即使被杀被害,还有翻盘的机会,吸引力太大,没人不动心。   靠门而坐的徐淼第一个下车,其他人隔着昏暗的光线艰难对视后,纷纷跟了下去。   风似乎更大了。   逆风拼命往后拉扯他们,众人第一次体会到书里描写的“要被吹上天”的感觉。   二十米的距离似乎隔着天堑,尝试着走了两分钟才走出一米多。   池尔喘了口气:“大家互相拉着手,风太大了。”   风的确太大,以至于别人听不清他说什么。   “你说什么?”   “啊?”   “……”池尔无语,从背包里掏出他随手携带的一个小玩意儿,集录音和扩音、音箱为一体,对着大吼,“大家手拉手,不要被吹走!”   就站在池尔旁边的程多和周清被吼得耳朵嗡嗡作响,池尔一手拉住一个:“快!” 第91章 8 二更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重要的说明,请一定要看:故事进行到这个部分,用扑克来选择关卡的部分已经结束了,主角池尔单独作战的部分也结束了,大家也发现,和池尔走到一起的队友,都和池尔有很多相似点,考虑到之后关卡启用的世界观和主角,目前进行的第八关完结后本文将完结,后面所剩关卡会在《致命扑克Ⅱ》继续揭秘~~~   ――――――――――――――――――――――――――――――   池尔这辈子没遇到过这么大风, 脸刮的生疼,走了一阵后发现视线越来越模糊,才意识到他们被渐渐弥漫的浓雾包围了。   不祥的征兆, 池尔晃了晃双手, 确定人还在, 才稍稍放下心来。   又是雾又是风的,极大拖延他们前行效率, 二十米距离, 足足挪了有十多分钟。   徐淼手里的超大瓦数电筒照着前方, 一排等人高的铁柜,门是玻璃的, 可以看到里面的东西。   光圈从玻璃门上一一照过去, 各种各样的道具, 每个铁柜中起码十几样:“这些应该就是了。”   挑道具自然无法再手牵手,池尔叮嘱道:“大家小心点, 有什么事就喊一声, 也互相留意一下。”   “好。”   池尔打开近前柜子,仔细研究起来。   金斧,顾名思义, 就是外观为金色的一把小斧头,上头挂着个牌子,贴着使用效果:砍中目标物脑袋,可削弱对方百分之五十力量值, 持续时间为永久。   下一样,手提电灯, 外表就是普通电灯,使用效果为:接上电源后, 被电灯光线照到的所有目标物全部进入睡眠状态,持续时间为三百分钟。   池尔挑眉,这玩意儿要是能带到现实世界,一定能卖出高价,社会高速运转下的人们压力太大,失眠之人不计其数,这个玩意可太有用了。   其他人也纷纷挑选自己中意的道具。   他们先前用过免费或昂贵的道具,都不太满意。   免费的效果不太好且使用时间短,昂贵的倒是效果不错,可只能在一关中使用,利用率很低,物美价不廉。   眼前的这些,可以免费使用至游戏结束。   可得好好挑选,兼顾实用性和持续性,护送他们一路过关斩将到达终点。   池尔犹豫着该选哪样,站他旁边的邵波忽然开口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   沉浸于各种道具之中的众人纷纷回神,吸了吸鼻子四处看。   的确是有一股味道,像什么东西烧焦的糊味。   风似乎小了些,雾气却更大。   “还是赶紧选道具吧,别耽搁。”程一提醒大家,味道越来越重,估计不是什么好征兆。   每个人都犹豫不决,交换位置,继续挑。   大家就站在铁柜跟前,距离最多也就几十公分,因此当里面猛的喷出火苗,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闪的稍慢一些的徐淼差点被烧到长发尾。   两秒时间,铁柜没来由的燃烧起来,慢慢从后面朝柜子中间蔓延。   程多怒骂:“就知道没这么好心给我们安稳挑道具!”   “快拿了道具走。”李站飞速从某个铁柜里拽出来一个东西,火势蔓延进内部,道具烫手,“随手拿一个!”   随着火势渐大,已经来不及再次思考了。   池尔飞快回想刚刚研究的所有道具,立刻下了决定。   其他人也纷纷取走道具,拿出来的第一动作都是把东西丢地上,烫的直甩手,此时铁柜已经整个被火包围了起来。   疯狂跃动的火苗里,剩下的道具竟然开始变形、变形,最后融成一堆堆黑乎乎的不知名物质。   池尔瞧着莫名心疼。   孙飞蹲下身小心翼翼拿自己选择的东西,还嘀咕:“宁愿烧掉都不给我们多选几样,多可惜,浪费。”   他选的是一个粉色和黄色相间的拳套,戴上后配合一定力道,能在瞬间将目标物锤出几十米远。   瞧那粉粉黄黄的色彩,池尔默默点头,很符合孙飞的形象,花枝招展。   风停了,只有雾没散,大部分人方向感不错,循着来时路走,一个拉一个,动身回公交车。   走了一阵,最前面带路的程一回头:“来的时候走了十二分钟,按理应该到了。”   风停了之后,四周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如果他们不说话不走动,什么动静都听不到,加上四周雾气包裹,像来到了寂静岭。   凭借各自的经验和第六感,这种安静通常是山雨欲来的前奏,加之走了这么久没看到公交,徐淼将手电筒光度调到最高:“大家围成一个圈,慢慢走,总觉得不太对……”   李站突兀的打断:“西北方向有东西过来了。”   “西南也是。”池尔边说边朝后面退,戒备心大作。   浓雾凿凿中,不同方向都出现了一些东西。   众人默契的按照徐淼所说围成一个圈,继续手拉手。   那些东西走近,他们看清,都愣了一下。   十八个人,十男八女,揣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从各个方向,渐渐靠近。   正是他们在之前服务区遇到的可以互相融合,要抢公交车的怪物。   孙飞无意中和程多相邻而站,互相拉住的手剧烈颤抖,程多嫌弃的使劲一拽,低吼:“别动!”   “我……”孙飞扭头,像刚刚才知道身边人是谁一般,惊悚立刻换成了更加嫌弃,“怎么是你?”   程多:“我还想问你!”   “我是……”   就近而站的徐淼恨不得一人揍一顿:“都闭嘴。”   两个男孩乖乖闭嘴,还不忘互瞪两眼。   九个人被十八个围住,情况不太妙。   对方为首的男人舔了舔嘴巴:“先把他们抓住,再各自挑选喜欢的融合,然后上车。”   挑喜欢的……融合?为什么听上去带着某种不明颜色。   大家都是成年人,一时神色复杂且尴尬,后退,将圈子缩小,寻找依靠的力量,也方便说话。   沉默几秒,看着对方要围过来,池尔轻声道:“我其实还挺想尝试新选的道具。”   言外之意,他们来的正好,免费试验品,不用白不用。   歪着脑袋短暂对视,沉默的掏出还没捂热的道具。   池尔情急之中挑的是一样名为“诛笔”的毛笔,笔尖戳中目标物,即刻死亡;若换笔头,则会陷入昏厥。   诛,诛杀之意。   铁柜里其实有不少可一招致人以死地的道具,池尔偏偏选中这个,是因为笔头。   笔尖致死,笔头则可给他一些缓冲,以及反悔的时间。   使用笔尖后懊悔,无法改变什么,而笔头则不同。   池尔下意识给自己留下后悔的机会。   怪物们围了过来,对他们,没有后悔的可能性。   十八个怪物围上,九样全新道具放出,既是测试,也是战斗。 第92章 本文结尾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部其实算是“前情提要”,大家的聚集和一些原因阐述,他们参与游戏的深入原因文中已经提到了一丢丢,第二部 会详细写,第二部的世界观和通关方式都有所不同,主角也不再是池尔一人,所以为了大家看着不混乱,也让世界观更统一,重开一部,大家感兴趣的话就下部见,感谢能看到这里的每个人,爱你们~~   提前祝新年快乐   ――――――――――――――――――――   既是道具, 第一次使用难免手生。   怪物们围堵过来,每个人都略手忙脚乱。   池尔先试着用平时写字的姿势抓笔,一试, 力道无法完整释放。   再试, 手感不行。   来来回回调整多次, 好容易找到相对合适的抓笔手势,池尔想着, 先把眼前这场对付过去, 之后好好练练。   一阵风过, 眼内是怪物们邪恶的笑,众人精神绷紧, 紧盯对面。   道具选择后第一场战斗, 正式开始。   对方很默契的采取两个围攻一人战术, 池尔小心翼翼后退着,目前距离不足以用笔诛杀, 首要任务是保护好自己。   其他人也是同样策略, 程多武力值较弱,徐淼和程一捎带尽量护住他,孙飞则由李站和池尔来, 他俩是九人中武力值天花板,应对攻击经验也相对丰富。   孙飞对自己“拖油瓶”的身份接受坦然,他就是没有足够的武力值,也做不来逞强的脑缺事, 但也不敢放松,戴上粉黄相间拳套防备着。   六个怪物围着池尔三人, 不着急立刻攻击,觊觎盘中餐一样打量一番后, 女性怪物笑:“我要这个小帅哥,哦很适合融合。”   池尔和李站隶属传统帅哥行列,且个子高人又看上去又有些冷酷,怎么看都和“小”帅哥不搭边。   孙飞愣了两秒,女怪物深沉的笑在瞳孔中变形,他仿佛看到自己被对方拉着,使劲贴过来,两人逐渐融合成一个的场景。   那场景他见识过,只有一个感觉。   太太太特么恶心了,想到就一身鸡皮疙瘩,他死也不要被融合。   话音落地三秒后,六个怪物猛的一跃,开门见山的扑了上来。   池尔和李站默契的一人站一边,一人一脚踹开最先冲来的,空当下,女怪物目的明确直取站在他俩肩膀后的孙飞,可怕的爪子如黑白无常手里钩子,目标就是他的命。   孙飞被吓到,下意识后退,池尔李站忙着对付其他几个,女怪物距离他越发近。   “你的道具!”池尔抽空吼,“揍她!”   “……”孙飞呆了呆,长这么大,除小时候跟同伴打闹,他没有真的打过谁,进游戏后道具一直用各种道具,以至于通关赢取的奖金一毛钱也没攒下。   当然,关键原因是打不过。   眼睛瞪的老大,瞳孔中女怪物身影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机不可失,失去了,他……就特么完犊子。   “还我漂漂拳!”   他以前和朋友玩“拳击之王”游戏,轮到他之前都会喊上这句。   仿佛被注入无穷的力量,孙飞瞅准对方到跟前,距离正好,右手裹着骚气的拳套挥出,耳朵内是破风而前的风动声。   一切发生在短短十几秒内。   女怪物呢,大概记得这小帅哥就是服务区里被抓住的那位,随便捏的软柿子,朝他而去的时候笑的很轻松,以为只是举手之劳,精神很放松,警惕性几乎没有。   孙飞挥拳她没当回事,嫩的什么似的,拳头能有多大劲,因此直到胸口如同被一把铁锤狠狠锤上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知道不妙。   可躲避已经来不及,被拳套锤的整个朝后飞、落地。   眼瞅着对方消失在自己瞳孔中,孙飞还不敢置信,瞧瞧拳套又瞧瞧被打的爬不起来的女怪物,张大嘴巴。   他他他他真的打人了,而且,成功了?   他孙飞,第一次靠自己的本事打退对手,借助道具威力是不假,实打实是自己动手的。   这次,没有拖后腿?   池尔一个扫射退撂倒一个怪物的同时被另一个抓住后脖颈,打了这一阵,对方发现没办法用相对温和的法子搞定他们,也不管好不好玩,直接下杀手。   “嘭”的闷响有两声,一声是来自于某物被击打,一声是痛苦之下的闷哼,攥住后脖颈的力道消失了。   回身,孙飞正跳起来去帮李站打人。   兴高采烈、激动、热泪盈眶等词,就是孙飞此时状态的写照,挥舞拳套尝试揍人的样子,仿佛刚刚会走路,知道外面天地广阔的小孩。   池尔很理解的笑了两下,实战果然是最好的老师,比任何语言教导都要来得快、效果好。   他手里的诛笔,在使用两次后也找到了最好的使用方式。   解决完手边怪物,池尔没忘给被孙飞揍的半小时内起不来的怪物一人一笔。   这种,没有留下的必须。   差不多时间,其他人陆续结束混战。   一时间没人说话,雾不知道何时散去,九个人凌乱的站着,有的头发乱了,有的衣服被扯破,有的脸部有清晰的伤口,但不严重。   几乎每个人姿态都不好看,但每个人的精神前所未有的振作,拿着自己的道具,和同伴来回对望。   程多打量每个人,轮到孙飞的时候他眯起双眼:“姐,有没有发现那个孔雀男人很开心?”   程一老早就发现,大家心情都不错,可孙飞似乎非常非常兴奋,不断看右手那枚骚气的拳套,眼神缠绵到让人害怕。   池尔低声简略陈述孙飞以一己之力击倒几个怪物的过程,程一了然一笑:“这样啊。”   “小孩子。”程多冷哼,鄙视之情溢于言表,“这有什么值得开心?”   程多瞄弟弟:“你第一次用道具弄死一个怪物,高兴的划破了膝盖,不记得了?”   离最近的池尔和徐淼吃惊的看他,池尔嘴角剧烈抖了两下,显然是憋笑。   这是亲姐,一定是!   程多心塞的抚住心口。   又各自站了几分钟,李站开口道:“大家都没事,一个小时快到了,咱们大家……”   他有意拉长尾音,视线从每个人脸上滑过。   这段公路即将走完,接下去,是未知的新的关卡。   池尔接上,很自然的:“回车上,继续走。”   其他人纷纷点头,雾气散去,阳光又悄悄探出了脑袋。   众人说说笑笑,研究彼此手里的道具。   破烂公交车的门利索移开,等待接纳专属乘客,驶向下一个目的地。   其实,谁都不知道下一个目的地是哪里,更不清楚会有多少艰难险阻在等待他们,无法离开游戏、不能跟外界联络、只知道还有一关接一关在前方。   也许是刚刚一战提升了士气,也有“道具在手天下我有”的兴奋,他们的心,比驶上公路之前,安定了许多许多。   最重要的是,他们真心实意觉得,身边有这些人,比起之前自己单打独斗艰难走到现在,一定要好得多。   就将方才打倒十八个怪物,当成他们正式合作的开始。   一个非常良好的开端。   他们会顺利渡过之后的每一关,怀着信心和信任。   公家车晃悠着庞大的身躯,载着“精挑细选”的九名乘客,在阳光下,朝未知的下一关行驶而去。   孙飞忽然说道:“别说,还挺有意思。”   众人:“……”   这娃,N瑟过头了吧……   注:每个人的道具和使用会在下一部关卡中详细解说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