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芙蓉帐暖:王爷请留步 作者 顾槿槿   “将这通敌叛国的贼人绑起来……”   皇城六月,芙蓉花旁,满心欢喜跪候册封皇后的她耳旁突然响起的声音冰冷刺骨。   “何家上交鬼兵地图之日,便是夕儿荣宠六宫之时……”   往日的甜言蜜语好像还在耳边。   新帝陷害,满门抄斩,而她更是挖眼毁容而死,曾经的一切到最后不过是一场逢场作戏的笑话罢了。   她发誓,若有来生,定要把你们拆皮扒骨,以报我何家血仇!   将门之女,坚韧聪慧,满心欢喜献上鬼兵地图,却是识人不清。御赐郡主,痴傻半生,无父无母寄养安西侯府,终是沉淹池塘。   满心报仇的她步步为营,却不想总会被某位嬉皮笑脸的小侯爷抓包…… 第1章   皇城六月,百花齐放。   宫院中俏然挺立的芙蓉,一株株娇艳欲滴。   入眼的繁花锦簇更是衬得那跪在院中女子更俏。   一身明黄的新帝淡淡地看了一眼她吩咐一旁的太监:“把这个通敌叛国的贼人绑起来。”   跪在地上的何今夕惊愕的看着他,通敌叛国?贼人?   她何今夕什么时候通敌叛国了?她怎么会是贼人呢?   今日不是他要册封她为皇后的良辰吉日吗?   他说过,何家上交鬼兵地图之日,便是她荣宠六宫之时……   可她跪在这里整整一个时辰等圣旨,却换来这样一句话?   “你们干什么?本宫可是皇后!”何今夕乃将门之女,身上的功夫莫说是几个太监,任凭这宫里高手过招,她都不会吃亏,可如今,却浑身乏力,一点儿招式都使不出来,她竟不知何时中了毒?   云子良唇角挂着冷笑踱步而来,食指从她的脸上划过,“怎么样?‘皇后’可喜欢那满园的芙蓉?”   是那些花?记得她不过是随口说了句芙蓉花暖君若怜,他便倾尽了整个皇城的芙蓉与她。   可谁成想,那些花儿……竟是被下了毒的……   太监手脚利索地把何今夕绑在了凳子上,何今夕美眸悲恨,死死的盯着云子良。   而他身后,缓步走出一个与她同样身着明黄色后服的女子……   是她?   容敏儿看着她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得意地挑起她的下巴笑道:“你也不过是这张脸长得好看罢了,脑子啊,是真真的空壳呢!”   “怎么办,敏儿就是讨厌她这张装模作样惑乱君心的脸!”容敏儿哪里还有昔日挚友的模样,同属将门之后的她,将一把弯月匕首把玩在掌心。   “反正都是个通敌叛国的贼人,敏儿若是不喜欢,毁了又如何。”云子良走到她的身边,温柔的样子是何今夕熟悉的,可那双薄唇中吐出来的话,却让她揪心。   何今夕此时若是在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节,那可真是白活了,她瞪着一双眼睛咬牙切齿道:“容敏儿!云子良!”   “我最讨厌别人瞪我了。”容敏儿手中的匕首在何今夕的脸颊划过,刺骨的冰凉浸透了何今夕的心。   “云子良……”一声悲戚,何今夕便觉得脸颊之处传来刺痛,鼻下一股血腥之味窜入。   “可惜了,这一双秋水媚然的眸子,是再也看不到鬼兵复活的那一天了,更看不到,本宫入驻紫薇殿了,当真是留着无用啊……”容敏儿手下一狠,那尖锐的弯刀瞬间刺入何今夕的右眼,她疼的蚀骨,却死死的咬着牙,那另一只眼,毒毒的看着容敏儿。   倔强含恨的眸光似乎是更加刺激了容敏儿,她俏丽的脸上闪过杀意,拔出弯刀便刺向何今夕的左眼!   “怎么样?将门嫡女也尝到挖眼蚀骨的滋味了吧?”   何今夕原本灵动的眸子此时只剩下了两个血窟窿,鲜血顺着脸颊而下,如同崩下的血泪一般。   何今夕咬着牙始终没有叫一声,锥心的疼和漆黑一片的眼并没有让她有一句求饶。   容敏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你们何家通敌叛国,已经诛九族了,从此以后,你父亲的护国将军之位,便有我父亲取而代之,怎么样?替我开心吗?”   “你们容家也配!容家不过是依附着何家的一条狗罢了!妄想取代何家,天方夜谭!”何今夕满腹分开的挣扎着,却更加扯痛了脸色的伤。   容敏儿却笑,丢掉手中染了鲜血的匕首,靠在云子良怀中,娇声道,“皇上,如今已得到了鬼兵埋葬地图,这乱臣贼子,留着碍眼呢!”   云子良冷眼看着何今夕被毁的没了人形的脸,沉声道,“容家是依附着你们何家,那……朕呢?”   何今夕只觉得耳旁云子良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恨意,原来,他竟是早就打算好的,地图在何家,拿到便毁了何家,以绝后患,而容家,却可以召唤命令鬼兵……   云子良,你下了好大的一盘棋!   挥手让太监将早已准备好了的毒酒端了上来,云子良看了看何今夕,“喂她喝下去吧,给她个痛快。”   何今夕毫无挣扎,安静的任凭他们把毒酒被灌下后,她呵呵的笑道:“容敏儿,今日的我,便是你他日的下场,我何今夕发誓,若有来生,定要把你们拆皮扒骨,以报我何家血仇!”   何今夕的意识逐渐溃散,身体越发感觉到冰冷,直到……   漫天的黑暗被蔚蓝的天空取代,她猛地眨了眨眼,却感觉被呛了水。   那种独属于死亡的窒息感扑面而来,难道她还没死?   来不及多想,她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憋着一口气的她使劲儿往上游去。   “咳咳咳!”浮出水面的何今夕捂着嘴咳个不停,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水里,难道是容敏儿和云子良把她扔进去的?那也不会啊,她明明是被挖眼毁容,还被灌了毒酒……   挖眼……   何今夕一只手抚上脸颊,却发现,指尖传来冰凉肌肤的质感,而眼前,竟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切……   身边湛蓝清澈的湖水,远处五颜六色的野花……   何今夕怔住,最后毫不犹豫地游了过去。   “这个傻子还真是命大,居然没死。”一位身穿湖绿色衣衫的女子,对旁边一位身穿淡紫色衣衫的女子道。   池塘的水面距离岸边并不高,何今夕很轻易的就上了岸,她趴在岸边迎着清澈的水面,看着那被映出来的脸微微发愣。这张脸……   没有可怕的双眼血窟,更没有弯刀所致的皮开肉绽。   而这脸,分明就不是她的!   难道……难道是她重生了?   “何今夕,你怎么游上来的?”淡紫色衣衫的女子俯视着她,用刁蛮的声音问着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何今夕,这死丫头竟然会游水?   湖绿色衣衫的女子嗤笑一声:“还真是傻人有傻福。”   何今夕?云……   何今夕错愕,这不是国姓吗?难道她重生到了云氏皇族?   等等,何今夕,这不是先祖御赐的凝昔郡主吗?   论起辈分,云子良都得叫她一声姑母的那个‘傻子’郡主? 第2章   这个凝昔郡主她以前也是听说过的,因为她无父无母,所以一直养在安西侯爷府中。而顶着郡主之名的何今夕,日子过得并不好,应该说比丫鬟都还要不如。   甚至有很多说,她是先祖微服私访的时候生下的私生女。因为她的生母身份低微,上不了台面,所以没有被接回宫中,而先祖又不忍自己的女儿流落在外,这才将她带回京城勉强封了个郡主。   先祖,云子良的亲爷爷,那个先皇都去世了,他还活着的先祖,到是在民间很有传奇……   何今夕不禁有些感叹自己的命运真是奇妙啊,被挖眼毁容后竟重生成了郡主,虽然只是一个寄人篱下软弱无能的郡主,但好歹也是郡主不是?   何今夕,现在的何今夕,握紧了拳头,微微眯起双眸,看向岸边二人。   既然上天肯给她第二次生命,那么她一定会报当初挖眼毁容之仇,还有她何家满门之仇。   “这死丫头命还真大。”淡紫色衣衫的女子看着缓过神来的何今夕道。   何今夕随着声音望去,入目的就是一袭淡紫色的衣衫,她看着那张和容敏儿有着三分像的女子眯了眯双眼。这个人她见过几面,容馨儿,容敏儿的妹妹。   容馨儿看着她抬头,冲她微微一笑,带着狠毒的恶意,提脚就要去踩她岸边的手。   何今夕瞄到,左手暗中的抓了一把岸边的泥沙,悄然用力朝着她那双闪着兴奋的眼睛扔了过去。   容馨儿来不及闪躲,一把沙子便入了眼,疼的她顿时捂着脸哀嚎,再加上她的右脚已经微微抬起,何今夕抓住她左脚的脚裸狠狠一掐……   容馨儿吃痛,开始不停的挣扎,何今夕右手一放。   “扑通”一声,容馨儿正面朝着水面扑了下去。   何今夕双手撑地,费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冷眼看着在水中挣扎的容馨儿,惨白娇美的脸蛋上,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湖绿色衣衫的女子看着神色清冷的何今夕打了个寒颤,这个傻子怎么会有这么冰冷的眼神呢?   容馨儿可没有何今夕那么好的水性,加上她从小娇生惯养,刚呛了加你口水就沉入了水中,有会水的丫鬟一见,连忙跳入水中将容馨儿救上岸。   忙做一团的一群人并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阁楼上,一袭红衣的男子,将这一切收入眼中:“不是说何今夕是个傻子吗?我看着可不像啊。”   一旁白衣男子笑道:“据我所知,这何今夕她确实是个呆傻郡主,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倒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变得这么聪明了。”   红衣男子扇着折扇,深呼吸一口气:“今天天气不错,走吧,下去散散心,顺便,会一会你姑母。”   “难道就不是你姑母了?”那白衣男子轻笑。   而池塘的岸边此时早已炸开了锅,悠悠转醒的容馨儿正在一群丫鬟的簇拥下,双目怒火中烧的盯着正俯视他的何今夕。   “给我拿鞭子来,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傻子不可。”容馨儿强忍着不适接着侍女手中的鞭子就往何今夕身上抽去,那股子狠劲儿,倒是让何今夕看到了容敏儿的影子。   哼,她们还当真是一家人……   何今夕眸光一暗,脚下一个退步,便闪开这准备让她皮开肉绽的一鞭子。   眼角余光却瞥见了朝着他们这边走来的两抹身影,虽然看不清是谁,可能在这紫菱湖出现的人身份应该不会太低。   想到这儿,何今夕取下发髻上唯一一根银簪子向离她最近的一棵树上射去,然后果断的跳入水中。   那里,有她上岸时,就发现了的蜂巢。   容馨儿看着跳入水中的何今夕以为是她怕了,不禁得意道:“何今夕,你这个傻子还妄想和我挣,看看,你现在还不是自己给本姑娘跳下去了。”   “馨……馨儿,蜜蜂。”湖绿色衣衫女子脸色苍白的看着向她们飞来的蜜蜂。   容馨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一群蜜蜂正向她们飞来,乌黑一片,不消片刻便到了她的眼前。   蜜蜂朝着两人倾巢而出,一点儿时间都不给,容馨儿和湖绿色衣衫的女子吓得扔了鞭子上串下跳地躲开,可也免不了被蛰得一脸的包。   红白二人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看着这一切也笑了出来。   “这丫头还真是精,居然那么准确的就引来了蜜蜂。”红衣摇着扇子,看着何今夕的目光闪现着兴奋。   被蛰得满脸是包的容馨儿眼尖的看到树下的两人后,立刻梨花带雨的冲了过去,可惜她那满脸的包和那楚楚可怜四个字如何也搭不上边。   “小侯爷,贤王殿下,你们可得为小女子做主啊。”   一身红衣似火的宁羽墨看着已经上岸,正朝着反方向走去的何今夕,扬声道:“贤王殿下,我先走了,这里的事情你慢慢解决啊。”   云子絮看着狼狈的容馨儿,又看了看把他丢在这里收拾‘烂摊子’的宁羽墨,有一瞬间的愣神。   何今夕出了紫菱苑,穿着一身湿答答的衣服朝镇国将军府走去,丝毫不在意路人看傻子似的眼光。   沉浸在满门被抄的痛苦中的何今夕,自然是没有注意到跟在她身后的宁羽墨。   昔日人来人往的镇国将军府如今只剩下了一座空架子,里面值钱的东西已尽数被搬走,院中更是破落不堪,地上还有大片干涸的血渍。   何今夕‘噗通’一声,跪在大厅,已然是泪流满面。   护国将军府一百多口人,如今活下来的,却只剩下她一个人。   跟在何今夕身后的宁北小侯爷看着她悲戚的样子微微皱眉,镇国将军府被抄她为何如此伤心?   不知道跪了多久,何今夕握紧了拳头,心中发誓定要报这仇以慰她将军府一百多口人的性命。   她站起身来,回到她生前住的院子里找出一件青色的衣衫换上,那是她母亲生前亲手为她做的。   何今夕又为自己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这才出了镇国将军府,走了小路去安西侯府。   当她看到眼前有些破烂的小院子终于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实,心里也不禁感叹这何今夕好歹也是个郡主,怎么活得这么清苦。 第3章   “郡主,四小姐过来了。”丫鬟红衣对正在发呆的何今夕道。   四小姐?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这个四小姐,应该就是刚才湖边和容馨儿一起的绿衣少女。   “何今夕!”   咬牙切齿的声音带着愤怒,安珍珍轻纱遮面带着几个丫鬟婆子走了进来。   何今夕挑眉看着她,看她轻纱遮面的样子应该是被蜜蜂蜇得不轻吧。   喝了口劣质茶水,何今夕漂亮的脸上挂着一副不明所以,看向安珍珍。   “四小姐一个庶出侄女,按辈分,不该给我这姑母行礼,却在这儿直呼名讳,还真是好教养!”原本,何今夕就没打算给这些人好脸色,她安珍珍送上门给她撕,难道她还留着她不成?   安珍珍看着坐在凳子上悠闲的喝着茶水的何今夕,被气笑了:“你一个没爹没娘的野种凭什么要我给你行礼,你以为你有一个郡主的封号就了不起了不成。”   她出生候府,却连一个县主的封号都还没有,这是她最不甘心的事。   可这个何今夕,一个软弱无能的草包一出生就有一个郡主的封号,她怎么能甘心。   “呦,四小姐这是在说先祖不应该封我为郡主?”何今夕看着被气得七窍生烟的安珍珍突然就来了兴趣。   “对。”安珍珍不假思索肯定的回答,身旁的丫鬟连忙扯了她一把,正在怒火中的安珍珍一把推开那丫鬟吼道,“死丫头,你扯我干嘛?”   那丫头被安珍珍推倒在地上,见她发火了连忙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四小姐,你这可是在质疑先祖啊,不知道四小姐这句话若是传出去,候府这么多人的命够不够赔的。”何今夕嘲讽的看着安珍珍,果然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安珍珍这才惊醒,发现自己被她给耍了,不禁一阵气恼,指着何今夕想骂但又不敢。   这傻子,何时竟这般伶牙俐齿起来?   自己刚才那翻话要是传出去,安西候府被抄还算小的。   “何今夕,你不要得意得太早了,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求我。”安珍珍一跺脚,憋着满腔怒气转身离去。   何今夕但笑不语,看着安珍珍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才收了笑,眸光看向不远处的桂花树,道:“看热闹也看完了,还等我请你出来不成。”   何今夕在安珍珍来她的时候就感觉到院子里的异样了,想必刚才她和安珍珍的事他应该是看到了吧。   何今夕微微皱眉,她是不是有些锋芒毕露了,毕竟在所有人中这个凝昔郡主就是一个软弱无能,胸大无脑的草包。   “没想到,我们以前一直以为是蠢货的的凝昔郡主,竟如此有趣。”宁羽墨潇洒地从树上跳了下来,看着何今夕的目光闪烁着兴奋,仿佛在盯着他的一样猎物一样。   何今夕感受到他看猎物的目光不禁有些排斥,皱眉道:“热闹你也看完了,现在滚吧。”   “哈哈哈。”宁羽墨看着她朗声大笑,“凝昔郡主,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的,我很期待你下一次的表现。”   那张俊美倜傥的脸上,一双锐利的眸子扫过何今夕的俏脸,薄唇噙着笑,翻身出院。   何今夕在窗口坐了一夜,想着自己的亲人,想着容敏儿的人面蛇心,还有云子良的薄情寡义。   她不禁为以前的自己叹了口气,以前的她真的太傻了,以为容敏儿真的是她的好朋友。   还有今天的那个俊逸男子,若没记错,该是宁北侯爷独子,宁羽墨,京城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前世的悲戚和重生的惊喜冲击着何今夕的思绪,混乱中,她竟恍惚看到那一身红衣的宁羽墨站在墙边朝她笑,晃了晃头,再去看时,哪里有那抹红?   自嘲一笑,何今夕觉得,定时自己花了眼。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亮,丫鬟蓝影就敲门而入。   “郡主,宫中有请柬。”蓝影将手中的请柬递给了依然坐在窗口发呆的何今夕。   听到是宫里来的请柬,周身顿时阴云密布,她沉声问道:“什么请柬?”   “是皇上的寿宴。”蓝影感觉到她周身散发出来的冷气后,回答得极为小心。   云子良的寿宴,是了,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呢。   何今夕握紧双手,容敏儿,云子良,何家满门之仇我誓要你们血债血偿。   打今儿起,她会慢慢的,一点点的折磨他们,让他们生不如死!   新帝的寿宴设在灵清宫,偌大的灵清宫中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男女宾两边分开而坐。   妙龄女子大多低声说着话,偶尔一脸娇羞的看向对面高谈阔论的王孙公子们。   何今夕算是来得比较晚的,她刚一踏入宫殿就迎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在众人的记忆中,这个凝昔郡主是极少参加宴会的,更别说是宫宴了。   传闻中这个软弱无能,胸无点墨的郡主除了一张脸尚且好看之外,就没有什么是拿得出手的。   容馨儿看着一身浅紫色衣衫的何今夕,高贵优雅,举止得体。   这个废物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出色的,她该是软弱无能人人可欺的草包郡主啊。   安珍珍看着容馨儿狰狞的样子拉了拉她的袖子:“馨儿。”   容馨儿一把甩开她的手,瞪了她一眼然后站起身来朝着何今夕而去。   何今夕还没有走到殿中央,就看到了压制着怒火向她走过来的容馨儿,和她那掩饰不住的恨意。   如此,何今夕嘴角的笑容慢慢加深,故意放慢了脚步,似乎在等她一样。   “何今夕,你怎么来参加宴会了?”容馨儿一副你不该来的表情看着她,再加上那带着怒火的表情,十足十的一个泼妇。   何今夕冲她微微一笑,下一刻就抹起了眼泪,楚楚可怜的看着容馨儿怯生生的说道:“是宫中来了请柬,所以我就来了,馨儿你不要生气,真的是因为宫中有请柬我才来的。”   她的声音不是特别大,但离她比较近的几个人却是绝对能听清的。   一个郡主来参加宫中的宴会还要被臣子的女儿质问,这就不仅仅是关乎她自己的颜面了,还关乎整个云氏皇族的颜面,即使,她是个呆子郡主。 第4章   容将军连忙上前拉住女儿,恭敬地对何今夕行了礼道:“请郡主莫怪,小女被娇惯坏了,有得罪了郡主的地方请多多包涵。”   何今夕连忙摆手,受宠若惊道:“没事没事,容夫人没有教她,我不怪她。”   容将军听到她的话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何今夕这是摆明了在说他们家不会教导子女啊,这要是传出了哪家的公子还愿意娶他们家的姑娘啊。   “何今夕,你个贱人,我娘没教好我也总比你没爹没娘的好。”容馨儿本来看到容将军向她道歉就已经很生气了,岂料何今夕那样不识好歹,本来脾气就不好的她哪里忍得了。   “啪!”容将军听到容馨儿的话,二话不说,一巴掌就打了过去,随后怒道:“逆女,先祖封的郡主是你能骂的吗?我看我平时真的是把你宠坏了。”   容馨儿看着暴怒的容将军不敢说话,在家里,她最怕的就是这个爹,发起火来别说骂人了,就是打他也下得了手。   “皇上驾到――”   “容妃娘娘驾到――”   容将军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太监尖细的声音。   众人连忙跪地齐呼:“皇上万岁,容妃娘娘千岁。”   云子良带着容敏儿坐下后这才虚扶一把,笑道:“都平身吧。”   何今夕低着头站起来后回到自己的座位,她淡漠的看了一眼上位的两人那副恩爱有加的模样。   眼中的阴狠蚀骨的恨意一闪而过,快的来不及捕捉。   “上歌舞吧。”云子良冲身边的太监打了个手势。   太监刚想让舞娘上舞却听到容馨儿道:“皇上,听闻凝昔郡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在家钻研琴棋歌舞,是个难得的才女。”   说道这儿,她挑衅的看了一眼自斟自饮的何今夕接着道,“这些个庸脂俗粉想必皇上也是看够了的,不如就请凝昔郡主让我等开开眼界。”   何今夕左手食指敲击着桌面,不急不缓的仰头喝了一杯酒,才笑道:“本郡主是先祖御赐的郡主,什么时候成了你的舞娘了?我有没有才华用得着你来指手画脚?”   何今夕突然觉得,先祖御赐郡主的身份,竟然这么好用,跳舞?亏这没脑子的容馨儿想得出来。   上座的云子良鹊剿食指敲击桌面的小动作不禁微微皱眉,眼底一抹冷光划过。   “你……”容馨儿本想什么,但被容将军的一瞪,顿时熄了声。   坐在云子良身侧的容敏儿见此不禁柔声道:“馨儿,不许为难凝昔郡主。”   随后又有些抱歉的看着何今夕道,“小妹不懂事,郡主莫怪。”   何今夕右手转动着酒杯,看着容敏儿温柔的样子,不知道的人恐怕都知道她温柔善良,可又有谁知道这个女人的手段,有多狠毒呢?   容家和何家一直都是云氏皇族不可缺少的左右军领,何家是实打实,用鲜血换来的军功,而容家,则是旁门左道的操纵鬼兵之术。   皇族先祖在世时,何家便是重臣,身为先祖心腹的他们,拥有埋葬鬼兵的地图。   而容家因为可以操纵鬼兵,所以先祖颇为忌惮,容家可以说是依附何家而生。   可容敏儿真是有够笨的,她真的以为她杀了何家的人得了地图,容家就可以成为为云氏皇族效力的唯一一个将军之家?简直就是天真,云子良只要知道了鬼兵的埋葬地之后,定会不惜一切得到操纵之法,只要鬼兵为他操纵,容家就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儿,何今夕扬眉一笑,眸光灿然道,“我自然是不会怪她的。”   容妃听完她的话满意的点了点头,挥手让她们上歌舞。   何今夕有些腻味的看着殿中央的艳俗的舞蹈,起身往外走去准备去散散步。   宫中的路对她而言极为熟悉,毕竟她还是在这偌大的皇宫里住过的,所以倒也不存在迷路之说。   “这个衣服看起来真漂亮。”一个宫女的声音从假山的另一边传来。   那宫女的话音刚落,何今夕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那当然,这可是我们娘娘今晚准备穿的,听说为了这件衣服司衣局的人连着赶了几个夜晚呢。”   何今夕微微眯眼,看向看着其中一人手中的衣服,用百种羽毛加上金丝银丝钩织而成,也怪不得司衣局的人要连着赶了这么久。   有风而过,何今夕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心中暗叹,真是老天爷也在帮她啊。   悄然她从广袖中掏出一包粉末状的东西,让其随风吹向宫女手中那衣服。   云氏皇族的人先天对藕粉过敏,这可是她昨晚连夜磨出来的。   不知道等云子良在容敏儿宫中过敏后,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得逞的何今夕又在园中转了一圈,发现这园中原本种着的大片芙蓉,已然换成了容敏儿所喜又极为珍贵的绿色牡丹,可见云子良对容敏儿的宠爱。   只是,不知这宠爱,在得到鬼兵操纵之术后,又会怎样?   在灯火通明的宫中转悠了一会儿,算着宫宴应该差不多结束了这才往回走。   何今夕为了快点赶回宫宴所以走的一条近路,却没有想到居然遇到了安珍珍和容馨儿这两个人。   “何今夕,你给我站住。”容馨儿今日因为她不仅被父亲训斥了,而且还让她在众人面前难堪,现在好不容易在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逮着她了,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何今夕眼底闪过冷意,捏着帕子娇笑道:“容小姐,四姑娘,有什么事情吗?”   安珍珍早就在她的手里吃过亏了,这会儿听着她叫这声四姑娘,既没有应声也没有反驳,安静地站在一边等着容馨儿发话。   容馨儿看着眼神轻蔑的何今夕,上前两步高举右手就准备教训一下她。   何今夕看着她缓慢落下的右手,心中冷笑,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往后一推,直接推到了安珍珍的怀里。   “容小姐,你娘没有教过你〈女戒〉吗?”何今夕用手上的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又随手丢到一旁,然后嫌弃地看了一眼容馨儿道。   容馨儿闻言,怒瞪着她吼道:“何今夕,你个贱人,你不要太嚣张了。”   “贱人?”何今夕捂嘴笑道,“谁才是贱人容小姐难道不知道?谁嚣张了容小姐难道没有自知之明吗?”   说着,何今夕径直从她的身边走开了。   容馨儿看着和自己擦肩而过的何今夕气得一跺脚,粗鲁的呃推开身边的安珍珍,委屈的擦着眼泪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第5章   因为被容馨儿和安珍珍这两个人耽误,何今夕回到宫宴的时候已经结束了,大殿中只剩下了一群宫人正在收拾东西,还有三三两两的官员聚在一起小声的说着什么。   她大概看了一眼,这些人大多是平时关系较好的官员,这也就不足为奇了。   何今夕刚出宫没多久,云子良就从御书房出发去了容敏儿的宫中。   容敏儿宫中今日异常的安静,就连宫人都甚少见到一个,云子良微微皱眉,推开大殿的门。   大殿中正燃烧着千灵香,诱人又有些甜腻的味道让人浮想联翩,云子良挥手让宫人都守在外面,这才关了门自己一个人进了内室。   “敏儿?”云子良掀开层层粉色的幔帐,叫道。   容敏儿身着羽衣站在床前,看着云子良娇笑,不得不说,色彩艳丽浓厚的羽衣是极为适合她的,衬得她那张本就娇媚的脸更是多了几分媚惑。   “皇上,敏儿这身衣服好看吗?”容敏儿看着一脸惊艳的云子良,展开双手转了个圈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好看,敏儿穿上这身羽衣,更是人间仙色。”云子良快步走到她的面前,一把抱住眼前的人儿。   容敏儿娇羞地低着头轻声道:“皇上……”   容敏儿的话还没有说完,云子良突然推开她,脸色有些难看地问道:“你在羽衣上放了藕粉?”   听到云子良的话,容敏儿慌乱的跪倒在地,连连摇头,“臣妾不敢!”   云氏皇族的人对藕粉过敏,别说是在身上放藕粉了,就是吃也是没有的。   想到这儿,容敏儿看向云子良的手,修长的手指上已经起了几个红疹了,看上去异常刺眼。   云子良看着自己的双手,举到容敏儿面前质问道:“你还说你没有?”   说罢,拂袖而去。   当晚,宫人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看到一脸怒火的云子良从容敏儿宫中直接去了瑛嫔的宫中,而容敏儿一脸委屈的在后面恭送。   待云子良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她的视线中之后,容敏儿反手打了离她最近的一个宫女耳光,怒道:“为什么本宫的羽衣上会有藕粉?”   宫女捂着脸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她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羽衣上会有藕粉的,这件衣服她在司衣局的时候明明检查过很多次啊。   容敏儿踏入寝宫中,对一众宫人吼道:“都给本宫滚出去。”   宫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在看着宫门外跪着的几个近身侍女的时候,不禁为她们同情了一把,在这宫中谁不知道容敏儿是出了名的不好伺候。   “啪。”宫人们刚出了宫门就听见内室传来了瓷器被打碎的声音,尖锐的声音在这宁静的夜晚愈发的让人害怕。跪在宫门外的几个近身侍女对视了一眼,随即低下头瑟瑟发抖。   比起容妃宫中的动静,安西候府就要安静多了,安珍珍因为这两天在何今夕这儿频频受到了打击,所以倒没有再来找她麻烦了。   夜半三更,安西候府异常的安静,偶有巡逻的人也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何今夕打开窗户跳了出去,躲过侍卫后向将军府疾步而去。   空空荡荡的将军府中,大厅正亮着一盏宫灯,何今夕远远的就看到了坐在大厅喝茶的宁羽墨。   此刻的他依旧是一身红衣,慵懒的靠在太师椅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何今夕。   “郡主又来了?”宁羽墨起身打开折扇,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眼神中带着促狭。   何今夕皱眉看着他,不善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宁羽墨收起折扇,微微一笑,扬声道:“郡主真是说笑了,这又不是你家,我为什么就不能来呢?”   何今夕眯了眯眼,看着宁羽墨的眼神逐渐冰冷,她总觉得这个宁北小侯爷十分的危险。   宁羽墨感觉到她的目光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突然出手袭向她的命脉。   何今夕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动作,身子向侧一闪,一双纤细的手抓住了他袭向她的那只手。   宁羽墨微微惊讶,随即眼中闪现出兴奋的光芒,另一只握着折扇的手袭向她的脖领处。   何今夕被迫放开他的手,宁羽墨趁机用折扇抵上她的命脉。   “郡主的功夫还不错,就是还差了点儿火候。”此时,宁羽墨看向何今夕的眼神,已经带着怀疑。   何今夕皱眉看着自己的双手,她只知道这个凝昔郡主是个草包,倒是不知道她竟然是会武功的。   而且这功夫应该不会太差,只是常年没有用的原因所以有些生疏了。   宁羽墨带着趣味的眼光打量着她,这个女人和他听说的那个孱弱的郡主不同,她不仅会功夫,而且,还是他从未见过的招式。   还有就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对于将军府有着特殊的情怀。   “郡主想逛将军府就慢慢儿逛吧,我就先走一步了。”宁羽墨收起扇子微微一笑步伐轻快地朝门外走去。   何今夕皱眉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回后院整理了一些东西,这才回了安西候府。   推开窗户跳进房间后,何今夕换下衣服正准备休息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一阵敲门声。   “郡主?”   何今夕眉头微皱扬声问道:“何事?”   听到何今夕的声音,绿屏和紫燕对视一眼,随即道:“听到郡主房里有声音,所以奴婢们就过来看看了。”   声音?   何今夕的目光转向窗户,刚才她开窗进来的时候确实有动静,但她可以肯定这个动静于一般人而言,特别是睡着了的人而言是不可能听到的。   除非……她们两人都会功夫。   想到这儿,何今夕的脸色变了变,看来,这个郡主果然就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她躺到床上轻声道:“没事,只是有些口渴了,起床喝了点儿水而已。”   “那奴婢就不打扰郡主歇息了,奴婢告退。”紫燕恭敬道。   躺在床上的何今夕眉头微微皱起,看来这个郡主身边的几个丫鬟都不简单啊,刚才紫燕和绿屏退下的时候那脚步声,若不是她仔细听估计是听不到的。   这个凝昔郡主到底有什么秘密,先祖亲封却又过得如此狼狈。   但她身边的丫鬟仿佛又在告诉她,这个郡主只是在隐忍不发。   可她也疑惑了,这个郡主和先祖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难道真的如旁人说的那样,是先祖微服出巡时的私生女?   何今夕决定,下次见着这老顽童先祖,要好好问问,他一把年纪还能生的出来? 第6章   自从上次宫宴之后,京城倒是安静了好一段时间,何今夕却觉得这安静的背后绝对不简单,她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何今夕自己研了磨准备练练字,自己以前练的草书是肯定不能用的了,毕竟京城大多数人都知道何将军家的长女一手草书尤为出色。   所以她打算练练娘亲教给她的簪花小楷,她的簪花小楷一直写得极好却甚少有人知道,只是落下了这么久得好好练练才行。   “小姐。”红衣从门外匆匆走进来,面色凝重。   何今夕眉头微皱,这么几日的时间她也是观察过这几个丫头的,其中以红衣最为稳重,如今能让她露出这样凝重的表情,应该不是小事吧。   “怎么了?”何今夕放下手中的笔,在一旁的一盆清水中净手。   “刚才宫中传来旨意,说是让皇室中人都去皇陵祭祖。”红衣说道这儿的时候担心的看了一眼何今夕。   何今夕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皇陵祭祖?   当初她把地图给他的时候就知道了鬼兵的埋葬地就在皇陵的后山。   毕竟,三年一次的祭祖时间并没有到,而且就算是祭祖也是不需要皇室中人都去的啊。   而唤醒鬼兵最重要的,便是一百年前的契约之血,而这百年已过,皇族中人,谁才能唤醒鬼兵,确实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看来云子良是不安好心了,只不过,她倒是想看看他云子良是不是真的能够唤醒鬼兵。   何今夕拿起被她扔在桌上的狼豪,在上好的宣纸上画着当初她曾仔细看过的那张地图。   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一张完好如初的地图出现在了宣纸上,何今夕将它拿起来放在火芯上燃烧殆尽。   前往皇陵祭祖定在三日之后,所有皇家之人在云清门外登上宫中派出来的统一的马车。   何今夕一行人到达云清门的时候,大部分的人已经登上马车了,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和贤王云子絮说着话的宁羽墨。   宁羽墨看着缓步上前的何今夕,“唰”的一声收起手中的扇子轻浮道:“呦,凝昔郡主,你也来了啊。”   何今夕看了他一眼,随即对他旁边的云子絮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了。   “宁北小侯爷,你不也来了吗?”何今夕站在离他不远处笑道。   宁羽墨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想来啊,不过凝昔郡主也来了我倒是蛮惊讶的。”   宁北侯爷娶的是先祖小公主,而宁羽墨作为先祖侄孙,当然是名正言顺的皇家血脉。   她微微挑眉道:“我是先祖亲封的郡主,也算是皇家的人,为何就不能来了呢?”   说着,何今夕已经带着蓝影和绿屏和他擦肩而过走向自己的那辆马车了。   宁羽墨看着何今夕离去的背影微微挑眉,他倒是好奇这个凝昔郡主和先祖到底是不是父女关系。   若真是,那他这声姑母,不知道叫不叫的出来……   虽说先帝早早就去了,可是先祖还活得潇洒,闲云野鹤的在民间‘体察民情’,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   云子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刚好看到何今夕钻进了马车,他一巴掌拍到了宁羽墨的肩上,似笑非笑道:“想什么呢?你该不会是看上那个凝昔郡主了吧,按辈分你可是得叫她一声姑母的。”   姑母?   宁羽墨打了一个寒颤,随即若无其事的上了马车,扔下一句:“小爷叫声姑母,也得看她受不受得起。”   云子絮无奈地摇摇头,然后爬上马车准备出发。   从京城出发到皇陵连夜赶路也要两天两夜,加上这次去的人极多,应该要走上好些天了吧,何今夕坐在马车上算着。   “郡主。”马车外驾车的太监唤道。   何今夕皱眉,问道:“马车怎么停了?”   “郡主,车轱辘坏了,这下子恐怕是走不了了啊。”小太监焦急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何今夕眉头微皱,掀开车帘子跳了下去,绕到马车的侧面。   马车的车轱辘确实坏了,而且若是再走一会儿估计整辆马车都得散架。   可是,这个车轱辘很明显就是被人动过手脚的。   “郡主。”一个身穿青色衣衫的书童小跑到她的面前笑道,“我们小侯爷听说郡主的马车出了问题,所以请郡主到他们的马车上去,毕竟这马车一时半会儿也修不好,这又忙着赶路呢。”   何今夕闻言,看了看绕过她们的马车继续向前的走着的马车,这些马车没有一个停下来的。何今夕看着那书童轻轻点头,道:“那就多谢小侯爷了,麻烦你带路吧。”   书童连忙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把她往前面的车队引去。   两人没走多久,何今夕就看到了停在队伍中间的一辆华丽的马车,而原本绕过自己的那些马车,如今却都停靠在后面,不敢前行。   哼,何今夕心中冷哼,这还真是赤裸裸的无视她这个郡主,却不敢惹那宁羽墨。   何今夕在红衣的搀扶下上了马车,直到上去她才看到和宁羽墨坐在一起的云子絮。   何今夕微笑着冲他点点头,唤道:“贤王殿下。”   宁羽墨看了一眼同样回以微笑的云子絮,心中不平,脱口而出:“你为什么不叫我啊,明明是我让你过来的好不好?”   何今夕淡淡的看了一眼有些炸毛的宁羽墨,随后道:“宁北小侯爷何时要是有这样的好心了,那么那些女子应该恨不得自己的马车都坏了,然后好和宁北小侯爷同处一车。”   宁羽墨扇扇子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中,他突然就想到了那些疯狂的女人和漫天飞舞的手帕,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云子絮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禁大笑出声,谁能想到向来女人缘极好的宁羽墨会如此怕女人呢。   不过,怪也怪在那些女人太过疯狂了,就是他这个局外人看了都有些发怵。   “你说是吧?贤王殿下。”何今夕看着不说话的宁羽墨笑着问云子絮。   “哈哈哈哈哈。”云子絮又脑补了一下那画面,忍不住笑道:“凝昔郡主说得很对。”   “所以啊,宁北小侯爷,你还是消停一下吧。毕竟我和贤王殿下还在这辆马车上,待会儿真要冲上来一群女人,估计我和贤王殿下两个人也是招架不住的。”说到这儿,何今夕喝了一口茶补充道,“到时候我和贤王殿下走了,你就一个人应付那些女人吧。”   宁羽墨似乎已经想到了那个壮观的场面,不禁再次打了一个寒颤,惹得云子絮又是一阵大笑不已,连忙道:“郡主说得对,到时候我们就留他一个人在这儿。” 第7章   何今夕这一行人说说笑笑的时间倒是过得挺快的,而云子絮放肆的笑声也穿过马车穿了出去,让不少人掀帘子看过来,或者派人过来打听的。   云子良的车架就在何今夕他们前面,自然是听到了的,他也是好奇的吩咐马车外的太监:“你去看看这笑声哪儿传出来的。”   小太监应了一声,连忙跑去打听去了。   容素心凝神听了一会儿,笑道:“皇上,臣妾听着这个声音倒像是贤王殿下的。”   云子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随后闭着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容素心见云子良这个样子不禁有些懊恼,自从上次云子良在她的宫中因为藕粉过敏后就再也没有去过她的宫中了,而且对她的态度也是异常的冷淡。   “皇上。”小太监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云子良掀开帘子,小太监忙道:“刚才奴才过去问了,因为凝昔郡主的马车坏了,所以宁北小侯爷把凝昔郡主接到他们的马车上了。那笑声是贤王殿下的,因为凝昔郡主在和宁北小侯爷吵嘴呢。”   “凝昔郡主?”云子良微微皱眉,目光向后面的马车看去。   容素心听着何今夕的名字,又看到云子良关心的看向后面的马车,不禁唤道:“皇上,喝口茶吧。”   云子良放下帘子,靠在车棂上假寐,丝毫没有要理她的意思。   容素心气急,双手搅动着手帕,一双眼里闪烁着嫉妒的光芒。   不管容素心如何嫉妒和气恼,何今夕一行人却是时不时传出笑声,惹得云子良不断的侧耳听着。   长长的皇家队伍在傍晚时分没能赶到挨着京城的青城,所以一行人不得不在郊外搭帐篷露宿了。   几个人围在一起升上篝火,等待帐篷搭好,顺便也为了取暖。何今夕、宁羽墨和云子絮升的篝火就挨着云子良的,所以贤王倒是和云子良一边聊天一边等帐篷搭好。   而何今夕看着在那儿添柴加火的宁羽墨,突然道:“小侯爷,要不你去捉几只兔子,我分烤来吃如何。”   宁羽墨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去啊,你捉回来我帮你烤。”   “宁北小侯爷,请你要懂得爱护长辈好不好?”何今夕说这话的时候特地加重了长辈两个字。   云子絮和云子良在一边看着但笑不语,宁羽墨一时无言,只好带了几个擅长骑射的侍卫,背上弓箭去林子里捉兔子了。   何今夕靠着树假寐,心里却想着这次祭祖,云子良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唤醒鬼兵。其实,她也想知道,能够唤醒鬼兵的人是谁,难道真的是容家的人?   不可能,容家人只会操纵,却绝对没有唤醒鬼兵的能力!   “累死小爷了。”宁羽墨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一屁股坐到了何今夕的对面,边喝水边抱怨。   何今夕看着正在剥兔子的侍卫,没好气道:“让你捉个兔子有这么累吗?亏你还是男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娇滴滴的黄花大闺女呢。”   “噗……”宁羽墨喝到嘴里的茶水一口气全喷到了篝火上。   “哈哈哈哈。”云子絮和云子良听到两人的话大笑出声,就连旁边的侍卫们听到也是忍俊不禁。   何今夕也不管他们,拿过侍卫剥好的兔子就在火上烤了起来。   她以前跟着爹爹在外面生活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她爹就教过她这些,怕的就是有一天她要是不能活在他的庇佑下了也能不求人。没想到,如今真的派上用场了。   刷上酱料,烤了没多久香味飘散出来……   闻到香味的人纷纷看过来,很多人甚至已经吩咐侍卫去捉兔子了。   “凝昔郡主,可以给朕这边分一点吗?”云子良闻着烤兔子的味道,食指大动。   何今夕挑眉,随后笑道:“当然可以。”   说着已经把烤好的兔子递给了身旁的侍卫,吩咐道,“把它分成两半,拿一半去皇上那边。”   “是。”侍卫接过兔子去旁边将兔子切好,然后分装在两个盘子里端给了何今夕和云子良这边。   “嗯,好吃,看不出来啊,凝昔郡主你的手艺还真是好啊。”宁羽墨随手拿起一块儿塞进嘴里,夸赞道。   容素心看着云子良吃着的那一盘兔子肉,心里一阵气结,她的目光望向何今夕,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何今夕、宁羽墨和云子絮三个人,一盘兔子肉很快被解决掉。   宁羽墨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坐到何今夕身旁讨好道:“凝昔郡主,要不我们再烤一只兔子吧。”   “好啊。”何今夕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随后道,“你等等。”   宁羽墨看着离开的何今夕有些摸不着她想干嘛,不过一想着香喷喷的兔子肉他就什么都没心情想了。   何今夕很快就回来了,她的手上没有提着兔子,倒是抓着一只青蛙,正呱呱的叫着。   “你……怎么捉了一只青蛙回来啊,兔子呢?”宁羽墨看着自己心心相念的兔子居然成了一只青蛙,心里明显是收到了打击。   何今夕将笼子里的青蛙给侍卫,然后坐到篝火旁道:“捉不到兔子了,但是我考虑到你这么饿的情况下,就给你捉了一只青蛙,你放心,青蛙一样的好吃。”   宁羽墨这才开心的笑了起来,坐在一旁等着何今夕给他烤青蛙。   云子絮看着他这样子,坐到他的旁边小声地问:“羽墨,你知道烤青蛙给你吃是什么意思吗?”   宁羽墨看着云子絮,笑问:“什么意思?难道青蛙不好吃吗?”   “意思是……”   云子絮看了一眼正放在火上,已经烤出了香味的青蛙,同情道,“说你像青蛙一样呱呱的,烦人。”   宁羽墨闻着空中的香味,一脸不在乎的说着:“没事,我觉得好吃就行。”   说着,已经把手伸向了那只被烤熟了的青蛙。   云子絮:“……”   这边,吃罢烤兔肉的云子良似乎是心情大好。   转头看了看一直很安静的女子,道:“瑛嫔,你去跳支舞吧。”   云子良上次在容素心的宫中因为藕粉过敏之后,就去了瑛嫔的宫中,他觉得这个沉默少言的女子很是文静,所以倒是很宠爱她。   而且,瑛嫔的舞跳得极好,这也是他喜欢瑛嫔的另一个原因。 第8章   瑛嫔起身行礼道了一声遵旨,然后自有宫人抱上乐器在一旁为她奏乐。   何今夕在一旁看着,不忘赞叹这个瑛嫔的舞姿当真是极好的,一颦一动之间要么娇媚,要么清纯。   她的目光看向坐在云子良旁边的容素心,却见蓉素心的表情有些狰狞的看着正翩翩起舞的瑛嫔,眼里的嫉妒之光,何今夕一眼就能看穿。   宁羽墨顺着何今夕的视线看去,他所在的位置只能看到容素心微微低着头的侧脸,从他的角度上看去,倒是有几分娴静的感觉。   “喂。”宁羽墨在她的肩上拍了一下,凑到她的耳边嘲笑道,“你该不会是看上那个容妃了吧?虽然从侧面看上去确实是几分姿色,可是这个容妃长得也不是什么国色天香。而且啊,她可是皇上的女人,你该不会是想和皇上抢女人吧?”   何今夕看着一脸嫌弃的宁羽墨,随后笑道:“小侯爷,你真是想多了。本郡主不过是在想,皇上是怎么看上这个容妃的,据本郡主看,她长得也不怎么样啊。”   “那你还一直盯着她看什么?她有小爷我好看吗?”说着,宁羽墨把自己的俊脸再次凑近了几分。   何今夕白了他一眼,干脆直接起身回了帐篷,留下宁羽墨一个人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纠结他好不好看这个问题。   云子絮看了一眼何今夕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低头冥思苦想的宁羽墨,最后小声地问道:“羽墨,你怎么了?凝昔郡主怎么走了?”   宁羽墨抬头,盯着云子絮的脸看了许久,直看得云子絮不明所以。最后终于在云子絮要发火了时问了一句:“你说,我和容妃谁更好看?”   云子絮:“……”   他看了一眼已经搭好了的帐篷,果断的不理宁羽墨,直接回了帐篷。   宁羽墨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看了一眼容妃和瑛嫔这才告辞回了自己的帐篷。   夜色渐浓,众人陆续回了自己的帐篷休息,云子良也揽过瑛嫔去了她的帐篷,留下容素心一个人在原地委屈的恭送他离去。   月色挥洒在大地,巡逻的士兵和站岗的士兵皆是昏昏欲睡的样子,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身穿黑色衣裳的人,从他们的头顶琼过。   随后“丝丝丝”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里响起,有什么东西从他们的身边而过,只是没有人注意到这些。   正在熟睡中的何今夕突然惊醒,她望向自己帐篷的出口,那儿不知何时被人划了一条口子,几条深绿色的毒蛇从那儿爬进来。   从床上坐起来的何今夕大概数了一下,应该有十来条左右。   何今夕叹了口气,把衣服穿上。   其实不用说她也知道这是容素心的手段,她也就只会这些了。   不过,何今夕的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如果她把这些毒蛇都引去容素心的帐篷中不知道会如何。   说做就做,何今夕翻身下床,从广袖中掏出一包药粉洒到地上随后打开帐篷,吩咐守在外面的两个士兵:“你们去帮我弄些水来,我身上有些不舒服想洗一下澡。”   士兵不疑有他,恭敬的应了一声随后离去。   何今夕将手中握着的粉末洒在外面,自己往前走去,手中的粉末也是一路洒。   容素心的帐篷中这时候还亮着蜡烛,何今夕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匕首,在帐篷的下面划了一条口子,将粉末洒进帐篷中,然后闪向旁边让一条条毒蛇从那个小小的口子钻进去。   突然,耳旁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谁?”何今夕突然转身,直接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她双手反射性的开始挣扎。   宁羽墨低声吼道:“别吵,你想被人发现我们俩在这儿幽会啊。”   说着一把推开何今夕,颇有些嫌弃的拍了拍手。   何今夕恼怒的瞪着宁羽墨,怒道:“你怎么在这儿?你跟踪我?”   宁羽墨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这才小声道:“你能在这儿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啊?谁跟踪你了,我不过是出来散步而已,没想到会碰到你这个白痴。”   说着,指了指帐篷道,“你想害人家,也得先看看里面是不是那个人吧。”   何今夕微微眯了眯眼,再次拿出匕首在帐篷的上划了一道口子往里看去。   昏暗的帐篷中,一个女子正安静的躺在软榻上熟睡,何今夕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那个女子只是容素心身边的宫女。   “看见了吧。”宁羽墨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回去歇着吧。”   “要你管。”何今夕一掌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朝着自己的帐篷走去。   看来容素心比起以前还真是谨慎了许多了,她也要小心为上了。   躺在床上的何今夕一夜无眠,第二天直接在马车上睡着了,这倒是让宁羽墨少了斗嘴的人,也让云子絮没了热闹可看。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直到傍晚才到达皇陵所在的御龙山脉,被宁羽墨推醒的何今夕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看了看周围,看了许久才看出来这是御龙山脉。   何今夕看着风景甚好的御龙山脉,心情好了很多。   “容将军刚被皇上召去了。”容将军身边的小厮对一个宫女恭敬道。   何今夕看过去,那个宫女应该是容素心身边的宫人,只听她吩咐那个小厮:“那容将军待会儿回来的时候麻烦你转告他,就说我们娘娘找他有急事,请他速去,我就先回去回禀我们娘娘了。”   云子良召了容将军?何今夕挑眉,看了看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吩咐一旁的宫女:“我到处转转,若是待会儿有人问起来,你就如实说。”说着已经朝着一处山坡走去。   云子良的帐篷正是靠着那个山坡搭的,现在虽然人多,但是好在天色暗下来了,她趴在山坡上,面前有几棵树挡着倒是没有人看到她。   何今夕刚趴下就听到了容将军的声音传来:“当初我们拿到的地图……皇家血脉是最佳的……可以召唤……”   容将军说的话断断续续的,何今夕只能听到一部分,她双手撑地想要凑近点儿听,毕竟不是每天都有这样的偷听的机会的。   顺便,她也可以听听这个鬼兵到底是怎么召唤的,难道真的要用皇家人的鲜血来召唤? 第9章   “凝昔郡主,你什么时候也成钦监了,居然学会了夜观星象,要不你也教教我?”宁羽墨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将一件紫黑色的斗篷披在她的身上,随后趴在了她的旁边。   何今夕嘴角抽搐,无言以对,又不敢声张怕人看到,只好转移话题:“为什么我走到哪儿都能遇到你呢?”   宁羽墨转过头看着满脸笑意的看着她道:“没有小爷我,你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不谢谢我就算了,居然还嫌弃我跟着你,要懂得知恩图报懂不懂啊你。”   何今夕无奈的趴在手臂上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帐篷里,容将军的声音压低了很多。   她侧耳极力的倾听也只能偶尔听到一两个字,对她来说还真是没多大用处,不过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听到云子良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他说得太小声了,还是他压根儿没说话。   宁羽墨看着明显深有天外的何今夕,推了推她,低声道:“你有没有觉得今晚的星星很漂亮啊?”   何今夕抬头看去,大大小小的星星布满了天空,偶尔闪烁着,在这样的夜晚看来倒是极为美丽。   眼睛也随着星星的闪烁一眨一眨的,最后直接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宁羽墨好笑的看了一眼睡得格外香甜的何今夕,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最后小心的起身抱起她往她的帐篷走去。   他们两个人回去的时候已经算是很晚了,大多数人已经休息了,何今夕的帐篷外也只有一个宫女还守在那儿。   “小侯爷。”宫女看着被宁羽墨抱着的何今夕微微惊讶,随后恭敬的行礼。   “嗯,郡主她睡着了,我送她进去休息,你今晚……”   宁羽墨冷着一张脸说了一半,看着低着头的宫女。   宫女连忙识趣道:“奴婢今晚什么都没看到。”   宁羽墨这才点点头,抱着何今夕进了帐篷。   宫女连忙上前道:“小侯爷,刚才皇上身边的王公公过来说,一个时辰后启程去皇陵行宫,郡主她……”   宁羽墨眉头微皱,随后道:“没事,明天早上再搬也不迟。你待会儿把郡主的东西收拾好,明天郡主醒了就让郡主立刻赶往行宫就行了。”   随后,又似想起什么一样吩咐她,“如果郡主醒来问起是谁把她送回来的,你如实说就行了。”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距离皇陵行宫并没有多远,坐马车一个时辰就可以到了,明天早上等她醒了然后赶过去也是差不多的。   一夜无梦的何今夕在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就醒了,一睁眼就看到了正在帮她收拾东西的宫女。   “什么时候启程去皇陵行宫?”何今夕下床自己拿起梳子梳着长发问着那个宫女。   “回郡主,昨晚他们大部分人就启程去皇陵行宫了,现在还剩下一些人待会儿就出发了。”说着,小心的看了一眼何今夕道,“郡主还是先用膳吧,不然等会儿就冷了。”   何今夕这才看见小桌子上的清粥和几碟子小菜。   “对了,昨晚谁送我回来的?”何今夕拿筷子的手突然停在半空中,问着那个宫女。   “这……”宫女看了一眼门外来来往往的宫人,最后小声道,“是宁北小侯爷送你回来的,那时候郡主已经睡着了。”   何今夕看着她谨慎的样子,不用猜也知道是宁羽墨特地吩咐过她不许乱说话了。   不过,她昨晚居然在山坡上睡着了,这实在是太丢人了……   何今夕叹了口气,喝了几口粥,然后准备和最后一批人前往皇陵行宫。   坐上马车的何今夕回想着昨晚和宁羽墨在山坡上看星星,最后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就觉得特别困,最后睡着了。   不过,何今夕抚额,她昨天在马车上睡了一整天,没道理昨晚她还能睡着啊。   一定是宁羽墨阴她的,不然她怎么可能突然就睡着了?   宁北小侯爷,这个仇,姑母跟你记下了!   皇陵行宫距离皇陵十分的近,站在皇陵行宫的眺望台上就能看见恢宏大气的皇陵,何今夕一行人到皇陵行宫的时候,宁羽墨和云子絮正站在眺望台上说话。   宁羽墨看到何今夕走来,忙道:“这么晚了才来,你睡得还真是沉。”   何今夕看了一眼已经悄悄退开了的云子絮,小声地问道:“小侯爷,是车队启程得晚,不是我起的晚。”   宁羽墨也不再跟她计较,打开折扇轻声道:“刚才皇上说了,今晚所有拥有皇族血脉的人都一起进皇陵。”   “今晚?”何今夕皱眉,看来云子良还真是着急得很,这么快就下旨进皇陵了,她以为再怎么也要先让钦天监算好日子,然后再进皇陵吧。   “对啊,所以你还是好好准备一下吧。”说着他看向皇陵道,“听说这个皇陵到目前为止加固了九次,也就是说到时候我们要经过九道门才能真正的到达祭祖的地方。”   何今夕闻言冷笑,鬼兵就在这儿,皇帝当然会一再加固喽。   就是不知道云子良这么着急,到底能不能召唤鬼兵了,想到这儿,何今夕倒是有点期待和激动。   “行了,回去好好休息吧,准备今晚进皇陵。”宁羽墨收起折扇,率先下了眺望台。   何今夕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大气的皇陵,下了眺望台。   今晚她倒是想看看,得了地图的云子良是不是真的能靠容家的人召唤出鬼兵。   云氏皇族人的血就能召唤鬼兵吗?何今夕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当天傍晚,所有拥有云氏皇族血脉的人都和云子良一起,进皇陵。   名曰,祭祖。   要说这皇陵,还真不是一般的气势磅礴,就连何今夕的父亲,也只是跟她提过几次。   看着眼前建设的如宫门一样的底下皇陵入口,何今夕就能猜到,这里面,是有多‘奢华’。   皇家子嗣本次入皇陵的不多,何今夕估算了一下,约莫着能有二十几个人,各个都是皇亲国戚中的嫡系,不过,为什么这云锦昔为什么也会在这一列,何今夕倒是捉摸不透。   云锦昔的几个丫鬟,倒是两天未见,还真是‘神秘’,只留她一个人,还真有趣。 第10章   刚入这皇陵第一步,何今夕便感觉到一股阴气袭来,从脚底窜入,直达后脑。   这种带着诡异气息的阴风,让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众多皇族之人,此时怕的有些狼狈。   “这下面阴,披上点儿好。”话音刚落,宁羽墨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件黑色头蓬,披在何今夕身上。   看着她转眸扫了一眼自己,宁羽墨似是不经意的冒出一句,“尊老爱幼,这不你说的么。”   何今夕想笑,却还是忍住,这宁北小侯爷抽什么风?   云子良走在最前面,身旁跟着的是容素心,再往后,是容将军,而后面跟着的,竟然都是皇族中未曾婚嫁的年少之人,这让何今夕不由得蹙眉。   难怪,一路看来,都是些个年轻面孔,为何那些上了年纪的皇族人不在这当中?   “听说是要未曾婚配的先来祭祖……”这一次,开口说话的是云子絮。   何今夕又觉一股阴气更重,拉了拉身上的斗篷,发现竟是昨夜她批过的,暗黑色绣着金丝飞雀,还带着宁羽墨的体温,她披在身上倒是暖和了许多。   而云子良作为皇帝,即使是已经婚配,妃子贵人一大堆,也是要入这皇陵的。   三道门走过,何今夕就觉得这皇陵设计非同一般,明明是有各种致命的机关,却一个都未被触发。   想来也是,这里各个身高位重,一旦触发皇陵机关,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这些人中,何今夕并未看到明王,云子焕。   九道门在云子良的带领下,也是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到,几个娇生惯养的皇族贵女早就累的娇喘连连。   穿过最后一道门,一个偌大的平台呈现在众人眼前,上面摆放着几个一丈高的牌位,想必,是历来几位仙逝的先祖灵位。   “老祖宗过的倒还不错,瞧这架势,当真会享受。”宁羽墨‘啧啧’两声,环视周围。   虽是已故的几代皇帝埋在这里,可周围却不缺各种各样造型的‘卫兵’把守,每一个石像造型的卫兵都身高几丈,面目狰狞,瞪着眼睛像是监视他们一般。   云子良对容将军点点头,便看到从后面走上来几个人,手中捧着巴掌大的瓷碗。   紧接着,何今夕便看到前面几个皇亲国戚倒了下去,她还没等开口,一旁的宁羽墨就突然伸手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拽倒在地,还顺手点了她的穴道,让她动态不得。   宁羽墨在她掌心捏了两下,何今夕瞬间明白过来,闭着眼,留了一条缝隙,偷看着。   只见那几个捧着瓷碗的太监,挨个凑到皇族人跟前,用刀子,在他们手臂上划下小口取血……   何今夕还没来得及惊讶,便看到迎着微弱火把之光朝她走来的容素心,她手中握着的圆月弯刀,何今夕就是再死一次,都忘不了!   那把弯刀,曾经把她挖眼毁容,她怎么可能忘记?   周身散发出浓烈的恨意,何今夕咬着牙,看着容素心一步步的朝她走来……   似乎是感觉到何今夕身上发出的强烈恨意,宁羽墨捏了捏她的手腕,暗示她不要露馅。   容素心蹲在何今夕面前,那张精致妆容下的脸上挂着浓浓的嫉妒,低声道,“郡主……呵,这张脸,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   话音刚落,何今夕便感觉到手腕处传来一阵刺痛,想必是容素心划破了她的手腕取血。   “真是可惜了呀……”容素心手中的弯刀似有似无的划过何今夕的俏脸,眼底闪过嫉妒。   许是听到了云子良的呼唤,容素心这才起身离去,何今夕松了口气,差点儿以为这一世也要被这恶毒的容素心给挖了眼去。   片刻之后,何今夕就感觉到自己另外一只手腕也传来一阵刺痛,她惊讶的微微眯眼看着一旁的宁羽墨,按顺序,不是该轮着宁羽墨取血了?   看到偷看自己的何今夕,宁羽墨眨了眨眼,何今夕顿时气节。   原来,宁羽墨借着微弱的火把光,用斗篷盖住了自己的胳膊,倒是把何今夕的胳膊给送了出去,平白无故的让另一个太监当做是宁羽墨的胳膊,给取了血!   “父亲,血已经全部都取完了。”容素心看着牌位前的鲜血,冷冰冰地笑了笑。   容将军看着没有任何动静的陵墓,紧紧地皱着自己的眉头,在云子良的身后拱手作辑,“皇上,依本将军之见,这里面进来的人没有一个人可以唤起鬼兵。”   “皇上,这跟往事有血缘关系的人都已经进来了,连那个呆头呆脑的啥子都进来了,为什么还是不能够召唤呢?”   因为上次藕粉的事情,都已经冷落自己这么久了,现在自己的父亲在这里,就算想要冷落自己,也没有那个可能了吧。   皇上瞥了一眼容素心,挥了挥自己的衣袖,沉声道,“那个人是朕的姑母。”   之前惯着容素心的娇蛮跋扈,是因为鬼兵需要容家唤醒,现在后宫容妃虽然不是皇后,但是完全就是一个人的专制,朝廷上面,也都快是容家的天下了,若他再不杀一杀这两个人的锐气,估计这天下就真的要改名了。   容素心立马跪在了地上,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手帕,一直低着头,瑟瑟索索地说道,“皇上饶命,臣妾不知道,请皇上饶命。”   自己堂堂的容妃,现在居然会因为一个傻笨的郡主而跪在地上,容素心恨的牙痒痒。   容将军站在一旁,虽然没有出来说话求饶,但一直都黑着脸。   云子良对容家的态度一直都是放任的,如今却因为一个失宠郡主就这么打脸,让他不得不好好想想这云子良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了!   云子良看着容将军,冷冰冰地笑了笑,又亲手扶起跪在地上的容素心,“好了,朕也没有怪罪于你的意思,赶快起来吧,这地上很凉,感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容素心站了起来,一直低着自己的头,“谢谢皇上关心。”   假装昏倒的何今夕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果然,云子良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何今夕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拳头,容素心,我倒是想要看一看,你究竟有什么样子的能耐,能够一直都呆在这样的人身边,伴君如伴虎,当年的仇恨我一定要让你奉还。   宁羽墨看着何今夕渐渐发冷的眼神,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颤,看着何今夕令人发怵的眼神,一个呆傻的郡主怎么就跟将军府扯上关系? 第11章   “皇上,鬼兵未被唤起,下一步该要怎么办?”容将军小声的问着,当初这鬼兵的地图是从何今夕那里拿来的,难不成真的是需要何家的人从能够唤起?   皇上将盛放鲜血的碗全都都扔在了地上,“真不相信皇室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够唤醒!”   “皇上,我还知道一个有血缘关系没有来的人。”   容素心害怕自己再说错话,就悄悄的走到了何今夕的身边,邪魅的笑着,用脚轻轻的踹了一脚,弯下自己的腰,用自己的手紧紧的捏着何今夕的下巴。   宁羽墨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容素心,这个人想要做什么。   “心儿。”容将军看着自己的女儿,微微地皱着自己的眉头,“你过来。”   容素心看着躺在地上的何今夕,明明是两张完全不相同的脸庞,为什么会给自己一种明明就是一个人的感觉。   容素心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何今夕,才转身离去,“父亲。”   “把他们都唤醒,全部都出去。”   何今夕淡淡的勾起自己的嘴唇,果然不出自己的意料,没有一个人的鲜血能够唤起鬼兵。   终于躺在了柔软舒适的软塌上,何今夕算着时间,微微转醒,看着自己两个胳膊上的划痕,无奈的笑了笑。   而皇陵里的众人,都无法唤醒鬼兵,让云子良异常烦躁。   “来人,将这封信快马加鞭交给明王。”行宫里,云子良端着青花瓷茶杯,微微的抿了一口刚刚进贡的雨前龙井。   “皇上,现在是回皇宫还是等待明王回京?”容将军站在一旁,这鬼兵一旦无法召唤,自己就只能够当着这个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大将军。   云子良没有说话,只是站了起来,轻蔑地笑了笑,走了出去。   “父亲,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容素心看着云子良离去的背影,要是姑奶奶将那个放藕粉的人给找了出来,一定饶不了那个人。   容将军摇了摇头,现在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皇上脑袋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事情了。   宁北小侯爷脚着双腿坐在椅子上面,无聊地把玩着青花瓷花瓶。   何今夕直接一脚踹开了大门,一脚蹬开宁北小王爷坐着的椅子。   宁北小王爷一下子没有防范,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睁大自己的眼睛,不解地看着凝昔郡主,自己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个郡主这么的野蛮。   “堂堂的郡主,居然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宁北小王爷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无奈地看着何今夕。   “你也知道我是郡主,按照我们两个人的辈分来说,你也应该叫我一声姑母。”   “......”干嘛每一次都要哪这一个辈分来打压自己。   “姑母,请问您大驾光临,是为了什么?”宁北小王爷看着何今夕因为怒火而涨红的脸颊,不自觉地笑了起来。要是自己以前发现宫中还有这么一位好玩的人物,也不需要自己在外面去找乐子了。   “宁羽墨,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尊老爱幼,亏你还是一个七尺大男儿,居然拿我的胳膊取缔你的胳膊。”自己怎么也算是一个女孩子,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但也没有沦落到当替代品吧。   “那要么怎么叫做尊老爱幼了?”宁北小侯爷无赖的笑着,还不容易才在这种百般无聊的日子里面找到一点点的乐趣。   “你,你......”何今夕用自己的手指着宁北小侯爷的鼻子,却还是想不到用一个词语来眼前这个男人,一个人怎么可以无赖到这种程度,不知道尊老爱幼就罢了,还不知道容让。   “皇上。”容素心将下人端来的饭菜放在了桌子上面,讨好地笑着。   皇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朝臣奏上来的折子。   “皇上,臣妾已经知道错了,臣妾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藕粉,皇上,请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恩情上面,就不能够原谅臣妾一次吗?”容素心跪在地上,咬着自己的嘴唇,哭得梨花带水,楚楚可怜。   “起来吧。”终究还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云子良将奏折放在了桌子上面,扶起跪在地上的容妃,“你是朕的嫔妃,好好的照顾自己的身体。”   “谢谢皇上。”容素心灿烂地笑着,走到了皇上的身后,轻轻地揉着太阳穴。   “贱人,贱人。”容素心回到自己的寝宫将桌子上面的瓷器全部都扔在了地上。   易碎的瓷器接触坚硬的大地四分五裂,发出尖锐的声音,砸完了所有的东西,依旧不能够平息自己内心的怒火。   宫人全部都跪在地上,低着头。   “贱人,你们全部都是贱人。”一脚就踹在了一个太监的身上。   太监忍住身上的疼痛,马上又重新跪在了地上。   云子良从何今夕的宫中出来,就立马去了容素心的宫里,容将军最疼爱的就是这一个女儿,自己已经失去了何家,就算知道容正刚的野心,也必须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这个天下还需要一个将军来稳定。   “贱人。”容素心看着桌子上面已经没有什么东西拿来摔了,直接拿起床上面的枕头,朝门口甩去。   云子良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枕头,将枕头扔在了地上,看着满屋的狼藉,不由得皱起了自己的眉头,这个容妃,是越来越放任自己的性子了,做什么事情都有的自己的性子来了。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妾给皇上请安。”容素心随意的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走到了皇上的面前,乖巧地说道。   云子良叹了一口气,亲手扶起容素心,揽在自己的怀中,用手轻轻地刮了一下容素心的鼻尖,“都已经是朕的人了,脾气还这么的大,你都把东西全部都摔完了,朕用什么啊?”   容素心扭扭捏捏地离开了云子良的怀抱,将身子转来背对着云子良。   “臣妾是皇上的人,可是皇上却不是臣妾的人,皇上还来这里做什么。”   “你们全部都拿一套新的过来。”云子良牵起了容素心的手,“朕承认,这一次是朕的错误,可是朕也有朕的原因,好了,陪朕去御书房吧。”   “你们把屋里面全部都打扫干净。”容素心黑着一张脸,嘴角微微翘起的笑容,却出卖了一切。 第12章   何今夕坐在椅子上面,看着青铜镜里面的自己,用手摸着自己的脸庞。   明明就是两张完全不同的两张脸,为什么云子良和容素心都觉得自己就是何今夕?到底是哪一个动作出卖了自己。   几日之后,明王云子焕穿着盔甲跪在了皇上的面前,“皇兄。”   “皇弟快起来,皇弟一定累了吧,朕已经吩咐下去了。”皇上立马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   所有的希望都全部压在了这个弟弟的身上了,先祖从来都是来无影去无踪,没有任何人知道先祖现在的下落,何家的人却又是皇帝自己下命令诛杀的。   “能够为皇兄解忧,是皇弟的福气。”云子焕冷冰冰地说道,站了起来,“不知皇兄这次紧急召我回来,是为了何事?”   “太久没有见到你了,也不知道子絮去了哪里,我们三兄弟好久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了。”   云子焕淡淡的笑了笑,鬼兵的事情,自己也是听到一两分的,只不过上一次进了皇陵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够唤起,这应该才是自己这个皇兄急招自己回来的原因吧。   “贤王性情温和,不喜纷争。”   “皇弟啊,这鬼兵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了吧,你是皇家的正统血脉,也需要进皇陵,这一点小小的要求,皇弟会答应皇兄吧。”   拐弯抹角,终于来到了正题。   “在所不辞。”云子焕邪魅的一笑,“臣弟不能够在这里呆很久,如果皇兄不觉得匆忙的话,今天下午就进皇陵。”   “好好好。”   下午进皇陵,为了掩人耳目,只有云子焕和云子良两个人。   皇陵里面依旧寒气逼人,只不过云子焕一直都在外面驻守边疆,手上淌着的可都是死人血,他只是散发着更大的寒气走了进去。   越来越靠近牌位,云子良嘴角笑容的幅度越来越大,还真不相信了,这皇室里面没有一个人能够唤起这鬼兵。   “皇弟自己动手还是朕来?”   云子焕拿起自己的剑就在自己的胳膊上面割了一刀,连眼睛都没有眨过,看着碗里面的鲜血,随意地撕下自己的衣服,简单的包扎了一下,然后将碗递给了云子良。   云子良将碗放在了牌位的前面,却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嘴角的笑容立马凝固,脸色一点一点的变黑,将碗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云子焕立马跪在了地上,拱手作辑,“请皇兄息怒。”   云子良挥了挥自己的衣袖,直接走出了皇陵。   云子焕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望着云子良的背影,淡淡的笑了笑,果然是自己的皇兄,眼睛里面只有利字。   云子良回到了自己的行宫里面,看着何今夕给的鬼兵地图,将桌子上面的文房四宝全部都扔在了地上,这区区的鬼兵难道还真的能够难倒自己?   “皇上发什么脾气啊?”   容素心穿着一袭碧绿色的衣服,弯下腰,慢慢地捡起地上的东西,然后放在了桌子上面,走到了云子良的身后,轻轻地揉着太阳穴。   云子良闭着眼睛,叹了一口气,微微地张开嘴巴,疲倦地说道,“你现在命令人去准备回皇宫。”   “皇上,难道明王的鲜血还是不能够唤起鬼兵吗?”容素心突然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动作,“皇上,会不会是何今夕骗了我们?”   “回宫再说吧,你先下去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何今夕一个人漫步在这个花园里面,脚步停在了芙蓉园里面,看着掉落的花瓣,咬着自己的嘴唇,自己喜欢的东西,却根本就没有能力去保护。   父亲母亲是这样的,就连小小的芙蓉花也是这个样子的。   “青山丽朝景,元峰朗夜光。未及清池上,红蕖并出房,日分双蒂影,风合雨花香,鱼惊畏莲折,龟上碍荷长,云雨流轻润,草木隐嘉祥,徒歌涉江曲,谁见缉为裳。”   云子焕看着眼前这幅美人惜花图,不由得感慨道。   一身戎装,胳膊上面受了伤,应该是刚刚从皇陵里面出来,能够从里面出来的人应该是皇家的人,受了伤却随意的包扎,常年征战,只能够是一个人。   “明王殿下,你应唤我一声姑母。”何今夕淡淡的笑着。   看来云子良是真的心急了,连驻守边疆的都召唤回来了,但如果真的唤醒了鬼兵,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的平静了,难道他们以前说,皇室的血液能够唤醒鬼兵是错误的。   好一副伶牙俐齿。   “凝惜郡主,明王。”宁羽墨看着花园里面的两个人,立马走了过来。   “小侯爷。”云子焕淡淡的一笑,“三弟。”   “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没有告诉我一声。”云子絮看着云子焕,再看见手上的伤口的时候,微微地皱了皱眉头,“你的手受伤了,跟我来,我帮你包扎一下。”   “七尺男儿,一点点小伤,凝惜郡主,刚刚有失礼的地方,请饶恕。”   何今夕无奈地看着面前的三个人,明明自己才是长辈,为什么偏偏像一个晚辈的样子?   “都说了是姑母。”气急败坏地离开了花园。   三个男人相视,无奈地笑了笑。   容素心站在一棵树子下面,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拳头,一个呆傻的郡主,凭什么身边能够有这么多的人的陪伴?   几日之后,云子焕回到了边疆,云子良等人也回到了皇宫。   “皇上,臣妾有一件事情想要跟皇上商量。”容素心剥开橘子,递给了看书的云子良。   在其他的地方不是自己的地盘,在这后宫里面,难不成自己还能够被那个傻子给伤害?   “说。”   从行宫回来之后,容素心也算是安分了几天,自己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语气也随之好了一点。   “这以前郡主是疯疯癫癫的,让郡主住在外面,于情于理,但是现在,郡主明明就是一个正常人,这后宫里面,臣妾一个人也觉得冷冷清清的,突然就有点怀念郡主。”   容素心温柔的笑着,站了起来,端起桌子上面御膳房刚刚送来了糕点,接着又道,“这御膳房的收益是越来越好了,皇上你尝尝。”   云子良吃了一个,将手中的书放在了一旁,“这郡主住在外面是先祖的决定,这么多年都不管不顾的,现在突然接进来,不好说。”   “皇上。”容素心嘟着自己的嘴巴。 第13章   “这外面是什么样子的,郡主居住的坏境是什么样子的,你和我都心知肚明,以前是我们不知道,不知者无罪,可是我们现在都已经知道了,如果再说什么的话,那传出去可不好听。”   皇上叹了一口气,想起那日在书房里面的回眸一笑,点了点头,“待会儿朕就命人去办这件事情,爱妃啊,这郡主在外面呆久了,有些规矩难免不知道。”   “皇上请放心,既然是我求着皇上让郡主进来的,那有些规矩,我一定会教郡主的。”   云子良还真是有速度,不日就将圣旨下了出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凝惜郡主觐见,钦此。”皇上的贴身太监站在破旧的屋子前面,宣读着圣旨。   何今夕跪在地上,咬着自己的嘴唇,迟迟的不接圣旨。   入宫觐见。这玩的是什么样子的花招。   “郡主,怎么还不接圣旨啊?”公公看这跪在地上的郡主,这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为什么却让这个当事人开心不起来呢?   “郡主,不怪本公公没有提醒你,这样的好事情,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何今夕站了起来,从自己的衣服里面拿出了十两银子,塞到了公公的手中,接过了圣旨。   公公一副孺子可教的眼神看着何今夕。   “斗敢问一下公公,皇上为什么会让我进宫?”   公公将银子放进了自己的衣服里面,“这个我也不是好清楚的,只是好像是容妃提起的这件事情,我也不只不过是一个跑腿的而已,这郡主进宫之后,过的就是荣华富贵的日子了,还希望郡主不要忘了本公公。”   “公公的大恩大德,小女子铭记在心。”   待公公走之后,何今夕看着桌子上面的圣旨,用手支撑着自己的头,容素心提起的?这以后的日子估计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难。   “郡主,这明显就是不安好心。”红衣将收拾好的衣物全部都放在了桌子上面,思索再三,还是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自己又和不知道这进宫就是进虎穴,伴君就是伴虎,只是自己出了进宫,还有什么办法?   “走吧。”何今夕站了起来,走进了公公备好的马车里面。   行走的马车经过了将军府,何今夕看着了无人迹的将军府,微微地红了自己的眼圈。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眼泪滑过脸颊地落在地上,父亲,如果不是女儿的一意孤行,又能够造成今天的场面?   马车停在了一个院子里面,公公站在外面,“郡主,已经到了。”   何今夕擦拭着自己的脸颊上面的泪水,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强挤出了一副笑容,走下了马车,看着熟悉的装饰,眼眶又忍不住泛红。   “谢谢公公。”   “郡主,里面都是已经打扫过了的,如果郡主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地方,就来找公公就是了,这里面也有一些在宫里面呆了很久的有宫女。”   “有劳公公了。”   何今夕站在木格子窗户的面前,看着窗外静谧的景象,淡淡的笑着。   几日之后,何今夕一直都呆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面,一步都没有跨出去过,没有见到过云子良,也没有见到过容素心。   正当觉得自己可以这样很无聊的度过自己人生的时候,一则消息彻底地打破了这个宁静。   “郡主,皇上有请。”公公看着郡主,无奈地摇了摇头,在这个深宫后院里面,着一些事情是自己司空见惯的。   何今夕微微地皱着自己的眉头,站了起来,静谧的走在了公公的身后,这个皇宫还是想自己离开的时候那个一样,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事物会因为你的离开而改变。   “公公,是什么事情吗?”   “皇上最宠爱的瑛嫔去世了。”公公看在那十两银子的份上,偷偷的透露着。   何今夕微微地皱着自己的眉头,瑛嫔?不就是住在自己隔壁的吗?   怪不得要召见自己。   “给皇上请安。”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云子良,轻声地说着。   容素心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走到了何今夕的面前,“你的眼睛里就没有本宫吗?”   “嘴巴请放干净一点,按辈分来讲,我是你的姑母,我不强求你叫我一声姑母,但是请你不要用肮脏的词语来侮辱我。”   何今夕站了起来,凭借着自己的身高,居高临下地看着容素心。   看来郡主这个身份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用一点,看着容素心渐渐变黑的脸色,止不住地扬起自己的嘴角。   “皇上。”在何今夕这里吃了瘪,只好跑到了云子良的身边,撒娇地说道。   云子良微微的挣脱开了容素心紧紧缠着的胳膊,踱着自己的步子,走到了何今夕的面前,用自己的手紧紧的捏着嫩白的胳膊。   冷冰冰地说道,“为什么你一进宫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如果我说这件事情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你会相信吗?”   何今夕被迫抬起自己的头,冷冰冰地看着云子良的眼睛。   云子良松开了自己的手,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你说的,朕都相信。”   容素心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拳头,不满地说道,“皇上,瑛嫔尸骨未寒,皇上现在却有闲情雅致来这里谈笑风生。”   “朕做事情还需要你来干涉吗?”皇上冷冰冰地看着容素心。   安安静静的陪在了自己身边几天,现在又要开始胡搅蛮缠了。   容素心立马跪在了地上,“皇上,臣妾并不是那个意思,臣妾嘴笨。”   “皇上,你一个人相信不代表天下人会相信,如果没有证据直接告诉天下人,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没有人会相信我的清白。”   何今夕走到了容素心的面前,轻轻地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容素心,一个人只有站在最高处的时候,才会摔得最疼。   “你想要做什么。”云子良不解地看着何今夕。   何今夕用食指轻轻的敲了敲桌子,“如果皇上相信我,请将这件事情交给我,我一定会用证据来证明我是清白无辜的。”   云子良再一次因为这一个动作而失神,如果记忆没有出现错误的话,何今夕思考问题的时候最喜欢做的动作就是这一个。 第14章   何今夕也发现了自己不经意做出的动作,连忙收起了自己的手。   “皇上,给我三天的时间,如果我不能够找到证据来证明我自己的清白,我愿意承担所有的后果。”   皇上点了点头,何今夕走了出去。   抬起自己的头,望着蔚蓝的天空,微微的红着自己的眼睛。   “你哭了?”宁羽墨看着微微红的眼眶,不自觉的皱着自己的眉头,想要伸出手拭去眼角的泪痕。   何今夕朝后退了一步,不冷不热地说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以本小侯爷的身份,想要进一个皇宫,能够难倒我吗?”宁羽墨打趣地说道,却没有如愿以偿地看到何今夕脸上的笑容。   宁羽墨原本是在自家的院子里面埋头苦读,但是听到了何今夕杀人,就什么都放下了,马上就来到了宫中。   何今夕没有说话,只是一个人走在前面,看着这深幽的宫殿,原本以为会在这里跟着自己最喜欢的人,白头偕老,可是一切都像是梦一样,终究有一天,会有梦醒来的时候。   尸体还没有被抬走,何今夕在走进去看见瑛嫔惊恐地睁大自己眼睛的时候,就立马后悔了,这究竟是多大的仇恨,才能够让一个人死不瞑目。   与其说是讨厌瑛嫔,还不如说是讨厌自己吧。   只是可怜了这样一位女子。   何今夕朝着瑛嫔的院落走去,而宁羽墨则是一路跟在后面。   “你出去吧,阴气太重了。”当宁羽墨看到瑛嫔的死相,连自己这个大男人都快吐了,更何况是一个什么都没有见过的郡主。   何今夕没有说话,只是跪在了地上,用自己的肉眼慢慢的打量着瑛嫔,除了死相恐怖了一点之外,没有让人看出是因为什么而死的。   从头到脚的检查了一次,却连什么重要的信息都没有发现,只好站了起来,咬着自己的嘴唇,难道自己这一次又得因为容素心而在一次死掉?   好一个瑛嫔巧死,偏偏就在自己入宫没几天的时候死在了自己隔壁,还真是满身是嘴都说不清楚。   宁羽墨也蹲在地上,仔细的看着瑛嫔的尸首,却突然看见瑛嫔断裂的指甲里面好像有一点东西,就直接用手拿起瑛嫔的手,“这里面好像是一些羽毛的东西。”   “彩色的,是动物的羽毛。”何今夕看着指甲里面的东西,又转过头,看着宁羽墨。   自己本来就对这个皇宫里面的人和事没有一点点地了解,“你知道这个皇宫里面有谁饲养这种动物的?”   “月美人。”   何今夕惊诧的转过自己的头,嘴角洋溢起似笑非笑的笑容,想要害自己的人不应该是容素心吗?这个月美人又是谁?   “容素心没有养动物吗?”   “容妃有一点点的洁癖,别说饲养动物了,就是动物碰了一下,都会浑身不自在的。”   虽然搞不清看起来应该没有任何交集的两个的人会有像现在这个样子的仇恨,但是还是说出了自己知道的。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错了。“这个月美人你了解多少?”   “这是皇上的妃子,我为什么要去了解?”宁羽墨无奈地笑了笑,“现在该要证明的也已经证明了,要证据也已经找到了,去跟皇上说吧。”   “谢谢。”何今夕微微地洋溢起自己的嘴唇,走了出去。   天回北斗挂西楼,金屋无人萤火流。月光欲到长门殿,别作深宫一段愁。   “皇上,证据我已经有了,还请皇上还一个清白。”   “哼,你说的证据就是证据,皇上,这件事清你只交给了她一个人去查,是非黑白,完全就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容素心好不容易才逮着了一个机会,岂能是说放弃就能够放弃的。   “那不知道容妃娘娘能不能够相信我?”宁羽墨走了进来,跪在了何今夕的身旁,“不知道小侯爷这个身份,能不能够保证没有颠倒黑白。”   “小侯爷,你说说,你们找到了什么证据?”   云子良坐在了龙椅上面,闭着自己的眼睛,把玩着手上的佛珠,微微的上翘着自己的嘴巴。   “瑛嫔如果刚是从肉眼上面来看,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去世的,但是如果你仔细地寻找,你会发现之家里面有彩色的羽毛。”   云子良将佛珠扔在了地上,所有人立马跪在了地上。   容素心咬着自己的嘴唇,这个郡主还真是好运气,每次都能够逢凶化吉。   “来人,把月美人给我带过来。”云子良将桌子上面的奏折全部都扔在了地上。   还真是他好嫔妃,现在居然给他闹出了这样的一场好戏。   “月美人,请跟我们走吧。”公公看着面前的病美人。   月美人站在院子里面,看着站在自己手上面的七彩鹦鹉,淡淡的笑了笑,眼泪滑过脸颊滴落在地上。   两弯似蹙非蹙I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病如西子胜三分。   聪明清秀,绝丽无双,气质脱俗,淡雅若仙,妩媚风流。   任谁看了这样一个病美人,心中都会产生怜悯之心,任谁都不会想到,这样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会是杀人凶手。   “公公,请稍等片刻。”月美人微微一笑,走进了自己的屋内,看着青铜镜里面的自己,梳理长发,没想到好不容易见到皇上这一面,是在这一种情况下面。   她却不敢太久,毕竟,是皇帝召见。   “月美人给皇上请安。”此声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云子良走到了月美人的面前,见她娇柔温婉,却不像那下了狠手之人。   容素心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拳头,一个郡主还不够,现在居然还出现了一个月美人!   “皇上,凶手都已经找到了,你还在犹豫一些什么。”   “朕问你,为什么要杀害瑛嫔?”云子良被容素心抢了话,脸色沉了沉,冷声问着。   “没有任何的原因,这个罪名,我无话可说,只是想要问皇上一个问题。”   月美人红着眼睛,抬起苍白的脸颊,淡淡的一笑,看着云子良的眼睛,倔强地说道。   云子良呆站在原地,微微皱了皱眉。 第15章   “你把你自己当作是谁了,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谈条件,来人,月美人故意杀人,秋后问斩。”看着云子良眼光里面流露出来的一丝怜惜,容素心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拳头。   “你说吧。”云子良没有看容素心,只是内心更加的嫌恶。   “请问皇上知道我是谁吗?”苍白的笑脸带着倔强的笑容,声音很小,却异常的坚定。   云子良的脸上,闪过一丝怪异的表情,她是谁?月美人?还是什么答应贵人之类的?   见云子良毫无反应,月美人凄然一笑。   “从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我就在您府中了,可是我却从来没有见到过皇上一面,皇上,如果我今天不这样的做,我能够在有生之年见你一面吗?”   指尖穿过黯年度,岁月流殇不掩凉。   “我承认,瑛嫔的死跟我有关,我跟瑛嫔没有任何的过节,我是因为恨你,这么多年了,皇上的眼睛从来都没有过我的出现,皇上,我是恨你。”   月美人的话,撕心裂肺,脸上的泪水肆无忌惮。   “贱人。”容素心将手中的热茶泼在了月美人的脸上。   何今夕连忙走了过去,用手帕轻轻地擦拭着月美人被泼在脸上的热水,那娇滴滴的俏脸,都已经被烫红了大半,可她却似乎感觉不到疼似的。   何今夕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冷冰冰地看着容素心。   “容妃,请你冷静一点。”   “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容素心皮笑肉不笑,然后拍着自己的手,“好一场姐妹情深的戏码,连本宫看了,都快流下眼泪了。”   何今夕扶起跪在地上的月美人,明明就是倾国倾城的样貌,只是年轻的时候走错了一步,要不然也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悲剧。   “容妃这说的是什么话。”何今夕居高临下地看着容素心,以前跟自己那么交好的玩伴,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的蛇蝎心肠。   “我可是皇上的姑母,你如此滥用‘姐妹情深’这词,也不怕落人话柄?”   “你.......”用手指着何今夕的鼻子,却还是没有把后面的话给说出来。   “皇上,你看看,臣妾只是看你每天都因为这一件事情,寝食难安,想要为皇上解忧,现在臣妾却成了十足的坏人。”   在何今夕那里吃了瘪,立马就跑去向皇上哭诉。   可云子良却理都没理她,专注的看着那一袭白衣,身姿较弱的月美人。   “月美人,朕问你,你知道错了吗?”云子良终究还是狠不下心,能够将这样的一个美人杀掉。   月美人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的洋溢着,爱上一个人有错误吗?   “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误。”她不过是杀了一个受宠的嫔妃而已,而已……   何今夕眼神复杂的看着月美人,苍白的脸色,像是随时都要倒在地上了一样。   “我只知道,在我进宫的时候,匆匆地看了皇上一眼,我就喜欢上了皇上,敢问皇上,喜欢一个人,有错误吗?”   云子良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皱着自己的眉头。   容素心看出了云子良眼中的怜惜,立马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面,“来人,月美人目中无法,现已承认杀害瑛嫔,将月美人给我关进大牢,秋后问斩。”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会被蒙蔽心智,容素心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皇上,我只是爱你,我只是想要你的眼中有我的出现,就算只有一刻,只要你能够看我一眼,我都会觉得很快乐。”   无助的眼泪划过脸庞,微微地仰起头,想要止住自己的泪水。   “皇上有后宫佳丽三千人,而我却只有皇上一个人。”   “皇上,我恨你,可是我更恨我自己,我恨我没有一个很好的父亲,能够替皇上分担,皇上,我恨啊。”   月美人苍白无力的笑着,眼泪衬得那张俏脸更加惨白。   她双眸含恨的看着云子良,猛然从头顶拔下一根簪子,狠狠的刺向了自己胸口,瞬间,鲜血变染红了那白色纱衣……   云子良刚刚想要制止,却只看见白色的身影慢慢的倒下,伸出的双手停留在了半空。   何今夕转过头看着躺在地上的月美人,身子为之一颤。   见到如此妙人儿就这么匆匆的结束了自己的一生,何今夕咬了咬唇,红着自己的眼眶,微微地转过身,淡淡的说道,“皇上,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先下去了。”   “皇上,先行告退。”见何今夕走了,一旁的宁羽墨快步跟了出去,上前突然抓住了何今夕的手,看着红着的眼眶,直接紧紧地抱住何今夕。   挣脱了几下,却还是无法脱离那个让她莫名安心的怀抱,索性,就放肆的哭一回。   何今夕无助地哭泣着,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御花园的亭台楼阁之间点缀着生机勃勃的翠竹和奇形怪状的石头,那些怪石堆叠在一起,突兀嶙峋,气势不凡。   两个人站在假山的后面,不见人,却只听到了点点的抽泣声。   “谢谢。”何今夕往后退了一步,用手帕擦拭着自己脸颊上面的泪水,咬着自己的嘴唇,无力地笑了笑。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金屋妆成娇侍夜,玉楼宴罢醉和春。   宁羽墨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了何今夕的身后,静静的看着何今夕的侧脸。   都说后宫佳丽三千,可是谁又知道,这宫中的人,每天看到的又是怎么样的萧条的景象。   “泪尽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   红颜未老恩先断。   云子良,恩断义绝。   屋子里面只剩下云子良一个人坐在了龙椅上面,看着躺在地上的云美人,叹了一口去,“来人,将月美人拖下去。”   云子良走到了木格子窗前,这后宫佳丽三千,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皇上也只是一个提线木偶,看起来后宫的绝色佳人有很多,但是却没有机会自己选择临幸谁,后宫妃子的地位,取决于朝廷大臣的地位。   而御花园中,何今夕平稳了自己的情绪,也擦干了泪水。   何今夕弯下了腰,看着一朵娇艳欲滴的花儿,转过头,看着宁羽墨,灿烂的一笑。   “一朵花就算再美,如果没有人去欣赏他绽放时的美丽,你也不会看见它凋落时的无助,如果你只看见了它的凋零,你也许会心疼,会后悔当初没有好好的欣赏他绽放的美丽。”   何今夕说完,就离开了。 第16章   千里马纵使再好,如果没有伯乐的欣赏,却也有可能成为一个普通的马。   何今夕院中,尽是不同品种争相绽放的芙蓉。   她看着摆放出来的芙蓉花盆,走了过去,坐在了石阶上面,用手轻轻地触碰着绿叶。   云子良一走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宫女刚刚想要请安,云子良就做了一个手势,制止住了。   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坐在了何今夕的身边。   不知道为什么,云子良在云锦昔身旁,总能找到一丝安稳的感觉。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环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何今夕一转过头就看见云子良的侧脸,立马站了起来,“给皇上请安。”   “再没有人的时候,不用跟朕这样的生疏。”云子良无奈地笑了笑。   看起来自己是天子之骄,可是自己有真正的快乐过吗?   坐上这把龙椅,看起来是万人之上,却又有谁知道自己每天都生活在勾心斗角之中。   看起来后宫佳丽三千,可是自己真正的又有选择权吗?   “皇上就是皇上,就算是在没有人的时候,在我的面前,皇上也只是皇上。”   何今夕面无表情地说道。   早在毁容挖目的时候,何今夕早就已经死了,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云子良,以前的何今夕会因为你一个温柔的目光而兴奋,会因为你的一个笑容而疯狂,可是现在什么都不会了,是你自己亲手将那个何今夕所杀害。   云子良无奈地笑了笑,站了起来,走进了里屋,坐在了椅子上面。   “这宫里面,还住得舒服吗?”   何今夕微微的点了点头,将温热的茶杯递给了云子良,“只不过是一个人罢了,不管住在那里,都是一个样子。”   “你在宫中陪陪朕。”   没有了那一贯的命令的口气,似乎是多了一丝乞求。   “这后宫毕竟还是太过于冷清了,朕打算再招一些美人进来,扩充一下这后宫,至少看起来没有那么的冷清。”   “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何今夕淡淡的一笑,用最简单的回答来搪塞。   不知道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只知道,现在的自己不能够相信任何人,更加的不可能相信一个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   “朕……”云子良顿了顿,终究不知如何开口。   第一次感觉到无助,特别是月美人这件事情之后。   云子良,你可知?现在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跟我何今夕没有任何的关系。   “云锦昔……”宁羽墨抱着小雪貂走了进来,眼光接触两个亲密的身影的时候,眼光不自觉的冷了几分。   “皇上。”   “小侯爷好个闲情逸致,这么硬生生的闯进来,直呼郡主名讳,这传出去,并不是那么的好听。”云子良站了起来,淡淡的勾了勾自己的嘴唇。   他没有在何今夕的院子里多做停留,如来时一般,又悄然离去。   何今夕看着云子良离去的背影,似乎是又几分落寞,自嘲地笑着,笑自己,就算被那样狠心的伤害,再一次看见,再一次的接触,竟然还是会因为他那一瞬间的柔情而动摇。   “以后就算不愿意叫我姑母,也请叫我郡主。”何今夕端起一杯茶,看着翠绿的茶叶慢慢的沉入杯底。   就算再好的茶叶也终究逃脱不了沉入杯底的命运。   宁羽墨用手摸着怀抱里面小雪貂雪白的毛,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委屈的嘟着自己的嘴巴。   “哎,有些人啊,就是得利不讨好。”   何今夕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些天的接触,发现这个小侯爷有时候聪明的让人害怕,有时候却又真的让人哭笑不得。   小雪貂直接从宁羽墨的怀抱里面跳到了桌子上面,直接咬着何今夕手上的伤口,然后松开口,皮毛没有任何的变化。   “你的毒已经全部地解开了。”宁羽墨重新的抱起了小雪貂。   然后大眼瞪小眼,看着小雪貂乌黑的眼眸,“出去等我,不准跑远了,不然今天晚上就没有肉吃。”   把小雪貂放在了地上,自己坐在了椅子上面,看着屋内的装饰,虽然没有自己屋子里面的繁华,但是相比于以前的,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皇上说什么。”   “没有什么。”也许是因为以前受到过伤害,所以现在很难的再一次相信一个人。   “哦。”   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何今夕一直看着杯子中的茶叶,咬着自己的嘴唇。   让自己一直都留在宫中,云子良这个人,到底在打一些什么样的算盘?为什么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这每一步棋下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会下棋吗?”   如果想要知道为什么,就必须要自己去看一看。   “红衣,将围棋拿出来。”   棋高一着,缚手缚脚。   何今夕看着棋盘上面得棋子,自己刚刚那一个问题真的是白问了,能够下出这样的棋,能够是一个不懂棋艺的人吗?   “我输了。”心服口服。   “没有到最后一步,没有看见最后的结局,就没有输赢之分,棋局就象是人生,看起来你已经输了,但是很多时候都会成功,不是有一个成语叫做逢凶化吉吗?”   宁羽墨将黑棋放在了最后一步,看着整个棋局,说着耐人寻味的话。   何今夕淡淡的一笑,更加地印证了自己内心中的想法,这个人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的简单。   抬起自己的纤纤细手,将棋牌上面的白子一个个的放回盒子里面。   “能请教一个问题吗?”看着显得有点突兀的黑子,“这一个棋子下在这里,是因为什么。”   “不是每一个棋子都有它的作用,这一个棋子是你占了上风,我不知道该如何落脚,不如先试探一下你会从哪里下手。”   宁羽墨看着何今夕嘴角上面的笑意,接着又道,“有舍才有得,看起来没有用的棋子,实则它的作用是最大的,除了这一颗棋子,这棋牌上面的每一颗棋子不是为了防守就是为了攻打,只有它,才是为了了解。”   何今夕似乎是捉到了什么重要的点,却又有些模糊……   是了,就是他! 第17章   云子良,如果你的感情再投入多一点,我就又相信了你的话。   “谢谢小侯爷的指导。”何今夕站了起来,微微地行了个礼,然后就走出了房间。   可偏偏容素心那边,却等着云子良等的心急如焚,几次拍了宫女去打听。   “娘娘,皇上刚刚从郡主的房间里面出来。”容素心身边的宫女胆怯的说道。   “贱人。”容素心将青花瓷杯扔在了地上,“一个外面来的傻子,也敢跟本宫两个争宠。”   云子良,你对我不仁,就不要怪我对你不义了。   “你把这一封信,交到我父亲手中,马上去。”   容将军府内,容楚心乖巧的替容正刚揉着太阳穴,瞥了一眼信上的内容。   “父亲,姐姐这心上面说了一些什么?”   “现在你姐姐的地位不保,郡主进宫了,你姐姐让我明天上朝的时候,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让皇上明白,郡主是不能够呆在宫中的。”   “当初不是姐姐让郡主进宫的吗?姐姐这样做,不是让父亲难堪吗?”   “不知道。”容正刚站了起来,将信给点燃。“你姐姐一个人在宫中,行事什么的都不方便,你看看以后一有机会,我就把你送进宫中,做妃子,巩固我们家的地位。”   容楚心哪里有机会反驳,进宫,不是妃子,就是宫女,让她做宫女,不如让她去死!   次日。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所有人跪在地上,异口同声。   “众爱卿平身。”   “皇上,臣有要事禀告。”容正刚站了出来,“郡主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如果将郡主与吐蕃联姻,不但可以给予郡主幸福,还能够巩固江山。”   “是容将军的主意,还是容妃的主意。”云子良轻轻一笑,不冷不热地说道。   在由得这两个人这样的仓狂下去,估计这后宫是容素心的,朝廷就是这容正刚的了。   这先祖打拼下来的江山要改名换姓了。   容正刚立马跪在了地上,“皇上饶命啊,只是这市井之说,皇上不得不听啊。”   “这市井说了些什么?”云子良提高了自己的音量,果然是大将军,什么事情都拿老百姓来压着他。   “都是一些流言蜚语。”容正刚看着云子良,好一个奸诈的老狐狸。   老百姓最大,所以这摆明就是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   “既然没有什么事情,就退朝吧,各位都是重臣,不是外面的那些市井,退朝!”   云子良站了起来,直接走去了容素心的宫殿。   “容大人。”李丞相叫住了走在前面的容正刚,“这皇上今天是怎么回事啊?发这么大的脾气。”   “还不是因为那个郡主,我可听那些公公说,皇帝想要立那个郡主为妃子。”容正刚找机会抹黑。   “那不是郡主吗?是皇上的姑母,你这个情报可不可靠啊?”   李丞相也来了精神头,八卦啊,这可是皇家的八卦!   “就算是郡主又怎么呢?你看看皇上今天的表现,你还觉得那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郡主吗?我看啊,这后宫里面马上就要多出来一个妃子了。”   “容将军,你说,这怎么办啊?”   “我们都是皇上的心腹,皇上可以反绝我一个人的话,但是只要我们大家一起同心协力的话,一定会让皇上改变心意的。”   “对对对,容将军说得对,我现在就回去写奏本。”   容正刚转过头,看着高高在上的龙椅,轻蔑的笑了笑。   “臣妾给皇上请安。”容素心跪在地上,温柔的说道。   云子良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椅子上面,用眼睛一直都盯着容素心,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个女人的心这么的狠。   云子良没有说起身,容素心只好一直都跪在地上。   “起来吧。”良久,云子良才挥了挥自己的衣袖。   “谢皇上。”拿起桌子上面的葡萄,坐在了云子良的身边,剥着皮,“皇上心情不好吗?从踏进来就一直都黑着脸。”   剥好了一个葡萄,喂到了云子良的嘴边,云子良却迟迟的不肯张开自己的嘴巴。   容素心尴尬地笑了笑,收回了自己的手,用手帕擦了擦手,强挤出一副笑容。   “臣妾愚钝,不知道该要怎么样给皇上解忧。”   云子良用手紧紧地捏着容素心的下巴,“朕只需要问你一个问题,这是谁的天下。”   “这当然是皇上的天下了。”容素心惊恐地看着云子良,却还是笑着回答。   云子良冷哼一声,松开了自己的手,讽刺道,“可是朕却觉得这是你们容家的天下。”   容素心一听,脊背发凉,立马跪在了地上,“皇上误会臣妾了,就算给臣妾十个胆子,臣妾也不敢做这样的事情,陪伴在了皇上这么多年,难道还不能够证明臣妾的忠心吗?”   “你没有这个胆子。”云子良站了起来,走到了容素心的面前,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容素心,“可是你的父亲却有。”   “皇上误会了,父亲只是一介武夫,又怎么会有谋反的想法了,还希望皇上明鉴。”   云子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嫩白的脸颊上面的泪珠,“你呆在朕的身边这么多年了,朕再信你一次。”   “谢皇上。”   看着云子良渐渐消逝的背影,冷冰冰地笑着,擦干了自己脸上的泪痕。   皇上,你不仁,我不义。   容素心坐在椅子上面,“将这葡萄全部都扔了,以后不准再让我见到葡萄。”   容正刚的速度果然够快,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上了奏折。   云子良看着送上来的奏折,无一不例外,全部都是劝戒,把郡主送出宫或者是和吐蕃联姻的,将奏折全部都扔在了地上。   何今夕刚刚一走进来,一本奏折就落到了自己的脚下,弯下腰,捡起来,看着上面的内容,微微的一笑。   这容素心为了把自己撵走,还真是什么都敢用,难道就不害怕过早地暴露了自己的实力,让云子良怀疑?   “你笑什么。”   “没想到我的作用有这么的大。”何今夕又捡起了地上的一本奏折,毫无疑问,还是让自己联姻或者离开宫中的箴言。   云子良抬起头,看了一眼何今夕。 第18章   容正刚这个老狐狸,这前一脚才刚刚提完郡主的事情,这后面的奏折就全部都是这件事情,这容正刚的权利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大啊。   何今夕看着云子良黑着的脸,不自觉地笑了出来,这样的结果,对于自己来说,何尝不是最好的。   容素心,想要扳倒我,不是那么简单。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皇上并不是因为大臣们让我联姻或者离开皇宫而大发雷霆,小女愚钝,还真是才不到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   在帝王的面前,最聪明的人不是把所有的话都说完,而是懂得该要什么时候说话,该要说一些什么。   “可是朕并不认为你不知道。”云子良冷眼相待。   外界的传言,自己这一个姑母,不仅疯疯癫癫的,而且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可是现在看起来,却像是脱胎换骨一样。   说话十分的圆滑,就算是想要去挑刺,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挑刺。   “小女愚钝,不知道皇上说的是什么意思。”何今夕收起了自己的笑容,将奏折全部拾起,放在了桌子上面。   “奴才参见皇上,郡主。”云子良身边的公公走了进来,“皇上,容妃求见。”   云子良紧紧地皱着自己的眉头,怎么这一个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怎么都甩不开。   “你出去告诉她,朕现在很忙,没有心思。”   何今夕看着云子良的表情,心中不由得替容素心感到惋惜。   就算是真心相待,却还是会因为利益而产生嫌隙。   “皇上,先退下了。”   何今夕走出去,正好看见了嚣张跋扈的容素心,轻蔑地一笑。   容素心看着何今夕的背影,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拳头,这一个人有什么资格在自己面前这样的耀武扬威。   “这就是公公说的很忙?”看着公公,阴阳怪气地说道。   还真是狗眼看人低,以前自己得宠的时候,自己还没有走到,就怕出来搀扶着自己进去,现在看着自己快要不得宠,就随便的那借口来搪塞自己。   “娘娘,我们都只是一个跑腿的,只是传达皇上的旨意,还请娘娘不要让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为难。”   容素心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拳头,想到了自己父亲对自己的告诫,收起了自己的嚣张,跪在了地上。   “皇上,臣妾已经知道错误了,父亲并没有谋反的意思。”   “皇上,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恩情上面,皇上就不能够见见臣妾,听听臣妾的解释吗?”   “皇上,臣妾在这宫中什么都没有,只有皇上了。”   云子良揉着自己隐隐发痛的太阳穴,这个容妃也是可以的,能够让自己头这样疼的人,也只有她这个人有这样的本事了。   现在容家一天不倒,自己对待容素心的态度就必须要好。   “朕有说过你有什么错误吗?”走了出去,扶起跪在地上的泪人,强挤出一副笑容。   容素心哭得梨花带水,楚楚可怜。   “不能够替皇上解忧,就是臣妾最大的错误。家父坐着将军的官职,却整日的让皇上忧愁,作为女儿,替家父向皇上道歉。”   “朕没有说过什么,只是把你当作朕最好的朋友,就像最普通的朋友一样的倾述。”云子良搀扶着容素心坐在了椅子上。   接着又道,“不要什么事情都跪在地上,地上很凉,不小心着了风寒,又该要朕担心了。”   “如果能够跟皇上多一份信任,臣妾又何必跪在地上。”容素心倚靠在云子良的身上。   “皇上,臣妾的心中只有皇上。不管臣妾做了什么,皇上都应该相信臣妾。”   “朕从来没有说过不相信你。”云子良悄无声息地挣脱开了怀抱,坐在了椅子上面,重新拿起了奏折。   容素心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拳头,却又聪明的学会了忍让,看着认真的云子良。   这后宫里面,曾经只有自己一个人受宠,而现在似乎情况有变,是时候该让自己那个妹妹进来,巩固自己的地位了。   容素心站了起来,走了过去,轻轻的磨着墨,“皇上一天到晚都在看奏折,臣妾只恨自己太过于愚钝,不能够替皇上解忧。”   何今夕站在月美人的住所前,看着萧条的景象,一夜之间,这里就变的荒芜人迹。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用手轻轻地触碰着冷冰冰的墙壁,淡淡的笑着。   都说宫中的女子享尽了一身的荣华富贵,却又有谁明白那种等待的滋味。 第19章   “郡主,天凉了,外面不易久留。”红衣手执镶毛织锦披风轻轻披在自己主子肩上。   何今夕点点头,神思顿回,单手抚上肩膀的披风,心下却为自己刚刚生出的同情之心打了个冷颤。   这深宫之中,又有谁是简单的?看似混世二世祖却每每恰到好处的宁小侯爷,对云子良爱彻骨髓又妄想颠覆的容素心,还有那风轻云淡却连云子良上位也依然风生水起的贤王云子絮,这些人,若真是为儿女情长所困,又岂是如今这般模样。   当下,心中一冷。   “今日宁小侯爷可是进宫来了?”   “未曾,不过明日是容老夫人六十大寿,荣贵妃不能出宫拜寿,皇上特别恩典容家女眷进宫,宁小侯爷今日应该是不会进宫了。”红衣不疾不徐的道。   何今夕皱眉,像是有什么从脑子里一闪而过,却又快得什么都抓不住,这样的感觉十分的不好受,正思索着,对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快将那畜生抓住,主子都死了今儿个还让这小畜生还反了不成,都给我上,就算是打也给我把这小畜生给打下来。”   喊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不过那玩意儿似乎不那么好捉,就那嬷嬷叫喊的功夫已经朝着何今夕扑腾了过来,却是月美人那只留下证据的鹦鹉。   何今夕微微侧身,原本要落在她肩膀上的鹦鹉一下掉到了地上,哀怨的叫了声:“美人吉祥,美人吉祥。”   何今夕嘴角微微上扬,不待有动作,宫墙里原本追着鹦鹉的宫女太监已经跑着出来了,刚出来就看见原本蹲在地上的鹦鹉叫喊着“美人吉祥”已经扑腾到何今夕肩膀上了,领头的宫女眸子闪了闪。   “奴婢参见郡主。”却是容贵妃身边的陪嫁丫头,如今素心殿里的大宫女月娥,这月娥也倒是不辜负这名字,一双眸子确实是如峨如月。   好一个美人宫女。   何今夕伸手逗弄着嘴甜的小家伙:“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月娥一愣,她倒是想过这月美人的宫殿在凝昔郡主的宫殿旁,若是弄出了大动静凝昔郡主怕是会闹到皇上那里去,最近皇上正对自己的主子不满,若是皇上知道了难保不会治自己一个扰乱郡主休息的罪,为此她也让自己的主子事先和皇上说了,月美人这鹦鹉日日叫唤扰了皇太后清静,来处理这鹦鹉皇上也是准了的。   倒是没想过,凝昔郡主一句‘闹的哪一出’把她自己放到了长辈的位份上,自己倒是有点骑虎难下了。   “回郡主的话,今儿个容妃娘娘娘家女眷进宫,娘娘得了皇上恩准,准这小家伙由容老夫人带回将军府饲养,也算是全了月美人对皇上的一片心。”   何今夕笑笑,手腕一翻,肩膀上的鹦鹉已经被丢到了地上:“容妃娘娘对皇上倒是一片忠心。”   语毕,带着红衣扬长而去。   红衣跟在何今夕身后,几次欲言又止,又看自己主子似乎是无心说,倒是老实安分的跟在了身后。   一直进了何今夕居住的眷心殿,红衣伸手接过何今夕身子上的披风这才道:“郡主为何不将那鹦鹉带回来,容妃娘娘大费周章的要将那鹦鹉处理掉,只怕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何今夕扬起一抹讽刺的笑,眼神颇耐人寻味的道:“四个婢女中你向来是话最少的,怎么今日又多了起来。”   红衣吓了一跳,抬起眼,刚好和何今夕的眼神相对,明明是才刚及笄的少女,就连身子也还未长开,那一双眸子却如同深渊,深不见底的同时深深的散发着一股不亚于中宫的威严,什么时候,自己的主子已经这般凌厉?   红衣急忙地下头:“奴婢逾越了。”   何今夕哈哈一笑,对上红衣不明所以的眼睛:“无妨,我凝昔郡主的婢女自然是和别人的不一样的。”   “不过本郡主也是纳闷,月美人死了,这北绒的落蒂生花倒是要如何解了?”   红衣顺着何今夕的手腕,一路往下,倒是一眼就看见那刚刚逗弄鹦鹉的指尖,原本白皙的肤色上一抹殷红,不似正红,红中带暗,确实是北绒王宫专用的落蒂生花。   当下,红衣的心中千转百回,不知道自己的主子到底是知道多少,只是看主子如今的模样,比起那时候装痴扮哑既多了一份旁人难以企及的聪慧又多了一份狠厉,跟着这样的主子,怕是每一个为人下属的人的终生追求。   当下双腿一弯,膝盖重重的砸到了地上:“这落蒂生花虽然是北绒致毒,于奴婢却不过是小儿把戏,奴婢打小跟随落音谷主习医,这点小毒并不看在眼里,再者,落蒂生花虽然毒,却要入口方可发挥效用,且对生擒无效。”   这一说倒是向何今夕表心了,何今夕大手一挥:“本郡主身边的人可不兴矮人一截。”   红衣利索的随着何今夕的动作起身,恭敬的立在一旁,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恭敬,虽然两人也未曾说什么,不过何今夕却知道,如今这红衣倒真的是自己的人了。   也倒不是红衣随意两句话就把何今夕哄相信了,只是何今夕知晓,这世间有一种人,她本就是为寻良主而息,而红衣就是这样的人。   “主子,既然容家和北绒有勾结我们何不用这作作文章?”   何今夕点头:“容家的事不急,索性我们在宫里的日子还长。”   红衣见自己主子不再多言,顺从的闭上嘴巴,端着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冷茶出去。   何今夕坐到中间的软榻上,这才将最近几日的事情细细思索了一遍,尤其是月美人之事。   若不是有鹦鹉那一出,只怕自己还得被沉浸在这儿女情长里,即使是九族被灭,这世上再无人敢言何家之人,自己又遭受了挖眼蚀骨之痛,自己本是带恨重生,只怕也要在这宫墙里忘却了杀亲灭族之恨。   自己到底是妇人之仁了些。   握成拳的手微微泛白,何今夕嘴角露出一个凉薄轮廓,云子良,容素心,较量才刚刚开始,你们可得都好好的才成。 第20章   素心殿,荣老妇人坐在容贵妃下首,虽是亲孙女,在这高墙之内,也不过是主和仆。   “素丫头,你爹的提议对你也好,如今皇上对你根本就不上心,把楚丫头送进来也能帮衬着你。”虽是商量,强势了一辈子的老太太却怎么都说不出商量的口吻。   容贵妃微微一笑,得体的展示着皇家的气度:“祖母说笑了,祖母和父亲都是为了容家,本宫既是容家的女儿自然是与容家一荣俱荣,这道理本宫自然是晓得的。楚心这丫头倒是越发的水灵了。”   视线落到容楚心身上,冷意一闪而过。   容楚心微微垂眸,有些娇羞的看向一旁的容老太太:“一切全凭祖母和姐姐做主就是了。”   容贵妃的眸子越发的清冷,握着帕子的手青筋泛起:“此事我自然会和皇上说。”   正说着,月娥提着个鸟笼子进来了,外面罩着件笼衣:“奴婢见过贵妃娘娘、见过老妇人、见过夫人、见过二小姐。”   “事情办妥了?”   “回娘娘的话,办妥当了,这红嘴鹦倒是乖巧的紧,刚刚奴婢去接它的时候它还冲着凝昔郡主喊美人吉祥呢!”说完嗤嗤的笑。   容贵妃了然,抓个鸟都能遇到,这凝昔郡主倒是有有缘得很,难怪能成为自己的心头刺,不过心头刺又如何,插在心里久了总是要拔出去的,视线扫过被黑色笼衣罩着的鸟笼,美人如月还不是照样得成死尸。   “这小家伙嘴甜的,倒是让娘娘割爱了。”容夫人、容贵妃的娘亲笑着接过鸟笼,不过也不打开。视线扫过老妇人,老妇人虽然不满,不过也知道轻重缓急,当下手一伸,坐在一边的容楚心赶紧伸手接住。   “年纪大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素丫头再和你母亲坐坐,我是坐不住了。楚丫头扶我到花园里走走。”   老妇人前脚才刚跨出门,容贵妃就把小几上的茶壶一扫,一脸阴霾:“我看祖母真的是老糊涂了。”这皇宫里谁不知道,皇上每每午后总要到花园里小憩。这花园还不是如今的牡丹园,是那连根都没了的芙蓉园。   容夫人一把握住容素心的手:“娘娘慎言。”   容贵妃心下一惊,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的举动若是被有心人说到皇上耳朵里,若是平日自然是不用惧怕,这老妪婆在皇上的面前都想摆祖母的普,皇上早就想处置她了,只是现在自己失势,皇上会站在哪一边还真不好说。   到时候一个不孝,只怕贵妃的位置就要换人了。   眸子里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冲着月娥打了个眼色,很快就有一群小太监弯着腰进来,拿出帕子直接捂在几个伺候的宫女口鼻,几个小宫女还来不及挣扎就被抬着出去了。   容贵妃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举起月娥重新换上的茶盏,给自己的母亲倒了一杯:“母亲,秋月阁那位最近没闹出什么幺蛾子吧?”   “娘娘放心就是,娘娘在宫里过得好了,臣妾在宫外的日子自然就水涨船高,只是近日有高僧言那瘦马的肚子里有了个男胎,阖府上下倒是好生欢喜了一番,不过娘娘放心,不管是从哪方面考虑,臣妾都会用心照顾的,毕竟是我将军府的第一个男胎。”容夫人脸上笑容依旧,倒没真为个胎儿担心。   不过是匹瘦马的孽种罢了,十月怀胎,时候还长着呢。   容贵妃点头,显然也不是真担心将军府后宅,毕竟容大将军这么多年,纳的女子可不在少数,也没见谁真生个能抬起将军府门楣的种,就连唯一生下个小姐的,还不是难产而死,这如今荣家二小姐养在自己娘亲膝下,谁知道是别人肚子里出来的种。   想到自己那妹妹,容贵妃眸子闪过一道狠厉:“娘亲,二妹妹进宫的事只怕就是这几日了,还望娘亲好好调教一番,别到头来帮忙不成,反倒给将军府惹什么麻烦!”   容夫人点点额头:“你二妹妹到底是年纪小了些,有些小性子,臣妾在宫外请了教习嬷嬷,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了,不然给娘娘添麻烦倒是臣妾的不是了。”   像是想起什么,容夫人脸色一变,有点担心的道:“心儿,娘问你,这次对付郡主你和你爹真有把握?”说到担忧的事,容夫人连将将的尊卑都放到一边,倒是像荣素心还未出阁,娘两在闺房里说趣。   “哼,不过就是一野种,娘也认为她才是入主中宫之人不成?”容贵妃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愤怒,恰好这时候,那笼衣覆盖下的鹦鹉不知道发了哪门子的神经,竟猛然喊了句:“美人吉祥,美人吉祥。”   容贵妃手里的茶盏瞬间就砸了过去,黑色笼子一下被摔翻在地上,里面的鹦鹉在一阵噗嗤声后,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怒火,瞬间不敢吱声了,容贵妃一声冷笑:“不过就是一小畜生,难不成真以为自己得了恩宠就能横行了不成!”   这是将月美人的鹦鹉当成凝昔郡主了。   容夫人皱了皱眉头,嘴唇微动,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但经过鹦鹉一事,对容贵妃倒是又像是将将那般恭敬了,伸手扶起地上的鸟笼:“这小玩意倒是晓得惹娘娘生气。”   “女儿哪里是为这么一只畜生生气。”容贵妃横了眼鹦鹉笼子,皱着的眉头微微松开:“和亲之事娘亲放心,女儿和父亲既已经做了,自然是要做到最后才成,这一次皇上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云锦昔是嫁定了。”不去吐蕃联姻也得进了这京城某一家高官的府址!   芙蓉园里,容大将军府的二小姐楚心一袭水波荡漾雅群,腰间一条同色的腰带越发的显得柔弱,尤其是那腰肢,真真是盈盈一握。   “祖母,姐姐似乎是不大喜欢楚儿呢!”容楚心略微带着点伤感,似乎在为刚刚自己的姐姐对自己的态度难过:“今儿个祖母带着楚儿来见大姐姐,倒是让祖母为难了。”   一番话,倒是将容老夫人受气归成了是带了自己进宫,既揽了责任,全了老夫人的面子,同事又告诉了老夫人,自己那当了贵妃的姐姐可是一点都不把她放在心里。   果然,老夫人一听容楚心的话,手里的拐杖突然一下砸到地上:“她敢,不过就是一小丫头,没有将军府,她以为她还能坐上那位置不成!”   “祖母息怒,姐姐万万是不敢有那等心思的!”嘴里虽这般说着,眼睛里却闪过一道光,荣素心知道,想要让父亲支持自己,还得靠祖母。 第21章   素心殿的事很快就传到了云锦昔耳朵里,云锦昔倒没想要时时刻刻都关注那边,只是事情闹大了知道的人自然就多了起来。   云锦昔知道的时候,据说皇上已经去素心殿发了一通火,还将素妃娘娘禁足三个月,三个月,这是要错过太后娘娘寿辰了。   大盛皇朝最近的帝王更迭有点频繁,又是先祖禅位于先皇,先皇又应突发疾病,不得不将皇位传到自己的儿子手里,竟然造成了不到十年的时间里,大盛皇朝就历经了三位帝王,朝廷之中大多是三朝元老,就连这后宫之中,也是几代人挤在一起了。   云子良虽然没有皇后,但太后,太皇太后可都是在世之人。不过因着先皇并非先祖皇后的儿子,如今的太皇太后自然也就不是先皇的皇后,只不过是一个宫女升上去的罢了。而太后,虽然不是云子良的母亲,但云子良亲母不在世,她又是先皇的皇后,这太后自然是她,这般下来,这后宫中比较有地位的反倒是被云子良赐了一杯毒酒的皇贵妃何今汐了。   不过,错过太后寿辰,只怕这皇宫里又要有人崛起了。   云锦昔叹口气,这深宫之中就没有哪一日是能停歇一会的。   “郡主,奴婢打听到了,皇上生气是因为素妃娘娘身边的一个宫女突然暴毙而亡,据说那小宫女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入了皇上的法眼,原本是想要调到御书房为皇上研磨的。”   为皇上研磨?能为皇上研磨之人必须有御前行走之权,若云子良没想要立个女官,只怕是后宫佳丽又要多上一位了,不过这么巧就暴毙而亡,还真死的是时候。   “郡主,您说容妃娘娘是不是因为知道那宫女得了皇上的法眼想要除之而后快啊,毕竟咋们的容妃娘娘,那心眼真算不得大。”红衣疑惑的道。   云锦昔看了眼红衣,以前没好好注意,这几日观察了几日,这红衣倒是个通透的,只是想问题还算不得全面,不过一个小丫头能有这能耐已经不错了。以后好好培养一番就是了。   既然将人归入了自己的阵营,云锦昔就没藏着的道理,也想借这个机会让小丫头了解了解宫中的形式,既然云子良不知道出于什么考量,短时间既不会让自己去和亲,又不会把自己嫁出去,这皇宫就还有得住。   有了这想法,说话也就比以往更加直白了些:“容妃娘娘心眼大小放在那里,还轮不大我们议论,有些事情心底明白就好。”视线淡淡的扫过红衣,见红衣一副受教模样,云锦昔心底点点头,接着道:“皇上到底是想要那宫女研磨还是因着那宫女暴毙借机发落容妃娘娘,我们既没有实际证据,就不能妄加推测,如今我们能肯定的不过是,容妃娘娘处死了一批宫女太监,而皇上借机让容妃娘娘禁足,无论我们想要做什么,我们既然能确定的只有这一点,就只能建立在这一点的基础上。”   “现在还不到兵行险招的时候。”   红衣一惊,额头上已经出了一抹细细的汗:“奴婢谢郡主指点。”   云锦昔点头:“你在这深宫中的时间毕竟还短,这些事急不去,慢慢来自然就好了,只是切记不可冒进。”   红衣点头,被云锦昔这一番教导,看上去倒是少了份张扬,多了份沉淀,至于其他,只能以后慢慢教导了。   遣走红衣,云锦昔拿出一只清香慢慢悠悠的点上,因着前面的门开着,刚点上的清香倒是朝着窗口飘出去了,云锦昔也不在意,在清香的香味里,倒了杯茶盏,翻了好一会书才悠悠的道:“宁小侯爷这是要在门外闻香道天明了不成?”   窗子口发出一阵响动,不一会,一身红衣的宁小侯爷难得沉着一张脸从正门口走了进来。   云锦昔看着难得走正门的男子,虽然这男人一脸阴沉,不过云锦昔倒是难得的好心情:“怎么,宁小侯爷看上去似乎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宁羽墨看着自己面前这张笑得像是朵花一样的女子,恨不得一巴掌把她给拍个稀巴烂。偏偏这会儿他全身上下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不然也不会堂堂宁小侯爷,不飞窗户走正门了。   很显然,宁小侯爷的取向和别人不一样,在宁小侯爷看来,走正门才是丢脸的事。   冷哼一声,宁羽墨在云锦昔旁边的位置上坐下,冷笑道:“看不出来凝昔郡主倒是个厉害的,连本侯都敢做手脚。”   云锦昔翻个白眼:“宁小侯爷,虽然大家都称呼你为小侯爷,但是按照我们大盛的规矩,宁老侯爷还在世,宁小侯爷怕是称宁小世子比较合适。”   既然这么爱在中间加个小,本郡主免费送你个,加个小字成小世子,可比那小侯爷有趣的多了。   宁小世子,这是当自己是黄毛小儿呢,宁小侯爷的脸立刻就青了,一双桃花眼来回在云锦昔身上扫视,一脸冷笑:“小爷倒是不知道,郡主还是个嘴利的。”   云锦昔压根就不在意,伸手自己翻书:“小侯爷,再装下去可就没意思了。”说完伸手一挥,桌案上的清香已经全灭。   宁小侯爷眸子暗了暗,瞬间哈哈一笑,一下子瘫在椅子上:“你怎么知道小爷毒清了的?”   云锦昔怪异的看了眼宁羽墨:“这本就是活筋骨的香,先麻痹人的骨骼,在骨骼锁紧成一团的时候再突然失去效用,难不成宁小侯爷这会骨骼还缩着不成?”   那意思明明就是,凡是用了这香,任何一个人都是这样的,宁小侯爷以为自己是武功高深,这才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迷香中出来,却不知是这小迷香故意放过他的。   “哼,死鸭子嘴硬。”   云锦昔也不和宁羽墨瞎扯,就是纯粹的觉得看这人吃瘪很是有意思罢了。   当然,云锦昔也不会告诉他,这清香是红衣提供的,红衣说了,这清香给普通人使用的时候效果最好,因为骨骼的收缩和放松都能达到极致,但若是内功深厚,不出一炷香时间就能失去效用。   见云锦昔不理会自己,宁小侯爷难得有耐心的折扇一转,扇尖挑起云锦昔的下巴:“听说你找小爷,难不成人家都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郡主对小爷是一日不见如隔三十秋不成?”   云锦昔笑笑:“这个自然,小宁儿,姑母这有个好玩儿的事,要不要与姑母玩上一番。”倒是真将自己那一日就长了三十在皇姑母凝昔郡主了。   宁羽墨一口老血呕在胸口,他宁小侯爷自称脸皮最后的人,却不想如今这还摆着一个。一脸的不大高兴:“姑母这是要和小爷合伙陷害你那皇帝侄子不成?” 第22章   ,比血还要红的美人蕉   容贵妃被禁足,朝堂之上,请求郡主和亲吐蕃的呼声越发的高昂,似乎一夜之间,整个朝堂上下都回到了当年云子良潜龙时候的情景。   那时候先皇重病在榻,太子因办了几件差事没让先皇满意,后来更是贪墨修补河堤的钱款,直接导致长顺河以南一片汪洋,百姓流离失所,加上后续瘟疫爆发,朝廷虽然即使赈灾救灾,但还是动摇了国本。   那时候,朝臣就是这般围绕在他身边,跪在先皇养病的乾清宫门口,请求废太子立二皇子云子良为太子。   如今,情景再一次重现,只是主角换了个人。   朝堂之上,云子良坐在龙椅上,下首跪的是大盛皇朝的百官,云子良满脸阴鹜,底下那些一眼就能知晓皇上心思的臣子像是突然被蒙了心窍,一个个的低着脑袋,既不看上首也不起来,那模样倒像是死谏了。   “容爱卿这是觉得我大盛的安危只能靠郡主一人了不成?”云子良收起刚刚表现出的阴鹜,一脸平淡的看着荣正刚。   荣正刚心头一惊,跪在下首的姿态越发的恭敬:“回皇上,我大盛兵强马壮……”   不待荣正刚说完,云子良紧接着道:“既是兵强马壮,郡主和亲吐蕃之事不必再议,散朝。”龙袖一摆,最后一眼刚好落在抬首的荣正刚上,与荣正刚将将对视,荣正刚赶紧惶恐的垂下眸子恭送皇帝退朝。   郡主和亲之事,就这般被云子良蛮横制止,云子良走后,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一一起身,其中几位年纪大了,这一番大动作,已经一个劲的捶打着老腰了。   兵部尚书董光禄小心翼翼的走到荣正刚身旁:“大将军……”   荣正刚额首:“董大人可是觉得本将军如今这事做错了?”一双鹰隼犀利的打在董尚书身上。   董尚书急忙道:“不敢不敢,下官只是觉得,凝昔郡主既然是皇上的姑姑,无论民间如何议论,郡主自然永远都是郡主,皇上舍不得姑母远嫁想来也有道理。如今驻守西疆的是老臣那不成器的儿子,身为武将,只要皇上有需要,抛头颅洒热血自然不在话下。只是若是真与吐蕃解秦晋之好,只怕……”   只怕什么?只怕董尚书的儿子董卫国也就没必要驻守西疆了。驻疆大臣回京,虽然也能得个同级的文官,只是武将改文官,就没有谁改顺心过。   荣正刚也是一惊,这董尚书是他的人,儿子自然也是他的人,西疆与其说是在皇帝陛下手里,倒不如说是在她荣正刚手里。如今大盛北有北绒,东北有满溢,西有吐蕃,南有南疆。驻守北绒的赛鱼是云子良的亲信,驻守满溢的则是何今夕的舅舅傅,何府阖府上下全部伏法也没见云子良处置那傅,不用想也知道,如今那傅是谁的人。   剩下的南疆守将慕容江是荣正刚亲信。若是西疆换人,只怕如今这平衡的局面就要被打破了。   荣正刚眸子一闪:“皇上不是说了,舍不得郡主远嫁吗,既然如此,我们身为皇上的臣子自然是要为皇上分忧,不远嫁,嫁在京城不就是了。”只字不提董卫国,只是董尚书明了,荣将军这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自己那儿子,暂时是保住了。   御书房,云子良一身怒火为平,一脚踢翻小路旁边的一只花盆:“好一个荣正刚,要不是郡主之事,朕还不知道这朝堂上下早就成荣正刚的朝堂了。后宫中有个荣素心,朝堂上有个荣正刚,这荣家是要把朕变成傀儡不成。”   跟在一旁的高公公低着脑袋,一言不发的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今儿个皇上在这御书房前发火,明摆着就是要给人看的,要不是自己得贴身跟着,高公公也想躲得远远的。   “高甚,你告诉朕,朕这皇帝当着还有什么意思,朝廷之事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就连先祖亲封的郡主,他们想嫁便要嫁了,这朝堂到底是谁的朝堂?这大盛到底是谁的大盛?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   高甚噗通一声跪到地上,惶惶恐恐的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云子良像是怒火未平,一脚踢到高甚身上,高甚随着这一脚往后,一下朝着台阶滚下去,以一种特滑稽的模样倒栽在台阶下的花丛中。   “皇上救命啊,皇上救命啊!”因着人倒栽着,那话卡在喉咙里越发的滑稽。   云子良闷笑两声:“你这狗奴才,和着这些花这般种着看着倒也心情愉悦,你就好好的种着吧。”说完径自回了御书房。   高公公苦着一张老脸,喊出的谢主隆恩比哭还难听,听到云子良耳朵里却更加的愉快了,就连脚下的步伐都像是轻松了一般。   有了这一出,云锦昔被云子良招到御书房的时候就看见了被三个小太监扶着倒栽在花园里的高公公,云锦昔盈盈一笑:“高公公如今这模样倒是有趣。”话锋一转,不待高公公回答,自己已经接上了:“就是连容大将军府上的美人蕉都没高公公这般好颜色呢。”   说完也不理会高甚,自己径自进了御书房。   台阶下的花丛里,高公公惊出一身冷汗,也不倒立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冷汗直流,伸手招来一个小太监:“你赶紧去宫门口拦住大将军,让他回去立刻把那些美人蕉给咱家一把火烧了。”   小太监急急点头:“干爹放心,儿子这就去。”说完扯着衣摆就往外跑。   一看干儿子这般,高公公急忙把人唤回来:“你跑个叉啊,咱家话还没说完呢!”   小太监又跑了回来:“干爹,你都是这大内总管了,就是皇上也给你三分面子,咱们何必和这大将军客气。”   高甚被气的不轻,一巴掌拍在小太监脑门上:“你懂个屁!给我好好办差,要是有个差错,你看咱家不扒了你的皮!”   小太监一脸委屈,但还是恭恭敬敬的道:“干爹您吩咐。”   “待会你见了大将军的一定不可张扬,仔细把我的话传达给他,顺便让他查查,凝昔郡主是如何知晓他院子里的美人蕉的?”深宫大院里时间呆久了可就不怎么相信巧合了,要是有这么多巧合,说书的都不用写书了。   不管御书房外为了一圃美人蕉闹腾得多么的热烈,御书房内却一如既往的冷清,云锦昔进去的时候云子良正逗弄着只鹦鹉,看那模样倒是和月美人那鹦鹉有几分相似。   云锦昔心底翻了个白眼,这宫里的人真是够无聊的,谁都要养上几只鸟,还都是不安分的。   “锦昔参见皇上。”   “郡主平身。”云子良转过头,露出个和煦的笑容:“朕刚刚似乎是听到凝昔郡主和朕那不成器的奴才说笑来着。”   云锦昔站直身子,盈盈一笑:“皇上真会说笑,锦昔可没和他们说笑的爱好,不过是看见高公公想起年少时候虽然痴傻,但安溪侯夫人倒是带锦昔去了不少地方,这其中就有容大将军府,刚好看了簇美人蕉,那花儿开的可是比血还要红呢!”说完捂着嘴巴嗤笑两声:“看锦昔说的什么话,这世间的花哪里有比血还要红的?” 第23章   ,千刀万剐之刑   大盛良帝七年秋,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皇帝是身边的大太监高甚高公公在做了一日的太监花之后,突然被云子良下令处死,紧接着容大将军府突然起了一把火,烧光了将军府的美人蕉不说还连带的烧了两处偏院。   而新上任的太监总管竟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太监梁巍。   荣正刚赶到家的时候,那大火正烧得旺盛,泼上去的水如同浇上去的油,不见火势灭下去,倒越发的汹涌,那模样倒像是要将将军府化为灰烬一般。   荣正刚心下一紧,急忙命令府中侍卫在强制性拆毁和两个偏院连着的院子,又将人工湖里的水引出一股隔绝火源,那大火在烧烬两个偏院,再无东西可烧,前方又有水源阻拦无法逾越这才停歇了下来,   以着容大将军府的财势,就算是烧光了再重建也不会有什么压力,只是容大将军在查探着火的两处偏院的时候发现,自己早年种下的美人蕉被这一把火给烧了不说,就连美人蕉的根都被拔了个精光。   紧接着,皇宫里又传出大太监高公公被处死,即使是冷静如荣正刚也一个踉跄,要不是身后的亲信搀扶,竟差点栽倒在那美人蕉坑里。   云子良一处地牢里,云锦昔一袭橘黄水裙,缓缓走下台阶,径直走到不远处的牢房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如同狗一般爬在地上的高公公。   “高公公好福气,连住的地儿都是守卫最森严的。”云锦昔扬起一抹嘲讽,因着守卫森严,她进来还真花费了一番功夫。   听见声响,高公公猛的一抬头,对上一双明媚如光的眸子,瞬间吓得缩到墙角:“何贵妃,您饶了小的吧,不是小的要害你,是皇上,对,是皇上要害你,奴才不过就是皇上跟前的一只狗,您饶了奴才吧,奴才一定会给你立牌设位,日日夜夜为你烧香磕头。奴才有钱,对,奴才有钱,奴才还可以请高僧为何府上下做道场超度,求娘娘饶了奴才的狗命……”   云锦昔咯咯一笑,已经在高甚面前蹲了下来,一双眸子灵动的盯着高甚:“高公公,你不好好的看看我是谁吗?”   高公公猛的一停,一下冲到铁栏杆处,一双手紧紧的抓着栏杆,在看清楚来人之后,一双眼睛猛的爆出一簇怒火:“凝昔郡主!”   “高公公总算是认出本郡主了,还真是难得呢。”   “凝昔郡主,咱家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要如此海咱家?”   云锦昔扫视着牢房里的丧家犬,一脸可怜:“高公公可真会说笑,谁说我们无冤无仇了?”这是承认了自己害了眼前这狗奴才了。   高公公一双眼睛恨不得在云锦昔身上挖出个洞来:“凝昔郡主,咱家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让你要这般陷害咱家?”   “陷害?”云锦昔伸手抚抚垂下的头发丝:“本郡主可从来就不觉得是本郡主陷害了高公公,毕竟皇上的亲表妹婉美人可是高公公偷偷藏下来,就连那养死尸的养尸丸也都是高公公自己弄来的,高公公连皇上的侍妾都敢押玩,想必早就想好命不久矣了,何苦说是本郡主陷害呢?”   高甚脸大大变,原本他以为他被关进来不过是皇上相信了某个下人的谗言,如今竟然是因为婉美人的事,只怕自己这身家性命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看向云锦昔的眸子越发的阴冷:“咱家记得婉美人之事时郡主还是痴傻之人,怎么知道得这般清楚?”   云锦昔咯咯一笑,白皙的柔荑如鬼魅一般朝着铁栏杆伸去,不过瞬间,高甚的左右就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弯曲着,而云锦昔手里,已经拿着一枚黑色的药丸。   “高公公,本郡主既然知晓你连养尸丸都有,又岂会不防着点呢,毕竟本郡主可是还想要在这皇宫里多活几年呢。”   “你……你到底是谁?”高甚惊恐的盯着云锦昔的手腕,像是要从那里看出朵花。   云锦昔哈哈一笑:“高公公觉得我是谁我自然就是谁。”说完又是一招穿花手,高公公的另外一只手腕也以一样的弧度垂在地上。   听见云锦昔这般说,高公公像是疯了一般突然一跃而起:“你是何今夕,你是何今夕,何今夕没死,何今夕又回来了!对,你是何今夕,你才会穿花手,你是何今夕你才知道我心仪婉美人……不是,你不是何今夕,何今夕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云锦昔盈盈一笑,鬼魅般的手再次闪过,这一次却是卡在了高公公的嗓子上,手上一个用劲,高甚下颌张开,像是要呼救,这是云子良的私牢,若是呼救,只用一声就能将周围的守卫引来。   云锦昔却像是不知道高公公的意思一般,另外一只手一动作,一颗药丸已经丢到高公公嘴巴里。朝着高甚胸口一掌,掌力无比的醇厚,一掌拍打下去,竟比男人还用上三分力。   不知道自己被喂了什么东西,云锦昔手一松,高公公急忙扣自己的喉咙,要将那药丸扣出来。   云锦昔像是看小丑一般的看着高甚:“劳高公公费神了,这哑丸据说入口即化,说来还是当初高公公推荐给本宫的,如今本宫用在高公公身上,也算是全了本宫对高公公的提拔之情了。”   如今若是还不知道眼前的少女是谁高公公这辈子就算是白活了,他内心一阵狂喜,何今夕成云锦昔了,这是一个多么的秘密啊,若是自己将这个秘密告诉皇上,皇上一定会原谅自己的,自己押玩的不过就是一具皇上丢弃的女尸,自己只要告诉皇上这个秘密,皇上一定会绕过自己的。   云锦昔怜悯的看着牢房里面的人,自己以前是得有多少才会败在这样的人手里。   摇摇头,云锦昔拿出一颗药丸,在高甚疑惑的目光中一口喂到自己的嘴巴里,这药丸也是入口即化,不过瞬间,云锦昔就已经软绵绵的躺到了地牢冰冷的地。   高甚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立刻就有一个黑衣人举剑朝自己刺来,那剑尖将将插到自己胸口,门口突然亮起一串的火把,一群暗卫护着一个明黄的身影阴着眸子缓缓而来。   黑衣人很快便被抓住,明黄身影的眸子在看见地上躺着的身影的时候越发的冰冷:“高甚结党营私,淫乱宫廷,斩立决。”说完抱起地上的云锦昔,在触碰到云锦昔一身冰冷的时候,眸子里最后的一点温度已然全无。   “朕改变主意了,高甚判千刀万剐之刑,朕亲自监刑,一刀不准少,即刻行刑。” 第24章   ,降为美人   新上任的大太监梁巍恭谨的跟在云子良身后,双目平视,对于被千刀万剐的高甚,既不同情也不畏惧,倒真的是纯粹观赏。   被抓起来的黑衣人早就在被抓到的时候咬破牙后的毒牙自尽,这会儿即使是尸体,也在受着和高甚一般的酷刑,只不过一具是死尸,一具是活生生的活人。   行刑一半,云子良缓缓起身:“梁巍留下检刑。”抱着始终没有放手的云锦昔缓缓步出地牢,径直到地牢门口,暗卫中一人看着像是首领模样的人这才上前,垂着脑袋道:“皇上,如今荣大将军正在风头上,此事不易张扬,还是由属下送郡主回去,皇上看是否可行?”   云子良直线像是弯刀一般将暗卫首领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见暗卫首领只是低着脑袋,双眼直视地上,虽然不知为何心中不喜郡主被人抱在怀里,但就如暗卫首领秦掣所言,何氏一族泯灭,如今荣氏独大,荣正刚又是驾驭鬼兵的不二人选,如今大业未成,确实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   只是这事也不会这般轻易就过去。   收买帝王亲信,一想起被千刀万剐的高甚,云子良恨不得再剐上一千刀,难怪能每次都猜中帝王心思,原来不过是在自己身边收买了一条走狗。不过让云子良更加恼火的是,荣正刚都将手伸到自己身边了,自己却现在才发现。   因着这般,他才让梁巍任了这大内总管。   梁巍是先皇时候的重臣太子太傅梁辰之子,太子因荣正刚检举被废,而涉及河堤之事的太子太傅等一干人等皆被斩首,子孙为奴为仆,永世不得赎身。这梁巍就是那时候被卖进宫的,太子之事最终受益的虽然是自己,但却是荣正刚在处理。   云子良自认不会看走眼。   云锦昔被暗卫统领悄无声息的送回眷心殿,暗卫统领一走,立刻又太医提着药箱,奉皇上的命令来查看云锦昔病情。   红衣拿出一方帕子放到云锦昔手腕之上:“劳烦者太医。”   者太医点点头,伸手搭上云锦昔手腕,凝思片刻,又看了瞳孔,缓缓的道:“郡主中的是一种叫沉醉的迷香,沉醉产自吐蕃,虽不是世间剧毒,但解毒即琐碎又麻烦,一个不慎,只怕就会丢了郡主性命,此时老夫还得禀报皇上。”   竟是不敢轻易帮云锦昔解毒了。   红衣一下跪到地上,双手扯着者太医的衣摆:“者太医,您是太医院院首,整个大盛,就您的医术最精湛,您一定要救救我们郡主,若是连你都不救我们郡主就没命了……”   者太医垂首看了眼地上跪着的红衣,叹口气:“不是老夫不愿意救郡主,只是这沉醉非老夫一人就能解除,老夫虽然研究过此毒,但解来麻烦非常不说,一个不小心,郡主就会永远的睡着不醒。”   红衣身子一软,整个人软趴在地上,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一下过去紧紧的抱着云锦昔的身子:“郡主您放心,者院首说难解,奴婢却是不信,奴婢不信郡主吃了这么多的苦好不容易眼看着就要熬到头了,竟被歹人所害。奴婢听说落音谷谷主能起死回生,一定能解郡主的毒,郡主放心,奴婢就是求也一定求得谷主答应救郡主。”   脸上是一脸的决然。   者院首神情微微一动,看着就要动身去请神医的红衣道:“不急,你刚刚这么一说,老夫倒是想起来了,于解毒一道,却是落音谷更胜一筹,老夫与那落音谷的谷主有几分交情,若是老夫出面,不定他能卖个薄面与老夫。”   “奴婢代郡主谢过院首大人,大人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红衣双膝着地,重重的磕了个响头,再要第二个,者院首已经出言制止。   “你也别急着谢,老夫与他也不过是点头之交,若是他不愿意,老夫也无法。”   红衣愣了一下,但依旧一脸诚恳的道:“大人愿意救郡主就是郡主的造化了,郡主经常教导奴婢,人不可无感恩之心,此次郡主遭此磨难,全依仗大人,别说是红衣的一个头,就是其他的,大人也是受得的。”   好话谁又不愿意听。   这天傍晚,在得到云子良的同意之后,一份书信从皇宫里朝着落音谷而去,落音谷本就离京城不远,这一去倒是没有多久就有了回信,回信里除去一颗解毒的药丸,还特意说明,沉醉在多年前,老谷主已经将其送与了别人,按照落音谷的矩,送出去的毒药自然是没有自己去解的道理,此次是看在者院首的面子上才给予解药,往后却是万万没有可能了。   毒药已经送人了,云子良眸子一闪,示意人下去彻查,落音谷既然有毒药只送一次的规矩,查到当初谁在落音谷求了毒药自然就能知晓是谁下毒,谁想要杀高甚灭口自然就一目了然。   其实灭口之人,云子良并不是心中全无怀疑,不过就是要一个证据来证实心中所想罢了。   落音谷的解毒功夫确实名至实归,云锦昔服用不到一个时辰,整个人就悠然转醒,醒来看见床边坐着的云子良,眸子一顿,疑惑的道:“皇上怎么在这?红衣也真是的,连皇上来了也不叫醒我,真该拉出去打一顿板子。”   听见云锦昔这般言语,与双眸子更是清澈分明,云子良的最后一番怀疑也去了,都说人将将睡醒的时候的反映是最真实的,因为这时候人还没清醒。   竟然连最清醒的时候都是这般,自然就没有道理怀疑了,神色稍微缓了缓:“郡主已经中毒沉睡了三日,如今醒来也是因为服用了解药,郡主可知道到底是谁要害郡主?”一双眸子像是猫盯老鼠一般的盯着云锦昔。   云锦昔像是还没睡醒一般,迷迷糊糊的道:“谁要害我呢?我是郡主,谁会害郡主呢?哦,对了,肯定是容贵妃,容贵妃说了,让本郡主滚出宫,本郡主本来也想回安溪侯府了,可容贵妃这么一说,本郡主就不耐烦回去了。”   “哼,就不回去,还派个黑衣人来抓本郡主,抓本郡主也不耐烦回去。”   那模样倒是十足十的不耐烦理容贵妃了。   倒是云子良,在听到黑衣人的时候眸子微微眯起:“郡主看见黑衣人了?”   云锦昔点点头:“看见了啊,穿着身丑得要死的黑衣服,还带着把大刀,那刀子可大了,有锦昔的手臂那么长,他要带锦昔去个地方,锦昔不愿意,他就给锦昔喂了颗可难吃的药丸。”说道那黑衣人,云锦昔一脸的愤恨。   “皇上可是知道那人是什么人,本郡主一定要把那药丸喂回去,才不能白白被这么占了便宜。”   云子良哈哈一笑,伸手摸摸云锦昔脑袋:“郡主真真是有趣,好啦,既然身上的毒清的差不多了就好好休养,那欺负我们郡主的黑衣人朕自然会去处理了,不来碍郡主的眼。”   凝昔郡主点头:“说好了,皇上可不能包庇坏人。”   从眷心殿出来,云子良身上愉快的氛围瞬间一扫而光,看不清表情的脸上木然的道:“可有查到到底是什么人求得了毒药?”   “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却可以证明,取走毒药之人就是容大将军,如今荣大将军的政敌还有三人摔了一跤就摔坏了脑子如今还在床上躺着没醒过。”   “好,好,好一个大将军,来人,传朕旨意,容贵妃冲撞郡主,即日起降为美人,迁居眷心殿偏殿。” 第25章   ,平衡后宫的棋子   从一个副将的千金到离中宫就一步之遥的皇贵妃,再从皇贵妃到如今的美人,荣素心说来也算得上是传奇了。   素妃殿,容素心跪在门口,从传旨的梁巍公公手里接过圣旨,双眼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一般的盯着梁巍:“这位公公,皇上真的说要将本宫贬为美人?真要本宫去住眷心殿偏殿?”   梁巍微微额首,一张脸上既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沾沾自喜,有的只是平静。平静的传达皇上的旨意,平静的将皇上的意思传达下来,他本就是云子良身边跑腿儿的,发挥的自然就只能是跑腿儿的作用,若是不小心发挥多了,地牢里一片一片的人肉可还没风干呢。   “皇上有旨,容美人即刻搬离素妃殿。”语毕,身后走来两排宫女太监:“容美人可以看清楚自己的东西,皇上的意思是,容美人带走自己的东西就好,至于越了份位的,还是留在这素妃殿的好。对了,殿门口的牌匾也可以摘了,皇上说了,等有主子住进来再行更换。”   容素心气得瑟瑟发抖,一双拳头捏在袖子里恨不得把掌心捏出两个窟窿,在听到梁巍说新的主子要住进来的时候,容素心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一把掀翻了旁边的一张案几:“梁巍,你不过就是这皇宫里的一只狗,本宫的事情还轮不到狗来过问,滚开,我要见皇上。”   梁巍不为所动,似乎容素心说的并不是自己,淡淡的道:“皇上说了,容美人安心搬迁就是,皇上因着容将军的进谏此时正有一大堆的国事要处理,实在是没有时间和容美人墨迹,容美人若是有时间,下次容大将军立了功请求进宫的时候可以和大将军说上一说,身为臣子,还是多为皇上分忧的好。”   身为美人,容素心是没有召见娘家人的权力的,这皇宫之中,唯一有权力接见家人的也不过是中宫那位,但因着云子良后位悬空,倒是让两位贵妃占了不少的小便宜,原本该是皇后的权利都被何今夕和容素心瓜分了。身为贵妃,接见家人自然无话可说,但一个美人,除非是有能力为皇上诞下龙子龙女,不然就只能等娘家立了大功,用功劳换取了。   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在容素心最得宠的时候,容正刚也没用功劳为容素心换个什么,更何况如今自己不过就一美人。   被梁巍这么一说,容素心突然一把推开身边的宫女,又踢开爬上来的太监,就连站在一边的梁巍都没有幸免,好在梁巍不怎么在意。   容素心手里抱着一个凳子,任凭谁靠上来就往谁身上招呼:“你们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们这些贱奴才,本宫是皇上最爱的贵妃,岂是你们这些阉人可以欺负的,你们给我滚开……”   梁巍眸子闪了闪:“容美人这是要抗旨不遵了不成?”   “本宫就是要抗……捂……你放开本宫,本宫要……”不待容美人说完,容美人身后的月娥一个疾步伸手死死的捂住了容素心的嘴巴,月儿般明媚的小脸上满是歉意的看着梁巍:“梁公公实在抱歉,我们主子受了惊吓怕是精神又点点时常了,毕竟任由只谁,遇到这样的大事都会受到惊吓的。”说完朝着旁边的一个小丫头打了个眼色。   小丫头立刻上前,塞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到梁巍手里:“还望公公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容美人计较,奴婢们会伺候容美人尽快搬过去郡主那边,倒是给郡主添麻烦了。”   梁巍也不拒绝,收了荷包,略微点头:“既然容美人要自己搬家,大伙儿就都回去吧。”   大家都散去之后,月娥才慢慢放下捂着容素心的嘴巴,低着眸子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   果然,有了自由的容美人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的打在月娥脸上:“贱人,连主子都敢这般对待,将军府就是这般教你的不成!”   月娥低着脑袋,巴掌大小的脸蛋一闪而过一抹狠厉:“主子息怒,只是刚刚那般,奴婢不得已而为之。”   “好一个不得已而为之,现在皇上要降了本宫的份位,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小算盘,想踩着本宫晚上爬?还得看你有没有那个命!”容美人单手扣住月娥的脸蛋,一双月牙般的眼睛遍暴露在了眼前:“好一双勾魂眼!月娥,你说要是本宫挖了你的这双眼睛你该是如何?”   容美人满脸邪气的道,看那模样竟是要将降份位受的气都出在眼前的小丫鬟身上。   月娥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的就平息了下来:“娘娘息怒,奴婢不过就是一个伺候人的小丫头,承蒙娘娘看得上才做了娘娘身边的贴身丫头,月娥对娘娘的忠心日月可鉴,求娘娘明鉴。”   指尖缓缓的抚摸过月娥的眼角:“多么美的一双眸子啊,难怪每次皇上来都要看上你几眼,不过你放心好了,从今晚后,这双召子是没有人看得见了。”   言语刚落,容美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弯刀,冲着月娥的眼上一挖,再一挑,原本灵动的眸子立刻掉落地上,紧接着又是另外一只,顷刻间,月娥已经失去了一双眼睛,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鸣声。   容素心不为所动:“本宫这双手可不是第一次挖人眼睛了,当初何贵妃那双眸子多美啊,连皇上都说,这京城的芙蓉花都没有何贵妃那双珠子漂亮,最终还不是连眼眶子都没放心去。”说完幽幽的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月娥:“更何况你不过是我容家的一条狗罢了。”   “来人,将这贱人送去辛一库,本宫要她在辛一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视线落到月娥完好的双手上,弯刀轻轻一跳,月娥的手腕已经以一种诡异的弧度挂在手腕上,不在摆动了。   有小丫头大着胆子上前:“娘娘,若是要去见皇上是不是要换件衣服?”   容素心低头看一眼自己自己染了不少血的外衣,嫌弃的皱皱眸子,一把丢开手里的弯刀:“见皇上?只怕这会皇上恨不得把本宫剥皮抽筋,毕竟本宫挖的可是他在意的女子的召子。”   “那可如何是好?”小丫头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月娥,原本眼睛的地方成了两个血窟窿,看着越发的害怕。   “这后宫之中又不是只有皇上才能做主。收拾一下,摆架太皇太后的养心殿。”   傍晚,红衣从外面走了一圈回来,恭敬的站到云锦昔旁边:“郡主,皇上确实说要容美人住到咋们眷心殿偏殿,不过后来太皇太后出面,和皇上要了人,把容美人接到养心殿去。”   云锦昔微微点头,有点疑惑:“太皇太后不是深居简出,怎么倒是和容素心扯上关系了?”   红衣摇摇头:“奴婢也是不知,不过奴婢刚刚回来的时候遇到随贤王殿下进宫的宁小侯爷,宁小侯爷让奴婢转告郡主,这后宫之中的女人,对于权力就从来都没有停歇过。”   云锦昔眯着的眸子微微一动,突然想起个,仲秋一过,就该是皇太后寿辰,到时候皇太后就要回宫了。   果然,这深宫中的女人就没有个善茬,比起出身南伯候家膝下还有个儿子明王云子唤的太后,宫女出身的太皇太后确实是太需要一个帮手了。   怕是到如今,容素心还在为自己有太皇太后解围而沾沾自喜,丝毫不知道,自己早已经成为云子良平衡后宫的一颗棋子了。 第26章   ,质问   不过云子良,本郡主的名声也不是那般好用的,冲着红衣招招手:“把这里收拾一下,人家容美人都闹腾了一番,没道理我们眷心殿安安静静什么都不做。再者……”云锦昔话锋一转:“既然利用了本郡主,自然是要有惹了一身腥的觉悟才是。”   看着自家郡主这般有精神,红衣也是欣喜,不过该说的话还是不得不说:“郡主,奴婢知晓您是有主意的人,奴婢也相信郡主安排之事从向来都是考虑周全的,但奴婢还是想和郡主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这倒是有趣,云锦昔一双好看的眸子盯着红衣:“红衣这是要和本郡主约法三章了?”   红衣点头:“红衣是郡主的奴婢,奴婢为了以后更好的和郡主沟通,一定是要订下这约法三章的。”   那模样倒像是云锦昔这郡主超级不靠谱,一定得好好的约束一般。   “好,你说。”   红衣拿出一张筏子,竟然是已经写好了,低头看了眼筏子,一脸严肃的道:“首先第一条,郡主不可再以身涉险。”说这个的时候红衣一下就眼眶都红了,一双眸子满是不满的盯着云锦昔。   “郡主聪明,考虑问题都是从大局出发,这些奴婢不能比,但是像上次那般,若是再有一次,奴婢是绝对不会再给郡主药丸了,就算是给了,若是在一定的时间内不能解除,奴婢就算是冒着郡主的计划被大乱的危险也一定要为郡主解毒的。”   云锦昔心中微微一动,上次的计划她自认为天衣无缝。她算好了所有,包括荣正刚派出死士的时间,引开云子良私牢守卫的时间,自己服下沉醉的时间,她唯一没有算好的就是红衣。   沉醉是红衣拿出来的,红衣是落音谷谷主的弟子,这样的药丸自然不在话下,给云锦昔服下的时候就已经特意交代过,等送回来再服用,由自己亲自照顾才不会出什么意外。   可云锦昔还是在刺客进门前服下了药丸。   “红衣,我知晓你担心我,可是不这般根本瞒不过云子良的眼睛,瞒不过云子良又如何挑起云子良和容家的矛盾?”   红衣微微一愣,倒是没想过郡主会这般认真的回答自己,毕竟自己只是奴,而郡主是主。   “但是郡主,您可有想过,若是当时那刺客不是着急处理高公公,先给了您一剑,而您已经沉睡,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那又该如何?”   云锦昔一惊,被红衣这般一分析,突然有种脊背上冒汗的感觉,当时的自己确实没有好好考虑过这个问题,在云锦昔看来,身为一枚死士,自然是以完成任务为己任,在自己不阻拦他完成任务的时候,他是不会在意自己。但也不排除万一,若是灭口之人不是死士,自己只怕真是是凶多吉少了。   虽这般想,但云锦昔依旧拉住红衣的手:“红衣,你如今既是我的人,我自然会向你保证我自己的人生安全,只有有命活着才有机会做我们想做的事情。”   听见云锦昔这般言语,红衣突然举起手,一把将自己的筏子撕成两半,一下跪到地上:“只要郡主永远记得今日说过的话,红衣誓死追随。”   云锦昔盯着红衣的脸,许久缓缓的点了点头,这一瞬间,云锦昔突然觉得,在那个自己以为永远都将是冰冷的地方,有了那么一丝暖流,流到心坎里,一丝丝一点点,就那么温暖了整个心窝。   因着这一段,云锦昔和红衣的关系倒是越发的好了起来,有个忠心为主的贴身婢女,尤其是在这婢女还懂医术的情况下确实是要好太多。   御书房,梁巍恭敬的与云子良禀报完容美人之事,伸手从袖口里拿出一袋子银子:“皇上,这是容美人与奴才的东西。”   云子良眸子轻轻扫过梁巍手里的钱袋子,这玩意他自然不陌生,在身为皇子的时候,为了打听宫里的消息,他可没少给宫里出去传旨的公公。   只是一想起荣正刚刚刚收买了自己身边的高甚,如今又是梁巍,那眸子就越发的阴鹜,看着梁巍的眼神也恨不得直接赐梁巍高甚一般。   “你倒是个实诚的。”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梁巍也不琢磨云子良的意思,淡淡的道:“贵人们想要补贴奴才,不过是因着奴才是皇上身边的奴才罢了,若是没有皇上,贵人们又岂会看奴才一眼。”梁巍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就像容美人,若不是因着皇上,也不会与奴才这么大一个袋子。”   云子良点头,就如同梁巍所言,人家给他钱袋子不过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自己是皇帝,大家便都想要从自己身边之人身上打听消息。这道理大家都明白,但谁也不会想到这一步,如今被梁巍这般一说,云子良只觉得无比的顺心。   身为帝王,不就是要身边的人都活在自己的光环之下,有自己,这些人活得好,自己一个不高兴,这些人比狗都不如。虽然在一个小小的太监身上体会自己身为帝王的优越感有点厚颜,但不得不说,自从何府上下斩首以后,荣正刚越发的张狂,云子良这皇帝当的是越发的窝囊。   “朕倒是忘记了,朕身边的这些贵人可一个个的都银子多了去,竟然都想要从你这里拿银子得到消息,以后这银子,你还是都收着,至于……”   “臣每次收了银钱都会一一与皇上禀报。”梁巍的语气依然淡淡的没有丝毫的起伏。   听到这消息,云子良就满意了。   他这将将满意,门口就有人进来通报:“皇上,凝昔郡主到了。”   云子良皱皱眉头:“她来做什么?”   “奴才不知,只知道郡主似乎是因为容美人之事。”   “一个容美人都值得她惦记,看她这出息的!”话虽如此,但云子良还是心情不错的让人带云锦昔进来。   云锦昔随着领路的小太监走到门口,在将将进门的地方跪下,诚恳而大声的道:“锦昔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行的竟然是大礼。   云子良眸光闪了闪,也不动身,朝着门外跪着的人道:“凝昔郡主平身。”只字不提以前说过的凝昔郡主见驾只用行半礼之话。   “锦昔如今有话与皇上说,就不起身了,跪着说就是。”云锦昔的话音明明不是很大,但周围的很多人都听到了,这么一会功夫,御书房外就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之人,看那模样是热闹不停都不走了。   云子良微微额首:“既然如此,凝昔郡主便这般与朕说道说道就是。”   云锦昔恭敬的跪在下首:“皇上,锦昔今日前来不过是因着容美人之事。”   “哦?容美人之事?难不成容美人又去打扰到郡主了不成?”   云锦昔垂眸:“未曾,只是如今皇宫之中都在传容美人原本是要主到锦昔宫殿去的,皇上虽年长锦昔几岁,锦昔向来不爱人将自己说老了,也一直是和皇上平分的样子,但关上屋子,大家都晓得,凝昔郡主是先皇封的郡主,在辈分上也是长了皇上一辈的。让个宫妃与锦昔同住,敢问皇上,在这皇宫之中,锦昔与那等妃嫔也是一样的地位不成?”   一言罢,云锦昔双眸如清澈的寒潭紧紧的盯着上首的云子良。 第27章   ,纨绔许友才   大掌猛的拍在桌面上,云子良怒极而立:“到底是谁在郡主耳边嚼舌根?”皇上的姑母与后宫混为一谈,不要说是别人了,就是那些动不动就要血溅三尺死谏的臣谏都能烦死云子良。   再者,云子良虽然有这等小心思,不过那都是埋在心底的,在云子良看来,如今自己虽然登基不过三载,但根基还是有了,这时候自己让一个降了份位的美人去和凝昔郡主公用一宫,大家也不会往那些方面想去。   等时机到了,自己再给云锦昔弄个身份,收入后宫不过是迟早的事。   但如今,这事情就这么被赤裸裸的抖落了出来,别说是别人,就是云子良自己都是要要脸皮的。   自己心心念念的要将美人收入后宫,那美人看着也是对自己有意思之人,不然为何日日往自己这儿跑,谁晓得到最后,别人不废话,倒是这美人自己废话来了。   云子良承认,他确实是想要借云锦昔将荣素心刺激去太皇太后阵营,但也不是没有想过,容素心不去那边,而是真搬去与凝昔郡主同住,这样一来,以后要再抬凝昔郡主进来,那些死谏之人自然不敢说什么。   谁知道……谁知道……   云子良一腔怒火不知道往哪里发,举起手里的砚台想往门口那身影砸去,却在接触到那双眸子的瞬间像是被定格一般,终究是缓缓的放了下去。   再开口,已是另外一番境界:“是朕思虑不周,朕原本想郡主与容美人都是同龄人,在一起也有个伴,原本接郡主进宫就是容美人像朕提的建议,如今容美人身为美人,自然是没有再自己单独占据一宫的资格,与郡主也算是做个伴。既然郡主不喜,太皇太后又需要人伺候,此事就不必再提起。”   云锦昔恭敬的磕头,脑门磕在地上,立刻红肿一片:“谢皇上隆恩。”   云子良摆摆手,挥手让云锦昔退下。   梁巍安静的站在一边,偌大的御书房,倒显得空荡荡的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朕是无耻之徒,连自己的姑母都要肖想?”一个人的时候,云子良更多的时候倒像是个孤独的王。   梁巍不回答,云子良也没巴望他能回答,径自自言自语道:“今夕一走,原本以为这皇宫里终于能热闹起来,向来也是朕错了,今夕是今夕,郡主是郡主,就算是她们的小动作再怎么像,若她真的是朕的今夕,又岂会对朕这般绝情?”   空冷的御书房,因着云子良这一番话,似乎越发的孤寂,梁巍站在一边,不再言语。只是,眸子终究是微微动了动,瞬间又回归为寂静,像是从未曾齐过波澜。   京城最繁华的皇城大酒楼一楼,说书先生刚刚写了一本不错的本子,正在台上说着,说到那威武帝肖想自己的亲姑姑,为了将亲姑姑收入自己的后宫,将自己的妃嫔都安排到和自己的亲姑姑一个宫殿。   “说书的,你说威武帝将妃嫔安排与他姑姑住就是肖想姑姑是何道理?”   说书先生看了眼下首问话之人,不过是一随从,一看就是哪家少爷让问的话,仔细一看,里面坐着的可不就是工部尚书的儿子许友才。   这许友才虽是尚书之子,但因着许家三代独传,被家里娇宠惯了,并未入仕,每每带着一帮酒肉朋友这家酒楼喝个小酒,那家酒楼听个小书,时间长了,这京城里的说书先生都晓得这人了。   “原来是许公子,小的这里有礼了。”   “又不是花枝楼唱曲儿的姑娘,你一大老爷们妞妞捏捏作甚,我们少爷问什么你回答什么就是了。”许友才身边的随从显然也不是好脾气之人。   说书先生被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自己年轻时候也是读书之人,最后虽迫于生计做了这说书先生,但也是先生,将自己与那青楼小姐相比,真是好一个纨绔!   但说书先生也不敢说什么,一会之后,就在大家都以为他要好生一顿火气的时候,只听台上道:“许公子说笑了,姑姑与妃嫔相住自然是不妥当的,就是在大户人家,也万万没有小姐与侍妾住一起的道理。”   侍妾住的地方自然是要发挥侍妾的价值,什么价值?不就是伺候男人,能上这皇城大酒楼之人谁不是家里三妻四妾,被说书先生一说,恍然大悟,对于那威武帝就鄙视了起来,连带的那威武帝映射的帝王也暗暗在心中鄙视了一番。   许友才一番冷笑,真是天大的胆子,收了银子就敢编排皇上,这命算是记在阎王爷簿子上了。   话音刚落,突然从门口冲进来一队官兵,为首之人看上去像是小队的队长,腰间挂着一只宝剑,厉声道:“连皇上都敢编排,我看你是活腻了,来人,带走。”   许友才眸子微微一变,这突然来的一队官兵,倒是将云子良想要霸占凝昔郡主之事坐实了,抬眼看向二楼,见那里的人没什么反映,许友才无奈的在心底翻个白眼,这年头,吃苦的都是纨绔,小爷是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啊!   心底虽然这般想,但许友才还是摇着扇子站了起来,一身的纨绔气瞬间展露无疑:“慢着,你是谁家阿猫阿狗,这么不长眼,没看见小爷正听得津津有味吗?”   侍卫首领眯着眼睛看了看许友才,拱拱手道:“原来是工部许尚书家公子,失敬失敬,在下率属三千营,今奉命巡逻北城,遇到这对皇上大不敬之人,自然是要抓回去听由上峰发落。”   “三千营巡逻小爷不管,这书今儿个是怎么都要给说完的,不说完就是天皇老子来了都不管用!”话音刚落,许友才身后的跟班已经提了椅子放在中间正好拦着门的地方,摆明了不让人走。   带队之人脑门上青筋直跳,好一个尚书之子!别说是自己,就算是自己上峰来了,今儿个也不敢真将这小子得罪了,但人,确实是要带走的。   “许公子,你可想清楚了,我们三千营是为皇上办差,这说书的诽谤皇上,我们抓人许公子真要阻拦?”   队长一开口,在坐的人大多都明白了,原来是皇上让抓的人,看来皇上真的如这说书先生所言,是要将自己的亲姑姑收进自己的后宫了。当下,许多人在心中一惊暗自将今上唾弃了一番。   见自己的目的就要达成,许友才换了个姿势,依旧坐在椅子上:“你唬小爷呢,小爷可是听说了,前儿个郡主已经在御书房外以额心血立志,不与皇上宫妃同殿而住,不与皇上宫妃有甚私交。这会儿不让人将话说完就说是奉命来将人带走,你奉谁的命啊?啊?”   “你……许友才,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领头队长到底是武夫,又岂是许友才这般纨绔的对手,三两句就被说的哑口无言,板着一张老脸,竟是恨不得一刀砍了许友才。   “小爷不喝酒你不知道?哼,今儿个这书是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   突然,只见门口跑进来一人,一边跑一边喊:“少爷,老爷下朝回家正到处找你呢!”   话音刚落,只见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许友才一个踉跄竟是差点跌到地上,在随从的搀扶下急急忙忙的起立:“你怎么不早说,走走走,都给我快点。”到后面直接是四个随从将人抬着出去了。   巡逻队长一脸讽刺:“纨绔到底是纨绔,带走!” 第28章   ,处置三千营统帅   尚书府,许友才才刚刚到门口,一只上好的狼毫就飞了出来,伴随而来的是许尚书惊天地泣鬼神的怒吼:“你小子出息了,敢和三千营呛了,你能耐了是吧。”   说完举起桌子上的砚台又要朝着许友才砸去,站在一旁的尚书夫人双眼一眨,一双眸子里都是眼泪花子:“老爷……”喊得那是柔媚入骨。   “夫人你别管,今儿个要是不好好管教管教这逆子他能把天都给我捅下来,夫人你不能再护着这小兔崽子了,你看看他整日里游手好闲就罢了,这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啊!”许尚书恨铁不成钢的道。   “老爷……妾身嫁给老爷这么多年,天天求佛祖求菩萨,好不容易,老天爷可怜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还给妾身送了这么根命根子,妾身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好不容易拉扯这么大,老爷这一下下去……呜呜……这是要要了妾身的命啊!”尚书夫人越想越难过,越想越是伤心,到后面,直接就抱着尚书大人的胳膊肘在哭了。   许尚书身为尚书大人,是皇上的左膀右臂,这整个工部他说一别人不敢说二,但是一进了这个门,只要唯一的夫人一哭,整个人就懵了,就尚书夫人哭的这么会功夫,许尚书早就忘记要教训儿子的事了,等他回过神来,许友才又溜出去了。   许友才日日外面游手好闲,耍的是一手好纨绔,但日日回去被尚书大人训在这京城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这一日,许友才虽然惹了三千营的人,不过那小队长还没胆子对上许尚书。   只是许尚书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量,第二日早朝,梁巍刚问了一句“有本上奏无本退朝”,许尚书就一脸惶恐的上前两步跪在了地上:“皇上,臣有本上奏。”   “哦?”云子良略带趣味的道:“临近秋日,百姓都在忙着秋收,就连夏日里怒吼的河水这时候也渐渐的开始停歇了,加之朕近年来恪守勤俭,并未有什么宫殿修建,许尚书这是有什么事要奏?”   如今大盛并无兴兵之举,能用到钱的地方实在是不多,难怪云子良疑惑。   “回皇上,不是工部之事,说来惭愧,是老臣府上之事,只不过因此事涉及三千营,臣斗胆先在皇上面前认个错,为臣那不孝小儿求皇上一分薄面。”话音刚落,立在武官行列的三千营统领李成义脸色变了变。   云子良嬉笑道:“好你个老滑头,知道惹了朕不高兴还来先求个情了,敢情朕看在你这先认错的份上还不好意思重重的罚你那宝贝儿子不成?”许尚书老年得子,宝贝得不得了这事云子良自是知晓的。   许尚书嘿嘿一笑:“臣不过就是钻了皇上仁慈的空子罢了。”   云子良也不怒,摆摆手:“罢了,你且说来,若不是大事,朕看在你这老狐狸先说的份上自然是要饶了你那宝贝儿子三分,不过若是伤天害理之事……”   “若是伤天害理之事臣又岂敢让皇上为难。”   云子良点头:“算你这老狐狸懂事,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皇上,既然是许尚书家小儿之事,只怕也不是什么大事,小孩子家家的能惹出什么大事来,要臣说,还不如皇上直接许了许尚书国子监入学名额,由国子监的先生们好生管教呢。”容正刚说完,看了眼许尚书:“许尚书你说可是。”   “皇上,万万不可啊,小儿顽劣,若是真让他去国子监,老臣这位置也是坐到头了”许尚书家儿子顽劣,大家自然是有目共睹的,这会儿许尚书这般说出来,就都乐了。   云子良也是哈哈大笑:“你倒是实诚,好了,且说说你那整个京城都出了名顽劣的儿子,到底是犯了什么事。”   “是”许尚书恭敬的道:“事情是这样的,昨日小儿出游,在皇城第一酒楼遇到个说书先生,那先生倒是有趣,说了个新奇的段子,小儿也是听得津津有味,正听着呢,三千营巡逻的小分队就进去了,说是那说书先生诽谤皇上,奉了皇上的命捉拿那人。小儿自小纨绔惯了,硬是说皇上不会让三千营拿人,就和三千营的巡逻队长闹了一番。”说到这,许尚书转过头看了看几次要打断自己说话但都被皇上威慑下来的三千营统领李成义,一脸歉意。   “李统领,老夫在此为那不孝子给你赔礼了。”说完深深的弯了个腰。   李成义一口老血梗在胸口,即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见许尚书这般,武将的脾气立刻就爆发了:“好你个许尚书,你竟然在皇上面前诬陷本官。请皇上明察!”李成义重重的跪到地上。   云子良最是在意自己在民间的名声,更是有言读书人言论不入罪之说,那说书先生虽然是说书的,但也是为读书人,更何况,皇上压根就没有让自己将那人抓起,如今之计只有死不承认了。   “既是要朕明察,你且说说你的道理。”云子良无甚表情的道。   “昨日我三千营一小分队例行巡逻,不过是不小心冲撞了许尚书家公子,并不是有意为之,却不想许公子不依不饶,如今许尚书硬是闹腾到皇上面前来了,臣实在不明白许尚书这般到底是为了什么个意思?”   李成义话音刚落,容正刚暗道一声不好,还来不及出言相帮,只见皇上手里的折子就砸了下来,重重的砸在李成义脑门上。   “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不知道就自己看!”   李成义翻开折子,却是一份南伯候写来指责三千营自李成义上任以来,放任巡逻兵扰乱百姓生活,随意在街头巷口收取摊点费,保护费,昨日更是在皇城第一酒楼惹是生非,假传圣旨。   这京城里办差,谁不说是为皇上办?不为皇上办差还有谁的差事能办下来?   这本就是大家都约定俗成的说法,谁知道如今被抖落出来,没有皇上的圣旨却说是为皇上办差,不是假传圣旨是什么?   云子良阴着一双眸子,冷冷的看向下首的李成义:“你还有什么话说。”   “皇上,臣冤枉啊,那说书先生编排皇上,臣看不过去才动手抓人,皇上,臣冤枉啊!”   “你都动手抓了还有理了,编排朕又如何?流言止于智者,你残害百姓还说是因着朕,李成义啊李成义,你真真是让朕失望。来人,剥去李成义官服,将为白衣,流放三千里,后世子孙永世不得参加科举。”   云子良话音刚落,李成义喊得越发的大声:“皇上,臣真的冤枉啊,臣是冤枉的,诸位同僚,你们般欧文说句公道话,我真的是冤枉的。”视线一转,一下看见不远处的容正刚,李成义突然像是洒了鸡血一般一下扑到容正刚脚边,双手抱住容正刚大腿:“将军,你为我说句公道话啊,我这些事可都是……”   “放肆,都什么时候了,还这般胡扯瞎闹,你不为自己想想就不为你那双儿女想了?”容正刚怒喝道,视线狠狠的扫过李成义。   李成义像是突然明白什么,整个人软在地上,任由侍卫剥了官服拖着出去。   处置了李成义,许尚书还恭敬的立在一旁,一张满是岁月痕迹的脸上微微带着个弧度,就如同往日那般。   “这般处置许尚书可是满意?”   “臣惶恐。”许尚书一下跪到地上,皇上要处置他自己的眼中钉,身为那眼中钉的敌人自然是满意的,但若是要自己背那黑锅,自然也是不愿意的。   “好了,别动不动就跪,这满朝的风气就是被你们这些个迂腐之人带歪了。”那意思竟然是在说以后能要尽量少跪,不过这话大家自然只是听听,据说皇上有个皇叔,按照皇上的意思亲人之间不行跪拜之礼。   没过多久,那皇叔就成为平民了,据说云子良还亲自去探望了一次那皇叔,临走的时候问他:“现在这个身份用不用跪了?”   这会许尚书也不过是听听,膝盖还是放了下去。   这样知趣之人,云子良是真喜欢的:“许尚书那宝贝儿子年纪也不小了,朕听说虽然纨绔了点,但许尚书教导严厉,该学的该懂的什么都没落下,既然这般,这三千营统帅就由许尚书之子许友才担任。” 第29章   ,何将军之女   眷心殿,云锦昔看着一大清早钻到自己闺房的男人,那一袭红衣真是无比的惹眼,随手丢了枚棋子过去,却被那人轻轻躲去,反倒是棋子打在其他东西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外室收拾东西的红衣疑惑的道:“郡主,有什么事吗?”   “无事,闲来无事丢几个棋子玩儿。”   红衣听到这解释果然不追着问了。   宁小侯爷坐到云锦昔身边,一双桃花眼魅惑的盯着身边的人:“丢棋子玩儿也信?你这婢女是得有多傻啊?”   云锦昔冷哼一声:“本郡主的婢女自然与王爷身边的人比不了。”话音刚落,只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拖动重物的声响,不一会,红衣已经费劲的拖着个穿着暗色衣服的男人从门口进来,一脸嫌弃的道:“宁小侯爷,你的身边的人可重死了。”   看见自己的侍卫被人家的婢女收拾了,宁小侯爷却一点都不生气,淡淡的点头:“去,把这家伙丢冷宫的池子里泡泡,免得以后再这般连个小丫头都不如。”   红衣刚想说自己不是宁小侯爷的婢女,就见窗口闪进两人,和地上之人穿一样的衣服,一人一只胳膊就将人提着瞬间消失了。   “哼,有什么了不起,下次奴婢用个更厉害的全部都放倒。”红衣不服气的道,她刚刚根本就没发现另外两人,不然真有可能一起放倒,不过红叶也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勤加练习,要让任何危机都没有机会靠近郡主。   云锦昔微微一笑,收起桌子上自己下了一半的棋子:“俗话说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上策,既然能用脑子解决的事情又何必动手,和一群粗糙汉子动手,也不怕伤了自己。”   红衣小脸一红,知晓郡主是安慰自己,点点头,恭敬的退了出去。   宁小侯爷看着云锦昔和红衣的互动,嬉笑着道:“倒是看不出来,郡主也有信任之人。”   云锦昔眸子一闪,不动声色的道:“宁小侯爷又知晓本郡主不信任人了?”   “说笑罢了。”宁羽墨摇了一把折扇,脸上的表情不变:“不过说起说笑,这说笑有时候也是会犯冲呢,听说前几日金銮殿上就发生了有趣的一幕。”   “哦?金銮殿不都是皇上处理国事之用,这样的地方该是严肃万分才是,怎么会有趣事发生?”云锦昔说话的时候总会在问句的时候拖上淡淡的尾音,听起来倒让人觉得娓娓动听呢,尤其是听到宁小侯爷的耳朵里。   “是啊,小爷也是觉得有趣就打听了打听,还真就让小爷打听来了。”宁羽墨看了眼云锦昔的神情,见她无甚变化,虽然心中觉得无趣,但还是接着道:“据说前三千营统领李成义在金銮殿上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竟然犯了两个大错。”   云锦昔微微抬眸:“哦,还有人敢在金銮殿上犯错,倒是有几分胆魄,却是不知道犯了什么错?”   “也算不得什么大错,只不过是听说这李成义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傻,先是对自己做的事情死不承认,到后面不是自己做的都成自己做的了,尤其是那说书先生,明明是别人所抓,却说是自己抓的,你说好笑是不好笑?当然更好笑的是我们的皇帝陛下,竟然就因着这些小事,把统领给流放了,也不晓得能不能活着到达流放地?”   云锦昔收拾棋子的动作不变:“宁小侯爷说的是什么话,怎么就不能活着到达流放地了?”   “这个自然是要看有人的意思了。”   云锦昔点点头,右手手指有意识无意识的轻轻敲打着桌面:“本郡主有个不错的提议,不知小侯爷可有合作的意向?”   宁羽墨眸子微微一敛,如利剑一般的盯着云锦昔,好一会,云锦昔依旧该干嘛干嘛,宁羽墨哈哈一笑:“自然郡主这般有诚意,小爷要是再推辞就显得不近人情了。让小爷来猜猜郡主真正的意图吧。”   云锦昔有点惊讶,但也想知晓宁羽墨能猜到什么地步:“宁小侯爷请便。”   “郡主在皇宫这几日,皇宫也是不太平静,据说容贵妃已经从贵妃被贬为美人了,皇上甚至还想将容美人安排到这眷心殿,说起来郡主也算是得皇上青眼了。”在说青眼的时候,宁羽墨的声音不自觉的就高上了两分,不过两人倒谁都没有发觉。   “就连这金銮殿之事,大家都说这李成义是自寻死路,不过小爷看来,这事儿其实是有头的,应该说这一切的起源就是郡主在御书房外跪了一跪,不知小爷说的可是对了几分。”   云锦昔但笑不语,但心底却掀起了一阵波涛海澜,她本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却不想有一个人,在大家都将视线放在其他地方的时候,紧紧的盯着自己,还盯出了这么多不能说不能言之事,岂能不惊骇。   “先不说对了几分,要不让本郡主也来猜个好玩儿的?”   宁羽墨挑眉:“礼尚往来,小爷既然能猜,郡主自然也是能的,只不过要是猜不中问小爷,没有贿赂小爷也是不会说的。”   云锦昔微微一笑:“本郡主前些年有些痴傻,那会虽然不记事,但如今却都是能想起的。本郡主记得有一年元宵,安溪侯府到西郊的寺庙里上香,本郡主刚好也在其中,那一次上香遇到了两人,一人是许尚书的夫人,还有一人是宫中的一位妃嫔。因着本郡主痴傻,两位夫人说话也没有避开本郡主,倒是让本郡主好生听了段缘分。”   “原来是那位妃嫔和许夫人两人在同一日上香求子,后来两人都怀上了,还都生下儿子,往后的元宵,两人年年都一起上香还愿,一去二来,两人竟成了手帕交,后来那妃嫔去世,独独在宫里留下一子,这些年,那皇子也是成人,本郡主想母亲既是好友,儿子们自然也该是有几分交情的,小侯爷说本郡主猜的对是不对?”   宁羽墨眼睛眯了眯,好一会突然咧出一个偌大的桃花笑:“凝昔郡主,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喜欢上小爷,认认真真的调查了小爷身边之事?”   云锦昔点点头:“是啊,宁小王爷既然是本郡主觉得合作的不二人选,自然是要好好调查一番,看看有没有合作的价值,有没有合作的可能,最重要的是,若是与宁小侯爷合作,这筹码本郡主付得起还是付不起。”   宁羽墨一下贴近云锦昔耳朵,像是咬耳朵一般的道:“那郡主觉得,小爷可是会与你合作,小爷想要的筹码郡主给得起还是给不起呢?”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本郡主既然揽了,自然是有这金刚钻了。”云锦昔淡淡的道,既是合作,自然是有付出和索取,她自然会给宁小侯爷一些东西,但相应的,宁小侯爷也没有白白拿东西的道理。   “郡主不妨给小爷说说郡主的瓷器活儿。”   云锦昔伸手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鬼,下面又接着写了一个“指挥”。   能指挥鬼兵?宁羽墨眸子微闪:“小爷可不希望郡主是说笑的。”   云锦昔笑笑:“贤王殿下也是见过先祖指挥鬼兵之人,我这有份关于指挥的东西,贤王殿下看了自然知晓本郡主有没有说实话。”   宁羽墨也不推辞,伸手接过信封放到自己袖子里:“郡主要小爷做什么?”   “无什么,只是宁小侯爷也说了,这年头,流寇尤其的多,李成义能不能走到流放地真正是不好说。七日以后,李成义一行途径柳杨,柳杨守将杜成最爱带兵巡逻,若是看见李成义在夏邑弯遭流寇攻击,定会拔刀相助。都说刀剑不长眼,若是杜成将军不小心重伤或者是为国壮烈,皇上就不得不考虑杜成的替代之人。如今偌大的皇城,最合适的也就即将任职期满回京诉职的陈江都指挥使司朱羽。”说到朱羽的时候,云锦昔淡淡一笑,也不说破。   “柳杨虽小,但往东,是大盛的京城,往西,是大盛最大的粮仓平南,往北,是大盛防御柘城,掌握了此地……”掌握了柳杨,进可拿下京城,退可以让京城变孤城,因此,云子良绝不会允许这样的重地落在别人的手里。   但朱羽不同,朱羽向来刚正不阿,本是禁军统帅贬为陈江都指挥使司,也不过是为人太过正直而已,并且不属于任何一个家族,换言之,这样的人也可以说是云子良的人,偌大的大盛,除去他又有何人?   宁羽墨眸子闪过一道暗光,脸上依旧是懒洋洋的模样:“小爷还是很好奇,郡主为什么一定就要这李成义死呢,小爷记得,这李成义这人向来没什么脑子,只不过是容正刚身边的一条走狗,要说得罪人,得罪的最厉害的也就因谋逆被诛杀的何氏一族。”   “郡主这般见不得被人好,若是被人晓得,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才是何大将军的女儿呢,郡主说可是?” 第30章   ,学舞   云锦昔轻轻一笑:“小侯爷这是要本郡主如何回答呢?”眉眼轻转,像是有无数的流光从中间流淌而过。   “本郡主回答是,小侯爷就会相信本郡主是何大将军的女儿了?”   宁羽墨桃花眼微微一挑,而后哈哈大笑:“郡主所言极是,郡主若是回答是,小爷自然是不相信的,且不说那何贵妃都死了多久了,就是这么毫无悬念的说出来,小爷也是不相信的。若是说不是,小爷看郡主这般陷害与何家一案有关的人,自然也是不相信的。”   “陷害?小侯爷,本郡主可是磊落之人,自然是做不来这档子事的,小侯爷既然这般娴熟,刚好,本郡主倒是真有那么个人需要小侯爷帮本郡主陷害一番。”   桃花扇唰的一声打开,宁羽墨满身风流的摇晃几下:“这种事让许友才去干好了,那小子那名儿一听就是个纨绔。”话音刚落就遇上云锦昔看热闹的眼神,颇有点不自在的道:“这京城谁不知道许友才就一纨绔小霸王,郡主有什么事情让他去办最好不过。”   云锦昔点头:“也罢,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云锦昔从从桌子上取过一个首饰盒子,轻轻推到宁羽墨眼前:“听闻花枝楼有一姑娘,唱得一手好江南好曲,许大人若是有空就多去听听小曲儿吧。”   宁羽墨眸子微沉,不过并未多问:“就只是去听曲?许友才虽是纨绔,若是被许尚书知晓在那花枝楼做了什么事儿只怕是会敲断他的腿。”   “所以此事才非他去不可,那南芝姑娘最是水灵,若是宁小侯爷有空不防多提点提点许大人这江南姑娘的爱好,不然送的礼物不贴心任由谁都看得出来,许公子并未对人家上心。”   宁羽墨点头:“小爷恰好在江南耍过些时日,自会提点。”   送走宁羽墨,云锦昔定定的坐在椅子上,好一会缓缓的叹了口气,自己终究是要与人合作,父亲在世时,最在意的便是大盛的天下,他身为武将,终年南征北战,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这天下再无战事,大盛的百姓能安居乐业。自己终究是要违背父亲的愿望了。   身为皇帝的儿子,谁又能没有野心?太子有,太子被废,后更因太子妃与奸夫投毒,虽没要了太子的命,但也因为伤了根本,没熬两年也撒手人寰。三皇子五皇子六皇子也有,所以云子良一上位,立即以迅雷之势将三位皇子斩杀于端门。   七皇子乃云子良的同胞弟弟,镇守边疆,四皇子云子贤那时恰好离京,等他回来,云子良已经登基成帝。虽有一众叔伯反对,但在手握重兵的明王殿下和何大将军的支持下,云子良还是坐上了那个位置。   如今的京城,不过是将夺嫡往后推了几年罢了,不过这一推,原本只是皇子一代的夺嫡却演变成了叔父一代也积极参与的画面。   云子良不是不晓,只是手中无鬼兵,无论他知晓什么,在没有证据之前,他都只能忍气吞声。   太皇太后寝宫,容素心有一下没一下的帮太皇太后敲着腿:“皇祖母,再是半月母后就要回宫了,可惜如今这后宫之中,怕是连做主迎接之人都无,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   太皇太后眸子微闭:“是啊,这宫中无主子,倒是要委屈太后了。你说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都登基这么多年了,膝下无子不说,就连这后宫之中也是乱成一堆,连个皇后都没有就算了,如今更是将你这唯一说的上话的贵妃都降为了美人,这是要后宫空虚给那些御史谏言的机会不成?”   容素心委屈的点点头,眼睛里的眼泪珠子都要滚出来了:“孙媳妇儿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前些日子处置何大将军也是,媳妇儿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呢,今夕姐姐就不在了。现在更是,连孙媳妇儿都……”   说道伤心处,连腿都没有精神敲了,趴在太皇太后的腿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太皇太后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你呀还是被皇上欺负了,别哭了,等皇上下次过来,我这个老太婆帮你说说皇上,哀家在皇上哪里好歹还有两分面子。花嬷嬷,你去与皇上说一声,就说我老婆子想他了,要是不忙啊,就过来看看我老婆子。”   听说皇上要过来,容素心猛的一顿,娇羞的道:“皇祖母……”   太皇太后拍拍容素心的小手,一脸了然:“皇祖母啊都知晓,都知晓,你们年轻人就是爱倔着,爱倔着是你们的新风气,但是夫妻之间再倔着一个不理一个,时日长了岂不是要被被人乘虚而入。”   容素心这次倒是乖乖的点了点头:“一切单凭皇祖母做主就是了。”   “乖孩子,祖母就是喜欢你这样乖巧的。听说皇上最爱看那霓裳舞,前些日子哀家有一侄孙女雨儿,说是思念哀家进宫来探望哀家,哀家一问,竟然会跳这霓裳舞,你回头不要怕吃苦去与雨儿好好的学学,等皇上过来就把这舞蹈跳于皇上看,皇上看了定然是要欣喜的。讨了皇上的喜欢你还担心什么?”   容素心一听,心下一喜,一双眸子熠熠生辉:“皇祖母,孙媳妇儿愚笨,怕是学不好这霓裳舞呢。”   太皇太后一脸慈祥的拍拍容素心的手背:“你这孩子啊,其他什么都好,就是谦虚了些,看你生的这个机灵样,偏偏要说愚笨,这是存心要让皇祖母不开心吗?”   “孙媳妇儿不敢。”   太皇太后笑眯眯的道:“这才对嘛,这才是皇祖母的乖孙媳儿。”就连一旁站着的花嬷嬷都笑眯眯的道:“这诺达的皇宫啊,也就容美人能得太皇太后的欢心,容美人一来啊,太皇太后人都精神了。”   容素心连连说哪里的话,但心底到底是止不住的骄傲起来。   一时之间,整个颐养殿一派其乐融融。   太皇太后也算是说话算话,说是八月初八是个不错的日子,皇上与自己也多日没有相见了,接着这日子一起用个晚膳,同时也说了,太皇太后亲自邀请了一位擅长霓裳舞的姑娘,那姑娘的霓裳舞就是皇上看了都是要说绝的。   自己的祖母相请,再加上有霓裳舞,云子良自然不会拒绝,问了时间就应下了。   而颐养殿,自从太皇太后请了云子良,雨儿姑娘也正式开始教导容素心霓裳舞。   容素心出身武将世家,要是让她舞刀弄枪自然不在话下,但学习霓裳舞却再是困难不过,不过几日,一双小腿已经是肿得连地都下不了了,更别说是跳舞了。   雨儿姑娘也算是负责,腿好的时候有退好的教导方法,这腿不好自然就有不好的方法,拿了小册子,指着上面一个又一个的小册子给容素心讲解要领。   云锦昔被定王妃领着去见太皇太后之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勤奋好学的画面。 第31章   ,陈雨儿   容素心一袭粉红色霓裳舞衣,为了舞蹈效果而特意加长的水袖长长的拖在两边,偌大的屋子被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太皇太后的亲侄孙女陈雨儿,剩下的便是容素心了。   陈雨儿水袖轻扬,柔软的布料到了她的手里像是突然有了生命一般,随着她的一动一摇,水袖灵活的在空中翻飞,远远看去,竟有几分蝴蝶翩然而舞的感觉。一个动作作罢,陈雨儿收起水袖,在她那片区域盈盈而立:“容姐姐,轮到你了。”   定王妃笑意盈盈的走进去,看着陈雨儿一阵惊叹:“雨儿这一段霓裳舞果然不同凡响,怕是当年的杨贵妃在世见了雨儿这一舞也要自愧不如了。”   陈雨儿婷婷一笑:“让婶婶见笑了,雨儿自知才疏学浅,只是容姐姐喜欢,雨儿就是被笑话也不管了。”说完歪着脑袋,灵动的大眼睛冲着云锦昔眨眨:“这位想必就是凝昔郡主了吧,雨儿见过郡主。”   “陈姑娘不必多礼。”云锦昔挽起一抹弧度:“刚刚虽只看见陈姑娘舞了一段水袖,但这功底却实在是让人佩服,本郡主有幸看过当年杨贵妃留下的霓裳舞画卷,陈姑娘与她想必确实是有过之而不及。”   陈雨儿纤腰微弯:“如此,雨儿就厚颜谢郡主慧眼了。”   “还慧眼,看看这小丫头不害臊的,真以为自己比那杨贵妃还厉害了。”坐在上首的太皇太后开口道。   定王妃笑着应了两句,这才领着云锦昔上前见礼,见完礼依序坐在太皇太后下首,定王妃这才道:“还是母后仁慈,不然就儿媳这不成器,一看见新奇事儿就忘了礼仪之事这毛病,都不知道要给王爷惹多少麻烦事。”   “二皇婶真会说笑,这天下人谁不知道二皇婶是皇上的亲婶婶,二皇叔和二皇婶可都是明路之人,哪里是忘了礼仪,明明是这皇宫里需要二皇婶行李的本就不多。再说了,二皇婶与其她人自然是没办法想比的,毕竟二皇婶与祖奶奶本就是一家人呢。”容素心收了水袖,站在一边道。   按照如今她的身份,在座的三人谁都是有资格受她的礼的,不过定王妃因着如今自己的侄子做皇帝,她这做婶婶的身份实在有点尴尬,且容素心虽只是个美人,但容大将军如今风头正盛,连皇上都要给他三分面子,她是不愿去得罪容素心的。   而云锦昔,她则是无所谓,被容素心这样的人跪着叫姑母,想想都起一层鸡皮疙瘩。   这般下来,倒是没有人在意她有没有行李了,这会儿被她一口一个二皇婶,一口一个一家人念叨,定王妃略微尴尬的笑笑:“这皇宫里谁又不是一家人呢。”   太皇太后虽然不喜云锦昔,哪位小妾会喜欢其他小妾生的孩子?不过在听到容素心说定王妃与自己才是一家人的时候,心底一阵怒火,这岂不是在说皇上与自己就不是一家了!   不容容素心开口,颇有些威仪的太皇太后立刻道:“既然定王妃和郡主都来了,今儿个你们就联到这里吧,还不快下去换衣服。”   陈雨儿婷婷一拜,由婢女跟着下去换衣服去。容素心虽然也该去,但她一看见云锦昔就一肚子的火不知道往哪里冒,尤其是自己如今成为美人,全都是拜云锦昔所赐,想到这,容素心心底的怒火越发的旺盛,若不是身边有太皇太后和定王妃,她都要冲上去,往云锦昔胸口扎上几刀了。   云锦昔看着容素心这般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底一阵阵冷笑,这就受不了了?受不了的还在后面呢!   “容美人不去换衣服吗?”云锦昔视线上下打量着容素心,因着刚刚那一番舞弄,容素心此刻浑身都腻着一层汗珠,就连妆容都有点画了,看在云锦昔眼里确实算不得好看。   容素心见云锦昔这般嘲弄的眼神越发的发狂,一双眸子阴狠的盯着云锦昔:“本宫去不去换衣服难不成还要报备郡主不成?虽然这京城都在传郡主乃先祖之女,但要知道,即使是皇上的亲姑姑,那也没有管皇上房中之事的道理。”   “放肆,容美人,你是不是觉得皇上对你的惩罚还是轻了?这般污言秽语也是你堂堂大将军嫡女说出来的?你的教养你都哪里去了?”太皇太后怒喝道。   云锦昔淡淡的看着一唱一合的两人,心中虽觉得无比的无趣,但依旧淡淡的道:“本郡主也是想要这般问问的,不过既然太皇太后问了,想必已经想出帮容美人改改的法子了,不知太皇太后愿不愿意让锦昔看看,也好回去教教锦昔身边那几个不成器的小丫头。”   竟是将容素心和自己的丫鬟放在同一个位置上了。   “啪”一声,粉红色的水袖突然朝着云锦昔飞快的击打而去,容素心尖叫着道:“云锦昔,你这个傻子,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过就是个连奴才都不如的傻子!”   眼看着水袖就要打到云锦昔脸上,云锦昔一脸高深的笑笑,突然左手一翻,已然扣住了拍打而来的水袖,盈盈笑容之中,只见凝昔郡主轻轻一扯,原本飞扬跋扈的容美人立刻一个狗啃屎摔到了地上。   “云锦昔,我要杀了你……”   “够了,容美人你实在是太让哀家失望了。”太皇太后沉着一双眸子,失望的道:“花嬷嬷,送容美人下去,就由你去好好的监督容美人为太后寿诞抄写长寿经十遍。若是抄写完了还不懂这皇宫里的礼仪,就由容将军带回去好好教导吧,这个主哀家还是做得的。”   被容将军带回去?在大盛,由父兄带回去的就只有被休之人。被休之人?容素心一颗心瞬间沉到底,心中对云锦昔的恨意越发的浓重。   但很快,容素心就被花嬷嬷带着下去。   太皇太后笑眯眯的扫视一眼云锦昔:“让郡主见笑了,哀家原本想着是个通透的,这才像皇上要了好生养着,早知如此,哀家何苦去淌这趟浑水。”   “谁家没点闹心事。”云锦昔笑笑,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她的目的是要容素心看着她的一切慢慢的被人剥夺,就连希望也在一点一点的泯灭,到最后,她只能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还是郡主眼界开阔。”太皇太后话锋一转,就连保养得益的脸上都露出一抹愁容:“只是如今哀家也是骑虎难下了。”   定王妃一惊:“母后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这容美人在母后这里撒气了?这容美人真真是胆大妄为,先前不将郡主放在眼里,如今成了美人了还不将母后放在眼里,母后真是白疼她了。”   太皇太后摆摆手:“哀家当初也是看她可怜才想要帮帮她,让她勤加练习霓裳舞也不过是因着皇上喜爱霓裳舞,哀家这才找了雨儿教她,她倒好,一下子把所有的人都得罪了,就她这脾气,别说这霓裳舞还什么都没学会,就算是学会了,也是万万不能给她跳了。”   云锦昔心中一阵冷笑,太皇太后虽宫女出身,但一身手段确实了得,什么靠山都没有还生下了四个儿子,大儿子更是成了皇帝,虽然早殇,但生下三位,定王、成王、誉王谁不是人中龙凤,如今还在朝中领着差事的老王爷中,除去这几位还有谁?   如今这一番作态,也不过是要……   “母后邀约皇上用晚膳这事儿媳也是听说了,听说皇上知晓要看霓裳舞很是开心的应下了,这会儿容美人不能跳,怕只能委屈雨儿,让她跳了,不然败了皇上的兴致,皇上虽不会与母后置气,但伤了祖孙情谊总归是不妥的。” 第32章   ,赏菊   太皇太后沉思许久,一双凤目像是尖锐的利器一般打在云锦昔身上:“郡主觉得定王妃这注意可是妥当。”   “太皇太后多虑了,太皇太后这般为皇上担忧,皇上自然是明白的,又岂会将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放在心上。”云锦昔淡淡的道,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的不满或者是幸灾乐祸。   自己的敌人受了折磨还能这般倘然,这丫头的心智不是一般的稳重。再看看坐在自己旁边的老三媳妇儿,这媳妇当初看着也是极好的,户部侍郎家的嫡女,身份有分量,为人也稳重,自己孙子登基,定王、成王、誉王三兄弟身为叔叔,娶的媳妇最好的就是有点实权,但权力不大,性子稳妥不张扬最是好不过。   那时候定王妃能成为定王妃自然是符合太皇太后的要求的,只是如今再看,比起凝昔郡主到底是差了一截。   好在太皇太后也是知晓,娶进门的媳妇儿自然没有再换的道理,有如觉得不如别人不如自己好生调教一番。   “皇上自然是好的。对了郡主也有好些年没来哀家这颐养殿了,怕是连颐养殿外面那片秋菊都不记得了吧。”太皇太后突然换了话题,转过头看着云锦昔。   何今夕重生并没有继承云锦昔的记忆,如今身为云锦昔自然是记不得以前的东西的,好在云锦昔以前装傻装的太像了,装得大家都以为她是傻的,这会儿她好了,不痴傻了,但不记得以前的事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顺从的点点头:“定王妃约锦昔前来本就是为了来太皇太后这里赏菊,如今出了容美人这些琐事,太皇太后和定王妃定然是没有闲情在与锦昔赏菊了,不过锦昔却是要厚着脸皮去逛逛了。”   太皇太后笑呵呵的道:“能得郡主青睐是他们的福气,柳儿,你带郡主前去菊苑看看,记住,小心伺候着,不然仔细你的皮。”   “那就有劳柳儿姐姐了,不过锦昔赏菊向来用时颇多,怕是柳儿姐姐跟着锦昔得跟不自在了。”   “你这丫头,明明是怕在哀家的院子里呆久了不好意思,偏偏还说是柳儿跟着你不自在,古灵精怪。”太皇太后伸手在云锦昔脑门上宠溺的点了一下,看上去倒真有几分母女情深的模样。   云锦昔从善如流,伸手抱住太皇太后的手臂,撒娇撒得一点压力都没有:“那太皇太后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不答应你就不去了?”   “啊?”云锦昔呆愣的张着嘴巴:“不答应啊?”一张小脸瞬间塌了下来,倒像是要哭出来似的。   太皇太后拿她没法:“好了好了,哀家怕了你了,带着你那小丫头赶紧的赏菊去吧,哀家可不拦着郡主不让赏菊。”最后一句明显是玩笑话儿。   云锦昔也配合,乐呵呵的点头:“锦昔遵命。”哧溜一声,已经溜出门外了。   等看不见云锦昔身影了,定王妃这才理了理手腕上的玉镯子,轻声道:“母后,这凝昔郡主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前几年儿媳见过,确实是个傻的,这一落水还真就不傻了。”   “何止是不傻了,老三媳妇儿,你真得和这郡主好好学学,你看她刚刚那番应对,对于容美人丝毫不怯,对于雨儿丝毫不为难,就连与哀家与你,都是好相与的模样,这样的姑娘又岂是一个不傻就能形容的。”太皇太后看着定王妃,见定王妃在自己说完之后似乎是有所明白的样子,暗暗在心中点点头,到底是自己选出来的,虽说比不上那丫头,但比起多少贵妇人是有过之而不及。   定王妃也不是真的傻,不过就是有些事情上经验还是少了点,刚刚太皇太后说的虽然是郡主,但何尝不是希望自己做到这些:“母后放心,儿媳受教。”视线扫过刚刚陈雨儿和容美人学霓裳舞的台子,眉头微微皱起。   “母后,雨儿这事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就容家丫头那傻的,哀家都怀疑当初何家那丫头是怎么被她给弄死的。”话音里是一阵不屑,若此时云锦昔再此,她一定会悠悠的道:“太皇太后,这个真不能怪何今夕,谁都有没有带眼睛在身上的时候不是?”   太皇太后说完就看见定王妃皱着眉头不语的样子,心中道了句不错,晓得不乱接话,伸手拍拍定王妃的手背:“何家之事……说到底还是皇上的意思,还轮不到别人议论。”   “儿媳省得。”   颐养殿不远处,云锦昔在红衣和柳儿的陪同下到了太皇太后最喜欢的菊苑,因着进入秋日还不久,菊苑里的菊花大多还在打着花苞,真正开通的还是少数,云锦昔却是喜欢的不得了,一个劲的催柳儿去拿吃食,她好在这闻着菊花香进食。   柳儿伸手招来一个小丫头,厉声道:“这位是太皇太后的贵客凝昔郡主,你在门口好生伺候着,不可打扰郡主,郡主有事喊你你就赶紧去办,知道了没有。”   小丫头犹豫的道:“奴婢是容美人身边伺候的丫头,若是待会容美人问起……”   “容美人这会儿已经回去为皇太后抄写长寿经去了,抄写长寿经,所有事情都是要亲力亲为的,自然用不到你,你就在郡主面前伺候就是。再说了,能在郡主面前伺候是你的福分。”   小丫头急忙磕头谢恩,云锦昔笑着谢过柳儿领路,由红衣扶着缓缓步入菊苑。   “郡主,太皇太后真是奇怪,明明是不放心郡主一个人在这菊苑,偏偏又不让自己身边的丫鬟伺候,反倒是让容美人身边的人候着,这算是什么道理。”红衣担忧的道,不是她想太多,只是这宫中谁又是简单的。   “道理自然是有的。”云锦昔笑笑,安抚的拍拍红衣的手背:“不过也不必太过担忧,左右不过是看着本郡主与容美人是敌非友,派她身边的丫鬟伺候,自然不怕我们出什么幺蛾子。”   太皇太后虽是宫女出身,但这么多年在这后宫也算是风生水起了,那些当年比她风光的宫妃多了去了,还不是早早就白骨埋青冢。而她,如今亲孙子上位,即使是在这后宫中开辟出来这么一大块养菊地儿谁又敢说上半分。   二人就中间缓缓延伸的小路径自上前,虽说还不是赏菊时节,但万花丛中零星开上几朵,看着倒也清新。   不一会,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却是刚刚留下伺候的小宫女,端着两盘点心,旁边跟着个小太监,倒是端着壶茶。   “见过郡主,奴婢给郡主送些吃食过来。”   云锦昔点头:“劳烦太皇太后费心,只是,本郡主倒是想学那陶渊明席地赏菊,奈何这悠长小道若是本郡主这一番折腾,怕是要闹了太皇太后的菊花仙了,实在是过意不去。”   “郡主不用担心。”端着茶壶的小太监怯生生的道:“太皇太后特意让人在前面修了亭子,再往前几步就能看见了。”   云锦昔眼前一亮,笑意盈盈的道:“这般最好,走红衣,随本郡主借太皇太后的亭子也学学那陶公赏一番初秋之菊。”   一行人往前没几步,果然就看见高处菊花大半截的亭子,四个角微微翘起,古朴的模样倒是和这菊苑遥遥相映。 第33章   ,东篱把酒黄昏后   因着这满园零星的菊色,云锦昔难得一身放松,端过红衣倒出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都说东篱把酒黄昏后,到了本郡主这里倒成了东篱把茶黄昏后了,虽说也有那么几分趣然,不过到底是缺了分滋味。”   “看郡主说的是什么话,咱们还能缺了这么壶酒不成,奴婢这就去给郡主取酒去。”红衣笑嘻嘻的道。   “前几日皇上刚好给了太皇太后几坛子菊花酿,郡主想要饮酒奴才去取就是了,哪有太皇太后这里还自己回去取酒的道理。”小太监说完,也不待云锦昔说话,朝着容美人身边的小丫头道:“芙蓉你在这伺候着郡主,我这就回去取酒。”   云锦昔微微点头:“倒是个勤快的。”视线落在小丫头身上:“你叫芙蓉?”   叫芙蓉的丫头赶紧答话:“回郡主话,奴婢叫芙蓉。”   “芙蓉?有点意思,本郡主听说这皇宫里最不能说的就是芙蓉,倒不曾想,容美人身边还有个叫芙蓉的丫头。呵呵……有点意思。”说完视线停留在芙蓉脸上,果然,小丫头听完自己的话脸色立刻就变了,像是想起什么,又像是瞬间明白了些什么。虽未有什么大动作,但神情早就出卖了一切,   “奴婢不明白郡主的意思。”   云锦昔有点嘲讽的看了眼芙蓉:“不明白就不明白,难不成本郡主还要向你解释不成?”一语罢,明明是严厉到不近人情的话,却又瞬间笑颜逐开:“不过容美人倒也是个精明的,红衣,本郡主可是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哪一日你敢背着本郡主有了什么私信,这宫中可不只有芙蓉二字是禁词。”   红衣一下跪到地上:“奴婢不敢,奴婢从跟了郡主起就不敢起其他的心思,现在跟着郡主是郡主身边的丫鬟,等将来郡主成亲了,奴婢也是郡主身边的丫鬟,红衣宁愿当小厮之妻也不会做那贵人妾,郡主明察。”   云锦昔咯咯一笑:“看把你吓得,本郡主还能不知道你不成,起来吧,别让芙蓉看了笑话。”   芙蓉急忙道不敢,不过心底却是一阵波涛翻涌,她本不叫芙蓉,跟了容美人之时也没有改名字,那时候容美人还是容贵妃,皇上还三不五时就要去素心殿坐坐,有几次,皇上连着让她上茶,还夸了她两句,恰逢那日她穿了一身粉红色的宫女装,待皇上走后,容贵妃就笑眯眯的道:“是有几分姿色,以后你就叫芙蓉了。”   她本是不该要这名字的,只是不待她拒绝,容贵妃的脸色就变了,她被这么一吓,自然不敢说不,容贵妃的手段她是知晓的,若是自己拒绝,只怕当晚就该暴毙了。   如今听闻云锦昔说红衣,芙蓉越发觉得容美人给自己这个名字岂不是存心要要了自己的命,断了自己的念想,她再天真也知晓,即使皇上再青睐与她,只要她一日叫着一个禁词的名字,皇上就一日不会亲近她,她也一日就活在万千危机之中,不定哪一日哪位贵人发作她的名字,这条小命就这般交代了。   说话间,小太监已经端着酒壶回来,远远走来就闻到一股菊花香,比起园子里的菊花竟然丝毫的不逊色。   “好酒,太皇太后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好酒,今儿个本郡主算是有口福了,红衣,快给本郡主倒上一杯。”云锦昔略微带着点着急的道,那模样倒真真像是个小酒鬼。   “看郡主着急的。”红衣嬉笑道,顺便接过小太监手里的酒,一行清酒顺着酒壶缓缓而出,红衣的脸色随着倒出的清酒微微变了变。   芙蓉笑着道:“公公若是有事自去忙就是了,郡主这边既然柳儿姑娘交代了芙蓉自然会好生伺候着。”   小太监犹豫了一下:“这……”   云锦昔颇为不耐的摆摆手:“本郡主有手有脚,又有红衣,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小太监点头,告了罪退下,就连芙蓉也在红衣的劝说下退了下去。   红衣又倒了一杯给云锦昔:“郡主,这酒闻着挺不错的。”   “闻着不错?小丫头馋了吧,喏,馋了就饮一杯,不过只准一杯哦,其他的本郡主是要留着慢慢饮的。”   红衣笑着谢过,主仆二人就这般坐在亭子里,你一杯我一杯,不一会就将那菊花酿喝了个底朝天,云锦昔瞅着眼前一大朵一大朵在转的菊花,痴笑道:“你们……你们……你们不要在……在……本郡主……面前……晃……”   话音刚落,整个人竟然一下歪到石桌子上,半天没有起来。   红衣见状,伸手摇晃着云锦昔:“郡主,你怎么醉了!这可是太皇太后的菊苑,郡主不要醉,醒醒,快醒醒,我们得回去眷心殿再……”一言未尽,竟也倒在了桌子上。   远远看去,太皇太后的菊苑小亭子里,凝昔郡主和婢女红衣倒在石桌上,桌子上,是早就已经空了的酒壶,还有只杯子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竟还留有半杯菊花酿,就这般放在桌上,在一片杯盘狼藉中竟然没有倒。   太皇太后的菊苑本就在靠近冷宫之地,不然就是以着太皇太后的身份也万万是没有可能在这皇宫中用这么一大块地儿来种一年就看一次的菊花的。像这种地方,往日里本就没几个人来,唯一来的也不过是来照顾这些菊花。   今日早就过了照看菊花的时辰,竟四下无人,没一会,桌子上的两人已经发出细微的鼻鼾。   一个身影轻轻一闪,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轻而易举的进了菊苑,瞬间便熟门熟路的蹿到亭子里,看着桌上趴着的绝色容颜,露出一个色眯眯的笑容:“果然是个绝色,凝昔郡主,你放心,在下定会负责到底的。”   说完掠起桌上的人儿又是一个闪身消失在菊苑之中。 第34章   ,算计   来人带着一人,却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身形灵活的穿梭在皇宫之中,哪里需要避开侍卫,哪里需要转弯丝毫都不含糊,即使是当初的何今夕也不敢说对皇宫这般的熟悉,毕竟更多的时候她不是在自己的芙蓉殿等候云子良就是在去找云子良的路上。   而太皇太后的地盘云锦昔自然是不熟悉的。   接连咯吱两声,来人带着云锦昔进了个屋子,看见不远处站立着的身形稳稳的停了下来。   “大哥,不是说这次是我的吗,你怎么来了?”抱着云锦昔的男人在看见窗子下面站着的人的时候皱着眉头不高兴的道。   “我这不是怕你把事情办砸了吗。”窗子下的人缓缓的道,声音听上去有点陌生,不是认识的人,屋子里有股淡淡的熏香,夹杂着许久不住人的尘灰味,不难让人想到这地方是用来做什么的。   抱着云锦昔的男人听到这话明显的不大高兴,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倒是没有发火:“大哥,不就是睡一个痴傻郡主,你弟弟我还没傻到一个傻子都搞不定,呐,这人不是被我给带来了,这熏香马上就要发挥作用了,大哥还要在这看着不成。”   窗子下的男人看看云锦昔,突然申手一把抓住云锦昔的手腕,在弟弟不悦的眼光中淡定的凝神而思,不一会,像是怕沾染上脏东西一般的一把丢开:“确实是醉了,你动作快点,一定要按照计划完成。”   弟弟越发的不高兴:“大哥,你都说了多少次了,好了好了,你要是再在这看着你弟弟我真的不好意思办事了。”   男子还想再说什么,看看云锦昔那醉鬼模样,再看看自己那不满的弟弟,反正是在自己的地盘之上,就算是真出了什么事着急的也该是凝昔君主,而不是自己。   这般一想,还真的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中指一弹,一个药丸落到了香炉里。冰冷的双眼带起一抹如鹰般冷酷的眼神,烈女灭,凝昔君主,本世子可是万分期待你和三弟的亲事呢。   抱着云锦昔的男子随手将云锦昔丢到床上,冷峻的双眼闪着一股寒光:“凝昔君主,小爷我本来是打算怜香惜玉的,可谁让你是个傻子呢,还让我大哥这般的不相信小爷,小爷自然没有好好待你的道理。听说你早就被皇上看上了,我这侯爷之子竟然只能捡个破烂货,真是晦气。”   男子粗鲁的扯上云锦昔的腰带:“不过听说二手货也有二手货的滋味,小爷我就不客气了。”   “确实用不着客气。”床上的云锦昔蓦地张开眸子,黑黝黝的眼珠像是清澈的泉水,只是如今这泉水里全都是冰水,左手,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一片刀刃已经贴在男子的大动脉上。   “护国候府的三少爷付翔宇?刚刚那一位就是护国候府的世子,付翔廉了吧,真是有趣,堂堂护国候府的人竟然也会干这档子事。”云锦昔一脸好奇的道,手上的刀刃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让本郡主来猜猜,是谁让三少爷来的呢?”云锦昔视线落在付翔宇手腕上,一个利落的翻身,已经换成了付翔宇躺在床上她站着了,又是一个单手挑,付翔宇手腕里的暗器已经被打落地上。   “啧啧啧,真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还想打本郡主不成?”一脚踢在付翔宇膝盖上,又在付翔宇落下声音的瞬间指头飞快的点了穴道:“本郡主可不相信别人,还是这般老实。”这是连话都不让人家说了。   “让本郡主来猜猜到底是谁想要对付本郡主呢?”云锦昔一脸纠结了想了半日:“本郡主仇人确实不少,看来一个个的是都想要了本郡主的命,不过本郡主可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就是了。”   刀刃贴着付翔宇的脖子一动不动:“这主意是容美人给你出的吧?她是不是说只要你和本郡主睡了,这往后的荣华富贵都少不了你的,还与你哥哥说,若是这事成了,容正刚就欠你们护国候府一个人情呢?”   李翔宇眼里的神情一闪而过,想开口却开不了。   云锦昔看着付翔宇淡淡的道:“若是本郡主真的遇到什么事只怕这偌大的皇宫也就只会怀疑容美人了是吧?毕竟她与本宫可是仇敌。”   “我这人向来是不喜欢被别人说道的,既然容美人想要这般快的嫁出去,我这个做姑姑的自然不好坏了容美人性质。”   语毕,一个手刀,付翔宇身子一歪瞬间倒在床上,云锦昔尤不解气,抬起脚冲着付翔宇又是一番乱踢,虽是乱踢,但每一下可都是踢中要害的。   等付翔宇醒来又是一番大罪了。毕竟这世间若是问下黑手云锦昔认第二还没人敢认第一。   “看来郡主都解决好了,倒是省了小爷一番功夫。”宁羽墨一个闪身来到云锦昔身边,打开折扇,一边欣赏付翔宇受挫的模样一边啧啧的道:“凝昔郡主这一手折磨人的功夫可不多见,回头指导指导小爷身边那几位,问个话都能十天半个月不出结果,小爷真是白养他们了。”   宁国侯府的人自然是没有白养的,云锦昔也不放在心上,自己只不过是折磨人的法子多了些,毕竟都是真刀真枪演练过的,至于逼供问讯的手段,到底是比不得专业人士,最多也就是在小事上出几个旁门左道的法子罢了,这些法子偶尔用用,突然袭击还成,时间长了自然也是不成的。这点自知之明云锦昔还是有的。   “能在宁国侯府的效命之人自然都是人才,宁小侯爷如若真要这般说,本郡主这儿倒有本《先祖问讯》,不知宁小侯爷有没有兴趣?”云锦昔收起袖子里的刀刃,颇有几分嫌弃,闺阁女子用的刀,到底是秀气有余锋利不足,吓唬吓唬这样的软脚虾还成,若是上了战场,也只有吃瘪的份。   宁羽墨把云锦昔的神情收入眼中,一双桃花眼肆无忌惮的盯着云锦昔,还真是任何时候都不忘记展示自己的个人魅力。   “《先祖问讯》传闻先祖成稿第二日就被宵小之人卷走,就连先祖也未曾好好的翻上一翻,如今听郡主的语气,这宵小之人难不成是郡主不成?”宁羽墨歪着脑袋一脸邪气的看着云锦昔。   云锦昔却是不在意,这《先祖问讯》还真的是被宁羽墨说对了,这书确实是被凝昔郡主带走了无疑,何今夕也是在整理凝昔郡主东西的时候无意中翻出来的,那会还惊奇了好大一会。   “是与不是就不在宁小侯爷考虑的范围之内了,只是宁小侯爷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不是。”云锦昔眸子一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瞬间流露出一股灵动之气,瞬间让人期待起那些要被她算计之人了。   “还劳烦宁小侯爷帮本郡主将太皇太后的亲侄孙女陈雨儿带来此处,事成之后《太祖问讯》自然双手奉上。”   宁羽墨眼睛里流出一道暗芒,这一道暗芒不是因着其他而是眼前之人,眼前的少女和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她灵动,她沉着,她冷酷,她无情,这世间的每一种表情都在她身上巧妙的结合,让她神秘得像是上瘾的毒药,一次又一次的忍不住要靠近、要认识。   “郡主都拿出了《太祖问讯》,小爷自然也不能太吝啬了,不过是跑个腿儿罢了,带一个是带两个自然也是带,郡主无事还是先回去吧,若是到时候太皇太后的人过去了找不到郡主……” 第35章   ,何人撒野   宁羽墨办事云锦昔还是信任的,先不说其他的,就是那《太祖问讯》,像宁羽墨这样的人自然是一大助力,云锦昔可不相信宁羽墨单纯的只是一个小侯爷,如若这般,贤王殿下又岂会将那等大事交付于他。   说白了,云锦昔相信的不过是《太祖问讯》对于宁羽墨的价值罢了,这事儿办成了,东西自然会给他,若是办不成,云锦昔自然也没有白白相送的道理,不仅不会相送,以后的合作只怕也要好好考虑了。   宁羽墨自然是不知晓云锦昔的想法,若是知晓只怕要气得拿起刀子劈开云锦昔的脑袋看看里面放着的是什么东西了。   按照宁羽墨的话来说,小爷吃力不讨好的给你干苦力,到头来竟然还不如一本《太祖问讯》可靠,靠,你当小爷好脾气不成。   云锦昔与宁小侯爷交换之事暂且按下不提,云锦昔隐着身子出了屋子,看见眼前的景色立刻心中一阵怒火,好一个容素心,好一个太皇太后,连自己的偏殿都能借出去,是该感叹自己价值大还是得感叹这两人太看得起自己了。   眸子里闪过一道寒光,错过宫女太监,如同来时一般,云锦昔飞快的回到了菊苑,好在菊苑并没有人监视,容素心只怕已经笃定云锦昔闹腾不出什么幺蛾子了,毕竟大盛男女大防虽然比起前朝松懈了不少,但被男子抱了自然是没有嫁与旁人的道理。   身子闪到亭子,淡淡的道:“好了,起来吧。”   听到云锦昔说话,红衣刷一下坐了起来,哪里有一丝丝的醉意:“郡主回来了,可有受什么伤?”说完视线将云锦昔上下扫量了一番。   云锦昔摇摇头:“那边已经处理好了,再过不了多久,只怕太皇太后就要派人出来找人了,我们先趴会。”   红衣点头,一脸愤色:“这容美人真不是个东西,我们郡主又没得罪她,她连这样毁人清白的事情都干得出来,也不怕遭雷劈。”   “她若是怕雷劈又岂会干了这么多伤天害理之事?”想到容素心云锦昔心底一阵泛冷,容素心,我何今夕既然说要报仇自然不是说说而已。   颐养殿,太皇太后笑眯眯的坐在主位上,看见云子良进来也不起身,只是从主位上往旁边坐了坐:“来皇上,来哀家这儿坐,哀家都好久没有和皇上聊聊天了。”   云子良不着痕迹的扫视一眼主位,先祖登基,立刻更改了宫规,原本有皇上在太皇太后和太后都是只能坐下首的,除去皇后还没有能与皇上一起相坐之人,但先祖上位,觉得这样的规矩将皇家亲情置于权利之后太不近人情了些,就将那宫规改成了先家再天下。   如今有太皇太后在,云子良也不过是太皇太后的孙子罢了。   “孙儿不孝,近来一直忙于国事,倒是忽视皇祖母了。”云子良坐到主位上,淡淡的道。   “孙儿这说的是什么话,孙儿是一代明君,哀家一老婆子,在这后宫之中帮着自己的孙儿打理打理俗世,哪里就要祖母的亲孙孙来看了,祖母啊,只是担心什么都不能为孙儿做,在这后宫之中惹人嫌呢。”太皇太后慈爱的拉着云子良的手,看上去倒是一副祖孙和睦,相亲相爱。   云子良笑笑:“皇祖母这说的是什么话,这后宫之中还有谁敢给皇祖母脸色?皇祖母告诉孙儿,别说是皇祖母不饶他,就是孙儿也万万没有饶了他的说法。”   云子良这般一说,太皇太后心中一咽,一口老气梗在胸口上也不是下爷不是,自己不过是随意说说,这会竟要让人找出来,这皇孙到底会不会说话?   皇上没有皇后,太后又常年不在宫中,自己说被人嫌弃也不过是要云子良说一句这皇宫中还不是皇祖母您说了算,谁知道这云子良精明着呢,不仅不说还将了自己一军,实在是可恨,   “孙儿这说的是什么话,不过是些许小事,皇祖母不能为孙儿分忧已算不得是个好祖母,如今哪里还能给孙儿添麻烦?”太皇太后一脸中肯的道,要不是熟悉她的人,只怕真被她欺骗过去了。   因着担心云子良又接什么自己不好说道的话,太皇太后干脆硬生生的转移了话题:“今儿个皇祖母找皇上过来除了来陪皇祖母说说话,其实还有一事。”   “皇祖母请说。”   太皇太后语重心长的道:“皇上你与容美人的情分哀家一直都是看在眼里的,如今因着凝昔郡主,皇上将其贬为美人,哀家自然不会说什么,只是这小丫头对皇上也算是上心,来哀家这里听闻皇上喜欢霓裳舞,竟找了哀家的侄孙女学习,这不,刚刚有点成色就硬是要哀家邀皇上前来观赏。”   “哦?”云子良惊讶道:“心儿竟然学了霓裳舞,真是难为她了。”   太皇太后一边观察着云子良的脸色一边心中暗道,这一步到底是走对了,自己若是才上来就只提自己的侄女只怕皇上压根就不会上心,就算是跳得再好,也不过是打赏一番。   但现在就不同了,先让容美人来跳,那容美人没学习几日,又加上本就不是跳舞的料,等到容美人丢脸丢够了,自然就轮到自己的侄孙女出场了。   太皇太后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一脸开心的道:“可不是,容美人本就是武将世家出身,能为了皇上学习这霓裳舞,也是对皇上情根深中了,皇上可得好好的待她。”   云子良点头,接过梁巍递过来的茶盏:“既然皇祖母这般说道,梁巍,你与皇祖母身边的花嬷嬷一起去请容美人来给朕舞一曲,若是舞得好了朕就让她复位,若是……”   太皇太后一听,眸子里闪过一道精明,容素心是什么水平别人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有了皇上这一句话,容素心这一辈子就要在这美人的位置上终老了,不过若真的让皇上这般决定了,只怕回头容正刚那老匹夫会来找自己麻烦。   略微一思索,太皇太后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厉害,脸上的笑意不变:“皇上这说的是什么话啊,容美人本就不是专门学习舞蹈,能有这个心意就不错了,皇上还要巴望有个能歌善舞的美人不成。”   云子良笑笑:“是皇祖母,是孙儿想茬了呢,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容美人能有这份心就不错了。”   太皇太后这才开心:“花嬷嬷,你带着梁公公去带人上来吧。”说完像是自言自语:“已经学习这么多日了,应该是要跳得不错才成。”   两人又闲话了一会,看上去祖母慈,孙儿孝,确实是和乐融融。   不一会,有个小宫女进来汇报:“回禀太皇太后,皇上,容美人还为收拾妥当,可是先上两个舞曲?”   太皇太后转头:“皇上的意思是?”   云子良和煦一笑:“今日既然是来看容美人跳舞,自然没有看了旁人的去,既是上妆,朕也去看看罢,朕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跳舞上的妆容。”   太皇太后宠溺的道:“皇上也真是,那跳舞的妆容有甚好看!不过皇上既然想要看,哀家就陪皇上走这一遭吧。”   祖孙两人携手出了颐养殿正殿,有说有笑的朝着容美人居住偏殿而去。   两人行至一段,前面的屋子突然转出一阵暧昧的呻吟之声,那声音之大,隔着大远就能传到人耳朵里。   太皇太后脸色大变:“放肆!”   周边伺候的宫女一下跪到地上,其中一个大着胆子道:“皇上恕罪,太皇太后恕罪。今日凝昔郡主在菊苑赏菊,要了一壶皇上送太皇太后的菊花酿,这菊花酿最是后劲大,怕是郡主喝醉了在里面小憩。”   云子良脸色瞬间一变,一双阴冷的眸子像是要将地上跪着的人拉出去砍了。   看见云子良这般作态,太皇太后越发觉得今日之事却是不得不行,先不说到底有多少人硬是要促成此事,就只说皇上对云锦昔的态度,若是真让云锦昔在这后宫之中住着,时间久了,得不到的岂不是更加爱重了?   “郡主是洁身自好之人,小憩会有这般声音?都当哀家老糊涂了不成,来人,破门,哀家倒是要好好的看看,到底是什么孽障,敢在哀家这颐养殿这般撒野。” 第36章   ,捉奸   屋子里的人也是小心了又小心,插上了门栓不说还用抵着不少的重物,一群宫女太监上阵都没能推开,最后还是云子良换来大内侍卫,这才将门破开。   房门一破,映入眼帘的便是两句缠绵在一起的白色身子,听见动静,两个人都回头看着门口,明明是看着门口,但女人的口里还是忍不住的发出一声接一声接一声的呻吟。   屋中昏暗,门口站着的人自然也没能看清里面的人。   “好一个凝昔郡主,竟然这般作践哀家,真当哀家不敢将你如何不成?”太皇太后一脸怒气的道。   将将说是云锦昔小憩的宫女也大着胆子道:“太皇太后,这般污浊之地还是早早离去的好,万万不可因郡主之事而恼了自己的身子。”   “哼!这等不知廉耻的下贱之人,亏哀家还张罗着要给她找个好人家,幸好还没找,不然以后在婆家出了这档子事,要哀家以和颜面去见那些个京中诰命?”   听到太皇太后这般辱骂,云子良心中泛起一股子不舒服之气,到底是宫女出身,往日里看着还稍微有点皇家风范,但一遇到事儿,这宫女的作态立刻就出来了。   不过对于太皇太后说的里面是凝昔郡主之事,云子良也是不怎么相信的,总觉得那个高傲又冷静的女子不该这么容易被人算计才是。那可是连满朝文武逼着去和亲都能面色不改与自己讨价还价之人。   “此事既发生在皇祖母宫中,一切单凭皇祖母做主就是。”云子良话一出,太皇太后眼里立刻闪过一抹精光。   “是皇上给哀家面子。”说完叹口气:“凝昔君主是先祖亲封,虽只是郡主,但因着先祖亲封,又历经三朝,这身份就算是比起公主都是要尊贵上几分的,若只是如一般奴才打杀,往后先祖知晓只怕也要不高兴,不如皇上卖哀家一个面子,今日之事就成全郡主一段姻缘可好?”   视线落在屋子里明暗不明的两人身上,立刻又移转开来:“往日哀家观郡主,也是个有节气之人,今日能让她做到这般,怕也是爱到极致了,也只有面对心爱之人才能情不自禁不是?”   云子良心底冷笑,好一个情不自禁,这大盛,什么都可以容忍,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情不自禁四字。   情不自禁是什么意思,是不知羞耻,是丢人现眼。   不只有云子良一人知晓,周围的宫女太监听太皇太后这般一说,一个个的心底都将云锦昔鄙视了一番,倒是是有人生没人养的东西,连这般羞耻之事都做的毫无顾忌,还要太皇太后来帮着收拾烂摊子。   云子良不明意味的道:“这个自然,皇祖母都说了,孙儿自然是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如此这般,哀家就代郡主谢过皇上了,回头让钦天监看个日子,今早把此时了了吧。”既然是情难自禁,只怕也不是第一次情难自禁了,不早早的了了,只怕以后是想要蒙着也蒙不住了。   “皇上这是给锦昔许了什么好处不成,还要劳烦太皇太后为锦昔谢恩。”恬静的声音远远传来,在众人不明所以的神情里,云锦昔跨过宫门,由花嬷嬷搀扶着一步一步而来。   太皇太后一见云锦昔,瞬间怒道:“凝昔郡主,你怎么在外面?”刚怒喝完,立刻明了过来自己失态了。想要补救,云锦昔又哪里会给她机会,   “咦,太皇太后这话说的好生奇怪,锦昔今日在菊苑赏菊,赏着赏着就来了兴致,让人取了一壶酒,谁知道那酒也是个欺负人的,锦昔不过是喝了那么小半壶,竟然就醉了,要不是刚刚梁公公与锦昔吃了解酒的药丸,锦昔这会儿恐怕还得醉着呢。”说完回头冲着梁巍甜甜一笑:“多谢梁公公。”   “郡主客气了,这是奴才的本分。”说完走到云子良身边,恭敬的道:“皇上,将将奴才与花嬷嬷一起去请容美人,谁想路过菊苑的时候花嬷嬷说郡主在里面赏菊,又要了一壶菊花酿,怕郡主喝多了出什么事,就邀奴才进去看看,奴才想着郡主之事更为重要,就与花嬷嬷一起去了菊苑,后来又听闻这里出了事儿,奴才斗胆就没有去请容美人,还请皇上恕罪。”   云锦昔笑嘻嘻的看着云子良,眉眼都是流动的色彩:“锦昔可是拖了梁公公的福才这会儿才能在这站着呢,皇上要是惩罚梁公公,锦昔可是不依。”   云子良心情不错的哈哈一笑:“朕何时说要惩罚梁巍了。”   云锦昔与云子良互动良好,那边太皇太后一张老脸都快要青出烟来了,到底是混迹宫中这么多年,见云锦昔这里出来,若是还猜不到发生什么事也不可能在这深宫中把四个儿子养大成人了。   想到这,太皇太后缓缓开口:“郡主既然无事……”   不料话未说完,云子良接着道:“也是,郡主无事,那里面这人是谁就是朕也是好奇了。来人,”云子良一身帝王威严瞬间铺散开来:“去把里面的人带出来,也好让朕与太皇太后好好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祸乱宫闱!” 第37章   ,贱妾   惑乱宫闱可不是小罪,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先祖在位期间盛宠一时的虞皇后,身为女子,即得丈夫宠爱,坐的还是这天底下女子最是奢望的位置,这天下的女子谁不羡慕她,但最终还不是一句惑乱宫闱,一把火烧在了紫薇殿,就连身为太子的大皇子都因此被牵连,最终更是被废。   如今云子良一句惑乱宫闱,竟是要断了里面人的活路。   太皇太后一个心惊,她颐养殿的人本来就不多,既然不是云锦昔,定然是剩下那二人中的一人,一双老眼,恨不得将云锦昔生吞活剥。   云锦昔却毫不惧怕太皇太后的怒火,别人但凡给她留一丝的活路,她定然是还给被人三分的,但若是将她往死路上逼,那李成义就是最好的下场。   云锦昔也不说话,这时候不管她说什么都不大对,尤其是在里面之人做了什么她最清楚不过的情况下,贸然的开口只会将众人的视线引到堂堂郡主观赏这不雅之事上,云锦昔可没有为别人分担祸果的闲情。   两个侍卫动作极快,不到片刻已经将两人穿了衣服提着出来了,只是那衣服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虽穿在身上,但怎么看怎么暧昧。   女子一头青丝披散在两边,侍卫出来直接将人丢到地上,没有丝毫的怜惜之心。丢下去的瞬间,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脸竟直接落到了地上,一时之间竟谁都没有看出来是谁。   付翔宇稍微好点,虽然也是面色潮红,但被提着出来的时候好歹还是清醒着的,虽然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但视线扫到地上的女人的时候,那被吓到的胆怯立刻就变成了厌恶。   “皇上,皇上你要为翔宇做主呐。”陈翔宇双膝着地,竟也两三步走到云子良腿边,双手抱着云子良的大腿,委屈得跟个小媳妇似的。   云子良的脸瞬间就黑了,在自己的后宫之中做出这般事情,还敢说委屈,抬脚一脚就将人踢了出去:“好一个付翔宇,平日里在外面混就算了,今儿个你吃了熊心豹子胆,连朕的后宫都敢来闹,你是笃定了朕不敢砍了你是不是!”越想云子良越是生气,尤其是在看见云锦昔那一双看好戏的眸子之后越发的怒火冲天。   这付翔宇今天能在这里不知道和谁苟合,明日就能和别人在其他地方苟合,这诺大的皇宫,说直白一点,住着的都是他云子良的女人,和这些女人苟合,这不是给他这个皇帝戴绿帽子?   越想越恨不得将人直接砍了,尤其是云锦昔那眼神,竟也带着丝丝的怜悯,云子良恨不得直接掰开她的脑子告诉她:“朕不是王八!”   地上,付翔宇爬起来跪在那里,再不敢过来,但一双眼睛里还是满是委屈:“皇上,您都不知道,翔宇虽然往日里捣蛋了些,但还没敢到皇上这儿瞎闹的地步。”   云子良一声冷笑:“不敢来朕这里瞎闹,那这是什么?你当这满院子的人都是瞎的不成?”   “皇上,翔宇说的都是真的,翔宇可不敢骗皇上,都是这个女人给翔宇下药,翔宇才上的当,翔宇这会儿脑门上都还出着汗呢,都是这个女人陷害我。”说完很是不高兴的看了两眼地上的人:“云锦昔,你赶紧起来和皇上说清楚了,你可不能害了我又自己装睡着。明明是你算计的我,到头来大家都以为是我欺负你,硬是要让我娶你,小爷才不耐烦呢。”   太皇太后心下一惊,这与原本和自己商量好的不一样啊,再说了,如今云锦昔好好的站着,难不成这付翔宇还以为地让的人是云锦昔不成?   这般想着,刚想出声提醒,只见付翔宇一脚将地上的女人踢着翻了个身:“像这种不知道被睡了多少的破鞋本公子才不会要呢……”   剩下的话,在看见翻过身的女人脸的时候再说不上一句。   整个院子了的人都像是看戏一般的看着付翔宇,这会儿看见地上的人也是一个惊呼,刚刚一个劲的要去找容美人的小丫头一个惊呼:“这不是表小姐吗!”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一声出来,整个院子里的人都知道地上躺着被陈翔宇骂是破鞋的女子是陈雨儿了,一瞬间,各种眼光在陈雨儿身上扫了一圈。   太皇太后一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雨儿怎么会在这里?好你个付翔宇,连哀家的亲侄孙女都敢哄骗,哀家看你是皇恩受多了,越发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来人,给哀家拖下去重责四十大板。”   四十大板下来,就算是不死也要丢了半条命了,太皇太后这明摆着是要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自己的身上,付翔宇猛的推开上前要抓住他的太监:“皇上,您要为翔宇做主啊,翔宇真的是被这陈雨儿魅惑的,翔宇是无辜的……”   太皇太后心底早就恨不得将这付翔宇千刀万剐了,果然是猪一样的队友。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即使是太皇太后也知晓,陈雨儿这颗棋子是废了,但废了也得有废了的用处,再说了,自己的亲侄孙女,就算是废了也得是有个归宿才是。自己刚刚那四十大板打下去,别说是别人,就是皇上也不会拿他如何,看在自己惩处的这般严重的份上,说不定还会赐婚。   如今倒是好,这是要给皇上惩处的机会。真真是个蠢货。   果然,云子良冷酷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地上的两人,薄唇轻启:“付翔宇陈雨儿惑乱宫闱,朕念陈雨儿乃太皇太后亲侄孙女,死罪可免,但惑乱之罪不得不除,特惩付翔宇降嫡为庶,即日以贱妾之礼抬陈雨儿进门,永世不得废妾抬位。”   将将醒来的陈雨儿刚好听了云子良这一番话语,瞬间又晕了过去。   付翔宇脊背一软,整个人摊在了地上。   他这辈子完了,从人人羡慕的护国侯府嫡出二公子变成庶子,还要抬一个连清白都不在了的女人进门,在这京城里,只要出门,别人都会知道,他付翔宇因着一个破鞋,竟生生毁了自己的前程。   想到这,付翔宇只恨不得亲手将陈雨儿折磨至死,好报自己的心头之恨。   贱妾,很好,好得很,陈雨儿,你以为贱妾就完了吗?不,这才是刚刚开始。   大盛律法有规定,妾有三等,良妾,侍妾,贱妾,侍妾和良妾在官府是有备案的,将来男人去世,这二者也是可以分得一定遗产的,而贱妾则不然,贱妾没有自己的身份,没有自己的东西,一切都是男人的,就算是男人将她打死也算不得什么事。生下的儿女也只能由夫人抚养。   陈雨儿这一生,就这么完了。   太皇太后一个踉跄,再想要开口,云子良却已经大踏步而去。   片刻后,梁巍急匆匆的回来冲着即将被太皇太后怒火迁怒的云锦昔道:“凝昔郡主,皇上有请。” 第38章   ,是朕没有保护好凝昔郡主   云锦昔微微一笑:“太皇太后,锦昔告退。”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告退动作,在太皇太后看来,却是云锦昔在向她炫耀,一双老眼精明的扫过云锦昔:“凝昔郡主到底是年轻了些,哀家在这后宫之中熬到如今这般,倒是不想还有看走眼的时候。做人还是要留点余地的好。”   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澈如水,怎么看怎么只是邻家妹妹的模样:“太皇太后教训的是,只是锦昔这人向来爱钻牛角尖,别人敬我三分我自然尊重她七分,别人若是要绝我后路,我自然只能先下手为强,太皇太后也是在这后宫之中多年的人,这些心得怕是比锦昔还要知晓才是。”   视线扫过站在一边的梁巍,倒一点都不在意:“梁公公说本郡主说的可有几分道理?”   梁巍笑眯眯的看着云锦昔,又看看太皇太后,低声道:“奴才才在皇上身边伺候不久,宫中之事还是太皇太后娘娘知晓,奴才不敢多言。”   云锦昔笑笑,也不在意,领着梁巍而去。   太皇太后站在原地,看着一个个的看了笑话自己去了,倒是留下个烂摊子在这给她收拾。   付翔宇就是再傻也明白自己被人算计了,明明说好了是云锦昔那个傻子,自己带进来的也是云锦昔,这会成了这么一个连落红都没有的破鞋,越想越是生气,越想越是不甘。   “太皇太后,此事是您老人家让翔宇进宫的,您可不能不管翔宇。”抬头看了眼四周,自己的哥哥现在都没有出现,想必是出宫去了,越发的肆无忌惮:“我们护国侯府答应您的事情可是办了,如今因着太皇太后侄孙女的出现弄得一团糟,自然没有这么轻而易举就了解的道理。”   太皇太后一看付翔宇这横样,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付翔宇的鼻子一脸怒火:“护国侯爷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货,你自己蠢不要紧还要连累别人,真当哀家的颐养殿好欺负不成。”   太皇太后到底是在后宫之中淫浸多年的人,一身威严,即使是付翔宇也被吓了一跳。   但他原本就是个横的,如今更是被个女人和一个老妪婆逼到这份上,一肚子火无处发,再说了,都成了庶子了,就是再糟糕的结果还能比这样更糟糕?   “太皇太后好不好欺负翔宇不知晓,翔宇只是知道我们护国侯府却是是太好欺负了。太皇太后一句话,我翔宇不管不顾的就冒着被皇上砍头的危险进宫,结果……”视线扫过正被嬷嬷们扶起来的陈雨儿,一双眸子像是厉鬼一般的阴森:“结果太皇太后果然是演戏的高手。”   “翔宇还以为太皇太后是想要扶持我们护国侯府一把,没想到是将我们阖府上下丢在火塘子里烤,说好的郡主没有不说,还将一个不洁之人丢给翔宇,太皇太后真当翔宇没有见过女人不成?”   太皇太后被付翔宇最后一句问的一呆,一双老眼威严的射向昏睡的陈雨儿,视线扫过跪在下面的宫女太监,略一思索,这些人,总归是一个都活不成了,知道不知道还有什么区别?   “什么不洁之身,你说清楚了!”   付翔宇一脸嘲讽:“还要我说清楚,太皇太后不害怕丢人就不害怕您的亲侄孙女丢人吗?”付翔宇整个人都沉浸在陈雨儿是破鞋,自己竟然睡了破鞋的愤怒之中,见陈雨儿还昏迷着,扬手就是一巴掌:“贱人,你以为睡着就没事了吗?再不醒我就打烂你这张贱脸!”   陈雨儿左边的脸立刻就肿了起来,整个人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太皇太后见付翔宇又要是一巴掌,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放肆,哀家面前岂容你这般放肆,来人,给哀家拖了丢出去!”   扶着陈雨儿的嬷嬷赶紧掐人中,一番折腾终于将陈雨儿折腾醒了,陈雨儿药效还没过,一醒来张眼就瞧见对面的付翔宇,红着眼睛就扑了过去,扯着付翔宇的外套就要往下扯。   “雨儿雨儿……”太皇太后焦急的叫喊,但陈雨儿就像是听不见一般,一个劲的往付翔宇身上扑,此时她的眼睛里就只有男人,除去一切都与她无关。   花嬷嬷见到这般,也是急的不行,死死的抱着陈雨儿:“姑娘你醒醒,那是付公子,你醒醒……”   付翔宇一把丢开陈雨儿,陈雨儿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明明脸都肿着半边了,还一个劲的要往付翔宇身上去,花嬷嬷抱着都不管用。   太皇太后急得不行,这皇宫里肮脏的东西她见的多了去了,就是还没有见过这般的,不知道是沾染了什么东西,竟然能冲着人一个劲的往上粘。再看付翔宇,开始没觉得怎么样,被陈雨儿折腾了一会之后,脑门上全都是汗了,一双眼睛都是猩红的。   陈雨儿再挣脱花嬷嬷爬到付翔宇面前的时候,付翔宇也不推开她了,反倒是任由她往上爬,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   看见两人这般,太皇太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看来是自己让付世子丢的那东西有了效果了,本来是要用在云锦昔那个小贱人身上的,如今……   苦了雨儿了。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将人送进去!”   太皇太后这边忙着将陈雨儿和付翔宇送入洞房,御书房里,云锦昔坐在云子良对面老神在在的喝着大红袍,还不时的点评两句。   云子良看得一阵摇头,以前竟然会因为一个敲桌子的动作就以为这人是今夕,自己真是糊涂了,今夕哪里有这丫头心狠手辣,哪有这丫头狡猾了。   想起那人,云子良神情微变,片刻后终是收起了所有的情绪,淡淡的道:“郡主真是好闲情,喝醉的人还能这么自在的喝茶。”   云锦端着杯子的动作不变:“皇上这是以为锦昔说谎了?这个皇上可以问梁公公的,锦昔可是梁公公救回来的。”   云子良看向梁巍,梁巍点点头,垂着眸子道:“回皇上,确实如凝昔公主这般。奴才与花嬷嬷去请容美人的时候本来是不该从菊苑走的,但花嬷嬷说从菊苑去更近,奴才怕皇上等急了,就与花嬷嬷一起去了菊苑,奴才进去的时候凝昔郡主与她身边的红衣姑娘就趴在小亭子的桌子上。”   云子良眼神里闪过一抹打量,突然笑着道:“凝昔郡主倒是有福气之人,今儿个听太皇太后的语气,那屋子里原本该出现的人似乎是凝昔郡主才是。”   “锦昔也是有福气的人?”云锦昔一脸疑惑。   “当然,若不是有福气,又岂会都醉了还能躲过那些祸害,郡主说可是?”云子良淡淡的道,摆明了就是不相信云锦昔说的话。对于梁巍的话云子良是相信的,梁巍与云锦昔毫无瓜葛不说,现在的云锦昔更是无权无势,梁巍自然犯不着为了个什么都没有的郡主欺骗中自己。   “哦,皇上说这个啊。”云锦昔放下杯子,从盘子里拿了几颗葵花,一个一个的剥皮,一边剥一边不怎么在意的道:“这个就更不是锦昔福气好了,只不过是锦昔觉得太皇太后怕是没这么喜欢锦昔,恰好那菊花酿里面放的东西锦昔早在安溪侯府的时候就被人用过了,那时候锦昔能知晓不上贼人的当,这会自然就能知晓了。”   “后来就有人把锦昔劫到今儿个那屋子里了,里面还站着个人,似乎是护国侯府的世子爷。锦昔本来就没有上当,自然是不会任由他们欺负了,就趁着付翔宇不注意偷偷溜了出来,想着那菊花酿不错,就去太皇太后哪里偷偷偷了点,至于之后的事,皇上就都知道了。”   云锦昔说的不甚在意,就像是这般之事她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一般。   坐在上首的云子良却有微微的心疼。   那种随时被身边之人算计的难过,云子良深有体会。他本不是太子,最终却坐上这个位子,自然有的是见不得人手段,那些手段用在别人身上没甚关系,但听云锦昔用这般无所谓,习惯了的语气说出来,却让他心底微微泛起一阵怜惜。   “是朕没有保护好凝昔郡主。” 第39章   ,即是成功之事,何来后果一说   从御书房出来,云锦昔轻轻的出了口气,刚刚的局势一触即发,在云子良身边这么多年,她自然是了解云子良的,狂妄自大,不可一世,偏偏对于身边的人还丝毫都不相信。   对付这样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满足她探寻秘密以及以上位者施舍的心态。所以她故意的表现出自己很是不在意,已经习惯的姿态,只有这般,云子良才会在对比之下产生过分严重的优越感,最终变成对她的施舍和可怜。同时,她也将自己做了的一些似乎是不大能说的事情说出来,让云子良看见,她已经彻底的相信了这个皇帝。   果然,云子良赏赐了一堆的东西,最后还是让她出来了,甚至走的时候再三叮嘱,最近就不要自己一个人去太皇太后宫里了,若是有人来请,就让身边的丫鬟过来禀报一声,他自然会去救她。   云锦昔自然是谢过,太皇太后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度之人,从自己身上吃的亏,迟早是要讨要回去的,尤其那陈雨儿又是她拿来给云子良的,如今被自己用在一个付翔宇身上,变成了废棋不说,还得罪了一般的人,太皇太后又岂会不找回场子?   红衣扶着云锦昔一直走回到眷心殿,伺候着云锦昔躺到床上,这才小声的道:“刚刚真的是吓死奴婢了,还好郡主没有事,奴婢都忍不住要去找郡主了。毕竟那奢魂可不是一般的东西,用了至少三天三夜是别想要醒来了。”   云锦昔轻轻点头,拍拍红衣的手背:“你放心就是,若是没有把握我自然不会去做。”说完视线落在开着的窗口,淡淡的道:“宁小侯爷,你什么时候才能改了这听墙角的毛病。”   宁羽墨哈哈一笑,一袭红衣已经闪到了云锦昔旁边。   红衣赶紧护在云锦昔旁边:“小侯爷,您和郡主说话就说话,那里有凳子,您在那里坐好了,我们郡主累了,还请小侯爷不要过来打扰郡主。”   “哟,小丫头嘴巴利索着呢,难怪小爷那暗卫对你是念念不忘,连睡觉说梦话都要惦记着你呢。”宁羽墨风流倜傥的摇摇折扇。   红衣被宁羽墨这一席话说得脸都是红的:“小侯爷你不要瞎说。”   “小爷是不是瞎说让青衣亲自来和你说说就是了。”说完冲着外面道:“青衣,这小丫头不相信小爷的话,你赶紧下来招呼招呼她。”   话音刚落,一个黑色的身影就闪了进来,刚进来朝着红衣就扑了过来,红衣手一扬,一袋白色的粉末朝着黑影击打而去,自己却一个转身,使出个擒拿手。   黑色身影反映也是快的,眼看着红衣的擒拿手到了自己面前,一个鸽子翻身,利索的落到地上,不待站稳脚跟,朝着红衣又扑了过去,这一次,刚扑到一半就整个人躺在了地上。   红衣拍拍手:“我们小姐说了,不战而屈人之兵,能用药粉解决就不要动武了。小女孩家家的,动手多不雅观。”说完拖着青衣的一双脚朝着门口而去,至于这一次又要试什么奇怪的东西就不是别人能决定的了。   宁羽墨看着青衣求救的眼睛赶紧拿了折扇遮住自己的脸:“真是够寒酸的,一招都没走完,以后不要说是小爷的暗卫……”   门口听到宁羽墨的红衣笑眯眯的看着青衣:“呐,你主子嫌弃你了,以后你就老老实实的让我试药好了,你放心,我的药只是比其他的稍微毒了百把十倍,还没到我师父那种变态的地步,我解毒技术又好,像你这样的,怎么着都得百八十次才能毒死的。”   青衣越发的绝望,只是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听懂他的绝望,就连一直跟在暗处的另外两人这一次也乖巧的没有出声,这小丫头使毒的本领他们一个个的都是见识过的,刚刚她与青衣的对打几人也是看得清楚的,但是也没看见到底是怎么下的毒,这样的手段,他们都还想要再活上几年呢。   屋子里,宁羽墨摇着一把桃花扇,看向半躺在床上的云锦昔:“不知道郡主听说了没有,容大将军已经被皇上宣进宫了,这会怕是已经在御书房了。”   云锦昔点头,从一旁抽过一本厚厚的典籍:“本郡主从不食言,这是《先祖问讯》里面小字的部分是本郡主读了之后自己加的一些看法,还有一些,本郡主觉得先祖的法子有所不完备,就在后面加了一些。例如里面的死士,先祖的法子是找到这些死士的软肋,只要找到了自然就能拿到有用的东西,先祖认为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交换的。”   “但本郡主看来,这死士大多是没家没亲人的亡命之徒,茕茕一人,想要找到软肋虽然不是不可能,但到底是费时了些。本郡主想了几日倒是想出个其他的法子,对待这些什么都不怕的人,自然是可以用用熬夜之法,连骄傲的雄鹰都能驯服的法子,用来问讯自然是该好用的。”   宁羽墨眼前一亮,随手翻了翻,看向云锦昔的眼睛都冒着光了:“郡主果然是好才华,连先祖都想不到的法子都能想到。”   云锦昔淡淡一笑:“先祖打下江山之后就忙于治理江山,与本郡主这般无聊之人自然是不相同的,本郡主相信,若是先祖什么都不做之研究兵法谋略,怕是再有名气的一代名将都要对先祖败下风了。”   云锦昔并非说笑,她是何今夕之时,与自己的父亲南征北战,也是去过不少的地方,实际参与了不少的战事,看先祖自然就比别人看到的更加的多一些,认识也就更加的多一些。   “郡主好见识。”   云锦昔点点头:“不知道那东西贤王殿下可还是满意?”   宁羽墨收起桃花扇,难得一本正经的道:“贤王殿下让小爷告诉凝昔郡主,此路是条不归路,成王败寇,若是凝昔郡主承受不起这后果,合作之事不必再提。”   云锦昔慢慢的转过头,许久,就在宁羽墨以为她要一口拒绝的时候,坐在床上的人淡淡的开口了:“既然是必定成功之事,何来后果一说?” 第40章   ,杨霖   ‘既是定成之事,何来后果之说?’宁羽墨细细品味云锦昔这话,猛然一笑,枉自己与贤王身为男儿,胸襟却还没一个女子放得开。   桃花扇一合,一双桃花眼流光四溢:“小昔儿都这般说了,小爷要是再墨迹只怕小昔儿就要耐心全无,回头去找其他的合作者了吧。”话锋一转,棱角分明的俊容已经到了云锦昔面前:“像小昔儿这般冷酷无情的人若是投入别人的怀抱小爷可是会伤心死的。”   语毕,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名单:“这个是贤王殿下的见面礼,想必小昔儿会喜欢。不过虽然是贤王殿下给的东西,但这玩意其实是小爷给小昔儿收集的呢,小昔儿若是要感谢,感谢小爷就成。”   云锦昔一连在心中翻了好几个白眼,小昔儿小昔儿,小昔儿你妹啊,不过云锦昔也算是稍微知晓点宁羽墨的性格脾气,这人儿就是个浑的,你要是和他认真,他真能把你给烦死。不过是个名字罢了。   这般一想,心绪果然平静下来了,接过名单,缓缓打开,却在打开的瞬间定格在那里,只见表头写着《何氏一案涉及人员名单》。   云锦昔握着名单的手有丝丝的颤抖,她重生而来本就是为了报仇雪恨,将这些人一个个的以命偿命,以血偿血,如今,仇人一个个的写在面前,明知道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是该千刀万剐之人,一个个的都是与自己有着血海深仇之人,但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这些人继续耀武扬威,继续踏着何氏的鲜血在这大盛的土地上奢靡享受,让她如何不恨?如何不怨?   手心里的薄纸不知不觉间被揉成了一团,宁羽墨看着云锦昔这般作态,眉头微微皱起,心中虽有疑惑,但也知晓,如今二人虽然为合作伙伴,但她没有将自己所有的秘密告诉自己,就如同这个名单一般,他虽然给了她,却不知道为什么先祖亲封的郡主会对这么一份名单露出如此深沉又怨恨的神情。   当然,宁羽墨也知晓,自己对于对面的人又何尝是全心的相信,自己还不是有自己的秘密,这京城里面的人,谁又是没有秘密的?   这般一想,宁羽墨也是释然,悠然的坐回到椅子上,云锦昔已经收好情绪,看了一遍名单,手腕一挥,片刻间已经化成了灰烬。   “接下来小昔儿可是有什么打算?”宁羽墨淡淡的道:“友才那小子说整日里上花楼,他爹都快要打断他的腿了,这花楼得上到什么个时候才是个头?”   “急什么,本郡主等的人还没出现,这时候就放弃岂不是前功尽弃?”云锦昔淡淡的道,说完扯过一条毛巾细细的擦着自己的指头:“既然是合作,为了体现合作的诚意,本郡主再送贤王一人。”   “什么人?”宁羽墨也是好奇,云锦昔既然是想要和贤王殿下合作,贤王殿下手里的人多少也该是知晓才对,贤王殿下可是连号称大盛第一谋士的徐子南都有的人,除去徐子南,其他的随意一个挑出来绝对都不比金銮殿那些人差,这样的智谋配备还要推荐人?宁羽墨是真的好奇。   擦好指头,云锦昔将毛巾随手一挥,丢回到原处:“宁小侯爷可以告诉王统领,以后进花楼在对面的如意楼派一人守着,若是附近有什么可疑之人出现,这花楼自然就可以不上了。”   宁羽墨桃花眼微微收敛:“这人就是郡主说的要送贤王的人?”   “不错。”   宁羽墨微微一笑:“小昔儿这是说笑呢,就这么摆一个局,就告诉小爷那人是要送给贤王殿下的,小爷又不知晓是个什么人,若是一不小心操作失误,错失了人才,到时候小昔儿说这责任是归你呢还是归小爷?若是归小昔儿小爷自然是不忍心的,若是要小爷就这么认了,小爷也是不甘心的,小昔儿说这可如何是好?”   云锦昔被宁羽墨这表情逗得噗嗤一乐:“宁小侯爷,本郡主倒是不知道你还有逗趣的功能。”   “看在宁小侯爷这般有趣的份上,本郡主就免费告诉宁小侯爷罢。”   宁羽墨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看得对面的云锦昔恨不得给他两拳,那是她刚刚用过的杯子啊!   但这话云锦昔是万万说不出口的,只能冷着一张脸道:“所有人都知晓大盛有个第一高手叫杨霖,却不知道这杨霖出身何处。”   宁羽墨脸色一变,这杨霖他自然是知晓的,以前贤王还说过,若是这杨霖投了云子良怕是一个麻烦事,毕竟再多的智谋也比不过武林高手的一刀。这会听云锦昔似乎是知晓这人的底细,怎么能不变色,虽然云锦昔不知晓什么原因,整个人都冷上了三分,但宁羽墨依旧不动声色的道:“确实不知,小爷也查不出来的人小昔儿都能知晓,小昔儿真是让小爷刮目相看呢。”   云锦昔冷笑一声:“刮目相看不敢,宁小侯爷往后少往本郡主的屋子里钻就是了。”   “这可不成,小爷可是心悦小昔儿许久了,这岂不是要了小爷的命。”宁羽墨似笑非笑的道。   云锦昔不耐烦理他,淡淡的道:“怎么知晓的本郡主没有告知的义务,宁小侯爷只要知晓,杨霖这一身武学可不是平白无故来的。”   宁羽墨眸子一沉:“杨霖与第一武学世家林家是什么关系?”   云锦昔眼底闪过一抹赞赏,到底是贤王手下第一人,这智谋就是比起徐子南想必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吧,自己只不过是说了一句,他就能想到林家,难怪无论皇朝如何的更迭,宁家依然屹立不倒,如今,更是连贤王都选择了他。   与这样的人合作,何家的大仇终究有一日是能报的。   云锦昔心下微稳:“皇室向来忌惮武林,但又不得不借武林维稳江湖,林家不过是皇室维稳下的牺牲品罢了。当年武林大会前夕,林家因走私军马而被判处斩立决,据说林老夫人为证明自己的清白,带着林家一家老小燃火自焚,林家上下一百余口人全部烧死,等朝廷的人到的时候,那大火已经快要熄灭了,只是那些尸体也被烧得面目全非。此后,先皇驾崩,林家一案因着林家人已死,便就此搁置。只是没有人想到……”   “百年大家,岂不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宁羽墨淡淡的道,至此,也是明白了杨霖的出处,想必当初的林老妇人也不过是对皇室心灰意冷,林家一辈子为皇室卖命,到头来,却抵不过林家在武林中功高盖主,林老夫人带着林家老小自焚也不是没有向林家列祖列宗谢罪之意。 第41章   ,云子良的为难   御书房里,云子良看着跪在下手的容正刚,收起眼中的情绪,扬声道:“容大将军此时前来是为何事?”   容正刚心底骂了句老狐狸,但面色上却是不敢有丝毫的愤懑:“回皇上,臣此时前来不过是因着今日是家母寿辰,早晨贵妃娘娘派人送了不少的寿辰礼至家中,来见皇上想求皇上开个恩,准许家母亲自向贵妃娘娘亲自谢恩。”   荣正刚直说是贵妃娘娘,只口不提容美人,云子良可是不相信荣正刚不知晓自己的女儿已经成了美人。大盛中确实是有条令规定,后宫不得干政,亦不得与宫外传信,但这些规定,哪个朝代不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只要是有人在的地方,是什么法子都能想得出来的,只要是有女人在的地方,就不可能真的不干涉朝政,不干涉,如何母凭子贵或者子凭母贵?   云子良朝着梁巍打了个颜色,梁巍立刻咳嗽一声,平稳的道:“容大将军,往后还是莫要再称呼容贵妃了。”   “这是为何?”荣正刚一脸疑惑,转头看向梁巍:“容贵妃虽然是臣的女儿,但如今既然是入了皇家的金册,就是臣见了都是要行跪拜之礼的,何来不称呼容贵妃一说?”   梁巍笑笑:“容大将军所言不假,只是前不久,容贵妃因着冲撞凝昔郡主,皇上为了给凝昔郡主一个交代,不得已将容贵妃降为美人。”   容正刚脸色一冷,回头冲着云子良抱拳:“容贵妃既然是入了金册的人,自然是皇上说了算的,只是臣虽然是皇上的臣子,但也是素心的父亲,女儿无故被降,臣身为父亲虽不敢有意见,但还是要求一个真相的,不能平白无故受着女人的好处而不关心女儿。”   话音刚落,案桌上的东西朝着容正刚就砸了来,容正刚也不敢躲,老老实实的受了,一瞬间,脸上黑白相间,好是滑稽。   “容正刚,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是在质疑朕的决定不成?”   容正刚一下跪到地上:“臣不敢,只是臣的女儿在这宫中矜矜业业,丝毫不敢违背皇上的意思,就连降了份位也不曾与臣说道,如若不是今日臣进宫,只怕是女儿成了白骨也要不知,只怕往后,臣再指挥鬼兵都能指挥到自己的亲女儿了。”   云子良眸子微微敛起,若是细看,便可看见,那里面有股寒光一闪而过,容正刚这老匹夫是拿鬼兵指挥之事来威胁自己!真是好的大胆子!好大的胆子!   再次接到云子良的眼色,梁巍笑眯眯的看着跪在下的容正刚,走到他面前,也学着他的模样跪到地上:“容大将军,这一次你真的是错怪皇上了,皇上对容美人的心那是整个皇宫都知晓之事,今日容美人在太皇太后的颐养殿差点被陷害,还是皇上将人解救了出来,不然若是真的被太皇太后带人抓到与那付家小子一起厮混,只怕皇上就是在想如何的偏颇容美人,容美人在这后宫也是无立足之地了。”   荣正刚在后宫之中自然是有自己的眼线的,今日颐养殿之事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听说傍晚颐养殿还暴毙了一匹宫女太监,更何况皇上还亲自将那付翔宇降为了庶子,就连太皇太后的亲侄孙女也成了贱妾,还永世不得抬升。   “臣无状,还望皇上赎罪,今日之事,是臣莽撞了。”   云子良脸上,看不出丝毫的表情,若是真的要说有,就是容正刚起身的时候刚好看见云子良露出送了口气的模样,略微带着点激动的道:“爱卿能这般认为,也不枉费朕对容美人的一片心了。”   “只是今日爱卿怕是见不到容美人了。”   容正刚一脸疑惑:“这又是为何?”   梁巍站在一边,低声道:“容大将军不知,今日那庶子付翔宇的屋子里不知道用了什么肮脏的东西,容美人被她们带进去的时候皇上也不曾知晓,后来奴才进去看见才将人打晕了藏在床下,待到侍卫进去提人的时候才从窗子将人带了出来。贱妾陈雨儿的丑态容大将军怕是听说了,如今容美人就是那般模样,太医院的医女正在给容美人解毒呢。”   容素心中了什么毒,只要想想那陈雨儿容正刚自然就知晓了,容正刚一方面恨太皇太后那老妪婆,既想利用自己,又想利用自己的女儿让那陈雨儿攀上皇上,果然都不是好人。另一方面,对于自己的儿女中了那样子的毒,皇上不去解毒却在这里和自己说这些玩意儿有所怨恨,但再如何,容正刚还算是知晓,皇上毕竟是一国之君,自然是没有亲自去解毒的说法。   这般一想,那态度倒是恭敬了不少:“是臣错怪皇上了。”   “容爱卿与朕本就是一家人,将来心儿是要入主中宫之人,容大将军这一声国丈朕什么时候都不会少了的,只是如今这局势,大盛周围各个国家虎视眈眈,就连最小的吐蕃都敢耀武扬威,而朝堂之上,朕的皇叔们可一个个的都不是省心的主,今日出了护国侯府一事,只怕明日早朝,付老侯爷和付世子是如何都不会放过朕的。”   “为人臣子,护国侯府真以为自己功高盖主了不成!”容正刚是真的怒了,一个小小的护国侯府,连自己的女儿都敢算计,真是好样的。   云子良叹口气:“容爱卿与朕是一家人,朕也就与爱卿实话实说了,护国侯府之所以敢如此的放肆不过是仗着上了北境的大长公主,再过几日,就是母后的寿辰,今年恰逢整岁,大盛周边各个国家都会前来贺寿,北境怕也会前来。”   容正刚点头:“臣听闻那北境如今的皇帝尉迟敬与定境王尉迟峰乃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更为关键的是,老皇后野苏氏将兄弟二人教得很好,尉迟敬为长,自幼立为太子,学习的是帝王之术,而尉迟峰,自由跟随野苏大将军学习兵马之道,毫无沾染帝位之心,长久以来,兄弟和睦,是为天下人都羡慕的一段佳话。而这付夫人虽不是尉迟敬亲姐,但如今北境兵马强盛,确实不得不多加提防。若是要来拜寿,定境王的身份无论如何都是够了。”   云子良点头,白日之事,若是往日自然没有让那付翔宇活着出宫的道理,只是如今的北境确实不得不考虑。 第42章   渔翁得利   “除去护国侯府,只怕陈家也不会善罢甘休,那陈雨儿的父亲乃御史陈彦习,只怕明日又是一番唇枪口战。”云子良无奈的道,他这个世人都羡慕的帝王,说白了也不过是一个站在高位的人罢了。几个臣子就能将他逼迫到这个份上。   “臣却是不怕他的,皇上放心,明日臣定当为皇上抛头颅洒热血在所不惜。”   云子良自是好一番安抚,又表明了如今容素心虽只是美人,但这后宫之中既没有皇后也没有皇贵妃,有的不过是四位妃子,这四妃自然是不敢将容美人如何的。一个份位不过是给别人看的,其实际与以前不会有丝毫的不同。   鬼兵之事还没有着落,容正刚自然是不将云子良放在心上的,云子良就算是再如何的忌惮自己,现在还不是要借自己的手打压朝臣,借自己的手复兴鬼兵。   出了御书房,有小太监前来禀报,夜深露重,容老妇人已经被送出宫去了,容正刚也不在意,随手将一块碎银子丢出去,转身朝着宫门口而去。   站在屋檐下的梁巍眯了眯眼睛,看着容正刚走远,里面突然传出一阵摔打东西的声音,他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到底是要仲秋了,这月儿也该是园了。   转过身,安静的走到御书房角落里站定,许久,上位的人怒气终于消散,偌大的御书房一片狼藉,梁巍像是没有看见一般,就如摆件一般的站定。   “梁巍,你说容正刚那老匹夫可是相信了朕的话?”   好一会,梁巍才幽幽的道:“不信。”   云子良眸子一敛,像是看死人一般的看着梁巍:“为何不信?”那神情,只要梁巍说的稍微不符合他的心意一点,就会要了他的命。   梁巍却像是没有看见云子良的神情一般,淡淡的道:“奴才站得离容大将军近些。皇上说完话的时候恰好看见容大将军脸上的冷笑,奴才觉得,若是相信应该是深沉一些,不过奴才擅长的是伺候人的活,这等事情是不怎么做得来的,若是说得不对也只能是冤枉容大将军了。”   梁巍丝毫不说让云子良恕罪的话,只说若是自己说错了,也只能是冤枉容正刚了,这其中自然是有梁巍的考量,梁巍伺候云子良时日虽不长,但对这位皇帝陛下却是比谁都要了解的,恕罪的话听多了,皇帝的心里就会产生一种想法,明明是你做错了事,凭什么我这个皇帝要恕罪,到底是你当皇帝还是我当皇帝的想法,这样的想法多了,自然离死就不远了。   果然,梁巍话音刚落,云子良身上的幽冷就退去了大半,态度不错的道:“那你说说锦昔郡主的话可是可信。”   梁巍一脸为难:“皇上,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奴才所见到的就是那些,若是要奴才说见到的是假的吧,看着又不像,若是真的吧,这凝昔郡主就没有说假话,这个奴才就更加的不信了,所以不管如何,奴才是真真的说不上来。”说到后面,梁巍脸上的为难越发的明显。   云子良噗嗤一笑:“你这老奴,罢了,起来吧,让人收拾收拾,和朕去看看容美人,到底是容大将军的女儿,若是在朕的皇宫里出了什么事,只怕那老匹夫又来烦朕了。”   梁巍喏了一声,下去喊人进来收拾屋子。   太皇太后宫里,太皇太后一脸疲倦:“那两人还没有结束?”   花嬷嬷红着一张老脸:“太医说怕是要到明日正午,那药效方才结束。”   太皇太后点点头:“此事是哀家疏忽了,倒是没想到那个容素心和云锦昔这般的难对付。”   花嬷嬷脸上闪过一抹怨恨,她自然是恨的,因着此事没有办妥,太皇太后已经罚了她半年分俸禄,这不说,还说她一家改良籍之事要再缓缓。眼看着自己的亲孙子仲秋过后就要参加乡试,到时候没有良籍如何参考?   越想越是怨恨,但脸上却是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的:“依奴才拙见,只怕是皇上也参合了一脚,若不然这时候也赶巧了些。”说完盯着白日里开口的小宫女:“芋儿,今日你表现的不错,虽然事情没有成,但太皇太后也没有责骂你,你当时可是看清楚了,皇上确实是给郡主打了颜色?”   叫芋儿的小宫女赶紧抬头,看了眼太皇太后,见她看向自己,急忙道:“太皇太后娘娘,奴婢确实是看见了,皇上的侍卫从里面出来的时候皇上给郡主打了眼色。”   “哼,好一个皇帝小儿,如今做了皇帝是越发的不将哀家看在眼里了。”太皇太后怒火朝天,恨不得现在就杀去御书房将那皇帝小儿一个打杀。   “哀家就说,那容美人与云锦昔那个小贱人向来不对盘,容素心岂有帮着她的道理,想必是两人都被云锦昔那小贱人算计了,只不过哀家倒是好奇,皇上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还帮着容素心收拾烂摊子,难不成他将哀家也算计了进去?”   芋儿想了一会,上前道:“娘娘,奴婢觉得不像。”   “哦,你倒是说说你的道理。”   “奴婢觉得皇上不是要算计娘娘,毕竟太后娘娘马上就要回来了,南伯候府又不是个清净的,在这后宫之中,皇上还需要娘娘拖住太后娘娘,在朝堂上,皇上也是需要陈御史拖着南伯候爷,更何况,皇上还是太后娘娘您的亲孙子,不管从哪里考虑,皇上都不会算计娘娘,只怕是不得已而为之。”   太皇太后本就是通透之人,被芋儿这般一说,倒是想明白了不少,以前只觉得这小丫头机灵点,如今看,倒是个值得培养的,眼神里不自然的就带了点赞赏:“芋儿不错,如今雨丫头出了这等事,往后你就在哀家身边伺候罢了,你本就机灵,不定什么时候就入了皇上的眼了。”   这是要将芋儿培养成与自己一般的人,花嬷嬷一张老脸越发的黑,只是如今这芋儿正在风头上,确实不好如何。看来凝昔郡主身边那红衣丫头说的倒是不错,主子身边的人有一个贴心的就好了,再多了就是祸害了。   视线扫一眼前面的祸害,花嬷嬷底下头,不能急在一时,自己的孙子还要良籍参加乡试呢。   眷心殿,云锦昔终于送走了宁羽墨,原本疲倦的身子却无丝毫的困意,喊进红衣:“那日让你与那花嬷嬷说的话可是说了?”   红衣点头:“那日花嬷嬷可不相信奴婢了,不过奴婢也按照郡主吩咐,并没有多说什么,今日奴婢远远的观那芋儿,怕不是个简单的主,好几次还配合着皇上,似乎是皇上的人,今日里做了那些事,只怕太皇太后正青睐与她,花嬷嬷的孙子正等着良籍参加乡试,应该能体会到奴婢的良苦用心了。”   云锦昔点点头,心思却没在这里头:“乡试?今年的乡试要开始了吗?”   “是啊,太后娘娘寿辰之后就是乡试,不过此次乡试只是因着太后寿辰而针对京城和柳杨、平南加的恩试,正式的乡试早在清明时节就已经举行,所以乡试过后半月便是会试。”红衣将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云锦昔心里忍不住一阵哀悼,自己真是越活越过去了,在这后宫之中待久了,竟然连这些大事都忘记了。   “若是花嬷嬷再与你说话,你可与花嬷嬷说道说道,如今的平南郡守古泽通与容大将军有同袍之义,若容美人愿意为她开口,别说是一个良籍,就是要一个乡试合格的名额也是不难的。”云锦昔揉着眉心若有所思。   红衣一字不漏的记下:“郡主是要容美人和太皇太后二者相斗渔翁得利吗?”   云锦昔面露疲色:“也可以这么说,太后娘娘再有几日也该回宫了,只怕各国的使臣就要出发了,而柳杨又是各国使臣的必经之地,宁小侯爷与贤王都没有和那些使臣过多的打过交道,李成义之事若是此时动手,怕是会惊了那些使者。其他人自然不用怕,但那定境王却是万万惹不得的。”   红衣见云锦昔都疲了,急忙上前将被子拉上:“我的好郡主啊,那些事睡个觉不会怎么着,但您要是再不好好休息,只怕事情还没发生呢,您倒是病了,现在宫门落锁,奴婢保证,明日一早就候在宫门口,看见宁小侯爷就将此事告知与他。”   云锦昔虽觉不妥,但自己实在是疲乏得紧,靠在枕头上没过多久,整个人就沉睡了过去。   红衣待云锦昔熟睡,这才将手轻轻放在郡主手腕上,片刻后,给云锦昔重新盖好被子,皱着没有走了出去。 第43章   再一次试探   云锦昔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日晌午,睡了这么长时间,醒来还是有点晕晕的,这是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现象,纳闷的用手捂着额头,竟烫得不行,张了张嘴巴,想要叫红衣进来,喉咙却烧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红衣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云锦昔自己折腾的模样,整个人气的不行,过去为云锦昔盖好被子,又将云锦昔双手捂到被窝里:“我的好郡主,如今您病成这样,好歹先歇息会,奴婢已经给师傅传去信了,师傅最多晚上就能到,郡主再坚持一会。奴婢这就给郡主用药。”   云锦昔说不出话来,只能任由红衣为拿了药袋敷在自己脑门上,整个人虽然晕晕的,但想到昨日里说的定境王之事和乡试之事,云锦昔实在是躺不住。   整个人在床上要睡不睡的样子。   红衣见云锦昔这般,也是急的不行,不用想也知道郡主担心的是什么事,可郡主这身子不休息根本就不成,想来想去,唯有先将事情解决好了,郡主才能休息好,红衣皱着眉头道:“郡主,昨儿个您说的事情早晨宁小侯爷来上朝的时候奴婢已经与他说过了,就连乡试他也说会派人过去盯着,郡主您先休息一会,等晚上奴婢的师傅来了为您看过之后自然就能起来解决事情了。”   云锦昔总算是放下了一半的心,她担心的也不过是贤王和宁羽墨都没有应对定境王的经验,盲目的动手失了先机不说,若是有什么把柄落到定境王手里,只怕事情就不是这么容易善了的。   如今红衣既然做了提醒,贤王和宁羽墨有了防备,事情自然好解决的多。   这一觉,睡得分外的不安稳,一会是尖叫声一会是咒骂声,到了后来,那些都不在了,只有父亲和母亲在午门被斩首的画面,刽子手斩刀举起,只不过是轻轻一下,原本在肩膀上的脑袋突然就掉了下去,眼看着要落到地上,不知道为何,竟齐生生的朝着云锦昔所在的方向飞来。   飞近了云锦昔才看清,领头的正是自己的父亲,一双满是皱纹的眼睛里是浓得化不开的话语,最终不过是化成了短短的一句:“夕儿,如今看见何氏一族这般,你可有后悔过?”   可有后悔过?父亲,我后悔了,夕儿后悔了,夕儿真的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有听你的话硬是要进宫,后悔违背你的意思将鬼兵埋藏图给了云子良,所有的所有我都后悔了……   “可是,后悔了又能如何……”   后悔了又能如何?后悔了又能如何?   飞起来的人头突然一下掉到了地上,邢台上原本直立的身子也随之倒在了地上,云锦急得大吼:“父亲,夕儿后悔了,夕儿后悔了,夕儿错了……”   猛的惊醒,瞬间听到红衣柔声呼唤自己的声音,云锦昔张开眼睛,身上虽然还是没有力气,但比起中午醒那会已经好很多了。   看见云锦昔醒来,红衣焦急的道:“郡主,有没有好一点。”   云锦昔点点头,视线落在站在一旁的人影上,不是别人,正是落音谷谷主落亦凡。   何今夕与落亦凡本是旧识,落亦凡有个徒弟之事她未身死前就已经知晓,之后几次见了红衣使用的香都是落音谷特有之香,所以在红衣未曾说之时,何今夕其实已经知晓红衣是落亦凡的徒弟了。   当年相识,不过是因为自己不听劝阻,硬是深入南疆腹地,在蛇骨中了七步蛇毒,原本以为要命丧蛇谷,却不想遇到了游历南疆的落亦凡,因着战事需要,何今夕确实是威逼利诱,最后更是不惜答应回京之后去皇宫里盗一只千年灵芝与他,才将他留在了军中一段时日,否则,就何今夕当年那性子,要和何大将军一起拿下南疆,怕有点痴人说梦。   如今再见,却只能是陌生人了。   收起情绪,云锦昔淡淡的道:“这位想必就是红衣的师傅落音谷谷主了吧?”   落亦凡淡淡点头,也不理云锦昔,转身离去。   红衣愣了一下,挠挠脑袋:“那个……那个郡主,您不要介意,师傅他不大喜欢说话。”   云锦昔笑笑:“无妨,落谷主既然要走,红衣您去送送,顺便将昨日皇上赏赐的几株药材一起送与落谷主。”   红衣高兴的去了。   云锦昔坐在床榻上,却是一阵苦笑,别人不知晓落亦凡,她是知道的,能让他出马的病,只怕也不是什么简单的病。单手扣在脉搏上,听了半日却是什么都听不出来,难怪当年落亦凡会说她蠢笨如牛了。跟着他学了大半年,竟连个脉搏都听不出来。   屋子里的灯闪了一下,再眨眼,云锦昔榻边已经多了一人。   宁小侯爷摇着桃花扇,一身分流样:“小昔儿这是病了?看看这大眼睛,病得越发的楚楚可怜了,可真是让小爷心疼死了。”   云锦昔皱着眉头看了眼宁羽墨,不怎么客气的道:“宁小侯爷这时候来找本郡主可是在柳杨遇到不该遇到的人了?”   “你看小爷像是那么蠢笨的人?”宁羽墨不屑的道:“不过话又说回来,那李成义估计也是知晓有人不愿意他活着到达流放地,这些日子出了京城走的一直都是大路,到达柳杨,更是只往官道上走,小爷琢磨着这人怕也是将那定境王当成是自己的救星了,这会儿领着两个看守的士兵直接住到柳杨守将府上去了,怕是要等明日定境王进柳杨的时候出去,若是这样,下手确实是不大方便。”   云锦昔皱眉,这个李成义倒是个有脑子的。   “若是不在柳杨动手,出了柳杨就是平南,平南郡守古泽通与李成义亦是旧识,且这古泽通不管是谋略还是武功都在柳杨守将之上,且只有南平没有柳杨,南平拿下也是白搭。”云锦昔淡淡的道。   “小昔儿果然是通透的,子南先生也是这般说,不过他对柳杨守将不是很熟悉,贤王殿下的意思是让小爷来看看小昔儿到底是病成什么样了,需不需要去给小昔儿请医问药,顺带的问问小昔儿,对于这柳杨守将,可有其他的消息。”   云锦昔嘴角扬起一抹嘲讽:“宁小侯爷不相信人就直言,本郡主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闺阁女子,本郡主不惧怕人试探,不过试探多了自然是会让人烦的,小侯爷说可是?”   心思被猜透,宁羽墨却一点都没觉得不自在。依旧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甚至将椅子拉着靠近云锦昔了不少,直接就挨着床边了:“小昔儿,这么聪慧了可不好,都说了聪慧的人不长寿,小爷可还想看小昔儿长命百岁呢。”   云锦昔脸上的嘲讽不变:“这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合作对象了,也许其他人合作着有点麻烦,但宁小侯爷请相信,有时候本郡主宁愿麻烦点也不耐烦永远被试探。”   宁羽墨流转的桃花眼像是发现宝贝一般的盯着云锦昔,突然一脸认真的道:“这是最后一次了,这也是我的底线。”   宁羽墨说我,而不是小爷,也就是说,这件事以后,他是不会再试探了,不知为何,明明两人在不久之前还是陌生人,眼前这人甚至在皇陵里还无耻的让太监划了自己的手两次,但云锦昔还是没办法厌恶他。   “这般最好不过,这一次,宁小侯爷可以回去告诉子南公子,柳杨守将曾经走失了一个妹妹,如今那妹妹就埋在刚刚被抄没的李府后花园。想必柳杨守将知晓这事,定然会多留李统领一段时间。” 第44章   使馆之事   红衣回来的时候,屋子里又只剩下云锦昔一人,云锦昔不喜欢身边有丫鬟伺候,再者这皇宫里的丫鬟她也不敢用,只在外面留了一个洒扫的宫女,里面贴身伺候的就只有红衣一个。   “落谷主走了?”   红衣点头:“师傅走了,只是师傅说郡主好生奇怪,天下人都只知道师傅是落音谷谷主,却是不知道师傅是姓落的,落这个姓本来就不多,郡主这般称呼师傅还以为是故人呢。”   落谷主,落谷主……这称呼正是自己多年前叫的。这姓还是落亦凡自己告诉她的,云锦昔当然知道姓落有多么的少,至少她身边就没有姓落的人,所以最开始知道的时候还以为落亦凡撒谎。   “难道不是?本郡主以为叫什么谷就是姓什么了呢。”云锦昔淡淡的道。   红衣虽然有点疑惑,但听云锦昔这么一讲,倒还真是那么一回事,也不纠结了,端了水过来,拿出一颗药丸:“郡主,先把药丸吃了。”   云锦昔拿起药丸,细细看了一番,与当年她在落亦凡身上看见的那些差不多,不过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罢了。   云锦昔也不敢贸然开口,她不知道原主知不知道自己身子有毛病,如果是知晓,自己这一问倒是出了马脚了。   “落谷主可有说本郡主这病什么时候能好?”   听见云锦昔的话,红衣整个人情绪都有点低落:“郡主你不要担心,三年前师傅就与郡主说过,郡主体内的蛊虫每三年会苏醒一次,这一次也不过是恰逢蛊虫苏醒罢了。”   原主果然是知晓这身子的病情的,只是没想到是蛊虫,云锦昔只在古籍上见过的东西,却是没有想到,现实中不仅存在,还在自己身体呆了这么长时间。   为了防止穿帮,云锦昔淡淡的道:“落谷主可是有什么进展?”   红衣点头:“师傅说等到再下一次蛊虫苏醒,他应该有解决的法子了,这几日还望郡主按时用药,让蛊虫尽快沉睡。”   云锦昔点头,只有这般了,只希望下一次醒来之时落亦凡已经制造出来解药了。即使是没有制造出来解药,自己也已经手刃血仇,这般,即使是死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各国使臣陆续来京,来的大多是太子王爷皇子,最不济的吐蕃派出的也是吐蕃的摄政王世子,虽然小了一个辈分,但到底是身份在那里,在吐蕃,只怕是摄政王世子的头衔比皇子皇孙的还要好用。   早朝的时候负责接待的礼部尚书就各个国家来的人向云子良做了说明,同时也提出使臣进京,使馆怕是不够住,使馆里面的防卫也需要加强,毕竟着一次来的都是各个国家的皇子太子、重要人物,这些人要是在大盛出个什么差错,只怕唯有兵戎相见的道理了。   使馆建在离皇宫不远的使馆巷,使馆的对面背面是一个极大的院子,原本是前朝一个大臣的宅院,先祖时候那院子就被赐给了陈家,那时候太皇太后将将生了大皇子,也算是先皇给陈家的一个交代。   如今使馆不够住,又不能随便的将其他地方当做使馆,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使馆附近的宅院稍加修整,与使馆连成一片,加强守卫。   云子良眸子微敛,沉声道:“使馆不够居住,礼部可有解决的法子?”   “使馆接待都有严格的规制,什么样的使臣用什么样的规格都是有明确的讲究的,这时候若是贸然增加使馆,只怕会惹得使臣们不悦,臣与属下商议的结果是征用使馆附近的住宅,在这几日连日修整,待到使臣们进京自然就能居住了。”礼部尚书一丝不苟的道,礼仪之事向来都是严谨之事。   云子良点头:“不错,这个法子朕看可行。只是附近的宅子,朕却是想不起那些宅子是何人所有。”   “回皇上,不管是何人所有这时候都该贡献出来才是,接待使臣本就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再说了,这宅子又不是不还回去,待到使臣走了,自然也是要归还回去的。”容大将军接着道,说完视线若有似无的扫了一眼陈御史。   陈御史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容大将军的视线,依旧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连视线都不曾抬一下。   “皇上,容大将军所言极是,现在是朝廷需要的时候,不管是何人,自然都是该出力的,若是只想着自己好,那要置朝廷置皇上于何处?”   “臣附议。”   “臣附议。”   “……”   一时之间,整个金銮殿上都是请求附议的声音。   云子良看着下面跪着的人,一方面对于这些人配合自己感到欣慰,另一方面……视线扫过下跪的容正刚,眼睛里的暗芒一闪而过,来日方长,自然不急在一时。   “那就……”   不待云子良说完,始终站在一旁的御史大人突然跪了下去:“皇上,恕臣不能附议。”   云子良脸色一冷,一双眸子像是寒潭一般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御史陈彦习:“陈大人这是做何?难不成陈大人觉得今日容将军提出的建议不可行?”   “臣不敢。”   “哼,朕看你倒是敢得很!”云子良一双眸子立刻就要喷出火来了。   护国侯爷也在此时跪了下去:“皇上,据臣所知,使馆南面的院子正好有一院就是陈大人所属,陈大人这般怕是不愿意自己的宅院被征用了去。”   护国侯爷这般一说,立刻朝堂上的人看陈彦习的神情都变了,更是有人直接质问道:“陈大人,你身为御史大人,履行的是监察百官是否为朝廷进忠,品行是否对得起皇上的信任,如今陈大人这般作态,只要做不忠不顺第一人不成?”   一顶大帽子下来,陈御史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云子良却是看好戏的道:“陈大人可是考虑好了?”   陈彦习脑门上冒出一行薄汗,整个人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皇上,不是臣不愿意,实在是臣有说不出口的苦衷啊。”   容正刚一脸嘲讽:“陈大人也还有说不出的苦衷啊?真是难得呢,本将军以为你说不出口的就那自己的亲女儿做贱妾之事呢,倒是不想还多着呢,身为御史都这般,却是要皇上如何相信你能监察百官?”   听到容正刚这般说,跪在地上的陈彦习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再张开,里面已经是一片决然:“容大将军既然这般说了,下官自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说完朝着云子良磕了个头,淡淡的道:“皇上,不是臣不愿意,实在是自己那不成器的小女如今正在里面修养,小女修养好就要被送去护国侯府做贱妾,若是这事情传出去,只怕是比将其他地方征为使馆更会让使臣们觉得不敬啊皇上!”   说完,又是一个重重的头磕在地上。   有了上一次云锦昔在御书房外的那个头,云子良现在最厌烦的就是动不动就磕脑门了,不过这时候也不是发火的时候。   视线不轻不重的扫过下手的文武百官:“众爱卿意下如何?”   “回皇上,”礼部尚书往前一步:“臣以为陈大人所言极是,若是这般,只怕将来使臣知晓之后会生出什么是非来。”   云子良点点头:“护国侯爷,你说此事该如何解决?”   “回皇上,臣愚笨,相信皇上早有决断。”护国侯爷却是一句都不松口。   云子良心中一阵冷气:“朕登基以来,每年除去后宫之中开支,即使是宫殿都不曾修建过,如今诸位大臣是要那使臣住进朕的皇宫不成?”   “臣惶恐。” 第45章   御人之术   “惶恐惶恐,朕不要惶恐,朕要解决问题的办法,朕整日里养着你们就养了一群饭桶不成,关键时刻只会撂挑子!”云子良怒火冲天。   站咋角落里的三个亲王一个看看一个,不一会,终于有为站了出来,却是先皇的大哥,云子良的大伯父定王。   “皇上,臣以为此事的结症既然在陈大人的千金上,只要解决好了陈大人千金之事,事情不就可以按照计划进行了吗?”定王垂着眸子恭敬的道。   话音刚落,容正刚嗤笑道:“定王真是忘性大,那陈雨儿不知廉耻,在太皇太后的寝宫里就与别人有了首尾,这时候只怕是肚子都大起来了吧。皇上既然已经赐了她贱妾,难不成定王以为那使臣有和陈雨儿一般的爱好不成,还愿意住她住过的屋子?”   “容将军说笑了。”定王淡淡一笑:“都说是人云亦云,皇宫里发生的时候,我们再如何的说爷没有眼见为实,就连陈小姐和付国侯府的三少爷也是蒙圈的吧。依本王看来,若是能将这陈小姐的身份提上一提,只怕那些使臣们也就不会在意了。毕竟这趟的事情哪里没有几件?”   “提身份?按照定王的意思难不成还要八抬大轿请去不成?真是滑稽。”容正刚是真觉得粉刺,同时也将提出此事的礼部尚书恨了个底朝天。   “容将军这是什么意思,本王不过是看着大家都没有话说,提出个自己的建议,可行不可行又不是容将军说了算,还是容将军觉得可行不可行只要你一句话?”   最后一句是问的很是严重了,若是云子良再忌惮容正刚一点,只怕是杀头都不为过。   “定王你不要血口喷人……”   “好了。”眼看着下面就要吵起来了,云子良颇为不耐烦的道:“陈爱卿和付侯爷也是一样的意思吗?”   云子良是视线停留在二人身上,他倒是要好好的看看着二人是怎么应对的,没道理文武百官都围绕着他们转,他们却在这闲着看风景。   “一切单凭皇上做主。”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道,模样恭敬,神情到位,那模样要不是云子良事先预料过,只怕是真得要相信这两人纯粹的是自己说什么就什么的人了。   “皇上,臣觉得定王的主意极好,只不过是一个身份,却是解决了我大盛的一个大难题,如此这般,是再好不过了。”礼部尚书欣喜的道。   紧接着,又有几个声音跟着附议,云子良看着下面被分成两派的人员,心中一个冷笑,不过是第一个小玩意,就能一个个的知晓你们到底站在哪里。放心,朕会一个一个慢慢的收拾的。   “既然大家都附议,那便如定王所言,来人,拟旨。”   梁巍立马拿出准备好的笔墨。   “朕思陈御史矜矜业业,任职多年从未出过什么差错,如今其女陈雨儿因管教不但才出现这样的问题,朕心中十分忧思,特废去陈雨儿贱妾之身,择日以侍妾身份抬进护国侯府,此外,护国侯府三少爷,朕思其年纪不大,是被奸人欺骗,特废除庶子身份,将为一般平民。钦此。”   “皇上英明。”   “臣谢主隆恩。”   岁只陈雨儿只是侍妾,但这一次的圣旨上可没有写往后都不得提升,只要没有这个限制,有自己在,只怕护国侯府也不敢吧如何闹腾。陈彦习这般一想就欣喜的谢了恩。   护国侯爷倒是还不想谢恩,但也知晓,从庶子到一半平民,也算是不错。   使馆之事就这般解决了,退朝回去,云子良一双眼睛里满是怒火,好一个陈彦习,好一个护国侯府,好一个容正刚,好一个定王……   云子良心情不好,梁巍自然是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但就是这样的存在感还让云子良看见了他:“梁巍,朕问你,今日之事礼部那些人时不时都是帮着陈家和护国侯府?”   梁巍摇摇头:“奴才不知,不过皇上,奴才听礼部尚书大人的话,似乎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人,如此这般皇上不高兴吗?”   “高兴?朕如何能高兴?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太皇太后受意,说了你也不懂,算了,摆驾素心殿,真也该是去看看容美人了不是?”   梁巍急忙领着人往素心殿而去。   刚走到一半就看见云锦昔从御花园里折了花回来,一脸欣喜的模样,就连迎面而来的云子良都没有看见。   看见云锦昔这模样,云子良难得轻轻一笑,开口道:“凝昔郡主这事是在玩儿什么呢?”   云锦昔急忙将手里的花藏到身后,一脸警惕:“皇上您不要瞎说,您什么时候看见今夕玩儿了……”   云子良噗嗤一笑,像是看小孩子般的看着云锦昔:“是是是,郡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哼,才不是本郡主说什么就是什么呢!”云锦昔一脸不耐烦。   云子良颇为好笑:“那凝昔郡主觉得该是如何才对呢?”   “本郡主又不是陈雨儿她爹,说什么就是什么!”说完转头就跑,都不想理云子良了。   云子良却像是没事人一般,这小丫头这是因为自己没有好好的惩罚那两人而生气呢,叹口气,云子良第一次觉得没有了那人,也就这小丫头会与自己有点真性情了。   “皇上,是去看容美人还是去眷心殿?”   云子良沉思片刻,淡淡的道:“去素心殿,传朕旨意,容美人近日来颇得朕欢心,又对自己的错误认识深刻,朕考虑良久,着容美人为容妃,并列五妃之一。”   这是要在妃一列中再提升一位了。   梁巍有点犹豫:“皇上,后宫之中向来只有四妃,若是贸然加一位,御史又得来烦皇上了。”   云子良冷笑:“烦又如何,既然敢算计朕,自然就要有割肉的觉悟。”   云子良绝对不会承认,那日故意惩罚得那般严重不过是早就考虑到如今之事,那时候压的越低,这时候稍微提升点自然就感激万分了。   御人之术,早在潜龙之时就是云子良的必修课,用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的。 第46章   公主冷月   一回到眷心殿,云锦昔立刻催促红衣为她换上男装。因着身子长开了不少,关嘞胸前的白布就嘞了半天,嘞上了又在身子上缠了两圈,看着上下协调了才作罢。   换了衣服有遮盖了耳洞,还加了喉结,就连肤色都变成健康的小麦偏黑色,眉毛更是,明明没有用眉黛,看上去竟和男人一般的剑气横流。   “红衣长这么大,穿男装的女子没有少见,但能如郡主这般的,明明没有易容,但却换了个人似的奴婢还真是没有见过。”红衣忍不住赞道,云锦昔这一手女扮男装的功夫确实是炉火纯青。   这般模样,别说是别人,就是皇上在这儿都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云锦昔点头:“易容之术我们都只听说过,却没有见过,先不说江湖上到底有没有这种东西,若是这东西真的那般好用,你觉得诸多名将不会将这东西用到战事之上?要知道,若是能易容成敌方亲信,拿到军事情报,可以减少多少士兵的伤亡,又可以减轻多少的战事压力。”   红衣一愣:“奴婢倒是没有想到这些,听郡主这般一说还真是。”   云锦昔点头,所以说着易容之术,到底是不适用了些,除非是那些传闻中炉火纯青之人,但这些人,又岂会轻易被谁而用?   换好衣服,云锦昔又叮嘱红衣:“有了今晚这事,你尽管闭了宫门守在眷心殿,三日内无论外面出什么事都不要管,若是有任何人要硬闯,你便高呼赵统领,这宫中的秩序皇上既然交给了他,他自然会维护好。”   红衣点头:“若是皇上来了也这般吗?”   “对,以我对皇上的理解,三日是他的期限,明日他定会派梁巍前来,你就说本郡主还没起床,不想见客,接下来梁巍还会继续前来,你都这般告诉他就成。待到三日一过,皇上的耐心没有了,本郡主自然也就回来了。”   红衣应是,又从身上掏出两个瓶子:“郡主,这红色的是毒药,此毒剧烈无比,只要轻轻一洒,沾染到的立刻就会腐烂,若是不小心闻到鼻子里,不到五步便可筋脉全断,郡主身手虽然不错,但为了郡主的身子着想,能用毒药的就不要动手。另瓦这一瓶是应急之药,只要有一口气在,吃了这药丸也能拖三日,三日内设法将消息传回宫,红衣定让师傅赶到。”   云锦昔点头,心底不敢动是假的,虽然到如今她也没能弄明白,自己不过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郡主,为何天下第一神医落音谷谷主唯一的徒弟却甘愿在自己身边做一介小小的婢女,但红衣这般,到底是温暖了她的心。   从眷心殿出来,云锦昔趁夜前行,她在这皇宫里住了几载,最初的几年,赵统领对这皇宫的护卫总是要征询她的意见,在赵秦看来,行军打战之人对于防卫自然有自己的看法,后来虽然因着云子良没有再询问过,但云锦昔日日出没,自然早就知晓哪里会有一岗哪里会有一哨。   一路朝着冷宫而去,倒是畅通无阻。期间还拐了几个弯,做了些这后宫之人只爱干的事情,杀人灭口。就连丢尸体都丢的很是粗暴,直接丢湖里,倒也没有浪费什么时间。   到了冷月殿,云锦昔身子一矮,一个闪身进了内殿。   到底是冷宫,明明还未到仲秋,却早已经一片寒凉,云锦昔站在殿中,看着这清冷的屋子,心底叹了口气,当年到底是自己没有护好她。   “阁下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与本公主坐坐,这冷月殿也是许久没有人进来坐坐了,本公主也是十分挂念人气的。”内殿之中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云锦昔叹口气,举步而行,将将到了内殿门口,迎面就飞来一只酒坛,眼看着要打到云锦昔脸上,云锦昔左手微微一转,已经稳当的接住了酒坛。   “哟,伸手不错,是个母的?”   云锦昔嗤笑,她就知道,这一身装扮能瞒过别人,却是瞒不过别人的。   “冷月公主,别来无恙。”云锦昔淡淡的道。   “本公主与你相识吗?”冷月冷峻的道。   云锦昔摇摇头,端着酒坛子在冷月明前落坐,举起坛子,就着酒坛子喝了好大一口:“好酒,就是烈了些。”   “你来做什么?”   云锦昔一愣:“冷月公主看出在下是何人了?”   “雕虫小技,本公主虽然在这冷宫之中,但既没有眼瞎也没有腿瘸,凝昔郡主在这后宫中可是好是风光,本公主有岂会不知?”   云锦昔苦笑,她倒是忘记了,说起来,这一手乔装打扮的法子还是眼前的女子教会自己的,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上面歪歪扭扭的绣着“冷月赠何今夕,友谊地久天长”十二个大字。   “公主可还记得这个东西?”   冷月的眼神悠的转冷:“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云锦昔淡淡一笑:“锦昔若是说何姐姐所赠,公主信是不信?”   何今夕所赠?冷月皱了皱眉头:“郡主在说笑吗,本公主可是听说云子良连尸骨都没给她留下。”   云锦昔耸耸肩:“我也没法,何姐姐死了,我受她所托,带公主出去,公主若是不信,我自然无法,只是何姐姐让我告诉公主,当日带公主回来非她所愿,她不能拿八十万何家军做赌注,没有保护好公主她唯有来生再还,如今大满群龙无首,在北绒的逼迫下不断北迁,只有公主能守护大满的子民。”   冷月冷笑:“大满与我何干,我既为大盛质子,囚于冷宫之中,又有和能护得了他们。郡主若是为了此事而来,冷月全郡主还是不要白费心机了,大满与我冷月只有世代仇恨,要我冷月护一个负我冷月之族,冷月自认还没有这般的心胸。”   云锦昔收起香囊:“不为大满之民,难道冷月公主就不能为大满二十万禁军,为冷阳有这般心胸吗?”   二十万大满禁军?冷阳?冷月有瞬间的失神,回过神来,突然身的冰冷:“对,就算是为了二十万大满禁军,为了冷阳,我冷月都不会护那些愚民,他们生死与我何干,我大满皇室二十万禁军就是被这些愚民逼进了北寒禁地,最后连马革裹尸都做不到。我冷月的弟弟冷阳,更是因着这些愚民,信五格之言被大火焚烧而亡,我冷月在这冷宫之中,每日历看着火苗,就看见我的亲弟弟在烈火里挣扎,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些愚民,是他们亡了自己的王朝,亡了自己的国家,我冷月一介弱女子,自身都难保,可救不了家国天下。”举起酒坛,大口大口的烈酒瞬间入喉,像是那些被焚烧的灵魂在烈酒里挣扎,挣扎着挣扎着就习惯了,那些刻在心底的恨和怨就能如酒入喉,烧成岁月压在胸腔最深处,再见不到丝毫的光。   “若是冷阳还活着,二十万禁军还在呢?”云锦昔淡淡的道。   冷月一愣,瞬间哈哈大笑:“凝昔郡主,你不过是一介小小的郡主,这话若是何今夕说出来,我信,你说出来……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公主不见一见如何知晓我说的是不是真话。”一块日月同行的虎符落到桌子上,云锦昔声线平淡,似乎只是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只是她知晓,因为这个故事,她已经留了无数的眼泪,诉说了无数的悔恨。   “五格乃云子良的人,在大满也不过是云子良所为。大满先王信赖五格,剥夺了冷月公主的禁军统帅之职,更是在冷阳继承王位之后借着地虎翻身说冷阳不是上天择的明主,而妖孽所为,必须有烈火焚烧至死。何姐姐接到消息之时,何姐姐正押着有由冷阳直接下令的质子回京,何姐姐本想告知公主,但她也明白冷阳的想法,不过是觉得公主身为质子在京城比在大满安全罢了,在京城,何姐姐好歹能护住公主。”   冷月的眸子微微动了动,双眼射向云锦昔:“冷阳活着和二十万禁军又是怎么回事?”   云锦昔微微一笑:“何姐姐生平,最大的遗憾就是公主被奸人所害,她不能光明正大的与公主战上一战,知晓五格国师的计谋,自然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第47章   大满王庭   大满王挺之事,自然不是这么简单的三言两语就能说完的。大满与大盛不同,大盛男女的地位是一样的,就是大满王朝也出现过好几位的女王,那些女王也将大满带到盛极一时的时候。   到了冷月和冷阳这代,偌大的大满王室就只有王后所生的冷月和冷阳姐弟二人,这二人也如北境皇和定境王一般,一个擅长治国一个擅长用兵。冷月常年征战在外,最佩服的不是别人,正是和她一样身为女将的何今夕。   何今夕又何尝不是。   大满一行,何今夕以为能光明正大的与冷月战上一番,却不想,上位者从来都人为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上策,大满王朝就这么颠覆在了云子良的阴谋里。   也许是出于同情,也许是出于对那个女子的敬佩,何今夕一方面押解冷月公主回京,另一方面传信给自己的父亲,二十万禁军就这般在一个女人和一位将军的瞒天过海之中藏了下来。身为军人,最怕的不是马革裹尸,那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他们怕的是在他们还来不及拿起战枪,就已经被阴谋收割。   “至于冷阳是怎么活下来的,我相信公主更想要亲自听他说。”云锦昔淡淡的道,她的前一生,从未做过违背云子良意愿之事,就连鬼兵埋藏图她都偷出来与他,更是将何氏一族都双手奉上,只有这一件,她按照自己的良心去做了,没告诉任何一个人,除去父亲。   那时候云锦昔没有明白,其实自己骨子里也是不相信云子良的,只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吧。   冷月公主微微有点激动:“能让今汐送香囊之人,有岂是那等小人,凝昔郡主,本公主信你。”   云锦昔轻轻点头:“如今各国使臣汇集柳杨,郡主今夜与我一起前往柳杨,出柳杨之后一路往西南而去,到达南疆最西边的姆族部落,公主想要见的人,就在那里。”   冷月眸光微动,她自然是知晓,如今的大满早已经被五格控制,又被北绒肆意打压,自己如今就算是回去也落不到丝毫的好处不说,还有可能被五格送回京城,只是倒是没有想过,自己的禁军竟然被送去了姆族,就连自己的弟弟也在那里。   不过转念一想,冷月也是明了,何今夕与何大将军征战南疆,那姆族正好有一蛇谷,听闻她就是在哪里吃了大亏,按照她的性子,不拿下自己吃亏的地方还真是辜负了自己,只是那南疆王被收服以后南疆就已经成了大盛附属国,想来何今夕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让姆族在南疆存在了下来,不过这么多年下来,只怕姆族也已经脱离了南疆了。   只不过是一个小部落,南疆王就算是禀报入京,只怕云子良忙着收拾内祸,也来不及派兵镇压,这么一来,倒是给了姆族部落崛起的时间。   “姆族往北是稽胡一直手吐蕃欺压,公主到达姆族之后,对姆族巩固一番可继续北上,收服稽胡,拿下这块塞外江南,与大满就只隔一座胡山,何姐姐告之我,稽胡早对大满有窥视之心,很多年前就已经在胡山开凿隧道,按照时间估计,只怕最晚年底就能凿通,公主到了稽胡之后要小心,刚刚这两个地方云子良都不会管,毕竟还有南疆和吐蕃在,但公主一旦穿过胡山开始收拾大满,大满边境的三万驻守大军就会向公主进宫,公主最好先找人杀了五叶,此人是大满边境驻军将领吴起闲将军麾下军师,亦是五格亲弟弟,此人不除,公主一出胡山恐怕就会全军覆没。”   冷月皱眉:“这个五叶这般厉害?”   云锦昔点头:“五叶师从先祖麾下第一军师陌离子,后因性格毒辣,被陌离子逐出师门,但陌离子升迁亦说过,五叶乃世间少有的人才,若性格少点毒辣,成就定然要在他之上。何姐姐曾言,有五叶在一日,公主复国无望。”   何今夕的话,冷月自然是相信的:“此事我自会想办法,只是我在这冷宫之中,往日虽然没什么人往来,但暗中却有不少人在看着,若是要走,这些人定然是留不得的。”怎么说也好拖延一段时日。   云锦昔笑笑:“锦昔已经顺手解决了,事不宜迟,公主收拾一番,我们现在就出发。”   “等我片刻。”冷月回到内室,不到片刻,一个一身短打的小子就走了出来,看上去颇有几分砍柴小子的意味,又伸手在云锦昔脸上抹了两把:“她既然教了你,这个的配方想必你也有,这几年闲来无事,我又改进了一番,不管刮风下雨这东西都不会掉。”   云锦昔失笑,将将还大口喝酒,不少都流到下巴上了,若不是冷月刚刚这几把,只怕自己一出去就要被认出来了。   也不客气,收起瓶子:“这倒是方便我了,易阳兄,小弟这厢有礼了。”话一出口,云锦昔就恨不得打自己几巴掌,冷月小字易阳,冷阳小字易月,这些都是老王后起的,这个世界上知晓的除去冷月姐弟就只有老王后和何今夕……   “她倒是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云锦昔笑笑,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这可是锦昔的最后一个杀手锏了,若是公主再不信,我也只能这般了。”心下却知晓,与冷月这半日要万分小心,她俩本是挚友,最是了解彼此,若是一个不小心露出马脚到时候只怕是要好心闹出误会了。   两人一个闪身,利索的出了皇宫,云锦昔心中明了,冷月这些年在这宫中也是没有白过,只是到底在深宫之中,又以为唯一的亲弟弟身死,唯一的挚友也身死,心中早无所盼,那烈火般的酒,只怕也不过是想要了却残生。   出了皇宫,冷月在宫墙下的暗处站定:“现在出城还是明日一早。”   “现在。”云锦昔淡淡的道:“柳杨还有事,必须尽快赶到。”   冷月点头:“看准换班时间要出去不难,只是以你的身手,上城墙怕是有点问题,那城墙我见过,三年前我带你倒是上得去,如今我是带不上去了。你去柳杨何事?”   “手刃血仇。”   四个字,冷月却知晓云锦昔这是非去不可了。   “我去找绳索。”   云锦昔拉住冷月:“不必,易阳兄随小弟前来。”   云锦昔带着冷月在京城的屋顶上跑了小半圈,在一个废弃的院子里落了下来,面无表情的朝着里面而去,这里不是其他地方,正是被抄没的何大将军府。   径自走到一口水井旁,因着无人打理,原本清澈的泉水上飘着不少的腐烂叶子,远远就能闻到一大股臭味。   云锦昔却像是没有闻到一般,纵身一跃,身子立刻没入水井。 第48章   最不亲的亲王   冷月也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跟上云锦昔。云锦昔进了水井,就一个劲的往井底而去,眼看着到了井底,双手在井底上一拍,狭窄的井底突然一开,两人随着水流一下往下落,不过一仗来高,人和水都一起落到了地上,水流一落地,立刻朝着难面的斜坡而去,两身浑身湿透的站在井底,将将排开进底的斜上方,一股细流缓缓流出。   云锦昔苦笑:“易阳兄,还得麻烦你把那井底合上。”   冷月点头,足下一点,整个人飞身而上,双掌落在井盖之上,只听见咔嚓一声,上面的水井已经有水流落在井底的声音了。   云锦昔略微抱歉的看着冷月:“委屈易阳兄了。”   冷月点点头:“何府这东西倒是巧妙,这般巧妙的东西,但凡云子良能有一点点征兆,何氏一族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的境界。”   云锦昔眸子一暗,是啊,但凡云子良能有丝毫的征兆,何氏一族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的境地。   伸手在墙壁的一块青砖上轻轻一按,二人站着的地板已经随着墙壁转到了另外一边,却是一个干净的小室,室内一切用具具全,云锦昔拿出一个包袱丢给冷月:“衣服和一路上的东西都在里面。”   冷月点头,转身去一边换衣服,云锦昔站在一边直接开始换,二人都是行军打战之人,自然没有那些世家小姐的讲究,不一会,两人就已经收拾妥当,这番下来也没有用多少时间。   换好衣服,冷月越发的沉默,冷月不说话,云锦昔则是不愿意说,每一次到何府她都能想象到,当初云子良将阖府上下全部斩首之时,是如何的决绝,而何氏一族,又何其的无辜,不过因着生了以为痴傻女儿才落了那般的境地。   两人具不说话,没有多久就到了出口,云锦昔借着夜明珠的光在墙壁上轻轻一推,在出去的瞬间,一把暗器朝着对面一打,冷月还没任何动作,就看见一只老虎和一窝小老虎呼吸匀称的躺在虎窝里,睡得正是好眠。   “真是想不到,何家的暗道出口竟然在这虎山上,还是一个虎窝,就算是有人宰了这老虎也不一定能发现这出口吧。”   云锦昔上前拔掉自己打出的暗器,点点头:“不错,此暗道只能出不能进,就算是将这虎山挪为平地也发现不了。”   这个冷月自然是相信的。虎山在京城不远,以着云子良的性子,说不定那一日发神经就会让人平了这虎山,何家既然还敢将出口放在这里,自然是断定没有人能发现了。   云锦昔从怀里掏出张牛皮纸:“这是进去的地方。”   冷月想了想还是接过了牛皮纸,放到怀里,心下也是感概,像何家这样有底蕴的家族,竟然也抵不过帝王一怒。   出了虎山不久,就有人等在官道旁,拉着两匹骏马,看见来人,皱了皱眉头,淡淡的道:“可是小侯爷朋友?”   云锦昔点头:“在下有些事要去见宁小侯爷,劳烦阁下送来马匹。”嗓音粗犷,确实是个汉子无疑。   青衣点头,把缰绳递到云锦昔手里,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听闻宁小侯爷油盐不进,弟弟竟然与宁小侯爷相识,弟弟也不是轻易之人。”   云锦昔笑笑:“易阳兄说笑了,我与宁小侯爷不过是各取所需。”   毕竟都是行军之人,打起马来丝毫不含糊,开始的时候青衣还打马跟在后面,没过多久,竟然就瞧不见二人的踪迹了,青衣一脸丧气,最近自己怎么总是遇到对头,先是宫里那小丫头,每次自己陪主子进宫都要将自己抓去试药,虽然天天试药,如今一般的毒物自己是不怕了,可是试药的苦也不是一般人经历过的,尤其是那死丫头又爱把对头药配在一起,明明是不相克的两种东西,一起用在自己身上,能活着就谢天谢地了。   如今又遇上两人,明明是不起眼的两人,偏偏打个马都打这么厉害,越想越是觉得自己该回去回炉重造了。   玄衣不知道什么事情来到青衣旁边,拍拍马背,一脸同情:“那两位一看就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我们暗卫什么时候用马来解决问题了,追着小马跑都是侍卫的职责,我们保护好主子不被人发现就是了。”   最后一句,气得青衣打马而去,不耐烦理玄衣。   官道上,云锦昔和冷月二马并行,冷月也许久不曾这般痛快淋漓的跑马了,脸上尽是兴奋:“弟弟这马术看来也是出自名师,怎么,要不要与大哥赛上一圈?”   云锦昔苦笑:“说来不怕易阳兄笑话,小弟这身子跑这么一段已是极致,再往下只怕还没到柳杨就得劳烦兄长驮着小弟了。”   冷月眉头一皱,倒是没有想到云锦昔身子有问题:“弟弟可方便告知是何病,听闻南疆名医众多,若是有幸遇到几位,为兄也好为弟弟抓回来。”   “多谢易阳兄。”云锦昔微微一笑:“实不相瞒,小弟正有此意,小弟听闻南疆人擅养蛊,易阳兄若是有幸遇到擅长这方面之人,真得帮小弟留下一段时日。”   “养蛊?”冷月英气的脸庞上满是疑惑:“和人对弟弟动手?”   “还不知,只是这蛊虫好生蹊跷,如今也不过是被人用药使之沉睡,想要彻底的解决就连落音谷主也只有三成的把握,所以……”   “弟弟放心,此事包在为兄身上。”冷月扬声道。   柳杨,宁小侯爷站在窗前,一把桃花扇摇得风流倜傥,晃得对面的贤王一个眼花缭乱。   “郡主真的要来柳杨?”   “小爷骗你做什么?”   贤王殿下眉峰紧锁:“你就这么让她贸然前来?”   宁羽墨摇摇桃花扇,摆出个无奈的表情:“人家硬是要来,小爷能有什么办法。”话锋一转,宁羽墨已经坐到了贤王殿下身边:“不过贤王殿下,小爷看郡主是真心想要你坐上那个位置,你不妨考虑考虑,你真以为,你不想,那位就真的以为你不想了?别忘了,等你那些个叔伯没了,贤王可就是那位严重最不亲的亲王了。” 第49章   城楼趣事   京城到柳杨路途并不遥远,许多柳杨界上的百姓还将家里种的蔬果送到京城贩卖,云锦昔虽然身子不适,但也不过是不能在马背上用功罢了。   马背上的功夫自然不是那么简单的,虽然不少的游牧名族只单凭自己的骑术就可以有和人一较高下的能力,但云锦昔,即使是在身为何今夕的时候,那一身的马背功夫更多的也不过是侥幸有几手功夫,若是真要讲普通的骑术,与一般人无异。   好在云锦昔的无异,也就与青衣一般上下。   到达柳杨的时候城门还没开,但天已经微微亮了,云锦昔和冷月下马,安静的排在一边,周围是要进城的百姓,认识的人三五成群的说着话,过了没有多久,大老远传来一阵马蹄声:“快开城门,快开城门,少爷回来了!”   有士兵站在城墙上,听见声响,大声哟呵:“城门口的人快快让开,我们少爷回来了。”随着话音,城门被很快的打开了来,似乎一整晚都有人在这城门口候着。   云锦昔微微皱眉,顺从的将马拉到一边,才站稳,就看见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扬鞭而来,骏马之上,是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公子哥。那骏马似乎是刚刚抓来的野马,扬起蹄子不管不顾的一边跑一边要将人甩下来。   早晨的城门口,人本来就多,那公子哥又存心想要炫耀,打着马不是进城而是在原地打转,几下下来,那野马越发的无法无天,一连将撞翻几人,还在一人的肚子上踩了过去,云锦昔微微皱眉,身形一动,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厉喝:“放肆,大盛皇帝就是这样让你草菅人命不成?”   怒喝间,一条长鞭朝着公子哥卷了过去,只不过是眨眼,原本还耀武扬威的公子哥已经被卷打下马,那野马没了人更加的暴躁,眼看着就要冲到人群之中,旁边又跳将出来一人,手掌轻轻一抬,暴躁的野马扬起蹄子,一下倒在地上,鼻子里流出一汪鲜血,竟是直接击碎了头盖骨。   看见自己的骏马被打死,地上的公子哥一脸怒火:“好大的胆子,本公子辛辛苦苦抓的野马你都敢杀,本公子看你是不想活了!来人,给我将这两个个杀死本公子野马的贱民押回守将府,还有这些贱民,一个都不准放走,本公子要他们全部为本公子的野马偿命。”说完一双阴毒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刚刚斩杀他野马的男女。   女子凌空扬了一手鞭子,气急反笑:“好一个仗势欺人的公子哥,今儿个本郡主就要看看谁敢让本郡主偿命!”话音刚落,手里的鞭子又是一挥,公子哥被卷子凌空翻了一个身,城楼上的士兵蜂拥而下,其中一个看着似乎是有点功夫的人冲着被卷起的公子哥凌空一跃,眼看着就要住到鞭子,那鞭子就像是有眼睛一般,唰一下被拉了回来,连带的公子哥也被卷了回来,来到半路整个人从空中砸了下来。   再看那跃起之人,早在意识到不对之时就已经换了招式,之时到底是伸手有所欠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公子哥砸到地上。   “少爷,少爷,你有没有事?”   “本公子像是没事的样子吗?”公子哥扶着腰,被几个守城士兵抬了起来:“你们等着,我让我爹来收拾你们。”转而看向周围的百姓,咬牙切齿的道:“你们这些贱民给我等着,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说完指挥几个守城士兵抬着自己回去。路过云锦昔身边,一跟细如牦牛在银针在任何人都没有觉察到的时候没入被抬着的公子哥脊背。   剩下的人继续围着杀马之人。   女子收起鞭子,一脸嘲讽:“我们等着。”   一行人走远了,周围的百姓却一个都不敢动,其中几个胆子比较大的与中间的女子道:“这位姑娘,我们被你连累了,诶……”   云锦昔转头看了眼冷月,果然,冷月的表情越发的清冷,就连云锦昔也是叹气,世间最艰难的是百姓,最无私的是百姓,但最自私的也是百姓,这些人不会想到,刚刚若不是有那位郡主,只怕这里大部分的人都得死在那野马的马蹄之下,他们只会想到,因为周围郡主,他们被守将家的公子惦记上了。   心下也是微微一冷,这世间的人情最是无情。   “你这说的什么话,要不是本郡主你们刚刚都被那野马踩踏至死了,呐,你们看看,那还有人死着呢。”女子不高兴的道。   众人顺着女子的视线朝着旁边望去,果然,刚刚被踩到肚子的男子已经断气了,立刻就有人哭喊起来,朝着包围二人的守城士兵哭喊,他们不是故意的,并没有想要惹公子不高兴云云。   云锦昔听得不耐烦,淡淡的道:“流云郡主好鞭法,在下佩服。”说完牵着马朝着流云郡主而去,视线落一旁的男子身上,一身正气,就连五官都因这一身的正气而分外明朗:“这位想必就是定境王了吧。”   流云郡主听到有人认出他们来,立刻兴高采烈的道:“表哥,你看嘛,流云就说肯定有人认识咱们的,你还不相信,我就说嘛,表哥你的威名天下人谁不知道。”   男子无奈,宠溺的喊了声:“流云,不得无礼。”转头朝着云锦昔抱拳,江湖上自然是不将朝廷礼仪的:“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在下仁景芝,曾游历到北境都城,有幸目睹流云郡主和定境王风采,倒是不知会在此处相见,幸会幸会。”云锦昔双拳一抱,一身的江湖豪气。   定境王点点头,也不多言,倒是流云郡主一听云锦昔到过北境都城,立刻就开心起来:“怎么样,我们北境的都城比起你们大盛也是不差的吧。”   云锦昔点头:“北境的都城矗立在崇山之中,有的是庞然大气,而我大盛的都城,向来是依山旁水,多的是山水的灵气,不一样的定位,自然是没有办法想必。就如同流云郡主使鞭,定境王使枪,自然是没有办法比较的。”   这是谁都不偏了,流云郡主原本还不大高兴,不过转念一想,这仁景芝本就是大盛的子民,若是自己的子民说自己不好,自己定然是不会好好待他的,但若是皇帝表哥,不定会要了人家的命。这般一想,倒也释然:“好吧,本郡主不逼你就是了。”   “那在下就多谢郡主了。”   有了云锦昔这番话,城楼下面的百姓又蠢蠢欲动起来,尤其是将将说话那人,一听说来人是北境的郡主和王爷,心里恨不得抽自己几千个耳光,自己怎么就这么最贱呢。   颤巍巍的上前,垂着眸子:“这位郡主,草民刚刚无状,还望赎罪。”   流云见这些人见风使舵,很不不高兴:“哼,不是要本郡主别拖累你们吗?本郡主还不想拖累呢。”   流云郡主一说出这话,周围的百姓都要哭了,如今人家郡主和王爷打死了守城将军爱子的野马,人家是郡主王爷自然不会有什么事,但自己不过是平民百姓,只怕今日给那野马陪葬是陪定了。   这般一想,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哭天喊地的要流云郡主救救她们,这般一来,站着的云锦昔和冷月就越发的,明显。   定境王看一眼远处的冷月:“景芝兄的朋友?”   云锦昔点头:“在下的朋友。”说完冲着冷月道:“易阳兄还是过来这边罢。”   冷月点头,拉着马走到三人旁边,冲着流云郡主和定境王点点头。   云锦昔笑着道:“易阳兄不喜交际,还望两位见谅。”冷月有多么的不喜欢虚以尾蛇云锦昔是知道的,自然会为她解围。   “哇,你们大盛人都好有个性。”流云郡主欢快的道,说完回头看着定境王:“表哥,你看还是流云说的对吧,这城楼下面可有趣了,早点来定然能遇到好玩儿的,这不,我们还遇到一堆呢。”   定境王无奈的点头,可以看出,确实是对这位表妹宠爱颇多。   城楼下面发生的事,早就有机灵的士兵跑着去和守将报告,没过多久,柳杨守将已经带着一堆柳杨的官员前来迎接,只是那表情,明晃晃的是:你小子若真是北境来的定境王和郡主还好,若是不是,你们就都准备好为本将军的爱子偿命罢! 第50章   丑样   流云郡主和定境王很快被迎进了柳杨,留下的人在定境王的威慑下,柳杨守将也再三保证犬子无状,冲撞了贵人,自然是没有再让人偿命之事。那话语前后都是:若不是你定境王,今日小儿的怒火,这些人就都受着吧。   云锦昔心底冷笑,实在是不晓得云子良这是想要自毁江山还是觉得这大盛许久没被人折腾有点过意不去,留了这么一个仗势欺人残害人命的守将在最重要的柳杨。   拒绝了流云郡主的邀请,在答应一定会到守将府上探望流云郡主,流云郡主才依依不舍的打马而去,冷月站在云锦昔身边,淡淡的道:“这个流云郡主倒是有几分她当年的风采。”   她,指的自然是何今夕。   云锦昔一愣,在明白冷月的话之后微微一笑:“流云郡主自小在狼族之中长大,后被定境王救回,狼族把她养得很好,没有教她狼族的狡猾,倒是把她教得如同定境王一般的正气凛然,不过这性子也就北境皇室能养出来,若是在大盛,只怕……”   只怕如何,云锦昔没有说,冷月也没有问,但她们都知道,能有什么后果,不过就是又一个何今夕罢了。   柳杨守将虽不甘心就这么放过这些人,但这些人一进城,四下散去,就是想要找寻也不一定找得到,就算是找到了,有流云郡主和定境王这两尊活佛在谁敢动手?不过若是不灭杀几个,倒是难消心头之恨。   云锦昔并不怎么在意,尤其是这么一群无情无义之人,更加的在意不起来。   带着冷月到了与宁羽墨约定的地方,才将将上楼就看见了一身红衣,摇着一把桃花扇的宁羽墨,看见来人,难得惊讶的张了张嘴巴,一句小昔儿卡在喉咙里,冲着一张男人的脸怎么也喊不出口。那样子怎么看怎么滑稽。   好在云锦昔并不怎么在意宁羽墨是不是真的滑稽,开口道:“在下借的人不知道宁公子可是带来了?”   “小爷办的事何时有过失误?”伸手在隔板上敲了三下,不一会,门口就进来三个其貌不扬的男子,来到宁羽墨身边,恭敬的道:“主子。”   宁羽墨挑眉:“人在这了。”   云锦昔点头,来到三人身边:“你三人既然是宁公子送于本公子之人,出了这个们自然就再也不是宁公子的人了,从今往后,你们跟了谁,自然就是谁的人,若是有人暗中传递消息,坏的可是宁公子的名声。你们可以思考一会,若是有不愿意的,本公子不会强人所难。”   三人中的一人抱拳道:“昨日属下被带来之时宁公子就已经吩咐过,从今往后,我兄弟三人再不是宁国侯府暗卫,自然不会做背主之事。”   云锦昔看向宁羽墨,宁羽墨不悦的道:“小爷是那种人吗?”   云锦昔可不相信宁羽墨,这人向来脸皮都不是一般的厚,什么不要脸的事都是干得出来的。   “易阳兄,此三人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人了,出柳杨之后,一切行程由你自己安排,宁国侯府培养出来的暗卫身手向来不错,带在身边总是有点保障。”   冷月点头,也不拒绝,自然是知晓自己一路往南,会遇到多少凶险不说,就是云子良,只要一发现自己不见了,定然是会暗中派遣人马追捕自己,不与京城联系,是最安全的办法。   “易阳在此谢过。”   云锦昔抱拳,端起桌子上的酒坛,丢了一坛给冷月:“天涯茫茫,有缘自有相见时,一路珍重。”   “有缘自有相见时,珍重。”语毕,抱起坛子,饮一口烈酒,酒毕,轻轻一挥,酒坛子已经落在了桌上,与云锦昔放下去的刚好并排而立。   “走。”转身下楼,没有丝毫的犹豫。   云锦昔站在窗边,直到看不见冷月的身影才缓缓的闭了闭眼,冷阳,对不起,当初答应你再不让冷月卷入这天下的战场,答应你保她一世的平安,终究,是我没有做到。拿你做借口也好,拿二十万禁军做借口也罢,我终究是需要她帮我守住北绒,守住八十万何家军。   再张开,清冷的眸子里已无丝毫情绪:“李成义什么时候到达柳杨?”   宁羽墨微微诧异,从刚刚的情形看来,那人与眼前的小人儿关系明明不一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离别情绪中收回心神,宁羽墨自认若是自己只怕没有这么快。   心中,对于云锦昔又多看了几分:“前天晚上,刚来就住进了守将府,我派人查过,柳杨守将在先帝时是容正刚手下驻将,如今能做这柳杨守将只怕到底是谁的人还不好说。”   云锦昔点头:“这个不奇怪,只怕容正刚也不知晓鲁韦昌到底是不是那位的人,若说是吧,又怎么会在这个位置上这么多年也不挪一挪,对容正刚的下属还从来都是照顾有加,若不是吧,柳杨怎么也不会放到他手里。”   这鲁韦昌也算是聪明,知晓即使是抱了云子良的大腿也要低调做人,不然就是容正刚也不可能容忍他这么多年。   “不过话又说回来,小……郡主才进城就能与定境王相识,这得是多大的缘分啊?”宁羽墨的声音有点不大高兴。   云锦昔纳闷的抬头看着宁羽墨:“宁小侯爷这是在闹情绪?”   宁羽墨一愣,但立马点天:“小爷就不能有情绪吗?郡主你太不厚道了,小爷在这柳杨忙死忙活的给你杀人,你刚进城就找男人,这是要抛弃小爷另寻他欢了吗?”一番话说得颇为幽怨。   云锦昔一句话卡在喉咙里,死活上不来,好一会才找回声音:“宁小侯爷若是病了可以先行回京,这里景芝自会解决,对了,在下姓仁名景芝。”   宁小侯爷不高兴了,扇子也不摇了,一双小眼睛就快要把云锦昔给看穿个洞:“哼,你才病,小爷这是为郡主好,那定境王与那流云郡主,一个表哥一个表妹,腻歪得小爷都不耐了,郡主可不要上了他的美男计。”   云锦昔扶额:“宁小侯爷,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小爷什么时候没有好好说话了,墨岩阁阁主墨凌云傍晚日要途经浅眠山之事鲁韦昌已经知晓,不过那墨凌云擅长的是拆骨补骨,郡主确定要小爷去将那小王八蛋的骨头拆了一块好让那墨凌云出手相救?”   云锦昔淡淡一笑:“自然不用。”早在城门口她就已经将沾染了红衣所配蚀骨水的针打进了鲁韦昌宝贝儿子的脊柱上,只怕这会子,鲁韦昌那宝贝儿子的脊柱已经缺了几块骨头了,想要让他站起来,自然是一定要找到墨凌云的。   墨凌云与落亦凡不同,落亦凡只解毒不说,还要看他愿不愿意,而墨凌云,只要是钱到位,骨头到位,补块骨头罢了。   宁羽墨不用想也知道,刚刚在城门口那小王八蛋定然是着了小丫头的道了,也不点破,过去揽着云锦昔肩膀:“既然难得出来,走,陪小爷在这柳杨城里转转。”   墨凌云要傍晚才路过浅眠山,那浅眠山就在离柳杨不远的地方,这会子自然是不用急着去的。   云锦昔轻轻一让,挑开宁羽墨的手:“宁公子想要转转自行去就是了,景芝不过是一介草民,还未想与小侯爷一起刷知名度。”   宁羽墨不用想也知道,小丫头这是担心被人惦记上,心里虽然不大高兴,但也难得的没有闹腾,老老实实的坐到桌子边:“不溜达就不溜达,不过景芝弟弟确定要与哥哥在这坐上一日?”哥哥两个字念得尤其的重。   云锦昔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理会宁小侯爷的恶趣味:“如同宁小侯爷所言,难得出来,自然是要物尽其用的,景芝原本是想要自己去办件事,不过宁小侯爷既然想要陪同那就一起吧,不过还望宁小侯爷也和景芝一般,不要被人认出来。”   宁羽墨看着云锦昔泛着小麦黄的皮肤,还有那虽然英俊,但在宁小侯爷怎么看怎么丑的眉毛,正想甩一句小爷不,但看云锦昔那表情,若是自己敢说一句不,只怕真的不会带自己去,嫌弃的盯着云锦昔好一会:“小爷也要学你那丑样?”   “这是自然。”云锦昔回答得颇为愉快。   ……   一刻钟以后,两个样貌都不怎么出色的少年从酒楼里走了出来,其中一个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一脸的不高兴样,另外一个看着倒像是心情颇为不错的样子。 第51章   养片曼陀罗   云锦昔做的事情不是其他,而是去看宅子,看看左邻右舍,再看看周围布置,最后才看里面的装修格局。临街的不要,人流量大的不要,左邻右舍住着官家的不要。里面太小了的不要,房间太少了的不要,院落离得近了的不要,最后还是在一个巷子里看到个合适的。   宁羽墨都快要气死了,这都是什么人啊,没事跑来柳杨买个宅子,买宅子就买宅子,还挑这挑那的,陪人看宅子真是个费劲的活儿。   卖宅子的人一听云锦昔要买自己的宅子,立刻就高兴得不得了,一双小眼滴溜溜的上下打量云锦昔,双手也在那一个劲的搓:“这位公子想必是第一次来柳杨吧,是不相瞒,我们柳杨虽然不是京城,但因着离京城也就这么点路,不少公子哥都爱来我们这买宅子,我们柳杨的宅子自然是不便宜的。”   云锦昔冷笑:“柳杨位置确实不错,这里的宅子也确实是很多人都争着买,尤其是进京赶考之人,大多都爱在这附近买个宅子先准备准备,但这也要看是什么宅子。”云锦昔抬头看向旁边的栏杆,朱红色的栏杆这般看上去确实是没有什么,但云锦昔就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向这样被白蚁蛀成了空壳,买的不过是快地皮,重新建都要好好处理白蚁洞穴的宅子,自然是上不了价的。”   没想到一眼就被云锦昔看穿,卖宅子的老头儿有点拘谨,不知不觉间就加快了搓手的速度:“这位公子,老朽这宅子虽然有了白蚁,但面积毕竟摆在这里,就是卖地皮儿那价格自然也是地不了多少的。”   云锦昔点头,那老头刚要一乐,只听见云锦昔淡淡的道:“既然这般,你就留着贵了卖吧。”转身就走。   云锦昔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闺阁千金,何大将军膝下就云锦昔一女,自然是她要如何就是如何,刚刚开始不过是觉得行军有趣硬是要去,后来是觉得自己不能比那些男儿差了,硬是就这么咬着牙过来了,再后面,反倒是自己舍不得军旅,那些年月,何大将军虽然以身作则,与将士同吃同住,但闺女是绝对不能委屈的,每去到一处,第一件事就是买个宅子。   一去而来,云锦昔倒是成了看房子的高手了,什么样的房子有什么缺点,什么样的房子是什么价位全部都一目了然。   老头见云锦昔油盐不进,立刻就着急了,他这宅子都空了好几年了,前后也有好几个人来看过,但都没有卖成,老头很清楚,知道有白蚁还买,若是错过这个买主,这宅子怕是真的只能等上面的屋子都不在了再卖地皮儿了。   想到这,老头儿赶紧上前,拦住云锦昔:“这位公子等等,价格我们再商量就是了,买卖买卖,自然是要你情我愿的不是?”   云锦昔考虑了会,淡淡的道:“两万辆。”   老头儿苦着一张老脸:“公子,两万两老朽回去没大交差啊,这价格也就比,买地皮多了那么一两千两。”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老丈你等着往后慢慢卖地皮儿就是了。”   这是铁了心只给两万两了,这价格确实是低了些,若是这老头儿一开始就没打着要宰云锦昔一顿的想法,云锦昔自然是乐意给他加点的,但人家都要宰自己了,自己若是不让对方割块肉下来,心里是怎么都平衡不起来的。   宅子最终还是以两万两银子的价格成交,老头儿拿房契的手都是抖的,不过也知晓,若是再在自己手里下去,只怕是两万两也卖不到,如此一想,也只能释然。   拿了房契,云锦昔回头看着宁羽墨道:“给钱。”   这下轮到宁羽墨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一双眸子来回看了云锦昔好几眼,敢情带着自己来就是让自己来给银子的。   在老头儿一脸看断袖的奇怪眼神里,宁小侯爷不怎么高兴的取出两张银票:“诺,天凤钱庄的银票。”   天凤钱庄是大盛第一钱庄,最重要的是,这钱庄不只分布大盛,周围的各个国家,南疆,吐蕃,北绒,北境的皇城和其他一些比较大的城市都有天凤钱庄的分店。   拿在眼里看了眼,老丈笑嘻嘻的道:“确实是天凤钱庄银票,两位公子慢慢看,老朽这就先走了,不打扰两位。”   宁羽墨早就很不得这碍眼的老头赶紧走了,摆摆手,让人走快点。   老头儿走后,宁羽墨笑嘻嘻的道:“郡主倒是不将自己当外人,不过话又说回来,小爷的自然都是郡主的。”   云锦昔莫名其妙的看了眼宁羽墨:“景芝身无分文,就连身边有的几件东西暂时也是无法变卖的,难不成宁公子以为在下带宁公子过来看风景不成?”   宁羽墨一噎,见过各种不要脸的,第一次见让人付钱还这么理所当然的人,当然,宁小侯爷也不是缺这两万两的人,只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凝昔郡主不像是只败两百万两白银之人。   “一般的住宅果然是只符合住宅需求,若是要做什么,确实是要买块地皮才成。”云锦昔说完,从怀里取出一张纸:“这是建造的图纸,在下出来一趟不容易,往后还得麻烦宁小侯爷多多照看,顺带也垫着点银子。”   宁小侯爷一副小爷就知道还有后招的表情接过图纸,随意扫了两眼,却在看见里面的布局之时瞬间皱起了眉头:“要用来养人?”   云锦昔眼底闪过一道赞赏,到底是宁小侯爷,连父亲都赞扬过的人,只是看见图纸就知晓自己要拿来训练人,不过云锦昔可不觉得自己这宅子的用途能一直瞒着眼前之人,与其将来被人闯进来坏事,还不如这会就告知呢。   “不错,确实是养人的。这次回去,王统领也是时候为南芝姑娘赎身了。”云锦昔淡淡的道。   宁羽墨皱了皱眉头:“你是要王友才将人赎回去,假死送来这里为你培养细作?”   “细作?多难听的词,相比细作,在下更愿意称她们为曼陀罗。”曼陀罗,美而有毒,在不久的将来,这些曼陀罗将要一朵接一朵的在大盛的朝臣后院遍地开花,至于开出来的是不是毒花,那就要看云锦昔需要的是什么花了。   “对了,顺便告诉杨霖,他的妹妹很快就要来柳杨了,他若是不想南芝一怒之下重新回去花枝楼,最好不要相认。”   宁羽墨皱眉,对于江湖上的事情,他确实没有云锦昔知晓的多,虽然也疑惑云锦昔身为郡主竟然知晓这么多江湖事,但也知道,自己就算是问了,她也不会说,说白了,两个人的关系还没到什么都相告的地步。   不过小昔儿,小爷相信,终有一日,你会把你的秘密都告诉小爷的。当然,小爷也不会瞒着你小爷之事。   点点头:“小爷自然会告诉他,这杨霖武功确实了得,小爷若是不尽全力,也无法与他打成平手。”   云锦昔一惊,杨霖的武功多厉害她是知晓的,自己第一次独自一人领兵作战,父亲就是请了他在暗中保护,自己一直都没有发觉,安全回到京城,父亲才将杨霖引与自己认识,又将杨霖之事以实相告。云锦昔在身为何今夕之时有幸得他指点,他这大盛第一高手的称号自然不是白来的。   而宁羽墨竟然能与他打成平手,宁羽墨的身手不得不让云锦昔惊讶。   “能与杨霖成平手,小侯爷也是深藏不露之人了。” 第52章   群殴   买好宅子出来,时候也差不多了,两个人又去换了身打扮,再出来,与早晨城楼门口候着开城门的百姓无异。   对于这般的装扮,从来都是红衣示人的宁小侯爷再一次深深的表示了嫌弃,凝昔郡主的回答也很简单,要么穿,要么换人。   笑话,宁小侯爷绝对不会承认,要不是为了凑热闹他才不会大老远的来柳杨,如今眼看着热闹就要开始了,竟然要让自己别去,小昔儿果然是太坏了。   对于自家主子的厚脸皮,躲在暗处的青衣除了假装没有看见之外,什么表情都做不出了。   云锦昔朝着不远处的树上看了两眼,低声对宁小侯爷道:“人不够,让你的暗卫们都出来换衣服。”   宁小侯爷从来没有觉得凝昔郡主的建议有这般好的时候,差不多是云锦昔刚刚讲完,宁小侯爷就喜滋滋的道:“都听到没有,一个个的进去把衣服换了,跟着小爷揍人去。”   一群暗卫看看自己主子身上的衣服,再看看旁边站着像是认识又像是不认识的少年郎,觉得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去换衣服的好。   不知道是怕被自己的丑样吓唬到,还是怕本就不开心的主子更加的不开心,六七个暗卫不过片刻就换了一身装扮下来,不少人肩膀上还挑着箩筐。这其中就有青衣。   云锦昔看着几人的模样,虽说不上有多像,但骗骗外行人倒是足够了。本来就是装模作样。   “这位大哥,挑箩筐的小伙子走路可没你这么稳当。”云锦昔的声音悠悠的在青衣耳朵旁边响起,青衣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这人竟然是昨儿个从自己手里牵走马匹之人,只是那时候的声音和容貌明明是男人,这时候再看?   容貌还是昨晚的容貌,但声音……怎么越听越像宫里的那位,青衣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了,抬了抬扁担,看着倒像是那么一回事了:“这位公子刚刚说什么?”   云锦昔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宁羽墨:“宁大哥,你的人问在下刚刚说了什么?”   宁羽墨当然知道云锦昔是在说青衣傻得也太可爱了吧,但说暗卫可爱……宁羽墨觉得,其实凝昔郡主想要说的是,宁羽墨,你看看你手下一个个的就跟傻子一样,当然了,宁羽墨绝对不会承认,这一切的一切的知道的前提,是他穿了件其丑无比的衣服,他也绝对不会承认,堂堂的宁小侯爷是在迁怒。   一巴掌拍在青衣脑门上,宁小侯爷一脸的不客气:“让你走路学学娘们,摆点屁股扭点腰。”说完不耐烦理青衣,朝着云锦昔而去,留青衣越发纳闷的在后面,还是玄衣看不过去,在他耳朵边说了几句这才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哦,我明白了,也就是说其实那凝昔郡主和咋们一样是个爷们呗。”   玄衣觉得,青衣真是个傻的。   一行人抄近路到达浅眠山山脚,早有人候在那里,一看见宁羽墨,恭敬的道:“主子,鲁韦昌带着他那宝贝儿子将将出城,这会正朝着这边而来,那李成义也混在侍卫队伍里面,想来是要趁机出柳杨,前往平南。连同李成义在内一行共有六个侍卫。”   宁羽墨点头,看了眼云锦昔:“待会都听仁公子指令行事。”   “是。”   云锦昔看了眼地形,指挥先前探路几人埋伏在官道岔浅眠山的小道两旁,叮嘱道:“待会看我手势行事。动手的时候不用将人打死,只要封了穴道就是,至于那柳杨守将的宝贝儿子,只用盖着他的脸,让他看不见我们就是了,留着他一条命,我还有用处。”负责埋伏的人虽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既然是主子吩咐的,也倒是认真的答应了。一个个轻轻一闪,身形隐没在草丛中。   云锦昔自己则带着刚刚带来的一群人找了个空地,拿出扁担篮子里卖剩下的瓜果,席地而坐,在那分瓜果吃。   因着是卖剩下的,自然不是什么好的,云锦昔无所谓,比这般不好的她都吃过,从篮子里拿出刀子,如同一般的瓜农那般,轻轻一削,坏掉的部分就被切了出去,剩下的切开成几份,每人一份,分到宁羽墨的时候,犹豫一下,还是递了一块过去,宁羽墨接过瓜,倒是没有如云锦昔想的那般,竟是张开嘴巴直接往上面招呼。   一群上看上去确实如同普通的卖瓜果群众。   一个瓜还没吃好,一辆马车带着几个侍卫,从云锦昔一行旁边的官道上扬长而去,走了没多大一截,马车就停了下来,从前面走下来一人,后面像是侍卫的人也翻身下马,去到前面的马车上,从里面抬出一张软榻,软榻上躺着的正是早晨被打死了野马的柳杨守将之子。   被来回搬动,软榻上的人像是从梦中醒来,一看见旁边站着的鲁韦昌,情绪激动的道:“爹,你要为儿子报仇啊,都是因为那些贱民儿子才变成这般模样。爹,你一定要为儿子报仇啊!”   鲁韦昌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儿子变成这样,鲁韦昌比谁都心疼,但定境王和流云郡主又岂是那么好惹的?考虑到大夫说的,什么事情都只能顺着来,不然加速血液的流动只怕脊背上的骨头腐蚀的更快。   鲁韦昌耐着心思道:“勇儿不要担心,爹爹已经为你报仇了。”   鲁勇神情喜悦:“爹爹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爹爹何时骗过你,爹爹派人将那些贱民的脊椎骨都捏碎了,不过是一些贱民都敢这般伤我儿,爹爹岂会不为我儿报仇。”捏碎脊椎骨确实是有的,早晨在城门口的人虽然多,要全部抓住确实困难,但要抓住几个出出气自然是不成问题的,只不过是一群贱民罢了。   “爹,孩儿就知道你不会不管孩儿的。”鲁勇的眸子里一片阴鹜。   话音刚落,只听见周围草丛里一阵响动,长年的行军生涯让鲁韦昌一阵警惕,刚要发声提醒,几个人影闪过,山脚上的七人都被点了穴道,躺在软榻上的鲁勇没有了人端自然往地上落去,在快要落地的时候,被人从软榻下面踢了一脚,软榻一下翻到上面,将他整个压在了下面。   鲁韦昌虽然不能动,但是还能说话:“几位壮士,我鲁韦昌自认平日里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若是犬子有什么无状的地方还望各位海涵,我守将府自然会双手奉上赔罪钱财。”   领头的人也不答话,看见云锦昔打了个新手势,立刻封了鲁韦昌的哑穴,把人往地上一放,片刻,刚刚还站着的七人已经全都躺在了地上。负责埋伏的人也瞬间退去。   云锦昔这才带着吃瓜果的人上前,手里拿着扁担,拿着切西瓜的刀子,凡是能做武器的都被拿在了手里,路过官道,手臂轻轻一扬,一片粉雾消散在空气中。   “就是这贼人杀死了鞠大哥,大家和我一起杀了他为鞠大哥报仇。”云锦昔话音刚落,一群人拿起武器,一个个表情愤怒的朝着地上的打去,只是那些棍棒,一个都不打要害,响了半日,没有什么实际性的伤害。   正打着,官道上突然走来一群人,云锦昔眼睛精,压低嗓子叫到:“苟三哥,我们抓到杀死鞠大哥的凶手了,快来为鞠大哥报仇。”   “竟然敢杀鞠大哥,我要杀了你。”被叫做苟三哥的人丢下扁担,拿起一把砍柴刀,朝着人群就冲了过去,剩下的十来人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一听说是杀人凶手,立刻情绪激动的拿着武器也冲了上去,一瞬间,山道上的几人就被情绪激动的百姓合拢围攻。   不停的有血流出来,混合着咒骂声,叫喊声,一群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在被鲜血刺激以后,神情越发的癫狂,不知道过了多久,这边的叫喊声终于引来了三里外的守城官兵。   云锦昔吸口气,大声喊道:“快跑啊,官兵来杀人了!”   “快跑啊,官兵来杀人了!”   “快跑啊,官兵来杀人了!”   一瞬间,整个官道上都是四下逃窜的人,箩筐扁担水果刀丢了一地,还有那些卖剩下的土特产品。 第53章   死因   定境王和流云郡主到达柳杨这一日,柳杨守将鲁韦昌和六名侍卫在浅眠山山脚被百姓围殴至死,经查实,六名侍卫中有一人乃被流放的罪人李成义。   消息一出,柳杨郡守连夜前往守将府,邀请定境王和流云郡主一起前往事发地查看。   流云郡主一脸的不高兴,看见柳杨郡守瞬间就发作了:“好你个柳杨郡守,当本郡主好欺负不成,你们死了守将要我们去查看,难不成是怀疑我北境所为?”   柳杨郡守一个劲的擦汗,心里把惹事的鲁韦昌和鲁勇骂个半死,嘴巴上却是半点不敢得罪这位北境的小祖宗:“郡主说哪里的话,只是早晨进城之时,城门口的守将都看见郡主、定境王和鲁公子有过冲突,如今请二位前去也不过是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是下官遗漏的,也好还二位清白。”   流云郡主一听越发的火大,不待发作,定境王已经淡淡的应了一句:“既然如此,本王与郡主自当前往。”流云郡主虽然不高兴,但定境王的话倒是听的。   “请!”柳杨郡守退到一边。   卖剩下的瓜果被打翻在地上,装的框子有几个因着用的时间长了,边际的地方断了几处。切瓜果的刀子随意的丢弃在地上,再往前,被揍得皮青脸肿的五具尸体随意的停放在山道上,上面简单的盖了白布,有仵作正在验尸。   定境王微微皱眉:“不是说鲁守将也身死,他的尸身呢?”   “回王爷,鲁守将和罪人李成义的尸身因为比较特殊已经放到那边让仵作朝看去了。”负责维护现场的一名官兵道。   定境王额首,倒是没有想到还有一具罪人的尸身,这大盛也是好笑,罪人都能耀武扬威,难怪何氏一族都能被灭族。压下心中所想,定境王走到鲁韦昌和李成义尸身旁边,立刻阻止了要过来的流云郡主。   “流云在哪里等着本王就是了。”语毕拉开被鲜血染红的白布,两人脸上没有丝毫的伤痕,身上的皮肉却面目全非,随着仵作拿着工具轻轻一挑,整架骨肉瞬间分离,仵作吓了一跳,身子往后倒,一个不注意,手里的工具又敲打在李成义尸身上,像是东西滑落的声音,仵作颤抖着挑开血布,即使是见惯了各种凶杀现场的仵作也别吓得脸色一白,自己将将那一下,又碰掉了所有的血肉。   两架白骨,两个头颅,就连看惯了生死的定境王都不由得微微皱眉。   “剔肉不伤骨,好厉害的刀法。”   柳杨郡守也来到了定境王旁,看了眼地上的尸体,苦笑着道:“定境王有所不知,这是柳杨特有的一种刀法。”   “大盛百姓竟然都能有这样的刀法,实在是让本王佩服。”定境王是真的觉得这刀法厉害,就是比起那千刀万剐的刽子手都是有过之而不及的。   “柳杨虽是北方城市,但因连着地势较为低缓的平南,较为适合种植果树,也适合养鱼。柳杨所出的鱼大多是大骨架鱼,有一手能将鱼肉剔下来的功夫,就连鱼肉都要好卖些,一去而来,鱼贩子们就都会了这刀法,后来卖蔬果的百姓也将这刀法引入蔬果之中,久而久之,柳杨普通百姓竟大多都会了这刀法。”   说到后面,柳杨郡守都快要哭了,这么多人都会的东西,让他上哪而去找凶手啊?   “大人,鲁公子醒了。”   柳杨郡主眼前一亮:“啊,醒了,快快快,快带本官过去看看。”   所有人里面,就只有鲁勇没有被群殴,他在最开始的时候被人丢在地上,盖住了脸,他虽然没有看见,但那些贱民说的话都听见了,一看见柳杨郡主立刻像是看见救星一般的喊道:“郡守大人,你一定要为我爹报仇啊!”   郡守大人一阵头疼:“鲁公子,你慢点与本官道来,本官自然会还鲁守将一个公道。”   “是那些贱民,是那些贱民杀了我爹。”鲁勇伸出双手,紧紧的抓着郡守大人的官服:“郡守大人,那些贱民杀了我的野马,还将我打成重伤,我爹不过是杀了他们几个人为我报仇,他们竟然就敢杀了我爹,他们这是想要造反啊!”   郡守大人原本是想说,杀了鲁守将还算不得造反,但看鲁勇这般激动,只得缓缓的道:“鲁公子可是知道什么人杀了鲁守将?”   “怎么,连动都不会动的人竟然还好好的活着?”流云郡主看见鲁勇活着,特别惊讶的道,也不是她故意,是真的惊讶,这么多人都死了,一个残废竟然活着,怎么能不惊讶。   谁知道话音刚落,鲁勇突然尖声道:“是她,就是她和另外一个男人杀了我爹,郡守大人,你快杀了这个贱民为我爹报仇啊,我爹不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鲁公子这是在说本王吗?”定境王一脸肃杀之气,站在流云郡主前面,将流云郡主护在自己身后。   鲁勇被吓了一跳,鲁韦昌养了这么多年,把他养得最厉害的也不过是仗势欺人,这会子遇见个杀神,吓都要被吓死了,要是能动,他早就爬走了,奈何少了几块脊椎骨,整个人在地上一动不动:“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你不能杀我,你是王爷又如何,我是大盛的子民,我爹是柳杨守将,你不能杀我……”   看得柳杨郡守一个劲的摇头,上前几步,示意旁边的侍卫还是将鲁勇打晕算了,这家伙别人不惹,倒是惹起这杀神来了。   叹口气,柳杨郡守硬着头皮道:“想来是鲁守将爱子心切,枉顾民意,肆意虐杀百姓激起民愤,这才被千刀万剐而亡,真是造孽啊。”   定境王淡淡的扫了眼鲁勇:“鲁公子之事,本王到达京城自然会与贵国的皇帝陛下交涉,那野马是本王打死的,我北境倒不至于赔不起你一匹野马。流云,我们走。”   行至官道,尉迟峰突然停住了脚步,皱了皱眉,鼻尖微动,再闻,却又什么都没有。   流云郡主疑惑,回头道:“表哥,可是发现了什么可疑之事?”   定境王鼻尖再动了动,确实是什么都没有闻到:“无事,是我多虑了,刚刚在这里闻到一股敏花香味,现在再闻,又没有了。”   “我也来闻闻。”流云跑到定境王身边,像狗儿一般的来回嗅了好几下鼻子,还是什么都没有闻到,沮丧的道:“表哥,我还是什么都没有闻到。”   定王笑笑:“罢了,你一来,到处都是香味了,枉本王鼻子再好用也闻不出来了。”   流云郡主被定境王这般打笑,了就不依了起来,硬是要在这查个水落石出。   定境王无奈:“我们回去吧,这些大盛的琐事自然有大盛的官员解决,我们要做的不过是陪人家一匹野马。以后做事情不可这么冲动了,看看这次都惹出麻烦来了,回去若是被皇兄知晓,定然又要皇嫂教导你礼仪。”   说到教导礼仪,流云郡主急得不行,也不和定境王闹了:“表哥,别啊别啊,我以后不冲动了,我都听你的,你不要告诉皇帝表哥,流云一点都不想和皇后表嫂学礼仪,求你了,拜托你了!”   “你啊……”定境王伸手揉揉流云郡主的脑袋,朝着柳杨城而去,行至半路,突然皱着眉头往浅眠山腰扫了几眼,什么都没有看见,这才作罢,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却一点都没有消失,反而越发的浓烈。到底是在大盛境内,竟被人盯梢也不能去捉人,定境王摇摇头,加快了步伐。   半山腰,云锦昔伸手微微皱眉:“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定境王果然不愧是北境第一将,对危险的感知是丝毫都不马虎,他那鼻子也是越发的灵敏了。” 第54章   同行   对于云锦昔这般的了解定境王,宁小侯爷表达了极大的不满,一个劲的囔囔着要去把那个什么北境第一将给宰了。   云锦昔烦不胜烦,虽然刚刚手刃了以为仇敌,但心底也因为李成义和鲁韦昌的死而更加的沉重,这些小蝼蚁一个接一个的死光的时候,自然就轮到上面的。说到底,若不是自己前世不顾父亲的阻拦硬是要进宫,何氏一族也不会落得这般的境地。闭了闭眼睛,眼前瞬间一片漆黑,没有那些睡梦里凄厉的呼喊声,没有云子良假仁假义的温柔小心,更没有容素心所谓的姐妹情深,心底,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微微平静。   “小爷这就去宰了那尉迟峰。”一个闪身就要去追定境王。   云锦昔无奈,张开眼睛,清澈的眸子平静的盯着宁羽墨:“宁小侯爷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若是来捣乱的景芝觉得平南一行还是景芝自己去的好。”   一听说还要前往平南,宁羽墨眼睛都亮了,也不捣蛋了,笑眯眯的道:“小爷是来帮忙的,怎么会是捣乱呢,谁不长眼敢给景芝弟弟的事情捣乱,小爷第一个灭了他。”   一副小爷就是不知道谁在捣乱的模样,云锦昔叹口气,算了,你能和一神经病计较什么。   浅眠山山脚还有守城的官兵,这时候下去自然不合适,虽然以几个人的功夫,就是把那些士兵都给宰了也绰绰有余,不过这样就没人为鲁守将找出杀人凶手了。   转身朝着浅眠山腰的小道而去,不一会就饶到了背后的山上,往下是柳杨城边的一个小镇,云锦昔淡淡的道:“这是靠近柳杨最近的小镇,我们分散开来,到镇上修养一晚,明日前往平南。”   宁羽墨自然是没有异议的,一行人分成三匹前后入主几个不同的客栈,因着临近太后寿辰,不少的地方官都要进京贺寿,云子良干脆将年底的进京述职都提前与贺寿一起,说是减少地方开支。对此云锦昔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只是要进京述职,那陈江都指挥使司朱羽只怕最近也要到京了,鲁韦昌这时候身死,所有述职的武将都有嫌隙,却是不大好办。   “宁小侯爷可是知晓陈江都指挥使司朱羽朱大人现在何处?”   看到小昔儿又关心别人,宁小侯爷表示很是不爽,不过他是知晓的,小昔儿脾气可算不得好的,今儿个那一千刀,他可是认认真真的数着的,一刀不多一刀不少,明明只剩下骨头了,但不知道被小昔儿喂了什么东西,就一个脑袋都硬是活着到了最后那一刀,想想都骨头酥。   “原本昨日就该到柳杨,不过小爷想着景芝弟弟既然要亲自来,那老头来了未免坏景芝弟弟的事,就让人在半路上请他去剿了个土匪窝,这么一耽搁,怕是要太后寿辰当天才能到京了。”   云锦昔点头,与聪明人合作就是这点好,你想不到的他也能想到,还能帮你完美的解决。从最开始,云锦昔就没怎么瞒着宁羽墨,就连自己知道这些事情也丝毫的没有瞒着,她不瞒着,也不会一件件的告诉宁羽墨,她相信宁羽墨也是怀疑的,只是他也不会说,他会慢慢的去发现,他甚至不会去查,他们都是同一类人,能从合作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便尽自己最大的力把合作完成。   云锦昔时间只有三日,这三日要将所有的事情完成确实是有点赶了,揉了揉眉心,也不管宁羽墨还坐在屋里,云锦昔和衣躺到榻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晓身边有人守着,没多久整个人就陷入了沉睡。   宁羽墨看着床榻上呼吸沉绵的人儿,嘴角不自觉的勾出一抹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弧度,倒是心大,自己在这还能睡这么安稳。   宁小侯爷顿时恶趣味丛生,既然塌被人睡了,小爷只好去睡床了。   宁小侯爷这般想的,自然也是这般做的,甚至在临水前还特意冲着云锦昔那张男人的脸诡异的笑了笑。   这一夜,云锦昔一夜好眠,天亮的时候才被外面的亮光刺醒,醒来就看见离自己不到一丈的床上,宁喜爱侯爷就穿了条裤衩,四仰八叉的睡得香甜。   云锦昔扶额,倒是没有想到,模样这般风流的人竟然能有这么……额……这么……姑且算是豪迈的吧,这么豪迈的睡相,还真是大开眼界了。   视线将床上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腹肌分明,宽肩窄臀,身材倒是不错,不过也只是不错罢了,军营里待习惯了的人,就是在什么都没穿的男人面前,云锦昔也是不会觉得脸红的,在云锦昔看来,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了。   躺在床上一直苦等云锦昔害羞的宁小侯爷偷偷张开眼睛,发现他要逗弄的人已经在梳洗了,整个人了就不好了,摆着一张脸,也挤过去给云锦昔洗脸。   云锦昔看了他眼,在看见宁小侯爷还光着膀子之后善意的提醒:“现已入秋,天气虽然还不是很凉,但夜里光着身子睡觉还是比较容易着凉,宁小侯爷往后还是莫要这般睡的好。”   宁羽墨一口老血梗在胸口里,自己都这般了,这个死丫头还看不见,难道真的是还没有开窍?这般一想,宁小侯爷冲着铜镜鼓了鼓身上的肌肉,没错啊,确实很完美啊,难不成那丫头喜欢白斩鸡那般的小白脸?   宁羽墨的脸瞬间就黑了。   等宁羽墨跟着云锦昔下楼的时候,二人带着的人早就已经候着了,看见两人从同一个屋子里出来还一起下楼,其中几个看二人的目光都变了。   反倒是青衣,看了玄衣再看看周围的人,疑惑的道:“主子不过就是和仁公子一起下楼,你们那是什么表情?难道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宁羽墨再次觉得有个有点傻还八卦的暗卫,是件伤脑子的事情。   心情不佳的宁小侯爷觉得不能就他一个人心情不好:“马喂好了吗?”   青衣摇头:“回主子的话,我们没有带马来,都是刚刚在镇上买的。”   眼看着宁羽墨又要不高兴,玄义赶紧道:“主子,我们吃过早饭了,您和仁公子慢用,属下这就去喂马。”说完拽着一脸不明真相的青衣赶紧的出了客栈。   云锦昔皱眉:“饭菜不和胃口?”   “吃多了让他们消化消化。”笑话,人家小丫头都不嫌弃,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嫌弃,这是要自己嫌弃饭菜还是让人家小丫头嫌弃自己啊?这点自知之明宁小侯爷还是有的。   云锦昔虽然觉得怪怪的,但也未曾多想,毕竟宁小侯爷心性与别人向来是不一样的,宁国侯府的暗卫估计往日都是这么的吧,想到这也是释然。   用过早膳,又打包了一些干粮,云锦昔这才带着一行人继续往山里去,宁羽墨皱眉:“这里有小道可以通往平南?”   云锦昔拉着缰绳的手微微一顿,胯下的马匹就停了下来,想了想,虽然宁羽墨说了都听自己的,但行军打战最忌讳的是大家都不知晓目标,只能跟着主将奔走,虽然能起到保密作用,但若是遇到突发状况,很容易因为不明白自己要做什么而出乱子。   当下,扬声道:“我们是要去平南,但却不是前往平南郡城,而是到平南北面的一个小镇。”   宁羽墨点头,回头看了眼后面跟着的暗卫:“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接下去的路谁都没有说话,云锦昔打马走在前面领路,虽然是山路,但一看就是被修整过的,两匹马并行也不成问题,偶尔遇到狭窄的,一匹马也能通过,两边也不是悬崖,不过是山林密集了些。   不过晌午,云锦昔一行就到达了小镇,将马匹交由身后的人看管,云锦昔带着宁羽墨一路步行,到了一个租牛车的地方,抱了抱拳:“这位师傅,我们要去紫雨村,麻烦行个方便。” 第55章   斩草除根   赶牛车的师傅脸上盖着顶大大的蓑衣帽,和别的赶车师傅不一样,其他的没事的时候不是在喂牛就是在洗刷车身,再不成还能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玩玩民间流传的小赌,偏偏云锦昔找的这位赶车师傅,每日里来的最晚,回去的最早不说,来了就在牛车上睡觉,从来不见他喂一把牛草,谁都和他说话也是不说。   镇上的人有时候恰逢赶集,有东西拿不回去找他拉,偶尔也会帮人拉拉,大部分时间却是当做没有听见。   这会子看见有人找上门了,几个正聚集在一起赌钱的车夫一个个的转过头来看着云锦昔:“这位小哥,你别喊了,这老头不到晌午是不会醒的,你要是急着去哪里小老儿我拉你们去,保证价格低廉,还坐的舒服。”   云锦昔笑笑:“不必了。”回头看向牛车上睡着的老头,再次将刚刚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这位师傅,我们要去紫雨村,麻烦行个方便。”   聚赌的几位车夫见云锦昔这般都觉得这人是不可理喻之人,说白了就是不识好人心,说了几句见人家不理会也就不耐烦说了,这天气,虽然进了秋,但白日里还是热得很,犯不着这时候出去遭罪受。   宁羽墨挑了挑眉头,不着痕迹的道:“老头儿,还活着不,要是死了这车小爷就赶走了。”   话音刚落,只见原本睡着的老人张开双眼,身子缓缓的做了起来,随着他的动作时身上的骨骼发出咯咯吱吱的声音,待整个人都坐好了,这才沉声道:“好个黄口小儿,老夫的牛车都敢抢,老夫这车拉的可都是死人!”   “不过是死人罢了,再说了,谁说小爷要拿去拉了,小爷看这牛筋骨不错,拿去炖着吃不成吗?”   “好个嚣张的黄毛小儿……”眼看着老头儿就要怒了,一个清凉的声音突然穿插了进来:“卯叔消消火,宁兄说着玩儿的。”语毕,手心飞快的一转,在老人面前一晃而过,虽然只是很简短的一晃,但老头儿还是看清了云锦昔手心里的东西。   眸子一闪,沉声道:“这还差不多,好了,既然把老头儿我吵醒了,老头儿也无心再睡,说吧,要去哪儿,不过老头儿的牛车可不便宜。”   云锦昔笑笑:“这个自然,好车自然有好价了,我要去的是紫雨村。”   “上车吧,紫雨村可不近,隔着这里好几个镇呢,要是再晚点,就是晚上都不一定能到。”老头儿不耐烦的道,像是要显摆,故意道:“难怪要找老头儿,这紫雨村也就老头儿我能找到路。”   正在聚赌的几个车夫一听,一个个的就不高兴了,其中一人道:“我就不信了,什么只有他一人知道,王二,我问你,你知道不?”   被叫做王二的人摇摇头:“我没去过。”   男人不服气,又接连问了好几个,大家都说不知道,把问话的男人气的不轻。   老头儿哈哈大笑,赶着马车扬长而去。   牛车出了小镇,朝着旁边的小道而去,小道修的不平整,人在上面来回颠簸,云锦昔却像是没事人一般,与老头儿谈笑风生。正说着,宁羽墨突然觉得一道暗风袭来,来不及闪躲,就被人拍到了身上,瞬间耳目全失。   宁羽墨心下暗暗一惊,杨霖身为大盛第一高手,自己与他能够打个平手,但这是就目前出手的人来看,终于那些武林中的老怪物自然是不在其中的,那些人早就过了要争风头抢名气的时候,自然犯不着和一些小辈出手,如今这位,能在眨眼间封了自己的耳目,让自己眼不看耳不能听……   宁羽墨心中一沉。   牛车上,云锦昔回头看了眼牛车上躺着的宁羽墨,一点都不惊讶的道:“几年未见,卯叔功力越发的精进了。”   赶牛车的老头儿眸子一闪,单手扣住了云锦昔的命脉:“小丫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手里会有夕丫头的东西?”声音严厉,云锦昔明白,若是今日自己不能将这事情说清楚,以着眼前老人的性子确实是会杀了自己。   眨了眨眼睛,苦笑道:“卯叔觉得我是谁?”   “哼,老夫怎会知晓你是何人,只是夕丫头已死,你若是要骗老夫是夕丫头自然是骗不到老夫的。”   云锦昔心底的苦笑更加的明显,只是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显示不出来,许久,就在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云锦昔终于挥了挥手,示意老头儿放手。   “哼,谅你也在老夫面前玩不出什么花样。”松开手,余光却没有离开云锦昔:“说吧,你到底是谁,来紫雨村倒是为了什么?”   “我是先祖亲封的凝昔郡主,姓云,名锦昔,与何姐姐相识,如今这一身的功夫都是何姐姐教于锦昔的。”说着比划了一个招式,只是简单的一个动作,但到了老头儿眼中,自然就简单不起来,看云锦昔的眼神里,也多了一抹复杂之色。   “何姐姐被奸人所害,临死前交代锦昔,紫雨村之事,何姐姐已经和云子良提过,原本是想着为罗将军平反,云子良也满口答应先皇只因太子惨死真州就降罪罗将军,是先皇武断了,他定会重查旧案,为罗将军平反。但紧接着就出了何氏一族之事,何姐姐临死前告知锦昔,云子良为了自己的声誉,定然怕贸然翻先皇的案子被世人唾弃,知晓罗将军一家下落,只会斩草除根。”   “最晚待到加恩的乡试一过,各国使臣回国,云子良就会动手。好在何姐姐没有将具体的位置告知云子良,只说在平南附近。紫雨村不会平静太久,卯叔和罗将军必须立刻离开紫雨村。”   最后一句,云锦昔说的斩钉截铁。   卯叔微微一愣,就在刚刚,他在眼前这丫头的身上,看见了当年小丫头的影子,明明还没有长枪高,却手提长枪,站在门口:“老头儿,我要和你比试,我爹说了,我只要胜了你自然就能上战场杀敌。我定然胜你。”   我定然胜你。   那日的女娃也是这般的斩钉截铁。 第56章   紫雨村   顺着村道,行至半山,明明是密密麻麻的树林,别说是马车,就是徒步也需手持弯刀前面开路,但卯叔的牛车却如履平地,不仅没有了刚刚子在村道上的颠簸,就连速度也快了许多,眼看着前面全都是密林,每每看着要撞上去,走近了却又什么都不见,云锦昔坐在牛车上,却是一点树叶都没有碰到。   “早救听何姐姐讲过,卯叔一手奇门遁甲早就出神入化,今日一看果然是名不虚传,这进山的小道,与何姐姐描述又精进了不少,看来卯叔这些年也不只是在山下赶赶车。”   说起何今夕,卯叔威严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意:“那小丫头倒是个人精,只是……”想起何今夕的下场,卯叔脸上杀气毕现:“好一个狗皇帝,连何家都敢灭族,我卯义方也不是好惹的。”   云锦昔微微一愣,倒是没有想到,自己的死竟让这位念过花甲的老头这般动怒,转念一想,当年罗将军寻了此处作为罗家最后的净土,世人谁都不晓,只有自己和父亲知道,罗将军和自己的父亲同生共死这么多年,早不是普通的同泽之义可比。   自己当初因为罗将军一家被太子连累而四处奔走,如今知晓自己的死讯,罗将军一家又岂会不难过。只怕不是简单的难过,以罗将军的脾气,只怕是……   心下一惊,云锦昔一把拉住卯叔的手腕:“卯叔,您与锦昔说实话,罗将军让你下山是不是接应进京的兄弟?罗将军的儿子罗睿是不是也在其中?”云锦昔说的着急,自然没有注意到自己抓着卯叔的手腕。   卯叔微微皱眉,看着云锦昔的手愣了一下,抬头,刚好将对上云锦昔那双清澈的眸子:“郡主这是何意?”   云锦昔回过神,暗道自己果然是太着急了,何今夕是何大将军的之女,与罗将军和卯叔又是旧识,罗将军和卯叔愿意相信她的话并不代表愿意相信自己的话,当下,定一定心神,沉声道:“卯叔还是尽快回去与罗将军商议一番罢,云子良既然知晓了罗将军在平南附近,又岂会不防着罗将军去为何大将军一家报仇。”   卯叔眸子一凝,心下也是一沉,以前以为那狗皇帝不知晓自己藏身京城附近,自己前去报仇就算是杀不了那狗皇帝全身而退也不成问题,但如今,那狗皇帝有所防备还贸然行动,岂不是将肉往虎口里送。   赶车的鞭子长长扬起,不一会,眼前的景色一变,已然进入了紫雨村。   “宁小侯爷,我们到了,你还要睡倒是什么时候?”云锦昔没好气的道。   宁羽墨一点都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张开眼,就看见赶车的老头一脸惊奇的看着自己,很是不屑的哼了声:“有什么好奇怪的,小爷被你制住都没感到惊奇。”说完喜滋滋的看着云锦昔:“郡主是什么时候知道小爷醒了的?小爷就知道,郡主的心思始终都是在小爷身上的。”   云锦昔扯扯嘴唇,无奈的道:“我不知晓小侯爷醒没有醒,只是听说杨霖被卯叔封了穴道的时候还没到紫雨村就已经自行充开了,我想着小侯爷既然与杨霖打个平手,就算是时间比杨霖稍微久了那么一点,这么远的路程行来也该是开了才是。”   宁羽墨表示被这样的对比对比得一点都不高兴,但不待他高兴不高兴,卯叔已经唤来一人,叮嘱道:“好好这人,别让他瞎闯。”   宁羽墨不屑:“不就是一个破山头,小爷就算是要探地形玩儿也不屑于在这玩儿。”   卯叔一身嗤笑:“不自量力的小子。”   云锦昔看了眼宁羽墨,淡淡的道:“我与卯叔去见个人,你在这不要乱动,卯叔的这些东西就是杨霖也不敢乱闯。”说完转身随着卯叔而去。   事情真的是有点紧急,不然云锦昔自然是要将这紫雨村的情况与宁羽墨好好说一番的,省得这家伙不知道天高地厚,真将卯叔的那些布置当成是探险之地,惹出麻烦啦就不好了。   卯叔冷哼一声,突然对着刚刚叫来的人道:“你下去算了,我看有的人不走上一遭是不会安心的。”说完,恰好遇到云锦昔疑惑的目光,哈哈大笑:“你们年轻人都一样,不吃点苦头,都以为我们老人家是吹牛的,走吧,难得丫头你带来这什么侯爷的不是个小白脸,也看看我们紫雨村到底能不能防住那些所谓的高手。”   云锦昔点头,在卯叔的带领下朝着紫雨村内部走去。   说是紫雨村,不过是因着何今夕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这么个名字,就顺便起了罢了,说是村,里面住着的也不过是罗将军一家,卯叔和一些亲卫,这些人都是跟随罗将军出生入死之人。   看见卯叔回啦,一个看上去像是军师的人摇着一把墨扇,冲卯叔点点头:“卯叔,可是少将军回来了?”   “未曾,京中来了个故人,老夫先送她来见将军,将军可在?”   军师抬头打量一番云锦昔,确定这人没有见过,这才点点头:“这边请。”说完又站在原地不动,看那模样是在烦恼罗睿进京之事。   云锦昔淡淡的道:“这位想必就是罗老将军身边的五普军师了吧。”   五普微微一顿,倒是没有想到这位故人竟然是认识自己的,将人上下打量一番,不仅是人不认识,就是长得相似的也是没有:“这位是……?”   云锦昔抢在卯叔之前开口:“五普军师一起过来自然就知晓在下是何人。”   “也罢,在下在这干等着也不是个事,既然如此就一起去见将军吧,将军怕也是等急了。”   一行三人往前走了没有多远,就看见屋子外面一人,正于一亲卫对打,并不时的指点那亲卫几句。云锦昔眸子一闪,纵身跳了进去:“传闻罗老将军一双罗家拳精妙无比,请指教。”   罗老将军愣了一下,见云锦昔已经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冲上来,到底是常年征战沙场之人,立刻就反映过来,这人是要比试了,一个闪身,跳出与亲卫对打的圈子,刚好接上云锦昔的双拳。   说是拳,但在接触的时候罗老将军却惊讶的发现,那拳里面没有丝毫的内力,虽然招式按着繁杂,但真的只是比划出啦。   人家既然是比划的,罗老将军自然也不会随意用了内力伤人,收了内力,与云锦昔一来二往的拆招起来。   云锦昔的招式明明没有丝毫的杀伤力,但每每总能巧妙的破解罗老将军的拳法,罗老将军眸子闪过一丝疑惑,试出来的罗家拳越发的娴熟,云锦昔却每每都能见招拆招,两个人打得不亦说乎。   站在边上的五普和卯叔却是微微皱眉,尤其是五普军师,早在看见云锦昔出第一拳的时候眉头就皱了起来,如今看她已整套的耍下来,那眉头越发的紧锁。   场中,罗老将军见自己的所有招式都被一一破解,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不过老夫自然也是有改进的。”说罢,原本已经出啦的拳头微微一个变动,已经朝着云锦昔而来,云锦昔却是一点都不着急,收了双手,任由自己的命脉落到罗老将军手中。   罗老将军不大高兴的道:“你这小娃,说的比划比划,老夫正比划到兴致处,你偏偏收了手是和道理。”   云锦昔双拳相抱:“不瞒将军,刚刚那些只不过是得朋友指点才能知晓,如今将军变化了招式,还都是根据在下使出啦的破解之法改善的,再比划下去,在下只怕是连皮儿都不剩了。”对于自己输了却是十分的坦然。   闻言,罗将军放开云锦昔,整个人突然陷进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许久,才听他道:“何家丫头没了,老夫这改进之法想也是无用了,这世上除去那丫头又有何人能看出老夫的破绽。” 第57章   劝说   “这个不然,没有了何姐姐不是还有在下吗?”云锦昔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恭敬的双手奉上:“何姐姐让我来见罗老将军,这是信物。”   罗老将军接过玉佩,拿到眼前细细一打量:“不错,这是当年老夫赠与何家丫头的及笄礼。罢了,既然是何家丫头让你拉,自然是有要事了,与老夫来吧。”说完又冲卯叔与五普军师道:“泰山大人和五普军师也一起前来。”   罗老将军带着一行人到了里屋,一行人自位子上坐下,罗老将军坐在上首的主位,手里拿着将将云锦昔与他的玉佩,淡淡的道:“何事?”   云锦昔站到中间,冲着罗老将军又抱拳一礼:“何姐姐要在下前来告之罗老将军,她在遇害之前已经将罗老将军之事告知了云子良,云子良如今已知晓罗将军一家就在平南附近,平南附近地方不大,云子良手下也不乏精通奇门遁甲之人,他若是存心要找将军,只怕只是时间问题。且云子良这人向来擅长把握人心,知晓罗将军在平南附近之后,只怕何家之事也有引将军前去的意思。”   “就算是要引本将军前去又如何,何大将军与本将军即是同袍又是兄弟,兄弟之仇岂有不报之理?云家小儿竟然想要本将军前去,本将军前去就是,好歹全了自己对何小弟的一点兄弟情义。”罗老将军沉声道,明朗的脸上是必杀云子良的决心。   云锦昔露出一抹嘲讽:“罗大将军以为把脖子送到云子良面前,让他砍了你就能把你的情义还给何大将军了不成?”   罗平征战多年,什么时候不是他指挥别人,即使是躲在这紫雨村,每日里还不是他说如何就是如何,何时被人像今日这般说过。   果然,云锦昔话音一落,罗老将军一掌拍在桌子上,那桌子瞬间裂成两半:“黄口小儿,不要在本将军满前信口雌黄。”   卯叔一见这情形,顿觉不对,想要上前将云锦昔拉开,才站起来,就被五普伸手拉住,冲着他摇摇头,那样子竟是要看两人争吵。   不过这正是云锦昔要的,冰冷的眼神越发的蔑视:“罗老将军因为这京城是泥巴做的,想要如何就如何不成?”   “黄口小儿不要胡说八道,我罗家军爷不是好欺负的,自然不能让那狗皇帝继续嚣张。”罗老将军怒火朝天,要不是看在云锦昔刚那一手拳法上,只怕早就将人丢出去了。   云锦昔却是丝毫不惧:“罗家军不是好欺负的,那请问罗老将军,你如今还有多少的罗家军,是有十个,二十个还是三十个?如今何大将军一家尸骨未寒,八十万的何家军落到贼人之手,罗将军就要这般急着去送死,不如在下送将军一程,也好省了将军去云子良那里受罪。”   罗老将军一噎,想要再接着说什么,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云锦昔冷哼一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好一会,五普军师这才站起来,皱着眉头道:“将军,这位小兄弟说的不无道理,何大小姐既然让她来通知我们,自然是不希望老将军因为报仇心切,白白送了性命。只要将军活着,何愁不能为何大将军报仇!”   罗老将军摆摆手,示意三人出去,自己坐在主位上,低着头看着手心里的玉佩,这玉佩是何家丫头及笄那年自己送出去的,那时候太子不过刚刚被废,还没有到真州,罗家也还没有被先皇迁怒,那时候的罗家和何家是何等的威风。   可如今,何家被灭,自己那唯一的儿子又去了京城,只怕罗家,真的是……   云锦昔站在门外,定定的看着关上的房门,五普军师让她到其他地方休息休息,被云锦昔拒绝了,罗老将军是大盛最光明磊落的将军,如今他不过是过不去自己心底的那一道坎,罗家在往后还有许多的路要走,她相信,那个从小看她长大的罗伯父,会醒悟的,他会自己打开那扇们,告诉大家:“罗家从来都不怕苦难和愁苦,因为它都会跨越它。”   回头看一眼卯叔,云锦昔沉重的道:“卯叔还是先派人去将少将军拦截回来吧,我怕晚了就来不及了。”云子良是一定会有所防备的,何今夕很了解云子良,何家被灭族其实何尝没有罗家之事的原因,自己的父亲手里有八十万的何家军,若是等他收集齐了证据,在朝堂之上提出要重审罗老将军之案,到时候只怕是云子良也阻止不了罗老将军案重审了。   罗老将军又何尝不知晓,只怕也是知晓才过不掉心中那关,即使是送命也要杀了云子良报仇吧。   “这些人的身手若是发生什么事去了也白去,不如老夫亲自走一趟。”卯叔道。   云锦昔刚要点头,五普军师突然摸摸鼻尖,不大好意思的道:“卯叔还是不要去了。”   云锦昔眸子微眯,略微一想也就明白了五普的意思,五普与五格、五叶师出同门,三师兄弟中,五格和五叶都一个因血腥残暴一个因做事不择手段先后被逐出师门,只有五普至今还担当着传承师门的任务,这样的人又岂会想不明白其中的厉害所在。   嘴角露出一个欣慰的笑,云锦昔伸手拍拍五普的肩膀:“五普军师好法子,只是锦昔实在好奇,在没有卯叔和其他人的帮助下,五普军师是如何将人偷偷留下的?”   云锦昔话音刚落,一直听着二人说话的卯叔突然哈哈大笑,也拍了下五普的肩膀:“你小子真有你的,老夫就说你这小身板怎么突然就说要送人下山,原来是要将人藏起来呢,老夫就当时就觉得奇怪了,往日里叫你下个山就跟要你的命似的。”   五普苦笑:“卯叔你就别打趣五普了,往日里不是五普不愿意下山,而是那些密林实在是太能绕人眼睛了,五普绕那个山林不到一刻钟就能晕倒在里面,怎么还敢下山啊。”回头朝着云锦昔抱了抱拳:“锦昔小友,实不相瞒,五普也是无法,若是不藏下少将军,以少将军的做事效率只怕此时已经落入云子良的圈套,将军对何大将军愧疚,一心要为他报仇,五普自认为不能动摇将军的决心,只能除此下策。”   “只是若是锦昔小友不来,我这计策最多明天傍晚就要败露了。”   云锦昔疑惑:“这是为何?罗小将军不归,自然是可以看成是事情未完成,怎么就会败露呢?”   “锦昔小友不知,我们紫雨村什么都不缺,就是缺药材。五普手无缚鸡之力,要是用绳索捆绑,只怕五普还没有动手就被少将军丢不知哪里去了。只能用药,用药自然是不能天天用下去的,五普手里的药也就能撑到明晚了,若是锦昔小友不来,只怕少将军还是会带着人去的。”   云锦昔点头,这点他相信,罗睿的性子完完全全的遗传了他爹罗老将军,知晓了何家灭门和罗家有关系又岂会什么都不做?   正交谈间,前面的门咯吱一声开了,罗老将军从里面缓缓而出:“泰山大人,睿儿还得麻烦您跑一趟。”   话音刚落,院子里突然闯进来一人,直挺挺的跪在地上,扬声道:“父亲,孩儿未能完成父亲交代的任务,特来领罚之后再去京城杀那狗皇帝!” 第58章   斗智吗?   罗老将军看看地上跪着的儿子再看看下面站着的三人,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五普摸摸鼻子,直挺挺的跪到地上:“属下违背军令,宁愿受罚。”   “父亲,不关五普将军的事,儿子知道五普将军是不愿意儿子去冒险,这是何伯父一家的仇不能不报,儿子没有完成父亲交代的使命,请父亲责罚。”   罗老将军被地上二人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再看云锦昔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怒喝道:“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们阳奉阴违的。”   罗睿低着脑袋,一脸的惭愧,他是真的觉得愧疚。   五普也低着脑袋,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违背军令的确实是他,别说是惩罚了,就是要了他的脑袋也是应该的。   云锦昔缓缓上前:“既然事情能圆满解决,罗将军就消消气,罚罗小将军和五普去后山为大家猎一顿好吃的,晚上也好烤个兔子肉什么的不是?”   “哼,便宜你们了。”竟然是答应了,就连一旁的卯叔也是送了口气,他这个女婿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倔了,这毛病还时不时就要发作一下,以前自己闺女还在的时候自然能压住他,这些年自己闺女不在了,那牛脾气是越发的倔了。   云锦昔将自己的身份简单的与各位做了介绍,同时也说了带来之人是宁小侯爷,不过对于自己重生和与宁羽墨合作之事倒是没有提及,不是她不相信罗家人,只是重生之事,连自己都不明白的事,说出来先不说大家相信不相信。就算是相信还不是惹大家担心,还不如不说。   至于和宁羽墨合作之事,云锦昔就更加的不会说了,如今她走的是诡谋之道,而罗家,这样的将门世家,向来是要活在阳谋之道里的,云锦昔不会让罗家走进如她一般的泥潭。   罗睿双眼泛红,紧紧的盯着云锦昔:“何姐姐是不是受了很多罪?”   “再多的罪也抵不过至亲之人的惨死,在你何姐姐的心中,她在意的不过是不能护着她身边的人,还差点将罗家一家推进火坑。”云锦昔转过头,看着比起上一次长高了不少的少年,明明是比自己还小的年纪,如今却要活成大人模样:“你何姐姐要我告诉你,报仇之事要一步一步慢慢来,她既已经不在了,也不急于一时,她担心的是她的仇永远都没有人报,那些灭杀她至亲之人,永世逍遥法外。”   罗睿捏了捏拳,什么话都没有说,云锦昔却是知道,自己这一番话,眼前的少年记在心底了,从今往后,他不再会冲动,他会慢慢的成长,成为睿智、正直的罗小将军。终究有一日,他会走到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步。   云锦昔又问了罗将军的打算,罗老将军皱着眉头道:“如今再呆在这紫雨村不仅不安全,还什么事情都做不了,我罗家既然要为何兄弟一家报仇雪恨还要洗清自己的清白,窝在这里确实不行。”   云锦昔点头:“何家八十万大军自何大将军斩首就被明王接手,明王在大盛北边拉了一条长长的防线,守将由西往东分别是吴起贤、葛哲进和明王自己,因着何大将军之事,何家军将领已大部被歼,剩下的伍寒和薛彦君被流放岭南,吕孝默、柯庭玉被流放漠北,一百二十四将也不过是剩下四人罢了。罗老将军若是信得过锦昔,可一路北上,前往漠北,找到吕孝默、柯庭玉将军,与大满里应外合,斩首吴起贤。”   “而罗小将军,留在京城,在下自会帮罗小将军安排一个新的身份参加武举考试。罗小将军自小跟在卯叔身边习武,别说其他人,就连罗家军内认识罗小将军的也不过是罗将军身边亲信,自然不用担心被认出来。”   “若是罗小将军能一举拿下武举头名,吴起贤一死,狗皇帝自然会派罗小将军前往漠北。”五普接着道,说完略微带着点疑惑:“锦昔小友这法子好是好,只是锦昔小友可有想过,我们都是大盛之民,将外敌引入关内,千古骂名只怕是要永留史书了。”   云锦昔欣然一笑:“这个五普军师自然不用担心,锦昔竟然敢让军师这般做,自然就有办法解决军师所言之事。”云锦昔指着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摆出来的地图:“五普军师对外面的消息不灵通,自然就不知道大满还没有进攻大盛的实力。”   五普皱眉:“锦昔小友既然晓得五普师门,自然该是知晓五普那被逐出师门的师兄五格就在那大满,做了大满的国师,有他在,只怕迟早要有进攻大盛的心思。”   “不错,若五格真是大满的国师我们自然还是要担心,不过如今他已经是云子良手里的一条狗了,冷雨公主不久之后就会攻到胡山,守在胡山口的是五普军师的另外一个师兄五叶,能不能最终杀死吴起贤,保下何家军,一切还要看五普军师师门相斗的结果。”   思索良久,五普终究是点了点头,道了声:“五普知晓。”   罗老将军则是还震惊在云锦昔所说的事情之中,他自然是知晓,只凭自己几个人就要千里迢迢的前往漠北杀一个将军为自己的儿子铺路这中间有多少的路要走,又有多少的困难要克服,甚至做这一切不过就是为了保下一部分的何家军,这样的代价不可谓不大,只是自己有退路吗,在道义和军人的骨气面前?   闭上眼,罗老将军摆摆手:“睿儿你今日就随锦昔丫头去吧。”   云锦昔朝着罗睿笑笑,心底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知晓几人还有事情要谈,云锦昔走到罗睿面前,笑着道:“五普军师没空和罗小将军一起去狩猎,不如锦昔与罗小将军一起,正好比比谁的箭术更好。”   罗睿点头,领着云锦昔而去。   屋子里,一下子只剩下三人,五普看一眼上首的罗老将军,指头在军师地图上缓缓走动:“将军,我们真要如此?若是此事败露……”   “若是败露,我罗氏百年声誉只怕真是是要毁于一旦了。”罗老将军叹口气,站到地图旁边:“罗家世代为守卫大盛而活,如今也是时候干点其他事情了。只是又要累得泰山大人与小婿奔走了。”   “哼,不过是些许小事罢了,老夫观那女娃子倒是有几分当年何家丫头的气势,难怪何家丫头会将这么多的事情告诉她,不过老夫看她的计划,连大满都牵涉进来了,这丫头是要搅乱这天下吗?”   五普摇头:“我看不像,大满之事五普略有耳闻,只怕也是何家丫头的手笔,当初我听闻大满一时之间消失了二十万禁军,何大将军又长时间逗留南疆,只怕那二十万大满禁军不是消失了,是被何大将军藏在了南疆吧。至于锦昔小友,我总觉得她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把所有武将都安排到京城之外,这是要与那狗皇帝斗智吗?” 第59章   蛇谷   若是云锦昔知晓五普军师的话只怕会哈哈一笑吧,斗智?五普将军竟然能想出这个结果,难怪会不适合诡谋之道。   军师虽然也是再用脑子说话,但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再多的诡谋都很难起到很大的作用,说到底,用的还是阳谋。   若是说云锦昔为何要这般做,她只会告诉这些人,将士不能做了权谋的牺牲品,她是这般认为的,也是这般去做的,她不会将任何一个守卫疆城的将士放到权谋之下,她也会将那些想要借守疆将士的鲜血实现自己权谋的人铲除干净,例如吴起贤。   不过五普的话云锦昔自然是没有听到的,从里面出来,就看见宁羽墨一脸嫌弃的看着被他玩了一遍的机关暗器,一看见云锦昔,立刻欢乐的道:“小昔儿,你可出来了,你都不知道,这些破玩意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小爷自己在家折腾着玩儿呢。”   卯叔的机关术自然是没有宁羽墨说的这般无用的,就云锦昔所知,当男杨霖闯完所有机关可是在床上躺了两天两夜才能下床的,这么说来,宁小侯爷也是机关术中的个中高手了。   难怪能成为贤王麾下第一人,这样的人才若是云子良知晓,定然是无论如何都要抓在手中的,若是不能抓在手中,恐怕是宁愿连根拔起的。   “下次景芝可要跟随宁小侯爷去长长见识了。”说完回头看着罗睿道:“这是宁国侯府的宁小侯爷,我在行走的时候化名景芝。”   “宁小侯爷,在下罗睿。”罗睿抱拳道。   宁小侯爷瞅了他两眼,不甚高兴的站到云锦昔身边:“小爷才不管你是什么睿呢,不要靠小爷的小昔儿这么近。”   小昔儿?罗睿一头黑线。   云锦昔无奈:“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她有说过自己是砸安溪侯府长大的凝昔郡主啊,这小子硬是要觉得自己是个男人自己也很是无奈。   好在被宁小侯爷这番搅和,罗睿算是接受了云锦昔是个女人之事。   一行三人到后山上打猎,在宁小侯爷和罗小将军不知不觉的比赛间竟收获颇丰,云锦昔一边收拾那些猎物一边感慨,想当年身为何今夕的时候,连要烤只野兔都要自己动手,如今倒是只用路边捡捡了。   有了猎物,烤起来自然就简单了,宁羽墨自从上次尝过云锦昔烤的兔子,这次一听说要烤肉,立马就猎了一堆的兔子,云锦昔看着那一堆兔子哭笑不得,偏偏某人还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   “漠北苦寒,罗老将军这一路行去倒是能将这些肉风干了带去。”云锦昔淡淡的道。   罗老将军点头:“确实,漠北除了风沙确实什么都缺,带点肉干确实是可以起到粮草储备的作用。只是老夫倒是不知,锦昔丫头竟然知道这么多。”一双眸子轻轻的扫过云锦昔。   云锦昔心中苦笑,一不小心自己似乎泄露了不少东西了,若不是看在自己是何今夕信任之人的份上,罗老将军只怕早就起疑心了。   “锦昔还知晓不少东西呢。”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自豪,倒真像是要长辈夸的小姑娘。   五普往火堆了舔了一把柴,笑着道:“哦?锦昔小友还知晓些什么东西?”   云锦昔眸子都亮了:“知晓很多啊,知晓南疆有个蛇谷,那里面的蛇可厉害了,最大的能一口咬到人的脑袋,不过何姐姐也说了,那些大蛇最听落谷主的话了,要是去南疆一定要把落谷主带上。锦昔还知晓北境的定境王可厉害了,就连何姐姐都说定境王是北境第一将军,只要有定境王在的一天,北境就不会被周边的国家吞并……”   “这些都是何家丫头告诉你的?”卯叔一脸好奇的看着云锦昔,见云锦昔点头,淡淡的道:“她可有告诉你她与老夫比武之事?”   “自然是说了的,何姐姐说她最喜欢和卯叔比武了,每次何大将军都说,若是能赢过卯叔就让何姐姐上战场,不过何姐姐从拉都没有赢过,后来硬是候着脸皮让卯叔教了一段枪法才被何大将军准许上阵杀敌。”   “不错,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那小丫头心性极好,每次比武输了都不哭,还说明日定要赢回来。”卯叔低语道,说完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云锦昔心中淡淡的说了句对不起。   何今夕从来不是愚笨之人,无论诡谋阳谋向来用的来去自如,与她光明磊落之人,如定境王,她就只用光明磊落的法子对付了回去;与她玩阴谋诡计之人,如那五格,她就用阴谋诡计对付回去,她是世间少有的将才,就连冷月都说,何今夕是她唯一佩服过的一个人。   只是这样的人才,就因为爱错了人,信错了人,落到一个挖眼削骨,亲人血葬的下场,端起酒碗,大口大口的烈酒顺着喉咙滑落到肚子里,烧得整个人像是活了过来。   宁羽墨坐到她身边,轻轻怕拍她的肩膀,沉默着不说话。   朦朦胧胧间,云子良似乎站到了自己面前,他朝着自己伸出手,他说:“今夕,你知道我心里是有你的,我只是想要做个一统天下的帝王,你是我唯一的皇后,你把鬼兵埋藏图给我,你给我,我给你一个天下,给你你要的皇后……”   云锦昔突然就笑了,冲着云子良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了下来:“云子良,我要抽你的筋扒你的骨。我要拿你的命祭……祭……”脑袋一歪,竟靠着宁羽墨睡着了。   宁羽墨苦笑,视线扫过因着云锦昔这几句梦话而看向自己的众人,听不出情绪的道:“她是先祖亲封的郡主,不过从小养在安溪侯府,好在从小就是个痴傻的,后拉何大小姐被害才清醒了过。只怕这痴傻也是何大小姐教导她的求生之道吧,一个给自己第二次生命的人被害,自然是要手刃仇人的。”   卯叔点点头:“这女娃倒也算是对得起何家丫头的恩情了。”   宁羽墨点点头:“小昔儿怕是有些事情没有告诉大家,虽与在下无关,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在下觉得还是有必要告知各位一声。”宁羽墨平静的声音无甚波澜。   “宁小侯爷请说。”五普恭敬的道。   “参与陷害何大将军的李成义和鲁韦昌,昨日傍晚已经被小昔儿千刀万剐,各位若是不相信可派人到柳杨打听一番。”   五普点头:“宁小侯爷的话我们自然是相信的,再者,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只要出了紫雨村自然会知晓,多谢宁小侯爷相告,只是五普一直奇怪,宁小侯爷与锦昔小友是什么样的关系,值得宁小侯爷犯险前来?”   宁羽墨嘴角咧出一抹奇异的弧度,冲着在坐的众人悠然一笑,往日里摆惯了桃花眼,这会为这么一笑,看上去倒是无比的迷人。   “小爷与小昔儿早已经是不分彼此,五普军师觉得这是什么关系?”   五普一愣,但到底是聪慧之人,略微也思索,男才女貌,只要真心以对,自然是好的:“如此这般,就希望小侯爷真心相对了,锦昔小友如今是罗家的恩人,罗家虽然大不如以前,不过若是知晓宁小侯爷做了什么对不起锦昔小友这事,自然是要倾力相讨的。”   “不错。”罗老将军也沉声道。   宁羽墨嘴角上的弧度越发的明显:“罗老将军放心,羽墨定不负锦昔。”忽略腰上传来的疼痛,宁羽墨突然觉得这般境况像极了女婿见泰山大人。   女婿?泰山大人?这两词不错,宁小侯爷觉得虽然被糟老头暗算,又在那什么破机关里待了半日、帮某人当了半个晚上的传话筒,还只吃了一只兔子腿,但这样的感觉真正是不错。 第60章   机关术   紫雨村的夜晚异常的宁静,躺在竹板床上还能听到窗子外面清脆的蟋蟀声,自打从大满回来,云锦昔已经很多年没有像今晚一样宁静的听一听蟋蟀声了。   院子里的火已经灭了,空气里到处都飘着丝丝的烤肉味,有几个罗老将军身边的亲信在院子里巡逻,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院落,小得就连云锦昔这般的女孩子家也不过是在这偌大的院子里凑合一晚,却是没有单独的院子让她居住的,那些人却像是在战场上站岗放哨一般的谨慎小心,若不是云子良存心要陷害,这样的将军这样的士兵又岂会落荒至此。   想到云子良,云锦昔握了握掌心,穿衣起身,推开房门往外面走去。   见到云锦昔起来,一位放哨的亲信朝着云锦昔走去:“仁公子这是要走了吗?”   云锦昔挑挑眉,看来罗老将军只是介绍自己是仁景芝在,这样也好,省去了些麻烦。   点点头:“与我同来的那位公子住在何处?”   “宁公子在与卯叔交流机关术,不过宁公子交代过了,若是仁公子醒了就可以出发了,少将军也没有睡,已经准备好了。”   “多谢。”云锦昔抱拳,豪迈的朝着有亮光的屋子而去,一进门就看见一屋子的破败木头,怎么看怎么凌乱。   听见门口有进啦的声音,正低着头在木头上鼓捣的卯叔不大开心的道:“那谁啊,你进来悠着点,别碰到老夫的宝贝。”   云锦昔摇摇头,卯叔还是几十年如一日的痴情与机关术,看啦宁羽墨在机关术上的造诣确实不错,不然不会让卯叔这么上心,连自己发明的宝贝都拿出来不说还任由宁羽墨给拆了。   看见云锦昔进来,宁羽墨脸上一喜:“小昔儿你可算是来了。”说完拍了下卯叔的肩膀:“糟老头子,我们要走了,你赶紧的赶着那牛车送小爷出去,你这些破玩意小爷可是都给你改进了。”   听到宁羽墨这般说,卯叔笑眯眯的道:“不成问题不成问题。”说完一个闪身,眼看着一巴掌要拍在宁羽墨身上,宁羽墨略微一闪,一脸不高兴:“糟老头,小爷我给你改进了这么多的破烂玩意,你竟然还敢怕小爷穴道,你想找死不成?”   卯叔嘿嘿一笑:“小子,这个可不是我这小老头说了算的。”说完趁着宁羽墨不注意,一巴掌终于拍到了宁羽墨身上。   宁羽墨哀怨的看了眼刚刚抓住自己的小昔儿,一脸哀怨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卯叔扛起宁羽墨:“走吧小丫头,这个时候下山,等到了县上天也就亮了。”   罗睿早就等在外面,身上背着一个包裹,手里提着一把宝剑,云锦昔皱皱眉头:“丹云剑?确实是把好剑,不过这宝剑一出,只怕是连街道边卖菜的大婶都知晓你出自罗家了。”视线上移,落在罗睿肩上,那里,有一个罗家军特有的刺青,无奈的摇摇头:“少将军,我们是要去隐姓埋名,不是让人把你认出来。算了,丹云剑放下,还有这包裹也放下,身上凡是带着身份证明的东西全部都放下。”   罗睿犹豫片刻,终究将手里的宝剑递给了旁边站着的士兵,又从脖子上取下一个挂饰也一起放了上去,又将后面背着的包袱也放了下来,最后看一眼丹云剑,淡淡的道:“可以走了。”   云锦昔点头,能将身外之物看开,这个年纪也算是不错了。   因为事情都解决的差不多了,下山的时候云锦昔自然不像山上那会这么着急,躺在牛车上,枕着宁羽墨的腿,不一会就睡着了。   宁羽墨低头看看枕在自己腿上的人儿,心情颇为不错,看拉车的牛车也不那么挑剔了:“糟老头,你说这牛车就是你大半辈子的心血?你唬小爷呢?你这小玩意也就能哄哄外行人了,若是遇到小爷一样的,还不是一眼就把你看穿。”   卯叔嘿嘿的笑笑,只要出了紫雨村最里面的路程,封不封住穴位并没有什么区别,再说了,这小子这般精通机关术,卯叔可不大相信这小心不懂这奇门遁甲。说白了,那些机关术大多与奇门遁甲还是有关系的,不少还是从奇门遁甲中演变而来,说是不懂有点牵强了。   不过卯叔自然也不会说破,也知晓这小子说不懂怕是会动摇军心,虽只是那么几个人,若是突然知晓自己几十年都觉得无比安全的地方其实也不怎么安全,甚至于有人轻而易举就能进啦,怕是心里就要开始慌了。   “又吹牛,那你倒是说说,老夫这个木牛的机关到底是在哪了呢?”   “呐,那牛尾巴不是一下一下的给你说着吗?”宁羽墨颇为不削的道,不过到底是真的不屑还是故意不屑就没有人知晓了。   见宁羽墨一下就说道安放机关的地方,卯叔颇为自豪:“这牛和那天老夫赶着的是不是特别像啊?这个可是老夫照着那牛的尺寸做的,又问了人,在外面装了层真牛皮,这样都能被你看出来,你这小子眼神不错。”   宁羽墨一脸鄙夷:“糟老头子,你能不能动动脑子啊,你有见过大半夜的牛在拉车吗?小爷倒是听说老马识途,半夜也能看见路,但小爷可没有听说过老牛也能识途的,你这牛要真的是牛,估计连赶都赶不动吧!”   卯叔一愣,瞬间哈哈大笑:“就说老夫这么精妙的制作怎么会被人看出来呢,敢情你小子不是看出来的,是猜出啦的。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一次你说没有改进的招了吧!”   “那是小爷不耐烦。”   “小子狂妄,不知晓就说不知晓,老夫又不会嗤笑你。”   “激将法对小爷不管用,小爷要睡了,明个儿事情多了去了,不过小爷倒是可以给你说个事,这牛车你最好不要赶到镇上去,因着乡试和太后寿辰,京城方圆几百里的地方到处都有可能遇到个中高手,若是被人看出有人赶着机关术造的牛车,只怕又是一堆麻烦事。”说完看了眼睡着的云锦昔,这一次这小丫头倒是真的睡着了。   “知道了,老夫又不是那些黄口小儿,怎么会连这点事情都不知道,嗦。”卯叔虽然这般说,但心下却是一惊,是啊,太皇太后生辰,加上文武乡试,镇上不知道有多少的奇人异士,自己的牛车一出现,只怕是会引起轩然大波。   想到这些,看宁羽墨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深沉,最后化成淡淡的一口叹息,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想多了无意。   因着宁羽墨的话,卯叔到底是没有将三人送到镇上,好在云锦昔也不是真的要到镇上,下了山直接交代宁羽墨领着罗睿去乡试的武试上报名,自己就要回京。   宁羽墨看着云锦昔的模样,淡淡的道:“小昔儿这是要徒步回京?”   云锦昔这才想起自己连匹马都没有,朝着宁羽墨抱拳道:“宁兄既然都帮了这么多的忙了,就再帮舍弟一次,没马回到京城吃怕舍弟这小头衔是保不住了。”云锦昔倒不是真的舍不得这郡主头衔,只是现在她既然成了凝昔郡主,自然是要好好的扮演好这个角色的,别到时候大仇未报,倒是先将自己赔进去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宁羽墨见云锦昔这模样,也知晓自己是没法和小昔儿一起回京了,这还有个拖油瓶要自己处理呢。   左手拇指和中指放到嘴边,只轻轻一吹,不一会,远处就有几人打马而来,走近一看,正是青衣和玄衣领着人而来,在离宁羽墨几步的地方停下,翻身下马,恭敬的道:“主子。”   宁羽墨点点头:“青衣和玄衣你二人护送郡主回京。”   云锦昔抱拳又是一谢,看上去颇有股豪气之风,接过其他暗卫递过来的缰绳,云锦昔毫不犹豫的打马而去。 第61章   回京   因着太皇太后寿辰,又加上乡试,进京的人尤其的多,云锦昔三人不管是从穿着还是骑行的马匹都算不得精致,自然引不起大家的注意,不过平南到京城,距离本来就不近,云锦昔一行紧赶慢赶,只是中午吃饭的时候略微做了停留,到了京城郊外的时候那城门也是关了。   青衣和玄衣和云锦昔确实相熟,但还没到能将秘密告知的地步,云锦昔也掩藏,大大方方的道:“你们带着马匹明日城门开了再行进城,我先进去。”   这会才明白过来这人是宫中那人的青衣一脸犹豫,最后还是忍不住道:“郡主,你那身手能过了城墙不被人发现吗?”按照青衣的看法,那凝昔郡主虽然脑子不错,但是身手却是不大行的,若不是有个厉害的婢女,他和凝昔郡主谁厉害还不一定呢。想起那个厉害的婢女,青衣打了个寒颤,以后还是要少去宫里了,皇宫和他相克。   “本郡主自有办法进去。你二人在附近找个地方住一晚,或者去附近的小镇上个也可,本郡主先走一步。”云锦昔不再管二人,二人都是宁羽墨手下数一数二的暗卫,自然不会因此被饿死或者是冻死,就算是不愿意去,最近错过城门的人多,有人特意在城门口搭建了帐篷出租给人住,二人若是不嫌弃。自然也是可以住的。   再次从何家的另外一个通道回去,这一次倒是一个地方都没有弄潮,只是刚到何大将军府的出口那边,还没打开呢,就听到那边传来个声音:“你们好好的找找,何家就这么一块地皮,本将军不信就找不出来了。”   云锦昔微微眯眼,这人是荣正刚,她听得出来声音,这么晚了,荣正刚在何家宅子里做什么?   “将军,没有找到。”   “将军,没有找到。”   ……   不一会,屋子的各个角落都有人报告什么都没有了,荣正刚一掌打在厚重的墙壁上,整个人怒气冲天:“好一个何魏楠,竟然将东西藏这么紧,走,今日就先到这里,改日再来接着找,本将军就不信不能把东西给找出来!”   云锦昔站在暗道里,嘴角扬起一抹嘲讽,好一个荣正刚,竟然有脸再来找鬼兵埋藏图,不过鬼兵埋藏图么……既然想要那就给你好了,这京城也该是时候热闹热闹了。   在镇国将军府待了一会,做好图纸,藏在一个不是很起眼,但又能被人找到,最重要的是符合何大将军的取向,那地方不是其他,就是自己未出阁前居住的院落,自己进宫以后,院落虽然闲置了下来,但父亲一直都派人收拾着,给自己偶尔回来住住。   只是皇家的媳妇又哪里是想要回来就能回来的,进宫三载,云锦昔连一次娘家都没有回过,出嫁三日本有个回门,但她不是皇后,就连和云子良的婚礼也不过是登记在册子上,被云子良宠幸了而已。   绣娘门特意绣出来的帐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地上,用过的铜镜摔在地上,中间有了个不小的裂缝,床上的东西却是什么都不在了,抄家的时候,怕是连这帐子都是要带走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竟被留了下来。   看着熟悉的一切变得一点都不熟悉,云锦昔缓缓的闭上眼睛,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从何府出来,云锦昔身形灵活的穿梭在京城的暗道里,没一会就到了宫墙外,听着墙内有巡逻的士兵过去,云锦昔轻轻一个跃身,跳上了宫墙。   这片禁锢了她三年,毁了何氏一族的地方,如今,云锦昔又回来了。   不在犹豫,弯着身子,像是灵活的猫儿,云锦昔悄无声息的穿梭在皇宫之中,犹如走自己家的后花园。   眷心殿门口,三三两两的宫灯照着昏黄的小道,虽不够明亮,走起路来却一点都不影响。   容楚心被身边的宫女扶着走到眷心殿门口,高傲的下巴像是公鸡一般的向上扬着,一天以前,这个女人突然在没有经过选秀也没有臣子进献的情况下被皇上封为了楚夫人,虽然也在这宫中引起了不小的波澜,不过有了楚夫人的胞姐容素心,不到半月,就从从一品的皇贵妃到从七品美人,又直接从从七品美人直接升为正二品素妃,更是让皇上打破四妃并列的礼制,将本事庶三品的由封号和妃组成的素妃变成了五妃并存。   这般一比较,刚进宫就被封了从二品夫人的容楚心,与她姐姐想比还是差了点,就拿话题性来说,十个容楚心都不一定有一个容素心多。   “红衣,我们夫人是好心好意的来看望郡主,你这是什么意思?”楚夫人身边的宫女指着红衣道,白日里她们就来过一次的,结果没见到人,不然也不会这会子还来闹了。   红衣看了眼被搀扶着的楚夫人,恭敬有礼又有条不紊的道:“郡主身子不适,不方便见客,楚夫人请见谅。”   听到那死傻子身子不舒服就敢不见自己,容楚心一肚子的火气,家里教导的什么优雅什么气度全都被她抛之脑后,一把推开身边的宫女,上前一步,怒道:“好你个红衣,你是看不起本夫人的身份是不是,你信不信本夫人明日就让皇上砍了你的脑袋。”   红衣看着容素心,心底一个劲的叹气,这容大将军府是得有多想不开才能送这么纯蠢笨如牛,一点都不知道收敛的女儿进宫来,何大将军就不担心他的宝贝女儿们在这皇宫里给他惹祸上身吗?   虽然是这般想,但红衣依然不紧不慢的道:“楚夫人多虑了,红衣不过郡主面前伺候的一阶小丫鬟,就是贵人手里抱着的猫都比红衣值钱去了,红衣哪里敢看不起夫人。”   容楚心心中一梗,像是有鱼刺卡在里面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一想起今儿个自己姐姐说的:“妹妹,你可千万不要去惹那凝昔郡主,我知晓你与她以前有些小事,但是现在她是先祖亲封的郡主,惹了她你看姐姐就知道下场,就是如今这看着风光的五妃之一的位置还是爹爹帮姐姐求回来的。那凝昔君主可是个厉害的,昨儿个姐姐说是想去看看她,化解化解你们之间的矛盾,但连她影子都没有看见一个,红衣说是身子不舒服,依姐姐看啊,怕是早就不知道在不在这皇宫里都是问题呢。”   容楚心只觉得身子里有无数的力量在叫嚣着进去看看,闯进去看看,只要那个傻子不在,自己就能在皇上面前告她一状,擅自出宫可是大罪,死傻子,本夫人就不信这般还弄不死你。   想到这,容楚心越发的嚣张:“来人,给我掌嘴,敢给本夫人回嘴,好好的给本夫人掌到这张小嘴烂了为止。”   话音刚落,两个看上去像是嬷嬷的老女人上前几步,一左一右的抓住红衣,立刻有专门掌嘴的小太监拿着掌嘴的竹板,一板子朝着红衣脸上抽去。   眼看着就要抽到红衣脸上了,一个身影如鬼魅一般的闪过,一把夺过小太监手里的竹板,怒声道:“我看谁敢。”   话音刚落,一竹板打在了楚夫人脸上,楚夫人尖叫一声,左半边脸立刻肿如馒,嘴角也流出一大口的鲜血:“死傻子我要杀了你……” 第62章   凝昔郡主吃醋?   跟在容楚心身边的几个丫头嬷嬷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看见自己主子被人,一个个叫嚣着着要让皇上为楚夫人做主。不过也就敢上嘴巴上叫叫,若是说动手却是谁都不敢的。   “这是要本本郡主请你们放手吗?”清澈却暗藏锋芒的眸子带着上位者强烈的威严。   看见云锦昔这般,抓着红衣的两个嬷嬷一个哆嗦,急忙放手:“郡主,老奴……老奴……”   云锦昔也不说话,拿着竹板的手轻轻一挥,两个嬷嬷瞬间跌倒在地上:“连本郡主的人都敢欺负,真当我凝昔均值是个软的而不成?”   明明只是简单的话语,从云锦昔嘴里说出来,却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一般,云锦昔是什么人,是南征北战的将军,那些手上不知道染了多少鲜血的燥老爷们她都不怕,还会怕几个丫头婆子不成?   容楚心惊悚的捂着自己的脸,看见云锦昔朝着自己走过来,惊恐的喊道:“都死哪里去了,没看见这个傻子过来了吗?给本夫人拦住她,给我拦住她……”说完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将身边丫头朝着云锦昔推去。   云锦昔轻轻一让,嘲讽的道:“不是说要杀了本郡主吗?楚夫人,本郡主就站在你面前,你敢杀吗?我不还手你敢吗?”云锦昔一步一步的走近。   容楚心一边后退一边惊恐的喊着:“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捂着脸的手丝毫不敢放松。容楚心后悔了,后悔自己一个人来对付这个死傻子,后悔在安溪侯府的时候没有把人弄死。   “云锦昔,你不要过来,你早就该死了,现在谁知道你是不是鬼,你不要过来,救命啊,快来人救命啊,她是鬼不是人……”   “朕倒是要好好的看看到底谁是鬼!”云子良清冷的声音徒然响起,明明是冷得一点情感都不带,听到容楚心耳朵里却无疑是天籁,整个人立刻就蹿了起来,急巴巴的朝着云子良跑去:“皇上,救臣妾啊,凝昔郡主要杀了臣妾,你要救臣妾啊!”   云子良低头扫视一眼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的女人,一身粉红色的宫装脏兮兮的挂在身上,原本就不算是保守的衣服因着刚刚那一番狼狈模样又往下扯了扯,稍微一个不注意就会走光,还有那张脸,比猪头好不带哪里去。   再看凝昔君主,翠绿色的水波纱裙,头发简单的挽在后面,斜斜插着一只猫眼石钗,怎么看怎么清秀。   眸光微动,云子良不着痕迹的上前一步,错开要贴到自己身上的容素心,低声道:“这是怎么会事?”   云锦昔嘲讽的一笑:“怎么回事,皇上问本郡主是怎么回事?真是好笑,皇上自己的妃子到本郡主这里来闹事,还妄想教训本郡主的人,还要问本郡主怎么回事,看来本郡主这个姑姑若是不做出点什么事,以后是别想再在这皇宫里立足了。”话音刚落,云锦昔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气势道:“皇上,本郡主既然住在这眷心殿,这殿暂时就是归本郡主的,望皇上开恩,准本郡主关了殿门再不见客。”   这是要将眷心殿单独的独立出来了。   若是往日,这样的事情云子良自然是不会答应的,不过三日前自己提了陈雨儿和那付翔宇的份位就已经惹得小丫头不高兴了,如今更是,在自己面前从来都不端的姑姑架子都端出来了,还一口一个本郡主,这得是被气到什么模样了!   想到这,云子良双眼射出一股寒气,阴鹜的眸子厌恶的看了眼狼狈的容楚心:“来人,送楚夫人回素心殿,没有朕的准许不准出素心殿一步!”   这是要给容楚心禁足了。   容楚心心下一惊,惊呼道:“皇上,皇上明鉴啊,是那个傻子要杀了臣妾,臣妾是无辜的!皇上你不能这样对待臣妾!”   云子良身上的气势越发的冰冷:“朕不能?你是什么身份敢质疑朕的决定?”视线扫过一脸看好戏的云锦昔,云子良只觉得所有的面子都被这个蠢女人丢尽了,心底的怒火更盛,恨不得一把火把这个蠢笨如牛的女人烧成灰烬。   “凝昔郡主是先祖亲封的郡主,连先皇你都要质疑吗?”云子良的声音里不带丝毫的情感,他本就不是多情的人,女人与他从来都不如权势来的重要。连何今夕那般的女子都留不住他,这世间又岂会还有女人能留住他?   容楚心挣扎着被带了下去,跟着的丫头太监也被梁巍带下去训斥,有些要打罚的自然是要好好的打罚,不然坏了皇上的事最后怪罪的还不是自己这个大总管。   “大总管,这些人怎么办?”   “赏一顿板子都送去辛一库吧。”辛一库里都是犯了错误的宫女,据说那里面现在还有个宫女连眼睛都没有,每日里的被那里面的小太监押玩,偏偏又死不了,也不晓得什么时候是个头。   想到辛一库,在场的宫女太监具是一冷,恭敬的不敢再说半句,倒是地上跪着被捂了嘴巴,绑着手的小太监小宫女门,听到那三个字,有的不断的挣扎,有的不断的磕头,不过也都是徒劳罢了。   眷心殿门口,那些惹人厌恶的苍蝇蚊子都被处理干净了,云锦昔板着一张小脸:“皇上,夜深了,锦昔告退。”不再称呼本郡主,也不说要关了眷心殿的殿门,想来这气是消了。   云子良松一口的同时也不由得的心底哀怨,小丫头的气性果然是大了些,每生一次气自己的妃嫔们就要遭一次罪,不过那些人也是不长眼的,明知道自己对眷心殿上心还这般作为,简直是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与那些人想比,还是小丫头深得朕心,虽然是闹腾了些,这气性也打了些,不过是慢慢调教的事罢了。   想到这,云子良微微一笑:“让郡主受气了,不过朕这皇宫一向没有皇后,那素妃也是个不争气的,原本是贵妃,好歹还能帮着朕管理管理,如今成了妃,一个妃若是管理后宫,只怕是其他人也要不服气了。不然也不会这般混乱,让郡主受气了。”云子良一边说一边暗自打量云锦昔的神情,见云锦昔不为所动,想想刚刚受的气,只怕是气还没消呢,也罢,来日方长。   “皇上还是尽早立后巴,别进是把那些不长眼的东西往皇宫里塞,明日皇嫂就要回来了,若是被皇嫂看见,只怕要生气了。”云锦昔是先祖亲封的郡主,太后又是先祖的儿子媳妇,云锦昔这一声皇嫂还是值当的。   云子良哈哈一笑:“就你小丫头机灵,回去吧,以后要是再生气派人去告诉梁巍一声,让他来给你看着门,有梁巍在,那些不长眼的东西也不敢来打搅你了。”   说完带着一干伺候的奴才扬长而去,不过看得出来心情似乎是不粗,不过云锦昔也不知晓自己是哪里将那人逗开心了。   云锦昔就算是脑洞再开的大估计也想不到云子良这么高兴不为别人,就只因为刚刚云锦昔的一番话突然让云子良顿悟了:小丫头若是对自己的后宫真的没有想法,又岂会三番五次的与自己的妃子闹事,闹事不说,还都是一些正得自己宠的,这明明是吃醋啊。   想明白这个的云子良表示,容正刚那些个愚蠢至极的女儿还是再多来几个的好,看着小丫头吃醋,心情真的很是不错。 第63章   能成什么气候?   素心殿里,容素心看着被送回来的容楚心心底闪过一抹不屑,这般蠢的,进来也好,正好给自己当当探路的石头,想起昨日父亲与自己说的话,眼底的寒光一闪而过,身子坐到床榻边。   “妹妹可是还疼?”   容楚心哭得眼睛都肿了,可怜巴巴的看着容素心:“姐姐……”一句话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容素心拍拍她的手,轻声道:“妹妹莫要再哭了,姐姐已经着人拿了帖子去请太医院的者院首来与妹妹看看,女人家伤哪里不好,偏偏伤了脸,若是落了什么疤……”容素心眼睛慢慢的都是疼惜和恨意:“好一个凝昔郡主,她这是要绝了妹妹的路啊……”不待说完,整个人伤心得连话都说不下去了,整个人趴在容楚心床边哭的好伤心。   容素心也恨,一双手紧紧的抓成拳:“云锦昔,我容楚心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刚落,一个小丫头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小声的道:“回禀娘娘,太皇太后老寒腿犯了,太医院者院首被太皇太后身边的花嬷嬷请走了。”   容素心一双美目怒意徒长,心底一把无明业火腾腾腾的往上蹿,像是要冲破胸腔跑出来一般,她自然不是因为者院首不能来而生气,只不过是那老妪婆欺人太甚。   以前千方百计的要拉拢自己,如今她自己的亲侄孙女毁了,用不着踩着自己爬亲孙子的床,就陷害自己差点让自己以淫乱后宫的名声被赐死,现在还敢和自己抢人,果然是当自己好欺负,当容大将军府是吃素的不成?   怒极反笑,容素心癫狂的道:“好你个老妪婆,这将将才八月,满皇宫里的夏装都没有收起来她就敢说老寒腿犯了,本宫看她是老糟心犯了!”   容楚心也恨,她的脸受了伤,又被容素心那般一说,越发的担心会毁容,自己不过进宫两天,连身孕都没有,若是就这般毁了容,再见不到皇上,别说是那个位置了,就是自己在这后宫之中也断然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的。   想到这里,越发的恨云锦昔和太皇太后,恨不得直接将这两人生吞活剥了。   “姐姐,你可要救救妹妹啊,妹妹有的只是这张脸了,若是连脸都毁了只怕以后在这皇宫里,不仅不能再帮衬姐姐什么,怕是还会拖累了姐姐。”容楚心一边说一边掉眼泪。   容素心虽然不喜欢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但是听闻容楚心这般说,容素心也知道,若是真的让容楚心毁了容,虽然能解自己的心头之火,但刚进宫来两天,即使祖母不说,父亲也不会饶了自己的,因着前面的事情,父亲现在对自己已经不如以前那般上心了,容大将军府后院的那瘦马似乎也是要生了,母亲更是没有时间关照自己,若是容楚心这时候出事,父亲怕是会迁怒自己也说不一定。   要知道,容大将军府上虽然女儿不多,但容家的女儿可多的是,族长就已经找自己的父亲说了好几次了,他家的三个孙女各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貌是一个顶一个的好,最重要的是那三个有脑子,若是父亲到时候抵不住压力真的将那三人送进来,只怕最后遭罪的还是自己。   想明白这点,容素心厉声道:“者院首忙不过来不会找其他的太医吗?这点脑子都没有,白白在本宫身边伺候这么久!”   话音刚落,立刻有小丫头跑着进来道:“启禀娘娘,皇上拍了太医院专门给贵人们看脸上伤口的苏太医来给夫人看病,您看是不是请进来?”   听闻皇上派了太医,还是最擅长看脸上伤口的苏太医,容素心心里满是嫉妒,恨不得现在就拿刀毁了容楚心那张脸,但脸上却异常兴奋的道:“快快请进来。”说完回头冲容楚心道:“妹妹放心,皇上既然派了苏太医来,妹妹的脸算是保下来了。”   容楚心也点头:“多谢皇上隆恩。”说完又冲容素心道:“姐姐照顾妹妹这么长时间想来也是累了,姐姐先去休息吧,苏太医一来,妹妹也是放心了。”   一番话,将容素心说的恨不得往容楚心心窝上砍上几刀,但容素心也知晓,如今自己这妹妹刚刚进宫,对于云子良来说还有新鲜感,这时候得罪她不是最好的选择,再说了,这把刀用着也还算顺手,容素心短时间并没有压换把刀子的打算。   念至此,与容楚心客套两句,出了偏殿。   如今的素妃虽然是五妃之一,但这个素却不是正二品的惠、德、贤、淑四妃中的一个,名义上占了五妃之一,但用的却是比楚夫人这个从二品的夫人还低着一级的庶三品妃的封号,再加上如今住着的是从一品皇贵妃才能住的宫殿,倒是真真让容素心不知晓云子良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了。   御书房里,贤王殿下站起来迎接云子良,待得到云子良让他落座的话之后才坐到椅子上,一脸恭敬:“这么晚还来打扰皇兄,是臣弟的不是。”   “四弟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是朕的四皇弟,什么客套话,就算是不是有事情,我们兄弟就不能坐下来说说话了吗?”云子良颇为不悦的道,看那模样倒是将兄弟情分看得颇重了,至于到底是不是,谁也不会认真就是了。   贤王殿下一阵苦笑:“皇兄有所不知,不是皇弟不愿意,只是明儿个母后就要回宫了,眼下事情实在是多,七弟远在边疆,皇兄又这般的器重臣弟,臣弟是实在是有点快喘不过气来了。”   见贤王这般上道,云子良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明朗:“你是朕的皇弟,朕不器重你器重何人?”   贤王急忙诚谢,两个人来回寒暄一番,贤王这才恭敬的道:“皇兄,臣弟奉命在柳杨迎接各国使臣,如今北境、北戎已相继到达。北境的使臣是定境王和流云郡主,北戎使臣是北戎太子和六皇子、九公主。定境王刚刚到达柳杨第一日,因一些误会误杀了柳杨手将鲁韦昌之子鲁勇刚捉到的野马,郡主更是将那鲁勇卷落下马。如今柳杨守将和罪人李成义双双被杀,柳杨郡守也捉拿了几位那日参与殴打之人,只是到底是鲁大人枉杀百姓,这才激起了百姓的报复,如今那几位暴民被关押在柳杨郡守,但日日都有民众在外击鼓鸣冤,甚至还有人状告鲁大人草菅人命,就连定境王也不得不为此滞留柳杨。”   鲁韦昌之事,早在事发当日就有人送来了消息,说的与贤王说的并无出入,这两日拖着没有解决,主要还是要看看这贤王是有野心之人。   若是真的有野心,瞒着定境王之事,任由下面的人自己折腾,到头来把定境王得罪了,人家定境王算账还不是只算到自己这个皇帝身上,不过如今看来,虽不能说就一定没有野心,只能说在这件事情上,贤王殿下没什么野心。   “四皇弟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   贤王心中一顿,想起某人的叮嘱,淡淡的道:“这等暴民,臣弟以为还是早日处置了的好。连皇上派去的守将都敢虐杀,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的。”   云子良听见贤王这话。哈哈一笑,语重心长的道:“四皇弟果然是长时间在外面习惯了,不知道民意的重要性,俗话说民能载舟,亦能覆舟,得民心者得天下,那鲁韦昌虽然被百姓虐杀,但一切都是事出有因的,若不是他先虐杀无辜百姓,百姓又岂会找他报复。如今他死了,若是朕的真的将那些暴民处置了,如何能安这天下百姓?朕岂不是和那鲁韦昌一般了。”   贤王似乎是没有想明白,皱着眉头道:“这些事情皇兄决定就好,臣弟只负责完成皇兄交代的事情。”   云资历越发的高兴,送走了贤王,云子良坐在上位,淡淡的道:“连民心都不知道把握之人,就算是有天反了能成什么气候!” 第64章   栽赃陷害   夜晚的皇宫格外的寂静,偶尔有走过的宫女太监一个个的怕惊到了哪个个人,一路垫着脚尖,低着眉眼,除去眼前面的路再不敢往其他地方望上一眼。站在个处的守卫,单手扶着腰间的挎刀,远远看去,倒是像蹲雕像,如不是偶尔还眨巴一下眼睛。   云子絮淡淡的叹口气,收回视线,看一眼被云子良安排来送自己的梁巍,淡淡的道:“劳烦梁公公了。”   “殿下说笑了,与奴才而言,主子能安排事情做自然就有奴才的价值,这皇宫中,怕的是没有了价值。”梁巍微微笑着道。   云子絮点点头,不再言语,一路行至宫门口,梁巍语态恭敬的道:“奴才就送到这里了,殿下慢走,夜深露重,殿下还是快快回去休息吧。明儿个太后娘娘回宫殿下还要去迎接呢。”   云子絮丢了带着银子给梁巍,梁巍接到过放到袖子里,态度没有丝毫的变化,立在那里等云子絮走了才回御书房。   回去的路不算太远,不过梁巍向来走路都不赶,回去复命的时间刚好和里面的暗卫错开。云子良看着下面跪着的暗卫,淡淡的道:“梁巍这是这般说的?”   “回皇上话,梁公公确实是这般说的,他说有事情干说明是还有价值。”   云子良笑着道:“算这老奴看得清,你好好的看着,朕可不想再养一个高甚。”   “是。”   收了银袋子的梁巍表情上并没有太大的兴奋或者是高兴,一如往常的走进御书房,跪在下首:“回皇上,奴才已经将贤王殿下送至宫门口,贤王殿下搭讪了奴才一袋子银子。”说着拿出了银袋子。   云子良招呼梁巍起来,梁巍恭顺的站到云子良身边,将银袋子呈给云子良看,里面放着的都是一锭一锭的银子,初步估计下来能有五十两。   “朕这四弟倒是有心了。”说完看着梁巍笑眯眯的道:“你这老奴,再这般下去,就是朕的私库都快没你的多了。”   梁巍淡淡一笑:“皇上说笑了,贵人们的银子都是皇上给的,奴才如今拿的银子虽然是贵人赏赐,但说到底还不是从皇上那儿出来的,如今转个弯儿,大家都觉得是给奴才打赏了,却没想过,若不是皇上给他们银子,他们何来银子赏赐奴才。”   梁巍这一番说辞,每每总能将云子良逗得高兴良久,明明每次都是一样的话,但云子良每次听完总是能觉得这天下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比听那些朝臣门溜须拍马要来得高兴的多,不为其他,就因为在云子良眼中,这天下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梁巍不过是将实话告知与他罢了。   主仆两人说了会儿话,梁巍便安静的站在一边,看着就寝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出声道:“皇上,是不是翻哪位娘娘的牌子?”   有小太监利索的端着各个主子的牌子走了过来,恭敬的跪在地上。   云子良略一思索,伸手拿了排在前面的一个牌子:“去素妃殿吧。”   这是要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了。   梁巍自然是小心的伺候,早有负责的小太监去通知素妃娘娘接驾。   眷心殿,云锦昔扫视一眼满院子跪着的洒扫丫鬟,自己早在容楚心将将到的时候就已经回来了,回来换好衣服躲在了暗处,红衣出去之前明明交代了不准任何人打扰自己,但偏偏就有三个洒扫的丫头冲了进去,这是要冲进去为哪个主子看看自己在不在呢还是要行如何?   云锦昔眸子一冷:“红衣,你去请梁总管过来一趟,本郡主丢了东西,请梁大总管过来为本郡主做个见证。”   “是。”红衣领命而去。   跪在下面的一个洒扫丫头看见云锦昔这般架势,不服气的道:“郡主,奴婢们都只是洒扫的丫头,连里屋都不能进去,郡主丢了东西再怎么找也找不到奴婢们身上吧?”   云锦昔心中一阵冷笑,这样就坐不住了?好戏还在后头呢:“进没进过本郡主的屋子本郡主不知晓,不过今晚本郡主可是亲眼看见有人进了本郡主的屋子,只是没看清是谁罢了,既然东西丢了,自然是要好好的找找,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连本郡主的东西都敢顺,这等背主求荣之徒也打死了也好以儆效尤。”   听到没看清是什么人,院中有两人送了口气,云锦昔看在眼中露出一个冷笑,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梁巍来的很快,差不多是红衣才去就将人请着过来了,顺带的带来了十来个丫头太监,走到云锦昔面前恭敬的道:“奴才见过郡主。”   云锦昔手腕一抬,淡淡的道:“劳烦公公过来一趟,事情想必红衣已经与公公说了吧。”   梁巍点头:“刚刚红衣姑娘已经与奴才说了,这等手脚不干净之人,就是宫里也是不能留着的,小飞子,你带几个人手去这几位宫女所住的下人房里搜一遍,这宫里她们能去的也就住处了,身上是万般不会带着的,偷没有偷进去搜搜就知晓了。”   “是。”叫做小飞子的太监领着一般人飞快的朝着宫女住的地方而去。连红衣也一起跟了过去。   梁巍候在云锦昔身边,看看天色,淡淡的道:“搜东西向来是个费时的活,郡主不若早点休息,明日也好有精神迎接皇太后回宫。”   云锦昔淡淡点头,伸手扶在梁巍手上:“本郡主身边只有红衣一人,如今红衣不在倒是劳烦公公了。”   “郡主说笑了。”   梁巍把云锦昔送到里屋门口,里屋光线昏暗,云锦昔手腕微微一动,待到梁巍点燃了里屋的灯,这才笑着让梁巍出去。整个过程无丝毫不妥。待到梁巍出去,云锦昔这才坐到凳子上,展开刚刚拿到的纸条:“已赎。”   已赎,自然是说南芝已经被从花枝楼赎出去了,如今京城里会给自己送信的也就贤王,看来贤王这是怕自己担心。就着蜡烛点燃成灰,云锦昔像是忘记了外面有一群人跪着一般,躺到床上,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用了落亦凡药的缘故,向来浅眠的云锦昔这些时日是越来越能睡了。   一夜好眠,醒来的时候时辰还早,云锦昔在红衣的伺候下梳洗完毕,淡淡的道:“查好了?”   红衣沉声道:“已经查出来了,一共有三人偷了东西,一人昨天夜里就畏罪自杀了,尸体已经被小飞子送到掌侍那里,做了记录,怕是会直接丢到外面去。剩下的两人已经绑了,在外面候着呢。”   云锦昔点头:“做的不错,本郡主不在这几日她们可有不安分的。”   “就这几位,三番五次的想要借机闯进来,一次是太皇太后宫里的花嬷嬷来的时候,一次是德妃娘娘来的时候,再有就是昨儿个晚上楚夫人来的时候。”   “什么牛鬼蛇神都敢往本郡主面前送,既然这般就好好的收拾收拾的好,收拾好了也好迎接太后将将凤架不是?”   最后一句,红衣无端打了个寒颤,觉得能被自个主子好好迎接的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人,这太后娘娘儿子都没有了还能在这位子上坐着也算是厉害的,这样的人自然是不能轻视的,难怪自个主子这般小心。   眷心殿院里,跪了一夜的洒扫丫鬟一个个看着无精打采,她们往日就负责打扫打扫这屋子,虽是下人,但却是什么亏苦都没有吃过的,这般跪了一夜,还有人在旁边轮流盯着,想要不累都不成。   云锦昔出来就看见这么一副都要睡着的模样,轻轻的打了个哈欠,走到中间红衣端来的凳子上,淡淡的道:“休息也休息够了,就接着把事情解决了吧,待会太后娘娘该回来了,让她看见这般牛鬼蛇神也是不好。”   云锦昔话语刚落,一个被绑着的小丫头怒喊道:“凝昔郡主,我们是清白的,你不能栽赃陷害!”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昨个儿晚上质问云锦昔之人。 第65章   姗姗来迟   瞬间,院子里的人都安静的盯着云锦昔,云锦昔向来不是什么好相与之人,这会子被那宫女这般说话,倒是有大半的洒扫宫女都相信云锦昔这是故意栽赃要杀鸡儆猴了。   她们怎么想云锦昔自然是不会在意,不过她也不会任由人这么坏了自己的名声罢了,缓慢的走到被绑着的宫女身边,单手挑起那宫女的下巴,左边看看左边看看,猛然伸手将人往下一扣,露出被绑在后面的手腕,绳子中间,正露出一只上等花色的镯子。   云锦昔冷笑:“上等的羊脂玉镯,芸香姑娘,你就不打算给大家说说你这镯子是怎么来的吗?既然窝子里的不承认,这一只你干承认吗?”   芸香整个人一愣,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这羊脂玉的镯子自然不是她偷的是,贵人赏赐的,但就她这般的小丫头哪个贵人会无缘无故的赏赐这么贵重的东西,刨根问底下来自己一个背主的罪名是逃不掉了。自己若是将那人供出来,没有证据谁又会相信?想到这些,芸香的眸子都已经有绝望之气了。   云锦昔冷笑,不是喜欢鼓动人心吗,那就好好的给你的人心解释解释吧,若是解释不出来,这人心只怕就不是这么好安抚的。   果然,听到云锦昔这般说,原本已经被芸香说动了以为云锦昔在栽赃陷害的宫女们看芸香的眼神都变了,这么贵重的镯子她们谁有,不是偷的还能是主子赏的不成?   云锦昔不理她,站起来拍拍手,冲着小飞子道:“把这些人都送回去给掌侍,没偷东西的继续留在眷心殿。”说完回头对红衣道:“以后眷心殿的一切事由交由你和小飞子负责,你们二人商议一下如何分工。”   二人均是点头,趴在地上的芸香听到要将自己送去掌侍那里,早就吓得魂都没有了。   若是说辛一库是宫女们的地狱,那给掌侍送回去的人去的就是连地狱都不如的地方。哪一个掌侍不是心狠手辣,被贵人们将人退回去就说明是掌侍的职责没有尽到,掌侍会因此被上面的人惩罚,受了气的掌侍又岂会让她们这些人好过。   “郡主,奴婢知道错了,求郡主开恩,不要送奴婢去掌侍,奴婢知道错了,郡主饶命……”   小飞子打了个手势,立刻有小太监押着人去掌侍那,剩下两个云锦昔也不耐烦审问了,审了也是一样的结果,这些人确实没有偷东西,那些东西都是她让红衣放上的,确实是栽赃陷害,但栽赃陷害又如何,她要的本来就是一个干干净净的眷心殿。   皇后娘娘可比不得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再如何的骄纵,宫女出身摆在那里,用的自然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但皇后娘娘不同,她是先皇的皇后,与云子良虽然没有母子情分,但云子良却是在她的帮助下才坐上了太子的位置,最后顺理成章的登基为帝,在这后宫之中,若是有什么人能让云锦昔忌惮,也就这皇后娘娘了。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重生换了一个身份以后,这位本该是自己皇嫂的人,是不是还是自己的仇人。   说实话,若是可以避免,云锦昔确实不想惹上这位皇嫂,她事情多的做都做不完,若是被太后娘娘一插手,只怕会耽搁自己不少时间,不过若是真的成了敌人,云锦昔也不会太多在意就是。   收拾干净院子,云锦昔淡淡的扫了眼院子里跪着的人,声音威严而清冷:“既然是进了我眷心殿之人,干的自然就只能是眷心殿之事,本郡主的人本郡主会好好的护着,若是背叛……自然也有他们的下场。”视线一一扫过院子里的人,见一个个的虽然面色疲倦,但今个儿这番杀鸡儆猴倒是起了不少的作用,至少短时间内是这些人是要安分些了。   “红衣护主有功,赏纹银十两,小飞子同赏,剩下的没人赏纹银五两,昨夜既然都没有睡,今日休息一日。眷心殿向来是赏罚分明的地方。”   一院的宫女太监心底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淡淡的升起了一股子希望,在其他的宫殿,自然也是有人得了赏赐的,但是谁会像自己的主子连洒扫的丫头都赏赐,像云锦昔这般整个宫殿上下人员所有人都打赏一遍确实是少的。不过好在是眷心殿的人员本来就不多,不然即使是云锦昔也是会肉疼的。   恩威并施,云锦昔并不是不会,只是以前不屑与做,如今……别说只是这么点小玩意了,只要能让那些人一个个的不得好死,即使是在恶毒再卑劣的手段用了又能如何?   “主子,咱们宫殿总算是稍微能清静点了。”红衣开心的道,她最厉害的是药,但是这皇宫里,为了避免给主子惹来麻烦红衣可不敢随意的折腾药,大部分时间也就青衣来做要药人的时候稍微的折腾一会,不过现在是好了,虽然也是要小心,但是不用像以前那般什么都怕了。   小飞子也在一边点头,说起这小飞子也是个奇葩人,人是梁巍公公派过来的,但却一点都没将自己当外人,那模样也是不怕云锦昔不相信自己的。   云锦昔看着都觉得好笑,忍不住逗趣道:“小飞子,你是不是去哪个贵人宫里都这般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听见云锦昔这般问,小飞子笑嘻嘻的道:“郡主这说的是哪里话啊,小飞子哪里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这才是第一次出来做事呢,大总管说了,只要听郡主的话,认真办郡主交到的事情就是了。小飞子才不是什么外人呢。”   这也是个奇葩,云锦昔笑笑,对于梁巍的人,她自然是相信的。   两个人伺候着云锦昔刚用了早膳就有小太监过来通知,各个殿的贵人们都在宫门口候着太后凤仪了,郡主是不是也现在过去。   虽然是疑问,不过人家都去了自己不去自然是有点说不过去,稍微收拾一番,云锦昔就带着红衣去迎接太后,至于小飞子则被留在眷心殿看家。   “郡主,您身边就奴婢一个丫鬟,只怕待会太后娘娘见了要赐人下来。”红衣有点担心。   云锦昔拍拍她的手背:“无妨,到时候看,若是实在推脱不了接了就是了。”   二人说话间就到了宫门口,说是宫门口倒没真的到外宫门口,不过是内宫门口。云锦昔倒的时候不仅是妃嫔,就是贤王和一众刚刚下朝的大臣们也到了。   不过男女自然是分成了两边,一边是女眷,一边是臣子,倒也不会冲突了贵人们。有些闺女进宫了的也趁着这个机会走在一起说说话,不过周围都有侍卫太监宫女在,既避嫌又防止传递不该传递的东西。   容大将军闺女刚刚进宫不过两日,自然也是要趁着这个机会说说话的,云锦昔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其她妃嫔大臣们都在下面候着,就容家三父子在上面的小亭子里坐着。看见自己出来,容正刚脸色不悦的道:“凝昔郡主好大的架子,皇上的妃子们都候了半日了才姗姗来迟。” 第66章   激怒   这话的意思就是在说凝昔郡主摆架子,连太后娘娘回宫都不放在眼里。在场的各位都不是傻的,稍微一联想前几日宫中传言的皇上为了凝昔君主竟然惩罚了容素心,虽然后来又给升了回去,但到底不是原来那个位置,就连说起来也是尴尬,明明不是四妃之一,却硬是套改四妃为五妃,真真荒谬。而这凝昔郡主更是荒谬,竟能让皇上做出这等荒谬之事。   一时之间,看向云锦昔的目光都变了,就像是在看狂妄自大,不知羞耻的女人一般。   云锦昔却丝毫都不在意,目光淡淡的走到亭子下方,在前排靠边的位置站下,这才抬头望着高处的三人,笑眯眯的道:“容大将军这话本郡主可就听不大明白了。本郡主是先祖亲封的郡主,皇上的姑姑,而在场的各位妃嫔都是皇上的妃嫔,也未有先祖和先皇遗孀,难不成容大将军觉得本郡主该和皇上的妃嫔们一起来不成?”   话音一落,妃嫔这边还没什么反映,大臣那边却是气氛一下就变了,要知道他们为了阻止皇上将自己的亲姑姑收入后宫废了多大的劲,眼看着这会子皇上对凝昔君主不怎么上心,凝昔郡主自己又不怎么想入后宫,事情都成了,偏偏容大将军来一句与皇上的妃嫔一起来,这不是存心要凝昔郡主入这后宫吗?   越想越不是事,其中一位向来是容大将军跟班的老头颤巍巍的道:“郡主说笑了,太后娘娘乃皇上妃嫔们的母后,迎接母后自然是要早到的,但到了郡主这儿,太后娘娘是郡主的皇嫂,小姑子迎接嫂嫂,稍微推迟一会倒正符合礼制。”   荣正刚恨恨的瞪了说话的大臣一眼,回头看见自己女儿脸上的伤,看云锦昔的眼神越发的幽冷,好一个凝昔郡主,三番来次与我大将军府作对,真以为本将军不敢将你如何。   “哼,就算是迎接太后娘娘符合礼制,这随意掌掴皇上妃嫔又该如何解释?凝昔郡主,只怕不只是本将军,就是其她诸位娘娘大臣也是想知道的吧。”   云锦昔淡淡一笑,看向容正刚的眼神没有丝毫的畏惧:“容大将军有所不知吧,昨个儿晚上皇上可是亲自处置了,若是皇上有什么地方处置的不对的地方容大将军自去与皇上说道就是。不过……”话锋一转,云锦昔清澈的目光像是一把利刃插到容正刚胸口:“容大将军果然是好生威风,不仅能外御强敌,对内还能插手后宫,这般的威风这天底下也就容大将军一人了吧。”   话音刚落,不只是朝臣,就连后宫的妃嫔看容正刚父女三人的眼神都变了,那是一种看权臣,看奸妄的目光。   虽然那是容正刚的最终目的,但前提是找到鬼兵,夺取鬼兵的控制权,而不是现在,手里虽然有点兵权,但也不过是大盛偌大的边疆中的一小个部分,甚至还没自己在何家军鼎盛时候的兵卒多。   心底的怒火腾的一下蹿到了脸上,容大将军满脸怒容的瞪着云锦昔:“凝昔郡主,你不要胡说八道诬陷本将军!”   云锦昔耸耸肩,一脸无辜:“本郡主怎么知晓是不是冤枉,不过就是顺着容大将军的意思理解理解,是不是容大将军自己还不知晓?”   “你……”容正刚怒极反笑:“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凝昔君主,不过就是占着先祖给的一个身份,真以为本将军怕你了不成?”   云锦昔丝毫不惧,一点都没有被容正刚吓到,冷声道:“容大将军说话真是好笑,本郡主不是先皇封的郡主难不成是你容大将军封的不成?本郡主看容大将军才是好大的胆子,连郡主都想亲封了!真以为大盛是你容家的不成?”   “我容正刚为大盛立下汗马功劳的时候凝昔郡主还在哪里都不知道呢,这是要卸磨杀驴了吗?”话音刚落,容正刚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自己竟然顺着那死丫头的话,将自己逼进了死胡同里面,刚刚这话,若是被皇上听见……   “容大将军这是想要说朕卸磨杀驴吗?”威严的声音瞬间一震,云子良一身明黄龙袍,威严的站在宫门口,抬头看向站在亭子里的三人:“容大将军不与朕好好的说说卸磨杀驴吗?”   最后一个吗,让容正刚整颗心抖了一抖,云子良连鬼兵都没有找到,自己又是这世界上唯一能控制鬼兵之人,他现在倒是不担心云子良对自己动手,而是担心下面站着的那个傻子,眼睛眯了眯,容正刚略微小跑的跑到云子良面前,双膝一跪,沉声道:“臣请皇上做主!”   丝毫不说刚刚自己说的卸磨杀驴。   云子良也知晓,今日之事,也不过是能起到个威慑的作用,若是要有什么大作用那是不可能的,毕竟鬼兵还为现世,留着还有用处。   不咸不淡的道:“朕倒是不知容大将军还有什么事是需要朕做主的。”虽然不能把人怎么样,但也不能轻易绕了就是了。   容正刚跟了云子良这么多年,尤其是何家未被灭族的时候,容正刚可谓是云子良面前最是得力之人,云子良心中想什么又岂会不知道,只是让自己在满朝文武面前丢脸,容正刚心中对云锦昔的恨又多了几层。   “回皇上,臣对皇上忠心耿耿,对皇上和大盛之心日月可鉴。只是臣武将出身,一根肠子惯了,要是学那些圈圈道道却是学不来的,说话又不考虑后果,直愣愣的就说出来的,也不管对不对,若是有人有心想要臣上当,只要随便几句就能将臣激怒失去理智,臣不成器,让皇上受累了,请皇上责罚。”容正刚一脸诚恳的道。   就连一旁站着的云锦昔也忍不住为容正刚喝一声彩,好一个以进为退,若不是云子良从未信任过任何人,只怕刚刚那几句话就足够他洗清自己的嫌疑了。不仅洗清了,只怕为了让武将更好的为自己服务,不至于稍微一下就被文臣玩弄,还会给武将开出些什么特权。   不过云子良到底不是好糊弄的,只见他不着痕迹的扫视了一眼站在容大将军身后的素妃和楚夫人,二人正双目含情的看着自己,看见自己看过去,又羞涩的地下头,端的是无尽风情:“楚夫人也是这般认为的吗?”   被点名的楚夫人羞怯的看了眼自己的姐姐,在楚夫人看来,皇上这是要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放过父亲了,心下大喜,她就知道,皇上心中是有她的,在遇到容素心轻轻一笑后越发的娇羞,低声细语道:“臣妾自小在将军府长大,父亲却是是火爆脾气,在家里也就祖母的话能听上几分,若是被人挑拨了说出什么不敬之话也是有的。”   “哦?这般说来今日之事还真是朕冤枉了容大将军了,楚儿觉得该如何处置才是合适呢?”   容楚心心下一喜,皇上竟然问自己的意见,自己这是真的被皇上喜爱上了,她进宫本就是为了皇上的喜爱,如今心想事成如何能不高兴,视线扫过不远处的云锦昔,见她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顿时怒意横生。   “皇上,臣妾觉得……”   不待容楚心说完,容正刚突然接道:“皇上,楚夫人不过是后宫妃子,自古后宫不得干政,楚夫人如何知晓。” 第67章   怕是有身子了   容楚心心下一惊,自从上次回去,嫡母就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个以前在宫里教习公主们宫规的嬷嬷教导自己,后宫干政那嬷嬷再三交代过,属于只能做不能说之事,刚刚自己若是真的说了对自己父亲的处置,皇上自然是会听自己的,但文武百官后宫妃嫔都在此,若是自己说了,只怕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后宫干政是惑乱之罪,惑乱之罪想来都是死刑。   容楚心到底不是个笨的,被父亲这般一打断,立刻羞涩的接着道:“是啊皇上,臣妾谢皇上信任,只是臣妾觉得臣妾身为女儿家自然该做好女儿家自己的事情,其他事情臣妾却是不擅长的,父亲之事还望皇上定夺。只是……”容楚心双目含珠的看着地上跪着的容正刚:“容大将军既然是臣妾的父亲,臣妾自然是要求上皇上一番的,求皇上开恩。”   竟是丝毫没怀疑云子良,只是暗自感叹大庭广众之下,自己不好插手父亲的事情。不然定叫在场的百官和妃嫔们都看看,皇上最疼爱的到底是谁。   有了容楚心这般举动,容素心自然也不会落后,不过心底到底是闪过了一抹不甘。   云锦昔不耐烦的转过头看向别处,容正刚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原本想着云子良对容楚心怕是还有几分情分在,却是不想也不过是个工具罢了,只怕刚刚若是容楚心真的说了不该说的话,云子良就算是不将人砍了也会将人送去冷宫,不过看样子这容楚心倒是躲过一劫了。   容正刚的事情最终以罚俸半年作为了解,不过能做京官的人,又有谁是靠着俸禄过活的,更何况是容正刚这样的将军,不说其他的,就每年从军队上克扣的银饷和大战时候搜刮的东西都不只这么点。   果然,听了云子良的惩罚,在场的文武百官倒是没什么想法。   发生了容正刚的时候谁都知道皇上心情正不好着呢,原本有点小心思也都乖乖的收起来了,就连容楚心和荣素心姐妹两也乖巧的站到自己位置上,不在闹腾了。   等了没多大一会,就有小太监来禀报说太皇太后的凤銮马上就到宫门口了,云自良点点头,率领着文武百官和后宫佳丽从内宫门向外宫门走去。   云锦昔原本是站在五妃之一的惠妃旁边,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走着走着,身边的人就成了素妃,云锦昔余光扫过素妃,看那模样似乎也不大乐意和自己走一起。在看五妃之首的惠妃,看见云锦昔看她,扬起一抹微笑:“素妃娘娘向来是皇上的心头肉,娘娘站在凝昔郡主旁边正是合适。”   这是为了将人和自己送做一堆,连五妃之首都让出去了。   云锦昔撇撇嘴,自然晓得这些人的小算盘,一个个的都不想出力,只想做那得利的渔翁,可没有这般轻巧之事。余光扫过被丫鬟搀扶着的惠妃,云锦昔淡淡的道:“惠妃娘娘手下的绣娘倒是贤惠的紧。”   惠妃不明所以,笑眯眯的看着云锦昔:“不过就一个陪嫁丫头罢了,若是说绣娘,还是素妃娘娘身边的月娥厉害,一手双面绣可是谁都学不来的。”说完视线移到素妃娘娘身上,浅浅一笑:“素妃娘娘说是吧。”   被人说起月娥,容素心一只拳头紧紧的藏在袖子里才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生出气性来:“不过是一小丫头罢了,哪里就值当惠妃娘娘惦记,不过就本妃看来,素妃娘娘身边的绣娘倒是不错。”   容素心也不是真的要帮云锦昔,不过是惠妃说起了月娥让容素心不高兴罢了,一个妄想魅主的下作东西,竟然还有人记得,真是下作。   云锦昔好看的眉眼微微上翘:“惠妃娘娘看吧,本郡主可没有说谎。”说完视线从上到下将惠妃打量了一番,这才接着道:“惠妃娘娘的绣娘不仅手巧,心思也是狗巧妙的,惠妃娘娘这裙子乍一眼看上去没什么,只觉得惠妃娘娘尤其的高挑美丽,但若是细细一看,除去惠妃娘娘底子好,这衣服也是一大功臣呢。”   听到云锦昔这话,容素心也转头去看,只听见云锦昔接着道:“我们的腰带都是在腰上,惠妃娘娘的腰带不过是略微向上一动了一些,身姿倒是越发的修长了,不过本郡主想着这衣服也就惠妃娘娘能传出这个味道,若是换了个人,怕是觉得是有身子了呢。”   话音刚落,惠妃的手就不自然的在肚子上摸了一把,刚好看见这个动作的容素心眯了眯眸子,握紧的拳头越发的凶狠。   惠妃扯出一个说不上好看的笑容,尴尬的道:“那倒是谢郡主金口了。”   云锦昔却是不再说话了。   自己虽然不像牵涉无辜,但若是想要将自己当枪使用也万万没有这个道理的,惠妃既然想要看戏那就好好看吧,只不过这演戏的人换成了她自己罢了。   云子良带着文武百官和后宫妃嫔不过刚刚在宫门口站好远远的就看见了太皇太后凤銮,云子良是上前两步候在一旁。   大盛向来是以孝治国,云子良虽然身为皇帝,但是在有嫡母的情况下也不过是儿子罢了,幸好大盛虽然规定即使是皇家也要继承和传扬孝道文化,但也有后宫不得干政的说法,不然太后和太皇太后只一个孝字就能将云子良压得翻不了身。   “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随着话音所有的人像是训练了千百遍一般弯下腰,跪到了地上,偌大的宫门口只有云子良的三个皇叔:定王、成王、誉王和云锦昔、云子良,云子絮六人站立,一眼看上去颇为壮观。   明黄色的凤銮在宫门口停下,太后身边的茶溪姑姑走到凤銮前恭敬的道:“娘娘,皇上亲在来解您了。”   “哀家看到了。”太后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喜悦。   说话间,云子良已经带着五人走到了凤銮面前:“儿子恭迎母后回宫。”双手抱拳,行的是拜见长辈的礼仪。大盛虽然重孝道,但皇帝是天子,上天之子,拜天拜地,却是没有拜人的说法。   太后娘娘从凤銮上下来,扶着茶溪姑姑的手,一脸欣喜的看着云子良:“三年不见,皇上越发的成熟稳重了,此乃我大盛社稷之福。”   云子良沉着声音道:“是母后教导的好。七弟在北疆,知晓母后回宫已经派人送了寿礼进京,只是人怕是回不来了。如今我们兄弟只有四弟在京,三位皇叔倒是都在,就连凝昔郡主也好了,如今就住在眷心殿里。”一番介绍完,也算是告诉太后有哪些人来迎接她。   太后又受了几位王爷郡主的礼,这才一个个的认真打量着过去,大多都是表达一番三年不见,倒是想念的紧,到了云锦昔的时候,太后娘娘看了两眼,拉过云锦昔的手,一脸慈爱:“锦昔都长这么大了,当年哀家看见的时候才这么高,还没皇上的膝盖高,如今倒是大姑娘了。”说着从手腕上褪下一只镯子不由分说的戴到云锦昔手腕上。   “皇嫂,这桌子太贵重了,锦昔不能接。”云锦昔皱眉看着手腕上的镯子,不管是成色还是雕功都是一流的,这样的镯子价值不菲。   “长辈送不可辞,皇嫂也是长辈。”太后颇为霸道的道。   云锦昔无法,只能在一干妃嫔嫉妒的眼神中老神在在的戴着太后嫂子送的镯子。倒是太后娘娘似乎是看出云锦昔心中所想,笑着道:“你长这么大哀家还没送过你东西,送个镯子是应该的,皇上你说是吧。”   云子良看上去心情颇好:“母后说的自然是有道理的,凝昔郡主受了就是了。”说完看向太后娘娘身后:“咦?表弟怎么没有和母后一起回来?”   “羽墨那小子就是个猴儿,原本昨儿个都说好了一起进宫的,谁知道今儿个刚到城门口都没进城呢,就说是几天没见和惠公主,想念的紧,都不等哀家都自己跑了。”说完呵呵一笑,很显然对于宁羽墨自己跑了这事儿太后娘娘是一点都不生气的。   只是宁羽墨不是该在平南吗,怎么跑去接太后娘娘了? 第68章   太后   听太后这般说,云子良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的道:“那小子就是个浑的,母后不要在意,回头等他再进宫儿子定押着他小子给母后赔不是。”   “这可是皇上说的,哀家都记在心里了。”   一时之间,整个宫门口其乐融融。   云锦昔略微扬眉,她倒是不知宁羽墨和太后娘娘关系这般好,好到太后娘娘都帮着他说话的地步,倒是有点意思。只是皇宫之中,倒是难得见这般关系,除非……像是想到什么一般,云锦昔转头看向贤王,贤王与其他三位王爷站在一起,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既不突兀也不出彩,看上去与其他几位王爷并无差别,云锦昔顿觉无趣。   迎接太后回宫比云锦昔想的要简单的多,前后两辈子,这是她第二次看见太后,第一次是刚刚进宫那会,先帝去世,云子良登基,太后由皇后成为太后,登基大典第二日,太后娘娘到佛陀寺祈福,云子良带着一干大臣和她还有容素心送行。那时候因为将将进宫,云锦昔倒是没有太过注意,听说太后要去祈福,何今夕甚至在心底送了口气,婆媳关系她实在是没有把握拿下。   如今再见,没有了那些顾忌,再看太后,只觉得这也是个命苦的,不过是大上云子良两岁,如今已经是太后,一辈子在这深宫中,无儿无女,还要维系着南伯侯府与云子良的微妙平衡,蹉跎一生,一生繁华,也不过是看着鲜丽罢了。   先帝去世,南宫皇后成太后,中宫皇后居住的紫薇殿自然是不能居住了,好在云子良已经着人收拾了咸福殿,只是如今中宫无人,太皇太后是不合适,若是太后愿意,怕是掌宫之权该收到咸福殿了。不过云锦昔觉得,云子良怕是不会将这等权利交出去的。   不过这些事情自然与她无关,如今她埋下一堆火药,只等着这些火药被人一一点燃。   正思索间,突然一小太监匆匆而来,在梁巍耳朵边匆匆低语几句,梁巍皱了皱眉头,不待说话,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定王爷突然道:“梁公公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大事不成?”   云子良早就案件小太监前来了,这会听见被定王爷点破,颇为不悦的道:“梁巍身为总管太监,事情自然繁多,偶尔有什么不顺心的皱皱眉头在所难免。”   这是为梁巍解围了,也是希望定王殿下到此为止,谁知晓定王像是有意要与云子良为难一般:“皇上说的是,只是本王一直以为这皇宫里怕是没怎么有事情的,既然今日大家都在,要不说出来给大家听听,也好让大家知晓知晓梁公公每日里忙的都是些什么事情。打家说是吧?”   成王笑眯眯的一笑,咧着嘴巴道:“本王也蛮好奇的,不过毕竟是皇上的私事,实在不方便就算了。”   这是在说皇帝有见不得人的爱好了,这样的话要是传出去可就不只是影响名声那么简单了,云子良自然知晓轻重,扫一眼两位皇叔,心底确实是不喜:“既然两位皇叔这般好奇,梁巍,你就说与大家听听,都是些什么事!”   梁巍恭敬的答了声是,轻声道:“也不是什么非说不可之事,就是……”   “梁公公,皇上都让你说了,你可不要说些不相干的事儿来捉弄本王,本王和几个兄弟可比不得黄毛小儿,早就过了说玩乐的时候了。”   云子良一噎,心下越发的厌恶几位王叔,但也知道想要随便忽悠点是不成了,铁着脸道:“梁巍,有什么说什么,既然大家想听就都说说。”   “是。”梁巍看了眼许尚书,恭敬的道:“回皇上,刚刚小智子与奴才说,三千营如今的统帅许尚书之子许友才许大人带着花枝楼的南芝姑娘私奔了。花枝楼的老鸨拿着状子把许大人告到京城府尹那里去了。”   “什……什么?”许尚书一脸难以置信,对上梁公公为难的眼神,打了个踉跄,怒声道:“这个逆子……逆子……”像是气急攻心,一句话没说完,身子一歪,竟被生生气晕了过去。   “许大人,许大人你醒醒。许大人,你醒醒啊!”许尚书身边站着的同僚急忙去扶人,一时之间,宫门口一片混乱,红衣都被挤得不知道去了哪里。   叫了半天,又是掐人中又是叫喊,好半天许大人才悠悠转醒,看见皇上太后所有人都围着自己,一双老眼滚出一行清泪:“皇上,老臣无能,老臣教子无方,请皇上降罪。”   不顾旁人的阻拦,一下跪到地上,因着刚刚晕,这一跪差点又跌倒到地上。   将将听到自己的三千营统帅竟然和一个花楼的姑娘私奔,还让定王逼得被当众说了出来,云子良气得恨不得现在就宰了许友才,当初他让许友才上位的时候有多少人反对如今就有多少人看笑话。   偏偏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许尚书,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朕想着他往日再怎么闹也不过是浑了点,如今连那等下贱之人都敢领着私奔,把朕的脸面都丢尽了,你许家可对得起朕的赏识,可对得起朕的信任?”   “臣,知罪,请皇上在责罚!”   “好,既然如此……”   “皇兄,今日既然是迎接母后,还是先将母后送回宫中再议政吧,毕竟许统领之事既然已经出了,也不急在一时。”贤王淡淡的道。   云子良现在正巴不得这样,他虽然气许友才,但也不过是气许友才做下这等糊涂之事,但若是要换了许友才,三千营还不定落到谁的手里,这些自然是云子良不愿意的,不过是个花楼里的下贱女人罢了,云子良多的是既能牢牢拿捏住许友才,又能捂住众多大臣之口的法子。   贤王这番话说得正是时候。   恰逢此时,太后娘娘也道:“朝廷之事,我们妇道人家倒是不懂,皇上若是忙,自去忙就是,不用管哀家。”   “母后说笑了,都说了是迎接母后岂可半途而废。”云子良不容置疑的道:“来人,送许尚书到前殿休息,着太医院太医过去看看。剩下之人除去皇亲可自行散去。”   “恭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本就到了内宫门口,臣子自然是没有进去的道理。   倒是定王几位,虽然颇有不干,但到底是不敢闹太厉害了,毕竟刚刚已经让皇上不悦了,再闹腾下去,云子良可不比先皇,对于那些挑衅皇权之人能一忍再忍。   一群人跟在云子良身后各怀心思的送太后回寝宫。被挤散的红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云锦昔身边,手腕一翻,云锦昔淡淡一笑,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视线扫过贤王,见他正对着自己微微一笑,云锦昔自然不是那般不识好歹之人,也回了个微笑过去。   这番一闹腾,原本是欣喜的迎接之礼也稍显得混乱,但到底是将太后娘娘接到了宫中安排好了。   妃嫔都候在了外面,剩下几人分主次一次落座,太后娘娘看着满屋子的人心情很是不错:“看见大家都好好的,哀家也就放心了,哀家在佛陀寺祈福这三年最担心的就是大家了,看大家无病无灾,哀家也很是高兴。”说完转过头看着云子良:“皇上本就事物繁忙,今日更是为迎接哀家耽搁许久,皇上的孝心哀家领了,只是皇上还是要以国事为重。”   云子良顺从的点点头:“这几日因着各国使臣聚集柳杨,事情确实是有点多,就是四皇弟晚上也还要赶去柳杨,明日要与使臣一道进京。”   太后点点头:“如此就更加不能耽搁了,皇上还是快些去吧,别让许尚书等久了,那小子虽是个浑的,但到底是许尚书唯一的骨血,皇上您不看其他,许尚书的这点骨血还是要照顾到的。”   云子良点头:“儿子自会注意。这般儿子就先行告退,改日在来看望母后。”   “这才是对的。这里有你叔叔和凝昔郡主陪着哀家呢。柳杨距离不近,贤王也与皇上一起吧。”   云锦昔心下一动,这是要为云子良把碍事的王爷都留下了,好搭把手的都送去了。太后娘娘果然了得,不过是几句话就为皇上解决了个大麻烦,只怕当日云子良登基也没少为云子良解决麻烦,不然没道理云子良装样子都装这般像。   几个王爷谁都不想留下,但形势又岂是他们不想就能不留的,皇上和太后明摆着的不愿意他们插手许友才之事。 第69章   罗睿的选择   或者说是皇上不愿意,太后帮着皇上不愿意,太后这是才回宫就在告诉大家,她是站在皇上那边的吗?   云锦昔总觉得不对劲,若是真是站在云子良那边的,没道理先皇一走就去祈福祈三年,这一次若不是遇到整数寿辰怕是也不会回来。不过真的是因为整数寿辰才回来,不是因着三年后正好回宫才去?   愣神间,皇上和贤王已经走了,云锦昔缩了缩身子,尽量让自己存在感少点,本来想着一会就能回去了,谁知道被这三人惹出这么堆麻烦事,看来自己是要坐到皇上将事情处理好了。   云锦昔也不着急,一个人坐在那,一边听诸位王爷和太后闲话家常,一边将前世背过的兵书一本一本的在脑子里背一遍。   “锦昔这丫头也是有福之人,一次落水竟然把病都落好了,这往后是要越发的好了。”太后笑意盈盈的看着云锦昔。   云锦昔虽然在背兵书,但太后说什么还是听着的,听太后这般说,明媚的笑笑:“是啊,多亏了楚夫人和安溪侯府的四小姐,不然锦昔只怕是如今都还痴傻着呢。”   定王不屑:“真是傻过的,人家那是要害你还以为是好的。”   云锦昔皱眉,歪着脑袋看向定王爷:“定王爷说的这话锦昔可不相信,锦昔与楚夫人又没有什么过节,她为何要害锦昔?再者就是素妃娘娘,锦昔之前虽然与她有些误会,当那些误会早就解释清楚了,刚刚我们还在宫门口说话来着。”   “哦?”太后一脸趣然:“锦昔和素妃说了什么?”   云锦昔宛然一笑:“说惠妃娘娘的绣娘呢,太后娘娘是不知晓,惠妃娘娘身边那绣娘可厉害了,尤其是那做衣服的心思,就是宫里尚衣坊的绣娘都没有她心思巧呢,今儿个给惠妃娘娘做的那衣服一眼看去就把惠妃娘娘显得又高又秀丽,可让人羡慕了。”   到底是小女儿家心态,一件衣服都羡慕人家,几位王爷颇有点不屑。   太后却是有兴趣的,性质昂扬的道:“那是个什么衣服,竟然能有这么作用?”   “也不是什么衣服,就是把腰带往上挪了几寸,看着虽然像有身子之人所穿,但确实是美丽异常。”   在坐的人谁都不是简单的,听云锦昔这般说,一个个的眯了眯眸子,一脸沉思,贤王更是直接道:“凝昔郡主可是看清楚了,那惠妃真是有了?”   云锦昔小脸一红,一脸无措,求助的看向太后。   一未出阁的姑娘回答这问题确实是过了,太后略微带着点兴奋的道:“回头哀家问问去,别哀家都有小孙子抱了还不知情。”说完看向贤王:“你也别欺负锦昔了,小丫头家哪里会知晓这些!”   贤王冷哼一声不再出声,心底却把这事个惦记上了,惠妃乃吏部尚书之女,这人谁的人都不是,只忠于皇上一人,让这样的人怀孕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云锦昔只是淡淡的一笑,她只是说了事实,到底是不是,若是是又会怎么样就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了。她只负责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平南城内,一个不起眼的小宅子里,宁羽墨坐在桌子边像是不在意一般的看着一脸严肃的罗睿,随手将一本小册子丢在桌上:“这是如今京城的权贵布局,既然被小爷接手了,小爷可不想将来那小丫头说小爷办事靠不住。”   罗睿拿起册子,翻了翻,一脸的不赞同:“宁小侯爷,锦昔妹妹是让在下前去考取武举,这东西与在下无关,若是要为阴谋之策做准备,在下是不会苟同的。”   宁羽墨扬起一抹嘲讽:“阴谋这策不敢苟同,罗少将军真是好男儿,你不敢苟同,想当堂堂正正的大英雄大将军,就能将肮脏之事都交给一个小丫头来做,为你们铺路,为你们找出路,还为你们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罗睿一愣,皱了皱眉头:“父亲和外公都是相信锦昔姐姐的,锦昔姐姐是光明磊落之人,自然不会是那等宵小之徒。”罗睿说得正义凌然。   宁羽墨脸上的讽刺越发的明显:“既然这般罗小将军还是回那劳什子的紫雨村罢了,像罗小将军这般的磊落之人若是在京城里被人宰了脑袋怕是罗老将军得追着小爷拼命。”说罢甩手出去。   罗睿坐在椅子上,颇为不屑的看着桌子上的册子,对于这样的东西他向来是看不上的,罗家世代忠良,即使是为了自保,但若是危机到大盛江山也一样是不愿做的,罗老将军能因为漠北震慑北戎和大满不愿意与大满合作,如今罗睿自然也是不愿做那等玩弄阴谋之人的。   正思索间,房门被推了开来,一谦谦公子一身青色长裳缓缓行来:“罗小将军,介意在下坐下吗?”一身温文尔雅的气息,配上一身青衣,明明是最常见的装扮,却多了那么份睿智的清冷。   罗睿看了眼来人,不是他认识之人,不过也被男子身上的气质震撼到,有礼的答道:“公子若是要来劝说就罢了,即使是身先士卒我罗睿也定不会做这等宵小之人。”   青衣公子笑笑,也不着急劝人,悠然的自桌边落座,端起桌上的清茶倒了两杯,一杯推到罗睿面前:“在下不是来劝人的,只是来与罗小将军说几个小事情罢了。”   “什么事情?”   “听闻罗小公子是被凝昔郡主带出来的,在下就讲讲凝昔君主之事好了。”青衣公子清冷的嗓音说不上迷人,却带着一股子的耐人寻味,听起来即使是如罗睿这般已经先入为主之人也不觉得厌恶。   “就在何大将军何府上下被斩首的第四日,安溪侯府发生了一件不算小的事情。新上任的容大将军上的二小姐去安溪侯府戏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寄居在安溪侯府的凝昔君主突然落水,眼看着就要被淹死了,像是老天开眼,凝昔郡主突然学会了浮水,从湖中脱险不说还治好了痴傻之疾。”   “郡主好了痴傻之疾,有的人就坐不住了,邀郡主进宫居住,紧接着,先是逼婚吐蕃,后又逼婚京城权贵,好在郡主吉人自有天相,一一化解危机,最后还让权倾一时的容贵妃被贬为美人,那些人却还是不甘心,一有机会就想置郡主于死地,后来更是和外男勾结,想要毁了郡主清白,罗小将军觉得,这等险境,光明磊落可能自救?”青衣公子定定的看着罗睿的眼睛,不眨不动。   罗睿内心一震,他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子,外公也说过,好男儿一世,阴谋阳谋玩转于手才能天地任我行,但罗睿心底,到底是保留着将门世家的最后一丝傲骨的,只是如今,当这些傲骨与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起了冲突,明明知晓该怎么才能取胜,却硬是不愿意迈出这一步。   缓缓的闭上眼,青衣公子坐在一边,安静的等候着眼前的少年张开眼睛,他知晓,这少年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只是将门世家自然有将门世家的傲骨,他尊重他们的傲骨,但他也不愿意这些傲骨在现实忠中成为活命的累赘。   许久,罗睿终于张开了眼睛,一双眼睛里,是要守护一切的决心和毅力:“我学。”   学权谋,学诡谋,学怎么在这即将混乱的天下里站住一丝脚跟。   青衣公子微微点头,露出一抹文雅的笑容:“在下徐子南,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将由在下教导罗小将军一些东西,希望这些东西能在以后为罗小将军添加些捍卫的力量。”   罗睿点头“如此就多谢徐先生了。宁小侯爷既然将在下安排为武林世家慕水家的独子水昊晟,往后在下就是水昊晟了,大仇未报冤屈未伸之前,世间再无罗睿。”   罗睿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即使是徐子南也在骨子里升起了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豪气。 第70章   收服杨霖   另一个房间,王友才看见宁小侯爷铁着脸进来一个劲的往旁边坐着的一个绝色美人上靠:“南妹妹,哥哥冷,哥哥冷……”   绝色女子单手扶扶发间的步摇,一双美目风情万种看着靠过来的王友才:“公子将奴家从花枝楼赎身,这大老远带着过来就只是为了靠一靠吗?”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花枝楼的头牌南芝。花枝楼虽然打着听曲的名义,但这里面的人也只不过是比旁的多了个傍身的技能罢了。   如今这风情万种的模样倒是吓唬=得王友才靠到一半的身子悠的一收,一脸防备的看着南芝:“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南芝表情一收,道了句无趣,径自坐直身子,绝色的面容虽收了作态,但到底久经风尘,只是那般坐着身上的风尘气息就不自觉的流露了出来,看见宁羽墨进来,一双眸子含笑道:“我还道王公子这般榆木疙瘩怎么会想要与小女子赎身,原来是宁小侯爷呀,奴家还真是天生富贵命,这么就攀上了枝这么高的高枝!”   宁小侯爷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站到窗子边,半个身子露出窗台,比那南芝还风情万种:“高枝不高枝小爷不知道,不过小爷却是知道,如今有人委托小爷将人赎出来又没给银子,天下间自然是没有这般好事,既然欠了银子,就去挣回来吧。”   南芝眸光一闪:“小侯爷也要开个花楼不成?南芝虽然自小学习的就是房中术,这整个大盛的房中术若是我南芝说第二怕是没人敢说第一,只是这京城的花楼哪个不是有背景有靠山的,小侯爷要从中分一杯羹就不怕人忌惮吗?”   “这个就不是南芝姑娘需要担心的了,南至姑娘愿是不愿呢?”   南芝一愣,她七岁入花枝楼,一边伺候当时的头牌如月一边跟着她习江南小调,后来如月被一个富商赎身,南芝也被迫开始皮肉生涯,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使是当年将她抛弃之人亦未曾问过她愿是不愿。如今,倒是被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问了,整个人呆在那竟不知所措起来。   王友才靠过去戳戳南芝肩膀:“喂,你倒是说话啊,宁小侯爷问你话呢,你别惹了侯爷不高兴让侯爷把怒气都记本公子身上,本公子才不给你背黑锅呢。”   南芝收回情绪,一脸认真的看着宁羽墨:“南芝能不能问一句,那位委托侯爷赎身的人是为何人?”   宁夏侯爷皱了皱眉,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来:“凝昔郡主。”   南芝脸上突然露出一抹释怀的表情:“既然小侯爷都说了,凝昔郡主未曾给银子,南芝虽只是风尘女子,但向来是不欠人的,银子自然是要为侯爷挣回来的,只是不知小侯爷的花楼要开在什么地方?”   “小爷什么时候说要开花楼了?”宁羽墨收起折扇,一身的风流气:“此事急不来,皇上怕是快收到你二人私奔的消息了,既然是私奔,怎么着也不能就在这平南呆着,就先好好的私奔吧,待到被捉回来这边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王友才直接坐地上去了,单手扶着桌子:“小侯爷,宁小侯爷,羽墨哥,我的好大哥,求你了,摆脱你了,能不能不让小的跑了哇,小的是纨绔啊,哪里有纨绔不好好享受天天被人追着跑的!”一脸悲戚都快要哭出来了。   南芝一脸风情:“王公子既然带了南芝出来,自然是要护好奴家的,奴家可不想被王公子家的人捉回去,会被浸猪笼的。”一边说,一边凑近王友才。   天不怕地不怕的王友才像是见鬼一般直接躲桌子下面去了,死活不伸出头来:“你不要过来,本公子警告你不要过来……”   南芝笑得越发的妩媚,小手一伸,再出来已经提这一只耳朵,拉着人私奔去了。   两人走了没一会,一个人影闪了进来,双手抱剑,立于一旁,看着被人喝过的杯盏久久不能回神。   “这事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如今你也看见了,你妹妹骨子里是不愿再回到以前的身份的,不敢面对族人也罢,不愿意给林家抹黑也罢,你都逼不了她。”   “杨霖明白,请宁小侯爷替杨霖告知郡主,今日起,杨霖一身武艺卖于郡主,望郡主善待南芝。”   宁羽墨点头:“如今京中局势混乱,青衣和玄衣的身手到底是差了些,你去暗中护着她些。阴谋诡计牛鬼蛇神虽然伤不到她,但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什么都是空谈。”   “杨霖明白。”憋憋嘴,杨霖心中暗自鼓捣,宁小侯爷你倒是有多重视凝昔郡主,竟然觉得青衣和玄衣的身手差!不过也明白,保护凝昔郡主不知那么简单的事情。   杨霖和南芝之事虽不是什么大事,但云锦昔到底是想要借南芝将杨霖送与贤王的,一方面表示自己的合作之心,另外一方面,自然是出于对杨霖的考虑,跟了未来的帝王,前武林盟主之子未曾不可是下一届武林盟主,这样的人才若是跟了她自然有点大材小用了。   何今夕与林洪也算是忘年交了,林洪欣赏她巾帼不让须眉,她欣赏林洪身上那种武林世家的骨气,自然是不愿意林洪的后人白白糟蹋了一身好武艺。   除此之外,既然决定了要用美人计,美人培养也不是一蹴而就之事,有了南芝自然事半功倍。   不过云锦昔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宁羽墨竟然会将杨霖送来做自己的保镖,以至于在杨霖突然出现的云锦昔还被吓了一跳。   不过这都是后事,暂且不提。且说宁小侯爷处理好平南之事,原本是要赶回京城,不料路过柳杨,就被贤王的人拦了下来。   看见宁羽墨到来,贤王殿下放下手里的卷宗,揉揉眉心,颇为无奈的道:“鲁勇死了。”   宁羽墨略一思索就想起了鲁勇是谁,鲁韦昌在世的时候鲁勇可没少得罪人,鲁韦昌一死没了人庇护自然什么麻烦事情都找上门来了。但死了个鲁勇不至于让贤王殿下皱眉头才是。   不是死了人麻烦,那就是凶手麻烦了:“谁杀了鲁勇?”   “凝昔郡主。”贤王很肯定,那一日虽然是流云郡主出手,但一鞭子还不至于要了鲁勇的姓命,能要了他性命之人只会是对鲁韦昌出手的凝昔郡主。   “羽墨你去看看尸体吧,如今尸体就停在郡守衙门,鲁家人闹了两日了。鲁韦昌之事是皇上亲自下令,抓起来的百姓也被一一释放,鲁家无法,赔了被鲁韦昌打死那几人一笔安葬费。算是平白吃了个哑巴亏,如今鲁勇又身死,鲁家唯一的香火也断了,只能用旁支里继承,自然是要闹了。”   宁羽墨点头,贤王既然让自己去看尸体自然是有他的道理,只是如今世人都知晓自己在京城,想要看那尸体还需要乔装一番。   宁羽墨扮成贤王侍卫,与杨霖一左一右跟在贤王殿下身后,到达郡守府衙。   柳杨郡守看见贤王,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急匆匆的道:“贤王殿下,您终于来了,你要是再不来,下官这里就顶不住了。”   “鲁家又来闹事了?”贤王疑惑,不是早晨才来闹过,怎么不到半日又来了?   “可不是,这次还是带着什么墨岩阁来的,说是要查看鲁勇到底是怎么死的,不过贤王不在,下官不敢贸然答应,让他们回去等候消息。”柳杨郡守急的人都苍老了不少,他一辈子官途顺畅了,谁知道老来还来了这么一遭。   “本王去看看吧。” 第71章   真相   宁羽墨想过鲁勇的一万种死相,唯独没有想过竟然是腐烂而亡,整个身子已经腐烂得差不多了,地上一堆的腐水,远远闻去就一大股的腥臭味。几人都是习武之人,自然没什么课惧怕的。郡守大人却是直接昏了过去。   贤王皱着眉看了眼地上躺着的柳杨郡守,淡淡的道:“能把尸体腐蚀成水,到底是用了什么东西?”   宁羽墨蹲到尸体旁,手里拿着一把匕首,轻轻的挑开一块还没腐烂的尸肉,只见那尸肉像是被捞出来的冰块,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的融化成水,不一会,原本挑起来的肉块就变成了尸水,匕首上就留着几个尸水流过的痕迹。   “这尸体是从什么地方开始腐烂的?”   “是从脊椎,按照郡守的说法,开始的时候只是莫名缺了两块脊椎骨,也不疼,只是少了骨头没法动,鲁韦昌也以为是少了骨头,打听了墨岩阁阁主墨灵韵有拆股补骨之能,这才带着鲁勇前去问医。”贤王温文尔雅的脸上一片淡然。   宁羽墨讥讽:“问个药都能把自己给问没命,这鲁韦昌也是个人才了。”丝毫不说自己陪着某人虐杀之事。视线打量着地上的尸水,想了片刻,握着匕首的手腕轻轻一翻,匕首已经插到了血水里,若是插,不过是就着被包裹在牛皮里面的尸水轻轻走动罢了。   杨霖和贤王都不出声,屋子里能听到郡守大人细微的呼吸声,宁羽墨专心致志的盯着尸水,一一往前移动,不一会,移动的手一顿,眼前有细光微微闪过,一顿,再一跳,一个细微的东西朝着杨霖而去。   杨霖眯着眼睛,凭风听声,提着剑的右手轻轻一抬,稳稳的接住了朝着自己飞来的东西。   古铜色的宝剑顶端,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躺在上面,若不是周围一片暗色,只怕一般人还看不见上面有东西。拿出手帕,将东西收好,杨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立在那儿。   宁羽墨看看地上的尸水,再看看躺着的郡守大人,心情颇好的过去踢了郡守大人一脚,那郡守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就醒了,宁羽墨不过是一脚立刻就翻了起来,恭恭敬敬的候在一旁:“下官无能,请贤王赎罪。”   “郡守大人是聪明人,怎么会是无能之人呢。”贤王温雅一笑,郡守大人只觉得一下子像是到了春天,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贤王殿下说笑了,下官若是聪明人又岂会被这般为难,这鲁勇死的不明不白,那鲁家找的据说就是当初准备找了帮鲁勇补骨之人,看样子是要咬定流云郡主了,下官将将了解了鲁守将之事,如今柳杨守将也只是原本的副将代理,他倒是好,代理守将无权处理,什么都落到下官身上,下官这乌纱帽怕是就要到此为止了。”   贤王淡淡的看着哭得可怜兮兮的柳杨郡守,微微一笑:“郡守大人既然觉得为难,事情既然牵涉到流云公主,郡守大人何不将案子移交礼部,礼部尚书陈云达陈大人此次也与本王一起在柳杨迎接各国使臣呢。”   郡守一愣,明白过来贤王的意思之后整个人都开心了,瞬间红光满面的道:“是啊,下官真是糊涂了,流云郡主是使臣,使臣之事自然是要移交礼部的,下官多谢贤王殿下指点。”   “郡守大人客气了,本王奉命迎接使臣,只是如今已因鲁韦昌之事耽搁多日,若是再不进京,怕是皇兄要怪罪了,再者,各国使臣再有不到半月就要参加母后寿辰,再在柳杨耽搁实在不妥。”既然事情和礼部有关,那就交给礼部带回去好好审问吧,顺带的问一问,这墨岩阁何时开始插手朝堂之事了。   江湖和朝廷向来是河水不犯井水,墨岩阁胡乱插手,难道就不怕朝廷和江湖的双面夹击?   宁羽墨也是看出贤王的意思,自然不会反对,他也想会会这个墨岩阁了,拆骨补骨,可不像是个简单的活,至少曾经见过给马换腿的宁羽墨就知晓,若是要换,自然是要有东西来替的,他倒是很好奇,墨岩阁哪里来的骨头去给人换。   几人正说着话呢,门开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杨霖眸子一闪,已经闪身出去。   “听说北境的流云郡主是个直爽之人,只怕是受了委屈闹到郡守府来了。”贤王看了眼,不怎么在意的道。   一听说流云郡主来了,郡守立刻急的团团转:“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流云郡主都来了三次了,每次来都要把这郡守衙门闹一番,下官的人都被她给揍得不成行了,偏偏那定境王就就像是准了一般,还就任由流云郡主这般揍了,也不管管。”   “无妨,既然是委屈,打打自然也就不委屈了,都说定境王乃北境第一将,本王倒也是好奇定境王伸手,郡守大人若是无事,就一起去看看吧。”   郡守哪里想去了,流云郡主那小祖宗打起架来可是一点都不娘们,真是比爷们还爷们,就是自己手下那一大堆的粗糙汉子都不是她的对手,哪一次不是被她给揍的鼻青脸肿,就是自己有几次还不是照样被揍了。   但贤王殿下都说要去看了,自己又岂能不去?   郡守大人哭丧着脸往外领路,只是还没到外堂,郡守大人就被外面的景象吓唬到了,自己的十几个粗糙汉子一个个的手里拿着刀剑,虽然受了不少的伤口,但竟然还一个个的好好的站着,就连流云郡主那野蛮丫头都站的好好的,反倒是那定境王竟然与贤王殿下的侍卫动起手来了,不仅动手,看那模样是要动剑了。   不等郡守大人想完,定境王猛然一个后退,退到一个衙役身边反手一提,抽过佩刀迎面而去,虽不是擅长使用的兵权,但一把佩刀还是被耍得虎虎生威,但与定境王对打那人却无丝毫的慌乱,一久是一招一式,有时躲闪有出招,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贤王殿下那是为竟是丝毫不费力气。   “定境王果然好身手。”贤王殿下话音刚落,杨霖一个后旋,跳将出来,在贤王身后站定。   定境王手扶刀柄,内力一推,只听见哐一声,被抽出来的佩刀已经回到了衙役刀鞘里,那衙役瞬间被吓了一跳。   “贤王过誉了,贤王身边的这位侍卫才是深层不露。”定境王看了眼杨霖,双手抱拳:“好生手,本王认输。”   杨霖点了点头不语。   高手之间向来是这般,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杨霖是武林之人,武功厉害自然是道理,而定境王是将军,为将者最需要具备的是领兵作战的能力,并不是要有多高的武功,就像何今夕,她是将才,但并不代表她能在杨霖手下不败。   但流云郡主不这般认为,在流云郡主看来,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就是定境王了,若是真要有比得上的最多也就何小将军,其他人是谁都比不上的,如今看见定境王认输,那人还一副本该如此的模样越发的火大。   “喂,你这个榆木疙瘩,你是意思?” 第72章   塞人   太后回宫,宫中大小事宜自然是要交接到她手里的,加之云子良后宫确实是无人适合管理后宫之事,五妃并居,排首位的是惠妃,云子良本意是由惠妃协同太后掌管后宫,这本是天大的荣誉,这后宫之中谁不抢着做。   结果到了惠妃身上,倒像是个烫手的山芋一般,连挨都没挨近便被推了出去。剩下的德妃和贤妃都是异邦公主,即使是她们想云子良也不会给。接下来就到了淑妃,淑妃徐清儿乃当世大儒徐鸿儒嫡出孙女。   徐家执掌大盛最大的崖山书院,朝中文臣大多师从崖山书院。到了徐清儿这一代,徐家一共生了三个女儿,一个进宫做了淑妃,一个嫁与定王,是为定王妃,还有一位还在闺中,三岁能背千字文,五岁熟对四书五经,生地更是美丽动人,还未及笄就已经是大盛有名的才女,更有甚者,在徐三姑娘出生当日,曾有高僧路过崖山,看见万鸟朝凤,断言乃天生凤命。   凤命自然要入中宫,也不知是不是有意,早在何今夕还活着的时候,云子良就与何今夕提过几次,每次何今夕都不过是一笑置之,全没有放在心上,如今再看云子良后宫,什么都不缺,唯独去了中宫,难怪大家都说,徐家三姑娘将来是要进宫的。   掌宫权到淑妃手中似乎是理所应当之事。   新官上任,自然是要好好的放一把火的,只是这后宫之中,不管谁背后都是有靠山的,淑妃想来想去,不知道为何就想到了云锦昔这儿,二话不说,拔了五个宫女到眷心殿,一句郡主竟然住在皇宫自然是要按照皇宫的惯例配置身边人员压了下来。   五个宫女被送来的时候,云锦昔正在看一本游记,正看到趣处,红衣不大高兴的进来道:“主子,淑妃娘娘给您送来五个大宫女过来,说是郡主身边的宫女少了,不能体现皇家的威严。”   云锦昔看看嘟着嘴巴不高兴的红衣,小丫头气性还蛮大,不过是送几个来抢她位置就能气到这般,好笑的道:“怎么,这就气到了?”   红衣不依,怪嗔的看了眼云锦昔:“主子!奴婢在与你说正事!”   云锦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惹得红衣更加的不高兴,见小丫头真的不高兴了,云锦昔这才放下书,拉过红衣的手:“红衣,你既与我坦诚,又忠心与我,自然就是我云锦昔的人,我云锦昔的人自然有我护着,做事情用不着畏手畏脚,不高兴了丢出去就是了,出了什么事情自然有我这个主子顶着。”   云锦昔说的轻巧,红衣却是一下就红了眼眶,她长这么大,师傅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师傅养她,还教她习医,但这样的师傅还是将她送给了先祖,被先祖送到了郡主身边。这么多年郡主一直忍气吞声,如今终于不用再装傻了,又这般真心的对待自己,与自己说即使惹了麻烦也有她,这个世界上的人,谁不是主子犯了错就由丫头下人顶替,自己是何德何能竟遇到这般之人。   一下子只觉得心窝子都是暖的。   “哭什么呢,都是郡主身边的大宫女了,那些小丫头们看见都要喊你一声姐姐呢,你倒是好,还哭,被人看见看你羞是不羞。”   红衣没停,反倒是哭得更伤心了:“奴婢就是哭,奴婢就是感动,她们笑话奴婢是没奴婢这么好的主子,她们嫉妒奴婢。”   云锦昔无奈,她说的都是实话,她云锦昔的丫头与别人的丫头自然是不一样的。   好不容易等红衣哭好了这才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主子,现在怎么办,都要留下吗?”   云锦昔取笑:“才送来就把你气成这个模样了,要是留下还不得把我们的红衣姐姐气死,好了,让小飞子将人丢出吧。”眨巴眨巴眼睛,云锦昔跳动着灵动的眸子:“记住,是用丢的。”   “是。”红衣飞快的出去,不一会,外面就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喊声,几个被丢出去的丫头在眷心殿门口哭的好不伤心,一边哭一边问凝昔郡主为什么要把她们丢出去,她们都是淑妃娘娘看着眷心殿人少赏赐下来的。   不一会儿,眷心殿门口就聚集了不少的人,一个个的看着地上趴着的五个宫女低声议论,不过也不外乎是凝昔郡主不服淑妃掌宫,和淑妃娘娘作对。   红衣生气的将这些话告诉云锦昔的时候云锦昔只是笑笑,名声这种东西对她最是无用,上辈子她若是在乎名声也不会跟着父亲南征北战多年,死了一次,更是将这些东西看淡了,若是人都死了,还要那名声何用?   只要能让那些人死了将人塞进眷心殿的心思,舍弃点名声云锦昔还不看在眼里。   见云锦昔这般不在乎自己的名声,红衣一脸的焦急,在旁边尽心劝诫:“主子,奴婢知晓您不在意这些东西,但是人活着本来就是活在名声里的,以前在安溪侯府,郡主硬是要装傻,为了好好的活命,傻就傻吧,可现在一切都好好的好起来了,郡主是有身份的人,将来还要望着这名声说个好亲事的,可不能让它拖累了郡主啊!”   云锦昔好笑,将红衣拉到一边的凳子上坐下:“红衣,你说的都在理,我知晓你是为我好,可你想过没有,若是眼前都过不去,还谈什么以后?眼下我若是将人都收了进来,那些人只会觉得你主子好欺负,一个咬欺负,十个也要跟着来欺负,还不如第一次就丢了出去,虽然损了点名声,但有了这次的经验,那些人同样的招式就不敢再用第二次了。”   红衣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但还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只是觉得这法子好是好,可是也没给自己留个后路,要知道郡主如今正在得罪的是当世大儒出身的淑妃娘娘,这位虽不及徐三小姐,但比起素妃可不知道厉害了多少。就这般得罪了,只怕留什么后手对付郡主。   想再说什么,云锦昔却已经接着看那游记了,只不过是早上到傍晚,那么厚一本游记就看了大半本了,红衣还没见过看书这般快之人。心底叹口气,红衣不得不承认,有个主意极强的主子有时候也蛮担忧的,尤其这个主子又对她自己不怎么上心的时候。   挨到傍晚,趴在外面的五人终是哭哭啼啼的走了,临走之前又想往里冲,被小飞子带领里面的丫头婢女给赶了出来。   小飞子声音尖细,站在眷心殿殿门口看着前面站着的五个宫女一脸的不高兴:“你们五个这是没有人要了吗?没有人要也不要硬是往我们眷心殿塞。郡主说了,让五位回去告诉淑妃娘娘一声,我们眷心殿不缺人手,哪里缺就送去哪里吧。”说完指挥人把殿门关上,无论如何都不耐烦再说话了。   云锦昔这一番作态没过多久就传遍了整个皇宫,淑妃娘娘对于自己送出去的人被退了回来不甚在意,淡淡的扫了眼下首跪着的人:“既然回来的就回去储秀宫候着吧,若是有机会本宫会让你们出来的。”   无人乖巧的退了下去,跟在淑妃娘娘身边的奶妈走上前,帮淑妃捏着肩膀:“娘娘,您这又是何苦,三小姐上次还传信给您让您不要招惹她,看她下了您面子您也不高兴不是。”   淑妃脸上闪过一抹恨意:“奶娘,从小就是你把本宫带大,你关心本宫本宫晓得,只是三妹她自己有自己的奶娘,若是她进宫可不会如本宫这般待你。”   奶娘一惊,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娘娘恕罪,是老奴想岔了。”   淑妃微微一笑,弯腰将地上的奶娘扶起:“奶娘对本宫自然是真心的,奶娘放心吧,只要本宫在这位置上一日,定然不会让谁有欺负你的时候。本宫这里有一封信,你帮本宫送去护国候府交于三少爷,回来的时候顺便去安溪侯府把郡主放在安溪侯府那三个丫头领进宫吧。”   “宫里的不要,她自己的本宫看她要是不要!” 第73章   请教   女人多了是非自然是不少,云锦昔前世没怎么遇到女人,比较熟悉的一个是容素心,还一直以为是个好的,直到死才知晓,自己不过是别人踩着往上爬的梯子罢了。   如今皇宫里的女人到了最多的时候,缺少的不过是中宫一位,淑妃协同太后掌宫,但太后到底是离宫多年之人,即使曾经是皇后,如今打理起来到底还是费了不少的力气。   茶溪姑姑站在太后身后,技巧娴熟的为太后捏着肩膀,看着闭目养神的太后,终于是忍不住道:“娘娘这又是何苦,咱们在佛陀山自由自在,还没这些恼人之事,何不好过在这宫中遭这份罪。”   太后苦笑:“哀家又何尝不想,只是命理天注定,半点不由人。哀家本不想沾染这滔天的富贵,父亲却硬是要送哀家进宫,哀家不想做这皇后,南伯侯府却半点选择的机会都不曾给哀家。如今,先皇走了,新帝登基,哀家就算是想要走也走不了了。”   茶溪姑姑又何尝不明白,叹口气,终究,她们都没有选择。   “昨个儿淑妃给眷心殿送了五个宫女去,不过被丢出来了,听说还在门口闹了会,不过被小飞子给赶走了,这凝昔郡主倒是个不怕说的,宫里这么多张嘴,如今又未议亲,到底是没有人管教,女孩子家家的,竟是不知道自己名声的重要,这般下去,只怕是这京城富贵人家都不敢相议了。”说起凝昔郡主,茶溪姑姑摇摇头,可惜的道。   太后拍拍茶溪姑姑的手:“那孩子与哀家当年倒是像极了,不过哀家被送进宫那会即使是被人欺负了也是不敢吱声的,就是有时候背地里还回去了也是不敢开心会的。现在想想,哀家既然是南玻侯府的嫡女又有何惧,不过就是担着个名声罢了,女子这一生,谁不是被名声所累,如她这般,抛了名声,在这宫里也能过得舒坦点,至于亲事……这个不急,以后再说就是。”   太后这般说自然有她的道理,茶溪姑姑倒是不好再说什么,她也不过是看着凝昔君主因着自小没人教导,不知道女孩子家名声的轻重,这才感叹一番,若是说要为凝昔郡主做什么却是万万不会的。   正说着,就有宫女进来禀报,淑妃娘娘到了。   太后略一思索就知晓淑妃前来所谓何事了,这个淑妃还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这后宫中的女人谁不是不求进,但求稳妥,她倒是好,一上任就要四处点火,不过也好,四处烧烧才能烧出点人气不是。   “让她进来吧。”   不一会,淑妃就由身边的丫鬟搀扶着走了进来,身穿一件嫩粉秀艳色海棠的撒花烟云裙,头戴一只同色的梨花海棠簪,走动的时候裙摆轻轻晃动,倒像是秋风里的海棠随着风儿摇晃花枝,纵容是见过无数精妙物什的太后也盯着那裙摆上的海棠看得略微有点失神。   “清儿见过母后,母后吉祥。”温润的嗓音带着南方特有的吴侬软语,说起来的时候婉转缠绵。   “淑妃免礼。”太后淡淡的道,略带疏离的口吻让徐清儿有点看不明白太后娘娘此时的心情是算好呢好是不好呢?不过想起自己昨日送去的人被丢了出来,虽然被拒绝是在预料之中的事,但到底是让徐清儿丢了脸面,如今这事是无论如何都是要做的。   站好身子,见太后没有让自己坐的意思,徐清儿也不好意思说是要坐,只简单的道:“母后,清儿初次协同母后掌管后宫,对于后宫之事实有很多不解,特来向母后请教。”   淑妃这请教倒是用的不错,太后自然是可以不教她的,太后本来就没有教她的义务,但徐清儿和别人不同,徐清儿出身当世大儒之家,大儒之家向来是尊师重道之家,今日太后敢不教徐清儿,明日徐清儿就敢让天下人都知道,太后娘娘贪慕权势,想要独掌中馈。   这些太后自然是明白的,但也不怎么热络,不冷不热的道:“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太后这话却是让徐清儿很是不高兴。她说是来请教是一回事,不过就是将来出了什么事情好有个人和自己一起承当责任,但真的说出来了,那被请教的若是真当一回事,来请教的就不高兴了。   不过不高兴归不高兴,事情还是要做了,压下心中的不快,淑妃疑惑的道:“事情是这样的,清儿初初执掌后宫,对于后宫之事实在是知之不多,只是听说凝昔郡主身边如今不过是一个贴身丫鬟,与郡主要求配备的六个贴身丫鬟距离也太远了,清儿想了半日,以前后宫中无人做主,太皇太后又不可能给郡主做主,皇上和梁公公难免有注意不到的,让郡主手委屈是也是有的。但如今清儿协同母后治管理后宫,若是再让郡主受这样的委屈,只怕就是清儿的不对了,为此清儿特意去储秀宫挑了五个一等一的婢女给郡主送去,谁曾想郡主将人给丢出来了……”   越完后说徐清儿越是委屈,到了自己找的人被丢出来的时候都快要哭出来了。   太后娘娘却不为所动,安静的看着淑妃表演:“说了半天,淑妃是要哀家指点什么呢?”   徐清儿一噎,心中将太后骂个半死,但面上却是丝毫都不敢露出来了:“清儿挑选的人郡主看不上清儿无话可说,清儿受点委屈没有关系,却是万万不能让郡主手委屈的。清儿听闻郡主还有三个婢女留在安溪侯府,虽然只是三个,但总好过现在就一个,郡主一个人的时候还好,马上母后寿辰,若是被那些使臣们见到还以为是我们大盛亏待了郡主呢。”   “清儿想着,派个人去将人接进宫来,也好继续给郡主做贴身婢女,省得郡主不喜宫里的委屈了自己。”   倒是到处都是为云锦昔着想,就连自己受委屈都没有关系,就是郡主不能委屈,说着也算是感人了,只是能在后宫之中的,谁又会相信谁会无私到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给别人受呢?   太后点头:“皇上既然说了是你和哀家协同掌管后宫,淑妃自然是有决定权的,以后像这些事情淑妃自己能决定的就自己决定吧。”说完打了个哈欠,拍着肩膀道:“茶溪,你再给哀家好好的敲敲,这几日你给哀家敲敲倒是睡都睡得更香了。”   茶溪轻轻一笑:“看娘娘说的,这几日主要还是娘娘您与淑妃娘娘掌管后宫才会这般劳累睡得香,若过一久没有事情做自然就睡不着了。”   太后点点头:“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淑妃,茶溪的话儿你也听到了,哀家到底是人老了,很多事情都力不从心了。最终还是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郡主这事你的决定很好了,不用特意来问哀家。”   从咸福殿出去的时候,淑妃的嘴巴都是向上翘着的,就连回去的路上被楚夫人不下心撞了一下都只是笑笑,好心情的没有追究。 第74章   再次分权   送来的宫女被丢出去之事,虽然给云锦昔了一个刁蛮的名声,但到底是让宫中的人消停了会。太后是嫂子,云锦昔自然不用去请安,但太皇太后那里却是要去的,去了几次,虽然每次都能遇到容素心姐妹,不过容氏姐妹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教导过,不仅没闹出幺蛾子,就连稍微出格的话都没说过。看着倒像是真的变了个人一般,不过云锦昔更加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淑妃掌宫四日,宫里就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淑妃和太后掌宫,但两人却都是不适合操办太后生辰宴的,淑妃是身份不够也没有经验,太后虽然身份够了也有经验,但哪里有自己一个自己操办寿辰的。   云子良也是无奈,只能着礼部承办,礼部承办大型宴会典礼也不是没有先例,新皇登记,封后大典等等这些都是礼部承办的,如今不过是承办个太后的寿辰,自然也不在话下。只是宴席是开在宫中,虽是外宫,与妃嫔住的内宫还是有段距离的,但到底是在宫中,开始两日倒也顺畅,谁知晓没过几日,就有礼部的官员迷路,还冲撞了德妃娘娘。   德妃娘娘出身南疆,是南疆的凤德公主,比起大盛南疆也算是民风开放,但也没有外男冲撞宫中妃嫔的说法,当天晚上一状就告到了云子良耳朵里。   听闻自己的女人被外男冲撞了,云子良大怒,打了礼部冲撞之人三十大板,又连着撤了两级,这才稍稍平息了些怒火,连带着这几日因掌宫而活跃起来的淑妃都被皇上骂了一顿,淑妃自然是委屈的不行,掌宫又不只是自己,偏偏皇上只责怪自己,越想越委屈,要不是想着这掌宫权来的不易,都要撂挑子不干了。   礼部尚书陈云达也是一脸愁容,跪在御书房内,苦着一张老脸:“皇上,臣无能,没有管教好礼部诸位同僚,冲撞了德妃娘娘,请皇上责罚。”   云子良皱着眉,看着跪在下首的礼部尚书,心中一阵烦闷,但事情还是要解决的:“陈尚书起来吧,此事朕既已经惩罚了相关人员,就不会再追究,只是南疆如今是我大盛的附属国,德妃又出身南疆,这样的事情可一不可二,陈尚书你可明白?”   陈尚书急忙点头:“臣明白,臣定当时时看好礼部人员,只是皇上,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陈尚书犹豫的道。   “有话就说,朕又不是那等昏君。”   话音刚落,陈尚书噗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一脸惶恐:“臣惶恐。”   云子良顿觉无趣,刚刚这话若是和那小丫头说,那丫头才不会这般惶恐,只会故作老态的道:“有可能。”能把云子良气个半死,偏偏又觉得这才是实话。这会听到惶恐虽心中不大乐意,好在云子良也是知晓,若是这些臣子都和那小丫头一般,只怕是时日长了,自己就要觉得这些人对自己到底是不是忠心了。   想到这,龙威越发的盛:“好了,说吧,什么事?”   “回皇上,礼部人员大多是这几年新提拔上来的,对于皇宫还不甚熟悉,此次出了这等冒犯之事说白了还是对于宫廷不甚熟悉,臣的意思是皇上看能不能让宫中熟悉宫廷之人协同礼部承办寿辰呢,如此一来,也可避免再出现这般情况。”陈尚书建议道。   这建议倒是不错,云子良略一思索就同意了,只是这人员不好分配。   太后不行,淑妃要协同掌管内宫,宫女太监虽然熟悉宫廷,但身份在那里,都说了要协同办理太后寿辰,即使是梁巍这大总管也是不成的,剩下的不就是一个容妃一个凝昔郡主能有资格。   只是容妃,容貌才情都不错,就是做事情没怎么有脑子,剩下的凝昔君主倒是什么都不错,就是身份有点尴尬,虽是先祖封的郡主,但封得毫无理由,就连私生女也不过是大家私下里传的,总不能在宴会的时候给别人说是先祖的私生女给太后办的寿辰吧?   一时之间,云子良也很是犹豫:“你说的虽然是个法子,只是这人员到底是不好选出来,或者说陈尚书有什么不错的人选?”云子良眸子一敛,梁巍是知道的,这般境况下,若是陈尚书再不知死活的推荐出人来,只怕下一个要被推荐下去的就是他自己了。   用人不疑,云子良可从来都做不到。   听到云子良这般问话,陈尚书苦着一张老脸:“皇上,此事臣虽提出这么一个建议,但人选确实是不知道啊,还望皇上定夺,或者……”   云子良眸子的阴鹜更加的冰冷,只要下一刻这老头说出个名字,他立马就能找借口把这老头丢下去换其他人上来。   陈尚书却像是不知晓皇上的想法一般,不急不缓的道:“臣是觉得要是实在不行,也可以在内宫和外宫中间的各个路口设立禁区,着人看守,也好防止礼部人员再行走错。”   听陈尚书这般一说,云子良哈哈大笑,收敛的眸子也瞬间松开:“陈爱卿这法子好是好,只是若是被那些蛮夷听到了,怕是少不得在背后嗤笑我大盛后宫无人,这样吧,素妃向来是个不错的,朕就着素妃协同陈大人承办太后寿辰,务必要展示我大盛的风采,让那些蛮夷好好的感受一番我大盛雄厚的国力。”   “臣领旨谢恩。”   从御书房出来,陈尚书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伴君如伴虎,果然是一点都不错,抬头看看周围巍峨的宫墙,上位者果然都是想要如何便能如何,难怪这么多人想要进这屋子。   到了拐角处,一小太监匆匆而来,低声道:“陈大人,素妃娘娘让奴才问问大人,事情可是办妥当了?”   陈大人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这才这底下头,低声道:“妥当了,容大将军让本官转告娘娘,暂时不要去惹凝昔郡主,郡主得罪了这么多人,多的是人要她遭罪,我们只要在合适的时候添把火就是了。”   “奴才谨记,奴才恭送大人。”   素妃殿,收到消息的楚夫人失手打碎了一套景德镇贡瓷。 第75章   心仪付三公子   红衣将这些事情禀报云锦昔的时候,云锦昔正在摆弄只雪貂,这小玩意被宁小侯爷吓的不轻,一看见云锦昔就像是看见救命恩人似的往她怀里钻,看得云锦昔一阵阵的好笑,明明这小家伙才是她的救命恩人呢。   见云锦昔不在意,红衣也就不怎么关心了,不过对于安溪侯府那三人还是颇为不放心:“主子,绿屏是安老夫人给主子的,这个奴婢倒是知道,但紫燕和蓝影明明都是从牙婆子手里买来的,本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哪个大户人家买丫头婢女不是从牙婆子手里买,只是奴婢看这两人,似乎不像是一般被买出来的小丫头,奴婢也说不上到底是谁的人。”   “不是我们的自然是别人的,想来那人也是等不住了,既然这般就由着他们去吧,本郡主也想看看到底是谁连个傻子都不放过。”红衣知晓自己装傻并不奇怪,到底是落亦凡的徒弟,但剩下几个应该是不知的,若是知道了自己的前身也不可能活到那个时候了。   逗弄下雪貂,随手将小家伙放到桌子上,小家伙也惊,毫不客气的冲着桌上一盘特意摆放着的肉干啃了起来,逗得云锦昔好不高兴。就连红衣也捂着嘴道:“这小家伙倒是机灵。”   云锦昔点头,淡淡的道:“那人可还活着?”   “还活着的,奴婢照着主子给的去找了,那月娥虽然被送去了辛一库,但因着那双眸子连皇上都说是千年不见的美目,自然是有点名气的,不过奴婢过去的时候那月娥的眼睛已经被人挖了,还喂了哑药,整日里被辛一库的宫女太监门玩弄,若不是奴婢去了,只怕是用不着几日,这宫里就没这个人了。”   挖眼睛?容素心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除了挖眼睛看来就没有其他的爱好了。   “既然知晓了你就多去走动走动,走动的多了自然就能感受到你对她好了。”云锦昔不紧不慢的道,雪中送炭她向来是喜欢做的。云锦昔相信,像月娥这般的眼看着就能升上枝头做凤凰,却突然间被人断了生路跌落泥地的姑娘,心中最是有怒,即使是你什么都不做,只是给她一把梯子她都要就着往上爬,硬是将那些折磨过她的人给拽下来不可。   果然,不过是第二日,月娥就告诉红衣,太皇太后身边的芋儿是她的亲表妹,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如今自己被送来辛一库,那表妹还来看过她几次,只是她怕连累到表妹这才不准她来了。   那芋儿看着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人,其实是皇上的人,这样的人说话最是好说,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自然是能够说得上话的。   云锦昔倒是没有想到还能得到这么个消息,不过对于容素心以为的只要挖了眼睛,喝了哑药就放心的想法还是嗤之以鼻,聪明人自然是会为自己留条后路的,月娥不傻,自然是留了一手的,她不会说话,不能看,但是她能写,写的虽然不好,却足够传达消息。   月娥到底是容素心身边的丫鬟,知晓的自然不只是这一点。云锦昔也不着急,慢慢的总是会说的。   素心殿里,楚夫人一脸羡慕的看着容素心:“姐姐真是厉害,如今大家都在说将来的皇后定然是姐姐和淑妃娘娘中的一个呢,虽然大家都说淑妃娘娘出身大儒世家,成为皇后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不过在妹妹看来,自然是姐姐的胜算更大一些的。”   掌宫之权向来是在皇后的手里,如今让二人都沾染了皇后的权利,皇上若是没有哪想法,说出来都没有人信,更何况容素心从未怀疑过自己是要入主中宫之人。   心底虽然因淑妃而不怎么高兴,但面上也不表现出来:“哦,大家都在说淑妃娘娘是最合适的人?”   容楚心像是不知晓容素心心中所想一般,单纯的点点头:“是啊姐姐您是不知道,那些人都烦死了,整天在外面说徐鸿儒老先生才是真正的大儒,他培养出来的姑娘坐上皇后的位置是理所当然的,天下人都知晓徐家的女子都是才女,这样的女子做上后位即使是外邦也是羡慕的。”   “好一个当世大儒。”容素心气得把手里的杯子都砸到了桌子上:“若真是大儒又岂会将女儿送进来,不过是欺世盗名之辈罢了。”   容楚心赶紧点头,一脸的赞同:“妹妹也是这般觉得的,姐姐消消火。那淑妃虽然在姐姐前面,但也是比不过姐姐的。”   五妃的位置素妃排在最后,听到自己的妹妹这么一说,一团火卡在心里不上不下,难受得容素心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抓花那小贱人的脸。   两人正说着呢,门外就有人进来禀报,淑妃娘娘着人来约了素妃娘娘一起去探望惠妃娘娘。   素妃略微一思索就答应了,丢下容楚心,与淑妃娘娘去探望惠妃,毕竟她也是想知晓,那惠妃到底是不是有身子了,想必淑妃也是和自己一的想法吧,若是有了自然到底谁是皇后就不好说了,毕竟这后宫之中,还没有皇子公主出生。惠妃份位本就不低,五妃之首,若是再生下皇子,确实是有可能母凭子贵。   素妃心下一寒,也是时候去看看了。   素妃和淑妃前来看望自己,惠妃虽不是很喜,但总是要好好的接待一番的,温婉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就是比起大儒世家出身的徐清儿那一身的温雅也是丝毫不输的,看见二人进来,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明显:“二位妹妹也不打个招呼就来,倒是让姐姐一顿好忙。”   淑妃到底是出身大儒世家,虽人没惠妃温婉,但该有的礼仪却是一点都不输人的:“姐姐客气了,姐妹之间相互走动罢了,什么招呼不招呼的人,一家人哪里需要说两家话了,就是姐姐不大舒服在床上躺着也是不要紧的。”   说完像是才意识都什么似的,嬉笑着道:“看妹妹这嘴,实在是不会说话,姐姐好好的说什么病了,若是被皇上知晓了还不知道怎么责骂妹妹呢。”   容素心却是不怎么客气,她身份如今虽然不如二人尊贵,但到底是做过贵妃的人,眼底有着明显的不屑,也不耐烦和惠妃绕弯子:“惠妃就不用这么客气了,本妃前来不过是想要问问惠妃惠妃那陪嫁绣娘罢了,连郡主都说是好手艺,本妃也想着借去用用惠妃娘娘怕是不会介意。”说完不待惠妃开口,自己转头就在屋子里找了起来。   惠妃一愣,心底却是非常的不高兴,好一个素妃,五妃之末竟然敢在自己面前这般的无礼,自己的父亲也是礼部尚书,掌管文武百官,就是比起容大将军也没什么窝囊的,只是……手腕不自然的放到了腹部,想起父亲说的,不过是忍一时之气罢。   把惠妃动作收入眼底的二人脸色越发的不好,只不过是迫于在别人的地盘不好发作。   “不过是个绣娘罢了,素妃妹妹既然喜欢,姐姐让她跟着妹妹去就是了。”说完回头冲一边伺候的小丫头道:“你去与本宫的陪嫁绣娘说一声,让她待会跟着素妃娘娘去素妃殿伺候几日,待到素妃娘娘那边好了本宫再去着人去接她就是了。”   素妃被这一身妹妹说的脸色铁青,一双美目恨不得给惠妃盯出个洞来。   有小丫头端了茶上来,眼尖的淑妃眸子里闪过一抹暗光:“惠妃姐姐不喝茶了吗?这可是上好的大红袍,妹妹听说每年就那么一点,今年进贡的全被皇上赏赐惠妃姐姐和凝昔郡主了,倒是可怜了妹妹这张嘴了。”   惠妃嗤笑:“看妹妹说的,哪里就能短了妹妹的茶了,来人,却把皇上赏赐给本宫的大红包给淑妃娘娘送她殿上去。”说完回头看着素妃道:“素妃妹妹要不要一点,若是不要,姐姐就都给淑妃妹妹了。”只字不提怀孕之事。   容素心看得一阵阵的心底膈应,恨不得现在就走,只不过是碍于颜面罢了,她也进宫三载了还没有怀上,这人倒是就怀上了,这岂不是在打自己的脸。   越想越是生气,茶都没喝好呢,就带着小丫头走了摔袖离去,还没走几步呢,突然听到假山后面传来一阵极小的说话声,若不是容素心习过几年武,只怕是听不到的。   与带着的宫女太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容素心猫着身子上前。只听见前面传来两个对话声。   “付三公子说了,上一次虽然毁了名声,但好歹是让他娶到了陈雨儿,如今在陈大人的帮助下,他已经在吏部某了个小差,他不会忘了郡主的,让郡主再等上一段日子,待到他功成名就就迎娶郡主为正妻。”   “我们郡主自然是等着的,若不是真的心仪付三公子,又岂会让他娶了别的女人。仲秋之夜,郡主在老地方等着付三公子。”   “什么老地方?”   容素心也想要问什么老地方,那看着有几分红衣模样的宫女不是怎么开心的道:“都说了是老地方了,付三公子连什么是老地方不晓得?”   “是是是,小的知道错了,红衣姐姐不要生气,小的这就去通知付公子。”   …… 第76章   接待使臣   因着掌宫之事,云锦昔难得在眷心殿安静的待了几日,连带的被宁小侯爷送进来的小雪貂也高兴的不得了,要知道若是云锦昔出去了,小家伙自然是只能继续自己呆着的。   不过这样的日子也没过几日,梁公公就遣身边的小太监过来通知,使臣们都在贤王殿下的迎接下进了京,如今正式入住使臣馆,今儿个早朝的时候皇上与诸大臣商议皇室除了贤王殿下怕是还要再派上一位身份尊贵之人陪同,方能显示出大盛的重视。   皇室中人同行这是惯例,皇帝不能亲自陪同,有太子自然就是太子了,不过如今的大盛不要说是太子了就是孩子都没有,这任务自然是只能落到亲王身上,竟连贤王一个人的身份都不够,难不成来的还有太子或者是身份略微低于帝王,但手中的权利却不低之人,如南疆圣女?   想到这,云锦昔淡淡皱眉:“南疆圣女来了?”   来传话的小太监眼底闪过一抹赞赏,难怪大总管总是要自己不能小瞧了郡主,自己只不过是说了一句,就能猜出这么多,这些事情还都是朝堂之事,并不是宫闱小事。   “是的郡主。”   听到这话云锦昔额头上的眉更加的紧了,按照惯例自己不过是一个来路不明的郡主,云子良不管是从哪一方面考量都不会要自己协同贤王接待的,除非是有人提出,只是又会是谁提出呢?   “早朝的时候贤王回禀了来使人员,皇上说吐蕃和南疆如今都是大盛的附属国,那边派来的人倒是不用太在意,但也不能失了身份,尤其是南疆竟然将圣女派来了,只贤王一人接待怕是多有不便,还是再加一位公主陪同的好,原本皇上的意思是请太长公主出面,只是太长公主寡居多年,早不问世事不说,对于这些使臣,太长公主的身份又太高了,不得已,礼部尚书只好说由郡主出面,皇上也同意了,奴才此番前来就是请郡主前去御书房见架,贤王殿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云锦昔点头,礼部尚书让她去的,有点意思,看来这礼部尚书是无论如何都要将自己和那些使臣绑在一起了,云锦昔可不认为礼部是发现了自己就是仁景芝,那唯一的解释就是真的没有人了,只好自己上了,不过这理由就是云锦昔自己也是不相信的。   上书房内,云子良坐在上首,看着站在下首低着脑袋的贤王,心情不错,每每看着自己的兄弟们一副屈服的模样总能让云子良打从心底升起一股优越感,一样出身皇家,一样是皇子,这些人只能永远是臣,自己确实君,怎么能心情不错。   云子良心情不错有的人心情就不怎么样了,例如被小太监带着进来的云锦昔,即使是来见皇上,但一身的冰冷之气却是一点都不少,进来了一个都不看,直接跪到中间就磕头:“锦昔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行的是九五大礼。   云子良眸光微抬:“郡主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凝昔郡主不开心了?”后面一句是问为云锦昔传话的小太监呢。   小太监颤巍巍的跪到中间:“回皇上,奴才不知,奴才告知郡皇上召见,郡主看好谁那个去心情都还是蛮不错的,在来的路上遇到了素妃娘娘,还和素妃娘娘闲了两句,不过这之后心情就不好了。”   云子良明了,心情瞬间不错,但依旧假装不知道一般的道:“这是见了朕的爱妃就不高兴了,是朕的爱妃惹了郡主不高兴?”   云锦昔越发的不高兴,不理云子良的话,只是冷声道:“不知皇上召见锦昔是为何事?”   云子良心情也不计较云锦昔不回答自己这事,颇为高兴的道:“朕召见郡主还真是有事,郡主先起来吧,地上凉。来人,给贤王和郡主赐坐。”   贤王心中明了,自己这事托了郡主的福才有凳子坐呢,文雅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不过眼神到底是朝着云锦昔看了两眼。   二人落座,云子良这才收起表情,一脸严肃的道:“郡主可是知晓使臣之事?”   云锦昔歪着脑袋:“使臣什么事?不是说贤王殿下去柳杨迎接使臣了,如今贤王殿下在此,这是使臣进京了?”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云锦昔看向贤王:“既然使臣进京了贤王殿下不在使臣馆接待使臣反倒是在宫中,这是要撂挑子不干了?”除了这个也没有其他的解释了。   云子良淡淡一笑:“瞎说,贤王殿下哪里是不干了,是朕考虑到贤王殿下一个人多有不便,便想在皇室之中再加一人一起接待,刚好礼部尚书陈大人推荐了郡主,朕也觉得可行,这才让人去让郡主过来,倒是没有想到郡主竟然在半路上遇到了朕的爱妃还被朕的爱妃惹得这般生气,倒是让朕不好开口了。”虽说不好开口,也没见他少说两句。   云锦昔像是无意一般哼了一句,很是不高兴的道:“还真和素妃说的一样。”   云子良眸子一冷,脸上的笑容却是不变:“和素妃说的一样,哦,这么说来素妃已经提前帮朕通知郡主了,倒是省了朕不少事情呢。”   云子良虽然是笑着说的,但在站的每一个人都知晓,这是发怒了,皇帝有皇帝干的事情,妃子都妃子该干的事情,你一个妃子不好好的打理后宫竟然插手朝堂之上的事情,能不让皇上生气吗?皇上的事情被你一个妃子干了,你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呢?要不要传国玉玺也给你,让你干啊?   云锦昔板着一张小脸,听到云子良这般说都不想理他了,说话也慌不择言:“素妃娘娘当然好了,又是皇上的好妃子又是容大将军的好嫡女,听说前几天礼部那些人还让皇上给她分了掌宫权,她厉害了去了,哪里像锦昔,就跟那面庾铀频模哪个想要怎揉就怎么揉,接待使臣,男子接待使臣本是天经地义,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竟也要干这男人干的事情,那陈大人还真是安了一颗好心思,本郡主不就是前几天欺负了素妃一把吗,有什么了不起,小心眼,比本郡主还小心眼……”   云锦昔说的是气话,但到了云子良耳朵里就不是这么简单了,素妃和云锦昔的矛盾云子良心知肚明,如今听云锦昔这么一说,只觉得立刻就豁然开朗了,当初只怕也是笃定了自己定然要将掌宫权利分给素妃才会任由自己选的吧,自己的心思被人猜得丝毫不错,云子良心底猛的燃起了一团怒火。   只是如今既然定下了云锦昔,自然是不能再换了,只怕这会儿使臣馆的那些人已经知道是谁负责接待了,若是再换,只怕会有什么流言传出。   只听云子良淡淡的道:“郡主多虑了,未出阁的郡主公主接待是有先例的,太长公主未出嫁之前也是接待过使臣的,那时候还是太长公主一人接待,如今有贤王殿下,郡主还担心什么?”   贤王也在旁边劝说:“是啊郡主,这个是有先例的,郡主并不算违例,再者郡主这是为皇上办事,自然没人敢说什么的。”   云锦昔细细思索,云子良也不着急,慢慢的等着云锦昔思考,好一会云锦昔这才一脸为难的道:“那好吧,本郡主就和贤王一起一次,不过也就这一次,下次素妃要是再想算计本郡主,就算是违背了皇上的意思,本郡主也是不给她算计的。”   这是笃定了礼部陈尚书与素妃勾结了。   “是是是,最后一次。”云子良难得好说话。   送走了云锦昔和贤王,云子良坐在主位上,好一会突然眯着危险的眸子道:“梁巍,你去好好的给朕查查,到底是谁给素妃送的消息,连朕的后宫都敢将手伸进来,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第77章   雷霆之怒   云子良的雷霆之怒自然有的是人去承担怒火,就算是没人承担,皇宫里也多的是东西让云子良砸了生气,云锦昔自然是不担心的。   不过云锦昔不担心不代表别人不担心,尤其是在云子良接二连三的杖毙了几个太监宫女之后,偌大的皇宫倒是有点人人自危了起来。   尤其是容素心,在知晓与素心殿洒扫丫鬟蝶香相好的那小太监林安也在其中的时候很是心惊胆跳了几日,为了防止事情暴露,容素心甚至还派了心腹去将那蝶香杀人灭口,不过也不知是有意还是那蝶香命不该绝,竟被她逃脱了去,刚跑出去就冲撞了皇上,整个人软在地上,被梁巍身边的小太监叫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回过神来立刻就跪到了云子良腿边,知晓自己的相好被杀,蝶香就知晓自己怕是活不长了,但到底是个长情的,自己活不成,仇却是不能不报,跪在地上一将自己那相好做过的事情一字不漏的都说了出来。   也不知是处于什么考量,那冲撞云子良的宫女就被秘密处死了,知道此事的人都被封了封,第二日早朝,礼部尚书被安排去柳杨接着查鲁勇一案,此案虽然因着太皇太后的寿辰被压了下来,但到底是没有结案。   陈云达也不知晓为什么自己事情干的好好的,眼看着太后寿辰就要准备妥当,使臣接待也已经开始,皇上竟然要派自己去柳杨查案,查案应该是刑部职责才是,但到底是皇上委派下来,还将陈尚书三岁便能指认自家姨娘是凶手之事说了出来,更是让陈云达不得不去柳杨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陈云达走了,容正刚正想要推荐人接手礼部之事,云子良直接委派礼部左侍郎接着负责太后寿辰,右侍郎负责使臣接待,不过这右侍郎也不过是负责为贤王和锦昔郡主打打下手,不过是接待的活儿罢了,若是不放手让凝昔郡主去做,还有人在那碍手碍脚的,以着云子良的了解,只怕那小丫头会撂挑子不干了。   想到云锦昔撂挑子不干的模样,云子良笑着摇摇头,那小丫头果然是越来越吸引人了,那样的人儿迟早是自己的,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鬼兵。   正思索间,梁巍就进来禀报,容大将军到了,云子良面无表情的道:“让他进来。”   容正刚跟着梁巍进屋,恭敬的在中间跪下:“臣参见皇上。”   云子良淡淡的扫了容正刚一眼,轻声道:“朕听说容大将军最近比较繁忙?”   闻言,容正刚眸子一冷,像是不知道云子良说什么一般道:“回皇上,虽然因着太后寿辰和使者之事臣确实是应该放下其他事情来协助贤王才是,尤其如今三千营统帅也不在,若是有点什么事情怕是回起乱子,但臣刚刚发现了鬼兵的一些新线索,不得不接着追查下去。”   鬼兵线索?云子良深不见底的眸子微微荡过一圈波澜:“容爱卿起来回话。”   “臣谢过皇上。”容正刚站直身子,一脸的谨慎,看了眼梁巍:“皇上,此事事关重大。”   云子良淡淡的道:“梁巍。”   梁巍明白云子良的意思,吆喝着宫殿里的宫女太监连通自己一起走了出去。   御书房里一个人都没有了,云子良坐在上首淡淡的道:“说吧。”   对于云子良让所有人都出去,容正刚自然是晓得不是皇上信任自己,而是还有不少的暗卫藏在暗处罢了,这位皇上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容易相信别人的人。   “臣之前在何家看到了几个形迹可疑之人,按照臣的推断这些人就算不是何家的爪牙也是知道那消息才想要来夺取,臣自然不敢放过,连续去蹲守了几日,终于让臣主动逮到了这些人,根据那些人交代,他们是北戎太子派来的人,是想要在何家找到鬼兵的埋藏之地。”容正刚一脸凌然的道。   云锦昔皱眉,大盛拥有鬼兵本就不是秘密,当年先祖也是借着鬼兵才能打下如今的大盛,只是后来鬼兵被埋,自然找的人就多了起来。   “北戎太子好大的野心,连朕的地盘上都敢动手!”   容正刚点头:“不仅如此,他们还妄想进去偷盗,被本将军严刑逼供后方才知晓。原来不知道是谁传出了消息,说鬼兵埋藏图就在何今夕曾经住过的闺房里,皇上说臣这几日比较忙就是忙着找这个图。”   说起何今夕,云子良双手握紧成拳,他不是没有怀疑过鬼兵埋藏图是假的,只不过是当初何今夕那般期盼成为皇后,自己都拿皇后之位引诱她了,没道理给自己送一个假的,如今这般听说又觉得若是何今夕真的藏了一手,将真的地图藏在自己的闺房里,而把假的给自己也说不定。   毕竟那可是南征北战过的女将军,若是真的这么好骗,云子良都要怀疑那些军功是不是假的。   至于何今夕说的爱,云子良更加相信何今夕爱的是他的皇后位置,这天底下的哪一个女人不爱那个位置?   “图找到了没有?”   容正刚摇头:“还没有,白日里不好去找,臣都是夜晚去寻找,一有线索就会来和皇上禀报。”   云子良点头:“这样吧,朕这里有几个找东西方面的人才,用了几十年的机关术了,若是何今夕将东西藏在什么机关里面,有朕的这几个人容爱卿也能事半功倍。”   知晓云子良这是信不过自己,但容正刚依旧像是不知道一般,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年轻的皇帝,但对于容正刚也不得不说,目前的状况确实是需要这么一个消息来缓解一下自己和皇上之间的冲突了,不然再这般下去,没有找到鬼兵,自己倒是先让皇上给收拾了。   二人的说话内容在不久之后被一字不漏的传到了云锦昔耳朵里,对于连梁巍都不让听的消息,还能被传达出来,云锦昔表示想不到青衣和玄衣的伸手这般厉害。   躲在暗处的杨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淡淡的笑笑,继续自己的事情去了。   贤王自然是知晓消息的来源,来人说的时候也没有避讳贤王,显然是知晓贤王与云锦昔的关系的。   “看来这鬼兵出世是不远了。”贤王温文尔雅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却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都说了是鬼自然不像人一般,想要出世也就没那么简单。”云锦昔收回掀起帘子的手,颇为不屑:“本郡主画的图,连本郡主都不相信会有,本郡主就不信云子良还真的能在陈御史院子里将那玩意找到。”   贤王诧异,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了点点变化:“本王以为郡主一直都是个好相与的,如今一看……幸好本王没有着人试探过郡主。”   云锦昔点头:“本郡主与贤王自然是用不着试探的,贤王殿下想要知晓什么只要问锦昔锦昔知晓自然会告诉贤王殿下。”不知晓的自然就没有办法了。   贤王点头,二人如今是合作伙伴,若是自己问了她自然是会说的,在一定范围内的问题,贤王殿下可没自大到觉得凝昔君主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自己。   “本以为陈尚书要在那尚书的位置上风光大半辈子了,倒是不想被郡主三言两语就说了下去,只怕现在那陈尚书都还想着等案子查结束了就能回京呢。”   云锦昔淡淡一笑:“案子结束了自然要回京的,咱们的皇弟陛下可不喜欢下个圣旨让别人去办,不过怕是过不了几日陈尚书就该明白,他这个位子是回不去了,就怕狗急了乱咬人,贤王怕是得提醒左侍郎几句,太后寿辰可容不得有差错。” 第78章   一路行至使馆门口,远远的就看见行来一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男一女两人带着浓烈的异域风情,两人腰间均挂着弯刀。男人腰间的弯刀看上去要简单的多,只有在刀柄上镶嵌了一颗代表王室的宝石。女子则不同,弯刀小了不少不说,就是上面的宝石也只差堆在一起了。也不知道是身为游牧民族坐在马背上惯了还是天生就那般,一眼看去只觉得像两只骄傲的孔雀。   不是北戎王庭的六皇子德木图和九公主吉雅又是谁?   紧随其后的是看上去心情颇为不错的流云郡主,正拉着定境王的袖子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正说着话,走在最其前面的吉雅公主停了下来,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云锦昔,一脸的嫌弃,转头用少数民族语和六皇子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六皇子哈哈大笑,一双蓝白相见的眼睛却透露出一股浓浓的讽刺。   先祖建大盛,此后这么多年,大盛一直压着周边政权,就连北戎王庭也不过是敢在大盛帝王面前称个王,虽不是大盛的附属国,但地位却从来都不高,如今这般大张旗鼓的嘲讽更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这位想必就是凝昔郡主了吧。”六皇子一边笑一边用汉语说到。德木图的汉语说的不错,比起北戎人带着浓浓的异域腔,六皇子的汉语算得上是纯正的。   不待云锦昔应答,站在旁边的九公主一脸的不高兴,说了句北戎话之后也跟着用汉语道:“六哥,您是我们北戎的王子,这大盛的皇帝也太看不起我北戎了吧,连个动北戎官话的人都没有,这是要我们将大盛皇帝的意思传达给父王吗?”   “是不是要传达给北戎王本郡主不知,不过吉雅公主放心,你的意思本郡主会一句不少的传达给我们皇帝陛下的。”视线淡淡的扫过吉雅,云锦昔一脸轻视:“包括刚刚那一句,大盛之人都是白痴。”   吉雅脸色由红转青,被人这么毫不留情的嘲讽,骨子里好战的因子一下就被激了起来,再看云锦昔风轻云淡的模样越发的生气:“你们大盛就只会在口头上逞功夫吗?”一语刚闭,手里的弯刀出鞘,朝着云锦昔就攻了上去。   云锦昔眸子微闪,这是一言不和就要开打了,这是遇到了自己,若是遇到真不会功夫的,就凭吉雅那种程度的身手还到能随自己心意控制的地步,岂不是要伤了人。   这般一想,云锦昔心底一冷,看着就要到自己身上的弯刀不避不闪,就那么站着任由吉雅公主砍了过来,眼看着就要刺到自己身上,只见一个身影闪过,就着吉雅刺过来的手腕轻轻一点,再一丢,原本拿着弯刀的吉雅就被丢了出去,而弯刀在离云锦昔身子一寸的地方一下失了力哐当一声掉到地上。   眼看着吉雅要摔到地上,德木图的脸色也不好看了,他刚刚连那人怎么出手都没有看清,自己若是贸然出手只不过是徒惹笑话,不出手,若是传回北戎,只怕父王在王后的煽动下又要对自己有意见了。   来不及细想,身子已经随着飞出去的吉雅飞了出去,不过德木图也是留了个心眼,人虽然飞了出去,但并没有出手,若是那人贸然伤了他只怕最后理亏的还得是云锦昔。   云锦昔却是丝毫都不着急,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锋利的刀身,北戎王庭最骄傲的精钢所造,若是没有那些装饰的宝石,这样的弯刀更能发挥它的作用,可惜了,一把好利器就这么被白白糟蹋了。   那边,那身影在丢了吉雅之后一个闪身,已经站到了贤王殿下身后。   “这位仁兄,别来无恙。”定境王冲着刚刚冲出去的那人道。   那人点了点头,安静的跟在贤王殿下身后,却不是别人,是已经成为云锦昔暗卫的杨霖,因为看见定境王在后面,自己倒是不会再躲藏回去,只好站在贤王殿下后。   云锦昔回头,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杨霖,回过头,德木图已经接住了吉雅,在空中一个翻身立在了地上,青着脸道:“这就是大盛的待客之道?”   “自然是不止这样的。”语毕,只听见哐一声,原本在云锦昔手里的弯刀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的朝着吉雅的腰间飞去,不过一瞬间,那弯刀已经牢牢的插进了刀鞘。   若是一般的刀子,这般动作自然是简单,但吉雅腰间挂着的本就是弯刀不说还在外面装饰了无数的宝石,想要一下飞插进去确实是需要功夫的,不仅需要功夫,还需要对内力的掌宫特别的精准。   而做到这些的云锦昔却是大方的一笑,双手抱拳,冲着定境王道:“本郡主班门弄斧倒是让定境王见笑了。”   “郡主好身手,自然没有见笑一说。”定境王实话实说。   看到这些,站在后面的流云郡主却是站不住了,一下跑到云锦昔身边,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挽着云锦昔手臂:“凝昔郡主你好厉害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云锦昔。   云锦昔娓娓一笑:“流云郡主见识了定境王那般厉害的还觉得本郡主厉害,看来本郡主确实不错的。”   “当然了,本郡主在北境就没见过比凝昔郡主更厉害的女孩子了。”流云郡主开心的道,一点都没觉得说自己的国家不如人家有什么丢人的,反倒因为认识了云锦昔这般爽朗的人而高兴呢。   云锦昔早在柳杨的时候就对流云郡主映像不错在,这会儿又见是个爽朗的,心底也忍不住赞了一句,到底是狼族养大的孩子,这一份男子都少有的豪爽倒是一点都不落狼族的孩子。   那边,定境王对这个初次见面的郡主也是暗暗赞赏,身为女子,精通北戎语,敌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即使是先辈侮辱了,但下手的时候依然不下死手,这般女子,只怕心智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难怪大盛皇帝然她来接待使臣。   云锦昔和流云郡主又闲了几句,这才看向像是被吓傻了的吉雅公主:“本郡主奉皇上之命与贤王殿下一起接待各国使臣,原本想着大家第一次来大盛,难免对大盛有所好奇,正想要带大家去京城里转转,只是看九公主的样子,不知道……”   “吉雅不过是被凝昔郡主的手段震惊到罢了,到底是小女孩。”说完拍拍吉雅的肩膀:“九妹,你还好吗?”   吉雅这才回过神,低头看自己腰上的弯刀,一张脸白得就跟北戎山上的雪莲一般了,勉强的点了点头。   “看吧,本王子说的可是实话,不过话又说回来,”德木图双眼犀利的看着云锦昔:“凝昔郡主还真是好手段!” 第79章   “喂,什么什么皇子的,你到底会不会说话啊,你要是不服气就打啊,打不过就不要叽喳。”流云郡主一脸嫌弃:“真是害羞给你们做邻居,打不过就只能拿语言骂人,真真是不知羞。”   云锦昔淡淡一笑,拍拍流云的手背:“罢了流云郡主,本郡主好手段就好手段,本郡主早就听说上一个被四皇子说是好手段的似乎是北戎王庭如今的王后,四皇子母妃的庶出妹妹,想必四皇子已经习惯了赞扬别人的时候都说好手段了。”   北戎王庭那点事情还真不是什么秘密,北戎王在身为王子的时候娶了大将军的嫡女,六皇子的母妃,后来在大将军的支持下顺利成为北戎王。大将军的庶出女儿也被纳入王庭,更是生下了大皇子不说还拿走了王后的位置,反倒是将军嫡女迟迟不见有孕,后来好不容易有了德木图,已经排到六皇子了。   看来这德木图是说成习惯了,凡是自己不如的都说人家是好手段。   定境王和贤王哈哈一笑,贤王扫过云锦昔清澈的眸子,温雅的道:“我大盛的郡主自然是的德才兼备的。”说完看向定境王:“如今到了京城,怎么着都得与定境王喝一杯了,就是本王的侍卫也是想要与定境王喝一杯的。”   定境王爽朗的点头,一行几位倒是比较的融洽,德木图本来也是想跟上的,只是低头扫一眼依旧魂不守舍的九公主,心中暗道一声废物,脸上勾出一抹弧度:“本王子本就是为了一睹郡主芳容才带着吉雅出来,如今人也看到了,吉雅还被吓到了,就不和大家一起去了,本王子不过是将将到大盛,以后有的是时间一起出去。”   贤王点头,招呼使馆门口的侍卫护送两人回去,早已经有人拉着马车过来候在一边。   流云郡主却拉着云锦昔不放:“表哥,你和贤王殿下去后面的马车上,我要和凝昔郡主一起。”那是占着云锦昔不放了。   云锦昔无奈,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流云郡主请。”   流云开心的上了云锦昔的马车,回头冲定境王打了个鬼脸。   定境王无奈,看着自己再看看贤王和杨霖:“我们三个大老爷们要是坐马车怕是多有不便,不若打马吧。”   贤王也是这个意思,于是乎,一辆不怎么起眼的梨花木马车旁边,三位气势不凡的男子打马而行,远远看上去都让人忍不住怀疑那马车里的到底是何人。   不远处的酒楼上,宁小侯爷站在窗前,一身风骚的大红袍子轻飘,一脸鄙视的看着下面的三人:“这丑样爷就给小爷的小昔儿当当侍卫了。”   坐在旁边的王友才一听,急忙朝着窗子边冲来:“哪里哪里,什么侍卫?凝昔郡主的侍卫是什么样子的?让本公子也好好的看看,本公子都好久好久没有看见凝昔郡主了。”   听着王友才语气里的遗憾,宁小侯爷颇不是滋味,眼看着王友才就要到窗边了,折扇轻轻一挥:“看什么看,又不是没有看过,别忘记了现在所有人都在抓你呢,要是被人看见了抓回去小爷可不管。”   听宁小侯爷这般说,王友才果然停了下来,一双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宁小侯爷:“宁小侯爷,我这逃犯得当到什么时候啊,你都不知道,我觉得那杨霖铁定是喜欢上老妖婆了,他没一看见本少爷就一副恨不得把本少爷千刀万剐的模样,本少爷可是纨绔,最事怕他那种糙老爷们了。”   “时候到了自然就能行了,怎么,南芝不好吗?你以前不是说南芝那一手江南小调弹得是一个销魂,怎么如今不喜了?”宁羽墨看不出什么情绪的道?   王友才转头看了看自己背后,在确定自己背后真的没有人之后这才小声的道:“小侯爷,您是不知道,自然本少爷跟着那老妖婆私奔开始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每天都是本少爷当年做马的伺候她,她是舒服了,本少爷却是这辈子都没有出头日了……”   王友才真说得起劲呢,门咯吱一声被推了开来,许尚书缓缓行来,一双老眼瞪了王友才一眼,这才恭敬的道:“见过宁小侯爷。”   “许尚书用不着这般客气,坐吧,这里没别人。”   虽听宁羽墨这般说,但许尚书一久谨慎的坐到椅子上,看见自己儿子坐在自己旁边,这才一下没忍住:“怎么,不私奔了?”   许友才一脸委屈:“爹,你又不是不晓得,这私奔你儿子也是迫不得已啊。”   许尚书瞪了许友才一眼,这才冲宁小侯爷道:“早朝的时候宁小侯爷没有去可能不知晓,礼部陈大人被皇上派去柳杨查鲁守将之事去了,据说一起去的还有一百御林军和十个皇上不知道哪里召集来的奇人异事,据说精通奇门遁甲,只用几个大石头就能将人在里面困死,怎么都出不来。”   宁羽墨嗤笑:“雕虫小技罢了,不必在意,倒是许尚书的外甥沈时行沈大人如今既然接手了太后寿辰之事,只怕要被人四处掣肘,许尚书有空不妨多指点一二,小爷可不希望占着位子坐那扶不起的阿斗。”   许尚书连连应是,视线扫过王友才,皱着眉道:“王爷,不知小儿要何时才能回京?”   “快了,再等等吧,等太后寿辰一过自然就可以回去了,不过至于要怎么回去……”   不待宁羽墨说完,许尚书立刻道:“这个臣知晓,到时候臣定然会让全京城的人都知晓臣着逆子被臣抓回来了,至于那南芝姑娘,臣自然是不会留下的,想必这番一闹,怕是皇上都要找臣去问话了。上一次容大将军硬是要换了三千营统帅,被皇上训斥了回去,皇上与臣道,私奔乃私事,自然是与在朝为官无关的,要臣尽早让友才回来。”   宁羽墨嗯了一声,视线落在越来越远的马车上:“许尚书放心就是,你就一个儿子,不管许公子如何闹腾你都是不可能同意分家的,若是王公子因此不认你这个父亲自然也是在清理之中,沈大人走马上任是迟早的事,许大人你与沈大人看着本就不怎么来往,如今又与许公子闹翻,就是将来有人反映过来,沈大人是你的侄子,三千营统帅是你的儿子,但一个不怎么往来,一个是仇人,自然不用担心。”   许尚书点头,又瞪了眼儿子:“你这小兔崽子,跟着宁小侯爷就好好和侯爷学习学习,你哪日要是有侯爷一般的脑子我这个做老子的就不用为你操心了。”   王友才觉得自己无比的苦逼,都说了自己是纨绔了,不是都说纨绔只用吃喝玩乐就好了吗,凭什么他这个纨绔有这么多活要做啊!   宁小侯爷安排好某人交待的事情,看着一点都看不见的马车,心情颇为不高兴。小昔儿,小爷给你当苦力的,你倒是好,跟着野男人逛街。   而此时,据说跟着野男人逛街的云锦昔正坐在马车上,与流云郡主相见恨晚。   不管云锦昔现在是什么性子,但以前的何今夕,最喜的却是直来直去的武将,像流云郡主这般不耐烦用心机的又无比豪爽的姑娘向来是比较喜欢的。   流云抱着云锦昔的手臂,一脸的崇拜:“凝昔郡主,你是不晓得刚刚你那个抛弯刀的动作帅呆了,那个像是孔雀的女人本郡主早就想揍她一顿了,可惜表哥不让。” 第80章   女孩子出门不管是彪悍的直爽的还是委婉的总是喜欢逛逛街吃吃东西,以前云锦昔身为何今夕的时候去过很多地方,也结交下许多的人,不过像今日这般纯粹逛街的还是第一次,一路上逛来倒也新奇。   临近中午,一行人去了皇城第一酒楼,刚刚进门,流云郡主眼睛就一亮,拉着云锦昔硬是要坐到大堂的中央去,说是早就听说皇城大酒楼的说书先生说书是其他地方都比不上的,今儿个能在这看见自然要好好的听听。   云锦昔倒是无所谓,吃个饭罢了,在不在包间都无所谓,就是让她端个面在大街上站着吃她都不会觉得丢人,定境王更是,反倒是贤王殿下,就连定境王也有点为难:“流云,不可胡闹,去楼上,楼上也有位置能听到。”   候在旁边的小二听到定境王这话,再看看后面的贤王殿下,有点歉意的道:“小店最好的包间是天字一号包间,那里不管是听书还是看京城的风景都是最好不过的,只是今日被宁小侯爷订了,几位客人若是真要听书,大堂里面倒是不错,小店人员也不混乱,听说坐在大堂道不会被打扰。”   流云一听,眼巴巴的望着云锦昔,那意思是要云锦昔帮着她与贤王说说了,云锦昔噗嗤一笑,在她看来贤王殿下可不是这般拘谨之人,只怕也是和自己一样,从来不会将别人的眼光放在心上,又岂会为了这么点小事为难流云郡主,不过就是看着流云郡主有趣逗逗她罢了。   贤王略微抬头,果然看见了整依靠在栏杆上看热闹的某人,撇撇嘴,扬声道:“宁小侯爷,要不要一起拼个桌?”虽然大堂也行的,但到底是招待使臣,太寒暄了也说不过去。自己早就让人来订了天字一号房,若不是宁小侯爷硬是要凑热闹,这包房也不可能被他给订走了。   宁小侯爷冷哼了一声,淡淡的道:“要来便来。”   贤王笑笑,与身边的几人道:“实不相瞒,本王刚刚已经着人来订过包房,不过是被宁小侯爷搅和了,宁小侯爷淘气惯了,大家不必在意。”   听到贤王用淘气,云锦昔心中好笑不已,就是定境王也觉得不妥,不过扯扯嘴角到底是没有笑出声来,倒是流云郡主,噗嗤一下就喷了:“不是都说那宁小侯爷是个浑的吗,贤王殿下竟然说他淘气,这是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呢!哈哈哈……”笑得肚子都疼了。   宁羽墨自然是将楼下的声音听得一个不落,一双眸子盯着流云一脸的嫌弃,都是郡主,和小昔儿怎么就相差这么大呢,又没脑子还长得丑,尉迟峰真是瞎了眼才觉得那是个好的,不过瞎的配丑的倒也合适。   流云郡主丝毫不知晓自己已经被人归到丑女的行列了,拉着云锦昔开开心心的上楼,结果刚到包间门口就看见一身红衣,满脸邪气的绝世美男站在栏杆边,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那小脸立刻就红了,一脸羞涩的道:“你们大盛的男子都这般漂亮吗?”   话音刚落,宁小侯爷手里的折扇带着千钧之力冲着流云郡主的命门射来,流云郡主也是学过几年功夫的人,但眼看着扇子就要打到自己身上,这一下若是被打实了,自己不死也要丢半条命,心下一急,却怎么都让不开。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把宝剑轻轻一扬,扇子已经朝着宁小侯爷飞了回去,定境王冷声道:“这就是宁小侯爷打招呼的方式?”   “自然不是!”话音刚落,整个人像是疯子一般的朝着定境王攻来,定境王眸光微沉,对招拆招,一下子打的不亦说乎。   云锦昔看着上下翻飞的两人,那都是实打实的对招,和有些女孩子打的花裙秀腿不一样,一不小心就会要了命的。   何今夕曾经和定境王交过手,定境王招式和别人的大不一样,上阵杀敌,武功不在于好看,而在于能不能杀敌,定境王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经过战场洗刷过的,招招致命,如今的定境王,比起当年竟又精进了不少。   但就这样的身手,在小侯爷手中却讨不到丝毫的便宜,云锦昔能看出来,若不是要给定境王留点面子,宁羽墨早就将人打趴下了,难怪说和杨霖打个平手,不过宁小侯也没有太多的耐心就是了,只见两个对了一掌,瞬间分开。   宁小侯爷摇着桃花扇,一脸桃花笑:“定境王不去守城抓贼跑来我大盛做什么?”   定境王转转微微颤抖的手腕,心中暗叹,这京城果然是卧虎藏龙,贤王殿下身边跟着一个武功在自己之上的侍卫,如今这宁小侯爷也在自己之上,定境王心中苦笑,这些人若是一个个的上了战场,怕是一个都不弱于当年那人。大盛果然是人才辈出。   “宁小侯爷果然是深藏不露!”定境王不是那等小气之人,自己技不如人,连贤王殿下的侍卫都能认输,更何况是是宁小侯爷了。   “哼,你也不弱。”   听到宁小侯爷这般说话,流云郡主瞬间就不高兴了:“喂,这个什么侯爷的你怎么说话呢,我表哥怎么了!”   “小爷不和丑八怪说话!”宁羽墨视线越过流云,眼前一亮,立刻就朝着云锦昔挤去,眼看着要挤到云锦昔面前,却不想云锦昔轻轻一推就将贤王殿下推了出来,和宁小侯爷抱了个全。   宁羽墨一脸嫌弃,推开贤王,哀怨的看着云锦昔。   看着宁羽墨这般吃瘪,流云郡主瞬间就开心了,笑嘻嘻的挽着云锦昔往屋里去。   宁羽墨瞪了定境王两眼,瞪得定境王一脸莫名其妙,这才跟着云锦昔去:“小昔儿,小爷都回京这么多天了,你看见太后回宫怎么就不来看小爷呢?”   云锦昔一头黑线,自己和宁小侯爷的关系什么时候就这么好了呢?   “凝昔郡主自然是要招待本郡主了,本郡主如今可是凝昔君主的闺中密友,才不耐烦和你玩嘞。”说完还故意挽着云锦昔的手臂炫耀的朝宁小侯爷扬扬。   宁羽墨看向云锦昔的眼神里都满是幽怨了:“小昔儿,你怎么和这么个男人婆玩一起呢,你可千万别被她给带坏了!”   “喂,你……”   眼看着两人又要闹起来,云锦昔叹口气,明明往日宁小侯爷的脾气没这么糟糕的,流云郡主也是个不错的,怎么两个人一在一起就这么闹腾了呢?难道真的是有人说的气场不和?   “说书先生上台了,不知道今日又要说什么事儿?”云锦昔淡淡的道。   果然,一听说说书先生上台,流云郡主就被吸引了过去,也不理会宁小侯爷了,神采奕奕的看着楼下的台子,只见一小老头一脸清瘦的走上了台,冲着台下行了个礼,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立刻就有下面的人吼:“清风先生,今日里又要说什么书?”   “是啊,是啊,老子也是想着今日要换新段子了才来的。清风先生你倒是快点开始啊,老子都在这等了半天了。”   清风先生淡淡一笑:“承蒙大家看得起,让小老儿混口饭吃,今日小老儿要给大家讲段秘事,不过这秘事大家也都是听说过的,今日小老儿是把这秘事修修补补,成了个新段子,来这儿挣个脸,求大家赏赐碗饭吃。”   话音刚落,只见下面就有人丢了银钱到台上:“清风先生,你就别墨迹了,要是讲得好了,老子多的是钱打。”   “如此,小老儿就先谢过各位,今儿个小老儿要讲得这个段子叫《捉鬼》。” 第81章   “捉鬼?”宁小侯爷一双桃花眼挑起抹趣然:“这个倒是有趣。”   流云郡主到了眼宁小侯爷,一脸不屑:“连捉鬼都没有见过,真是孤陋寡闻。”   云锦昔扬眉:“这般说来流云郡主是见过捉鬼了?”   “当然了。”流云一脸骄傲:“我们北境每年冬至一过皇上表哥都要让人在境内内四处捉鬼,本郡主是北境的郡主,自然是见过捉鬼的。”   流云郡主所说的捉鬼云锦昔自然是知晓的,当年先祖率领鬼兵征战四方,北境也是在被征战的名单里的,当年的那些鬼兵没少在北境横行,鬼兵到底比不得正常士兵,他们没有思想也无所畏惧,每到一个地方,收割性命就跟收割庄家一般,先祖也觉得这般作为有伤天和,这才将鬼兵埋藏,并交代后世子孙永世不可让鬼兵现世。   而北境的捉鬼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既有驱逐祸害的意思又有代替天子巡查,不过近年来,捉鬼倒更多的是替天子巡查了。   “北境捉鬼本王也有所耳闻,原本想着不过是hi人云亦云,倒是没想到确有其事,来年北境再行捉鬼,本王也定要去观上一番,见识见识。”贤王温雅的道。   定境王沉声一笑:“贤王殿下肯光临我们北境,是北境之荣,到时候本王定到边境迎接贤王。”   两人虽这般说着,但不管是贤王还是定境王两人都知晓,除非是北境有什么事情需要大盛前去恭贺,否则这一辈子别说是北境,就算是出这京城的城门都得有云子良的圣喻,否则亲王擅自离京可是砍头的大罪。   说话间,楼下的说书先生已经坐定,手里拿着把折扇,轻轻在桌面上一拍:“今儿个这个捉鬼说的是一件大宅秘闻。”   “话说前朝有个大官,那官有多大呢?大到比老农种的最大的西瓜还大……”   “哈哈,比西瓜还大的大官,那得是有多大呢?”堂下哄堂大笑,就连流云郡主都咯咯咯的笑个不停:“这清风先生说话真真是有趣,凝昔郡主你听到没有,比西瓜还大的官,还能有这样的比喻,难怪这么多人什么都不干要候着开听书了。”   “哼,我们耳朵又不聋。”宁小侯爷不屑的说。   流云被气的不轻,正要和宁小侯爷掐架呢,只听云锦昔轻轻道:“说了,是看管西瓜的官儿。”   流云郡主又是一乐:“看管西瓜的官,果然是比西瓜大的官……”整个人乐不可支,自然是又招惹了宁小侯爷不少白眼。   “却说这看管西瓜的官啊还真不是个好当的,这看瓜的官啊日日夜夜都得在那瓜地里看着,今日怕人把瓜苗拔了,明日怕人把瓜给偷了,时间长了,别人的瓜地里倒是瓜苗旺盛,自个的瓜地倒是荒了,暂且不说这瓜地的事儿,就说这看瓜的人家里还有一个妻子一堆小妾,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看瓜看多了,瓜地里倒是结了不少的瓜,就是那后院里,虽女人一堆,不过啊竟然只生了两个闺女,一个是正妻生的,一个是小妾生的,不过那小妾刚把孩子生下来就死了,两个姑娘就成了养在嫡母面前的嫡女了,不过这一个是真嫡女一个是假嫡女。原本这看瓜的官儿啊都已经绝望了,想着自己这一辈子怕是命中无子了,谁曾想过了没几日,突然听说家里有个小妾那肚子大起来了,还有高僧说是个带把的。”   “这可把那看瓜的官儿高兴的不轻,日日往那小妾的屋子里头跑,看那架势,似乎是要将人抬为平妻,时间久了,正妻自然就有意见了,待到那看瓜的官儿去看瓜之后,家里突然就闹鬼了……”   再往下就该是捉鬼了。   听闻最近容大将军府上刚刚找了高僧做法事,看来这闹鬼捉鬼可不只是一家一户。   云锦昔淡淡一笑,正好碰上宁小侯爷求表扬的表情,看这小模样云锦昔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没好气的瞅了宁小侯爷一眼,宁小侯爷立刻就不高兴了。   指着流云郡主的脑袋道:“喂丑女,你拦着小爷的视线了。”说完一脸的嫌弃:“人丑就算了,脸还大得把小爷的视线都拦了!”   正听说听得津津有味的流云郡主一愣,在明白过啦宁小侯爷的意思之后一脸怒气:“本郡主脸哪里大了!”   流云郡主到底是在北方长大,北方人尤其是北境之人向来就比大盛人高大,流云在北境算是娇小点的,但到底也是比云锦昔高上那么一分,并且看这模样到底是还未全部张开,怕是会再高上一些。高了骨架自然就比别人稍微大一些。   流云郡主的脸虽然说不上大,但比起云锦昔倒是大了那么一圈,不过也不难看就是了,带着一股子北境人特有的豪爽,自然有番自己的美。   宁小侯爷摸了把自己的脸:“还说不大,你倒是把你那巴掌张开看能不能一巴掌把自己给拍死!”   流云郡主又是气又是恼,云锦昔也是无语,宁羽墨什么都好,怎么就这么还撩流云,偏偏流云性子单纯,顶定境王只当两人是沟通交流也不怎么在意,云锦昔只觉得脑仁疼。   “宁小侯爷,你什么时候见过男人的脸只有巴掌大的?难不成宁小侯爷有特别爱好不成?”特别爱好自然就是指断袖了,不是断袖哪个男人会要求自的脸只有巴掌大不说还一个劲的要比美呢?   宁小侯爷表示被小昔儿伤害到了,都是怪这个丑八怪,自己长得丑还让小昔儿为了安抚她说自己是喜欢男人的断袖,总要找个时候让小昔儿晓得小爷可不是那等断袖之人。   委屈的看了云锦昔两眼,宁小侯爷终于在流云郡主嘲笑的眼神里停歇了下来,一双眼睛却时不时的看一眼定境王,看得流云郡主赶紧坐到定境王面前,就担心自己的表哥被那个臭不要脸的断袖看上。   赶走了流云郡主,宁小侯爷喜滋滋的做到锦昔郡主身边:“小昔儿……”   “宁小侯爷真真是出息的紧,连个小姑娘都欺负。”   宁小侯爷无比的委屈,盯着流云郡主的眼神里都是怨气,看得流云郡主身子一抖一抖的,要不是旁边还坐着个定境王真有可能直接落跑。   楼下说书的清风先生说的已经差不多了,都说了是捉鬼,自然是好生描述了一边那看瓜先生家里的鬼是如何捉的,只说那捉鬼的和尚不知道怎么搞的最后竟然和那小妾好上了,至于生出来的到底是不是看瓜人的孩子就不知道了。   话音刚落,只听见哐嗤一声,大堂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几个和尚怒火冲天的掀翻了张桌子,脚踩在桌子上面,怒气冲冲的冲着台上喊:“什么狗屁清风先生,老子问你你收了多少的钱来这般陷害我师兄。”   清风一愣,站起身子一脸的疑惑:“这位师傅,有话慢慢说,不要动怒,在下不过是一说书的,怎么就会诬陷大师了呢?”视线落到几个师傅的袍子上,大盛佛教兴盛,但是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便是僧侣穿的袍子都是有严格的规定的,最简单的就是每个寺庙的僧袍上都绣着各自的名字,如今这几个自然也是有的。   “原来是普陀寺的师傅,不知道是为何事才这般动怒?” 第82章   身为和尚本就该清心寡欲,平心静气,不要说是发这么大的火气了,就是真的有了不顺心之事都要看淡看透,性子是万般不能这么凶煞的。   原本大家因着事发突然一个个的没有在意,但这会被清风先生这般一说,瞬间觉得这几个和尚太不是个事了,一群和尚上酒楼吃饭,就算是你是要吃个素斋也用不着上京城在大的酒楼吃啊,再者,都说了是出家人了,还这般动怒,那普陀寺还真是如传闻一般是个黑心肝的寺院,难怪越来越不如佛陀寺。   “既然知道我们是普陀寺的还赶紧给我们赔礼,不过就是给说书的罢了,还敢在这里胡说八道坏我们普陀寺名声。”其中一个胖和尚一脸怒容的道。   清风皱着眉头:“这位师傅,你的话小老儿就不明白了,小老儿说个书罢了,也没有提及普陀寺,何来诬陷之说,小老儿虽然也说了有僧侣和那看瓜老儿的小妾有了苟且,但是小老儿并未曾说那僧侣出身普陀寺啊!”   清风这般一说,听说的群众里自然都是叫着可以作证的,还有几个脑子比较灵活的,看着看着就看出了门道,整个人一惊,指着普陀寺的人道:“难不成你们普陀寺真的干了这等见不得人之事?否则为什么清风先生明明没有说是普陀寺,你们还这般激动?”   被这人一说,大家都明白过来了,一个个的看三个僧侣的神情都变了:“好一个欺世盗名的普陀寺,竟然连这等事情都坐得出来,真真是丧心病狂,辱了佛门清静,这样的佛门还开着有什么用,难不成要将善男信女都引诱成他们这种不要脸的下作姿态不成?”   越想越是有趣,越想越是有道理,不一会,原本还嚣张的三人已经被众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大家根本就不听他们解释,有人拿起桌子上的盘子砸了过去,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不一会,三人就被里面听书的人打得浑身是伤。   好不容易挣出一个空隙,三人如丧家之狗一般一瘸一拐的冲了出去,一边冲一边喊道:“说书的,你给我等着,我普陀寺不会放过你的。”   像是被最后一句话吓到,清风先生叹口气,冲着在场的各位抱拳:“清风谢各位刚刚的仗义相助,只是得罪了这普陀寺只怕明日小老儿就坐不到这儿给大伙将书了,但清风还是谢过各位,也奉劝各位,若是要上香还是去其他的寺庙,这普陀寺到底不是出家人做派,就怕是……”   剩下的话清风没有说完,但大家都知晓是什么意思了,一时之间申请莫测。   有小二拿了个钱袋子上来,交到清风手里:“清风先生,掌柜的说那普陀寺他也是无法,清风先生还是拿着银子赶紧的逃命去吧。”   说完又转过身回来冲着大家道:“诸位,我们皇城大酒楼对不住诸位了,从皇城大酒楼开席起先生说书就是我们酒楼的一大特色,这风气也延续了上百年了,只是到了如今,接连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皇朝大酒楼又护不住这些先生,掌柜的无法,让小的告知各位,今儿个起,我们皇城大酒楼暂停先生说书,恢复时间未定。但皇城大酒楼依旧正常营业,欢迎各位前来吃饭喝酒。至于今日摔坏的砸坏的,都算是我们掌柜的请大家的,所有的茶水酒钱免费。”   小二的话一说完,大堂里更加的热闹,本就是年轻人,如今看人家百十年来的说书节目因着一个小小的普陀寺而被迫关闭,一下子都群情激奋起来,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走,我们去砸了那普陀寺。”   大堂里的人立刻齐声应是,恰逢此时,酒楼门口传来一阵卖刀剑的吆喝声,那说话之人跳出人圈,走到门口拦下那买武器之人:“这位老丈,你的武器我们都买了。”说完丢下一锭金子,推着武器到了酒楼里:“来,大伙儿每人一件武器,今儿个我们就去把那普陀寺砸了。”   大家本就情绪激愤,一看见武器立刻就眼都红了,不知道谁起的头,不一会,整车的武器都被人哄抢而光,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着普陀寺而去。   看见这般,流云也是一身气愤:“这普陀寺真是太不要脸了,走表哥,我们也跟着去,本郡主倒是要好好的看看到底是谁做了那不要脸的事情还敢这般嚣张。”   定境王看着一脸激愤的表妹,无奈的道:“流云你去凑什么热闹?”   被说是凑热闹流云立刻就不依了:“表哥,流云才不是去凑热闹呢,流云是要去揍那些不要脸的和尚,真是无法无天了,和人家小妾厮混不说还敢出来闹事,好一堆酒肉和尚,本郡主要揍得他们连亲爹都认不出来。凝昔郡主你说是吧?”   云锦昔叹口气,颇为无奈:“流云郡主你再仔细看看,那冲在最前面之人既然有那么好的身手又能用锭金子买下一车的武器,会是轻而易举就让那三个僧侣逃跑之人?”   “可是也不能因为人家有钱身手就好就这么怀疑他啊,他也有可能原本是想放过那些和尚,只是后来被那些和尚说的气到了而已。”流云不依,她就是觉得普陀寺的和尚都是酒肉和尚,她要去揍得他们脑袋开花。   “好,就算是如流云郡主所说这般,那门口那贩卖武器的又是怎么回事?要知道大盛的武器虽然管制不是非常的严格,若是只是卖一两把宝剑宝刀匕首什么的自然不成问题,但是那一车的兵器,郡主觉得若是在北境能被轻而易举的拉出来贩卖吗?”云锦昔接着道。   云锦昔自然是喜欢流云郡主的,流云郡主性子里的单纯和豪爽是她这辈子身为何今夕偶读没有办法达到的,她只是不想这样的单纯被人利用了而已。   流云一愣,她倒不是真的傻,只是没有想到而已,被云锦昔这么一说,整个人都明白过来了,视线扫到下面的大堂,除去说书先生清风和那店小二竟一个人都不剩了。   皱了皱眉头,拱手道:“是流云莽撞了,多谢凝昔郡主提点。”   云锦昔淡淡一笑:“举手之劳罢了,流云郡主与本郡主也算是有点交情了,若是流云郡主不在意,可以直呼本郡主锦昔就好,锦昔与郡主同岁,虽略微小者几日,但锦昔也就不管着些虚礼,直呼郡主流云了,郡主看可好。”   听到云锦昔这般说流云郡主高兴得直点头:“好啊好啊,我也觉得一直郡主郡主的好是不方便,还是我叫你锦昔,你叫我流云来得亲切。”话锋一转,流云郡主看向下面的大堂,一脸的疑惑:“锦昔,你刚刚说这事是人为的,那这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们要不要爷告诉那些人他们上当了?”   云锦昔摇头:“这倒是不必,且不说那人是谁,就是那普陀寺确实是欺世盗名之辈,普陀寺也曾是和皇家寺院佛陀寺齐名的名寺,只是最近这些年来越发的滑落罢了,接着这次整顿一番,未尝不能让这百年古刹重新振兴起来。”   流云点头:“听锦昔的话似乎是对这普陀寺很是熟悉?”   云锦昔淡淡一笑:“说了不怕各位笑话,锦昔还是痴傻之时曾经到过普陀寺,那时候普陀寺的主持还是星云大师,普陀寺还不是现在这般的声名狼藉,锦昔虽痴傻,但幸星云大师并不嫌弃收了星云为俗家弟子,如今锦昔虽不在佛门但到底是佛门弟子,星云大师只怕也快要出关了,若是出关便知晓自己一手守护的古刹变成这般模样只怕也会伤感,还不如就着这次机会,好好的清理清理,也算是打扫屋子迎接星云大师出关了。”   流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倒是定境王一脸好奇:“倒是想不到凝昔郡主竟然是星云大师的俗家弟子,本王以为星云大师怕是终身都不会收徒了,倒是不想原来是藏在民间。”   云锦昔淡淡一笑:“师傅说凝昔不适合佛法,只是却需要佛法熏陶,师傅与锦昔到底是有师徒情谊的。这事在京城也算是不得是秘密,就是安溪侯府的老夫人也是知晓的,当年就是她带锦昔去的普陀寺。”   贤王微微点头:“此事虽然与我们无关,但到底还是要好生彻查一番,尤其是那兵器,到底是如何在这京城里大张旗鼓的运出来的,本王也是好奇。” 第83章   容大将军府,一名侍卫匆匆而来,在容正刚二比阿尼低语几句,立刻便退了出去。   蓉夫人坐在一边,桌子上放着一只莲蓬,正在一个一个的为容大将军剥莲蓬。大将军府的人都知晓,容大将军最爱的不是其他,是这将将采摘下来的莲蓬,还是一颗一颗的剥下来就吃,剥莲蓬这般的小事本来是该丫头们做的,但夫人和将军夫妻情深,夫人愿意为将军做这些事情,夫人高兴,将军也高兴。   见自己的夫君神色不善,蓉夫人放下剥莲蓬的手,一脸恬静的看着人容大将军:“夫君,可是咱们心儿在宫里惹皇上不高兴了?”   容正刚扫一眼坐在对面的发妻,皱着眉头道:“若是心儿之事本将军自然不愁,如今楚儿也跟着进宫,虽只是个夫人,但比起那些新进宫的已经算是不错了,说来楚儿也得皇上喜爱,听说连着好几日都歇在了素心殿,就连我们的心儿也被皇上分配去与礼部一起操办太后寿辰,宫里的时候自然是不用担心的。就算是真有什么,皇上看在我容家忠心耿耿的份上也会留有三分的情分。”   “那夫君又是为何这般愁眉不展?”   容正刚看着发妻,出身不错,进了门后更是帮着自己操持家事,又生了心儿,甚至姨娘生的楚儿都被养的很好,这么多年就算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的那也是功劳大过小瑕疵,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一个儿子,容正刚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这双手怕是杀孽重了,最近几年,若是没有必要已经很少自己动手了。   好在老天有眼,眼看着到了中年,没想到那瘦马倒是有了身孕,有了身孕不说还是个男胎,阖府上下都高兴的不得了,就连自己的母亲也高兴得提了几次要将那瘦马抬为良妾。   只是不知为何,前几日那瘦马突然在半夜被惊吓到了,说是总是在半夜看见鬼魂还说那声音与当年何贵妃进城时候的声音一模一样。吓得连续好几个晚上都不敢睡觉,不过三日就病倒了,大夫看了都说是被惊吓到的心病。   鬼魂之说容正刚自然是不相信的,他虽然亲自见过鬼兵战斗,但也是不相信有鬼魂存在的,但是如今孩子还没生下来,又被吓倒了,就算是为了那唯一的孩子,容正刚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那普陀寺的人是你去请的,请之前怎么不打听清楚了?”说起这这事容正刚还是颇为不高兴。   容夫人脸上的恬静一收,换成了满满的愧疚之色:“夫君,此事确实是妾身做的不对,妾身原本也是想要去请佛陀寺高僧前来的,只是太后娘娘到底是在那里祈福,妾身倒是不好贸然前去打扰了,不得已只要只好退而求其次,又听说听闻普陀寺虽不是皇家寺庙,但星云大师却是名动天下的高僧,这般的寺院自然不会是差的,这才着人去请了普陀寺高僧,只是未曾想到那普陀寺的僧侣会这般的胆大妄为,是妾身想岔了。”   容正刚原本是一身的恼火,但看发妻这般模样也不好再说什么:“那几个和尚今日去皇城大酒楼吃饭,听了那说书先生说的什么捉鬼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在酒楼里闹事不说,还硬是说那说书先生是在讲自己,如今把整个酒楼里吃饭的人都得罪了,被人带人去砸普陀寺去了。只怕那事也瞒不了多久了。”   容夫人一愣:“那几个和尚也好是胆大妄为,连皇城大酒楼都敢去闹事。莫不要是被什么人利用了,怕只怕是针对我们将军府而来。”容夫人到底是嫡女出身,有跟着容正刚这么多年,看事情还是比较透彻的。   容正刚点头:“现在是说什么都无用了,那个孩子不能留,你去让人赶紧处理了,若是此事传开……”容正刚一脸阴鹜,一双眸子恨不得将后院里的那个女人碎尸万段。   传开了会怎么样容夫人自然是知晓的,到时候只怕是整个京城的人都会知晓,容大将军被普陀寺的和尚带了绿帽子,不要说容正刚了,只怕是自己在宫中的女儿一会受到影响。毕竟风气这般,怕是连皇上都要怀疑心儿是不是也如那些东西一般。   越想越是心惊,再顾不得旁的,转身匆匆朝着后院而去。   容大将军坐在椅子上,想想不是事,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再说了,眼看着要有的儿子就这般没有了,就是容正刚也是有气的,挥手招来军师:“军师看本将军若是就此事铲平普陀寺,不知皇上是不是会忌惮?”   军师思索片刻,皱着眉头道:“铲平普陀寺自然是不妥的,尤其是过不了多久星云大师就要出关,这般明摆着得罪星云大师却是不妥当的,再者,将军贸然出手只怕会做实流言,不若将军先派些人混入暴民之中,将那几个和尚杀了,这样既起到灭口的作用,又用暴露自己。”   容正刚点头:“还是军师老谋深算,这法子确实高明。”说完立刻着人去办。   军师等去了之后这才接着道:“将军,属下还有一计,不知该说不该说?”   容正刚纳闷:“军师,你跟着本将军这么多年了,是本将军的左膀右臂,有什么你尽管说就是了。”   军师点头:“说了不怕将军生气,属下想着那瘦马既然有了将军的骨肉将军何不将人送到庄子上去,不管那里面到底是不是将军的骨血,若是若干年后,将军府还是无少将军,那人不管是不是将军之子都只能是将军之子了,到时候只用说是外室所养就是。若是夫人能为将军生下少将军,那人自然就不是问题。”   容正刚皱眉,认真的想了一会:“军师此计甚好。”猛然想起自己已经让自己的夫人去办了那事,连招呼都来不及打,急匆匆的冲着后院而去。   刚进后院就看见容夫人一脸恬静的站在院子里的一颗梅花树下面:“人呢?”   容夫人回头,恬恬一笑:“已经喂了药送出去了,落蒂生花,入口即化,一化入血,将军放心,已经处理干净了。”   容正刚一愣,竟然已经处理干净了,心猛然间跳了几下,看见容夫人伸手到自己身上,一下像是触电般闪躲了过去。   “夫君……”容夫人摇摇欲坠的道:“您是不是也觉得妾身心狠手辣?嫌弃妾身了?”   容正刚心底的慌乱不停,整颗心嘭嘭嘭跳个不停,也顾不过来安慰自己的发妻,魂不守舍的道:“不要多想。”闪身自己出了内院。   容夫人站在原地,心中一片冰冷,事情到了这一步是万万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第84章   是夜,皇城内外一片寂凉。大盛虽从先祖开始就解了宵禁,但深更半夜,除却那些烟花之地也没有人会在大半夜的出来走动,偶尔路过的马蹄声和铁甲碰撞声也吸引不了谁来观看,住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早就知晓,更深露重,不是出门好时。   城北一个不起眼的宅子里,云锦昔安静的看着床上的女子,那女子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精致的脸上即使是在睡梦中也不得安生,纤细的身子一路往下,猛的在腹部的位置高起一团,竟是个快要足月的胎儿。   红衣站在床边,十指飞快的来回穿梭,额头上早已经是密密麻麻的细汗,旁边站着一黑衣男子,不时的看看床上再看看正在施针的红衣,许久,从旁边捞了快帕子轻轻的在红衣额头上擦了擦,见红衣没什么表情,心底暗自送了口气。   “金针。”   黑衣男子飞快的拿起金针递到红衣手中,红衣聚精会神的盯着床上的女人,手上的金针随着女人的呼吸一下扎到穴位上:“长针。”   又是一根长针递了过来,两个人像是配合无数次一般的默契。   又是半个时辰,红衣十指翻飞,所有的针被收到了桌上的器皿里,深深的吐出口气,转头冲云锦昔道:“主子,好了,不过考虑到胎儿,这落蒂生花只能排不能解,还需如此这般两次,便能将体内的余毒都清理干净。”   云锦昔点点头,再看向床榻之上,床榻上的女子已经微微转醒,不知是不是如云锦昔当日重生那般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那女子眼神呆愣,好一会才微微回神,在看见床边站着的红衣的时候轻声道:“是这位姑娘救了我吗?”   红衣错开身子,让床上之人能看见不远处坐着的云锦昔:“是我的主子救了你。”   女子像是没有回神一般,目光依旧带着呆滞的看向云锦昔,在接触到云锦昔的时候双眸一惊:“凝昔郡主?是您救了奴婢?”   床上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被容大将军府抛尸的瘦马,瘦马不过是专门养来供主人玩乐的,这样的人连妾都算不上,妾都是奴,更何况是瘦马,自称为奴婢也是应该的。   云锦昔淡淡一笑,算是应了女人的问题。   女人挣扎着就要起身,被云锦昔一下制止:“歇着吧,你身子不比别人,如今怀着胎儿余毒又未清,随意乱动恐会伤到胎儿,好好养着吧。”   女人这才下意识的朝着自己的小腹看去,在看清小山一般的胎儿的时候眼泪刷刷刷就掉了下来:“郡主救了女婢和奴婢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奴婢愿做牛做马的报答郡主,多谢郡主的救命之恩。”   云锦昔淡淡的叹了口气,容正刚虽然该死,但这胎儿确实是无辜的,她不是圣母也不是白莲花,只是她知晓,她骨子里本就做不到斩草除根,说她妇人之仁也罢,说她心慈手软也好,这就是她的选择,不愿意连累无辜。   “那些都是以后的事情,现下还是先将孩子养着吧,不过本郡主也可以告诉你,若是你想要带着这孩子回去,本郡主怕是不能让你回去了。”眼睛望向床上之人:“你可明白本郡主的意思?”   床上的女人一个劲的点头,清秀的小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不瞒郡主,奴婢千鹤本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只是被贼人迫害后来又辗转被卖到了花楼成为瘦马被卖到容府,失了身子便也不敢再妄想回去,原本只是想着在容府安生度日,却不想有了这个孩子,说了怕郡主不相信,即使是没有这一遭,奴婢也是要带着这个孩子逃出去的,若是不逃,只怕这孩子到头来也逃不过认贼做母的下场。”   瘦马是不能生育孩子的,早在成为瘦马的时候就被灌了绝子汤,千鹤自然也是逃不过这命运的,只是不知道为何,那绝子汤竟然没有在她身上起作用,才有了这歌孩子。   云锦昔听到这,眉头一锁,看向红衣,红衣知晓云锦昔的意思,轻轻执起千鹤的手腕,静心细听,片刻后收起自己的手腕,又将被子拉起来盖住千鹤的手腕,这才道:“确实是服用过绝子汤,只是早在服用绝子汤之前就被灌了解药。”   “看来是有人存心想要千鹤姑娘怀上容大将军的孩子了,只是如今千鹤姑娘身死,不知道那人……不好,红衣你照看千鹤姑娘,青衣,你与本郡主去一趟。”话音刚落,身子就已经就屋子里消失。   千鹤皱眉:“郡主这是怎么了?”   红衣淡淡的道:“无事,你好生休养就是。”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甚至在云锦昔出去之后,浑身上下都释放出一股淡淡的冷气。   只怕这位红衣姑娘是怕自己伤害到她的主子吧,千鹤心底苦笑,没有经历过这些苦楚的人又岂会明白别人的痛苦,在容府的时候,虽然人人都羡慕她能得将军的宠爱,后来更是怀了孩子,但谁又能明白,身为瘦马,若是不得主子的欢心就只能再次被卖到其他地方,而这样的二手货,最终也不过是最下等人的玩物罢了。   而像她这样有了身子的,若是主母有自己的孩子,准许她们生下来,生下来的孩子却只能是贱庶子,比起庶子还多了一个贱,比起贱民又多了一个庶,贱庶子本就是这个世界最低等的人,一身无出人头地的机会,一身潦倒,比起生下来,更多的人更加不愿意来到这个世界上。   若是遇到主母没有嫡子的,瘦马也不过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孩子生下来的之时就是她们的死期。她本已经准备好了死,却没有想到那个女人恶毒到连她腹中的孩子都不准许生下来。   她一人独居,身边没有任何的人照顾,一日三餐都是容夫人派人送去,有时候送去的晚了或者是忘记了她都不能说,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的呆着,看着这个孩子出世。   却没有想到,那个女人竟然派人玩弄鬼神之术,被自己识破之后不仅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的去与容正刚说自己被鬼神吓唬到,说要起你僧侣作法,本就是她自己的主意却说是自己的。   千鹤以为那人不过是想要说自己孩子的命格不好,若是将来她有了身子也好为她的孩子让路,却没有想到她根本就不想自己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她请了普陀寺的僧侣作法,那些僧侣却在点燃的香烛里加了迷药,等自己醒来,已经成为了与人通奸之人。   自己怀有身孕,又如何与人通奸而不伤到胎儿?最好笑的是明明是这般浅显的陷害之法,容正刚却相信了,还深信不疑,当场就砍杀了自己床上的和尚,后面更是让那人给字喂毒,要要了自己好肚子里的孩子的命。   这样的人,就算是有丝毫的情分也被这一碗毒药毒杀得干干净净了。   这些红衣都是不知道的,千鹤也没打算将这些说与她听,红衣和郡主救了自己,谁是恩人谁是仇人千鹤比谁都清楚,比谁都明白。   红衣看着床上之人还算是老实,走到中间的香炉里点了支香,不一会,床上之人再次的沉沉睡去。自己坐在椅子上一脸担忧。   再说云锦昔和青衣,出了院子,顺着小道一路往北,一路上偶尔能听见鸡鸣狗叫之声,虽也遇到了两次巡逻之人,但都被两人轻巧的闪躲了过去,不一会,二人就到了最北面的林子外面,在一个大石头后面躲下,偷偷看了眼前面抛尸的地方,几只野狗在啃食丢在上面的尸体。   “郡主,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第85章   云锦昔点点头,正要开口,突然身形一紧,两人已经缩到石头下面,再往前面望去,只见尸体的旁边突然多了两人,两人均是一身黑袍,其中一人拿出一把匕首不过两刀原本叫吼个不停的野狗便被杀了丢在地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惧怕了两人,身下的野狗一看这模样,立刻咬着嘴巴里的人肉四下窜去。   拔刀的男子也不追,收起匕首,蹲到地上找到一个类似是手腕的东西,一会之后幽冷的到道:“主子,确实是她,看样子若是不死下个月就要生了,中的是落蒂生花,我们来迟了一步。”   旁边的男子视线四下散开,在看见不远处有个被狗吃了一半的头颅之后浑身的气息蓦地一冷:“好一个容夫人!”竟然是女子的声音,这声音听着还有几分耳熟,但一下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听过。   男子从地上站起,看见地上到处都是被撕咬开的尸体,为难的道:“主子,这可如何是好,为了如今这个局面当年王上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她弄到容府,如今都还没有起作用就这么死了,只怕王上要怪罪下来了。”   “怪罪也无法,我们已经尽力了,罢了,有了那事摄政王府早就如铁笼一般,我们想要再将人带出来已是不可能,既然这一箭双雕不可能只能另想他法,你再想法子送几个瘦马进去,不能牵扯上摄政王,也要将容正刚握在手里。”   “是,属下明白。”   又查看了一番,发现没什么问题之后两人便一起离去。   青衣要上前,云锦昔一把扣住,做个一个稍安勿躁的动作,青衣不明所以,但自己现在是跟着云锦昔,身为暗卫最重要的便是要听从主子的话,虽不知晓云锦昔的意思,但到底是安静等大一边。   不一会,只见已经离去的两人又走了回来,这一次,那男子比上一次更加的谨慎,仔细的打量四周和地上的尸体这才道:“主子,和刚才一样。”   女子点点头:“我总感觉这附近有人在盯着我们,看来最近真的是被这些琐事折腾得精神都不济了。”   “主子还是要养好精神,只怕回去王上又要是一番雷霆之火了,主子若是身子不适,只怕会让摄政王占了先机。”   女子点头,带着男子离去,离去的瞬间,身子上的黑袍随风飘动,露出里面金色的花朵。   云锦昔这才带着青衣出来,看了眼地上的尸体。云锦昔做事情考虑向来周到,地上的尸体是由宁小侯爷提供,据说是某个窑子里被打死的某个不知名的小人物,因着得罪了客人被老鸨活活打死了。   云锦昔让人红衣给灌了药下去,不仅是脉象,就是腹部看上去也像是十月怀胎,至于脸上,则是宁小侯爷自告奋勇的易容之术,不过不得不说,宁小侯爷这易容之术也算是厉害的,看上去和真的千鹤并无两样。   “刚刚那两人是什么人,竟然这般谨慎,若不是郡主,只怕属下就要坏事了。”青衣一脸后怕。   云锦昔也不瞒着他:“四瓣之花簇拥而开,还当图腾秀在袍上,若是本郡主猜的不错,这人应该就是南疆来使南疆圣女了。只是本郡主倒是没有想到,南疆王与=和圣女的势力竟然已经能够对抗摄政王了吗?还将摄政王之女卖到容府。”   青衣对这些局势自然不大懂的,抓了抓脑袋:“郡主在,要不属下去把小侯爷找来您与他说?”   云锦昔噗嗤一笑:“罢了,我们回去吧。”   如今知晓这千鹤是摄政王之女,事情倒是不好解决了。   南疆政权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在南疆,历来是南疆圣女的地位最为尊贵,不过南疆圣女没有实权,权利都在王的手里。但到了这一代的王,南疆王死得早是,新王上位也不过是十二的年纪,不得已让先王的胞弟、新王的亲叔叔当了摄政王。   摄政王上位以后大力改革南疆内政,一时之间权贵哀声遍野,南疆却是渐渐壮大了起来,百姓日子好过了,自然就记着摄政王的名字,没几年,整个南疆就只知摄政王不知新王,长此以往,摄政王与新王之间定然是要挣出个你死我活来的。   只是摄政王的女儿竟然能被卖出来,看来新王对南疆的掌控已经快要赶上摄政王,或者说是已经开始超越摄政王了。   摄政王与摄政王妃伉俪情深,如今千鹤是摄政王的女儿倒是有点不好办了。   想来南疆王原本也是想着要让容正刚因着那个儿子而站在自己这边,只是如今千鹤身死,若是被摄政王知晓只怕会回头联合容正刚对付自己,圣女怎么能不担忧。相比圣女的担忧,云锦昔到底是少了点。   回到宅子的时候都已经半夜了,云锦昔看了看屋子里的香点点头冲红衣道:“去休息吧,暂时没有什么问题了。”   累了大半个晚上,刚落到床上没有多久云锦昔就沉睡了过去,不一会,一个大红色的身影一个闪身进了屋子,在看见床上之人恬静的睡颜没好气的闷声一笑:“你倒是好,悄无声息的就睡着了,害本公子找了你大半夜。”   听见这话的青衣摸摸鼻头,有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了。   主子倒是没有说让他要听郡主的,但是如今自己却是大半的时间都是跟着郡主,那个毒丫头又说要是小侯爷想要知晓会自己问郡主的,让自己不要多话,这番一乱,自己就先乱了,到现在是真的不晓得自己到底是谁的人,为谁办事了,不然要是以前早就给小侯爷信号在什么地方了。   好在宁羽墨也不过是说着玩玩的,见青衣站在窗子口,一脸纠结,淡淡的道:“既然让你跟着郡主,以后就好好听郡主的话。”这就是将自己送人了。   青衣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自己终于又有主子了,抓抓头发,一个闪身不见了。   云锦昔睡得好眠,这京城里自然就有人睡不着觉了。   使臣馆里,南疆圣女看着不请自来的男人冷着一张脸:“六皇子,夜深了,来本圣女这里只要做什么?”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白日里被云锦昔完虐的六皇子,见南疆圣女这般对待自己,一点都不在意,径自在椅子上坐下:“无事,不过就是看见圣女半夜出门比较好奇,想看看圣女做什么罢了。”   圣女双眼一眯,暗器已经压在了掌心:“这么说六皇子是全程跟着本圣女了?”   六皇子像是不知晓圣女说什么一般,哈哈一笑:“圣女说笑了,本王子的身手想要躲过圣女身边那人还有点难度,再者本皇子都说了是来谈合作之事,自然是不会做那等破坏合作的事情,合作是要摆出诚意来的,圣女说可对?”   圣女眸子微闪,手里的暗器已经收了起来,抬手倒了杯茶:“不知道六皇子要与本圣女谈什么合作?”   “合作之事极多,远的不说,只是近的,本王子觉得可以和圣女一起联手除去凝昔君主。”   圣女冷笑:“六皇子莫不是睡觉睡糊涂了,南疆乃大盛的附属国,凝昔郡主又没有得罪本圣女,本圣女为何要除去她?”   “自然是因为她知晓了圣女的秘密。” 第86章   接待使臣自然是不用日日回宫里去的,以前大长公主接待之时就是如此,有时候住使馆有时候住皇家的其他宅子。   醒来的时候看见宁小侯爷云锦昔也已经慢慢的习惯了,打了声招呼这才注意这人拿着把桃花扇,竟是一夜没有睡的样子,地上死了不少的蚊子尸体。   虽已经入了秋,但蚊子还正是多的时候,这屋子又常年没有人住,蚊虫自然就多了,难怪自己一宿睡的好,倒是为难宁小侯爷打了一宿的蚊子。   何今夕小时候调皮,刚会走路没有多久就要缠着父亲去军营,那时候父亲还跟着先祖征战四方,将自己带在身边用父亲的话说就是更加安全些。去了军营何今夕自然是如鱼得水,每日里看军营里的大汉们舞刀弄枪好不快活,只是一到了晚上,尤其是夏天,蚊虫尤其的多,云锦昔第一次没人照顾自己睡的时候被盯得满脸都是包,后来何大将军都不敢再将你女儿自己放帐子里了,中间挂个帘子,父女俩一个帐篷,也不管别人说什么,一到晚上就起来拍蚊子,有一次那帐篷不知道什么原因破了个洞,何大将军就起来拍了一个晚上的蚊子。   那时候也如现在,初初入秋,天气刚刚要转凉,一到晚上蚊子越发的往暖和的地方飞。   云锦昔眼圈有点红,抬着头眨了半天,终于把眼泪花子忍了回去,再回头已经是那往日里的凝昔君主:“小侯爷若是没有休息好就先去休息吧,今日由本郡主与贤王殿下一起接待使臣就是。”   宁小侯爷也不点破,不过心中却是暗暗高兴了,能被自己感动也算是不错。   一脸的怨夫模样:“小昔儿,你这是要抛弃小爷了么?小爷可是与你在一个屋子里过了夜的,你可是要为小爷负责的。”   云锦昔翻了个白眼:“宁小侯爷若是没有什么事麻烦派个人去南疆走一遭。”   “南疆?”宁小侯爷收起怨夫像,难得严肃的道:“小昔儿是怀疑什么吗?”   “本郡主只是比较好奇如今南疆的局势罢了,本郡主有人人如今在南疆,若是对南疆局势把握不到位,只怕到时候会影响到大局。”说到底云锦昔还是比较担心冷月,至于云子良心中的大一统,云锦昔觉得还不是时候。   先祖征战天下说白了不过是与乱世中建立政权罢了,这天下乱了近百年,即使是云家也是历经两代人才打下如今的地盘,天下不过刚刚太平十来年,云子良妄想靠着鬼兵吞并四领并不符合如今的天下局势。   不管是北戎、北境、大满、吐蕃、南疆还是大盛,在长久的战争之后最需要的是平稳的发展,先祖都不愿意再开杀戮,云锦昔自然是不会重蹈覆辙的。   她没有想过要颠覆南疆或者是北戎、北境,她只不过是不想云子良完成他的野心罢了。   “小昔儿是说姆族部落吗?这个小爷倒是有个消息,据说姆族部落的首领突然宣布姆族脱离吐蕃,不过吐蕃王不知晓是什么原因,竟只是在姆族和吐蕃的边境上派了一只三千人的队伍驻扎,既没有进攻也没有退兵的打算,看着倒像是默许了姆族部落的行为,那三千人只是为了防止母族部落进攻吐蕃。小昔儿说有趣是没趣?”   云锦昔撇撇嘴,不过冷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姆族部落独立出来倒是出乎自己的想象,但一想,那毕竟是冷月,还有冷阳也在,只怕是冷阳早就已经有这个打算了,如今冷月赶到,有了元帅自然是可以独立出去了,想想也倒是释然。   两人正说着话呢,红衣就在门口道:“郡主,吐蕃王子来访。”   吐蕃王子?就是那个要逼迫小昔儿和亲的蛮夷?宁小侯爷一身的冷气瞬间释放,一脸不善的看着打算换装去接待吐蕃王子的某人:“小昔儿这是要去见那什么傻蛋王子?”   云锦昔点点头:“皇上既然派本郡主接待使臣,如今吐蕃王子到访,自然是要接待的。”说完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昨个儿晚上直接没有脱就睡了,确实是不好穿着去见客的:“宁小侯爷若是没有事就去休息吧。”   宁小侯爷鼻孔都要翘上天了,对于小昔儿对自己的不高兴视而不见异常的不高兴,不高兴的宁小侯爷表示自然也是要让别人不高兴的。   “不就是个吐蕃王子吗,你好好的带着,小爷自去接待就是了。”说完大步流星而去,像是怕云锦昔跟着去,去到门口叫住红衣道:“去给你们郡主换换衣服去。”等小昔儿换好衣服出来,自己早将那吐蕃傻蛋打发了。   红衣挠挠自己的脑袋,对于宁小侯爷在自己主子屋子这个事情她是不怎么会起波澜了,但帮主子换衣服这样的话被宁小侯爷说出来,红衣总觉得怪怪的。   走了两步突然明白过来,不会是宁小侯爷忍不住占了自己主子的便宜吧?   想到这里,红衣拔腿就朝着云锦昔睡的地方跑去,一边跑一边心中直打鼓,这要是郡主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自己可如何和先祖交代?   越想越是心惊,等到了门口的时候整个人就只是剩下喘气的份了。   云锦昔一脸疑惑:“宁小侯爷不是说去接待吐蕃王子了吗?怎么还跑成这样?发生什么时候了?”   红衣扶着门,喘着粗气,一双眼睛焦急的在云锦昔脸上打转,在看见云锦昔并未像自己所想的那般的时候才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喘着气道:“小侯爷让奴婢来给郡主换衣服。”   “来给本郡主换衣服你就跑成这样?”云锦昔脑袋里像是有什么闪过,轰的一下,整个脸都是红色的,对于红衣的担心既感到心暖又觉得万分的不好意思,但到底是前世什么都经历过的人,也不过是眨眼间就像是压根没明白一般:“休息会再找好了,也不急着换。”   等云锦昔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门口的侍卫说吐蕃王子已经走了,云锦昔还想再问几句,不过那侍卫目光闪烁,一副不愿意多讲的模样,云锦昔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也不见了宁小侯爷,怕是去休息了,毕竟是一宿没有睡。   昨日和流云郡主约了今日接着去逛街,原本云锦昔还想着待会吃好饭就去找人,谁想筷子还没放下呢,云锦昔就来了,不仅云锦昔,后面还跟着个女人,一身黑袍,外面罩着件黑色的披风,就连脑袋都被罩在帽兜里。   云锦昔放下筷子,一脸疑惑:“咦,不是说北境之来了流云和定境王吗,怎么这位是……”   流云颇不高兴的看了眼身后跟着的女人:“锦昔你不用理她,都说了今日是我们两个去逛街,我连表哥都没有带,还让表哥去帮我约了贤王殿下下棋,为的就是我们能好好的逛街。可这有些人就是厚脸皮儿,人家越是没有空越是要来!”   说的自然是后面的黑衣女人。   黑衣女人藏在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要不是是在大盛的土地上,对面之人又有北境再撑腰,自己真不会让她活着回北境。   “我乃南疆圣女,听闻此次使臣接待是由凝昔郡主和贤王殿下一起负责,本圣女不方便见外男,只好来麻烦郡主了。”黑衣女人清冷的道。   云锦昔心下好笑,不方便见外男还让你来当使臣,这南疆王到底是把你看得多重要才让你这般抛头露面连南疆的规矩都不遵守了。   “原来是圣女,圣女有什么时候与本郡主说就是了,说来惭愧,昨日就该去拜访圣女,只是有些事情耽搁了,倒是让圣女见笑了。”   南疆圣女眸光一闪,神情不善的道:“不必,我们南疆向来是不兴这些说的和做的不一致的东西的。本圣女既然是做为使臣来的大盛,自然就要气到使臣的作用,可不能像某些人一般,除了吃喝玩乐还是吃喝玩乐。”   流云郡主恼火的指着南疆圣女:“你……”   云锦昔淡淡一笑,伸手落下流云的指头:“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本郡主帮忙的?”   “本圣女昨日走失了一名有九个月身孕的病人,若是郡主无事,自然是要麻烦郡主帮本圣女把这人找回来的,毕竟是一尸两命!” 第87章   “一尸两命?”云锦昔紧紧的皱着眉头:“圣女的这位病人已经出事了吗?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走失的?走失之时身边都有些什么人?那人会不会将汉话?”   南疆圣女仔细的盯着云锦昔的表情,一开始的惊讶道后面的焦急,里面没有丝毫掺杂的成分。云锦昔身为此次使臣接待之人,自己这里除了事情她确实是该着急的。   但若是她提前就知晓,虽然也可以表现出这些情绪,但刻意的表情和自然的自然是有点区别的,南疆圣女其它的不敢说,看人情绪的功夫还是有的。   见云锦昔表情正常,南疆圣女淡淡的道:“本圣女也是第一次来京城,前日进了使馆不久就发现那病人不在了。郡主怕是也知晓在我们南疆,凡是有贵人要生子都是要带到本圣女的身边与本圣女一起接受圣女之息,保佑我南疆士族永世兴盛。此次本圣女要出使大盛,本不该将人带着,但要接受圣女之息唯有在本圣女身边,那病人才不远万里跟着本圣女进京,却不想出了这等事。”   云锦昔一脸疑惑:“南疆还有这样的规矩?”说完转头看向流云郡主。   流云郡主也是觉得惊奇:“锦昔你不要看我,我们北境可没有这样的规矩。”   圣女淡淡的道:“这是我们南疆的规矩,好了,事情我已经和郡主说了,还望郡主尽快将本圣女的病人找回来。告辞。”说完摇晃着一身黑袍扬长而去。   等圣女走得都看不见了,流云这才一脸郁闷的道:“这个南疆圣女是个什么东西,还敢命令锦昔,早知晓我就将我表哥带着来了,看着圣女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云锦昔噗嗤一笑:“流云,你看那南疆圣女是女人我们也是女人,若是让定境王来了,只怕南疆圣女要是我们仗势欺人了。”   “仗势欺人就仗势欺人……”   不待流云说完,云锦昔拍拍流云的肩膀,安抚流云的情绪:“不要这么生气,想必南疆圣女丢了人正生气呢。流云你竟然无事也一起跟着找找吧,我回头让人去和皇上说一声,让皇上派三千营找找,这京城还是三千营找了比较方便。”   云锦昔点头:“对了,昨个儿晚上那么晚才回去有没有被定境王骂?”   说到昨天晚上那个点才回去。流云郡主一下就没劲了:“别说了,我和表哥说了,昨儿个晚上是在你这儿学习下棋,一直到半夜的时候才回去,我回去的时候侍卫都换了好几班了,可表哥就是不相信,硬是觉得我缠着你在你这睡下了。”   云锦昔噗嗤一笑:“好吧,流云郡主还要吃瘪的时候,看来定境王真正是功不可没,还好意思说是学棋,是谁就学了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还好意思说是学了一个晚上的棋,还是定境王最了解你。”   流云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这个也不能怪我,你们的那个黑白棋真真是太难了,我学不会也正常,不过我就是觉得锦昔你可有意思了,和你探讨探讨功夫可是我的大兴趣呢。”   来个人聊了会听,红衣端着两碗粥走了进来,看见流云郡主,一脸疑惑的道:“郡主,您昨儿个晚上回去的那般晚,今天这么早就起床了,不会困吗?”   “本郡主这叫精神抖擞,好了好了,这个粥等晚上再回来吃,今日啊我们要好好的去逛街买玉器。”流云郡主高兴的道。   屋子外,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的闪了出去,看样子似乎是对使馆无比的熟悉,顺着无人处,不一会就到了那将使臣落脚的地方。   “主子。”   “怎么样?”圣女放下手中的陶罐,看着来人,一脸冰霜的道。   “属下在外面听了许久,昨儿个晚上流云郡主和凝昔郡主下了一个晚上的棋,流云郡主是半夜才回去的。”   南疆神女一只手不自然的放在陶罐上,指腹轻轻在上面摩擦:“会不会是这个流云郡主和那个凝昔郡主一起合伙骗你?”   男子皱了皱眉头:“不像,属下观流云君主的性子从小没有吃过什么苦头,不像是会配合凝昔君主之人,并且二人并不知晓属下在外面,应该不是才对。”   南疆圣女点点头,也觉得自己刚刚的猜测过了,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还全都不是什么好事,让自己都带着点神经质了。   “主子,属下打听到了,昨日凝昔郡主与贤王殿下一起来的时候教训了一顿北戎的九公主,就连那六皇子也吃了不小的亏。两人还用北戎语骂凝昔郡主,不过凝昔郡主竟然是懂北戎语的,让九公主丢了个大脸。”   “啪!”南疆圣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陶罐被震得发出哐的一声:“好一个德木图,一个小小的皇子都敢利用本圣女,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男人也是一脸的愤恨:“若不是圣女聪慧我们就要被人给利用了,圣女放心,郡主马上就要去帮着我们找那个病人去了,正好让六皇子好好的解释解释为什么我们的病人会被他的人带走了!”   南疆圣女也是一阵冷笑,想要利用自己,还是嫩了些。   云锦昔屋子里,流云郡主一脸好奇的看着云锦昔,低声道:“锦昔,要是本郡主问你你昨儿个做了什么你是不会告诉我的吧?”   云锦昔点点头:“是啊,这个是秘密。”   听到是秘密,流云一脸的沮丧:“亏我还给你当托呢,不过说来也是奇怪,我都没有发现外面有人,你是怎么发现的?表哥都说了,锦昔你就是身法比较厉害,要是内力还不如我呢,我才不信我都没有发现你竟然发现了。”   云锦昔淡淡一笑,指着桌子上的杯子道:“呐,从你们北境来的,最好的精钢打造的茶壶。”   流云跑过去一看,还真是,虽然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精钢,但不得不说,所有的精钢里面还是北境的精钢最好,因为北境有最容易被点燃的黑木,黑木是炼制精钢最好的火源,温度高,还不容易熄灭。   刚刚走近,就在酒壶上看见了自己的脸,流云一脸的惊奇:“所以说其实你是在这里看见了人?”   “也不算是看见吧,要是真的说看见的话只能说看见有个影子闪了一下,不过我猜着怕是圣女的人,这才让你这般说。”   流云一乐:“哦,我知道了,昨个儿晚上锦昔去做了件和南疆有关甚至是和南疆圣女有关的事情!”话锋一转,流云更加的开心了:“不过锦昔你放心就是,你可是我在大盛认识的第二个好朋友,我会替你保密的,谁都不告诉,连表哥都不告诉。”   “对了,我的第一个朋友叫仁景芝,哪天我要是遇到了介绍给你认识啊。” 第88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着六王子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九公主,再见到云锦昔,九公主一脸的幸灾乐祸,要不是六王子在旁边提点了几句,只怕九公主一气之下就要将六王子与南疆公主之事说出来了。   云锦昔也很是奇怪,六王子德木图看着不像是痴傻之人,更不像是会将弄个人给自己拖后腿之人,怎么就这么想不通要将一个这般脑子有问题的公主带在身边。不只是云锦昔这般觉得,就是流云郡主也是这般觉得。   见云锦昔和流云郡主都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九公主气得不行,小手指着云锦昔一脸怒火:“不过就是两个郡主,比起本公主你们那身份差了远了去了,你们信不信本公主现在就让人治你们个大不敬之罪!”   云锦昔心底叹口气,没给人家难堪,不过流云郡主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嘲讽了看了眼九公主:“真的是公主呢!”说完回头冲云锦昔道:“听说北戎的公主多如牛毛,并且王子和公主并不在一起排,九公主既然排到了九,看来其前面是还有八位公主了,不知道那八位公主哪里去了,竟然能将出使大盛这般的大事交由九公主来做!”   “你找死!”单手扣在弯刀上,竟然是一言不合又要拔刀,云锦昔眸子一冷,手中的杯子一下掷到吉雅手上,冷声道:“九公主,这里是大盛,不是你北戎,想要如何就如何。回去告诉六王子,若是不能管好九公主,若是在京城伤了我大盛的子民,只怕就要六王子给我们大盛一个交代了。”   云锦昔掷地有声的道。   九公主青着一张脸,再要说什么,身边的婢女已经亭亭玉立的道:“两位郡主的意思奴婢自会转告六王子,公主不懂事冲撞了而为你贵人,奴婢代公主给二位赔罪了。”说完盈盈一拜。   云锦昔冷笑:“你又是什么身份,连九公主都能代,难不成北戎派来给太后祝寿之人其实是一阶婢女不成?”   这话就严重了,若只是几位郡主公主间的不愉快自然只是小事,如今云锦昔说北戎排遣奴婢来给太后祝寿,这就是明晃晃的打大盛的脸,这话若是传出去,即使是没有证据,云子良为了堵天下悠悠众口,定然是要对北戎有所表示的,最简单的就是减少边境贸易,甚至关停边境贸易,这样一来,不要说是北戎其他人,就是享受惯了大盛精妙工艺的北戎贵族只怕也不会同意。   吉雅身边那婢女脸色苍白,张开再要说是很么,已经有个声音哈哈一笑,接着道:“凝昔郡主果然是好口才,吉雅这小丫头不过是一阶没什么见识的奴隶罢了,凝昔郡主这是要与我们北戎的奴隶为难了不成。”   这话说的就不好听了,你欺负人的时候不说话,如今被人欺负又说只是个小奴隶,天底下可没有这么好的事情,云锦昔嘴角的微笑不变,从容的站起身子,双眼扫向德木图,蓦地一冷,一身的杀气瞬间四下蔓延开来:“一阶奴隶就敢与本郡主这般说话,说北戎没有其他的心思谁会相信,来人,将六王子与吉雅公主这能说会道的婢女带去见皇上,本郡主要让皇上好好的评评理,本郡主这身份难道里连一阶奴隶都不如了不成!”   “对,去让大盛的皇弟评评理,锦昔你放心好了,本郡主定然是要给你作证的。”流云郡主早就看不惯吉雅那模样了,自己身为郡主不能收拾公主,难道连公主身边的奴隶都不能收拾了不成。   “去把本郡主的表哥请来,本郡主让表哥也去作证。”   连人都不在做什么证啊?六王子德木图铁青着脸,虽然知晓几人分明就是要仗势欺人,;偏偏因着吉雅的惹事,他们有理都变成无理了,眼睛恨恨的挖了眼吉雅,德木图扯出一抹自认为和煦的笑容:“两位郡主,有什么误会好好说,毕竟我们北戎也是带这诚意来的不是!”   云锦昔难得来脸上的嘲讽越发的明显,连带着那抹嘲讽,四下散开的杀气甚至让德木图这样上过战场之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明明不过是刚及笄的少女,怎么就有这么强力的煞气。   “北戎自然是有诚意的。”德木图的眼神一亮,云锦昔突然接着道:“北戎要是没有诚意会将一个奴隶送来侮辱本郡主吗?”   德木图眸光微闪,视线落到吉雅身边的丫鬟身上,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位传说中的傻郡主套这般的针对一个小小的奴隶?就因为挑衅了她?这样的理由不要说是别人,就是德木图自己也不相信。   但如今,云锦昔摆明了要小丫头去送死,若是不答应,就算大盛的皇弟最终相信自己的解释,但事情传回去,只怕父王更加不会重视自己了,但若是就这般答应……   视线落在吉雅的婢女身上,德木图淡淡的道:“来人,将这等冲撞郡主之人拉下去杖毙!”   “慢着。”德木图眼前一亮,只听云锦昔淡淡的道:“这使馆里面的人要说多也不算多,但到底是多个国家都有,本郡主身为接待使臣之人,若是出了什么乱子也不好与皇上交代,竟然六王子下了决心,就将这使馆里人奴仆都叫过来,好好的看看没有尊卑,肆意和横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德木图眸子一冷,恨不得一把撕烂云锦昔那张巧笑如花的脸:“郡主这是要让我北戎的婢女连死都不得好好的死不成?难不成年报关系郡主就是这般想我北戎的,以为人命便能随意的让凝昔郡主糟蹋了?”   云锦昔一脸疑惑:“这是什么意思?六王子,这要杖毙婢女的命令是你下的,本郡主不过是接着你的杖毙起到个杀鸡儆猴的作用罢了,怎么几句说是本郡主作践你北戎的人命?”语调一转,云锦昔转头看着一旁的吉雅婢女:“这位姑娘,你说本郡主说的对是不对?”   那婢女早在听到云锦昔要找人去观礼的时候就一脸铁青了,如今再被云锦昔这般问话一身的怒火只觉得是无处放置,放在袖子里的双手紧握成拳。   看见那人这般,德木图暗道不好,给侍卫打了个颜色,厉声道:“还不将人给本王子带下去,留在这里碍郡主的眼是嫌丢人丢的还不够吗?”   “本郡主倒是要看看谁敢将人带走。”云锦昔厉声道,话音刚落,一青一蓝两个身影从暗处跳了出来,齐齐拦在吉雅婢女面前。   德木图心下一惊,刚刚明明屋子里并没有人,那这两人是从哪里出来的?云锦昔不可能凭空变出两人,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两人的修为在自己之上,刚自己并没有发现。   不过德木图也不是好惹的,当下脸色一变,老鹰一样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云锦昔:“凝昔君主这是要做什么?”   “本郡主不想做什么,只是想要杀鸡儆猴罢了,若是连个奴隶本郡主都任由她放肆,传出去本郡主还有何脸面在京城待下去,给我拿下这位奴隶。”   话音刚落,青衣一下就蹿了出去,和德木图的两位侍卫缠斗在一起,剩下的杨霖刚拔出剑,迎面就对上了怒火中烧的德木图。   不过眨眼,屋子里的人就已经纠斗了不下百招,德木图有心要因着云锦昔的人到外面,只要能惊动其他几国,德木图不相信会有人不凑一凑热闹,眼下这局势,若是没有外人搅合,吉雅的婢女是非死不可,除非……   “打的也差不多了,是时候拿下了。”   德木图心下一惊,云惊喜话音刚落,一直只是缠斗的杨霖招式猛然一变,德木图还来不及收回弯刀就被杨霖连人带刀打到地上。旁边和侍卫缠斗的青衣也是一般,不过两个招式,那两侍卫也一样躺到了地上。   “云锦昔,你到底想做什么?”   “本郡主说了,要这个奴隶的命!”   “放肆,本小姐的命也是你能拿的,云锦昔,你会不会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手里是一个雕刻着落蒂生花的花面令牌。 第89章   云锦昔看着拿着令牌的女子,微微一笑:“原来是巴特尔大将军的掌上明珠赛罕小姐,失敬失敬。”   赛罕一双美目凶狠的盯着云锦昔:“郡主还不放了六王子这是要挑起两国的战端吗?”赛罕出身将门,身上自带着一股子将门女子的不羁和彪悍,说起狠话来也比吉雅要有底气的多。   云锦昔却像是毫不知情一般,淡淡的道:“既然都说了是误会了,本郡主又岂是那等得理不饶人之人,再者,如今知晓赛罕小姐的身份,刚刚那冲撞就算了吧。”   云锦昔的说的轻巧,在大盛,不过一大将军的女儿,身份自然是比不过皇家出身的郡主的,但是在北戎,因着公主不值钱,但巴特尔却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就是宫里的公主都是没有她金贵的。   最气人的是从刚刚的表现看来,眼前这什么凝昔郡主根本就是对北戎的局势了如指掌,却偏偏要这般说,不是故意为难自己是为何?   赛罕气的不轻,德木图也看出来云锦昔只怕早就知晓赛罕的身份,却还要说是什么误会,越想越是气人,但自己隐藏在先,这时候反倒是成了不占理的一方了。   “凝昔郡主真是好手段。”   “六王子过奖了,不过就是稍微比别人运气好点罢了。”回头扫了眼像是木头一般跟在自己身边的青衣,云锦昔淡淡的道:“既然知晓了是赛格小姐,还不去禀报贤王殿下。”   “不过是小事一桩,自然是不用……”话未说完,青衣早已经不见了身影,六王子恨恨的瞪了杨霖一眼:“郡主真是好手段,连贤王殿下的侍卫都能放在身边!”   云锦昔丝毫不以为意:“本郡主不过是一弱女子,自然是担心自己的小命了,知晓贤王殿下有这么个侍卫还不借过来,本郡主还没有这般傻。”   德木图被气得不轻,只是嘴巴上比不过人家,无力上直接被压着虐,身份上,他一个王子,对上云锦昔的郡主也是差不多,一下子拿云锦昔无法,恨恨的道:“如此就劳烦郡主禀报了,赛格我们走。”   赛格也跟着德木图恶狠狠的挖了云锦昔一眼,这才跟着出去,去到门口还转头看了眼云锦昔,伸着舌头舔了圈嘴唇。本就不小的嘴巴在红舌的反衬下突然像是血口大盆,眼看着就要朝着自己扑来,云锦昔赶紧伸手捂住流云的眼睛。   “别看,那是北戎的一种幻术。”   流云只感觉自己的心砰砰砰的跳个不停,等云锦昔放下手,白着一张脸,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门口传来一阵冷笑,赛格已经消失在门前了,云锦昔也来不及在意赛格,赶紧伸手扶着流云,在流云的身上点了几个大穴:“闭眼,气沉丹田……”   好一会,流云才自刚刚的恐惧中回过身,脸色苍白的道:“好一个赛格,本郡主果然是小看她了。”   云锦昔摇摇头:“这人不见得就是赛格。”   “不是赛格?”流云郡主一脸疑惑:“我虽然在北境,但也是听说过的,北戎大将军就生了一女,名为赛格,为了防止赛格被人欺负,巴特尔特意着人打造了一面纯金的花面金牌,上面雕刻的正是北戎的王花落蒂生花。”   “不错,是有这么个说法,只不过这金牌到底是不是只有一面,又或者是被人自己打造了我们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是我刚好就听说了一个段子罢了。”   流云一脸好奇:“咦,锦昔你也会关心段子?我以为你就会在意这些枯燥乏味的事情呢,倒是没有想到你也知晓段子,来来来,快给我讲讲是个什么样的段子,你都能记下来的段子一定是超级有趣了。”   云锦昔一头黑线,没想到自己在流云郡主心中竟然就是这么个形象,看来这自己平日果然是表现的太严肃了吗?云锦昔还觉得自己往日里还是蛮好说话的,不然红衣那姑娘也不会都快成嬷嬷了。   吐槽归吐槽,云锦昔还是详细的与流云郡主做了说明,本来这事情就没打算瞒着她。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听说六王子小的时候因着王后和琪琪格王妃内斗不停,为了防止伤到自己的儿子,琪琪格王妃就将自己的儿子送到北戎最大的门派九阁做了九阁阁主九仁狂的关门弟子,那九仁狂有个天生魅体的女儿名叫九妹,如今应该是刚好及笄。”   “天生魅体?”流云一脸惊讶:“世间竟然有这等女子,难不成成只要她们出马就没有不被迷惑的人?”   云锦昔见流云虽然还白着脸,但整个人精神气已经好很多了这才在流云身上又拍了一遍刚刚的穴位,淡淡的道:“不过就是比起别人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点的优势罢了,流云刚刚若不是一下没有防备,就她那点道行还不至于将流云怎么样!”   听云锦昔这般说,流云却是不敢小心的,刚刚若不是锦昔,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被从此吓痴呆了,现在想想都一阵后怕呢。   着人送流云回去,流云还特意问了云锦昔这事能不能说与定境王听,云锦昔噗嗤一下就笑出来了。摸摸流云的脑袋:“你这小脑袋里想的是什么呢?流云啊,你要记住,定境王是你的表哥,你二人从小就有婚约,不管任何时候任何事情,只要是你觉得有问题的都要与他商议,定境王是个不错的人。”   “谁要与他商议了,”流云小脸通红,也不理会云锦昔了,急急忙忙的离去,不过心底到底是将云锦昔的话听进去了,回去刚好看见贤王殿下和定境王下好棋,正在收拾棋子,疑惑的道:“咦,就下完了?”   定境王回头就看见流云郡主苍白的脸色,眉头一紧,身子已经站到了流云身边,单手扣着流云的手腕:“怎么回事?”   流云见定境王这般,又想起刚刚云锦昔说的话,一抹红悄悄的爬了上来,倒是压根就忘记回答定境王的问题了。   倒是定境王,轻轻放下流云的手腕,一脸疑惑:“被什么东西吓成这样?”   流云一脸疑惑:“咦,表哥,你这么厉害,你怎么知道我被吓到的。”   “脉象混乱,心率不整,又没有进行剧烈运动,不是被惊吓到难不成还是被惊喜吓到?”定境王额头上的眉头没有丝毫的松懈。   云锦昔这才回过神来,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贤王殿下疑惑的道:“也就是说凝昔郡主觉得吉雅公主身边的那个侍女不是赛格小姐,是九仁狂的女儿九妹?”   “除去北戎,九阁在其他地方都是邪派,用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按理来说就算是六王子喜欢,琪琪格王妃也是不会准许的,六王子又为何要将人带在身边呢?难道就不怕被人忌惮吗,要知道出身这样的门派就已经算是影响声誉了,若是再娶了九仁狂之女,这天下只怕真的要对北戎群起殴之了。” 第90章   六王子到底会不会被群起而殴之云锦昔不知道,她也不关注这个,她比较好奇的是为什么九妹会在六王子身边,按理来说,不管是从九妹的安全考虑还是从九阁的利益考虑跟着六王子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既然不说好的选择又为何会这般选择呢?   九阁这样的邪门歪派,若不是倚靠着朝廷的大树,只怕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铲除了。如今北戎最有机会登上王位的一个是太子阿日善,还有一个就是六王子德木图,但这两人不管是谁登上王位,王妃都只有可能是大将军府出身的赛格,想必琪琪格王妃就是看清了这一点才不管九阁的名声将的儿子送去的吧。   既然王妃已经定了,九阁的势力又不足以和巴特尔抗衡,那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选择才能让九仁狂竟自己的宝贝闺女送了出来呢?若是说九妹对六王子情根深种,云锦昔是不怎么相信的,不是不相信六王子的个人魅力,只是不相信九仁狂会准许罢了。   想不明白,云锦昔也不是那等钻牛角尖的人,说起来不仅不是钻牛角尖,就连一般的小计谋都懒得玩,就如同这一次九妹之事,云锦昔不过就是在回城的时候发现被人跟踪了,只好让人反跟踪了回去,这一跟踪就发现了这与众不同的婢女。   若是从长远打算呢,自然是敌人在明我在暗更加有利于发挥的,不过云锦昔偏偏不,比起让自己难受的暗处,她更喜欢站在明处,冲着暗处的人四处点火把,最好是在他们的敌人刚好出现的时候。   南疆圣女房间,男子低声道:“圣女,巴特尔的闺女赛格如今正在六王子身边。北戎使馆守卫森严,属下进不去。”   南疆圣女点点头:“德木图向来小心谨慎,守卫森严也是理所应当之事,即使是有时候守卫没有这般森严也不可冒进,不能排除是为了引我们上钩。”   “圣女睿智。”   南疆圣女淡淡的点头,显然对于这样的夸赞并没有多在意:“按理来说北戎不至于将巴特尔的女儿送来才是,王上说了,不管那两人谁人登基,王后都只可能出身将军府,没道理将未来的王后带着在身边,除非……”   “除非北戎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巴特尔不得不选择六王子做为未来的君王。”南疆圣女一脸烦躁:“若是这般,我们南疆与北戎合作之事只怕是要有麻烦了,你速速给王传回信去,六王子与大将军巴特尔可能已经联合。”   “是,属下这就去。只是……”男子有点犹豫不知道能不能接着说下去,在看见南疆圣女点头之后才道:“属下是觉得既然这六王子这般狡诈,还哄圣女猜忌凝昔君主,只怕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我们要不要……”手腕在脖子上轻轻一扫,男子眸子一阵阴冷。   “不可,我们离京城太远,任何的布置在这里都起不到什么大的作用,对于六王子我们静观其变,尤其是巴特尔的女儿,好好的找人盯着,一定要弄清楚他们来京城是做什么的!”   “是。”   黑衣男子一闪而过。   ……   到了中午,云锦昔刚刚同流云郡主一切用过午膳,着人将喝了两杯梅花酿的流云郡主送了回去,被红衣笑着说了两句流云郡主太爱粘着自家郡主,就是将来姑爷怕都没有流云郡主这般粘人,就有人来报,南疆圣女来了。   云锦昔挑眉,实在是不知晓不过是过了一个早晨,这个圣女怎么又往自己这里跑了,就算是找人也要时间的好不好,虽然这般想,但到底人家是使臣,还是让人将人领了进来。   南疆圣女还会是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即使是在屋子里,头上依然带着斗篷的帽子,大半个脸都藏在里面,听见脚步声,回头冲云锦昔点点头:“凝昔郡主,冒昧打扰。”   云锦昔淡淡的笑笑,一脸客气:“接待使臣本就是本郡主之事,圣女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若是说找人之事,只怕是还要圣女等一等了,本郡主已经着人回禀皇上,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有消息了。”   南疆圣女点点头:“如此就麻烦郡主了。不过今日前来却不是为了此事本圣女也是知晓找人不能急在一时,只有慢慢找才能找到的在,昨日是本圣女鲁莽了。”   竟然是来道歉的?看来自己的意思已经很明确的被传达出去了,不仅如此,只怕六王子带着将军的女儿这位也是知晓了,不过云锦昔倒是没有想要点破:“圣女能这般想锦昔深感欣慰,圣女着急锦昔能明白,现在正在着力寻找,一有消息会通知上圣女的。”   圣女看不出表情的应了一声,接着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事,本圣女向往京城良久,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还想出去逛逛,恰好手下找了京城之人给本郡主当向导,想要如何逛都方便了。”   云锦昔笑着表示自然是不成问题,其实云子良也没有限制这些使臣的自由,这些人想要去哪里其实是不用像自己特意说明的,不过能来与自己说一声也表明和这个圣女已经接受自己接待使臣的身份了。   不用陪着逛街云锦昔自然是高兴的,喝了被茶,正打算小憩一会,小飞子突然一脸急切的冲了进来,看见云锦昔坐在椅子上,一脸着急:“郡主郡主,不好了,惠妃娘娘胎儿不稳,有人在我们眷心殿挖出个巫蛊娃娃,皇上也在,如今正在上书房等着郡主回去做解释呢。”   “哦,惠妃娘娘有身子了?”云锦昔挑眉,自己不过是随意说说的,真知识随意说说的。   “可不是,听说都有四个月了,昨儿个晚上突然那胎儿就一个劲的折腾,连太皇太后都惊动了,说是惠妃娘娘这模样她老人家当年怀着先皇的时候也是这般,原本差点就保不住了,后来还是在北面的一个院子里找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又详细的问了惠妃娘娘的症状,右边比左边还要疼的厉害,太皇太后娘娘直说那不干净的东西就是在东边。”小飞子一丝不苟的和云锦昔汇报事情。   云锦昔冷笑,连巫蛊娃娃都玩出来了:“惠妃的东面,一个素心殿,一个眷心殿还有一个咸福殿,不知道是在谁在本郡主的院子里找到了巫蛊娃娃?”   “是一个洒扫丫头。”小飞子一脸的愤恨:“那些个不要脸的东西,竟然在皇上的进来的时候因为紧张而掉了攒头发下来,那头发和巫蛊娃娃上的头发是一模一样的。皇上雷霆大怒,下令将眷心殿的地都挖了一遍,结果找到无数的巫蛊娃娃,这下子咱们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说到后面,小飞子都要哭出来了。   云锦昔也终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自己不过是出宫两日都没有满,竟然就能将手伸到自己的院子里了,这速度果然是快的,难怪一个个的都能坐那么高的位置。   “皇上没有让人来抓本公主?”   “呸呸呸,什么抓不抓的,郡主又没有干坏事,皇上说了,如今郡主在接待使臣,这个事情不好闹大了,让奴才来接郡主回宫,好好的将这个事情解释一遍。”   解释,也就是说云自良也是不相信的?有点意思。 第91章   云锦昔还未到宫门大老远的就看见了素妃,身上穿着一袭水红色的烟萝散花裙,头上一只同花色的钗子,因着刚好站在风口上,整个裙摆随着风在轻轻的飘扬,带着股说不清的风情。不禁让云锦昔想起前世身为何今夕的结局,一双眸子冷得像要结冰。   “凝昔郡主,下马车吧,本妃奉皇上之命在此等候郡主。”容素心的嗓音向来好听,尤其是在她不带任何的感情的时候,纯粹的嗓音很容易让人觉得悦耳。   云锦昔单手掀开帘子,扫了眼素妃,弯腰跳下马车,看一眼旁边的小飞子道:“这里候着吧,不同跟着”说完这才看向素妃:“素妃娘娘看着脸色不错的样子。”   “郡主说笑了,看着郡主做了这般不好的事情,本妃总觉得是本妃没有尽到职责,若是本妃以前就让皇上将郡主接进宫来好好教导,今日也不会出这样的事情,是本妃思虑不周。”即使是强烈在忍了,但容素心的声音害死带了点隐隐的兴奋。   见到自己不喜欢的人要倒大霉了,容素心自然是高兴的。   容素心甚至在心底冷笑了几声,不过是长着一双狐媚眼睛罢了,还妄想魅惑君主,真是不自量力。   云锦昔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单纯的不容素心罢了,一行人缓缓朝着惠妃殿而去,远远的就看见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云锦昔从容的走到屋子中间站定,规矩的行了一礼,这才缓缓道:“皇上,您找锦昔?”丝毫不提巫蛊娃娃之事。   云子良沉着脸,看不出表情的脸沉了沉:“凝昔郡主可知晓这些是什么东西?”   云锦昔顺着云子良的视线看过去,地上七八糟的堆着一堆东西,几个看上去像是娃娃的东西,还有一块黄布,四块红色的方巾,以及另外一切小东西。与一般的东西不一样,这些小东西上面都是有字的,尤其是那巫蛊娃娃,看着竟然是在肚子的地方写过什么东西又被擦了去。虽然看不清写了什么,但是以前定然是写过东西的。   “巫蛊之术,当年安溪侯爷就是因为巫蛊之术才被免去官职,而锦昔前几十年一直痴傻,也有人说是中了巫蛊之术。这小东西你们不要看着不起眼,若是真的将人的生辰八字写在上面,只怕那被写之人要吃亏了。”云锦昔一脸认真的道。   站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太皇太后闻言,冷笑道:“凝昔君主这般清楚,是要明白了做什么?”   云锦昔一脸疑惑的看着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不不知晓吗,锦昔可是受过巫术之罪的人,对于巫术虽然不敢说所有的都了解,但大体上还是知晓的。巫术分为大巫术和小巫术,大巫术要由巫王亲自施展方能奏效,大巫术也是所有巫术里面最厉害的,但差不多两三百年前,大巫术就已经失传了。而小巫术,根据地域又分为不同的十八种,这十八种里面有两种是和有身子的孕妇有关的。一个种是别人将孕妇的生辰八字和贴身物什放在一起,做成巫蛊娃娃的样子,埋在深三尺三寸的坑里,这个坑必须是整个封闭区域的最中心方能奏效,若是与皇族有关则要搭配上黄绸一块,红色方巾若干。还有另外一种,是由孕妇用来对付别人的,做法和刚刚说的一样,只是这些东西是要埋在孕妇要对付之人的院子里,然后再在孕妇经常睡的床下面也放置一样的东西,只要七七四十九日,这被怨妇赌咒之人就会莫名疼痛而亡。”说到这云锦昔忍不住轻声叹了口气。   “这东西到底是有伤天和,还是少用的好。”   淑妃噗嗤一笑,捂着嘴巴道:“既然知道有伤天和还用,凝昔郡主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云锦昔淡淡的看了淑妃一眼,虽只是轻飘飘的一眼,但就云锦昔的这一眼里,淑妃突然感受到一股上位者的煞气,瞬间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能呆愣的看着云锦昔。   “淑妃娘娘说这东西是本郡主做的?淑妃可是要想好了再说,饭可以乱吃,话却是不能乱说的。”   “放肆!”太皇太后拍桌而起,一脸怒气:“云锦昔,你是要反了吗,敢这样和皇上的妃子说话?”   太皇太后这般作态,站在一边的云子良皱了皱眉头,心底升起一抹厌烦,但看看在场的人,他也想知晓这一次云锦昔到底是会如何做,至于床上那位……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云子良的想法自然是没有人知晓的,就算是有人知晓也没人敢说出来。   对上太皇太后的怒火,云锦昔却是没有半点的畏惧:“太皇太后是在说笑吗?”视线落在床上的惠妃身上:“惠妃娘娘也以为是本郡主做的?”   犀利的眼神像是要将床上之人一眼望穿,惠妃心中一颤,虽然害怕,但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道:“本妃不过就是想要好好的将皇上的孩子生下来……”一语未毕,眼泪已经顺着眼睛滚了下来。   站在旁边伺候的丫鬟赶紧拿了帕子一边帮着惠妃擦眼泪一边劝解,怀着孩子的人不能哭。   好不容易惠妃止住不哭了,云锦昔一下转头看着云子良,清冷的道:“锦昔想请问皇上,这些东西是谁从锦昔的院子里挖出来的?”   云子良皱了皱眉头,朝着梁巍歪了下脑袋,梁巍知晓,扬声道:“带眷心殿洒扫压簧琥芽。”   立刻,琥芽就被两个小太监押着上来来,一看见云锦昔立刻跪着爬到云锦昔脚边,一个劲的磕头:“郡主,琥芽对不起你,琥芽不是故意的,她们都不愿意打扫院子,琥芽打扫的时候发现被人挖动过……奴婢该死,是奴婢害了郡主,请郡主责罚……”   云锦昔心底冷笑,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让自己责罚,若是自己真的责罚了只怕是这使用巫蛊之术的罪名是要背定了。   “皇上,既然没有办法能证明锦昔的清白,惊喜只能自己证明了,请皇上准许!”   太皇太后冷笑:“还有什么证明的,你的丫鬟都承认了,难不成你还想让人给你顶罪不成?”   云锦昔不理太皇太后,对于太皇太后的话就跟没有听到一般:“请皇上准许!”   “皇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啊!”惠妃带着哭腔道。   “皇上,你不能放过谋杀皇子的贼人。”太皇太后沉声道。   云子良淡淡的道:“皇祖母说的是,只是这毕竟是涉及朕的第一个孩子的事,自然施压好好探查一番的。”说完冲着云锦昔道:“既然如此,凝昔郡主你就好好的证明一番。”   “多谢皇上。”云锦昔走到中间,轻轻拿地上的黄绸:“上等的丝绸布料,产自江南最大的鼎绸山庄,这样的布每年不足十匹,据说去年的惠妃和素妃娘娘刚好每人一匹。”说完又挑起一块红色的方布:“一、二、三、四,足足有四块,还有三块是从哪里丢出来的?”   许久,云锦昔在丢开手里的东西,淡定的道:“皇上,这个不是用来迫害孕妇的东西,为了锦昔的清白,锦昔请求搜查惠妃殿,”   云锦昔的声音掷地有声,尤其是最后一句,搜查惠妃殿,瞬间让惠妃娘娘哭了出来。   “皇上……”   “查,既然都到了这般,不查个水落石出谁也不会服气,刚好朕也想看看,到底是谁拿朕的孩子不当孩子!” 第92章   “放肆,云锦昔,你眼里还有没有哀家这个太皇太后,偌大的后宫你想要如何便是如何,真当这后宫是你的不成?”太皇太后厉声道。   太皇太后虽然也不希望自己的第一个重孙从别人的肚皮里爬出来,但相比惠妃,自然是云锦昔更加的讨人厌恶的,尤其是自己亲侄孙女那事,陈家虽然不敢如何,但心底定然是怨恨自己的,而这一切,当初没有想明白,这会仔细想来,若不是云锦昔插手,事情怎么就会变了那个模样,坏了自己的好事,太皇太后只恨不得将云锦昔千刀万剐。   云锦昔却是不惧,一双眸子像是要将人看穿一般看向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皇宫自然是皇上的皇宫,就算是锦昔有什么想法自然是要与奏明皇上的,可不敢随意放肆。不过……”云锦昔淡淡的看了太皇太后一眼:“这皇宫虽然不是锦昔的,但看太皇太后这模样,似乎是太皇太后的一般。”   “云锦昔,你这是在诽谤哀家,想要挑拨哀家……”   “既然也不是太皇太后的,自然是由皇上说了算,想必皇上也不想自己的孩子还未出世就连想要他命之人都不知晓吧?”眼睛定定的望着云子良,坚定的目光有着不死不休的坚韧。   云子良略微一震,就在刚才,他从云锦昔的那双眸子上里看见了一抹谁也阻止不了的坚定,让他突然想起那个女子来,当年他还只是储君,先皇驾崩,几位皇叔蠢蠢欲动,趁着他进宫奔丧,着急禁军想要逼宫,就是那个女子,一脸坚定,手握银枪,站在宫门口,看着想要往里冲的禁军:“既然想要那位置,自然是要从我何今夕的尸体上踩过去的。”   一人一枪,终究是挺到了他的人赶到。   如今,换了个人,只是那眼神里的坚决却一样的让人窒息,像是受了蛊惑一般,云子良点了点头:“朕的儿子自然是不能平白被人欺负的,既然凝昔郡主这般说,若是不搜上一番,想必谁都不会服气的吧,来人,给朕好好的搜一搜,朕倒是要好好的看看的,到底是些身牛鬼蛇神,连朕的后宫都敢玩弄这些东西。”   惠妃一愣,自然是没有想到的,视线忍不住的朝着太皇太后看去,却发现太皇太后压根就没有看自己,微微抬起额头,闪着一双雾霭般的眼睛,深情的看向云子良:“皇上……皇上这是信不过臣妾吗?”   云子良皱了皱眉头,坐到惠妃床榻之上,伸手拍拍惠妃的肩膀:“爱妃这是说的什么话,朕怎么会信不过爱妃呢,只是事关朕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是不能这般草率的。”   惠妃还想要再说什么,云子良摆摆手:“好了,朕会让她们仔细的找的,不会惊到爱妃和朕的皇子。”   云锦昔淡淡一笑,惠妃以为自己肚子里有个龙种就能打消云子良搜查的念头,却是不知道,云子良这一生,最恨的便是这巫蛊之术。   先皇在位之时,云子良并不是太子,母亲也只是一个美人,后来太子身死,云子良又得皇上器重,偏偏这时候后宫中出现了巫蛊之术,还针对的是坐在龙椅上的先皇,查来查去最终查到了云子良母亲身上。   先皇大发雷霆,直言云子良这是要造反,最后还是云子良的母亲以死明志才保住了自己的儿子,但因着这一件事,云子良也失去了成为太子的机会,若不是再有后面的事情,云子良也不可能从太子的位置上登基,只怕又要被文人们的口水淹没了。   如今再出巫蛊,云子良怎么会不恼火,若是说何家的存在每每提醒着他,他的这个皇位是用不光彩的手段得来的,那巫蛊的存在就是在提醒着他,他云子良也还有那般下贱没有权势的时候,弱小得必须依靠自己的母亲身死才能保住性命。他能将何氏灭族,又岂会容忍这巫蛊在皇宫里横行。   那边,梁巍已经着几个小宫女上下仔细搜索了,小宫女也是身手利索之人,虽在查找东西,但到底是下手轻,并没有发出太重的声音。   惠妃殿算不上大,和云锦昔住的眷心殿差不多,那些宫女又都是这些方面的好手,不一会就陆续有人来报,什么东西都没有找到。   太皇太后冷声一笑:“云锦昔,你还有什么话说?”   云锦昔不以为意,脸上的笑容不变:“锦昔怎么听着太皇太后这话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呢?”不理会太皇太后脸上的不悦,云锦昔径自说道:“不过也是,锦昔到底是不得太皇太后欢喜的。”说道最后一句,语气里稍微带了点伤感,那模样倒真的像是因着后妈不喜而委屈的少女了。   听了云锦昔这话,又加上对平日里有些事情的了解,不一会,屋子里的人看太皇太后的眼神都变了,带着点防备,更多的是不屑,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但也足够太皇太后心底膈应了。   “哼,任你巧舌如簧也是救不了你的,证据确凿,哀家看你如何抵赖!”   云锦昔摇摇头,一脸无奈:“都和你们说了,这巫蛊之术可不是这般用的。”   “啊,郡主乃皇家的血脉,怎可学这等不被天理所容的东西?”惠妃像是突然明白云锦昔的意思一般。   “本郡主也不想学习,但是奈何不学不成。”   “还想要狡辩,哀家看不上大刑你是不会承认了,来人,给哀家将这心肠歹毒的贱人拿下,大刑伺候。”太皇太后语气里带着丝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云锦昔撇撇嘴,也不耐烦和人做口舌之争,淡定的道:“小飞子,你还不进来这是要眼睁睁的看着你主子被人上了大刑才是?”   话音刚落,只见原本该候在宫门口的小飞子笑嘻嘻的走了进来:“主子,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呢,小飞子可是跑腿去了,哪里是要看主子上大刑了。主子你都不晓得那小丫头太能跑了,要不是宁小侯爷刚好路过,只怕真要让她给跑了!”   “哦,宁小侯爷进宫来了?”云子良带着点兴味的道。   小飞子回头冲着云子良恭敬的磕了个头,这才恭敬的道:“回皇上话,太后娘娘让人请来的,说是好久没有和宁小侯爷说话了。”   云子良淡淡的嗯了一声,视线被捆绑着的宫女身上,这人云子良是知晓的,不是别人正是惠妃身边的贴身宫女春桃。   看见春桃,惠妃身子一僵,僵硬的道:“凝昔郡主绑本妃的婢女这是何原因?”   “本郡主自然是也想知晓的。”看了眼地上的小飞子,云锦昔带着点疑惑:“小飞子,本郡主让你去抓贼,你怎么抓了惠妃娘娘的宫女呢?看看你惹的祸事!”虽说是责怪,语气里却无半点责怪的意思。   小飞子一脸委屈:“郡主,奴才冤枉啊,奴才确实是去抓贼的,昨个儿晚上眷心殿进了贼,奴才真的是好好的去抓贼的,宁小侯爷也是可以证明的,还有太后娘娘也看见了,这贼人奴才可不敢乱抓。”   不待云锦昔说话,太后厉声道:“大胆,抓个贼人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人,先给本宫拖下去仗责三十。”   若是这三十大板大下来,小飞子就是有十条命都没一条能留下来了,云锦昔眸子一冷,刚要开口,门口传来个圆润的女声:“这是谁惹母后这么生气了?”视线落在小飞子身上,淡淡的道:“原来是你啊,看着是个机灵的,怎么将母后给得罪了,还不出去候着,等着你主子责罚。”   小飞子到底也是个机灵的,听闻太后这般说,立刻磕头道:“谢太后娘娘。”说完立刻就站到云锦昔后面去了。   太皇太后见太后才进门就驳了自己的面子,一脸怒色,但自己可比不得太后,自己四个儿子死了一个,剩下三个也没什么实权,南伯侯府可是实打实的武将。可也不愿意这般吃了亏,正要说话,只见太后已经走到惠妃面前,看着惠妃淡淡的道:“看着你也是个有福气的,怎么就这么不知道轻重?” 第93章   既然来了帮手,云锦昔自然就没必要自己当那出头的鸟儿了,乖顺的立在那,也不出声,打架打累了自然是要好好的看会戏了。   只见床上的惠妃大半个身子都缩在云子良怀里,一脸惊恐的望着太后:“臣妾不知道母后在说什么。”   “不知晓是最好不过了。”太后慈爱的拍拍惠妃的手:“你那婢女真真是个不懂事的,往日里也不见你做什么,这宫中时日漫长,既然没事做还是好好的教导教导下面的人,别一个个的都不长眼。”   “母后教训的是。”说完转头看向地上跪着的春桃,痛心疾首的道:“春桃,本妃往日待你不薄,你虽只是本妃的陪嫁丫鬟,但本妃依然让娘舅好生安排你的父母,就连你妹妹本妃也着人好生照顾着,你为何还有做这等让本妃蒙羞之事?”   惠妃这话说的却是像相当的有趣的,说是陪嫁丫鬟,自己还能看重她,但又说还有父母妹妹在,云锦昔敢肯定就算是春桃想着有首告有功也不会说什么了,毕竟自己死了不要紧,要紧的是还有父母和妹妹。   果然,只见春桃脸色一变,整个人软到了地上,双目无神的道:“惠妃娘娘教训的是,是奴婢辜负了娘娘的厚望。”   惠妃眸光微闪,可怜巴巴的看着云子良:“皇上,既是本妃的侍女得罪了凝昔郡主,妾身就将这丫头交给郡主处置吧。”   “慢着,郡主可是玩弄巫术之人,还要将人给她这是要害人还是要怎么样?”太皇太后手里捏着快方巾,回头看向云子良:“皇上,相比较巫术之事,冲撞之事自然就是小事了,还望皇上以大局为重。”   太皇太后刚把话说出来,惠妃心底连着骂了好几句的老妪婆,她原本想着既然将自己的丫头抓到了,自然是只能牺牲她了,不过牺牲个丫鬟能将巫术之事掩盖过去也算是值当了,至于一个丫鬟,从她参与进来就自己就没想过要让人活下来的。   谅那丫头也不敢将自己说出来,惠妃柔弱的看了眼太皇太后,顺着太皇天后的意思道:“那就都听母后的吧。”倒是一副柔弱孝顺的模样。   云锦昔自然是无所谓的,听到说要解巫蛊之事,视线若有似无的落到春桃身上:“春桃,既然都跪在这里了,还是好好的与皇上,太后,太皇太后说说你在眷心殿做了些什么吧。”   春桃仔细的打量了周围一圈,似乎是在看有木有什么可以活命的机会,最后视线落在了惠妃身上,只见惠妃虽然温柔的看着自己,但一双眼睛冰冷得像冬天的水。   春桃猛的朝着皇上磕了个头:“皇上,奴婢是冤枉的,求皇上做主。”   惠妃眼底闪过一抹欣喜,难道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云子良的脸色因着太皇太后、太后一个个的来到而越发的铁青,听到春桃这般说,铁青着的脸像是猛然一下被人撕开了口子一般,冷声道:“你有什么冤枉?”   “回皇上,奴婢真的是冤枉的。凝昔郡主是先祖亲封的郡主,奴婢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是不敢到郡主的院子里偷东西的!”春桃跪在地上,一脸惊恐的道。   “不敢偷东西,那为何会被人当成贼给抓起来?小飞子,你抓贼是怎么抓的,难不成随意看见一个就是贼了不成?”   小飞子吓得一哆嗦:“皇上,奴才才冤枉呢,奴才可不敢随便看见谁都说是贼,若没有赃物,不在眷心殿,奴才哪里敢抓啊!”   云子良微微点头,看向春桃的眼睛猛的射出一道凌厉:“大胆春桃,还不速速将实情讲出来,说出实情朕赐你全尸。”   这是无论如何都是非死不可了。   春桃被吓得浑身一哆嗦,颤颤巍巍道:“回皇上,奴婢确实是冤枉的。”   “四个月前闻夫人进宫来探望惠妃娘娘,娘娘……”   惠妃一惊,大声喝道:“大胆,皇上让你说实情,你说那些琐事做什么?还不快快说了,本妃看在你辛苦伺候多年的份上不与你家人计较!”   却不想春桃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惠妃娘娘,您觉得为什么奴婢原本已经被您送出宫去了,现在却在这儿?”   惠妃暗道不好,但在场的谁都不是她能惹的人,只能一只手扶着腹部,大半的身子靠在云子良肩膀上,整个人的往云子良怀里钻:“本妃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惠妃娘娘自然不会承认了,奴婢原本也是不想这般做的,怪只怪惠妃娘娘不给奴婢留后路。”说完朝着云子良磕了个头,一脸决然的道:“皇上,四个月前闻夫人就已经知晓娘娘怀了身孕,只是闻夫人觉得若是能用这个孩子扫清前面的障碍物登上中宫才是最好的出路,娘娘便将怀孕的事情瞒了下来。”   云子良一愣,一把推开惠妃,一脸阴鹜:“大胆惠妃,你可知罪?”   惠妃一脸柔弱,被云子良推开,身子砸到床上,一只手捂着腹部,一直手撑在床上:“皇上,妾身是冤枉的啊,妾身自认待春桃不薄,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这般的诬陷臣妾。”   “待春桃不薄?哈哈……待春桃不薄,所以就杀了春桃父母丢尸荒野?待春桃不薄就能将春桃的妹妹送与护国候府三少爷做贱妾?待春桃不薄就能派人杀春桃灭口?好一个待春桃不薄。惠妃娘娘,春桃受了您这么多的恩惠,若是不好好回报您怎么对得起你的恩情?”双膝朝地往前走了两步,春桃跪到云子良身边,坚定的道:“皇上,奴婢说的句句是实情。”   “第一个说破惠妃娘娘有身子的是凝昔郡主,那日凝昔君主说看着惠妃娘娘像是有了身子,引起其他娘娘们的注意,没过了两日,娘娘就就不得已公开了怀孕的消息,但惠妃娘娘还没有借着龙子做任何的事情,求而不得之下怨恨上了凝昔郡主。”   “昨日闻夫人让闻尚书带了这些巫蛊之术用的东西,交由我们惠妃殿的小太监带进来,带进来之后惠妃娘娘便让奴婢将东西一部分放到眷心殿,一部分放到自己的床下面,这是要借着还为出世的小皇子要了凝昔郡主的命啊。”   “可惜不知道为什么事情败露,惠妃娘娘原本是派了人要将奴婢灭口,但被跟踪奴婢的小飞子公公带人抓住了那人,救了奴婢,奴婢这才知晓,因为事情败露,惠妃娘娘已经让闻尚书杀了奴婢一家。皇上,奴婢做错事情罪该万死,但奴婢的家人是无辜的,求皇上为奴婢做主!”春桃说完就一个劲的磕头,磕得脑门都是血,却还是一个劲的磕,嘴里不住的喊着:“求皇上做主,求皇上做主……”   小飞子早已经将春桃说的那人带了进来,身着一身黑衣,被五花大绑的丢在地上,再细看下巴,已经是脱臼的。   “皇上,此乃闻尚书私自养着的死尸,奴才担心他自杀,就着人卸了他的下巴,拔了毒牙。”小飞子看着地上的死士道。   云子良气急反对笑:“冤枉?冤枉?这就是惠妃说的冤枉?真是是好大的冤枉?连死士都养出来了,闻尚书这是要杀了朕登朕的九五之位不成?” 第94章   再不看榻上的女人一眼,云子良一身怒火,冷声道:“来人,吏部尚书闻天易图谋不轨,私养死士,陷害郡主,草菅人命,撤去尚书一职,即刻捉拿下狱,择日问斩,闻家其余人等以同谋罪论处。”视线落到床榻之上,神情越发的冷峻:“闻氏之女不安本分,于宫中施展鬼魅之术,还妄图陷害郡主,收回惠妃之位,贬为庶人,送进冷宫。”   听到这话的惠妃一下软到床上,哭喊着想要去拉云子良的袖子:“皇上,臣妾错了,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臣妾还怀着您的孩子啊……”   云子良重重一甩,甩开惠妃的手,一脸冷漠,视线不经意的扫过云锦昔,正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神,心中的怪异越发的膨胀,云子良只觉得因着这些个下作的东西,让自己一再的在人面前出丑,还是在云锦昔面洽你出丑,只恨不得将闻尚书一家千刀万剐,方能泄了心头之恨。   看着云子良甩袖而去,太皇太后眸子悠的一闪:“下作东西,连哀家的曾孙都敢害。”说完像是要出气一般手里的杯子被使劲砸了出去。游碎片溅到云锦昔脚边,云锦昔却像是未见到一般。   “刚刚凝昔郡主说巫蛊之术的时候都有谁在场?”   在场的宫女太监俊是脸色一白,像是想到了什么,齐齐的跪到了地上:“娘娘饶命。”   云锦昔歪着脑袋看着容素心:“素妃娘娘就不担心身边的丫鬟吗?”   容素心猛然明白过来什么,一脸震惊的盯着云锦昔,一会之后却是猛的一笑:“凝昔郡主都不担心,本妃又是什么好担心的,凝昔郡主身边还不是……你……你为什么没有带人?”   云锦昔淡淡一笑:“本郡主一个人习惯了,有什么不妥吗?”   容素心只觉得心底一凉,这儿所有的宫女太监都是要被灭口的,听了巫蛊之术,若是不灭口谁能保证这些人将来不用出来?但是也有人是不用灭口的,例如梁巍,因为他是大内总管,例如云锦昔是身边的小飞子和茶溪姑姑,因为这两人什么都没有听到,除去这两人,就连天皇太后身边的花嬷嬷都是要被灭口的。   容素心只觉得脊背上都是汗,看着云锦昔笑意盈盈的脸,第一次觉得,这个人真真让人恐惧,幸好自己听从父亲的,与礼部筹备太后寿辰没有掺和这事,不然……看看闻家的结局就知晓自己的结局,要知道闻尚书可是从云子良潜龙时候就一直是云子良的人,就连当初何家的事也积极的参与,如今也……   容素心只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里一闪而过,但想要抓住的时候那感觉已经不在了,只是整个人都怪怪的,连从身边丫鬟被人带走没有注意到,等回过神的时候就连惠妃都被人送去冷宫了。   不知道是不是秋天来了,容素心只觉得脊背都是凉的。   后工之中,今日身居高位明日就是阶下囚之人数不胜数,就连冲冠后宫的何贵妃都落得挖眼蚀骨的下场,更何况是惠妃娘娘。   但惠妃娘娘有了身子还这般,到底还是让不少人震惊。   太后走到云锦昔身边,拉过云锦昔的手,安抚的拍拍:“让你受委屈了。”   云锦昔笑笑:“太后娘娘说哪里的话,今日若是没有娘娘,只怕锦昔就是再有道理没有说的机会也是枉然。”   太后点点头,把云锦昔上下打量了一番,越看越是满意:“说什么话呢,走,陪哀家走走。”   云锦昔乖顺的跟着太后,不得不说这宫中最是让云锦昔忌惮的就是太后了,当初会那般收拾眷心殿也是为了防止太后回宫之后不大方便。要知道连云子良都忌惮的人自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只是如今怎么看怎么觉得是一国的,云锦昔颇为无奈。   茶溪安静的跟在二人后面,就是有时候云锦昔回头来看也是温和的笑笑,云锦昔一脸疑惑:“茶溪姑姑怎么很是高兴的模样?”   太后笑眯眯的道:“她呀,是看见浑小子媳妇这般好心底高兴呢。”   云锦昔一脸疑惑,这京城里谁能当得上太后娘娘一声浑小子呢?许友才倒是个浑的,不过那个和太后应该没有什么接触才是,剩下的在太后面前犯过浑的也就只有宁小侯爷了,前次去佛陀寺接太后还接到柳杨去了,这样的人怎么能不是浑的呢?只是云锦昔那时候还以为宁羽墨是让谁易容成自己去呢。   现在一想,若是真的找人易容,只怕太后这般精明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般说来,宁羽墨去柳杨是太后娘娘打的掩护了。   云锦昔心下点头,这般也是好的,宁羽墨有太后护着,自己与他合作,与太后至少也不算是敌人了。   想到这里,云锦昔淡淡的笑笑:“不知道宁小侯爷是订了哪家姑娘?”   太后越发笑的高兴了,回头冲茶溪道:“哀家就说这丫头是个聪慧的,看吧,哀家这才说了一句呢,就想到是那浑小子了。”   话音刚落,只见前面闪出个红色人影,一把桃花扇摇得风流无比,不是太后娘娘口里的浑小子宁小侯爷又是谁。   只见宁小侯爷一脸不依的走到太后身边,一脸幽怨的道:“舅妈,你怎么老是在小昔儿面前说小爷坏话呢?”   云锦昔一呆这才明白过来太后刚刚说的‘宁小侯爷媳妇儿’原来是自己,而自己还问那人是谁……   心里一澹倒是真给挤出抹嫣红,看得太后越发的高兴。   一行四人不一会就到了太后的咸福殿,坐着说了会话,太后就借口自己累了先去休息去了,大殿里就留了云锦昔和宁羽墨。   见太后娘娘走了,云锦昔这才皱着眉头道:“你与太后娘娘胡说些什么呢?要知道大家都说我是先祖的私生女,你又是先祖的亲外孙,太后娘娘心底还不得将我怨得要死,竟然和你有这种关系。”   宁羽墨挑挑眉,摇着桃花扇道:“小昔儿也相信自己是那糟老头的亲生闺女?”   云锦昔翻了个白眼,别人不知道先祖她这跟过先祖打江山的人会不知晓?先祖那人最是不滥情,偌大的后宫妃嫔屈指可数,最在意的是自己的发妻,只可惜元皇后去的早,膝下唯一的儿子又在战乱中下落不明,后来收了几个妃嫔,虽都有所出,但不知为什么,生的都是闺女,反倒是宫女出身的如今的太皇太后,竟一口气接着是生了四个儿子,为了大盛的江山不至于没落,先祖这才将宫女出身呢的太皇太后一路升了份位,最终更在儿子继承大统之时成了太后,后来又成了太皇太后。   云锦昔虽然没见过元皇后,但是元皇后的事迹却是听了无数便的,包括一个弱女子,独身前往叛军之中谈判,营救被叛军抓捕的先皇。可惜云锦昔出生的时候这天下已经平定的差不多了,先祖更是在她七岁的时候禅位先皇,先皇又于三年前去世,如今自己不过刚及笄的年纪,竟然已经经历过三个帝王,想想也是唏嘘。   这样的先祖又岂会在外面和别人随意的生孩子呢?   不过云锦昔也不回顺着宁羽墨的意思走就是了:“宁小侯爷这在质疑你姑姑的身份吗?”   “咳咳咳……咳咳咳……”宁小侯爷一口老茶卡在喉咙里竟半天咳不出来。 第95章   深夜的皇宫,远远望去一久一片辉煌,亮色的琉璃瓦在下面路灯的辉映下闪烁着幽冷的光,将偌大的皇宫装点的越发清冷。夜,寂静得让人发寒,冷宫最里面的院子,一个身子蜷缩在木板床上,不时伸手捂着肚子。   白日里为了效果更好,她是吃了药的,母亲说那药不会对胎儿有太大的影响,只要之后好好的休养一段时间,胎儿自然就好了,再说了,只要剩下了皇子,其他妃子又生不出孩子,到最后太子还不是自己肚子里面这个。   自己信了,自己信母亲的所以想对付那个女人,惠妃相信自己的直觉,若是云锦昔不死,自己永远都坐不上那个位置,虽然那个女人只是个郡主,但是一个谈笑间就能将人置于烈火之上的女人,若是不除去,即使是睡着了惠妃也睡不安生的。   只是如今,低头看看自己的腹部,已经略微显怀的孩子,只怕是真的留不住了。   惠妃后悔了,后悔想那中宫之位,后悔与云锦昔作对。惠妃甚至想若是自己不与云锦昔作对,不想要对付她,是不是自己如今还是唯一一个怀有皇上孩子的人,唯一一个有机会养出太子的人。只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没有了闻家,即使皇上看在孩子的份上放自己出去,也不过是后宫里其他女人的垫脚石。   而孩子……惠妃只就得腹部越发的疼痛了,不知道是不是今日被侍卫拖着进来的时候伤到了还是自己吃的那药出了问题,惠妃只觉得小腹上一阵接一阵的疼,好几下竟是要将她疼得晕过去了一般。   蓦地,门口的门被推了开来,一个明黄的身影走了进来。   惠妃眼睛一亮:“皇上,您是来接妾身的是不是?”   云子良淡淡一笑:“能这般想也是不错,临死之前有个好点的想法,不定能去投个好胎。”   惠妃浑身冰冷:“皇上……您……您在说笑是不是?”看着越来越靠近的身影,惠妃一个劲的往后靠,只是后面就是墙壁,不一会就靠到了墙壁之上,手里抓着个破烂不堪的枕头,一脸恐惧:“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要打你了……”   云子良冷冷一笑:“你该庆幸,最后还有这么点价值,能帮朕唤醒鬼兵。”   惠妃一愣,唤醒鬼兵?她身在宫闱之中,父亲又是吏部尚书,鬼兵之事岂会不知,云子良想要找到鬼兵一统天下之事她是知晓的,只是自己帮他唤醒鬼兵?怎么个唤醒法?惠妃只觉得整个人都是颤抖的,直觉的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不……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云子良却是不耐烦了,他等着一日已经等了很久了,双眸一冷,不待身后之人往前,已经一个闪身到了惠妃的面前,单手扣住惠妃的脖子,冷声道:“朕要你好好的看着朕怎么将朕的儿子用到鬼兵上去的,来人……”   一个精瘦的老头儿从暗处走了出来,一双眸子像是从地狱之中爬出来的一般,他的舌头尤其的长,盯着惠妃的身子伸出舌头围绕着嘴唇舔了一圈,竟有大半的脸都被舔了出来,那样子看上去不像是人,倒比较像是蛇精。   “朕最后问你一次,确定是个男胎吗?”   精瘦老头一双眼睛贪婪的看着被云子良扣在手里的女人:“皇上放心,本阁主从未看走眼过,本阁主说是男胎就定然是个男胎,皇上不相信只要等着本阁主将他挖出来就是了。”   云子良皱皱眉头,他倒是不想和这样的人打上交到,但是这世界上能断胎儿男女的只有九阁阁主九仁狂一个,视线落到九仁狂接近变形的脸上,云子良眸子里的厌恶越发的明显:“如此,就劳烦阁主了,事成之后朕自会将说好的那一百童子童女交给阁主。”   九仁狂阴冷的笑笑,贪婪的小眼睛早已经将惠妃扫视了好几遍:“既然大盛皇帝这般的等不及,小老儿这就动手。”话音一落,只听见噗嗤几声,九仁狂原本枯瘦如柴的双手上突然冒出一个接一个的冒出一片又长又锋利的指甲,长长的指甲在更长的舌头上轻轻划过,九仁狂阴冷的一笑,眸子里的冰冷一闪而过,眨眼间,只听见噗嗤一声,惠妃的肚子已经被九仁狂锋利的指甲从中间划来。   云子良的手依旧卡在惠妃脖子上,惠妃发不出声音,肚子上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额头上都是疼痛出来的汗水,一双眼睛像圆鼓鼓的朝外鼓着,像是要掉出来一般。   九仁狂眼睛里满是狂热,划在肚子上的手腕轻轻一番,惠妃肚子上的衣服已经全部被除去,被划开的内脏下面,隐约可以看见跳动的子宫。   如蛇须般的长舌猛然一伸,只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惠妃身子上扫了一圈,再看去,原本跳动着的地宫那儿已经缺少了一块,而九仁狂舌尖上正好卷着一个红色的东西,紧接着,咻的一声,舌头已经缩回到嘴巴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嘴巴里被人破开,紧接着,一个类似胎儿的东西被吐了出来,看上去还没有一个鸡蛋大,但惠妃知晓,那定然是自己的皇子。   不再理会挣扎着的身子,云子良满是戾气的脸上布过一抹狂热,瞬间移动到九仁狂面前,从袖子里拿出个瓶子朝着九仁狂丢过去。   九仁狂猩红的舌头顺着嘴巴舔舐一圈,看那模样似乎是要将这东西吃下去一半,只是怕是也知晓,就算是再馋,有云子良在也是吃不得的,有点遗憾的将瓶子朝着云子良丢回去:“本阁主在此就谢过大盛皇帝了,往后若是还有这样的事情再来找本阁主就是。”   云子良眼底闪过一抹阴鹜,这样的人留着始终是个祸害,但……   想到这里,接到瓶子的瞬间哈哈大笑:“好说好说,往后朕可是还有诸多事情是要靠九阁主的。”   九仁狂也跟着哈哈大笑:“这个自然好说,只要有童男女,大盛皇帝要本阁主做什么都好说,不过本阁主也是好奇,本阁主听说方外之山有人拿这未出世的孩子炼仙丹求长生,难不成大盛皇帝也是要求那等长生?”   长生?鬼兵可不就是长生之人,就连先祖都是因为吞噬了鬼兵之魂就成长生之身,难道这长生之术才能换长生之人?云子良眸子一凝:“九阁主说有人拿未出世的孩子求长生?”   九仁狂眸子一动,拍拍云子良肩膀:“大盛皇帝不必这般,本阁主不会说与旁人听的。”   云子良却是不愿意再说了,淡淡的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东西九阁主去找个地方取就是。”话音刚落,一张写着字迹的纸朝着九仁狂飞去。   九仁狂大手轻轻一扬,转瞬已经将东西收到自己身上,神秘一笑,瞬间消失在屋内。   不一会,从暗处走来一人,扫一眼因流血过多只剩下口气的惠妃,淡淡的道:“皇上,可是拿到了?”   “这是自然。”眸光一转,云子良双眼锐利的盯着容正刚:“容爱卿,你可看清楚了,这是朕的亲生骨肉,若是十三个以后还为召唤起,你该知晓会是什么后果!”   容正刚眉头微皱:“皇上放心,这次一定有效,这个召唤之法是从何今夕闺房之中找出来的,臣特意找过当年伺候先祖的太医,当年先祖后宫并不是真的没有男胎出生,只是一连十三个都胎死腹中。先祖有腹中取胎之人,自然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而我们暂时只能靠九仁狂了。皇上放心,臣会让人继续去弄那些童男女,以备下次使用。” 第96章   这是云锦昔第二次到冷宫,上一次是送冷月之时。如今不过半月,再次踏足冷宫却让云锦昔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过了冷宫门口,一路往北,快到宫墙边的时候便到了惠妃所在的宫殿。   云锦昔正要往前,跟在身后的宁羽墨神情一变,抱着云锦昔的腰肢轻轻往上一跃,瞬间躲到了树上。云锦昔一愣,正要开口,只听见正殿的门咯吱一声被打开,从里面闪出一个诡异的身影,云锦昔甚至都还没看清,那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   “里面还有人?”云锦昔用口型问。   宁羽墨似笑非笑的看着云锦昔,在云锦昔快恼羞成怒之时轻声在云锦昔耳边道:“里面是咱们的皇帝陛下和容大将军,说小声点他们发现不了。”   发现不了你还靠在耳朵上说,贴这么近是要做什么,云锦昔双眼冒火的看着占自己便宜的男人,宁羽墨却像是压根就不知道一般,安抚性的摸摸云锦昔的脑袋,在云锦昔快要炸毛的时候轻声道:“嘘,他们出来了。”   果然,话音刚落,云子良和容正刚就从里面走了出来,云子良手里抓着个瓶子。   两人走到院子里,云子良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院子,淡淡的道:“放火。”   话音刚落,只见容正刚拿出个火折子,随手一丢,火苗瞬间朝着屋子里窜去,一看就是事先在地上洒了易燃的东西。   云子良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和容正刚相携而去。   云锦昔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越来越大的火苗,云子良果然是没有想将人留下来,这么大的火苗,只怕等到熄灭的时候连尸体都烧成灰了。   “我们从背面进去。”云锦昔淡淡的道,说完闪身从宁羽墨怀里出来,一下跳到地上,几个纵身越到宫殿背后,大火还没燃烧到后面,云锦昔看准一个窗户,朝着里面纵身一跃,随着哐的一声,窗子被硬生生的撞掉到地上,云锦昔一紧翻入殿中,打了个滚,朝着前殿而去。   前殿床上,惠妃一身是血的爬在木板床上,掉了漆的木板床早已经被染成红色,惠妃躺在上面,指头噗嗤噗嗤的声传来才能知晓床上之人还有一口气在。   看见云锦昔进来,惠妃无神的眼睛翻了翻,喘着气道:“你……来……了?”   云锦昔点点头,倒是好奇这人怎么知晓自己会来,不过她自然是不会问的,至于惠妃,别说是解释了,就是刚刚那一句话都像是要了她的命一般,一句话未说完,已经像是快要去见阎王了。   “没……想到……最后……”   “惠妃娘娘是没有想到最后一个见到的人是本郡主吧。”院子里的火不小,因着加了燃料,更是越发的大,只这么一会的功夫已经烧到门框处了,云锦昔却像是丝毫不知一般:“惠妃娘娘将东西送出去的时候可有想过会有今日?”   惠妃眼神里难得闪过一抹疑惑,但瞬间便明白了过来,嘴角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你……终于……来了。”一语巴,脑袋一歪,鼻子里彻底的没有了气息。   云锦昔看着床上的女人,她的腹部被人掏空了,身体里的器官伴随着血水流淌了一床,绝美的容颜上,是一抹淡淡的释然。   最后片刻,这个女人终究还是想起来了自己会是谁。   早在她帮云子良将所谓的证据送出去的时候,或许她的心底就已经有那么一丝丝的愧疚了,将自己的救命恩人推上断头台,即使是心中有再多的野心,也到底是不安的,所以在想起云锦昔是来报仇的时候反倒是释怀了。   宁羽墨站在云锦昔身后,看一眼已经朝着屋子里来的热浪,淡淡的道:“该走了。”   云锦昔点头,再不看床上的女人一眼,她身上还有一瓶红衣给的药,但云锦昔没有想要拿出来。她曾经救过她一名,那时候她们谁都没有进宫,何今夕是何家的少帅,惠妃还是闻家的嫡长女。惠妃被闻尚书的小妾迫害,着人劫了要毁她清白,断了她的后半生。   云锦昔恰好路过,救了即将受辱的闻家嫡女。闻尚书自然是高兴的,三番五次的到何府感谢,虽然何大将军向来不怎么和文臣打交道,奈何闻尚书真真是和其他的文臣不一样,为人豪爽,做事情利索,还不扭扭捏捏,时间长了,闻家和何家自然也就交好。   云锦昔虽然就只见过闻家嫡长女这一次,但还是没有阻止何家和闻家的情谊。因为有了这份情谊,在后来何家出事的时候,闻尚书出来作证才有那么多的人相信。   云锦昔心底明白,只怕当初那一场所谓的恩情也不过是闻尚书用来和何家结交的手段罢了,亏了自己就像傻子一般,竟就这般将何家送进了老虎嘴巴里。   最后看一眼床上的惠妃,惠妃死了,闻家马上就要被斩首了,父亲,您看见了吗,我将这些人一个个的送来陪您了。   视线落在空荡荡的腹部,云锦昔打了个冷颤,来不及放映,已经被宁羽墨抱着出了前殿,两人刚刚闪开,门口的火苗就蹿了进来,云锦昔眼睛一闭,深深的吐了口气,纵身跳了出去。   两人离开不久,一个诡异的影子突然蹿了进去,视线落在血淋淋的惠妃身上,发出啾啾啾的几声怪声,大手一卷,抱着惠妃的尸体离开了冷宫。   眷心殿,云锦昔脸色不善的坐在座位上,半天回不过神,她不是心狠手辣之人,即使是在最艰难的时候,她打了胜战也从未想过要屠城,即使占领的是别个国家的城池,百姓若是太艰难她也会下令将军需分一些出去。   如今,竟然连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放过,云锦昔盯着白皙的手掌,一阵呆愣。   宁羽墨皱着眉头,淡淡的看着云锦昔的深情,他想劝说想告诉她,那些人死有余辜,可是他不能,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小昔儿会对何大将军府的事情耿耿于怀,更甚至将为何府报仇当做是己任,但是他知晓,若是诶有这些事,只怕他的小昔儿也不会觉得人生有意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红衣不在,小飞子已经进来添了好几次的茶水了,每一次都一脸担心的看着云锦昔。又一次,小飞子进来加茶水,看着桌子上慢慢的两杯子茶,小心的放到盘子里,又从盘子里取出一壶热的放上原本想着这样一次怕也是这样了,正要出去,云锦昔突然道:“小飞子,你下去休息吧,夜深了不适合喝茶。”   听到这一句,小飞子都感动得快要哭了,眼巴巴的望着云锦昔:“郡主,您总算是回神了,吓死奴才了。”   云锦昔一愣,再看旁边一直盯着自己的宁羽墨,突然就轻轻的笑了:“是本郡主想岔了,好了,没事了,让你们担心了。”   “奴才担心一下倒是没有事,只要郡主无事就好。”说完端着茶杯心情不错的下去了。   云锦昔回过头,看着陪了自己一整晚的宁羽墨,诚恳的道:“多谢宁小侯爷。”   宁小侯爷一脸坏笑:“郡主就只打算这般说说?”   云锦昔略一思索:“如今闻尚书一死,吏部尚书从缺,以着云子良的性子应该会从左右侍郎里面找出一人,我原本的意思是让定王殿下上,如今贤王已经差不多了,事情再多就要让云子良忌惮了,还不如将定王推出去,只有一步一步解决了这些皇叔,贤王才有机不是。不过如今看来,既然本郡主欠宁小侯爷一个人情,就……”   “云锦昔,你真的是榆木脑袋!”宁羽墨气急败坏的道,说完连看都不看云锦昔一眼,一个闪身出了眷心殿。 第97章   直到宁小侯爷连影子都看不见了,云锦昔才回过神,皱着眉头认真思索,自己到底是哪里惹了宁小侯爷不快。   一个人不愉快的情况是有很多种的,但最为普遍的一种就是被人没有满足他的欲望,宁小侯爷有什么欲望呢?宁国侯府不比其他侯府,宁国侯爷的爵位是到了宁侯爷手里才靠军功挣来的,到了宁羽墨这里也不过是第二代,但宁国侯爷也因此在战场上失了一条腿,虽然上了公主,但到底只是一个残疾侯爷,所以宁羽墨不管再如何的浑云子良也未曾想过要对付他,一方面自然是因为宁羽墨极会把我分寸,另外一方面也不排除云子良想要留着宁国侯府来展示他的大度。   又加上宁国侯爷乃宁国公正妻所生,但在生产时候伤了身子没有多久就撒手人寰,宁国公是文臣,自然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不过几月,便又迎娶了如今的宁老夫人,宁老夫人和她三个儿子如今占据着宁国公留下的府址,宁羽墨一家三口则住在先祖赏赐的宁国侯府内。   这样的家庭结构,宁小侯爷不至于受了宁老夫人的气才是,至于其他的,云锦昔还能知道的也就和贤王合作之事,难道真的是对自己处理吏部尚书的位置不满意?可这明明是比较好的处理结果才是。   让定王坐到那个位置上,也好方便一起铲除定王和徐家,徐家,云锦昔可是忌惮许久了。   想不明白,云锦昔也只好放弃不再多想,想必过几日宁羽墨想清楚了会自己来和说清楚的。揉揉太阳穴,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一到夜晚倒是越发的疲乏了。   云子良针对闻氏一族的处置如同前面每一次一般,早朝之上无人提起,只是快要下朝的时候因为尚书被捕,不得不代替尚书大人参加早朝的左右侍郎一脸惊恐的表示历部尚书从缺。   云子良点点头,皱着眉头道:“今年官员进京述职时间提前,仲秋一过,不管是新用人员的录用还是老官员的考核都要开始了,但吏部尚书从缺也是不便,诸位爱卿可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来担当吏部尚书一职?”说完视线落到了站在最边上的老头身上。   此人不是别人,太史公魏忠吏魏老大人,只见魏大人双手一拱,沉声道:“皇上,吏部尚书掌管的乃文武百官考核升迁之事,是为我大盛朝廷的命脉,此时不可鲁莽,须有才有能者方能胜任。”   太史公因掌管的是修编史书之责,涉及不到朝廷要事,为人又较为公正,大多时候,在有重要决策的时候云子良都会让此人打头,也许云子良心底也是知晓,这大盛的朝堂必须要有这般中肯之人才能兴盛,奈何这几年,大盛在他的手里是越来越往诡道上去了。上至帝王,下至文武百官,不思国兴,专研诡道,整个朝堂一片萎靡。   云子良点点头:“魏爱卿所言极是,吏部尚书职责之种,关系着我大盛朝堂的安危,诸位爱卿有没有人选,说出来也让大家商议商议,有才能也可毛遂自荐。”表面上,云子良是个尤其民主的君主。   金銮殿上,下面的朝臣议论纷纷都,都想尽快商议出来一人填补闻尚书的空缺,就如云子良所言,因着他自己将官员述职提前,加上加恩的乡试和即将开始的会试,吏部尚书空缺确实是件不小的麻烦事。   眼看着诸位大臣越讨论越是凶狠,一个个的剑拔弩张,就快要在金銮殿上吵起来了,一直站在一边没有参与讨论的户部尚书上前一步,沉稳的道:“启奏陛下,臣以为吏部尚书事物繁杂,非常在内运作之人不能上任,为此,臣推荐吏部右侍郎石阳修石大人。石大人多年任职吏部,吏部之事若是要说熟识,只怕谁都没有石大人熟识,并且,石大人多年来的政绩考核都是优秀这般人才若是得不得重用怕是会寒了臣子的心。”   户部尚书话音刚落,只见定王冷冷一笑:“这般说来,这石大人若是最后没有升任吏部尚书就会寒了心,不再对我大盛尽忠,不再对皇上尽孝了不成?”   话音刚落,只是来代替闻尚书上朝的右侍郎石阳修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一脸惶恐:“定王殿下饶命,下官为官至今,都是将为皇上尽忠为大盛尽忠牢记在心底,户部尚书大人举荐下官是下官的福气,下官若是有幸担任礼部尚书之职也是会继续尽忠尽职,就算是有其他更为合适的人选,下官也不会有其他的想法,身为大盛的官员,重要的不是在什么位置,而是在自己的位置上上能为大盛,能为皇上,能为百姓做多少的贡献。”   一番话,既表明了自己是有信心坐这位置的,同时也告诉别人就就算是做不上去也是不会责怪别人的,还是会好好的尽忠职守,这样的人难怪能在吏部这么多年也没出丝毫的差错,甚至于这一次闻尚书都被撤职也没有被连累到。   云子良满意的点点头:“既然这般,石大人……”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御史陈彦习一下出列,严肃的道:“皇上,吏部尚书乃一个朝廷最为重要的命脉,事关文武百官升迁认命,这样的位置非个人平行高尚,德操过人,家庭和煦者不能担任。石大人在吏部任职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者对吏部之事也是熟识,但石大人爱子如命,但偏偏石大人之子有那龙阳之好。皇上,虽然石大人忠君爱国之心天地可鉴,但试问,如果是有臣子家有男子被石公子看上,而这人又恰逢升迁平定,石大人真的能做到公正不徇私?”   “《礼记・大学》言‘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先齐其家。石大人连家都不能齐,何以治国平天下?’”   说完,不只是陈彦习,就连文武百官都看着跪在地上的石阳修,瞬间,石阳修已经从最合适的人选变成了不折不扣的笑话,这京城之中谁都知晓,石阳修因着娶了个母老虎,也不敢往家里纳妾,家里就一个儿子,那儿子不知道从小受了什么刺激,其他的都好,就是好那龙阳,为此没少被御史弹劾,但被拿来成为升迁的阻碍,这还是第一次。   石阳修心中恨极,但陈彦习这老头说话向来是犀利得很,每每他一张口无不是引经据典,前几次不过是三言两语,就将自己那贱妾的女儿变化变成了良妾,据说还下了聘礼,看那模样,虽然是良妾,但在护国候府怎么都是要做当家主母的人。   云子良心中虽然气的不轻,但被陈彦习这般一说,倒是不好再说什么,眸子阴沉的道:“连家都齐不了何来治国,石爱卿,你太让朕失望了。”   “微臣知罪,请皇上责罚。”   云子良摆摆手:“罢了,你那儿子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回头给他说门媳妇,朕就不信还改不过来。”   “谢皇上。”   石阳修站起来,安静的立在一旁,在接触到旁边站着之人的视线的时候,心底闪过一抹不屑,自己虽然只是个右侍郎,比起左侍郎确实是低了点,但自己好歹是被提名之人,而左侍郎……哼!   “皇上,臣有人举荐。”定王殿下低着头道。   云子良眸子微微眯起,神色不虞的看着下面开口之人:“哦,定王叔也有人举荐,不知这人是谁呢?” 第98章   “启禀皇上,臣举荐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真州刺史周韦正。”   龙椅上,云子良若有所思的注视着定王,身为帝王,云子良从来就与他所表现出来的民主不一样,他要的不过是他得决断被所有人支持,不过云子良既想做一代明君,在朝堂上又没有北戎王那般的杀伐果断,朝臣自然也不会如北戎的朝臣那般听话。   “哦,真州刺史周韦正?朕记得当初废太子在真州被暗算,后来亦听闻当时的真州驻将是主谋之一,反倒是身为郡守的周韦正没有被波及,如今定王要举荐周韦正是因为此人有什么过人之处?”云子良视线落在贤王身上,看不清神情的道。   定王也丝毫不惧,像是不明白云子良的意思一般,扬声道:“正因为周大人没有涉及废太子之事,最终才没有被追究,如今三年任期已满,周大人恰好进京述职,周大人本就是国之栋梁,将其留为京用亦可。”   话音刚落,容正刚冷哼一声:“定王这是觉得这周韦正是个好的了不成?进京述职,自然是要对已过三年政绩进行评定才可决定倒是是留在京城还是继续外放。现在连吏部尚书都没有,这周韦正的绩效考核难不成是定王来做?”   容正刚说话可以说是毫不客气,他是亲皇派,本来就是该以云子良的意思为自己的意思,而定王是早就想在朝堂上安插自己的人员,不过云子良为了打压容正刚和其他武将,自然是有着放纵的意思,只是这一放纵,众人就看不清皇帝的意思了。就是有些人有心想要拍云子良马屁,但在弄不清皇帝意思的时候自然都是不敢动的。   只听见一声冷笑,定王毫不客气的看向容正刚:“按照容大将军的意思,没有了这吏部尚书,吏部是连什么事情都干不成了是吧?”视线调转,落在站在角落里的吏部左右侍郎身上,冷声道:“两位侍郎大人,你们就是这般为皇上打理吏部,领着朝廷的俸禄这样做事情的吗?”   被引火烧身的两位侍郎自是心中哀苦,急忙跪到地上:“皇上,臣冤枉,臣等职责有限,自然是在有限的职权之内认真打理好吏部,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定王殿下所说是万万不敢的,皇上明鉴啊!”   云子良摆摆手,示意二人一边去,这才盯着定王:“除去周韦正,还有谁有人举荐。一眼扫过大殿上的众多大臣,阴沉着脸最后落到了容正刚上:“容爱卿可有人举荐?”   容正刚皱眉,吏部尚书的位置他自然是想要的,掌管文武百官,但不得不说,他手里武将众多,但文臣确实是没有的,若是随意推荐上去一个,误了事情不说,到时候在吏部被人架空不说还平白惹云子良猜忌,还不如不去。   “臣无人举荐。”   定王一声冷笑:“容大将军,以后想要驳斥别人,最好先想好人再说。不然驳斥了别人,事情又做不下去,平白误了大将军的威名。毕竟朝堂之上的事情可比不得行军打战,不是有点蛮力就能成的。”   这是骂容正刚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了。   容正刚握紧了拳头,眼看着就要爆发,云子良扬声道:“好了,户部之事先由两位侍郎打理,近期内着手将官员评定做出来,外放三年,有的人才确实是该留在京城了。”这是要暂停商议了,同时也告诉下面的众人,吏部尚书就要从这些外放的官员之中升调一位了。   早朝被云子良强势结束,下朝之后,满身怒火的云子良在御书房里砸了一套上好的砚台,有小太监来报,昨个儿夜里冷宫起火,惠妃娘娘被烧死了。   禀报的小太监浑身颤抖,身子贴在地面上战战兢兢的,那烧死的可不只是一个废妃这么简单,那可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据说还是个小皇子。小太监将冷宫里伺候的人骂个半死,到底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连这么点脸色都没有,难怪一辈子就在冷宫伺候。   云子良眯着眼睛打量着下首跪着的小太监,在看见小太监额头上掉下来的汗滴之后嘴角终于浮出一抹幅度:“知道了,烧了就烧了吧。看守冷月公主的侍卫还没有找到?”   小太监正心底送了一口气,没想到云子良第二个问题又来了,真是要命了,这些个事可一个个的都是要人命的,颤巍巍的道:“回皇上,禁卫军统领赵大人还是找,赵大人推测可能是被带走公主之人杀了,赵统领已经在京城里搜查半月有余,只怕冷月公主是不在京城里了。”   “赵驰就是这般与你说的?”   小太监一脸惶恐:“奴才不敢虚言。”   云子良淡淡的嗯了声,小太监这才弯着身子退了出去,待到屋子里都没有人了,云子良这才扫了眼站在角落里的梁巍:“梁巍,你说是谁人烧了朕的冷宫,又是何人劫走了大满前公主?”   梁巍苦着一张脸,想了好一会,哀求道:“皇上,这个奴才想不出来。秋高气爽,又许久没有下雨,惠妃娘娘刚刚住进去,若是真的走水也是有可能的。至于冷月公主,奴才前两年倒是听人说起过,但也是差不多两年前了,奴才路过太皇太后寝宫的时候听到有人与太皇太后道,大满被北戎欺得都抬不起头来了,若是能让冷月公主回去,怕是能打北戎个措手不及。不过奴才身份卑微,也不敢看到底是谁说的,又想着只是这么感叹一句,听了也没有往心里去。若不是皇上如今说起,奴才也都忘记这事了。”   “哦,还有这事?”云子良看着像是怒火被平息了,拿起桌上放着的奏折,看见上面写的是南部四个州郡受飓风影响,大部分快要秋收的庄家被洪水淹没,心情不佳的将奏折扔到一边。   “回皇上,确实是有这回事的,奴才琢磨着怕是谁与太皇太后说起北方局势这才这般感叹。”   云子良若有所思:“你真觉得只是在感叹一句?”   梁巍自嘲的笑笑:“若真的是有什么见不得人话,只怕也不会让奴才听见了。那时候似乎也是秋季,奴才特意看了太皇太后门前的那颗树,奴才一直不知晓是什么树,还纳闷为什么其他的都掉叶子了,就它还好好的呆着。”   云子良噗嗤一笑:“那是铁松,你一奴才自然是没有见过的,这般说来倒真的是说过了。你去查查,两年前秋天太皇太后都接见过些什么人。”   “是。”要查太皇太后接见过哪些人并不难查,皇宫里有人专门记录各个宫的人员接见,除此之外,两个宫门口也有记录。   没过了多久,梁巍就拿着结果来了,两年前的秋天,太皇太后身子不是很好,自己在颐养殿养病,每日里除了太医,剩下的就是几个儿子了,而去得最勤的是定王。   “定王?”云子良眸子一冷,看来定王是要将手伸到大满去了,再结合早朝的情形,云子良一掌拍在书桌上:“好一个定王叔,安逸日子过多了就把心养大了,连朕的朝堂都敢伸手进来。”话音刚落,视线落在一旁的折子上,云子良扯出一个薄凉的笑。   “来人,传朕旨意,南方临海三郡受洪灾严重,着定王殿下携三十万两银子前往赈灾。” 第99章   吏部尚书的位置悬空在云锦昔的预料之内,如今各国使臣都在京城,若是闹大了自然影响不好,但若是就这般将吏部尚书拱手相送云子良又还没那般大度,最好的办法就是暂时悬空,然后将最合适的人送上那个位置。   至于到底是谁最合适就要看云子良的意思了,他自然是希望能将自己的亲信送上去的,但定位也定然是不准的,不仅是定王不准,只怕剩下的几位王叔也是不准的,而要让定王的人上位,云子良又定然是不准的,最好的办法就是送一个中立之人上去。   最好是如太史公魏忠吏那般,耿直不畏权势就再是好不过了。   “青衣,你去告诉你们家侯爷,胶州郡守叶清锋怕是要到京了,京城不比其他地方,该提点的让你家侯爷提点提点。”   青衣板着小脸,一脸严肃:“郡主,青衣已经被宁小侯爷送与郡主,青衣是郡主的暗卫,不是宁小侯爷的暗卫。”   话音刚落,只见红衣拿着一个药瓶子自门外走来,凶神恶煞的道:“郡主让你去你就去,墨迹什么,是不是想再试试本姑娘的新发明?”   想起红衣的新发明,青衣打了个冷战,话也不说了,一个闪身出了眷心殿。   红衣走到云锦昔明前,将手里的瓶子放到桌上:“郡主,这是奴婢师傅送来的药丸,让郡主一日一次,睡前服用,等这些药丸服用完,郡主再有需要用武力解决问题的时候就不会有什么限制了。”   云锦昔笑着收起药瓶:“本郡主听闻落神医因为缺少一味无根果而无法医治弟弟,何贵妃再世的时候曾告诉本郡主,她有颗无根果的种子被种在何家演武场东边,何家演武场乃整个京城阳气最盛的地方,种在那里的无根果才有效用。若不是出了后面的事情,何贵妃原本是打算将无根果移到城北的抛尸地的,但如今何家也算是阴气最盛之地,就连后院都一片荒芜,前几日本郡主去看过了,那无根果应该是成熟了,你通知落谷主近几日就去将无根果采了吧,再过几日,就要错过无根果的全盛期了。”   红衣一愣:“主子,你为师傅找到无根果了?”   云锦昔淡淡一笑,想起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清秀少年,似乎又回到了那一日,她养伤落音谷,他行动不便,由小童推着到了她的面前,他望着她:“你教我可以飞起来的武功,我教你用毒,把你的敌人都毒死。”   何今夕哭笑不得:“飞来飞去的武功我就略懂皮毛,不过等你能站起来了我就教你习武。”   “哼,本公子知晓自己站不起来,哥哥说了,这世上没有既是至阳又是至阴之地,即使是有无根果的种子也种不出无根果来。”   “若是我种出来了呢?”   “你骗人,你才种不出来。”   何今夕哈哈大笑:“若是我种出来了,你是要以身相许做我的压寨夫君的。”   “你又不是山贼,做什么压寨夫君,不过你也不丑,你要是真的种出无根果来,本公子就准了你做本公子的夫人,虽然你又丑又野蛮。”   “郡主……郡主……”   听到红衣呼唤,云锦昔回过神,淡淡的笑笑:“怎么了?”   红衣嘟着嘴:“郡主,你想什么呢,想这么出神?奴婢都叫了您好几声了,您都没有听到。”   “想点事情,无根果的事情不要忘了。”   “不会忘的,奴婢马上就去告诉师傅,不过今日皇上在金殿接近各国使臣,梁公公刚刚派人过来让郡主一起过去。”   云子良要在金殿接近使臣?云锦昔微微纳闷,在金殿接见使臣是大盛向来的惯例,但云子良早在派贤王去柳杨的时候就说过了,因着没几日就是太后娘娘寿辰,使臣既然是来拜寿的,就不单独宴请,到时候太后寿辰、仲秋和使臣接风宴一起,也好展示皇家的勤俭节约。   如今为什么又要接待了?难道是因为定王的事情让云子良有了防备之心,担心贤王殿下与这些使臣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云锦昔越想越是觉得有这个可能,毕竟云子良可不是什么明君,比起明君他更极爱出色的是猜忌。   还真让云锦昔说对了,她到达金殿的时候各国使臣已经都在里面了,一看见云锦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流云郡主也不管自己的亲表哥还在和人家皇帝陛下说话,自己就冲了出去,拉着云锦昔的手抱怨道:“锦昔,你怎么回宫就不来看我了,我都想你了。”   云锦昔笑笑:“这不是就来了吗?”走进殿里,先和云子良见过礼又和其他使臣一一问过好,这才被流云郡主拉着坐到北境座位旁,意料之中,没有见到贤王。   云子良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下首的使臣,云锦昔与流云郡主能这般交好倒是让他有点意外,不过云锦昔一阶女流,又无甚背景,云子良自然不会猜忌。   不猜忌,说出的话也多了两份真心:“朕倒是不知晓原来流云郡主和凝昔郡主这般的交好。”   流云骄傲的看了眼云锦昔,把手里抓着的甜饼放到云锦昔碟子里,高兴的道:“当然了,流云是我在大盛遇到的第二个好朋友呢。”   云子良来了兴趣:“哦,流云郡主竟然还有其他的朋友,倒是不知道这朋友是谁了,能与流云郡主成为朋友之人想必也定然不凡。”云子良虽这般说着,但心底却微微竖起一道坚墙,若是流云说第一个朋友是贤王,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准许贤王娶了流云郡主的。   若是流云郡主知晓云子良心中这般想,只怕直接就要冲上去给云子良两拳了:本郡主才不是那等见异思迁之人。   “他叫仁景芝,是本郡主在柳杨遇到的人呢,可惜后来就没有遇到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你们大盛的那个什么守将给杀了。”说道柳杨守将,流云郡主一脸的不高兴:“大盛陛下,您们大盛的官员真的是太野蛮了,若不是本郡主表哥,只怕本郡主刚进柳杨就被宰了。”   云子良一阵尴尬,讪讪一笑,举起手里的茶盏:“流云郡主说笑了,大盛毕竟地域广袤,朕打理这天下,难免有几个小老鼠,倒是让流云郡主坏了对我大盛的映像,这样之人,能被民众刀,也算是死得其所了。”话锋一转,抬起手上的茶:“只知道说话,把茶都忘记了,今日本就是邀约各位前来品一品大盛独有的秋茶,诸位,请。”   流云还要再说什么,被云锦昔扯了下手,这才不满的端起茶盏,就着茶盏随意的喝了一口,刚刚入口就苦得眉头都缩在一起了。   不只是流云郡主,就连北戎的六王子和九公主也是一样的表情,九公主放下茶盏,一脸的嫌弃:“凝昔郡主,你们大盛的茶都这般的难喝吗?你们大盛人是不是有点精神不大正常,需要喝这样的茶来自我折磨。”   吉雅这话说的是特别的没有礼貌了,尤其是在国家与国家的交往当中,不尊重别人的文化自然不是什么好的,但她这般姿态六王子也没有阻拦,她说的对象又是云锦昔不是云子良,倒是将层次降低了不少,自然就没有人为难她了,但若是云锦昔回答的不好,只怕大盛蔑视周边国家,拿次等东西接待的名声就要传出去了。   就连坐在上位的云子良也是身子一紧,脸色不善的盯着云锦昔。   “茶出三国,三国品茶,所有茶里面,唯有秋茶经春情而不发,遇夏雨而不冒,唯到仲秋,万物枯黄,放才冒针尖之芽。茶农采茶三日方成一盏,盏茶入喉如遇苦药,苦口良药,苦味良茶,大盛的茶自在文韵之中,北戎公主不懂我大盛秋茶,实不是怪事。”话锋一转,云锦昔看向上首的云子良:“皇上,今日虽是品茶,但到底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北戎九公主不喜苦茶,强行用之反倒不美,锦昔斗胆为九公主求一壶北戎美酒。” 第100章   茶可以说是大盛文化中源远流长的一部分,先祖建国以为,大盛就以一种包容并收的姿态屹立于世,如今吉雅公主因为喝不了茶要换酒,换的还是北戎的美酒,若是没有云锦昔这一番说辞自然无妨,但有了云锦昔这番说辞还强行换酒,若是传出去,只怕北戎粗鄙不堪,没有底蕴,不愧为蛮夷的说法就要流传开了。   不待云子良说话,南疆圣女放下茶盏,淡淡的道:“大盛的秋茶向来是千金难求,吉雅公主却不爱苦茶爱美酒,有点意思。”说完看向云锦昔:“凝昔郡主高见,本圣女佩服。本圣女以这仲秋苦茶敬凝昔郡主一杯。”   与锦昔盈盈一笑:“圣女请。”端起茶盏,轻轻饮了一口。   上手的云子良哈哈一笑:“难得圣女喜欢我大盛之茶,来,朕也敬圣女一杯。”很是自然的不再提起美酒之事。   北戎四皇子感激的看了眼云子良,与云子良像是一笑。云锦昔却是也不在意,她将羞辱的机会送到了云子良手中,云子良用不用都与她无关。   喝了茶自然就要说事情了,云子良与南疆圣女说了一番那怀胎九月的女子未曾找到,问圣女是在什么地方走失的,南疆圣女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一口咬定人是丢了,但是不知晓是什么地方,毕竟自己是第一次来京城,并不了解京城。   云子良自然是说一定会尽力寻找,圣女又感谢了一番,不过两人都知晓,那人只怕十之八九是找不回来了。   云锦昔与流云不过两日未见,倒也聊得开心,正聊到高兴处,只听圣女疑惑的道:“大盛陛下,满溢不曾来为太后祝寿吗?”   云锦昔眸子微闪,转头看向南疆圣女,眸子里闪过一道寒光,只听见上首的云子良道:“未曾,朕今日刚收到临海郡县遭受飓风的奏折,只怕是收了飓风影响,难以前来。满溢毕竟是海岛小国,不能前来也不意外。”   圣女点点头:“也是,如今满溢对面就是由傅戾傅将军率领的竹海水军,有傅将军在,即使是满溢有什么想法也不敢施展开来,大盛自古就名将辈出,到了这一代,更是如雨后春笋,只怕不久的将来,大盛是再也无人能望其项背了。”只字不提临海三郡受飓风之灾。   难以望其项背之人,自然就是凌驾在其他几国之上了。如今的大盛虽然国力算是不错,但也只能算是不错,云子良既没有北境皇帝的贤良也没有北戎皇帝当断则断的气魄,更加没有南疆王的隐忍不发,他唯一占着的不过是几个国家对大盛鬼兵的忌惮罢了。   若是没有鬼兵,先祖云之南也不可能这么快的统一大盛。   云子良脸色略沉:“如此朕谢圣女金口,不过以现在北境、大盛的国力,若是说谁要让谁望其项背,倒是有点难度了,定境王说可是?”这倒是将大盛和北境定在同一个位置上,剩下的自然就只是这两个国家之下的小玩意儿罢了。   果然,云子良话音才落,南疆圣女,北戎六王子,吐蕃王子齐齐变了脸色,不过谁也不愿意做那出头的鸟儿就是了。   正在品茗的定境王没想到战火会燃烧到自己身上,放下执杯子的手,大方的道:“大盛皇上说的自然是在理的。”这也是同意大盛和北境是一样的了。   几个小国的使臣虽然心中不忿,但到底是不敢表现出来的,就算是北境和大盛其中任意一个国家的怒火他们都是难以承受的,更何况是两国一起。   一群人又坐着说了会话,德木图含笑看向云子良:“本王子到大盛境内没有多久就听闻大盛又到了三年一次的选秀,这也是大盛皇帝即位以来的第一次选秀,不知这一次会不会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呢?”   云子良淡淡一笑:“不错,今年确实是大盛的选秀,不过因着临海三郡洪灾,只怕是要往后拖拖了。”视线落在吉雅身上,云子良若无其事的道:“九公主果然是好模样,就是朕的后宫之中也是没有公主这般的佳人的。”   出使、和亲,向来是各国相互沟通的一个手段,送个美人出去,既能安抚对方,又能加深两国的关系,当然了,这些都必须是在两国都想要友好相处的情况下,若是有一方先行违背婚约,只怕送出去的美人就要成为祭棋的牺牲品了。   “哈哈,本王子的这位九妹,就是在我们北戎也是响当当的美人。”六王子毫不客气的道。   云锦昔却是心底翻了个白眼,这样的傻白甜都收进后宫,云子良这是得有多想要抱孙子啊?听闻最近几日云子良连着翻了好几位妃嫔的牌子,还让太医院给这些妃嫔开容易受孕的药物,看来云子良确实是打算下手了。现在的局势只怕也容不得云子良不这般做了,既然有了第一个,若是往后的不接上岂不是白白浪费了第一个。   出使他国,若是没有和亲的打算又岂会带个美人,还是个公主?当然了,像流云郡主这样的,自己的国家压根不用自己和亲来换取时间和利益,自己又有人保护不用受人白眼之人自然不是和亲的人选。即使是北境皇帝尉迟敬真的昏庸也不可能将自己的臣弟的未婚妻送去和亲,更何况,想必云子良,尉迟敬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帝王了。   对于九公主和亲云子良,云锦昔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那九公主一看就不怎么将云子良看在眼里,她不相信六王子没有看出来,只怕是云子良也不过是需要这么个公主在自己的后宫罢了。   不过这些自然是没有人知晓的。   因着不是接风宴,只是个简单的品茗宴,喝了一肚子的茶水,云子良便派人送一行人出宫。   等所有的人都走了,屏风后面突然走出来一人,朝着云子良拱手:“满则各见过陛下。”   云子良点头:“南疆圣女的话你都听到了?”   满则各点头,一脸的嫌弃:“南疆不过是弹丸小国罢了,还敢嫌弃我们满溢,我们满溢虽是岛国,但也不是一个小小的南疆可以比的。”   云子良似笑非笑的看着满则各,满则各一愣,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大盛皇帝面前说了那番说辞,岂不是说自己国家厉害着呢?越想越是心中着急,不过想要弥补已是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道:“虽然我满溢只是个小国,但那也不过是与大盛想比的效果罢了。”   云子良淡淡的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将满则各的话听进去:“满皇子从大盛的临海三郡一路北上,可曾看见那三郡如今的情况?”   说起洪灾,满则各脸色变了变,一脸凝重:“大盛皇上,这飓风现实在海上气来,后来到了我们满溢这才到了大盛临海三郡。满则各上了岸之后一路往北,所到之处一片汪洋,到处都是还没来得及退的洪水,并且暴雨不停,若是再继续这般下下去,只怕灾情还要再严重上不说只怕到时候连傅戾大将军的水军都要受到影响了。”   “傅将军的水军没有受到影响?”云子良挑眉,按照大盛的规定,傅戾掌管水军,只要不是私自出兵,像这样的洪灾是一定要跟着地方郡守守将一起抗洪救灾的。若是抗洪救灾那必然是会受到影响的,只怕是连动没有动不说,还哪里高往哪里跑了吧。   云子良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好一个傅戾,大盛的律法都敢违背,来人,传朕旨意,着定王携三十万银钱即刻前往领海三郡,参与救灾抗洪,着傅戾傅大将军全力配合,若是配合就当是将功补过,若是不愿意配合,就给朕绑了送回京城来!” 第101章   云锦昔带着红衣回到眷心殿门口,正要到殿口,突然回头对红衣道:“你去看看雪貂跑哪里去了,怎么好几日不见踪影了。”   红衣应是,赶紧去找那神出鬼没的雪貂。   云锦昔缓缓走进殿内,扫一眼坐在上首的红衣男子:“宁小侯爷似乎很闲的样子?”   宁小侯爷冷哼一声,显然还因为云锦昔榆木疙瘩的事情不快,尤其是这会再看当事人竟然丝毫不受影响,心底越发的不高兴。   心底不高兴,说话就不客气了:“郡主哪里看见小爷闲了?小爷可比不得郡主,就和人喝喝茶聊聊天,跑腿的活都别人做了。”   云锦昔一愣,盯着宁小侯爷看了半天,缓缓的在椅子上坐下,沉思道:“本郡主与宁小侯爷合作,确实是小侯爷出力更多,本郡主只是说的多,这般说来确实不公平,既然是合作,本郡主也没有巴望着的道理,小侯爷若是有什么需要本郡主做的,只管开口就是。”   闻言,宁羽墨一口老血梗在心口,哽了半日想想这榆木脑袋,叹口气,算了,都说是榆木脑袋了,若是能知晓自己为什么生气也就不叫榆木脑袋了。   “算了,小爷不和你计较。”说完抓起桌子上的点心一口塞到嘴巴里,那模样倒是和小雪貂一个模样,可爱得心都要融化了。   感觉到自己的表情即将控制不住,为仿制反复无常的宁小侯爷再生故障,云锦昔很是时候的转移了话题:“皇上说临海三郡受飓风影响,只怕不是什么小影响,不知会怎么处理?”   “哼,还能怎么处理,一边要为太皇太后祝寿,一边要寻找鬼兵,咱们的皇弟陛下能拿出三十万两白银去赈灾就不错了。就这三十万,能有十万能到灾民手中就该笑了。”伸手捞过一缕青丝,绕在指头上细细把玩,宁小侯爷心情终于算是不错了。   “早朝的时候定王极力举荐真州郡守周韦正为吏部尚书,若是这时候再传出点什么消息,只怕定王是铁定要被安排去赈灾的。”视线一转,宁羽墨一脸趣味的看着云锦昔:“小爷听说有人查了两年前太皇太后宫里的人员来往,小昔儿说这是个什么道理。”   宁羽墨经营这么多年,能在宫里有几个耳目再是正常不过的事情,能知晓这些并不奇怪,宁羽墨这人特别的奇怪,虽然看着特别的不靠谱的样子,但即使是云锦昔也不得不承认,比起别人,她却是更加的信任宁羽墨,自己从来都不敢在别人面前暴露的东西,在宁羽墨面前却是从未想过遮掩的。   “咱们的皇帝陛下想要这般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不过刚刚的品茶会咱们的皇帝陛下并没有让贤王殿下前往,想必已经是心中有所想法了,在那位手下谋事,果然是有点费脑子。”云锦昔揉着脑袋道。   宁羽墨眼里闪过一抹心疼,站起身,缓缓走到云锦昔身后,双手放在云锦昔头上,随着指腹的走动,内力缓缓释出。云锦昔说服得都想要喊出来了,整个人身子一软,靠在身后的宁小侯爷身上:“左边左边,对,就是那,再往下一点点……”   宁羽墨跟随云锦昔的指挥不断的移动着自己的手,虽是做着苦力,脸上却挂着抹难以觉察的弧度,整个人像是流淌着一股流光。   红衣抱着小雪貂进来,刚到门口,看着门里面无比和谐的两人又缓缓的退了出去。   宁羽墨视线扫到红衣,微微皱了皱眉头,手上的动作不停:“后日就是仲秋宴了,听说前日安溪侯府四小姐不知道吃了什么药,硬是要将你丢在安溪侯府的那几个丫头带着去赴宴,据说安老夫人和侯夫人都没有反对,反倒是宫里去了人,说是那几个丫头不是别人能随便动的,小昔儿说这会是谁的手笔?”   云锦昔不屑的嗤笑一声,拿几个丫鬟就想对付自己,刚好她也想知道那几个人到底是谁的人,如今又过了十来年了,这些人还是不是当初那些人能控制的,还是说,已经有新的主子了?越想云锦昔越是觉得有趣,刚好,这皇宫里也有些无聊了,将人送进来倒是能给自己加点乐趣。   两人又聊了会,聊着聊着云锦昔就靠着宁小侯爷睡着了,宁羽墨低头看着靠在自己就身上的人儿,嘴角的弧度越发的大,伸手将人抱起缓缓朝着内室而去。小昔儿,你可真真是让人着迷呢。   云锦昔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醒来的时候宁羽墨已经不在了,倒是床边趴着个毛茸茸的小玩意儿,云锦昔恶作剧的掐掐小家伙的耳朵,原本在睡梦中的小雪貂一下惊醒,警惕的四周看看,再看见云锦昔之后,委屈的鼓着两只大眼睛,打了个滚,滚到了云锦昔怀里,竟是在撒娇。   红衣端着洗漱的水进来,看见这一幕,笑嘻嘻的道:“奴婢就想着主子这会儿该醒了,淑妃娘娘刚让人送了衣服过来,说是后日中秋宴穿的,奴婢看了眼,是江南织造坊出的上等丝绸,颜色和款式都是今年京城里最流行的样子,也没有其他的逾越之处。”   云锦昔微微诧异,起身整理好衣服,净了面,这才道:“淑妃这是改了性子不成?”   红衣咯咯一笑,伺候云锦昔坐到铜镜面前,拿过梳子为云锦昔打理头发,只有一个贴身婢女,自然是什么事情都要她来做了,不过红衣也做的很好就是了。这一手梳头发的技能就是和太后身边的茶溪姑姑相比那都是可以的。   “主子这是不被人设计就觉得不舒坦了吧。”红衣也没什么拘束的道,红衣自从投诚以后,云锦昔就对她不错,她自然也是懂得知恩图报之人,再将无根果的原因,现在的红衣对于云锦昔真可谓是绝无二心,一心为主。   云锦昔看着都铜镜里的自己,前世今生,这一头的青丝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会弄的人,在做何今夕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头顶上扎起来,顺着特制的头盔理出去,看上去既英姿飒爽,又方便打理。行军在外,自然是不好再待个婢女专门做头发的,就算是自己会做,想何今夕这般一到打战就冲到前面的人,要是戴着一头的头饰冲上去,是要忙着杀敌还是,忙着捡地上的珠宝?   后来成了皇后,何今夕也是不好做那些东西的,大多时候只是一头青丝微微挽起,再斜斜的插上一只簪子,也不知是何意,当时有掌宫之权的容素心即使是看见好友这般不会打理发饰,却也未曾说要给何今夕个梳头的婢女,何今夕不在意这些,自然就没有发觉。   现在想来,只怕当时那容素心心中一惊忌惮自己,怕自己抢了云子良,才不愿意自己变得好看点。   “梳个简单点的就是了。”   红衣点点头:“知晓主子不喜繁琐之物。说起来已故的何贵妃据说也是不喜繁琐的东西,奴婢听宫里的宫女们说,当初何贵妃最是喜欢打个绾儿,上面插枝没什么花色的钗子,宫里的宫女们都觉得何贵妃那模样看上去最细有韵味,还有人晚上睡觉之前偷偷在自己头上学着那何贵妃那般做呢。可惜……”   可惜何今夕乃乱臣贼子之女,早早就随了何氏一族去了,不然只怕这宫里迟早要嫌弃股潮流。   云锦昔倒是不知晓自己的发型能有人喜欢,在欣喜的同时心底又是微微一叹,终究,那些都过去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主子您说的也不错,淑妃娘娘还真的是没有安好心,那衣服放在外面,刚刚奴婢进来的时候不小心滴了滴水上去,结果原本好好的丝绸就变成透明色了,若是郡主真的穿在上身,只怕……” 第102章   每年的各种宫宴上,谁不会失手打翻几壶茶几壶酒的,再者就算是自己不打翻,就能保证别人的宫女太监不打翻了?   若是云锦昔穿着这么一件衣服出去,到时候被人打翻了茶洒在上面,只怕s体郡主的名声就要传出去了,在太后寿辰上不雅,这是要被拉出去浸猪笼的。   只是淑妃就这么一点手段了?按理来说,身为大盛第一大儒的徐家不应该就只有这么一点准备才是,云锦昔想了会想不明白只好放弃。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只好用武力了。   两人刚梳好头发出来,小飞子就端着身衣服一脸喜气的走了进来,看见云锦昔和红衣出去,喜滋滋的道:“郡主,太后娘娘给郡主送衣服来了。”   云锦昔低头,只见小飞子手上端着的衣服和淑妃娘娘送来的是一模一样的,说是一模一样,但若是仔细一看,布料明显的不是一个模样,云锦昔目光微微一闪,示意红衣接过小飞子手里的衣服,自己又将淑妃送来的衣服递到小飞子手里:“淑妃娘娘已经送过衣服了,小飞子你把太后娘娘的衣服送回去吧,替本郡主谢过太后娘娘。”   小飞子眼珠子一转,立刻就明白了云锦昔的意思,笑嘻嘻的道:“是,奴才这就把衣服送回去。”   云锦昔点头,看如今太后和宁羽墨的关系,她自然是更加相信太后点的,不过也就稍微能相信点罢了,至于以后自然是要再看的,等太后看见淑妃送的衣服自然就能明白淑妃的意思。   在太后娘娘寿诞上闹出这等事情,自然不是什么好事,丢的可还是太后娘娘的面子。   咸福殿,太后看着被小飞子送来的衣服,颇为不屑的哼了声,对一旁没什么形象的宁羽墨到:“羽墨,你来看看,这布料倒是好生神奇。”   宁羽墨歪着身子看了眼那布料,不屑的撇撇嘴:“这小玩意小爷早就玩腻了,现在还拿来用,这智商也真是让人着急的。”   太后娘娘来了兴致,放下布料,示意茶溪姑姑拿去处理了,这才回头道:“羽墨竟然也用过这样的法子?舅妈可还没有听说过呢。”   宁羽墨一声嗤笑:“不过就是那老妪婆想要我们侯府塞女人,被小爷送了件这个衣服去罢了。”   宁国侯府的东西可比不得其他地方,宁羽墨的爷爷在没有去世的时候大家虽然都称呼他为一声国公爷,但这一声国公爷也不过是占着宁羽墨的父亲是侯爷罢了,但到了继母自然就没有这个待遇了,国公爷死后,两府也就自然而然的分开了,侯府是皇上赏赐,国公爷的所有东西则留在了现在的宁府。   那老妪婆却是一点都不死心,三番五次的要将女人塞进来,宁羽墨气不过,最后一次也是在那老妪婆的寿辰上,宁羽墨给那老妪婆的亲侄女换了件遇水透明的布料,后果自然可想而知,据说因为毁了娘家的女儿,宁老夫人的娘家已经和她断了往来,你妄想攀龙附凤的女人则是去了姑子庙。   都是爷小时候玩剩下的东西了,现在还拿来用,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淑妃自然不是不知死活的东西,只不过这技术是徐家下面的一家织造坊发明的,她还以为这技术只有自己会,却不想,那人早就是宁小侯爷的人了。   当天晚上,京城最大的制衣楼里,宁小侯爷随手将一摞图纸丢在桌子上:“用最快的速度赶制出来。”   “主子放心,今日接到消息,属下就已经将京城里所有的人都召集回来了,布料也准备妥当,就等着主子的图纸了。”   宁羽墨微微一笑,淑妃娘既然这般喜爱什么都不穿,小爷自然是要好好的成全你的。   仲秋宴和太后的寿辰在有条不紊的准备这,期间,云锦昔又出宫与流云郡主耍了一趟,最后还将流云郡主领着回宫了。   流云郡主想要在凝昔君主这里小憩,自然是不成问题的。   只是习惯了半夜前来的宁小侯爷在半夜发现原本只有小昔儿一人的床上躺了两个人,那人还像是故意的一般,开着窗子任由自己看了清楚,不能进去看小昔儿的某人很是生气,尤其是在看见躺在外面那人还冲着自己微笑的时候,宁小侯爷心底的气性越发的大,哼,小爷这就去宰了那定境王。   念头一闪,红色的身影瞬间自窗前消失,床上的小人儿心底一笑,站起来前去关窗,想起那人离去时候的怨气,只觉得心情都无比的愉悦。   心底有气的宁小侯爷一路出了皇宫,在宫门口一拐,再出来已经是一身黑衣,脸上带着半截金色面具,手里握着一把金色长剑,一路朝着使馆而去。   差不多是黑衣人闯进的瞬间,躺在床上的定境王就张开了眼睛,手掌就着床榻轻轻用力,飞身而起,拔出床头挂着的长剑,错身让开迎面刺来的一剑。   一剑落空,黑衣人立刻又是一剑,一下子打得定境王节节败退,定境王看着金色长剑金色面具,眸子一冷:“隐阁阁主,我们尉迟峰向来与江湖无甚瓜葛,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阁下。”   黑衣人一身嗤笑:“看你不惯。”   好一个看你不惯,看你不惯就能子啊半夜要杀了你,即使是好脾气的定境王心中也是一怒,倒是不知晓这人竟是个不讲理的。   黑衣人扫一眼屋子里的武器架,那上面一只银枪泛着幽冷的白光,黑衣人单腿一扫,银枪受了力朝着定境王飞奔而去:“接着,不要说本阁主欺负你。”   定境王也不客气,隐阁阁主乃当世五大高手之一,与这样的高手过招,定境王还没自大到随手随手拿个兵器的地步,毫不客气的接下长枪,相比较长剑,身为武将的他用起银枪更是得心应手。   就连黑衣人都感到了屋子里的战气瞬间澎发,身形一动,金色长剑如蛟龙一般游了出去,对面的长枪也是毫不客气,单手一抖,避开蛟龙,又是一个回身横扫,被对方轻轻躲开。看着不过是几个招式,但两人都知晓,对人不像是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尤其是这定境王,只怕那日输给杨霖也不是没有故意的意思,虽无趁手的兵器,但也不至于还不足一招就败在杨霖手里。   黑衣人冷冷一笑,身子和金剑合二为一,舞出的剑花势如猛龙,只知道进攻不做防守的打法一下打得定境王节节败退,没过多久,只听见哐R一声,定境王手里的兵器就掉到了地上,脖子上架着一把长剑,略微带着点沮丧的道:“本王输了。”   黑衣人冷哼一声:“原本本阁主看不惯的人都是要宰了的,不过这次就放你一马,好好的记着本阁主的恩情,回头让人送个三五万俩到隐阁,这恩情才算是了了。”说完,自认为挣了钱的黑衣人心情不错的闪身出了屋子,一下子消失在使馆里。   使馆内,叫住要去追的下属,定境王无奈的道:“写信给皇兄,帮本王送五万两金子到隐阁。”   那属下一脸不解,早在动手的时候他就被惊醒了,本来是想来帮忙的,但高手过招,他自然插手不上:“王爷,虽然隐阁名震江湖,但与我们朝廷是没有什么关系的,这么就给出去五万两金子,是不是过了点了?”   “皇兄会明白的。”视线一冷,手中的长枪一舞,手腕用力,长枪脱手而出,稳当的飞到对面兵器架上,二者相遇,发出一声不大的碰撞声,定境王却像是闻所未闻,看着被震红的掌心,低声道:“若是坏了我北境之事,看皇兄是爱重你还是废了你!” 第103章   看着属下唯唯诺诺的出去,定境王淡淡的叹了口气,别人不知晓他的皇兄他是知晓的,做任何的事情都小心翼翼,虽然对自己从未猜忌过,但对于其他的事情到底是小心过度了些,时日长了只怕是物极必反。   就连他派出来的人都和他一样的性子。想想到底是将暗处的人招了出来:“你去看着穆达大人,本王不希望黄金出去的时候就变成了银子,同时也告诉他,金子让皇兄存到天凤钱庄,把金票送过来即可。”   隐阁阁主自然不是个喜欢银子的人,没看见凡是能用到金子的地方都亮闪闪的吗。面具是金子做的,虽然那长剑看着不像是金子打的,毕竟金子的硬度在那,若是金子只怕也发挥不出来多少的威力,不过敢肯定的是一定是加了金子的,神秘莫测,排行天下五大高手的隐阁阁主竟然是个暴发户,虽然这形象挺让人难以接受的,但不管怎么说,隐阁向来是只用金子的,还没听说谁上隐阁打听消息是用银子的。   一个高手并不可怕,尤其是与一个国家相比的时候,但若这个高手是个疯子,那就另当别论了,定境王可从来不觉得隐阁是个正常人,正常人谁会弄个门派装么帮人收尸、杀人、打听消息……差不多只要是你能叫上的不怎么正当的事情它都干,价格也从几钱金子到上万不等,不过不杀皇家之人。想必这也是隐阁与皇室共存的一个底线。   第二日,云锦昔还没起床呢,流云的贴身婢女六浅就在红衣的带领下急匆匆的闯了进来,撞得帘子都跟着晃来晃去的,红衣担心帘子吵到里面的人儿,赶紧收起帘子,这才跟上已经跑到床前面的六浅。   云锦昔缓缓张开眼睛,从床上坐起身子,望向六浅,六浅她是知晓的,流云身边的侍女,性子向来稳重,若不是发生什么事情只怕是不会这么鲁莽的闯进来:“发生何事?”   六浅一下跪到地上,焦急的道:“郡主赎罪,奴婢实在是等不及红衣姐姐通报,只好闯了进来,王爷昨儿个晚上和隐阁阁主动手,虽不甚落败,但隐阁阁主并未为难王爷,可王爷今个儿起床之后就发现右手整个手腕都肿了起来,还有渐渐长大的趋势,奴婢刚刚从使馆出出来的时候王爷的手已经有那么大了。”说完双手合拢比了个大小。   云锦昔微微皱眉,已经醒来的流云郡主一着急,一下从床里面飞身而出:“走,我去看看。”   这是要不穿衣服不穿鞋,连脸都不洗的跑着出去了,看得云锦昔哭笑不得,赶紧示意红衣将人拉住:“流云若是这般冲着出去,只怕会给定境王惹麻烦,如今定境王那里既然出了事,流云还是该冷静下来也是。”   流云郡主一惊,再在看自己的模样,都未曾梳洗,这般出去,只怕名声是不用要了,自己与表哥自小有婚约,即使不为了自己,表哥也定然是会迎娶自己的,自己这不是给他惹麻烦是做什么?心中一恼,但到底是冷静下来了。   回头朝云锦昔道:“锦昔说的对,是我莽撞了。”   云锦昔点头,到底是出声皇家,即使是有部冲动的时候,那也是太过着急,一旦冷静下来便能有条不紊的解决事情。   红衣早已经备好了新衣,是云锦昔做好了还没穿的,做的时候就稍微放着点尺寸,如今流云郡主穿倒是刚刚好。流云也不拘谨,一边在红衣的伺候下穿衣梳洗,一边细细询问发生何事。   这才知晓,原来昨儿个晚上隐阁阁主突然冲到使臣馆,与定境王打了一架,结果自然是定境王输了,隐阁阁主走的时候都好好的,谁知道天快亮的时候感觉右手木木的,不怎么有知觉,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右手已经开始慢慢肿大。   云子良听到消息说是要全称缉拿隐阁阁主,谁知道定境王竟说自己与那隐阁阁主是尊重江湖规矩的比试,江湖比试,即使是帝王都是没有资格过问的,能过问的只有武林盟主,但那也是在遵循武林规矩的前提下。云子良虽然将隐阁阁主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派了者太医过去,者太医只说是中毒,具体到底是什么毒还要再接着观察,这可把六浅吓坏了,这才不管不顾的冲了进来。   这边红衣刚刚为流云收拾好,云锦昔也自行收拾好了,走到流云面前道:“我与你一起去吧,红衣,你也带着东西一起去。”   红衣会点头,抬头就看见云锦昔头上的发簪,微微皱了皱眉头:“流云郡主稍等,红衣略懂岐黄,听六浅妹妹这般道来,应该是中了木生,这种毒毒性不大,也不难解,待到奴婢为郡主挽一个发鬓就可一起去使臣馆了。”   流云眼前一亮,听红衣说的声音不大,也是知晓只怕红衣懂医之事还是秘密,点点头,站在一边,是要准备等云锦昔了。   云锦昔被红衣拉着坐到铜镜前面,这才看见,自己的头发不过被自己轻轻挽起,随意的插了跟簪子,这模样,可不就是红衣说的,何贵妃最常用的发型?云锦昔心下一惊,任由红衣为自己换了个虽然也简单,却完全换了个风格的发型。   收拾好,坐着软轿到宫门口,坐上早已经备好的马车,云锦昔这才拉过流云郡主的手:“流云放心就是,我听闻隐阁向来以打探消息为主,虽说做的事情都是比较恶趣味的,但也没有闹出什么大的问题,再者,隐阁不插手皇室之事,定境王之事若是隐阁阁主所为,定然只是满足隐阁阁主个人恶趣味的小把戏罢了。”   正从马车外面路过的宁小侯爷看着远去的马车,打了个踉跄,心情说不上来是喜悦或者是不高兴。喜悦吧,也是有的,小昔儿竟然能在这般知晓自己的心底所想。不高兴吧,那也是有的,小昔儿竟然觉得自己是那般无聊的人,宁小侯爷只觉得一颗心来来回回反复颠簸,再看看早就看不见人的宫门口。   “给小爷把这小贼的腿给卸了!”   宁羽墨身后的侍卫心底流下两行冷汗,不知道谁又惹了这小祖宗,不过下手却一点都不含糊,只听被五花大绑着的贼人厉声一叫,大腿根部已经被人生生卸了:“宁羽墨,本太子要你不得好死!”   “还敢冒充太子,把另外那条腿也给小爷卸了。”   又是一阵凄厉声,另外一只也被卸了,宁小侯爷这才掏掏耳朵,看一眼朱红色的宫门:“走,带着小贼找皇帝表哥告御状去,半夜不睡觉爬何家的墙还到处挖洞,小爷就不姓他和乱臣贼子没勾结。” 第104章   马车飞快的奔驰在街道上,早有三千营的人接到消息在前面开路,加之时候较早,街道上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进城赶早市的路人远远看见三千营的队伍就让开了,一时之间,马车虽然行驶的快倒也没有撞上人。   流云还是着急的不行,马车上,拉着红衣的手小脸都白了:“红衣,你真的有办法吗?表哥最是爱逞强了,以前在战场上受再重的伤都不让我们知道,我就怕表哥他真的出什么事,我们北境和隐阁向来没有什么交集,不知道怎么就惹上隐阁了,皇上表哥说了,隐阁阁主向来不按照牌理出牌,我就是怕……”想到那个隐秘的隐阁阁主,流云郡主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云锦昔一脸疼惜,伸手将流云郡主搂到自己肩膀上,一边轻轻拍着就流郡主的背一边轻声道:“流云别怕,还有我呢,定境王是北境最了不起的大英雄,也是世间最坦荡的好男儿,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流云猛的抬头,黑qq的大眼睛紧紧的看着云锦昔:“锦昔,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云锦昔点头。前世,定境王是她最敬佩的对手,父亲说,世间大将军,唯尉迟真英雄也。那个连父亲都敬佩的对手,她又岂会真的让他就这般陨落!   撩起车帘,云锦昔冲着外面赶车的青衣道:“加快速度,从陈御史别院的南边小门进去。”   “是,主子坐好了。”鞭子扬起,重重的打在马屁股上,吃痛的马匹瞬间奔腾,马车里的流云郡主一个不稳,重重的跌到云锦昔身上,云锦昔却丝毫不受影响,单手揽着流云,身形稳如泰山。   坐在一边的红衣虽然也歪了一下,不过没有流云郡主歪的厉害,听到云锦昔的话,皱了皱眉头,疑惑的道:“陈御史别院?主子是说前一久被陈家小姐住过的那个别院吗?”   “对,就是那个院落。”   红衣额头上的眉头更加的紧了:“主子,虽然流云郡主着急,但那院子实在是不该拿来走,红衣不骗郡主,定境王中的真的只是无根果,无根果并不是什么厉害的毒,反倒是陈御史的别院,污秽之地,君子敬而远之,主子实在是……”   云锦昔抬起手,制止了红衣的话:“红衣,你的意思我明白,只是非常之时行非常之道,再者,流云郡主担心定境王实在是人之常情,若是今日之事换成是我,你也会一般担心的不是。”   六浅在一边一个劲的点头:“是啊是啊,红衣姐姐说的话,我们是相信的,只是我们郡主和定境王自小一起长大,情分不是别人能比的,陈家小姐的事情奴婢也有听闻,不过我们北境向来不信这些,红衣姐姐若是实在不放心,可将解毒之法说与六浅,六浅将方子送过去也可。”   听力向来好极了的青衣听得都混乱了:“主子,快到岔路口了。”   云锦昔看了眼帘子外面,确实是快到岔路口了,回头就看见流云郡主期盼的目光,心底微微一软:“傻流云,我什么时候哄过你,说了要走就是要走了,众人都说,污秽之地走了易沾晦气,只是我命由我不由天,这话自然也是信不得的。”话锋一转,扬声道:“就走陈御史外院。”   青衣答应一声,继续赶车,马车里的几人却都是心底一震,好一个我命由我不由天,这话别人说出来流云不信,但眼前这少女说出来,流云却觉得这世上若是真的有哪一个女子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也就眼前的少女了。   别人说她痴傻,她偏偏不痴傻,别人嘲笑她寄人篱下,她偏偏能被皇帝找去商议要事,这样的人,又岂是会向命运低头之人?   流云的心,渐渐安稳了下来,整个人靠在云锦昔肩膀上,无比的平静。这一刻她终于相信定境王不会有事,不是因为红衣不是因为其他,只是因为眼前的女子说他无事,他便会无事。   穿过陈御史外院,顺着往北的小道紧接着的就是原本的使馆,如今陈御史这据说是住过自己那不干净的女儿的地方,住着的正是一个北边的小国,国小力弱,被分配到这么个屋子也是不敢说什么的,不过那也只是针对大盛皇帝。   云锦昔的马车将将到达陈御史外院门口,车外立刻传来一阵厉喝:“大胆,何方小贼竟敢擅闯使臣馆!”话音未落,不待车上的人反应,说话之人一双重锤已经朝着车上打去。大锤百来十斤的模样,以着排山倒海之势朝着木制马车击去,这一下若是击中,只怕整架马车都要瞬间散架。   眼看着重锤快要击中马车壁,只见青衣长鞭一挥,如长蛇般顺沿而上,瞬间缠绕住一双重锤,再是轻轻一拉,原本朝着马车飞来的重锤和男人便被顺势砸到了马蹄旁边,受了惊吓的马匹马蹄高扬,猛的朝着蹄上之人踩去。   来人一个激灵,单手抓住马尾,一个借力,身子堪堪错过踏下来的马蹄,饶是这样,也受了不轻的伤,短是时间内是不可能再动武了。   青衣眸子一冷,手里的长鞭正要再次击去,这一次青衣对准的是地上之人的脑门,一鞭直穿,比烤脑浆都来得带劲。只听云锦昔淡淡的道:“将人丢出去。”   听到云锦昔的话,原本朝着脑门的鞭子像是有生命一般,在青衣的用力下,瞬间由直变曲,卷起地上之人,朝着门口砸去。   被砸在地上的男人一个怒吼:“贱人,竟然敢砸本王子,来人,给本王子拿下这个贱人。”   这是遇到个小王子了,云锦昔嗤笑,自己这狗屎运也走的太是时候了,去到哪里都能遇到牛鬼蛇神。   “主子,是稽胡小王子和平民付翔宇。”青衣冷声道,皮鞭再起,却是一鞭子打在付翔宇面前的石块上,瞬间上等的大理石块四分五裂,甚至有一块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径自冲着付翔宇而去,将将从付翔宇手背上擦过,留下一道血痕。   “云锦昔,你给我等着。”付翔宇厉声道,视线落在青衣手中的黑色玄鞭,到底是不敢真的冲上去,也怕云锦昔那马车真的从自己身上踩过去,要知道自己如今不过是一小小的平民。   云锦昔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不过是一阶平民,也敢直呼本郡主的名字。”对于付翔宇云锦昔从来都没有什么好脸色,一个癞蛤蟆妄想咬天鹅肉,不过自己从来都不是那天鹅,是等着啦蛤蟆送上勾的老鹰。   红衣有点担心,因着马车要过去,门槛早就被三千营的人给拆了去,见青衣已经将车驾着冲了进去,放下帘子,忧心的道:“主子,我们只怕是将人得罪了,稽胡王子不惧,毕竟是在大盛京城,但另外这人到底是护国候府的三公子,虽被皇上贬为平民,但……”   付翔宇如今还住在护国候府里,更别说当家主母是付翔宇的亲娘,就连世子爷付翔廉都是付翔宇的亲哥哥,以前还担心自己的弟弟抢自己的位置,如今付翔宇彻底的成了平民,就是想要抢也要看有没有这命。   照看一个不出息的弟弟,尤其这弟弟背景靠山庞大他自己又永远不可能爬上来的时候,做哥哥的自然是不会吝啬的。如此一来,倒是让兄弟二人的关系越发的和谐。   红衣的意思云锦昔自然是明白的,不过她与护国候府对上只是迟早的事,只要鬼兵一日没有下落,她这个传说中先祖的老来女就不可能真的出什么事。   “哼,不过就是个小小的护国候府,回头本郡主让表哥和你们大盛皇帝说说,不能白白欺负了我们北境。”流云郡主义愤填膺的道。   云锦昔微微一笑,摸摸流云的头发,不是她要利用流云,只是对付护国候府,她到底是势单力薄了些。 第105章   没有了人阻挡,没一会,一行人就顺利到达使馆门口,早有北境的使臣等候在那,看见流云郡主,略微带着紧张的道:“郡主,您可来了,定境王那手……还是郡主进去看看吧!”说完赶紧让开个路。   流云也不客气,拉着云锦昔和流云迅速朝着里面去,一边走一边听使臣道,太医院的者院首已经看过了,说是那毒好生奇怪,虽然是毒不错,但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毒性,不过就是让人的手肿上几天,不能动也不能做其他事罢了。大家都觉得不相信,天底下怎么可能有没有毒性的毒,但奈何定境王却是相信的不行。   一行人到达北境使馆的时候就看见一脸沉着的坐在椅子上与云子良下棋的定境王,看见流云和云锦昔进来,皱了皱眉:“流云怎么将凝昔郡主都带着来了,明日就是仲秋,这时候凝昔郡主该是忙得不行的时候。”   云锦昔上前和云子良见过礼,这才道:“昨儿个流云郡主歇在本郡主那儿,今个儿还没醒呢就听说定境王有点麻烦事,一起过来看看。倒是没有想到,皇上来得更早。”   云子良点点头:“朕听说立刻就来了,只是那隐阁阁主倒是行踪隐秘,朕的人也是不知晓他在何处,再找下去怕是要花费一番功夫。”视线落在定境王右手上,颇为难过的道:“只是要为难定境王了。”   云锦昔微微皱眉,她是不知晓为什么云子良要这般说,但还是跟着应了两句,视线落在云子良身上,这位看着似乎是短时间不会走了,再看流云,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呢,叹口气,也不好让流云一个劲的着急。   “定境王,本郡主身边的红衣略懂岐黄,不若让红衣看看。”   定境王执棋的手微微一顿,放下棋子,不怎么在意的笑笑:“者院首都说了本王这手虽是中毒,但中毒之物并无甚毒性,不过就是让本王的手肿大几日,想来那人也不过是与本王开个玩笑,倒是为难郡主了。”   定境王话音刚落,忍到极限的流云就冲了过去:“表哥,我都担心死了,你还在这下棋。”抱怨的撅着小嘴,加上刚刚哭红的眼睛,颇为惹人怜爱。   定境王无奈,也知晓自己这表妹虽不拘小节,但与自己的情分到底是别人不能比的,担心自己也是人之常情,用左手拍拍流云郡主的肩膀,柔声安慰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呢,你看,只是手大了点,也无其他事。”   流云拿起定境王的手仔仔细细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见没其他的伤口,这才破涕为笑:“表哥这手就跟猪蹄似的。”   惹得在场的人都笑了。   云子良细细看了红衣几眼,随手把玩着手里的棋子,一脸高深的道:“凝昔郡主的贴身婢女竟然懂岐黄之术?”   云锦昔瞪了云子良一眼,颇不高兴的道:“听皇上的意思,就只能太医院的人懂了不成?”说完看向定境王:“本郡主听闻定境王身边有位医术高明的蒙医,红衣早就想要请教一番,还望定境王能让那位蒙医指点本郡主这不成器的婢女几分。”   定境王连说不敢:“本王带的是行军的军医,包扎治理外伤还行,不过若是这些精细的就治不了了,不过为医之道自然是要相互切磋的,只是蒙医有蒙医的规矩,不若就以本王这手做样,让本王的军医与这位红衣姑娘切磋切磋,凝昔郡主看可行?”   “这是极好的,不过行医之事本郡主不通,红衣就跟随定境王到里间治疗,本郡主与皇上将这棋子下完,皇上看可好?”   听到要和自己下棋,云子良立刻就来精神了,下棋最是能体现一个人的为人处世,就如何今夕,她的棋路以进为守,向来是攻为上,也与她的武将身份相符,而素妃则是小心思多了些,不过用到棋上,看着虽精致,也能讨巧一二,不过向来是占不了什么上风的,不过也不至于输的难看。   若不是自己的手还要处理,就连定境王也是要留下来观看一二的,只是遇到流云郡主的眼神,到底还是跟着进去治疗了。   “凝昔郡主请!”   云锦昔毫不扭捏的坐到椅子上,扫一眼棋盘,执起黑子,在白子旁边缓缓落下。   云子良皱了皱眉头,也跟着落下白子,一去二来,定境王的进攻之势和云子良的守中设陷均被一一破解,棋盘上的棋子却一颗都不少,眼看着棋子都要落完了,云子良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郡主这是要与朕下一盘和棋?”   云锦昔点点头:“不错,本郡主就是要与皇上下一盘和棋。”棋子轻轻落下:“听闻皇上棋艺高超,锦昔可没有自己给自己挖个坑往里面挑的想法,只能是避其锋芒,让自己输的不太难堪了,这所有的输法里,自然是和棋最是有利,皇上说可是?”   云子良一愣,倒是第一次听说不求胜只求和的下法,又听闻云锦昔道是知晓自己胜不过干脆走和,瞬间哈哈大笑:“这倒是有趣,朕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不求赢只求和的。”   云锦昔微微一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为下下之策。”说完又落下一子:“皇上,和了。”   云子良更是高兴的不得了,自己的想法果然是对的,云锦昔向来有自己的想法,若是行军打战能有这样的想法……一道寒光从眸子深处闪过,云子良不经意的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为下下之策。这说法极好,听着还颇有些兵法的意味,不知郡主可有从军之念,我大盛已经好几年没有女将军了。”   何今夕自从入了后宫,云子良一句后宫不得干政就卸了她的兵权,没有了何今夕,何谈女将军?   云锦昔噗嗤一笑,一边收起桌上的棋子,一边好笑的道:“皇上真会说笑,锦昔可惜命得紧,就锦昔这身骨要是上了战场还不够定境王一枪呢,本郡主可不去遭那份罪。不过,”话锋一转,云锦昔依旧笑着道:“不过皇上也不必担心,今儿个锦昔从陈御史外院过的时候见到了护国候府的三公子,听闻护国候爷最近在四处搜集仕女图,原本不过千金的仕女图已经被炒到了万金,皇上还会担心自己的武将不够?”   仕女图?云子良眼睛深处闪过一抹暗光,京城谁人不知漠北守将吴起贤最是喜爱仕女图,身为武将不好美人不好财,最好的不过是前朝大家的仕女图。待到文官回京述职过后,武将也该回来了,护国候爷这时候搜集仕女图是要做什么?还有那付翔宇,好好的跑去陈御史别院做什么,那里住着的可是稽胡王子,虽只是小国,但到底是个国,他一阶平民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郡主倒是好闲情,连这些事情都知晓?”云子良意味深长的道。   云锦昔前世到底是与云子良坐过夫妻之人,云子良这个人最忌惮的就是文武之臣相互勾结,如今自己将事情告之他,他虽会下去查,但对于告密之人亦是不会轻易放过,他最厌恨当了别人的枪。   不过这一次可就由不得他当还是不当了。   “本郡主自然是知晓了,那个付翔宇不过就是一癞蛤蟆,还妄想陷害本郡主,本郡主就算是蚊子也不是他这样的蛤蟆能吃下去的。”云锦昔重重的将收了一半的棋子砸到桌子上,气得身子都是斗的:“本郡主就是看不下去他好过,本郡主就是要抓他小辫子,本郡主就是要和护国候府死磕,皇上不愿意帮本郡主就算了。”   连本郡主都出来了,云子良噗嗤一笑,如今他是越来越明白这个姑姑的小性子了,别看这往日一脸高深,说白了到底是皇室中人,心底的气性可是一点都不小,这不,刚刚还各种弯弯道道呢,自己不过是随意一问,还不是什么都说了。   对于云锦昔,云子良自认为是掌控的良好的,他不介意这样的小脾气,只要不是冒犯了他不可冒犯的东西,有这样的小脾气才好掌控。   云子良笑笑,伸手拍拍云锦昔的背:“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平民,看把凝昔郡主气的。好了好了,朕到时候给你出气,这可是朕和凝昔郡主的小秘密呢。”   云锦昔双眼放光:“真的吗?那说好了,要好好的收拾那护国候府才成,虽然锦昔刚刚让青衣收拾了那人一顿,不过锦昔还是不觉得解气。”   听闻付翔宇被收拾了,云子良立刻来了兴致:“哦,郡主是怎么收拾的?”   “哼,本郡主让青衣用石子擦了他的手背,不过那手是要废了。” 第106章   两人正说话间,红衣和另一骨架宽大的男子从里间走了出来,那男子一边走一边与红衣低声交谈着什么,红衣不时点头,间或说上两句,那男子也是一副受教的模样。   云锦昔从椅子上站起:“定境王如何?”   “回郡主话,定境王确实是中无根果,奴婢与库纳大夫商议过后,由库纳大夫给定境王施针,定境王的手已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肿了,最慢到今天晚上,定境王就无碍了。”红衣认真的道,站在红衣旁边的库纳连连点头。   云子良微微一笑:“郡主身边的人倒是能耐,连太医院院首都没辙的症状都能治好,这样的人才不进太医院可是太医院的损失。”   红衣一听这话,一脸惶恐的跪到地上:“皇上恕罪,红衣刚刚说了假话,其实红衣并不擅岐黄。”   “大胆!”云子良一掌击在桌上,厉声道:“红衣,欺君之罪你可背不起,朕让你进太医院是抬举你!”   红衣一个劲的磕头,一边磕一边惶恐的喊皇上饶命。   库纳不会说汉语,只能听懂,一个劲的在旁边哇哇哇的叫个不停。   云锦昔走到云子良面前,也跟着红衣跪了下去:“皇上……”   刚刚开口,就被云子良怒不可解的打断:“凝昔郡主这是要来求情吗?”   “锦昔不敢,只是红衣确实不懂岐黄。”   云子良眸子微眯:“不懂?凝昔郡主这是要告诉朕,刚刚你的婢女只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还是要告诉朕,这个所谓的蒙医将人给医治好了?”   面对云子良的怒火,云锦昔却是丝毫不惧,回头看着一样跪在地上的红衣,淡淡的道:“红衣,你与皇上好好说清楚吧,今儿个若是说不清楚,只怕本郡主都要给你连累了。”   红衣急忙应是,也不磕头了,战战兢兢的跪在下面:“启禀皇上,奴婢确实不懂岐黄,奴婢自小在南方长大,南方气候好,草药众多,小时候家里以采药换钱为生,有次奴婢出去采药遇到了古根果树,也如定境王这般整只手肿大,把家里的人吓得不轻,后来还是村上的一个老大夫扎了奴婢的几个穴位,手背才消了下去。定境王之事事发突然,刚刚若是不会略懂岐黄,只怕流云郡主会更加担心。”   “所以你才来解毒?”   红衣点头:“奴婢前几日跟着郡主接待使臣,知晓定境王身边有一蒙医,奴婢想着只要将需要扎针的地方指给库纳蒙医,蒙医一定能解了定境王的毒的,这才自告奋勇,让大家都误会了红衣动岐黄,红衣甘愿受罚。”   云子良微微眯眼,明显的不相信红衣的话,回头看见下首跪着的云锦昔,略一思索,立刻笑眯眯的伸手扶起云锦昔:“凝昔君主这是做什么,动不动就跪,朕不过是问个话,哪里就用你跪了,起来吧,朕再问几句就让你将人带回去了。”   云锦昔谢恩,又磕了头,这才站起来立在一边,云子良在心中暗暗点头,照理来说,云锦昔也算是放肆了,但云子良到底是没有收拾她,不为其他,就因为每一次放肆云锦昔都能恰到好处,不过分也不会不到位,刚好卡在云子良能接受的范围内,而一切云子良需要她恭敬的地方她又从来都是恭恭敬敬,就如同刚刚一般。   视线回到地上的红衣身上,云子良一身的威严不散:“你说不动岐黄,却去采药,这般说来,是知晓众多草药了?”   红衣点头:“回皇上话,奴婢确实知晓诸多草药。”   云子良眸子微眯,定定的看着地上的红衣:“好,那朕问你,这世间可是有养着尸体不腐的东西?”   红衣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到地上,一脸惊恐:“皇上……皇上……使不得,养尸之事使不得啊……”整个人吓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红衣。”云锦昔厉声一喝,终于将红衣叫得回了魂一般,直愣愣的看着她:“郡主,养尸之事真的不可行啊。”一双大眼睛竟是要哭出来一般。   云锦昔一脚将红衣踢到地上,脸上的表情不变:“皇上问话你好好的说就是了。”   话音刚落,梁巍急匆匆的进来,低声道:“皇上,定境王似乎是不大舒服,流云郡主派人来请库纳蒙医过去,顺带的让凝昔郡主一起过去陪她。”   云锦昔一惊,双眼厌恶的盯着地上的红衣:“看看你给本郡主惹的麻烦!”   云子良微微皱眉:“既然这般,凝昔郡主与库纳蒙医速速去吧,红衣竟然做错了事,就在这好好的跪着。”   云锦昔早在梁巍说完事情的时候就恨不得出去了,一得到云子良的准许立刻就冲了出去,库纳也恶狠狠的瞪了红衣一眼,一下子就当红衣是仇人了。   直到两人都消失在门口,云子良抿了口梁巍端上来的茶,这才接着道:“红衣,你想清楚了再说,如今你连累了你的主子,你的主子可是恨不得杀了你泄恨的,若不是朕,刚刚你主子就能把你杖毙,如何抉择你可想好了。”   红衣软在地上,一脸的惊恐:“皇上,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啊,养尸本就有违天命,养尸会遭天谴的。”   云子良眸子一亮:“朕不过就是问问,又岂会遭天谴?你告诉朕,除去养尸丸还有什么东西是能养尸的?若是如实禀告,朕保你下辈子荣华富贵,若是不实,大盛的牢房里多的是让人生不如死的东西!”   红衣一个激灵,跪正身子,低着脑袋:“皇上恕罪,是奴婢逾越了,皇上贵为天子,知晓世间之事本就是常理,是奴婢想岔了,奴婢这就说这就说。”   云子良点点头,朝着梁巍打了个眼色,梁巍走到门口,吆喝道:“都愣着做什么,走远点,好好的看着使馆,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了还不知晓。”   门口站着的都是云子良身边的侍卫,自然知晓梁巍的意思,瞬间四下散去,将周围隔着一段距离的团团围住。   梁巍这才弯着腰走到云子良面前,低声道:“皇上,可以了。”   云子良视线落到红衣身上,帝王的威严让红衣有种被压迫的感觉:“说吧。”   红衣喏了一声,低声道:“皇上刚刚说的养尸丸说起来算不得是药草,所谓药草必须是长在山间,可以采摘之物,而养尸丸已经算是制成的药丸了。养尸丸虽然养尸体,但与常人所说的养还有距离,这养尸丸不过是能让尸体不腐罢了,而除去养尸丸,更加厉害的是养魂丹。”   “养魂丹?这是何物?”   “回皇上,这养魂丹说是丹药但真正说起来却是算不得丹药的,奴婢曾经在采药的时候救过一个路过的行脚大夫,那行脚大夫坠下山崖,恰好被奴婢所救,为了谢过奴婢,那行脚大夫告诉奴婢,这世间最厉害的不是毒也不是刀剑,而是用人的魂魄养出的可行走之尸,可保千年不朽,不过奴婢再细问那人就不愿告知奴婢,估计是怕奴婢追问,那行脚大夫之后就消失了,奴婢也就知晓这么多。”   云子良细细打量红衣的神情,见她不似说谎,这才扬声道:“那行脚大夫哪里去了?”   “奴婢不知,不过当初奴婢是在赤江边上救到他,奴婢想来他应该是从赤江边上走出去了,不过这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如今还在不在奴婢就不知了,后来第二年,奴婢就被卖给了人贩子,几次辗转到了安溪侯府,被安排到郡主身边。”   …… 第107章   听到有人来报定境王无碍,云子良立刻就行色匆匆的离开使馆,对外只说是要回去看看太后娘娘的寿辰兼仲秋之宴准备得如何,毕竟第二日就是太后寿辰,大盛朝廷连早朝都休了一日,云子良这时候急着回去看也是理所应当,倒是没有引起什么人怀疑。   銮驾一路疾行,将将到了御书房门口,跟在一边小跑的梁巍低声道:“皇上,宁小侯爷在前面候着呢。”   云子良皱眉,嫌弃銮驾的帘子,一下就看见了吊儿郎当的站在御书房门口的宁羽墨,眸子闪了闪:“停下。”   “落架。”梁巍扬声道,抬着銮驾的小太监整齐有序的停下銮驾,恭敬的站在一边。   云子良这才从銮驾上走着下来,笑着道:“朕这表弟倒是难得来见朕,怎么,又被姑母给逼婚了?”   宁羽墨吹吹鼻子哼了一声:“小爷才不耐烦被他们催婚呢,小爷是来和皇上领赏赐呢。”   云子良一边往御书房里走,一边颇为有趣的道:“哦,领赏?表弟是做了什么要和朕要这个赏赐?”一边笑一边冲旁边的梁巍道:“梁巍,你可知晓宁小侯爷最近做了什么需要大事?”   梁巍想了好一会,疑惑的道:“因为南芝姑娘和许统领私奔,小侯爷去砸了一顿花枝楼,还去许尚书府上闹了一顿算不算?”   闻言,云子良哈哈大笑:“表弟,不是朕说你,你看看,你都快赶上许友才那浑小子了,还敢来和朕要赏赐,真不怕许尚书回头找人将人揍一顿啊?”   宁羽墨扬着鼻孔,一副二世祖模样:“小爷的人都敢抢,小爷不收拾他就是好了,皇上,您看那许尚书到底是怎么教儿子的,小爷的女人都敢抢,他要是回京,小爷非揍段他的腿不可。”   “是是是,许尚书没有好好教儿子,不过朕看,姑母和姑父也把你这宝贝儿子教得和那许友才差不多了。”云子良一边笑,一边坐到椅子上,宁羽墨很是自然的站在下首。   对于这个表弟,云子良向来比别人有更大的耐心和宽容度,一个不在朝为官,父亲残废,母亲就有个公主头衔,还不被婆婆待见的小侯爷,云子良自然是不吝啬自己的宽容和大度的。尤其是这小侯爷做事又极为有度的时候。   听见云子良这般说,宁小侯爷越发的不高兴了,二世祖模样越发的显露,不高兴的站在旁边:“皇上,小爷真的是干了大事的,不信皇上看着好了。”   说完冲着外面喊道:“还不给小爷带进来。”   听到这话,云子良也认真了不少,看来自己这表弟确实是做了什么事情了,不过自己到底还是比较好奇是什么事情的,视线顺着门口看去,只见两个侍卫推搡着一人进来,那人头上被戴了个黑色的头罩,双手朝后背着,刚走到中间,就被生气的宁小侯爷走到后面一脚踢到地上:“给小爷好好的跪着。”   说完喜滋滋的看着云子良:“皇上,这个就是小爷抓到的小贼。”   云子良一头黑线:“表弟,抓在贼人该送去京城府尹那儿才是,实在不行就是大理寺也是可以的,怎么送到朕这儿来了?难道是偷了皇宫里的什么东西?”说到最后一句,云子良眼睛眯了眯。   宁小侯爷脸上的喜气不变,一身的红衣越发的耀眼:“不是不是,皇上,您不知道,这小贼可不是一般的小贼,我怀疑这人是何魏楠的同党。”   何魏楠同党?云子良眸子闪过一道阴鹜,双眼紧紧的盯着下面跪着的人:“表弟是怎么抓到这人的?”   被问的宁羽墨像是自己的功劳终于被人看见了一般,喜滋滋的道:“小爷昨儿个从花枝楼回去,因着南芝姑娘不在,小爷也没心情听小曲儿,也就半夜就回去了,谁知道路过何府的时候刚好看见一个黑影闪了进去,小爷就赶紧的带人跟了进去,就在何府一个屋子里将这人抓到了,哦,对了,那屋子虽然被翻得不成样子了,不过摆设还是不错的,看着比南芝的屋子还漂亮。小爷想着半夜去的肯定是漏网的同党,就抓来了,皇上若是给小爷赏赐,小爷虽然不好意思,不过也是不会拒绝的。”   说完就眼巴巴的望着云子良,云子良本还想打笑他两句,这会听到比南芝屋子还漂亮的屋子,脸色立刻就不好了,偌大的何大将军府,哪里最漂亮?除去何贵妃何今夕的屋子还有谁是漂亮的?   跑去何今夕的闺房里,还是半夜,想起前几日容正刚拿来的东西,云子良的眸子越发的冷:“既是逆党,朕自然是要好好审问的,来人,赏宁小侯爷黄金百两,和田龙凤镯一对,江南洛绸十匹……”   “再加对金童玉女”宁羽墨在一边接上道。   云子良笑笑,也不吝惜这一对金童玉女:“再赏吐蕃进贡的金童玉女一对。”这一对金童玉女倒真的是金子做的金童,上好的玉石打造的玉女,确实是对好的。   宁羽墨这才笑嘻嘻领着送赏的小太监走了。   等宁羽墨走了,梁巍这才皱着眉头道:“宁小侯爷到底是放肆了些,皇上,不若安排个教习嬷嬷去调教调教,若是被人看去了,只怕就不好了。”   云子良虽然宠着宁羽墨,但也不过是为了展示帝王的慈爱罢了,刚刚宁羽墨加了一对金童玉女,虽不是什么特别贵重之物,但被人这般要去了,心底到底是不大舒服的,本来已经被记在心底了,不过这会听梁巍这般说,心底一下就高兴了,连个太监都这般认为,自己身为帝王,肚量果然是大的。   难得哈哈大笑,云子良心情不错的看了眼梁巍:“你啊,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小了些,宁小侯爷是朕的亲表弟,朕的大盛向来是秉持家国天下,既是一家人,朕护着点也不为过。”   梁巍一边点头,一边感慨:“是奴才想岔了,皇上仁厚,世间这么多的帝王,也就咱们皇上能有这般胸襟。” 第108章   送走了宁羽墨,云子良这才细细打量下跪这人,一身黑衣,因着头上的黑色罩子,倒也看不出来是个什么人,不过看身上的暗色血迹,想来在被宁羽墨抓的过程中是受了不小的伤的。自己那姑母就宁羽墨这么一个儿子,向来是疼到心坎上的。   宁羽墨不过是将将满月,就与自己要了一队大内侍卫,做了宁羽墨的贴身侍卫,一队大内侍卫,云子良自然是高兴给的,尤其是在宁国侯爷说了永不纳妾的话之后,宁国侯府也不怎么买丫头小厮,要塞人真是不容易,送队大内侍卫过去,正好补了宁国侯府没有内探的缺口。   云子良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以着自己那姑母的精明,并不排除这缺口是她自己送上来的,不过云子良也相信,即使是这般,自己那姑母也是想要借自己的手保护好独儿子的。   让自己监视着宁国侯府,自己则出人护着她儿子,这交易双方都不吃亏,云子良对于宁羽墨的宽容,与其说是相信宁羽墨相信宁国侯府,不若说是相信自己的一手培养的大内侍卫。   “下跪着何人?”云子良冷声道。   梁巍走过去,拿下下跪之人的头套,顿时抽了口冷气,急忙扯掉嘴巴上的布块,让到一边,只见此人被打的鼻青眼肿,一看就是被抓到之后还被人虐待过了,看绳子的样子,应该是捆了起来才揍的。   坐在椅子上的云子良在看见下首的满则各之后一脸阴鹜,冷笑着道:“满王子,你不是回满溢去了吗?怎么,什么时候朕那逆贼的亡府竟改名叫满溢了?满王子是不是得给朕解释解释!”   满则各一惊,他早在外面候着的时候就已经听出里面坐着的是大盛的皇上,也惊讶大盛皇上和宁小侯爷的关系,原本是想着只要宁羽墨一走,事情就由得自己说道了,但这会被云子良这般一问,倒是愣了一下。   “怎么,满王子这是不想要解释了不成?”   “不敢不敢,满则各不敢。”满则各底下脑袋,低声道。   “那好,你给朕好好的说说,你不回满意滞留京城,还去逆贼亡府是何故?”云子良的声音越发的冰冷,满则各知晓,凡是遇到与鬼兵有关之事,一个不小心可是掉脑袋的大事,先如今,满溢虽与大盛是合作的关系,但说到底,说是合作也不过是自己和云子良的合作,这次自己进京更是无人知晓,就算是死在大盛也是无人知晓。   心下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满则各略微抬起脑袋,看向上首的帝王:“回皇上话,满则各原本是要打算返回满溢,顺道前往边境查看傅大将军情况,谁知晓不过是出了宫墙就被宁小侯爷抓住了,满则各斗胆,料想宁小侯爷怕是知晓在下要前往盛满边境,这才对在下下了黑手。”   满则各的话虽然是简单,但细细分析下来里面的意思却是一点都不少。满则各前往盛满边境,要做的不过是监视傅戾傅大将军,按照云子良的意思,恰当的时候,这样的人若是要除去也是可以的,毕竟是何今夕的亲舅舅。   为何宁羽墨要阻拦呢?只有一个解释,不让满则各去做这件事,说起来意思就深远了,只怕向来无心政事的宁小侯爷早就成了傅戾在京城里的眼线了。   云子良双眼一眯,朝着梁巍打了个眼色,不一会就有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恭敬的跪在地上:“臣李长蛇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长蛇起来回话。”   “是,谢皇上。”来人站起来,也不看周围的人,恭敬的站在那里。   云子良点点头:“长蛇,你把昨天晚上之事与朕说说。”   李长蛇点头:“回皇上,昨个儿因为宁小侯爷要去花枝楼,怕被和惠公主知晓,特将臣等留在了书房门口,装成宁小侯爷在书房的模样,不过臣担心小侯爷安危,自告奋勇的与另外一个侍卫换了班,不仅是臣,侍卫里的另外两人也换了班,小侯爷向来不怎么看臣等几人,倒也没有发现。”   云子良点头,这样的事他自然是知晓的,以着宁羽墨的性子确实是不会看的。   “臣护送小侯爷在花枝楼耍了一番,待到半夜,小侯爷终于要回去了,臣等几人护送小侯爷抄近路回宁国侯府,半路的时候看见有个黑影进了何府,小侯爷一心想要抓贼立功……”   “你……你不要胡说八道,你们明明就是在出宫门不远的地方抓了我的,你这是欺君之罪……”满则各怒吼道。   李长蛇却是看都不看满则各,只是专心回答云子良的问话。说完又被云子良问了几个小细节,说的都与宁羽墨无二,这才挥手让人退下。   李长蛇一走,满则各脊背都是汗水了:“皇上,你要相信在下,在下既然说了要与皇上合作自然是不会骗皇上的,皇上,在下真的没有去那什么何府,在下是冤枉的。”   云子良一声冷笑,不耐烦的道:“朕的侍卫朕比谁都清楚,难道满王子是要告诉朕,朕的侍卫与宁小侯爷一起陷害与你?还是你要告诉朕,最远去过佛陀寺的宁小侯爷和驻守之日起就未回过京的傅大将军勾结在一起了?”   脸色一变,云子良已经走到了满则各面前,单手捏住满则各的下巴,一脸阴鹜:“朕告诉你,鬼兵是朕的东西,这世界上若是有谁能有驾驭鬼兵,那定然是朕,只能是朕!一个小小的满意都敢妄想朕的鬼兵,朕看你们真的是不想活了。”   “来人,带去死牢,给朕好好的问问,大盛边境的傅大将军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事情不符,朕不介意用一个王子来祭朕的万里江山。”   话音刚落,只见暗处闪来一人,单手从云子良手中接过人,瞬间如鬼魅一般的消失在御书房里。   云子良一身阴冷的坐在龙椅之上,今日的道的消息实在是太多了,先是养魂丹这会又是大满的王子企图挑起大盛内乱,这些事情,一件件的都不让人省心。   “啪”一声,云子良一掌打在桌子上,上等梨木的桌子瞬间成了两截,哐一声倒到地上,云子良却恍如未闻:“梁巍,跟去的另外一人怎么说?”   “回皇上,与李长蛇所言一般,满王子就是被段长苏抓到的,两人均是和惠公主从宫中带走之人。”梁巍低声道。   云子良的怒火越发的高涨:“好一个满溢,好一个满则各,连朕都敢利用,朕看他们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传朕旨意,死活不论,只要问出东西,立刻千刀万剐。”   梁巍应了一声,让人去传话,这才安静的站到云子良身后:“皇上,您消消气,气坏了身子也不过是便宜了别人。”   “便宜了别人?”云子良念叨了一遍,想起被宁羽墨要去的那对金童玉女,自己差点就便宜别人了,若不是宁羽墨抓到这人,只怕用不了多久,傅戾就要被换了。傅戾守卫大盛东部沿海多年,又恰好在大盛和满溢的边境,这么多年满溢年年动武,却一年都没有能越过海岸线,不是有傅戾又是有谁?   看破计谋的云子良一身寒气:“满溢真当朕是操报不成,传朕旨意,着沿海六郡之力与定王协同抗灾,但不可惊动傅大将军,傅大将军驻守边境多年,劳苦功高,特赏黄金万两,黄金利刃一把,外可斩敌首,内可挑奸臣。另,宁夏侯爷抓逆贼有功,再加赏黄金千两。”   …… 第109章   深巷里的一个僻静宅子里,云锦昔坐在桌边,看着红衣认真的给另外一边的千鹤把脉,千鹤的气色看着比前几日好了不少,似乎是日子有了盼头,整个人也带着了不少的喜色。   “虽还有余毒,不过奴婢已经设法将毒性排除到胎盘以外,对孩子不会有什么影响,只是这毒若是要再行排除,只能待到生产了,到时候孩子出世,奴婢就能将这毒素全部排除干净。”红衣收起行医的用具,轻声道。   千鹤一脸感激,从手腕上褪下一只镯子:“难得那贼人没将这玩意褪去,红衣姑娘不要嫌弃,实在不喜,可以拿去换了银子,有银子傍身总好一些。”   红衣伸手将镯子推了回去,笑了笑:“千鹤姑娘说笑了,奴婢不缺银子也不缺首饰,再者千鹤姑娘您好好的看看,这镯子到底是不是您自己的那只。”   千鹤一愣,低头细细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手腕上戴着的虽然也是只玉镯,但这成色明显的不是以前那只,比起以前那只不知道贵了多少,神色一着,立刻就要将镯子拔下来:“怎么可以,奴婢本就欠郡主两条命了,再用郡主这般贵重的东西奴婢什么时候才能还清?”   云锦昔淡淡一笑,伸手抓住千鹤的手腕:“千鹤姑娘不用这般客气,本郡主身边虽然没甚好东西,不过这镯子你还真是非戴不可的。”抬眼看见千鹤疑惑的眼神,噗嗤一笑:“千鹤姑娘不用这般惊讶,本郡主没有骗你,这镯子本就是为了配合解你身体里的余毒而做的,你若是取下了,只怕红衣也是无能为力了。”   千鹤一惊,看向红衣,红衣点点头:“这是用药汁浸泡过的,你戴着就是了,只是这孩子用不了多久就要出生了,怕是……”   千鹤摇摇头,露出一抹苦笑,挺着个大肚子一下跪到云锦昔面前,也不让红衣拉。   云锦昔看见她这般,皱了皱眉头,她知晓这世界上的母亲能为了自己的孩子做无数的事情,不管是什么样的牺牲都是不放在眼里的,她惊讶这样的母爱,也尊重这样的母爱,但若是千鹤以为她跪一跪就能让自己将她送回去,她却是做不到的。   拉了一下拉不动,红衣的神色也是冷了:“千鹤姑娘,若是你要说什么让主子为难的话,奴婢劝你还是不要说了,我们主子让你活着又救了你肚子里的孩子,还千方百计的要奴婢保你肚子里的孩子不受毒药伤害不是要放你回去给主子惹麻烦的!”   千鹤微微摇头,一脸的坚定,抬起头看向云锦昔:“郡主是千鹤和这孩子的救命恩人,千鹤其他的不知但救命之恩又岂有以怨报德的道理还是懂的。千鹤这一跪,不过是想要再求郡主一事。”   云锦昔淡淡的道:“你说,若是本郡主能做到自然就行,若是做不到,本郡主也不好贸然答应你。”   千鹤感激的点头:“奴婢谢过郡主。”   “你先不要忙着谢,若是本郡主做不到,岂不是白费了你的心意。”   千鹤却一点都不担心,伸手抚着自己的肚子:“郡主,奴婢知晓您救奴婢不过就是看在这孩子的份上,与郡主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奴婢还是知晓,郡主心地善良,不过是不忍看着奴婢和这孩子被野狗啃噬这才救了奴婢。其他的想法奴婢是万万不敢有的,奴婢也知晓,郡主是担心不好处理这个孩子,奴婢仔细想过了,想求郡主给这孩子找个好人家,送出去外面。”   云锦昔一愣,倒是不曾想千鹤是这样的想法,千鹤不像是会随意抛弃孩子的人,不然在容大将军府就可舍了孩子自救了。   “不必这样,法子总是有的。”云锦昔皱眉眉头轻声道。   千鹤却一脸坚定:“千鹤知晓,这么几日,只怕千鹤的来历郡主已经明白了。”   云锦昔略微一犹豫,还是点点头:“若是你愿意回去,我自会找人护送你回去。”   千鹤摇摇头:“回不去了,奴婢乃肮脏之人,岂可回去让父王和姐姐与千鹤一起背这骂名。如今千鹤只想将孩子生下来,能手刃仇敌,还求郡主成全。”   云锦昔叹口气,伸手扶起千鹤:“离生产还有一段时间,你慢慢想想,摄政王这些年一直在找你,知晓你的下落,又岂会放任你在外面,你好好想想吧,这地方虽是简陋了些,但到底是安全的,你在这也不必担心,慢慢想想吧。”   虽被云锦昔劝了一番,但千鹤到底是心意已决,送走孩子怕也是必然之举了。招呼红衣将人送回去,又着刚买的小丫头仔细照看,云锦昔这才沉重的重心坐回到椅子上。   不过是身子将将坐稳,一个红色的身影就从门口轻飘飘的飘了进来,摇着把桃花扇,喜滋滋的道:“小昔儿这是被谁给欺负了,告诉小爷,小爷给小昔儿报仇去。”   云锦昔白了宁羽墨一眼,没好气的道:“宁小侯爷不是去抓贼去了吗,怎么有空来这?”说完冲着外面的青衣道:“连个地方都不能保密,这样的人还说是送本郡主,宁小侯爷还是领着回去吧,本郡主宁缺毋滥。”   宁羽墨嫌弃的看了眼青衣,一脸不屑:“愣头小子罢了,谁稀罕他给小爷说,小爷多的是法子。回头小昔儿要是想要知晓什么尽管问小爷就是了。”   云锦昔原本就觉得宁羽墨不大像是那般出尔反尔之人,刚刚那一句也不过是随口说说,这会听你别管羽毛这般一说,越发的肯定这人定然是有什么东西探听消息来源,也知晓如宁羽墨这样的人是不屑于说谎的。倒也不纠结在一个问题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本郡主还未找到赶车之人,既然这般就好好赶车吧。”   坐在树上的青衣抓抓脑袋,觉得以后还是不要听主子们说说什么了,一会要自己滚,一会又说是缺赶车的,这是要自己滚呢还是要自己滚去赶车?还是蛮费脑子的,这么一比,还是红衣好啊,虽然老是拿药毒自己,不过好歹自己还是好好的不是。   伸手抓抓脑袋,突然感觉后面有阵风,青衣刚想要闪身,鼻子间突然闻到股异味,还来不及有其他动作,整个人就栽倒在地上,落地之前,青衣只想说,他能不能收回刚刚的最后那个想法,这个神出鬼没用毒不择手段的红衣才是真正的恶毒之人,他不想被她毒害。   宁羽墨自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了,耸耸肩:“你这个婢女还真是野蛮。”   云锦昔点头:“嗯,以后可以让宁小侯爷试试。”   宁羽墨一脸看不上的模样,两个人这般做了一会,宁羽墨突然喜滋滋的道:“小昔儿刚刚说小爷去抓贼了,是不是知晓小爷把那小贼抓了啊,如此说来小昔儿可得好好的谢谢小爷呢,要不是为了帮小昔儿保下那个傅什么什么的,小爷才不耐烦动呢。”   云锦昔歪头看了眼宁羽墨,心底倒是真的惊讶了一番,她以为这人不过是看不惯那满则各,才想要收拾人家,却不想是考虑到自己这来了,不过再一想,宁小侯爷做事情又什么时候有过白白做。   想明白其中的弯弯道道,云锦昔点点头:“不错,傅戾确实是守住东部沿海的最佳人选,想必云子良比我们还清楚,东部沿海海岸线漫长,若是换个人,能不能还如傅大将军这般守得住就不好说了。”   宁羽墨一脸不高兴,他都说了是为了小昔儿才这般做了,偏偏小昔儿不信,还接着道:“何府一亡,傅大将军没有立即被云子良铲除也是说明了傅大将军的能力,宁小侯爷能保下傅大将军,就说明贤王手里又多了一枚有用的棋子,如今这局势,比我们刚刚入局那会要好好上许多。”   宁小侯爷气急,不阴不阳的道:“若是小爷将云子良宰了岂不是位子都白白来了!”   云锦昔皱了皱眉头,认真思虑一番,沉声道:“还不是时候。”   竟然还真的思考,宁小侯爷觉得自己的万种风情真真是浪费了,原本是想要发个脾气的,但见眼前的小人儿一本正经思考的模样想想还是罢了。   摇了摇手里的桃花扇:“小昔儿若是为难,那孩子交给小爷就是了。小爷连傅将军都能保下更何况是个小屁孩。” 第110章   “给你?”云锦昔一脸惊讶:“宁小侯爷带回去做什么?”   宁羽墨一把桃花扇摇得那是个风流无边:“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到时候小爷找人给她好好的养着不就好了,不过就是小事一桩,有甚好烦恼的。”   云锦昔点点头:“这也是个法子,只是我既已答应让她想想,就得让她想想,先等孩子生下来吧,生下来了再行决定。”   宁羽墨也不强求,他相信云锦昔虽不是心狠手辣之人,但也不会是给自己挖个坑跳不出来之人。   “柳杨的宅子已经按照你的意思开始动工了,为了避免麻烦,小爷把附近的宅子都买了,倒是不用担心保密问题。许友才让小爷问问,他是不是可以回来了?”宁羽墨不怎么在意的道。   云锦昔伸手给宁羽墨倒了杯茶:“宁小侯爷觉得是时候了吗?”   “自然不是时候,皇上虽然说私奔乃私事,不过那混蛋若是这时候回来,丢的是大盛的脸,只怕连咱们那皇帝陛下的脸都看不见就要被人给拿下了。”   云锦昔一惊,她只顾着想云子良如今无甚合适之人接手三千营,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云子良无人接手,他愿意留下王友才的前提是王友才没有丢他的脸,如今三千营即使是没有王友才也好好的运营着,这足见王友才也是有能之人。   但若是王友才这时候回来,只怕天下人都要嘲笑云子良养了个看见女人就动不了的家伙了,丢的可是云子良自己的脸。   “宁小侯爷思虑周到。”   宁羽墨难得见云锦昔吃瘪,神采奕奕的盯着云锦昔的小脸,想要从上面将看出丝丝悔恨和懊恼,可惜看了半天还是原本的模样,气馁的收回视线,昂着下巴道:“小爷听说咱们的皇帝陛下将小昔儿身边的侍女留下问话了,不过刚刚小爷进来的时候那小丫头还活蹦乱跳的,怎么,咱们的皇帝陛下改了性子,不爱杀人灭口了?”   云锦昔没好气的瞪了宁羽墨一眼:“这么见不得人好?”   宁羽墨可冤枉了,一下将脸凑到云锦昔面前,左边摇摇右边晃晃:“小昔儿看小爷像是那般无聊之人?”   云锦昔想了半日,慢慢的点头,顺带将刚刚含到嘴巴里的茶水咽了下去:“杨霖这几日哪里去了?”   这般近的距离都视若无睹,宁羽墨心底对自己的魅力深深的感到了无奈,坐回到位子上,没好气的道:“小爷让他去办点事。”   见宁羽墨不愿多说,云锦昔也没有多问,他们虽是合作伙伴,但也仅限于合作伙伴罢了。宁羽墨又坐了好大一会,这才慢吞吞的道:“听闻咱们的皇弟陛下已经连着翻了三日素妃娘娘的牌子了,昨个儿更是金口玉言,若是素妃娘娘能一举得子,就素妃娘娘提为皇贵妃,小昔儿说素妃娘娘能怀上不?”   云锦昔却是嗤嗤一笑:“有者院首在,又岂有怀上不上的道理。据说惠妃娘娘不过是用了者院首的一副药,就怀上了呢,这几日怕是太医院的门槛都要被那些贵人们踩坏了。”   宁羽墨嗯了两声,淡淡的道:“小昔儿真真是坏透了,养魂丹这样的东西都能折腾出来,小爷还着是小瞧小昔儿了呢。”   云锦昔不以为意:“不过是讨巧的东西罢了,既然小侯爷已经知晓了,本郡主也就不隐瞒了,如今云子良手里的那份鬼兵召唤术不过是本郡主臆想之物罢了,那般有违阴德之事,还望小侯爷提醒贤王,不可多行。本郡主可是听说贤王殿下已经连着几日歇在侍妾屋里了。”   宁羽墨一愣,然后噗嗤一笑,嘴巴里刚刚喝进去的水立刻都喷了出来,整个人乐不可支的道:“小昔儿这几日一直愁眉苦脸的不会就是因着贤王殿下睡了他的小妾吧?哈哈哈,笑死小爷了,人家说那木头睡了小妾小昔儿竟然也信!这可是小爷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云锦昔一脸疑惑,云子絮连着几日歇在小妾屋里,这京城之怕都快要传遍了,云锦昔本是不信的,不过经历过云子良,她自然是知晓的,这世间之事,唯有色字之事不能以常理来解释,自然也就不知真假了。   “贤王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有没有隐情小爷不知,不过那榆木疙瘩与你一般,从小爷认识他起,他那双眼睛珠子里就只看得见何家丫头一人了,就连那小丫头的母老虎模样都痴迷的不行,后来那小丫头还是估计也是瞎了吧,竟然嫁给了云子良,贤王可没少伤心,你以为他想要那位置是为了谁呢?还不就是为了给何家丫头报仇。当年小爷还帮他还给何家丫头写了那么厚厚的一本情诗,真是亏了小爷天天帮他送情诗了……”   哐R一声,云锦昔手里的杯子掉到了地上,整个人被吓了一跳,回过神就看见宁羽墨若有所思的样子,不好痕迹端起另外一个杯子,喝了口茶,这才淡淡的道:“何姐姐什么都好,就是看男人的时候眼睛真真是瞎的。”   宁羽墨看了云锦昔半宿,这才扬声道:“小昔儿,你端着的杯子是小爷的。”   云锦昔低头,看看地上的杯子,再看看自己手里的杯子,一脸端庄的将杯子放到桌子上,起身朝着门口走去:“夜深了,本郡主先行回宫,明日还要给太后娘娘贺寿。”   宁羽墨盯着云锦昔的背影,只觉得怎么怪怪的,好一会,突然听到青衣一边挠着脑袋一边道:“咦,郡主走路怎么同手同脚的?”   云锦昔打了个踉跄,手脚来回摆动半日,突然发现自己不会走路了。看得红衣一巴掌拍在青衣脑门上,恨铁不成钢的道:“主子的笑话也是你能看的,看你这出息样是不是还没被毒够啊?”   而被看笑话的云锦昔却是心底微微揪疼,她前世的时候并不是因着看了云子良一眼就非君不嫁的,而是那一首接一首的情诗。她在漠北,情诗跟着她到漠北,她在南疆,情诗也跟着她到南疆。   开始收到的时候她是气恼的,竟有人将那般缠绵悱恻的句子写到了她的面前,到了后来,她是感动的,因为有么个人,不是她的父亲,却一样的把她放在心坎上,不会说她野蛮,不会说她粗鄙,他懂她,了解她,知道她渴望一生驰骋沙场,渴望一生与兵马为伴。收那些书信,渐渐的就成了枯燥的行军生涯里的唯一期盼。   直到那一日,云子良说,那些信都是他写的,她便信了。后来何今夕常想,若不是那些信,她怕是不会爱上一个帝王,毕竟皇权与别人是至宝,与她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石子。至宝只有一个,石子却有千千万万。   难怪云子良从来就不相信自己是爱他的,原来他早就知晓,自己爱的不过是写那些情诗之人,自己爱错了人,他一直都知晓。宁羽墨的字云锦昔见过,并不是当初写那些情诗的模样,也难怪云子良一直都没有发现那些情诗出自宁小侯爷之手。 第111章   从宫外回来,云锦昔一直是恍惚的,好在大家回到宫里的时候都晚了,剩下几个满皇宫跑的小太监不过是补几盏灯,因着剪纸的丫鬟不小心将灯笼上面的凤凰剪错了尾巴,这会倒是劳累别人在换了。   回了自己的院子没有多久,小飞子就喜滋滋的来报:“郡主,月娥给奴才写了个东西,奴才整理了一下,给主子拿来了。”   云锦昔点头,从小飞子手里接过纸张,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就着蜡烛将纸张烧了这才道:“小飞子,宫里有宫里的规矩,这宫里既然说了太监宫女不可识字,任何时候你都不可让人知晓你识字之事,待到本郡主离开皇宫之时,定将你一起带出去,到时候出去了自然是怎么着都行,但现在,一切都要小心。”   小飞子沉着的点头:“巍哥哥送奴才来的时候已经叮嘱过奴才了,是奴才得意忘形了,谢郡主提点。”   云锦昔叹口气:“罢了,容我好好想想,你这般在这宫中,确实是危险重重,明日既然是太后娘娘寿辰,又是仲秋之宴,淑妃想要将那几个婢女都送来,德妃和贤妃、素妃想必也不会闲着,机会多的是。”说到这,云锦昔突然灵光一闪,冲着小飞子招招手,凑到小飞子耳朵边低声说了几句。   因着这几句话,云锦昔自己的眉眼都是高兴的,小飞子却是不高兴了,皱着一张小脸,一脸不乐意:“郡主,奴才不想自己一个人出去,巍哥哥说了,这皇宫里到处都是牛鬼蛇神,小飞子要在皇宫里保护郡主。”虽是年纪小,但到底是一脸坚定。   云锦昔叹口气:“小飞子,你巍哥哥既然将你托付给我,我自然是要好好护着你,你是梁家唯一的血脉,自然不能出什么事,再者,你服用那药却是不能经常用的,用多了以后也不好。我知晓你担心我,可这宫里又不只是我一人,还有你巍哥哥,有他在,总不有什么问题,只有你出去了我和你魏哥哥才没有后顾之忧。”   小飞子还是不乐意,但到底是从小在这皇宫之中长大,该知晓的事情却是一点都不少的,只是被云锦昔说到用药,整个人害羞的不行,好一会才扭扭捏捏的下去。   小飞子下去,红衣这才进来伺候,一边帮云锦昔拆头发一边轻声道:“主子,绿屏没有进宫来,只有紫燕和蓝影两人来了,听闻是安四小姐硬是要带个侍女,安老夫人向来是疼她的,应该是怕另外两个不安分,特意留了绿屏。”   云锦昔点头,若是自己也是会这般的,安珍珍虽只是个庶女,但到底是安老夫人的亲侄女生的孩子,在安老夫人严重自然比嫡出的安大小姐分量要重了,加之安溪候夫人不过生有一女倒是那娇夫人不仅有安珍珍一女,在安珍珍上面还有二子,排行老二的大儿子去年刚刚捐了个小官,虽只是个文书,不过倒是也算是步入仕途了,看着安溪侯府如今的模样,安珍珍的大哥被往上提,取代京城府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云锦昔点头:“明早也就过来了,到时候你跟着小飞子,具体事宜我再与你说一遍,到时候切记要将人平安送出去。”   红衣点头,恭敬的站在一旁听云锦昔在那细细说来,说完了两人又将其中的一些细节细细推敲了一番这才梳洗一番,好好的睡下。   因着又是一件大事要了,云锦昔心情不错,睡下去没有多久就睡着了,但有的人就注定睡不大好了。   淑妃殿,刚刚砸了一屋子摆设的,怒火冲天的坐在贵妃榻上:“本宫本就不愿意进宫,是祖父硬要拆散……”   “娘娘!”身边伺候的宫女是徐清儿从娘家带来之人,对于徐家的事情再是清楚不过,如今听到淑妃这般说,整个人一惊,也知晓皇宫之中不比其他,有些话是能想不能说的,就连睡觉都是要人守着的,若不然不小心说了梦话只怕就要掉脑袋了。   被小丫头这般一喊,淑妃也是清醒过来,倒是是在深宫中待了这么多年。当年在徐家也不过是因着年幼,被舅舅家那表哥哄了几日,就差点委身与他,幸而发现及时,立刻便被家里送进宫来,虽说刚刚进宫之时也是恨过怨过的,只是进宫没多久,徐清儿立刻就被宫里的富丽堂皇迷花了眼,别说是想起那表哥了,就是徐家都不怎么想得起来了。   “嘭”的一声,又是一件上等瓷器被砸到地上,淑妃一身的怒火没有半点消散的样子:“祖父当年说过,本宫既已入宫徐家便不会再让其他的女儿进宫,后来二妹妹虽是议了皇家,但到底不是进宫来,本宫自然是高兴的,如今竟然要将三妹带来参加太后娘娘的寿辰,祖父这是要逼着本宫对付徐家不成?”说道徐家要送徐三姑娘进宫,徐清儿一脸阴鹜,一双眸子都快要滴出血来了。   小丫头一惊,急忙轻轻帮淑妃顺气,一边顺一边道:“娘娘,三小姐虽然明儿个进宫,但三小姐还未及笄,就算是老爷再怎么想要三小姐进来和娘娘做伴也要及笄才可。”   徐清儿恍然大悟,一下从头上取下只钗子:“诺,赏你的。”那钗子一点都不便宜,若是往日徐清儿却是舍不得的,徐清儿比不得别人,她出身大儒之家,这样的出身虽然是众人难以企及的,但水至清则无鱼,徐家想要保持自己的文人风骨,自然只能轻金银,徐家虽有不少的孤本遗迹,但这些东西,虽说价值连城,但除了极个别,谁也不愿意花费万金去买本孤本,尤其是如隐阁阁主那本势金钱如命之人,是宁愿自己抢来也不会出钱去买的。   这样一来,徐清儿在皇宫中自然也就拮据,若不是跟着掌了几日宫,太后又不怎么管事,只怕徐清儿是要继续这般穷下去了。   徐清儿没钱,她身边的丫头自然也是没有钱的,难得得了个好东西,整个人都高兴的不得了,出门就将钗子插头上,像是一只钗子就让自己美了大半截似的。   淑妃娘娘这的小波澜自然是没有人在意,虽然这皇宫中该知晓的人都知晓了,但到底只是小事,倒是云子良听说的时候难得的兴起一抹趣然:“哦,明日徐三姑娘也要来?朕倒是要好好的看看,到底是什么个模样,能称为天生凤命!”   梁巍跟着微微一笑:“听闻崖山书院几年又扩建了一百亩院址,招收的学生也是加了不少,只怕到时候满朝文武都是从崖山书院里出来的了,再加上凤命的徐三小姐,徐家在大盛倒真的是传世大家了。”   闻言,云子良眸子一冷,一身寒气的道:“满朝文武出身徐家,徐家这是要代替天子出天子门生不成?”   说错话的梁巍战战兢兢的站在一边,不敢多言一句。 第112章   京城到底是大盛的中心,皇城设在这,往日里的节令倒都会大肆举办一番,今年因着太后寿辰也一起举行,倒是比往日里更加盛大了些。   礼部尚书在柳杨查案,主持太后寿辰兼仲秋的就只有礼部的左右两个侍郎,说起来,如今的大盛朝廷也多少有点滑稽,放眼六部,居首位的礼部尚书被斩,主持吏部事宜的亦是左右侍郎,还有那工部尚书,更是儿子和花枝楼的姑娘私奔,皇上虽未说处理,但到底是成了大盛的一大风流笑话,这般一来,六部也不过是剩下三部罢了。   宫门口排了长长的队伍,云锦昔远远望去,就看见了在指挥众人摆流水席的茶溪,这些人来吃流水的人会从早膳开始一直吃到晚宴结束,来吃流水的都是不能进去里面吃宴席之人,倒也不见得都是穷人。   看见云锦昔远远望来,茶溪朝着云锦昔笑笑,又回头继续忙碌,云锦昔带着小飞子和红衣一路过去,周围看见的人都纷纷让开。凝昔郡主虽是痴傻,但到底是皇室众人,普通民众对于这位痴傻郡主还是尊重的,不过这份尊重到底只是来自对皇权的敬重。   “郡主怎么过来了?”   云锦昔笑笑,伸手扶起被人带倒的酒杯:“太后娘娘怕茶溪姑姑一个人忙不过来,让锦昔主跟着来看看。”视线扫了眼长长的流水,云锦昔眸子微微一皱,看这架势是有一百零八桌的样子,寿辰摆一百零八倒算不得违例,只是……   转过身子,云锦昔伸手弯着茶溪的手臂:“这里不过就是摆些东西,让小飞子看着就是,锦昔陪姑姑到那边看看。”   茶溪见云锦昔这般作态,知晓是有话要与自己说,吆喝着几个宫女和小飞子一起看着,就任由云锦昔将自己拉了过去。   两人行至流水宴前头,没什么人了这才双双站住,云锦昔开门见山的道:“姑姑,此次流水宴是太后的意思吗?”   茶溪皱眉,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心底的不安渐渐扩大:“这流水是淑妃一手打理的,因着是皇上亲自下旨,太后倒是不好多加计较了,奴婢刚刚看这流水的架势,总觉得心底怪怪的,郡主,您比较聪明,是不是看出了什么问题。”   云锦昔叹口气,若不是宁小侯爷自己也是不知晓这事的,毕竟沿海水患也算是机密,在云子良特意隐瞒之下,太后娘娘不知也是不怪。   “茶溪姑姑可是知晓定境王已于今早出城?”   茶溪疑惑,不知凝昔郡主要说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昨日傍晚定王与定王妃一起进宫提前为太后拜寿,只说是今日有事不在京中,因涉及到朝堂之事,太后娘娘不便多问,虽是知晓,但到底是为何事并不明了。”   这就是了,若是知晓以着太后的聪慧又岂会让人摆了这么大的一道。   “沿海受飓风影响,水患肆虐,定王出京是为赈灾去了。”云锦昔轻声道,皱着的眸子却是丝毫都没有放松。   茶溪一惊,饶是往日里再如何的镇定,这会子也被这个消息吓得有点回不过神,看着云锦昔的脸布满愁云:“沿海水患?皇上这是要把娘娘往油锅里推啊!”   “姑姑慎言。”   茶溪一惊,回过神来,四下看了看,见周围没什么人这才心下稍放,原本是被云锦昔拉着的,这会成了自己拉着云锦昔的手,略带焦虑的道:“郡主,麻烦您帮奴婢看着一会,奴婢得将这个消息告诉娘娘,如今侯爷不在京中,若是娘娘出了什么事……”   侯爷,自然就是指太后娘娘的父亲南伯侯也了,云锦昔摇摇头:“姑姑且看,这流水宴虽年年都是在这流水宫门口摆,但今年的流水宴,整整摆了一百零八桌不说,就是上的桌子都比去年的大了不少。锦昔刚刚出来的时候看见这边的路都被人拦截了,宁小侯爷就算是发现了问题也短时间内脱不开身,我们只怕也是回不去的。”   茶溪顺着云锦昔的视线望去,果然见不远的道上到处都是御林军,自己到底是几年不在宫中,还以为是新改的规矩,却不想是在这里埋了个坑让太后往里面钻,沿海郡县遭受水涝,太后娘娘却在宫中大肆举办宴席,更甚至,若是有心人稍作加工,颠倒是非,太后娘娘铺张浪费,上天看不过,降下天灾,民众的怒火无处发泄,只怕不只是太后,就连南伯侯府都……   如今,竟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了,不过好在事情提前发现,若是待到晚上皇上带百官出现,这黑锅太后是无论如何都背定了。   想到这,茶溪也镇定了下来:“郡主找奴婢来是有法子破解眼前这局了?”   云锦昔点头,也不拐弯抹角:“如今皇上给了定王三十万两白银,不过我们的皇帝陛下比我们都清楚,三十万两白银,即使是定王一分不落的都用在救灾上,也救不过来这么多的地方。皇上向来以明君自居,若是涉及民生之根本,就算是想要除去谁也只有忍下的份了。”   茶溪一愣,视线在排队的民众上看了会,疑惑的道:“郡主的意思是……”   云锦昔点点头:“姑姑知晓就好。”视线落在不远处一闪而过的身影上,嘴角扬起一抹嘲讽,云子良还真是不大有耐心的人。   云锦昔到底是先祖亲封的郡主,不一会就有小太监过来道妃嫔们都在端门门口候着了,要一起去天坛祭天。   云锦昔知晓,祭天毕竟是大事,自己再是不喜也是顶着国姓之人,也不托大,点点头,留下红衣和茶溪姑姑一起打点,自己带着小飞子跟着那小太监而去。   行至半路,小太监从袖子里捞出个荷包,弯着腰不着痕迹的递到云锦昔手里:“郡主,流云郡主让小的转交给您的。”   云锦昔嘴角划出一抹弧度,接过绣工精致的荷包,在小太监期待的目光中挂到了腰间,淡淡的道:“流云进宫了?”   “回郡主话,流云郡主今日早早的便与定境王一起进宫了,奴才出来的时候已经与皇上一起起驾,咱们这时候过去时间就差不多了。”小太监恭敬的道,脸上长了颗不小的黑痣,说话的时候一抖一抖的,颇为滑稽。   云锦昔似笑非笑的看着小太监,也不说话,只是眸子里闪过一道暗芒。   一行人不一会就行至端门,远远的看见云锦昔进来,淑妃就迎了上去,在收到黑痣小太监打的眼色后笑眯眯的拉过云锦昔的手:“凝昔君主可是来了,本妃和众妹妹都等候多时了!”   这是在说云锦昔托大故意来晚了让人等着呢。   云锦昔笑笑,任由淑妃娘娘拉着自己的手,声音虽不大,但在场的人都是听到了:“淑妃娘娘可真会说笑,各位娘娘在这等候皇上一起前往天坛祭天,本就是历来的规矩,淑妃娘娘说是等候本郡主,这是……”   “要皇上治各位贵人们的不敬之罪吗?”   云锦昔话音刚落,在场的贵人们脸色就都变了,她们虽未听闻云锦昔和淑妃之间有甚过节,但这深宫中的女人谁不嫉妒云锦昔得皇上青眼,谁不防着她进中宫?若是往日别说是帮着云锦昔了,只怕还会再踩上几脚,但刚刚云锦昔那几句话明摆着就是逼着她们帮自己说话,她们若是说等的是凝昔君主,只怕这把柄不管如何都要留下了,若是说不是,又便宜了这小丫头,一时之间,在站的人心底都将淑妃骂了个遍。   “有人是蠢货本妃可不是蠢货,淑妃与凝昔郡主感情好,要等凝昔君主可不要带上我们,我们虽也不介意候着郡主,不过到底是要皇上在前的,诸位姐妹说可是?”贤妃一脸不屑的道。   被人骂是蠢货,饶是再有涵养淑妃也是气得不行,甩开婢女的手,回头盯着贤妃道:“贤妃说谁是蠢货呢?天下谁人不知这满朝文武谁不是出自我崖山书院,贤妃这是要说我们徐家教导出来的都是蠢货吗?”   话音刚落,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淑妃顿觉不对,回过头只见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带着文武百官到了端门门口,自己刚刚那一番话想必是一句不落的进了他的耳朵,此时正脸色铁青的看着自己。   “天下谁人不知道大盛的崖山书院遍地都是人才,教导出来的可都是国之栋梁,我南疆可是羡慕得不得了呢,欧珠公主所谓的蠢货之说本圣女可是不敢苟同的。”南疆圣女似笑非笑的道。 第113章   早在看见云子良的瞬间,淑妃就知晓自己说错话了,徐家是大儒之家不错,徐家的崖山书院也确实是天下最大的书院,满朝文武,谁不是从崖山书院出来的?徐家虽没有直接掌握着大盛的命脉,却掌握着大盛的人才,本就惹帝王忌惮,不然徐家也不必这般小心翼翼,却不想自己上了欧珠那贱人的当。   淑妃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欧珠碎尸万段,但文武百官都看着自己呢,若是一个小心,只怕是当初的何家就是如今的徐家。   “皇上……”淑妃哀怨的看着云子良,正要开口,一道悦耳的声音徒然而起:“南疆圣女羡慕大盛人才辈出是大盛的幸事,不过崖山书院只要存在一日就定然是皇上培养社稷人才的地方,天子门生向来以天子为师,崖山的先生也不过是教授天子之课罢了。南疆若是羡慕大盛学识,亦可效仿历史上的‘遣唐使’,到大盛学习交流,也不失为来往之策。”   云锦昔顺着视线视线望去,一少女亭亭玉立,看那发鬓,却是还未及笄,一双眸子笑靥生辉,仿佛天生就带着灵气一般,不过三言两语便解了淑妃的困境,还乘机向南疆展示了大盛的底蕴,好一个聪慧的姑娘。   被人这般一说,南疆圣女的脸色变了变,但到底是见惯了大场面之人,冲着说话之人笑笑:“本圣女虽喜大盛文化,不过使者一事到底是事关重大,即使是本圣女也是要与王上商议的,本圣女倒是不知晓徐三姑娘竟是能代表徐家做了这般决策?”   徐三姑娘盈盈一笑:“圣女说笑了,大盛向来包容并收,又是扶弱救贫,使臣之事在南疆是大事,在大盛却是人人都能想的小事,毕竟如今的大盛,亦是人人皆可为师,皇上说璃儿说的可对?”   见矛头转向自己,云子良哈哈大笑,虽不喜徐家这般狂妄,但到底是知晓如今还不到收拾的时候,再者,文臣能乱朝却不能覆朝,比起只会耍耍嘴皮子,送美人进宫的文臣,云子良更加忌惮的是武将。   徐璃儿都将话说道这份上了,云子良也不会不给徐家面子,哈哈一笑:“不错,我大盛人人皆可为师,若是南疆有需要,不过是几个师,我大盛还不至于吝啬。”   南疆圣女神色变了变,到底是从小在皇权周围长大,又岂会听不出来云子良所谓的师不过就是一般的平民,但如今这局面,大盛皇帝都开口了,自己自然不好再说什么,笑了笑,像是不甚在意的道:“师,南疆自然是不缺的,倒是多谢大盛皇帝的一番美意了。”   一番说笑,一场风波就这般悄然而逝,至于在心底到底是插了多深的一根刺就只有他们自己知晓了。云锦昔颇为恶趣味的看了淑妃几眼,淑妃在宫中算是比较安分的,不过这半月以来,手里有了权力自然就不是安分的主了,刚刚那徐三姑娘虽然给她解了围,不过相比心底也是怨恨的吧,毕竟那位若是进来,只怕是真的要直逼后位了。   这后宫也冷清这么久了,若是再不热闹热闹,只怕人都养懒了,该如何斗都不知晓了。   因为有了刚刚那一番作态,接下来的祭天倒是要安静的多,不管是身为何今夕还是云锦昔,这都是第一次祭天,以往仲秋,因为没有皇后,又非太后整寿,自然用不着妃嫔出席,如今二者一起,这祭天之礼看上去倒是颇为壮丽。   行至天坛,文武百官和皇亲国戚就只能停下下面的台阶之上,早有钦天监引导着云子良和太后一起上前,二人行至天坛门口,云子良侧身让到一边:“母后先请。”   太后摇摇头:“皇上乃天子,天子之行重于山,哀家乃妇道人家,随后即可。”   云子良本就只是客气一番,听太后这般说,点点头,跨步进去,在列祖列宗的牌位面前立下,早有小太监递上点燃的仙香,一时之间,偌大的殿中烟雾缭绕。   从天坛出来,云子良又带着文武百官和皇亲国戚在天坛后的一块玉米地里亲自掰了一只玉米,由钦天监送至天坛祭祀,又给正酿着的秋酒加了一把炭火,这才算是仲秋之祭成。   云锦昔没甚感觉,身为何今夕的时候,有时候因为打战,为了减少损失,她还指挥着将士帮着抢收庄稼,就是火塘玉米也是烤着吃过的,更何况只是掰个玉米棒子。至于酿酒,何今夕虽不会,但耐不住有个爱喝酒的老爹,她虽是不会,但何府却是一样都不少,还都是比较新的那种。   如今看云子良这般作态也甚特别的感觉,不过刚刚路过玉米地的时候,几位妃嫔倒是都难耐泥土,如今又到了酿酒之地,酒虽好喝,但酿酒之味确实是不好闻,就连文武百官都将口鼻捂着了,倒是那徐三小姐,站在人群里倒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一般,看见云锦昔看她,还冲着云锦昔婷婷一笑。   云锦昔也回以她一个微笑,收回视线,对于这徐三小姐又高看了几分。   天生凤命之说这世间并不是头一遭,先祖时候的皇后就从小被人断言是天生凤命,如今这徐三小姐,云锦昔一时之间倒也拿不准到底是真的凤命还是自己杜撰了,若真是天生凤命,自己逆天而为,只怕这偷来的命格……   “主子,皇上看了您好几次了。”小飞子低声道。   云锦昔回过神,只见高高的祭台上,云子良正一边宣读祭文一边时不时的打量自己几眼,看见云子良这般目光,云锦昔奇怪的低头打量一遍自己的衣服,见没什么问题这才作罢。再看云子良那目光,竟带着点愉悦,应该不是什么不好的事。   祭天到底不是简易之事,前后连个时辰,所有人不是跪着就是站着,云锦昔还好,到底是练过武之人,那些妃嫔也是早有准备,带来的丫头婢女都是体格好些的,站一会站不住便由丫头们扶着了,只是苦了文臣,本就没吃什么苦,这番下来,一个个的苦不堪言。   云子良也不为难他们,祭天结束,就让大家散去,自行到各宫中坐坐,使臣则随贤王到使臣殿稍作歇息。   云锦昔正要与小飞子一道走,梁巍突然来道:“郡主,皇上有请。”   云锦昔看了眼不远处的亭子,这云子良倒是不怕那些宫妃缠,还要约自己去亭子里见面。像是看透云锦昔的想法,梁巍轻声道:“大家都不知晓陛下在此。”   云锦昔点点头,跟着梁巍朝着小亭子走去,这亭子也修的好生怪异,明明是亭子,不过若是不细看,只怕谁也发现不了,难怪不担心被人看见,只怕宫妃门就是看见了也不会过去,这般无花无草,还被绿树围绕的亭子,宫妃们向来是不喜的。   二人不过走了几步,就遇到了前面而来的两人,云锦昔淡淡一笑:“素妃娘娘和楚夫人别来无恙。”   素妃轻轻一笑:“凝昔郡主,好久不见。”   楚夫人冷哼一声,到底是还记得上次自己吃了云锦昔的亏,扬着个下巴,像是看蝼蚁一般的看着云锦昔:“姐姐和这种人废什么话,不过就是一傻子罢了,上次没弄死你是本夫人小看你了,你给本夫人等着!”   云锦昔淡淡一笑:“楚夫人这是想要在宫中杀了本郡主灭口不成?”   “本夫人……”不待容素心说完,容素心轻轻拐了她一下,眸子里的冷光一闪而过,早晨刚刚见过娘亲,娘亲说那瘦马已经被处理了,自己大小姐的位置不会动摇,既然不会动摇,利用起这么个傻货也就不必有什么担忧,不过云锦昔的手段容素心是领教过的,若是就让容楚心这般折在她手里多少有点不划算。   “郡主这是要去哪呢?”   见容楚心没能上当,云锦昔也不介意,反正来日方长,不必急在一时:“到前面亭子走走,素妃娘娘可是要一起走走?”   素妃顺着云锦昔的视线看过去,一个藏在树丛里面的亭子,从外面看倒是看不出什么,不过云锦昔去的地方……   “好是神秘的亭子呢,恰好本妃无事,就于郡主一起走走吧,郡主可是介意?”   云锦昔似笑非笑的道:“自然是不介意的。” 第114章   大盛自古就有向天而祭的说法,天坛位居皇城之首,站在天坛之上,能将偌大的京城尽收眼底,天坛也是最接近神灵的地方,这样的地方自然没有什么人敢去亵渎,平日里不过是几个洒扫的小丫头小太监来往,时日长了周围的树就长葱郁了,倒是越发的显得神秘不可亵渎。   上等大理石铺就的白玉小道两侧,葱葱郁郁的花草,杂七杂八的长着,虽是赏心悦目到底是多了几分萧条,怕是因着背静,就连洒扫的丫头太监也将这么一块忽视了去了,时日长了,难免就萧条下来。   楚夫人一脸嫌弃的看着周围:“这些奴才都是怎么收拾的,好好的皇宫竟然还有这么破烂的地方,本夫人看这些人是皮子痒了。”不耐的看着蹲在她脚边帮她拔开路边野草的丫头太监:“你们给本夫人弄干净点,要是脏了本夫人的鞋,看本夫人不拨了你们的皮。”   容素心皱皱眉头,她虽也不喜这种地方,但到底是进宫多年,现下又不知晓云锦昔到底是要过来做什么,便淡淡的道:“妹妹若是不喜便先行回宫就是。待到过了晌午,母后也该起身了,到时候本妃再与你一道前去拜寿就是。”   容楚心自然是巴不得这般的,刚想点头,猛然想起自己进宫的时候祖母说的话,自己进宫来是冲着中宫之位去的,容素心已经让父亲失望了,只要自己能得宠,自然什么都是自己的。   若是容素心与这傻子密谋什么,自己岂不是要吃亏?   念头一过,楚夫人甜甜一笑,也不嫌弃路边的野草了,伸手挽着素妃的手臂:“姐姐这说的是什么话,都说了要好好的陪着姐姐了,哪里有妹妹先回去的道理。”说完还一副女儿家姿态的撅着小嘴。   容素心拍拍她的手,露出个笑容:“既然这般,就一起走走吧。”   看上去倒是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云锦昔与梁巍一起跟在二人身后,也不说话,时不时的打量一下周围的草和树,眼尖的看见几颗红衣说的药草,心底暗自记下。   “郡主怎么都不说话?”素妃走在前面,也不回头,很是失礼的道。   “素妃娘娘在此,哪里需要本郡主说话了。”这是在说容素心话多呢。   容素心冷冷一哼,到底是没有名清楚云锦昔的脾气,也不敢贸然开口,总觉得这丫头不会无缘无故的往里面跑,还带着皇上身边的大太监,皇上身边的大太监……   容素心心下一惊,猛然意识到云锦昔去往亭子里是要做什么了,都有皇上的大太监陪着了,还能做什么?心下将云锦昔恨的要死,走路的脚步声都跟着大了不少,一双眼睛像是要冒出火来一般,她早就觉得云子良和这个云锦昔不干不净,如今竟真的让自己抓到了,一双小手紧紧的绞着手里的帕子,恨不得将云锦昔碎尸万段。   容素心猛的停下,冒火的眼睛恨恨的盯着云锦昔:“凝昔郡主是一定要去那亭子了?”   云锦昔淡淡一笑,不甚在意:“自然是要去看看的,怎么,素妃是想起有什么事情没有处理了还是也和楚夫人一般不喜这路边上的野花野草?”   “有事情处理?不喜欢野花野草?凝昔君主这是不希望我们姐妹跟着一起过去吧?凝昔君主是要去会情郎呢还是做什么见不得人勾当?”   听到容素心这般一说,容楚心也是明白过来了其中的含义,尤其是在看见梁巍恭敬的候在一边的时候,一双眸子都嫉妒得快要结成冰了:“你这个傻子,还妄想勾引皇上不成?”话音刚落,一巴掌冲着云锦昔的脸就招呼了过来。   云锦昔随意的扫了眼小道旁边的陡坡,眼底闪过一道寒光,身子一闪,电光火石之间,已经和前面的容素心换了位置,容素心也是习武之人,本人武功不弱,但她连看都没有看清就感觉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脸上,而自己的身子也被带得猛的一晃,竟是朝着打人的楚夫人砸了过去。   “啊……”   “啊……”   两声尖叫声到底是惊动了凉亭里面的云子良,云子良不悦的从凉亭里出来看见的就是容氏姐妹扭打成一团顺着小道旁边的山坡滚了下去,中途好几次砸到山腰的树上,但都没将人留下,不一会就滚得只剩下黑点了,跟着两人的丫头太监们回过神来,也顾不得周围还有人了,急急忙忙的朝着山坡上跑去,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没跑了两步就一个个的跟着滚了下去,不一会,整个山坡上都是往下滚的人了。   再看站在路边的云锦昔,嘴角带着一抹嘲讽,视线落在山坡下的人影之上,越发的清冷,看见云子良出来,一脸爹不悦:“皇上看不惯本郡主直言就是了,本郡主也不是那等厚脸皮之人,用不着用这等法子。”说完板着脸大踏步离去。   小飞子跟在后面一脸焦急:“郡主,你等等奴才啊,都是那些不长眼的人惹了郡主您,郡主您不能迁怒奴才啊……”   梁巍弯着腰走到云子良面前,低声道:“皇上……”   云子良揉揉眉心,视线落到云锦昔背影之上,想着刚刚在天坛的时候,那丫头明明因为自己帮了徐家小丫头而不高兴的,自己宣读祭文的时候都走神得要人提醒了,明明是这么好的机会,偏偏跑出来这么两个不知趣的!若不是这两人,自己定然是……   想到这,云子良眸子冷了冷,看着慌乱成一团的山坡,一言不发的甩袖子走人。 第115章   没有了两个叽叽喳喳的女人,回去的路上云锦昔心情颇好,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倒是小飞子,忧心忡忡的跟在后面,好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云锦昔受不了了:“小飞子,你有什么说就是了,本郡主又不会吃了你!”   小飞子一脸的不高兴:“郡主,您刚刚怎么可以答应魏哥哥一起去呢,皇上是什么心思您又不是不知晓,若不是遇上容家那俩脑残,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脱身!”   云锦昔回头看着小飞子,伸手拍拍小飞子的肩膀:“小飞子,我知晓你担心我,可是身为这宫墙之中,本就身不由己,再者,有你魏哥哥在,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他能在这深宫之中护着你,自然也能够护着我。”   “可是……”   云锦昔眸光一闪,冲着小飞子打了个眼色,不高兴的道:“皇上真是混蛋!”   小飞子焦急的道:“郡主,骂不得啊,皇上骂不得啊!”   云锦昔却是不管不顾,像是积累了天大的怒火一般:“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本郡主才不耐烦去见别人呢,走,和本郡主找流云耍去!”说完也不管小飞子愿不愿意,脚步飞快的朝着下面的宫殿群走去。   等云锦昔走后,山坡背面的缺口处闪出两个暗卫,其中一人低声道:“头,可是还要跟去。”   “不必,皇上只让我们来探探郡主说什么,既是知晓了回去禀报就是。刚刚的话可是一句不漏的记下了。”   另一暗卫点头:“记下了,想必皇上知晓了应该很是开心才是。”说完两人消失在山坡之上。   像是怕再遇到什么人,云锦昔带着小飞子一路丝毫不停没一会就到了自己的眷心殿,还没进去呢,就听到流云郡主没什么耐心的追问六浅:“锦昔怎么还不回来啊,本郡主都等她半日了。”   云锦昔浅浅一笑:“这日头都还在上面呢,怎么就半日了?”   听见云锦昔的声音,流云立刻喜滋滋的蹦Q了过来,热切的拉着云锦昔的手:“锦昔,你都不知晓,我刚在端门就要找你了,不过表哥硬是不让我去,害你被那些女人欺负。你们大盛的皇帝真的是太没用了,几个女人都管不好。”   流云就是觉得云子良无用,若不然怎么会让自己的女人想要干什么就干什么,若是在北境,像淑妃那样的女人早就被皇帝表哥丢出去了,谁还要啊!   云锦昔无奈,所有的朝廷里面,最是听话的便是北境了,北境皇帝年轻有为,那朝堂经过他和定境王的几次闹腾,想要不听话都不行,至于后宫,前朝都是后起之秀,自然用不着用后宫来平衡,里面的女子没有了娘家的支撑,又哪里敢闹腾,只能安分下来了。   视线扫一圈周围洒扫的几个小丫头,一个个的低头做着自己的事,云锦昔点点头,丝毫不介意刚刚流云郡主骂了云子良一顿,要云锦昔说,应该比这样骂得凶狠才是。   两人坐下不过是说了一会儿话,小飞子便喜滋滋的进来道,素妃和楚夫人不小心摔下山坡,又滚进山坡下面的人工湖里,这个季节,因着雨水少,那湖泊又闲置多年,两个人被捞上来的时候浑身都是泥巴不说,楚夫人还掉了颗门牙,这辈子算是毁了。   楚夫人掉了颗门牙?云锦昔皱了皱眉头,天坛下面的坡并不大,还长着草,就算是脸稍微划破一点也不至于掉了门牙才是?   视线落到流云郡主身上,云锦昔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她虽喜流云,但流云毕竟是北境之人,即使是身边之人,如今的云锦昔也不是事事都说之人。   “那个掉了门牙的是不是容家那个黑心肠的人啊?”流云疑惑的道。   “黑心肠?”小飞子抓抓脑门:“郡主是说谁黑心肠呢?”   流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除了那个想要害你主子的黑心肠容二小姐还能有谁,哼,她以为她做的天衣无缝,本郡主可是都听说了,当初就是她想要害锦昔的,虽然锦昔因祸得福,不过本郡主却想着,要不是锦昔福大命大,只怕真的被那黑心肠的女人害了。”说到这,流云郡主一脸后怕的拉着云锦昔的手。   “锦昔,你不要怕,我听说你们大盛再是几日就要举行武举了,到时候本郡主去考个武举,给你当侍卫去,看谁还敢欺负你。”   云锦昔噗嗤一笑:“流云若是给我做了侍卫,这定境王该来找我算账了,我可不敢得罪定境王。”   “锦昔!”流云郡主嘟着嘴:“我是为你的安全考虑,你们大盛牛鬼蛇神太多了,你待在这里我不放心,要不你跟着我去北境吧。”说道北境,流云眼睛一亮:“对对对,锦昔你跟着我去北境,我们北境青年才俊多的是,到时候你看上谁就让皇帝表哥给你指婚谁!”   云锦昔看着双眼放光的流云心底淡淡的叹了口气,前世今生,流云是云锦昔交的第一个没什么利益纠葛的朋友,她因友而死,如今重生不过是想要手刃血仇,只是又遇打了流云,心底的暖流缓缓划过,最终变了重重的大手,握着流云的手掌。   “流云的好意我都明白,只是我是大盛的郡主,贸然前往北境,只会给你和定境王带来麻烦,我知晓你们不是怕麻烦之人,只是我在大盛有不得不留的理由。”云锦昔一脸坚定的道:“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我既敢留下,自然是有自保的资本的。”   流云有点缓不过气来,明明还未到分别之时,两个人却像是已经离别了一般,一时之间谁都说不出话来。   素妃殿,容正刚看着不住摇头的太医,拧着的眉头始终没有送下来:“都找回来了还是不能安上?”   太医胆怯的摇摇头:“下官无能,大将军恕罪。”   容正刚身上寒气流转,好一会,身上的煞气才缓缓退了去:“劳烦上官太医,来人,送上官太医出去。”   芙蓉应了一声,走到上官太医面前,帮上官太医提起医箱:“上官大人,奴婢送您出去。”低浅的嗓音灵动而婉转,一双眸子灵动间便像是活了一般,倒是个标志的小家碧玉。   收回视线,容正刚猛的看向坐在一边的嫡女:“心儿,你与为父细细说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楚儿不是与你一起走的吗,怎么回来就成了这般模样了。”   容素心抓着帕子的手轻轻抬起,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一双美目欲言又止,最终变成了浅浅的一道叹息:“父亲,二妹妹与女儿本是要回宫的,行至半路遇到了凝昔君主,郡主约二妹妹和女儿一起到小亭里坐坐,女儿想着郡主相约不好拒绝,就答应了郡主,这才害了二妹妹这般,是女儿的错,若不是女儿答应了凝昔郡主,也不会害得二妹妹这般了……”说道后面,整个人已经抽泣得说不出话来了。   容正刚看着正哭泣的嫡女,以前他都是以这个嫡女为荣的,但不知为什么,自从何家倒了以后,这个嫡女越发的不得自己的心了,先是失了盛宠,后又差点让自己搅合进流言里,若不是自己及时断了这条臂手,只怕是连自己都要被牵连进去。好在自己到底是找到了鬼兵唤醒之法,不然只怕是……   想到这,容正刚只觉得字这女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厉声道:“哭什么哭,没看见你妹妹都成这个模样了,你还有什么好哭的,还不将事情好好道来!” 第116章   容素心心底的怨恨越发的浓烈,手帕上的红色血迹刺激得她眼球都是红的,抓着手帕的指尖紧紧扣在手心:“是父亲。”   “二妹妹与女儿与凝昔君主一起前往亭子的过程中,二妹妹与凝昔君主发生了矛盾,二妹妹不知何故,回头就打了女儿一个巴掌,女儿因着这个巴掌也被二妹妹带落山坡……”   容正刚眯了眯眼,严厉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容素心:“你说的可是实话?”   容素心抬起头,委屈的眼睛噗嗤噗嗤的往下掉眼泪:“父亲,女儿不敢有丝毫的隐瞒。女儿落下山坡之之时还看见皇上从亭子里出来了,只是到现在,只怕妹妹受伤的事情早就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了,皇上也都……”   “好一个云锦昔,本将军不耐与她计较,她倒是要与我容家过不去,这就不要怪本将军与她计较了。”视线落在容楚心脸上,原本秀丽的脸上满是伤口,门牙是被砸掉的,砸下去的时候把嘴唇也连着砸掉了一块肉,看上去与兔唇无二,即使是他这般看惯了生死之人,看一会也忍不住的发憷。   容正刚知晓,自己这个女儿到底是废了,自己都不愿意看第二眼,更何况是帝王。   “为父与你母亲会与皇上商议,将你妹妹接出宫去休养,这几日你就好好的看着她,为父看你那婢女也有几分姿色,出了这等事,皇上定然回来看你,你多将人带在身边。”   容素心点点头,眸子里一片阴鹜,面上却丝毫不显:“父亲放心,女儿会好好照看二妹妹的,皇上也说了,女儿生下龙子之时就是成贵妃之日,父亲不放心二妹妹,可将二妹妹留在宫中,女儿到时候定会求皇上好好的待二妹妹的。”   “皇上真这般说了?”容正刚皱着眉头道。   容素心点头:“皇上说了。”   “好,好,好,不然不愧是我容正刚的女儿。”容正刚一脸喜色:“心儿你不要担心,任何时候将军府都是你的后盾,你妹妹的事情不用担心,为父自然会处理,皇上既然这般说了,芙蓉之事就先歇着,等过了这几日,为父就将你妹妹接出去,也省得她老是给你惹麻烦。”   容素心轻轻一笑:“能为父亲分忧是女儿的福气,二妹妹这般……是女儿没有护好二妹妹,父亲这么带回去,只怕祖母和二夫人……”   二夫人就是容老夫人的亲侄女,也就是容大将军的表妹,向来是朵解语花,好好的女儿变成这般模样,若是不闹也不可能。   想起自己那能闹腾的母亲,还有善解人意的表妹,容大将军心头一恨:“既是这般,心儿你看着办就是了,既然活着没有价值了,那就做个有价值的……”   后面的话容正刚未说,容素心到底还是听明白了,也不答话,扬着一张划破的小脸忧心的道:“父亲,女儿在这宫中倒也还好,只是我容府如今虽有权有势,但到底是人丁单薄了些,若是女儿能有个弟弟,这许多的事情也不必父亲这般操心了。”   容素心的话容正刚又岂会不明白,没有儿子一直都是他的心头结,前不久眼看着就要有了,又被那样处理了,后来自己去看过,连尸体都被野狗吃了,那可是个成型的男胎,没想到唯一有希望的还只是个脸庶子都不入的贱庶子。   闭上眼,无子嗣,自己一辈子的努力又算是什么?   “父亲,母亲稍晚也会一起进宫,女儿听闻惠妃娘娘就是吃了者院首开的药才怀上的龙种,若是能让者院首给母亲瞧上一番……”   容正刚猛的张开眼睛,鹰隼一般的眸子里射出一道激光:“你说惠妃是吃了者院首的药才有的身孕?”   容素心点头,一脸的娇羞:“女儿前几日也是吃了的。”   容正刚好好大笑:“好,好,好好好,我容正刚的女儿果然是好样的,心儿不用担心,既是用了药就好好的养着,到时候为父就能儿子孙子一起抱了,有什么好害羞的,好,不错不错,为父这就让人将你母亲接进宫来,趁着宴会没有开始,让者院首给她好好的看看。你也别耽搁,脸可是要紧事,赶紧找个太医好好的看看。”   容素心自然是怯生生的谢过,送走了容正刚,这才返回屋里,容楚心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瞪着双无神的大眼睛,听见脚步声,了无生机的道:“姐姐,妹妹这一生是不是就要这般毁了?”   容素心心底划过一抹嘲讽,无颜之人,就算是在一般的家里都是晦气,更何况是在皇家,连父亲这样的武将都不敢直视,更何况是皇上,这容楚心也算是有心机了,知晓现下父亲不待见自己,刚刚明明已经醒了,却硬是一个声音都不出。   容素心还有点遗憾呢,若是刚刚容楚心占着自己得父亲宠爱就恣意妄为,她刚刚就能让父亲亲手杀了她,反正父亲正愁没有借口对凝昔居住动手,这时候自己的女儿死了,自然是最好的借口了,死了个夫人,就是要凝昔郡主的命也是不为过的。   “妹妹这说的是什么话,就算是父亲说了什么狠话,那也不过是被凝昔郡主气的罢了,妹妹还有我这个姐姐呢,左右,只要姐姐在你身边一日,就会护着你不让被人欺负了去。”容素心轻声道,拿了上官太医留下来的药水,轻轻帮容楚心擦拭着伤口。   这样的伤口在被人看来是触目惊心,在亲手挖了别人的眼珠,看见过比这样更加触目惊心的东西的容素心心中,只觉得无比的解气,沾染了她的东西,就是该落到这般模样才是。那是她的东西,她的男人,她从少女时期就一直惦记着的男人,可惜不管是何今夕还是自己的好妹妹,一个个的都想要沾染他。   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本妃的好妹妹,本妃自然是会好好的待你的,你放心好了,本妃会让你亲自看着本妃生下龙种,位列中宫,本妃过的有多好,你心底就有多嫉恨,你的嫉恨可是本妃努力的动力呢。   擦伤口的手越发的轻微,像是空气一般若有似乎的划过。   来为容素心看伤口的太医终于被芙蓉带了进来,芙蓉恭敬的站在一边:“娘娘,太医来了。”   容素心还在诡异的为容楚心擦拭伤口,闻言打量了一眼下手的芙蓉,这芙蓉确实是有几分姿色,不过一个叫做芙蓉的有姿色的东西,自己想要她活还是要她死,还不是一句话罢了,放下擦拭的药水,淡淡的道:“劳烦太医为本妃看看了。”   那太医年纪不小,一路走来都带点喘气了,听到容素心这般说,急忙道:“娘娘严重了,这是下官的职责,不知除去这些,娘娘可有伤到其他地方。”   容素心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脸,这张脸到底是受了什么样的伤她自然是知晓的,看着有不少的血也不过是因着染了容楚心的罢了,若不然,只怕自己那偏心的父亲也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   “无。”   太医从药箱里拿出个方巾,轻声道:“下官需要为娘娘把把脉象。”   容素心还算是配合,不一会就把了脉,还在芙蓉的伺候下净了脸,看着血淋淋的小脸,也不过是破了指甲缝般的两点,若是不细看,只怕根本就看不出来。   容素心也不去刺激容楚心,一个女人有多在意自己的容貌她自然是知晓的,现在正是容楚心恨云锦昔的时候,若是将恨意引到自己身上可不是容素心乐意见的。 第117章   “娘娘,为太后拜寿的时辰到了。”有小丫头进来恭敬的道。   容素心扫一眼大殿之内的丫头太监,这才回头看向太医:“太医觉得本妃这身子一点问题都无吗?”   太医一惊,到底是在宫中多年之人,立刻明白过来容素心的意思:“启禀娘娘,娘娘的虽无外伤,但从那山坡下来,受的都是看不见的内伤,若是强行去给太后拜寿,只怕是会晕倒,还望娘娘以身子为重,好生休息才是。”   容素心心下点头,面上却是一脸坚定:“皇上以孝治天下,向来是家国天下,本妃虽只是皇上的妃子,但到底也是母后的媳妇儿,孝顺母后之事都由皇上做了,如今母后寿辰,妹妹已经去不了,若是本妃再不去,只怕会寒了母妃的心,来人,伺候本妃更衣。”   太医着急的道:“娘娘,不可啊,娘娘要以身子为重才是……”   “太医不必再言,本妃心意已决。芙蓉,你送太医出去,着人去太医院取方子抓药,你照顾好本妃的妹妹,若是楚夫人有何问题,本妃那你是问。”一席话说完,整个人已经摇摇欲坠,若不是身边的小丫头眼疾手快,只怕就要摔到地上去了。   太医被送出去的时候又在门口吵闹了一番,好说歹说的劝诫了容素心一番,这才被人硬是送了回去,将将到太医院门口就看见者院首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一张老脸瞬间就夸了下来:“者老,您就别嘲笑下官了。”   者院首笑笑:“怎么,老夫听说你小子这医德挺好的说,都不怕把贵人给得罪了,三番五次的劝人家好好休息呢。”   刚刚进门的太医苦着一张老脸:“者老,下官这点道行您就别打趣了,若是真哪日得罪了贵人……不过……”太医眼睛一亮,立马笑嘻嘻的道:“下官可是听说了,当初惠妃娘娘就是吃了者老您的药才怀上的,者老您看要不也给下官下个方子,下官也想……”   “老蚌生珠可不是谁都有命的,你小子啊,还是好好的等着再过上两年与老夫一道告老还乡吧。”者院首笑眯眯的拍拍太医的肩膀,那太医被看穿心思,老脸一红,赶紧往里面去了。   送太医进来的小太监笑眯眯的走到者院首面前,讨好的道:“者院首这方子真真是好呢,听闻大将军都要带夫人来让者院首看看呢。”一边说一边塞过去一个纸包,低声道:“红衣姐姐让小人带来的。”   者院首不好痕迹的将东西收到袖子里,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怎么,你小子也想学学不成?”   小太监被逗了个脸红,赶紧的跑开了。   等所有的人都走开了,者院首这才打开纸包,里面包着的是几根其貌不扬的草药,者院首一一拿起闻了闻,赞赏的点点头:“这小丫头真是够懒的,让老夫办事还要给你磨药,罢了罢了,谁让老夫都快成你徒弟了。”   跑出门的小太监从太医院出来,顺着小道往前走了没几步,见周围没人,一个闪身进了辛一库,远远的看见一个人在那洗衣服,因着看不见,站起来打水的时候一个踉跄,差点栽到水缸里,小太紧紧紧的抓着门缝才能不让自己冲进去。   月娥姐姐,你放心,小查子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小查子不敢久留,再看一眼前面洗衣服的人儿,一闪身自辛一库门口消失。   素妃殿内,素妃已经由小丫头搀扶着去给太后娘娘拜寿,这种时候,皇上是定然会去的,自从容大将军说了芙蓉可以好好培养的话之后,容素心对芙蓉是越发的忌惮了,将芙蓉一人留下照顾容楚心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芙蓉端着水进了内殿,看见容楚心双眼无神的躺在地上,叹口气,轻声道:“夫人,奴婢给你擦擦身子。”   容楚心双眼无神,不知道是听明白了还是没有听明白,任由芙蓉给她脱了衣服,一下一下的擦着身子。   同样是掉下山坡,容素心毫发无损,不过是脸上破了指甲缝隙的小个小点,比人脸上的雀斑还不如,而这位,嘴唇上掉了一块,牙齿掉了一颗,连药都没有办法上,只能这般任由它自己不流血了。   “夫人,还是包一包伤口吧,这般总是留着血会伤了身子的。”芙蓉柔声到。   容楚心露出一抹苦笑,越发的扯得伤口惨不忍睹,那鲜血刷刷刷的往下流:“包和不包又有什么区别,我这辈子,就这么毁了。”   芙蓉急忙拿太医留下的东西给容楚心止血,一边止血一边急切的道:“夫人,只要活着总是有许多的事情可以做的,月娥姐姐都被贬到辛一库了,夫人知晓,那儿的人过的都是生不如死的日子,月娥姐姐还不是照样活着,更何况是夫人,大将军和娘娘一定会为娘娘找到最好的大夫医治好夫人的!”   容楚心张了张嘴,刚好说话,猛的被芙蓉打断:“夫人,您不能说话了,再说话这血止不住会要了命的,奴婢这就喊人去请太医。”   芙蓉急匆匆的跑了出去,容楚心心底却是一阵的惊涛骇浪。   月娥她是知晓的,容家给嫡姐的陪嫁丫头,说是陪嫁,不过是送与皇上的人罢了,容楚心见过两次,那一双眸子最是像何今夕,也是因着那双眸子,才被容家买回来给了嫡姐。   连一个丫鬟都容忍不下的人,难道对自己会……   容楚心一惊,涣散的眼神瞬间回神,双手紧紧的抓着床上的被褥,满身的戾气,好一个容素心,好一个将军府嫡女,难怪你滚下山坡什么事都本有,我却毁了容,满身是伤,容素心,你真是我的好姐姐,你不是要我生不如死吗,我偏偏要让你好看。   贴身丫鬟很快便带着太医进来,这次来的不是上官太医,而是另外一个姓宋的太医,看见容楚心的伤口,皱着眉道:“夫人嘴唇上的肉块可是有找到?”   这贴身压簧当时是跟着容楚心一起滚了下去的,对于当时的情况最是清楚不过:“未曾,难道是有挽救的法子?”   宋太医叹口气:“下官虽无法子,但是有人却是有法子的,老下官认识一大夫,虽没能进太医院,但处理夫人这般的伤口最是在行,若是能将那肉块找到,并及时请他进宫,夫人也不是没有挽回的可能,只是如今……”视线落到一旁的药水上:“这是上官大人开的药吧,上官大人擅长的是愈合伤口,只要坚持每日用药,不过七日,夫人的伤口定然会结痂,只是用了这药,想要再补却是不可能了。”   一边说一边从医药箱子里拿出药水,让容楚心的贴身婢女上药。   容楚心的戾气越发的重,那上官大夫她自然是知晓的,当初为了防止容素心有了身子无人照管,容家才送了他进来,说白了,那人不过是听从容素心的话行事罢了,若不是自己的贴身婢女去请了其他太医,自己只怕还要被蒙在鼓励。   没有任何一个时候,容楚心这般感谢自己还好好的活着。她自然是要好好的活着的,若是不活着,怎么能让容楚心也尝尝毁颜之痛!   视线落到贴身婢女上,那婢女到底是多年跟着容楚心之人,自然知晓容楚心心中所想:“宋大人,夫人的脸不知如今可还有补救之法?”   宋太医取药的手微微一顿,皱了皱没有,欲言又止。   容楚心的贴身婢女一看这模样,立刻激灵的道:“宋大人,奴婢求求您,若是您有补救之法,只要能救回夫人容颜,奴婢就是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恩情,奴婢求您了!奴婢这就给你磕头……”   “使不得使不得。”宋太医急忙将人扶起,一脸为难的道:“也不是下官不愿意告知娘娘,只是这法子就算是知晓了也是无用。”   “没有关系的,宋太医,您就说吧!”   宋太医犹豫再三,最后终于是被容楚心和她的婢女打动,颇为无奈的道:“这个法子对于夫人确实是不适用,不过既然夫人这般想知晓,下官只好说与夫人随意听听。” 第118章   “我们每一个人身上的每一个部分其实都是能被换下来的,甚至说是头也是可以的,不过因着换头之术太过玄乎,下官倒是不曾见过,不过除去头,像是眼睛,耳朵这些部位下官倒是真的见过的。下官那位挚友就曾经将一个母亲的心换到她孩子身上,如此这般,要为夫人补上一块小小的缺口确实算不得什么难事。”   “难的是这缺口必须是从血亲手足的身上取下。下官那挚友换的心,是那位母亲心甘情愿换与自己的孩子的,那孩子才有了心可以换,所以下官才言,这法子就算是有了,夫人也是没有设么用处的。”   宋太医摇摇头,认真的查看了一番容楚心的伤口,又仔细的问了症状,这才去一边开药方,容楚心躺在床上,嘴上露出一抹怪异的笑,血亲身上是吧?容素心,这都是你欠我的!   ……   咸福殿,云子良坐在上首,他的下首是今日的寿星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茶溪姑姑伺候,即使是重新住回这皇宫里,满殿的丫头婢女,但真正用的也不过是茶溪姑姑一人,如今茶溪去流水宴那边照看,偌大的咸福殿倒是无一人在旁边伺候了。   云子良厉声道:“咸福殿的人就是这么伺候太后的?”   “皇上恕罪!”咸福殿的人惊恐的跪在地上,一个个的不敢抬头看上首。   太后摆摆手,明白皇上的意思:“哀家知晓你是孝顺的,只是哀家到底是上了年纪,实在是不喜身边人跟的多,这么多年,也就茶溪一个用的顺手。”视线落到云锦昔身上,慈爱的笑笑:“说起来,锦昔也和哀家一般呢。”   云子良顺着太后的视线望去,只见云锦昔穿了一袭淡紫色的水烟长裙,头上戴着只精致的云雀石红簪,坐在下面的椅子上,细细品着手里的茶,听到太后说自己的名字,黑黝黝的大眼睛淡淡的看向太后。   “太后娘娘是在说锦昔吗?”   太后噗嗤一乐:“看看凝昔郡主,都将哀家这当品茶的地儿了。”   云锦昔笑笑:“没办法,太后娘娘制茶的手艺可是连茶溪姑姑都学不来呢,锦昔自然是要好好的品品了,只是锦昔到底不是懂茶之人,喝了一肚子的水,只觉越喝越好喝,倒像是牛嚼牡丹了。”   云子良噗嗤一笑:“大盛的郡主若是都想凝昔郡主这般谦虚,朕也不必费那么多心思了。”   太后点点头:“锦昔自然是好的。”   正说着,有小太监进来报:“启禀陛下,素妃娘娘到了。”   “咦,不是说楚夫人嘴巴都摔缺了块,还掉了颗门牙,素妃娘娘倒是无事,还真是福星保佑?”坐在云锦昔对面的淑妃一脸劫后余生。   容素心刚到门口就听到淑妃的声音,心底将淑妃恨了个彻骨,但到底还是知晓现在不是怄气的时候,由身边的小丫鬟扶着,白着一张脸走到云子良面前,弯下身子,低声道:“臣妾参见皇上,参见母后。”   云子良皱眉:“素妃身子不好就不必过来了,母后不是那等不开明之人,素妃又何必逞强。”   容素心摇摇头:“妾身知晓母后非不开明之人,只是皇上以孝治天下,如今臣妾不过是身子不适,还不到不能起身的地步,来给母后拜寿乃后妃职责。”   太后点点头:“罢了,既然都来了,赐坐吧。素妃身子不好,就坐里面一些,哀家看着你脸色不好,别去门口吹风了。”   容素心谢过太后,由小丫头扶着坐到了里面的位置,这位置倒是刚刚好,一边是贤妃欧珠公主,一边是淑妃徐清儿。   到底是太后寿辰,一群人虽不像见素妃落了什么好,但也不好一个劲的拿着她的身子说事,再者,刚刚看皇上的意思,多少有点偏着素妃的意思,一时之间,倒是谁都不愿意上前去触碰这个霉头了。   倒是淑妃,坐了没一会,看看太后再看看云锦昔,朝着云子良盈盈一笑:“皇上,臣妾有个事儿想与凝昔郡主说上一说,不知可否?”   话虽然是问云子良的,不过到了后面自然的就落到了云锦昔身上,云锦昔放下茶盏,转过头扫了眼淑妃,视线落到云子良身上:“今日既是太后寿辰,自然是要以太后娘娘为重的。再是一刻,就得为太后娘娘拜寿了。”   淑妃婉然一笑:“还有一刻就要给母后拜寿了,母后,您看臣妾能不能借着这时间送个小礼物给凝昔君主?”   云锦昔心底冷冷一笑,若是太后不答应,只怕不用明日,太后不慈爱的名声就要传出去了,若是答应,只怕自己心中就要对太后又想法了,不管太后怎么回答,总是要落到淑妃的陷阱里,倒是看不出来,这淑妃突然就有脑子了。   只见太后不动声色的打量了眼淑妃,笑意盎然的道:“送礼之事……”   “送礼既然是送与本郡主,自然是可以本郡主说了算的。”云锦昔放下茶盏,冲太后笑笑:“太后娘娘不会嫌弃锦昔自作主张吧?”   太后噗嗤一声,没好气的道:“你呀,就是爱捉弄人儿,不过锦昔所言也对,既然是送给她的,她自然是能自己做主的。”   云锦昔冲着太后做作的拜了拜,明明只是个小丫头片子,偏偏要故作大儒模样,瞬间将屋子里的人逗得乐不可支,就连云子良都一边笑一边意味深长的看了云锦昔好几眼。   云锦昔假装不知,等大家都笑得差不多了,这才道:“淑妃娘娘是要送本郡主什么?”   淑妃轻轻一笑:“本妃本来都忘记了,刚刚皇上说太后身边无人照顾,本妃这才想起,太后娘娘是习惯了茶溪姑姑照顾,自然不喜欢别人,但凝昔郡主以前在安溪侯府可是有四个贴身婢女的,如今只带来一人,怕是在宫里也要不习惯了,就自作主张,将郡主的另外几人也一起接了进来,郡主不会介意吧?”   云锦昔似笑非笑的看着淑妃:“淑妃娘娘都将事情做了,还这般周全的为本郡主考虑,若是本郡主还不知道接受,只怕要被人说是狼心狗肺,不识好人心了。”   “郡主说笑了,本妃也不过是觉得女孩子家家的,身边多几个人总是好的,本妃有郡主这般年纪的时候都进宫来了,若不是身边跟着一群人随身伺候,只怕也没如今舒心。”   云锦昔点头,不一会就看见淑妃的贴身婢女领着两人进来,二人都低着脑袋,一副恭顺模样,但从刻意放重的脚步声上就能听出,这两人身上都是有功夫的,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云锦昔留在安溪侯府的紫燕和蓝影。   二人跟着淑妃的婢女小心翼翼的走到中间,双膝着地:“奴婢紫燕、奴婢蓝影,拜见皇上,拜见太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云子良视线投向云锦昔:“凝昔郡主,这是你的婢女?”   “淑妃娘娘都说是本郡主的自然就是本郡主的。”   云子良点头,像是没有感受到云锦昔话语里的冲气,看向下面跪着的两人:“你二人既然是郡主的贴身婢女,往后要好生伺候郡主,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朕为你二人是问!”   紫燕和蓝影急忙磕头:“奴婢定当尽心伺候郡主。”   云子良这才将人放下去,紫燕和蓝影在淑妃婢女的带领下走到云锦昔面前,向着刚刚一般,双膝着地:“奴婢见过郡主,奴婢二人伺候来迟,还望郡主恕罪。”   这是在说云锦昔只顾着自己往宫里挤连自己的婢女都不带,最后还是人家送上门来还得自己承认错误,这架势,明明就是云锦昔苛待下人,不将下人看在眼里了。   云锦昔把玩着茶盏,心情颇好的看着下首两人:“那日本郡主落湖,你二人说是不会游泳,自行跑去喊人,本郡主在湖水里吃了好些湖水,倒是将水性给练习上来了,后来楚夫人和安四小姐落水,你二人恰好也跟着落水,说起来若是没有这一遭,本郡主恐怕还要继续痴傻下去,既是你们的功劳,本郡主也会亏待了你们,好生伺候着吧。” 第119章   一番话,是告诉在做坐的各位,这两人就是与安四小姐和楚夫人合伙陷害自己主子之人,凝昔君主良善,不愿惩处二人,没想到这二人不知如何又勾结上了淑妃在,还来这么一出,是得有多背主才能做出这事来!   一时之间,周围的人看二人的眼神都变了,蓝影性子比紫燕要急躁一些,听见云锦昔这般说,一下就跪不住了,眼看着就要冲动的站起来,紫燕不着痕迹的将人按了下去,沉声道:“奴婢谨遵郡主教诲。”   蓝影无奈,值得跟着紫燕磕了头,在云锦昔,满是嘲讽的笑容里站云锦昔后面,还不能看周围的人,只能低着头,像是犯人一般。   淑妃虽然将人带了进来,但想着以云锦昔的强势只怕是要花费一番功夫,不然也不会硬是等到来给太后娘娘拜寿才将人带着来了,却没有想到,云锦昔毫不挣扎的就将人收下了不说,还连看都不看自己,虽知晓云锦昔与这二人定然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但淑妃心底到底是不高兴的。   “郡主还未议婚,身边就是得多几个这般赏心悦目的小丫头才是,若是带的少了,没了郡主的架势,倒是要叫人看低了去了。”淑妃一边笑一边道。   不过话里话外都是说云锦昔以前只带一个丫头,失了郡主的身份,倒是给皇室抹黑了,云锦昔在心底翻了两个白眼,实在是不耐烦理会淑妃这般的无理取闹,像是没有听到淑妃说话一般,冲着太后道:“听闻徐家可是有个了不得的姑娘的,锦昔今日第一次见,徐三小姐倒是长得水灵,不知太后瞧见了没有。”   太后笑眯眯的点点头:“哀家自然是瞧见了的,尤其是在端门门口,别看这小丫头年纪不小,说起话来却是头头是道,哀家看那丫头也是个标志的。”说完回头看着云子良:“那般聪慧的女子,皇上若是喜欢也是可以抬进宫来的。”   云子良点点头,学着云锦昔的,模样喝了杯秋茶,淡淡的道“朕看那徐三小姐倒是个机灵的,凝昔郡主眼光向来挑剔,倒是难得有个如得了郡主法眼的。”   “徐三小姐不错自然就如得了人的眼睛了,淑妃娘娘从小与徐三小姐一起长大,只怕是对徐三小姐更加的熟识才是,不知徐三小姐可是入了淑妃娘娘的眼呢?”   淑妃一口银牙都快要咬碎了,尤其是在听到皇上和太后都赞美徐璃儿的时候,更是恨不得徐家就有自己一个女儿,这会子听到云锦昔和自己说话,一只方帕都快要绞烂了,神色也有几分僵硬。   “郡主说笑了,本妃虽也是出身徐家,但到底是虚长了三妹几岁,年龄差距在这,三妹妹倒是不怎么爱与我这个大姐玩儿,说起来还是和二妹妹比较耍得到一起。后来本妃又进宫伴架,看见三妹的时候就更少了,今儿个早晨还是本妃这几年来第一次看见三妹呢。”   云锦昔笑笑,不答话,太后倒是颇为感兴趣:“淑妃你也是好的,不过哀家看你那妹妹确实是个机灵的,要不是定王今日有事离京,哀家定要好好的问问定王妃这徐三姑娘之事了。”   淑妃口中的二妹妹不是别人,就是云子良的亲皇叔定王的妃子定王妃,若是按照皇家的规矩,就是淑妃也是喊这位自己的二妹妹一声婶婶的。不过皇家的辈分向来是乱得不成体统的,即使是这般,也倒是没有什么人计较。   淑妃又随口与太后说道了几句,回头一看,时辰也差不多了,早有宫女抱着垫子进来,一一扑在地上,诸多妃嫔按照份位一一跪到前面的垫子上。   云子良也跟着站到最前面,不过他是天子,自然是不用跪的,断过梁巍准备好的茶,像个孝顺儿子一般的道:“儿子给母后拜寿,愿母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说完递上茶盏。   太后娘娘笑着喝了口茶,将一个红包递给云子良:“这是哀家给皇上包的红包,还望皇上不要嫌弃。”   “母后赏赐,岂有嫌弃的道理,儿子谢过母后。”   云子良虽不是太后亲生,但云子良生母死后,太后也算是对云子良又几分的养育之恩,加之云子良上位,太后始终是使了一把力气的,这一番按照大盛规矩来的拜寿之礼,看着倒真的像是母子情深了。   梁巍端了个金盘候在一边,见云子良和太后娘娘行礼结束,皇上也已经从垫子上站起,急忙着人去将垫子收起,端着托盘过去。   云子良把红包放到托盘里,看上去心情不错:“这是朕给母后的寿辰礼,一尊血珊瑚。”   珊瑚并不少见的,但血珊瑚,尤其是体型较大的血珊瑚就是有价无市,稍微好点的,都被收藏在豪门大族,这些人不缺买东西的银子,买去了自然是要好好的保管的,难得云子良还能找到这么个东西。   太后一脸喜色的收了血珊瑚,着人接过梁巍手里的血珊瑚,左右看了看,叮嘱道:“将这珊瑚放到家屋子里,哀家要好好的看着皇上送与哀家的东西。”   剩下的人,也纷纷学着云子良一般磕头拜寿,从太后手里接过红包,再送上自己寿礼,除去云子良的那一座血珊瑚,剩下的东西也倒没有什么看头了。   德妃凤德公主和贤妃吐蕃欧珠公主送的都是她们国家的珍宝,虽是贵重,却也算不得是贴心的东西。剩下的淑妃送了一套前朝孤本,素妃送了一副金丝寿星刺绣,到了云锦昔这里,云锦昔收了红包,示意小飞子去将东西拿进来。   说起来,这还是云锦昔第一次送人东西呢,不只是太后,就连云子良和一众妃嫔都好奇她会送什么。   小飞子并没有让人等很久,不一会,就有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大只箱子走了进来,太后一脸疑惑:“凝昔郡主这是要送哀家一箱寿桃吗?”   屋子里的人纷纷捂着小嘴轻笑,云锦昔自然是知晓太后不过是说笑,也跟着笑笑,伸手打开箱子:“这个就是锦昔的寿礼了。”   太后好奇,眼神随着云锦昔的小手看去,只见箱子里满满的一箱子画卷,早有小太监上前将画卷打开,画卷都是独立成卷,一个接一个的画卷被打开,每个宫女太监手里各拿着两张画卷,不一会就站得满屋子都是人都是画了。   太后看着一个个妖艳无比的仕女,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这些仕女图都是锦昔送与哀家的?”   云锦昔认真的点点头,一本正经的道:“是啊,这些都是锦昔认真收集的,就是想要做寿礼送给太后娘娘,希望太后娘娘能和这些仕女图上的仕女一般容颜不老,美貌永存。”   “好好好,这个寿礼哀家最喜欢了,来人,将凝昔郡主的寿礼放到哀家卧室里。”太后娘娘高兴得合不拢嘴。要知道,就是连皇上送的血珊瑚都不过是送到库房去好好保存,云锦昔的仕女图倒是进卧室了,谁的最受喜爱立见高下。   “凝昔君主这是把京城所有的仕女图都收集完了吧!”后面有美人轻声道。   云锦昔皱皱美,不是很高兴的道:“本郡主还想要多收集些呢,谁知晓京城里就这么几副,还让本郡主找了好久呢!” 第120章   云子良兴味盎然的扫了眼云锦昔,其中的意味只有云子良和云锦昔二人知晓。   云锦昔也毫不扭捏的笑了回去,丝毫不惧怕被云子良忌惮。云子良这人性子和别人向来是不一样的,他自认为能掌控所有的事,云锦昔这般光明正大的在他眼皮子底下玩小聪明他并不介意,因为在云子良看来,这些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罢了。   护国候府大肆搜寻仕女图,凝昔郡主就将仕女图不要钱似的往太后这里塞,护国候府不是想要护着你的宝贝儿子吗,那好啊,本郡主就让你护不成。吴起贤喜欢仕女图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若是吴起贤知晓,因着护国候府,让京城所有的仕女图都流入到太后宫里,只怕是要恨死护国候府的人了,更何况还要提携一个平民。   而云子良,他向来不喜自己的女人和朝堂有过多的牵涉,云锦昔虽说是郡主,但在云子良眼中,他看中的人不过就是迟早的事。   收回视线,云子良满意的道:“郡主有心了。”   淑妃见自己送的孤本不过是被太后着人送去书房,虽也无错,但比起云锦昔的仕女图到底是少了点,那明明就是前朝的孤本,到了太后手里也不过是随意的看了一眼,偏偏就云锦昔得了这老妪婆的青眼。   淑妃越想越是来气,自己那孤本可是价值连城的,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往日自己送谁两本不是一个个的感恩戴德的,如今要不是因着云锦昔,自己也不会就这么被轻而易举的带过去。   这会又听到云子良这般问,忍不住道:“凝昔郡主买这些画一定是花了不少钱吧?”   话音一落,整个屋子的人都静了下来,大家都看好戏的看着淑妃和云锦昔,好几个妃嫔也如淑妃一般出生清流,家里没什么财力,虽是羡慕素妃那般有钱的,不过面上却不得不摆出一副不屑模样,这会听到淑妃提钱,脸上明显的划过一抹鄙夷。   云锦昔微微一笑,颇有点意味的看了眼淑妃:“淑妃这话本郡主却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送人礼物,最是忌讳说金银,别说是云锦昔了,就是上首的云子良也不高兴了,他的妃嫔不看其他就看金银,丢的还不是他的脸:“淑妃若是对这些有兴趣,回头跟着梁巍学学吧,不定朕这后宫里还能出个天下首富呢。”   士农工商,商排末尾,且商人重利,在世人眼中,凡是张口闭口将银钱挂在口上之人,又有几个是不重利的?难怪淑妃被云子良嫌弃了。   淑妃着急的道:“皇上……”   不待话说完,太后放下茶盏,看向云子良:“皇上,如今寿也拜了,使臣们还在使臣馆候着呢,皇上公事要紧。”   云子良也不客气,站起身招呼一众妃嫔好好陪着太后就先走了。   云子良一走,淑妃首先坐不住了,也起身跟着告退,陆续有几个妃嫔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告辞,好在太后也不见得就真的想要她们留下,不一会,若到的宫殿里就只剩下了云锦昔和容素心。   容素心在婢女的搀扶下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满是愧疚之色:“母后的寿辰还来给母后添堵,是心儿的错,请母后责罚。”   太后皱了皱眉头,虽未刻意展示出上位者的气势,但到底是多年身居高位,不自然的威严就散发了出来:“素妃身子不好就好好的歇着就是了,哀家一老婆子,又不是只有今年可以拜寿。”   容素心脸色更白,说话都不利索了,眼泪珠子在眼眶里一个劲的打转:“是心儿思虑不周,请母后责罚。”说完身子一弯就要跪到地上。   云锦昔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扶住,笑眯眯的道:“素妃这是做什么呢,太后娘娘疼惜你身子才这般说,你若是真的跪下去了,岂不是要折煞太后心意了。”   容素心朝着太后看去,见太后摆摆手,这才作罢,委屈的道:“臣妾只是想给母后尽孝……”一副明明要哭出来却又拼命忍着的模样倒是特招人疼惜。   “锦昔,哀家看着你身边这小飞子倒是个聪慧的,就让小飞子代替哀家送送素妃吧。”说完指着紫燕道:“你拿着哀家的名帖去太医院一趟,让者院首好好的给素妃看看,这年纪轻轻的,可别是落下了什么病根。”   紫燕恭敬的应了声,随咸福殿的宫女下去取名帖。   云锦昔看了眼小飞子,淡淡的道:“太后让你送人是看重你,你就好好的将人送回去,若是有什么差池,看本郡主不扒了你的皮。”   小飞子急忙道不敢,领了一堆的宫女太监,浩浩荡荡的送素妃娘娘出门,将将走到门口,就有抬软轿的小太监候着,小飞子笑眯眯的道:“太后娘娘担心素妃娘娘身子,特地着人叫来软轿,好送素妃娘娘回去。”   素妃眸子一冷,在看见软轿就在自己旁边的时候心底将云锦昔和太后恶狠狠的恨了个遍,这才虚弱的笑着道:“劳烦母后想的周到。”   宫殿内,云锦昔端着自己的杯子挪到太后旁边坐下,如她自己形容的牛嚼牡丹一样的喝了一大杯水,这才笑嘻嘻的道:“太后娘娘最好了。”   太后笑笑:“哦,怎么个好法?”   “就是特别特别的好,锦昔刚刚看素妃娘娘的脸色苍白得都快如纸了,若是让她自己回去,只怕是还没到素妃殿呢,就得晕倒了,明明是素妃来给太后拜寿,本是件喜事,若是让人加上几句就不好了。不过太后娘娘也是慈爱,将自己的软轿都借给素妃用了。”   刚刚有是皇帝又是妃嫔的,太后就算是想要安排点事儿也是不方便,云锦昔不说太后也是知晓那软轿是谁安排的,心下对云锦昔又是高看了几眼,毕竟这般思虑周全的姑娘是少见了。   “素妃既是来给哀家拜寿,让人送她回去,也算是全了她叫哀家这一声母后了。”视线落到蓝影身上,蓝影并未跟着云锦昔上来,一久立在云锦昔刚刚坐的位置边上,垂着眸,就是这般被太后盯着看也未有半丝不自在。   太后看向云锦昔:“你那仕女图哀家很是喜爱,难为你这孩子了。”   云锦昔淡淡的笑笑:“太后娘娘喜欢就好。”放下杯子,这才起身告辞。   太后自然是准了,等殿里所有的人都走了,太后这才回自己的内殿,早有小太监把云锦昔送的东西抬到了内室,太后在箱子旁边立下,略微带点紧张的拿起箱子里的图纸,带着点害怕又带着点期待的打开图纸,缓缓展开,一张粉红色为主调的仕女图展现在眼前。   画中的女子着一身桃花烟萝,正缓缓走过小桥,桥上开一枝江南水桃,细碎的花瓣落到油纸伞上,正是江南的四月,一蓑烟雨,一抹红。   时光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年,她还在江南,刚从烟雨中醒来,张开眸子,待要细细看清这个世界,那人便一身戎装,仗剑而立:“这是谁家姑娘,虽是柔弱了些,到底还算得上是精致,不如随了本将军回家生儿子去。”   那时还是年少,她羞他不知廉耻,他笑她江南女子规矩多。她惜他一身豪爽,他怜她诗书礼仪万般娇柔,刚柔相济,她出生名门,虽是世家,父辈却世代从军,他出身军旅,乃当世名将。   本是世间最相配的人儿,却也抵不过那一道明黄圣旨,入宫不过是唯一的出路。   她被父亲送入京城的那日,他来门口相送,他说:“再画一图,从此君臣再不相见。”   君臣再不相见……   一行清泪缓缓而下。 第121章   从太后宫里出来,云锦昔多少有点感慨,这皇宫里她在了三载,最终将自己的命自己的族人一个个的送上断头台,如今她又回来了,站在这深宫中,又是一个深秋。   新开的菊花像云子良后宫中的那些妃嫔一般,争先恐后的簇拥而放,大团大团的看着倒也有趣。   蓝影小心翼翼的跟在云锦昔后面,时不时的抬头看一样云锦昔,云锦昔装作不知,径自把玩着路边的野花,倒是蓝影先忍不住了:“郡主,您不记得奴婢了吗?”   云锦昔皱眉:“你是本郡主的婢女,本郡主虽将你留在安溪侯府,但也是记得的,不然蓝影是觉得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本郡主身边站不是?”   “不是的郡主……”蓝影一脸急切,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般:“郡主,奴婢是蓝影啊,奴婢是从小照顾您的蓝影啊!”说着就要伸手去拉云锦昔的手腕。   云锦昔轻轻一下闪开:“本郡主知晓你是蓝影。”   “不是的,郡主,您还是不记得奴婢了。”   云锦昔颇为好笑,视线落到蓝影身上,凤宝钗的首饰,衣品轩的衣服,不过是一个傻郡主的婢女,倒是比她这傻郡主还得宠,云锦昔也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主子能这般的养着个丫头。   “本郡主自然是记得的,好了,既是进宫了就好好的伺候着吧,皇宫可比不得安溪侯府,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就是本郡主也是护不下你的。”眼神淡淡的落到蓝影身上,明明只是举手投足间的动作却带着一股子上位者的气势,蓝影被这气势吓得一愣,等回过神来,云锦昔一惊往前去了。   蓝印眼底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决心,快速跟上云锦昔的步伐。   云锦昔回到眷心殿的时候,小飞子早就在那候着了,看见蓝影笑眯眯的打了声招呼,过去扶着云锦昔:“主子,素妃娘娘已经歇下了,奴才去的时候宋太医正在给楚夫人医治,楚夫人虽然受了伤,不过奴才看着楚夫人精神倒是好的,宋太医说用不了半个月,楚夫人就能如常人一般了呢,只是嘴上的伤短时间怕是好不了了。”   云锦昔点点头,不待开口,身后的蓝影不屑的道:“不是都说是缺了唇掉了牙,楚夫人这是还想占着位置不成?”   “啪”一声,云锦昔将宫女端来的茶杯一下砸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放肆!谁教你在背后说贵人坏话的!”   蓝影吓了一跳,眼泪立刻就滚了出来,委屈的看着云锦昔:“郡主不是最不喜长得美丽之人了吗?当初在安溪侯府不也是最喜欢听奴婢说安溪小姐的坏话了吗,奴婢明明就是按照着郡主的喜好说的……”   云锦昔嘴角露出一抹讽刺:“以前本郡主是傻子你们也是傻子吗?难怪本郡主痴傻了这么多年。来人,将蓝影拖下去,送到掌刑姑姑那,仗责二十,本郡主倒是要好好的看看,谁还敢做那主子身边的拾掇小人!”   宫中若是犯了什么错,不管严重与否,一般都是在自己殿里解决,毕竟贵人们都担心这些小丫头片子被人给拾掇了去,若是在殿里做点什么手脚,吃亏的还是自己,故而,宫里虽设有正规的刑罚处,但谁都不会去用就是了。   这会子听云锦昔开口就要将自己送去,蓝影吓得急忙跪到地上,一脸惊恐:“郡主饶命,郡主饶命,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郡主开恩!”脑袋不要命的嘭嘭嘭的砸到地上。   云锦昔冷冷一笑:“送去。”   蓝影整个人瘫到地上,怨毒的看着云锦昔:“被人说出丑事,郡主就要杀人灭口吗?”   云锦昔已经坐到了椅子上,看着毫无形状趴在地上的蓝影,不甚在意:“死了的人才是灭口,若是活着自然是不叫灭口的。”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药丸,丢到小飞子手里:“好好拿着,快死了的时候喂下去定然就死不了了。本郡主可不想被人说是杀人灭口。”   小飞子激动的不行,指挥着几个小太监像是抓棉布一般的提着蓝影,浩浩荡荡的朝着刑法处而去。   一行人走出好大一截,云锦昔还能听到蓝影的咒骂声,云锦昔轻轻笑笑,低头看自己腰间挂着的荷包,随手把玩了一番,在看见上首的‘情谊永存’四个字的时候淡淡的笑了笑。   没过多久,紫燕也被素妃殿里的宫女送回来了,送到门口的时候对人家感谢了好几次,等那小宫女走了才在眷心殿小太监的带领下走了进来,看见云锦昔坐在上首,手里拿着本书,也不打扰,安静的立在门口,就跟雕像一般。   期间,小飞子送人去打完了回来禀报,今日执行的是皇上身边的侍卫,下手重了些,不过自己已经喂了药丸,人还有气,已经请了医女过来看了。   云锦昔淡淡的点头,小飞子也自觉,见云锦昔没有要分心的意思,乖觉的站到一边。   云锦昔这一看就看了快一个时辰,终于将手里的书给看完了,抬头看看外面的天色,回头道:“宴会要到晚上,这时候去倒是早了,流云过去使臣宴也快要半日了,收拾收拾本郡主去陪陪她,不然她那性子,怕是坐不到晚上的。”   小飞子笑嘻嘻的道:“主子,你还没换衣服呢,奴才这就去换红衣姐姐回来给你换装。”   云锦昔点头,合拢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刚站到一半,突然脑袋一晕,差点摔到地上,小飞子眼疾手快的将人扶住,一脸急切:“主子,您怎么了?”   云锦昔伸手揉了揉头,有点精神不济:“这天气也真是奇怪,刚刚都还好好呢,这么会就像是让人中暑了一般,小飞子你也别忙活了,去看看者院首留下的药里面有没有中暑吃的药。”   小飞子将人扶到椅子上做好,一眼扫到角落里站着的紫燕,神色不悦的道:“主子都生病了,你到底是怎么照看的,还不赶紧来伺候!”   紫燕唯唯诺诺的应了几声,又是端水又是拿毛巾的,小飞子这才飞快的跑下去找药。   紫燕拿了湿毛巾轻轻帮云锦昔擦着脸,一脸担心:“郡主,您好点儿了没有?”   云锦昔摆摆手,她这会晕的厉害,身上又没什么力气,估摸着是刚刚从太后那回来走得热了,回来又一下就坐下来看书受了凉,整个人都没什么劲,整个人和夏日里中暑的后遗症一般。   “别折腾了,你扶本郡主到里面躺会吧。”   紫燕应了声,小心的扶起云锦昔朝着里殿而去,行至半路,云锦昔一歪,整个人软到紫燕身上。   “郡主!郡主!您醒醒啊郡主!”叫了几声云锦昔都没什么反应,紫燕无法,只能小心翼翼的将人扶到里间躺下。   这才仔细的打量起房间,没几眼就看见屋子的正东边有一个窗子,不动声色的道:“郡主,屋子里空气不流通,奴婢把窗子打开通通风吧。”   云锦昔晕在床上,似睡非睡的嗯了声,也不知晓是醒了还是没有醒。   紫燕小心的打开窗子,这才重新返回到床边,低声道:“郡主,您好点了没有?”   云锦昔又是嗯的一声,看那模样也不像是醒了的样子。拉好被子,紫燕乖顺的候到一边。   相克想,到底是怕郡主醒来穿衣服忙不过来,又从衣柜里着了套新的衣服挂在外面,摆好首饰这才重新到床边跪着。   也不过是刚刚跪好,小飞子就拿着药丸走了进来,跟在后面的小太监手里还端着一碗水:“主子,奴才取药回来了,你赶紧把这药给吃了。” 第122章   药丸是黑色的,大老远闻着就一股子刺鼻的臭味,小飞子不过就是去取个药,这么一会满身都是药丸的臭味了,好在只要药丸管事,小飞子才不计较这些东西。   两人把药丸融到水里,又捏着云锦昔的鼻子这才将药水灌了下去。   者院首开出来的药丸,即使是融化到了水里,那股子臭味还是没有散去,只用闻这味道就知晓,只怕吃着也没多好吃。   果不其然,药水不过刚刚灌下去,云锦昔就被药水的味道刺激醒了,苦着一张脸,舌尖都不敢乱动:“小飞子,你给本郡主吃的什么啊,也太难吃了。”   见云锦昔醒来,小飞子高兴的不得了,喜滋滋的道:“者院首留下的药丸啊,者院首真不愧是太医院院首,这药丸不过是刚刚下肚,郡主就醒了。”   云锦昔嫌弃的不得了:“这哪里是药丸的疗效好啊,本郡主明明就是自己醒的好吧。”   云锦昔醒来,小飞子高兴得不得了,哪里还会计较云锦昔说什么,一个劲的点头,反正主子说的就是对的就是了。   云锦昔脑袋还是有点晕,想起自己刚刚的症状,一脸的疑惑:“小飞子,刚刚回来的路上你有没有觉得热的慌?”   小飞子想了想,摇摇头:“未曾,主子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本郡主就喝了几杯秋茶,那茶本郡主喝过,上次喝的时候并没有这个症状,没道理这次就出了问题。”   小飞子也是疑惑,紫燕倒是不说话,就安静的站在一边,想来蓝影被打的事情她应该是知晓的,既然不得主子的心,做好主子交代的事情也是一样的。   云锦昔想了会想不出问题,也只能作罢:“罢了,总归是没有什么大事,只是还有点恶心罢了,小飞子留下,紫燕去门口守着吧,若是流云郡主的婢女过来寻本郡主,就说本郡主有点事,晚点过去。”   小飞子一脸不赞同:“主子,您都病了,还要去参加那劳什子的宴会不成?”   云锦昔笑笑:“那不是劳什子,是太后寿辰兼仲秋晚宴,本郡主既被皇上安排与贤王殿下一起接待使臣,便是生病也是要过去的,本郡主早晨还好好的呢,这会子突然病了,说了事儿都不相信的。”   小飞子还是担心:“主子,奴才觉得肯定就是有人故意的。”说完看向紫燕,恶狠狠的道:“你说,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不然怎么郡主平日什么问题都没有,你和那个蓝影一来主子就病了?”   紫燕一惊,惶恐的跪到地上:“郡主,奴婢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啊,和你一起来的那人一惊被打得只剩下半条命了,若不是你还能是谁,你赶紧的交待,到底对郡主做了什么?”   紫燕一个劲的摇头:“郡主,奴婢没有,奴婢被淑妃娘娘派人接进宫以后就一直被淑妃娘娘的人看着,直到今日送到郡主这儿,奴婢虽然去太医院请了一次太医,但是真的未曾做什么事,请郡主明鉴。”   云锦昔视线淡淡的扫过地上的紫燕,不甚在意的道:“起来吧,左右查查也就出来了,没有证据本郡主向来不会责罚谁。小飞子,你去查查,最近我们眷心殿可是有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再有,将雪貂带进来,本郡主也是想那小家伙了。”说完没大有精神的半卧到床上。   小飞子不高兴的瞪了紫燕几眼,生气的道:“还在这里碍郡主的眼做什么,滚出去外面待着去。”   紫燕顺从的走了出去,也不敢走远,就在不远处的屋檐下候着。   紫燕出去不久,小飞子也去做云锦昔交代的事情去了,一时之间,若到的眷心殿倒是没有了什么人。   一个负责洒扫的小丫头认认真真的打扫着院子,不一会就打扫到了屋檐下,看见前面站着个人,轻声道:“可是新来的紫燕姐姐?”   紫燕轻轻嗯了一声,也不答话。   洒扫丫头四下看了看,猛的凑到紫燕身边道:“淑妃娘娘安排的事情可是办妥当了?”   “自是妥当了。”   “紫燕姐姐放心,淑妃娘娘既然说了要给紫燕姐姐个前程就一定会给,紫燕姐姐只管安心等着就是了,待到娘娘处理了郡主,就是紫燕姐姐大展宏图之日。”视线在紫燕身上打量了个遍,洒扫丫头笑着道:“紫燕姐姐这双眸子可是和素妃娘娘身边那被贬去辛一库的月娥一模一样呢,若是皇上见了,可也是要看了一看的。”   紫燕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眼角,那位盛宠一时的何贵妃她自然是见过的,原本以为自己因着这一双眼睛,这辈子都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了,倒是不想,皇上和何贵妃之间还有些不能说的秘密,既然这般,自己只好感谢何贵妃了。   “多谢妹妹吉言。”   洒扫丫头笑笑,也不敢多做停留,提着工具继续打扫,紫燕依然本本分分的站在屋檐下面,那模样看上去还真的像个听话懂事却不讨主人喜欢的丫头。   屋子里,云锦昔蓦地张开眼睛,嘴角露出一抹弧度。   窗口有人影一闪,不过眨眼,床边就多了个红色身影,摇着把桃花扇,一脸嫌弃:“小昔儿这屋子里的味道真正是难闻得紧呢。”   云锦昔看了眼来人,疑惑的道:“宁小侯爷不与贤王殿下一起招待使臣,跑本郡主这里来做什么?”   宁羽墨不屑的撇撇嘴:“和那些人吹牛哪里有来小昔儿这儿看热闹有趣。”说完,眸子一闪,一下跳到屋顶的梁下不出声了。   宁羽墨身形刚消失,窗子那又跳将进来一人,脸上蒙着快黑色方巾,看见床上之人,嘴角露出一抹淫笑:“倒是个美人。”   说完一把扛起美人,顺着来路蹿了出去。来人似乎功夫不错,即使是扛着个人,跑的动作却丝毫不见停滞。外面的天色还未黑,不过来人似乎是不怎么在意,抱着云锦昔几个闪身就到了太皇太后的菊苑,一瞬间,满院子的花香迎面扑来。   黑面人扛着云锦昔,径直到了菊苑的最深处,这才将人丢到花丛里,云锦昔的身子被丢下去,瞬间压倒一片的菊花。   “凝昔郡主,你可得好好的感谢感谢本王子才是,要不是本王子,只怕这时候你都成那付翔宇的胯下玩物了。现在,虽然也还是玩物,不过跟着本王子的玩物和跟着你的仇人的玩物,谁更划算想必也不必本王子告诉你了。”德木图得意的道。   蹲下身子,单手扣着云锦昔的脸,即使是见惯了美色的北戎王子也不得不承认,难怪云子良就算是背着骂名也要想美人了,真正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美色呢。   “凝昔郡主放心,本王子可是惜花之人呢,青花加解暑药,若是没有本王子,郡主可是会欲火焚身而亡呢,哈哈哈……哈哈哈……你!”   德木图一脸惊恐的倒到地上,看着笑意盎然的云锦昔,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却再没有发声的机会,云锦昔柔荑轻舞,瞬间封住德木图身上大穴。   云锦昔不过是等待即将要来的人,倒是没有想到,左等右等等来的不是别人,却是北戎王子德木图,还真正是有趣得紧。   站起身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泥土,云锦昔心情不错:“六王子,别来无恙啊!”   德木图一双眸子恨不得将云锦昔刺穿个洞来,云锦昔却丝毫不惧,蹲到德木图身边,心情不错的道:“六王子是要警告本郡主不要得意忘形,若是本郡主敢做什么,会让本郡主不得好死是吧?”   见云锦昔这般说,德木图露出一抹得意。   云锦昔嗤笑一声:“本郡主也是奇怪,一个个的都知晓本郡主可不是能轻易被劫持之人,还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故技重施,你们到底是有多大的信心才能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真正是让本郡主惊讶呢。”   “不过……”云锦昔猛的凑到德木图耳朵边,轻声道:“六王子,你说若是本郡主将你送到被你捷足先登那人床上,北戎王会不会很高兴多个儿子呢?”   “云锦昔,你敢!”可惜德木图说不出话来,只能即惊恐又恨的瞪着云锦昔。   云锦昔轻轻一笑,手起刀落,地上之人瞬间晕了过去。 第123章   眷心殿,紫燕安静的站在屋檐下,离云锦昔住的屋子不是很远,但里面若是发生什么事情也绝对是听不到的。这般站了不知多久,小飞子突然跑着过来道:“时候都快要到了,还不去伺候主子起身?”   “是。”紫燕恭敬的道,在小飞子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抹冷笑,她自然是要好好的去伺候的,不仅自己要去伺候,还得领着一帮人去伺候。   “是是是,都是了多少了,还不赶紧去!”见紫燕说了是,但身子却不动,小飞子的脾气一下就上来了,恨不得一脚踢到紫燕身上。   紫燕心底连着发出一阵冷笑,面上却丝毫不露,恭敬有礼的跟在小飞子身后朝着云锦昔房间而去。按照淑妃的安排,捉奸是宴会开了以后,至少也要等流云郡主发现云锦昔不在,带着后宫所有的人一起过来找寻才行,这小飞子是现在就要带自己去了吗?   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紫燕身子一顿,轻声道:“小飞子公公……”   见紫燕停下身子不走了,小飞子一脸不耐的转过身子:“又是什么事?”   紫燕低声说了几句,小飞子没有听清,脸上的狂躁更甚:“你到底在说什么?不会声音大些吗?”虽是这般骂着,但到底是将身子往前送了送。   紫燕轻轻一笑:“奴婢说……”手腕一撒,白色的粉末猛的朝着小飞子飞去,紫燕功夫不错,真心想要暗算人又岂是小飞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太监能阻挡的,一个不注意,口鼻里都是吸入的粉末。   “你……你……你做什么?”药粉顺着鼻腔立刻下滑,不过说话间更多的粉末朝着小飞子鼻腔里进去,小飞子浑身僵硬,双手紧紧的捏着脖子,嘭的一声砸到地上。   紫燕嘴角露出个诡异的笑容:“小飞子公公,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你放心好了,奴婢会好好的给你送终的。”说完拍拍手,单手提起地上的人几个闪身出了眷心殿。   云锦昔嘴角掀起弧度,轻轻挽起头上的青丝,插上旁边的头饰,镜子里突然出现一抹嫣红,摇着把桃花扇款款而来,嘴角上亦带着一抹弧度:“小爷的小昔儿真真是美呢。”   云锦昔没好气的哼了身,将将要起身,肩膀上压下一只大掌:“别动。”   大掌拿起铜镜下方的梳子,略微生疏的落到青丝之上,檀香木梳趁着黝黑青丝,说不出的和谐。   宁羽墨梳的认真,云锦昔坐的有耐心,好一会,宁羽墨才放下梳子,学着父亲那般轻轻挽起手里的青丝,在发后打了个挽,轻轻插上一只石榴钗。   一时之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云锦昔看着镜中之人,明明有最精致的眉眼,最精致的双手,最精致的身世,却就这般站在她的身后,为她轻轻挽发,他的手发不是很娴熟,挽起的发也不是那般的精致,却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一份。   云锦昔轻轻叹了口气,轻声道:“走吧,宴会要开始了。”   宁羽墨看着空了的手,视线落到眼前的小人儿身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小昔儿,我们来日方长。   “走吧,小爷来的时候素妃都过去了,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今个儿这么多女人,倒是个看戏的好时候呢!”   云锦昔一愣:“宁小侯爷这是要与本郡主一起?”   “不行吗?”宁小侯爷不高兴的道。   云锦昔抬抬眉:“本郡主倒是不介意。”说完似笑非笑的看着宁羽墨,跟在暗处的玄衣打了个踉跄,恰好勾到窗台下面的花盆,两盆花碰撞在一起,散发出浓烈的香味,刺得玄衣一个劲的打喷嚏。   “召子是不想要了吗?”   玄衣一惊,赶紧伸手捂着口鼻,连着点了身上好几个大穴,那喷嚏却是怎么都忍不住,憋得脸红身子都在发抖。   云锦昔无语,瞪了眼宁羽墨,没好气的道:“拿人家玄衣出什么气呢!”手腕一扬,一个青花小瓶朝着玄衣飞去,玄衣急忙接住,打开瓶塞,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一股清凉顺着鼻腔蔓延到腹腔,鼻子也不再痒了。   “多谢郡主赐药!”   又被宁羽墨瞪了一眼,云锦昔笑笑,率先出了眷心殿。   宁羽墨站在云锦昔的房间里,视线落在淡紫色的纱幔之上,绝美的脸上闪过一抹阴冷,好一个德木图,连小爷的女人都敢妄想,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人都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   宁羽墨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既然大家都无事可做,那就一起做做事吧,德木图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不会。”玄衣坚定的道:“郡主的手法很是老道,就是属下也自认为做不到郡主那般。郡主封锁穴位的手法相当精巧,这世间能强行冲开的恐怕只有主子和杨大哥,并且郡主在锁穴的时候似乎是加了什么东西进去,如今那东西正在发挥作用,若是再没有人送去,只怕不用我们动手六王子就要欲火焚身而亡了。”   “如此,小爷倒是要去好好的看看了。”一个闪身出了眷心殿,玄衣擦擦额头上的汗,再一次庆幸自己没有被主子送出去,对于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的青衣,玄衣只能默默的给他个同情了,有这么彪悍的一个主子,身为下属真的压力好大,尤其在这主子又是个女人的时候。   好在青衣那家伙向来有点脑子进水。   ……   云锦昔到的时候宴会还没开始,不过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就上首的位置还空着,一看见云锦昔,流云立刻高兴的道:“锦昔,你终于来了,你要是再不来我都要去找你去了!”   云锦昔笑笑,顺从的坐到流云郡主身边:“有点事,脱不开身,不然白日里就来找你了。”   云锦昔的话流云郡主自然是相信了,爷没往心里去,待到云锦昔落坐,立刻兴奋的道:“锦昔,你知不知道,原来那北戎是来和亲的。”   云锦昔挑眉,北戎王庭最近几年虽没有直接依附大盛,但每年却是要给大盛岁币的,这样的国家送个人来和亲算不得是奇怪的事,再者上一次品秋茶的时候德木图就有意向将自己的九妹嫁给云子良,这倒也合情合理。   “不知九公主看上了谁?”   “不是九公主。”流云郡主一脸八卦:“北戎那个九公主说了,她六哥可是要娶个大盛人回去的。就是不知道你们大盛有那个上辈子没有修行好要嫁给那种人渣了!” 第124章   皇宫里的宴会与一般宴会无甚不同,只不过是来参加的人看着都道貌岸然了些罢了。不住出于什么考量,京城里三品以上官员的子女都来参加了,有了女眷,座位都有讲究了,云锦昔这边坐的都是女眷,对面则是男眷,大盛民风较前些年开放了不少,像这般有皇帝在的宴会倒都不摆放屏风。   安四小姐虽是出身安溪侯府,不过到底只是庶出,安溪侯府与皇室比也是少了些韵味,将安溪侯府的女眷安置在北境女眷旁边,也算是抬举安珍珍了。   安溪侯爷虽也是娶了老夫人的亲侄女,自己的亲表妹,也就是安珍珍的母亲,但不知什么原因,安珍珍亲生娘亲如今也不过是个姨娘罢了,安珍珍自小养在安老夫人膝下,对于自己的姨娘也没甚感情,仅有的几次接触也不过是让人嘲笑自己身份,一去二来,虽有个姨娘,不过安珍珍倒像是老夫人闺女似的。   就连今日这样的日子,安珍珍也不曾与安家其他的姐妹在一起,而是挤在安老夫人旁边,双眼怨恨的盯着云锦昔。   云锦昔淡淡一笑,冲着安老夫人淡淡一笑:“安老夫人倒是越发的精神了。”   安老夫人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到底是老了,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人了。”视线落到云锦昔身后,见云锦昔身后无其他丫鬟太监,疑惑的道:“郡主一个人来的吗?前几日淑妃不是才将那几个丫头接进宫来了,可是那几个小丫头有什么伺候不周的,惹郡主生气了?”   安老夫人这话却是有趣得紧,伺候不周就能让人消失,到底是不满意丫鬟还是视人命为蝼蚁,暴虐为性,草菅人命?能够坐上女眷席的人谁都不是草包,虽知晓安家老妪婆不过是借着自己想要让凝昔郡主丢脸,但这贴身丫鬟不在了确实是事情,若是真的随意一点小事就草菅人命,还不如直接扼杀在摇篮里,省得日后着了她的道。   周围这些哦贵妇们的想法云锦昔又岂会不知,前世的时候她也知晓,不过不屑与与她们来往,这一世,她要做的事情一件都不简单,与这些贵人们的关系自然就不能像前世一般了。   嘴角淡淡的挽出一抹弧度,云锦昔有点为难的道:“说起来不怕大家笑话,今儿个我身子有点不舒服,就让人到外面候着,谁想醒来竟一个都不在了,本郡主原本是想着待到宴会结束与淑妃说说,她着人送去的丫头婆子,本郡主可是一个都用不动的。”   云锦昔话虽然简单,但也将事情告诉了大家,在做的都是对朝局有所了解之人,云锦昔的几句话,再加上宫中传出去的一些流言,自然也是知晓云锦昔不带婢女不过是被淑妃设计了,这淑妃看着是大儒出身,但到底也是上不得台面之人。   你有恩怨放在平时谁都不会管你,但在诸多使臣面前,闹出郡主没有侍女,这样的做法就过了。   坐在最上首的大长公主冷哼一声:“这淑妃是越来越上不得台面了,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   有了大长公主开口,剩下的贵妇门自然是一个接一个的说了起来。   淑妃进来的时候,只觉得大家看自己的眼神都是怪怪的,用余光打量了自己好几次,身上都没什么问题,但大家看自己的眼神还是奇怪。   虽觉得心底不舒服,但淑妃到底也是出身大儒之家,笑意盈盈的与贵妇人们一一打招呼,不一会就打到了云锦昔面前,在看见云锦昔的瞬间身子被吓得抖了抖,一脸的惊恐:“郡主怎么在这儿呢?”   云锦昔淡淡的笑笑:“淑妃娘娘这话真真是好笑呢,本郡主是先祖亲封的郡主,太后寿辰,本郡主不在这儿应该在哪儿呢?还是淑妃娘娘有什么好的去处要让本郡主去不成?”   淑妃一惊,被到底也是回过神来了,想着怕是紫燕那两小丫头没有把事情做好,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心底狠狠的骂了句,但脸上却是丝毫不敢显露的:“怎么会,郡主真是会说笑,本妃不过想着时候较早,皇上和母后都还没过来,讶异郡主来的这般早罢了!”   云锦昔也不答话,只似笑非笑的看着淑妃,流云倒是好几次都要开口给云锦昔讨回公道,不过都被云锦昔压住了。   淑妃被云锦昔这般模样看得发毛,但有这么多人在,还不敢如何,只得前言不搭后语的道:“郡主既然来了就好生坐着吧,本妃去前面去了。”   说完带着丫头婆子往前面而去,不过那队伍到底是长了些,云锦昔这才看见,原来徐三小姐也被郡主带着呢。   一行人行至一半,徐三小姐笑意盈盈的道:“大姐姐,璃儿看见二姐姐了,璃儿也是想二姐姐得紧呢,可不可以去和二姐姐坐一处。”视线落在定王妃上,眉眼都是亮的。   淑妃早就不想带着这么个东西了,这世上的女人又有谁愿意带个女人给自己的夫君认识?只不过是怯于徐家,不得已而为之,如今人家既然说是要过去,犯不着让自己为难。   看看定王妃再看看自家妹妹,淑妃不舍的道:“那你与二妹妹坐一会就来上面找本妃,本妃从出嫁以后也是许久未曾见你了,自家姐妹,都是想念得紧的,二妹妹好歹还能看看。”   徐三小姐纯然一笑:“妹妹也是想大姐姐得紧呢,待到妹妹和二姐姐说完话就来找大姐姐。”   “如此甚好。”又指了两个丫头跟着徐璃儿,淑妃这才心情不错的带着人继续往前。   如今云子良的后宫里,四妃也是头筹了,四妃中,按照顺序来排,首位是已经不再世的惠妃,接下来就是凤德公主的德妃,第三是欧珠公主的贤妃,第四是淑妃,至于素妃,因着不再四妃之中,按理来说应该是排在淑妃之后才是,但到底是出身不同,自然也就不能这般排了,加之云子良又未曾明说,如今的四妃倒成了素妃排首位了。   就连安排的位置都是素妃的最靠近大长公主,往下才是剩余的三妃。   淑妃到自己位置上落座的时候,贤妃已经到了,德妃却才刚刚进门,本来想与贤妃打个招呼,谁想刚刚落座,就听到大长公主不轻不重的哼了声:“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这话明显是说淑妃的,淑妃被说得脸色一白,不知所措的看着大长公主:“皇姑奶奶,可是妾身哪里做错了?”   大长公主却是连看都不耐烦看淑妃,径自与旁边坐着的几位公主说话。   先祖一脸夭了十三个儿子这才有了如今的贤王兄弟四人,但女儿却是不少,大长公主和和惠公主乃先祖的同胞姐姐和妹妹,剩下的几位才是先祖和先皇的女儿,成年后都嫁入京城文官之家,因着皇位更迭较快,这些公主们除了自身有威望的大长公主,有夫君疼爱的和惠公主,剩下的早已经和一般人家的姑娘差不多,也就像今日这种时候还能有点公主的架势。   虽是和长公主说话,也不过是长公主说什么答什么罢了。   流云看着公主们的互动很是无趣,疑惑的道:“不是说宁国侯府还有个公主吗,怎么不见人呢?”   云锦昔冲着看向自己的大长公主点点头,低声道:“你说的是和惠公主,和回忆公主要照顾宁国侯爷,像这样的宴会向来是不参加的。” 第125章   正说话间,门口传来一身唱喝:“皇上驾到,太皇太后驾到,太后驾到。”   太皇太后都来了?云锦昔眼底闪过一抹趣然,随着大殿之内的臣子贵妇们跪到地上:“臣等恭迎陛下,恭迎太皇太后,恭迎太后。”国与国相交,本就有规矩,附属国需跪拜,但一般的国家却是不用的。   云锦昔视线轻扫,一下就看见不怎么高兴的南疆圣女和吐蕃王子跪在地上,倒是剩下的北戎九公主和北境定境王、流云郡主自然是不需要跪的,不仅是他们,就连稽胡的小王子也是不必跪拜的。   这一瞬间,自己的国家到底是个什么位置,倒是一目了然了,南疆圣女心底划过一阵怨恨,若不是摄政王,她唐唐南疆圣女,连天地都不必跪拜,又何须来拜一个小小的帝王?   云子良扶着太皇太后,太后则由一个不知名的小宫女搀扶着,一行三人行至上位,太皇太后居左,太后居右,中间的龙椅则是云子良自己。   跟随几人一起前来的素妃淡淡一笑,白着小脸被人扶到四妃的首位站定,惹得剩下的三妃一阵阵眼红,但也就只能眼红眼红罢了。   待到二人坐毕,云子良这才站在龙以前微微一笑:“众卿平身。”   这深宫中,太皇太后为了展示自己不参与党派不涉政,向来是深居简出,就连往年的过年宴也都是不会出席的,不过往年里太后不在,太后自然也是不参与的,如今太后不过是过个整岁寿辰,倒是将太后都吸引来了,还一来就坐了左位。   看来只要身居高位,就没有谁对权利不渴望的,连这般大年纪的女人都还看不开,更何况是其他人了。要知晓,就连前世的何今夕也是想要那中宫之位的,只是何今夕觉得皇后的位置不过是能与相爱的人平起平坐,而别人,却看着她狼子野心。   云锦昔淡淡一笑,她的确是狼子野心,颠覆皇权都不叫狼子野心还有什么叫狼子野心?   到底是来给太后娘娘祝寿的,云子良话音刚落,众人就齐声恭祝太后娘娘千秋寿辰,惹得太后娓娓一笑,招呼着梁巍给贺寿众人发放寿糖。   这倒是有点意思,太后过寿,发放寿糖的不是太后身边的人却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想来也是云子良要向世人展示他对皇权的掌控罢了,只怕过了今日,太后无权就要流传开来了,对于别人倒是没有什么影响,但如今渐渐入秋,南疆边境的南伯侯正是要补充军需的时候,太后失势,那军需还能不能补充得上就需要认真的考虑了,毕竟南疆如今是大盛的附属国,驻守兵力多了容易地方割据不说,还劳民伤财。   想必,待着寿宴结束,京城的势力又该重新划分了。   大长公主扫一眼寿糖,冷哼一声:“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给本公主发寿糖?”   连云锦昔都看出来了,大长公主又岂会看不出来,要大长公主说,皇帝真真是糊涂,若不是有南伯侯在那守着,南疆又岂会这般老实的俯首称臣,如今大盛已经倒了一个何氏,没有了何魏楠威慑,大长公主不信南疆没其他的小心思!   梁巍低下脑袋,低声道:“回长公主话,太后娘娘身边的茶溪姑姑在前宫准备流水宴,太后娘娘又不喜其他人伺候,这才让奴才来。”   梁巍这话说的是实话,上首的太后冲着大长公主微微摇头:“皇姑姑就受了哀家这寿糖吧,哀家可还想着与大长公主一般长命百岁呢。”   一番话惹得下面的人哈哈大笑,大长公主虽还是不满意,到底是接了寿糖,又瞪了梁巍一眼:“哼!”   云锦昔心底轻轻叹息,前世的她与大长公主也算是熟识,大长公主敬重自己的父亲,自己在从军前的诸多日子都是在大长公主府度过的,大长公主是唯一一个没有反对自己从军的人,云锦昔还记得,那时候她不过是七岁,硬是要去南疆找父亲,大长公主派了先祖留给她的七个暗卫一路护送,最终七个暗卫就活着回京了一个,才将她送至南疆。   大长公主说:“今夕,你要好好的记着,你是大将军何魏楠的女儿,是女亦是儿,你生是何家的人,死是何家的鬼,将来本宫会替你好好的寻一夫婿,扶持你光耀何家门楣。”   只是,她终究是进了这皇城之中,辜负了大长公主的期望。   一群宫女太监穿插在人群里,不一会就将寿糖发散完了。寿糖用红色的丝线打成结网在中间,下面打了几根流苏,流苏和寿糖的中间又穿了个红色的珠子,看上去精致无比。   流云郡主第一次收到这般东西,整个人高兴的不行,硬是要帮着云锦昔挂到身上,这寿糖本就是要拿来挂着的,就算是再不喜也要挂到宴会结束。   云锦昔倒是无所谓,不过是个寿糖罢了,更何况还是个精致的寿糖,收起情绪,任由流云将寿糖挂在自己的腰间。   流云弯下腰,一眼就看见云锦昔腰间的荷包,喜滋滋的道:“锦昔,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挂着的。”   云锦昔轻轻一笑:“你给的我自然是要好好的挂着的。”   流云兴奋的将自己腰间的荷包朝着云锦昔摇了摇,倒是和云锦昔的一模一样,云锦昔不动神色的抓起流云腰间的荷包看了看,放下荷包,伸手摸了摸鼻头,没有闻到味道,这才微微一笑:“流云倒是好绣工。”   流云小脸一红,扭捏的道:“我们北境的女儿不兴学这个,这个是……我在街上买的。”   最后几个字要不是云锦昔站得近都听不到了,伸手拉过流云的手,云锦昔轻轻一笑:“买的也要银子呢,我又不介意。”   两人挂好寿糖,云子良又单独给太后拜了寿,这才心情不错的宣布宴会开始。   使臣堆里,除去流云带着北境女眷坐到云锦昔这边,剩下的倒都没有单独分开,毕竟塞外本就民风彪悍,再者,能来拜寿的谁不是身份尊贵,若是分开了不小心闹出什么事端了谁负责?这般一来,其他的国家都是单独的一桌。   视线落到北戎使臣之上,桌子之上,初去九公主还有她那个婢女赛罕,连婢女都能坐到桌子上了,云锦昔嘴角扬起一抹嘲讽,至于空着的另外一位很自动的忽略不计。   往年的各种宴会虽然不少,但何今夕威武惯了,若是要她小家碧玉的坐在宴会厅里和这些人虚以尾蛇却是最最不愿意的,她是何大将军的女儿,又贵为贵妃,用不着和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那时候的何今夕却是不知,就是因为她从不在这些宴会里出现,少了诸多与这些贵妇人门的交流,何家被灭族的时候,不过几个武将站出来说话,与她从不与这些人交往不是全无原因的。   那时候用不着多,云子良身边肯定有人是知晓的,只要那些人稍微透露出一丝丝的消息,何家也不至于死得一个不剩。   巨大的悲壮浓浓的笼罩在云锦昔身上,周围的世界像是要与她分割开来一般,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时变成了长长的利刃,满腔的怒火指使着她将这利刃插进敌人的胸膛,身形猛的站了起来,带翻桌上的酒壶,发出巨大的碰撞声,所有的人猛的回过头看向云锦昔。 第126章   “主子。”清凉的声音一下冲入云锦昔耳中,随着这一声,眼前的景象猛的变了回来,住着酒杯的手远远的伸着,鼻尖飘过一阵清香,瞬间凉得云锦昔打了个哆嗦。   红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云锦昔身边,轻声道:“主子,大家都看着您呢!”   云锦昔宛然一笑,大方的走到中间:“凝昔郡主云锦昔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说完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调转空杯,以示自己的诚意。   太后娘娘微微一笑:“郡主这般豪爽,哀家又岂可弱了郡主的诚意。”言罢也学着云锦昔那般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群臣又是一阵叫好声。   站在旁边一身红衣的九公主看着云锦昔这般作态,一口银牙都要被咬碎了,好你个云锦昔,往日就和本公主过不去,三番五次的借本公主出风头,如今更是直接来打本公主的脸,若是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真当我们北戎好欺负不成。   提着长剑手轻轻一抖,眼看着就要出列,身后的另一黄衣舞女赶紧将人拉住:“公主,不可,六王子不在,惹恼了郡主无人收拾!”   “本公主是公主,她不过是一阶小小的郡主,本公主还怕她不成。”   黄衣舞女一脸为难,但手却是丝毫不敢松懈:“公主,表演要紧啊,待会惹了大盛皇帝高兴要什么没有,这会子凝昔君主正在风头上,这时候惹恼她怕是会恼了大盛皇帝。”   想起自己的任务,九公主狠狠的瞪了眼云锦昔:“云锦昔,你给本公主等着,等本公主成了你们大盛的皇妃,本公主定要你好看。”   云锦昔淡淡一笑,视线落到九公主身上,这若有似无的眼神让九公主又是一恨,不过这一眼,落在在做的群臣眼里,就成了挑衅了,看来凝昔郡主确实是与北戎九公主不和,只是看这架势,这九公主明明就是被送来和亲的,云子良既是准备她献舞,想必也是准了才是。   难不成凝昔郡主与自己的皇帝陛下真的有什么不成?   不得不说,久居高位的群臣门想象力却是一点都不弱的。   云锦昔也不在意,走回桌边淡定的坐下,坐在一旁的流云一脸担心:“锦昔,你刚刚是怎么了,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有反应,要不是红衣来得及时,我都想把你打晕了。”   云锦昔放下酒杯,朝着流云淡淡一笑:“无妨,不过是小人计量罢了。”   红衣不着痕迹的拿出个药丸丢到水杯里,轻声道:“是奴婢疏忽了。”   云锦昔淡淡摇头:“无妨,你见到玄衣了?”应该是玄衣出现了这症状才让红衣赶着过来的吧。   红衣点头:“玄衣大哥比郡主严重,现在已经被送出宫去了,郡主只是吸入少量花粉,症状并不严重,刚刚即使是没有奴婢,不过一刻郡主也是会自己清醒的。”   云锦昔点头,心头却是暗道,自己到底还是大意了,原本想着淑妃一群不过是想要用点下三滥的手段让自己做出苟且之事,倒是没有像想到还有这么一个后招,想来吃亏吃多了,人也是变聪明了。   “流云,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会,我看这宴会怕是还早着呢!”   “不必,不过是些小把戏罢了,流云不必放在心上。”说完冲流云安心一笑,流云这才把悬着的心放到肚子里去。   大殿之上,北戎献舞已经开始,九公主吉雅手执长剑,一袭红衣,一动一舞既有武将的飒爽又有舞女的娇柔,一柄软剑,倒是将整个剑舞舞得淋漓尽致,即使是云锦昔这般真正的见过战争的人,如今看这剑舞也是不差的。   刚中带柔,柔中有刚,刚柔相济,确实是剑舞的上陈之作,巧妙的把战场的雄壮和思念战场那人儿的婉柔相结合,贵妇们看得是小女儿家的哀怨与相思,臣子们看的却是这满腔的报国之情。   一瞬间,一个个的面红耳赤,倒像是真正要手握长剑前去战场一般。   云锦昔眸子一暗,指尖的暗器徒然出手,不远处,贤妃手腕一痛,手里的杯子徒然落地,发出巨大的清脆声。   因着这一声脆响,在场的人纷纷回过神,贤妃脸色一红,轻声道:“手滑了。”   云子良眸子微眯,直觉的看向云锦昔,见云锦昔刚刚从沉迷中醒来,这才暗惊自己多疑了,不过是一个小姑娘罢了,又岂会知晓这其中的奥妙。   大殿中央,被贤妃的酒杯这般一打断,九公主只觉得有股鲜血卡在胸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脸色也跟着变白,只是舞到这时候,却也容不得她说不了。   云锦昔淡淡一笑,这舞曲她自然是知晓的,这世间若是还有谁知晓,只怕也就只有她自己了,说来,这还是前世她自己埋下的祸根。   何今夕不爱女工却爱剑舞,世人只知落音谷谷主落亦凡擅岐黄却不知他更擅韵律,那时候她刚刚接手新军。军心不稳,却要独自领着行军岭南,稍有不慎,别说是完成任务了,就是自己都有可能葬送其中。   落亦凡知晓后写了一本剑舞的舞谱,这舞谱将悲壮和绵柔巧妙融合,具有蛊惑人心之用,当初她就是凭借这一本舞谱领着一队新军屡屡立下奇功。   只是她倒是不知,如今这曲子竟然被拿到这个地方来用,扫视一眼大殿中人,文臣武将无一不足,除此之外,因着是仲秋宴,少男少女无一不是,云子良真是打的好算盘。   只怕这剑舞是早就想好了的吧。   眸子一冷,云锦昔看向中间的吉雅越发的冰冷,难怪叫吉雅,吉雅在北戎语里是姻缘的意思,好一个云子良,看来六王子和云子良早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倒是合作无间,连这么重要的舞谱都能给出去!   大殿之中,沉浸一半被惊醒的人群再无半死痴迷之色,双目清明,但看向大殿之中的吉雅却是一脸的怨恨,好一个北戎,好一个北戎的九公主,竟敢在大盛玩弄这样的把戏!再看上首的云子良,一身帝王之气,这样的人向来心智坚定,别说是一段剑舞了,就是迷魂丹药都不一定能让他痴迷。   这般想来,群臣纷纷明了,这舞曲只怕早就是帝王的意思。   一个个的心底恨的不行。   “真是奇怪,刚刚我还觉得这九公主虽然刁蛮了些,但这剑舞倒是舞得极好的,怎么这会子再看。倒是枯燥乏味得紧了。既是舞剑,就该好好的舞剑才是,可锦昔你看,那软件浑身无力,这哪里是舞剑啊,说是搞笑还差不多。”   云锦昔轻轻点头:“你也别太计较,毕竟这和世上能有几个女人用剑用到你这地步的,要我说啊,这北戎九公主连我都打不过,能舞出这水平也是尽力了。”   流云冷哼一声,一脸不屑的转过头,再不耐烦看大殿的九公主一眼,不只是流云郡主,就连其他的人也都纷纷转头,却是一个都不想看了。   “锦昔你是不知晓,说起舞剑,你们大盛的前何小将军那才叫舞的好呢,我和表哥远远的见过一次,就连表哥都说世人舞剑唯何小将军也。” 第127章   没有人观看,九公主一身怒火,手里的软剑越发的凌厉,伴奏的鼓点越来越快越来越重,猛地一声,软剑落地,击打的鼓面应声而破,一切的乐曲戛然而止。   九公主收回身姿,双手抱拳:“北戎九公主吉雅给太后娘娘祝寿,恭祝太后娘娘吉祥如意、富贵安康。”   “好!”云子良双手一拍,眉眼明亮:“果然不亏是天下第一剑舞,九公主今日一舞,倒是让朕也见识到了北戎的舞艺了,果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来人,赏。”   诸如这般的宴会,自然是要有赏赐的,不过到底只是娱乐性质的赏赐,自是比不得往日的,赏赐也是早就准备好的,很快,就有负责赏赐的太监端着赏赐上来一一发放。   “皇上,臣以为诸如九公主这般的绝色舞姿,若是只这般赏赐倒是失了我大盛的风范了。”吏部右侍郎石阳修扬声道。   云子良淡淡一笑,视线落到石阳修身上:“那依石爱卿的意思,该如何赏赐才是?”   石阳修细细打量一番殿中还为撤退的舞女,起身朝着殿中而去,径自走到被击碎的牛皮鼓旁边,捡起插在上面的软剑,扬声赞道:“好剑,好剑法。”   话音刚落,吐蕃王子一脸嘲讽,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不甚在意的道“这位大人身为文官竟然还是能出剑法的好坏,本王子也算是开了眼界了。”说完不待石阳修回答,冲着立在一边的侍女道:“好好和人家学学,白白学了这么多年的剑法,连个好坏都看不出来。”   这话明显的就是挤兑石阳修了,石阳修身为礼部侍郎,什么场面没有见识过,就在前不久还在金銮殿被人当面给职责了一番,如今吐蕃王子这一番话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剑法一道,下官非武将,又未接触过剑法自然是看不出好坏的,不过……”话锋一转,视线落到地上的牛皮小鼓之上,淡定的道:“不过是把没开锋的软剑就能将牛皮小鼓一剑击穿,这样的剑法若是算不得好剑法,下官也不知还有什么剑法能得一个好了。”   云子良哈哈一笑:“不错不错,未开封的软剑能将这牛皮小鼓击穿,确实是好剑,这般说来刚刚朕那赏赐确实是轻了些,石爱卿既然提出,想必是有好的赏赐之法了吧?”   石阳修淡淡一笑:“臣确实是有个想法,不过就是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云子良指着石阳修哈哈一笑:“你这老头,就是滑头多,朕不让你说你就不说了不成?”摆摆手,心情不错的道:“说吧,再不说朕可就真不让你说了。”   石阳修笑笑,看上去倒是一副君臣和睦的样子:“臣前几日听六王子道九公主在北戎向来有北戎第一美人的称号,如今看这剑舞,只怕不只是第一美人,就是成为第一才女也是不为过的。”   云子良点头:“是有几分道理。”视线落到一旁站着的九公主身上,难得的被这番赞扬也无丝毫女儿家的羞涩,倒是和大盛的女儿家一点都不同,眼底又多了几分欣赏。   “再者,臣听闻九公主并未议亲,臣以为,这般的绝色与吾皇才是绝配,理应进吾皇后宫才是。”   石阳修话音刚落,殿中就是一阵抽气声,这些人谁都不是消息闭塞之人,自然是知晓云子良与北戎定然是要和亲的,若不是和亲,六王子又何苦带着个公主前来,还是被称为北戎第一美人的吉雅公主。   要知晓,吉雅这名字在北戎语里可是姻缘的意思呢。   四妃席上,一个个的绞着手里的帕子恨不得将殿中那狐狸精碎尸万段,还有那石阳修,若不是他提起,又岂会有这么多的事。如今四妃并居,若是再进来一个公主,岂不是要从四妃里面再提一个皇贵妃?如今这架势,皇贵妃不是素妃就是淑妃,不管如何都是轮不到两个异国公主的。   贤妃冷冷的笑笑:“这是要多个妹妹了,能有吉雅公主这般真性情又会耍剑的妹妹我们几个做姐姐的自然是高兴的,妾身在此先恭喜皇上和吉雅妹妹了。”   “贤妃这话说的真是好笑,六王子和皇上都未开口,若只是这般简单的就定下来,只怕是恼了皇上和六王子了。”德妃凤德公主捂着嘴巴轻声笑道。   德妃这般一说,大家都将视线朝着北戎的位置看去,偌大的桌子边,零零落落的坐着两三个随性的使臣,看见大家都看向自己,神色坦然的道:“六王子有事稍作耽搁,不过六王子的意思,自然也是想要与大盛结成秦晋之好的。”   “好。”云子良爽朗一笑:“既是如此,朕身为太子,若再是扭捏反倒是不美了,来人,拟旨,今有北戎九公主美貌绝伦才情卓绝,德性更堪称女子之表率,朕甚感慰之,特封为雅妃,着四妃为五妃,正二品,望雅妃禀性艰坚,不负圣恩。”   “吉雅谢主隆恩。”直到这时,吉雅才露出一抹羞涩,不过既成了五妃,自然就不可再回北戎使臣那边,自有小太监下去将人领着朝五妃的位置而来。   云锦昔露出一抹淡淡的嘲讽,云子良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不过到底是有人看出来了,想必云子良也是想要趁着六王子不在将吉雅纳入后宫的,先是给舞谱,现又册妃,只怕云子良早就打算将吉雅培养成下一个蛊惑手了,如今趁着六王子不在,将吉雅定下,应该也是云子良和吉雅二人的主意,毕竟有六王子在,见识过这剑舞巨大蛊惑作用之后还愿不愿意吉雅和亲就不好说了。   这边,吉雅被人领着到了五妃席上,席上的四妃自然是没有让位的打算的,小太监也不敢多说,不过是领到台边,便轻声道:“娘娘,您的席位在这儿,奴才告退。”语毕就像是看见洪水猛兽一般的迅速走开。   吉雅扬着头颅,脸上的骄傲神色不变,径自走到五妃席旁边站下,轻声道:“陛下,不知臣妾是不是可以求个椅子。”   云子良眸子一眯,在看尽四妃一个个的坐着不动,猛的放出一股冷气:“不过是一个椅子罢了,朕的爱妃自然是不必求的。”   话音刚落,只见素妃在婢女的搀扶下款款起身,轻声道:“雅妃妹妹到姐姐这儿来吧。”说完往旁边挪了挪,早有机灵的小太监端着椅子前来加位。   素妃白着张小脸,看上去有种弱不禁风的美,就连一向铁石心肠的云子良也看得一阵心动,加之素妃刚刚这番举动,竟像是一下子懂事了一般,心底倒是对素妃多了几分疼惜。   “素妃身子不适,就好好的坐着吧,这些小事让别人做就是了。”说完看向下首的容家女眷:“容夫人也是来了,既然来了就坐到素妃身边吧,素妃也多日未见夫人了。”云子良难得开口道。   素妃婉然一笑:“皇上,臣妾想求皇上让臣妾坐到将军府的位置上去,不知是否可行?”   安排座位的时候本就只安排着四妃,现在一下从四妃变成了五妃,小太监虽然已经尽力要加个椅子进去了,但位置就这么多,确实是做不下了,素妃这时候要求去其他地方,不得不说,确实是个懂事的。   云子良心中的欣慰更甚:“既然如此,爱妃自去即可。”   容素心谢过云子良,领着丫鬟一路行至将军府桌边,低声道:“母亲,祖母。”   荣老夫人看看容素心身后,没见到想要见的人,也不说让容素心落坐的话,冷着一张脸道:“你妹妹呢?” 第128章   容素心眼圈一红,低声道:“祖母,可否让孙女坐下说话。”容素心何时这般与人说过话,自从入宫,那一次在这老妪婆面前不是自称本宫,只是今日却容不得她不低头。   容楚心毁容,她如今虽然成了容家唯一的女儿,不管是处于什么样的目的,容家都不可能在支持别人,但这些人里面可不包括荣老夫人,荣老夫人一辈子强势惯了,若是安排不好,闹出事来,只怕父亲也绕不过自己。   自己现在还需要容家的支持,自然是谁都不能得罪的。至于父亲,他既然没有将事情告诉容老夫人,只怕是在等着自己当这个坏人呢。   容夫人轻轻一笑:“母亲,上次一别,今日再见已是多日,只怕是心儿也念您念得紧呢,不然也不会与皇上说特意要来看望母亲了。”   听到容夫人这般说,容老夫人这才想起本就是皇上准的,自己这一番作态若是落到有心人耳朵里只怕要说自己藐视皇威了,心下一抖,到底是不敢真的如何。   “坐下吧。”   容素心自然是感恩戴德,坐下就过问容老夫人的身子如何。   容老夫人一身的脾气,见容素心难得的这般谦卑,越发的得意,到底是乡下来的,扬着个下巴,脖子上戴着个金项圈,脸上还擦了层厚厚的粉,越发的看着滑稽,老夫人旁边,越氏倒是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看见容素心看她,规矩的底下头:“妾身见过素妃娘娘。”   见越氏这般作态,荣老夫人越发的不高兴,瞪了眼越氏:“你拜她做甚,如今你女儿也是皇上的妃子,就是皇上见了你也得叫声岳母大人的,更别说只是个小小丫头了!”   容素心心底一阵冷笑,曾经宠冠后宫的何今夕都不敢说自己的父亲是皇上的岳父,如今中宫之位悬空,说自己是皇上的岳家岂不是将把柄往皇帝手里送。   越是虽是容正刚的解语花,但到底也只是小家子出身,虽说后来被娘家请人调教了几年才送进京,但骨子里到底是改不掉的,听见容老夫人这般说,娇羞的道:“母亲说什么呢!”   看见侄女儿娇艳如花,容老夫人越发的高兴,伸手拍拍越氏的手:“你啊,就是太害羞了些,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最后一句明显是说容夫人的,容夫人淡淡一笑,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自然不必在外面和她们一般见识。   “心儿最近在宫里过得还好吧?”   “哼,能有什么不好的,没看见穿金戴银的来参加宴会,反倒是老身那苦命的孙女,进了这皇宫无人照看还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模样呢!”一边说一边看容素心的表情,见容素心还不接口,容老夫人越发的不高兴,如今因着容楚心进宫,她和越氏在容家的地位高了不是一点半点,就连掌家权都分了一半过来,更是不将容素心娘两放在眼里。   说了两句件容素心不接也是无趣,便开门见山的道:“你妹妹怎么没有来参加宴会?”   容素心原本正与容夫人说话,被容老夫人这般一问,眼圈立刻就红了,抬首看看上方,低声道:“祖母,今日是太后娘娘寿辰,妹妹的话说不得啊!”   容老夫人心下正气,这会子听说还不能说了,寿宴上什么不能说,不就是不吉利的不能说吗,难不成自己的亲孙女成不吉利的了?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东西:“你是存心见不得你妹妹好是吧?”   容素心咬着嘴唇,一副不能说的委屈模样,容老夫人恨不得直接给她几个巴掌,到底还是知晓这是皇宫,不是她能撒野的地方,压低嗓门厉声道:“还不快快说来,你妹妹到底是如何了?”   越氏也是红着眼圈一脸担心:“是啊素妃娘娘,您就告诉我们吧。”   容素心看一看上首,见皇上和太后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这才下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祖母,越夫人,不是本妃不愿意说,实在是这个事情这时候真的说不得,不过祖母和越夫人执意要知晓本妃也只好说了。”   “二妹妹被凝昔君主推下山坡,摔缺了嘴唇,还砸掉了一颗牙齿,幸好无甚其他大碍,如今正在素妃殿里休养,待会宴席散了,祖母和越夫人可以去本妃那里看看二妹妹。”   容老夫人一惊,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的孙女好好的怎么会滚下山崖,一把抓过容素心的手腕:“你说,是不是你嫉妒你妹妹比你得宠将她推下去的,你说!”越氏也是红着眼圈,眼巴巴的在一旁看着容素心。   一直都不说话的容夫人这会算是明了了,感情那贱蹄子是毁容了,心底泛起一丝冷笑,毫不客气的甩开抓着容素心的容老夫人:“母亲,素妃娘娘都说了,是凝昔君主推下去的,与素妃可是一点关系都无,如今素妃还将人养在自己的宫殿,也不怕染了什么晦气,儿媳妇想着就是二丫头也是感谢素妃的,越妹妹说姐姐说的可是?”   越氏心底划过一阵恨意,但如今自己的女儿到底是和情况也不好说,但眼面前这人可还是五妃之一,若真的如容素心所言,自己的女儿毁了容貌,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被表哥接回家来,自己唯一的保障算是没有了,自然不能再将这娘两给得罪了。   红着眼圈点点头:“妾身谢过素妃娘娘。”   “都是自家姐妹,照顾妹妹也是应该的。”   容老夫人看着容素心那长扬的样子只恨不得几巴掌甩过去,但到底也是明白越氏心中所想,再者这样的场合她还没胆子真的怪罪出来。   “你知晓就好。”   云锦昔收回视线,挑挑眉,这般就被平息了,还真是难得,本以为能闹出个什么小乱子呢。   “锦昔,你刚刚是不是在看热闹?”流云狡黠的道,说着视线还往容家那边瞟了两眼。   云锦昔笑笑,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否认:“就你机灵。”   流云开心的不得了:“当然了,也不看看,本郡主可是被狼族养大呢,狼族的人可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了。”   云锦昔点头:“不错,狼族确实是天下少有的聪慧之人。”   流云一脸惊喜:“锦昔你也知晓狼族?”   “了解一点罢了。”见对面的南疆神女盯着自己,云锦昔眼神微微收敛,自己又无甚出格的地方,还这般盯着,难不成这人也懂唇语?念头一过,云锦昔心底了然在,只怕是真的懂唇语了,不然也不会这般盯着自己。   “我乃星云大师的俗家弟子,狼族之事就是星云大师告知的。”云锦昔乃星云大师的俗家弟子在这京城算是是什么秘密,云锦昔倒也不怕人知晓了去。   对于云锦昔的话流云向来深信不疑:“星云大师我也是听说过的,可惜这些年星云大师一直都在闭关,原本想着这次能见到真人了,倒是不想星云大师要到年底才出关,到时候我和表哥都回去了,真是遗憾。”   “佛法之事讲究的是缘法,没有缘法自然不能强求。”   流云也知晓,只是还有点遗憾,两人正说着话呢,大殿之上猛的炸起一声尖叫,两人顺着尖叫声望去,只见坐在淑妃旁边的雅妃手执酒杯,呆呆的愣在那里。   而淑妃,被洒了一身的酒,那酒水洒到衣服上,原本艳丽的衣服在遇到酒之后瞬间变得透明,不过片刻,整个胸前都是透明色的。刚刚的尖叫就是淑妃发出的。   地上跪了个小宫女,一个劲的磕头:“淑妃娘娘饶命,淑妃娘娘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淑妃娘娘开恩啊……”   “贱人,谁让你陷害本妃的?”淑妃扬手,眼看着一巴掌就要打到小宫女身上,一只素手轻轻抓住她的手腕,随之而来的是一件素雅的披风:“大姐姐还是先下去换衣服去吧。”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徐家的三姑娘徐璃儿。   徐清儿还想要发怒,抬起头,刚好与徐璃儿的视线对撞,在看清徐璃儿眼中的那一抹严厉之后也不敢再发脾气,狠狠的瞪了地上跪着的小丫头一眼:“走。”   很快,淑妃便被她身边的贴身婢女扶着下去了,徐璃儿站在淑妃刚刚做过的位置旁边盈盈一笑:“璃儿代大姐姐向皇上告罪,向太皇太后告罪,向太后告罪,长姐无状,冲撞了贵人,璃儿甘愿代罚。”   说完双膝落地,恭敬的跪到地上。 第129章   云子良皱着眉头,刚刚他虽没有注意到,但看见雅妃手里端着酒杯,看着倒像是雅妃闯了祸一般,心底就不高兴了起来,他向来是不在意女人们的小打小闹的,有打有闹才能更体现出他对这些女人的重要性,可是说云子良很是享受这些女人们争夺他的过程。但前提是不能触碰到他的底线。   不能让他丢脸,不能坏了他的事。   就像现在,他要收个妃子,一方面,英雄难过美人关,他是帝王,是这个天下的主子,看上几个美人本就是很自然的事情。另一方面,大盛与北戎不管是从哪一方面来说现在都不是开战的时候,他的鬼兵还没准备好,自然是要好好的应着的,收了九公主,既向北戎王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同时也能与六王子搞好关系,扶持个未来的帝王可比征服现在的帝王要简单得多了。   可徐清儿竟然想要毁了这个关系。   放下手里的酒杯,云子良一脸不悦的道:“徐三姑娘这是要告诉朕这就是徐家的态度不成?”   徐璃儿扬起脑袋,一脸诚恳的看向上首,磕了个头,这才道:“回皇上话,徐家乃皇上的臣子,身为臣子,自然是以执行皇上之令为己任的,身为臣子不必有自己的想法,只要有一颗忠心不二的臣子之心即可。璃儿身为徐家的女儿,虽不是男子,却也是知晓祖父和父亲,执掌崖山书院三十载,领着皇上的俸禄,不过是皇上看得起徐家,给徐家一个机会罢了。如今长姐失仪,请皇上责罚。”   云子良身子往后一靠,慵懒的看向下首的徐璃儿,这天生凤命倒是有几分可信了,毕竟偌大的徐家也不过这一个聪明人罢了。   知晓帝王的忌惮,明白云子良想要听什么话,这样的人若是成长起来确实不容小觑,不过云锦昔这人向来是打石还要捡着硬的打之人。   收回视线,只见云子良视线像是不经意一般落到徐璃儿身上:“这般说来,徐三小姐这是做得了淑妃的主了。”   “璃儿不敢。”   云子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不敢还说让朕责罚,徐三小姐是耍着朕玩儿呢。”云子良的话不怒自威。   徐璃儿跪在地上,挺着脊背,低着脑袋,没有丝毫的畏惧:“皇上息怒,这等心思璃儿自是不敢有的,只是女子失仪本就不是小事,更何况长姐身为淑妃,本该是女子的典范,却还犯了这般错误,别说是璃儿,只要是稍知礼仪之人都是能问责长姐的。”   明明是失仪又失德,可徐璃儿只字不提刚刚淑妃的迁怒,只说是失仪之事,失仪之事可大可小,全看云子良如何决断了。   若是刚刚让淑妃那般闹腾下去,只怕是到最后淑妃是要迁怒了雅妃了,雅妃第一日封妃就被这般打脸,只怕北戎也不会善罢甘休,到最后淑妃之事就不只是失仪了。云子良刚刚生气也不过是气淑妃不知轻重自己刚刚封了妃就这般给雅妃脸色。   这会子听徐璃儿这般说,云子良心底的怒火奇迹般的就灭了下去,看向徐璃儿的眼神里也有了一抹兴然:“即是如此,那便依了徐三姑娘所言。来人,传朕旨意,淑妃殿前失仪夺四妃封号,降为从二品夫人,封号清。且半月内抄写《女德》《女戒》各十遍,交由内廷司检查。”   “璃儿代长姐谢过皇上。”   云锦昔露出一抹了然,连降位份之事都能代替应了,看来这徐璃儿是徐家这一代的主心骨了,处理事情仅仅有条,能化解的危机一一化解,化解不了的能在短时间内找到损失最小的法子,就像刚刚淑妃之事,若不是徐璃儿及时将人送走,等一件衣服都成透明的,到时候就算是云子良想要网开一面也要照顾自己的面子了。   但徐璃儿选择将淑妃送走,既避免了淑妃留下来坏事,又能及时制止淑妃出更大的丑,最重要的是身上的那一份沉稳,处事不惊。   这样的女子若不是天生凤命,就要能进了这皇宫,坐上凤位也不过是迟早之事。   视线落到五妃瞬间又变成的四妃位置上,那一抹红倒是惊艳,即使是看了这么多的美人,但云子良依然觉得心动了一番,低沉的嗓音带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动情:“雅妃可是被惊吓到了?”   吉雅大方一笑:“妾身刚刚是被吓到了,不过想必淑妃姐姐比妾身还吓得厉害呢,这会子妾身正惊讶咱们大盛的丝织技艺呢!”   能让一个外邦公主觉得惊讶,云子良也觉得有面子,也不为难徐璃儿了,示意徐璃儿退下,这才心情不错的道:“哦,爱妃也觉得大盛的丝织技艺不错?”   雅妃笑着点点头:“咱们大盛的东西自然是好的,不只是好还很神奇。”   听着雅妃一口一个咱们大盛,云子良更加的高兴:“爱妃觉得什么神奇?”   “妾身觉得淑妃娘娘刚刚那个衣服最是神奇了,明明一开始看着都还什么事也没有,谁知道一沾染到酒水立刻就变了,咱们大盛还能有这般的技能妾身可觉得神奇了。”   云子良神色一变,刚刚只注意处理淑妃,倒是将这事给遗漏了,刚刚淑妃洒了酒的衣服他也是看见了,那模样看着倒是勾人。   勾人?云子良心下一冷,还想着她是着了什么人的道,看来是想要穿给自己看的,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好一个书香世家大儒之家,也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也没什么心情应付雅妃,云子良随意说了几句,就将重点转回到宴会上去去了。   云锦昔却是心中冷冷一笑,淑妃想要自己出丑,只不过是想要自己殿前失仪,但她却是陪伴云子良三载之人,云子良虽是男子,本该好女色,他也确实是喜爱美人,但却是最不愿看见那些污秽之物。   有人传言,云子良本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之上,不过是云子良的生母,那个小小的宫女,学当年的宫女太后,在先皇喝醉之后用了那些污秽的东西才有了云子良,可以说,云子良从出生就代表着污秽的产物。   最重要的是,在后来所有心向皇位的皇子都被废之后,先皇不得不立云子良为太子的时候还将云子良羞辱了一番,说云子良不过是一团污秽之物,也妄想登上九五之尊,不过后来还是立了云子良为太子,无子继承,太子惨死真州,贤王无心帝位,明王只愿带兵打战,除非先皇想要从旁支里继承一位,或者将皇位还给自己的兄弟。   云子良痛恨污秽之物,淑妃偏偏撞到枪口上,可以预想,这辈子,即使是不进冷宫,清夫人的日子也将与冷宫无二了。更何况,不久的将来,不管是云子良还是徐家都是不可能让徐璃儿流落在外的。   既是宴会,陆陆续续又有不少人表演了才艺,不过到了后面大多都是表演给固定的人看罢了,尤其是那些准备要定下婚事之人,至于女子,倒是有不少是冲着上首的云子良去的。   毕竟三年一大选,今上登基三年,中宫又无主人,这样的诱惑又有多少人能抵得住。   如此将近两个时辰,太后这才低头和云子良说了什么,云子良站起身,大殿之内瞬间安静了起来:“今日恰逢中秋,都说一年之月唯仲秋佳,朕看诸位爱卿再坐下去怕是乏了,不若与朕一道去南明山头赏月?”   虽是疑问,但帝王开口自然不会有人拒绝,再者,那南明虽是山,其实不过是宫里挖人工湖竖起的个山包再将山头铲平,拿来做赏月之用罢了,一年到头也就仲秋用这么一日。从宴会厅出去也不过是两条走廊。 第130章   “南明山最是适合赏月了,只是哀家年纪大了,上去吹了风只怕给大家扫兴,皇上与太后一起携大家一起去吧,哀家就不去了。”太皇太后笑着道。   到底是亲孙子都当皇帝的人,不管野心再怎么大,太皇太后也抵不过一把年纪,就刚刚这么一会,看上去就有点疲乏了。   云子良自然是应允了:“既然这般,花嬷嬷就先送皇祖母回去歇着吧。”话音刚落就从太皇太后身后出来一人,却不是花嬷嬷,而是另外一小宫女,也不敢抬头看云子良:“皇上,花嬷嬷今晚没有过来,是奴婢过来伺候的,就由奴婢送太皇太后回去吧。”   小宫女的嗓音清澈,眉眼清秀,就是在庞大的宫女之中,这般清秀的容貌也是难以寻到的。   云子良淡淡的笑笑:“朕倒是没有注意,皇祖母身边这是换了人了。”   太皇太后不着痕迹的看着云子良神情,见云子良视线虽是不经意,但还是有两次落到自己的侍女身上,神色越发的高兴:“人老了就喜欢写亮丽的,这是哀家新升上来的贴身宫女芋儿,芋儿,来,给皇上磕个头。”   芋儿恭敬的跪到地上:“奴婢给皇上磕头。”   云子良哈哈大笑:“不错不错,还是皇祖母有精神,来人,赏。”说完这才看向地上跪着的宫女,带着一股子帝王的威严:“既然是皇祖母身边的贴身宫女那就伺候好皇祖母。”   “奴婢遵命。”   伸手扶着太后手臂,云子良一副孝顺模样:“母后,朕扶着您吧。”   太后点点头,也不拒绝,太皇太后不在皇上扶着太后这本就是后宫中的规矩。   一行人跟着云子良和太后朝着宴会厅后的南明山而去。宴会厅连接南明山的是两条曲折的回廊,到底是宫里的东西,这回廊即使只是地上铺着的地砖都无一不是精致,长廊两边还时不时就有些座椅,若是平日宫里的妃子们过来走累了还能到上面坐着歇歇脚。   除此之外,每隔一截,就在走廊旁边竖了个精致的屋子,屋子里面一应俱全,据说前朝的亡国之君最是昏庸无道,除去美人最爱的就是将美人都驱赶到这长廊上,蒙上眼睛,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若是有人被捉到了,就会被送到这长廊边上的屋子里行那苟且之事。   后来大盛建朝,考虑到大肆修建宫殿劳民伤财,先祖也不过是将原本的宫殿修整了一番,就连这长廊边上的木屋也并未改动。   流云是第一次听说,整个人都好奇的不行,指着旁边的精致屋子道:“锦昔你看这些屋子都有洞,那什么皇帝若是真的在里面那啥岂不是外面的人都能看见了?”   云锦昔促狭一笑:“连这个都知晓,看来流云和定境王的婚事也快了吧?”   流云被云锦昔说得羞了不行,想要挤到前面去找定境王又怕更加坐实了云锦昔的说法,不往前面去又实在是不好意思往下呆,如此来回几次,最后心一横,嘟着嘴道:“本郡主才不嫁给表哥呢。”   云锦昔笑得更加欢快:“不嫁给定境王难不成要嫁给北境皇?”   “锦昔!”   见流云郡主羞得都快要哭出来了,云锦昔这才作罢,拉着流云的手轻声道:“这等到底是污秽之物,我们私下里说说可,在其他地方自然是不能说的。”   流云受教的点头:“你们大盛皇帝真是奇怪,都知晓是污秽的东西还要留着作甚。”   云锦昔淡淡一笑:“这可是先祖留着的,先祖不过是想要留着惊醒后人罢了,告诉后世子孙,前朝就是因为帝王昏庸无道才自取灭亡。”视线落到小屋的房顶上,上面一抹艳丽的红:“那红色也是当年先祖亲自染上的,为的就是不让后世子孙走前朝之路。”   流云歪着头看了看,果然在房顶上看见一抹红色,即使不是大盛人,也不得不在心底感慨一声,大盛这位传奇一般的先祖真不亏是一代帝王,不过流云还是相信儿孙自有儿孙福。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尖叫声,云锦昔一惊,急忙将流云郡主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四周。   被往后推了一步的流云郡主看着云锦昔下意识做出的举动满满的都是感动,伸手拉住云锦昔的手:“锦昔,我无事的,你忘记了吗,我是狼族养大的孩子,狼族的孩子每一个都会刀剑。”   云锦昔笑笑,收回手,但眼里的警惕却丝毫不少,皱了皱眉头:“听着像是从前面传出来的。”这一个晚上都是第二次听到尖叫声了,这皇宫里还真是平静不下来。   早有大内侍卫在赵统领的带领下将大家团团护在中间,沉着的指挥大内侍卫搜寻声音来源。   不一会就有侍卫来报,是前方小木屋里传来的声音。   云子良皱眉,沉声道:“走,过去看看,朕倒是要看看是谁这般不知趣饶了大家的兴致。”   云子良都这般说了,赵统领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不过依然带了三个侍卫手持佩剑在前面开路。   不一会一行人就到了侍卫说的木屋前面,远远的只看见一个宫女跪在地上,周围散落一地的水果,看样子是去前面的赏月厅布置,却不知看见了什么东西,吓得尖叫了。   云锦昔拉着流云郡主渐渐放慢了脚步,流云本是要冲上去看热闹的啊,见云锦昔放慢了速度疑惑的道:“锦昔,我们不去看看吗?”   云锦昔拉着流云让开后面要往前挤的人,悄悄后退:“这么远的距离我们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这尖叫声也太大了些。”   流云到底也是皇室之人,皇室里面的肮脏事多了去了,一下明白过来云锦昔的意思,只怕前面不是什么好事,都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远离是非自然是没有错的。   这一个晚上,云锦昔和流云本就不是主角,出风头的也不是她们,自然没有多少人将她们两个放在心上,两人后退了会倒是没有引起什么人注意,大家都挤着往前要去看热闹呢。   而热闹之处,小宫女一身颤抖的跪在地上:“奴婢……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参……见各位……贵人。”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惊惧不已。   云子良不悦的盯着下首跪着的宫女:“发生何事如此惊慌?”   宫女看看旁边的木屋再看看云子良,终于忍受不住的哭了哦出来:“奴婢不能说。”   云子良只觉得一肚子怒火不知要从哪里发泄出去,举办个宴会,一个晚上都是事,这会子出来赏月还给他闹出事情来,越发的不高兴:“你说是不说?不说就给我拖下去喂狗!”   小宫女一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婢这就说。”说完转身指着木屋道:“皇上,奴婢就是被这里吓唬到的。”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这一静,前面木屋里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夹杂着一阵暧昧,一阵呻吟,还有各种污言秽语。   太后的脸一下就红了,怒火中烧:“大胆,皇宫圣地,谁在这行这等苟且之事?” 第131章   赵统领很快便携大内侍卫闯了进去,只听里面一阵响动,不一会赵统领就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脸为难:“皇上……”   云子良神色本就不好,此乃前朝灭亡的明鉴,选哪里不好,偏偏要选这里,这岂不是在打云子良的脸,说他也是亡国之君?   “谁在里面?”   赵统领为难的看了看后面的群臣,一个个的明知道皇上发怒了,却谁都不想走,眼巴巴的等着看热闹呢,这些人赵勤可一个都惹不起,只得硬着头皮顶着云子良的威压,硬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说,不说就以共犯论处。”   在先祖设下的警示之地行苟且之事,即使只是共犯也够赵勤吃不了兜着走了,心一横,横竖也不会比共犯更差了:“里面是护国候府平民付翔宇和北戎六王子。”   雅妃打了个踉跄,一下冲到赵勤面前,伸手抓住赵勤的衣领,一脸怒火:“赵统领,皇上问话是看得起你,你可不要信口开河!欺君之罪你可背不起!”   不只是雅妃,就是后面的护国候府也是一脸气愤:“赵统领。雅妃娘娘说的是,你可不要信口开河,老夫那不成器的儿子今日可没有跟着老夫进宫,又岂会在这木屋之中?”   赵勤脸上露出一抹鄙夷:“雅妃娘娘还是放手的好,本统领既是皇上委派的大内统领。自然是要负责皇宫的安全,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本统领这统帅犯的乃是失职之罪,既已犯错,又岂会错上加错。”   甩开雅妃的手,赵勤跪到云子良面前,一脸恭敬:“皇上,里面确实是护国候府平民付翔宇和北戎六王子无错。”   云子良双眼冒火,扫视一眼愤怒中的雅妃和护国候爷,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敢前去查看,而木屋里面似乎正是到了紧要关头,污言秽语一波高过一波。   “来人……”不待云子良话说完,一侍卫匆匆而来:“皇上,卑职乃宁小侯爷身边护卫李长蛇,宁小侯爷在眷心湖边抓到杀人灭口之人,派小人前来禀告皇上。”   云子良额头上青筋暴跳,指着赵勤的鼻子:“好,好,好,赵勤你真是好样的,朕将护卫皇宫这样的大事交给你,你就是这样给朕交代的?先是护国候府枉顾先祖圣意,如今又出杀人灭口之事,你真是朕的好统领啊。来人,将赵勤给朕待下去,关进大理寺。”   “皇上息怒。”容正刚皱着眉头道,上前两步,在离云子良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皇上,当务之急是将事情先处理了,大家都在看着呢。”   南疆圣女盈盈一笑:“本圣女今日也算是开眼界了,原来大盛的风俗是这般,我南疆既只是大盛的附属小国,以后怕是也不得不这般学习了,只是我南疆民风淳朴,若是如大盛这般,只怕本圣女和王上要被万人唾骂了,定境王,今日本圣女可否请你为我南疆求个人情?”   定境王微微皱眉:“不知圣女要本王求什么人情?”   无视云子良快要冒火的眼神,南疆圣女一脸坚定:“本圣女请定境王像大盛皇帝给我南疆求个人情,我南疆虽只是大盛的附属小国,但到底也是一个国家,我南疆民风比不得大盛,若是要我南疆学这等下作的东西也是做不到的,今日本圣女就求定境王为我南疆求大盛皇帝不在我南疆推行这等风气。”   不待定境王说话,吐蕃王子哈哈大笑:“南疆圣女这话也是我吐蕃的心声,我吐蕃也求大盛皇帝不在我吐蕃推行这等风气。”   这是要逼着云子良当面处理了德木图和付翔宇之事了。   想来也是,南疆和吐蕃虽是大盛福熟悉小国,但但凡是个国家又有谁希望自己的国家只是个附庸,今日逼着云子良撕破和北戎的关系,虽说会得罪大盛,但只要云子良还想要做这个明君就不可能真的将吐蕃和南疆如何。   反倒是这北戎,撕破了脸皮,若是往后两国开战,可就是南疆和吐蕃脱离大盛的最好时机。   云子良铁青着一张脸,恨不得将南疆和吐蕃这两人拖出去砍了,只是他自己也知晓,今日这事想要善了怕是不成了,心底将德木图恨个半死,难怪不被北戎王待见,果然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有的家伙。   “赵勤,去把里面的人给朕丢出来。”像是下了狠心一般:“李长蛇,你去告诉宁羽墨,有什么牛鬼蛇神都给朕提到这里,今日朕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这藐视皇威。”   “是,卑职遵旨。”   这是要重查了。   太后皱着眉,想也是知晓今日这事到底是闹大了,心底叹口气,扫视一眼周围的妃嫔大臣,这才淡淡的道:“皇上,天色也不早了,大家都穿得少,若是在闹下去怕是好好的人都要病了,让女眷们先回去吧。”   不带云子良答应,南疆圣女就冷笑着道:“太后娘娘的好意本圣女心领了,只是今日之事事关我南疆民风,本圣女既是南疆圣女,自然没有先回去的道理。”   “既然圣女不愿回去那就留下吧,凝昔郡主,你与梁巍负责将女眷送出宫。”   突然被点名的云锦昔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云子良刚刚是在说自己,撇撇嘴,应声道:“锦昔遵旨。”   九公主原本也是不愿意回去的,但如今她已经是云子良的妃子,虽说里面是她的六哥,但到底是出嫁从夫,不待她开口,云子良的视线就扫了过来,只不过是轻轻一眼,吉雅再不敢说要留下的话。   见九公主这般懂事,云子良恼怒的神色终于有丝丝平缓。   流云原本是想要留下看热闹的,她是北境郡主,跟在定境王身边自然无事,但见云锦昔不留下她自然也是不愿自己留着的,再者,听刚刚的意思,只怕那小屋里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东西,看多了她还担心长针眼呢。   定境王也不愿流云留下,若是可以他也是不愿意留下的,只是云子良既然要彻底将这个事情做个了结,自己贸然离开倒是不好了。但到底是不放心流云一个人回使臣馆,今日这种情况,留在宫中也不见得是好事。   “凝昔郡主,本王有个不情之请。”   云锦昔笑笑,不用说爷知晓定境王要说什么,不过到底是云子良在,该走的过程自然是不能少的:“定境王请说,若是能做到本郡主一定尽力。”   定境王点点头,视线落到流云身上,皱着眉头道:“这里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若是郡主不嫌弃,就随流云到使臣馆歇一晚吧。”   云锦昔看向云子良,云子良点点头:“流云郡主一个人回去确实不安全,锦昔你与流云较好,流云的安全就交于你负责了。梁巍带二十名大内侍卫随身护卫。”   云子良开口,云锦昔自然是一口就应承下来,与梁巍一起带着众多女眷朝着来路慢慢往回走。   这些女眷除去几个妃嫔都是想要给自己的儿女找个好人家的,自然也是不愿意自己的孩子留下来看那等肮脏之物,一个个的只差小跑了,倒是省了云锦昔和梁巍一番功夫。 第132章   南明山脚下的长廊之上,月光把长廊上面的影子一个个拉得长长的,长影子打出去又撞到两边的或者是护栏上或者是树木上,只有很少的一部分顺利的铺到地上,整个人显得越发的挺拔。   太后也想走,但到底是自己的寿辰,如今所有的女眷除去南疆圣女都走了,自己若是再走了倒是不像样子了。   护国候爷皱着眉焦虑的看着前方,小木屋明明就在眼前,但有云子良在这谁都不敢贸然上前。   不一会,赵勤终于是将人提了出来,随手丢到长廊之上,单手扣住其中一人的下巴,那人的脸一下就被掉转到众人这边,即使是晚上,依然遮不住脸上的潮红,不只是脸上,就是歪歪扭扭的斜挎着的衣服下面也不时露出些暧昧颜色,不是北戎六王子德木图又是何人?   众人具是抽了口冷气。   丢开六王子,赵勤走到另外一边,如法炮制,再次的将另外一人的脸转向众人。   护国候爷一把推开身边的人,直接冲了过去,抱住地上的人一脸焦急:“宇儿、宇儿,你醒醒啊宇儿。”   “本……本公子……醒着呢……”付翔宇双眼无神,像是喝醉酒的醉汉一般,说话都说不利索了,但手却无比的利索,也不知道是将护国候爷看成了什么,一句话未说完,手已经到了护国候爷的脸上,一边来回摩擦一边道:“虽然是老了些,不过只要你从了本少爷,本少爷自然是不会亏待了的。”   说完就不管不顾的要脱护国候爷的衣服。   这付翔宇别看没什么本事,身上的力气却大得不得了,虽是神志不清,但一身的力气却一点都不少,不仅不少,看着似乎是大了不少,没几下已经将护国候爷推倒到地上,护国候爷急得不行:“翔宇,翔宇……”   容大将军哈哈大笑:“护国候爷倒是生了个好儿子,今日真真是让大家开了眼界了。”容正刚这般一笑,在场的人就再也忍不住,纷纷笑了起来,南疆圣女表现的最是明显:“丢人现眼的东西。”   护国候爷脸色一变,再顾不得其他的,手起刀落,瞬间将付翔宇敲晕在地上。   众人这才将视线扫到旁边的六王子身上,六王子看着倒是精神,刚刚都还一脸迷茫呢,不过是吹了这么一会儿风,整个人就像是清醒过来了一般,看见旁边像是闹剧的护国候爷父亲,脸色越发的铁青。   从地上站起身子,拉拉衣摆,德木图青着脸一脸怒气的看着站起来的护国候爷。   “护国候爷是不是得给本王子一个交代。”德木图冷声道。他不是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现在不是找那个臭丫头算账的时候,德木图一身怒火无处发放,只能先算到护国候府头上,不然这些事情传回北戎只怕自己这辈子与储君是无缘了。   护国候爷一冷冷哼,到了这个时候即使是芦苇也是有了韧性了,更何况是有血有肉的大活人,想要这般白白背了黑锅却是不可能的。   “六王子真真是好计谋,算计了本侯的儿子还想要倒打一耙不成?”视线落到地上躺着的付翔宇身上,护国候爷眼底闪过一抹心痛:“我儿如今还只能打晕才能冷静下来,六王子却好好的站在这与本侯理论,六王子这是要告诉大家,是本侯这不成器的儿子占了你的便宜不成?”   护国候爷这一番话也是针针见血了,付翔宇本就是好色之徒,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自然也是最擅长的,不然也不会从护国候府三少爷变成如今的平民了。   自己的儿子到底有没有龙阳之好护国候爷又岂会不知晓,只是今日这事一传出去,别说是自己的儿子了,就是护国候府也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从京城的上流社会消失了,若是再背上一条毒害他国王子的罪名,只怕护国候府就要这般垮了。   牺牲一个儿子,换一个护国候府,护国候爷这也算是无奈之举了。   被护国候爷质问,六王子脸色越发的阴鹜,知晓自己再是多说也是无意,干脆转过头看向云子良:“大盛皇帝,本王子向来没有这等爱好,今日之事本王子确是被人陷害,我北戎与大盛相交数十年,向来是进水不犯河水,本王子就是再如何也不会劫持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到这小破屋子里行这苟且之事。”   六王子话音刚落,都不用云子良回答的,南疆圣女忍不住噗嗤一笑:“六王子,你这是要告诉我们你上不得台面吗?”   六王子双目喷火,恶狠狠的看着南疆圣女:“圣女这是一定腰本王子背这黑锅了不成?”   “市是不会黑锅恐怕是只有六王子知晓了。”南疆圣女却是丝毫不惧怕,北戎和南疆就是下辈子也不会有什么交集,北戎若是想要将手伸到南疆,中间的大盛是如何都不会袖手旁观个的,而如今何氏一族全族灭亡,南疆更是连大盛都不惧怕了。只不过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罢了。   “你……”   “好了。”云子良威严的道,视线冷冷的扫过地上躺着的付翔宇,心底早将此人恨得入骨,连他的妃嫔都想妄想的人,留他活到现在已经是云子良的极限了。   “六王子中意个平民与朕说就是了,朕向来只会成人之美,如今闹到这等地步倒是不好收场了。”云子良这意思明显的是按着护国候爷的意思去的,护国候爷说是陷害了他的儿子,云子良说是六王子中意一个平民,再加上六王子清醒无比,付翔宇刚刚却差点将自己的父亲都非礼了,只能敲晕,到底是谁算计谁,只要是长着眼睛的人都是看得出来的。   “本王子说了,本王子无龙阳之好!”   云子良是视线上下打量了六王子一番,眼神里闪过一抹了然:“六王子不好意思也是人之常情,若是在其他地方朕自然也是不会计较的,只是这长廊乃先祖留下警示后人之用。如今被六王子用了,若是始乱终弃,岂不是要学了前朝那亡朝皇帝,朕虽不介意一阶平民。但这样的口气也是开不得的。再者,朕看六王子也是真的喜爱这平民,不然也不会放下太后的寿辰来行这等事情了。”   六王子阴着一张脸,现在他说什么都是错,唯一的做法就是一言不发,少说点还能少错点。   “大盛皇帝既然已经有了决断又何必再问本王子?”   云子良的脸色也是冷了,他虽然不大相信这事是德木图做的,但现在这却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原本心底还稍微有点愧疚,这会子被六王子这么对待,那丝毫的愧疚之色全无不说,连眼睛里都是怒火了。   “朕和众位大臣、使臣看到的就是六王子和付翔宇行了那苟且之事,却又想要推脱责任。若是六王子对自己的事情有其他的解释不如拿出证据来,我大盛可不是信口开河的地方。”云子良冷冷的道。   “皇上何必这般生气,不过就是个小小的证据,小爷拿出来就是了。”宁羽墨摇着一把桃花扇,一脸桃花笑。身后跟着侍卫李长苏,手里提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淑妃今日刚刚给云锦昔的丫鬟紫燕。 第133章   见宁羽墨来,六王子身上的气息越发的冰冷:“宁小侯爷这是要来落井下石也跟着陷害本王子不成?”   德木图倒是知晓大盛的人大多不会对他有什么好脸色,先声夺人,先说宁羽墨是来落井下石的,若是待会宁羽墨真的这般做了,只怕不用别人,就是大盛的臣子就先不信了,更贺宽是还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南疆圣女和吐蕃王子。   宁羽墨摇着桃花扇围绕着德木图转了一圈,鼻子像是狗一般的到处嗅嗅:“小爷倒是不知晓,六王子真真是魅力大的紧,在皇上表哥的后宫里都能找到人欢爱。”   宁羽墨话音刚落,云子良脸色一黑,什么叫在自己的后宫里找人欢爱?   “羽墨,说话注意用词。”   宁羽墨拱拱手:“失误失误,大家知晓小爷的意思就是了。”回头笑眯眯的看着德木图,一张桃花脸越发的灿烂。   “六王子,你可不要是这个态度,今儿个这事情可只有小爷能证明倒是是如何了!”   德木图冷笑,他自然是不相信宁羽墨会给自己证明清白的。   宁羽墨也不在意,倒是太后娘娘难得接道:“宁小侯爷这是要如何证明呢?”   宁羽墨一脸高深,朝着长廊深处喊道:“者院首,您走快点,好歹跟上小爷的节奏,小爷话都说完了你还来不得这不是明显的拆小爷的台吗?”   众人顺着宁小侯爷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侍卫模样的人一只手提着药箱一只手提着人,正带着者院首匆匆而来。没一会就来到了前面。   宁羽墨伸手扶住者院首,嬉笑道:“你这老儿,越来越不中用了。”   云子良微微一笑:“羽墨,不可放肆,者院首可是太医院院首。”虽是这般说,但话里没什么杀伤力就是了。   宁羽墨嗯了一声,也没怎么往心里去,走到浑身被困着嘴巴上还塞了毛巾的紫燕旁边,桃花扇轻轻一跳,一个白色纸包顺着桃花扇落到宁羽墨手里,宁羽墨皱着眉头,一脸嫌弃:“者老头儿,你快过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者院首走过去,自宁羽墨手里接过纸包,轻轻打开,里面是黄褐色的粉末,伸出两根指头轻轻一搓,不过两下,便一脸认真的道:“回皇上,宁小侯爷手里拿着的是青花无疑。”   “青花?那是什么东西?”   “青花是一种强烈的催情药,若是被人沾染,不行男女之事到疲乏是不会清醒的,这药若是与老臣配置的解暑药丸一起服用,效果更甚。这青花产自北戎,臣听闻就是北戎王庭也不怎么听说这药了,似乎是北戎出了什么事情之后,就有人下令将所有的青花都予以铲除,倒是难得到小侯爷这里看见。”细心的包起纸包,者院首一脸期盼:“小侯爷,你既有这个东西,这么一点点的就给下官吧。”   “给你?”宁羽墨一脸坏笑:“你都是老头子了,还想要这玩意做什么?”   宁羽墨是笑闹,不过者院首自然是不懂宁羽墨的玩笑的,一本正经的道:“下官最近在民间行医接触到不少短阳之人,下官研究了一个药方,就是缺这一味青花,今日托小侯爷的福倒是将药给下官配齐了。”   看着者院首这般一般正经的模样,宁羽墨也是觉得无趣,摆摆手:“这小玩意给你倒是不成问题,不过你得好好的给小爷看看,这小子是不是吃了这药。”说完在付翔宇身上重重的踢了一脚。   这京城里,最爱与宁小侯爷在花枝楼里抢姑娘的就是这付翔宇了,如今付翔宇落难,若是宁羽墨不落井下石,就是云子良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突然就该性了呢。   护国候爷一身怒火,但见皇上都没开口自然是不敢说什么。   只有六王子阴着一张脸,一脸鄙夷:“不是说有证据,难不成宁小侯爷随便不知道去哪儿抓了堆药粉就说是本王子的证据了不成?”   宁羽墨一脸好笑的看着六王子,摇了摇手里的桃花扇:“大家都不急,六王子到底是在着急个什么劲,是不是好好看着就是了!”最后一句隐隐的带了股子的威严。   云子良一时之间也不知晓宁羽墨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好随意开口,原本的一肚子怒火,这会子看德木图屡屡不爽倒是渐渐的熄灭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然。   雅妃与德木图本就不是亲兄妹,如今北戎的局势绝对不是德木图一人说了算,并且这次回去只怕很快就会被太子阿日善在北戎王那里参一本了,储君之位是遥遥无期了,但自己在北戎也不是丝毫的机会也没有,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储君的位置自然是多的人抢的,自己只用在这里面再扶持一位就是了。   想到这更是决定放手让宁羽墨处理了。   那边,者院首查看好一会,皱着眉头道:“护国候爷,付公子这情况不妙啊,将人打昏短时间内确实是可以让人不发狂,但遏制了毒性,等付公子再是醒来,若是得不到疏解就算是下沉睡的药也是发挥不出作用的。”   护国候爷一惊,这岂不是说待会自己的儿子醒来是一定与人行房了?视线落在北戎六王子身上,又是一阵怨恨。   “者院首可是有解毒之法?”   “青花并不难解,像付公子这般的其实是解不不少了,只要再与之前给他解毒之人云雨一番,身上的毒自然是能解除干净的。”   者院首话音刚落,六王子浑身就打了个哆嗦,眼底的杀机一闪而过。   宁羽墨浑然不觉:“皇上,您刚刚也听到了,这混小子就是中了青花,这小丫头身上也被搜出青花来。”   云子良点点头:“不错,这与宁小侯爷说的杀人灭口一事有什么关联不成?”   宁羽墨一边摇着桃花扇,一边不甚在意的道:“自然是有关系的,今日小爷在眷心湖边看见这小丫头提着个小太监往湖里丢,小爷也是好奇,想要知晓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要将人丢进去。”   “谁知晓那小太监遇到水倒是活了,不仅活了还一把抓住这小丫头的手,一个劲的喊救命,还问这小丫头为什么要杀他。”   云子良神色一冷,示意赵勤拿下紫燕嘴巴里的布块,厉声道:“你为什么要杀人米口,还不快快说来?”   紫燕一愣,一下跪到云子良前面,一脸惊慌:“皇上,奴婢没有想要杀人的,奴婢真的没有想要杀人。”   “那就是说杀了人了?”云子良的声音冷得都快要成冰了,他能容忍六王子在他的皇宫里乱来,因为最后他都会拿到应有的补偿,但是杀人却是万万不能容忍的,你今日能杀了别人,他日难保就杀到自己头上来了。   视线在周围的人身上一扫,在看见德木图的时候猛跪到德木图面前:“六王子,您给奴婢说句公道话,奴婢是冤枉的啊,奴婢都是按照您说的去做的,您说只要奴婢将付公子哄进皇宫,又喂给付公子青花就会带奴婢回北戎。一辈子享福。六王子,您说过的啊,您不能出尔反尔,害了奴婢啊!” 第134章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又岂有不明白的,那被杀死的小太监也不过是不小心撞破了紫燕下药这才被杀人灭口,至于付翔宇,若是仔细一看,确实是花容月貌,尤其是那小脸,以前身为男子自然没有人拿着一个男人的脸看,如今虽也是男儿身,但有了另外一个男人,就是不想看也自不而然就被吸引着看去了。   不看不要紧,一个个的这才发现,原来这付翔宇才是人中绝色,这般绝丽,就是后宫之中的一般妃嫔也是难与他相比的。   别说是别人,就是云子良也隐隐有种被掰弯了的感觉,心中一愣,赶紧收回视线:“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也无再问下去的必要了,来人,将紫燕拖下去杖毙。”   “皇上饶命啊,奴婢是冤枉的,奴婢真的是冤枉的,一切都是六王子让奴婢做的,真的不管奴婢的事啊!”   护国候爷恨恨的盯着被拖下去的紫燕,好一个别人让做的,别人让你做你就能毁了本侯爷的宝贝儿子?就能将护国候府推进这进退两难的境地?   “六王子,您还有什么话可说?”护国候爷恨不得将六王子剥皮抽筋,下锅乱炖了。   “你们都订了本王子的罪了,本王子还有什么好说的?”   云子良冷冷一笑:“证据确凿,六王子,我大盛向来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使是朕的几个皇叔犯了错也是也与普通百姓一般的,只是你既不是我大盛之民,又是北戎排遣来的使臣,朕也不好过多的处罚与你,只是平民付翔宇到底是跟着你失了清白,按照我大盛的规矩,后半生理应归顺与你才是。”   六王子虽不愿意,但到底是人在屋檐下,宁羽墨更是将证据都送出来了,自己自然不好再闹下去,视线停留在付翔宇身上,你就这般迫不及待的要跟了本王子?那好,本王子成全你就是了。   “既然如此,这黑锅就由本王子来背就是了,来人,将付翔宇带走。”使臣堆里很快走出两人,一个端着头一个端着脚,这是就要将付翔宇抬走了。   护国候爷一件,急忙上前拦截:“六王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们大盛的皇帝都说了你儿子已经是本王子的人了,自然是任由本王子处置了。”一把甩开护国候爷,德木图黑着一张脸露出一抹邪笑:“护国候爷,以后你可就是本王子的岳父大人了,有岳父大人在大盛,本王子也不担心九妹被人欺负了。”   护国候爷一惊,他原本是想要接着六王子拒绝将事情了结掉,最好是六王子愿意赔偿自己儿子一点什么,这时候即使是赔偿点钱也是有用处的,谁知晓六王子竟然是说要娶回去。娶回去一个男人?护国候爷只觉得这六王子这是要自己在大盛毫无立锥之地啊!   “我们大盛的男子没有嫁出去的道路,就算是入赘也都是入赘到女儿家里,六王子这是要将我儿光明正大的带回北戎不成?”   六王子一脸鄙夷:“本王子既然都有龙阳之好了,自然是要好好的将人带回去的,岳父大人说可是?”说完视线狠厉的扫过抬人的使臣:“没吃饭吗?不过是个人都墨迹这般半日?”   使臣也不敢说话,赶紧抬着人下去了。   见付翔宇之事似乎就要这般结束了,陈御史颤巍巍的站出来道:“皇上,臣有事禀报。”   云子良皱眉:“陈御史,今日可是休朝,你若是有要紧的事情也该待会到御书房再行商议才是。”   陈御史摇摇头,一脸的决绝:“皇上,陈是想与六王子想与护国候爷说句公道话。”   “那就快说。”   “臣谢过皇上。”又是一揖,陈御史这才颤巍巍的走到护国候爷面前:“侯爷,下官有个事情想要好好的问问你,如今六王子说要将付翔宇带回北戎,这是要将付翔宇纳为北戎王子身边的侍妾了,下官在此恭祝王子恭祝护国候爷了,只是下官的女儿当初也是有媒书也有聘书的,若是付翔宇跟着六王子去了北戎,下官的女儿又该如何打算呢?”   听闻陈御史的话,护国候爷一惊,喜滋滋的道:“是啊是啊,我大盛虽然支持一夫多妻,却是从未听说过一妻多夫的,若是我儿真的跟着六王子去了北戎,这到底是为夫还是为妻却是不好决断的,不仅是不好决断,还耽误了陈御史家的女儿,这些都是下官担当不起的,请六王子见谅。”   见谅,刚刚一起诬陷本王子的时候怎么不说是当担不起?本王子看你们一个个的可能担当了,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弧度,六王子的话猛的自长廊之上响起:“既然陈御史舍得不女儿,那就将陈雨儿一起带上吧。”   “一起带上?”宁羽墨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喜滋滋的道:“六王子倒是重口味。”   六王子哈哈大笑:“既被你们逼到了这个份上,自然是再轻不得了。”   带上一个男人,还带着男人的媳妇,却是都要跟着另外一个男人去,这一路上只怕是一点儿都不机密了。   对于这样的处理结果,南疆圣女和吐蕃王子虽然不是很乐意,但想也是知晓,大盛皇帝与德木图这是彻底的翻脸了,德木图将付翔宇和陈雨儿领着回去,只怕是北戎王在厌恶德木图的同事也要将大盛给恨上了,不愁达不到他们的目的。   “皇上,刚刚小爷忘记说了,那个被淹死的小太监好像是叫小飞子,小爷在凝昔郡主身边看见过几次,就是不知晓是不是凝昔郡主的人了。”   “小飞子?你确定那人真的是小飞子不是别人?”云子良眉头紧锁,一脸凝重,那表情比刚刚知晓木屋里面的人是六王子德木图和付翔宇还要凝重。   太后也被云子良的表情吓了一跳:“小飞子?那不是锦昔那丫头身边的小太监吗?今儿个哀家还让他代替哀家送素妃回去呢,怎么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出事了?”   宁羽墨看着两人的表情,倒是没有想到这么个小太监都能被这么多的人惦记着,认真的点了点头:“小爷到的时候那小太监倒是还有口气在,不过也是救不活了,小爷就没白费那力气。”   云子良的眉头越发紧,好一会这才淡淡的叹口气:“罢了,这都是命。”回头看着定境王道:“小飞子是凝昔郡主的心头宠,凝昔郡主向来重视感情,若是贸然知晓自己身边的人被害,怕是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还请定境王代为隐瞒。”   定境王点点头:“隐瞒自然是可以,凝昔郡主与流云交好,本王不过是做些许小事罢了,只是明日凝昔郡主回宫,不见自己的人,只怕是怎么都瞒不下来的。”   “若是能让郡主不在京城一段时间就好了,到时候皇上挑了合适的人过去,有了新人不定郡主就想不起小飞子了。”太后淡淡的道。   德木图冷笑一声,好一个云锦昔,倒是本王子小看你了,不过你也算是狠得下心了,为了陷害本王子连身边的人都能杀了,不过你放心好了,本王子自然会一一的还回来的。   “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了,本王子就先行告退。”说完也不等云子良和太后开口,领着一堆使臣浩浩荡荡的离去。   云子良正要发火,看见太后摇摇头,只能哼了一声,不轻不重的道:“到底是喜欢男人之人,这性子就是比起姑娘们也是有过之而不及的。”惹得长廊上的人哈哈大笑。   护国候爷却是无奈,自己的儿子如今要去做媳妇去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更甚的,就连陈御史家的女儿也要跟着去,护国候爷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倒霉过,回头得去问问神家,自己最近是不是犯小人了。   视线落到宁羽墨身上,云子良微微点头,今晚还真亏这表弟出现的及时,若不然只怕德木图还有得闹,只是这么一闹,月是赏不成了,不仅赏不成。锦昔那小丫头到底该如何是好也得好好的想想。 第135章   “羽墨,你觉得刚刚太后的想法可是可行?”   宁羽墨摇了几下桃花扇,慢悠悠的道:“行倒是可行,就是这去的地方不好找。”   “这有何难的,过不了几日,柳城和平南的加恩乡试就要开始了,想必定境王也想要留下看看我大盛三年一度的科举才是!”云子良笑着道。   定境王点点头:“本王确实是要留下看看的。”   “既然定境王都要留下,就让流云郡主带着锦昔郡主一道去往柳杨和平南看看吧,郡主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科举呢。”这话说的倒像是云锦昔她爹一般了。   定境王点头,沉声道:“如此甚好。”   正说着,突然有一小太监跑着形色匆匆的跑着过来道:“皇上……”   云子良神色一变,一脸不耐烦:“又是何时?”今个儿晚上事情够多了,就是云子良再好的耐心都被折腾得只剩下烦躁了。   小太监被云子良吓了一跳,身子都是抖的,颤巍巍的道:“皇上,茶溪姑姑让奴才来找皇上借一位户部的大人过去帮着收银子。”   “收银子?”云子良一脸疑惑:“茶溪不是负责流水宴吗,哪里来的银子?”   太后笑笑,一脸慈爱:“看哀家这记性。”说完朝着小太监摆摆手,自己上前一步:“今儿个茶溪去流水那边负责流水宴,听到有人陆陆续续的说沿海几个郡县受飓风影响大面积的洪涝灾害,哀家就想着皇上向来孝顺,如今又是给哀家办寿辰又是办仲秋宴,马上入秋,不少的河堤大桥又该动工了,就算是没有这一次洪涝只怕皇上也要却银子了。”   “哀家身为大盛的太后,受着大盛的百姓爱戴,往日里吃穿用度无一不是出自大盛,如今大盛有需要,皇上有需要,哀家自然是不能空坐着的,就让小丫头们收拾收拾了库房,将闲置的,不怎么用的都拿到流水宴上进行了拍卖,多多少少不论,只要能为皇上分忧就是好的。”   云子良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赞同:“母后,那些可都是您的东西,朕身为大盛皇帝,有什么问题自然有朕和文武百官解决,哪里需要母后拍卖自己的私库了。”   太后笑笑:“其实也算上不上是拍卖,不过就是拿去取个巧,将水涝之事告知大家,让大家都伸出手来,帮着沿海郡县度过这次天灾罢了。”   云子良心中千转百回,身为帝王,他自然是想要自己的百姓都安居乐业共享太平的,但天灾人祸却是难以避免的,他在流水宫门口让人摆了一百零八桌流水,确实是想要借着这些流水打击打击太后,打击打击南伯侯,在云子良看来,如今南疆既成为了自己的附属国。南伯侯早就该将兵符交回才是,却迟迟未有动静。若是能趁着流水打击一番南伯侯,自然也吧枉费平白多出去的花销。   如今不仅没能打击到,若是真的如太后所言,只怕是到时候还得嘉奖一番太后,太后出身南伯侯家。,嘉奖太后与嘉奖南伯侯本质上并无甚区别。   “皇上,难得太后娘娘这般有心,臣私库里也有几样不常用的小物什,倒是可以与太后一起凑个数,也能为沿海百姓出一份力。”太史公魏吏诚恳的道。   有了魏吏开头,剩下的一个个的都说自己那里也有东西可以捐赠出来,不一会零零落落的就报了快有十万两的东西了。   云子良到底还做不到为了铲除异己,连自己的江山都不要的地步:“既然大家都这般上心,朕自然没有闲着的道理,朕私库里的东西回头也整理整理,要出力自然是要一起出的。”   说完看向刚刚来报信的小太监:“还有多少东西没有拍卖完?”   “回皇上话,东西已经拍卖完了,只是有几个较为富裕的商人用了流水之后说是要为大大盛出一份自己的力,就捐了些银钱,有了他们带头,剩下的也都陆陆续续的开始捐了。流水宫本就开在宫墙之外,那些商人回去之后不知道是如何说的,陆陆续续,京城的普通百姓都赶着过去捐钱了,就是到了这个时候那队伍都还连头都看不见。白日里奴才就想要来与皇上禀报了,但守宫的侍卫不让奴才进来,说是怕闲杂人等混进来,直到刚刚凝昔郡主出宫,小的这才求的郡主当保,奴才才进来了。”   云子良哈哈大笑:“好,好,好,儿子替沿海郡县谢过母后。”   “说的什么话呢,皇上还是带着人过去看看吧,茶溪到底只是个丫头,处理小事情还行,若是不小心惹了百姓不高兴,倒是不美了。”   云子良这才带着户部的官员前去宫门口的流水宫,剩下的臣子也一一散去,太后扶着宁羽墨的手,微微皱眉:“羽墨,哀家眼皮子老是在跳,感觉怪怪的,怕是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宁羽墨哈哈一笑:“太后娘娘您就放心的回去睡觉吧,就算是有天大的事不都还有小爷在呢。”   太后点点头,但还是不放心:“罢了,不用你送哀家回去了,哀家还是担心锦昔那丫头,今个儿这些事,她都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了,她一个小丫头家家的,自己在外面哀家是在是放心不下,你出去看看。”   宁羽墨想了想,到底是没有坚持,闪身而去。   而被太后娘娘担心的云锦昔,此时已陷入重重的包围之中。   梁巍骑在马上,带着的大内侍卫与北境护卫将马车团团围住,眼睛警惕的看着四周。不一会,房檐上窜出数十个黑影,手里提着明亮的长剑,脚步轻盈,夜风轻轻吹起开叉的衣摆,不时可以看见金色的四瓣之花簇拥而开。   云锦昔冷冷一笑,南疆之人倒是来得迅速!   “郡主,是否动手?”梁巍镇静的道,虽只是一个太监,但就是被几倍的人马包围也是毫无惧色的。   “不急,人还没来齐呢。”   话音刚落,又是一队人马顺着小道而来,这一次来人手里提着的均是弯刀,身材也比刚刚的要高上几分,却是北戎之人。   紧接着又陆陆续续都有人加进来,虽不再能清楚的看出到底是哪里来的人,不过左右也不过就是那些,南疆,北戎,吐蕃,满溢,容大将军府,护国候府,陈御史,左右也不过是这些人。   薄唇轻启,清冷的话语瞬间扩散开来:“动手,一个不留。”   “这就要动手了,老夫都还没到呢。”声音刚落,红色的长舌宛如长枪,猛地直击脑髓,不过瞬间,梁巍身边的一大内侍卫就被长舌击穿了脑袋。   九仁狂舔着舌尖上的脑髓尤意未尽:“不过一个脑髓,还不够做老夫的开胃菜。” 第136章   云锦昔双眼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九仁狂,猩红的舌头缩回去之后便如普通舌头无异,只是舌尖的部分比正常人要尖的多,因着刚刚吞噬了一个人脑,嘴角还挂着几滴鲜血,长舌如手一般在脸上扫了一圈,回到唇边来回舔舐,那回味无穷的模样让剩下的人全都变了脸色,带着一股子惊恐。   黑袍金花的南疆刺客微微退后一步,其中一个看着像是领头模样的男人双手抱拳:“原来是九阁主,失敬失敬。”   九仁狂眼角露出一抹鄙夷:“你还不够格和老夫说话。”长舌猛涨,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朝着说话之人袭去。能做到南疆刺客的头领,手里自然是有几分本事的,别人看不清他自然是看得清的,看见猩红的舌头朝着自己击来,嘴角泛出一抹冷笑。   “既然九阁主这般不识抬举就别怪晚辈无礼了。”身形一闪,与舌头差不多的速度飞身而起,手里的长剑应风而动,在场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南疆头领手里的长剑就已经到了九仁狂长舌面前,寒光一闪,眼看着长剑就要刺穿长舌,那长舌却是猛的暴涨,碰撞到长剑之上,只听得碰的一声,精钢打造的长剑便应声而段。   南疆首领暗道不好,速度提到了极限,飞身蹿上不远处的树上,听着后面没了动静,一颗颤抖的心这才稍稍安稳,转头一看,猩红的长舌散发着阵阵恶心的臭味已经来到了眼前,瞬间击穿脑髓。   嘭一声,南疆首领的从树上砸到地上,溅出一片血水,众人这才看见,这南疆首领眼睛里还是一片惊恐。恐怕是到死都没有明白,那被自己甩掉的长舌怎么就瞬间要了自己的命。   剩下的南疆刺客一个个的蠢蠢欲动,见自己的首领死了,自然是要报仇的,副统领暗道不好,若是这么多的人都死在这里,只怕圣女也不会放过自己,念头一起,瞬间走到前面,有了首领的教训也不敢出声,拦下要冲出的人,防备的盯着九仁狂:“退后,退后。”   南疆刺客到底是见识过九仁狂恐怖杀伤力的人,虽心有不甘,但到底也不敢真的冲上去,只能缓缓后退,一直退到大家以为的安全距离这才停下。   吞噬了又一个人脑,九仁狂整个人有点癫狂:“老夫说了,你们还不够格与老夫说话,自寻死路的东西。”视线一一扫过着剩下的人,像是看猎物一般的神情顿时又惊起一阵恐惧。   九仁狂的名讳大家都是听说过的,天下第一狂人到底不是懒得虚名,不过须臾,就二话不说刺穿了两个人脑,那条舌头真是恐怖的厉害,一时之间,诸多刺客都远远的退了开去,将中间的位置让出来给九仁狂。   云锦昔一阵头疼,她可不觉得这老家伙是来帮自己的,梁巍后面还留着个死尸呢,一来就斩杀了自己一人,看来是有人真的见不得自己活到明日了。   “锦昔,怎么办怎么办,他朝着我们走过来了。”流云看着一脸邪气的九仁狂带着点惊惧的道。   云锦昔眸子微敛,拍拍流云的手,自马车中缓缓起身:“不知本郡主可是有这个资格和九阁主说话?”   九仁狂顿了一下,只见云锦昔一惊一袭淡紫烟裙轻轻跃下马车,站到了马车前面的空地上,与自己保持着不算是近的距离,明明是一柔弱女子,一身的气势却是怎么都难以让人将其与柔弱挂上钩,像是天生便带着气势一般。   九仁狂看了云锦昔几眼,见云锦昔既没有恐惧也没有着急,突然哈哈大笑:“你这女娃子倒是有几分胆量,深得老夫的心。”   云锦昔笑笑:“本郡主也觉得九阁主是不可多得的世间高手,只怕号称天下五大高手的杨霖和隐阁阁主也不是九阁主的对手了吧。”   听到五大高手,九仁狂一脸鄙夷:“不错,算你娃子懂事,什么狗屁天下五大高手,不过是浪得虚名之徒罢了,若是何魏楠还活着,老夫倒是还要担心一二,不过这些小辈麽就是做老夫的下酒菜也是不够的。”   云锦昔眸光微闪:“不知九阁主为何就独独担心何魏楠呢?据本郡主所知,何魏楠虽是名将,但一身的武功修为比起杨霖隐阁阁主却都相差甚远,九阁主不怕天下五大高手却惧何魏楠,这是何道理?”   九仁狂哈哈大笑:“无知小辈也妄想套老夫的话,你以为老夫和你们一样是都是草包吗?”神情已经开始癫狂,身上的骨骼咯吱咯吱响个不停。   云锦昔暗自打量自己的位置,若是九仁狂真的一击过来,只怕……是躲不过的。   “九阁主,这小丫头就是在套你的话呢,咱们用不着与她废话,直接杀了她就是了。”   话音刚落,只听见“咻”的一声,长舌已朝着说话之人击去,在击出去的瞬间,手上的双掌也跟着猛的击出,云锦昔身形一动,回身挑起掉落地上的长枪,眸光一冷,朝着九仁狂的长舌击去。   随着云锦昔身形一出,躲在暗处的青衣和杨霖也纷纷出手,尤其是杨霖到底是天下第一高手,虽说和九仁狂这样的老妖怪比弱了些,但一招一式都极有章法,梁巍也想带人前去帮忙,但南疆刺客早就冲了上去,梁巍双眼一眯,冷声道:“一个不留。”   流云郡主过了最初的恐惧期之后,也跟着提起长剑,与梁巍一起冲进刺客堆里,对付九仁狂她无本事,但削一些小小的刺客她自然是有能力的。也不用人保护,一手雪花剑法用得出神入化,刺客不仅进不了她的身,还被扫下一片。   这边,云锦昔手握长枪,人枪合一,如击打出去的飞镖气势如虹的朝着九仁狂而去。   早在云锦昔出手的瞬间九仁狂就已经觉察到了,嘴角露出一抹讽刺,也不防守,依然朝着目标激射而去,手下的掌风却越发的凌厉,不过瞬间便与杨霖和青衣互拆了上百招。   长舌如箭,猛的刺穿脑仁,不待回收,云锦昔手里的长枪已经应声而到,一脸决然,气势猛地灌注枪身,用尽全力朝着坚硬如铁的长舌刺去。   看见云锦昔这般,九仁狂越发的狂妄,喉咙里散发出阵阵嘶哑的狂笑声,双掌互击,散发出巨大的冲击威压,就连杨霖这样的绝世高手都被震得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弹飞了出去。再看九仁狂,整个人陷入了癫狂之中,十个指头上尖锐的骨节像是春笋一般破土而出,朝着舌端远处的淡紫色身影刺去。   云锦昔离得远虽未收到直接攻击,但身形还是受到了一丝影响,脑仁里的疼痛瞬间袭来,再顾不得那么多,牙齿狠狠一咬,嘴角溢出一抹鲜血,手下的长枪越发的凌厉,也顾不得身后快要到的骨节长手,只听见噗嗤一声,坚硬无比的舌头像是肉块一般的被刺穿。   九仁狂发出一阵巨大的嘶吼,长舌翻转,拖着一人一枪猛然朝着地上砸去,白森的骨节长手也瞬间跟上,这是要将云锦昔生生摔死。   杨霖眉头微皱,根本来不及劝阻,只能提起长剑,朝着森森白骨击去。青衣暗道不好,也顾不得身上的窟窿,长剑也跟着杨霖而去。   半空中,云锦昔丝毫不惧,双手握紧银枪,眼看着就要砸到地上,握着长枪的手一个用力,竟将长舌翻转了一个身子,拖着长舌猛地朝着地上订去。   只到这时九仁狂才露出一抹恐惧,身形如影,错开杨霖和青衣,森森白骨嘭的一声击打在云锦昔身上,云锦昔吐出一口鲜血,手上再无丝毫气,握着银枪的手一松,瞬间如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九仁狂心下一恨,发出一阵巨大的嘶吼声,骨节手如刀落下,长舌瞬间断成两截。   “无耻小儿,我要把你挫骨扬灰!”巨大的愤怒让九仁狂癫狂到了极限,身形随着气势猛的朝着云锦昔激射而去,身上的气势震得周围的瓦片纷纷爆开,到处都是粉末。   流云刚放倒一个刺客,回首就看见九仁狂朝着云锦昔击去,心下一紧,也顾不得紧跟不断的刺客,扬声怒吼:“锦昔!”长剑跑出,以着长虹之势朝着九仁狂而去,流云这一剑是灌注了全身的力气,别说是一般的高手,就是如杨霖这般号称当世五大高手的人,若是不注意被人从后面袭击,就算不死也是要重伤的,但到了九仁狂这儿,流云也不敢妄想真能将人击落,不过是想要阻拦一番,好让云锦昔有自救的时间,眼看着长剑就要击中九仁狂,却在遇到九仁狂周身气势的瞬间断成两截,流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九仁狂朝着云锦昔而去。   梁巍挑开一把长剑,将流云护在身后:“流云郡主,那边我们帮不上忙,护好您自己要紧。”说话间又是一个刺客倒到地上。   这边,杨霖和青衣不敢有丝毫停留,双手成掌,朝着九仁狂背后攻去,本是要釜底抽薪让九仁狂回身自救,九仁狂又岂会不知,若是往日,像九仁狂这样的绝世高手自然是分外惜命的,即使是不能杀了云锦昔也不会让自己受伤。   但今日毕竟是断了一截舌头,上一次断舌,他整整休养了三年,九阁也悄无声息了三年,上一次是败在何魏楠手里,如今却是败在一个小丫头手里,这样的耻辱就是普通人都难以忍受,更何况是九仁狂了。   骨节手毫不停留,九仁狂是铁了心要让云锦昔为自己的舌头偿命。   “贱人,拿命来!”   骨节又是一涨,眼看着就到击到云锦昔身上,云锦昔也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折在这里了,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所有的阴谋都是摆设。   猛地,云锦昔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晕过去之前,她只觉得那是抹红色的影子。   掌风如劈山之力铺天盖地而来,红色身影单掌而出,与骨节掌撞在一起,余波溢出,周围的刺客倒下一片。   九仁狂身后,紧随而来的杨霖和青衣也将掌里拍进九仁狂身上。   九仁狂嘶声怒吼,生生震开三人,一个闪身消失在夜色里。   “无耻小儿,你们给老夫等着。”   宁羽墨噗通一声,抱着云锦昔跌落地上,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别追了,先总郡主和小侯爷回宫。”梁巍及时制止要追的人,沉着的道。 第137章   眷心殿内,者院首收回手,无奈的叹口气:“皇上,郡主全身筋脉具断,已是伤了肺腑,臣虽可以保住郡主性命,但若是要愈合,非落音谷谷主不可。”   红衣红着眼圈安静的站在一边,早在郡主被送回来的第一时间她就已经查看过郡主的伤势了,就如者院首所言,想要让郡主愈合,唯有自己的师傅了。   双膝重重的磕到地上,眼泪大个大个的从眼眶子里往下滚,红衣跪在云子良面前:“皇上,奴婢求您了,您让郡主去落音谷吧,这些伤会要了郡主的命的。”说完就一个劲的磕头。   云子良一脸烦躁,今个儿晚上,虽然诸事不顺,但到底是新册封了雅妃,又是四妃之一,加之德木图出了那样的事情,云子良只要是还想要与北戎好好来往就必须要好好的待雅妃。再者,那雅妃确实是长得不错,身为帝王,身边的妃子艳丽一些心底总是要舒服的多的。   云子良在雅妃那儿原本都要就寝了,谁知道梁巍一身血气的回来禀报回使馆的路上遇到刺客,凝昔郡主和宁小侯爷又重伤昏迷,云子良连宁羽墨为什么也跟着受伤都来不及问就到了眷心殿,可算是劳累至极。   这会子又听红衣在那哭哭啼啼的,浑身的怒火就爆发了出来,一脚踢到红衣身上:“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你主子还没有死呢!再哭朕先让你下去下面等你主子。”   红衣一脸惊恐,但到底也是不敢哭了,红着眼圈,难过的跪在地上。   云子良这才看向者院首:“真的无法了?”   者院首皱着眉头,摇摇头:“臣已经尽力了,能保住郡主的性命已经是臣的极限了。落音谷主堪称医界怪才,这世上若是有谁能救得了郡主也只有落音谷主了。”   云子良点头:“朕听闻墨岩阁墨凌云救人只看金子,但落音谷却只凭兴趣,朕是真的不敢送凝昔郡主去,还是你虽与那谷主有三分交情,但上次凝昔郡主中毒已用了一次,按照落音谷的规矩,只怕是送了也是白送,不若朕让人散发寻贤版,召集天下名医,朕就不信这世上没人能医治得了了。”   听云子良这般说,者院首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寻贤版确实不错,只是郡主的病情确实耽搁不得啊,怕是等不得寻贤版啊。”   寻贤版经过各地发放下去,想要走遍整个大盛需要多少的时间先是不论,云锦昔的身子却是容不得丝毫的耽搁,若是再耽搁下去,只怕是等不得别人来她自己就先撑不住了。   “奴才听闻落音谷若是有求与人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人都医的。”梁巍一身的血衣还为换下,所到之处一阵血腥,却也顾不得那么多。   “想要让落音谷有求于人,又是怎样的艰难。”眼底的眸光一闪,这样的地方留着始终是个祸害:“既然无法,那就来硬的,来人,宣容大将军摔禁军十万,即刻踏平落音谷,朕就不信了,这般他还不求人!”   者院首一惊:“皇上万万不可啊,落音谷四面悬崖,先不论能否找到入口,只这落音谷在民间威望颇高,若是一不小心激起民愤……”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倒是说出一个可能的法子啊!”云子良怒火冲天。   “奴婢以前在民间听闻落音谷重金寻寒山冰莲,奴婢愿带人前往寒山采摘冰莲。”红衣一脸坚定,视线落在云锦昔身上,像是被激起了无限斗志一般:“不采到冰莲,红衣誓死不回。”   云子良看了看地上跪着的红衣,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的人儿,原本灵动的眸子紧紧的闭着,苍白的脸色像是随时都会随风化去一般,云子良心底一疼,坐到床榻之上,指腹落到包着厚厚纱布的手上,终究淡淡的叹了口气。   “罢了,寒山乃蛮荒之地,若是冰莲这般好采落音谷又何必天下找寻。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先祖在世之时曾机缘巧合的得了一只冰莲,后来没有用到倒是忘记了。锦昔是先祖亲封的郡主,用了先祖留下的冰莲也算是命中注定了。”   红衣自然又是一阵磕头,恨不得将自己的脑门都磕破了:“奴婢代郡主谢过皇上。”   云子良摆摆手,叹一口气:“梁巍你去安排一番,者院首一道跟着去吧。”   “奴才遵旨。”   从眷心殿出来,梁巍恭恭敬敬的候在一边:“皇上,是不是去雅妃娘娘那边?”   云子良看着寂静无声的眷心殿,一瞬间突然明了那人所言,九五之路本就是孤独之路。以血亲之血铺就的至尊之路,又岂会人声鼎沸?   “尸首还没找到吗?”   梁巍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云子良说的是什么,急忙摇头:“未曾,奴才已经将整个皇宫都翻了好几遍了,但还是未曾找到何贵妃的尸首,皇上,您说会不会是被人丢出去了?”   云子良皱眉:“她死后有哪些人接触过她?”   “未曾,只有素妃娘娘一人,奴才找到了当时的目击者,他亲眼看见素妃娘娘挖了何贵妃的眼珠之后,有只鹦鹉就将那眼珠儿叼走了,后来那只鹦鹉辗转多次,到了容夫人手里,不知怎么着养了几日就死了。而素妃娘娘,以前是养着只狗儿的,有天有人看见素妃殿里架起大锅,一连熬了十来日的汤,后来那些汤都被喂了狗儿了,再后来,那狗儿也不见了。不只是狗儿,就连同何贵妃的尸身也不在了,奴才斗胆……”   “何贵妃只怕是被素妃娘娘喂了那只狗儿了!”   云子良闭上眼睛,一脸疲倦,朝着梁巍摆摆手:“你去安排吧,让赵勤亲自护送,不要让素妃知晓。”   “是,奴才遵旨。”   梁巍快速的退下,云子良站在眷心殿门口,张开眼,看着冷冷清清的宫殿,只觉得到底是秋日了,连身子都是冷的。   “御书房里缺了个研磨的,你去告诉素妃,让她把她身边的那个芙蓉送去御书房,若是缺了人手自行去找梁巍要就是。”暗处的影子闪了一下,瞬间消失在眼前,云子良站了片刻到底是回了自己的宫殿。   咸福殿偏房,太皇太后给宁羽墨拉拉被子,皱着眉头看着前来禀报消息的李长蛇:“你说何贵妃的尸体被素妃熬成汤喂狗了?”   李长蛇点头:“属下是这般听到的。”   “好一个素妃,烹人吃肉,哀家只听闻过野蛮之民方才这般,也不怕吃了遭报应!”   宁羽墨嗤笑一声:“舅妈用不着动怒,左右吃的也不过是只狗,想必比起和那等下作东西一起,何小将军应该更喜狗肚子才是。”   “这倒也是。”太后点点头,不得不说,真的就如宁羽墨说,何今夕那人,是宁愿被狗吃也是不愿与容素心在一起的。“你先回去告诉和惠公主一声吧,就说小侯爷喝多了,就在哀家这里睡下了。”   等李长蛇退下之后,太后这才担忧的道:“让皇上的人去做那些事,不担心被皇上知晓?”   宁羽墨笑笑:“舅妈放心就是了,不是小爷的人小爷自然不会用。”   太后笑笑,到底是知晓宁羽墨的性子,视线落到宁羽墨身上,在看见宁羽墨一脸苍白的模样,心疼的不行:“你也是的,往日里看着是个稳重的,怎么一到了那丫头的事上就这般不知轻重,你也不想想那九仁狂是什么人,他的招式你也敢硬接!是不是觉得命长了不想要了!”   宁羽墨无奈:“舅妈,您看小爷这不是好好的嘛,有事的是别人,不是小爷。”   “哀家就是看见你了!”   太后不讲起礼就是宁羽墨都是安抚不了的,宁羽墨也知晓,只好转移话题:“舅妈觉得皇上会不会拿出冰莲救小昔儿一命?”   太后皱了皱眉头,一脸沉着:“这个还真的不好说,冰莲珍贵可想而知,这么珍贵的东西拿出来却只能用一次,怕是不是那么好拿!”   宁羽墨点点头,一脸沉重:“舅妈最近若是无事,就帮着小爷打听打听,那寒山冰莲在什么地方。”眼睛里露出一抹势在必得。   太后想想,到底还是点点头,疑惑的道:“你觉得皇上不会拿真的冰莲出来?”   宁羽墨露出一抹嘲讽:“若是别人,小爷自然是姓的,不过小爷那皇帝表哥麽怕是没有这么容易拿出来。都说寒山冰莲能生白骨,先祖就是因为得了这冰莲才得以长生,明知道只是传言,但到底是目前唯一的机会,只怕云子良不会轻易放手。”   太后了然:“先祖之事哀家也有耳闻,不过长生到底是骇人听闻了些,也难怪先祖要假死禅位了。”伸手拍拍宁羽墨的手,太后耐心的道:“放心好了,既是你看上的姑娘哀家就是拼了老命也是会给你好好护着的,你先养好身子,到时候才方便动手,左右以凝昔郡主现在的状况,不能颠簸,走至落音谷也要三日,我们还有三日的时间。”   眷心殿,送走了云子良,者院首松了口气,皱着眉头看向红衣:“这冰莲到底是怎么回事?”红衣对凝昔郡主的忠心者院首自然是不怀疑的,只是这小丫头明明就和落音谷有关系,郡主重伤直接送过去就是了,大费周章的是做什么?   红衣苦笑:“者院首不知,这是落音谷的规矩,医不医全凭谷主的意思,奴婢虽出身落音谷,但真的没有把握让谷主出手,不瞒者院首,就是上一次还是托了已故何贵妃的福,何贵妃与谷主有几分交情,让奴婢转交谷主了一株药材,才能请得谷主出手,这一次没有冰莲谷主有岂会出手?”   虽对红衣的话又几分怀疑,但者院首到底也是认识落音谷谷主之人,那人浑身无情,救不救人,要如何救,是救一半还是丢一半全凭喜好。大多时候,救的都只是世间少见的怪症,且这些怪症若是接触到一半发现没有原本想的复杂也是会丢下不管的。   任你是王侯将相,不管就是不管。   如今云锦昔这一身的伤到底是算不得怪症,不过是难以医治罢了。   摆摆手,者院首也不愿多说:“罢了,赵勤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们也准备准备,这一去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了。”   这是要自己去当卧底啊,者院首叹口气,食君之禄行君之命,这次过后若是有幸将这条老命留下只怕也是到了该告老还乡的时候了。 第138章   杨霖和青衣都受了不轻的伤,杨霖到底身手交好,虽也受伤,但大多是皮外伤,真正伤到的不过是九仁狂逃走时候那一掌,不过稍作调息便也作罢。青衣却是伤得更为严重,腰上一大个血窟窿,要不是发现的及时,只怕就要流血流死了。   包扎好伤口,青衣看着小丫头端上来的药,再看看红衣,皱着一张老脸,到底是不敢说不喝,端起碗一饮而尽,喝完苦着一张老脸像是别人欠他多少一般。   见青衣服了药红衣这才微微松开眉头:“郡主交代,青衣你先回宁国侯府养伤,杨霖大哥怕是要跟着我们走一趟落音谷了。”   杨霖点头,他既是云锦昔的侍卫,跟着云锦昔自然是应该的,只是这命令竟然是云锦昔下的?   “郡主醒了?”   红衣摇摇头:“未曾。”   青衣一副看穿红衣把戏的样子:“又说假话,要是郡主没醒怎能交代事情的?”   红衣叹口气,想起郡主交代的,这两人均是可信赖之人,必要的时候可以说出真相,这才轻声道:“郡主早知会有此劫,不只是你们,就是寒山冰莲也是郡主安排好的。”   “郡主知晓九仁狂进京了?”   红衣点头:“郡主半月以前就已经知晓九仁狂已经到京中,郡主本就为了寒山冰莲而兵行险招,到了这关头自然是不能放弃的。寒山居北境之北,被蛮荒之族占据,且三十年方开一朵,想要越过北境拿到冰莲难之又难。落音谷主一直在等这朵花,若是错过这次机会,落谷主的救命之恩只怕郡主就再也报不了了。”   这是在告诉杨霖和青衣,云锦昔这般做不过是为了报答落音谷谷主的恩情。   只是以命相报,即使是江湖之上也是少之又少的,更何况是尔虞我诈的皇宫之中!杨霖只觉得有什么一下震动到胸口之上,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跟着这般重情重义的主子,此生无憾。   太后娘娘到底是身居后宫多年,虽先皇死后,对于皇宫的掌握已远远不如从前,但不过半夜还是知晓了寒山冰莲的下落。   宁羽墨一身夜行衣,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好一个云子良,竟将东西藏在芙蓉殿里,那可是已故何贵妃的宫殿。若不是云子良担心自己的计量被人识破,连夜取出雪莲照着造假,还真是让人发现不了呢。   世人只知云子良恨极了谋朝篡位的何魏楠,连带着恨上了何贵妃,不顾三年夫妻情份,连全尸都没给何贵妃留一个,谁又知晓,荒芜了的芙蓉殿里,装着的正是被传为世间至宝的寒山冰莲。   “羽墨,一切小心。芙蓉殿虽已经破败,但听闻当年的何贵妃也是机关术的个中高手,只怕那芙蓉殿也是那般好进的地方,今晚你先去看看,若是真的在那芙蓉殿,明晚再正式动手。”   宁羽墨虽是应下,但心底到底是知晓,只怕今晚就是最后的机会了,永不了多久,云子良怕是就不放心将东西放在芙蓉殿了。   身影几下蹿了出去,忽视胸口传来的疼闷,像是猫儿一般动作娴熟的穿梭在屋檐之间,哪里有一个暗庄哪里有一个岗哨无不一清二楚。   芙蓉殿靠近中宫,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芙蓉殿刚就在中宫的旁边,明明一墙之隔就是中宫,却永远都进不去,宁羽墨心底发出一阵冷笑,云子良果然是赶毛驴磨面的各中好手,他什么都不用做,只用每日里让人打扫一遍空着的中宫,进进出出的丫头太监走的多了,又有哪个女人不心动?   扫一眼破败的芙蓉殿大门,只觉得里面阴冷无比,宁羽墨动作娴熟的跳上中宫的宫墙随手捉到一只老鼠,朝着地上丢去,瞬间,四面八方到处都是利箭,那老鼠还没注意到是怎么回事就被射成了刺猬。   “谁!”一个身影跑了出来,警惕的四下张望,一下看见院子里死着的老鼠,厌恶的唾了一口:“大半夜的,真是晦气。”   “老三,你就别嘀咕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矮胖男人就着箭柄提起地上的老鼠:“一只老鼠,兄弟们有口服了,这家伙长得可是肥壮了,比当年我们在长白山上猎到的地鼠还来得肥硕,自从进京,老子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这般美味了。”   “呃……”最后一个声音停在喉咙里,双眼鼓出,直到死矮胖男人都没能明白,自己不过是来捡只老鼠,怎么就死了。   嫌弃的脱下衣服,再在脸上揉揉抹抹,不过片刻已经变成了矮胖男人的模样,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利索的洒在地上,单手挑起地上的老鼠,不是刚刚的矮胖男人又是谁?   “老三,你到底在墨迹什么呢?不会是输光了就要赖皮了吧?”   “我呸,你才赖皮呢,老子是那种人吗?”抓着利箭上的老鼠,顺着刚刚出来的路,矮胖男人一下闪到屋里,这才看清屋子里还另外坐了两个男人,一个看着贼眉鼠眼,一个倒是清秀,只是一双眸子阴冷得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一般。   中间的桌子上摆着一只碗一副骰子,贼眉男子一手按着自己的胯下一手抓着骰子,视线落到矮胖男人手上,立刻放出火光:“老三,不错蛮,出去一趟就有这么美味的东西。”丢下骰子,大手往胯下一抓,一个艳丽女人就被丢了出去,随手系好裤子,身形一动,老鼠已经到了男子的手里。   猩红的舌头舔舐着嘴唇,贼眉男子一脸馋样:“你们等着,我去去就来。”   提着老鼠闪身而出。   “坐着吧,老二烤肥鼠的水平又不是不知道。”视线落在对面的女子上,诡异一笑,大手猛伸,只听见噗嗤一声,女子的头颅已经滚到了地上,收回手,伸出舌尖舔舐着指头上的血迹:“人肉吃腻了能有只肥鼠也是不错。”   “这皇宫里老子真的是待腻了,要不是老大你说要留下,老子早回长白上去了,想那里的肥鼠多鲜美啊,哪里是这些人渣子可以比的。”矮胖男人厌恶的一脚踢到无头女尸身上。   只见无头女尸朝着对面的墙壁猛的飞去,在撞到墙壁的瞬间墙壁裂开,露出一个巨大的黑洞,黑洞上下是尖锐的长矛,人一丢进去,山下两边的长矛瞬间合拢。这还不完,上下两边的长矛飞速运转起来,没几下,丢进去的尸体就成了肉抹,一点一点的从长矛之间挤出来。   瘦高男人一脸邪气:“上好的人肉碎末,明日蒸了吃该是不错。”   矮胖男人一脸嫌弃:“格老子的,老子再也不想吃这些脏东西了,老子就是要吃肥鼠。”   话音刚落,只见贼眉男人一下蹿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只长箭,箭上串着一只烤熟的老鼠,才从门口进来就能闻到一大股子的香味。   矮胖男人咽咽口水,脚下生风已经到了贼眉男人旁边,伸手就要去抢肥鼠。手都已经摸到箭身了,只见贼眉男子哈哈一笑,手里的肥鼠已经到了另外一只手中,指尖上的指气一出,劈下大半个身子,朝着瘦高男人丢去。   矮胖男人怒火中烧:“老二,你这是什么意思?”   贼眉男子笑笑:“你着什么急,大哥都还没吃呢。”说完又是一道指气,剩下的肥鼠一划三份,自己拿起前面的两份,留给矮胖男子靠近尾巴的最后一份。   矮胖男子一脸不服气,刚要动手,只听见瘦高男子冷冷哼了一声,矮胖男子便像是受了惊吓一般立刻就怏了,缩在墙角里,盯着自己的老鼠尾巴。   老大和老二很快便将鼠肉吃了个精光,桌子上堆了一堆的老鼠骨头:“这肥鼠真真是世间的美味啊!”   “就是就是,想当年我们长白山三怪在长白山……”   “嘭”“碰”两声,说话的两人连续栽到桌上,七窍流血,竟是中毒而亡。   矮胖男子丢开手里的老鼠尾巴,露出一抹嗤笑,抬头扫视一眼周围的布局,四面用梨花木打底,与周围的家具是同一个色系,明显可以看出做桌子的木有与上面房梁上的是一颗树做成的。   眼底露出一抹冷色,气势灌于掌心,猛的朝着桌面一击,桌上趴着的两人便被震飞了出去,矮胖男子手掌一翻,提起一个桌脚,飞身而起,径自到达横梁,单手扣住横梁,身子悬空,视线落到一个看着像是树纹的地方,桌脚迎面而上。   不过是轻轻触碰,桌脚与那横梁却像是被东西粘合到了一起一般,再用力,桌脚便插入到横梁之上,不待矮胖男子动作,那桌脚就像是被人转动一样刷刷刷的转了起来,且转的速度越来越开越来越快,桌脚上连着的桌子不过片刻便都被甩成碎片飞了出去,剩着的唯一一只桌脚却还是不停的旋转。   矮胖男子嘴角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雄浑掌里猛的击打过去,受到击打的桌脚一下没入横梁之上,再无丝毫动静。   紧接着,只听见咯吱咯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所有的机关都停止了运行,矮胖男人这才落到地上,眼底露出一抹赞赏:“倒是各中好手。” 第139章   落音谷,世人只知坐落于京城南面,四面悬崖,只在正北留缠绵小道一人可过,落音谷不是寻医问药之所,虽有神医之名所救之人却少之又少,世人提起落音谷既是爱又是恨,病入膏肓,既是是无人出手,落音谷亦是唯一的希望。求而不得,世人更是绝望,绝望生恨,乃不得之恨。   御书房,云子良手执晶莹冰莲,忽视手腕上的冰冷寒气,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他早就听闻落音谷谷主找寻冰莲,这一朵水晶冰莲他准备了快是十年。十年前是要用它换先祖手里的那朵,十年后,则是要用这一朵送落音谷主。云子良有点等不及的想要看看,那落音谷谷主将这朵绝世冰莲用在那人身上的表情了。   “皇上,不好了……”小太监跌跌撞撞的跑着进来,一个不注意勾到门槛,身子整个的跌到地上。   云子良眸子一寒,这些奴才真是越来越没有奴才样了,这偌大的皇宫里,也就梁巍还算是用得顺手,是时候问问梁巍昨晚发生的事情了,若是能回答的好,升为真正的亲信自然不在话下,若是有了其他的小心思……   “何事这么慌张。”   “回皇上,大事不好了,芙蓉殿门口今日没有丢出骨头来,负责洒扫的太监就加了几声,抬头就看见门口挂着一具尸体,脑髓已经被人吸干了……”   云子良眸子一寒:“你说什么?芙蓉殿里的人被人杀了。”   “是啊皇上,两具尸体,都是脑髓被人吸干了。”说完自己先忍不住恐惧跌到地上。   云子良一身的寒气,放下冰莲,一身带风,路过小太监的时候五指张开,脸上的阴鹜丝毫不少,只听见咯吱一声,连救命都来不及喊,报信的小太监已经一名呼呼:“不知死活的东西。”   “来人,着赵勤护送凝昔郡主前往落音谷,即刻出发,不可耽搁。”眸子里的寒气越发的旺盛,门口候着的小太监只觉得一下子就到了冬天,连心都是冰得颤抖,帝王之威真是不容小觑。   “将寒山冰莲也一起送去,这可是朕特意为落音谷准备的礼物呢!哈哈哈……哈哈哈……”   小太监等云子良走远这才颤巍巍的进去,在看见地上死着的小太监的时候脚下一软,差点栽到上面:“快,快,快去通知大总管,御书房里死人了……”   一大早,梁巍就带着赵勤捧着锦盒而来,行色匆匆,连门口站着的小太监都来不及扫一样:“红衣姑娘,皇上有令,着赵统领摔三千禁军即刻护送郡主前往落音谷,不可耽误。”   红衣早已经准备妥当,就等着皇令了,抬头看见赵勤手里抱着个锦盒,一脸激动,双膝落地,重重的跪到地上:“奴婢代郡主谢皇上隆恩。”   梁巍伸手扶起红衣:“红衣姑娘,皇上政务繁忙,实在是难以抽身相送,此去落音谷路途虽不远,但郡主的身子实在是让人担忧,这一路上就劳烦红衣姑娘照顾好郡主了。”   红衣点头:“公公放心,只要有红衣在,任何人都伤害不了郡主。”   赵统领也在一旁扬声道:“大总管放心,本统领既是领了皇命定然会将人好好的护送回来,本统领可不像其他人,专司它职,虽是出尽了风头却连个人都护不好。”   这就是在说梁巍了,梁巍领了他大统领的活,领着十个禁卫军出去带回来十具尸体,出门的时候皇宫上下都看见了,这大总管倒是威风了,连禁卫军统领的活都能干了,不是出尽了风头又是什么。   梁巍眸子动了动,到底是将怒火压制了下去:“赵统领,若是别人能做好自己的活又何必要劳烦本公公一太监呢?”   这是嘲讽赵勤连太监都不如了。赵勤从军十几栽,与一般的世家子弟不同,他是真的凭着自己的真本事上来的,就是这禁军统领还是比武比赢了被皇上亲封的,这京城里说谁没本事都不能说他没本事!   他可是皇上亲封的禁军统领,又是大盛五大高手之一,虽是排在末位,但如今他不过是三十出头,就有这般成就,是多少人眼红都红不来了,这样的人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太监嘲笑。   手里的拳头立刻就捏了起来:“梁巍,你是要找死吗?”   “赵统领,本公公……”   红衣一见这架势不对,赶紧将赵勤拉进门里,又推着梁巍出去:“大总管,我们还要前往落音谷,就不招待您了,等郡主身子好妥当,奴婢来好好的感谢大总管。”   梁巍轻轻为笑了笑:“红衣姑娘照顾好郡主就是了。”说完扬长而去,不理门口叫骂的赵勤。   好一会,都看不见梁巍影子了,赵勤这才随着红衣进去,一张老脸笑眯眯的道:“红衣姑娘,本统领刚刚表现的还好吧!”   红衣心底翻了个白眼,这两人真是够了,一个是禁军统领,一个是大内总管,明明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偏偏最近老是串在一起,不是你做了我的事就是我干了你的活一去而来,若是不吵架只怕是连云子良都要怀疑了。   “皇上还是怀疑您与梁公公?”   “可不是。”说起云子良赵勤也是一身子的气:“不过昨儿个芙蓉殿那三个老怪物被人杀了,皇上身边没有其他可以用的人,这次将我支开应该是要重用梁巍了。”   红衣点头,皱着的眉头却是丝毫不松:“真希望郡主能快点好起来,郡主不在,这些事情都要我们来做,真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赵勤抓抓脑门:“我觉得还好啊,红衣姑娘你处理的挺好的啊!”   红衣又翻了个白眼,没法,这年头估计练武练多了的人都要抓脑袋想问题,就连青衣也是这般。   “小侯爷得手了?”   赵勤拍拍手里的锦盒,一脸得意:“放心,皇上亲自交给我的。”   眷心殿的事情自然有人暗中记了下来,被云子良知晓也不过是早晚的事。这边,梁巍走了没几步就有小太监过来,说是皇上找。   这是梁巍第一次到芙蓉殿,前几年他曾远远的见过一次那些开得如火一般的芙蓉,一到秋日,那些花瓣被风得一波一波的像是海浪一般,煞是好看,那时候大家都以能到里面伺候为荣。   宫里的太监宫女们都爱去芙蓉殿,因为芙蓉殿的主子从来不会迁怒,她总是笑意嫣然,偶尔宫里进了美人她才会略微表现出点不高兴,但这不高兴也不过是片刻,她爱在那些像是火一样的芙蓉树下小憩,每每出来,原本的不高兴总是能变成高兴。   梁巍曾大老远的见过那个人一次,那时候贤妃和德妃刚刚进宫,她蹲在芙蓉花丛里,一边给花儿浇水,一边和花儿说话,说了什么梁巍没有听到,只记得,那一瞬间,那张侧脸映在花丛里,倒是让人分不清是人还是花了。   “公公,小心台阶。”小太监一脸谄媚。   梁巍点点头,收回思绪,再不敢多看一眼,低着脑袋,急急匆匆的进了殿内。   原本挂在门口的尸体已经被人搬到里面去了,并排躺在地上,不远处,一抹猩红即使是在泥土里也尤为明显。有仵作在那儿验尸,梁巍也不多看,快步走到云子良旁边:“皇上!”   见梁巍过来,云子良点点头,额头上的皱纹却是丝毫不少:“你过来看看你,这伤口与昨晚遇到的是不是一样?”   “是。”   尸体一看就是被悬挂多时,脚踝的地方已经有一大个的绳子印,梁巍蹲到尸体旁边,只看见脑袋的部位贯穿了一个大洞,从洞里可以清晰的看出来,里面的脑浆已经不在了。洞也没有被贯穿,只是在上面的位置开了个口子。   再看另外一具,也是一模一样的死法,脑子里面的脑浆也不在了。   “是不是?”   “回皇上话,这两人头上的脑浆虽然都不在了,但伤口与昨晚的却是有些不同。”梁巍沉声道,一边说一边指着上面的洞口道:“奴才看过昨晚上的伤口,因是被那东西刺穿过去,伤口的形状是一边宽一边窄,而这个伤口却是上下一样宽,应该是被人从利刃从上面挑开吃了里面的脑浆才是。”   仵作也在一边点头:“不错,确实是这般,不过致命伤却不是头上这个口子。”   云子良神色一凝:“那是什么?”   仵作抽出一支银针,针尖上泛着黑色:“是毒,这毒最近在京城里出现过好几次了,不是其他,正是北戎王庭的禁药落蒂生花。”   “落蒂生花?既然是北戎的禁药为何屡次出现在我大盛的京城?北戎王庭真当我大盛好欺负不成?”云子良身上的寒气一凝,这世上除了九仁狂爱吃人脑又还有哪个不要命的吃得下去这些东西,早在看见这些人脑不在的时候云子良就怀疑了。   “皇上息怒,如今事情还未查实,就算是质问北戎,北戎也断然是不会承认的。”仵作身后一官员一脸恭敬。   云子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昨晚之事查得如何?”   “确实是九仁狂无疑,那九仁狂最后还被凝昔郡主伤了舌头逃窜下去,依着臣的猜测,这些脑子应该也是九仁狂才是。他伤了舌头,若是想要再食人脑,唯有利刃劈开一条路可行。且臣听闻,那物具有肉白骨之效……”   后面的话不用说云子良也是知晓。   这边,梁巍用余光扫了一眼对面说话之人,一眼看上去脸上平淡无奇,他进来半日,若不是这人说话他也不会注意到他,梁巍自认自己的观察能力向来不弱,也不是会平白无故将谁忽略之人,但就在刚刚,他真的未曾注意到这人。   这会子再看,只觉得不管如何的看,这人的脸都难以在脑海里留下印象,竟是不能被记忆,传说中的无面人麽? 第140章   云子良果然如他所言,并没有前来相送,但到底是不愿意送还是真的忙到不能送就不知了,倒是太后娘娘着茶溪送来一人,只说看着不错,送来帮着红衣一起伺候郡主。   太后送来的人红衣自然是要好好的收下的,只是如今云锦昔这般模样也没办法给她改名儿,不改名自然是算不得自己人的,最后还是红衣做主,叫了紫衣。一红一紫,倒也相衬。   因着要尽快出发,皇上安排的马车倒也紧随其后,看着比普通马车大了一倍,马车之上亦是层层叠叠的垒了数层,人躺在上面倒是与在屋子里无一般,只是因着不能震动,尽是这般也不敢走得太急。   红衣也是担心郡主的身子,几番看着者院首欲言又止。   者院首摸摸胡须,促狭的看着红衣:“还有红衣姑娘说不出的话?”   红衣看着已经准备妥当的马车,到底是不敢大意:“者院首,只怕要劳烦您与郡主共乘一车了!”说完又担心者院首不愿,急忙道:“不过者院首放心,马车分成里外两个部分,并不会失了院首名声!”   闻言,者院首哈哈一笑:“你这娃子,老夫还以为是甚事情,不过是些许小事罢了,医者仁心,在老夫眼中只有病人和不是病人两种,丫头即不担心郡主名声,我这老头子了,有甚好担心的。”   红衣明显的松了口气,拉起马车帘子,请者院首上车,自己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上到一半这才想起还有一人呢,急忙下车,只见太后送来的婢女已经跟到了后面一车,一脸认真的检查上面的东西,不时的和跟着的太监低声交流几句。   看见红衣朝着自己走来,不卑不亢的道:“红衣姐姐,这些都是路上的吃食,马虎不得。”   红衣点头,明知吃食最是容易出问题,紫衣只不过刚刚来就敢接手这些东西,想来也是有几分本事了,只是吃食之事向来容不得马虎,自己又要照看郡主。若是换了人自己更是不放心,如今也只能这般了,好在就目前看来太后还算不得是敌人。   京城到落音谷,若是骑马,不过是几个时辰之事,但因着云锦昔的身子,倒是要用上几日了,马车比不得马匹,马匹能走小道,马车却是只能走官道,更因这马车车身宽大,就连乡间修的村道也是走不了的。   红衣忧心忡忡的进了马车,看见者院首坐在小机旁边,正自己动手泡一杯药茶,皱了皱眉头,伸手接过热水和药花:“苦蒂花分春花和秋花,若是春花,生于寒冬开于初春,先入花再入水可由沸水除去冬寒;但秋花生于盛夏开于初秋,便只能先如水再入花了,不然水过沸便会将热气固积在花里,起不到效果不说一不小心还会将热气吞到肚里,便成了热毒了。”   者院首一愣,紧接着脸上一喜:“这话竟是还分着春花和秋花吗,老夫向来只晓这花最是难弄,花帝有两个颜色,一个是白色一个是黄色,不过就是这两个色若是不仔细分也是分不清的,苦蒂功效较多,但因着它的药性老夫一直把握不住,也不敢多用,却是不想这小小的一株花也有这么多的学问呢。”   红衣笑笑:“院首不知实为平常,这世道上又有多少的大夫是亲自养草入药呢!”   者院首点头:“不错,丫头你说的极是,就是老夫虽身为太医院院首,但是也是没有自己种过草药的,懂医之人不种草药,药农虽是自己种药却是不晓得其中的疗效和用途,也难怪苦蒂花成为一大怪药了!”   抬头看着一脸认真的红衣,者院首难得感慨:“你这娃子虽是姑娘,但这一手岐黄就是太医院那些老古董也是要自愧不如的,老夫此生从未收徒,你这丫头不若拜入老夫门下,老夫这一身医术也算是有传人了。”   太医院院首的徒弟这可是多少人抢着要做的好事啊,不说其他,就是护国候府世子爷付翔宇的大哥也曾三番五次的要拜到者院首门下甚至找了太皇太后说道者院首都未曾应过,如今主动要收益婢子为徒可谓是天大的荣幸了。   红衣笑笑,将泡好的苦蒂茶放到者院首面前,者院首脸上一喜,这是要敬茶了吗?刚要开口,只听红衣淡淡的道:“能成为者院首的徒弟是这京城里多少达官贵人求都求不来的,只是红衣已有师,只能遗憾了。”   者院首一愣,倒是没有想到红衣会这般说,仔细打量红衣的神情,又不像是假话,再者小小年纪医术就这般了得,若不是人指点,只怕也不会这般厉害,只是要他放弃这么一个好苗子还真的是有点难度。   “不知丫头的师傅是谁?”   红衣淡淡一笑:“者院首,这苦蒂茶可是要趁热吃的,若是凉了就又变了性子了。”   者院首老眼瞪得贼大,还想接着问呢,红衣转身进去里面看云锦昔去了,者院首还是b不死心,扬声道:“小丫头,你真的不好好的考虑考虑?”   “者院首这是一大把年纪了还要接个小姑娘回去不成?”马车外随行护卫的赵勤听到声音,疑惑的问。   赵勤本就是个大嗓门的粗人,别看如今成了禁军统领,这粗脾气却是一点都没有改,不然云子良也不敢把禁军交到他手里了,他不问不打紧,虽也有人听去了,但到底不会往心里去,可偏偏就被赵勤说出来了,顿时身后的禁军哄然大笑。   者院首青着一张老脸,掀起马车帘子:“赵勤,你小子以后要是缺胳膊短腿了可别来找老夫。”   门外又是哈哈一阵,赵勤摸着脑袋一脸不明所以,冲着马车另外一边的杨霖道:“这位兄弟,者院首怎么就生气了?本统领说错话了?不对啊,不是都说者院首家里有个母老虎,别说是其他女人了,就是小妾也是没有的,难不成者院首这次想通了,要把家里的母老虎休了,娶红衣姑娘回去?”   杨霖还不待开口呢,只看见一只冷箭朝着赵勤猛的射来,赵勤一个闪身,接住冷箭,冲着来箭的地方纳闷的道:“青衣兄弟,你射我作甚?”   青衣指指自己的肚子:“不好意思,兄弟这两日受伤,手不稳,射歪了!”   赵勤越发的纳闷,不是说肚子上开了个洞,连马都不能骑,只能像个娘们似的挤在马车上,怎么就和手扯上关系了呢?   “兄弟,你说这些人呢怎么都怪怪的啊?”   杨霖微微一笑:“估计大家都觉得这行程无聊了些吧。”   被几人这般一闹,原本因着云锦昔受伤而压抑的氛围到底是稍微有点缓解,只是者院首难得遇到这般好的苗子,直言要与红衣的师傅比试一番,好的徒弟自然是只能跟着好的师傅的。   红衣略微思索一番,倒是难得的答应了,更是承诺在郡主伤好回京以前一定让自己的师傅与者院首比试一番在,者院首这才稍微停歇了一些。不过因着有了这样的念头,者院首再施针倒是都将红衣叫到身边,一边扎针一边耐心解释,若不是如今这病号是凝昔郡主,只怕者院首都要让红衣亲自上前亲自试试了。   收起金针,者院首回头看着红衣:“你丫头不懂续筋接骨倒是让老夫惊讶到了。”   红衣一边观察一边仔细的记录着云锦昔的情况,听到者院首这般说,皱了皱眉:“奴婢专攻解毒制毒,其他的倒是被疏忽了。”   者院首点头,这个他倒是信,医术一道,自然是容不得疏忽的,想要所有成除了本身的天资勤奋和历练也是少不要的,只有见多了看多了才能有所成,所以名医大多是年长者,如落音谷谷主这般年纪轻就扬名天下的少之又少。   “如今郡主的情况算是稳下来了,只要能在三日内抵达落音谷问题不大,不过丫头你要看好了,这时候千万不能呕血,若是呕血可是大麻烦。”者院首说的认真,红衣也听得郑重,她是医者,这些年虽然是学医毒,但到底根上也是一脉,听到呕血也是一脸凝重。   “怕就怕晚上。”   听到这话,就连红衣都停了下来,放下手里的东西,伸手握住云锦昔的手:“郡主,现在该怎么办,若是九仁狂真的晚上出现,只杨大哥和赵统领两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若是您醒着,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   者院首叹口气,他是医者,救死扶伤是他的强项,其他的他又有何能。   “老夫曾听闻;落音谷谷主不仅医术了得,一身的功夫更是出神入化,若是我们先将那东西送去,让落谷主提前赶来来不是不可,只要最终我们将郡主送到落音谷,符合落音谷病者谷养的规矩想来也是可行的。”   摇摇头,眼眶里的眼泪珠子眼看着就要掉出来了,硬是被逼了回去,红衣放下云锦昔的手,眼神里扬起一抹坚定:“郡主,您放心,红衣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回过头,红衣一脸坚定的看着者院首:“者院首,不是奴婢不答应,而是落谷主如今闭关,满打满算出关也要在三日以后。”   “三日以后?这么巧?”   红衣点点头:“前几日郡主就听闻落谷主闭关,就算是我们现在就到了落音谷也于事无补。”   者院首叹口气,估计这就是那些神家所言的命罢。   “你也不要太过担忧,其他的老夫无法,郡主之伤容老夫好好想想,既是由老夫护着出京,自然是要好好的抵达落音谷的,不然老夫这一世英名岂不是要毁到你们两个小丫头手里了。”   红衣知晓者院首这般说就是真的将自己的徒弟看待了,现下的状况也容不得她多想,回头看看郡主,低声道:“者院首,这里就交给您了,奴婢去与赵统领商议一番。”   “去吧,你丫头在这还碍手碍脚的。”   红衣心中又是一暖,点点头,再不多言,掀起帘子走了出去。 第141章   芙蓉殿,原本,满殿的芙蓉如今不过是一块被烧焦的土地,入秋后下了几场秋雨,上面的黑色芙蓉木炭被雨水冲刷到了低矮的地方,黑郁郁的一滩一滩的覆盖在泥土上面,那些细碎的还有不少渗到了泥土里,倒是这么都出不来了。   云子良阴着的脸在看见内殿完好无缺的桌子的时候露出一抹嘲讽,狂妄宵小也敢妄想他不该得的东西!身上的冷气一下猛增:“无面,朕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找出北戎在大盛的所有暗庄,尤其是京城,朕的皇宫!”   无面面无表情的应下,扫了梁巍一眼,知晓能在场的肯定是云子良信得过之人,平铺直叙,不带任何语言色彩:“皇上是怀疑北戎和九阁联手惹下这些事端?”   云子良脸上的冷笑越发的明显,视线落到不远处已经被白色盖着的头颅之上,只剩着一个脑袋了还将里面的脑浆挖了出来,这样的做法这世间再无第二人。   “没有北戎的暗庄九仁狂找不到这里来,长白山三怪多年前就被先皇找来看护那物,那时候北戎就想夺取,差点就成功了,若不是……”   若不是何今夕一手银枪所向无敌,九仁狂更是在何魏楠手里吃了大亏不得已休养了好几年,只怕那物早就被北戎夺去了,毕竟蛮荒之地地形险峻,蛮荒之人残暴野蛮,去过蛮荒之人就无活着回来的,想要长生,唯一的出路就只有云子良手里这唯一的冰莲之上。   没有了何今夕和何魏楠的大盛比起蛮荒寒山,难度可谓是降低了不知是多少倍。   “不管如何,如今北戎既然敢卷土重来,朕自然也不会让他们毫发无损的退开。”   无面点头:“无面领命。”说完一个闪身消失在内殿,一身修为,倒是在梁巍之上。   有仵作进来道找到类似是人尸水的东西。   云子良一愣,急切的走了出去:“能分辨是男是女不?有没有眼睛?”话音刚落,只见进来禀报的仵作整个人愣在那里不知所措,云子良这才注意到自己失态,收了收脸色,面上无甚表情:“什么尸水?”   “是北戎王室专用的化骨水,此化骨水与一般的化骨水不同,北戎民风彪悍,北戎王室更甚,北戎王曾言,天下间就没有北戎王室不敢做之事,为此特意找人改进了化骨水,此种化骨水遇到伤口后可瞬间将尸骨化成血水,只是身上之的金属之物却是不会化去。”话音刚落,仵作已经领着云子良到了尸水旁边,正散发着一阵恶心的臭味。   “皇上请看,这堆东西是在那边的土堆里找到的,这身衣服在心脏的位置破了一个大洞,外面还满是血迹,是被人刺穿了心脏才脱下来的。臣怀疑,只怕是杀人之人不愿意别人看出这化尸水这才特意将衣服掩埋。”   云子良眼睛眯了眯,细细盯着地上的衣物,这衣物他自然是知晓的,刚刚秋天天气都还不怎么凉呢,就穿皮毛短打的除了长白山三怪还有何人?更何况是肩膀的位置还有几只老鼠皮,这世上将老鼠当做是宝的也就只有从小吃老鼠肉长大的长白山三怪了。   “北戎!好你个北戎!”   “来人,拟旨,护国候爷平民之子付翔宇少年英杰,貌美如花,乃我大盛之栋梁,今封为承恩侯,和亲北戎六王子,以公主之礼出嫁。”   原本,德木图只要摆出个自己忍辱负重的姿态,不怕北戎王不同情他,虽然最近两年怕是要被人热议了,但过上几年这个事情过去了自然就又有机会了。   但如今,云子良将付翔宇封为承恩侯爷,连名字都这般暧昧,还要以公主之礼出嫁,这不就是在告诉六王子,这个男人你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若是想要娶去就将人毒杀了你也尽管试试,我大盛的侯爷以公主之礼嫁给你,可不是送给你毒杀的。   旨意很快到了护国候府,侯爷夫人一听,当场就晕了过去,付翔廉眼底闪过一道暗芒,急忙扶住侯夫人,低声道:“母亲,母亲您醒醒!”   护国候爷一愣,早在付翔宇被人从小木屋里拖出来的时候他就知晓,这个儿子他保不住了,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当初本就想着既是无用之物,倒不如多为侯府留下点有价值的东西,如今这承恩侯虽是碍观瞻,但到底是护住了自己儿子的命,只怕因着这个名声,皇上也会在其他地方补偿一二才是。   尤其是如今自己的儿子虽是进了御史院,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主薄,做的不过是动动手的活,这一次……   视线落到付翔廉身上,护国候爷到底是叹了口气:“扶你母亲进去休息一会吧。”   话音刚落,只听小厮进来禀报北戎六王子德木图着人送平民付翔宇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既是派人送回来的,让总管着人迎进来就是了,怎么这般费事?”护国候爷皱着眉头道。   小厮一惊,急忙道:“侯爷,不是小的不愿意迎接三少爷回府,只是门口围满了百姓,三少爷根本就进不来啊,若是强行将人带进来,只怕是会闹出人命来!”   要知晓,自从柳杨守将被人千刀万剐之后,皇上就亲自修改了律法,草菅人命,视百姓之命为草芥者行千刀万剐之刑,护国候府的总管自然是不敢贸然行事的。   “本侯亲自出去看看,本侯就不相信了,这些刁民还敢将本侯如何不成!”   见护国候爷这般,付翔廉一愣,急忙将侯夫人递给侯夫人的陪嫁丫鬟:“父亲,不可,外面都是刁民,父亲一出去他们还不定闹成什么模样,这些人只怕是被人拾掇着来的,只怕是想要看我侯府的笑话呢。父亲这时候出去,只怕正好称了他们的心。”   护国候爷正往外迈的步子一顿,付翔廉说的他不是不懂,只是如今人都到了家门口的,若是直接赶出去,只怕人家还不定怎么说护国候府呢:“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他们闹事不成?”   付翔廉脸上闪过一抹坚定:“父亲,就让我去吧,我如今虽有世子的身份,但也不过是御史院的一个小小主薄,儿子这样的身份出去那些人自然是不会说什么的,再者,翔宇本就是我弟弟,我去接弟弟那些人有何话可说!”   护国候爷还要再犹豫,付翔廉却已经一脸坚定的走了出去,出门没几步一小厮匆匆而来,跟在付翔廉身后:“世子爷,姨娘让小的过来问问,是不是时候到了?”   付翔廉嘴角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转瞬便收了回去:“快了,你让姨娘看好那人,本世子可不想去了一个再来一个。”   “小的明白。”说完匆匆而去,就像从来没有这人一般。   护国候府大门口,就如通报的小厮所言一般,无数的民众将北戎送付翔宇回来之人围在了中间,那人看着也不像是有耐心之人,好几次都想要扬起马蹄踩着过去了,只是旁边还有一人,看着颇为沉着的样子,低声用北戎语与那人说着什么。   “喂,听闻付三公子身中青花,被人发现的时候身上的余毒还未彻底的清除干净,是不是昨儿个北戎六万子将人带回去清余毒了啊?”有人大声的道,那声音之大,就连站在门口的付翔廉都听了清清楚楚。   有人开口,剩下的一个个的都接上了。   “我看解毒是假,只怕六王子看上付三公子才是真吧,不过付三公子可是有良妾之人,难不成要带着良妾跟着六王子而去!哈哈哈……”   “带着良妾去和亲,付三公子真是好命啊,我要是也有这般好的命就好了。”   “你要是有这个命愿意嫁给男人?”   “对啊,那六王子可是个男人,我都忘记了,我呸,原来是一对臭屁股!”   ……   付翔廉眼里闪过一抹嘲讽,很快便风过无痕。   大总管看见终于有主子出来了,一脸着急:“世子爷,您倒是拿个主意啊,现在可如何是好,百姓不让北戎侍卫进来,我们这边又挤不进去,贸然动手又怕伤了这些民众,再这般下去,老奴都没办法与侯夫人交代了。”   最后一句明显的是说与付翔廉听的,付翔廉心底一恨,脸上却是丝毫不显:“皇上已经封了三弟做承恩侯,择日就要以公主之礼和亲北戎,这时候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只怕就不是我们小小的护国候府能当着的了。”   大总管一惊,之觉得付翔廉这话中有话,再细细一想,却又不知哪里出错,只是三少爷若是和亲,那这护国候府岂不真成了眼前这人的?   大总管心底一惊,到底是在这位置上呆了几十年的人了,脸上微微一笑:“世子爷说的是,若是需要做甚只用世子爷交代就是了,老奴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倒是个见风使舵的。   付翔廉点点头,也不点破,他虽经营多年,但护国候爷在的一日,他就只能小心做人,不可让人抓到把柄:“总管客气了,只是现下要将三弟带出来却是有点困难,不过若是圣旨到了,自然是要跪下接旨的,总管说可是?”   总管眼前一亮,抬头就看见门口出来的传旨公公,袖子里一摸,摸出一锭金子,立刻朝着那公公而去。   付翔廉安静的站在门口,视线落到付翔宇身上,三弟,当初大哥可是说了,要帮着你坐来着,你硬是不要,如今可爷怪不得大哥才是,好歹大哥可还想着帮你解围呢。   “圣旨到……”尖细的嗓音猛然响起,众人一愣,赶紧跪到地上,付翔廉看准时机,一个闪身,已经到了北戎侍卫面前,伸手就要夺下付翔宇。   “大胆刁民,竟敢从老子手里夺人!”手起刀落,一刀子重重的落到付翔廉胳膊上,付翔廉脸露痛苦之色,抱着付翔宇的手却是死活不松:“放开我三弟!” 第142章   护国候府门口,围观的百姓都一脸虔诚的跪在地上,等候着宣旨的小太监宣读圣旨,谁想猛突然听到这一么一声怒吼,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再看宣旨的太监一身蓝袍已经站到了最前面,更是一个都不敢起身,但心底到底是耐不住好奇心,一个个的歪着脑袋朝着声源望去。   只见那护国候府的世子爷紧紧的抱着平民付翔宇,已经挨了北戎侍卫一记大刀,眼看着第二刀又要招呼过来,只见门口袭来一个暗影,一声怒吼:“狂妄小儿,欺我护国候府无人!”双掌如刃朝着北戎侍卫手臂切去,内力雄厚,招式凌厉,若是被劈重只怕是一只胳膊是要生生的舍了。   北戎侍卫到底不是为了拼命而来的,看见这架势,再不敢托大,急忙舍了付翔宇,身子在马鞍上轻轻一点,飞身而起,朝着黑影迎去。   付翔廉抓住时机,看一眼朝着自己飞来的付翔宇,牙一咬,飞身而起,拖出飞出去的人,一下子落到地上。   “宇儿,宇儿……娘的宇儿啊……”一看见付翔宇落地,侯夫人急忙挤了上去,一把把付翔宇抱在怀里:“娘的宇儿受苦了!是谁,你告诉娘,是谁将你伤成这个模样的?”   付翔宇被六王子带去使臣馆折腾了一夜,不知是为了撒气还是为了侮辱护国候,德木图甩了一夜的皮鞭,今日一早,连药都没有上就被德木图丢了出来,着人送回来,可以说现在的付翔宇,身上一块好的地方都无。   看着付翔宇躺在地上,侯夫人又是急又是气,眼泪像是不要命一般的往下淌:“宇儿啊,娘苦命的宇儿啊!”   视线落到同样跌落到地上一只胳膊都是血的付翔廉身上,眼底的伤心突然变成了怒火,扬手朝着付翔廉就是一巴掌:“你这个贱种,你为什么要将本夫人的儿子害成这个模样,你说啊!你说,你到底为什么要将本夫人的儿子害成这个模样!从小你就当着嫡长子的名,你是护国候府的嫡长子,是名正言顺的世子,我的宇儿不过就是占着一个三公子的名声,你为什么要容不下他,为什么还要害他!”   付翔廉眼底闪过一抹难过,声音也不由得的地了几分,伸手想要握一握侯夫人额手:“母亲……”   不待手来到自己面前,侯夫人重重一拍,一下掀开付翔廉伸过来的手,一脸的怒火:“我堂堂护国候夫人,可生不出来你这样的野种……”   “说的什么浑话!”护国候爷一掌把北戎护卫打落地上,刚走过来就听到自己的夫人这般说辞,心底闪过一抹怒火,厉声道:“宇儿既然受了伤,还不将人带进去找大夫看,是要在这里让人看笑话吗?”   侯夫人眼眶一红,原本因为怒火而止住的眼泪刷刷刷的就掉了下来,护国候爷一阵头疼,视线扫一眼地上跪着的百信,如今这局面,圣旨不读也得读了,只怕过了今日,护国候府真的要成为京城的笑话了,尤其是如今大儿子还没成婚……   想到这护国候爷的神色不由得凝重了几分,看向付翔廉的眼神也有了丝丝的愧疚:“廉儿……”   付翔廉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站起身,恭敬却带着疏远的道:“母亲,是廉儿不孝,没有护好三弟。”说完磕了个头,再不管地上的两人,拖着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弯着的胳膊,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朝着护国候府大门而去。   护国候爷试着叫了几声,付翔廉却是像没有听到一般,失魂落魄的朝着门口而去。   护国候爷叹口气,蹲到地上,拍拍爱妻的肩膀,轻声道:“罢了,来人,将三少爷抬进去。”   很快,护国候府的人就像是没有出来一般的快速消失了,就连大门都被关上了,几个胆子比较大的,低声道:“不是都说护国候府大公子文武双全,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又年纪轻轻就是护国候府的世子爷,如今看来,这怕这护国侯府的世子爷怕是也见不得是真的吧。”   “可不是,我听说啊,护国候府里可奇怪了,明明世子爷才是嫡长子,又有才华,年纪轻轻就在御史院某了个差事,一手行书就是皇上都是称赞的,这样的人缺不得侯夫人喜爱,还真是奇了怪了。”另外一人低声道。   “你也这么觉得啊?我也这么觉得,你们刚刚听到没有,侯夫人说世子爷是野种呢,只怕到底是谁的种都还不好说呢!”   话音刚落,只听得上面一声肃静,宣旨的公公咳嗽两声,掂掂袖子里的钱袋,一脸严肃的道:“都跪好了,咱家要宣读圣旨了。”   众人急忙跪好,只听见宣旨太监不急不缓的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护国候爷平民之子付翔宇少年英杰,貌美如花,乃我大盛之栋梁,今封为承恩侯,择日和亲北戎六王子,以公主之礼出嫁,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太监手里的圣旨一读,人群霎时就炸开了,面面相觑,一个个的的盯着小太监手里的圣旨一番眼睛都是热的。   “你们听到没有,皇上说了,付三公子貌美如花呢,你们刚刚看了没有,付三公子是不是很美,比女人还要美?”   “别瞎扯了,哪里有比女人还美的男人,不过这付三公子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一下子就从平民变成承恩侯,承恩侯可是个王爷呢,如今这身份就是世子爷也是要行礼的,护国候爷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呢……一个卖屁股的好儿子……哈哈哈……哈哈哈……”   “要是不卖屁股能封个承恩侯?还要以公主之礼出嫁?哈哈哈,还真是有趣的紧呢,承恩侯这名字可是相当的好啊……”   门口的人还在议论着,被护国候爷一掌打到地上的北戎侍卫在另外一使臣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面面相觑,他们不过就是来送个人,看看护国候府的态度,倒是没有想到还出了这么大的一个新闻,当下四目相接,也不敢留了,赶紧回去回禀消息去。   护国候府,护国候爷伸手拍拍付翔廉的肩膀:“是你母亲不对,你……”   “父亲,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般话以后不要再说了,长这么大儿子已经习惯了,只是如今胳膊受伤,倒是不好在拖下去了,儿子下去处理一下伤口。”付翔廉冷清的道,一副自己已经不在意的模样,只是越是这般,护国候爷心底的愧疚就越多。   视线停留在付翔廉胳膊上。心中又是一疼:“是父亲的错……”   付翔廉摇摇头,看一眼在在里屋里照顾儿子的侯夫人,终究是淡淡的移来了视线:“父亲也进去看看吧,三弟伤得不轻。”说完转身回自己房间。   老管家站在护国候爷旁边,皱着眉头,一脸疑惑:“世子爷今日怎么看着怪怪的,似乎还是在夫人说了世子爷是野种以后呢!”   护国候爷一怒,一身的火气难以消散:“我护国候府的儿子会是野种吗?不要跟着那些刁民随意乱嚼舌根!”   老管家连连点头:“是是是,是老奴想岔了,侯爷恕罪。”   护国候爷一脸怒火,抬头就看见正抱着那祸害哭个不成的发妻,身上的火气越发的大了:“拿着本侯的名帖去请太医出来给世子看看去。”   老管家应了一声,接着低声道:“侯爷,侯夫人怕是还得伤心呢,侯爷要不要进去安慰安慰?””   正打算抬脚进去的护国候爷身子一顿,不着痕迹的把伸出去的脚转了个方向:“不过些许小事,有甚好难过的,走,前面带路,本侯去看看姨娘去,前几日刚听闻姨娘又熬制了一香实在是心情淡雅,最适合看书写文的时候薰了。”   老管家点点头,在前面引路:“是奴才想岔了,说起姨娘这手制香的功夫这京城里还真是鲜有敌手,昨儿个奴才从姨娘的院子路过,远远的就闻见那香味幽然而清冽,最是适合像侯爷这般的大英雄使用,奴才想着姨娘新成的怕是就是奴才那日昨个儿闻到的那香呢!”   侯爷哈哈一笑:“你这老奴倒是会闻,本侯都还没闻呢,你倒是先闻了,哈哈哈……”   两人又是一番说笑,朝着姨娘的院子而去。   付翔廉院子里,一小丫头匆匆而来:“世子爷,侯爷去姨娘院子里了,走之前还在三少爷屋子外停留了一会,不过没有进去,奴婢要不要去禀报夫人?”   付翔廉放下扶着右手的手,拧着眉坐到椅子上,略一沉思,低声道:“你去告诉夫人,侯爷还在气头上,已经去姨娘那儿去了。”   “是,奴婢这就去说。”   “等等。”付翔廉叫住要退下的小丫头,拧着的眉头丝毫不松:“你去与姨娘说,让她再是忍耐一二,这侯府迟早是她的,这几日过去就好了。”   小丫头点点头,这才推了下去。   付翔廉坐在椅子上,将事情前前后后推敲连着推敲了几遍,发现没有什么差错,拧着的眉头这才略送,低头看见胳膊上的伤口,动了动,刚好拉开伤口,疼得额头上都冒虚汗了,。刚刚那北戎侍卫并不是他的人,动手是一点实力都没有隐藏,他只是受了一刀胳膊没被砍出去还是因着动了下小手脚,不过那时候大家都跪在地上,自然是没有人注意到他。   小丫头从付翔廉院子里出来,警惕的四下打量一番,见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自己,这才低着脑袋朝着三少爷的院子而去,才将将行至三少爷院子口,侯夫人身边的贴身压簧神色不好的走了出来,看见小丫头,火气立刻就上来了:“怎么去了半天?”   “红玲姐姐息怒,奴婢一直到姨娘的院子里才追到侯府,不过侯府一看见奴婢就让大总管把奴婢赶回来了。”说完一脸惊恐的看着红玲:“红玲姐姐,奴婢说的都是真的,求红玲姐姐在夫人那位奴婢求条活路,奴婢真的带不回来侯爷啊!”   说完双膝着地,也不敢哭出声来,就一个劲的掉眼泪,不时的抽泣几声。   红玲不耐烦的看了眼地上的小丫头,嫌弃的道:“好了,下去吧,夫人要为三少爷积德,今儿个就先饶了你的狗命,还不快滚!” 第143章   付翔宇院子里,侯夫人砸了一套上好的陶瓷,保养得以宜的脸从昨天晚上听闻事情到今日不过几个时辰的是啊金就像是苍老了十岁一般,松弛的皮肤像是要掉落一样的挂在脸上,一双美目里只剩下阴冷。   “他真的这么说的?”   红玲被侯夫人越气里的阴鹜吓了一跳,本能的不敢站在侯夫人身边,只是自己是从娘家跟着来的陪嫁丫鬟,这么多年了,别人能躲开自己却是不能的,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看着侯夫人这般模样,到底是心有不忍:“夫人,如今那边正是得势的时候,我们要趁着这几日三少爷还在京城,让那位有身子啊,不然以后……”   红玲没有说,侯夫人却是知晓的,自己一把年纪,若是能再有早就有了,也不用等到如今。因着只有一个儿子,儿子就是自己唯一的希望,若是能在最近几日让那位有了身子,这最后继承护国候府的到底是谁可还真不好说。   视线落到睡着的付翔宇上,一身的伤,尤其是后背之上,至于那处,处理的医生说已经被撕烂了,要半月才能恢复,因着这么撕裂过,只怕是以后比正常人要更容易裂,还每一次都难受无比。   这样的宇儿真的能让那人怀孕吗?   侯夫人有点走神。   “夫人,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如今圣旨已下,三少爷必然是要以承恩侯的身份跟着六王子前去北戎,若是不能留下血脉,没有陈御史的助力,夫人在府中只怕要更加的困难啊,其他的都不怕,怕就怕到时候侯爷一个想茬了……”   抬手示意红玲不必再说,侯夫人低声道:“此事本夫人知晓要如何做,只是在这之前,本夫人却是万万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人欺负了去的,当初本夫人出嫁的时候娘家怕本夫人在护国候府被人欺负了去,除去你们,还给了本夫人十个死士,这十个死士本夫人原本是想要留着图谋以后的,只是如今父亲已死,哥哥娶了嫂子以后眼里就再也没有我这个妹妹在,和十个死士现在不用,以后也只是被要回去罢了,既然那凝昔君主不给我儿活路,本夫人自然也是不能给她活路的。”   “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本夫人要云锦昔不能活着到达落音谷。”   “是,红玲这就去办。”   侯夫人的一切反映都在付翔廉的预计之中,其实若是可以,付翔廉也是不想要惹云锦昔的,像付翔廉这样的人,对于危险最是敏锐,他能在侯府活下来除了自身的本事最重要的还是对危险的敏感度,每一次他都能准确的把握危机,巧妙的避开去。   他可以没有改变,却不能比目前更糟,付翔廉的每一步都是认认真真踏踏实实的来的,他知晓云锦昔是和他一类的人,像他们这样的人,若是有人惹了自己,只要有了能力是一定要还回去的。   并且付翔廉有种感觉,云锦昔的能力绝对不只是这么一点点,也就自己那白痴一样的弟弟才会觉得那只是个草包。这样的人,若是不能趁着现在一举除掉,只怕再晚就是麻烦了。   心一狠,付翔廉心底暗道,凝昔郡主,你不要怪本世子,本世子也不想与你为敌,不过本世子觉得总有一日是要兵戎相见的,还不如现在就先吞了你,在你还羽翼未满,是个半死人的时候。   而半死人云锦昔,如今正躺在马车上,一动不动,不能开口也不能开眼,断了全身筋脉还伤了肺腑,这样的人还被吊着一口气也是者院首医术高超了。   马车外,杨霖带着红衣与赵统领并骑:“赵统领,若是九阁卷土重来,你可有应对之策?”   赵勤抓抓脑袋,回头看了眼自己带着的人,一脸疑惑:“你们不是说九仁狂被郡主打伤,他带着伤怎么和我们当世五大高手之二打啊?”   杨霖摇摇头,皱着的眉头没有丝毫的松动:“九仁狂武功之高,只怕就是五大高手集齐才会是他的对手,他伤的主要是舌头,对于性命却是无碍的,再者,就算是没有九仁狂,剩下的九阁帮众也是不好惹的,就算是短时间不能将人全部调集起来,只怕只是一部分也有得我们受的。”   这话赵勤就不爱听了,吹了个鼻子,不大高兴:“杨兄弟这是要说本统领手下的禁军都是窝囊废吗,一千人还抵不过几个小蚂蚱。”   将九仁狂的九阁阁众比喻成是小蚂蚱在,和世上也就赵勤一个了。   “九阁阁众与禁军不能同日而语,如今我担心的不过是若是九阁拼了命也要冲上开害了郡主,只怕我们也是分身乏术。”   赵勤一惊,回头看一样飘着明黄色布幔的马车,这马车是云子良自己的,车窗也带着一股子阳刚,看着‘不堪一击’,但若是九阁真的不要命的袭击郡主,只怕自己就是在有一万禁军也护不住啊!   江湖中的高手总是这般玄乎,在千军万马面前他们什么都不是,但若是真的将他们惹恼火了,即使是千军万马,他们一样能达成自己的目的,虽然最后只能是尸体落地,但于他们而言只要能将目的达成,生死倒是不那么重要了。   “那岂不是本统领这一千禁军带着屁大的事都撮合不上了!”赵勤怒目横瞪。   杨霖皱着眉头也是一时无语。如今这境况倒真正是进退两难了。   后面的青衣挠挠脑袋,一脸疑惑:“杨大哥,你和赵统领这么为难做什么,到时候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不就是了。”   红衣没好气的瞪了眼青衣:“就你想的简单!没你说话的份,好好的待着去。”   被红衣这么一喊,青衣真的就缩马车上了,他现在这状态就是想要硬气也是硬气不了的,还不如好好的龟缩着不给人惹麻烦。   出了京城一路往北,不过半日的路程,一行人就到了山里坡,山里坡说是坡也倒真的算不得是坡,而是个延绵千里的山林,虽没有南疆的丛林那般的复杂,但比起南疆的丛林,里面多出来的猛兽也让人防不胜防。   赵勤大手一扬,车队整齐的停在山里坡前,从京城周围的良田到山里坡中间有一段杂草丛生的野地,中间的官道都被杂草占了,再往前,马车是过不去了。   者院首皱眉看着地上的软轿,神情严肃:“谁让你们准备软轿的?”   其中一个小太监一脸惶恐,急忙放下手里的软轿:“回院首话,奴才真的不知道啊,所有的东西都是大总管决定的,奴才只是听命行事啊!”   “院首大人,奴才们真的只是听命行事啊,大总管安排什么奴才就做什么,奴才们看着这软轿已经是顶好的了,不知晓郡主不能用啊,还望院首大人恕罪。”   江南上等真丝铺就,加上好的楠木京调而成,确实是软轿中的极品。   说是梁巍安排的,者院首倒是不好再说什么了,他在太医院任职,得罪谁都是不能得罪大总管的,者院首虽不是那等溜须拍马之人,却也不是纨绔不化之人。   红衣一咬牙,指着前面的树林倒:“劳烦赵统领安排几人倒前面去砍几根木头过来,几人好的用不了,只能做个担架出来了。”视线落到赵统领脸上,见赵统领二话不说指着前面几人就安排去做个担架回来,到底是军旅出身,做担架倒是手到擒来。   一行人正安排着呢,只听见附近草丛里稀稀疏疏的一阵响动,所有人都蓄势待发。   猛然,树林里传出一阵笛声,那笛声一声比一声快,一声比一声急促,想来也是知晓被人发现了想要速战速决。   不过眨眼间,一堆又一堆的蛇争先恐后的从草丛里蹿了出来,一下咬住一个侍卫的大腿,那侍卫喉咙里的嘶吼还没喊出来,整个人就已经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七窍流血而死。   红衣一惊:“大家小心,是王蛇后裔,这种蛇剧毒无比,被咬上立马毙命。”说话间几个不会功夫的小太监已经被咬丢了性命,一个个惊恐的长大着眼睛。   杨霖随手斩断一条迎面飞来的王蛇后裔,视线朝着丛林激灵射去:“赵统领带着大家坚持一会,我去拿下那人!”   “去吧,老子给你杀出条路来。”赵勤丢开常见,拔出马背上挂着的另外把大刀,挥得密不透风:“兄弟们,不要留情,给老子见一个砍一个,见两个砍一双,砍了这些小玩意老子亲自给你们下灶煮蛇羹。”   红衣一个闪身,手里的匕首灵活的砍下一个舌头:“杨大哥,此人郡主与奴婢说过,你带着奴婢一起过去,只要专心对付那人就是,剩下的交给奴婢。”   “好。”话音刚落,杨霖一手提剑一手抱着红衣的腰:“非常时候,得罪了。”   “小心。”红衣又是一刀将飞来的小蛇砍成两段,那蛇头落到地上,在地上飞出去了大半截都还一个劲的吐着蛇须,最后一个用劲,直接飞去一死透了的小太监腿上咬着不动了。   红衣却是丝毫不惧,双眼聚精会神的盯着正前方,杨霖到底不亏是天下五大高手之一,即使是带着一个人,一身的轻功还是照样的一丝破绽都无。   树林里,精瘦矮小的小老头看见对面飞来一人,再看那一身出神入化的轻功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一身的阴冷气息瞬间变化,地上徒然多出两条一丈有余的长舌,吐着猩红的蛇须,远远看去,蛇须周围一片红雾,那红色雾剂所到之处,花草瞬间枯萎。   精瘦老头一双猩红的小眼诡异的看着地上的双蛇,枯瘦如柴的指尖飞快的在竹笛上跳动,随着指节的跳动,地上的双蛇也瞬间有了变化,只见地上的两蛇原本是隔着一定的距离的,但随着笛声的加快,双蛇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没两下蛇尾就交叉缠在了一起。   笛声又是一提,交缠一起的双蛇猛的地上一转,朝着激射而来的黑影飞了出去……   红衣手握匕首,警惕的看着四周,在双蛇起身的时候就一下看见了周围粉红色的武剂,这时候看见双蛇朝着自己和杨霖飞来,另外一手暗中用劲,掌中的药粉猛然落下,刚好落到粉红色雾气只中。   本是无色无味的药粉,在遇到粉红色的毒气之后,以着飞快的速度变成了绿色,绿色以着一种清晰可见的速度快速吞噬,瞬间便将吐着猩红蛇须的双蛇头吞噬。   双蛇动作一滞,弹起的蛇神一下掉落到地上,但依然是以直立的模样吐着蛇须警惕的盯着红衣。   那边,见双蛇落地,杨霖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下,视线重新落到精瘦老头身上,手里的长剑舞得密不透风,丝毫不敢马虎,能指挥蛇的人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狂妄小儿,敢伤我宝贝蛇王,今日老夫让你们又去无回!”精细阴冷的声音徒然升起,带着一股子寒气,听得人心都是颤抖的。 第144章   红衣心下一惊,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瞬间缠绕到自己心上,像是紧紧的勒着自己的心脏,手里的匕首哐R一声落到草丛里,原本被绿色烟雾缠绕着的双蛇被这声嘶吼声一震,蛇身猛然升高,嘶吼一声,一下跳出原本的圈子,来回摇摆着脑袋。   红衣的胸口越来越紧,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捏在一起一般,痛苦不堪的弯着腰,身子一缩,闪过双头蛇的第一次攻击。   杨霖暗道不好,这小老儿一身内功与自己无碍,但红衣那小丫头不修内功,再这般下去只怕还不等那小丫头动手已经被这小老儿内力震碎五脏六腑了。   手里的剑气一扬,也跟着老头儿刚刚的模样发出一声怒吼,夹杂着更为雄厚的内力,老头儿刚刚吼出去的内力被这一打断,失去了源头威力便逐渐大减,红衣急忙捡起地上的匕首,就地又是一滚,让开双头蛇的攻击,同时手里的药粉再次洒出。   这边,杨霖变换手里的长剑,朝着小老儿而去,这小老儿还真有点邪乎,能驱动这么多的蛇,只怕是来自南疆,大盛周边的地方,能一次性带着这么多的蛇的也就南疆了。心下不敢大意,长剑一挥,直指小老儿手里的长笛。   小老儿也不是吃素的,不过转眼就错开了杨霖手里的长剑,长笛一舞,眼里射出一道暗芒:“无耻小儿,今日老夫就让你有来无回。”话音未落,长笛里射出一排暗器,暗器将过,凌厉招式立马以排山倒海之势而来。   杨霖到底是出身武林世家,从小不知有多少的对敌经验,小老儿的招式虽然毒辣,但到底还欠点火候,闪身错开暗器,长剑已经与长笛缠绕在一起。   小老儿一手驱蛇的本事可以说是出神入化,连中毒的双蛇都能被瞬间驱活,更何况这漫山遍野的蛇王后裔。蛇王乃南疆的万蛇之王,蛇王也是双蛇,双蛇本是双生,一卵双生,不管是心性还是毒性或者是双蛇配合度都是极高,在南疆,若是遇到双蛇唯有死路一条。   不过这么多年,也还是有例外的,当年的何今夕和落亦凡,何今夕带军深入丛林,后遇蛇谷,这蛇谷就是南疆蛇王之所,当年那蛇王被何今夕所斩杀,倒是留下一双幼崽,今日这一双双蛇,怕就是那双幼崽了。   红衣手里的瓶子不敢大意,来回变幻了几番,双蛇不断跳出各色毒雾,只是吐出的蛇须越来越长,蛇须上的猩红越来越淡,周围吐出的粉色毒雾也越来越少,终于,双蛇最后吐出一次毒雾,蛇身要要换换便倒到了地上,身子朝着空中一甩,原本纠缠在一起的尾巴随着这一甩而散开,再不复刚刚的双蛇模样,若不是眼珠子还微微转动,只怕是还以为是死了。   红衣解决了双头蛇,看向杨霖,两人也已经分出了胜负,如今不过是那小老头儿在负隅顽抗罢了,不过几个招式,小老儿便躺到了地上,浑身都是伤口,一双细眼阴冷的盯着红衣:“何今夕是你什么人?”   红衣皱眉,视线落到杨霖身上,见杨霖摇头,自己也跟着摇头:“何少帅乃我大盛最出名的女将。”   这是直接否定了自己和何今夕的关系了。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噗……”嘴角吐出一口鲜血,尸体直愣愣的倒到地上,一双老眼死不瞑目。   红衣叹息一声,过去捡起地上的双蛇,拍拍蛇头:“规矩点。”那双蛇没有了驱蛇人,又加上红衣的毒药,这会子别说只是被收起来了,就是要被宰了也是不敢拿有意见的。   杨霖皱着眉,与红衣一起缓缓退回去,没有了双蛇,周围的蛇王后裔没一会就四下散去:“这双蛇看着还只是年幼,怎么有这么多的后裔?”   “杨大哥您看这些蛇王后裔,看着虽然是成蛇模样,但您再看他们的头部,上面的花纹不过是一到三圈,以蛇王的年龄来讲,十年以内都只能算是幼年,幼年自然只能是幼蛇,如今这些成年模样不过是被人为催成罢了,当年何少帅那一把火,早就已经烧光了蛇谷,留下的不过是少帅不舍那些种群灭亡,留下的种源罢了。”红衣叹息一声:“世人都只知少帅乃当世名将,却是不知,这世上只有少帅行军旅之苦还关心世间之态。”   杨霖点头:“少帅乃世间少有的将才,可惜……”   气氛有点沉重,两人都不再说话,一代名将的陨落,还是以那般的境况陨落,连尸身都没有留下,这般惨况,若是少帅在世,也是不愿意人再提起的吧。   天色已经渐渐沉了下来,杨霖和红衣回到野地的时候,周围已经被收拾过了,中间架起一口大锅,正在煮蛇羹,看见红衣和杨霖过来,赵勤哈哈大笑:“你们两个总算是回来了,这些小玩意跑的太快了,要是再慢上点,老子一定都煮了吃来!”逗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至于刚刚被蛇咬死的小太监,谁都没有开口。   青衣拄着拐杖阴晴不定的看着红衣,看见红衣看自己,冷哼一声,转过头和旁边的人说蛇羹的事儿。   红衣也不怎么在意,回到马车上,者院首正在给云锦昔施针,看见红衣上来,皱着眉点点头:“老夫看那些蛇倒是像南疆来的,这些人是南疆来的?”   红衣点头,视线落到云锦昔身上,心下一沉:“郡主情况不好吗?”   “刚刚又蛇上来动了老夫的针,虽没有太严重的后果,但多少还是有影响的,落谷主若是不能来的话……只能尽力了。”尽人事听天命。   红衣眼眶一红,抓着云锦昔的手一紧:“郡主,奴婢到底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云锦昔安静的躺在床上,她的前半生意气风发,最后几年,跟着云子良进了皇宫,再无行军之苦,世间也再无何家少帅,她不愿欠任何人,却每每都只能欠下。   她欠落亦凡一条命,她曾说:“落亦凡,这一命,我何今夕终有一日会还你的。”如今,她不过是还他这一命,前世今生,她欠着的会一一的还回去,别人欠她的,她也会一一的讨回来。若是讨不会,那便用命还吧,如她现在,还不了,便用命还吧。   伸手抹抹眼睛,红衣一脸坚定:“者院首,郡主不会同意我通知谷主的,郡主摆脱您了,奴婢会与赵统领他们一起保护好郡主的。”说完掀起车帘跳了出去。   者院首叹口气,两个固执的丫头,他这老头子,倒是不如一群女娃子了。   煮蛇羹的大锅旁,杨霖端着一碗蛇羹,皱着的眉头没有丝毫的松懈,赵勤走过来,随手递过来一壶酒:“吃蛇羹哪里能不来两口。”   杨霖也不拘束,随手接过牛皮酒壶,喝了一大口才还给赵勤:“怕是后面还有不少人,贸然停在这里怕是不妥。”杨霖不懂行军作战,只是从一个江湖人的眼光来看,这野地真不是个好的驻扎地。   赵勤苦笑着摇头:“不瞒杨兄,前方官道不通,只有小路能行,又是密林密布,不说其他,一到夜间,只怕野兽也是不会少,明晚是如何都避不开了,今晚却是可以不进去的,郡主用的担架还在做,若是到了密林中,到时候野兽加外敌,我们多少人都有去无还。”   杨霖点头,吃了两口蛇羹,满口的腥味,到底是用药催出的东西,入口也不是那么好。   入夜,赵勤带来的人分批守夜,红衣早将青衣坐的马车拉到了云锦昔马车旁边,让杨霖挤到里面,凑合一晚,也算是保护郡主了。   青衣不是很友好,看见杨霖上来,本是不想让的,但到底自己受伤重,若是有个事根本就不能保护主子,想想让开一半的位置。   杨霖抱拳一拱:“多谢青兄。”   青衣摆摆手,不愿与杨霖多说,视线落在红衣身上,别扭的道:“侯爷肯定是有安排的,你自己小心些。”   红衣心情不是很好,青衣不说小侯爷还好,一说小侯爷,整个人立刻就爆发了:“小侯爷小侯爷,天天就小侯爷,你到底是郡主的人还是小侯爷的人啊!你要是小侯爷的人你别跟着郡主啊。”   青衣张了张嘴,不待说话,红衣已经跳了下去,青衣不服气的嘟着嘴巴:“小侯爷本来就不会不管郡主啊。”   杨霖拍拍青衣的肩,闭上眼睛,先养好精神,后半夜还不知有什么东西呢。   云锦昔马车里,者院首已经在外间躺下了,红衣轻手轻脚的走到里间,一下看见一个红色的身影,心下一惊,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有出身,又安静的退了出去,但心底到底是安稳了下来。   也许是旷野的原因,只觉得这仲秋倒是越发的精神了,连夜色都能带着一股子的清凉,不远处,一群黑色的身影来回穿梭,时隐时现,夜色里,并不能分辨得很清楚。 第145章   难熬的时光总是有点缓慢,守了一夜的赵勤空手而归,一肚子的火气,大清早的把一个犯错的小兵训了一顿,那小兵也是走了霉运,刚进禁军没多久,昨儿个蛇袭还是第一次遇到事儿,没想到还好好的活下来了,心里忍了一个晚上,天亮的时候终于没忍住和另外一个仪器轮岗的禁军说起自个运气好,就被白白守了一个晚上的赵勤给听去了,顺着就是一顿好骂。   骂完了还不解气,又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这才骂骂咧咧的往杨霖这边赶来。   杨霖休息了一个晚上,看上去神清气爽,越发的衬托着赵统领灰头土脸,看见赵勤这模样,就是杨霖都好奇了,忍了会没忍住,一脸疑惑的道:“赵兄,您这是半夜又去抓蛇了吗?”   赵统领一滞:“你怎么知道我去抓蛇了?”   这会轮到杨霖惊讶了,赵勤还真的是抓蛇去了:“蛇不是都已经跑了吗?这深山老林的,赵兄是进去里面抓了?”杨霖难以置信的指指里面。   赵勤不是很高兴,到底是白白守了一夜:“这深山老林的,老子不是想着半夜三更的那些蛇妖子又跑回来吗,不然老子扎了一个晚上的蛇笼干个鸟事啊!”   话音刚落,只感觉一道目光打在了自己身上,赵勤一脸不高兴:“老子说老子的,你看老子个毛线啊,你……啊,小侯爷!哈哈……哈哈……”笑到后面赵勤都笑不出来了,见宁小侯爷的眼神却还阴晴不定的盯着自己,一张老脸都皱成香橼了。   “小侯爷,您饶了小的吧!”   宁羽墨冷哼一声,放下帘子,赵勤抬手朝着额头上一抹,抹出一把汗:“格老子的,老子为毛线要怕个黄毛小儿啊!”   站在一边的杨霖捂着下巴咳咳连着咳了好几声,这才安慰的拍拍赵勤的肩膀,没法,哪那位他都觉得高深莫测。   摸摸剑,杨霖第一次觉得跟着凝昔郡主真真是个人不错的选择,身为一个追求至高境界的剑客,能有一个接一个的高手,是种难得的修炼,眼神里闪过一抹火热,杨霖有点明白宁小侯爷将自己安排到凝昔郡主身边的用意了。   这是一种双赢,他需要战斗来提升自己,宁小侯爷给他找个机会,前提是护好马车里的那人。   想起那人,杨霖感觉有点摸不清那人的性子了,说她良善,可她处理起敌人来每每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可若是说她毒辣,明明知晓是敌人的孩子,却仍旧将它留在世上,还将人救下。对待自己,若不是她,自己一辈子也救不出南芝,如今虽没有了自由,妹妹却有了着落,再不是倚门卖笑之人,自己也有了机会朝着更深的境界而去,这样的人,又如何定性得清?   杨霖摇摇头,不再想这些琐事,顺其自然便是最好的方法。他如今要做的不过是看着妹妹,护好车里那人,追求更高的剑术境界罢了。   马车里,宁小侯爷换了一身藏青色袍子,随手在脸上抹了抹,一个其貌不扬的男子猛然出现,已经起来的许久的者院首看着从里面出来的男子不甚在意的举起杯子,算是打声招呼。   宁小侯爷点点头,跳下马车,早有人候在旁边,看见主子下来,顺手递过去手里的缰绳:“主子,都已经处理好了。南疆六人,北戎十七人,吐蕃三人像是来看热闹的,满溢四十二人,还有十人在赶来的路上,估计今天晚上会在山里破动手。”   宁小侯爷嗯了一声,翻身上马,视线落在一旁的杨霖身上:“去九阁少着个打手。”   杨霖眼神里闪过一抹狂热:“多谢。”   “我的人在一里外的朱峰亭,要去就自己过去。”   翻身上马,杨霖打马而去,转眼不见了杨霖,赵勤一脸的不可思议:“小……”遇上宁小侯爷冰冷似箭的眼神,赵勤嘴巴边上的话硬是咽了下去,一脸纠结,不过还是学着青楼里的姑娘很是不自在的道:“爷,您要留下?”   宁小侯爷随手拔出一把长剑,试了试剑锋,北戎铸的长剑,勉勉强强吧:“没有小爷你能将人送过去?”   赵勤一滞,抓抓脑袋:“送个人嘛,又不是要送个神。”   宁小侯爷嗤笑:“遇到个小虫就怕得跟个娘们似的,到底是你护着人家呢还是人家护着你呢?”   说话间已经有人抬着个像是软轿的东西走了过来,不过里面可不是软轿那种抬着就会晃动的东西,而是一大块上好的玉石,隐隐发着暗芒,外面是是上等的江南丝绸帘幔。   者院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玉石轿旁边,双眼放光的盯着里面的玉石:“上等的药玉,只怕是养了不下三百年,好东西啊好东西。”   宁小侯爷不甚在意,试好马,试好剑,重新回到马车之上,不一会便抱着里面的人躺到了玉石轿里,立刻有四个内力精厚的男子立在玉石轿旁,恭敬的朝着宁小侯爷行点头之礼。   玉石轿后面跟着一个软椅,也跟着四个精瘦男子。   宁小侯爷重新上马,看着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的小老头儿,不甚在意的道:“者院首若是能保郡主平安到达落音谷,不过是一块破玩意罢了,小爷还会舍不得吗?”   赵勤身边的一个小兵到底是不知这药玉是什么东西,见者院首眼巴巴的想要,一脸疑惑:“统领,那是什么东西啊,怎么者院首像是看见宝贝似的?”   赵勤一巴掌拍在小兵脑门上:“没听人家说是个小破玩意吗?没见过世面。”   者院首一脸痛心疾首的望着赵勤:“你这粗汗,跟老牛嚼牡丹似的,这可是上好的药玉,上好的药玉啊,要是最上等的和田暖玉用千年古药温养三百年方方能成,并且这暖玉最是难养,一不小心,就会前功尽弃,有的人穷极几代人都养不出一块指甲大的暖玉,更何况是这么大一块了!”   周围的人都是一惊,再看宁小侯爷只觉得这人果然是财大气粗,这么贵重的东西说送人就送人,只是这脸孔看着倒是眼生的紧,就是不知道是谁家的少爷了。   赵勤一脸纠结:“老子这身子骨才不像小娘们要一个劲的养着呢。”说完案首挺胸到前面和人一起开路去了。   宁羽墨也不在意,视线落到云锦昔身上,眸子深处闪过一抹坚定,小丫头骗子,要不是自己去偷了那寒山冰莲,看她怎么拿去送人!不过这一身的伤……   到底还是太乱来了。   就不怕自己不去偷吗?只怕这小丫头早就笃定了自己是一定回去的吧,她要是死了这个世上就真的没有人能真的掌控鬼兵了,至于容正刚手里的掌控之法……总是要真的见过了才能算的不是?   宁小侯爷顶着一张陌生的脸倒是一时之间没有人能看出来,只是大家都以一种暧昧的眼神看着宁小侯爷和凝昔郡主,倒真真是有趣得紧。   有了宁小侯爷的人在暗处开路,一路行去,倒也相安无事,一千禁军还在那嘀咕,不是说里面不是猛兽就是贼人,怎么走了半天什么人都没有遇到,谁知道刚嘀咕完没有多久,前面就像是山一般的堆着一堆的猛兽,压在最上面的是一只黑瞎子,一只手掌被砍了下来,看着像是熊胆也被取走了一般。   玄衣抱着只白色幼虎走了过来:“爷,您要的白虎。”   宁小侯爷嗯了一声,伸手接过幼虎,随手朝着旁边的玉娇丢了进去,那白虎撞开帘子落到暖玉之上,估计是被人猎杀时候吓到了,到了药玉上一动也不敢动,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盯着药玉上躺着的人儿,过了会,竟自己爬到凝昔郡主脑袋旁边躺着一动也不动了。   “有没有通知杨霖,放九仁狂一条生路?”   玄衣点头,也不问为什么:“属下已经与他说过了,若是有人营救,尽管放走就是。”   宁小侯爷嗯了一声,看一眼明显加快的队伍:“去告诉赵勤,今夜不宿,小爷要明早就赶到落音谷。”   玄衣皱眉:“主子,红衣姑娘言落音谷主闭关,最早要后天早晨才能出关,即使是现在赶过去也于事无补。”   宁小侯爷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小爷既然给他抢了东西,他自然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派人去告诉落亦席,若是落亦凡明日不能出关,小爷不介意一把火烧了它落音谷。”   玄衣打了个冷战,转身而去。   京城一个巷子深处,高墙大院之内,九仁狂白着一张老脸,一脸怒火的看着围墙之上的黑衣人:“老夫的九阁和你们隐阁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们隐阁不要欺人太甚。”   “敢伤我们少夫人就要有偿命的准备。”话音刚落,身形如燕,朝着九仁狂激射而去,行至一半,身形一转,剑尖已经刺穿一名九阁阁众的胸口,有了这个开端,隐阁之人瞬间士气大增,从高墙上跳将下来,立刻与九阁阁众缠斗在一起。   隐阁阁众较多,又不甚讲江湖规矩,两人一组,对九阁阁众形成虐杀之态,不过一会,胜负便已清晰可见。   九仁狂一怒:“小子狂妄!”双掌以着排山倒海之势朝着一黑衣人击去,眼看着就要击中,暗处猛然飞来一人,一双大掌同样夹在着雄厚内力而来:“九阁主,你的对手可是我,不要打错了。”   一掌接上,九仁狂猛然后退三步,杨霖却不过退了一步,九仁狂一惊,视线落到双掌之上:“小子,你使阴招?”   杨霖眉头一皱,照理来说,这九仁狂虽然受了伤,但伤的不过是舌头,这九仁狂内力有多高深杨霖是领教过的,但刚刚那一掌,不要说是高深了,只怕是还在自己之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九阁主可不要信口开河,我杨霖可不是宵小之辈,说了比试自然就是比试,阴私手段我杨某还不屑使用。”   九仁狂一惊,他与杨霖交过手,这小子武功不弱,心智也算是难得的清明,这样的人再过上几年,成就不在自己之下,如今不过是年纪小了些,说是当世五大高手之一,也勉勉强强算得过去,这样的人自然是不屑用阴私手段的。   那又是谁在自己身上有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不过受了次伤,内力就已经不到原来的五成。   受伤?九仁狂心下一惊,一个念头猛的蹿过自己的脑海:“快,拦下这小子,保护老夫突围。” 第146章   九仁狂这一举动也算是无耻至极了,为了自己的性命就弃这么多的阁众性命于不顾,只是他向来冷酷无情惯了,除了自己的宝贝闺女,谁的性命在他眼里都算不得是命,这会子听到他命令,明知道只是送死,九阁阁众还是一个个的冲了过来,瞬间和杨霖缠斗到一起。   杨霖到底不是江湖中的杀手,手起剑落,不过是将人打伤了丢在地上,也不夺人性命,只是这般一来,倒是让九仁狂有了可趁之机,一下跳出战圈,脚下一浮,只觉得一身的内力在以一种可以感觉到的速度流逝。错身闪开迎面而来的一剑,心中怒气更盛,却也知晓保命要紧。   不敢再恋战,从袖口里拿出一只信号,只听见咻的一声,一朵耀眼的烟花一下飞到空中。   隐阁带头那人见这情景,暗道一声不好:“速战速决。”   九阁本就寡不敌众,这会子隐阁阁众被九仁狂放出的信号刺激到,进攻越发的凌厉,不过片刻,所有人便倒到了地上。   杨霖闪身上前,手里的长剑朝着九仁狂刺去。九仁狂虽是受伤,但到底是这么多年的对敌经验,内力虽不敌,招式却还在,再加上杨霖未曾下死手,一时之间九仁狂倒也输不了。   几招下来,九仁狂也是看出杨霖不会对自己下死手,接着两人对招之际,低声道:“你既无心取老夫性命,和不放老夫一条生路!”   杨霖眉头紧皱:“九阁阁主人人得而诛之,杨某虽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却也知晓为民除害,只是我杨某也知不可趁人之危。既是难以抉择,便只能顺其自然了。”   九仁狂眼底寒光必现:“如此,就怪不得老夫了。”语毕,双掌猛然合击,指尖顶端猛然裂开,一根根的骨节像是有生命力一般突突突的往外生长,不过眨眼已是半米有余,顶部锋利,就想睡安装了一双锋利的骨指利刃一般。   “小儿,拿命来。”   杨霖不敢大意,那晚凝昔郡主就是被这些玩意伤到的,如今一身的经脉可还是断裂的,长剑碰撞上去,击出一片你火花,这九仁狂到底不愧是隐世高手,这一身的骨指功夫却是谁都不能比的。   就连杨霖这样的高手也瞬间落与下风。   空中风声流动,不过眨眼,墙头上有竖了一圈的黑衣人,视线一下落到院子里缠斗的两人上,手里长剑舞出一朵剑花,朝着杨霖而去。   “九阁主让开。”   有人来接手,九仁狂借着一个对击跳出战圈,立刻有人过来一左一右将人搀扶住,几个闪身消失在夜空中。   与杨霖对打之人,随手抛出个烟雾弹,一下闪身跳出墙外,隐阁阁众作势要追,领头之人扬声道:“穷寇莫追。”这声音倒是像喊给逃走之人听一般。   这些人都是知晓自己的目的不在九仁狂。   领头走到杨霖身边,朝着杨霖抱拳道:“杨兄,今日之事多亏您了,若不是您九仁狂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救走。”   杨霖不甚在意,心下暗惊宁羽墨小小年纪就已经是隐阁阁主,隐阁阁主可是与自己并居五大高手榜之人,难怪小侯爷能与自己打成平手,不过对于九仁狂的内力还是很诧异。   “不知这位仁兄可是知晓九仁狂内力为何折损这么大?”   领头这人摇头:“不瞒杨兄,兄弟我还真的不知,不过兄弟猜怕是和郡主脱不了关系,左右不是什么坏事,九阁在京城还是其他三个暗庄,兄弟还要带人前去清理,杨兄若是暂时无事,可到柳杨指点一位郡主的朋友几招,那小子今年要参加武举科考,不过那一身功夫,还真是惨不忍睹,亏郡主还废了那么多心思要将他培养成武将呢!”   “郡主的朋友?”   “是啊,就在柳杨,若是杨兄愿意,兄弟这就让人带杨兄一起过去。”   杨霖想了想,既然是凝昔郡主的朋友,还让去考武举,怕也是有什么用处才去,自己到底也是跟着郡主的人,前去指点一二也无什么不可,再者那武举与江湖中比试武功不同,这武举选拔的到底是将来的将才,以后也是要走仕途为国开疆辟土之人,只有武功高自然是不成的,唯有武功兵谋无一舍弃之人,方能胜任。   “如此,就劳烦仁兄!”   算是定下柳杨之行。   这边,九仁狂被两人带着凌空闪进一个路边的客栈,早有等候多时的店小二领着去了后院,看着一身是血的九仁狂疑惑的道:“九阁主怎么伤成这个样子了?”   扶着九仁狂之人摇摇头:“不知,这事要尽快禀告皇上。”   “皇上已经知晓了,九阁主放出的信号皇宫那边也是看见了,只是到底是白日,那烟花并不能看很清楚,要不是留了道黄烟,就是我们这边也是不知的。”   “先不说这些,九阁主伤的不轻,大夫安排好没有?”   “安排好了。”   九仁狂听着两人的对话,最后以击虽然看着是自己占了上风,却不知自己这一击也是用了全力了,若这些人呢还不到,自己身上的力气一用尽,只有束手就擒的份,这会子被救,身上崩着的玄一下就松了开来,整个人晕了过去。   众人这才敢盯着他长如利刃的骨指来回看,只见那骨头真的与利刃一般,除去材质是骨头,其他的都与利刃无异,就是那硬度只怕还在利刃之上,这样的东西竟然是从指头里伸出来的,众人只举得心都是颤抖的。   皇宫里,云子良翻着手里的奏折,耐心的听完暗卫的报告,嘴角上难得带着一抹笑意:“梁巍,你说朕的这个郡主到底是个厉害的呢还是个不厉害的呢,会武功,有智谋,连九仁狂这样的高手都着了她的道,说起来,若不是何贵妃死的早,朕都要以为是何贵妃了。”   梁巍点点头,给云子良加了杯水,笑眯眯的道:“说起来凝昔郡主与何贵妃还真有不少的相似之处呢,奴才听闻有人就见过凝昔郡主思考问题的时候一边思索一边敲击桌面,这些小动作都是和何贵妃一样呢。”   云子良放下奏折,没好气的道:“她那哪里是像,分明是知晓了来膈应朕的。你说要是一个人真的有这个动作会以前没有,后来也没有,就固定的有那么几天?”   梁巍一愣:“奴才倒是不知,难不成郡主这习惯还一会有一会无?”   云子良被气笑了,倒是也不那么在意了:“那小丫头片子啊就是不开心来寻朕晦气呢,罢了,一个小丫头罢了,能不能活过来还是个事呢,找到芙蓉殿的那只狗了吗?”   “找到了,只是……”梁巍话音一顿,倒是不敢接着说下去了。   云子良倒是知晓,皱了皱眉:“残了?”   梁巍点头:“奴才只冷宫找到的时候那狗已经快要不行了,一双眼睛都被挖出去了,伤口腐烂感染,若是奴才再晚上一会去,只怕真的就不行了。”   “果然是毒妇!”云子良一掌猛的拍到桌子上,一脸的怒火:“容家教出出来的没一个好东西!容正刚那狼子野心,朕比谁都知晓,还有那容素心容楚心,一个个都不是安分的!”   梁巍安静的站在角落里,任由云子良自己咒骂不出声音。   好一会,云子良身上的怒火终于慢慢散了开去,重新拿起本奏折,像是不经意的道:“听说容正刚不是快有个儿子了,怎么最近没动静了?”   梁巍低着头,恭敬的道:“回皇上话,奴才听闻那孩子出在瘦马肚子里,就是生下来也不过是个连庶子都不如的庶贱子。再者,前一久容大将军家突然家宅不安,请了普陀寺几个和尚前去做法事,谁曾想那里面有个和尚早就和那瘦马好上了,那瘦马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容家的种还说不准呢。”   “这倒是有趣,看来朕的容大将军没少为这京城百姓添笑料啊!不过这御史最近是都吃多了无心管事了吗?这么大的事竟然无人上报?”   梁巍笑笑:“怕是明日就要上报了。”   云子良点头,两人倒是合作无间。   从御书房出来,梁巍走到屋檐下,看着下面一人低声道:“去告诉御史院,皇上等着听容大将军被弹劾呢。对了,门就告诉御史院主薄护国候府世子爷就是了,这护国候府的糟心事也多了去了,是该有点好事儿来冲冲晦气了。”   小太监点点头,一溜烟的跑远了。   传好话,梁巍低着脑袋弯着腰走回御书房,似乎是听到脚步声,云子良连头都没有抬的道:“找个御医去看看,顺便拨几个宫女太监去,把那狗在冷宫里给朕好好的养着。”   这是要给何今夕养老送终了,梁巍喏了一声,将事情记下。如今,他也算是云子良身边的半个亲信了,一个话少会来事,还每每没有任何隐瞒,说白了不过是一只听话的狗罢了的人,云子良自然是乐意用的。   云子良不是没有怀疑过梁巍和云锦昔的关系,不过那日他在知晓云锦昔不能用软轿的前提下还安排了梁巍去备软轿,云子良不信梁巍不知云锦昔不能用,但梁巍连问都没有问为什么就将东西备好了,还都是照着自己的意思准备的,这种情况下,若是说梁巍还和云锦昔又什么关系,云子良是打死不不相信的。   既然是相信这个人了,成为亲信自然只是迟早的事。   “皇上,您最近要见九阁主吗?”   云子良想了想,皱着眉道:“不见,先让他养着,让人每天回禀。”   “是,皇上。”   “者院首这一去落音谷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药可是够用?”   “够用的,就算是者院首去个三五年都是够用的,奴才查过了,当初惠妃娘娘确实是服用了那个药物才有的身子。前一日太后娘娘寿辰,容大将军还带将军夫人进宫找者院首拿过方子,皇宫里的贵人们如今都盛行用者院首的这个方子呢。”   “雅妃娘娘新进宫,对皇宫不熟,回头你着人给她送些过去,既然大家都喜欢用,那就都一起用好了,这皇宫里也多年未热闹过了。”   梁巍一脸喜气:“奴才提前恭祝皇上和贵人们!” 第147章   使臣馆中,南疆圣女一脸寒气,握着杯子的手背青筋暴起:“你说什么?”   男子一脸严肃:“属下去查看过山里坡,山里破前面有一段野草丛生的野地,前面不到一里的地方就是山里破,山里破丛林密布,猛兽时常出没,外面的人不敢随意到里面去,而野地里秋高气爽,百草还未枯萎,正是摆蛇阵的好时候。所有的一切对我们都很有利,如今蛇主身死,双蛇蛇王下落不明,只怕是有人懂我们的蛇阵。”   “你是要告诉本圣女,这大盛死了一个何今夕又出现一个何今夕不成?”噗嗤一声,掌心里的杯子瞬间四碎,南疆圣女脸上一片怒火:“本圣女排除万难,甚至不惜放出假消息给摄政王就是为了将东西带来京城,如今还什么事都没有成,你告诉本圣女,王上花费三年心血培养的双蛇蛇王下落不明,蛇主身亡?你要本圣女如何和王上交代!”   男子心下一惊,也不敢动作,眼底却是一片寒光:“圣女放心,我们虽然损失了蛇主但只要双蛇王还在世一日,我们南疆就能将蛇召回,圣女忘了那双蛇王可是还未成年的蛇王直系后裔,蛇王直系后裔成年与一般蛇王后裔不同,必须要重回蛇谷,吞噬前代蛇王尸骨褪去骨皮方能成为真正的蛇王。那捉走双蛇王之人,既然能对付双蛇王肯定是知晓蛇王之事的人,只要她想要蛇王发挥作用,踏入南疆是迟早的事。”   南疆圣女脸上闪过一抹冷笑:“不错,只要到了南疆,不愁没有办法对付。双蛇王再过不了多久就会成年,蛇王回归指日可待。”拿起毛巾细细擦拭着指尖,上面沾染上的茶水被一一擦拭干净。   “寒山冰莲如何了?”   寒山冰莲可不只是哪个国家想要,若是不出现就罢了,如今再次被人知晓,只要是个人只怕都想要来分一杯羹了。   “属下打听过了,真正的寒山冰莲如今还在皇宫里,凝昔郡主带去落音谷的不过是朵假的罢了。郡主刚启程没有多久,京城里就都传开了。”   “这么巧的事?”   “自然是巧的。”门口传来一声阴冷男声,不过片刻,德木图就已经到了南疆圣女面前:“本王子闲来无事,喝酒的时候遇到个有趣的人,一起喝了两杯,这人酒后吐真言,告诉本王子,他就是为云子良做假花之人在,他被云子良关了十年,十年也不过是做了那么一朵,不过确是能以假乱真的,若是没有实际用,就是蛮荒之人也是认不出来那花的。”   南疆圣女自动退后一步,与德木图保持一定的距离:“六王子还是不要信口开河的好,那人若是真的只对你说,这京城岂会到处都是流言?”   德木图阴冷一笑,眼神诡异的看着南疆圣女:“不过是喝多了说话的事情声音大了些罢了,怎么,难不成南疆圣女真的以为云子良是那种会为了所谓先祖封的一个来历不明的郡主而拿出举世无价的珍宝不成?”   这个南疆圣女自然是不相信的,只是她也不相信德木图没有什么好处会无缘无故的告诉自己这些:“六王子想要如何不如直接说的好,本圣女可不乐意打哑谜。”   德木图哈哈大笑:“圣女爽快,本王子要一半的寒山冰莲。”   “一半寒山冰莲?”南疆圣女眸子一冷:“六王子胃口真是不小。”   “没有本王子南疆也拿不到冰莲,本王子如今被云锦昔那个贱人害成这般模样,她既已经被云子良送着去忙死,本王子自然不会再多此一举的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但本王子也不是这么算了的人,实话告诉圣女,本王子既然说了要要这一半的寒山冰莲,就有用这半朵寒山冰莲谋我所求的把握,怎么,圣女要不要一起合作?”   对于德木图的话南疆圣女是一句都不相信的,尤其是不会多此一举的话,只怕是也是一样的派了人去,却是有去无回才是真的。   南疆圣女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这样优秀的人,真的会让救自己命的东西被人换成假的吗?虽是这般猜测,但那天晚上云锦昔受伤确实是意外之中的事,就算是她再如何的聪明,也不该预料到云子良会将花换成假的才是。   “六王子想要如何合作?”   “很简单,本王子查出位置,由南疆的人动手,到时候每人分一半。圣女放心,为了能拿到本王子的那一半,本王子会跟着圣女一起去的。”德木图一脸邪气的道。   也不知道是因为突然从睡女人变成了睡男人还是因着其他,六王子一身的寒气没有丝毫的减弱不说,整个人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气场,与一般人一点都不一样。   “北戎这是打算一个人都不出了?”   “本王子说过了,本王子负责查看,其他的由南疆圣女负责,既然是合作,自然没有谁全都做谁一点都不做的道理。圣女说可是。”   南疆圣女如今在大盛也算是得罪了不少的人,摄政王的女儿还被人毒死,这样的境况贸然回去南疆也只有被迁怒的份,甚至于要是没有寒山冰莲,她这条小命还能保得住保不住都是问题,只要六王子能打听出来位置,什么条件她都会答应的,不过至于最后的落实,自然就要看六王子有没有拿下寒山冰莲的能力了。   傍晚,六王子携礼品直接登护国候爷府的门,亲自迎接的是护国候爷爷,六王子似乎是已经接受了要娶一个男人回去之事,看见护国候爷爷学着汉人规矩道:“本王子见过泰山大人。”   护国候爷一口唾液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憋了好一会,终于淡淡的道:“承蒙六王子看得起,只是小儿今日甚至多有不适,怕是不能出来见客了。”   六王子大手一挥:“本王与承恩侯爷来日方长,既是以公主之礼嫁与本王子,本王子自然是要好好的待他的,泰山大人放心就是。”   对于六王子贴了心要将自己绑在他那条船上,护国候爷心都是塞的,第一次这么厌恶自己生了这么个儿子,不上进不说还天天给自己扯后腿,如今更是连外邦都来了。与外邦交往,一个不小心可是砍头的大罪。心底将付翔宇恨个半死,想起侯夫人刚刚派压簧过来请自己过去用膳,想想就觉得糟心。   两人密谈了一个下午,傍晚的时候六王子才不得已去看了付翔宇,付翔宇脊背朝上的平趴在床上,床边做了个女子,精致的容貌,一身的娇气,旁边压簧端了个盘子挑起一小块水果放到她嘴巴里。   “夫君你也不要太伤心,好歹如今可是侯爷了,就是有大哥这位置还不是照样是你的,好歹你也是侯爷了,以后就是见了父亲也是不用行礼的,我跟着你么久。能有个侯爷夫人也是不错的!”   “本王子的人也是被人可以随便染指的吗?”六王子冷冷一笑,视线落到陈雨儿身上,六王子发出一声冷笑:“本王子看着像是可以这么随便被人戴帽子的人吗?”   陈雨儿站起身子,捂着嘴巴娇娇一笑:“六王子,你的意思哦妾身可都是明白着呢,皇上都说了,妾身可是要一起跟着六王子去北戎的人,不知六王子何时迎娶妾身的夫君过门?”   六王子一脸嘲讽,也算是长见识了,夫妻两人一起嫁同一个男人,这女人还一副巴不得赶紧嫁过门的样子。   六王子抓着陈雨儿的下巴,轻浮的在上面一点:“等着本王子就是了。”   陈雨儿甜甜一笑:“妾身自然是要好好的等着六王子的。”   这一日,六王子一直在到很晚的时候才离开,六王子前脚刚走,护国候爷后脚就找了付翔廉过来:“六王子来让本侯帮着人打听寒山雪莲的下落,廉儿对于这个问题可是有什么看法。”   付翔廉心下一紧,视线敏感的捕捉到自己父亲盯着自己,到底是不敢耽搁太久,低声道:“父亲,弟弟如今正是要嫁到北戎去,昨日母亲情人请了当年祖父给她的十个死士,儿子还听闻那些人都有去无回,如今若是不答应六王子,只怕弟弟嫁去北戎是要被人欺负了,就连母亲,只怕也……”   虽然没有说,但侯夫人会为了付翔宇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去,却是谁都预料得到的。   “不必管她,此次事关重大,一个不小心丢的可是身家性命,就是我们南伯侯府,只怕也会一朝请覆。罢了,为父知晓你兄弟情深,只是这次真真是由不得你我做主,来人,备马,本侯爷要进宫面圣。” 第148章   有了宁小侯爷,护送的队伍行程瞬间加快,本都是武夫出身,自然没有行路难,慢点也不过是照顾凝昔郡主这个病号,如今几人端玉轿之人都是内力精厚之人,走起路来就是一般的禁军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再加上前面有人开路,一路上就是行路如飞也不为过。   第二日清晨便已经到了落音谷谷口,谷口站着一对孪生小童,看见来人,毫不客气的站到谷口:“来着何人,妄想闯我落音谷不成?”   “小爷还就闯了,闪开!”宁小侯爷可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看见前路被拦,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话。   “大哥,这人真是不自量力,还妄想闯我落音谷。”两娈童中的其中一人扬着脑袋道。   “以为自己是少帅姐姐呢!弟弟,用不着和这些人客气!”   宁羽墨却是来了兴致:“哟,这何今夕还闯过落音谷?小爷还真是小看她了,赵勤,你要不要闯个给小爷看看。”   赵勤脸色一黑,自己好歹是个禁军统领呢,给个无名小辈闯谷算是什么名头啊?可赵勤不敢说,捂着一把双刀:“哼,不就是个破谷吗,让老子来劈开它。”说完也不理两娈童,提着大刀朝着里面跑去。   跑到一半,明明前面的路都是通着的,也都看得见摸得道,但赵勤就是觉得怎么走周围的路都是一个样子的,跑了大半日,就像是在原地打转似的。   赵勤只觉得自己在里面打转,外面的人看着却是哈哈大笑,只见那赵勤跑进去没几步,立刻刷刷刷的在周地打转,有禁军在外面喊:“赵统领,不要打转了,快点往前啊!”赵勤却像没有听到一般,那禁军还要喊,两小娈童却哈哈大笑。   “不要白费力气了,你们就是喊破喉咙他也是听不见的。”   “喂,你们两个,还不快快将我们统领放出来!”一个小兵冲上前喊道。   两个小童脸上的嘲笑不变:“不是都说了要闯了,有本事闯啊,喊我们兄弟做什么!”   “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兵提着长剑,一剑朝着两孩童劈去,眼看着就要劈到脑袋上,只见两孩童身上突然多起无数的手,如千手观音一般劈手夺下小兵手里的剑。   “夺剑!”   “劈晕!”   “丢开!”   两人分开,小娈童摇摇头,一脸无奈:“这年头大人的武功都这么差劲吗?”   “哼,就没一个有元帅姐姐厉害。”   看了会戏,宁小侯爷伸手抚摸着马鬃:“倒是个有趣的,好了,赵勤,领着你的人滚回去吧!”   宁小侯爷这平淡无波的声音一出,只见里面晕头转向的赵统领突然像是被人提着灵魂抖了一把似的,整个人清醒过来,再看前面,竟然没有丝毫路的影子,到处都是斜坡,难怪自己站在这打转了,听到宁小侯爷的话,也是知晓,自己这是身手是怎么都进不去的。   不敢再留恋,转身朝外退去。   等到了宁小侯爷面前,众人这才看清,赵统领脸色苍白,走路都跌跌撞撞的走不稳了,径直跌到宁小侯爷马旁边,气喘吁吁的道:“多谢爷伸手相助。”   “过去点,别吓到爷的宝贝儿。”这宝贝儿就是自己得马了。   赵勤也不在意,在小兵的搀扶下,一脸恭敬:“可是要挥军前行?”   “赵统领难不成人海战术可行?”   赵勤回头看看峡谷再看看手里的禁军,一千人的禁军,进去这峡谷里就是塞牙缝也是不够的,自己这身手在禁军里面可就只有一个啊。   浑身打了个寒颤,赵勤现在只觉得这落音谷邪气得很,要是不邪气哪能让他就一个劲的打转啊,尤其是那坡地,那时候看着明明是坡地的,这会子再看去,只觉得都是一马平川了,哪里来的坡地啊!   “爷,老子真是是无法了,要咋办您赶紧说了吧,再墨迹下去,老子都被这小破玩意给磨死了!”赵勤没好气的瞪了孪生小童一眼。   宁小侯爷翻身下马:“领着你的人回去吧,这里用不上你们。者院首留下。”   者院首笑眯眯的站到一旁:“就是让老夫回去老夫也是不回去的。”   赵勤一噎,也是知晓自己带着这么多的人在这反倒是碍手碍脚的,倒不如让小侯爷的人自己解决呢。   “爷若是有什么事让人捎信回来就是了。”   宁小侯爷点头:“既然人都带回来了,刚好干点事儿再回去,普陀寺对面的山头上有个土匪窝,回去的时候顺便缴了吧,星云大师也要出关了,要是无事,去普陀寺肃清一番也无妨。”   赵勤脸上一喜,也不要那小兵扶了,气势高扬:“走,兄弟们,跟着老子缴费去,当了这么多年的统领也要威风一把不是。”   皇宫里的禁军难得出城一次,这次不仅出了城还要去干这么大的事一下就都高兴了,拿刀的拿刀,拿剑的拿剑,闹哄哄的启程回去了。   禁军一走,落音谷前面的位置都空出来了,红衣这才从马车上下来,手里抱着个盒子,申请凝重的走上前:“大小双,你们俩倒是玩得高兴了啊!”   两娈生子一看见红衣立刻就高兴了,从大石头上蹦下来,一左一右的拉着红衣的衣服:“红衣姐姐,你怎么出去了就不回来看我们啊,我们可想你了。”   “是啊红衣姐姐,你一走谷里都不好玩了,谷主也不准我们带公子出来,可无趣了。”   两人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红衣伸手摸摸两人的脑袋,兄弟两立刻停下话,眼巴巴的望着红衣。   红衣从袖口拿出一个玉坠:“现在可以让我们进去了吧?”   “红衣姐姐,不是我们兄弟不让您进去,现在谷主闭关,就是放您进去,您也找不到谷主的,只有公子自己在,不过公子自从知晓少帅姐姐离世之后就谁都不理,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已经一个多月了,红衣姐姐您就算是进谷也是无用。”   红衣还要再说,宁小侯爷却是已经没有了耐心,翻身下马,大步朝着谷口而去,身后的人立刻跟上。   孪生童子冷哼一声:“不知所谓的人类。”   青衣抓抓脑袋,一脸疑惑:“他们不是人类吗?”惹得者院首哈哈大笑,两娈生小童憋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   红衣无奈,只能叮嘱两人几句,也跟上宁小侯爷的步伐,原本还想多言几句,但见宁小侯爷不甚在意没多一会就过了谷口的第一道关卡,张开的嘴巴就闭了下去。   两娈童看见宁小侯爷领着人过了第一道关卡,不甚高兴的道:“算你有点能耐,我们落音谷本来就没有带人往里走的道理,你要是能亲自过去了,我们谷主不定会见见你,不过不要说我们没提醒你,我们落音谷谷口可不是谁都能过得去的,几百年来,也就少帅姐姐能过去。”   宁小侯爷冷笑一声:“她那种也叫过去?是闯的吧?”   两孪生小童脸色一红,知晓与这人说多了还是自己吃亏,但还是嘴硬的道:“闯的又如何,少帅姐姐反正是进去了,你不是也以为自己能进去吗,我们兄弟两就不奉陪了,我们前面见。”说完两人双手一拉,以着一种诡异的速度消失在谷口。   “主子,您能走进去?”青衣一脸疑惑,他是觉得这谷口也太神了点了,不是走的好好的吗,怎么说几道几道关口啊?   宁小侯爷嘴角露出一抹弧度:“这不是有人给我们带路了吗?”   青衣目瞪口呆的看着消失的孪生小童:“主子是故意气他们的吧。”   宁小侯爷不置可否,悠然自在的带着一群人七摸八拐,没走多远就到了峡谷尽头。看得红衣又是一阵惊讶,她从小在落音谷长大,自然是知晓孪生兄弟两人的轻功有多厉害的,那速度就是就能飞翔的苍鹰都是没有办法跟他们比的,但就那样的速度,宁小侯爷竟能看个清楚不说还领着一群人一步不差的走了过来,这样的能力,就是谷主只怕也要逊色三分。   “你作弊!”   “对,你跟着我们!”   宁小侯爷却是没有了耐心:“想要寒山冰莲就前面领路,若是耽误了小爷的事,小爷剥了你两的皮炖汤。”最后一句,宁小侯爷说得一身戾气,两孪生小童相信,若是真的耽误了什么事,只怕自己真的要被炖成汤了。   “谷主接到消息就已经出关了,只是精神不济,如今正在休养,既是贵客。这位公子领着人跟着我们兄弟走就是了。”两孪生小童中较大的那人道。说完看向红衣:“红衣姐姐,不是大小双不愿意带您进来,您也知道,我们落音谷的规矩从来就不是摆设的,您有谷主的信物,带您进来无妨,别人却是不行的,不过这位公子既然能过了峡谷,自然也不是一般的人。”   红衣点头:“我知道,先进谷吧。”   落音谷比虽叫谷,但谷地不过是进谷前的路都是谷地罢了,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峡谷,一行人还是脚程快之人,还是在快晌午的时候才到达落音谷。   谷口竖着一间木屋,木屋顶上铺着一层稻草,远远看去倒像是草屋一般,屋子前面,一精瘦老头穿着一身短打,在翻弄晒着的草药,旁边一婆婆拿着个本子似乎是在对地上晒着的草药,一边对一边再说上面写些什么。   “那是哑公和哑婆,在这里住了好多年了,他们听不到也说不出了。”红衣低声道。   者院首已经从软椅上下来了,抚着胡须,看着地上铺着的药草小心的捡起一棵:“难怪世人都要来这落音谷了,外面的珍贵药材,在这里是就跟大白菜似的。”   红衣点头:“落音谷的位置确实奇特,落音谷周围什么气候都有,只要想种,在这里就没有种不出来的药草。”说完看了眼哑公和哑婆:“大小双就是哑公和哑婆的亲孙子,谷里人不多,大多都是谷主救下自愿留下来看守落音谷的人。”   宁小侯爷嘴角扬起一抹怪异的笑:“漠北二杰竟变哑巴了,还真真是有点意思。” 第149章   听到宁小侯爷的话,红衣又是一惊:“小侯爷知晓漠北二杰?”   宁小侯爷早在赵勤领着人跑路的时候就已经抹了脸上的东西,剩下的都是自己人,自然是不用担心身份泄露的,红衣称呼他小侯爷倒也无足轻重。   “漠北二杰一出手,漠北沙子滴血。小爷倒是不知道,这落音谷还窝藏朝廷的重犯。”随手捡起一朵干枯的芙蓉花,花瓣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若不是花型还在那摆着,一般的人根本就无从分辨,宁小侯爷却一下就从诸多花草里捡起了这么一朵。   哑公哑婆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径自干着自己的活,倒是前面领路的大小双,回头扫了眼宁小侯爷:“你不要拿那朵花,那朵花是哑公要好好留着的。”   话音刚落,刚刚还埋头摆弄草药的哑公猛地放下手里的药草,掌风凌厉的朝着宁小侯爷击来。   宁小侯爷轻轻一闪,随手一抛,干瘪的芙蓉花朝着地面落去,原本一击未中正要来第二次的哑公一下收手,身形一变,却是却接那芙蓉花。   宁小侯爷也不耐烦理会这些琐事,转身朝着谷内而去。   红衣跟在一边,忍了一会,到底是没有忍住,低声道:“侯爷不要见怪,哑公哑婆当年在漠北被仇家追杀,儿子儿媳都死在仇家手里,就连大小双也身中剧毒,若不是遇到何少帅,被少帅所救,只怕连二老都不在人世了。他们留着那朵芙蓉花,不过是为了有个念想罢了。”   “不是念想着进宫去杀了云子良为何今夕报仇?”   宁小侯爷嘴角的弧度一收,浑不在意,倒像是没有刚刚那一句罢了。视线落到一直跟在身后的玉石轿上,像是穿过上面的纱幔看见里面的小人儿一般:“你们落音谷与何今夕又什么样的过节小爷不管,不过如今你既是郡主的婢女……”   “侯爷放心,奴婢虽钦佩何少帅为人,但也知晓自己的职责,奴婢只用伺候好主子就可。”   宁小侯爷点点头:“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   “奴婢永远都记得。”   接下去大家谁都没有说话,尤其是红衣,在她的印象里,凝昔郡主一直都不怎么亲近别人,小时候自己习武,长大点有了师傅,白日里要装傻被人欺负,到了晚上才能跟着先祖找来的人学点自保的功夫,但为了活下来,她不能在白日里露出一丝一毫懂武功的样子,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不停的被人欺负。   可是自从郡主落水后,一切都变了,都说经历过生死的人性情都会大变,郡主变得不再让人欺负了,她甚至开始做许多自己看不清的事,她说她是何今夕的挚友,所以是何少帅的死刺激得她一点点的变成了少帅的模样吗?   红衣叹口气,无乱如何,如今的郡主真的让她从心底里愿意跟随。   一路行来,一行人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人阻拦,谷里的人都自己做自己的事,很少有人会看几人一眼,在他们眼中,这谷里只有他们需要做的事情和能留下来的人,其他的都与他们无关。   大小双领着众人到了一个独立的院子前,院门是开着的,院子里做了个白衣公子,长长的青丝随意的披散在身后,只在上面轻轻插着一只簪子,听见脚步身,缓缓放下手里的杯子,听不出来情绪的道:“既然来了就都进来吧。”   大小双走在前面,在一旁的桃花树下停住:“谷主,他们带着寒山冰莲。”   听到寒山冰莲,落亦凡眉头皱了皱,终究是转过头:“宁小侯爷,别来无恙。”   宁羽墨随手抛出一个盒子:“人和东西小爷都送来了。”   落亦凡苦笑,单手抓住盒子:“她这又是何苦?”   “小爷也想知道。”说完看了眼红衣和青衣:“三个月后小爷再来接人。”说完头也不回的离谷而去。   落亦凡视线落到纱幔之上,叹口气,将盒子交给大小双:“收起来吧,先救人要紧。”   “落谷主救人不知老夫可能旁观一二?”者院首一脸谦卑的道。   “者院首乃医界泰斗,能有幸得院首指点,是落某之幸。”这是准备者院首旁观了,者院首高兴得一个劲的搓手。   云锦昔的伤本就不轻,这一治就是一天一夜,出来的时候者院首还一脸激动,就差抱着落亦凡亲上几下了,落亦凡却是一脸疲倦,出来一句话都没说就被大小双扶着回了房间。   红衣一脸疑惑,待到大小双出来,立刻上前道:“谷主这是怎么了,以前就是一连好几日都没有这样疲倦过。”视线落在者院首身上,者院首这般精神,没道理谷主就乏了。   大双不高兴的瞪了眼云锦昔的房间,没好气的道:“还不是里面这个祸害,谷主拿到无根果便离开开始炼药,一连炼了九天九晚上,眼看着药就要成了,突然接到那个什么宁小侯爷的信,说这个祸害为了拿到寒山冰莲就要死了,让谷主好好的报答救命恩人,现在还敢住着少帅姐姐的房间,我呸,什么为了拿到寒山冰莲,还不是想要谷主救命才送出来的。小人。小人。”   都让谷主成这个样子了,不是小人能是什么人?大双一点都不高兴,一个劲的在那里骂云锦昔,红衣拍拍大双的肩膀:“郡主真的是为了拿到冰莲才受伤的。”说完不管大双呆愣的深情径自走到云锦昔的房间。   屋子布置的非常的简洁,不远处还立着一排兵器架子,不过上面就一只银枪,纤尘不染的模样倒是像人天天都在打扫一般。   屋子中间放了一个一人高的浴桶,浴桶里腾腾腾的往上冒着热气,整个屋子都是浴桶里飘出来的雾气。   一个和大小双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看见红衣进来,指着浴桶道:“谷主吩咐,除了施针,那个姑娘都只能呆在浴桶里面,我会让厨房那边随时提药水过来加,里面的水不用换,底部有塞子,已经铺了一条流水出去的小道,不用担心会把屋子弄湿。”   红衣对这药浴自然是不陌生的,那时候她跟在落亦凡身边,就如同眼前这小姑娘一般,所有的事情都亲力亲为,直到被送到郡主身边,如今自己有都到了被别人喊姐姐的年纪了。   “你是谷主新收的徒弟吗?”   小姑娘摇摇头,一脸警惕的看着红衣:“你不要妄想让师傅收徒了,师傅已经有徒弟了,这辈子师傅都不会再收任何的徒弟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红衣心下一惊:“落谷主的徒弟是谁?”   “哼,我们谷主的徒弟可是个姐姐,谷主说了,在外面历练呢,我们谷主是不可以被勾引的,我会好好的盯着你,不让你有机会勾引谷主。”小姑娘说的一脸认真,说完双眼坚定的看着红衣,就像是在盯着贼人一般。   红衣愣了半日,终是回过神,那小姑娘叫了她几声没有人应,已经自己将人放到浴桶里了,这会子见红衣回过神,越发的不客气:“妄想谁都不要妄想我们谷主。”   红衣只觉得这半日收到了从未有过的冲击,她很确定师傅只收了她一个徒弟,所以师傅说的那一个徒弟真的只有自己,原本以为自己不过是可以被随手丢弃的东西,原来也是这个世界上的唯一吗?   红衣的眼眶有点酸酸的。   落音谷里,从落亦凡的院子再往前,是个更加冷清的院子,如今仲秋已过,倒是渐渐的有了萧条之气,一个清瘦的少年坐在轮椅上,手里握着一只鞭子,听见脚步声,不带丝毫情绪的道:“打听清楚了?”   “打听清楚了,少帅三年前进宫就卸去了兵权,不过何大将军手里的却没有交出去。后来狗皇帝骗少帅得到何家的鬼兵埋藏图便杀害了少帅一家。属下打听的清清楚楚,属下还打听到,少帅的尸首被容正刚的女儿煮成肉汤喂了狗,就连骨头都没有放过。”   沉猛的击打声落到案桌上,案桌瞬间四分五裂,少年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云子良,我落亦席不要你狗命誓不为人!”   身后的男子皱了皱眉:“公子,如今京城里不知发生什么事戒备正严,我们这时候出击只怕不是个好时候!”   好一会,落亦席点了点头:“何姐姐已经不在了,她的仇我一定要为她报,你再去京城里打探,不要放过任何的一个机会,哥哥已经练出药了,今日又有人将寒山冰莲送来,只要能站起来,我立刻到京城来找你。”   “属下静候公子佳音!”   从屋子里出来,男子皱着眉头,径自朝旁边的院落进去,看见一老头提着药箱出来,一脸疑惑:“顾护法这是给谷主看病不成?”   被称为顾护法的老头儿沉重的点点头,将药箱交给身后跟着的小童,示意男子到外面说话,两人一路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顾护法这才沉重的道:“谷主原本是给公子炼药的,谁曾想炼到一半,突然有人传来信,说是京城的凝昔郡主为了拿到寒山冰莲身受重伤。不得已谷主这才日夜赶制,虽是提前一天一夜将药炼制成了,但还是伤了体气,不好生休养一番,只怕会耽误将来子嗣。”   男子一惊:“这么严重?那凝昔郡主为何要为谷主拿寒山冰莲?信在京城一月有余,只是知晓凝昔君主不是个好相与的,却是不知道还为谷主拿到了冰莲。这无缘无故的,凝昔君主到底是为什么要将冰莲送来?”   顾护法摇头:“老夫也是不知,如今那郡主也被人送过来了,今日施了针,下次是三日以后,这期间谷主倒是能休养一段时间。”话锋一转,顾护法疑惑的道:“你也知晓,公子对何少帅向来是有感情的,如今何少帅身死,谷主任由你们做这些也不过是要借着何少帅这由头让公子用药,你在京城里一切小心,云子良那狗皇帝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男子点点头:“信知晓,今日来找谷主也是为了禀报这事,既然谷主不便,只好与顾护法说了。”   “京城局势有点混乱,北境、北戎、吐蕃、南疆的使者都在京城,就连其他一些小国的也都就着太后的寿辰来凑热闹,九仁狂前天晚上被凝昔郡主切断了舌头,怕是要好一段时间才会好了。云子良怕死,整个京城都在戒严,这时候真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第150章   “难不成公子要动手了?”顾护法心下一惊:“谷主虽然不插手公子的事,但我们都知道,在谷主心中,公子的命可比他自己的重要多了,公子这时候动手,谷主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公子这是想要要了谷主的命不成?”   萧信也是一凝:“公子虽然说要养好身子,不过这会听顾护法这般言,只怕公子真的会忍不住,若是平时自然不用担心,可谷主这样子,若是公子再出什么事情只怕……”   顾护法也是一脸凝重:“凝昔郡主的伤要养三个月,谷主也差不多要那个时候才能复原,实在不行,只有行下下之策了。”顾护法将手里的瓶子推了出去:“加到三十年的梅花酿里,只要一滴就够公子睡三个月了。”   落音谷里,一切都在悄无声息的进行着,京城,却是另外的一片波光诡谲。   小侯爷不过将将回京,就有人来报,护国候府的三公子如今的承恩侯半夜里突然发疯,跳到自家的荷塘里淹死了。在京城里,因着皇家之人都对藕过敏,倒是没有哪一家闲不住还在自己院子里种荷花。   护国候府址因着是前朝所建,后来被先祖赏赐给了护国候爷,里面那荷花塘还是前朝的时候里面住的人建的,到了护国候爷手上,倒是没有改建,只是稍微修修补补,那荷花塘也就废弃了下来,不过到了夏日,塘子里也还是会两两三三的开上几朵,看着倒也颇有一番韵味。   付翔宇被六王子送回来之后,昏昏沉沉的睡了两日,醒来后整个人精神不错,还闹着和姨娘硬是好了一场,半夜突然说是要出去看荷花,这时节,夏日里开的荷花都谢了,荷叶倒是还有几片,不过大多也是开始黄了,看着也算不得美景,偏偏承恩侯说那荷花是狗眼看人低,拦都拦不住的要去荷塘里教训人家。   那荷塘看着也不深,上面就一层浅浅的水,谁知道里面淤泥都比人深,付三公子一陷到淤泥里立刻像是被人拉着往下去一般,不一会就连脑袋都淹没了。   跟着的小厮侍卫赶紧的往里跳,水浅泥深,不一会,一个个的就不见了脑袋,等到侯夫人不见人去找的时候,人早就死得连气都没有了。   侯夫人气得当场就晕过去了,唯一的亲生儿子身死,派出去的人又杳无音信,侯夫人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岁,有人和她说话也像是傻了一般,半天反映不过来。   侯爷无法,只得将掌家之权给了院子里的一个姨娘,那姨娘安安分分多年,如今侯夫人不能主事,侯府的大小事项都被侯爷交到了她手上,她却每每都要去问侯夫人的意思,虽然也每每被人丢了出来。   一去而来,侯夫人恶妇的名声就传了出来,再看那姨娘,虽是顶着姨娘的份子,但为人处世大大方方,就是名门之后也不一定有她的魄力,更为难得的是身为侍妾,却无半点侍妾的作态,一举一动无不是名门之态。   有人好奇,就去了解了一番,这一了解,却被护国候府的姨娘背景吓了一跳,原来这姨娘还真的是身出名门,这名门还不是一般的名门,是前朝有名的言管窦钟之孙,窦钟一家被前朝末代皇帝迫害后,女眷都被流放西南,辗转到了护国候府,成为护国候府的姨娘,倒真真是名家之后了。   再往深处查,原来护国候府出色的世子爷根本就不是从侯夫人的肚皮里爬出来的,是从这位窦钟孙女窦静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只是窦静自知自己的身份配不上侯爷,这么多年从未敢出过声。   护国候府,护国候爷听完大总管叙述,脸上都是喜色:“静儿倒是给本侯长脸了。”身为男人,谁不期盼着自己的女人在背后为自己忍辱负重,爱重自己呢?越是能为自己什么都能忍越是能证明是爱重,这样的女人谁不疼呢?   一下子,护国候府的侯夫人突然就消失在了京城贵圈里,有人说因着承恩侯的死,侯夫人已经疯了,还有的人说,侯夫人从来就没有真的把世子爷当自己的亲生儿子,亏了世子爷这么多年尊重她,事事关心幼弟,如今侯夫人还想将世子爷送去给承恩侯陪葬,被侯爷一怒之下关了起来。   侯夫人听到这话的时候,气得将一只茶壶砸到了屋子中间,旁边候着的陪嫁丫鬟压下心底的幸灾乐祸,担忧的道:“夫人,如今那边得势,您要赶紧振作起来啊,不然这侯府只怕再也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了。”   “你放心,我儿的头七都还没过,我不会让这些贱人好过的。”视线落在屋子中央的棺木上,侯夫人心头一酸,眼泪刷刷刷的又掉了下来:“可伶我的宇儿,宇儿你放心,娘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视线落在旁边站着的丫鬟身上:“查出来没有,前天晚上是谁在少爷房里伺候的?”   “查出来了,是世子爷送给三少的一个婢女,那婢女得了三少爷的脸,连御史家过来的姨娘都敢欺负,不过后半夜不知道为何,三少突然去了陈姨娘院子里,天快亮的时候还叫了两次水,怕是……”   侯夫人沉寂的脸上突然闪过一道光芒:“你说宇儿去了陈姨娘院子里?”   “是的夫人,奴婢打听清楚了,三少真的去了姨娘院子里。天快亮的时候才出去的,出去就……”   侯夫人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脸喜悦:“快,快,快拿着侯爷的帖子去宫里请个太医……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贴身婢女不明所以,但还是小心翼翼的道:“夫人是想要请个什么太医?”每个太医自己专攻的方向不一样,不同的病症自然是要请不同的太医了。   “就请……不,不用了。”侯夫人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瞬间收起脸上的喜色:“不必了,你去告诉侯爷,好歹父子一场,以前三少有什么错三少都已经不在人世了,还望侯爷能来看三少最后一眼,也算是全了这最后一点父子情分。”   话音刚落,只见护国候爷从门口缓缓进来,视线落在房子中间的棺木上,再加上侯夫人刚刚的话,再是心如钢铁也瞬间柔软了些,叹口气,站到侯夫人旁边,摆手示意其他人都出去,这才拍着侯夫人的肩膀,露出一抹不舍:“夫人不要太过伤悲,宇儿在天上也不想看着你为他这么难过的。”   说到自己儿子的名字侯夫人的眼泪又大个大个的掉了出来,到底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即使是哭也带着一股子的书香气:“侯爷也知,这个世上,宇儿最爱重的就是您了,如今宇儿死得不明不白,妾身知晓侯爷想要侯府安宁,即使是没了宇儿妾身也是不会怪侯爷的,只是侯爷,妾身求您了,您能不能再看宇儿一眼,他是我们的唯一的孩子啊……”   说完身子就要跪下去,侯爷急忙搀扶:“夫人这是做什么?宇儿虽顽劣,但到底是本侯的儿子,本侯怎么会不看他呢。如今恰逢太后寿辰,出了这样的事情又不能在家里停丧,钦天监那边有话传来,最近都没有出殡的日子,但人是留不得了。”   没有出殡的日子,人却不能留:“侯爷这是要宇儿在外面被风吹日晒三年吗?”   “本侯爷不愿,只是……”   “侯爷不必再言!”侯夫人执起身子,双眼怨恨的看着护国候爷:“侯爷身为大盛的侯爷,我们的儿子虽然不出息,但也是我们唯一的儿子,如今儿子身死,若是侯爷愿意,求一求皇上,皇上又岂会为难我们宇儿,再不济,只要六王子开口,宇儿也没有暴尸三年的下场。侯爷不愿护着宇儿,我这个做娘的却是不能任由她这般的。”   “来人,取本夫人的诰命服来,本夫人亲自进宫去求太后。”   侯爷被侯夫人这一番作态气得不轻,指着侯夫人的指头都是抖的:“你……你……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若不是有你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我护国候府也不会有今日这般境况,如今人死干净了,你不思量怎么挽救我们侯府,还要进宫给本侯惹麻烦,真当这护国侯府你说了算不成。”   “来人,守住夫人院子,把承恩侯抬出去,从现在起,夫人院子里只准进不准出,若是谁敢阳奉阴违,本侯不介意亲自让他试试我侯府设置多年的府规。”   话音刚落,大批的府丁立马将侯夫人院落团团围住,就想侯爷说的,即使是苍蝇也只准进不准出,这是要将侯夫人彻底的软禁了。   “付进臣,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太皇太后亲封的二品诰命,你无权阻拦我进宫!”   护国候爷冷笑:“无权?本侯就让你看看本侯有没有这个权。去把陈姨娘也一起带进来,本侯倒是要好好的看看,这侯府里到底是谁说了算!” 第151章   京城已经好几年没有这般的热闹过了,又是太后寿辰又是仲秋,可惜仲秋都还没过完,就有消息说先祖不知道哪里带回来的凝昔君主受了重伤,被送往落音谷。落音谷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天下人都想去却谁都进不去的地方。   这世上若是真的有长生,也就落音谷的人能知晓了,这世上最长寿的井魁先生,就有传闻如今都还活着。要知道井魁本就出身落音谷,落音谷知晓长生之术向来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寒山冰莲难得,落音谷谷主如今的医术与井魁相比亦如蝼蚁与大象相比。   可即使是这般,凝昔郡主前往落音谷,还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御书房,云子良放下手里的奏折,心情不错的看着梁巍:“你是赵勤从落音谷回来没有直接回京,而是绕了圈路剿匪去了?”   “可不是,普陀寺对面有个普陀峰,那普陀峰最近几年不知怎么着,突然就多了一堆的土匪,还有人说是星云大师闭关,普陀寺无人管事,普陀寺里面的和尚就一个个的成了山头上的土匪了。可就是这般,这剿匪的活儿奴才觉得也轮不大赵统领来干才是!更何况是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去了。”梁巍不甚在意的道。   梁巍这般,其实可以算是在背后道人是非了,先不说赵勤如何还轮不到他一个小太监来说,就是如今他这浅薄的排挤之术,云子良又岂会看不出来,不仅看不出来,还知晓梁巍为何独独这般不喜赵勤,不就是赵勤骂了他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太监最忌讳的不就是别人这般骂人!   梁巍和赵勤,一个是禁军统领,负责的是皇宫的安危,一个是皇宫中的大总管,管着的是这皇宫里的所有大小事,这样的两个人,若是再私下交好,恐怕云子良晚上睡觉都要睡不安稳了。   果然,一听到梁巍排挤赵勤,云子良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明显了,奏折也不看了,哈哈大笑道:“梁巍啊,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小了点,赵勤是朕的良将,皇宫的安危朕都交给了他,他出去剿个匪,为民除害,是在为朕分忧。”   “皇上说的不错,可是奴才还是觉得,这剿匪的事本就不该赵统领做,就是三千营去做也是说得过去的,偏偏赵统领去了,奴才只是觉得这赵统领也太不将皇上的话放在心上了。”   “哈哈哈……”云子良大笑道:“好了,赵勤这事确实是有点不大合适,等他回来朕好好的说说他。不过说起这三千营,许友才还没回来?”   见云子良不想再说赵勤的事梁巍见好就收,这度如今是刚刚好,既不会让云子良觉得自己和赵勤有什么勾结,还能让云子良相信自己和赵勤是敌对,这般境况,对大家都是好的。   不过说起许友才,梁巍的眉头都是皱的:“皇上,许统领已经回来了,不过带着花枝楼的那南芝直接回了尚书府,听闻许尚书都被气病了。”   “哦?还有这事?花枝楼那边怎么说?”   闻言,梁巍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皇上请看。”   云子良接过信,也没认真看,草草扫了一遍,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明显:“这老太婆倒是越发的会来事了,还亲自跑去尚书府要银子,这是不将许尚书逼疯不罢休吧。不过……”话锋一转,云子良脸上露出一抹冷笑:“以前朕看着这许友才是个难掌握的,如今再看,就算是再浑,还不是被个妓子抓在手里随意玩弄,这样的人就算是怎么着也耍不起大波澜来,这三千营统帅的位置给他,朕也倒是能稍微放点心。若是能再让许尚书和这个儿子离了心,朕就真的高枕无忧了。”   梁巍想了想,低声道:“都说人死灯灭,皇上,奴才想着,这世间所有的怨恨都应该都不如自己心爱的姑娘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杀死,若是许尚书和许统领中间有了这个坎,这辈子怕是都过不去了。”   云子良欣喜的点头:“不错。这世上确实是再没有比这般更深的仇恨了。”说完,朝着暗处道:“此事你去处理。”   暗处人影闪动,不过片刻便已经无影无踪,云子良也不避开梁巍,如今梁巍的位置倒是越发的高了,就是说云子良的第一心腹也是不为过的。   皇宫门口,从皇宫中一闪而出的影子瞬间没有了踪迹,看门的侍卫揉揉眼睛,一脸疑惑:“最近怎么老是感觉有影子在眼前晃,是不是得等休班的时候去看看眼啊,别是年纪轻轻的就得了眼疾,这以后可没法过了。”   “可不是,要是再往前几个月,不定还能说是夏日里天气热在,可现在这天气,就是再挂上个太阳也没这般热啊,可兄弟我也是天天看见黑影晃,真的该去好好看看了,可惜者院首不在,听闻他在城东的贫民窟开了家医馆,时不时就会去坐坐,要是他在我们还能去碰碰运气。”   “城东?那可是整个京城里最穷的地方了,听闻那里的人死了都不拿去埋的,是做成人肉干挂着,你说者院首去那样的地方开医馆,要是被皇上知晓了可还了得!”   “可不是,所以啊这事千万不能说出去,我观者院首和这京城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上次我媳妇儿难产还是者院首让他带着的医女去才救了我那媳妇和儿子一命呢,今儿个这事就我们兄弟二人知晓就是,可不能害了者院首。”   “这是自然……”   门外,黑影没一会就闪了没踪迹,只有路边的花草不知道是刚刚被人带动了还是被风吹动了。   不远处的草丛里,玄衣冲着身边的低声道:“看清楚了没有?”   “看清楚了,是井鬼无疑,老夫年轻时候和他交过手,他用的就是这一身无踪影,十多年未见,老夫原本还想着他这一身功夫怕是要出神入化了,倒是没有想到,还只是原地踏步,连守门的侍卫都能看见,这些年怕是也没有认真修习过。”   玄衣点头:“这几年他都醉心魁星阁了,功夫荒废了也是常事。不过几十年前他就是唯一一个能与落音谷井魁相提并论的人,我只是担心主子……”   老头儿哈哈大笑:“你就放心吧,主子那一身的功夫可比这井鬼来的深奥多了,让老夫看啊,主子平日里只怕是压了不到一半的功力吧,一半的功力就能和杨霖这样的当世高手打成平手,要取了井鬼性命不是什么难事。”   ……   尚书府内,一身红衣的宁小侯爷一脸嫌弃的躺在崭新的卧具上,这世上的床除去他护国候府的小侯爷床他就只想躺小昔儿的床啊,要不是要给小昔儿铲除麻烦,谁会想要大半夜不睡觉的躺床上玩儿啊!   哼,等回头小昔儿回来自己可得好好的要个礼才成,若是能以身相许那就好极了。   嘴角露出一抹弧度,宁小侯爷的心情不错,尤其是想到自己这堂堂的小侯爷,竟然成了专职的大手,这礼怎么都是不能欠了的就越发的高兴了。   正高兴着呢,窗口响起一个轻微的动静,不待人反应,一把长剑已经朝着宁小侯爷的胸口刺来。   宁小侯爷脸上的笑容不变,身子如燕,轻轻闪开,单手捏着剑尖:“这般的破铜烂铁还使着,看来皇帝小儿也没想象的慷慨嘛。”指尖用力,只见剑尖便已着肉眼可见的速度弯了下去。   井鬼脸上的表情不变,眸子如鹰隼,瞬间释放出一道威压:“本阁主倒是不知,原来世人都知的纨绔小侯爷,竟然还与魁星阁有着关系,不会刚好是井魁的什么人吧?若是这般,倒真真是有趣了。”   说起井魁,宁小侯爷一脸嫌弃:“小爷可是小爷自己,小爷和那劳什子的糟老头子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以为本阁主会相信吗?”   宁小侯爷一脸无所谓:“不信不信与小爷何干?”话音刚落,左手上猛然出现一把软剑,剑锋凌厉,如网一般的朝着井鬼击去,井鬼能成为云子良身边的第一暗卫,还自己接了魁星阁,一身的功夫也是出神入化的,即使是被宁小侯爷逼着打,但也不过是宁小侯爷打架不打招呼,直接上阴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等回过神来,瞬间大怒。   “宁羽墨,你这个小人!”   宁羽墨手上的攻势不减,嘴角露出一抹邪笑:“小爷才二十出头,可比不得活了一两百岁的老不死。”说完手腕一转,软剑已经到了右手:“果然是老不死,还要小爷换个手。”   宁羽墨这般漫不经心的做法彻底的激怒了井鬼:“小儿狂妄!”化掌为刃,刃刃见风:“老夫今日就让你看看老夫的厉害。”   宁羽墨挑眉:“都老不死了,就算是在厉害还不是厉害到土里去。”   “哈哈哈……”井鬼手上的掌风越发狠厉:“小儿想要激怒老夫找老夫的破绽!难道你师傅没有告诉你,老夫这一身的功夫最需要的就是怒火了,怒火越盛。威力越大吗?”   说完一脸看见宁羽墨上当的表情盯着宁羽墨,手上的进攻却是越发的厉害了,还真的是越被激怒越发的能激发出潜能。   宁羽墨却是丝毫都不在意:“都说了是老不死了,要是还能明了小爷的心思那小爷岂不是也成了老不死了。”   不过说话间,两人就已经交手不下百招,即使是如井鬼这般的高手也不得不承认,宁羽墨这一手的功夫确实是厉害,尤其是一身的内力,就是他这样年纪是宁羽墨几个倍的老头子与他比起来也是安难分伯仲的,若是再过上几年,只怕是九仁狂都不会是他的对手了。   心下杀气越发的中重:“小儿,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说完,整个人朝着宁羽墨飞去。   宁羽墨一脸看好戏的模样看着井鬼,只见不过瞬间,飞奔而来的身影就如被箭射中的燕子一下砸到了地上,口里吐出一口鲜血:“你……”   宁羽墨无辜的耸肩,收起软件,揉揉骨节:“都说了小爷可不是老不死你还不信。”说完一脚踢在井鬼胸口,只听见噗嗤一声,井鬼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瞬间崩塌。   这一声响动之后,只见井鬼的脸庞立刻以一种诡异的速度一点一点的老去,先是眼睛周围开始长皱纹,紧接着是面上,不一会,整个人看上去就与迟暮的老人一般了,就连趴在地上都开始一大口一大口的喘气了,那模样看上去就跟七八十岁快要不行的老人一般。   “你用红颜枯骨?” 第152章   对于用毒这种小事,宁小侯爷可是没有丝毫的压力的,一个老不死罢了,难不成还真的要自己动手一刀一刀的砍死?都说了小爷不是打手,小爷可是纨绔,纨绔哪里有自己动手的,一个老不死罢了,又不是小美人小昔儿。   许友才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伸脚在地上踢了踢,见井鬼真的不动了,一脸疑惑的道:“小侯爷,你把人弄死啦?”   宁小侯爷像是看白痴一般的看着许友才:“小爷可是不杀生的,不要诬陷小爷。”   许友才一头黑线,再细细看地上躺着的人:“咦,怎么看着还活着啊?不过不怎么看得清。”说着一下跪到地上,跟个虫子一般的盯着井鬼,看了会之后一脸激动:“还活着还活着呢,真的还活着呢!”   门口进来的许尚书一脸嫌弃:“在小侯爷面前这般举动,真真是不成体统。”   许友才摸鼻子从地上站起来:“小侯爷又不在意。”   “你还说!”许尚书横眉冷瞪,说完一脸谦卑的冲着宁小侯爷拱手:“犬子无状,小侯爷恕罪。”   宁小侯爷不甚在意的摆摆手:“好了,狗也打完了,小爷回去了。”说完就要走。   许尚书看看地上躺着的人,再看看宁小侯爷,一脸为难:“小侯爷,这人是要……”   宁小侯爷一脸坏笑,低声在许尚书耳边嘀咕了几句。   许尚书看看地上的人再看看自己的儿子,疑惑的道:“小侯爷,这般皇上会不会……”   “放心去做吧,等皇上知晓的时候人早就没有了,待会你们父子两再吵一架,保准明日皇上就让许统领官复原职。”   许尚书微微一笑:“如此甚好。”   不一会,一只飞鸟从尚书府飞了出去,直直的朝着皇宫飞去,不一会就有人拿着个小小的竹筒朝着御书房形色匆匆的跑去:“皇上,大人传话回来了。”   梁巍接过竹筒,小心的打开,呈到云子良手里,云子良就着梁巍的手看了看,一脸喜色:“好,好,好,真不愧是朕看上的人,想得如此周到。梁巍,你去传桌酒菜,朕要与井大人好好的喝一杯。”   梁巍目不斜视的收起卷纸,就着一旁的蜡烛点燃:“皇上,要不要让雅妃娘娘作陪,雅妃娘娘刚刚食过者院首的方子。”   听闻雅妃用了者院首的方子,云子良脸上的喜色越发的明显:“好,就宣雅妃作陪。”南芝一死,许友才和许尚书必定是要反目成仇,但许尚书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两人若是想要在自己的位置上好好的坐着,抱团是抱不成了,唯一的法子只有抱着自己。六部在自己手中,三千营也自己手中,彼此还没有牵涉,再加上刚刚的竹筒信,云子良从未像现在这般开心过。   以此同时,尚书府,一声巨大的悲壮声从内院传了出来:“爹,你不接受芝儿我不怪你,可你为什么要杀了芝儿?你明知道芝儿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一个妓子也值得你如此上心,你这是要丢了我许家祖宗的脸不成?”许尚书被许友才这般作为气的不轻,看都不看一眼地上躺着的女人,指着许友才的鼻子:“我怎么教出你这么一个儿子?”   “我怎么了,我不过就是想要和芝儿在一起,我就是爱她,我就是想娶她,芝儿都说了,要是你们不同意她不会嫁进来硬是给你们添堵的,你为什么还这么容不下她?”许友才红着一双眼睛,抱着地上躺在血水里的女人,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许尚书。   问讯赶来的尚书夫人整个人愣在门口,视线落在地上已经断气的南芝身上,整个踉跄了一下,扶在贴身婢女手背上的手不由得握紧:“快,快,快去找大夫,快去找大夫。”   总管急忙应下,去喊府里养着的大夫。   “人都死没气了,还找什么大夫,还不将人拖出去丢了,留在我许府晦气!”   许友才的视线缓缓的从地上转到许尚书脸上,愤怒的深情缓缓变成了冷漠,眼睛里的眼泪早已经一点都不剩,只剩下一身的冰冷,听到许尚书的话,弯下身子,轻轻抱起地上的尸体:“芝儿别怕,我不会让她没伤害你的。你放心,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人,谁都不能伤害你!”   许尚书一惊:“你要去哪里?”   许友才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抱着南芝一步一步的朝着门外走去,路过许夫人,许夫人伸了伸手,终究是没有敢去拉。   “友才,你这是不要娘了吗?”   “我谁都要不起。”说完像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迈过门槛,一步步的朝着外面走去。   许夫人急了:“友才,你等等啊,管家已经去找大夫去了,南芝姑娘一定还有救的,你等等啊!”见许友才没有反应,许夫人急了,眼巴巴的望着许尚书:“老爷,你倒是说句话啊,我们的儿子这是要去哪里啊?”   许尚书像是瞬间老了十岁,苍老的眸子里满是死气,猛地吼道:“随他去,今天我就要看看,他能走到哪里去。来人,送少爷出去。”   许夫人急得都哭了:“老爷,你不能这么做啊,友才是我们的儿子,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啊,友才从小就没有吃过什么苦,这时候把他赶出去会要了他的命的。老爷啊……”   许尚书却是不为所动,许友才抱着南芝的尸体刚刚出去,尚书府的们就被人从后面碰的一声关上,许友才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低头看了眼像是睡着的南芝,轻声道:“芝儿,你别怕,以后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了。”   轰动京城的三千营统领许友才和花枝楼第一名妓南芝最终以许尚书大义灭亲来句读,从此,这世上再无南芝,花枝楼的老鸨也再没上尚书府讨要过。   许友才在京城里有个院子,不是很大,一进的小房子,前面有个院子,里面一个仆从也无,南芝被他葬在了院子里,旁边中了颗桃花,每年桃花开的时候,粉红色的落英就会落到下面的土堆上。   有人曾好奇跑去看过,回来后说,许尚书家的公子真的疯了,白天都还好好的,一到晚上,就自己提着个酒壶,和那个土堆说话。还有人说是阴气重,南芝的鬼魂回来了。   无论许友才有没有疯,却真的是变了,变得沉默寡言,变得阴冷无比。南芝死后的第一日,许友才回到了三千营,有个营卫白日饮酒,被许友才撞见,当场杖毙。还有不怕死的出来闹事,都被许友才一一处理。   许友才突然就从一个纨绔变成了个一个一板一眼严格按照规矩执行的教头,三千营动荡了几日,也有人上揍云子良,许友才草菅人命,云子良倒是一副秉公处理的模样,让大理寺派人去查,还拿了证据回来。还在金銮殿亲自过问,结果,许友才不过是秉公办事,被云子良赏了一条金腰带。   整个过程中许尚书一言不发,不管是许友才被人揭发还是皇上赏赐了金腰带,许尚书就像是没有这个儿子一般。   尚书府中,许夫人一脸忧心的看着许尚书:“老爷,妾身知晓您和友才都是要做大事的人,只是友才还这么小,您就让他出去一个人闯,妾身实在是放不下心啊。”   许尚书叹了口气,任由尚书夫人帮自己脱了官府,低声道:“夫人,此事以后万万不可再提起,往后说话,只管将那事当成是真是。”   许夫人一愣,到底是转了脑子,立刻变了话语,知晓这京城里,一不小心就会要了命的。如今自己这儿子,不管是不是真的死了心爱的姑娘,往后是只能死了姑娘了。   “老爷啊,您好好的和友才说说吧,人又不是您杀的,父子没有隔夜仇,友才如何都是我们的儿子啊!”   “哼,妇人之见,我堂堂尚书大人,倒是要和与黄毛小儿低头,天下间哪里有这般的道理。此事往后休要再言。”   ……   御书房,云子良皱着眉头,一脸忧心:“井鬼还没回来?”   “回皇上话,井大人自从送了封信过后就杳无音信了,倒是住在冷宫的那位,最近身子好得有点快了,奴才做完过去送东西的时候还看见他从外面回来。”   云子良皱眉:“井鬼不在,若是九仁狂这时候伤好了可不是什么好事。梁巍,这事交给你去办。”   梁巍弯着腰走到云子良旁边,听着云子良的耳语频频点头:“皇上放心,奴才一定将事情办好。”   云子良点头,脑门上的皱纹却是一点都不少:“以前井鬼出门都去什么地方?”   “井大人都是去江南,回来的侍卫禀告,主要是去探查武林盟主和前武林盟主,井大人怀疑前武林盟主可能有人活着下来了。”   云子良笑笑:“井大人就是太小心多了,不过是一个前武林盟主罢了,武林中人,就算是再有能耐又能翻出什么波澜?朕既然能灭了一个林家,还怕一个侥幸逃脱的余孽不成?”   “再者,当日的尸体是井鬼亲自探查的,若是真有什么古怪,还能留下来不成?”说起林家,云子良颇为不屑:“梁巍,你速速去给井鬼传个消息,武林只事到时候再言,朕要他速速回京。”   “是。”梁巍急忙下去传话,刚走到门口,突然蹿出来一只大黑狗,瞎着一双眼睛,听见人的脚步声,一下就蹿了出去,把梁巍扑倒在地,每一个劲的汪汪汪的叫个不停。   坐在龙椅上的云子良皱着眉头,甚为不悦:“去看看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有狗叫。”   小太监急急忙忙的出去,不一会,急匆匆的跑了回来:“皇上,一只巨大无比的大黑狗把梁总管扑倒在地,奴才看那狗像是冷宫里跑着的那条啊?”   冷宫里的狗?云子良皱着眉头,一脸疑惑:“冷宫里的狗不是眼睛瞎了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奴才不知,不过奴才见那狗确实是没有眼睛的,并且看那模样也不像是要咬梁总管,而是要带梁总管去世什么地方。”   听到这,云子良倒是来了兴致:“哦?你还能看出是要带人去哪儿?”   小太监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奴才小时候家里养过狗,别看狗只是个看门的东西,会的东西还真是不少,今个儿奴才看那狗确实是要带梁总管去哪儿呢。”   小太监这般一说,云子良倒是来了兴趣:“走,看看去。” 第153章   不过就是门口,但云子良到的这么会功夫,门口就已经围了不少的人,几个侍卫手里拿着长枪,一脸警惕的看着扑在梁巍身上的大黑狗:“你们不要往前,快去禀报副统领,这边需要调长箭。”   有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跑去找人调长箭去了,到底是宫中,即使是侍卫,对于利刃的控制还是相当的严格的,一般的巡逻侍卫是不能携带弓箭的,弓箭都在三千营手中,需要去与许友才要。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云子良厉声道。   这一言,在场的人都被吓了一跳,急忙跪到地上:“奴才(奴婢)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云子良不悦的扫了眼地上跪着的人,这般架势,倒是没有人再敢过问大黑狗的事了,那大黑狗也是奇了,周围没有了人围着,就从梁巍身上爬了下来,嗅了会嗅到梁巍的袍子角,大嘴一张,紧紧的咬着梁巍的袍子不放。   梁巍不亏是皇上身边的第一红人,就是这般境况下也违被吓到,弯下身子,也不管大黑狗咬着的袍子,沉着的道:“奴才参见陛下。”   云子良皱眉:“这狗看着倒是有灵性,跟着它,看它去哪。”   “奴才遵旨。”   站起身子,梁巍冲那黑狗低声道:“你往前面走,咱家后面跟上就是了。”   那狗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竟然真的放开了梁巍的袍子,摇了摇尾巴,低着头一边嗅一边朝着小路那边走去。   “梁巍与朕一起跟上,其他人散了。”   有了云子良的话,大家就算是再好奇也不敢再跟着去了,梁巍恭恭敬敬的跟在云子良旁边,顺着大黑狗引的路而去。   云子良看着寻路的大黑狗,皱了皱眉头:“容家倒是养了只有灵性的狗。”   梁巍点点头:“是啊,这黑狗倒是有灵性的紧。听闻是容大将军在普陀峰附近住到的山犬,普陀峰也算是人杰地灵了,那上面关仙洞就好几个,不然普陀寺香火也兴盛不起来,能出这么条有灵性的犬倒也不足为奇。”   普陀峰来的山犬?这山犬云子良还是知晓一二的,山犬和家里的犬只不同,先不说其他,就是灵性,家犬的灵性可是这山犬的一半都不到,再说攻击性,山犬能和野狼共存,战斗力就是与野狼想比也是丝毫都不弱的,这样的犬只,最终却落到这么一个下场……   视线落到黑犬紧闭着的双眼上,似乎又看见了那个带着一股子凶性,却每每对自己盈笑嫣然的女子,她也是世间最有灵性的女子,纵马驰骋,沙场点兵,她从来都是这时间的传说,只是,皇权之下,从来都不需要这般出色的女子。   心底,终究是有那么一块,就这般空着再也填补不了了。   “凝昔郡主那边可有消息传回?”   “未曾,倒是赵统领,已经攻下普陀峰主峰,回头就将事情丢到柳杨郡守手里,自己带着人到柳杨城外驻营,最晚今晚就能回京了。”   云子良点点头:“偌大的京城,也就赵勤一人不恋权势了。罢了,等他交接了事情,给他几日假回家休息休息再进宫吧。”   “是皇上。”   说话间,大黑狗已经在一个池塘边停了下来,冲着池边一个劲的犬吠。   “皇上,要不要让人下去看看。”   “去。”   梁巍很快去喊了人,都是禁军里面水性好的,指挥着众人下水去查看。   不时有人从水底冒出来透气,吸两口气又猛地扎了下去,这般来回几次,不一会就有人喊:“我这般有发现。”   十来个侍卫扎堆的赶了过去,不一会,拽着个东西朝着岸边靠去。   梁巍小心翼翼的等在岸边,看见拖曳的东西,整个人一惊,赶紧护着云子良往后:“皇上在,冷宫里不比其他地方,还是小心为上。”   云子良皱着眉跟着后退,视线落在那边拽着上来的东西上,只觉得有个不好的预感。   几人好不容易将东西拽了上来,又在岸边白弄了半天,这才几个人将东西抬了上来,却是一具已经被泡得变形的尸首,那尸首头顶上被人用利刃破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东西空空如也。   “九仁狂!”云子良咬牙切齿。   梁巍赶紧打手势让侍卫们退下,这才低声道:“皇上,要不要先让仵作验尸?”   云子良的视线落在尸体腰间,那里挂着一个玉葫芦,眸子一沉:“让大理寺彻查此事。”   云子良这边暴怒如火,九仁狂这边却如风细雨,咽下最后一口东西,一脸的兴味盎然:“以前老夫都生着吃,倒是不晓得这人脑还是做熟了好吃的劲,娇娘这一手功夫可是越发的厉害了。”   被称作娇娘的女子盈盈一笑,一脸风情:“矫情懂的可不是这些,阁主又不是不知其中滋味。”说完眼神暧昧的望了望。   酒饱饭足,九仁狂哈哈大笑:“老夫就是爱娇娘这小模样儿,来,再与老夫喝一杯,今日老夫能吃了井鬼的脑子,来日就能吃了井魁,就算是没有寒山冰莲,五年后,老夫一样能痊愈。待到老夫痊愈之时,就是那群小子死亡之日。”   娇娘身子一扭,整个的坐到九仁狂身上,不依的道:“阁主,人家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可以在人家面前说这般血腥的话呢,阁主自罚一杯。”   九仁狂豪爽的喝了一杯,两只手在娇娘身上来回移动:“小姐那边怎么说?”   “坏人……小姐已经顺利进宫了。”   “好,只要能有云子良的儿子,这天下还不是老夫说了算。”   “奴家恭祝阁主万寿无疆,一统江山!”   ……   回到御书房,云子良一脸急切:“九仁狂那边如何?”   早有暗卫去探查了回来,听到云子良问话,低声道:“冷宫那边多了个女子,梁总管让属下探查过,这女子叫娇娘,是九仁狂身边的一个女人,还给九仁狂生了一个儿子,就藏在北戎皇宫之中。”   “九仁狂的儿子藏在北戎皇宫之中?”   “如今北戎七个小皇子都未成年,可以确定是这七人中的一人,只是还不知晓到底是何人。”   “去,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德木图,朕身边的人都敢杀,朕看九仁狂是活够了!”   “皇上息怒。”清冷的声音一下响起,就连梁巍都只觉得整个人猛的一下清明起来,顺着视线看去,却是如何都记不住脸面的那人,这般存在感低的人,不是无面又是谁?   云子良也被这一声击得浑身一阵激灵,回过神,疑惑的道:“爱卿还有何事?”   “臣觉得井大人死地太是蹊跷,到了井大人这般的年纪,没有道理一点动静都发布出来就这般无声无息的死了,臣觉得此事还得好好勘察,若是出了什么事端,只怕就后悔莫及了。”无面的声音不大,却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云子良点头:“井鬼的武功朕也知晓的,这世间能是他对手的也就落音谷的井魁,只是井魁这么多年不问世事,朕年幼的时候就听闻他一心修道,就连落音谷都差点落入旁人之手,这样的人不像是会对井鬼出手,再者,二人本就师出同门,若是清理门户必然也是要让天下人熟知的。”   江湖门派清理门户确实都是要天下人知晓的,若是不知,无缘无故的就死了,也起不到清理门户,给自己正名的目的。   “臣以为不是井魁出手,井家师兄弟二人不合并不是什么大秘密,井魁不喜世俗,就连魁星阁都是交到井鬼手里,井魁若是出手,必然是要有什么大动作的,不会就这么将人杀死。臣怀疑的是……”无面看了眼梁巍,梁巍弯着身子,自觉的退了出去。   云子良摇摇头:“梁巍可信。”   无面却是不为所动:“皇上,这世上除了自己无面谁都不相信。”   云子良点头,也不想在这样的事情上起争执:“井鬼之事你有什么怀疑的地方?”   “臣怀疑有人嫁祸九阁。”   有人杀了井鬼却嫁祸九仁狂,这就说明这人的武功在井鬼和九仁狂之上?江湖什么时候兴起了这么一个人?有这样的一个人不就是说明自己随时都活在危险之中,随时有可能被杀死?   这样的结果云子良是接受不了的:“无面,朕信你并不代表你就能胡说八道,朕问你,若是一个人要打得过井鬼还要打得过九仁狂,他要有多少岁?”   无面想了想,沉声道:“至少一百五十岁?”   “一百五十岁?也就是说这人至少也是会一些长生之类的术士?”   无面点点头,普通人的年纪大多在六十到七十左右,一百五十岁确实是超出了人类年龄太多太多了。   “江湖上的所有高手都在朝廷的监视之下,就这般境况下,你是要告诉朕还有漏网之鱼?”   “不可能,江湖一直在臣的密切监视之下,不会出任何的问题。”   “那爱卿可是还觉得这事是江湖高手所为?”   正说话间,大理寺卿急匆匆的跑着进来:“皇上,臣有新的发现。”   云子良眼睛一亮:“有何发现,快快说来。”   “臣发现那具尸体真正的死因了。”大理寺卿喘了口气,接着道:“臣刚刚在尸体里发现死者在临死前情绪异常的愤怒,同时吸入了大量的异物,这异物臣找太医看过了,是北戎一些江湖门派里较为流行的‘红颜枯骨’,这种药物无色无味,被人吸到身体里以后只要情绪过分的激动,尤其是愤怒就会引发毒性,可以说怒火越盛,毒性越大。至于脑门上的口子,是在死后被人劈开的。”   “好一个红颜枯骨,好一个怒火越发毒性越大!”云子良一掌拍在桌子上,一身的怒火恨不得将整个屋子都点燃起来。   “无面,朕要你不管用什么办法,让九仁狂彻底的不能动作,只要好好的留着他的舌头就是了。”   “是皇上。”无面沉声应到。 第154章   九阁受到了从所未有的打击,似乎是一瞬间,所有曾经被九阁祸害过的人都站了出来,先是九阁的所有高手突然一下被灭,大盛的所有据点都被人一一知晓,等各大门派敢去的时候,只见里面躺着的都是尸体了。   尸体都挂着大大小小的包,一看就是要逃走却被赶来的人堵在了门口,杀得一个不留。紧接着,北戎地界的总部也受到了来自北戎王室的威压,北戎王早就想要一举铲除九阁,先前估计九仁狂,如今不过几日,整个天下都和九仁狂成了敌人,不借这这样的机会铲除卧榻旁边的雄狮更待何时?   大家都爱痛打落水狗,北戎王也不例外。九阁在北戎境内的产业在一夜之间被人接手得干干净净。   隐阁之中,宁小侯爷百无聊赖的摇着手里的桃花扇,再一次觉得没有小昔儿在,这小日子过得太是无聊了。   坐在对面的贤王殿下一脸无奈:“如今你把九阁搅成这般模样,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北戎?”   宁小侯爷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怎么,贤王殿下觉得给人养个儿子是占便宜了?还是贤王殿下觉得没有了九阁,北戎王庭真的能将北戎治理的更好?”   贤王皱皱眉头,深深的觉得凝昔郡主不在,宁小侯爷是越发的让人摸不着头脑了:“宁小侯,你就好好说话吧。”   话音刚落,旁边不知什么时候上来一男子,落地无声,给贤王和宁小侯爷加了茶,无甚存在感的立在一边:“王爷,阁主的意思是如今大盛皇帝已经知晓九仁狂有个儿子在北戎皇宫里,不久这消息就会被德木图顺利的传回北戎王庭,北戎对大盛虎视当当这么久,也是时候动荡动荡了。再者,九仁狂在北戎对于北戎王庭是个巨大的威胁,但北戎王若是一心铲除九阁,没有了九阁,北戎经济至少要回跌十年。”   贤王点头,抬头看向旁边立着的男子:“续竹这一年倒是精进了不少,武功也精进,处理事情亦然。”   “多谢王爷夸奖。”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贤王知晓他心中所想,终究是叹口气,淡淡的道:“我有消息,她的尸骨是被人偷了出来,容素心煮来喂狗的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续竹的身子晃了晃,好一会才回过神,略微带点激动:“贤王殿下此话当真?”   “本王从不说假话。”   续竹点头,沉声道:“多谢。”视线看向宁羽墨:“阁主……”   宁小侯爷摆摆手:“你们去了也是无用,能从容素心手里将尸体偷出来的人,不用想也知晓是何人,尸体在他手里与在你们手里有什么不同?”   续竹想了想,身子一顿,好一会才点点头:“是属下想茬了,少帅一生奔波,如今能在那里入土,即使是少帅也会喜欢的。”说完又加了一杯茶这才退了下去。   等续竹退下,贤王这才皱着眉头道:“本王怎么觉得你对何家的人太不同了点了,不会是你也心仪何家少帅吧?”   宁小侯爷但笑不语,一直笑得贤王都觉得心底}得慌了这才摇着桃花扇,一脸无聊的道:“死人哪有活人好。何家出来的人自然是不错的,凑合着用用罢了。”   显然是不想多言,贤王也是知晓宁羽墨的脾气,不想说,自己问多了还伤兄弟情义,想起兄弟,自然就想起宫里那位了。   “本王听闻沿海那边传来消息了,赈灾的银子真被定王动了,已经有大批的流民朝着京城而来,最多不过三日就能到达城门口。”   “你都能接到消息你以为云子良接不到?”   贤王心下一惊:“你的意思是,皇上要……”   宁小侯爷但笑不语,贤王殿下却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拿天下苍生来换一个定王,云子良这是疯了还是走火入魔了?难道他以为祖宗留下的江山就能这般任由他折腾不成?还是他以为,就凭借着一个小小的鬼兵,这天下就合该是他手里的玩物?   贤王殿下怎么想的别人自然是不知,如今这京城里正热闹着,恩科的乡试和接下来的会试让京城里聚集了大批的文人墨客,再加上还未离开的各国使臣,京城里又再次的热闹了起来。每日里都能看见一身冷漠的王友才面无表情的带着三千营的人,亲自巡逻亲自查看,威严的三千营兵和热闹的城中之人倒是一时之间把京城装点得热闹无比。   这一日,京城的城门入往日一般在固定的世间从里面缓缓打开,开城门的两个小兵有说有笑好是热闹。   “玉书哥,你看这城门口是一日比一日热闹了。昨儿个我和仓头负责守的城门还看见好好几个传闻中的江南才子呢,到底是江南来的,长得可清秀了,和我们这些糙老爷们还真的是没办法比。”其中一个小兵笑着道。   被叫做玉书哥的小兵也笑着道:“可不是,如今这京城里的人可是越发的多了。再过几天,等柳杨那边的乡试结束,京城里的人还要更多呢,到时候……”话音未落,只看见黑压压的一片,不待两个开城门的小兵反映,已经人挤人的朝着被打开了一条缝的城门口冲着过来。   两个小兵一惊,扬声道:“快来帮忙关城门,有人要闯进来!”   话音刚落,城楼上的人立刻跑了下来,从旁边推出个关门的小车,那小车全身都是用钢铁打造,整个车身重好百斤,车子推出来,就算是城门不能再关回去,也能拦着人不进来。   玉书和另外那小兵也算是经验比较丰富的了,看见这架势知晓无论如何这些人是不能进城的,若是真的闯了进来,自己的脑袋就保不住了,当机立断,一把拉下城门上的栓子把两边的城门紧紧的卡在一起,中间的缝隙也就能留一个人通过,有人企图从中间过来,都被二人一一打了回去。   “玉书哥,我这边快要顶不住了!”   “我也快顶不住了。你们倒是赶紧推着过来啊!”   “玉书哥,你们再顶一会,这小玩意实在是太重了。”虽然说着话,手下却是一点都不敢松懈,五六个人推着精钢打造的顶门车,一步一步的朝着城门口而来。   城门口边,城门被外面的人撞得一声比一声重,挂在两道城门中间的铁链被一下又一下的撞击声撞得哐嗤哐嗤作响。   “打开城门,我们要找皇上告御状,你们打开城门!”   两个小兵一惊,更是不敢松懈:“玉书哥,要怎么办,若是将人放进来,不用说别人了,这被告的大人也不会放过我们的,我还有一家老小呢。”   玉书苦笑:“这里谁不是一家老小。”   又是碰的一声,门外的人似乎是被人统一了起来,开始数着数字一下一下的容身体撞击城门:“一二三,嘭!”   “一二三,嘭!”   “一二三,嘭!”   ……   嘭的一声,只见两道城门中间的铁链照终于被从外面撞了开来,玉书和另外一个小兵一下被撞倒在地上,眼看着城门就要开了,只听见又是嘭的一声,精钢大早的顶门车终于被推了过来,顶门车砸到城门上,将将撞开外面贴在城门上的人,几个小兵急忙推着门卡到卡槽里,再从里面用精钢打造的粗栓子栓住,这才一个个的瘫到地上,气喘吁吁。   “终于是捡回一条命了。”   “可不是,原本想着是要我妈给我送终了。”   “你还想着你妈给你送终,要是这城门今日真的破了,怕是一家老小都只能断头台上见了。”   最后一句到底是说道心坎上了,一群小兵坐在城门里面,氛围有点沉重。   “玉书哥,你会说话,你去给大人报个信吧,这么堵着也不是个事。”   玉书哭丧着脸:“哪里用我们去报啊,只怕早就有人去报了。”   话音刚落,只听见一阵马蹄声,一个身形匆匆而来:“怎么了,谁要闯进来?”正是负责城门安全的大人。   “福州过来的,要找皇上告御状。”   来人一惊,福州的人竟然到了京城了,福州如今可是定王殿下负责赈灾的地方啊!知晓事情紧急,也不敢托大:“你们看好城门,本官这就将消息上报。”也不敢找人,急匆匆的打马而去。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容素心的亲舅舅,自小不学无术,妹妹出嫁后借着妹夫的关系这才在某了这么个差事,可即使是这般也不过是狗仗人势,要不是手下几个守城门的小兵知晓责任重大,一不小心自己的身家性命就没有了,只怕早就被云子良拖出去砍了。   这会子看见城门口这仗势,哪里还敢停,急匆匆的打马而去。   跟在身后的贴身侍卫也打马跟上:“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儿?”   “当然是去告诉我那个妹夫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哪里敢做主啊。”   侍卫扫扫周围,见没人,这才低声道:“大人,您可是定王殿下的人啊,如今定王殿下前去福州赈灾,这些难民又都是从福州过来的,若是您能帮定王殿下解决了此事,往后……”   孙启政心下一喜:“对啊,本官虽跟随定王多年,但定王对本官一直爱答不理,如今若是本官能为定王盲下此事,往后哪里还用得着看容家脸色!” 第155章   孙启政虽说是不学无术,但到底是出身官宦,这会子只觉得机会来了,一脸的兴奋之色:“本官早就听闻定王府上的府兵都是能以一抵十的好手,如今定王不在,本官这就去定王府上,与启月先生商议此事。”   “属下护送大人。”   两人打马疾行,不一会就到了定王府门口,远远望去,只见门口停了辆不甚起眼的马车,几个侍卫模样的人站在马车旁边,孙启政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正要上车的启月先生,急忙打马上前:“先生等等,本官有事与先生商议。”   启月站在马车之上,看见孙启政打马过来,皱着的眉头越发紧了:“孙大人这时候过来可是有事?草民正要护送王妃进宫。”   孙启政这才看见,启月这不起眼的马车前面,一辆豪华的王妃座驾整装待发,听见自己的喊声,已经有小丫头嫌弃帘子查看了。   知晓启月先生真是有要事在身,孙启政也不卖关子,翻身下马,三两步蹿到启月先生面前,低声道:“先生可知福州过来的难民已经到了京城了?”   启月一惊:“不是说昨日还在南平,怎么今日就到了?难不成有人在暗中作怪不成?”南平到京城确实是一日能到的,但那是有马车有马的情况下,都说了是难民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从福州赶到了京城就已经惹人怀疑了,如今更是连南平郡守都不阻拦,还用这么短的时间到了京城,怎么不惹人怀疑?   “先生,现在不是怀疑这些的时候了,王爷在福州赈灾,若是被皇上知晓难民之事,只怕会害了王爷啊!”   启月叹口气:“不瞒大人,今日草民护送王妃进宫就是要找太皇太后娘娘商议此事,原本以为那些人今日最早也就能到柳杨,却不想已经进京了!”启月转过头,冲一边候着的小厮道:“你快将此事禀报王妃。”   小厮自去禀报,启月也从马车上下来,站到孙启政面前:“大人能在定王府最危急的时候还站在定王府这边,待到王爷回京,草民一定会据实以报的。”   孙启政脸上一喜,低声道:“如此,本官就先谢过先生了。”   两人不过说了几句话,去传话的小厮就已经回来了:“先生,王妃说此事就交由先生处理,先生不必护送王妃进宫,王妃自己前去皇宫就是了。”   孙启政皱了皱眉,也知晓自己跟着去与王妃自己去是一样的道理,自己就算是去了也就能在宫门口候着,还不如处理难民之事来的好。   “草民遵王妃命,你再去告诉王妃,难民之事草民定当尽力,还望王妃尽快将此事说与太皇太后。”   小厮自是前去传话去了。   不一会,定王妃的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而启月先生的马车则随着孙启政朝着城门口而去,身后跟着长长的两队府兵。   定王妃马车,定王妃的贴身丫鬟低声道:“王妃,启月先生说的是真的吗?”   定王妃点点头:“启月这人虽是阴沉了些,不过这些大事上倒是不会欺骗本妃,以王爷的性子,要在赈灾的银钱里做点手脚也是必然之事。如今这风气,谁手里有银子不动点手脚,大家都这般了,我们定王府这般也是无妨,再者,就算真出了什么事,还有太皇太后不是。”   叹口气,定王妃脸上露出一抹担心:“如今本妃担心的是,世子年幼,西苑那位看着又不是个安分的,若是再让启月先生在王爷面前长了脸,只怕往后本妃与世子真真是要看西苑的脸色了。”   定王妃这般一说,贴身婢女也是一脸愤恨:“西苑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王爷在京的时候就一门心思的勾引王爷,如今王爷在福州还着人日日送小玩意儿去,听闻王爷都从福州带了好几箱的特产给西苑了,反倒是王妃这不过是送了一套笔墨纸砚给小世子,这般厚此薄彼,王爷是想要宠妾灭妻不成?”   定王妃眼底闪过一道狠厉:“此事无论如何都是不能让启月再得逞,王爷那里一时半会也出不了什么事,私掉动用府兵,启月这条小命就交给我们皇帝陛下好了。至于王爷之事,待到皇上处理了启月,本妃再像太皇太后禀报,王爷自然也是无事。”   小丫头急忙点头:“对,不能让西苑那边占了便宜。”   两人一番商议,马车继续朝着宫门口而去。   因着太皇太后在宫中,定王妃自然是三不时时就要进宫的,还大老远的,就有眼尖的小太监看见定王妃马车,朝着旁边的候着的小丫头道:“快去禀告淑妃娘娘,定王妃进宫了。”   等小丫头跑远了这才往两侍卫手里塞了锭银子,笑眯眯的道:“劳烦两位小哥。”   两侍卫不定声色的收起银子,客气道:“苏公公说笑了,如今这宫里谁不知道您可是淑妃娘娘身边的红人呢,往后我们兄弟还要劳烦您呢。”   “小哥这说什么客气话呢。”定王妃的车驾越来越近,苏公公低声道:“咱家就不与梁两位小哥多言,娘娘还等着小的回去复命呢。”   “公公慢走。”   定王妃到宫门口,自有候着的小太监在前面引路,一脸恭敬的道:“定王妃是要进宫给太皇太后请安吧!”   定王妃点头:“王爷不在京中,本妃身为母后的儿媳,不能在身前伺候已是不孝,只能时常进宫探望,全了王爷的一片孝心。”   “这京城里谁不知道定王爷和定王妃孝顺呢。”小太监笑笑,一脸讨喜:“说起来今儿个定王妃进宫还真是时候呢,淑妃娘娘派人接了徐三小姐进宫赏菊,这会子正在淑妃殿呢,定妃娘娘给太皇太后娘娘请安回来还能和家里的姐妹聚聚呢。”   定王妃一脸惊喜:“三妹妹也进宫来了?本妃也是从出嫁后就上次皇嫂寿辰远远的这么见过三妹妹一次,还真是想得紧呢。”   “定王妃和淑妃娘娘、徐三小姐姐妹情深可不知羡煞多少人呢,昨儿个皇上还说娥皇女英也不过如此。”   “哦?三妹妹也要进宫了?”自己的三妹妹天生凤命,进宫不过是迟早的事,只是如今这京中看着风平浪静,暗中却是波光诡谲,原本还想着爷爷怕是不会这么早将三妹妹送出来,是有什么变动了吗?   “按照宫里的规矩,小姐们进宫都是要及笄以后的,不过特殊时候也是有特殊规矩的,当年先祖的元皇后就是未及笄就跟在了先祖身边,到了及笄才圆房,年龄从来都不是问题。定王妃说是吧。”   定王妃点点头,心下却是一片波澜,朝着身边的贴身婢女打了个眼色,小丫头笑嘻嘻的上前:“公公可真是这宫里的万事通了,这知道不知道的事儿啊只要问公公准没错。”说完塞了锭银子过去。   小太监接了银子,暗中掂了掂,不着痕迹的放到袖子里,脸上的笑越发的迷人了:“姐姐说笑了,像咱家这般跑跑腿儿的奴才,也就能靠着这张嘴来电,和上头的人也没法比,还是定王妃心善,不然咱家这小日子也过不下去了。”   “公公可别说这般话了,这外面进来的人啊,谁不是靠着公公指点一二呢。”小丫头笑眯眯的道。   好听的话儿谁不爱听,小太监听了几句倒是飘飘然了:“这倒是,这宫里到底是和宫外不一样,要学的多了去了。”   行至一个岔路口,小太监让到一边:“王妃娘娘,这再往前就不是奴才负责的范围了,娘娘慢走,奴才就不送了。”   定王妃笑笑,这才由丫鬟扶着往前去,前面两条道,一条是往颐养殿的,一条是淑妃殿的。   “王妃,这个时辰太皇太后怕是还在休息呢,不若我们先去看看徐三小姐,晚点再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吧。”   定王妃一脸犹豫,姣好的容貌因着这一犹豫倒有种左右为难的美,看着就想让人疼惜一番:“本妃虽想念三妹妹的,但母后那边……”   “太皇太后那边娘娘放心,待会到了淑妃娘娘那,请淑妃娘娘派人给太皇太后身边的花嬷嬷说一声就是了。王妃孝顺,太皇太后心底晓得呢,再者王妃又不是不去,不过是待到看了三小姐再去看太皇太后罢了。太皇太后不会怪罪的。”   被小丫鬟这般一说,定王妃皱着的眉头终于松了松,笑着道:“左右都是你说的有理,罢了,就依你,先去看看三妹妹吧。”   虽是临时改了道,不过这皇宫里的路定王妃就是眼睛闭着都能走个大概来,不过是绕了两个亭子就绕到往淑妃殿那边的小道去了,行了没多久就看见淑妃身边的一小丫头带着另外个小丫头朝着自己这边行来,远远的看见自己,笑着道:“奴婢给王妃娘娘请安。”   “不必多理,二妹妹和三妹妹可是在二妹妹殿里?”   小丫头笑笑:“三小姐现下就在淑妃娘娘殿里呢,娘娘听人说定王妃进宫了,立刻就让奴婢出来找人了,难得今日,三位小姐总算是能聚在一起了。”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朝着淑妃殿而去。定妃心中略微有点不安,只是她本就只是定王继妃,原本的定王妃七年无所出,被休弃后才娶了她做正妃,她小了定王差不多二十岁,往常里,定王对她也算得上是疼爱有加,尤其是自己生了小世子之后。两人也过了一段恩爱的甜蜜日子。   若是没有西苑那位,没有王爷身边的谋士启月,自己在定王府的位置就永远都不会受到威胁。只是这样的假设从未成立过。   定王妃眼底露出一抹清冷,王爷,此事怨不得本妃,本妃不过是想要好好的保护我们的儿子罢了,不过王爷你放心就是了,本妃晚点还是会将此事告知母后的,至于西苑那位,你就好好的死心吧。   定王在兄弟中也算是翘楚了,若不是当初先祖不知道哪里抽风将皇位传给了当时的太子,今上云子良的亲生父亲,那位置到底谁来做还说不准呢。但就这样的人,竟就这么毁在了一个自己看上的继妃手里,说来也算是个笑话了。   还未到淑妃殿,远远的就能听见里面传出的欢笑声,定王妃脸上一喜:“咦,这么多人?难道不只是有二妹妹和三妹妹?”   前来迎接定王妃的小丫头点点头,轻声道:“淑妃娘娘当心三小姐不好意思,特意邀约了京城里的几个小姐,不过都只是与淑妃说得上几乎话的人,定王妃也知晓,我们娘娘出身书香世家,一般的人儿就是想要和娘娘说上几句话也要看能不能明白娘娘的意思呢。不过里面这几位可就是妙人了,琴棋书画都精通不说,就是那些老学究门都不一定懂的东西都懂着呢。”   “二妹妹倒是好兴致,罢了,本妃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罢了。”说完跟着小丫头朝着宫殿而去。 第156章   定王府的府兵乃先皇亲赐,个个身手敏捷,不是一般府兵可以比的,启月先生的简易马车在前面带路,孙启政打马跟在旁边,远远看去倒像是孙启政给人当护卫一般。不过这会子孙启政也不在意,他心底被即将要到来的定王的赏识冲昏了头脑。   别说只是当启月先生的护卫了,就是这会子让他净身当了太监他都愿意干了。   五百府兵训练有素的穿过大街小巷,不一会就到了城门口,玉书看着黑压压过来的一片,惊得一下从地上站起来:“那是什么?怎么都朝我们城门口来了。”   被玉书这一喊,其他的小兵都瞬间回过神,一把抓起身边的武器,一个个的枪头对准来人,黑压压的府兵走近了这才看清,领头的竟然是一辆简易马车,车身虽然是精木打造,但上面没有丝毫的装饰物,就连木头也不过是木匠师傅打磨得光滑些罢了。   马车旁边赫然跟着孙启政,玉书又是一惊:“大人怎么跟在别人的马车旁边,这京城里还有谁能让大人当随行护卫?”   “是啊,那马车看着一点都不起眼,大人还这般护着,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成?”   玉书皱着眉头,只见孙启政在离城门还有段距离的时候打马往前,不一会就到了玉书面前:“开城门,本大人要带人出去灭了这群刁民!”   “大人,”玉书扫一眼孙启政身后的府兵,那些人一看就不是简单人,京城里私自调兵怕是没那么简单。   “门外都是福州来的灾民,按照规矩应该上揍给皇上才是。”   “大胆!”孙启政怒火冲天,一鞭子朝着玉书打去,玉书又不敢闪躲,瞬间在玉书肩膀上打出个口子,孙启政还不解气:“你算是什么东西,本大人的话都敢质疑!”   玉书还要开口,与他一起开城门的小兵急忙上前,一手捂住玉书的嘴巴,一手托着玉书往后走:“大人息怒大人息怒,这家伙不懂事,就只知道捣蛋,小的这就将人带过去。”   “滚,不要出现在老子面前。”   “是是是,小的这就滚。”小兵拖曳这玉书,一直到了远处的墙角下,这才松开口,惊讶的发现玉书没有挣扎,疑惑的道:“咦,玉书哥,你怎么不生气呢?”   “我为什么要生气?”   小兵抓抓脑袋,一脸疑惑不改:“刚刚我那么对你,还将你拖过来了,你不是该很生气才是吗?”   玉书笑笑:“无妨,走吧,既然大人都让我们滚了,还是滚远点的好。”   小兵扫了眼城门,还是有点眼馋:“玉书哥你说那些人会不会得什么好处啊。”   “私自调兵,皇上不可能不知道的,既然孙大人让我走,我们就别浑水了,尽快离开这里,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也不是我兄弟二人的责任。”   说话间,孙启政已经让手城门的小兵开了城门,城门刚打开一条缝,外面的人就要冲着进来。孙启政露出一抹冷笑:“一群刁民罢了。兄弟们,收拾了这群刁民,定王殿下有赏。”   话音刚落,守城的小兵和定王府的府兵已经一起冲了出去,城门口一瞬间陷入混乱,兵器碰撞声,人喊叫声,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悲壮,城门口IDE徒弟上,到处都是鲜血。   门外的难民本就忍饥挨饿的来到京城,原本以为进去就能让皇帝陛下解决温饱,还能让自己的亲人也跟着有口饭吃,这才日夜兼程的赶到京城,曾想不仅温饱难以解决,刚到就一个个的丢了性命。   “兄弟们,拼了,狗皇帝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就自己给自己活路。”   这么一叫,原本已经渐渐处于弱势的灾民突然像是疯了一般,一个个的变得勇猛无比,一个打不过就两个一起,两个还打不过的就一群人一起,难民本就多,再加上里面不少闹事的,一时之间,倒是打的难分难舍。   “什么人胆敢在城门口私斗?”一个声音猛的喝起,像是平地一声雷,激得城门口的人都停下手里的武器,惊讶的看向来人。   孙启政一惊,视线顺着城里看去,只见王友才一身冷漠,面无表情的立在高头大马之上,单手抚摸着胯下宝马的马鬃:“京城严禁私斗,来人,将这些人都带回三千营。”   这是都要抓起来了,孙启政脸色一变,自己带来的人马上就要赢了,只要将这些刁民都杀了,到时候死无对证,再有太皇太后求情,就算是皇上有天大的怒火难不成还真能杀了自己的亲叔叔不成?   但如今,这些人还活着大半,若是被三千营的人带走……孙启政脑门上淌下一行清汗,给启月打了个眼色,启月也知晓如今是骑虎难下了,厉声道:“兄弟们,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给我一起上,杀了这些贼人。”   话音刚落,定王府的府兵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   孙启政这才打马朝着王友才而去,还没到王友才面前呢,就被三千营的人拦了下来,孙启政一脸讨好:“这位小哥,本官是这里的守将,有事情需要和王统领说说。”   “我们统领奉命捉拿扰乱京城治安者,这位大人既然是被捉拿的人之一,自然不适合与我们大人说话。”话音刚落,手里的刀立刻搭在了孙启政脖子上。   孙启政看着明晃晃的刀锋,脸色都白了,他自小纨绔做惯了,后来托自己妹夫的福这才某了这么一个差事。守京城城门,若是干好了,以后不管是进禁军还是三千营再或者是驻守边疆的大将都不是不可能,但在孙启政看来,这守城门的活就是个见不得人的邋遢事,要不是惧怕容正刚这个妹夫,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可即使是如今干着也不过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哪里就被人用刀子架到脖子上过,一下就被吓得瑟瑟发抖。   “这位小哥……我们有话……有话……有话好好说,不要动刀动……枪的,都是……朝廷命官,伤了谁都不好不是。”   三千营兵却是无动于衷,孙启政倒是想要和王友才求情,但王友才直接就不鸟他。   孙启政一怒,也不怕了,厉声道:“王友才,你这是要谋杀朝廷命官不成?你信不信我让容大将军回去就砍了你的脑袋!”   王友才冷笑:“本统领是皇上亲封的三千营统领,负责京城治安,孙大人带人聚众斗殴,本统领就还处理不得了,还想要容大将军砍了本统领的脑袋,难不成这天下都是容大将军说了算不成?”   孙启政也还害怕,但到底是在官场上摸滚打爬过多年,知晓这事情也就看着危急,但静下心来也还是能想出解决之道的,只是自己现在真的静不下心来,但气势却是增了些了。   “王大人,本官说了,本官是在执行公务,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难不成王大人还想要包庇贼人不成?”   “既然这样……”孙启政眼底露出一抹欣喜,这欣喜还没到眼底呢,只听王友才扬声道:“来人,把所有人一起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孙启政一惊,还想要再说什么,只见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子已经往前推进了两分:“这位大人还是不要说话的好了,小的这刀子可是不长眼的,若是不小心伤了大人,就算大人真的是无辜的,小人也是无法了。”   孙启政心底一恨,什么叫就算是无辜的?可到底也只敢在心底狠狠,若是真的如何也是不敢的。   陈门口,定王府的府兵虽是武艺高超,但耐不住三千营的人真真是多,并且三千营还真就按照着王友才说的做的,若是有人反抗,就地革杀,丝毫的余地都不留。   见三千营这般狠厉,定王府的府兵也不敢太过抵抗,随意的比划两下,就一个个的被三千营的人拿下了。可即便是这样,还是死了不少。   很快,城门口的动乱就呗平息了,孙启政很快发现,虽然说反抗的都格杀勿论,但一眼看去,很明显的区别就是福州来的灾民都只是受了不轻不重伤,定王府的府兵,还能活着的不是缺了胳膊就是断了腿,一个个的成了残疾了。   “聚众斗殴,将人送往大理寺。”   大理寺?大理寺卿是孙家的死对头啊!孙启政一个踉跄,差点从马上摔了下来。 第157章   京城第一酒楼顶楼,宁小侯爷一袭红衣,手里的桃花扇无聊的左右摇晃,视线落在楼下的孙启政身上,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哟,这不是容大将军的大舅子吗,上次还说年过了就要做大将军了,难不成小爷去佛陀山几日,这京城里的规矩就改了不成?”   “啊?容大将军的大舅子,那不就是容贵妃和楚夫人的亲舅舅了?容家怎么老是和大将军挂钩啊?让让,让让,让不能郡主也看看什么样的大将军!”坐在对面的流云郡主一下蹿到宁小侯爷面前,一脸好奇的往外面看去。   见流云郡主这般模样,宁小侯爷一脸嫌弃:“去去去,长这么丑还一个劲的往小爷面前凑在,这是想要瞎了小爷的眼不成?”   流云郡主刚凑到窗子边,还没往外面看呢,听到宁小侯爷这般说,一脸不服气:“本郡主哪里丑了?本郡主这是叫美得正合适,哼,本郡主可不像有些人,男不男女不女的!”   “流云郡主当然不是男不男女不女了,就你这模样,任是谁看了都不会错看成是女人。”   “你……”流云郡主怒火攻心,只觉得这宁小侯爷真真是个坏的,哪里有人盯着人家正主说人家长得爷们的,就是真的怎么样,谁又会无聊到说出来啊,也就宁小侯爷,真真是坏到骨子里了。   “流云,容大将军的大舅子都快要过去了。”坐在另外一边的定境王不轻不重的道。   话音刚落,流云的注意力果然被很快转移了过去,推开宁小侯爷一下爬到窗子边,看着就只剩几个三千营兵的街角处,嘟囔着嘴道:“表哥,人都不见了。”   “无妨,总是会有见的时候的。”   “真的吗?表哥,我们什么是去看看这个新上任的大将军嘛,我都没怎么见过大盛的将军,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觉得这世上的将军谁都没有何姐姐厉害呢,可惜……”说道何今夕,流云整个人的情绪都低落下来了,有点怏怏的。   宁小侯爷倒是来了兴致,摇着把桃花扇:“流云郡主认识何少帅?”   觉得宁小侯爷终于说了句中听话的流云瞬间来了精神:“当然了,我们北境谁不认识何姐姐啊,何姐姐可是我们女子中的表率,我们北境的姑娘就是做梦都想要变成何姐姐那么厉害的姑娘呢。”   这句倒是真的,北境和其他地方不同,北境人崇尚武力,几百年前,北境王还是能者当之,到了尉迟家手中才变成了继承制,但就是这样的继承制也是能者居之,在北境人心中,能带领北境人一直繁荣昌盛下去的,唯有这世间真正的大英雄,而英雄,必定是要有一身的好武艺的。   何今夕在北境有如此的名声也不为怪。这世上,女子因着各种限制条件,能如男子一般的本就少,数遍各国,女将也不过当年的大满公主冷月和何今夕两人。可惜这两人一人英年早逝,一人消失不见,倒是让女将越发的惹人遐想。   “郡主好好做梦就是了,我们大盛产的丝绸就是冬天都能好好睡觉做梦的。”   “宁小侯爷!你是不是不想好好说话了?”流云郡主气急。   宁小侯爷摇着桃花扇,表示自己不过是顺着人家的意思说,人家都说了做梦梦着了,自己又没乱加其他意思,还能生气成这模样,果然是人丑脾气大。   定境王无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宁小侯爷就是无聊逗着流云郡主玩儿的,偏偏流云郡主自己看不出来,他一个大男人家真是不好意和宁小侯爷计较,只能转移话题。   “说起大盛的丝绸,本王听闻江南最大的丝绸商似乎和宁小侯爷有几分关系。宁小侯爷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兴趣帮本王这边搭个线。”   “定境王这是要走私?”宁小侯爷把玩着扇子漫不经心的道。   定境王一头黑线,自己唐唐亲王,哪里就用得着走私了,自己出使大盛之前皇兄就说了,所有的事情自己都能做主,再者,边境的事情都是自己在处理,若是说走私,成本比正经贸易还要高呢,好歹正经贸易每次能拉走诸多货物,走私则不同,一次就能一点点,大盛到北境这么远的距离,东西少了还不得亏死商人。   “本王听闻江南丝绸想来享负盛名,最近几年也传到了北境都城,深受北境人喜爱,此次本王出使大盛,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希望能在大盛和北境中间打开一条专门贸易丝绸的通道。”   宁小侯爷稍微来了点兴趣,挑了挑眉头:“专门贸易丝绸的道路?不知定境王有什么东西是能与大盛交换的?”   定境王一脸严肃:“除了战马和利刃,大盛想要什么都可。”   战马和兵器是严禁贸易的,即使是不要大盛的丝绸,北境也不可能拿战马和兵器贸易。   “想要别人最好的东西,自己却什么都不愿意拿出来,定境王,你不觉得你这想法想得也太好了点了吧?”   定境王摇摇头:“我们要的并不是大盛最好的东西,大盛除了丝绸还有许许多多的好东西,像是茶和瓷器,但战马和兵器乃保家卫国的东西,自然是不能同日而语的东西。我们大盛的东西也不只是有这些,像皮毛,肉,以及药草,这些都是可以贸易的。”   “皮毛,肉,药草,听着倒是不错,小爷回头问问吧。”一语过,接着就不愿意再说了,宁小侯爷收起扇子,伸手倒了杯茶,漫不经心的道:“听闻定境王前几日中了无根果的毒?怎么,这毒解了?”视线落在定境王手上,倒是一点都不避讳。   定境王也不在意,他和隐阁阁主动手技不如人本就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再者,那无根果本来就没有什么副作用,说是毒药不如说是恶作剧的小玩意儿罢了,就算是没有凝昔郡主身边那小丫头,自己这手过上几日也是会自然消肿的。   “本王技不如人,想来隐阁阁主也是要与本王开个玩笑,那无根果不过是让本王的手难以见人罢了,算不得是毒。”   “定境王倒是想得开。”   见自己的表哥被人欺负,流云一下来了气:“喂,宁小侯爷,你不要老是欺负本郡主的表哥,隐阁阁主武功高强,本郡主的表哥败北再正常不过了,若是换了宁小侯爷估计隐阁阁主就要直接将无根果洒宁小侯爷嘴巴上了。”想起宁小侯爷嘴巴上被人洒无根果的模样,流云郡主忍都忍不住的哈哈大笑。   宁小侯爷也不恼,挑眉道:“流云郡主很崇拜隐阁阁主?”   流云郡主忍住笑,冲着宁小侯爷翻了个白眼:“这么激动做什么,本郡主是崇拜隐阁阁主,又不是崇拜宁小侯爷,宁小侯爷这般模样本郡主还以为你是想要冒充隐阁阁主呢!”   “小爷像是用得着冒充的人吗?”   “不会最好。”流云一脸傲娇。视线落到窗外,没有看成那换了个模样的大将军还是有点遗憾的。   不过第二日,流云却是一点都遗憾不起来了,还将宁小侯爷骂个半死。拉着定境王的袖子,一脸的委屈:“表哥,你不是再和那个宁小侯爷来往了,那人太坏了,素妃娘娘的舅舅明明就是被抓起来的,宁小侯爷还骗我说要当大将军了,他那人都坏到心肝都是黑的了。”   定境王无奈,伸手摸摸流云的脑袋,他身为定境王,知晓的自然比流云多,再者,宁小侯爷没有故意隐瞒还答应了自己的邀约,只怕这江南的丝绸十之八九真的是在宁小侯爷手里。   身为侯爵之家,手里有点东西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只是大盛这皇帝……想到大盛的皇帝,定境王也不想插手大盛的事情,不过若是能和宁小侯爷谈成这笔生意,对于北境倒是个不错的机会,尤其是方便北境更好的与大盛来往。   不过第二日,定境王就收到了宁小侯爷传来的消息,江南丝绸商已经回话了,想要大盛的丝绸不成问题,要拿北境的野猪野牛那些东西来换,还都是要活的。理由是宰杀好了肉质容易坏,而干肉江南那边的人都不喜欢。   这些自然都是不成问题的。双方倒也算是合作不错。   贤王殿下知晓这消息的时候吃了一惊:“拿江南丝绸换野猪野牛?羽墨,这不像是是你的风格。”   宁羽墨一脸好笑:“小爷的风格是什么?”   贤王殿下皱眉:“丝绸乃贵族之物,但这些野味,尤其是野猪,腥味太重,在大盛别说是富贵之家了,就是一般人家都是不愿意食用的,还有野牛和野羊,那些东西的肉质也不好,这买卖明摆着的是你吃亏,难不成是你欠了定境王一个什么人情?”   宁羽墨摇着桃花扇,一脸高深莫测:“贤王殿下觉得小爷像是会做亏本生意的人?”   话音刚落,只见从里间里走出一人,手里拿着个小算盘,那算盘是纯木头打造,上面丝毫的花纹也无,与启月先生的马车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看见贤王殿下,点了点头,冲宁羽墨道:“主子,断竹已经计算过了,按照现在的物物交换的价格,我们每年只要拿出江南丝绸的一百分之一就能换一万只野猪,一万只野牛和一万只山羊,南疆地形复杂,各种地形交汇,想要找到与北境相同的气候不是问题。只需要一年的时间,这三万只野物就能产出够八十万军队一年的食物。”   这一下轮到贤王殿下吃惊了,只见一向不怎么露出情绪的贤王殿下一脸惊奇:“八十万军队的吃的东西?也就是说拿江南不到百分之一的丝绸换八十万军队一年的肉食?”   断竹点头:“可以这么说,第一年只能是八十万,但到了第二年,就能比这样多点,不过最大的限度是一百万,想要再比这样多上去,就必须要在民间聘请一批这方便的高手才成了。”   “定境王那边下午就要见你,你去准备准备,这些事情既然是让你负责,自己拿主意,不必什么事都问。”这样的大事都能拿主意,这是多大的荣幸啊!不过断竹并未沾沾自喜,低声道:“是。”   待到断竹走后,贤王殿下这才靠近宁羽墨,低声道:“羽墨,这人不会也是以前跟过何今夕的吧?” 第158章   宁羽墨但笑不语:“跟过又何妨?”   贤王殿下一愣,俊朗的面上闪过一抹沉重:“羽墨,你何苦这样,人死不能复生,我虽不知你是什么时候对何家那丫头上的心,但如今人都不在了,你就算是收着她身边的人,还不是一样的于事无补。”   “贤王殿下不觉得这些人都是人才吗?”   听你别管一抹这般说,贤王殿下脸上的深情却无半点松懈:“世间的人才多的是,又不只是何家丫头身边的才是人才,你找谁不是找?你若是真的缺人才,本王帮你留意一些就是了。”   贤王殿下还有再接着往下说,宁羽墨摆摆手:“小爷知晓你的好意了,小爷并未对何家丫头上心,小爷又不是傻子,不对活着的上心,对个死人上什么心?今日找你来是要与你说说定王之事。”   “定王之事?”贤王殿下疑惑的道:“王友才昨日不是刚刚抓了孙启政和定王手下第一谋士启月先生吗,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事不成?还是定王之事还有转机?”   “以着皇上的手段,只怕携带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早就到福州了,最多五日,定王被斩的消息就要能传回京城。只是定王一死,定王手里的东西是落到哪位手里才合适?”   贤王叹口气:“罢了,你看着办吧。”   宁羽墨知晓贤王殿下不喜这些,听贤王这般说,点点头,倒也没有继续。   而此时的金銮殿上,容正刚跪在大殿中央,低着脑袋,一言不发的任由云子良把一本接一本的奏章砸到自己面前。   “草菅人命,打死福州难民四十五人,打伤七十二人!”   “强抢民女,欺行霸市!”   “欺上瞒下,宠妾灭妻!”   ……   云子良每念一本就砸一本到容正刚面前,等一堆的奏折都砸完了,云子良的怒火也达到了最顶端,腾的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容大将军,你给朕好好的说说,好好的看看,你与朕说的,刚正不阿,国家之栋梁的孙守将怎么就变成了这么一个无恶不作的混蛋!”   “朕让他守好城门,他站着守城的便利隐私舞弊,还敢公然的干涉文官升迁,真以为这大盛是他家的不成?”   这就是有谋反的嫌隙了,其他的都好说,大不了将人推出去就是了,容正刚比谁都清楚,如今云子良是铁了心要处理了定王和自己的大舅子,但至于连不连累上自己,连累上多少他就不好说了。   心下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大舅子骂个半死,脸上却是不敢显示出来:“皇上息怒,孙启政罪该万死,但皇上万万不能因为此时气坏了身子,皇上龙体为重啊!”   “龙体为重龙体为重,朕的亲叔叔拿着朕的银子不给灾民,在百姓连一口热汤都喝不上的地方一顿就吃了一间府衙。朕看重的大臣推荐的人,一个不高兴就能草菅人命,视人命如草芥,你要朕如何不生气!如何保重!”举起手里的砚台,一下砸到容正刚面前,里面的墨汁溅了容正刚一身。   容正刚连动都不敢动,低着脑袋道:“皇上,臣甘愿受罚。”   云子良眸子深处闪过一道暗芒,见下面的人一言不发,都乖乖的站着,这才一身威严的坐到龙椅上:“既是如此,来人,传朕旨意,定王枉顾皇恩,贪墨赈灾款项,着江南巡抚为钦差大臣,主查福州之事,并押解定王回京受审,若抗旨不遵,格杀勿论。京城守将孙启政,定王府谋士启月,为非作歹草菅人命,试图掩埋定王贪墨之事,阻碍民意顺达天听,于明日在午门斩首,以儆效尤。”最后一言罢,云子良闭上眼睛,像是不愿再多说。   从下面看上去,只觉得身为帝王也并不是想要如何就是如何的,他是定王的亲侄子,如今在家国天下面前,却是连自己的亲叔叔都无力袒护,这般的无奈,任由是谁都只会心疼。   “皇上,此事是定王不对在先,定王府不对在后。定王乃皇上亲派的赈灾大臣,带着银子前往沿海地区赈灾,本就是要传达皇上对百姓的爱护,朝廷对百姓的重视,偏偏定王贪墨成性,枉顾圣心,还坏了皇上和朝廷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在,这些罪名随便一条都是死罪,如今皇上还愿意给定王机会,让定王回京受审,已经是定王天大的荣幸,皇上切不可过分自责,伤了龙体。”吏部右侍郎沉声道。   右侍郎一出声,左侍郎也跟着劝道:“皇上切不可过分自责,伤了龙体。”   话音刚落,所有的大臣都跪到了地上,异口同声的道:“皇上切记不可过分自责,伤了龙体。”   云子良摆摆手:“罢了,都起来吧。都散了吧。”一身的疲惫,最伤心的事莫过于要亲自处置了最亲近的人。   梁巍赶紧上前伸手扶住云子良,刚走了两步,不过是将将下了龙椅前面的小台阶,云子良身子一晃,整个人朝着地面倒去。   众人一惊:“皇上……”   梁巍也是一脸急切,一面指挥着小太监将云子良送回寝宫,一面着人去请太医,身后跟着一群大臣,都眼巴巴的望着云子良,一脸的担忧。   “皇上正直壮年,怎么会突然就晕倒了?”   “应该是悲怆过度了吧,皇上与定王虽是叔侄,却情同父子,皇上重感情,王爷做出这样的事情皇上自然是难过的,再加上沿海那么多的百姓流离失所,皇上心中苦啊!”   “是啊,皇上心中苦,自然就晕倒了。”   好一会,太医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一群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大臣,叹口气,无奈的道:“大家都会去吧,皇上就是悲怆过度了,下官已经给皇上开了方子,等皇上睡一觉醒来。能想通自然就无事了。”   “京城又不是刁民横行的沿海,皇上能有什么事?”太皇太后由侍女芋儿扶着走过来,大老远的就听见群臣都在说皇上心底苦,心下一恨,板着脸讽刺的道:“苦的可是哀家的儿子,那没爹疼没人爱的傻儿子!”   太后这般说,大臣门都不敢说话了,好在太皇太后这般说本就没打算谁能接自己的话,从群臣中穿了过来,走到太医面前,一脸严厉:“让开,哀家要见皇上!”   太医一脸为难:“太皇太后,如今皇上悲怆过度……”   “我呸,猫哭耗子假慈悲,他恨不得哀家的儿子一个个的都死干净了才好,哪里会悲怆了!”太皇太后到底是宫女出身,如今虽已是太皇太后,但一身的宫女气息到底是怎都改不掉的,尤其是生气骂人的时候。   “哀家想着他是个好的,这才准了哀家的儿子跟着他为国出力,如今哀家的儿子不过是稍微有点名声,他就要要了哀家儿子的命!”太皇太后一边说一边哭,哭的时候还用帕子在眼睛周边一下接一下的擦,擦得眼睛都红了。   “哀家命令你让开,今日哀家一定要见到皇上,哀家就是要好好的问问皇上,是不是要整个皇室的人都死了,只剩下他一个他才高兴,才能安心?要是这般,哀家现在就带着哀家还剩下的三个儿子去死,给皇上让位置!”   群臣惶恐:“太皇太后不可这般言语!皇上是真的悲怆过度病了,这时候不易打扰啊。”   群臣也算是一个个的狐狸精了,云子良如今的作态不过是要表现出自己的为难罢了,说起来也不过是给世人一个自己是迫不得已并不是随意虐杀皇室中人的形象罢了。   如今皇室里剩下的人本就不多,若没有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只怕皇上残暴成性虐杀手足就要传出去了。云子良如今还没昏庸到不在乎自己的名声的地步。   皇上想要这般的形象,群臣自然就要树立这样的形象。   不过群臣也不会轻易去得罪太皇太后就是了。   双方就这么争执不下,正吵闹着,云子良被梁巍从里面扶了出来,看见太皇太后站在群臣中,云子良松开梁巍的手,朝着太皇太后缓慢的走了过来。   云子良每一步都走得极为沉重,一身的悲壮气息更是无法被阻拦,踉踉跄跄的走到太皇太后面前,云子良掀起衣摆整个人跪到了地上:“皇祖母,孙儿不孝,为了祖宗留下的基业,为了大盛的江山,孙儿只能不孝了。”   群臣一惊,急忙道:“皇上不可。”便要纷纷拉云子良起身。   云子良回头望向群臣,脸上的难过不减:“大家都散了吧,朕身为帝王不能护住百姓,身为皇家子孙,却连自己的亲叔叔都不能护住,朕今日跪皇祖母,是朕无能。”   “皇上可别杀了哀家的儿子又来这折煞哀家!”太皇太后冷笑着让开身子,却是不买云子良的账。   云子良心下暗骂一句老妪婆,但面上却是不显,跪在地上的膝盖不动:“孙儿知晓皇祖母不会原谅孙儿,孙儿自己也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说的好听,若是真能不原谅,哀家还请皇上收回圣意,哀家一把年纪,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成?”   “太皇太后!您乃我大盛的太皇太后,乃百姓的太皇太后,百姓敬重您,群臣敬重您,皇上更是敬重您,您即使不为皇上着想,难道不该为百姓想想,为大盛想想?如今各国的使臣都还在京城,定王就做出这般事来,若是皇上不处理,各国使臣只怕会觉得大盛公私不分难以立国,百姓会觉得皇上不为他们着想。太皇太后这是想要皇上从明君变成暴君变成昏君吗?”群臣中一个陌生的面孔厉声道。   太皇太后顺着朝臣望去,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说话之人:“你是何人?谁准你在这儿大放厥词的?”   说话之人却是丝毫不惧,扬声道:“臣乃胶州郡守叶清锋,臣不是大放厥词,只是实事求是之说。男子膝下有黄金,更何况皇上乃九五之尊,皇上敬重太皇太后,看见太皇太后下跪臣等就算是有异议也不敢胡说,但今日之事本就是定王不对,太皇太后却以孝道要挟皇上,这是要置大盛江山于不顾不成?”   太皇太后被叶清锋逼得步步后退,一时无言。   叶清锋这才转首看向云子良:“皇上,龙体为重,乡试会试马上就要开始了,还有诸多的事情等着皇上主持。”说完自己也跟着跪了下去。叶清锋这一跪,所有的大臣都跟着跪了下去。   太皇太后看这阵势,怒不可竭:“你们……你们……宇儿,我们回去!”说完一下转身,朝着来路而去。 第159章   云子良被梁巍扶着回了寝宫,围在寝宫外面的群臣也被一一劝散,周围的人都退了下去,云子良这才道:“这叶清锋不是已经连着外放过三次了,怎是又任期满了?”   梁巍急忙送上一个卷宗:“皇上,这是奴才刚刚从卷宗库里找来的。”叶清锋几次进京述职之时,梁巍都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不知晓这其中之事倒是正常。   云子良若有所思的扫过梁巍,点点头,接过卷宗。   梁巍心下却是一叹,这皇帝陛下还真真是个疑心重的,刚刚自己若是对叶大人的事情了如指掌只怕不只是叶大人,就是自己都要被冷藏了,自己不过是刚刚升上来,又还只是个宦官,平白无故的知晓这么多朝廷大事做甚?   云子良自是不知梁巍心中所想,他想要的就是如梁巍所表现出来的这般,不管任何时候,都只忠于自己,不管做什么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需要的时候是个好助手,不需要的时候就是替死鬼。   手里的卷宗被一张张的翻了过去,越翻云子良心中越是惊讶,这叶清锋三次外放,三次都是在艰苦地区不是没有理由的,此人从来不在京中送礼走往,就连进京述职也不过是独身一人住在小客栈里面罢了。   在任职地更是,一板一眼全按照规章而来,真正是铁面无私。秉公执法。   云子良一惊,大盛竟然还有这般的人才藏着!   阖上卷宗,云子良心情不错:“这叶清锋倒是个人才。”   梁巍疑惑:“皇上,恕奴才直言,奴才觉得叶大人和奴才不一样,奴才做事有皇上做靠山,自然是有什么能说什么,但叶大人刚刚在太皇太后面前,说的虽然都是真话,但惹上了太皇太后,得罪了陈御史,只怕这次又不能留京任职了吧。”   云子良哈哈大笑:“这个不只是你知晓,叶清锋也清楚着呢,卷宗上说了,三次进京述职,他都没带妻儿进京过,京中更是不曾置房,都是住客栈。若是我大盛的官员人人都如他,朕何愁大盛拿不下这天下的江山!”   梁巍也跟着微微一笑:“是,是奴才想茬了。奴才只想着叶大人不够圆滑。”   “对,就是不够圆滑。朕终于明白了,这吏部之职,不管大家推荐谁,朕都觉得不合适,原因就是这些人太圆滑了,如今这不够圆滑的叶清锋倒是正好补了这个空缺。”   梁巍跟着点点头,倒是不说话,径自候在一边,再往下就该说到朝廷官员任职了,那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太监总管能过问的。   云子良病了三日,第四日早晨起了一个大早,一个人去天坛拜了天,再下来的时候脸上多了一抹坚毅,行至台阶最下面,冲候在一边的芙蓉道:“今日不用你研磨,你去告诉太皇太后,朕是云家的儿孙,更是这江山的皇帝,江山与王叔,朕舍王叔而保江山。”   候在山脚下的群臣高呼:“皇上英明。”   这事后来被流传出去,有学子作了《皇上下山图》,当世大儒徐鸿儒还在上面题词,一时之间,皇上的这一抉择在民间四下流窜开来。   本是重情之人,却能在大义面前舍去亲情,云子良用孝道和天下大义在众人眼中塑造了一个有血有肉,有坚毅也有气节的皇帝。   歇了三日的早朝再次开朝,着一次,即使是群臣,脸上也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激动。   云子良重新开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亲自过问孙启政与启月之事,同事下令禁军围困定王府,却不得伤其中之人,只需防守定王府之人外出即可。这是要等着看定王的处理结果了。   第二件就是搁置许久的吏部尚书也被提上了议程,这一次,云子良没有再咨询众人的意见,直接以一道圣旨,指定了胶州郡守叶清锋为吏部尚书。   有人说叶清锋走了狗屎运了,不过是冲着太皇太后发了一顿脾气就从一小小的胶州郡守变成了吏部尚书,还有人说,叶清锋就是溜须拍马做习惯了,刚好就拍在皇帝的屁股上,这才被提拔起来。   但不管怎么说,叶清锋还是好好的走马上任了,接了皇上赏赐的一个小宅子,身边就带了一个侍卫一个小厮,不过那宅子虽是赏赐了下来,但他身边无女眷,自然是不急着住进去的。   再者,太后寿辰,在外任职的官员都到了任期回京述职,吏部的事情多得数都数不过来,叶清锋上任第一日,两个侍郎抱着一堆的卷宗要叶清锋批阅。   按照惯例,新管上第一个月大多都是熟悉情况,想叶清锋这般的,第一日就有这么多的卷宗需要批阅,明摆着是两个侍郎不服气他。叶清锋却像是不知道一般,接过卷宗,一切按照规定,该自己做的做的一丝不苟,不该是自己做的退回到两个侍郎手中。   两个侍郎瞬间傻眼,不只是手中的卷宗,而是叶清锋处理的卷宗,那上面的批复无一步显示叶清锋对吏部的熟悉,并且不管什么人一视同仁。   两个侍郎再不敢有什么小动作,叶清锋的走马上任像是在瞬间便完成,就连云子良也连连惊讶,这吏部尚书的位置就像是专门被叶清锋空出来的一般。   京城一个不大的小酒楼里,叶清锋看着坐在对面的贤王殿下和一袭红衣的宁小侯爷:“叶某多谢二位。”   贤王点点头,淡淡的道:“叶大人不必客气,本王与宁小侯爷并未出过什么力,这些都是叶大人努力的结果。”   叶清锋虽然刚正不阿,却不是那等古板之人,自然知晓自己能上任除了自己的能力,没有眼前这两人到底也是不成了,只是若是二人提出什么事,他却是为难了。   “不知王爷和小侯爷这般帮下官是为了什么?”   见叶清锋这般直爽,贤王微微一笑:“叶大人不必这般,本王与小侯爷并未有什么需要叶大人做,此次之所以愿意帮叶大人不过是因着一位老友说过,这世间最刚正不阿之人乃叶大人也。”   叶清锋一愣,脑海里闪过一个身影:“叶叔叔,您可是这个世上最刚正不阿的人呢,您这样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只要遇到了伯乐必然是要一飞冲天的。今夕可还等着抱叶叔叔的大腿呢。”   只是……   摇摇头,叶清锋甩开脑海里的东西,终是叹了口气:“无论如何,叶某谢过两位。”   待到叶清锋离去,贤王殿下这才沉声道:“这叶清锋倒真的是个人才,大盛若是再无这样的人,不出十年,怕是连如今的局面都要无了。”   “哼,你知晓你以为云子良就不知?他不仅知道大盛需要这样的人,更是知道,时间长了,这样的人只会碍了他的眼,让他不能再随心所欲。这满朝的文武百官,一个两个叶清锋这样的愣头青还成,若是有天都成了这样的人,云子良就该一个接一个的砍头了。”   贤王殿下一愣,知晓这话宁小侯爷其实是说与自己听的,到底只是叹口气,这天下始终是得来容易守着难。   “凝昔郡主那边如何了?”   “醒了,不过还要再养几个月。”宁羽墨淡淡的道,不过不难看出眸光中带着一抹喜色。   贤王殿下点点头:“凝昔郡主确实不错,这般有勇有谋,还有胆识的姑娘配你倒是合适,只是本王听闻宫里那位似乎也是势在必得,还有公主殿下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她一直想要你娶个名门闺秀,这路不怎么好走啊。”   宁羽墨哈哈一笑,促狭的看着贤王殿下:“所以才说你要赶紧坐上去,等你上去了,给她封个公主什么的,还不是名门闺秀?”   贤王殿下一头黑线。   贤王和宁小侯爷心情不错,自然就有人心情差了。   颐养殿中,太皇太后坐在大殿之中,看着下首跪着的女人和小孩,一脸怨恨:“徐大小姐,我儿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如此的对他?”   定王妃一惊,紧紧的抓着儿子的手不放松,知晓自己误了大事她是又急又怕,就怕太皇太后知晓事情原末找自己算账,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启月刚刚被抓,皇上派去定王府的人还没过去,自己就被太皇太后派人带来了。   “母后,媳妇冤枉啊,媳妇那日本是要进宫来求您救王爷的,谁在知道半路上被三妹妹留下,媳妇儿怕事情泄露对王爷不利,这才不敢贸然前来。媳妇儿真的是冤枉的啊!”   ‘啪’一声,一个陶瓷茶盏被砸到定王妃面前,太皇太后一脸怒火:“你是冤枉的?你是冤枉的?好,哀家就让你死得明明白白。芋儿,让人把定王妃的贴身婢女带上来。”   话音刚落,定王妃身边的贴身婢女就被带了上来,小丫头红着一双眼睛,哭得好不伤心,一上来就跪到太皇太后面前,边哭边道:“太皇太后,您也是女人,您也知晓,王爷本就对西苑那位上心,若是王妃再让启月先生得了王爷的赏识,只怕这定王府就再无王妃和小世子的立足之地啊!太皇太后,求您饶了王妃吧!”   小丫头话音刚落,定王妃面色苍白,一下软到地上。 第160章   落音谷,即使已是深秋,却无甚秋意,唯一能看出一丝丝秋味的不过是院子里长着的一株银杏,谷中无风,成熟的叶蒂偶尔便有落到地上的,轻飘飘的,那声音若有似无,人在不远处,似乎是刚刚听到又似乎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又一片银杏叶子成熟,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摇摇摆摆的落到地上,云锦昔收回视线,露出一抹苦笑,自己到底是高估了这具身子了,比起以前的何今夕,如今的凝昔郡主不管是资质还是这身功夫都差太多了。   若是以前的何今夕,虽不是九仁狂的对手,但那一枪无论如何也是不会让自己丢了半条命的,就连九仁狂也不会只是断了截舌头这般简单,如今的自己真的是太不堪一击了。这样弱的自己,让云锦昔一时之间有点难以接受。   “哼,丑女多作怪!”干净的声音似乎正处于变声期,干净中带着丝丝嘶哑。   云锦昔用了不小的力气才将自己的脑袋转向声源处,看着像自己一般身上都拴着绳子泡在药桶里的落亦席,嘴角的弧度不由得轻轻上扬,“毛头小孩子懂什么美丑,你是没见过天仙,你要是见过天仙你就晓得像本郡主这种算是长得好的了。”   被人叫做毛头小孩,落亦凡眼底闪过一抹气愤,“丑女人,本公子不是毛头小孩!本公子是成年人。”   云锦昔笑笑,倒是不和落亦席计较,“是是是,你是成年人,是大人了,什么事都懂什么事都知晓这落音谷就你最大成了吧。”虽然在说落亦席是成年人,但言语间却无丝毫成人模样,这语气,明摆着的就没有把落亦席放在和自己一起的位置。   落亦席因着双腿残疾,本就比一把的人还更加的敏感,这会自己突然被人说自己是小孩,没有担当,心底的怒火立刻就来了。“丑女人,你想找死是不是?”   云锦昔挑眉,眼神轻描淡写的落到落到绑着落亦席的绳子上,再低头看看自己是身上的,眨巴眨巴眼睛,“不要欺负残疾人。”   落亦凡气急,猛的一下从水中站起,“云锦昔,我要是杀了你!”巨大的药浴木桶发出噼噼啪啪的水声,落亦凡不断的挣扎着,身上的经脉膨胀,周围的毛孔瞬间张开,浴桶里那些看得见看不见的药物像是突然找到了可以进入的孔争先恐后的朝着毛孔里钻。   不一会,只听见药浴室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声,紧接着是身体倒落到水里的声音。   长时间的不动荡早就让落亦席忘记了站起来是什么感觉,即使是有世间最好的药也不过是能疏通经脉,若是他真的不愿意动,即使是落亦凡也那他没有丝毫的办法,   但如今,虽然每日里都要这般吵闹一番,但比起以前就自己一个人闷着,落亦席已经好太多了。   候在门口的小老头一脸惊喜,“快快快,去告诉谷主,公子能站起来了,今天一共站起来三次了,比昨天还多了一次。说的话也比昨天多。还有凝昔郡主,今日清醒的时候也比昨日多了。”   跟在小老头身边的孪生小童一起点点头,喜滋滋的朝着谷主的房间而去,“谷主,谷主,公子又站起来了,还比昨日多了一次。”   ……   云锦昔听着门外的声音,再一次陷入沉睡,她的身子本就不能长时间支撑她清醒,而她每每醒来又要伤精费神,这般大的损耗,能清醒的时间越发的少。   但能看见落亦席偶尔站起来,云锦昔心底闪过一弄欣慰,总算,所有的东西都没有白费。还是有成效的不是。   闭眼之前,云锦昔只觉得窗子边似乎又阳光从绵纸窗户孔里照射了进来,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铁器,有光线刺到自己眼睛里,有点眼熟,不待思索,整个人又陷入了黑暗。   阳光照射在屋子外面,屋子吸了会热气便暖和活了起来,信站在门口,看了眼顾护法,低声道,“凝昔郡主有心了。”   顾护法就是刚刚说话的小老头,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胡须,看上去神采奕奕的模样,“不错,看来这凝昔郡主真的是为了救公子才冒险拿那只寒山冰莲,只是她每日这般劳心费神,老夫担心早慧易夭啊!”   信皱眉,“凝昔郡主确实是心思沉重,公子到底是单纯了些。”   落亦凡自小就将落亦席保护的极好,唯一接触过的外人不过是何今夕,在落亦席眼里,这个世界上的人也就落音谷里的和何今夕,如今何今夕死了,还是死在云子良手里,偏偏何今夕还让云锦昔送了医治自己的东西来,只怕原本因着何今夕的死就伤心不已的公子在知晓自己是被何今夕留下的东西所救的时候,会因为愧疚难过而一蹶不振或者是冲动得谁都劝不住的要为何今夕报仇。   不过信这话说得也算是极为偏心了,这世间的女子,又有谁是心甘情愿的要心思沉重呢?   两人都不再说话,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盯着院子里东边的桃花树和西边的银杏树出神。   红衣带着药房的人过来换药看见的就是这么一个情景,红衣疑惑,指挥着人进去换了药水,又查看了一番云锦昔和落亦席身上防止他们落到水里的绳子,见既能保证人不会落到水里又能控制着人不会忍受不住药水的折磨而挣扎出来,这才缓缓走了出去。   行至门边,看着坐在门槛上的两人,疑惑的道,“顾护法和信哥这是怎么了?谷主都说了给公子施针由顾护法负责,顾护法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落亦凡强行出关本就受了不轻的伤,为云锦昔一个人施针已经是勉力而为,自然是不能再为落亦席施针的,不然顾护法也不会私自在梅花酿里加东西了。   顾护法叹口气,“你小丫头家家的自然不晓得我们老头子的想法了,郡主那边的情况还好吧?”一个小丫头泡在水里,即使是穿着衣服,但老头子自然是不好去看的,就算是医者仁心,没有男女之别,但真的到了这个地步,能避开还是要避开的。   红衣点点头,“郡主状态不错,我刚刚远远的就听到这边的动静了,郡主是不是又和公子吵架了?”   信皱着眉头,一脸无奈,“公子也太容易上当了,只要郡主一说话他就生气不说,还每每都是下风,倒是让人都不知道要如何给他说话了。”   红衣噗嗤一笑,“郡主聪慧,公子又没有怎么接触过外面的人,自然容易被郡主挑起情绪,再说了,郡主不过是为了公子好,些许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顾护法和信却是眉头紧锁,三个人又在门口坐了会,红衣这才退开。转身去给自己的师傅报告这边的情况。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落谷主的住处就在院落的旁边,两个门本来就是连在一起的,进来出去的倒也方便。   看见红衣进来。落亦凡放下手里的书卷,低声道,“怎么样?”   “郡主已经在愈合了,只是身上的经脉到底是都断过,想要全部好还需要个过程,至于公子,今日已经站起来三次了,身体里也进去了不少的药物,公子虽然用了内力抵挡,不过到底是抵挡不住郡主逗弄,一生气那些药物就都进去了。只要能顺利到后期用寒山冰莲公子一定就能彻底的站起来了。”   落亦凡点点头,心底却是一片沉重,视线落到不远处的桌子上,那里,一个不起眼的盒子安静的躺在上面。   如今没有问题不代表真的就没有问题,落亦凡比谁都清楚,等无根果用完,开始寒山冰莲,那时候才是真正的九死一生,一着不慎,别说是站起来,只怕是连人都留不住。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落亦凡比谁都清楚,他不可能放弃的,不只是他不可能放弃,就是落亦席也是不可能放弃的,他等着站起来这天已经等了十七年了。   红衣看着落亦凡低沉的模样,心情也跟着沉了沉,“师傅,是不是郡主给你惹麻烦了?”   落亦凡摇头,“我原本已经打算亲自前往寒山一趟,郡主能将冰莲送来,落音谷感激不尽。”   红衣听完却是摇头,“可是师傅,我能感受得到您其实不愿意公子冒这个险的,若是公子愿意,您更愿意他就现在这个模样,没有病痛,没有不高兴一直到老的。”   “罢了,出去吧。”   落亦凡不愿意谈这些事,红衣也是无奈,点点头,低声道,“师傅,徒儿告退。”走到一半,突然转回来道,“师傅,没有关系的,徒儿会一直陪着您的。”   落亦凡愣了愣,再回过神的时候红衣已经出去了。   落音谷的一切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虽然苦难重重,但如今到了眼前,已经容不得再犹豫了。落亦凡知晓,云锦昔知晓,就连浴桶里面的落亦席也是知晓。既然上面怜悯让人活着,自然是要站起来好好活着的。   许久,落亦凡站起来,走到旁边放着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书,拿在手里,朝着门外走去,行至大小双面前,沉声道,“给你红衣姐送去。”   “《盛世医典》?哇,谷主要把《盛世医典》给红衣姐姐,红衣姐姐一定会高兴疯的。”大小双拿着书蹦蹦跳跳的去送书去了。   顾护法看着大小双的背影,一脸沉重,“谷主,您真的想好了吗?”   落亦凡若有似无的嗯了声,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信抓抓脑袋,疑惑的道,“顾护法,您这么担心做什么,我们落音谷什么东西没有啊,不就是本医书嘛,这种东西别说是谷主了,就是我那屋子隔壁都放了两个屋子嘞,要多少没有啊!”   顾护法翻了个白眼,“那些东西能和老祖宗留下来的《盛世医典》相比吗?”   信还是不大明白,“那些东西也是老祖宗留下的啊!”   顾护法气急,“你这榆木脑袋,怎么就和你说不清呢,刚刚谷主给红衣的《盛世医典》是我落音谷的镇谷之宝,历年来只有谷主的亲传弟子才能学习。你说现在谷主把它给红衣是个什么意思!”   “可是红衣一直都是谷主的亲传弟子啊,她学习不是很应该吗?”   顾护法气得不行,转过头去看公子去了,一个个的榆木脑袋,《盛世医典》是可以随便送出去的吗?什么亲传弟子!不过是跟着谷主学了几天罢了,要是这样都能算是亲传,那得有多少的亲传啊!   真真是年少无畏,这《盛世医典》乃落音谷第一任谷主所著,后来被井魁老谷主传到了谷主的手里,红衣的确是从小就跟着谷主习医,也确实是谷主唯一的弟子,当时落音谷上下从未想过有一日这个谷主会真的就让红衣学习《盛世医典》继承落音谷。   若是知晓……   顾护法叹口气,知晓又能如何,谷主的性子他又何尝是不知晓,只要决定了谁又有办法更改?只是红衣到底是算不得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又能如何?顾护法摇摇头,看来落音谷是要有个女谷主了…… 第161章   尚书府内,许夫人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不过是眨巴了一下眼睛,眼眶里的眼泪刷刷刷的就淌了下来,双手紧紧的握着许友才的手,忍都忍不住的道,“才儿啊,你看你都C了,还晒这样黑了,娘从小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这么大都没让你这么受难过,偏偏你爹要这么折磨你!你在三千营是不是吃都吃不饱啊?你看你都快成骨头了。”一边说一边往许友才胳膊上摸,越摸越难过,到后面就差嚎啕大哭了。   许友才一头黑线,自己哪里瘦了?不过是这久天天在外面跑,被晒黑了点罢了,不过这样的话他是不敢说的,要是一出说来,只怕自己这个妈还能拉着自己的手说半天以前的历史。   “夫人,才儿难得回来一趟,你不是说做了好吃的要给他吃吗?”许尚书适时的道。   许夫人眼睛一亮,眼泪也瞬间收了起来,还拿手帕擦了擦,那收放自如的模样还真跟收拾水塘子一般,亲昵的拍拍许友才的手,许夫人恨不得现在就将好吃的端上来。   “才儿,你等着会,娘给你做了一桌子的菜,娘这就让人端进来。”   王友才一脸喜气,“娘,您去忙吧。”   许夫人喜滋滋的跑着去给儿子端菜去了,许尚书心底很不是个滋味,自己劳心劳肺,想吃个好吃的就只能等着厨房做,让媳妇儿做个还说儿子不在没心情,这小兔崽子不过是随便跑回来趟就跟祖宗似的,这待遇还真不像是爹和儿子。   不过好在许尚书虽然心底泛酸,好歹还没像自己的媳妇儿一般,看了眼旁边坐着的女子,一脸严肃的道,“南芝姑娘,你所言之事与小儿商议就是了,本官向来与这些人不怎么打交道,能给你的信息也有限。”   南芝也不客气,爽朗的道,“谢过许尚书,南芝手头有些事需要许统领协助一二,这才冒昧打扰。”   许尚书点点头,心底感慨一声,真是个厉害的丫头,若是何家丫头在,这丫头与那丫头怕是有几分的可比,只是出身,到底是可伶了些,心底叹口气,许尚书拉上门走了出去。   王友才一脸纨绔模样,嬉笑道,“怎么,南芝姑娘遇到大麻烦了?”   南芝倒是不在意王友才是不是纨绔,轻轻点头,从旁边拿过一摞卷宗,“这个是郡主做好的任务,其他的都还好,但送进去的人想要往上走,除了机灵乖巧之外,最重要的是要知晓各个府址上的情况,我们这边才好有针对性,同时才让这些人真真的混入到里面去。”   “混进入?”王友才一脸疑惑,“郡主这是让你做探子?”   南芝不大高兴,“什么叫探子,我这个叫培养人才!你们三千营的才是探子呢。”   许友才也不介意,“不是探子就不是探子了,你激动什么?郡主竟然让你培养人才,可是告诉你了要培养些什么东西?”   南芝点,“我现在急需一份这个东西。”   王友才自然是答应的,答应了不说,还又商议了一切其他的事情,许友才这才送南芝出去。南芝带了个斗篷,倒是没有人能辨别出她的样子。   徐妈妈指挥人端着菜上来,又一一摆起,然后朝朝着王友才走来,还没走近,突然整个人停了下来,一个劲的皱鼻子。   “儿子,你给妈带媳妇儿回来了?”   王友才疑惑,“什么媳妇儿?不是说你们给我订了门娃娃亲,我哪里冒出来的媳妇儿啊?”   “那个不算,你祖父都不在世多少年了,当初连订的是哪家都没有给我们说就猛然离世了,我们上哪里给你找娃娃亲去。”说起自己的公公定下的娃娃亲许夫人不是很高兴,倒不是怪自己的公公贸然订下的娃娃亲,只是如今上哪里去找人家姑娘去,可是不找到人家,若是人家一直等着只怕将来还要说是许家辜负了人家,明摆着就一大个麻烦事嘛。   “夫人,做人不能言而无信。”许尚书也是无奈,只是父亲亲自订下的婚约,自然是没有毁约的道理的。   “哼,当初只是说与许家的儿子结亲,又没说是给才儿的,要是才儿有看上的姑娘,要娶什么婚约姑娘什么的你自己娶去,别耽搁我抱孙子。”   许友才哭笑不得,接过许夫人手里端着的菜,“娘,儿子这不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姑娘,再说了,如今世人都知晓儿子爱慕的南芝姑娘已经不在人世了,儿子还和家里反目成仇,若是这时候有什么喜欢的姑娘,这事儿就坏了。”   许夫人没好气的瞅了眼许友才,“都是你爹,好好的让你掺和进这些事里,要我说,就是你什么都不干就在家里呆着我们许家也不是养不起你,偏偏你爹见不得你闲着。”   许友才一头黑线,终于明白自己这一身的纨绔气是哪里来的了,有个这么养儿子的娘,自己就是想要不纨绔都难啊。   许尚书也拿自己的媳妇儿没辙,坐到桌子边,看着桌子上的菜咽了两口唾液,“夫人,今日的菜好丰盛啊。”   许夫人还是不是很高兴,但好歹给了许大人个眼神,“今儿个你是沾了儿子的福气,吃吧,看把你给馋的。”   许友才也跟着做了下去,一家三口难得吃顿饭,倒也是想念的紧。   吃到一半,许夫人有点难过,“才儿,这事还要多久才能好啊,你明明就是娘的儿子,每每娘还有表示出是你仇人的模样,连贴身婢女都不敢给知晓,这日子啥时候才能是个头啊?”   徐有才安抚的拍拍许夫人的手,“娘亲不要担心,等是事情办成了自然就成了。您也不愿意看着儿子做一辈子的纨绔不是?儿子出息了,将来您和爹老了才有人养老不是。”   许夫人欲言又止,到底是没有真的说出来。一家人围在桌边,一时之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南芝拿着卷轴,坐到马车中,冲着外面赶车的师傅道,“出发吧。”郡主的地方备在柳杨,自己已经在京城里滞留太长的时间了,既然从那个地方出来了,还能靠着自己的双手过日子,这样的事情她自然是欢喜的,心中还带了几分的雀跃。   马车里的小丫头接过卷宗,放到旁边的篓子里,低声道,“小姐可是见到许公子了?”   南芝点头,“下次若是小侯爷问起你与他说,我们手里的人还有些不够,让他给我们一批人,还有,告诉小侯爷,福州洪灾,那边应该有不少要卖出去的,我们去买过来也算是成了他们的一片心。”   闻言,小丫头一脸为难,“小姐,小侯爷的规矩和其他人的不一样,只要是小侯爷亲自送出去的人,就不再是小侯爷的人,奴婢已被小侯爷送与小姐,奴婢的所有都是依附在小姐身上。即使小侯爷有事情想要询问小姐也不会经过奴婢这里的。”   这事儿倒是新奇了,南芝心底感慨一声,难得宁小侯爷这般有心,罢了,自己既是帮人做事,中间这些关系倒是与她无关,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马车缓缓的朝着柳杨而去,南芝揉揉眉心,低声道,“东西都带了吗?”   “带了。”言罢,从小机下面抽出一个小箱子,“小姐是想要现在就用吗?”   “嗯。此时不比其他,若是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小心点总是好的。”   小丫头也不再劝,小心的取出东西,在南芝脸上涂涂抹抹,不一会就完全的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又取出一身衣服,摸了摸实在是粗糙的紧,“小姐,衣服就算了,实在是太粗糙了,只怕不到柳杨就要给小姐磨出了。”   南芝笑笑,“不过是粗糙点罢了,换上就是了。如今你既然跟了我,是想要继续用以前的名字还是新的名字?”   “奴婢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号,请小姐赐名。”   “你是仲秋来到我身边,也算是我们两人一个新的开始,就叫伊秋吧。”   “伊秋谢小姐赐名。”   话音刚落,马车猛的一颠,南芝一个不稳,身子重重的砸到马车壁上,伊秋心下一惊,见南芝已经迅速抓住马车上的一个扶手,坐稳身子,也顾不得南芝,掀起车帘,防备的看着外面,“怎么回事?”   车夫一脸沉重,“刚刚遇到个大坑,姑娘小心。”话音刚落,只见对面飞来一只箭羽,以着贯穿之力碰的一声插到马车上。   “怎么回事?”   “小姐不要出来。”伊秋一下闪到车内,“不知是什么人,对方藏在树林里,看着数目不在少数。”   南芝皱眉,“我们出京不可能被泄露出去,这些人为何要拦下我们?”若是自己的身份被人知晓,不用别人,云子良就不可能让自己离京,不是为了其他,只自己和许友才合演的这出戏,就够自己掉脑袋的了。   既然不是京城中的人,难道真的是路上的劫匪?   “我们到哪里了?”   “到普陀山地界,过了普陀山继续往西就是柳杨。”   普陀山?南芝脸色一变,“不好,我们遇上普陀山土匪了。”   话音刚落,只听外面的车夫着急的道,“快跳车。”说时迟那时快,话音刚落,噗嗤一声,有箭头射中马头,马匹吃痛,四蹄高扬,突然像是疯了一般的朝前冲着出去。   “马头中箭,姑娘,快带着小姐跳马车。”   马匹一跑,即使是被伊秋抓着,南芝还是在马车上被颠簸得坐都坐不稳,车帘子因着速度加快不停的被风吹起,外面的景色像是飞一般的从视线里划过,地上的坑坑洼洼突然增多,马匹却是越跑越快,那些坑一看就是被人故意挖出来的,下面尖石遍布,马车不时的发出木头断裂的声音。   这是要让自己一车人车毁人亡了。   “小姐,抓紧奴婢。奴婢带你下去!”   “不可,以你的轻功还带不下去我。”视线落到马车顶上,南芝一脸坚定,“我们从上面出去。你看那边,待会到了那里我们就出去。”   伊秋看向前面,只见道路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上面横着放了一把巨大的大刀,被太阳一照发出刺眼的光芒。   “是。”   话音刚落,只听见咻的一声,马匹拉着马车朝着大刀撞去,明明是该被撞翻的东西,在遇到刀锋的时候突然像是豆腐一般的被人削了过去。   不过眨眼,巨大的马车就只剩下了下面一半,车夫拉着缰绳,神色凝重,“小姐,姑娘,你们有没有事?” 第162章   “小马哥,走。”   话音刚落,伊秋带着南芝猛的起身,朝着旁边的树上飞去。听到后面的声音,车夫有弃了手里的缰绳,猛的提气朝着旁边的树林飞去。   马车继续往前,路上的大刀越来越多,放的高度也越来越矮,没几下,马头就被上面的大刀齐齐砍去,马失去了马头,身子不稳,在惯性下猛的朝前栽去,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已经没有了气。   这边,伊秋带着南芝虽然有点吃力,但好在距离不远,两人朝着路边的大树而去,眼看着就要落到树上,只看见上面飞下一张巨大的网兜,朝着两人迎面兜来。   南芝闷哼一声,就和伊秋一起被兜在网里吊到了树上。   那边的车夫也没能逃出一样的结局。   等三人都被吊到了树上,林子里这才出啦一群人,一个个的光着脑袋,穿着僧袍,却是不知道哪座山上的和尚。   伊秋眼神狠厉,“大胆,哪里来的和尚,竟然做起了贼人,还胆敢劫持我们小姐,你们是不想活了吗?”   “我呸,落到我们手里还敢说大话,老子看你才是活腻了。”站在最前面的和尚挺着个不亚于孕妇的肚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话音刚落,只看见一道亮光闪过,接着一声闷哼,一只匕首已经插在了伊秋左肩。   伊秋单手捂住伤口,疼得紧紧咬住牙齿,和伊秋挤在一起的南芝被吓得浑身打了个抖,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才能不至于尖叫出来。   “卑鄙,无耻。有本事放我下来单挑。”   大和尚哈哈大笑,“你这小娘们还真是异想天开,真以为老子会上当!不烦告诉你,老子刚刚在普陀山上干了一架,这会子正乏着呢,别说还有两手功夫,就是个正经小娘们老子都不屑于动手。”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哈哈哈这小娘们竟然问老子要干什么,兄弟门,告诉她,老子要干什么?”   大和尚话音刚落,身后的一群酒肉和尚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一个个的眼神猥琐的看着被挂在树上的南芝和伊秋,“我们头都被后面的小子追了好几天了,藏在这穷山辟野的破地方没酒没肉,两个女人都没有,佛爷不干你们干谁?哈哈哈……哈哈哈……”   和尚说完,大和尚越发的猖狂,一双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放心,老子什么时候少了你们的,老子吃肉你们自然有肉汤喝。”   南芝神色一变,一双眼睛恨不得将大和尚撕成碎片,却在大和尚看过来的瞬间变成了似水柔情,“原来是遇到了同道中人了,这么多日没有遇到女人想必佛爷也是寂寞的紧,不知佛爷看奴家这身段还喜欢不?”   南芝本就在风尘之地待了多年,其他本事不知,这一身魅惑人能力却是那些修行魅功的行家都是没法比的。这一开口,加上一双像是要滴水的眸子,虽然配着一张毫不起眼的眸子但还是让在场人的注意力一下就集中到了她身上。   “哟,这里还藏着个妙人儿!”大和尚色眯眯的道。   “可不是,奴家可是最喜欢佛爷这种挺拔的男人了呢!”   大和尚骨头一酥,整个人急不可耐,“快,把这小娘们给老子放下来,老子现在就要办了她。”   话音刚落,只听见身后急匆匆的跑来一小和尚,一边喘气一边急切的道,“佛爷,不好了,人追上来了,再不跑就跑不掉了。”   大和尚狠狠的呸了一声,视线落在南芝身上,一脸想要;留下又舍不得的模样,最后一咬牙,压着嗓子道,“把这两小娘们带走。”   “佛爷,来不及了,赵勤的人马上就追上来了,这次还跟着个特别厉害的人,小的刚刚听见他们都叫他杨霖,刚刚他一出手就解决了我们十个兄弟,怕是被赵勤专门找来对付佛爷的啊。”   大和尚一恨,最后看眼南芝和伊秋,咬牙道,“咋们走。”   南芝眼底闪过一抹冷笑,指尖微微一动,无人察觉。   待到大和尚走远了,伊秋这才一把拔出肩膀上的匕首,匕首上却是无丝毫的鲜血,刚刚那一刀伊秋本就能躲过去,不过是为了拿到匕首罢了,从腋窝下面穿过去,自然是无事。   “小姐,我们这就下去。”   南芝点头,她就在伊秋旁边,自然是将伊秋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的,不然也不会将大和尚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了,若不是大和尚后有追兵,只怕用不了多大一会就能发现伊秋的不对劲了,毕竟这么短的时间内,伊秋虽然能让匕首从腋窝下去,却是不能将流血都伪装出来的。   大和尚这会没有注意到不代表待会也不会明白过来。   “动作要快。要是追兵被他们引开,怕是会回来。”   伊秋点头,一手揽着南芝,一手抓着匕首,内力缓缓而出,凝聚刀身,只听见噗嗤一声,挂着的绳子猛然断裂,伊秋带着南芝在空中打了个滚,落到地上。   手臂扬起。对准旁边的绳子,只听见咻的一声,车夫的绳子也被隔断开来。   车夫功夫不及伊秋,但身边没人,落到地上也没受什么伤,一落到地上,急匆匆地走到两人面前,“小姐可是受伤了?”   刚刚他挂在树上看得比较清楚。秋衣虽然已经尽力避免了,但南芝毕竟是不懂武功,落到地上还是重重的撞了一下。   南芝苦笑,无奈的点头,视线落到脚踝处,却是已经肿了起来。   马枝明神色一凝,不待开口,手里握着的匕首刀锋一转,神色警惕的看着周围。伊秋也跟着做出战斗的样子。   南芝侧耳倾听,她虽是不懂武功,但到底是出生武林世家,对于危机的感应程度本就要比一般的人多的多,视线落到地上散落的卷宗上,沉声道,“小马,你带着卷宗先到柳杨,我与伊秋随后就来。”   马枝明背对着南芝摇头,“小姐和姑娘先走,这里地形负责。属下去引开他们。”   “你去了也无用,有人在后面追赶,那群酒肉和尚早就是惊弓之鸟了,这时候只要没有确定我在中间他们是不会去追的,我看得出来,你们;两个想要自保不成问题,带着我却是不成,罢了,这附近可是有密集点的山林?”   马枝明道,“前面不远处有个密林,只是密林那边是个悬崖,悬崖下面据说就是落音谷,不过悬崖终年被烟雾环绕,也没有人下去过。贸然进去,只怕不待绕死他们,我们就……”   “敌众我寡,贸然对打只会失了先机,走,去密林。”说起站起身,在伊秋的搀扶下朝着密林那边而去。   几个人刚走不远,刚刚走开的和尚们又走了回来,大和尚大大咧咧的道,“那个赵勤还真是阴魂不散,连这里都能追过来。”   身后跟着的一个小和尚道,“佛爷放心就是,已经有人去引开他们了,佛爷想要多久就能留多久。”   “哈哈,还是你小子懂事,放心,老子既然说了这图要分你们自然是要好好的分给你们的,到时候挖到了宝藏我们兄弟就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找个隐蔽的地方就是一辈子玩女人也不用担心。”大和尚拍着胸口道。   “找个自然,我们都知道跟着佛爷有肉吃,佛爷放心,我们兄弟一定都会好好的跟着你的。”   大和尚得意的不行,沾沾自喜的朝着大刀这边走来,刚走了几步,突然看见已经被隔断的绳子,神色一变,一身戾气,“这两小娘们竟然给跑了!”   上前几步,捡起地上的绳子,看见整齐的切口上一点血迹都没有,脸上的戾气越发的重,“好一个小娘们,连佛爷也敢骗,老子要把你给剁了喂狗!”   小和尚跟着捡起另外一根绳子,五官跟着一变,原本算得上是清秀的小脸瞬间狼挣,“佛爷放心,小的一定将那两个女人给佛爷追回来。”   说完再地上看了一遍,又像是狗一般的嗅了嗅,五官扭曲的道,“这边,朝着这边走的。”   “走,抓到人,让兄弟们也尝尝烤人肉的味道!” 第163章   密林树林密布,确实是藏身的好去处,加上伊秋和马枝明身手都不错,一时之间倒也还算是安全。南芝低头瞅瞅自己的脚,露出一抹苦笑,关键时刻倒是掉链子。   伊秋皱皱眉头,视线落到南芝脚上,沉声道:“小马哥,你警惕,我帮小姐看看脚。”   “过了这个洼地,到前面去。”马枝明说着闪身上前,小心翼翼的一边探路一边给伊秋打手势,不一会,一行三人就找到个隐蔽的地方停了下来:“姑娘,你带小姐在这休息会,我在附近警戒。”   伊秋点头,扶着南芝坐到树干边,帮着脱下鞋袜,只见脚踝的部位已经肿起高高的一坨,只怕没有断也是脱臼了,轻轻一按,南芝便疼得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无妨,不过是些许小伤罢了。”说着不待伊秋开口已经自己穿好鞋袜,喝了口水道:“那些和尚今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竟然逃脱了赵统领的追捕。”   伊秋皱着眉,一脸的不赞同:“小姐,您的脚都成这个样子了,就先不管那些和尚了,左右我们再周旋一会赵统领定然就能发现那些贼人的踪迹了。”   说着就要去脱南芝的鞋袜,南芝急忙抓住伊秋的手:“伊秋,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别说只是受这么一点伤,就是比这样严重的我又不是没有遇到过,还不是照样好好的活着过来了,我们这边联系不上赵统领,再者,我们与赵统领非亲非故,他不见得会帮我们。腿没有了只要人活着,总有一天会再有的。”   伊秋一愣,想再要说什么,马枝明突然道:“那群和尚离我们不到三里,听声音就朝着我们来的。”   “我们绕了那么多地方,没道理他们都紧跟不放啊!又不是带着村子里养着的狗!”伊秋一边扶起南芝一边疑惑的道。一双明眸四下查看,像是要找出个出路来一般。   “可能那群大和尚里面真的有人有狗一样的鼻子。”南芝从袖子里那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有只白色的像是蝴蝶又不是蝴蝶的东西。   南芝将小东西拿出来,放倒自己肩膀上:“小东西,这次就靠你了。”说完双手一松,像是蝴蝶的小东西立刻朝着刚刚走过的来路飞去。   伊秋申请一变,低声道:“这是柴园蝶?”   南芝点头,一边由伊秋扶着往前走一边低声道:“有这个小东西应该可以帮我们拖延一点时间,那些和尚对地形熟悉,身边又有那等奇才,只怕永不了多久就被识破柴园蝶,想要凭借柴园蝶将他们引开不可能,能多走一些就咬多走一些。”   三个人都不再说话,一心朝着密林深处走去。只是南芝到底是脚踝受伤,每走一步都像是有刀子在切肉一般,南芝苦笑,当年没死在那场灾难里,如今倒是要命陨这一个小小的密林了吗?   马枝明回头看了眼渐渐远去的声音,脸色有点沉重:“小姐,那些和尚不找到我们怕是不会罢休,前头就是悬崖,若真的到了那儿就没有退路了。现在往西或者往东都还来得及。”   “往西是普陀寺,往东是普陀山,这些人既然是普陀寺的人,这时候不管去普陀寺还是普陀山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赵统领带兵镇压土匪,这事虽然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但我们谁都没有亲自看见,也不知晓到底镇压的是哪里的土匪,贸然前往两地,这风险我们担不起。”   伊秋道:“京中传闻,禁军赵统领率领禁军护送郡主到达落音谷后,因不能亲自护送进谷,还因为闯谷失了面子,这是要借着剿匪来挽救自己的名声,就像小姐所言,我们与赵统领并无情分,就算是有情分在,只怕赵统领领了功早就自己跑了,哪里还能等着救我们。”   南芝点头:“不错,即使前面是断崖,那也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只盼望着悬崖之上有能下去的小道。”   马枝明一脸凝重,视线落到伊秋身上:“姑娘,你护送小姐上去,我去找救兵。”   南芝点头:“路上小心,若是出不去,保命要紧。”   马枝明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南芝的话听进去,一个闪身消失在树林里。   “小姐,您为什么要让小马哥保命要紧?小马哥是小姐身边的人,如果不能完成小姐交代的事情,就算是以死谢罪也是不为过的。”   南芝摇头:“死了又能如何?死了就能将错过的事情做好了吗?死人人都会,带着愧疚活着却需要巨大的勇气。这是我听凝昔郡主说的,凝昔郡主也算是这世间少有的奇人了。”   “以前经常听玄衣提起,凝昔郡主确实很了不起,不过在伊秋看来,小姐能忍着疼痛走这么长的路也算是这世间少有之人了。”   南芝苦笑,她不这般又如何,不管是伊秋还是马枝明,都是宁小侯爷给她的人,说白了,算是凝昔郡主给她的人,要是真没了谁她和谁交代去?再者,就如凝昔郡主所言,只有人活着才有机会不是。   十七年前她活着过来,虽是一身苟且,却好好的活着到了如今,若不活着,又何来如今的局面?只是,她到底是愧对了林这个姓。   密林越晚上便越是陡坡,上面的路越是难走,走不了几步便要歇息一会,两人都不在说话,得保存体力,做最坏的打算。   密林外,赵勤手里提着一把双刀,横眉冷瞪:“格老子的,这些兔崽子到底是怎么找的,不就是几个小毛贼,给老子找了这么久还找不到,存心不让老子好过是吧!”   “赵兄又何必这般动怒,这几位可不是一般的小毛贼,领头那大和尚乃二十年前大盛第一高手,一手轻功和点穴手打遍天下无敌手,传闻当年星云大师就是被其暗算才这不得已这么多年闭关,不然普陀寺也不至于到如今这模样。”   赵勤一听,倒是来了兴致,双眼放光:“你说那老和尚是大盛第一高手?那他是比你厉害还是你比他厉害?”   杨霖无奈,他出身武林世家,本是剑客,追求的是武学的极致,林家虽被灭族,他却被父亲的挚友带走,隐姓埋名习艺多年,如今虽是为了妹妹跟随凝昔郡主,但在杨霖看来,凝昔郡主一身的将才之气,虽是玩弄权谋,却不失正气,这样的人,比起卖身帝王家何其之幸?   即便这般,他追求的从来都是武学的至高境界,到了赵勤这里,倒是成了能不成争第一的东西了。   “杨某未曾与其比试过。”这是不知道了。   “不知道啊?亏老子还以为能问出个结果嘞。得得得,你要是懒得给那老秃驴打,老子给你打,要是老子打赢了,也就算是你赢了,反正老子又打不赢你。”   杨霖点头:“若是能找到此人,就让赵兄先上就是,只是此人轻功和点穴功夫十分了得,赵兄要小心不要着了他的道。”   “老子是那种掉以轻心的人吗?”赵勤不甚在意的挥挥手里的大刀:“走,兄弟们,都这么多天了,去树林子里把那些个老秃驴给老子一个个的揪出来,老子要扭了他们的脖子当球踢着玩儿。”   话音刚落,一小队整装待发的禁军从旁边走了出来,径直到赵勤面前:“统领,属下在前面开路。”   话音刚落,赵勤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说话的小队长,越看越是生气,最后一巴掌拍在小队长脑门上:“没听见那老秃驴是个坏的吗,就是老子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你是要急着去送死不成?”   小队长脑门被拍得贼响,赵勤下手本来就没个轻重的,这么一下子下去,那小队长脑门立刻就红了,不过也不敢吱声,只敢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跟着的四五十号弟兄,不大服气的道:“统领,属下带着这么多人,他们就不到十个,属下就不信了他还能跑出去不成?”   “说你是羽墨脑袋你还不信!”赵勤恨铁不成钢:“你们四五十个能打得过老子?”   “打不过。”   “打不过还往里冲个毛啊,那老秃驴老子都不一定打得过。”   小队长一脸懵逼,刚刚不是还说要将人脑袋扭下来当球踢着玩儿吗,怎么这么会功夫就成打不过了。   “还愣着做什么?”   小队长瞅了眼旁边站着的杨霖不晓得这话是不是对自己说。而说完话见没人理的赵勤气性又上来了,又是一巴掌打在小队长脑门上:“你这脑子真正是被猪给拱了,一队打不过你不会带两队进去?”   小队长摸摸脑门,恍然大悟的道:“是,小的这就去带人。”   杨霖跟着赵勤两人逐步朝前面的密林而去:“像这种密林,若是利用的好,再多的人都不够填在里面的。”   赵勤点头:“不错,不过那群小兔崽子进来能帮着赶赶兔子,那个老秃驴狡猾的很,要是这次抓不到老子估摸着就是放虎归山了。”   杨霖皱了皱眉头,一把拦住赵勤:“你看这里,明明是密林了,却有个马蹄印,周围还有好几颗树受到损伤,是不是有人在这里遇到他们了。”   赵勤跟着蹲到地上,看了会之后嘿嘿一笑:“老子看着都一个样,你武功比老子高,看着劳什子脚掌印还这么有能耐,你上前找就是了,老子后面跟着。”   杨霖也不推辞,认认真真的错身上前带路,仔仔细细的盯着地上的脚印和旁边的一些小印记,随着往前的距离的拉长,杨霖的脸色越发的凝重。   “今日京中是不是有人出来?”   “这个老子知道。”赵勤哈哈笑了两声:“这京城里天天都有人进进出出,怎么就没有人出来了……”   “赵统领!”   赵勤视线落在杨霖凝重的神情上,还没收尾的哈哈声戛然而止,飞速的接上:“不知道,小侯爷没说。”说完了心中又是一阵后悔,自己刚刚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一热就被这小子吓唬到了,这小子虽然功夫不错,可平时也没见得这样啊。   杨霖一把推开赵勤,自己跨步上前,沿着深深浅浅的脚印追了过去:“去让人准备好医女。”说完一个闪身没了踪影。   赵勤站在原地,把杨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边,又往刚刚杨霖看的那个坑里使劲踩了好几脚,这才一脸怒火的道:“格老子的,这破地方让老子上哪里去找医女去,老子行军就是军医都不耐烦带的,更何况是娇滴滴的小娘们。”   小队长终于又加了两队人马,急匆匆的赶了进来,听见赵勤在那骂人,抓抓脑袋借道:“是啊,我们禁军有不大会受伤,哪里需要军医了,再说了,在皇宫里,多的是御医和医女,也用不着军医啊。”   “用不着你就不备着了吗?有备无患不知道吗?现在老子说要要,没有不会去找啊?还在这说劳什子风凉话!”   小队长摸摸脑袋,丢下百来十个人,一溜烟往外跑去:“我的娘嘞,这荒山野外的让我上哪里找医女去啊!” 第164章   南芝和伊秋两人一路上不敢停留,走了半日,终于到了马枝明所说的悬崖边上,南芝低头往悬崖下面看去,只见被云雾环绕的悬崖之下,不时就有几个看上去不甚起眼的凹凸处,那些凹凸处恰好能让一只脚踩在上面。   只是这悬崖大多都是石头,长年累月被云雾环绕,时间长了在,这些悬崖峭壁都成了湿漉漉滑溜溜的了,南芝看一眼下面,这样的高度,上面的人应该不会注意到下面。若是柴园蝶能将那些人引开,她们再这儿等到救兵来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南芝也知晓,只是靠一只柴园蝶就要引开一群人,有点痴人说梦了。   “伊秋,我看你轻功不错,从这里下去应该不是问题。”   伊秋皱眉沉思片刻:“这悬崖虽然看似光滑但也不是一点余地都没有,若只是奴婢一人,从这里下去倒是不成问题,只是这悬崖比不起其他,如今小姐受伤,奴婢若是带着小姐下去,只有一成的把握。”   一成的把握,也就是说要是伊秋一个人下去,必然是能活着的,要是两个人一起下去,怕是两个人没被后面的人追上,先就要摔死了。   “无妨,你先下去就是,能活一个是一个,我找上面的掩藏点藏起来。”   伊秋在悬崖周围看了一圈,都是低矮的树丛和一些石块,这样的地方根本就无处藏身:“小姐,奴婢跟着小姐。”说完再不说说就安静的站在一边。   南芝神情一顿,远处隐隐约约能听道声音:“快走,再不走谁都走不了了。”   伊秋一言不发的站在南芝身后,那模样不管南至说什么她都要留在上面了。   南芝无奈,叹口气:“罢了,既是如此,就一起冒个险吧,成了是我们的命,不成也不怨天尤人。”说完视线落在脚边的悬崖上,盯着不远处的一颗松树:“这里踩着这松树应该是能下去的。”   话音刚落,不待南芝有所动作,一只银色的匕首从树林里飞了出来,眼看着就要插到南芝身上,伊秋猛的一把将南芝拉开,匕首没有插到人,朝着南芝身后的悬崖飞去,瞬间便没入悬崖中。   “小美人儿,佛爷可是真心诚意的对你好,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为首的和尚坦胸露乳的盯着南芝,一双视线下流到了极致,色眯眯的眼神里满是贪婪和色欲。   伊秋上前一步,将南芝护到自己身后,一脸防备的盯着前面的光头和尚。   “哟这小娘们还挺泼辣,我喜欢,佛爷不是喜欢那个软的吗,老子又是喜欢这种还没长开却偏偏一脸泼辣劲的辣妹子。”   “二佛爷,除了大佛爷谁不是你的,不过是个小妞罢了,二佛爷想要多少没有。”   南芝冷笑:“几位难不成以为这般就能将我们带走回去了不成?”   被叫做二佛爷人的男人哈哈大笑:“不跟着老子回去难不成还想着跳崖不成?”说完像是笃定南芝不会跳崖一般,就连防守的人都被二佛爷拆到了一边:“都给老子后退,老子倒是要看看,这小娘们怎么在这跳崖了。”   南芝不着痕迹的上前,将伊秋护在身后,轻声一笑:“不错,我确实是没有想要跳崖,不过若是被逼急了,就是狗急了还会跳墙呢,更何况是人!”   二佛爷一愣,倒是没有想到南芝这般实诚,他也相信南芝不是那种轻而易举就轻生之人,若是也不会一个弱女子跑这么远了,只是现在这般实诚,二佛爷总觉得事情没这般简单。   眼神变了变,二佛爷朝着身边的人打了个眼色,四五个和尚立刻呈半圆将南芝和伊秋围在了悬崖边。   “连我们佛爷也敢骗,你们两个倒是胆子不小。”二佛爷眯着眼睛道。   南芝防备的看着围着自己的几个人,没有眼前这光头和尚的命令,几人也不敢贸然上前,南芝心底略安,沉声道:“蝼蚁且贪生,更何况是人,小女子不过是求一生,想必这位佛爷也是跟着小女子一个想法吧。”   二佛爷神色一变:“你说什么?”   南芝微微一笑:“小女子说这位佛爷想必也是想要生的,小女子其他的本事没有,教人生的本事倒是有几分的,不知佛爷愿不愿意与小女子说几句话呢?”   二佛爷哈哈大笑:“你这是想要借着几句话就让爷放了你不成,为免太异想天开了。”话虽这般说,但这二佛爷到底是被人在后面追了好几日了,原本就是满身疲倦,又被佛爷带着来追两个小娘们,可算得上是身心俱疲,他和佛爷不一样,佛爷仗着一身功夫,只要进了这密林,谁都不是他的对手,可他,若是真的出不去,只怕这条老命就要丢在这里了。   这会子听南芝这般说,脸上虽然抹不开承认,但看南芝这被逼绝境都好不慌乱的神情,倒像是有几分本事,一时之间倒是也没想急着为难南芝。   “只是这几句话小女子自然是不敢胯下海口的。”南芝收起脸上的表情,淡定的道:“小女子不才,恰好友那么一分本事,不然佛爷以为身边有堪比狼犬之人还这时候才找到小女子?”   二佛爷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芒,佛爷身边确实是有堪比狼犬之人,只要是人走过的地方那人都是能闻出来的,那鼻子比狗的还灵敏,但就是这般还是让眼前这人给耍了,要不是最后一次又绕着以前的路走了一圈,谁都不会发现自己被人给骗了。   有这般本事,只怕其他的也不见得弱。与能生存下去想比,其他的都算不得是事。   “既然如此,姑娘不如说了让爷听听,不定爷一高兴就放了你们去。”   二佛爷话音刚落,旁边离得比较近的一和尚立刻不赞同的道:“二佛爷,抓到这两小娘们可是佛爷的命令,你这是想要公然违背佛爷的命令不成?”   二佛爷眸子里闪过一抹杀意,趁着那和尚回头看南芝,猛的一步上前,双掌贯力,一下朝着那和尚拍去,几人本就是站在悬崖边上,又没有防备,被二佛爷这么一拍,一下朝着悬崖边上飞去,眨眼便落了下去,只传来一声悲戚声。   “二佛爷,您这是……”剩下的四个和尚惊惧的看着二佛爷。   二佛爷冷哼一声:“吃里扒外的东西。”收回视线,眼睛里的厌恶毫不掩饰的展示了出来:“不错,我们是由佛爷说了算,不过现在可比不得在寺里和山上了,在寺里他说了算,在山上也是他说了算,但现在咋们老窝都被人给端了。那赵勤虽然厉害,但再厉害我们普陀山能一下就被人给灭了?难道不是佛爷贪生怕死,率先跑了,那么多兄弟才被赵勤给砍了?他佛爷能抛弃其他兄弟自然是能抛弃我们的,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后面是追兵,前面是悬崖,难不成兄弟几人都想要这么心甘情愿的跟着佛爷送死不成?”   南芝心下明了,看来皇上身边的禁军统领赵勤真的是来这里剿匪了,那个叫佛爷的大和尚看来是有几分本事了,不然都到了这时候都自顾不暇了,谁还愿意跟着个土匪头子啊。   想到这南芝有有了几分的把握:“不错,你们的佛爷确实是不能给你们活路,小女子也不敢说一定就能让你们活着出去,但小女子可以说,要将人活着带出去还是有希望的。”   “就怕佛爷……”   “哼,怕他作甚,赵勤还在后面苦苦追追赶,爷猜佛爷让我们来追着两小娘们就是为了吸引赵勤的注意,好给他创造逃走的机会,不然他要是真的心心念念这两小娘们怎么不自己来追?难不成佛爷改性子,不喜欢女人,不有仇必报了不成?”   四人一听,其中一人一咬牙,退后一步,恨恨的道:“佛爷既然能不要其他兄弟的命自然是能不要我们这些人的命,老子出家当和尚就是为了能一个月三两银子,现在银子那不成不说还要丢了命,老子不干了,只要能活着出去,二佛爷让老子干什么都成。”   有人表态,剩下三人也纷纷跟着表态。   见到家都愿意跟着自己,倒是省了自己再动手了,二佛爷朝着南芝扬头:“你说,你有什么法子能让我们兄弟出去。若是让爷知道你骗了爷……”   “佛爷放心就是,小女子可不想从这这山崖上摔下去,这么高的地方若是不小心掉下去了可是丝毫活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二佛爷点头:“兄弟们都散开,既然能活命,自然就是一家人了。”若是不能活命,不过是两个跑得没有了力气的小娘们,还怕收拾不了不成。   其实二佛爷还打着一个主意,刚他说赵勤的时候这两人并没有表示出惊讶或者是不解,在二佛爷看来,这般境况估计那赵勤与二人是认识的,再者,这三人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本来就不单纯,若是单纯的大家闺秀谁会就带一个丫鬟一个小厮出门?到时候就算是出不去,只要能将人拿在手上,不怕没有活命的机会。   南自小就在人贩子手里辗转,小时候就晓得琢磨那些人的心思,那么多的小丫头都被打得掉了一层皮,她却能老老实实的被养着不说还被卖在了一个稍微好点的地方,要知道那些不听话不懂事的可都被卖成了流鸯,无节制的接客不说,就是死了也不能安生,还要被那些有特殊癖好的人折腾。与那些人想比,她被卖到花枝楼已经算是最好的。如今不过是一个想要活命的和尚,这么点心思南芝又岂会不知。   “不错,要活命一起活,若是真有不测,不是还有小女子。”南芝淡淡一笑,毫不起眼的脸上因着这一笑带着一层淡淡的光辉,像是猛然间便有了一种特殊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的就想要去信服一般。   “好,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你就去死吧!”树林里猛的窜出一个身影,掌风凌厉,瞬间就到了二佛爷胸口,指尖翻飞。   南芝连小心都卡在嘴巴里来不及说出口,只听见轰的一声,二佛爷已经砸到了地上,脸色蓦地变成黑色,却是断了气了。 第165章   南芝收起视线,神情有点沉重,她不过是刚刚得到了那人的信任,那人就被蹿出来的人打死了,这蹿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白日里将自己吊起来的大和尚。   那大和尚杀了二佛爷,嘴角带着一抹邪气:“哟,本佛倒是小看你了,连本佛的人都敢策反,能耐倒是不小。”   大和尚把二佛爷一杀死,也不管剩下的三人,只这般就让南芝如临大敌。   南芝小心翼翼的看着大和尚,脸上的神情不变:“想必这位就是佛爷了吧?”   大和尚笑得一脸高深:“小娘们这是要和本佛说说生死问题了不成?”眼睛扫了眼前面的山崖,大和尚一脸轻视:“还是你以为把本佛从这山崖上丢下去就能要了本佛的命?”   南芝轻轻一笑:“自然不是的,小女子观佛爷刚刚的身姿,这一身的轻功可是出神入化的紧,只怕那赵统帅都不是您的对手吧。若是真的打起来那赵统领最多能让佛爷受了小伤,佛爷却是能要了赵统领的命呢。”   敌人的统帅都不是您的对手,您却担心自己受伤而不管不顾其他人先跑了,这样的土匪头子不失人心还什么人能失。   南芝话音刚落,不只是刚刚站在悬崖边上的四人,就是大和尚身后跟着来的几人都是神色一变,看向大和尚的脸眼神都和刚刚不大一样了。   大和尚却是毫不在意,哈哈一笑:“小娘们这一手拾掇人的功夫不错,难怪老二这个傻的会相信你的话,不过话又说回来,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不要命的本佛自然是要送他一程的。”   大和尚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神色又是一变,这一次倒是谁都不敢再看再有想法了,大家都想活命,可不想被大和尚一个不高兴给打成尸体。   “佛爷说笑了,小女子这可算不得是拾掇人,只是在讲事实,最多算是表现一下自己的小聪明,逗大家个高兴罢了。”南芝笑意盈盈的道。   “哟,看这说话模样倒是有几分风尘女子的样子,佛爷我最喜欢的便是风尘女了,活好功夫好,可是本佛爷的心头好。这风景也不错,若是把本佛伺候好了,本佛给你留个全尸。”   南芝皱皱眉,冲着大和尚笑得越发的开心:“若是小女子将佛爷伺候的欲仙欲死,佛爷可是会给小女子留条命呢,死了可就没有活着有趣了。”   “哈哈……哈哈……好,就冲你这个胆子,若是把本佛伺候好了,本佛就给你留条命。”大和尚说完跨步上前,单手扣住南芝的手腕,一手扯像南芝的衣襟。   说时迟那时快,南芝手腕一翻,没有被抓住的手腕猛的朝着大和尚刺去,两人距离本就近,大和尚又被南芝哄得少了几丝防备,南芝虽是没有内力,但到底是出身武学世家,小时候耳濡目染,这一刀比普通的刀要快的多,角度也刁钻,大和尚一个不备,竟被南芝一刀扎在了肚子上。   大和尚吃痛,瞬间怒火中烧:“贱人,敢伤老子。”话音刚落,猛的将南芝单手举起,重重的砸到地上。   伊秋见状,急忙冲了上去,伸手抱住飞出去的南芝,但即便是这样,南芝还是被砸得飞出去老远,整个人背拍在石头上,火辣辣的像是要着火一般,胸口气血翻涌,猛的吐出一口鲜血,捂着胸口一个劲的咳。   “你们几个,去把这个小贱人给本佛强了!”大和尚单手捂着腰上的匕首,额头上冒出几滴汗,伸手在身上点了几个大穴,腰上的血才渐渐流得慢了,但还是再流,大和尚心底恨不得将南芝碎尸万段,这个贱人!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拿不准到底该上去把人强了还是如何。   伊秋强忍着疼痛,她摔得也不轻,就在刚刚,她起身的时候被大和尚射出来的石子打中,半边的身子都是麻的,不然也不会让南芝受这般严重的伤。   “小姐,小姐……”   南芝无力的摇摇头,想要安慰伊秋几句,一张口,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还愣着做什么,给你们女人不睡是想要本佛送你们去陪二佛爷吗?”   大和尚话音刚落,旁边站着的人猛地朝着南芝和伊秋走去:“佛爷放心,小的门这就朝着佛爷说的做。”   “我看谁敢!”应声而来的是一把比光还要快的剑,用剑之人一看就是个中高手,一手剑花舞得密不透风,中间煞气毕露,所到之处不留丝毫活口。   几个小和尚一看这情形哪里还敢强人,一个个的丢了兵器趴在地上:“英雄饶命,小的不敢了,不敢了。”   来人却是好不停留,即使是趴在地上的也一一扫过,不过眨眼便已经封了七个小和尚的穴道,一双眼睛,像是看尸体一般的看着大和尚:“二十年前的大盛第一高手,杨某到是要好好的领教领教了。”   说完也不给大和尚准备的机会,一下朝着大和尚攻去。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跟着南芝留下的记号赶来的杨霖。   林家的记号和被人的从来都不一样,被人的记号都是去哪儿就朝向哪儿,林家的却都是相反的不说,做的地方也隐蔽,可以说,不是林家的人根本就发现不了。若不是紧急关头南芝未曾注意,她根本就不会用这种一下就暴露身份的东西。   没有人知道,在看见记号的那一瞬间,杨霖的心底有多么的震撼,只是有多震撼就有多着急,那是他的妹妹,唯一的妹妹,这个世界上唯一活下来的另外一个林家人,那个人曾经说最自豪的事情就是要有一个天下第一的哥哥,所以他努力的成为她想要的模样,只是希望有天见到她的时候告诉她:“娜娜,哥哥是天下第一了。”   如今,他真的见到了她,她却百孔千疮,流落烟花之地,现在还差点送了命,什么不能让人知晓,不能与她相认这一切的一切都被杨霖抛在了脑后,他现在想要做的就是一剑杀了眼前这大和尚,为自己的妹妹报仇。   大和尚轻功不弱,一手的点穴功夫更是出神入化,只是被南芝刺了一刀,行动略有不便,再加上杨霖不要命的打法,不一会便落了下风。   大和尚第一次被人逼迫到了这般境界,神色一变:“你既是知晓本佛是二十年前的大盛第一高手,你就该知道本佛若是活着你能从本佛这里的到多少的东西!”   杨霖丝毫不理,一手无影剑使得出神入化,一招未毕,另一招便立刻接上。杨霖的打法尤其的有趣,既不会要了大和尚的命也不会让大和尚有机会跳崖,就这么一刀一刀的往大和尚身上切,不时有肉片从里面飞了出去。   大和尚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声也跟着出来:“小子,你若是厉害便要了本佛的命,这般侮辱本佛你对得起你用的无影剑法,对得起林家吗?”   躺在地上的南芝神情一顿,朝着正在拼打的两人看去,那翻起的剑花,不是她从出生就一直看着的无影剑还是什么?只是那时候父亲用的无影剑没有丝毫的杀气,更多的是一种武者对剑术的追求,如今这人,用起来却是杀气腾腾,剑锋上的煞气不时落到旁边的树木上,瞬间倒下一片。   无影剑圈内,大和尚的喊叫声越来越弱,猛的发出一阵狂笑:“本佛早就听说林家一家身死,却是逃出去了一男一女,你以为你一手无影剑今天将本佛千刀万剐就能证明无影剑天下第一了吗?熟不知你林家竟除了一个妓子,你放心,等本佛去了地狱里,会给你们林家的列祖列宗好好说说你们林家后世子孙不要脸的德性的。”   南芝脸色一白,单手紧紧的抓着伊秋的手,微弱的声音若有若无:“带我走,快……带我离开……这里。”   伊秋的眼神落在杨霖身上,刚刚的话她自然也是听到了,再看南芝白得像是纸的小脸。再不犹豫,咬着牙,一把抱起南芝,朝着密林中退去。   杨霖自然也是注意到两人的动作,受伤的剑越发的凌厉。不过片刻便,大和尚只剩下骨架的尸体便倒到了地上,四周到处都是翻飞的血肉。   杨霖抬起手,一把擦过剑上的血转过身看着密林深处。   赵勤领着人姗姗来迟,看见地上的血水和骨架,一脸惊讶:“你把二十年前的大盛第一高手打死了?”   杨霖不接话,垂眸看着手上的剑,迈开脚,刚走了一步,就看见南芝吐到地上的血,胸口一紧,想起凝昔郡主的话,迈出去的步伐又退了回来。   凝昔郡主说,林家有林家的傲骨,她既是林家之人,身子折了又岂会折了这一身傲骨! 第166章   福州水患,大批难民涌入京城,又被定王手下第一谋士启月贸然带定王府府兵贸然斩杀,在京城里掀起轩然大波。   先帝突然离世云子良继位,大盛的江山本就算不得是稳固,再加上云子良为了巩固手里的权利,一心除去何大将军,何氏一族虽然被灭族,但根深蒂固的何家倒了,大盛倒了的可不只是一个名门望族这般简单,其他的不说,如今盘踞在西北的八十万何家军,虽被明王改编,何氏手里的大将都被或者是流放或者是砍头,可就是这般,这八十万何家军也是个不安定因素,不定什么时候就反了。   云子良又何尝不知晓,但这是八十万何家军,他即使是再昏庸也不敢拿这么多条命开玩笑。再者,如今朝廷里也不安稳,定王赈灾,公然引起民愤,虽被钦察大臣就地处决,但到惹下的麻烦却不是轻易能解决的。   御书房里,云子良一把将奏折丢到地上,“又是水患,又是水患,这些人是吃多了没有事情干总是盯着福州吗?朕不是已经砍了定王了,他们还想要怎么样?还想要钱?朕没让手今年的租税就是好事了,还想要从朕的口袋里掏钱出去,真以为这一块地朕丢不起吗?”   这样的话云子良也就生气的时候说说,等过了还不是该如何又得如何。梁巍低着脑袋,就当自己没有听到。   好一会,等云子良气消得差不多了,梁巍这才上前将奏折捡起来放到桌子上,又安静的站回到一边去。   云子良却是眼睛一亮,梁巍的父亲年纪轻轻就是太子太傅可不是靠关系上去的,当年太子虽然软弱了些,但有梁太傅辅佐的那些年,不管是为人处世还是为先皇办事上都没有让人说道的,倒是后面梁太傅被罢免以后,自己这皇兄屡屡出错,最终才克死他乡。   “梁巍,你在这皇宫里多上时间了?”   “回皇上,已经四个年头了。”   云子良叹口气,一脸惋惜,“原来已经四个年头了啊!”云子良从椅子上站起来,径自走到窗子边,梁巍安静的跟在身后。   “朕记得朕知晓梁大人的时候差不多也就你这么大,梁大人真真是我大盛难得的人才,可惜……”   “皇上谬赞了。”和别人不同,即使是自己身边的人,只要是罪犯,说起来的时候都是不被人待见的,尤其是太子当初又被废,自己的父亲是那太子的师傅,说起来自己与太子也是有点关系的。   在新君面前,是无论如何都是要好好隐藏的,梁巍却更是深知,这些大家都知晓的事情,若是再故意隐瞒只会让上位者越发的怀疑和忌惮。只有真正的不在意或者是让上位者知晓,自己在意的是他的敌人,这怀疑和忌惮才会消去。   “当初父亲辅佐废太子的时候奴才还小并不能记得很清楚,就是后来进了宫,有两年也是不大能想起事情的。”   云子良点点头,“朕问你,若是老太傅在,像如今这境况要如何处理?定王的骨灰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若是再不解决,只怕定王连京城的大门口都进不来!”   福州赶来的难民,被启月和孙启政砍了大半,剩下的都安置在难民营里,这其中有些人一听说定王的骨灰回来了,已经有人在京城门口候着了,就是要让定王不得安生。   对于这样的事情云子良倒是难得的没有多加计较,只是一心等着梁巍说出个解决的法子来。   梁巍皱着眉头思索了半日,低声道,“皇上,奴才实在是想不出是什么事了,不过奴才记得家父当任太子太傅期间其实也是遇到过这样的事情的,那时候也是国库空虚,后来怎么解决的奴才不知,只是听闻废太子带人去了历山,回来之后就有了赈灾的银子。”   “历山?”云子良神色微变,当初废太子在位的时候确实是有过这种情况的,不过那时候不是洪涝,是南方有个地方地牛翻身,一夜之间死了无数的人,朝廷没有银子赈灾,后来不知道太子从哪里弄来了银子,先皇也没有多说,只是对太子越发的器重了,还说太子做事不拘小节,自己也曾多番打听,不过那时候太子正在势头上,自己也难以插手,倒是不曾想过是从历山弄来的。   云子良坐在龙椅上,好一会,突然道,“让无面往历山走一趟。”   “奴才遵旨。”   梁巍垂着眸子前去传话,解决了心头大患的云子心底高兴得不得了,就连雅妃送吃食过来都来者不拒。   雅妃本就生得貌美,在北戎有北戎第一美人的称谓,如今就是到了美人如云的大盛皇宫也丝毫不逊色,不仅不逊色,雅妃身上那一股子大盛女子没有的豪爽和风情都是她独树一帜的魅力,哪怕是如云子良这般不将情爱放在眼里之人,也心底有几分喜欢。   御书房屏风后面有准备好的休息之处,雅妃到底是刚经事没有多久,一番云雨就睡了过去,云子良休息一会,径自起身,走到门口冲送信回来候着的梁巍道,“朕思前想后,北戎到底是个定时炸弹,尤其是九仁狂,能将自己的儿子养在北戎深宫,让那边的人再多小小心,朕总觉得不会就明面上这么点东西。”   “是,皇上放心,奴才这就与无面大人商议。”梁巍低声道,说完轻轻扫了眼帝王后面的屏风,“皇上,还有一事,刚刚北戎传那边传回消息了,九仁狂养在深宫的儿子十有八九是……”   “等一下……”   再往后却是都听不到了。   许久,云子良才从外间缓缓进去,刚刚落床,床上的美人儿就醒了,揉着睡眼惺忪的美目,“皇上,您怎么起了?”   “有点小事,倒是惊醒爱妃了。”   “皇上说的什么话,是臣妾贪睡,一下就睡着了,都没有好好伺候好皇上,皇上……”说着身子一软已经歪到云子良身上。   云子良淡淡一笑,“时间还早,慢慢伺候就是了……”   ……   素妃殿,容素心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纱巾遮面的容楚心,微微一笑,“妹妹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的不睡觉,可是有哪里不舒服?若是不舒服与姐姐讲就是了,如今宫中就你我姐妹二人,妹妹又大伤未愈,若是让父亲知晓又让妹妹受伤,只怕要责怪本妃这个做姐姐的照顾不周了。”   容楚心紧紧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成拳,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姐姐说哪里的话,妹妹如今这模样,若不是姐姐收留在这这宫中又岂有妹妹的容身之所。妹妹今日前啦也不过是听闻皇上近日宠北戎那蛮子宠的厉害,心底儿不舒服,与姐姐说说罢了。”说完抬手用手帕在眼圈上擦了擦。   云子良宠北戎九公主之事这皇宫里谁人不知,自从九公主进宫,这后宫的风水明显的就转到她那边去了,听闻她身边那小丫头都被皇上赞了好几次了,只怕升个美人什么的也是迟早的事。   如今听闻楚夫人这般说,容素心脸色都变了,“不过是个不知羞耻的东西,不必在意,皇上喜新厌旧早就是常态了,过些日子又该换了别人了。妹妹不是深有体会吗?”   楚夫人当初还不是万般宠爱,如今被毁容之后,云子良可是一眼都没有来看过,这样的落差又何尝不是从云端跌落尘土?   楚夫人一双眸子里满是阴毒,“本夫人不好过别人自然是不能好过的。”说完一摔袖子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容素心嘴角扬起一抹讽刺,雕虫小技还敢来自己面前班门弄斧,到底是姨娘养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贴身丫鬟站在一边,端起楚夫人用过的杯子顺手递给旁边一人,“拿去丢到。”说我站到容素心身后伸手掐着容素心的肩,“娘娘不必往心里去,奴婢已经查实,楚夫人容貌有七成的机会可以恢复,只是那恢复的法子还没有查出来,现下不过是想要借着恢复容貌不便出手来挑拨娘娘罢了,娘娘不必放在心上。”   容素心拍拍丫鬟的手,“父亲若是早日把你给我,如今这宫中也不会处处受人钳制了。”   “若是没有娘娘,奴婢这一条命也早就没有了,当初娘娘出嫁匆忙,墨香在外处执行任务,等墨香回到京城,娘娘已经入宫一载有余。不过如今奴婢既然已经被将军送进宫,一切都是全凭娘娘做主的。至于宫中形势,娘娘也不必太过担心。”   连皇上都不大来自己宫中了,还要不大担忧,素妃知晓墨香这丫头向来是有主意的,若不是个厉害的父亲也不会单独派出去执行任务了,这会子被墨香一说,心中倒是隐隐升起一股子希望,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你是说本妃还能再搬回来不成?”   墨香点头,“娘娘您看,这宫中看似谁都受宠,但依奴婢看这到底是谁受宠还真不好说,奴婢总觉得皇上这么急切的宠幸后宫似乎是有什么目的,只是这目的一时之间还真不好说。”   素妃皱眉,“本宫也甚觉蹊跷,以前皇上虽说不上不近女色,但来这后宫确实没有现在这般勤。”   “此事还容奴婢细细探查。只是最近有留言传出,再是一月凝昔郡主就要从落音谷回来了,皇上要亲自去迎接。”   “什么?”素妃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急躁,来回在原地转圈,“不行,此事一定要阻止。云锦昔带去的又不是真的寒山雪莲,落音谷怎么会真的为她治疗?难道落音谷的人已经傻到连真假都分辨不出来了吗?”   墨香也是在一边皱眉,“会不会是还没有用,寒山冰莲能有几个人真的见过,就算是落音谷谷主是神医,没有见过又如何辨别?只怕那东西还没有用,娘娘放心,奴婢这就让人放出消息,只要落音谷谷主知晓东西是假的,他能丝毫不差的将凝昔郡主恢复成以前模样。”   素妃眼睛一亮,“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个自然是真的,娘娘放心就是,不过是些许小事罢了,若是娘娘还不放心,奴婢再布置人在路上就是,一定不会让娘娘见到站着的凝昔郡主。”   素妃眉眼一笑,从容的坐回到影子上,“本宫就知晓,父亲将你送进来是个明智的决定。”   墨香笑而不语,在这世上混,可不是只有能力就行的,更多的还是要有脑袋,这后宫中谁不是貌美如花,但有脑子的到底是没有几个,自己如今进宫了,帮着主子拿到后位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两人正说着呢,一负责传话的小丫头弯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进来,低声道,“娘娘,太皇太后娘娘身边花嬷嬷的孙子乡试中了秀才,太皇太后娘娘高兴,摆了宴席邀贵人们聚聚,帖子已经送过来了。”   墨香上前接过帖子,示意小丫鬟出去,这才翻开帖子,看了看低声道,“娘娘,可是要去。”   素妃笑笑,“能中秀才也是不错了,罢了,去看看吧,顺便挑个伴手礼,本宫也想看看,死了儿子是个什么精气神。” 第167章   落音谷中,云锦昔能醒着的时间已经越来越长了,每日里除了撩泡在对面浴桶里的落亦席,更多的能听听红衣带进来的消息,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   落亦凡只有在需要施针的时候才会出现,看着虽没有以前精神,到到底没有更糟糕,云锦昔叹口气,扫一眼睡过去的落亦席,低声道,“没有给你说一声贸然前来,倒是给你惹麻烦了。”   落亦凡皱了皱眉,拔出云锦昔手腕上的金针,沉默不语,以前也是这般,何今夕叽叽喳喳,他就这般做自己的事情,不回应,不说话,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却每每能帮她解决大堆的麻烦。   “等腿好了亦席怕是留不住了,你若是放心就可以让他跟在我身边,何姐姐留下还没收尾的东西太多,我需要个帮手,亦席虽没有出去过外面,但能力不错,不过是需要磨练罢了,过个一两年,也能独当一面了。”   落亦凡有条不紊的收起金针,一声不响的朝着门外而去,走到一半,头也不回的道,“你可以问他。”   若是愿意就去,若是不愿意谁也没有办法。   云锦昔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冲着落亦凡喊了句谢谢,没一会也跟着陷入沉睡。   门口,信一脸为难的看着走出来的谷主,想了想还是没有忍住,追上落亦凡的步伐,“谷主,您真的要让公子出去吗?公子从小就没有到过外面的世界,外面又人心险恶,若是公子不小心……”   “若是永远都不出去,又岂能明白?”   信也不知道懂了没有,抓抓脑门,退回到顾护法身边,“顾护法,你也觉得公子要到外面去闯闯?”   “哼,要本护法说,既然是落音谷就该好好的研究医毒两道,哪里有动不动就舞刀弄枪的道理,公子有如出去还不如好好的跟着本护法学学毒经呢。”   信有点不大好意思,但还是挠挠脑袋道,“顾护法,你那本毒经我都学完了,不过前几天我试了试,就连蚂蚁都毒不死。这种公子不会想学的,公子想要学的是在落音谷就能把那狗皇帝毒死的毒术。”   “坐在落音谷就能把狗皇帝毒死?公子这是当我们落音谷都会邪术不成?你给老子滚。”   信特别的不能理解顾护法心情怎么一会好一会坏的,前几天看见公子每天被气得在浴桶里挣扎乱跑还高兴得不得了,怎么才几日就变脸了?不过人家是护法,自己的主子却还在里面躺着呢,想到这到底是乖乖的滚着出去了。   刚滚到门口就遇到端着药丸子进来的红衣,眼看着要滚到红衣身边,信赶紧朝着旁边一歪,整个人撞到墙上,脑袋上起了个不小的包,眼巴巴的看着红衣,“红衣,你怎么悄无声息的进来啊,我脑袋都要撞掉了。”   不待红衣开口,青衣一下闪了进来,双眼有神的盯着地上的信,“你怎么这么想不通,往哪里转不好偏偏要往墙上撞,这包挺疼吧?还能练练手不?”   青衣这般一说,信立刻就来了精神,也不管脑袋上的包了,喜滋滋的和青衣一起出门练手去了,他在落音谷这么多年除了当年何少帅在的时候有人每天练练,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和自己喂过招了,这会子有了青衣正高兴得不得了呢。   红衣摇摇头端着药丸走到顾护法面前,“护法,麻烦您帮我看看这个药丸炼得怎么样?”   “炼还魂丹?你以为看看两本医术就能天下无敌了不成,还敢炼魂丹。心比天高,真不知道谷主到底是看上你哪里了,就跟当年那小丫头一样,死活不听人劝,最后怎么着了?人家都那下场了,你也不学着改改,想要成功第二个何少帅不成?”   顾护法虽是在骂人,但好歹还是拿起了托盘里面的丹药,现在手里摸了摸又拿到鼻子前闻了闻,略微皱了下眉头,“你往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红衣一脸认真,心中也是坎坷不安,低声道,“加了补血的药材,《盛世医典》上面的这个方子我觉得有点不大合适,既然是叫还魂丹除了能将人的身体激活还应该给人一些后续活下来的底子,我就往里面加了些补气血的药材,又将其他药材做了细微调整,最终做成了这么几枚。”   顾护法脸上还是一样的臭色,心底却是被震的不行,他第一次听说往还魂丹里面添加东西的,还添加得这么理直气壮,偏偏他还听着非常的有道理,神色一凝,取出腰间挂着的药酒壶,把手里的药丸一下丢了进去,瞬间,就有一股奇异的香味飘了出来。   顾护法闭着眼睛闻了闻,脸上闪过一抹喜色,“你往里面加的是什么药草?走,带本护法去看看去,你这小丫头,年纪不大,鬼点子倒是不少。”   红衣笑笑,很快带着顾护法前去看自己研究的成果。   站在窗边的落亦凡微微一笑,看着跑到自己脚边的小雪貂,伸手从一边的药瓶子里取出一颗药丸,蹲到地上,“拿雪貂吸毒,他们倒是想得出,只是你这小家伙,要是再被这么养下去,就得养成个小毒物了。罢了,能遇到我也算是有缘分,以后每日吃一粒,等你主人好了你也能好了。”   小雪貂也不知道听明白了没有,一下扑到落亦凡怀里,扒落药丸,自己在地上完了会,这才药到嘴巴里,也不知道是味道不对劲还是什么,刚要进去整张小脸就变了,龇牙咧嘴的上蹿下跳个不停。   落亦凡露出抹笑容,伸手拍拍雪貂的背,径自到里面休养,虽有顾护法照看,但到底是要接骨续经,落亦凡探探身体里的内力苦笑一番,取出另外一瓶药丸也往嘴巴里喂了两颗。   落音谷谷口,一男子躺在谷口斜对面的石板上,嘴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无聊的道,“飞土,你说为什么老大和老二要带着我们兄弟投奔宁小侯爷,要我看,这京城里能为少帅报仇的人多了去了,少帅在世的时候都没有听说和小侯爷交好啊,我们这么做会不会这辈子都不能为少帅报仇了?”   谷口对面的大石头上,飞土也学着男子的模样咬着跟狗尾巴草,“我哪里能知晓啊,让你问你又不问,这会子又要来问我!不过逐鹿,二哥说了,不能喊他老二,你还喊,真是不怕死。”   “哼,你们就欺负我,我回头就告诉少帅……”逐鹿一顿,有点手足无措,猛的一下从石头上做了起来,“飞土,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以前说习惯了……”   “其实我到现在也觉得少帅一直在我们身边,只是有时候看不见而已。”落音谷的天比外面还蓝,飞土摇着狗尾巴草,盯着上面的白云,“少帅很喜欢这儿,她说,终有一日,他会让她走过的地方都变成落音谷。逐鹿,你说宁小侯爷是值得我们追随的人吗?”   飞土不说话,他说不上来,本以为这一生都只会跟着那一个女子,跟着她征战天下,跟着她踏遍万水千山,就这么跟着她,她做什么,所有的人便做什么,与她一道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与她一道……   眼眶有点湿,“你说容家会派人来吗?”   “会的,大哥说了,容素心一定不会放心让郡主回去的,就算是不攻进来,也定然会在外面埋伏。”飞土坐直身子,沉声道,“昨日我去见过郡主,郡主的伤势已经恢复很多了,郡主希望你能往南边去一趟。”   “南边?”逐鹿疑惑,“难不成南疆有什么?”   “郡主的意思是你对南疆比较熟悉,你去帮冷月公主,冷月公主对南疆不熟,郡主怕她在南疆吃了亏,冷阳年纪又小,你去郡主比较放心。”   “这话怎么这么像少帅说的?”   飞土摇摇头,“我也觉得像,不过郡主既然能与少帅成为密友,想必两人之间有些相似也是正常,前几日大哥已经接到消息,狗皇帝下令在流放途中秘密处死吕孝默、柯庭玉、伍寒、薛彦君四位将军,我只怕四位将军在途中遇到什么不测,我们兄弟几人既然能活着,总不能看着少帅的人一个个的去送死,不然日后你我有何颜面去见少帅?”   逐鹿一下跳到路面上,“我这就前往南疆,郡主之事三哥多费心。”   飞土点点头,看着逐鹿身形一闪,一下消失在小道上,心底有股化不开的愁渐渐溢上心头,边疆战火不断,大盛国土内纷乱四起,京中更是乱成一团,少帅,若是您还在,您又会怎么选择,这天下,到底是该何去何从?   云锦昔知晓逐鹿前往南疆已是第二日。落亦席像是知晓了云锦昔的意图,每日里即使是不用云锦昔刺激自己也会在庞大的药浴桶里扶着边走走,有时候还会好好的和云锦昔说说话。   知晓逐鹿前往南疆的时候云锦昔明显的愣了一下,因着飞土进门,有冷气流被带了进来,身子有点冷,她滑到温水里,只露出脖子的位置,有点疑惑,“可是南疆有了什么消息?”   “大哥传来消息,云子良下令在流放途中处死少帅身边的两位将军,密旨已经从京城出发,让逐鹿去看看,也好放心。”   云锦昔眉心一皱,她倒是忘记了,云子良这人做事情向来斩草除根,自己既然已经死了,自己带的人不死他又怎么会放心?   “逐鹿对南疆比较熟悉,何姐姐与我说过,就连蛇谷逐鹿也单枪匹马的闯过,他去南疆倒是比较稳妥,只是云子良不可能只处死一人,南疆解决了还有漠北,罗老将军虽已经前往漠北,但就怕出什么乱子,飞土你再派一人,带着我的信物去见罗老将军,让他务必要保下吕孝默将军和柯庭玉将军。”   飞土点头,推门出去。 第168章   药浴室里,坐在桶里的落亦席皱皱眉,视线再次落到云锦昔脸上,只觉得刚刚云锦昔安排事情的模样像极了那人,一样的有条不紊,一样的先思而后动,只怕就在刚刚,飞土也将她当成了那人,不然唐唐飞土大将军又何必听从一个小小的郡主之言。   难得见落亦席沉默不语,云锦昔轻轻一笑,“怎么,小霸王这是没穿衣服不好意思出来不成?放心好了,姐姐我又不喜欢白斩鸡,就算是你给姐姐看姐姐还要考虑考虑呢。”   落亦席气急,一张小脸气得像是要被火烧着,“你……你……你不要脸!”   云锦昔被落亦席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我要脸啊,要是不要脸岂不是成白骨人了,你好好看看,姐这脸美着呢……哈哈哈”   “闭嘴,不准笑了!”   云锦昔还是接着笑,落亦席被气的不行,骂了云锦昔一顿,见云锦昔还是一副我就是要笑话你的模样,整个人气的不行,干脆转过身子不理云锦昔,这样来回折腾一会,落亦席就睡着了,云锦昔目光沉了沉,冲着门外到,“顾护法,麻烦您帮我请您们谷主过来一趟,我有事要与他商议。”   顾护法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不过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这几日见几人进进出出的,顾护法知晓这郡主怕是做不住了想要催着谷主赶紧出来,续经接骨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对内力的需要比较大,奈何谷主闭关炼药多日,本就是提前出关,这会子若是再敢时间……   顾护法摇摇头,谷主不是性急之人,只怕这事他也不会答应,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是自然规律。就是落音谷虽有神医落亦凡,但也不可能违背自然规律。强行缩短时间是要付出代价的。   白了眼正和大小双玩得欢快的信,顾护法心底又是一声叹息,招招手,“大小双,你们两个去看看者太医在做什么,若是无事,本护法要去他那坐坐。”   大小双原本在与信玩竹蜻蜓,听到这话竹蜻蜓也不玩了,一下跑到顾护法面前,“护法爷爷,您直接去就是了,者爷爷每天这个时辰都是在藏书阁看书,您要是能带着一壶您的药茶去,他会很高兴的。”   “对啊对啊,者爷爷最喜欢顾爷爷您的药茶了,您要是去藏书阁找他一定要给他带壶上去。”   坐在药浴桶里的云锦昔无奈的笑笑,果然是为难人了吗?可是她真的没有多好时间了,如今云子良还相信连生十三子便能唤醒鬼兵,后宫人数众多,生十三子最多也不过是一年,再加上有者院首的生子汤,只怕用不了半年,十三个男胎就能成形,而她的布置也才刚刚开始。   她真的没有时间在这儿养病。   若是被云子良先察觉,事情才真正的麻烦。   顾护法没有让云锦昔等太久,不一会就将者院首请了进来,云锦昔所泡的药浴本就是深色,就算是不穿着衣服人在里面也看不清,更何况还穿着泡药浴特制的衣服,再加上者院首是医者,倒是对这些没大有感觉。   进到屋子里,看了眼云锦昔,微微点头,“郡主想要提前将身子养好?”   云锦昔苦笑,“锦昔也知是为难人了,可锦昔时间真的不多了,求者院首帮锦昔说两句好话。”   “哼!不知所谓,你以为说提前就能提前吗?你知道要付出度多少的代价吗?若是真的提前,到时候伤了你自己的身子不说,难不成你还想伤了我们谷主不成?落音谷本就谷主一人在支撑,伤了谷主你是要落音谷从此在江湖中绝迹吗?”   云锦昔一愣,她倒是没有想这么多,会有副作用到时候想过了,但她真的需要时间,至于会对落亦凡有伤害她却是万万不想的。   “是锦昔错想了。”   者院首点点头,“顾护法所言不假,少了三个月,需要的代价太大了,郡主,老夫与你也算是相识一场,你给老夫一个面子,多在这浴桶里面多呆呆,你若是真的着急,老夫去将宁小侯爷请来,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让他去做。”   “罢了,京城里现在都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了,没有宁小侯爷坐镇我也不放心,既是这般,锦昔死了这个心就是。只是我需要几个人办事。”   顾护法虽然不想答应,但到底是怕这小丫头真的与谷主说提前好之事,他虽很肯定谷主不会答应,但这小丫头偏偏又与何家那丫头有几分渊源,难保谷主不会脑袋发热就答应了什么。   不过一日,飞土就带了五个人进来,都是以前何今夕手下之人,如今云锦昔用起来倒也是方面,一下子身边多了这么多以前的人,云锦昔心情好了不少,每次一看见一群人坐在一起商议,就像是又回到了从前,金戈铁马,不是她从不惧怕,而是她身后有一群人跟着她。   深冬快过完的时候云锦昔终于从木桶里走了出来,那是除夕的前一日,哑婆给大小双每人做了一身红棉袄,穿起来就跟红孩儿似的,两个小娃拿了鞭炮,东放一个西放一个,不时能闻到空气里硫磺的味道。   云锦昔穿了厚厚的冬衣,面色苍白的缩在被窝里,从开着的窗子口望出去,到处都是过年的氛围。   红衣端着药碗进来,“小姐,你身子还没好妥当,怎么又开窗子了?大冬天的,受凉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说着赶紧上前将窗子关了,又往被窝里塞了随着药端进来的暖手,这才不赞同的道,“小姐,您的身子不比从前,您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在被窝里窝着吗?”   云锦昔笑笑,接过红衣手里的药,“都要过年了,今年怕是要在这儿过年了。”   “是啊,今年只能留在这儿过年了。”红衣一边检查其他的窗子一边道,“今年不知道怎么着特别的冷,大雪封山都封了十来天了,整个北方也就我们落音谷一颗雪花都没有飘,不过纵然是这般,出谷的山路也是被封了。怕是要等过完正月才能出去了。”   “在这过年也好,明天晚上吃了年夜饭还能出去放个烟花,若是在京中只怕没有这么自由。”云锦昔笑笑,能将外面的事情顺利解决,她自然是不急着出去的,反倒是有点享受这里的宁静,只是这份宁静只怕也保持不了多久了。她终究是要出去,是要回去面对仇敌,回去手刃血仇的。   “容素心有身子了吗?”   红衣点点头,“有了,今日小侯爷送来的消息上说三日前素妃娘娘被太医诊断出有了身子,还特允容大将军一家进宫庆祝,群臣都在议论,只怕年后,素妃娘娘的位子要动动了。”   “云子良想要徐家和容家二虎相斗他坐收渔利?”云锦昔嘴角扬起一抹嘲讽,“容正刚和徐鸿儒谁都不是傻子,尤其是徐鸿儒,能陪个定王妃进去还能送个淑妃,只怕短时间内不见得会为了个什么什么好处都没有的后位和容家起冲突。”   红衣一愣,“那岂不是素妃就能稳稳的坐上皇后的位置了?”   云锦昔但笑不语,举起碗闭着眼睛一口将碗里的药水喝尽,整个嘴巴都是苦的,云锦昔却像是不觉一般,整个人沉浸在嘴巴的苦涩里面,好一会才淡淡的道,“若是能生下云子良的第一个儿子,想要做皇后还有几分可能,不过定王一死,定王手里的权利都归到成王手里,云子良还想要容家帮着他灭了成王,不见得这么简单的就将后位给人了。”   “再者,我总觉得云子良这个后位,不是什么人都能坐上的。”   不然一个帝王,又岂会将自己的后位就这么空着谁都不让坐呢?后位悬空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是啊,奴婢也觉得奇怪呢,听闻当初皇上就是拿后位骗了何贵妃,才要了何贵妃的命,如今不会是又想故技重施,要了素妃娘娘的命吧?”红衣一脸凝重,将药碗放到托盘里,站在云锦昔身边何云锦昔说话。   云锦昔笑笑,“何贵妃之事到底是她傻了些,竟然相信了云子良,罢了,时候到了自然就能知晓了,既然过年了,你也别过来伺候了,出去和大小双玩玩,一年到头也就这两天过年。”   红衣笑笑,也不执着于这个问题,“奴婢哪里能与大小双玩儿啊,奴婢去帮着哑婆做饭。”   云锦昔点点头,缩到被窝里,整个人都是暖和的。   又一年过去了,去年过年,大年三十的她还偷偷溜出宫回家吃饭,等回去的时候宫门都落锁了,原本想着回去要被责罚了,谁曾想,还没到宫门,远远的就看见那人提着盏灯,站在宫门口,来回在原地打转。   看见她,不太高兴的道,“大半夜的,也不怕回来了进不去吗?”   他是怕她回来晚了进不去,而不是想要责罚她。她有点感动,挽着他的手,“有皇上在,臣妾一点都不怕。”   那时候,她是相信他的吧,不然也不会只他一句话,就偷了图给他,葬送了整个何氏,自己也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第169章   在何今夕记忆里,过年更多的是和一群伙头兵堆了火堆,一群人围着火堆喝酒烤肉,后来稍微大一些,有了军职,每年能回家吃年夜饭,何今夕又舍不得眼巴巴的看着那些跟着自己的将士独守边疆,也还是如以前一般模样。   说得上是过年也不过是进宫后的那几年,父亲手握兵权,每年宫宴散了她都会偷偷回去,回去吃碗娘亲做的面疙瘩,听娘亲说她和父亲因着一碗面疙瘩从岭南一路往北的事,可即便是这般,也不过是说了两个年头,何家便散了。   红衣掀起帘子走了进来,头上戴着的步摇一晃一晃的,看着倒是有几分少女的灵动,云锦昔从被窝里直起身子,露出一双眼睛看了眼红衣,笑眯眯的道,“红衣你该好好打扮打扮的,这般看着灵动多了。以前就是太老成了。”   红衣有点羞涩,“谷主说等吃了年夜饭要开师宗堂考核奴婢,若是能过了就能在师宗门面前收奴婢为弟子。”   落音谷的规矩云锦昔是知晓的,未来的谷主都是现任谷主的亲传弟子,但既然是亲传弟子自然是只能一人。这一人可以先跟着谷主学习一段时间,若是资质不错,谷主就能开师宗堂,在师宗面前进行个简单的考核,若是考核过了就能成为谷主的正式弟子。   落亦凡就只收了红衣一个徒弟,若是接下去没有再收徒的打算,将红衣收为正式弟子不过是迟早的事。   不过是略一思索,云锦昔就做出了决定,“落谷主既然已经决定了就这般吧,红衣你本就想要再跟着谷主学医,刚好借着这个机会重新回落音谷也不错。待会你就把你的卖身契拿回去吧,既然成了落音谷谷主的亲传弟子,再跟着我会让人嘲笑落音谷。”   红衣摇头,“师傅已经说过了,我既然是小姐的丫鬟,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即使是红衣要回落音谷也是在小姐身上的蛊虫彻底解决之后,在那之前红衣会一直跟着小姐的。红衣虽然要重新拜师,但一切都还是以前那般,师傅会每年拿出两个月的时间去教导奴婢,小姐放心就是了。”   落亦凡决定的事情别人自然是不能更改的,再者现在自己这身子,以前的蛊虫没好不说,还越发的畏寒了,似乎是一到冬天就只能缩在被窝里什么都不能干了,要不是还剩着一口气,云锦昔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废人了。   也不是云锦昔就要这般耽误人的前程,只是她这身子身边确实是少不得一个懂医之人。   喘口气,云锦昔苦笑,“眼下我这里确实是离不了你,不过你也放心就是,左右也就这一两年的事。”云锦昔也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她现在又不能真的将人放走,说多了倒是成了虚话了,转而道,“饭可是摆好了?”   红衣点头,“看奴婢差点就忘记了,奴婢还是来请小姐过去用饭的,谷主他们都过去了,就连青衣和信也过去了,就只等小姐了。”说完从一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件厚实的披风,“这是宁小侯爷派人送来的,奴婢看着厚实,颜色也配郡主就做主收了下来。”   云锦昔点点头,手刚从被窝里伸出来立刻就打了个哆嗦,好不容易咬着牙总算是将披风接了过来,无奈的苦笑,“这身子是越来越不成了,也不知道还能熬多久。”   红衣眼睛有点红,“大过年的,小姐您不要说这样的话,谷主说了,您只是比较畏寒,只要到了春天就没有事了。”说完帮着云锦昔把衣服穿上。   云锦昔笑笑,她从来就没畏死过,那些年征战沙场她总是冲在最前面,若是畏死,又何苦这般折腾自己。她畏惧的从来都只是大仇未报,身心士卒。   “罢了,新年十岁,不说这些丧气话。刚刚你说宁小侯爷送来的披风?”   红衣点头,重新从被窝里取出暖手塞到云锦昔手里,“上次宁小侯爷写信问谷主的时候谷主将小姐的情况与宁小侯爷说过,结果没几天宁小侯爷就收集了不少的驱寒之物,对了,还有一串地焰珠,小姐稍等,奴婢这就将地焰珠找出来。”   说话间已经从箱子里取出一个盒子,云锦昔随手将暖手放到一边,有点好奇的接过盒子,盒子是毛绒的,就这般拿到手里就感觉是暖和的,云锦昔一惊,“这珠子连这些小东西都能暖和?”   红衣点头,“奴婢也觉得神奇呢,这地焰珠奴婢还是第一次听到,像这般能直接取暖的奴婢以前只听闻暖玉,但暖玉只有时间久了才会稍微有点作用,那作用也是不及这地焰珠的。”   云锦昔点头,心底也不得不感慨,宁羽墨真的是有心了,这样的东西只怕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吧。在红衣的帮助下戴到手腕上,火焰色的主子贴在姣白的手腕上,越发的衬出肤如凝雪。   “这珠子和小姐真般配,就算是没有这功能,就这般戴着也是好看的。”   云锦昔笑笑,“前几日闲极无聊随便写了几个行军打战的布阵之道,若是下次有人再进来给宁小侯爷带去吧,总不能白白收了人家的东西。”   红衣一惊,“小姐,您要将您写的阵法送给宁小侯爷吗?那会不会太贵重了,顾护法说您写的阵法若是被用在行军布阵之中,除了当年先祖的鬼兵只怕是无人能破啊。您就要这么送宁小侯爷吗?”   “这没有什么的。”云锦昔从新拿起暖手,双手贴在上面,立刻,既有一股暖流从手心传到身体里,云锦昔舒服得都不想动了,再加上手腕上地焰珠的热毒,即使是粗糙如何今夕都不得不感概,比起过日子,还是京城里的名媛们舒坦。   “这阵法既然是我写的,自然是有破解之道,你送就是了,顾护法若是喜欢,等年过了我再给他写就是了。”   红衣被惊得不行,她以为那一本就已经很厉害了,倒是没有想到原来还可以有好多本,“小姐,您不会是知晓很多很多,然后打算一本一本的写出来送人吧。”   云锦昔好笑的摇摇头,“那样岂不是大家都会用兵了。我啊不过就是看着他们喜欢给他们写点罢了,我这在落音谷也多亏了顾护法照顾。好了,别让大家久等了,先去吃年夜饭了,我也好多年没有这般吃过年夜饭了。”   身为何今夕的时候是有亲人不能团聚,而云锦昔,则是世上无亲人,虽有一个郡主之名,但在安溪侯府,与一般小丫头其实也是无异。   二人说着便出来了房门,朝着旁边走去。   应该是为了就云锦昔,年夜饭就在云锦昔旁边的屋子里,屋子里烧了很旺的炭火,云锦昔刚刚进屋,大小双就跑了过来,一人一边的拉着云锦昔的裙摆,“郡主姐姐,郡主姐姐,过年好!”说完了就眼巴巴的望着云锦昔。   云锦昔眨巴眨巴眼睛,像是不明白大小双的意思一般,也跟着道,“过年好啊大小双。”   大小双一愣,一脸为难的看着顾护法,“顾爷爷,我们也要给郡主姐姐送红包吗?是不是要将刚刚您给我们的给她。”   “是啊,我都说了过年好了,你们自然是要将顾护法给你们包的红包分我一个才成的。”云锦昔丝毫不觉得害臊。   大双有点为难,“小双,我们的红包也不多诶,要是给了郡主姐姐就没有办法给公公和婆婆了。”公公和婆婆指的是盲公和哑婆。   听大双这么说,小双也是一脸为难,兄弟两人商量了一会,一起抬头看着云锦昔,“郡主姐姐,我们的红包是要送公公婆婆的,要不您也不要给我们发了,我们也不还你了好不好?”   云锦昔被两人的可爱模样逗弄得不行,伸手揉揉大小双的头发,从袖子里掏出两个红字的袋子,“挪,这个是我给你们的,每人一个,多了可就没有了哟,要好好的放好。”   大双接着云锦昔的红包一脸为难,“小双,我们接了郡主的红包可是要如何是好啊?我们还要不要将红包送给郡主姐姐的?”   小双想的没有大双多点,收到红包开心的不得了,才拿到手就赶紧的拆开,看见从里面抽出的金票,整个人都激动的不成。小孩子家家的,其实也不知道这金票是能拿来做什么,可他们知晓这东西可是大家都想要的,现在拿到手了当然高兴了。   “郡主姐姐说了我们不用送的。”说完像个会走路的小萝卜一般喜滋滋的跑到一边去了。   大双想想,从怀里抽出另外一个红包,连带自己手里的这个,一起递还给云锦昔,“郡主姐姐,这个给你吧,一个是我的,一个是弟弟的。”   大双一副大人模把云锦昔逗得好不高兴,伸手接过大双的红包,笑眯眯的道,“那郡主姐姐可就收起来了。”   大双虽然舍得不但还是点了点头,然后冲哑婆道,“婆婆,弟弟一点都不乖,收了郡主的红包都不送还给郡主的,郡主又不是顾爷爷,顾爷爷年纪大了不花钱,郡主姐姐还小呢,肯定要花钱的。”   逗得整个屋子的人都哈哈大笑,大双不好意思,猛的扎到哑婆怀里红着脸不说话,倒是小双咻的一下又跑回来了,冲着云锦昔的手一夺,眼看着就要拿到手了,谁想云锦昔轻轻一挥手,红包就被举高了起来,小双跳起身子抓了好几次都没有抓到,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云锦昔也开心的不行,拿着大双的红包逗小双,“你哥哥都把红包给我了,你来拿了作什么?”   小双不高兴,撅着嘴巴,“那个是我哥哥娶媳妇的本子钱,才不能给你的,要是哥哥给你了就得跟谷主一样没有媳妇儿了。”   云锦昔一愣,瞬间忍都忍不住的乐了起来,看了眼落亦凡,还是老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小双的话听进去。不过云锦昔还是特不厚道的冲落亦凡挤眉弄眼了一番,然后阴阳怪气的道,“这么说谷主没有媳妇儿是红包送别人了啊?”   小双一心想要拿回红包,被说是让他说谷主坏话了,就是说天皇老子的坏话他都说,听见云锦昔这般说,一个劲的点头。   云锦昔高兴得不得了,赶紧的将红包送回去,顺便从袖子里抽出一个道,“你们把谷主的红包都拿走了他哪什么娶媳妇啊,喏,这个给谷主娶媳妇好不好?”   小双喜滋滋的接过红包,一下跑到落亦凡面前,恭敬的双手举着红包,“谷主,这是郡主姐姐给您娶媳妇儿的红包。” 第170章   落亦凡长长的发丝随意的披散在后面,只随意用簪子挽了一道,松松的像是随时都会落下又舍不得落下一般,一身青色袍子因着过年被哑婆在袖口的位置绣了几只清雅的梅。清冷的面容上像是凡事都与他无干一般。   听见小双的话,放下手里的茶盏,伸手接过红包,放到一边,沉声道,“落某谢郡慷慨,落音谷多年未修,郡主若是手头宽裕,不若将后山的地修整修整,也免了盲公和哑婆这般辛劳。”   云锦昔淡淡一笑,“这有何难,左右我还要再谷中待上几月,待到春暖花开,我亲自带人修整就是了,不过就是快种药草的地。”   “既是这般,落某就先谢过郡主了。”回头冲哑婆道,“后山的地交给郡主就是。”   哑婆一愣,伸手推了推盲公,盲公一脸沉思,“谷主,此事怕又不妥,后山的药草比不起其他地方,那都是要往边疆送去的,若是出了什么纰漏坏了人命是小事,若是坏了战事可就不妙了。再者郡主身子还未痊愈,后山之地确实不适合交给郡主啊。”   云锦昔淡淡一笑,也不待落亦凡开口,单手轻轻用盖子抚这茶盏上面飘着的花药,“盲公放心就是了,锦昔虽没有亲自做过这些,但总是听说过的,再说了,到时候盲公和哑婆你们一起去监督,若是锦昔有哪里做的不好与锦昔说就是了。”   “不妥不妥,老夫还是觉得不妥,谷主,此事不妥啊。”   落亦凡回头看着云锦昔,明摆着的他是不愿意来管这个事情的,既然云锦昔说了要干,不管怎么说都只能是云锦昔自己解决问题。   好在云锦昔压根就没有巴望落亦凡能说句话,带笑的面容不变,指着桌子道,“我听闻后山一共种了十二种药草,西边有风吹进来,种的是耐寒的药草,这边这块区域种植的就是这种药草,不过这个药草虽是喜风但却需暖风,所以在种的时候要将地势修得往下一下,进来的风才是暖风。再有东边这一块,旁边有水流,这里种的可以是喜湿药材,不过要防止水分过大。”   说完笑眯眯的看向落亦凡,“落谷主您说本郡主说得可对?”   落亦凡神色微微一变,但也不过是瞬间,就连云锦昔这般善于察言观色之人都没有注意到就已风过无痕。   “郡主擅长自是好事。”放下茶盏,随手将红包收到袖子里,“既是年夜饭人到齐了就开始吧。”   有个这么个小插曲,整个年夜饭的氛围要比往常热闹的多,就连向来不喜云锦昔的顾护法都破天荒的敬了云锦昔两杯,云锦昔望着顾护法端着的酒杯再看看自己手里的药茶,只觉得酒虫都被勾了起来,眼巴巴的望着顾护法的酒杯,“顾护法敬酒锦昔以茶代酒倒是看轻护法了。”   顾护法几杯酒下肚脑子一热,整个人都站了起来,“喝老子敬的酒还想以茶代酒,你当老子瞎吗?大小双,去,给郡主把酒满上。”   大小双一下从椅子上跳下来,围着云锦昔打转,“郡主姐姐,你要喝什么酒,我们落音谷什么酒都有。”   云锦昔心里激动的不行,“要坛五十年的烈焰就成……”   话音刚落,在坐的人脸色猛的一变,就连半醉的顾护法都像是被猛然定格住一般,定定的看着云锦昔,“你说什么?”   云锦昔心下一惊,世人都只知落音谷谷主乃当世神医,双手肉白骨,却不知落亦凡还有一手绝活,酿这个世间最烈的酒,入喉就像火焰,烧得喉咙像是要裂开,喝到肚中,却暖和得像到了夏天。   烈焰是何今夕的最爱,在落音谷的那些日子,她一个人差点喝光了几代落音谷谷主酿制的烈焰,最后还是被落亦凡丢出去才保住了落音谷最后一坛子五十年的烈焰。因为没能喝到最后一坛子烈焰,何今夕还在落音谷门口徘徊了三天三夜,眼看着进谷无门这才病怏怏的回京。   何今夕死后,那一坛子的五十年烈焰成了落音谷里谁都不敢提起的存在,如今被云锦昔这般大咧咧的说出来,又如何能不惊人?   信挠挠脑门,有点为难,嘿嘿笑笑道,“郡主,那酒不适合你们女人喝,我们落音谷最出名的就是梅花酿了,比皇宫里的梅花酿都好喝,想要什么年份的都有。大小双,去,就酒窖里给郡主般一坛子最老的梅花酿来。”说完朝着大小双打了个眼色。   大小双虽然年纪小,但看人脸色的功夫不错,听到信这般说也跟着道,“是啊郡主姐姐,我们落音谷里最出名的就是梅花酿了,我们这就去给你取酒去。”   云锦昔虽不知发生什么,心底也是遗憾不能喝那烈焰,但看大家这般,也不好再说什么,想着不就是坛烈焰麽,等晚上无人自己再去就是了,心下这般想着,立刻笑眯眯的答应了。   大小双跑着去酒窖搬酒,顾护法酒醒了大半,拉着云锦昔一边喝茶一边说话,气氛又慢慢的升了上来。   就连落亦凡也像是变了个人一般,轻声应了一句,让在场的几人激动的不成。   晚宴过后,一群人领着到院子里放了烟花,大朵大朵的烟花在空中炸开,云锦昔高兴的不得了,硬是拉着大小双把所有的烟花都放完了这才有意未尽的回去。   也不知道是喝了梅花酿的缘故还是因着玩累了,云锦昔一觉就睡到了半夜,醒来的时候外面都黑了,偌大的落音谷一点生息都没有,云锦昔靠着窗边,把窗子略微掀起一条缝隙,偷偷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几个月前金晃晃的银杏树叶子已经全部都掉光了,只剩下光溜溜的树枝,不时有风从树枝中间飞过去,扑倒云锦昔脸上,冻得云锦昔浑身一个哆嗦,又舍不得关上窗子。   这般来回几次,云锦昔已是睡衣全无,靠着窗子的眼睛越发的明亮,像是黑夜中的猫,在空气里闻了半天,只觉得隐隐约约的像是闻到了酒香,肚子里的酒虫一下就被勾了起来,想要再压下去却是怎么都不可能了。   落亦凡不嗜酒,落音谷里唯一爱喝酒的顾护法只有在过年这一天才会饮上几杯子,当年自己喝剩下的那坛子烈焰一定还在酒窖里的,别说是那坛子了,落亦凡肯定又酿了不少,这时候大家都睡了……   云锦昔是个行动派,再加上诶酒虫勾引的不行,看了眼不远处睡得正香的红衣,云锦昔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顺着屋子后面的小道没一会就到了酒窖。   酒窖门口摆着一只大大的酒缸,这酒缸也算是只古董了,落音谷第一代谷主嗜酒,越是疑难杂症越是要喝酒,只要一喝酒立刻就像是被神医附体,什么疑难杂症都能解开,最严重的时候据说连着醉了三年,解了一千多的疑难杂症,这才将落音谷的名声打了出去,从此落音谷就成了天下医者的巅峰存在。   这酒缸云锦昔也是极为喜爱的,好几年没见一下就跑过去喜滋滋的抱着酒缸,意料中的冰冷没有,倒是暖暖的,云锦昔咦了一声,有点疑惑,“怎么是暖和的?落亦凡又给你改保养法子了?我记得当初不是说要在低温下保存,落亦凡还每年给你存好多好多的冰块夏天的时候放里面呢,怎么一下就变成要温的了?”云锦昔对这个没大研究过,她还是何今夕那会,落亦凡对这酒缸也是爱护的不行,每日都要换着法子包养。   这会子成了暖和的,云锦昔也不过是疑惑了一会。   疑惑完只觉得烈焰的酒香味越发的浓了,光闻着就让人流口水,云锦昔也没多想,像是做贼一般推开门,一个闪身进了酒窖。   酒窖里黑黢黢的,云锦昔站了一会才微微有点适应,但还是不能看很清晰,云锦昔心底叹口气,要是说身为凝昔郡主什么最让她无奈恐怕就是这一身功夫了,明明什么招式都会一些,却什么都不精通,连自保都成问题更别说是其他的。   这酒窖她进来过无数,以前也没觉得这么黑,这会武功低,倒是什么都看不清了,好在事先有点准备才不至于白来一次。   云锦昔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拿出一个火折子,轻轻一擦,酒窖里瞬间亮起一抹光,云锦昔借着光望去,一下就看见不远处倚靠在酒架上的落亦凡,看见云锦昔,淡淡的道,“你来了。”   像是早就知晓云锦昔会来一般。   云锦昔一愣,有点不大好意思,自己来偷人家的酒喝还让人抓了个现行,不过云锦昔向来脸皮厚,脸不红新心不跳的道,“大半夜的闻见酒香,想着怕是有偷酒的贼人闯了进来,本郡主才来看看的,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落亦凡微微一笑,倒是有点意外云锦昔第一句话是说这句,“怎么,凝昔郡主不是想要来和烈焰吗?”   云锦昔假装若无其事的摇头,“顾护法说了,那个烈焰不适合我们小姑娘喝,谷主要是喜欢就放着就是了。”   “放着?喜欢难道不是要喝到肚子里成为身体的一部分吗?”   云锦昔心下一紧,自己对那最后一坛子的烈焰巴望的不行,哪里就能让落亦凡把就给喝了啊,赶紧接着道,“不喝不喝,好酒自然是要好好的放着的,时间放的越长越能展现落音谷的底蕴,落谷主说是吧?”   云锦昔就是怕这酒被落亦凡给喝了,只要酒在着她今天晚上喝不到能下几次来,下几次喝不到还有再下几次,但要是让落亦凡给喝了,她上哪里去找去。   落亦凡像是不明白云锦昔再说什么一般,把玩着手里的一个玉葫芦,若有似乎的道,“落音谷的底蕴还没到需要一壶酒来展示的地步。”   云锦昔心下一紧,一下蹿到落亦凡面前,“落谷主,你不会是要把烈焰给喝了吧?你一个人和多没意思,我陪你喝吧!”   落亦凡抬头,认真的盯着云锦昔的脸,盯得云锦昔心里一阵打鼓,以为自己说错什么了,正要问呢,落亦凡叹息一声,淡淡的道,“罢了,坐下吧。”   说完转身往酒架后面而去。 第171章   云锦昔眼睛一亮,赶紧坐到桌子边,顺手点燃上面的灯,吹熄火折子,深吸口气,吸进大口大口的酒香味,肚子里的酒虫被勾了出来,整个人更是安奈不住的想要站起来,但又怕落亦凡一怒之下不让她喝了,只好眼巴巴的望着酒架旁边的出口。   好一会落亦凡才抱着两只坛子走了出来一只放到云锦昔面前,一只放到自己面前,拿到封口,立刻有一股浓烈的酒香飘了出来。   “真的是烈焰。”云锦昔赶紧抱着坛子喝了一大口,喝到喉咙里,立刻像是灵魂都被灼烧了起来一般,微微打个旋落到肚子里,整个身子便暖和了起来,云锦昔舒服得发出一声叹息,“好酒,可惜年份短了些,再放上几年,也当得这世间第一了。”   落亦凡坐在另一边,从桌子下面取出只酒壶,灌上一壶,径自倒了一杯在酒杯里。   见状,云锦昔一脸嫌弃,“落谷主,烈焰就是要端着酒坛子吃才有味道,你跟着娘们一般端着酒杯一口一口的抿把酒香味都抿没了,有甚意思?”说完又端起酒大口的喝了一口,带着点炫耀的道,“看见没,烈焰就是要这般喝法的。”   落亦凡微微点头,又往酒杯里倒了一杯,“落某敬郡主一杯,若不是有郡主帮忙亦席也没有办法站起来。”   云锦昔哈哈大笑,“落谷主,我还等着你帮我弄死肚子里的这堆小虫子呢,这么点小事还当不起一个谢。”说完端着酒缸就与落亦凡碰了一下,又是一大口喝到肚子里,只觉得整个人都像是要被点燃了一般,无比的精神。   “这一杯,落某敬郡主好酒量。”   云锦昔又是一大口,两人一去而来,不一会,云锦昔一坛子酒就见了底,落亦凡一壶却还有大半,云锦昔不满,“落谷主,你太小气了,又不是要喝你五十年的那坛子,就这种酿了一两年的还只小坛小坛的喝,真像个娘们。”   这一次,落亦凡去酒架后面抱了十个坛子出来,“郡主都开口了,落某岂有藏私的道理,郡主请。”   云锦昔高兴的不行,抱着酒坛子说句话喝口酒,看眼落亦凡也跟着喝口酒,不知不觉又是好几坛子下肚,落亦凡手里握着的杯子却纹丝未动。   云锦昔喝了酒却是不醉,只是话多了起来,双手抱着酒坛子,把脑袋搁上面,一双眼睛像是小鹿一般的看着落亦凡,“落亦凡,你是我见过的这个世界上长得最好看的人,不对,不是人,是仙,人哪里有你好看。对,就是仙,我爹说了,只有仙人才长得好看,你长这么好看,是不是仙人啊?”   “郡主觉得落某是仙人吗?”   “是,本将军觉得你就是仙人,不过我一点都不喜欢仙人。”一大口酒入肚,云锦昔的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我特想把你抓回去做压寨相公,不过我爹说你一定会毒死我们一家的。落亦凡,你说长这么好看为什么要毒死我们一家啊,我就是想把你抓回去做压寨相公,本将军有这么一个好看的压寨相公,到时候全京城的人都会羡慕我的。”   落亦凡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什么时候的事?”   “在南疆时候啊,你帮我把蛇谷里的蛇都毒死了,我就想抓你做压寨相公。可惜我不敢。”   “还有郡主不敢的事情吗?”   云锦昔眼睛有点迷离,趴着酒坛子的脑袋点了点,“有啊,我不敢的事情可多了,我都不敢揍容素心,对了,你不认识容素心,容素心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每次出征的时候她都会来送我,可惜她要和我抢我相公,我一点都不喜欢她,我蛮像毒死她呢。”   落亦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为什么要毒死她?因为她抢你相公?”   “是啊,她抢我相公,还挖了我的眼睛,我的心,还杀了我全家,我想毒死她,还想毒死云子良,还想将那些杀了我爹的人千刀万剐,落亦凡你是不是觉得我丧心病狂了?可是我真的想杀了她。”   “我会帮你杀了她。”   “不要,本将军要亲自杀了她。”端起酒坛,咕隆咕隆的一饮而尽,饮完了酒心底真的像是被火烧着了一般的疼,云锦昔站起身子,跌跌撞撞的走到落亦凡旁边,伸手抓着落亦凡的胳膊,“落神医,我胸口疼,疼得特别特别的难受,你可不可以给我扎上根针,他们都说你是神医,你要是给我扎根针我就不疼了。”   落亦凡眼眶有点酸,伸出手,轻轻放在云锦昔胸口,那里噗通噗通的像是有东西在跳动,落亦凡心跳的有点快,像是一下子就要涌出胸口一般。   “今夕……今夕……”   “嗯,我在呢,不要叫了,我胸口疼。”云锦昔抬头看着落亦凡,像是迷路的小狗,“落亦凡,我蛮想老何的,你说我要是死了能不能看见他?不过他一定不会想要看见我的,是我毁了何家,是我把一家老小全送上了断头台,他们说容素心把我的煮成汤喂狗,我觉得我这种人就是该喂狗的。不得好死才是我最好的下场。”   落亦凡举起酒壶,学着云锦昔的模样一饮而尽,有酒水和什么东西顺着下巴一个劲的往下流。   云锦昔坐在桌子边,拉过酒坛子喝了半坛子,看着落亦凡咯咯咯的笑个不停,“落亦凡,你哭什么哭?不是说娘们才哭,本将军都不哭你还哭,你羞不羞?”   落亦凡张了张嘴,终究化成一声浅浅的叹息,什么都没说。   “落亦凡,你信不信这个世界上有灵魂?”   “信。”   云锦昔露出一抹笑,像是江南刚盛开的花,“我也相信呢,我觉得老天让我重新火一次就是要让那些欠我的人都一个一个的还给我,让那些还没遭到报应的人一个接一个的遭到报应。”   “我会帮你的。”   “你当然会帮我了,你是我这个世上最好的朋友呢。落亦凡,你都不晓得,我那时候可喜欢你了,不过后来不喜欢了,死的时候我就在想,若是那时候我就只喜欢你是不是我爹就不会死了,我们何家都还好好的在着……”   一句话未完,人已经趴到了桌子边,灯火中,姣白的面上早已满是眼泪。   “宁小侯爷,既是来了,又不进来喝一杯。”   话音刚落,门口闪进一道红色身影,手里摇着把桃花扇,一身风流气。   看见落亦凡,嘴角扬起一抹幅度,“小爷倒是不晓得原来落神医还被人这般惦记过呢!”语气里总带着一股子的咬牙切齿。   “不过刚好就早了那么几个年头罢了,比不得宁小侯爷年轻气盛,什么都猜刚刚开始。”   宁小侯爷气得牙痒痒,一把夺过云锦昔手里的酒坛子,“喝喝喝,怎么就不把你给喝成猪呢?”   云锦昔正睡得香,丝毫不觉得被人骂了,不过也不知是不是梦中刚好也遇到了宁羽墨,换了个姿势,不满意的道,“宁羽墨,不要烦。”   落亦凡挑起眉头轻轻笑了笑,“宁小侯爷似乎是不大被人待见。”   宁羽墨冷笑一声,“小爷可是人,比不得落谷主是仙,连狗见了都叫得欢盛。”   落亦凡淡淡一笑,“其他人喜欢不喜欢落某倒是不知,能的郡主青睐落某三生有幸。”   “不要胡说八道坏了小昔儿名声,小昔儿不懂事落神医也不懂事不成?”视线落到云锦昔身上,更是气得很不得将睡着的某人拉起来揍一顿。   落亦凡笑笑,不与宁小侯爷计较,轻声道,“听闻太皇太后病了,恰好需要一直寒山冰莲在,大盛到底是富庶,大病小病都要寒山冰莲,看来这蛮荒也该是时候拿下了。”   宁小侯爷冷笑一声,“云子良疯了别人可没疯,就是蛮荒几十年也出不来一朵寒山冰莲,真拿下蛮荒到底谁受益不明摆着的事!”   “朝廷上的事落某不懂。”   “这个自然是不需要落神医懂的。”宁小侯爷扬起一抹坏笑,“小爷听闻寒山上还有三朵冰莲,还要劳烦落神医走一遭。”   落亦凡喝了口酒,视线落在云锦昔身上,终究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你知晓她为什么喜欢这酒吗?”   “哼,矫情。不过就是个酒罢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落亦凡像是没有听到宁小侯爷的话,看着手心里握着的酒杯,淡淡一笑,“她说这是世上最灼人心的酒,只有喝这酒,才能每每让她觉得,她还好好的活着,领着她的兵她的将军们,好好在这世上活着。” 第172章   到底是伤了根,即使是一生桀骜如云锦昔也只能苦笑,老天有时候就是这般,总是爱和人开玩笑,她让你活着,却活得有羁绊,她让你活着却活得有束缚。   整个冬天和初春都只能窝在被窝里抱着暖炉看大小双在院子里玩得欢畅,再顺便每日里逗弄逗弄落亦席,只是落亦席似乎是从除夕夜开始一夜之间就变了一个人一般,再不像过去那般的针对云锦昔,时不时的还会在云锦昔练习内功的时候指点上几句。   只是云锦昔这身子到底不是习武的料,加之受伤,能每日里好好的养着已实属不易,再想要习武倒是有点痴人说梦了,好在谁都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云锦昔也不在意,别说是她,就是前世的何今夕再练上十年也不会到杨霖这样的水平,云锦昔从重生后就不再像以前一般硬是要钻牛角尖,既然不能习武,其他方面进行弥补就是了。   三月初的时候云子良终于想起了云锦昔,一道圣旨,要云锦昔速速回京,还派了三千营统帅前往落音谷。   不过几月未见,没了心爱女人的王友才越发的冷漠了,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跟在身后的三千营纪律严谨,翻山越岭一身风尘也不无丝毫倦色,比起养尊处优的三千营,如今的三千营倒越来越像是一把利刃了。   云锦昔被红衣扶着出谷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只纪律严明的部队,即使是云锦昔也不得不感慨一身,王友才真的是天生的帅才,以前的三千营,就算是抓只农家跑出去的鸡都要几十人,如今的三千营就算是打虎也不必几十人了。   看见云锦昔出来,王友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地上:“末将奉命迎接郡主回京。”   云锦昔淡淡点头,回头冲跟在自己身后的落亦席道:“本郡主既说了要为落音谷种了山后的药草自是不会食言,回来不过是早晚的事。”   落亦席神情莫测,小小年纪,倒是一副老成模样,闻言点点头:“后山的药草已经开始耕种,若是郡主要亲自动手只能等明年冬天了。”   云锦昔视线落到手腕上的地焰珠上,无奈苦笑:“罢了,深冬耕种,本郡主只怕是要到来世了。亦席你回去吧,本郡主不可能带你去京城的,回去好好养伤,等病养好了,本郡主在京城等你。”   落亦席欲言又止,云锦昔像是看出他的想法,脸色一变,严肃的道:“落公子,锦昔今日就在这里把话说明白了,寒山冰莲乃稀罕之物,皇上慈爱才与你养伤,糟蹋了东西别说是锦昔了,就是皇上也绕不过你!”   落亦席最后一点希望被磨灭,心情低落的看着云锦昔,云锦昔一咬牙,头也不回的上了王友才带来的软轿。   对于落亦席,云锦昔更多的是像是对待弟弟一般的感情,她没有弟弟,落亦席是她用命救回来的,她自然不会让他一时意气用事就白白浪费她的付出。   云锦昔在乎的人不多,但就是这般还全都离她而去,留下的不过就几人。   如今身边的人除去红衣就还有青衣一人,带了红衣打马跟在旁边,另外一侧是王友才,云锦昔掀起帘子看着冷峻的王友才,一脸严谨,谁又能想到如今这位皇上的心腹是不久之前的纨绔之人,会是难得的将才?   红衣见云锦昔这般,一脸不赞同的道:“小姐,这才三月初,天气还凉得紧,别冻到了。”   云锦昔苦笑,掀起朝着红衣这边的帘子摇摇手上的暖炉:“都拿着呢,不要着急。”视线落到两人身上,笑着道:“看来我们红衣是好事将近了。”   红衣一脸懵懂,疑惑的看着云锦昔:“郡主说什么好事?”   青衣也好奇,不过男人到底没有女人八卦,倒是不大好意思问出来,就竖着耳朵认认真真的听着,看见两人这般,云锦昔越发的好笑:“你们都不知道是什么好事本郡主怎么知晓?”   两人越发的不懂,倒是跟在一边的王友才心底笑得不行,不过是为了带人硬是要摆着一副丧脸,不然早就乐出来了。   有了这么个插曲,路途倒是畅通不少。就连压抑好几个月的心情也像是瞬间好转了一般。   不过云锦昔还是比较好奇,自己都要回去了,怎么宫里那位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王统领,素妃姐妹在宫中还适应吗?”   王友才沉着脸点了下头,沉声道:“楚夫人毁了容貌,一直在素妃殿休养,素妃娘怀了身在在素妃殿养着,皇上说只要素妃娘娘能生下龙种就准予后位。”   准予后位,按照云子良的性子,应该是对每个坏了孩子的女人都这般说了吧,若是不说怎么能让那群女人竞争一番,若是不竞争又如何将那些龙种拿下来?   即使是为了鬼兵,云锦昔也觉得云子良是三心病狂了,她不过是随意这么留了个信息,都没有被证实过,云子良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施展,看来大盛有些她不知晓的事情在发生了,不然云子良不会这般着急的施展这个计划?   又会是什么东西让云子良这般迫不及待呢?除去北戎,云锦昔恨确定其他几国一个都不会自寻死路率先开战,难道是鬼兵出了什么病故?   说起鬼兵,其实云锦昔也不是很清楚,当年虽说是让容正刚指挥鬼兵,但真正控制鬼兵的一直都是先祖,云锦昔虽然也接触过,先祖也将控制之道传授过她,但比起这些在何今夕看来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她更喜欢真刀实枪,靠真本事来赢得战事。将士本就为国土流血又流汗,用鬼兵有伤天和。   不然先祖也不会在眼看着就能一统天下的时候放弃手中的鬼兵。   云锦昔年幼的时候不懂事,总以为有了鬼兵就能万事大吉,那时候的她也如云子良一般,将战事成败全部都压在鬼兵之上,还与父亲道,先祖都有鬼兵了,还要养那么多军队多甚。那时候父亲只是苦笑。   如今想来,那时候父亲就已经知晓,鬼兵到底不是长久之道,偶尔行之可以,但长久下去,弊端多了如何成为仁慈之君?好在先祖也渐渐明白,最终放弃了鬼兵。   云锦昔搓搓手背,只觉得虽然是春天,但这天气还是一样的冷。   行至一半,突然看见路边倒着大树,看那树的模样像是有上百年的样子,中间被人砍断,从切口看来像是被人用内力震断,云锦昔皱着眉头,一脸疑惑:“还有人来密林习武?”   青衣也看见了大树,挠挠脑袋:“看着这切口像是被人用内力震断,我认识的人里面有这个能力的就只有杨大哥了,难道是杨大哥在这里遭遇了什么事?还是说和人动手了?动手也不大可能啊,像杨大哥那样的高手,除非是遇到像九仁狂那样不要命的打法,不然杨大哥没道路费这么大的劲就为了砍一颗树?”   这刚好就是云锦昔想的,轻轻扫了眼王友才,王友才不轻不重的道:“是赵统领的朋友,几个月前赵统领护送郡主倒落音谷,回程途中经过普陀山,听闻上面有盗匪,赵统领领着一千禁军灭了山上的盗匪,不过有个武功高强的盗匪逃走,赵统领不得已请了一个江湖朋友,这树就是他那江湖朋友震断的。”   不是杨霖还有谁?云锦昔点点头,这个身子的原主是普陀寺星云大师的俗家弟子,为普陀寺清理清理门户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本郡主也要多年未曾去过普陀寺了,今日既已路过就去看看吧。”   王友才点点,单手扣住缰绳,调转马头,回头高声道:“普陀寺留宿。”   不一会就有小兵打马前去普陀寺安排事宜,云锦昔心底有点沉重。   星云大师乃当世高僧,她向来聪慧,可对于佛道却是少有的没有悟性,星云大师曾说过,何家丫头什么都好就是急躁了些,要是能沉下性子,倒是能免去大祸,只是灾祸都是命中注定,人为倒是不美了,还不如顺其自然,自然是有弥补之道的。   那时候云锦昔不动,总以为老和尚就是忽悠人的,死了一次又活过来,到底事懂事了不少,只怕那时候的星云大师早就知晓,她会有那般结局吧。   云锦昔苦笑,星云大师她是一定要见的。   一行人抵达普陀寺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门口守着个小僧,看上去和大小双差不多大,身形瘦小,白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见来人低声诵了声佛号,像是叹息又像是在浅浅的吟唱:“师姐来了。”   云锦昔抬头,拢拢身上的大髦,视线落到门口的小僧身上,明明不过是七八岁,却已经是大人模样,佛门净土也不得宁静,若是宁静,谁又愿意小小年纪却心智成熟?   “你是智愚?”   “是,师傅已经等候多时,师姐请随我来。”   云锦昔淡淡一笑,回头看了眼王友才:“本郡主自幼拜在星云大师下门下,智愚乃本郡主师弟。普陀山刚刚出了那些事端,不说其他,就是附近又有哪个寺庙不想趁机踩上一脚的,你带人查看查看四周,警戒一些总是好的。”   王友才不着痕迹的点点头,看了眼智愚:“星云大师在何处见客?”   “在后院厢房。”   云锦昔笑笑:“红衣,你随本郡主进去吧。”   智愚看了眼红衣,张了张嘴,有点为难的道:“师姐也是知晓师傅一向喜静,师姐出身高贵,随身带一两个侍女本无可厚非,但若是师傅怪罪下来就不美了。”   云锦昔略一思索,便也作罢:“本郡主也多年未见师傅了,将将被师傅收为俗家弟子那会本郡主心智未开,不懂世事,如今虽开了心智,但到底是有种近乡情怯,罢了,就本郡主自己前去就是。智愚,前面带路。”   “阿弥陀佛,师姐请随我来。” 第173章   云锦昔抱着暖炉,心情不错的跟着智愚往里面而去。   云锦昔百般无聊的摇着暖炉,有点好奇的道:“师傅这些年有变化吗?我记得小时候大家都说师傅是看破生死之人,他不会老也不会死呢。”   “师姐真会说笑,这世上谁能不死,不过是生死轮回罢了。”一边说一边引着云锦昔朝着里面而去,普陀寺当年也是千年古刹,几代主持又不断加修,几番下来倒真正成了名寺。寺院里的屋子多了,中间的布置也复杂,若不是有熟人领着,怕是要迷路。   云锦昔已经有点喘气了,看见前面有颗刚冒了尖的树,上前两步,伸手扶着树杆,气喘吁吁的道:“后院厢房离这里还远吗?怎么老是不到啊?”   “师姐不要着急,普陀寺虽然大了点,但很多屋子其实都废弃不用了,如今真正用的不过就是后院的厢房和前面的佛房,师傅就住在后面的厢房,很快就到了。”   听到说很快就到了,云锦昔挤满站直身子,苦着的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单手扯扯身上的大髦,有点点委屈:“师傅也真是的,这么冷的天还住这么远。”   智愚笑笑:“师姐说笑了,天气已经慢慢暖和起来了。”   两人又走了一段,云锦昔康复之后还没走过这么久的路,走了没多久,身子倒是先吃不消了,看见旁边有个小石凳也不擦,直接坐到上面,整个人赖在椅子上不起来:“我不走了,师弟你去帮师姐告诉师傅一声,师姐真是走不动了,师傅要是硬是要看我就来这看好了。”   这话说的是特别的任性的,哪里有做徒弟的不看师傅偏偏要让师傅来看自己的?智愚笑笑:“师姐不必担心,看来师姐是真的伤了根本,既然师姐走不动了,那就……不要走了吧……”   说话间,手起刀落,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朝着云锦昔的胸口刺来,云锦昔连脸上的笑容不变,略微侧身闪过匕首:“师弟就这么迫不得已吗?”话音刚落,一把粉面就朝着小和尚撒了过去,小和尚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立刻屏住呼吸,手上的刀子却是丝毫不放松。   “难怪素妃娘娘要担心了,郡主果然不一般,连我这样都能被识破。”   云锦昔脸上的笑容不变,手里的暖炉冲着小和尚手腕砸过去,只听讲哐的一声,小和尚手里握着的匕首掉到了地上,人也跟着噗通一声倒到地上,一脸惊恐的看着云锦昔。   “你对我下毒?卑鄙!”   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匕首,匕首锋利无比,是用上好的精钢打造而成,整个刀面没有任何一个接口,就连把手都是精钢而成,却难得的轻如鸿毛。   云锦昔忍不住赞道:“好匕首!”   “在下也想赞郡主一句好智谋。”前面突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男声,说话间已经站到了云锦昔对面,腰间吊儿郎当的挂着把通体乌黑的宝剑,俊美的脸上满是戏谑:“凝昔郡主好心智,本公子还想着这小破和尚什么时候会被戳穿呢,本想着英雄救美,倒不想郡主压根就不给本公子这机会。”   云锦昔把玩着手里的匕首,笑笑:“世人都知我师父星云大师就只有两个俗家弟子,一个是本郡主,还有一个是已故何家小姐,哪里来的第三个弟子?”   男人笑得越发的明亮:“都说郡主前几年心智不全,竟然连这些都知道,看来世人真是被狗屎蒙了眼了,竟然没看出郡主除了美貌还有智慧。”   “多谢夸奖。”云锦昔收起匕首,单手背后,抬起头看着站在对面的男人:“本郡主曾听闻这世间能排得上名号的武林世家,除去北林家就是南乌舵,南乌舵里面又舵主乌霸天武功最高,除去就是一把乌剑扫天下的乌少主,这位公子随身携带乌剑,会让人以为是乌舵少主呢。”   云锦昔明明就是已经知晓人家是谁了,偏偏要说会被误认为是乌舵少主,挂着乌剑的男子一惊在心底踉跄好几次了,原本听云锦昔这般赞扬乌舵心底正得意呢,谁知晓后一句倒是让他进入两难了,这会子是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了。   男子脸色精彩万分:“郡主就这么确定本公子不是乌舵少主?”   云锦昔单手捂着嘴巴咯吱咯吱的笑笑:“公子真会说笑,乌舵少主可是江南第一美男呢!”言下之意就是对面这人那张脸还没到江南第一美男的地步。   男子打了个踉跄:“这天下用乌剑的多了去了,又没说只有乌舵少主能用?”   云锦昔点点头:“不错,既然不是无多少少主,那……还是动手吧!”话音刚落,暗处猛地窜出一个暗影,手中长剑如花,转眼已经到了男子面前,男子一惊,反应也算是迅速,腰间的乌剑瞬间而出,眨眼间两人已经对了不下十招。   难得有高手对招,对于前世的何今夕,这样的机会是如何都不愿意错过的,想要自身有所提升除了勤学苦练,与人对战便是观战了,尤其是像这样难得的两大高手的对战。只是观战也要看自身能力,像云锦昔这般,身上无丝毫内力,又不适合再继续用武之人,能学的也不过是手上的一些小技巧,若是强行观战学这些高深的,只怕还没学会人就先窒息了。   云锦昔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暖炉,这暖炉是经过特制的,被这般砸了也倒是没有开,抱到手里好歹是暖和了些。再看地上的小和尚,瞪着两只眼睛,圆鼓鼓的看着云锦昔,刚刚那会他还能说话呢这会子是连嘴巴都不能张了。   单手拖着下巴,云锦昔有点无聊,从袖子里拿出个药包,随手洒到小和尚脸上,白色的粉末被吸到鼻腔里,小和尚憋得脸都是红的,一个劲的要咳咳不出来,那模样要有多好笑就有多好笑。   云锦昔却像是没有看见一般,疑惑的道:“照理来说素妃娘娘都要生下龙种了,何大将军不该你手下无人才是,怎么会派了你这样没脑子的来杀本郡主呢?”   药粉被吸进去,小和尚终于能出声了,立刻惊天动地的咳了起来,咳了好一会好不容易将口腔里的东西都咳了些下去这才瞪着一双怒眼:“凝昔郡主不要欺人太甚!”   云锦昔顿觉无趣,原本以为好不容易开口了能说点不一样的呢,不过能有人说说话也是不错的:“本郡主从来都不欺负傻蛋,能欺负你是你荣幸。”   小和尚咬牙切齿:“谢郡主厚爱。”   云锦昔厚颜无耻:“不用客气。”挤挤眉毛:“其实你也用不着硬是要防着本郡主,本郡主又不会杀了你,不过你也是跑不掉的,这药可是本郡主从落音谷里偷出来的,第一次就用在你身上也算是大材小用了。”说完这些云锦昔好分析的毛病又出来了。   双手抱着暖炉放到石桌上,下巴再放到上面:“你们素妃娘娘真是好笑,都快要自身难保了,还有闲心来杀本郡主,就算是本郡主死了,她这后位也拿不到手?”   小和尚一惊,皇上说了,谁先生下龙种谁就是皇后,眼下皇宫里除去素妃娘娘谁还有这个本事能将皇子生下来?但听凝昔郡主这般说,倒是笃定了素妃娘娘不能生下皇子了,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隐情不成?   “凝昔郡主还是不要想多了的好,你既然是先祖的私生女,不管从哪个方面讲,皇上都是不会将你立为皇后的。别说是皇后了,就是连一般的妃嫔也不会,素妃娘娘剩下龙种成为皇后是天命所定。”   云锦昔轻轻一笑:“本郡主就实话和你说吧,今年年底以前,皇宫里是不会有任何一个皇子出生的,公主应该有几个吧。皇上既然说了只要生下皇子就能成为皇后自然就不会食言,不过能不能生下来,中间可是还有十个月呢。十月怀胎,谁又知晓这其中会发生什么?”   小和尚一惊,只觉得今日得到的这个消息比以往任何时候的都震撼人,眼眸里划过一道暗光。   “凝昔君主难道连自己的敌人都不了解?还是凝昔君主怀疑容大将军的能力?”   云锦昔嗤笑:“容大将军的能力?那都是皇上给的不是?”说完又是一袋白色药粉洒到小和尚脸上,也不管小和尚愤怒得要杀人的眼神:“本郡主比较喜欢看别人躺尸。”   话音刚落,手持乌剑的男子耍出个虚招,一下跳出战圈,几个闪身消失在黑夜里:“凝昔郡主,咱们来日方长。”   刚从黑出闪出来的男子也不追,收起剑,恭敬的道:“郡主。”   云锦昔点点头:“几月不见,杨大哥的剑法又精进许多了。”   杨霖也不推诿,点点头:“以前心中有事,时日长了自然就影响剑术,如今心中已无疙瘩,多谢郡主。”   云锦昔淡淡一笑:“些许小事何足挂齿,这人是素妃的人,待下去问问,应该能问出不少东西。”   杨霖点头,单手提起地上的小和尚,一个闪身消失在夜色中。   云锦昔站起来,沿着刚刚没有走完的小道一路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普陀寺,当年大盛第一名寺,最出名的时候光僧众就三万人,整个山都是寺庙都是僧侣,还有那些进不来的就在山脚上搭个帐篷,每日里上山听经,如今竟荒凉得鸟雀都无了。   叹息一声,云锦昔摇摇头,这世上又哪里有长胜之物?   几个转弯眼前便出现一高大庙宇,上书“大雄宝殿”,门口站了一人,看见云锦昔,急忙迎了上去,却是青衣:“郡主,红衣在里面给星云大师扎针。”   云锦昔皱皱眉头,随着青衣进去,刚跨入大殿就感受到一股凝重之气。见云锦昔进来,王友才立刻领着三千营营兵退到了殿外。   地上被铺了厚厚的垫子,上面躺着瘦骨嶙峋的老僧,听到响声,微微张开眼:“你来了。”   云锦昔眼睛有点酸,点点头,跪到垫子旁边,伸手抓住老人的手:“师傅,徒儿来迟了。”   老僧摇摇头:“命中本有罢了,你是不是想问为师,既然看破为何不提点与你?”   云锦昔一愣,她执意要上普陀山,与其说是念在当年的师徒情分上不如说是为了一句解释,星云大师乃得道高僧,他既受了何今夕为徒又收了云锦昔,她不信这中间没有一点点关联。   星云大师朝着红衣摆摆手,红衣看一眼云锦昔,弯腰退了出去,偌大的大雄宝殿里就星云大师和云锦昔两人,云锦昔脊背挺得僵直,她知晓,眼前的老人已经不经久了,可是她释然不了,这个人是她的师傅,是那个每次她出征都会送她平安符的师傅,他教她以良善待人,教她以纯粹之心给人,却在她有难之时不闻不问,让她如何释然。   星云大师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何家功高盖主,何大将军麾下八十万何家军,何家结局从新皇上位就已经注定,即使无你也不会有何改变。” 第174章   “无你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云锦昔一愣,心底突然涌出一股无法抗拒的愤怒:“所以我何家就合该为了云子良的野心灭族?我何今夕就合该挖眼蚀骨?凝昔郡主就合该命丧黄泉?”   云锦昔问的铿锵有力,字字是血,她不信人不信命,只信自己,到头来,却被告知即使无自己也不会改变,这要她如何接受,如何对得起老天爷又给了自己一次命?   “江山世家,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罢了。”   云锦昔摇头,一脸坚定:“师傅,我不相信,老亲亲,辛苦您在方框中填写一下无法登陆的账户名哦,老天爷既给了我第二次机会,我岂会这么轻易放手?不为报何家的仇我何今夕如何对得起何家的列祖列宗?”   星云大师低声诵了一口佛号,苍老的脸庞上满是时光留下的痕迹,精瘦的身形躺在褥子上越发的显得死寂,云锦昔看得一阵阵心酸,心中知晓,只怕是大限将至,却越发的难以接受。   “其他事情以后再说,师傅放心,我会救你的。”云锦昔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人,双眼猛的一亮:“师傅你等着,徒儿这就去给你找先祖,先祖既然能长生一定有法子救你的。”说完就要起身。   星云大师伸手勾住云锦昔衣摆,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小夕儿,你虽恨,可你心底的良善却依然是在的,这般,为师也放心了。为师一生收徒唯二,左右却都是你,本就不是为了传衣钵,只想为何将军留下一丝血脉。你既已重回这世上,且记住,行良善之事,谋苍生之福。”   云锦昔红着眼圈,连连点头:“师傅,您不要说话……”   星云大师摇摇头:“你我师徒一场,为师与你一对招魂铃,你且收着,有无用处,且看将来造化。”   云锦昔点点头,伸手接过星云大师递过来的桌子,却是一对全身乌黑的镯子,远远看去与乌舵少主所用的乌剑似乎是一种材质,近了看才发现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东西。乌舵少主用的乌剑说到底还是金属,如今这招魂镯倒是不知是什么材质了,摸着有丝丝冰凉,却不是铁质那般,也无玉石的触感。   见云锦昔收好镯子,星云大师点点头:“扶为师到中间的蒲苇上。”   云锦昔顺从的扶起星云大师,这些年来。星云大师一直被囚禁,本就飘仙的身子越发的枯瘦,云锦昔扶着他的手已经能被上面的骨头隔到,瞬间一阵眼泪又要流出来。   “徒儿不孝,这么多年让师傅受苦了。”   星云大师在大雄宝殿中间跪下,双手合十,诵了声佛号,语气平静:“与你无关,普陀寺本只是僧侣修行之所,是为师相岔了,以为香客多了普陀寺就能成天下第一名寺,修行之人心有旁骛又岂能修行所成。你走吧,过了今日世上再无普陀寺。”   云锦昔心中一紧:“师傅,徒儿真的会找到先祖的!”   “生死由命,夕儿不可强求。”   云锦昔再想要说什么,星云大师却已经挥手示意她下山:“去吧,为师有为师的道理。”说完话竟是闭上双眼,再不开口。   云锦昔缓缓闭上双眼,一行清泪顺着眼角留了下来,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嘭嘭嘭磕了三个响头:“今夕谢师傅这么多年的教导。”   星云大师闭着眼,却是再也不愿和云锦昔说什么。   云锦昔站起身,最后看一眼星云大师,转身而去。   看见云锦昔出来,红衣张了张嘴巴,到底只是上前扶住云锦昔:“郡主,可是要下山?”   “通知三千营,即刻下山。”   虽是突然下的通知,但三千营营兵却无丝毫混乱和不满,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方式,不过片刻便已经整装待发,王友才朝着云锦昔点点头:“郡主可是准备好了。”   云锦昔强忍住不回头看。点点头,坐上来时候的小娇,顺着普陀寺下面的官道一路往下。   大盛的寺庙和其他的寺庙不一样,大盛佛教讲究的是诚心和苦修。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深山藏古寺,寺庙下面的路大多是崎岖南行之路,就是作为皇家专门寺庙的佛陀寺也不过是修了一条小道罢了,官道却是没有的,而普陀寺的官道却一路延伸到了山顶。   一行人行至一半,突然有人喊:“普陀寺失火了!”   “落轿!”云锦昔猛的张开眼睛,快速下轿,站在路中间,朝着山顶上看去,山顶上最中间的位置起了一大团的火,远远看去像是一团点燃在山口里的火把。   王友才一脸凝重:“郡主,要不要前去救火?”   云锦昔张了张口,好一会才摇摇头:“星云大师意向已决,罢了,我们走吧。”往后,这世上再无普陀寺,再无那个被称为当世高僧的星云大师。   大雄宝殿中间,星云大师抬头看着中间的佛像,火光中,嘴角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老友,答应你的星云已经做到了。命换命,不过是要以僧命来引罢了。当年既是星云惹出的麻烦,如今星云还你一人,还你百姓安居乐业。”嘴角的笑容像是定格了一般,原本抬起的脑袋缓缓低了下去,时间便像是被定格了一般。   谁又能想到,这个世上最是明智最当得起得道高僧的星云大师,心底其实也有道过不去的坎,只是苦修之路,要的不过是心底的甘贫,时日久了,便像是没有了一般,等还回去,其实还是原本模样。   普陀寺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普陀山山头上盖起来的庙宇都在这场大火中被烧成了黑炭,就连中间放着的佛像,也像是常年没整修一般,稍不留意便会一块一块的往下掉。   星云大师也在这场火灾中圆寂,化去了肉身,剩下的骨架像是苦修的行脚僧,跪在大雄宝殿中央,弯曲的骨架如入定的僧侣。   刚回京的云锦昔病倒了,白日里偶尔还能张张眼,到了晚上便开始沉睡,每夜里都发烧,眷心殿堵了一堆的太医,一个个的对云锦昔的病束手无策。   云子良一连砍了两个医女,就在云子良都要放弃的时候,云锦昔突然就醒了。迷迷糊糊的张开眼,好一会才转过头,看见云子良,皱了皱眉头,淡淡的道:“锦昔见过皇上,不能起身行礼……”   云子良急忙将人压下:“郡主身子弱,不要起身。”   云锦昔也不客气,点点头,又谢过云子良这才疑惑的道:“本郡主这病到底是什么病?”   跟在云子良身后的者院首一脸不满:“郡主身子不好就好好的养着,没事不要乱折腾!”   云锦昔无奈,露出一抹苦笑,与者院首说了几句,整个人都气喘吁吁的,最后还是者院首看不下去在,这才制止了云锦昔。   云子良到底是事情多,没有坐多久便先行离去,云锦昔这几日睡多了,倒是一下子睡不着,扫了眼者院首:“者院首医术精进不少啊。”   者院首冷哼一声:“老夫身为太医院院首,难不成这落音谷是白去的吗?”   云锦昔笑笑:“不错,大家都有所成。”   者院首又是一声冷哼,拿出手的金针,也不知道是要故意展示自己的针法还是如何,下针精准动,动作倒是不快,。一连扎了七八颗,者院首这才让医女收起没用到的银针,忍不道:“云家丫头,也不是老夫说你,你说好歹那星云大师是你师傅,你那日看见他不对劲就该好好的劝劝才是。如今满京城的人都在说凝昔郡主是个冷月动物,连亲师傅都能眼睁睁的看着出事,是怕心底是早就想除去普陀寺了。”   云锦昔叹口气,到底是没有解释什么:“罢了,随他们怎么说吧”   者院首微微转动金针,张了张口,刚好看见红衣进来,嘴巴立刻就变了:“小丫头,来来来,跟着师傅好好的学学,你看郡主这般的身子可是能难再有的。”这是要将云锦昔做讲解教材了。   云锦昔也不在意,一直到两人讨论结束,者院首收起东西回去,云锦昔这才在红衣的帮助下做了起来。   “京中这两日发生了何事?”   红衣张了张嘴巴,视线落到云锦昔脸上,原本白皙的脸色这会是真的苍白了,没甚血色:“不过是些许小事,郡主不必放在心上。”   云锦昔皱着头,语气有点严肃:“红衣,你跟着本郡主这么多年,本郡主的脾气你该知晓。”   红衣咬着牙,好一会才低声道:“京城里都在传星云大师是被郡主杀死的,还放火烧了普陀寺……”   这个一听就是被修饰过的,云锦昔不用想也能知晓,原本的话只怕是比这个恶毒千百倍。   只是何今夕早已经习惯了,再难听的言语,也再不能伤害到她分毫。   “罢了,要传随他们去吧。”这些说话的人,除去那些人还会有谁? 第175章   “小丫头心智不错,需知晓这世上最难分辨的就是人言,虽说人言可畏,可也要看什么时候,郡主这时候若是将这些小事放到心上,倒是不美了。”者院首抚摸着胡须,忍不住赞道,小小年纪心胸却不失大家风范,倒是难得,只是身世……到底是有点累赘了。   云锦昔又何尝不明白者院首心中所想,她如今这身份虽然看着风光,但也无甚用处,一个女人,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城里,真真是举步维艰,可这般又如何,她云锦昔不要背景不要靠山,也能在这京城里成就一段传奇。   “者院首说笑了,本郡主不过是别别人多尝了几分世间百态罢了。”说罢端起红衣手里的药碗一饮而尽:“落谷主既然说了加糖会影响效果,以后不加吧,比这个苦的都要尝,更何况是碗药呢!”   闻言,者院首一惊,急忙止住红衣:“郡主,你的身子不比其他,不用糖虽然能好的快,可会伤及根本,只有重症才用猛药,郡主这身子已经在慢慢恢复了,不可用猛药。”   红衣也连连点头:“是啊郡主,要是不用糖调和,你承受不住的。”   云锦昔一阵苦笑,她已经耽搁太多的时间了,她真的没有时间再耗在这些小事上,身子好不好其实真的没有多少关系,人生在世,左右不过几十年,她要做的就是在这几年里让那些欠何家的一个个的都还回去,还不回去的就一个个的道下面去和何家人作伴好了。   “者院首……”   像是明白云锦昔要说什么,者院首一下止住她:“郡主不比再言,老夫与落神医是一样的想法,这法子还是落神医根据以前她的一位故友的习惯改出来的,有了这个糖能减缓药的药性不说吃着也没原本那般苦。”   云锦昔一愣,药里加糖,她如今虽然不怕苦了,但何今夕虽是将军,却最是怕苦,那时候每每吃药,都要先用小签子点一点尝尝,若是苦是绝对不会吃的,醒着的时候不吃,睡着了也不吃,就算是晕过去硬灌也是无用的。为此落亦凡没少下工夫,倒是不想,那些年那般折腾折腾,如今倒是成了调剂药效的东西了。   点点头,到底是没有再坚持:“罢了,就这般吧。”   者院首这才笑颜逐开,几个人又一起说了会话,门外进来一小丫头说是素妃娘娘携楚夫人到了。   云锦昔眨巴眨巴眼睛,歪着脑袋朝者院首道:“素妃娘娘和楚夫人的关系什么时候这般要好了,就连来看本郡主都要带着一起来了?”   者院首被问得头都大了,赶紧收东西落荒而逃:“郡主,这些你们女人的事老夫就不懂了,不过老夫那几个老友说最近素妃娘娘身子重,脾气越发的不好了,郡主小心。”   这时候倒是溜的比谁都快,云锦昔也不在意,冲来报信的小丫头道:“素妃娘娘既然有了身子,吃食自然是要精细些的,着人让素妃殿送写素妃平日里的吃食过来。”   小丫头点点头,红衣想想,到底是不放心,又将人拉到一边嘀咕了半天这才放人出去,自己走到云锦昔面前,有点担心的道:“郡主,你身子还没好,素妃娘娘这时候来肯定没什么好事,你何苦为难自己?”   云锦昔笑笑:“马上就是三月三了,先祖当年就是在三月三上认识的元皇后,云家向来重视,素妃虽有小心思,不过只要她不傻就该知晓,在肚子里的那团没有生下来之前,其他的都算不得是事。”   红衣明了,从一旁拿出件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春棉服,又拿出件翠纹织锦羽缎斗篷来回掂量了几遍,这才有点犹豫的道:“这会子天气有点暖和了,这样穿已经不冷了。”   云锦昔看看红衣身上的桃红长裙再看看自己面前像是山一样的衣服,一头黑线:“穿这个会不会太厚实了点了?”   “郡主,您如今的身子比不得别人,如今天气暖和买不大到好的皮毛了,等冬天的时候要多存点,以后郡主大部分时候都只能穿这些了。师傅说了,郡主如今的身子……”   “比不起从前,一切都要小心了又小心!红衣,你真是落谷主的好徒弟,落谷主每句话你都能好好的记着。”原本带着这小丫头是想着身边有个懂医的人方便些,没想到是给自己找了个管家婆啊。   云锦昔无奈的站起来任由红衣将一堆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又挽了个简单的发,把起床前的事情都做了一遍这才在红衣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素妃和楚夫人已经等了大半日了,像云锦昔这般的待客之道也算是及其失礼了,不过云锦昔倒不怎么在意。   容素心穿了件鹅黄色的宫装,因着有身子,腰带被往上面扎了扎,越发的显怀。容楚心戴着快面纱,脸上的伤看不见,身上因着这一遭越发的羸弱,看上去倒是有股子让人疼宠的冲动。   看见云锦昔出来,容素心放下手里的杯子,甜甜一笑:“郡主身子不便还前来打扰,是本宫的不是了。”   云锦昔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弧度:“素妃娘娘说笑了,你能过来本郡主高兴还来不及呢,倒是这位是?”视线落到容楚心身上,云锦昔微微皱眉:“看着这身段倒是有几分楚夫人的模样,只是和楚夫人比倒是比楚夫人多了份羸弱,素妃娘娘这是家里又多了妹妹吗?”   这京城谁不知道容大将军就生了两个女儿,如今都在宫里呢,年前好不容易有个瘦马有了肚子,还没生下来就被容夫人给弄没了。云锦昔说带面纱这人是容素心的妹妹,这话说简单了是不了解情况,说重了了去,这皇宫里,谁又会对谁不知根知底?云锦昔再傻也不会明知故问。   “郡主这是要激怒本夫人,让本夫人失礼不成?”楚夫人淡淡的开口,几月不见,倒是像换了个人似的,不过云锦昔还是比较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容楚心以前有多飞扬跋扈,如今的伤痛就有多让她上不如死,这样的人会一时沉稳,可不会安奈多久的。   云锦昔单手捂嘴,一脸惊讶的看着容楚心:“原来是楚夫人,本郡主失礼了。”   云锦昔都这般说了,容楚心倒是不好再说什么,呵呵一笑,单手抚上自己脸上的面纱:“不过是怕冲撞了郡主。”   “者院首都回来了,楚夫人都放心好了。”   楚夫人点点头,也不接话,倒是一边的容素心重新端起手里的杯子轻轻押了口水,心情不错的道:“还是郡主想的周到,如今月份越发倒是越调皮了,就连个吃食也是挑剔的紧,其他的不说,就是这茶都只喝云雾山的百年古茶,倒是让本宫白白糟蹋了许多好东西。真是罪过。”虽是说着罪过,脸上却无丝毫愧疚,手掌轻轻抚摸着肚皮,三个月,若不是这般扎着腰带,也还不怎么看得出来。   “这怎么能算是糟蹋呢素妃娘娘怀的可是皇上的皇子,可是我大盛的希望,不过是点茶罢了,我大盛还供得起,楚夫人你说是吧?”   楚夫人眼睛里闪过一道暗芒,咯咯笑出两声:“郡主说的可不是,本夫人就是这般劝姐姐的,可惜姐姐就是不相信,本夫人也是无法。皇上都答应了姐姐了,若是姐姐这一胎生了皇子可是要许中宫呢,要本夫人说,姐姐这一胎肯定是男胎。”   容素心羞红了脸,低着脑袋不依的道:“看妹妹说的,如今这宫里怀孕的妃子一大堆呢,到底是谁先生下来还不知道呢。”   是啊,到底能不能生下来还不知道呢!楚夫人心中闪过一道光,脸上却是丝毫不显:“姐姐说的什么瞎话,我们将军府的姑娘都不能生下皇上的皇子还有谁有这个资格!”   “看妹妹说的!”容素心虽然心中不依,但脸上却是一片羞红。   云锦昔心中叹口气,当年的何家比起如今的容家盛了又何止是一倍两倍,可就是那样的大家族面前,云锦昔也从未想过要占着自己的家族做些什么,可就是这般何家最终还是被云子良惦记上了。可想而知,云子良心中一惊扎了多少的刺了。   “本郡主也觉得楚夫人说的极是。”   这下子,容素心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明亮了,这后宫里的女人其实最缺的就是别人的夸奖了,尤其是你敌人的嘴巴里,容素心之觉得这凝昔郡主病了一次倒是比以前会做人了。   不过这样想归这样想,该说的也一句也不会少就是了。   “谢郡主夸了,不过说起来最近本妃也是时常听闻郡主呢,前几日还听下面的小宫女说郡主拜了个师傅呢!”说完四下打量一圈,疑惑的道:“郡主没有将尊师带着回来吗?郡主这般优秀,师傅一定不是一般人,皇上最是喜广集人才了,若是郡主能劝说尊师加入朝廷,皇上一定会良善以待的。”   云锦昔面上神情一变,刚端起的杯子被她重重的放到桌子上,发出嘭的一声撞击声:“素妃娘娘,整个京城的人都知晓本郡主的师傅是星云大师,星云大师升天,你却要皇上招揽,你到底对皇上报了什么样的心思!”   云锦昔突然这番作态,容素心也是一惊,她只想着用星云大师来刺激刺激云锦昔,却忘了,整个京城里谁不知道星云大师,谁不知道星云大师收了个笨蛋徒弟?如今确实是激怒云锦昔了,但是也将皇上编排进去了,这样的结果可不是容素心想要的。   脸上硬是扯出个表情,只是到底是自小没有做过伏小做低状,如今突然做了看着还是有几分的别扭:“郡主说哪里的话,皇上乃当世明君,这样的话以后万万不可再说了。”说完看向身边伺候的小丫头:“这京城里谁人不知道星云大师?你竟然敢瞒报实情,连星云大师收了郡主做徒弟这样的大事都不告知本妃,真以为本妃不敢处置了你?”   小丫头碰的一声跪到地上,朝着云锦昔一个劲的磕头:“郡主饶命,郡主饶命!”   云锦昔看着跪下去的小丫头,神色一凝,浑身的气势磅礴而出,语气清冷而无情:“这是做甚?我眷心殿可容不得人撒野。”   跪在地上的小丫头不是别人,正是容大将军送进皇宫里的墨香,这墨香也算是有脑子了,她这一跪,不管云锦昔放不放过她,明日凝昔郡主肆意欺辱素妃娘娘贴身婢女的流言就要传出来了,但谁想云锦昔不仅不上道,还有这么厉害的气势,即使是墨香这般从见惯生死之人也一瞬间被震得有点回不过神。   云锦昔却住着这个机会,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扬声道:“红衣,送客。”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席而去。 第176章   素妃娘娘被凝昔君主从眷心殿赶出来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开去,有说凝昔郡主仗着皇上的恩宠便不将贵人放在眼里,留在皇宫里迟早是个祸害。还有说素妃娘娘才是那个仗着皇上恩宠连星云大师都不敬重的人。   星云大师在大盛享负盛名,最后又以苦行僧的模样仙逝,早就在民间引起了偏多修仙成道的流言,这些流言传到皇宫里,自然是有人相信有人嗤之以鼻,如今被云锦昔一把火点燃,那些说凝昔君主欺师灭祖之人便有点惧怕了。   只是这把火海远远没有完,第二日,云锦昔就写了一封信着人送到御书房,大意是星云大师仙逝,身为弟子的自己不能伴随师傅而去已是不孝,如今再让师傅染上不敬皇权的名声实在是自己的罪过,为了减少彼此的麻烦,还请皇上准许自己出去外面住。   云锦昔送这封信也不是真的要出宫去,就是要告诉云子良,她现在正被他的女人给惹得生气呢。她不高兴就不在宫里了。看了信得云子良沉吟片刻,便着梁巍带着圣旨将素妃娘娘禁足素妃殿,又赏赐眷心殿了一堆好物,又着大长公主进宫安抚了一番,这事才算是过去了。   云锦昔没这般作态之前,宫里还有不少人传她欺师灭祖,火烧普陀寺,有了这些作态之后,那些流言便瞬间灭了下去。原本传流言的就都是些小人物,小人物最是会见风使舵,趋利避害,一见素妃娘娘都被人给落了面子,还被皇上禁足,瞬间知晓皇上的意思,自然就不敢再冲撞皇权了。   眷心殿,云锦昔抱着暖炉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对面坐着的是年过七十却精神矍铄的大长公主,看见云锦昔这般模样,整个人噗嗤一笑:“你这丫头倒是有点意思,难怪宁小子硬是要本宫走这一遭。”   听见宁羽墨的名字云锦昔一愣,小心翼翼的道:“是宁小侯爷请长公主来的吗?”   大长公主慈爱的拍拍云锦昔的小手:“那小子是本宫看着长大的,这皇城里也就他一个能得本宫的心,你与她既是两情相悦……”   云锦昔一惊,一下从大长公主手里挣脱出来,一脸惊惧,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大长公主,锦昔与宁小侯爷不过是有几面之缘,往多了说是宁小侯爷怜锦昔愚笨,愿意在这深宫里护着锦昔一二,往少了说,不过是点头之交,若是说两情相悦,锦昔是万万不敢的,大长公主明鉴。”   大长公主宛如明镜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赞赏,但面上却是丝毫不显:“这话可是宁家小子亲自与本宫说的,难道郡主以为本宫会骗你不成?”   云锦昔一个劲的摇头:“锦昔不敢。”不敢是不敢,可是也是不会承认的。“锦昔与宁小侯爷不过是点头之交,当不起其他。大长公主疼爱锦昔,是锦昔的福气。”   大长公主眼底的赞赏越发的明显,照着京城这局势,乱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宁家小子能娶个这般进退有度、有规有矩的媳妇儿倒是件好事。   伸手拉着云锦昔的手腕:“起来吧,地上凉,不是说才刚刚大病初愈,可别糟蹋了人家落音谷谷主的一番心血,这天底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云锦昔知晓,刚刚这事算是过去了,轻声谢过长公主这才缓缓从地上站起,也不敢落座,安静的站在一边,拢拢身上的披风:“锦昔会爱重自己的。”   云锦昔说的是爱重自己,不是说爱护自己,这其中的意思大长公主自然是明了的,一个没爹没娘的女孩子还能爱重自己,倒实属不易。   大长公主伸手拉过云锦昔的手腕,轻声道:“别站着了,陪着本宫坐坐。”说完从手腕上脱下只玉镯:“这是本宫出嫁之时皇兄送与本宫的,送与你吧。”   云锦昔一惊,赶紧止住大长公主的手:“大长公主不可,这是先祖送与大长公主的嫁妆,怎可转送锦昔?”   大长公主却不甚在意:“长者赐,不可辞。”话音刚落,有小丫头进来报:“雅妃娘娘到了。”   云锦昔挑眉:“雅妃娘娘?哪里来的雅妃娘娘?”   大长公主噗嗤一笑:“你是不晓得这个雅妃,人家怕是仗着肚子里那块肉来耀武扬威了呢。”说着也不管云锦昔愿意不愿意就将镯子往云锦昔手腕上塞。又冲小丫头道:“领着进来吧,不然要是皇上一个虐待他宝贝皇儿的罪名下来,本宫可当不起,哈哈……”   云锦昔无奈,只得小心的收了大长公主的东西,想想到底是心中过意不去,着红衣写了几个养生的方子给长公主,这才作罢。   大长公主身边自然是不缺养生方子的,云锦昔也不过是要表达自己的谢意罢了,倒是大长公主,一看见方子眼睛瞬间一亮:“落音谷的养生方子?这个方子前些年本宫就拿到了半个,可惜剩下的一半却是如何都没办法找到,辗转多年,没想到倒是在你这丫头这里拿到了。”   云锦昔倒是不知大长公主在找这方子,不过能被大长公主喜欢,云锦昔心底多少还是有点高兴。只是大长公主是被宁小侯爷请来这事怎么看怎么还是有点诡异。   得了方子的大长公主整个人高兴的不成,雅妃被领着进来的时候还斜着看了云锦昔几眼,不过云锦昔被大长公主拉着说话,倒是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   雅妃怎么说也是北戎的公主,又因有北戎第一美人的称呼,在北戎可算得上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进了云子良的后宫,又被云子良疼宠有加,现在更是有了身子,这身子可是比素妃娘娘的还多上一月呢,哪里能不骄傲呢。   跟在雅妃身边的婢女不屑的看了眼红衣,扬声道:“你们主子都不懂待客之道吗?”   红衣当做没有听到,转过身给大长公主和云锦昔加了水,安静的伺候在一旁。   “喂,你们……”   “嘭”一声,大长公主把手里的杯子重重的放到桌子上,发出一声沉重的撞击声,脸上的神情却是丝毫不变:“听闻你前几日拿杯茶就把那些牛鬼蛇神给赶出去了?做的不错,不喜欢的东西就是该丢出去的。”这是把素妃娘娘都当成是牛鬼蛇神了。   雅妃身边的小丫头还要再说话,却被雅妃一把拉住,雅妃虽然跋扈了些,到底不是真的傻,虽然脸上过不去,但也不敢真的将大长公主给得罪了,自己一言不发的站在角落里。   大长公主到底是上了年纪,坐了没有多久就没什么精神了,执意要回去,云锦昔也不敢多留,两人刚起身,大长公主就一眼看见雅妃,一脸疑惑:“看这衣服像是皇上的妃子啊,皇上的妃子不好好在自己宫殿里等着伺候皇上,来这儿干什么?”   雅妃站了大半日了,她倒是想晕个试试,只是她自小习武,站一会就晕,说了谁都不会相信。这会子被大长公主一问,眼眶就湿了,眨巴一下眼睛,眼眶里的眼泪珠子噼噼啪啪的就往下掉。   “大长公主……”   “晦气!”大长公主一甩衣袖,扬长而去,云锦昔赶紧跟上去,安静的跟在大长公主身后。   大长公主扫视一眼跟在自己斜后方的云锦昔,叹口气,终究是放缓了脚步:“本宫想过你在这皇宫里过的不自在,倒是没有想到,两个外邦公主都敢给你脸色,皇上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云锦昔轻轻一笑,扯扯大长公主的袖子,淡淡的道:“大长公主不必为锦昔担心,锦昔虽年少,却不傻,不是那般不知轻重之人。”   大长公主点点头,带着点欣慰:“也是,她的孩子又岂有被人欺负的道理。”   她的孩子?云锦昔神情一变:“大长公主,您知晓的是不是?您可不可以……”   “不可以。”大长公主神情凝重,冲着身后的嬷嬷打了个颜色,嬷嬷立刻站到稍远的地方细细打量着周围:“锦昔,你要记住本宫的话,这些事还不到你能知晓的时候,时候到了即使不是本宫也会有人告诉你。”   云锦昔欲言又止,她不是真正的云锦昔,她是何今夕,原本她对于云锦昔的身世并无多少感觉,只是随着时间的增长,她的灵魂与云锦昔的身子越发的融合,她也能慢慢的从这个身子里得到一些以前的信息,越是这般,二者的共鸣就越发的强烈,就像刚刚,大长公主不过是说了一句原主母亲的话她就自不而然的想要去知道,想要解开这个谜题。   “锦昔,你一定要记住,也一定要答应。”   云锦昔抬头,对上大长公主期盼的眼神,终究是认真的点了点头:“锦昔答应。”心底的失落却是无论如何都忽略不了的。   二人一路行至眷心殿门口,大长公主扫视一眼周围的人,淡淡一笑:“你这小丫头,刚刚说着话说着话就忘乐正事了,诺,皇上让本宫带来的。”   却是一个素雅的帖子,云锦昔接过帖子,看着上面苍劲有力的字迹,双手微微有点颤抖,脸上也是一凝,这个字迹她一点都不陌生,当年这个字迹的主人就是用这样的字迹写了一张又一张的情话,而她也一字字的深信不疑。如今,那人是又要故技重施了吗?   “郡主,郡主……”   云锦昔回过神来,合拢帖子,淡淡的笑笑:“让大长公主见笑了。”   大长公主笑笑,倒是不在意:“无妨,三月三本就是我皇家最盛大的节日,大盛的未婚女儿,未婚男子都希望能在这天里让自己有个着落,皇室里更是以能接到皇上亲自写的帖子为荣,郡主被惊吓到也属正常。”   云锦昔羞涩一笑,不依的道:“大长公主!”倒是无丝毫刚刚的失落,这般心智,倒是看得长公主暗暗惊叹。小小年纪却能韬光养晦,还能将情绪收放自如,若不是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磨砺,又怎会这般乖巧懂事?   “回头没事就让人送帖子给本宫,本宫派人接你到本宫那小住几日。”   大长公主寡居多年,已经快有五十年没有宴请过谁让谁回去做客了,就连先祖听闻当年也被大长公主赶了出来,如今邀请云锦昔,是要将云锦昔收入自己的羽翼下了?   云锦昔自是知晓大长公主的意思,心底自是感激不尽,只是她要做的……她不想大长公主将来后悔,也不想让大长公主矢之中的。   大长公主却不给她犹豫的机会,眨眼已经让身边的嬷嬷送了信物过来:“郡主以后下帖子只要往上面盖上这枚信物,自然就能到达长公主手里。”   云锦昔叹息一声,接过信物,点头道:“多谢嬷嬷。”   难得见云锦昔这般小女儿家作态,惹得大长公主哈哈大笑,挥手坐上软轿,领着一大群人离去。   云锦昔收好信物,一直到大长公主带来的最后一人都看不见了这才在红衣搀扶下去回去。 第177章   “郡主,我们要不要到花园子里走走,昨儿个奴婢路过牡丹园,见好几株国色都冒着芽了,再是个把月应该要开了吧,奴婢可是听说这皇宫里最美的就是牡丹园里的国色了。”   云锦昔扶在红衣手背上的手微微一顿,她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国色:“国色?是先祖元皇后种下的国色吗?本郡主倒是听说过,却不知原来还在这园子里。”   红衣笑笑,指着眷心殿门前的小道道:“郡主以前未住在皇宫里,不知晓宫中国色实属正常,奴婢本来也是不知晓的,只是今日听个小姐妹儿说起才知晓的。”   “也罢,难得出个门,去看看吧,让本郡主也见识见识,是什么样的牙儿能开出这么厉害的花儿?”说话间又是淡然一笑,看得刚刚出门的雅妃手中帕子一紧,直恨不得将眼前这人给扯成稀巴烂。   感受到自己主子的怒火,站在一边的小丫头赶紧拉拉雅妃的手:“娘娘大事为重。”   雅妃眸子里闪过一道暗芒,双眼再云锦昔看不见的地方阴冷的盯着云锦昔的:“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罢了。东西可是都准备好了?”   小丫头连连点头:“娘娘放心,已经妥当了。”   雅妃这才满意,露出一抹优雅的笑容:“郡主,您这是要去哪儿呢?”说完朝着云锦昔走去。   云锦昔听到声音回头看了眼正看着自己的雅妃,有点疑惑:“雅妃娘娘在与本郡主说话?”   雅妃点点头,领着小丫头上前,笑意盈盈的在云锦昔面前站定:“本宫刚刚听到郡主说什么国色,是在说大盛的国色牡丹吗?”   “嗯,刚刚确实在说国色,不过不过是国色的花骨朵罢了,若是要说是国色还要再等上几个月呢。”说到等几个月,云锦昔露出一抹为难:“听闻前几日钦天监算出今年仲春要返冬,也不知那些牡丹能不能被冻到了。”   雅妃噗嗤一笑:“郡主既然都说了过生日娇贵自然是不能放在室外了,刚好本宫那里院子大了些,那些花儿倒是能养到本宫的院子里去。”   云锦昔皱眉:“那些国色毕竟是先祖元皇后的东西,也不知道皇上同不同意?”   雅妃娘娘身边的小丫头噗嗤一乐:“郡主放心就是了,不过是几个死物罢了,比起雅妃娘娘肚子里的龙种,其他的都是小事。”   云锦昔一副很好奇却硬是忍着不问为什么元皇后的国色能被一小小的妃子带走的模样道:“哦,本郡主倒是忘了,既然这般,本郡主就先回去准备准备,等国色盛开的时候直接来打扰雅妃就是了。”   雅妃轻轻抚摸着向外突出肚子:“那本宫到时候就恭候郡主大架了。”   两人又说了会,云锦昔歉然一笑:“刚刚出来得匆忙,时间久了倒是身上冷了。”   雅妃像是现在才看见云锦昔穿得厚实一般,整个人不知所措的道:“郡主,你这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都三月了,再是半月,宫里就要举行三月三的盛宴了,你怎么还穿着冬日的衣服?可是内务府那边偷懒了,春天都要过完了还不给郡主打春装。先祖虽不在,郡主身边也无其他关心郡主之人,但内务府也不该这般才是!”   雅妃说的是打衣服,又特意提到了先祖,为的就是要云锦昔难堪。要知道,在大盛,打衣服可只有一般大户人家给庶子庶女做衣服才能称之为打,但嫡女都是用缝制的,从两个字的字面意思就能看出来,身份尊贵的都用缝制,一般的或者身份更为低的就只能是打了。   雅妃问内务府没有给云锦昔打衣服,这是在说云锦昔虽然有一个郡主的名声,但说到底到底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罢了。   云锦昔倒是不想与她计较,一件衣服打和缝制还不就是一样的,但她刚回到这宫里,今日这威若是让雅妃树去了,只怕不出明日,这皇宫里就没她的立足之地了?   只见云锦昔围着雅妃转了一圈,颇为疑惑的道:“雅妃娘娘说的打衣服就是打雅妃娘娘穿的这样的吗?”说完还适时的露出一脸疑惑和同情的样子。说完又觉得是于心不忍,一把拉住红衣的手:“红衣,雅妃娘娘刚刚从北戎王庭过来,对于大盛的风俗不知晓也是正常,但是你怎么不给雅妃娘娘说说,让雅妃娘娘连打和缝制都分出来?”   这是将雅妃娘娘刚刚的过错都归结到雅妃娘娘不熟悉大盛皇宫情况了,往小了说是雅妃来自异邦不了大盛习俗,往大了说,如今的雅妃已经是皇上的人,却还守着原本北戎那套东西,这里面能想的就多了去了。   雅妃脸色一变,一双眼睛恨不得将云锦昔千刀万剐,她还没进皇宫的时候是北戎九公主,那时候能动手,她不是云锦昔的对手,如今她都成了大盛的贵妃,容素心成贵妃之后她就成了四妃之一,见了云锦昔却还是处于下风,这样的情形让她如何能接受?   “云锦昔!”姣好的面容上岔出一道狼挣:“你真以为我不敢将你如何?”   云锦昔不为所动,她如今身上没有丝毫的武力,却是不怕吉雅的,只要吉雅没有疯就不可能在这皇宫里与她动手。   “雅妃娘娘自然是敢将本郡主如何的。”说完视线落到雅妃肚子上,笑着道:“雅妃娘娘这肚子看着可是比素贵妃的要大上不少呢,要本郡主说,只怕谁的先生下来还真不好说。”   云锦昔话音刚落,雅妃脸上一紧,说起肚子里的孩子刚刚想要收拾云锦昔的心思歇了,扶在丫鬟身上的手也是一紧,明明笑不出来,却硬是挤出个四不像的嘴脸。   “凝昔郡主说笑了,本妃这孩子可是比素贵妃娘娘的要小上一个月呢,这会子看着大不过是皇上疼惜,本宫又是个忍不住嘴巴的,这才几个月呢,整个人都发福了。”说完掩着嘴巴轻轻一笑。   云锦昔也倒不是真的要在吉雅的肚子上做什么文章,不过就是坏心眼的膈应膈应人罢了,这些女人们都担心孩子去了,这朝廷自然要被搅和得一团乱了。   “既是发福就好好养着吧,素贵妃娘娘可是到本郡主的眷心殿都是吃自己殿里的东西,今儿个倒是让雅妃娘娘受累了。”云锦昔不轻不重的道。   雅妃轻笑:“郡主说什么话,今日来本来就是来看看郡主的,毕竟本妃以前就与郡主相识,四哥走的时候没有遇到郡主还遗憾了许久呢。”   云锦昔轻笑:“六王子有什么遗憾的,本郡主记得当初本郡主离京的时候皇上可是将宁国侯府的三公子都下嫁给四皇子了,要是本郡主说,若是在平常家里,就是六王子这般的爱好,只怕是要被打断腿的,好在是你们北戎,北戎王到底是儿子众多,六王子这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做。”   吉雅的脸色越发的难看,知晓云锦昔这是要让自己难堪,偏偏她还无话反驳,这皇宫里本来就人多眼杂,自己今日吃瘪不出一个晚上,偌大的皇宫都要知晓了,现在皇宫里这么多贵人有了身子,吉雅可不觉得大盛皇帝会是一个为了个未出世的孩子就会得罪凝昔郡主的人。   “云锦昔,我们北戎的事还轮不到你置喙!”   “咯咯咯……”听到雅妃这般说,云锦昔乐得不行,单手捂着嘴巴,一幅小家碧玉的模样:“我们大盛可是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看来雅妃娘娘是想将皇上带成北戎人了!”   “皇上疼爱本妃,让本妃保留些北戎的习惯有什么不对吗?”   云锦昔好不容易忍住笑声,抿着唇道:“只要皇上喜爱就好了。”语毕,话音一转,云锦昔把视线投到不远处的自己宫殿里:“这天色也晚了,雅妃娘娘若是要去挖国色也等到明日吧,本郡主就不奉陪了。”   说完领着小丫头朝着自己宫殿而去。   雅妃整个人气得不行:“你看看这个凝昔郡主,不就是占着自己是先祖的私生女的身份才在本妃这里耀武扬威,真以为本妃怕了她不成!”   小丫头来连连点头:“可不是,这个凝昔郡主可恨了去了。”   几人这段小插曲果然当天晚上就传得整个皇宫都知晓了,第二日早晨,雅妃娘娘还未起床。云子良一句得行不端就拿了雅妃的妃位,降为美人,但因着是北戎来和亲,破例居住原本的雅妃殿,但身边的人员也被换了大批。   云锦昔知晓的时候刚醒来,有点无聊的摇摇脑袋:“咎由自取罢了。” 第178章   雅妃娘娘被从四妃之一贬到小小的雅美人,这中间的落差不可谓不大,不过有了被贬一个月不到又被升为贵妃的素妃娘娘在前,这次幸灾乐祸的人倒是少了些,看皇上笑话的倒是多了不少。   红衣接过云锦昔怀里的小雪貂,轻轻抛到铺着层长毛毯子的地上,轻声道:“主子,雅妃都被皇上贬为美人了,皇上还要召见您,会不会是为了追究雅美人之事啊?听闻皇上宠雅美人宠得可不得了,若是皇上执意要处罚您,奴婢一定会好好护着主子的。”说话间又是一个药包放到腰上。   云锦昔噗嗤一笑:“你个小丫头家家的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也不怕毒到自己。”   红衣嘟着嘴巴,一脸的不依:“主子,奴婢才不会毒到自己呢,倒是那个狗皇帝,要是敢对主子下手,奴婢一定毒得他连他娘都认不出他来。”说完又是两袋子毒药放到身上。   云锦昔淡淡摇头:“你带得再多也不管用,任何的毒药不可能什么都不借助的使用,云子良这人其他的不会,这些小东西却算得上是精通。再者他自身武功不错,这世上不要命都要杀了他的人不在少数,但即使是这般他都还好好的活着就能知晓这人有多厉害了。”   红衣一愣,有点疑惑的道:“他这么厉害,那岂不是比我们落音谷还要厉害了?”   云锦昔摇头:“这倒不是,只不过是个人直觉罢了。这些现在与你说你估计一时半会也说不完,等回头再说吧。”说完示意红衣出门,皇上召见,不仅不能不去还不能迟到。   红衣虽然不高兴,但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要她什么都偶不带这事情她是万万做不到的,随手塞好腰上的药包,红衣有点疑惑:“主子,皇上不会是为了雅妃的事情才找您吧。”   云锦昔点头:“应该就这个了,不过不比担心,待会看我眼神提示。”两人又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这才一起出门。   到达御书房的时候云子良已经等候多时了,能让皇上陛下等着,这份本事也就云锦昔能做到了。   看见云锦昔进来,云子良心情不错,看见云锦昔下腰行礼,赶紧上前,伸手扶住云锦昔:“凝昔郡主这是几月未见与朕都生疏了!”   云锦昔身子微微一动,错开云子良的手,行好礼,得体一笑:“皇上仁慈,是皇上的恩典,锦昔乃大盛的郡主,受的可是隆恩,见君行礼不可废。”   云子良倒也不是真的要免了云锦昔礼仪,云锦昔乃先祖亲封的郡主,按照辈分就是云子良都得喊她一声小姑姑,跪拜之礼原本就不必行,若是再把剩下的废止了,不必别人说,云子良就要发君威了,要知晓先皇在世的时候老王爷们是不必行李的,尤其是上朝的时候,不过云子良一句“怎么上个朝跪的跪站的站,不知晓的还以为我们大盛君臣不分呢!”所有人还不是照样好好下跪行礼。这世上能见了皇帝不行礼的也就何今夕一人,可惜早就死得连尸体都被狗啃了。   “几月不见,凝昔郡主倒是越发的知礼懂仪了。”   “承蒙皇上隆恩。”   云子良上下将云锦昔打量一番,一边打量一边点头,倒是合意得很:“作罢,许久不见,朕也想要与凝昔好好说说话了。”   “谢皇上。”云锦昔淡淡一笑,略微弯腰,将一半身子坐到小太监端上来的椅子上,扫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梁巍,笑中带箭的道:“梁总管,几月不见本郡主看你是越发的得皇上欢心了!”   云子良听得一头黑线,他欢心一个小太监,他是有毛病吧!捂着嘴巴咳嗽两声,正要说话,只见云锦昔满脸嘲讽的道:“怎么,梁总管这是做了对不起本郡主的亏心事不敢与本郡主说话了不成?”   梁巍微微皱眉,上前两步,恭敬的弯着身子:“凝昔郡主刚刚回宫,奴才实在不知哪里得罪了郡主,请郡主明示。”他这话也是说的诚恳。   云锦昔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三两步走到梁巍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梁巍,一身的冷气冻得人只打哆嗦:“明示?梁总管可是这皇宫里的第一大总管,这皇宫里谁敢得罪了你去啊,本郡主身边的小太监不过就是少给你塞了几锭银子就能消失的无影无踪,若是本郡主还将你给得罪了,是不是也得跟着消失的无影无踪啊?”   梁巍噗通一声跪到地上,低着脑袋:“奴才该死,请郡主明示。”   云子良也是心中一惊,他刚刚是不知晓云锦昔要说什么事,这会子听到云锦昔说消失一下就想起来了,当初云锦昔身边的那个小飞子死了又没有和人家主子说,可不就是消失了吗!那时候还和北境定境王说要一起瞒着,谁想到当天晚上凝昔郡主就出了事,这一拖,云子良都忘记有这个事了,云锦昔倒是计较起来了。   “明示?明示?好,本郡主就问你,本郡主身边的小飞子哪里去了?本郡主回宫几日,身边除了一群从未见过的宫女太监,连他一个影子都没有见到,梁公公这是要告诉本郡主本郡主身边的贴身太监都被你调走了不成?还是说谁又看上本郡主身边的人不说一句不问问本郡主这个正主的意思就能随手将人带走了?”语毕,双眼凌厉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梁巍,倒是像要将梁巍看出个洞来一般。   梁巍身子一动不动的贴在地上,谨慎而卑微的道:“郡主息怒……”   “罢了,梁巍你起来吧,这个事情朕也有责任,朕亲自与凝昔君主解释。”云子良叹口气,意味深长的道。   云锦昔一脚踢到梁巍身上:“都说打狗要看主人,今儿个本郡主本不该在皇上面前动手,可梁总管这几年在皇上身边到底是风光够了,锦昔不过是身边有那么个用得顺手的人都要被人处理了,锦昔可不是软面,想要如何揉捏就如何揉捏。”   梁巍被云锦昔这一脚踢得身子一歪,赶紧趴着跪好,今儿个锦昔郡主敢在皇上面前这般作为,自然就是拿准了皇上不会将她如何,自己若是想要少受点罪,还是伏小做低的好。   见梁巍就这般趴着被云锦昔打,云子良哈哈一笑,伸脚也在梁巍身上踢了一脚:“你这个狗奴才,看看,郡主才回来几日,朕都不敢将人得罪了,你倒是好,一下子就将人惹这么生气,朕要是不揍你多说不过去了。”   云锦昔哼了一声,看上去心情似乎是稍微有了点好转,收起脚,扯扯衣摆,冲着云子良盈盈一拜:“皇上,锦昔真的想要找到小飞子……”一双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云子良心下一紧,猛的一下伸出手,刚想要将云锦昔拉住,只见云锦昔像是被惊吓到一般一下推了回去,惊恐的看着云子良。   云子良干咳两声,双手背后,像是没事人一般的走回到龙椅面前,颇为无奈的道:“凝昔郡主你先坐下,你的事朕自然会给你做主的。”视线落到梁巍身上,带着一股子不容忽视的龙威:“狗奴才,眼都不长,连郡主都敢冲撞,还不快去让人给郡主换个茶,讨好讨好郡主!”   “是,奴才这就去。”梁巍弯着腰出去给云锦昔换茶。   云子良淡淡一笑:“到底是不长眼的东西,一个个的傻得朕都看不下去了。”   云锦昔知晓,这是云子良要自己放过梁巍了,她原本就没真的要将梁巍如何,不过是接着这个机会让云子良再次知晓自己与梁巍无甚关系罢了。再者,小飞子不在这事,若是自己不闹腾一番,只怕云子良还会怀疑呢。   “皇上身边的人可都精明着呢,哪里想锦昔身边的,打个眼色眼睛都打成斗鸡眼了都不能明白主子的意思,有时候想想真是羡慕别人,身边跟着的丫头太监一个个机灵得跟神马似的,就自己身边跟着一群傻的。”   云子良被云锦昔说得哈哈大笑:“这有何难,不过是几个伺候人的东西罢了,我大盛的郡主想要想什么样的人没有,等回头朕就让人给你送一群去。”   “一群?锦昔可不敢要一群,锦昔就想要小飞子一人。”   见话题最终还是绕回到小飞子身上,云子良叹口气,颇为无奈的的道:“郡主可是还记得你身边的那位紫燕?”   “紫燕?”云锦昔皱皱眉头:“皇上是说那个想要谋杀锦昔的背主之人吗?”   谋杀?背主?云子良面上一惊,视线却紧紧的落到云锦昔眼睛上,认认真真的盯着云锦昔的眼睛,云锦昔倒是不惧怕,任由云子良打量着自己:“那丫头以为自己做的机灵没人看见,却不知锦昔那会子刚刚开了灵智,她将本郡主推到湖里本郡主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不过说起来倒是锦昔要好好的谢谢她了,要不是她,锦昔这辈子怕是就要这么傻下去了。皇上说起她,是小飞子与她有什么关系吗?”   云子良沉重的点点头:“不错,凝昔身边的小飞子就是被你身边的紫燕杀死的,那个紫燕是六王子德木图派到安溪侯府的内奸,她杀小飞子的时候被宁国侯府的宁小侯爷看见,不过宁小侯爷这性子你也知晓,他能将人抓着来告诉朕已经是破天荒了,若是想要他出手救人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云子良话音一落,就好好的看着云锦昔的反映,只见云锦昔红着眼眶,沉重的点点头,这一点头,眼眶里的眼泪就掉了出来:“锦昔知晓,锦昔不会让皇上为难的,宁小侯爷能将凶手抓住锦昔已经很感谢他了,若不是宁小侯爷,小飞子这一辈子岂不是要白白被人害了性命了?” 第179章   云子良心中一滞,他告诉云锦昔这些自然不是要云锦昔感谢宁小侯爷的,不过是刚刚看云锦昔在自己面前都能揍人,最近宁家小子在这后宫里也横得差不多了,借着这个档口让这两人凑一起热闹热闹也好,谁想云锦昔脑袋里也不知道想的是什么,竟然和正常人想的不一样,要是正常人不是应该抓着宁小侯爷责怪他怎么救人吗,怎么就成了要感谢人家了?   云子良心中千转百回,云锦昔自然是不会知道的,半个身子坐到椅子上,有点难过的道:“皇上,锦昔想要将乱葬岗上的尸首都收了,可以吗?小飞子毕竟跟了锦昔这般久,锦昔不忍看着他抛尸荒野。”   “这个凝昔不必担心,当日朕已经让梁巍将尸首收敛了,不在乱葬岗,朕不过是怕你伤心没有告诉你罢了。”   云锦昔点点头:“锦昔代小飞子谢皇上恩典。”   “锦昔能心里好过些也不枉费朕废了这么大的心思了。”云子良若有所指,眼神似笑非笑的一天的往云锦昔身上看。   云锦昔身上立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脸上却是丝毫不显:“皇上对锦昔的好锦昔都好好的记着的。”   云子良这才满意:“朕听说昨日雅美人去为难你了?你也是的,别说是一个小小的雅妃,就是这后宫,这天下都是朕的后宫朕的天下,只要朕一句话,谁还敢为难与你?”   云锦昔轻轻点头:“锦昔只是不想将来的皇子们觉得锦昔欺负他们的母妃罢了。些许小事,锦昔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了。”   云子良越发的满意,正说话间,梁巍已经带了个小太监端着两只茶杯走了进来,恭敬的走到云子良身后,先将一杯放到云子良前面:“皇上,这是雅美人刚刚送过来的北戎奶茶。”   “端走,不喝。”云子良一脸嫌弃:“有这个功夫搞这些东西不如好好的学习学习我大盛的规矩,既然做了我大盛的媳妇自然是要守我大盛的规矩,以后像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不要放到朕的面前。”   梁巍赶紧上前将茶杯端起来,放到托盘里,又端起另外一杯,这才小声叮嘱跟着自己进来的小太监:“快送回去。”   小太监弯着腰,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梁巍端着茶走到云锦昔面前:“奴才给郡主上茶给郡主请罪。”   云锦昔冷哼一声,正要说什么,突然遇到云子良期盼的眼光,叹口气,到底是没有为难梁巍:“放着吧,回头去给小飞子多烧些冥纸。”   “是,奴才谨记郡主吩咐。”   上完茶,梁巍重新站到云子良身边,低声道:“皇上,礼部尚书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云子良皱眉:“礼部尚书怎么来了?罢了,让他进来吧。”   听闻皇上要召见礼部尚书,云锦昔急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皇上又是事要忙锦昔就先行告退。”   云子良摆摆手:“坐着吧,礼部尚书能有什么大事?若是真的有大事,凝昔郡主再此朕也有个人商量商量不是。”   “可是……”   “无妨,朕既然说了可以就是可以了。”   云锦昔点点头,她也不是那种古板之人,既然皇帝陛下都说了无事,她自然就真的无事了,若是真的有什么机密之事,云子良也不可能让自己在这坐着,姑且留在这看看云子良到底是要玩个什么把戏。   思索间吏部尚书已经被人领了进来,云锦昔顺着视线看去。进来之人看着不过是二十出头,一身的气息沉稳而有力,不过即使是云锦昔再记性不好也记得这人并不是礼部尚书陈云达,陈云达那年纪都够做这人的爹了。   “臣诸葛毅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礼部尚书恭敬的跪到地上,到底是能做到礼部尚书的人,年纪虽然不大,一身的气质却是不容忽视的,这会子行起礼来,即使是想云锦昔这般从未对这些虚节在意过的人都觉得有几分的赏心悦目。   “起来回话,诸葛爱卿来见朕所为何事?”   “臣谢过皇上。”诸葛毅站起身子,刚要开口视线一下落到云锦昔身上:“郡主也在此?臣失礼了,见过凝昔郡主。”说完朝着云锦昔轻轻一拱。   云锦昔淡淡一笑:“诸葛大人与皇上有事商议,不比在意本郡主。”   诸葛毅皱了皱眉头,脸色有点沉重,也是在想着到底也不要开口,只是自己如今已经来到这皇宫里,还在皇上面前,虽然多了一个人,但若是要什么都不报,什么都不说,只怕皇上就要怪罪了。   云子良也是看出诸葛毅的顾虑,毕竟有个后宫的女人在场,确实不是说朝廷之事的时候,自己之所以要他当这个礼部尚书也不过是看重这人是真的遵礼守仪,背景又是云子良喜欢的,自然是要好好的扶持了。   “诸葛爱卿有话直言就可,凝昔郡主乃我大盛的郡主,不算是外人。”   诸葛毅也不是那等死板之人,喏了一声便恭敬的道:“皇上,臣今日前来是有两件事要像皇上禀告,其一,臣以为淑妃娘娘和素贵妃如今的身份已经与以前不一般,尤其是在素贵妃娘娘成为皇贵妃之后,若是再让两人一起操办三月三只怕是不大合适。三月三向来是我们大盛最重要的节日之一,京城大部分的未婚男女都期待这天能喜结良缘,却是耽搁不得的。”   云子良点头,这些事情不能耽搁他自然是知晓的,京城这个圈子里,靠着三月三有改变的实在是太多了,就拿眼前这人来说,只怕诸葛家等三月三也是等了多年了,不过这些云子良自然是不会计较的,诸葛家乃除去徐家得当世第二大儒之家,并且与徐家不同的是,徐家都是将姑娘送到朝中,而诸葛家却是认认真真的培养儿子,如今还出了一个礼部尚书,说起来也是风光无限了。   “三月三确实是不能耽搁的,当初太后寿辰两人都是四妃之一倒是无妨,如今却是又该如何?”云子良视线落到云锦昔身上,若有所思的道:“凝昔郡主可是有什么好的意见?”虽是问着云锦昔的意思,不过若是云锦昔说自己来操办,只怕今日出了这门还要不要再接着这般健健康康无事无灾就不好说了。   云锦昔又何尝不知,皱了皱眉头,淡淡的道:“素贵妃出身容家,加之身子不便,只怕到时候容家都要借着三月三进宫来看看素贵妃呢,若是让她负责确实是强人所难了。至于淑妃娘娘,徐家只怕也是要进宫。”   云子良点头:“朕也是这般想的,那郡主可是有合适的人选?”   “锦昔还真的有一个。”话音刚落,云锦昔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一滞。帝王威严的目光像是刺到已经戳到了自己身上,云锦昔却是一点都不在意,像是没有感觉到一般:“听闻太皇太后最近在四处为皇上无色不错的女孩子,想要三月三介绍皇上认识呢,这时候若是去打扰之只怕是要算不孝了,再者,这种时候,护国候府的付夫人肯定会带着三公子的遗孀前来,也好让太皇太后见见,若是让太后主持,倒是也是不美了,不若让太后娘娘来主持。”   “太后?”云子良有点疑惑,倒是没有想到云锦昔会推荐太后娘娘,他可没有听闻太后娘娘与小丫头之间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自己漏了什么?眼神微微眯起。   云锦昔却像是浑然不觉一般,点点头:“不错,就是太后,太后出身南伯侯府,又是唯一的嫡女,先皇在世时,宫中的诸多事宜都是太后在操办,这些事情做来应该很是得心应手才是。并且太后娘娘也无其他的应酬,南伯侯一家都在边疆,也不会有谁进宫来找太后娘娘。最重要的是。,除去太后娘娘,锦昔确实是想不出还有谁能来做做这事了。”   云子良点头,再一想后宫之中,要是不请太后就只能请大长公主了,只是大长公主如今已是七十,这般高龄,云子良倒是不好动作了。   “不错,太后娘娘出身南伯侯府,又自幼进宫服侍先皇,对于这些东西没有比她更加懂的人了,就太后娘娘负责,礼部协助吧。”   诸葛毅视线轻轻的扫过云锦昔,他乃诸葛家培养出来的年轻一辈里面的佼佼者,自然是听出来了刚刚皇上已经怀疑了什么,不过却没眼前这个女子一副坦荡荡的模样给打消了疑虑,这样的本事不可谓是不高明,小小年纪,便已经有了这等心智了吗?   心中虽是这般想着,面上却是丝毫不表现出来。诸葛毅恭敬的道:“是,臣定当协助好太后娘娘办好三月三宴会。此事解决,可还有另外一事,臣怕是……”视线落到云锦昔身上,这一次是要说不能给云锦昔知晓乐。   云锦昔刚要起身,云子良却像是知晓了一般,淡淡的摆摆手:“说吧,朕说可以说就是可以说。”   “是,臣遵旨,”诸葛毅低声道:“皇上,臣年幼时候有幸见过先祖天颜,前几日,臣与宁小侯爷去柳杨,回来途经黄陵山,远远的看见一人,与先祖有着八分相像,不过这世上到底是有相似之人,臣不敢枉加断言,便约了宁小侯爷在皇陵山周围打听了两日,发现那人真的是先祖,只是先祖行踪飘忽,没有人能知晓他的下落罢了。”   云子良神情一变,猛的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他自然是想要找到先祖的,他现在已经知晓了唤醒鬼兵的法子,也正在进行,但是先祖毕竟不是一般的人,云子良着就想将人找到好好的沟通沟通了,不说其他的,先祖在民间呼声较高,若是哪一日,先祖自己又想要回归皇位,只怕是连他都只能退位。云子良自然是不甘心的。   “你可确定,那人到底是不是先祖?”   “臣很确定,那人就是先祖,先祖这么多年一点都没有变化。”   是啊是啊,就是这样,没有丝毫的变化,但是先祖行踪飘忽,这下子也不知晓还在不在皇陵山的。   既然已经在那儿了,自然是要找出来的,云子良皱着眉头,视线一下落到云锦昔身上:“来人,传贤王和宁小侯爷见驾。” 第180章   “凝昔郡主也稍事休息。”   闻言,云锦昔心底叹口气,到底是到椅子上坐下来了,刚刚听到先祖的消息她也是一愣,比起云子良的急切她更加的想要找到先祖,她有许多许多的话想要问先祖,想要从先祖那里得到答案。   没有事情做,云锦昔自不而然的就大量起诸葛毅来了,礼部尚书这个位置云锦昔虽然也有人能塞进去,但现在看这个诸葛毅可不像是为回了蝇头小利成为谁的人,就算是皇帝也不见得能收买他的心。   刚刚虽然说了半天话,说的也都是重点,但是却无一句是会引火上身的,这样的人不是小心翼翼就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已经不会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让别人看出自己的真实体验,比起后者,云锦昔更加相信诸葛毅会是前者,一个小心翼翼的谨慎者。   “诸葛大人祖籍哪里呢?”云锦昔轻轻一问。   “海山。”   海山?云锦昔心底闪过一抹疑惑:“可是海山书院所在的地方?”   听到云锦昔说起海山书院,诸葛毅脸上闪过一抹惊喜,倒是没有想到在这京城中,尤其是皇室中什么都不懂的郡主竟然还能知晓海山书院这个名字。   “郡主知晓海山书院?”   云锦昔点头,云子良也露出一抹吃惊:“凝昔郡主竟然是连海山书院都知晓吗?”   云锦昔轻轻一笑:“虽然在大盛最出名的是徐家的崖山书院,但并不代表没有人知晓海山书院,不说其他,当年先祖就曾在海山书院求过学,那时候职教的是诸阁闻老先生,不知大人可是知晓诸阁闻老先生?”   诸葛毅轻轻一笑:“正是下官祖父。”   云锦昔脸上一亮:“是了,大人也姓诸葛,是本郡主大意了,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说自己姓诸葛呢?诸葛家出来的孩子做礼部尚书倒真真是再合适不过了,这世上,说起礼序谁又有诸葛家正统呢?”   云子良当初让诸葛毅任这礼部尚书倒是没有想到这些,不过就是盯着的人多了还不如拉一个谁的人都不是的上来,刚好诸葛毅在科举中比试虽不是最出彩的,殿试却是头甲,又深谙礼序,这样的人在云子良看来,任礼部尚书再是合适不过了。   这海山书院云子良自然是知晓的,先祖求学过的地方,云子良即使只是做做样子都是要知晓的。他不仅是知晓海山书院,还知晓海山书院和崖山书院原本是在一起叫海崖书院的,只是后来徐家出走带走了海崖书院的大部分东西,在现在的崖山成立了崖山书院,剩下的诸葛家不得已只能将崖字从书院里抽走成了后来的海山书院。只是海山书院的大部分书籍和老师被带走后,诸葛家也只能勉强维持着不倒罢了。   如今诸葛家出现了一个诸葛毅,还一不小心就成了自己的礼部尚书,云子良还是有点期待的,更多的诸葛家人才冒出来,他倒是想看看那时候徐家又该如何,那只真命凤凰到底是不是真的天命了?   因着诸葛的关系,三人倒是聊了会,不过诸葛毅到底只是臣,即使是云子良再怎么表示自己的亲民,也不可能然诸葛毅坐到凳子上去,好在诸葛毅也不在意,从容的站在一边,这般看上去倒是有几分的讨人欢喜。   云锦昔开始的时候还只是时不时的与诸葛毅说上几句,到了后面,因着发现诸葛毅在其他方面的学识也是相当不错的,云锦昔越说越是激动,两个人直接从一开始的遥遥对望到了后面就成了快黏到一起说了。   宁小侯爷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郎有情妾有意的画面,整个人立刻就不好了,摇着身子一下从两人中间穿过去,看都不看两人一眼,大咧咧的道:“臣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跪下去的时候又将两人往各自的方向上踢了两脚。   云子良笑呵呵的道:“表弟不必这般客气,起来赐坐。”说完看向后面温文儒雅的贤王殿下:“四皇弟也坐吧。”   诸葛毅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恭敬的站在中间,倒是云锦昔不大高兴的瞪了宁小侯爷一眼:“宁小侯爷,您是霸王吗?走路都横冲直撞的,刚刚你就撞到本郡主和诸葛大人了!”   宁小侯爷一身红衣,摇着一把桃花扇,阴森森的瞪了诸葛毅一眼:“碍眼的东西都敢往小爷面前凑,也不怕碍到小爷的眼。”   诸葛毅再退后一步,也不说话,就恭敬的站着,倒是云锦昔不高兴了,一下将宁小侯爷的椅子拉开,恶狠狠的道:“宁小侯爷,这么宽的地方你就不会从其他地方走吗,贤王殿下都没有撞到。”   宁小侯爷哼了一声,颇为不屑:“小爷都给他开好路了,哪里需要他去开路了?”说完摇着一把桃花扇不甚高兴的搞着诸葛毅。   诸葛毅像是浑然不觉一般,安静的站在一边,在这里就他的身份最低,不管谁开口他都能成为炮灰,最好的法子就是不开口不说话。   云子良心中点头,倒是个不错的,若是以后再忠心些,提拔一个诸葛家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   “好了,表弟不要闹了。去坐好去,朕有事要与大家说。”   宁小侯爷这才指挥着小太监将自己坐的椅子端到云锦昔面前,可怜兮兮的看着云锦昔:“郡主,让小爷与你一道吧,小爷坐你身边还能好好的护着你不被人欺负了去。”   云锦昔不耐烦理他,将头看向云子良,云子良干咳一声,沉声道:“朕将四皇弟和表弟找来是有要事要与大家商议。”话音刚落,梁巍已经带着人走了出去,将御书房团团围住:“都张大眼睛细细的给咱家看着。”   这些事情梁巍已经做了无数次了,自然也不会生疏,不一会就已经将御书房布置得艰如铁桶。   “先祖在皇陵山出现,四皇弟和表弟你们都说说你们的看法,朕最后再说朕的意思。”   宁小侯爷和贤王殿下都是一愣,尤其是贤王殿下,好一会才转过玩来,脸上却是丝毫都不表现出来:“先祖在皇陵山出现这个消息准确吗?先祖已经消失多年了,”   “回贤王殿下话,是下官亲自看见的,下官一直追踪到皇陵附近就失去了踪迹,又在皇陵山附近的几个小镇找了几日,发现不少先祖出现的踪迹,但未找到人。先上任的三江总督黎朝圣黎大人也曾看见过先祖踪迹。”   最后一句明显是事先已经与皇上说过了,不然像诸葛毅这般谨慎之人又岂会没得到云子良准许就随意开口?   云锦昔眸子微微一眯,看来今日这出是云子良安排的无疑了,只是云子良自导自演这么一出,是要为了什么?还将贤王殿下和宁小侯爷都搅合了进来?   贤王殿下皱了皱眉头,点点头,看向云子良:“皇上,先祖禅位先皇就开始云游四海,如今在皇陵出山出现只怕是有什么事要处理吧。”   云子良点头:“朕也是这般想的,只是如今大盛周边都对大盛虎视眈眈,北边虽有七皇弟,但北戎向来对我大盛不友好,加之七皇弟手里的驻军大多是从叛将手中改编过来,八十万何家军如今打散了驻守北边,朕心中实属不安。”   云锦昔眼里闪过一道犀利的暗芒:“皇上……”   不待云锦昔说完,宁小侯爷大个哈欠,不甚在意的道:“不过就几个不成器的伙头兵罢了,有明王殿下在谁敢在大盛撒野!”说完笑眯眯的看着云子良:“皇上说是吧?”   云子良把视线从云锦昔身上收回,看不出神情的点点头:“不错,不过就是一群伙头兵罢了,一群伙头兵虽不足为惧,朕只是怕北边出问题,北戎……诶,不说也罢!”   诸葛毅微微打量着周围的人,见云子良视线落到自己身上,无奈的叹口气,这里就自己官最小,自己不说话谁说嘞?   “皇上,臣听闻当年先祖用兵如神,若是能找到先祖……”   先祖用兵到底神不神没人知晓,不过先祖手中掌握过鬼兵却是谁都知晓的事,只是谁都不会说出来罢了。只要找到先祖,姑且什么理由就不是云子良想要过问的了。   云子良点头,一脸沉重:“不错,只要能找到先祖,如今的大盛危机到底是危机还是时机就不一定了,只是知晓先祖习性,又见过先祖的人实在是不多,人选上……”   “臣愿意再次前往。”诸葛毅一脸坚定的道。   话音刚落就听到宁小侯爷哈哈大笑,一脸嘲讽:“尚书大人要是能找到这会子就该是带着人回来而不是来找皇上商议了。”   诸葛毅脸色一变:“宁小侯爷,不要欺人太甚,若不是下官发现只怕宁小侯爷现在还不知道先祖出现过!”   宁小侯爷挑挑肩,不甚在意:“小爷逗逗你玩儿罢了,小孩子家家的,生什么气!”说完也不管诸葛毅脸色更加不便,转头看向云子良:“皇上的意思是?”   “朕也知晓先祖的重要性,只要能找到先祖,后面的事情自然就好办了,朕思前想后,偌大的皇城里,能当担这个重任的就只有你们三人了。” 第181章   三月的京城,虽已是繁华遍地,却也挡不住乍暖还寒,云锦昔走在宁羽墨和贤王殿下中间,虽是女流那一身的气势却是丝毫不弱的。间隔铺着的石头路面一直延伸到前面,云锦昔轻轻叹口气:“没想到才将将回来,却是又要出去了。”   宁小侯爷摇着手里的折扇:“你们真觉得能找到那老家伙?”   贤王一头黑线,云锦昔皱眉,她倒是没有往这方面想过,这会宁小侯一说,她倒是开窍了,单手把玩着左手手腕上的地焰珠,云锦昔脸色有点沉重:“先祖本就不想再问世事,不然也不会放下皇位就远走江湖,只怕早就走了。皇上不见得不知这其中缘由。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云锦昔这般一说,贤王殿下也是一脸凝重:“如今圣心难测,听闻已经有好几位妃嫔被降了份位,这后宫里,只怕又要起什么波澜了。”   宁小侯爷不甚在意:“这些幺蛾子什么时候停歇过了!不过咋们的皇帝陛下可真真是有趣,谁先生下皇子谁当皇后,若是个宫女生下,难不成也要像我们太皇太后娘娘一样不成?”   话音刚落,前面突然出现一丫鬟,穿着套翠绿色的宫装,看见宁小侯爷一行,急忙跪到地上行李:“奴婢参见贤王殿下,参见凝昔郡主,参见宁小侯爷。”   宁小侯爷挑眉:“既是被人占了,小爷可不耐烦去凑热闹。”说完就要走。   小丫鬟闻言,赶紧跪着上前两步,跪到宁小侯爷面前,急切的开口:“宁小侯爷,您不能走啊,奴婢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使唤丫头,是太皇太后派奴婢再此等候宁小侯爷的。”说完抬起头认认真真的的看着宁羽墨。   宁羽墨噗嗤一笑,摇着手里的桃花扇:“你说是太皇太后是身边的丫鬟你就是啊?这宫里说是谁谁谁的丫鬟的可多了去了,小爷又不是你们的大总管,哪里能晓得你们到底是谁的人?”说完看了眼云锦昔,不甚高兴的道:“这是扫兴,走走走,走了,再不走估计要上人家的当了。”   小丫鬟这会是真的急了,她原本想着这种事再好做不过了,凝昔郡主在这宫中无依无靠的,说白了就是连他们这种有主子罩着的小宫女都比她舒服了去了,太皇太后娘娘请,哪里有不赶紧来的道理?   这会子见三人要走,赶紧上前两步,紧紧抓住云锦昔的裙子:“郡主,您帮奴婢劝劝小侯爷吧,您也不忍心看着奴婢因为你们走了被太皇太后活活打死是吧。”   这是无论如何都要留下自己,若是留不下被处罚了就是人家的错了?云锦昔心头一阵冷笑,抬起脚刚要踢出去,只见旁边早已经过来一脚,只听见噗通一声,原本跪在地上的人已经被宁小侯爷踢飞到水坛子里去了。   “去看着,一个时辰后再将人提上来。”这天气虽然暖和了些,但在下面的水却时冷的,在这种水里泡上一个时辰,病根无论如何都要落下了。   早有人听到命令看着去了,云锦昔也不心软,若不是这小丫头想要利用自己达到留下来的目的,她也不会任由宁小侯爷这般将人处置了而不说一句话。   云锦昔从来就不是冷漠的人,但对于想要利用自己的人,也从来都不会烂好心,斩草除根她比谁都懂,只是看要用在什么地方。   三人正要走,小道上突然当当当的跑着过来一人,手里还抓着个帕子,脸上长了不少的皱纹,急急忙忙的跑到三人名气那,行了跪拜礼,看都不看一眼不远处塘子里的人,急切的道:“听闻贤王殿下、宁小侯爷、和凝昔郡主进宫,太后娘娘摆了个午后小憩的地儿,想约几位大人过去与太皇太后叙叙旧。”   “不去,小爷忙着呢!”宁小侯爷最是不高兴去了。   云锦昔也不想去,只是这皇宫里的一堆事情,要走,总是要认真的解决一下的,太皇太后既然来请了,过去了结一下也是应该。   “既是花嬷嬷亲自过来,本郡主就与你走一遭吧,前面带路。”   云锦昔说要娶,花嬷嬷自然是感激不已,又问了宁小侯爷和贤王殿下,只见贤王殿下温文尔雅的一笑:“郡主既是想过去,本王就一道陪着过去吧,待会也好出宫。”   见贤王殿下表态。宁小侯爷虽然不大高兴,到底没有扫兴:“还不赶紧前面带路。”   花嬷嬷赶紧前面带路,行到一半,花嬷嬷小心翼翼的道:“昨儿个雅美人过来太皇太后这边了,整个人哭得不行,郡主您看若是有办法不若给太后娘娘出上一个,太后娘娘最近也是烦心事比较多。定王殿下一走,皇上虽然没有怪罪定王府其他人,但这些人谁都不是吃素的,按照大家的意思,定王手里的东西要拿出来大家一起分了,不过太后娘娘不同意,成王和誉王都在太后娘娘那里是说这个事呢。”   云锦昔点点头,知晓这是花嬷嬷在告诉自己事情的缘由,这份人情怎么着都是要手下的,云锦昔淡淡的笑笑:“一家人的东西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花嬷嬷家的孙子已经是进了吧?”   说道自己的孙子,花嬷嬷高兴的不行,一个劲的点头:“进了进了,托郡主的福气,要不然只怕只能一辈子在家种地了。”   “举手之劳罢了,进了就好,只要是金子在哪路都会发光的。”   花嬷嬷更是越发的高兴,一路上叽叽喳喳的给云锦昔说个不停,云锦昔也从这些话语里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也知晓刚被贬为雅美人的北戎九公主,如今可是太皇太后宫中的常客。   难为花嬷嬷平白挨了宁小侯爷好几个眼神,不过云锦昔都当做没有看见的模样。   几人说了会就到了太皇太后赏花的院子,大老远的就闻到一股子桃花香,虽是若有若无,但偶尔飘到鼻腔里还呛得人难受。   “奴婢见过贤王殿下,见过宁小侯爷,见过凝昔郡主,太皇太后已经等候多时了。”一个穿鹅黄色宫装的宫女恭敬的道,只是说是恭敬,那眼神却是一个劲的往宁小侯爷身上飘忽。   云锦昔淡淡一笑,视线落到宁羽墨身上,只见宁羽墨不悦的皱着眉头:“太皇太后等候多时?一个小小的宫女都想要搬弄是非,挑拨小爷与太皇太后的关系不成?来人,给小爷拖下去重责五十大板,死活不论。”   鹅黄宫女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小侯爷饶命,奴婢冤枉啊!小侯爷饶命!”眼泪大个大个的往下滚,倒真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宁羽墨却不为所动,一脚将人踢开:“没听到小爷的话吗?”   话音刚落,远远跟着的侍卫面无表情的上前,单手提着人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宁小侯爷这才心情不错起来:“什么丑的也往小爷面前凑,真当小爷瞎了吗?”   云锦昔阴测测的看了宁羽墨两眼:“宁小侯爷这是在说本郡主不该站在小侯爷面前吗?”说完自动往后两步。   宁羽墨哈哈一笑,毫不在意的跟上云锦昔脚步:“郡主不嫌弃就小爷站这好了。”   云锦昔还没见过这般厚脸皮的人,不过太皇太后和雅妃娘娘可还在前面等着呢,也不和宁羽墨计较,回头冲跟在后面的红衣道:“一起吧,待会小心一些。”   红衣点头,上前扶住云锦昔的手,谨慎的跟在一边。   宁羽墨耸耸肩,与贤王殿下一起走到前面,几人在花嬷嬷的带领下不过几步就进入到桃园里,满院子的桃树,开了密密麻麻桃花,不少的蜜蜂在中间嗡嗡的叫。   太皇太后领了雅妃坐在中间的小亭子里,看见宁羽墨一行进来,神情不明:“宁小侯爷可是让哀家好等啊!还有贤王也是。”偏偏漏了云锦昔。   云锦昔却像是浑然不觉一般,自在的跟在两人身后,一起进了亭子。   到了亭子中间就比较尴尬了,小亭子上只有四个石凳,却有五个主子,雅美人单手扶着肚子,笑意盈盈的看着云锦昔,太后娘娘则是不客气的道:“宁小侯爷、贤王坐下与哀家说说话。”   宁羽墨扫了眼雅妃,阴着一双眸子:“什么时候一个小小的美人都能与小爷平起平坐了?”   雅美人脸色一变:“你……宁小侯爷不要欺人太甚!”   宁羽墨冷笑两声:“难怪皇上表哥要禁足,到底是蛮夷来的,我们大盛的规矩都不懂!”   太皇太后脸色一变,几次都要发怒,不过到底是从宫女一步步上来的,最终不过是轻声道:“雅美人怀的可是哀家的重孙呢,雅美人不能坐,哀家的重孙也不能吗?宁小子,这是存心要气哀家呢!”   宁羽墨的母亲是先皇的女儿,若是先皇在,宁羽墨就是称呼太皇太后一声外婆也是应该的,不过宁羽墨这人向来脾气出了名的不好,太皇太后又不看不上沉寂多年的宁国侯府,自然也就不会真的逼着宁羽墨喊自己外婆,在太后娘娘看来,若是宁羽墨能像他爹一样掌握兵权,叫自己一生外婆还差不多,但沉寂的宁国侯府,太皇太后可看不上。   “太皇太后的重孙的面子小爷自然是要给的,若是不给小爷早就一脚踢开了。”说完视线落到太皇太后身上:“太皇太后说可是?”   宁羽墨的坏脾气在这京城里可是和云锦昔的傻气是一样出名的,他这般胡搅蛮缠,太皇太后也不敢如何,淡淡的看了眼雅美人:“起来一边候着。”   雅美人咬着嘴唇,一脸委屈,却也不敢真的如何,低着脑袋站到一边,早有小丫鬟拿了新垫子放到石凳上,恭敬的冲云锦昔道:“郡主请坐。”   云锦昔也不客气,安静的坐到上面,每每遇到需要自己有回应的时候就微微一笑,不得不说,这般不说话不搅合的云锦昔太皇太后还是比较喜欢的。   正说着,太皇太后突然开口道:“哀家找你们过来其实也无事,不过是看着桃花不错,着人熬制了桃花羹,让你们过来尝尝罢了。”说完视线在周围打量了一圈,疑惑的道:“哀家派出去接你们的那两丫头怎么还不回来呢?”   宁羽墨丝毫不心虚:“太皇太后说的那不长眼的东西被小爷给踢丢了。”   太皇太后一愣,然后看着宁羽墨语重心长的叹口气:“罢了罢了,她们不入小侯爷的眼,就随他们去吧,只是她们不在,倒是没有人去给哀家端桃花羹了。”   云锦昔暗道不好,不待有动作,太皇太后的眼神已经落到了红衣身上:“凝昔郡主与哀家能一起自然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身边跟不跟着使唤丫头都一样,哀家身边的人不在,就让凝昔郡主身边这小丫头过去端吧。”说完冲花嬷嬷的道:“凝昔郡主这丫鬟应该不认识路,你去给她指指,指好了回来伺候。” 第182章   红衣到底还是被太皇太后使唤去端桃花羹,云锦昔叹口气,只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几人又坐着说了会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如今皇宫里那些要生的妃嫔们,说起来倒是素妃娘娘最在后了,如今虽是她的份位最高,但肚子里月份最小的就是她了。   太皇太后笑眯眯的看着云锦昔:“皇上如今说,只要谁能先生下皇子这中宫谁就能住进去,凝昔郡主觉得这中宫最终会是谁的呢?”   云锦昔放下茶杯,淡淡一笑:“皇上既然说了谁最先生下皇子谁就能住进中宫,只怕中宫是迟早都要有个主子的,不过若是皇后娘娘住了其他的宫殿,中宫空出来,其实谁住也是一样的,中宫与其他宫想比,不过是稍微大了些。要锦昔说,这皇宫里还是蛮冷呢,宫殿大了倒是有几分的不适应。”   说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这才感觉稍微暖和些。   云锦昔只是这般轻轻一说,太皇太后心中却是一阵波澜,她只记着皇上说了,谁心啊生下皇子谁就能入住中宫,却忽略了,若是皇后不住中宫,那中宫可不就是和其他得宫殿是一样的了,皇上向来精明,若是真的想要将后位给先生下皇子的人,自然是一开始就会说明白的,不会刻意去说这般模棱两可的话,唯一的可能就是,皇上压根就没有想将皇后的位置给谁。   那皇上又为何要这么急着催这么些贵人们生皇子呢?前几年都不见皇上急,现下大盛渐渐好转,又突然来这么一遭,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这边太后娘娘百思不得其解,那边红衣已经林找个好一群皇宫里的宫女走了过来,每人手里都端着一晚桃花羹,像是一群美人树一般的缓缓走来。   红衣跟在旁边,领着几人一一送上桃花羹,这才安静的候在一边,一起来送桃花羹的五个小丫头也跟在一边。   “这桃花羹说起来还是定王最喜爱的东西,不过眨眼,倒是让哀家这个白发人送给黑发人呢了。”说完一张老脸都是眼泪了。   云锦昔淡淡的道:“人死不能复生,太皇太后节哀,好在定王殿下留下了血脉,如今幼子年幼,可都还望着太皇太后呢。”   这一句又说到了太皇太后的心窝里,定王在福州就被皇上拍出去的钦差大臣砍了脑袋,定王妃又是和傻的,好在定王府有一个子嗣,如今虽未成年,还只是十一岁,乃定王上一任王妃留下的孩子,但到底是留下了这么一脉,定王妃肚子里又留下了遗腹子,生下来养上几年不愁定王府不能重新起来。   “凝昔郡主说的是,是哀家相差了。不说了不说了,不说这些伤心事了,大家尝尝,这桃花羹可是用今年刚开的桃花做的,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呢,雅美人你也说吃点,将来好给皇上生下个大胖小子哈哈哈……”   雅美人捂着嘴巴淡淡一笑,心底却是一阵沉重,她一直都觉得只要自己生下皇子,中宫的位置迟早是自己的,如今听云锦昔这么一说,先不说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生下来,就算是生下来了,自己一个异邦公主,真的就能得到皇后的位置了吗?   雅美人心中一阵一阵的寒,正犹豫间,只见太皇太后娘娘的视线轻飘飘的落到了字身上:“哀家觉得啊,做什么事情最重要的还是要把握好机会,就像这桃花羹,桃园的桃花虽能开一个月,但过了最开始这几日,往后的桃花质量就不好了,再好的厨子都不能做出这般美味的桃花羹来了。”   雅美人心中一紧,再看手里的桃花羹,眼一闭,罢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就赌这一次了,既然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至少要有价值不是?也不枉他来这世上走一遭。   云锦昔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雅美人,淡淡的道:“机会这种东西,倒是不好把握得紧,听闻前几日容大将军府突然传出容夫人有身子了,宫里的好几位太医都说是男胎呢,这可不就是机会来了想拦也拦不住!”   贤王微微点头,这事他也听说了,年前京城里都还在说容大将军府那有了身子还死了的瘦马呢,一眨眼,连容夫人都有身子了:“容大将军这次倒是扬眉吐气了,就连上朝都比以往来精神了,还一口气往家里收了十三个舞姬,听闻那些舞姬都是从柳杨过来的,倒是一个个的舞技不凡。”   宁小侯爷坏心眼的笑了两声:“不是都说容夫人乃京城里除了名的妒妇,以前容大将军不过是收了个自己的表妹就差点被容夫人把子孙根都给切了,这会一口气收了十三个舞姬不知道那子孙根还在不在?”   宁羽墨说话不荤不素,云锦昔这般自小在军营长大的自然也是无感,贤王殿下倒是永远都这个模样,任由谁都看不出来他心中所想,倒是苦了太皇太后和雅美人,一个个的红着小脸,应声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一时之间倒是有点冷场了。   云锦昔也觉得无劲,安稳的坐在凳子上,时不时的吃一口桃花羹,这桃花羹倒是美味,吃了第一口还想要再吃第二口,不一会,小半碗的桃花羹都被云锦昔吃到肚子里了。   正吃得高兴呢,只听见哐R一声,云锦昔身后响起一声瓷碗砸到地上的声音,紧接着“啊”的一声尖叫,云锦昔回头,只见雅美人一个踉跄,双手扶着亭子边上的栏杆坐到了地上,单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太皇太后,救救我的孩子,求你救救孩子!”   太皇太后一惊,急忙放下手里的碗:“雅美人你这是怎么了?”   雅美人坐到地上,身边跟着的小丫头原本在外面呢,这会子听到响声也跟着进来了,蹲在雅美人旁边都哭成泪人了:“公主,公主你这是怎么了?”   雅美人一脸痛苦,一只手扶在丫鬟身上,一只手指在自己的肚子上:“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已经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太皇太后脸色一变,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厉声道:“给哀家搜身,哀家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想要害了哀家的亲亲重孙!”   话音刚落,只听见一阵若有似乎的脚步声,已经有小太监领着一堆嬷嬷走了上来,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参见太皇太后,奴才们来迟了。”   太皇太后老脸紧崩:“你们给哀家一个一个的搜搜看,今日找不出这个包藏祸心的东西,哀家誓不罢休!”   “是,太皇太后放心,奴才一定将人找出来。”话音刚落,刚刚进来的十来个嬷嬷已经在亭子中间拉了一块围布,推搡着端盘子的小丫头一个一个的进去搜身,有小丫头白着脸色进去,又白着脸色被丢了出来。   到了第三个的时候,那小丫头性子较倔,被推搡着进去的时候不大乐意,被推进去之后听到嬷嬷说脱衣服也不愿意脱,紧紧的抱着身上的衣服:“奴婢没有害雅美人,奴婢身上神什么都没有。”就是死活不要脱。   “贱蹄子,太皇太后让老奴负责搜身,自然没有你说话的份,老实的把衣服脱了还好说,若是不老实过了今日看着皇宫里还要是不要你!”   这话说的是极为的嚣张的,不只是云锦昔就连站在一边的贤王和宁小侯爷也是脸色一变,尤其是宁小侯爷,袖子一甩,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太皇太后想要看白日活春宫小爷却是没有这个兴趣的,告辞。”说完就去拉云锦昔和贤王殿下的袖子。   贤王早就觉得不堪入目不想待下去了,却苦于没有机会,现在一听宁羽墨这般说,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太皇太后,孙儿告退。”说完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雅妃娘娘,到底是有丝丝的不忍:“太皇太后若是真的不放心,还是将人送去看一看吧,若是真的出事,只怕连皇上都会怪罪。”   太皇太后何尝不知晓贤王殿下的意思,不过就是要告诉自己,比起这些皇上的儿子更加重要罢了,不过太皇太后可不是谁都能压住的人,眸子一冷:“宁小侯爷、贤王、凝昔郡主这是听不哀家的话吗,哀家说了,这个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是,谁都不准走。”   “小贱人,给你敬酒你不吃就别怪老身不给你好颜色!”   “嬷嬷,奴婢处子之身进宫,又岂会在种地方藏东西,你们这般与玷污奴婢有何不同?”   “小贱蹄子,处子之身?没有检查过谁能保证你就没有与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对食过?不要与老身说这些有的没的,老身只相信自己看见的,给我把人按好了……”   云锦昔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太皇太后,宫里面确实是有人将毒药藏在下面的,但如今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美人不知什么原因似乎是要滑胎就弄出这么多事端,还要检查下面,不得不说,太皇太后果然是大手笔得紧,要知晓,过了今日,这群宫女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是活不成的,被检查过自然就不再是处子之身,不是处子之身,这皇宫大院里自然是不能容着的。   为了对付自己,太皇太后还真是下得了血本。   见云锦昔这般看着自己,太皇太后心底有丝丝的发毛,但一想起自己那死去的儿子,损失了的侄女,只觉得越发的恨云锦昔。双眼毫不畏惧的看了回去:“一个个的给哀家搜认真了,若是有谁藏有毒药要毒害哀家的亲亲重孙,哀家定要她碎尸万段!” 第183章   宁小侯爷阴冷的盯着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有兴趣爱好是好事,不过这兴趣爱好还是与一般人的有点相同的好。”说完看向云锦昔:“凝昔郡主还不走是想要等这些嬷嬷宫女们都搜查完了搜到你身上不成?”   云锦昔轻轻一笑,也不说话,跟上宁小侯爷的脚步:“本郡主虽是在安溪侯府长大,前几年未开智什么都不懂,但礼义廉耻还是懂的,贤王殿下,宁小侯爷,请。”   太皇太后凤眼紧眯,她今日大费周章的安排这一出最终目的不过是要毁了云锦昔,如今事情都还开始呢,人就要被带走了,可没有这么容易的事。   只见太皇太后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厉声道:“今日之事,事关重大,哀家倒是要看看,谁敢在事情没有查明白之前走人!来人,给哀家把桃园团团围住,哀家倒是要好好的看看,到底是谁想要害了哀家的亲亲重孙,想要毁了我大盛的百年基业!”   皇上的儿子自然是当得起百年基业的,事情被太皇太后说到这个份上,若是云锦昔坚持要走,一句要毁了大盛百年基业就能让太皇太后让暗卫直接斩杀了云锦昔。   云锦昔倒不是真的怕太皇太后,只是事情没有到这个地步,她自然是不愿意撕破脸皮的。倒是宁小侯爷似笑非笑的看着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您说您这么担心大盛百年基业,若是被皇上知晓了皇上是高兴呢还是高兴呢?”   太皇太后双目微敛,突然哈哈大笑:“宁小侯爷也不用吓唬哀家,哀家是皇上的亲祖母,皇上不信哀家难不成还能信你们?”   宁小侯爷只是邪气的笑着,一边笑一边带这云锦昔和贤王殿下坐回到椅子上,太皇太后心中又是一紧。   在太皇太后看来,遇到这样的事情,自己不让云锦昔走,剩下的两人是谁都不会留下的,就算是去皇上,只要将事情在皇上来之前做好,即使是皇上来了还不是无法,倒是没想到两人都要留下。   不过留下也好,留下也好好的见识见识这个小贱人是如何的被毁的。只要一想到云锦昔即将被毁了,太皇太后整个人都是癫狂的,脸上的表情也狼挣的可怕。   “查好的都给哀家丢出去,剩下的抓紧时间。”   太皇太后话音刚落,刚刚进去的小宫女已经一丝不挂的被两个嬷嬷丢了出来,下身子还不断的往外面流着血,看那模样,怕是活不成了。   有小太监上前,两个人提着就出去了,倒是小道上流了一道得血水,云锦昔叹口气,不是她不愿意救,只是这些人能被太皇太后拿来做这些事,有多少的把柄在太皇太后手里,就拿刚刚被抬出去那宫女来说,刚刚进来的时候她就看见已经朝着宁小侯爷抛了好几次的媚眼了,这样的人,救了不过是祸害罢了。云锦昔还没想要自掘坟墓。   “下一个。”里面负责的嬷嬷面无表情的道,站在最后一个位置的小宫女浑身瑟瑟发抖,惊恐的看着两个嬷嬷,手里的盘子都跌落到地上,眼看着前去提她的摸摸就要到眼前,小宫女突然一下跪到地上:“太皇太后饶命,奴婢知晓是谁要害雅美人。”   两个嬷嬷身子一顿,回头看着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坐会到椅子上:“哦,你知晓?知晓刚刚为什么不说?”   站在小宫女前面的两个嬷嬷看到这架势知晓这小蹄子是逃过一劫了,不过至于最后能不能活着就要看太皇太后心情了,自然不会再为难她,径自站到一边。   小宫女抖着身子跪在地上:“回太皇太后话,不是奴婢不愿意说,是凝昔君主身边的红衣姐姐说若是奴婢说出去就要要了奴婢的命。求太皇太后开恩啊!”   太皇太后看了眼云锦昔,见云锦昔脸上无甚表情,心底不屑,装,你再装,哀家倒是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这是哀家办的赏花宴,哀家都没有说要要了你的命,谁敢说要要了你的命,你给哀家如实招来,若是事情如实,哀家就饶了你的狗命,若是让哀家知晓你有一句假话,就让你见识见识哀家的手段。”太皇太后严厉的道,一身的威严压得一群小太监喘不过气来。   小宫女赶紧上前来连连磕头:“太皇太后,奴婢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刚刚奴婢被通知到厨房送桃花羹过来,因着前来传话的人奴婢没有见过就多看了两眼,刚好就看见她将一个药包洒到了其中一个碗里,还将纸包赛到了随身挂着的荷包上,平时奴婢门去端东西都是不敢东张西望的,今日其他姐妹们都没有看见,就只有奴婢看见了。”   “奴婢一开始也是不敢断定,但刚刚雅美人摔到地上的时候奴婢看见她脸上很是高兴,奴婢这才觉得不对劲,请太皇太后明察。”   太皇太后视线落到红衣身上,也不看云锦昔,一身的威严像是鞭子一般打到红衣身上:“贱人,还不给哀家跪下!”   红衣上前两步,端庄的跪到地上:“奴婢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那位姐姐要让那位姐姐这般的诬陷奴婢,请太皇太后明察。”   “红衣,起来说话。”不待太皇太后说话,云锦昔已经率先开口将红衣叫了起来,中间也不给太皇太后插口的机会:“红衣你好好与本郡主说,刚刚所言之事可是真的?”   红衣摇头,不待开口,太皇太后突然一阵冷笑:“哀家都没有开口,凝昔郡主这是比哀家大了去了不成?红衣是吧,难不成是凝昔郡主让你杀了雅美人肚子里的孩子才这般的维护你不成?”   红衣面上一紧,虽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到底知晓事情急缓,想要重新跪下去,只见凝昔郡主朝着她打了两个眼色,她便作罢,只是低着脑袋道:“回太皇太后话,奴婢是郡主的贴身婢女,奴婢的性子郡主最是知晓,奴婢往日里连蚂蚁都不敢杀死的人,又岂会害了雅美人肚子里的一条命?在奴婢看来,这样的事情最是伤天害理。做多了只怕来世做牛做马都不能偿还。”   坐在地上的雅美人心下一紧,倒是被吓了一跳,扶着肚子的手也是一阵的哆嗦。   太皇太后眯着眼,她倒是小瞧了这个云锦昔,一个小丫头都能培养得这般厉害,在这自己的威严之下不仅没有丝毫慌乱,说话还仅仅有条,没有丝毫的破绽,假以时日,只怕这能力不会在自己之下,只是这样的人有自己一个就可以了,再多了就不该存在了。   “你说不是你,难不成哀家身边的宫女会诬陷你不成,还是你以为是哀家在诬陷你?”最后一句倒是说严重了,就连云锦昔都微微皱眉,不赞同的道:“既是要问清楚还是好好的问的好。”   语毕,起身走向一边跪着的小宫女,单手抬起小宫女的下巴:“长得倒是精致,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抬起头,眼睛四下乱瞟,就是不敢与云锦昔直视:“奴婢……奴婢……”   “不要着急,慢慢说就是了,本郡主不赶时间。”云锦昔轻轻的道。   刚刚云锦昔不说话的时候还好,只是眼神乱瞟,这会子一说话,小宫女立刻像是发抖一般,整个身子都在那摇晃个不停,眼睛更是之际闭上了:“奴婢叫翠柳。”   云锦昔淡淡点头,挑着小宫女下巴的手却是不放,温柔而小意的道:“你是在哪里看见本郡主的婢女将药包倒到桃花羹里面的?”   “在……在……”   “想好了又说,是在厨房还是在你们来的路上?”   “在厨房。”这一次小宫女说的很是肯定。   云锦昔点头:“在厨房的什么地方?”   “在灶台上。”   云锦昔轻轻点头:“确定是灶台吗?”   翠柳身子还是有点颤抖,不过没有最开始那般紧张了,见云锦昔还朝着自己笑,身上的紧张劲更是没有了:“回郡主的话,真的是在灶台。”   云锦昔点点头,松开手,站起身子笑意盈盈的看着太皇太后:“原本本郡主是想着若是真的查不清只能搜搜红衣的身,看看那药包是在红衣身上还是在本郡主身上,不过多谢翠柳姑娘还我们红衣清白。”   太皇太后神情一变,刚刚这些问话她是一点玄机都没有听出,只直觉的认为不会这般简单,这会子听到云锦昔这般说心下直道不好,面上却是越发的严厉:“凝昔郡主在混淆视听吗,不只是哀家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翠柳说了看见你的婢女在厨房放药包,你却偏偏说是翠柳帮你的婢女洗清嫌疑,你以为你这般故弄玄虚哀家就不会追究你的责任了不成?”   云锦昔轻轻一笑,笑意盈盈的看着太皇太后:“不若太皇太后亲自去看看皇宫里的厨房有什么玄机。”   话音刚落,翠柳一个踉跄,跌落到地上。   宁小侯爷哈哈大笑:“太皇太后去厨房这事怎么都说不过去,就小爷好心给太皇太后好好的说说这皇宫里的厨房有什么规矩吧。”   “这皇宫里的厨房端盘子的宫女禁止进入,并且为了防止制作工艺泄露,所有的厨房,门口都是封闭的,先不要说在这些规矩之下红衣能不能进去厨房里,就是翠柳,关着门你如何看见红衣在一脸放药包?”   宁小侯爷一边笑一边蹲到地上细细打量翠柳:“小爷猜翠柳姑娘你刚刚从北戎过来,还不大熟悉我们大盛的规矩吧,今儿个怕是第一次去厨房送东西吧!是送了一只金钗呢还是送了十两银子呢?” 第184章   “大胆,连凝昔郡主都敢诬陷,来人,给哀家拖下去重责五十大板!”太皇太后厉声道,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小太监跑出来,要去拉翠柳。   宁小侯爷似笑非笑的看着太皇太后,不过单手轻轻一挥,两个小太监就飞了出去,砸到不远处的桃花树上,刚好卡在中间下来来。   “太皇太后着急什么,小爷这话都没有问完呢,若是不好好问问再冤枉了人可就不是谁能担得起的了,再者,雅美人可是还在地上坐着呢,若是这事情不查完,皇上表哥问起来,小爷这个做表弟可没有办法回答。”   太皇太后脸色一黑,视线落到还坐在地上的雅美人身上,刚刚急着解决云锦昔就没有再注意她,真是个蠢货,摔了就只会在地上坐着,也不会找个人扶着起来,自己也是大意,竟然连太医都没有宣,心下一阵懊恼。   “一个个的都跟木头人一般站着做什么,没有看见雅美人已经摔到地上去了吗?还不赶紧将人扶起来,去传太医!”太皇太后这一发火,立刻有人去传太医,就连坐在地上的雅美人也微微张了张眼,眼角流下两行清泪,单手捂着肚子,却是怎么都站不起来。   “太皇太后可真是皇上的好祖母啊,重孙都能忘记了。”宁小侯爷挑衅的看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被宁小侯爷气得以巴掌拍到桌子上,气势汹汹的道:“宁羽墨,不要忘记了你的身份,你有资格这般与哀家说话吗?”   宁羽墨耸耸肩,不耐烦与太皇太后说话,陈御史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连娘家都倒了的太皇太后,宁羽墨倒是好奇是个什么样的纸老虎。   云锦昔轻轻笑笑,坐回到石凳上:“站久了身子有点乏,红衣起来给本郡主捏捏肩。”   红衣顺从的嗯了一声,从地上站起来,太皇太后阴冷的盯了两眼,知晓如今这境况不利的都在自己这边,还不是真的与人闹掰的时候,视线落到翠柳身上,只觉得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多好的计划就这么被毁了。   只是事情既然没有解决大家就都不能当没有发生,一个个的都眼巴巴的等着有个结果呢。   太皇太后咳嗽一声,带着点威严的道:“翠柳,哀家不管你是什么时候进宫爷不管你是什么人,哀家只问你,刚刚你为何要冤枉郡主身边的红衣?”   翠柳张了张嘴还想要接着说,看见太皇太后打来的眼色,整个人一个激灵:“回太皇太后话,奴婢没有看见红衣姐姐洒药包,只是奴婢不想被检查,奴婢害怕才这般的,奴婢真的不是有意要诬陷红衣姐姐的,并且奴婢也算上不得是冤枉了红衣姐姐。”   太皇太后面上一喜:“哦,这么说来这事真的是红衣做的?”   翠柳点头:“虽然不敢说有十成的把我,但六七成还是有的。奴婢是等在门外端盘子的,但是红衣姐姐确实是进去过里面的,奴婢看见红衣姐姐的指尖上还有一层薄薄的东西,奴婢因为往日里伺候的是贵人们的手,所以对红衣姐姐的手尤其的印象深刻,红衣姐姐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奴婢看见的时候红衣姐姐的手指尖上像是刚刚抓过什么东西,并且奴婢也亲自看见她将药包放到腰上挂着的荷包里。”   云锦昔轻轻嗯了一声,颇为无奈的道:“罢了,今日若是不能好好看看你腰上挂着的荷包,这个事情是解释不清楚了,太皇太后,借你身边的小太监一用。”   太皇太后原本就担心云锦昔玩什么小手段,这会子听说要用自己的人正高兴呢,大手一挥,指着一个小太监道:“你去将红衣腰上挂着的荷包取过来。”   太皇太后找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太皇太后跟前正是得宠的小栗子,这小栗子其他的功夫不行,但手上功夫却谁都不是他的对手,偷天换日的功夫更是了得,还从未出过差错,这宫中多少的东西都是他这一双手换过来再换过去,害了不知道多少的性命了。   “是。”小栗子应了一声,走到云锦昔面前,恭敬的道:“郡主,奴才来取荷包。”   云锦昔点点头,伸手从红衣手里拿过荷包,转交给小栗子,眼看着荷包就要到小栗子手里了,突然一下朝着地上掉下去,云锦昔急忙弯腰去捡,恰好和小栗子每人一个角的拉住荷包,云锦昔淡淡一笑:“既是小栗子公公捡到,本郡主放手就是了。”   话音刚落,小栗子只觉得自己的手背一麻,勉勉强强才能将荷包拿起来,却只能抓到手里,发麻的五个指头一动不动的贴合在荷包上,却是什么都不能做。   “奴才多谢郡主。”说出话小栗子脑门上却是一脑门的汗,他是左撇子,向来用的是左手,刚刚接荷包的时候他故意将自己的右手往前就是为了防止凝昔郡主有什么小动作,十二想那荷包不知道为什么就掉到地上去了,他虽是尽量避免暴露自己的左手奈何这时候是直觉反应,一下就用左手去捡了,不过是眨眼的功夫,连他这般妙手空空的人都没有发觉就被凝昔郡主动了手脚,小栗子心中是又急又惊。   云锦昔却像是无事人一般,淡淡一笑:“还不送去给太皇太后检查。”   说是送给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自认身份不一般自然是不会亲自动手检查的,最后也不过是落到别人身上,例如刚刚拿荷包的小栗子,太皇太后不过是看了眼荷包便道:“哀家这辈子还未碰过这般廉价的东西,小栗子拆了就是了,有没有东西大家都长着眼睛呢。”   小栗子有苦说不出,好在左手虽然麻了但还能动作,只是动作的比较缓慢罢了,他缓缓的打开荷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线团,接着是几根绣花针,还有一些碎银子,小栗子越往外掏太皇太后脸色越是不好,她就不相信荷包还是没有问题。   “直接拆开,哀家倒是要好好的看看里面放了多少的东西。”   “是。”只听见噗嗤一声,小栗子手里的荷包瞬间成了两边,一堆的东西噗嗤噗嗤的往下掉,小栗子蹲到地上,巴拉了一遍地上的东西,突然眼前一亮,揪着一张明黄色的纸站了起来:“太皇太后,找到了。”   太皇太后盯着小栗子手里的明黄色纸张:“红衣姑娘,你可是还有什么话想说?”不是问云锦昔也不是问别人,而是直接问红衣,不就是想要抢个先机吗。   只见红衣一脸疑惑,盯着小栗子手里拿着的明黄色的纸正要开口,只听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哈哈大笑声,只见者院首抚摸着下巴上的山羊胡须,心情不错的道:“红衣丫头,郡主药丸没有了你与老夫说就是了,拿着个包药丸的纸在这里摇摆个什么劲,就算是老夫有千里眼也看不见你手里这玩意啊。”   太皇太后脸色铁青,看着明显是来搅局的者院首:“者院首在这后宫里也是多年了,说话可是要注意了,想好了再说若是引起什么误会可就不美了。”   “可不是,者院首还是看清楚了再说的好,不然到时候可就成咱们的帮凶了。包庇罪犯也是种罪呢。”云锦昔笑眯眯的道。   者院首被逗得笑得越发的欢盛:“你这丫头,真的当老夫瞎了不成,这包药包的纸这偌大的太医院可就老夫一个人会用,再说了,这上面还沾着丝丝的药味呢,是不是只要再找人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太皇太后是坚决不相信,摆手道:“去将陈太医传来。”   者院首却是一点都不担心,回头看了眼坐在地上的雅美人,语重心长的道:“雅美人,你还是赶紧起来吧,这地上寒气重,时间长了,没有问题都做出问题来了。”   话音刚落,只听见一声尖叫,一股血水从雅美人身上流了下来,者院首拿出金针连着几针扎在雅美人身上,执起雅美人手腕,摇摇头道:“孩子没了。”   雅美人一听,整个人昏了过去,太皇太后神情不明的站在一边,云锦昔倒是动都没有动:“敢情闹了半日,现在才出了问题。”   太皇太后大怒:“雅美人,你是不是要给哀家一个交代?”那模样倒像是是自己被雅美人利用了一般。   “太皇太后息怒啊,公主真的是吃了桃花羹次啊这般的啊!”雅美人身边的小宫女急切的道。   者院首青着脸,一脸的不赞同:“不小孩子家家的不知道就不要乱说。”说完端起一边放着的桃花羹闻了闻,沉声道:“桃花羹对孕妇无碍,只是这桃花羹明显不是正宗的桃花羹,里面还有一股子麝香和红花的味道,想必这采花的树是用麝香水和红花水养大的吧。”   太皇太后神情明灭:“者院首若是不了解就不要乱说。”   者院首朝着太皇太后拱拱手,低声道:“臣可以用臣的项上人头担保,这桃花羹用的桃花确实是有问题,只是这里面的量比较少,这样的分量,就算是一直用到孩子出生也是无碍的。真正出问题的是雅美人身下的这块地砖。”   “地砖?”宁小侯爷远远看去,突然咧着嘴巴冲云锦昔一笑。扬声道:“雅美人可真会摔,这么多的地板你不摔,轻轻这么一摔就能摔到皇上从皇陵搬会来的寒玉石上。真是好运气呢。” 第185章   吉雅一直以为自己是吃了有东西的桃花羹这才没有了孩子,却不想着孩子一直都在,不过是被她坐了这寒玉石坐没了,醒来的雅美人张着眼睛,瞪着窗幔,好一会才回过神,看着坐在床边的明黄色身影,像是没有灵魂一般的道:“皇上,臣妾是不是很傻,连我们的孩子都保护不住?”   云子良眉心中间闪过一道怒火:“雅美人你倒是好手段,连皇家的郡主和王爷、侯爷都敢陷害,朕还真的是小看你了。”   吉雅脸上滚落两行清泪:“皇上,是凝昔郡主欺负妾身在先……”   “凝昔郡主怎么欺负你了?是不与你说话还是怎么着你了?吉雅,朕原本想着你是个乖巧的,倒是不想,是朕看错你了。既是如此,往后你就在这好好的养着吧。”说完,云子良从床边上站起来,大手一挥,将床幔盖上,走到门口,视线落到那似笑非笑的身影上,心底叹口气,他的女人们怎么都爱招惹凝昔郡主。这明明就是个看着一点都不好招惹的人,真是群蠢货!   “皇帝表哥,你真舍得把人家美人儿养在这深宫老院啊?”宁小侯爷笑嘻嘻的道。   云子良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要是不想人家养在这里,你拆穿人家的时候就不要这么卖力。”   宁小侯爷哈哈大笑,猛的一下一脸严肃的看着云子良:“皇帝表哥,这个可不成,小爷才不要给人背黑锅呢。”   云子良像是无奈一般点点头:“朕知晓了,朕会秉公处理的。”语罢面无表情的看向跪在院中的翠柳身上:“宫女翠柳为逃避检查搬弄是非,还让主子人有了隔阂,这样的人再不配留在皇宫里,降为军妓,即日前往西北军营。且此次之事皆因搬弄是非而起,送走之前先拔掉舌头,免得到了西北坏了我大盛军风。”   翠柳身子一歪,整个人软到了地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不关奴婢的事,是太皇太后让奴婢做的啊!”   “翠柳,哀家自认为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般诬陷哀家,如今你虽然被皇上降罪,哀家却是没有丝毫的为难过你的家人,你这是连良心都喂了狗了吗?”太皇太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听到翠柳说是自己,便立刻惊恐的道。   听到太皇太后说话的翠柳身子一个摇晃,终于是歪了过去,她可以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做,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因为自己一家老小都在太皇太后手里罢了人,如今自己明明有个活着的机会,却不得不这般硬生生的放了去。   割了舌头做军妓,在军营里那是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军营里的畜生都比那些军妓过得好一千倍一万倍。   云子良眸子轻轻的扫过太皇太后:“皇祖母虽然身子好些了,但如今到底是天气还凉,还是多多在颐养殿好好养养吧,者院首,通知太医院陈太医,往后每日到颐养殿给太皇太后请平安脉,请完之后到御书房向朕禀报,不得耽误。”   只与自己禀报在,这是往后自己身子情况一概不能知晓了,太皇太后打了个踉跄,指头哆哆嗦嗦的指着云子良,云子良却是不为所动:“皇祖母,时候不早了,孙儿送您回去吧!”   这是要将太皇太后软禁了。   太皇太后哆哆嗦嗦的指着云子良,怒火冲心,却梗在胸口上,一下子喘不过气来:“云子良,你……”   云子良一副谦谦君子模样,恭敬的站在太皇太后面前:“皇祖母,走吧,孙儿送您回去。”说完不由分说的拉着太皇太后的手朝着颐养殿而去。   贤王殿下站在院子里,打量一番虽是春日却依旧萧条的院子,微微皱起眉头:“皇上将人囚禁在冷宫,若是消息传回北戎,对大盛不一定是好事。”   宁小侯爷邪气一笑,摇着手里的桃花扇:“到底是不是冷宫还不是一张嘴说了算,走吧,皇帝表哥都走了,咱们几个候在这看人家冷宫里的女人怎么滑胎不成?”   云锦昔无语,不过一去二来的倒是习惯了宁羽墨突然冒出来的语言,三人一行看着倒也默契朝着宫外走去。   云锦昔很自然的走在中间:“皇上让我们明日就出发,这个时间会不会有点赶?”   “这个郡主放心就是,该准备的本王与宁小侯爷都会准备好,郡主随意带点就是了,路上也有供给,倒没有想象中的糟糕。”   云锦昔点头,她自然是不怕苦的,只是如今身子不比以前,该准备的还是要提前准备好:“有没有皇陵山的地图?”   贤王殿下一愣,倒是没有想到云锦昔会说地图,但还是点头:“有,皇上给了一份。”   云锦昔点头:“贤王殿下若是信得过锦昔,便将地图给锦昔一用,到底是去皇陵山,皇陵山不比其他地方。”   皇陵山是云家几百年以来的祖坟所在地,云家崛起成为帝王之家之后便修葺了祖坟,顺便将祖坟在的地改成了皇陵山。这皇陵山也算得上是比较有灵气,只是上面地形复杂,若是没有地图,贸然上去,只怕容易出问题。   贤王殿下点点头,从怀里抽出一个卷筒:“就是这个。”   云锦昔也不客气,收起卷筒,点点头:“如此,就明日早晨城门口见。”   宁羽墨不大高兴,凑到云锦昔身边:“小昔儿都不用小爷送的吗?”   云锦昔一头黑线,不过到底是有事情要与宁小侯爷言,低声道:“小侯爷晚上若是无事最好能进宫一趟,本郡主有事劳烦郡主。”   因着凝昔郡主这一句话,宁小侯爷一直到宫门口神情都是愉悦的。   贤王殿下无奈的摇头:“小侯爷这是好事到了头了?”   宁羽墨凑到贤王殿下面前,笑嘻嘻的道:“大晚上的被美人儿约算不算是好事?”   贤王殿下噗嗤一乐:“本王猜凝昔郡主是想要请小侯爷去当苦力的。”   宁羽墨摇着手里的桃花扇,一副贤王殿下嫉妒他的模样:“苦力也要人家愿意不是。”说完若有似无的道:“这皇宫里到底是宁静久了,有点不习惯了,既然要出去几日,还是热闹热闹的好,贤王殿下说是吧?”   贤王无奈的摇头,抬头看见三千营的人拉着着一群人大摇大摆的从宫门口过去,皱了皱眉头:“三千营没有问题吧?”   宁羽墨露出一抹邪笑:“若是以前真是要好好担心担心,不过现在么,贤王殿下若是有空不如去柳杨看看,我们的郡主可是在那里留个不少好玩儿的惊喜呢。”   贤王一愣:“这是这般倒是要去走一走了。”视线落到刚过去的三千营身上:“本王只是觉得王统领……是不是改变有点大了。”   宁羽墨摇着桃花扇,挑挑眉:“不是改变大了,是原本就这般,走吧,再不走,该把有些人引来了。”   贤王殿下笑笑,接过侍卫牵过来的马,繁盛上马,打马而去,宁小侯爷却是进了一顶风骚的软轿,摇着桃花扇而去。   两人离去不久,原本空着的地方突然冒出一人,脸上无甚表情,若是再细细一看,只觉得那一张脸竟是毫无特点,不管你再看多少遍都是不能被记住。   “可是听到刚刚在说什么了?”   “大人恕罪,卑职不曾听到。”   无面嗯了一声,挥手示意那人下去,自己又站了片刻这才转身朝着皇宫里而去,自己刚刚就在两人背后,中间隔着点距离,两人都是在宫门口,前面就是开阔地带,这样的地方不要说其他就是埋伏也最是容易被发现,无面不了解贤王和宁小侯爷实力,自然是不敢随意变动的,这没有变动倒是不想就错过了两人的谈话。   看来是时候好好的与皇上交流交流了,两个不知深浅的人物在这京城里,自己却丝毫不能掌控,这样的感觉实在说不上愉快。   眷心殿,云锦昔揉着眉心歪在软榻上,怀里抱着只小雪貂,一脸疲倦,冲着一边在忙的红衣道:“红衣你别忙活了,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启程去皇陵山。”   红衣叹口气,将两只暖手塞到云锦昔怀里,伸手拉出小雪貂放到一边:“郡主,这小玩意是在雪山上长大的,抱着虽是暖和,但你如今的体制还是要少接触雪上的东西。”   云锦昔苦笑:“这次怕是不行了,皇陵上有一半都是雪上,也就是说我们接下去的时间可能大部分都要在雪山上度过了。”   红衣一惊,急切的道:“郡主,你的身子不能去雪山,你去雪山岂不是去送死?我要告诉谷主,你不能去雪山!”   云锦昔拉住红衣的手,收起脸上的笑一脸凝重:“红衣,这一次我一定要去,我有些事情想要问问先祖,这一次虽然不一定能遇到先祖,但除去此事,我还有不得不去的理由,我总觉得先祖出现不会这么简单,若是不能知道答案,我担心会影响到一些其他的事情。”   红衣红着眼圈:“郡主一定要去吗?”   云锦昔点头:“一定要去。”   红衣伸手擦擦眼眶上的眼泪,吸了两下鼻子:“奴婢去准备准备,贸然上雪上,会要了郡主的命。”   云锦昔点头,伸手拍拍红衣的肩膀:“不要太担心,我有分寸,不会真的闹出人命来,还有这么多的事情没有做好,我怎么会想不通呢?”   红衣却是一点都没有感觉自己被安慰道,点点有,出去外面收拾东西,云锦昔看着红衣的背影笑笑,伸手摸了把爬在一边委屈的看着自己的小雪貂,到底是再没抱回去。   伸手抽出怀里的卷纸,走到一旁的书桌旁坐下,轻轻展开,拿了个压书的器皿压再说上面,细细研究起上面的图来。   越看云锦昔的眉头皱越紧,越看神色越是凝重,手里拿着的炭笔来来回回的在上面画了又画,还是觉得不对劲,视线落到最中间小三角上,云锦昔紧紧的盯着旁边的山沟,一个念头猛的在她脑海里形成,整个人惊得连手里的炭笔都掉到了地上。   宁羽墨进来的时候看见就是这么一副云锦昔呆愣住的画面,皱着眉头上前,捡起地上的炭笔,柔声道:“怎么了?”   云锦昔双眼无神的回头看着宁羽墨,一只手指在刚刚的小三角周围:“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十二个,十三个,这个山沟里一共有十三个洞穴。”   宁羽墨皱眉,脑海里灵光一闪,单手扣住云锦昔的腰,一手收起桌面上的地图,飞快的收到自己怀里:“你碰到过地图的事不可外传。” 第186章   身后有个热源云锦昔有点不大习惯,扭了妞身子,不大自在的道:“宁小侯爷能不能坐着好好说话。”   宁羽墨心情不错的看着云锦昔窘态,身子越发的靠得近:“小昔儿这是害羞了吗?”   回应他的是云锦昔重重的一拐,云锦昔这一下下手可是一点情分都没有留,直接就往上面招呼了,还是哪里疼往哪里招呼的那种,云锦昔虽然没有内力了,但用这么一点巧劲还是不成问题的。   宁羽墨一招不甚,被云锦昔打在腰上,疼得整个人都张牙咧嘴又不敢出声的在那喊疼。   云锦昔皱着小脸:“宁小侯爷,你不能怪本郡主,本郡主让你让开了,你不让开本郡主猜迫不得已的。”   看着云锦昔这般不解风情的模样宁小侯爷只觉得情路漫漫,还有得走,揉揉被云锦昔撞得生疼的地方:“小昔儿你下手可真狠。”   云锦昔认真的打量了宁羽墨一番,在发现宁羽墨是真的疼之后心底倒是有点愧疚了,站到书架那边,从里面抽出一个小药箱:“我给你上点药,过两天就好了。”   宁羽墨一脸黑线,不过想到上药,虽然是很想被小昔儿这么贴着身子的伺候,不过再想想从此就要在小昔儿眼中留下个连两拳都耐不住的形象,想想还是算了,摇摇头:“不必,这么点力气小爷还受得住。只要不是往后每日来几次就成。”   云锦昔认真的想了想:“以后我会尽量与宁小侯爷保持距离,尽量不伤了小侯爷。”   宁小侯爷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这个事情真的不大时候当面沟通,要是都保持距离了以后还怎么在一起啊?宁小侯爷欲哭无泪,干脆将这个问题放在一边。   “小昔儿喊小爷来是想要看看咋们的皇帝陛下想要如何对待雅美人不成?”   云锦昔点头:“刚刚那十三个坑……”   “此事不可再提,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的。”   云锦昔点头,利索的收起药箱,看得宁小侯爷又是一阵阵的心疼,自己虽说了不要,这时候不是该再问上两次到底要不要么,怎么就收起来了啊?   说了不说坑的事云锦昔便不再说了,坐到一边的椅子上,摇了摇受伤的地焰珠:“还没好好谢谢宁小侯爷,雅美人的事不着急,还要等天色稍微晚一些。”   宁羽墨点头,跟着坐过去,视线落到云锦昔手腕上,火焰色的珠子配上洁白的手腕,看上去隐隐让人心头一动。   宁羽墨像是不经意一般的轻轻拉过云锦昔的手,视线落到上面的珠子上,每一颗主子都在散发着热量,若是能用这样的珠子做件衣服穿着,岂不是就不会冷了?   这样的念头一出,宁羽墨就说了出来:“听闻这东西还有,回头小爷打听打听,若是够了给你弄个衣服,穿在身上也暖和。”   云锦昔脑门上立马一堆黑线,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不大淡定的道:“玉石做的衣服本郡主这身子怕是传不上去。”   宁羽墨将云锦昔上下打量了一番,再想像了一下云锦昔穿玉石做的衣服的模样,只觉得整个人浑身一热,鼻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一般,随手拿起云锦昔的帕子擦了擦:“这两天有点上火。”   云锦昔有点后知后觉的点点头,两人又说了会话,倒是没有再说起地图的事,直到外面有巡逻禁军过去,云锦昔这才道:“宁小侯爷来了就一起去看看吧。”   宁羽墨点头,将一只暖手塞到云锦昔手里,随手从柜子里扯出一件披风,动作不是很娴熟的披到云锦昔身上,云锦昔刚要放下暖手去系带子,宁小侯爷已经一本正经的双手拿着带子在那里系了,见云锦昔要放下暖手,一脸严肃的道:“别放下去,待会凉了换着麻烦。”   云锦昔点点头,两人谁都没有觉得暖手放一下会凉这个事情又什么不对,宁羽墨是不知道,云锦昔倒是知晓,只是下意识的她并不会去怀疑宁羽墨说的话罢了。很多年以后,当云锦昔知晓原来暖手放一下是不会凉得时候总会想起这个晚上,宁羽墨为她系披风的第一个晚上,两个人之间的互动默契得像是认识几十年的老朋友,原来这么早,身体和思想就已经在一起了。   系的虽不是很漂亮,但第一次系就能系在一起在云锦昔看来已经算是厉害了,她会走路便生活在沙场,第一次系披风的时候不过是因着那件披风披着有种大将军的感觉,却不想穿的过程尤其的艰辛,最后虽然穿上了,却系成了死扣,想宁羽墨这般的已经好太多了。   “谢谢。”   “不客气。”   说完宁羽墨伸手揽住云锦昔的腰,一个闪身出了眷心殿,坐在外殿里准备东西的红衣看了眼外面,收回视线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的继续收拾东西。   又小丫鬟端着一盘子的点心和茶进来,看见红衣笑眯眯的道:“红衣姐姐,奴婢给郡主送点点心进去。”   红衣嗯了一声,若有似乎的看了眼前来送东西的小丫鬟,淡淡的道:“这么晚了也不知道郡主休息了没有,怕是不会吃了吧。”   小丫头立刻像是被惊吓到一般:“红衣姐姐,我没有其他的意思的,只是刚刚路过厨房,看见那边做了不少好吃又好看的点心,想着郡主今日忙了一日了,怕是想要吃这才送来的,若是红衣姐姐不喜欢,奴婢这就送回去就是了。”   红衣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送进去吧,若是郡主休息了就不要出声了,放在书桌上,不要吵到郡主,郡主最近睡眠不是很好,难得入睡。”   小丫鬟感恩戴德的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朝着里面而去,走到里面视线落到看了一半的书上,是一本话本,宫里的女人们都爱这些,小宫女也不在意。视线往前,便是郡主的床了,床幔被放了一半下来,剩下的一半倒是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的,从小丫鬟的位置看进去,虽看不见全部,却是能看见没有被床幔遮住的部分,之间凝昔居住似乎是睡得不是很踏实,虽是躺在床上,却时不时的就动上一下。   小丫鬟这才将东西放下,朝着外面退去。   “郡主休息了?”   小丫鬟点点头:“东西奴婢已经放下了,等郡主半夜醒来若是想吃自己吃就是了。”   红衣点头,继续忙手里的活,她要赶紧将明日出发要用的东西收拾好,小丫鬟见没什么自己的事就走了出去,红衣又等了会,见那小丫鬟悄悄回来了一次也像是没有看见一般,直到最后跟着另外一个小丫鬟出去了红衣才在嘴角上列出一抹嘲讽,就这点道行还想要治疗郡主的行踪。   拍拍受伤不存在的灰尘,走到里屋里,从床位的地方抽出一只雪貂,伸手在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做的不错,回头给郡主抱一次。”   被拍了屁股的小雪貂回头紧紧的护着自己的屁股,一脸哀怨的看着红衣,逗得红衣哈哈大笑:“去吧,今天郡主回来的晚,给你上去睡会。”   小雪貂咯吱咯吱叫了两声,一溜烟钻到被窝里不出来了。红衣这才往被子里放了几个暖手,熄了灯退到外面继续收拾东西。   这边,宁小侯爷带着云锦昔一路上上如履平地,两人对宫中地形都熟悉,安排巡逻的又是赵勤,两人自然是有恃无恐,不一会就蹿到了白日里雅美人被安置的屋子顶上,顶顶掀上面的瓦片,两人很有默契的躺在上面不出声。   两人不过是将将准备好,院子里就窜出一个身影,一下闪进了雅美人的房间,看见蜷缩在床上的雅美人,眼神里闪出一抹寒光。   雅美人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即使是这般也没有醒来,那人身形顿了一下,朝着床下面缩了进去,瞬间便没有了痕迹。   云锦昔皱皱眉头,那人蒙着面,她没有看清,视线落到宁羽墨身上,宁羽墨耸肩,人家都蒙着脸了,他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两人继续趴着,不一会,云子良便带着一人走了进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舌头被云锦昔伤了的九仁狂。   不过是几月未见,九仁狂整个人已经苍老得不成样子了,脑门上的偷翻全都都白了不说,脸上和手上还长了无数的老人斑,看上去倒真的有几分迟暮老人的感觉。   云子良站到雅美人面前,随手点住雅美人周身的几个大穴:“这个比较麻烦点。人不能死,所有智能麻烦九阁主从生孩子的地方将这东西拿出来了。”   九仁狂盯着躺在床上的女人:“皇上好手段,连北戎九公主肚子里的孩子都要拿出来。”   云子良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到底是不是好手段朕不知道,不过想必里面的紫河车和子宫九阁主也是想要得紧的吧。”   九仁狂眼神一暗,不错,这些都是他需要的东西,不说其他,就是这个紫河车,若是再不食用只怕是再过上十年他的舌头都不会痊愈。   担心该不在犹豫,猛的嫌弃床上的被子,噗嗤一声撕下雅美人身上的裙子,刚要动手,只听九仁狂猛的一掌打像床板:“小贼,给老夫出来送死!” 第187章   “都是要进土堆的人了气性还这么大,难怪越来越弱。”话音刚落,之间上面的床板连带着雅美人一下飞了出去,眼看着雅美人就要落到地上,云子良皱皱眉头,到底是在最后一秒伸出手随意一挥,在接到人的瞬间又丢到了地上。嫌弃的看了眼,往后退了几步,立刻从暗处闪出几条人影,将他护在中间。   云锦昔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云子良自己武功也不弱,虽不及杨霖这样的当世高手,但想要保命却是绰绰有余,不过就是这般,身边的人还是从未少过。云锦昔自己虽然不能用武,呼吸之法却是会的,再加上有宁小侯爷她倒是不担心被发现,若是没有受伤的九仁狂云锦昔还有点担心,但受了伤又被云子良控制的九仁狂,即使真的有那么点本事也不包括发现自己了。   随着云锦昔的弧度,床下之人已经一个飞身到了九仁狂面前:“九阁主,不对,如今九阁可是一个种子都没有了,九阁主就算是还活着这阁主的名字也是叫不得了,那可如何是好,会让我们这些小辈很难称呼的。”说完间双掌如风攻了上去。   “小子狂妄!”九仁狂虽然受了伤,但到底是底子在那里,瞬间便接了招还击过去,只是力度没有当初攻击云锦昔那般大罢了。   男子轻轻一笑,丝毫不将九仁狂的攻击看在眼里:“狂妄不狂妄得手上见真招不是,还是说九阁主……不对,是九老就只能嘴巴上说说了!”话音刚落,双手成掌猛的击中九仁狂胸口,九仁狂退后两步,嘴角溢出一抹鲜血,怨恨的等着男子:“你是何人,鬼鬼祟祟的连个脸都不敢露吗?”   男子却是狂妄一笑:“威震天下的九阁阁主九仁狂没有了九阁就只是大盛皇帝面前的走狗吗?”   这一句说得尤其的难听,比当初云锦昔伤了九仁狂的武根还让九仁狂难听,偏偏九阁别灭,要不是藏在大盛的皇宫里,只怕他这个威震江湖的九阁阁主早就被人绞杀,偏偏这而一切都被一个黄毛小儿说出来了,九仁狂一身的暴怒因子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少年击去。   少年却是一点都不着急,游刃有余的与九仁狂对招,对了不下百招,优势就出来了,九仁狂武功高强的,但被云锦昔伤了武根之后实力大打折扣,男子却是正是壮年,一身的功力更是高深莫测,这般下来,九仁狂越发的露出败迹。   男子想必也没有要真的打败九仁狂的意思,两人打着打着就打到了门边,男子一个闪身跳出战圈:“本公子不与你玩儿了,今日也算是见识了北戎第一美人,大盛皇帝,我们后会有期。”说完一个闪身消失在夜色里。   云子良身后的几人已经闻风追了出去,只是到底是脚程了慢了些,那男子看着对宫中的地形又熟悉得很,没一会就失去了踪影。   云子良黑着脸看着落败的九仁狂:“九阁主看来还需要再休养一段时间。”   九仁狂面色一变,双手紧握成拳:“老夫不过是受了伤,几个毛贼还不看在眼里,老夫竟说了重新建立的九阁听命于皇上,老夫武功有所减弱不是刚好可以让皇上更放心吗?”   云子良的确是不大放心谁,尤其是九仁狂这般狂妄之人,但不烦心归不放心,云子良到底还想要谦谦君子的名声,疑人还用岂不是有损他的名声,所以这样的话都是只想不说,倒是不想一下就被九仁狂说了出来,脸色也是十分的不好。   冷哼一声,走到躺在地上的雅美人面前,单脚一踢,雅美人整个人已经翻了回来,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腿上的裤子被人扒了了去,看上去倒是有种淫乱之感。   九仁狂也跟着走了过去,看见雅美人眸子眯了眯,又在遇到云子良的眼神的时候收了回去,若无其事的道:“可是可以开始了?若是可以开始,还请皇上稍微退后一点。”   云子良皱眉,退后两步:“不要把人弄死了。”   九仁狂哈哈大笑:“皇上放心,老夫虽然受了伤,但这么点小事还不放在心上。”   “这就好。”   华英刚落,之间九仁狂咻的一下伸出舌头,舌尖宛如长舌朝着地上的雅美人下体而去,雅美人被封了穴道,整个人如活死人一般躺在地上。   不过瞬间,舌尖便卷着一团血呼啦的东西伸了出来,立刻有人端着盆子上前将东西接住,九仁狂缩回舌尖来回舔舐着上面的血腥:“皇上,剩下的就是老夫的了吧!”   云子良一摆手,端着铜盆的男子便消失在冷宫中,云子良这才淡淡的扫了眼整个下体都是血水的吉雅,淡淡的道:“九阁主记住答应朕的事情。”   九仁狂不甚在意:“皇上放心就是,老夫看上的不过是一个紫河车一个子宫,等拿到东西一定将人好好救活,至少在皇上灭了北戎以前保证九公主不死,皇上看行了吧。”   “九阁主说的话朕自然是相信的,如此朕就先行离去。”说完真的甩手而去。   待云子良走后,九仁狂又将地上躺着的人打量了一遍,伸手在吉雅身上来回流连了一遍,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弧度:“倒是个好的,可惜比起这个身子老夫对其他的东西更感兴趣。”言罢舌头再次像长蛇一般直击吉雅下体,瞬间从里面拉出一个猩红的东西,双手抓住,不一会就吃了个干干净净,紧接着又出个血肉模糊的东西,也照着刚才的模样吞到肚子里这才满足的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喂到吉雅嘴巴里:“当初若是跟了本阁主的徒弟又岂会有这么多麻烦事。”   吉雅却是什么偶读不知道,就连最后微上的药丸都是九仁狂用内力催化的。   做好这一切,九仁狂这才一个闪身,去门外提了个小丫鬟进来,厉声道:“若是九公主问起知道怎么回答了?”   小丫鬟连连点头,视线落到地上的吉雅公主身上,赶紧逼会眼泪:“阁主放心,奴婢知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九仁狂冷冷的哼了一声,视线落到女婢身上:“小姐那里情况如何?”   “阁主放心,小姐那里很安全,小姐有了身子以后九公主也不想看见小姐,小姐出宫之后没有藏在阁中,倒是没有被人发现。”   九仁狂点头:“好好伺候着公主,九阁不会就这么被人灭的。”   九公主连连点头:“奴婢只相信阁主,阁主,此地不宜久留,小姐让奴婢转告阁主,请阁主养好身子尽快离开大盛,大盛皇帝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被自己的女儿关心,九仁狂脸上闪过一抹柔情:“让她们照顾好小姐,本阁主之事不必操心。”   “是。”   九仁狂一个闪身出了屋子,九公主婢女看一眼躺在地上的九公主,眼底露出一抹不屑。屋子里的床已经碎成好几块,倒是用不成了,小丫鬟干脆将木板捡到一起直接铺到地上,又捡起冷硬的棉絮铺在上面,这才挪到九公主旁边小心翼翼的道:“公主……公主……”   九公主被封了穴位自然是不会这么容易醒的,小丫鬟干脆提着一只脚将人囫囵放到木板上,又扯了个被子盖上算是了事。其实说来吉雅也算是好命了,这么多人住冷宫就她一个人还有个被子盖。   等小丫鬟出去,云锦昔这才抬头看向宁羽墨,低声道:“宁小侯爷不想跟着去看看皇上拿了婴儿要做什么?”   宁羽墨露出一抹嘲讽:“黑心肝之人会拿去做什么?还看不看?”   云锦昔摇摇头,九公主横竖是躲不过一死了,只是看活着的时候能折腾出来些什么东西罢了,孩子是从吉雅的子宫里生生掏出来的,掏出来的痛苦难以言喻,即使是云子良封了她的知觉外界发生的事情她总归是知晓的,这会子云子良没有意识到,但最多十天,云子良就会晓得自己如今所做的事情都被吉雅知晓,那时候才是真正精彩的时候。   “去给北戎王送个信吧,听闻六王子德木图年前并没有直接回北戎王庭而是跟着舅舅巴特尔驻守与大盛的边境,到京城也不过是三日的时间,相信这样可以立功的机会德木图不会摆手送给别人的。”   宁小侯爷坏笑的点点头:“不错,免得我们在外面还要担心咱们的皇帝陛下给我们捅刀子。”   云锦昔嗯了一声,视线落到下面的吉雅身上,手里的药丸朝着流血处飞去:“吉雅公主,你可得好好的活着才是。”   宁小侯爷照样抱着云锦昔的腰几个闪身消失在夜色里。   云锦昔回到眷心殿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红衣收拾好东西躺在门口的一个小床上,这小床还是红衣坚持要守夜云锦昔让人加的,听到动静,红衣张开眼睛微微看了一眼,在看见宁小侯爷的身影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头,又重新躺了回去。   云锦昔落到自己屋子里,淡淡的道:“多谢小侯爷,夜色也深了,本郡主就不多加相留了。”   宁小侯爷一脸哀怨的看着云锦昔:“凝昔郡主,小爷刚刚可是当了这么大的苦力还领着你看了出好戏的。”   云锦昔微微一笑,淡淡点头:“不错,所有有个大事需要宁小侯爷去做。”说完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安静的待着一直像是蝴蝶的东西:“刚刚打斗的时候本郡主在乌舵少主身上撒了追踪粉,那药粉在两个时辰内有效,若是宁小侯爷的话应该是不需要两个时辰吧!”   宁小侯爷显然也是认出了乌舵少主,听到云锦昔这般说倒是没有一丝奇怪,接过瓶子笑嘻嘻的道:“不知郡主抓那个小兔崽子做什么?”   既然说了是合作了,云锦昔自然也不会隐瞒的太多:“听闻乌舵少主乃江南第一美男,刚好本郡主许久未曾见过美男,好好的欣赏一二也是好的。”   宁小侯爷咬牙切齿:“那劳什子的乌舵少主是有小爷好看还是武功有小爷高?”   云锦昔认真思考了一下,还未思考出结果呢,宁小侯爷已经被气得不行了,单手扣住云锦昔的腰,扣得云锦昔整个人一愣,她长这么大,除了前世的时候被云子良这般过还从未被谁抱着,这会子被宁小侯爷抱着,只感觉除了发愣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小昔儿好好的想想小爷就是了,那劳什子的小兔崽子怎么会是小爷的对手,至于容貌,虽说大丈夫不谈容貌,不过小爷既是大盛第一美男乌舵少主的江南第一美男是怎么着都要排在后面的。”   云锦昔深以为然,点点头,叮嘱道:“所以小侯爷待会抓人的时候下手稍微轻点,本郡主还想卖个好价钱的,若是下手重了,只怕买家会有意见。” 第188章   素妃殿,素妃坐立不安的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突然,旁边的窗子一个发出啪的一声,素妃被吓了一跳,回过神之间一蒙面男子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素妃捂着胸口,惊魂甫定的看着蒙面男子:“事情办妥当了?”   男子点头:“大盛皇帝确实不是为了想要皇子才让妃嫔怀孕的,雅妃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是死胎,素妃娘娘不必担心,并且我还发现一个好玩儿的事。”   素妃原本就被云子良不是为了要皇子但还是让这么多的妃嫔怀孕惊恐万分了,就连男子说了“我”没有用其他的谦称都忙不过来注意,又听说还发现其他事,也忙不过来担心皇子的事,急急忙忙的道:“你快说是什么事?”   “北戎九阁的阁主九仁狂受了重伤在冷宫中养伤。”   “九仁狂在冷宫中养伤?”素妃娘娘又是一惊:“不可能,九仁狂乃是邪教,皇上亲自说过的,还说九阁若是在大盛早就被灭了,这样的人若是留在冷宫里皇上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不仅知道,肯定是早就将忍灭了。”   男子露出一抹嘲讽:“素妃娘娘当真是在皇宫里时间待长了变傻了不成,当年皇上还不是照样说爱你,只是为了何家的鬼兵图才会娶何家少帅,难道素妃娘娘至今也以为皇上是爱你的,而不会是何家少帅?”   “你胡说,皇上就是爱本宫的,皇上说了,只要本宫生了皇子就会将皇后的位子给本宫,本宫才是这个世界上皇上最爱的女人。”素妃歇斯底里的道。   男子脸上的嘲讽越发的明显:“素妃娘娘是觉得自己哪里比何家少帅优秀呢?是长得比何家少帅好看呢还是比何家少帅有能力还是家室比何家少帅好呢?”男子步步紧逼,一边说一边逼着容素心后退。   突然,容素心像是疯了一般一把推开蒙面男子:“你胡说,皇上才不会爱何今夕,皇上说了,他唯一爱的只有我,他只是有时候身不由己。”   蒙面男子笑笑:“啧啧,真看不出来素妃娘娘还是个痴情的种子。”   容素心被蒙面男子这般嗤笑,心底已是塞了一团天大的怒火,奈何顾忌男子身份不好发作:“少主竟是悲伤辅佐我爹,就该好好的替我们容家做事才是,不要做了狗还妄想咬咬主人。”   男子脸色一变,腰间的长剑猛的出鞘,剑锋只指容素心脖颈:“你想找死是不是?”   容素心心下猫冷汗,到底是不敢真的再接着刺激男子,但又嘴硬的不愿开口求饶:“少主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素妃娘娘,这后宫里你说若是你死了,我乌舵还能不能找到个人合作呢?不说其他,你说凝昔郡主会不会稍微好一点呢?”   容素心脸色大变:“凝昔郡主虽然有个郡主的身份,却什么都不能给你们乌舵,你们与她合作不过是被她拖累罢了。”   蒙面男子哈哈一笑,猛的脸色一便:“凝昔郡主现在的能力本少主确实是不知,但是与凝昔郡主合作却是有一个好处,凝昔郡主长了脑子,有脑子自然好办事。”   这是在说容素心没有脑子了,容素心心中恨的不行,却是想起父亲再三的叮嘱,不能将人得罪了,到底是不敢真的说什么,视线落到剑锋上,扯出一个艰难的微笑:“少主说说什么气话呢,本宫自小被父亲养娇气了,不大会说话还望少主海涵,凝昔郡主虽然都好,但是少主也不得不承认,如今与容府合作利益更大不是?”   蒙面男子冷哼一声,收起手里的佩剑,若不是现在与容家合作的利益却是是稍微大一点。乌舵又岂会来搅合这圈浑水。   “本少主今日前来是要告诉你,你们的皇帝陛下让妃子怀孕不过是想要剥离出婴儿罢了,至于要这些婴儿做什么就不是本少主打听的事情了,而那些不满月份就剥离的婴儿都是九阁阁主九仁狂在做,那九仁狂的住处就在里九公主不远的地方。”   说完不待容素心说什么已经闪身出了素妃殿。   素妃娘娘坐在殿中,思前想后挥手招来暗处一人:“你速速前去容府告知父亲,明日早朝过后来见本宫,本宫有事相商。”来人一个闪人消失在暗处,容素心单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心中百转千回。   却说乌舵少主,出了素妃殿几个闪身便出了皇宫,刚走了没有多久就感觉后面有人在赶着自己,嘴角露出一抹弧度,身上的气息猛的一提,如箭般朝着前面的竹林而去,后面之人也速度一提追着跟了上去。   感觉身后的人也跟着提了速度,乌舵少主虽是惊讶,但到底自己也没有到极限,又提了不少的速度,想着这次应该是没有人能跟上才是,谁想不说是眨眼的功夫后面的速度也跟着提了上来,这下子乌舵少主有些惊讶了,也不敢再大意,一连提了四次速度,后面的人还是不仅不慢的跟着,倒是像自己怎么都他就怎么走一般。   这样来回几次,乌舵少主算是明白了,后面跟着的人只怕是武功在自己之上,刚刚追着自己不过是闹着玩儿,只怕再是一会就要出来打上一架了。   想到这乌舵少主干脆在一个空旷的地方站住:“阁下既然追了这么远了,何不出出来见个面,躲躲藏藏不是大丈夫本色。”   “原本是想着夜色好,跑跑也是好的,既然乌舵少主不想跑了,那打一架也是好的。”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出现在空地上,一身黑衣,脸上带着个金色面具,腰间挂着一把金灿灿的长剑。   乌舵少主脸色一变:“隐阁阁主?本少主记得我吗江南乌舵和隐阁向来是进水不犯河水,不知隐阁阁主今日找上本少主是有什么事不成?”   隐阁阁主微微耸肩:“说了你也不相信。”   乌舵少主脸色一黑,这是要没有道理的打上一场不成?江湖中可没有这般打架的,谁打架不是要要上一个理由:“隐阁阁主不妨说来听听,若是合作就能解决的事情自然是不需要动武的。”   隐阁阁主也不客气:“有人摆脱本阁主来抓你,好去卖银子。”   乌舵少主一口老血梗在胸口,半天呕不出去:“隐阁阁主,你在与本少主说着玩儿吗?”感觉被人戏耍,乌舵少主气性就上来了,单手扣着腰间腰间,一副要打架的模样。   隐阁阁主耸肩,就说说了也不相信,不过看看天色,明天还要去和小昔儿一起去皇陵上,若是睡眠不足到时候气色不好被这个小兔崽子比下去可就亏了,当下不再犹豫,手里的黄金剑瞬间出来,也不打招呼,不过瞬间已经到了乌舵少主面前。   乌舵少主出身江南乌舵,自小就众星拱月般千人宠万人爱,没进京城以前那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原本想着自己一身剑法就算不是天下第一但也不会吃亏了去,谁想先是那个凝昔郡主身边的侍卫,这会又来个隐阁阁主,一个个的都比自己厉害,上次那个自己打不过还能跑,这个一看就不是能让人跑的,心里早就吐血了。   偏偏隐阁阁主还不是个安分的:“都与你说了,只是帮人抓去了卖钱,你好好合作本阁主就不动手了。”   “我呸,你们京城里的人真是太不要脸了,干尽丑事还尽是找些光明堂皇的借口,就是人家说的当了婊子还要里贞坊牌子,现在还想哐本少主,真以为本少主没有脑子吗?”   隐阁阁主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弧度,身形一闪,金剑已经架到了乌舵少主的脖子上:“怎么说还不是一样要做手下败将,带走。”   玄衣一头黑线的从暗处出来,动作利索的将人绑了:“主子,要送过去吗?”问的自然是要不要送去给凝昔君主了。   宁小侯爷心情不错,缓缓将手里的长剑放回剑鞘,单手扯下乌舵少主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张略带略带稚嫩的脸,脸上的棱角未经岁月蹉跎,还是最开始的模样,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像是两边有两小团肉肉,说是俊朗不如说是可爱。   宁小侯爷一头黑线,轻飘飘的扫了眼玄衣:“乌舵少主这模样好看?”   乌舵少主翻了个白眼:“既落在你们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要说这么多废话,本少主什么都不会说的。”   玄衣将乌舵少主上下打量了一番,实在不知道自己的主子是个什么意思,只能如实以报:“主子,属下看乌舵少主容貌确实是江南都少有的好看,只是还未张开,假以时日只怕会迷倒天下众多姑娘。”玄衣真的是据实以报,别看现在这乌舵少主看着有点孩子气,还有点奶娃子的气息,但人家是真正的美男脾性,身子还要往上蹿不说,就是那脸蛋再过上几年长开了也是帅气逼人的。   再者,男人看男人,看的自然和女人看的不一样,在玄衣眼里,能与自己的主子打这么一会已经算是高手了,原本身世背景就不错,再加上武功也好,当然评价就更高了。   宁小侯爷却是一下冷了脸,不耐烦的转过头,嫌弃的道:“什么眼睛,天色暗点就看不清,还不赶紧回去练功去,是想等着以后被人宰了让小爷给你收尸吗?”   玄衣一个哆嗦,赶紧扛着乌舵少主逃之夭夭,心底将这个乌舵少主嫌弃的不行,这小子到底是发什么神经,惹谁不好偏偏去惹自己的主子,不知道那是个不能惹的神吗。   见乌舵少主被人扛走了,宁小侯爷这才嘴角露出一抹笑:“哼,不过是个小屁孩,哪里有小爷帅了。”想想还是拔出腰上的长剑,借着月色上下照了照,这才满意的收起金剑:“断竹,记得到时候收个好价钱。”   一直候在暗处的断竹微微皱眉,手里拿着的金算盘微微动了动:“真的要卖出去吗?”   宁小侯爷微微挑眉:“怎么,飞土从落音谷回来没给你们说点什么?”   断竹一愣,手里的金算盘哆嗦了好一会,好不容易稳住了,这才抬起头,月光下,刀雕的面容上带着一抹淡淡的激动和难以置信:“飞土说的是真的,她真的……”   不待断竹说完,宁小侯爷哈哈一笑:“所以说,价钱要谈好了,明日你和玄衣就带着那奶娃子南下,江南那边刚好缺银子,有了乌舵,你做起事情来也方便些。”   断竹猛的一下跪到地上,沉声道:“断竹替兄弟们谢过小侯爷。” 第189章   云锦昔三人因是秘密出京,身边不过是带了几个侍卫,云锦昔带了红衣青衣和小雪貂罢了,杨霖照例跟在侍卫队伍里,这样的队伍在偌大的京城里倒是一点都不起眼。   马车是宁国侯府准备的,外面看着倒是没有上次云锦昔去落音谷的豪华,里面却是一点都不比差,放了小机之后三个人坐着也是绰绰有余。   宁小侯爷向来都不是会亏待自己之人,一切用具都是最好的不说,就连小机上放着的茶叶都是难得一见的名茶,就连云锦昔这般什么茶喝着都一样的人都忍不住赞了句好茶。   宁小侯爷一脸骄傲:“也不看看是谁准备的,能不是好的吗?”   贤王殿下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百年龙井,确实是好茶,难得放了这么多年却无丝毫尘喂。年前本王在太后那儿喝过一次,也是百年龙井,虽也是个中极品,但比起小侯爷这茶,到底是多了股年味,虽是珍贵,却只适珍藏,不适品用。”   龙井不比南疆的普洱,并不是年代越久远越是金贵,但若是能放上一两百年还不带尘味的百年龙井则是另当别论。年前贤王殿下在太后那品的龙井虽也是百年,不过那龙井本就是为了珍藏而收,比不得宁小侯爷这品用之茶。   云锦昔倒是不知还有这般说法,一下子来了精神,又问了贤王殿下好几个关于茶的问题,问得宁小侯爷恨不得掰开凝心郡主的脑袋好好的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个构造,这茶叶明明就是自己准备的,就算是要问也该问自己才是,她倒是好,和个喝茶的还说的头头是道,当然了,小侯爷是绝对的不会承认自己是在吃醋的。   三人一路倒也愉快,只是宁小侯爷心情不甚好,出了京城没有多久,憋屈够了的宁小侯爷终于将怀里的地图拿了出来,沉声道:“茶也喝了,茶叶也说的差不多了,我们今晚就能到达皇陵镇,再不看看这东西,这皇陵山怕是不好上。”   说起地图云锦昔也来了精神,单手端着茶杯,将小雪貂放到膝盖上,一脸认真的看着宁小侯爷展开的地图:“这地图颇为奇怪。”   宁小侯爷点头,看向对面的贤王:“贤王殿下也一起看看吧,皇家之事你比较清楚点。”   贤王点头,三人凑在一起认认真真的看着地图,云锦昔指着最右下角的一块道:“你们看这里,这是我发现的第一个觉得不合适的地方。我以前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一次这个地图,那时候这里没有河流,并且这个山谷也没有这么深。”   贤王点头:“郡主见的那个地图可能是以前的老地图,以前这里确实是没有河的,但是不知为何,先帝在位时,有年接连下了半个月的雨,这个峡谷这里就倒了一半,下面就露出一条小河,只是那小河的走向与这个稍微有点不一致。”贤王殿下说着在上面画了个大致的走向。   宁小侯爷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看来皇上还真的不相信咋们三人,连假的地图都拿出来了。”   贤王叹口气:“皇陵上不比其他地方,皇上小心倒也说得过去。”   云锦昔不想起争执,她的目的只是为了找到先祖,就算是不能找到先祖,能知晓先祖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突然出现还被人看到身影也就算没有白白跑一趟了。遂点点头:“看来这地图是不能用了,不能用了也好,皇陵上下半截我们都去过,到时候再去看看就是了,需要注意的是上面的雪山地。”   说道雪山地,贤王殿下也沉默了,皇陵山上半截终年积雪,不要说其他人,就是皇室中也无人上去过,那里地势陡峭不说,据说还有雪狼,一个不小心引起雪崩,谁都逃不掉。   云锦昔倒是没有这么担心,当年行军,她什么样的恶劣环境没有经历过,伸手拍拍贤王殿下的肩,笑笑道:“情况没有这么糟糕,皇陵镇不是还有只驻军,到时候我们从军中带上几个熟悉地形的就是了,听闻皇陵镇的驻军每年都有登山皇陵山的人。”   贤王殿下视线落到自己的肩膀上,触及雪白的柔荑,心猛的跳动了一下,面不改色的道:“郡主所言极是,是本王想岔了。”   说话间,只听见咻的一声,有利器破空而来,云锦昔端着杯子的手不动,耳朵微微竖起,眯了眯眸子轻声道:“杨霖不要出手。”说话间已经有人一把抓住了迎面飞来的利刃,沉声道:“主子小心,是一只金羽箭。”   金羽箭?北戎皇帝尉迟敬手下有一只千余人的金羽军,金羽军专门负责尉迟敬的个人安全,听闻当年皇子逼宫,尉迟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靠的就是这只金羽军带着他冲出重围,等到了率军前来的定境王这才平定了叛乱。如今金羽箭出现在大盛皇陵山附近,这是要告诉三位大盛的新贵北戎皇帝在此不成?   云锦昔嘴角浮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不用管继续前行,青衣摔侍卫十人前方开路,若是再有冷箭射出轻功手擒就是了。”   后面的额侍卫都是贤王殿下带来的,云锦昔话音刚落,贤王殿下立刻扬声:“以郡主命令为准。”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云锦昔一眼。   云锦昔像没有看见贤王的眼神一般,淡淡的道:“宁小侯爷准备好了,本郡主可没本事接住乌霸天的招式。”   云锦昔说道乌霸天的名字宁小侯爷微微一笑:“小昔儿放心好了,小爷就是自个伤了也不会让小昔儿伤了丝毫的。”说话间,宁小侯爷身影一闪人已经到了外面。   云锦昔嫌弃帘布,看着前面前进缓慢的侍卫队皱了皱眉头:“青衣加快速度,弯下腰,不要成为箭靶。”这些侍卫虽然是贤王宫里比较出色,身手和个人能力都是其中的佼佼者,但到底没有真正上过战场,战场上的一些小细节根本就留意不到。   云锦昔刚开口,一只金羽箭就以更加凌厉的气势朝着领头的青衣而来,青衣照着云锦昔所言,立刻下腰,闪开迎面而来的箭头,脚上一个用力,猛的朝着树丛里而去,那射箭之人也是个机灵的,刚刚本就听到了云锦昔的话,这会子看见青衣过去,一下就往后奔去,这人本是领头之人,不然第一支第二支箭也不会让他接连放了。   这会子为了躲避青衣不得不朝树林里奔去,短时间内确实可以躲开青衣,但树林里其他射出箭之后暴露位置的人一看见侍卫们朝着自己飞奔而来,再看领头的已经跑了,竟一个个的朝着树林里面而去。   不过瞬间,前面的箭阵就被破了去。   贤王殿下坐在马车上,看着追去的侍卫,佩服的道:“郡主好法子,不过是几名侍卫就能破了一个箭阵,本王佩服。”   云锦昔噗嗤一笑:“这法子也只是偶尔管用,锦昔不过是看着刚刚第一箭力度不大,并且一般警示的箭都是冲着马车壁而来,还没有冲着中间而来的道理,想着这人怕是个生手,生手又是个射箭的高手才会这般直接冲着中间而来,若是换个人,不说其他,就是射箭之人变成青衣,想要破了这个箭阵也没有这般容易了。”   贤王点点头,眼中的赞赏又多了几分。   “都给本舵主回来!”厉吼声夹杂着雄厚内力猛然而出,紧接着一个人影从树林徒然飞起朝着中间的马而来。   “狂妄小儿,敢破了老夫的箭阵,今日老夫就让你尝尝老夫的厉害。”   “欺负个小姑娘像什么模样,还是小爷来和你玩两手。”说完间宁羽墨一个翻身已经对上了迎面飞来的乌霸天,双手合掌,猛的击出。   乌霸天成名较早,江湖上无论是谁说起乌霸天都能说出一堆的风流韵事,不过这中间最著名的莫过于三十而立的乌霸天突然抛弃妻子南下江南,成了乌舵寡居多年的乌舵夫人的账中之人,这几年,更是在乌舵夫人的帮衬下,一手将乌舵打理得井井有条,自己也成了江南第一刀,若是说有什么可惜的,也就乌霸天打了乌舵无儿无女,膝下唯一的乌舵少主也是老舵主的遗腹子。   那遗腹子小时还有人说是乌霸天和乌舵夫人苟合之物,后来渐渐长开越发的像当年的老舵主,质疑之声才渐渐下去,只是随着少主长大,与乌霸天之间难免会有些矛盾。   乌霸天在江南乌舵有了这么个少主本就心中不快,如今又遇到宁羽墨一个黄毛小子竟然说与自己玩玩,心下的气越发的大,掌下生风,只恨不得一掌就给拍成粉末。   宁羽墨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光,手上的动作却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四掌相撞,身子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气息下沉,整个人如风而立,背在后面的手腕微微转了转,这乌霸天也算得上是个人物了,不说其他就这一身的内力就鲜少找得到对手。   再看乌霸天,与宁羽墨对了一掌也是被逼着退后了两步,不过样子比起宁羽墨来要狼狈得多,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移动了位置一般,沉着脸看着宁羽墨:“世人都当宁小侯爷是个浑的,倒是不想内力竟这般雄厚,都小瞧宁小侯爷了!”   乌霸天这话虽是在说宁羽墨武功了得,实际却是再说宁羽墨胆小如鼠,连自己身负绝世神功都不敢泄露,比起他一个江湖人都不如。   宁羽墨又岂会在意这些话,单手抽出腰间的桃花扇,一身红衣尤其的风流倜傥:“小爷爱怎么着应该不是乌舵主该管的事才是,小爷倒是好奇,这京城里到底是谁不要命的想要杀了小爷的小锦昔呢!” 第190章   宁羽墨不说自己不说贤王殿下只说云锦昔,乌霸天的脸色变了变:“宁小侯爷果然是知晓的!”   宁羽墨耸肩:“实在不巧,昨个儿刚和个小毛孩做了个小交易,只好好好的问了问,不过乌舵主倒是不必问小爷这人是谁,小爷嫌小毛孩长得丑,懒得问叫什么。”   乌霸天脸色越发的黝黑:“小子狂妄,不过就是内力稍微雄厚了些,看老夫收拾了你再回去收拾那逆子!”   宁小侯爷摇着手里的桃花扇不为所动:“小爷懒得打架,所以……”   话音未落,只听见噗的一声,乌霸天口中喷出一口黑色的鲜血,脸色黝黑:“宁羽墨,你对老夫做了什么?”   宁羽墨颇为无趣:“这么长时间才爆发?红衣,你这东西要改进改进了。”   坐在马车上的红衣手里拿着一只炭笔正认真的记着乌霸天的反应:“这还是第一次使用。用量小了些,其中两个药材的量加的也不多,不过有了第一次的实践经验,下次红衣就能改进配方了。”   宁羽墨点点头:“那小爷就勉为其难的帮你多试几次吧,以后都给小昔儿带身上,省得这些不长眼的一个个的欺负她。”   坐在马车里的云锦昔一头黑线,只觉得宁小侯爷到底是坏了些,自己懒得动手用毒还要赖在自己身上,不过想起江南的布局,到底还是得谢谢人家。   “宁羽墨,你卑鄙!啊……”乌霸天看着自己的掌心正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变黑,身上的真气也随着黑块的变大而不断增加,身上更是想被针扎胸口一般的疼的难受,随着一声惊恐的吼叫,竟是要逃走。   杨霖身影如箭一般的蹿出,一下到了乌霸天面前,乌霸天身中剧毒,虽是看见了杨霖的影子,却是无力闪躲:“林家三剑,你是林家后人!”   话音刚落,杨霖手中的长剑已经贯穿了乌霸天的喉咙,只听见普通一声,尸体轰然倒地。   杨霖收回剑,站在乌霸天的尸体旁边,许久才回过神,冲帘子里的云锦昔道:“多谢郡主。”   云锦昔掀起帘子,看着站在外面的杨霖叹口气,淡淡的道:“不会本郡主不愿你亲自动手,只是此事牵涉众多,若是时间长了只怕出什么纰漏。”   话音刚落,只听见管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竟像是有兵马赶来一般。   云锦昔皱眉:“皇陵山附近除了皇陵镇上的驻军还有哪里有驻军?”   贤王神色也不是很好:“还有一只皇上自己的私兵,不过一直是容大将军掌管。”   容正刚掌管的皇帝的私兵?云锦昔揉揉眉心,这事情倒是有点复杂,掀起帘子看向站在中间宁羽墨:“宁小侯爷,您看……”   宁羽墨自然也是听见了刚来的兵马,听这声音应该有一两百人:“皇上不会傻到连自己的东西都记不得。”   话音刚落,兵马已经到了眼前,打马上前的是一个先锋,单手提着一柄长刀,远远的看见前面的人便扬声道:“前面滞留何人?快放下武器,等候检查。”   宁羽墨一个飞身上了旁边的枣红大马,似笑非笑的看着先锋小将:“检查需要放下武器?”   小将在离马车几仗开外的地方停下,一脸防备的看着前面的人:“前方何人,快快报上名来!”   侍卫中一人调转马头,看向来人:“这位军爷,前面是贤王殿下车驾,不知军爷赶来是为何事?”   听到贤王殿下车驾先锋小将明显愣了一下,有点难以置信,但再看车驾,上面确实是有贤王府的标识,皱了皱眉头,翻身下马:“属下陛下亲兵先锋参见贤王殿下。”皇上亲兵自然是不用说名字的。   贤王从马车上下来,一身锦袍微微随风而动,看着来人皱了皱眉头:“是为何事前来?”   “启禀王爷,有人送信到驻地有人试图进入皇陵山驻地,末将等人奉命前来查看。”说话间已经看见地上躺着的尸体,视线轻轻在上面扫过,面上闪过一抹惊讶,但不过瞬间便恢复了原本的神色,就像只是来视察一般。   两人说话间后面的士兵也已经到了,看见自己的先锋跪在地上,倒是没有人冲上来,一个个的在不远处等着。   贤王殿下点点头:“本王奉皇上命前往皇陵山,有皇上手谕为证。”说完从怀里取出一本像是折子的东西双手打开,转向先锋小将那面,上面的传国玉玺尤其的明显。   那先锋小将也是个机灵的,立刻道:“打扰贤王殿下请贤王殿下责罚。”   “尔等既是皇上亲兵,巡逻查看自是本职,起来吧。”   小将顺从的从地上起来,像是现在才看见地上的乌霸天一般:“这人是……”   “不知道是何人,本王行至此处突然就蹿了出来,尔既是皇陵附近皇上亲兵,应该比本王要熟悉这里。”   小将连连点头:“若是王爷信得过小的,可否将此人交给小人带回,军营里有专业的仵作,王爷毕竟是为皇上办差在外,若是带着一具尸体倒是不好行动了。”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贤王也未多想:“如此,就劳烦尔等。”   小将一挥手,早有人上前将尸体带走,两人又说了几句,小将这才带着尸体离开。   贤王站在马车边,云锦昔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淡淡的道:“连皇上的亲兵都敢冒充,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些。”   贤王好奇的看向云锦昔:“凝昔郡主是怎么看出来的?”   “贤王殿下不是也看出来了?”   贤王一愣,噗嗤一笑:“郡主好眼光,本王确实听闻皇陵山附近有一只皇上的亲兵,刚刚听到马蹄声确实以为来的是皇上的亲兵,只是这先锋小将来了最先看的便是地上的尸体,若是皇上亲兵,只怕看见就该质问了,再者,皇上亲兵向来不讲我们这些王爷放在眼中。本王这才想着,这若是皇上的亲兵估摸也变成容大将军的亲兵了吧。”   宁小侯爷哼了一声,颇为无聊的把玩着手里的琉璃瓶子:“小昔儿这次没做点什么?”   云锦昔摇摇头:“刚刚的距离太远,本郡主无内力。”   宁小侯爷额首:“小爷也这般想着,所以小爷帮小昔儿做了。”   云锦昔往自己怀里一掏,果然什么都没有,想起那药丸自己是贴身带着的,脸色微微有点泛红,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贴身带着的东西到了小侯爷手里了,不过这般也好她原本就想探探刚刚那一只私兵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许是前世的经历使然,每次一出现于战事有关的东西,云锦昔总是忍不住的想要去触碰,想要去探个究竟。   遇到这么配合的人,云锦昔难得释放一丝少女的笑容:“那还等什么,现在就走吧!”   “小昔儿留下,小爷和贤王去。”   云锦昔刚要反对,一下想起自己的身子,无奈苦笑,这一次比不得上次,上次是在皇宫里,距离又近,这一次却是在荒郊野外,自己的身子云锦昔比谁都清楚,心中虽然是想去,但到底还有理智:“好,本郡主镇守大本营。”   “小昔儿好好留守,若是能做点野味等小爷回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云锦昔点头,一起出门在外自然是要分工的,几人说话间,前面抓金羽箭的人也已经回来了,青衣领着领头之人,一下将人丢到地上:“问了,都是江南乌舵的人。”   云锦昔点头:“乌舵少主既然回去了就将人送回去吧。”   押运人犯自然是由跟着的暗卫来负责,只是苦了一堆暗卫。   宁小侯爷和贤王两人都不知爱带人手之人,不过就带了两个侍卫随行,其他的都留给云锦昔,云锦昔也知晓自己身边没几个人实在不行,看看地形,微微皱眉:“我们继续往前,穿过这个山谷再扎营。”   几个侍卫都是贤王殿下的人,既然交到了云锦昔手里倒是一个个的都唯云锦昔命令是从,纪律严谨,动作迅速,不过片刻就已经准备妥当重新上路。   青衣打马跟在后面,看见一侍卫有点奇怪的看着自己,挠挠脑门,疑惑的道:“兄弟,怎么了?”   那侍卫看看前面的马车再看看青衣,憋了好一会才道:“青兄,你怎么跟了郡主啊?不是,兄弟不是说你跟着个姑娘……也不是,兄弟的意思是……”小侍卫说了半始终不能将自己的话说清楚,整个人急的不行,又不能冲上前去问云锦昔:“凝昔郡主,你一个娘们怎么带着这么厉害的两个侍卫?”   杨霖跟在两人身后,听到两人的对话,再看青衣挠头抓耳的模样,有点好笑,视线重新落到前面的马车上,自己刚跟着那会还不是不大满意,虽是跟了,但一个大老爷们跟了一个小娘们,其实心底多少还是有点抗拒的,只是后来怎么就认命了呢?是认命吗?   不是:“郡主是个值得跟的主子。”杨霖说完打马朝着跟到云锦昔马车旁边。   青衣点点头:“是啊,郡主是个值得跟的主子,以后你会发现的。”说完又加了一句:“不要违背郡主的意思,郡主做事从来不会出错,我们眼神不好,看得没郡主远。” 第191章   何今夕自小在战场上长大,不过是一个露营自然难不倒她,选了地势,安排好轮班,又着人去打了野味,几人也不是第一次露营,不过是被青衣这般一说,想要看看云锦昔的能力罢了,结果从驻扎地到吃食,无一不安排得井井有条,几个大老爷们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云锦昔也不在意,几人谁都没有坏心思,不过是想要看看她的能力罢了,皇陵山不比其他地方,现在不能将这群小子收服了,到时候人心散出什么问题就不是云锦昔三两句话能搞定的。   很快便有人打了野味回来,云锦昔跟一群愣头小子围着篝火烤肉,有要腿的有要身子的,还有要一只抱着啃的,云锦昔一边笑一边手起刀落给大家分肉,分着分着眼眶突然有点泛红。   云锦昔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这般大口吃肉大声说话了,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专制的将军,出去战场上,谁都可以有不一样的意见,有时候实在解决不了还会用拳头,可是如今呢……   杨霖接过云锦昔受伤的烤肉,沉声道:“郡主还是到马车里坐一会吧,大病刚好,烤着火前面烤后面冷,倒是容易生病。”   杨霖这般一说,另外几个侍卫也纷纷劝说,云锦昔也不坚持,笑笑去了马车。   宁小侯回的时候已是半夜,见云锦昔坐在马车边上,一个闪人也跟着进了马车:“怎么还不休息?”   “难得月色好。”视线落到宁羽墨身,疑惑的道:“事情很难办?”   宁羽墨点头,从马车里捞了壶递给云锦昔:“山里寒气重,喝两口身子暖和点。”   云锦昔也不拒绝,就着酒壶喝了一大口这才递给宁羽墨,宁羽墨像是无事人一般就着云锦昔喝过的地方也跟着喝了一大口,只觉得心底甜蜜蜜的:“那驻军虽是编在皇上的亲兵里,带兵的人却是容正刚。”   也就是说,大盛皇陵附近,在离京城不到一百里的地方,驻守着一只三万人的军队,挂着皇上的名却是别人名副其实的私兵,要知道从皇陵山到京城,若只是赶路,一天的时间都不需要,如今云锦昔一行不敢时间,一边行路一边处理事情都只需要一个白天和一个早晨。这样近的距离,若是说容正刚没有什么野心谁会相信?   “这个事情不好解决?”云集锦昔皱眉,一般像这样的私军有两个处理的法子,一个是装作不知道,不过从云锦昔和容家的恩怨来看,这个还做不到。再有一个就是告诉云子良,云锦昔相信云子良会很乐意有人告诉他这个消息的。   但宁小侯爷既然说是不好解决,那就是这其中有什么变故了:“和皇陵山中的秘密有关?”   宁羽墨点点头,有些疲倦的靠在云锦昔身上:“容正刚私兵里养了一百具尸体,其中还有一具是已故何贵妃。”   云锦昔一惊,自己的尸体竟然也被容正刚养着,最重要的是容正刚养这么多的尸体是要做什么?   “容正刚似乎是掌握了某些不为人知的东西,只是现在还没有彻底的成功,想来先祖进皇陵山十之八九是为了这个事。”   “容正刚不会是瞒着皇上在养鬼兵吧?”   宁羽墨叹口气:“有这个可能。刚刚我和贤追踪那小将绕了会就进了皇陵山,容正刚的这只私军一共有三万人,都驻扎在皇陵东侧的山谷中,你所说的那条河流不是山谷坍塌露出来的,是容正刚从其他地方引到皇陵里运东西出来的,贤王与我估摸着只怕大半的皇陵已经被荣正刚般空了。”   “宁小侯爷手下的断竹去江南了?”   宁羽墨嗯了一声,倒是不介意云锦昔问自己的事情:“断竹护送丑小子回江南,待丑小子顺利接手乌舵下来,怎么着都要半年。”   云锦昔点头,断竹的能力她是知晓的,尤其是在钱财方面,当年大满那二十万大军藏在南疆深山里,靠的就是断竹在钱财上周转的能力才养了过来,不然即使是云锦昔能将人带到南疆,没有军饷,照样只是给南疆惹个大麻烦。   “有断竹在,乌舵不是问题。”云锦昔把玩着左手上的地焰珠,有点疑惑的道:“这条河流是去年才出现的,容大将军应该是在何家被灭族之后才开始运里面的东西,不若……”云锦昔凑到宁羽墨耳边,低声咬了会,咬得宁羽墨眉开眼笑。   “小昔儿果然是小爷的福心,这么好的法子小爷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云锦昔也跟着一笑,解决了难题,困意也上来了,本想要再做一会,奈何这困意不饶人,眨巴眨巴两下眼睛,眨巴着眨巴着靠着马车门就缓缓睡了过去,宁羽墨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伸手拦住往后靠去的小人儿,一双眸子温柔得像是能流出水来:“小爷的小昔儿果然是很需要小爷呢。”   而此时的乌舵又是另外一番情景。   断竹随手拨弄着手里的金算盘:“乌夫人,一共是两百四十一万两黄金,您是给金票呢还是给金子?”   坐在上首的乌舵夫人看上去不过是三十多岁的模样,精明的眼睛里射出一抹精光:“乌舵支付了这两百四十一万两黄金九阁真会送我们少主回来并杀了乌霸天?”   “事实上这个时候乌霸天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若是乌舵夫人还有疑惑不若等上几日,待到乌舵主的消息传回在与在下好好把中间的账清了就是。”   乌舵夫人藏在袖子里的一双柔荑紧紧握起,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贪婪:“断竹公子会在江南留一段时间吗?”   断竹起身,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拿着金算盘:“在下会在江南滞留到乌舵主的消息传回,乌舵夫人能放心支付在下酬劳的时候。”   乌舵夫人脸上露出一抹笑:“也不是本夫人信不过公子,只是到底我们江南离京城较远,来回的路程只怕是要耽搁公子几日了。”   “无妨,分内之事罢了。”   从乌舵出来,早有人候在门口,看见断竹过来,赶紧掀起马车帘子:“先生,是不是先将人甩开?”   “随便绕两圈就是了。”   闻言小厮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拐角处鬼鬼祟祟的人,最近几年事情少,刚好练习练习技术,要是以前生疏了先生该责罚了。   小厮扬起手里的长鞭,重重的拍打在马屁股上,吃痛的马匹猛的拉着马车冲了出去,马车冲出去不过一会,墙角处出来四人,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看着刚刚故意露出来的马车到:“回去吧,他们已经相信我们是用马车去跟踪,自然不会往马匹上想,四个人追一辆马车,夫人也把我们想得太是无用了些。”   另外三人闻言也是哈哈大笑:“你们回去吧,等着我们追上人回来领赏到时候分你们点。”说完四人打马跟了上去。   断竹马车,乌舵少主坐在马车上,脸上带着一股子这个年纪不符的冷漠:“她没答应?”   “这样的事情没有证据之前是不会答应的,乌舵少主放心,阁主既然答应合作自然是会将合作圆满的做好的。”断竹说完从小机下面抽出一本账册,对着上面的数字十指翻飞,倒是对起账来了。   乌舵少主嗯了一声,也不出声,就安静的坐着,也不知道想什么,好一会,突然道:“她有没有问起我,有没有问我……过得好不好?”   断竹皱眉,收起手里的账册,单手拨弄着手里的金算盘,沉声道:“无用之人为何要牵挂?乌舵少主既是已知深白身边之人乃假冒之人就不该再有留恋。”   “可是……”   “可是这么多年来都是乌舵夫人陪着少主一起面对困难面对压力,若是没有了乌舵夫人,少主一个人支撑乌舵,舵里的老人会说少主年少,青年人会说少主难以当担重任,还有人会问少主,为什么舵主和舵主夫人会一起出事,只留下少主一人?”断竹的声音不轻也不重,听上去却能让人往心窝子里去。   乌舵少主神色一变,可以看出脸上有着巨大的愤怒,但又明知断竹说的是对的,心底的切割和纠结渐渐变成了叹息:“先生既知如此,又何必推乌布进如此维地。”   断竹转过头,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直击乌布心底:“这般说来,少主是想要继续回京城当打手了,这般想来也不错,不过隐阁向来没有做亏本生意惯例,少主要如何阁主也不会多问,不过这两百四十一万两黄金,断某是一定要带着回去的。”   隐阁为了既定目标不管付出多少的代价都要实现,而自己呢?乌布眼神有丝丝迷茫,如今不过是十四岁的年纪,人生却已经经历了无数波澜,未出生先死父亲,好不容易生下来,继父又相继到来,如今就连母亲都成了别人的人,乌舵更是再不复父亲在时的风光。   “是乌布想茬了,先生放心,妇人之仁不适合乌布。”   断竹嗯了一声,继续拿出刚刚没有查完的账册,一页接一页的往下查,偌大的马车只听得见算盘珠子的响声和马鞭的敲打声。   “主子,人已经甩开了。”   断竹嗯了一声,声音无甚起伏的道:“回客栈。”   小厮有点疑惑:“主子,我们都甩开他们了,还回去客栈岂不是让他们去堵人吗?”   断竹不甚在意:“不堵人怎么收银子呢。”阁主说了,隐阁做事自然是要有多高调就有多高调的,隐阁不是江湖小门小派,自然不怕别人。   “夫人怕是无乱如何都想不到先生真的住在凤羽客栈。”想到这个乌布有点点坏心眼的笑了笑,把自己养大的那个女人他再是清楚不过了,也许开始的时候她也想要好好的将孩子养大将来继承家业,只是权利这种东西,没触碰的人不会有感觉,真的触碰了就会舍不得放开。   “会想到的。”   此时的乌舵总部,乌舵夫人一脸狂怒,碰的一声将手里的茶盏砸到地上:“本夫人派你们这么多的人去跟踪一个收账的都能给本夫人跟丢了,你们是想要告诉本夫人你们都是废物,我乌舵白白养了你们这么多年吗?”   前去追踪的四人低着脑袋一句话都不敢说,其中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大着胆子道:“夫人息怒,依小的看,那人怕不是什么简单的收账小子,就那赶车的小厮,那手功夫在我们乌舵也是无人能及啊!” 第192章   乌舵夫人一双凤眼露出一抹不屑:“一个赶车的马夫能有多厉害?再厉害能有我们乌舵的人厉害?隐阁这么多年来唯一出名的不过是一个阁主,但就是阁主几十年照样不在江湖上走动,这样的小人物都对付不了我乌舵养着你们有何用?”猛的一掌拍在桌上,上好的梨花木应声而碎。   “夫人,那小厮真的厉害!”其中一个不怕死人再次大着胆子道:“小的们几人原本打了马跟在后面,开始的时候都好好的跟着的,结果到了朱雀街小的们还留了个心眼,每个路口都去人了,但还是给跟丢了。不说其他,就是那一手驾车的功夫,小的们几人都难以企及啊。”   有人开口另外一人也赶紧接着道:“是啊夫人,小的们跟踪这么多人,就是当年武林盟主也没有跟丢过,只是这隐阁的人……真的不大好处!”   见大家都这般说,乌舵夫人虽不想相信,但心底到底是相信了几分,整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带着一身的气势:“这次的账就先给你们记者,你们先下去,就是翻遍整个江南也要将人给本夫人找到!若是找不到人……”   “夫人放心,这一次小的们定当完成夫人命令!”   几人退下,乌舵夫人有点急躁的在屋子里来回走动,隐阁看来真的是个棘手事儿,不说其他,若是乌霸天真的被隐阁杀了自己又不拿出银子,只怕自己有命没命也不好说。只是乌舵自从老舵主离世以后,这些年来虽然大部分是自己和乌霸天在打理,但到底是一日日的衰退,虽还未颓败到两百四十一万两黄金都拿不出来,但若是这银子一拿,只怕乌舵大半的家产都要被拿出去了。   “来人,去请公子过来一趟。”   乌舵夫人话音刚落,只听见门口就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冰冷得像是掉入寒潭:“不必,扶清听闻夫人有事已经过来了。”来人一身青衣,平淡无奇的脸上带着一股子冷气,加上右边一道贯穿整连的刀疤,整个人看上去阴冷得像是什么角落里窝着的见不得人的东西。   既然是见了无数次,但乌舵夫人还是被扶清深身上的冷气镇得打了个哆嗦,扯出一抹自以为优雅的笑意:“本夫人正要请人去请公子过来呢,没想道公子倒是来了。”   扶清点点头,面无表情的道:“我在雅阁休息,听闻夫人的人跟丢了人就过来看看。”   说到这个乌舵夫人也一脸沉重:“那人自言断竹,说是代替隐阁来收钱,还说乌霸天已经被他们杀了,如今布儿也在他们手里,若是想要布儿乌舵就要支付两百四十一万两黄金。”   “断竹?真的是断竹?”   乌舵夫人点头:“那人确实说自己叫断竹,手里拿着一把不大的金算盘,说的是官话,听不出是哪里人。”   扶清阴冷的脸上闪过一抹煞气:“若是此人乌舵的人自然追踪不到。”   乌舵夫人一惊:“公子认识此人?”   扶清一只手抚上自己的右脸上的刀疤:“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就算是不记得,这张脸也记得。”   乌舵夫人越发的惊讶,扶清是她一位故友的儿子,有天突然就到了乌舵,那时候乌霸天在乌舵颇为得意,大半的乌舵都被他掌握在手里,自己也迫不得已下嫁于他,然后扶清出现了,说有办法慢慢帮自己拿回乌舵,乌舵夫人本是无奈之举动,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谁想自己照着扶清说的做之后乌霸天在乌舵果然渐渐失了势,只是武功了得,一时之间也无人能奈何他。   对于扶清的本事,乌舵夫人是相信的,所以这会子听闻扶清脸上的刀疤与隐阁那人有关,心下立刻就打了个寒颤。   “夫人可是记得我与夫人说过,我这张脸伤在何家少帅何今夕手下的一人手里,我们扶家军也尽数被灭?”   乌舵夫人点点头:“这个本夫人自然是记得的,只是那何家早在年前就被灭门了,难道那何今夕没有死,藏在了隐阁?”   “哼,她倒是想不死,可惜这世上想要她死的人太多了,心都被素妃娘娘挖了何来活命的说法?”   “既然何家少帅已死,这世上又还有谁是公子的仇敌?”   “断竹。”两个字从扶清嘴巴里吐出来,像是恨不得将人撕成碎片一般:“他乃何今夕手下第一大将,当年我扶家就能就是灭在他的手里,我这一张脸就是被他所毁,我本想进京寻他,倒是不想他已经自投罗网了,既然这般,就好好的看看到底鹿死谁手。”手里的被自己瞬间粉碎,猩红的血从掌心一滴一滴的往下掉,扶清却恍然未觉。   “夫人放心,少主我会帮你寻回,银子,自然也是不用给出去的。”   听到扶清这般说,乌舵夫人眉眼都是乐的,乌布算来也算是听话,没有了乌霸天自己若是还想要掌控乌舵,乌布是最好的选择,毕竟自己是乌布的生母,生母帮着自己的儿子掌权,世人也说不出些什么。   “我已经派人再去找了,有了他们的下落就告诉公子。”   扶清点头,阴冷的气息即使是乌舵夫人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站在乌舵夫人身后的婢女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着,这会子说到断竹的下落突然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   扶清眼生阴冷的看向婢女:“新梅你要说什么?”   被叫做新梅的婢女给乌舵夫人和扶清公子各拜了拜这才有点怀疑的道:“今日那人来的额时候说会住在凤羽客栈,不过说虽然是这般说,那人又是外地人,今日既然将我们的人甩开了,应该不会真的住在凤羽客栈才是。”   扶清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此人向来自愈君子不会说假话,他若是说在凤羽客栈那就一定是凤羽客栈,把派出去的人都收回来,我有其他用处。”   乌舵夫人虽也怀疑,但这么多年都是扶清在帮她解决麻烦事,怀疑的念头不过刚刚到了心头就被她压了下去,喊了人去将追踪的人寻回,但心底对这隐阁也高看了两分,不说其他,能收到何今夕手下的第一大将,这些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乌舵到底是典型的江南小镇,这里的人说的是吴侬软语,这里的景色也带着一股子京城没有的精致。   断竹站在床边,打量着楼下一一走过的行人,略微带着带点疑惑:“江南也这个季节也有糖葫芦卖?”在断竹的记忆力,糖葫芦似乎是北方才有,还只是在冬季里,飘雪的那个季节才多。   乌布也跟着过去,看了眼刚刚从楼下过去的小贩,嗯了一声:“这些糖葫芦都是乌舵从北方运过来的,北方天气冷,尤其是冬天,将山楂放在冰窖里一个冬天都不会坏,等没有的时候再运到江南。如今南北水运通达,来回不过半月。”   “难怪。”   “难怪什么?”   “没什么,不出去转转?难得回来。”断竹说的也是实话,乌布虽是乌舵少主,但乌舵夫人和乌霸天都言学好了功夫将来才能更好的执掌乌舵,不过将将会走路便被送去祁门山学艺,不过是逢年过节回来一趟罢了,也难得江湖还记得有个乌剑少年,堪称江南第一美男。其实江南于乌布,还没祁门山来得熟悉。   “不出去了,乌舵人多,被人认出来麻烦。”   断竹点头:“这样也好,好好休息休息,晚上还有一场恶战。”   说起恶战,乌布脸上露出一抹激动:“本少主早就想一剑砍了那个刀疤,要不是夫人阻拦那刀疤早就投胎去了。”   “扶清心智不是常人所能比拟的,扶清与你我都不同,他能在三十万扶清军被灭之后蛰伏江南,做人裙下之臣就能想象得到他的心智有多坚。”   乌布却是不大懂这些:“说那么多做什么,要是真的有本事晚上见真章就是了。”   断竹摇摇头,到底是没有多说什么,如今郡主一行前往皇陵山,郡主身子又不比往日,虽有续竹暗中跟随,但到底……叹口气,就算是再心急,不能将江南的事情解决好,就相当于留下了一个大隐患,不要说他不准许,就是其他三人也是不准的。   “来人。”话音刚落,暗处忽的闪过一道人影:“通知所有的人,今天晚上朱雀接只准进不准出,前三更尽管放人进来,若是想要出去的,杀无赦!”明明是杀气重重的话,从断竹口中出来,却像是在简单的说明一个事实,越发的让人觉得惊恐。   ”既然要来就都好好的留下吧,这个肿瘤也该是一刀切的时候了。”毕竟,只怕不用多久,主子也该到江南来了,江南也有她最爱的山楂糖葫芦。 第193章   京城里向来人多,即使是夜晚深宫之中也隐隐有人声,从入宫到身死宫中再以郡主的身份重新进入那皇城之中,云锦昔从未有一个晚上睡得这般的安宁,即使偶尔有虫鸟蚁兽的叫声也挡不住浓浓睡意。   也不知是身体原因还是周围的精致太好,云锦昔这一觉睡的无比的沉,若不是突然响起一阵叫喊声她都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   那叫喊声来得尤其的奇怪,云锦昔一个利索的翻身,身子直觉的就往旁边抓去:“夜袭?”   云锦昔这一番动作向来是无比的熟练的,从军多少年,一只银枪从未离过身,即使是睡觉也是放在旁边的,如今一下抓空手,猛的回过神来,这才看见躺在马车上,帘子外面坐了个身影,听见里面的声音,略微带着点不满的道:“这群小兔崽子声音也大了些。”   云锦昔也不知道自己刚刚这番动作宁羽墨看见了没有,毕竟那一连串的动作足以暴露许多的东西,只是从重生以来,她就没有想过要在宁小侯爷面前隐瞒,她总是做最真实的自己,也许在潜意识里,云锦昔视线相信宁羽墨的。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不过是人多了些,砍几个减少减少人数。”   云锦昔探出头,原本爬在宁羽墨身上的小雪貂一下蹿到云锦昔身上,云锦昔双手将小东西抱住,视线落在不远处打得正是激烈的人上,再看看马车周围的侍卫,一个个的都在看热闹。   “宁小侯爷好手段,还能让人自己人打自己人。”   宁羽墨无比的无辜:“这个不能怪小爷,小爷一个人都没有带,若是真的打难不成让小爷自己上吗?”说完嫌弃的看了眼下面正打得热闹的两群人。   云锦昔打量一番地势,心底赞叹一声,刚好是山谷的两边,那些人只怕是想要将自己困在里面,这才前后夹击,谁知道皇陵山因着下面多了条河流,山谷里雾比较大,尤其是天快亮这会,雾气一升上来,若是再在里面加点东西,只怕不打到太阳出来是不会停下来了。   说起加东西,云锦昔有点疼惜红衣:“这么多的药让红衣一个人弄也委实辛苦了些。”   宁小侯爷见云锦昔看出其中的门道,朝着云锦昔笑笑,不待开口,青衣灰头土脸的从人群里钻了出来,一脸激动:“主子,属下将所有的药粉都洒完了,红衣说了,那些药粉足够用到太阳出了。”   云锦昔一头黑线,果然大家都喜欢看别人倒霉,不过青衣这模样……若是说一点药粉都没有沾染到,云锦昔是不相信的。   “哇,不行不行,好想打架啊,杨兄,过两招。”话音刚落,整个人就冲着杨霖打了过去。   红衣一过来就看见这么一副抽风的模样,疑惑的道:“青衣怎么了?”视线落到下面的山谷里,不解的道:“怎么看着这么像下面那些人。”   云锦昔实在是不想直接说自己的属下傻,但这明摆着的事实又不得不说:“怕是下去药粉洒多了,毕竟是几千人的战场。”   红衣恍然大悟,一边点头一边道:“难怪,难怪。可是下面是谷地,晚上的时候风都是从上面往下面吹的,只用将药粉从上面往下洒就可以了,用不着这么费劲啊!”说完看向跟着青衣回来的几人,那几人脸上除了有点汗水倒是无比的干净,只是细细一看,手指头上倒是还沾着点药粉。   几人见大家都看向自己,颇为无辜的道:“属下都是拿着药粉往下面洒的,原本青衣兄也是与我们一样的,不过后来就不见了,等……等我们发现他已经在人群里他他的分量都撒完了。”   红衣一口老血梗在胸口,骂了句傻蛋,给杨霖丢了个瓶子,不一会只见被杨霖用了药的青衣嘭的一声倒在地上,像是睡着了一般。   云锦昔看了会热闹也不想睡了,只是看看谷中打着的人,再想到容正刚那三万私兵,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若是容正刚发了疯要围剿我们,我们未必出得了皇陵山,不足二十人对上三万亲兵,连塞牙缝都不够。在绝对力量面前,我们都太渺小了。”   云锦昔话一出口,宁羽墨也跟微微皱眉,此次出来明面上不过是带了一二十个侍卫,就算是加上暗处的不超过五十人,三万亲兵,能成为容正刚亲兵的只怕都是个中好手,从昨日那小将就能看出。   不过是一个先锋小将,就能将察言观色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向来这三万亲兵也不会是什么善茬。   “小昔儿放心就是了,有小爷跟着还会伤了小昔儿不成?”宁小侯爷笑着道。   云锦昔看了眼宁羽墨,宁羽墨的本事就是千军万马想要护着个把人还真的不成问题,只是皇陵山不比其他,一个不小心,引起雪崩就谁都没有命出来了。   雪崩?对,怎么就没有想到雪崩呢!云锦昔眼前一亮:“皇陵山除了山脚这一块再晚上都是雪山,若是容大将军想要与我们赌赌谁的运气好我们又何乐而不为呢?”   宁羽墨转过头,看着云锦昔明亮的眼睛,压下心底的悸动,嘴角的弧度越发的迷人:“小爷的小昔儿果然是足智多谋,不错,皇陵山里面都是雪山,这三万亲兵能在这藏这么多年不被发现容大将军不知道花费了多少的心血,我们几个到底值不值这个心血小爷也好奇的紧。”说完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贤王:“贤王殿下,你是不是也该将实际情况向你的皇帝哥哥禀报一番呢,孤军奋战小爷可不大喜欢。”   贤王点头,算是答应了。   山谷里的拼斗一直持续到了太阳高起,从北面山谷进来的刚好是昨日那小将,手里提着昨日那把大刀,不过砍了一夜的人,刀口已经卷进去了而南面山谷进来的是另外一小将,被人砍掉了一只胳膊,单手提着长枪,原本都要看下去了,谁知道像是瞬间清醒过来一般,再看自己长枪下面的人,竟是自己的下属。   “操,干老子娘的,这是中邪了不成,砍了一个晚上全是自己人。”   先锋小将也是一脸莫名其妙,双眼猩红的看着满山谷的兄弟,一共带出来六千人,竟然就剩下几百人,视线在上面的山谷上扫了一圈,刚好看见一抹黑色身影,一身短打,明明是这时间最娇贵的人儿,这会子看上去却像是杀场上的灵魂收割者。   小将浑身打了个哆嗦,五千多条人命,就在这个女人一撇一笑间灰飞烟灭,虽是三月的天却让人无端升起一股寒气。   “夜三,老子手臂都被砍了一只都还好好的站着,你好手手脚的发什么抖?”   被叫做夜三的先锋小将浑身一个哆嗦,收回视线,触目所以的少了一只手臂的兄弟,上面的穴道应该是被封住了,打了一夜倒是么有流多少的血。   “赵二,快走,此处不宜久留。”夜三一脸防备的盯着山谷上的那抹身影,他没有证据,但是他就是知道,这一切都和那个女子有关,再待下去,只怕好不易容捞得的这一命都要丢下了。   见夜三这般紧张,赵二爷不由得的打了个寒颤,当下不再犹豫:“走,兄弟们,跟着老子撤。”   这一战,容大将军亲兵损失惨重,云锦昔这边没有出一兵一卒,消灭了容家军五千,还留下一只小将手臂,说来算是大胜,却无丝毫的喜色。   云锦昔换了一身黑色短打,要进雪山,浅色倒是不好施展了,手里抱着只小雪貂,这雪貂当初就是从这皇陵山中带出去的,如今回了这里倒是一个劲的吱吱吱的叫个不停。   云锦昔伸手摸摸小雪貂的脑袋:“莫急,若是他们还在,自然是能看见的。”说的就是小雪貂的父母了,当初宁羽墨为了帮云锦昔解毒不得已抓了这雪貂,却是没有见过他的父母,如今他想回去也是人之常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明白了云锦昔的话,小雪貂真不闹了,安静的爬在云锦昔怀里,时不时的拨弄两下云锦昔手腕上的地焰珠。   皇陵山上虽然也修了管道,但如今这情况,管道是万万不能走的,寄希望于云子良也不现实,云子良倒是不一定希望云锦昔和宁羽墨死,但一定是巴望着贤王殿下就这么回不去的,接到消息能不派人来雪山添霜已经是好的了。   一行人在云锦昔的带领下缓缓前行,贤王敢在后面,有点疑惑:“我们真的要无荣家军驻地?”   云锦昔点头:“这个才是当务之急,先祖已经不在黄陵山,我们要弄不明白的不过是先祖进山是为了什么,但后面好的容家军不解决,危险系数太高,毕竟这里是皇陵山,一个不小心我们谁都有可能有去无回。”   云锦昔说的话宁羽墨和贤王都是同意的,与云锦昔想比,两人的实战经验到底是少了些。   荣家军驻地宁羽墨和贤王殿下都去过,如今再去倒是简单的多,再者前面有那两个小将带路,云锦昔倒是不担心会找不到。看了眼空中飞舞着的蝴蝶,云锦昔脸上的沉重没有丝毫的改变。   “主子,蝴蝶停下了,是不是前面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被罚下你了?”红衣疑惑的道。   “不是,我们跟这么远不会被发现,应该是将军的直觉。”说完一脸谨慎的回头看着宁羽墨:“宁小侯爷,只怕往后就要您来负责了。”   宁羽墨耸肩,站到云锦昔前面,朝着前几日的路线而去。   而走在前面的败军,夜三一脸凝重:“赵二,我真的没有骗你,我觉得后面有人跟着我们,后面肯定有人。”   赵二伸手拍拍夜三的肩膀,宽慰道:“夜三你当心个什么劲,若是真的像是说的这个事情是凝昔郡主做的,如今我们都败走了,他们不趁现在将我们拦下还将我们放回去,难不成真的想凭借几十个人与我们几万人斗不成?”   别赵二这般一说,夜三稍微松了口气,但心底的感觉还是不对劲,不过也不好佛了赵二的好意:“好,就当后面没有人,但小心点还是好的,到了前面的路口我们兵分两路,绕路回去,不从来时候的路了。”   赵二还想说什么,想想昨儿个那个事情却是邪乎得恨,要不是自己刚刚经历过就是自己也是不敢相信的,想到这到底是心了夜三的话。分开门每人一条。 第194章   不一会,云锦昔一行也到了岔路口,飞舞着的小蝴蝶左边飞一会右边飞一会,两回几圈,就是不往前面去。   云锦昔皱眉,将蝴蝶收回到瓶子里:“他们人分开走,追踪蝶没有用处。”   “这两小子倒是有点意思,怎么,要不要小爷去给你揪回来,带回家培养培养,也许将来就是第二个将才了。”   云锦昔摇头:“这些人与本郡主无用,走吧。”   宁小侯爷也不再犹豫,一个闪身,既没有从左边又没有从右边,而是从中间穿了进去,云锦昔当仁不让,第一个跟了进去,有了云锦昔带头后面的人也陆陆续续的跟啥上,大家都是从小便锻炼之人,这些事情坐起来自然利索无比。   宁小侯爷带着一群人到了径直走了小半个时辰,这才在路头停了下来:“前面再下去就是驻地了。”说完让到一边将位置让给云锦昔。   云锦昔也不客气,宁羽墨让开便径自上前,两个人像是配合多年的搭档一般默契。   视线所及是一片开阔地带,中间井然有序的耸立着几个高架,架上触目所以都是巡逻的士兵,头顶上还有苍鹰在来回巡视。   云锦昔不敢大意,带着众人在一个小土包上趴下,谨慎的观察的下面的战营,好一会次才指着下面最中间的战营道:“看见没有,那个是议事的战营,昨晚损失惨重,只要消息传回,所有的将领都会集中到里面议事,按照容正刚的编制习惯,三万精兵应该会有三名军将,十五名师帅,七十五名旅帅,昨晚上那两带兵的小将应该是那十五名师帅中的两名。”   贤王殿下微微皱眉:“大盛的行伍不是这般编制。”   云锦昔点头:“不错,大盛的行伍不是这般编制,这个只是容正刚自己的编制法,待会议事的都会集中到议事营里,宁小侯爷,杨霖,这里只有你们两个能躲过这些苍鹰和哨兵进行斩首活动。并且容正刚手下的兵议事与别人不一样,坐在中间的不是三位军将,三位军将都是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好方便出事的时候率先撤离。你们只用杀了三位军将即可,不可多加滞留。”   杨霖嗯了一声:“郡主放心。”   “小爷自然也是不成问题的。事情了解之后在皇陵门口汇合”   两人回答完不待众人反映过来便已经消失了踪影,这般武功,想要不被人发觉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两人一走,剩下的人也有点着急,尤其是贤王带来的侍卫,其中一个看着像是首领的低声道:“郡主,杨兄和侯爷都走了,那兄弟们做什么?”   云锦昔淡淡一笑:“急什么,都上了战场了还担心没有事情做?”说完抬头看了眼天上的苍鹰:“红衣,你可有法子弄出个只能吸引那些玩意儿的东西?”   红衣想了想点头:“有种叫苍植的种子,若是能将里面的油挤出来,便会将方圆百里内的苍鹰都引来,并且这个味道人是闻不到的,只苍鹰能闻到,刚刚一路行来奴婢便看到不少,想来这些苍鹰愿意在这里逗留的另外一个原因是这里到处都是苍植。”   云锦昔点头,指着中间的十个侍卫道:“你们与红衣一道,寻找苍植的种子,最终目的是要将这些苍鹰消灭,苍鹰的眼睛不别其他,一个不注意,就是杨霖和小侯爷也有可能被他们发现。时间要把握好,到时候议事的将领们一进战营你们就动手,收拾了苍鹰之后也是直接赶到皇陵门口汇合,其他事情不必管。”   想想这些人比不得杨霖宁羽墨,到底是第一次上战场,更加的不明白有个东西叫军令如山,只要谁没有按照命令行事可能坏的就是所有计划。   “大家听好了,我最后强调一遍,我们是相互合作的关系,相互合作又要相互信任,只用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做好了立刻撤退,其他人的不管有没有做好都不必也不能管,可是明白了?”这一刻,云锦昔不是高高在上的郡主,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只是一个想要带领大家取得胜利的将军。   所有的人均脸色一重:“属下明白。”这一瞬间,每一个人都有了一种自己在战场上上阵杀敌的感觉,责任感和使命感悠然而发。   “郡主放心,红衣定不负重托。”   云锦昔点头,看向青衣,想了想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青衣对红衣的情愫她不是没有看见,只是这种时候即使她让青衣跟着红衣去青衣也不会去的,因为青衣和这里的每一个人的使命都不一样,他的任务是保护好云锦昔。   “剩下的跟着我走。”   云锦昔领着剩下的人一路穿上越岭,既要担心头顶上的苍鹰又要担心下面军营里巡逻的哨兵,云锦昔走得一点都不轻松,脊背上已经满是汗水,却是一步都不能停,就如同她自己所说,他们现在是合作的关系,所有的关节都是联在一起的,只要其中哪里错了就会满盘皆输,而她还要活着回京城,她不能死在这里。   贤王看着云锦昔通红的小脸,心底闪过一丝不忍:“郡主可是想要烧了容家军粮草?些许小事本王前去即可,郡主不若先前往皇陵门口。”   云锦昔抬手擦擦脑门上的汗水,露出一抹苦笑,脚下的步伐却是丝毫不敢停留:“贤王殿下的好意锦昔心领的,锦昔无事,不过是一点路罢了。殿下不熟悉容家,对容大将军更是没怎么接触过,又怎么会知晓容大将军的粮草?”   “如今这时节正是北方麦青南方麦熟之季,只有烧了荣家军的粮草我们这一切才算是没有白白努力。如今六部只有兵部尚书是容正刚的人,想要丛中得到粮草没有户部尚书点头又岂会那么容易,而想要从税收里做手脚,唯有南方,皇上又怎么会不防?”   贤王点头:“郡主倒是对容大将军了解颇多。”   云锦昔也不隐瞒,一个弯腰让开拦着路的树枝:“不是锦昔了解容大将军颇多,是当年的何少帅了解颇多,少帅与锦昔……”云锦昔适时的停住不在多言。   贤王也聪明的没有多问:“何少帅……可惜了。”   云锦昔不言,一路领着众人一起到了山后,这次选了一个像是山口的位置,只是那山口尤其的狭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郡……”   “嘘……”云锦昔打了个手势,示意贤王往上看,这一看,贤王才发觉上面是一条不甚起眼的绳索桥,桥上来来回回几个四个巡逻的士兵,此时候一行十人正躲在桥下面。   云锦昔伸手点了四个人,又指了指两边的悬崖,做了一个攀爬和一个杀人的动作,四人点头,这四人云锦昔也不是随意点的,这里往上爬也不是个简单的事,爬上去之后还要将人杀死不弄出动静需要不小的能力,这四人中两个一个是青衣一个是贤王。   贤王笑笑,他对手身手也不弱,倒是难得云锦昔会想起他。   云锦昔带着剩下的人贴着悬崖边,小心的隐藏着自己,只见四人像是壁虎一般几个纵身已经爬上了悬崖,悬崖到上面的桥本来也不远,四人到了桥边也不急着行事,一直到四个巡逻兵走到中间又两边分开走到桥两边这才一个利索的翻身,翻身上桥,不带上面的巡逻兵发出声音,已经被利刃划破了喉咙。   天上还飞着苍鹰,四人不敢多加停留,飞速的下了悬崖。   云锦昔赞赏的点头:“好身手。”   贤王笑笑:“可是还要往前。”   云锦昔点头,带着几人又往前几步,前面又是一个开阔的谷地,谷地周围是一个接几个的大营,这些营账比刚刚看见的还要大还要坚固。每个营帐前面站了两个士兵。   “郡主,属下和贤王都不一定进得去。”青衣沉重的道。   云锦昔微微一笑:“你们再仔细看那些守门的士兵,真的有士兵能在太阳下一动不动吗?”   几人这才细细打量过去,行军打战讲究的是听从命令,站岗的士兵确实是不能动的,也确实是有人虫子飞到衣服里也能忍着不动,但那毕竟是少数,大部分时候,尤其是这荒郊野外的,能有人站着就不错了。   不仔细看不要紧,仔细一看,就连贤王脸上都露出一抹难以置信:“怎么全部都是稻草人,这里难道一个侍卫都没有?”   云锦昔摇摇头吧,回头指向刚刚过来的那坐绳索桥:“看见那里的石屋没有,若是我没有猜错,那些人应该在里面。”   拿着军饷却不干活,弄稻草人来糊弄,这样的事情也只有大盛干得出来了。   云锦昔心中却是不是这般想,用稻草人来看粮食向来是容正刚最爱干的事情,其他的人都被他安排去巡逻,在容正刚看来,只有将人在粮草意外抓住才能保证粮草的安全。   何今夕刚刚从军那会也从容正刚那里学了不少与别人不一样的想法,只是以后来证明,自己的独特想法在小规模作战的时候确实会有出其不意的作用,但大规模作战不成,在大规模作战下,所有的计谋都会大打折扣,这时候若是不能好好的用兵法实事求是而行才是吃大亏。   一行人很快便进了粮草营,云锦昔单手扣着火石,一双眸子像是鹰隼一般的盯着头顶上盘旋的苍鹰,不一会,那些苍鹰突然像是疯了一般的朝着东面而去,先是一只,然后是两只三只,不一会,就连蹲在悬崖边上休息的几只都跟着飞了出去。   当下云锦昔不再犹豫,低声道:“放火。”   不过片刻,粮草营里所有的粮草都被点上了大火,粮草一被点燃,云锦昔立刻便带着人朝着旁边的小道而去,几个闪身,人已经消失在山道中。   小石屋里,有人正将一个瓷碗倒扣在桌子上:“单还是双?快押快押。王老四,你是不是又输光了,你倒是押呀!”   “催个屁,你才输光呢,老子这不是好好的想想吗……什么味道?”   “能有什么味道,一群大老爷们的,难不成还有小媳妇的味道不成。”话音一落,周围的人哄堂大笑,还有人一个劲的在那催王老四下注。   王老四皱着眉,三两下推开周围的人,朝着,门外走去。   “切,没有钱了就直说,兄弟门……”   “还赌个屁啊,粮草都被人烧了!” 第195章   不一会,整个山谷都是救火声和救命声,小石屋上冒出两条浓浓的黄烟,王老四看着怎么都扑不下来的火势,牙一咬,端起旁边的一桶水从头到脚淋了个湿,一下朝着火堆里扑了进去。   有了赵老四带头,不一会其他人也一个个的跟了上去。   云锦昔站在山坡上回头看了眼正在救火的众人,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走。”说完领着一群人朝着山顶而去。   这一仗,云锦昔一行没有折损一人,只有三人在收拾苍鹰的时候不小心被抓了轻伤,缩做出来的战绩却是不错,三位军将被斩杀了两位,十五个帅将斩杀四人,真个军营的苍鹰都被消灭干净,最重要的是所有粮草都被烧了个干干净净。   皇陵山门口,云锦昔笑眯眯的看着宁小侯爷:“宁小侯爷这是遇到熟人了不好下手?所以特意留下一个?”   宁小侯爷浑身打了个哆嗦,不过脸上到底是没有表现出来:“哪里能呢,小爷这不是一下没有分辨清楚,所以也不晓得到底杀了写什么人,若是真的遇到熟人小爷早就剁了喂狗了。”   杨霖皱皱眉头,看看宁夏侯爷又看看云锦昔,张了张嘴巴没有说话。   云锦昔叹口气,宁羽墨的意思她不是不懂,宁羽墨应该是在三人中挑选了一个独断专行的留了下来,像他们这类人,最擅长的就是从面相识人了,尤其是军营里的这些兵条子,到底是没有外面的负责,电光火石间想要找出个独断专行的人并不难。   其实这样做对于他们以后更加的有利,她比较过不去的是那么多的人坐在里面,能做到帅将谁又是简单的?不说其他,就是昨天夜里打了一夜还活下来那两帅将,多少人又能做到这点?   那般危险的境况下,宁羽墨还想着将事情做到最后,云锦昔第一次觉得过不去心底这个坎,点点头,到底是什么都没有多说。   宁羽墨说是没有看清,既维护了云锦昔这个临时指挥的权威又很好的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这般,只是云锦昔,她始终都学不会看着别人去冒险自己在心安理得的躲在角落里,所以前世的何今夕,永远都是冲在第一个的人,身上的伤口总是旧伤未好又加新伤。   看着大家喜气洋洋的模样,云锦昔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心底对宁羽墨的愧疚又上升了不少。   “接下去是往山上去还是进皇陵?”贤王殿下道。   不过不知道是因为云锦昔刚刚指挥大家打了一个胜战的缘故,贤王话音刚落,所有的人都一起转向云锦昔,一个个的都等待着她回答。   云锦昔瞬间呆愣,倒是没有想到,不过是一件小事,竟然能让贤王殿下带来的侍卫都听自己的,一时之间有点哭笑不得:“大家不要看着我,我也就会点小聪明,这种事情还是需要贤王殿下和宁小侯爷决定。”   “郡主,您就不要谦虚了,您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   “是啊郡主,您不知道,小的可崇拜您了。”   云锦昔倒是没有想过一场战事会让大家改观这般多,不过这皇陵的事真的不大好决定,现在可以肯定的是里面的皇陵十有八九已经被容正刚搬空了,但是是他自己绑的还是云子良让他搬的还真的不好说,若是容正刚自己搬的还好说,不管怎么说云子良都不会放任自己的宝贝在别人手里。   但若是云子良自己搬的就不好说了,如今自己还没有能力能对抗一国之君,贸然和云子良翻脸带来的坏处多过好处。   再加上现在有一个贤王殿下,虽然云锦昔没有将他当成是外人,但比起宁羽墨而言,贤王殿下到底也只能算是外人,如今到了皇陵门口,不进去吧,贤王殿下一起,明知道皇陵被盗而不管有点说不过去,进去吧,若是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岂不是为以后留下把柄,云锦昔既然选了贤王自然不会再像前世一般给自己留下个把柄。   她能重活一次不代表还有第二次。   宁羽墨像是看出云锦昔的纠结,不甚在意的道:“这个有什么好为难的,皇陵就在这时什么时候都能来看,再说了看和不看还有什么区别?但先祖不一样,不定去完了又让先祖跑了。”   云锦昔、宁羽墨和贤王都知晓先祖不可能在山上,但总不能说是要查事情吧,若是不小心传扬出去,只怕还不够云子良砍闹嗲的。   贤王温雅的点点头:“就依小侯爷,先找先祖。”   有了这一场战事,荣家军倒是能消停一段时间了,只是云锦昔这边倒是舒服了,容大将军府却是一片狂风暴雨。   容正刚书房,一身长袍的军师被侍卫单手提着衣领一路急行而来,刚进屋就看见一地狼藉,小心的让过地上的书籍碎瓷器,军师一脸谨慎的道:“将军这般急切的找属下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容正刚刚刚发了一通火这会子倒是沉静下来了,虽然还是生气,但到底没有冲军师发火,随后将一封信丢到桌子上:“军师自己看吧。”   军师上前,小心翼翼的打开揉成一团的信纸,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脸色越是不对劲,好不容易看完信,连拿着信得手都是颤抖的:“将军,这信上所言属实?贤王真的带人杀了我五千精兵还灭了漠北引进的三百只苍鹰和所有粮草?”   容正刚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周正封这个老匹夫,本将军三千精兵交到他手里他就给本将军这么一封信!本将军养着他有何用?”   “周将军?”军师越发的疑惑:“三位将军里不是武将军主事吗,怎么信是周将军所写?”   容正刚闭上眼,一脸的沉重:“三位将军,另外两位都被斩首,只有周正封一个人活了下来。”   军师手里的信纸一下掉到地上:“三位将军被斩首两位?不,这不会是贤王做的!”军师斩钉截铁的道。   容正刚张开眼睛,如狼一般的眸子里射出两道寒光:“军师有没有觉得这个做法尤其的熟悉?”   军师一愣,然后难以置信的道:“将军是说何少帅?”   “不错,先帝时候她带兵三万平了南疆听闻用的就是这个法子,先擒主将烧了粮草,再行兵法。”   “可是何少帅已经死了快半年了,当初还是贵妃娘娘……后来尸体也是……尸体?难道将军是怀疑皇陵山?”   容正刚眼睛眯了眯:“不管如何现在还只是怀疑,只是何今夕的尸体既然被养在皇陵山,总归是要进去看看的,若是不看上一眼,本将军也不放心。”   军师点头:“将军所言极是,先祖既然能养出鬼兵,想来就是真的养出了何少帅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只是此事怕是还要避开皇上才成,将军出门多有不便,不若属下代将军走一趟,也好将新的将军和娘草送过去。如今刚刚开春,还正是麦青时节,粮草被烧,无疑于要了容家军的命啊!”   容正刚又何尝不知,他倒是想砍了周正封那个老匹夫,只是如今三将去二,本就军心不稳,若是再闹出什么事情来,容家军被毁,得便宜的还不是别人。   “北方虽是麦青,南方却正是收小麦的时节,属下记得夫人好像是有一个哥哥,原本入赘商贾之家,后不知什么原因远走江南,还娶了江南乌舵舵主遗孀,如今成了乌舵舵主,南江乌舵在南方说话向来有分量,若是能得乌舵相助,想要短时间内集齐粮草也不是不可能。不说其他,只要乌舵出马,江南三日就够容家军一年粮草。”   容正刚叹口气,颇为无奈:“这个就是今日找你来的第二件事。”   军师脸上闪过一抹欣喜,原本他只是听说,如今能确定那乌霸天真的是夫人的亲哥哥,即使是几十年不相往来,但如今的容大将军府谁不是扒着往上爬,只要这边伸出个橄榄枝,他就不相信乌舵会不想要。   毕竟乌舵不可能永远屈居江南。   “乌霸天死了。”   “乌霸天死了?”军师打了个踉跄:“怎么时候这般好,我们刚要找他他就死了?”   这其中的厉害容正刚又岂会看不出来:“夫人这些年与乌霸天一直暗中有往来,前些日子素心听闻凝昔郡主前往皇陵山,就请了她这个舅舅前来,谁想竟遇到了隐阁阁主,听闻那隐阁阁主是个见钱眼开的家伙,收了贤王殿下十万两黄金,就杀了乌霸天。如今只怕是连尸体都运回乌舵了。”   “尸体运回乌舵?将军的意思是?”军师有点疑惑。   “就是如你所想,你带人立刻前往江南,无论如何一定要在乌霸天下葬之前将事情闹大,能不能凑够粮草,希望全在江南了。”   军师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将军放心,属下即刻启程水路赶往江南,定不负将军重托!” 第196章   江南朱雀街,行至深夜,街道上的店面都关了门,整个街道上寂静无声,只有凤羽客栈天字客房的等还亮着,在一片黑夜里有为明显。断竹看着冲进来的乌布,几不可闻的皱了皱眉头:“何事这么慌张?”   乌布提着乌剑的手冒出细细的汗珠,五个指头来回在上面走动:“先生真的确定是今晚?先生不过是将将到江南,扶清就算是再着急报仇也不该这么早到才是,至少应该准备几日才是。”   续竹微微点头,视线移回到棋盘上:“少主,我且问你,当日扶清来乌舵的时候可是有准备?可是问了夫人他是否能来?可是提前派了人打听了情况再行举措?”   乌布想了想摇头:“不曾,扶清公子一家被灭之后举目无情,听闻他醒来的第一日就孤身一人乔装打扮一路赶往江南,夫人说当初看见他的时候他都只剩下一把骨头了,若不是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夫人是不可能收留他的,尽管后面证实他真的是夫人眼中的人才。”   “哦?”断竹有趣的看了眼乌布:“只是夫人觉得他是人才,少主就没有觉得他是人才?”   乌布摇头:“我虽然也觉得他很厉害,一个人能解决许多的事情,但是他和师傅教给我的人才是不一样的,师傅说了,一个人首先得是君子才可能是人才,扶清公子虽然很厉害,但是他不是君子,他做事情不足手段,离师傅说的君子还有很远的距离,他为了得到满溢的帮助还将倾城姐姐远嫁满溢,虽然她们都说倾城姐姐是去做贵人去了,不过我就是觉得倾城姐姐才不会想要做贵人呢,她出嫁那天我看见她都哭成泪人了,可惜我被夫人下了软筋散,等我能出海的时候她都不见了踪影了。”   断竹难得多看了乌布一眼:“坐吧,会不会下棋?”   “不会。这个东西好难,师父教过我,不过没有学会。”   断竹微微一笑:“我教你吧。”   “好啊,不过要是我学不会你不要骂我。”   断竹又是淡淡一笑,今晚他其实可以不在这里的,但是他想看看眼前的少年能成长到什么模样,很多年前,他也如这般的看着另外一个少女渐渐长大。   那时候她也这般,不会用剑,不会下棋,说话的时候总是直接的表达自己的观点。他用了很多的时间去教导她用剑,最终她还是不会,但是她会长枪,一只银枪被她舞得滴水不漏,她还一脸骄傲:“本将军不会用剑又如何,本将军会用长枪,谁要是不长眼,本将军一枪跳断他的喉咙。”   她也不会下棋,她总觉得下棋太费脑子,学了很多年,棋艺依然;连三岁孩童都比不过,她是他见过的最糟糕的学生,她从来不会想着弥补自己的短处,她也是他见过这个世上最优秀的学生,她能将她的长处用得像太阳那般刺眼。   “先生以前遇到过像我这般难教的学生吗?”   “比你难教点吧,你是学不会,她是不愿意学。”   “那她后来学会了吗?”   “没有。”   “那先生岂不是很难过?”   难过吗?断竹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学得会能怎么样?学不会又能怎么样?就像她说的,反正这一生我就叫何今夕了,难不成还有第二个叫何今夕的?   她那会没有告诉她,其实他是想说的,老祖宗就留下了这么几个字,这个世上肯定还有无数个人叫何今夕,却再不会有一个叫何今夕的人能住到他的心里,在这里霸道的生根发芽。   不多久,赶马的小厮端着一壶清茶进来:“先生,人已经过来了,您看您是不是换个地方,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是啊,先生还是换个地方吧,就算是不去其他地方,就后院也成,当初规划客栈的时候就在后面设计了一个屋子,只要里面有人,外面的人无论如何都进不去,就算是放火也无济于事。”跟在后面分凤羽客栈掌柜也跟着道。   断竹似笑非笑的看着几人,缓缓落下一子:“你们是怀疑我自保的能力还是怀疑隐阁的能力?”   “有隐阁在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凤羽客栈掌柜斩钉截铁的道。   倒是赶马车的小厮还是一脸犹豫:“先生,隐阁的能力我们自然是相信的,只是这里毕竟不比京城,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也没有办法和阁主交代,请先生移步。”说完一下跪到地上。   小厮一跪,凤羽客栈掌柜也跟着跪了下去,也是一样的斩钉截铁:“请先生移步。”   断竹微微一笑,手里的棋子猛的射出,一下穿透前方放着的一个青花瓷花瓶,那花瓶中间破了一个洞,洞口圆润,瓶身上无丝毫裂缝,那棋子是被内力推着一点点的磨过去的。   小厮一脸惊讶:“先生,小的以为……”   “以为我一个账房先生便什么都不会了?”断竹脸上的笑不便,捡起桌子上的棋子:“看来今晚这棋是下不完了,罢了,来日方长,招待朋友要紧。”   “断贼,拿命来!”伴随着一个厉喝,长剑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的朝着三楼窗户而来,眼看着长剑就要落到窗户上,暗处突然窜出一道影子:“你的对手是我!”两人很快交缠到一起。   断竹走到窗子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不断增加又不断缠斗在一起的身影,淡淡的道:“你说这些人力有多少是来杀我,有多少有是来杀你的?”   “杀我?”乌布一脸惊讶:“怎么可能,根本就没有人知晓本少主回江南了,就算是真的要杀本少主也该去京城才是,再不济去祁门山也成。”   凤羽客栈掌柜抬头看了乌布一眼,眼前的少年郎不过是十三四岁的模样,这样的年纪要承受这些确实是太过早了,只是有的人天生便是要承受这些的。   “少主,乌舵夫人三年前生下一子,一直养在身边?”   “三年前?不可能!”乌布斩钉截铁的道:“三年前我还在祁门山学艺,并没有听说夫人生了孩子,再者乌舵上下也没有人告诉本少主,若是夫人真的生了孩子就是本少主的弟弟,没有道理要瞒着本少主。”   “少主也说了,若是乌舵夫人生了孩子就是少主的弟弟,那少主可是有想过,有少主这个哥哥在,弟弟怎么会有机会呢,再者,夫人如今正当壮年,少主多年不养在身边,自然没有什么感情,若是少主回来继承乌舵,夫人又该如何自处?”   “你是要告诉本少主要杀本少主的是夫人?”乌布青着一张脸冰冷的盯着凤羽客栈掌柜:“你不要胡说八道。”   凤羽客栈掌柜叹口气:“罢了,少主自己看就是了。”说完站在一边不再说话。   “你们不用骗我的,夫人与本少主虽不亲近,但夫人是本少主的亲娘,虎毒不食子更何况是娘亲,你们说的本少主是不会相信的。”   凤羽掌柜还要再说什么,被断竹摆手制止:“多说无益。”   若是说凤羽掌柜说自己的娘亲想要杀自己是在欺骗中自己,那如今断竹的话又是合意?在乌布的印象里,断竹从来都不会说假话,只会不说话,但如今他也叫凤羽掌柜不要说了,难道自己的母亲真的要杀自己?   “我不相信,我要亲自去证实。”   断竹点头,算是准了乌布的意思:“隐阁做生意向来就没有亏本的说法,要证实不难,加三万两黄金。”   乌布一咬牙:“成交,连带原本的两百四十一万两一共是两百四十四万两黄金,只是若是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来只怕乌舵就要垮了,本少主觉得一个好好的乌舵比起一个只能拿出银子的乌舵,对于隐阁来说价值套大的多。”   难得听到乌布说出一段比较有含量的话,断竹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不错,阁主确实不希望乌舵散了。”也就是说即使是拿银子也不会将乌舵逼没有的。   乌布沉重的点头:“先生帮我证实,若是真的夫人想要杀了本少主,本少主也只好……总之本少主不可能让父亲的心血给了别人的,但反之,若是夫人没有这样的心思,还请几位以后不要再信口开河。答应的银子本少主会分五年连本带利一起还清。”   “不成问题,不过是嘴巴上几句话罢了。”凤羽掌柜一下就答应了不再说这个事情。   听到凤羽掌柜开口,乌布点点头,看向断竹,与断竹说的自然就是还钱的事情了,断竹连思考都无就直接答应了,既不想乌舵散架又想要拿走乌舵的银子,这个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想法,至少未来好几年乌舵都只是在为隐阁挣钱罢了。   视线落到外面,乌布看着大街上越来越多的人,却始终不见那一抹青色,急躁的在那儿来回走动:“扶清怎么还不来?”   “他不会来的。”   “不会来?先生,你是不是在忽悠我?”   断竹看了会下面的打斗倒是觉得无趣了,关上窗子重新坐回椅子上:“扶清向来谨慎,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杀了我之前是不会来的。”   “先生明明说……”乌布整个人一愣,他想要说断竹说了扶清会来,可是断竹真的没有这般说过,断竹只说扶清会来杀他,但是一般杀人不都是派人去的吗?   突然明白的乌布无精打采的坐到椅子上:“那我得等多久才能等到扶清。”   “用不了多久。”   “先生刚刚不是还说他不会来吗,怎么这会又说是不用很久了?”乌布都迷惑了。   “自然是不用很久的,因为我不大想等着他,已经派人过去了,若是你这时候过去应该可以赶上与他打一场。”   乌布提起乌剑就要走,断竹的声音从后面稳稳的传来:“不过话得先说清楚了,扶清今晚是一定要死的,若是你杀不了他,我的人不会犹豫,也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乌布拿起自己乌剑,看着上面乌黑的颜色点了点头:“本少主一定会杀了他。”这些年扶清在乌舵为所欲为,为了达到他的个人目的,他不择手段,什么坏事都干绝干尽,多少父亲时候的元老死于他的手,自己好几次都差点命丧黄泉,若是这样的仇都不报,活在这世间又有什么意思? 第197章   乌布跟着隐阁的人而去,断竹坐在屋子里慢慢的重新摆起了棋盘,落下一子,不紧不慢的道:“来了多少人了?”   “回先生话,一共是三百四十一人,已经抓住了三百四十人,还有一人朝着朱雀北门而去,我们的人已经赶过去了。”   “既然想跑那就杀了吧。”   话音刚落,赶马的小厮已经已经一个闪身出了屋子,断竹不徐不疾的道:“凤羽先生不必客气,坐吧,趁着这个空断与断某谈谈可行?”   被叫做凤羽先生的掌柜身子猛的一愣,然后一脸惊骇的道:“先生不必这般客气,有什么事情您直说就是。”   对于断竹,凤羽先生是打心眼里佩服的,隐阁在江南的产业并不是只有自己这一家,就他知晓的不下二十家铺面,但这些年来,因着京城那边来人较少,阁主更是从未出现过,渐渐的,那些人的心就被养大了,开始的时候还只是小贪小污,时不时的往自己家里挪点银子,再再每年交上去的账目上做点手脚,渐渐的便发现即使是这般还是没有人发觉,于是有开始拿着铺子里的东西另外开了一家,原本的铺面还在,只是里面早就被人掏空了,放着的不过是一些仿制品,可即使是这般还是没有人查看。   若到的江南,竟只有凤羽客栈一家还老老实实的经营着,谁曾想,有一天京城会来人了,还是来了个曾经何少帅麾下最出名的账房先生,若是账房先生不太客气了,应该说是当年何少帅麾下第一钱袋子,这样的人又会有什么样的账务查不清呢?   可就是这样的人,竟然说是要与自己谈谈,凤羽先生瞬间觉得受宠若惊。   断竹随手从桌子下面抽出一个账本:“先生经营凤羽客栈十七载,第一年便有了盈余,这些年除去开业第四年因为有人闹事影响了客栈生意,这些年来客栈的盈余都只增未减,这样的业绩即使是在京城也是无人敢比的。”   “先生,属下的这个账册并没有经过修改,给先生的都是原册,就是银子都是按时交上去的。”凤羽先生一脸着急。   断竹轻轻一笑:“先生不要着急,断某没有怀疑先生的意思,先生的经商之道正是断某要学习的,断某只是想,先生有没有兴趣做做江南总管?江南这一块如今也算是混乱了,当然,断某会留下足够的人手给先生,这一点先生请放心就是。”   “这……”凤羽先生一脸犹豫,他这一声,前三十年想要考个功名光宗耀祖,只是说个人才学不到家也成说运气不好也罢,乡试考官从未有谁将他的文章放在眼里,三十以后他心灰意冷,阴差阳错成了凤羽楼掌柜,每个月拿着自己钱,经营着别人的产业,凤羽先生也曾经想过,这般混乱的隐阁连手下的产业都管理不好,他是不是该谋个好的前程,可想想到底是坚持了下来。   如今他已经四十有七,早已经过了不惑之年,却突然被问,愿不愿意成为江南的总管。即使是没有接触过,凤羽先生也是知晓的。隐阁在江南的产业只会多不会少,看眼前这少年的模样,往后的江南只怕真的是要繁华无数了。   说他贪恋名声也好,说他不服老也罢,凤羽先生从未像现在这般激动过,一双眼睛射出一抹微光:“先生既是放心交给凤某,凤某就有这个胆子接下。”   断竹从怀里拿出一枚印章交到凤羽手里:“这是江南总管的印章,接下来几日就劳烦凤羽先生与断某跑一跑,认认人,也顺便看看该如何铲除蛀虫。”   凤羽先生点头,一场只属于江南的变革即将在这个满是杀气的夜晚里开始。   朱雀街上的打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周围的人却是还是寂静无声,住在这里的恶人早就习惯了这里的繁华也习惯了夜晚里关好门窗躲在屋子里不出门。   赶马的小厮一身腥味的走了进来,在离断竹有点距离的地方停住:“先生,已经料理完了没有任何一个人逃脱。”   断竹点点头:“带下去好好的问问,问好了都去看看是哪几家的人,想要将人带回去的一人一万两银子,不想要人的就将人送官。”   小厮点头,领了命令退了下去。   这个世上向来是这般,有人高兴就要有人愁,乌舵总部,乌舵夫人坐卧不安的看着床头放着的沙漏,想想到底还是担心,胸口嘟嘟嘟的跳个不停,干脆穿了衣服起来:“新梅!”   听见喊的新梅一个激灵,连眼睛都不敢揉赶紧走了进来,低着脑袋道:“夫人有什么吩咐。”   “前几日本夫人不是让你去如意楼带几个俊俏的小子回来,带了没啊?”乌舵夫人轻轻挑起一抹秀发在指头绕着圈再轻轻放开,整个动作说不出的妩媚,只是嘴巴里明明只是说着询问的话,里面的杀气却是丝毫都不少。   新梅打了个哆嗦:“回夫人话,已经带回来的,就在夫人院子的隔壁,奴婢怕打扰夫人就没有给夫人说。”   乌舵夫人绕着指头的动作不变,眼神轻飘飘的落新梅身上:“既是这般,你还在这愣着做什么?”   “是,奴婢这就去将人送来。”   “该用的东西不要忘了。”   新梅又是一阵哆嗦,在乌舵夫人有点癫狂的笑声里应了一声赶紧出去带人。   这些年来,乌舵总部就没有少过这些少年郎,尤其是这几年,扶清公子不知道哪一根筋不对,每月总是要买几个少年郎回来,即使是舵主在也是一般,每月月底,总是有人要被丢出去,这些人不是被乌舵夫人和扶清公子嫌弃了就是已经完全丧失了那方面的功能,只能随便丢出去自谋生路。   若是能遇到个像扶清公子的人,好歹接下去几个月算是有日子过了,若是不能,那些人一般都是饿死街头,稍微好点的,被人重新买回去,不过这时候回去大多都是去伺候里面比较有头有脸的头牌们,日子自然也是不好过的。   扶清院子里,心情不错的扶清敞开着外套,双腿中间趴了个少年郎,扶清单手扣着那少年郎的脑袋,眼中的柔情似水又似冰,许久,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扶清眼里的柔情猛的一转,已然成了嗜血的温柔,双手一紧,只听见咔擦一声,原本还鲜活的少年郎已经翻着白眼瞬间断气。   视线落到不远处的高墙之上,清冷的眸子越发的冰冷:“既然来了就不要躲躲藏藏。”   话音刚落,只见墙头之上猛的飞出一个少年郎,手里提着一柄乌剑:“扶清,拿命来!”   扶清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弧度,脚上一个用力,原本躺在脚边的尸体已经朝着乌布飞去,乌布一个翻身,刚要错开朝着自己飞来的尸体,只见电光火石之间,尸体的嘴巴里猛的蹿出一条指头粗的红蛇,趁着乌布不注意,一口咬到乌布大腿上。   乌布吃痛,一下跌落地上,一手在小腿上接连点了几个大穴:“扶清,你卑鄙!”   扶清已经从屋子里提了一把透着青光的长剑走了出来,一脸的诡异:“少主大半夜到在下的院子来是要自荐枕席吗?”话音刚落,苍白的手诡异的一动,一连拍了乌布周身几个大穴,单手抬起乌布的脑袋:“啧啧,多可口的小脸啊。”   “你有本事杀了我!”   “杀你?”扶清发出一阵啾啾啾的古怪笑声:“小乌布,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难不成你真以为本公子只是无处栖身不得不住在你乌舵?啾啾啾……你是的有多天真才会真的以为本公子不是想要这乌舵呢?”   “你到底是想要来乌舵做什么?”   “做什么?刚刚不是告诉你了吗,本公子想要这乌舵才来的,对了忘记告诉你了,你你那个无能的爹就是被本公子的爹杀死的,原本本公子的爹是想要将你娘搞到床上去好拿下这乌舵的,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娘别看着已经半老徐娘,那滋味真不是一般女人能比的……啾啾啾……”   “扶清!我杀了你!”乌布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猩红,要不是周身的穴道被封早就冲上去将扶清碎尸万段。   扶清却是不为所动:“都说儿子和娘是一个味道呢,娘的味道本公子尝尝了,至于儿子的味道,本公子也就不客气了,啾啾啾……”   乌布闭上眼睛带着一股子的绝望和无奈:“帮我杀了这个畜生!”   话音刚落,只见墙头上猛的蹿起七个身影,一身的夜行衣在黑夜里看不大清楚,七人手里握着一样的剑,连身高体型都差不多,握剑的动作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从蒙着的面巾上还是可以看出,脸型并不一样,道不是孪生兄弟。   扶清脸上一变,倒是没有想到这个愣头小子还带了人来,想像刚才一般复发炮制,七人却已经一个提气朝着自己飞来,扶清再顾不得地上坐着的乌布,手里的长剑一出,朝着来人击去。   七人原本是都朝着扶清而来,其中一人却在快要到扶清面前的时候身子猛的一沉,朝着地上的乌布而去,扶清想要阻拦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将乌布救到一旁,喂了不知道几颗什么药丸。又在身上接连拍了拍几下,拍得乌布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可就是这乌布还是不能动荡,双眼死死的盯着与六人对打的扶清,只恨不得自己没有受伤,可以上前刺他几剑。   “你去帮他们杀了扶清。”   “不必,他们六人已足够杀了他,我的职责是保护你。”   乌布无奈苦笑,也许在断竹先生派出这七人时候就已经知晓会落败。甚至已经知晓自己会上当了吧,可即使是这般,即使是让别人动手,他也不能让扶清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扶清从乌舵得到了这么多,但是他呢,他都做了什么?为了的道乌舵杀了自己父亲,为了留在乌舵不择手段,死在他手里的人不计其数,如今还有一个夫人,那个自己从未喊过娘的女人,乌布只觉得,心底像是被人用烙铁烙过一般,疼得要死却只能忍着。 第198章   六剑一起刺穿扶清心脏的时候乌布踉跄着站了起来,一只手扶在身旁的黑衣人上,一步步的朝着扶清而去。   扶清中了剑,嘴巴里呕出一大口血,低头看着刺穿自己心脏的长剑,抬头的瞬间看见了一步步过来的乌布,嘴角上的嘲讽丝毫不少:“没有亲手杀了我,你的仇……照样……呕……噗……”脑袋一歪,断了气。   六人猛的抽回手中的剑,扶清便如树叶子一般掉落到地上:“少主可是要再补上一刀?”其中一人淡淡的道,语气里听不出来情绪。   乌布淡淡的摇头,视线触及已经成尸体的扶清,就如扶清所言,这辈子他都没有办法为自己的父亲报仇了,可是人死了,不是他杀死的,就算是补了一刀就能说是自己杀的?这样的自欺欺人又有什么意思?   “去夫人那里。”他与断竹说的,他不相信乌舵夫人是想要杀了自己的,那个女人虽然于自己没有养育之情却有生育之恩,这样的人怎么会想要杀了自己呢,那是自己的娘,是十月怀胎将自己生下来的亲娘啊!   七人点头,其中一人看了眼地上躺着的扶清,转身朝着扶清屋子而去,乌布诧异:“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吗?”   扶着乌布的男子微微点头:“要去见乌舵夫人我们需要做点准备。”说话间刚刚进去的男子一惊出来了。   乌布看看地上躺着的扶清再看看此时门口站着的男人整个人一惊:“你……你……”   “少主不必惊讶,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还望少主待会能稍微配合一些。”   经过刚刚扶清的事,乌布有点心灰意冷,但还是配合的道:“需要怎么配合?”   “不需要其他,只要装个死人就是了。”   乌布点头:“待会你们我往我身上点几个穴位,让我看着像点。”   新扶清点头,扬手在乌布身上点了几个大穴,乌布应声而倒,旁边的人急忙将人抱住,好在只是个小孩子,倒是诶呦多少的重量。   八人几个闪身眨眼便到了乌舵夫人院落外,大老远的便能听到里面一阵阵的污言秽语,乌布听得心里一阵一阵的疼。   “公子,夫人今天晚上刚刚招了人侍寝,怕是不方便见公子。”   扶清脸上闪过一抹不耐烦:“你去告诉夫人,本公子有关于少主的事情想与他说。”   新梅一个激灵,看了眼扶清身后的七个黑衣人和被提在中间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到底是不敢耽搁,立刻朝着乌舵夫人的房间而去。   乌舵夫人在乌舵算是出了名的淫乱之人,还有人说过,这乌舵里的男人只要是面向长得好的,哪怕是是马厩里养马的马夫都上过夫人的床,像是今晚这样的新梅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有时候还是会被夫人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小声的在妇人,摁口站定,新梅扬声道:“夫人,扶清公子又事找您?”   “什么事?”   “公子说是与少主有关的,要亲自与夫人说。”   乌舵夫人似乎正到关键处,感受到趴自己身上的人似乎因为外面的声音受到了影响,整个人一下就不高兴了,一脚将人踢到床下,朝着已经等候半日的另外一人勾了勾脚尖,顺势将人勾到自己身上。   “将人带进来。”   扶清不多会就带着人进来了,在新梅饱含多种含义的眼神里带着一群男人走了进去,淡定的站在屋子中间,看着床上的活春宫:“夫人倒是好兴致。”   有了人观赏乌舵夫人越来的激动,声音也越发的高昂:“公子要是忍不住,本夫人也是不介意的。”   扶清公子一身冰冷的笑笑:“本公子房里也多日未用了。还是不与夫人抢的好,只是本公子将尸体带回来了,夫人要不要亲自看看。”   说完身后跟着的人立刻乌舵少主的尸体丢到地上,那尸体打了个滚在最中间的位置停下。   乌舵夫人扫了眼地上的尸体在确认是乌布之后整个个人发出一个癫狂的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么多年,这个小兔崽子终于死了……”   扶清也跟着发出几声啾啾啾的笑声:“乌布死了,夫人就再也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了。”   乌布夫人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弧度:“公子说的对,这么多年本夫人终于谁都不用再担心了,死了乌霸天,死了乌布,这个世界上能对我都威胁对我宝贝儿子又威胁的所有东西都不在了。”   扶清点头:“夫人这是打算处理了原主了吗?若是再拖下去只怕会影响到夫人。”   躺在床上的乌舵夫人舒服够了,一脚将爬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踢开,毫不回避的在扶清面前穿衣服,看得扶清眼神都往那边瞟了好几眼:“夫人这身材倒是越来越好了”   乌舵夫人像是蛇一般扭到扶清身上,单手揽着扶清的腰:“公子为奴家做了这么多奴家该怎么报答公子呢?”一边说一边挑起下垂的发丝轻轻扫过扶清的脸。   扶清啾啾啾一笑,手腕一番,正中乌舵夫人腰上的大穴,乌舵夫人脸色一变,不待开口,扶清又是连续几下,不过眨眼的功夫,原本还躺在床上的人瞬间变成了像尸体一样的木头人,扶清却是丝毫不在意,单手揽着倒回去的乌舵夫人,将人算得上是玲香惜玉的放到地板上。   “夫人最好还是告诉本公子一下真正的夫人在哪儿?”   乌舵夫人满脸惊恐,瞪着双眼看着扶清:“本夫人不知道你在说写什么?本夫人就是真正的夫人,你还想要找谁?”   “啧啧,看来夫人还是不想承认,不想承认没有关系,本公子刚好知晓一段故事不如与夫人分享分享。”   “三十年前,江南的乌舵还没想在这般出名,那时候最出名的是江南江家,听闻江夫人嫁入江家第一年便生了一对孪生女,大女儿叫江鸾,小女儿叫江媛。乌家与江家是世交,听闻江家生了女儿,生了儿子的乌家便拿着定情信物上了江家,想要订个娃娃亲。江家家主也不是那么不开明的人,老友都上门说了自然是要答应的。向来说亲都是姐姐先说妹妹排其后,所以当时定下的娃娃亲其实是姐姐不是妹妹。”   “过了几年,两个小姑娘都长成了大姑娘,恰好两人及笄这日,京中竟来了个贵人,刚好住在江家便前去观礼。这江家两姐妹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偏偏姐姐好动,妹妹好静,那贵人前来送礼,做姐姐的多看了两眼从此便情根深种,竟是再不愿意嫁到乌家,不得已江家只好将妹妹嫁给了乌家儿郎。”   “姐姐被家人带着去了京城,几经辗转才知晓那贵人是当时的太子,姐姐心中越发的高兴,只是那时候太子已经处于颓势,太子想要借江家的势力重新起来,江家也想要攀上太子这颗大树,二者可谓是一拍即合,可惜好景不长,虽有江家支持,太子最终还是落败,身死她乡。姐姐这时候才知晓自己惹了大事了,也不敢滞留京城,带了东西连夜赶回江家,谁知道江家受太子事件牵连全族被斩,不得已,几经辗转,姐姐到了江南乌舵。”   “彼时的江南乌舵再不是当初的那个小小的有两条河船的乌家,尤其是有了身子的江媛,更是被婆家照顾的无所不知。江鸾这时候终于知道后悔了,要求与妹妹换回身份,可妹妹身子都有了,又岂是说换就能换的,最后这个事情还是闹大了,可惜当时的乌舵少主死活不愿意再娶姐姐,不得已,只能这样作罢。”   “姐姐却是心底越发的想要得到乌家得到乌舵,现实和南疆扶清勾结害死了无舵主,后又在妹妹生下孩子之后将妹妹囚禁,如今更是想要杀了妹妹的孩子来日昂自己的孩子坐上少主的位置,不知道这个故事夫人是不是有点熟悉呢?”   “你……你……你不要胡说,本夫人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姐姐妹妹的!”   “知道不知道可不是由夫人自己说了算的,夫人在乌舵真么多年,也算是享福气了,现在换正主回来也是理所应当飞,夫人还是交代了吧,交代了大家都能舒服些。”   乌舵夫人发出一阵冷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你不过是随手瞎说罢了。我不认识什么江家也不认识什么姐姐妹妹的,本夫人如今从了夫姓乃是乌舵名正言顺的夫人。”   扶清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露出一张清秀而刚毅的面容:“如此,就怪不得在下了。”说完两个指头叠合脊椎,只听见咯吱一声,最下面的骨头瞬间而碎。   “夫人还是好好想想的好,下一次能不能这么准就说不清了。” 第199章   若是说扶清和乌舵夫人一起杀了老舵主击碎了乌布心底最后一丝念想,现在突然说自己叫了十四年的夫人是另外一个囚禁自己母亲妄图夺取乌舵的坏心肠女人无疑击碎了乌布所有的信仰,但又使乌布心底隐隐升起一抹淡淡的欣喜,他的娘亲从未想过要杀了他,甚至从未想过要谋夺乌舵。   碎了一哥骨头的乌舵夫人躺在地上,额头上因着骨碎而疼得密密麻麻的都是汗珠,双眼却妖娆而妩媚的看着扶清:“看这小脸丑的,来,把这个人皮面具拿下来姐姐看看。”   扶清退后一步:“看来乌舵夫人还是不大想说,不知道乌舵夫人知不知道南疆盛产一种蚂蚁,只要一闻到蜂蜜的味道就会往蜂蜜里钻,不知道若是在乌舵夫人的脸上挖一朵花,再撒上蜂蜜那蚂蚁会不会往里面钻。”   “你……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乌舵夫人脸色瞬间苍白。   不待她反应过来,原本躺在地上的乌布猛的一个鲤鱼打挺,接着空中一个空翻,身影不过眨眼间便落到了地上,落地的瞬间刀尖上的鲜血噗嗤一下掉落地上。   紧接着,乌舵夫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小杂种,你对我的脸做了什么?”   乌布蹲着的模样不变,稚嫩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夫人用不着激动,蜂蜜还没上,蚂蚁也还没进去呢。”说完转过深深,双眼像是看死人一般的看着乌舵夫人:“夫人可真是天下第一聪明人,自己不想要的就推给妹妹,自己过不好了就想抢妹妹的,夫人是不是觉得自己才是天下最聪明最漂亮的人?是不是觉得所有的好事都该轮到夫人才是?”   明明说的是再普通不过的话,话音里的冷漠却像是来自地狱:“夫人不必担心,好歹乌布喊了你这么多年的夫人,乌布会好好的孝敬你的,往后,每一天乌布都会将你对付那些少儿郎的东西都在你身上走一遍的,夫人放心就是了,乌布知晓夫人就连一副都不会重复穿,这些小玩意儿乌布也不会用重复的。”   江鸾惊恐的看着俯视着自己的少年郎:“乌布,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乌舵夫人,是我将你养这么大,是我将你送去祁门山学艺,要是没有我乌舵早就垮了,你也早就被你那个无能的妈养死了。我是你的恩人,是乌舵的恩人,你不能这样对我……”   少年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冰冷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有的只是看尽事态的冷漠和无情:“夫人是想要告诉本少主,舵主死后,本少主的娘亲然无能,没有将乌舵支撑到本少主出世?没有一边对抗舵中的反对势力一边照看着乌家?还是要告诉本少主,若是这些年乌舵在娘亲手里早就被被人占有得无影无踪?”   江鸾眼睛里闪过一抹怪异的神情,脸上的表情瞬间一边,整个人像是疯了一般的笑了起来:“乌布啊乌布,枉你少年出名,你真以为乌舵那么好掌控,乌舵的人就这么信服你这个是好主?还是你真的以为本夫人囚禁着的江媛终究有日能被人找到?哈哈哈……哈哈哈……本夫人告诉你,不要痴人说梦,没有本夫人,江媛很快也会饿死的,江媛,我在地狱等你!”   话音刚落,嘴角溢出一抹鲜血,乌布急忙蹲下去,单手扣住江鸾的嘴巴,却还是晚了一步,只听见咔擦一声,整个断了气。   乌布一下扣着江鸾脑袋的手一顿,整个人有瞬间的呆愣。   站在旁边的黑衣人皱了皱眉头,其中一人蹲下仔细检查了一遍尸体,皱着眉头道:“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乌布慢慢的转过头,看着地上躺着的女人,就是这个女人,他从张开眼睛记得事情就遇到的第一个女人,她会笑着和他“小布,等你长大了娘亲给你找个和娘亲一样的媳妇儿”会说“小布,娘亲给你找个爹,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了就让你爹揍他”还会说“小布,以后你才是娘亲的依靠。”   在那些只有他一个人时光里,这个并不温暖的女人也曾那般的给过他温暖,虽然后来都变了,变成了无休止的责骂和殴打,她会将他吊在屋檐下,当着所有的人抽他的屁股,只是为了证明整个乌舵还是她说了算,她会将他送到远远的地方,只是为了更好的掌握乌舵。   她那般好过,又那般坏过,只是如今,她死了因为一个明知道自己该好好去爱,去关心,却连一面都没有见过的女人。   乌布从地上站起来,只觉得脑袋像是突然被掏空了一般,没有了想法没有了想要说的话,只能这般沉默的等着。   扶清模样的男子微微皱眉,视线落到里面床上缩着的几个少年郎,厉声道:“还不走?是想留下陪葬吗?”   三人原本听了乌舵的秘密又被撞见和乌舵夫人一起行这等苟且之事早因为小命就要丢在这里了,哪里想到竟是还能走,当下连衣服都不穿了,一股脑门的抱起丢在旁边的东西咻的一下跑了。   见三人跑了,男子这才看向乌布:“乌少主若是打算在这里缅怀一下和自己姨妈之间的过往兄弟们怕是得先告辞了。”   男子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客气,在男子看来,像江鸾这样的女人根本句不值得同情,且不说她如何的带领乌布,为了的到乌布的支持在乌布身上下了多少的功夫,只说勾结扶清害死老舵主,又囚禁舵主夫人就该千刀万剐了。   偏偏乌布要在这怀念,这样的怀念根本没有一点点的道理!   乌布又是一愣,似乎是听明白了男子的话,视线再次落到江鸾身上,闭了闭眼睛,再张开里面已经没有丝毫的情感:“既是姨妈又何必本少主来缅怀,真正的夫人下落不明,只怕真的如江鸾所说,是被藏在一个秘密的地方,如今江鸾一死,若是长时间找不到人,之怕……”   后面的大家都明白,扶清模样的男人点点头,指挥众人四下散开去找,乌布最后看一样地上躺着早已经没有气息的乌舵夫人,举步走了出去。   乌舵掌管着江南所有的水运,最近几年更是打通了和满溢的海上运输,可以说,乌舵只要有些微的变化都会让整个江南的水运都抖上三抖,更何况是换了舵主之事。   这些年,虽然在乌霸天的强行推动下,江南和满溢的海上运输为乌舵带来了不少的利益,但在乌舵人心中,即使乌霸天带着一个乌姓,到底不是真正的乌舵中人。乌舵夫人虽然是乌家的人,但是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整天买些少年郎还招个外姓的夫君,已经够让乌舵丢人了,还将少主送到祁门山,一年就过年的时候能回来三日,这样的人早就已经是整个江南的笑话了。   如今突然出传出乌舵夫人不是真正的夫人,谁又会不高兴呢。   乌舵总部,几个主要负责人坐在大堂上,看着空空如也的主位,其中一个看上去年纪较大的道:“你们听闻没有,整个江南都在穿咱们夫人和少主的事呢?”   “你是说夫人不是真正的夫人,只是想要谋取咱们乌舵之人这事?”   “咦,你也听说了?老夫听说了,也不知道今日议事是不是要说这些,现在市井;i全部都是传言,夫人和少主都好几日没有出现了,老夫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可不是听说了,我不相信还派人去查了,结果这消息是从夫人养着的少年郎嘴巴里出来的。”   ……   乌舵的变更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比起乌霸天和乌舵夫人,他们更愿意接受老舵主的血脉。   江媛最终还是被找到了。   她被关在江鸾卧室下面的密室里,整个密室只有一个出气的小孔,每日历江鸾就将那些吃剩下的东西一股脑门的往下面倒,江媛捡着那些掉到地上的东西一天天的过着日子。   讲不推来密室们的时候,一股熏天的臭气一下就喷了出来,光从密室门口打进去,顺着阳光,乌布看见一个女人蹲在地上,一边将一团已经发霉的东西往手里抱着的稻草上塞,一边往自己嘴巴里也塞几团。   看见门口有光,江媛眯了眯眼睛,然后露出一口白牙,拍拍手里抱着的稻草:“阿布,天晴了,出太阳了,娘亲领你去晒太阳,晒了太阳去看阿爹打拳。”说完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走去,每走一步,脚上重若千金的链子就发出沉闷的拖曳声。   眼看着就要走到门口,女人突然一下砸到到地上,手里的稻草也跟着飞了出去,女人急得厉声喊道:“阿布……”   一边喊一边要去追飞出去的稻草,脚上的链子却是越发的紧,怎么挣都挣脱不了。   乌布一个闪身接住稻草,想了想到底将手改成了双手抱着模样。   摔在地上的女人列出一口白牙,笑嘻嘻的看着乌布:“谢谢你啊,我儿子年纪小,摔不得,你救了我儿子我儿子将来会报答你的。”说完眼睛温柔的看着乌布手里的稻草:“阿布,人家救了你呢,你将来要好好的答谢人家。”   有湿湿的东西从乌布的眼角往外滚,乌布抬手轻轻擦去,抱着手里的稻草走到女人旁边,虔诚的蹲下:“娘亲……”   女人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歪着脑袋坐起来,看看乌布再看看稻草想,伸手小心翼翼的接过稻草,一脸的疑惑:“你在教我的小布喊我吗?可惜我的小布才一个月,他还不会说话呢!你说话小声点,要是吓到小布就不好了。”说完不悦的看了眼乌布。   乌布深吸一口气,视线落到稻草上:“夫人,这儿冷,也晒不到太阳,会冻到你的小布的,我带你到上面晒太阳好不好?”   “你说会冻到我的小布?”江媛一脸的疑惑,疑惑完了又是一脸的沉重,自言自语的道:“可是夫君说了,我要好好的在家生孩子带小布,哪里也不能去。”   “夫人哪里都不去,只是带着小布晒晒太阳。”   江媛犹豫了会,然后一脸为难的道:“好吧,本夫人就和你去晒会太阳好了,我的小布都冷了呢,不过你不准欺负我的小布,我的小布可是娇贵着呢,不是你们这些大老爷们能比的。”   乌布点点头,抽出腰间的乌剑,噗嗤一声砍开江媛身上的链子:“夫人,我们上去晒太阳,你的小布会很喜欢很喜欢晒太阳的。” 第200章   皇陵山上,云锦昔一边搓手一边疑惑的道:“乌舵情形复杂,一般人倒是不大能解决,你派断竹去能行吗?断竹虽然是挣钱的一把手,处理这些江湖中的事情,只怕他会不大高兴。”   宁小侯爷似笑非笑的看着云锦昔:“哦,凝昔郡主倒是对小爷手下的人熟悉得很。”   云锦昔心底翻了个白眼,你用的都是本少帅的人,本少帅能不熟悉吗,不过到底是不能这般说出来,翻了翻手里的烤鹰肉,淡淡的道:“今夕姐姐与本郡主说过。”   都喊人家今夕姐姐了,处理起来事情自然不在话下,说起人家的事情头头是道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你还不准人家亲密朋友说几句了不成?   你宁羽墨脸上的深情不变,本是要在逗云锦昔几句,不过见云锦昔真的担心,到底是没有继续逗着她玩儿:“断竹在四人中能力属于比较强的那种,将这样的事情交给他小爷放心得很。京城不是长久之道,当年小爷在江南留下了不少的东西,不过多年未碰,只怕是很多都不能用了,这次断竹去江南除了要将乌舵的事情解决,也是顺势处理江南。江南富庶,收拾好江南也能少点后顾之忧。”   云锦昔想了想便很快明白宁羽墨的意思,只怕在宁小侯爷的眼里,乌舵的价值还比不上他名下的那些财产,不过说来也是,毕竟大盛最大的钱庄,都开到其他国家去了,那些都是他的,并且宁小侯爷和别人有点不一样,别人是哪里缺银子了就往哪里送。宁小侯爷却是收了人家的银子,有事情就自己先挪出去用了,若是没有银子支付给人家,他就出去杀杀人,当当杀手,或者是出去劫富救贫。顺便将银子补上,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看上乌舵呢?   无疑是京城里不能待太久了,只怕云子良已经开始怀疑了,不得不留好退路。   云锦昔也吧多话,她烤肉的技术不错,翻着手里的苍鹰有点坏心眼的想有本事你再来盯着本郡主看看!   这样的想法刚刚产生,只听见贤王带来的一侍卫一脸疑惑的道:“郡主,你还想将那苍鹰看飞不成?”   云锦昔心头一阵黑线:“这小玩意要是还能飞,这会子山脚上的人都该找到我们了。”   说话的侍卫哈哈一笑:“郡主你就别逗我们了,苍鹰又不是多厉害的东西,我们不过是找了点苍植就将它们收拾了,现在还烤着他们的肉呢。再说了,那些山脚上的兵更是不堪一击,不过郡主一点小计谋,就兵败如山倒了,要是大盛周边的驻军都这样,我都想去挣军功去了。”   “得了吧,就宋老五你,要是你去了不天天想着投机取巧就是好的,还挣个什么军功,还是说着军功里面有个投机取巧?”   宋老五估计是被人说习惯了,也不怎么在意,摇着脑袋道:“我那个叫什么投机取巧,我那个叫精益求精,我改造改造就能提高不少的效率和产量,有什么不好的?”   说到开心出,所有人都哈哈一笑。   正说完间,云锦昔突然猛地向后一看,这一看,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只见不远处的山头山,一大群密密麻麻的绿色的眼睛。正虎视眈眈的看着这边的火堆,看见云锦昔看过去,站在最中间的狼王突然发出一声长啸,紧接着带领狼群朝着人群而来。   “不好了,狼群来了。”其中一个侍卫拔出要将的佩刀,做出一个防备的动作。   云锦昔一看这架势,手里的苍鹰一丢,顺手从堆里捡起还在燃烧着的木棍:“快拿火,狼群怕火。”   说完又有几人从火堆里拿了火把。   宁羽墨看着奔跑过来的狼群有点疑惑的道:“能看出哪只是狼王吗?”说完朝着云锦昔靠近了两步。   “皇陵上的雪狼和其他地方的雪狼不一样,这里的雪狼有两只狼王,一只是最开始嚎叫那只,那是只雄性雪狼,还有一只在后面藏着的雌性雪狼,这只在狼群后面,只要前面的狼王一死,后面的就会跟上。”   宁羽墨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弧度:“不过就是两只畜生罢了,青衣保护好郡主,杨兄,再与小爷走一遭吧!”   早在看见狼王的时候杨霖的眼睛就亮了,只恨不得直接就冲上去了,这会子听道小侯爷耳朵话二话不说,一个闪身朝着狼群而去。   狼的奔跑速度尤其的快,这会子又是往下跑,那速度更是越发的快,不过是眨眼间便已经到了跟前,云锦昔一只手拿着火把,一只手拿着匕首,一脸防备的盯着冲自己而来的雪狼。   当初建皇陵的时候先祖就在里面放了十二个种类的狼群,再加上皇陵山自己就有不少的稀罕物种,几十年后,一代代交错下来,如今的物种都不知道是什么物种了,就被大家统一的叫做雪狼。   也不知道是因为皇陵灵气胜还是怎么,这里的雪狼比任何一个地方都要聪明,连狼王都是两只,还不包括藏在中间的小狼王,云锦昔心中一阵苦笑,若是从前,自然是不惧怕的,如今只怕是一只狼都打不过。   视线落到手里的火把上,眼底闪过一抹寒光,山里的猎户还不是照样没有武功,还不知照样猎回猛兽。   思索间,一只雪狼已经猛的朝着云锦昔扑来,眼看就要扑到,云锦昔一个侧翻利索的让雪狼的攻击落空,那雪狼却是没有丝毫的急躁,双眼紧紧盯着云锦昔,以云锦昔为中心慢慢绕着一个圆形,眼看着还差一步就要将圆圈画好,云锦昔手里的火把猛的一下朝着雪狼砸去,雪狼一个跳跃,轻松的躲开飞来的火把,只是刚刚画的圆圈却是不在了。   一招不中云锦昔手持匕首扑了过去,趁雪狼躲开火把的瞬间,一匕首插在雪狼的身上,疼得雪狼冲天怒吼,情绪瞬间崩溃,狼头调转,一下将云锦昔扑倒在地,张开嘴巴就朝着云锦昔的脖颈咬去。   云锦昔等的就是现在,手里的匕首再次抬起,比刚刚更加的用力,猛的朝着雪狼脖子上的大动脉而去,一穿再一挑,只听见噗嗤一声,血水喷了云锦昔一脸。   这么冷的天,喷出来的血水都是热乎的,浓重的腥味一下又一下的冲击着人的鼻腔,云锦昔却像是无事人一般,顺利斩杀了一头雪狼之后瞬间信心大增。   那边,青衣也斩下一头狼,回头看见云锦昔这般彪悍,心下有点适应不大了,刚要移动式身子,只听云锦昔不轻不重的道:“不过是几头狼崽子,本郡主还对付得过来,不要将狼群引过来。”   云锦昔在后面,她对付得自然只是漏网的,但能在前面这些人手里还漏网本事自然不是一般,听到云锦昔这般说,青衣又汗颜了几分,有一个将护卫当搭档的主子,真真是给人压力,虽然这感觉不错。   这般一想,下手越发的利索,不过几下又将一头狼斩杀在剑下,回头一看,凝昔郡主也是又一头。青衣下定决心,这次以后要好后的跟着杨霖练功了,再这般不思进取下去,只怕很快就连郡主的半个搭档都当不了了。身为主子身边的人,要是连作用都没有,就该考虑最终出路了。   狼群中,宁小侯爷看着一模一样的两头狼眼神里露出一抹寒光:“哟,不错,还想要迷惑本王,既然这般,就都一起上路吧!”说完双掌抬起,掌心里凝水成冰,猛的朝着双狼脑门上拍去。   双狼一惊,身子利索的打了个转,想要从宁小侯爷的掌心下脱离下去,那掌心缺陷像是固定在上面一般,不管什么蹿,就是紧紧的贴合在上面。不过瞬间,便只见原本还活奔乱跳的双狼嘭的一声砸到一边的老树上,发出一声呜咽声,竟是被人生生震碎了脑壳。   双狼一死,狼群有瞬间的骚动,眼看着就要退走,只听见后面突然传出一个更加凄厉的吼声,像是要再说瞬间就将这人人类撕成碎片一般。   嚎叫声一出,原本有了退意的狼又都纷纷定了下来,一个个飞向身边的人。   狼群身后,杨霖露出一抹了然的笑,人剑合一,不过一个起落已经到了雌狼面前,手里的剑鞘脱手而出,眼看着就要达到雌狼的脑袋上,只见那雌狼猛的一个飞身,以进为退躲开了朝着自己飞来的刀鞘不说还将身子一下移到了杨霖面前,双眼死死的盯着杨霖。   杨霖心中也是一惊,这雌狼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的多,单手提着剑,一手成剑指指向雌狼。   雌狼一只爪子凶横的抓着地面,深不见底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杨霖。   杨霖脸色一凝,已经冲着雌狼冲出去。   这边,云锦接连杀了三头狼之后只觉得整个人都动不了了,正待问问前面的情况,只见宁小侯爷已经一个轻功回到了云锦昔身边:“小昔儿真真是不听话,让好好休息也不听。”   云锦昔一边防备着狼群一边答道:“不过是些许小事,本郡主能自己做就做就成,至于保护更是不必,现在这情况只要能多上一个人就多一份的胜算。宁小侯爷不必太为本郡主担心。”   宁小侯爷视线落到青衣身上,只觉得回头要好好的和这个不成器的下属好好的沟通沟通,然他保护主子,平日是混着就罢了,现在都这么危险了还去杀狼,他是没有杀过吗?   若是青衣听到一定会告诉宁小侯爷他没有杀过狼,不过现在到底只是觉得脊背有点;当下不敢再耽搁,手里的长剑越发的用力,一剑还比一剑狠。   回头再收拾也是一样,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宁小侯爷淡淡一笑。   云锦昔这边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一顶一的好手,不多一会,偌大的狼群已经被砍杀了一般,随着一声凄厉的狼嚎,剩下的狼群一愣,瞬间便消失不见。   看见杨霖过来,云锦昔喘口气摇摇手:“杨大哥不错,若是没有杨大哥,这战还真的没有多大的把握。”   宁小侯爷不高兴了,他还宰了双狼呢:“小昔儿,你不能偏心,明明是小爷杀的更多,小爷把双狼都杀了,这小白脸才杀了几个啊!”   云锦昔看了眼宁小侯爷为了显摆特意让人提出来的双狼,只恨不得给宁小侯爷一刀,再想想身边的人全都是人家的,只能将不高兴都转化成擦拭匕首的力气,一边擦拭大力气的擦拭手里的匕首一边翻了个白眼:“宁小侯爷,让你杀狼王,你把人家儿子都杀了,激起雌狼的斗志,耽误了杨大哥这多么时间才是收拾好,你说你是有功劳还是苦劳?还是说你眼神不好,连狼王和狼王的儿子都看不出来?” 第201章   宁小侯爷是觉得不会承认自己眼神不好的,谁眼神不好?谁眼神不好?眼神不好能武功这么厉害还能百步穿杨?宁小侯爷也绝对不会承认在自己眼里狼王和狼王的儿子都是一模一样想要迷惑自己的。   “小爷看出来了,一个是狼王一个是狼王的儿子,区别看么大,小爷又不是青衣?小昔儿又不是不知道,小爷就是晚上都能跟白天一样看得清清楚楚,要是不信你问杨兄。”   站在一边的杨霖点点头:“到了小侯爷这般境地,白天和黑夜确实没有区别。”   云锦昔也被说疑惑了,她原本就没有要如何的意思,只是刚刚不知道杨霖处理雌狼这么久的原因有点担心,这会知晓是宁小侯爷的杰作也倒是没有多生气,不过这会也拿不住宁小侯爷到底是没有分出来怕错了一起杀还是像他说的,怕又成狼王就一起杀了。   “罢了,狼群都退了,收拾收拾东西,这里不能久留,血腥味太重,会将其他的野兽都引着过来。”一边说一边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血腥味:“红衣,可是有祛除腥味的东西,带在身上容易招野兽。”   红衣点点头,从身上拿出一个药瓶子:“这个就可以。”说完又继续给受伤的侍卫们包扎。   刚刚这一战虽说不上损失惨重,但就从受伤的人员来看,虽只是轻伤,但也差不多一半,到底只是一把的侍卫,一遇到正面作战缺陷就出来了。   处理好身上的腥味,一行人在云锦昔的带领下继续换地方,青衣想想,喊了几个人拖了几只被打死的雪狼,打算顶替刚没吃的鹰肉。   皇陵上山林高,想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并不难,云锦昔又经验老道,不多一会,一群人就生了火考了青衣他们拖着来的狼肉,这才一个个找了个高的树干睡觉。   累了一天,有人很快睡着自然就有人睡不着,云锦昔不过是将将要如梦就看见有个侍卫从树上跳了下来,站在树底下绕了三个圈,然后往正北的方向上走了三十步,这才停下,扒开地上的树叶子,露出一抹空地,捡起只树枝,在地面上画了起来。   “你是北戎人?”   地上蹲着的侍卫被吓了一跳,赶紧丢到棍子,抬起头就看见云锦昔站在自己面前,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了,想要去遮地上的花,却只见云锦昔已经蹲到地上,捡起自己刚丢到的木木棍,指着脑袋道:“不错,苍鹰确实是这般模样的。”   “郡……郡……郡主,属下……”   云锦昔放下棍子,拍拍受伤的泥土从地上站起来:“你是被容人?”   侍卫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有点纠结的道:“其实属下也不知道属下到底是算北戎人还是大盛人。”   “哦,还有这样的人?”云集想你倒是奇怪了,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的人。“你的父母是哪里人?”   “大盛人。”说完侍卫又犹豫了:“其实也不该算是大盛人才是。属下也不知道到底是要算什么人了。”   云锦昔点头,听出了几分意思:“祖上是北戎人?”   侍卫点头:“对对对,就是祖上是北戎人,准确的是说是属下的祖父是北戎人,只是自小便搬迁到了大盛。如今到了属下刚好第三代。”   云锦昔点头:“难怪你会半夜起来画苍鹰,苍鹰是北戎的国鸟,北戎人信仰苍鹰可以给他们带来好运,带来战事的胜利,在北戎苍鹰是用来被人摸崇敬的,在北戎,熬鹰师是最遭人嫌弃的职业,在众人眼中,熬鹰师是在虐待他们信仰的神,今日杀那些鹰虽说是也算是应该,但你接受不了也是正常,北戎人或者是大盛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哪里生存,心在哪里。”   侍卫点点头,视线落到地上的苍鹰身上:“多谢郡主。”   云锦昔淡淡一笑:“早点弄好了睡吧,养好精神,明日还有场硬战要打呢。”   另外一颗树上,宁小侯爷看着在安慰下属的凝昔君主,嘴角微微上扬,他的小昔儿什么都懂不说还总是能将所有事情都解决,她一定没有发现,刚刚她在劝那侍卫的时候那模样像极了带兵打战的大将军,大将军也是要关心下面人的想法的。   皇陵山山高地险,当初选了这里建皇陵一个原因是云家的祖坟都在这里,还有一个原因是这里地形地势复杂,将皇陵建在这么一个地方,能阻拦不少的盗墓贼。   想起盗墓贼云锦昔眉头皱了皱,看了眼贤王殿下,淡淡的道:“不知贤王殿下可是有意向探皇陵,虽然里面只怕很多都被搬空了。”   贤王皱了下眉,他倒是不在意探不探,只是皇上没有圣旨,自己随意探勘皇陵,到时候要连累人更是不美,但若是不探,身为云家后世祖孙,眼睁睁看着皇陵被盗还无动于衷,始终有点做不到。   “皇陵地形复杂,深处连本王都没有进去过。”   云锦昔皱眉,她倒是对皇陵没有执念,里面的东西也好宝贝也罢都不是她的她有什么好惦记的:“如此不若先找先祖,容家军受挫,不管是要重新整军还是解决粮草问题都不是短时间能做好的,皇陵暂时无忧。”   贤王点头:“就如此吧。”视线落到一边因为自己说话而被吓得整个人都不敢动荡的侍卫上,淡淡的道:“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   侍卫感激的连连点头,擦了地上的苍鹰,一个纵身上了旁边的树枝。   云锦昔没有功夫,被宁小侯爷搂着腰肢抱到树上,有点别扭的道:“劳烦小侯爷了。”   宁小侯爷看着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板着俊脸点点头,一句话都不敢说,让云锦昔心底起了好几阵鼓声,自己这身子也不是特别的重啊,就是前世的时候也别这会重呢,反倒是重生以后因为不用练武又加上凝昔郡主养在安溪侯府,能吃饱就不错了,哪里胖得起来,这般一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时候不早了,好好休息!”   云锦昔点点头,靠在树干上微微眯起眼睛。   半梦半醒期间,云锦昔突然想起以前在军营,何家军是没有军妓的,一群大老爷们凑在一起没事干的时候都会将自己家里的媳妇儿,没有媳妇儿的便只能听着别人说过瘾。不过这些人每每说到兴致上就不往下说了,一个个的说是有事就往小树林里钻。   年纪小那会云锦昔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渐渐大了也就明白了,一大老爷们的,想媳妇想得睡不着自然是不能和云锦昔一小娘们说的,再者男人有男人自己的解决之道,也是不能和云锦昔说的,这些都是云锦昔后来才知道的。   再看宁小侯爷刚刚的表情,云锦昔叹口气,在外这么长时间,想女人也不是错,伸手敲敲靠在另外一个树枝上的宁小侯爷,只见宁小侯爷悠然的张开桃花眼,双眼像是带着魅惑的看着云锦昔:“小昔儿,什么事儿?睡不着要和小爷聊聊?”   云锦昔张了张嘴巴,有点难为情,想想又觉得没什么,不就是这么点事而吗,以前又不是没有遇到过,想到这也不觉得难为情了,只是被宁小侯爷这般看着还是有点不大好意思:“宁小侯爷,我们这么长时间在外面没有回去,想女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宁小侯爷脸色渐渐由白变红又变白,一双眼睛也由满眼的魅惑渐渐变成凌厉:“小昔儿,你说小爷想什么?”   云锦昔并没有注意到宁小侯爷的表情,自己躺在树枝上沉浸在男人想女人这个问题上,以前在军营的时候云锦昔觉得自己很能理解男人们想女人的心情,尤其是那些有家室的男人。如今她也该理解宁小侯爷想女人才是,可事实是她直接不能理解,只觉得像宁小侯爷这般年轻的少年郎,正是该潮气蓬勃的时候,怎么能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呢?但是想完又觉得自己有问题,人家是人,宁小侯爷也是人,凭什么别人能想女人宁小侯爷就不能像女人呢?   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云锦昔都没有将自己说服,听见宁小侯爷的文化强忍着心底的情绪,不带什么感情的道:“宁小侯若是实在像女人得紧,可以到小树林里走一圈,本郡主不会跟着进来的,也会帮你看着人。”   最后一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咬牙切齿。   原本正处于生气的宁羽墨在听到这番话之后心底猛的开出朵花,笑嘻嘻的看了看云锦昔,一个翻身猛的坐到云锦昔这边的树干,吓得云锦昔双手紧紧的抓着树干,一脸不悦:“宁小侯爷你要做什么?”   这树看着有好几百年的树龄了,一个枝干就是坐两个人都绰绰有余,见云锦昔差点要掉下去,宁羽墨好不避讳的单手从背后抱着云锦昔的腰肢:“小昔儿你可别掉下去了!”   云锦昔只觉得这样子怪怪的,扫视一样下面的高度,要是自己真的掉下去,虽说不会真的摔死,但摔疼是一定的,但这么被一个陌生男人抱着还是感觉有点怪怪的。   “小侯爷,本郡主已经适应了,你可以回去了。”   宁小侯爷似笑非笑的看着云锦昔,淡淡的道:“小爷觉得小昔儿再适应一会也是好的。” 第202章   按照云锦昔的推测,容正刚在知道自己的亲兵损失惨重之后不可能无动于衷,但这边贤王已经给云子良飞个传书,容正刚再动,无疑给了云子良一个铲除的机会,云子良不想要贤王活命,但比起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血脉的贤王,扬着亲兵的容正刚无疑是个更大的麻烦。   所以容正刚不可能再去动亲兵,唯一的办法便是另外再派人,按照容正刚有仇必报的性子,不将自己一行铲除在黄陵山上定是誓不罢休。   果不其然,不过进入皇陵上三日,云锦昔一行就遇到了三次追杀,还一次比一次来得凶狠。第一次只是普通士兵,连贤王身边的侍卫都打不过,不过是人数多些,打起来有点费劲。第二次经验比较丰富,一看就是上过战场杀过死人的,贤王殿下的侍卫死了两人,最终全歼来人。到了第三次,直接来了容正刚私养的死士,武功高强,不择手段,所有目的只是为了将人杀死,三十个死尸,只怕已经是容家的小大半了,容正刚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砍杀最后一个死士,云锦昔气喘吁吁的拄着一只长枪,放眼望去,整个山坡上都是鲜血都是尸体。突然前面一个凸起的地方引起了云锦昔的注意,云锦昔喘着气,一步一步的朝着那凸起的地方走去,宁羽墨也看出乐云锦昔的不对劲,站到云锦昔身边,接过云锦昔的手,内力缓缓的朝着云锦昔身上而去:“发现什么?”   云锦昔不说话,只是示意宁羽墨跟着自己看过去,视线所到之处只一具已经断气的死尸,那死士穿着黑色的死士服,脖颈上有一条深深的剑痕,是被人一剑切断大动脉死的,只是现在他的肚子的位置却慢慢的往下凸起,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看着像是一下就要爆炸一般。   宁羽墨脸色不是很好,盯着那凸起的地方静耳而听:“不好!”随着话音,单手扣住云锦昔的腰肢,身形后退,随着宁羽墨后退,只听见波的一声不是很重的爆破声,原本已经很鼓的肚子从中间裂了开来,一堆黑色的东西从里面翻滚了下来,待到第一只落到地上,云锦昔这才看清,竟是一只碗口大的黑色蚂蚁,肚子里还在一只接一只的往外爬,不一会,整个实体旁边就都是大黑头蚂蚁。   有了第一声接着便是第二声第三声,不一会,所有的死士尸体肚子都从里面爆裂开来,一只接一只的蚂蚁从里面爬了出来,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是多长时间没有吃到东西了,出来就开始啃噬,看见什么啃什么,尤其是地上的尸体,不过眨眼间便一个个的都成了白骨。   “主子不要担心,属下这就将这些东西一只只的给宰了。”青衣提着剑就要往地上的黑头蚂蚁上砍去,吓得云锦昔一惊,高声道:“不可,快快后退。”   青衣一愣,但到底是反映快,眼看着那剑就要砍到蚂蚁身上,身子猛的一个翻滚,最后一刻硬是将长剑收了回来。   “大家快退,退到上面的山坡上,不要碰这些蚂蚁。”云锦昔说完便被宁小侯爷一个闪身带着退到了上面的山坡上。   有了云锦昔的提醒,其他人果然没有人去碰触那些蚂蚁,不过一会就一个个的退到了云锦昔说的山坡,再回头去看下面的尸体,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大头蚂蚁,那些蚂蚁身子足足有碗口那般粗,被他们爬过的地方只剩下一具又一具的白骨。   “这是什么东西,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厉害的东西,连死人都能一整个的啃。”一个侍卫一脸惊恐的道。   贤王猛然将手里的匕首朝着前面一掷,正中其中一只脑袋,只见噗的一下喷出一股黑色浓浆,带着浓烈的腥臭味,即使是云锦昔现在站得这么远还是被这腥味臭得头皮发麻。   黑色的大蚂蚁噗通一声从蚂蚁堆里掉到地上,只见原本黑色的身体突然裂开,从里面钻出一只更加黝黑的大头蚂蚁,那蚂蚁从老蚂蚁肚子里出来先就着老蚂蚁的尸体啃噬了第一顿午餐,摇摇随着这顿午餐长大不少的身子重新加入到蚂蚁群里。   有了这只大黑头蚂蚁的加入,可以明显感受到蚂蚁群啃噬尸体的速度又加快了不少,看得陡坡上的人一阵阵发抖。   “这是一种从东兰国皇室传出的秘术,这些蚂蚁被养在死士的肚子里,死士不死的时候只是虫卵,但死士一死,这些虫卵立刻破壳而出,以吃尸体为生,若是有人近距离攻击就会引起群蚁恐慌一起进攻攻击之人,并且被斩杀的蚂蚁会重新复活,复活后更具战斗力。可以说,这种蚂蚁是杀不死的。”贤王殿下淡淡的道。   云锦昔却是一惊,这种秘术与鬼兵之术何其的相似?难道……   “东兰国不是早就被灭国了吗,就是当初逃脱的东兰国公主也在后面被斩杀,难不成还有漏网之鱼?”杨霖有点疑惑。   云锦昔却是一头雾水,这东兰国她是何今夕的时候没有听说过,如今更是没有听说过,想问上几句,现在又不是时候,想想到底还是作罢。   贤王摇摇头:“大盛开国对东兰国进行了大清洗,就连当时的公主殿下都没有逃过,这些东西应该是那时候留下,听闻容大将军也参与了清理,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死士里早就被人用了秘术。”   杨霖还是疑惑:“就目前看来,若是这些人不死,只怕这些蚂蚁永远都不会出来。东兰国那位公主这般做又是为了什么?”   贤王殿下摇头:“这个本王就不清楚了。”   云锦昔一直看着贤王的脸,虽然贤王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不妥,但云锦昔就是知晓贤王一定不是不知道的,看来这些大头蚂蚁一点都不简单就是了,还有那个自己从未听说过的东兰国,若是真的有这么一个国家,即使自己年龄小也不该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更何况自己博览群书,没有道理这般都不能发现。   “不好,那些玩意跟着人气过来了,快走!”宁小侯爷急切的道,说完带着云锦昔一路往山脊后面而去。   这皇陵上也是奇怪上面的路都是到了山脊翻下去再一路继续下一座山,也不知要多少的山才是尽头。   云锦昔却是越发的胆战心惊,看着往下走的路,沉声道:“那些东西若是追着过来往下滚会阻了前路。”这些蚂蚁最恐怖的地方是数量多,杀不死。没杀死一次就厉害一次,贤王殿下刚刚还只是杀死了一次就将群蚁吃人的速度都加快了那么多,若是再杀死两次,都不敢想象会出现什么东西。   这会子这些东西吃完下面的尸体竟然连人都要来吃了,云锦昔只觉得脑仁一阵阵的疼。   那些蚂蚁的个头大,走起路的时候都是一摇一摆的,好一会才能往前挪一些,宁羽墨带着云锦昔到了山脚,刚好跨过山脚的河流的时候那群东西刚好到山顶。   视线落到河流旁边的水草上,云锦昔眼神一亮:“快,将身上的燃火石都拿出来!”   “主子,拿燃火石做什么?”   云锦昔嘴角扬起一抹笑,视线再到山顶上,只见那些大只大只的黑头蚂蚁竟真的缩成一团,像是乌龟一般朝着山脚滚下来,两只触角还留在外面,不时的调整方向。   山坡到山脚的距离不远,若不是前面又水草阻拦只怕是要掉到河里去了。   “放火!”云锦昔拿起点燃的柴火一下丢到对面的草丛里,那些草丛叶子里都是油脂,被丢上火把,猛的一下就蹿了起来,整个喝岸被点燃的时候,那些大个头的黑头蚂蚁刚好落到草丛里,瞬间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空气里到处都是腥臭味和烧焦味。   侍卫们紧张的看着对面的河岸:“郡主,那些鬼玩意儿不会又从烧焦的尸体里冒出来吧!”   云锦昔脸上闪过一抹诡异的表情:“若是爬出来那便再接着烧吧。”   这一场大火烧了三个时辰,云锦昔领着一群人在河里捕鱼烤鱼,吃得不亦说乎,正吃着,突然听到一声尖锐的惨叫声,听着像是一个女人的叫声又像是幻听。   “你们有没有听到?一个女人的惨叫声?”一个侍卫一脸疑惑的道。   云锦昔若无其事的翻着手里的烤鱼:“今日有事刺客又是黑头蚂蚁的,将你吓坏了吧,还能听到女人的惨叫声,你们郡主我还好好的活着呢,可没有死!”   宁羽墨了然了看了眼云锦昔,跟着道:“差不多该看看这火烧成什么样了。”   说完一群人手里拿着武器小心翼翼的过了河,小心的跨过刚刚被烧着的岸边,细细的在水草里找起来,不过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那些大头蚂蚁,倒是找到一小堆一小堆的灰烬。   “郡主,那些吃尸体的东西都被烧成灰烬了。”   云锦昔点点头,不知为何,心情有点沉重,一路顺着小河边往前,一边走一边看着被大火烧过的河边,上面的水草都死了,还是会时不时的出现一些小堆。正走着,突然看见一个灰烬堆子和其他的不一样,其他的都是灰白色的,只有这个是黑色的,黑色中间一个白色的珠子尤其的明显。   云锦昔弯腰,正要捡起地上的珠子,只见另外一只手以更快的速度到了珠子面前,手里拿着个瓶子,不过眨眼便将里面的珠子放到了瓶子里。   云锦昔一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宁小侯爷,刚要开口,只见宁小侯爷随手将瓶子扔了过来,不甚在意的道:“收着吧,这些破玩意儿害得小爷晚饭都吃不下了。”   云锦昔赶紧收好瓶子,想要说句谢谢又觉得矫情了些,到底只是点点头。   遇到这些恶心玩意儿虽是有惊无险,但到底是恶心了些,接下去的路程谁都没有说话。 第203章   接连几天赶路,云锦昔身子早就吃不消了,只是一直在忍着,虽然大部分都被宁小侯爷代替了,但下午与那些死士打了一架早就将云锦昔体力透支,后面的路都是强忍着才走下来的,傍晚的时候一行人终于找到了一个洞穴,在杨霖和青衣的齐心合力之下赶走了里面的两只白虎这才顺理成章的霸占了人家的窝。   红衣已经在第一时间往窝里撒了药粉,用来祛除蚊虫,宁羽墨皱着眉头看了眼云锦昔,沉声道:“郡主今晚就住山洞里面,外面隔出来大家休息一下,明天再赶路。”   云锦昔苦笑,她一个人占着一半的山洞真的有点说不过去,但是她的身子她比谁都清楚,再坚持下去真的要成为这些人的累赘了,这是云锦昔最不愿意看到的,虽然云子良将她派出来看中的不过是民间传言她是先祖的私生女,以为先祖看在这个份上会让她找到。   另外一个就是在关键时刻拖后腿,她一病,就能将整个队伍的进度拖慢,没有将皇陵山找完谁敢说回去?但是她病了就不一样了,以贤王的性子是不会丢下她不管的,如今京中的形势,只要将贤王拖住,贤王就成不了云子良的阻碍。   到了半夜,云锦昔果然开始发烧,红衣将一个药包倒到水壶里交给宁羽墨:“小侯爷,待会奴婢给郡主施针,您要在奴婢施针的过程中将这个药水全部喂给郡主。”   宁羽墨接过牛皮水壶,皱了皱眉头:“郡主这是什么病?”说完又将视线落到红衣身上,看着要开口的红衣道:“小爷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忽悠的人。”   红衣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有随意的忽悠:“红衣不能说。”   宁小侯爷到底是没有强迫,拿起水壶,等红衣的金针一进入云锦昔身体就开始喂药。何今夕怕苦,凡是苦的东西都不吃,云锦昔倒是不怕,只不过是受的磨难多了便都习惯了,说她不怕苦不如说意志不怕苦。   但这会子昏迷不醒还发高烧,药一到嘴巴里就被吐了出来,宁云墨一连喂了两次都没有将药水喂进去。   “郡主是喂不进去还是不愿意吃?”   “一般喂不进去的话药水是不会到嘴巴里的,但若是能喂进去的话郡主不该将药水吐了才是,郡主又不怕苦。”红衣也是疑惑,松开手里的金针,越想越是着急:“若是药水喂不进去,奴婢的针也白扎。”   宁羽墨脸色一沉,看看昏睡中的云锦昔再看看手里的药壶,就着嘴巴喝了一大口,猛的低下头,在快要接近的时候又缓缓放慢了动作,小心的倾覆上。   云锦昔还是不愿意吃,还是要往外吐,不过吐得到底是少了些,能吃进去一大半。   红衣有点点脸红,但转念一想,也没有多言,在红衣看来,这些虚礼与郡主的命相比真的是毫无可比性。   喂了药水又用了金针,双管齐下,不过半个时辰便将云锦昔的温降了下去,红衣想宁小侯爷先走,自己留下来照看,但看看宁小侯爷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到底是不好多加开口,收好东西,拉拉衣服,跟着窝在草垛的另外一边,打了个哈欠,张着一双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宁羽墨。   看得宁羽墨一个劲的想笑:“小丫头,你看着小爷做什么?是不是觉得小爷长得也实在是俊美了些?”   红衣一脸认真的摇摇头,视线落在云锦昔脸上:“奴婢要好红的看着郡主,若是郡主被人欺负了红衣也好帮助郡主。”   这欺负人的自然就是说宁小侯爷了。   宁小侯爷耸肩,猛的双手一动,只见刚刚还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的红衣嘭的一声倒到了地上,双眼紧闭,竟是被宁小侯爷一个招式便收拾到了地上。   宁小侯爷这才细细的看躺在干草堆里的红衣,白嫩的小脸微微晒黑了不少,因为刚刚发烧,整个人都呈现这一种微微发红的模样,明明是那般孤傲的人,在生病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孩子罢了。   微微蜷着身子,不过瞬间便抓到了宁小侯爷放在旁边的手:“景芝……”   宁羽墨神情一变,眼神里哟的射出一道寒光,眼看着暴风雨就要来到不过眨眼便像是什么事都没有一般,抓着的手握得越发的用力:“小昔儿,你刚刚在喊谁呢?”   低沉的嗓音像是有雌性一般穿过时空穿过灵魂直击打身体深处,云锦昔只觉得飘忽的灵魂像是被人喊醒了一般,飘飘忽忽又回到了身子里。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难得舒服的休息了一宿,大家看上去精神都不错,云锦昔生病的事没有和大家说,再者烧已经降下去了,不过是身子还有点虚弱写罢了。   宁小侯爷的意思是在这山洞里休息两日,直接打道回府,当初出来的时候云子良也没有说要来多长时间,只是说来找人,找人自然是时间空间都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休养两天回京城也说得过去。   云锦昔倒是不这么想,宁小侯爷不过刚开口就被她绝了,云锦昔的意向非常的坚定,不管别人怎么着,她一定要知晓先祖突然出现的原因,从进入皇陵山开始,云锦昔就觉得一切的事情都不简单,不说其他,就是昨日刚刚遇到的东兰国秘术云锦昔都觉得像是在做梦一般,原本以前前世已经知晓的够多,重活一次云锦昔才知晓,她知道的也不过是很小的一部分罢了。   出了山洞再往上走就是雪山,雪上上人迹罕至,就是偶有几个人都是不得不出来巡逻的守陵兵,不过随着这几年云子良对皇陵重视程度的减轻,守陵士兵也是越发的不上心,就是偶尔出来巡逻一圈走的也不过是皇陵外面的空地罢了,其它地方就是他们想去容正刚也不一定想给他们去。   “走吧,待会到了雪山上就将黑纱蒙到眼睛前面吗,不然到时候雪盲是件大事。”云锦昔看着分发下去的黑色纱布郑重叮嘱,皇陵上的雪山并不是小片,从这里往上所有的都是被积雪覆盖,如今春天还算是稍微小点的,到了冬天的时候有些地方能将人埋进去。   说完自己率先走到前面,何今夕带兵带习惯了,每次都是自己先冲上去,如今这习惯倒是难改了。   宁小侯爷一个闪人也到了云锦昔身边,手里并不拿着刚刚分发的黑色纱布,云锦昔皱皱眉,将手里的纱布给宁小侯爷:“你用这个,你身手不错,若是眼睛看不见是个大损失。”   宁羽墨挑眉:“那你怎么办?”   “我不必担心,我将头发放下来点,遮着也是管用的。”   宁羽墨看着云锦昔递过来的纱布,心情不错的笑了笑:“小昔儿到底是关心小爷的,自己不用都要让给小爷。小昔儿关心小爷的心小爷心领了,不过小爷暂时用不到这个。”说完神秘的看了眼云锦昔。   云锦昔知晓宁羽墨不是那般鲁莽之人,也没有强求,收起黑纱,淡淡的道:“听闻江湖中有一门专门在雪山上的人修炼的心法,在雪山上行走只要运起该心法便不惧雪光不说还不惧严寒,难不成宁小侯爷会这心法?”   “不错。”宁小侯爷跟在云锦昔身后,看了眼云锦昔颇为无奈的道:“冬日里修炼多点也能不畏严寒,可惜你的身子不适合。”   云锦昔了然,她的身子连一般的功法都不能练,跟何况是能畏惧严寒的功法,一半带有一些特殊功能的功法都是在基本功法尤其纯熟之后才能修炼的。   见云锦昔没有纠结功法,杨霖心中对云锦昔的敬佩又多了两分,别人不知晓自然不知道宁小侯爷这武功的价值,但杨霖却是知晓的,不仅知晓还明白有多少的人能为了这份心法身家性命都不要,凝昔郡主既然能说出来,对这功法自然是知晓的,知晓而无贪念,就算是杨霖都不敢保证自己做得到。   一行人走了几步,眼看着就要到雪山,一个个的拿起纱布就要将眼睛蒙上,宁羽墨身子一顿,眸子里闪过一道暗芒,单手扣着云锦昔猛的后退:“不要山前。”   昨晚上睡了一个好觉,天亮之后又没有遇到什么事,大家都难免有点松懈,尤其是贤王带出来的几个侍卫,几十年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休息了一天就都松懈下来了,就在宁小侯爷说话的瞬间已经一个猛扎踩到了雪地里。   “啊!一声惨叫,雪地边缘的人却是谁都顾不过来谁,只能在听到宁羽墨的喊声之后猛的后退,好不容易退到离雪地较远的位置,再回去看,雪地边缘躺着一具尸体,身上穿着贤王府侍卫的一度,脸色苍白,一点血丝都没有,看那模样竟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将身体里爹血吸干了一般。   那尸体云锦昔知晓,虽叫不上来名字,但到底是在了几日,这里所有的人她都已经知晓,猛然看见由人变成了尸体还是有点接受不大了,拉开宁羽墨的手,皱着眉头道:“我上去看看。”   宁羽墨放开手,不过也不让云锦昔上前:“不可,再等等。”   云锦昔虽然着急,但到底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也不敢真的上前,小心翼翼的看着前面的尸体,只见那尸体原本是好好的躺在地上的,突然猛的一下从雪地里蹿了起来,直愣愣的朝着云锦昔这边飞来,宁羽墨急忙将云锦昔拉开,正要出手,那尸体突然一下倒到了地上,抽搐了两下,从脖子上钻出一条乳白色的小虫子,看上不过是指甲盖大小的模样,蠕动几下身子,竟从头部开始慢慢的变成透明色,不一会就凝结成冰块一动不动了。   “冰冲。”红衣惊讶的道,从旁边捡起一根棍子,扒了扒爬在尸体上的透明冰块,皱着眉头道:“这个真的是冰冲,奴婢在古籍里见过,这个小东西生长在雪地里,平日只是一般的小冰块,若是有人碰到这个它,它便会瞬间温暖成虫,钻到人体内,吸尽人身体里的血液,它从冰变成虫的速度远远要比人眨眼睛的速度快。” 第204章   “比人眨眼睛还要快?”云锦昔一边说着一边跟着蹲到地上,皱着眉头看着尸体上的冰虫,这会子看着不过是指甲片大小的一块冰罢了,要不是刚刚从侍卫尸体上出来的模样太惊恐云锦昔也不一定注意得到它,更不要说是看着它从一条蠕动的虫子变成一块冰块。   想到这云锦昔神色不是很好:“这么一个小小的东西能将人身体里的血液都吸干?”   红衣点头,从随身的袋子里取出一个瓶子,再将虫子放到里面,惊得云锦昔赶紧制止:“不是说靠近人就能吸尽人身体里的血?”   红衣心下动容,知晓自己的主子是关心子自己:“郡主放心,这个瓶子隔热,专门为这个小东西带着的,不过到底是有什么作用还要再回去看。”   “这就好,上面都是雪山,这小虫子既然叫冰冲,难不成凡是有冰块的地方都有它不成?”若是随便一脚踩下去都是这些玩意,这雪山要如何上去?上不去如何知晓先祖是为了什么出现在这皇陵上,若是说为了容正刚的私军和皇陵被挖云锦昔是一点都不相信的。   “郡主放心,这些东西并不是土生土长在这里的。”   “有人刻意放上的?”云锦昔眼睛眯了眯,会在这里弄这些小把戏的除了容正刚和云子良云锦昔不做她想,比起云子良,容正刚的嫌疑要大一些,视线刚要往雪地里望去,一只大手猛的一下盖到云锦昔脸上,指腹上带着薄薄一层茧子,覆盖在脸上的时候让人莫名有种安心。   “不要长眼,交给我就好。”说完拿起云锦昔刚刚随意别在腰上的纱巾,温柔而小心的帮云锦昔系在眼睛上,待到云锦昔张开眼睛微微一笑:“有小爷在若是还让小昔儿动手说出去小爷可就没有脸在京城混了。”   宁小侯爷的话云锦昔是不能赞同的:“不过是些许小事,宁小侯爷想多了。”说完就要往雪山那边走。   宁小侯爷一头黑线,再看云锦昔一脸坚定的模样,心底叹口气,明明是最爱她这般坚定什么都往上冲的性子,但真的在身边了才明白,幸好这身功夫还算过得去,喜欢上一个这样的姑娘,不护着她又能如何。   “跟在后面。”   这一次云锦昔倒是好好的点了点头,认真的跟在云锦昔身后,剩下的人原地站着,毕竟是死了人,大家的心情都有点沉重。   红衣在仔细的检查过一遍地上的尸体之后摇着头站起来:“确实是被吸干血而死,身体里一滴血液也没有了。”   在场的侍卫握着长剑的手微微动了动,张了张嘴,本是要说话,却在转过头的瞬间看见了朝着雪山地而去的凝昔君主。   凝昔君主不过是二八年华,站在宁小侯爷身边的时候还只是到他的肩膀,她的年纪明明还没有自己大,经历过的也没有自己多,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姑娘却毫不畏惧的要去查明真相,要给大家一个交代一个解释。   侍卫心底突然产生了一股子只属于男人的愧疚,阖上嘴巴,一脸坚定的看着前面的雪山。   贤王身为主子,自己的下属是什么心理自然是再清楚不过,就在刚刚他还在犹豫着是该直接处理以儆效尤还是将人放回去,倒是没有想到凝昔郡主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能坚定人的内心,心底升起一股淡淡的欣喜,虽然贤王殿下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欣喜来自哪里。   这边,云锦昔在宁羽墨的带领下走到了雪山地边缘,也不进去,就在外面小心的看着下面的雪。   想想走到一边捡了两根棍子,将其中一根递给宁小侯爷:“用这个。”   宁小侯爷接过棍子点了点头,随意挑开一块雪,下面的雪花并没有说什么奇特的地方。   云锦昔手里也拿着棍子,不过她并不着急下手,先站在刚刚那侍卫被咬的地方看了看,比划着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又指着其中几个仔细斟酌,这样来回几遍这才带着点疑惑的道:“宁小侯爷你看那边那块石头。”   宁羽墨顺着云锦昔指的方向看过去:“刚刚就是在那里出的问题?”   云锦昔点头:“小侯爷你看,那个石头……”   宁小侯爷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只见原本还好好说话的人突然猛的一下,云锦昔便被宁小侯爷一把推着一连退后了好几步,而自己却是以一个诡异的身形猛的朝着云锦昔所指的那个石头而去。   石头似乎是动了一下,宁小侯爷却是不为所动,真气一提,速度越发的快,就在石头微微第二下的时候猛的一下朝着石头一掌拍下,偌大的石头瞬间应声而碎,却见一个满头白色的老头从石头堆里一下蹿了出来,嘴巴里发出一阵嘎嘎嘎的笑声。   宁小侯暗道一声不好,猛的回身子,朝着云锦昔而去。   小老头却是不放过宁小侯爷:“小子打扰了老夫还想跑,天下间岂会有这般便宜的好事!”说完双手成掌朝着宁小侯爷脊背而来,嘴巴里的嘎嘎声却是没有丝毫的减弱还隐隐有种越来越大的趋势。   对于小老头儿,宁小侯爷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身形极快的朝着云锦昔而去。见宁羽墨这般狂妄,小老头儿难耐兴奋,发出的嘎嘎声越发的发,脚下用力,眼看着双掌就要拍到宁小侯爷脊背,旁边猛的窜出一个身影,手里长剑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朝着老头儿而去。   而宁羽墨却像是没事人一般,掌心的内力朝着怀里的小人儿掌心缓缓而去,看着云锦昔微微露出一抹苦笑宁羽墨紧皱着的眉头才微微松开:“不过雕虫小技都敢在小爷面前施展,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云锦昔浑身乏力,只能半依靠在宁羽墨身上,一边看着杨霖和白发老头打得难解难分一边低声道:“可是发现了?”   “不过是点小把戏罢了,小昔儿不必担心。”虽是说着话,但手上却没有丝毫放松。一边说一边瞪了刚刚跑过来的红衣好几眼,那模样倒不是在责怪红衣刚刚不在云锦昔身边,竟是在责怪红衣来碍自己的眼。瞪得红衣嘟着嘴巴瞪回去了好几眼。   小姐可还是黄花大闺女呢,再这般和宁小侯爷拉拉扯扯影响了闺誉自己以后怎么像师傅交代?想到这里红衣盯得越发的紧,想着以后不管有什么事自己都要好好的守在郡主身边。   过了一会,云锦昔感激一笑,示意宁羽墨停手,宁羽墨与云锦昔相处这么久多少了解云锦昔性子,见云锦昔不如刚刚那般狼狈,便将手收了,改成双手扶着人,一起看向打斗中的两人。   看了几眼云锦昔便不再认真去看,只是看个大概,高手对招也不是谁都能看的:“杨霖能赢吗?”   “不成问题,不过是时间长点罢了。要不小爷上去揍他几拳?”   宁羽墨和杨霖武功不相上下,一个能打赢若是两个一起上自然是省不少的时间:“宁小侯爷是想要找什么东西?”   宁羽墨微微一笑,他就知道他的小昔儿是明白的,嘴角上翘在云锦昔身边低声耳语几句,这才冲早就候在一边的红衣招招手。   红衣顺势接过云锦昔,不大满意的道:“郡主,您刚刚和小侯爷也太亲密点了!”   云锦昔似笑非笑的看了红衣两眼,游将视线落到杨霖和小老头儿身上,只见杨霖已经渐渐居于上风,若是不出什么意外自然是要杨霖胜了,这才冲自己的丫鬟笑笑:“刚刚情况特殊,这小老儿的穿儿魔音倒也真正厉害,若不是小侯爷刚刚那一下,只怕本郡主的五脏六腑都要碎了。”   “可是就算是这样小侯爷也不该老是占郡主的便宜才是,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云锦昔安抚的拍拍红衣的手背:“以后你好好的叮嘱小侯爷注意影响就是了。”   红衣愣了一下,想也知晓这天下的女人谁不想和小侯爷有点关系,但是这其中是不包括红衣的,在红衣看来有如与宁小侯爷沟通还不如自己做个药出来药死他呢,但若是能沟通了就将问题解决也算是不错。   还真就认真的点点头“小姐放心就是里,奴婢一定好好的和小侯爷沟通。”   两人说话间,只听见嘭的一声,原本还精神矍铄的小老头已经一掌被杨霖打到了地上,嘴巴里吐出一口鲜血,躺在地上发出一阵嘎嘎嘎的恐怖笑声。   “宁小侯爷你真以为你们一行能活着回京城?你以为容正刚真傻?杀人就只准备一把到?嘎嘎嘎……” 第205章   “哈哈哈……不错,杀牛都要备着一把更何况是杀凝昔郡主这般的人物?”说话间一阵红色的烟雾朝着云锦昔洒了过来。   云锦昔眸子微眯,毫不畏惧的道:“本郡主还值得容大将军这般费心?阁下倒是说得一手好假话!”说完朝着红衣打了一个眼色。   “哈哈,凝昔郡主倒是又自知之明,不错,容大将军确实不是说杀了你,是说杀了宁小侯爷一行,赏金也不高,不过是二十万两白银,不过宫里可是传出话来了,谁要是能杀了凝昔郡主,赏金三十万两白银,凝昔郡主的命可是比宁小侯和贤王的命值钱多了。”说话间,红色烟雾已经到了云锦昔面前。   眼看着立刻就要飘到云锦昔身上,云锦昔却是纹丝未动,眼看着就要被吞噬了,站在旁边的红衣突然猛的单手一扬,一片黄色的粉末朝着红色烟雾洒了下去,只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原本还势头凶猛的朝着云锦昔而来的红色烟雾瞬间便像是被黄色药粉吞噬了一般,一点一点的猥琐了下去。   烟雾一下去,立刻露出一些苍白的东西,不待人看清,云锦昔手里的匕首已经朝着苍白的东西投掷了过去,只听见一声尖叫,似乎是烟雾里面有人受了伤。   宁羽墨揽着云锦昔的身子往后几步,早已等候多时的杨霖立刻朝着烟雾缩了进去。   云锦昔被宁羽墨暗恋者站到了队伍旁边,没一会红衣也跟了过来,云锦昔双眉紧锁:“这红雾看着霸道得很,杨霖有把握吗?”   不待红衣回答,宁羽墨已经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只见宁羽墨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不待杨霖从红色烟雾中出来,清冷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不甚在意道:“既然都来了就都上来练练手吧。”   话音刚落,只听见刷刷刷的几声,一堆黑衣人一个接一个的蹿着加入到红色烟雾中。这些黑衣人都是在宁羽墨的声音之后才出来的,不用想也知道是宁羽墨带来的人,对于宁羽墨将隐阁的人带着云锦昔多少还是有点惊讶的,她以为宁羽墨怕是还要再保密一段时间,却是不想这么快就出现了,难不成京城的局势已经危机到连隐阁这样的隐秘组织都不得不出世的地步了?   宁羽墨这个人云锦昔还是知晓的,若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向来不会将自己的底牌拿出来。   视线落到宁羽墨身上,云锦昔张了张嘴,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现在这形式,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红色烟雾圈中,因着红衣的黄色药粉,烟雾圈的范围越来越小,里面打斗的人影也越来越清晰,开始的时候只能不时看见一些苍白的手和身子的部分,到了后面倒是越来越明晰了,只见红色烟雾圈中间有着十来个脸色苍白的男子,那模样若是不仔细看倒是与刚刚被冰虫吸食完血液的尸体没有什么两样,唯一的不同事被冰冲吸食过侍卫变成了侍卫,而这些人,虽然一样苍白着脸色,却可以看出来都是有生命特征的。   “当世五大高手的杨霖,你是什么时候也变成了宁小侯爷和贤王的走狗了?”其中一个苍白的男子像是领头一般的人问道。   杨霖不回答,这样无聊的问题杨霖一般不屑与回答,手里的长剑毫不犹豫,一眨眼又将其中两人的手臂砍了下来:“南疆毒蛊王什么时候变成要靠嘴巴说话了?”说话间又是一剑。   被叫做南疆毒蛊王的男子哈哈大笑:“老夫身为毒蛊王自然没有靠嘴巴说话的份,刚刚不过是遇到老夫的的一点小把戏罢了。”话音一落,是听见瑟瑟瑟的蠕动声,不过片刻,周围的红色烟雾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猛的升了起来,一下将红衣丢出去的黄色烟雾吞噬的干干净净。   云锦昔皱眉,有点担心的看向宁羽墨:“小侯爷,南疆毒蛊王手里毒蛊无数,怕只怕杨大哥不是他的对手。”云锦昔也有点厌恶自己了,越是到危急关头,越是什么都不能做不说还拖大家的后腿。   云锦昔话音刚落,不待宁小侯爷开口,红衣眼底猛的放过一道光:“郡主放心,这点毒奴婢还不放在手里。”   “哈哈哈,无知小辈!不过是个黄毛丫头也敢在老夫面前开黄腔!若是落音谷的人在此老夫还有三分忌惮,就你一个连奶都没断的小丫头都敢这般小看老夫,今日老夫就让你好好的看看老夫的厉害。”南疆毒蛊王话音刚落,只听见周围瑟瑟瑟的蠕动声越发的明显,从偶尔被剑气砍开的空隙里可以看见,无数乳白色的虫子像是有眼睛一般的朝着红色烟雾圈子里爬去,但烟雾圈子外面却是什么都看不见。   既然是有东西往里面爬这些东西就一定是存在的,这些小玩意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出现,就算这是南疆最神的毒蛊术,但就算是最神的东西也没有凭空出现的道理。   “青衣,洒一把野兽的血到地上。”   头顶上不时有飞鸟飞过,听见云锦昔的话,青衣手臂一扬,指尖上的飞镖朝着天空中的飞鸟激射出去,眨眼便打了一只飞鸟出来,青衣也不废话,走过去捡起地上掉着的飞鸟,指头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在上面连着点了几下,这才拿出一把匕首,挑开血管,只见里面的鲜血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般刷刷刷的流到地上,那血量比起一般的鸟儿要多的多。   这是一种特殊的排血法,有些民族不喜食动物肉里的鲜血,在宰杀的时候就会用这样的法子将里面的鲜血放完,这样的手法云锦昔也会,倒是没有觉得很神奇,视线落到红色烟雾外,只见刚刚洒了鲜血的地方慢慢的出现一些乳白色的虫子,一只只的朝着烟雾圈子而去。   看见鲜血能让这些鲜血现身,不用云锦昔吩咐,剩下的几人纷纷退回到林子里,再去抓野兽去了。   “红衣你可有法子对付这些虫子?”   红衣原本正认真的打量地上的虫子,听到云锦昔的话微微皱了下眉头:“郡主,这个应该是毒蛊,只有将母蛊杀死才能将它彻底的灭绝。”   南疆毒蛊和苗疆毒蛊虽然都是毒蛊但饲养的法子却是一点都不相同,苗疆的毒蛊需要种到人的身体里面,在苗疆人看来,人体才是养蛊的最好载体,听闻苗疆蛊王的选择也很是奇特,在南疆,凡是王室剩下的王子都需要在刚落地的时候就往身子里种上毒蛊,毒蛊以婴儿的身子为载体,每天吸收婴儿身体里面的营养来自我成长,若是婴儿的成长能快过毒蛊,婴儿的身子就不会有影响,但相反的,若是毒蛊成长速度快过婴儿,毒蛊便会反噬,轻则体弱多病,重则要命。   所有的这些王子里面,只有一个人能通过这些考验,最后成为苗疆的毒蛊王。所以苗疆的毒蛊王身子里本来就有这个世上最厉害的毒蛊,又岂会惧怕其他的东西。   但是南疆毒蛊则不一样,南疆人用的毒蛊虽然也能养在人的身体里,但更多的是养在母蛊里面,母蛊可以是人也可以是只动物,还有可能是一只体型更加庞大的毒蛊,毒蛊王需要做的则是学习驱蛊术,利用这些毒蛊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云锦昔很是肯定这个毒蛊王是南疆毒蛊王,母蛊一定在里面。宁小侯爷也是这般想的,后退到安全距离之后就认真的盯着地上,看见周围洒的血越来越多,出现的白色虫子也越来越多之后平缓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三人聚精会神的寻找着里面的母蛊,云锦昔如今身手不好,自然不会上前去给大家添加麻烦,倒是宁小侯爷和红衣两人找得比较靠前。   正找着,云锦昔突然看见翻滚着的虫堆子里面发现一个红色的虫子,那虫子看着也一般大小,但一整个的身子都是红色的,;连长在肚子上行的脚都是红色的,云锦昔嘴角闪过一抹欣喜:“看,在那里。”   “宁小侯爷,郡主的身子需要它。”红衣赶紧开口,言下之意就是让宁小侯爷将东西抓到。说完还丢了一个瓶子过去:“小侯爷,摆脱了。”   宁羽墨嘴角扬起一抹欣喜,能将麻烦坚决了还能给小昔儿找到药,何乐而不为?   腰间的软剑一转,身在再一挑,只见那红色虫子像是长了翅膀一般刷的一下飞到了瓶子里。   没有了红色母蛊,蛊虫瞬间骚动起来,一个个的像是要强行突破什么东西一般。   南疆毒蛊王哈哈一笑:“都这么多年了还真以为这些老法子有用?哈哈哈,今日老夫既然说了让你们看看我南疆的奇宝,自然没有这么收回来的道理,看好了,老夫的东西可不是这般容易拿的。”说完将指头放到嘴巴里,一下咬出一串血滴子。   “王儿王儿,老夫的亲王儿,你还要玩到什么很时候”话音刚落,拿着瓶子的宁小侯爷突然觉得瓶子一个震动,不带他有动作,只听见噗嗤一声,瓶子从中间裂开,要不是宁小侯爷让开的及时只怕也是要被刺到了。   虫子一下飞到地上,以着一种诡异的速度朝着红色烟雾圈而去,宁小侯爷脸上带着一股子的怒火,只见他身形一动,移动的速度比地上的虫子还快上几分,眨眼便已经到了虫子面前,手上真气一出,一下将虫子捏在手心,不过若是仔细看便会看见,宁小侯爷的手并没有直接接触到虫子,中间还隔着一层不是很薄的真气。   宁小侯爷这一招已经快要赶上隔空取物了,这样的功夫无不是有着精湛的内力,云锦昔心中又是一惊,按照宁小侯爷如今的年纪,即使是再妖孽的天赋也不可能短短的时间里就有人家一两百年的功力,只怕是……   视线落到宁小侯爷身上,只见两个指头中间有着明显可以看见的气流在流动,气流将虫子包裹在中间,随着南疆毒蛊王的崔动,母蛊动得越发的厉害,只是再怎么动始终没有从宁小侯爷手里动出去,反倒是扭动了一会便不怎么动了。   “小侯爷,真气进入母蛊头部,将头顶上的血打出来。”红衣手里拿着个瓶子,一脸高兴的道。南疆毒蛊王如今已经是年过半百在,这样的年纪不管是人生经历还是养蛊的能力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若不是有宁小侯爷,红衣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将这东西抓到手。   宁小侯爷照着红衣所言而做,看着滴到瓶子里的一滴血,皱了皱眉头:“这东西只有一滴血?”   “母蛊只有一滴血,不过尸体不能靠近那些蛊虫,小侯爷还得麻烦您将尸体捏着,待红衣一起解决了那些蛊虫,就不必担心了。”说完拿出一包药粉朝着洒了鲜血又能看见乳白色的虫子而去。 第206章   那些虫子原本一只只的都像是冲进红色烟雾里面去,自从宁羽墨将母蛊身体连的血液打出来之后,之前地上的乳白色虫子虽然没有停下来但进程却是缓慢了许多,还不时的抬着身子四处张望。   红衣一包药粉下去,那些虫子便一只只的又蹦又跳,扭动着身子化成了一趟血水。   “黄毛丫头,老夫要杀了你!”南疆毒蛊王厉吼道,吼玩一把长剑朝着红衣而来,红衣知晓自己不是南疆毒蛊王的对手,也不逞强,赶紧提着手里的药粉退到一边。自己刚刚站过的位置上,宁小侯爷刷的打出一个复杂无比的剑花,纵然是云锦昔快要知晓天下间所有的武动的人都没有认出这是什么武。   倒是宁小侯爷,轻轻拍拍云锦昔的肩膀:“好好待着。”眨眼便已经和南疆毒蛊王相互喂了不不下十招,还一边打架一边朝着云锦昔抛媚眼,气得云锦昔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了,倒是南疆毒蛊王见宁羽墨这般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越发的生气。   “小子狂妄!”   宁羽墨颇为无奈的声音从打斗圈子里传了出来:“你们这些老头儿都只会这一句吗?”   “你说什么?”   “小爷说,是不是所有的老不死都只会小子狂妄?到底狂妄不狂妄的打了才能知晓不是。”话音刚落,只见宁小侯爷一个华丽的转身,手里的软剑已经隔断了南疆毒蛊王的大动脉,有鲜血滴到宁小侯袍子上。   眼看着尸体就要倒到自己身上,宁小侯爷颇为搞笑的跳动着身子让开尸体,一下躲到云锦昔身后:“凝昔郡主好好保护好小爷,这些人太不要脸了,死也不能好好死。”   云锦昔哭笑不得,自己可是还未成婚的大姑娘呢,虽然这辈子没有打算嫁人,前世又跟个粗老爷们似的,但云锦昔还是被宁小侯的动作弄得心底笑了好几下,这才有点护花使者的架势:“好了好了,本郡主好好护着宁小侯爷就是了。”   宁小侯爷微微一愣,倒是诶呦想到云锦昔这般利索的就答应了,摸摸鼻头,总有种自己被调戏的感觉。   这边,随着南疆毒蛊王一死,杨霖身边的压力越发的小,不过片刻便解决了所有的人,从红色烟雾圈里出来,神色不是很好。   云锦昔有点担心想要推开宁小侯爷,宁小侯爷却是一副自己死活不俩开的样子,云锦昔只好当他不存在,几步走到杨霖面前:“杨大哥还好吧?”   杨霖点点头,干脆席地而坐,手里的真气缓缓升起,周围的人谁都不敢打扰,这样来回半个时辰才从地上站了起来,看见大家都盯着自己砍,摸摸脑袋,有点担忧的道:“刚刚南疆毒蛊王的话大家都听到了,都说鸟为食亡人为财死,只怕容正刚这动作要勾出无数的老怪物了。”   能排上老怪物的自然不会是像杨霖这般的小年轻,至少都得是几十年以前的江湖五大高手。这些人过了年轻时候的冲动年纪,不怎么在江湖上露面,渐渐的便淡出了大家的视线,不被大家惦记着再排当世高手的时候就没有加进去,不然杨霖几位虽然武功不错,但想要排五大高手还是有点难度的。   “杨大哥不必担心,有了今日的消息传出,那些人只怕也要好好的掂量掂量。再者,容大将军和素妃这空手套白狼的手段,大家弄到这个事情里来不见得就都是真的相信容正刚,若是每个人都知晓这钱就算是杀了我们也拿不到手,怕是就能少点了。”   “小爷的小昔儿就是聪明,好了,既然主意是小昔儿想的,剩下的事情就让小爷来做好了。”   当天晚上,京城大酒楼后院,酒楼掌柜皱着眉头看着刚刚收到的纸条,一脸的疑惑:“阁主什么时候办事情也这般多的道理了?”还特意写封信回来。   站在旁边的续竹微微点头,接过信纸,沉重的点点头:“主子和凝昔郡主只怕是遇到江湖中的那些老怪物了。”   男子一惊:“江湖中的老怪物?难道是几十年前名扬江湖的那些人物不成?那些人就是阁主也不一定是对手啊,尤其是井魁老前辈那一辈,若是阁主真的遇到,后果不肯设想!”   “井魁老前辈不见得会和阁主动手,就算是动手,到底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如今我比较担心的是,仅仅凭一个容正刚不见得能请到这么多的高手,若是不出我所料,只怕是北戎六王子德木图也在其中发挥了不少的作用。”   男子越发惊奇:“北戎六王子?不就是说要将护国候府的三公子和三公子侍妾一起娶回北戎的那个王子吗,这样的人在北戎也不见得能被人接受吧!”   “北戎王确实不见得喜欢一个短袖儿子,且北戎其他的王子也算是聪慧,出了这些事情的六王子自然就不被待见了,不过最近本公子又听闻,北戎的王上已经连着在六王子母妃的宫中歇了好几日了,怕是这风水就要轮到六王子这里了。”续竹沉声道。   “不过阁主既然说了要处理好,续竹自然不会推脱,前一久北戎不是已经知晓有个王子是九仁狂的种了,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位,你说若是现在传出来六王子母妃当年在闺中的时候曾收过九仁狂的一本武功秘籍,那武功秘籍有着不着玄机,表达的都是男女之间的爱恋,刚好那东西又被六王子母妃一直存放在闺中,你说会不会稍微有点趣?”   这是要直接灭杀了六王子德木图啊!男子打了一个冷颤,看着眼前这个谈笑间便轻意毁灭了一个王子的男子,只觉得何少帅身边的人一个个的真是不能惹,一个断竹,那一手算账的功夫就是阁主手下最好的账房先生都是不及他的,还有这个续竹更是,什么阴谋阳谋信手拈来,丝毫不含糊。再有破土何逐鹿,两人也是各自有自己的本事,一个是骁勇善战的前锋,一个是武功高强的护卫,这样的人竟然被阁主全部都圈到了自己麾下,阁主又岂不是个人物!   而北戎六王子德木图,他还不知晓,因着掺和了云锦昔的事,竟给自己惹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北戎皇宫里,北戎皇带着一脸邪笑看着在床上被捆绑得五花大半的六王子母妃,一脸淫笑:“爱妃,孤王就是喜欢你这小模样,看看这小绳子和你这皮肤多般配,这般绑着果然是有趣的紧。”   床上的女子哀怨的看了北戎皇一眼,微微上翘的眉眼带着一股子难以描述的风情:“王上……”蜿蜒缠绵的语调瞬间逗弄得北戎皇一个踉跄,整个人扑倒了龙榻上,伺候在门口的小太监招呼着宫殿里的宫女太监一一退下,又嘱咐伺候的人备了热水这才走到门边,就着刚烧起来的碳火打了个哈欠。   依着王上这几日的情况,不到明个儿早朝是不会走的,不趁这个时候好好歇一歇,自己这小身板都要累断了。   半梦半醒之间,突然听到王上换了一声,小太监一个激灵,瞌睡虫也被赶了个精光,急匆匆的看了眼天色,见时间还早,赶紧朝着内殿而去,到了门口也不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垂着脑袋,低声道:“王上,时间还早,在二更天呢。”   “朕叫你来是有其他事要让你去做。”北戎王从帘子里探出半个身子,冲着门口的小太监道。北戎王已经五十多岁了,年轻的时候也是北戎出了名的俊朗小伙,后来当了皇帝身子渐渐胖起来,又加上上了年纪,身上的皮肤否松弛了不说,一身横肉更是只多不少,这会子探出半个身子,那模样实在是说不上好看。   小太监也不敢抬头看,双膝跪在地上,脑袋贴在地上,恭恭敬敬的道:“王上请吩咐!”   “朕的爱妃潜心伺候孤王也是辛苦,近日爱妃与孤王提及幼时候住过的闺房,其中乐趣颇多,你带人去将军府看看,将孤王爱妃的闺房细细画出来,在这宫中给孤王的爱妃造一间一模一样的。”说到乐趣颇多的时候北戎王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不过床上的六王子母妃还在沉睡中,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又不敢抬头,一时之间倒是也没有人看见。   小太监应了一声诺,赶紧出去找宫廷里的画师去大将军府上画嫡女的闺房,小太监也是长了一个心眼,自己若是只带人去看看写在本子上,若是到时候布置错了反倒是不美了,不定还要被王上怪罪,若是能将那些东西都画下来自然就不在话下了。   一行几人快速的敢往将军府,虽是半夜,但在小太监拿出令牌之后侍卫很快便放行,只是大将军不在府上,将军夫人是女眷又不大好半夜见客,只能让一侍卫将人领到嫡女未出嫁以前的屋子里。 第207章   大将军嫡女虽只是个妃子,比起成为王后的庶女不知道弱了多少,但就这个将军嫡女的身份也是别人不能比的,再者,将来的王上定然是要从四王子和六王子中出一个的,留下一个嫡女的房间自然是有用处的。   画师带了工具,就着屋檐下面挂着的夜明珠一一画着屋子里的东西,小太监一脸惊讶的看着将军府嫡女的房间,虽只是两个屋子,里面摆放的却无一不是精致的东西,就连一边的书架子都放着不少的孤王本。   看见小太监去看孤本,画师有点好奇:“公公还喜欢这些孤本不成?”   小太监摇头:“就咱家这模样要岂是能识得几个字的人?不过是看着先生还有一会才好,随意的翻翻罢了。”说完间已经将一本像是孤本的东西抽了出来,这孤本也是有趣的紧,其他的孤本封面上都是字,只有这本上还有两个小人,小太监手里拿着书有点笑嘻嘻的道:“像咱家就能翻着这些小画书看看。”   说完将手里画着的图像给画师看了看。   画师原本只是想随意看一样,也算是配合一下小太监的意思,这一看却是看得整个人魂都要掉了,手里的画笔一下掉到地上也不敢去捡,急急忙忙的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白着一张小脸跑到小太监面前:“公公手里的东西是哪里拿到的?”   小太监皱着眉头,有种不大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这小太监也是在北戎王面前跟了好几年了,对于危险的感觉本就比别人多点,这会子被画师一问整颗心都嘭嘭嘭的跳个不停,握着书的手有点颤抖:“先生,这书有什么问题?”说完将手里的书朝着画师递过去。   画师打了个哆嗦,想想自己也看了封面了,若是里面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只怕六王子母妃不见得会高兴,自己这是要将人得罪死了不成?   “若是你将看见的如实禀告王上,我们主子自然少不得你的好处。”画师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起前几日王后娘娘找自己说过的事情,本不想管,但看看自己的荷包,到底是不能不吃饭:“娘娘放心,奴才一定将事情办理好。”   画师虽然答应了王后的请求但心底也不知道六王子母妃会有什么样的东西来让自己如实相告,不过都说了如实相告,画师想着怕是不怎么好弄的,这会子看见小太监手里的东西,一方面因为这样的事情而心惊胆战,但另外一方面又觉得自己运气果然是好到没有办法,连这般来一趟都能给遇到这样的好事。   接过书,画师随手翻了几页,不甚在意的道:“画功不错,公公能不能让在下看看。”   小太监一脸为难:“先生也知晓,这是六王子母妃未出阁前的屋子,是大将军府上嫡女的房间,若是里面的东西不见了,咱家也脱不了干系。”   画师脸色一变:“公公这是要说在下想要看书是假,想要将这书偷了才是真?在下就是这般手脚不干净之人?”   小太监急忙摆手:“先生何必妄自菲薄,您可是王上面前的红人,咱家就是怀疑谁也不会怀疑先生,只是先生您也知晓,王上既然将这个事情交给咱家,咱家也不敢掉以轻心不是?”   画师原本还在生气的脸在听了小太监的话之后难得的皱了皱眉头:“公公说的在下都懂,公公不是做画之人自然不懂这些画对在下的意义,在下也不瞒着公公,这个画的画法在下找了很多年了,原本都以为是失传了难得今日才看见,这才想要冒昧借去,请公公恕罪。”   小太监有点不忍心,又想起这是六王子母妃的东西自己没有权利将东西借出去,正犹豫着呢,却是见画师对着小册子都要掉眼泪了,小太监到底是于心不忍,看见画师这般自己也跟着掉了几滴眼泪,满是伤心的道:“先生快快看就是了,只是这个书一定要在下次奶奶给你回娘家以前送回来。”   画师感激的点点头:“公公真是在下的恩人,若是今日没有遇到公公,在下这技法是永远都不能学了。”   小太监整个眼眶都是眼泪,不过也没有掉下来,听到画师这边说还真的就不不好意思了,一股脑门的将书塞到画师手里:“先生看就是了,咱家去外面等着先生。”说完自己率先走了出去。   刚走到屋檐下,突然从暗处走过来一个侍卫模样的人,低声道:“公公事情可是办妥当了?”   小太监眯着眼睛微微点头,也不答话。见小太监这般谨慎,侍卫也不多加废话,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薄薄的荷包:“主公说了,公公在外面的妹子已经安顿好了,房契和银票还有地址都在里面,公公要是不放心什么时候去看看就是了。”   小太监接过荷包放到袖子里,点点头,算是应承了。   见小太监这般,侍卫也一个闪身消失在院子里,一切像是没有发生过一般。   屋子里,画师神情有点癫狂,终于让他找到了,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这一本《合欢禅》乃九阁阁主九仁狂年轻时候修炼过的一个武功法门,听闻当年因着九仁狂修炼这般功夫,京城里不少的女子都心甘情愿的被他玷污,甚至还有传言,就是王上的后宫也有不少的妃嫔乃九仁狂的床上妇,如今在六王子母妃的闺房中发现这样的东西……   想起往后承诺过的东西,画师只觉得荣华富贵似乎都要达到了,卷起画了一半的卷轴,再将《合欢禅》放到贴着胸口的地方,画师这才满脸春色的出门,看见窝在门口的小太监,眼底闪过一抹不屑:“公公别窝着了,你好歹也是皇上面前的贴身内侍,你这般窝着像是什么模样?”   小太监揉揉眼睛,也不管画师的话,淡淡的道:“先生画好了?”   画师扬扬手里的卷起来的图纸,带着一股子自豪:“自然是画好了,走吧,去见皇上去。”   小太监点点头:“这个时辰皇上应该去上朝去了,不过待到我们赶回去已经差不多了。”   画师赶紧点头,两人这才一路回宫。   “公公真的不想再看看六王子母妃闺房里面的那个册子吗?”   小太监摇头:“先生多虑了,不是咱家不愿意看,是咱家看不来,不只是先生说的画法咱家不懂,就是那些图画看上会也是无趣的紧,咱家不明了的东西多,其他的咱家自然是愿意学的,不过这个明显是先生的专长,让咱家学也是为难在家了。”   见小太监这般,画师心底闪过一抹不屑,到底是傻子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皇上面前的红人的!   给六王子王妃画闺房这样的事情虽然在帝王看来是个大事,但不管怎么说这大事也是不能拿到大庭广众之下说的,画师也是知晓,自己一个人候在御书房门口,也不找人通报,等北戎王知晓的时候他已经在门口侯了三个时辰了。   北方的三月还是冷的,这么会功夫已经冻得画师一个劲的打哆嗦。   处理好政事,北戎王便想起昨儿个的事情来了,挥手招来画师:“昨儿个晚上可是将孤王爱妃的闺房画出来了?快快,呈上来让孤王好好的看看。”北戎王一脸欣喜的道,连眼神里都是慢慢的期待。   画师心底隐隐不安,但到底是在帝王面前的时间短了些,又想着自己手里是有大东西的人,胆子就大了起来:“王上,草民昨个儿确实是去大将军府上画六王子母妃的闺房去了,还顺便的……”   “顺便什么?”   画师为难的看了眼上首的帝王,在看见帝王威严的双目之后一下收回自己的视线,身子都微微颤抖,帝王的威严又岂是别人能随意打探的。   “草民为了将六王子母妃的房间还原一模一样,就将房间里面的东西都过了一遍,刚好看见一个小东西,特意呈与王上过目。”   “咦?爱妃屋子里的东西,还要特意呈给孤王看?”北戎皇帝有点疑惑,但更多的是即将要看见东西的喜悦:“快,快,快呈上来孤王好好的看看。”   画师诺了一声,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前来取东西的小太监,但因着前一个晚上的事情对于皇上身边的内侍多少带着点不屑。   “劳烦公公将在下的这个东西好好的呈与皇上查阅。”   小太僵嗯了一声,端着东西在专门负责的人员那里检查了才敢往北戎王面前放:“皇上。”   北戎王一个激灵赶紧拿起座位上坐起来,接过书就翻了开了,结果翻了几页还是类似的,最重要的是里面的图片越来越下流不说,下面写着的字明显是一本武功心法。   啪的一声,帝王将手里的册子一下甩到桌子上,带着一股子怒气的道:“去将大内侍卫统领叫来,孤王有事问他。”   大内侍卫统领本就在宫中,没过多久便被人带了进来,正要行李便见帝王丢了一个册子下来:“你告诉孤王,这个是什么东西?”   大内侍卫统领跪到地上,捡起地上的册子,越往后翻神色越凝重,到了最后几页脸都快白了。整个人颤抖着道:“皇上,这个册子不是好东西啊!”   “孤王长着眼睛知晓不是好东西,孤王是先要知晓这是什么?”   大内侍卫张了张嘴,还是不敢开口,视线落到一旁站着的画师身上,像是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一般,淡淡的道:“回皇上,这册子叫《合欢禅》,是一本双修的武功心法,若是能日日练习确实是能增强体魄,当年九阁阁主九仁狂就有就这这么一个册子,后来因为其他原因册子不见了,奴才不知会在镇长这儿。”   刷的一声,北戎王将车上所有的东西一股脑门的扫落到地上:“贱人,还敢给孤戴绿帽子!来人,传孤王旨意:六王子母妃放浪形骸,不堪为贤妃之名,特废去称号,禁足自己宫殿!六王子德木图受其母影响,在大盛丢尽我北戎脸面,也禁足自己宫中,没有孤王准许,任何人不得探望。” 第208章   北戎的规矩和大盛向来不同,在大盛,皇子成年以后,若是能入得了皇上的法眼便能自己出宫建府,出宫也就代表着能与其他皇子一起参与政事,可以说,能不能出宫建府是一个皇子能不能入皇上眼的一个重要代表。云子良当年便不是所有皇子里面最得先皇眼的一位,与其他皇子想比,心思深沉,母族又不昌盛的云子良实在得不了先皇的法眼,一直到二十岁才出宫建了自己的府,都还是先皇看着他与何家少帅走得近,看在何大将军的份上才答应了。   但北戎不同,北戎皇子从七岁开始便不能住在皇宫里,一方面是要和自己的母亲保持距离,以防止后宫干政,还有一个方面是想要锻炼皇子。久而久之,皇子与母妃们中间的距离倒是拉开了,但与幕僚和娘舅的距离却是越发的近了,说来也算是北戎王庭的一个难以调和的矛盾。   六王子府,接到禁足圣旨的六王子双手紧握成拳头,一双眸子里满是怒火,传旨的老太监心底叹口气,想起出门时候接的一大袋银子,到底是轻轻道:“六王子,娘娘在宫中一切安好,虽也是被禁足了,但娘娘说,禁足了有禁足的好,娘娘一辈子就想这么好好的过几天安稳时日,一禁足倒是让门外的人都进不去了,正好让娘娘一个人过过清静日子呢。”   六王子眼睛里的怒火终于慢慢的熄了下去,拿着圣旨的手也缓缓松开,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多谢公公将母妃的事情告之本王子,不然本王子都要为母妃担心了。”   见六王子不过是眨眼间便调试好了自己的情绪,即使是见多识广的老太监也不得不在心底感慨一声,生在帝王家真正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六王子客气了,还是娘娘心态好,不过想来也是,娘娘十四岁进宫,如今又是大半辈子,一生都在皇宫里,能这么休息休息也是好的。”   六王子点头,喊了身后跟着的侍卫:“五丰替本王子送送公公,父王让本王子禁足,本王子好好禁足。”   老太监点点头:“王上这般做自然有王上的道理,六王子好好的歇着就是了,老奴还要回去复旨,今个儿也是怪事连着连着的出,昨个儿晚上往上刚下了六王子和娘娘禁足的圣旨没有多久,宫里的一个画师就莫名其妙的死了,真真是奇怪得很,王上尤其的重视,让老奴回去好好的带着国舅爷查案呢。”   六王子的眼睛眯了眯,自己刚出事,一个画师就莫名其妙的死了,这事情还真是邪乎得很,最重要的是,对于谁让字禁足,六王子连想都不用想都能知晓,他可不信王上不知道此事。   知道还让自己的舅舅来查此事,王上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五丰很快便带着老太监出去,六王子手里握着圣旨,阴晴不定的看着明黄色的布匹,不待说话,帘子后面突然走出一女子,穿着一条红色的祥云裙,手里提着一条长鞭,高高扎起的马尾走路的时候就在脑袋后面一摇一摆,带着一股子英姿飒爽的味道。   只见六王子眸子一变,瞬间一脸的落寞,看见女子出来,张了张嘴巴,一句话都没有说,倒是女子看不过去了,一把抢过六王子手里的圣旨,一点都没有因为是圣旨就心存敬畏。   “这是什么破圣旨!”说完一把将圣旨砸到地上,想想不解气又跑上去踩了几脚:“王上这是没有长脑子吗?就因为大盛的事情禁足你,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要处置怎么当初不处置?不行我要去找王上说理去,这不是明摆着的欺负你嘛,当初怎么不派大表哥去啊,要是大表哥去本郡主就相信会比六表哥你好!”   六王子落寞的微微摇头:“雅儿,你的心意表哥知晓,你是舅舅唯一的女儿,这样的话在这里可以和表哥说,出了这个门一个字都不能说,尤其是大哥那里,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就因为他看见你玩了放生池里的小鱼儿他就以此威胁你赛马的时候不能赢他,若是如今这些话被大哥知晓……”   剩下的话六王子没有说,但女子已经知晓了,一双美目露出一抹火焰:“大表哥大表哥,表哥你就知道说他,我真的是厌恶死他了,我才没有那样的表哥,我就六表哥你一个表哥,其他的都不是雅罕的表哥。表哥放心好了,虽然王上不喜欢表哥,但赛罕只喜欢表哥,虽然爹爹一直说让我好好的考虑大王子,但是在赛罕心中,大王子只是个想要篡夺表哥东西的野种罢了,表哥才是赛罕心中的英雄。”   六王子叹口气,一把将雅罕压到自己的胸口,整个脑袋放到赛罕的脖子间,深深的吸口气,带着一股子愤怒的无奈:“雅儿,表哥多想不是王子,没有生在帝王家,与你只是如普通人一般,看对眼了便能上门说亲,让舅舅准我们在一起。而不是像现在你知晓的,我一点都不喜欢皇宫,一点都不喜欢权势,为了和你在一起却不得不成为舅舅想要的模样!要什么时候这样的日子才是个头?”   雅罕的眼圈微微泛红,双手紧紧的抱着六王子的腰,强忍着眼圈里的眼泪:“表哥,雅儿知道你心里苦,雅儿心里也难过,你放心,雅儿一定会和爹爹好好说说的,雅儿都是表哥的人了,这辈子,雅儿谁都不跟,就只跟表哥。”   六王子抚摸着雅罕发丝的手不动,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光,转眼便消失不见,好一会才抬起头,双手端着雅罕的脸,一双眸子里满是深情:“雅儿,相信表哥,回去不要和舅舅吵架,舅舅想要你将来过的好才会这么关心你的。舅舅说的对,爱你就该让你做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没有那个位子又有什么资本说爱你呢?”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雅罕脸上滚了下来,一边滚雅罕一边抬着手擦:“表哥,雅儿都懂的,你放心,雅儿一定会帮你的。”   六王子摇头:“雅儿,你帮不了表哥,表哥如今被禁足,禁足的理由虽然是大盛的事但以表哥对父王的了解,连母妃都一起被处罚就绝对不只是大盛的事了,只怕也和母妃有关,不能将大哥栽赃陷害的证据找到,表哥和雅儿……”   雅罕猛的一把将六王子推开,双手擦擦眼睛上挂着的眼泪,灵动的大眼睛里闪过一抹坚定:“表哥,你放心,雅儿一定会帮你的。”说完不待六王子开口,身子一转朝着门口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在看见六王子深情的双眼之后,眼睛里的坚定越发的明显。   待到雅罕的身影再看不见了,六王子这才缓缓捡起地上的圣旨,歪着脑袋不甚在意的看了几眼,然后五指一松,任由圣旨掉到地上。   “可是查出来了?”   五丰从门口走了进来,低着脑袋,低声道:“回六王子,目前只知道昨日死的那个画师昨个儿在娘娘闺房中作画的时候发现了一本名叫《欢喜禅》的书,还将这么书教给了王上。”   “《欢喜禅》?《欢喜禅》?”六王子一边低声念着一边沉思着,只觉得这名字尤其的眼熟,似乎是在哪里看见过听说过,只是一下子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呢?欢喜?欢喜?猛的,六王子脑子里闪过一道精光:“本王子想起来了,九仁狂年轻时候是不是就练过这个武功?听闻这《欢喜禅》乃密宗不传之秘,这样的书怎么会到了母妃的手里?”   六王子还只是疑惑,站在他身后的谋士却是一脸惊恐:“五丰,你真的确定是《欢喜禅》?”   五丰点头:“刚刚那位公公是娘娘的人,那位公公告诉卑职的。”   六王子也听出了谋士口吻里的不对劲,皱着眉头道:“这个《欢喜禅》有什么问题吗?”   谋士沉重的点点头:“六王子年纪小了些,没有听说过也是正常,属下虚长六王子几岁,恰好知晓一些。”   “听闻《欢喜禅》除了是密宗不传之秘更是九仁狂武学的渊源,这《欢喜禅》说白了就是一种男女合欢术,听闻当年凡是与九仁狂修习过这个秘笈的人都被他送了这本秘笈,最重要的是,经过《合欢禅》洗涤的女子,在合欢术上都能技高一筹,听闻最近王上都爱去娘娘那里……”   六王子一个踉跄,跌坐在椅子上,前不久刚刚传言皇宫里有个孩子不是王上的种,自己也不是没有想过在这上面动脑子,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开始呢,已经被人动进去了。   经过《合欢禅》洗涤的女子,在合欢术上都能技高一筹,自己的母妃刚刚因为房中术被王上看中,却又刚好在母妃的闺房中发现一本这个书,若是再往细小的地方想去,自己当初出生的时候母妃为了能将自己排到前面点,不惜早产,还伤了身子。但如今这一切的一切却刚好和当年九仁狂横行北戎京城的时间奇妙的巧合到了一起。   这样的局要德木图如何解开?要如何才能自救?明明就是一环扣着一环,一弯扣着一弯,稍不注意便是毫无翻身的可能,甚至是连留着性命的可能都没有了。   “六王子,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是不是先将大盛的人撤回来?”   六王子一脸不甘心:“云锦昔一行人刚刚进入皇陵山,这是杀了她最好的机会,若是错过这次,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   六王子对云锦昔的恨早就超过了对其他东西的恨,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从小只喜欢女人的男人,突然有天和另外一个男人发生了关系不说还在发现问题之后在那么多人面前只隔着一块木板就做了那些事,这样的经历对于任何一个男人而言都是一种赤裸裸的耻辱。   “六王子,现在真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了,若是让大王子占了先机,我们就是杀了凝昔郡主一千次也没有用了!”谋士一脸语重心长的道。   德木图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仇恨,握紧的双手像青筋暴起:“云锦昔,我们的仇不会就在这么算了的!来人,让大盛境内的人都返回帝都,本王子另有安排!”   看见六王子最终还是答应了自己的提议,谋士心底松了一口气:“六王子放心,天无绝人之路,王上如今虽然愤怒,但是您到底是他的儿子,王上不是行事草率之人。”   六王子痛苦的闭上双眼,自己的父王是什么人样的人自己又岂会不知?天下最无情帝王心,宁肯错杀也不可错放,既然如此,父王,就怨不得儿臣了…… 第209章   不过是第二日,云锦昔一行就感受到路上的阻碍少了不少,尤其是一路追杀的杀手似乎在一夜之间就消失了一大半,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出来的云锦昔也能想到,即使是嫉恶如仇如何今夕也不得不感概,为了自己一个人消耗这么多的高手,德木图还真不是一般的小心眼。   六王子小心眼不小心姑且不论,却道云锦昔和宁羽墨一行进入雪山地不过三日,却接连遇到了冰冲和那么多的武林高手,这三日,每一日都过得无比的煎熬,尤其是看见身边之人倒下的时候,即使是云锦昔也不得不怀疑,为了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要折进去这么多人性命,这样的选择到底有没有意义。   宁羽墨知晓云锦昔这个想法之后淡淡一笑:“小爷的小昔儿果然是和那些北戎人不一样,北戎人为了达到目的自然是不择手段的,但小爷的小昔儿不管达成了什么目的,若是中间的牺牲多了就会开始惦记了。”   云锦昔微微一笑:“所有的战争都是为了和平,但若是和平的代价超过了战争的代价,又何苦再追求和平?”   宁羽墨眼中闪过一抹明亮,每一个人说的都是战争是为了和平,第一次听到战争和和平的代价对比,心中波澜一片。   贤王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皱着眉头,抬头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女子,明明不是那个人,明明身子弱得连一般人都不如,大半个月穿梭在山林雪地却一句怨言都没有不说还能有这么独到的见解,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养着这般奇特的女子。   像是感受到贤王的目光,宁羽墨不着痕迹的上前两步,刚好拦住背后的眼神:“小爷的小昔儿就是想法独到。”   青衣挠挠脑门:“小侯爷这话怎么像是在说自己家的小媳妇儿啊!”   闻言,大家都转过头看着宁小侯爷和云锦昔,宁羽墨一半身子在云锦昔身后,看上去倒像是两个人半依靠在一起一般。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云锦昔向来迟钝得很,见大家都盯着自己看,伸手摸摸自己的脸,疑惑的道:“是不是刚刚过山洞把脸弄黑了?那山洞也是奇怪得很,不过就是几十丈深,竟然就能养了两百多只白虎,若是没有天敌,只怕过不了多久,整个皇陵山都要是白虎了。”   云锦昔这般一说,贤王和杨霖都是一脸凝重,尤其是贤王:“皇陵山没有白虎的天敌,再这般大肆繁殖下去,不用多久,只怕就要白虎为患,到时候皇陵山附近只怕就再无人烟了。”   “不对,十年前皇陵山就只有一对白虎,还被先祖杀了一只,不过短短十年的时间,白虎山不可能有这么多的白虎,这其中一定有蹊跷。再者,这一路行来一只白虎都没有遇到,没道理有这么多的幼崽!”   “难不成是人为养虎?”   云锦昔点头,此时一行人正走在一个只容一个人通过的小道上,小道修建在悬崖上,想要到山顶顺着悬崖上的小道是唯一的通道,小道的另外一边悬挂着一条手臂粗的铁链,是用精钢所打,风吹日晒这么多年也未曾生锈。   猛的,只见前面有东西一闪而过,云锦昔一惊:“追上去!”   话音刚落,杨霖脚尖一点,一惊朝着前面疾驰而去,几个闪身已经到了转弯那边。   云锦昔沉声:“走。”   一行七人再不开口,一路了上去。云锦昔跟的有点吃力,毕竟只是小道,又要赶上去又要小心脚下,虽已是尽力,但不一会还是和前面拉开了距离,地险势危,这种时候分开无疑是自寻死路。   还为进入皇陵山云锦昔就有种感觉,在这里一定藏着许多的秘密,她不知道这些秘密是什么,但一定和自己有关系,尤其是楼兰国秘术的出现,突然像是火药一样点燃了皇陵山的战火,若是说开始还只是为了寻找先祖,那事情到了现在,就不只是找到先祖了,甚至先祖进入皇陵山也有可能是因为黄陵山的这些异动。   云锦昔只觉得,皇陵山像是一个巨大的谜团,这个谜团里有些什么她不知道,但里面伸出了一根线紧紧的扯着她,让她不能逃离,只能一步一步的往谜团深处而去。   脚下的脚步一点点的慢了下来,云锦昔露出一抹苦笑,每到这个时候,体力的差距表现得无比的明显,正要开口,只觉得腰上一紧,耳边一暖,整个人离着地面往前而去。   云锦昔转过头,视线落到身侧男人的侧脸之上,心底到底还是微微一暖:“谢谢。”   也不知道宁羽墨是听到了还是没有听到,倒是难得的没有回复,好在云锦昔也不在意,不过眨眼就到了转弯处,宁羽墨身子一顿,已经稳稳的停了下来,,看似随意却小心翼翼的将云锦昔放到地上。   云锦昔感激的看了宁羽墨一眼,她被提着飞了好一会,又猛的停下,若是没有这么贴心的一放,只怕不掉下去一个踉跄是如何都躲不掉了。   见到宁羽墨点头,云锦昔收回视线,看向前面翻腾的两人,说是两人其实更像是两道影子,一道是白色的一道是黑色的,从迹象上看,白色的要比黑色的快上一些,但因着黑色的总是能事先看出白色的轨迹倒是每每让黑色的抢了先机。   “宁小侯爷觉得杨大哥能抓到那个影子吗?”   “有点苦难,白色影子不会轻功,只是纯粹的跑的比较快而已,与杨霖这样的绝世高手相比还能不落下风,杨霖虽然不会落败,但想要将人抓住还有点难度。”说完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小爷助你一臂之力。”   只见宁小侯爷像是雄鹰一样的疾驰而出,整个身子凌空,好一会才在悬崖上伸出去的地方微微一点,借力使力,不过眨眼便到了白色阴影的正前方,也不急着下手,而是像猫抓老鼠一般,先露出一个破绽,眼看着白色阴影快要跳脱,身形一动,瞬间将破绽补起。   白色影子一边要防止身后的黑色影子,又要防止前面时不时的冒出来的人,不一会便连云锦昔这样的门外汉都能看清他的轨迹了。只见白色影子像是猴子一样在悬崖间的踏板上上跳下窜,每一次都能巧妙的避开杨霖或者是宁羽墨一人的追赶,但避开一人却又迎上一人,说杨霖和宁羽墨追人不如说是在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白色影子似乎也看出了两人的企图,神情带着一抹癫狂,张牙舞爪不知道在撕咬些什么,云锦昔只觉得那人腰间一亮,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腰间飞了出来:“小心飞鹰抓!”   直觉比思维还来得快,云锦昔喊出来才意识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再去看,听到自己说话的宁小侯爷和杨霖已经顺势让开了朝着自己飞来的铁器。   白色影子见一招不中,手里的飞鹰抓借力打力,猛的又朝着杨霖回来,眼看着就要到杨霖身上却是猛的一变方向,朝着宁小侯爷而去。   宁羽墨脸上的笑容不变,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鹰抓会朝着自己而来一般,略一闪身已经错开了迎面而来的鹰抓,那鹰抓击打在悬崖上,打落大片碎石。   白色影子越发的癫狂,嘶哑着喉咙不知道在喊些什么,手里的飞鹰抓越来越快,动作和神情也是越来越癫狂,整个人像是陷入疯狂一般,也不再简单的闪躲,每一次都是为了打中目标而去,好几次云锦昔就看见白色影子因着要击中目标而半个身子都踩空下落,要不是常年行走在这些地方,身子早就如猴一般只怕早已经掉落悬崖,   “宁小侯爷,抓住他!”云锦昔扬声道,说完随手扯下一边树丛上的一片叶子,放到唇边,轻轻吹奏了起来。   原本还一脸癫狂的白色影子,拿着飞鹰抓的模样不变,但很明显的,整个行为动作却再不是刚刚的模样,从云锦昔吹树叶的声音响起,整个动作就如行云流水,一招一式都规规矩矩像是训练过一般。   云锦昔一边看着前面的白色身影一边吹着手里的叶子,在看见白色身影因为自己吹出的声音而慢慢改变了节奏之后眼泪大滴大滴的滚了下来,却依然张着眼睛,眷恋的看着前面的白色身影。   宁羽墨视线落到云锦昔身上,微微皱眉,但到底也是明白了云锦昔的意思,身形闪,从白色身影后面到了前面,像是作为靶心一般,每一次都能准确的出现在飞鹰抓前面,每一次都能准确的躲开飞鹰抓。   终于,前面攻击的力度慢慢慢了下来,云锦昔嘴巴里的节奏也慢慢缓和了下来,最后一个音符结束,云锦昔握紧树叶,整张脸早已经布满了眼泪。   收起手里的飞鹰抓,白色身影身形一顿,不待人开口,扑腾一声倒到了悬崖小道上,只是手里紧紧的抓着一对飞鹰抓。   云锦昔走上前,在白色身影面前站定,伸手轻轻抚摸着地上躺着的飞鹰抓,眼泪掉得越发的厉害。   贤王站在一边,皱着眉头看着地上的飞鹰抓,一脸疑惑:“飞鹰抓?本王曾有幸见过何魏楠身边的第一侍卫用的就是这个武器,也曾听闻飞鹰抓可以用音律指挥,难不成是何魏楠身边的第一侍卫还没有死?”   云锦昔不着痕迹的松开手里握着的树叶,接过红衣手里的手帕像是无事人一般轻轻擦拭着男子握着鹰抓的手:“贤王殿下多虑了,这是本郡主的一个朋友,这鹰抓手是本郡主当年请何少帅找人教的,本郡主还以为人已经不在了,倒是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到。”   说完抬头看着宁羽墨:“宁小侯爷,能比能劳烦您的人将本郡主走失的人送到落音谷。”   红衣跟着蹲在一边,听到云锦昔的话拿出一瓶药粉撒到白色人影上,众人这才看见,着白色人影不是穿着白色衣服,而是全身上下都缠了厚厚的白色布条,就在刚刚打斗的过程中,白色布条下面的伤口似乎是撕裂开了,这么一会功夫,已经有不少的鲜血渗了出来,红衣撒上的药粉,很快便淹没在鲜血里。   贤王殿下微微皱眉,看了眼宁羽墨,见已经有人从身后闪了出来,侧过身子,让出一条小道。 第210章   白色人影很快便被带走了,对于突然出现的人宁小侯爷不说,其他人也不问,云锦昔张开手掌心,手心里面有几根白色的毛发,发质柔软,不是很长,看着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沾下来的。   “从飞鹰抓上取下来的?”   云锦昔点头:“那些白虎不会这么简单!我们必须回去,弄清楚那些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的。”   宁小侯爷站在一边,摸摸鼻头:“咳咳……小昔儿,其实不回去也没什么。”   云锦昔疑惑,这一路上因为自己对皇陵山比较熟,就连贤王殿下都是听自己的建议,尤其是在自己灭了容家军苍鹰火烧粮草之后,几乎成为了整个队伍的核心,这会子猛然听到宁小侯爷的话云锦昔还有点不大适应,不过云锦昔向来不是独断专行之人,略微歪着脑袋道:“宁小侯爷可是有什么好的建议?”   宁羽墨似乎是有点不大好意思:“咳咳……也没什么,就是有几个属下说这几年从北戎过来的战马都不好弄了,小爷想着不好弄了价格肯定要高,这几年经济又不景气,所以……”   “所以小侯爷是要告诉本郡主,那个山洞里的白虎都被你的人带回去养着了吗?”云锦昔真的是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就是养只小崽子做坐骑,也算不得什么厉害的事吧!”说完又默默鼻子,虽是厚颜说完这话,但到底心底还是有点没底气的,偷偷的抬眼看了云锦昔两眼,见云锦昔只是一脸的无奈,这才神情自若:“等长大了给小爷的小昔儿也送一只去。”   给自己一只老虎做坐骑?自己这是以后出门都不用马匹也不用软轿,直接上老虎了吗?那是出去办事还是出去吓唬人啊?云锦昔打了个冷颤,连连摆手:“白虎也不好养,宁小侯爷喜欢就好好的养着就是了。只是待会看见那些人看见白虎不见了一定会来寻找的,若是惹了麻烦……”   “郡主不是最爱找麻烦了吗?”贤王殿下笑着道,一边笑一边往后退了两步,这是知晓云锦昔要往回走了。   云锦昔噗嗤一笑,倒是没有反对,点点头,走到前面,领着一群人朝着刚刚走来的山洞里退了回去。一边退后一边想着计策,不一会还真让云锦昔相出了一条,凑到宁羽墨耳朵边咬了几句,这才一路跑着回去。   到达山洞的时候山洞里面的小白虎已经不在了,云锦昔走在最前面,一边摸地上的白虎窝一边道:“宁小侯爷的人可真是神速,这么多的小东西竟然能搬个干干净净。”   宁羽墨也毫不客气:“也不看看是谁的人,不过是些小崽子罢了。凝昔郡主要是喜欢小爷送你点就是了。”这是承认了那些小老虎是被宁羽墨自己抱走的了。   云锦昔微微一笑,继续往前,每到一处都要摸摸地上的白虎窝:“这地方有点邪门,似乎是按照某种规矩排列的,大家走的时候尽量走一起,不要散了。”   身后的人听从云锦昔的话,手挽着手一起跟在云锦昔身后,对于这些小白虎用过的窝宁小侯爷是没有精神去一个个的摸的,再者,这些小东西都不知道有多少的虫子呢。   “这地方的味道难闻死了,带着一股子尿骚味,再待下去小爷都被熏死了。”宁羽墨一脸的嫌弃,扯扯自己身上的红色袍子,生怕沾染到上面的这些东西。   “看这些窝子的构造比较像是北戎工艺,这几年北戎跟着大盛学习了不少的工程成品,不过像现在这一次大规模建造两百多个的倒是少见。”贤王捡起地上的虎毛,语气里带着一股淡淡的担忧。   云锦昔点头:“不错,确实是北戎工艺,不过应该是是大盛人打的,若是北戎人不会有这些花纹。”原木材质,大开大合的线条走向,旁边的两个把手足以卡下两只大盛成年男子的手,而北戎人的手向来比大盛人要大上许多。整个外观走势确实是北戎不错,但再看外面,只见木头上雕刻着精细的虎头,那虎头栩栩如生,略略一看,倒像是真的有只老虎趴在窝边一般。   贤王点头:“看来这些东西不是北戎就是我们大盛人自己做的,不过本王也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人在这养了这么多的白虎,这些白虎又是从哪里来的?那人将这些白虎拿来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几人正说着话,只听得后面一阵响动,云锦昔急忙转头去看,只见刚刚还好好的贤王府侍卫这么一会功夫已经满脸通红,双手紧紧的捏着自己的脖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里面一般。   杨霖低声道不好,一个疾驰,眼看着就要到贤王府侍卫面前,突然咚的一声砸到了地上,双腿卷曲,也如那侍卫一般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脖子,却是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见状,云锦昔急忙上前,双手一个劲的拍打着杨霖的脸:“杨大哥,杨大哥,你怎么了?”   杨霖确实一点感觉都没有,在地上翻腾了几下,便渐渐安静了下来,蜷着身子缩在地上,能听到能看到就是不能说话不能动,连内力都不能调动。   有了贤王府的侍卫和杨霖,剩下的人也一个接一个的着了道,不一会,整个山洞就只剩下云锦昔一人好好的还站着。   云锦昔神色一变,从地上站直身子,双眼犀利的看向暗处:“既然都来了还躲躲藏藏有意思吗?”   “哈哈哈,凝昔郡主果然好气魄!”话音刚落,只听见旁边的石洞咯吱一声从里面打了开来,走出一个穿黑袍的男人,男人脸上戴着一个京剧脸谱,一声凌冽气质,身后跟了两人,也是一身黑袍,脸上缠着黑色的布块,就只露着双眼,鼻孔和嘴巴,双手抱着长剑,一言不发的跟在你黑袍男子身后。   “阁下这般才能算是好气魄吧,本郡主年幼,倒是不知这天下间竟还有阁下这般的人物,两百只白虎,阁下真是好手段,只怕这些虎王成年,只要随意走出去一只都能引起不少的波澜吧。”云锦昔抬起头,毫不畏惧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   男子哈哈一笑,山洞本就不大,男子一笑,整个山洞都是回音,听上去倒是有种在人耳朵旁边敲锣打鼓的错觉,云锦昔没有内力,只觉得胸口闷闷的,想也知晓是男子的笑声,只一个笑声就能制造出这样大的动静,云锦昔心底有股不好的预感。   云锦昔用力咬着自己的舌尖才,有鲜血流到嘴巴里,云锦昔却像是一点都不疼一般,只有舌尖上传来的疼痛才能让云锦昔时时保持着清醒,不至于被对面的黑袍男人只用一个笑声就让自己屈服。   “阁下笑什么?”   “自然是遇到了凝昔郡主。”男子收住笑声:“若是这个世上的人都和凝昔郡主一样有趣谁还会不想做人?凝昔郡主说可是?”   云锦昔点点头,心底却是一阵波澜,刚刚男子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却说谁不想做人,难道这人不是人?云锦昔相信到了她们这境界的人是不会不小心从言语上泄露出自己的秘密的,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人想告诉自己,他不是人类。   不是人类?云锦昔眯了眯眼睛,倒是没有预期的被吓到,只是看黑袍男子的眼神多了层难以言说的味道。   “凝昔郡主似乎没有被本尊的身份吓到?”黑袍男子颇为有趣的看着云锦昔,倒是没有想到真真是个有趣的,连这样的身份都能接受得了。   云锦昔轻轻一笑:“难不成阁下说不是就不是了吗?”   “哈哈哈……果然不愧是被云子良那小子看上的女人,这气魄本尊也就见过何家丫头一人,原本以为那小丫头不在了这辈子本尊就再也遇到不到这么有趣的人了,倒是不想还能遇到凝昔郡主这样的妙人儿。”黑袍男子心情不错,似乎真的是发现了云锦昔和别人的不一样,高兴得不得了一般。   云锦昔脸上的神情丝毫不变:“阁下这是想要将本郡主招到麾下不成?”   男子眼睛一亮,似乎也是发现了一个不错的注意,不过眨眼便收了回去:“本尊倒是喜欢你这丫头喜欢得紧,不过你这样聪明的丫头本尊可不想自讨苦吃,不知凝昔郡主可是听说过一个词语。”   “哦?什么词语值得阁下这般惦记。”   “过慧早夭。” 第211章   云锦昔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一身的气势如王者一般的迸发:“人活百年可不是谁都能达到的,再者,若是不能将想做的事情做了,本郡主会觉得活着也没甚意思。”   “哈哈哈,郡主果然是好见解,如此……”黑袍男子神情一变:“交出白虎王,本尊给你留一条全尸。”说完一身威压猛的朝着云锦昔击来。   云锦昔没有武功,身子又弱,勉强接了男子的威压,只觉得五脏六腑一震,嘴呛里溢出一口鲜血,身子往后一退,刚好猜到宁小侯爷的衣袖上,云锦昔却像是焕然未觉一般。   “本郡主走的时候幼虎都好好的在着呢,还是阁下以为我们一行七人就能将两百只幼虎弄得无影无踪?”云锦昔嘴角扬起一抹嘲讽,是个人都能看见她们就七个人,七个人要是能走个路就能将两百只幼虎弄走,就是云锦昔也想问问是怎么弄的了。   “凝昔郡主这是要告诉本尊本尊的幼虎丢了和你们没有一点点的关系?”黑牌男子的声线猛的一提,重重的击打到云锦昔胸口,不待云锦昔有动作,只觉得脚踝的地方有暖流缓缓上升,这一次的攻击明显比上一次还重,击打过来云锦昔却只是感觉到微微有丝震动。   “很明显的问题,本郡主还以为阁下会换个其他的问题。”   男子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蓦地神情一变,一掌打在一旁的山洞上,整个山洞再这股强大的气流冲击下竟像是晃了晃一般,紧接着刷刷刷的往下掉落碎石。   这碎石还不是到处乱掉,而是就从一个地方往下掉,不一会就掉了一个窟窿出来,下面的碎石一个接一个的朝着山洞顶而去,上面的一个劲的往下落,眼看着就快要接到山洞顶了,上面的碎石终于停止了晃动,下面的碎石也岿然不动个,有阳光从洞口照射进来,刚好打在碎石堆上,看上去无比的诡异。   云锦昔皱了皱眉,心中暗自思量,心底叹口气,不得不承认,这般诡异的功夫,就算是杨霖加上宁羽墨也不一定是对手,再加上身后那两人,也不是简单的人物,贤王殿下和青衣再加上个侍卫三个人不见得是他们的对手。   “本郡主实在是好笑得很,这皇陵山可不只是本郡主一群人,阁下若是也是被派来追杀本郡主的就干脆的动手,唧唧歪歪本郡主可不兴这套。”   黑袍男子神色变了变,冷笑着道:“凝昔郡主这是不愿意配合本尊了?如此本尊可就不客气了。本尊不防告诉郡主,这两百只幼虎乃长白山纯种白虎王的后裔,这世上没有本吨的驯兽术,不管是谁样了白虎王都只是自寻死路!”   云锦昔心中一震,对于这些白虎她虽然有点怀疑,却万万没有想到长白山的白虎王后裔。长白山白虎王乃天下第一虎,传闻乃通灵之物,这世上打通灵之物主意的人不在少数,就连云子良都曾带领诸多御铃军进入长白山狩猎,为的就是将这通灵之物请回皇宫,却不想,三万御林军全部身死虎口,无一生还,长白山的通灵白虎王名声就这么传了出去,一去而来,人民也真的相信了。   “白虎王一年两崽,阁下却给我说这个就是,阁下若是觉得无趣可以与本郡主讲点有趣的。”   黑袍男子已经快到没有耐心的边缘了,看不清神色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云锦昔:“凝昔郡主这是要与本尊往小心不成?”   “岂敢,只是阁下莫名其妙的就出现又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堆话,若不是本郡主开始确实看见这里有一群白虎,还觉得是阁下哐本郡主呢!”云锦昔擦擦嘴角上的血迹,不急不缓的道,说完又扫视了一眼地上的白虎窝,在看见窝头上的虎头的时候心头猛的一震:“你是白虎王?不对白虎王早就不在人世了,你到底是何人?”   男子哈哈一笑:“竟然能知道白虎王,凝昔郡主真是不简单,既然你知晓,今日就更不可能让你活着离开了,交出白虎,本尊饶你不死!”说完整个身子突然朝着云锦昔飞来,云锦昔急忙一闪,慌不择路中又踢了地上的宁小侯爷一脚,这才一个狼狈的闪躲闪黑影。   “白虎王答应过何大将军,白虎一族不会踏出白虎地界一步,白虎王乃言而有信之人,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冒充白虎王?”   男子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一边诡异的笑着一边朝着云锦昔再次的飞来,不过男子似乎是不急着弄死云锦昔,每每总是让云锦昔套开,然后自己那看着云锦昔的狼狈模样哈哈大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白虎王罢了,本尊又岂会放在眼里,至于白虎王答应何魏楠的话,又与本尊何干?”   闻言云锦昔心中没有丝毫的放松,就像黑袍男子说的一般,白虎王从来都是言而有信之人,既然能承诺永世不踏出白虎地界一步就不可能千里迢迢搬到皇陵山来,那么一个知晓自己父亲还知晓白虎王,又不将白虎王放在眼里的人,到底是何人呢?   “阁下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却要本郡主做这做那,阁下不觉得太为难人了吗?”说完又堪堪夺过一击,人却是累得连喘气都费劲了。   “本尊的真面目?哈哈哈哈……本尊的真面目……本尊怕你见了以后会被吓死……”   “阁下都没有被自己吓死,本郡主又岂会被吓死。”见对面的黑袍男子没有要接着打的意思,云锦昔伸手扶着墙壁大口大口的喘气,一边喘气一边道。   男子愣了一下,估计是第一次遇到像云锦昔这般想要看自己真面目的人,竟然在思考了一会之后单手扣着脸上的京剧脸谱:“本尊也想知晓,这个世上是不是真的有不被本尊吓死的人。”   说完猛的将脸上的面具一摘,再将长袍后面的帽子往后一丢,站在那里似笑非笑的看着云锦昔。   云锦昔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认真的看着对面的男子,这会子看见男子真的摘了脸上的面具,开始还有点不大相信,但真的看见里面的真面容的时候到底还是皱了皱眉。   一身黑袍,就连露在外面的手上都戴了黑色的手套,一路晚上,在云锦昔以为会看见一张面孔的地方,布满了长长的容貌,整个脸部和头上都是一样的花纹,这个脑袋云锦昔一点都不陌生,当初在白虎部落她曾亲眼见过白虎王关在笼子里的狮王长的就是这么一个脑袋,只是如今这个脑袋开口说了人话,还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凝昔郡主可是还活着?”   云锦昔点点头,心底的波澜丝毫不显:“自然是活着的,阁下这么多年都好好的活着,本郡主不过是看了片刻自然是要好好的活着的。”   “凝昔郡主狂妄!”自己的容貌被人嘲讽,狮头黑袍猛的一下朝着云锦昔击来,云锦昔露出淡淡一笑,身边猛的蹿出一个红色身影,身形诡异:“小爷正手痒痒呢。”   看见有人闪出,狮头人后面两人也跟着闪出,不待到云锦昔面前,杨霖早已经闪出接了过去,一时之间整个山洞都是打斗声。   云锦昔扶着墙走到红衣面前,掰开红衣的嘴巴往里面塞了一颗药丸,身子踉跄了一下,只觉得脑袋晕晕的,但现在这情况,云锦昔也不敢多做停留,喂了一粒再接着往下一个去,不一会,整个山洞的人都被喂了药丸,云锦昔用尽力气,一下跌坐到地上,无奈的苦笑。   这山洞里到处都是虎毒,这虎毒和一般的毒药不一样,虎毒只对有武功的人有作用,云锦昔刚进洞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毒,接着检查虎窝让宁羽墨和杨霖吃了解药两人自然无事,而云锦昔则是身上无武,自然不受影响。   所有人里面红衣的武功最弱,不一会便悠悠转醒,看见云锦昔一只手撑在地上一只手扶捂着心窝在那大口大口的喘气,急急忙忙的就赶了过去,单手扣着云锦昔的手腕。   不过瞬间,红衣脸色大变,从腰间的袋子里取出一粒药丸,一只手递给云锦昔一只手抽出一排金针:“郡主,用药。”   药丸入口,金针也跟着扎了下去,红衣不是第一次施这样的针法,云锦昔也不是第一次吃这样的药,以前每一次都能在施针吃药之后不久便稳下来,这一次,却是久久不停。   “不用管我,我刚刚用了你给我的药粉,等宁小侯爷拿下那狮头人再说。”   红衣摇头,手下的金针飞速的在云锦昔身上穿梭,打开腰间挂着的袋子,一个透明的瓶子露了出来,红衣一把抓起瓶子,眼睛里闪过一抹坚定:“郡主,这个是冰虫血,奴婢现在就给你用药!”   云锦昔看着红衣手里的冰虫血,神色一凝,单手拉住红衣的手:“红衣,你与我说,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都说是我身子里有蛊虫,蛊虫醒了便我便会陷入蛊虫危害,但这一次,我可以感觉到不是蛊虫在作怪,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实话告诉我!”   红衣拧着眉,双眉中间的川字紧紧锁在一起:“郡主……”   “红衣,不要骗我!”   红衣摇摇头:“郡主,现在不是说那个的时候,要先将你的身体稳下来。”   云锦昔收回自己的手,她有种感觉,自己与这个山洞里面的某些东西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现在正渐渐的打开这个谜团,她不允许自己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郡主,我们先将病情稳下来,奴婢求您了!”红衣都快要哭出来了。   云锦昔摇头,视线落到一红一黑两个身影上,狮头人武功明显比宁羽墨高上不少,就算是中了云锦昔手里的药粉不能用尽全力可还是没有在宁羽墨手里落败。   “凝昔郡主,本尊倒是没想到你是这般卑鄙小人!”   云锦昔已经虚弱得连呼吸都要用力,一边吸气一边淡淡一笑:“阁下……还不是……一样,本郡主……不过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罢了。”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宁小侯爷心下一惊,一边好狮头人见招拆招一边扬声道:“红衣,郡主什么情况?”   红衣都急得哭了,闻言带着哭腔着急的道:“小侯爷,您快劝劝郡主,奴婢要给郡主用药,再不用药郡主只怕……只怕……” 第212章   宁羽墨神色一沉,腰间的软剑猛的一出,手中的气势徒然而升,只听见噗嗤一声,那软剑便穿过了狮头人的身子,再猛的一拔,狮身人一个踉跄倒到地上,宁羽墨欺身上前,在狮头人身上接连点了几个大穴,再不恋战,急速回到云锦昔身边,单手揽着云锦昔:“既然如此还不快快用药。”   云锦昔摆摆手,不过眨眼的功夫已经虚弱得连口不不能张了,眼底的倔强却是丝毫不变。   “怎么回事?”   红衣单手扣着云锦昔的手腕眼泪刷刷刷的往下落:“郡主一定要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不相信奴婢说的蛊虫之事。”   宁羽墨眸子一沉,云锦昔的性子他知晓,如今她自己起了疑心,就算是真的将人打晕了用药醒来她一样会将用进去的药都弄出来,这样想下去就算是用了也和没有用一样。   “小侯爷……锦昔……锦昔……”云锦昔已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整个人只能虚弱的喘着气,刚刚还能用鼻腔喘气,这会子却只能张着嘴巴,时不时的进一口再出一口,那模样就像是稍微不留意便会没有了呼吸一般。   “我答应你,等你好了一定告诉你,好不好。”宁羽墨抱着云锦昔的脑袋,一双眸子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云锦昔眨巴眨巴眼睛,算是答应了宁羽墨的要求,脑袋一沉,整个人已经晕了过去。   宁小侯爷沉声道:“用药。”   红衣急忙取出瓶子里的冰虫血,拿出金针,掌心释放出一股淡淡的寒气,不一会便将冰虫血全部凝到了针尖。   红衣再不犹豫,抓起瓶子里的金针,下针如飞,眨眼间所有的针就都扎到了云锦昔身上,朝着宁羽墨点点头。   宁羽墨手里的真气一点点释放出来,顺着筋脉缓缓移动到针尖深处,一点一点的融化着上面的冰冲血,冰虫血和一般的血液不同,被凝结起来的冰虫血原本是牢牢的生在针尖上个的,只有用真气才能将这些血液融化,但在融化的过程中又要万分的小心,既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必须不疾不徐,一点一点的来。   宁羽墨却是一点都没有觉得吃力也没有不耐烦,双眼沉重的看着怀里的云锦昔,嘴角露出一抹坚定的笑容,小昔儿,你想要知道便告诉你就是了,有小爷护着,那些渣滓总不能伤了你的。   这边,杨霖打得还算是顺手,不过到底是二对一,也算不得轻松,看见自己的主子被人一剑打落地上,两人对视一眼,招式徒变,打得杨霖接连往后退了几步,不待杨霖回手,二人已经跳出战圈,转眼到了狮头人面前,一人一边架住地上男子朝着洞口疾驰而去。   “不必追了。”宁羽墨扬声道。   听到声音的杨霖收起宝剑,脸上带着一股担忧:“这个山洞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塌了。”像是要印证杨霖的话,杨霖话音刚落,山洞顶部突然掉落一些碎石,堆积在不远处的碎石堆也哗哗哗的往下滚。   剩下几人悠悠转醒,看见这情景,神情均是一变:“小侯爷,郡主这里能不能带着出去?”贤王有点着急的道。   宁羽墨看了眼山洞,没有回答贤王的话,视线落到刚刚狮头人出来的地方:“走,从那个出口。”   杨霖点头,伸手在墙壁上来回摸索,只听见咯吱一声,竟真的露出一个出口:“找到了。”   “你们先走,本王和宁小侯爷留下。”   在场的却是一个都不动,单手扶着自己的武器,一脸坚定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云锦昔,一路走来,虽然凝昔郡主是个女人,但是这一路行来身为队长的凝昔郡主却是事事都为别人考虑,尤其是贤王府侍卫们,一二十个人到如今不过是剩下一人,但就是那些人,凝昔郡主也从未想过要放弃谁,只要是有一丝丝能活命的可能就不会将人留下。   “我们和郡主一起。”语气里是谁都忽视不了的坚定。   贤王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跟着蹲到地上,沉声道:“郡主这里需要做什么?”   红衣感激的看了眼贤王,一边动着云锦昔身上的金针,一边道:“郡主快好了。”   贤王点头,安静的候在一边,他是所有人里面最后一个能活动的,他躺在地上听到看见到了所有的事情,若是以前还只是有一点点觉得眼前的姑娘与众不同,这一刻却是真真的刻到了心底。   视线落到旁边的宁羽墨身上,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眼看着山洞就要塌陷过来,宁羽墨终于沉声道:“好了。”早就候在一边的红衣飞快的收回金针:“奴婢背郡主出去。”说完转过身子背对着云锦昔。   宁羽墨淡淡的道:“不必。”说完抱起地上的云锦昔,率先朝着石洞而去。   云锦昔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她又回到了南疆,回到了和父亲并肩作战的时候。梦里的自己还是何今夕,还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云锦昔梦见了南疆的白虎王。   在南疆的白虎部落,崇拜的是白虎,白虎部落最英勇的男人被称为白虎王,在白虎部落放眼望去都是白虎图腾,屋檐上吊的是白虎木雕,门上墙上到处都是白虎,就连男女定情用的信物都是白虎。   白虎部落的男女都英勇善战,那是云锦昔打过最艰难的战,复杂的丛林地形,稍微不注意边会将大军带入万劫不复地带。但最可怕的并不是丛林里面的东西,而是白虎部落人的精神,云锦昔第一次见识到能为了心中的信仰而整族灭亡。   带领何今夕进入丛林的是南疆王派的一个路导,南疆王心中所想何今夕又何尝不知晓,身为一个割据多年的王,南疆王有岂会心甘情愿的被征服,即使不承认,但心底还是会将希望放在白虎部落上。   与白虎不落这一战一直持续了九个月,何今夕带着大军一路往西南而去,进度在一点一点的推进,天气却一天比一天糟糕。   在进入梅雨季节之后不久,何今夕迎来了第一个最艰难的难题,随军而来的续竹回报军中将士不适应南方气候,已经陆陆续续病倒了大半,军中军医束手无策。   云锦昔无奈,只能往落音谷去了信,落亦凡回信回得很快,只是药方里需要一味翠岑,这药却是要白虎部落的禁地才有。   是夜,所有人都睡了下去,何今夕换了一身夜行服,提起随行长枪,掀起帐帘猛的被帐帘外面的身影吓了一跳。   何今夕干咳两声,咳出一点少帅模样,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干嘛呢?”   续竹慢慢转过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这个话续竹也想问问少帅,刚刚下过雨,乌云还在天上挂着,月亮也没法看,山上黑灯瞎火的也没法走,更是没有办法勘探地形,不知少帅这时候出门可是要去各营帐看看兄弟们做梦了没有?”   何今夕被续竹说的一咽,一口唾液呛到喉咙里半天咳不出来,好不容易缓和了再看续竹,还是一副刚刚一般审问罪犯的模样看着自己,看得何今夕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抬手摸摸鼻子,何今夕厚颜无耻的嗯了一声:“续竹这是要和本少帅一起去看看不成?”   续竹不说话,就定定的看着何今夕,最后还是何今夕败下阵来了,可怜巴巴的看着续竹:“续竹,续将军,今夕妹子求你了,拜托你了,妹子都出京大半年了,续竹哥,你要在少帅营帐住也好,要看着也好,能不能就当做没有看见妹子啊?”   续竹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少帅在这是要续竹挖了双眼不成?”   何今夕一下就怂了,自己手下这几个将军,别看着平时都一副很听自己话的样子,这有起主意的时候可是谁都拦不住的,就像现在,要是何今夕敢出一个声,续竹就真的能将自己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续竹哥,您总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妹子被人嘲笑吧?我进入白虎山都已经八个多月快要九个月了,如今又是黄梅时节,这个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再不继续前进皇上都要责怪了。”   续竹却是不为所动:“皇上的圣旨今日刚刚到,皇上知晓南疆进入黄梅时节,特意叮嘱少帅不用赶着时间,白虎部落不过南疆最后一小部分而已,大块头都啃下去了,待到雨水季节过去再行动作就可。”   何今夕自然是知晓这个圣旨的,不过何今夕觉得这玩意大部分可能是自己的老爹去宫里给自己请的,甚至还惊动了已经禅位的先祖。就是这样何今夕才觉得丢人丢大发了,当初是自己说要啃下南疆这块硬骨头的,结果这下子全天下的人都知晓自己打不过去了,这不是明晃晃的自己给自己打脸嘛。   想到这何今夕越发的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和续竹耗着,上前两步,小脸笑眯眯的看着续竹:“续竹哥……”话音未落,左手已经朝着续竹脑后的穴位而去,眼看着就要点到了,续竹猛的一个转身,双眼紧紧的盯着何今夕的指头:“少帅这是要做什么呢?”   何今夕只觉得自己两个指头进也不是出也不是,只能在续竹像是刀刃一般的眼神下尴尬的弯弯:“没什么没什么,活动活动指头,听说长枪提的时间长了要好好的活动活动指头,不然容易动不了了。”   说完又装模作样的动了一会,也不好真的将自己的指头收回来,就放在续竹脑袋后面一弯一弯的在那动。   续竹冷冷的看了何今夕一眼,转过头,正待开口,何今夕身后的指头已经落了下去,续竹瞬间被定住。   “何今夕!”   何今夕哎哎哎的答应了几声,一脸的无奈:“续竹哥,妹子真的想赶紧把这块收拾了回京城去嘛,你也不想妹子永远嫁不出去是不是?”说完不待续竹开口又接连在续竹身上点了好几下,也不敢去看续竹愤怒的眼神。   “续竹哥,我这帐子可暖和了,刚好你帮我好好的睡着,要是有人来看你就睡着了就好了。”说完一下扛起续竹往自己帐子而去,在续竹想要杀人的眼神里将续竹放到了自己的床上,还脱了鞋子和外衣,又拿了宝剑放到床下面这才喜滋滋的道:“续竹哥,你就好好的睡着,等明天天一亮妹子就带着翠岑回来了。”   续竹的脸色由红变黑再渐渐便红,幸好帐子里面没有点灯,何今夕又一心想着出去,不然岂不是闹了大笑话。   收拾好东西,何今夕提起长枪一个闪身出了帐子,续竹躺在床上,鼻腔里满满的都是少女的气息,稍一不注意心神就又波动了,只能勉强聚起心神,一下又一下的冲击着身上的穴道,却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第213章   出了驻地,何今夕沿着白日里勘探好的小路一路往西,没过多久就进入了白虎地界。   白虎地界是白虎部落的中心地带,何今夕带兵八月,虽进展不大,但总体上还是让白虎部落呈现出一种不断缩小的趋势,如今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何今夕已经顺利的进入了白虎地界。   白虎地界地形比外面的还要复杂,加之白虎部落的人在里面借着地势修建了不少的防御工事,还像森林借兵,里面鸟兽数不胜数,不然何今夕的军队也不会推进的如此缓慢了。   进了白虎地界,何今夕开始小心翼翼起来,在这个地方,一朵花一只虫都会要了人的命。何今夕虽然会目中无人,但对于白虎部落她从来就没有轻视过。   何今夕的目标很明确,穿过白虎地界,进入白虎禁地,去那里采集翠岑。何今夕并不相信向导所说的整个南疆只有白虎禁地有翠岑的话,但是她相信白虎禁地的翠岑是最有可能拿到手的,至少这里的翠岑是明确有的。   即使不进攻白虎部落,何今夕也不会让自己手下的兄弟们白白牺牲。身为何家唯一的少帅也是将来继承何家军的唯一继承者,何今夕并不排斥适当的牺牲,军人从军本就是为了牺牲,战死沙场是最高的荣耀,但她反对无辜的牺牲。因为接连降雨而蔓延的疾病,在何今夕看来就是白白牺牲。   夜晚的白虎地界尤其的安静,只能偶尔听到鸟兽的叫声,何今夕提着银枪,一路朝着山上而去。   正行走间,突然听到前面有东西拖曳的声音,何今夕微微皱眉,这样的声音她并不陌生,每次打了胜战,清理战场的时候总能听到这样的声音,尸体摩擦地面而出来的声音,但是这个声音还是有点点的不同。   战场上的人很明显是死了,被拖曳的时候除了摩擦的声音没有其他的声音,但是这个不一样,何今夕很确定她还听到了挣扎声和人的声音,听上去像是一个人被野兽拖曳,但这人明显没死,甚至还有可能救得活。   何今夕拼命的告诉自己,这里是白虎地界,在这里,即使真的有人被野兽叼走那也是白虎部落自己的事情和自己无关,自己本就要攻打这里,这里的人每少一个,就能减少一分抵抗,自己的人就能少死几个。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白虎地界的人也是人,大盛的人也是人,自己是何家的少帅,自己是要攻下白虎地界的将军,以后不只是白虎地界就是白虎部落整个南疆都只是大盛的一部分,这里的人也是大盛的子民,也是何少帅要保护的人,也是何今夕的责任。   拖曳声和挣扎声已经渐渐远去,何今夕像再管不得脑海里面是怎么想的,身子猛的一下蹿进了山林,一路朝着拖曳声而去。   那野兽似乎也感受到了有人在后面追赶自己,行动的速度比刚刚快了不少,云锦昔也顾不得自己会不会被发现,现在她唯一能听见能看见的只有前面不断逃窜的身影,脚下越发的用力,不一会,云锦昔已经能清晰的看见前面拖着个人在跑的野兽了。   那是一只不是很大的狮子,在何今夕的印象里,南疆并没有狮子,但那狮子却真的粗在不说嘴巴里还咬着一个人,那人一身白虎部落装扮,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腰上被狮子紧紧的咬着,狮子的牙齿穿透了男子的腰部,有鲜血不断的往下流淌。   容不得多线,一串飞镖急速射出,正中狮身,狮子吃痛,猛的张开嘴巴,男子顺势落到地上。   受到了攻击狮子也顾不得嘴巴里的肉了,猛的回头冲天一声怒吼,一双眸子满是怒火的盯着何今夕:“小子狂妄!”张嘴竟是吐出了人眼。   何今夕心下一惊,她是第一次真的遇到能吐出人言的狮子,一双眸子甚至还闪过一道火热。   “你是何人?为什么要装神弄鬼?”何今夕还是难以相信一只狮子说出了言语。   狮子张嘴又是一吼,突然哈哈大笑:“竟然有人以为本尊是装的,无知的人类。”   何今夕单手提着银枪,最佳咧出一抹诡异的弧度,若是续竹这时候在续竹就知道了,他们的少帅每次一露出这样的表情就说明她对这个东西上心了,被何少帅上心的东西,还没有好好的存在过。   何少帅三岁就对何大将军的战马上了心,不过很明显那战马对三岁奶娃子的何少帅并不上心,每次不管是何大将军亲自送去也好还是何今夕自己去也罢,那战马就是连看都不耐烦看何今夕一眼,最后的结果就是何今夕一把巴豆差点把那战马给拉脱水。   最后虽然被何大将军在马厩里关了三天,但那战马从此就开始怕何今夕了。   如今何今夕在时隔多年以后又对着一只能说人言的狮子露出了这样的表情,怎么能不吓唬人呢?   “本尊乃是这个世上最尊贵的王,小丫头片子你又是谁?”狮子露出一抹不屑。   何今夕哈哈大笑:“好好好,你是世上最尊贵的王。那世上最尊贵的王你要不要与我这个卑微的人打上一架,看看到底是谁更厉害三分?”   “哈哈哈……哈哈哈,无知人类,今日就让你看看本尊的厉害。”说完缓缓站直身子,不一会就露出一双腿,接着是腰和身子,好一会就只有脑袋的地方还是狮子,其他地方都变成了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常不晒太阳的缘故,狮子男人比一般的人要白的多。   何今夕眼底闪过一抹炙热:“接招!”话音刚落,一只银枪就耍了出去,对面的好歹也是能化成人形的狮兽,何今夕虽然炙热,但到底还没有狂妄到不可自拔的地步,嘴巴上虽然得理不饶人,手上的动作却是没有丝毫的含糊,瞬间便和那狮头男子打在了一起。   狮头男子手里并没有武器,何今夕手里还有一只自己最得意的银枪,并且在和狮头男子对打的过程中,何今夕很快便发现那狮头男子并不会武功,他只是单纯的比较能跑,并且有一身的力气,若是说何今夕是技巧性的攻击,狮头男子便是最原始的野兽攻击,并且他有着锋利的牙齿,稍微不注意便会咬到身上来。   两人对打了不下百招,始终没有分出胜负来,何今夕倒是想打赢一直狮子,甚至是将狮子捕捉回去,但是那狮子明显不是何今夕能打过的,打到快两百招得时候山林里突然出现了不少的声音,狮头男子摇摇头,最后看了眼何今夕一个闪身进了丛林。   何今夕本是要追,想起刚刚被丢下的那男子,到底是没有追上去,再者自己是要到白虎禁地去的,而不是去追一只狮子,要是被续竹知晓自己将他放倒出来就只是为了和一只狮子打架估计能将自己砍了。   男子躺在地上,单手捂着自己的腰,何今夕走上前,猛的一下看见何今夕,男子被吓得整个身子都往后缩了缩,何今夕轻声道:“不怕,那东西已经跑了。”   男子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有听懂何今夕的话,难得的没有再接着害怕,身子也不动了,任由何今夕撕了他腰间的布料,从自己怀里拿出一只药粉一边清理伤口一边往上面洒药。   “你是白虎部落的人?”   男子点了点头,说了一串白虎部落的话,何今夕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不过想着估计是在告诉自己他是怎么被狮子抓到又怎么被弄到这里来的,或者就是直接感谢自己的,也没有多加理会。   何今夕从军多年,这些小伤口自然不会放在眼里,不一会就将伤口处理好了,伸手拍拍男子的脸:“我现在要走了,你在这里等待那些人找到你可以吗?”   男子似乎是要点头,但脑袋刚刚弯下来就垂了下去。   何今夕一惊,赶紧伸手扶住脑袋,只觉得整个脑袋像是着火了一般,都快要将自己的手点燃了。   “喂喂喂,你还好吗?”   这一次男子一点回音都没有了,何今夕无奈,山脚上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了,只怕是自己擅闯白虎地界被发现了,再看地上的男人,被找到也是迟早的事,但若是找不到呢?何今夕一阵纠结,最终到底是叹口气,背起地上的男人朝着刚刚看见的山道而去。   山道不远,何今夕将人放下的时候已经能远远的看见搜寻上来的人了,一个纵身跃上旁边的大树。   搜寻的人不一会就到了山道旁,何今夕心底又是一惊,只见那些人都是清一色的男人,看上去比大盛人要强壮的多,无一例外的是脖子上面都长着一个野兽的脑袋。 第214章   “是白虎的人,头,要不要带回去?”   “白虎的人竟然到了我们狮子山,白虎好大的胆子!”领头的狮头人一身怒火,只听见咯吱一声,旁边手腕粗的大树应声而倒,狮头男子却宛如只是折断了一只筷子一般,大手一挥,威严的道,“将人带走,回去让王处置。”   像是来一般,大群的兽首人浩浩荡荡的带着人离去,何今夕双眼紧紧的看着刚刚狮头男子消失的地方,一动不动的蛰伏在大树上,不一会,果然见狮头男子从刚刚消失的地方跑了出来,在看见地上躺着的大树的时候气得一章击在树干上,树干瞬间分花然碎。   “好你个狮弋,竟然敢坏本尊的好事,本尊饶不了你!”狮头男子眼底闪过一抹恨意,一脚踢在旁边的大树上,大树摇晃两下,不待倒下,狮头男子已经消失在树林里。   何今夕不敢大意,她很清楚自己的身手对上这些兽首人,自己一点胜算都无,只能老老实实的待着,这会子自己在的树被打断,何今夕更是只能用轻功随着树身一起下落,好在那狮头人也不想被人发现,很快便走了。   落到地上,何今夕不过略微犹豫便知晓自己要做的是什么。跟着地上的脚印,一路朝着刚刚的兽首人而去,何今夕很清楚自己的能力,贸然闯入狮子山救人危险系数巨大,自己身为武将,却不是那些人的对手何今夕更是清楚,但是何今夕更清楚的是自己是何家少帅,何家人做事情从来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狮子山不是很大,但是周围的树林都异常的密集,好在密集,不然何今夕也不敢贸然跟上。   跟了没有多久,何今夕就看见自称本尊的狮头人加入了兽首人行列,那些人都称他为国师,还很是客气的样子。   国师脸上没有多少的表情,看见被大家抬着的白虎人也只是略微有点疑惑,“这是哪里来的小子?狮子山不准有这些东西进来,你们这是要公然违反祖宗的规矩不成?”   刚刚为首的狮头人狮眼一瞪,一双眸子怒火冲天的看着国师,“国师这是要干政了不成?”   国师神色变了几变,放到背后的手掌紧握成拳,“王都不敢这般和本尊说话!狮弋你好大的胆子!”   狮弋毫不畏惧,“王上由国师带大,自然是尊重国师,但是国师只问天不问地不问黎明是我们狮人族的规矩,难不成国师这是要打破我狮人族的规矩不成?”   国师脸上的怒火转瞬而逝,狮头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本尊身为狮人族的国师,看到大将军公然违背祖先规矩,将一个不是狮人族的男子带进狮子山,若是还不制止的话,难不成是王上厌恶了本尊这个国师,想要另谋他人不成?”   “国师不要妄想挑拨本将军和王上的关系,狮子山确实不准非我族类男子进入,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对面是虎视眈眈的白虎部落,外面还有所向披靡的大盛何家军,一个不小心,不是白虎部落攻过来就该是大盛的何家军攻过来,在这样的情况下,本将军抓到一个可疑分子难道不该送往王宫吗?”   狮弋问得毫不客气,可以说是直接质问国师了,国师被文得手袖一甩,竟是恼羞成怒了,不过倒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甩衣袖自己先走了。   待到国师走了,跟在狮弋后面一人这才一脸担忧的道,“大将军,就让国师这般走了?若是国师真的说到王上那里去,后果不堪设想啊!”   王上从小就是被国师养大,他们两人的关系也不是其他人可以比的,尤其是最近几年,往上娶了国师的女儿,偌大的兽首族更是越发的唯国师马首是瞻,若不是有狮弋,如今的狮人族到底是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念及此,狮弋脸上还是显出一抹深思,“这个白虎人只怕身份不简单,你们速速潜往白虎部落,查明此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狮子山,白虎那小子向来信守承诺,不会无缘无故的将人放过来。”   “将军的意思是白虎部落这人是有目的的来我们狮子山的?”有人疑惑的道。   狮弋摇头,“本将军现在还不能确定此人是自己上来的还是被人掳来的,若是自己上来的还好说,按照祖先留下来的规矩杀了祭山就是,但若是被人掳来身份还不简单的话,只怕是个大麻烦。”狮弋视线落到男子身上,伸手探了探男子脉搏,“你们速去速回,此处留下两名侍卫即可。”   原本跟着的人就不多,狮弋话音刚几人便朝着刚刚来的小道走了出去,只留下两个侍卫和地上躺着的白虎人。   待到大家都走远了,狮弋这才招呼两个侍卫站到外围境界,又将白虎男子放到视线之内,安排好一切这才将视线落到不远处的树山,“阁下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何今夕不过一个眨眼就接受了自己被发现的事实,一个轻功从树上跳落到地,单手提着银枪,一身黑色夜行服将整个人显得越发的清冷。   “狮大将军好眼力!”说话间错身闪开迎面而来的汹涌气流。   见何今夕顺势便躲开了自己的攻击,狮弋心底叹了声后生可畏,脸上却是丝毫不显,“你一个女娃子跟着本将军作甚?”   何今夕也不隐瞒,枪头一转指向地上躺着的白虎人,“这人是本姑娘从贵族某人手里救下来的,自然不能白白再死一次不是?”   狮弋眼睛眯了眯,“我们狮子山有狮子山的规矩,千百年来,我们狮人族一直居住在这狮子山,狮子山的任何人都不会离开狮子山,也决不会让任何人进来,就算是有女性进来也不过是繁衍的工具罢了,能进来却是出不去的,阁下这是要打算留在我狮子山壮大我狮人一族不成?”   何今夕转念一想便是明白了这些狮头人是从哪里来的,只怕最开始真的是人类和狮子一族弄出来的事端,只是为何这些狮头人都不像是绝育的样子?还顺利的繁衍了这么多代?   “狮大将军这是要强留人了不成?”   狮弋身上的威压猛的朝着何今夕而去。   何今夕银枪一挥,抵挡开狮弋气势的瞬间猛的用力一甩,也甩出一阵和狮弋差不多的气势,“狮弋大将军要强留人还要看本姑娘答应不答应!”   “你不是本将军的对手,本将军问你三个问题,若是你如实回答,本将军便答应你将此人归还给你还放你下山,如何?”   这是要交换了,何今夕略一思索便答应了,如今这情况打是打不过,跑是没有机会,若是何今夕猜的不错,只怕那些离开的人早就在下面埋伏着了,刚刚那些说辞不过是说给自己听的罢了,这交换是逼着来了。   “不知狮大将军要与本姑娘交换个什么?”   “本将军问你,这少年到底是何人?”狮弋指着地上的白虎男子道。   何今夕盯着狮弋的表情,再看地上躺着的男子,刚刚匆忙没有来得及细细看,这会子再看,竟在男子的脖子上看见了一个用黑色丝线栓着的玉葫芦,因着受伤躺在地上,这才让何今夕看了个彻底。再看狮弋的表情,若不是真的看出了这个男子的身份刚刚就直接带回狮王面前,而不是喊自己出来了。   “白虎族少主。”   狮弋眼睛一眯,一双眼睛犀利的盯着何今夕,再搭配上行一个兽首,看着真有几分骇人的感觉,“第二个问题,你为何会出现在狮子山?”   “救白虎族少主跟着将军进来的。”   狮弋将军眯着眼细细打量何今夕,在看见何今夕没有丝毫杂质的双眼时内心狠狠一震,“好,姑且信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到底是何人?”   何今夕微微一笑,扬起手里的长枪,“看见这只银枪,只怕狮弋将军早就猜出本姑娘是谁了!?”一点都没有被人拆穿的羞涩,说完哈哈一笑,“将军,本姑娘的三个问题可是问完了,不知什么事时候才能让本姑娘带着人离开?”   狮弋摆摆手,指着地上的白虎人,大手一挥,“带走,不过一刻钟以后,本将军的人可是要开始猫抓老师了,若是阁下不能将人带出去反倒是被人发现本将军可不会再伸出援救之手了。”   何今夕点头,视线落到不远处,这边这么大的动静在外围警戒的两人没有不知道的道理,不过却是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不得不说这狮人族得规矩还真不是一般的严谨,朝着站在前方的狮弋双手抱拳,“多谢将军!本姑娘接到的消息不过是拿下白虎部落,白虎部落已经是大盛所知的最后部族,狮人族却是没有的,本姑娘尊重将军的想法,既然将军送了这么大的一个人情给本姑娘,本姑娘也没有空手套白狼的意思,本姑娘可以保证,大盛大军到白虎山止。”   狮弋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却是没有预料到何今夕会做这样的承诺,整个人一愣,不待开口,对面的何今夕已经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的道,“不瞒将军,其实大盛和南疆都不知这个是山是狮子山,更不知这里还有一个狮人族。若是本姑娘真的将狮子山拿下只怕我们的皇帝陛下就该着急了。”   一个长着兽首的部落,还大部分是长着狮子头的群族,其实何今夕也很头疼,按照大盛的规矩,收回来的地盘就没有再做它用的道理,但一群长着兽首的人,只怕为了安定民心,今上会洗劫了狮子山。   任何一个族群都有自己存在的道理,何今夕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兽首人,但不见得她就能看着这个种群被今上灭族。   狮弋沉重的点了点头,何今夕的名头他还是听说过的,一个为了救个下属单枪匹马深入敌营的姑娘,相比较别人,他更愿意将赌注压在一个信守承诺的少年女将军身上,也或者,别无选择的时候人便只能将最后的希望押在别人身上。   何今夕相信自己是狮弋唯一的希望,那种想要保护重要的东西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何今夕知晓,只是那之后没有人告诉她,可以为她解决,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跟着自己出身入死的兄弟一个个被敌人绞杀在火海里。   单手提着银枪,单手捡起白虎少主,最后回头看一眼狮弋,“告辞。”   狮弋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何今夕越来越小的背影,心底突然涌起一股斗志,那少女不过是一小丫头都无所畏惧,自己一把老骨头了,即使是失败了,也不过是一把白骨罢了,有何可畏惧? 第215章   醒来的时候是躺在老虎窝里,云锦昔有点恍惚,看着脑袋上面的石头壁,好一会才回过神,脑袋慢慢转向另外一边,猝不及防的和一双笑意盈盈的桃花眼相撞,只见那一双眸子像是画出来的一般,如眸似水说的也不过如此。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云锦昔像是魔魇了一般,呆呆的盯着宁羽墨,皓唇微启,一头黑色轻散在稻草梗上,待回过神却已经羞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强做姿态,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那人可是已经送去落音谷了。”   不知是不是刚刚听了云锦昔的呢哝,宁羽墨心情好得不像话,刚一开口,一双桃花眼便已经像是会探路一般的到了云锦昔身上,“小昔儿吩咐的小爷自然是要放在第一位来做了,这会子应该是到落音谷了吧。”   云锦昔点头,心中也感激宁羽墨没有多问,虽然自己从未想过在他面前隐瞒什么的,但是关于白虎部落的事却是云锦昔不想也不愿意提起的。   红衣煮了要端着进来,刚好看见云锦昔醒来,带着一股子惊喜道,“郡主您总算是醒了,您都睡了三天三夜了,要是再不醒,小侯爷都要抓狂了。”   “三天?这次怎么这么长时间?我觉得我这身子骨还好啊!”   红衣苦笑,端着药到了云锦昔面前,试了试温度正要给云锦昔喂药,面前就伸来一只大手,稳稳的接住了药碗,“小爷来。”说完也不管云锦昔和红衣是不是愿意,舀了一勺子药吹了吹这才送到云锦昔面前。   这次有云锦昔的配合,没有多久就将药喝完了。喝了药云锦昔便安静的坐在床上,双眼轻轻扫过红衣和宁羽墨,“说吧,这才打算怎么骗本郡主。”   从京城出来,云锦昔就不大用本郡主这三个字了,比起郡主其实她更喜欢当将军,再者,如今的云锦昔确实是与红包给因已经情同姐妹,在何今夕的映像里,自然是没有在自己的姐妹面前自称为本郡主的。   如今自称本郡主,自然是因为生气了。   红衣有点担心的看了宁羽墨一眼,见宁羽墨像是事情与自己无关一般的看向其他地方,心底将宁小侯爷骂了个半死。   “怎么,红衣,本郡主不过是睡了三天,你都成宁小侯爷的人了不成?”说完又看向宁小侯爷,宁小侯爷正像模像样的收拾着碗,“宁小侯爷倒是手快,本郡主不过是睡了一觉,醒来倒是连身边的婢女都被收了。”   这话明显的是在讽刺宁羽墨和红衣。偏偏宁羽墨还一副自己不明白小昔儿在说什么的模样,可伶巴巴的看着云锦昔,“小昔儿冤枉啊,小爷心里就小昔儿一个,其他人小爷又不是瞎了,怎么会看得上呢。喂喂喂,那谁,没听到吗,不要老是往小爷面前凑,小爷还看得见呢,小爷不瞎。”   红衣赶紧往后几步,眼看着就要推出去了,云锦昔的视线一下就打了过来,轻飘飘的看着已经站到门口的红衣,“红衣这是想要约本郡主去外面谈谈不成?”   “不是不是,郡主您的身子还不能乱动,郡主您只能好好的休养着。”听说云锦昔要动,红衣哪里还管得了其他的,随手将空碗放到一边,急急忙忙的就跑到云锦昔床边,双手紧紧的压着云锦昔的手,“郡主,您可不能乱动,你的身上还有药包呢,您要是动到穴位到时候就不管用了。”   云锦昔看着红衣和宁羽墨,二人眼中的担心和着急她都看在眼里,他们对她的好她都知道,但就是因为知道所以她才必须要清楚的知晓自己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只有知晓了才能最大可能的减少自己对大家的麻烦。不管是云锦昔还是何今夕都不能接受自己成为别人的麻烦,即使云锦昔不愿意承认,也改变不了何今夕和云锦昔骨子里其实还是一样的人。   “红衣,你知道本郡主想要知道什么。”云锦昔的声音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红衣相信,若是自己不说,凝昔郡主真的说到做到。   宁羽墨一把抓住云锦昔的手,“小昔儿,什么都不怕,还有小爷呢。”这是默许了红衣说出实情了。   “郡主的病情……”   “红衣,本郡主的脾气你知晓,本郡主从来不听假话。”   红衣心中一惊,再看云锦昔的表情,心中叹口气,到了舌头尖的话终于被压了回去,终究是淡淡的叹了口气,开口道,“郡主与已故的何少帅是好友,不知郡主可是知晓当年何家为先祖指挥鬼兵可是有什么蹊跷之处?”   云锦昔皱着眉头,认真回想当年自己的父亲帮着先祖指挥鬼兵的情景,“何大将军手里有一本指挥兵法,那本兵法就是专门用来指挥鬼兵的。每次指挥的时候何将军都会将小册子放在一边,按照小册子上面的法子指挥,那个小册子并不是什么秘密,何家军的人都知晓何大将军就是靠那本册子指挥鬼兵的,不过先祖埋葬鬼兵之后,那本册子就跟着消失不见了。”   红衣点头,“天下人都知鬼兵乃世间最厉害的军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没有人知晓鬼兵来自哪里,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个世上会有这么厉害的存在。可这样厉害的存在,为什么只是用一个下小册子就能指挥呢?还有何大将军,那么小的一个册子,何大将军是记不得吗,为什么每次都要将册子拿着呢?”   云锦昔一愣,是啊,那个册子她见过,不仅见过还看过,父亲并没有阻止她看,那么薄薄的一个小册子,就是一天看一句都能倒背如流了,为何父亲会每次都将那个册子拿出来呢?   云锦昔摇头,“我并不知道,如今想来确实奇怪,指挥鬼兵的册子就那么小小的一本,没道理每次都要拿到手里啊!”   “不错,其实那个本子除了记录怎么指挥鬼兵,还有一个作用就是指引鬼兵,何大将军手里的那本鬼兵指挥册子,里面有一种媒介,这个媒介奴婢并不知晓是什么东西,但是毫无疑问,这个东西才是真正能指挥鬼兵的东西,只有在这个媒介的牵引下,再加上鬼兵里面的指挥法子,才能调动鬼兵。”   云锦昔一惊,有种不好的预感猛的一下升到自己脑海里,“这个东西与我现在的病情有关?”   红衣沉重的点点头,“奴婢当年被先祖安排到郡主身边,其实有一个原因就是郡主身体里的这个媒介需要人时时刻刻的盯着,先祖已经不再打算使用鬼兵,但是其他人不会这么想,至于这个媒介是怎么到了郡主的身子里,奴婢也是束手无策,以前这个媒介一直都安分得紧,但最近这个月来,已经越来越难以控制了……”   云锦昔呆呆的盯着自己的手,好一会才回过神,正面看看再看看背面,来回看了好几圈,最后无奈的将手放下,“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红衣点头,“这个媒介现在还在成长中,当年何大将军使用的时候是在成年时期,后来换了宿主便要重头开始生长。”   云锦昔面前沉重,“这个东西继续长下去会有什么后果?”   红衣呆呆的看着云锦昔,张了好几次的嘴巴,最后终究是摇了摇头,“谷主现在正在研究,郡主不要担心,谷主一定能解决这个问题的。”   落亦凡是云锦昔认识的医术最好的大夫,连落亦凡都束手无策的东西……云锦昔轻轻笑了笑,能再求得一命已经是奢侈,自己又岂可再奢望其他。   伸手握着红衣的手,云锦昔皓齿轻启,“红衣,我知晓你担心我,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些事既不是我们能掌握的,那就搁置再议,你也说了,落谷主在为我研究着,不定哪日就有结果了。”   云锦昔一身轻笑,死过一次的人,对于死亡早就没有了原本的恐惧,云锦昔恐惧的害怕的不过是大仇未报,就身先士卒罢了。   宁羽墨看得心底像是有一股子火烧着一般,明明知晓她说的是对的,可就是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理智又告诉自己,即使接受不了也只能沉默不语。   “小爷去看看天晴了没有。”说完转身朝着洞外而去。   云锦昔疑惑,“天晴?外面天气怎了?”   红衣擦擦眼角边上还挂着的眼泪珠子,一边收拾药碗一边道,“昨儿个半夜雪山地突然就开始下雪,还是鹅毛大雪,要不是小侯爷动作快带着我们撤退回来只怕这时候已经被大学困住了。”   半夜开始下鹅毛大雪?虽然皇陵山的山顶向来是终年积雪,但即使是这般云锦昔也只听说在冬日的时候会下雪,还没听说过春日了都飘雪,还是鹅毛大雪!   “可是那狮头人做了什么?”   听见问话,红衣眼里闪过一抹崇拜,“郡主,您知道是那些狮头人做的啦?”   还真的是那些人干的!不过对于自己的婢女无时无刻不表现出对自己的崇拜,云锦昔还是微微有点汗颜,“皇陵山降水本就稀少,若是说下雪,冬日里还有可能,但若是说春日里,虽偶尔也会降雪,但还未出现过鹅毛大雪这样的说法。在皇陵山日程记载中,从云家祖坟选在这里开始,几百年的时间,皇陵山还没有在春日里飘过鹅毛大雪。”   红衣越发的崇拜云锦昔,“这些也就小姐能知晓,像奴婢这样的人,别说是看皇陵山的天气日志了,就是看点其他的都会头疼。小姐真真是博览全书,要奴婢说,淑妃娘娘还号称是京城第一才女,那是没有遇到我们郡主,要是遇到郡主,那京城第一才女才轮不到她呢。”   云锦昔笑笑,“淑妃奶奶给你出身大儒之家,一身的学问礼仪自然是不成问题的,虽然这些年被天生凤命的徐四小姐压着一头,不过一身的才学自然不是假的。”   虽然云锦昔这般说,但红衣却是万万不这么觉得的,在红衣看来,这世上最最厉害的就是自己的主子了。   两个人正说着,只听见贤王府的侍卫急匆匆的进来,站在里云锦昔卧的地方有点距离的位置站住,低着脑袋不敢看云锦昔,“启禀郡主,雪山地出现大批带着面具之人,似乎是为寻找郡主而来。” 第216章   寻找自己而来?云惊喜露出一抹冷笑,好一个狮人族国事,本姑娘不去找你你倒是找上门来了,还弄出一产三月鹅毛雪,也算是有心了!只是一脸的冰冷却是显示了云锦昔万分不好的心情。   在云锦昔看来,狮人族和大盛人并没有什么不同,若是真的要说什么不同也不过就是上面长了一个狮子头罢了,照样说的是人语吃的是熟食,凡夫俗子才只看皮囊。但这位狮人族国师,云锦昔倒是真的期待和他的新一轮见面了。   视线落到不远处站着的侍卫身上,云锦昔双眼一凝:“小侯爷不是在外面?为何有消息不报到小侯爷哪里?”说这话的时候云锦昔的神色明显的一冷,不带侍卫反应过来,红衣一把拔出腰间挂着的匕首,将云锦昔护在身后,厉声道:“你是谁?”   云锦昔眼底闪过一抹赞赏,红衣这模样倒是越发的有样子了,虽然一身的武功弱了些,但到底是学医之人,更多时候倒是用医术解决都不用武功了。不过跟着自己这半年多,倒是越发的细心,就连如今这般境况都能不慌不急了。   贤王府侍卫眼底闪过一抹幽冷,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双手抱拳,疑惑的道:“红衣姐姐,您在做什么?刀剑无眼,匕首可不是这样拿着玩儿的,要是不小心伤了自己就不好了。”说完就要上前去拿红衣手里的匕首。   红衣一个闪人,错开侍卫的手,脸上的防备丝毫不少:“退回去,再不退回去我就不客气了。”说话间已经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瓶子。   红衣毒药的厉害侍卫是见识过的,见红衣这番举动也不敢真的如何,急忙退后,一脸着急:“红衣姐姐,你不要激动,我们有话好好说,郡主,您说句话啊,卑职真的是来寻郡主的。”   云锦昔一双眼睛像是鹰隼一般的看向侍卫:“你着的是来寻本郡主的?”   侍卫急忙点头:“是啊,难不成郡主以为卑职和那些戴着面具的东西是一伙的不成?”说完露出一个苦笑:“就卑职这模样,也成不了那些人那样子啊。”   云锦昔轻轻一笑:“李侍卫乃堂堂贤王府的侍卫,又怎么会是那些人的同党呢,李侍卫多虑了。能被贤王殿下带在身边的人又岂是那些人可以比的,红衣到底是多虑了。”说完拍拍红衣的肩膀,轻声道:“红衣,没事的,不要紧张,不过就是一场鹅毛大雪,那些狮头人也就这么点本事了,跟着你家郡主还怕不成?”   闻言,红衣果然收起了匕首,不过仍然是有点担心,视线落到李侍卫身上,露出一抹凶狠:“我警告你,要是敢对郡主图谋不轨,我红衣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不敢不敢。”   一场剑拔弩张终于在云锦昔的化解下解决了,红衣收了匕首,一脸警惕的站在一边,云锦昔看不出神情的看着李侍卫:“狮头人的事情本郡主先和小侯爷、贤王殿下商议商议,不知李侍卫可是还有其他的事?”   李侍卫摇摇头又点点头,到底是有点为难。   云锦昔将李侍卫的深情尽收眼底:“无妨,有什么直言即可。”   侍卫犹豫再三,到底是点点头,颇为顾忌的看了眼红衣:“郡主,您看,是不是……”   红衣恶狠狠的瞪了李侍卫一眼:“我们郡主没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你要是有什么就好好的说就是了,不想说就赶紧出去打架去。”红衣将外面的那些打斗直接看成能是大打架去了。   知晓红衣是打死不让自己上前去,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凝昔郡主了,李侍卫一咬牙,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意味,视线却是越过红衣,直直的落在云锦昔是身上:“郡主,是关于楼兰秘术的事情。”   果然话音刚落,云锦昔就双眉紧锁的看向李侍卫:“谁与你说的楼兰秘术?”   “是……”李侍卫看了眼红衣,红衣虽然还是不想让开,但到底是郡主想要知晓的事情,嘟着嘴巴让开到一边,但到底是涉及到郡主的安全问题,虽然不高兴,但眼底里面的防备却是一点都不少。   李侍卫上前几步,径直到了云锦昔面前:“是……”话音未落,李侍卫只觉得后脑勺一凉,不待开口已经被红衣一棍子敲到地上,袖子里的匕首也哐的一声掉到地上。   红衣一脸嫌弃的丢开李侍卫掉出来的匕首,顺便一脚踢在李侍卫的腰上:“我呸,就这水平还想要害郡主,要是这样都能被害到,说出去岂不是要笑掉大牙了。郡主您说是吧?”   云锦昔微微一笑:“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现在我对楼兰秘术可是万分的感兴趣,若是有人在这时候与本郡主说,本郡主又怎么会不上当呢?”   红衣不依:“郡主才不会上当呢,这些人都是自不量力,不就是个楼兰秘术,真以为人人都好奇啊?那劳什子的楼兰秘术是郡主不屑学!”   云锦昔无奈,有个觉得自己身都好的贴身婢女偶尔还是会脑仁有点疼。   “郡主,这人怎么解决?像这种小喽喽知道的东西也有限,要不要吊起来揍一顿?”   云锦昔摇头,贤王殿下看似温和可从来就不是吃素的,能在贤王府这么多年不被发现,多少也是有本事的人,知道的可不只是一点半点,不过云锦昔最关注的是不过三年的时间,狮人族怎么就从南疆来了皇陵山,似乎还在这里弄了不少自己不知道的东西。看来自己当初让冷月前往南疆到底是有点草率了。   “给小侯爷吧,能问出多少问多少,也不必强求,听闻小侯爷最近正着手培养人,刚好送过去给他们练练手。”   “还是小昔儿想的周到。”宁小侯爷从山洞口缓缓而来,一袭红衣在满是干草的山洞里却无丝毫的违和感。   云锦昔点头:“小侯爷也不必客气。”云锦昔往外走了两步,淡然的绕过地上躺着的侍卫,略微皱着眉头:“外面怎么样了?”   小侯爷似笑非笑的看着云锦昔:“狮子精已经带人把山头围了,看来小昔儿是要和小爷同生共死了!”   云锦昔像是没有听到宁小侯爷的话:“只是围了山头?这国师倒是聪明了几分,本郡主还想着以着他的脾气应该早就施展十八般武艺找来了,看来这几年还是让他性子有所收敛了。”   宁小侯爷似笑非笑的看着云锦昔:“小昔儿可是有什么好的退敌之策?”   云锦昔一脸纳闷:“谁说要退敌了?”   “不退敌?”   “当然不退了,这狮人族国师可是个大人物,又出现在皇陵山,既然来了就别回去了,刚好本郡主也有事想要好好的问问他。”   闻言小侯爷哈哈大笑:“好好好,果然不亏是小爷看上的小昔儿,这霸气小爷喜欢,刚好小爷也手痒痒了,不若小昔儿就再当次将军指挥指挥小爷领来的那群饭桶!”   让自己指挥?云锦昔一惊,火烧容家军那是迫不得已,所有人里面只有自己最清楚容家军的布局,但现在不同,贤王府的侍卫已经全军覆没,虽然一路上云锦昔都能知晓宁小侯爷的人跟着,但那些明显是宁小侯爷自己的人,现在说的指挥,云锦昔恨确定自己并没有理解错,宁小侯爷是说指挥这些人,竟然让自己指挥吗?   “还是说小昔儿怕自己收拾不了那些狮子精?”   “当然不是,只是……”   “那还怕什么?”说完冲着外面拍了三下巴掌,不一会,五六十号的黑衣人就齐刷刷的站在了山洞口,只在中间留了一条可以通过的小道:“主子!”   “人就这么多了,小昔儿看着办吧。”   云锦昔扫视一眼洞口的黑衣人,这些人一个个的看着精神抖擞,太阳穴的地方都往外鼓着,一看就不是贤王府的侍卫可以比的高手,一次就出动五六是号高手,这样的大手笔只怕是今上都要大吃一惊了。   不过既然说了是自己指挥云锦昔也不会客气就是了:“把皇陵山地图给我。”   话音刚落,黑衣人里面已经有一人迅速拿出地图铺在地上,指着中间一个位置道:“我们如今在这个位置,地方以包围圈的方式正逐渐朝着我们循序而来,再是两个时辰,敌人便会到达在山洞外一公里的位置。”   云锦昔蹲到地上,仔细看着地上的地图,这地图和自己最先拿到手的不大一样,比起那张地图,这张更加的详细透彻,就连哪里有个小河流,哪里有个小亭子都标注在了上面,详细得不能再详细了,即使是像云锦昔这般见识过无数地图的人也不得不感慨一句,这地图做得真的是没有谁了。   “一公里以外是一个半坡,半坡对战从我方看来并不占优势,但若是我们的速度能提高一些,在地方之前到达松树岭,将敌人引进山谷形成合围之势,再来个瓮中捉鳖倒也不是不可能。”   宁小侯爷眼神一亮,看着云锦昔神情带着一股子难以明说的欣喜:“小昔儿这法子果然是好极了。”   听宁小侯爷这般说,拿着地图的执图也是一脸的激动,他负责的就是地形地图,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这些地势在战场上的作用了。   几分又商议了一会,执图一群这才退下,各自前去执行任务。   “小昔儿要不要再休息一会?”   云锦昔伸手揉揉眉心,这身子是越发的不行了,能不能熬过下一个冬天只怕也是天意了,心底叹口气,知晓宁小侯爷是真的关心自己,摇摇头:“我出去看看,狮人族从诞生之日起就有自己的守护兽,是一种长着一窜红羽的鹰,这种鹰无比的聪慧,与国师之间有着一种无法描述的连接,若是它看不见我,只怕国师就要改变策略了,来回折腾不见得是好事。”   宁羽墨点头,算是默许了云锦昔的话,一起朝着山洞外面而去,刚出山洞果然就看见上空中盘旋着一只鹰,在脑门的地方长着一窜火红的羽毛,飞得比一般的雄鹰都高,这样的高度就是天下第一的用箭高手都射不下来。就是偶尔飞得低一些,飞的角度也是无比的刁钻。   “这狮子精倒是有点意思。”   云锦昔点点头,自己占着的也不过就是重生前的记忆罢了,现在确实丝毫不敢大意的,一不小心,不只是自己,只怕所有人都要万劫不复了。 第217章   到底已是春日,白日里已经慢慢的长起来了,云锦昔抚摸着手腕上的地焰珠,暖气缓缓在身体里游动,即使是这般,戌时一过天色便也渐渐暗了下来,不过到底是离上面的雪山地比较近,比起山脚也还算是亮堂。   贤王殿下摆了个棋盘在和杨霖对弈,杨霖武艺高强,但下起棋来到底是缺了些,不多时便输给贤王,一脸无奈:“贤王殿下果然是棋艺高超,在下佩服。”   云锦昔一听,也跟着来了精神,走到棋盘边,心底到底是痒痒得紧:“这般等着也是无意,要不本郡主与贤王殿下对一局。”   杨霖早就巴不得有人来接手了,比武成,这比棋还真的不成,立刻欢欢喜喜的站了起来,将位置让给云锦昔。   贤王殿下还未与云锦昔对弈过,自然也是希望来一局的,倒是一人想要下一人想要对,两人一拍即合,当下便在悬崖边摆起棋子来,棋子是贤王殿下随身携带的,贤王府出来的东西自然是查不了的。   “闲云大师留下的棋子?贤王殿下倒是好情趣。”   贤王苦笑:“本王多年闲居京城,若是不培养一二个爱好,只怕早就跟着其他兄弟去了。”   云锦昔心中一顿,云子良的性子她自然是清楚的,最是相信有缺点的人,总觉得这样的人比较好掌控。就像贤王殿下,世人都只知贤王殿下痴迷博弈,为了博弈连家国大事都可以不闻不问,却是不知,那事若真的是家国大事,又岂是一盘小小的棋局可以比的?   “郡主似乎不担心下面的局势?”   云锦昔朝着山下望去,月色下只能看见密密麻麻黑成一团的树丛和头顶上盘旋了一日的红羽鹰,若是细细听来还能听到若隐若现的打斗声。   “贤王殿下都不急,本郡主急了又有何用?”   贤王殿下颇为有趣,抬眼看了眼云锦昔:“这不是有凝昔郡主在吗,小侯爷早就说过,郡主身为何少帅挚友,早已得少帅真传,不过是区区几个异族小子,又岂会看在眼中?”   云锦昔噗嗤一笑,落下手中的棋子:“贤王殿下这话可就说的不对了,世人都知何家少帅妄想谋朝篡位,早就被今上赐死,就连尸首都被狗啃了,若是真的有贤王殿下说的这般神,又岂会这般没有脑子?”   贤王殿下神色微变,握着旗子的手青筋暴起,像是在隐忍着什么一般,云锦昔却是丝毫不知道收敛:“不过是一个葬送自己族人的罪人罢了,贤王殿下还真是会抬举人。”   话音刚落,只听见噗嗤一声,贤王殿下手里的棋子应声而碎。   “贤王殿下好功夫。”   贤王殿下回过神来,眼神暗了暗,松开手心,一手的棋子粉末飘飘扬扬的洒到地上:“本王失礼了,只是少了棋子,这棋倒是下不了了。”   云锦昔淡淡的笑笑:“无妨,不过是些许小事罢了,天气冷,下不成棋等等也是好的。”说完从地上的石头凳子上站起来,看了眼天上飞着的红羽鹰:“这可是个好东西,再熬一晚,天亮就差不多了。”   宁羽墨顺着云锦昔的视线看去,上面飞着那红羽鹰还是飞得一样的高,但速度和角度已经明显没有白日的时候刁钻了,一只能与狮子精心意相通的老鹰,倒是有点意思。   “报,南侧收拾干净,杀敌六人,活捉十二人。”执图一脸激动的道。   云锦昔点点头:“再等等一起带回去吧。”   刚刚在云锦昔的指点下大了胜战,执图高兴的不得了,听见云锦昔说话更是高兴,喜滋滋的看着云锦昔:“郡主真是厉害,什么都算得准。”   云锦昔笑笑:“若是本郡主说那狮头人还会回去南侧你信是不信?”   执图一愣,不过也没有犹豫:“信。”说完意识到云锦昔说的是什么,一脸激动:“郡主是在说那国师会从南面撤退?”   “不错,如今南边是防守最松的地方,若是本郡主也是会从这里撤退。”   听云锦昔这般说,执图神色一变:“属下这就去安排。”   云锦昔点头:“外围加人就可,他要进来就让他进来,到时候出不去就是了。”这是要将人引进包围圈呢。   执图一走,山崖上又安静了下来,云锦昔一手抚摸着地焰珠,一边道:“再是半个时辰,就该结束了。”   所有人都安静的待着,贤王殿下扭头看着站在悬崖边的女子,心底又是一阵波澜,这是他遇到的第二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明明身子弱得比京城的大家闺秀都不如,跋山涉水却是不喊苦不喊累,明明行军打战是男人的活却干得得心应手,无比的惬意,还有那一身明明带着自信却又暗含忧伤的眸子,每每总能撞击到人灵魂深处。   “听闻漠北守将吴起贤被斩首,如今北边的大满又不安分,皇上又不放心从明王手中再行用人,京城又无皇上信任的武将能出京,只怕是要从先科武举里面挑选一人了。”贤王殿下淡淡的道。   “哦?吴将军被斩首了?”云锦昔刚刚病愈便来了皇陵山,对于外面的消息倒是闭塞了些,倒是没有想到,吴起贤已经被斩首了。   贤王殿下点头:“只怕也是得罪了什么人,吴起贤生性暴躁,从军多年听闻手下将士被其打死的不在少数,去年更是直接参与了何氏之案,被人斩首并不奇怪,本王奇怪的是前几年今上四处寻千刀手遍访不到,如今倒是到处都是了,现实柳南,再紧接着是吴起贤,看来今上当年是找错地方了。”   所谓的千刀手就是行千刀万剐之刑的人,因着先祖时候已经废除了这个刑法,原本施行该刑法的人更是因着此法血腥而被人唾弃,世人宁愿砍柴下地也不愿再学此法,时间久了倒是濒临灭绝了。   “凝昔郡主说这是为何?”   “不过就是个千刀手,这里的人除了郡主怕是谁都不在话下。红衣,你说是吧?”   难得被小侯爷点名的红衣沉思了一会,慎重的点头:“小侯爷此话不假,奴婢虽然刀法不成,但是可以用药,若是先用药物和穴位将主要筋脉封住,再行施刀,小心一点自然是可以做到的。”   红衣这般一说,贤王殿下倒是不好再接下去了,虽然总觉得这事和凝昔郡主有几分联系,但一想,凝昔郡主虽是聪慧,但到底是在安溪侯府养了那么几年。前面济南更是靠着装疯卖傻才得以活命,更何况是说派人去杀人了。   这般一想倒也释然。   云锦昔轻轻一笑:“吴起贤说来也算是人才了,一个小小的伙头兵能到斩首一方疆域的守将,这成就在大盛也是没有几人的。”何止是没有几人,大盛如今能用的武将员本就没有几人,像明王这些谁不是有背景的人,吴起贤说来也是独一无二的一个了。   “再是人才还不是成死人了,小昔儿惦记个什么劲!”宁小侯爷表示小昔儿就不该惦记那些死男人。   贤王一愣,哈哈笑了两声,拍着宁小侯爷的肩膀意味深长的道:“小侯爷息怒。”   宁小侯爷哼了两声,正对上云锦昔不明所以的眼神,没好气的甩开贤王殿下的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两个弹珠:“来来来,都来看小爷打鸟儿!”   话音刚落,只听见噗噗两声,手里的弹珠猛的朝着天空而去,似乎是有两声闷声,不待云锦昔出声,原本天上高飞着的红羽鹰已经直直的朝着地上坠来,眼看着就要掉到地上去了,只见杨霖一个跃步,已经稳稳的接住了红羽鹰。   云锦昔上前,只见红羽鹰的翅膀两边一边被打穿了一个小洞,没好气的瞪了宁小侯爷一眼:“得养大半年的伤了。”   宁小侯爷摸摸鼻头,你们都说要天亮才能弄下来,小爷都给弄下来了,你还说小爷,也不表扬小爷武功高强的!不过看见云锦昔不大高兴,到底是没有说出来。   “小爷不是给你打下来了!”   云锦昔白了眼宁羽墨:“这红羽鹰和其他的鹰不一样,本郡主原本是有其他用处的,如今就算是本郡主再着急也是半年以后了。罢了,红衣先给它上药吧,伤养好了再说。”   贤王殿下幸灾乐祸的看了两眼宁羽墨:“郡主是想要用它来监视皇陵山?”   如今皇陵山山到处都是容正刚的人,监视着也说得过去,云锦昔倒是不意外贤王能猜到,点点头:“罢了,我们也没有多余的人手来守着,等事儿大了,自然有人来收拾他,不然总是给我们添堵也是麻烦。”   贤王殿下点头:“本王听闻容大将军不知道哪里听说自己逐出家门的瘦马不仅没有死还将孩子生下来了,正四处打听,要将人找回去呢。”   “容夫人不是身子了吗,怎么还要找回去?”   “这个本王倒是不知,只是听闻容大将军似乎是子嗣难得,那瘦马生下的孩子只怕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云锦昔点点头,不待开口,半山腰突然传来一阵狮吼,震得人灵魂深处都在颤抖,云锦昔皱眉,盯着山腰的眸子一动不动:“杨霖,你下去看看,来人可是狮弋?若是狮弋就转告他,何少帅当年所诺依旧作数。若不是……一并拿下。”   “是。”杨霖也不问为什么,沉声应下。   云锦昔心中却翻起一阵惊涛骇浪,她一直以为狮人族这位国师是叛逃出狮子山,带着人来皇陵山,只怕也是冲着鬼兵来的,但刚刚这声狮吼云锦昔并不陌生,这世上唯一一个能发出这般震慑灵魂的狮吼的只有狮弋一人,若是狮弋也来了皇陵山,事情只怕就没这么简单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何必想这么多!”宁小侯爷扬声道。   云锦昔点点头,心中苦笑自己有点魔魇了,老是想着按照以前的法子来办事,总以为大家都一成不变。世事都在变,就连自己都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谁又会真的什么都不变呢。   半山腰,杨霖一路疾驰,看着站在战场边唯一一个没有戴面具的狮首人,浑身散发着一股子高手的气息,这气势与刚刚那一声雄厚的狮吼如出一辙。   杨霖也不管周围的人,几个闪身已经到了男子外围,一下被周围眼尖的狮头人看了出来,一言不发提着武器就开打,杨霖自然不畏惧,一边打一边拉近与男子的距离。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杨霖的意图,也不阻拦,只是板着一张狮子脸严肃的看着一直想要靠近自己的男子。   这般来回打了半刻中,男子突然扬声道:“将人放进来。” 第218章   再见多年的老友,却早不是当年的身份,云锦昔叹口气,伸手指着刚对弈留下的石头凳子:“狮将军,请。”   狮弋也不客气,从被杨霖俘虏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嘴巴动了动,甩开袍子坐到石凳子上,终是疑惑的道:“这位姑娘虏老夫来是为何事?”   云锦昔轻轻一笑:“不瞒将军,在喜爱之所以认识将军不过是何少帅所言罢了。”说完石桌子上上画了一个符号。   狮弋定定的看着只是被虚空画了一遍的符号,想起那个从树上一跃而下,笑着与自己说“本姑娘猜这位是白虎族少主”的女子,脸上的沉重略微少了几丝。   云锦昔扬手:“给狮将军解了穴道吧,本郡主与狮将军有话要说。”   狮弋一愣:“你就不怕老夫一掌将你毙了?”   云锦昔轻轻一笑:“解开吧,狮将军不是那般人。狮将军只与杨大哥那般的高手动手。”   被人说中心事,狮弋不好意思的哼了一声,到底是没有做声,任由杨霖解开了身上的穴道:“成王败寇,说吧,不要唧唧歪歪的。”   云锦昔点头:“大盛并没有拿下狮子山,狮人族为何要离开狮子山?”   闻言,狮弋一愣:“这是本族辛秘,老夫不会言。”   果然是和狮人族的辛秘有关,云锦昔皱皱眉头:“国师本郡主要留下。”   狮弋又是一愣,倒是没有想到自己刚说了是辛秘云锦昔就不问了,倒是直接说要留下国师,不过留下国师他倒是没有什么意见:“王上只是派老夫来看看国师有无进展,并没有交代其他的事,这位郡主若是要扣下老夫自然是管不着的。”   管不着就好,云锦昔点头,想想当年自己从狮子山下来的情形,到底是不想狮人一族如同自己一般被灭族:“狮将军可否听在下一劝?”   狮弋板着一张狮子脸,也看不出神情:“唠唠叨叨的,要说什么说就是了。”   云锦昔也不在意,她认识的狮弋就是这般的,对什么都做不来唧唧歪歪那套:“皇陵山这些东西不是狮人族可以触碰的,不管这里有什么,既然已经被埋藏了自然是有被埋藏的道理,狮人族选择狮子山定居就是为了不涉世,若是有了这些东西……”   “狮人族这是想要灭族吗?”   狮弋身子一震:“你说什么?什么灭族?”   “若是狮人族真的拿到了鬼兵,狮将军觉得大盛、北戎、大满、满溢、北境这几个国家会放任几千人的狮人族靠着一只鬼兵来统治天下吗?”   “可是……”   “可是世人都说鬼兵乃天下第一兵?都说得鬼兵者得天下?”云锦昔哈哈一笑:“若是真的这般简单,当年先祖何至于将鬼兵埋葬,何至于还需要八十万的何家军,还扬言不准后世子孙使用?”   狮弋脸上一变:“你什么意思?”   云锦昔摇头,却是不愿意再说了:“鬼兵没有这么简单,看在何少帅的份上,本郡主可以负责任的告诉狮将军,若是狮人族真的的到鬼兵,只怕是真真要灭亡了。不说其他,就是大盛,难道将军以为世上所有的人都像何少帅一般不在意皮囊不成?”   “大胆!”狮弋怒火冲天,一掌打在石桌上,石桌瞬间四分五裂,云锦昔正待退后,身后突然伸出一手,揽着自己瞬间移动到旁边。   “黄口小儿,你信不信老夫毙了你!”   “你倒是试试!”宁小侯爷放下云锦昔,身子凌空,红色桃花扇在左手掌心旋转如飞,眨眼便到了狮弋身边,只听见啪啪啪,桃花扇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的击打在狮弋身上。狮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觉得五脏六腑像是被移位了一般,身子连连后退,好不容易稳住了,嘴巴里却是一阵腥甜,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云锦昔皱皱眉,看着狮弋吐出的黑色鲜血,疑惑的看向红衣。   “劳瘵,晚期。”   劳瘵?云锦昔心下又是一惊,见两人还要动手,急忙制止:“住手,狮大将军这是想要接着皇陵山的风水宝地作古不成?”   “哼,小爷不耐烦和你打。”收起桃花扇,宁小侯爷一脸傲娇的走到云锦昔身后。狮弋脸上的表情不可谓不丰富,看看自己吐出来的黑色鲜血,收起手,沉声道:“你们想要如何?”   “留下国师,条件和当年何少帅留下的一样。”   狮弋却是一脸苦笑:“那丫头当年说大盛止于白虎山,这些年白虎山与狮子山进水不犯河水,狮子山也因着那丫头的这句话一直安然无恙,说来是我族人贪心过了,罢了罢了,国师之事老夫不会再管,老夫会与劝阻王上止步狮子山。”   山腰上的打斗声渐渐熄灭了下去,狮弋带着人也缓缓下山。   贤王看着狮弋的背影一脸疑惑:“郡主似乎与这个种族的人很是熟稔?”   云锦昔但笑不语:“贤王殿下不会也是在打这些人的注意吧,毕竟怪异的物种总是与长生术有着难以决裂的联系!”   只怕云子良已经盯上狮子山了,云锦昔心底叹息一声,到底是自己害了狮人族,当初不过是想着告知云子良,自己已经这般承诺便不可再打狮子山的注意,却是忘了,云子良那人,能那般对待自己,更何况是与他没有丝毫感情的狮人族呢?   “本王若是说吧迷恋长生,郡主可是会相信?”   “本郡主只希望贤王殿下记住今日说过的话。”   说话间,宁小侯爷的人已经将人带上来了,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狮人族国师,看见云锦昔,一脸的怒火:“你抓了本国师狮人族不会放过你的!”   云锦昔轻轻一笑:“狮人族会不会放过本郡主本郡主不知道,不过大盛皇帝肯定是会对他的这个新合作伙伴很是感兴趣的,小侯爷,不是说你的人正在练审讯,怎么,这个有没有兴趣试试手,本郡主敢打包票,绝对物超所值。”   宁小侯爷露出一抹邪笑:“炼手的玩意儿罢了。”挥手示意人带下去。   好不容易将人都带走了,执图还领着一群人眼巴巴的站在中间看着云锦昔,看得云锦昔骨头都发毛了,有点不知所措的道:“几位,还有什么事吗?”   被这样一问,执图立马激动的不行:“郡主,这是从狮子精身上搜到的图。”执图双手将图送到云锦昔面前,双眼眼巴巴的望着云锦昔:“郡主,您今天晚上说的法子真的是太管用了,不然我们也不可能抓了这么多狮子精,还有这个松树岭,要不是郡主说我们直接没有想到,是先属下等人也商议了其他的法子,属下一致认为将这些狮子精收拾在半坡才是最稳妥的法子,根本就没有想起更远的松树岭,郡主您是如何想到松树岭的?”   云锦昔被问得一头黑线,颇为不好意思的接过图:“上次来皇陵的时候从松树岭经过一次,看着比较适合打伏击战。”   云锦昔话音刚落,执图一双小眼睛早已经是满眼放光了:“郡主您就从那里经过了一次就知道了?”   云锦昔觉得这时候自己似乎是该摇摇头的,正犹豫着呢,宁小侯爷已经不耐烦了:“平日里不好好学,尽是丢人显然,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执图还想要再问呢,旁边的人挤满双手捂着他的嘴巴将人拖着走了,走之前还一个劲的朝着云锦昔看,看得宁小侯爷觉得这些人就是平日里训练少了,尽是混日子,到头来还要个女人教。对,就是得加大训练强度。   这时候的执图还不知道就因为自己在人群中多看了凝昔郡主一眼,导致了他们一群人在往后过了好几个月水深火热的日子。   云锦昔拆开图,越看越是心惊,见她表情不对,宁小侯爷疑惑的道:“这个图有什么问题?”   “贤王殿下,小侯爷你们来看。”扫了眼在场的人,云锦昔皱着眉头道:“杨大哥也一起来看看。”   杨霖虽然疑惑但也跟了过去,却在看见地图最中间的标志的时候身躯一震,一把抢过云锦昔手里的地图:“这是哪里?为什么会有这个标志?”   云锦昔看了眼杨霖,轻轻叹了口气,视线落到脚边的悬崖之下:“若是我没有看错,这个位置应该是在这个悬崖下面。”   杨霖抓着地图,猛的就要用轻功下去,云锦昔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拉住:“你干什么?你想找死不成?”   “这下面在着的是……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的什么都不管?”   云锦昔还是不放手:“现在还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就算是,只怕……你要有心理准备,再者,你以为云子良弄个这个地方会什么都不做,就光靠一个悬崖?”   青衣早在第一时间点了火把过来,刚刚一群人站着的时候没有发现,这会子就着火光大家这才看清,悬崖壁上被打磨得光滑无比,别说是一般人了,就是轻功再厉害,贸然从上面飞下去,也只是粉身碎骨的结果。 第219章   云锦昔叹口气,杨霖的感受她能明白,不然也不会用南芝的事情换这个人情了,视线落到杨霖身上,杨霖双眼通红的盯着悬崖,若不是还有丝毫的理智,只怕早就跳下去了。   青衣看着被打磨得光滑的悬崖壁,抽口冷气,挠着脑袋道:“这么光滑,就是壁虎都爬不过去啊。”   像是要证实青衣的话一般,青衣话刚落,只见刚刚伸出个脑袋的壁虎咻的一下朝着悬崖下面掉落而去,看得众人又是一阵惊讶。   杨霖红着眼:“就算是摔死我也一定要下去。”   “先别急,办法自然是有的,只是肯定不是现在下去,都回山洞里休息一会,等明早天一亮我们就下去。”云锦昔扬声道。   听到云锦昔说是能下去,杨霖双眼放光的看着她:“郡主此言当真。”   云锦昔点点头:“这点小玩意儿本郡主还不放在眼里,只是现在确实不是时候,再者,下面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晓,毛瑞香下去危险太大,没有十足的把握本郡主是不会贸然将人带下去的。”   云锦昔话说到这个份上,杨霖原本还存着的一分怀疑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好,郡主,杨霖听您的。”说完率先往山洞里去。   云锦昔点点头,与红衣要了一颗药丸,跟着杨霖往山洞而去:“杨大哥,不是信不过你,只是……”   不待云锦昔话说完,杨霖一把接过云锦昔手里的药丸,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吞完这才苦笑道:“郡主,您的意思杨霖明白,您是怕杨霖晚上忍不住还是贸然下去,说实话,若是没有这药丸我也担心自己忍不住,现在也不是冲动的时候,郡主说能下去,杨霖是相信郡主的。”   “这就好,今天晚上休息好了明早才好下去,晚上我会让宁小侯爷和你一起,若是药丸没有效果,至少还有个照应。”   再好的药丸再巨大的意志力面前都是值得怀疑的,这样的效果何今夕亲自经历过,有宁羽墨盯着她比较放心。   安抚好杨霖云锦昔这才走到贤王殿下旁边,低声道:“贤王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贤王点点头,两人又重新返回到悬崖边。   云锦昔似笑非笑的道:“贤王殿下可否借锦昔几人?”   贤王颇为有趣的看着云锦昔:“本王的人?本王带来的侍卫都死无全尸了,郡主不是最清楚吗,怎么,难道郡主是想借本王不成?”   “贤王殿下想要借给锦昔,锦昔自然是高兴的,只是贤王殿下确定要去当这个苦力?”云锦昔指了指对面的山坳。   贤王殿下一噎,倒不是他不想去当跑腿的,只是他觉得和凝昔郡主在一起更加有趣罢了。   “凝昔郡主是什么时候知晓本王手里还有人的?”   “白日,李侍卫进去山洞里找锦昔的时候,锦昔突然觉得事情似乎是有点有趣,贤王殿下带了十七个侍卫出来,其他人谁都没有事,怎么这些侍卫一个接一个的就都出事了呢,还都没有办法挽救,是不是锦昔当这个临时的队长当的太不称职了些,怎么将人都带没了,本来还想和贤王殿下好好的沟通一番,没想到李侍卫就送上门来了,锦昔思前想后,又结合当初宫里都给贤王府上送人这事,想着怕是贤王殿下想留下几个人给老祖宗们做做伴,这般解释倒是能说得通了。”云锦昔淡淡的道,说得就像是真的一般,她自然不会告诉贤王殿下,从出发的时候他就知晓这些人怕是一个都回不去了,因为刚好其中几个是当初何今夕还活着的时候被云子良送去贤王府上的。   贤王眼中闪过一抹赞赏:“郡主好眼力,这样都能被看出来,本王佩服。”   “贤王殿下过誉了,是贤王殿下从未想过藏私,不然就锦昔这小眼神,哪里就够看了。”   贤王笑笑,自然是知晓这是云锦昔的谦虚之言:“凝昔郡主需要多少人?”   “越多越少。”   贤王皱了皱眉头:“不若郡主告知本王需要他们做什么,本王吩咐下去。”   云锦昔略一思索便点头答应,到底是别人的人,自己指挥着也不方便,能将事情办稳妥就成。   走到悬崖边,在手腕的地方轻轻一按,不一会之间一根若有似乎的丝线朝着悬崖而去,贤王也不多言,只是认真的看着云锦昔的动作,好一会才见云锦昔收回丝线沉声道:“有六十三丈,想要轻功下去,只怕除了乌舵少主谁都没有这份本事了。”乌舵少主乃公认的轻功天下第一,自然是不畏惧的,只是这天下也就一个乌舵少主,并且乌舵少主那一身武功云锦昔是知晓的,顶多算是二流,这样的功夫下去也只是打草惊蛇。   捡起地上的纸条云锦昔动作流利的在地上画了一个图:“烦请贤王殿下的人到前面的山坳里取一些绳索和铁钩,照着这个模样制作出来。”又冲着绳子的要领解释了一番,见纤维的殿下明了这才擦了地上的图。   “这东西真的能让我们下到下面去?”贤王有点疑惑。   云锦昔点头:“一般情况下没有意外的话自然是不成问题的。”说完挑眉冲贤王殿下笑笑,笑得贤王殿下毛骨悚然,也不敢多耽搁,感谢吩咐人去办去了。   这事情比较麻烦的就是绳子只能去容家军里面取,容家军经过上次的事情,只怕守卫都加倍了,想要将东西拿出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进到山洞里,用了药的杨霖已经睡着了,宁小侯爷一脸嫌弃的站在杨霖旁边,看见云锦昔进来,颇不高兴的道:“凭什么小爷要盯着个男人睡觉?”   云锦昔一头黑线:“杨大哥现在是特殊时期,宁小侯爷多辛苦辛苦,到时候杨大哥自然会赶紧你,为你马首是瞻了。”   宁小侯爷鼻孔朝天:“哼,小爷才不稀罕呢。”说完神情一变,眨巴着一双桃花眼眼巴巴的看着云锦昔:“小昔儿,小爷比较想看着你睡。”   云锦昔打了个冷战,说了句自己困了急匆匆的朝着里面而去,这一走,云锦昔突然发现这山洞里面虽然有着老虎,但是看这格局,也确实是大多了些,再想悬崖下面的东西,云锦昔这才恍然大悟,想来这里的老虎也是人家留下来看守悬崖的。   走到里面,红衣已经将住的地方铺好干草了,看见云锦昔进来,颇为不高兴的道:“郡主的身子都这般了,还只能睡这种地方,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云锦昔倒是不在意这些,她什么地方没睡过,天下所有女人都想要睡的龙床她睡过,连男人都不敢睡的死人坑她也睡过,还睡过蛇坑,什么地方她没睡过,比起那些地方,有干草能铺着的老虎洞已经好太多了。   “小事摆了,不必放在心上,过了这几日就好了。”云锦昔窝进干草堆里,伸手摸摸地上铺着的干草:“这草挺暖和的,摸着像是秋天储存下来的,若是用青草干的没有这个柔软。”   红衣摸了一把干草,眼眶有点红:“郡主,是红衣无能,这些年让郡主受苦了。”明明是最尊贵的郡主,却能在一个干草堆里安之如怡,若不是真的吃过苦受过累又岂会对一堆干草都这么欣慰呢?   云锦昔哭笑不得,赶紧掏出个帕子笨手笨脚的给红衣擦眼泪,一边擦一边道:“傻丫头,哭个啥呢,要是没有你本郡主哪里能好好的活到现在,其他的都不重要,环境好不好还不是照样活着,只要活着,哪里能在意这么多。”   云锦昔这么一说,红衣哭得越发的伤心了,云锦昔无奈,只好转移话题:“今日你与我说的劳瘵是怎么回事?”   说道自己擅长的东西上红衣立刻就不哭了,提起袖子擦了擦眼睛,一边吸鼻涕一边道:“劳瘵又名传尸劳、劳极、尸注、、鬼注,《济生方・劳瘵》曰‘夫劳瘵一证,为人之大患,凡受此病者,传变不一,积年染疰,甚至灭门’,这个病的传染性极大,白日里奴婢看那位狮头将军身边的好几人都有了这个症状,只怕是已经传染上了,若是在早期虽然不能治疗好,但能控制住病情,但到了晚期,如狮子将军这般模样就谁都没有办法了。”   甚至灭门?云锦昔心中一惊,难不成狮人族是因为这个病才辗转到了皇陵山不成?   “你确定狮头将军身边的那些人都得了这个病了?”   红衣一脸慎重的点头:“奴婢听那些人说活和咳嗽的声音确定是得了这个病无疑,不过奴婢比较疑惑的是那些狮头人似乎受这个疾病影响比较严重,至少比一般人严重。就拿大盛人来说,若是像狮头将军那样身手的人得了劳瘵,虽然也会有影响,但是还不至于被宁小侯爷一顿拍打就呕血,若是到了杨大哥这样的境地,甚至是有可能不会被传染的。但今日奴婢观狮子将军身边的人,似乎是都被传染了。”   云锦昔一惊,一下坐直身子:“也就是说其实他们来皇陵山不是来寻鬼兵的,是冲着长生术或者说是能治愈他们身上的这个疾病来的?”   云锦昔就说,狮弋一心只想在狮子山将狮头族人发扬光大,当初不愿意涉入天下纷争,不过三年又岂会放弃狮子山跑到千里之外的狮子山来?唯一的解释就是狮弋也相信在鬼兵当中能找到长生的法子,若是能长生又岂会畏惧一个小小的劳瘵?   “不好,狮弋一定还没有离开皇陵山,红衣你先休息,我出去一趟。”云锦昔翻身起来,看见红衣要跟着自己,立马道:“明日还有事情需要做,两个人轮着休息才能照顾过来。”   “郡主,奴婢没有事的,不过就是一个晚上,今天晚上不休息明日奴婢照样能干得动活。”   云锦昔一脸坚定:“红衣,我以郡主的身份命令你现在就休息,若是躺着睡不着可以想想治疗劳瘵的法子,就算是不能治愈,只要能控制住病情也行。”   听云锦昔这般说,红衣这才认命的留下,但还是眼巴巴的看着云锦昔出去了这才躺到干草山,却又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好张着眼睛一个劲的想看过的医书,听说过的方子,想着想着,眼前一亮,还真的让她给想到了一个。 第220章   强将手下无弱兵,贤王殿下倒是也不吃素的,在云子良眼皮子底下这么多年,到底也是培养了不少云子良看不见的东西,云锦昔说了没几个时辰,该准备的东西就都准备好了,还照着云锦昔说的要求做了出来。   “郡主可是还满意?”贤王指着地上堆着的一堆绳索道。   云锦昔捡起一根,扯了扯,又试了试最上面的铁钩,一脸认真的点头:“贤王殿下手下果然都是高手,锦昔不过是随意说了两句就能做出这般东西,果然是谁都不能小瞧了。”   贤王殿下微微一笑,心情不错的道:“看来是得了郡主青眼了,也不亏本王监工监了一个晚上。”   闻言云锦昔一惊,再看地上的这些东西,全部都和自己说的一模一样,但自己当时只和贤王殿下一个人说了,要做出这些一模一样的东西,即使是培训过没有人亲自盯着,不停的修改重新来过又岂能都一模一样?   “锦昔谢过贤王殿下。”双手抱拳,加上一身短打,倒是一身飒爽英姿。   贤王殿下受了云锦昔一礼,笑笑:“这一礼本王就受之无愧了,受了郡主的礼,本王倒是要有个小要求了。”   云锦昔轻轻一笑,:“有什么事贤王殿下直接吩咐就是了,何来的要求,倒是与锦昔见外了。”前世的何今夕是和谁都能扯到一起的人,除了京城里的大家闺秀们谁看见都是哥们都是好友,这一世的云锦昔却知晓了圆滑,她会滑溜溜的说话,却不再和谁交心。   “主要是本王想偷个懒,这悬崖也高了些,虽然有了凝昔郡主的这些东西,不过就本王这破轻功,下去了也不过是给大家添乱,本王只好在上面候着郡主和小侯爷一行平安归来了。”贤王淡淡的道。   云锦昔心中却是一震,自己就是冲着皇陵山的秘密来的,眼看着就要见到秘密了,若是这时候让她放弃她是万万做不到的,说起违心的话,昨天晚上若是真的让杨霖下去也不见得就真的下不去,但云锦昔留了个私心,眼看着自己就要找的东西就在下面了,她自然是要亲自下去的。   但所有人都下去了,上面没有人接应,就相当于将自己的命门留给了敌人,若是一个不小心,上来的时候遇到伏击麻烦就大了。原本云锦昔还在犹豫要将谁留下,杨霖显然是不可能的,青衣倒是可以,但是能力和身份弱了些,宁小侯爷看着也不像是愿意留下的人,如今贤王殿下愿意留下,云锦昔自然是巴不得的。   两人又说了一会,这才看见杨霖揉着脑袋走了出来,刚出山洞就看见云锦昔,立刻加快步伐,几步走到云锦昔面前:“郡主,可是可以下去了?”   云锦昔点头,看了眼杨霖身后的宁小侯爷:“贤王殿下负责上面,剩下的人每人过阿里拿跟身子,一起下去。”说完率先拿起一根绳子,在悬崖边找了个能勾着的地方,将绳子有铁钩的那头勾在上面,正要纵身下去,只见宁小侯爷比她动作还快,单手抓着绳子,单手扣着云锦昔,不待云锦昔回过神,已经纵身下了悬崖。   宁小侯爷轻功本就厉害,不过是悬崖光滑多了,没有借力的地方,这会子有了绳子,还能下落一段距离抓一下,下落的就无比的顺利了,下落到一般的时候云锦昔这才想起,若是以前的何今夕,这样的高度这样的难度自然是不在话下的,这绳索还是当年身为何今夕的时候发明的,但如今自己是云锦昔,别说是武功了,就是一些简单的招式也是使不出来的,若是刚刚真的跳下来,只怕真的又白白重生一回了!   想到这云锦昔心底一阵后怕,以后这种混淆身份的事果然是不能干了。抬头看着宁小侯爷,宁小侯爷也不知道是不是看见云锦昔在看着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看得云锦昔心底直发憷,赶紧收回视线,只见杨霖正不紧不慢的从另外一根绳子上缓缓下滑,就在自己和宁小侯爷后不远处。   虽然是这般下来,但一行人还是用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到了崖底,崖底是片山谷,不过放眼望去都是被清理过的悬崖,若是没有这么长的绳索想要进来还真是痴心妄想,不过云锦昔并不觉得这是进来的唯一法子,毕竟这世人并不是谁都有这么厉害的轻功的,想必是有什么机关可以直接进来,只是如今时间紧迫,倒是等不得人细细寻找了。   刚到崖底,杨霖一马当前就要上前,云锦昔急忙将人拦下:“这地方不简单,杨大哥新心中有所牵挂,贸然开路不是明智之举。”   自己的状态杨霖自然也是知晓的,他行走江湖多年,一般的小玩意儿并不放在眼中,但现下就如云锦昔所言,他心中有牵挂,贸然开路一个不小心伤了自己事小,若是被发现就功亏一篑了。   点点头让到一边,不待云锦昔开口,宁羽墨已经站到了最前面,连带隐阁的执图也不过是一行五人,宁羽墨打头阵,云锦昔跟在后面,往后是执图和青衣,杨霖留在后面压阵。   走了没几步就看见地上有一排清晰的脚印,似乎是刚刚才留下不久的,云锦昔盯着地上的脚印,越是往前心底的预感越是不好:“这些脚印是狮头人的,他们找到机关下来了。”   狮弋的身体云锦昔比谁都清楚,被宁羽墨拍了几下就会呕血的人,是没办法像自己刚刚一样下来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找到了机关或者是说他们原本就知晓机关在哪里。   “他们似乎对这里比较熟悉,要不要跟上去?”执图拿着地图疑惑的道。   云锦昔摇头:“不必管他们,我们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我们要去的是最中间做着剑标的地方,其他的不用管。”做着剑标的地方自然是指执图手上的地图。   听到云锦昔的话,杨霖感激的看了她一眼:“杨霖感谢郡主。”   云锦昔聚精会神的观察着周围,也不回头,轻声道:“杨大哥既是最近几年都要跟着锦昔就不必与锦昔这般客气。”   “小昔儿从来不会亏待谁。”宁羽墨回头扫了眼杨霖,不甚在意的道,说完错开身子,指着跟在云锦昔身后的执图道:“你不是有地图,有地图还用小爷领什么路,开路去。”   执图看看地图再看看走在前面的宁羽墨,有点奇怪,自己确实是拿着地图,也一直都是做导路人的,怎么什么时候到了后面了?不过这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赶紧小跑着上前,聚精会神的开始领路。   山崖下的位置无比的巨大,中间似乎是有段时间修过路,不过后来因为缺乏维修年代久了就开始长杂草了,虽然隐隐约约还有路的影子,不过更多的却是要照着地图来走的。好在修这个地方的人不知道出于什么考量竟然没有在里面设些陷阱机关。   走了不知道多久,空气里突然冒出一股子像是死尸的味道,一大股子的臭味薰得人都要吐了,执图好几次都要反胃了,不过回头看见云锦昔面不改色的跟着到底是不好意思直接吐出来,真气一股一股的传到胃上,好不容易才将胃里的东西压了下去。   “是不是要到了?”杨霖沉声道。   云锦昔的脸色有点沉重,这样的地方云锦昔不是没有见过,那些年在战场上,死那么多的人,收拾不完的时候就会有这样的味道散发出来,尤其是在夏天,死了的人若是超过一日,那味道便开始变了。何今夕刚刚开始闻的时候也吐了好几次,后来慢慢的就习惯了,军营里从来都没有女人,何今夕是女人,但是她也要像男人一样的活着。   “看来这里有不少的死尸,大家小心,不要碰到尸水,若是有毒就麻烦了。”云锦昔叮嘱道,有些地方邪气得很,为了防止有人进去会将有毒的尸水丢在外面。   执图点头,脚下的步伐越发的小心翼翼。   正走着,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动静,执图停下脚步,歪着脑袋听了会,冲后面比了个三的动作,比划完了这才再次往前而去,下脚却是越发的小心,走了没几步就看见前面有个小楼,小楼上站着三个似乎是哨位的人,三人看着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模样,手里拿着一副骰子,兴致怏怏的道:“这小破地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什么都没有,就是玩个骰子,赢了没地用银子,输了也没银子垫上,咋们兄弟三人天天这样,有什么盼头嘛!”   另外一个跟着点点头:“要是说有盼头我觉得这次来那些老怪物才是没有盼头呢,以前老子还以为那些牛鬼蛇神的东西都是老祖宗们哄老子的,自从看见那些长着个畜生头的东西,老子是晚上再也没有睡过。”   “我也是,不过那些长着狮子头的东西也算是厉害了,竟然能和头说上话,要老子看来,那副模样,别到时候被头送去给那些老东西研究东西去了呢,尤其是那个什么将军的,老子觉得他就是脑子坏了才亲自进来。”   “算了算了,说那些做什么,来来来,接着玩,还是老规矩,输了记账,以后出去还,老子就不信了,老子这辈子就在这出不去了。”   执图往后比划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自己身形利索的穿过前面的低矮灌木,不知道从哪里拿出几颗银针,朝着木屋门口的三人一甩,银针悄无声息的没入三人身子,不过眨眼间便放到了三人,又小心的侦查一番,执图这才往后面打手势。   这一次青衣也跟着往前面而去,走到执图面前,挠着脑袋道:“你好歹给我留点,不然回头红衣问我宰了几个小兔崽子我都没得说的。”   执图不怀好意的笑道:“红衣姐姐弟弟也喜欢呢,青衣大哥要是没得说的可以帮弟弟说说啊。”   青衣抓了抓脑门:“虽然不晓得为什么要帮你说,不过你既然说了,到时候她要是问我就给你说说好了。”   执图一噎,张了张嘴,一口气梗在胸口,咽下去也不是,吐出来的也不是,倒是不上不下的了。   宁小侯爷轻飘飘的看了两人一眼:“有长进嘛,出任务还能说姑娘。”   执图赶紧闭上嘴巴,一个翻身进了木屋。青衣摸摸脑袋,有点为难的道:“小侯爷,属下觉得上次休养过后属下的身后还没有恢复到巅峰时候,退步了。还有啊,红衣说她不是姑娘,她是大夫,大夫不是姑娘。”   宁小侯爷也一口气梗在胸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好一会,恼羞成怒的宁小侯爷一巴掌拍在青衣脑门上,恨铁不成钢的道:“小爷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傻的呢!”说完越过青衣也跟着上了木屋。   青衣不明白自己这事招惹到谁了,回头眼巴巴的看着云锦昔:“郡主,属下说错什么了?”   云锦昔刚刚已经听到几人的对话了,这会子正苦笑不得呢,听到问话,硬是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的道:“没错,说的对呢,姑娘不是大夫。”说完也越过青衣往前而去。   青衣又伸手摸摸脑袋,一脸疑惑:“我刚刚说的是大夫不是姑娘啊!”说话间杨霖也跟着越了过去。 第221章   木屋说是木屋倒不如说是一个木棚,不过就是比起亭子多了四个挡风的木板,比起屋子又少了里面的空间,不过就这么大的一点木屋后面却带了一大个大院子,院子周围用土墙围了起来,就比人的稍微高一些,越往里面去,死尸的味道越浓烈。   执图走在最前面,站在木屋开向另外一个方向的门口,从门缝里可以看见院子里堆了慢慢的尸体,最好的尸体上也有尸斑了,更多的是已经腐烂得看不出模样来了,正看着间,只见穿过院子的高楼二楼,有人拉开窗子,两人合力又将一具尸体抛了下来。   抛好尸体,朝着下面喊道:“耿大,头让你们好好的守着这些大家伙呢,你们兄弟三人可不要偷懒……哈哈哈……哈哈哈……”这话明显是说倒在地上这三人的。   云锦昔一脸为难,人刚刚被执图放倒,现在让她上哪里去找对话的人去,刚刚看三人的对话也不像是不敢会话的人。   正为难呢,只听旁边突然想起个声音:“你们不要嚣张,你们丢大件的和我们守着的也没什么区别。”   说完执图若无其事的拿起手里的地图继续研究,一点都没有自己模仿了另外一人而有的沾沾自喜,看来是已经做习惯了。   云锦昔一脸崇拜,若不是现在情况不允许,她都要直接拜个师傅了。   “哼,你们鸭子嘴硬好了。”抛尸人颇不是滋味的道。   “大哥,不要和他们说话,费劲。”这话又是另外一个声音。   “就是大哥,我们不耐烦理他们。”   丢尸人不甚高兴的收回手,碰的一声砸上窗子,干其他活去了。   “郡主,下面都是尸体。”执图拿起手里的地图:“若是按照这里画的,郡主要找的东西应该在这些死尸里面。”   云锦昔点头:“现在当务之金是弄清楚对面的小楼是干什么的。”   宁羽墨嫌弃的看了青衣和执图一眼,单手抓着云锦昔,一个闪身已经到了对面的小楼下,云锦昔虽然没有武功,但这么多年的武将也不是白当的,配合着宁羽墨缓缓朝上移动。   有了两人做榜样,后面的人也跟着有样学样,不一会就一个个的进了死尸后面的小楼,比起前面的悄无声息,死尸院后面的这些就显得有些人声鼎沸了,整个小楼上人来人往的都是人,中间放着一只巨大无比的锅,锅里面不知道放了多少的东西,远远就能闻到一股鲜血味道,被水一煮,空气里的都是腥味。   几人找了个柜子,站到柜子后面,只见一人走到中间,旁边跟着个端沙漏的男子,该男子扬声道:“时间到,起。”   话音刚落,只听哗啦一声,有人摇着摇手一点一点拉直链子,链子那头拴着的一个人形的东西也跟着从大桶里被拉了出来,拉到差不多一人高的位置,一个看上去像是老者的男人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铁链拴着的男子,厉声道:“丢出去。”   链子很快被升了起来,在场的人谁都不敢说话,链子升到二楼,上面的人动作利索的解开铁链,动作利索的放下人,两人合力,很快便将尸体丢去了出去,不过这一次只是悄无声息的丢了出去,一句话都没敢朝着对面喊。   站在大锅旁边的老头一脸怒容:“再放下来。”   早有人将准备好的人在第一时间放了下来,却是一个长着狮头的男人,身上的血都被放了出去,要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倒像是死人了。人被放到老头面前,老头伸手搭在男人手腕上,不过片刻,立刻怒火冲天:“谁把劳瘵弄进来的?”   “是……是大人安排的,大人说这是上面的意思。”旁边一人战战兢兢的道,话音刚落,只见老头儿大手一挥,说话男子一声一声尖叫,竟被一把甩到了大锅里面,大锅里不知道放了些什么东西,男子被丢进去立刻发出凄厉的叫喊声,不多时大锅里冒出一阵白烟,锅里的水也像是石灰落进入一般翻滚起来,噗嗤噗嗤。   随着锅里的水翻滚起来,里面的白色泡沫也不断的往上增长,不一会就溢出大锅,流到下面的柴火上。   老头儿脸上的怒火没有丝毫的减轻:“今天停工,老夫亲自去看看,老夫倒是要好好的看看,他到底是有什么权利随便更改老夫的实验品。”说完摔袖而去。   云锦昔朝着杨霖和宁小侯爷打了个眼色,宁小侯爷虽然不大乐意,但还是跟着杨霖一下消失在木屋里,云锦昔和执图、青衣三人依旧躲在柜子后面,一时之间也不敢乱动。   杨霖和宁小侯爷跟着老头出了木屋,再往前而去是一个不甚起眼的院子,院子门口站着一排守卫,看见老者来,恭敬的道:“大人。”   “滚开,老夫要进去。”   门口的守卫一脸的为难:“大人,我们大人今日有访客,不大方便见大人您。”   老头儿一言不发,猛的一掌打在侍卫身上,侍卫一个不备,被打得整个人都飞了出去,躺在地上半天不能动。另外一人见状,急忙道:“大人息怒,小的这就去给你通报。”   有人说了要通报,老头儿也停了下来,朝着剩余几人冷哼一声,站在门口,一点都不在意堵了门口。   侍卫很快领着一人走了回来,这人看上去不过是二十出头的模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一张脸却是怎么看都看不清,怎么记忆都记忆不住,不是无面又是何人?   “大人此番前来定是有要事相商,只是无面现在确实是有点繁忙。”   老头儿的脸色在看见无面之后越发的难看:“你和老夫这里瞎掰的时间已经够解释了。老夫且问你,为何老夫实验的人被你平白无故的换了?还换的是一个有劳瘵的,你不知道你随意换来的这个人会毁了老夫所有的心血吗?”   被人毫不客气的问话,无面脸上也是好不起来,板着一张原本就没有神情的脸,一身阴冷气息:“大人这是要与无面算算账不成?”   “恰好无面此次前来除了送人过来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皇上已经等不及要用这些人了,皇上已经不巴望大人能制造出来鬼兵,毕竟这些东西就算是先祖在也不一定能弄出来,现在皇上不过是想让大人给他养几个不错的人,以备后用,看看大人这几年都做了什么,每次都说快要好了,但前院的尸体都堆得没法堆了吧,大人是不是也给无面说说,这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做出来?”   老头脸色变了变:“老夫不是已经把林家那个老不死的给皇上送去了吗,这还不行吗?”   无面冷笑:“大人觉得林家那位是大人的功劳不成?若是无面猜的不错,那位也不是皇上说的什么都能干的行尸走肉吧?”   “皇上要的人老夫自然会和皇上交代,但老夫也警告你,你不过是皇上面前的一条狗,当年老夫能将人变成无面人送给皇上,老夫就还能再造出第二个无面人来,你被取代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无面露出一抹冷笑:“既然如此无面就先恭候大人作品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进了自己的院子,走到门口的时候厉声道:“什么人进来都要通报在,这是以为本大人无事可干了不成?”说完毫不客气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侍卫们一脸为难的看着老头儿:“大人,您看……”   老头儿一甩袖子,毫不客气的转身就走。   另一个角落里,杨霖红着眼眶:“小侯爷,他说的那个林家的老不死的一定是家父,家父不管做什么都习惯随手将族徽留在上面,我看见地图的时候就知晓,家父一定还活着,他肯定还好好的活着!”   宁小侯爷翻了个白眼:“林家族徽又不是什么没人知晓的秘密,也就小昔儿会仍有你瞎闹腾。”   杨霖虎躯一震,一把拉住宁小侯爷:“小侯爷您什么意思,说明白点!”   宁小侯爷一脸不屑,看了眼前面被关上的门,一个闪身上了上面的阁楼,杨霖也紧随其后:“只怕人家早就等着你来了。”   话音刚落,阁楼上就传来一阵脚步声,无面一改刚刚的无礼之举:“狮将军请!”   被称为狮将军的狮弋点点头,也不客气,走在前面,径自在阁楼的窗边坐下:“有什么话直说就可,我们狮人族做不来那等拐弯抹角的事。”   无面微微一笑:“在下一看狮将军就是豪爽之人,与豪爽之人打交道可是在下最喜之事。狮将军都这般说了,若是在下再墨迹倒是不美了,实不相瞒,今日请狮将军过来实在是有事需狮将军帮忙。”   狮弋板着一张狮脸,也看不出脸上的神情:“什么事?”   对于狮弋没有一口答应无面也不意外,为人直爽不等于傻。   “狮将军刚刚进来的时候也看到了,我们正在这里进行一个研究,目前所有知晓的法子和能用的人都用了,但也不过是成功了一人而已,所以让狮将军帮个小忙。”无面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狮弋的神色。   “国师不是给你人了吗?”   “不错,贵族国师是给了我们人,但是这些人是什么情况狮将军比我们清楚,我们要的是健康的没有任何疾病的狮人族。”无面斩钉截铁的道。   狮弋冷哼一声:“若是我狮人族还有健康之人你以为老夫会亲自出马吗?”   无面眼神变了变:“狮将军可以好好的考虑考虑,贵族不过是给我们几个健康的人,我们回报给贵族的却是能让一个族人好好活下去的法子,这样的交换到底值不值,狮将军还是想好了再回答的好。”   “本将军再说一次,狮人族已无未感染之人,就连王上和国师都染疾月余。你们既然能治愈,治愈再用不久可以了。”最后一句也是狮弋最担心的事,他并未真的见识过治愈,若是真的能治愈,为何不用治愈的?   无面微微一笑,倒了杯茶放到狮弋面前:“狮将军都这般诚心了,在下也不好再隐瞒,实不相瞒,我们虽然可以治愈狮人族之疾,但从体内还是会残留着一些余毒,这些余毒虽不会影响狮人族正常的生活,但对我们的研究来说确实致命的。狮将军可是明白?”   狮弋点头:“明白,但老夫说的也是实话,此次劳瘵,狮人族无一幸免,就连母体里的婴儿都没有逃过,若是能留下一人,狮人族也不会北上至此了。”   无面盯着狮弋,一时之间也不好判断狮弋说的是不是实话:“狮将军所言极是,不过狮将军还是好好想想的好,主上脾气向来都不怎么好,若是知晓狮人族再无健康之人可用,这交易只怕是做不成了。”   “怎么,你们还想要扣下老夫不成?”   “岂敢,不过是请狮将军在陋所短居几日罢了。”说完双手击掌,立刻从暗处走出几人:“大人!”   “将狮将军带下去好好休息几日,狮将军乃本大人的好友,不要亏待了好友!” 第222章   “大人,前面发现有人闯入痕迹。”   无面神色一变:“什么人闯入?”   “属下不知,已经在谷内加大排查。”   无面一脸怒火,啪的一巴掌打在来报人的脸上:“饭桶,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养着你何用?”话音刚落,只见一把利刃猛的飞跃而去,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划过来人的脖子,切断动脉,瞬间丧命。   处理了人,无面一脸冷漠的跨过地上的尸体,处理传入人之事去了。   杨霖一脸疑惑:“什么人闯进来了?”   “除了你那个傻主子还有谁?还不赶紧去找,等着你主子被那个丑八怪抓回来再去?”说完自己一个闪身进了屋子。   木屋柜子后面,执图急匆匆的跑进来:“郡主,已经按照你的吩咐被发现了,相信很快他们就要搜到这里来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云锦昔视线落到里面的大锅上:“你去门口伏击,要保障将刚刚那老头一招毙命,我观察过了,那人武功顶多算是二流,解决他之后立刻闪到上面,解决上面的人再说。”   “郡主,我呢?”   “不急,待会我将人引开,你去将那口大锅弄倒,一把火烧了这个破地方。”   青衣挠着脑袋:“郡主,还是你去弄那个大锅吧,我武功比你好,跑起来比你快,引开人我比较在行。”   云锦昔摇头:“待会进来的人多,若是我去弄大锅,我跑不开,但引开人不需要太多的武功,我记得地图,往哪里跑心中有数。快,他们来了,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青衣和执图一个闪身自柜子后面消失,云锦昔看看柜子再看看自己,站开点距离,猛的加速,整个身子撞到柜子上,只听见嘭的一声,柜子砸到了地上,引起一阵骚动。   “快,那人在那里,大家和我一起快去将人抓住!”   云锦昔稳住身子,按着自己记下来的地图加速起来。   前面闹得一团乱,后面无面的楼上,宁小侯爷一路如履平地,毫不费劲的带着杨霖逛着无面的小楼。   “小侯爷果然了得,连五行八卦都懂。”   宁羽墨冷哼一声,这种小孩子家家的玩意他都不耐烦说,就这水平,偏偏那些不懂行的人还行。当然了,宁小侯爷这话是没有被无面知晓,若是无面知晓自己引以为傲的五行八卦阵就被人这么轻而易举的破了怕是那怒火都能将京城给烧了。   两人过了阁楼,一路到了一楼书房,宁羽墨视线在屋里随意一扫,定在桌上不起眼的残局上,手棋落,只听见咯吱一声,一道房门被从里面缓缓打开。   二人对视一眼,快速朝着石门而去,进了石门,又是一盘残局,宁羽墨再次依葫芦画瓢,棋子落下便见石门缓缓合拢。   前面是个不长的台阶,两边装着大颗大颗的夜明珠,虽是在地道里,倒是一点都不比外面暗。   两人顺着台阶走了没有多久就看见前面坐着个老者,正奋笔疾书,也不知道写些什么。   杨霖却是身子一震,一下跑了过去:“父亲!”   老者面无表情,继续不知道写些什么,若是细看便会发现,老者双目无神,脸上表情僵硬,若不是手还动着,只怕就是说是死人也没有人会不信。   “父亲,我是宴儿啊,你看看我啊!我真的是宴儿!”说完就要伸手去拉老者的手,宁小侯爷比他还动作快,一巴掌打掉杨霖的手,厉声道:“你想找死不成?”   杨霖红着眼眶:“宁小侯爷,这是我父亲!”   “哼,活着的时候是你爹,死了就是你是他爹都成不得!”宁羽墨一脸看蠢货的模样看着杨霖。   杨霖双眼满是怒火:“宁小侯爷你什么意思?”   宁羽墨扫视一眼周围的布局:“你主子说的,别问小爷,小爷不和死人打交道。你主子说了,要是你想将人带走只用拔了她头顶上的金针就可以了,不过你这金针一把,刚刚那小子就要冲回来了。小爷可不想和你在这陪葬,所以你最好动作快点。”   杨霖被说的云里雾里的,但也知晓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仔细一看,自己的父亲头上真的扎着一根金针,再顾不得其他的,杨霖手掌一扬,眼看着就要碰到金针,椅子上的老者突然身形一动,凌厉的攻击接踵而来。   这老者不是别人正是杨霖的父亲林洪,林洪身为前任武林盟主身手自然是不凡的,加之杨霖又不愿伤害自己的父亲,这一去而来的,不一会杨霖就落了下风,宁小侯爷扫一眼桌子上的文案,写了那么多的东西竟然都是武功秘籍,不过都不是什么厉害的就是了。   宁小侯爷百无聊赖的翻着文案,那边杨霖却是打得力不从心,渐渐的也发现了自己的父亲的不对劲。   自己是父亲带大的,杨霖对自己的父亲自然是了解的,比试讲究的是点到为止,对敌讲究的是取胜为主,但今日这打法用的还是以前的武功,打的还是以前的招式,但是一招一式无不是蛮牛之法,只会进攻不会闪躲,也不知道疼痛,似乎是不管怎么打都打不死一般。   “宁小侯爷,你要是再不帮忙只怕我们就出不去了。”   宁羽墨嫌弃的看了眼对打的两人,想想这满是尸体的破地方真是不好待,身子凌空而起,看准林家父子打得火热,大手猛的朝着林洪的头顶而去。   林洪原本是在和杨霖对打之中,像是感受到有人要取自己头顶上的金针一般,想要抽出手去收拾后面的人。   杨霖也看出了自己父亲的意图,双手上的招式越发的凌厉,不管如何就是不让自己的父亲有机会腾出手来对付身后的宁羽墨。   宁羽墨看准机会,一下拔出林洪头顶上的金针,随着金针的拔出,林洪突然像是失去了生命力一般,身子一顿,一下朝着地上倒去,杨霖眼疾手快的将人拖住。   “小侯爷,家父这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杨霖一脸着急,使劲拍着林洪的脸:“父亲,父亲,你醒醒,你别吓唬宴儿啊!”   “别喊啊,赶紧走人,再不走那丑八怪就要回来了。”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阵厉吼:“什么人,敢闯本座的地盘!”话音刚落,已经带着凌厉攻势朝着杨霖击来。   宁小侯爷一脸嫌弃,收起金针:“还不走?这是想拖小爷后退呢?”说完自己接了无面的攻击。   看清里面的人是宁小侯爷,无面哈哈一笑:“世人都说宁国侯府的宁小侯爷是天下最无用的纨绔,就连本座都看走眼了,就是这一身的武功,只怕也不在本座之下!”   “彼此彼此,谁又会想得到堂堂皇帝身边的第一亲信竟然背着皇帝弄了这么个鬼地方弄活死人呢!”宁羽墨不甚在意的接到。   无面眼底的冷光一闪:“宁小侯爷就这么确定不是皇上让本座弄的?”   宁小侯爷手上毫不含糊,见招拆招,也不急着结束战局:“云子良又不是傻,要是知道鬼兵还能这么制作哪还用天天杀自己的亲儿子。” 第223章   “十三血脉事情果然是宁小侯爷的手笔!本座就说,这京城里到底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厉害人,连今上都能哄得团团转。”   两人一边打一边聊,要不是手上的攻势都想致对方于死地,倒像是老朋友交谈一般了。   “让本座猜猜,宁小侯爷是带着贤王殿下和凝昔郡主一起来的皇陵山,不会贤王殿下和凝昔郡主也在列吧?”说话的时候无面眼底闪过一道暗芒,若是这两人也在其中……   “丑八怪,你是在质疑小爷的智商吗?”像是被人质疑智商恼羞成怒,宁小侯爷的招式瞬间凌厉起来,因着这病故倒是打了无面个措手不及。   贤王向来不问政事,无面倒是不相信贤王真的无欲无求,身在帝王家谁没有野心?不过贤王和凝昔郡主,无面更加相信宁羽墨说的,累赘。   但即使是这般,被人骂丑八怪无面心中也是一阵的怒火:“宁小侯爷养尊处优,自然是不明白我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辛酸。”   “小爷又不是你爹。”你有辛酸和你爹说去啊,宁羽墨到底是技高一筹,打了没几招高下就分了出来,不过宁羽墨倒是不急着收拾了无面,抽空间,一个火星朝着刚刚刚刚林洪奋笔疾书的桌面丢了过去,落在上面的纸张上,纸张慢慢的便从中间点燃了起来。   无面看得一阵火大:“宁羽墨,你不要欺人太甚。”   宁小侯爷一脸嚣张样:“小爷就是想欺人太甚,尤其是欺丑八怪!”   被人三番五次的喊丑八怪,又被人烧了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才弄到手的东西,无面的愤怒彻底的爆发了,从腰间抽出一条长链,猛的朝着宁小侯爷抽来:“宁小侯爷既然不愿听劝,那就把命留在这里好了,放心,你死后本座会让你像活着的时候一样秀色可餐的。”   攻势越发的凌厉,似乎是不将宁羽墨杀死誓不罢休一般,宁羽墨却是浑不在意,看那招式也是时不时的打一会,原本是他在里面,无面在外面,打了没有多久,就成了无面在里面他在外面。   正打着,宁羽墨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无面暗道不好,正要抽身而去,只见宁羽墨手腕一扬,一瓶白色的粉末正中无面脸庞。   无面急忙闭上眼睛,封锁七窍,那药粉却像是有意识一般,一遇到皮肤,原本的白色的粉末突然变成一条一条的小虫,瞬间爬进无面的皮肤。   无面一脸惊恐,伸手想要将粉末拍下,沾到手上的粉末也如同脸上的一般,顺便变成小条小条的虫子爬进到皮肤里面。   “宁羽墨,你对本座做了什么?”   “小玩意儿罢了。”说完一个闪身闪出了地道。   无面正要追,刚一提真气,身体里的小虫子突然像是有了生命力一般,拼命的在他身体各处游动,每到一个地方就能看见皮肤往外面鼓起来,游走的时候鼓着的包就在外面游离,那些小东西还像是会繁殖一般,时不时的往外鼓着的包就多了几个。   “给本座将那小子碎尸万段!”   宁羽墨哈哈大笑:“本来就是丑八怪,加点小虫还能可爱些。丑八怪,你可别动不动就动怒,动怒长得更快!”说完身轻如燕,不一会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路出了木楼,顺着来路不一会就到了崖底,远远便看见云锦昔双手抓绳,一看见自己过来便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朝着上面而去。   宁羽墨心情不错,紧随云锦昔步伐:“那两个小兔崽子呢?”   “送狮弋先上去。”说完不待宁羽墨开口,一边爬一边道:“情况危急,他们留下反倒让我目标更大,虽然没有武功,但躲几个小喽喽的能力还是有的,反倒是狮弋,不能动武,身子又是那般情况,想要上去没有他们的帮助太过困难。”   云锦昔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宁羽墨自然不会再说什么,不过心底还是将两人骂了一顿,想着往后的训练也该加点东西了,尤其是到底自己该干什么,自己的主子是谁这样的思想课。   两人爬到半山腰,刚好看见下面的人追了过来,宁羽墨眼睛尖,一下看见下面的追兵里有大群的弓箭手,不待云锦昔开口,身形一遁,像是壁虎一般的单手扣着云锦昔的腰,单手抓着绳子,猛的一荡,连带着绳子一下朝着旁边而去。   “不好,他们要射绳子。”云锦昔一声低呼,猛的抽出宁羽墨腰间的软剑,接着光滑的墙壁一个转身,单手紧紧抱住宁羽墨的腰,手腕舞动,打落一只冲着绳子而来的利箭。   宁羽墨低头,看一眼紧紧抱着自己的人,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弧度,悬崖间来回穿梭的身形非但没有加快,反倒是慢了不少。   站在悬崖顶上的红衣看不清下面的景象,只能隔着云雾听见断断续续的利刃碰撞声,整个人着急的不行。   “殿下,宁小侯爷身手那般了得,怎么还不见上来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贤王皱着眉头,看着下面根本就不清的情形:“以小侯爷的身手,确实是该上来到了才是。取绳子过来,本王亲自下去看看。”   “王爷不可,下面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属下与青衣两人联手也堪堪能逃出一命,王爷下去危险性太大。”   贤王正待开口,红衣突然道:“郡主,您终于上来了。”   众人朝着悬崖上看下去,只见云锦昔单手提着一把软剑,被宁小侯爷单手面对着自己扣在腰间,因着不短的打落利箭,整个人虚汗淋淋的,头发丝都被浸湿了。   看见上面都是人,宁小侯爷一点都不高兴,没好气的白了红衣一眼:“小爷这不是好好的将人带上来了,鬼吼狼叫个什么劲。”说完身子一跃上了悬崖,也不管大家的眼光,径自抱着云锦昔进了里面的山洞。   留下红衣和青衣两人面面相觑,青衣揉着脑袋,一脸无辜:“小侯爷怎么这么大火气,活像是小时候我们村张大狗结婚第二天早上天不亮就被人催起来干活一样。”   “额……青兄,”执图伸手拍拍青衣的肩膀:“话不是这么说的,毕竟你们那张大狗耳朵肯定没我们主子好。”   话音刚落,只听山洞里阴森森的传来个声音:“你们两个是想要回炉重炼吗?”   回炉重练?隐阁的训练方子虽不血腥,却不是谁都能坚持下来的,能坚持下来的走完那一遭一个个的早就像是投胎了一般,哪里还想回去受那个苦啊,这会一听说回炉重练立马就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宁羽墨冷哼一声,也不耐烦理两人,径自从衣服里掏出一颗药丸喂到云锦昔嘴巴里,见云锦昔半眯着眼睛吃了药丸,轻声道:“小昔儿睡会吧,事情小爷会给你处理好的。”   云锦昔本就容易疲倦,刚刚又用了那么大的力气,早就眼睛都张不开了,这会子一听说可以休息,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   见云锦昔睡着了,宁羽墨缓缓收起脸上的神情,淡淡的道:“去安排一下,小爷有话要与狮大将军好好的谈谈。”   听到小侯爷的话,执图打了个冷战,视线落到不远处晕倒着的狮人族上,被宁小侯爷谈话,还不如现在就直接撞死呢。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单手提起地上的狮弋,执图风一样的消失在山洞里。   宁羽墨走到云锦昔面前,看着云锦昔明明精致却从不多加修饰的面容,终究是淡淡的叹了口气:“傻姑娘。”   三个字包含了多少的无奈和心疼,视线落到带着血迹的手腕上,心脏突然激烈的跳动了起来,顾不得多想,宁云墨一把抓起满是血迹的手腕,小心翼翼的拿开上面沾着的干草,轻轻擦开血迹,没有伤口,再擦,还是没有伤口,一直到整只手都是原本的颜色,还是没有看见血迹,宁小侯爷这才松了口气,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真是拿你没办法。”   在山洞门口站了半天的贤王殿下颇为不自在的咳嗽两声,里面毫无反映,又接着咳了两声,还是毫无反映。   一直咳得嗓子都是嘶哑的,里面才不轻不重的传出个声音:“贤王府上那么多的大夫,要是不成往宫里递个帖子多了去的御医能请,怎么能咳成这样子?”   贤王殿下一口气梗在胸口,红着一张老脸,一不小心刚刚咳出来的唾液呛到了气管里,瞬间惊天泣地的咳嗽起来。   “殿下,您怎么了?怎么咳成这样?”红衣一手拿着帕子一手拿着一只水壶,疑惑的道。   贤王殿下伸手摆摆手,想说两句话喉咙又是一阵连着咳嗽,这会子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红衣皱着眉头,看了会贤王的症状,有点疑惑的道:“贤王殿下这症状像是被什么东西呛到啊。”   “他这是吃多了撑的,谁都治不了。”宁小侯爷没好气的道。   闻言红衣强忍住笑:“贤王殿下还是到外面休息一会吧。”说完拿着东西就要进去。   “擦擦脸就可,马上就要下山。”   自己的主子累得连眼睛都张不开了,自然是听宁小侯爷的,这点眼色红衣还是有的,点点头,进去里面给云锦昔擦脸去了。   贤王殿下终于缓过劲来了,看着一脸看笑话的宁小侯爷道:“小侯爷这是终于舍得下去了。”其实贤王殿下比较想说的是小侯爷终于舍得上来了,不过思前想后,尤其是考虑了武力值之后,贤王殿下觉得还是不说为妙,毕竟宁小侯爷那脾气可从来都算不得是好的。   上山的时候没有目标,只是大海捞针的寻找,动作比较缓慢,但到了下山就快得多了,需要提前送走的也早就安排人送走了,如今不过就是留下的几人。   云锦昔眯了一会,精神也恢复的差不多,看着从悬崖下面升起来的烟,疑惑的道:“我就烧了处理尸体的小楼,照理来说不应该有这么大的烟才是,并且也不该烧这么长时间。”   “是啊,属下也觉得奇怪,郡主就烧了一座小楼,那么多的人,就算是每人一桶水也早就浇灭了啊,这地方又不是缺水说没有水救火。”   宁小侯爷伸手摸摸鼻子,颇为不自在的道:“小爷就是喜欢看山着火不成吗?”   山着火和这个有什么关系?大家都面面相觑,云锦昔噗嗤一笑:“宁小侯爷是告诉大家,他不大待见下面那堆玩意儿,一把火给烧了呢。”   宁小侯爷哼了一声,带着一股子傲娇:“小爷这是想为小昔儿分忧。”   云锦昔认真的想了想,点点头,肯定的道:“小侯爷确实干得漂亮,不过我们怕是要尽快下山了,等下面的人上来再打一场只怕大家都要受不住了。”说完视线落到后面的杨霖身上,杨霖身上背着个人,看见云锦昔看回来,点了点头:“郡主……”   云锦昔扬手止住杨霖的话:“宁小侯爷的人分两个帮着杨大哥点,皇陵山下去路途遥远。”   杨霖感激的看了眼云锦昔,他现在是云锦昔的侍卫,第一职责是要保护好云锦昔,云锦昔能做出这样的安排已经让他很是感激了,看了眼站到自己身旁的两人,杨霖也没有拒绝,点点头:“多谢。”   说话间,又有两人端着个像是刚刚做成的简易担架走了出来,上面躺了个人,在脸部的位置被人丢了东西,倒是看不出来倒是谁躺在上面。   集合完毕,所有人井然有序的朝着山下而去,丝毫没有背后有追兵的自觉,甚至中途还燃了两次烟花。 第224章   云锦昔一行刚刚待过的白虎洞口,无面一脸阴森的看着半山腰升起的烟花,一掌打碎一个石凳。   “大人,属下这就带人去将这些宵小之徒杀个精光。”无面身边的黑衣男子扬声道,说完就要去带人。   无面暗骂一声蠢货,厉声道:“你是嫌给本座添乱还添得不够吗?”   男子身形一顿,低着脑袋,郑重的道:“请大人明示。”   “你以为宁小侯爷为什么要放信号?”   “信号?”男子一脸疑惑:“他们这不是在放烟花在向我们示威吗?大人放心就是了,他们不过就是四五个人,属下带二十个人一定能将这些人杀个精光。”   无面握在袖子里的拳头紧了紧,整个人恨不得不将男子一掌打死,面上却只是阴冷一片:“你以为这只是简单的烟花?这是专门和皇上联系用的烟花,只怕现在宁小侯爷有重大消息禀报皇上的急价已经快马加鞭飞往京城去了。”   男子一愣,倒是不知道烟花里面还与这么多的东西,低声道:“是属下鲁莽了。”   无面虽是暴躁,但在更多的时候,尤其是在对待下属的时候,到底还是有几分理智的:“这是皇家专门用的东西,你不知道也是正常,只是这次被宁羽墨这么一闹,我们损失惨重,就连下面的基地,短时间内是不能再用了。”   “大人放心,下面的所有东西都在大火里被烧了,就连那些尸体属下也加了特殊的东西在上面,等明日大火一熄,里面的东西都销声匿迹了。”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吗?无面点头:“罢了,研究本就没有什么进展,烧了便烧了吧,你留下处理一下,本座先赶回京城,皇上让本座前来查看宁羽墨一行情况,原是定着三日必还,如今已经超了两日,再不回去皇上要怪罪了。”   男子应了一声,退下去办事去了,直到男人看不见了,才从无面旁边走出一人,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长跑是上面有个黑色的帽子,帽子遮住了大部分的脸,使人看不清他的样子,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阴冷的气息,像是活在死人堆里一般。   “处理干净了。”   “是。”嘶哑的声音从男子喉咙里散发出来,刺得人耳膜发疼。   交代完事情,无面只觉得脸上又痒一疼,有东西在脸上缓缓的移动,移动到了鼻梁旁边的时候突然发出一个噗嗤的声音,上面的一个包已经分成了两个,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生长着。   无面一巴掌拍到脸上,只见原本鼓着的包因着外力的影响一下就消失不见了,似乎是往什么地方躲进去了,无面收回手,不待开心,刚刚有包的地方又冒了一个出来,这次冒的比刚刚的还大还红。   无面感受着皮肤下面移动的东西,只恨不得一刀切了自己的脸:“宁羽墨!”   正在山间行走着的宁羽墨挠挠自己的耳朵,不甚在意的道:“谁又惦记小爷了!”   贤王殿下笑得颇为无辜:“应该是花枝楼的姑娘吧,听说这一个月宁小侯爷没忙得了去,前后有好几个姑娘患了相思病呢。”说完还若有似乎的朝着云锦昔看了几眼。   云锦昔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听到贤王殿下这般说,跟着笑笑:“花枝楼的小曲在京城也算是有名了吧,不过江南小曲自从没有了南芝姑娘,花枝楼怕是要断了,听闻花枝楼老板娘找了好几个的江南名妓进京,却是再也弹不出南芝姑娘曲子里的那股味道了。”   “哦,本王倒是不知凝昔郡主对南芝姑娘都这般关心。”贤王有点感兴趣的道。   云锦昔笑笑:“不过是闲来无事听公主们所得罢了。”说完伸手摸了摸路边的小草,皱着眉头道:“我们要加快速度了,这么阴冷的天。还刮风,只怕是半夜要下雨了。”   宁羽墨抬头看了眼天,不甚在意的道:“动作快点,赶到皇陵镇还来得及。”   虽是春天,但到了半夜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冷,这会子一听说要下雨,一个个的都加快了速度。   皇陵镇虽然挂着皇陵的名字,但说起来和皇陵并没有多少的关系,皇陵在皇陵山里面,但到了皇陵镇,整个小镇都在皇陵山外面了,虽还是同一个山系,但不管是走向还是地形都和皇陵上不一个样。   因为半路上加了一会速度,云锦昔一行速度快了不少,等云锦昔赶到皇陵镇刚刚走进屋子的时候,外面刚好电闪雷鸣的开始下去。   云锦昔坐到椅子上,顺手倒了杯茶,低声道:“小侯爷高见,要是再晚一点点怕是要成落汤鸡了。”   红衣手里拿着两袋子草药正要去前面的厨房熬药,听到云锦昔的话,一连点点头:“是啊,这久山上的风可冷了,要是再被这雨水一淋,只怕郡主要好几个月连着躺在床上了。”   贤王殿下点点头,颇为担心的道:“郡主身子不好,还是先去休息吧,郡主比不得我们燥老爷们。”   云锦昔笑笑,知晓大家是好心,再者皇陵山上发生这么大的事,贤王殿下也宁小侯爷怎么着也是要好好的商议一番的,遂缓缓站起身子:“时候也不早了,大家也早点休息。”   红衣也不去煎药了,将要转交到青衣手里,交代的注意事项,扶着凝昔郡主往楼上而去。   青衣手里抱着草药,一点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径自朝着前面的厨房而去。   执图看看红衣又看看青衣,笑嘻嘻的道:“看这架势,主子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有好事了。”   宁羽墨看着一脸傻气的青衣,一口老牙都要咬碎了:“劳什子的好事,正事不想,天天想些什么呢,没看见小爷和王爷都还没睡就是等着了吗?”   执图收起笑脸,一脸严肃的连连点头,心里却是乐的不行,只觉得刚刚自己主子的嫉妒嘴脸真真是好看的不行,再联想到一脸傻气的青衣,恐怕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青衣都要活在主子的水深火热之中了,不过以着青衣那慢半拍的性子,能不能感受到主子的怨气就不一定了。   执图也为自己的主子深深的难过了一把,自己好生发了一顿火,结果人家完全不晓得自己在做什么,这样的事情也就自己的主子和自己在这主子下面的人能干出来了。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执图一溜烟跑下去准备狮弋去了,至于怎么准备的就无人知晓了。   等偌大的大厅只剩下宁羽墨和贤王殿下,贤王殿下这才抬头看了眼上面亮着光的客房,颇为担忧的道:“我看杨霖的父亲状况似乎是不大好。”   宁羽墨吃了口茶,冷哼一声:“不过是堆破玩意罢了,等他拆的差不多的时候就能去做专门人才了。”   贤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只是比较担心,对了不是说你们遇到皇上身边的第一亲信无面,事情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还不是老样子。这么好的天气,连老天爷都跟着帮助了,自然是要好好的玩儿一番的。”   贤王不是很明白的看着宁羽墨,宁羽墨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说了。   而被宁小侯爷惦记的人,此时正躺在山沟里,一身的泥土,要不是偶尔还有口呼吸在,只怕早就被人当成是死人了。   不一会,山脚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人声鼎沸,还有火把,似乎是在找寻什么人,高高矮矮的呼叫声此起彼伏,无面听着渐渐模糊的声音,终于是一阵昏晕上来,整个忍不住晕了过去。 第225章   到底是春末夏初的第一场雨,半夜里又是电闪又是雷鸣,雨点子打在地上就跟木匠钉钉子似的,这般大的雨水,那些驻在山上的军队最是危险,一个不小心就全军覆没了。   云锦昔脑海里升起一抹担忧,恰巧红衣端药水进来,疑惑的道:“郡主,您怎么还不休息?”   听到郡主二子,云锦昔这才收回思绪,想起自己是大盛的郡主,早已经不是当年的何今夕,雨夜下再多的暴雨,山上再怎么的危险也和自己没有关系了,不像以前,一到雨夜,何今夕就连夜连夜的睡不着,硬是要爬倒是山上,和山上的兄弟人呆在一起这才作罢。   “坐会,来红衣,你也别忙了,过来与我做坐一会,我们好久没有这般好好的坐一起说说话了,等回了京城,我就要变成郡主你就要变成我身边的小丫头了。”   红衣噗嗤一乐,倒出药罐子里的药汁,笑着道:“郡主这说的什么话,不管在哪里,郡主都是红衣的郡主,红衣都是郡主的贴身婢女呢,红衣可是先祖和师傅要去的,就是郡主也是不能不要奴婢的。”说完颇为自得的笑笑,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放到云锦昔面前。   “你这丫头,就是规矩大了些,罢了,我说不过你,郡主就郡主吧,反正都只是个称呼。”说像是不知道这药汁苦一般,端起碗将碗里的药汁一饮而尽。   红衣笑笑,听了会外面的雨声,感概到:“到冬季就怕得雪灾,要是得了雪灾,房屋被压不说,里面的人就算是能侥幸逃过灾难,出来也一样的天寒地冻,寻常百姓过冬都成问题哪里还有多余的棉被拿来用啊!”   “到了这时候又是怕雨水,一不小心就哪里也去不了了,若是再加上个滑坡泥石流,别说是一家了,就是一村都人不在了。”   云锦昔沉重的点头,最难难在寻常百姓家。   客栈后院,一个穿着蓑衣的男子站在屋檐下,月色下,眉角的伤疤不是非常的明显,此时正低声和执图说些什么,在的到执图的回复之后便便如来时一般匆匆而去,只留下执图一人如雕塑一般的站在屋檐下,谨慎的盯着四周。   屋子里,宁小侯爷坐在一边,把玩着手里的桃花扇,不甚在意的道:“狮将军,多余的话小爷不必与你说了吧?”   狮弋的神色非常的不好,时不时就要忍不住的咳嗽几声,但可以看出来,他已经在极力的压抑着自己不让自己咳出来了,就是真的忍不住咳了出来也尽量的压低了声音,只是闷闷的两声。   “老夫只与凝昔郡主对话。”狮弋斩钉截铁的道。   宁羽墨怪笑两声,扇子轻轻敲打着桌面:“狮将军以为自己还有选择的权利不成?还是狮将军以为在你失信了一次以后,小昔儿还愿意再相信你一次呢?”   狮弋神色变了变,想起自己说好的要好好回狮子山,结果一回头就进了皇陵山腹地,自己说好的等消息,结果一下就又莽撞了,到底心底有有几分过意不去的,但涉及到种族生死存亡的大事,心底的这些愧疚就统统都比不上了。   “凝昔郡主和何少帅会明白老夫的苦衷的。”   宁小侯爷哈哈大笑:“狮将军的苦衷?狮将军难不成真以为有点苦衷就能三番五次的洗戏耍人了不成?还是狮将军以为小爷也和小昔儿一般好哄?”   狮将军狮头一扭,一身的怒火:“狂妄小子,本将军行不改名做不改姓,什么时候哄过人了?”   “这般说来在狮将军严重大盛的凝昔郡主是算不得是人了。”说完拍的一声将桃花扇放到桌子上:“小爷没时间和狮将军在这里扯小爷只是问你,狮人族与无面是什么关系?”   狮弋眸子暗了暗,面上虽然显示。但心中却早就是惊涛骇浪,再看宁羽墨,只觉得这小子真正是个深不见底的家伙,每一个问题都看似随意,但总是能戳中要害。   好一会狮弋才忍住内心的情绪,开口道:“宁小侯爷既然已经知晓了又何必来问本将军。”   药方?狮弋眼前一亮:“是治疗劳瘵的药方?”   “到底是不是这个药方就要看狮将军说的话了,相信狮将军也是明白,这药方今日小爷不给你明日郡主也定然是会给你的,不过……”不过若是中间错了两个药或者是不小心写漏了几个字就不是小爷负责的了。   这样的事情狮人族也没少干过,狮弋自然是明白的。   狮弋沉默的坐在椅子上,宁羽墨也不着急,慢悠悠的把玩着自己的扇子,不疾不徐的等着狮弋,他知晓狮弋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就像是狮弋自己也知晓自己最终会做什么样的选择,他过不去的只是心底的那道坎。   小昔儿看似心如铁石,时间久了就会发现,她总是宁愿为难自己也不愿意为难别人的人,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愿意帮助狮人族,再要求一次自然也是愿意的,但宁小侯爷不愿意,没有谁能平白无故的利用小昔儿的柔软。   好一会,狮弋终于叹了口气,带着一股子难以言说的沉重:“他是先王留在外面的私生子。狮人族在最开始的时候其实是有两个样子的人,一个是如同老夫这样的长着狮首的,还有一种是没有脸面的,被世人称为无面人。”   “但因为无面人既不像一般的人也不像我们狮人族,在祖上的时候就开始驱逐无面人,无面人是狮人族的耻辱,没有一个狮人族愿意与无面人在一起,更没有一个狮人族愿意承认无面人是我们的族类。无面人其实是狮人族和普通人类生下来的孩子。”   “也就是说如今狮人族的王与无面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狮弋点头:“这个秘密在狮人族中知晓的人不超过三个。”   宁小侯爷点头,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无面不从狮人族下手了,只怕他早就打过这个主意,只是因为自己没有办法被狮人族接纳而不得不放弃。   “狮人族为什么会出现在皇陵山?”   狮弋叹口气,好不出表情的脸上终于现出一抹淡淡的无奈,刚要开口,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这一次似乎是比前几次都要咳的厉害,就连宁羽墨递过去的手帕里都满是黑色的血迹。   见狮弋半天停不下来,宁羽墨皱着眉头,冲外面道:“去让郡主的婢女过来一趟。”   红衣很快被请了过来,一年沉着,看见狮弋咳成这般,微微皱了皱眉头:“狮将军勿动,奴婢要为你扎三针。”话音刚落,手里的三枚金针准确无误的扎进了狮弋的三个大穴。   金针没入穴道,红衣轻轻转动着针尾,见狮弋渐渐停下了咳嗽,这才收回手,任由金针扎在狮弋身上:“狮将军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咳得太厉害,咳得太厉害会牵动以前的旧伤,到时候多症并发比较麻烦。”   见红衣只用三只金针就止住了自己的咳嗽,狮弋脸上闪过一抹惊讶:“老夫会注意,麻烦这位姑娘了。”   红衣点点头,退了出去。   宁小侯爷继续把玩着手里的桃花扇,不甚在意的道:“不知道狮将军如今的病情在狮人族里面算是什么程度的。”   狮弋想了一会,颇为沉重的道:“不瞒小侯爷,狮人族现在全族上下最严重的便是老夫,其他人虽也不同程度的得了这病,但总体上来说还没有到老夫这个程度。”   “那狮将军觉得那些人可是还有治愈的可能呢?”   狮弋一愣,视线转向刚刚红衣出去的门口,脸上露出一抹喜悦:“小侯爷是说刚刚出去这个姑娘吗?这个姑娘是老夫见过医术最厉害的人了,实不相瞒老夫这病也是看了不少的大夫了,就连大盛皇帝的御医也看过,但大家都束手无策,这位姑娘能三根金针就制止老夫的咳嗽,想必狮人一族也是信手拈来吧!”   宁小侯爷淡淡一笑:“是不是信手拈来就要看狮将军的态度了。毕竟求医问药还得付个诊费不是?”   ……   春末的第一场大雨一连下了三日,到了第三日中午外面的雨才渐渐停了下来,皇陵镇上却是一片哀鸿。   皇陵山山脉高耸,附近的村庄大多都是在山地上,还有些人家在山上开了荒地,就将屋子都搬到了坡地上,坡地本就比较陡峻,有钱人家都不愿意要才舍了下来,如今被人拿来耕种居住,时间长了自然是滑坡的不二之选。   皇陵山的驻军已经分了不少在各个村落里帮忙,但因着受灾面积较大,一时之间也忙不过去多少。   “没看见人还在下面吗?怎么不挖了?”一个严厉的声音猛的升起,原本已经收了工具打算挖下一个地方的小兵被吓了一跳。   这小兵也是连着几日没有休息了,这么几日的功夫已经在雨水里不知道挖了多少人出来了,这会子被人一喊,心里的怒气就上来了:“你谁在,你有本事自己来挖啊?你知不知道老子这几天挖了多少人出来了?”   “你挖了多少本将军不想知道,本将军只想知道,你是不是耳朵聋了听不到,没有听到有人在下面喊吗?”来人一脸严肃,因着小兵不愿挖最后这一个人,一身的怒火像是随时都要爆发出来一般。   “本将军?本将军个屁,你以为你是我们将军不成?”小兵一把将手里的铁锹丢到地上,转过头正要开骂,却在看见来人的时候整个人怏了下去,颤抖着道:“将……将……将军……”   “本将军问你,下面还有一人你看不见吗?”   小兵回头看了眼下面,大堆的泥石流似乎是被什么阻拦了,下面隐隐约约传来呼救的声音:“将军,这下面是快活动泥流,强行救人只会连命都搭进去。”   被叫做将军的男人身形一顿,再看下面,男子刚好被卡在石块中间,但看男子的模样腿似乎是已经断了,想要救人就要将下面的石块拿开,但石块一拿开,就像小兵说的,里面的人和救人的只怕都没命了。   两人说话间,周围已经围了大片的人,不待大家开口,人群里突然挤出一个看上去还未及笄的少女,眉清目秀的样子在泥石流堆里尤其的明显。   “司徒将军,下面这人是草民昨儿个晚上救下又被重新埋进去的,可否让草民下去救人。”像是怕司徒将军不答应,少女一把扯过一边的绳子,闪动着明媚的眸子:“将军大可放心,草民以前就干过这活。” 第226章   无面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泥石流里了,昨个儿晚上从皇陵山下来,刚行至一半突然下起磅礴大学,这雨没有下多久就遇到了滑坡,他动作算是快的,在滑坡的第一时间就飞到了胖旁边的树上,但谁想这滑坡的面积无比的巨大,最后还是被冲着往下滚了几滚,最后还晕了过去,本以为就要这么没命了,谁想竟然被人救了。   无面不记得到底是谁救的自己,但被救了之后自己似乎是被放到了一个什么架子上,刚想庆幸自己好好的活着,第二波的泥石流就来了,然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模样,身子被卡在石头中间动荡不得,但若是没有这些石头只怕自己早就没有命了。   女子动作利索的拿着绳子,毫不在意地上的泥巴,一脚踩在泥土里,还细心的冲着下面喊:“大叔,你不要怕,我马上就来救你了,你也不要乱动,我们看得见你的手,尤其是你周围的石头,若是动了我就找不到你在哪里了。”   这些泥石流都是从山上流下来的,现在虽然到了山脚,没有了上面的厚,但若是陷进去,也是没有命的主。   司徒看见少女利索的眉头紧紧缩成一团,右上角本不大明显的刀疤这会子却是却比的明显:“不行就别乱弄,这里多的是男人。”   少女挥挥手,大声道:“司徒将军放心,没有事的,对了草民叫连翘,要是不幸埋里面了劳烦将军在这多种点连翘。”话音刚落,已经拉着一边的绳子进入到了石头框里面,外面早有人将绳子头固定在另外一边的树上。   绳子刚好浸入泥流里,瞬间便有不少的泥浆顺着绳子往里面掉,连翘不过是刚刚落地,便被掉了一地的泥。   钻进石头框里,连翘这才看清无面的情形,无面大半的身子被卡在石头中间,只要他一动,周围的石头架就要倒了,这一倒他不被石头砸死也要被泥石流淹死,最重要的是似乎腰上还受了不轻的伤,正有鲜血往外流。   连翘皱着眉头,用无面能听到的声音道:“我要将绳子绑在你身上,可能会碰到你的伤口,你要是疼就想着老子就是要活着出去,弄死连翘这死小妞。”   无面已经说不出话来了,闻言点点头,一双眸子却像是亮了一下一般,看着眼前满身是泥早看不出丝毫模样却温暖得人心都是热乎乎的姑娘,嘶哑的喉咙呲呲的响了几下以后终于罢工。   连翘伸手拍拍他的脸,鼓励道:“没有关系,休息几天就好了,好了,要准备开始了。”说完冲上面喊:“司徒将军,待会连翘喊一二三就开始往上拉绳子。”   司徒将军详细的检查了一遍外面的绳子,一根是现在正要拉下面人的和连翘自己拉着的,两边都栓结实了不说还有一排的人在外面拉,就是要将人直接拉出来都是有可能的。   “是两边一起拉吗?”司徒将军中气十足的道,这一吼,都是将周围的泥石流震得刷刷刷的往里流了好一些,急德连翘在下面直呼呼:“两根一起两根一起。”说完头担心司徒将军开口,急切的道:“司徒将军,您说话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加内力啊,草民在下面都要被埋成草了。”连翘都要哭了,身为大将军您就   飞快的将绳子拴好,连翘猛的一下推开周围的石头,顺便大声道:“快拉。”话音刚落,周围的石墙哗的一声倒入到泥石流里,没有了石头的阻拦,泥石流瞬间朝着两人击打而来。   外面的人到底是不敢马虎,一听到里面说可以拉了便使劲往外面拉,在泥石流彻底的盖住整个石头框之前,终于将人拉了出来。   众人这才看见,两根绳子,一根拴在连翘的腰上,另外一根虽然栓在另外一人的腰上,但连翘的双手却是紧紧的抱人人家的腰,刚一上来便两人一起倒到地上,连翘是累得没有力气了,另外一人却是因着受伤又晕了过去。   看见两人都平安,司徒将军心情不错的道:“连翘,你这是要给你娘带个姑爷回去呢?”   连翘高兴的点点头:“是啊,连翘要带个姑爷回去了,不然老是招司徒将军下面这些老油条惦记。”   连翘一席话说得中午诶的人哈哈大笑,就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司徒将人都配合的道:“既然如此,今日这人还是给连翘姑娘送去吧,连翘姑娘还懂医术,大家就都别去打扰了。”说完视线落到刚刚说是不下去救人的小兵上,一脚踢在小兵屁股上:“人家将人都给你救上来了,不去帮忙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小兵一个激灵,一边感谢军将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一边笑嘻嘻的跑着过去帮忙,一把扛起地上的无面:“连翘姑娘,走,我帮你送回去。”   说完在大家的大笑里扬长而去。   皇陵镇算不得是个大地方,要不是因着不远处有座皇陵山,山里有着皇陵,只怕这个靠近皇陵的小镇就要被人遗忘了。但如今,因着皇陵山,倒是一年年的热闹起来了,就连这唯一的客栈大部分时间都是满的。   客房里,青衣正和云锦昔汇报着狮人族的事情,听到宁小侯爷已经处理好狮人族之事,又派人将狮弋护送回南疆,心底还是有点欣慰,有个什么事情都能处理妥当的合作伙伴,总是能省不少的事情,忍不住点了点头:“宁小侯爷做事情本郡主自然是放心的。”   “小爷就知道小昔儿最是信任小爷了。”一个红色的身影闪了进来,摇着一把风流桃花扇,一双桃花眼噗嗤噗嗤的看着云锦昔。   云锦昔淡淡的朝着宁羽墨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翻回桌子上的茶杯,生疏而有礼的道:“小侯爷忙好了?竟然有空到本郡主这里坐坐了。”   宁小侯爷毫不客气的坐到云锦昔旁边,意味不明的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青衣:“大白天的就没事干了吗?”   青衣一个激灵,瞬间想起上一次因为没有事情干被回炉重练的玄衣,打从心底打了个冷颤:“郡主,小侯爷,属下还有是,先行告退。”说完不待云锦昔开口一溜烟就跑了,跑到一半才想起把正事都给忘记了,又悄无声息的跑了回来,一把拉住站在门口的红衣:“差点忘记大事了,刚刚司徒大将军已经和郡主说好了,请你过去帮忙,滑坡泥石流过后就怕有什么传染疾病。”说完拉着红衣一溜烟跑没了,中途还跑回隔壁取了一次药箱。   云锦昔摇摇头,看着跑没了影子的两人颇为头疼的道:“这两人,别到时候把司徒将军的事情给闹砸了。”   宁小侯爷笑笑:“要是会把事情搞砸小昔儿就不会答应司徒了吧。”   云锦昔点头:“司徒乃皇陵镇守将,说白了其实守着的是皇陵,若是皇陵镇出了什么问题对大盛可谓是灾难性的影响,本郡主虽不喜那人,但也未到要毁了大盛的地步。”   “所以小昔儿才想要贤王上位麽?”宁羽墨淡淡的道,说完也不待云锦昔开口,接着道:“小昔儿放心好了,小爷会帮你的。”   对于宁小侯爷的善意,云锦昔倒是相信的,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宁羽墨也是皇室的血脉,再加上宁国侯府如今的侯爷,公主的驸马爷也就是宁小侯爷的亲爹可是征战沙场的老将,宁羽墨若是一辈子不出息还好,若是出息了,被云子良惦记上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但看如今的宁小侯爷,不说其他,就一个隐阁就不是安分的人。   “悬崖下面的事情了结了?”   “丑八怪是那些狮子精上一任老妖怪的私生子,在悬崖下面弄的那些东西是用来制造鬼兵的,根据狮弋交代,鬼兵之术传自楼兰族,但也不是楼兰族所创,具体的到底是哪里来的没有人知道,但毫无疑问,确实是楼兰族出来的。狮子精祖上不知道如何从楼兰族那里得到了一些制作的法子,但因着一直没有得要领,制造的并不成功。这些法子后来就失传了,应该是狮子精的老妖怪活着的时候告诉了他那个小情人,又被小情人传给了丑八怪,才弄出这么多的事情。”   云锦昔点头,对于宁羽墨称呼狮人族为狮子精,称呼无面为丑八怪无甚想法:“楼兰族确实太过神秘,看来有机会要去楼兰遗址看看,应该能有所发现。”她在做何今夕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见过鬼兵,不仅见过还知晓自己的父亲是如何指挥的,但也从未听说过鬼兵是从楼兰出来的。   说起楼兰族宁羽墨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是个神秘的种族:“小昔儿想去以后小爷陪你去就是了。”   云锦昔嗯了声,也没觉得哪里不对,两人又说了会无面在悬崖下面的事,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杨霖的父亲林洪身上,云锦昔一脸惋惜:“可惜了林洪了,一代武林至尊,到头来不过是沦为一个写秘笈的工具。”   “秘笈?哼,也就丑八怪相信林家的人会真的将秘笈写出来。”   闻言,云锦昔一惊,一脸疑惑:“刚刚宁小侯爷不是说林盟主在给无面写秘笈?”   宁羽墨桃花扇摇得越发的得意:“小昔儿,小爷刚刚说的是‘被丑八怪找去写写弯弯道道的东西’没有说是武功秘笈,小昔儿,看不出来你也有妄加推断的时候。”   云锦昔被说的有点不大好意思:“林盟主比较熟的也就武功秘笈,当初云子良为了掌控武林,让林盟主收了不少门派的武功秘笈,但大多是些不怎么重要的就是了,不过虽说不重要,但一般人若是练成其中一两本,也算是一个高手了,无面既然想要要大规模制造鬼兵,想要有这样一些武功秘笈也是能理解的。”   “不错,确实可以理解,但是林洪不会这么做就是了。”   宁小侯爷喜滋滋的道:“小昔儿你是不知道,这事儿邪门着呢。丑八怪确实是将无面找去写武功秘笈的的,但是写出来的都不是正确的,若是按照林洪那写法练出来,只怕到最后不是走火入魔就是连成魔功了。”   “无面不是都已经控制住林盟主了吗,怎么还会这般?”   宁小侯爷耸耸肩,不甚在意的道:“这个就要问杨霖了,走吧,看看那小子去,昨儿个进了屋子就再没见过人了,这会子怕是还没休息过,再这样下去,小昔儿的心血可是要白白浪费了。” 第227章   云锦昔和宁羽墨到达杨霖房间的时候杨霖正坐在椅子上像是没有了灵魂的木偶一般的盯着躺在床上的父亲,听见门响也毫无反应。   看见杨霖这般,想想昔日如日中天的林家,谁说林家和何家不一样呢,心底叹口气,突然有种心有戚戚焉的感觉。   按照狮弋的说法,林洪是无面唯一一个制造成功的鬼兵,无面找到林洪的时候林洪身体里的血液都要流尽了,无面一直等到林洪身体里一点血都没有了才用的制造之法,但这制造之法并不是无面自己用的,是那日在悬崖底的那位老人在做,那人是狮人族供养的丹药师,后来被无面带走,狮人族也是那时候开始知晓这世上还有一个无面人,并且成了大盛皇帝的心腹。   因着这事,狮人族里分成了两个派别,一个觉得无面既然能成为大盛皇帝的心腹若是能与无面改善关系,狮人族自然不愁不能在大盛立足,但更多的则是认为狮人族有自己的王,自己就是这个世上的王,先不说没有臣服别人的先例,就是那私生子也是要一起铲除的。   不过后来因着狮人族突然都感染了劳瘵,这个事情也就不了了之,就连无面带走的丹药师也没有再行追究。按照狮弋的说法,楼兰族传送出的这个制造之法狮人族并不能施展,倒是丹药师能施展,不然无面也不会千里迢迢的就盯上一个狮人族的炼丹师。可惜那炼丹师一直到死都以为自己是在为大盛皇帝干活,以后是能封疆拜相的。   云锦昔单手扣上林洪的手腕,视线定格在林洪的脸上,回过神的杨霖屏住呼吸,生怕打扰了云锦昔,就连一向好动的宁小侯爷也安静的待在一边。   不一会,云锦昔的脸色变了变,皱着眉头将林洪的手腕放到床上,不待开口,杨霖就急切的道:“郡主,家父是什么情况?”   云锦昔看着杨霖着急的神情,心底叹口气,低声道:“已经没有生命特征了。”   杨霖一愣,突然大声道:“不可能,郡主你骗我是不是,我爹怎么可能没有生命特征了,我和小侯爷亲自看见的,他在地下室的时候还在那里写字,要是没有生命特征他怎么会在那里写字。一定是郡主骗我的。”   “本郡主没骗你。”说完拉着杨霖的手贴上林洪的手腕:“你自己摸摸看。”   杨霖像是被烫到一般,才将将接触到自己父亲的手就猛的一下抽了回来,再不肯上前一步:“我不摸,我不相信,一定是郡主骗我的,一定是这样,我父亲怎么可能会没有生命特征了呢,他要是真的要死早在五年前就死了,怎么会等到现在,我不信,我一点都不相信。”   杨霖来回重复着不相信云锦昔的话,还说是云锦昔骗他的,说着就要将云锦昔往门外面推:“凝昔郡主你出去,我不相信你说的话,我要好好的看着我爹,他一定会醒过来的,你出去,你出去。”   宁羽墨一掌打开杨霖的手,身形一动,一下站到杨霖前面,阴着一张脸:“原来林盟主的儿子就是个连事实都接受不了的货色吗?”   闻言,杨霖愣了一下,看一眼自己被打回来的手,喃喃自语:“对,我是个连现实都接受不了的货色,我是孬种,我是个废人,我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好,我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做不到,我是孬种,我是废物……”一边说一边朝着墙角的缩了下去,整个身子缩成一团,脑袋贴在膝盖上,声音越说越小,嘴巴里不停的重复着废物和孬种。   “不管他,先看这个。”宁羽墨果断的道。   现下林洪的事情还等着解决,确实不是处理杨霖事情的时候,收回视线,云锦昔尽量平衡着自己的心态,但这毕竟是自己身为何今夕时候的忘年交,自然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平衡下来的,到了最后,云锦昔干脆放弃了,不能平衡就不能平衡吧,带着情感查看还能更加仔细不是。   “小昔儿似乎和林洪认识?”   云锦昔也不隐瞒,她从未想过要在宁羽墨面前隐瞒什么,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人是她虽然不说,但是不必在他面前隐瞒什么的。   “很多年前认识的,当年幸得林盟主指点了几招,可惜现在他不在了,那些东西也用不上了。”云锦昔感概一声,她出身行伍,一把银枪就自以为天下无敌,直到遇到了林洪,林洪是何今夕第一个佩服的人。   林家人口单一,林洪不过三十出头,长得也算是一表人才,再加上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武林盟主,再加上皇帝有意加大对武林的掌控,封了林洪这个武林盟主一个武林王,享亲王待遇,这样一来,别说是武林中人,就是一些朝中之人都想要将女儿嫁入林家。   可惜林洪未出娘胎就订下了一门娃娃亲,妻子是门当户对的武林中人,两人说起来也是一对璧人,谈婚论嫁自然是水到渠成,婚后林洪更是疼爱妻子,家中一无侍妾二无通房,若不是接二连三的有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世人都要以为新上任的这位武林盟主是有什么隐疾了。   林洪夫妻恩爱,上一辈的老人又直言不愿管儿子房中之事,一去而来,想要将女儿嫁入林家的都渐渐的歇了这个念头,就连当年一心想要嫁入林家的公主们都一个个接了驸马,现在想来,若是林洪那时候能娶个公主进门,让云子良觉得自己对于武林的掌控是谁都不能比拟的,只怕林家的灭门就能晚上几年或者是避免了未可知。   “林洪也算是一代翘楚了,不过就是没有长脑子。”说完扫了眼蹲在角落的杨霖,冷哼道:“所以生了个儿子也是不长脑子。”   云锦昔叹口气,冲宁羽墨摇摇头,宁羽墨的感受她懂,宁羽墨从小在皇城里长大,自己的父亲残疾在家,自己的母亲贵为公主也不过是一个利益的交换体,自己看着风光无限,却只能在夹缝里求生存,还要时时被上位者防备,但就是这般,他也未垂头丧气过,刚刚一番话不过是想要激励杨霖罢了,只是这时候,云锦昔愿意给杨霖时间。   她经历过失去至亲的痛,若是可以,她也想缩在角落里,捂着脑袋难过。   “鬼兵无脉,更是无血,身子里面的血管早就萎缩了,但刚刚我查看林盟主,发现他的血管都还在,身体里面的器官也都还好好的在着,这算是不得是鬼兵。”云锦昔一脸疑惑的道。她见过的鬼兵与其说是鬼不如说是人,在大部分时间甚至是和人是没有区别的,甚至一些鬼兵还能如人一般的交流,当年先祖手下的第一鬼将就能与先祖一起讨论兵法,但在上战场的时候,尤其是被人指挥的时候就会变成木偶,打不死,不会痛。偶尔断了胳膊没了腿,只要再用秘术缝合上就是了。   想要真正毁了鬼兵,唯一的法子就是用火烧,但鬼兵也如人一般,火并不是他们的克星,只不过是能让他们再也做不成鬼兵罢了。   “这玩意是从他的头顶上抽出来的,抽出来之后就死了。”宁羽墨从袖子里取出一只金针递给云锦昔。   云锦昔接过金针,细细斟酌了一会,又在林洪头顶上比划了一阵,猛的从口中冒出一句:“金针术。”   说完连自己都惊呆了:“我刚刚是不是说了金针术?”   宁羽墨皱着眉点点头:“金针术是什么东西?”   云锦昔表情带着一抹疑惑,还带着一抹烦躁:“我不知道,这三个字是刚刚从头脑里突然就冒出来的,我很确定我以前没有接触过这三个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下就冒出来了,但是其他的却是一点都想不出来。”   宁羽墨盯着云锦昔的细细看了会,云锦昔这人不屑于说谎他是知晓的,但是对于金针术是什么东西,或者是金针术这三个字怎么从云锦昔的脑子里冒出来宁羽墨也是觉得奇怪。   “会不会是什么时候听到人说过忘记了。”   云锦昔也不大确定,主要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她并不是全部都知晓,若是这具身子的主人以前遇到过,在身子里留下的记忆,现在又自己遇到,这部分记忆就回来了,这样也不是没有可能。   见云锦昔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宁小侯爷也不大在意,站到云锦昔旁边到:“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回头找人打听打印就是了,这个金针术是什么东西。” 第228章   金针术是什么东西云锦昔并不清楚,唯一清楚的是楼兰族传到狮人族的并不是鬼兵术,恐怕狮人族这么多的王多年来一只都是将金针术当成了鬼兵术,毕竟若是说相似,金针术与鬼兵术算是最接近的,只是鬼兵术有控制鬼兵的术法,能让鬼兵在战场上发挥最大的攻击力,但是金针术则不一样,金针术下并没有特定的攻击对象,若说鬼兵术是主动攻击,那金针术就是被动攻击,谁攻击自己就反击回去。   尤其是在金针受主的金针受到威胁的时候。   从杨霖房间出来,云锦昔想想到底是还是不大放心,好在这客栈是宁小侯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心血来潮买下来的,就连住的地方都是客栈最里面的院子,让人做起事情来也少了点顾忌。   “宁小侯爷那里能不能借出几人,杨大哥这边怕是需要人。”云锦昔向来习惯将事情说了再请人帮忙,被请的人也好拿下主意是帮还是不帮。   听见问话,宁小侯爷笑眯眯的摇着桃花扇,一双桃花眼风情无限的看着云锦昔:“小昔儿这是要找人帮忙吗?你眼前不就有一个!”   云锦昔认真的想了想,缓缓点头:“若是小侯爷愿意帮忙那是再好不过了,林盟主的事情要尽快处理了,本郡主就怕杨大哥一时之间想不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有小侯爷在,自然是要好解决的多,毕竟杨大哥天下五大高手之一的名号也不是白来的。”   这话听在宁羽墨耳朵里就跟说他武功高是一样的,立刻就高兴得不行了,喜滋滋的看着云锦昔:“还是小昔儿眼神儿好,小爷就给你帮这个忙了。”说完回头看了眼一直跟在后面无甚存在感的掌柜道:“让人去打听打听,楼兰族的金针术是什么东西。”   “是。”简单扼要,倒是个不错的下属,云锦昔这才注意到皇陵镇这个唯一的客栈的掌柜,看上去不过是四十出头的模样,样子也是比较大众的那种,说话的时候虽是简洁,却无武将的狠厉,若不是知晓跟在小侯爷身边的人都不是什么平凡之辈,云锦昔险些要将人直接忽略过去了。   似乎是注意到云锦昔在看自己,掌柜的冲云锦昔拱了拱手,这才缓缓退下。   云锦昔皱了下眉头,带着点疑惑的道:“本郡主怎么看着这人有点眼熟。”   “哦?”宁羽墨一下来了兴致:“那小昔儿说说,怎么看着眼熟了?”   云锦昔细细想了想才道:“本君主有幸在先祖身边见过一人,此人好一身布衣,自称布衣先生,却熟读诗书,擅长兵法,与文人说起四书五经头头是道、娓娓道来,与武将论起兵法亦是虚实有度、深谋而远虑。本郡主听闻布衣先生有一子,因不喜朝堂而居庙堂之远,但一身的才能却远超当年的布衣先生,人称小布衣。刚刚本郡主观小侯爷这掌柜,一袭布衣,明明是谦卑之态却挡不住一身的气势,不知与这小布衣有几何联系?”   闻言,宁羽墨哈哈大笑,不无欣赏的道:“小爷的小昔儿果然好眼光,就只见过一次的人都能认出人家的跟,小爷真真是很好奇,这世上还有没有小昔儿不认识的人和事呢?”   这算是间接承认了小布衣的身份,云锦昔心下又是一惊,布衣先生能得先祖的重用自然是因着那一身不凡的才能,如今的小布衣更甚当年的布衣先生,却依然被宁小侯爷收在麾下,这事足以看出,宁小侯爷这主子也不是个简单的主。   想到这,云锦昔笑了笑,他们这般身份的人,又何尝真的简单过了。   收回思绪,云锦昔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院子,冲宁小侯爷道:“杨大哥这边就劳烦小侯爷多加照顾了,贤王殿下约了本郡主前往落云村,本郡主先行告辞。”说完留下一脸不高兴的宁小侯爷出门而去。   说是出门,云锦昔自然不会就这般出去,到底是换了身男装,又多加修饰了一番才带着青衣出门,红衣则被司徒将军留下配置药方。   青衣看着换了装的凝昔郡主好几次欲言又止,看得云锦昔心中忍不住笑了好几次:“青衣这是想要与本公子说亲了不成?”   青衣张了张嘴,一副吃下去苍蝇被恶心到的模样,整个人憋屈的不成,看得云锦昔哈哈大笑:“说吧,有什么想法?”   青衣指指云锦昔又指指自己:“郡主……呸呸呸,不是不是,是公子,公子,属下和你现在都是两个大男人,说什么亲啊,属下就是要说亲也是说红衣啊。”说完一把懊恼的猛拍自己的脑袋:“我这嘴巴,我这嘴巴,让我多话,让我多话。”   云锦昔眼睛眯了眯,再看青衣的表情,心中了然,故作不经意的道:“执图也算是费心了,熬了这么多天给你相出这么个法子,一定憋了很久吧?”   “可不是,执大哥说了,属下这个事情真不好办,若是红衣是一般的姑娘或者是一般的丫鬟都好,可她偏偏是落音谷谷主唯一的徒弟,以后是要继承落音谷的人,属下这亲提得一点底气都没有,成还是不成都要看郡主的意思。”刚刚说完青衣猛的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哀怨的看着云锦昔:“公子,您怎么老是套属下的话。”   听到青衣话的云锦昔却是一脸严肃,她对于男女之情向来是比别人要迟钝些,就拿青衣和红衣的事来说,若不是刚刚轻音自己说起,只怕再过上几年云锦昔都不一定能发现青衣喜欢的是红衣。   何今夕自己就是兄弟比较多的人,在何今夕看来,兄弟之间自然是可以关系好些的。   可如今,青衣自己说出口,却是让云锦昔真真觉得不大好办了:“这个事不只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本公子需要与小侯爷和落音谷主还商议过后,再问过红衣的意思才能给你答复。”   听到要问落音谷主的意思,青衣心底升起一股失落,不过也知晓如今红衣的身份不同,事情自然也就不同了。对于云锦昔答应要为他问问他还是比较高兴的。   站在窗边的宁小侯爷看着刚刚出门的两人,惊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去了,看看他都看见了什么!他竟然看见一个略显单薄的男子,脸色偏黄,喉咙上长着个喉结,两边的耳朵也似乎因着常年晒太阳而有点蜡黄,而整个胸部竟然都是平坦的,想起那晚上自己抱过的感觉,宁小侯爷伸出手掌,在空中比划了比划,无比难过的发现,竟然真的就这么不见了,要不是刚刚还一起跟着出去个青衣,宁小侯爷压根就想不到刚刚出去那人竟然是凝昔郡主。   像是感受到身后的眼光,云锦昔回头过,朝着楼上回眸一笑,那模样看上去就跟个小生看见漂亮姑娘舍不得走,硬是要回头看人家几眼一般,看得接受眼光的宁羽墨一阵阵的火大。   门口停了辆青色马车,看见二人,车夫一脸恭敬的掀起车帘,请云锦昔和青衣上车。   云锦昔倒是不客气,一下就坐了进去,不过自己的主子在里面,青衣自然是不好意思的,打了马跟在旁边,看得后面的宁羽墨又骂了一顿猪头,哪里有看着自己的主母和别人家的男人坐在一辆马车上还自己打马的下属!真正是没有带脑子出门。   马车上,贤王殿下颇欣赏的道:“郡主好手法,若不是看见青衣,本王都差点没有认出郡主来。”   云锦昔笑笑:“在下姓牛,单名一个桑。”话音刚落,只听见马车外传来一声哞哞的牛叫声,贤王殿下忍不住的笑道:“牛公子可真是性情中人,看见什么就将什么用上了。”   云锦昔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刚刚用了一头牛做姓又被人拆穿了而感到不好意思,反倒是大大方方的掀起车帘看了眼刚走过去的牛。笑着道:“倒是委屈人家牛了。”   贤王殿下笑得不行,两人说笑一会,贤王这才道:“实不相瞒,今日找牛公子出来是因着最近几日连续降水,黄林镇附近的几个村落都有不同程度的滑坡和泥石流,司徒将军倒是将灾情上报了,但皇兄的救灾下来怕是还要几日,偏偏皇陵山守军不多,实在是顾不过来罗云村,本王想着牛公子处理事情的方法方式都有自己的方法,还每每能恰到好处,本王这才想请郡主帮忙。”   云锦昔点点头,对于这样的事情她定然是要帮助的,在以前,像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早就带着人出去救人了,如今换了个身份,自然是要顾忌到身份。   “落云村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进村的路被上面滑下来的坡地拦了,司徒将军已经派了人手过去修路了,等我们过去到已经可以通过了。”贤王淡淡的道。   云锦昔点头,连路边的坡地都滑下来了,果然是比较严重:“司徒将军的人是不是修改路就直接和我们一起留下了了。”   “自然,司徒将军那边也是一时之间走不开,似乎是皇上身边的什么人也来了皇陵山,并在下山的时候被冲到了泥石流里,皇上下令一定要将人找到,如今司徒将军正在找人呢。”   “皇上身边的人?皇上身边的人怎么来皇陵呢?”云锦昔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淡淡的道,顺带的给贤王殿下打了个眼色,贤王殿下接到眼神,跟着道:“是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罢了,左右也与我们无关,我们过去处理好落云村的事即可。”   贤王殿下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云锦昔自然不会再说什么,马车又往前走了要一会,云锦昔细细听了会外面的马蹄声,这才低声道:“贤王殿下是怎么知晓外面有人的。”   贤王笑笑:“说来惭愧,本王事先并不知晓,只是刚刚听青衣的马蹄声与往日有点不一样罢了。”   “贤王殿下好耳力。”算是承认了青衣的马蹄声。   马车一路向前,贤王颇为疑惑的道:“牛公子真的不知道皇上这位亲信的事?”   云锦昔点头:“贤王殿下高估锦昔了,锦昔又不是神,连要什么时候泥石流什么时候滑坡也认得。”   “可是本王还是觉得事情有点不大对劲,似乎中间有什么被遗忘了。”   云锦昔笑得更加的愉快:“贤王殿下真是会说笑,待会若是到了落云村有什么需要开口的就靠贤王殿下来。”说完放下车帘子,靠在一边闭目养神。 第229章   京城向来云龙混杂,有王朝有皇家有龙椅的地方从来就不会少了波光诡谲,但再怎样高深的计谋,在自然灾害面前都显得无比的苍白无力,贤王倒也没真的觉得无面的失踪就与云锦昔真的有关系了,就目前的状况看来,无面和云子良无疑是不在同一条床上的,贤王甚至觉得,以宁羽墨那性子,恐怕还巴不得无面好好的继续回去给云子良当亲信,想必宁小侯爷已经准备好到时候云子良发现自己最相信的人竟然是个叛徒时候的表情了。   这般一想倒是释然了,再看云锦昔,已经闭着眼睛假寐,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像他们这样的人,又岂会轻易在别人面前睡着,云锦昔与他是一类的人,他们除了自己谁都不相信,但是他们又都和云子良不一样,在一个共同的合作关系里,他们不会扯彼此的后腿。   只是有时候明知道是可以信任的人,却再也不敢交付性命罢了。   落云村并不算很远,云锦昔一行三人不过半个时辰就到达了司徒将军将士清路的地方。   泥石流从上面冲下来的时候将路上面的位置冲垮了一堵,司徒将军的人就是来清理这些这些东西的,清理了半日,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大老远的看见一青色马车过来,一个看着像是带头小将的男子站到路中间,高声道:“来着何人?”   青衣打马上前,从腰间抽出一张令牌:“贤王殿下驾到。”云锦昔既然铁了心要做牛公子自然不会再用自己的名号,青衣也就没有说起她。   小将看了眼令牌,袖子一甩,嘭一下跪到地上:“末将陈建军参见贤王殿下。”   陈建军这一跪,后面的人自然要跟着跪,贤王殿下捞起帘子,沉声道:“不用如此大礼,地上都是泥土,待会还有事情要干。”   贤王开口,那些跪到一半还未跪下去的都半蹲在地上不知道到底是要跪下去还是站起来,尤其是在领头小将已经够跪下去的情况下。   云锦昔心底赞了贤王殿下一声,在这般境况下,若不是心中真如此这般想又岂会在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不必跪了。跪和不跪都只是小事,不过若是换了云子良定然是不会这般做的,他永远都只会维护自己的皇权。   掀起帘子,云锦昔也跟着下车:“李将军还是赶紧起来吧,你不起来大家都不敢起了。贤王殿下未说笑,待会确实是有要紧的事要赶着去处理呢。”   “不错,牛公子说的正是本王的意思。”   贤王都开口了,李建军这才谢过恩从地上站了起来,又冲后面的人道:“大家都起来吧,贤王殿下体贴大家不让大家跪拜,大家待会好好干活。”   后面的人齐声到:“谢贤王殿下恩典。”   李建军这才走上前,双手抱拳:“殿下,路面已经清理干净,末将刚刚接到通知,护送殿下前往落云村处理灾情,不知殿下要何时动身。”   “李将军为何这般急着敢往落云村?”云锦昔低声道。   李建军苦笑,一脸的无奈:“实不相瞒,末将正是落云村人,家中尚有一六十老母,也不知……”   云锦昔一惊,她出身行伍,自然知晓军中事物,大盛虽多将,但这些将也分三教九等,并不是是个将就能为所欲为,就连司徒将军,虽是将军,但说白了也不过是一千多人的头罢了,和前世的何今夕,何家少帅自是没有办法比的,更何况何建军还只是个小小的小将,辈司徒派来修路,自是不能回家去看的。   不过也不是谁都能这般,李建军能做到家中有危还先急着军中之事,一颗忠心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再看现在的着急神色,也不是那等愚忠不知变通之人,云锦昔对他的印象上升了不少。   当下也不多加为难他:“贤王殿下,李小将这般情况也算得是特殊了,不若让他打马先行。”   闻言李建军双眼一亮,感激的看了云锦昔一眼:“多谢这位公子为李某美言。”   贤王也不是那等好为难人的人,听到云锦昔这般说,自然是应了:“李将军先行一步也好,先去摸清楚了落云村的情况,我们到了也好有个眉目。”   云锦昔和贤王殿下这一番话并没有刻意的避开谁,在场四五十号人个个都听得清清楚楚,一时之间,对贤王殿下体恤下属的看法就一个个的根植到心里去了,就连对云锦昔也是高看了几眼,小小年纪,在王爷和手上不知道有多少性命的武将面前都能不卑不亢不说,还能给贤王殿下建议,这样的能力并不是谁都能有的。   待李建红走后,云锦昔又轻点了在场的人,这才变成两个小排一起往落云村而去。   落云村算不得远,但因着往年的泥石流都避开了落云村,加之落云村地形的原因,已经好几年没有发生过这些灾害了,心底难免麻痹大意了些。就连司徒这样的守将,在灾害发生的第一时间都只是去了其他村落。若不是有消息说皇上身边的亲信无面就在落云村在,只怕谁都不会想起这个村落了。   云锦昔长这么大,做何今夕的时候一直忙着行军打战,做云锦昔的时候一直忙着勾心斗角,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的泥石流,只见巨大的泥流冲山坡上直接冲了下来,横冲直撞,一下就覆盖住了下面的村落,旁边一座山还倾倒了一半,落下来的泥土刚好将泥石流卡在了中间。   村落外围,刚好让开了里面的泥石流的地方,人见搭建了大大小小的棚子,这些棚子都是用砍回来的木头加上树枝搭建的,简陋不说还会在下雨的时候进雨水。   在木棚的外侧,地上平躺着一排面目全非的尸体,及看不出模样也看不出是什么时候不在的。村子里还活着的男人们都带着工具在泥土里挖着,大老远的看见云锦昔,毫不客气的道:“还愣着做什么?没看见大家都在干活,还不赶紧来帮忙。”   云锦昔嗯了一声,回头看向贤王殿下,贤王应声道:“留下几人在这里照看,其他的都去帮忙去。”说完冲刚刚说话的人道:“这位大哥,有没有看见李建军?”   “你们说那个在镇上当小将军的李建军啊?他老娘被埋在房子下面,正在挖呢。”旁边一人到。   云锦昔皱皱眉,指着剩下的几人中的两人道:“你们两人随我来。”说完带着人往李建红家的方向而去。   下了这么几日的雨,泥石流又不比其他,这东西就和水差不多,哪里有个缝隙就流进去了,被埋了这么几日,其实活着的希望已经不大了,甚至是没有了,但大家还是谁都没有说话,每一个的埋头苦挖,只希望自己挖出来的人还有那么一两个是活着的。   云锦昔到的时候,李建军已经挖了不小的一块的,真个身子都是泥巴,似乎是怕挖到里面的人,他只敢用手挖。   云锦昔摇摇头,就这样自己一个人挖要挖到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也不怕弄脏自己的衣服鞋袜,毫不犹豫的走上前:“谁能找些木板和木棍过来?”   “牛公子要用木板和木棍做什么?”   云锦昔指着下面堆积下来的泥土:“将木棍和木板固定在一起就不必担心会伤到下面的人。”   “小的这就去找。”   小兵立刻去找人找工具去了,云锦昔挽起袖子站到李建军旁边:“一起来吧。”说完学着李建军的样子将盛泥土的撮箕放到脚边,伸出手往里面捞泥巴。   李建红回头看了眼云锦昔,红着眼眶,挖得更加的拼命。   这边云锦昔和李建军挖得忙碌,贤王殿下这边却是一片愁云,村长拉着贤王殿下到了停放尸体后面的树棚,指着前面面目全非的尸体:“王爷,草民如今也是无法了,这些尸体已经开始长尸斑,再这般下去只怕我们整个村子都活不成了。”   贤王一惊:“到底是怎么回事?”   村长扫视一眼周围,贤王带来的人都在下面帮忙,两人在的位置又比较高,想要偷听也不可能,这才低声道:“王爷可能不知道,皇陵山最近几年都邪乎得很,若是谁家死了人没有及时将尸体处理了,后果都超级严重。”   “严重?怎么个严重法?”   村长一个劲的摇头,却是死活不愿意开口了:“王爷,草民真的没有骗您,这些尸体留不得啊,要是再留着我们整个流云村都要被这些东西害了的,求您下令将这些尸体处理了吧!”话未说完两行老泪就顺着脸滚了下来。   贤王皱着眉头,视线落到下面的尸体上,大老远就能闻到那些尸体散发出来的味道,再停放下去就算没有村长说的这些邪乎事儿也会有各种病毒蔓延,那时候才真的是祸害人,但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规矩,贤王身居皇城并不代表他就什么都不懂,若是他贸然下令将这些尸体处置了,只怕今日就走不出落云村。   “村长不将事情说清楚,却要本王贸然处理了这些尸体,这是想要将本王留在落云村了不成?”见村长这般态度,贤王一身的威严就摆了出来。   村长显然未曾想到堂堂身居高位的王爷竟然对地方的风俗这般的了解,整个人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哭丧着脸道:“王爷,草民哪里敢欺瞒王爷啊,只是这事情真的说不得啊,草民这是为了落云村一村老小向王爷求情啊,求王爷怜惜落云村一村上下两百七十六条人命啊。”说完噗通一声跪到地上。   贤王却是丝毫不为所动:“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本王贸然焚尸,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村长是想要代替本王担着责吗?”   村长却跪在地上一个劲的摇头,嘴里不停的念着:“王爷怜惜落云村啊!王爷怜惜落云村啊!”   贤王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好一个倚老卖老的东西,不过就是占着当了几年落云村的村长,倒真真将自己当个事了,倒不是贤王殿下不相信这些尸体没有问题,相反的,他很确定这些尸体确实是有点什么问题的,但问题是这些问题值不值得他贸着得罪落云村一村老小去干。   两人在这僵持不下,不一会,下面还在找尸体的人已经渐渐发现了上面的不对劲,先是一个两个,接着是一堆一群,不一会就将山头围了水泄不通。   云锦昔接到贤王殿下被围的消息的时候,刚刚安排的小兵正好送了刚做好的工具过来,听说贤王殿下被围,李建军露出一抹无奈,放下手里的工具,收拾起情绪,沉声道:“走吧,若是贤王殿下真在落云村出了事,只怕整个落云村都要跟着遭殃了。” 第230章   云锦昔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贤王殿下和落云村的村民僵持不下的样子,似乎是落云村所有的村民都到了,站在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来报消息的小兵早就将刚刚的事情给云锦昔说了一遍,云锦昔嘴上扬起一抹嘲讽,前世今生,闹事的刁民她见得多了去了,对于这种人,最好的法子就是当头一棒。   “村长家是否有人去世。”   刚刚去报告的小兵就是负责了解情况的,听到云锦昔问话立刻答道:“最顶头的那位就是村长的老父,他是在跑回去般东西的时候被泥石流埋的。”   云锦昔点点头,有人去世了就好办了:“去准备一些油和火来。”   小兵一下就懂了云锦昔的意思,跟着前来的李建军也不用云锦昔吩咐,很快便集合了所有的人,四五十号军营出来的兵棍子团团将树棚前面的尸体团团围住。   不一会油和火都被送了过来,云锦昔单手举着火把,站在尸体中间,丝毫不惧怕那些腐烂的恐怖模样,声音沉着而冷静:“冯村长,您是不是做一做这其中的表率呢。”   云锦昔的话一下穿透人群,直击冯村长的鼓膜,冯村长打了个机灵,一下想起刚刚与这王爷一起来的两人,猛的推开人群,在看清楚云锦昔的模样之后厉声喊道:“小子,你在干什么!”喊完急急忙忙的朝着云锦昔跑来,生怕稍微晚一点就自己父亲的尸首就被云锦昔烧了一般。   云锦昔却是恍然未闻,薄唇轻启:“浇油。”   身后的小兵噗的一声将一桶油浇到村长父亲的尸体上,云锦昔连看都不看一眼,手腕一松,手上的火把轻轻一下掉到尸体上,火把一遇到尸体上的油,呲呲的响了几声,猛的蹿起大片火苗。   冯村长见到自己的父亲尸体被烧,厉吼着冲着过来:“小杂种,你对我爹的做了什么!我杀了你……”说着就冲着云锦昔冲了过来,眼看着就要冲到云锦昔面前,站在最外面的小兵身形一动,一左一右就将人架住,也不做其他,就这么凌空抓着人,不让人往里面继续冲。   “你们放开我,我要杀了你们!”冯村长双脚乱踹,硬是要挣扎出去,两个小兵却是纹丝未动,倒是旁边另外一小兵,见冯村长这般折腾,迅速拿出腰间挂着的身子,动作娴熟的先绑了脚再将脚绑到腰上,生生将人折回去了一截。不过这般一来,冯村长长着一双腿却是没有用处了,只剩下两只手背两个小兵一左一右的架着。   见自己说的都无用,冯村长突然冲着上面的山包喊:“乡亲们,大家快来看啊,贤王带来的人烧尸体了,大家至亲至爱的人都要被烧成灰了!”   原本围着贤王的人还没反映过来,这会子被冯村长一喊,一窝蜂的就闹起来的,还一个个的要往下冲。   云锦昔又举起一只火把,笑意盈盈的看着山包上的人,声音不轻不重的道:“我保证是,谁要是再动一下,下一个被烧的肯定是你家的人。”说完轻轻比划了一下手里的火把。   话音刚落,山包上的人谁都不敢动了,倒是有几人厉声道:“小子,你要做什么?你要是敢烧了老子的爹,老子杀了你!”   云锦昔轻轻一笑:“我没有像想要烧了谁家的谁,不过若是大家连听我说会话的时间都没有,那就不好说了。”说完扫视一圈围着尸体的人,颇为为难的道:“至于要杀了我,恐怕是有点难度,毕竟朝廷养着的军队也不是吃素的不是。”   山包山的人脸色变了变,其中一人扬声道:“那你说,你想要如何?”   云锦昔将火把交到旁边站着的小兵手里,拍了两个巴掌,扬声道:“好!我也想问问,大家这样围着朝廷一品王爷这是想要做什么?是想要造反吗!”   “黄毛小子,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们落云村从来没有出过造反的人,我们都是老老实实的庄稼人。”   云锦昔露出一抹嘲讽:“老老实实的庄稼人?老老实实的庄稼人会围着朝廷的王爷?老老实实的庄稼人会想要轻易取了朝廷命官的性命?”   众人一愣,其中还有几个回头看了看站在中间一句话都没有说的贤王殿下,只见贤王殿下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一般,风轻云淡的站在那儿,其中几个心中就吐槽了,这模样像是我们要围攻他,像是我们要取他性命吗?但到底是想归想,也不敢真的这般说出来。   “我们没有想要为难贤王殿下,我们只是要保护死去的亲人的遗体。”   “保护遗体?你们的保护遗体就是将遗体都放在这里任由风吹日晒雨淋?你们的保护遗体就是不管这些遗体会不会让你们自己,让还活着的感染其他的疾病?”云锦昔的质问句句敲入人心,句句犀利无比。   山包上的人一个个的被问得哑口无言,好一会刚刚说话那人才应到:“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准你们烧了我们亲人的遗体。”   云锦昔走到冯村长面前,单手扣着冯村长的脸:“冯村长,你不说说刚刚和贤王殿下说过的话吗?”   冯村长一脸扭曲,想要摆脱云锦昔的手却是丝毫动荡不得,只能强忍着下巴的疼痛,扬声道:“你放开我!我能与贤王殿下说是什么?贤王殿下是朝廷来的人,代表的是朝廷的额意思,他想要焚烧我们落云村的遗体,我身为落云村的村长自然是不准许的。”   云锦昔轻轻一笑,看着信口雌黄的男人,猛的一拳打在冯村长胸口,只打得冯村长疼得五官都扭曲到一起了,云锦昔却是丝毫不解恨:“我生怕最恨两种人,一种是抛弃妻子的陈世美,还有一种是像村长这般信口雌黄之人!”说完又是一拳打在村长肚子上。   “现在冯村长可是愿意好好的与我说说到底是个什么事了?”   冯村长一脸惊恐的看着云锦昔的拳头,从小倒到,他没少被人揍过但是从未像刚刚这般的疼过,尤其是第二次,只觉得整个人都像是被人重新组装过了一般的难受,现在浑身的经脉都像是错位了一般,看见云锦昔又准备好拳头,似乎是要动手了,冯村吓得直接就尿了。   明黄色的液体顺着冯村长的下体流了一地,引得山包上的人一阵嫌弃,站在下面的两位小兵却是面无表情,依旧像是树桩一般紧紧的提着人。   云锦昔轻轻转着自己手腕:“冯村长这是要说话了吗?”   “我说我说,求你别打了!”   才被打了两拳就这般模样,山包上的人只觉得自己村的这个村长果然是个怂货。他们却是不知晓,云锦昔这人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就连学习的揍人的本事都和别人不一样,从小打到,与何今夕打架的人都是比她大很多的人,何今夕想要赢,想要不被揍唯一的出路就是走与众不同的法子出其不备,所以这一套专们揍人的拳法自然是谁都不能比的。   像冯村长这般能挨着两下已经算是不错的,更多的是在第一下就忍不住什么都说了。   云锦昔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冯村长,顺便揉着拳头,吓得冯村长打了一个哆嗦,带着颤抖的道:“不光我的事,是昨天晚上有人到找我让我这样做的,他说若是我这样做到时候村民一起杀了贤王殿下泄愤上面考虑到是民愤难平,不会怪罪我们的,去年在柳杨死了那么多的大官都因为民愤难平大家什么事情都没有。他还说若是我不照做就要杀了我全家。”   “所以你就能害了整个村子?”云锦昔冷哼一声,收起拳头,嘲讽的道:“民愤难平,好一个民愤难平,你可是知晓,去年柳杨死的那人作恶多端,早就是恶贯满盈,朝廷原本就想处理他了,刚好惹了百姓便作罢。但如今,你好好的看看,你们围着的是先皇的儿子,是皇上的亲弟弟,是我们大盛的贤王殿下。贤王殿下是杀了人还是放了火还是要了你全家性命?好一句民愤难平,若是世人都像你们一般,有恩怨便什么都不管不顾的解决,大盛还要朝廷的律法做什么?还要朝廷命官做什么?”   一席话,到底是让山包上的人一个个的露出了愧疚,这些人不少都是读书人,都是将来想考功名之人,刚刚在气头上难免冲动了,后来又知晓是被村长利用了,心里早就害怕了这会子被云锦昔一说一个个的吓得手都打哆嗦了,小心翼翼的看着站在熊熊烈火旁边的云锦昔:“这位公子,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云锦昔双手一摊,耸耸肩道:“这个事情就要问被你们为难的贤王殿下自己了。”   众人的视线落到贤王身上,被突然点名的贤王殿下颇为幽怨的看了云锦昔两眼,在清楚的看见云锦昔眼底的幸灾乐祸之后拍拍身上不存在的泥土,缓缓从众人让开的路上走到冯村长面前:“落云村村长欺上瞒下,妄图绞杀皇亲国戚,按照大盛律法,压回京城交京城府尹进一步审问再行定夺。”   听到这个消息的落云村村长,双手一软,要不是两边的两个小兵提着,早就掉到地上去了。   猛的,落云村村长打了个机灵,突然像是活过来一般:“贤王殿下,贤王殿下,草民有话要说,草民要揭发,那个人现在一定还在我们村上,他昨天晚上让王五婶家的二狗子来传话给草民,他会好好的盯着草民的一举一动,现在他一定就在我们落云村,一定在落云村。”   大盛有大盛的律法,为了鼓励罪犯积极举证,大盛的律法规定,首告是可以酌情减轻刑法的,原本按照落云村村长的做法,就是诛九族也不在话下,但如今,若是真的能将幕后黑手找出,免了死罪虽不大可能,但家人流放倒是可行,难怪他要举报了。   贤王殿下皱了皱眉头:“王五婶是何人?”   “是落云村唯一一个在镇长开茶楼的人,前几日因为得罪了京城来的人,被人砸了茶楼,也不敢在去开了,这才回家来躲着,二狗子是她儿子。”李建军低声道。   贤王点头:“带二狗子过来。”   这是要将事情一次性问清楚了,落云村的村民对于这个不计前嫌,审问案子又刨根问到底的王爷的好感又上升了几分。 第231章   只是这个二狗子……云锦昔有种不好的预感,换了她是这幕后之人,她也断然没有将人留着的意思。   果不其然,前去带人的人小兵很快便回来报告,泥石流刚好从王五婶家后院墙角流过,二狗子刚刚被发现死在泥石流里。在场的谁都不是傻子,顺便便想到了他杀。   贤王看回头看着云锦昔:“牛公子,劳烦你与本王走一趟了。”   云锦昔点头,如今没有仵作,在场的人说起验尸,还有谁比她这个曾经的将军更擅长,点点头,跟上贤王的步伐。   因着是落云村的事,村民中自然的推荐了几人也跟着贤王前往,算是见证人,剩下一个个的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家放在树棚前面的遗体。冯村长父亲的遗体已经烧得面目全非,每次眼见着就要烧过了,就会有人往上面浇油,几次下来,上面的火苗越来越旺,空气里烧焦的味道也越来越浓,已经有好几人忍不住当场呕吐起来,而事件的罪魁祸首瘫道地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精神。   如今二狗子一死,也算是死无对证了,解决也不过是活着是连坐或者是他一个人死。   王五婶家门口刚好有个被山水冲出来的沟,年岁长了下面的青石板都露了出来,这一次就因着这山水沟,王五婶家成了落云村没有受灾的几户人家中的一户,王五婶原本还沾沾自喜呢,到处与人说自己这房子就是风水好,好将当年给自己看阳宅的先生好一顿夸,说是等过几日路能进出了就要去感谢人家,谁知道这泥石流都还没处理好了,就说自己家的儿子死在外面的泥石流里。   王五婶早年丧服,一个寡妇被婆家嫌弃,就连肚子里的遗腹子都是在山边的茅草棚里生出来的,好不容易在镇长熬了几年,攒下点银子,回村子盖了新房,原本想着等过些日子给儿子说个媳妇这日子就真的过通头了,谁想先是镇长的茶楼无缘无故的被人砸了,现在更是连儿子都死了,这辈子的盼头都没了,整个人爬在儿子尸体旁边,像是没了魂一般。   云锦昔打量了一番周围的地形,二狗子这死的地儿倒真是蹊跷,不是其他地方,刚好是自己的家门口,脑袋是朝着门口的,脚朝下,脑门上还有个青色的印记,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出在门槛上有点血迹。这模样看着倒像是自己走路不小心在自己家的门口上磕了一跤,恰好下面的泥石流没有被清理掉,便在泥石流里窒息而死。   若是没有冯村长这事,这样的死亡方法真的是没有丝毫的破绽。   李建军显然也是看出了这其中的门道,皱着眉头道:“这事情不好办了。”   云锦昔沉着的点点头,走到尸体傍边,伸手掰开二狗子的嘴巴,刚掰开,一股子酒气迎面扑来。   “五十年以上的竹叶青,二狗子这是不要命了,这么小的年纪平时还不怎么喝酒的人竟然喝年份这么久的酒,真真是不要命了。”一个跟着过来的村民道。   云锦昔看了眼说话之人,带着点疑惑的道:“死者生前不喝酒?”   村民摇摇头:“我家就在他家隔壁,不过我家被泥石流埋了。二狗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虽是皮了点,但长这么大最是听他妈的话了,他妈不让他喝酒,他就老老实实的一口酒都不喝,他妈不让他和村里的女人说话,他就一个都不说,唯一说的还是住在村头的那个连翘。这么乖的孩子,要不是老冯说他传的话,我是打死都不相信的。”   连翘?云锦昔眉头紧了紧:“连翘是什么人?”   “这个连翘啊,是从南边来的,刚来那会还有个爷爷,她爷爷那医术真是没话说,我们落云村谁要是疼了病了去京城都不一定看得好去找连翘的爷爷绝对没错,不过去年的时候他爷爷去采药的时候从悬崖上掉下去了,连翘知道后哭了好几天,要不是二狗子天天看着她,她早就跟着他爷爷去了。别看二狗子看着傻气傻气的,也不知道怎么劝的,说的话就往连翘心里去了,后来就自己接了她爷爷的手,成了我们落云村的新大夫了。听说前两日还从另外个村子救了个人回来,还是镇上那个司徒大将军派人将她救的人送回来呢。原本我们都想着这两人怕是年底就要成了,谁想出了这档子事,要是连翘知道这心里得有多苦啊!”   外地来的,还救了人?云锦昔暗暗记下,继续检查地上的二狗子,冲刚刚开口的村民道:“这五十年的竹叶青若是人死了才用内力灌下去的应该不会被消化才是吧?”   说话的村民愣了下,一下反映过来云锦昔的意思,惊讶的道:“这位公子是怀疑二狗子是被人害死的吗?”   “到底是怎么死的自然是要验了尸才能断定的。”   话音刚落,只见原本还爬在地上的王五婶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双眼像是看仇人一样紧紧的盯着云锦昔:“你要验尸?你要怎么验尸?你是不是想将我儿子砍开一点一点的看?门都没有,我告诉你,只要我王五婶活着的一天,你们事都别想动我儿子一根汗毛!”说完一把推开云锦昔,整个人紧紧的爬在王二狗身上。   “你们休想动我儿子一根汗毛。”   贤王殿下一把扶住云锦昔:“小心。”   云锦昔淡淡的摆摆手,站直身子,锁着眉头看着地上的人,青衣却是早就不高兴了,居高临下的看着王五婶:“你干什么?真以为我们公子好欺负不成?”   王五婶看了青衣一眼:“我呸,什么公子母子的,谁想要动我王武生的儿子谁就是老子的仇人,别说是公子了,就是我孙子也不成!”   “你……”   “青衣退下。”云锦昔淡淡的道。   青衣瞪了王五婶一眼,恨恨的哼了一声,也是不敢再大意,小心翼翼的跟在云锦昔身后。   云锦昔蹲到王五婶面前,看着王五婶虎视眈眈的眼神一脸镇定:“王五婶和王五哥感情很好吧?”   王五婶愣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到云锦昔会问起自己死了多年的丈夫,但也只是那么一下,瞬间便一脸防备:“你想要做什么?我告诉你,你想要做什么都是不成的,就算是你说再多的话我也是不会相信的。”   云锦昔摇摇头:“我没其他的意思,只是想着王五哥都不在这么多年了,你还依然让别人喊你王五婶,你们成亲的时候一定感情很好吧。”   听到云锦昔这般说,王五婶眼底的防备稍微松了些:“不错,我和那死鬼虽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到底是有感情的,他活着的时候对我尤其的好,村里的小媳妇儿都羡慕我,都说我找了个好丈夫。”   云锦昔点头:“他是在矿山上去世的?”   “对,他是在矿山上去世的,都是你们这些朝廷命官,我都说了我不要抚恤费,我只想将我男人好好的安葬,你们偏不让我安葬,还拿朝廷的律法还压我,最后还不是为了推脱责任,让我那死鬼男人连下葬都还缺胳膊少腿的。”   王五婶说这事刚刚过来的路上云锦昔就了解过了,王五去的矿山是朝廷自己开的,当初失事大家都知道是因为负责矿山的官员中饱私囊,偷工减料,矿道用料不符标准才导致矿洞坍塌,但为了掩盖这个事实,负责的官员一口咬定王五是自己去矿山上的时候摔死的,还找了仵作验尸,王五到下葬的时候尸首都没有找齐,据说是当初仵作验尸的时候因为经验不足,很多地方都被切得不成人形,晚上又看顾不周,被山上的野狗吃了。   也难怪王五婶对于自己的儿子要被验尸这般的反感。   “朝廷的律法都是公正的,若是要说不公正也不过是审判的人罢了,去年京城还了了一件多年的冤头案,就因为先皇时候的一京城府尹为了抢被人的妻子,硬是诬陷那人杀了城东一地痞,那人当年就被斩了,但就在去年,已经回家颐养天年的老府尹突然被自己的侍妾一纸诉状告到了新府尹那里,理由是夺人妻,害人命。上个月老府尹刚刚被斩首,整个京城都知晓呢。”说完回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贤王道:“贤王殿下,在下说的可对?”   贤王殿下心下一跳,瞬间明白过来云锦昔要做什么,这样的做法他其实是不大赞同的,但是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贤王殿下也不好拆人台,只能无奈的点头:“不错,此案本王也参与了审查。”   话音刚落,王五婶突然像是疯了一般,一下蹿到贤王殿下脚边,双手紧紧的抱着贤王的的大腿:“王爷,民妇求您为民夫的夫君伸冤呐,民妇的夫君真的不是摔死的,是被人从矿道里挖出来的,求王爷为民妇做主啊!” 第232章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就不是云锦昔和贤王殿下谁说了算的了。   从先祖到云子良,三代皇帝,在皇陵镇开过的框只有离落云村不到两公里的落云铁矿,因着落云铁矿无论是产量还是质量都是其他的矿洞没有办法比的,久而久之,落云铁矿便被称为大盛铁矿,加了大盛自然也就从落云村分离出去,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落云村明明有着最好的资源却一直只是一个小村,既没有发展称为小镇这里的人也没有富裕起来的原因,因为落云铁矿已经与落云村再无一丝一毫的关系。   整个落云村的村民都看着,王五婶这两桩命案两条人命不接也得要接了。但涉及到大盛铁矿,这案子也不是贤王殿下自己能解决的,当晚,两份诉状一封密信以着最快的速度朝着皇城而去。   落云村村民还是有条不紊的挖着被掩埋的尸体,云锦昔也不是那等不通情理之人,在知晓落云村祖上的习俗是灾难过后要一起将全村人的尸首都找到以后才能一起下葬后,让青衣连夜跑回皇陵镇的一趟,从红衣那里拿了防止传染病滋生的药方,当天夜里就摆起大锅,烧了一大锅的草药水浇在尸体旁边。   因着白日的事情,落云村的村民与云锦昔和贤王殿下倒是拉近的不少的距离,在知晓李建军需要人手帮忙的时候大家毫不犹豫的就出动的十来人,不过将李家的院子翻了个遍硬是什么都没有找到,李建军是又担心又有点庆幸。只要没有找到尸首,总是还有点希望的不是。   也许是因着自己的丈夫的案子终于有人接手了,在青衣从镇长带了个仵作回来之后,王五婶终于同意仵作验尸,但前提是不能将自己的儿子切断。   气得刚到连气都没有喘一口就被拖着来看尸体的老仵作鼻子都要上天了,气汹汹的瞪了眼王五嫂:“老夫看着就像那种什么经验都没有的骗子仵作吗?”   什么经验都没有的骗子仵作?云锦昔不动声色的挤上前,接过老仵作带来的箱子,动作娴熟的打开盖子,放到尸体旁边,又从里面拿出一块白色的布放到老仵作手里,引得老仵作一阵侧目。   “你这娃子倒是还知道不少。”   云锦昔微微点头:“不过是知道点皮毛罢了,师傅请。”   仵作上下打量了一番云锦昔,到底是仵作出身,没两眼就打量出点门道来了,阴测测的道:“倒是看不出来是个胆子大的。”   云锦昔自然知晓自己这一身装扮骗得了别人,但仵作却是万万骗不到的,也不躲藏,大大方方的任由仵作上来打量个遍:“师傅说笑了,死者身上有大量酒味,但死者生前并不酗酒,在下猜这些酒应该是被人死后灌下去的,加之死者额头虽然有个伤口,但真正的致命伤却不是额头,这其中怕是有点蹊跷。”   听云锦昔这般说,仵作对云锦昔又高看了两眼,尤其是结合贤王殿下和宁小侯爷身边就凝昔郡主一个女孩子,很快便猜出了云锦昔的身份,点点头,蹲到尸体旁边,先是检查了死者的脑门,上面确实是有个青色的砸伤:“伤口这般浅,真是做戏也不会,这伤口骗骗门外汉还成,想要骗老夫,没门。”   云锦昔点头:“门口还有个血迹,确实很容易看成是在门槛上磕伤口致死。”   仵作点头,看了眼门口,那里确实是有个血迹。   “老夫要拔了死者的衣服。”   云锦昔点头,伸手拔下二狗子的上衣:“还要往下吗?”   老仵作一噎,刚刚他这话是想要告诉云锦昔,地上躺着的好歹是个男人,虽然是个死了的男人,但她堂堂郡主在这里看具男性死尸像什么样子?不过看云锦昔这般熟练的脱了人家的衣服,他倒是不好再说什么。   “到腰上就要,先检查上部。”说完一边用手按着尸体一边慢慢的检查。   云锦昔也学着老仵作的样子一一的往上找,一路晚上,到了心脏位置的时候只见最中间的位置像是有个细微的不怎么看得出来的毛孔与其他的有点不大一样。   “师傅,您看这里是不是和其他的有点不同?”   仵作皱着眉头扫了一眼,扬声道:“不要动。”说完转身在后面拿了两团看着像是铁又不是铁的东西,缓缓移动到云锦昔说的小孔上方,东西刚激过去,下面的小孔突然慢慢的晃动了起来,一个银色的东西就从里面缓缓升了起来,不一会就到了皮肤外面。   “拔。”   老仵作话音刚落,云锦昔一把拔出银针,那银针足足有平日的两根长,但却细如牛毛,要不是用这两个磁石只怕永远都不会发现里面有这么长的一根银针。   银针的尖端是黑色的,一看就是有毒的东西在里面。   仵作结果银针看了会,皱着眉头道:“真正的死因是这枚银针,死者是被人用带着毒的银针扎到心脏而死亡的。”   说完从工具箱里抽了一根看着像是大长钉子的东西,猛的一下扎进死者的胃部,一会之后又缓缓的拿了出来,针尖顶端这次倒是没有黑色的东西,但是整颗大钉子上都是红色的东西,仵作指着说上面的东西道:“这个东西是用特殊材料做成的,若是胃里没有酒,进去出来不会有丝毫的变化,但若是胃里都是酒,出来就是这样的红色,毫无疑问,死者胃里的酒是死后被人灌进去的。”   云锦昔点头,她想要弄清楚的就是二狗子到底是怎么死的,如今知晓了死法,其他的自然不怎么在意,不过能从老仵作这里多学习一些东西云锦昔也是愿意的。   这场验尸一直持续到半夜,等所有的结果都出来了,云锦昔也累的不行,刚回头就看见旁边站着一小姑娘,看着眉清目秀的样子,红着一双大眼睛,抱着王五婶哭得整个人都要抽噎过去了。   “牛公子,这位是二狗子喜欢的那位连翘姑娘,这位姑娘也是我们整个落云村医术最好的人。”有村民见云锦昔看向连翘急忙介绍。   “这位大人,您能不能告诉连翘,二狗子哥是怎么死的,他白日的时候还去连翘那里呢,这才几个时辰,怎么人就没有了呢?”说完一抽一抽的,又开始哭了起来。   云锦昔略微抱歉的让开连翘要扑过来的身子:“抱歉,现在还不到公布结果的时候。”说完错开身子走到一贤王殿下身边:“殿下,已经出结果了,是不是留下人看护现场,等京城里过来人?”   贤王点头:“最晚两日京城的人就该到了,李将军安排好人也去休息一会吧。”   看护现场的人很快被安排了出来,云锦昔和贤王被安排去了一个员外郎的院子,虽只是一个三进的小院子,但在落云村也算是比较好的地方了。   在前面带路的张员外紧张的不行,好几次连走路都走不稳了,他这小院被征用过多次,差不多每次京城里来人都要征用他的院子,尤其是前几年落云铁矿还叫落云铁矿的时候,最近几年虽然少了,但因着村子里没有其他的地方,还是一样的要征用他的院子。   但被王爷征用还是第一次。   云锦昔淡淡的打量眼走在前面的张员外:“张员外这院子盖了有些年头了吧?”   闻言张员外连连点头:“回大人话,是有些年头了,当年盖这院子的时候草民连媳妇儿都没说呢,如今女儿都及笄了。”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眼睛朝着贤王殿下看了几眼。   贤王殿下却像是没有看见一般,时不时和走在旁边的李建军说上几句,张员外看了会,见贤王殿下还是没有反应,一下子心里也是没了底,回头继续冲云锦昔道:“大人年纪轻轻想必还未成家吧?”   话音刚落,还不带云锦昔开口,贤王殿下一下站到云锦昔身边,单手揽着云锦昔的肩:“牛弟,不如就住在为兄隔壁,若是明早你睡过头了为兄还能喊你不是?”   不待云锦昔挣扎,脑袋已经凑到了云锦昔耳朵旁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郡主是想半夜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突然在你床上醒来吗?”   有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半夜突然从自己的床上醒来?云锦昔打了个哆嗦,忽视掉张员外一脸惊呆的表情,若无其事又像是无比自然的和贤王殿下有说有笑的朝里面而去。   张员外站在小道上,盯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一脸惊呆的道:“贤王殿下和牛公子这是……这是……那个……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了半天到底是没办法说出来,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李建军。   李建军和二人好歹相处了半日,看着这两人都不是那般之人,再看张员外一脸备受惊吓的脸,不用想也明白这两人这是为了避免麻烦,当下也不说破,倒是眼神饶有趣味的看了两人几眼,这一看到了张员外眼里那就成了这两人是一对儿了。   送贤王一行到达住处以后,张员外像是撞见鬼一样行色匆匆的回了自己一家暂时居住的偏院,一进院子,张夫人立刻站了起来:“老爷,怎么样?那京城里来的王爷成家了没有啊?要是成家了也不怕,皇亲国戚谁没个三妻四妾的,我们娇娇要是能做了王爷的侍妾那是也是落云村头一个了,以后我们出去就是镇上那些大将军看见我们都要老老实实的喊声王爷老泰山呢。”   张夫人喜滋滋的道,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张员外又青又紫的老脸,径自开心的道:“外面那些妖艳货哪里比得过我们娇娇,虽然现在只是个侍妾,但过不了几年啊,做个王妃那是绰绰有余的,娇娇你说是吧?”   被点了名字,坐在桌子边的女子一脸羞涩,不依的道:“娘……哪有这样说自己闺女的,人家才刚刚及笄呢!”虽说是不要说,但脸上的娇羞却是一点都做不得假。   见自己的妻女这般上心,再想那贤王和那姓牛那小子的表现,张员外心底墓地升起一股怒气,一把推开自己的妻子,厉声道:“不要整日想些有的没的,娇娇你也是,也不看看我们是什么身份,人家京城来的会看上我们?也不好好的照照镜子!娇娇,今日爹就给你说清楚了,你就死了想要嫁进王府这颗心,等京城这些人走了,你给我赶紧和隔壁村的宋员外儿子定下来!” 第233章   房间里,云锦昔细细想了一遍今日的事情,正要睡下,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云锦昔拉被子的动作一顿,左手搭在右手上背在后面,淡淡的道:“哪位?”   “牛公子,是本王,睡下了吗?”贤王殿下像是想要告诉所有人,他半夜来了个男人的房间,在门口毫不避讳的就开口了。   云锦昔被贤王殿下这举动弄得一头黑线,她虽是不喜张员外看见个人就将自己闺女往外推的行为,但还不到要牺牲自己名声的地步,皱着眉头道:“累了一天准备要睡了,贤王殿下若是有事明日再说吧。”   贤王却是一点都不死心,继续在门口道:“本王有点事情要交代给牛公子,只要一盏茶的时间就够了。”   贤王还从未这般死缠烂打过,云锦昔叹口气,缓缓打开房门,门都才开到一半呢,贤王就一个闪身钻了进来,不待云锦昔开口,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塞到云锦昔手里,嘴上却道:“牛公子这是担心本王打扰了你睡觉不成。”   “王爷多虑了,在下一无名小卒可不敢说被王爷打扰,只是夜深更重,王爷交代好事情还是尽快回去吧,京中来接手的大人要后日才到,明日一日还得王爷主持大局。”说话间已经打开了信封,看完上面的内容脸色沉了沉,端起旁边的茶杯,指头在里面点了下,顺手在桌上写到:“可靠吗?”   贤王殿下点点点头,接着道:“牛公子此言差矣,本王虽贵为王爷,但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与牛公子又有合异?牛公子既是不喜欢本王深夜打扰,那本王就先告辞了,明日在与牛公子商议就是了。”   “如此就劳烦王爷了。”竟是丝毫都不挽留,虽是知晓这才是正常之举,但贤王殿下心底多少还是有点伤感,退出门外,心底叹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待贤王走后,云锦昔这才坐到桌边,重新从怀里取出信件,信是从镇上过来的,正是宁小侯爷的笔迹,沉稳中带着一股难以掌握的张扬,云锦昔又细细将信看了一遍,这才低声道:“青衣!”   青衣一个闪身从窗户口跳了进来,沉声道:“不知主子唤属下有何吩咐?”   “你去那个连翘家走一趟,看看无面市是不是在那里。”   青衣点头:“若是在的话要如何?”   云锦昔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不必,不管在还是不在都不必做什么,只要将看见的消息回来告诉本公子就是了。”   青衣虽不知道云锦昔要做什么。不过那些都不是他的职责,他的职责是认真去办主子交代的事情。点点头,顺着来路一下跳到窗子外面。   无面落难的时候虽不是自己一个人,但被泥石流一冲,倒是与其他人冲开了,后来又被连翘救下,就变成了自己一个人,青衣到的时候无面浑身包严实,若不是他恰好开口青衣都要认不出这人了。   “那边都安排好了吗?”无面清冷的声音蓦地想起。   连翘点点头,圆鼓鼓的大眼睛闪过一抹不舍:“无面哥,连翘真的不想这样的,尤其是二狗子哥,他对连翘真的很好,爷爷说了,若连翘不是东兰国幸存与世的小公主,定是要将连翘嫁给他的,但如今连翘还害死了他,连翘都成坏姑娘了。”说完整张脸上都是泪水了。   无面眸子动了动,他受伤较为严重,大半个身子都被白色的不待缠着,看见连翘哭,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难过,低声道:“连翘你不要难过,你是东兰国的公主,你值得更好的,那二狗子怎么会配得上你呢,你这么善良,还这么聪明。再说了,你忘记了吗,那个二狗子说了,他愿意为你去死,他是心甘情愿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连翘停下眼泪,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圆鼓鼓的看着无面:“无面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傻连翘,不怕的,有我在。”无面转头看着连翘:“连翘,你听我说,现在你一定要稳住什么都不能说,也不能表现出来,想想你爷爷,你不是还想要从皇陵山下去找他吗?要是你真的出了什么事谁还能去帮你找你爷爷?”   连翘吸吸鼻子,拼命忍住眼睛里的眼泪,明明是弱不禁风的模样却又拼命做出坚强的模样,看得人越发的心疼:“无面哥,连翘听您的,连翘还要去找爷爷,连翘什么都不怕,只要能找到爷爷。”   青衣皱了皱眉头,正听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青衣一个闪身跳出围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嘭嘭嘭……连翘,你睡了没?”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很快,连翘便红着眼睛从屋里走了出来,转出去开门,门打开,看见外面站着的人又一下红了眼圈:“周四叔,您找连翘是什么事吗?”   这周四叔是张员外家的管家,平日是因着落云村没有其他的大夫没少来连翘这里,和连翘也算是半个熟人,这会子看见连翘红着眼圈,叹口气,疼惜的道:“连翘,你也别太伤心了,二狗子那孩子估计命中就是该这般,你放心,等过上两年周四叔给你另外寻个好人家,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连翘的眼眶红得越发的厉害了,眼睛里面的眼泪更是忍都忍不住的往下掉:“周四叔,连翘哪里有心思愁嫁不嫁得出去的事,连翘伤心的是二狗哥,二狗哥多好的人啊,怎么就这么没了呢,连翘都听说了,他是被人害死了,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心狠手辣,要了二狗哥的性命啊!”说完又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周四被连翘这突然哭整得都手足无措了,想要伸手拍拍人家的肩膀吧,人家又是小辈自己是长辈,于情于理都不和,就这么站着吧,大半夜的哭得挺}人的。   “连翘,你别哭了,周四叔以后都给你做主成不?”   “周四叔再好也不是二狗哥啊……”连翘干脆蹲到地上,整个人哭得都发抖了。   连翘这一哭,周四倒是不好再说什么,叹口气:“罢了,你休息会,周四叔明日再过来在,张员外府上刚刚住进去了个王爷,员外紧张的不行,若是发现周四叔不在怕是要抽周四出的皮了。”   连翘虽哭得伤心,但到底也将周四的话听了进去,闻言,抬起头点点头:“周四叔,连翘现在真的没办法坐诊,就算是勉强做了只怕也只是砸了爷爷的招牌,让连翘再伤心一个晚上,明日周四叔过来连翘一定认认真真的给周四叔坐诊。”   周四沉重的点点头,顺着来路走了回去,行至一半,被夜风一吹,整个人清醒过来,猛的一排脑袋,整个人打了个机灵,自己这事要去开药的人啊,怎么就回来了呢?想起娇娇小姐那脾气,若是发现自己忘记了,只怕能闹到连翘连仅剩下的日子都过不成。   但若是要周四现在回去他又是万万做不到的,前思后想,还真的让周四想了个法子出来。   ……   张员外院子,青衣一脸认真的重复着连翘和无面的对话,重复完想想又加上到:“主子,属下觉得那连翘怪怪的。”   “怪怪的?”云锦昔来了兴趣:“怎么个怪法?”   “属下觉得她身上似乎是有种什么东西在勾着男人的魂一般,似乎每个男人和她说话都会忘了原本自己的目的,刚刚属下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张员外的管家周四在外面被张家小姐骂呢,似乎是张家小姐让他去连翘姑娘那里那个什么东西,结果周四忘记了。这个周四属下打听过,是个精明能干的人,照理来说不应该会这样才是,主子,属下是不是去好好的盯着这个连翘?”   云锦昔摇摇头:“罢了,不必,现在既然已经锁定了目标自然就不畏惧其他了,你先下去好好的休息会,明日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干。”   青衣点头应下,云锦昔躺在床上却是好一会都没有睡着。   如今这情形却是有点复杂了,与自己当初设想的到底是多了些出入,不过不管如何的出入,既定的目标自然都是要完成的,至于其他的……就当是完成这个任务的奖励吧。   这般想着,果然没有多久就睡了过去。   第二日,天才刚刚亮,云锦昔就被外面的欢呼声给吵醒了,醒了以后又怎么都睡不着只好先起床,结果刚出门就撞见一脸喜气的李建军,看见云锦昔笑嘻嘻的道:“牛公子早。”   这声音云锦昔一点都不陌生,将李建红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这才略疑惑的道:“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李将军这模样看着可不是一般的喜事啊!”   李建红也不藏私,听到云锦昔这般说,笑呵呵的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家里的老娘出了趟远门,原本我还想着泥石流把家都给埋了,怕是人也……谁想是出远门了,老天爷果然还是照顾我的。”   李老夫人竟然是出了远门,云锦昔也是觉得庆幸,不然那泥石流是从李建军家背后直接流下来的,就是现在李建军家院子都还是泥石流,若是李老太太在,只怕连跑出来的时间都没有,幸好是出了趟远门。   两人正说着呢,前面突然飘来一股女儿嫁的香味,云锦昔抬头,只见自己的正对面正缓缓走来一鹅黄色的女子,纤细的腰肢如风似柳,走起路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弱不禁风的柔弱,加上乌黑柔顺的长发,倒是没得让人有点移不开眼了。   女子身后跟着一小丫头,手上端着个托盘,上面放了盘精致的糕点,看见云锦昔弯了弯腰肢,一脸羞涩的道“这位想必就是贤王殿下身边的牛公子了吧!小女子张娇娇见过牛公子。”   云锦昔皱了皱,她还是第一次遇见富贵人家的小姐竟然自己带着个丫鬟就闯入陌生男子住的院落,还一张口就报上自己姓名的,难不成自己真实在京城时间待久了连外面的风俗都忘记了不成?   这样想着,正要开口,张娇娇却是眼神一亮,一把推开前面的云锦昔,猛的朝着前面跑去,径直跑到贤王殿下门口,在离贤王殿下一步之遥的地方缓缓站住,大口大口的喘气,喘气的时候胸口一上一下的上下抖动:“贤王殿下,您终于醒了,快尝尝娇娇的手艺,娇娇的手艺可是和皇宫里出来的大厨学你得呢,刚好让贤王殿下评比评比,娇娇这手艺可是有宫里大厨的一点点味道呢。” 第234章   这张娇娇一看就是冲着贤王殿下来的,云锦昔这人最是好成人之美,当下便带着青衣和李建军朝着外面而去。   “牛公子,司徒将军那边传来消息了,此次连续降雨,皇陵山所有村落都不同程度的受到了影响,司徒将军真真是分身乏术,落云村这边就只能交给牛公子和贤王殿下了。”李建军一脸认真的道。   云锦昔点点头,这些事情她是处理过的,要她处理自然不在话下,她比较担心的是杨霖,早在抵达皇陵镇的第一时间云锦昔就让人传了消息到柳杨,想必南芝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对于杨霖和南芝,即使云锦昔再怎么说自己只是利用别人也不得不承认,因着林洪的关系,她对于这兄妹两始终是有点不同的。   南芝在花枝楼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的苦头,不是她真的没有办法离开花枝楼,而是怕离开了丢林家的脸罢了,她一直避免去提起自己是林家人的事,但这一次,云锦昔却不得不将人带到皇陵镇,云锦昔是错过过的恶人,再不愿身边的人如她一般的错过。   “牛公子,可是有什么问题吗?”难得看见云锦昔走神,李建军疑惑的道。   收回思绪,云锦昔摇摇头:“走吧,去村头看看,那一片区域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清理出来了。”   云锦昔到达村口的时候,落云村的村民已经自发的清理了好一会的,其实说是清理不过是从泥石流里将尸体找出来罢了。   “一共找到多少具遗体?”云锦昔看着站在外围指挥的人,这人昨日云锦昔倒是见过两眼,昨儿个晚上散的时候还有人说要让此人暂时代替冯村长管理村里的事情,至于以后是要与镇长的大人们商议之后才能定夺的。   “牛公子,您怎么就过来了?”新村长走到云锦昔面前,一脸恭敬:“一共清理出来十七具遗体。”   云锦昔点头,落云村一共就两百多个人,十七个已经是一个很大的伤亡比例了。   “还有多少人没有找到?”   闻言新村长无奈的摇摇头:“牛公子,实不相瞒,到目前为止未统计出来一共失踪了多少人,我们现在也不过是在四处找找看,尤其是一切看着像是能进去人的地方都好好的找过了,但是就是没有将多少人失踪统计出来,唯一的办法怕是只能将整个村都找一遍。”说到将村子找一遍,临危上任的新村长无奈的叹了口气。   落云村是所有村落里面面积最大的,加上地形的原因,居住的并不集中,大多是在别人不要的荒地和坡地上,这种境况下,若是要将整个落云村找一遍不得不说真的是一个巨大的工程,少了两个月连说都不要说。   皇陵镇上的姓氏比较集中,主要就在冯张周李四个里面,刚刚因为鼓动民众被收监的冯村长就是四大姓中的一个,如今刚上任的新村长则是姓李。云锦昔也不客气,皱着眉头道:“李村长,若是将整个落云粗搜一遍大约需要多少时间?”   李村长一边打量着大家现在挖掘的速度一边脑海字细细盘算,不一会便不容乐观的道:“牛公子,落云村比不得其他的村落,要将整个路云村找过来,怎么着都要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的时间?比自己预料的还多了一个月,云锦昔脸上的周围没有丝毫变动,低声道:“村长一直都没有村上每家多少人,都有谁这样的户籍册子吗?”   说起户籍册子,李村长又是一脸无奈:“前几日泥石流的时候恰好将冯村长家也冲了,所有的卷宗都被毁了,在下实在是找不出有多少人。”   云锦昔点头,转头冲李建军道:“找几个识字的人,按照地域分成不同的小组,下去好好的问问,落云村到底有多少户人家,每家有几口人,有没有人在泥石流里被困,最终要拿出一个总的苏子出来,尤其是失踪了多少。”   李建军有点疑惑:“牛公子觉得这样能调查出来。”   云锦昔点头:“你们军营里若是没有册子你是不是还能分清楚到底有些什么人,都是分在哪里的?”   李建军摇头:“如今皇陵镇上的守兵虽只是一千多人,但因着事情较多,末将有不能随时随地与他们在一起,倒是连着一千多人都不能人人都说上名字了。”   云锦昔点头:“所以我们就需要名册,如今所有的名册都不在了,自然是需要重新弄好的。并且这个名册也没有你们军营里面的难弄,只要在当地人的带领下,找到每一户,问一问这户有多少人,这些人都有哪些失踪就是了,对于那些整个家都被埋了没有人逃出来的,一起登记在案就是了。”   听云锦昔这般解释,李建军一下就懂了,要不是自己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他就直接安排自己去干了,但云锦昔再三强调跟着自己还有其他的事让他干这才作罢。   朝廷来得人还没有来到,云锦昔如今要做的更多的是看着落云村的村民们四处找尸体,再一个就是防止那些腐烂的尸体滋生疾病,虽只是两个事情,但真的做下来还是累得不行。   谁知道到了傍晚的时候,村口冲进来一群人,身上穿着大盛将士的衣服,大老远的看见李建军便毫不客气的道:“李建军,看见本将军还不让你们将军速速前面迎接?”   李建军神色变了变,但谁让人家是京城来的而自己只是地方上的,低声与云锦昔道:“矿山上的守将”说完匆匆上前,双手抱拳:“皇陵山小将李建军参过将军,不知将军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将军恕罪。”   来人扬着脑袋,丝毫不将李建军放在眼里,闻言,甚至都没有让李建军起身,手里的马鞭一扬,凌空甩出啪的一声:“你算是什么东西,敢这般与本将军说话!李建军,你找死是不是?”说完手里的长鞭猛的冲着李建军抽来。   武将用的长鞭,尤其是无其他武器,直接将鞭子当武器来用的武将,手里的长鞭可就不是一般的鞭子能比的,比起世家公子小姐用的长鞭更是完全两个模样。   来人手里这一条长鞭乌黑发紫,一看就是常年浸泡在血水之中才有的邪气,只怕是上面挂着的人头都不知几何了,这一鞭抽下来虽不会要了李建军的命,但也够李建军成吃一壶的。   眼看着鞭子就要落到李建军身上,旁边猛的窜出一个身影,单手扣着长鞭,猛的一个用劲,马背之人就被拉着摔到地上。   来人大怒:“李建军,你竟敢这样对本将军,你想找死是不是!来人,给本将军拿下这厮,本将军要剁了这杂碎喂马!”   话音刚落,旁边突然升起一个清凉的嗓音:“菖蒲将军这是做了几年五品小将连大盛的规矩都忘了不成!”   来人心下一惊,顺着嗓音看去,只见一弱冠少年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一身月牙色的袍子明明和这地方格格不入,却又该死的一点都不冲突,这会子他转过头,四目相对,来人只觉得自己的心魂都被震慑到了一般。   心下一惊,也不敢再耍赖了,猛的从床上坐起:“你是什么人?”   云锦昔双目如炬,一身的气势更是让人不敢忽视:“菖蒲小将,你一小小的五品小将,竟敢如此不将皇陵镇守将放在眼里,真以为天高皇帝远,今上就不敢拿你怎样了吗?”   闻言,菖蒲心底越发的没底,但到底是嚣张惯了的人,又岂会被云锦昔几句话就吓唬到:“哼,本将军看你小小年纪,怕是连朝堂在哪都不知道吧,就敢来管本将军,你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活得不耐烦了!你信不信本将军现在就将你剁成杂碎未本将军的爱马。”   云锦昔视线落到菖蒲的爱马上,黝黑的皮毛,远远看上去还带着点光泽,那高傲的模样倒是与它的主人如出一辙,云锦昔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薄唇轻启:“要把本公子剁了味马吗?本公子胆子小,容易被吓唬到,既然这般……那就……杀了吧。”   杀了吧,三个字风轻云淡,与其说是要杀了别人的战马不如说是要杀了一只鸡一只蚂蚁,那语气明明只是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要杀战马了?大盛的战马是有编制的,像何今夕的战马,她若是战死,她的战马是要被朝廷颐养天年的,肆意砍杀战马触犯的可是朝廷的律法。   菖蒲也是没有想到云锦昔竟然想要杀了自己的战马,不过是一愣,只见刚刚出来抓着自己长鞭的男子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长剑一舞,只听见噗嗤一声,自己的战马突然前蹄高扬,刚扬到一般,蓦地一下砸到地上,挣扎两下没气了。 第235章   见自己的爱马被斩杀,菖蒲怒火攻心,手里的长鞭一扬,猛的朝着云锦昔打赖:“杂碎,本将军要杀了你为本将军的爱马报仇!”   云锦昔丝毫不畏,青衣的身手又岂是这些人可以比的,再者,别说云锦昔不能用武了就不知道,这一路来后面可还跟着不少的人呢,恐怕贤王殿下和宁小侯都没少在后面让人跟着,云锦昔自然是不畏惧的。   青衣和菖蒲很快缠打成一团,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菖蒲那武功,要不是青衣逗着他玩儿,早就被青衣一剑砍了,打了没有多久,菖蒲这才发现自己被当成笑话了,一个闪身跳出颤斗圈,一双眼睛满是恨意的等着云锦昔和青衣:“兄弟们,给本将军上,谁要是杀了这两个杂碎,本将军赏银千两。”   一千两银子,那可是够一般家庭用好几辈子了,被菖蒲这般一说,还真的有人心动了。   云锦昔却是丝毫不惧,清冷的声音悠然响起:“大家可是想清楚了,若是动手可就是同谋了。”   云锦昔此言一出,刚刚想要动手的人还真的愣了一下,他们都是菖蒲手下的小兵,被菖蒲带了这么多年没少被各种克扣,不然刚刚也不会眼巴巴的看和自己的将军被人揍一两百号人都好好的站着不动了。   如今一听云锦昔说是同谋,一个个的心底下就开始琢磨了,气得菖蒲一脚踢在自己旁边一男子身上:“杂毛,你不是你对本将军最忠心耿耿了吗,现在就是你表现的时候,你去,把这个杂碎剁了,本将军封你做副将。”   被叫做杂毛的小兵扭曲着老脸,一脸谄媚:“将军,不是小的不愿意去,实在是小的这小身板不够看啊。”说完比划了下对面的青衣。   菖蒲气得一鞭子打在杂毛身上:“中看不中用的东西,给老子滚。”   吼完伸手擦擦嘴角上的血迹,恶狠狠的道:“杂碎,今日不好好的给你说说本将军的名号,你还当本将军如你一般是地皮上长出来的杂毛,今日就让你好好的看着,老子是皇城里有人的人!”   云锦昔淡淡一笑:“不知这位将军皇城里有个什么人呢?”一副本公子就不是不相信你朝中有人的模样,气得菖蒲恨不得两刀把云锦昔给砍了,偏偏这小白脸旁边还有个谁都打不过的硬骨头。   “你给老子听好了,老子是皇上媳妇的亲舅舅,就是素妃娘娘看见老子都要恭恭敬敬的喊老子一声舅舅,咋们大盛最厉害的容大将军看见老子都得好好的喊老子一身哥哥。哼,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真当老子是草根。”菖蒲一脸得意的道。   “老子告诉你们,今日你们对老子的不敬,老子都要一笔一笔的记着,你们欠老子的都是要给老子还回来的。还有你李建军,不是以为找了个靠山就了不得了,怎么,现在哑巴了,不敢开口了?你倒是给老子说话啊!”   李建军心底摇摇头,再看云锦昔一脸淡定的模样,心中知晓只怕人家早就知晓菖蒲的背景了。知晓还敢这般闹事,只怕这人背后也不知是贤王殿下这么个靠山这么简单,或者说,人家代表的就是皇上的意思也说不定。   代表皇上的意思?李建军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再回头去看云锦昔,只觉得明明是一个少年儿郎,又没身居高位又没绝世武功,若不是背后有个强大的背景,有个超级厉害的靠山,哪里就能这般手腕铁血了,一出马就斩了人家的爱马不说还要将人拿下在,和岂是一个小小的少年郎能做出来的事?   越想越是觉得对,越想李建军越是佩服云锦昔,到了后面,就连看云锦昔的眼神都满是崇拜了。   云锦昔却只是觉得旁边这小将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不过也没有多想,视线落到菖蒲骄傲的脸上,淡淡的道:“这么厉害的菖蒲将军,到落云村这么一个小小的村子来干什么呢?”   听见云锦昔喊自己菖蒲将军,菖蒲哈哈大笑,一脸的得意:“哈哈哈,知道怕了吧,知道怕了就把王五一家老小交出来,再给爷爷磕一百个响头,爷爷考虑只要你的命,留你全族。”   “留我全族?菖蒲将军这厮想要诛本公子九族不成?”   菖蒲只觉得这话怪怪的,似乎是哪里有点妥当,但难得看见云锦昔吃瘪,哪里顾忌得到其他的:“不错,你今日要是不将王五一家交出来,再给老子磕一百个响头老子诛你九族!”   云锦昔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菖蒲将军想要诛杀在下九九族,众所周知,诛九族只有朝廷命官和皇上可以决定,菖蒲将军身为武将不管文官之事,如今却说是要诛本公子九族,难不成菖蒲将军这是要做皇帝不成?”   话音刚落,只听见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沉重而有力,瞬间便将村头的人团团围住:“谁要做皇帝,谋朝篡位?”一字一顿,明明音量不大,却能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菖蒲一个激灵,早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接到通知,京城里的贤王殿下来了皇陵镇,京城那边的意思是要尽量避开贤王殿下,不要和纤维的殿下有冲突。只不过菖蒲压根就没将这个消息放在心上,落云村这么偏僻的地方,要不是京城里实在没有立足之地,菖蒲又何尝愿意过来,更何况是皇帝的亲弟弟,大盛王朝的亲王殿下。   当下,心里一阵打鼓,只希望这个贤王殿下能看在容大将军的面子上绕自己两分。   云锦昔回头,刚好看见贤王殿下领着一群不知道哪里来的人从后面缓缓走了出来,径直走到云锦昔面前,看都不看朝着自己走过来的菖蒲一眼,沉声道:“谋朝篡位之人,还不给本王拿下。”   话音刚落,贤王带来的人立刻训练有素的走上前,没两下便将人五花大绑了起来,顺便将一只不知道谁丢到地上的袜子塞到菖蒲嘴巴里,菖蒲又气又恨,原本想着好好的沟通沟通,大家都是京城里出来的,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要是闹僵硬了往后在京城里也不好待不是!谁想贤王殿下这般不给人面子,直接上武力。   菖蒲自然不服,吵吵闹闹好一会,不过没有谁听他的意思就是了。   菖蒲带来的人一见这架势,一个个的都慌了,尤其是听见贤王自称本王的时候才才知晓只怕是麻烦大了。本王,大盛王朝如今能自称是本王的人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再加上先皇留下的那些王爷一个个的比谁都乖着呢,平日里一个个的缩在自己王府里,想要看见眼都难,更何况是出来外面小地方了,想想都能知道,定然是今上的亲兄弟,不是贤王就是明王。   想到这,杂毛神色一变,一脸谄媚的上前:“小的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有了黄毛带头,其他人赶紧有样学样的跪了下去,不一会,不大的地方就跪了一堆的人。   贤王殿下看了眼云锦昔,沉声道:“依牛公子的意思,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云锦昔淡淡的扫视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这些人不过是些贫困人家出来的小兵罢了,前几年时候好,被分在了大盛最大的落云矿山,每个月领的份子钱高,说话腰杆都是直的,在落云村没少耀武扬威,如今也不过是时候稍微不好了些,被云锦昔拿来开刀罢了。   “主犯收监等候大盛的律法制裁,其他人,或者是戴罪立功,或者是一同收监。”云锦昔不傻,贤王殿下说是依自己的意思,岂不是在说自己比律法还高了,再说的离谱点,连律法都是自己说了算,那岂不是和皇帝一样了!   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贤王殿下:“贤王殿下,不知牛某的处置法子可是与大盛的律法有甚违背的地方?”   贤王心底叹口气,他虽是谨慎,但刚刚确实是与云锦昔在一起稍微放松了些,出了失误,倒是让云锦昔误以为是他要设套让她钻了,这时候再解释别说是云锦昔了,就是自己贤王也不相信了。   “未曾,不知牛公子觉得该如何戴罪立功?”   云锦昔视线落到不远处坍塌的土堆上,可能是受连续多年开采大盛铁矿的影响,落云村今年的泥石流和滑坡尤其的厉害,每一个坍塌的泥堆下面,都有可能是一具等待挖出的尸体,按照落云村的规矩,这些尸体若是不能都找出来是不能安葬的。   往后去天气将越来越热,若是这些尸体再这般停放着,只怕不用外力,落云村就要因着这些长久停放的尸体整存消失了。   想到这,云锦昔再不犹豫:“在落云村犯下的罪行自然只能在落云村立,如今落云村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若是知道错了想要立功,就与落云村的百姓们一起将掩埋的遗体全部找到,到时候贤王殿下自然会在皇上面前为大家美言几句。”   话音刚落,只听下面的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最开始说话的黄毛一看这架势,立刻跪着往前走了几步,信誓旦旦的道:“王爷,小的知道错了,小的愿意在罪立功,请王爷明示!”   黄毛这虽是谄媚了些,但因着最会看人眼色,这些年在大盛铁矿混的是风生水起,偏偏不管上面的人怎么换,都影响不到他,渐渐的,别看大盛铁矿的人大多看不起他,却都一个个的暗地里将他作为风向标,如今见他主动说要戴罪立功了,剩下的人心思也都起来了。   贤王点点头:“孔夫子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菖蒲所犯罪行自有京城里来的人处理,你去李村长那里登记一下信息,听从李村长安排。”   黄毛欣喜若狂,一个劲的磕头:“是,小的遵命,多谢王爷,多谢牛公子。小的这就去找李村长。”在看见贤王殿下示意能离开之后踏踏踏的就跑了。   有了黄毛一个,不一会剩下的就一个接一个的表示要戴罪立功,眼看着就要爆发的冲突,在云锦昔的一个戴罪立功下变成了帮助落云村的中坚力量了。   亲自目睹还全程参与的贤王殿下心中对云锦昔也是感概万千:“牛公子大智,本王佩服。”   云锦昔转过头,冲贤王殿下微微一笑:“贤王殿下说笑了,在下不过是刷刷小聪明罢了,还有一日半,京城的人就要倒了,不知这一次皇上会让谁来处理。” 第236章   “容大将军刚刚添了个儿子,正是享天伦之乐的时候,皇上应该不会派他来才是,听闻许统领前几日刚杀了许尚书的爱马,恐怕为了让分散许尚书的注意力,皇上会让许尚书到落云村走这一遭。”说到许尚书,贤王颇为为难:“许尚书这次怕是要成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许友才这统领做的是越来越威风了,京城自从到了许友才手里,倒是一天比一天的平静了,就连云子良都连着好几次当着群臣的面夸了许友才,不过也不知这许友才是平日里飞扬跋扈惯了还是真的就和群臣关系差到这个地步了,每次云子良一说许友才的好话就有大臣站出来说许友才刚愎自用,不合群,害的云子良连着几次想要升王友才的官职都不了了之。   落云村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盛国土面积庞大,不是这里地牛翻身就是那里的河堤又决口了,再或者是哪里又干旱了,像落云村这般滑坡加泥石流的云子良也没少遇到,尤其是到了梅雨季节,南方哪里没有这些灾害?如今落云村一下就重视起来了,不过是因着这落云村在皇陵镇,上面还有个大盛铁矿罢了。   “被惦记倒是真的,至于其他的,倒是事在人为了。有些人看着风光,跟着的人也多,不见得就谁都盼着他好。”云锦昔淡淡的道,说完冲贤王拱手:“多谢贤王援手,不然今儿个这事还真就不好弄了。”   贤王无奈的摇头:“牛公子就一定要与本王这般客气?”   云锦昔笑笑:“贤王殿下说笑了。”意思就是不愿意与贤王殿下多加交谈。   云锦昔也不是因着贤王刚刚一句话就真的对贤王有了什么防备的想法,只是云锦昔这人习惯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在云锦昔看来,贤王之所有会说让自己说该如何处置不过就是想要考验考验自己的应变能力,若是要说贤王殿下算计自己,云锦昔觉得贤王殿下应该不会没脑子到这个地步,她也理解贤王殿下这般做的苦心,不过防备还是要防备的。   贤王又何尝看不出来云锦昔并未真的相信自己,心底叹口气,知晓像他们这一类人,最是不能相信人,也不强求,点点头:“前半夜就劳累牛公子了,本王后半夜再来。”算是两人分工了。   云锦昔这身子,若是再不休息,也是要吃不消了,心中也是知道贤王殿下浙西想要让自己休息下,涌起一股淡淡的感激,也不推辞,交代好青衣事情,真的回去睡觉去了。   因着菖蒲带来的人和云锦昔的法子,落云村寻人的人手一下子翻了一半多,虽是伤亡惨重,但李村长还是感激的不行。他能当上村长,更多的原因还是见识比村里的人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点,发生灾害一定要等所有的尸体一起找齐了才下葬是落云村的传统。   主要原因还是在于落云村村落大,坍塌面积又大,若是没有这个规矩自家的找到了就不管别人只怕不少的尸首真的就要这么被埋在坍塌处了,这样不仅有为人伦还会影响落云村以后的发展,再加上前一任村长的有心推动,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要所有的尸首都找到了才能处理的规矩。   如今有人一起找,又有云锦昔提供的法子,找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被找到的遗体越来越多,落云村村民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沉重,尤其是那些找到了尸首的人家,可以明显看见他们强忍着眼泪与其他村民一起找其他遗体,在最难过的时候却不能自已一个人躲着难过,还有其他的事情和责任等着自己去做,恐怕再不会有比这更难过的事了。   贤王殿下飞鸽传书的第三日,落云村所有消失人员的遗体都被找了出来,云锦昔被邀请参与所有罹难者的遗体告别会。   落云村人也知晓,这么多的尸体,只是简单埋葬后患无穷,大家一起在村里找了一块地,架上柴火,一起将遗体烧成了灰烬。   云锦昔作为参加人员,看着那么多的遗体被烧成灰烬,周围是无止境的哭喊声,只觉得时光似乎回到了何家被斩首的那日,她的父亲,那个一生从未有过败绩的男人,从来都不觉得她是女孩子不是男孩子就不该继承何家的男人,噗嗤一下被砍了脑袋。那时候,他也该是像这些人这么难过的吧。   只是这些人难过的是人的生死,而他难过的怕是自己的女儿,那个自己用尽一生培养的女儿,为了一个男人赞送了整个何家,还赞送了她自己。   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慢慢滑落。   贤王殿下站在云锦昔身后,在心底最柔弱的地方激起一汪轻轻的涟漪,身子缓缓朝着那抹月牙色的影子站了过去,不说话,不安慰,只是这般安静的站在她身旁。   集体葬礼对于落云村来说并不是第一次,只不过上一次隔现在有点远罢了。   眼看着只要将骨灰埋了,再请村上找来的人集体超度这事情就算是结束了,谁知道刚将墓碑树好,突然有人大老远的喊道:“贤王殿下,手下留情啊!”一边说一边拔开人群一路跑了过来,等来到云锦昔和贤王面前,早已经是气喘吁吁。   云锦昔早在听到喊声的第一时间就收起了脸上的表情,面无表情的看着冲着上前来的张员外:“不知张员外此时前来是为何事?”   闻言,只见张员外噗通一下就跪到了地上,,老泪纵横:“牛公子手下留情啊,牛公子手下留情啊!”   贤王皱眉:“本王与牛公子正在参加村上的遗体告别礼,张员外若是急着来参加一起就是了,不必行如此大礼。”   贤王自然不会真的觉得张员外是来参加葬礼的,早在找到所有遗体的时候落云村的人就已经知晓举行葬礼的时间,张员外家既没有死者也没有亲戚需要被火化埋葬,这时候才自然不可能是来参加葬礼的,贤王这般说不过是想要告诉张员外,不要捣乱葬礼而已。   张员外听出来贤王殿下的意思,心下一惊,再想想夫人说的话,胆子也就大起来了:“贤王殿下,草民确实是来参加葬礼的,可伶草民,要不是来参加葬礼就连自己家的祖坟都要被占了都不知道,幸好草民发现的不算晚,请贤王殿下做主啊!”   张员外现实跪在贤王殿下面前说,说完又冲着云锦昔一边磕头一边说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这些哭得更加难过了,一边哭一边拿袖子擦眼泪。   云锦昔皱皱眉头,视线落到不远处像是个土堆的地方,那地方因为隔的远,看上去也不过是像个土包,刚刚云锦昔没有注意,这会子听见张员外哭诉,眼神眯了眯。   “张员外!本王负责让落云村的死难者入土为安,张员外这是要阻挠本王办事不成?还是张员外觉得落云村这么多的人,还比不过张员外一人。”   闻言,张员外一连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一边哭一边道:“王爷有所不知啊,不是草民不愿意,若是大家知晓了也是不愿意的!”   李村长一惊,结合前几年张员外家上坟的经验,脸上的表情都变了:“这里不会是张员外家的祖坟所在地吧?”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落云村有落云村自己的规矩,落云村人虽然能接受自己的家人为了正给村的平安而将亲人烧成灰烬,却是最不能接受自己家的人埋到别人家的祖坟里去。   若是进了别人的祖坟就成了别人家的人,落云村人讲究贞操,进了别人家的祖坟成了别人家的人,就代表了这个人死后还不贞,这岂是保守的落云村人能接受得了的?   张员外老泪纵横:“李村长,我真的没有骗你,这里真的是我们家的祖坟,你看见那边那个坟堆了没有,那里埋着的正是我张家的老祖宗,这一块,原本是要做张家的祖坟的。贤王殿下,牛公子,李村长,你们若是不相信可以过去看看,那边真的是我们张家的老祖宗。”   不信去看?只怕那个小土包还真的是姓张,不过到底是不是张员外家的祖宗就不好说了,但关键是张员外如今一口咬定那个坟堆就是他家的祖坟,这事情就不好办了。   “牛公子,那边真的是张员外家的祖坟吗?”其中一个死者家属红肿着眼睛问。   云锦昔顺着那人的手指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小包似乎比刚刚更加的明显了,而云锦昔觉得,若是张员外真的只是想保住所谓的祖坟,早在葬礼没有开始的时候就该来了,而不是现在,都快要下葬了才来说这是自己家的葬礼,声音不轻不重的道:“张员外这是要拿回自己家的祖坟吗?”   张员外只觉得眼前这牛公子,虽然是在问自己话,但那模样明明是知晓自己想什么的,这样的人最是恐怖,但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也不是恐惧就能不做的,伸手擦擦额头上不知道是汗还是水的东西:“不瞒牛公子,这祖坟虽是张家的祖坟,但这些年,张家的先人并未葬在这里,这里葬着的是张家祖上一个没有嫁出去的姑姑。姑姑终身未嫁,加上懂点玄学,死前曾交代,死后要将自己埋葬在这里,不必立碑文,但要将这里当做张家的祖坟保护,若是哪一日被村上看上了要用,只要保证张家还未出嫁的女孩儿能嫁个王孙贵族便可将姑姑算成是刚刚亡之人,与需要下葬的人一起再行下葬就可。”   说完见云锦昔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张员外心底越发的没有底,但想起刚刚出门时候夫人的话,成败就在此一举了,自己唯一的闺女能不能嫁出去,能不能攀上王孙贵族就要看现在了。   心一横,双手紧紧的扯着云锦昔的袍子:“牛公子,这是当年姑姑留下的亲笔所书,张某不敢有丝毫欺瞒啊。”   云锦昔似笑非笑的看着张员外,看来为了对付自己,对于贤王张员外一家也是想尽办法了。也不去接那亲笔所书:“嫁给王孙贵族?也不是不可以……” 第237章   张员外双眼一亮,原本想着云锦昔不好说话,要从贤王殿下这里入手,再者,云锦昔再怎么厉害不只是贤王殿下的下人罢了,虽然能将女儿嫁给牛公子也是不错了,但是若是能嫁给王爷……   谁也不会觉得身份高了会有什么不好。   双手来回揉搓,张员外显得喜出望外:“牛公子,连这样的大事您都能给贤王殿下做主了,贤王殿下真是信任您,您一定是贤王殿下的左膀右臂吧!”   “不错,本王向来信任牛公子,牛公子的意思就是本王的意思。”不待云锦昔开口,贤王淡淡的接道,在看见云锦昔看过来的眼神的时候眼睛跟着微微一笑,若是有人看懂了刚刚两人的这两个眼神,就会知晓,不过是云锦昔说:“贤王殿下,您就不担心本郡主将您卖了?”贤王则是若无其事的回了一句:“甘之如饴。”   云锦昔心底将贤王殿下骂了一顿,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表现:“既然贤王殿下都这般说了,本公子再是推辞就说不过去了。”   “是是是,王爷都说了是公子做主,公子就不必客气了,尽管吩咐就是,草民都照做。”   云锦昔点头,淡淡的道:“本公子安排的所有事情都可以去做?”   张员外连连点头:“能将小女嫁出去是草民毕生的期望,一切都还要靠牛公子。”   云锦昔也不卖关子,接着道:“众所周知,京城乃王孙贵族的聚集地。在京城,往哪里去不是王孙贵族呢?所以……”云锦昔视线落到张员外身子上:“所以,若是张员外家的小姐愿意,贤王殿下自会帮令千金与皇上说个人情,每日中午可以在京城第一大酒楼摆个擂台,到时候公开比武招亲,自然多的是王孙贵族看上令千金,张员外还担心令千金不能嫁入王孙贵族家?”   张员外老脸变了几变,他虽只是落云村一个小小的员外,但在落云村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何时到了能被人肆意欺凌的地步了?摆个擂台招亲?又不是江湖儿女,摆什么擂台?再者,就算是江湖儿女,也不是为了应个口气罢了,谁家不是看好了儿女亲家才摆擂台,走个过场,算是全了一个定亲的由头。   现在云锦昔却说让他的宝贝闺女去摆个擂台,好将京城的王孙贵族们都吸引过来,这岂不是在打他张员外的脸,最重要的是。   当下,张员外脸色都不好了:“牛公子,您就是要这么代表贤王殿下的意思吗?还是说贤王殿下就是想要草民这祖坟在这里不得安生?还是真的如草民贱内说的,贤王殿下这是想要将草民家的祖坟直接铲平了,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使用?”   最后一句,张员外问得无比的生气,像是自己一个不注意,贤王和云锦昔真的会将他的厨房铲平了一般。   贤王殿下脸色一边,厉声道:“大胆!好一个张得谦,你说你祖上说了,要等未出嫁的女儿嫁入王孙贵族家才能将祖上的人感出祖籍,不算是张家的人,如今牛公子给你出了一二能让令爱嫁入王孙贵族家的法子,你却又说让你不得安生,本王看你是存心捣乱,不想落云村这些巫蛊的村民下图为安吧!”   “王爷,草民冤枉啊,祖上的姑姑真的是这般说的,草民留有姑姑当初说的话的,不是草民硬是要为难王爷啊!”张员外一边哭一边朝着贤王殿下磕头,双手紧紧的扯着贤王殿下的袍子:“王爷,草民句句属实啊。”   云锦昔神色一变,厉声道:“来人,护送张员外回家与张家小姐做好准备,明日一早进京接触王孙贵族,至于前面的小土堆,迅速清理,本郡主不想看见任何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东西存在着。”   云锦昔话音刚落,身后刷的展出一排黑衣人,整齐的应了一声嗯,两人上前,架住张员外,径自朝着不远处的土堆而去。   待到张员外走后,剩下的人这才议论纷纷,刚刚说话那人眼见着张员外被带走,一脸的为难:“牛公子,只要张家的这位姑姑一日没有从张家被从族谱里画出去,这里就一日是张家的祖坟,这是更改不了的事实。”说话之人也带着一股子的难过,眼看着自己的亲人就要入土为安了,却因为这么一点事情而无能为力,谁都难过得不行。   云锦昔却是不着急:“张家的那位姑姑说了,只要张家的小姐嫁出去了她就算不得是张家的人,刚本公子也说了,京城里这么多的王孙贵族,自然是有愿意娶张家小姐的人,先行将张家姑姑从张家祖上名册里除去这个事不知贤王殿下愿不愿意试试呢?”   说完抓过头看着贤王殿下。   贤王殿下这几年虽然不大管事了,但这么一点小事自然还是有能力办理妥当的,当下,拿出腰间的令牌随手丢给刚从云锦昔身后站出来的人:“到镇上去一趟,告诉文书,写一份文书,从此张家这位能前知历史后懂预测的姑姑和张家小姐一起移除张家,待到张家小姐正式嫁给王孙贵族以后,再行办理移除手续。”   这样一来算是彻底的解决了张家之事,云锦昔只是笑笑,她自然是看出来了,张家小姐就爱盯着贤王殿下看,看那样子明明是看上贤王殿下了,就算是不就着今日这事,只怕往后过不了几日也要用其他法子的,能嫁给京城最为温文尔雅的贤王殿下,是多少少女的梦中之事。   事情很快便被处理了,也宣告着张家从此算是彻底的没落了。   赞礼一直持续到了傍晚,处理了张员外,对于那些想要闹事的也算是杀鸡儆猴了。   云子良果然拍了许尚书前来处理落云村的事情,不过比较有意思的是一起前来的还有许尚书那个三句话说不到一起就成仇人的儿子许友才,果然,一路上都只是听见父子两个吵架,但因着超级,倒是让行军速度快了不是一点点。   看见贤王殿下,许友才按照一般的行礼规矩行了礼便站到一边,倒是许尚书,因着年纪的原因再加上都在朝为官,与贤王殿下倒是有几分娴熟,看见贤王殿下倒是蛮热情的重新认识了一番。   两个人寒暄完,许尚书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文书,恭敬的转交给贤王殿下:“贤王殿下,镇上已经出了文书公告,下官从镇上过来的时候这份文书已经加盖了大印流传开来了。”   文书上写着的正是贤王殿下交代的事情,视线落到文书上,贤王双手接过,扫了一眼,转手给后面的李村长:“贴到村口罢。”   一个小小的文书,决定了张家小姐往后便只能如花枝楼的姑娘们一般站在搭建的小台上等到有王孙贵族把她领走的那天,至于张家祖上的这位老小姐,则是现在就已经算不得是张家祖上的人了。   李村长自然是高兴的应了,待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许尚书这才皱着眉头,一脸无奈:“王爷,这次您真是没有选对人啊,下官都一把老骨头了,就算是想要帮王爷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不是王爷想要你来的,是我和梁总管说了让你来的。”许友才一边说一百年盯着云锦昔,只觉得这人看着有点似曾相识的味道,说完自己爹的事情,许友才疑惑的道:“不知这位牛公子可是与自己的亲戚长得又几分像?”   云锦昔似笑非笑的打量许友才一眼,点点头:“都说了是亲自了,自然是要长得有点像的,就像是许统领到底是和许尚书有几分相似的不是!”   许友才只觉得自己被人调戏了,但偏偏这样的调戏法子他又生气不起来,想了半日也没有想出来这人到底是谁,顿时脸上就有点阴阳怪气了:“牛公子这么英俊的人,还有人相似,在下与老头儿相似又有何艰难?”   云锦昔心下好笑,不过也不表现出来,视线落到不远处正被押着回来的张员外身上,淡淡的道:“不知许统领此次来是来救援的还是来处理命案的。”   许友才一愣,他来的时候只被皇上说这边出了大事,要自己护送刑部尚书过来处理事宜,倒是没有说要处理什么。   “请牛公子明示。”   云锦昔笑笑:“明示不敢,不过在下若是许尚书,自然是看见什么处理什么就是了,秉公处理即可。至于许统领,皇上想必比较好看见许尚书和许统领友好沟通的表情。”   许友才阴阳怪气的看着云锦昔,那模样,云锦昔恨确定,若是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是什么人,只怕再过上几日,该被处理的就是自己了。   趁着周围的人不注意,云锦昔脑袋一些凑到许友才耳朵旁边:“许统领,你不是刚因为个姑娘和许尚书闹别扭吗,怎么就和好了不成?”   许统领皱着眉头:“你到底是谁?”   云锦昔笑笑:“许统领,好久不见。”   这次用的是最原始的声音,吓得许友才惊慌失措,一张小脸都扭曲了:“凝昔郡主,本统领一点都不想看见你,真的!” 第238章   许友才一直觉得不显山不露水的宁小侯爷就已经够厉害的了,如今再看凝昔郡主,还未到双十年华的许友才只觉得心窝子里拔凉拔凉的,这年头,怎么姑娘家一个个的都像是上天了似的,再想想那个在柳南混得风生水起的女人,心里头越发的不是滋味。   结果刚一回头就看见正在往王二狗死了几日的尸体上摸药水的红衣,因着是一个人,红衣一边要取药水一边还要涂抹,倒是废了好大的力气,尤其是在将尸体翻过来的时候,那模样,就像不是在翻尸体是在翻个什么珍宝似的。   许友才候着脸皮蹭了过去,看看尸体再看看红衣拿着的药水,一脸好奇:“这东西有什么用?”   “去去去,没看见正忙着吗,诺,没事干端着。”红衣连头都不抬,一下将放着药水的木盆放到许友才手里,许友才到底是和死人打过交道的人,倒是不怕,只是被个姑娘家这般对待还是有点心有余悸。   云锦昔和许尚书寒暄完,这才步入正题,指着地上的尸体道:“许尚书应该也是听说了,这尸首的主人叫王二狗,前些日子落云村发生泥石流,那泥石流恰好从他家门口冲过去了,虽没有冲倒房屋,不过在冲刷出来个不小的沟,前两日找失踪人口的时候就从下面的泥土里挖出来了,脑门上有个伤口,却不是致命伤,真正的致命伤是胸口细如牛毛的针。”   闻言,就是许尚书都觉得奇怪了:“本官刚刚来的途中已经文说了,这王二狗的娘不过是在皇陵镇上开了个茶楼,按照道理,这样的小人物确实不值得花费这般的功夫,尤其是细如牛毛的针,没有上乘的功夫想要扎到人胸口上比登天还难,但有上乘武功的大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样的人怎么会平白无故的为难一个小人物呢?”   云锦昔点点头,算是认同了许尚书的话:“不过最可怜的还是王五婶,前几年自己的丈夫刚死在矿山上,如今儿子又死了,平白有了这么多的家产,只怕这落云村红颜着的多着呢,没儿子没丈夫,能不能守得住还是个问题。”   “矿山?”许尚书一惊:“牛公子是说大盛盛产铁矿的落云村矿山,现在的大盛铁矿不成?”   云锦昔微微挑眉,刚刚她还以为是这老滑头故意不提起,如今看许尚书的表情明明是真的不知,贤王殿下明明已经报知云子良了,你难不成是云子良压着不往下说?但云子良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牛公子?牛公子?”许尚书见云锦昔有点走神,连着叫唤了好几声,这才听见云锦昔淡淡的道:“许尚书什么事?”   许尚书视线落到地上的王二狗身上:“牛公子若是不嫌弃,是否可以将这地这尸首的详细事情与本官说说,也好让本官知晓知晓不是?”   许尚书是云子良派下来的,更多的时候,主要还是负责查案,就想云锦昔说的,看见什么说什么就是了。   将王二狗和连翘之间的事情说了一遍,又轻描淡写的说了些王五哥的事,许尚书到底是混迹官场多年,当场便表示,这王二狗死得很是蹊跷,先等仵作到了验尸再说。   查案的官员都到了仵作还未到?这倒是有趣了,云锦昔微微一笑:“这仵作倒是比尚书大人还有里面。”   许尚书苦笑:“谁说不是呢,这仵作是大理寺出来的,牛公子不在京中估计不知,大理寺原本是归刑部管,不过前几个月,皇上突然将大理寺划出去了,如今管大理寺的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无面大人。”   说完回头就看见许友才在那端着个木盆聚精会神的看地上的尸体,一脸的火气不知道从哪里就蹿了上来,没好气的走过去,冲着许友才的屁股就是一脚,弄得许友才连木盆连人砸到尸体上。   和尸体做了次亲密接触,许友才火大的不行,阴着一张脸:“许尚书,你这是没有事情干了吗?”   一见自己的儿子这态度,许尚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许友才的手都是发抖的:“小兔崽子,在家的时候你娘怎么和你说的?说了让你离死人远点,你今年,命里带煞,你回头就端个破盆在这看尸体,是存心想气死你娘不成?”   “许尚书,本统领看你是这些年做尚书做久了……”   不待许友才把话说完,就感旁边凉飕飕的一股,赶紧转过脑袋,只见红衣拿着擦拭尸体的毛巾一脸寒冷的盯着许友才:“许统领,劳烦您从这尸身上起来成不,人家都死了好几日了,你能不能积点德?”   许友才心底一惊,急忙端着木盆站了起来,有点心虚的看着红衣:“红衣姑娘,在下……”   红衣一把接过许友才手里的木盆,冷着一张脸道:“许统领,奴婢还没瞎,奴婢自己长着眼睛会看呢。”说完接过盆扬长而去。   云锦昔走过来,微微一笑:“许统领不必气馁,红衣姑娘也刚从皇陵镇赶过来没有多久,这药水还是她熬制了半天才熬制出来的,又从皇陵镇带了过来,接过就这么洒了,有点气性也是正常。”说完转头看向许尚书,淡淡的道:“听闻许尚书和许大人在京城里可是出了名的有隔阂,皇上让二位一起前来想必也是为了让两位重归于好,两位可勿要辜负了皇上的一片慈爱之心了。”   许尚书苦笑:“许公子是不知,这逆子从小就爱与本官对着干,前些年有他娘护着,连说都不能说,现在为了个妓子,竟然连我这个爹都不要了,这样的儿子不要也罢不要也罢!”脸上浮现出一抹老态,倒真像是有那么一般事一般。   许友才更是反映激烈,碰的一声,手里的长剑连通剑鞘一起击打在了旁边的树干上,震得树木落下一地的青色叶子:“许尚书,圣山都说了,男女老少不管做什么都是一样的,不过你贵为尚书自然是看不上别人的,只是别到时候只顾着抬头看天,把自己给摔死了。”说完也不理许尚书,摔袖扬长而去。   许尚书叹口气,像是不想在外人面前丢脸,无奈的道:“倒是让许公子看笑话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罢了,此处就先交给许大人了,在下先回住处,几日未休息,若是许尚书再不来,在下都不知道该找谁接手了。”   而此时的皇陵镇,却是另外一番观景,   云锦昔离开当晚,南芝就赶到了皇陵镇,安顿好之后第一件事情就去拜见了宁羽墨。对于宁羽墨,南芝心中总是有点难以言说的感情,若是说对云锦昔是感激,对宁羽墨就是既有点感激,又有点责怪,尤其是在知晓普陀山那群和尚是宁羽墨让人故意放过去的之后。   明白小侯爷的苦心是一回事,但……南芝的眼神暗了暗,淡淡的叹口气,罢了,顺其自然吧,转头看向潜力爱迎接的青衣女子:“郡主可在镇上?”   “郡主有事外出,如今镇上的事情都由小侯爷负责,姑娘情随在下前来,小侯爷已经等候多时了。不过……”   “不过什么?”南芝疑惑,难不成这皇陵镇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成,还是宁小侯爷还想故技重施?   “小侯爷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所以……”   而此时,一天没有吃东西的宁羽墨正在书房中计划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眉头紧皱,看着跳跃的烛火,心思深远,很久没有眨眼睛,若不是睁着眼睛,几乎要让人觉得他睡过去了。   “噼啪……”烛芯一闪发出轻微的声响,宁羽墨微微回过神来,看看窗外已经墨黑的天空,正要起身,忽然听到传来敲门声。   “侯爷,已经过了用饭的时间了,给您把饭菜重新热过了,您吃一点儿吧,不吃可撑不住……”属下的声音传来。   宁羽墨抬手抚了抚额角,感到确实有些困乏,腹中因为没有进食也有些空,于是沉声道:“进来吧……”   门外的人听到他的吩咐,马上像得了圣令一样推开门,身后跟了几个端着饭菜的丫头,低头一声不响地将热气腾腾的菜品放到了桌上,然后脚步轻盈地又一一离开了房间。   书房里只剩下宁羽墨和随从两个人。   “侯爷……”随从将手中的筷子递给宁羽墨,轻声唤道。   “现在什么时辰了?”宁羽墨坐下身随口问道。   “回侯爷,现在已经戌时了。”   “时间不早了……”不知不觉他竟然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这么久,用过饭之后稍作休息恐怕要早些歇着了,最近事情这么多,即使他再强大也会感觉有些乏累。   桌上的菜肴宁羽墨只简单地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再没有什么胃口,一个人在书房里本就吃不下,于是淡淡吩咐道:“拿下去吧。”   身边的人见盘子里的菜几乎是原样,像是没有被动过一样,有心想要开口劝宁羽墨再吃一些,眼神触碰到他深沉的目光,还是缄口不语,顺从地出门吩咐候在门外的人将饭菜端出去。   “侯爷,您累了,早些歇着吧。”   “也好……”宁羽墨沉吟道,方才他将所有的事情都想了个透彻,只待时机成熟时借用天时地利人和更进一步了,而今要做的就是运筹帷幄,等待时机。   “那小的差人去收拾一下。”说完手下快步离开,宁羽墨回到书案前将带有他遒劲笔记的纸张略一整理,缓步走出书房,正要回卧房稍事整理早些休息,路上见到一个手下急匆匆地走过来,恭恭敬敬地对他一拜道:“侯爷,南芝姑娘回来了,现在正在前厅等候。”   “哦?去看看。”说着宁羽墨脚下一顿,转身向前厅走去。   前厅一女子身着朱红长裙,虽静立无语却难掩风姿,秀眉微蹙像是有什么心事,长睫轻垂,看不到目光,若是能够得幸见到她顾盼间的风姿,不知该有多少英豪拜倒于石榴裙下。   这人正是南芝,日夜兼程终于赶了回来,只是听说云锦昔已经离开还是有些失望,好在宁羽墨还在。 第239章   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南芝知道是宁羽墨,忙敛了心神,看着前厅的门口,不时,果然见到从门口迈步而入的宁羽墨。   这个宁侯爷她虽不是第一次见到,但是每一次相见都会有心魄具镇之感。   面如清玉,一身玄色长袍,天生一副疏冷威严的气质,却让人难以拔开目光,总是南芝阅人无数,也不由地在心里轻叹:果真是天人之姿。   失神间,男子已经走到面前,南芝恭敬地行礼道:“见过侯爷……”   “南芝姑娘一路辛苦了,不知这一路上可还顺利?”宁羽墨声音清冷道。   “还算顺利,并无任何意外。”南芝微微垂眸回答道。   “既然顺利就好,本侯也确实有重要的事情要托付给南芝姑娘,只是今日南芝姑娘赶路想必已经很累了,先回去歇着吧,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宁羽墨淡淡地说到。   虽然不知道宁羽墨说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但见宁羽墨并无意多说,南芝心下了然,见时间确实已经不早了,于是别了宁羽墨退出来。   路上行人已经寥寥无几,落脚之处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南芝微微叹了一口气迈步向那个方向走去。   夜深了有些凉,南芝身上的罗裙也不甚耐寒,只能着紧快走几步早些回去,那一身赤红的衣裙加上窈窕的身姿在夜色里竟是格外动人。   安静的夜里只有南芝匆忙的脚步声,偶有谁家幼子传来啼哭,这个时候分外动听。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正是南芝所行的这条路,南芝微抬头看到一人一马越来越近,那马即使是并不内行的人也能够看出绝非劣等,马上的人一身乌黑的斗篷,看不清面容。   南芝顿下脚步想要靠在街边让他们过去之后继续前行,那马疾驰而过掠过一阵风,掀起了南芝的裙裾上下翻飞不已。   正在南芝准备重新拾步的时候,突然背后传来勒马的声响,那马竟然生生停了下来。   “南芝?”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语气中满是不确定。   南芝听到这声音心里微微一动,只觉得熟悉却并没有想起这声音的主人究竟是谁,回过头来见那人已经翻身下马疾走几步来到南芝面前,抬手将披风上的帽子取下,露出英俊的面容。   南芝呼吸一滞,后退一步轻轻一福身道:“原来是杨公子,南芝刚才竟没有认出来,真是失礼了。”   男子眸光一沉,向前一步逼近南芝道:“南芝,你和我说话还用这么生分吗?”   南芝低头,嘴角一丝苦笑:“杨公子真是说笑了,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说完不看男子什么反应便要抬腿走开。   杨霖听到南芝不甚在意的语气,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不由地握成了拳头,见南芝从他身边走过,发丝上的幽香浮动在他鼻间。   南芝正庆幸自己终于逃脱了出来,下一瞬已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正要脱口叫出声来,忽听到男子的声音在耳边道:“跟我去一个地方,我不会伤害你。”   南芝心中微叹一口气,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任由男子将她抱上马,两人在寂静的夜色中跟着马儿往城外的方向去了。   到了一片树林,杨霖将马儿勒停,翻身落到地面上,然后伸手一个用力就将南芝抱了下来,南芝乍一才到地面上,脚下传来的坚实的感觉让她感到十分安心,这才放松了下来。   林间分外幽静,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皎皎月色洒落下来,透过茂密的树叶在地上投影出斑驳的影子。   一阵凉风习习吹来,南芝感觉有些凉,一个瑟缩,这一细微的动作也被杨霖看在眼中,沉默着接下自己的披风,抬手披在南芝的身上。   他身上的温度透过厚实的披风传到南芝的身上,不知为什么南芝的眼眶有些热。   两人站在原地皆不开口说话,但各自心中都有心事却不得抒发。   “南芝,你是不是还在怨我没有好好保护你,如果当年我能一直保护在你身边的话你就不会……”杨霖痛苦地看着面前的女子。   “我不怪你,这本就不是你的错,这是命……”南芝嘴角牵起一丝笑容回到。   “那你为什么不肯和我相认,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肯叫我一声哥哥?”杨霖想到南芝这些年所经受的一切,心中就有难以言明的痛苦,那时他的亲生妹妹了,本来应该无忧无虑地生活在他的羽翼之下,做一个单纯快活的女子一辈子无忧无虑。   “过去的身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现在的我过的很好,你不必自责。”南芝轻声说到。   她自幼被卖到妓院,那个时候年纪尚小,但相貌已经十分出众,妓院里的妈妈看到她是眼睛中露出的精光她到现在也没有忘记,也许正是因为坚信能够从她的身上有利可图,所以一直对她很好。   直到有一天告诉她要接客,她才惊觉自己竟是入了狼窝,那个时候的南芝想过逃跑,但是无论她用什么样的办法,跑了几次,最终还是会被带回妓院被狠狠地教训。   她无数次在无助的时候一个人环抱双膝瑟缩在角落里低泣,嘴里不断地喊着哥哥,希望下一秒钟哥哥就能够像故事里的大英雄一样英武地踢开关着她的房门站在门口看着她,然后走过来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妹妹乖,哥哥来了,不要害怕,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可是她痴痴地等了很久很久,他却始终没有出现,在她委身于那个面容苍老的男人的时候,她心里恨他,恨那个口口声声说要护她一生一世的哥哥,她生生地被人拉下了地狱的时候,他在哪里呢?   迎来送往,南芝不知接待了多少客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沉醉在她的美貌之下,知道她现在找到了新的生存下来的意义,时间已经将记忆中的哥哥,记忆中的家人冲淡了,他们的面容早就模糊不清,即使听说了他们的消息,她也不愿再去相认。   曾经的她是天真不谙世事的大小姐,而今,她只是一个被人看低了的妓女而已,她有什么资格重新回到在武林威名远扬的家中,自己只是家族的一个败笔。   想到这里南芝的心里一痛,但随即眼神坚定地看着杨霖,杨霖知道她的想法,心中依旧是满满的自责,伸手抓住南芝的双臂道:“妹妹,跟我回家吧,哥哥一定会好好弥补你,再也不让你受任何伤害,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们还像以前一样过无忧无虑的生活。”   杨霖自小就十分疼爱这个妹妹,无论得到什么稀罕的东西最先想到的就是送给妹妹,幼时的南芝虽然面容未曾长开,稚气未脱的脸上已经初具貌美的潜质。   杨霖每天最喜欢的事情就是从师傅那里回来之后马上跑到妹妹的院子里看她,一时不见便焦急万分,东张西望地在院落里寻找妹妹的踪迹,忽然眼睛被人从后面蒙住,温热的触感传了过来,年少的杨霖抬手摸了摸小小的手,了然地咧嘴笑。   “是谁?竟敢这么无礼,当心我不客气!”   “哥哥!”耳边传来轻灵的声音,不是他的宝贝妹妹又是谁,杨霖转头微一低头,果然看到自家妹妹像玉人儿一样精致的面容,小脸因为兴奋红扑扑的一片,煞是可爱。   “哥哥,你竟然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呢!”年幼的南芝撅着嘴不满地抱怨道。   杨霖抿嘴轻笑:“我的宝贝妹妹我怎么会认不出来呢?”杨霖伸手捏了捏南芝娇嫩的脸,马上引起了南芝的一阵抗议,松开后将她揽在怀里抱起来:“走,哥哥带你出去逛逛。”   身后的丫鬟不放心地想要拦住他,见杨霖潇洒地一笑回头说:“不要担心,我们很快就会回来。”说完轻轻一跃抱着南芝从墙头越过径直落在了园外的街上。   “哥哥好厉害!”小小的女娃娃拍着稚嫩的小手从哥哥的怀里挣脱出来,说完就要往热闹的大街上跑,还没有迈开步子就被杨霖扯住了衣领,短短的腿一步也迈不出去,着急地回过头来看着罪魁祸首说:“哥哥你放手啊!”   “让我放手可以,但是你要保证不把我带你出门的事情告诉爹!”杨霖看着一脸着急的妹妹感觉好笑,但还是认真地嘱咐她。   如果爹知道他在师傅那里学到的本事全部拿来讨好妹妹,带妹妹到处乱跑,一定会家法处置。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说的,哥哥快走啊,那边好热闹啊!”女孩儿急不可耐地胡乱答应着,压根儿不知道哥哥刚才说了些什么,只想马上到热闹的集市上看看有什么新鲜的东西。   拗不过宝贝妹妹,杨霖只好拉着她的手一起向热闹的地方走去。   每天被关在家里,南芝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好好出来逛一逛了,无论看到什么都感觉十分新鲜,似乎所有的东西都能够让她爱不释手,杨霖看到妹妹可爱的样子,心中一片温暖。   只要是妹妹想要的东西他都会尽力去满足,更何况只是这么些小玩意儿,不久的时间他的手上就已经挂满了南芝想要的东西。   低头将手上的东西整理好,正要喊南芝回家,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边已经没有了南芝的身影,心里一紧,顾不上手里的东西四下观看,在人群中寻找那个小小的身影。   “妹妹!”杨霖大喊一声,换来周围人奇怪的眼神,清俊的少年一脸焦急,虽沉稳但毕竟还只是个孩子,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   “怎么办,我把妹妹弄丢了。”杨霖六神无主地自言自语。   “哥哥!我在这里!”正在杨霖将周围所有的地方都找了个遍却毫无发现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杨霖猛地呆在了原地,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那个熟悉的小小的身影挤在人群里,像是在看什么东西,慌忙跑过去,将南芝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谁让你乱跑了,知不知道哥哥多担心你!”杨霖看着妹妹娇俏的面容,心里有再多的气,此时也全部化成了无可奈何,自小便拿这个妹妹没有办法。   小小的南芝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这究竟是多么严重的一件事情,抬起双手抱了抱杨霖的头奶声奶气地安慰道:“哥哥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杨霖被妹妹的话逗乐,又好气又好笑地问:“你用什么保护我?” 第240章   南芝一脸神秘地拉着自家哥哥的手用力将他带向人群中,杨霖无奈只好跟在她的身后向前走去,直到她停在一个十分热闹的摊子面前,白白嫩嫩的小手指着高处的一个东西说:“哥哥,我要那个,有了那个东西,我就可以保护你和爹娘了。”   杨霖好奇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一把小小的匕首,那匕首看起来十分精致,不像是男子所用之物,女子用起来倒是刚刚好。   刀鞘上点缀了几块宝石,见多识广的杨霖自然知道这几块宝石相当之罕见,恐不是什么凡物,自家妹妹也是个有眼光的,竟然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一眼看中了这个东西。   只是妹妹自小便被家里保护的很好,家里有男人学武护家就足够了,他只希望妹妹能够安安稳稳长大,然后嫁一个好夫君幸福地过一辈子。   “妹妹乖,这匕首对你来说实在是太危险,改天哥哥让锻造武器的伯伯给你做一把精致的木头剑你看如何?”这样的匕首对年幼的妹妹来说太危险了,杨霖耐心地想要劝说她放弃这个此时的心头好。   “不嘛,我就喜欢这个!”   两个衣着不凡的孩子在一边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引起的周围人的注意,那摊子的老板早就注意了这两个富家后人,见小姑娘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连忙过来打圆场。   “这位小姐既然如此喜欢这把匕首,公子何不送给她?”   “家妹年纪太小不适合拿这样的东西,恐她伤了自己。”杨霖何尝不想事事顺着妹妹让她开心,只是若让她受伤,他宁愿现在让她哭闹一阵。   “原来是这样,公子何不看看这东西再做决定呢?”摊主说着将那东西取了下来,递到了杨霖的手中。   杨霖看看面前的匕首,又低头看看哭成了泪人可怜巴巴的妹妹,心一软接了过来,拔开刀鞘的那一瞬也释然地笑了出来。   那匕首看起来十分了得,哪知打开之后里面竟然是一块上好的玉石雕刻而成的玉刀,甚至连刀刃都没有。   “你想要这个?”杨霖端着玉刀扭头问妹妹。   年幼的妹妹吸了吸鼻子,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杨霖,坚定地点点头,然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杨霖手中的东西,像是要被吸了魂去。   杨霖看着好笑,伸手从怀中掏出银锭买下了这把精致的玉刀放到了妹妹的手里,女孩儿郑重地看着哥哥,一本正经地说:“哥哥,有了这个,以后我就可以保护你和爹娘了。”   “好,以后你来保护我们。”杨霖宠爱地替她擦去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脸上带笑依旧是无忧无虑的妹妹,心中暗想:你只要幸福快乐,就是哥哥最大的心愿。   许久之后,有一天全府上下没有人能够找到小姐的踪迹,只有人在后院捡到了一把玉刀,那把玉刀被交到杨霖的手中时,杨霖颤抖的手几乎拿不住那玉刀,险些落到地上。   这玉刀从买回来之后妹妹就爱不释手,即使是睡觉的时候也不肯离身,杨霖只好让丫鬟给她做了一个链子将这把精巧的小玉刀挂在腰上,此时玉刀还在,但是妹妹却不见了,杨霖心里有种深深的不祥。   果然无论他们用什么样的办法寻找都找不到,杨霖无数次在夜里醒来,总觉得那是一场梦,梦里妹妹走丢了,他怎么也找不回来,每到这个时候他总是强迫自己睡过去,一觉醒来,梦过去了,妹妹还是会像往常一样在门口喊他起来练功。   可是即使是醒来,他也再也没有见到妹妹的笑靥,再没有听到妹妹银铃一般的笑声,直到若干年之后他重新见到了已经长大的妹妹,物是人非,再回不到亲密的从前。   从过往的回忆中脱身而出,杨霖看着面前的女子,依稀还能够看出她幼时的模样,只是脸上在没有了过去那种天真无邪的笑容,眼神中承载了太多沉重的东西,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南芝……这世上只有我们兄妹二人能够相依为命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了,你跟哥哥回家吧。”   南芝心里一痛,如果她还是之前的那个单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儿,见到哥哥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跟他回家,但是现在她已经不是他纯洁的妹妹了,一身风尘的她怎么配回到家中。   “不……我不能回去……”南芝艰难地说。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杨霖眼中满是失落,却不能强迫她跟自己回去。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怪你,从来就没有怪你,是我自己的原因。”南芝急促地打断杨霖的话。   她怎么会不记得从小最为宠爱她的就是面前的这个哥哥,那个时候她也以为自己会永远被哥哥保护着,即使是将来嫁了人也会有哥哥在身后为自己撑腰,可是一场惊梦过后一切都变了。   她不怪杨霖没有保护好自己,渐渐也不再恨他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没有来救她,因为自从看到他,看到他眼中的痛苦她便知道,这些年,他所受到的煎熬并不比她要少。   更何况上一次在树林里杨霖舍命救她的时候,她就已经从心里接受了这个哥哥了,她何尝不渴望哥哥的温情,但是她的身份只会给林家带来耻辱。   “无论你想怎样,哥哥都不勉强你,无论你什么时候想回来,哥哥一定会等你。”杨霖看着南芝,眼中柔情一片,让南芝的心底像是被什么轻轻地扎了一样酸酸涩涩难受不已。   “他……怎么样了?”南芝避开杨霖的目光低下头来低声问道。   杨霖微微一愣不知道她说的是谁,但马上就想起她说的大概是已经不省人事的爹。   提到父亲,杨霖的眼中就一片沉痛:“爹……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南芝也多多少少听说了林洪身上发生的事情,虽然多年不见,但是听到这样的消息她心里还是一痛。   林洪作为武林盟主的时候可谓是整个武林最为繁荣的时候,人才辈出,他虽然不是武艺最为高强的人,但是却是最有威望,能让所有人信服,心甘情愿地唯他马首是瞻。   武林和官家的势力向来此消彼长,林洪的势力早就被皇家视为眼中钉,一日不除去便难以在深夜安眠,为了打压武林的势力,皇家开始动用歪门邪道培养鬼兵为自己效劳。   一身正气的武林中人在林洪的带领下自然极力反对鬼兵这种逆天的存在,想尽一切办法组织鬼兵的培养,让皇家折损了不少人马。   培养鬼兵的始作俑者是现如今的皇帝云子良,彼时他只是一个不断在暗中积蓄力量的皇子,鬼兵的折损让他如同折了羽翼一般在争储的战争中失去了优势,若想要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林洪作为心头大患必除不可。   林洪声名远扬,虽是武林盟主,但率土之滨莫非王土,终究皇帝还是能够压他一头,也实属无奈,若武林官家能够各自安好也不失为天下太平的良策。   只是云子良视林洪为眼中钉,在先皇耳边提及林洪声震四海,天下百姓信服林洪的武林而不信服朝廷,让先皇心中顿生杀意,命云子良带兵剿杀林洪。   林洪本事再多也抵不过云子良暗算,最终命丧他手。   云子良恨极了林洪让自己损失了那么多鬼兵,也知道林洪最为痛恨的就是鬼兵,索性在林洪死后将他制成半个鬼兵,人分明已经死去了,全身的血液被抽干,只像死人一样无声无息地躺着,但若用金针入穴,便能活过来成为云子良的傀儡。   杨霖低声将所有的事情尽数告诉了南芝,不知为何,南芝竟觉得周身冰凉,不由自主地瑟缩,好在有杨霖的披风裹在身上。   两人许久没有说话,深夜的林中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鸟啼。   “夜深了,这个太凉,回去歇着吧,否则会受风寒。”杨霖看了看纤弱的南芝,关切地说道,南芝缓缓点头,随杨霖一起走出林子。   “如今安顿在什么地方?若是没有居所就到哥哥这里来。”杨霖眼睛的余光看到南芝将自己紧紧地裹在他硕大的披风里,心下一暖,温柔地问道。   “不了,住处已经安顿好了,也并不远,我若不去,白白让主人家费了心思。”南芝的声音从披风里传来,二人再无他话,直到杨霖将南芝送回居所,这才放心地打马离去。   南芝听着渐远的马蹄声,将原本披在身上的披风取下来紧紧地攥在手里,那披风上满是杨霖身上的味道,有一股凛冽的清香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南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知什么时候脸上已经挂了泪珠。   第二日一早,宁羽墨便派人将南芝请了过去,南芝一夜未曾睡好,但知道宁羽墨如此着急让自己过去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于是便跟随宁羽墨的手下去见他。   “侯爷,南芝姑娘到了……”随从在宁羽墨的书房门口轻声道,屋里马上传来宁羽墨清冷的声音:“请南芝姑娘进来。”   那随从恭恭敬敬地将门打开,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南芝微一点头,莲步轻移走了进去,门在身后被轻轻地关上。   南芝进门后便看到宁羽墨在里间的书房里坐着,面前是一个摊开的书卷,远远看去上面的自己轮廓甚是潇洒,翩若蛟龙,正如眼前人一般非池中物。   宁羽墨见南芝进门立在门口不再迈步,微一点头道:“南芝姑娘坐吧。”   南芝一福身,在距离宁羽墨稍远的地方坐下,等着他开口说出让她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方一坐定,南芝便听宁羽墨道:“听说南芝小姐是前武林盟主林洪之后。”南芝讶异地抬头看着宁羽墨,随即心里了然,这世上恐怕还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再者,既然知晓普陀山之事是小侯爷刻意为自己创造的机会,都能知晓杨霖是自己的哥哥,能知晓自己是林洪的后人也不是意料之外的事,于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杨霖可是你的兄长?”宁羽墨继续问道。   “是,只是南芝自幼离家,现在已经不是林家人,不知侯爷是何意?”南芝问道。 第241章   “到底是不是小爷说了可算不得,宗族谱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呢。”宁小侯爷随手将一个泛黄的册子放到桌上,册子上了些年代,边角的地方都被磨得起皮了,在右下角的地方还被火烧过。   南芝的手有点颤抖,尤其是被火烧过的地方,手掌移动,在快摸到的时候猛的停住,心底泛起一阵酸,这本册子,即使不翻南芝也知晓里面有什么,这是林家的族谱,最前面的一页里记载着她和林宴的名字。   有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手终究是覆盖了上去,还是当年的感觉,还是当年的册子,摸着的人却已经变成了大姑娘。   “侯爷从哪里拿到的?”这本册子南芝记得很清楚,早在林家覆灭的时候就被父亲烧了,她亲眼看见父亲将册子丢进火堆里的,怎么可能又出现在这里。   “自然是有人觉得死物比活人还重要抢出来的。”说到这,宁小侯爷发出一声冷哼:“没长脑子。”   南芝摇摇头,她知晓将册子抢出来的人是谁,除了他不会有别人。从心底叹口气,南芝终究是做不到真的当自己不是林家后人,罢了,林家百年威望也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的人儿就能影响得了的,就如小侯爷说的,都是死物,守着又有何用,还不如让活着的人好好的活着。   “林盟主真的没有救了吗?”   宁羽墨将南芝的神情尽收眼底,闻言,坐到对面的椅子上,合拢桃花扇,一脸认真的道:“林盟主身子里面的血都被放干了,若是没有金针,不出三日便会腐化。”   “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了?”   宁羽墨点头,脸色有点沉重:“有传闻大盛最后的鬼兵大部分是被林盟主埋葬,南芝姑娘觉得今上是那等大度之人,别人毁了他的心爱之物他还会让别人好过?”   南芝摇头:“小女子也听闻当年是林盟主毁了鬼兵,但小女子觉得传言并不真的可信,不说其他,就是这鬼兵,向来都是掌握在先祖的手中,林盟主就算是想要毁了鬼兵难不成先祖就坐以待毙?要知道鬼兵的能力只有先祖最清楚。”   “是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皇陵镇已经待得差不多了,南芝姑娘只有一天的时间,或者是说服,或者是小爷亲自动手。”说到亲自动手,宁小侯爷脸上浮现一抹冷酷:“小爷从来就不怕谁,不过南芝姑娘最好想清楚了,小爷若是动手,情况就不这么美妙了。”   从宁小侯爷书房出来,南芝心情有点沉重,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站着的一抹高大身影,压下心底的波动,到底是缓缓走了过去。   还未走近,杨霖就迎了出来,脸上带着一抹着急:“妹妹,侯爷可是为难你了?”   南芝抬头,看着长不了自己几岁,却因为风霜露宿早早成熟的男人,摇了摇头:“回去说吧。”说完率先朝着杨霖的房间而去。   杨霖被安排在了小院的北边,和宁小侯爷的房间隔着坐假山,虽是偏远了些,不过倒是安静,走在前面带路的杨霖回头看着身后跟着的南芝,好几次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南芝先开了口:“什么事?”   杨霖停下脚步,一下站到南芝前面,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南芝,似乎怕自己一眨眼自己的宝贝妹妹就消失一般:“小侯爷是不是让你放弃爹?”   爹?南芝被杨霖口中说出的称呼震了一下,回过神,就见杨霖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像是要毁灭一切的眼神盯着自己,不有的从心底打了一个冷颤。   似乎是觉察到妹妹的感情,杨霖来回搓着双手不大自然的时不时看南芝一眼:“妹妹,哥哥没有其他意思,就是好几年没有看见咱爹,心里高兴的不成,但是爹爹如今这模样,哥哥又觉得自己是个废物,连这些小事情都做不好,不能救爹的命。”   “何苦这般说自己?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当初是你跑回去偷偷取了这般家谱吧!”南芝从袖子里取出泛黄的家族族谱,放到杨霖面前。   杨霖浑身打了个激灵,双眼眼巴巴的盯着被拿出来的族谱,大手缓缓放了上去,却在快要碰到的时候猛的收了回来,这样来回几次,眼看着双手就要放上了,旁边突然蹿过一个黑色身影,杨霖身形一闪,将妹妹随手推到旁边的屋子里,自己追了出去。   南芝吓了一跳,再回过神,只见杨霖已经不见了,屋子里点了灯,不是很亮,但能将里面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在最里面的床上,躺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南芝的心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即使没有人告诉她,她也清楚里面躺着的人是谁,可就是这般,她的心才跳得越发的快,像是要从心窝子里跳出去一般。关于那个人,那个家,南芝所有的记忆都停留在孩童时代,那个带着点威严,总是想要将自己养成名门闺秀的男人,他和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同,他没三妻四妾,没数不尽的儿女,他总是板着脸和她说要有女孩子的样子,却从来舍不得真的惩罚她。   那是南芝知晓的第一个男人模样,一个关于无敌的神话。   身形缓缓的靠近,他的头发还是当年的模样,小时候的南芝头发老是长不好,在以青丝为美的大盛没少被那些名门们笑话,他有时候也无奈,会在没人的时候拿头皮蹭她的脑袋:“闺女啊,啥时候你这头发才能长得像爹爹的一般浓密!”感叹完又在那为难:“闺女啊,你这样以后爹怎么给你找个如意郎君啊?”   话音刚落,门口就冲进来一个少年郎,青涩的脸上一脸的不高兴:“爹爹,妹妹才不稀罕如意郎君呢,如意郎君能有宴儿对妹妹好吗?”   男人被逗得哈哈大笑:“是是是,宴儿说的是,这天下间谁还能有宴儿对妹妹好,爹爹的闺女啊,谁都不嫁,谁都不找,就在家里给宴儿养。”   ……   记忆如洪水般涌来,化成泪滴一滴一滴的顺着脸颊往下滚,滚到躺到床上的男人脸上,再缓缓滑落枕头,却再无人安慰。   南芝猛的一下趴到床上,紧紧的抱着床上的男人,一声“爹爹”落地,人已经哭得不能自已。   杨霖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自己的妹妹爬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   他走上前,在南芝身边站住,伸出手,搭在南芝的肩上:“爹爹要是知道不会想看见你这么难过的。”   南芝哭得越发的难过。   杨霖心底像是压着一块石板,怎么也挪不动挪不开,眼前哭着的人是他的宝贝妹妹,床上躺着的是他的父亲,这些都是他生命中最在意的人,如今却一个个的被伤害成这个模样,手缓缓的抬了起来,上面布满茧子,天下五大高手榜首又如何,还不是连自己爱的人都没有办法保护。   似乎是感受到杨霖内心的绝望和无助,南芝缓缓抬起头,就看见杨霖盯着自己的手,像是这双手得罪了他一般要将双手剁去一般,南芝一惊,猛的站起来,双手紧紧的抓着杨霖的手:“哥,你要做什么?”   南芝这一声哥本是下意识喊出口的,才一出口就连自己都被惊吓到了,原本以为早就已经忘记了,早就已经不会再开口了,却在下意识间就一下喊了出来。   杨霖显然比较开心,听到南芝的称呼,激动的紧紧抓住南芝的手:“妹妹,你终于愿意喊哥哥了。”说完猛的一下将南芝拥到怀里:“妹妹,你知不知道你的这声哥,哥哥已经等了很多年了,原本以为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再听到你叫我一声哥了……”说道后面都语无伦次了。   南芝原本还手足无措,自己的身份自己做过的事无不告诉南芝自己,自己是林家最大的败笔最大的耻辱,可就在刚刚,南芝突然就释然了,是啊,林家人有林家人自己的傲骨,她苟且偷生这么多年,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看看自己的亲人,有朝一日能留着这一丝丝的血脉,证明林家真的在这世上存在过。   好一会,杨霖才不好意的松开南芝,有点不大好意思却满满高兴的道:“妹妹,你终于愿意叫哥哥了。”   南芝抬头:“哥,是我想多了。”   杨霖摇头,安慰南芝:“妹妹,那些都没有关系,只要我们还活着就对得起爹当年的苦心,就对得起我们颠沛流离多年。”   南芝点头,回头看向床上的人:“爹……爹……爹这是没有办法了吗?”   杨霖沉重的摇摇头:“落音谷的人已经来过了,爹爹已经死了很多年,并且也是没有成熟的鬼兵,即使没有这脑门上的金针,最多再是一个月,爹爹也只要全身腐烂。”说道腐烂,杨霖的语气尤其的犹豫。   南芝一愣,灵动的双目有点呆滞,好一会才回过神,眼泪却大滴大滴的滚了下来。   杨霖心中一紧,猛的将南芝抱在怀里,轻声道:“妹妹莫怕,有哥哥在,哥哥会护着你,谁都不能欺负了你去。”   南芝就这么任由杨霖抱着,后来的很多年,每每想起这一晚,南芝总是能笑着流泪,这一晚,她知晓了曾经最爱她的两个男人,一个只能永远的离去,剩下一个,却是她这一生的保护伞。   从林洪房间里出来,南芝和杨霖的情绪都有点低沉,都明白,自己的父亲是真的逝去了,可又谁都接受不了。   杨霖想要缓和下氛围,轻声道:“听闻妹妹在郡主手下做事,事情可还是顺利?”   听闻自己做的事,南芝难得露出一抹弧度,自信中带着满满的满足:“郡主待人和善,只要把事情做好了,谁都吃不了亏。”   虽是没有直接说明,但也算是对云锦昔这样的主子比较满意了,对于云锦昔,杨霖自然也是满意的,不然也不会任由自己唯一的妹妹在外面抛头露面。   杨霖不是没有想过,将自己的妹妹如一般的大家闺秀一般养在闺中,但就如同云锦昔说的,南芝和任何一个女子都不一样,她能在花枝楼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又能在离开花枝楼后再不提起林家,就说明她早已经不是能养在闺中的菟丝花了。   就像现在,虽是有难过,但杨霖从自己妹妹的脸上,更多的是自信和希望,那种说到自己骄傲的东西双眼一亮的样子就如同他小时候每每学会了新的剑法总要和她炫耀一番一般,那种来自内心深处对自己所做之事的信仰是谁都不能取代的。 第242章   深夜,整个皇陵镇都睡着在夜色里,唯一走动的不过是司徒将军手下巡逻的将士,威武的铠甲在寂静的深夜里发出整齐一致的碰撞声,渐渐的成了皇陵镇百姓入睡的安眠曲。   右边眉角藏着道伤疤的司徒将军身穿战袍,单手扣在腰间的长剑上,一双鹰隼犀利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侯爷,贸然斩杀朝廷命官,只怕皇上那里不好交代。”   宁羽墨摇着手里的桃花扇,闻言,挑眉道:“小爷听到个有趣的传闻,不知司徒将军有没有兴趣听听。”   虽是询问,却无询问的意思,司徒将军又岂会不知,像宁羽墨这种身居高位之人又岂会真的由着别人来,想到这点点头:“末将洗耳恭听。”   “听闻容大将军的这位娘舅,前些年还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浪荡子,看见谁家姑娘好看都要调戏上一番,不过因着有容大将军撑腰,京城里多少人敢怒不敢言,尤其是那些个官儿,得罪不起只好躲着了。不过有时候时候到了就是躲也躲不过的。大理寺有位仵作,因着一身的验尸本事在京城里也算是小有名气了,恰好家里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更更巧合的是这姑娘还不小心被容大将军的这位娘舅给看上了,司徒将军你说,若是这仵作的名字不小心到了容大将军这娘舅的耳朵里,是不是就有趣点呢?”宁小侯爷脸上的笑容不变,一双眸子却比司徒将军的鹰隼还震慑人心。   司徒将军点头,心下暗道,世人都道宁小侯爷放浪不羁,看来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就是当年天下皆知的五格、五叶军师要是真论起计谋,只怕还在宁小侯爷之下。自古英雄出少年,自己果然是老了!   小院角落,黑衣人一脸怨恨的盯着眼前的小二:“你不是说院子里没有高手?那刚刚那人是怎么回事?”   闻言,店小二急忙道:“大人,小的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骗您啊,这院子里却是没有什么人,小的昨儿个晚上一个个的试过了,就连最神秘的后院小的都亲自去走了一遭,一直没有被人发现,不然小的哪里敢让大人前去冒险!”   “哼!你要是真的去了只怕小命早就被阎王收了,告诉你,这后院里的高手不计其数,尤其是北边,要不是我使了个障眼法,只怕早就成刀下魂了!嘶……”   “大人,您受伤了!小的这就带您出去!”   “无妨,不过是小伤,不过这伤也没有白受,你速速让人告诉将军,京城里来的仵作是安生仁。”   “安生仁?大人,那可是京城里大名鼎鼎的验尸仵作啊,据说能让尸体开口说话,他来了将军岂不是能洗白冤屈!”小二一脸激动。   “哼,你懂什么,当年……问那么多做什么,还不快快将消息送出去,要是误了将军大事,小心你项上人头!”黑衣人沉声道。   小二摸摸脖子,应了一声,再不敢多做停留,如今菖蒲将军就被押在皇陵镇上,那司徒老儿虽是顽固,还不是真怕得罪了京里的人,这辈子就老老实实的守皇陵到老了,哪里真的会将人看得多死!   想到这,小二心底也算是有点底气了,不过对于刚刚那位大人说的,后院里多的是高手这事小二却是不相信的,不说其他的,就那位大人那身手……哼,也就他自己觉得好了,要不是看在菖蒲将军的面子上,谁会觉得他是高手?   防守松懈,再加上有心人的推波助澜,皇陵镇注定要不平静了。   在皇陵镇最东头的小楼上,一个小老头儿阴着眸子,精明的双眼死死盯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色,身后的侍卫时不时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要不是前面站着的人不暗武艺,他都要觉得自己是在被人保护了。   “大人,大小姐都已经离世那么多年了,现在容大将军又如日中天,惹恼了他得不偿失啊,您不为别人考虑也要为少爷考虑考虑,少爷已经连着三年落榜,再这么下去,只怕少爷心里承受不住。”   “哼,我安生仁的儿子岂是别人能比的,他姐姐都已经不能善终了,若是连这点骨气都没有也不配做我们老安家的人!”说完碰的一声,手里的棍子就从窗台上滑了下去,不一会传来一个落地声。   安生仁身后的侍卫打了个哆嗦,再不敢多说半句话。   不一会,外面传来阵敲门声,侍卫急急忙忙的跑着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妙龄女子,看见开门的侍卫,掩着嘴巴笑道:“这位军爷,小女子找安大人。”虽是初春,但因着皇陵镇地势较高,加之深更半夜,就是大汉在外面都要嫌冻得慌,这女子却像是不怕冻一般,就在齐胸的襦裙外面加了个单薄的纱衣,就开门关门间都将那纱衣吹得飘起来。   到底是见的少了,小侍卫脸一下就红了:“这……这……这位姑娘……您找……找……哪位?”   看见小侍卫这逖,女子掩着嘴巴的手动个不停,整个人都是晃的:“咯咯咯……咯……这位小哥,您好风趣呐!奴家喜欢!”说完也不知是风大还是怎么着,那纱衣与一下被吹起大半截,露出下面白花花的东西,看得小侍卫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一双眼睛却是怎么都挪不动为止。   “姑娘……”   “奴家可不是姑娘,奴家可是这皇陵镇上有名的美人儿呢,姑娘姑娘的,奴家可不喜欢。”女子一边说一边朝着小侍卫的位置挪,扭动的水蛇腰尤其的风情万种。   女子越挪越近,小侍卫越来越紧张,眼看着就要靠在一起了,门里突然响起一个阴冷的怒吼声:“你们在做什么?”   女子哀怨的看了眼一下就闪到一边的小侍卫,理理肩上的发丝,撅着嘴巴一脸的不依:“大人都这么久没有来看奴家了,还不准奴家和别人亲近亲近,这是要寂寞死奴家吗?”   安生仁阴着脸,被个女人这般说,即使是再怎么和死人打交道的人脸上都挂不住了,更别说这人还不是什么良家妇女。   “还不滚进来,是要本官亲自去接你吗?”安生仁厉声道。   趁着两人说话的空隙,小侍卫早就不知所踪,女子一边笑一边往屋子里去,扭着的蛇妖也越发的风情万种:“奴家哪里舍得大人来接奴家啊,要是舍得早就让大人将奴家接到京城里去了。”   看见女子,安生仁整个好了不少,猛的一把揽过女子的腰,顺手在上面掐了一把:“你个小妖精,想闹死老子不成?”   “咯咯咯……咯咯咯……奴家……就是想要了你的命……咯咯咯……咯咯咯……”   小侍卫听着楼上的春色,扯一把身上的衣服,顺手把长剑放到枕头边,心底虽是有几分羡慕,不过跟了安生仁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这人的嘴脸倒是习惯了。   安生仁在京城里也算是小有名气了,除了这一身的验尸功夫,更是因为这人是京城里少有的家里没妾的男人。   安夫人在生了一儿一女之后就再无所出,大女儿被容大将军的小舅子糟蹋了以后更是一蹶不振,虽是没有要了命,但伤了身子,再没能有所出。京城里想要给安生仁找个能接生娃的不少,但这安生仁硬是谁都没要,一个人守着个女人过。   不过至于背后……   “啊!”   楼上发出一声高昂的嘶吼声,紧接着就是呜呜声,侍卫把刚提起的长剑又默默的放了下去,念叨道:“都老头子了,还这般放荡……”   楼下,提着更鼓的更夫叹口气,看着昔日还算鼎盛叹口气,念了声世风日下也隐在了黑夜了。   第二日,皇陵镇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京城里来的仵作在春风一度之后死了,旁边还躺着个明显纵欲过度的女人,死的时候那玩意儿还直冲天的站着。   对于连日来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人的皇陵镇人来说,要不是这死的原因实在是能当笑料了些,就四个陌生人还引不起大家的想法。   安生仁也算是半个名人了,司徒将军也不敢隐瞒,一边派人守了茶楼,一边快马加鞭的上报京城,毕竟皇上派来的仵作还什么都没有验出来就身先士卒,不想都觉得蹊跷。   皇陵镇上的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而京城里,却因为这么一个小镇的事闹得满城风雨。   容大将军府,容正刚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声道:“你看看你都有些什么兄弟,连皇上派去的仵作都刚杀,他还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本将军这个姐夫!”   容大将军对于容夫人向来客气,尤其是在容素心成为皇贵妃之后,再无所出的容大将军府都是容夫人说了算,加之容楚心虽是进了宫,但不过几日便毁了容颜,容夫人在这府里可以说是一支独大。   如今被容正刚这般落面子,脸上的神情瞬间就不好了,冷着一张脸:“夫君的意思是妾身那不成器的弟弟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安生仁那老匹夫想怎么验就怎么验,到时候验完了小的再去验老的,让妾身那不成器的弟弟生生折在那么个小镇不成!”   “本将军说了,贤王殿下一行在皇陵镇,一切都要等他们回京了再议,你到是好,真是送得一手好情报,是不是本将军往后都将手里的情报让你管啊!”   容夫人脸色一白,一双眼睛因为容大将军的质问而满是怨恨:“妾身嫁入容家二十栽,在夫君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做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还妨碍了夫君将那些贱人往家里带!”   “够了!本将军不想听你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竟然是无理取闹!容正刚,你也不想想到底是谁无理取闹,你以为那瘦马没死,还给你生了儿子你就了不得了,不过是个千人骑万人耍的贱人罢了!”   嘭一声,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容正刚回头望去,只见一身单薄的千鹤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的莲子羹连碗带勺的砸到地上,整个人失魂落魄的站在门口,一双大眼睛满是泪珠,就这般我见犹怜的站在门口,看见容正刚看过来,眼睛一眨,里面的眼泪珠子便大个大个的往下滚。   不待容大将军反映过来,容夫人便厉声道:“贱人,你这般作态是要给谁看!”说完手里的茶盏直愣愣的冲着千鹤而去。 第243章   眼看着那茶盏就要砸到千鹤脸上,千鹤整个人吓得如断线的风筝,却是一点都不敢躲,紧紧的闭着眼睛,等着茶盏砸到自己身上。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千鹤胆颤的张开水眸,入眼的便是一张方法的容颜,经过岁月的洗礼,早没有了年少时候的青涩,如今看去,倒像是被刀雕刻出一般。   “将军……”   “不怕,有本将军在。”安抚完千鹤,容正刚转过身子,与容夫人怒目相对,突然碰的一声将手里刚刚接住的茶盏砸到了地上:“夫人真是好手段,要不是今日看见,本将军都不知道原来这将军府里还有这般心肠歹毒之人!来人,将夫人带下去,没有本将军的允许,不准出院子一步!”   容夫人一愣,在反映过来容正刚刚刚说了什么时候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容正刚,你不能这样,我是容大将军府夫人,是宫里容贵妃的娘亲,我要进宫!”   容正刚冷笑:“进宫?夫人难不成还以为如今你那宝贝女儿还能给你说上几句话不成?”   “你对心儿做了什么?”猛的推开两边要将自己带走的侍卫,容夫人像是炸毛的鸡一般猛的冲到容正刚面前:“容正刚,你说清楚,你到底对我的心儿做了什么,那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容正刚一脚踢在容夫人肚子上,将容夫人踢飞出去老远,单手揽着千鹤的腰肢,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躺着一脸痛苦神色的女人:“本将军的亲生女儿?菖心如,你真以为本将军不知晓是谁的野种不成?”说完猛的从怀里抽出一个荷包摔到地上。   荷包似乎是有些年代了,上面绣了一枝杏花,旁边是一行清秀的“执子之手”,不过却是无下文。   “送姨娘先回去。”   千鹤看了眼地上的容夫人,于心不忍,低声道:“将军不可再下手了,夫人娇贵,比不得千鹤。”   闻言,地上的容夫人脸色一白:“小贱人,你陷害我!”   千鹤吓得一下躲到容正刚身后,容正刚疼惜的将千鹤护在怀里,低声安抚:“不怕,鹤儿不怕,有本将军在。”说完一脚将快要爬到自己面前的容夫人又踢了出去,回头低声安慰千鹤:“本将军还有点事,鹤儿先回去。”   千鹤点头,一双水眸深情又不敢流露的看着容正刚:“将军不要太晚,身子骨好不容易能好好养养,不要耽搁了者院首一番心意。”说完看向地上躺着的容夫人,本是想要说两句好,却在看见容正刚不满的眼神以后吓得整个人打了个颤,只能低声道:“妾身告退。”   “回去喂好本将军的大胖儿子,晚上再……喂好本将军。”   惹得千鹤小脸绯红,却是再不敢看谁一眼,瞬间落荒而逃。   看见千鹤这般模样,容正刚高兴的不行,整个人哈哈大笑。   看见容正刚这般高兴,容夫人双眼怨毒:“容正刚,我咒你断子绝孙!”   “菖心如,你真不是死活!”说完一掌嘭的一掌打在容夫人胸口,单手卡在容夫人脖子上:“菖心如,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和定王在月老庙做了什么不成?”   容夫人一阵惊慌,想要说话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惊恐的盯着容正刚。   容正刚却是万分的喜欢容夫人如今这般惊慌的模样:“你是不是想要问本将军怎么知晓的?反正定王都死了,本将军就发发善心告诉你好了,不过本将军真得好好的谢谢本将军的表妹呢,要不然,白白给别人养了野种都不知道,要不是本将军的表妹,本将军只怕死都不知道你梳妆盒下面放着的“与子偕老”是和这个荷包一对的吧!”   “难怪当年硬是要本将军支持定王,贱人,你差点害死我容氏一族!”   容正刚猛的松手,如同落叶一般将人丢到地上,一只脚踩在容夫人的手腕上,只听见咯吱一声,容夫人额头上冒出大滴大滴的汗珠,那手腕却是断了。   “你放心,本将军不会杀了你的,本将军会好好的养着你,看你在宫里的贵妃闺女一步步步上你的后尘,再让你看着本将军儿女双全。”   “容正刚,心儿怀的是龙种,我就不信你胆大包天到敢对皇上的儿子下手!哈哈哈……哈哈哈……我生不如死又如何,你再厌恶我的心儿又如何,你照样只能好好的供着我的心儿,哈哈哈……哈哈哈……”   “心如啊,看在多年的夫妻情分上,本将军也不好看你被蒙在鼓里,这样好了,本将军再免费告诉你个好消息好了。”   容夫人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不……”   容正刚单手卡着容夫人的脖子,厉声道:“容不得你说不!”   “你真以为你的女儿能生出龙种不成?你真以为皇上的后宫里你想想要如何便能如何不成?这样好了,反正你这辈子都只能这般了,本将军好心告诉你个消息好了,你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女人怀孕,但到现在皇上还一个孩子都没有吗?你一定不知道吧,本将军好心告诉你好了,因为那些孩子都被皇上拿去祭鬼兵去了,你放心,你的宝贝女儿也逃不过的。”   容夫人身体发抖,她知晓皇上的后宫如今都没有孩子,也知晓那些孩子轻易不能来到这个世上,就像容大将军府也一般,除了她自己和那个贱人再加上如今这瘦马,还不是没人有所出,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女儿手段厉害,如今想来,只觉得整个人都是冰凉的,自己这般厉害也没能将所有人都防住,深宫大院,没有点本事谁又会往里冲?   想到这,容夫人只觉得入赘冰窖:“将军,你骗妾身的是不是,皇上是真心爱心儿的,不然也不会那般苦苦哀求我们将心儿嫁过去了,皇上不会这般对心儿的是不是?”   “皇上?也只有你会相信皇上会爱个女人。”容大将军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厉声道:“待下去,给本将军将人看好了,要是出了什么纰漏,本将军为尔等是问!”   “属下遵命。”   这时候菖心如才知道容正刚是来真的了,一双眼睛恐惧的盯着容正刚,厉声道:“容正刚,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和定王干干净净,是罗芷凤那个贱人要陷害我,我是冤枉的!”   容正刚一阵冷笑:“冤枉?冤枉现在才说?冤枉会和一个死人戴一样的荷包?菖心如,本将军还真不知道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不过你不用怕,本将军会好好的养着你,等你看着你身边的人一个个的不得好死。”说完再无半点犹豫:“待下去。”   到了这时候菖心如反倒是冷静下来了,冷着一双眸子,一把挥开要身边的侍卫:“放肆,本夫人是什么人,你们是什么人?还不将你们的脏手拿开!”   菖心如本就是强势惯了的人,这么一吼,两个侍卫倒是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赶紧看向容大将军,只见容大将军阴着脸看着已恢复高贵模样的容夫人。   “本夫人自己会走。”说完昂着头颅信步走了出去,在经过容正刚的时候冷声道:“容大将军,你放心,本夫人会好好的看着你不得好死。”   “菖心如,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怒火冲天的容大将军把屋子砸了个稀巴烂,被遗忘的“执子之手”荷包安静的躺在角落里。   许久,心情静静平复的容大将军整理整理衣襟,扬声道:“什么时辰了?”   “回将军,已经三更天了,凤夫人那边夏竹来报,凤夫人已经歇下了。”   容正刚点头,三更天,歇了便歇了吧:“奶娘还没找到?”   一直在外面伺候的大总管皱了皱没有,低声道:“回将军话,已经从乡下找了两个来,只是……”   “只是什么?”   总管抬头看了眼容正刚,见容正刚面露不悦,急忙道:“奶娘找到了,但小少爷不喜,今儿个哭了一日,硬是一口也不肯喝,鹤夫人心疼不过,说要自己喂养,被老夫人在祠堂里关了半日。”   “祠堂?母亲真是老糊涂了不成,鹤儿刚刚生完孩子就去跪祠堂,她这是想要了鹤儿的命不成!”   总管急忙道:“将军息怒,奴才看鹤夫人身子骨也还受得住,还给将军送夜宵来了呢。”说完视线落在地上被砸成碎片的瓷碗上,只恨不得抽自己大嘴巴子。   容大将军自然也是觉察到管家说的东西,看了眼地上成块的瓷碗,心底有一股子的暖流涌上来:“罢了,让人收拾收拾,今儿个就留宿鹤夫人院子。”说完看见总管就要去让人喊鹤夫人准备,急忙将人喊下:“不必,本将军亲自过去,去,去厨房要份莲子羹,本将军亲自带着去。” 第244章   鹤夫人院子,鹤夫人手里拿着个拨浪鼓,半倚在床边,双目带笑的看着床上的孩童:“知夏,你看宝儿这大眼睛可是像极了将军。”   知夏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给床上的娘两扯扯被子,笑道:“看夫人这话说的,不像将军还能像谁?别说是将军,奴婢看着这眉眼,就是和宫里的楚夫人也是有几分相像的。”   “楚夫人?”千鹤疑惑。   知夏点头:“夫人平日里不怎么出门,可能没有见过楚夫人,楚夫人打小养在老夫人膝下,说起宠爱就是素妃娘娘都抵不过的。不过要奴婢说,还是素妃娘娘好。”   “这府里的人都知晓,养在老夫人膝下的楚夫人更得老夫人的喜爱,怎么到了你小丫头这里就成了养在夫人面前的素妃娘娘更好了?”千鹤笑道。   “夫人这就不知道了吧,要奴婢说啊,老夫人疼不疼爱都是将军的态度,将军喜欢了,老夫人就算是不怎么喜欢也会好好的待着,但是将军不喜欢老夫人自然也没有喜欢的道理。至于孩子,奴婢还是觉得养在自己身边好,夫人您看,楚夫人和凤夫人都不亲,要不是大家都知晓内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楚夫人是老太太的闺女呢。”   “不要乱说。”千鹤急忙道。   知夏吐吐舌头,也知晓这府里不能乱说话:“奴婢知晓,以后不乱说了,不过夫人还是央将军与老夫人说说吧,少爷不喜奶娘,今儿个倒是偷偷的躲着喂了,但长久下去也不是个道理,这府里这么多的眼睛看着夫人呢,夫人您一心软,偷偷的就把少爷给喂了,要是被人知晓该说闲话了,尤其是两位夫人那里,若是知晓只怕小少爷往后就别想养在身边了。”   千鹤犹豫:“我要是和将军说说,不知道管不管用?”   “夫人,您别傻了。”知夏坐到床边,低头看着床上躺着的孩子:“夫人您想,将军这么多年不管事,要是真的想管当年老太太将楚夫人养在膝下就该管了,如今夫人要是去求将军,将军一气之下再将夫人扫地出门,夫人这辈子就真的看不到少爷了。”   话音刚落,千鹤眼睛里的眼泪就大滴大滴的滚了下来,单手捏着拨浪鼓,一双美目目不转睛的盯着床上的孩子:“宝儿,姨娘求你了,明儿个你好好的吃奶娘的母乳好不好,姨娘不想和你分开……”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成了泪人。   “又本将军在看谁敢将你们娘两分开!”容大将军碰的一脚踢开们,扬声道。   声音一大,床上的孩子就被吓醒了,张开眼睛,看了眼眼睛上面的拨浪鼓,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鹤夫人原本是要起来去迎接容正刚,这会看见儿子醒了,还哭这么难过,哪里还想得起来床边还站着人,赶紧弯腰将孩子搂在怀里:“宝儿不哭,宝儿不哭,是爹爹来看你了。”   容正刚进屋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千鹤抱着儿子哄的模样,一双眼睛里,除了儿子哪里还能看见别人,看得容正刚眼睛有点酸。   容正刚如今也是大将军了,这大将军还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连大盛第一铁矿都归他管,更别说掌管天下半数兵马。但容正刚和当年的何大将军不同,何大将军身出将门世家,往上数好几代都是将军,但容正刚不同,容正刚小时候还放过羊,后来当了兵头子,要不是遇到何大将军,也不过是个伙头兵。   可以说,菖心如之所以能得容正刚的心,不过是刚好身出世家,有着容正刚所没有的这份气质罢了。但心底里,真正能触动容正刚的不过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母亲情深。   “宝儿乖乖,爹爹来看你了,宝儿不哭。”千鹤心疼的看着怀里的儿子,也不让知夏抱,一双眼睛着急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夫人,少爷这是肚子饿了,让奴婢抱下去喂点东西吧,难得老爷过来。”言下之意是要千鹤好好的照顾好容正刚。   千鹤本就纤细,抱着儿子显得娇小,听知夏这般说,双手稳稳的抱着儿子,回过头,一脸为难的看着容正刚:“将军……”话音刚落,美目里的眼泪就滚了下来。   容正刚皱眉:“怎么这般哭闹,本将军抱一下。”说完接过千鹤手里的孩子:“不准哭了,看把你娘给折腾的,我容正刚的儿子可不兴做个哭泣包。”   被容正刚这般一说,宝儿张着圆鼓鼓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容正刚,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还有越哭越凶的趋势,把容正刚哭得一愣一愣的:“这娃到底是怎么了?”   知夏急忙上前:“将军,给奴婢吧,小少爷这是饿了。”   “不必,本将军还堂堂大盛第一将军,还治不了这小兔崽子了不成!”看了一圈,看见红着眼圈的千鹤,心一软,语气也软了不少:“既然不吃别人的,就鹤儿养着吧。本将军小时候还是母亲养大呢。”   千鹤面色一喜,欢喜的接过儿子:“妾身谢过将军。”说完也不待容正刚说话,转身就要给宝儿喂母乳,衣服拉到一半,突然感觉到一股炙热的视线,整个人浑身一抖:“将军……”   知夏悄悄的退了出去,容正刚的眼神肆无忌惮的盯着眼前的两人:“无妨,本将军不介意。”   千鹤心下一颤,还想要再劝,儿子却是哭闹得厉害,再不敢耽搁下去,掀起衣服塞到儿子的嘴巴里:“宝儿不哭,宝儿乖……”   渐渐的,宝儿的哭声弱了下去,整个屋子里就只能听到宝儿喝奶的声音。   不一会,喝饱吃足的宝儿渐渐睡了过去,千鹤终于露出一抹笑容,笑道:“宝儿睡个好觉。”说完将儿子放到一旁的婴儿床上,不待转身,突然猛的被人猛的抱住了身子。   千鹤一惊,顺着容正刚炽热的眼神这才看见自己衣冠不整,刚刚喂了儿子连衣服都没有扯下去,这会子容正刚正紧紧的盯着儿子的口娘。   “将军,您这样妾身的衣服放不下去了。”   “那就不放了。”说完猛的一把抱住千鹤,顺势倒在后面的床上。   ……   云雨过后,容大将军缓缓睡去,千鹤一脸柔情:“将军,将军……”叫唤了几声,不见容正刚答应,叹口气,起身穿了衣服,走到外间:“知夏,得麻烦你了。”   “夫人这说的什么话,奴婢被安排来伺候夫人,这些本来就是奴婢的分内之事,只是厨房这久都不烧鹤院的水,怕是要夫人多等一会了。”   “无妨,刚好让将军多睡会,知夏,真的谢谢你。”说完双手握住知夏的手。   知夏会意,微微敛了下眼神:“夫人再是这般,奴婢就什么都不敢做了。”   千鹤笑笑:“罢了,你去烧水,待会好了喊我就是了,厨房那个水桶实在是大了些,我们两个人应该能抬过来。”   知夏也不推诿,点头道:“奴婢知晓。”   待到知夏出去,千鹤正准备回去躺会,刚回头就看见不远处站着阴晴不定的男人,沉着一双眸子:“这些人就是这般伺候鹤院的不成?”   千鹤急忙上前,单手捂住容正刚的嘴巴,恳切的摇头:“将军不要……”   风雨欲来的容正刚触碰到千鹤那双瞬间就能滴水的眸子,再硬的汉子都变成了绕指柔:“好,本将军不说,你与本将军说。”   千鹤为难的点头:“不过将军要答应妾身,此事不与其他人说。”   容正刚到底是点了点头。   这一夜,从未在姨娘出留宿的容大将军在鹤院留宿了一宿,天亮的时候容老太太让人送了十位奶娘到鹤园,被容大将军的侍卫一个个的丢了出去,还在鹤园留了十个侍卫,鹤院自此成为唯一一个有侍卫的姨娘院子,容家的少爷也成了唯一一个养在姨娘身边的孩子。   天放亮,送走了容大将军的鹤院显得有点冷清,千鹤躺在浴桶里,一遍又一遍的清洗着身上的痕迹。   不一会,门被从外面推了进来,知夏端着一篮子的花瓣进来,一边往水里撒花一边低声道:“那位被关在自己的院子里,周围被重兵守着,听说只要宫里那位传出死讯,这位就该病逝了。”   千鹤退下柔弱的深情,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好一个肮脏的容府!对了,可是查出那个荷包是哪里来的?”   “出自老太太身边的知画。”   千鹤点头:“不管夫人失势是真是假,但至少容正刚释放出一种信息,只要与他的利益相违背都是能被处理的,你将容家的消息尽快传给郡主,我怕晚了会对郡主那边有影响。”   知夏点头,一边撒花一边漫不经心的道:“小姐,如今你带着孩子回来,老太太虽是为难了你几次,但有少爷傍身,承认你也是迟早的事,将军又渐渐对你上心,不若……”   “知夏,死过的人知晓能活着多么的幸运。这些事不必再说,如今我和那孩子能活着本就是上辈子积的福气,你回去告诉郡主,我千鹤不是那等贪图富贵之人。”   知夏点点头,做她们这一行,最怕的就是被富贵迷了眼睛。   皇宫里,收到消息的云子良气得掀了桌子:“好一个菖蒲好一个容正刚,朕派去的仵作都敢弄死,命令是朕下的,他是不是还想将朕弄死啊?啊?啊?”   梁巍站在角落里,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无面那里还没有消息?”   “贤王殿下和凝昔郡主已经前往落云村,据说在那边发现了无面大人的踪迹,怕再是几日就要有消息了。”   “怕是怕是,朕要的是准确消息。”云子良气得一巴掌掀翻旁边的一个大花瓶:“容正刚这是想造反了不成!”   这种时候自然没有梁巍开口的份,梁巍就安静的站着,他知晓,眼前的帝王绝对不是谁都能横叉一杆的人,这时候他需要做的更多的是安静的听着。   果然,不一会,云子良便冷静了下来:“立刻传书给许友才,全力协助许尚书彻查落云村案件,不得有丝毫隐瞒。”   梁巍喳了一声,这才转出去传达帝王的命令。   门口,早就等候多时的小太监在听到梁总管传出的消息之后将一个小纸条放到梁巍袖子里:“梁总管,素妃娘娘让奴才问皇上好,不知皇上今儿个是不是要去素妃娘娘那边?”   梁巍眯了眯眼睛:“今日可是有谁进宫了?”   “容家的那位凤夫人进来了,据说是来看望楚夫人。”   梁巍点头:“皇上的心思我们做奴才的怎么会猜得到,好好下去候着吧。”   说完就进了御书房。   中午吃饭的身后御膳房做了一道清蒸海蟹,不过也不知是哪里不对,那味道就是上不来,云子良还让梁巍尝了一口。   梁巍吃得很不是滋味,忍不住感叹:“要是容二夫人在就好了,听闻她是这京城里做清蒸海蟹最拿手的夫人了。”   “哦?容正刚还有这么为夫人?听闻今日刚刚进宫,这样吧,将剩下的海蟹送过去,你去告诉楚夫人,朕晚上过去看她,不过若是身子不好,就不必出门迎接了。” 第245章   落云村,云锦昔就着桌上的烛火烧尽手里的纸条:“皇城只怕也安静不了多久了。”   红衣点头:“主子,是不是再找个人盯着将军府?奴婢就怕千鹤……”   云锦昔摇头:“不必,且不说千鹤的儿子如今还养在柳南,就说千鹤,本就未曾真的爱过,又出身南疆摄政王府,若是真的贪恋富贵,早就回去了,只怕现在比我们还不希望容家过好,这个不必担心,让知夏将人护好,既是为本郡主做事,自然要将人护好了。”   “主子就是太为大家着想了。”   云锦昔笑笑:“不为人着想,谁还为你办事?许尚书那边还需要小侯爷打招呼,若是皇陵镇的事解决,就让小侯爷过来一趟。”   两人正说着话,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云锦昔皱眉,示意红衣前去查看,房门打开,只见一侍卫模样男子脸色匆匆:“公子,贤王殿下请公子过去一趟,王家五婶过来闹事,说要将儿子入土为安。”   云锦昔皱眉,跨步出门:“到底怎么回事?”   “回公子话,吃晚饭的时候王五婶还过来过一趟,问了案子的进展,谁知道刚回去没有多久就过来闹着要将王二狗带回去下葬,这会子已经在前院闹起来了。”   “走吧,先过去看看。”   云锦昔到的时候王五婶领着落云村大半个村子的人堵在员外府门口,旁边放着只棺木,强势的站在棺木前:“今日要是不让我儿下葬,我落云村村民就要将这员外府给掀了。”   云锦昔缓步上前,丝毫不理会周围人,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放在前面的棺木。   “牛公子你要做什么?”王五婶一脸防备的看着云锦昔:“牛公子,你说会给我儿子和那死鬼老头一个公道我才相信你,将儿子的尸体停在这里,但是现在都这么多天过去了,我儿子尸首都开始坏了,好不容易京城里来了人也不见开始办案,这是想要拖着让我儿尸骨无存了不成?”   “谁告诉王五婶尸首坏了呢?”云锦昔停下脚步,一双美目犀利的看着王五婶:“又是谁告诉王五婶,京城里来的人还没有开始查案呢?还有,这棺木又是王五婶你从何处得来呢?要知道,如今落云村的棺木都已经全部用尽,难不成是有人特意留给王五婶的不成?”说道特意云锦昔的视线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其中一人视线扫过的时候身形微微动了动。   云锦昔心下了然。   王五婶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想这么多,不过现在人都到这里了,自然没有回去的道理:“这些和牛公子有什么关系?”   “对,这些和牛公子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要个说法,要是没有说法,我们今日就要将王二哥的尸首带回去下葬。”刚刚动那身影高声道。   云锦昔转过头,目不转精的看着说话的男子:“你又是谁?”   “我是落云村村民,牛公子,你不要以为贤王殿下指定你来解决事情你就是我们落云村的头,我告诉你,我们落云村的人谁都不是好欺负的,你们京城里来的想要欺负我们连门都没有,你不会得逞的。”   云锦昔点头:“我看出来了,落云村村民确实团结,团结着要让含冤而死的人继续去地狱里受折磨,团结着要将全村人的脑袋送上断头台!”   “你……你……你不要危言耸听。”男子厉声道,不过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底气一点都不足。   云锦昔轻轻一笑:“好,危言耸听!今儿个本公子就和大家好好的聊聊到底是谁危言耸听。”   “先说其一,不知王五婶是听谁说京城里来的大人还没开始办案呢?”   王五婶一愣,看云锦昔这般中气十足,也不像是说谎的模样,倒是一时之间有点不好开口了,回头看了眼刚刚和云锦昔叫嚣的男子:“吴奇,你来和牛公子说。”   吴奇眸子微闪,心底闪过一抹怒气,但到底还是站了出来,一脸横肉因着这一站,倒是像整个身子都在抖一般:“牛公子,你用不着在这里大义凛然的样子,我们长着眼睛都会看,京城里来的那些大官从来了以后就住进了军营,现在都没有出来过,若是真的要给我们落云村个交代又岂会这么长时间都不闻不问?难不成这案子办得还见不得人不成?”   越说吴奇越觉得有道理,越说越是相信自己说的,声音也越发的大。   云锦昔点点头:“说得有几分道理,既然这般,不若大家一起与本公子前去看看京城里来的大人都做什么去了,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哼,牛公子你也不必在这里假好心,等我们去到的时候京城里的大官就该在那里好好的查案了,你们官家的手段我们清楚着呢。”被吴奇这般一说,后面跟着的村民也跟着喊道:“对,不去,你们官家的手段我们都清楚着呢。”   云锦昔点头:“看来这事要是没有个结果大家也是不相信了,这样吧,今日就给大家一个结果。”说完看了眼天色,点点头道:“也是时候了,来人,去请两位许大人过来,顺带将人犯也一起带着过来。”   “是。”   “带人?牛公子不会就让我们在这里等一个晚上吧!”吴奇不屑的道,他仔细的打听过了,京城里来的那两位大人不和,从来的第一天就开始吵架吵到如今,司徒将军的军营里还一天都没有停歇过,哪里去都是两个人吵架的声音,要是真的查案去了哪里能有这么多的声音?不然他怎么敢将人带着过来闹事?   云锦昔微笑:“多的时间都等了去了,再等上一盏茶的功夫还是有的。”说完看向王五婶:“不知王五婶意下如何?”   王五婶和吴奇不同,她如今带着人来闹事不过是想要自己的儿子入土为安,但是在事情真相被查清的基础上,她已经不明不白的死了男人了,再不明不白的死个儿子叫她心底怎么接受得了?   说到底,还是想要洗清冤屈,想到这不待吴奇开口,扬声道:“那些事情我不知道,只要能知晓到底是谁要害了我儿,别说是等一盏茶功夫,就是等上一天又何妨?”   吴奇神色变了变,闭上嘴巴,身形往后面缩了缩,现在这情形和原本预料的那位牛公子抵不住压力将尸体交出来,直接将尸体掩埋出入太大,他要尽快将消息传出去,不然晚了耽误主上大事就不妙了。   “来人,将现场围住,要是放出一只苍蝇,本公子拿尔等是问。”云锦昔话音刚落,早就准备就绪的侍卫立刻将现场团团围了起来,村民中发出一阵惊呼,有不少人慌乱了起来。   吴奇的神色变了变,扬声道:“牛公子这是要做什么?还想要将我们落云村的村民都控制起来不成?”   这话说的就严重了,果然,话音刚落,被围住的村民立刻就不满起来,叫嚣着云锦昔没有权利这般做,他们只是想要讨回个公道。   云锦昔不为所动,双眼犀利的看着吴奇,像是在看小丑一般:“大家不过是想要看个真相,本公子也想让大家看这个真相,只有看了才能知晓不是,若是有人提前散了,回头再让本公子证明一次,岂不是真在为难本公子了!”   “牛公子,我们不过是想要知晓真相,怎么会再让你证明一次。”其中一位村民道。   云锦昔微微一笑:“会不会本公子不知,不过以防万一总是好了,希望大家配合一些,事情处理好了自然就让大家回去了。好了,就一起等会吧。”   “公子请坐。”红衣着人端了个凳子出来。   云锦昔大手一挥:“不必,大家都能站着,本公子站站即可。将凳子端过去给王五婶。”像是知晓王五婶会拒绝一般,云锦昔看向王五婶:“王五婶还是坐着的好,毕竟这案子可不是一会两会出得来的。”   王五婶点头,顺从的坐到椅子上。   集群人等了没有多久,许尚书就带着许友才过来了,看见云锦昔,低声道:“牛公子,本官来迟。”   云锦昔摆摆手,淡淡的道:“许尚书不必这般客气,想必许尚书一惊知晓这里的情况了,不知案子可是清楚了。”   许尚书点头:“承蒙牛公子关心,已经出来大半了。”说完大手一扬:“将死者带上来。”   立刻有人抬着王二狗的尸体走了上来,摆在中间,冲着许尚书弯腰:“大人!”   许尚书点头,站到一边:“者仵作,此事就劳烦你了。”   人群后走来一年轻男子,看上去不过弱冠模样,一身清冷,手里提着一个像是医药箱的东西,走到中间,冲许尚书点点头,蹲到地上,在王二狗的尸体上按了按,打开箱子,利索的拿出一把利刃,对着按压出就要下刀。   “住手。”吴奇厉声道:“这位公子,你这是想要将王五婶家的儿子分尸不成?”   者仵作回头,清冷的眸子不带丝毫的感情:“闭嘴。”   吴奇被这仵作清冷眸子一慑,只觉得从心底里都是冷的,整个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嘴巴哆哆嗦嗦的张了几次竟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吴奇被者仵作这一手吓得不轻,等回过神来,者仵作的手里的刀已经落到了死者胸口,刀尖正对那日取出金针的位置。   这仵作并没有将尸体砍开,刀尖查下去一截之后便不动了,过了一会,一股黑色的东西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刀背缓缓上升,吓得众人一惊。   王五婶更是整个人都从椅子上跌了下来,跌跌撞撞的跑到王二狗面前,凄声喊道:“我的儿啊,到底是谁这么狠心对你下这么重的黑手!” 第246章   云锦昔站在旁边,这尸体是中毒而死她自然是知晓的,这会子知道答案本就是预料致之中,嘴角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吴奇,惊得吴奇恨不得现在就跑路。   “你是哪里来的仵作,那个东西在那里比划比划就说是中毒,你算什么东西?”吴奇大声喊道,正好掩饰内心的慌乱。   “算什么东西?你又算是什么东西?”云锦昔走到吴奇面前,微微笑着道:“这位兄台,你又算是什么东西?大盛律法规定,仵作在验尸期间任何认不得打扰,违抗者以扰乱办案严惩。”话音刚落,云锦昔猛的神情一变,厉声道:“来人,给本公子将人拿下,直到者仵作验尸结束,送京城府尹依法论罪。”   “姓牛的,你凭什么抓我,我堂堂正正做人,不过是怀疑一下你们会不会在里面做什么手脚,你这是先要草菅人命不成?”   云锦昔脸上的严肃神情不变,大手一挥,身后的人立刻训练有素的上前将人拿下,顺带捂上两人嘴巴,任由吴奇怎么闹腾就是不将人放下来。   “公子,可是将人送去镇上?”   “说笑罢了,不过是说句,本公子还不至于将人送去坐牢,不过也不能让人白白闹事,就绑那边树上好了,刚好这周围都是树。”最后一句,云锦昔一边看着被侍卫围在中间的人一边说的,那意思就是你们要闹事尽管闹就是了,本郡主也不处理你们,绑树上就好。   有了云锦昔的震慑,周围果然很快就安静了下来,者仵作抬头看了眼云锦昔,微微点头,继续手里的验尸工作。   验尸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每出一个结果者仵作就会与人解释一番,所有的人也跟着学了一遍验尸法子。   最后一步完工,者仵作收起工具,面无表情的道:“中毒而亡。”   “中毒!”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叹:“不是在门槛上磕坏脑袋吗?”   “磕坏脑袋?谁告诉你们脑门上有个印记就是磕到脑袋?谁又告诉你们门槛上磕一下就会将人磕死?”者仵作略带嘲讽的道。   云锦昔点头:“本公子也甚至纳闷,不过是小小的一个门槛为何就能将人磕成这般模样,不想却是中毒,只是这毒是什么毒?”   “情毒。”   王五婶神色一变,单手拉着者仵作的衣摆:“大人说是情毒?”   者仵作点头:“不错,这情毒还不是一般的情毒,是从西域传来专门针对男人使用的情毒,再配合金针,情毒入血,金针入心方要了人命。”   “不知这位大人是从何处得知这个法子?”王五婶紧紧盯着者仵作。   者仵作轻轻收起自己的袍子,弹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不过是游走西域时候刚好知晓罢了,此毒乃西域王室专用。”说完提起箱子毫不犹豫的走了。   云锦昔皱了皱眉头,她自然是知晓王二狗是中毒而亡,却是不知是中情毒,红衣虽出身落音谷,但到底不是什么都知晓,竟然是出自西域吗。   “牛公子,难道就这么一个结果吗?”王五婶自然是不愿意自己的儿子被折腾大半晚上就这么过了的。   “是不是只这么一个结果就要看王五婶是个什么意思了。”王友才阴着脸一身铠甲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人自动站到两边,将云锦昔护在后面。   王五婶一愣,眼底闪过一抹慌乱:“这位军爷是什么意思?怎么又带了我身上了。”   许友才随手将一个包裹丢到地上:“自然是要好好的问问王五婶,这一堆西域的东西是哪里来的?还有这据说叫情毒的东西,不知道王五婶收着这么个害死自己儿子的东西做什么?对了,刚刚本官和尚书大人一起开了王五哥的坟,验了验留下的骨头,发现里面刚好有这么一种叫做情毒的东西,王五婶是不是好好的给本官解释一番。”   “你不要血口烹人!”王五婶厉声道:“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可能会有这些东西,就算是有,难不成还会害死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儿子不成?”   “是啊,这位大人,王五婶绝对不会害死五哥的,她和五哥的感情我们整个落云村的人都看在眼里,这些年又辛辛苦苦一个人将二狗抚养长大,怎么会要了自己儿子的命呢?”里面站着的人一个个的摇着头为王五婶说话。   许友才却是不为所动,一双眸子像是能将人穿透一般的盯着王五婶:“王五婶真的不与本官说说,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吗?”   “我说的,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会从你的床下面搜出来?还是王五婶要告诉本官,你不是从西域王宫里逃出来的三公主的贴身婢女阿依氏茶?”   阿依氏茶四个字刚落,王五婶整个人软到了地上,像是终于放下了一件大事又像是突然失去了重心一般:“还是被人知道了。”   “不错,还是被人知道了。王五婶不说说你为什么从西域出来吗?”   “休想。”王五婶厉声道,双手紧紧的抱着地上躺着的王二狗,一双眼睛防备的看着许友才:“狗官,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丝毫的消息。”说完嘴巴一动,竟是要咬舌自尽。   云锦昔眼疾手快,单手一拍,只听见咔擦一声,王五婶下巴瞬间脱落,一双眼睛怨恨的盯着云锦昔。   事情到了这里,似乎是明了了,从西域逃出来的三公主身边的侍女阿依氏茶一直逃到了落云村,认识了王五哥,成为了如今的王五嫂,甚至还生了一个叫王二狗的儿子,这个阿依氏茶也占着在西域学的一手泡茶功夫在皇陵镇上开了唯一的一家茶楼,一家人原本活得无比的滋润,但不知什么原因,这个阿依氏茶竟先后毒死了自己的丈夫和儿子,要不是今日来了一个认识西域奇毒的仵作,只怕大家还要被蒙在鼓里。   想清楚前因后果的村民立刻就群情激奋了:“好一个蛮夷,连自己的丈夫和儿子都忍心杀害,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说完手里的簪子朝着王五婶就砸了过来。   有了第一人就有第二人,不一会,所有的人都开始扔周边能捡起的东西,云锦昔拉了几次,其中一次还差点砸到王五婶身上,但还是没有将村民的愤怒拦下来,许友才又担心真的伤了云锦昔,急忙将人拉开,这般一来倒是更加的方便了村民投掷东西。   一群人正投得泄气,突然听见有人惊叫一声:“王五婶死了!”   众人回过神,再去看只见一只不甚起眼的簪子正正的插在王五婶的胸口,鲜血正顺着插簪子的地方缓缓往下流,王五婶张着眼睛,低头看着胸口插着的簪子,猛的吐出一口血,整个人直愣愣的栽倒到地上。   见状,落云村村民都沉默了云锦昔微微抬眉,她可不认为一个普通的村民能随便投个簪子就将人杀死,只是……视线一一在在场的所有人脸上扫过,大家都低着脑袋,一言不发。   其中一人大着胆子道:“大人,这种杀人不眨眼的蛮夷死了也是活该。”   “闭嘴。”许友才厉声道,嫌犯在自己,面前被人射杀,若是传出去以后让他许友才如何在京城里混?如何再领三千营的人?   “不知牛公子意下如何?”   云锦昔收回扫视的眼睛,淡淡的道:“法不责众,更何况……大盛与西域不来往已经=是多年,如今也不是处理的时候,既然人不在了,就找个地方葬了吧。”   还有人想反对,一遇到云锦昔那双看透世事的眸子竟是再不敢开口。   一场以死亡开始,再次以死亡结束的闹剧,就这般没有起伏的结束,人群渐渐散去,许友才站在云锦昔身边,低声道:“郡主确定这样真的能将人找出来?”   “或者许大人有更好的法子?要不许大人和尚书大人吵个架试试,看能不能将那人的好奇心印出来!”   许友才苦着一张俊脸:“郡主,您就别嘲笑小的了,小的这也是迫不得已啊,要不是为了能给小侯爷卖命,小的也不至于好好的纨绔不当,跑来这穷乡僻野干这档子事啊!   云锦昔好笑:“难道不是许大人接到消息南芝姑娘在皇陵镇,想在未来大舅子面前表现表现?”   许友才面色一红,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周围,见没什么人这才低声道:“郡主,你就别取笑小的了,你和小侯爷双宿双飞自然感受不到小的这单相思的痛苦。”   这是直接承认喜欢上南芝了,闻言云锦昔笑了笑却是没有接话,倒是许友才忍不住了:“郡主,您这么聪明,就不能和为小的想想办法吗?”   “不能。”   “小的求你了!”   “许大人,皇上是让你来抓凶手的,不是来找好看姑娘的。”   许友才哭丧着脸:“整个京城都知晓本公子为了个女人和家里闹翻了,郡主这是不想再关心小的了。”   云锦昔心底叹息一声:“先将人抓到吧,连西域都出来了,只怕再不弄清楚,京城不乱皇陵镇都要乱了。” 第247章   情字一道最是熬人,上辈子的何今夕就是过不了请关,最终葬送了自己不说还葬送了整个何家,如今的许友才,虽不如上辈子的云锦昔,但他喜欢的人又何尝不是不可能的人,只要许夫人在世一日,许尚书活着一天,南芝又怎会进得了许家?   毕竟是西域蛮夷,落云村谁都不想让一个外地来的人总是熬着落云村,虽是时候已晚,但还是连夜将人埋了起来,落云村人也还算是厚道,虽是不喜,但到底加了一口棺木,也算是全了王五婶嫁五哥一场。   下葬的坑刚挖到一般,村里唯一以为定阴宅的先生突然被家里人扶着颤巍巍的走了来,大老远就喊道:“住手,住手,不要再挖了,你们想把咱们落云村的根挖断了不成?”   这老先生在落云村也算是有威望了,十里八村的谁家要定阳册阴宅都是他去帮人看了定的,这么多年还从未出什么岔子,如今他说不能挖,大家自然就都停了下来,一个个的拿着锄头看着老先生。   老先生在儿子的搀扶下走了过去,看一眼被众人挖出来的坑,颤抖着手到:“你妹这是想要将王五婶娘两葬在这里不成?”   挖坑的其中一人看着话稍微多点,见老先生这般着急,急忙接上道:“先生,我们找来找去就只有这附近没有人用,大家谁都不想挨着他们,只好将人放到这里来了。”   “糊涂啊,你们糊涂啊!”老先生恨铁不成钢的道:“你们知道这里为什么没有人用吗?我们落云村不小,这附近又是青龙又是白虎的,这么好的地方为什么不用?你们就不会东动动脑子想想吗?”   “先生的意思是?”   “我能有什么意思!”老先生恨铁不成钢:“这地儿我们落云村的人镇不住,要是真有人用了,我们落云村往后就要这般一代代的没落下去了,还不赶紧将坑给回了!”   众人一愣,但到底是事关落云村兴落,谁都不敢真的闹事,赶紧几下将坑回了回去,这才眼巴巴的道:“先生,现在可是可以了?”   “哼,都坏了的地方,岂是随意就能平复的,好在这人还没有葬下去,如今天色也晚了,大家先回去休息,明日趁着日头,来将这个地料理了,顺便再帮王家看看,到底哪个地儿合适,总不能让她们两个外人占了我们落云村的根。”   “先生说的有道理,不能让两个外人占了我们落云村的跟。”   老先生几句话就将人一个个的领了回去,其中两人几次回头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尸体,那模样似乎是想要上前去看看,不过到底是没有真的上前。   站在暗处的云锦昔低声道:“看清楚人了没?”   “郡主放心,小的这就着人跟上。”   黑夜的落云村,两条黑影灵活的在村落里穿梭,不一会便到了一个民房,四下观望一番,见周围没有什么人,一个闪身进了里面的屋子,看见来人,低声道:“主子,小的有事禀报。”   开门的女子谨慎的看了眼周围,低声道:“什么事,竟然这般着急,要是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主子放心,刚刚过来的时候属下已经用了障眼法,就算是有人跟也只会跟着那人去,不会跟到这里来,属下还特意往河边走了一趟,并未发现人。”   听男子这般说,女子这才点头,将人放进屋,低声道:“有事快说,此地不宜久留。”   “主子,属下刚刚查看了阿依氏茶尸体,确实是死了无疑。”   女子点头:“你办事本宫自然是放心的,放心好了,就算是为了众怒许氏父子都不会再缠着此事不休了,许友才再怎么觉得事情蹊跷也抵不过落云村村民不想看见外来人。”   男子笑笑:“主子英明,要不是主子提前让属下将东西藏到阿依氏茶屋子,再借由许友才的手发现,只怕现在真的要被他们查到主子身上来了,主子出来一趟不容易,现在大事未成,若是真被人发现就不妙了。”   女子冷哼一声:“本宫在这落云村两年都未曾发现皇陵山的秘密,还差点被阿依氏茶这个贱人给出卖,若不是本宫发现的早,只怕现在身首异处的就该是本宫了。”说完视线落在男子身上:“你去查查那个牛公子到底是什么人,那日他看本宫的眼神,总让本宫不安。”   男子点头:“主子放心,属下一定查清楚,不过这落云村也不是个长久之地,当年主子查到王五哥身上就断了线索,还差点被王五哥发现,不得已只好杀了王五哥,后来又被王二狗发现,这小子真是不知所谓,竟然要求主子嫁给他,真以为自己是天上的天鹅不成,不过主子放心,我们西域的情毒向来不是那么容易就躲过去的,那王二狗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如阿依氏茶也跟着死了,虽是不会再有人怀疑到主子上,但主子是不是考虑换个地儿。”   “嗯,不错,确实是需要换个地儿了,只是现下整个皇陵镇都被人盯着,本宫好不容易才在落云村落下脚,还能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平日又能趁着采药进山,若是换了地儿换了其他人只怕就没有这么简单了。不过……”女子话锋一转:“今日本宫心底确实不安,你们要一切小心,千万不能让我们的人再暴露了,本宫总感觉那牛公子不像是会相信阿依氏茶会杀了自己丈夫儿子的人。”   话音刚落,只听见门口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云锦昔站在门口,扬声道:“三公主这般惦记本公子,可是让本公子万分的高兴呢。”说完进到院子里,身后跟着一群士兵和好几个落云村的百姓。   三公主一惊,一下闪到男子身后,低声骂了一句蠢货,扬声道:“牛公子,本姑娘行不改姓坐不改名,连翘是也,还是说这院子里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公主了?”   云锦昔笑笑:“连翘姑娘真是好口才,本公子万分的佩服呢,尤其是这一手颠倒黑白的功夫,不过到底是有个词语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连翘姑娘再怎么能说善道也阻碍不了本公子不愿意让人呗黑锅的心思不是。”说完视线看向刚刚进门的男子:“这位大哥,刚刚正是感谢你了,要不是你,三公主只怕还不会这么快说出来,说话话,外面蛮冷的,本公子真是不喜欢。”   三公主神色一变:“好,就算按照牛公子说的,我不是连翘是那什么三公主,不过既然身为公主,牛公子就要用这样的礼仪与我打招呼不成?”   最后一句,三公主故意扬高了语调。尖锐的道。   云锦昔皱了皱眉,不是很喜欢三公主这般说话的态度,不过还是耐着性子道:“三公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大盛向来不与西域来往,若是真的斩了西域的公主自然是有点问题的,不过若是斩了的是不知道什么人,自然没有问题了。”   话音刚落,云锦昔突然扬声道:“许大人,还不让人将这位连翘姑娘拿下更待何时?”   “你们敢!”   许友才刚刚没有问道自己想要的答案,心底本就有一股子的气,这会子刚好rag三公主撞到枪口上,手里的长鞭立刻就扬了起来,凌空一打:“连翘姑娘,本官劝你还是怪带你好,本官的脾气可不像脸这么好。”   “哼,本宫也不是那么好拿下的。”三公主喊道,语毕,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剑:“走,冲出去。”   估计是到了穷途末路,三公主也是清楚,若是真的被云锦昔抓到手里,云锦昔真的能让自己以连翘的名义死,下手也越发的狠厉起来,不一会就伤了好几个三千营的人。打斗的轨迹也从里屋渐渐挪到了外面。   许尚书死死的盯着三公主:“郡主,真的不要小的动手吗,再不动手三公主就要跑了。”   云锦昔白了许友才一眼:“刚刚来的时候不是说的好好的,怎么,许大人这是给皇上抓人抓习惯了不成?”   许友才一个踉跄,赶紧抓着旁边的树,呕出一口老血:“郡主,你可不要随便冤枉小的,小的当个官儿不容易,还想留着命娶老婆呢!”   云锦昔给许友才一个没出息的眼神,转过头,只见三公主一行有一人受了不轻的伤,已经渐渐落了下风,不一会就被人拿下。   三公主狠狠的瞪了云锦昔几眼,几次想要冲到云锦昔面前,但看看站在一边的许友才再看看刚刚被拿下的下属,终是咬着银牙,继续往前,打了没几个回合,人群里突然闪出个黑影,不过三五招便将周围的人都打得落花流水,单手揽着三公主的腰几个闪身消失在夜色里。   “郡主,人跑了。”   云锦昔点头:“嗯,本公子看见了,第二组跟上了吗?”   “主子放心,已经跟上了,只是属下看那黑衣人武功高强,我们的人只怕……”   云锦昔点头:“无妨,随意跟跟就好了,不必太当真。”说完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这世上到底是只有一个杨霖,要是能有两个,就能跟着去了。”   许友才打了个踉跄,他发誓他真的在凝昔郡主刚刚的叹息里听出了自己没出息的意思,可是自己是纨绔啊,这世上哪里有什么都会的纨绔啊,现在当个三千营统领他就觉得自己太不称职了,要是再加上武艺高强,这可让那些人真正的纨绔怎么活!   身后跟着的落云村村民却是一脸懊悔,其中一人胆战心惊的看了云锦昔几次,好不容易鼓着勇气上前道:“牛公子,小的们愚昧,冤枉了好人,请牛公子治罪。”   云锦昔皱着眉头,看了眼身后跟着的人,带这些人来不过是想要她们亲自见证到底是怎么回事罢了,如今若是说惩罚,云锦昔真不想搀和到这些事上去。   摆摆手,沉声道:“罢了,现在人也不在了,回头找个好点的地方埋了吧。”说完回头看着许友才道:“许大人待会找几个士兵将王五婶和王二狗装了吧,回头也好让落云村的村民把人葬了。”   许友才点头:“牛公子放心,本官一定将此事做好。”   两人正说着,刚被派去追人的人蹿了回来,哭丧着脸道:“主子,没有追上,人跑了。” 第248章   对于追不上人,本就是云锦昔预料中的事,不过是想要随便追下,让人看看态度,尤其是那黑人,能让人紧张一下云锦昔自然是高兴的。   “回去将《先祖兵典》每人抄写一遍,再教一遍读书心得来。”   前去追人的人叫苦连天:“主子,能不能换个法子,小的写的丑,主子就是要小的一天做再多的训练小的也愿意啊,可是这个抄书的活……”   “不错,字不好却是是要好好的考虑考虑,这样好了,既然字写的丑,那就……”   刚刚追出去的男子眼巴巴的望着云锦昔,恨不得云锦昔一下就将处分的结果说出来:“那就什么?”   “那就每人再多抄一本好了,等这个月底本公子检查,不准请人代写。”说完回头看了眼旁边站着的许友才:“许大人身为头领,再加一遍,也好方便学习先祖用兵。”   许友才苦着一张老脸,他就说他跟着凝昔郡主去的地方就没有轮到过好事,一双老眼都要掉眼泪了。   落云村的事情算是短暂的有了一个了解,既找到了真凶还顺带解决了皇上要问的事情,那无面确实是来过落云村的,但就在前不久突然就不见了,不知道是去了那。甚至是有人说出,那无面就是被连翘给救了的,不知道两人是不是一伙人。   云锦昔也不怎么在意,处理完了事情便连夜往皇陵镇上赶,惹得许友才看了好几次。   云锦昔似笑非笑的看着许友才:“许大人,本公子带你去镇上你这是不高兴的样子?”   许友才脸色一红,赶紧牵着马去了另外一边,害得跟在后面的许尚书看了自己儿子好几眼。   从落云村出来,云锦昔马车上多了一人,贤王殿下看着来人,从小机下面拿出个茶盒:“听闻夫人一手茶艺功夫天下无人能及,不知本王能否有这个运气尝尝。”   女子一身素衣,闻言恭敬的跪坐在云锦昔旁边,也不理贤王殿下,低声道:“阿依氏茶谢过公子,若不是公子,阿依氏茶用远都不知道竟是三公主害死了阿依氏茶的夫君和儿子。”   说到三公主,阿依氏茶脸上闪过一抹怨恨,那是没有手刃仇敌的恨意。   云锦昔轻轻点头:“无妨,既然答应了你要让你手刃仇敌自然就会有这个机会,只是现在还不是三公主死的时候,我还有用处。”   阿依氏茶点点头:“是,是奴婢逾越了,不知主子可是方便告知奴婢主子的真实身份?”   闻言云锦昔有点诧异的转头看着阿依氏茶:“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阿依氏茶难得露出一抹苦笑:“说了不怕主子笑话,当年为了活着从西域逃出来,奴婢连乞丐都扮过,女扮男装更是经常的事,只是奴婢也不会那些易容之类的活,只能自己摸索着来,一去二来,虽然扮的还是有漏洞,但看的眼神却练出来了,主子这一身的装扮其实已经是可圈可点了,奴婢能猜出来大半是侥幸。”   “那小半呢?”   “小半是看主子和许大人、贤王殿下总是保持着距离猜出来的。”   云锦昔心下自然是惊诧不已,果然,能做到公主身边的贴身婢女的人,又其实简单的!   想到这,云锦昔点头:“我这身份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只是独身在外,女子模样确实不大适合,这才做了这身装扮。”说完扯扯身上的衣服,低声道:“姓云名锦昔。”   阿依氏茶一惊,不过很快便平复了下俩,带着满脸的羡慕:“原来主子就是凝昔郡主,是奴婢眼睛看少了。”   云锦昔笑笑:“已经很是厉害了。”说完话锋一转:“三公主那边本郡主可以和你保证,最多再是三个月,本公主便会将人毫发无损的交给你,现在确实不行。”   阿依氏茶点头:“奴婢谢过郡主。”   两人讲好话,云锦昔见贤王一脸无奈的要自己泡茶这才笑着道:“贤王殿下金贵,自然是没有自己泡茶的道理,你便与贤王殿下好好泡一壶就是了。”   “是,奴婢这就泡。”说完利索的拿起茶壶开始泡茶,到底是经过培训,又有慧根,没多大一会便泡了一壶香味四溢的茶出来。   落云村附近的一个山头,黑衣人沉着脸一脸凝重:“这就是公主说的合作的诚意不成?”   三公主神色一变,被云锦昔追杀再加上如今无面的语气,这辈子她哪里受过这般气,整个人怒火就上来了:“无面大人这是在质问本宫不成?”   无面脸色沉了沉,到底是没有真的与这位西域公主撕破脸皮,微微敛眸:“公主若是不想惹祸上身,往后还是躲着凝昔郡主的好。”   “凝昔郡主?”三公主沉声道,脸上的神情因为听见这三个字越发的不好了。   “不错,还是到现在三公主都还没有知晓自己的敌人到底是谁?”   “哼,本公主怎么可能会不知晓,这次不过是大意了点,让那个贱人钻了空子。”三公主扬声道。   无面也不点破,单手背再说身后:“三公主能这般想倒也省了无面安慰,不过短时间内三公主是不能再出现在皇陵山附近了,无面手里有个消息,不知道三公主可是愿意试试?”   “本公主现在只想要了云锦昔的命和鬼兵,其他东西本公主不感兴趣。”   无面一副我知晓的模样:“无面还会害了公主不成?”从手里取出一个令牌,无面沉声道:“如今大盛铁矿无人坐镇,只要拿着这个令牌便能将里面的铁矿都运出来,这些年无面在皇陵山也算是有经营了,公主带着人趁菖蒲被羁尽快将铁矿运出,等容正刚和皇上反映过来,我们的铁矿早就在这个世上不见踪影了。”   听到我们,三公主神情亮了亮,西域最缺的除了粮食就是铁矿,如今的西域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西域王膝下一共三个女儿,皇太女未定,谁都有可能,大公主有王后,二公主有大将军舅舅,到了三公主生母只是个名不经转的商家女,三公主的势力根本就不足以支撑她的野心,不然她也不会千里迢迢来大盛寻找鬼兵了。   如今听无面的意思是要将大盛铁矿里面的铁矿分一半给她,她怎么能不高兴,不过到底是出身皇家,心底虽是高兴,脸上却丝毫不显:“无面大人此话当真?”   “我无面说话向来说一不二,公主若是不相信无面也是无法,不过机会只有这一次,无面马上就要回京,矿山的事情只有公主出面方能行,除了公主无面也信不过别人。”   无面这话无疑是说到了三公主心窝里,无面出京这么久,确实是到了要回去的时候了,不过大盛铁矿也确实是除了自己别人也不适合。   “既然无面大人这般有诚意,本宫再推脱就不对了,无面大人放心本宫一人去取这么多的铁矿?”   无面点头:“因为没有无面,公主没有办法将铁矿运出皇陵山。”   这句是真的,不说其他,皇陵山比不得其他,附近的道路就那么几条,只要将路口守严实了,别人自然没有机会,更何况铁矿和其他东西没有办法比,铁矿重,还要冶炼,弄起来比什么都麻烦。   “好,本宫就姑且相信无面大人一次。”   ……   皇陵镇,宁小侯爷一脸哀怨的看着黑漆漆回来的女人:“小昔儿都不想小爷了吗,去了这么久才知道回来。”说完一副被抛弃的小媳妇儿模样,欲言又止。   许友才看得一阵阵的脑仁疼,赶紧翻身下马,单手扣着缰绳:“小侯爷,您忙着会媳妇儿,小的就不打扰您了。”说完一溜烟跑了。   阿依氏茶弯坐在马车里,稍微嫌弃一条缝:“主子,奴婢是下车还是一直在车上呆着?”   云锦昔这才想起,刚与阿依氏茶交代到一般,事情都没说完呢,就被宁羽墨给扯下来了,没好气的白了宁羽墨一眼,回头冲阿依氏茶道:“不必下来,晚点本郡主让人送你们回去,你直接过去帮助南芝就是了,刚好前几日南芝还与本郡主说过,今年新收的人里,有几个在茶艺方面资质不错,有你在,算是如虎添翼了。”   “奴婢定当尽心。”   没有过虚的语言,能查出杀死自己夫君和儿子的凶手,还能将凶手交给自己,对于阿依氏茶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恩赐了,更何况,在那些人用东西砸自己的时候还往自己身上放血袋,假死骗过那些人,不然她哪里能来安稳的后半生?   马车从客栈后院缓缓进入客栈,云锦昔想要摆脱宁小侯爷,两个人却是越说越近了,云锦昔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只觉得自己像是带着一群娃似的,尤其是这其中最大的一个还像是没有吃饱一般要缠着自己不说还不让别人缠。   “宁小侯爷,您能不能老实与本郡主说,你拦着本郡主是要说个什么事?”   “说小爷想你啊!”说完宁小侯爷脸上的哀怨神色越发的明显:“小昔儿,你都没有想小爷的吗?”   云锦昔老实的点头:“其实还是有想的。”   宁小侯爷也神色一变,心花怒放的道:“小爷就知道,小昔儿怎么可能不想小爷嘛,小昔儿快和小爷说说都是怎么想小爷的!”   “就是三公主被人救走的时候,那人武功厉害了些,身边的人都跟不上,本郡主想着若是小侯爷在定然是能追上的。”   宁小侯爷沾沾自喜:“可不是,小爷可是武功天下第一,谁都不是小爷对手。”说完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小昔儿,你这是将小爷当打手用呢!”   云锦昔不明所以的皱眉:“任何一个人都有自己存在的价值,就像是本郡主自然也是有自己的价值了,小侯爷体现自己的价值有什么不对吗?”   宁小侯爷一个踉跄,只觉得脑仁都是疼的,自己怎么就看上这么个东西,不知风趣为何物就算了,勉勉强强也能过去,但是这价值不价值的到底是什么鬼,他要做能被人惦记的人,不要做随时都能炮灰的人。   贤王殿下看着闹腾的两人,努力挥去心底的不悦,低声道:“皇上来了秘信,让我们将皇陵山的所有事情转交给许家父子,最晚明日回京。” 第249章   三人一起进入宁羽墨房间,云锦昔随意打量一眼便在桌子边落座,伸手倒了杯茶。低声道:“京中可是出了什么事?”   “素妃娘娘在后花园里摔了一跤,把孩子摔没了不说还将自己的嘴唇摔出去了一块,现在已经成了楚夫人模样了。”贤王殿下低声道:“除了素妃娘娘,宫里好几位娘娘都大大小小遇到了点事,身上的孩子都没有留住不说,其中两位还伤了身子,者院首说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身孕。”   云锦昔点头,皇宫里乱这个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当初自己离京的时候曾给太后娘娘写过密信,自己和宁小侯爷都不在,太后娘娘又是个聪慧的,不会搅合到朝堂中才是。   “太后娘娘可是有什么事?”   “未曾,倒是皇上的妃子因为都有了身孕,如今后宫都是太后娘娘在管,倒是没有闹出什么事儿来。   云锦昔微微欣慰:“罢了,都要回去了,到底怎么回事回去就知晓了。,只是这一趟皇陵山之行到底是成果不多,只怕在皇上那里不好交代。”   宁羽墨摇着把桃花扇,一双桃花眼若有似乎的盯着云锦昔:“爷的小昔儿操心个什么劲呢,有什么事儿小爷操心就是了。”说完将一个本子丢到桌子上:“小爷反复想了想,皇陵山的事情咋们可是要事无巨细一个字不漏的转告皇上的,首先要与皇上说说容家军的事,再然后,大盛铁矿也是要照顾照顾的,至于你们说的三公主,小爷想着还是不要说的好。要是现在就说了耽搁了人家三公主干活就不好了,刚好小爷有几个下属早就说要换了那些打战的家伙,要是有了这批铁矿,别说是换点配件了,就算是每人换一批也是来得及的。”   是夜,云锦昔坐在屋子里,手里翻着本兵书,时不时在上面批注几句,红衣端着盘清粥进来,看见云锦昔这般模样,心疼的道:“郡主,您就少看会吧,又不是要去考状元。”说完伸手就将云锦昔书收到一边:“郡主,咱不考状元,用不着这般用功,还是将药粥吃了的好。”   云锦昔无奈,接过药粥,吃了一勺子在嘴巴里,细细品了一番,心情不错的道:“这是换了做法了?”   红衣急忙点头:“可不是,郡主如今您这身子虽是稳定下来了,但那玩意一日在着就一日不得安生,该养着的还是得好好的养着,身子骨养好了才能和病痛抗争呢。”   “是啦,本郡主以后好好的配合红衣大夫,把身子养得棒棒的。”云锦昔笑着道。   两人正说着,宁小侯爷门也不敲的走了进来,一身风流气的坐到云锦昔对面,闻了闻云锦昔端着的药粥,一脸疑惑:“小昔儿这是病了吗?”问完不待云锦昔开口便上下打量着云锦昔,一边打量一边单手握住云锦昔的手腕。   “宁小侯爷……”   云锦昔刚刚开口,宁小侯爷便不大高兴的道:“不要说话,小爷好好看看。”说完继续摸着脉搏,摸了会还是什么都没有摸出来,转头看向红衣:“喏,你来。”   红衣诧异,不过还是接着宁小侯爷的位置把了会,一脸疑惑的道:“郡主的脉象很正常啊!”   “再好好摸摸。”红衣疑惑,但到底还是要接着把,只听宁小侯爷接着道:“要是没问题怎么可能需要吃这个东西,再摸摸,好好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锦昔一头黑线,抽回自己的手,白了宁小侯爷一眼:“本郡主只是觉得这东西不错,拿着随口吃吃。”说完拿回自己的碗舀了一勺子放到嘴巴里,味道确实不错:“小侯爷亲自问审问出个什么东西了?”   “小爷亲自出马怎么可能问不出来。”知晓不是身子又问题,宁小侯爷摇着桃花扇一脸喜气的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就菖蒲那点道行,想在小爷面前耍花样也不怕小爷玩死他。”   云锦昔点头:“菖蒲和容夫人确实是两个境界的人,听闻容夫人被容大将军拘禁了,竟然没哭也没闹,就连皇宫里传出素妃娘娘失了龙种还把嘴唇摔出去了一块都没有哭闹,难不成真的改了性子不成?要知晓,年轻时候的容夫人可是能将容大将军的红颜知己划了连丢花枝楼的人,倒是不知道年纪大了反倒是什么都看开了。”   宁羽墨露出一抹嘲讽:“哼,自作孽罢了。”说完看向云锦昔:“小昔儿,这次不会又是你的手笔吧!”虽是疑问句,但说出来却是成了肯定句。   云锦昔笑笑:“小侯爷真是高看本郡主了,京城到这皇陵镇,天高皇帝远,就连容大将军养的私军都能不被皇上知晓,本郡主一个既没有靠山又没有高贵身份的郡主怎么就能关管道皇宫里去了?”   宁羽墨也跟着云锦昔笑笑:“小昔儿说是如何便是如何吧,有没有小爷也不在意不是。”   云锦昔点头:“对了,杨霖和南芝的事情处理得如何了?”   “今天晚上处理,小昔儿这是想要去看看?”   云锦昔摇头:“与林盟主熟的是何家姐姐,何家姐姐如今已经不在了,本郡主去倒是让杨大哥为难了,今日就让他们兄妹两人安静的处理吧,等明日本郡主再去看看就是了。”   半里外的树林,杨霖看着搭好的柴火,沉着眸子,低声道:“妹妹,你来还是为兄来?”   南芝红着眼眶,一看就是哭了好多天的样子,这会子一双眼睛连张都张不开了,闻言,哭着道:“哥哥,我们一起吧。”   杨霖点头,点燃火把,兄妹两一起拿着朝着中间而去,一起在林洪堆积起的柴火面前站定:“爹,孩儿不孝,连你的遗体都不能好好的留下护好,还让妹妹一个人在外面受苦,宴儿愧对林家的列祖列宗。”   “哥哥,你别这么说,爹爹不会想看到这些的。”说完上前一步,跪在柴火前面的垫子上:“爹,你不要担心,女儿以后再也不会有那些想法了,女儿以后会好好和哥哥一起过日子,会好好关心哥哥的,爹爹你要是去了那边也好好和娘亲一起过,还是奶奶,帮女儿告诉奶奶,女儿挺想她的,她要是爷想儿女,就经常来梦里陪陪女儿。”   杨霖鼻头一酸,又有眼泪要掉下来,急忙上前,跟着自己的妹妹跪在一起:“爹爹放心,宴儿会照顾好妹妹的。”   林洪生命中的最后一把火终于被点燃了起来,兄妹两谁都不愿意走,一起站在不远处的树林里,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不远处的柴火:“哥哥,你说爹爹会不会怪我们?”   “不会的,妹妹你不要担心,总有一天,哥哥会把武林盟主的位置从新拿回我们林家,我们林家才是武林盟主的不二人选。”   “哥哥,我相信你。”   这场大火一直烧了一天一夜,兄妹就这么站了一天一夜,最后还是南芝猛的晕倒这才急忙将人带了回去。   刚出树林就看见守在外面的许友才,也不知道守了多久了,整个人看上去跟野人似的,看见杨霖抱着南芝出来,急忙上前:“南芝姑娘怎么了?怎么会晕倒了?”   “太累了,休息一会就好了。”杨霖也没大有精神,但到底是比南芝好,一行人往前走了几步,杨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许友才急忙将人扶住:“给我吧,我会护着她的。”   杨霖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清澈的眸子,杨霖从未在一个成年男人脸上看见过这般干净的眸子,但就现在,许友才毫无杂质的眸子定定的望着自己,带着点哀求,带着对明天的坚定说:“给我吧,我会护着她。”   杨霖的身子有点僵硬,他已经连着几日没有休息,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有受不住的时候:“你真能护着她?”   许友才点头:“真能护着她,也只想护着她。”说完抬起手指着自己的脑袋:“那我的脑袋给她垫着成不,要是护不住我的脑袋也跟着她一起护不住。”   许久,杨霖终究是点了点头,将南芝交了过去,双手刚松,还没交代几句,整个人就直愣愣的砸到了地上。   许友才连着叫了好一会,地上的人却是丝毫反映都没有,无法,许友才只能喊了人先将杨霖送回去再进去收拾林子里面烧出来的骨灰。   南芝这一觉睡得很沉,睡梦里,她见到了娘亲,见到了奶奶,见到了林家的所有人,他们笑着抚摸她的脑袋,笑着说没有关系,无论如何她都是林家的孩子。   然后她似乎还看见了谁,像是个野人一般,红着眼圈,像是得了红眼病一般,紧紧的盯着她:“我哪里不好,哪里让你觉得不满意?你说,你说了我都改。”   她想说都好,什么都好,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猛的一下,南芝从床上做了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房间,简单的摆设,床边上趴着团东西,仔细一看,是个不知道多少日没梳洗过的男人,似乎是听到动静,张开朦胧的眼睛,一脸着急的道:“南芝怎么了?” 第250章   南芝有点心酸,揉揉鼻头,强忍住要掉下来的眼泪,伸手抚摸许友才的头:“没事,南芝没事,再睡会吧。”   听到安抚的许友才嗯了一声,脑袋搭在床边又睡了过去,南芝盯着许友才的模样只觉得心窝里暖暖的还酸酸的。   这么多年,许友才是除去林家人第一个对她好的人,花枝楼里迎来送往,多少的人说过南芝是花枝楼第一美人就有多少的人在第二天早晨拍拍屁股头都不回的走掉。南芝见了多少的薄情人如今看见许友才这般模样就有多么的感动,只是,横在两个人中间的又岂止只是感动!   事情结束了,再继续留在皇陵山也没有什么意思,南芝和阿依氏茶早晨走,云锦昔一行下午才出发,许氏父子暂时还不能走,云子良又下了一道密旨,要三千营借这个机会肃清皇陵山附近的一切不安因素。   皇陵山附近山包上,云锦昔看着远去的车驾,微微叹口气:“许统领这是打算埋在心口不成?”   许友才收回目光,笑嘻嘻的看着云锦昔:“难不成郡主还有更好的法子不成?”   云锦昔摇头,许夫人她知晓,就是知晓她知有些事不是你想便能做的。   许夫人和京城里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一样,她一身的文雅气息,却不骄纵,如今身为尚书夫人却如同年轻时候一般平和,她尽职尽责的做好一个母亲一个妻子的责任,这么多年和许尚书相敬如宾,疼爱关心许友才。   在许夫人眼里,只要是自己的儿子喜欢的都是最好的,不管许友才看上的是田地里的农家丫头还是自己院子的丫鬟再或者是富贵人家的女儿她统统都不会在意,只要儿子喜欢她自然是喜欢的,但只有一点,身家要清白,任何一个母亲都不会愿意自己的儿子娶一个身家不清白的女子,许夫人在这些地方尤其的坚持。   “许统领不觉得这世上的任何一个女子都比南芝姑娘适合吗”   许友才笑笑:“以后再说吧,看样子皇上是想将容大将军在皇陵镇上的所有势力一举拔出了,不知道这次我们三千营又能剩下多少。”   云锦昔心底叹息一声,知晓许友才不愿再说南芝的事,也不多言,略一思索便道:“许大人都说了是将容大将军的势力拔除,若是这些势力成了别人的,自然也能算是完成任务了,不知许统领意下如何?”云锦昔不轻不重的道。   闻言许友才连连点头,猛的一拍自己脑袋:“我这个脑袋怎么就想不起来呢,对啊,势力换成别人的自然也是合适的。不对,若是皇上知晓只是换了人,只怕到时候不仅仅是要我们再来查一次,该革职查办了。”   “若是这些人变成皇上的呢?”云锦昔轻轻一笑,低声道:“皇陵山虽是大家口中的风水宝地又是云家的龙根,但从战略位置上来看,地势虽险峻,但周围无可防守之要塞,加之除去一堆作古之人的土堆实在无甚价值,这样的地方也就像皇上这样拥有雄才大略的帝王才想要收入囊中。”   雄才大略?许友才只觉得这次怎么听着这么粉刺,再看凝昔郡主那一本正经的脸,还真像那么一回事,脑门上都是黑线条。   “京中局势一日千变,几个王爷谁都不是省油的灯,只怕是都想做这雄才大略的大家,若是横插一杆,只怕还要更难处理。”   说道这,就是云锦昔也忍不住头疼,定王死了,剩下的几个王爷只要有太后在的一日就不可能真的安分下来,这京中的人也是时候好好的清理清理了,布置这么久,总不能让这些人永远逍遥法外。   皇陵山和京城不远,不过几日,云锦昔一行就到了京城城门外,云锦昔微微掀起车帘,看着不远处巍峨的城门,轻声道:“不知还能不能从这儿出来。”   宁小侯爷眸光微沉,手里的桃花扇摇得越发的带劲:“小昔儿想要什么出来就什么时候出来就是了,不必管那些牛鬼蛇神。”   松开车帘,云锦昔回头冲宁羽墨笑笑:“和惠公主不问世事多年,只怕将来公主要厌了我了。”   “哼,江河惧枯,鱼虾岂能独存?娘亲比谁都看得清楚。”   贤王殿下点头:“和惠公主确实是几位公主里面最看得清楚的,不然也不会经几代帝王而不衰了。”   正说着,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青衣在前面扬声道:“主子,赵统领求见。”   赵勤?云锦昔微微皱眉,从皇陵山回来自然是先送消息给云子良的,有了云子良的准许之后一行三人在返回京城,按照时间今日确实是到达京城的日子,按理来说,云子良就是派礼部或者刑部的人迎接,再或者派哪个大臣也不该是赵勤才是,要知晓赵勤可是负责着整个皇宫的安全之人。云子良就是再怎么心大也不会枉顾自己的安全。   “听闻大满卷土重来,守将吴起贤出师未捷身先死,皇上身边恰好有一人,又担心年纪小自理浅,想必是要赵统领带着长长见识。”宁小侯爷低声道。   云锦昔明了,三人中就她自己是女人,还只是个郡主,赵勤带着这人倒是无论如何都轮不到她见,身子往后缩了缩,低声道:“如此就劳烦王爷和侯爷了。”   宁小侯爷似笑非笑的看着云锦昔:“小昔儿不见见吗,听闻皇上身边这新晋小将还未到弱冠之年,兵法剑法却早已炉火纯青,武试拔了头魁不说还拿下笔试头甲,若不是想在京城说门亲,只怕早就外放锻炼去了。”   “哦,这般说来本郡主倒是想见见了,青衣,请赵统领大盛第一酒楼见。”   “是主子。”青衣应了一声,回头与赵勤道:“赵统领,主子邀您大盛第一酒楼一见。”青衣也未曾单独避开谁,说的时候也是大大方方没有丝毫掩藏,马车里又坐着三个主子,青衣这般说众人倒是拿不准到底是谁要邀约赵统领了,不过皇上既然派了人过来,自然是谁见都是一样的。   大盛第一酒楼离城门不远,马车不过一刻钟也就到了,赵勤到底是在京中多年,早先一步订好了房间,云锦昔一行刚刚进门,店小二就热情的道:“几位爷,赵统领已经订了三楼的雅间,几位楼上请。”   宁羽墨一袭红衣,每个正兴的依在门边,眸子似抬非抬的扫了眼店小二,不怎么高兴的道:“还要上三楼,小爷不耐烦去了。”   贤王殿下无奈,好言相劝:“难得赵统领做东,小侯爷也不能这般不给面子是不?”   “哼,赵勤是个什么东西,小爷凭什么要给他面子,不去,走,小昔儿,小爷带你回家见公主去。”说完就要去拉云锦昔。   贤王殿下见状赶紧走到中间拦下小侯爷的手:“小侯爷这说的什么胡话,凝昔郡主好不容易办好事情回来,哪里有都不修整一番就去别人家拜访的道理,不然别说是别人,就是姑姑都得不喜了。”   “哼!”宁羽墨冷哼一声,到底是没有再坚持要云锦昔和自己回去,眼神冷飕飕的看着店小二:“待会那两个混球要是说了什么不讨小爷欢心的话,小爷就把这大盛第一酒楼给砸了。”   店小二连连擦脑门上的汗珠,宁小侯爷啊,咋们这酒楼您砸的还少吗?从您会走路能耍抢开始,哪年不被你砸一次,也就去年,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小侯爷还没来砸,掌柜的高兴得跑去买了三串鞭炮,正打算放呢,谁知道宁小侯爷突然路过看见了,摇着脑袋想了半日道,差点把今年的大事给忘记了。”   说完就冲进去,硬是将京城大酒楼砸成了稀巴烂这还不过瘾,还想要放把火烧了,要不是被刚好路过的赵统领拦着,只怕这大盛第一酒楼也就能剩个烧出来的黑圈了。   “小侯爷放心,里面候着的就赵统领和去年的武状元,可都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名人,哪里能惹了小侯爷不高兴。”店小二笑嘻嘻的道。   “哼,这京城里小爷的烦的就是这些名人。”说完也不等店小二带头径自往楼上去了,一边走还一边喊:“赵统领,你给小爷悠着些,要是吓到小爷看小爷不剥了你的皮。”   贤王笑笑,看向站在一边的云锦昔:“凝昔郡主不要见怪,宁小侯爷打小就这般,要是让他改也改不过来了。”   云锦昔点头:“王爷请。”   京城第一酒楼也算得是名副其实,能在里面走动的都是这京城里有头有脸之人,前些年甚至还有江南来的富商专门包了这里的雅间就为了结识京中权贵。   刚听闻之时云锦昔还嘲笑了那人一番,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天凤钱庄庄主凤梧,如今再想天凤钱庄的规模,谁敢说凤梧这撒钱的气魄没有作用?   正想着前面突然想起个声音,娇羞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贤王殿下!珍儿见过贤王殿下!”   云锦昔放眼,只见一身穿白色夹裙的少女在一群桃红柳艳中尤为明显,也不知是止瑜斋的胭脂水粉改进了做工还是贤王殿下魅力大了些,不过片刻功夫,宛然红到了耳根,倒是我见犹怜模样。   贤王皱皱眉头,对于被人堵在楼梯口还是自上而下的问候十分的不悦,但到底是出身皇家,多年的皇室教养并没有让他表现出丝毫的不满,略微点头,算是和少女打过了招呼,抬起脚正待上前,那少女却是往下走了一步,一时之间,一行人堵在楼梯口上不了也下不去。   “姑娘这是想本王让你不成?”贤王殿下沉声道,与人问好是礼貌问题,但这楼梯间若是自己下去让一陌生少女,明日这京城就得多了好几段贤王殿下的风流韵事,贤王自问还没能做大众八卦的觉悟。   少女脸色一白,颤巍巍的道:“殿下……”   “贤王殿下,我们四小姐听闻贤王殿下才识过人,乃京中出了名的才俊这才不顾闺名前来见殿下一趟,殿下这是想要负了我们四小姐不成?”   四小姐?云锦昔脑袋一个灵光,再看去,这人不是安溪侯府四小姐安珍珍又是谁,只是半年没见,安四小姐倒是变化大,不仅没了刁蛮,就连着装都朝着死人去了,真不知道是哪个秀坊的绣娘告诉她的这般审美。   不过云锦昔更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刁蛮的人刁蛮惯了,又岂是朝夕可以更改过来的?   “殿下,您真的不记得珍儿了吗?”一语未尽,双目含珠,却是要掉金豆豆了。 第251章   云锦昔好整以暇的看着前面梨花带雨的安珍珍,她并不相信贤王殿下会看上一位如此……额……一位如此娇弱的少女。脑海里浮现出娇弱两个字,云锦昔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个事不能怪她,她一糙老爷们养出的何家少帅哪里能懂这些少女心窝里的圈圈绕绕。   云锦昔只想看戏,但偏偏有的人不想她看戏,云锦昔不过是打了个哆嗦,上首的安珍珍便一双美目利刃一般的扫射了过来:“你是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贤王殿下身后?”   云锦昔微微一笑,视线穿过安珍珍,落在安珍珍身后的雅间上:“本郡主观安四小姐年纪尚幼,怎就有了这毛病!不过安四小姐也不必担心,这毛病也不是什么大病,听闻曲老太师就是这毛病,连自己的亲孙女都记不得了,还差点冲撞了大长公主,不过最后还是被者院首看好了,安四小姐若是不好意思,本郡主倒是能代为引荐一番。”   云锦昔话音刚落,宁小侯爷便毫不客气的哈哈笑了出来,就连贤王殿下也抿着唇要笑不笑,周围一直在看热闹的人更是哄堂大笑,一时之间真个大堂都是笑声。   安四小姐怒火攻心,居高临下的指着云锦昔:“云锦昔,你这个连生母是谁都不知道的野……”   话音未落,一把冰凉的利刃已经架到了安珍珍的脖颈上,冰凉的利器冻得安珍珍连心窝子都是凉的:“宁……宁……宁小侯爷,……你……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宁羽墨嘴角扬起一抹阴鹜,邪气的脸上明明带着笑却感受不到丝毫的笑意:“干什么?安四小姐这舌头倒是有趣得很,恰好小爷的狗还没尝过人舌头,安四小姐说小爷想要干什么?”最后四个字,宁羽墨说得尤其的慢,像是真要将他舌头丢去喂狗一般。   “小……小……小侯爷,有话好说!”安珍珍胆战心惊的盯着脖子上架着的利刃。   她是安溪侯府的四小姐,是素贵妃和楚夫人的闺中好友,京城里不长眼的人不多,安珍珍活这么大唯一一个就是云锦昔,云锦昔将她丢水里泡了大半天,还没人相信她是被人丢下去的。现在又多了一个,京城里有名的小霸王宁小侯爷,连太皇太后的马都敢喂巴豆就想看看宝马拉出来的粑粑是不是一样的。这样的人别说安珍珍只是安溪侯府的一个小姐,就是安溪侯爷看见了都得让着三分。   “闭嘴。”宁小侯爷心情不怎么愉悦:“恰好小爷的宝贝狗儿好几天没吃过人肉了,常常人舌头也不错,小爷是先从左边下刀还是右边下刀呢?还是……连着嘴巴一起切……”说话间刀子又逼近了三分。   “哇……”安珍珍被吓得一下就哭了出来,声音颤微微的,一看就是被吓得不行。   安珍珍的贴身婢女瞪着一双眼睛,像她主子一般盯着云锦昔:“喂,你就这样任由别人欺负四小姐?你到底有没有良心,亏了我们小姐当年百般对你好,还担心别人欺负你,护着你,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云锦昔微微一笑,她不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但是也由不得别人颠倒黑白污了她的名声。   “看来安四小姐的想法和别人的果然是不大一样的。”   贤王殿下来了兴致,转头看着云锦昔:“安四小姐什么想法和别人不大一样?”随意打听女子隐私,贤王殿下这话可以说是极为没有道理也极为失礼的,但是现下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安四小姐这不能说的想法上,自然不会多想,且云锦昔也知晓贤王殿下不过是为了配合自己,自然也不会将战火蔓延到贤王殿下身上。   云锦昔嘴角上扬:“贤王殿下这几年深居简出,不知晓京中之事也正常,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就是本郡主客居安溪侯府的时候不小心发现的,原来安四小姐和别人的想法是实在是有些不同。本郡主在安溪侯府的时候安四小姐最喜欢的事情便是每日里鼓捣本郡主的头发,将本郡主的头发鼓捣成各种奇怪的、难以入目的模样,然后带着本郡主一起出门。其实那些样子本郡主实在是看不出来哪里好看,不过安四小姐既然喜欢,本郡主也不好说什么。”   “还有这事?”   云锦昔点头:“这样的事情简直是数不胜数,不过安四小姐喜欢本郡主,爱鼓捣本郡主本郡主自然不会与她计较这些。”   “凝昔郡主,你可别轻易翻过这个坏女人,她哪里是帮着你做模样,明明就是戏耍于你,想要你出丑。”大厅里,有人一直关注着上面的动静,听到云锦昔这般说,立刻就为云锦昔抱不平了。   “你们不要胡说八道,小姐才不是这种人,小姐对凝昔君主好着呢,凝昔君主你不要当了郡主就忘恩负义,随便诬赖我们小姐,我们小姐现在是被宁小侯爷威胁着不敢开口,不然才不会任由你胡说八道,颠倒黑白。”   倒是个伶俐的丫头,自己救不了主子就另辟蹊径,不过安珍珍会不会领情就不一定了。   云锦昔嘴角上的弧度不变,冲着宁小侯爷笑着道:“小侯爷,激将法都用上了,你还要和个小丫头计较不成?”   宁小侯爷冷哼一声,收起利刃,不屑的看了眼安珍珍,冷声道:“安四小姐还想要再试试小爷的刀子不成?”说完拿着利刃的手在空中耍了一圈。   “不用不用……”安珍珍急忙让到一边。   宁小侯爷冲楼下刚刚开口的男子一笑,大手一挥,只听见嘭的一声响,一锭金子已经稳当当的停在了桌子上:“好眼神,这桌小爷请了。”   大盛第一酒楼的饭可不便宜,随便一桌就能顶普通人家几年的收入,即使是一般的王孙贵族也有觉得有压力的时候,如今宁小侯爷一出手便丢了一锭金子,楼下的人只觉得刚刚没有开口实在是亏大了。   丢了金子,宁小侯爷若无其事的经过安珍珍面前继续往前,贤王殿下紧随其后,在经过安珍珍的时候薄唇轻启:“原来是安四小姐,失敬失敬。”说完不待安珍珍回话便朝着上面而去。明摆着的要告诉众人贤王殿下和安珍珍一点都不熟。   云锦昔掩嘴笑,这两人真是够了,人家已经被吓成这样了,还要欺负人家,真是……好极了!   像是没有看见旁边站着一个人一般,云锦昔缓步走过安珍珍面前,安珍珍倒是坐不住了,看见云锦昔,虽是害怕,但还是道:“云锦昔,你都和人有了苟且了,为何还要纠缠贤王殿下不放!”   蓦地,一道冰冷的视线打到了安珍珍胸口,安珍珍被冻得打了个哆嗦,云锦昔脸上的深情却是丝毫不变:“来人,送本郡主的帖子到京城府尹处,本郡主要状告安溪侯府安四小姐玷污人清白。”   “凝昔郡主何苦何个女子计较!”楼上突然响起个身影,声线醇厚,一听就是个中高手。   云锦昔不为所动:“阁下哪位?”   “在下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凝昔郡主当真要这般对待安四小姐?要知晓安家好歹还养过凝昔郡主几年!”   倒是对自己的情况了解透彻,不过云锦昔若是能被人左右就不叫云锦昔了,打了个眼色给宁羽墨,扬声道:“阁下倒是知晓的透彻,本郡主是安溪侯府养大不错,不过据本郡主所知,安溪侯府如今做主的是安溪侯爷,膝下又有世子爷,怎么着似乎都轮不到安四小姐来代替安溪侯府,还是说……安四小姐和阁下有了什么协议,或者是安四小姐代替安溪侯府和阁下有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承诺?”   在大盛,因着有过后宫女子干政,还差点出了个女皇,虽然最终没能成,但因着女子干政,大盛名不聊生了十几年,十几年中,无数清流被清洗,无数大家被斩杀,留下的不是马屁精就是墙头草,所以新皇上任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女子不得干政。   皇宫中女子不得干政,出了皇宫,朝臣们也有样学样,规定家里的女人不得干涉朝中大事,不得干涉家族之事,如今云锦昔说安珍珍能代替安溪侯爷说话,岂不是在说安溪侯爷打算废了小世子让安珍珍如何。当然也可以理解为安珍珍的志向就是拿到安溪侯府的权势,这样的女子若是被人将话传出去了,只怕这辈子就别想着再嫁出去了。   “伶牙俐齿!”   话音刚落,只听见噗嗤一声,有人被丢下楼梯的声音,宁羽墨急忙拉着云锦昔让到一边,刚让开,就看见一人顺着楼梯滚了下来。   “呀,这不是淑妃娘娘的亲自自弟弟徐三公子!”   “徐三公子?徐三公子怎么进京了?他不是应该在无涯书院任教吗?我有个朋友说他一直在徐家的书院里任教。”   ……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楼下大厅里的男人。   云锦昔嘴唇轻启:“徐三公子倒是怜香惜玉,安四小姐也不下去看看吗,好歹人家也当是为了替你出头才摔下去不是?”   “云锦昔,你不要血口喷人,本小姐行的端做得正,哪里需要一个来历不明的东西给本小姐撑腰。”没有了脖子上的利刃,安珍珍身上的气势有逐渐收了回来。   云锦昔似笑非笑的看着安珍珍,看得安珍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安珍珍正待开口,门口突然进来一人,矍铄的火速那个眼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古来稀之人,下巴上留着一窜胡须,生气的道:“谁在说我三儿来历不明?”   宁小侯爷邪笑,站在楼上道:“安四小姐料事如神,徐大家可以好好的和安四小姐聊聊,顺便问问安四小姐,徐三公子到底是不是来路不明。”   徐三公子却确实是有点来路不明,但是身边也没谁敢说,如今唯一一个敢说的,吓得都快要抖了。   “安四小姐,请回去告诉令尊,老夫明日亲自去安溪侯府拜访一番。”说完站到徐三公子旁边,一脸心疼,猛的转过头眼神死死盯着云锦昔和宁羽墨:“凝昔郡主、宁小侯爷,你们不觉得应该与老夫解释一二啊?” 第252章 ・   云锦昔淡淡一笑:“不想是徐大家,失敬失敬。”竟是连看都不看地上的徐三一眼。其实云锦昔这态度也确实是耐人寻味,徐家众多儿女里面属天生凤命的徐三小姐为最,而唯一的儿子徐三本不是排三,不过是徐老夫人想着沾沾孙女的光,硬是给排了个三,不过这般也没抵挡住徐三少爷朝着废材的路上一路狂奔的势头。   徐鸿儒冷哼一声:“大家不敢当,不过是一教书匠罢了,哪里赶得上凝昔郡主生在帝王家来的尊贵。”   云锦昔淡淡点头:“徐大家到底是读书人,说起礼仪都是信手拈来。”   人家明明是说她拿架子,她偏要说人家是懂礼仪蹲古训,偏偏这话还没丝毫的漏洞,你再是大家又如何,在帝王家面前还不是该如何就得如何,学一身本事本就为了卖与帝王家!   “哼,黄毛小儿还敢在老夫面前拿架子。”徐鸿儒厉声道,恰好这档口刚刚从楼梯口摔下来的徐三少爷疼得在地上哼哼,双眼祈求的看着自己的爷爷:“爷爷……”   宁小侯爷嘴角上的邪气不变:“徐大家还是先看看孙子的好,别真给摔成孙子了!”   徐鸿儒看着地上的孙子一阵心疼,对上宁小侯爷的眼神,一双老眼闪过一抹怨恨:“不劳小侯爷费心。”说完冲身后的人道:“还不将少爷送去医馆!”   “慢着!”宁小侯爷慢悠悠的道。   徐鸿儒双眼猛的射出一道光:“宁小侯爷还有什么指教?”   “指教?什么指教?小爷不过是想着徐三少爷虽不敬大盛的贤王殿下和凝昔郡主在前,但不管怎么说也是被小爷那没眼神的侍卫给丢下来的,这医药费若是不先出了,往后闹到皇帝表哥那,皇帝表哥又得说小爷小气了。来人,给徐大家一百两银子,将徐三公子送去京城里最好的医馆,就说是小爷的意思,把人往好了医。”   徐鸿儒心下一噎,京城最好的医馆他自然是知晓的,不仅知晓还吃过几次亏。徐家比不得其他家族,徐家本就是以学术立家,家中孤本不计其数,但那些都是徐家的底蕴,虽是随意变卖一本就能有大笔的银子,但到底是不能变卖不是,除去这些,就那些学生交的那点学费哪里够徐家开支的,原本以为送个孙女进宫家里不说接济好歹能有所好转,谁知道宫中更是像无底洞,每年里补贴进去的银子都不计其数。   现在宁小侯爷拿出一百两银子说送去京城最好的医馆,还要往好了医,这是想要把整个徐家都葬送进去不成?   想到这,徐鸿儒脸上的神情一变,双眼如刀:“宁小侯爷的心意老夫可不敢领,老夫虽不才,但与落音谷谷主还算是有几分交情,就不劳烦宁小侯爷了。”   说完领着徐三连告辞都没说一声就落荒而逃。   徐鸿儒和徐三公子走了,整个楼梯间就只剩下安珍珍和她的婢女两人,见三人连徐鸿儒都这般不给面子,安珍珍哪里还敢拿安溪侯府四小姐的谱,见三人没有理自己的意思,赶紧带着婢女溜了。   宁小侯爷摇着桃花扇,一边走一边道:“小昔儿就这样让人走了?”   云锦昔扯扯嘴角:“狗咬了小侯爷难不成小侯爷还要咬回去不成?”   宁小侯爷哈哈大笑:“有趣有趣,爷的小昔儿就是有趣。”说完一个闪身退到云锦昔身边,低声耳语:“要不小昔儿咬口小爷试试,看小爷咬回去不?”   云锦昔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理宁小侯爷,人家是小侯爷,她就个郡主,最重要的是这侯爷可是领着俸禄有爵位的,自己这郡主就能领个月钱,自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小侯爷这是要咬什么?”听到余音的赵统领一脸疑惑。   感觉自己失算了的宁小侯爷没好气的瞪了赵勤一眼,该听的听不见,不该听的倒是一句都不少。   “没什么,宁小侯爷不过是说他家的狗咬人罢了,这位想必就是新科武状元水大人了吧!”云锦昔看向站在赵勤身后的少年道。   少年腰间挂着一把长剑,虽也是个中极品,但到底不是什么名品,这样的长剑在京中也算是四处可见,再看神色,到底是进过金銮殿面过圣之人,虽是恭敬,却无半点紧张和谄媚,即使是贤王殿下这把阅人无数的身居高位者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闻言,赵勤略微侧开身子将身后的人让了出来:“郡主好眼光,这位正是新科武状元水昊晟水大人,出身江南水家,也算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武林世家了。”   “这倒是有趣,武林世家都到朝廷做官,难不成水大人到了这一代突然觉得朝廷好了不成?”宁小侯爷摇着桃花扇不客气的坐到椅子上,顺手倒了杯子茶放到云锦昔位置上,指着茶杯让云锦昔落座。   云锦昔笑笑:“坐着说吧。”   水昊晟也介意,大大方方的坐到云锦昔对面,任由大家打量自己:“宁小侯爷说笑了,好男儿志在四方,只要能施展抱负,何处不是天下何处不是庙宇?”   “哼,油嘴滑舌。”   “能被小侯爷说是油嘴滑舌看来在下在京中几月,这口才一道确实是有长进了。”说完字先笑了起来。   贤王对这水昊晟不由得的又好了三分映像,能在别人说的时候巧妙化解还用得是自嘲的方式,看来这新科武状元确实是有几分本事。   想到这贤王殿下眸子微微闪了闪:“不知水大人如今在何处就职?”   “贤王殿下有所不知,陛下如今也是在为难水大人的去处。”赵勤苦着脸道:“像水大人这般的才俊,别说是陛下了,就是其他人都是争着想要用的,但如今京中的人已经够多了,再多上也就只能闲着也没事干了,外面的事倒是再有一百个水大人都不够,偏偏如今水家就只剩下水大人一根独苗,水大人又还未成婚,若是就这般将人送到外面去了,陛下又觉愧对水家列祖列宗,实在是为难得紧。”   赵勤虽是说得为难,不过云锦昔到底是听出来了,看来云子良确实是想要将水昊晟派去漠北,唯一担心的不过是水昊晟还没成家,没有人扣在京中,到底是不能让人放心。   “京中这么多的大家闺秀,难不成水大人都没有上心的?”云锦昔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清茶,随手把玩着茶杯:“听闻几位尚书家都有适龄小姐,水大人就不考虑考虑?在大盛,尚书家的千金可是和北境丞相家的千金一般了。”   大盛制度和北境不同,北境所有事情都是丞相主管,而大盛因着用的是三省六部制的改良,实权其实是在六部手中,这般比较,尚书家的女儿也倒是和丞相家的一般了。   “郡主您可别笑话在下了,就在下如今这境况,哪里敢肖想尚书大人家的千金。”水昊晟笑着道。   说完不待云锦昔接话,赵勤就笑着道:“郡主您别听水大人瞎扯,他啊是看上了大祭司陈家的大小姐,如今正犯着相思病呢。”   “哦?水大人这是有喜欢的了?这就是赵统领你的不对了,水大人都有心上人了,你不找人帮着牵线搭桥还在这说风凉话这是个什么道理?”云锦昔笑着道。   赵勤苦笑:“凝昔郡主,不是下官不愿意,这实在是为难下官啊。”   “为难?怎么个说法?”   赵勤回头看看水昊晟又看看在坐的人,有点为难的道:“凝昔郡主不经常在京中走动,不知晓大祭司家的千金其实早就订过亲了。”   “订过亲?”云锦昔疑惑,不过想想又释然,大盛定亲算是已经比较隆重的礼节了,只要是订过亲,即使是传出有肌肤之亲也不是什么大事。   “水大人这般的才俊,又何必夺人所好?”   水昊晟苦笑:“在下年少,说了不怕几位大人笑话,于情字一道也不过刚刚着手,若是能看得开也不会千里迢迢赶到京城就为了个武状元的噱头了。”   这个云锦昔能理解,说白了就是这个水昊晟喜欢上大祭司家的千金,又担心老岳父不准自己娶自家姑娘,这才硬是拿下个武状元,谁知道如今所有的条件的匹配了,偏偏这位陈大小姐是订过婚的。   宁小侯爷摇着手里的桃花扇,漫不经心的道:“赵统领,你还是好好好的说说小爷那皇帝表哥让你将小爷和贤王殿下、凝昔郡主拦下到底是个什么事吧!”   赵勤抓抓头皮,不好意思的道:“皇上的意思,水大人是难得的青年才俊,皇上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他单相思,想让宁小侯爷、贤王殿下、凝昔郡主一起给水大人想想办法,好歹把这个陈大小姐搞到手,也好了了水大人一片心不是?”   “把陈大小姐搞到手?赵统领,你确定这个是小爷那皇帝表哥的原话?”   赵勤嘿嘿笑笑,一脸谄媚:“小侯爷,小的不会说话您还不会听!您就别和小的计较了,皇上说皇陵镇的事他都知道了,三位大人处理的都很好,皇上放一百个心,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一件了。” 第253章   从大盛第一酒楼出来,云锦昔便被梁巍派来的小太监接回了宫中,一路上,云锦昔都在想水昊晟的事,水昊晟多年来作为罗家少帅,可以说罗家将大半的精力都花在了培养罗睿上,罗睿能在那么多人中拔得头魁,虽也是不易,但云锦昔并不是很意外。   只是如今这事倒是难以解决了,若是罗睿真的看上了谁家的千金,想要她从中斡旋还好说,偏偏是大祭司家的千金,又岂能不头疼。   大盛的大祭司和南疆的大祭司不同,南疆的大祭司手里有实权,大盛的大祭司只是礼部下面的一个小官,但就是这般,大盛的这位大祭司和别人还是不一样,这位大祭司出身乌舵陈家,和乌舵前舵主是表兄弟。乌舵前舵主身死以后,陈祭司这才带着一家老小北上做了大盛的大祭司,掌管大盛的所有祭祀事宜。   若是说江南乌舵是以钱财立世,那陈祭司就是以信誉立世,在京城再找不出任何一个比他更遵守诺言之人,就如陈家的大小姐陈雨燕,就因为幼年时候与罗睿订了娃娃亲,这么多年,罗家都成了叛贼了,陈祭司都未曾想要将女儿重新许人。不然也不至于如今还留着。   现在罗睿的身份又不能曝光,只能以水家水昊晟的身份迎娶陈雨燕,先不说大祭司能不能同意,就算是同意了,到时候水昊晟驻守漠北,陈雨燕无论如何只能留守京城,这也是为什么云子良愿意用也敢用水昊晟的原因。   “小姐这是还为水大人的事烦恼呢?”红衣轻轻帮云锦昔揉着脑袋:“要奴婢说,那个大祭司也真是的,什么人不好顶偏偏订个悄无声息的人,这不是平白耽误了人家姑娘青春嘛,那个罗什么将军的也真是的,人家又不是不把闺女给他,现在这境况,人家就算是想给也没法给啊,还不如老老实实的退了婚,大家都爱干啥干啥呢!”   “退了婚爱干啥干啥?”云锦昔双眼一亮:“对,退了婚自然是要干啥就干啥。”   红衣不大明白,这不是没法退婚吗,不过再一想,主子有主子自己的想法,自己做好分内之事即可。   因着是四月天,皇城里热闹了不少,只是桃花谢了,再开又得来年,京城里住了这多么多年,一直听闻京城的桃花最繁,云锦昔却是没有见过的,想来,未曾见过的又何止是桃花,这京城里,云锦昔没见过的还真不是少数。   正思索间,小太监低声禀报:“启禀郡主,楚夫人身边的糯锦求见。”   楚夫人?容楚心?想想云子良派来的这马车,云锦昔还真没有现在就去见云子良的打算,也好,看看云子良的宠妃也是个不错的想法。   “宣。”   话音刚落,就听见车帘外传来一个女声,恭敬的道:“奴婢糯锦见过郡主,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你是楚夫人身边的婢女?”云锦昔掀起车帘一角,疑惑的看向前方的婢女:“本郡主以前并未见过你。”   糯锦笑笑:“郡主不曾见过奴婢也正常,奴婢是上个月才进宫的,奴婢进宫的时候郡主已经出去办事去了。”   云锦昔点点头,算是信了糯锦的话:“你拦下本郡主的马车是为何事?”   听见问话,糯锦不卑不亢的道:“回郡主话,奴婢的主子前几日刚刚的了一株桃花,难得这桃花今日刚开,想邀约郡主一起赏花。”   自己刚想看桃花,邀约赏花的人就来了,这倒是有趣。   红衣看眼糯锦在后面扯扯云锦昔的袖子,给云锦昔一个不要答应的表情,云锦昔安抚了看了眼红衣,淡淡道:“楚夫人邀约,本郡主岂能不答应,罢了,前面带路。”京城四月天,能看看桃花也是不错。   往前走了没多一会就到了赏花的院子,因着快到盛夏,院子里倒是绿了不少,还有不少的牡丹都打着花苞,看那样子倒是像快要盛开了。   看见云锦昔看旁边的牡丹,糯锦低声道:“这是太后娘娘的牡丹院,这院子里的牡丹没一株是重的,全都是太后娘娘年轻的时候自己一株一株种下的,夫人与太后娘娘借院子的时候太后娘娘还不愿意呢,就怕我们这些奴才不知轻重坏了她的牡丹,后来夫人说是想邀郡主煮酒品桃花太后娘娘这才答应呢。”   云锦昔点头,这牡丹院子她自然是听说过的,不仅听说过,当年做何今夕的时候她还帮着太后娘娘带过几次牡丹,不过那时候是受人所托,如今想来,若是太后娘娘不知那送花之人,又岂会这么多年,什么都淡了,唯独淡不掉这一院的牡丹?   正走着,前面突然走来一身影,一身黑袍,外面罩着件黑色的大髦,倒是像云锦昔将将出冬天的模样。   “前面的,没看见贵妃娘娘驾到吗,还不快快让开!”前面领路的小丫头扬声道。   糯锦皱皱眉,低声于云锦昔道:“郡主还是让让吧,这些人都是素妃娘娘身边的红人,如今素妃娘娘没了皇上的皇子,心情大变,只要稍不留意,整个皇宫里的人都敢揍,奴婢倒是无妨,若是冲撞了郡主奴婢可没法和夫人交代。”   云锦昔心底冷笑,这容素心一看就是早就进来牡丹园的人,若是真的怕冲撞了自己还会带着自己从这路上来?要知道,进牡丹园的路可不只是这一条。   “若是真的要冲撞又岂是躲躲就能躲过去的,红衣你说是吧?”   早在大老远的看见容素心一行人过来的时候红衣心底就将容楚心骂个狗血淋头了,果然是一个都没有安好心。   “哼,都是鼠辈,奴婢会护好郡主的。”   云锦昔好笑:“是是是,红衣会保护主子的。”   那边,容素心一行已经停了下来,走在最前面的大丫鬟趾高气扬的看着云锦昔一行:“哪里来的阿猫阿狗,连素妃娘娘的路都敢拦,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大胆!冲撞了凝昔郡主你知不知道,还不快滚,真想去辛一库不成?”红衣一身气势的站到云锦昔前面,双手护着云锦昔毫不惧怕的道。   “呵,原来是凝昔郡主。”黑袍女子邪笑着往前两步,似笑非笑的看着云锦昔:“凝昔郡主还看得出来本妃是谁不?”   云锦昔皱了皱眉头:“素妃娘娘若是要故弄玄虚似乎是选错地方了。”说完越过容素心就要往前。   容素心却是不让云锦昔就这般过去,伸手拦住云锦昔的去路:“云锦昔,别以为本妃不知道你做了些什么?”   云锦昔好笑:“本郡主也想知晓自己做了些什么,要不素妃娘娘说与本郡主听听,还是素妃娘娘想要告诉本郡主,这一身装扮是和本郡主有关?”   对于云锦昔明显嘲笑的话容素心心底燃起一把火,但到底是压了下来,双眼像是看仇人一样的看着云锦昔:“凝昔郡主这是敢做不敢当不成?”   云锦昔脸上的嘲讽越发的明显:“难不成到了现在素妃娘娘都要觉得本郡主想要的和你一般不成?”   说完越过容素心径直往前,这一次,难得容素心没拦着。   见云锦昔走远了,刚刚开口的丫鬟皱着眉头道:“娘娘,您怎么放凝昔郡主过去了?”   素妃娘娘看了眼小丫鬟,冷着一双眸子:“收起你的小心思!本妃想要如何还轮不到你来说教,你的那点小心思还是留着对付楚夫人去吧。”   说话的小丫头脸色白了白,但到底人家是主子自己是婢女,一眨眼已经成了委屈模样,瞪着一双大眼睛:“主子,奴婢这是为你好啊,那个凝昔郡主确实是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奴婢就是看不惯她那样,要不是她,夫人……”   “闭嘴!”   “主子……”   话音未落,容素心突然猛的上前单手卡着婢女的脖子:“书画,本妃一直想着你是个聪明的,若是再这般愚笨下去就滚回你主子那去!”说完手猛的一松,书画如断线的风筝一般砸到地上。   摔坐到地上的书画一阵后怕,就在刚刚,她在素妃娘娘的眼睛里看见了浓浓的杀意,这样的杀意,书画只有在当年何贵妃死的时候见过一次,那时候的素妃娘娘也如同现在一般,一双眸子里除了杀气和杀人后的快感再无其他。   素妃殿,守在殿门口的嬷嬷看见容素心回来,紧忙上前,担心的道:“娘娘,您身子还没好,怎么老是往外面跑,要是不小心着落下病根可真就让人看笑话了。”说着将手里的披风小心的披到容素心肩上。   容素心点点头,举步往里面而去:“将军府还没有消息传来?”   嬷嬷摇头:“娘娘,如今您都自顾不暇了,夫人到底是经营多年,就算是真的被奸人陷害,只要娘娘您在宫里好好的,将军府就不敢将夫人如何。”   这些道理容素心并不是不知道,只是最近一直没有娘亲的消息,舅舅那边的消息又都是不好的,再加上刚刚没了孩子,还……   手指缓缓的抚上脸颊,想要往旁边移又担心惊扰了什么:“查的怎么样了,那天晚上躲在后山里面的到底是谁?”   嬷嬷小心的看了看外面,凑到容素心耳朵旁边低声道:“娘娘消消气,结果查出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容素心双眸一冷:“难不成成连嬷嬷都要欺骗心儿了?”   华嬷嬷愣了一下,心底打了个哆嗦,低着脑袋道:“老奴哪里能骗小姐,小姐虽不是老奴的儿女,但在老奴眼里,小姐就是老奴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老奴护着小姐都来不及。”   容素心渐渐动容,伸手抱着华嬷嬷的腰,整个脑袋埋在华嬷嬷的怀里:“嬷嬷,如今这皇宫里,会关心心儿的也只有嬷嬷了,就连父亲……”话音未落却是嘤嘤的哭了起来。   “小姐不哭,不哭的,老爷那是老糊涂,真以为有个儿子便能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还有那楚夫人,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侍妾生的东西,还敢算计小姐,小姐放心,老奴会护好小姐不让他们欺负了小姐去的。”华嬷嬷一脸坚定。   “嬷嬷,陈太医说心儿的唇已经不可能再修复了,这一切都是容楚心加诸在心儿身上的,心儿如今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皇儿没有了皇上,心儿什么都不怕,心儿一定保护会让皇儿白白惨死的,心儿要为皇儿报仇,要为娘亲报仇。” 第254章   素心殿偏殿,糯锦轻轻为楚夫人敲着肩膀,轻声道:“夫人,奴婢今日见到素妃娘娘的模样了,整个眼眶都是黑色的,脸上虽是带着面纱,但嘴唇上的伤口还是十分的明显,陈太医说了,像素妃娘娘那般的是没有办法补了。”   楚夫人指尖缓缓的抚过自己的唇瓣,扬起一抹勾魂的弧度:“没有办法补了吗?为什么要补呢?这宫里总是得有个人纯少着点才能给这么多的红花当绿色不是?”   糯锦连连点头,嘴巴上的笑容不变:“皇上今儿个可是说娘娘才是这京城第一美人儿呢,怕是过了今日,这京中又不知要有多少的才俊彻夜伤心了。”   “你这小嘴,以前倒是没发现这么会说,赏。”说完从手腕上褪下只和田玉镯子放到糯锦手心里:“糯锦啊,娘把你送到本夫人身边,看中的就是你的这个脑袋,娘说你比任何一个丫头都要聪慧,本夫人自然也是相信的,你想要什么本夫人都能给你,但是你的脑袋……”   “娘娘这是当心糯锦不好好的表现自己吗?”糯锦噗嗤一笑:“娘娘放心就是了,奴婢的妹妹可还要在二夫人那儿讨碗饭吃呢,奴婢如今也算是夫人身边的半个红人了,宫里多少的姐妹羡慕着呢,娘娘好了,奴婢才落得好呢。”   容楚心连连点头,对于自己的娘亲将糯锦的妹妹扣在手里留在身边做事只觉得真是件明智的事,糯锦的才智绝对不是这宫里的一般人能比的,但若是没个保证,她又实在是不敢用,如今这倒是好,有人在宫外扣着,宫里的人又聪慧,倒是一箭双雕了。   “这半个月来,糯锦你表现的很好,本夫人也实在是喜欢。尤其是本夫人的那个姐姐,如今每每看见她,本夫人只觉得当初那一跤真没有白白摔,若不是摔了那一跤,怎么可能会看见本夫人那天下第一的姐姐这般的遭人嫌弃呢!糯锦你是没有看见,昨儿个晚上在御花园,皇上差点被本夫人那个曾经的天下第一美人姐姐给吓晕过去,那场面真真是太好笑了。”楚夫人一边笑一边高兴的道。   糯锦点头:“娘娘能高兴就好,最近素妃娘娘怕是不敢再有什么大动作,不过不会叫的狗咬起人来才真正厉害,娘娘还是要小心提防,奴婢也会小心看着主殿那边。”   “有你在,本夫人放心得很。”   这边楚夫人因为身边有人放心得很,这边云锦昔却是头疼得很,和楚夫人赏花回来,梁巍便遣小太监过来传话,晚上云子良要到眷心殿用膳。   这眷心殿也是皇宫里面的东西,这皇宫里面的东西,只要是云子良想又岂有不能的地方,别说只是用个膳,就算是要如何,云锦昔也只有应了的份,不过云锦昔可不是那般任由人揉搓之人。   “皇上要来用膳本来是眷心殿的荣幸,只是如今本郡主刚刚回来,小飞子又不在了,本郡主既要安排人收拾屋子又要照顾皇上,实在是照顾不过来,还望公公如实回复皇上,改日本郡主一定亲自登门向皇上请罪。”   小太监一脸为难:“郡主,您这不是为难奴才嘛,皇上今日将将听闻郡主要回来就将晚上的所有事情都推了,直说要与郡主用膳,现在郡主说忙不过来,奴才实在是不敢去回复啊!”说完一双眼睛都要掉眼泪下来了。   云锦昔笑笑,自然知晓这宫中到处都是演技娴熟这人:“公公的本事锦昔还会不知道?这宫里就还没有过公公搞不定的事,锦昔放心得很呢。”说完朝着红衣打了个眼色,红衣立刻上前,将一袋子银子放到小太监手里:“公公辛苦了。奴婢送公公出去。”   小太监苦笑,摇着脑袋道:“罢了罢了,咱家就如实回复就是了。”   “多谢公公。”   红衣送了小太监出去,没多一会便回来了,看见云锦昔自己泡了茶急忙接了过去:“娘娘,那边送消息过来了,问是不是彻底铲除了那位?”   云锦昔略一思索,最近动作倒是有点大,不过云子良顾着其他事情倒是没有来得及想太多容家的事情,举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云锦昔轻声道:“罢了,就先了了这个吧,拖的时间也确实长了些。告诉千鹤,保护好孩子。”   红衣点头,不一会便悄悄的退了出去。   御书房,前来回报消息的小太监胆战心惊的站在下面,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回禀皇上,凝昔郡主说小飞子公公不在她实在是有点忙不过来。”   闻言,云子良皱了皱眉头,脸上明显有丝丝的不悦:“小飞子不在就连和朕一起用晚膳的时间都没有,朕看凝昔郡主是这几个月在外面跑跑把心都跑野了,眼里早就没有朕这个皇上了,梁巍你说朕说的对不对?”   猛的被点到名,梁巍略微弯腰:“皇上说的是,凝昔郡主这些日子却是是在外面时间久了些,在京中其他大家闺秀,若是这么长时间不在家里,不管是什么样的理由只怕也要被罚跪祠堂了。”   皇宫里没有祠堂,唯一用来祭天的就是天坛,但若是让云锦昔去跪天坛,只是想想云子良都觉得自己是为难人了。   叹口气,有点无奈的道:“这个郡主,不就是占着朕脾气好。”   梁巍噗嗤一笑:“皇上,您别说,还真是,若是皇上真的折腾凝昔郡主几次。凝昔郡主看见皇上就得像小兔儿一般了。”说完还学了两个小兔子的无辜表情,引得云子良一阵笑骂。   “你这个老滑头,罢了罢了,既然人家都不方便便不方便了,只是这小飞子又怎么回事,上次不是说好了,已经死了,难不成要朕给她挖出来不成!”   梁巍微微一笑:“郡主怕是小脾气上来了!”   “哼,区区小事都值得她发脾气,罢了。”说完视线落到桌面的奏折上:“哼,容家是越来越不将朕放在眼里了,连后宫之事都敢插手!”   梁巍脸上的笑容不变,似乎是还为从刚刚的玩笑里走出来:“怕是容大将军也如凝昔郡主一般,把皇上的皇宫当自己的后花园呢!”   “大胆!”云子良猛的将奏折丢到桌子上行,梁巍被这一吓,立刻回过神来,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带着颤音的道:“皇上息怒,奴才口误,奴才口误。”说完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的打到自己脸上。   这样接连打了四五个耳光,云子良才轻飘飘的道:“好了,摆弄群臣是非,罚三个月俸禄。”   “奴才谢过皇上。”   “起来吧。”云子良从椅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梁巍,皱着眉头道:“锦昔这小丫头,还真是将朕的皇宫当她的后花园了,听说今日还和楚夫人赏了前几日朕赐给楚夫人的山中桃花,她倒是有闲情逸致。”   梁巍脸上露出个笑容,就像是刚刚的事情并不存在一般:“可不是,这皇宫里也就凝昔郡主敢这般了,偏偏还带着一股子女孩子的娇气,别说是皇上了,就是严厉如太皇太后怕是也舍不得说郡主丝毫呢。”   说到太皇太后,云子良神情一变:“哼,太皇太后那是精神好多了些,朕的那些个皇叔要不是有太皇太后在背后撑腰,哪里敢干出那些事情来,整个京城都被他们搅和得乌烟瘴气。”   这一次,梁巍聪明的没有接话。   云子良也不介意:“还有那个容正刚,刚刚你还真说对了,就是将朕的皇宫当后花园了,真以为朕不知晓他院子里的那些狗东西!好一个容正刚,你不是想要将朕的后花园当成你的后花园吗,那朕就给你个机会。”   “来人,传朕旨意素妃娘娘进宫来多年伴君左右,深得朕心,如今更为朕失了皇子,朕深感不安,即日起,特准容夫人进宫陪侍三日。”   立刻有传旨的小太监下去传去了,梁巍恭敬的站在台阶边,像是感受不到脸上的疼痛一般,而传了圣旨的云子良倒是心情不错,就连看奏折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云锦昔接到消息的时候,圣旨已经到了容大将军府了,红衣收起桌上的卷宗,就着一边的烛火点了起来:“主子,您说容大将军会不会让千鹤进宫来?”   云锦昔摇头:“容正刚如今虽将容夫人囚禁,但只要容素心还活着一日他就不可能真的将容夫人如何,囚禁也算是迫不得已,于男人而言,这世上最抹不开的就是被戴了绿帽子,更何况还将人家的闺女当成宝养这么大。”   红衣一惊:“这个容大将军也是够了,大不了不要人家就好了,竟然敢下黑手。要是不消息你弄错了怎么办,不瞒郡主,奴婢看素妃娘娘与容大人其实有三分像呢,尤其是眼神,若是素妃娘娘真的是容大人的骨血,这往后容大人还不得气死!”   “难过后悔应该是有的,至于气死,怕是不会。”云锦昔轻声道:“容大人可不像是会拿小事折磨自己的人,只怕他在选择对素妃娘娘下黑手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好了,不管素妃娘娘是不是他的孩子,在素妃娘娘和楚夫人之间他选择了楚夫人,只怕素妃娘娘也是看清楚了这个才会性情大变的吧。”   红衣心情不错,这会子听到容正刚被自己人逼成这般模样心情更是不错,就连走路都是带着跳的。   第二日一大早,云锦昔不够刚刚醒来,红衣便喜滋滋的跑来告诉她:“郡主,昨儿个皇上的圣旨一到容大将军府,容大将军府就热闹了,说是二夫人身边一小丫头一看见大总管收了圣旨便一个闪身蹿了出去,一把抢过圣旨,喜滋滋的跑着去找二夫人,一边跑一边喊,‘二夫人,宫里来圣旨了,要夫人去照顾小姐。’那小丫头说的含混,听的二夫人也听得含混,她在第一时间就知晓自己的女儿好了的事,不过没有真的看见心底还是有点不放心,如今听说可以进宫,自然是开心的不行。”   “谁知道圣旨刚拿到手,容大将军的人就跟着到了,死活说是给大夫人的,硬是要将圣旨要回去。二夫人自然是不给,两个人抢了会还是没有解决,最后连老太太都惊动了,敲着拐杖将人骂了一顿,最后还是安排二夫人和大夫人一起进宫,如今已经到了宫门口了。” 第255章   皇宫门口,凤夫人看着端庄有度的容夫人生生咬碎了一口银牙:“姐姐到底是身子骨好,如今看上去倒是没一点点痕迹,不知情的还以为姐姐还是我们大将军府的主子呢!”   容夫人缓缓回过头,双目如炬:“妹妹这话倒是好笑了,难不成如今咱们的将军府换了主子了不成?”说完细细拨弄着手腕上的镯子:“不知是换了谁来做这大将军府的主子?”   闻言,凤夫人将容夫人在心底骂个半死,如今将军府里谁不知道容夫人已经被囚禁了,就连自己的院子门都是不能出的,偏偏今日来个皇宫还要做出一副自己就是这大将军府的主人的样子,而自己还在来的时候被千叮咛万嘱咐不可在外人面前驳了她的面子,哼,面子,凤夫人扯着嘴唇笑笑:“姐姐真是的,妹妹不过是和姐姐说笑呢,看姐姐都当真了。”   容夫人已经在贴身婢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闻言微微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凤夫人:“原来妹妹是说笑呢,姐姐道是真有其事,妹妹也真是的,说笑都说道陛下门口儿来了,知晓的说我们姐妹感情好,不知晓的还当我们姐妹想要争个什么东西呢。”   凤夫人尴尬的笑笑:“姐姐说哪里的话,谁不知道妹妹就是爱说笑。对了怎么不见素贵妃?”   “素贵妃自然是在伺候皇上了,二夫人要是想要素妃娘娘伺候,怕是……”扶着容夫人的丫鬟轻声道:“怕是等不到了。”说完扶着容夫人往皇宫里面去。   凤夫人站在马车边,闻言使劲剁了两下脚,真个人气的不行,伸手扶在贴身婢女手上,气愤的道:“贱人,连老爷都不要你了,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横到什么时候!”说完掐了贴身婢女一把:“本夫人安排你的事办妥当了没有?”   小丫头吃痛,脸色都变了,但到底是不敢说出来,闻言连连点头:“夫人放心,奴婢已经准备妥当了。”   凤夫人这才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哼,容夫人这名头也该是时候换换人了。”说完扶在贴身婢女身后也跟着金磊皇宫。   虽是临时起意,但就一会的功夫,云子良已经请了不少的人过来,不仅有素妃、楚夫人还有德妃、贤妃、淑妃、雅妃,就连徐家天生凤命的徐三小姐也一起被请了进来,云锦昔带着红衣到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做了不少的人,看见云锦昔进来,徐三小姐便笑着冲她招手:“凝昔郡主,不若和在下一起吧。”   云锦昔再看一屋子的人,不是皇上的妃子就是皇上妃子的娘,确实是坐哪里都不合适,倒是这徐三小姐的地儿比其他地方好了不少,至少坐着不会不合适。   德妃和贤妃都是外邦公主,虽身居高位,但对于大盛的习惯多少还是有点难以适应,尤其是贤妃欧珠公主,雅妃吉雅公主,南疆和北戎与大盛可谓是格格不入,也难为两位公主在宫中住了这么长时间。   “郡主在宫中住了这么长时间,与各位贵人应该比较熟稔了,倒是三儿多事了。”徐三小姐轻轻一笑,与云锦昔道。   云锦昔转头看了眼徐三小姐,这徐三小姐云锦昔自然不是第一次看见,只是这次还是第一次有交集,只见徐三小姐看上去文文静静,身上散发着一股子文人世家的儒雅之气,比起身为淑妃的徐清儿倒是强了不少。   “徐三小姐说笑了,本郡主虽是住在宫中,不过宫中礼仪众多,本郡主又初来乍到,倒是不好四处乱走动,与贵人们更是说不上熟稔,唯一算是熟点的雅妃,恐怕也是不想与本郡主熟的吧。”云锦昔据实以告。   徐三小姐笑笑:“那位雅妃娘娘之事三儿也听说过,确实如此,只是为了那些小事不与郡主深交,倒是白白错失了一个结识良友的机会。”   见徐三小姐这般客气,云锦昔也跟着客气了一番,两个人这才将重心放到中间。   见大家都来得差不多了,就连云锦昔以为不会出现的素妃娘娘都一身黑袍,如同前一天一般的装扮,安静的坐在容夫人面前,淑妃娘娘到底算是几个大盛贵人里面还有几分能耐的,见人来得差不多了,端起杯子喝了口清茶,轻声道:“今日让大家来素妃殿主要是渐渐容夫人,因着素妃娘娘前些日子失了皇子,身子骨不大好,皇上特许容夫人进宫照顾几日,今日让众姐妹过来也算是给容夫人洗尘了。”   容夫人点点头,客气的道:“多谢淑妃娘娘想得这般周到。素妃娘娘在宫中全靠各位贵人照顾。”   淑妃笑笑:“容夫人这说的是什么话,大家都在宫里,都是皇上的女人,相互照顾也是情理之中。”   众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了会话,不过都是些客气话,还不待重样的,看得云锦昔心底忍不住将这些女人赞扬了一遍,皇宫里真是养文采的好地方,只听听都能学一堆。   正说着,加水的小丫鬟突然一个哆嗦,茶壶一歪,原本要倒到水杯里的茶全都倒到了容夫人身上,犯了错误的小丫鬟一下跪到地上,一个劲的磕头:“容夫人饶命,容夫人饶命!”   容夫人眯了眯眼睛,视线落在小丫鬟身上,能在贵人面前倒水绝对不是什么刚刚进宫的小丫头,不说身经百战,至少都是训练过不知多少次了,岂会不小心真的将水洒在别人身上?   “真的是不小心的吗?”容夫人的语气不重,带着点若有似无,里面的锐气却难以掩盖,不过轻轻一句,下跪的小丫头被吓得浑身发抖:“容夫人饶命,容夫人饶命!”   不待容夫人开口,凤夫人一边拉着容楚心的手一边笑着道:“姐姐,您都吓到人家了!人家小丫头家家的懂什么啊,是不是故意的还不是姐姐一句话,楚儿你说是吧。”   楚夫人连连点头,视线看向地上跪着的小丫鬟:“这宫里的宫女们也是不易,是不是故意的还真只是容夫人一句话。”   话音刚落,只听见一直没有开口的容素心突然阴着眸子道:“是不是故意的确实只是一句话,不过是几个宫女罢了,下去吧,以后小心些。”说完视线转向容楚心,双眼像是盯贼人一般的盯着容楚心:“妹妹这是进宫几日,连母亲都忘了不成?”   容楚心心下一噎,凤夫人虽也是夫人,但说到底因着大盛没有平妻的说法,容家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都没有说过凤夫人是侍妾,更是没有让容楚心喊过容夫人母亲,但出了容家的大门,照样还只是侍妾的份位,容楚心确实是要喊容夫人一句母亲。   “姐姐果然是进宫久了,连家里的情况都不了解了。在容家,容夫人是夫人,娘亲凤夫人也是夫人,妹妹自小养在祖母身边,姐姐不知晓也是正常。”这话里里外外都是容素心不管自己亲奶奶死活,不然只要是稍微管一些,也不至于连自己亲奶奶身边的情况都不知晓。   “这样的话妹妹一会还是不要乱说的好。”容素心说完便转过头和自己的娘亲交谈起来,竟是再不看容楚心半分。   坐在上首的淑妃娘娘看了眼容楚心,皱着眉头道:“楚夫人将将进宫,这宫里的规矩不懂也是正常,回头本妃与皇上说说,请个嬷嬷好好教导一番就是了,今日之事只是我们姐妹一起,自然没有什么关系,若是他日其他诰命也在,妹妹再这般说人家就得笑话我们大盛没有规矩了。”   淑妃本就出身江南徐家,她说的话几位妃子还是听得进去的,闻言也是纷纷反映过来,大盛都没有平妻的说法,楚夫人喊容夫人一句母亲还真是不过分。   “楚夫人既然从小都不知晓只怕前些年也是没有喊过,不若今天就当着我们一群贵人的面把这个母亲喊出去了吧,以后要是有人问起来我们也好为楚夫人作证不是?”德妃恨不得天下大乱,赶紧接着道。   彼时,楚夫人的婢女正在给她添,听大家这般说,手朝着婢女的手腕一碰,大半的茶水都倒到了自己身上,也不恼怒,倒是倒水的糯锦也跟着刚刚那宫女跪到地上:“夫人恕罪!”   楚夫人笑笑:“罢了,你们两个都起来吧,容夫人也不是那等斤斤计较这人,只是如今这人衣服是不能再接着穿了,恰好本夫人那里有稍微大点的衣服,容夫人随本夫人一起去换衣服吧。”   容素心拉着容夫人的手,倒是不想她去,不过容夫人长这么大就没怕过谁,闻言,收起女儿的手,轻声道:“难得二小姐上心,本夫人与你走一遭就是了。”说完回头看着容素心道:“娘娘这儿坐着等会臣妇,臣妇去去就回。”   容素心点头,目送一行人走远在。   两人一起倒也动作快,不多一会便绕过大殿到了偏殿,容夫人看着前面紧张的容楚心,轻声道:“二姑娘是不是动作要快点,不然待会有的人得空等了。” 第256章   正殿里,淑妃娘娘伸手捶捶肩膀,有点无趣的道:“我们一群人就这么坐着实在是无聊得很,不知素妃娘娘这边可是有什么好玩的?”说到好玩儿的,即使是大家出身的淑妃娘娘也忍不住双眼放光。   被人点名,素妃娘娘转过头,认真的思索了一会,没甚温度的道:“素妃殿里放的向来都是皇上喜欢的,若是真要说我们喜欢,也就楚夫人前些日子得的一株山中桃花了。”   说到山中桃花,凤夫人双眼一亮:“现在还有桃花?这桃花一定价值不菲吧?刚刚听楚夫人说前些日子皇上送了她一株桃花,原本臣妇还以为楚夫人说着逗臣妇开心,倒是不想原来是真的!”   “可不是,这桃花还是皇上着人从深山中挖出来的,整个京城也就楚妹妹得皇上宠爱能有这么一株,除了楚妹妹,我们姐妹都是没有的。”淑妃娘娘轻声道。   被人说自己的女儿得皇上的宠爱,凤夫人高兴得连嘴巴都合不拢,再想想自己的女儿已经出去这么久,虽然和一开始商量的将人送过去就回来有点出入,但有人看着好歹要安全些,想到这,凤夫人再不犹豫,带着点迫切的道:“要不大家一起过去看看?臣妇听闻这山中的桃花最是不能老是移动了,动来动去不定就把那些新长出来的根系动没了,到时候要是将皇上赏赐的桃花栽没了,只怕楚夫人就要被皇上责怪了。”   “可不是,世人都说院中桃花最是娇贵,实不知,这最娇贵的都在深山老林,尤其是这普陀山的桃花,也不知是不是受香火受多了,比起娇贵就是我们御花园中的极品桃仙都是不如的。”淑妃娘娘掩嘴笑道。   “极品桃仙都不如?”德妃疑惑:“妹妹这话姐姐可就不相信了,这世上的桃花哪里就极极品桃仙娇贵了,尤其是那普陀山的桃花,抵不住也就浇水晒太阳多了些,哪里就比得上极品桃仙了,当初皇上得了七十二株也就种活了了一株,要姐姐说,这世上的桃花也就它算是娇贵了。”   淑妃娘娘扫了眼坐在上首一直未曾开口的容素心,掩饰不住的好心情:“素妃娘娘,那极品桃仙您也是见识过的,听闻昨儿个您还见到了楚夫人的山中桃花,不若您给我们说说这两株桃花谁更胜一筹?”   淑妃话音刚落,大殿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连根针掉到地上都听得到,徐三小姐更是在心底将淑妃娘娘连连骂了好几遍,果然是个蠢货,连这样的问题都问得出来。   在大盛皇宫,谁不知道极品桃仙对于素妃娘娘来说就是个不能提的禁区,要不是眼看着素妃娘娘就要失宠了,谁敢在她面前提起,但就算是这般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皇上还让她用着这素妃的称号,只要容正刚还是大盛的将军,素妃娘娘就永远都不可能真的失势。   淑妃娘娘话一出口立刻就后悔了,她进宫比素妃晚上一年,徐家把她送进来的时候何贵妃在这皇宫已经能横着走了,就是太皇太后看见她都得让着三分,只是这何贵妃也是个怪性子,这么多的金银珠宝权势富贵她全不爱,就只爱那一株极品仙桃,还有人说,何贵妃进宫这么多年没皇子就是因着那株极品桃仙,在何贵妃眼里,那株活下来的极品桃仙就是何贵妃的皇子,冲撞了她本人无事,但冲撞了她的极品桃仙她能要了你的命。   她死的那日,素妃还想着将那株极品桃仙养自己殿里,谁知道等她过去看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堆枯枝,素妃气得一把火烧了何贵妃院子里的那片芙蓉和那株极品桃花。   如今又是一年,再看素妃娘娘脸色,竟再无当年杀何贵妃时候的半分疯狂。只剩下一身冰冷,像是从极冷之地爬出来一般。   “二姐姐真会说笑,要仨儿说,那什么极品仙桃哪里就能和活生生的山中桃花相比了。”徐三小姐轻声道,说完转过头看向云锦昔:“凝昔郡主您说是吧!”   云锦昔淡淡一笑:“不错,徐三小姐说的极是,再好看的花,要是都不在了自然是算不得好看的。”   被徐三小姐和云锦昔这般打岔,大殿里很快又活跃了过来,不过都是围绕着楚夫人的那株山中桃花,到底都是没有出过远门的闺中小姐出身,一个个的都稀罕得不得了,说了没一会倒是一个个的都争着要去看楚夫人的那株桃花极品了。   雅妃是个不怕事的,听大家这般说,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扬声道:“不就是个楚夫人,你们怕她本妃却是不怕的。”说完在往外鼓着的肚子上摸了一把:“要本妃说,咋们一群妃去看她一个夫人的花是给她面子。除去皇宫里的身份不说,她一侍妾生的庶出小姐,我们可都是正牌的公主嫡女去看她一个庶女的东西也是看得起她了,走吧,你们不敢去本妃带你们去。”   说完真站了起来,扬着脑袋似笑非笑的看着素妃娘娘,手掌时不时的抚摸一下肚子。   素妃娘娘波澜不惊的看了眼雅妃的肚子,猛的露出一抹笑,那一抹笑诡异得像是开在死人堆的花一般,却又转瞬即逝,等回过神来,雅妃竟不晓得刚刚素妃是真的笑了还是自己的错觉,瞬间惊得脊背都是汗珠。   雅妃身边的婢女皱了皱眉,手上的真气缓缓输到雅妃体内,担忧的道:“娘娘,这山中桃花什么时候都能去看,您前几日才刚刚动了胎气,不若奴婢先扶您回去休息?”   婢女话音刚落,素妃冷光就打了过来,厉声道:“放肆,贵人们说话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小小的丫鬟插嘴,来人,给本妃掌嘴。”   立刻有两个长相魁梧的婆子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雅妃娘娘:“娘娘身子金贵还是到一边休息的好,奴婢下手向来不知轻重,若是不小心误伤了娘娘奴婢们可没法和皇上交代。”婆子嘴里虽说着没法交代,但那模样一看就是要是不小心将皇子打没了,吃亏的可是你。   雅妃心中一惊,素妃身边的婆子教训人她是知晓的,一不小心,别说自己只是个小小的妃子,就是皇后娘娘在她面前都是没有用的,最后皇上也不过是不轻不重的说两句,再者,自己的娘家在北戎,看着尊贵无比,但比起素妃娘娘确实没有什么含金量,充其量也就听着好听,要是真的没了这个孩子,往后的变数实在是太大……   想到这,雅妃娘娘的身子不由得往后挪了挪,见雅妃这般作态,跟在她身后的小丫头眸子闪过一道冷光,带着一股子委屈的道:“娘娘……”   雅妃打了个激灵,赶紧将人护到自己身后,也如刚刚素妃娘娘一般道:“大胆,谁给你们这个权利,连本妃身边的人都敢教训,再过上几日是不是连本妃都要被你们教训了。”   两个婆子丝毫不为所动:“雅妃娘娘用不着吓唬奴婢,奴婢就是被吓唬大的,娘娘放心,奴婢虽然看和胖了些,这身子也不甚灵活,但只要您不往前凑奴婢就保证绝对的揍不到您。”说完看向躲在后面的小宫女:“是你自己出来还是老奴进来提你。”   见自己的主子护不住自己,小丫鬟心底一阵阴冷,捏捏拳心,低声道:“嬷嬷,奴婢是无心之举,还望嬷嬷恕罪。”   话音刚落,一巴掌已经落到了小压簧脸上:“说,主子说话还敢不敢随便插话的?”   小雅黄咬着嘴唇,一句话都不说。   婆子笑笑,又是一巴掌下来,这般来回十来个巴掌,小丫鬟的脸已经肿得像是猪头了,眼眶里一眼眶的眼泪,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两个婆婆的巴掌又接着打了下来。   德妃笑笑,站到离雅妃有点距离的地方道:“妹妹也不要心疼,身边的人还是得有人好好的教教才成,不然往后吃亏的可是自己。”说完看向素妃道:“素妃姐姐倒是会教人,回头也请素妃姐姐身边的嬷嬷帮着妹妹教教那几个不成器的。”   素妃连看都不看德妃一眼,若无其事的把玩着左手上的一个戒指:“不是说要看看桃花,再不去只怕就看不着了。”   素妃开口,倒是没有谁不给面子,就是雅妃本不想去,连着回头看了几眼自己的婢女,遇上两个婆子凶恶的眼神心下一颤,一时之间没有了声音。   楚夫人住在素心殿,从德妃的宫殿过去也不过是一刻钟,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看上去还真像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就连被楚夫人留下来的凤夫人也跟在淑妃娘娘旁边时不时的说上几句,要不是知晓凤夫人是楚夫人的娘,只怕还觉得是淑妃娘娘的娘呢。   云锦昔心中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今日被邀约是云子良让德妃娘娘下的帖子,虽是德妃娘娘的名讳但大家都知晓是皇上的意思,按照皇上的话,如今宫中难得人齐了,一起聚聚。但看邀约的人,除了云子良自己的妃子,外人也就云锦昔和容家两位夫人,这邀请人看着就比较有趣了。   尤其是在素妃娘娘毁了容以后。   “凝昔郡主这是在想些什么呢?”素妃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云锦昔身边,带着股寒气道。   “无甚,不过是看着这些牡丹想起多年前见过的芙蓉罢了,怎么素妃娘娘也是想起了不成?”话音刚落云锦昔明显感觉到身边的空气冷上了三分,不过如今她都是郡主了自然是没有惧怕是谁的道理,像是好不知觉一般:“素妃娘娘应该是见过才是,本郡主那会心智未开,如今想来只记得是在这宫中见过,若是再细想却是不记得的,不知素妃娘娘可是知晓,要是知晓回头本郡主下个帖子邀素妃一起前去赏个芙蓉,想来也该是别有一番风味。”   素妃娘娘神色变了变,看着云锦昔一副自己什么都不知晓的模样恨得咬碎一口银牙,要她相信云锦昔真的不知晓芙蓉乃何贵妃的最爱她是一点都不相信的,但凝昔郡主和雅妃身边那贱丫头不一样,凝昔郡主是连皇上都要给三分面子的人。   “凝昔郡主不知道吗,这皇宫里的芙蓉早就和芙蓉园一般被一把火给烧成灰烬了,若是凝昔郡主真心喜爱,与皇上说说,再在这这皇宫里种上一片就是了。这花虽比不得极品仙桃金贵,不过奈何郡主喜欢。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只要贵人喜欢了,也是就成了极品了,不知郡主觉得本妃这话可对?” 第257章   云锦昔噗嗤一声笑出声:“素妃娘娘觉得有道理自然就是对了。”云锦昔这话可算上不得是好话,如今这后宫眼看着素妃娘娘就要失宠了,可只要皇上没有真的表现出来一日,这后宫还照样是素妃娘娘如何说便如何是的。   素妃娘娘说是对就是对,说错就是错,素妃又岂会听不出来云锦昔实在嘲讽她,但云锦昔身份摆在那里,又是一副懵懂不知所谓的模样说出来,素妃一时之间也只能认栽,不过心下也奇怪,凝昔郡主向来只是做从不做口舌之争,今日这般,南不成真的只是无心之谈?一时之间倒是拿不准了。   等回过神来,一群人已经到了素妃殿门口,门口围着一群小丫鬟,一个个的红着脸朝着里面张望,就连门口来了一群贵人都没人发现。   “这可怎么好,要是娘娘回来发现了可如何了得?”   “哼,娘娘只怕也是故意让出去的,不过这夫人也真真是不知羞,偷汉子都偷到女儿宫殿里来了,要是传出去娘娘以后还如何做人?”   前面几个小丫鬟议论的声音不小,后面的贵人从刚刚看见人围着起就一个个的瞪着眼睛在看了,这会子听说是有人在偷人,看素妃的眼神都变了。   凤夫人眼里闪过一道流光,刚刚进门的时候她故意走在了后面,这么会子功夫身边的人都挤着往前去了,倒是她自己和身边的小丫头一起留在了后面,小丫头扶着凤夫人,看着凤夫人上扬的嘴角低声道:“恭喜夫人得偿所愿。”   凤夫人的嘴角更是合都合不拢,闻言看了眼身边的丫鬟,低声道:“糯锦,你用心伺候夫人,本夫人自然也不会亏待了糯色,本夫人与夫人是一体的,夫人好了本夫人也就好了,你好了,糯色自然也就好了。”   糯锦恭顺的点头:“夫人放心,奴婢不敢有丝毫携带。”说完领着凤夫人往后面的院子里去:“娘娘不方便出去便到这边逛逛院子也是好的,这边的院子也是将将修气,夫人原本是想在上面种几株桃花,等来年开花就能邀夫人来赏花了,可惜素妃娘娘那边……”糯锦有点为难。   凤夫人冷哼一声:“不好是被拔了毛的孔雀罢了,再让她嚣张几个时辰。事情可是安排好了?”   “夫人放心,已经安排好了,人一早就带进来了,夫人放心就是。”   两人说得愉快,不多时,突然有一小丫头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大老远看见糯锦就道:“糯锦姐姐,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凤夫人脸上的笑容万分的精彩,看见小丫头这把,笑嘻嘻的示意糯锦将人扶起,缓慢的道:“什么事这把慌张?你慢慢说就是了!”   闻言小丫鬟这才看见站在一边的凤夫人,凤夫人来素妃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时间长了自然都知晓了,闻言,,满是颤抖的道:“前面……前面出事了。”说完身子一软整个人跌倒在地上。   看见小丫鬟这就被吓软了,凤夫人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糯锦将人扶起来。”   糯锦点点头,扶起小丫鬟:“有什么事好好与夫人说。”   “糯锦姐姐,前面真的出事了,出大事了,连皇上都惊动了。”   连皇上都惊动了?凤夫人面上一喜,急切的道:“糯锦,走,与本夫人一道前去看看,连皇上都惊动了,这次本夫人要看看她怎么圆,走!”   糯锦赶紧上前将人扶着,急急忙忙的往前院而去。   两人赶到前院的时候云子良已经到了,阴着一张连,坐在最上首的位置,容素心跪在下首,张着一双阴冷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看着云子良:“皇上,您可是一定要进去?”   这是云子良第一次看见这般震慑心魄的眼睛,像是能一下看到人灵魂深处,云子良心脏缩了缩,嘴唇微微启动,第一次,云子良觉得自己逼容家是不是将容素心逼得太紧了,如今她已都已经毁容了。   “皇上,是不是让贵人们先回去?”梁巍在旁边轻声道。   云子良猛的回过神,就在刚刚,他竟然差点就心软了!这么多的妃嫔都在这儿看着呢,他竟然就觉得容家可伶,好一个容家,除了会以色魅主还会什么!真是好大的胆子,到了这个时候还敢以色博同情,真真是容正刚的好女儿!   “来人,给朕将门破开!”   “皇上!”容素心厉声道:“您一定要这般吗?在您眼里是不是不管心儿做什么呢都抵不过别人丝毫,不管心儿如何爱你都不及别人半分?”   “素妃娘娘,这时候说这些可没有什么用处,姐妹们都等着呢。”雅妃幸灾乐祸的道。不管里面的人是谁,只要是在这素心殿,就和容素心脱不了关系,只要和容素心脱不了关系迟早都要收拾到她,雅妃自然是巴不得容家赶紧倒霉的。   南疆可再经不起一个何家少帅了,只要容大将军在,谁又能保证南疆不会重蹈当年何家少帅的覆辙?   “雅妃娘娘,你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容素心阴冷的声音毫不客气的响起,一双眸子只恨不得将人穿透。   只是这时候雅妃根本就无所畏惧:“素妃娘娘,说一千道一万,你就是不让大家进这个门就是了,本妃不妨告诉你,今日这门你让进本妃要进,你不让进本妃也要进,来人,将这些看门的东西给本妃丢出去。”   雅妃话音刚落,旁边候着的侍卫立刻冲上前去,这些侍卫都是雅妃进宫时候云子良为彰显对南疆和亲的重视赏赐给雅妃的大内侍卫,与素心殿门口的这些小侍卫自然没法比,不一会就将人清理了个干净。   “皇上,请。”   云子良眉头微皱,但到底什么都没有说,抬脚走了出去,走进去一截才对梁巍道:“让素妃进来。”   素妃跪在门口,听见梁巍的话,扬声道:“皇上,您若是执意进去,妾身就在这长跪不起。”   “娘娘,您这可使不得。”凤夫人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身边带着个小丫鬟,一脸急切的跑到容素心面前:“娘娘,您这是要和皇上置气啊,这可使不得,出嫁随夫,如今皇上就是您的天,怎么能这样呢?”说着就要去拉容素心。   一边拉一边道:“姐姐,您也不出来劝劝娘娘,这可是大事啊!姐姐,姐姐……”叫了半日没有响应,凤夫人突然厉声叫道:“姐姐,您哪儿去了?”   凤夫人这一声叫得可谓是惊天泣地,原本不过是一个妃嫔的娘不见了,如今她这一叫就是云子良都不得不将脚步退了出来,看了眼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容素心和旁边装腔作势的凤夫人一眼:“怎么回事?”   不怪云子良如此生气,皇宫大院,可容不得人如此放肆,偏偏这些人一个个的还出自容家,容家真当这里是他们后花园不成?   见云子良生气,凤夫人心下虽也紧张,但还是开口道:“皇上,妾身的姐姐,容大将军府的容夫人今早与妾身一起进宫,如今只有妾身一人,姐姐不见了。”说完双目一眨眼泪就跟着掉了下来。   “好好的人怎么说不在就不在了?”若是容夫人真在这皇宫里不见了,容正刚那里还真不好交代,再者,就皇宫里的守卫,要是还让一个大活人好端端的不见了,就该找赵勤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想到赵勤,云子良这才发现就连赵勤也不在:“赵勤哪里去了?”   “回皇上话,赵统领今日请了假,陪水大人前去陈家。”水昊晟看上了大祭司家的闺女在这京城里早就不是什么稀罕事了,三不时时的就要请赵统领配这去走一趟。   “罢了,就在这皇宫里还能给丢了不成,来人,四处找找,容夫人到底是去了哪儿了!”   “皇上,容夫人是和楚妹妹一起走的,楚妹妹说是带容夫人去换衣服,要不找楚夫人来问问。”淑妃轻声道。   淑妃说话也算是有分量了,闻言,云子良点点头:“楚夫人呢?”   众人一愣在,这才意识到楚夫人也不在,倒是一小丫头颤巍巍的道:“皇上,奴婢看见容夫人……容夫人……”说道一半,噗通一声跪到地上:“皇上,奴婢不敢说!”   云子良厌恶的看了眼跪在地上纹丝不动的容素心:“看看,这就是你们容家出来的人!”说完声线提高:“说,朕恕你无罪!”   小宫女看了眼地上跪着的容素心,双眼一闭,沉声道:“皇上,奴婢看见容夫人就在那个屋子里。”   所有的人都静了下来,一个个的盯着容素心,容素心依旧跪在地上,一句话都不说。   屋子里,时不时传来一阵惹人遐想的叫声,云子良一脚踢开容素心,头也不回的朝着里面的屋子而去。早有训练有素的大内侍卫冲到前面,三两下就破开了屋子的门。   屋子里发出一声尖叫,门外的人一窝蜂的跑了进去,容素心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地上不存在的灰,看着一旁幸灾乐祸的凤夫人轻声道:“凤夫人不进去看看?”   “进去,怎么不进去呢,要是不进入奴家怎么回去和将军说说夫人是怎么和老情人在自己女儿的宫殿里厮混的呢!”   容素心点点头:“原来凤夫人好这口,那还是早点去看看的好,要是皇上一怒之下将人砍了,没得看的只怕凤夫人就没这么好说了。”   “可不是。”说完凤夫人一下回过神来,看着容素心安然自若的样子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容素心,你说,里面是谁?”   容素心微微一笑:“凤夫人是不是说话客气点,本妃无论如何可是皇上的妃子,撇去妃子的身份不说,好歹也是容大将军府的大小姐,难不成凤夫人以为一个侍妾都能对本妃如此大呼小叫了不成?”   “你……你……你……容素心,你说,里面的人到底是谁?”   容素心微微一笑:“凤夫人不是一直都知道吗!不过刚刚皇上也说了,这不见了的人可是有两个呢,凤夫人觉得这里面的人到底是谁呢?”   “啊!皇上说杀人了!”院子里传出一声尖叫,然后是慌乱的脚步声,有人喊雅妃的名字,还有人吵着要叫太医,不一会,整个院子都沸腾了起来。   容素心脸上的表情越发的明媚,她轻轻扯下脸上的面纱,露出缺着大半的嘴唇,声音带魅:“凤夫人,你说本妃这脸拿条人命是不是补得回来了呢?” 第258章   院子里铺了长长的文石行道,勾缠不断的图案缓缓延伸出去,云锦昔站在这头听着那边人声鼎沸只觉得无比的烦躁。   屋子里的人是楚夫人,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神经,竟然和一侍卫苟合,后来有人说,云子良破门而入的时候楚夫人正给那侍卫亲那个地方,还含混不清的道比皇上的大多了,话音刚落就被云子良连连斩首,那脑袋落到地上的时候还喊着那个东西。   愤怒无比的云子良在斩杀了一院的太监侍女,容素心戴着面纱立在下首,双眼没甚表情的看着周围的闹剧。   倒是凤夫人,站在自己女儿尸首哭得都成泪人了。   “换上,楚儿真的是冤枉的,楚儿从懂事起就一心想要嫁给皇上,如今终于能如愿,岂会做这等苟且之事,楚儿真的是冤枉的。”说完视线在场内扫了一圈:“皇上,如今都不见菖心如,妾身敢肯定妾身的儿就是被她害了的。”   云子良皱眉:“说清楚。”   “皇上,刚刚在德妃娘娘宫殿的时候大家都看见了,菖心如的衣服湿了,是楚儿说带她来换衣服的,楚儿都说了,菖心如身形和她差不多,她的衣服刚好能让菖心如穿,他们是一起出来的,没道理如今我儿出了这么大的事菖心如却是一点事都没有!”   凤夫人话音刚落,云子良的视线就像是毒箭一般射到容素心身上:“素贵妃,你有什么话说?”   “妾身无话可说。”容素心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云子良:“如今在皇上眼里,妾身已经成什么都不是,做什么都是错,什么坏事都是妾身做的人了吗?”问完,眼神里闪过一抹失落。   云子良将容素心的失落收在眼底,心底奇异的闪过一抹不舍,正待开口,凤夫人突然道:“皇上,您不知道,菖心如已经被将军禁足,只准在自己的院子里活动,菖心如这是要将她在将军府里受的苦都加诸到我二叔身上啊,求皇上做主!”   “闭嘴!”门口传来个声音,待会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身端庄的容夫人换了件深色流金溢彩江花裙,双手放在腰间,明明只是个小小的将军夫人,一路行来却像是着皇宫里的主人一般,径直走到凤夫人面前,啪的一巴掌打到凤夫人脸上:“不知所谓的东西,还不闭嘴,是想天下人都看将军府的笑话不成?”   凤夫人一惊,自己刚刚太过悲愤竟是忘记了将军的忌讳了,就连这样的聚会都让菖心如来,凤夫人就知道容正刚其实还未真的要放弃菖心如,是自己太过伤心,忘记最重要的事了。   但凤夫人能在菖心如眼皮子底下生下容楚心,自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被菖心如这般一打,也不回嘴,就一个劲的站在自己女儿断了脑袋的尸体旁边哭。   见凤夫人安分下来,容夫人这才跪到云子良面前,恭敬的给云子良磕头请安,云子良看着两人间的闹剧,不悦的道:“容夫人这是去哪儿回来了?”   容夫人不卑不亢的跪在中间:“回皇上话,妾身原本是跟着楚夫人回来换衣服的,半路上刚好遇到了华兴太妃,太妃乃妾身娘家的姑奶,想着多年未见妾身,也唠叨唠叨家常,妾身想着几位贵人怕是还有会,就径自往华兴太妃那儿去了,倒是不想不过一会不在,就让奴才把皇宫闹得一团糟。”   “这般说来楚夫人的事容夫人是一点都不知晓了?”   “妾身刚刚来的路上已经知晓了,只是如今事情出在素心殿,还是在这般境况下,若是不细细查实,只怕过了今晚整个京城的人都要知晓素妃娘娘与楚夫人不和,设计陷害楚夫人了。”   云子良神色变了变:“听容夫人这般说来,楚夫人还是冤枉的不成?”   容夫人微微一笑:“皇上多虑了,是不是冤枉的只要一查就知。妾身只是觉得奇怪,青天白日的,就算楚夫人真的与人暗中勾搭也不会这把糊涂,再者,妾身刚刚听闻屋子里都是些不干净的东西,与喜欢之人行这等事难不成还需要这些东西不成?”   容夫人说的简单,但里面的意思却是一点都不简单,云子良心下一沉,倒是对容夫人高看了几分,就如容夫人说的,他也是不相信楚夫人会在青天白日里和个侍卫苟合还让这么多人抓到的,这明摆着就是个局,只是这布局之人到底是谁就值得想想了。   就连坐在一边哭的凤夫人听闻楚夫人的话也是将信将疑若是真是容夫人设计,只怕现在在急着落井下石了。   “来人,去查查这侍卫到底是什么人,与楚夫人……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说起自己的妃子与人苟合,即使是云子良也恨不得价格惹你碎尸万段。   云锦昔安静的看着闹剧,到时候倒是能明白几分了,这凤夫人母女两人到底是年轻了些,比起深谙此道的容夫人,到底是弱了些。   “红衣,走吧。”   红衣点点头,扶着云锦昔悄悄的走了出去,两人原本就在外,这般走了倒是没有人会注意,除了站在旁边的徐三小姐。   “小姐,我们也走吗?”徐三小姐身边的侍女道。   徐三小姐看看里面的人,再看看云锦昔的背影,点点头:“走吧,我一闺中女子,不适合这些。”说完转头追云锦昔去了。   云锦昔刚走出一会就听见会面有人喊自己,回过头见是徐三小姐,客气的道:“徐三小姐这是要出宫了吗?”抬头看看天色:“这久日子虽是长了些,不过这时候出去倒是也合适,如今宫中又出了这等事情,晚了倒是要心生恐惧了。”说完不待徐三小姐说哈,冲路过的小太监道:“你是那个宫殿伺候的?”   被贵人说话,小太监急忙跪到地上:“回郡主话,奴才在御书房伺候。”   云锦昔点点头:“你将徐三小姐送出去吧,如今皇上忙着,等皇上和淑妃娘娘想起来只怕徐三小姐也不敢再回去了。”   “是,奴才遵命。”小太监说完一脸恭敬的道:“三小姐,奴才送您出宫吧。”   徐三小姐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上,心里憋屈的不行,但到底是不敢表现出来,前几日自己的弟弟还刚被这位凝昔郡主收拾了,徐家照样一句话都不敢说,也就爷爷在家里将人骂了一顿,又骂了淑妃娘娘真真是个不懂事的,都是四妃之一了还连自己的弟弟都照顾不了。   送走徐三小姐,云锦昔心情终于好了起来,一路走着回眷心殿,走到屋子门口,云锦昔突然停下脚步,低声道:“累了一日了,红衣你让厨房熬制一些解渴汤过来。”   送走红衣,云锦昔这才进门,刚进门就看见像是没有骨头一般躺在贵妃椅上,摇着把风骚折扇的宁小侯爷一身桃花气的盯着自己:“小昔儿,出去大半日才回来在,这是看见野男人就开始嫌弃小爷了不成?”   云锦昔噎了一下,若无其事的关上门,到小机旁边落座:“宁小侯爷这是无事了?”   “怎么会无事,小爷都累死了,小昔儿你是不知道那个死女人重死了,跟头猪似的,小爷累得都走不动了。”说完一下瘫到贵妃榻上,动都不动一下。   云锦昔扯扯嘴唇:“宁小侯爷这是要告诉本郡主人是您亲自搬的不成?”   “怎么可能,让小爷去般一只猪,小昔儿,你就这么忍心让小爷般其他女人?”   让宁小侯爷般其他的女人?云锦昔之想了一下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那情景真是想都不敢想,只怕还没搬呢,宁小侯爷就先将人宰了。   可是他不搬那些女人要搬谁呢?搬自己?自己又不重,前几次也搬过了,也没有见宁小侯爷有什么不适啊!想到这云锦昔心情莫名的有点好。   “青衣还没回来?”   “尾巴还没收拾好,容正刚倒是个人才,连容家的人都能混到皇上的侍卫队里面,只怕连云子良自己都没有发现,不过容素心更没想到的是那些人的指挥权都在容楚心手里,就连前一久容楚心摔了一跤把皇子摔没了,把嘴唇摔缺了都是这些人的手笔。”   云锦昔点头,从云子良的状态看来,只怕这些人恰好是他安排的,不过皇子是他安排,剩下的嘴唇就不是了,嘴唇不过是挑水带洗菜的事儿。   “容楚心母女难不成还觉得只要容素心母女不在了,将军府就他们说了算吧!”   “怎么可能不是,不过想要容素心不在也要看云子良的意思,虽然是安排好了,不过要小爷说,也就出来个替罪羊,想要容素心的命,还得容大将军朝不保夕才成。” 第259章   当天晚上,云子良公布容楚心染了重疾,不知能不能医治,太医院的太医们在素心殿守了三日之后宣布楚夫人不治身亡,为此云子良还特准了容大将军七日的假期。   另外一方面,随着楚夫人的死,皇宫里再次的开始戒严,在外多日的无面终于归来,还带了一个女子献给云子良,据说那女子身负异能,与之同房能延年益寿。   云子良如今不过是三十出头,远远未到需要延年益寿的地步,不过云锦昔纳闷的是云子良当天就收了那女子不说还招了人侍寝,第二日便被封为善美人,还接二连三的往里面塞了无数的金银珠宝。   眷心殿,云锦昔低头沉思:“可有听闻许氏父子可是回来了?”   红衣放下手里的药膳摇摇头:“未曾,昨儿个许夫人还着人进宫来打听了,说是皇陵镇那边已经半个月没有消息送回来,怕是……”   “许友才和许尚书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此事不必担忧,我比较担心的是皇上将到底是想在皇陵山做个什么?”   “想要知晓问小爷就是了。”宁羽墨不知道从哪里走了进来,一身黑衣,身上带着一股子血味,看见红衣比了个嘘的动作,的到红衣的一记白眼:“宁小侯爷这是在哪里染的什么血?”   宁羽墨挑眉:“怎么,看着不像小爷身上的?”   红衣扯着嘴巴露出一抹寒光闪闪的笑:“要是小侯爷想做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尽管换了这些玩意就成!”   闻言宁羽墨神色暗了暗,示意红衣落座,自己坐到云锦昔身边,这才沉声道:“你可能从这些血里看出是个什么东西?”   红衣凑上去闻了闻,又伸手沾了一些在手上,伸出舌头舔了舔,皱着眉头道:“这东西是雪山独有的雪山兽,雪山兽和一般的野兽不同,雪山兽乃异国之兽,产自西域,在西域向来有神兽之称。雪山兽生于雪山,自小吃雪山上的灵药长大,成年之后对女子身子有滋养之效,若是能从出生就开始滋养,时间久了,这女子对男子就会有着致命的吸引,尤其是在房事之上,堪比春药。”   云锦昔一愣,瞬间便明白这雪山兽是哪里来的了,不过看宁小侯爷这一身的血水,只怕这野兽多半也是活不成了,也不知道那善美人要是知晓自己的雪山兽被人宰了会是什么表情。   “小昔儿已经知晓小爷是从哪儿来的了?”   云锦昔笑笑,叹口气:“这雪山兽本郡主也听说过一二,这玩意就和南疆的幻海一般,会要了人的命。”   南疆幻海向来是南疆的宝,养在南疆禁地,能接触到这些东西的也就南疆王和圣女,幻海东西如其名,吸食的人只要沾染上便再不能断了,每每食用的时候便如置身仙境,整个人飘飘欲仙,那感觉堪比神仙。   但时日长了人便没了斗志,只想要每日里与幻海为伴,最多三年便会要了人命。   两人正说着,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红衣看了云锦昔一眼,转身出去,不一会,云锦昔便听到红衣在外面道:“大人,郡主已经睡下,您现在拜访实在是不符规矩。”   无面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幅度:“不符规矩?红衣姑娘,皇上都不过问本官规矩。”言下之意是一个小小的眷心殿丫鬟还妄想过问不成。   红衣脸色沉了沉,视线落到无面身后的野兽上,那野兽浑身是血,一双眼睛还不住的往下流血水,把上面蒙着的白色布条生生沾成了血红,这会子正低着脑袋一个劲的往地板上钻,一边钻一边在喉咙里发出呜噜呜噜的嘶吼声,撤得脊背上的毛不断站起,红衣这时候才看清上面的毛色竟是白色的。   “红衣不敢,只是如今郡主已经睡下,大人也知晓郡主在这宫中虽是郡主,不过比起那些贵人们谁都知晓也算不得什么,人言轻微,若是今日红衣再让大人半夜三更进去,只怕往后郡主在京中……无法做人。”红衣说的沉重,事实却也正是如此,如今京中到了云锦昔这年纪还待字闺中的也就云锦昔和大祭司家的陈小姐两人,那陈小姐因着婚约一事倒是情有可原,而云锦昔这个明摆着的就是因着没有背景没有一个明确的身份,就连将来都成了问题。   无面嘴角动了动,单手扣在腰间的宝剑上:“红衣姑娘这是要逼本官不成?”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实事求是的说,一切但凭大人做主。”   无面神色不定,他本就无脸,如今情绪倒是没有人能看出来,只是一身的气势时刻彰显着他的坏脾气,身后的巨兽来回在门口嘶吼,一旁站着的老者单手拉着野兽身后的绳子,着急的道:“大人,神兽快控制不住了。”   无面一把推开红衣:“给本官进。”说完让开一个位置,让老者拉着巨兽一下就冲进了眷心殿。   红衣眸子闪了闪,紧紧跟在无面身后:“大人这是要将郡主置于何地?”   “本官才想要知晓郡主将本官置于何地。红衣姑娘,本官不妨告诉你,本官就今日带着这神兽乃善美人的爱宠,这爱宠就是十个你也赔不起,如今神兽被奸人所伤,那奸人身上沾染了神兽的血液,神兽一路跟着血腥味到了这儿,那奸人若是不在里面神兽早就走了,不会在此徘徊!”   说完跟着神兽一起往里面冲。   眷心殿自上次以后,伺候的丫头太监都减少了不少,加上红衣也不过十来个,比起其他院子连零头都不到,神兽在里面横冲直撞,一直撞得里面的东西东倒西歪,听到动静的小丫头们一个个的起身,看见神兽瞬间吓得连动都不敢动。   “红衣姐姐,怎么进来这么一个东西,要不是禀报郡主,郡主还在里面?”其中一小丫头着急的道。   “不必,本郡主已经听到了。”云锦昔手里抱着许久不见的雪貂,站到通往内殿的路上,披散着头发,一看就是刚刚睡醒不久,看见无面,神色不是很好的道:“不知无面大人深更半夜光临韩设施是为何事?”   无面眸子动了动,看云锦昔这一身装扮倒是像刚刚从床上起来,不过就是因为像才更加的可疑:“大人不敢当,下官不过是奉命行事,想必郡主也会开这个方便之门才是。”   云锦昔冷哼一声:“好一个方便之门,无面大人是看着本郡主这里没有人了好欺负吧。”伸手顺了顺雪貂的毛发:“不要动,这么一下就炸毛,以后有得你炸毛的时候。”一句话也不知道是和无面说还是和手里抱着的雪貂说。   “凝昔郡主,下官说了,下官是奉命行事。”   “奉命?谁的命?本郡主倒是要好好的看看到底是谁和本郡主过不去,尽是要晚上的时候和本郡主奉命行事,难不成真以为本郡主是好欺负的不成?”说完恰好看见红衣,云锦昔扬声道:“红衣,去请皇上过来,本郡主今日就要好好的问问皇上,这皇宫里到底是谁要让本郡主这般奉命行事,若是不想让本郡主住,直说就是了,本郡主也不是那等死皮赖脸之人。”云锦昔说的不客气,神色更是不客气。   无面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这皇宫里这么多的人,即使是太皇太后都要给他几分面子,好一个云锦昔,真以为自己不敢将她如何不成!手里的长剑悄然出鞘,眼看着就要拔出来了,不远处突然穿啦一个声音,不悦的道:“深更半夜的,谁在这儿吵吵闹闹!”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竟是皇上来了。   云子良单手背在身后,身上一件明黄色的龙袍,不知是不是云锦昔错觉,云锦昔只觉得云子良似乎瘦了不少,龙袍穿在他身上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无面,何事这么吵吵闹闹?”云子良站到无面面前沉声道。   “回皇上,是善美人的爱宠被人伤了,臣在奉命追查。”   “善美人的宠物?”云子良视线落到不远处被老者扯着的庞然大物上,皱着眉头:“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带到宫里来了?”   “回皇上,此物就是上次您看见的神兽,只是那时候神兽是白色,如今被奸人所害变成了血红,还被那奸人上了眼睛,恰好那贼人身上溅到了神兽的血,神兽自己寻着血腥味一直找到了凝昔郡主殿里。”剩下的话无面很是时候的没有接上,但是他知晓云子良会自己帮他接上的。   果然,听说神兽被人刺伤还找到了云锦昔这里,云子良神色立刻就不大好了,看着云锦昔道:“凝昔郡主,这是怎么回事?”   云锦昔嘲讽的笑笑:“皇上难不成以为这伤口是本郡主刺的不成?”说完步伐往神兽那边走了几步,云锦昔本就长得娇小,如今何那庞然大物一比,更是彻底的蚂蚁和大象。   云子良连连摇头:“要是说这神兽伤了凝昔郡主朕还比较相信。”   “皇上,神兽真的能找到。”无面一个劲的强调。   云子良也是为难,要让他相信云锦昔伤了谁神兽他是一点都不相信的,但若是要让他相信神兽错了似乎也不大可能,想到这,云子良带着商议的口吻道:“凝昔郡主这里能不能容这神兽走一遭呢?只要走了,朕便能堵住悠悠众口了。”   好一个堵住悠悠众口,若是真的想要云锦昔清白,又岂能让个陌生男人半夜三根进入一个闺中女子的宫殿,云锦昔虽不是公主,但如今她的身份,就是公主也不过如此。   “锦昔人言轻微,皇上想要如何便如何吧。”云锦昔说完转过身,让开前面堵着的路,一身的气势却丝毫不减:“红衣,让开,让人进去。”   话音刚落,手里的雪貂突然像是受了惊吓一般猛的朝着不远处跑去,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声,云锦昔还未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见小雪貂已经一下蹿到了神兽身上,单手趴在神兽脑袋上,嘴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小雪貂喊完,只见神兽立刻化身巨型大猫,也没有了脾气,讨好的伸出长舌时不时的扫一下小雪貂扶在他脑袋上的爪子,一副讨好的表情。   云锦昔也没有想到事态朝着这么一个方向发展,再看雪貂,坐在神兽脑袋上一副这里就是老子地盘的嚣张模样,不停的指挥着神兽朝着云锦昔过来。   红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神兽怕是貂儿的爱宠才是吧!” 第260章   “皇上……”娇媚的声音猛的穿过人群到了云子良面前,云子良原本正看着雪貂指挥神兽的戏码,看得还津津有味,连无面为什么到眷心殿都给忘记了,谁知道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声音,只觉得连骨头都酥了。   回头一看,只见善美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身后,一袭白色长裙,倒是如风中仙子一般,带着淡淡的香味,举手投足间带着勾人的媚态:“妾身见过皇上。”   云子良胸口一紧,双眼炽热,猛的扶起半弯着腰肢的善美人:“善儿这是做什么,朕不是说了,在这皇宫里,你与朕不必这些客套。”   善美人一双水眸定定的望着云子良:“皇上,您是善儿的天,善儿就是什么都不要也不能不要天,再者,皇上疼爱善儿,善儿都知晓,又岂能再落了把柄给人说道,善儿行礼无甚,只要皇上不被人闲话,善儿做什么都甘愿。”   云子良只觉得心窝都是暖的,猛的一把抱住眼前的美人:“善儿果然是朕的解语花。”   “善儿谢皇上疼爱。”   两人又旁若无人的卿卿我我了一番,善美人这才看向众人,羞涩的道:“皇上,妾身还没和郡主问安呢。”   云子良哈哈大笑,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云锦昔,松开怀里的美人:“郡主,你可要给朕面子。”   云锦昔从善如流:“原来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善美人,看着倒是个美人儿,红衣,给本郡主取上次皇后娘娘赐的那支如意繁星坠来。”   云子良眼睛一下就亮了,单手揽着善美人的腰肢:“善儿你可捡了个大便宜了,这如意繁星坠朕和母后说了几次母后都不曾给朕,朕本来还想着回头得想个法子和母后要来,谁知道等朕想好法子,母后已经将它给凝昔郡主了,如今不过是见一面就得了这么好的东西,善儿你确实是捡了个大便宜啊。”说完云锦昔哈哈大笑。   善美人也跟着抿唇微笑,接过红衣手里的如意繁星坠,一脸为难的道:“皇上,这么贵重的东西母后送出来就是想凝昔郡主好好珍藏的,若是被母后知晓只怕是要怪罪凝昔郡主了,这个妾身真的不能要,若是要了……”眼睛微动,竟是要落下眼泪来。   云子良一阵心疼,双手紧紧的抱着善美人:“善儿你就是太善良了,这皇宫里的人若是都如你这般,朕又何来这么多烦心事。”   “皇上,善儿觉得皇宫里的人都很善良啊,前几日淑妃娘娘还送了善儿东西呢,昨日德妃娘娘还送了一盒香香给善儿……”   “哼,那些人有那哪个是个好东西!”云子良一脸心疼的看着善美人,只见善美人左半边脸还有块是红色的:“你看你这脸,要不是那那个婢女只准你用这么一小块,你是不是还想要整个毁了让朕心疼才罢休!”   善美人伸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脸,恰好抚摸到红色那块,猛的一个激灵,疼得差点掉眼泪:“皇上,您都答应善儿不说了,再说了德妃娘娘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是不知道善儿不能吃那些东西,若是知晓定然不会放到香香里面的,太医都说了,善儿的脸会没事的,只是过敏,一般的过敏善儿不怕。”   “是是是,你不怕,怕的是朕。”   善美人一脸羞涩:“反正皇上是真的爱善儿,又不是看上善儿的脸,没有了脸才好呢,没有了脸就没人说皇上是爱善儿的脸了。”   云子良拿善美人也是无法,闻言只能无奈的道:“罢了罢了,你说如何便如何吧。不过这如意繁星坠郡主既然给你你就好好的收着吧,被弄丢了,若是谁和你讨要也不准给出去。”   说道被人讨要,善美人一脸为难:“皇上,若是别人很是喜欢呢,善儿也不能强人所难啊!”   云子良只恨不得撬开自己这小美人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世间怎么有这般单纯得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呢?可是自己又偏偏喜欢这一份单纯不是吗?   想到这云子良也只能叹口气,一脸宠爱的道:“善儿,你喜爱朕不?”   善美人一脸羞涩,红着脸蛋,余光偷偷瞄着周围的人,连连摇头:“不喜欢不喜欢……”说完趁云子良不注意一下凑到云子良耳朵边轻声道:“喜欢。”不过这喜欢看着是两个人说的,但该听到的却是一个都不少。   云子良心情不错的嘴唇上扬:“善儿,朕告诉你,这有些东西,即使是别人再如何的喜欢也是不能让的,就像是朕,这天下喜欢朕的人有那么多,难道善儿要将朕让给他们不成?”   听说要将自己喜欢的人让给那么多的人,善美人眼泪一下就掉了下俩,可怜兮兮的看着云子良:“皇上,善儿不想让,善儿谁都不想让。”说完又是一串眼泪珠子掉下来。   站在一边的小丫头难过的皱着眉头:“皇上,奴婢求您别说了,您知晓的,主子只要一涉及到您的事情,她除了哭也别无她法,如今这么多的贵人里面,也就主子一句话也说不上,不过主子都说只要皇上在意她即使只是宫女也没有关系。如今若是真的接了凝昔郡主的如意繁星坠,只怕……”   “意儿,你在说什么!”善美人一脸为难:“皇上,妾身收下就是了。”说完跌跌撞撞的跑着过去要收红衣手里的东西。   云子良猛的一顿:“等一下。”视线落到云锦昔身上再落到善美人身上,沉声道:“凝昔郡主在这皇宫里可又被人欺负过?”   云锦昔笑笑:“欺负不欺负的本郡主也不敢说,不过本郡主向来是不给人欺负的,皇上您也知晓。”   云子良点头:“不错,凝昔郡主向来是没有人敢欺负的,毕竟是大盛的郡主,欺负大盛的郡主和欺负我大盛有和区别。”   云锦昔皱皱眉头,她是郡主不错,但若是说欺负她就是欺负大盛这话就值得寻味了。   不过不待云锦昔开口,云子良径自道:“身份确实是个问题,如今素妃因着身子问题也不怎么出殿,雅妃前几日动了胎气,现在还在静养,这宫中也是时候有个喜庆事冲冲了,这样吧,今日就借着凝昔郡主的如意繁星坠,赐善美人为善妃,居四妃之首,往后善妃要以善为先,以身为表率,带领朕的爱妃们持续修善。”   善美人感动得泪流满眶:“善儿谢皇上。只是皇上如今这般对善儿,若是被群臣反对可如何是好,皇上不是说这几日因着楚姐姐病逝,朝臣很多都有怨言吗?”   容家不过是病逝了一位楚美人,还是自己在宫里偷汉子被赐死的,如今容正刚却拉着群臣无故拖延,只恨不得把整个朝臣都搅和成一滩浑水,这样一比,云子良只觉得没有背景没有人的善妃才是他真真的解语花。   不过说起楚美人,云子良只恨不得将那个贱人千刀万剐,原本想着做出那等事情是被人陷害,谁知道最后查证的结果,那侍卫早就是屡犯,早在先皇在世的时候就和病故的书贵妃有了苟且,后来又接连和几个贵人身边的丫鬟婆子都有了苟且,这人最好的就是那等见不得人的东西,每每和美人们做那等事情总是要用上些来助兴。   最重要的是这侍卫识字不多,但人聪明,自己自创了一套东西来代替字,这也是那些美人们会喜欢他的原因,他还将此技交给了那些美人们,楚夫人就是其中之一,两人传情所用均是那人所创之字。   想到这云子良眸子冷了冷:“爱妃不必多虑,朕若是连这些小事都不能搞定还如何坐这大盛的皇位?”   善美人顺从的点点头:“善儿相信皇上。”说完这才从云子良怀中出来,羞涩的走到云锦昔旁边:“善儿见过凝昔郡主。”   云锦昔笑笑,虚空一扶:“善妃不必如此客气。”说完接过红衣手里的东西:“这是皇后娘娘与本郡主的,本进驻今日认识善妃才知晓这世间竟真的有适合用此物之人,善妃不必客气,收着就是了。美物配美人,本就如英雄配宝马,再合适不过。”   善妃虽也羞涩,但还是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打来盒子,看着一盒的璀璨光芒一脸惊喜:“皇上,好漂亮啊!”   云子良哈哈大笑:“能不漂亮嘛,这可是云家祖上一位首饰师傅亲手打造的,后来一直只传长媳手中,到了母后这,因着朕皇后悬空,母后这才辗转传给了凝昔郡主,如今给善儿也算是名副其实了。”   听闻是要给皇后的,善妃羞涩的脸上又添加了几分红晕:“善儿谢郡主疼爱,谢皇上恩宠。”   云锦昔笑笑,她自然是不会和皇上的妃子过不去的,至少表面上是不会的,至于这个如意繁星坠,确实是传给长媳的,不过这长媳的范围可就广了去了,至少在太后娘娘不想要的时候,换个人云锦昔还是比较乐意的,尤其又有人争着来当出头鸟的时候。   而对于云锦昔的识趣,云子良还是比较高兴的,看一眼不远处玩得正高兴的神兽和雪貂,云子良哈哈大笑:“东西也送了,凝昔郡主是不是将别人的东西也给还回去呢?”   云锦昔看一眼坐在神兽脑袋上的雪貂,淡淡的笑笑:“貂儿回来吧。”   小雪貂听懂了云锦昔的话,低声朝着神兽撕咬了几句,这才几下蹿到云锦昔身边,讨好的伸出舌头舔舔云锦昔的手心,将自己的脑袋伸到云锦昔手腕处一个劲的摩擦。   这边,没有了小雪貂的神兽一个劲的用自己的爪子刨地,鼻子里发出一阵咆哮,一直注意着它的老者一个惊恐,惊道:“娘娘不好了,神兽这是要不满了。”   善美人双目带泪,一步一步朝着神兽走过去,双眼含情的看着前面神兽的双眼。   云子良看着神兽的模样再看看自己爱妃的纤细腰肢,一把抓住善美人的手:“善儿不要过去,它虽是神兽,但说到底还是难以训化的畜生,小心伤了善儿。”   善儿停下脚步,双目含情的看着云子良:“皇上放心,神兽和善儿不远万里跋涉,如今善儿找到了皇上,神兽高兴还来不及,它不会伤了善儿的。”   话音刚落,只见神兽猛的扬起前抓,一下朝着善美人拍来。 第261章   云锦昔暗道不好,从善美人出现她就一直盯着善美人,刚刚自然也没有落下善美人的表情,就刚刚那会,大家看见都是善美人和皇上撒娇说舍不得,只有云锦昔有所防备,又加上看出了窍门,盯着看才看见,善美人手腕上戴着一个类似铃铛的东西,冲着神兽摇了三下。   那铃铛并没有发出声音,但云锦昔很快便感受到了神兽的不同,神兽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猛的朝着善美人扑来,眼看着就要拍到善美人身上,云锦昔突然像是不要命一般猛的冲了过来,将善美人朝着云子良推去,自己站到了神兽的爪子下面。   云锦昔手里抱着小雪貂,那雪貂看见自己的主人要被揍,张牙舞爪的刺棱着牙齿一连几个嘶吼,神兽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阵嘶吼,猛的挣断老者手里的长绳,原地一个翻转,整只咋到旁边的地上。   善美人眼底闪过一抹不甘,真个人趴在云子良怀里:“皇上……善儿以为刚刚就要再也看不到皇上了。”   在最难过最危险的时候竟然还惦记着能不能再看见自己,云子良只觉得整个心窝都是温暖的,紧紧的抱着善美人,一阵阵后怕:“善儿你以后不要再这般吓唬朕了,刚刚朕真的怕你出什么意外。”   善美人在云子良怀里连连点头:“皇上,善儿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这样了。”说完又觉得无比的委屈:“可是皇上,您知晓的,神兽从来都没有伤害过善儿,这一路走来,要不是有神兽,善儿只怕也见不到皇上了,如今神兽受了伤,还……”一语未毕一,已经呜呜的哭了起来,还越哭越是难过。   云子良心疼的帮善美人顺气:“善儿乖,不难过,不难过,朕为你问问就是了。”   说完揽着善美人走到神兽面前,皱着眉头看了眼云锦昔手里的小雪貂:“凝昔郡主可知晓这神兽是怎么回事?”   云锦昔岂会不知晓云子良的意思,刚刚神兽都好好的,自己的雪貂一爬上去戏耍了一番就开始攻击原本的主子,若是说不是小雪貂搞的就连云锦昔都要不相信了,但问题是还真的不是。   视线落到善美人手腕的铃铛上,云锦昔心底也不得不叹口气,只怕宁小侯爷今儿个晚上是被人利用了,若是没有宁小侯爷这神兽也出不来,若是这神兽不出来又怎么引出自己的小雪貂,如何引出自己的身份,最后升了一个四妃之一呢?   只怕早在进宫之前就看准了自己手里的小雪貂了吧!   顺顺手里的雪貂,云锦昔像是听不懂云子良的话一般:“本郡主也是第一次见识到神兽,不过谁又想到这么威武的东西竟然怕本郡主的雪貂呢,不过这般也好,往后若是谁要是用善妃娘娘的神兽惹事,本郡主的雪貂还能压制一番,不然真的如今晚这般,只怕不用到明日早晨,本郡主的眷心殿都得化成废墟了。”说到废墟云锦昔扫了一眼旁边被撞坏的东西,无奈的叹口气。   云子良眼睛眯了眯,不耐烦的看了眼无面:“凝昔郡主这里真儿怎么说?”   “回皇上,臣跟着谁神兽就追到了这儿。”   “难不成你们要告诉朕,神兽身上的这些伤都是这个小东西搞出来的不成?”云子良双目如电,目不转睛的盯着无面。   “回皇上,臣不知,善妃娘娘告知臣,只要带着神兽便能找到那个伤害神兽之人。”   善美人连连点头:“是啊皇上,您不知道,这神兽可厉害了,善儿养着它这么多年,只要他受了伤,一定能找出来伤他的人,他是善儿最好的朋友,也是善儿活在这世上除了皇上唯一的依靠,善儿不准别人欺负神兽。”最后一句,善美人说得无比的坚定,就像她说的没有了神兽她便没有了朋友了一般。   “大家也看见了,本郡主的雪貂虽能压制神兽,但若是说伤了神兽……”云锦昔扬起雪貂的爪子,上面虽也有爪子,但一看就和神兽的爪子没有半点可比性。   “还是善妃娘娘觉得本郡主的这雪貂爪子能将神兽伤成这个模样?”   善妃娘娘连连摇头:“不是不是,善儿没有这个意思,雪貂是神兽最好的朋友,怎么会伤害神兽呢,善儿不相信,皇上,雪貂不会伤害神兽的。”善贵妃不说那雪貂能不能伤害了神兽,只一个劲的说雪貂不会伤害,不会和不能完全就是两个概念,善妃却硬是要混为一谈。   “凝昔郡主……”   “既然无面大人也觉得是跟着神兽过来的,不若就好好的搜搜本郡主这里好了,看看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伤了神兽还能蹿到本郡主这儿,要是不将那东西找出来,本郡主也睡不好不是。”说完指着红衣道:“红衣你将人都待到院子里,让后跟着无面大人前去搜找,看仔细了。若是屋子里多了或者少了什么东西,本郡主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红一点头:“郡主放心。大人,请。”   无面硬着头皮,如今不是他说行或者不行的时候了,看了眼善妃,那意思明显的是不想要去搜,其实大家都知晓,搜不搜结果都一样,云锦昔敢说让人去搜自然是早就做好了准备,这么半日,就算是那贼人真的躲到这里来也早就自己跑出去了,哪里还轮得到他来找。   “皇上……”   这一次云子良没有听善美人的,不待善美人说完便一脸坚定的道:“善儿放心就是了,今日朕一定为你纠出这个贼人,不然世人都要觉得真的皇宫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往后大盛还如何在这世上立足?”说完大手一挥:“凝昔郡主,请带路,朕今日也想好好的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这般想要朕的善儿伤心。”   云锦昔点头,示意红衣带着人去搜查,自己带了云子良和善妃进到大殿内,很快便有是侍女送了茶过来,云锦昔把小雪貂放到腿上,一只手接过茶壶一只手拿了茶杯,倒了两杯茶给云子良和善妃:“虽比不得皇上的大红袍,不过贵在清新,喝惯了名品,试试本郡主的便宜货儿。”   云子良不甚在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郡主这茶是哪儿来的?味道确实不如朕的大红袍,个中滋味却也不是其他茶能比的。”   云锦昔笑笑:“前一久本郡主路过御花园,见里面有几株茶叶便让红衣收集着制成了这茶,不过这茶虽不及大红袍,量却也是大红袍比不了的,本郡主也不过是有这么一些罢了。”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小盒子茶。   “哈哈哈,原来是这般,朕倒是不知道原来御花园里还有这般东西,看来朕真的是要找个时间好好的去逛逛去了。”   善妃在一边连连点头,带着点沮丧:“郡主好厉害连茶叶都知晓,善儿就只知道喝茶,还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自己制作茶叶,和郡主想比善儿真的是太不知上进了。”   云子良揉揉善妃的头发:“这些也就凝昔郡主喜爱,你和她学了作什么,凝昔郡主是大盛的郡主,你是朕的爱妃,学了也是无用的。”   善妃这才点点头,露出个笑容。   三人不过是喝了一壶茶,无面便面无表情的带着红衣走了进来,刚刚进门便听善妃一脸期待的道:“无面大人,那个伤害神兽的人找出来了吗?”   无面皱眉:“启禀皇上,启禀娘娘,微臣刚刚与红衣姑娘找了一遍眷心院并没有找到那贼人,但是找到一株雪山上独有的神兽草。”   “神兽草?”云子良疑惑:“这个又是什么东西?”   “神兽草是神兽的伴生药草,不过这样的药草并不少见,就善妃娘娘的这只神兽出生的时候周围至少有一公里的药草是伴生药草,如今是有人故意将伴生药草放到凝昔郡主的殿里,误导了无面。”   无面难得有出错的时候,这会子看见无面揽过责任,云子良倒是比较欣赏,伸手拍拍无面的肩膀:“无妨,年轻人就是得有这般什么都不怕的干劲才能将事情干好。还能知错能改,朕心中很是欣慰,不过这大半夜的,也算是惊扰了凝昔郡主,无面你说要如何?”   无面站到云锦昔面前,一脸正气,若不是知晓无面是什么样的人,只怕云锦昔真的要将他看成是为了正义什么都不怕的人了,不过她也不会说出来就是了。   “无面冲撞了郡主请郡主责罚。”   凝昔郡主笑笑:“皇上在此自然是轮不到本郡主说话的。”言下之意就是不会原谅无面了。   “朕就罚无面将眷心殿里弄坏了的弄西都更换一遍并亲自将新添加的东西擦洗一遍,不知这个惩罚郡主可是觉得合适?”   云锦昔皱了皱眉,为难的道:“换东西倒是应该,只是亲自擦洗……罢了,既然皇上说了,本郡主也不好说什么,本郡主遵旨就是了。” 第262章   到底已是春天,云锦昔虽不好收拾院子,但云子良到底是还要点颜面,眷心殿里的东西倒是一点都不少,只是银子少了些,云锦昔倒是想多要点银子,不过都没成就是了。不过东西多了,擦洗下来就费点劲了。   无面本以为云子良不过是说说,就算是着的要自己擦洗,看看自己这皇帝面前第一红人的位置谁还敢让自己真的去干,不过这世上本就多的是不长眼的人,例如云锦昔。   不过东西不干净自然是不能怪凝昔郡主的,皇上都说了要无面大人亲自擦洗了,在给皇帝陛下送茶的时候发现茶杯脏着自然也是不能换新的,要是换了岂不是误了无面大人擦洗之事,思前想后,云锦昔给大盛皇帝送了杯杯子不大干净的春茶。   看见云锦昔亲自端茶,云子良心底带着点欢喜,就连最得宠的善美人都被赶出了御书房,不过看见茶杯的时候心情立刻就低下去了,云锦昔为难许久,纵是心中不乐还是将无面大人未曾擦洗之事说了一出来,云子良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终让梁巍带这圣旨亲自督查。   这才有了无面大人拿着抹布擦洗眷心殿之事。   彼时,无面大人正蹲在地上一边擦拭一只前朝花瓶,一边无甚表情的道:“凝昔郡主真是好手段,又懂兵法又知谋略,真是让下官佩服。”说是佩服,毫无表情的脸上却是丝毫佩服的神色都看不出来的。   云锦昔轻轻一笑,放下手里的青花瓷盏:“无面大人谬赞了,本郡主不过就是收拾了一堆畜生罢了,和人还是没有办法比较的。”   无面握着抹布的手青筋暴起,只恨不得一把将手里的瓷器拍碎。无面是这般想的,也是这般做的,只听见噗嗤一声,手里握着的瓷器应声而裂,无面大手一松,边一片片碎到了地上:“实在抱歉,这瓶子质量差了些,郡主大人有大量想必不会和下官计较一个瓶子才是。”   “凝昔郡主自然是不会计较,不过太皇太后娘娘会不会计较就不知道了。”一袭红衣宁小侯爷一个闪身走到大殿中间,双眼紧紧盯着坐在一边的云锦昔。   “无面大人还自不知晓吧,这花瓶也算不得是什么稀罕物件,不过是太皇太后娘娘身为皇妃之时先祖赏赐的罢了,后来几经她手到了凝昔郡主手里,这样的东西自然是算不得凝昔郡主的,若是无面大人要赔礼道歉的话倒是可以去太皇太后宫里,小爷想着太皇太后自然是心底喜欢的,有无面大人这般实诚之人。”   无面脸色变了变,只恨不得一把掐死宁小侯爷和云锦昔,不过就如宁小侯爷所言,若是这瓶子真的是先祖赏赐给太皇太后的,即使太行太后不那么喜欢,为了先祖也不可能这般轻易的饶了自己。   “宁小侯爷真是会说笑,今日是几经她手,如今自然也是凝昔郡主的东西了,下官这些年虽没有存下什么东西,不过这么一个瓷器倒是有的,凝昔郡主也不必担心,下官摔坏的自然是会再补回来的。”说完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一个转身,身子后高架上的砚台便应声而落,摔到地上四分五裂。   “这是不会又是太皇太后的东西吧?”无面这话明显的就是在讽刺云锦昔那太皇太后吓唬他。   云锦昔轻轻一笑:“怎么会,无面大人是太紧张了吧,这砚台一看就不是太皇太后喜欢的东西,怎么会是太皇太后的呢?”   无面冷哼,他就是料定云锦昔敢算计自己一次,难不成还敢算计自己第二次不成?谅她云锦昔也不敢三番五次的拿太皇太后的东西设计自己。   “这东西乃先皇留下的。”云锦昔说完可惜的摇摇头:“皇上一直想要这砚台,不过本郡主想着若是留着便是对先祖的一个念想,皇上也这般觉得,这才留在本郡主这,时不时看上几眼,倒是不想如今都坏了。”   无面手上的青筋暴起,只恨不得一把掐死云锦昔,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眼看着就要爆发,宁小侯爷身形一闪,瞬间到了无面的面前:“无面大人这是不打算擦了吗?”   无面怒极反笑:“一个是先祖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一个是没落的小侯爷,二位真要为难下官不成?”野种和没落两个词被无面说得颇重。   “是又如何?”云锦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缓缓朝着无面而去,一身的气势像是帝王一般瞬间释放出来,一举一动,无面有种错觉,就是皇上身上都没有云锦昔身上的这股气势。   “本郡主说是,难不成无面大人便要砸了这一架子的摆设不成?”   “你以为本官不敢吗?”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进来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敢什么?”威严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悦,即使不看脸色无面都知晓自己的这位帝王心中的不悦。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无面对自己的错误直言不讳:“微臣口无遮拦,请皇上责罚。”   “一句口无遮拦就行了吗?一句责罚你以为就能抵挡你的过错了不成?”云子良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无面:“还是你以为朕真的会因为你的功劳不敢责罚你!”   无面心中暗道不好,到了如今他算是知晓了,云锦昔和宁羽墨一唱一和就是了为给皇帝陛下点药水,给自己下套,自己能跟在帝王面前伺候自然有自己的本事和功劳,但这样的本事和功劳相应的最怕的也是帝王的猜忌,偏偏云锦昔刚刚让云子良看了自己不尊重她之事,只怕会给云子良心中留下想法:能不尊重凝昔郡主难保不会不尊重自己。   “皇上恕罪,无面知错。”   “郡主,无面大人这错知的可真有趣。”红衣笑着道。   云锦昔淡淡的道:“越来越没规矩了,皇上在说话你还胡诌,可是想让皇上责罚。”   贵人身边的宫娥随意开口是要被责罚的,不过现下被云锦昔一说,倒是像小孩子过家家的,即使云子良不乐意也不能真的追究了。   “朕何时与你身边的人计较过了!”云子良不满的看了眼云锦昔,似乎是被云锦昔坏了名声一般,视线落到红衣身边:“你这丫头看着也是个牙尖嘴利的,罢了,下去吧。”   “红衣谢皇上,谢郡主。不过郡主说奴婢没有规矩奴婢倒是不服气了,无面大人只不过是皇上面前的奴才,和奴婢是一样的,凭什么要皇上要照顾他的心情自己恕罪啊!”   云锦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遇到云子良略微尴尬的脸的时候这才一本正经的咳了几声,像是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你这小丫头,也就皇上不和你计较。”   红衣吐吐舌头:“奴婢知晓,奴婢是退下吧,不然老是被郡主嫌弃。”说完这才退了下去,在路过梁巍的时候笑眯眯的看了梁巍几眼,正看着呢,一下没有注意到脚下的瓷片,只听见梁巍轻声道:“注意瓷片。”   红衣再反映过来,虽然让开了地上的瓷片,但整个人还是差点摔倒,好在梁巍赶紧扶了一把,双手交握,红衣手里的纸条已经到了梁巍手中,梁巍不动声色的收好东西:“红衣姑娘还是小心为妙。”   “是,奴婢谢过大总管。”   红衣和梁巍都不过是小人物,中间这么点插曲倒是谁都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如今无面面摆着的有情绪不说还说什么要将所有的东西都砸了,帝王本就爱猜忌,如今再有其他的想法也是正常不过的事。   “皇上!”   云子良皱皱眉:“无面,朕让你来擦拭眷心殿,你看看你都将眷心殿搅合成什么样子了!你这是对朕的责罚有什么不服不成?”   “无面不敢。”   “不敢,不是没有,无面大人,本郡主也是皇族,身为皇族的郡主,无面大人虽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但也不至于本郡主都叫不动吧,还是说无面大人还有什么想法?”   无面将云锦昔恨得牙痒痒,这皇宫里谁不知道他无面就是云子良面前最见不得光的东西,不然也不会养一个没有脸的人了,皇上身边的人有了自己的想法,这岂不是想要皇上解决了自己吗?   想到这无面噗通一下跪到地上:“皇上恕罪,微臣一下视察,差点打碎先祖的宝贝,请皇上恕罪。”说完看向上面的柜子:“今日也算是臣命理不大好。”无面跪着往前挪了几步,捡起地上的碎砚台:“若是今日微臣命理好点,也不至于将这砚台打碎了。”说完看向上面的台架。   这一看,无面心中又是一惊,自己看得明明白白,这砚台是从最上面的位置掉出来的,但现在再看,那上面竟是放着另外一件摆件,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故意让自己看清楚,那摆件也算不得大,但却将整个格子占据;额大半,这砚台是无论如何都放不进去的,倒是下面自己的手旁,还有个放砚台的痕迹在上面,一看就是自己故意摔坏砚台的。   “命理不好?你这是在说朕出现的不是时候吗?”云子良脸色一变,双目不怒自威:“还是说朕的命理和你的不一致?”   “皇上,微臣并未有此意!”无面沉着应答:“微臣一时口误,请皇上责罚。”   宁小侯爷混不知事的笑笑:“皇上表哥,您和他客气些什么,小爷这堂堂正正的皇帝表哥亲封的宁小侯爷在人家无面大人的眼里都是没落了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再说下去,这京城里怕是就没能如无面大人眼的东西了。”   宁小侯爷话音刚落,无面暗道一声不好,什么叫这京城里就没有能入自己眼里的东西了!皇上不是京城里吗?皇上也不能入了自己的法眼吗?那自己成了什么了?,藐视皇威?   无面打了个冷颤,倒是两个有本事的,能将自己逼到这个境地。   不过无面到底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自然不会被这么点东西吓唬到,恭敬的跪在地上磕了个头,沉声道:“无面说再多都是错,请皇上责罚。”说完整个人的气势一收,倒是像任劳任怨了。   云锦昔知晓,今日这事到这是该结束了,云子良不比比人,其他人或许自己再加把火就能烧起来,但云子良一直自诩为能明察秋毫,若是平时还好,如今无面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若是自己再接着说下去,在云子良眼里就是自己和宁小侯爷构陷忠良了。   到时候惹祸上身可不是云锦昔想要看见的。   “无面大人这是说什么气话呢,本郡主也不过是看见先祖之物被毁,心绪不稳罢了,倒是让无面大人受委屈了。”说完朝着地上的无面盈盈一拜,拜完也不理地上神情变了几变的无面,转而看向云子良:“皇上,这砚台本郡主是没有办法给您了,本来还想着回头拿这砚台和皇上讨一箱子银子呢。” 第263章   云子良来了兴致:“一箱子银子?凝昔郡主这是在皇宫里住不好吗?”   云锦昔疑惑:“皇上何出此言?”   “若是住得好,又何来的要银子之说?锦昔,你老实与朕说,是不是淑妃管理后宫亏待了你了,若是,朕定然为你做主!”云子良说得斩钉截铁。   说起淑妃,她倒是有几次想要克扣眷心殿的东西,不过徐二小姐没带脑袋进宫不代表别人没带,淑妃娘娘不过是刚刚有了念头便被人拦截了下来,云锦昔在这皇宫里倒是比当初的何今夕自在多了。   “皇上多虑了,淑妃对本郡主并未有什么不足,只是本郡主好歹是接待过使臣之人,那些时日虽有贤王殿下在身后付银子,不过有时候本郡主看上了想要往这院子里带的自然就不好意麻烦贤王殿下了,加之囊中羞涩,这眷心殿才这么久没有变动过。”   云子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为了这个啊?罢了罢了,朕给你银子不就好了,我大盛的凝昔郡主岂能连自己喜欢的东西都不能买!”说完看向地上跪着的无面:“无面!”   “微臣在。”   “朕让梁巍传你圣旨为凝昔郡主好生擦拭东西,你倒好一进门就闹出这么多的事来。本来毁坏先祖之物一条就够你受的,不过念在你辛辛苦苦跟了朕这么多年的份上,朕今日就代替先祖先将你脑袋放你脖子上。”   “臣谢皇上。”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朕虽然饶了你,但凝昔郡主这里你也不可什么表示都没有,这些东西既然是凝昔郡主的,你便照价赔偿就是了。”   “无面谢皇上。”   云子良原本正在和善美人一起安抚被云锦昔的小雪貂吓到的神兽,后来听闻无面在凝昔郡主面前犯了错这才急忙过来解围,倒是没想到最后还让人赔了银子,不过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自然是不是什么大事。   送走无面和云子良,宁小侯爷一屁股坐到云锦昔旁边:“看不出来小爷的小昔儿还是个能挣钱的好媳妇儿呢。”   闻言,云锦昔脸色一红,一下抽回自己的头发:“本郡主可是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宁小侯爷这时候过来可是计划有变?”   宁小侯爷百折不挠的拿回云集锦昔的头发丝,继续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着,一边玩一边道:“小昔儿胆子也太大了,在这皇宫里还敢玩赝品,真的不担心小爷那皇帝表哥责怪?”   闻言,云锦昔惊讶的看了眼宁小侯爷:“宁小侯爷连看都没有看过,尤其是这砚台,本郡主很确定,唯一看见过的不过是先祖一人,就连皇上也是不知晓的,本郡主很是好奇宁小侯爷是如何知晓的。”   宁小侯爷微微一笑,对于云锦昔对自己坦白万分的激动。   “小爷也不是看出来的。”云锦昔发质不错,摸着柔柔的滑滑的,倒是舒服。   “宁小侯爷是打算等大家都回来了再说不成?”   宁小侯爷哈哈一笑:“小昔儿急什么,这不是都没有回来!小爷告诉你就是了。”宁小侯爷哈哈一笑:“小爷压根就没有看,不过是比较了解小昔儿,知晓小昔儿敬重先祖,即使如今先祖下落不明,但小昔儿对先祖的敬重却是丝毫都没有减少,小爷就猜着,凝昔郡主怕是舍不得将先祖的东西真的拿出来。”   云锦昔惊讶:“这样便肯定本郡主用的是赝品?”   “当然不是。”宁小侯爷一袭艾尼凑到哦云锦昔耳朵边:“不过是有天半夜里小爷从外面路过,听到了小昔儿的。”   云锦昔神色变了几变,若是她没有记错,她与红衣说此事的事情实在洗澡之时,那时候宁小侯爷听到了这事?云锦昔连着喝了好几个口水,这才摆出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模样:“小侯爷这是打算赖在本郡主这儿了不成?本郡主可是听闻今日和惠公主进宫见皇后娘娘,说是宁小侯爷到了年纪要找个媳妇儿呢。”   宁小侯爷难得一脸的不好意思:“你……你……听谁说的?”   “呐呐呐,不好意思了!”云锦昔嬉笑道:“本郡主是什么人,这皇宫里还有本郡主不知道的事?”   调整过来情绪,宁小侯爷收去脸上的红晕,摇着桃花扇一脸风流模样:“那小昔儿给小爷说说,这京城里的姑娘,谁最适合小爷?”   云锦昔认真的想了想,叹口气,沉声道:“无面有句话也没有说错,我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郡主,宁小侯爷虽贵为侯爷,但如今的宁国侯府早就不如先皇时候,与先祖时候更是不能比拟,小侯爷若是要选妻,只怕其中的阻扰不是一二。”   “哦?”宁小侯爷饶有兴致的看着云锦昔:“还有什么阻扰?”   “这京城里,待嫁的姑娘不少,远的不说,就说这皇宫里,也还有三位公主,这三位公主虽说都没有甚靠山,但只要皇上愿意,自己做了靠山,自然就不同的,这三位公主中听闻和诚公主最是中意小侯爷,但这和诚公主却是最不适合小侯爷的……”   太后娘娘宫中,和惠公主坐在太后下首,皱着眉头道:“皇嫂,我知晓你在这宫中也是举步维静,南伯侯一日手握兵权皇上就一日不敢将您如何,却也巴不得将您如何,还要防着母后,只是我就墨儿一个儿子,若非实在无法,我也不敢这般为难皇嫂。”   太皇太后点点头:“你的难处我又何尝不知,墨儿也算是争气,这么多年也没让你和侯爷怎么操心,这皇宫里也就他处处帮衬与我,不然……”后面的话太皇太后没说,但和惠公主又岂会不明白。   皇宫里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若是无人帮衬,什么时候被人吃了都不知道。   “墨儿从小跟在皇嫂身边,我和侯爷都是放心的。只是如今,昨儿个我不过是与侯爷说了句江西巡抚家的女儿知书达理又是江南有名的美人儿,不过两日,合成竟就让人划了人家姑娘的脸,那刀子还是带着锈迹的,就连者院首都没法,一个好好的姑娘就这么被她给毁了。”   “此事我也有耳闻,不过皇上那边竟未有动作,只怕是默许了合成那手段。”说到合成太皇太后娘娘也是颇为无奈,这合成身份和别人不大一样,她的生母乃北戎的和亲公主,在大盛,每一位皇帝都要娶遍周边的公主,先皇时候是和诚的娘亲,到了云子良便是雅妃。   “皇上这是想要墨儿一辈子说不到媳妇儿,绝了宁家的后不成?”   “不可!”皇太后一把捂住和惠公主的嘴巴,然后警惕了看了眼周围,见茶溪朝着自己摇摇头,这才松开和惠的嘴巴:“你啊,以前我还说你是个沉稳的,最不必担心的便是你了,怎么今日这般的激动?那位的话也是你能说的?和惠,不是皇嫂说你,当年你都能那般沉得住气,硬是等到侯爷回来,如今年纪大了倒是越发的沉不住气了。”   和惠公主眼睛一酸,眼看着眼泪就要掉了下来,茶溪赶紧递了帕子过来,安慰道:“要奴婢说,这个和诚公主和太不要脸了些,宁小侯爷可是她侄子,连侄子都下手,那位竟然还默许,这是想要乱了就大盛的秩序不成?”   “可不是,可不就是茶溪姑姑说的这个理,合成不过是小了我十七,比起墨儿还大了三岁,这姑且不说,当年父皇娶北戎的公主,如今那公主的女儿竟然想着做我儿媳妇,这宁国侯府往后还有安宁日子过吗?我可是听闻和诚如今都为成婚,已在外自己立了公主府,每日里就往里面带免受小官,这般女人,岂不是要墨儿生不如死!”   太后娘娘点点头:“不错,就是这般。我大盛以礼仪立国,只怕是要被人嗤笑了,皇上也不见得就是准了和诚的意思,估计是怕墨儿娶了其他人。我这倒是有一人,与墨儿也是般配,只是现在还未是时候。”   和惠公主双眼一亮:“皇嫂说的可是那位凝昔郡主?”   “和惠也知晓凝昔郡主?”   “自然。”和惠公主双眼带着一丝光芒:“我虽不过问朝政,但这凝昔郡主的名声还是听到过的,不过一开始是听说皇上想要立了她……”   “不过是那人身上有几分别人的影子罢了。”太后娘娘轻声道,这什么人两人都心照不宣。   对于宁羽墨,两人都算是比较的上心了,听到凝昔郡主的名字茶溪姑姑笑了笑:“公主不必担心,这皇宫里什么牛鬼蛇神没有,这些东西多了哪里能过舒心日子了,不过公主也不必担心,那凝昔郡主奴婢倒是比较熟呢,宁小侯爷如今正在她宫中,怕是也是有了什么想法呢,不然这京城里奴婢就没看见小侯爷对谁这般上心过。”   无面宫殿,无面看着前面站着的小太监,双眼冒出一抹冷光:“你真的听清楚了?”   小太监连连点头:“却是听清楚了,和诚公主身边的贴身婢女红花与和诚公主一起谋划的,说是要借着今晚给宁小侯爷药带去公主府呢。”   “带去公主府?”无面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和诚公主真是深得本官的心,如此,本官就送份大礼与公主吧!”   小太监一脸奸笑:“无面大人这是有办法了?那奴才这……”小太监看看无面再看看自己腰间的荷包。   无面随手丢出一锭金子:“好好跟着本官不会吃亏的。”   “多谢大人,大人放心,这皇宫了,小的就是大人面前的一只狗,看见什么,知晓什么都会与大人汇报,大人放心吧。对了,奴才刚刚听梁总管与人安排,皇上今晚要去听风苑,途经听风楼就是个不错的地儿。”   送走小太监,一戴着面具的男子走了进来,沉声道:“你真要去那听风苑?”   无面摇头:“不,本尊要去的是听风楼,那听风苑不过是住着个半死不活的老东西,还不知值得本尊亲自去,本官要去的是听风楼,刚好与和诚公主搭把手。”   宁羽墨,本尊说过,本尊要你生不如死。 第264章   “人死了?”   “回小侯爷,已经处理干净了。”青衣低声道。   宁小侯爷点点头:“不错,好歹有点长进了。”说完看向云锦昔:“小昔儿可是觉得小爷残忍了?”   残忍?云锦昔心底划过一抹寒气,死个卖主求荣的东西罢了,自己何家一族那么多条性命,这京城里的人可是有觉得残忍过?世人都是这般,都巴不得别人落魄,都巴不得虎落平阳连狗都能欺。   “小侯爷想多了,本郡主不过是想着如何才能防着那人的后招罢了,听说雅美人的孩子也没保住,这个是第七个了吧?再是六个便是十三个,听闻后宫的妃子如今都不大想要怀上怀子了,都怕步了雅美人的后尘,太医说,伤了子宫,往后是不能再生育了。”   “不过是群无所事事的女人罢了,小昔儿不必管他们。”说完一个闪身闪到云锦昔面前:“小昔儿,你觉得小爷今日可是有什么不同?”   云锦昔上下打量了一番宁小侯爷,疑惑的摇头:“未曾!”   青衣拍着脑袋,一脸无奈:“郡主,您再好好的看看啊,例如衣服啊,扇子啊什么的。”   被青衣这般提醒,云锦昔果然认真的又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不过再次的什么都没有发现,有点沮丧:“宁小侯爷还是告诉本郡主吧,本郡主实在是发现不了。”   青衣颇为无奈:“小侯爷,属下就说郡主发现不了嘛,有次属下换了玄衣的衣服红衣没说之前郡主都没有发现,说了以后还说看着就是属下的。如今小侯爷您不过是换了几朵桃花,郡主怎么肯能看得出来嘛!”   “桃花!”云锦昔一个惊讶,一下站到宁小侯爷面前,看着宁小侯爷身上的红衣:“这红衣上竟是绣了桃花吗?”   宁羽墨神色怪异,瞪了青衣一眼:“看我回去不收拾你。”   青衣一下闪到云锦昔身后:“小侯爷,您已经把属下送给郡主了,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再说了,属下要是被宁小侯爷带去收拾去了,谁帮青衣看着媳妇儿!”最后一句青衣说的尤其的小,云锦昔虽听力比一般人好都未曾听清。   “青衣说什么?”云锦昔有点好奇。   “没,没什么,郡主还是看小侯爷身上的桃花吧,属下去外面帮红衣姑娘。”   时过晌午,皇后娘娘身边一宫女来眷心殿道和惠公主在太后娘娘宫里多喝了几杯,如今吵着要回宁国侯府,让宁小侯爷道听风楼等候。   宁羽墨冷着脸,面无表情的道:“听风楼?那是什么地方?”   “回小侯爷话,那是公主和驸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如今这皇宫里,娘娘最喜欢的便是这听风楼,每次总是要进去坐坐,公主说每次到听风楼便像是回到少女时候与驸马刚刚相识。”   云锦昔点头:“不错,对于这听风楼本郡主也确实是有耳闻,确实是和惠公主与宁侯爷第一次相识的地方,公主喝多了,想要过去坐坐倒是也正常,宁小侯爷还是尽快过去吧,不要让人久等了。”   宁小侯爷回头看了云锦昔好几眼,颇为幽怨:“小昔儿可要好好的等着小爷,待小爷将母亲送回去了便来寻小昔儿……”身子猛的一下靠近,凑到云锦昔耳朵边,吐气如虹:“小昔儿可是要好好的等着小爷哟!”   云锦昔的心砰砰砰的跳个不停,明明知晓只是做给别人看,可这心就是停不下来,偏偏宁小侯爷还恶趣味的舔了下凝昔郡主的耳廓,激得云锦昔打了个冷颤。   送走宁小侯爷和和惠公主身边的婢女,红衣刚进门便看见凝昔郡主面色如潮的模样,急忙上面一把握住凝昔郡主的手腕,凝神细听:“郡主,您的脉搏跳动好快,这症状奴婢并未见过,您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身子可是觉得寒冷?”   云锦昔故作镇定的收回手腕:“无妨,不过装给别人看罢了。”说完转身朝着里间而去。   红衣站在原地,如青衣那般抓抓脑袋,一脸疑惑:“郡主到底是如何了?若是真的是装出来的,这脉搏为何跳动的如此之快,难不成是刚刚运功了?”想到这红衣神色整个的不好了:“不行,我要将此事禀报师傅,师傅他见多识广,定然是知晓要如何应对,如今京中局势一日多变,若是郡主身子出问题,只怕……”   听风楼门前,宁小侯爷摇着明明换了新却没人看见的桃花扇,一脸的风流模样:“母亲既没来,小爷便待会再过来。”   和惠公主那侍女一下将宁小侯爷拦下,眼神闪烁,双臂有点僵硬。   宁小侯爷神色一冷:“碧桃,你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母亲宠你,竟将你宠得无法无天了,连谁是主子都不知晓了不成?”   闻言,碧桃一下跪到地上:“小侯爷息怒,奴婢这是情急之下做出的反映,请小侯爷恕罪。奴婢知晓错了,往后再也不敢了。”   宁羽墨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丝毫不显:“罢了,你也在母亲身边伺候多年,又是当初母亲的陪嫁丫鬟,在别人家里早就提为姨娘了,遇到小爷的母亲,倒是苦了你们了。今日小爷便破例饶你一次,下次再犯,即使是母亲求饶小爷也定不饶你!”   “是,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谢小侯爷怜悯,只是刚刚奴婢前去请小侯爷的时候太后娘娘已经准备送公主出来了,怕是再有一会就该到了,小侯爷也知晓,公主每次进宫都要在这听风楼滞留半日,如今里面已经烧了炉火,也备好了吃食,小侯爷不若到里面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前去找人。”   宁羽墨略一思索,便点头答应:“罢了,小爷便去这楼里候着就是了,你快去快回,若是耽搁了小爷的事看小爷怎么收拾你。”   带碧桃走后,宁羽墨缓缓走进小楼,这小楼也建了些年头了,不过在这皇宫里有了名气也是最近几年。   和惠公主母妃既不是其他小国的公主也不是太皇太后这般的宫女,而是大盛世出的名门,可惜这名门因着战乱倒是渐渐没落了,即使有个女儿在宫里当妃子也没能挽救颓势。如此一来,和惠在这宫中的位置就有点尴尬了,明明是公主,却也无什么依靠,在宫中颇为坚信。   先祖退位,先皇继位,和惠公主的地位达到了最为尴尬的时候,明明是皇帝的亲妹妹,却依然没有任何的地位。   宁国侯爷那时候也还不是侯爷,不过是个得胜归来的将军,先皇为了安抚他便给了他宁国侯府侯爷这么个位置。先皇不放心兵权外流,但得胜归来便收了兵权却会寒了将士的心,恰在此时,到听风楼游玩的和惠公主便遇到了进宫见圣驾的将军,男才女貌,又有对彼此的心心相惜,走到一起也是自然。   即使后来想起,和惠公主总觉得自己那深谋远虑的皇兄只怕是早就打了拿自己换兵权的打算,她却依然感谢侯爷手中有兵,能将她换来。宁老侯爷又何尝不是这般想,若是手中无先皇想要的兵权,岂能抱得美人归?   这听风楼便成了两人人生中的转折点,如今的宁国侯府既无姬妾又无通房,在这京城也算得是一段佳话。   屋子里果然如碧桃所言,已经烧了炉子,其实天气已经不冷了,不过到底是长时间没有用过的屋子,烧个炉子暖暖也是好的。   空气里带着股腻腻的气息,不是很好闻,钻到鼻孔里便像是有生命一般嚅动一下便不见了影子。   一边的桌子上摆好了煮酒的小炉,还有一只酒壶,宁小侯爷也不客气,顺手将桃花扇插在腰间,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提着酒杯,凑到鼻子边闻了闻:“好酒。”   一连就是三杯。   酒到兴处,不知不觉已是一壶酒下肚,等回过神,只觉得旁边坐了一人,之感觉是长头发,看上去样子还不错的样子:“你是谁家女子?为何胡乱在皇帝表哥的院子里胡闹?”   “墨儿,你喝多了,可是醉了?嗯?这可是后劲最大的桃花千日醉,不过本宫的墨儿本宫自然是舍不得给你千日醉的,所以本宫给你兑了点其他的东西,让你也就稍微晕会罢了。”一边说食指一边爬了上去,从脖颈到锁骨,一路往下:“小侯爷,你长得好俊啊,本宫喜欢!”   “本宫喜欢,本宫喜欢!”女子一边说一边脱着男子的衣服,不一会两人便已经脱光了身上的东西滚到了桌子旁边的地上,女子也不计较,把宁小侯爷按在地上,一脸癫狂:“宁羽墨,你是本宫的了,皇上答应本宫,你太不成器,皇上已经将你给本宫了。待会就让你那个妈好好的看看本宫是怎么被她儿子欺负的!” 第265章   眷心殿,云锦昔不过将将卧下,红衣便急匆匆的闯进来,一脸焦急:“郡主,大事不好了!”   云锦昔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不悦的看了眼红衣:“何事这般慌乱?进宫也好几个月了,怎还是无半点长进?”   话音刚落,只见内殿上挂着的帘子被人从外面打了进来,一掌事姑姑笑意盈盈的探出脑袋,与云锦昔道:“郡主快别说红衣姑娘了,和惠公主正在听风楼等着姑娘前去呢。”   “和惠公主?”云锦昔疑惑的看向来人:“这位姑娘是?”   “奴婢见过郡主,郡主吉祥,奴婢是公主身边的陪侍丫头碧桃,奉公主的命前来请郡主到听风楼一聚。”言罢从腰间取出一块令牌:“郡主若是不信奴婢可亲验奴婢带来的公主令,此公主令乃先皇所赐,见公主令如见先皇,众多公主中也不过大长公主与和惠公主一人得了一块,这般凝昔郡主该是信了奴婢了吧。”说完真从腰间取出一块令牌,双手呈到云锦昔面前。   云锦昔朝着红衣打了个眼色,红衣明了,上前接过令牌认真的看了看,随手收到袖子里:“郡主,既然是公主殿下相邀,还是去一趟罢,和惠公主虽不过问世事多年,不过皇上对这位知情识趣的姑姑向来敬重,郡主在宫中位置微妙,不易得罪公主殿下。”   一席话倒是丝毫没有避开碧桃的意思,碧桃原本看见红衣将令牌收了是想要将东西要回来的,但听红衣这般说,云锦昔是要打算去了,只要人去了,东西要不要得回来碧桃倒是不怎么担心了,反正那是公主殿下的东西,拿回来还不是公主殿下一句话的事。   想到这碧桃也不计较,笑意盈盈的道:“可不是,皇上向来敬重公主,公主这位姑姑也不是白当的,说句不好听的,就连小侯爷的婚事都得公主说了算了,小侯爷想要娶了谁或者是不要谁,还不是公主一句话的事。”   碧桃一边说一边认真的观察着云锦昔的神色,在说完和惠公主掌握着小侯爷的婚事之后如愿以偿的在云锦昔脸上看见了慌乱,心下一个冷哼:“不过是个野种罢了,也想和主子抢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难怪主子想要她亲自看看主子的成果!”   说话间红衣已经将云锦昔的衣服穿戴整齐,一行三人这才缓缓朝着听风楼而去。   听风楼离眷心殿不远,因着和惠公主和宁国侯府侯爷之事,这几年这听风楼倒是成了未出阁公主们最爱之地,时不时的便要到这楼上坐一阵,有看上听风楼景色好的,有看上听风楼静谧的,更多的却是看上当年的和惠公主一眼便相中了这一世的良人,这般灵秀之地岂能不多来几次。   “郡主,奴婢听闻那听风楼乃有名的出嫁之地,您说和惠公主约您在那那儿见面到底是为个什么呢?”红衣扶着云锦昔,一脸疑惑。   跟在后面的碧桃恨得只差将手里的帕子都给搅碎了,这京城里自己前去传话谁不是又是赏银又是送首饰的,就唯独这个凝昔郡主,也不知道是真的傻还是故意欺负人,别说是赏银了,就是簪花都没得一只,更是不知道在路上向自己打探个缘由,真不知道是真的傻还是装傻。   “红衣姑娘真会说笑,什么叫出嫁之地,这宫里这么多的公主可都是最爱这个听风楼了,红衣姑娘说是出嫁楼难不成这宫里的公主们都瞅着出嫁不成?公主们可是这世上最金贵的闺中女子了,红衣姐姐莫要坏了公主们的闺誉。”碧桃欺身上前,走在云锦昔旁边亭亭玉立的道。   云锦昔暗中打量了碧桃几眼,走路轻浮,无丝毫宫中侍女还有的稳中,再有刚刚在自己的屋子,她说的是公主的陪侍而不是陪嫁。陪侍和陪嫁这期间可是有区别的,在大盛,陪嫁姑娘多的是没有被姑爷看上被主母放出去嫁人的,但陪侍就不同了,这陪侍最终是要被姑爷收到身边的,   像碧桃这般这么多年都没有被收的陪侍在大盛只怕也是第一的了。   “都说了是宫中传闻罢了,碧桃姑娘何至于这般与本郡主的侍女过不去?”云锦昔笑着道,明明是笑着说出来的话,但一双眸子却像是要将人的心神摄走一般。   碧桃猛的一阵,像是灵魂都打了个冷颤:“郡主息怒,奴婢也不过是当心红衣姐姐口无遮拦害了郡主,毕竟这皇宫比不得郡主原本在安溪侯府,想要如何都没有人拘束。”   这是在说云锦昔没有教养了,云锦昔也不恼,笑意盈盈的看着碧桃,没一会倒是碧桃先忍不住了,脑门上都带了汗水:“郡主,前面不远就是听风楼了,听着身影像是来了不少人的样子,不若郡主先过去见公主吧。”   云锦昔自然不会与一跳梁小丑计较,若有所思的看了碧桃一眼,由红衣扶着朝着前面的听风楼而去。   大老远的便看见楼前的空地上挤了不少的人,正冲着里面指指点点,不过看那表情似乎不是什么好事,云锦昔时不时的听到些字眼,有宁国侯府还有和惠公主,站在最中间的一女子,看上去三十出头的模样,一身紫色绣花绫罗衣,发鬓上插梅花簪,映着耳上的一双梅花坠,加之姣好的面容上满是委婉,远远看去只觉到底是出身皇族,一身的温婉端庄是世人模仿不来的,不过是简单的东西,却被身上的气质衬托得都成了世间的至宝。   碧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迹,云锦昔也懒得管她,随着人潮不一会就挤到了里面,冲着温婉的贵妇人轻声道:“锦昔见过和惠公主。”   云锦昔虽是世人传的先祖私生女,也是先祖亲封的郡主,辈分比下来还是与和惠公主是一辈的,但和惠到底是有公主令的公主,云锦昔不过是个什么都没有的郡主,这般下来,云锦昔给和惠公主见礼倒也是应该。   看见云锦昔,和惠公主微微点头,伸手扶起云锦昔:“你便是凝昔郡主?”   云锦昔点头,趁着和惠公主搀扶自己的时候随手将袖子里的东西转到了和惠公主袖中,脸上神情却是丝毫未变:“正是。这听风楼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这么多的人?”   “凝昔郡主你不知道还来啊?”淑妃娘娘带着点幸灾乐祸的道。   “原来是淑妃娘娘,不知娘娘知道了什么?”云锦昔微微一笑。   淑妃冷笑,一脸嘲讽的看向和惠公主,和惠公主出嫁在她之前,她不过是徐家的一个女儿,徐家的无崖书院在大盛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但她也不过是一顶软轿被接到宫中,还被其他妃嫔说连当初的和惠公主都不如,让他如何能消这口气。   如今看见和惠倒霉,她自然就高兴了:“哦,郡主还不知道吧,这听风楼如今可不是公主们厮混,呸呸呸,看我这小嘴,不会说话还乱说。这听风楼啊,如今可不是公主们寻找因缘的地方了,就连公主的儿子们都开始来找了呢。”说完嘲讽的看向和惠公主。   “和惠公主也真是的,自己在这找到了如意郎君,竟也让自己的儿子来这找个黄花闺女,虽说子承母业也是好的,不过本宫怯以为,到底是皇宫重地,太过了只怕世人都要嘲笑皇上了。”   “谁要嘲笑朕?”云子良的声音一下穿透了进来,他原本正在花园里散步,谁知道还没走几步呢,就听到这边吵闹得不行,急忙赶了过来,倒是让他看了场不错的闹剧。   “啊!皇上!”淑妃急忙跪到地上:“妾身不知皇上驾到,请皇上恕罪。”   云子良不耐烦的看了淑妃一眼:“到底是何事,说不清楚就换个人说。”   见云子良真的不高兴了,淑妃急忙上前:“皇上息怒,不过是宁小侯爷不知道带了什么人在听风楼里……”眼神一个劲的往楼里面看,脸色更是从刚刚的白皙一下变成了火红,似乎要烧起来一般。   “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还不让开。”   淑妃不甘心的让开,她自然不是真的觉得害羞不想说,不过是出身名门,要是说宁小侯爷找了个人在听风楼厮混,只怕是会毁了自己的清名,这才乐意往下。   看见云子良这般,和惠挤着上前,猛的朝着地上一跪,委屈的道:“皇上,请皇上为我儿做主。”   “表弟?姑姑这是为何,起来说话,有何事你与朕说便是了,朕一定为表弟做主。”   和惠地啊你单头:“大家都说里面的人是墨儿,但墨儿的性子皇上也知晓,虽是个混的,但从来不敢给皇上惹麻烦,又岂会真的与人在皇宫之中苟合,求皇上为墨儿做主。”说完一个劲的在那儿磕头。   和惠公主本就温婉,这般这决然的姿态若不是被人逼到份上了又岂会这样?   云子良眉头皱了皱,视线落到一边的云锦昔身上:“凝昔郡主为何在此?”   云锦昔心中都要骂娘了,这里这么多人云子良是谁看不见偏偏看见自己,看见自己不说还一下就问自己为何在此,岂不是要将所有的矛头都转到自己身上。   果然,云子良话音刚落,众人看云锦昔的眼神就不同了:“是啊,凝昔郡主为何在此,听风楼与眷心殿相距甚远,郡主难不成是游玩宫中到了这听风楼?”   “还是说郡主是受了谁人邀约不成。”   云锦昔顺着视线望去,说话这两人都是京中世家大族的女儿,不过这两位也不知家中是何想法,竟与和诚公主交好得很,这京城里,未出阁的姑娘和和诚公主交好,相当于是决定这一辈子都不嫁人了,即使想嫁稍微有点分量的也要考虑和和诚公主的名声,岂会委屈了自家儿子?   “皇宫中这般大,皇上都说了本郡主可自由行走,难不成今日来这听风楼还来不得了?”   “郡主,明明是奴婢奉公主的命前去请您过来的,您又何必忙着否认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碧桃一脸疑惑的道,说完看向场中跪着的和惠公主:“公主,您这是要为难皇上啊。”   那模样,看上去还真像是忠心为主一般。   云锦昔心中冷笑,只怕这院子里的人大部分都是这位碧桃用公主令请来的,再过不了多久,里面的人一出来,外面的人一说是公主令请来的,只要里面的人稍微配合一些,和惠公主拿自己的儿子设计胞妹的罪名怕是就要背定了。   “哦,不知这位看着不知道是谁家婢女的姑娘,你是如何说服本郡主相信你说的话,将本郡主请来了,这宫中,只怕不是报个名讳就能将人请动了吧。”要知道就是皇上请人都还要带个圣旨或者是令牌。 第266章   “自然不是。”说到请人的东西,碧桃腰杆子一下就直了:“奴婢是带着公主的公主令去的,奴婢有公主令为证。”话音刚落,碧桃看着云锦昔似笑非笑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不好。   果然,只见云锦昔微微一笑,像是在这皇宫里早就被人诬陷习惯了一般:“这位……姑且就算是是公主身边的侍女吧,你口口声声说是奉了公主的命来请本郡主的,那请问公主为何请本郡主,请了本郡主过来是为何?”   碧桃为难的看了眼和惠公主,这动作刚好被云子良看在眼中,连自己的皇宫中都敢肆意妄为,云子良只觉得有股子火气一下冲到了喉咙里,猛的一拍旁边的石桌:“大胆碧桃,还不如实回答郡主的话!”   碧桃一阵哆嗦:“皇上饶命,碧桃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就看着碧桃一个人过日子,还求皇上给碧桃一条生路。”   “生路?想要生路还不如实交代!”   碧桃吓得连连磕头:“皇上饶命,奴婢这就说。”说完猛的朝着和惠公主磕头:“公主,奴婢对不起你,但奴婢若是死了,爹爹和阿娘还有幺弟就无人照管了,唯有在来世再还您对碧桃的恩情!”说完脸上带上一抹决绝:“皇上,公主不过是想要给宁国侯府谋个前程,请皇上看在公主的初心上绕过公主!”说完挪到云子良面前,双手扯着云子良的龙袍苦苦哀求。   云子良一阵冷笑,宁国侯府的前程?这是在怪自己让父皇收了宁家的兵权不成?猛的一脚踢开碧桃,云子良脸上的冷笑不变:“这京城谁不知道朕的姑姑和宁国侯爷情比金坚,乃世人羡慕的神仙眷侣,你倒是好,说朕的姑姑想要谋求宁国侯府的前程,这是在说朕的姑父宁国侯爷闲赋在家多年,朕每年赏赐从来不少,表弟更是还未弱冠便已承了爵位是朕对宁国侯府不好不成?”   “奴婢不敢!”   “皇上,我和侯爷从未这般想过。”和惠公主的脸上满是惊讶:“皇上明察,侯爷因着身子不适,这么多年一直闲赋在家,但皇上始终惦记宁国侯府的微弱功劳,这些年别年年让者院首亲自为侯爷看腿疾不说,还让墨儿承了爵位,这可是天大的恩赐啊,宁国侯府万万不敢有其他的想法啊!”说完也跟着跪了下去。   先皇去世,朝中局势不稳,对于先皇的兄弟姐妹们,云子良向来敬上三分,像是如今这般的让人下跪倒是第一次。   “碧桃,你老实交代,若是有半句虚言,朕便将你偷了冷宫的莲花池。”皇族云家向来惧怕莲,这皇宫是前朝留下的,后来在修缮的时候大部分的荷花池都被填了,只有冷宫的那个因着在冷宫,加之多年未种倒是留了下来,只是里面都是淤泥,人被投进去,不出一盏茶的功夫便能收尸了,因着这般,那荷花塘里倒是不知道有多少的尸骨了。   碧桃明显被吓得不轻,整个身子像是打水一般的摇:“皇上,奴婢说的都是实话,不只是凝昔郡主,就是其她的贵人都是奴婢拿着公主的公主令请来的,如今那公主令就在凝昔郡主贴身婢女红衣的手里。”   “姑姑的公主令?”云子良疑惑:“姑姑的公主令不是从来都不离身的吗,怎会到了你的手里,又说是到了红衣的手里?你还不如实交代!”   “皇上息怒,奴婢说就是了。”   “碧桃,本宫自问待你不薄。”   “不过是个小小的婢女,堂堂公主为何要待人不薄?”人群里有人冷笑,倒是像在看和惠公主的笑话。说完似乎是还有什么要说的,突然被身边的人打了断,倒是没能接着往下。   那人却是刑部尚书家的侄女,打断她的正是刑部尚书的嫡女。   “大姐姐,你打断我做什么,还不准我说实话了。”   尚书嫡女不屑的看了眼堂妹:“真是蠢货,这局势未明,就想当那被打的出头鸟,你想死我不拦着,被害了尚书府就是。”   被自己的堂姐这般一说,那姑娘倒是老老实实的站了回去,也不敢多说。   好在云子良注意力本就不在那边,闻言,不悦的倒:“还不说实话?是不是真的想去试试那荷花塘?”   “皇上饶命,奴婢说就是了。”碧桃为难了看了眼和惠公主,沉声道:“皇上,这一切其实都是和惠公主安排的。”   “碧桃,本公告可是那里得罪了你!你要如此的害本宫!”   “还请姑姑不要打断,等说完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大家自会判断。”云子良已经很不悦了。   见和惠公主被云子良责骂,碧桃眼底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沉声道:“皇上有所不知,公主得知合成公主手里有半块虎符,这虎符可以调动三万的兵马,对于大盛来说虽只是杯水车薪但却是宁国侯府重新回到巅峰的机会。”   “和惠公主知晓和诚公主心悦小侯爷,便让人在两人的吃食里放了合欢散,这合欢散无色无味,用了不会别人发觉。但和诚公主和小侯爷两人的辈分不合,公主说,只有大家都知晓了才能将此事生米煮成熟饭。”   “哦,七妹妹就是这般想的!”听风楼的房门被从里面打了开来,走出来一个红色身影,一袭红衣,走起路来的时候分清万种,半透明的纱衣披在身上露出大半个酥胸,就说话间,已经上下起伏了好几个来回。   “不过七妹妹这算盘怕是要重新来过了,这京城里谁人不知道我四公主对于美男向来是只吃不负责的……咯咯咯……咯咯咯……”一边笑一边搂过早就伺候在一边的侍女。   那侍女似乎是尤其的惧怕和诚公主,被和诚公主搂在怀里,虽然身量比起和诚公主高了一个脑袋,但身子一久在瑟瑟发抖,似乎一不小心便会被如何一般。   “小宝贝,你抖什么,不过就是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妞罢了,你害羞什么,连皇上都不害羞呢!”说完视线扫过云子良,整个个人半是癫狂半是猖狂的道:“皇上说本公主说的是吧。”   云子良皱了皱眉头:“四姑姑这是喝多了,上等的桃花酿可不是这般喝的。”说完话锋一转,看向被四公主揽在怀里的女子:“你是如何伺候公主的,竟让公主喝了这般多的酒,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不若朕直接砍了送朕信得过的到公主府去!”   那婢女一下跪到地上,战战兢兢的道:“皇上饶命,公主饶命。”粗犷的嗓音怎么听都不是婢女该有的嗓门。   众人一愣,不想这四公主原来真的是个浑的,竟将男宠都带进了皇宫。   云子良脸色也万分的难看,似乎是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位姑姑真的胆大妄为到了这般天地:“四姑姑……”   “皇上还是先将七妹妹的事情处理了吧,这天气虽然暖和了些,不过这石板子地上还是怪凉的,就是本宫看着都嫌凉得慌。”说完顺手拉起地上的婢女:“皇上又没让你跪着,没听本宫说啊,这地上怪凉的,还是说想让本宫心疼呢?”说完暧昧的挑起婢女的下巴,舔了舔唇边,一切尽在不言中。   云子良眸子微敛,到底是没有真的爆发,压下心底的怒火:“碧桃,你还不如实交代,到底是如何。”   “皇上,奴婢不敢有半句虚言,奴婢所说句句属实,皇上若是不信可让人搜凝昔郡主婢女的身,一定能将公主的公主令给找出来。”   “好,你的脑袋就先留在脖子上,若是朕找不到公主令,便要了你的狗命。”   “哼,不过就是个公主令,你看什么看,本公主要多少有多少,乖,回去伺候好本公主,要多少都给你。”却是四公主在哄她带进宫里的面首。   “来人,给朕搜身。”   “皇上。”跪在地上的七公主轻声道。   “七姑姑这是要如何?”虽是疑问,但云子良那表情却是丝毫不将和惠公主放在眼中,若是真的没有无甚正当理由,只怕是真要处理了地上跪着的人。   “和惠并无其他事,只是刚刚碧桃说和惠将从不离身的公主令给了她,让她去请京中贵女前来围观四公主与……的这事,和惠倒是疑惑了,若是凝昔郡主身边的婢女身上也有一个公主令那和惠的这块公主令又该是如何?”说完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块公主令,双手呈到云子良面前:“皇上请过目。”   云子良接过令牌,只见上面写着公主令三个大字,右下角的地方还有“赠我儿和惠,云之南”不是和惠公主的公主令又是何人?   云子良眼神微眯,猛的一脚踢到碧桃胸口处:“贱婢,连朕都敢哄骗。”   碧桃被云子良踢得一下飞了出去,猛的吐出一口鲜血,脑袋一歪,竟是断了气息。   “连皇上都敢哄骗,果然是胆大妄为的贱婢,若是按照我大盛的律法即使被千刀万剐也不足以抵挡她犯下的过错,如今倒是好,皇上赏赐了她一脚,当事人一死,却是不能累及家人了。”站在一边的刑部尚书家嫡女沉声道。   一番话倒是为云子良解了围,不然唐唐大盛皇帝随意便踢死宫娥说出去倒是不好听了。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美人儿。”四公主嬉笑道:“怎样,要不要考虑到本宫公主府住上几日。”   “多谢公主厚爱,再过一月便是宫中选秀,小女恰好在宫中选出的册子里,今日若不是太皇太后下旨京中三品以上的官员家女眷进宫赏花,小女也是不能出门的。”   闻言,云子良倒是多看了几眼,收回视线,淡淡的道:“姑姑还是起来吧,既然只是误会,倒是朕错怪姑姑了。”   “错怪?那这屋子里的美男是要如何?” 第267章   屋子里竟然真的有美男,在场的都是京中贵女,一个个的手里的帕子都举起来了,还有几位,已经告罪着退下了,不一会,就一群夫人和云锦昔主仆二人还在听风楼前。   “郡主,这地儿实在不适合未出阁的姑娘在,咱们也走吧。”红衣盯着听风楼的门皱着眉头道,整个院子里就只剩下一群夫人了,夫人们都成家了了,自然不必忌讳这些。   “红衣你看见有人巴不得本郡主好好的留在这吗?”   “凝昔郡主这带刺的小性子本公主喜欢得紧呐。”合成公主一把推开怀里的侍女,风情万种的扭到云锦昔面前,身上的迷幻香味顺着风一阵一阵的往云锦昔身上扑:“凝昔郡主觉得本公主身上这香怎么样?”   “迷人而不浓烈,炙热而带浓情,和诚公主这‘情醉’不便宜啊,指甲盖大的一块就够建这一座听风楼了吧。”云锦昔淡淡的道。   听到云锦昔一语便道破自己的香,和诚公主眼底闪过一抹惊叹,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倒是有点儿本事,不过这指甲盖儿的一块便能抵了这一座听风楼,凝昔郡主这是不知道这听风楼对我这位七妹妹的重要性吧,只怕今日本宫用了她这楼做了这等风流韵事,待不到明日便会有人闯了本宫的公主府要了本宫的命吧。”   “公主严重了,时间男女最看重的便是缘字一道,这听风楼不过是恰好就成了和惠公主和宁国侯爷的中间的缘罢了,只是和惠公主既是和宁国侯爷又缘,不在这听风楼也是会在别处的。至于公主府,自然更是没有人敢闯的。”云锦昔淡淡的道,视线落到和惠公主身上:“七公主,不知本郡主说的可对?”   和惠公主点头:“不错,这听风楼也不过就是成了本宫与侯爷之间的缘罢了,即使没有这楼,其他定然也是会有的。四姐姐不必这般在意。”   “本公主能不在意吗,本公主虽是喜爱美男,但也没道理把自己的侄子都给睡了,倒是造孽了咯咯咯……咯咯咯……”和诚公主口中虽说着造孽,但那脸上除了春风一度再无丝毫的表情。   “四姑姑这么多的侄子,不知道是把哪位给睡了呢?”身后突然传出一个低沉的嗓音。   云锦昔心中暗笑,但脸上却是丝毫不显,像是那些夫人一般转过头,只见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人一,一身红衣,手里拿着把桃花扇,不是宁小侯爷是何人?   看见宁羽墨,和惠公主小跑着冲了过去,一把拉住宁羽墨的手:“墨儿,你没事吧!”   “美人娘亲放心,小爷好着呢!”   和惠公主破涕为笑:“你这孩子,就是每个正经的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宁羽墨挑眉:“小爷还能有什么事?”   云锦昔努努嘴:“喏,大家都以为宁小侯爷在听风楼里呢,和诚公主以为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已经愧疚半日了。”   宁羽墨脸上的表情更加的轻佻,松开和惠公主的手围着和诚公主转了一圈,不怀好意的道:“四姑姑不会觉得这听风楼里和四姑姑春风一度的是小爷我吧?”   四公主脸色变了变,但到底是离经叛道之人,瞬间便恢复了原本的轻佻模样:“墨儿这是遗憾没和本宫春风一度不成?”   “非也非也。”宁羽墨摇着桃花扇,一身风流气:“小爷只是想晓得那个能让四姑姑笑得这般风情万种之人到底是谁?”说完看向云子良:“皇上表哥,想必您也一定很想知晓吧!如此这般,那小爷便为你们解惑吧,还请凝昔郡主到眷心殿静候佳音。”   说完一个闪身便到了听风楼门口,云锦昔笑笑:“皇上,难得小侯爷这般体贴,本郡主百年告退了。”   云锦昔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若是云子良再不答应那就是明摆着的不将先祖郡主的名声放在心上了,想到这云子良哈哈一笑:“凝昔郡主早就该走了。”这是在责怪云锦昔不知轻重了。   云锦昔也不在意,点点头:“锦昔告退。”   这边,宁羽墨见云锦昔走了,这才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脚踹开听风楼的门。   门外的贵妇人门,自然是没有什么防备的,顺着宁小侯爷的视线便一下看了进去,这一看一个个的竟都尖叫起来,还有人已经叫着世风日下往后退了,剩下不动的只不过是因着家里那位在皇上面前刚刚的了势头,不敢这时候退去得罪云子良。   只见被宁小侯爷踹开的房门内,正对着房门的地方放了一张巨大无比的床,那床一看就就是特制的,床上一干道具齐全,都是出嫁时娘亲给的那些册子里面的东西,这些夫人在闺中的时候也算是谨守本分,一下子看见那些东西,又是一阵惊吓。   “各位夫人也是见过的人,怕还用过不少吧。”四公主离经叛道惯了,并不将这些东西放在心上。   但现场的夫人们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其中还有几个出自真正的民门世家,看见房门后面的那些东西,立刻一声呸,满脸嫌弃的道:“真是不知廉耻,皇上,老身虽是年纪大了,但是从未曾听说过有谁是因着这些见不得台面的东西成了大家的,今日老身便要对皇上失礼对各位公主失礼了,原谅老身先行离去。”   云子摆摆手,倒是不何人计较。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还有人看和诚公主的眼神都变了,和诚公主几次想发火,都被云子良的神色压了下去。   说来这屋子也是奇怪,大盛有大盛的规矩,门里面无论贫穷还是富裕都是要放上个东西的,富贵人家放的是屏风,一般的家里没有这些东西便会自己用竹子编个东西放那,也算是个屏风,虽也有美观的原因,但更多的是挽着家里的东西不漏出去,外面不干净的东西不进来。   但这屋子里无半块屏风不说,就连那唯一的床都是直接放到了门口,明摆着的让人一踹开就能看见,宁羽墨似笑非笑的看着四公主:“四姑姑也太奔放了些。”说完朝着里面走了几步,一把提起床上的人,低头看了一眼,便笑着将人丢了出来。   那人一袭半透明粉色纱衣,身子的轮廓隐隐约约可见,不知是不是故意,被丢出来的时候那人的脸刚好朝着下面,一时之间倒是没有人知晓是谁这般胆大包天连宫里都敢恣意妄为了。   “四姑姑不想知晓这春风一度的到底是谁?”   四公主身为微变,眼神悄悄打量了眼云子良,见云子良未表态,这才大着胆子道:“既然知晓了不是小墨儿,自然是谁都不是本公主关心的了。这世上最难过的莫过于连自己想睡的人明明就在眼前,却偏偏一口都吃不到!”说完还拿起手帕在眼睛上擦了擦,倒是一副伤心欲绝的难过模样。   “四公主!”七公主神色不悦的道:“墨儿是你的侄子,还请你说话客气点,再是这般,别怪我这个做妹妹的不顾念姐妹之情!”   四公主眼神里闪过一抹厉色,到底是不敢真的如何。   能被太皇太后邀请进这皇宫的,除了是听话的也还是听话的,到底是不敢真的说什么,看了这半日,在场的众人大多是看出来了,这一出好戏里,皇上,两位公主殿下,宁小侯只怕是谁的分量都不轻。   倒是尚书府的尚书夫人,低声道:“七公主息怒,四公主只怕也是说着玩儿的。”   “就是,七公主不要放在心上,都是一家人,倒是伤了和气了。”   被众人这般劝解,气氛倒是稍微缓和了些,有人疑惑的道:“这地上之人到底是谁啊?淫乱宫闱也得知晓是什么人才成?”这人说得极为隐秘,刚刚大家又都是七嘴八舌的说,等大家反映过来再去看,却是不知晓到底是谁说了这话了。   被人提起地上之人,云子良虽然想要装傻,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得不跟着表态:“来人,将人给朕翻过来,朕今日倒是要好好的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连七公主的姻缘之地都敢玷污!”   “皇上表哥此言差矣,娘亲与父亲都是拖了先祖的福气,若是说姻缘也是要感谢先祖才是,哪里轮得到一一个小小的阁楼,诸位夫人说是吧!”   在场的又是一阵附和。   云子良袖子里的手紧了紧,笑着应和道:“说得也是,是朕想岔了,先祖订下的姻缘功劳何时又在这小楼了。”   宁羽墨点头,双眼如炬看向云子良旁边的侍卫:“皇上让你将人翻过来。”   侍卫看向云子良,云子良点头:“去吧。”   那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人用了合欢散,侍卫上去提人竟就像是破布一般的任由人翻了过来,那侍卫也是个有眼力的,看见地上之人身着轻纱,翻回来便随手扯下旁边站着的小太监的帽子,随手扔在了那人的重要部位,视线上移,没有了遮挡,侍卫终于看清了地上之人,惊诧的道:“无面大人!”   宁羽墨笑笑:“无面大人!没脸的东西,做四公主的面首倒是刚刚好!” 第268章   眷心殿内,云锦昔眉头微皱,抬首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和惠公主,再看看放在桌子上半尺高的东西,有点为难的道:“公主殿下这般作为倒是让锦昔为难了。”   和惠公主双手握住云锦昔的手,双眼带着一抹无奈:“郡主一定是觉得我这个公主疯了吧。”   云锦昔摇摇头,和惠公主的名声她是听到过的,从不与谁争什么,但在皇家依然处处被人刁难,好不容易假给心上人,却又被先皇一个恩赏闲赋在家,如今儿子长大成人还能有如此心智已实属难得。   “公主过滤了,锦昔与宁小侯爷既然是朋友,帮殿下便是帮锦昔自己,这样的道理锦昔还是明白的。”   和惠公主摇头,一双眼睛,好几次眼泪都要掉出来了:“郡主知晓我要说的不是此事,而是和诚……”   “殿下……”云锦昔一下打断和惠公主的话:“公主今日忧思过甚,不若先回去歇歇,其他事情等休息好了再言说。”   云锦昔一打岔,和惠公主立刻便回过神来,脸上的无奈更甚:“越来越不会说话了。”   云锦昔摇头:“公主切勿这般说,宁国侯府的事情宁小侯爷心中有数,娘娘不必太过忧心,宁小侯爷自小优秀,难道娘娘还信不过小侯爷?”   和惠公主摇头:“府上之事这么多年我和侯爷早就看开了,今日此行,更多的是要谢谢郡主对墨儿这个后辈的关心。墨儿自小就不懂事,这些年跟着皇太后倒是被惯得越发的不成样子了。前些日子我还听人说起墨儿最近在缠着郡主,倒是扰了郡主清静了。墨儿也真是的,与皇嫂都不正经,没想到到了郡主这儿还是一样没有个正行的,还是郡主看着他是后辈照顾着他,不然就他那没皮没脸的样子早就被人收拾不知道多少次了。”   云锦昔微微一笑,若是现在还听不出来和惠公主的意思,这宫中也是白白待了,心下略微有点不舒服,但对面坐着的到底是宁羽墨的亲娘,云锦昔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笑着道:“身为长辈不就是这般,宁小侯爷既然喊太后娘娘一身舅妈,本郡主多加照顾一二也是自然。不过这些东西倒是真的没有必要,锦昔住在眷心殿,若是真的缺了什么自是可以与淑妃娘娘讨要。”   说完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这天色也不早了。”   闻言,和惠公主笑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我糊涂的,说是与郡主相谈甚欢谈着谈着就将时间给忘记了,倒是影响到郡主了。”   “公主说的什么客气话,公主常来本郡主高兴都来不及。”   两人又寒暄了一二,云锦昔这才带着红衣将人送了出去,不过东西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带走的。   待到送走和惠公主,云锦昔带着红衣回到内殿,红衣看着一桌子的东西,虽是多,但就像和惠公主说的,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不过是些吃食罢了,有点不大乐意的从中间跳出一盒糕点,不悦的道:“郡主,要奴婢说那个和惠公主就是个仗势欺人的东西,你何苦理会她,下次她若是再来,奴婢便拿棍子将人赶出去,定然不让她来我们眷心殿一步。”   云锦昔忍不住笑出声来:“这眷心殿来的人可不少,就连当初的楚美人和容贵妃都是来过的,怎不见你这般的生气?”   见云锦昔现在还笑得出来,红衣立刻就不高兴了:“郡主,你怎么能这样的,奴婢这是为你担心呢,你倒是好,不当心不说还嘲笑奴婢,好了,以后不管谁进来奴婢都不管了,要是真的什么时候被人陷害了奴婢一定不会管你的。”   说完露给云锦昔一个生气嘟着嘴巴的模样,云锦昔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有点难以自持的道:“红衣说的是,以后本郡主认真改了就是了。”   红衣这才收敛神情,一脸认真的道:“郡主,不是奴婢说你,那楚美人和容贵妃和和惠公主能比吗?”   “不能比吗?”云锦昔逗红衣。   红衣白了自家主子一眼,颇为无语的道:“这能一样吗?那容家姐妹一看就是没有安好心,整天就在这皇宫里争风吃醋,今天见不得你好,明日见不得她好的,什么时候安过好心了。”   云锦昔细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可是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和和惠公主怎么就不同了呢?   “但是那个和惠公主就不同了啊,大家都知道她是不为名利,一心向善之人,就连宁国侯府势力衰落也未曾有过半分的怨言,当初先皇让她在听风楼与宁国侯爷爷相见,原本以为是才子佳人的佳话,最后却成了这京城里面的笑话,这样的人若是那心思半点阴暗都无,红衣是不信的。”   云锦昔点点头:“可是话也不能这么说,说不定和惠公主真的爱宁国侯爷呢,若是换成本郡主,夫君的性命和权势比起来自然是夫君的性命重要了。”   红衣摇头:“反正奴婢就是不信,今日奴婢好好的观察过那个和惠公主了,她和宁小侯爷一般没有安好心,那宁小侯爷每日到我们眷心殿就跟个猎户似的,那小心思多了去了。”   “猎户?”云锦昔打过猎,但是宁夏侯爷怎么就成了猎户了?“猎户没有穿红色衣服的吧!”   “郡主!奴婢说的不是衣服。”红衣恨铁不成钢的道:“奴婢说的是宁小侯爷对郡主……”说道一半突然意识到如今云锦昔还从未往这些方面想过,紧忙收住嘴,见向来聪慧无比的主子在这时候突然变成了傻的,跺跺脚,恨铁不成钢的道:“郡主,你要是不记者奴婢说的话,以后吃了宁家那娘母两个的亏,看红衣管你不!”   云锦昔噗嗤一个没有忍住,端了杯茶水给红衣:“说了半日,渴了吧,喏,喝口水润润嗓子。”   红衣喝了口水,一下回过神自己又被主子忽悠了,整个人气得不行:“主子!算了,等少主进京主子亲自去与少主说吧!”   “少主?落亦席要进京?”云锦昔暗道一声不好,落亦席的性子她是知晓的,若是连落亦凡不能将他留下,只怕这世上也无人能将他说服。   红衣点头:“是啊,前几日奴婢见郡主脉象奇特便给师傅传了信,师傅本想亲自入京,但奈何有几株入药的草得他亲自看守,哑婆她们照顾不了,这才将行程耽搁了下来,不过师傅说了,这次会让少主带些药来,虽还不能彻底的解除郡主身上的蛊毒,但待到复发压制是不成问题的。”   云锦昔点头:“倒是让落谷主费心了,不知白虎如何?”   说到白虎,红衣脸色有点沉重,摇摇头:“此事待到少主进京让少主与郡主细说。”   云锦昔点头,心中又是一阵感概,当年跟随父亲南征北战的那些师伯们除了被流放的几位将军其他的不是进了云子良的阵营就是被砍了脑袋,如今能被她遇到的也不过是白虎一人罢了。   “从皇陵镇回来之后宁小侯爷可是有说过长白山白虎王之事?”   红衣摇头:“郡主这就高估奴婢了,这般重要之事宁小侯爷就是要说也是要亲自与郡主说的。”   云锦昔点头,视线落到桌上的物品上,颇为无奈的道:“如今宁国侯府在京中只怕也是安静不了多久了,楚美人病逝的消息传开,容大将军已经连着七日未上朝,北方大满叛军节节败退,只要云子良还不想大满统一迟早要对容正刚妥协。”   红衣吃了一惊:“郡主的意思是皇上就要生生的咽下这口气?他可是当今皇上!”   云锦昔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皇上又如何,别说如今北方战线全部落在连守城都成为题的明王殿下手里,就是当年大盛最英勇,他手里兵权最多的时候装都要装出对自己的父亲礼让有加。   “告诉千鹤,让容大将军带着她出征。”   红衣一惊:“让容大将军带着千鹤姑娘出征?郡主,军中可是禁止女眷的,若是此事被皇上知晓,只怕纵然是容大将军也不能轻易抹平皇上的怒火。”   云锦昔赞赏的看了红衣一眼,她这条命能活多久她并不是很但心,她的敌人已经一一落入她的圈中,收网只是迟早的事,落亦凡到底能不能将药制造出来她也不担心,能再活一世本就是上天的恩赐,能让她报了大仇便是此生最大的幸事,比起红衣的医术她更看重的是红衣跟在她身边的其他能力。   红衣终归没有让她失望。   “所以说,此事非千鹤不可。”   红衣点头,自去传递消息去了。   宁国侯府,和惠公主笑意盈盈的看着从外室缓缓进来的男子,一脸温婉:“夫君,可是又去与者院首对弈了?”   男子点点头:“这京中也就者院首还能与我对上几盘,羽墨那小子虽也不错,不过却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人影。”边说边脱下外袍递给和惠公主:“夫人今日进宫皇上可曾为难夫人?”   和惠公主笑笑:“皇上也就那个性子,夫君也是知晓的,今日妾身去看了墨儿书房挂着那姑娘了。”   “墨儿看上的姑娘?”宁国侯爷眉头紧锁,不悦的道:“小小年纪就私相授受,成何体统!我看墨儿是越来不成样子了,再这般胡闹下去,只怕这京城的天都要被他给翻了!”说到生气处,宁国侯爷手背上的经脉都是暴起的,整个人来回在屋子里走动。   “不行不行,夫人你明日再进宫一趟,无论如何一定要与太后娘娘说说,今年年底以前一定要给墨儿说个媳妇儿了,看看他整日的都胡闹些什么!”   和惠公主脸上的温婉模样不变,挂好袍子走到宁国侯爷面前,伸手拍拍宁国侯爷的胸:“看把侯爷给气的,妾身还什么都没有说呢,侯爷怎就担心成这般了!还说是不想看见墨儿,这要是真不想看见能气成这样?”   和惠公主本就长得温婉,这番话别人说出来难免夹枪带炮,但和惠公主说出来就像是春风带雨一般。   宁国侯爷奇异般的冷静了下来,看向身边的女人:“罢了,这些年都这般过来了,夫人说是如何便是如何吧。只是我手中虽无兵权,但听闻北边又开始乱了,如今明王手里的就有当年我的十万大军,皇上难免要防着我些,倒是委屈了墨儿了,若是生在别人家里……”   “若是正在别人家里又岂是我们的墨儿?墨儿都是大人了,他的事我们做父母的还是不要插手的好,那孩子有着主张呢。对了,刚刚说了那孩子了,说着说着一打岔倒是把正是给忘记了,今日妾身进宫特意去见了那孩子了,也是个不容易的,被我特意刁难了一番都未曾生气,涵养倒是好的,墨儿眼观向来不差,只是身份是上,还是要侯爷出马才成。” 第269章   云子良也不过是三十出头的年纪,正直壮年,尤其是最近又收了养着圣兽的善美人,按理说也该是春风得意了,但心底却是怎么都得意不起来。   一说那日被和诚公主睡了的面首正是大盛皇帝身边的心腹无面大人,那无面大人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这京城里这么多的美人他看不上,皇上虽也多次说要将宫中的公主嫁与他,但碍于驸马不得掌实权,如今云子良自是想要再用他的,公主之事也就不了了之。   谁知道这无面皇上说的公主没有尚成倒是自己跑去给公主睡了,这和诚公主大家都是知晓,但谁也没有拿到明面上说过,也就成不了事,但如今把无面一睡,又当着那么多的人的面,云子良若是不处理就这般放任不管,时间长了,只怕那些世家都要有意见了,毕竟当初那场戏可是吸引了不少的京中贵妇前来观赏的。   云子良烦忧的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个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看了两夜扔到书桌上:“这是谁放进来的东西,还不赶紧给朕丢出去了!”   梁巍急忙上前,捡起地上的东西,应了一声出去丢东西去了。   走出房门,梁巍随手扫了眼书上的东西,嘴角浮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这书上说的不是其他,说的正是前朝最后一位皇帝的结局。   前朝末代帝王并不是死在先祖的手里,前朝的江山也不是败在云家的手里,而是败在这位帝王的亲信手里,那亲信速来敬重帝王,这一份敬重赢得了帝王的信任,到了前朝末期,这位亲信渐渐被帝王养肥,先后娶了帝王的姐姐和女儿,最为讽刺的是这两人还都不是正妻,都只是府上的侍妾,偏偏这帝王觉得这是不贪慕权贵,不然世人都急着巴结自己,自己的亲信怎还敢如此对待自己的女儿和姐姐。   到了最后,这位亲信自然就取代了帝王的位置。   事情的发展似乎正朝着无面大人的轨迹走。   “来人,宣无面见驾。”   小太监颤巍巍的站在一边,低声道:“皇上,无面大人被和诚公主带回公主府了,奴才是不是请赵大人走一趟?”   进了和诚公主府还还能出得来的男人还未有过。   云子良一掌拍在桌面上,上好的梨花木应声而裂:“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好,朕养着你何用,来人,拖出去砍了。”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早有侍卫进到殿内,动作利索的抓了屋里的小太监,塞上布条,像是提个死人一般的提了出去。   两侍卫一路出了御书房,径直往北,路过花坛的时候其中一人淡淡的道:“去年这还种过个太监花呢,最后还是被千刀万剐的,如今这个算是好的,手起刀落,还省了受那等委屈。”   “可不是,以前啊我还羡慕这群在御书房里当差的,别说是其他人了,就是容大将军府里的容大将军都要给他们几分面子,这种事我们哥们什么时候遇到过。”   “以前羡慕,赶紧哥你现在是不羡慕了?”   “可不是,咋们啊,还是好好的做好侍卫的好,这御书房可不是那么好待的。”   两人说着便到了处理小太监惯用的屋子前,随手将人丢到门口,冲着坐在里面的人道:“皇上吩咐带过来的。”   屋子里坐着一个老太监,看上去像是早就过了古稀,闻言,眸子朝着两人抬了抬,也不出声,低头接着磨手里的刀子。   “喂,老头,我们哥们的话你听到没有啊,皇上吩咐的,你可别耽搁了皇上的事。”   “嗦,没看见小老儿的刀子都钝了吗,这刀子要杀人,要不你来?”   其中一人赶紧将说话那侍卫落下,笑嘻嘻的道:“老人家不生气不生气,您啊,可是这宫里的老手了,我们兄弟不懂事,扰了您的清静,我们这就走,这就走。”说完一溜烟跑了。   不一会,屋子里出来一人,却是大盛皇帝身边时时刻刻都待着的梁巍,手里拿着本书,一脸稳中的走到被绑着的太监身边,蹲下身子。   只见地上绑着的太监双眼放光的看着梁巍,像是看见了救命恩人一般。   梁巍伸手取下太监嘴巴里的布条,轻声道:“信阳公公,你是不是想问问梁巍为何在这呢?”   “大总管,奴才求您救救奴才,大总管的救命之恩奴才一定不会忘记的,大总管,奴才求您了!”   梁巍微微一笑:“信阳公公怕是求错人了吧!”   信阳一脸难以置信的盯着梁巍:“大总管,你这是要见死不救吗?”   梁巍点点头,低声道:“不只是见死不救,我还要补上两刀”,说话间随手点了信阳的穴,刀子已经插入了信阳的大腿。   “信阳公公一定觉得疼吧?其实不必这样想,我当年也是被你这般对待你过的,只不过那时候我时候好,被人救了下来,今日,我倒是不想给人这个机会了。”说话间又是一刀切到了信阳身上,刀锋一转,信阳身上的肉已经被切了下来。   如此来回几刀,信阳已经已经疼得晕了过去。   一边磨刀的老太监咳嗽一声,提着刀子走到信阳面前,沉声道:“差不多就回去吧,那人不是那般好对付的。”   梁巍一阵沉默,好一会才道:“弟弟已经被送出去了,义叔放心,梁家的人不会就这般白白死了的,如今这信阳不过是第一个。”   老人点了点头,手腕一转,下刀如飞,不过片刻,信阳的整个手臂就只剩下骨头了。   回到御书房,云子良已经收拾好情绪,坐在中间了,看见梁巍回来,眸子扬了扬:“东西丢了?”   “回皇上,已经丢了。”   云子良点头:“信阳那老东西越来越不会当差了,砍了他也给这宫里的人一个警示,不要占着自己功劳大,朕便要谁都要给上三分颜面。”   “是陛下,陛下天子之威,自来是没有给别人颜面的道理的。”   被人吹捧,即使是云子良也是难以抵制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你让赵勤和水昊晟到公主府走一遭,无论如何要将无面带回来。”   “是皇上。”梁巍恭敬的倒退着往面口而去,走到一半,云子良突然道:“等等,上次你与朕说那个水昊晟的心上人是谁来着?朕记得朕还给他下过一次圣旨。”   “皇上圣明,今年的新科武状元水昊晟看上的是大祭司的嫡女陈大小姐,只是大祭司是个不知道变通的,说是只要罗家一日没有退婚陈家大小姐便一日不能另许人家,如今陈家大小姐都已经及笄。”   云子良点头:“朕的圣旨已经下了几日了,可是有消息传回?”   “未曾,倒是陈氏母女前几日宫里的宫宴都参加了,只怕是已经将事情放在心上要早日做打算了。”   云子良点头:“那陈家夫人倒是个懂事的。好好盯着各处,一有消息立刻来禀报朕,这一次,朕既要拿到罗家退婚的书信又要将罗家一网打尽。”   梁巍站在角落,君臣之道祖父教他的不多,祖父本就不愿意他再如朝为官,如今却是他最知晓的,祖父,孙儿不孝,违背您的意愿了,待到来日到了下面,要打要罚孙儿都不会有半句怨言。   看看灯芯,时辰已经不早了,梁巍缓步上前,低声道:“皇上,该就寝了,明日还要早朝,容大将军连着告假几日,明日怕是也要早朝了。”   听到容正刚的名字,云子良气得一下将手里的奏折摔到桌上:“好一个容大将军,好一个容正刚,这是想着朕这万里江山真的少不得他了不成!”   “皇上息怒,容大将军手握重兵,大满眼看着就要统一,若是冷阳兄妹收拾好了内乱,调转枪头,大盛虽不怕他,可……”   云子良叹了口气:“朕又何尝不知,听闻素妃近日越发的不成规矩了,前些日子还让太医院的太医给后宫里的女人一一的请了平安脉,她这是想要在肚子里就绝了朕的种不成!”   “此事奴才也有耳闻,说是有宫女有了身子,如今都要临盆了才被发现,素妃娘娘此举就是打着这宫女的名义,说是要肃清宫里的风气。”梁巍低声道。   “哼,好一个肃清宫中的风气,要朕看,这宫里风气最不正的就是她素妃殿了,若不是先皇丢了一堆烂摊子给朕,先祖又将鬼兵藏了起来,朕今日也不会这般被动,不过是个小小的大满,还没针对大盛呢,就将朕逼到这般境地!”   梁巍也跟着叹了口气:“咋们大盛如今是真的没有大将了,明王殿下一心为陛下着想,按理来说有明王殿下威慑北方,应该是陛下最坚固的防线,可惜明王殿下年纪到底是轻了些,身边又每个知冷暖的女人,倒是要皇上费心了。”   云子良点头:“不错,明王的为人朕自然是相信的,明王乃朕的亲弟弟,母妃当年就教导朕,夺皇位的一人足矣,剩下的便只能是辅佐之用,这些年明王也是真心辅佐于朕,若是说这大盛朕还有可以相信的人,便只有朕的这个弟弟和你了。”   “奴才惶恐,奴才不过是皇上面前的奴才,万万不敢与明王殿下相提并论!”   云子良一把拉住梁巍的手:“朕说你是你便是,起来吧,不必这般惶恐,老师做好朕交代的事情即可。”   “是,奴才定不辜负皇上隆恩。”   云子良点头:“无面怎么说也是跟了朕多年之人,如今闹出这一出,朕没有明着救人只怕他心底已经有想法了,你让赵勤走一趟,去将人带回来,若是和诚公主不肯,让赵勤告诉她,大盛京中的美男三品以下任由她挑选三人。”   梁巍应了一声,急急忙忙的跑去通知去了。   赵勤正在执勤,看见梁巍,身子阴着梁巍就往暗处去:“梁公公,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   梁巍点头,悄悄将云子良的话说了一遍,这才低声道:“统领小心,皇上已经开始怀疑奴才了,请统领转告郡主,近日不要给奴才传递消息,信阳已经被千刀万剐,奴才这边若是有什么有用的东西会及时告诉统领,但以前的传递法子是不可再用了。”   赵勤脸色一变,刚要开口便收到梁巍的眼神,急忙大声道:“走,兄弟们,要回无面大人去。” 第270章   容大将军府,知夏拿着一件刚刚缝制好百福衣进来,见千鹤正给宝儿喂奶,笑着道:“夫人真是好福气,别说是咱们将军府了,就是整个京城,能给自己的孩子喂母乳的也就我们夫人一人了。”   千鹤脸上挂上一抹红晕,不大好意思的收拾好衣服,带着股子羞涩道:“知夏,你又瞎说!”   知夏却是不怕千鹤,拿着百福衣在宝儿身上比划:“夫人你还不好意思,要奴婢说不好意思的该是别人才是。”   千鹤疑惑:“谁该不好意思?”   “除了咱们的夫人还能有谁?”虽然都是夫人,但是在将军府真正能称上夫人的也不过那么一位,听到那位的名字千鹤身子抖了抖,整个人打了个哆嗦,忙不迭的抓住知夏的手:“知夏……知夏……知夏……”   “不好!”知夏急忙放下手里的百福衣,双手将千鹤拦在怀里:“夫人莫怕,夫人莫怕,有将军在呢,夫人再也不敢将您和小主子如何了,夫人莫怕!”   千鹤却是抖得越发的厉害,脸色苍白,话都不能好好的说出来。   知夏一惊:“来人,快来人,夫人出事了!”   话音刚落,门便被人从外面撞了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屋子里,一把从知夏手里接过千鹤,着急的道:“夫人怎么了,下午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夫人呢?夫人不是从宫里回来了吗?是不是闲着无事又到鹤夫人院子里瞎折腾了!还有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叫大夫!”   最先反映过来的千鹤急忙跑着出去找大夫,刚到大门口便被两个是为你模样的人拦了下来:“站住!夫人交代,院子里进了贼,今天晚上谁都不准出院子,夫人要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搜,直到将偷东西的贼人找到才可。”   “两位大哥,求求你们了,我是楚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晃,楚夫人突发疾病,若是不赶紧找大夫会要了楚夫人的命的!”   站在门口的两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人低声道:“大哥,楚夫人最近颇得将军宠爱就连少主都被养在楚夫人跟前,要不我们……”   “你不要命了?夫人千叮咛万嘱咐,不管是什么人,什目的,偷了她的东西便不是什么好的东西,今天晚上要是拿不到贼人就要闹到宫里去让皇上做主,若是被将军知道怕是会要了我们兄弟的命啊!”   这般一说,刚刚还动摇的侍卫立马就一脸坚定了:“知夏你还是回去吧,今日只要夫人没有下命令,我兄弟二人放你出去便是要送命的,若是知夏姑娘还念着我们兄弟一眼,便听我兄弟二人一劝,赶紧回去吧!”   “你们快放我出去,鹤夫人真的出事了,再耽搁下去会要了夫人命的!”   “大胆,什么人再次喧哗!”院子前出来一个婆子模样的女人,一脸横肉,说话的时候整个脸上的肉都是颤抖的,看见知夏脸上冒出一抹冷笑:“知夏姑娘想要出来?”   知夏急忙点头:“赵婆婆,求求你让奴婢出去吧,夫人病了,需要请大夫,求赵婆婆了。”   赵婆婆嘴角闪过一抹冷笑,好一个千鹤,好一个鹤夫人,抢了自己女儿的位置,如今倒是落到自己的手里了!脸上的肥肉一抖,找婆婆一步一挪的站到院子外面,中间隔着站岗的兄弟两,笑嘻嘻的道:“夫人的规矩知夏姑娘是知晓的,若是老身贸然将姑娘放出去,只怕明日这受罚的就是老身了,老身身子骨弱,可比不得知夏姑娘,不过知夏姑娘想要出来给鹤夫人找大夫的心情老身还是理解的,如此,老身便给姑娘找个明路。”   知夏一听,高兴的一下跪到地上,抬头看着赵婆婆:“求婆婆赐教!”   赵婆婆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样:“知夏姑娘可是知晓今日夫人为何如此的大动干戈?”   知夏摇头,如今她哪里有心思猜那些东西,满脑子的都是鹤夫人等着大夫去救命呢:“赵婆婆,你就赶紧和奴婢说吧,别卖关子了,奴婢等着找大夫救夫人呢。”   “既然如此,老身就告诉知夏姑娘吧。”赵婆婆一脸高深莫测:“知夏姑娘知夏今日夫人进宫了吧?”   知夏点头,这事整个容大将军府的人都知晓了,说是宫里的那位楚夫人因着腹中的胎儿没了伤了身子竟香消玉损,凤夫人受不住刺激,在皇宫里就疯了,还是夫人念着凤夫人伺候将军多年不忍心凤夫人在皇宫里丢了性命这才恳请皇上让太医为凤夫人施针,暂时稳住了情绪,这才找到了机会让人将凤夫人带出宫。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此事被太皇太后娘娘知晓,硬是赏赐了夫人一堆东西,这些东西里面啊还真的有几个宝贝,据说其中一个是一只钗子,钗子上面只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这梅花钗子最有来头,乃前朝末代皇后用过的东西,夫人虽见过不少好东西,但这才看见这钗子也是没舍得,这才四处为太皇太后贴身伺候,太皇太后心疼夫人,最终将东西给了夫人,谁知晓不过几个时辰,那东西竟然就不见了。”   太皇太后赏赐的东西竟然不见了,这岂不是要要了容大将军福上下的命!如今容大将军手握重兵,皇上倒是轻易不敢动了容大将军,但是对于容大将军府址里的女眷只怕就没有那么容易过去了,   “只要赵婆婆让奴婢过去找大夫,奴婢就愿意帮太皇太后的东西找回来。”   赵婆婆为难的咬着帕子:“知夏姑娘,你就被为难老身了,老身哪里就敢将你放出来啊,如今夫人到处的都在找东西,若是倒是时候东西在你这里找出来,岂不是要要了老身的命!”   “不会的不会的。”知夏急切的道:“奴婢没有拿夫人的东西,求找婆婆相信奴婢!”   赵婆婆嘲讽的看着知夏:“你就不觉得这事怎么就这么巧合呢,这厢楚夫人刚好要找大夫,那厢夫人就要整个容大将军府的捉拿贼人,捉拿贼人就捉拿贼人吧,偏偏这路拦着的还是楚夫人带大夫进来的路,知夏姑娘,这其中的圈圈套套知夏姑娘也不算是新人了,怎么就没有想过呢?”   知夏眼底划过了然,面上却是丝毫不显,真个人像是被惊吓到一般:“赵婆婆,你是说这是夫人故意针对楚夫人的?可是楚夫人说到底不过是将军的侍妾,连诰命都不是,说白了,这京城里稍微有几个闲钱的,家里没几个鹤夫人,就算是今日没有了鹤夫人还会有其他的夫人,夫人这又是何苦啊!”话音刚落,眼睛里的眼泪就滚了出来,越滚越多越哭越难过。   “赵婆婆,知夏求你了,你不是一直想要将你的女儿送到将军面前吗,之下答应你,只要今日婆婆让知夏出去找大夫,知夏一定求鹤夫人将妹妹送到将军面前可好?”   “哼,不必了,夫人说了,将军府里可容不下一个生了儿子的女人,那野种是不是将军的种都还不知道呢,至于我儿,夫人已经准备好了,就当将军出征的礼物送与将军,将军一定会喜欢的。”   “将军即将征战在外,有我儿陪伴,生下儿子不过是迟早之事!”   听到赵婆婆这般无情的话,知夏知晓求助无门,收起眼泪,双眼愤怒的看着赵婆婆:“你和你女儿都掉到了权势眼里去了,你们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我和我儿那是要做人上人的人,鹤夫人既然想要拦着我儿的路还不如早早去了的好!”   “你在说谁早早的去了!”容正刚的声音不怒自威。   赵婆婆被吓了一跳,抬眼望去,正好看见容正刚抱着千鹤夫人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彼时正双目怒视着自己,双腿一软,整个人就跪了下去:“将军……”   容正刚却是看都不看她一眼,一脚跨过门口的两个侍卫:“将人关到地牢。”   赵婆婆一下瘫软到地上,嘴里不住的喊着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见两侍卫真的来抓自己,赵婆婆奋力挣扎:“将军,将军绕过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容正刚停下脚,头也不回的道:“那个女人也一起关进去!”   两侍卫抓抓脑袋,一脸疑惑:“那个女人?什么女人啊,总不能是知夏姑娘吧?”   知夏心底翻个白眼,这点脸色都没有,菖心如是真的没人可用了吗,这样的傻蛋都能派着来:“两位侍卫大哥,你们看出来没有,刚刚将军抱着过去的可是千鹤夫人!”   两侍卫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是千鹤夫人,千鹤夫人怎么了吗?”   “不怎么,我是千鹤夫人的丫鬟,自然是和千鹤夫人是一国的。” 第271章   将军府一直都自己的大夫,虽是军医,但到底是行军多年,医术自然不在话下,看见容正刚抱着千鹤,一脸恭敬的道:“还请将军将夫人平方到床上,将军这般属下实在是无法诊断。”   容正刚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紧紧的抱着千鹤,千鹤已经晕了过去,贴在自己的胸口,双眼紧闭,双手紧紧的抓着自己胸口的衣服,自己不过将将松开,千鹤便开始不安。   “不要……不要……将军,您救救我们的孩子,那是我们的孩子啊!”   容正刚心底一酸,原本松开的手再次的握了上去:“罢了,你这般检查吧。”   军医几次欲言又止,但到底是没有真的说出来,拿出快丝帕放到千鹤的手腕上,静耳倾听,一会之后沉声道:“将军,夫人这是被人下了绝子汤加上受了惊吓所致。”   容正刚神色阴晴不定,好一会才道:“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将手都伸到本将军的院子来了!”   军医被容正刚一脸的煞气吓得不轻,收拾丝帕的手抖了抖:“将军,恕属下直言,这绝子汤不像是一般大户人家用的东西,凤夫人生了楚夫人之后便不知不觉的中了这个汤药,这些年才无所出。”   “凤夫人也中了这个绝子汤?”   军医点头:“不错,前些日子楚夫人仙逝以后凤夫人便开始关心自己的身子,招了属下前去诊断,属下原本以为凤夫人年纪大了怕是年纪原因,谁知那绝子汤才是真正的毒药,属下发现凤夫人这一生再无机会有孩子了。”   容正刚被吓了一跳,绝子汤他自然是知晓的,大户人家,尤其是身份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大多是要用这个东西的,只是凤夫人乃自己的表妹,又有老夫人亲自照看,竟也被下手了?想到这容正刚的脸色变了变:“这绝子汤可是有药可解?”   “千鹤夫人不过是用了一副,毒性还未深入肺腑,只要停药一个月便可再有身孕,但凤夫人应使用多年,属下有罪,请将军责罚。”军医说完跪到地上,一脸惶恐的看着容正刚。   容正刚气得一脚踢翻了床旁边的小机:“好一个绝子汤,好一个菖心如,菖心如,你竟要绝了我容正刚的后,可惜老天有眼,没有让你得逞!”   军医手一哆嗦:“将军,属下有个不情之请。”   “说,何事?看在鹤夫人无事的份上,若是有说错本将军饶你不死!”   军医连连点头:“将军,属下想要查看一番将军的脉象。”   “本将军最近身子无甚不适,不过本将军既已应了你了,你便查就是。”说完从千鹤身上抽出一手放到了军医面前。   军医脸上挂上一抹凝重,许久,放下容正刚的手,叹息道:“将军已中绝子汤一年有余。”   “本将军也中了绝子汤?”   军医点头:“不错,并且这绝子汤和两位夫人所用不同,两位夫人所用之物属下虽不能完全的推断出所用药材,但至少能知晓七八,剩下的自然也不是难事,但将军这绝子汤,不知是哪位高人所出,所用的七种药材没有任何一株是有绝子之效的,但所有的放在一起,便是大罗神仙也解不了啊!”   容正刚神色越发的不好:“大罗神仙也解不了,那给本将军用整个药的人呢?”   能给将军连续用药,必须是王爷身边极为亲密的人。若是来自军中还好。怕是能与那人有几分交情,但是将军的后院,只怕……   只怕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搞到手,这样的东西能拿到手就不错了,竟然还妄想着拿到解开的法子自然是不成的。   “来人,将菖心如一起关到天牢,本将军倒是要看看,这将军府到底是本将军说了算还是她菖心如说了算!”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将军,夫人在门外求见,将军可是要见?”   “不见,让她滚回去!不,让她滚进来,本将军有事问她!”   不一会菖心如便被人扶着走了进来,一袭紫色的长裙,倒是有种温文尔雅的感觉,看见容正刚,笑着道:“将军,妾身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听。”   容正刚脸上露出一抹嘲讽:“好消息要说与本将军听?什么好消息?”   “妾身……妾身……呕……”一句话未完,整个人已经恶心得不行了,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容正刚脸色变了变,想起军医刚刚的话,一下就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曳了曳床上的被子,一脸的温柔,但不过是片刻,扯好被子,正襟危坐的坐到椅子上,一脸嫌弃:“军医,你将刚刚给本将军说的话再给菖夫人说一遍。”   在大盛只有侍妾才会用自己的姓,一方面是让侍妾时刻提醒自己,自己不过是主人一个侍妾,不要妄想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其他的都是冠以夫性的,就如菖心如,以前的她大家都只会称呼容夫人,如今容正刚却带头称呼菖夫人,这是要将自己从妻的位置赶到侍妾的位置不成?   但眼下容楚心刚死,自己还要将军出头,还是顺着他的心意说的好。   “如此就劳烦军医了。”   “夫人客气了。”说完单手放上丝帕,静心凝神摸了起来。   不一会,军医叹口气,颇为无奈的道:“夫人,您这是有了三个的身孕。”   “三个月?”菖心如心中一惊,这军医是容正刚的心腹,如今容正刚正是想要孩子的时候,谁会这般的赌咒自己的孩子?只怕将军和这个军医早就知晓自己下了绝子汤之事了。   菖心如一脸坚定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想必将军这是认定了这个孩子不是将军的了吧!”   “除了夫人,其他人退下!”容正刚不怒自威,到底是出自军营,在战场上经历过杀戮,这般威严释放出来,在场的人瞬间被压抑得连呼吸都困难。   知夏却是毫不畏惧,双眼紧紧的盯着菖心如:“将军,奴婢要守着鹤夫人!”一句话说得斩钉截铁。   “放肆,将军的话岂容你一个小小的丫鬟质疑,来人,将这个贱婢拖下去。”站在容正刚身后的管家厉声道,一边说一边给知夏打眼色,那意思明显是让知夏不要触将军眉头。   知夏却是闻所未闻:“管家,今日知夏就是死也要守着鹤夫人,谁也不能将知夏和鹤夫人分开。”知夏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床上的千鹤,只要千鹤稍微有一点动作,整个人就紧张得恨不得立刻奔过去。   容正刚的眉头皱了皱,抬手打断正欲开口的管家:“若是本将军说会护着鹤夫人呢?”   知夏愣了一下,瞬间便明白了容正刚的意思,脸上露出一抹惊喜,紧接着便成了犹豫,颇为为难的道:“将军真的会护着鹤夫人?”   “千鹤身为本将军的夫人,又为本将军诞下麟儿,这般尊荣,本将军不护着她还护着别人不成?”   “不是不是,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知夏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奴婢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将军知晓,鹤夫人如今已经成了将军府上最鲜艳的靶子,偏偏夫人还不自知,每每知夏与鹤夫人说这些,鹤夫人便与知夏道要与人和善,时日久了大家就会知晓她不过是想要陪在将军身边罢了,将军的其他东西都不在鹤夫人的考虑范围之内,只是这样的话谁又会相信呢!将军,在这偌大的将军府也就将军能护着鹤夫人了。”千鹤说完猛的一磕头。   容正刚心底一震,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千鹤回来的动机,他自问若是有人这般对待过自己,自己若是回来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是报仇,那是自己唯一会做的事。   但千鹤没有,她不仅回来了,还带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回来了,容正刚的心底不是没有震动的,尤其是在知晓那将是自己这一生唯一的儿子之后,他在这个孩子身上倾注的心血一点都不比别人少。   如今,听到知晓说千鹤是因为爱自己才愿意冒着再次被害的风险回来的,回想这些日子千鹤看见自己的眼神,明明是最羞涩的女子却偏偏要装作无事模样,明明害怕得不行却每晚要到院子里等着自己,若不是爱又是什么呢?   容正刚之觉得年轻时候看见心爱的姑娘次啊出现的心底的悸动似乎又隐隐约约的出现了,视线落在床上的千鹤身上,心底早已经温暖得像是到了夏日。   “你退下吧,本将军既说了要护着她便会护着她。”   有了容正刚的这句话,知夏终于放心的退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好看见菖心如跪在地上,扬着高傲的脑袋,一脸唾弃的看着容正刚和床上的千鹤。   待到所有的人都出去了,容正刚一掌击在旁边的桌子上,大理石打造的石桌瞬间应声而裂:“说,到底是谁的野种?”   菖心如仰起头,高傲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将军竟然问妾身这是谁的野种?”   容正刚眼神一敛,眼底的杀气瞬间释放出来,大手一伸,已经卡着菖心如的脖子将人从地上提了起来:“不要妄图和本将军玩任何的游戏,本将军问你,你肚子里的野种到底是谁的?”   “妾身若是说是将军的,将军是不信了?”   菖心如话音刚落,容正刚猛的大手一挥,菖心如瞬间被丢了出去,砸到对面的墙上,顺着墙体滑落到地上。容正刚本就是习武之人,这一下又是在盛怒之下,力道比起往日不知道大了多少,菖心如这一下是结结实实的砸到了墙上。   刚滑落地上便喷出一口鲜血:“容正刚,你真要如此狠心!”   “狠心?本将军可比不过你,这些年将军府除了你和凤儿便再无所出是什么原因你会不知道?当初鹤儿是怎么离开将军府的你不知道?菖心如,不要逼本将军将你做过的事情一件一件的说出来?”   菖心如眼底露出的冷笑越发的明显:“因着这些,将军便觉得妾身肚子里的是野种?不是将军的孩子?”   话音刚落,容正刚又是一掌打在菖心如肚子山:“本将军说了,不要与本将军说这个野种!”   菖心如一滞,只觉得身子下面有暖暖的东西流出,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随着刚刚这一张离开自己。再顾不得身子的疼痛,一把抓出容正刚的手臂:“将军,妾身求你,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这个真的是我们的孩子!妾身求将军了!”   “本将军吃了绝子汤还能有孩子?菖心如你真当本将军是傻子了!来人,将夫人带回去,没有本将军的命令任何大夫不准进夫人的院子。” 第272章   菖心如的孩子还是没有保住,这一晚,菖心如在她自己的院子里叫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不知道是看开了还是终于知晓容正刚再不会看她半眼,收了哭声不说还自己从里屋里走了出来,身上披着件冬日里穿过的红色大髦,看见候着的婆子便让人到院子里挖了千年铁树下种着的几株药草,也不熬制,不过在清水里洗了洗便直接吃了。   消息传出,容正刚眉头略微皱了皱:“她这是想要作什么?还想本将军的将军府里作威作福不成?”   彼时千鹤夫人正在知夏的伺候下用药,闻言整个人一惊,抬手便打翻了知夏端着的药水,不待知夏反映过来,身子便像是游蛇一般缩到了被子里,将自己紧紧的捂在被子里,一个劲的道:“不要不要,我不要吃,我不要吃,我要留着宝儿,宝儿是我的宝贝,我不会吃的,我不吃……”   听到里面的动静,容正刚也顾不得进来报信的侍卫,放下手里的卷宗三五步便到了里间,刚好看见洒了一地的药汁和蜷缩成一团裹在被子里死活不出来的千鹤。   “这是怎么回事?”   “奴婢见过将军!”知夏赶紧跪下行李。   “将军?”千鹤掀起被子一角,小心翼翼的看着外面站着的人,在看清是容正刚之后露出一抹惊喜:“将军!”带着浓浓的惊喜和掩盖不住的胆颤。   容正刚只觉心底一紧,急忙上前将千鹤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鹤儿这是怎么了,怎吓成这个样子?”   被容正刚抱着,千鹤努力的伸出脑袋,张着圆鼓鼓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容正刚:“将军,你真的在抱着鹤儿吗?”   容正刚心底一酸,点点头:“鹤儿莫怕,本将军抱着你呢,你有什么要求只要与本将军说就是,有本将军护着你,你谁都不必怕!”   千鹤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容正刚:“将军,鹤儿不要,鹤儿什么都不想要,鹤儿只是想要这般……这般看着将军!”一句话说完脸就从腮边红到了脖子,看得容正刚一脸吞了好几个口水。   “知夏,你无事便退下吧。”   “是。”知夏恭敬的退下,顺手捡起地上的瓷碗,彼时千鹤正被容正刚抱在怀里,从知夏的角度看过去,只见千鹤双眼清明,里面有的只有浓浓的仇恨。   这一夜,容大将军歇在了鹤夫人院子,夜里鹤夫人院子的热水就没有停过,就连厨房里烧水的小厮都烧得满头的大汉,看见亲自来传水的管家,颇为无奈的道:“管家,将军怎么这般厉害,府里不是说将军早就不能那什么了吗?怎么突然就可以了?”   管家一巴掌打在小厮脑袋上:“你话也是你说的?”   小厮摸摸被打的脑袋,笑嘻嘻的道:“这不是好奇嘛!管家也知晓,我们这些小的每日里就靠着这些事儿打法时间呢,不然小的哪能知晓将军这都快半年没有去过夫人们的院子了!这不是想着管家您消息灵通,又是将军身边的红人这才来打听打听嘛。”   管家没好气的拍了小厮一巴掌,眼神小心翼翼的四周看了看,一本正经的道:“好吧,看在你们都这般信任本总管的份上,本总管便好心说与你几句,不过你要保证这些话再不能与旁人说了去!”   “小的就一烧水的小厮哪里能越了总管去,小的这嘴巴可是咱们将军府出了名的只进不出。”   大总管点点头,拉着小厮在一边坐下来:“好吧,今日你既是问了本总管,本总管便好好与你说道说道,不然哪日在福利得罪了人都不知晓。”   “本总管与你说,如今咱们这将军府只怕是不日便要变天了,你听说了没有,主院那位昨儿个已经流产了,那还是似乎不是将军的,听闻将军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不说,还下令任何和人不得为扣押在皇陵镇的菖蒲将军求情,凡是为菖蒲将军求情者均视为将军的同谋。只怕咱们的府上马上就要换女主人了。”   “换女主人?总管的意思是要换鹤院那位不成?”小厮一脸猥琐模样:“今儿个晚上可是已经传了四次水了,将军这恩宠也太盛了吧!”   大总管白了小厮一眼,顺手接过小厮递过来的酒壶,喝了两口道:“好酒,这时候就该喝两口暖暖身子,你小子太不够意思了,藏着这样的好酒也不给本总管弄上一坛子。”   小厮哭丧着脸:“大总管,您就饶了小的吧,小的一年的例钱也不过就买了这么一壶,这一坛子的小的就是把小的给卖了也买不起啊!”   大总管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小厮一眼:“罢了罢了,知道你买不来好的,好了,本总管便告诉你一个能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机会,知晓京中有四大美人之称的大理寺卿朴大人的女儿朴大小姐不?”   小厮连连点头:“知道知道,有次小的给宫里的大小姐驾车外出,曾遇到过一次,不过那时候她就已经订了婚事了难不成是她要成亲了,大总管要安排小的跟着去吃喜酒不成?”   “嘿嘿,你啊,就是没有脑子,若只是她成亲,本大总管用得着绕这么大个圈子吗?”   “没有没有,大总管你就别卖关子了,好好与小的说道说道!”   大总管又喝了两口酒,这才一脸傲慢的道:“看你小子诚心的份上,本大总管便好好与你说说,就在前几日,那位朴大小姐的未婚夫在北边战死了,听说尸体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两人因是幼年就订下的婚约,如今那边竟要朴大小姐和那边举行冥婚,不得已,大理寺卿便求到了将军这里,这朴大小姐是要到将军府做将军的续弦的。”   “续弦?可是夫人还好好的活着呢,听闻吃了那什么铁树下面的草,身子好得不得了呢!”小厮想想也是奇了怪了,这夫人的院子在夫人不在的时候他可没少去怎么就诶发现还有那般神奇的草呢?   “你这猪脑子,夫人都掉了被人的孩子了,那能是我们的夫人吗?要不是鹤院那位身份实在是上不得台面,说不准就成了我们的新夫人了!要知道,将军府的夫人那可是一品浩命,领着正经朝廷俸禄的,能做到将军夫人这份上,女人这辈子也算是尊宠无数了。”   “那可不是,要小的说,别说是夫人了,就是像鹤夫人那般的也是极好了!”   两人正说着,知夏突然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看见二人在喝酒,着急的道:“大总管,您怎么在这待着不动了啊,将军那里又要水了,等了好一会了,再等下去只怕大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大总管一个激灵。,再顾不得手里的酒壶,见锅炉里的水开了,赶紧招呼着人送水去了。   知夏留在后面,看了眼刚刚和大总管说话的小厮,低声道:“可是问出来了?”   小厮谨慎的看了看四周,见周边无人,这才低声道:“问出来了,是大理寺卿朴大人家的大小姐朴大小姐。”   知夏点头,塞了一锭银子到小厮手里:“汪哥,千鹤夫人的身份你也是知晓,只要有夫鹤夫人在的一日就定然会有你好处,还望汪哥不要再与别人说起此事。”   被叫做汪哥的人连连点头:“知夏姑娘放心,我既承了你一声哥,这事哥就给你做了。”一边说一边收了银子放到袖子里:“我们将军府谁不知晓将军最喜爱的还是鹤夫人。知夏姐姐放心便是,我晓得呢。”   这一晚,容大将军一晚要了七次热水,天亮的时候千鹤夫人都晕了,最后还是将军疼惜千鹤夫人这才草草收场。不过千鹤夫人到底是前几日刚受到了惊吓,如今这一番下来,硬是在床上三日没有下来。   千鹤本就脸皮薄,平日里容大将军若是稍微放浪些她便能把脸从小脸上红到脖颈,如今将军这般她只觉得越发的没有脸面见人了,似乎是全天下的人都知晓自己一个晚上与那人做了七次一般,本来第二日便能下床了,但硬是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下床便不下床,容正刚到底是心满意足,加之皇陵镇那边的事情也确实是拖不得了,这才暂时的放过了鹤夫人。   鹤夫人院子,知夏一个手刀劈晕床上的人,回头冲旁边站着的女人道:“鹤姐姐,现在外面戒严得紧,奴婢要将一个大活人单独送出去不容易,不过鹤姐姐也不必担心,奴婢已经和郡主那边取得联系,郡主晚上会派人来相助。”   千鹤点头,看着地上满身青紫的女子,眼底闪过一抹厌恶,这容正刚也真真不是人,一个好好的姑娘硬是要折腾成这般模样,真当天下的姑娘都不是人不成?   知夏像是知晓千鹤心中所想,沉声道:“像容正刚这样的人是不会真的将哪个女人放在心上的,如今处处与鹤姐姐为重不过是有了夫人的背叛,如今再有鹤姐姐的‘痴情’感动几日罢了,不过这几日一过,便会故态重发,奴婢已经打听好了,容大将军已经与大理寺卿谈好了,不日将迎娶朴大小姐过门。”   千鹤苦笑,凝昔郡主还是担心自己会被容大将军府上的荣华富贵和容正刚整个人迷了心眼,凝昔郡主处处小心并无什么不妥,但自己却是再不会多看这将军府半眼。   容正刚却是算是年轻有为,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便已经是大盛最出名的将军,说来也是大盛开国以来最年轻的权倾一方的将军了,身为瘦马那会刚刚被买入将军府,千鹤也如那些画本子里写着的女子一般,期待着有个男子有日能从而降解救自己于水火,见到容正刚那日,千鹤确实有种见到命中之人的感觉。   明明不过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却早已经历尽沧桑,明明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将军,一身的将气却是谁都遮盖不住,若是每一个女人心中都有一个英雄,容正刚无疑正是所有女人心中幻想过的英雄模样。   千鹤就这般日日想夜夜想的度过了在将军府的最初几个年头,再后来,容正刚来自己处的时间多了,她的心底是窃喜的,再后来,她有了身孕,他纵容他的正妻一碗落蒂生花,硬生生的要了自己和那个孩子的命。   从那以后,千鹤就知晓,自己已经死了,如今或者的千鹤不过是一个要回来为自己和孩子报仇的人,她送走了自己的孩子,连自己也不知道送往哪里,带着一个不知道谁家的孩子回到了容大将军府,她不是回来与他相认,也不是回来帮他的,她是回来亲手杀了他的。   “郡主可有消息?”   知夏点头:“郡主传来消息,容大将军马上就要出征,鹤姐姐要请求随军。郡主还说明日朴大小姐和人约在了珍宝阁,鹤姐姐若是无甚好的对策,不妨带着将军到珍宝阁走走。” 第273章   第四日早晨,容正刚早早的用了早膳便到了千鹤院子,看见千鹤在逗弄宝儿,眼底浮现一抹欣喜,大步走去:“鹤儿这是身子大好了?”   千鹤垂下脑袋,露出一抹羞涩:“将军……”   容正刚一把包过儿子,被千鹤的羞涩逗弄得哈哈大笑,一边拿胡须扎宝儿一边道:“儿子,快看你娘,不过是和你爹困觉困多了些便能羞涩成这般模样,哈哈哈……哈哈哈……”   “将军……”千鹤羞的不行,干脆将脑袋埋在脖子上,只露出个脑袋让容正刚看。   容正刚抱着儿子高兴的不行,视线扫过去,刚好落在千鹤脑袋上,只见千鹤万千青黛黝黑亮直,柔顺的贴合在身上,在头顶的位置斜斜的插着一只无甚花纹的银簪,细细一看,也不知知用了多少年了,都已经被磨平了大截了。   容正刚皱皱眉头,细细一回想便道:“鹤儿似乎很是喜欢这支银簪。”   千鹤伸手摸摸头顶上的银簪,红着脸不敢抬起来:“回将军话,这个确实是妾身最喜欢的一支簪子。”   “鹤儿就只喜欢磨得都看不出来原本模样的东西?”   千鹤笑笑,一边摸着头顶上的银簪一边轻声道:“在千鹤看来,不管它有没有被磨平都是鹤儿最珍视的东西。”   “最珍视的东西?”容正刚越发的不明白。   知夏站在一旁,看见千鹤红着脸就是不说正题,噗嗤一声笑出声:“将军,那可是鹤夫人到大将军府以来收到的第一个将军亲自送的东西。”   自己亲自送的东西?容正刚皱着眉头,略一回想便想起来了,千鹤到大将军府的时间不长,与她一起来的还有几个良人,那些良人进了将军府,母亲便让人去求了一堆的无式银簪,只说行房之时戴着那无式银簪便容易得了身子。   容正刚虽是不信,却是不好佛了自己母亲的意,只要照着办,没想到到了千鹤这里就成了最重要的礼物,最重要的东西。   心底冒出一股自己从未感受过的东西,容正刚将手里的孩子交给知夏,走到千鹤面前,双手抱住千鹤的腰肢:“鹤儿,今日本将军便带你去珍宝阁选一车你喜爱的东西。”   千鹤一惊,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容正刚:“将军,可是鹤儿有什么地方做错了?还是哪里惹了将军不高兴,将军要……要……要送鹤儿走?”千鹤本就长得柔弱,做瘦马这些年更是将她身子折磨得越发的不成模样,要不是红衣后来的调理只怕这世间还有没有一个叫千鹤的人都成问题。   现在虽然好了不少,但纤弱的模样却是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她本就纤弱,再加上眼里的泪水,楚楚动人的模样让容正刚心下一疼:“啥鹤儿,想什么呢,本将军岂会舍得将你送走,这世间就只有鹤儿你最得本将军的欢心,若是将你送走了,本将军后半辈子岂不是都不能开心了!”   千鹤不依:“将军,您就会拿鹤儿说笑,鹤儿不理您了。”嘴巴里说着不理,身子却是动都没有动一下,千鹤这般姿态惹得容正刚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鹤儿真是本将军的解语花,不过鹤儿你放心就是了,这一次啊,本将军就只配本将军的鹤儿去逛街,不是都说京城的珍宝阁是女人梦想之地吗,今日本将军就带鹤儿去逛逛这梦想之地,到时候鹤儿想要什么便能要什么!”   千鹤一脸激动:“鹤儿谢谢将军。”   此时,大盛皇宫里,云锦昔看着不请自来的和诚公主,客气的道:“合成公主要约本郡主前去逛街?难道和诚公主来之前就没有打听过一个事?”   和诚皱眉:“何事?还需要本公主提前打听,这京城里就还没本公主需要打听的事!”   和诚公主态度不好,云锦昔却是不生气,依旧不温不火的道:“公主此言差矣,京城里虽无公主需要打听的事,但本郡主这里却是需要的,尤其是逛街一事。”   和诚公主不屑的冷哼一声:“不就是个小小的皇宫,本公主还会怕了谁不成?就连皇上都要给本公主这个公主三分面子。”   云锦昔点头:“不错,皇上确实是要给公主三分颜面,可这颜面却不会给本郡主。”   “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云锦昔,本公主即问你一句,这街你是去逛还是不逛?”和诚公主生气的将手里的茶杯丢在桌子上,茶杯和桌子碰撞在一起,溅出大半的水,云锦昔却是丝毫的不为所动。   “公主相约,本郡主自然是没有不去的道理,不过本郡主没钱!”   话音刚落,和诚公主刚刚吃到嘴巴里的茶噗嗤一声喷了出来:“凝昔郡主,你不至于吧!”   云锦昔颇为无奈的点头:“至于的,本郡主都穷死了,在和城公主来之前本郡主正琢磨着要不要将这屋子里的东西挪点出去卖卖。”   和诚公主目瞪口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有点不大相信的问道:“凝昔郡主,你这这般穷?”   云锦昔点头:“是啊,本郡主都快要穷疯了!”   合成公主从袖子里抽出一摞银票推到云锦昔面前:“诺,这个给你,本公主最近手头也紧,原本还想着领着你去逛街给本公主节节流,没想到找了个更穷的!”   云锦昔低头看了眼和诚公主推过来的银票,看着有一二千两的样子,一二千两银子足够普通家庭过几辈子了,但对于花钱大手大脚惯了的和诚公主确实算不得什么:“和诚公主怎么也财政危机了?”   说道财政,和诚公主一下就瘫软在地上:“还不都是那个什么没脸的东西害的?”   “无面?”云锦昔疑惑:“无面大人不是被和诚公主招为驸马了吗,难不成是无面大人比公主还能花银子。”这和诚公主也算是个能花银子的主了,这京城里她若是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和诚公主冷哼一声:“他?一个没脸的东西罢了,本公主还不看在眼里!”   “那为何公主如今也要为银钱操心了?”   “还不是皇上,皇上说国库紧张,往后每月就只准本公主两百两银子,两百两连本宫打套首饰都不够呢!”说到银子,和诚公主生气得不行。   红衣原本正在调制个药丸,听到和诚公主的话,颇为疑惑的道:“公主,照理说您有了无面大人就相当于有了一个流动的银库,如何来的没有银子呢?”   “流动的银库?小丫头,你就别搞笑了,他一个没脸的东西要是能是流动的银库,本公主还能在这里愁银子做甚!”   红衣摇头:“奴婢没有搞笑,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奴婢在安溪侯府的时候就听安四小姐说这京城里最赚钱的地方就是珍宝阁了,可惜那珍宝阁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无面大人的,不然让侯爷将那珍宝阁拿到手安溪侯府就能有戴不尽的首饰,用不光的银子了。”   和诚公主脸上闪过一抹激动:“你说的可是真的?”   红衣有点犹豫:“奴婢说的都是听安四小姐说的,真假奴婢那时候没有出过安溪侯府的大门,实在是难以分辨。”   “安溪小姐,就是那个以前时时跟着容楚心的那个小丫头,那丫头本公主见过几次,这话确实是像她说的,她既然说了,自然是有了。”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一下跑过去抱住云锦昔的手:“凝昔郡主,本公主知晓经过上次的事你对本公主心里还是有想法的,不过本公主向来不会与你一般见识,今日本公主也不和你多话,你要是陪着本公主去逛街,这二千二百两的银子就归你了,你看如何?”   云锦昔颇为犹豫,视线落在桌上的银票上,一牙咬,扬声道:“如此,凝昔就先谢过公主了,红衣,将东西收拾起来,我们收拾收拾,陪公主到京城的大街上逛逛去,身为京城人,在京城里这么多年,除了上次使臣们到来那几日,本郡主还没好好的逛过京城的街呢。”   皇城在京城的中间,珍宝阁却是在京城的南面,说起来距离倒是有点远,车夫是从公主府里出来的,对于京城里的道路熟得不得了,到了拥挤的地方大老远的一声:“和惠公主驾到”外面的人便自然的散了开来。   红衣疑惑:“公主,那车夫大哥喊错了吧,明明是和诚公主驾到才是啊!”   和诚公主一脸N瑟,随手将一块点心放到嘴巴里:“这种扰民的事情就让和惠公主去干好了。”说完一脸得意的又吃了一块:“怎么都出来大半日了还不到,赶车的,快点。”   马车夫扬起鞭子,重重的抽在马屁股上,马匹扬着蹄子朝着不远处的珍宝阁而去。   待到马车过去,跪在两边的百姓这才站了起来,其中一个看着被马蹄踩得稀巴烂的摊子,无奈的道:“和诚公主怎么又出来祸害人了,不是听说被皇上禁足了?”   “我的天,你小声点,不要命了?公主殿下也是你能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年前那位说了和诚公主用和惠公主名号扰民的只怕是尸骨都被狗给啃了!”   说话之人惊出一身汗,却是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这厢,云锦昔放下帘子,淡淡的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和诚公主,对于这位和诚公主,云锦昔是越发的看不明白了,没有靠山还想能在京城里横着走,养了无数的面首,看中的官员谁都敢往公主府上带,偏偏皇上从未说过她半句,那日的无面,若是说和诚公主无半分知晓云锦昔是不相信的。   “公主,珍宝阁到了。”   和诚的婢女早已经备好了下马车的小凳,恭敬的伺候在一边,云锦昔也扶着红衣的手缓缓走下马车,像是开玩笑般的道:“公主,这珍宝阁若真是无面大人的,那与公主的倒是无异了,不过这里面的东西本郡主可是什么都不会买的,公主不要想着将给本郡主的那银子给挣回去!”   和诚公主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本公主是那般小气之人吗?走吧,和本公主看看钱袋子去。”说完率先走进珍宝阁。   珍宝阁真不愧是京城里最豪华的首饰楼,不说其他,就大堂里伺候的几人都不是一般店里能比的,一看见云锦昔和和诚公主进门,立刻就有人走了过去:“小的见过和诚公主,见过凝昔郡主,两位贵人光临小铺真是让小铺蓬荜生辉。”   和诚公主不耐烦的摆摆手:“去去去,本公主不兴这套,去把掌柜的找来去。”   听说找掌柜的,伺候的人有点为难:“公主,您看您是贵人,按理说是该我们掌柜的亲自伺候,可我们掌柜的如今有事在处理,实在是抽不开身呐,不如小的给公主介绍几个搭配方面的师傅,这些师傅啊都是珍宝阁的老字号了,有他们在,比我们珍宝阁的招牌都管用,他们搭配的保管让公主满意。”   和诚公主冷哼一声:“本公主可不稀罕,本公主长着眼睛,用不着别人为本公主搭配,去,将掌柜的喊来,不然本公主让人砸了这破店!”   伺候的人一脸为难,见和诚公主这般刁蛮,颇为无奈的凑到和诚公主面前,低声道:“公主有所不知,朴大人家的千金和将军府的姨娘在一脸遇到了,刚刚将我们掌柜的喊去,一时半会实在是没法给公主过来啊!”   和诚公主眼前一亮:“朴大人家的千金?就是那个未婚夫死了的朴大小姐朴如意?”   “不错,正是她!”   和诚公主一脸的喜色:“凝昔郡主,走,本宫带你看热闹去,容大将军的热闹可不是这么容易看得到的。”说完拉着云锦昔熟门熟路的朝着楼上雅间而去,还专门挑着没人的角落拐,没多时真让和诚公主找到了朴大小姐的隔壁,只听那朴大小姐无限委屈的道:“将军,您真的要让鹤姐姐随军?” 第274章   容正刚神色变了变:“朴大小姐,军中之事岂是你我可以言的!”   朴如意神色微变,但到底是出身名门,虽是缴紧了手里的丝帕但到底只是轻声道:“是如意唐突了,军中之事向来机密,如意不过是担心将军罢了,昨日父亲还道大满统一在即,将军此次出征接手的又都是逆贼属下,这般难题也就将军能解了。”   一番话倒是将两人冲突间的尴尬清理得干干净净。   果然,听闻朴如意这般懂事,容正刚脸上的神情这才有所缓和,又听闻朴如意说起大满之事,注意力一下就被转移了。   云子良打的什么主意容正刚并不是不知道,让自己出征的密旨已经连着下了三道了,不过思女过度的容大将军并不适合接旨,虽然容正刚知晓,这旨意迟早都要接。   云子良向来容不下不怎么将他放在眼里的人,不过自己比当初的何大将军要幸运,何大将军交了大半的兵权,手中无权自然只能任由人揉搓。   不过大满的消息云子良也一直紧紧的捂着,看这架势,只怕是希望自己和大满两败俱伤,倒是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鹤儿你到外间等本将军,本将军有事与朴大小姐商议。”   千鹤抓着红石榴钗子的手紧了紧,眼神留恋的在上面看了一眼,双手将红石榴钗放到面前的托盘上,低声道:“这红色朴小姐这样的年轻姑娘戴着倒是比千鹤好看多了,好宝石配佳人,这钗子还是给朴小姐吧。”说完轻轻放下钗子,眼睛里却是满满的依依不舍。   容正刚不悦的看了眼朴如意:“朴大小姐这般喜爱这钗子?”   “将军,这钗子是我们小姐半年前就看中的,如今却被个侍妾说让,将军这是要折辱我们小姐不成?”站在朴如意身边的贴身丫鬟不高兴的道,说完还嫌弃的看了眼红石榴钗。   走到门口的千鹤身子顿了顿,整个人几不可闻的颤抖了一下,只是容正刚向来习武,在别人看来看都看不见的颤抖在他眼里都快赶上铁牛翻身了,见千鹤这般,心底对朴如意越发的不满。   “朴小姐半年前就看上的东西倒是现在才下手,朴大人身为大理寺卿对于自己的女儿也太抠门了吧!”说完冲门外喊:“掌柜的,这钗子朴小姐既然喜欢便包起来送到朴大人府上,回头到本将军府上取钱即可。”   掌柜点头,赶紧招呼人过来包东西,一边包一边道:“将军真是好眼神,这石榴红钗子我们店里也就总共做了三支,还是不同样子的三支,石榴送朴小姐倒是对合适不过了。”   朴如意心中早将千鹤骂个半死,脸上却是丝毫不显,闻言笑了笑:“都是将军想的周到。”丝毫不提容正刚刚刚说的看上半年都没买之事。   别说这钗子自己还真的半年前就见过,不过那时候没觉得好看,就算是这钗子是现在看见的,朴如意都能让千鹤将这钗子让给自己。   “将军向来知晓如意心中所想,掌柜的送了东西便不必管将军和如意了,如意与将军还有要事商议。”说完站到一边的小机旁边,低声道:“将军请。”   容正刚点点头,率先坐到椅子上:“朴小姐有何事不妨直说,本将军多年来身在军中,对于女人的心思向来是不擅于懂的。”   朴如意娴熟的给容正刚倒了杯茶,浅浅一笑,带着种顾盼生辉的感觉:“将军说笑了,只是有些许小事要耽搁将军罢了,说是猜心思到不至于。”   容正刚摆出一个请讲的动作。   这一次朴如意倒是没有拒绝,低声道:“如意与将军之事将军怕是早就知晓了吧?”   朴如意与容正刚也就婚嫁这一件事,闻言,容正刚点头:“不错,大祭司陈大人已经为你我合婚,本将军乃金命,你乃土命,你与本将军五行不冲。再者,像朴小姐这般钟灵毓秀之人,别说是容某了,就是这京城里的才俊就没有谁不拜倒在朴大小姐石榴裙下的。”   朴如意浅浅一笑:“将军能这般说,虽只是骗如意如意已经很知足了。若是他日如意过了门定然将宝儿当自己的宝贝一般养着,将军尽管放心就是。”虽是生在大理寺卿家里,性子被放纵了一些,但说起自己的婚事还是一样的羞涩无比。   容正刚眉头微皱:“宝儿本将军已经养在了千鹤名下。”   “将军,您怎么这般糊涂!”朴如意身边跟着的压簧是个精明的,听见容正刚说已经将宝儿交给了千鹤夫人抚养,立刻便道:“夫人这出身……将军将小少爷放在千鹤夫人手里抚养,这是要养出个庄稼人不成?   “放肆,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让你这般与本将军说话的!”容正刚一下站了起来,猛的一掌打在桌子上,桌子应声而咧,却是没有彻底的裂开。   朴如意脸色苍白,紧紧搅着手里的丝帕:“如美不大会说话,得罪人,请将军责罚。”   “小姐,您可是老爷的掌上明珠,在家里都没有这般委屈过,岂能在一个瘦马面前如此的失了尊严。老爷都说了,若是大将军对我们朴家有想法,大可以做其他的选择,却是万万不能让小姐受委屈。”   荣正刚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若无其事的道:“朴大小姐背后可是有整个大理寺卿,这京城里,谁没有犯混的时候,可都是由大理寺支撑着被,谁又会轻易的去得罪朴大小姐。”这是无论如何都不将千鹤的事扯进来了。   朴如意神色变了变:“请将军绕过如美,如美在家里被窝惯坏了,如今倒是越发的不成样子,将军若是要责怪便责怪如意不会教导人罢。”   容正刚又岂会真的责怪朴如意,略一皱眉,便沉声道:“罢了,再说什么责罚不责罚的,小心坏了朴大小姐出来的兴致,不若朴大小姐再好好的逛逛,也顺便好好的想想,大满可是还有什么消息,本将军先出去看看。”   出去看看就是要出去看看千鹤了,说完还真的走了出去。   外间,知夏朝着千鹤打了个眼色,低声道:“夫人,你说咱们将军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将小姐看上的东西给了那个什么朴大小姐的人,那个朴的小姐很有能力?”   千鹤摇摇头:“将军有将军的难处,我们不能为将军分忧,能有人为将军分忧我们该高兴才是,至于其他的,我很看得开,只要不给将军拖了后腿,其他的又有何妨?”   “可是夫人,您怎么就不想想,您现在就这般退让,等到朴大小姐过门,还不定怎么的欺辱您,再者,您现在得罪了她,将军不在的这些日子,夫人要如何自保,又要如何保护小少爷?”   ‘“大胆!本将军不过就是出去一趟,就有人趁机杀了本将军全家不成?”容正刚一下冲了进来,一脚踢开门,怒火冲天的等着屋子里的两人。   千鹤被容正刚的怒火冲得整个人抖了抖,但看见容正刚还是欣喜的,带着点颤声的道:“将近息怒,没有人要对将军府不利,也没有人要如何,千鹤与知夏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   “随口说说岂能一下就说道生死上,千鹤你老实告诉本将军,那红石榴钗子到底是谁先看上的?”   “将军,那钗子是鹤儿夫人先看见的,刚刚奴婢陪着夫人在楼下大厅看的时候夫人一眼就看见了摆在角落里的红石榴钗子,奴婢还与夫人看了看,那红石榴最是配夫人的肤色,用着定然是显气质的。奴婢都想着让夫人请将军将这钗子送于夫人呢。”   “知夏不要乱说。”千鹤着急的不行:“将军,真的没有这回事,不过是一只钗子,千鹤并不喜欢,朴小姐喜欢将军送与朴小姐便好了。”   容正刚叹口气,低声道:“鹤儿,你的婢女说的是,如今的将军府已经大不如从前了,不过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鹤儿若是被人欺负了,只管来告诉本将军,本将军为你出气就是了。至于知夏所说之事,刚刚本将军已经说了,知夏与宝儿便随军一起吧。”   千鹤惊讶:“将军,您真的要带着妾身带着少爷随军?”   “当然,本将军说一不二,回去收拾收拾,明日本将军便去上朝,这珍宝阁里的东西,想要什么便自己收走即可,回头掌柜的到将军府取银子。” 第275章   雅间里,朴如意一条丝帕都快缴断了,如美站在一边见自家小姐这般模样,着急的道:“小姐,您倒是拿个主意啊,要不将军就真的要带着那个小贱人出征了。”   “她休想!”朴如意眼里射出一道寒光:“京城里这么多的儿郎,若不是大盛就这么一个将军,本小姐也用不着委屈了自己嫁一个老头!我让你打听宁小侯爷的行踪你可是打听出来了?”   听到宁小侯爷的行踪,如美一脸的为难:“小姐……您知晓的,老爷一直不希望您与宁小侯爷有来往,不然就夫人和和惠公主是手帕交之事若是真要为小姐着想也不是什么难事!”   “哼,父亲只知晓朝廷大势,却是从来不管我们女儿嫁的幸福。”朴如意颇为不满:“本小姐让你打听你就好好的打听,本小姐告诉你,往后你是要跟着本小姐的人,若是现在不能将事情办好了,你看你如何做那陪嫁丫鬟的位子!”   “小姐!”如美一下跪到地上,双手抓着朴如意的裙摆,双眼含泪:“小姐,如美是要一辈子伺候小姐的人,如美不做那什么陪嫁丫鬟,前几日如美问了看门的赵婆子,赵婆子告诉如美,陪嫁丫鬟将来是要被姑爷收到房里的,小姐,奴婢求小姐不要让奴婢做那什么陪嫁丫鬟,奴婢只愿意一辈子伺候小姐。”说完咚咚咚的在地上磕头。   如美做的决绝,朴如意听得也心情不错,尤其是见如美这般决绝的不愿意做陪嫁丫鬟,心情更是越发的美丽,双手托起如美的身子:“如美,你着什么急,本小姐也不过是随意的说说,多少人抢着做本小姐的陪嫁丫鬟呢,偏偏你,要你做你也不做,岂不是白白辜负了本小姐对你的一片心!”   如美连连摇头:“小姐,奴婢知晓小姐疼奴婢,可是奴婢真的不愿意做那陪嫁丫鬟,奴婢还是要找个老实的庄稼人……”如美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色越来越红,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说起自己的亲事还是羞涩的不行。   朴如意这才满意,打趣道:“我还道是什么,原来是心底已经有注意了,如此便尽早将事情定下来吧,母亲说,容大将军出征在即,出征前是定然要将这亲事定下来的。”   如美一惊:“这么快?那小姐还打听宁小侯爷的行踪?”   “你懂什么,宁小侯爷是京城所有未出阁女子心中的如意郎君,若是宁小侯愿意,本小姐自然也是……”后面的话朴如意没有说但如美却是知晓的。   如美像是被吓了一跳,赶紧转到包间外看了看,没有看见什么人这才返回屋子里:“小姐,这样的话以后不能说出来了,今日是在这珍宝阁,没有人听到,若是他日还这般被人听到告到老爷和夫人那里,奴婢可是要丢命的。”   “好了,本小姐知晓了。”朴如意不甚在意的道:“今日那红石榴钗子我们不是已经拿到手了吗,走,拿着回去了。哼,一个窑子里出来的贱人还想与本小姐抢,真不知道将军怎么会看上这么个东西。”   一番话,吓得如美又赶紧跑着出去看,急匆匆的回来道:“小姐,不管是宁小侯爷还是让那个大将军,往后小姐都是要做当家主母的人了,怎么可以这般的不知防备,若是被人听到……”   “若是被人听到父亲和母亲又要责怪我了,好了好了,你说的这些本小姐早就背得了,你刚刚不是看了,这里连个鬼都没有更别说是人了,走吧,回头到将军府看看那贱人去,听说她刚生了个儿子,本小姐可没有做现成娘的癖好。”   云锦昔挑眉,每人?不见得吧,这雅间里虽说是没有人,这还是连带着自己和那和诚公主不算的,就说这雅间的隔壁,那边也是个雅间,云锦昔虽不能用武,但听觉却是错不了的,那边刚刚确实是有人的,这人除了容大将军云锦昔不做它想。   轻轻拉了拉和诚公主的手,云锦昔突然觉得她似乎是不大喜欢这朴大小姐。   和诚挑眉,凝昔郡主这是何事?   云锦昔但笑不语,轻轻在和诚公主手心里画了会,便将选择权给了和诚公主,和诚公主笑得一脸猥琐,扯扯衣领,朝着云锦昔比划了个你厉害的手势这才从隔间里转了出来。   听到脚步声,朴如意和如美均是一惊,如美迅速将朴如意护到身后,厉声道:“你是何人,躲在这儿偷听我们小姐讲话是为何事?”   和诚公主一身的大红色绣衣随风而动,一身的气势却是朴如意打马都赶不上的,明明只是一颦一笑却满是风情:“哟,这不是大理寺卿朴小子家的那什么宝贝闺女吗,怎么,这是到本公主的珍宝阁里会情郎呢?”   听到和诚公主自称本公主,如美心下一惊,不过略一思索便明白,这京城里如同宁小侯爷一般喜爱红衣还肆无忌惮的也就和诚公主一位了。   如美扯扯朴如意的袖子,低声道:“小姐,这位若是奴婢猜得不错应该是皇上的姑姑和诚公主殿下。”说完恭敬的朝着和诚公主行了个礼,沉声道:“奴婢见过公主殿下!”   和诚公主挑眉:“哦,你知晓本公主是和诚公主?”   如美点头:“奴婢也是听人说起过,这京城里最适合穿一身红衣的意味是宁小侯爷还有一位便是和诚公主殿下了,如今见到公主殿下的一身红衣再想想传闻便知晓。”   “哈哈,你这个做奴婢的倒是有趣,不知这朴小子家的宝贝闺女可是个懂事的?”说完伸手抬起朴如意的下巴,一双妖艳的眸子带着挑逗的看着朴如意。   “放肆,不过是一个放荡公主竟然敢这般对本小姐,看本小姐让父亲将你关进宗人府!”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这般挑逗,朴如意气得脸都是红的,说话也肆无忌惮起来。   和诚公主却是不甚在意:“朴大小姐不是也说了,是要关进宗人府,难不成这宗人府也是归大理寺卿管了不成?还是说,这大理寺卿已经能绕过皇兄直接管理宗人府了?”   “宗人府誉王殿下乃本小姐的表姐夫,和诚公主觉得本小姐就不能奈你如何了不成?”朴如意一把甩开和诚公主的手嚣张的道。   和诚公主笑笑:“真是有趣的女娃。”说完眼神戏谑的看了眼朴如意的胸口:“只是不知道这脑子和这地方到底是哪儿更大了!”   朴如意出身名门,朴家在京城也算是世代身居高位,自小受的都是贵族教育,如今突然被和诚公主这般赤裸裸的调戏,心下又是气又是恼:“和诚公主,你一个放荡公主,哪里来的胆子调戏本小姐!”   “哟,都承认被调戏了,不知道这清白还在不,要不本公主细细查看一番!”和诚公主作势就要去扯朴如意的衣服,如美赶紧上前,紧紧拉着朴如意的衣服:“公主殿下,我们小姐只是太着急了,她没有恶意的,求公主放过我们小姐。”   如美一开口,朴如意也瞬间回过神来,心下一惊,那誉王殿下如今虽然掌管着宗人府,但宗人府从前几年的大清洗之后就没什么作用,就算是皇亲贵族里有那么几个需要被处理的都被人私下里处置了,倒是不必闹到宗人府。而自己的父亲虽是大理寺卿,但比起容大将军毕竟还是有那么几分的不足。   想到这,朴如意身子微微后退,扬起个自认为优雅的笑容:“如意见过和诚公主,刚刚如意被个贱民吓到了,有些口不择言,还望公主殿下原谅如意的无心之言。”   和诚嬉笑神色不变,不过她虽看上去是嬉笑模样,但就云锦昔而言,这和诚公主却是比谁都要难以说话,尤其是在自己的尊严被别人践踏之后,就算是不死也要脱下一层皮来。   “无心之言?这般说来朴大小姐这是没有心了?来人啊,给本公主剖开朴大小姐的心看看,到底是有心还是无心!”   话音刚落立刻便有侍卫上前要架着朴如意出去,朴如意一惊,紧忙躲到如美身后:“和诚,你不要太放肆!”   和诚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绝美:“本公主就是好这么放肆,怎么朴大小姐这是没有听说过还是怎滴怎这般的害怕?”   “和诚,你到底想要如何?”朴如意到底是出身名门,没多一会便镇定了下来,但也不敢从如美身后出来。   “本公主想要如何?呵呵,这问题倒是有趣,本公主在这京城数十年,虽说红颜美男无数,但到底还是寂寞了些,不若……不若……”和诚缓缓的靠近朴如意,眼里的肆虐如出鞘的宝剑一般势不可挡。   “公主殿下,朴大小姐,您们这是怎么了?”掌柜的急匆匆的从楼下跑了上来,到底是上了些年纪,这一番跑下来,整个人都有点气喘吁吁的,说话也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见有人上来,朴如意立刻就来了性子,扬声道:“掌柜的,你们这珍宝阁还想不想开下去的?”   掌柜苦着一张脸,一个劲的赔不是,赔完不是又冲和诚公主道:“公主殿下,小的这做的都是小本买卖,这些年也全靠是公主殿下关顾才有了如今的珍宝阁,还望公主殿下高抬贵手饶了珍宝阁!”   和诚公主哈哈大笑:“饶了珍宝阁?这珍宝阁已是本宫的,本宫何来饶不饶之说?”   掌柜一惊,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和诚公主可是看上了店里的什么东西了?”   和诚公主转过头,心情不错的看着掌柜:“本公主看上的是这珍宝楼,掌柜的,王虎这楼就是本宫的了。”   “公主,这使不得啊,咱们的这珍宝楼是有名有姓的,就是在京都府尹那里也是有备案的,公主这般倒是为难小的了!”   和诚公主了然的点点头:“哦,这般说来倒是本宫没有说清楚了,那你便听好了,这时儿本公主可只是讲一遍。”   “小的洗耳恭听!”   “你们的无面大人如今也不过是本宫宫里的一个面首,面首的东西自然是本宫的。”说完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桌子上:“掌柜的,你说这朴大小姐冲撞了本宫,本宫是要如何处理才能不丢了珍宝阁的颜面?”   这是俨然将自己当成是珍宝阁的主人了。   掌柜的呵呵一笑:“公主真会说笑。”说完看向朴如意:“朴大小姐,刚刚容大将军交代,若是大小姐有什么喜欢的一并算在将军府就是。”   “刚刚朴大小姐不是说珍宝阁珍藏去年儿珍藏着的那些头面正合你心意吗,本公主这便让掌柜的给你包起来,不知朴大小姐意下如何!” 第276章   “小姐,你说容大将军真的会给珍宝阁十万两?”红衣不解,容正刚看着也不像是对十万两毫不在意之人。   “容正刚这人不比别人,若是别人我也不大有把握能将这银子挖出来,不过容正刚此人刚愎自用,大凡这类人,说出去的话尤其是关于银钱最是不会反悔。”   红衣还是不解:“小姐,你说容大将军刚愎自用,那珍宝阁的银子让他就这么拿出来了,这珍宝阁往后还如何做生意?”   云锦昔微微一笑:“这也是和诚公主的高明之处,珍宝阁有多能挣钱我们知道和诚公主自然也是知晓的,她即是知晓又岂会不明白要拿到这珍宝阁又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所以和诚公主就让珍宝阁和容大将军先闹僵了自己再趁机接手?”   云锦昔点头:“不错,和诚公主在这京中就是皇上都要给她几分面子,更何况是容正刚。再者和诚公主此举也定然是会得到皇上的支持的,容大将军若是想要将银子要回去万万是不可能的,但以容大将军的性子,有了这事往后又岂会真的认真待朴大小姐,如此一来,容大将军府、大理寺卿、和诚公主府、无面,四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就再也没有可能抱成团了,这才是皇上想要看见的结果。”   红衣叹口气,京城里的人的心思,还真是深得很:“郡主就要这般白白成全他们的心思?”   云锦昔笑笑:“和诚公主不是说了会送三万两到眷心殿,怎么会是白白成全呢?”   红衣跟着一笑,也是,自家小姐那心眼可从来都不大,又岂会真的成全自己不喜欢的人呢,尤其是皇帝陛下,红衣可从未曾觉得自家小姐会不与那人一般见识。   突然一道风起,微微吹起帘子一角,有人影从帘子外闪过,云锦昔眉头微皱:“青衣,跟上去。”   “是主子。”说完指挥着车夫朝着前面那人跟去。   那人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戴着顶面纱,一袭白色长裙刚刚到脚踝,身边跟着个不甚起眼的丫鬟,大盛的姑娘大多出门都是这个模样,倒也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过了主街,绕过两条小道,再往前就是巷子了,青衣皱眉:“主子,再往前想要退出来可就难了。”   “跟进去。”   巷子不宽,但足够马车在里面穿行,在京城诸多巷子里算是宽点的了,前面的女子走得不急,青衣在后面也不过是缓缓跟着,到底是何方女子,竟要将主子引到这地方,看情形倒像是主子认识的人一般。   正想着,前面的身影一晃,待到青衣细看,早不见了白衣姑娘的身影,连带的那不甚起眼的婢女也没有了影子,青衣暗道一声不好:“可有看见刚刚那两人哪里去了?”   “属下未曾看见,刚刚不见了二人身影,更要询问头儿。”赶马的车夫沉声道:“如今这情形,再贸然前行怕是会有埋伏,属下将马车隔板打开,头儿带主子从后面下车,属下继续驾车将人从前面引出。”   一连串安排有条不紊,这还只是隐阁一个小小的阁众,即使见多了大世面的云锦昔也不得不承认,宁羽墨带人自是有一套,既能让人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又能发挥自己的专长。   “不必,继续往前,过了前面这个转弯左边第三户便是,里面院子宽,可到里面将马车掉头就是了。”云锦昔轻声道。   听见主子这般言,青衣也不多问,应了声是便与车夫一道将车往里面继续赶,过了转弯再往前一些果然看见一户人家的门是开着的,外面看着虽如一般人家并无甚不同,但往里面再看,院子却是无比的大。   门槛早已经被人拆了下来,青衣心底有数,只怕是主子的故友,不过主子的故友也多了些,这些故友还一个个的都是有来头的,每每小侯爷知晓这些故友都不是很高兴,不过难得的是虽是不高兴,但到底是没有真的做出什么事,除了定境王那一出。   “小姐,我家主子请小姐到里面叙话。”刚刚站在那白衣女子旁边的丫鬟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云锦昔马车旁边,低声道。   云锦昔点点头:“红衣你们三人到那边的亭子那休息一会,我与故人说几句话就走。”   青衣一脸防备的看着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小丫鬟,连自己都没发觉,这身手是在自己之上了,有这么大的威胁在,青衣自然轻松不起来:“主子若是有话要说不烦在园子里说,还有属下几位护着,也好过到里面也不知道有些什么人。”   那婢女脾气不大好,闻言不悦的看了青衣一眼:“你们汉人就是磨磨唧唧的,做事情一点都不干脆。”   “你才唧唧歪歪,这些年头最不安分的就是你们蛮夷了。”青衣毫不客气的回击。   “你说谁是蛮夷?”女子一下就拔出腰间的配剑,长剑指着青衣:“有本事出来比划!”   看得云锦昔脑仁都疼了:“罢了,要比划你们比划着便是,这地方也够你们比划了。”说完率先下车往里面而去。   院子再往里是一个三进的屋子,这屋子是当年云锦昔买下来的,本是看中院子里地儿大能用来做练武场,不过后来做了皇帝的妃子自然就再没有用过,而知晓这地方的也不过是当年与自己一起看宅子的大满公主冷月。   “公主,数月未见,别来无恙!”云锦昔轻声道。   白衣女子拿下头上戴着的帷幔,轻轻一笑:“郡主倒是还如当初见的时候并无一二!”   云锦昔点头:“本就没有多久未见。那边一切可是顺利?”   冷月亲自给云锦昔斟茶,斟好茶这才道:“冷月谢郡主收留大满十万大军还救下冷阳性命。”   云锦昔微微一笑:“公主知晓救冷阳救大满十万大军的并非锦昔,只是如今何少帅早已经不在人世,不然冷姐姐这一声谢想必何家少帅是当得起的。”   冷月点头:“不错,何少帅是我见过最适合做大将的人,可惜……都怪大盛的那个狗皇帝!”冷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盏连着几个激灵:“大盛的狗皇帝有眼无珠,何家少帅那般好的女子不要偏偏要要那什么容贵妃的,容家人就没一个好货!”   “素妃娘娘可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容大将军又手握重兵,皇上看中她自然也有皇上的道理。”   “呸!要我说你们大盛的皇帝就是脑子有问题,何大将军行军打战会比不过容正刚?还是说何少帅比那什么素贵妃长得好丑?”   云锦昔噗嗤一笑,拉过冷月的手轻声道:“公主不必这般生气,好歹这是大盛的事,大盛皇帝爱作,大满才有重新统一的机会不是?”   “话虽如此,可到底是白白丢了何少帅一族人的性命!”   云锦昔轻轻叹口气:“罢了,此时以后再说,公主冒险进京可是大满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闻言冷月神色一凝:“听闻容正刚要接手北面防线,可有此事?”   云锦昔点头:“不错,明王殿下毕竟年纪尚浅,加之吴起贤战死,只怕北境和北戎都在等着整个拿下大盛的机会,云子良不会轻易放手的。” 第277章   “容正刚此人虽卑鄙无耻,但在何大将军麾下多年,将帅之能堪比北境定境王,这般一来,大满要统一怕是要些时日了。”冷月叹口气,不得不承认,容正刚确实是有能之人。   云锦昔轻轻一笑,把玩着桌上的茶盏:“这倒是未必。”   闻言,冷月猛的看向云锦昔,双眼难得的露出一丝期盼,云锦昔也不吊她胃口,轻声道:“如今启用容正刚不过是云子良手中无人罢了,不过云子良到底是信不过容正刚,不然也不会这般着急的要为水昊晟定下陈家长女,若是水昊晟再表现得能力强些,只怕这将军到底是谁还不好说。”   “这水昊晟又是谁?听说是今年大盛的武状元,还出生水家,不过水家当年我随何少帅走过一趟,并未听说过这位何少帅,来路甚是蹊跷。”冷月不解:“再者,这京城里能有一个容正刚,郡主就不担心这水昊晟成了第二个容正刚?”   云锦昔笑笑:“此事虽不便说与你,但你大可放心,这水昊晟确实能信,回头我将你送与我的那只红嘴玉鹦转送于他,算是他日你两联系的信物。不过……”   “不过什么?”   云锦昔坐直身子,浑身迸发出一股凌然争气:“将士守家卫国,战死沙场乃是至高无上的荣耀,若是死于阴谋之手,政治之下倒是耻辱,若是可以,这信物我希望你二人永远都不要用到,这一用……便是背上了通敌叛国之名!”   冷月一愣,往日她将何今夕视为知己,虽被囚禁冷宫,却从未怨恨过她,后被云锦昔从冷宫中救出,还归还大满十万大军,她视云锦昔为恩人,如今云锦昔说通敌叛国,冷月整个人像是被水银浇筑了一般,从头到脚都是一股子的手足无措。   “锦昔……我与你……你从未是我的敌人,也不是……”   云锦昔点点头:“我们是知己。”言罢,举起手中的茶盏:“今日一别,不知往后何日再见,锦昔以茶代酒敬公主一杯,公主金戈铁马,一生豪情,乃锦昔的表率,锦昔不胜阳谋,玩转阴谋幸得公主不弃,锦昔这一杯敬公主从此大满天下太平。”   冷月眼眶一红,终究是没掉下泪来,她也知晓,这一别怕是此生再无见面之机,大满到京城一隔千里,再见面只怕是物是人非。   “冷月此生原以为仅何少帅一知己,未曾想还有幸遇到郡主,郡主保重!”   “保重!”   送走冷月,云锦昔有点伤感,冷月是聪明人,她的想法冷月何尝又不明白,冷月此次进京原本只怕是想要暗杀容正刚吧,只是先不说这容正刚能不能被暗杀,就算是能,容正刚死了也还有千千万万的人要奔赴大满和大盛的边境,到底是守土还是侵略不过是云子良一句话罢了。   云子良等了这么多年,又岂会轻易放手?这天下,终究是要乱了!   大盛壬康七年冬,北疆守将吴起贤被逆贼刺杀,同年,盛帝云子良于武举中得武状元水昊晟,使一把长水太钢剑。吴将死讯传回帝都,盛帝怒,着明王三日内捉拿凶手归案,然漠北天宽地广,一贼人入疆如水滴入海,终不得。消息入京,盛帝谪明王为郡王,辖北疆兵马。   大盛壬康八年夏,大满内定,盛帝慌,一日内连下三道圣旨,着大将军容正刚为镇北大将军,北上同明郡王共守北疆。   大盛皇宫内,云子良怒火满天,一脚踢翻面前的书桌:“好一个容正刚,昨日还带着府上的侍妾逛珍宝阁今日便又病了,他到底还将不将朕放在眼里!”   御书房里伺候的小太监们一个个的匍匐在地上,颤抖着身子,却是一个声音也不敢出来,看见这般境况,云子良越发的火大:“一个个的尽会溜须拍马,关键时刻你们会干什么?滚,都给朕滚出去!”   梁巍站在暗处,心无波澜的看着屋子里的人一个个的退干净,整个御书房里的东西被摔得干干净净,这才从暗处走了出来,安静的站到云子良身后。   东西都被摔干净了,云子良站在龙椅旁,终是无奈的道:“这京城里还有谁能信任?”   梁巍站在身后,一动不动的看着前面一言不发。   “梁巍,这皇宫里也就你能让朕信任了。”   “奴才谢过皇上。皇上,大满的函到了,邀请陛下前往大满都城扑朵参加新皇即位大典。”梁巍抽出袖子里的函双手呈到云子良面前。   云子良接过信函,粗略的扫了一眼一把丢到案机上:“好一个大满好一个冷月,是朕小看你了!”   “梁巍,朕让你查当初到底是谁将冷月送出京城,查出结果了没有?”   云子良话音刚落,梁巍噗通一声跪到地上,整个身子匍地:“皇上,奴才惶恐!”   云子良不悦的皱眉:“梁巍,朕交代你的事你就是这般忽悠朕的?你是长了多少个脑袋让朕砍!”   “皇上,奴才不敢!实在是结果太骇人听闻,奴才不敢说。”   云子良神情一敛,帝王之威瞬间释放,压得人瞬间喘不过气来:“说,到底是谁?”   “是……是……是素妃娘娘!”梁巍抬起头,飞快的看了上首的帝王一眼,只见云子良身上的冷气瞬间释放,抓在龙椅上的手青筋暴起:“素妃,好一个素妃,我道容楚心死了,容正刚不上朝不问事为何还有这般胆量在京中兴风作浪,原来早就备好了一个后招!”   “皇上息怒,奴才不敢说也是担心皇上盛怒伤了龙体,皇上,龙体为重。”   云子良一阵冷笑:“龙体,龙体,江山都要被夺走了了,何来的龙体。”视线悠的射到梁巍身上:“证据在哪?”   “这是冷宫伺候的闺女从冷月公主住的房间里找到的。”梁巍从腰间取出一个令牌,那令牌被人削了一角,不过上面的花纹依然清晰可见:“拿到令牌后奴才找了宫里的尚宫问过,这令牌是容大将军府上侍卫所佩戴之物,事后容大将军已经着人换了府上侍卫的令牌,原本该废弃的还在尚宫收纳处,奴才查看过,与让出发出去的确实是缺了一块。”   “再者,冷月公主日常吃食向来都有软经散,这软经散和一般的软筋散不同,需停止服药三日才有力气走路,奴才查了冷月公主消失当日的出宫记录,只有素妃娘娘身边伺候的一宫女出过宫,不过等奴才找到那宫女的时候才知晓她已经返乡了。”   “返乡了就将人找回来!难不成偌大的大盛朕连这么一点点的权利都没有?”   梁巍越发的惶恐:“皇上,奴才派出去的人只带回来一具尸体,那宫女已经死了。”   “容正刚!容素心!”字眼从云子良牙缝里奔出来,滚落御书房,像是落入没有声音的水塘。   大将军家中悲戚三道圣旨不出,云子良也无闲着的道理,一道圣旨请出了闲居宫中多日的太皇太后主持宫中大局,第一件事便是彻查宫中诸多宫女,因身份不明、不守宫规、被斩首者不计其数。 第278章   消息传到眷心殿,云锦昔正与宁小侯爷对弈,听到红衣禀告,落下一子,轻声道:“皇上这是要清理后院了,怕是没两日便要到我这小院了。”   宁小侯爷慵懒的落下一子,不甚在意的道:“这宫中也就郡主能做那位的眼中钉肉中刺了,不过小爷前几日闲来无事倒是听说个传闻。”   “哦,宁小侯爷的传闻那定然是有趣的,不知是什么传闻能让宁小侯爷往心里去了。”云锦昔也是好奇,以着宁小侯爷的性子这京中之事可都是不大上心的。   “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传闻,不过是听说去年嫁给护国候府庶子的那什么妾给护国候府悄无声息的生了个大胖儿子,话说一个妾生了个儿子左右也不过是庶出,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念叨的,不过有趣就有趣在这护国候府听闻往后的子嗣就只能是这侍妾生出的遗腹子了。”说完落下一子:“小昔儿,不出三不小爷可是要赢了,要不要再和小爷换个子儿,让小爷再教你两招。”   云锦昔顿了一下,倒是对宁小侯爷所言之事来了兴致:“护国候府二公子说来倒是个有趣的,听闻当初因着要和亲,一言不和便自尽了,说来也算是烈性之人。”说道烈性之人云锦昔忍不住笑了笑,随收拾脸上神情,摆出一副胡说八道的认真模样:“只是这事儿倒是来得巧,将人家的女儿迎进门这么多日都未曾有身子,人死了倒是有了,这事儿还真是有趣得很。”   红衣掩嘴一笑:“小姐,这事儿啊奴婢听说了,说是护国候夫人当初与容大将军夫人一道同者院首求了这有身子的药,不过容大将军府后来不知道怎么滴倒是一直没有消息传出来,前几日倒是有消息出来了,说是容大将军夫人有了身子,谁知道又被禁足了,这消息也打听不到。”   “原来是者院首的功劳,看来过不了几日,登门拜访答谢的人就要踏破者院首的门槛了。”云锦昔微微一笑,视线落到桌上的棋盘上,从善如流的在宁小侯爷刚刚落下的棋子盘落下,棋子落地便见宁小侯爷神情一变。   “小昔儿,你何时在此处留了一个陷阱?”   “不知,该是最开始的时候吧,不过那时候宁小侯爷觉得甚是无聊,便将这陷阱故意放过了。”又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心底却乐得不行。“不过既然者院首的药这般管用,那护国候府再生孩子还不就只是差着者院首药丸的事,再吃不就成了,再怎么这遗腹子就成了唯一的后人了?”   刚刚云锦昔这落,倒是赢了,宁羽墨也看得开,到底是自己大意了,放下棋子,勾了云锦昔一缕头发,嗓音低沉:“怕是护国候夫人怕了府里的孩子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自己带不过来,用了不该用的东西罢。”   堂堂的护国候府,就算是已经没当年那般风光了,但也没有沦落到要一个当家主母亲自带孩子的地步,府里的孩子多了,多子多孙多服气,哪里需要护国候夫人操心,只怕是操了这孩子不多的心吧!   “太皇太后刚刚执掌中宫便与皇上请了圣旨接护国候府这唯一的少爷到宫中小住,刚刚奴婢从太后娘娘那边过来,已经看见太皇太后身边的花嬷嬷带着几个宫女说是要到宫门口接人去,怕是已经到了。”   云锦昔一顿:“倒是快。”   “是啊,就我们慢了,不过小昔儿放心,回头我便让母亲到皇上那儿求道圣旨去。”   宁小侯爷一席话说得云锦昔摸头不着尾,正待细问,宁小侯爷却是转了话题了:“皇上已经下了三道圣旨,以着皇上的性子,就算是做给天下人看也万万没有将容大将军凉着的道理,只怕最多明日便会亲自到容大将军府,若是小昔儿想要做点什么正是时候。”   云锦昔眸子一转,明白了宁小侯爷的话,略一思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册子:“这是大盛各处粮仓的地点。”   宁小侯爷结果册子,放在手里略一翻阅,便知晓这册子是真的,他与贤王查了多年也不过是掌握了一半,到了云锦昔这似乎是轻而易举便知晓之事,只是宁小侯爷并不高兴,视线落到云锦昔身上,低声道:“小昔儿,我希望有一日再不行这交换之举。”说完身子一闪已经出了眷心殿。   云锦昔坐在小塌上,看着已经没了影子的空位,皱着眉头,一脸不解:“宁小侯爷这是生气了?”   红衣心底叹口气,宁小侯爷如何,如今也就自家主子看不清,只是自己又何尝她看清,师傅看主子的眼神,红衣自问不会看错。   “小侯爷性子不定,郡主不必太过担心,只是刚刚小侯爷说让郡主做点什么,郡主可是要做点什么?”   云锦昔点头,朝着红衣勾勾手指,两人低头一阵私语。   宫中之事处理妥当,第二日,云子良便在早朝上与诸大臣详商了一个早晨如何请容大将军出山之事,虽有清流极力主张临时换将,但更多的便是请皇上效仿当年刘备三顾茅庐,如今能震慑大满的也只有容大将军了。   云子良坐在龙椅上,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脸上却是丝毫不显,看着刚刚让自己前往大将军府三顾茅庐的大理寺卿,云子良不动声色的道:“陈爱卿觉得朕要效仿那刘备三顾茅庐?”   “是皇上。”大理寺卿陈大人站在中间,一脸恭敬:“容大将军半生为国操劳,如今楚夫人染疾而去,容大将军不愿过问朝政也是人之常情,臣以为皇上若是能三顾茅庐,定然能感化大将军,还望皇上江山为重!”   “望皇上江山为重!”众大臣异口同声的道,说完整齐的跪到地上,唯有几个清流,铁青着脸,站在诸多大臣面前,厉声道:“陈大人这是想要折了皇上的颜面啊!”   “皇上是为江山社稷,何来的折颜?还是说郭大人是想要皇上失了这万里江山?”   安静,整个朝堂像是被人静止了一般,谁都不敢开口,站在后面的梁巍悄无声息的看着下面的闹剧,这大理寺卿怕是也该要换换人了。   帝王的威严弥漫在偌大的朝堂,郭大人站在最前面,侧脸看向大理寺卿的位置:“陈大人这是在说没有容大将军,大盛的万里江山便要倾了不成!”   “臣惶恐,皇上,臣万万没有这样的心思!”   “陈大人这是还要狡辩不成,刚刚你自己说的话如今……”   “好了。”龙椅上的帝王一开口,下面的大臣谁都不敢再言半句,云子良的视线一一扫过下首的臣子们,心底一阵冷笑:“陈大人觉得朕这三顾茅庐能将容大将军顾出来保我大盛万里江山?”   大理寺卿陈大人只觉得这话哪里怪怪的,但帝王问话哪里能容得他想明白,沉声道:“臣以为皇上万金之躯若是能礼贤下士,容大将军定会舍身为国。”   “如此甚好,那便这般吧。”   大盛史料记载,大盛壬康八年夏,盛帝云子良三顾大将军府,诚心所致,大将军容正刚携一妾一子出征漠北,同年冬,漠北乱,战起。 第279章   漠北兵荒马乱,大盛皇宫里却歌舞升平,云锦昔看着上首的帝王,端起手里的桃花酿微微一抿:“都道天下好酒在江都,这话果然不错,这江都桃花酿倒是酒中极品。”   闻言,坐在云子良下首的淑妃娘娘掩唇微微一笑:“凝昔郡主想来不知,这桃花酿可是江都乌舵前舵主最爱的酒种之一,可惜后来不知怎么着,酿酒的方子竟丢了,如今凝昔郡主喝的这一壶可是值当一壶金子了。”   云锦昔也跟着一笑:“这般说来,本郡主豪饮如牛,倒是浪费佳酿了,不过也得多亏了皇上,这般金贵的酒也就皇上的天子之尊能有幸得这么一罐了。”   “凝昔郡主这话可就不对了,这桃花酿既是酒中珍品,如今又因方子遗失而金贵无比,就是朕也是无这福气享用的。”云子良不动声色的道,一时之间倒也看不出是欢喜还是厌恶。   云锦昔做一副不信模样,摇着脑袋道:“皇上这是要与本郡主开玩笑呢,本郡主就不信这世间还有皇上得不到的东西。”说完像是自言自语般的道:“连天下都是皇上的,更何况是一壶酒了。”   云锦昔话音刚落,坐在云子良旁边的太皇太后脸色猛的一变,急忙看向云子良,见云子良脸色无甚变化,像是没有听到云锦昔的话一般,太皇太后心底松了口气,急忙接道:“这桃花酿可真是酒中珍品,就是像哀家这般不喜酒之人喝了一壶也是想再来第二壶的。哀家知晓这酒之后也着人寻了不少时日,但时至今日也不过是得了半张方子,想要酿制一壶正宗的江都桃花酿还难以实现啊!”   “咦,皇祖母也只有半张方子吗?”淑妃疑惑的道:“孙媳儿还以为皇祖母出身江都,怕是能有方子呢,看来这桃花酿真是要成为世间绝唱了。”   一壶桃花酿下肚,云子良像是不胜酒力一般缓缓歪到椅子上,单手揽着善美人的腰肢,眼神盯着善美人的酥胸:“不过是一杯酒罢了,没了这桃花酿自然还有其他的好酒,美人儿说是吧!”   善美人从善如流:“皇上说的自然就是对的,善儿不会饮酒,但每每也就觉得这桃花酿好闻,不过就如皇上说的,没有了桃花酿自然还有其他的酒,善儿倒是不担心呢。”   云子良越发的高兴,揽在善美人腰肢上的手也越发的往上:“善儿,你那神兽近日倒是乖觉了不少。”   善美人点头:“京中无煞气自然就乖觉了,只是昨日竟不知从哪里拽出一把长剑,吓了善儿一跳。”   云子良眉头微敛,坐直身子,一脸威严的盯着善美人的脸:“什么剑?”   善美人摇头:“善儿不知,昨日善儿带着神兽在御花园里逛院子里,神兽突然一个劲的往东边而去,善儿力气小,实在是拗不过神兽,只好任由神兽自去了,谁知道它竟在一株梅树下咬了柄长剑出来。”   “还有这等事?”云子良慵懒的身形不变,那模样倒是无丝毫平日里帝王的威严。   善美人连连点头:“可不是,那长剑全身都是泥土,都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神兽也不愿意交出来,就连善儿出来都不愿意跟随了。”   “哦,这倒是有趣了。”云子良坐直身子,饮了一杯刚刚被凝昔郡主赞扬过的桃花酿,带着点迷茫的道:“梁巍,你说那梅花树下的剑是什么剑,竟都埋到朕的御花园了,难不成是逆臣贼子想要挖出来不成?”   最后一句,云子良声线上扬,在整个大殿里回荡,大殿中间的舞姬被这一惊,手里的陶罐一下摔到地上四分五裂,看见这情景,领舞的舞姬猛的跪到地上:“皇上饶命!”   云子良淡淡的扫了眼落到地上的陶罐碎片,伸出手捂住善美人的眼睛,不甚在意的道:“拖出去砍了。”   善美人的身子明显的猛的一震,似是忍受了击极大的痛苦一般,双手紧紧的抓着云子良放到自己眼睛的手,手足无措的道:“皇上……皇上……”   大殿中央的舞姬很快退了下去,被拖出去的领舞挣扎着求情也抵不过被侍卫拖出去砍头的命运,云锦昔眯着眼睛,看着被拖出去之人,前几日的领舞明显不是这一人,刚刚看那腰肢上的骨架,比一般的大盛人要高上三分,只怕不是北戎就是北境。   是真的喝醉了吗?喝醉了还能一眼看出想要混进宫里的奸细?这倒是有点意思。   “乖了,不怕了。”云子良难得好脾气的开口,松开手,看着小鹿般惊慌失措的善美人,云子良心底冒出一阵疼惜:“善儿不怕,不过是群无用之人罢了,善儿要是不忍心,朕答应你往后少要人脑袋就是了。”   这般柔情似水,似是能将自己的心掏出来的模样与当年对待自己如何的想象!当年也是这般,何家少帅从大满归来,一身戎装,满身风尘,他立在她的战马前,单手扣着缰绳,仰首望着她的眼睛:“夕儿,你再不归来,这石板都要成望妻石了。”   她羞得笑他不正经,周围亦有人嬉笑:“少帅,哪里来的少年郎这般痴情等你,你还不赶紧将人劫回家!”   “本少帅为何要劫?”   “那自然是因为少年郎难得了,少帅要是错过了这个村想要再找这般俊俏的少年郎可是不成了。”   何家少帅羞得单手踢了战马前那人,像是抢亲的山贼,一把将人丢到马背上,第一次在京城的街道上打马而去。很多年后的今日,重生的云锦昔看着上首柔情似水的男子,只觉得前世的自己就是白白长了个人身的猪,人家不过是做了准备说了两句酸话到了自己这就成了深情告白,难怪落得那般下场。   “皇上每次都这般说,善儿不愿看见有人被欺负,可善儿也知晓,皇上做事自有皇上的道理,皇上不愿意善儿左右为难,善儿又何尝愿意皇上为难。”善美人叹口气,一只手握着云子良的手,剩下的大半的身子都靠在云子良上:“善儿心疼他们,但善儿更心疼皇上。”   倒是个能说会道的主。   “善儿妹妹将几个贱奴与皇上相提并论这是觉得皇上连几个贱奴都不如不成?”雅妃不悦的道。   雅妃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德妃便笑意盎然的道:“雅妃妹妹不知,这可是皇上和善儿妹妹的小情趣,倒是我们几个做姐姐的俗气了,凝昔郡主说可是这个道理?”   连争风吃醋都能被扯上,云锦昔也不得不佩服自己在几个妃子中间的人气,不过这事也怨不得德妃,德妃这时候扯云锦昔进来原本就是看着雅妃不知天高地厚的一句话得罪了皇上又得罪了善美人,拉着凝昔郡主来分些帝王之怒罢了。   果然,德妃刚问完,云锦昔都还未回答,云子良便一下坐直身子,双眼猛的看向云锦昔:“凝昔郡主也觉得朕与那些个贱奴都不如吗?”   云子良这话问的却是尤其的有趣,无论是说是还是不是左右都是将帝王与贱奴一起比较了,与贱奴比较又能有什么好的?   云锦昔却不甚在意,缓缓放下手里的桃花酿,心底忍不住叹息一声,倒是平白浪费了世间的绝酿。   “善美人生就一颗七窍善心,只怕在善美人眼里,世间的人,世间的树,世间的花都是一般道理吧。”   善美人略一思索便笑着缓缓点头:“不错,在妾身眼里,世间的人,世间的树,世间的花都是一般道理,都是一样的有生命,一样的值得被人爱护的。”   “这就是了,都是一般又何来的比较不比较,贱奴不贱奴。”   雅妃话音一凝,气鼓鼓的等着云锦昔:“你……”咬牙切齿,要不是云子良在,只怕是要打起来了。   看见雅妃这般模样,红衣急忙蹿上前,一下将凝昔郡主护在自己身后:“雅妃娘娘这是要如何?”   “不过是个小小的郡主身边的丫鬟都敢直呼本妃,真当本妃这妃子是吃素的不成!”见红衣这般护着云锦昔雅妃一肚子的怒火瞬间就爆发了出来:“来人,将这个贱婢拖下去!”   云锦昔慢悠悠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前来拿人的侍卫,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都说打狗还要看主人,雅妃娘娘这是要直接打了本郡主的婢女不成?”   雅妃嘴角上扬,在雅妃看来,现在的云锦昔不过是打不死的蟑螂罢了,生命力再如何的强盛也抵挡不住人人喊大的大势。   “郡主都说了,不过是个婢女,难不成本妃还打不得了?”   云锦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淡淡的扫了眼看热闹的帝王幸灾乐祸的太皇太后,淡淡的道:“按照这宫里的位份,雅妃乃皇上的妃子,位例四妃,本郡主不过是个郡主,雅妃要打本郡主的婢女本郡主自然是无话可说的。”   一句话,硬是将雅妃要人打红衣之事说成是雅妃仗势欺人,气得雅妃猛的从高位上站了起来,一只手指着云锦昔道:“云锦昔,你真以为本妃不敢打了不成?本妃告诉你,本妃不仅敢打贱婢,连你都敢打,来人,给本妃将这个不敬贵人的郡主带下去好好的教导教导这宫中的规矩。”   云锦昔哈哈一笑,抬首看向上首的帝王:“皇上也是这般觉得的吗?觉得锦昔无教养无规矩,丢了大盛丢了云家的脸的吗?”   说道云家,自然就是宗族之事,如今掌管宗族之事的乃是皇叔,这么想给皇叔找事情做?云子良的眸子轻轻动了一下,看着下面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的侍卫,不轻不重的道:“连先祖亲封的郡主都想拿下,谁给你们的胆子?” 第280章   那日的宴会最终草草收尾,雅妃没能打成云锦昔的侍女,自然也没能教训成云锦昔,但可以看出来云子良的脸色十分的不好,走的时候甚至连善美人都没有带,倒是太皇太后娘娘因着担心皇上带着气去的御书房,怕郁结于心,硬是让自己身边跟着的一个叫芋儿的婢女送了份清心茶去。   云锦昔被红衣一路扶着回了眷心殿,一进门便看见一袭红衣的宁小侯爷不甚高兴的坐在塌上,看见云锦昔进来,皱着眉头道:“小爷听闻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公主竟然想要收拾小爷的小昔儿,小昔儿这是要送上门给人收拾了不成?”   云锦昔叹口气,这皇宫里也不太好,什么事情根本不是秘密,过不了多久大家都知晓了,更何况是到处都是眼线的宁小侯爷。   “小侯爷不是在家中安慰和惠公主殿下,怎么有空在本郡主这眷心殿了?”   宁羽墨摇着手里的折扇,一身风流气:“和惠公主有护国候爷伺候,人家贴心着呢,哪里需要小爷去凑热闹了。”说完一个闪身到了云锦昔面漆那:“不过小昔儿放心就是了,虽然不能明着来,但是小爷已经着人将今日雅妃娘娘说好看的那些花卉都送到她院子里了,过不了几日,便是到处都是花儿了。”   云锦昔叹口气,这个便是她所不能做的了,今日那领舞的舞姬上台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子淡淡的香味,雅妃已经打听多时,听闻那女子也不是天生身体就比一般人香,都是后天培养出来的。   雅妃哪里能不上心?多方打听便知晓了,只要将一些花卉放在屋子中间便能有那般效果,那些花可都是特殊品种的特殊之花。   “宁小侯爷这是做了坏事还要在本郡主这儿要表扬不成?”   宁小侯爷大半个身子歪在塌上,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云锦昔:“小昔儿就是这般觉得的?如此甚好,近日小爷总是觉得得干了坏事才有精神劲儿,能被郡主表扬自是好的。”   云锦昔又说笑一番,这才收起神情,皱着眉头道:“听闻容大将军已经到了柳南,再往北只怕不出半月便能到达漠北,不知宁小侯爷可是有什么良策?”   “良策?”宁小侯爷摇着手里的桃花扇不甚在意的道:“今上当初上位靠的是先皇给的十万兵权,这兵权自古以来都是夺嫡必争,镇守漠北的是何家军,何氏一族被灭族后,当初跟着何大将军的十大帅将也不同程度的受到迫害,活着的都被流放在外,明王当初也是何大将军麾下将军,先皇时期也没少与何大将军一起带军,何氏被灭族而漠北安然无恙不得不说明王起了主要的作用,如今今上铁了心要容大将军接手明王手里的兵权也不过是觉得明王手握重兵时间久了些罢了。”   云锦昔点头:“不过容大将军到底会不会这般听皇上的就不好说了。”   宁小侯爷也跟着点头:“大满统一,于大盛也并不是全无好处,大满盛产牛羊,先祖时候就开辟了专道交易,大满与大盛的联系就多了起来,双方也都有了不错的发展,倒是这两年,因着冷月公主在京中,倒是让一个国师就将大满搅和得一团糟,听闻因着大满一统,皇上将原本的纳采名单去了一半。”   “去了一半?”云锦昔话带疑惑,一句话未说完,红衣就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额头上全部都是汗滴,看见云锦昔急切的开口道:“郡主,不好了,不好了,宫中候选的采女们都进宫了。”   “进宫了?倒是快,只是采女进宫该是告诉皇上才是,再不济就是禀告太皇太后娘娘也成,此次采选本就是太皇太后娘娘一手负责,与眷心殿实在是无甚关系,为何这般慌乱?”云锦昔皱着眉头道,实在是平时里难得看见红衣这般慌乱。   “郡主不知,安溪侯府的安四小姐也在此次候选行列里,已经到宫门口了,刚刚进宫便叫嚣着与郡主是闺中密友,刚刚奴婢来的时候她已经被负责采选的宫女带着往咱们眷心殿来了,只怕已经快到了。”   红衣话音刚落,只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吵闹声,说话那人似是非常不悦,说话的语调高且尖锐,刚刚进殿便道:“通报什么通报,本小姐与你们郡主是闺中密友,本小姐来寻密友还要经你通报不成?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就是,我们小姐大人有大量不与你一般计较,还不滚开,是想等着被郡主责罚不成?”跟着安四小姐的小丫头也嚣张的道。   “本郡主的闺中密友?”红衣掀起帘子,扶着云锦昔缓缓走出来,站在中间不轻不重的道。   “云锦昔,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小姐都来了半日了你还磨磨蹭蹭的,你想要被祖母揍不成?”安四小姐不高兴的道。   云锦昔微微一笑:“锦昔在安溪侯府多年,本是以为养育之恩堪比生育之恩,不过……”后面的话云锦昔虽没有说,但看向安四小姐的双眼却满满的都是言语。   “郡主,当初在安溪侯府安四小姐就未曾将主子当做是主子,如今来这公众号还想要侮辱郡主,郡主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用不着与她一般见识。”红衣毫不客气的道,当初在安溪侯府,因着皇家一直没有消息,云锦昔备受折磨,甚至不得不依靠装傻来活命,可就是这般,真正的云锦昔也因为眼前之人而丢了性命。   那可是一条性命,就是阿猫阿狗死了主人都会掉几滴眼泪,更何况是个大活人!   “红衣,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连本小姐都敢骂,本小姐看你是活腻了!”说完双眼猛的看向云锦昔:“云锦昔,你的丫鬟这般侮辱我这个安四小姐,你说你要如何赔我?”   “赔你?”云锦昔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身子缓缓的靠近安四小姐,这是一个安四小姐从未见过的云锦昔,一身的戾气,像是瞬间便要将人杀死一般。   “你……你……你要做什么?云锦昔,我告诉你……这……这是在宫里,你没有资格对本小姐如何!”虽是害怕,但安四小姐依旧做出一副自己什么都不怕的模样,身子却是一点一点的往后缩。   云锦昔却是一点都不在意,在离安四小姐不到一指的位置站住:“安四小姐,你以为本郡主要为你做什么?不过是……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云锦昔,你到底要说什么?”   “不过是……你脑袋上的钗子要掉了,本郡主帮你扶一下罢了,还是说安四小姐以为本郡主要做什么?还是说安四小姐以为本郡主要将安四小姐推下这楼梯?虽说去年你推本郡主用的是湖泊,不过今儿个既然没有湖泊,那不如……”   话都没有说完,安四小姐突然一下站直身子,像是风一样的跑了出去。   看着安四小姐落荒而逃,云锦昔心情不错的扬了扬嘴角,看得坐在一边的宁小侯爷一阵抽风:“小昔儿就是这般对待救命恩人的?”   “往日是不是这般本郡主倒是不知,不过这眼下,似乎是这般了。”   素妃殿,一小丫鬟匆匆而来,在素妃娘娘耳朵面前一阵嘀嘀咕咕,素妃戴着面纱的脸上闪过一道寒光:“看清楚了,确定是安珍珍?”   “回娘娘话,奴婢看得很清楚,确实是安溪侯府的安四小姐,不过不知为何,安家的其他女孩儿并未进宫,只有安四小姐一人入宫不说,身边还跟着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那小丫头连凝昔郡主都敢骂,若不是个傻的只怕是个没将脑子带进来的。”小丫鬟轻声道。   素妃娘娘脸上的笑容越发的}人,抓着茶盅的柔荑摆出一个好看的样子:“如今凝昔郡主正得圣心,今日她在眷心殿受了气,候选殿那些宫女太监谁不会多看见风向,若是有人先动手,只怕候选殿就再无宁日了。”   容素心身边的小丫头会意,点头道:“娘娘英明。”   “英明?”容素心缓缓抚上自己的脸:“若是真的英明又岂会让人钻了本妃的空子!”   说话的小丫头打了个冷颤:“娘娘,如今楚夫人尸骨已经下葬,是不是让人……挖出来……一把火烧了?”   “一把火烧了?本妃的怒火又岂是一把火能烧得灭的,本妃让你却查的事情查得到底如何了?”   说话的婢女一下跪到地上,双膝落地,胆颤心惊的道:“回娘娘话,奴婢查了当日的所有目击者,并未有人看见除了楚夫人以外的人,但辛一库有一宫女告诉奴婢,那日看见凝昔郡主身边的侍女在湖边转了几圈,好告诉奴婢,娘娘如今这容貌是中了一种叫灭颜的药物,这种药物出自落音谷,这世间除了落音谷谷主再无别人能解开!”   闻言,容素心的手一下抚上自己的唇,那儿缺了一块,这一块和当初楚夫人缺少的却是不同,那日楚夫人虽也摔到了嘴唇还将嘴唇摔咧,但中间并无空缺,不过是裂开罢了,但容素心的中间却是少了一块实实在在的肉。   “她真是这般说的?说本妃这是中了灭颜的毒?”   小丫头点头:“奴婢不敢说谎,那人就是这般告诉奴婢的,不过到底是别人说的,奴婢并不怎么相信,特意去找了者院首咨询此事。”   “不错,者院首与落音谷的关系一向不错,这宫中若是有谁能知晓落音谷的毒也就者院首了。前些日子者院首还与凝昔郡主一同到落音谷住过几个月,再者者院首一心向医,从不搀和宫中之事,就连皇上都敬畏于他,这才让他做了太医院的院首。”容素心点头道:“者院首如何说?”   “者院首告知奴婢,落音谷确实是有一种要药叫灭颜,此药物霸道无比,若是沾染到皮肤处便会腐蚀皮肤,伤口虽不大,但都是要到底的,若是滴了一滴在脸上,那伤口能穿到后脑,但只要一穿孔便会停止,奴婢想着娘娘这伤口……”   “一穿孔便会停止?”   小丫鬟点头:“是的娘娘,者院首就是这般告知奴婢的。”   容素心双手紧握成拳:“云锦昔!”   小丫鬟微微抬起脑袋:“娘娘觉得是凝昔郡主?”   “试问这宫中除了她谁又与落音谷有关系?”容素心一双眸子里满是戾气,从毁容以后她便这般,周身的冷气谁都不敢靠近,也就见驾的时候能有所收敛,但也不知是知晓自己再无机会还是对云子良的心思冷了些,最近几次见驾都没能从素妃娘娘眼睛里看出丝毫的情愫。   素妃娘娘话音刚落,小婢女便急忙上前,凑到素妃娘娘耳边,低声道:“娘娘,除了此事,宫外还传回消息,夫人有身子了,但将军坚持那孩子不是自己的,将夫人禁足了不说还担心夫人加害那位千鹤夫人,带着千鹤夫人出征了。”   “带着个女人出征?父亲,你是多想不要你这条命?”容素心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父亲,你要这般咎由自取,就是女儿也是帮不了你的,月奴,你回头想个法子将这个消息传给御史郭大人。”   “郭大人?”侍女疑惑:“这郭大人乃去年秋试刚刚上任的御史,不过因着刚正不阿,在京中颇有名气。”   “对,就是他,大将军镇守漠北带着侍妾带着儿子,若是郭大人,想必能闹得陛下心神不宁吧!”心神不宁,时间久了,自然就要怀疑这带着儿子带着侍妾到底是怎么一个意思了,就算是侍妾能说过去,那儿子呢?父亲,不是女儿不孝,女儿不过是被你逼着急了些罢了! 第281章   帝王采选向来是个大事,更何况如今皇后未立,除去后宫中的女人,剩下的也就这次候选的小姐们有这个资格了。   也不知太皇太后娘娘处于什么样的考量,往年的采女们具是自己分了一个房间,今年却都塞在了一个大房间里,人与人之间也不过是隔了一块帘子,自己的东西更是什么都不能用,所有用具都由内务府提供,唯一的区别不过是腰间多了一块编着号码的牌子罢了。   房间最里面,安四小姐看着一帘子的东西气不打一处来:“好一个云锦昔,本小姐不过是说了她两句她便这般对待本小姐,将本小姐与这些贱民搀和在一起,她这是想想要看本小姐的笑话不成?”   随身伺候的侍女一听,急忙扯住安四小姐的袖子:“小姐,不可,奴婢打听了,这是太皇太后的意思,要大家都住一起,也不说名字和出身,这是想要皇上看上了谁便将谁纳入后宫呢。”   安珍珍一听,双眼像是铜铃一般的长大:“你的意思是说,若是皇上看上了本小姐,就算是本小姐的父亲只是一个闲居在家的侯爷本小姐也能住到那中宫去?”   小侍女眉开眼笑:“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小姐您想啊,能与小姐一较高低的不过就是大理寺卿家的那位朴小姐,不过奴婢听闻那朴小姐原本是与容大将军议过婚的人,这次听闻皇上要选人便将人送进来了。”   “与人议婚了还敢送进来?朴家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安珍珍一脸怒气,浑身的气不知打哪里来,一眼看见旁边放着个凳子便一脚踢了过去。   这一脚本只是泄气的一脚,谁知晓那凳子被踢了一脚便朝着帘子外面飞了出去,之听见噗嗤一声,安珍珍拉开帘子,只见帘子外侧,一个看上去颇为魁梧的侍女一掌劈在了凳子上,那凳子应声而裂,那侍女身后,是以为娇滴滴的大小姐,看见安珍珍,笑着道:“安妹妹,你这小丫鬟倒是个嘴乖巧的,能说会道得很。”   安珍珍神色一变,想必是刚刚在帘子里面自己的那番对话已经被对方听了清楚了,但自己却是连对方是谁都不知晓:“妹妹?这位小姐,本小姐的父亲在家中给本小姐添了一位哥哥两位姐姐,倒是不知什么时候又冒出了以为,不知这位所谓的本小姐的姐姐是哪位姨娘生的?”   姨娘生的?岂不是在说这人是庶出的庶女?   只见那小姐神色一变,不待她开口,站在她旁边那威武高大的侍女便扬声道:“大胆!你是什么身份,敢在背后妄议小姐!”   安珍珍似笑非笑的看着说话的婢女:“这位小姐倒是口味独特。”   那人也不生气,看了眼自己的婢女:“不过是家父怕本小姐在外面受了委屈特意给本小姐找了个武功高强的,也算是保护本小姐了,怎么安溪侯爷这是什么品好,竟喜欢给自己的女儿安排些爱嚼舌根之人,这品位倒是独特。”   “你在说什么?”安珍珍尖叫到,京中小姐无数,自小在京城长大的安珍珍虽被上面的嫡姐压着,但因着有个叫容楚心的闺蜜倒是混得也算是风生水起,因着这一层关系,虽是庶出,但已经有几家嫡出的公子哥上门说过亲事,这般一来,安珍珍越发的觉得自己容颜堪比天高,不然岂会让那些人愿意弯腰娶她一个小小的侍女做那正妻?这会子安溪侯爷被人编排便有了一种自己被人编排的感觉,硬是要在这上面争上一争。   “本小姐只是说说自己的猜测罢了,刚刚安四小姐不是也对本小姐做了猜测吗?”   刚刚?安珍珍到底不是真的傻,瞬间便明白了眼前之人:“你是朴大人的女儿朴如意?”   “正是不才本小姐。”朴如意话音刚落,站在她身后的威武侍女便一步上前,单手提着安珍珍的衣领:“你,刚刚在背后说小姐坏话。”说完举起拳头就要朝着安珍珍的脸打去。   安珍珍一个尖叫:“朴如意,你这是要指使你的婢女殴打侯爷之女不成?”按照排位,自然是安溪侯爷排在大理寺卿之前的,一个是爵位一个是朝廷的官位,谁前谁后一目了然。   “不过是逗安四小姐玩儿罢了,安四小姐不必惊慌。”   预料中的拳头并未打在身上,安珍珍只恨不得将眼前之人碎尸万段,好不容易从那威武侍女的手中挣脱出来,安珍珍语气不善的道:“这般暴躁的侍女也就朴大小姐能喜欢了,本小姐却是一点都不喜欢的,朴小姐还是管好自己的婢女的好,这京城里脾气不好的多了去了,今日被欺负的是本小姐,本小姐看在朴大人的脸面上自然不会对朴大小姐如何,但换了个人,可就没有本小姐这般好说话了。”   两人一番争斗,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不过胜在京中对这皇宫里的事自然多多少少都是有了解的,谁都没有傻到做那出头的鸟儿,具藏在自己的帘子后面,隔着帘子听着外面的动静,一时之间,偌大的房间便只有安珍珍和朴如意争吵的声音。   “好说话不好说话也不是谁说了算的,安四小姐这等涵养倒是让本小姐佩服得很。”若是有涵养又岂会在背后说人坏话还被人听了去?   安珍珍一噎,但到底不甘心就这么认输,神色一变,温柔无比的道:“朴姐姐说的是,自己的侍女想必是能管好的,不过要妹妹说,朴大人也太不懂事了些,既已将朴姐姐给了人家,如今又将朴姐姐送进宫,若是真被皇上宠幸了,往后对那被许之人岂不是……”   屋子里的人都会未出阁的姑娘,安珍珍一句宠幸瞬间让所有人都红了脸,就连朴如意也不例外,但到底是编排自己,朴如意稳住心神,厉声道:“安妹妹既然这般说了,今日姐姐就将这话说清楚了,姐姐这些年一直跟随祖母住在郊外的道观,直到年初才回了京城,安妹妹说姐姐已经给了人家这样的话是要置姐姐于刀刃上吗?”   这话就严重了,安珍珍面露慌乱:“我……”   “朴姐姐,安姐姐,要璃儿说,既是误会,还不如学那些英雄豪杰们坐下来一起喝杯茶,一笑泯恩仇。”安珍珍旁边的帘子被掀了起来,露出一个精致无比的脸庞,缓缓的开口道。   听闻声音,朴如意转头看向说话之人,因着太皇太后的意思,候选的采女们穿的衣服都是一般无二,就连饰品也是一样的,但就是这般的一样,这女子看上去也有一股子别人没有的书香气,一言一行具是温婉得体,行云流水宛如画中之人。   “这位想必就是无涯书院的徐家,徐三小姐了吧?”朴如意笑着道。   徐璃儿点头:“正是妹妹,外间日头正烈,妹妹刚刚沏了壶茶,不若两位姐姐一起到妹妹这帘子里坐坐,也好尝尝妹妹的手艺。”   徐三小姐,这可是传闻最有可能坐上那位置的人,即使是安珍珍在如何的无脑也不会在这时候得罪这位,民间之事最是说不清,听闻当初先祖刚刚出生便有路过的乞丐手执金碗断言:“帝王之相。”那时候的云家可还不是皇族,也因着那金碗乞丐的一句帝王之相,才让先祖的父亲有了夺一夺这天下的意思,如今,再是一样的天生凤命,只怕只是为了先祖的的‘帝王之相’云子良便不会让徐三小姐嫁了别人。   “璃儿妹妹的手艺那可是无涯一绝,今日姐姐就要叨扰叨扰了。”朴大小姐从善如流。   安珍珍虽是知晓今日不可再争夺下去,但要让自己与那朴如意一起喝茶却是无论如何都是不愿意的,听闻朴如意要去喝茶,冷哼一声便道:“本小姐刚刚才喝了大半壶,就不去叨扰璃儿妹妹了。”   安珍珍话音刚落,便听朴如意噗嗤一笑,像是知晓自己失态,不过将将笑出两声便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强忍住笑意,轻声道:“原来妹妹这般爱喝茶,改日姐姐一定换个大的茶壶请妹妹一起喝一壶。”   安珍珍性子虽是刁蛮,但要是比起中间的圈圈套套自然不是朴如意的对手,一直到她坐会帘子里,越想越是觉得不对劲,自己说自己喝了大半壶茶有什么好笑的?还说下次换个大的请自己,换个大的请自己?安珍珍一下回过神来,这朴如意这是在说自己喝茶如牛嚼牡丹!好你个朴如意。   在一边伺候的侍女看见安珍珍变了神色,有点担心的道:“小姐可是在担心明日的才艺表演?”   “对,明日有个才艺表演!来,本小姐告诉你……”   安珍珍自以为所有事情都隐秘无比,却不知一举一动都落到了别人的眼里。   颐养殿,太皇太后手执佛珠,一边听小太监汇报采女殿里的事一边数着手里的念珠,待到小太监禀告完毕,便冲旁边站着的侍女道:“芋儿,哀家对你寄予厚望,你说如今这局面如何与你才是最有利的?”   “回娘娘话,要芋儿看来,安四小姐的父亲乃安溪侯爷,手里的兵权虽比不上容大将军,但也是皇上比较看重的诸多侯爷中的以为,而这位朴大小姐,奴婢听闻朝堂上朴大人最近也算是风光无二,奴婢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家之还有一位天生凤命的徐三小姐,奴婢觉得奴婢当前最重要的是伺候好娘娘,让娘娘每日里开开心心的便好,娘娘说可是?”   “好好好!”太皇太后一连拍了宇儿手背三次,心花怒放的道:“还是哀家的芋儿贴心,知晓哀家最喜的是什么,来人,哀家想念皇上想得紧,去请皇上晚膳到颐养殿用。” 第282章   皇家采选向来是个大事,若是皇室中有未娶妻之人也是能在皇上挑选之后定下来的,而今的皇室之内,到了云子良这一代,除去云子良自己有一堆妃子美人,贤王与明王都是无妻室之人,尤其是贤王殿下,贤王府不仅没有侍妾,就连一般的通房丫鬟也无,从贤王殿下成年出宫开府到如今,竟是连一个女人也无,说来也是个谜。   云锦昔到达秀场的时候,待选的秀女已经都到齐了,整齐有序的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盘着一模一样的头发,远远看去倒是一般无二。   “凝昔郡主这边请。”早有等候的小宫女带着云锦昔到云锦昔的位置,云锦昔额首,跟着小宫女在两侧的位子上落座,待到坐到位子上了,云锦昔这才发觉坐在自己对面的正是贤王殿下和宁小侯爷,看见自己望过去,微微冲自己额首。   红衣在一边掩嘴而笑:“郡主,您看贤王殿下和宁小侯爷在冲郡主打招呼呢。”   “哪里是冲我打招呼了,明明是冲着秀场里的小姐们打招呼,不信你看,人家可是回应了!”   红衣顺着视线望去,果然看见其中几位一个劲的朝着贤王殿下和宁小侯爷那边望去,有看中贤王殿下身份的也有看中宁小侯爷脸蛋的,一时之间倒是暧昧情愫满场流溢。   红衣拿过茶盏给云锦昔倒了杯茶,放下茶壶,端起热茶,猛的觉得不对劲,眉头皱了皱,将茶盏轻轻放到云锦昔面前,低声道:“郡主,加了东西。”   云锦昔依旧保持着似笑非笑的模样,若无其事的挥过桌面,一颗解毒丹便悄无声息的落到了杯子里。   对面的宁小侯爷却微微皱眉,神色一动不动的盯着对面的云锦昔,不一会,坐在宁小侯爷旁边的贤王殿下便发觉了宁小侯爷神色不同,有点担忧的道:“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在小昔儿的茶盏里加了东西。”   贤王皱眉,知晓宁羽墨会读唇语,知晓对面的凝昔郡主主仆说什么不算奇怪,他疑惑的是这皇宫里到底是谁想要害凝昔郡主。   冲身后的侍卫招招手,贤王殿下轻声道:“去查查,谁在郡主的茶盏里加了东西。”侍卫应声而去。   这一段小插曲,因着无证据,倒是谁都没有提,也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那侍卫便回来了,低声道:“殿下,查到了,是内务府的一个小宫女加的,那宫女在去年的时候被凝昔郡主责罚过,属下找到人的时候已经畏罪自杀了。”   “畏罪自杀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   “是,属下到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里上吊自杀了,属下晚到了一步,没有抓到那灭口之人。”就算是真的因为自己被责罚而怀恨在心,也该在等着云锦昔被自己下的东西阴到才是,哪里有干了坏事立马就自杀的人?   “宁小侯爷,你说此事要不要禀报皇上?”   “禀报皇帝表哥?”宁小侯爷轻轻一笑:“人都死了,算是死无对证,告诉皇上又能如何,难不成好巴望着皇上能给小爷的小昔儿个公道?”说完举起杯子朝着对面的云锦昔扬了扬,云锦昔也不客气,举起杯子回了一杯。   杯子将将落地,云子良便哈哈大笑着来到:“贤王和宁小侯爷倒是好兴致,朕都还没到,这是已经开始了?”   “皇上表哥有所不知,这茶实在是好喝得紧,小爷忍了半日了,实在是忍不住了!”宁小侯爷笑着道,说完这才跟着在场的所有人一起跪了下去。   皇帝没来先喝个茶比起选秀到底算不得是什么大事,云子良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单手揽着善美人的腰,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神兽,那神兽前几日刚被云锦昔的雪貂吓到,如今云锦昔虽未带雪貂出来,但那神兽看见云锦昔还是不自觉的身子往后缩了缩。   善美人眼底闪过一道寒光,瞬间便笑着道:“皇上,好多美人儿啊!”   “善儿这是吃醋了?”云子良哈哈大笑:“善儿不必介怀,在朕的心里你才是这天下第一的美人儿。”   “善儿再美,皇上还是一样的要喜欢其他的姐姐。”善美人咬着嘴唇,委屈的道。   云子良心尖上一疼,只觉得善美人这般愁眉苦脸的模样实在是刺疼了自己:“善儿不难过,朕是帝王,三宫六院这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若是善儿不喜,朕只纳了他们……”不待云子良说完,善美人便一只手捂住云子良的嘴巴,微微摇头,眼底的无奈暴露无遗。   云子良收回心神,这才看见不知何时到了的太皇太后已经在旁边看了许久,如今再看善美人的无奈只觉得心头上被人生生插了一刀。   轻轻拿下善美人的手,云子良像是无事一般,朝着站在一旁的太皇太后道:“皇祖母来了也不通报,梁巍,朕看你这大内总管是不想干了。”   梁巍急忙跪到地上:“皇上恕罪,奴才知错。”   “知错便好,如此便罚半年俸禄。”   “奴才谢皇上隆恩。”   云子良这才放开善美人的手,走到太皇太后的身边,接替太皇太后身边的花嬷嬷的位置,一只手扶着太皇太后的手,沉声道:“祖母年事已高,孙儿还事事都要祖母操劳,倒是孙儿的不是了。”   被云子良这般捧着,即使是身居高位的太皇太后也有点飘飘然,不自觉的便说道:“皇上既是知晓皇祖母操心便该知晓皇祖母操心的是甚,若是要皇祖母不要操心,皇上还是尽快将这皇后立出来,也好让皇祖母这份心有人一起操着。”   云子良眼底滑过一片暴戾之气:“皇祖母说的是,皇祖母年事已高,继续操劳宫中之事……”   “你这皇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立起来,哀家为你操这份心也是应该的,要是不操着反倒是让哀家不安了。”太皇太后笑着道。   云子良也笑笑,看上去倒是一副祖慈孙孝的好模样,只有云子良知晓,这一场又是自己赢了,不过是一个即将作古的老太婆罢了,还想在自己的后宫里插上一腿,若不是自己确实无后,皇太后身后有南伯侯府,实在是不宜再掌管后宫,这个位置怎么也轮不到老妪婆。   “皇上,诸秀女已经准备好了,是否开始献艺?”梁巍恭敬的道。   “那便开始吧。”说完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顺便将善美人也一道拉着坐到了自己旁边,有了刚刚那一出,这一次即使是太皇太后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这后宫里说白了还是云子良说了算,大盛虽以孝治天下,但天下人口,还不是云子良想要如何传出去便如何传出去。   能进入采选的都是各官家小姐,有几位虽不是出身管家,但身后的财力物力都不容小觑,这般家庭又岂会真的将自己的女儿教育成什么都不知道的草包,尤其是要进宫采选的子女。   这才艺倒也有几分看头,虽说不上是某个领域的佼佼者,但表演的水平也确实是在一般人之上,就拿云锦昔来说,她是一点都不会的,尤其是琴画两道,棋这一道,因精通兵法,虽不敢说天下无敌,但至少也是有点地位了。而书一道,虽不能称之为大家,但一手书却也是佼佼者的,唯独琴画两道,年少时何大将军不怎么在意,后来进宫,每每见容素心与云子良琴瑟和鸣便也想要学学那附庸风雅之物,只是终究是没有那个机会。   如今看来,这宫中谁不会几样东西,可那云子良偏偏就喜欢每日里与容素心一道琴箫合奏,说来若是没有真的将那人放在心上又岂会那般的认真?而自己那会竟然相信云子良那般做是为了让自己能听到好听的曲子,而自己竟相信了,向来也是好笑。   “下一位,十七号。”唱号的小太监扬声道。   “小女十七号,今日为皇上和太皇太后娘娘表演的是一曲广袖舞。”朴如意已经换了跳广袖舞的衣服,一举一动都带着一股舞者特有的气质,倒是让云子良特意看了她两眼。   “广袖舞?朕听闻这舞极为考验跳舞者的舞蹈功底,没个十来年难有小成,如今你说要为朕跳这广袖舞,想来是有极大的把握了,好,朕今日便看看你的这广袖舞。”   朴如意微微一笑:“小女谢皇上垂青。”   广袖舞倒是不少见,但就如云子良所言,因着需要长时间的练习,官家小姐们又多舍不得吃这份苦,自然没什么人学习,就算是稍微会点的,因着没有好好练习,想要跳出水袖轻盈之舞又要有将军杀伐之气倒是难为人家了。是以这舞都是各宫各府自己养了歌姬来跳,还未听说哪位官家小姐当采选之艺来用的。   这道理云锦昔自然也是知晓的:“这朴如意倒是个有意思的。”   红衣点头:“郡主有所不知,奴婢前几日打听到,这朴大小姐原来是许了人家的,只是那夫君死了,婆家便要她成冥婚,朴大人自然是不允许了,便将主意打到了容大将军身上,照理说这朴大小姐应该是不在采选名单上的,只是不知为何,朴大小姐的名字在那采选名单上不说,看样子似乎是要上了。”   云锦昔轻轻一笑,视线落到上首的云子良身上,刚刚还说了感兴趣想要看看,现在也不过是抱着善美人调笑,那善美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有趣之事,竟惹得云子良一个劲的笑,那眼睛还像是鬼中色狼一般,紧紧的盯着善美人的胸口。   “看上不看上不过是皇上一句话罢了,不过本郡主总觉得事情似乎没这简单完了。”   云锦昔话音刚落,只听见现场一阵惊叫:“啊,她的衣服着火了!快救火啊!”   云锦昔抬首望去,只见中间正跳着广袖舞的朴如意不知如何,身上的舞衣突然窜出了火苗,瞬间便着了起来。 第283章   火苗不算大,朴如意那一身水袖舞的衣裳因着衣摆大,大片都是拖曳在地上,如今起火也不过是地面上的起,而正主朴如意正沉浸在舞姿里,即使是吵闹得如此的大声竟也丝毫未被影响。   上首的云子良皱了皱眉头,正待开口,坐在一旁的太皇太后突然道:“梁巍,你下去看看,谁这般没有规矩,秀场上还如此的大呼小叫,这般没有见过世面都能来候选,真不知晓内务府是如何把关的!”如今内务府是太皇太后的亲儿子掌管,倒是难得太皇太后会这般说道自己的儿子。   不过太皇太后想要将这起火说成是朴如意水袖舞的内容,云子良也不会太不给太皇太后面子,他也想知晓到底是谁敢在他的选秀场做出这等事!   朴如意这水袖舞极费力气,也不知是因着这水袖舞独特还是因着那随裙摆飞扬的火焰太过耀眼,云锦昔自认为前世见识过无数的歌舞,但像朴如意这般娇柔中带着烈火的舞还是第一次看见,第一次感受到,原来柔和烈焰能如此这般完美的结合。   水袖舞不算短,但也不过是片刻便一曲终了,难得朴如意还能平静的呼吸,眼神几不可闻的看了眼站在一边的侍女,那侍女早在起火的第一时间就着急的不行,但看上面的两位明摆着要自己的主子将舞跳完,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这会子眼看着舞蹈结束了,急忙上前,端着手里的茶壶就往朴如意的裙子上浇水。   朴如意像是才知晓一般,回头一看,只见自己的水袖衣衣摆被烧了大半截,已经缓缓的朝着上面烧着来了,苍白着一张小脸道:“求皇上让人为如意灭火。”   云锦昔大手一挥,早有准备多时的侍卫提着水桶一桶浇到朴如意裙摆上,也不过是两桶水便浇灭了裙摆上的火焰。   再看秀场中间,朴如意红着眼圈跪在中间,额头贴着双手整个身子匍匐在地上:“皇上,臣女今日献艺,本是想讨皇上和太皇太后娘娘欢心,却是不想受奸人所害,在皇家的秀场上惊了皇上,惊了太皇太后娘娘,臣女该死,请皇上降罪。”   云锦昔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下首的朴如意,这朴如意也不是个简单的,那裙子上的火焰,若是说真的没有看见云锦昔是不相信的,但既然看见了还能这般淡定的将舞蹈跳完,只怕这中间的曲折也没比那水袖的褶子少多少吧。   “你说你这衣服起火不是你自己所为?”   “皇上冤枉啊!”朴如意眼眶里滚下一片泪珠:“皇上,臣女三岁开始学习水袖舞,想的也不过是有朝一日能给皇上能给太皇太后娘娘舞已曲,教导臣女这水袖舞的乃是宫里出去的四物夫人,四物夫人一身收徒无数,最忌讳的便是不专心学舞弄那些旁门左道,臣女既师出四物夫人又岂会做那等师傅不喜之事!”   一席话倒是说的可圈可点。   “皇祖母,四物夫人朕也是知晓的,乃是先祖时候皇宫里最出名的舞师,后来放出宫去,就在京城里开了一家女子学堂,专门教导官家小姐们舞艺,若是说朴大人将自己的嫡女送去与四五夫人学艺也是说得过去的。”云子良转头与太皇太后道。   太皇太后点头,看了眼站在身后的花嬷嬷:“花嬷嬷你与四五夫人向来交好,可是有听四五夫人说起过,这朴如意是不是她的弟子?”   “回老祖宗,这朴大小姐确实是四物的徒儿,因着四物众多的徒儿里面只有这朴大小姐愿意学习水袖舞,还说这一辈子就只为了跳好水袖舞,四物想着自己终于找到了传人,高兴的与奴婢说了几次,就是上个月末,四物的儿媳妇给她添了个大胖乖孙,奴婢还出去看望过一次,她还与奴婢说朴大小姐也在候选名单里,她这一身水袖舞一定会让皇上喜欢,让娘娘喜欢的。”花嬷嬷笑着道。   云子良点头:“这般说来还真是四物的徒儿。”   “臣女不敢说谎,确实是师承四五夫人,今日臣女献艺被奸人算计,往小了说是有人看不惯臣女想要臣女出丑,往大了说,若是今日受伤的人乃是陛下,这岂不是要毁了我大盛的万里江山!”   “大胆朴如意,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敢这般编排皇上!”太皇太后厉声道:“来人,还不将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给哀家拖下去!”   太皇太后像是被人说到痛处,瞬间激动得恨不得立刻将朴如意拖出去砍了。   云子良淡淡的看了太皇太后一眼,也跟着站起身子,伸手扶住太皇太后:“皇祖母,孙儿知晓您心疼孙儿,是觉得孙儿被人诅咒了,不过这朴如意说的也不错,若是今日在那台上的人是朕,岂不是朕也……今日那人既能害了朴如意,他日难说就要害到朕身上,来人,宣赵勤前来见驾。”   赵勤本就负责皇宫守卫,领的又是大内统领的职位,出了这般事情首当其冲便是他。   不多时赵勤便被人领着过来,扫了眼场中之人,见宁小侯爷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有点摸头不着脑的在最中间跪下:“臣赵勤参见皇上,参见太皇太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勤,你看看这就是你负责的皇宫,都烧成什么模样了,你是不是要将朕也烧成这个模样才罢休!”   闻言,赵勤真的转过头围着朴如意转了一圈,一脸的疑惑:“朴大小姐,你这是有多恨你这个衣服,好好的衣服你不喜欢也能给别人啊,干嘛烧了啊,就算是你真的要烧好歹也脱下来烧,看看都烧成什么模样了!”   听见赵勤这般说,朴如意双眼含泪,柔弱的道:“赵统领,小女这是被奸人所害,小女不过是想要跳个舞讨皇上和太皇太后的喜欢,未曾想要烧了自己啊。”自己讨喜都来不及,哪里敢自己闹这么一出啊。   赵勤笑笑,扯着朴如意裙摆道:“朴大小姐,你别逗我了,我虽是粗人,不过这东西啊,我还真是见过。”赵勤一边说一边抖,没两下就从赵勤的衣服上抖落一下粉末,那粉末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好看。   云子良皱着眉头:“那是什么东西?”   “回皇上,这东西不过是一些被太阳照射了能起火的东西,不过这火也起的不大,按照这抖落的分量看来,就是再跳一曲水袖舞也是绰绰有余,总之是烧不到自己是身上的。”说完笑呵呵的看着跪在中间的朴如意:“朴大小姐,刚刚我远远的看着你这舞啊就跟看见一团火在这飞似的,扑棱扑棱的可好看了,我还想着是什么东西呢,倒是没想到是这个。”   赵勤话音刚落,朴如意一下就哭了出来,明明是无限委屈却还硬是逼着不让自己掉眼泪:“赵统领,小女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你,你要如何的开罪与小女?”   “没有啊,你没得罪我。我何时开罪你了……”赵勤到底是老粗,看见美人哭虽是觉得自己没说错话,但还使心底不是很好受,试着要去与朴如意说话:“我说你就别哭了,你刚刚那舞是真的跳得好,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舞蹈呢。”   朴如意见没有办法与赵勤沟通,猛上跪着上前几步,一脸悲戚的看着上首的皇上:“皇上,臣女真的未曾想赵统领说的这般,请皇上为臣女做主啊!”   “朴如意,赵统领都说了,你是想要达到惊艳的目的才在衣服上加了东西,就连太皇太后都说之因着加了东西才这般的惊艳,你这舞蹈也确实是惊艳了不朕,如今你却是为何说是人陷害你?难不成还想要拖了这在场的谁下水不成?”云子良厉声道。   “皇上,臣女真的是冤枉的啊!请皇上相信臣女。”   云子良眸子沉了沉:“朴如意,如今事实具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皇上,辛一库有宫女说是有事情要向皇上禀报。”梁巍凑到云子良耳边轻声道。   “辛一库的宫女?”   “是的,辛一库的宫女。”   “带上来,今日倒是好,堂堂大理寺卿的嫡女既完起了这般手段,辛一库的人还说是有事情要与朕禀报,如此便都带上来,也让朕好好的见识见识,朕这后宫到底是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云子良怒极反笑。   小宫女很快被带了上来,似是第一次见驾,整个人害怕得不行,一上来就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利索。   “抬起头来。”   小宫女战战兢兢的抬起头,胆怯的看着云子良:“皇……皇上,奴婢参见皇上!参见太皇太后娘娘……”   不待小宫女将话说完,云子良便不耐烦的道:“你有话要与朕说?”   小宫女连连点头:“回皇上,奴婢有话要与皇上说。”说完看了眼秀女在的地儿,似乎是受到了惊吓,一下跪坐在地上,指着站在中间的一人道:“皇上,就是她,奴婢昨日看见她偷偷的潜进辛一库往这件衣服上加了好些的粉末,一边加一边还说‘跳跳跳,既然这般爱跳就跳死你!’”   云子良抬了抬眼皮,沉声道:“你确定是她?”   小宫女连连点头:“是的,就是她,昨日奴婢就是看见她的。奴婢也不知晓这衣服是要给谁穿,想着那些东西也不知是什么人,就算是奴婢说了也不见得有人相信,刚刚奴婢躲在那边看,看见这位小姐跳的水袖舞跳得极好,后来又看见火焰,听到他们说是被人加了东西,奴婢一下就想起来了,就是那为姐姐往里面加的东西。”   话音刚落,只听见一声怒吼:“大胆!”却是安四小姐站了出来,指着小宫女道:“皇上面前你也敢胡说八道,你是不想要命了不成?”   “哀家看你才是不想要命了!”一直找不到机会说话的太皇太后一脸怒火的看着下面的安珍珍:“皇上问话,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安珍珍咬着牙齿,低声道:“太皇太后家训的是,是臣女逾越了,只是刚刚这小宫女说是臣女身边的丫头做了这等之事,刚刚赵统领都说了乃这位姐姐想要这火焰效果自己放上去的,确实是赖不得臣女的婢女。” 第284章   “你好好说,到底是看见了什么?将当时的情景一一说来,若是有半句虚言,朕便立刻让人砍了你的脑袋。”云子良一脸威严的冲下首跪着的宫女道。   最后一句看脑袋成功的吓唬到了小宫女,小宫女一个踉跄,连身子都跪不稳:“皇上,奴婢不敢有半句虚言,昨日奴婢洗好贵人们的衣服,听闻有一件水袖舞的舞衣,奴婢自小便最喜这水袖舞,想着趁大家不注意悄悄的去看看,谁在知道……”小宫女回过头双眼怨恨的盯着安珍珍身边的侍女:“就是她,就是这个人,她趁辛一库的人不注意悄悄潜入,还将一整盒的粉末加到舞衣上,那盒子足足有拳头大小,奴婢见她往里面加的实在是多,担心出了什么问题就故意弄出了些声响,吓得她弄掉了那盒子。”   小宫女嫉恶如仇的道,说完双眼紧紧的盯着安珍珍的侍女:“我这般的喜欢水袖舞,不过是想认认真真的看一出舞,你为何连我这小小的愿望都要破坏?”   安珍珍的婢女一下跪到地上:“皇上,奴婢冤枉啊,奴婢昨日从未离开过秀女殿,岂会去那什么辛一库,再者,听闻辛一库都是犯了错的奴婢才会被罚去的,那样的地方奴婢岂会去,请皇上明察。”   “皇上,她说谎,她昨日去了辛一库了,这位小姐的舞衣就是她弄的。奴婢原本不知,刚刚看见起火,又听闻赵统领说是有人放了东西才想起是她,请皇上明察。”   云子良的眸子阴了阴,正待开口,人群里突然站出来一婢女,低声道:“皇上,昨日奴婢也看见这位姑娘往辛一库的方向去。”   “红桃,你瞎说什么!有皇上和太皇太后娘娘在,哪里有你说话的地?还不滚回来!”淑妃娘娘的声音猛的扬起。   云子良却是将红桃的话听了个仔细:“红桃,你说你看见了?”   “奴婢……奴婢……”红桃一脸为难,好几次回头看向坐在上面的淑妃娘娘,像是惧怕淑妃娘娘一般,竟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云子良心底一怒:“红桃,你这是要包庇罪犯不成?还是说你的主子想要包庇罪犯?”   淑妃娘娘一下跪到地上:“皇上明鉴,臣妾不敢!”   “还不说!”   红桃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淑妃,见淑妃低着脑袋不敢看向自己,这才道:“回皇上,因着最近几日辛一库为娘娘清洗的衣服总是不大干净,奴婢这才想要前去督促,谁知道就在离辛一库不远的地方看见这位姑娘往辛一库而去。”   云子良的眸子越发的清冷:“你还有什么话说?”   安珍珍的婢女惊恐的跪在地上:“皇上,奴婢是冤枉的,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求皇上明察。”   安珍珍打量了一下云子良的神情,见云子良似乎是铁了心的要将此事彻查下去,眸子冷了冷,缓缓转过身子,一脸难过的看着自己的婢女:“水锦,你是我安溪侯府的家生子,你水家一家老小都在安溪侯府谋生,你上有爹娘下有幼弟,你为何要如何白白送了自己的前程?”   水锦心底一冷,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主子,却在看见主子眼底的冷气之后浑身一凝,自己上有爹娘下有幼弟,真正的上有老下有小,如今一家老小的卖身契都在安溪侯爷的手里,不然安溪侯爷不不会放心让自己随四小姐一起进宫,身子一抖,双眼祈求的看着自己的主子:“四小姐……”   “水锦,你跟了我多年,我的脾气你是知晓的,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你今日要是好好的交代了,左右也不过是跟着你一起受罚,但我依然会觉得你是敢作敢当,往后会一样好好的对待你的家人,若是你拒不承认,我也可以为你受过,你毕竟是我带出来的人,但你的家人,我也会禀报父亲,能养出你这般的女儿,又能有什么好的品质?我们安溪侯府是容不得你们水家的人了!”   最后一句,安珍珍说得无比的缓慢。   水锦心底一冷,知晓自己是毫无退路了,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皇上,奴婢承认,奴婢都承认,这些事情都是奴婢自己一个人干的。”   云子良的视线落到安珍珍身上,容正刚前往漠北,即将接受八十万何家军,也就是如今的漠北驻军,京中的侯爷也不过是一个安溪侯爷一个护国候爷,护国候爷多年不过问朝政,就连前副将的儿子闯了祸事求道他府上也闭门不见,剩下的安溪侯爷手里虽不过是十万将士,比起当初的何家军确实是一名不文,但到底也是有些兵权。   “你为何要做出此等残害她人之事?”云子良沉声道。   水锦双眼落到朴如意身上:“朴如意,你既不愿与他成冥婚,为何还要占据他那多年?顾郎哪里比不上你,你竟不愿意与他成冥婚?”   自己的婚事被人拿出说,还是在这般情景下,朴如意心底恨死了水锦,但也知晓若是自己辩解只怕要在这京中失了名声,想到这举起帕子擦了擦眼睛边不存在的泪珠,哽咽道:“皇上,臣女自小便被养在闺中,别说是外男了就是家里的弟弟也不过就晨昏定省时能看上一眼,父亲也说过为臣女订了婚事,但那人不在之后顾家便担心耽搁了小女,硬是要退了小女的婚,何来的冥婚啊!”   堂堂大理寺卿自然不会准许自己的女儿嫁入别人家做什么冥妻,再者朴大人也不过是这么一位嫡女,还舍不得这般浪费了,自然是要想一个完全之策全了这桩婚事,思前想后,到底是将那顾家二郎安排到了兵部,一个死了的人和一个活着的前程,顾家自然知晓孰轻孰重,退婚也就顺势而为。   “那是你朴家仗势欺人!”水锦撕心裂肺的道,那模样看上去倒是真像那么一回事。   云子良厌恶的看了水锦一眼:“来人,将这害人的精怪给朕拖出去杖毙。”   侍卫很快上来,拉着水锦的手臂就要往外去,水锦双眼瞪着朴如意,厉声道:“朴如意,你不得好死,你连给顾郎提鞋子都不配……”很快便被人拖了下去。   水锦被人带下去,安珍珍低着脑袋跪在中间,看见云子良看向自己,沉声道:“皇上,臣女教导无方,今日闯下这等祸事,请皇上责罚!”   云子良点头:“不错,知错能改安溪侯爷也算是没有白白养了你这么个女儿,凝昔郡主,你说朕该如何的处罚安四小姐?”   明明前半句都还在说人家好,眼看着就要将人赏赐点什么放了,后半句又来了这么一句,云锦昔心底将云子良恨的牙痒痒,不过有人将机会送到自己手里,她也不是会浪费的人。   “皇上既然问了本郡主,本郡主就说说自己的意思。”云锦昔淡淡的道:“自古以来都说子不教父之过,到了主仆身上,奴才犯错又岂不是做主子的教导不好?本郡主觉得,安四小姐既然已经自己请了责罚了,若是皇上不加以惩罚,只怕是安四小姐心底要不舒服了,再者,这般不处罚,只怕往后大家都要肆无忌惮了,想着只是奴才犯错便有恃无恐了。”   最后一句,云锦昔是说给云子良听的,也许别人没有这般的想法,但被云锦昔这般提醒,往后一做错事便将人推出来顶罪,这京城岂不是得乱成一锅粥了!   想到这,云子良眸子冷了冷:“太皇太后如今专心礼佛,安四小姐既然有心想要接着惩罚便给太皇太后抄写十本《金刚经》便是了。”   安珍珍心底将云锦昔恨个半死,但脸上却是不敢表现出来:“是,臣女谢皇上恩典,谢太皇太后恩典。”   处置了安珍珍,云子良视线再次的落到朴如意脸上,这朴如意长着一张瓜子脸,身上的一袭水袖舞舞衣合身的贴在身上,远远看去倒是尤物一只,云子良虽不是个中色鬼,但尤物在眼前,又是有利时机,若是不收了倒是说不过去了。   “朴如意,你今日虽说舞衣起火,但一曲水袖舞倒是让朕长了见识了,尤其是搭配那火焰,那水锦动机虽是不纯,但你也算是因祸得福,今日朕便赐你水袖美人,住水袖宫。”大理寺卿的女儿封了个美人,虽说不算高,但想想朴如意之前的婚事,都差点与人成了冥婚,如今这般倒是算如意了。   “臣女谢过皇上。”   “嗯?还是臣女?”云子良心情不错的逗弄朴如意。   朴如意脸色一红,羞涩的道:“妾身谢过皇上。”   云子良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到底是皇家选秀,出了朴如意这等事,后面的人自然是小心了又小心,也有不少检查出来问题的,像是琴弦被人割断的,还有笛子的孔被人堵了,准备好的画作别人洒了东西的,虽不是什么大事,但到底也是不利于选秀之事,好在因着朴如意这事,倒是谁都不敢大意,这才避免了接下来的慌乱。   云锦昔坐在上首,时不时的喝一杯面前不知道被谁加了料的茶:“这皇上倒是有点意思!”   红衣不甚在意:“什么有点意思,明明是太不要脸了。主子你看,那朴如意是何人订下婚的人,就算是那人冥婚过分了些,她不去就是了,可她不,直接与那容大将军勾搭上了,如今看着皇上年轻有为又换了皇上,真是太给京城的贵女们丢脸了。”   云锦昔笑笑,伸手拍拍红衣的脊背:“小小年纪的你气个什么,不气了不气了,要本郡主说,那容大将军只怕等知晓今日这消息以后会将大理寺卿陈大人给一剑砍了。”   “砍了?”红衣难以置信的看着云锦昔:“大将军这么喜欢这个朴大小姐?”   “喜欢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云锦昔抿了口茶,放下茶杯,颇为有趣的道:“你不知晓容正刚这人,他能不爱惜自己的东西,但是万万不准许别人不爱惜自己的东西,朴大小姐虽不是他喜欢的,但却是他要娶的,偏偏朴大小姐不过是利用了他一把,你说容大将军会不会生气?”   红衣焕然大悟:“是啊,容大将军确实是这个样子的人,不过奴婢还是没有明白,朴大小姐如何利用容大将军的?还让皇上封了她个美人!”   “容大将军手握重兵,大理寺卿牵涉广泛,若是再给将军府一个大理寺卿,只怕连云子良自己也要怀疑自己还能不能守得住这大盛的江山的。”   “所以说,只要这个朴如意有一丝丝想要嫁给容大将军的模样,皇上便会毫不犹豫的将人留在自己宫中!” 第285章   选秀结束,云子良留了一堆的美人在宫中,既有像朴如意、安珍珍这般的官家之女,也有像徐三小姐徐璃儿这般天生凤命之人,当然也少不了有着天下第一首富之女白娇娇,一时之间,整个后宫倒是无比的热闹。   素心殿,知晓云子良纳了无数美人的素妃娘娘气得砸了整个宫殿的瓷器,还将一个宫女的脸划成了花猫脸。   “你说皇上将安珍珍也留了下来?”缺了一块嘴唇的容素心说话有点漏风,不过却不影响她一声的冷气,就连随身伺候的侍女都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回娘娘话,安四小姐已经被留下了,皇上封了她珍美人,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与那水袖美人住在了一起,都住在水袖宫。”   容素心扬起一抹冷笑:“水袖宫?皇上倒是越发的会讨美人们开心了,竟连老祖宗留下的规矩都不要了,两个美人便能自己住了一个宫,这是想要皇宫乱成一团不成?”   这一句,身边的侍女却是什么都不敢说的,好在容素心也不过是自己说说也没有想要人接的意思。   “摆驾水袖宫。”   水袖宫离素妃殿有段距离,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当初素妃住的素妃殿到云子良住的寝宫并不近,说来来比较近的是芙蓉殿,不过何今夕死后,芙蓉殿便再也没有打开过,里面虽也有人在打扫,但也不知道是无人去的时间久了还是那里的人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大部分时间是没有人想起要打扫的。   从素妃殿出去,一路上,宫里的人看见素妃殿里出来的人都远远的绕开,有几个没注意的走过也是一脸的凝重,请安问候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就连遇到皇上都没这般小心谨慎的。   有刚进来的小宫女看见这般模样,疑惑的道:“姐姐,那人是谁啊,为何大家都这般小心?”   站在小宫女旁边的一宫女回头看了眼刚刚看见素妃娘娘的地方,见没人了这才低声道:“那可是这皇宫里的煞神,我告诉你,以后没事的时候都绕着点,以前好好的时候都能将何家少帅的眼睛挖了心挖了,还将骨头喂了狗,如今受了伤性子越发的冷了,那心更是冷血得像没有一般,连皇上都不乐意看见她。”   “多谢姐姐提醒,妹妹一定会记着的。”   假山后,侍女看着一身冷气的主子,带着点颤音的道:“娘娘,是不是需要奴婢去将他们的舌头割了?”   “割了舌头?那岂不是如他们说的冷血得没心了?”   “娘娘恕罪,新来的不懂事……”容素心身边跟着的婢女着急的道,就怕一个不小心惹火上身。   “沉塘好了,冷宫里那莲花池子也好久没有新的东西投进去了,加两个人进去,早日将那池塘填慢了也好让皇上做点其他的。”容素心不甚在意的道,那模样似乎是在说今天太阳不错而不是在说要将两个人沉入满是淤泥的池塘。   将人沉了池塘,容素心身上的冷气越发的重了,一边往水袖宫去一边道:“听闻那朴如意原本是要做父亲的续弦的?”   “是的,夫人信中是这般说的。”容素心的侍女小心的道:“夫人前几日来了信,信中说最近几日肚子不大舒服担心小少爷保不住,请娘娘若是有时间给夫人送一个擅长养胎的太医出去。”   “母亲要太医?父亲不是说了那是野种了,她还想要生出来?”容素心不甚在意的道。   侍女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容素心的神情见她似乎是不怎么上心,这才道:“夫人说将军带着鹤夫人和那个野种去漠北,短时间内应该是hi不会回来了,若是娘娘助夫人一把夫人便能再次的拿回掌家权,还能救出舅爷。”   “想要救舅舅?”容素心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弧度:“皇上最在意的便是大盛的军权,若是当初何家愿意将八十万的何家军交出来你以为皇上还会要了何家的命?如今倒是好,父亲自寻死路,连野种都带着去了漠北,皇上想要不怀疑他都不行,母亲更是傻,还想要掌家权,真是死不知悔改!”   话音刚落,前方便出现一个身影,一身水袖在花间翩翩起舞,那模样就是说是花蝴蝶也是不为过的,不待容素心上前,花丛里缓缓而来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径直走到朴如意面前,双手揽住朴如意的腰肢:“美人儿这是要做这花间的蝴蝶飞走了不成?”   朴如意似是受到了惊吓,猛的一顿,长长的水袖一下挂到长了小刺的花上,整个热不知所措的看着将自己抱在怀里的男人:“皇上……”   “嘘!”云子良食指搭在朴如意嘴唇上,脸在离朴如意不到一指的地方停下,鼻子里的呼吸一下一下的打在朴如意脸上:“好一只别致的蝴蝶儿,倒是飞到朕的胸口上,一下一下挠得痒痒!”   “皇上这是喜欢妾身的意思吗?”朴如意娇羞的道。   “朕这是表达得还不够清楚吗?”云子良的话越发的暧昧,抱着像是没有骨头一般的朴如意,眼底慢慢的都是柔情,不一会,两人便躺到了花丛里,只听到暧昧的喘息声。   容素心站在花丛外,双手紧握成拳:“我们走。”   当天晚上,水袖宫发生了一点小事。水袖宫里面虽只有两美人,但因着是皇上亲赐,两美人都有来头不说,看皇上的意思似乎是极为喜欢的,伺候的人自然不敢懈怠,但就是这般,水袖宫还是突然起了一把火,那火甚是蹊跷,有的烧有的不烧,但不一会,整个水袖宫都是烟和火。   “主子,事情已经办妥当了,水袖宫里的水袖舞衣一件也没有落下,东西也放到安四小姐那儿去了。”一个侍卫模样的男子道。   容素心点点头,语气也柔软了两分:“你放心,如今父亲不在京中,你们已经是本妃最后的王牌,本妃不会轻易牺牲你们,在往后这样的事情还会很多,本妃不会亏待了你们。”   侍卫点头,沉声道:“素妃娘娘放心,属下定当誓死追随娘娘。”说完几个闪身便出了素妃殿往西边的侍卫院落而去,那侍卫也算是极为小心,进门之前还再三看了几遍才推开进去,刚一进门就将门扣了回去,一边脱衣服一边若无其事的道:“妈的,这个月又白干了,狗三,你倒是明智,要是你也跟着老子去,这会子怕是连裤子都得输光了,你是不知道那个臧头,丢个骰子就跟神了一般,想要几点就来几点……”   侍卫越说越是来劲,说着说着突然觉得不对劲,狗三是个滑头从来不干活却偏偏话多,这皇宫里谁没被他说过,就连龙椅上的那位时不时都要被他念叨念叨,若是往常,自己说了这么多早就从床上跳起来与自己说了,哪里会像现在黑灯麻火的,毫无动静。   侍卫身形微动,嘴巴上的话却是不停:“臧头说了,待到明日还要一起来过,到时候老子带着你一起去……”手握握在桌上的配剑上,正要打开,冰冷的长剑已经架到了脖子上。   “你是谁?”侍卫冷静的道。   持剑之人却是不说话,左手一挥,利索的封了侍卫的周身大穴,收起长剑,噗嗤一声点亮桌上的油灯,侍卫这才看清,坐在桌子边的不是别人正是京城里最出名的二世祖宁小侯爷。   “宁小侯爷这么晚了还到卑职的房间不知是为何事?”侍卫故作镇定的道。   “不做甚。”宁小侯爷把玩着手里的一块玉坠:“杀你罢了。”话音刚落,手里的长剑猛的贯穿侍卫心脏,侍卫双眼放大,像是没有料到宁小侯爷会如此不打招呼的杀人一般。   杀了人,抽出长剑,这长剑却是和一般的长剑不同,剑身狭窄,长度也不及一般的男子所有的那么长,嫌弃的看了眼手里的长剑,宁小侯爷不大高兴的道:“就这破玩意还要小爷去偷,小昔儿真是太不把小爷放在心上了。”   嘴里虽这般说,做事情却是丝毫都不含糊,手里的玉坠猛的向上一抛,侍卫放在桌上的长剑猛的出鞘,随手一划便划掉了一半下来,嫌弃的看了眼手里的长剑,宁小侯爷难得弯着腰将长剑放到侍卫的手里,又将落地的半块玉坠踢到桌子下,这才将手里的长剑和剩下的半块玉坠丢到玄衣怀里:“还回去。”   玄衣一脸为难:“主子,属下去?”要知道这女人用的剑可是小侯爷从那个缺了嘴巴的女人房间里偷出来的,这玉坠更是从那女人腰间解下来了的,一想起要与那女人打交道,玄衣之觉得自己掉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的意思是让小爷去?”宁小侯爷不轻不重的道。   “不是不是,主子你误会了,这般能与美人儿接触的机会还是玄衣去比较合适,郡主最近紧张主子,主子去陪郡主就是了。”说完不待宁小侯爷说话,一个闪身出了房间。   不一会,一小太监跌跌撞撞的撞开御书房的门,高声道:“皇上,不好了,水袖宫走水,烧了所有的水袖舞衣不说,水袖美人被困火场……”   话还没说完,龙椅上的男子已经如一阵风般的冲了出去。   小太监看看门口,看着空无一物的龙椅,疑惑的道:“大总管,奴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梁巍心底叹口气,若无其事的道:“皇上的事岂是我们做奴才的能论长短的,去打听打听,今日都有些什么人去过水袖宫。”   “大总管,奴才要说的就是这个事,有人看见素心殿的素妃娘娘去了水袖殿,听说还在花园观看了皇上宠幸水袖美人!” 第286章   云子良到的时候,水袖宫的大火烧得正旺,外面围了不少的贵人,隔着救火的人墙,一个个都眼巴巴的望着里面,这里面有的人是担心水袖宫的火势大了牵连到自己那儿,还有的是担心事后这宫里四处查,查出些什么东西来,当然也有人之担心里面的人若是不小心活着,怕是盛宠还得不断。   “怎么好端端的就起火了呢?这水袖宫也是怪了,主子才入住第一日便出了这般大事,往后还有哪个贵人愿意来住?”雅妃这话倒是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妹妹这话可不是这般说的,如今水袖妹妹被困火中,且不说在皇上心中,怕是也是再不愿谁住了水袖妹妹这院子的,就算有,哪里又轮到我们姐妹在这多话了。”德妃沉声道,她比雅妃多进宫两年,在这宫中的位置也不是雅妃能比的,心思自然也活络些。   就像现在,一样是在看热闹,她心底也是巴不得里面的人再不出来的,但就算是心底再如何的想也不会如雅妃一般的说出来,皇宫里人多口杂,尤其是这般慌乱时候,不小心哪里说错了可是大事,心底又将雅妃骂了一顿,到底是没有脑子的人。   “本宫就不信德妃不是这般想的。”听到自己的话被人反驳雅妃不快的道。   德妃心底气个半死,今日自己真是背到点了才和这雅妃一起前来,一起来不说还站在一起:“水袖妹妹在里面生死不明,雅妃妹妹就算是不为别人着想也该为皇上想想才是,皇上喜欢水袖舞,这宫中也就水袖妹妹能有当年四物夫人的风姿,若是水袖妹妹真被这火伤了,妹妹是想要皇上难过吗?”   “我……”   “再者,水袖妹妹与雅妃妹妹你平日无怨近日无仇,这么诅咒水袖妹妹,雅妃妹妹心中就无丝毫的愧疚?”德妃娘娘一句接一句,与其说是教训雅妃倒不如说是将自己心底的怒火,本就对雅妃不满,不趁着水袖宫走水倒是难得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话音刚落,只见眼前闪过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紧接着一群青色身影也跟着一起挤了进来,梁巍跟在云子良身后,一把拉住云子良要往里冲的身影:“皇上,不可啊!”   “梁巍,你放手,再不放手朕砍了你脑袋!”云子良急切的道,一边说一边要挣脱开梁巍的手,但梁巍又岂是那般容易被挣脱的。   “皇上,这里的火势太大了,已经有人冲进去了,一定会将水袖美人救出来了,皇上龙体为重啊!”梁巍死死的拉着云子良的手。   争吵间附近看热闹的妃子也一个个的围了过来,不是拉着云子良的袖子就是拉着云子良的手:“皇上,您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妾身们想想啊,妾身们还等着皇上垂怜呢,皇上万万不可因为一个水袖美人便伤了自己啊!”   云子良闭上眼睛,一脸问难过:“如意,是朕对不起你!”   “皇上,您是万人之上的帝王,能得您的垂青是水袖美人的福气,如今皇上又这般担忧水袖美人,水袖美人该知足了。”梁巍耐心的劝解道。   德妃也跟着附和:“是啊皇上,若是妾身能得皇上如此担心,就是死了妾身也是愿意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劝诫着,云子良一言不发的盯着里面的火势,突然,只见水袖宫的宫门被人从里面踢了出来,一个女子模样的人像是抱着个什么东西走了出来,待到走近了众人这才看清,那女子抱着的是一条浸满水的被子,被子里包着的是一个人,露出一头乌黑的青丝,像是被人打晕了,此时正吐着延绵的呼吸。   “你是谁?”云子良盯着抱着人的女子道。   “皇上,这是卑职的师妹。”赵勤上前一步,恭敬的道:“刚刚卑职送师妹出宫途经水袖宫,突然看见水袖宫走水,又听到人说水袖娘娘被困里面,卑职身为男子到底是多有不便便请师妹前去救人。”   赵勤的师妹云子良倒是听说过,赵勤师承云宗门,云宗门门主唯一的女儿侯燕便是赵勤的师妹。   说话间已经有侍女将人接了下来,到底是晚上,那侍女也没将被子打开,只是确定了一下水袖美人的呼吸,便让人将水袖美人安置到了其他的宫殿。   “原来是云宗主的掌上明珠,如今还帮着朕救出朕的爱妃,侯女侠是希望朕给你什么样的奖赏呢?”云子良笑着道。   侯燕笑笑,露出一对小酒窝,看上去倒是有点天真无邪的模样:“什么样的赏赐都可以吗?”   云子良脸色一沉,看着是个与世无争的小姐,倒是不知道原来是想要狮子大开口!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云宗门,朕还怕了你不成?   “想必候女侠也不会出让朕为难的要求!”   闻言,侯燕不大高兴的哼了一声,看着赵勤道:“师兄,你们的皇帝怎么这么小气?明明都答应人的事情岂有反悔的道理!”   赵勤抓抓脑袋,呵呵笑着道:“师妹,你别瞎说,皇上才不是小气呢,皇上是知晓你淘气,不让你淘气呢!再说了,刚刚既然是师兄请你去救人,你救了人要东西也是该和师兄要才是,哪里有找皇上要的。”说完转向云子良道:“皇上,师妹第一次下山,什么都不懂,还请皇上不要怪罪。”   扫一眼赵勤,云子良看不清神情的道:“侯女侠救了朕的爱妃,朕感激都来不及哪里会怪罪呢!侯女侠想要什么与朕说便是了。”   侯燕笑得一脸灿烂:“皇上,民女别无所求,此次下山也不过是为了找师兄,只求皇上将师兄给民女,民女答应了爹这次一定要和师兄生一堆的小崽子再回山上去。”   侯燕话音刚落,在场的人便哄堂大笑,几位妃子眼里明显的不屑,原本想着这般清纯的人儿又是赵统领的师妹,只怕这皇宫里又要多位妹妹了,倒是不知原来是这般不知羞之人,连生小崽子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   “到底是女侠,性子就是比宫里的姐妹们直爽多了。”淑妃掩着嘴笑道,淑妃身后跟着的是刚被封为璃美人的徐三小姐徐璃儿。   听到淑妃的话,璃美人眉头微微皱了皱:“姐姐,侯女侠乃是女中豪杰,这么大的火势,就是宫中的侍卫都不一定敢进去闯。”   “不错!”云子良点头:“侯女侠确实是女中豪杰,只是赵勤乃朕的统领,到底要不要与侯女侠生一堆的小崽子还得看赵统领的意思才是,侯女侠说是吧?”说完哈哈大笑了几声。   “啊?还要问师兄的意思啊?”侯燕嘟着嘴,不大高兴的道:“师兄哪里就愿意了,哼,你们男人就是说话不算数,都问了我想要什么了,说了又不给,还不如不让人说呢!”   “燕儿,说什么胡话!”赵勤一个脑袋都两个大了:“皇上,燕儿不懂事,还望皇上不要计较燕儿的不得体。”   云子良难得促狭的一笑:“罢了,说到底人家只是想和你生堆小崽子,你满足人家的愿望就是了。”   赵勤闹了个脸红,一把拉着侯燕的手:“皇上,臣先告退,此事以后再议。”说完也不管云子良和诸多贵人们如何想便拉着侯燕的手急急退去。   雅妃站在云子良身后,掩嘴笑道:“看来赵统领也是个中好手,连这么水灵的小师妹都对他情有独钟。”   云子良莫名其妙的看了眼雅妃:“师妹不喜欢师兄难不成还要喜欢别人不成?”说完冲一边候着的梁巍道:“水袖美人如何了?”   “太医刚刚来报,因救的及时,只是呛了几口烟进去,休养几日便无大碍。”   云子良点头:“这火是怎么回事?”   梁巍轻轻扫了眼在场的贵人,沉声道:“皇上,如今入冬,天干物燥,最是容易走水的时候,水袖美人这边起火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到底也是有隐患才有了这大火,不若让诸位贵人们都回殿里让人好好的彻查一番各个宫殿的隐患,以防再发生这般事情。”   云子良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梁巍,梁巍从未说过自己的建议,这一次还是第一次说建议云子良这般做,倒是让云子良颇为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让梁巍说出了这个建议。   “都散了吧,没听到梁总管说的?回去该查看的查看,该整改的好好整改,若是再发生水袖宫这样的事朕绝不轻饶。”云子良一席话说得义正言辞,几位贵人虽还想留下但到底是不敢忤逆云子良,不一会便都散了去。   “皇上,更深夜重,不若到那边的凉亭去说。”   云子良点头,在外面确实是有些冷,到了凉亭下面倒是稍微能暖和点。   一行人走到凉亭中,早有机灵的小太监搬了暖炉来放到中间,云子良沉声道:“说吧什么事。”   “皇上,刚刚小喜子来报,今日皇上宠幸水袖美人被素妃娘娘看见了,晚上素妃娘娘便召见了一侍卫,如今那侍卫死了。”   “死了?她召见个侍卫,那侍卫就死了,这是什么道理?杀人灭口都杀到朕的皇宫里来了,她的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上的?”云子良一脸的风雨欲来。   梁巍跪到地上,小心的道:“皇上息怒,如今事情还未查明,还请皇上龙体为重。”   “是啊皇上,身体要紧。”善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亭子外,看见云子良发怒便轻声道,一边说一边朝着云子良而去,不多会便到了云子良身边,身上散发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淡淡的像是能安抚人心神一般。   “皇上,善儿不请自来请皇上责罚。”善美人恭顺的道。   云子良心底一软:“责罚什么?朕没有什么事是你不能知晓的,来,来朕面前。”   善美人依言走到云子良身边,低头扫了眼梁巍,疑惑的道:“这地上这般凉,皇上是打算让梁总管一直跪着不成?”   “善美人不必替奴才担心,奴才做错了事皇上责罚本就是应该的。”   善美人笑笑:“都说这皇宫里皇上最宠爱善儿了,如今善儿说这话也不过是看看皇上是不是真的宠爱善儿。”   云子良眼口气,颇为无奈:“罢了,你起来吧。”说完看着善美人道:“朕要是不宠着你还能有谁宠你?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刚刚梁巍说重要的人证被人杀了,朕心头不喜罢了。” 第287章   善儿点头:“证人被杀确实是让人不大高兴,不过皇上也不必担心。善儿听说尸体是会说话的,皇上找个人让那侍卫的尸体开口说话就是了。”   “善美人,尸体是不会像人一样说话的,但是好的仵作能让尸体像是说话一般,想要什么结果都是能从尸体上得到的。”   “啊,这般神奇?”善美人一双美目瞪得老大,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梁巍:“你说的可是真的,好的仵作真的能让尸体开口说话?”   “不错。”   善美人一把抓住云子良的衣袖:“皇上,善儿求您了。您带善儿去看看好不好,善儿就看一眼。”   云子良无奈,不喜的看了眼梁巍:“还不在前面带路!”   梁巍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带着云子良和善美人一路往要开口的尸体而去,善美人的神兽则威武的跟在三人身后,三人一兽看上去倒是无比的和谐。   不一会,三人便到了那被杀的侍卫院子,赵勤的人已经将院子封锁,想必赵勤这般急着送自己的师妹出去也是担心自己的师妹看见这里的死人而被吓到吧。虽是出身江湖,又是云宗门宗主的掌上明珠,但女子习武本就只是学习些花哨的招式,比划着好看罢了,要是真的打起来,那些没有习过武的人都有可能打得过她们,这般一想倒也释然。   “赵勤倒是个贴心的。”云子良淡淡的道。   梁巍自然是知晓云子良的意思的,闻言笑着道:“皇上明智,依奴才看,只怕那侯女侠用不着求皇上赵统领都是要与她生一窝的小崽子的。”   “可不是,赵统领对京中这么多的贵女都无感,朕本想着赐他位公主,倒是不想原来是惦记着家里的小师妹,罢了罢了,难得这皇城里还有这般只要美人不要权势之人,回头朕便给他们赐婚就是了。”   闻言善美人一脸欣喜:“皇上成人之美,又做了一件好事了,神兽,亲亲皇上的鞋子,表扬皇上一番。”话音刚落,那神兽便像是听懂了善美人的话一般,低头便亲了亲云子良的鞋子,还从鼻子里扑出好几个声响。   “倒是个有灵性的东西。”   刚说完,里面便有人来报:“皇上,已经有初步的结果了。”   “前面带路。”云子良跟着出来报告的小太监道,说完回头冲要跟着过来的善美人道:“如何朕与你说就是了,这验尸比不得其他的,膳儿乖,到外面等着朕去。”   善美人依依不舍的看了院子两眼,想想云子良说的验尸比不得其他的,也不好再坚持,恋恋不舍的道:“皇上一定要说与善儿听啊。”   云子良应下这才带着梁巍往里面而去,刚进去没几步,负责验尸的仵作便走上前,恭敬请安见礼,云子良摆摆手:“说吧,什么结果。”   “回皇上话,这名侍卫身上的致命伤是胸口的一剑,一剑贯穿前胸后背,穿透心脏毙命。根据臣的道的消息,此名侍卫的武功不若,应该是被身边的人所杀,才会在全无防备的情况下一招毙命。”仵作比划着侍卫身上的伤口:“再者,这伤口细长无比,按照臣一贯的经验,应该是被一把玄铁打造的女剑所伤,伤口整齐而狭长,正是女剑的伤口。”   “女剑?玄铁?梁巍,这皇宫里有没有谁用的是这样的剑?”云子良疑惑的道。   “回皇上话,宫里用女剑的人不在少数,侍卫中有好几位用的都是女剑,但玄铁就不同了,大盛开国半百,也不过就两块玄铁,一块被当初先祖用了,还有一块被先皇赏赐给了容大将军,后辗转到了素妃娘娘手里,便被素妃娘娘打了自己的配剑。”   “配剑?”   “是的皇上。”梁巍恭敬的道。   “好一个配剑!”云子良厉声道:“还有什么线索?”   仵作捡起放在一边的半块玉坠,沉声道:“皇上,这是在现场找到的,想必那杀人之人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玉坠被人砍了一半,若是发现想必是找回去了。”   “还有这个。”仵作举起侍卫的指头:“皇上,臣在这名侍卫的指甲缝里发现了大量的火药和炼制丹药的药材,臣怀疑,就是这个侍卫放火烧了水袖娘娘的宫殿。”仵作扬声道。   云子良细细看着侍卫指甲缝隙里的东西,整个人处于暴怒之中,许久,扬声道:“宣素妃娘娘见驾。”   门外的小亭子里,善美人抬头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侍女,沉声道:“还没有联系上无面大人?”   “娘娘放心,上次神兽挖出的长剑已经被皇上带走了,皇上虽没有说什么,但奴婢觉得皇上定然已经在考虑召回大人之事了。”善美人身边伺候的侍女应道。   “怕就怕皇上再这般耽搁无面大人那边等不了,前几日本宫派去公主府的人回报,和诚公主现在每日就只换着花样与无面大人缠绵,还担心无面大人反抗,每日只准无面大人吃一碗稀粥,这样再下去,无面大人就算是回来也怕是毁了。”善美人轻声道。   “娘娘担心无面大人奴婢知晓,只是眼下皇上除了漠北似乎是那儿也不关心……”话还没说完,一小太监突然急匆匆的走到了亭子里,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双手递到善美人面前:“娘娘,无面大人让小的给娘娘的,今日宫中走水,和诚公主硬是要进宫来看热闹,带了奴才前来。”   说完放下纸条急匆匆的走了,善美人看着小太监的背影沉声道:“跟上去。”   两人跟着小太监走了没一会便看见那小太监急匆匆的走回了和诚公主身边,似乎是因着小太监不见的时间长了些,和诚公主正拿着人骂,善美人这才带着侍女退回了亭子。   “娘娘,看这模样确实是大人带来的。”侍女道。   善美人点头:“不错,无面大人向来沉着。”边说边打开了纸条,接着一旁的宫灯,快速看了便纸条便就着宫灯烧了。   “大人让我们稍安勿躁,当务之急是要将容素心拖下水,容正刚已经去漠北,若是让容正刚接手了八十万何家军,只怕容正刚在朝中的势力就难以撼动了,唯有容素心出事,让容正刚与皇上撕破脸皮,我们才有可趁之机。”善美人轻声道。   侍女点头:“娘娘,无面大人说的虽有道理,但依着奴婢看来,若是前一久宫外传言的素妃娘娘并非容大将军女儿,只怕就算是杀了素妃娘娘容大将军有而不见得会上心,若是不上心又如何与皇上起冲突?”   善美人揉着脑袋:“不错,你分析的有道理,无面大人最近都被和诚公主囚禁,只怕是虽皇宫里的消息不怎么灵通了,此事确实不能这般,不过无面大人既然说了,无面也照做就是了,左右容素心与容正刚并无作用,若是容正刚也想要反,倒是能借着这个机会直接反了。”   这边,容素心杀人灭口很快便证据确凿,云子良却是陷入了两难,如今的容素心,想要处理并不难,难的是远在漠北的容正刚。   “皇上,容大将军昨日还来了军报。”梁巍沉声道。   云子良叹口气,颇为无奈的道:“世人都说容素心不是容正刚的女儿,但朕却是一点都不相信的,朕派出的人也回来告诉朕,容夫人与其他人并无苟且,朕敢让容正刚接手漠北也不过是想着他唯一的女儿和儿子都在京城,谁知晓他竟将儿子带去了漠北,他这是真的想要反了不成?”   云子良的语气虽然无奈,但梁巍知晓,这种时候帝王最不需要的就是谁的怜悯了,低着脑袋沉默的跟在一边。   果然,不一会,云子良便道:“来人,将这畏罪自杀的侍卫拖出去鞭尸一百,尸体在宫门口悬挂三日。”   听到这消息的善美人握了握藏在袖口里面的拳头,低声与旁边的侍女说了几句,便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眷心殿,听完红衣的回报,宁小侯爷摇着手里的桃花扇颇为无趣的道:“饶了这大的弯子,结果不过是将小爷杀的侍卫拿去鞭尸,咱们这皇帝陛下倒是有趣得紧,小昔儿说是吧?”   云锦昔抬头看了宁小侯爷:“宁小侯爷其实是想说本郡主做了这么多,结果不过是死了一个让小侯爷杀死的侍卫,本郡主做了无用功夫吧!”   宁小侯爷笑笑,整个身子一下靠近云锦昔,呼吸都喷到了云锦昔的脸上:“小昔儿这般计较做什么,小爷闲着也是闲着,为小昔儿杀几个人还是可以的。”   “隐阁阁主的价位锦昔可请不起,要知晓锦昔也不过是前几日因着和诚公主大方才有了十万两的银子,要是请了宁小侯爷,这十万两怕是连定金都不够吧。”云锦昔也跟着笑着道。   宁小侯爷只觉得他的小昔儿果然是迷人的,那小脸不管怎么笑都是好看的,尤其是算计别人的时候,那小模样别提有多讨人喜欢了。   “让你送的纸条送了?”   “送了,奴婢找了埋在和诚公主身边的人,让人将纸条送给了那位善美人,不过郡主,奴婢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纸条上不直接写让善美人去诬陷素妃娘娘呢?”红衣一脸的疑惑。   云锦昔放下茶盏:“我本也想简单些,不过那善美人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她能在那么一个小村子藏匿这么多年只是为了等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的机会就能知晓她是位极能隐忍之人,之类人大多聪慧,若是直接写让她陷害素妃娘娘她定然是会怀疑的,但现在这样就不同,无面不过是让她杀了容素心,就算是为了继续和无面结盟她也不会不去做。”   “善美人如今因着一只神兽虽然深得皇上的喜爱,但在这宫中到底是时间短了些,假以时日定是能成气候的,但如今也不过是稍微聪慧些罢了。想要杀了容素心而不给人留下把柄,自然还是要靠皇上。”   “若是容素心不小心对云子良怀恨在心被皇上听到,然后皇上又不小心发现容素心对自己下毒,就算是宫外的容夫人有天大的本事也无力回天了,除非宫外流传的容素心那不知名的爹是大满、北戎或者北境三国中任意一国的什么重要人物。”云锦昔不甚在意的道。   事情到了如今这个模样,容素心的命也不过是早晚的事,对于容素心而言永远不能恢复的容貌比杀了她都还让她难过一千倍一万倍,尤其是在自己深爱的人明前。   容素心是爱云子良的,并且是爱到了骨子里那种,这份爱,是云锦昔从未怀疑过的东西。 第288章   善美人宫殿,善美人反手就是一巴掌重重的打在侍女的脸上:“你不是说万无一失?你看看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连北境公主都出来了,你是如何与本宫保证的?”   侍女急忙跪到地上,单手捂着脸:“娘娘恕罪,奴婢也不知素妃娘娘竟然是北境的公主,暗中盯着将军府的人也未曾回报,奴婢也觉得纳闷,北境为何早不知道晚不知道,偏偏在素妃娘娘毒杀皇上的时候来文书说素妃娘娘是北境流落在外的公主。”   “哼,你一个不知道你可知晓误了本宫多大的事,因着你一个不知晓,本宫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不说,无面大人更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救回来,你还要本宫恕罪!恕罪恕罪,你就是死一百次都不足以抵挡本宫的怒火!”善美人抬手又是一个巴掌重重的打在了侍女的脸上。   那侍女整个脸都是肿的,大半个面积红得像是要滴血,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娘娘,奴婢知错,请娘娘再给奴婢一个机会,这一次奴婢定然能要了素妃娘娘的命!”侍女眼底闪过一道戾气,容素心,这一次不杀了你我把脑袋给你!   “杀了她?”善美人单手抬起侍女的脸,看着满是手掌印记的脸蛋没有丝毫的疼惜和愧疚:“你去杀了她然后让我被皇上误会吗?”   “娘娘放心,奴婢一人做事一人当,万不会连累了娘娘。”   善美人冷哼一声,丢开侍女的脸:“你给本宫安分些,如今她身边的棋子已经被用,短时间内她对我们有了防备自然我们想要下手也不是那么容易。好在这一次也不是什么收获也无,至少她这个北境公主的名头是出来了,如今容大将军正在漠北,北境此时抖出此事无不是在激怒容正刚,只要容正刚一个忍不住,提前将枪头对准了北境,我们西域进军中原也是指日可待。”   “公主英明,若是我西域能进军中原,殿下定然能让公主坐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西域圣女!”   “不错,大哥当日已对本公主说过,若是他能进军中原,便能顺利继承大统,圣女之位若是落到别人手里,以大哥的性子也定然是不允许的。”说到将来善美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得意之色。   两人正说着,空气里突然多了一丝香味,善美人鼻头微皱,冲着侍女打了个稍安勿躁的表情,继续道:“这几日天气渐渐冷了,你回头便让人做些厚实的衣物送到皇上那儿……”   侍女也跟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娘娘,皇上上次就想让娘娘亲自为他绣一块帕子了,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不若娘娘亲自为皇上缝制一身岂不是更让皇上高兴。”   话音刚落,只见善美人的侍女猛的一把推开窗子,一阵风吹来,刚好带着一股子淡淡的香味,顺着香味望去,只见一只猫咪抓着只不知道哪里来的香囊玩得正不亦说乎。   “拿过来看看,白日里还什么都不见。”   “娘娘,那是素妃店里的楚美人养的猫,楚美人死后这猫就在后宫里四处流窜,没皇上的旨意大家也不敢动她,再者这猫夜得很,前些日子还差点咬伤了娘娘的神兽,那神兽也不知怎么了,以前还威风得不得了,自从被凝昔郡主那小雪貂吓唬到,如今倒是越发的胆子小了。”善美人的侍女不知从哪里找了根棍子,走到猫咪面前,冲着地面使劲敲打了几下,那猫咪受到惊吓,像是老虎一般弯着腰,猛的张开牙齿,眼看着就要冲侍女咬上去,那侍女猛的抬起棍子,被吓到的猫咪厉声一脚,猛的转身跑开。   善美人的侍女也不停留,急忙捡起地上的荷包,上满一大股猫咪口水的腥味,嫌弃得侍女脸色都变了好几变。   “娘娘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看这花样像是北戎或者北境。”善美人侍女一边翻着荷包一边道,翻着翻着竟真从里面翻出两截银棍,还没筷子那般粗,中间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连接着,似乎是什么打人的东西。   善美人接过银棍,点头道:“不错,这东西大哥曾在北戎见到过,说是北境先皇赠送北戎王的,只怕这宫里是进了一个北戎或者是北境皇室之人,再不济,也该是这两国与皇室比较亲近之人。”   窗外,宁小侯爷双手抱着凝昔郡主的腰从善美人宫殿顺着隐秘的小道缓缓而出,一行动作弄得凝昔郡主一头黑线:“宁小侯爷这是担心别人看不见您进来呢?”   本是句调笑之话,宁小侯爷却思考了一番,一本正经的道:“不错,担心别人看不见呢。这善美人也是个傻的,小爷这般香味袭人都发现不了,真真是个没带脑子进宫的女人。”   云锦昔脑袋上的黑线越发的明显:“宁小侯爷似乎很是想要被人发现。”   “哪里哪里,小爷的小昔儿不喜欢小爷自然也是不喜欢的。”说完发出个类似鸟叫的身影,不多时便从旁边窜出一只花猫,腰中间带着一道黄色的花纹,倒是名副其实的花猫,这花猫不是其他正是刚刚善美人门口被善美人侍女追赶出来的那只,一看见宁小侯爷便一下蹿到了宁小侯爷身上,那脑袋还一个劲的往云锦昔怀里钻。   宁小侯爷看得气不打一处来:“色虎,你在做什么?”   那花猫却像是没有发现一般,还是一个劲的往云锦昔怀里钻,云锦昔高兴得不得了,一把抱起花猫,双眼放光:“这是从皇陵镇带回来的白虎?”   “嗯。”说话间,只见宁小侯爷身形微微晃动,似是要将一人一虎滑落到地,凝昔郡主一惊,急忙一只手抱住花猫一只手紧紧抱着宁小侯爷的脖颈:“小心点!”   似娇似嗔的模样,说得宁小侯爷心底痒痒,身形不变,几个闪身已经出了善美人的院落,脑袋却不经意间停在了凝昔郡主肩上:“好香。”   凝昔郡主正逗弄着怀里的花猫,加之周围有风倒是一时之间没有听明白宁小侯爷的话:“宁小侯爷刚刚说什么?”   宁小侯爷趁机将唇落到凝昔郡主脖颈:“无事,马上就到眷心殿了。”   云锦昔抬头果然是到了自己的眷心殿,看见上头的字只觉得心底无比的恶心,眷心眷心,云子良这是怕天下人不知道先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郡主和今上有苟且,住的都是眷心殿不成?   宁小侯爷显然也看见了上头的字,眼底闪过一抹嘲讽,心下有了注意。   二人刚刚进入内殿,小雪貂立刻不知道从哪儿蹿了出来,一下袭上凝昔郡主肩头,虎视眈眈的盯着凝昔郡主怀里的花猫。   内殿中,红衣正在殿中来回走动,看见凝昔郡主进门,急忙上前道:“郡主,你们可回来了,刚刚太皇太后娘娘让她身边的花嬷嬷过来说,宫中无事也是无趣了些,往后便每日请了出身崖山书院的璃美人给宫中诸多贵人教习《女戒》《女德》二书,算是给皇上的妃子们找点事儿,也省得每日里无事尽是在宫中惹事。”   “花嬷嬷来未曾说什么?”云锦昔像是不经意般的道。   “其他的倒是未曾说,不过是她的孙子拖了郡主的福,在去年秋试的时候虽未曾进前三甲,但总算是上榜了,如今在京中锻炼了一年,正要到外地任职。”   云锦昔点头,此事她自然是知晓的:“不知花嬷嬷此时说起此事是为何?”   “花嬷嬷说,明日的教习太皇太后娘娘也是要去的,郡主若是无事还是亲自去一趟的好,除了郡主其他的所有公主贵人都是要去的,就连今日刚刚被皇上责罚的素妃娘娘也是要去的,到时候太皇太后娘娘会从中挑出最好的三名贵人奖桃花羹,还会挑出最差的三名罚抄《大藏经》。这二者,世人都觉得对于女子还是这桃花羹好,却是不知,这桃花羹虽好,但里面的调料颇丰,若是不小心与其他的东西犯冲,影响了什么就不好了,只是花嬷嬷到底只是一般的奴婢,这样的话是万万不敢与太皇太后说的。”红衣轻声道。   “有点意思。”宁小侯爷摇着桃花扇坐到软榻上:“皇宫大院里竟还有知恩图报之人,还真是难得。”后面一句也不知道是嘲讽还是真的在说人家难得。   “且先不管他难得还是不难得,只是本郡主自小养在安溪侯府,前几年又都未曾开智,如今要本郡主习那《女戒》《女德》却是要了本郡主的命了。”   云锦昔这话却是一点都不假的,前世作为何家的少帅,父亲从未要求她习过什么《女戒》《女德》,同龄女子正闺中逗趣的时候她已经提着银枪上阵杀敌,待到母亲意识到自己的女儿不会女红不懂三从四德之时,她已经是天下间英姿飒爽的女将军,天下间也不过她一个冷月能提名并肩。这般战神又岂是一本《女戒》一本《女德》能束缚住的?   后来进宫,偌大的皇宫,虽再不是她一人说了算,但在芙蓉殿,也只是她自己的天下,甚至到死,也是那般悲壮的模样,又岂会那些女子的东西。   重生一次,许多事情都变了,只擅阳谋的何家少帅成了只玩阴谋的凝昔郡主,会悲悯天下的何家少帅如今就是毁了一城也再不会难过。但也有没变的,从前的何家少帅便期望着这天下能再无战乱,如今她搅乱了这天下却也不希望这天下的战火被重新点燃,从前的何家少帅不穿女装不会女红,如今也一样的不会。   “不过就是些死的条令罢了,会不会又不能当饭吃,小昔儿用不着这般难过,左右也不过是宫里无聊逗弄逗弄罢了,想必我们无所不能的天皇太后娘娘也定然是知晓小昔儿不擅这些的吧。”宁小侯爷颇为自豪的道。   云锦昔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按照宁小侯爷这般说,能被太皇太后娘娘惦记,本郡主该高兴才是。”   “高兴谈不上,不过自豪还是可以有的。”宁小侯爷视线落到凝昔郡主身上,只见那小雪貂和小老虎似乎是没有看对眼,正要大起来,颇为有趣的一把揪住小老虎的脊背,突然被人揪住,小老虎长牙咧嘴的正要回头咬人,却在回头的瞬间看见了宁小侯爷,那模样立刻就变成了乖顺的花猫,整个的缩到宁小侯爷怀里。   “这小东西倒是精明,不过小爷倒是没有想到西域还有这般大的野心,进军中原,也不担心中原撑死他们!” 第289章   教习的学堂就设在原本的皇室学堂内,几位皇子相继长大后倒是没再用过,内务府倒是说过几次,要重新将皇室学堂开办起来,如今宫中没有孩子,倒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读书地方。   云子良心底也是有私心的,他不是没有皇子,只是鬼兵一事实在是马虎不得,如今他正春秋鼎盛,过早的要了皇子倒是给自己添堵,尤其是再过个二十年,那时候他正直日渐衰退,而皇子们却野心渐长,他也是从皇子过来的,自然对皇子的野心最为清楚。   如今这皇室学堂请了为女先生,出身大盛最大的书院崖山书院,说起来这徐三小姐年纪轻轻便名满天下也算得上是奇闻一件了。   云锦昔到的不算是也说不得晚,学堂里有早到的,三个连个相好的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不时发出几句笑声,也还有未到的,云锦昔扫视一圈,最上首是先生坐的地方,下面便是学生坐的了,只是这皇室的学堂比不起普通学堂,在先生下首便设了旁听席,往日这宗族里的皇帝王爷来了兴致到这学堂里看看上学的孩子便会到那旁听席上坐一坐。   今日看上去,那旁听席已经被人收拾了出来,上面也摆了不少的东西,看那模样倒不想是来旁听的,比较像是在等哪位贵人前来。   贵人既然都要坐在下首,那位置也就太皇太后和皇后娘娘了吧。想到皇后娘娘,云锦昔轻轻叹了口气,听闻皇后娘娘病了,如今入了动,云锦昔也怕寒得很,但后宫比不得其他地方,一不小心,就算是得个伤寒也是能要了人命的。   打定主意云锦昔便在一旁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才将将落座,便有人立刻跟着自己坐了下去,不待自己开口,猛的一下抱住凝昔郡主的胳膊,一脸喜庆的道:“你就是凝昔郡主?就是那个让羽表哥魂牵梦绕的凝昔郡主?”   云锦昔顺着视线看去,扯着自己胳膊的少女不过是十二三岁的模样,旁边跟着的丫鬟年纪也不大,一手提着个布袋子,看那模样似乎是放着几本书,此时正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   云锦昔笑笑:“这位小郡主只看本郡主一眼便知晓你的羽表哥对本郡主魂牵梦绕了?”   “当然了,姑妈都告诉本郡主了,说羽表哥对凝昔君主茶不思饭不想,都快要得相思病了。”小姑娘喜气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过你怎么知晓本郡主是个郡主的?”   “我不仅知晓郡主是为郡主,还知晓郡主是哪家的郡主!”   “哼,本郡主才不信!”小姑娘噗嗤着大眼睛,一脸神奇的看着云锦昔:“那你说本郡主是谁家的郡主?本郡主可是从来都不参加京中的大小聚会,本郡主就不信这样你还能猜出本郡主是谁。”   云锦昔微微一笑,到底是没有心机的姑娘,这京城里谁家的姑娘不爱参加聚会的,就是真的有,为了能给自己找个好婆家,谁不是在各种大小宴会上攒足了劲的要展示自己,也就静慧公主膝下的普真郡主从不参加这些聚会了。   “我猜郡主是静慧公主膝下唯一的郡主普真郡主。”云锦昔笑着道。   普真被吓了一跳,一脸呆滞的望着云锦昔:“你真的知晓?本郡主自认并未暴露身份你是如何认出本郡主的?”   云锦昔笑笑,低头看着普真腰间挂着的荷包,虽也精致极了,但上面所绣的却是菩提花:“菩提既无树,自然也无花,只是普真公主这荷包上的菩提花还是绣得精致,能这般一眼便让人将没见过的东西认出来的,这绣工除了当初名震天下的静慧公主不做她想。再者,能悟出这菩提之花的只怕也只有静慧公主了吧!”   普真一脸懊恼,一把扯着腰间的荷包就要扯下来:“思安,你赶紧帮本郡主把这荷包取下来,你回头就去告诉娘亲,往后不准给本郡主绣这些东西了!”   “郡主,使不得啊,这个可是静慧公主在佛祖前跪了七天七夜才给郡主绣起来的,这是要保郡主平安的,要是公主知晓一定会伤心的!”思安着急的不行,要是今日真的让普真郡主将荷包拿了,公主还不知怎么伤心呢。   “本郡主就不,本郡主一定要将这个东西拿了!”   “普真公主还真是孩子气。”云锦昔淡淡的道。   被人说是孩子气,普真万分的不高兴:“你虽然聪明,也是本郡主喜欢的人,但是你凭什么说我孩子气,本郡主如今都十三岁零四个月七天了,祖母说等过了明年就能给本郡主议亲了。”   “哟,这是谁家的郡主这般不知羞耻,小小年纪便要想着嫁人,听闻定境王和定境王妃再过不了几日便要到达京城了,若是到时候让定境王知晓我大盛宗族竟有这般不懂事的姑娘怕是要觉得我大盛宗族都是那荒蛮之人了。”淑妃娘娘一边说一边由侍女搀扶着走了进来,一双美目颇为无辜的看着普真。   被人这般说,普真的脾气立马就上来了:“你是何人?本郡主的事何时轮到你在此说三道四?”   “小小年纪便这般泼辣,倒是和当初那谋逆之人家养出的女儿一般无二!”淑妃嘲讽的道,说完半掩着嘴巴上下打量了一遍普真:“这模样,还真别说和当年何家那野丫头还真的是一般无二。”   “淑妃妹妹还见过那人小时候的模样?”说话的贤妃,比淑妃晚来了一步,进门正好听到淑妃在说普真像何今夕便疑惑的道。   “好一个占便宜不出力的东西!”淑妃在心中道,但到底是不敢真的说出来的,学着德妃的模样走了两步这才淡淡的道:“自然是见过的,本妃的祖父执掌崖山书院,当初那人的父亲想要将那人送来我们崖山书院学习,只是后来祖父万般阻拦这事才不了了之。说来也是我们徐家祖宗保佑,不然就摊上那么一个东西……”   后面的话淑妃没说,但在场的谁都不是傻子,自然都是知晓的,和乱臣贼子结交,只怕崖山书院也要跟着泯灭了。   “哼,真是不知所谓的东西,何家……”   “既是乱臣贼子,诸位还是好好的看看《女戒》《女德》二书的好,尤其是淑妃娘娘,若是不小心连累了谁,本郡主怕是淑妃娘娘得丢了崖山书院,丢了大盛的脸了。”云锦昔一边说一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普真郡主无论如何都是静慧公主唯一的孩子,淑妃娘娘这般欺负一个孩子也不担心将来被人欺负吧。”云锦昔轻轻一笑,拉过普真的手:“你这孩子也是的,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说一声,要是皇上知道了还当你这个外甥女没将他这个皇帝舅舅放在心上呢。”   静慧公主与和诚公主、和惠公主虽都是公主,但是与云子良的关系却是生生差了一辈。和诚公主与和惠公主与先皇是一辈,按照宗族的规矩云子良还要称呼这两位公主做姑姑,但到了静慧公主这儿,静慧公主与皇上乃同父异母的妹妹,虽不见得云子良有多待见这个妹妹,但普真公主这外甥女却是无论如何都跑不掉的。   并且静慧公主十六岁嫁入将军府,还未进门之时那将军便已经卧病在床,先皇本是要退了这段婚,奈何自己只是潜龙,虽是太子,但其他的兄弟们依然虎视眈眈,不得已,虽是知晓委屈了女儿依然将静慧公主嫁入了将军府。   好在静慧公主本就生性淡薄,对什么事情都不那么伤心,知晓嫁了个卧病在床的夫君也未曾说道半句,更是在新婚当日便衣不解带,如此三年方才有了普真郡主,只是普真郡主出生之时那将军已经作古,静慧公主更是在生下孩子后到普陀山带发修行,普真也不过是每月上山看望一次母亲。   此时听云锦昔说这孩子便是普真淑妃心中自是后悔无比的,正懊恼着只见德妃缓缓而来,笑着道:“本妃还道是谁家的姑娘这般的标志不曾想是静慧公主家的!不知静慧公主最近可好?”   普真揉揉鼻头,不大高兴与这些人说话,但良好的教养到底是不准许她这般:“这位娘娘真是好笑,本郡主的娘亲与这位娘娘可不熟,本郡主的祖母都说了,母亲十六岁便到了我们普家从此便没有回过娘家,按照道理你到这皇宫里可没有本郡主的年纪,本郡主的娘亲才不认识你的。”   说完一把拉住云锦昔的手:“凝昔郡主,虽然你是先祖封的郡主,本郡主是皇帝舅舅赐的郡主,但我们都是郡主,我们两个郡主一起坐可好。”   云锦昔笑笑:“自然是求之不得呢。”   “可不是,要是善儿也是想要与普真妹妹坐一起呢。”善美人领着她的神兽姗姗来迟,那神兽这般看上去倒是和头牦牛差不多,一个女人领着这么个庞然大物也不觉得丑,最重要的是这般危险的东西云子竟然真的就准许了,说起来倒是有趣。   “你又是谁?”普真对谁都不大客气,祖母都与她说了,女孩子家在外面就是要霸气一些,名声什么的普家人都不在意,要是将来真的嫁不出去就给欧震娶个上门女婿,将来也好继承普家的香火。   云锦昔在知晓此事之后认真的想了想普真的性子,就普真这性子这身份,在京城里只要她不是谋反,还真的是谁都不敢将她如何。云锦昔琢磨着,这位普真郡主的祖母怕是打小就没将她往淑女这一条路上引,以后好招个上门女婿,不然都十三四岁的孩子了,再是两年也是能成家之人,岂会还有这么大的性子。   “我是善美人,普真郡主若是不嫌弃便喊善儿一声善儿姐姐可好,善儿长这么大还从未做过姐姐呢,也还没过妹妹,若是今日妹妹答应了姐姐定然是要照顾着妹妹的。”   “要是本郡主不喊你姐姐你是不是就不打算照顾本郡主了?”   “哪里的话。”善美人答应得颇为不自然。   “这不就好了!”普真一脸看白痴的模样看着善美人:“本郡主要不要喊你姐姐最终的结果都是一眼的,本郡主为何要与你说多少的话?”   普真说完再不理善美人,回头与云锦昔道:“凝昔郡主,你说那什么先生怎么还不来,难不成崖山书院的先生都这般不守时不成??” 第290章   徐三小姐第一次在皇家学堂里上课自然不会迟到,不过也不会早到就是了,也不过是刚刚踏着时间进了学堂。   到底学的就不是有趣之物,左右不过半个时辰,大半的贵人便都开始打起了瞌睡。这些贵人往前几年谁不是个中好手,只不过进了宫,刺绣好的也无地方施展,会算账的有各个殿的总管,宫里还有梁巍这个大总管,就连看得书也不过是能与皇上逗了的闺中之物,时日一长,哪里是六七岁女童能比的。   好在领了先生一职的璃美人也没要将一个个的教成去考状元的状元郎,左右也不过是将那些句子说说再让人说上几句意思罢了,最难的也不过就是身为君妇该如何才算得是遵从女戒。   璃美人话音刚落,太皇太后便由花嬷嬷和芋儿伺候着坐到了旁听席上,先听了德妃论述,虽也算说得有道理,也不过是句子说得通罢了,只是人家本就是外邦公主嫁入大盛做了大盛的妃子,若是于大盛人一般的要求倒是过分了些。   璃美人给了一个上倒也算过得去。   接下来了的其余各人也一一做了论述,到了云锦昔的时候就停了下来,且不说云锦昔会与不会,这般问题又岂能她来回答。   只见云锦昔不慌不忙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轻声道:“在坐的各位,上到太皇太后娘娘下到各位美人,无不是伴君左右,而凝昔不过是拖了先祖的福有了一个郡主的名声,如今凝昔一未成婚二未嫁为君妇,璃美人这问题倒是为难本郡主了。”   “就是,本郡主也觉得这般问题不适合凝昔郡主与本郡主回答。”普真一脸严谨的道,说完供着双手道:“太祖奶奶,普真真真是不懂这个嫁做君妇应该怎么做,祖母说了,普真往后是不嫁入宗室也不嫁给皇子的,普真不用学这个。”   话音刚落,只见太皇太后猛的将手里的杯子砸到了桌子上,厉声道:“大胆!凝昔郡主、普真郡主,谁给你们这样大的胆子在这儿胡说八道,你们真当这皇宫里的人都怕了你们不成?”   云锦昔可觉得冤枉了,她哪里觉得那些人怕她了,明明是她怕她们!   “太皇祖母息怒,普真不敢这般想,只是如今普真也不过是一十三岁,太皇祖母让普真回答娘亲才能回答的问题,普真真真是不会的。”说完转头看向徐璃儿:“先生觉得像普真这般的该是如何惩罚才是?”   最后一句普真自然是很认真的在问的,自己来上学还什么都不会,被惩罚也是的,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打手心的准备。   “罢了,普真你确实是年纪小了些,今日过了明日你便不也用来了,回去告诉你祖母,待到往后开合适你来的课程你再来就是了。”太皇太后客客气气的道。   普真也不和他倔,很是时候的谢了恩,结果转头就看见云锦昔站在一边,有点同情的看了云锦昔一眼:“太皇祖母,凝昔郡主也是和本郡主一般的,她也未成婚啊!”   太皇太后神色变了变,站在她身后的花嬷嬷微微退后,冲着云锦昔打了个眼色,只是云锦昔在那站了半日也不知是看见了花嬷嬷的神色还是没有看见,竟是无半点反应。   最后还是淑妃娘娘笑着道:“普真郡主这般一说本妃倒是想起来了,如今凝昔郡主年纪也算是不小了,太皇太后,再这般忘了凝昔郡主只怕凝昔郡主都要在心里怨您了呢。”撒娇的话却是一半真一半假,也不好将人怪罪了去。   太皇太后笑得一脸慈祥:“看哀家都是老了,总是想着宗室的孩子都长大了,都成人了,倒是将凝昔忘记了。”若是真的将云锦昔当做是宗室之人又岂会将人忘记了?   “来锦昔,到母后这边来。”   云锦昔笑笑,依言站到太皇太后身边:“太皇太后今日倒是精神劲头足呢。”   “凝昔君主真是好笑,太皇太后如今帮皇上掌管着后宫,宫里的人都说从皇上登基以来后宫从未像如今这般的顺当过,这些可都是太皇太后的功劳呢。”淑妃站在一边道。   话音刚落,太皇太后原本正笑着的神色猛的一凝,就连站在她身后的花嬷嬷都狠狠的瞪了淑妃几眼,如今这皇宫里虽没有皇后,但有太后,还有一众妃嫔,皇上不让太后这个母后管理后宫,不让诸多妃子管理后宫,偏偏让她一个皇祖母来主持,这其中就耐人寻味了。   徐璃儿站在先生讲台上,直在心底骂淑妃是个蠢货,脸上却是丝毫都不表现出来,轻声道:“前几日璃儿看一本医典,上面言人要多运动,多做有点事情做才健康呢,前些时候璃儿瞧太皇太后精气神不大足,听闻头痛都痛了几个月了,原本璃儿还想着待到下次爷爷进京,定是要让爷爷拿着崖山书院的拜帖到落音谷走一趟呢,谁知道还是皇上办法好,这一让太皇太后忙起来,身上的病痛都好打半。”   闻言,太皇太后了呵呵的笑笑:“可不是,皇上啊就是孝顺,他就是想着哀家一老太婆一个人待着也是无聊这才安排了现在这些事给哀家,不过也得谢谢皇上,若不是皇上这般贴心,哀家这老太婆这一身的疾怕是到进皇陵都没有好的时候了。”   “还皇太后可是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之人,哪里会这般好不好的。”云锦昔也跟着道。   太皇太后笑着拉过云锦昔的手:“你呀,这小嘴巴是越来越会说越来越会叫,哀家且问你,刚刚问你这个问题是会还是不会?老实与哀家说。”   云锦昔摸摸脑袋,一脸为难,好一会才颇为不好意思的扭捏道:“太皇太后,锦昔自幼长于安溪侯府,又开智没多久……”   话未说完,一直听着未有机会开口的安四小姐突然道:“云锦昔,以前父亲请先生教导我们的时候你不是最爱装什么都会了了吗,怎么,到了太皇太后面前要开始装什么都不会了吗?”   “咦,还有这等事?”刚刚抹了脸面的淑妃正急于找回自己的产子,刚好安珍珍便送了个机会,一把甩开徐璃儿的手,身子都往前凑了几步:“凝昔郡主,你这般厉害啊?本妃在未出阁时家中诸多姐妹于学问一道研究得最为多的便是三妹妹,三妹妹在崖山书院多年,一直都是孤独求败,今日能有机会遇到凝昔郡主倒是三妹妹的机缘。”说完一把将徐璃儿推到了前面。   徐璃儿心底恨得不行,但面上却是不能有丝毫的表情,颇为无奈的看了眼云锦昔:“凝昔郡主乃千金之躯,与璃儿还是不同的,璃儿自小养在祖父跟前,祖父除了学问便是什么都不会的,是以璃儿……”   不待徐璃儿说完,太皇太后突然扬起手打断徐璃儿的话:“既是这般,凝昔郡主你今日便就这身为君妇该如何才算得是遵从《女戒》一题与徐三小姐辩上一辩吧。”   这是强制不成要直接捧杀了。   可这又如何,今日云锦昔本就打定了主意什么都不说,切不说她懂不懂《女戒》《女德》,只说这身为君妇该如何才算得是遵从《女戒》一题又岂是她一身在是非窝里的郡主能说的?只怕她今日一说,不待明日,凝昔郡主果然是以色侍主,凝昔郡主与今上行乱轮之事的传闻就要满京城都是了。   云锦昔虽不在意身前前后名,但目前为止并未想过要将自己的名声搞得声名狼藉。   想到这,云锦昔神情也冷了三分:“太皇太后还是直接判了璃美人赢了便是,这输了的要如何惩罚本郡主都一一应下了。”   太皇太后眸子微闪,倒是没有预料到这凝昔郡主软硬不吃:“这般说来凝昔郡主是连哀家的面子都不肯给了?”到底是身居高位之人,朕到了怒火的极致,释放出来的威压虽不及帝王之怒但也隐隐让人不能呼吸。   只是云锦昔是谁,她的前世是征战南北的女将,就连南疆那样的虎蛇之地都敢不要命的闯的人,又岂会怕了一个无甚实权的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何必强人所难,凝昔都说了愿意认输,不知各位还想要如何?”最后一句是说这些妃子们都只是为了给自己下个套才让自己上这什么学堂。   “喂,云锦昔,你不要太放肆了,太皇太后好心教你,璃美人也好心想要指点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云锦昔,你养在我们安溪侯府,吃我们的用我们的,现在住到皇宫里就说我们安溪侯府待你不好,你这安的什么心?”安珍珍趾高气扬的道,一番话,顺利的让在场的女人们觉得云锦昔是个忘恩负义之人。   云锦昔收起脸上的神情,一双眸子清澈而满是威严,一举手一投足之间,浑身的气势展现得淋漓尽致,给人一种君临天下的霸气:“安四小姐,本郡主生得幸运,得了先祖的一个郡主封号,后又被先祖放到安溪侯府抚养,本郡主一心感念安溪侯府的养育之恩,无论如何让本郡主好好的活到了这个年纪,却是不知,原来安溪侯府一直以为,抚养本郡主乃是不得已而为之之事!安四小姐放心,本郡主会找个时间与皇上说明,看看能如何弥补安溪侯府这其中的不满。”   不满先祖的安排,说到底不就是藐视皇威,就算是皇帝要砍了臣子的脑袋做臣子的也只能慷慨赴义更别说是不满了,如今不过是为宗室养个孩子就这般不满,不是藐视皇权又是什么?   偏偏那安四小姐也不知是吃错了药还是如何,竟像是听不得云锦昔的话一般,只觉得这云锦昔如今是怕了自己了,找皇上定然是要为安溪侯府请个好处,自己虽然进宫,但那日秀女献艺出了些差错,前面献艺成功的都被封了大小不一的贵人,唯独自己后面的,如今还住在秀女殿。   想到这安珍珍双眼一亮,骄傲的道:“算你还有点良心,知晓知恩图报,云锦昔,你与皇上说的时候也不必说其他的,就算是本小姐还住在秀女殿即可。”其实安珍珍倒是想说给自己个妃位,但看在场的都是皇帝的女人,倒是没有敢真的说出来。   闻言淑妃一脸嘲讽:“安四小姐放心既可,你们那安溪侯府心中不满养得我们的凝昔郡主呆滞了几年的大功,皇上定是会好好奖赏你一番的,咯咯咯……咯咯咯……” 第291章   “放肆!”太皇太后略微抬了下眼皮,一席话也不知道是冲着云锦昔说还是冲着淑妃和安珍珍说,但这一声放肆出口倒是谁都不敢再说什么,只是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想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倒是不可能了。   “今日之事,既是发生在这皇宫里,自然是要报于皇上知晓的,哀家早就听闻诸位都是一等一的才女,早在闺中就已经名扬京城,不然也不会被皇上收到这后宫里来,哪位愿意为哀家将今日之事禀报皇上呢?”太皇太后淡淡的道。   众所周知,禀报皇上的事都是分为口头诉说和写成折子的模样,但在场的除了太皇太后、云锦昔、普真其他的都是皇帝的女人,她们说出来的话若是皇上不愿意处理自然是可以当成是闺房乐趣不了了之,但现下听太皇太后的意思是要写成折子了。这事若是成了折子,那边便是谁都撤销不了,定然要给个处理结果的。   “皇祖母,”淑妃笑着正要上前一步,突然觉得后面有只手一把拉住了自己,她转过头,只见徐璃儿一边摇头一边拉着她,只见她微微一笑,像是不在意一般的道:“三妹妹,难不成这折子要你写不成?”   淑妃娘娘话音刚落,所有的人均看向徐璃儿,德妃更是笑得无比灿烂的道:“本妃出身蛮夷,本是想借这机会锻炼锻炼,奈何本就无才,倒是做不了这事,如今璃儿妹妹想要做这事倒是也合适。”   雅妃难得的与德妃同仇敌忾:“可不是,璃儿妹妹今日还当了一日我们这些姐妹的先生,这样的事交给璃儿妹妹做定然是没有错的。璃儿妹妹这一身的才华就是我们几个做姐姐的也是极为羡慕的。”说完视线落到德妃身上,只见雅妃掩着嘴道:“不过德妃姐姐,妹妹虽也如姐姐一般出身蛮夷,不过自小父王便教导妹妹,女子无才便是德,想必姐姐也是一般的吧。”   “这是自然。”   在场的女人们就又女子无才之事说了一二,倒是将徐璃儿凉到了一边,淑妃拉着徐璃儿的手,笑着道:“二姐姐为妹妹争取了这么好的机会,三妹妹想必心底是很感激姐姐的吧,不过妹妹你放心好了,都是自家姐妹,进宫来本就是要相互帮衬的,你的事就是二姐姐的事,二姐姐与妹妹同出一根自然没有帮着外人的道理。”   徐璃儿知晓这事是成定局了,看淑妃如今的模样是十分的不喜自己进宫的,当初自己就与爷爷说过,女儿家在的地方是非就是多,如今自己与二姐姐看着相处的友好不过是因着还未共侍一夫,若是有朝一日成了同一个男人的侍妾,又岂有一颗心的时候?   可爷爷也不过是说,再如何的人也大不过徐家的孩子这一条,只要淑妃还是徐家的人,徐璃儿也还是徐家的人,就算是两女共侍一夫也不过是能传段佳话罢了。   如今想来……罢了罢了。   “那此事就交由璃美人全权负责,你的文采就是崖山书院那些老夫子也是赞扬的,此事由你来做哀家也算是放心了。”太皇太后拍着徐璃儿的手道:“到时候你就讲今日之事一字不漏的上书给皇上,安溪侯府到底是抚养长大了凝昔郡主,这其中的功过是非是该有个评断了,不然世人都要觉得我皇家是那等不知恩图报之人了!”最后一句明显的带了点怒火。   安溪侯府的事告一段落,淑妃便道既是学了一日,天皇太后又有意要排出个一二三,那便接着好好的比对一番才是,毕竟都已经开始了半日了,不能因着一个小事被打扰了。   闻言,太皇太后笑笑,一脸慈爱的道:“既是比对,还是有个彩头的好,恰好前几日哀家的了一制作桃花羹的方子,传言这桃花羹对女人最是好了,能保持容颜不老不说据说吃了这个桃花羹还能养护子宫,女人家想要下半辈子有个依靠这子宫还真的不能不好好养护。”   说话间已经有人断了三份桃花羹出来,桃花香味立刻便四溢出来,在场的毕竟都是贵女出身,谁都不是忍不了口腹之馋之人,只是那后半辈子的依靠……   “太皇太后这般岂不是要让璃美人为难了!”花嬷嬷笑着道:“璃美人这先生也当的是颇为辛苦了。”   “哀家倒是将先生给忘了,有道是师为尊,不若这样,往后每日早膳,璃美人便到哀家那颐养殿与哀家一道用早膳,哀家既是每日要赏这桃花羹三份自然是不能少了璃美人的,璃美人每日当这先生也是辛苦,一份桃花羹算是哀家的一份心意。”   太皇太后话音刚落,周围的人便纷纷看向徐璃儿,一个个的那眼神只恨不得将徐璃儿挖出个坑,如今的徐璃儿是骑虎难下了,她年纪不大,身份也不过是一个美人,在这宫中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了,这时候就算是有了身子也只是祸害,且不说徐家的势力还没大到能为她保住这个孩子,就算是真的能保住,一个美人生下孩子能有什么出息?   想到这徐璃儿微微一笑:“皇祖母说的极是,只是璃儿有个自己的小心思还望皇祖母成全。”一番话倒是说的讨巧。   太皇太后笑笑:“你既是他们的先生,哀家自然是要成全的,你说就是了。”   “璃儿有幸得大家的信任当了这学堂的先生,但璃儿也不敢妄自托大,若是说这桃花羹,璃儿其实是馋得现在就恨不得吃上两口的,这桃花香实在是醉人得很,只是璃儿既是成了这先生就得为大家负责,不若璃儿就求太皇太后娘们将那一份璃儿的桃花羹一起赏了诸位姐妹,也算是璃儿对学堂做的一点点贡献,如此璃儿便也心满意足了。”   这是要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了,太皇太后的眸子微微闪了闪,但到底只是闪了下,瞬间便笑着道:“璃美人能有这等想法哀家十分的欣慰,如此便依照璃美人的意思就是了,这桃花羹变成四份。”   见太皇太后依了自己的意思,徐璃儿心中也是送了口气,回头冲云锦昔道:“凝昔郡主,这彩头皇祖母可是都摆好了。”说完掩唇微微一笑,倒是一番小女儿家姿态。   云锦昔颇为无奈,这宫中的女人就是好斗了些,只怕徐家如今也在琢磨着到底该扶持谁,毕竟徐家一向以儒家文化立世,想要将宫中的两位都兼顾到底是吃力的,舍去一边支持一边,怎么看都是笔划算的买卖。   淑妃进宫多年,在宫中的根基不是徐璃儿一个刚进宫的美人可以比的,但徐璃儿到底是有着天生凤命之人,这事若不是杜撰只怕徐家支持徐璃儿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以目前徐家的能耐,只怕这天生凤命该是有这么一说才是,徐鸿儒还没胆子到连这样的事都造假。   “凝昔郡主这是与谁家儿郎情投意合了不成?这般急着得这桃花羹!”淑妃不轻不重的道,说完也不理云锦昔转头与太皇太后道:“皇祖母,您可得给凝昔郡主做主啊!”   淑妃娘娘一席话倒是将云锦昔顶到了风口浪尖,龟家女子,最忌讳的便是情投意合四个字,说白了若是你与谁情投意合便是那不知廉耻的意思,前世的何今夕在京中没有什么玩伴,到死也不过是一个虚情假意的容素心,虽与何今夕身为将门女子与文官家的儿女们到底是有些隔阂,但更多的却是当初受了容素心在背后拾掇,在祖母大寿的时候冲到前厅与父亲道自己与云子良情投意合定然要嫁与云子良。   如今想来,父亲那时候叹息不过是在担心自己的女儿这一出生生毁了自己的名声,在这京中怕是再难以立足了。那时候的父亲其实已经知晓云子良是不会立一个毁了名声的女子为后的。   只是自己那时候愚笨,分不清到底谁是谁非,最终伤了父亲的心。   想到这云锦昔面上一冷:“淑妃娘娘,你与谁情投意合不干本郡主的事,毕竟这样的传统在崖山也不是第一回 了,淑妃娘娘如今说本郡主这推己及人的法子倒是好用得很,只是本郡主向来是不喜欢这四个字的,淑妃娘娘还是留着自己用罢!”   “你……你……”淑妃被云锦昔气的不行,颤抖着身子要不是身后的侍女眼疾手快将人扶住之怕这会子是摔到地上去了。   淑妃这话其实也是给自己个圈子跳,淑妃的娘亲说来也不是徐家的正经夫人,当初徐家的正经夫人娶进们,已经生下了徐大小姐,如今的定王妃。而这淑妃的娘亲不知在哪看了徐家大公子在外讲学便被大公子风采所吸引,经多方打听这才知晓原是崖山书院的徐鸿儒老先生的大公子,便不顾家人的阻拦,硬是扮成男儿上了崖山。那徐大公子阅人无数又会真的看不出来办成男装的娇娥,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最后还有了淑妃。   如今这一句情投意合到底是真真的大脸。   徐璃儿上前一步拉住淑妃,与云锦昔点头道:“凝昔郡主,二姐姐不大会说话,还望凝昔郡主不要介怀。”   云锦昔嘴上露出个嘲讽:“若是要本郡主说了谁情投意合再回头说句不会说话,本郡主也是会的,不若本郡主今日就与璃美人试试?”   这是要死磕到底了!   徐璃儿将淑妃在心底骂个半死,但眼下又不能不管她:“凝昔郡主这话就是气话了,今日是二姐姐的不对,不若郡主像个两全法,也好将这事解决了。” 第292章   “云锦昔,你到底讲不讲道理,这般咄咄相逼有什么意思?”安珍珍正义凌然的道,还顺手将徐氏姐妹护到了自己身后:“云锦昔,你与本小姐一起长大,你以为你心中想什么本小姐不知晓?”   “那安四小姐以为本郡主如今心中在想什么?”云锦昔不怒反笑。   “你不过就是想着将两位徐姐姐弄下去了好自己上位,你真正是阴毒无比,我安珍珍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一句话,安珍珍自以为说的正义感十足,说完还回头冲徐氏姐妹道:“两位徐姐姐,不知你们说妹妹说的可是对?”   淑妃眼前一亮,正要开口,突然感觉手上被人掐了一把,只见徐璃儿微微一笑,淡淡的道:“安妹妹的话璃儿不大懂,不过璃儿想着凝昔郡主也是好的,只是今日与二姐姐有了点摩擦罢了。”   “徐璃儿,本小姐是为你好,你好好的看清云锦昔的真面目,她当她是好姐妹,她不过是当你随便可以利用都抛弃的棋子,你要是再这般的痴迷不悟迟早有你悔悟的时候。”因着徐璃儿不相信自己的话,安珍珍性子越发急躁,只很不得现在就有个法子能让徐璃儿立刻就听了自己的话。   “姐姐知晓妹妹是为姐姐着想,只是……”   “安四小姐,本郡主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做事向来光明磊落,如今却是被背上一个与人过不去的罪名,不知安四小姐是哪里看出来本郡主与人过不过,要挑拨这皇宫里的关系?”挑拨皇宫秩序可是算不得小的罪名。   安珍珍哼了一下,正待开口,太皇太后看着这一个个傻的气不打一处来,扬声道:“淑妃娘娘妄图坏了凝昔居住的名声,来人,带淑妃下去在淑妃殿里面壁思过七日,并抄写《女戒》十遍。”   怕淑妃再生事端,徐璃儿急忙拉着淑妃谢恩:“谢过皇祖母。”   好歹还有一个没傻到头的,太皇太后脸色微微好了些,看向一边的安珍珍:“安四小姐如今既是没有在这宫里有什么位置,哀家罚着倒是有些不合适,不若就由璃美人你做主罢,毕竟今日你也是这学堂的先生。”   徐璃儿在心底直骂太皇太后老狐狸,但到底也是不敢如何,着人将情绪依旧不满的淑妃送了回去,徐璃儿淡淡的道:“回皇祖母,璃儿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皇太后大手一挥:“有什么事说就是了,哀家又不是那等不近人情之人。”   徐璃儿点点头,谢过太皇太后又打量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这才轻声道:“因缘际会,璃儿才做了这学堂的先生,今日皇祖母既是给了璃儿这般大的权利,璃儿想着,安妹妹也不过是因着刚刚进宫,不懂这宫里的规矩,但到底是说错了话,若是没有惩罚,只怕就凝昔郡主这儿都过不去了,不若就将安四小姐当成是今日的最后一名,待会测试结束,再找出另外的两位一起施行皇祖母的责罚,不知皇祖母看如何?”   “如此甚好。”   徐璃儿点头:“刚刚皇祖母道,身为君妇该如何才算得是遵从《女戒》,已有四位贵人回答了问题,如此并请剩下的各位贵人们一一回答一番,也好让皇祖母有个评测。”这是要将最后的权利给太皇太后了。   太皇太后眸子微闪,沉声道:“开始吧,刚刚似乎是到了凝昔郡主,凝昔郡主身为宗室之人,嫁为君妇是迟早的事情,凝昔郡主还是尽快回答吧。”   云锦昔咬着唇,扬声道:“太皇太后还是给了本郡主最后一名的名头吧,本郡主一闺中女子要回答这些臣妇之问实在是为难了些。”说完站到一边再不回答。   听见凝昔郡主的回答,花嬷嬷眼前一亮,低声道:“娘娘,既是凝昔郡主字请了,怕是觉得自己在经文上的造诣弱了些,不若太皇太后便答应她吧。今日所有的贵人都齐聚这学堂,凝昔郡主不擅这些,能自己认了最后一个也算是勇气可嘉了。”   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   太皇太后眉开眼笑的点点头:“如此便依凝昔郡主的意思,最后一名再加一个,接着评选吧。”   有了云锦昔做最后一名,接下来了的评审就简单了些,到了最后就连太皇太后身边的芋儿都做了回答,这芋儿看着倒是其貌不扬,只是说出的话倒是句句在理,就连徐璃儿也被说得哑口无言,颇为无奈的看着芋儿:“太皇太后身边果然是苍空卧虎,就连伺候的侍女都赶上别人家的大小姐了。”   其实太皇太后身边伺候的是侍女又岂是一般的侍女或者是管家的小姐可以比的,且不说其他,只要在太皇太后身边稍微得了几个青眼的,就算是没能跟在皇帝身边做了妃子,想要随便进了哪家大臣的门也是轻而易举之事,这些事一般的官家小姐又岂能轻易坐到。   被人恭维,即使是挺多了好听话的太皇太后也高兴得不得了,拉着芋儿的手喜滋滋的道:“还不是璃美人教得好,这才一日便教会哀家的侍女这般多的东西,罢了罢了,今日既是有了这个才有便再便宜你一回。”   芋儿微微一笑:“谢太皇太后疼惜芋儿。”这是要承了太皇太后的情了。   如今这学堂既是有了名次,最后这名次也定然是要到皇上手里的,而这芋儿在这么多贵人中还拿了个前四不说,只怕到时候还要被太皇太后说成不是第一便是第二,这样显目的名次到了云子良那儿就算是云子良看不见也总有人会告诉他让他看见的。   云锦昔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这学堂还真是好用,若是不来只怕这太皇太后的心思云锦昔还不知晓呢。   很快,前面的三名就出来了,一个是芋儿,一个是德妃,还有另外一两个却不是什么又名气的人,就连最后一名得的也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说是小丫头不过是年纪小些,不过心理年纪都不知知晓能何事了,只是一直没有什么机会被云子良看见罢了。   前面四个分别在大家嫉妒的眼神里吃了太皇太后带来的桃花羹,最后的三名也一一在众人的面前过了一遍,这才在太皇太后面前站下。   “你们三位,地一日便要这般,也是舍了哀家的颜面了,好在如今哀家也不在意那些虚的东西,你们三人便去给哀家好好的抄写抄写《大藏经》,也不必去其他的地方,就去天坛就是了,那是皇家祭司的地方,能在这般有仙气得的地方抄写,你们三人怕是也能跟着沾沾灵气。至于便数,也不必多,既是敬佛,就应了佛家的数七七四十九罢。”   天坛?那可是方里内都无人烟,只有两个打扫的老太监的地方,年前那楚美人就是就从那地方滚下去的,下去就缺了唇,这般恐怖的地方,既要三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去那里抄写《大藏经》。   那《大藏经》一册需要抄写三日,七七四十九册,就算每日马不停蹄的写也得一百四十七日,三个多月的日子,试问这些美人若是消失三个多月还有哪个皇帝能想起你?   按照道理,这太皇太后最忌惮这时候应该是善美人才是,如今宫中最受宠爱的便是这善美人,皇上大半的时间都是歇在善美人的宫殿不说,那赏赐就跟流水似的一个劲的往里面而去,连带着宫里的风气都转向善美人了,要不是善美人拦着,如今的四妃早就有善美人的位置了。   因着善美人这一拦,虽是没有了四妃的位子,但在皇上的心底,为了怕在自己为难便什么都不愿意要,连一个小小的妃子的位置都不要的人才是真真的爱自己,虽只是个美人,但善美人在这宫里的权利只怕是要与太皇太后比肩了。   也是因着这样太皇太后才不愿意去触了皇帝的逆鳞吧,毕竟比起这善美人,自己这个毁了付家三公子还让陈雨儿以贱妾的身份嫁入付家的人才更加的可恨吧,要知晓护国候府这一桩婚事什么都未曾给太皇太后带来不说还惹恼了陈御史,真真是得不偿失,以着太皇太后的性子忍了一年才爆发已经算是比较能忍的。   云锦昔自然也是不怎么在意的,比起要她吃太皇太后的东西,云锦昔觉得那天坛也没什么恐怖的。   倒是安珍珍,也不知道是不惧怕那天坛还是说真的什么都不怕,看上去倒是一副什么都不惧怕的模样,还带着三分的炫耀,尤其是在徐璃儿低声哀求原谅之后,安珍珍那模样就算是自己转眼成了徐家的大恩人,给自己的家族带来了无比光荣的荣耀一般。   其实那徐璃儿也未曾说什么,只是与安珍珍道:“安妹妹今日的所作所为姐姐感激不尽,只是在这宫里什么都不发方便,姐姐知晓如今安妹妹并无弟弟,但是有个兄长,这是崖山学院收徒的信物,妹妹只用将这个东西转交给令兄,让令兄带着这个信物前往崖山,祖父便会如自己的亲孙子一般对待令兄的。”   安珍珍自是感恩戴德的收了东西,当夜便着人将东西带回了安家。   安家客厅里,安氏父子坐在等下,看着从宫里送出来的东西,安溪侯爷皱着眉头:“你说这是能让世子前往崖山学院求学的信物?”   “是的,四小姐是这般说的,四小姐说若是大少爷能到书院求学并考取了功名,安家便能前途无量了,只要能让大公子有所成,她自己吃点苦也是大家不必放在心上。”前来送东西的侍卫沉声道。   “放肆!”安世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桌子应声而裂:“安珍珍这是觉得本世子这安家一事无成什么都不会干不成?还是说她是觉得本世子要去这劳什子的崖山书院才好给他那未出世的弟弟腾出位子?”说完猛的抽出腰间的长剑,扬手就要冲送东西的侍卫砍去。   安溪侯爷眸子一沉,单手抓住剑身:“本侯总觉得你妹妹是被人欺骗了。”说完转头看向送东西的侍卫:“四小姐可是在宫里遇到了什么事情?” 第293章   那侍卫想了想便想起了宫里的传言:“宫里都在说安四小姐是个讲义气的好小姐,这年头这样的人不多了,说是小姐在前几日舍身为徐氏姐妹挡了不少的祸事,如今因为惹怒了太皇太后被关在天坛里抄写《大藏经》,怕是还有两月多还能出来呢。”   “果然是个蠢的!”安大公子一下坐到椅子上,不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父亲,你看三妹妹这般傻,若是当初你信儿子的,就是让大美妹妹或者二妹妹进宫去也是好的,我们安家也不至于丢人丢成这个模样,可你偏偏要送三妹妹去,如今三妹妹算是将我们安家的脸都丢尽了。”   “你懂个什么,如今皇上态度不明,你二妹妹和三妹妹本侯另有用处,珍珍只是单纯了些,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皇上才能相信我们安溪侯府对于他并无什么二心。”安溪侯爷淡淡的道。   安大少爷这才跟着点头,收起手里的长剑:“那这信物?”   “这京城中想要再和信物的人多了去了,那徐璃儿既是个聪明的又岂会不知晓我安家都是武将并无文官,可她还是将这东西给了珍珍便说明她是知晓我们安溪侯府想要这东西的,你收着便是了,待到春日开学前,将这东西送到赵家。”   “赵家?”安世子一脸疑惑,父亲说的是京城首富赵谦?“赵谦拿这东西有什么用处?”   “赵谦自然是没有用处的,不过赵谦有个儿子,到了明年秋试是准备要参加的,原本赵谦是想着给个钱将自己的儿子送去崖山书院,谁知崖山书院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便是不收商家子弟,赵勤想要将儿子送去,非这信物不可!”   安世子点头:“三妹妹这东西送来的倒是及时,我们安溪侯府想要重新站起来还真是非赵谦不成。”   安溪侯爷点头,回头冲送东西给来的人道:“你回去好好保护小姐的安全,太皇太后与凝昔君主早就有矛盾,这小丫头这几年开窍以后突然就厉害了,本侯总觉得这京城里的不少事情都是跟她有关。”   安世子哈哈一笑:“父亲,您就不要自己吓自己了,那小丫头当初在安家的时候差点就被三妹妹给弄死了,要不是刚好时候好,只怕现在都能收尸了,父亲放心便是,要是只在不放心,待到她们两人从天坛里出来,儿子便亲自去与皇上将人接回来几日便是了。”   安溪侯爷虽觉得这话似乎是不对,但一想,那小丫头也不过是刚刚及笄的年纪,若是说要有多厉害他是不相信的,想到这这便释然。摆摆手让侍卫退下。   天坛里,抄写了一日经文的云锦昔伸伸懒腰,好几日未曾这般劳累过,倒是有点困了,抬头看看日头,时间还早,总之是要在这天坛住上几日了,这样的日子也是不错,没有勾心斗角,只有安珍珍时不时的尖叫,偶尔看见老鼠就是看见蛇,一时之间倒是无比的舒心。   看见云锦昔如此快的便抄写好了一卷,安珍珍放下笔,趾高气扬的道:“云锦昔,你是不是让你帮你代抄了?我要告诉太皇太后!”   云锦昔微微一笑,像是看傻子一般的看着安珍珍:“安四小姐是哪只眼睛看见本郡主让人代抄了?还是说安四小姐并不知晓太皇太后不准人带侍女的规定,在这天坛的什么地方还藏着个人不成?”   “云锦昔,你跟踪我?”   云锦昔心下一沉,这安珍珍是真傻还是假傻,竟真的在天坛里藏了人,但是看她那模样也不像是傻到没法明说的地步。   像是没事人一般,云锦昔淡淡一笑,不甚在意的道:“安四小姐这是觉得本郡主跟踪你去了些什么地方?”   被云锦昔这般一问,安珍珍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话了,不过在安珍珍的映像里云锦昔可不是个聪慧的,只怕是刚刚那一句也只是因着自己说她跟踪才不高兴了,若是真的聪慧又岂会整天惹怒太皇太后,要知晓太皇太后可是这和宫里最尊贵的女人,就是太后娘娘也是要敬她三分的。   想到这,安珍珍立刻就来了精气神,扬着头颅道:“谅你也不敢,云锦昔,你看清楚了,本小姐可比不得你是个傻的,本小姐是安溪侯府的四小姐,父亲说了,待到这次过了就让皇上收了本小姐。”   云锦昔点头,也不与安珍珍扯,笑着道:“如此本郡主便提前恭喜安四小姐了,不过本郡主其实也很好奇,当初安四小姐与容家的容二小姐那般的友好,本郡主还以为容二小姐给皇上做了美人便要将安四小姐也收到宫里来了呢,如今容二小姐可都是又快去世一年了。”   这容二小姐容楚心确实是安珍珍心头的一根刺,这刺还每每的让安珍珍万分的不高兴,当初容楚心与自己交好的时候却是是说过的,只要自己将那傻郡主弄死了就让自己也一起进宫,容楚心还说,自己的父亲定然是会送自己进宫的,到时候自己在皇上面前轻轻一提,能不能进还不是一句话的意思。   可最后直到死,容楚心都未将安珍珍弄进宫来,别说是弄进宫了,就是安珍珍自己跟着大夫人参加宴会看见了自己也是装作不认识自己的样子,这事让安珍珍心底万分的不平衡了一段时间,尤其是家中的大姐和二姐还日日的将风凉话,确实是让安珍珍不舒服了一段时间。   “本小姐才不稀罕,本小姐想要如何会自己争取,还是说凝昔君主其实也是想要上了皇上的塌,这才三番五次的这般挤兑本小姐。”   云锦昔笑笑:“彼之灵药吾之砒霜,安四小姐的癖好本郡主一向是欣赏不来的。”   与安珍珍的争吵每日便要上演一段,有时候都会让人误以为这安珍珍便是那太皇太后在比试过后最后的底牌了,因着不喜自己便找了个人来每日的烦着自己,固然这也算是收拾自己了,不过云锦昔窃以为太皇太后怕是不会如此的善良,能让自己这般的舒服。   晚上,云锦昔躺在床上,只听风似乎从耳边吹过,一张眼便见一红色身影坐在不远处的桌子上,单手抓着桌上的茶杯,单手扣着桃花扇,一脸的风流气:“小昔儿,这般急匆匆的将小爷找来可是你三日未曾看见小爷想小爷了?”   云锦昔一头黑线,看着一点都不知晓避讳的宁小侯爷,暗道幸好自己前世打战打习惯了,就是有时候与一排的并条子挤大炕那也是有的,更何况只是两个人在一个房间了,心下倒是也没怎反感。   “宁小侯爷觉得如今太皇太后突然出来掌管后宫,皇上这是想要如何?”   “也没想要如何,不过是南疆的南伯侯似乎是做了个小动作,可能是被南疆那边告诉了今上,今上便做不做了,奈何漠北局势也不稳当,大满刚刚统一,漠北的将领又被刺杀了不少,听闻容大将军带去的将领都被临危受命了。”   云锦昔点头,这临危受命猫腻也多了些,尤其是那些刺杀,只怕又是一出自导自演的戏码罢了,这样的事容正刚又没有少干过,当初他就是用这样的招数将他带领的何家军彻底的换成了他自己的军队,只是那时候还有何大将军府在,即使是换成了自己的人,容正刚也始终没敢打出自己的旗号,手里领着的一直都是何家军。   “容大将军掌握漠北不过是迟早的事,有水昊晟在,就算是不能真的要了容正刚的命,能拖着他也是好的。”云锦昔淡淡的道:“今日安珍珍与我说了一番话,我觉得这天坛里似乎是藏着个不应该出现的人,这次请小侯爷来就是想劳烦小侯爷将此人的底细查清楚,我这里好做安排。”   “小爷总是为小昔儿做事,小爷倒是不在意,就是趴下小昔儿心底会觉得不好意思,小昔儿觉得该如何谢谢小爷呢?”   云锦昔一愣,明显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小侯爷想要什么东西?我身边暂时也没有合适给小爷的东西,唯一有的也不过是鬼兵之法,但没有鬼兵有这个法子也是无用!”   “小爷又不做大将军,要那等玩意儿作甚?小爷想要的不过是小昔儿的一个……吻”话音刚落,不待云锦昔明白过来,宁小侯爷猛的一下靠近云锦昔,趁着云锦昔不防备,嘴唇一下落到云锦昔唇上,伸出舌尖微微一舔,沉着嗓子,像是说在心坎里一般。 第294章   也不知是受了云锦昔刺激还是想着前几日差点说错话,安珍珍难得安静了下来,一贯的刁蛮模样一下子没有了倒是让云锦昔有点不习惯,至于三人中剩下的一人,想来是没有什么存在感的,那美人似乎是只想着出去,每日里云锦昔唯一看见的便是她低头埋案在那写写写。   抄到一半,云锦昔突然扬声道:“安珍珍,你带来的人藏在什么地方?”   “我院子里。”说完安珍珍猛的一顿,一双眸子像是要杀人一般的看着云锦昔:“云锦昔,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云锦昔却是浑然不在意,放下手里的笔,淡淡的道:“安四小姐何必要这么惊慌,你不是也说了本郡主是找了人来与本郡主一起抄这《大藏经》,其实这些玩意,只怕过上些时日太皇太后也就忘记了,要本郡主说,安四小姐其实抄不抄,是不是真的找人抄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美人儿不去太皇太后那儿告安四小姐的状!”   原本惊魂甫定的安珍珍因着云锦昔这一番话心总算是定了下来,自己第一次做这般事,心底到底是害怕的,尤其是牵涉到皇族。自己刚刚进宫的时候父兄便道万万不能搅合进皇族之事,如今这是半点不由人。   想到这安珍珍神色一变,快速走到美人儿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案首上的美人:“抄什么抄,住手!本小姐问你,你刚刚听到了什么?”   那美人儿似乎是比较惧怕安珍珍,被安珍珍这般质问紧紧的缩着脑袋一点都不敢看安珍珍,颤抖着道:“我……我什么都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着紧张的缘故,那声音听着有点儿粗犷又有点儿尖细,一时之间云锦昔倒是也那不打定。   “本小姐警告你,本小姐出身安溪侯府,你若是敢去太皇太后和皇上面前多半句嘴,本小姐便让人剁了你的舌头去喂狗!”   云锦昔心底叹息一声,这京城里的人怎么都一样的爱好,都喜欢将人拿去喂狗。   “小姐放心,我……我不会的。”   安珍珍这才作罢,转回到云锦昔面前:“云锦昔,本小姐告诉你,你若是不想死得快你就尽管去告诉天皇太后和皇上好了,你放心,只要我一出事,我的父亲和兄长一定会杀了i为我报仇的!”   云锦昔脸上的笑容不变,抬手给自己加了一杯茶,不甚在意的道:“安四小姐喜欢便好。”   一段小插曲倒是谁都没有放到心上去。   傍晚,一个不甚起眼的小丫鬟一个闪身进了天皇太后的宫殿,早就等候多时的芋儿将人领着往前而去,两人站到一起便能明显的看出那丫鬟比芋儿还高了一个脑袋有余,身材也比一般的宫女要魁梧上几分。   “怎么会这个时辰来?太皇太后已经等在里面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是出了点小事。”   两人说话间便到了太皇太后的寝宫,只见床脚的位置点了熏香。挂着帘子的床上人影浮动,时不时的发出些暧昧的声音。   芋儿却是早就见怪不怪,低声道:“娘娘,人到了。”   好一会,帘子内才传出个声音道:“下去吧。”   芋儿看眼自己带来的宫女,应了声是便退了下去,待到芋儿一走,那宫女眼底便浮出一抹精光,一个闪身,人已经到了帘子里面,紧接着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声响。   “冤家,你怎此时才来?”   “这不是去为娘娘办事去了,可就算是这般,在下想着娘娘怕是独守空闺,到底是舍不得娘娘受这些苦这不是就回来了。”   帘子里的声音渐渐的重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有人影闪进太皇太后的宫殿,提起被丢在地上的男人一个闪身便走了出去,好一会才从帘子里走出了刚刚那宫女,还是刚刚那模样,单手揽着太皇太后的腰肢:“娘娘,今日那安家丫头说错话了,你想要借她院子里那人转移视线怕是不成了。”   太皇太后疑惑的嗯了一声,不相信一般的道:“哀家已经让人送了个机灵的去安家那丫头那儿,原本就是想着若是被发现也好保存你,难不成云锦昔发现你了?”   “这倒是未曾,只是我想着那凝昔郡主到底是聪慧了些,再拖下去只怕安家丫头那边就不能转移她的视线了,短时间内凝昔郡主还会觉得太皇太后是想要借安家丫头手里的人将她如何,但时日长了再不行动,就视线再也也是难以相信了,更何况是连容大将军都忌讳的人!”   太皇太后额首:“也罢,那就今晚吧,今晚你先让那人去搅搅窝子,待到那边乱起来你便趁机进去,不过哀家可是说好了,哀家的东西万万是没有给人用的道理的,到时候你只能将人打晕了让其他人去,若是你去了……”   不待话说完,那小宫女的唇便直接吻了上去,也不嫌老太婆身上的味道:“婉儿宝贝,我哪里舍得你这么漂亮的宝贝!我都有你了,要不是你我能去干这事?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你还这般的不相信我!”说着竟是要开始生气了。   太皇太后一惊,急忙将人抱住:“不生气不生气,哀家这不是被你吓到了嘛,那凝昔君主本就长得漂亮,哀家这不是当心你被她诱惑,做了什么对不住哀家的事,到时候哀家找谁哭去,要知晓那小妖精可是连皇上都迷得不得了的。”   “我又不是那窝囊皇帝,我是什么样的人太皇太后还不知道吗?”说话间手又往下面神了些下去,直逗得太皇太后腰肢乱窜。   夜幕降临,一个小宫女从太皇太后宫殿里蹿了出去,不一会后面出现了一个身影,指着刚刚传过去的是应该道:“我去盯着那人,你去太皇太后寝宫。”   “我去太皇太后寝宫?玄衣,你这法子太不厚道了,让我去看那死老太婆,我怕长针眼。”青衣不高兴的道。   玄衣拍拍青衣的肩膀:“兄弟,你看见刚刚出来那小宫女了没?”   “看见了,怎么了?”   “人家一小宫女都能不怕你怕成这怂样,你还如不如个小宫女的?是不是想被哥哥回去说给红衣妹子听啊?“玄衣一本正经的道。   青衣略微一思索似乎是这么个道理,难得听话的点点头:“你别去和红衣说,她到现在都没答应要和我成亲,你要是再去说,红衣定然是不会与我成亲的,我去就是了。”说完一个闪人进了天皇太后的寝宫。   玄衣在后面小声念了句:“兄弟走好。”强忍住笑意跟着刚刚那小宫女而去。   天坛在整个皇城最高的地方,看上去有点像是在山头上,但山头上没树,不过是人工修的两个小道便上种着几颗。因着地势高,风势也大,吹得人的衣服都像是要飞起来一般。   云锦昔站在院子里,这天坛是不准带婢女进来的,用太皇太后的话说就是那《大藏经》是要拿来敬佛祖的,敬佛的东西最重要的便是诚心,若是带了宫女来抄那于找人抄有什么不同?故此不仅不能带侍女去抄写的书房,就是日常起居也是不能有人照顾的,只能自力更生。   这些云锦昔自然也是不怕的,她前世是军旅出身,什么活没有自己干过,这天坛还是好的,虽说穿衣洗脸这些活儿只能自己来,但每日三餐却是有人送来的。   照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随手拔了几株影响花长大的野草,云锦昔颇为无趣的捏在手心里转身走到自己屋子中,点上油灯,从一旁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史书,翻到前几日看的地方,津津有味的读了起来。   史书里讲的是前朝的一位宰相,那宰相也不知为何,天下所有的女子都入不了他的眼,偏偏是一个花楼的花魁入了他的眼,正看到精彩处,蜡烛突然噗嗤噗嗤的响了起来,云锦昔颇为无奈,她最不喜欢的便是这蜡烛发出的这种声音,不得已站起身去柜子里另外取了两只,换好蜡烛这才重新做回到桌子边。   不知不自觉那书就看了十来页,也不知是白日里时间坐长了些还是怎么的,云锦昔只觉得脑袋隐隐绞痛,深更半夜的也没人可以找,视线落在床上:“罢了,睡一觉起来便好了。”说完随书将手放到桌上,起身连衣服都没脱便躺到了床上。   也不知是因着头痛还是因着白日里和安珍珍闹了会没了精神,云锦昔只觉得整个人无比的累,不一会便进入了梦想,整个人沉沉睡去。   不一会,一个黑影闪进了屋里,随手翻了便桌上的书,眼底露出一抹邪光:“前朝宰相看上花魁的古籍,原来大盛的古籍都是记载这些的吗,倒是有趣有趣。”说完从怀里取出一颗药丸,丢到烛台上,那药丸也不知是用什么东西做成的,丢到烛台里遇到里面的蜡烛没一会便融化了,男子就着蜡烛整个人凑到上面,深深的吸了口气,露出一个享受无比的表情,又接连吸了一口这才缓缓走到窗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床上的云锦昔:“云大美人,你死也料不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指尖顺着云锦昔的脸蛋缓缓下滑:“这般柔嫩的东西才是本王子该摸的。”   “六王子都摸了那张老脸这么久了,自然是摸老的更舒服了。”说话间,云锦昔一个翻身,手里的药汁一洒,只听见噗通一声,男子便应声倒到了地上。   “云锦昔,你没中药?”   云锦昔像是看白痴一般的看着地上的男子:“本郡主这模样像是中药的样子吗六王子!”   “你知晓是我?”这一句六王子说得颇为咬牙切齿,他原本以为计划得天衣无缝的东西原来别人早就知晓了,这让他如何的不气愤?   云锦昔蹲到地上,带着点怜惜的看着地上的六王子:“六王子对我大盛真是情有独钟啊,尤其是这摘花之术,连皇上的后宫都敢来摘,看来六王子是对自己的摘花术非常的有信心了!”   六王子眼底闪过一抹寒光:“云锦昔,你以为本王子还会像上次一般一点防备都没有吗?”话音刚落,之听见噗嗤一声,一个身影从窗子口跳了进来,冲着云锦昔下盘就攻了进来。   云锦昔微微一笑,也不动,眼看着那人的匕首就要到达云锦昔面前,云锦昔身后突然窜出一人,手里的长剑一抖已经与那男子打了出去。   “本郡主恰好相反,本郡主从来都不做什么防备,只是本郡主怕死得很,向来不敢让身边的人少了!”   “云锦昔,本王子要你不得好死!”   “本郡主……”云锦昔话音刚落,之举得一阵昏晕猛的上达头顶,一个不注意朝着地面直直的倒了回去。   原本躺在地上的六王子拍拍身上的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凝昔郡主,吃了你这么多次亏,本王子也是惜命得很。”说完单手抱起云锦昔,几个闪身出了天坛的院子。 第295章   六王子对天坛的路径非常的熟悉,不过几个闪身已经远远的离开了云锦昔的院落进了安珍珍的院落。   突然看见有人闯进自己的院落,安珍珍吓得张口就要喊,六王子德木图猛的上前单手捂住安珍珍的嘴巴:“闭嘴!”   两人离得近,安珍珍这才看清六王子肩上扛着的正是云锦昔,双眼露出一抹惊喜,一脸欣喜的看着六王子。   “不喊了?”   安珍珍连连点头,待到六王子放开以后立刻喜滋滋的看着六王子:“壮士这是看上了这位姑娘了?”安珍珍可不会觉得六王子是谁找来的人,只会觉得是话本里说的到处要了姑娘清白的采花贼。   “爷看她一个人也是寂寞得很,不若爷来成全她。”说完将安珍珍上下打量一番,眼神露出一抹色光:“若是你也觉得寂寞……”   “不不不,”安珍珍吓得连连摆手:“小女子一点都不寂寞,壮士自便便好,壮士可是需要小女子将房间让出来?”   “你能识趣便好,不过爷提醒你你最好给爷安分点。”话音刚落抬手便点了安珍珍身上的几处大穴,吓得安珍珍眼泪都出来了。   六王子却像是没有看见一般,一只手扣着安珍珍的下巴:“蠢货,爷警告你,你要是敢坏了爷的好事爷将你碎尸万段!”   可怜安珍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六王子抬着云锦昔进了自己的房间,外面的冷风打在身上冻得安珍珍只打哆嗦,但一想到云锦昔即将被人采了清白,安珍珍这心里比吃了蜂蜜还甜。   安珍珍房间里,六王子随手将云锦昔丢到床上,弯腰从安珍珍床底下抽出一箱子的东西,打开盖子,只见里面各种花楼里用的东西层出不穷,六王子脸上露出一抹邪笑:“凝昔郡主,你该感到荣幸,这些玩意可都是太皇太后娘娘用过的,个中销魂滋味只要你尝过了便能欲罢不能乖乖跟了本王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到不久之后,高高在上的凝昔郡主便要如同花楼里的姑娘一般任由自己为所欲为,六王子的心情越发的激动,顺手从箱子里抽出一条鞭子,凌空抖了抖,只听见噼噼啪啪的响声像是抽在人心上一般,激动得六王子像是要飞起来一般。   “凝昔郡主,小爷我来了……”   话音未落,眼前的黑影一闪,六王子甚至没有看清眼前的人到底是如何动的,云锦昔便已经到了六王子身后,一个熟练的反手,顺便夺取过六王子手中的鞭子,利索的打结,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将人结结实实的绑了个透彻。   “云锦昔!”咬牙切齿的声音再次响起。   云锦昔微微一笑:“六王子,这般语气你刚刚已经喊过一次了,不过这一次怕是没有人再出来救你了吧,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带了人,以本郡主的身手要同时对付你们两个倒是有点困难。”   六王子德木图如今虽不大得北戎王的青睐,但不得不说,王后自小就将德木图当成未来的帝王来培养,自小学习的便是奴下之道,为了能顺利夺到那个位子,精通的东西更是数不胜数,但就算是这般也在遇到云锦昔之后被彻底的毁灭。   德木图从来都是骄傲的,他生在王后的肚子里,从小便有无数的追寻者,他生在光环下,本该骄傲的年纪成为北戎最优秀的王子,他待人谦和有礼,做事稳重,北戎王曾说他天生便是为北戎称霸天下而生,他也是这般认为的,直到遇到了云锦昔。   他明明是要拿下云锦昔却阴差阳错的睡了付翔宇,世人都知他喜龙阳,甚至他的父王在他立功之后还赏了他一群男人,就是这一群男人驱使他返回大盛,返回京城,不毁了云锦昔他如何对得起他丢失的清白!   可如今,他确实是到了云锦昔面前,也差点就得手了,却总是差一点,此时的六王子只觉得老天待自己真是不公平。   “本本郡奉劝六王子还是不要挣扎的好,这上好的牛皮鞭可不是一般人能挣脱得掉的,刚刚听六王子的意思是经常使用这鞭子,想必六王子是知晓的吧,这花楼里用的鞭子最是有趣,为了防止人逃跑都在将这鞭子加了些东西,其他时候还好,若是用来绑人,不动的时候还如一般的绳子一般,若是动一动,例如这样,扯一扯再拉一拉,这绳子便会慢慢的,慢慢的陷到人的皮肤里,像是现在一般……”   六王子疼得脑门上都冒汗滴了,一口牙齿咬得都快要掉了:“云锦昔!你不得好死!”   这般便忍不住了?云锦昔颇为无趣的拿开手,这六王子还说是什么天人之人,也太是无趣了些,自己当年被人绑的时候因是不晓得这绳子的功效,挣扎了一番,那鞭子硬是嘞到了骨头上才停止,自己那时候可是一声都没有哼出来过,这六王子也太弱了!   想到这云锦昔颇为无趣的松开自己的手,看着疼得生不如死的六王子道:“想必六王子一定很想知晓为什么自己用了两次药,本郡主躲过了第一次还躲过乐第二次吧!”   “为什么?第一次就算是你有察觉,本王子也防着你有察觉才加了第二次,你是如何知晓的?”   “也不算是知晓,只是本郡主想着你既是上了本郡主一次当这次怕是没那么容易上当了,想想北戎皇室里比较有名的那些东西,又想了想六王子能拿到的,就在我那院子里溜达了一圈,估计六王子不知晓吧,当年北戎有个公主就被囚禁在那个院子里,也是被你们北戎的人下了你们北戎的药,不过你们那公主算是比较聪慧的,从院子里找了几株草药便将那毒给解了,后来这公主怕后人再有人像她一般,就偷偷的将几种常用的草药种在了那院子里,说来你也算上不得是败给了本郡主,不过是败在了你们的公主殿下手里。”   “长公主殿下!”   “不错,就是你们的长公主殿下,前一任的武林盟主夫人。”杨霖的亲生娘亲,最后一句云锦昔没说。   门口一闪,杨霖单手提着剑默默的走了进来,看见床上躺着的六王子淡淡的道:“郡主,您的身子不适合用武。”   云锦昔不大好意思的看向别处,打呵呵道:“无妨无妨,不过是收拾个小人物,本郡主这不是觉得一个小人物也要你出马有点杀鸡用牛刀的感觉,太浪费你的身手了。”   杨霖皱皱眉头,严肃的道:“郡主,属下觉得您在你的院子就能将事情解决了,却偏偏要挪到安四小姐的院子,这般大动干戈的做法才是浪费了。”   被自己的下属这般说,云锦昔颇为无奈,她就是想看看这个北戎第一的六王子若是知晓自己一开始就被人耍着会不会在心理上受到点伤害,结果看来自己果然是太高估人家了,竟是半点伤害都无。   “是,以后本郡主就不做这等浪费人力物力之事了,这天色也不早了,不若先将人弄过去再行其他?”   杨霖点头,上前一步一掌将人拍晕:“属下既是保护郡主自然要为郡主的安危着想,以后还请郡主不要以身犯险,不然会让我们做下属的很为难。”   云锦昔连连点头,之觉得这杨霖去给宁小侯爷训练了一段时间的暗卫回来整个人说话做事都变得又是死板又是无趣了,只怕自己再说什么人家也是听不进去的,突然灵机一动道:“不知南芝在柳南可是合适?”   杨霖皱眉:“郡主不是已经看见南芝的成果了!”   “成果?”云锦昔疑惑。   “容大将军府的知夏,凤夫人身边的夏竹,还有原本楚夫人身边现被素妃娘娘收在身边还改了名字的夏青,其他京城各位夫人身边也多多少少的有一些,杨霖以为这些郡主都是知晓的。”   杨霖说的一本正经,云锦昔吸入不好逗他,连连点头:“知晓的知晓的,夏竹与夏青这姐妹两倒是机灵得很。”   “郡主喜欢便好。”说完抬着六王子出了院落。   云锦昔颇为无趣,也跟着闪了身,不一会便到了院子外,整个人像是鬼魅一般的站在安珍珍身后,学着容楚心的声音道:“安珍珍,你不是说你是本宫最好的闺中好友,如今本宫在这边好冷啊,你既是本宫的朋友便来陪本宫吧!”挥手间就解了安珍珍身上一半的穴位。   “楚……楚……楚美人,我是珍珍啊,我最你的话了,我从来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你既是病死的你要找人报仇也该是找让你生病的人才是,实在不行找太医可以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吧……”   “最听本宫的话?安珍珍,你何时听过本宫的话?”   安珍珍整颗心都是颤抖的,奈何一身被定住连动都没有办法动,偏偏容楚心只解开了自己的哑穴,安珍珍心底越发的恐慌,尤其是刚刚容楚心没有触碰到她便解开了她的穴道,让她越发的相信跟着自己说话的是容楚心的鬼魂。   “楚美人,你真的相信我,我真的最听你话了,当初你让我推云锦昔下水我二话不说就推了,还有,你还让我给芙蓉殿里的那些芙蓉加不孕的药汁我都做了啊,除了这些我还帮着你做了无数陷害素妃娘娘的事,楚美人,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求你了……”   “你给芙蓉殿里的芙蓉加了不孕的药汁?”云锦昔停下身影厉声道。   安珍珍猛的一愣,转眼便看见云锦昔到了自己的面前,冷漠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到了这时候安珍珍还有什么不明白,刚刚那楚美人鬼魂原来是眼前这人弄的!   “云锦昔!”   云锦昔猛的伸手卡住安珍珍的脖子,神情像是从地狱里出来的一般:“告诉我,当初是不是你给芙蓉殿里的芙蓉加的药汁?” 第296章   气息被卡在脖子里,安珍珍整个人被云锦昔凌空提起,安珍珍想要踢腾双脚,奈何浑身都动惮不得:“我……我喘……咳咳咳……咳咳咳……”不过眨眼,安珍珍便开始翻白眼,云锦昔一声冷笑,挥手解了安珍珍身上的穴道,像是丢废物一般的将人丢到地上。   “告诉我,谁让你将药汁浇到芙蓉花树下的?”云锦昔的眼神像是匕首一般的刺进安珍珍的胸口,安珍珍一个激灵,浑身都在颤抖。   “说!”   “是……是……是楚美人!”出于求生的本能,安珍珍猛的抱住云锦昔的大腿:“凝昔郡主,你不要杀我,我是无辜的,当初是楚美人她逼我的,她说若是我不将那些药汁都浇到芙蓉殿里面的花树下面就要让父亲将我逐出家门,我本来就是庶出,要是容楚心与父亲说,父亲怕得罪容家一定会将我逐出家门的!我真的是迫不得已啊!”   云锦昔蹲到地上,单手扣着安珍珍的下巴,双眼锋利的盯着安珍珍的眼睛,让安珍珍无处藏身。   “容楚心与何今夕有什么样的仇,要这样对待何今夕?”   安珍珍一个劲的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云锦昔不说话,只是原本捏着下巴的手缓缓下滑:“无妨,既然不知道那便好好的想想吧,想想总是能想起来的。”卡在脖子上的手缓缓加重力气,不过是一只手,但安珍珍两只手一起都没有办法将云锦昔的手扯开。   “我说,我说,求你……放开!”   云锦昔松开口:“早点说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总是要这么不听话,岂不是为难本郡主!说吧,何今夕哪里得罪了容素心?”   “我说我说,我说就是了。”安珍珍是真的怕了云锦昔,以前一直觉得云锦昔就是团软面,她如何揉捏都可以,不然她也不会在进宫就这般嚣张的对待云锦昔,只是只不过是一年多的时间,这云锦昔竟能变成这般像是煞神一般的人,安珍珍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抖的。   “容楚心早就喜欢上皇上了,早在何今夕还没做太子妃的时候容楚心便已经与皇上有了肌肤之亲,只是那时候皇上说还不是时候,等何家倒了便能光明正大的迎娶她进门,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何,皇上竟将容大小姐抬进了宫中。”   “皇上想要抬谁便抬谁,就算是抬了容素心,容楚心心里嫉恨的也该是容素心,为何就将主意大倒了芙蓉殿?”   “这个我原本也是不知道的,后来有次听到容楚心和凤夫人说我才明白,容楚心说,皇上抬容素心过门不过是为了利用容家,但那何今夕不同,皇上虽一直在说是利用何家找什么兵,这个我就不大清楚了,不过容楚心说,她看得出来,其实皇上心里只有何今夕一个人,若是何今夕换个身份,皇上定然是要与她恩爱无比的,所以只有毁了何今夕才能得到皇上。”   “所以你们便将那药汁浇到了芙蓉花上,知晓何今夕喜欢芙蓉花便用这样的法子然她落了肚子里的胎儿?还让她再不能有身孕?”云锦昔只觉得心底像是被人紧紧的扯着一般,越扯越疼,越疼眼睛里越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我并不知道何今夕已经有身子了,后来我听父亲说宫里的何贵妃小产原因竟是有人将会落胎的药汁浇到芙蓉花树根,还说皇上震怒无比,撤了芙蓉殿里的一种宫娥,还砍了三位太医的脑袋,我想着皇上怕是有朝一日要查到我的脑袋上,便再也没敢进宫。”   有眼泪从云锦昔眼睛里流了下来,云锦昔丢下安珍珍径自站了起来,突然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一般。   事情又其实这般简单,她一直以为云子良就算是要了何家所有人的命,但是对于那个没能来到这个世上的那个孩子他是在意的,那时候没了孩子他是多么的难过,他曾三日不去上朝,整日里与她一起藏在芙蓉殿,她看着账帘发呆,他便抱着她,一遍又一遍的说:“今夕,我们还会再有的,我们还会再有的。”那时候她觉得他身上的味道好闻,她甚至没了那种味道便再也无法入睡。   现在想起来,他身上的那味道与芙蓉花上的味道是如此的相像,那些被浇了药汁的芙蓉花开出的花便是那个味道,安珍珍一直以为是自己去给芙蓉花浇了药汁才导致的何今夕流产,事实的真相又是如何呢?   那么多的芙蓉花,安珍珍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庶出的侯爷之女,她在宫中的地位还不如一个贵人身边的大丫鬟,她又如何浇灌过来那么多的芙蓉花,又如何能日日黄昏都将那些花浇灌一遍?   其实杀死那个孩子让她不能再有身孕的不是别人,一直都是云子良,那个她以为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良人。   他杀了芙蓉殿里所有的宫娥,砍了三位太医的脑袋不为其他,只是因为这些人都是曾经为他浇过芙蓉花,为他熬制过汤药的人,而那三日想必也不过是担心药效不够,再让她有了身子。   云锦昔只觉得灵魂像是要飞出去一般,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她甚至不知道如何回去的自己的院落,不过将将推开门,整个身子便倚着木门缓缓落到了地上,她把脑地放到膝盖上,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脑袋,眼泪像是决堤的河水放肆的流淌。   她想起她看见他的那一日,他一身玄衣,站在她的面前,冲着她笑,他说:“只道是天下红妆最迷人,本皇子今日才知,不是红妆也能这般迷人。”他笑的时候颇为严肃,明明是句再正经不过的话她却生生听成了调戏,举起银枪便直击他的下盘。   他一个闪身躲过她的银枪,她紧追不舍,翻身跃马:“你无马,本将军不占你便宜!”说完便直接开打,那是何今夕第一次与云子良见面,那时候的他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皇子,他不得皇帝的青睐,没有强大的母族为他撑腰,就连身为皇祖母的太后也不过是宫女出身,他与太子没有丝毫的可以比较的地方。   但她就是觉得他好,觉得他是她的良人。   父亲劝她不如人生在世就要要痛快,做那什么都不能干的皇家儿媳作甚,还不如招个上门女婿来得自在。   那一日他悄悄爬了她的窗子,他不敢进屋子,怕耽搁了她的名节,他站在窗外趴在窗子边,与她道:“夕儿,不若我去与父皇说革去我皇子的身份,做个平民我便能入赘到你家,你也能快活!”   那时候的何今夕是感动的,一个皇子愿意为了让她快活放弃皇子的身份只坐一个平民。   那时候的何今夕以为,眼前的良人便是她永远的良人。   云锦昔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那儿曾经有个孩子,那孩子刚刚成型,太医说是个和她一样漂亮的小公主,她未曾见过她,便被云子良落了下来,心疼得像被人拿到仙人球上滚。   一双大手缓缓的盖到了云锦昔的脑袋上,身子也跟着坐到一边,掌心顺着乌黑的青丝缓缓下滑,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傻瓜,都过去了,那些事都是以前的事了,如今时过境迁,若是真的难过便难过一会会吧。”   云锦昔哭得越发的凶,这是她第一次这般肆无忌惮的哭,从被挖眼到何家所有人惨死,云锦昔第一次毫无顾忌像是孩子一般的哭。   “哭吧,哭过了今晚明日便再不能想从前的事。”   云锦昔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许是压抑的太久,也许是安珍珍说出的真相真的刺激到了她,她只记得自己淌了无数的眼泪,伸手揉揉眼睛,眼睛上一片冰凉。   原本以为的肿胀并没有出现,云锦昔有点纳闷,一下张开眼睛,与往日并无不用,心底却是纳闷的,哭了一个晚上,眼睛竟能不肿。   “醒了?”   云锦昔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宁小侯爷一身红衣,手里不知道拿着个什么东西正往自己的床边而来,看见自己醒来似乎是心情不错,随手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的盆里,自己跟着坐到床前的椅子上:“醒来便好,要不要吃点什么?”   云锦昔摇摇头,视线落到盆里的东西上:“那是什么东西?”   “冰块,本来是要给你敷眼睛的,不过既是醒来便不必了,起来吃点东西小爷带你看热闹去!”   云锦昔伸手摸摸自己的眼睛,上面还是一片冰凉,难怪没有肿起来,原来是宁小侯爷为自己敷了一个晚上的冰块。   “时候还早,你要不要休息会,一个晚上没有睡想必也是困了。”   宁小侯爷嘴角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猛的站起身子,一下坐到云锦昔的床上:“小昔儿,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本……本……本……”云锦昔难得不好意思的打结,本了半日也没将一句话说完整,正想着要如何变换个说法,就看见宁小侯爷笑得像是吃了鱼儿的猫,一下就恼羞成怒了:“宁小侯爷可娇贵着呢,本郡主这是想着要是宁小侯爷不小心累死了被问责!”   宁羽墨但笑不语,虽被云锦昔这般说,脸上的笑容却是丝毫都不少的,猛的伸手拦住云锦昔的腰肢,嘴唇又是一个蜻蜓点水:“小昔儿,爷知晓你害羞,没有事,我们来日方长,今日先看好戏去。”   说完不待云锦昔说话,猛的抱起云锦昔朝着门外而去。   一直到人都出去了一大截,云锦昔才想起自己刚刚从床上起来,还没穿衣服,低头一看,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好了,换了不说还不是昨日穿的那套。   “混蛋!”   “小昔儿你说你喜欢我?哦,我也喜欢你呢!”   云锦昔表示脸皮厚的人没有办法沟通。 第297章   京城的冬天总是比其他地方要冷声上几分,一到这时候,云锦昔便只能每日大髦加身,唯一能做的不过是捂着手看人热闹。   宁小侯爷抱着怀里的人,皱着眉头道:“怎这般的冷,那地焰珠没效果了?”   云锦昔苦笑,地焰珠是这个世上能找出来的最能暖人的东西,若是这东西都没有效果了自己这身子只怕也只能这般了。   宁小侯爷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伸手在云锦昔手腕上摸了摸,一年前戴上的地焰珠如今摸上去倒是没有丝毫的变化,还是一样的散发着温度,摸上去隐隐约约有点灼热。   “这般还冷?”   “无妨。”云锦昔似乎是不想纠结在自己的身体上,扯了扯身上的大髦:“回头你将貂儿带出去养几月,待到春日我再去接回来。”   宁小侯爷点头:“小爷让人查了善美人那神兽,西域说是前任圣女留下的,具体的是什么东西不知晓,但是以尸体为食。最近京城府尹哪里堆积了不少的案子,都是一些刚下葬没有多久的尸首就被人挖了,偶尔还出现过巨兽的身影,百姓都说是墓地里出来的红辏那些怪物就专门吃死了的东西。”   “那红晡以诠偶上见过几次,却是比那神兽凶猛的多,前几日我见那神兽身上总有种死气,整个身子还带着一股子的邪气,我本想让貂儿逗弄它一番,又担心会害了貂儿,如今善美人正得圣宠,我们也不好做的太过了。”云锦昔淡淡的道。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一初地势有点高的地儿,宁小侯爷娴熟的打开里面的门,拉着云锦昔进屋,屋子里已经备好了炭火,刚一进门,暖气便铺面而来,使人舒畅得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   “这是哪儿?皇宫里竟还有这么暖和的地方?”云锦昔疑惑的道,她在宫中这么多年,就连天坛也去了那么几次,这儿却是真的没有来过的。   “这是冷宫的一处院子,不过这阁楼修得实在是美妙,站在这儿能将整个颐养殿的精致尽收眼底,还有这个。”宁羽墨拿出一个黑乎乎的能拉伸的东西:“这个是西洋来的玩意,用这个东西,就是千米外的东西都能像是在跟前一般看得清清楚楚。”   “还有这般奇妙的东西?”云锦昔一脸好奇,接过宁小侯爷手里的东西:“若是这东西真的能清清楚楚的看清千米外的东西,装备上这个,岂不是能在打战的时候占有不少的优势?”云锦昔从来就不是只会借助优势赢取胜利之人,但是能为自己的胜利加分的东西她也从来都不会少了就是了。   “来,你看,从中间而这打开,放到眼睛上,把另外那只眼睛闭上,这样是不是就能看清了?”宁小侯爷认真的教云锦昔用东西,一边教一边比划,没一会就让云锦昔将东西用到了手上。   云锦昔拿着东西,一直望向不远处的颐养殿,那儿的景色都看得清清楚楚,就连外面走动的小宫娥脸上的雀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东西好神奇啊!”云锦昔在那玩得不亦说乎。   宁小侯爷笑笑:“你喜欢就好。”   也不知云锦昔是听到了不好意思还是没有听到,并未对宁羽墨的话做出回应,只是无比认真的盯着对面的颐养殿。   颐养殿大殿内,贤妃领着一众妃子坐在大殿的客厅里,看着略微带着点着急神色的花嬷嬷道:“花嬷嬷,如今这时辰也不早了,是不是请花嬷嬷去看看天皇太后是不是已经起床了,若是再晚怕是就只能明日再去了。”   太皇太后说要去天坛看看云锦昔三人抄写《大藏经》抄得怎么样了,专门着人通知了一众妃子,说是要一起过去,太皇太后说的时辰不晚,就连一向不会早起的淑妃都难得起了个大早不说,还收拾得干干净净。   听到贤妃娘娘让花嬷嬷去伺候太皇太后,淑妃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着道:“难得太皇太后娘娘这么好的睡眠,妹妹听太医院的太医说,人到了把年纪最怕的就是睡眠睡不着了,如今看太皇太后的状况,这失眠睡不着可是大病呢,好在太皇太后娘娘什么都没有。”   听到淑妃这般说,花嬷嬷心下抖了两抖,但面上到底是不敢露出来:“淑妃娘娘说的是,前些日子太皇太后还说想表小姐硬是睡不着,后来还是者院首给太皇太后开了两张好眠的方子这才将这顽疾稍微改善了些,像是今日睡这样好的时候还未有过呢。”   “者院首开的方子?”淑妃一脸沉思的模样:“要是者院首开的方子倒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者院首手里医治的病人没有十万也有一万了,这么多的人,又岂会拿捏不好度呢,依本宫的意思,不若再等上行一个时辰,若是一个时辰太皇太后还不行我们便一起去看看,大家意下如何?”   见淑妃没有一个人冲在最前面,好歹之与众人约了一起,璃美人的脸色这才稍稍收敛,看着旁边的一株牡丹:“要是说牡丹,整个京城里还是太皇太后的牡丹园最是风趣!”   “可不是,璃美人刚刚进宫可能只知晓这牡丹园,其实啊,太皇太后还有一个菊花园,不过现在却不是看花的好时候,要是再早上一个月,那满院的都是菊花,大老远便能闻到在里面的香味。”见人都不在盯着太皇太后,花嬷嬷难得高兴的道。   门口有身影闪了一下,花嬷嬷笑笑:“诸位贵人大家再稍微的做一会,奴婢这就去看看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起来了没有。”   众人早就巴不得赶紧将老祖宗请来了,请来了办完事该如何便能如何,现在有人要去自然都是巴不得的。   “花嬷嬷快去吧,若是皇祖母醒了看见身边伺候的人都不在怕是要怪罪了。贤妃淡淡一笑。   花嬷嬷作了个揖,这才恭敬的推出客厅,走到门口便见芋儿着急的看着自己,急忙将人拉到一边:“太皇太后怎么还不到,里面那些贵人都快要等不住了?”   芋儿也是一脸惊慌:“这可如何是好,娘娘昨个儿晚上进去就没出来过,刚刚奴婢进去看过,那位还没走,若是被这些贵人看见,娘娘还好,你我二人的脑袋只怕是要保不住了!”   二人说完急匆匆的往太后寝宫而去,不远处,一个小丫鬟一闪而过。   素妃殿,正被皇家侍卫严阵以守,一小丫头却像是没事人一般轻车熟路的朝着旁边的一个小道而去,不一会便消失在门口,再眨眼已经到了内殿。   在一处不起眼的小屋子旁边,里面的门突然被人打了开来,候在门边的小丫头低声道:“夏青姐姐,你可算是回来了,娘娘等了你半日了。”   夏青点点头:“你去外面守着,我这就去见娘娘。”   素妃殿正厅,素妃正拿着把刻到一刀一刀的削不知道什么东西,待到走近了看这才看清,她手里的是一张大盛的地图,此时里面被扎了无数的孔,素妃的脸上却毫无表情,若不是嘴唇上缺了一块,还当是不小心扎下去了一般。   “颐养殿发生了何事?”   “回娘娘话,昨天夜里有人带了两个男子进颐养殿,不过半夜的时候离开了一位,奴婢看着那身形像是北戎的六王子,剩下一位却是到了今日早晨都为曾出来。”   素妃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太皇太后也会寂寞了吗?”随手抓起手上的刺到,伸出舌头缓缓的舔过所有的刀面:“太皇太后,倒是个不错的开始,当初本宫进宫太皇太后可是使了不少的小手段呢,前些日子本宫肚子里的孩子她也贡献了不少的力量,本宫既舍不得要了皇上的命便只能好好的也为难为难你了。”   手腕一转,手上的刺到猛的朝着桌上而去,一下刺入大半,发出哐的一声。   “这个时辰皇上正要下朝,你去将这个纸条放到皇上必经的道上,务必让皇上看见,再拿着这个令牌去找雅妃身边的侍女,告诉她,让她带人去太后的寝宫亲自迎接太后娘娘起身,这样方能有敬意不是!咯咯咯……咯咯咯……”   夏青却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点点头:“娘娘,漠北那边传来消息,将军派乐二十位死士,誓要取了娘娘和夫人的命,按照行程只怕是已经进入柳南,此事要不要通知定境王?”   “定境王?你真以为北境的皇帝会为了我一个毁了容的先皇私生女与大盛大动干戈?”   夏青不解:“那娘娘的意思是?”   “北境不过是看中本宫手里的大盛兵阵图罢了,眼下大盛和北境还没到兵戎相见的地步北境皇帝自然乐得落个好名声,但只要北境和大盛一开战,本宫手里的兵阵图就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定境王也不过是想要这个东西罢了。”说完容素心哈哈大笑:“只是本宫的东西又岂是这般好拿的!”   “娘娘,如今宫里这局势,若是定境王不能将娘娘带走,只怕皇上真的会……”   “皇上想要杀了本宫也还要看北境皇帝允不允许!”   夏青微微皱眉,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应了一声,接过令牌,毫无意外,上面是北戎王宫的标志。   颐养殿,花嬷嬷和芋儿站在太后寝宫听着里面越发疯狂的风月声齐齐皱着眉头:“花嬷嬷,您伺候太皇太后的时间比奴婢早,这种时候您说可如何是好!”   “你问我我哪里知晓啊,太皇太后向来就只好此道,因为扰了太皇太后的好事,娘娘身边已经换了无数的人了!”花嬷嬷为难的道,视线落到紧闭的寝殿大门,花嬷嬷一咬牙,颇有股壮士断腕的意味:“娘娘今日的事怕是做不成了,与其让那些贵人们来坏了娘娘的好事不若我们去告诉他们,娘娘今日身子不舒服,待到明日再一起去看凝昔郡主和惠美人、安四小姐?”   芋儿想了想还是有点犹豫:“花嬷嬷,若是那些贵人要来看望娘娘可如何是好?”   “看望?娘娘若是不想要见她们她们还能越过娘娘去了不成?”花嬷嬷的脸上闪过一抹狠厉。   芋儿点头,其实她不大想搀和到这些事情里,太皇太后已经够答应她,如今宫里的秀女还没选完,待到下去选时必将自己送到皇上那儿去,这会儿将事情闹大了到时候去与那些贵人们不见得好相处,但眼下若是不这般,太皇太后出了什么事她到皇上身边的梦想也就只能想想了。   “那便如此吧,奴婢是跟着默默前去还是守在这儿?”   “娘娘现在也没空管我们,不若你跟着我去,若是那些贵人们不满,你就去找赵统领,就说后宫的贵人们要吵了太皇太后休息。” 第298章   太皇太后喜静,从今上登基以后就将寝殿搬到了最里面,一般人想要从外面进去至少要经过三个看守严谨的关卡,这些都是当初太皇太后亲自设置的,太皇太后宫女出身,这皇宫后院里她其他的不擅长,但阴谋诡计之术谁都比不过她,不然那么多的女人还有先祖最爱的皇后,可那又如何还不是谁都没有比过她。   远远行来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北戎的九公主雅妃,只见那雅妃单手扶在侍女的手腕上,看着原本应该被严阵以待的关口疑惑的道:“本妃早就听闻皇祖母这守卫森严,怎今日这般的安静?”   贤妃就跟咱雅妃的身后,闻言笑笑:“怕是皇祖母知晓我们要来特意将人撤了。”   “可不是,要本妃说,皇祖母就是担心我们姐妹被那些不识趣的粗野之人吓到,说到底还是皇祖母疼惜我们。”跟在后面的淑妃也笑着道。说完看向一言不发的徐璃儿道:“三妹妹,你说可是?”   徐璃儿怪异的看了淑妃一眼,最近她是越发的搞不懂淑妃到底在想什么,然她不要说的不要做的她偏偏要说,前几日刚刚叮嘱她那凝昔君主与她并无甚利益纠葛,这样的人就算是不深交也不能做敌人,可她倒是好,三番五次的与凝昔君主作对,还连累上自己。   今日更是,硬是要跟着那个雅妃来闯太皇太后的寝宫,太皇太后又岂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先不说这些莫名其妙就一个人都不在的关卡,就是雅妃趁着那位花嬷嬷和什么芋儿的人不在才趁机过来这事就已经够让徐璃儿怀疑的,只怕这些贵人中就没有哪位是不怀疑的吧。   想到这徐璃儿眼神微动:“皇祖母想来是疼惜各位姐姐的。”   一句疼惜已经说明了所有的问题,到时候若是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大家单纯的擅闯了太皇太后的寝宫,只一句以为太皇太后会疼惜便能解决所有的问题,若是真的发现了什么事,大家打着关心皇祖母的旗号也是无甚问题的。   走在前面的淑妃闻言,心底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三妹妹到底是在祖父身边养了多年,论起这些说话的小技巧和对人心的把握,就是几位叔伯都不是她的对手,也难怪年纪轻轻祖父便放心她一人进宫,只怕往后徐家在这宫里的重心要轻轻的变上一变了吧!   想到这淑妃娘娘的眼底闪过一道暗芒:“三妹妹说的有道理,皇祖母这般疼惜我们又会怪罪我们。来三妹妹,到姐姐这儿来。”说话将已经和徐璃儿站到了一起,姐妹两人手挽着手,远远看去倒是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一行人畅通无阻的过了太皇太后的几道关卡,整个院落里一个人都没有,雅妃身边的侍女有点胆怯:“娘娘,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雅妃心底其实也没有底气,只是如今是骑虎难下了,都到了这儿,若是就这般回去这些贵人们也是不会同意的,唯有继续往前走。再看后面那些贵人,明明一个都不愿意回去,却也是一个都不愿意往前的,自己被侍女扶着走在前面,后面的就隐隐约约的与自己保持着距离,虽不大,但一定能保持自己走在前面。   一群贱人!雅妃在心底骂道,再看侍女一脸紧张模样,立马做出一副不屑的模样:“九阁就是这般的胆量不成?”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每次自称奴婢眼前的这位九阁阁主的大小姐心底都一肚子的火气,但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父亲又受了伤,前几日打听到的消息是一年前自己的父亲被人伤了舌头之后,身上的其他病痛也跟着一起发了,那些伤直到现在都没有养好,若不是大盛皇帝还有事求自己的父亲,只怕现在的九阁阁主已经如同九阁一般灭亡了。   想到九阁的灭亡,身为九阁大小姐的九妹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现在也不是回头的时候了,六哥哥不会害我,那人既拿着六哥哥的令牌便是六哥哥的意思,我们只管照着六哥哥的意思做就是了。”雅妃现在也不过是走一步算一步,若是要她如何也是没有办法的。   一行人走了没多久便停了下来,雅妃走在最前面,听着屋子里传来的高昂的喘息声心底乐出了花,果然是六哥哥的意思,六哥哥才刚刚进入大盛就发现了这个大的一个秘密,还将这个秘密放到了这么多的贵人面前,太皇太后,你可真是好样的。   “雅妃妹妹,你怎么停下了?”淑妃疑惑的道。   雅妃一脸为难,看了看前面的屋子又看向后面的人,为难的欲言又止。   贤妃嘴角泛出一抹冷笑:“雅妃妹妹,姐妹们都是跟着你来的,你到底是在这儿发现了什么要如此的神秘,不若你便说与我们听听,也好过这么多的姐妹跟着你为难。”   贤妃说的是为难,不是说难跑,这明显的是说雅妃要在太皇太后的寝殿里做点什么但又不大合适,只好拉了众多的姐妹来垫背。   果然贤妃的话音刚落,在场的几位美人都齐齐的变了神色,一个个的只恨不得将雅妃撕成碎片,尤其是几个位份低的,在这皇宫里本就活得战战兢兢,被雅妃这般一利用往后都不知要如何在宫中立足了,看那雅妃的眼神就跟要吃人了一般。   “贤妃姐姐以为这宫里的人都与你一般不成?妹妹今日心血来潮想要到太皇太后这来尽孝,也不过是受了贤妃姐姐的启发,以为到了皇祖母寝殿便能让皇祖母看见诸多姐妹的孝心,原来贤妃姐姐引导了妹妹是要让妹妹来干尽这坏事!”说完也不理贤妃,直接走到淑妃面前:“淑妃姐姐,妹妹进宫得晚,对这宫里的规矩都不大熟悉,但是却也知晓,到皇祖母跟前尽孝是我们做孙媳妇儿应该做的事,只是若是待会皇祖母看见只妹妹一人在前还以为妹妹想要抢了功劳。贤妃姐姐妹妹是不敢请的,只好请了淑妃姐姐与妹妹一道。”   淑妃略微一思索便笑着应了,她倒是不信雅妃的话,不过是觉得这其中的猫腻若是雅妃不怕自己自然也是不怕的,想到这伸手挽着雅妃的手腕,一方面是要在众人面前摆出个姐妹情深的模样另外一方面也是要防止雅妃跑了。   二人继续往前,眨眼便到了门前,就在这时,里面突然传出一声高昂的女声,雅妃一惊:“皇祖母,你怎么了?”   雅妃这一叫,后面的贵人们都着急了,一个个的急忙奔上台阶,贤妃走在最前面,走得太急,不过将将站住脚跟摆便感觉身后被人推了一把,整个身子朝着里面奔去。   太后寝殿的门本就没有关严实,被贤妃娘娘这般一撞便咯吱一声从外面打了开来。   “娘娘……娘娘……”贤妃的侍女推开人群挤了进去,急忙将摔倒在地上的贤妃扶了起来:“娘娘,您可是哪里受伤了?”   贤妃一脸怒火,待要发火,顺着门口看去,只见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瞪着里面,贤妃脸上的怒火越发的旺盛,尤其是在看见雅妃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时只恨不得将雅妃撕成碎片:“雅妃,你……”   一句话未说完便被自己的侍女打断,那小侍女一个劲的拉着贤妃的袖子,县发布耐烦,转头道:“本妃与雅妃说话你捣乱是想要做什么?”   小侍女一个劲的摇头,也不敢开口,只敢用手指着自己身后。   “这里面养了老虎不成,你怎惧怕成这个模样?”贤妃不屑的道:“就算是养了老虎这宫里还有侍卫呢,那些侍卫若是收拾不了还有赵统领,赵统领的功夫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你这样还怕?”   小侍女却一个劲的摇头还是指着里面,贤妃这下子真的不耐烦了,一把甩开小侍女的手:“今日若是你说不清楚便不必跟着本妃……”后面的字,在贤妃的目瞪口呆的表情里消失殆尽。   贤妃半歪着身子,视线落到自己身后,只见不远处的大床上,红鸾帐起,里面交叠的身影似乎是没有感受到自己正在被围观,又或者是被围观的感觉让里面的人越发的高昂,男人的喘息声,女人的尖叫声,彼此交替,就是外面这些已经身为人妇的贵人们也纷纷不好意思的转了脑袋。   贤妃这次啊觉得自己浑身都是汗,自己这一撞,竟撞开了一道大盛太皇太后与男子偷情的情景,看里面那模样,那帐子里的男人又岂止是一个,谁会曾想到大盛的太皇太后既是如此浪荡之人?   想到这贤妃扶着侍女的手都是颤抖的:“你……你……扶本宫起来。”   小侍女也被吓得不行,但到底是不敢真的怠慢,急忙将人扶了起来,两人不过将将站起,不远处便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皇上驾到。”   贤妃一个踉跄,直接跪倒到地上,看着明黄色的身影越走越近,身子一软,整个人坐到了地上,这下子是完了,完了,皇上来了,里面的太皇太后讨不了好果子吃,自己这撞开太皇太后好事的人又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妾身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所有的美人都整齐的跪到了地上,因着刚刚贤妃这一撞,倒是将所有的美人都引到了上面的台阶上,这下子便成了一众美人跪在地上迎接皇上,而这皇上还站在低处,这模样看上去倒是颇为滑稽。   只是现场的氛围却无比的严肃,别说是笑了,就是表情都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云子良皱着眉头,看着上面跪了一堆的妃嫔,不甚高兴的道:“你们在这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云子良视线落到跪在最里面的贤妃身上:“贤妃你来说!”   贤妃咬着嘴唇,身子都是颤抖的,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眼睛里闪过一抹怨毒:“回皇上,妾身一行原本是在前面的大殿等候太皇太后带妾身等人去天坛看望郡主的,谁知都过了一个时辰太皇太后还未出现,雅妃便提议到后面的寝宫来看望皇祖母,妾身本是想着在前面大厅等待的,雅妃却硬是套邀约妾身,妾身无法只好跟着来了,谁知道刚刚上了台阶便不知为何摔进了这门里。” 第299章   “你倒是会摔!”云子良无甚表情的道,只是那神情明显的是不相信贤妃的话,他长于后宫女人之手,帝王的霸气可能不多,但阴谋手段却是一点都不少,尤其是后宫女子都用些什么手段他想来是知晓的。   也不让地上的妃嫔们起来,云子良大步跨进太皇太后的寝殿,就在此时,太皇太后又发出一声高昂之声,那模样明显是舒服到了极致。   云子良脸色一沉:“太皇太后身边的人何在?”连皇祖母都不叫了,可不是因为生气到了极致。   在场的人谁都不敢说话,一个个的低着脑袋,毕竟看见自己的祖母与一群男人在行那等之事,只要是个人都是不舒服的。   梁巍打量了一圈周围,低声道:“只怕是不在这儿,太皇太后这里把守向来严谨,若不是有人故意为之只怕娘娘们不一定能来到这儿!”   太皇太后的寝宫把守有多森严云子良自然是知晓的,不仅是知晓,当初无事可干他甚至还帮着做了一些布置,只是现在看上去整个寝宫竟一个人影都没有,云子良的眸子越发的清冷。   “朕见他们放到颐养殿就是为了照顾太皇太后的,不是让他们偷懒什么都不做的,来人,将颐养殿多有的侍女太监都拖出去砍了。”云子良的怒火总是要有人承担的。   视线落到里面的床上,事情都发生这么久了,竟还未有人来处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都瞎了吗,还不将人带出来!朕今日便要好好的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在朕的后宫里这般胡来!”   很快便有宫女和太监进去内殿里面伺候,太皇太后也不知是怎么了,见到侍女上前整个人都越发的疯狂,一手抓着眼前男人的关静地方,一手撑着自己的大半个身子,一脸邪魅的看着前来伺候的小宫女:“这小妖精哀家看着很不顺眼,你去将她的清白给哀家夺了。”那表情竟是丝毫都没有看见周围的人。   小宫女一惊,身子往后一缩:“娘娘,奴婢是皇上身边伺候的宫女。”   “皇上身边的又如何,就是皇上也得听哀家的,你真以为这天下是皇上的不成?哀家告诉你,这天下是哀家的儿子的,哀家的儿子才传给了皇上,这皇位,说到底是哀家的,是哀家的。”一边说一边将自己抓着的男人猛的朝着一便的床上按:“小贱人,今日哀家便要让你知晓,这合欢之术只有哀家想不想练,就没有哀家练不了的。”说完就要往男人身上爬。   几个侍女脸上都露出一抹嫌弃,但到底是谁都不敢真的将人如何,其中一个看着像是领头的看了眼众人,沉声道:“太皇太后只怕是用了不该用的东西,皇上还在外面呢,我们还是先将人带出去。”   其余几人均是点点头,手起刀落,床上的人被一个个的打晕了过去。   几个小太监急忙上前,也不敢让宫女们去收拾那几个男人,随便的找了衣服胡乱穿了一通便将人困了拖着出去,倒是太皇太后,几个侍女颇为无奈。   最后还是刚刚说话那人带领其他人给太皇天后换了衣服这才将人带了出去,只是太皇太后也不知是与那些人闹腾了多久,浑身都是风流气息,刚刚抬着出去便看见一众贵人一个个的掩着嘴巴鼻子,生怕是被太皇太后身上的味道熏到。   “皇上!”小宫女恭敬的道。   云子良皱着眉头看着被扶出来的人:“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回皇上的话,太皇太后只怕是中了什么东西了。”   就算是中了什么东西就能随随便便的与一堆男人在自己的寝宫里肆无忌惮的做这些事?再者,云子良顺着视线看过去,只见整个床边都是各种各样欢爱的工具,对于太皇太后的事他不是没有提说过,只是定王死后,太皇太后安分了一段时间,再者陈家已经废了一个女儿,云子良算是给太皇太后一个面子,毕竟大盛是以孝治天下,若是太皇太后如何了,云子良这孝文化还如何的推行下去?   想到这云子良对太皇太后的厌恶越发的盛了。   “还不去将太医找来?”   话音刚落便看见者院首背着个药箱跌跌撞撞的被赵勤横在腰间抱了过来,一落地便冲云子良道:“老臣参见皇上。”   云子良点头:“去看看天皇太后如何了。”   “老臣遵命。”者院首说完朝着太皇太后的寝殿而去,刚刚进门便皱着眉头道:“这般淫乱之地,皇上还是将诸位贵人们一起带出去吧。”   待到里面的人都换成到台阶下面跪,者院首又吩咐自己的药童去将所有的窗户都打开这才退回到云子良面前低声道:“这屋子里到处都是迷情的东西,皇上还是在外面的好。”   云子良沉着脸点头:“去将人弄醒。”   太皇太后这儿,云子良的小侍女本就下手不是很重,只是刚刚那些迷情的东西用用,现在若是不先解决了这些东西只怕是再接着丢了皇上的脸,想到这,者院首一连在太皇太后身上扎了几针,最后又在嘴唇上面扎了一针,不一会便见天皇太后皱着眉疼醒。   一下看见者院首,太皇太后的脾气瞬间就来了,扬手就给了者院首一巴掌:“者院首,你这是想要疼死你哀家不成?”   者院首沉着脸,看了眼飞扬跋扈的太皇太后一言不发的收起自己的医药箱,视线落在还在点着的催情香上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冲一边呆愣着的药童道:“还不走?难不成想要人用棍子揍你不成?”   药童这才反应过来,飞快的接过者院首手里的药箱,急匆匆的跟上者院首的脚步,只见者院首行至皇帝身边,不轻不重的道:“皇上,老臣先告退。”说完不待云子良回答便领着药童扬长而去。   者院首是整个太医院医术最精通的太医,也是因着今日在里面的人是太皇太后梁巍才会安排人将人带过来,要知晓,像者院首这样的太医就是身为帝王的云子良多半时候也是敬重着的,像太皇太后今日这般打人还从未有过,视线落到太皇太后身上,云子良冷着脸:“皇祖母这是觉得这冬天热多了不成?”   太皇太后整个人都是晕的,听见云子良的话这才稍微反映过来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只不过是穿了一件透明的薄纱,整个曲线若言若现,一不小心便会走光,偏偏她自己像是毫无知觉一般。   一双眼睛像是能勾魂一般的盯着门外的云子良:“皇上觉得哀家这一身是不好看吗?”   云子良脑门上的青筋跳动派哪得很是欢快,猛的转身接过侍女手中蹲着的冷水一下浇到太皇太后身上,太皇太后被浇得打了个哆嗦,颤抖着一声尖叫:“皇上,你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皇祖母若是还不清醒朕不介意再让皇祖母清醒清醒!”   太皇太后被这么一浇,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视线落到周围跪着的妃嫔身上,那些人虽一个个的脑袋跪在地上,但那耳朵都竖得直直的。再看自己,一身的透明薄纱,空气里到处都是欢爱过后的气息。   欢爱过后的气息!太皇太后神色一凝,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问题所在,自己现在寝宫里面,这里到处都是花楼里用的东西不说,自己身上都是欢爱的痕迹,自己是被自己的皇帝孙子带着人捉奸在床了。   “皇上,你听哀家解释。”   云子良的脸冷得像是冰块:“不知皇祖母要如何与朕解释,这一屋子赤裸的男人和一个浪荡的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双手藏在薄纱下,被这么多的人围观,即使是刚刚才做了那等事,但心里到底也是羞耻的:“皇上,哀家是被人陷害的,先祖去世之后哀家一个人在这皇宫里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阵仗没有见过,像今日这般真的是有人要陷害哀家!”   “陷害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这是要告诉朕,你设在这宫中这么多的防线都没有将这个陷害你的人防住?”   “防线?对,防线,哀家在这宫中设立了三道防线,若是有人陷害哀家他们不会不知晓的,花嬷嬷!芋儿!你们快去,去将防守那些防线的少将军都叫来,哀家要好好的问问到底是什么人要陷害哀家。”太皇太后抓住最会一根稻草。   花嬷嬷和芋儿却是一点声响都无,倒是云子良,冷着声道:“太皇太后若是坚持是被人陷害那便好好的找人问问。”说完看冲梁巍道:“去将那些太皇太后设立的少将都找来,一个都不要落下。”   “啊!北戎的六王子怎么躺在地上!” 第300章   众人顺着视线而去,贤妃已经顺着刚刚众多妃嫔换地方的时候跟了出去,此时正跪在台阶下的第一位,而像风情女郎的太皇太后身边横七竖八的躺着六七个男子,这些男子身上都有着密密麻麻的红痕,身下穿着半透明的裹裤,难怪云子良要让他的妃嫔们都跪到台阶下面,这般场景,无论哪个男人都没有办法忍受自己的女人盯着一群风情男人看。   这群男人里,其中一人身上的红痕最是明显,若是有人经常使用鞭子便能知晓,那一身的伤痕竟是被鞭子所打,在手腕的地方还有两道血糊糊的伤口,那伤口似乎也是因着鞭子捆绑所致,只是那鞭子拿走的速度快,还没到深可见骨的地步。这人不是别人,就是刚刚被人喊六王子的德木图。   乍一见到太皇太后这般模样云子良还在震惊和气愤中没有回过神来,听到六王子的名字这才看向地上的人,六王子他是见过的,不仅见过穿着衣服的模样,当初何护国候府三公子没有穿衣服的模样也是见识过的。   “大胆北戎,这是想要将我大盛的地盘都当自己的后花园不成!”云子良的怒火嘭的一下蹿到了头顶。着六王子出身北戎,能在大盛肆无忌惮还不就是身后有个北戎皇室,但这北戎也真是欺人太甚,前后两次在皇宫里行这等苟且之事,上一次就当是被人陷害,到底云子良也是不相信堂堂王子会喜欢一个男人的,但现在呢?现在和自己的皇祖母搞上了,还弄得人尽皆知,这笔账又该如何算?   跪在下首的雅妃猛的听到北戎的名字整个人吓了一跳,微微抬起头,从她的位置只能看见云子良满是怒火的脸,并不能看见里面的人,她的六哥哥确实是到了大盛的,如今知晓这太皇太后是这般不要脸皮的浪荡之人,雅妃不得不承认,自己那英俊无比的六哥哥确实是会成为太皇太后的床上佳人,这也是雅妃会如此当心的原因。   以着六哥哥的性子,若是没有利益的事情他是万万不会做的,雅妃并未怀疑六哥哥给自己的令牌,北戎皇子中间用的令牌并不是谁都知晓的,六王子又是无比谨慎之人,更是不会将自己的令牌交给别人,如此说来,难不成六哥哥这是要做了太皇太后的房中人不成?   想到这,雅妃便大着胆子挺直了身子,顺便伸手戳了戳跪在自己旁边的九妹,这才大着胆子道:“皇上,妾身刚刚听到又姐妹们说妾身的六哥哥似乎也在里面,不知妾身能不能看看这人到底是不是切身的六哥哥?”   云子良视线落到里面的男人身上,这么多的男人,若是看了定然是不可能只看一个人,想到这颇为烦躁的道:“北戎的六王子朕自然是知晓的。”说完视线落到雅妃身上:“朕倒是不知晓,原来你们北戎人最是喜欢别人的东西!”   被云子良发火,雅妃的身子抖了抖,但为了自己能有个依靠,能顺利完成六哥哥的事,雅妃只能大着胆子道:“皇上,若是真的是妾身的六哥哥,以着六哥哥的性子是万万都不会做了这等事情的,妾身不信,妾身一定要好好的看看六哥哥。”   云子良一摆手,立刻便有人上前将屋子里的其他男人都收拾了出去,这些人都已经睡了大盛的太皇太后了,如今被杀爷算是死得其所。   不一会,整个屋子里便只有六王子和太皇太后两人,太皇太后到底是云子良的皇祖母,身份在那儿摆着,她又是个从不向比自己小的人低头的人,一时之间就是云子良都拿他没有办法。   看见地上躺着的是六王子,太皇太后的眸子闪了闪,如今她都不明白为何自己在自己的寝宫里与人欢爱便能被人查了不说还有这么多人等着笑话,她若是不能将这个事情有个圆满的结局,只怕是要被千人唾弃了。想到这,太皇太后扬声道:“哀家倒是不知原来贤妃娘娘都是能掌管哀家宫中之事的人!”   “妾身不敢!”贤妃在心底将雅妃骂个半死,若不是这个没脑子的自己也不会跪在这儿了,刚刚听皇上的意思,这里面的人似乎还是他们北戎的六王子,这样害人不利己的事情还真不是贤妃的做法。   “皇祖母,妾身也是被人陷害的,刚刚妾身不过是一下没有站稳便被人往里面丢了进去,待到妾身反应过来便已经坐在里面了。”说完伸手揉揉自己的胳膊肘,那模样与其说是说给太皇太后听不若是说给云子良听。   “好一个不敢,若是不敢,哀家且问你哀家这寝宫里的人是哪里去了,你以为哀家这些人在你能好好的活着进来?”太皇太后不知是想要转移人的注意力还是真的找到了问题所在,总之就是要将贤妃娘娘拉下水。   贤妃一脸委屈:“皇祖母,妾身跟着来的时候便已经不在了。”   正在此时赵勤从外面走了进来,走到云子良面漆那低声道:“皇上,那几个少年将军卑职已经查清楚了,确实是被人骗走了,已经找到两人的尸体,是被金针插入心脏致死。”   太皇太后一听,双眼一亮,立刻扬声道:“皇上,你可是听见了,哀家真的是被人陷害的,哀家是冤枉的。”   太皇太后平日里说话声音并不大,当初能被先祖看上除了小手段用的高明与她那娇滴滴的声音有很大的关系,多年未曾高声说话,这会子为了活命那声音是真的大极了,才刚刚喊完,太皇太后便觉得整个胸口都是闷闷的,呼到胸腔里的气都似乎是有点不大够用了。   “冤枉?太皇太后到了现在还要说是冤枉吗?”   太皇太后神色一变,自己是云子良的亲皇祖母,难不成他想要借着这个机会除了自己?有了这个想法太皇太后越发的惊恐,只觉得像是死亡之神要到来一般。   “皇上……”太皇太后原本是想要大盛的说出自己冤枉,但开口那声音却堪比花楼里最娇媚的花姐,只听得男人骨头都酥了。   太皇太后只觉得整个身子都是热的,胸腔里像是有一股什么东西叫嚣着要出去,身子下面却像是有小虫子在蠕动一般,太皇太后从未像现在这般这么强烈的觉得自己需要一个男人。   “皇上,哀家好热,好难受啊!”双手扯着自己的衣服,像是要往下扯又像是舍不得扯下来一般,这样来回几次,大半个肩膀都露了出来。   云子良的神色越发的不善,突然厉声道:“都给朕滚会你们自己的宫殿,今日之事若是谁说出丝毫朕便要了她的命!”   贤妃最先反映过来,扬声道:“妾身谢过皇上!妾身这就告退。”说往抚着侍女的手走了出去。   雅妃倒是不想走,但是云子良发话了,再者她是嫁给了云子良,按照大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风俗。自己既是嫁给了云子良,嫁到了大盛那便与北戎没有多大的关系了,就算是里面真的是自己的六哥哥她无能为力。   走出太后寝宫,雅妃轻声道:“可是施行了?”   九妹点头:“娘娘放心就是,皇上与一般的男人不同,若是奴婢直接施展魅术皇上是不会上当的,好在皇上刚刚在气头上,又被奴婢暗中用了魅术,只怕用不了多大一会便会将太皇太后看成是自己最喜欢的人。”   雅妃点头,但多少有点沉重:“你快快书信给母后一份,尤其是六哥哥之事,本妃担心若是晚了云子良会要了六哥哥的命!”   九妹到底是知晓时光中大,领了命便急匆匆的走了。   太后寝宫,偌大的寝宫只有云子良和地上的几人,地上几人都还在昏迷中。   太皇太后不停的抚摸着自己身上的每一个部分,一边摸一边看向云子良:“皇上,你都不好好的看看哀家吗?哀家虽然年纪大了,可是哀家会的东西可比那些小妖精,们会得多了,皇上,你真的不要试试吗?”说话间已经将手放到了云子良身上。   云子良眼神有点迷离,似乎是收了迷惑一样:“皇祖母,你要孙儿如何呢?”   太皇太后伸手抓过云子良的手,一下放到自己酥胸上:“皇上,来摸摸这……”   云子良的手刚刚要落到太皇太后身上,整个人突然像是瞬间开窍了一般,一把推开太皇太后,嘲讽的道:“太皇太后这是刚刚没有享受够,连自己的孙儿也要试试吗?”   太皇太后像是听不懂云子良的讽刺:“孙儿又如何,皇上,你看你的腰这般的窄,你的屁股这般的翘,还有双腿这般的有力,若是能与皇上春风一度,哀家……哀家便能知足了!”   云子良猛的一脚踢到太皇太后身上,一脸嫌弃的看着地上的老妪婆,扬声道:“你身为大盛最尊贵的女人,不做女人的表率却淫宫闱,吕婉儿,你该当何罪!”云子良连太皇太后的称谓都不要了,直呼其名。   太皇太后却像是不知道一般,见云子良没有被自己勾引过来,太皇太后一个转身猛的扑到六王子身上,张开口就咬六王子身上的伤口,疼得六王子在睡梦中都嘤嘤只叫。   这叫声却是越发的刺激了太皇太后,只见太皇太后像是疯了一般猛的脱下自己身上的纱衣,又像是土匪一般的撕下六王子的裹裤,身子一动边坐到了上面,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云子良只觉得看着面前蠕动的人无比的恶心,大手一甩,厉声道:“来人,将屋子里面的人关进冷宫,没有朕的允许谁都不许去探望他们也不许他们出来。”   视线落到中间的床上,云子良颇为邪恶,尤其是想到先祖宁愿死也不愿意将鬼兵之事告诉自己,再看太皇太后这般浪荡,只觉得所有的火气都有了可以发泄的地方。   “太皇太后这般舍不得男人,身为太皇太后的亲孙,朕岂会真的为难太皇太后?”云子良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弧度:“赵勤,传朕的命令,往后太皇太后的一日三餐要按时按量送达,还有这些人,既是太皇太后的心头肉我这个做孙子是的无论如何都要成全的不是!”   赵勤不大能明白,但依旧抓着脑袋嗯了一声。   “从今日起,封锁冷宫,任何人不得前去探望,既然太皇太后喜欢,你去找者院首配点药,每日里要让我们的太皇太后参照着三餐吃,朕要太皇太后一辈子在床上下不来。” 第301章   不远处的阁楼上,云锦昔收起手里的西洋玩意,颇为有趣的道:“倒是看不出来皇上这般好说话,这么多的妃嫔竟是一个都没有怪罪!”   宁小侯爷玩味的笑笑:“只怕不是不想怪罪是不敢怪罪吧。”   “不敢?”云锦昔有点好奇,她认识的云子良确实很能隐忍,不然也不会从一个毫无势力的皇子变成如今的帝王,自己也不会被他哄骗到手了。但做了皇帝之后,云子良似乎在前些年隐忍够了,这些年稍有不合意的便会大开大合,并不怎么将人放在心上。   似乎是看出云锦昔的想法,宁小侯爷不甚在意的道:“皇上他不一定想要饶了那些人,不过今日到太皇太后寝殿的大多是邻国的公主,如今北戎得六王子即将被云子良以不知道是谁的名义囚禁冷宫,若是这时候还得罪了九公主,只怕不用谁,雅妃就会修书给北戎王了,北戎王就算是再不喜欢自己的儿子也不会任由自己的儿子成为别人的玩物,救出六王子不过是迟早的事,但如今云子良放过雅妃,雅妃只会感恩戴德,自然不会想着为难云子良。”   云锦昔点头:“不错,却是是这般,不过我很好奇,太皇太后寝殿里面的那些少年将军你是如何将人弄走的?”   “没什么,不过是想着既然不听话还不如杀了来得自在!”   云锦昔听得一头黑线,但无论如何能解决了太皇太后云锦昔心底还是送了一口气的。   在当初的何氏一族的命案里,太皇太后可是功不可没呢!   从阁楼到天坛算不得远,云锦昔与宁羽墨都是身手矫健之人,加之云锦昔有宁小侯爷护着倒是也会去的快,待到云锦昔回到屋子里的时候那太阳刚刚从不远处的山头上照射下来。   看见云锦昔安全无虞的回来,安珍珍像是看见鬼一般:“云锦昔,你怎么回来了?”说完便想起前一天晚上自己被云锦昔吓得差点丢了魂的事,瞬间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气势汹汹的盯着云锦昔:“云锦昔,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本小姐都敢吓唬!”   云锦昔的眼神轻飘飘的扫过安珍珍:“安四小姐似乎是不大记得昨儿个晚上与本郡主说过的话了,不过没有关系,安四小姐不记得本郡主却是记得的。”云锦昔猛的靠近安珍珍:“安四小姐应该知晓本郡主最是怕死了,昨儿个知晓了那些事之后,本郡主琢磨着安四小姐等睡了一觉醒来定然是想要杀了本郡主灭口的,本郡主只好将那些话写成折子藏在了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地方,不过安四小姐放心,这个世界上是有人知晓的,若是本郡主死了,那些话会回流传出去就不一定了。”   云锦昔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毕竟毒害贵妃娘娘可不是什么简单的罪名。”说完不耐烦理安珍珍扬长而去。   倒不是云锦昔真的要与这安珍珍计较,只是现在云锦昔真的不耐烦与她牵扯,还不如找点事情吓唬吓唬她,将她吓唬回去。   因着太皇太后被囚禁,云锦昔不过是又接着抄了一日的《大藏经》便被云子良来的圣旨解放了,云子良那圣旨也是颇为有趣,说云锦昔打小吃了不少苦头,不懂《女戒》《女德》是在是怪不得云锦昔的,吕氏这理由也太牵强了些。   云锦昔却是注意到了云子良称呼太皇太后为吕氏,按照道理,既然已经被云子良贬去冷宫,就是称呼为娘家的姓氏也是可以的,但云锦昔一直接的太皇太后的娘家是姓陈,还有个嫁入护国候府的侄女叫陈雨儿,什么时候她竟是成了吕氏了?   “太皇太后竟是姓吕吗?”   梁巍双手捧着圣旨:“郡主也是疑惑?不过说来也是,世人都以为太皇太后出身陈家,她该是姓陈才是,其实不然,这陈家不过是后来先祖怕先皇根基不稳,不能执掌好大盛的江山这才为吕氏寻一个娘家。至于吕氏当初的娘家随着先祖失踪便再也没有人知晓,吕氏也想着离家这么多年,就算是回去也没有人会认出自己,只怕到时候认亲都要看在银子的份上了,如此便认了先祖安排的这位陈家,这些年陈家也算是比较听话,皇上后宫又无能做主之人,才用了吕氏,不过郡主放心,据说昨天晚上的房事激烈了些,今日有宫女来报,吕氏得了半身不遂,又请不到太医,往后与那一堆美男的日子怕是要有点趣了。”   云锦昔淡淡一笑,能生不如死便是她最想要的状态。   “本郡主在这天坛几日倒是对宫里的消息都不大灵通了,不过即使是这般也听说北戎的六王子也是太皇太后的入幕之宾,这六王子也是有趣了,这口味……怎么说呢,倒是与一般人不大一样。”先是付翔宇紧接着是老太婆太皇太后,这口味若是正常,只怕是世间就没正常的人了。   梁巍跟着点头:“皇上也是这把感慨的。再过不了几日,北境的定境王和定境王妃流云郡主就该到了,皇上的意思,郡主与流云郡主既能聊得来这次接待使臣之事还是郡主一起参与的好。”   云锦昔心中冷笑,她就觉得奇怪,若是无什么事云子良都会想到她在天坛抄经书!   不过这流云郡主确实是个有趣的,定境王又是何今夕前世唯一佩服的将帅,让她去接待使臣比起这皇宫里的勾心斗角有趣得多了。   云锦昔点点头算是应下了接待使臣之事,转头看向梁巍:“听闻贤妃娘娘昨日还坐在太皇太后寝宫里哭成泪人,今日倒是还能好好的去给太后娘娘请安,说来贤妃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人。”   梁巍笑笑:“谁说不是呢,今年因着大满之事,太后娘娘道寿辰一切从简,周边各国是一个都没有请,这次听闻北境找到了公主,这公主还是我们大盛皇宫里的妃子,诸国都高兴的不行,听闻已经开始出发,要到大盛来庆祝。”   连这样的借口都能找出来,看来这些大国之间真的是太缺少沟通了。   从天坛回去,梁巍一路小心的随行,到了曾经楚美人摔下去的地方还小心提点,云锦昔心底有点暖:“小飞子如今正在海山学院秋求学,小飞子的意思是要从军,只是我私心里以为,你是万不会承认自己出身太傅府,能延续太傅一脉的也不过是他一人,能从文定然是不能从武的。”   梁巍笑笑:“这世道能活着已是不易,从文从武只要他喜欢便好,奴才多谢凝昔郡主。”   云锦昔叹口气,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的无奈:“太傅大人说来也算是被何家连累,满朝文武也就太傅大人携一家老小为何家喊冤,倒是何家欠了你们梁家,只是如今也是还不清了。”   梁巍摇摇头:“爷爷一生光明磊落,既是不对那便没有助纣为孽的说法,只是可怜弟弟,如今弟弟也出了这宫门于奴才便再无什么牵挂的了。”   梁巍的话像是尖刀一般一下一下的戳着云锦昔的心窝,云锦昔却是身的无奈,她如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郡主,身上无权,说话也没有分量。   “小飞子在海山书院你便放心就是,海山书院的院长是诸葛闻老先生,老先生一生研究诗书,耽搁了扬名立万的时间,一番折腾下来倒是没有徐鸿儒来得有名,但学术一道确实徐家所不能比的。”云锦昔淡淡的道。   梁巍双眼一亮,祖父在世时便说过,诸葛闻老先生乃真正的当世大儒,他不是没有想过将自己的弟弟送去他那,只是海山离京城几千里不说,诸葛闻老先生有个规矩,需过了他的考试方能进海山书院。   若是祖父在世,小飞子要进海山书院也不过是眨眼的事,但如今,自己一个玩弄阴谋之人岂能带出大儒所要的徒弟!   “郡主的恩德梁巍无以为报!”梁巍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折服的坦荡,梁巍说了多少的假话云锦昔不知晓,但是有一点她知晓,刚刚这一句梁巍说的是真的,一个为了保全自己的弟弟甘愿做太监的人心智之坚岂是一般人能比的!   “自己人不必说这样的话,小飞子就与本郡主的弟弟一般。”说道小飞子云锦昔嘴角不自然的待了一抹微笑,她没有弟弟,曾经她差点有个弟弟,只是那时候她小不懂事,被奸人利用,害了那个还未出世的弟弟,后来太医将已经成型的胎儿从娘亲肚子里取出来,太医说那是个已经成型的男胎。   云锦昔这一生没有亏欠过什么人,唯独对家人,亏欠到了连搭上自己的命都没有办法偿还清,云锦昔清晰的记得自己不小心让娘亲落了弟弟那日,娘亲白着脸躺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无,她跪在床边无论谁说什么她都不听。   娘亲在床上躺了三天,她便在床边跪了三日,不吃不喝,到了第三日清晨,娘亲从床榻上醒来她便晕了过去。   娘亲不让父亲说她,怕她自责,她却是怎么都过不去心底的那道坎,娘亲摸着她的脑袋,笑着与她道:“傻夕儿,那还只是团肉,你可是活生生的娃,一团肉怎么和你比?你看看你多活奔乱跳,虽是被你父亲养粗糙了些,到底也是好养活不是?”   云锦昔眼眶有点湿,她扬起头,缓缓呼出口里的气息:“小飞子比我们以为的都厉害,海山那边来信,诸葛先生对小飞子尤其的看中,还道假以时日定能成当世之大儒。”   话音刚落,小道那边匆匆跑来一人,身形有些单薄,待到走近了云锦昔才看清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留守眷心殿的红衣,一看见云锦昔便急匆匆的道:“郡主,不好了,贤妃娘娘带着人往眷心殿去了。”   云锦昔皱眉,扶着气喘吁吁的红衣:“不急,我们一边走一边说。”   红衣点头,喘了会气这才道:“刚刚奴婢到太后娘娘那里取东西,回来的时候遇到贤妃娘娘,贤妃娘娘带了一群人说证据一定在我们眷心殿,只是眷心殿无人把守,整个院落加上奴婢也就三个人,奴婢怕真的出什么事只好先来找郡主。”   “可是有说找什么证据?”梁巍皱着眉头,他并未听说贤妃需要找什么正证据。   “奴婢未曾听清,奴婢怕被人发现不敢走的太近。”   “郡主,只怕贤妃此举会对郡主不利,不若奴才去请皇上过去一趟!”梁巍说完便想要去找云子良。   云锦昔淡淡一笑:“无妨,今日本郡主不在殿中,贤妃还没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本郡主的宫殿里肆无忌惮,就算是她想要搜也得等到本郡主在不是!” 第302章   眷心殿门口,贤妃站在最前侧,看着前来开门的宫娥道:“你家主子哪里去了,本妃来她宫中她为何不出门迎接?”这些妃嫔里,贤妃算是进宫进得比较早的,早在云子良登基的第一个年头便被送到了大盛,她这一番作态倒也说得过去。   云锦昔在宫里的人缘从未好过,以前过何今夕的时候她不喜那些女人自然不会与他们来往,唯一来往的容素心最后还成了杀死自己的刽子手,剩下的别说是相处了,就是说话何今夕也是不耐烦的,她每日里做的最多的就是看看大盛的兵书,实在无聊也不会出芙蓉殿,偌大的芙蓉殿只有她一个人,她将自己关在里面便像是整个皇宫里只有自己一个女人一般,那些年头她都是靠这样的自欺欺人走过来的。   而成了云锦昔之后,她忙着所有的事却偏偏故意忘了与这些女人交好,云锦昔不是不知晓与这些女人交好有多少的好处,其他的不说,在可以说也可以不说的时候,这些人一句偏向她的话可能会救了她的命。   但是这般利用人的情感之事云锦昔自认为自己做不好,没有便没有,杀了人也成,偏偏这一个,她既不想去骗别人也不想故意为难自己。   是以在贤妃娘娘说出云锦昔为何不来迎接自己的话的时候,在场的贵人丫鬟们虽都知晓如今以云锦昔的身份就是受了贤妃的礼都是可以的,但这时候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说话。   小宫娥被吓了一跳的,弱弱的道:“回娘娘话,郡主在天坛,还未回来。”   “天坛?”贤妃嘴角扬起一抹狠厉:“来人,掌嘴。”话音刚落,站在贤妃身后的一嬷嬷立马上前,扬手就给了小宫娥一个耳光:“小丫头片子,你到底有没有将我们娘娘放在眼里?”   打了左边啪的一声又是右边:“我们贤妃娘娘乃是皇上的妃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嬷嬷饶命,郡主真的在天坛,奴婢不敢说也没有说假话!”小宫娥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她不敢躲,但这嬷嬷一看就是专门在宫里负责责罚宫娥之人,一巴掌打在人脸上能将人耳朵打得嗡嗡响半日。   “小贱人,还不说实话!皇上已经让天坛上的人都离开天坛了,你家郡主倒是有个什么样见不得人的勾当连侍女都不带的要在外面闲逛!”嬷嬷一边说一边好几个大嘴巴子打在宫娥脸上。   没几下,那宫娥的脸便被打得像是馒头一般,下面的一排牙齿都是松动的:“嬷嬷,奴婢真的不知晓啊,奴婢不过是眷心殿里的一个小小的宫女,真的不知晓主子的事。”   贤妃诡异的一笑,身子缓缓站在小宫娥面前,单手提起宫娥的下巴:“看,多精致的小脸,啧啧,若是再打几巴掌怕是要被毁了,倒也是个忠心的!”   “娘娘,这也算是忠心?”贤妃身后的侍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道。   贤妃点点头:“打成这个模样还不说,想必是有几分真心的吧。”说完一身气派的看向身后跟着的侍女:“这般精致的丫头若是弄出去能去哪些地方?”   贤妃身后跟着几个宫娥,那排场虽算不得小但认真算下来,贤妃在这皇宫里的位置怎么着也是第二,只从她的衣着打扮便能看出来,其他的不说,贤妃身边的人就是一身的穿着看着都是比别人气派是几分的。   “回娘娘,听闻最近京城里出现了一些专门吃死人东西的东西,奴婢想着若是死了,十之八九是要被那个东西生生吃了,毕竟这皇宫里难得会有几个死得比较新鲜的。”   “可不是,奴婢听说那东西前几日刚刚光顾了护国候府三少爷的墓地,护国候府花巨资修出来的坟墓不过一个玩晚上便面目全非不说,还从来面咬出了好几具尸体,其中一句身下半个身子,有认识付三少爷的人说,付三少爷幼年时候曾摔到过肩胛骨,那留下的半截尸体上正好在肩胛骨的地方留着一个裂痕。那怪物也真是厉害,竟能吃那么多的尸体!”   小宫娥打了个哆嗦,整个人缩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贤妃心底露出一抹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道:“凝昔郡主不来迎接本宫虽与礼数不和,不过皇上都说了凝昔郡主长于安溪侯府,这些规矩玩意儿的不懂就罢了,本宫是皇上的妃子自然也不能为难郡主的,罢了,便由本宫亲自前去迎接凝昔郡主便是了。”   贤妃说完,抬起脚就要往眷心殿而去,那小宫娥缩在一边角落里一句话都不敢说不说还吓得身子抖了好几抖。逗得贤妃娘娘带来的侍女们又是一阵窃喜。   “贤妃娘娘说要迎接本郡主却一个劲的往本郡主的宫殿而去,这知晓贤妃娘娘为人的知道娘娘只是关心本郡主,不知情的怕是要以为贤妃娘娘来本郡主这里闹事了,若是惹了麻烦事就不好了,不知贤妃娘娘说可是。”云锦昔的声音猛的响起,不待贤妃娘娘说话人已经到了门口。   云锦昔比贤妃还高了几分,看向贤妃的时候便有种自己在俯视自己的样子。   贤妃心底将云锦昔骂个半死,冲着一边的嬷嬷打了个眼色,这才缓缓的道:“本妃还以为凝昔郡主回来了呢,毕竟都这个时候了,就是本妃也是睡了午觉才不请自来的。”   “既是不请自来,还望贤妃娘娘止步。”云锦昔好不给贤妃娘娘面子,毫不客气的道,说完看向一边躺在地上的下宫娥,当初留下她不过是想着这眷心殿这般大,若是红衣一个人仅仅打扫一事便要一日,这般一来还有什么时间做其他的事情?不过这些人虽是留下来了,云锦昔也没有将人当做是自己人看,如今被人背叛都是意料中的事,不过这小宫娥也不知晓什么。   想到冲着红衣打了个眼色。   红衣点头,走到小宫娥面前,伸手扶住小宫娥,手趁机在小宫娥手腕上探寻了一番,这才缓缓的道:“郡主,不过是你不在一会,我们眷心殿的人就被人欺负成这个模样,还请郡主为我们眷心殿的人做主,不然只怕以后这皇宫我们是没有办法在了!”说完猛的跪到地上。   云锦昔颇为无奈,叹口气,伸手拉起红衣:“不是本郡主不给你机会,而是看贤妃娘娘这架势今日是她要不给我眷心殿面子了。”说完像是在说今日天气晴一般,云锦昔淡淡的扫了眼贤妃,又扫了眼藏在暗处看戏的诸位看官,不甚在意的道:“贤妃娘娘若是有什么事便在这门口都说了吧,要知晓本郡主向来是不喜给自己添堵的人。”   贤妃娘娘倒是一下没有想到云锦昔说话这般直接,但到底是自己的人打了云锦昔的人,一时之间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这气势却是不能被比下去的:“本妃这是成了给凝昔郡主添堵的认了不成?”   “贤妃娘娘还有这认知倒是不错。”视线落到地上的小宫娥上:“旁的人要打你你便站着给人打?难不称本郡主的这眷心殿就是给人这么想要打便打想要如何便如何?”   “郡……郡主!”被红衣扶起来的小宫娥一脸惊恐。   云锦昔并不是圣人,她早就到了眷心殿,一直不出现不过是想看看自己宫殿里的都是些什么人罢了,她未曾信任过她们,她们自然也不会对她有什么忠心,这点云锦昔早就想到了,但像刚刚这般,不过是一句话便将自己未曾在殿里说了出来,今日这是刚好自己刚从天坛出来,不在也可,若是其他时候,这样的人不过是给自己扯了后退。   想到这云锦昔眼神冷了冷。   “凝昔郡主,本妃在你门口都站了半日了,这就是凝昔郡主的待客之道不成?”   云锦昔轻声道:“贤妃娘娘打了本郡主宫殿的宫娥之事还未解决贤妃娘娘便要这般急匆匆的赶着去本郡主的地盘上,贤妃娘娘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进去不成?”   “本妃看凝昔郡主不让本妃进去怕是是在里面藏了什么东西吧!”说完站在门口朝着里面看了看:“本妃依稀记得昨日在颐养殿便是这样的光景,一群的姐姐妹妹们候在门口,左也不见主人的身影,又也不见主人的身影,结果却是给了众人一个大大的惊吓。”   如今太皇太后被云子良囚禁,还是囚禁在冷宫,太皇太后的名字在这后宫里就是一个禁词,谁都不敢说,贤妃虽是放肆了些,但到底也是不敢真的说出的,只敢隐隐约约的提及一些。   自己被人说成是像太皇太后一般藏了人,云锦昔却是一点都不生气,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猛的一下靠近贤妃娘娘,压低声音道:“所以就将贤妃娘娘吓到门里面坐着去了吗?” 第303章   云锦昔话音刚落,梁巍尖锐的嗓音便猛的响起,一声“皇上驾到”立刻让所有的人都跪到了地上。   云子良带着一身的怒火,他本是在御书房里处理政事,容大将军已经抵达漠北好几个月了,大满也已经彻底的完成了统一,但是冷月和冷阳兄妹并未比表现出要征战大盛的意思。   刚刚清理了内患的大满在第一时间递交了国书,先是在与北戎的边界上恢复了两国的贸易,紧接着又往大盛这边递交了国书,但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云子良接到的消息是大满的使臣进入大盛不过三日便彻底的失去了踪迹,大满三番五次的要容大将军将人交出去,容大将军不是闭门不应就是说大盛皇帝的意思不是谁都能撼动的,明显的是要将拦下国书的罪名让云子良背。   云子良不傻。容大将军此举明摆着的是要引起大盛和大满的纠纷,到时候不管是驻守漠北还是前往大满对于容正刚都只有利处没有坏处。   谁知道就在这样的紧急时候,梁巍来报,贤妃娘娘带了人去眷心殿,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云子良第一次觉得有女人的地方真是烦得人受不了。   视线落到跪在最前面的云锦昔和贤妃身上,云子良眸子冷了冷:“贤妃这是没有事情做了不成?”   见自己第一个被质问,贤妃心底一惊,但到底是经受过大风大浪之人,第一时间虽是慌乱了些,但接下来便稳住了,像是很为难的看了眼身后跟着的人,颇为无奈的道:“皇上,此事事关凝昔郡主闺誉,妾身请求皇上准许妾身到里面禀报。”   贤妃这话声音不大,但后面该听到的人却是一个都没有漏下,全部都听得清清楚楚,云锦昔不过是在贤妃的身边,自然更是一个字都没有落下。   不过这种时候若是真的让人进去里面说了只怕云锦昔这闺誉是彻底的没有了,再一看云子良那神情似乎是真的要进去里面说,云锦昔暗道一声不好,不待云子良开口便扬声道:“不必!皇上,锦昔身为先祖亲封的郡主,如今在咱们大盛也算是独一无二的一个了,锦昔既是带了云这个字,代表的便是皇家的颜面。锦昔向来站得直行得正,锦昔自问没有什么是不能在这儿说的。”   云子良皱了皱眉头,警告的看了眼贤妃,在云子良看来云锦昔往日里虽然小性子多了些,小心思也不少,但到底是刚刚从天坛下来,身边也没有一个人,这般境况下若是真的被人诬陷该如何的翻盘?   自己的小心思被人看出来,还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贤妃心底有点打颤,但一想那人与自己说的,若是自己不能将凝昔郡主拉下水,颐养殿那事便要自己背了黑锅了,尤其是在皇帝的眼里,自己才是那第一个冲进去的人,皇上不见得真的会相信太皇太后在自己的宫殿里养了那么多的面首,但一定会相信贤妃想要拿回掌宫的权利才诬陷太皇太后。   想到这,贤妃一咬牙,像是听不懂皇上的话一般,扬声道:“皇上,前几日妾身收到一张纸条,那纸条上说凝昔君主前些时日出宫游玩认识了一民间男子,那男子长的风流倜傥,又会哄小姑娘开心,很是得凝昔郡主的欢心,妾身想着凝昔郡主到底是年纪小又是那不懂事的年纪,若是真的被人哄骗丢了皇家的颜面可如何是好。”   “妾身原本不过是想要来劝劝凝昔郡主,想着凝昔郡主这般好的人儿想要嫁什么人不成呢,这才带着人过来,谁知晓这小宫娥硬是不告诉妾身凝昔郡主在哪,妾身想着这般鬼鬼祟祟怕是真的丢了皇家的颜面这才生了怒火,将那小宫娥责罚了一顿。这一切虽是为了凝昔郡主好,但说到底也是上了凝昔郡主的颜面,妾身受些委屈无所谓,却是万万不能让凝昔郡主被人骗了的。”   一番话倒是说得有血有肉,不仅说字的苦心还说自己做的不足的地方,有好有坏便是真话的模样了。   果然,听闻贤妃的话,云子良皱了皱眉头,看向云锦昔:“凝昔郡主可是在宫外遇到了这么一个人?”   云锦昔想了半日,云子良并没有将她的行踪控制得非常的严格,像是出宫这样的事被人是做都不能做的,她却是时不时的便能出去一趟,若是说遇到人,倒是有一回遇到了个小偷,不过那时候她觉得好玩便跟了那小偷,后来见那小偷进了护国候府……   “皇上,凝昔每日里在京城的大街上看见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若是说俊俏的,凝昔倒是没有注意过,凝昔虽开智开得晚了些,不过男女大防却是有的,每次出去都是换了男装出去,并未说自己是个小姐。凝昔的男儿装扮皇上也是见过的……”说道自己的男儿装扮,云锦昔露出一抹疑似害羞的红晕。   被云锦昔这般一说,云子良这才想起,自己确实是见过她男儿装扮的,只是她那男儿装扮若不是她先报了家门他又怎么会看出是个女娇娃。   云锦昔扮男装的时候与一般的女娃子扮男装不一样,女娃子扮男装,尤其是公主小姐们扮男子大多是扮成风流俊公子的,一身白衣一把风流扇,自是舍不得让自己丑了去的。   但云锦昔就不,她的男儿装虽说不上丑但一眼看上去却是怎么都说不上好看的,再说她的肤色,明明是白得如雪,但男子的时候便如被晒黑了一般了。   “皇上,若是凝昔这般都还被人看上……”   后面的话云锦昔很是巧妙的没有往下说,但云子良又何尝不知道,那丑样都能被男子看上,那看上她的人是瞎了不成?   “贤妃,你到底想要如何!”三番五次的被人玩弄这样的小把戏云子良也是烦不胜烦,说话的语气自不而然的就加重了许多。   贤妃被吓了一跳,她不知道云锦昔出门都是穿的男装,还被皇上看见过,最重要的是那等丑的模样,就算是瞎了也不会看上她!皇上不相信自己说的,自己的话里又有了这么多的漏洞,贤妃被吓得不知所措。   “皇上……皇上……”视线落到云锦昔身上,贤妃脑袋一灵光突然道:“皇上,凝昔郡主遇到您得时候不过是偶尔几次,就算是每次遇到皇上的时候都是穿着男装也难保证她平时也是这般,不定她是打听好了皇上的去处这才故意穿给皇上看的。”越说贤妃越是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越说越是像真的一般。   云子良闹大上的线却是越来越黑:“贤妃,朕看你是在这四妃的位置章坐久了似乎不大能认清自己的位置了,不若换个位置好好的看看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再来与朕说!”   话音刚落,便有小太监来报:“皇上,护国候府的世子爷付翔廉求见陛下,说有关凝昔郡主的事要与皇上说。”   又来一个!这是都当这皇宫是唱戏的戏台了不成,你方唱罢我方登场!   “给朕带上来。”   付翔廉很快便被带了上来,在进城里付翔廉的名气一直都不及他的弟弟付翔宇,付翔宇因着是从正室的肚子里出来的,打小便是付家的宝,捧在手里拍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想要-什么便有什么。而这付翔廉,因着是侍妾肚子里出来的,虽年轻有为但就因为他的出身,京城里稍微有点名声的姑娘都不会将他看成是良人的最好归宿。   原本大家以为都要这样了,护国候府也怕是到了付翔宇手里要渐渐的衰落,而付翔廉因着被自己的弟弟压着也一事无成,最多能有个翰林院的位置算是好的。谁曾想,那付翔宇得罪谁不好,会得罪了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虽是给了他一个侄女,但也因此然她得罪了太后和陈家,后来有人总结过,付翔宇这一生的转折都是从他迎娶陈雨儿前一个月开始的,据说他就是那时候认识的凝昔郡主,想要一亲芳泽最终到了陈雨儿那。   付翔宇是废了,付翔廉的价值便立刻的体现了出来,付家上下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平日还能帮着父亲处理一些政务上的事,也是到这时候护国候爷才知晓,自己的长子竟是一颗被蒙了尘的珍珠,这样的好材料真的是发崛的晚了。   如今再看付翔廉,一身的世子装束,一举一止无不透露着身为世子的文雅之气,只见这付翔廉走到云子良面前恭敬的道:“臣付翔廉参见皇上。”付翔廉如今在翰林院编史,自称为臣倒也一点都不错。   “你来又是何事?”   “回皇上,臣今日进宫是要斗胆请皇上成全臣一个不情之请。”付翔廉恭敬的道,整个人不卑不亢的跪在中间,那模样看上去倒是颇为正气。   “你想求朕何事?”云子良声音冷了三分:“付爱卿可是想好了再说,这皇宫里能求的事情多了去了,若是不小心求到别人身上,朕又答应了可就是一言九鼎之事。”   付翔廉又磕了个头:“皇上,臣考虑的很是清楚,请皇上成全。”   云子良一身的怒火,若是现在还看不出来这付翔廉是来与贤妃一起搅合的他这皇帝也白白的做了,但人家说的这般郑重倒是让云子良一时之间没有办法拒绝,只能语气不善的道:“你有什么不情之请要让朕做主?”   “皇上,臣不才,看上了一个女子,求皇上成全!”   云子良的手紧了紧:“那女子有和特征?”   听到问自己特征,付翔廉一下闭上了嘴巴,紧紧皱着眉头,沉思了好一会,最后才带着壮士断腕的决心道:“皇上,臣已经做了要对那女子负责之事,若是要臣说特征,臣是能说出来的,只是臣这一说,这女子往后定然是再没有颜面见人的,臣愿意以世子妃的位置迎娶这位女子,还望皇上成全。”说完又是一连三个的磕头。   云子良视线落到付翔廉身上,再看向云锦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云锦昔似乎是没有这么容易上当的,那么多的风浪都过去了,岂能在这个阴沟里翻船?   想到这云子良开口道:“你说了特征,便是要迎娶那有这特征的人?”   “是皇上,臣愿意以世子妃的位置迎娶有这特征的人,因为臣相信,这整个皇宫只有那个女子有这样的特征,者院首与臣说过了,那是家族里的人都有的,旁人是没有的。既是臣冒死与皇求来的,臣自然是要好好的待她的,臣还可以与皇上发誓,臣这一生再不会有丫头通房,更不会有什么侍妾,只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第304章   若是换一个人换一个场景云锦昔定然是要好好的赞扬眼前之人一番的,不说其他,就这一句一生一世一双人,前世今生云锦昔也不过是听付翔廉一个人说出来罢了,只是眼下这情景云锦昔还真的不大感动得出来,不过到底是看了付翔廉几眼的的。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又何止是她一个女子想要的生活!这京城,也不过是和惠公主一位,都还是因为宁国侯爷身带残疾,与她又是少年夫妻,自然要比旁的人感情深。   见云锦昔被付翔廉的话吸引了注意力,云子良不怎么高兴的咳嗽一声,扬声道:“你那女子有何特征?”   付翔廉又磕了一个头:“皇上,臣待会说了这女子的特征只怕不用多久皇上就能将人找出来,但这女子既是宫中之人,与臣一个外男友来往到底是与规矩不符,若是按照宫规是要凌迟处死的,臣之希望皇上看在成臣的诚心上能绕过那女子一命,无论皇上要如何的惩处臣臣都无话可说。”   云子良犹豫的看着付翔廉,其实刚刚他确实是在心底想着,若是付翔廉说的是他不愿意之人,例如凝昔郡主,他便能以宫规不符为由拒绝,但现在被付翔廉说出来,自己若是不答应就像是故意要不给人有情人终成眷属一般。   “皇上,妾身以为付大人这般痴情就是妾身都感动了,不若皇上就答应他吧!”贤妃娘娘在一边道。   云子良皱眉:“今日护国候世子为了一个女子坏了宫里的规矩,还有那女子,既是宫中之人还与外男有联系,若是朕今日便这般允了,他日岂不是要所有人都不遵从宫规?那朕这皇宫要再如何管理下去?”   “凝昔郡主,刚刚本妃与你虽有些口角,但说到底本妃也是为了你好,现下皇上正处理付大人的事,你我二人虽与此事无关,但从一个女子的角度来看,付大人这般的痴情种子真真是让人同情到心坎里去了,刚之事就算是本妃做的不对,皇上要如何处罚本妃本妃都是毫无怨言的。凝昔郡主,就算只是为了成全付大人也劳烦您为付大人说上一句吧!”贤妃像是吃错了药一般一把抓住云锦昔的手苦苦哀求道,那模样就像是云锦昔不为付翔廉说上一句便是天大的错事一般。   云锦昔浅浅一笑,视线落到付翔廉身上:“倒是看不出来付大人还是这把痴情的种子,难怪当初愿意将那等美人让给舍弟,不过说来也是,事实确实证明再美的女子若是没有合适的男子也是一样不能幸福的。既是这般,付大人又这般的喜欢那女子,就连贤妃娘娘都为付大人说话了,本郡主若是不说上一句往后传出去本郡主倒是成了那等没有同情心之人了,罢了罢了,如此本郡主就为付大人说上几句。”   云锦昔说完转向云子良,一样笑着道:“皇上,人家都说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付大人既是有心要娶了那女子又言道此生只娶此一人,用的还是正妃之位,这样的礼不管是以后那女子是生是死都是不会再娶别人的,若是平时付大人这般说本郡主自然是不会相信的,不过今日皇上在,付大人的话都是与皇上说的,本郡主自然也是相信的,如此便请皇上先将这宫规放在一边,成全了付大人和那位我们到现在都未曾加过的女子可好?”   云锦昔话音刚落,付翔廉只觉心底嘭嘭嘭的跳了几下,身上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明明自己是该开心才是,所有的事情都照着自己的计划走,但他心底就是感觉像是被算计了一般。   “付爱卿,你可是愿意与朕将刚刚凝昔郡主说过的话在与朕说一次?”   “皇上,臣自然是愿意的。”言罢付翔廉便将刚刚云锦昔说的话一句不漏的说了一遍,包括此生只娶那女子一人,不管以后好还是不好,或者是那女子生老病死他都再不会碰其他人半分。   付翔廉说完云子良百年便点点头,看不清神情的道:“如此你便说说那女子是什么特征。”   直到者时候付翔廉脸上才闪过一抹惊喜,一脸喜悦的看了眼云锦昔,高兴的道:“皇上,臣说的那女子喜爱穿藕粉色的肚兜,那肚兜上什么花纹都没有,只是下面的锁边是江南失传已久的一种针法。”   “肚兜?你这是一肚兜就要让朕帮你将人找出来不成?”云子良只觉得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自己身为帝王这些人却是一个个的不将自己放在眼里,想想就想砍了人的脑袋。   付翔廉连连摆手:“不是不是,皇上,还有其他的,那女子上次见臣的时候手上戴着一串红色的珠子,那珠子还会发热,最近是冬日,臣想着能自己发热的珠子不好找,那女子定然是不舍得拿下来的。”   云子良皱了皱眉头,视线扫过云锦昔的手腕,神情凝重了几分:“还有什么你一并说了。”   “是皇上。”付翔廉转过双眼直愣愣的盯着云锦昔:“皇上,这两个已经算是比较亲密的物件了,除去这个臣还收了那女子的一块方帕,这帕子上绣着的是春日里的桃花,桃花本没有什么奇特的,但是臣细细的看过了,这手帕上的桃花与一般的桃花不一样,其他的桃花只有五个花瓣,这手帕上的桃花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分辨容易便在上面绣了六个花瓣,只要找到这宫里有谁用的是六个花瓣的桃花,那边是臣想要找的人。”   云子良一声冷哼:“这东西倒是多,朕也实在是好奇,你这寻找的人都与你这么多东西还能没见过面,朕也是在是好奇得很,能将朕的臣子这般玩弄于鼓掌之上,还能得人这般执着,朕真真是好奇得不行。梁巍。”   “奴才在。”   “你速速带人将刚刚护国候世子说的这些信息拿着去将这人寻出来去。”   “是,奴才这就去。”梁巍望着腰缓缓退下。   “梁总管稍等。”   梁巍面上并无什表情,听到有人自己,停下脚步不待什么表情的道:“付大人叫下奴才可是有什么事。”   付翔廉笑得一脸灿烂:“梁总管,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其实我知晓那人是谁。”   “哦,爱卿竟是知晓的?”   付翔廉点头:“臣确实是知晓的,只是皇上有所不知,臣虽一直知晓那人是谁,那人却像是从未知晓臣一般,臣实在是不知道她心底到底是如何想的,臣既想着能得了她的喜欢,两人也算是成就了一段佳话,又想着若是她不愿意,臣也定然是要与皇上要到她的,她都已与臣有了肌肤之亲,如何再嫁给他人。”   “就是就是,皇上,若是都与付大人这般了还要许给别人只怕是天下人都要嘲笑我们大盛人不懂礼义廉耻了。”贤妃急忙道。   “都做了不能做的事了还将礼义廉耻,贤妃娘娘到底不是我们大盛人。”说完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看向付翔廉:“付大人,本郡主刚刚从天坛上下来,还未用过早膳,你若是还有许久可否容本郡主先去用了早膳在与你们看看你那心心念念的宝贝儿是谁可好?”   原本以为是挺简单的事,谁知晓付翔廉闻言便连连摇头:“不可不可。”   连饭都不给自己吃云锦昔的脾气也跟着上来了:“付大人既是要这把为难本郡主,本郡主又为你与皇上求了情,无论如何本郡主都是要被人为难到底的,这一次本郡主就认了,只是下次若是再有需要求情之事还望付大人不要想起本郡主了。”云锦昔说完看向扶着过宫娥的红衣:“送进去歇着吧,再拿本郡主的名帖去太医院请个太医过来看看。”   贤妃冷哼两声到底是没有说话。   付翔廉却是双眼冒光:“凝昔郡主,你生气的时候一样好看。”   云子良神情一冷:“付翔廉,你真当朕不敢要了你的脑袋不成!”   “臣不敢!皇上,凝昔郡主便是臣刚刚说的那女子啊。”付翔廉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皇上明鉴,这手帕便是当日与臣欢好之后郡主送于臣的,郡主的意思是要臣擦拭身体,只是臣到底是舍不得,便好好的收藏了起来。”说完双手将手帕递给云子良。   云子良一把抓起手帕,只见上面的桃花确实都六瓣的,想起是某人那儿见过的桃花手帕,云子良一身怒火的将东西砸到云锦昔身上:“凝昔郡主,你好好的看看这东西与你用的可是一样的?”   云锦昔却是像无事人一般,真的捡起身上的手帕又从怀里拿出一块,两两比较了一会颇为无奈的道:“还真是一样的,本郡主还以为本郡主这手帕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一条呢,付大人倒是神气,连手帕都有。”   付翔廉做出一副无比难过的样子,一脸哀求的看着云锦昔:“凝昔郡主这是在怪罪翔廉吗?”   云锦昔哈哈一笑:“不知付世子剩下的这些特征与本郡主符合的到底是有多少呢?”   付翔廉像是被惊吓到了一般:“凝昔郡主,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真的不想要与我在一起了吗?可是昨天晚上你还说这辈子都要跟着我的,刚刚也向皇上求情了,现在这样你是想要如何?”   “想要如何?本郡主倒是不知道付世子想要如何,不过本郡主这会子被气饱了,也不饿了,今日便要在这好好的看看付世子的这些特征到底是不是对本郡主量身定做的。”   见云锦昔这般决绝,付翔廉闭上眼睛一脸伤情,待到再张开里面也带了一丝决绝:“凝昔郡主,我真的不想这般的,这些都是你逼我的,我如今已经不能没有你了,你又要这般对我,我既是与皇上说了,就一定要将人带回去的,你放心,你虽这般对我,我却是会好好的待你的。”   “皇上,臣所说的那位女子除了上面那些特征还有一个最是明显,她的屁股左边有一个指甲盖大的黑块,请皇上定夺。” 第305章   空气像是静止了一般,所有人都将脑袋转向云锦昔,那视线若是能透过衣服看见里面定然是要看看她屁股上有没有一颗黑色的指甲大小的黑块。   云子良阴着眸子,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付翔廉就是一定要将凝昔郡主娶到手,只是他这般做到底是有什么样的目的,若是说单纯的喜欢凝昔郡主,以着护国候府世子爷的身份他大可以光明正大的请人来提亲人,用不着这些小手段。   云锦昔双眼也满是戾气,这付翔廉分明就是想毁了她,先是六瓣桃花手帕,接着是藕色的肚兜,尤其是肚兜上那江南失传的绣法,只怕这个才是所谓的证据,如今又出来一个屁股上的指甲盖大小的黑块,云锦昔敢肯定,付翔廉压根就不知晓她身上到底有没有这样的黑块。   “付世子还想要查看一番不成?”云锦昔微微一笑,明明是在笑,那笑意却是丝毫没有往心里去,看上去之觉得比外面的寒冬腊月天还冷殇几分。   “凝昔郡主,你知晓我是心悦你的,我也与皇上说了,此生只娶你一人,你为何就是不愿意相信我呢?”付翔廉一脸的难过:“当初我还不是世子的时候,你说我没有办法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后来六王子设计你不成,你虽没有说我却是知晓的,你这么做都是为了帮我,你想要把这世子的位置给我,我原本是护国候府老老实实的大少爷,就因为你想要我成为世子,我便像是棋子一样被你利用,如今你想要的我都有了,你为什么又要反悔?”   付翔廉一番话说得有条有理,将当初六王子和付翔宇之间的事情硬是说成是云锦昔为了让自己成为世子而陷害付翔宇,这般一说,付翔廉和云锦昔之间有私情之事却是更加的明了起来。   不远处几个一直看着热闹的小宫娥看见这情景,低声道:“原来当初六王子被设计是因为凝昔郡主想要这世子妃的位置啊,绕这么大的一个圈子,这凝昔郡主真的心思可真深沉。”   “谁说不是呢,我以前还一直觉得凝昔郡主性子淡薄与这宫里的其他女人一点都不一样呢,原来是我眼睛瞎了。”   “可不是,你那一双眼睛是白白长着了。”   这边,云锦昔笑笑:“倒是看不出来本郡主还有这么长远的打算,皇上,不知您有没有请凝昔做个谋士什么的打算。”这话明显的是在说付翔廉诬陷她。   “凝昔郡主,我说不过你,不管说什么都是你是对的,我是错的,如今你若是说我错了我承认就是了,一个世子爷的位置,无论如何都是都是给了我,毕竟受益的是我,今日我进宫爷不是为了与你争辩这些的,我只是想要将你娶回去,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一次,云锦昔直接就不与付翔廉说了,看了眼一脸小心思得逞的贤妃娘娘,云锦昔心底颇为遗憾,要是知晓贤妃要出来弄这么一出,这剧本怎么着都要加上一些才是,心底到底是遗憾了些。   “梁总管,皇上不是让你去找人吗,怎么,你也想看看本郡主不成?”   梁巍藏在暗处的脸像是火一般的烧了起来,好在他向来是低着脑袋倒也没有谁看见他这般模样:“郡主说笑了,郡主千金之躯以后还是不要开这样的玩笑,郡主乃皇家宗亲,侮辱郡主与侮辱宗亲都是一样的。”说完视线落到付翔廉身上,梁巍一脸恭敬的与云子良道:“皇上,这皇宫里都是皇上的人,要找个人并不难,只是付世子到底是属于外男,奴才是怕到时候奴才将人找来了付世子又不愿意相信,不若奴才让人出来当着付世子的面亲自查,皇上您说可行?”   “不错,当着大家的面查便谁都没有话说了。”云子良扬声道。   梁巍到底是宫中的总管,没多大一会便将人带了过来是三个尚衣局伺候的宫女。   “你们三个便是负责整个皇宫手帕缝制之人?”云子良沉声道。   “回皇上,各个宫殿的手帕都是奴婢三人负责,有时候各位娘娘心血来潮想要自己绣一块也是要到奴婢们那儿报备的,若是这有人私自绣了东西,是要被宗人府处置的。只因为宫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有严格的规定的,自然是要严谨的。”其中一个看着像是领头的道。   云子良点头,示意云锦昔将两块手帕递过去,那人接过手帕,拿着其中一块道:“这六瓣梅出自我们尚衣局,尚衣局每年冬末和初春都会出一批各种款式的桃花,这一块出自尚衣局的桃花便是去年春天的时候尚衣局出的。而这一块,”宫女拿起另外一块:“这一块看着虽和这一块是一模一样的,但是这绣工明显的不是一个档次的,恕奴婢直言,这样的绣工若是在尚衣局是要被开除的。凝昔郡主的手帕奴婢还是知晓的,因着春末的时候凝昔郡主才回来,皇上当时吩咐了尚衣局为凝昔郡主换一身喜庆点的衣服好冲冲晦气,因着颜色的需要奴婢便自作主张给郡主搭配了这一块六瓣桃花,不过六瓣桃花也不是谁都能用的,刚好出自我们上一句的便只有凝昔郡主这一块。”   “至于这一块,看着倒是像出自颐养殿,颐养殿也说是要绣一些六瓣桃花,后来奴婢看见的绣功似乎就是这个。”   云子良眼睛里放出一道精光:“还有什么一道说了。”   那女官点点头,走到一边拿起一件藕粉色的肚兜,只不过是看了一眼便道:“回皇上,这藕粉肚兜也是出自颐养殿。”   付翔廉身形一晃,指着上面板的肚兜道:“这个不会错的,这个我见凝昔郡主穿过,真的是她……”   话未说完便被人啪的一巴掌打在了脸上,云锦昔居高临下的看着付翔廉:“付世子,本郡主允许你认错人,想着你好歹是要找到心爱的一辈子在一起的人这才三番五次的允许你放肆,但是这并不代表本郡主就一点脾气都没有,任由你肆无忌惮的侮辱了。”   付翔廉露出一脸的难过表情:“郡主说是如何便是如何。”说完站到一边却是一句话都不愿意说了。   云锦昔却是毫不在意,又问了几个女官几个问题这才收了鉴定的东西,看着来来回回几十次的梁巍道:“梁大总管,不知可是有找到那有黑块的人了。”   “回郡主话,已经找到了。”一扬手,梁巍冲后面的人到道:“将人带上来!”   只见两个小太僵推搡着一个嬷嬷走了上来,那嬷嬷正叫嚣着让两个小太监不要欺人太甚。   看见来人,云锦昔却是微微一笑,扬声道:“花嬷嬷,人家可没有欺负你,这是有好事给你呢。”   听见云锦昔的声音,花嬷嬷眼睛一亮,她的孙子如今已经入了仕途,她与云金信的关系……若是云锦昔没有说什么发现的话应该还是不错的,若是真的发现了哪里有留着自己的道理,想到这花嬷嬷越发的骄傲:“凝昔郡主,是您要救老奴了吗?”   云锦昔笑笑:“不是本郡主要救你是这位付世子要救你呢。”   闻言花嬷嬷猛的推开眼前的人一下跪到了付翔廉面前:“世子爷,求你救救老奴,老奴做牛做马的报答你你的大恩大德!求您了,求您了!”   看这情景也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再看云锦昔那小表情明明像是得了好处的,云子良心下稍安:“梁巍,结果呢?”   “回娘娘,根据刚刚各位主子说的话,奴才已经着人查了,世子爷手里爹那块手帕是出自颐养殿的这位花嬷嬷只手,后来颐养殿的主子不喜欢,便将两块手帕都一起赏赐给了花嬷嬷。花嬷嬷,老奴问你,当初你绣的那些六瓣桃花手帕可是给过谁。”   花嬷嬷摇头:“未曾,那手帕质量较好,虽只有两块,但也算得上是好物了,只是奴婢绣工优点差,倒是耽搁了一块好布料了。”   “不知往日里花嬷嬷都是用什么颜色的肚兜。”梁巍一本正经的道。   说道肚兜,花嬷嬷倒是不好意思了,长了好几次嘴巴硬是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还是云锦昔挥手让人带着她去里面房间里检查。   结果毫无意外,那藕色带失传针法的肚兜真的是容嬷嬷的,就连那屁股上指甲盖大小的黑块都是在花嬷嬷屁股上。   闻言,付翔廉一下软坐在地上,受了一个早晨气的云子良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轻声道:“如今事情既已查实,虽有违宫规,但朕念付爱卿一片痴情,特为花嬷嬷和付侯爷赐婚,着钦天监尽快将日子选出来,付国侯府以正妃之利迎娶,至此,护国候府再不得更改所迎娶之人,正妃之人也不可再动。朕还是望付世子能说话算数。” 第306章   若是付翔廉没有一口咬定那肚兜和手帕是云锦昔的,如今他和花嬷嬷之事怕是还有点回转,云子良就算是真的不要脸面也不会真的要自己的臣子娶个老太婆,但坏就坏在眼下云锦昔与云子良除去男女的那点情谊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里面,这样的情绪这两年来倒是越发的明显了。这般境况下付翔廉还妄想要从宫中带走云锦昔倒是有点不自量力了。   知晓自己就要嫁人了,已经有了孙在的花嬷嬷打了个激灵,急忙跪到云锦昔面前,紧紧的抓着云锦昔的裤腿:“郡主,老奴求您,您救救老奴,老奴夫家就在宫外,老奴是连孙子都有的人了,如何能再嫁得!”   闻言,付翔廉眸光一闪,挺直脊背跪到云子良面前,那模样就是等着云子良定夺呢,付翔廉在赌,赌护国候府在这位冷心冷血的帝王严重的利用价值,也在赌云子良拉不拉得下来脸面让自己的臣子娶了一个老妪。这老妪还是有家室之人。   “花嬷嬷,按照大盛的律法,若只求一时欢愉的私通是要浸猪笼的,反之,一样是私通,若是两情相悦,就算是有了家室也是可以在一起的,只是往后这两人再不可另娶或是另嫁他人。”云锦昔扫一眼抱着自己腿的花嬷嬷,轻声道。   要云锦昔说,这律法是最最有趣不过了,据说当年先祖因着有人私通便出了这样的一条律法,这律法看着似乎是在同情那私通之人,其实不然。   大盛比其他所有的国家都重礼法,不然也不会以儒家文化的传人自居,这样的过度又岂会真的容忍那些苟乱之人?不说其他,就说这个必须要两个人再一起之事,只要被人知晓这两人是因苟合而在一起,众叛亲离不过是迟早的事。   就花嬷嬷这事而言,不说其他,等明日她与付世子私通之事一传出,她孙子是第一个要与她划清界限之人。云锦昔并无害人之心,但人都害到自己头顶上来了,定然是要狠狠的还击的。   云锦昔话音刚落,花嬷嬷神色一变,也不再扯云锦昔了,回头整个人扑到付翔廉身上:“世子爷,您说了要娶了奴家的,这话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一个能做自己奶奶的人抱着自己说恩爱,这模样要有多恶心就多恶心,付翔廉原本是想要好好的忍住的,谁知晓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就吐了出来,吐得花嬷嬷一身都是。   花嬷嬷青着脸色,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出来,一只手在死死拧在付翔廉腰肢上,一只手抱着付翔廉:“世子爷,身子骨不好就好好的回去养着就是了,奴家如今都是您的人了,早晚都一样的。”   说完冲着云子良磕了三个想头,一脸感激的道:“老奴谢皇上赐婚,老奴会与世子爷好好过日子的,不给皇上和郡主丢人。”   云子良只觉得喉咙里卡了东西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心底却是无比的高兴,尤其是在扫过云锦昔颇看上去似乎是不错的脸色之后,再恶心的婚事都被他压了下来。   “付爱卿,此事本不是朕之所愿,但事已至此,既是付爱卿的真爱朕也不好过多的干涉,朕之希望你们往后好红啊的过日子,善待你的世子妃。”说完扬声道:“来人。拟旨,今有花氏与护国候府世子付翔廉心意相通,知心相爱,且有情在前私通在后,朕念二人情义难得,予以赐婚。且按照大盛律法,私通之人不得再有她人,否则以始乱终弃杖毙。”   付翔廉一下跌坐在地上,他才二十岁,坐上世子爷的位置也没有多久,就连屋子里收的也不过是一个通房,那通房还是大夫人送来的奸细,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却就要与一老妪共度余生……   “恭喜世子爷,恭喜世子妃。”云锦昔轻声笑着道:“世子妃,也不知晓你与世子爷要何时完婚,不过要本郡主看来其实都是一样的,不过好歹我们认知一场,红衣,去将前些日子得的那尊送子观音送来给世子妃。本郡主听闻宁国侯府已经许久未曾有过孩子了,那付三少爷的小妾倒是生下来了一遗腹子,但付三少爷身份在那,虽有侯爷夫人亲自照管,但怎么说也不该是他将来做这护国候府的主人才是。”   红衣应了一声,赶紧下去取东西去了,要红衣说,自己家的郡主就是有先见之明,就像是知晓要用到似的,前些日子太皇太后娘娘想要膈应她送了她一尊送子观音,这观音虽是金贵,但送给一未婚家的姑娘,也不知太皇太后是如何想的,谁知道郡主竟然不生气,们不仅不生气还将东西好好的收着,这不就送出去了。   不过孩子这话云锦昔说者无意,花嬷嬷却是听者有心,她在宫里做了一辈子伺候人的事,如今一翻身就成了世子妃,还是个永远不会有情敌,永远不必担心自己的丈夫与其他人苟合的世子妃,这感觉除了最开始的不适合到现在她已经完完全全的接受了。接受了,这子嗣不过是迟早的事罢了。   想到这,花嬷嬷终于诚诚恳恳的道了一声:“老奴谢过郡主。”   付翔廉和花嬷嬷的事情告一段落,云子良心下也跟着送了口气,护国候府这一颗棋子算是废了,就算是付翔廉再如何的有才能,一个与人私通的世子爷,这世子的位子也是时候考虑换人了。   “皇上。”进了殿之后一直未曾开口的贤妃娘娘弱弱的看了眼云子良,一脸的愧疚:“皇上,妾身胡乱听别人瞎说差点害了郡主,请皇上责罚。”说完顺从的跪到云子良面前,那模样还真是情人责罚的样子。   云锦昔嘴角上扬,她倒是不相信贤妃会真的想自己请罚,贤妃的目的她隐隐约约还是能知晓的,别人不之下不代表云锦昔不知晓,那护国候府的当家主母付夫人据说当年也是异邦而赖之人,能与贤妃相知是再正常不过。   “你确实该罚,你进宫多年,朕想着你是个好的,这宫中大小事情都依仗着你,原本还想将这掌宫的权利交于你,但如今看,这还没掌宫呢就乱成这般模样,若是真的掌宫了还了得!”   听闻原本是要给自己掌宫的,但现在明显是被人影响到了,贤妃心底一阵恨意,但面上却是丝毫都不表现出去:“是妾身辜负了皇上的厚望,妾身无话可说,妾身只求皇上不要因为妾身心底不快,否则妾身就是万死难辞其疚了。”   到底是跟了自己多年的妃嫔,云锦昔也不是很真的要将人如何,见贤妃认错的态度还不错,难得点点头:“不错,这次朕就饶你一次,若是下次再犯就一起惩罚。”   贤妃急忙谢恩并连连承诺再不会犯,余光看见云锦昔微微带笑的眼,心底比吃了苍蝇还恶心,但面上又不能表现出来,贤妃有种感觉,她今日所作所为面前的少女都知晓,但到了眼前也容不得她不继续而为。   “皇上,妾身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贤妃一边偷偷打量云锦昔一边道,她要防着云锦昔坏了她的好事。   云子良皱眉,他并不是一般的帝王,说他是靠着女人拿到帝位的也好,说他是个软骨头也好,他比历史上的任何一个皇帝都懂女人的心思,这会子听闻贤妃说话第一想法是这个女人又要不安分了,但也不能不给人说:“说吧,朕也不是听不进去忠言之人。”   言下之意,若是说的是小心思那便不用说了。   贤妃眸光微暗,低着脑袋道:“皇上,妾身私心里以为,定境王和流云王妃恐怕不用几日就要到京城了,若是到时候知晓堂堂护国候府的世子王妃是……”   “贤妃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老奴便见不得人了吗?”花嬷嬷也不是真的蠢笨之人,如今不管到底是谁设计,她与付翔廉之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断的,若是断了,像她这样的私通之人只有死路一条,她还不想死,贤妃不想给她世子妃的位置岂不是和要了她的老命一样。   “花嬷嬷说笑了,你与世子情谊相通,这是连皇上都说好的呢,本妃哪里敢说不是,只是本妃私心里想着,下个月便是世子侄子的周岁,这孩子虽说没了爹,爹娘又被皇上贬谪,但不管怎么说都是护国候府的第一个孙字辈孩子,当初皇上虽是处罚了其父母,但如今护国候夫人和一个侍妾带个孩子也是辛酸,本妃这才想向皇上给那孩子求个名儿。”   给一个侍妾和一个庶子的孩子求个名字?付翔廉心底一惊,这可非同一般,正待开口,旁边的花嬷嬷突然道:“原来是这般,那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小小年纪便成了遗腹子,虽有侯爷夫人亲自照管但到底是受苦了,若是皇上赐名那定然是好的。”   花嬷嬷本意是付翔廉都是世子了,老侯爷再怎么偏心也不可能偏到一个遗腹子的身上去,再说了,护国候府的事情她再清楚不过的了,侯爷夫人虽然看着风光但早在付翔宇死的时候就连带着陈雨儿这个侍妾被囚禁了,这样的人能翻出什么波澜来?还不如顺了贤妃娘娘的人情,太皇太后已经不复存在,自己在宫里也好有个依靠。   “妇道人家,你懂什么?”付翔廉厉声道,直恨不得一刀杀了花嬷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皇上,付翔宇当初辜负了皇恩,留下的遗腹子虽说是遗腹子,但到底是不是舍弟的血脉还真的不好说,陈雨儿嫁与舍弟一直未曾有身孕,偏偏舍得刚走就说有了身子,这其中的事因是涉及到父亲房里之事,臣也不好多加过问,但是从谨慎而言,臣恳请皇上先缓和=几日,待到事情明朗了再行定夺。”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贤妃心底恨的不行:“大胆付翔廉,随意污蔑忠臣烈士,这是想要皇上江山不稳不成?”   付翔廉心底暗道不好,被这个死老太婆一搅合他倒是忘记了,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是被封了位的,是和亲的忠臣,这样的人又其实别人能随意说的。   “皇上恕罪,臣不敢有半句污蔑舍弟的心,只是实事求是,想着舍得也是忠臣,怕平白混淆了忠臣血脉,请皇上明察。”   “什么怕平白混淆了忠臣血脉,本妃看你就是不想你弟弟……”   “好了!”云子良不耐烦的道:“你们这是想要朕开看你们吵架不成?”   “臣(臣妾)不敢。”   “什么不敢!朕看你们敢得很,你们一个个的都当朕是傻的不成?一个说要关心忠臣之后,一个说怕混淆忠臣血脉,你们真当朕不知晓你们心底是怎么想的不成?”云子良怒火中烧,他并不介意他的臣子只见有斗争,这般才能更加便于他掌控朝堂,但像着这样的都将他当成傻子他是绝对的不允许的!   “护国候府嫡孙之名交由钦天监去做,护国候世子在三日内成婚,贤妃娘娘若是无事便每日抄写一本大藏经去看看太皇太后!”说完视线落到云锦昔身上,虽未曾开口,但那模样明显是知晓这其中云锦昔的力量的。   云锦昔却是不杵他,这事本就是付翔廉要害她,若是她不反击,此时跪在地上要成世子妃的就该是她了。不管是前世的何今夕还是这一世的云锦昔,都万万没有让人欺负了去的道理。 第307章   付翔廉自然是不想娶一个能当自己奶奶的女人的,只是如今这局面,倒是容不得他不娶了,花嬷嬷夫家自然也是容不得她年纪都这般大了还丢了夫家的脸,接到圣旨当天就将她休回了娘家,娘家听闻她要嫁到护国候府去做世子妃,如今花家当家的侄子二话不说就给她备了二十四抬嫁妆,这头面就是当初第一次出嫁的时候都是没有的。   云锦昔知晓这消息的时候倒是没有意外,花嬷嬷那侄子她是见过的,本是奴籍,因着这一次的婚事才将一家子人脱了奴,至于那二十四抬嫁妆里有多少水分就不是云锦昔需要考虑的了。   红衣将一个药囊挂到云锦昔腰间,熟练的打了个扣,这药囊云锦昔带了很久了,闻着没有人什么味道,若是不特意说明也没人知晓这是药囊,不过红衣在宫中这么些日子,心思也是细腻,做了药囊都要到者院首那里备案,以防被人下了套子。   “郡主,您说那护国候府的世子爷真的会娶花嬷嬷吗?奴婢看那花嬷嬷都能做护国候府世子爷的奶奶了。”就花嬷嬷那年纪,若是护国候府的老夫人活着年纪都没她大呢。   “花嬷嬷也不过是四十出头,若是说奶奶就稍微过了些了,这年纪,老蚌生珠也是多的。”云锦昔把玩着腰间的药囊:“红衣,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见自己的东西被主子喜欢红衣自然是喜欢得不得了,小脸笑出朵花儿:“奴婢晓得怎么做了。”   云锦昔笑笑,红衣本就聪慧,如今在宫中一年多倒是越来越成为她的左膀右臂了:“你给东西就成,具体的让青衣和杨霖去做,他们两个的身手动静能小点。”   被自己的主子嫌弃身手红衣有点小失落,不过想想自己到底是出身落音谷也就释然,反正自己不用武功也是能将人给弄死的。   “此事还是让杨霖去做,你让青衣去城外将落亦席给接进来,那小子没什么耐心,要是再不将人接进来怕是他要硬闯进来了。”   落亦席虽从小就坐在轮椅上,站起来也不过是这一年以来的事,但何今夕当初与他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岂会不懂他真正的性子,看着虽是小孩子脾气,却是最最暴力,若是耐心用完了怕是真的会暴力相向。   红衣听闻要青衣去接人,心底也是送了一口气,少主进京已经半年有余,郡主却一直不说见人的话,还让人将消息泄露了出去,红衣敢肯定,若是落亦凡敢路面,京城里的这些权贵绝对敢烦死他。少主这人不怕其他,就是怕有人烦他。不然也不会都到京城了还因着这一小事而不进来了。   这会子终于是要能进来了,红衣哪里能不高兴。   京城附近的一个小镇上,落亦席一身黑衣,冷静肃穆的姿态站在屋檐下,带着一股子天地洪荒唯我独行的尊贵气势盯着一身风尘的青衣:“你又来做什么?”   又来?青衣好想抓抓脑袋啊,他哪里是又来了,说得好像他多想来似的,还不是怕眼前这小主不安分,按照郡主的意思,上一次是前来告知刚刚到京城的落音谷谷主,那时候还不是进京的好时候,若是他敢进去云锦昔就要将他的行踪告诉京城的权贵,有那些人在,云锦昔自然也不用担心这位玉树临风,丰神俊朗又向来任性的少主会坏了她的事了。   不过人家少主扒心望叶的想要进京,自己不过是来一趟就给人浇了盆冷水,是个人都会不高兴的吧。   “站着做什么?昔姐姐那里是没你站的地方了不成?”落亦席是真的不喜欢这家伙,要不是看在昔姐姐的份上他早就将人丢出去了。   “在下奉郡主之命前来告知少主,三日后,护国候府世子迎娶世子妃,若是少主能混进送亲的队伍里进城,这京城里自然是没有人会知晓少主进城的。”   “让本公子混在送亲的队伍里?本公子就这般见不得人吗?”落亦席怒气冲冲,只觉得自己被昔姐姐给小看了。   “郡主就是这般说的,郡主还说,若是少主不肯,那就再住一段时间就是了,大底是有机会的。”   有机会个毛线啊!落亦席气得抓狂,他是进京来找昔姐姐的,不是来这破地方受气的。   送亲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不是那什么嬷嬷的三姑六婆就是丫头婢女的,难不成让他扮成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不成?想到这落亦席越发的生气,要是大哥来,昔姐姐定然是舍不得让大哥这么受委屈的,想到这落亦席越发的难过,只觉得自己又被人给嫌弃了。   “哼,本少主不耐烦进去了。来人,收拾东西,咱们回落音谷。”说完也不待人收拾东西立马走人。   青衣这些终于有时间摸摸脑袋了,当初在落音谷的时候他可是没少看见这位俊美得像是姑娘的少主,那时候看着还仙气满满呢,这时候看着倒是孩子气得很,自己也不过是说了两句他就生气的要跑回去了。   想到这青衣也是头疼,也不晓得这位主这么跑回去了自己回去会不会被骂。   正想着呢,刚刚出门的落亦席又领着一大赶人走了回来,像是只骄傲的小母鸡:“哼,不就是跟着进去,本公子才不是连这点都做不到的人。昔姐姐想本公子知难而退,本公子偏偏不,哼。”说完视线落到青衣身上,见青衣穿着的也是一身黑衣,一脸嫌弃的与旁边的老者道:“你不是说本公子这一身衣服只有本公子有吗?怎么他也穿着一件?”   “公子,小老儿做了这么多年的裁缝了,这衣服小老儿敢拿身家性命担保,只有公子有。”小老儿回头看了眼青衣,这明明是两件衣服,哪里一样了?   “他那个算什么?”说完脸上的嫌弃眼神越发的明亮:“去去去,给本公子换了去,本公子要穿就要穿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不然昔姐姐怎么能记住本公子?”   青衣看看自己是身上的布料再看看落音谷少主身上的布料,看看落音谷少主身上的款式再看看自己身上的款式,即使是他脑子再不好用也没觉得这二者有什么相同的,除了颜色相同之外,不是,是颜色相似。   两件衣服看着都是黑色,但自己的就是一般的黑色,落音谷少主的明显的就不是一般的黑色,不仅不是,中间那丝线应该是五彩金线吧,用五彩金线掺和着黑线织出来的布,青衣可只是听说过呢。   不过明显的,在落音谷少主眼里,这都是一个样的。   落亦席打小在落音谷长大,自打他记事开始他就只能坐轮椅,落亦凡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从小便以为那人是他一个人的,后来何今夕被带进落音谷他才知晓,往后是要有人与他一道分自己的哥哥的,落亦席非常不喜欢这样的结果。   好在后来不管是何今夕还是云锦昔都饿米有要和他分自己的哥哥的意思,尤其是在知晓云锦昔的秘密之后,落亦席甚至有点窃喜,以前的何今夕是哥哥喜欢的人,如今终于是能轮到自己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落亦席看着被小老儿做出来的满屋子的衣服,一脸的为难:“织易,你这的衣服都这么丑,本公子若是穿你这些衣服出去岂不是更加不能被昔姐姐喜欢了?”   这些衣服都是织易一件一件的亲手做的,若是这些衣服放在京城成衣铺子里,那些少年儿郎定是要一直千金的来购买的,要知晓织易已经很多年不做衣服了,突然冒出来一批谁知晓还有没有第二批的?   “不知少主想要穿什么样子的衣服,少主与小老儿说说小老儿也好心底有底。”织易却是毫不生气,似乎自己做出来的这些衣服没有符合少主的心意真的是自己做的不够好一般。   “本公子就想穿谁都没有穿过的衣服,那些小妖精天天在昔姐姐面前转,本公子要是也与他们一般那昔姐姐岂不是永远都记不住本公子了!”一想到自己竟然不能被人给记住落亦席就觉得无比的无力。   织易想了想,不大确定的道:“除去款式,其实就像少主所言,衣服最是能被人记住,听闻京城有一位不学无术的小侯爷就最喜穿那红衣,还能将红衣穿得是风流倜傥,小老儿回头便让人将各种颜色的布都织出来,到时候少主看看喜欢什么颜色,小老儿再给少主做衣服,少主看可行?”   要给自己定颜色?落亦席眼睛一亮:“成,就这般订了,你好好的做一些新的颜色出来,不能老是和那些小妖精一样,本公子可不想丢咱们落音谷的脸面。”   织易连连点头,丝毫不觉得眼前这小祖宗有什么不对的。   听了半日墙角的青衣抓着自己的脑袋一脸的疑惑,郡主面前有小妖精?哪里来的小妖精?难不成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还藏了什么人不成?   想到这青衣心底一沉,急忙朝着程丽而去,他如今是郡主的人不再归暗卫管不错,但是前主子也说了,其他的不必与他报告,但这凝昔郡主是要做小侯爷夫人的人,身边的小妖精是定然要告诉前主子的。   想到这青衣的扬鞭的手越发的快了,就怕一个不小心,未来主母就被她身边的小妖精给勾走了,到时候他拿什么与小侯爷交代去。 第308章   付翔廉到底是护国候府的世子爷,护国候府的世子爷娶了一个年过四十还被人休弃过的媳妇儿不过第二日便已经传了开去。   京城这么大个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虽说只是看热闹,但大家都清楚,护国候府世子爷这是被人给算计了,再细细询问,没多久,云锦昔的名字就出现在了各位夫人的口中,一个心机深沉毒辣的女子形象很快便树立在了各位夫人的口中。   宁国侯府,宁国侯爷坐在轮椅上,看着一脸凝重的和惠公主沉声道:“夫人这是遇到难题了?”   和惠公主叹口气,颇为无奈的道:“前些日子墨儿与妾身说了那凝昔郡主,虽说辈分不符,但到底是墨儿喜欢,妾身便进宫去看了看,那时候看着倒是懂礼仪知进退,丝毫没有外人传的那般难堪,妾身小心观察了许久,还是个聪明伶俐的,心底倒是真是喜欢,可是如今京城里都传遍了,说是那护国候府的世子娶那四十婢子就是凝昔公主算计,这般精于算计之人,妾身是怕将来墨儿吃了她的亏去。”   闻言,宁国侯爷哈哈大笑:“原来是这般事,我还想是什么事呢,夫人信不过那凝昔君主难不成还信不过我们墨儿?墨儿这孩子你又不是不知晓,看似放荡不羁,对于这些事情却是比谁都看得清看得透彻,若是没有墨儿,我们宁国侯府还怎么会是现在模样!”   和惠公主叹口气:“侯爷,不是妾身不相信墨儿,只是锦昔那孩子,在这京城里真不是最好的选择!”   “那娘亲觉得谁是比较好的选择?”宁羽墨一袭红衣跨过门口缓缓朝着里面而来,明明是和煦模样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   见自己的儿子进来,和惠公主推着宁国侯爷往旁边的桌子边而去,待到宁国侯爷坐稳了这才招呼宁羽墨在一边的位子上坐下,有点无奈的道:“不是娘亲不喜凝昔郡主,只是眼下,怕是皇上不允你!再者,宁国侯府再者京城里已是寸步艰难,这些年你父亲又不怎么管事,若是凝昔郡主再生出什么事端……”   事端?娘亲竟然用了事端这个词,上次娘亲见了锦昔虽然故意让她觉得不满意,但实际是满意的,如今也没有过了多久,怎么娘亲的变化就会这般的大?宁羽墨默默记在心中,不过却不说明,不动声色的道:“锦昔却是是有点爱惹麻烦了些。”   听闻宁羽墨这般说,一旁伺候和惠公主的贴身婢女花词点点头,接道:“可不是,凝昔郡主啊什么都好,就会是非多了些。”   宁羽墨抬起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花词:“哦,那你说说怎么个爱是非法?”   花词心下嘭嘭嘭的跳个不停,早晨她知晓护国候世子要娶一个老妇的时候她难过得都不想活了,谁知道紧接着就知晓一切都是云锦昔设计的,她是和惠公主的伴读,后来先祖看她懂礼便让她跟了和惠公主,后来和惠公主被先皇下嫁给宁国侯爷,她便自然而然的成了陪嫁丫鬟。   一般的陪嫁丫鬟都是要开了脸给姑爷的,但和惠公主也不知是不知道这规矩还是不愿意,迟迟不愿意给她开脸,和惠公主这里的路子走不通,这花词多少也知晓这其中后侯爷也起了不少的作用,但她都是过过锦衣玉食生活的人,若是再放出去嫁人她是万万不愿意的,只好将心思放在了别人身上,此时便遇到了向来彬彬有礼的护国候世子身上。   眼下有了能说云锦昔话的机会花词自然不会放过,像是颇为无奈一般:“世子爷您有所不知,公主知晓您喜欢凝昔君主,上次虽故意表现出不喜郡主,但心底里却是真的将她当未来的儿媳妇看的,前些日子还着奴婢送了些南边送来的冬蜜,虽只是小物,但待凝昔君主的心却是真正的真的。”   和惠公主点头:“不错前些日子为娘听闻南边有种冬蜜,女子吃了最是好了,就着人送了一些进去,谁知晓被她当面倒是收了,回头就给丢了,为娘虽是不喜,但想着毕竟也没与人打过招呼就贸然送东西,被丢出来也情有可原,但就算是为娘送的东西丢了,那这才那护国候世子的事又是怎么回事?我们宁国侯府如今想要维持下去本就艰难,她还这般四处树敌,这岂不是要了我们宁国侯府的命根子!”   语气里显然是十分的不满云锦昔了。   宁羽墨点点头,也不解释,这种时候自己越解释只会越让娘亲觉得自己搬未来的媳妇儿,女人的心思大底都是这般的,最是见不得男人家为了某个女子佛了自己的面子。   “看看这时候,事情应该是办的差不多了才是。”宁羽墨看看外面的天色不甚在意的道。   “墨儿还有其他事?罢了,这事以后再论,墨儿还是先去办正事要紧,你放心,为娘不会为难她的。”   话音刚落,玄衣就从门口走了进来,走到中间与众人见过礼,这才恭敬的道:“主子,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办理妥当了。”   宁云墨点点头:“如何?”   “回主子,调查的结果显示,在京城里有一处铺面,是一个染料纺,在天凤钱庄存有银票一万三千两,还有田产地契三处……”   玄衣每说一处,花词的脸色便变上一变,每说一样东西,脸上的着急情绪便多上一丝,待到玄衣说完便整个人摔到了地上,惊恐的盯着宁羽墨。   和惠公主再后知后觉也知晓这事情不简单了,尤其是在玄衣说这些东西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似乎是上了什么当了:“墨儿,这是怎么回事?”   宁羽墨笑笑:“不过是一桩小事罢了,娘亲不必在意。”说完看向地上的花词:“你是自己说呢还是小爷为你说?”   花词看着宁羽墨的神色,宁羽墨这人她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但却从未看透过他,但也知晓事情到了这时候,自己再狡辩也是无用,但她不想死,她也不能死,咬咬牙,跪着上前几步,紧紧的抱着和惠公主的大腿:“公主,您救救奴婢,奴婢不想死,奴婢不能死啊!”   这些事情还真的与花词有关,和惠公主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这……这些都是你的?”   花词点点头,双眼滚下泪来:“公主,奴婢如今已是护国候世子的人了,求公主绕看在奴婢兢兢业业这么多年跟随公主的份上饶奴婢一命,奴婢来生做牛做马报答公主。”   和惠公主还是难以置信:“你与那付翔廉有了苟且?”   花词哭着点头。   “所以说,你与本公主说的那些话都是假话?你说凝昔郡主想要嫁给护国候世子不成便设计陷害他,让他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还说凝昔郡主本就不是安分之人,三番五次的陷害北戎六王子,这些难不成都是骗本宫的?”   和惠公主到底出身帝王家,平日里虽是和善,但该有的威严却是丝毫不少的,这会子释放出来,花词只吓得整个人都在颤抖:“公主饶命,奴婢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胡说八道,公主饶命啊。”   和惠公主却是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之人:“花词,你差点就让本宫与墨儿生出嫌隙来了,这样的人在我宁国侯府也是祸害,来人……”   “娘亲不急。”宁羽墨笑笑,将桌子上的水杯放到和惠公主面前:“娘亲这般生气做什么,这不是没有生嘛,锦昔也不是那等小气之人,娘亲别平白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和惠公主越发的心底不安,只觉得自己听信小人之言,怕是要坏了儿子的事了:“墨儿,你老实告诉娘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宁羽墨就算是再想要管闲事也不会管到自己娘亲的院子才是。   “也不是什么大事,到底是娘亲院子的事,这些事儿子本也是发现不了的,不过昨夜里儿子的人来与儿子回禀消息,刚好看见这奴才与宁国府的小厮在后门那讲话,儿子那人平时虽不大灵光,关键时刻却是靠得住的,加上身手不错,就将这奴才与那小厮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按照他们的约定,是要娘亲对郡主不满,然后再以娘亲的名义将郡主邀约出来,到时候毁了郡主,这黑锅便让娘亲来背。”   和惠公主一惊:“今日为娘在这宁国侯府说的话是不是早就被人传出去了?到时候就算是说为娘害了郡主大家也只觉得是为娘对凝昔君主不满,若是再有为娘身边的人做证,这事无论如何都与宁国侯府脱不了关系了,以着凝昔君主的性子又岂会真的让我们宁国侯府好受!”   花词没想到自己与那人的对话还被人听了个清清楚楚,一下子整个人都瘫到地上,面色如土。   宁羽墨笑笑:“花词,再是后日便是护国侯府世子迎娶世子妃的大好日子,你真打算看他们双宿双飞不成?”   花词一咬牙,像她这样背信弃义之人是要被杖毙的,她不想死,她还要好好的活着呢。   “小侯爷,奴婢听您的吩咐,求小侯爷绕奴婢一命,奴婢什么都听您的!” 第309章   太皇太后被禁,太后又不过问后宫之事,几位妃嫔又都是外邦公主,就算是云子良有心也不放心将大盛的后宫交到这些人手里,淑妃虽不是最得云子良心的,但出身徐家,又有一个天生凤命的徐三小姐在,暂时掌管后宫倒也还说得过去。   眷心殿,云锦昔盯着手里列出来的名单,不时皱着眉头,这名单不是其他,正是这一年来皇宫里没出世的孩子,算下来也是有九个之多,与当初说的十三个还差着四个,红衣送东西进来,一眼看见云锦昔这模样,笑着道:“这皇宫里到底是什么事让郡主这般为难,想了许久都不能想出来?”   云锦昔叹口气,站起身,随手拿起桌上的纸张,随手丢到旁边的炉子里,有点无奈的道:“还未找到九仁狂?”   红衣摇头:“隐阁的人也一起找了,但还是未曾找到,不过就像郡主所言,皇上一直未曾有动静,宁小侯爷的意思是先盯着皇上,皇上不可能永远都将人藏着。”   云锦昔点头:“此话虽不错,但怕就怕到时候晚了,我刚刚算了算,这一年以来,这皇宫里没有出世的孩子一共有九个,离十三个真的不多了。”   红衣噗嗤一笑:“我的好郡主,奴婢还想着你在愁什么呢,原来是愁这个,这事既是郡主逗着那人玩儿的,够不够都与郡主无关,有关的还在漠北打战呢,哪里有时间说这些。”   云锦昔摇头:“此事没有这般简单,那日留下那张纸条我的本意是为了搅乱这后宫,让云子良无心政事,但上次到皇陵山我和宁小侯爷都发现,皇陵背后有个巨坑,那坑后就有十三个人形柱,隐阁的人前去查看过,但什么也没有发现,我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这般凑巧之事,若是真的是的什么都没有,又岂会要重兵把守。”   “重兵把守?”红衣惊讶的道:“难不成那些养着苍蝇的兵将不是容大将军府的,是皇上的不成?”   云锦昔冷笑:“若是以前我自然以为是容正刚的,容正刚想在皇陵养兵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但现在看来,只怕那兵到底是谁的还说不定呢。前些日子我接到消息,许尚书父子到达皇陵镇之后皇上就派他的亲兵进入了皇陵山,那时候我们都觉得是进去收拾容家军,但目前看来,那些人到底是回归还是收复还有待查证。”   红衣不是很懂这些,但也觉得事情似乎是不大简单,小心翼翼的将手里的药碗放到云锦昔面前:“郡主,事情再怎么复杂这药是一定要吃的。”   云锦昔一阵苦笑,重生以后她已经改了很多了,以前是宁愿挨着也不愿意吃药,现在是哪怕苦得要死也要赶紧吃药减少点麻烦。   端过药,云锦昔皱着鼻子闻闻,一大股熏天的味道立刻扑鼻而来,云锦昔皱着眉头道:“红衣,你的药越来越苦了。”   红衣颇为无奈:“郡主,若是调好吃了就不是这个功能了。”说罢一双大眼睛大大的看着云锦昔,那架势是怀疑云锦昔不吃药呢。   云锦昔心下一暖,端起药碗一饮而尽,放下碗接过红衣递过来的蜜糖,一边吃一边道:“待会你出去让青衣进来一趟,我有东西让他跑一趟宁国侯府。”   自己做出来的这么苦的药都被吃了,对于云锦昔的配合红衣还是很高兴的,不多时便将青衣找了过来,青衣刚从宁国侯府回来,还有点摸头不着尾,看见云锦昔疑惑的道:“郡主,您找属下可是为了问宁国侯府的事?”   和惠公主会对自己有意见是在云锦昔意料之中的,这京城里的人家,尤其是皇室中人,最不喜的就是女子是非多,其实不必青衣将她也能理解和惠公主的心思,只是她如今想做的不过是为家人为前世的自己报仇,其他的不在她的计划内。   “宁国侯府有宁小侯爷,不必本郡主关心,本郡主这里有一封信,你务必亲自送到宁小侯爷手里。”   一听说是要送信,青衣便眉开眼笑起来,笑嘻嘻的接过信,一脸开心:“成,送信我还是比较在行的,对了郡主,您有没有要与小侯爷说的话需要小的转告的,还是说你都写在信里了?”   云锦昔真想扶额,自己怎么有个这么八卦的侍卫,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疏于管教,一个个的都这么八卦了。   “无,将信送到就成。”   青衣应了一声,不过从他的表情看来似乎是蛮遗憾的,因为云锦昔不给宁小侯爷带话。   皇陵山的事真的拖不得了,容正刚盘踞西北虽是自己一手策划,只有容正刚去了战场云锦昔才有机会真正的收拾了他,但养虎为患的道理她懂云子良更懂,只怕那四个孩子早就不是没有生下来这般简单了,自己到底是大意了。   想到这云锦昔没由一阵烦躁,原本以为重生一次,所有的事情都布置妥当了,自己也未曾小看任何人,但不得不承认,多年的军旅生活早就让她自信到了骨子里,也忽视了身边不少的威胁。   “漠北可是有什么动静?”   青衣抓抓脑袋:“从两个月前就再没有消息传回来了,水状元前些日子倒是给陈祭司送了信回来,说是已经在军中基本站稳了脚跟。”   云锦昔点头,水昊晟如今确实是需要在漠北站稳脚跟,云子良这时候还敢给容正刚占据漠北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底牌的,而水昊晟要想在漠北真的站稳脚跟,与陈祭司的女儿陈雨儿这婚事是势在必行了。   “罢了,先解决了皇陵山这边的事再说。”   青衣自然是一一应下,眼看主子事情交代的差不多了,青衣这才道:“主子,宁小侯爷那边传来消息,这些日子京城里寂寞了些,请郡主明日到宁国侯府看热闹。”   能让宁小侯爷请的热闹自然是分量的,云锦昔略微一想就知晓了那付翔廉自然是在什么地方还得罪过宁小侯爷的,这般一想倒是对明日的婚礼也开始期待了:“去告诉宁小侯爷,明日本郡主一定准时到。”   青衣有点摸头不着尾,他这人让他当暗卫一点问题都没有,但这种传话的活还真不适合他,尤其是主子心底弯弯道道多的时候更是难以理解。   其实这事也赖不得青衣,不只是青衣,就是云锦昔其实也只是觉得那付翔廉曾经得罪过宁羽墨,却是不想,人家宁小侯爷是为她报仇。   付家对付云锦昔早就不是第一次了,以前的付翔宇,虽只是别人的棋子,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他惹了云锦昔,他的结局也比较有意思,封了爵位要远嫁北戎,结果当夜就死了,留下个侍妾的妻子,偏偏这时候怀了身孕,还第一胎就生下儿子,如今到底是轮到付翔廉了。   护国候府的一个小小世子成亲,虽是迎娶世子妃,但付家原本也没有大办的意思,那架势只不过是要把礼仪全了,偏偏皇上不知道是真的想要重新任用护国候府还是想要看人家的笑话,因着护国候世子迎娶世子妃竟休朝一日,说来也是奇葩。   一大清早,云锦昔便准备妥当,看了看时辰道:“昨日皇上昨日竟着人让太后娘娘带领宫中女眷前去观礼,这世间应该是不会太晚才是。”   红衣点头:“淑妃娘娘和璃美人已经出门了,其他各宫殿的好几位都还未起身。”   云锦昔点头,太皇太后寡居多年,一般这样的事是请不到她出门的,原本云子请她前往的时候也不过是说说罢了,谁知道这位向来不怎么参加活动的太皇太后竟然就答应了,不仅答应了还同意带领一众妃嫔前往。   “徐氏姐妹出身儒家,儒家最是守时,提前前往也倒符合徐家一贯的作风。”   “以往淑妃娘娘都未曾这般,看来徐家这位徐三小姐还真是花费了心思培养的,罢了,我也起身吧,若是时间久了倒是不好了。”   云锦昔话音刚落,外面便有人进来道太皇太后着宁小侯爷来接郡主前去观礼,云锦昔一头黑线,这宁小侯爷果然是个浑的,连皇帝的后宫都能随意走动了。不过也不得不感概一声,若是没有宁小侯爷这一举动,云锦昔就算是前去观礼也不过是能坐在里面的内堂,能不能见到新郎新娘还真不好说。   梨花木的马车,看上去低调而不失内涵,玄衣坐在驾车的位置,远远看见云锦昔出来立刻拿了垫脚的凳子放到马车边,整个人恭敬的立在一边。云锦昔从眷心殿出来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幕,玄衣她是认识的,当初与青衣算是一起,如今一个跟了自己,一个留在原主身边。   “郡主,侯爷在里面。”   云锦昔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在红衣的搀扶下进了马车,红衣刚要坐到马车前面赶车处,玄衣一把将人拦住,指着后面的马车道:“红衣姑娘的马车在后面。”   红衣颇为不满:“郡主在哪儿我就要在哪儿。”   刚落座的云锦昔噗嗤一笑:“红衣,去后面坐着吧,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今日有宁小侯爷在你不必担心,去后面好好的休息一番。”   红衣还想要说什么,玄衣已经提着她的领子将人往后面带去了。   没有了人云锦昔这才认真看起身边的男子,今日的宁小侯爷还是穿着一身的红衣,但若是细细看,那一身的红衣还是京城里的第一条,那上面的做工和布料都是一般人家不能比的。   “小昔儿这般看着小爷是不是觉得小爷又长好看了些?”说着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   若是其他男人做出这般娘娘腔的动作云锦昔是要送给他几个白眼的,但到了宁小侯爷这里,云锦昔只能心难以控制的噗通噗通跳了几下,颇为不自在的转过脸,岔开话题:“宁小侯爷今日倒是有空!”   明知道云锦昔是不大好意思,宁羽墨也不拆穿反倒是把自己的脸往前凑了凑:“小昔儿今日这一身倒是美,小爷喜欢。”   云锦昔心下越发羞涩,只是到底是从军多年,当年被云子良也没这般撩过,这会子冲着宁羽墨一个后辈更加的拉不下脸来羞涩,只能颇有气势的道:“本郡主既是皇家的郡主自然是不能丢了皇家的颜面。”   说完像是冷了自己一身的鸡皮疙瘩,本想要再说上几句,不过这种话即使是重生一次云锦昔说着也颇为不自在,不得已,只能道:“今日宁小侯爷就是专门来看本郡主的穿着不成?” 第310章   云锦昔的羞涩宁小侯爷是见识过的,自己若是再说下去只怕是要将人吓走了,当下见好就收,也不等太皇太后,架着车就往护国候府而去。   护国候府此番娶世子妃,按照道理京城里的大部分权贵都是该请到场才是,但毕竟也算是家丑,护国候爷再不要脸面也拉不下来脸来去请,但皇上又道要太皇太后带领诸多妃嫔前来观礼,这场面就不是护国侯爷说了算的。   护国候府忙活了一夜,终于是在天亮前将这京城里的权贵都请了个遍,宫中之事这些人又岂会不知,早就想要来看热闹,只是碍于护国候爷的颜面倒是不好光明正大的来,这会子有了请柬道理就又不同了。一时之间,护国候府权贵云集,倒是快要赶上帝王大婚了。   “主子,护国候府到了。”   在云锦昔的不好意思却硬要装成若无其事,加之宁小侯爷时不时的撩拨中,两人总算是到了护国候府门口。何今夕那年纪绝对是大宁羽墨的,前世死后加上今生,这年岁都大了宁羽墨一大截,云锦昔实在是不好意思这般与小年轻装嫩,若不是有最开始的合作在前头,云锦昔早就撂挑子干其他的去了。   “小昔儿。”   云锦昔回头,微微皱眉:“宁小侯爷还有什么事?”   “咱们来日方长。”说完送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云锦昔几乎是逃一样的下了马车,候在一边的玄衣毫无压力的掀起帘子,众人只看见一张略施粉黛清丽无比的小脸,一身丁香群,明明没有京中的权贵来得华丽,站在一身红衣的京城角色面前却丝毫不显暗淡。   “哇,那不是养在安溪侯府的傻郡主吗?”人群里不知道谁尖叫一声,立刻,所有的人都反应了过来,面前这少女不是那个傻郡主还是谁?只是不是说了什么都不知道,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不清的痴傻郡主吗,怎么会是现在这个就连京城第一美男的宁小侯爷也隐隐约约沦为陪衬的清秀姑娘?   一时之间,因着云锦昔和宁羽墨的到来,门口倒是热闹了一番。   宁羽墨如今已是承了侯位之人,只是因着老侯爷还在便称呼一声小侯爷,加之母亲又是和惠公主,皇上都只称呼他为表弟,与刚刚封了世子的付翔廉不知尊贵了多少,付翔廉虽是领着众人在门口候太皇太后等一众后宫妃嫔,但以云锦昔和宁羽墨的身份,要他迎上一番也是可行的。   “宁小侯爷,凝昔郡主!”付翔廉虽极力要表现出来欢喜,但咬牙切齿的模样又岂能瞒得过两人,好在云锦昔和宁羽墨也不是那等小肚鸡肠之人,给了别人辣椒汤喝还要人家笑着说谢谢,到底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恭喜恭喜,付世子如今也算是这京城第一人了,可喜可贺啊!”说完随手将一摞银票递给旁边的总管,去观礼不送礼倒是说不过去。   “宁小侯爷客气了,宁夏侯爷也会有这么一日的。”   宁小侯爷笑笑,他当然会有这么一日了,视线落在坐在一边的小人儿身上,没有这么一日怎么将小昔儿娶回家呢?   “那小爷就先谢过世子了。对了,这个时辰世子不去迎亲反倒是在这候着,难不成是有人代世子迎亲不成?”   代人迎亲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按照大盛的习俗,只要是迎娶正妻那都是要自己亲自迎娶的,虽也有那等别人代替的,但那些一般都是自己身带重疾,不良于行,不得已才让人代替,如今宁羽墨一句代迎亲,实际的意思就是在说付翔廉你看着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不良于行啊!   付翔廉自然不是这样的人,本不想与宁羽墨扯,但也不得不说道:“钦天监说吉时就那么一个,娶亲自然是要冲着吉时去的。今日这吉时虽然是早了些,不过这般也好,也方便本世子招待小侯爷不是?”   宁羽墨点点头,颇为大气的道:“能有这般思虑,到底是个成熟的。”   明明是句好话,但从宁羽墨口里说出来就怎么听怎么让人别扭。   玄衣和青衣跟在后面,青衣平日就不大关注主子说了什么,玄衣却是不同,看着前面笑得格外不同的三人心底一个劲的为护国候府世子爷默哀,你说是惹谁不好偏偏要惹我们小祖宗,惹了一个小祖宗不说还要两个一起惹,付世子,你果然是养尊处优惯了,对这世道还认识不大清晰。   一行人进到里面,付翔廉沉声道:“付贤太妃已经等候多时,宁小侯爷、凝昔郡主里面请。”   付贤太妃?云锦昔心底警铃大作,她谋划半天倒是将这个付贤太妃给忘记了,她就说奇了怪了,付翔廉怎么会对宫中这般的熟悉,看来熟悉的人不是付翔廉是这位付贤太妃了。   “外面的人时不时宁小侯爷和凝昔郡主?”里面扬起一个女声,带着点疑惑和淡然,一个满腹心思的人能将声音伪装成这么淡然的模样,难怪先皇会愿意一个无儿无女的妃子既不陪葬也不到庙里清修,反倒是回了付家养老。   “前来打扰太妃娘娘清修,倒是锦昔的不是了。”云锦昔推开门进屋,只见上首坐了个女人,一身的雍容华贵,若不是身上没有皇太后的品服,就是说她就是太皇太后只怕也不会没人不相信。   付贤太妃笑着招招手:“说的是什么话,我老婆子的在这护国候府日日如一日的,就是喜欢你们这些年轻人来。”说完冲一边跟着的付翔廉到:“廉儿,将人带到姑母这儿来,早就听闻宁小侯爷乃京城第一美男,今日我这老婆子非得好好的看看不可。”   付翔廉收起一身的戾气,笑着道:“姑母担心什么,这不是将人给你送过来了。”   付贤太妃似乎真的是在护国候府时间长了,对什么都看淡了,不怎么好奇了,难得来了两个年轻人便整个人都精神了一般,一边招呼着旁边的嬷嬷给二人泡茶一边与二人说话。   不过说是和二人说话,却是一句也没有与云锦昔说,一个劲的就与宁小侯爷说,说了好大一会才像是想起站在一边的付翔廉一般,故意装作不高兴的样子道:“你这孩子,没看见姑母与宁小侯爷相见恨晚吗,你径自退下就是了,今日是你的好日子,跟着你父亲好好的学学待人接物,往后这偌大的侯府还是得压在你肩上。这京中的侯府本就没有多少,数下来也就宁国侯府,南伯侯府,安溪侯府和咋们护国候府,四侯府就是缺了谁都是不行的。”   最后一句,虽是说给付翔廉听,但又何尝不是在说给宁羽墨听,京城的四个侯府,不管是谁倒下了,剩下的三家都绝对的不好过就是了。   “侄子知晓,多谢姑母教导,如此,侄子就想退下,这儿就交给姑母了。”   看见侄子听话,付贤太妃心情很是不错,点点头:“去吧,好好的学学你父亲,别给付家丢人。”   付翔廉很快退了出去,云锦昔就坐在宁羽墨旁边,但付贤太妃也不知是故意还是真的将人忘记了,就一个劲的与宁羽墨说京城的各种老事,丝毫不看云锦昔一眼,云锦昔也像是没事人一般,该如何便如何,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只是心底对眼前的付贤太妃已经有了定论。   云锦昔在打量付贤太妃,付贤太妃又何尝不是在试探云锦昔,这么一会,她一句话都未曾与她说,就这么将人冷在一边,但她却没有丝毫的不适更是没有丝毫的表示,就这份心性,就不是廉儿能比的。   付贤太妃对于云锦昔虽不喜,但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两个人儿,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都不是付家能惹的,想到这心底不由得叹口气,付翔廉没有一个好的出身,也没有一个好的靠山,能做到如今的世子位置一直都是他自己努力得来的,自己之所以会看好他也不过是因着小的一辈里面除去他付翔宇更加入不了自己的眼,自己虽是挂着付贤太妃的名义,但这些年在护国候府的势力却是大不如从前,若是不能扶一个自己的世子出来,只怕过不了多久就要被那个外邦人彻底的夺了权了。   以前看着付翔廉就是个好的,如今看,好的是自己没有遇到,心底叹口气,对云锦昔也和颜悦色起来。   对于付贤太妃的转变云集你不是没有感觉,只是她不怎么在意罢了。   三人正说着话,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那尖叫声虽不至于穿破人的鼓膜但在场的三个人绝对是听得清清楚楚。   付贤太妃看着二人的神色,她一个老太婆都听到了声音,这二人却像是无事人一般的谈笑风生,这般定力,别说是一般人,就是当今圣上只怕也难以做到。   付贤太妃心底叹口气,颇为无奈的道:“刚刚是不是有什么声音?年纪大了,到底是有些耳背了。”   若是说付贤太妃耳朵背云锦昔是一点儿都不相信的,闻言放下茶杯淡淡的道:“付贤太妃这大红袍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喝,锦昔只顾着喝茶去了,倒是没有听到。”   “宁小侯爷也没有听到吗?”   宁羽墨摇着扇子,不甚在意的道:“小爷就只顾着看小昔儿喝茶去了,哪里顾得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句话气得付贤太妃都要吐血了。   好在关键时刻矗在一边的老嬷嬷低声道:“娘娘,刚刚奴婢也有听到声音了,那声音听着怪怪的,今日好歹是世子的大好日子,要不奴婢过去看看?”   付贤太妃叹口气:“也是,今日是廉儿大喜的日子,罢了罢了,就由本宫这老太婆去过看看吧,走吧,前面带路。”   付贤太妃要去看,云锦昔和宁羽墨这两人不一起去倒是不大合适了,一行三人刚刚出门,迎面便看见一群过来的妃嫔,走在最前面的不是别人正是徐家出来的淑妃娘娘,看见云锦昔三人笑着道:“付贤太妃是不是也是听到声音要带郡主和宁小侯爷过去看看。”   付贤太妃点头:“可不是,淑妃这是要去哪儿?”   “太妃娘娘有所不知,妾身也是听闻这声音有点古怪,带着人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了。”说完有点为难的道:“有付贤太妃在,妾身倒是白操心了,妾身这便将人带回去。”说着就要带人回去。   付贤太妃像一脸的迫不得已:“罢了,来都来了,再回去你们心底也好奇,就与本宫这老太婆一道去看看吧。” 第311章   护国候府府址不小,但在权贵云集的京城这样的府址也只能算是中间,这些年护国候爷一直将这中庸之道使用得极好。   付贤太妃带着一众妃嫔跨过院门,有点疑惑的道:“这声音也不知是从哪儿传来的,本宫这院子刚好在中间,倒是也分不清到底是在哪个方位了。”   “太妃娘娘,刚刚奴婢从前面送东西过来,听到了暖阁那边有动静。”一不甚起眼的小丫鬟低着脑袋道。   付贤太妃点头:“既是暖阁那边到暖阁那边看看罢。”说完看向旁边的太后道:“劳烦姐姐了。”   太后笑笑:“付贤太妃不必这般客气,哀家一个人在宫里也无聊得很,能出来外面走走倒是哀家喜的。”说完看向旁边的云锦昔:“锦昔这丫头今日怎都不与哀家说话了,这是几日不见哀家与哀家生分了不成?”   云锦昔笑笑,对于这个自己带过牡丹的太后娘娘,云锦昔是打心眼里喜欢的,闻言上前几步走到太皇太后身边:“锦昔就是和谁生分也是不会与娘娘生分。”说完单手揽着皇太后的胳膊,带着股子欣喜的道:“娘娘这般还觉得锦昔生分?”   太后娘娘被云锦昔给逗笑了:“不生分不生分,你这小丫头啊,当年星云大师教导你那么些年份也没将你这性子转过来,就跟个泼猴似的,如今年纪大了倒是越发的活泼了。”   “这还不是母后教导的好,要不是母后性子好,凝昔郡主哪里能这般的活泼啊。”淑妃笑着道:“凝昔郡主你说是吧?”说完还眨巴眨巴眼睛。   对于淑妃突然来的好意云锦昔也照收不误,她如今是不会与谁结盟,但仇人只那么几个,若是能与别人和平相处自然是好的,不过她也不会就此不防备谁。   “还是淑妃娘娘最懂本郡主。”   “娘娘,前面便是了。”刚刚说话的小丫头轻声道。   付贤太妃看着前面摔坐在地上的小丫鬟,那丫鬟正似乎是被人吓傻了,端着的东西摔了一地,这会子就这么呆呆的坐着,来了这么多的人还像是没有看到一般。   “怎么回事?”   “怕是被吓唬到了。”领路的小丫鬟道:“这种情形奴婢遇到过几次,太妃娘娘不必担心,奴婢就能处理。”说完走到地上坐着的小丫鬟身边,扬起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响亮的巴掌拍到小丫鬟脸上。   小丫鬟嘴角都被打出一口鲜血,这才猛的收回神情,一下看见周围围着的贵人们,急忙跪到前面,扬声道:“奴婢给各位贵人们请安。”   付贤太妃不大高兴的皱着眉头:“不知晓今日是世子爷大喜的日子吗,吵吵闹闹陈何体统?”   “太妃娘娘饶命,太妃娘娘饶命。”小丫鬟一个劲的磕头:“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只是送东西进来,未曾会想到要撞见啊,求太妃娘娘饶命。”   付贤太妃的脸色无比的精彩,如今她将人都带着过来了,高门大院里哪家没有点糟心事,但只要没有出了门槛那自然都是无事的。   “这般模样成何体统,还不起来收拾东西?”付贤太妃多年来身居高位,本就一身威严,此时又是在气头上更是越发的严厉,只见地上的小侍女一个踉跄竟是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淑妃一脸好奇:“咦,你到底是看见了什么东西啊?”   “奴婢什么都没有看见,奴婢什么都没有看见……”小侍女越发的惊慌,这惊慌的模样落到各位妃嫔眼里那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淑妃掩着嘴巴轻轻一笑,似乎是觉得笑的不大合适,收起神色,微微一咳掩饰自己刚刚的不得体:“付贤太妃和太后娘娘都在这,你还想要说谎不成?本妃记得哄骗主子是要被怎么来着?哦,像是被杖毙!”   淑妃娘娘的话不大,但一句句的却是砸在小侍女的胸口,偏偏此时的付贤太妃也不知道为何硬是一句话都不说,云锦昔视线落到宁小侯爷身上,宁小侯爷给她一个看好戏的表情。   “娘娘饶命,奴婢不敢哄骗主子,求娘娘饶命。”小侍女一个劲的求情,淑妃心底好笑,这小侍女倒是有趣得紧,明明主子什么都没有说还一个劲的求情,但就吵吵闹闹这么会功夫,不远处的权贵夫人们都没吸引过来了,一时之间暖阁前面聚集了无数的人。   “既没有哄骗还不如实交代!”付贤太妃扬声道。   小侍女一脸恐惧,上前一步紧紧的抱着付贤太妃的腿:“娘娘,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的,奴婢刚刚进来便听到里面有动静,这才不小心看见了。”   这是真的看见有什么事了,在场的人一个个的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倒是谁都没有说话。众人安静下来,里面的动静就大了起来,远远听去只听到几声暧昧声。   太皇太后神色一变,一把拉过云锦昔的手:“付贤太妃,本宫累了,就想去休息,等吉时到了再过来。”说完拉着云锦昔的手往后面而去。   剩下的一群宫妃倒是恨不得一个个的留下看热闹,她们本就不想走,见太后娘娘没有让走人越发的高兴。   “付贤太妃,大家都还候着呢。”淑妃淡淡的道。   付贤太妃眼底闪过一抹光:“来人,将门劈开。”   很快,护国候府的侍卫便走了过来,两个人拿着一根木头,猛的朝着木门冲去,谁知道只不过是轻轻一下,原本以为上了锁的门就被两个侍卫一下撞开,两人也因为没站稳而摔倒在地上,倒下去的时候刚好不好的撞在前面放着的屏风上,一时之间,整个屋子里的情况都一览无遗。   宽大的床上,两条交缠在一起的身体就在这般众目睽睽之下行着那苟且之事,付贤太妃似是怒火中烧:“放肆!光天化日之下,还知不知廉耻!来人,将屋子里的人拖出去杖毙!”   “娘娘您消消气,消消气,谁家的孩子还懂事得都不要大人操心的。”付贤太妃身边的嬷嬷道。   付贤太妃却像是真的气到了极致一般:“这还是一般的不听话吗?都丢了护国候府的脸面了!”看那架势是真的要将人拖出去杖毙。   贤妃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淑妃面前,扭过大半个身子不看里面的情景:“这护国候府真是有趣!”   “姐姐,付贤太妃还在呢!”雅妃小心的提醒道,虽是小声,在场的却都听了个清晰无疑。付贤太妃脸色一变,正待发作,身后的嬷嬷急忙道:“还不赶紧进去看看什么人在里面。”   “世子爷,你答应奴家的可都是算数?”   “小心肝,你放心就是了,你这都有本世子的种了,本世子岂会负了你,快让本世子快活快活……”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付贤太妃了的神色是最精彩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里面:“还不让人滚出来请罪。”   地上跪着的侍女这才跌跌撞撞的往里面跑去,顺便将门从里面关上。   付贤太妃扫了一眼在场的人:“今日本是护国候府的大喜之日,倒是让诸位看笑话了。”   护国候府的笑话谁都敢看,但付贤太妃的笑话在场的各位妃子自认还是不敢看的,连连表示谁家没点糟心事,都是小事,言下之意是不将这些事放在心上了。   付贤太妃却显然不能苟同:“今日之事,也是本宫防范不周,罢了,来人,让人带着本宫的帖子去宫里请皇上过来,这些事本宫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只是事情既已经发生了,还望诸位娘娘在这暖阁院子里坐上一坐,也好等皇上过来定夺。”这是在事情没解决之前要将人留下了。   皇太后带来的所有人,除了被皇太后带出去的凝昔郡主和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在场的宁小侯爷此时都被困在了暖阁院子,最先反映过来的徐三小姐徐璃儿在心底叹口气,看来此时十之八九是与不在场的那几位有关了,不过看付贤太妃没有到眼底的恨意,只怕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自己被人给耍了。   不过徐璃儿也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计划会让付贤太妃看上去生气万分心底却又愉快异常呢?尤其是在自己的亲侄子,护国候府的世子爷在大婚之日与人苟合之后!难不成是里面的女人有什么来头?   徐璃儿虽是聪慧,但徐家在京中的眼线到底是有限,猜不出也是正常,而云锦昔这边,皇太后松开她的手,笑着道:“郡主,你和小侯爷这是还要瞒着哀家不成?”   “哪里瞒着舅母了,舅母一双火眼晶晶不是看出来了吗?”宁小侯爷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一袭红衣摇着桃花扇一脸的风流气:“不然带着小爷的小昔儿溜出来做甚?” 第312章   太后娘娘没好气的拍了宁小侯爷一巴掌:“你小子,有了媳妇就记不得舅母了,这会子连舅母都瞒得死死的,看以后舅母还帮不帮你!”说完也将宁羽墨丢在一边拉着云锦昔的手,一脸激动的道:“锦昔丫头,你可别被这小子给骗了,这小子狡猾着呢,前天还说进宫看望我这老人家,谁知道就进宫告诉我要将宫里的妃嫔都带出来看热闹,我还是他舅母呢,就这般使坏。”   “舅母,你可别乱和小昔儿说,小昔儿你别信舅母的话,舅母明明就是这太后娘娘时间做久了懒得理他们想要出宫来玩儿!”   “你舅母我可是太后娘娘,就是皇帝看见我都是要喊我一身母后的,这般尊贵的身份你什么时候见人嫌弃过?你才是别诬赖舅母。”   太后和宁羽墨两个人吵架斗嘴说得不亦说乎,云锦昔站在一边,嘴角带笑的看着二人,好一会,两人都玩得差不多了这才在一边的小亭子里坐下,云锦昔轻声道:“太后和宁小侯爷感情深厚,不是旁人能比的。”   太后笑笑,伸手像是摸孩子一般的摸摸宁羽墨的脑袋:“这孩子出生的时候我还在呢,那时候我还是皇后,和惠公主进宫来与我坐坐,明明太医都说还有二十来日才生,谁知道这小子就是呆不住硬是要出来,哀家那时候年纪轻也不懂事,差点就耽误事了。”如今每次看见宁羽墨,太后就像是看见时间慢慢的拉长了一般。   宁羽墨冷哼一声,扬着下巴道:“不知道就不要乱指挥,还说定是小爷的娘亲感觉错了,哪里有时间不到就来的。”   “可不是,那时候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自然不晓得还有早产一说。”   说起往事,太后难得的表现出温和一面。   两人又说了会话,云锦昔能感受到,宁羽墨与太后娘娘说这些不过是要告诉自己,自己一个人在皇宫里,太后娘娘是可信的。   倒是太后和宁小侯爷有心了,对于别人的好心云锦昔向来不会糟蹋。   三人又说了会话,太后这才道:“这下子可以告诉我,那屋子里的人到底是谁了吧?”   “还能是谁,不就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罢了,不过舅母放心就是了,那里面的人谁都有可能,不过付贤太妃的期望的人是万万不会有了。”   “付贤太妃期望谁?难不成这还是她设计好的不成?”   宁小侯爷点头:“不错,不过实在是太丑了,被人给丢出了,小爷顺手就给丢花枝楼去耍几日,反正那是皇帝小儿的产业,自己的亲姑姑进去耍几日也是给他挣银子,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皇上的姑姑?难不成是和诚公主?”云锦昔皱眉:“和诚公主怎么会与付贤太妃勾结在一起了?还是说付贤太妃已经到了敢利用和诚公主的地步了?”云锦昔不相信付贤太妃不知道和诚公主是皇上那边的人,不然也不会在京城这么多年也没让自己注意到了。   要知道,即使是身在深宫的那几个年头,何今夕对京城的掌控也从未少过,至于后来落得那般境界,不过是错信了容素心,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本以为幼年一起长大,又岂会为了一个男人那般的算计自己。   “付贤太妃能在京城里几十年如一日其中的手段自是不必说的,先皇在位是最信任的便是这位太妃,若不是先皇去的早她有膝下无子,只怕这上面坐的到底是谁都不一定。”太后轻声道。   太后的话云锦昔是相信的,若不是有那般能耐,也随着那些妃子住到寺庙里去了。   “和诚喜好男色,付翔宇虽算是得是绝色,但若是有心诱惑,以着和诚的性子不怕她不上当,我好奇的是若是真的算计的是和诚公主,付贤太妃能从这其中的到什么好处。”太后疑惑的道:“从这整个过程看付翔宇娶花氏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想要另娶她人是万万不可能的,以着皇上的性子是不允许他枉顾皇命的。”   “付贤太妃精明着呢,她又岂会做那等帖本钱的买卖,舅妈在可是知晓江浙一带的商人为何会这般能挣钱?”宁羽墨摇着桃花扇漫不经心的道。   太后没好气的看了宁小侯爷一眼:“你这泼猴,还不赶紧说,墨迹个甚!”说完就要去拍宁羽墨的脑袋,宁羽墨急忙闪到一边:“舅妈,你温柔点,小爷说给你就是了。”   “那还不赶紧说。”   宁小侯爷颇为无奈:“不是小爷说,先皇当初到底是哪里不对劲竟看上了舅妈你,真是……真是好眼神好眼神……”宁小侯爷做讨饶状,笑着道:“小爷说还不成。”   “江浙一带的人擅于经商,并不是说能挣多少的钱,而是他们每每做了亏本生意的时候第一时间想的不是翻本而是怎么样将损失减少到最少。”   “难不成那和诚公主与付翔廉苟合能让付翔廉的损失减少?”太后一脸疑惑:“不大像啊,若是被皇上知晓付翔廉与和诚公主这般打他的脸,只怕往后护国候府在大盛是要名存实亡了。”   云锦昔皱着眉,她知道的更多,自然想的也多:“难道是因为无面?”   宁羽墨给了云锦昔一个赞扬的眼神:“不错,就是无面,如今无面在和和诚公主手里已经大半年了,善美人三番五次要将他救出来,就连那什么神兽都用上了皇上都无动于衷,以着无面的本事自然不是逃不出去,只是他竟知晓了和诚公主是皇上的人,又岂会用到逃来断了自己的后路,如今能给护国候府带来好处的除了无面便只有宫里的善美人了。”   太后连连点头:“分析的有道理,我听闻待到年节,北境的定境王和流云王妃到了皇上便要宣布册封善美人为妃了。”   “从美人到妃,这些后宫女子的位子他也就这来两个用得最是勤快了。”宁羽墨粉刺道。   三人一时无言,只是觉得这京城的水倒是越发的深了,如今再搅合进一个护国候府,只怕很快就要变天了。   付贤太妃这边,屋子里的人很快便被请了出来,护国候世子付翔廉一身清明,哪里有丝毫用过药物的迹象,他的身后跟着一言不发的一个女子,穿着一身桃红色的襦裙,远远看上去倒是美丽动人。   “跪下。”付贤太妃厉声道。   付翔廉依言跪到地上,扫了一眼身后低着脑袋的女人,心底闪过一道阴鹜,面上却是丝毫不显:“侄子有负姑母的教诲,请姑母责罚。”   付贤太妃抬起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廉儿,本宫知晓让你娶一个被休弃的女人做你的世子妃你心里委屈,可这能怪谁,要怪只能怪你技不如人被人算计,可今日你这又是作何?”   一席话,不说付翔廉的错,只说付翔廉是被人陷害,那日在场的也不过是凝昔郡主和付翔廉,在场的人谁都不是蠢笨的,这么浅显的话都听得出来,只是那日之事并未全部透露出来,若不是付贤太妃这一席话大家还都不知晓原来这般心思恶毒的是那凝昔郡主。   “有人存心要毁了侄儿,侄儿手里又没有证据还屡屡上当,是侄儿蠢笨了,请姑母责罚。”付翔廉也算是聪明的,知晓这时候若是一味的推卸责任只会让这些贵人越发的看轻自己,倒是不如自己主动承担,但将罪责都怪到被人陷害还能减少点名誉上的损伤。   付贤太妃这才将视线落到付翔廉身后看不清脸色的女子身上:“你又是何人?”   话音刚落,梁巍尖细的声音便远远传了过来:“皇上驾到。”   付贤太妃领了一众妃嫔前往迎接,云子良也不可能真的让人下跪,不过将将弯下腰便将人扶了起来:“付贤太妃不必多礼。”视线落到跪在下首的付翔廉身上,今日之事他早就听说了,不过依然像是什么都不知一般:“付爱卿这是怎么了,大喜之日不在前面迎客倒是在后院里跪着,传出去成何体统!”   云子良话音刚落,付贤太妃也跟着付翔廉跪了下去,拉泪纵横:“皇上,老婆子对不起您对不起皇家,老婆子原本想着护国候府好歹是我老婆子的娘家,想着为侯爷教养出一个优秀爹后人算是对得起皇家对得起大护国候府,谁知道会出了今日这样的丑事,请皇上责罚!”   云子良不动声色的看着付贤太妃表演,双手扶着付贤太妃的身子,像是皱着眉头道:“太妃这是要这啥朕了,太妃有什么话起来说吧。梁巍,扶太妃到前面坐下。”说完松开付贤太妃的双手,径自走到一边的主位上坐下,扫视一圈,并未看见太后和云锦昔,心底倒是也不意外,那两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将自己置于风暴中心的,不过他也不让跪着的妃嫔起身。   “付爱卿,你来说。”   梁巍很快便扶着付贤太妃在云子良下首坐了下来,这才站到云子良身后。   付翔廉不卑不亢的道:“回皇上,臣送了太后与诸位贵人进内院,内院由付贤太妃负责,臣想着这虽是臣家中,但到底是男女有别,怕冲撞了贵人,将诸位贵人送至内院之后便想要到前面迎客,谁知道途经暖阁的时候突然被人暗算,醒来的时候已经与人在行那等苟且之事。”脸上的表情自是对自己嫌弃到了极致,就是说做那等事都是行苟且之事,看上去倒是真的像是被人暗算一般。   云子良皱眉,视线落到付翔廉身后的女子身上:“你又如何?”   “皇上,这也是老太婆的疑惑,护国候府虽不如皇宫戒严,但进出的所有人都是要一一检查的,老太婆实在是很好奇这和诚公主是如何进入到护国候府的。”   一听付贤太妃说和诚公主,付翔廉神色大变,急忙道:“姑母……”   付贤太妃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丝毫不顾念付翔宇,接着道:“皇上,和诚与和惠公主不同,虽都用了和,但和惠公主自小由先祖皇后教养,生性自然是没有话说的,但和诚公主出声的时候先皇正忙于其他事,和诚公主也一直是由宫女太监教养大,如今老太婆听说是越发的不成体统了,今日更是,连老太婆的侄子都欺负上了,这是想要要了我在这个老太婆的命不成!” 第313章   和诚公主算计?云子良皱着眉头,一身的气势浑然迸发出来:“付贤太妃觉得和诚公主不成体统?还觉得和诚公主欺负了付贤太妃的亲侄子?”亲侄子三个字云子良咬得尤为重,话里话外都是付贤太妃因着这一个亲便什么都敢说了。   付贤太妃心底隐隐觉得不对,但都已经计划好了,若是不按照计划走,今日侄子在皇上赐婚的婚宴上与人苟合一传出去,这京城是彻底的没有侄子的立身之地了,这样的结局绝不是付贤太妃想要看到的。   思虑及此,付贤太妃也没有回头路了:“皇上老太婆说话不大中听,却是实实在在的道理,都说忠言逆耳,今日老太婆就是不要这条老命都要将话讲清楚。”   “姑母!”付翔廉加重了语气,听在付贤太妃耳朵里只觉得是自己的侄子在配合自己,毫不含糊的道:“皇上,和诚公主祸害人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今日她敢祸害了护国候府的世子他日还有什么是她不敢祸害的?老太婆自小便看着她长大,如今她成了这般模样我老太婆心中也是难过,只是今日老太婆的侄子是万万不能就这么被人欺负了去了,请皇上为老太婆做主。”   云子良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跪在下首一直未曾抬头的女子,那女子一身戎装,看体型却是大盛人,尤其是手里握着的一条乌黑细鞭,不是和诚公主的标配又是何人?不过云子良也不点破,像是不知晓一般的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道:“太妃说是和诚公主欺负了世子,可是此事并未有人说到朕这,且这欺负与眼下这事又有什么关系?”   付贤太妃终于觉得不对劲了,看云子良的神情也不像是装的,双眼带毒的一下打到付翔廉身后的女子上:“皇上,和诚就是在前面的暖阁欺负了廉儿的。”   话音刚落,付翔廉急忙接道:“姑母,欺负了侄儿的不是和诚公主,是另有其人。”   付贤太妃一下过去将付翔廉抱在怀里:“廉儿,你不必担心,你是姑妈带大的,你与姑母虽不是母子却胜过母子,姑母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被欺负的。”说完猛的转过头看向云子良,似乎是被刺激得口不择言一般:“皇上,就是这位和诚公主,她欺负了老太婆的孙儿,请皇上为我老太婆的孙儿做主。”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院子门口突然进来一人,一袭戎装,手里拿着一条黑色的长鞭,那长鞭若是细细看去便能发现上面还带着细碎的尖刺:“哟,本宫大老远的便听闻本宫将人欺负了,特意来看看。”   说着走到付翔廉面前,单手抓起付翔廉的下巴,啧啧两声,满是嫌弃的道:“看着这痞皮子倒是人模狗样的,只是脸色虚白无力,鼻子塌瘪无勾,看这面相就知晓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本公主就是再饥不择食也不至于到这地步。”   说完可怜巴巴的看向云子良:“皇兄,您说是吧。”   云子良都快被和诚看面像的举动给逗笑场了,好在在那个位子上坐久了也学会了面无表情:“刚刚太妃的话你也听到了吧,往日朕的话你都是左边进右边出,今日便好好的与太妃说清楚吧。”那意思是不想管两人的事了。   和诚公主摸摸鼻头,颇为无奈,走到付贤太妃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付贤太妃:“太妃,皇兄都这般说了,你便说说本公主是如何欺负你侄儿的,本公主是将人睡了还是将人带回公主府了?”   自己的侄子被人这般羞辱,付贤太妃一下就怒火中烧,厉声道:“和诚,你说话干净些!”   和诚不甚在意:“说吧,你们好好说说,也给皇兄听听,不然皇兄还以为本公主就只会惹是生非呢。”   付贤太妃看着洋洋得意的和诚公主,只觉得一身的火气都直冲脑门,是她小看这个和诚公主了,从和诚公主在门口说话开始付贤太妃就知晓自己是被人给耍了,那下面跪着的看着像是和诚公主的人绝对不是和诚公主。   付贤太妃也不理和诚公主,直接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女子:“你是谁?为何要假扮和诚公主欺负本公告的侄儿?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付贤太妃的话咄咄逼人,像是要凸显那人真的恶毒,付贤太妃还像是老鹰护食一般的将付翔廉护在身后。   被付贤太妃逼问,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那女子的身上,那梨花带雨的抬起脑袋,双眼含泪的看着付翔廉:“廉郎,你也是这般想的吗?你也觉得是奴家假扮公主欺负了你?”   付翔廉长了长嘴,正要开口,站在后面的贤妃突然道:“咦,这不是宁国侯府侯夫人身边伺候的丫鬟花词吗,这丫头妾身见过几次,以前还说是个机灵的呢,怎么这般糊涂。”   贤妃这一开口,后面的好几个妃嫔都将人认出来了,宁国侯府的和惠公主虽不经常进宫,但每年的年宴,还有一些特殊的节日都是要进宫的,和惠公主进宫,带的最多的便是这个叫花词的婢女。   一听说是和惠公主身边伺候的丫鬟,付贤太妃立刻便找到了机会,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脸愤怒的盯着地上的女人:“你便是花词?”   “回太妃话,奴家真是以前在和惠公主身边伺候的花词。”   “好啊。好一个和惠公主,皇上,这和惠公主好阴毒的心思啊,竟让一个丫鬟来欺负小老太婆的侄儿,请皇上为小老太婆的侄儿做主啊。”   和诚公主一脸嘲讽:“太妃,您要不要一次性看好了想好了再说,虽说你是先皇的太妃,皇上是先皇的儿子,按照大盛的规矩是该尊重您,但是您将皇上留在这儿,事情又没一个眉目,还要时时的被你招呼着主持各种公道,你这是想要陷皇上于不仁不义不成?”   付贤太妃一惊,刚刚她已经说错一次话了,这一次却是万万不能说错的。“和诚公主不必这般挑拨,;老太婆与皇上的感情也不是谁都能挑拨的。”   云子良脸色不是很好,尤其是在看见花词的时候,脸色不好神情便也不好了:“你是花词?”   “回皇上,奴婢正是花词。”花词有点害怕的道。   “是谁让你到护国候府来的?”   花词看看付贤太妃再看看和诚公主,颤抖着身子道:“皇上,并没有人让奴婢来,奴婢是和惠公主身边伺候的丫鬟,因着与和诚公主有几分相像,和惠公主怕和诚公主误会并不会经常带着奴婢出席重要的场合。但即使是这般,奴婢还是与世子相识相知并相爱,如今花词已经有了世子的骨肉,请皇上为花词做主啊!”   付翔廉神色一变,他在翰林院,如今算是官吏,堂堂大盛的官吏勾搭公主身边的侍女,这样的话要是传出去,他付翔廉下半辈子算是毁了。   “你不要瞎说。”付翔廉厉声道。   花词向来被付翔廉吓唬惯了,这会子付翔廉声音一大,整个人便开始发抖,本想照着付翔廉的话说,但一下想起小侯爷的话,若是自己不把握机会,往后便是毫无活路了,想到这便一下冲过去紧紧的抱着付翔廉:“廉郎,你与我说过的那些话都是不算数了吗?你说只要奴家听你帮你便会抬了奴家的。”   付翔廉猛的推开花词:“我不认识你,你是哪里来的贱奴敢算计护国候府的世子?你就真的不怕大盛的律法吗?像你这河阳污蔑主子的奴婢,已经发现是要被杖毙的。”   花词心中冷笑,还真与小侯爷说的一般,狗急了便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还想要了自己的命,哼,我花词虽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但这命也不是这么好拿的。   当下,神情越发的悲痛:“廉郎,你这是真的不要奴家了吗?”   “本世子连你是什么人都知道何来的认识,请皇上为臣做主,臣真不知晓这贱奴是谁,为何一口咬定与臣有私情,还连自己的名节都不要了。”   付贤太妃一下转过弯来,知晓自己和侄儿今儿个是被人陷害了,和诚公主如何也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侄儿今日在皇上赐婚的婚礼上与其他女子苟合,只这一条就够皇上处罚的了。   “这个叫什么花词的姑娘,身为姑娘家,你竟是连名节都要搭进来了吗?廉儿这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你,让你要花这大的血本来报复他?”付贤太妃一席话,瞬间将花间变成了想要陷害付翔廉的心怀不轨的女子,在场的妃嫔看她的神色都变了。   花词却是不闪不躲,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毫无畏惧了。   “皇上,奴婢没有读过几天书,说不过付贤太妃和世子爷,但是奴婢有世子爷给奴婢的信件和东西,这几年,世子爷一共给奴婢写了三十一封信,还给了奴婢不少的东西,奴婢一直以为世子爷是真的爱慕奴婢,怕奴婢以后进了侯府被人欺负才提前为奴婢准备这些东西,如今看来,那些东西也不过是为了哄骗奴婢上当的,那些信件奴婢就放在宁国侯府住处的枕头里,皇上只要让人去查看便能知晓奴婢未曾说谎。”   云子良的神情一变,厉声道:“付翔廉,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付翔廉一下瘫到地上,双眼紧紧的盯着花词:“你说谎,你没有那些东西!”   花词强忍着眼睛里的泪水:“原来世子爷是在这里等着奴婢,奴婢一直以为世子爷真的是为奴婢好才让奴婢烧了那些信件,却是不想,原来是想要要了奴婢的命。世子爷还不知晓吧,那些奴婢烧给世子爷看的信都是奴婢一笔一划临摹出来的,却不想,若是没有那些东西,今日奴婢是真的百口莫辩了。”   云子良的脸上是风雨欲来的平静,他盯着跪在地上的三人,神情冷漠的道:“付翔廉,今日之事你还有什么交代的?”   “臣无话可说。”最悲哀的不是自己的计划失败而是到了现在他都没有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狼一般的双眼紧紧的盯着和诚公主:“公主竟然说了今日会来看望本世子,为何又突然改了计划?”   和诚公主本就对付翔廉有意思,付翔廉都将套下好了,和诚公主没有不上钩的道理。   和诚公主笑笑,单手勾着付翔廉的下巴:“本公主看习惯了,没脸的,看着你这样的不大来胃口,逗着玩儿罢了,还真当自己是美男子了,呵呵。” 第314章   付翔廉的处罚势在必行,先不说他对和诚公主有不轨之心,就他妄顾皇上赐婚与别人苟合之事就够他吃一壶的,更何况旁边就目前的局势看,云子良不见得愿意看见护国候府在京城这大金笼子里搅局。   付翔廉被废除世子的封号是理所应当的事,但云锦昔没有想到的是云子良直接让人打了付翔廉三十军棍,这三十军棍对于违抗皇命而言确实是够轻的了,但云锦昔是被军棍打过的人,她自然比别人清楚着三十军棍的威力。   废除了一个世子自然是要重新立一个世子的,护国候府就三个孩子,另外一个是个女儿,也不能让女儿家继承爵位,云子良略微一思索便想起了为国献身的付三公子付翔宇,当下便封了付翔宇的遗腹子为世孙,等护国候府百年后好继承这爵位。   护国候夫人带着陈雨儿出来谢恩的时候倒是吓了云锦昔一跳,当初那个飞扬跋扈的陈雨儿突然就沉稳了,整个人带着一股子被磨练过的气息,站在诸多妃嫔面前那隐隐的气势竟没有被埋没下去。   打了军棍的付翔廉被人扶着进门,如今他被废除了世子身份,还被帝王禁足三年,在翰林院的职位由护国候爷从族里找其他与能力的人前去暂代,算是给护国候爷留了个颜面,不过说是暂代,但三年的时间,到时候能不能拿回来倒是不好说了。   付翔廉强忍着身心的疼痛,双眼怨毒的盯着跪在一边的花词:“皇上,臣知道错了,只是臣当初与花词姑娘也算是情投意合,虽有花氏在前,但臣还是想冒死为花词争上一挣,再者,花词都有了臣的骨肉,臣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骨肉流落到外,求皇上成全。”   云子良视线落到花词身上,若不是付翔廉在迎娶花氏的时候说过此生就花氏一个王妃,不设侍妾不用通房,一个小小的贱婢云子良还不想管他,但如今那些誓言都写到圣旨上去了,再行更改,就是云子良也有种打自己脸的感觉。   视线落到花词脸上,倒是一时之间有点不好决策:“你可是想要跟着付家大公子?”如今付翔廉也就还有一个付家大公子的名号。   花词满脸泪水,闻言连连摇头:“皇上,一切都是奴婢当初眼瞎才看上了这等无情无义之人,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便能随意践踏别人的性命,今日奴婢又在这暖阁做下这等败坏风气之事,奴婢愿意到城外的寺庙一辈子清修,此生再不踏入红尘。”   一席话已是被伤到了极致的绝望,在场的都是女人,虽在京城这大染缸里早就失去了原本的颜色,但如今看见花词因为一个男人被伤成这般模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还是隐隐冒出了一丝疼惜。   “皇上,今日花词虽做了不可饶恕的错,但皇上既然没有想要了她的命,妾身看付大公子……”贤妃有点为难的道,后面的话她虽未说,但一切已经尽在不言中,   云子良神情松动,他确实是没有想要了花词的命,京城四大侯府,最听话的其实是宁国侯府,宁国侯府的侯爷夫人和惠公主是他的亲姑姑,这花词是和惠公主身边的人,却被付翔廉钻了空子,云子良还想留着这花词让护国候府和宁国侯府斗一斗呢。   若是死了,也就死的时候气愤一二,但若是能活着,往后每日里看一遍便会气一次,就算是不看见,也总是在那像是针一般的插着的。   见云子良要松口,付贤太妃厉声道:“贤妃娘娘,你这是想要后宫干政不成?”   贤妃神情一冷:“付贤太妃,说话还是过过脑子的好,刚刚和诚公主不与你计较是和诚公主大度,本妃可没有这般大度。”贤妃乃外邦公主,对于先皇的妃子确实是不必这般客气的。   “贤妃这是想要欺负我老太婆了不成?我老太婆虽离开宫中多年,但皇家玉蝶上我老太婆还排在你贤妃前面的。”   贤妃微微一笑:“付贤太妃说笑了,您是先皇的妃子,自然是排在妾身前面的,妾身身为皇上的妃子自然是皇上在哪儿便排哪儿的。”说完掩着嘴轻轻一笑:“皇上你说可是?”   云子良点头,对于女人间的这些把戏有点不耐烦:“花间既是想要到城外清修……”   “皇上,这贱奴腹中已经有了廉儿的骨肉。岂可再去那等地方受苦,请皇上准许花词在护国候府生下孩子再行商议其去处。”这是名分也不想给人,又想要人给她生孩子了。   贤妃看了眼护国候侯爷妇人,见那人冲她摇头,神情微动:“皇上,刚刚付大公子真的吓到妾身了,妾身还以为付大公子要杀了花间姑娘呢。”像是为了证实自己的话一般,贤妃冲花词道:“花词姑娘,你刚刚没被吓到吧?”   才说道刚刚,花词就打了个冷战,结结巴巴的道没有被吓到,那模样一看就是吓得不敢说真话。   几人还要再争辩,云子良不耐烦的道:“花间到城外寺庙清修,任何人不得打扰。生了孩子后送回护国侯府交由花氏抚养,此时不得再议。摆驾回宫。”   皇上负气回宫的消息没多久就传到了前院,前远里,护国候府正涎着一张老脸在与诸多同僚们喝酒应酬,结果刚喝了没几口后院就出事了,偏偏一堆同僚围着他让他动惮不得,好不容易能脱身了,后院的帝王就回去了,还是带着情绪回去的,怎么能让护国候爷不着急。   “世子那边怎么说?”   小厮低声将后院的事情回禀了一遍,听得护国候爷一肚子的气,直恨不得宰了付翔廉泄气,正生气呢,钦天监过来主持婚礼的人突然派人过来传话,吉时到了,要拜堂。   付翔宇被打了三十军棍,但该拜的堂却是不能少的,小厮也只能在一边稍微扶着带你,扶过了是要遭人笑话的。   只是这付翔廉也不知道前世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不过是能成一次亲,娶的是个被休弃的老妇不说,还在成亲这日被打了三十军棍,拜堂不过是拜到第二步便一个踉跄直接晕倒到地上。   付贤太妃和护国候爷一惊,正要喊人,对面的新娘子突然一把掀起盖头,冲着地上的新郎官就是两个大嘴巴子:“让你装,老娘让你装,拜个堂都委屈你了是吧!委屈你了你当初就不要占老身的便宜啊!”说完又是一个大嘴巴子打在付翔廉脸上。   付翔廉是被疼醒的,不过刚刚张开眼睛便又被花氏押着摆了堂,眼看着好不容易将堂拜完了,接下来就该是认识一下付家的人,这个是需要一个个的磕头喊了的,付翔廉走到一半又晕了过去。   花氏照打不误,打完了还笑眯眯的拉着人继续认亲,付翔廉一张脸已经白得像是纸片一般,花氏却一点都不心疼他,只觉得这男人就是嫌弃自己老嫌弃自己嫁过人,不想让自己好过。   人家都不让自己好过,自己又何必让人好过!   付翔廉在这京城里算是彻底的出名了,因着那个水桶腰的媳妇,彪悍得都快赶上《水浒装》里面的扈三娘了。   云锦昔站在人群里,看着前面的闹剧,嘴角微微上扬,付翔廉这一生算是彻底的完了,一个被媳妇在婚礼上暴揍的男人,在京城权贵心中早就没有形象可言了。   “事情可是办妥了?”   杨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云锦昔旁边,点头道:“已经办理妥当了,红衣给我的药丸一颗不少的都给了花嬷嬷,原本花嬷嬷是不想要用的,不过经过今日只怕是不必郡主送去都要自己去找去了,毕竟那边的孩子已经在肚子里了。”   云锦昔点头,那些药丸都是红衣和者院首研制出来了,作用是能上任尽快的怀上宝宝,云锦昔表示有点期待看见花嬷嬷为护国候府生下孙子了。   “小昔儿这表情有点坏哦。”宁小侯爷摇着桃花扇道,说完不待云锦昔回答便自顾自的接着道:“不过正是小爷喜欢的。”   “宁小侯爷不护送皇太后回宫在这儿做什么?”云锦昔疑惑的道,太后已经与皇上一去回去了。   “南伯侯府在京城没什么人,太皇太后就算是留下也无甚好说的,其他的妃嫔则是趁机见见自己的家人。”算是解释给云锦昔听。   云锦昔笑笑,算是知晓了,不过今日被宁小侯爷带着来看了一出好戏还是比较精彩的:“这护国候府的前世子也算是出名了,一场婚礼上晕倒两次,还被媳妇儿打了两次,在这京城里也算是独一个的了。”   “可不是,不过话说回来,刚刚小爷过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贤妃娘娘与护国候府夫人在拉家长,旁边还跟着抱着世孙的陈侍妾,看来这护国候府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是要精彩无比了。” 第315章   护国候府被废黜的世子爷,娶了一个年过四十的休弃媳妇儿,还在婚礼上被新娘子暴打了两次,这些事足够京城里热闹上一段时间了,至于护国候府那位不怎么出现的护国候夫人云锦昔并不怎么担心,侯夫人一心要为儿子报仇,如今又有了宫里的贤妃做靠山,可以想像,未来一段时间付翔廉的日子是绝对的不好过了。   冬至这日,云锦昔正在书房琢磨一本刚得到的兵法,这兵法看上去颇为古怪,是宁小侯爷偶然得之,云锦昔自问阅览兵法无数,这般奇特的却也是没有见识过的,最外面的牛皮纸上用上好的墨汁写着《天降奇兵》,云锦昔叹口气,若是搞不懂这奇兵到底是什么,只怕这书是没有办法看下去了。   正思索间红衣进来禀报,宁小侯爷来了。   云锦昔住在深宫,宁小侯爷又是个浑的,就是在皇上的后宫里那也是横着走的主,突然说来拜访云锦昔也无可厚非。   “带到前面客厅吧。”若是真的有事就不是这般光明正大的来了。   云锦昔出去的时候宁小侯爷已经耐着性子喝了一杯子茶水了,看见云锦昔出来,神情一变,笑眯眯的道:“小昔儿这是听到小爷来梳妆打扮了一番吧。”说完也不待云锦昔说话,自己便接上:“如此妙曼佳人,深得小爷的心。”   云锦昔扫视了一眼宁小侯爷身后跟着的侍卫,那侍卫大半个脸都被帽子遮住,看上去与一般侍卫没什么不同,云锦昔也不过是随意的看了一眼便调转了视线。   “听闻定境王已经到了柳南,想必北戎的太子殿下也快要忍不住了,毕竟容大将军盘踞漠北,似有开战之势却迟迟不见动作。”云锦昔淡淡的道,说起天下局势就像是在逗弄狗儿一般。   “北戎太子自然是要坐不住的,北戎那边传来消息,北戎王已经知晓自己的儿子就在大盛皇宫里,此番给了太子殿下密旨,无论死活定要将六王子带离大盛。”宁小侯爷说着自己知晓的消息。   云锦昔点头,六王子德木图再如何不受北戎王喜爱那也是北戎的六王子,云子良随意便将人扣留在大盛皇宫,还让那人与太皇太后日日苟且,就算是一般人都忍受不了这般奇耻大辱更何况是北戎王。   “六王子也活的够久了。”   “确实,浪费了不少粮食了。”   一个人的生死尽在不言中。   “听闻七日后是个选妃立后的好日子,皇上似乎是有意将皇后定下来了,小昔儿觉得这位子谁最是适合?”宁小侯爷把玩着手里的杯子,不甚在意的道。   云锦昔笑笑:“合适不适合还得皇上说了算不是?”视线再次的落到宁小侯爷身后的侍卫身上,看上去还真像那么一回事:“落少主,你这侍卫是想当到什么时候?”   见自己这般都能给被人看穿,落亦席万般不自在,别扭了会见没人理会自己,厚着脸皮道:“本公子就是爱当侍卫。”   落亦席向来脸皮薄云锦昔是知晓的,看着这般生动的人噗嗤一笑,没想到惹来落亦席一阵狂躁:“云锦昔,你这是什么表情?本公子万里迢迢的来京城这破地方看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这般挤兑本公子,又让本公子在那破地方在了那些时日,这这是存心想看本公子笑话呢!本公子不耐烦干了!”说完讲过手里的剑一下丢到地上,那模样明显的是被气急了。   云锦昔强忍住脸上的笑:“好了好了,不气了,让你在城外待一久是要将你身子养好,落谷主都来信了,你不过是将将好点就到处跑,这般不知道照顾自己,能不让人担心吗?至于进城的法子,确实是我考虑欠妥,以后定然是不会了。”   听见云锦昔心疼自己,落亦席刚刚失落的心情立刻就被捡起来了,像是小孩子一般得意洋洋的看着宁小侯爷,看吧本公子的昔姐姐说了,是心疼本公子呢。   看得宁羽墨胸口一跳一跳的,小破孩就不该带着进来!   “听闻落少主此番前来身边跟了位奇人异士?”云锦昔好奇的看着落亦席身上的衣服。   “本公子身边谁不是奇人异士!”   “这就好。”云锦昔点头:“我前些日子买了一个成衣铺子,里面刚好却一个好的裁缝,落少主若是在京城里无事便去经营那铺子吧,往后这京城里的衣服可都是要从这铺子里出来的,所以说落少主那奇人异士要是不能做到,我便再找别人就是了。”   以后京城的衣服都要进出的铺子?不必想落亦席都能知道那是怎么样大的店铺,而这样的铺面竟然是要给自己经营!想到这落亦席心底越发的激动,只觉得这是自己的昔姐姐信任自己呢。   “哪里用得着别人,这般小事本公子就能搞定了,再说了,这世上还有比织易更好的裁缝吗?这成衣铺子啊,除了本公子就没人能坐起来了。”落亦席大言不惭的道,不过对于这番言论云锦昔和宁小侯爷都是认同的,云锦昔在京中一年多,但这根基到底是太浅了,扶到朝堂上的都是正直之士,虽肃清了不少的风气,但与她报仇比起来到底是杯水车薪。   安排好落亦席的事云锦昔又打听了一些朝堂上的动静,知晓许氏父子已经回京,似乎是皇陵山那边的事情解决了,不过对于皇陵山的事情拖了这么久云锦昔还是有点意外的。菖蒲兄妹倒台倒是在云锦昔的意料之内,尤其如今的菖蒲没有了容正刚在背后撑腰,被拿下也是迟早的事。   那杀人案也有了凶手,只是那凶手无比的狡猾,还没等人去抓就已经人去屋空,连带她捡到的那男子也一起不见了踪影,闻言云锦昔笑笑,都躲到皇宫里来了自然是找不到的,谁会想到一个在小山村的连翘会成了如今的善美人,还养着一只神兽。   “前些日子你让小爷找的人似乎是有点眉目了,晚上带小昔儿去看看。”宁小侯爷低声道。   一听两人晚上要单独行动,落亦席立刻就不高兴了:“你们要自己行动不带我吗?”   云锦昔看向落亦席,严肃的道:“亦席,我知晓你来京城是为了帮我,所以我将这个成衣店交给你,你可是知晓,这一个成衣店往后是要京城所有的女人都进去的,这样一个地方,便是我所有消息的来源。你将此事办好不知道能帮我多少的忙。”   “哼,我就知道你们是嫌我碍事,想要支开我。”   云锦昔苦笑,这成衣铺子她想了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好的裁缝才没有开张,但如今有了织易,想要开大只是迟早的事,这确实是大事中的大事:“这成衣铺子只是第一步,京城的经济命脉不能永远在别人手里。”   京城的经济命脉?落亦席脑中一惊,眼前的小女孩竟是想的这般长远,她是要拿下整个京城的经济命脉不成?落亦席只觉得一股热血猛的一下在身体里炸了开来,他本就是不是什么庸才,从小坐在轮椅上让他比旁人更加的敏感,做什么事都比旁人更加的努力,只是他不学医,他不想来日与自己的大哥抢夺什么。   如今,有了这样的平台他岂会放弃。   “这成衣铺子真的给我做?”   云锦昔点头:“从选址到后期制作,所有的事情都由你负责,银子是和诚公主提供的,我知晓落音谷不缺银子,不过既是第一次做,总不好什么都往谷里拿。”   “我知晓了。”   “我那有几个人,可以借落少主用一段时间。”   宁小侯爷手里的人自然不是什么轻易之辈,这点认知落亦席还是知晓的,三人又商议了一番宁羽墨这才带着落亦席离开,二人刚走没有多久,梁巍就匆匆而来:“郡主,北戎使臣突然到访,北戎太子阿日善与皇上言要见一见凝昔郡主,如今正在殿里候着呢。”   阿日善?云锦昔皱着眉,她与北戎有交集的也不过是六王子德木图一人,其他的便也只是听过名字,当初征战北疆,交手较多的也不是这位从未露过面的太子,而是二王子巴特尔,如今北戎太子点名要见自己,难不成是为六王子德木图讨要公道来了?   “可是有说什么事?”   “北戎太子只说他仰慕先祖多年,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见上先祖一面,如今先祖仙逝,听闻郡主乃先祖亲封,看看郡主便更认知了先祖一般。”   因为自己是先祖亲封的,看见自己便如看见先祖一般?云锦昔心中冷笑,好一个北戎太子,为了见到自己还真是什么无耻的借口都能找出来。不过不过是见一见罢了,自己哪里就能弱了去了。   “走吧,北戎太子好歹也是北戎的半个主子,若是让人久等了就是本郡主的不是了。”   定境王携王妃前来大盛是为了看望北境刚找到的公主容素心,或者是称呼她为尉迟素心更加的妥当一些,而北戎则是说要恭贺北境找回了公主,大盛皇帝与北境成了姻亲,不过这样的一个理由派几个使臣前来就是了,还劳动了北戎的太子殿下就有点大题小做了。   只怕北戎的出使原因没有这么简单。   有了这样的认知,云锦昔进入大殿之后就有了防备,与北戎太子见礼也是规规矩矩的来,北戎人向来比大盛人高大威猛,北戎太子阿日善看上去比云子良高大了不少,一身北戎服穿在身上少了分大盛男人的阴柔多了分骁勇,一眼看上去倒是有种军旅男人的味道。   军旅男人?云锦昔脑袋里闪过一道光,她想起来这阿日善是谁了。   北戎与大盛不同,大盛人擅用兵,一方面是传承文化,另外一反面大盛人没有周边几个国家的人能打,但北戎不同,北戎人擅用兵者少,但个个骁勇善战,养出的战马更是一等一的好马,让北戎人更加的肆无忌惮,能用拳头解决的决不用脑子。   但就这样的名族偏偏出了一个用兵的鬼才,说他是鬼才一点都不含糊,他知晓大盛的所有兵法,能一一破解大盛将领的用兵之道,更是能以彼之道还治彼身,那时候大盛将将开国,诸事未定,北戎有了这么一个用兵如神的军师对于大盛是个致命的打击,那时候先祖带领的鬼兵已被埋葬,先祖本意是要何大将军领军出征,但何今夕念父亲刚刚归家,便自动请战,那是何今夕打过最艰辛的一站,岑出不穷的计谋像是翻书一般轮番上演,一招未破又出一招,最后何今夕以微弱的优势守住了北疆,但那个从未露过面的北戎军师却从此被她惦记上了,可惜那时候是能远远的见过一次背影,见过他单手提弯刀的模样。   如今再看阿日善,一模一样的背影,云锦昔不相信她会认错。 第316章   大殿之上,阿日善坐在客席上,炯炯有神的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站在下首的云锦昔:“这位想必就是先祖亲封的凝昔郡主了吧。”   “正是本郡主,不知北戎太子此番找本郡主前来所为何事?”说完像是小女孩儿一般的转过头看向云子良:“皇上,锦昔这些日子并未出过门,也从未得罪过北戎王子,不知北戎王子这一副要与本郡主算账的模样是什么意思?”   云子良坐在上首若有所思的看着下首两人哈哈大笑:“郡主不必担心,这位是北戎太子阿日善。阿日善,这位便是你心心念念的先祖亲封的凝昔郡主。”   阿日善双目炯炯有神,年过中旬却依然风度翩翩,传闻当年北戎王就是因为杀孽太多,生了大王子以后膝下便一直再无其他孩子出生,是以大王子儿子都只是小了六王子德木图几个月,只是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多了份男人的血性,站在那倒是比六王子不知道强了多少。   有这样的太子在,云锦昔实在想不明白德木图怎么敢认为自己又机会登上大宝?   “凝昔郡主倒是与传闻的颇为不同。”   云锦昔微微一笑,倒不是个说话拐弯抹角之人,也许是曾经共同作为对手的经历让云锦昔对阿日善比起其他人要亲切不少:“太子殿下觉得本郡主哪里与传闻不一样呢?”   阿日善哈哈大笑:“传闻先祖亲封的凝昔郡主天生痴傻,长至及笄也分不清男女,如今见凝昔郡主,这传闻果然是信不得的。”   云锦昔微微一笑:“传闻北戎吃人肉饮人血,本郡主此番见了大王子才知晓,这传闻也是不能信的。”   云锦昔以前已经见过六王子德木图了,但她偏偏说现在才觉得不是吃人肉饮人血,虽是拐着玩儿的说阿日善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又岂不是在说那六王子真是吃人肉饮人血长大的畜生。   阿日善并不是听不懂云锦昔的言外之意,只是对于这般明眸若水的女子实在是不好说什么,再者自己的六弟在大盛干的糊涂事现在整个大盛何人不知,若不是看在德木图的舅舅巴特尔的份上他也不会来走这一趟了,不过如今看来,这一趟似乎是颇为值当。   云锦昔淡淡的看着阿日善,她并不知晓阿日善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心里就走了这么多的心思,只是觉得这阿日善倒是不失为一个血性男儿,与那等扭扭捏捏的大盛男子实在是不同。   “不知太子殿下今日找本郡主是为何事?”   阿日善哈哈一笑:“实不瞒郡主,本宫此次前来一是为了给大盛和北境送来贺礼,而来是本宫那不成器的六弟一直疏于管教,前些日子更是跑到大盛来玩儿了,本宫此番前来便是要将人寻回去,毕竟他也是巴特尔舅舅最喜爱的外甥。”   “哦,原来是为了此事。”云锦昔情绪没有大的波动:“那今日太子殿下找本郡主前来是要问问北戎的六王子了?”   阿日善摇头:“六弟失踪已经一段时日了,凝昔郡主又岂会知晓,本宫今日前来是为和亲。”   “和亲?”云锦昔皱着眉头看向上首的云子良:“皇上,太子殿下说的是和亲?”   云子良面带微笑,点点头:“不错,是和亲,大盛与北戎本就世代交好,和亲不过是更加拉近彼此的关系罢了,此番太子前来就是为了迎接前往北戎的和亲之人。”云子良眼看着是说了不少,但对于云锦昔能用的信息却是少得可怜。   “本郡主怎么从未听说有此事?再者,他国和亲,和亲人选自有皇上和大臣定夺,至于其他则有礼部,诸多事宜都不是本郡主一个小小的郡主能参与的,本郡主就不搀和了。”云锦昔先将自己摘出事外。   阿日善哈哈大笑,并不接话,就连上首的云子良也只是跟着笑笑,阿日善看着站在一旁笑意盎然的女子,朗声笑道:“本宫仰慕大盛多年,如今能来大盛也算是了了多年来的夙愿。来人,送上本宫为凝昔郡主准备的贺礼。”言罢,身后两位典型北戎模样的侍卫便走了进来,其中一人双手捧着一个沉香木盒,那木盒略比成年男子手臂长,整个木盒并无甚雕饰,远远看上去却带着一股子沉重的肃穆。   “打开。”站在木盒旁边的男子伸手打开木盒,一股凌冽的寒气铺面而来,云锦昔面色一沉,沉声道:“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阿日善故作不解,皱着眉头:“父王与大盛先祖相识多年,可惜大盛先祖仙逝多年,父王无缘再相见,郡主身为先祖亲封的郡主,这是父王送给凝昔郡主的见面礼。”   “就因为是先祖亲封的郡主就送了一把宝剑,这礼物锦昔可不敢接。”云锦昔眼神淡淡的扫过木盒里面的长剑:“再者本郡主开智未有几年,就是一般的东西都未曾学会,贸然带着这么一把长剑,往后岂不是谁都要与本郡主比试上几招,本郡主可还想留着这条小命安享晚年。”一番话云锦昔虽是笑着说,但这其中的意思却是说得很明白了,送她什么不好,还送把宝剑,本郡主是万万不会想要的。   对于云锦昔的反映阿日善心底有点失落,总觉得应该不是这般态度才是,但转念一想也是,一个女孩子家又怎么会喜欢舞刀弄枪呢。   “这是父王为了显示诚意特意寻来的礼物,本宫听闻凝昔郡主向来博识,难道凝昔郡主也未看出这配剑的来历?”   云锦昔又认真的打量了一遍盒子里的长剑:“这长剑上面的无花无纹,打造的材质倒是不错,应该是用玄铁打造吧,不过看这剑身并无装饰,想来是把真正的杀人之剑吧,这般凶器,送给我一个女子倒是有点吓人了。”   闻言,云子良从上首站了起来,走到云锦昔旁边:“朕也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剑,能让北戎太子这般郑重的送人。”   话音刚落,云子良脸色一边,凌冽的气势浑然迸发出来:“北戎太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日善漫不经心的笑笑:“还是大盛皇帝好眼神,这般都能被认出来。”   “朕不仅眼神好,心思也好,刚好,朕也想问问,北戎送一把乱臣贼子用过的剑给先祖亲封的郡主是个什么意思?”说完看向云锦昔,但云锦昔脸上除了好奇再无其他的表情。   阿日善没有被云子良吓到,国与国之间的你来我往多的是这般相互吓唬。   “大盛有史以来最英勇的大将何魏楠何大将军用过的宝剑送给凝昔郡主正是我北戎王对凝昔郡主的看重,若是一般人又岂有机会的到这样的宝物?”阿日善毫不畏惧,洋洋洒洒的道:“这宝剑出世时间短,虽比不得比干,干将这样的名剑,但这把剑却比任何一把名剑都是不逊色的。这把配剑乃跟随何大将军驰骋沙场所向无敌,若不是后来的何少帅好用长枪,这样的宝剑是要传承下去的,不过也好在何大将军无人传承,不然这般的宝剑也不会让我北戎得了去,今日又有机会送与凝昔郡主。”   “这剑便是魏夕剑?”云锦昔伸手轻轻抚过剑身,盒子里的宝剑像是认识主人一般发出呲呲的响声,吓得在场的人具是一愣,云子良皱着眉头道:“这是怎么回事?”   阿日善抚掌笑道:“大盛皇上不必惊慌,早就听闻这魏夕剑若是想被人用便会发出共鸣,看来这是宝剑认了主人了,凝昔郡主,这魏夕剑是要花落你这儿了。”   “荒唐!不过是一把死物,朕就不相信了,梁巍,你将手放到上面去。”云子良带着一股子怒火道。   梁巍点头,将手放到宝剑上,不过放上去半日并未有什么响动。   “凝昔郡主,你再放上去。”云子良还不死心。   云锦昔点头,将自己的手放到上面,才将将放上,盒子里的长剑便又再次的发出嗡嗡的共鸣,就连云锦昔都紧紧的皱着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这是名剑吗?难不成名剑都想要在墙上挂着做装饰不成?”   名剑想要做装饰?真是笑话,若不是名剑身上的战功哪把又会成为名剑?不过这魏夕剑遗失多年,何魏楠留在京中那些年也从未有人见过,还有人说那长剑被何大将军送给了他的一位相好,那相好是个不能说的,何大将军便从此再不说自己的宝剑。   “名剑的想法又其实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只知晓的。”阿日善笑着道:“不过这名剑是父王送与郡主,今日这剑又喜欢了郡主,郡主就是拿回去劈柴也是没有人管的。”   这是无论如何都要人收下了,云子良心下也是不喜,一个谋逆之臣用过的东西竟然说是宝贝,那这天下岂不是有用不完的宝贝了!真是荒唐,这样的东西拿出来送人,他刚灭了人家一族就有人来送这样的东西,这岂不是在打他这个皇帝的脸?想到这看阿日善的脸色也越发的不善了。   “北戎太子一来就送这么贵重的东西,不知晓的人还以为这是要当聘礼呢。”云子良讽刺道。   谁知道话音刚落,阿日善便道:“不错,这就是聘礼的,父王让本宫送来这宝剑便是给凝昔郡主的第一份聘礼。”   “第一份聘礼?”云锦昔皱眉。   阿日善点头:“这确实是第一份聘礼,其他的都还在路上,父王感念大盛先祖,又被凝昔郡主如今的才华所折服,此番前来便是要本宫亲自前来迎娶凝昔郡主为我北戎的太子妃。”   说起太子妃这阿日善也算是天上地下的第一人了,年过三十身边却一个侍妾通房也无,只因年少时在外求学,遇一道人,那道人眼年三十方娶妻,阿日善便这么多年没有着急,天下人都在看北戎的太子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媳妇,结果今日送来一把魏夕剑便要聘了凝昔郡主,就是在场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北戎太子没有说笑,你刚刚说的是太子妃?”云子良沉声道。   “未曾说笑,本宫的东宫太子妃之位。” 第317章   云锦昔可不相信自己能让北戎太子一见钟情,她对自己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若是她真是个有权有势的郡主,北戎太子说要娶她还有点相信,但如今这境况,娶她还不如娶个王孙大臣家的姑娘。   魏夕剑被云子良以着凝昔郡主不擅武为由留在了他那,云锦昔虽是想要带走但也知晓她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千金确实是带着没有用处,不过她也不会将自己的东西放在别处就是了。   宁羽墨白日里说了要带云锦昔去看人,夜幕一落,云锦昔迅速换好衣服,一个闪身就出了自己的宫殿,这也不是云锦昔第一次晚上出宫,她虽不能用武,但身体的灵活程度并不低,加上平日里有意无意的锻炼要躲过宫里的这些侍卫并不是什么难事。   一路躲过巡逻的侍卫,云锦昔并没有废太大的劲便到了冷宫门口,正要进去突然看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走了进去,云锦昔一阵为难,看那人的步伐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走到冷宫不被发现,身手不在自己之下,自己贸然跟上只会被发现,正犹豫间,腰间突然多了条臂膀,一阵男性特有的香味迎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桃花,想起那一抹桃花扇云锦昔心情不错:“宁小侯爷身手越发的灵敏了。”   “小昔儿喜欢就好。”   什么小昔儿喜欢就好,云锦昔有点不大好意思,但想想两人的合作关系又释然,都合作到一起了,自己武功不行帮助自己一下也是应该的,想到这云锦昔轻声道:“跟近点,过去看看那人要做什么。”   宁羽墨自然不会不答应,两人几个起落便在一处院子停了下来,那人也是颇为谨慎,进入到院子里,不一会便走了出去,在外面转了一圈这才重新走了进来,就是云锦昔也不得不承认若是没有宁小侯爷自己刚刚就下去跟着出去了,若是自跟着出去只怕是早就暴露了。   正想着,突然从刚刚进来人的地方又进来一黑衣人,两个人似乎是一伙的,低声交流了几句,其中一人便上了一旁的大树藏在上面看动静,另外一人继续往前,正走着大树上突然传来两声鸟叫,声音刚落便走来两个太监,手里提着灯笼,一身的怨气。   “你说这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人若是再这般拖下去迟早要丢了命,皇上还不让太医来看,又要我们兄弟看着,还说若是没命了便要了我们兄弟的命,这算是什么好事嘛。”其中一人抱怨道。   另一人一听也跟着道:“可不是,今日雅妃娘娘还给了我一只金元宝,说是要好好的照看那人,若是皇上有什么动静得告诉她。”   “那你告诉她了没?”   “我哪里敢啊,皇上的动静要是都告诉她我这小命早就没了。”说完搓搓手,一身的怨气没有丝毫的消减:“这鬼天气也真是的,越发的冷了,要我说我们这行也就赏银高点,要是那日没了那人,我们这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平时让你对人家好些还不信,这会子相信了吧。”   ……   云锦昔嘴唇轻启,她与宁小侯爷都是看得懂唇语之人:“这里面的人是九仁狂?”   宁小侯爷点头,带着人一路跟着那两小太监,不一会便到了一个背静的地方,里面散发出一大股臭味,像是尸体开始腐烂的味道。   那小太监刚刚进屋便被人一下打晕在地上,那打人之人四下望了望,没什么动静这才点亮屋子里的灯,借着灯云锦昔这才看清,屋子里的臭味不是没有道理的,墙角垫着干草的地方,丢着一只腐烂了半截的手,旁边是一个已经看不出样子的人,看见亮光,眯着眼睛,身上的铁链发出碰撞声:“还来做什么,我早就说过,那法子是唤不醒鬼兵的,大盛皇帝就算是杀死了自己所有的儿子被云之南埋葬的鬼兵也不会复活过来……哈哈哈……哈哈哈……”   “你都成这般认不认鬼不鬼的模样了!”来人冷声道。   地上的人猛的一惊:“你不是云子良的人,你是谁?”整个人处于防备状态。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九仁狂,你死了不要紧,你闺女可还活着呢!”   “九妹!你把九妹怎么样了?”九仁狂一脸癫狂:“你要是敢动九妹一根汗毛我杀了你!”   “杀了我?若是两年前我自然是信的,不过如今……你觉得你还有机会杀了我?九仁狂,大盛皇帝为了你也算是煞费苦心了,此番若不是太子殿下一起前来,我们还没这么快找到你,你可知晓这外面布了不知道多少层的障眼法,这世上能进来看看你的恐怕也就是有本官了。”   云锦昔细细回想了一遍大盛的官员,并未见过此人,看来是北戎太子带来了,这北戎太子也不容小觑,不过是才来大盛一日便已经找到了人,看来往后的日子要小心了又小心了。   “你到底要如何才肯放过九妹!”九仁狂这一生也不过是又一个闺女,听闻他年轻时候与他师傅的女儿情投意合,后来他练那缩舌邪功杀了师傅一家,就连妻子也没有躲过,清醒后便看见一个小女孩坐在尸体堆里眼巴巴的看着他:“爹爹,九儿饿了。”   这小女孩便是九仁狂唯一的女儿九妹,也不知是对妻子亏欠的太多还是心底内疚,九仁狂对这个女儿可谓是百依百顺,那之后虽不时走火入魔,也杀了成千上万的却每每一看见九妹便能清醒,如今被人用亲生女儿威胁,九仁狂不会不妥协。   “太子也没有其他的要求,这些年来太子掌握北戎军权,就是巴特尔也要给太子殿下几分面子,但你也知晓,太子殿下最担忧的便是这大盛的鬼兵,当年云之南能埋了一次难保他的后人又会挖出来,鬼兵的威力你也见识过,太子殿下想要什么你不会不知晓!”   “对,所有人都想要鬼兵,都以为这东西老夫知晓,哈哈哈……哈哈哈……亏老夫一世英名,最终却毁在了这个死物上,哈哈哈……哈哈哈……”   来人已经快没有耐心了:“既然你知晓便快点说出来,今夜太子殿下邀了雅妃在宫中赏月,想必九阁主也知晓,冬日里这般冷的天气,加上黑灯瞎火的,若是个把丫鬟掉水塘自里淹死冻死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这样的事情九阁主想必也没有少做吧。”来人毫不客气的道。   “老夫不知晓鬼兵埋在哪里!”九仁狂沉声道:“若是知晓老夫早就带人挖出来了,哪里轮得到一群小辈在老夫面前放肆!”   来人皱眉:“九阁主最好注意你说话的态度,太子殿下不是你随便能说的人。太子殿下也知晓你不知道鬼兵埋在哪里,但是怎么唤醒鬼兵你不会不知晓吧。”威严的眸子像是刀子一般一刀一道的划过九仁狂身上,九仁狂忍不住就打了个哆嗦。   “鬼兵出自东兰国,想要唤醒鬼兵唯一的办法便是找到当年东兰国公主遗落在外的孩子,不过据老夫所知,当初云之南的父亲攻占东兰国的时候一把火烧光了整个皇宫,那东兰国长公主也跳入火海以身殉国,公主的孩子那时候不过是刚刚落地,有云之南在老夫不信东兰国的余孽还能将人送走。所以说这个世界上能唤醒鬼兵的法子……根本就不存在……哈哈哈哈……哈哈哈……”   噗嗤一声,只见前面站着的男子像是恼羞成怒一般,手里的掌气毫不客气的接连打到九仁狂身上,九仁狂被震得接二连三的吐出几口鲜血,双眼阴鹜:“你们永远都找不到鬼兵,就算是老夫死了又如何,只要你们找不到鬼兵,这天下还是四分五裂的天下,老夫这辈子还有什么不值当的,哈哈哈……哈哈哈……”   九仁狂整个人陷入了癫狂,不停的叫嚣着,男子双掌朝着地上的两太监凌空打了两掌,一个闪身便出了院子。   地上的两小太监从地上站起来,整个人都战战兢兢的:“刚刚是不是有人来过?”   “若是没有来过我们怎么会突然晕倒,快,我们快走,去禀告皇上。”   话音刚落便急冲冲的冲了出去,刚到门口便听见噗嗤两声,两人接连倒到地上:“主子虽不怕大盛皇帝,但事情多了总是能惹人烦。”说完一个闪身彻底的消失在夜色里。   宁羽墨也抱着云锦昔走了出去,云锦昔整个人还沉浸在刚刚的事情里有点难以自拔:“那人真的是九仁狂吗?上次我伤了他也不过是伤了他的舌头,我看旁边丢着的那半截手似乎也是他的,看样子他在京城的日子过得并不怎么样。”   “那个确实是九仁狂,他虽然疯了,但每日里还有一段时间是清醒的,他说的话也是真的,能唤醒鬼兵的只有东兰国长公主的后裔。”说完视线轻轻的落在云锦昔身上。 第318章   北戎太子到京城是为了鬼兵无疑了,这样的结果也倒是没有让云锦昔很难接受,她是与阿日善交过手的人,那时候不知晓他是北戎的太子,云锦昔还感概过有那等计谋,若是将来掌权只怕北戎就不再是王这般简单,好在只是一个军师。   那时候能让北戎太子稍微忌惮点的也就何家军,如今何家军名存实亡,北戎太子又深入大盛寻找鬼兵,看来漠北不是自己想的那般简单。   不过九仁狂被云子良藏在冷宫云锦昔也是没有想到的,最开始的时候九仁狂确实是被藏在冷宫,但接连死人之后九仁狂就消失了,云子良的手段云锦昔是知晓的,如实九仁狂没有被自己伤了舌头想要逃跑还有可能,但伤成那般模样,在云子良手里是一点机会都无,她这才委托宁小侯爷前去找人。   “可还要下去看看?”宁小侯爷小声的道。   云锦昔摸摸腰间的药袋,点头,两人很快便落到了地上,九仁狂还是那般癫狂模样:“想要问鬼兵,想要用鬼兵,你们真是异想天开,东兰国都被灭了十九年,怎么还会有人能唤醒鬼兵,异想天开,异想天开……”   云锦昔从腰间摸出一个药丸递给宁羽墨:“给他吃下去。”   宁羽墨接过药丸,身形如鬼魅一般,一下闪到九仁狂面前,单手扣着九仁狂的下巴,药丸丢下去,猛的一拍,那药丸便被吞了下去。   “你们给我吃了什么?”九仁狂一脸惊慌。   “不是什么要命的东西,不过是能让人听话点罢了。”   “你骗人,你是什么人?你怎么到的这里……”九仁狂叫嚣着,只是这屋子的外面都是被人做了特殊处理的,云子良将人关在这儿,尤其现在冷宫又多了两个人,若是随便便能让人听见动静只怕早就被人发现了去了。   叫嚣了一会,九仁狂便渐渐安静了下来,云锦昔蹲到九仁狂面前,耐心的道:“你叫什么名字?”   “九仁狂。”   “你女儿在哪里?”   “九妹跟着吉雅。”   云锦昔问什么九仁狂便回答什么,一连试了几个问题确定九仁狂现在已经没有自己的意识了,云锦昔这才道:“东兰国真的没有人活着了吗?”   “有活着,长公主的孩子还活着,我亲眼看见有人抱着那个孩子从火堆里面的通道逃了出来。”   “那人是谁?”   “我不知道,我原本是想要去那东兰国的传国玉玺,传闻那个才是东兰国的宝贝,不过我去的时候已经被人捷足先登,我原本是想要出去找的,但被那场大火阻挡了,不过我敢肯定是大盛人抱走了那个孩子,我见过那身衣服……”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动,云锦昔急忙拿出另外一颗药丸猛的拍到九仁狂嘴巴里,不待说话就被宁小侯爷抱着腰几个闪身从另外一个小道出了冷宫。   就是云锦昔这般见过大风大浪之人也在这接二连三的动静下出了一身冷汗,直到两人在眷心殿停下,云锦昔这才道:“刚刚那动静是云子良的人弄出来了?”   “是梁巍。”   云锦昔松了口气,幸好云子良身边有梁巍,不然刚刚怕是要被云子良发现了。   “看来定境王来大盛也不单单只是为了容素心,容素心在京城这么多年,北境与大盛来往也不是一次两次,若是说北境此番才知晓容素心的身份说出来倒是没有人会信了,再者,尉迟敬与尉迟峰不同,尉迟敬能坐上帝位靠的绝不是所谓的亲情,若是没有利又岂会起这般早。”云锦昔与尉迟敬和尉迟峰两人都打过交道,尉迟敬此人心狠手辣,算是几个年轻帝王里面比较年轻有为的一位,且北境与其他国家都不同,尉迟敬是绝对的信任尉迟峰的,尉迟峰统领北境兵马,若是他有心帝位如今坐在上面就是他自己了。   “小昔儿似乎对北境颇为了解。”宁羽墨疑惑的道:“不只是北境,小昔儿对每一个地方非常的了解,尤其是周边各国,就像是……小昔儿亲自去过一般。”   云锦昔笑笑,她在宁羽墨面前从未想要隐瞒什么,从重生以来,宁羽墨算是她唯一信任的一人,她从未欺骗过他,若是两人一直是这般的合作关系,云锦昔也并不愿意欺骗他:“这里自然是有我知晓的途经,宁小侯爷这是想知晓吗?”   “不过小昔儿并不打算告知就是了,不过小爷并不着急,我说过的,咱们来日方长。”   半夜的时候,一个偷儿蹿进大盛皇宫,目标明确,就是御书房里放着的那把魏夕剑,那长剑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吸引力,不过才刚刚到达大盛便引来了天下第一神偷张小乔,那张小乔成名较早,听闻不过三个月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偷了路人钱包里的钱,后来机缘巧合被妙手空空收为关门弟子,妙手空空去世后便成了这天下第一神偷。   张小乔偷东西较有原则,与话本子里写的劫富济贫的侠女差不多,不过这张小乔虽不偷穷人不偷侠义之士,但偷出来的东西去从不会送给穷人,一时之间,关于这张小乔的传闻倒是有褒有贬。   御书房里本就戒备森严,放了北戎太子送来的宝剑之后云子良又着人加强了防守,更是让赵勤亲自看守,谁知晓就这样严密的防守还是让那张小乔将东西偷了出去,待到发现的时候那放长剑的盒子里就只剩下一张纸条,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柴刀破损,借来劈柴,归还无期,勿念。”   当世名剑被偷去劈柴,云子良倒是想要仰天大笑三声,但这是从自己的地盘上被偷出去的,云子良如何都笑不起来,一时之间整个皇宫都惊动了,搜查的御林军密密麻麻的挤在皇宫里。   送走宁小侯爷,云锦昔带着红衣往自己的卧室而去,房间里静悄悄的,有风从窗子缝隙里吹进来,到底是寒冬,屋子里进了冷风冻得人想打哆嗦。   “郡主,你说这偷剑的人真的是要拿去劈柴吗?要奴婢说,就为了一把劈柴的刀子这般大费周章还真的像那位侠女的作风。”   云锦昔淡淡一笑,脚下微微停顿,这才回头与红衣道:“不管是不是名剑反正跑不了是个利器,利器拿来劈柴也算不得是辱没了它,说起来若是放着不用还不如一堆废铁呢。”说完视线在房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书房与卧室中间的纱帘上,脸上露出一抹微笑:“还不想出来吗?”   房间内还是没有丝毫的动静,红衣手上却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另外一只手上是一个药粉袋,平日里看着温和的眼睛满是杀气,双眼紧紧的盯着刚刚云锦昔看过的纱帘。   等了许久不见有动静,云锦昔颇为不悦,伸手拿过红衣手里的药粉袋子猛的朝着纱帘处撒去,一片白色的粉末四下散开来,片刻间,一个黑色的人影向着云锦昔扑来,却要在快要靠近云锦昔的瞬间猛的跌倒到地上,背后已经顶上了一把冰冷的匕首,而刚刚站在面前的云锦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离她三丈开外。   “哟,本小姐倒是没想到京城里传闻的痴傻郡主竟是一点都不痴傻不说还有这般好的身手。好吧,本小姐认输,快让你的婢女把那匕首给拿开,大冬天的挨着皮肤太冻人了。”知晓是云锦昔和她的婢女之后,黑衣人任由自己的身子软巴巴的瘫到地上,整个脸也紧紧的贴在地面上。   小脸着地,黑衣人颇为嫌弃:“这什么破地板啊,让本小姐的面膜都白白做了。”   听着女子颇为古怪的话云锦昔面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张侠女都喜欢夜闯别人的闺房吗?”   张小乔挑眉,似乎是认定了云锦昔不会伤害自己,丝毫不顾及背后上贴着的短刃,就这般瘫在地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这不是迫不得已吗,本小姐不过就是家里劈柴的家伙坏了没办法才出来借个劈柴的家伙,谁知晓这皇宫里的人都这般小气,不过是借个东西都这般大惊小怪的,早知晓本小姐就懒得来了。”   云锦昔淡定的在一旁坐下,倒了杯水,看着被这张小姐踩出来两个脚印的牛皮纸书面,淡淡的道:“张侠女果然不一般,连劈个柴都要用魏夕剑,不知过几年是不是要偷个传国玉玺去砸核桃。”   “传国玉玺有什么好砸的,本小姐又不是没有砸过,不过那东西砸出来的还真是不好吃,你别看着那玩意是个人都想要,可那玩意儿没用了去了,就是拿去砸核桃,你再怎么清洗,上面的印泥你都洗不掉,那玩意儿洗不掉砸出来的核桃直接没法吃。”不过就是个破玉玺,能有什么好的,本小姐嫌弃着呢。   云锦昔都不知道说眼前这小奇葩什么好了,连传国玉玺都能拿来砸核桃,她是该说她桀骜不羁还是说她傻,脑袋多了没处用尽是干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不过今夜夜闯自己的闺房之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看来张侠女是颇有风格,只是按照张侠女的惯例,如今这状态要怎么算呢?”   “我这状态?你说我倒在你这状态啊?”张小乔眨巴着双眼,一脸懵懂:“我又不可能将我家劈柴的东西给你,要不你说个东西我去帮你偷出来吧,就算是你想要谁家的传国玉玺我也去给你偷你看成不?”   最后一句张小乔说的颇为讨好。   云锦昔却是丝毫不买账:“刚刚张侠女也说了,那玩意儿不见得就是好的,刚好本郡主现下并不需要它来敲核桃。”   “不需要传国玉玺啊!”张小乔有点丧气:“那好吧你还需要什么你说。其实吧这皇宫里还是有些好东西的,就本小姐知晓的就有一把一千年前的匕首,还有一堆价值连城的字画,不过这些东西拿出去难以变现,本小姐看着凝昔郡主你也不像是会喜欢这些东西的人,实在是不好偷,不过我知晓样东西一定是凝昔郡主你不知晓的。”   自己不知晓的东西,云锦昔倒是来了点兴趣:“什么东西?”   “兵法啊,我知晓一部失传的兵法,凝昔郡主一定是会喜欢的,你要是不相信我还能说给你听两句,这兵法里面有这么一句最出名的‘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看吧看吧,你没见过吧!”张小乔得意洋洋的道。   “为什么要说给我?”云锦昔双眼闪过一道暗光,她不过是一个大家眼中刚刚开智的痴呆郡主,若是以前的何今夕,有人要送她兵法再正常不过的事,但如今一个神偷竟要送她兵法,还是一本她从未听说过的兵法,她如何能不怀疑! 第319章   张小乔直很不得一砖头将自己拍死,自己好好的干嘛说兵法啊,说兵法就说兵法说的还是后人毛爷爷的兵法,这岂不是要一整个历史都乱套了,不过眼下也不是管那历史乱套不乱套的时候,而是她如何与眼前这个一看就不是正主的人解释她是穿越来的?   “张侠女难道就不想解释一二吗?”云锦昔淡淡的道,只是她现在虽表现的若无其事,但其实心底已经紧张得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只是她向来知道怎么伪装,也从不会将自己脸上的神情表现出来。隐隐约约的,云锦昔觉得眼前的这个神偷与自己似乎是一种人。   张小乔不甚在意的扫了眼自己身后的红衣,翻着眼皮道:“这匕首冻死本小姐了,把本小姐的脑子都冻得一句话都想不起来了,怎么办怎么办!”一边说一边夸张的做出个老年痴呆的样子。   红衣被张小乔弄得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手里的匕首接连点了张小乔的几个大穴,疼得张小乔额头上都冒汗了:“这下子还记得不?”   张小乔脑门上都是汗水,脸上的笑容却是一点都不变:“小姑娘家家的小手这样重,也不怕以后嫁不出去。”   “你还说!”红衣抬手又要动作,云锦昔急忙制止:“罢了,想必张女侠是觉得趴着不好说话,红衣,扶张女侠起来坐着喝茶。”   红衣白了张小乔一眼,冷哼一声,解了张小乔的穴,想想到底是不放心,又从腰间拿出一个药袋子,看得张小乔一阵哀嚎:“还有啊!能不能不要来了,本小姐好歹是神偷,神偷都被你弄在地上了,谁给你偷东西去。”   说起偷东西红衣神色一变,伸手在腰间一模,瞬间脸色大变:“你偷了解药!”   张小乔哈哈一笑,原本软在地上的手猛的一动作,手腕上的药丸已经到了嘴巴里,这药粉药效上来的快,张小乔吃下去的解药药效也快,不过是说话间张小乔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飞速的看了云锦昔一眼:“本小姐说话算话,要给你的东西便会给你。”说完一个闪身已经跳出了屋子。   云锦昔看着消失的身影笑笑,红衣在一边颇不高兴的道:“郡主,你刚刚明明就看见她偷奴婢的解药了也不告诉奴婢一声,要是传出去奴婢可就丢了落音谷的脸了。”连个偷儿都对付不了还做什么落音谷的传人。   “是敌人才需要对付,自己人那自然是不必了。”云锦昔不甚在意。   “自己人?郡主,那张什么的小偷都藏到我们眷心殿来了,若是被人知晓,我们眷心殿就是窝藏嫌犯,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呢。”红衣嘟着嘴巴道,扫了眼刚刚被凝昔郡主撒出去的药粉,心底暗下决心,一定要改良配方,洒了那么大的一把却连手都还能动,自己还是不如师傅,还是给师傅丢脸了。   红衣的想法云锦昔又岂会不知,不过红衣不断改良才能更加的做的好,云锦昔自然也不会拆穿。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魏夕应该还在御书房内,张小乔急着回去不过是怕待会大家反应过来先去将剑找到她再下手便难了。”不然解释不通为何偷了东西不见东西不说还不急着出宫在这皇宫里滞留的。虽说有一种可能是出宫的道路都被封死了,张小乔出不去,不过云锦昔并不这么认为,这皇宫里的通路实在是多得数不清,云锦昔并不认为张小乔真的是出不去。   “没有被偷?郡主,您真的没有在说笑?”红衣一脸疑惑:“赵统领负责皇宫的安危又被皇上委派保护魏夕剑,如今不过是第一夜,也是赵统领最恪尽职守的时候,那神偷选在这样的时候进来除了能炫耀自己的神偷技术还真的是百无一利,看来是个轻浮的。”红衣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喜那神偷,只觉得就是个虚荣浮躁的主。   云锦昔却是不这般认为,红衣看见的这些不过是人的伪装罢了。   “你若是不信便出去看看。”云锦昔从书架上抽了本书摊开在桌子上翻着,那意思便是等着红衣前去打听消息回来了。   红衣还真的不信,收拾好东西便出去了,这一去就去了两盏茶的功夫,回来的时候脸色都是青的,云锦昔有点好笑:“怎么样?”   红衣张了好几次嘴巴,终于是让她找到个说话的口子,压了一个晚上的话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倒了出来:“郡主,你说那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御书房都把守得这样严密了,她竟然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偷到了魏夕剑,偷了剑不说还将宫里的人都给耍了一遍,一个小姑娘家怎么就这么多的主意呢?”   云锦昔放下书,拉着红衣的手坐到椅子上,双眼看着红衣:“红衣,你可知晓我今晚为什么要让你去看?”   红衣摇头。   “我让你去看并不是真的要你去了解她是怎么将东西带出去的,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事,你会的别人不一定会,别人会的有些也是我们学不来的。若是我没有猜错这位张小乔与我们并非是敌人,是不是朋友我还不知晓,但是从今天晚上的情形看来,我们似乎是快有一个作为神偷的朋友了。我知晓你不喜欢小偷,你母亲就是因为被小偷偷了看病的银子才没钱看病去世,但是今日你也看见了,张小乔并不是一般耳朵小偷。”云锦昔语重心长的道。   红衣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红着眼眶:“郡主,以后红衣再也不这般了。”   云锦昔伸手揉揉红衣的脑袋:“上次去皇陵镇,青衣告诉我你有个规矩,不给偷过东西的人看病,那时候我便知晓,你的心底其实是过不去那个坎的。红衣,我也不喜欢小偷,不管他们有什么样的理由,偷东西始终是不对的,但是如张小乔这般,你能说她错吗?”   红衣摇摇头:“郡主,红衣以后不会这般了。”   云锦昔叹口气,也不想一次性矫正太多这样的事情要慢慢来:“来,给我说说,那张女侠是如何将东西偷出去的。”   说起这个红衣总算是来了精神:“郡主,你是没有看见,那人厉害了,我刚刚去御书房那边,刚好听到赵统领和皇上禀报,说那人进来的时候任何人都没有发觉,她轻功超级厉害,还会闭气的功夫,就是赵统领也只是隐隐约约觉得有点危机感,待到他发现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人一掌就打灭了御书房里的灯,屋子里一阵慌乱,等灯重新点亮的时候盒子里的魏夕剑已经不在了,只有旁边开着一道窗子,赵统领这才带着人一路追下去,没多久便没有了那人的踪迹。”   “赵统领带着禁军整个皇宫的搜查,都快要查到眷心殿来了,谁知道赵统领突然就想起魏夕剑那般重,若是真的被人带走不可能一点声响都没有,那剑定然是还在屋子里的,这般想起来便急急忙忙的往御书房赶回去,结果就看见放置宝剑的桌子上的原本放置的好好的桌布被人扯掉在地上,这一次,魏夕剑是真的被带出去了。”   云锦昔眼底闪过一抹赞扬,谁又想得到贼人来偷东西还会将东西留下,待到人都走了再回去拿呢?难怪赵勤会上当。   “皇上可是说如何处置赵统领?”   “皇上说现在魏夕剑也丢了,还是在北戎送来的第一日就丢了,皇上已经没有脸见北戎来的使臣了,让赵统领自己去牢里蹲着,不想看见他。”   云锦昔心底叹口气,这赵勤是宁小侯爷的人,按照道理她是该帮他一把,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好在云子良也知晓赵勤的重要性,不过是让他去牢里蹲着,也没有说要有其他的处罚,现在看来是不会有什么变动,真正难办的其实是在自己这里,那阿日善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说是以什么正妃的位子迎娶自己,还要自己去和亲,看那模样也不像是说笑的。   云锦昔在这想法子解决和亲之事,京城里却有人高兴得睡不着觉。   在一条背静的小巷子尽头,张小乔背着长长的木盒一下跳到院墙内,刚刚落地便被两把长剑架到了脖子上,气得张小乔很不得将人的脑袋扭下来当球踢:“你们打个毛线啊,张大你们的狗眼睛好好看看,是去干活的小姑姑回来了!”   站在墙下的两人却纹丝不动,像是没有听到张小乔的话一般,手腕上的刀子因着张小乔乱动好几次都差点划破张小乔的脖子惊得张小乔一个劲的直呼救命。   织易皱着眉头从里间走了出来,看着站在墙角下的张小乔急忙上前:“诶呦,我的小姑奶奶,这大晚上的你是从哪里进来的?”说完视线落到旁边架着的两把利刃上,急忙道:“这是少主的朋友,不怎么爱走正门,往后便当做没有看见即可。”   “是。”整齐一致的声音,一致的动作很快便收了利刃消失得无影无踪。   “哟,倒是好轻功。”   见张小乔还有心情关心人家的轻功,看来刚刚是没有伤到,织易悬着的心这才真正落地:“小姑奶奶,你大半夜的这是又去带了什么东西来啊?看着还挺沉的。”   “是挺沉的,累死本小姐了。”张小乔连忙喘气,顺手将背上的东西丢给织易:“不行了不行了,累死我了,我要去睡个三天三夜,不要叫醒我,吃食帮我放在门口便行。”   张小乔说的三天三夜那便是三天三夜,不过她睡觉也是要吃东西的,只是每次都要人放在门口,吃了便丝毫都不耽误,立刻去睡。   “我说小姑奶奶,你还没说这是什么东西呢。”织易一把拉住张小乔。   张小乔不甚在意的道:“给你们少主就是了,他想拿来送人的。”说完一个闪人进了自己的屋子。   听见动静的落亦席从自己房间里出来,不悦的道:“大半夜在吵闹什么?”   织易将手里的东西递到面前:“这是张小姐刚刚带回来的,说是少主要用来送人的。”这东西看着也不大像是送人的,织易还是有点疑惑:“少主,您有朋友需要送东西吗?不若您将您那位朋友的尺寸告诉属下,属下为他打造一身衣服或者是送谷主给的东西也成,为何要张小姐半夜出去拿呢?”   落亦席不回答,伸手拿过东西,他是习武之人,虽这些年来主要是修习内功,但是对于这些戾气较重的东西还是有感知的,在接到手的瞬间便觉得这东西不对劲,急忙打开,只见一柄宝剑躺在中间,看上去古朴无甚特殊,但给人一种肃杀之气。   “魏夕剑!” 第320章   “魏夕剑?”   织易点头:“这是大盛最为出名的一把宝剑,传闻是何魏楠在年少时花费了自己所有的积蓄请铸剑山庄的剑无名打造的,剑无名研究了何魏楠的武功又结合战场上配剑的一些特殊要求,选了铸剑山庄最好的一块玄铁历时三年才出了这么一把魏夕剑。”织易活跃的那个年代正是何魏楠征战沙场的时候,对于这些事情他自然是知晓的。   铸剑山庄自魏夕剑之后便只出了一把银枪,那银枪后来落到何今夕手里,只是何今夕死后,那银枪便一起没有了踪影。   “也就是说这银枪是何今夕的爹用过的东西!”落亦席眼睛里闪过一抹喜色,阖上盒子:“待到密室里放着,等改日本公子亲自带昔姐姐来取。”说完便兴高采烈的去睡觉去了,织易不得不怀疑若不是天色太晚,他们的少主怕是要连夜进宫去带人来拿东西了。   走到一半,落亦席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盯着魏夕剑:“张小乔怎么知晓本公子要这把剑?”脑袋里千转百回的落音谷少主咬牙切齿:“张小乔,你又偷窥别人的秘密!”   正半梦半醒的张神偷突然感觉像是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打了个喷嚏,实在是没有精力醒过来,揉揉鼻子继续睡去了。   魏夕剑遗失在京城里掀起了不小的风波,每日里都能看见许友才带领的三千营这一家进那一家出的搜找妙手空空的徒弟和宝剑,只是一连找了三日都未有眉目。   早朝的时候,有几位大臣提出凝昔郡主年纪也不笑了,如今北戎太子既然愿意以太子妃的位子迎娶凝昔郡主,凝昔居住于情于理都该为国做出贡献才是。   能在金銮殿上站着的臣子谁都不是傻瓜,说话的时候一个个都小心翼翼的盯着帝王的神色,帝王喜欢这位先祖亲封的郡主是早就有的传闻,因着这个传闻还在后宫里闹出了不少的事端,希望凝昔郡主远嫁北戎的并不在少数。   整个早朝云子良的神色并没有大的变化,听闻几个大臣说要云锦昔去和亲,云子良还认真的考虑了一会道:“凝昔郡主向来是愿意为国出力了,只是如今连魏夕都找不到要朕有何颜面见北戎?要知晓这魏夕是北戎来的聘礼,诸葛爱卿觉得这丢了聘礼我大盛还有脸将郡主嫁过去吗?”   被点名的诸葛毅如今正是吏部尚书,当初的吏部尚书因着柳南的一系列事情受到影响,被罢黜后礼部尚书的位置一度悬空,直到诸葛毅冒出来,出身大儒诸葛世家,乃诸阁闻老先生的嫡孙,这样的身份,礼部一职再是适合不过。   闻言,诸葛毅恭敬的站了出来,双手作揖:“回皇上,我大盛向来是以礼和理服人,有礼仪而生往来,有道理得深往来,有来有往有礼有回方能延百年之好。今北戎太子以名剑聘佳人说来倒也不失为一段佳话,只是现名剑遗失,若是要强力而为倒是不美了。”   “皇上,臣也觉得不美。”陈祭司紧随其后:“凝昔郡主乃先祖亲封的郡主,地位自然非同一般,北戎太子以太子妃的位置聘凝昔郡主虽不至于委屈了郡主但与大盛与郡主又其是最好的选择?只是两邦联姻本就不是为了儿女情长而是为了国泰民安,就算是要商议凝昔郡主与北戎太子的婚事也该等找到魏夕剑以后再言。”   诸葛毅和陈祭司两人在京中说起礼仪那是一套一套的,一般人又哪里是他们的对手,这会子两个人都说了要先找宝剑再商议婚事,一时之间倒是也没有人反对,云子良要的便是这样的效果,像是颇为无奈的道:“北戎使臣,你看见了吧,不是朕不允,而是民意便是如此。”   那是使臣是跟着北戎太子一起进京之人,在使臣团里面也算是比较有地位之人,闻言皱了下眉头:“大盛陛下,这魏夕宝剑乃我朝太子送给贵朝郡主的聘礼,如今送出去的聘礼突然丢失,贵朝又言要到宝剑找到才行婚嫁,那在下能不能冒昧的问一句,若是这宝剑找不到,难不成这姻便不联了吗?”   与北戎的姻不联了?在场的大臣第一个想起的便是骁勇善战的北戎人民扬着马鞭踏着大盛人民的尸体在大盛境内肆意虐杀,浑身忍不住打了个颤,只是上首还有皇帝,自然轮不到他们说话。   “使臣这是在质疑朕说的话吗?”   “在下不敢。”使臣脸上的深情便没有什么变化:“我北戎迎娶凝昔郡主的心日月可鉴,还事先就怂了聘礼,如今大盛收了聘礼却不愿意给了说法,真当我北戎是好欺负的不成?”   北戎使臣咄咄逼人,虽未张牙舞爪,但那强硬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大盛既然已经丢了聘礼那便只能将郡主嫁到我北戎了。   云子良万分不悦,盯着下手一脸傲慢的使臣:“朕的皇宫里还从未丢过东西,昨日不过是收了北戎一件聘礼,这聘礼还是从我大盛去的东西便遭了贼人惦记,朕还想要问问北戎的使臣往后北戎来的东西朕是不是都不能再收了,毕竟朕的书房可不是谁都能进进出出的。”   使臣一愣,不待开口站在旁边的额诸葛尚书和陈祭司便侃侃而谈,不一会那使臣便连说话的缝隙都没有了,站了半日只是被两人轮番说教。   最后还是那使臣拜下阵来,先找到宝剑再行婚嫁,但在找的这段时间凝昔郡主要每日为北戎太子做向导游览这京城美景,也算是给两个人时间磨合感情。   宁国侯府,宁小侯爷一脸阴鹜,竟然要让自己的小昔儿去陪那什么太子游京城,京城就这么一个巴掌大的地方,宁羽墨就不相信了,北戎太子会连带着游玩的人都没有一个。   “好一个北戎太子,看你小爷不砍了你!”单手扶在腰间的软剑上,那模样是真的要将北戎太子给砍了。   从门口进来和惠公主看见自己的儿子这般模样噗嗤一笑:“你这孩子,平日里都好好的,一旦遇到凝昔郡主的事就没了分寸了。”   被自己的母亲说道,宁小侯爷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松开腰间的宝剑:“娘亲,你是不知晓,你那儿媳妇还没对你儿子都意思呢,这北戎太子便要来横插一杠,再这般下去只怕你儿子是一辈子都说不到媳妇儿了。”   “呸呸呸,你这说的是什么浑话!童言无忌!”和惠公主坐到椅子上,认真的道:“这女孩子啊还是要多陪陪,多帮着人家做点事情,时日长了人家就算是不对你上心也不会对别人上心不是!”   宁小侯爷眼睛一亮:“还是娘亲好。”说完一溜烟消失在宁国侯府。不过只不过是一会的功夫便出现在了皇宫的宫门口,顺带的还带了一辆豪华无比的马车,直接横在宫门口,在掉头的时候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那马车直接撞到停在一旁的北戎马车上,撞得阿日善的马车一个劲的晃动。   阿日善坐在马车里,感受着马车的晃动紧紧皱着眉头,那马车却是越晃动静越发,到了后面马车身都歪了,眼看着就要翻过去,阿日善一个闪身出了马车,双手合掌,猛的打在马车壁上,也不听见响声,但这般一个来回,那原本要翻的马车身便渐渐回稳,不一会便恢复了原样。   宁小侯爷摇着桃花扇一身风流气的靠在自己马车上:“北戎太子力气真是大,连这么大的一辆马车都能轻而易举的给翻过来,小爷可佩服到家了。”   阿日善只觉得宁小侯爷这话怪怪的,但到底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抱了抱拳并不说话,算是打过招呼。   两人这刚刚结束,云锦昔便带着红衣缓缓从宫门口走了出来,看见宁羽墨疑惑的道:“宁小侯爷这是要进宫吗?”   宁羽墨一脸委屈:“小昔儿这是要出门?”   云锦昔点头,站在一旁的阿日善掀起马车帘子,宁羽墨这才看见,刚刚这一番功夫,那心机男竟已经调转好了马车,此时一副君子模样站在那:“凝昔郡主,上次你说的铺面不知道是要用来经营什么?” 第321章   云锦昔顺利的上了北戎太子的马车,对于一边做哀嚎状的宁小侯爷凝昔郡主直接无视,不得不说阿日善虽出身北戎但除了遗传了北戎人的骁勇善战和豪爽性格其他的还真与大盛人没有什么区别。   他会有礼的在马车里放一张小机,两人各坐一边,还会在下首准备好贴身丫鬟的位置,就连桌子上放着的茶叶都只是口感较好之物,却不是那些比金子还贵的东西。与这样的人相处最是不累。   “在下年轻时候仰慕京城的繁华,在京城里购置了几个铺面,前几日有人找上了在下的铺面希望转让出去,其实在下并不擅于经商,几个铺面在在下的手里向来是赔得比较多,去年稍微好些的时候也只能维持不亏。”言下之意便是若是云锦昔想要转让出去并不难。   云锦昔微微一笑:“太子殿下说笑了,太子殿下的能力我是见识过的,不过我的人不过是问了一次就能被太子殿下顺藤摸瓜找到我这,太子殿下的能力哪里是一般人能比的。”   云锦昔这话并不是讽刺,而是真的觉得这北戎太子的能力卓然,若是一般人,自己的店铺不挣钱有人想要买,大不了自己多加些钱进去就是了,可这北戎太子,不过是几句话便知晓那买的人不是正主,不过一日就找到了自己这,这能力确实是一般人望尘莫及的。   北戎太子显然也知晓云锦昔并不讽刺自己:“郡主还未说这店铺是要用来做什么呢?”   云锦昔脸上的笑容不变:“看来这铺面是谈得成了,不过太子殿下真舍得割爱?据我所知太子殿下的几个铺面可都是热铺,若是卖给被人不愁卖不到一个好价钱。”   “锦昔没看出来吗,我这是在讨好锦昔呢。”   云锦昔被说了个脸红,再看阿日善还是一副正人君子模样,云锦昔不得吧承认,即使是重生一次,这脸皮也是无法与旁人比了去的。   两人正说着话,马车突然歪了一下,云锦昔皱皱眉,嫌弃帘子,只见宁小侯爷那辆花枝招展的马车大摇大摆的走在旁边,看见云锦昔掀帘子笑得更春天的花儿一般:“小昔儿,小爷这马车里铺了地龙,和屋子里一样暖和呢。”言下之意便是你赶紧到小爷的马车里来吧。   云锦昔一头黑线,不待说话,旁边一只大手瞬间放了下来:“外面有点冷,别把冷风放进来了。”言罢帘子已经放了下去,云锦昔脸上的黑线越发的明显,只是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任由二人这般幼稚的行为。   “宁小侯爷说起来也算是京中才俊了,自然是讨小姑娘喜欢的多些,锦昔看我这般怕是像在看老头子了吧。”明明是尊贵无比的身份说起情话来却是毫不含糊,云锦昔只觉得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了,勉勉强强挤出一个笑容:“太子殿下说笑了,太子殿下才是年轻有为,像太子殿下这般年纪正是男人最黄金的时候,比起毛头小子,还是太子殿下这般的更有魅力。”   阿日善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如此这般我倒是放心了,我还总担心锦昔嫌我老了。”   此时的云锦昔无比的羡慕在外面骑马随行的青衣,若是可以她可宁愿去外面挨冻也不愿意在这与这位北戎来的太子殿下情意浓浓。   好在朱雀街算不得远,不一会一行便到了,不过这店面到底是要让落亦席经营,云锦昔还是让人先知会了落亦席,既然是放手让他做,云锦昔也不会多加插手,这店铺最终成与不成还是落亦席自己说了算的,就连以后的经营她也是不会插手的。   应该是知晓阿日善要来,掌柜的早就在门口等候了,看见阿日善下来,恭敬的道了一声东家,便领着云锦昔一行往里面走。   “那位买主可是来了?”   “回东家话,已经在候着了。”   阿日善点头,领着云锦昔一同往里面而去,而刚刚到门口的宁小侯爷,看着已经进去的人,一双眼睛阴鹜得都能滴血了。   “去查查这阿日善晚上都睡什么地方。”   玄衣一惊,主子的意思不是自己想的那般吧!“主子是想要晚上去拜访北戎太子殿下?”   “拜访?小爷这是要送他去拜访阎王老爷。”说完单手扣在自己腰间,那模样是真的有了杀气,玄衣叹口气,主子的想法他能如何,没一会便消失在朱雀大街。   与阿日善的洽谈比云锦昔想的要简单的多,阿日善似乎从未将精力放到这上面,就连店铺里卖的是什么东西他都不知晓,若不是知晓这店面五年前就到了阿日善手里,云锦昔都要怀疑这个太子殿下是不是知晓自己要买这店铺提前买下逗自己玩儿了。   不只是阿日善,就连落亦席都让云锦昔吃惊,按照云锦昔的意思,落亦席在落音谷这么多年,怎么都要与外面的人接触的,这成衣铺子说打听消息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主要还是让这个少年郎多与外面的人接触接触,也好让心智能更加成熟一下,但云锦昔明显是想错了。   到了谈判桌上,落亦席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身上一点情绪的影子都看不见,进退有度,颇符事宜,那掌柜的也算是见识过大风浪之人了,但还是被落亦席说的满头是汗水,一个劲的端着茶杯在那喝茶。   阿日善看着两人笑笑:“锦昔倒是好眼力,一眼就能发现这么好的人才。”   云锦昔心底也高兴,落亦席能有这般本事说明在落音谷的那些年头他没有闲着,都在努力的成长着自己,只是他的成长别人都不大看得见罢了。   “都是他努力的结果。”   “千里马还得有伯乐,锦昔这伯乐让人佩服,若是其他人,就算是真的有才能也不可能第一次就放手让人去做。”像是早就知晓云锦昔的疑惑,阿日善视线落到正侃侃而谈的两人身上:“郡主你看你的那人,他最开始的时候似乎是有点不得适应这样的环境,开始便喝了两杯茶水,但有了开局之后他就慢慢适应了,还是越来越适应的好,到了现在,我猜整个谈判的局势已经被跟着他的节奏被他控制在手里了。”   云锦昔看过去,阿日善的掌柜在一个劲的喝水,在谈判中,不断的重复一个动作来减轻自己的心理压力其实是大忌,能将一个老手逼到这般境地,落亦席却是是难得的人才。误打误撞看来是打到了长处去了。   云锦昔心底有点高兴。   谈判的结果比云锦昔料想的好太多,落亦席在有外人在的时候永远都只是一个面瘫,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便不再开口,好在阿日善能说会道,不然场面就要冷下去了。   谈判好,时间也差不多了,掌柜的让人在店铺里摆了一桌,算是认识了一个不错的人,这店铺过了今日便要成对面的年轻人的了,那掌柜也是大度之人,举着手里的酒杯:“江山代有才人出,今日这番谈判我输得心服口服。”   落亦席也不扭捏,只是也不说话,站起来与那掌柜碰了杯便一饮而尽。   几人说着便说到了魏夕剑上,云锦昔也是好奇:“太子殿下能否方便告知这剑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父亲死后云锦昔也不是没有找过魏夕剑的下落,只是不管怎么找竟是一点消息都不知晓,却不曾想已经到了北戎太子的手里。   “锦昔想要知道没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阿日善笑笑:“说起来这魏夕剑也是天下人找寻的宝贝,传言当年大盛先祖指挥鬼兵的兵诀便藏在这宝剑里,何大将军死后,魏夕剑便下落不明,江湖人便越发的相信魏夕里有兵诀,成千上万的人都在找寻这把宝剑。”   “我也派出了人一路南下寻找,只是找了半年都未曾找到,半年前,我的一个暗卫回来报,魏夕在北境以北的北荒出现,但北荒向来人迹罕至,就连北境都只是将它当禁地留着,轻易也是不敢过去的,父王知晓我想前往北荒便收了我的令牌将我禁足在宫里,后来还是费了一番心思才从宫里逃了出来。”   “太子殿下这是只身前往北荒?”云锦昔惊叹,她并未到过北荒,北荒在北境以北,按照气候,这样的地方应该终年被积蓄覆盖才是,可北荒却不是,夏家的时候哪里是一望无垠的草原,看上去生机盎然,到了秋日便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黄色河枯草,听闻过了荒草便是荒漠,再往前是没有人去到过的,如今进去的人活着出来的也不过一二,还都是未曾真的进去到北荒最北,这样的地方北戎太子竟能亲自去,云锦昔不得不佩服与他。   “只身前往自然是不敢的,我这人其实尤其的惜命,我倒是想在小昔儿面前假装一番英勇,不过遗憾的是我当初确实不是自己一个人去的。”阿日善像是遗憾的道。   云锦昔却是不怎么在意,一脸认真的到:“无谓的英勇算不得是英勇,最多算是有勇无谋,能用智力解决之事还无谓的冒进,实在不是智者所为。”就是当年冒进的何今夕一身热血也不会一个人进入北荒,更何况是如今的云锦昔,已经被岁月洗礼和磨练过,没有谁比她更能懂得生命的珍贵,她失去过,便更加的珍惜。   “如此我便当时锦昔在夸赞我了。”阿日善接着道:“我领着人穿过北境一直抵达了北荒,那时候正好是夏季,整个北荒都是草原,到了夜间便开始下雨和降温,我带去的人又一半因为寒冷不得不紧急撤了出来,剩下的与我一起在草原上找了七日,若不是机缘巧合我也找不大魏夕。”   一句机缘巧合云锦昔便知晓那是不适合于自己说的话,不过她并不介意,谁没有一点小秘密呢,更何况她与阿日善也不过是前世一起做了一段时间的对手,但就是这般,若不是这才刚好看见他的背影她也是不会发现的,如今自己重生后,虽不知晓这位太子殿下为何一定要娶自己,但也不过是认识了两日,这样的缘分就是云锦昔也是不会将自己的事情都讲出来的。   选好了店面剩下的事情云锦昔便不再打算插手,与落亦席交接了一番正要回去,青衣便急匆匆的冲了进来:“郡主,不好了,红衣与一姑娘打起来了,正打得不可开交呢。” 第322章   红衣的身后云锦昔是知晓的,只是比武功的话连自己都比不过,所以一般能用毒的时候就绝对不会开口,能开口就绝对不会动手,如今都能让她与人打架了,看来这一起打架的不是不能用毒的就是有着什么原因让红衣顾忌的。   想到这云锦昔为难的看了眼阿日善,阿日善倒是开明,不待云锦昔说便道:“我们一去出去看看吧。”说完拉着云锦昔的手便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两人出去的匆忙,云锦昔又惦记着红衣的事情,自然是连自己的手腕被人抓着也是没有发觉的,结果这一幕就刚好被宁小侯爷收入眼中,宁小侯爷要杀人的眼神越发的阴鹜,要不是这是大白天不好处理尸体只怕现在就冲上去将那个北戎太子解决了。   不过就算是不能杀人,宁小侯爷也是不能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女人被人拉手腕的,身形一动便朝着两人中间挤去。   阿日善一直注意着宁小侯爷那边的动静,这会子宁小侯爷一有动作他便知晓了,只是他原本是以为宁小侯爷要直接打过来,谁知道这人竟是没脸没皮,直接就往两人中间钻,想要将人带着让开已经来不及了,为了防止伤到云锦昔阿日善只能松开手,刚松开便看见宁羽墨猛的扑上去紧紧的抓着云锦昔的手腕。   “小昔儿,小爷拉着你跑。”说完还藐视的看了阿日善一眼。   云锦昔现在一心都在红衣上哪里有空管自己有没有被人拉着,也不搭话,不一会便到了青衣说的打架的地方。   云锦昔到的时候才知晓青衣为不自己去劝架要跑进去找自己了,只见两个姑娘家扭打在一起,都已经看不清原本的模样了,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没有丝毫的技巧可言,纯粹的就是在做最原始的斗争。   云锦昔皱着眉头,走到两人中间,手指在两人身上分别点了几下,不过她到底是舍不得红衣被打伤,点穴也是先点另外那人的,只见云锦昔的手在那人身上随意点了两下,那人便直愣愣的躺在了地上,摆着一个张牙舞爪的模样煞是好笑。   见人被制住了红衣也不继续纠缠,站回到云锦昔面前:“郡主。”   云锦昔视线在地上那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见地上之人眼巴巴的盯着前面看,云锦昔顺着那视线一下便看见了黑着脸站在自己身后的落亦席,笑着道:“亦席的人?”   “哼。”落亦席冷哼一声,明显的不想说这人是自己的,不过一直跟着落亦席的织易就没这么冷淡了,三两下的推开人挤到中间:“我的小姑奶奶哟,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说话间便要解开地上之人的穴道,只是云锦昔如今虽不能动武,但她亲自封的穴道又岂是这般容易解开的。   织易无法只能看向云锦昔:“凝昔郡主,家里的人不懂事,冲撞了郡主,还望郡主不要怪罪。”   云锦昔本意也只是要将人分开,闻言倒是没有多加为难:“红衣,将人放了。”   红衣不大高兴,但还是走到女子身旁,连着在女子身上拍了几下,非常不高兴的道:“这次看在主子的份上饶你一次。”   那女子一被拍开立刻就跳了起来:“谁要你饶了,不服气再来!”说完撸起袖子又要开始。   “打就打,不打就像是怕你了似的。”红衣也撸着袖子就要开始。   两人这般看得云锦昔脑仁都是疼的:“够了你们两个,还嫌丢人丢的不够是不是?亦席,将你的人带着,我们换个地方说话。”说完这才想起还有阿日善呢,刚回头便见阿日善笑笑道:“刚好,我这边还有点事便不打扰郡主了,郡主自便即可。”   云锦昔心底一阵感激,与友相处最舒适的便是这般能为别人着想之人。   “小昔儿要处理事情不若到对面的酒楼上去,小爷在上面有个雅间。”对面的酒楼就是京城第一酒楼,这酒楼本来就是宁小侯爷的,他在上面有个雅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这会子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的人,确实不是处理事情的地方。   一行几分很快便上了京城第一酒楼的雅间,雅间被从里面隔了开来,外面又做了特殊处理,只要动静不大外面的人并不能听到,再者,门口都有人把手,周围又没有其他的雅间相连,云锦昔倒是不担心会被人听了去。   “说吧张女侠白日里不去行侠仗义与在下的侍女在大街上这般作为是要做什么?”云锦昔淡淡的道。   张小乔却是一脸震惊:“这样你都能认出我来?”   云锦昔以前总觉得青衣的智商有点问题,如今再看这张女侠,果然是习武之人都难以用正常的水平来衡量吗?不过到底是同为女子,这女子还是在云锦昔喜欢的那类人之中,云锦昔也没有要为难人的意思:“张女侠是觉得自己的易容术非常的高明吗?”   张小乔嘿嘿一笑,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摸摸:“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本小姐这易容术可是就连师傅都说高明呢,本小姐不行你真能看破。”   一直在一边看着几人说话的织易叹口气:“我的小姑奶奶,你这技能是高超,能把男子变成女子,能把高的变得看上去像是矮的,那矮的也能被人弄得看上去像是高的,可是你变了好歹将性子也跟着收收啊,就小姑奶奶你这性子,不用看脸我小老儿都能看出来。”   云锦昔点头:“不错,织老的话就是我的意思,张女侠现在没有了疑问可以回答在下的话了吧,这么好的天气张女侠要出来走走也是好的,怎么走着走着就与在下的侍女打起来了?”   自己又这么大一个怎么着都抹不掉的性子,张小乔整个人都怏了,萎靡不振的趴在桌子上,完全就没有听到云锦昔在说什么:“完了完了,本小姐还想着给师傅发言光大,这还发扬个毛线啊!百年之后要是在地下看见师傅师傅一定会宰了我的……完了完了,这会彻底的完了,还说一朝穿越成人生赢家,毛线的人生赢家啊……”一个人嘀嘀咕咕的在那念了半天。   云锦昔也不能明白张小乔在说个什么,颇为头疼的看着桌子上趴着女侠:“张女侠,你就要这么念念自语吗?”   “你们随意吧,我是没有脸去见我师父了。”   红衣看着张小乔这模样也莫名的觉得有点可怜,伸手推推她:“喂,我说你不要这样,你这性子是天生的,就是改你也改不掉啊。”   “是啊,本小姐改不掉。哇……”   云锦昔看着哇一声说哭就哭的女子一头的黑线,这还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呢怎就哭成这个模样了:“罢了罢了,今日之事就算了,不过昨夜你未曾说完的话是不是该说完了?”   张小乔像是根本听不得云锦昔的话一般,就一个劲的哭,左边哭好了哭右边,哭得两只眼睛都肿了,云锦昔依然无动于衷的这般盯着她。   哭到最后,张小乔的嗓子都哑了,可怜巴巴的看着云锦昔:“本小姐都哭成这般丑样了,你还不打算放本小姐一马吗?”   “放过你可以,不过你要将昨天晚上的话说完。”   张小乔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我说了什么?哦……我想起来了,昨天晚上我说了……”话音未落,身形猛的一扑,眼看着就要扑到门口,早就等在那里的侍卫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眼看着人就要自投罗网,张小乔突然一个转身,双脚脚尖踢在两侍卫身上,借力使力,身子如飞燕一般的飞出了窗子。   “这个叫声东击西,这东西给你。”一个像是本子的东朝着云锦昔迎面扑来,宁小侯爷单手抓住,也不翻,直接放到云锦昔面前:“小昔儿就让人这么溜了?”   云锦昔似笑非笑的看着落亦席:“这也好看人想不想溜。”那本子也不看,随手便放到怀里。   “东西在我那,回头给你。”落亦席开口道。   云锦昔摇头:“不必,现在所有人都在找它,放你那儿我比较放心,等回头风声淡了找个机会送去落音谷也成。”毕竟自己的尸骨和银枪都在落音谷,能将父亲的魏夕与他们放在一起想必父亲会高兴的。   说完正事云锦昔看眼一边跟着的宁小侯爷,这主在外面等了一日了,只怕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吃:“上菜吧,边吃边说。”   云锦昔说要在自己的酒楼吃饭,宁小侯爷激动得点了一大桌子的菜,结果吃半日云锦昔就只喝了一碗汤,让宁小侯爷郁闷了半日。   吃好饭将众人一一遣散,云锦昔这才坐宁小侯爷的马车回宫,一路上宁小侯爷的心情都是愉快的。   “北戎那边没有什么消息吗?”云锦昔不解风情的道,显然她与宁小侯爷搭马车就是为了问事的。   宁小侯爷虽然不满,但也知晓如今的凝昔郡主心中就只有正事:“北戎王染疾,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吸了血,北戎巫医断言鬼兵出世,北戎王想要活命便只能找到鬼兵,吞下鬼兵灵魂方能治愈,否则最多三月便要驾鹤西去。”   “吞噬鬼兵的灵魂?”云锦昔从未听说过鬼兵还有灵魂。   “不错,是鬼兵灵魂,不只是北戎,就是北境境内也有人出现一样的咬伤,有江湖传闻……鬼兵已经开始复活。”   云锦昔一愣,难怪她最近觉得云子良神经兮兮的,看谁都像是在看叛徒,就连自己被北戎太子定下和亲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原来是有人复活了鬼兵。   “不是说只有东兰国皇室血脉才能复活鬼兵,难不成已经有人找到了当初的皇室遗孤?”除此之外云锦昔想不出开还有什么法子是能让鬼兵复活的,九仁狂虽是癫狂,但他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那日自己也不过是侥幸才能伤了他,若不是因她是女子容易让人轻敌,那一枪也不见得就能伤了他。   “不像是由血脉复活的鬼兵,具体的还在调查中。”话音刚落,宁羽墨猛的将云锦昔护在身后,扬声道:“何处宵小,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马车猛的停了下来,青衣,玄衣和几个侍卫拔剑团团护住马车。   “主子,他们一共有二十三个人,看样子像是某家的暗卫,用的是长剑,腰间藏着袖箭。”玄衣低声道。   “二十三个?我们可不是二十三个。”话音刚落,周围又跳出一群人,站在两面的高墙上:“凝昔郡主,你和我们九阁的仇也是时候好好的报一报了。”说话的是个女声,手里提着一根长鞭,说话间已经朝着马车拍打而来。 第323章   “九阁余孽,宁小侯爷,看来你的人没将人家清理干净啊。”云锦昔到了这时候还有心情说笑。   宁小侯爷一脸无辜:“这事也赖不得小爷,小爷倒是想将人都清理干净,只是这些东西一个个的藏得深小爷也懒得找,这不,咋们不过是随便去人老不死那走走就能走出这么多狗东西来,岂不是比我们自己亲自去找来得方便多了。”   云锦昔轻轻一笑,她与宁小侯爷自然也是知晓九阁还未被清理干净的,身为九阁的第一大仇敌,云锦昔可从未轻视过仇敌的力量,原本她就琢磨着找个机会将这些人都给收拾干净了,不然也不会让宁小侯爷千方百计的去找九仁狂了,事实证明这一步是走对的。   若不是找到九仁狂,又在去看九仁狂的时候有了那一番动作,这些九阁的余孽又岂会这般轻易现身。   使长鞭的女子眼底放出一抹毒辣,手里的长鞭毫不犹豫的一鞭击穿马头:“狂妄小儿,今日本少主便要你们为阁主偿命。”说话之人不知别人正是九仁狂养在吉雅身边的九妹,此时穿了一身黑衣,搭配着手上的黑色长鞭若不是有一双阴毒的眼睛倒是有几分英气。   马儿被击穿,疼得猛的朝着前方奔去,跑了没几步便扬蹄死在地上,马车里,宁小侯爷一手拔出腰间的软剑一手抱着云锦昔的腰:“小昔儿还是不要看的好,那马就跟那丑八怪似的一样难看。”   九妹气急:“宁羽墨,你说谁是丑八怪?”   “谁应了就是说谁了,丑八怪不要和小爷说话,小爷嫌你丑。”说完看向一边迟迟没有动手的暗卫们:“大将军府出来的暗卫什么时候也成了不敢动手的瘪三了。”   暗卫领头皱着眉头看着底下的几人,明明不过是几人,被自己几十人包围,看上去却不像是那么一回事,以着多年来的经验,下面的人似乎不怎么对路。   “头,还不动手吗?”   暗卫头领一咬牙,想起自己接到的死命令,若是不能取了这两人的脑袋便要拿自己的脑袋充数,再想想那人的心狠手辣,觉得不只是说说而已,一咬牙,厉声道:“给我上,杀了凝昔郡主和宁小侯爷者主子重重有赏。”说完拔出腰间的配剑猛的冲着宁羽墨而去。   宁羽墨却是丝毫不着急,松开手将云锦昔放到自己身后:“小昔儿可跟好了,这些丑八怪实在是太丑了,别不小心害自己眼睛受累。”   能做到暗卫首领,一身的功夫自然不是弱的,只是宁小侯爷到底是在京城里做了这么多年的纨绔,大家对她的映像一直停留在什么都不会上,下手多少也有点轻敌,就连招式用的都是最平常的。   长剑一转,身形微动,原本朝着宁羽墨下盘的长剑猛击脑袋,眼看着就要穿过宁羽墨的脑袋,第一个目标马上就要倒下,暗卫首领嘴角放出一抹微笑,那微笑还未到底,只见宁小侯爷手腕一番,原本以为是做装饰的长剑以着长虹惯势朝着暗卫首领的长剑击来。   暗卫首领想要收回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以咬牙,长剑不收反进,与宁羽墨的软剑撞在一起,原本以为以自己的身手就算是不能一剑杀了宁小侯爷,想要打掉他手里的长剑也是轻而易举之事,谁知晓两剑相撞,不待暗卫首领动作,宁小侯爷的长剑就像是有生命一般的缠上了暗卫首领的长剑,眨眼间到了暗卫首领脖子下。   手腕一抖,软剑穿过了暗卫首领脖颈上的大动脉。   暗卫首领直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么死在了一个纨绔的手里。   宁小侯爷嫌弃的收回自己的软剑:“都说了杀人的时候就认真杀人,人都没死,以为笑着就能好看点吗?”说完还不解气的踢了脚尸体,宁小侯爷眼巴巴的跑回云锦昔身边求表扬。   云锦昔闪过一支朝着自己射来的袖箭,看着像是小狗儿的某人忍不住在心底哀嚎,她命怎么就这么苦,一个个的看着就跟不正常一般,这是要将自己的小命都丢在这里了不成?   好在看见有人真的要杀凝昔郡主,宁小侯爷没有丝毫犹豫,反手一剑,又收割一个脑袋。   “宁小侯爷这是想要告诉本郡主,今晚就是专门看宁小侯爷表演不成?”云锦昔都要被气疯了,打得不累也赶紧求援啊,没看见青衣和玄衣已经大汗淋漓了吗,你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能和天下五大高手的杨霖过上几招啊。   宁小侯爷原本是想要说好的,不过看云锦昔那神情要是自己敢说好她绝对敢将自己的脑袋拿下来当球踢,不大自在的摸摸鼻头:“这不是想着给他们练练手嘛,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也是时候活动活动了。”像是要证实自己的话一般,宁小侯爷笑着道:“你们几个,要是将人放跑了一个就回炉重练一个月,以此累计,刚好小爷那地也歇着许久了。”   青衣和玄衣一听,身子骨一抖,原本都快要没有力气的手瞬间慢慢的能量,不过就是几个小贼,小侯爷放心,属下能搞……得定!您千万不要送属下去回炉重练啊!   宁羽墨一行差不多也就十个,若是平日也就能有四五个,今儿个还是宁小侯爷想要刷威风才带的多了些,但就这么几个人对付四五十个刺客竟硬是没有让人近身,即使是云锦昔也不得不佩服宁小侯爷的这些人,身手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九妹见这架势,着急的不行,提着手里的长鞭又要朝宁羽墨而来,旁边一人急忙拉住她的手臂:“少主,去不得,你刚刚没有看见嘛,那边的暗卫首领都被他一剑夺命,您不是他的对手,去了也是白去。”   “不是他的对手便杀不了他了吗?阁主还在那个认不认鬼不鬼的地方受罪,难道要我这个少主眼睁睁的看着敌人逍遥法外吗?”九妹厉声道。   “少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说完拉着九妹的手就要往外撤,眼下自己带来的人越来越少,再这么熬下去吃亏的还是自己。   九妹虽然恨倒是也是知晓今日是不能杀了宁羽墨和云锦昔了,手里的长鞭猛的打在刚刚被自己杀死的马上:“兄弟们,撤!”   说罢一个闪身猛的朝着外围而去,刚走了没两步,周围突然露出成千上万的密密麻麻的士兵,手里握着长弓,搭配盾牌一一出现在打斗圈周围。   “九少主,里面的人可是都还没尽兴呢,你慢慢打,不着急。”许友才单手提着长剑漫不经心的道。   “许友才!”   “放肆,许统领的名讳岂是你这等贼人能直呼的!”   九妹咬牙切齿,若是到现在还看不出来这只是一个宁羽墨引自己出来的局她也白白活这么多年了。   “本官奉劝九少主还是好好的与人打一番的好,若是再不尽力到时候所有人都被收拾干净了就该轮到就少主了。”许友才抚摸着手里的长剑道。   宁小侯爷也收了软剑,拉着云锦昔站到外围的圈子边:“真是没劲,这么点功夫给他们练练手就好了。”   “宁小侯爷这是要说自己不需要再练了吗?”云锦昔淡淡的道。   宁小侯爷淡淡一笑:“听这语气小昔儿似乎是对小爷的功夫不大满意啊?”说到对自己不满意,宁小侯爷一脸委屈:“小昔儿,小爷这功夫已经很不错了,你不是知道嘛,小爷能杨霖都打得过,这样的身手他们就是再修炼三百年都赶不上小爷分毫。”   宁小侯爷的功夫云锦昔自然是知晓的,尤其是在知晓他就是隐阁阁主之后这功夫就不是简单的谁第一的问题了:“如此便好好的看看宁小侯爷这些手下的武功吧。”   九妹现在才知晓这些人压根就没有将自己看在眼里过,不然也不会在自己出现的时候连一点点的波动都没有了,第一次九妹这般的恨自己的身份,若自己不是九阁少阁主又哪里需要报仇,若是不必报仇自己今日也不会将命留在这儿。   只是一切已经晚了,她甚至还什么都没有做,一把长剑便贯穿了她的胸口,玄衣拔出长剑一脸嫌弃:“打架还走神,这不是将脑袋送给人砍吗。”   不一会,在场的所有人便一一被收了脑袋,许友才一脸疑惑:“宁小侯爷,不留活口吗?”   宁小侯爷冷笑:“你真以为这些人是九阁和容素心派出来的?”   许友才不解:“这皇宫里与你们有仇的也只有这两位啊,今早我接到的情报说的也是那个北戎公主将九阁少主送出皇宫,除此之外便是素妃殿的素妃娘娘联系了容家的暗卫,难道这些都是假的不成?”   “假自然是假不了的。”云锦昔淡漠的看着地上的尸体,若是不小心,下面躺着的就该是她和宁羽墨了。   “只是天子脚下,你真以为这些人里就一个皇上的人都没有吗?” 第324章   因着宁小侯爷和凝昔郡主遇刺,云子良一连罢黜了十二位官员,有负责京城安全的各统领还有皇宫的大小副将,一时之间整个上早朝的人都开始怀念起容大将军来。   容大将军虽独断专行,但只要容大将军在,皇上多少还是会顾忌容大将军的脸面,只要容大将军说了多少还是会听的,想今日这般一脸十二位官员又岂会出现,但如今大将军不在,朝中无人敢质疑皇上的声音。   早朝过后,身为帝王的云子良亲自将王友才叫到了御书房,一脸沉着的道:“许爱卿,朕记得昨日轮到你沐休,你怎么会出现在刺杀现场?”   许友才脸色沉了沉:“回皇上话,皇上问话臣不敢不说实话,臣昨日原本是沐休的,只是许尚书经过上次在皇陵镇的事便以为臣是他能指使的,臣也只是不想给皇上给大盛惹麻烦,便与沐休的将军换了班,留在三千营。”许友才说得不卑不亢,但在说许尚书的时候明显的语气不善。   云子良小心观察着许友才的表情,试探性的叹了口气:“许爱卿,你和许尚书都是我大盛的栋梁,只有你们团结了我大盛才能繁荣昌盛,若是你们再这般,将来大盛受到了威胁可如何是好。”   “皇上,臣是直接受命于皇上的,自古文臣武将各位一家,臣并不觉得与许尚书能有什么关系。”许友才脸上无丝毫的表情:“再者,臣一寡夫,没事到别人那跑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这是直接不将尚书府当自己家了。   云子良无奈的叹了口气:“南芝都去世这么久了,你还是忘不掉她吗?”   “皇上,南芝是臣的妻子。妻子融与血肉,男儿身死方能忘妻。”   云子良站起来伸手拍拍许友才的肩膀:“罢了罢了,朕知晓你苦。与朕说说昨日是怎么一个情形。”   “是。”许友才应了一声,这才将昨日的情形一一说来,说到最后尤其的重点说了一下由于打斗的太过激烈,三千营这些人没有什么技术,也不大能把我住力度,加上有几个不愿意被俘,抓到的时候就咬舌自尽了,一番下来,竟是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   云子良点头:“那刺客可是有说是哪里出来了?”   “一群是九阁余孽,还有一群臣不知是何人,看样子像是某家的暗卫。”   “暗卫?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是光天化日之下就不要王法了吗,连皇亲国戚都敢刺杀。”云子良猛的一掌拍在桌子上:“许爱卿,这京中这么的人,能让朕相信的也就你一个了,朕和这京城的安危都交给你了。”   许友才从未被人这般信任过,当下便涨红了脸,说话都带着一点点的结巴:“臣谢过皇上的信任。”   云子良摇头:“你值得这样的信任。”两人又说了会话,云子良这才将人放了出去。   御书房里一个人都没有,云子良这才坐到椅子上,看着许友才消失不见的背影淡淡的道:“梁巍,你觉得刚刚说的话是真话吗?”   “皇上是说许大人吧。”梁巍扫了眼许友才消失的地方,继续道:“奴才对外面的事不是很知道,不过许大人对于花枝楼那妓子京城里倒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说道妓子,梁巍脸上露出一抹嘲讽。   云子良有点惊奇,如雷的眸子打在梁巍身上:“梁巍,朕甚少听见你说谁不好。”   梁巍噗通一下跪到地上:“皇上!”   “你这老奴最是狡猾,在这后宫里这么几年,跟着朕也有年头了,好的听你说了不少,不过每每都是拿了那些人的好处在朕这儿卖乖,怎么今日许友才这木头没给你好处?”   梁巍苦笑:“皇上,您都说了那是根木头,这木头别四处撞人就是好事了,奴才哪里敢巴望着还有好处啊!”   云子良想了想回头继续批桌上的奏章:“江浙一带寒潮来袭,大片庄家被雨雪冻死。乌舵总览航运,恐对国家不利。”云子良盯着桌子上的奏章,一脸的不悦:“这都是些什么东西!这乌舵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江湖帮派就跟说对国家不利,上奏折的还是总管航运的两江总督,朕听闻这些年乌舵总览全国航运之后航运价格一路下跌,就连朝廷运送都减少了大笔的银子,怎么,两江总督这是嫌朕节省了银子不成?”说完啪的一声将奏折丢到地上,以及败坏的道:“他怎么不说这天下的航运都要朕给他才是对国家有利!对朝廷有功!”   梁巍安静的跪在地上并不说话,这时候帝王只是需要发泄并不是需要一个参谋。   桌上的奏章被翻了一遍,上首的帝王心中的怒火也泄了大半:“梁巍,你说今日绞杀宁小侯爷之人真的只有那不知名的暗卫和九阁余孽?”   “回皇上话,许大人是这般说的。”   “哼,你倒是会说话,起来吧,去外面看看,夜鹰回来了没有。”   夜鹰是云子良的暗卫首领,帝王家的暗卫与一般人的暗卫自然是不同的,这夜鹰世代为帝王服务,一生忠于的只有这龙椅上的皇帝,只要皇帝退位,即使是太上皇也不在夜鹰忠臣的范围内,这也是云子良之所以这般信任夜鹰的原因。   梁巍到门口侯了一会,不一会便见一人如影子一般而来,梁巍也不多话,推开人便让人进去,自己继续守在门口。   看见来人云子良终于是有了点精神:“怎么样,东西在宁国侯府吗?”   夜鹰摇头:“属下找遍了整个宁国侯府并未发现魏夕。其他几个侯府也未曾发现。不过昨天夜里,成王和誉王殿下私自入宫看望了太皇太后,一起的还有北戎太子身边一身,那人身法颇为诡异,属下并未看清容貌,只是看体型像是前日北戎太子一起带来之人。”   云子良皱眉:“成王和誉王想要从皇祖母那里知晓鬼兵的下落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只怕现在是觉得皇祖母将鬼兵之事告诉了朕才有了这般结果。不过他们的野心也养得够大了,尤其是成王府,连逆臣之家都敢去搜,是越发的不将朕放在眼里了。”   夜鹰恭恭敬敬的站在下首并不说话,云子良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卧榻之侧已经让人酣睡得太久了,也是时候除去了。”   是夜,更夫刚刚敲过更,整个京城安静得只能听到冬鸟不时的叫声,巡逻的士兵偶尔才三三两两的从大街上路过,一边喊冷一边抱怨着这般冻人的天气还要出来巡逻。   突然猛的,一个身影从几人身边飞了过去,走在最前面一人呆滞着眼睛,一脸奇怪的道:“刚刚过去了个什么东西?”   后面几人一直在说话,闻言也跟着那人往后望去,只见空荡荡的街道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时不时搓着手如他们一般巡街的更夫,坐在店门下,低着脑袋也不知道是在躲风还是在睡觉。   “别自己吓唬自己了,这大半夜的,谁没事还出来吓溜达啊,像去年冬天,我们夜里转了整个冬天,连只老鼠都没有遇到,白白冻了那么久。”   “就是就是,这冬天啊,最适合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了,走吧走吧,走完这圈回家睡觉去。”   几人说着又接着往前去了,领头那人总觉得心里怪怪的,想要再回去看已经被同伴拉着走了。   几人走了没一会,一群快和夜色融入到一起的黑影人穿过街道,快速移动的脚步却没有丝毫的脚步声,沿着街道,没几个拐角便到了一座宏伟的建筑外,朱红色的大门上上书“誉王府”三个大字,领头之人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腰间的长剑一扬,剑气如刃,瞬间将上面的牌匾划成了两截,哐R一声砸落地上。   外面的动静惊醒了里面守门的守卫,只见两人拉开门,厉声道:“什么人,不知道这是誉王府吗?大半夜……”话音未落,冰冷的利刃猛的从空中划过,带出一串血珠,血珠未落地,人已经断了气息,卡在喉咙里的话再也没有机会说出,瞪大一双眼睛,直到死他都没有看见那人是怎么出的剑。   不远处,玄衣看着被一路收个的人头低声道:“主子,我们不出手吗?”   “出手?谁说我们要出手了?”宁小侯爷嘴角列出一抹弧度,手一挥,立刻便有数十个黑衣人从后面闪了出来,这些人无一例外,每人手里都提着一个晕倒的男人:“主子,人已经都带齐了。”   “将人送进去,记住,一定要等别人将事情都办好了再将人弄醒。”   “是。”   数十个身影如鬼魅一般的穿梭在大街小巷,不一会便没有了踪影,宁小侯爷站在屋顶上,看着皇宫的反向,那里依然灯火明灭,小昔儿也真是的,送人进去搅窝子还要将人护好了,隐阁是杀手组织又不是镖师,不过算了,小爷大人不计小人过,镖师就镖师好了,只要小昔儿喜欢。   誉王府,原本在睡梦中的人还未张开眼睛便被杀了个干干净净,整个过程顺利得像是被人提前安排好了一般。   “头,就只剩主院了。”   夜鹰点头,带头朝着主院而去,誉王住的地方是早就打听好的,其实打听不打听都是一样,今夜注定誉王府无一活口。   主卧室的灯还亮着,誉王在灯下奋笔疾书,听见动静急忙拿起一边的誉王印加盖在上面,并迅速卷起放到一边的花筒里,做好这一切,刚坐到椅子上,门就从外面被推了开来,誉王脸上却无任何的惊讶,似乎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日。   “誉王殿下似乎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命运。”夜鹰并不是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却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似乎是知晓自己的命运,却是一点都不着急,等待这死亡。   “哈哈哈,有什么好担心的,大哥死的时候本王就知晓,云子良迟早会对本王下手,本王又何尝不是,今日就算是云子良不杀了本王,本王他日也会杀了他。生在帝王家,成王败寇,本王无话可说。”誉王满脸横肉的脸上难得有一次有了一丝血性。   夜鹰皱眉,正待动手,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动静,有人冲进来道:“首领,誉王府突然出现诸多重臣,已经朝着主院这边而来。”   夜鹰暗道一声不好,他若是真的是江湖流寇,杀了一堆大臣自然不会有什么事,但他如今的身份让他不得不为上位的帝王考虑,若是这些大臣都被斩杀,大盛朝廷就算是没有外患也迟早要动乱。   “不要伤了那些人。”   话音刚落,誉王突然高声道:“云子良,你以为你做的隐秘却不知道你所有的举动早就被人洞悉了,你想要杀了本王护住你的龙椅,本王倒是要看看如今你还怎么护住你的龙椅!”   夜鹰眉头一皱,反手一剑就割断了誉王的喉咙,誉王伸手捂着自己的喉咙,鲜血从嘴巴里喉咙里流了出来,倒在地上,没一会便断了气。   “大胆贼人,这是太子脚下,容不得你们放肆!”   夜鹰扫视一眼书房,如今这状态也来不及找誉王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了,牙一咬,恨声道:“撤。” 第325章   御书房,半夜没睡觉的帝王听见夜鹰的回报怒火大发,瞬间便砸了一套景德镇的上好陶瓷:“十八个重臣,还包括徐家的徐鸿儒和陈祭司,顾太师?夜鹰,你这是要将朕的天下给捅出个窟窿啊!”   “请皇上责罚!”夜鹰也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但如今窟窿也捅出来了他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原本就是他的错。   “现在责罚你还有什么用处!现在所有大臣都在外面候着等朕见了他们给他们一个交代!”云子良只觉得整个脑仁都是疼的,第一次这般庆幸自己削了所有武将的权利,不然如今一个谋害皇叔的罪名就能将他从皇位上拉下来。   “现场可是留下了什么证据?”   夜鹰仔细的想了想当时的场景,誉王应该也是听到外面有人才会喊那般的大声:“除了誉王死前喊的那句话没有其他遗漏的。”   “确定没有?”云子良眼底闪过一抹阴鹜,就算是朝廷会震动,若是真的留下什么,那外面的那些权臣也到了该换换的时候了。   闭上眼睛,再张开,云子良眼里的阴鹜越发的明显:“再仔细想想,是否真的没有。”   “没有。”夜鹰肯定的道:“这些日子誉王与大满暗中勾结之事属下并未与任何一个人说起过,就连今日参与刺杀凝昔郡主和宁小侯爷之人也已经全部毙命,并未有其他的活口。”   云子良点头:“好,朕就再相信你一次。誉王是先皇所有儿子里面最聪明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拿着朕证据之人,誉王不死,朕这皇位始终坐不安稳,若不是有何氏一族在前,朕又岂会将人留到现在。誉王之事朕自会处理,你下去吧。”   “属下告退。”夜鹰说完一个闪身便出了御书房,就连站在屋檐下的梁巍都未曾感受到。   好一会,云子良才扬声道:“梁巍进来。”   “是皇上。”梁巍恭敬的走到御书房内,双手抱着一堆高高的文书:“陛下,这些都是外面的大臣送来的。”   云子良冷哼一声,这些东西不必人说他都知晓,那些个酸腐文人,不过是仗着听到了誉王死前的两句话便自以为知晓了所有的阴谋,这是想要逼着自己给出个交代呢。放下眼睑,拦住一脸的阴鹜,云子良冷着声音道:“去将人宣进来。”   宫门口候着求见的都是三朝元老,尤其是顾太师,从先祖时候便一直兢兢业业到了现在,原本以为自己一直效忠的帝王是这个世上的少有的能力之君,却不想是个不顾亲情,眼里只有权势的狼虎之人。   “顾太师,你说这一进去我们这些老骨头可是还有命再出来?”陈祭司双眼看着眼前的宫墙,这是整个京城里最繁荣的地方在,是世人都想要进去的地,这里是权势和富贵的象征,可又有多少人知晓,这里的墙这里的砖,那一块没有血,哪一块没有泪。   顾太师摇摇头,叹息一声:“老夫也不知,先祖仙逝,大盛交到先皇手里,如今又即将十年,这十年,北戎强盛,北境安定,就连大满都完成了统一,只有大盛……”顾太师没说,但在场的人谁不知晓,皇上只信鬼兵不信人,这些年朝堂上更是万马齐喑,愿意出头的,愿意说实话的不是被坎了脑袋就是被流放边疆,这模样是要永无宁日了吗?   “顾太师不必担忧,是非对错自有后人评说,我等十八人今夜就算是死,也不过是为百年大盛而死,死得其所。”徐鸿儒扬声道,只是内心到底不是这般想的,可他醒来已经在誉王府,就算是他想要装作没有听见也不可能。徐家可以没有他一个老头子却没能没有百年传承下来的名声。   “诸位大人,皇上在御书房等候各位大人。”御前负责传话的小太监谨慎的道,说完指挥身后的一群小太监打着灯笼照着诸位大人往深宫而去。   顾太师走在最前面,他是所有大臣里面最有威望的一位。   御书房不远,过了长长的宫墙,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便也到了,御书房门口站了两排御林军,单手扶着腰间的配剑,一个个的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门口,梁巍领着几个宫女在开御书房好多年没有用过的侧门。   御书房是前朝所建,前朝到了末代据说连夏日里避暑用的冰都没有银子存,那末代皇帝便想了一个法子,将御书房的墙都做成了能打开的门,到了夏日的时候便将所有的门打开,风吹进去倒也梁爽,如今冬日梁巍带着人开门,倒是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梁巍总管这是要做什么?”顾太师沉声道:“我们一群老骨头虽身子单薄,但吹吹风还不至于就能吹出毛病来。”   梁巍也不解释,恭敬的道:“各位大人里面请,皇上已经等候多时了。”   让帝王等候多时,不管这帝王有没有错,这样的行为到底是不妥当的,顾太师冷哼一声,带着群臣迈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没有烧地龙,整个屋子冷得像是在室外,如今又打开了四周的门,风吹进来直冻得人打哆嗦。云子良背对着大家站在书桌后面,从顾太师的位置看去只能看见云子良的背影,看上去有种莫名的萧条。   “臣等参见皇上。”到底是在帝王面前,所有的人都恭敬的跪在地上。   云子良转过身,露出一抹苦笑:“诸位大人还是起来说话吧,如今这般即使是跪了心底也是不愿的,朕也为难大家。”   顾太师皱着眉头,也不起身,扬声道:“如今皇上是皇上,臣等是臣子,臣子跪皇上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有为难不为难之说。”   “不错,顾大人的意思便是我等的意思。”陈祭司也跟着道。   云子良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诸位大人不必这般,起来吧,有事说事即可。”说完与旁边候着的小太监道:“去给诸位大人抬些椅子进来,朕这御书房也许久未曾这般热闹过了,朕记得上一次还是在何氏一族谋逆之时,那时候朕顾念何大将军恩情,不愿意处理了何氏一族,那时候也是大家一起在这御书房劝朕要以江山为重,如今又是快两年过去了。”   云子良的神色有点沉重,但两年前的事如今被提起,在场的人脸色都微微有了变化。   两年前也是这般一个夜晚,只是那时是夏日,芙蓉殿的芙蓉花开是最美的时候,京城里都传言,待到芙蓉花开最美的那日皇上便要封何贵妃为皇后,让她成为这世间最尊贵的女人。   只是谁都未曾想到,英勇无比为大盛打下万里江山的何大将军竟然勾结北戎妄图取代云氏一族成为这天下的主,若不是何大将军昔日的下属后来的容大将军事先发现打了何魏楠一家一个措手不及,这天下不定还真的姓了何。   那也也是这般时辰,夏日里白昼较长,但外面的依然一丝的光都没有,那时候也是这是大臣,他们在容正刚的带领下跪在御书房门口,齐声请求年轻的帝王不要因为美色耽误了百年基业。   “顾大人,不过两载,如今你带领百官想要朕如何做?”像是已经对自己的朝臣没有了信心,云子良嘴角便的嘲讽一览无遗:“今日顾大人又是要为谁请命?”   顾太师看着上首帝王的神色,心下一冷,两年前,他被人逼迫不得已站在这御书房门口恳请帝王下令斩首何氏一族,他亲口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氏一族根深叶茂,若是不能一次清理干净留下来也只是祸害。   那时候他明明知晓何大将军是被人陷害,却硬是硬是心肠要将所有的罪名都安在那人身上,如今想来,难道这一切都是报应不成。   闭上眼,顾太师只当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陛下,臣有事启奏。”   “说吧,有什么便都说吧,看来这一次是真的轮到朕了。”说完云子良这才收起情绪,缓缓的道:“顾太师说吧,朕看看这一次还有没有能力解决。”   “皇上,臣惶恐。”顾太师跪到地上,磕了个头,这才沉声道:“就在刚刚,臣等十八人在昏睡中被人掳到了誉王府,不过将将醒来便看尽有人在誉王府行凶,行凶之人凶残万分,都是一招毙命,臣等亲眼目睹了整个杀害的经过。”   “誉王府被灭门之事朕已经得到消息,只是还不待朕派出人缉拿真凶诸位大人便已经来了,不知诸位大人这时候前来是不是有了凶手的什么消息?若只是想要朕禀公查办,诸位大人不必担心。”云子良连一贯的爱卿都不用了,足以可以看见,三番五次,已经被这些仗着自己年老便肆无忌惮的老臣们磨得没有了耐性。   见云子良这般开拓,顾太师心下一噎,但依然接着道:“老臣确实是有了消息,老臣想请问陛下,今天晚上陛下在什么地方?”   “朕就在御书房,江南寒潮袭击,冻死了不少的庄稼和人畜,朕原本正在想处理的对策,不待睡下,诸位便来了,说完视线落到桌子上的奏折上,在旁边铺着的白纸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东西,远远看去还有不少被叉了的地方,似乎是不对又进行了修改,来来回回竟是写了一大张纸。”   顾太师点头,伸手接过梁巍呈上的证据,整个纸上确实是治理冻害的措施,上面的笔迹也确实是帝王的不错:“这纸上写的确实是治理水患的措施不错,可见皇上说一直在御书房确实不错,那请问皇上的暗卫身在何处?” 第326章   云子良眸子一暗,皇家的暗卫虽算不得是顶级的秘密,但在大盛知晓的人却是不多,如今被顾太师说出来云子良自然是不喜的,自己的秘密被人知晓没有恼羞成怒已经算是修养比较好。   “暗卫属于皇家的机密,只是臣等说起来也是三朝元老,不只是暗卫,就是其她的一些事情臣等也是知晓的,臣虽未曾见过这一任的暗卫统领,但上一任的却是见过的,皇上将人传来臣一看便知。”   云家的暗卫都是世代相传,就连暗卫首领都是一代传一代,上一代的首领是这一代首领的父亲,两人之间自然是有相似的地方的。   “顾大人可是知晓自己在说什么?”云子良提高的声音,心底的阴鹜已经想要将在场的所有权臣都拉出去宰了,最后一丝理智却告诉他这些老东西看着一个个的不怎么有用,若是一夜之间全都被杀了难保有泄露出去的危险,死了一堆老骨头没有关系,怕就怕动摇朝堂,云子良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能力不如先祖,若是朝堂动荡,在没有鬼兵的情况下确实不妙。   顾太师已经豁出去了,既然说了也不怕只说一半:“臣只是想要求证,皇上也知晓,臣等十八人在誉王府亲耳听到誉王说是皇上想要要了誉王的性命,按照大盛的律法,若是誉王做了什么不利之事,只要有证据,臣等自然会处之而后快,但如今誉王一家被人灭口,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皇上。”   “皇上,众口悠悠,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今日若是没有证据,臣只怕会影响了皇上的名声。”顾太师厉声道,到了这档口也不是随意说两句就能过去的,第一次顾太师知晓,自己已经被赶鸭子上架了,今日自己看见了,不说,身后的人会说,说了,顾家往后是再不必想有子孙在朝堂上有所建树了。   “好好好。”云子良怒极反笑,一连说了三个好:“来人,传夜鹰。”   夜鹰很快便被人传了上来,一身黑衣随着走动发出猎猎声,他像是黑夜的孩子一般立在中间,倒是有种融入夜色的感觉。   “夜鹰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云子良视线落到夜鹰身上:“夜鹰,顾太师有话要问你。”   夜鹰应了一声,转身双手抱拳,冲着顾太师道:“顾太师请将。”平淡无奇的声音没有任何的特点,没有特征之人最是适合暗卫,再看夜鹰的脸,整个面部呈现一种暗色,就跟夜色差不多。   “本官想问问夜统领今晚可是出过皇宫?”暗卫一直都是住在皇宫里的。   “否.”夜鹰不喜这样被人问话,就像是自己是杀人犯一般,只是帝王在自然轮不到他放肆。   顾太师点头:“那么说誉王府的灭门惨案也不是夜统领所为了?”   夜鹰一脸冷漠,平静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否。顾大人可是查到了本统领与誉王爷又仇带人灭门?还是说顾大人亲眼看见本统领杀了誉王爷全家?”   夜鹰的话像是能击打人的灵魂一般,顾太师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一个文官,被这般顺着呼吸击打内脏,没两下便整个人都承受不住,猛的喷出一口鲜血跌倒在地上,伸手指着夜鹰:“你……你……”   夜鹰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大盛的规矩顾大人是知晓的,有什么还是一次性问清楚的好,顾大人也知晓暗卫本就不能随意暴露在别人眼前。”暗卫是帮皇帝处理一些见不人的事情外加保护皇帝,若是大家都见过暗卫,那事情还要如何处理?   顾太师指了半日,硬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吐出一口血晕了过去,云子良被人这般伤了心,对于顾太师也没有太多的情谊,但依然道:“去宣太医过来诊治。”   对于顾太师突然吐血,在场的大臣都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像是没有了主心骨一般,一个个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太医很快便到了,梁巍着人将顾太师扶到一边诊治,云子良坐在上首,看着一时无语的臣子心底露出一抹鄙夷,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这样的人能掀起多大的风浪?不过云子良并不打算就这般放过这些人:“顾爱卿身体不适,看来是不能继续说下去了,诸位爱卿今日也是与顾爱卿一起目睹了誉王府整个灭门惨案之人,顾大人未曾说完的话哪位爱卿接着说呢?”   下首的大臣都低着脑袋,顾太师乃先祖的恩师,有顾太师在,就算是责罚也轮不到自己,但眼下没有了出头鸟,剩下的人便像是变成了哑巴一般。   “徐老先生当时也在现场,不知徐老先生看见了什么?”云子良沉声道:“三千营的许统领如今还在殿外候着诸位大人的消息呢。”   许友才乃三千营的统领,京城安危一直都是由三千营在负责,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许友才身为三千营统领不赶紧去捉拿贼人而是在这御书房外面候着消息,下首的几个大人心底一阵阵的怒火,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动了,只是感受着外面嗖嗖吹进来的冷风,始终是没有人敢开这个口。   “回皇上话,誉王爷一家遭受灭门之痛草民心中悲痛万分,口中的言语不能表达万之一二,草民只恨不得能早些醒来,若是能看见残害国家忠良的狂妄之徒定然是要斗上一斗的!”话未说完已是老泪纵横:“皇上,草民无能,请皇上责罚!”   云子良心底冷笑,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徐老先生疼惜忠良朕又如何不疼惜,若是可以朕可想要与诸位大人一起醒来,若是朕在,朕好歹会几手三脚猫的功夫,无论结局如何定然是要与那贼人斗上一斗的。”   话音刚落,跪在地上的众大臣便齐声道:“皇上圣明,乃我大盛之幸事。”   十八大臣进宫面圣,本是要质问帝王为何草菅人命残害皇叔,到了最后却成了一群人围着上首的帝王安慰劝解,王友才站在屋檐下,视线落在所有门都被打开的御书房,皱了皱眉头,今夜怕是不必动身了。   顾太师被连夜送回了太师府,云子良一连斩了三位太医,天快亮的时候终于晕了过去,待到王友才接到命令严查杀人凶手已是日上三竿,誉王府门口围满了前来围观的群众,门口被歌喉的侍卫双眼狼挣的看着门口。   “让让让,三千营捉拿凶手,让让让。”三千营的士兵手里举着帝王颁发的缉拿文书,一路叫嚣着过来。   “不是昨个儿晚上就杀了人了,怎么这会儿才缉拿凶手。”大街上,一个让到路面的大爷一脸疑惑的道。   “这你就不知晓了吧,这三千营啊是皇上说了算的,皇上说是要三更拿人那便是三更,皇上说是五更便只能是五更,你别看王大人平日里横,还不是上面怎么说就怎么是。”旁边站着一小愣头青不屑的道。   “真有这般事?那岂不是皇上……”问话之人一惊,急忙捂着自己的嘴巴:“小哥儿,你可别瞎说,这要是被人知晓了可是要掉脑袋的。”刚刚问话的大爷着急的道,就怕这小愣头青一个不注意就将话说出去了。   “怕什么,皇上不喜誉王爷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旁边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道:“我可是听说了,要不是当初皇上娶了何魏楠的女儿,这皇帝是谁还不知道呢。”   听见有人与自己说一样的话,愣头青立刻就高兴了:“可不是可不是,我当初也听说了,说是太子殿下惨死真州之后,先皇罢免了真州太守的职位,那真州守将罗什么来着还因着这事成了通缉犯呢。哎,说着说着就扯远了,我听说啊,太子殿下惨死以后这京城里最有机会的就是先皇的亲兄弟誉王,不过后来就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能知晓的。”   市井小民对于国仇家恨没有太大的理解,他们好奇的不过是这些冒着浓浓的阴谋味的皇家之事,不过三言两语,云子良不愿意彻查誉王府灭门惨案之事便像是野火一般的烧便了整个京城。   京城第一酒楼,云锦昔看着消失在人群里的愣头青和老者,淡淡的道:“宁小侯爷觉得这般传几句话能有用?”   “顾大人不是说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民之口要开,又其是几个人力便能制止的。”桃花扇下,薄凉的嘴唇露出一抹嘲讽,像是要讽尽天下事一般。 第327章   “主子,誉王死前留了一封遗书,据传整个遗书详细的叙述了两年前容正刚构陷何魏楠大将军一案。”玄衣沉声道。   “誉王遗书?”云锦昔皱眉:“誉王为什么会留下这样的东西?”云锦昔虽然希望这东西是真的,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要靠正常的手段为父母报仇,但能有这样的东西她是不会拒绝的。可即便这般有吸引力的东西,云锦昔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求证这个东西是不是真的。   宁小侯爷眼底露出一抹赞赏,到底是他看上的女人,心智又岂是一般人能比的。   “前些日子云子良在宫中找一个幼年伺候他的奶娘,谁知道那奶娘竟连夜偷溜出皇宫并下落不明,我的人也找了她不少日子,但一直没有下落,直到昨夜,有人在誉王府的后院发现了这位奶娘的尸体。”宁小侯爷摇着手里的桃花扇不甚在意的道。   云锦昔的眉头皱得越发的紧:“皇上的母乳?这事就越发的奇怪了,按照大盛的规矩,皇家子弟都是要由乳娘亲带大的,云子良也不例外,再者云子良的母妃不过是一个笑笑的美人,去世的又早,若不是乳娘他也活不到争夺地位更何况是登上大统,如此这般奶娘在宫中的地位应该是不低才是,但我在宫中这么长时间却从未听所过这个奶娘,若不是宁小侯爷这时候说起我都不知有这个事,说来也是奇怪。”   “不过不急,只要有了前兆事情总能弄清楚的,按照云子良的性子,那奶娘在宫里的住处应该是没有什么价值了,不过昨夜才被杀,暗卫又被突然出现的大臣大乱了方寸,尸体上说不定还有东西。”云锦昔眼前一亮:“宁小侯爷方不方便给许大人传个消息,我们进去看看。”   “这个算什么,要看东西将人带出来就成了。”说完看向玄衣和青衣:“你们还在这愣着做什么?”   玄衣一噎,点头道:“属下这就去将尸体带过来。”   云锦昔摇头:“这里是京城第一酒楼,就算是你们有自己的渠道,毕竟太过瞩目,还是带到其他地方吧。”验尸是个技术活,也是个不知道要用多长时间的活,虽是有许友才,但云锦昔还是觉得要小心万分,不说其他,若是被人发现她与宁小侯爷在追查皇帝的乳娘只怕这京中不知道要有多少的人盯上自己。   玄衣退下硬扯着青衣一起去,笑话,两人一起出生入死这样的好事怎么能少了青衣,青衣倒是不想去,那乳娘连皇帝老子都得罪了那死像能有多好看,一个不小心还断胳膊断手的,他倒是不怕,可这验尸不用说也是红衣去,到时候她看了得有多吃不下晚饭。   “要去你去,我不去。”青衣这是打死不去了,如今他是凝昔郡主的人,他要是不想去就连宁小侯爷也是没权利指挥他的。   “青兄,你这就不对了。”玄衣苦口婆心:“你不是想着那玩意拿回来得你那小心上人弄,你这心思啊兄弟我懂,可是你看凝昔郡主有说让你没去了吗?没说啊,没说的意思就是那尸体是无论如何要弄回来了,验尸不过是迟早的事,再说了,你先去看看,要是太恶心了还能稍微处理下是不是?现在去啊那尸体还没臭,等到晚些时候,你让你红衣妹妹怎么下手?”   “什么红衣妹妹?那是你叫的?”青衣一脸不满。   “是是是,不是红衣妹妹。”   “你还说。”   “不说了不说了,走走走,我知晓跳别人不知道的秘密通道,抬具尸体出来轻而易举之事。”玄衣一边说一边将人带着往外而去。   宁小侯爷对下属的事情向来懒得插手,不过事情涉及到小昔儿就另当别论了。   “你那侍女有心上人没?”   红衣的心上人?除了青衣倒是没有见她怎么和人亲近,但就是青衣最近这半年来也没见她拿人家试药了,只是想起那本《盛世医典》云锦昔的眉头还是皱了皱。   “红衣跟随我多年,我这破身子若不是她照管只怕早就不是这般光景了,她的事一直都是她自己做主,若是她也喜欢我定是要风风光光热热闹闹将人嫁出去的,若是不喜欢……我也是不允人为难她的。”言下之意是要由红衣自己决定了。   “如此甚好。”宁小侯爷淡淡的道,视线落到一边站着的红衣身上:“红衣姑娘是在落音谷长大的?”   红衣点头:“回小侯爷,红衣是在落音谷长大,后来才被送到郡主身边。”   “听说落谷主已经收了你为徒,看来回落音谷是指日可待了。”落音谷谷主的嫡传弟子,即使是别人的使唤丫鬟,时日到了也是要回去的。   “奴婢是郡主的丫鬟,郡主在哪奴婢便在哪。”   宁小侯爷笑笑便让红衣退下,到底不是什么大事,成不成还不得人家自己说了算,视线落到云锦昔身上,宁小侯爷轻声道:“小昔儿是如何得知云子良想要杀誉王的?”   “不过是早年间的一则传闻罢了。”云锦昔也不打算瞒着宁羽墨,既然合作了便要开诚布公,昨晚之事便能看出宁小侯爷是有万分的诚意的,云锦昔自认为前世今生不过是错看了两人,一个云子良一个容素心,这两人一个是用情至深,一个是用义至深,哪一个都不是她从心底去慢慢信任之人,而宁小侯爷却是不同的。   “安溪老夫人信佛,安溪侯府却不是礼佛的好去处,府中诸人均不喜佛,稍微算是有点喜欢的也不过是安珍珍一人不过安珍珍也不是真的喜欢不过是想要讨老夫人喜欢罢了,老夫人这人最是心冷,不是真的喜欢便不能得她的喜欢,如此礼佛便只能到离京城不远的普陀寺。普陀寺虽是不远,但来往香客居多,若是别人知晓安溪侯老夫人自己独自一个人出门始终是不好,安溪侯爷便买通了老夫人身边一伺候多年的陪嫁丫鬟,硬是将还未开智的我带了一起。”这些事都是何今夕重生为云锦昔之后想起来的,她既是说了如今她便是云锦昔,要为云锦昔报仇,那些云锦昔经历过的事便都成了她的事。   “星云大师是普陀寺最德高望重的大师,不过他并不是方丈,机缘巧合他收了我这个蠢笨的徒弟,如此我去那普陀寺的次数便多了些。去的多了我才知晓京城里喜爱去那普陀寺的也不只有安溪老夫人一人,还有誉王府的家眷,誉王妃是每个月都要去的,又一次我便听到她与星云大师说了天下局势,誉王妃是个聪明人,并不愿自己的夫君搅合到天下大势里去,只是后续发展已不是她能控制的,言语间我觉得誉王妃是知晓云子良的什么秘密的,那秘密还能将云子良一招致命。”   “所以昨日小爷与你说昨年那批兵器有了下落,那运出城的不是别人正是誉王之人,并且云子良已经得到了消息你便猜测云子良要动手了。”宁小侯爷的话没有太多的惊讶,凝昔郡主的聪慧她是知晓的,不仅仅是聪慧,她对云子良的了解也是别人所不及的,不过是几句话便能知晓云子良要做什么。   云锦昔点头:“按照云子良的性子,若是誉王真的知晓他的什么秘密,只怕他是不会让人活着的,再者逃出皇宫的不是别人而是云子良的乳娘,若是我猜得不错,此事怕是涉及到云子良的身世。”   若不是身世又哪里需要这般的杀人灭口,只是云子良以为杀了誉王一家,便没有人知晓了就大错特错了。   “看来誉王的遗书是真的了,只是这里面到底是容正刚的罪证还是云子良的身世就不得而知了。”宁小侯爷说道。   云锦昔点头,她也未曾想到誉王会写下这么一封遗书,这消息到底是怎么走漏出来的还有待查证。   不过自己都能知晓的事情只怕云子良是知晓了,只怕京城即将要变天了。   “我们要在云子良之前找到那份遗书。”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拿到手便能知晓了,云锦昔手里没甚能动用的力量,找东西这样的事情还是隐阁来做比较合适。   宁小侯爷点头:“小昔儿觉得这玩意在什么地方找比较合适呢?不若我们都写出来试试,看看咋们的想法到底一样不一样。”   云锦昔笑笑,蘸了蘸茶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的写了两个字,那边宁小侯爷就要花哨的多,一柄桃花扇只凭内力便能凌空控制着在桌面上入笔一般滑行,若不是扇柄上也蘸着茶水云锦昔都要怀疑宁小侯爷是来炫耀自己的功夫了。   没一会两人便都已经写好了字,相视一笑,拿开各自的手,上面写着的字都是一模一样,宁小侯爷心情显然十分的不错:“小昔儿与小爷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不对,是不点都是通的。”   云锦昔也跟着笑笑,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视线落到桌上,上面的‘丐帮’两个字字迹正慢慢消退。   “丐帮号称江湖第一大帮,帮众甚多,混在人群中又最难被发现,这一届的丐帮帮主周八卜虽不爱管事在丐帮却多有威望,我们能想到云子良也能想到,现下便是要看谁先夺到先机了。”丐帮帮主周八卜那可是连自己的爹都敬佩的人物,这样的人想要用手段显然不现实。   宁小侯爷也跟着皱眉:“若是东西真到了丐帮那便不好办了,照着云子良的性子难保不会直接灭了丐帮,朝廷要动手,丐帮不见得有这个能力抵挡,更何况云子良身后还有一个武林盟主。要是不成就都杀了吧。”整天烦自己的小昔儿,这些人就是杀了也是理所应当。   云锦昔翻个白眼:“要是这么好杀云子良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宁小侯爷不要任性,无论如何我们要尽快联系到周帮助,若是东西真在他手里,这事还就不好办了。”   云锦昔猜的一点都没错,送走了一堆酸腐老头,云子良还未曾休息,夜鹰便来道,盯着京城的暗卫传来消息,誉王在死前留下了一封遗书,上面写的是容正刚如何构陷忠臣残害忠良。   云子良脸色黑沉:“消息可靠?誉王真的留下了遗书?”   夜鹰垂着脑袋:“皇上恕罪,昨夜事情办妥当之后顾太师等诸位大臣便紧跟着醒来,属下无时间查看,后又被三千营接手,中间有段空隙,誉王府的东西便被人搬走,那遗书就是在争夺时候发现的,暗卫接到消息便追查了下去,只是一直没有消息传回。” 第328章   誉王遗书遗落丐帮其实并不难猜中,云锦昔能想到云子良自然也能想到,天下之众为丐帮首,誉王府被灭门,一半人家即使在穷也不会去拿那些不吉利的东西,大多回去拿的就只有连温饱都不能解决之人。这些人拿了好东西最终流入的便是丐帮之手。   云子良再如何的愤怒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将十八大臣送往誉王府的幕后黑手虽未能以十八臣将自己从皇位上逼下来,但却成功打乱了所有计划,甚至云子良不得不怀疑那幕后黑手是不是早就知晓自己的顾忌,那誉王早不写晚不写,偏偏在被杀的时候写下封遗书,如今自己若是不找遗书恐会生出事端,若是找遗书……   视线落到桌面上,云子良脸上的怒火越发的旺盛:“北戎王室疑出现鬼兵迹象。”   “鬼兵鬼兵!好一个北戎,竟然抢先一步!”云子良一拳打在桌面上:“来人,宣和诚公主见驾。”   被换上宣的时候和诚公主正在自己的公主府里一筹莫展,她都要愁死了,那无面一点都入不了她的眼,她喜欢的是长得好看的少年郎,那无面根本就看不出真实年纪,再说了就无面那本事她哪里就真的敢睡了,每天跟伺候祖宗似的伺候着一不小心还要被冷眼相待,倒像是他撸了她一般。   听闻皇兄传唤自己,和诚公主差不多是跑着出门的,无面坐在树下晒太阳,看见和诚像是逃命一样的往外跑,露出一抹嘲讽:“公主殿下这是要去哪儿啊?”   和诚公主周身像是被冰冰冻了一般,身形猛的一滞,只觉得整个后背都是冰的,慢慢的转过身子,朝着树下的男人扯出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难看:“无面大人你醒了啊,午觉睡得可是舒服?”   “公主殿下这是要去哪儿啊?”无面又重复了一遍,冰冷的声音像是能将温度凝固,和诚公主只觉得整颗心都是颤抖的:“不……不去哪。”   “和诚公主。”无面的声音猛的提了起来:“下官向来不喜欢人扭扭捏捏。”   “是……是……本宫都知晓。”   “知晓还不说!”   “是……是……”和诚公主整个人都是颤抖的:“本宫原本都要去帮无面大人打理店面了,可谁想皇上竟然这时候传本宫入宫,本宫这也是身不由己啊。”和诚公主小心翼翼的道,就怕一个不小心被眼前这主给毁了。“不过无面大人您放心就是,本宫一定会与皇上说明大人不是本宫心中所爱,早日让大人回去为皇上办事,大人放心,大人放心。”   从公主府出来,和诚一身的汗,一边扇风一边放自己的马车上去,一直坐到马车上这才松了口气,在一边候着的侍女小心翼翼的道:“公主,您是皇上的亲妹妹,怎还如此的惧怕那人啊,前些日子您不是还收了他的一家珍宝店吗?”   说起珍宝店,和诚连着叹了好几口气:“别说了,别说了,赶紧进宫去,那都是别人的东西,本公主是那种要别人东西的人吗?”   侍女很想说是,不过到底是跟着和诚公主多年,早就知晓了和诚公主的脾气,也不敢多说什么,小心翼翼的伺候在一边再不敢说话。   和诚公主却是一脸皱色,她这是整了个祖宗回来啊。原本想着皇帝身边的红人睡着想必也是不错的,虽然没脸但只要其他地方好那都不是事,可事实呢,事实是自己被他吓得差点就见阎王爷去了。   自己没拿走他的店铺之前还好,可店铺被拿走的第二日,京城府尹就被他媳妇发现逛花楼,这花楼还是和诚公主开的,府尹夫人二话不说带人就砸了花楼,若不是和诚的道消息赶紧让人赶过去,那花楼就要一把火被府尹夫人给烧了,那可是和诚自己进银子的钱袋呢,要是一把火烧了她还挥霍个毛啊!   这还不算,有天她不过是想要睡一睡皇帝身边的红人是什么滋味,公主府所有的面首便被送去宫里做了太监,还让和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和诚自己也有人,也想找几个人将那人给抓起来,但是她不敢啊,每次看着他和诚都有种感觉,若是这人想她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她哪里还敢来硬的啊!   公主府到皇宫算不得远,和诚又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对于这个长公主,皇宫里的人向来是尊敬的。   云子良坐在上首正闭着眼睛休息,听到和诚公主来眼睛都没有张开,沉声道:“和诚来了?”   “说的皇上,和诚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罢了,起来吧。”云子良依旧保持着闭眼的模样:“今日找你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说到最近,和诚是想要耍个小聪明的,只是看着上面明明闭着眼睛却像是什么都知晓的帝王心抖了下道:“皇兄,和诚求您了,您能不能将那个无面弄回来啊,和诚实在是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和诚会被他给吓死的!”和诚公主可怜兮兮的道。   “吓死?”云子良来了精神:“无面吓唬你了?不过说来也是,无面向来是没有办法让人记住的,记不住的东西能被吓唬到也是正常,只是和诚,朕记得你不是喜欢无面许久了吗,怎么朕听人回报说你与无面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啊。”   云子良声音不大,但和诚还是被吓得不轻,颤巍巍的看了眼上首的帝王:“皇帝哥哥,和诚再也不想与那无面行周公之礼了,如今誉皇叔出了这样的事情皇帝哥哥身边没有个使唤的人和诚也于心不忍,皇帝哥哥就将人喊回来使唤使唤吧。”说完一双大眼睛可伶巴巴的看着云子良。   云子良不说话,缓缓站起身子走到和诚面前,单手抬起和诚的下巴:“这眉,这眼,这唇,倒是个美人。”   和诚不晓得云子良要说什么,但那无面明显的是不喜欢自己的,这点自知之明和诚还是有的,见云子良松开手就要回去急忙上前两步紧紧抱着云子良的大腿:“皇帝哥哥,和诚真的是为您着想啊,无面大人身手了得,办事又妥当,皇帝哥哥带在身边也好为皇帝哥哥减轻负担啊。”   云子良轻轻一笑:“朕听闻丐帮帮主周八卜曾三送拜帖到公主府,只为了见皇妹一面,皇妹似乎是没有见过人呢!”   自己不过是去游个船,那船又不小心与另外一艘小船撞了一下,船和船相撞有人落水是情理之中的事,和诚倒是个旱鸭子,但是有人来报一起落水的还有自己刚刚养的一个面首,那面首那时候颇得和诚自己的欢心,长得好看功夫又好,每每总让和诚欲仙欲死,那是当宝贝疙瘩养着的。   听闻自己的宝贝疙瘩落水她自然是要出来看看的,这般好看的佳人在冰水湖里挣扎最是好看不过来了,谁知道出去一看,那湖里竟然泡着好几个,像是旱鸭子一般的扑腾扑腾就是扑腾不下来,可把和诚逗得好不高兴。   再后来就是那周八卜日日往公主府里送帖子硬是要见自己一次,和诚最烦的便是这般送上门来的,每每来了都让直接打出去,来了几次和诚烦了,着人一打听才晓得那日自己在船上看人落水,那落水的人里竟有一人估计是脑子里也一起进了水,竟觉得自己惊为天人,还说非自己不娶,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这周八卜。   “不过是个连浮水都不会的旱鸭子,皇帝哥哥是不知晓,和诚找人打听过了,那周八卜阿竟然是那话本子里说的丐帮的帮助,皇帝哥哥你说好笑不好笑,一群要饭的还要一个帮助,这帮主去帮着打狗还是帮着要饭啊!”明显的不将周八卜放在眼里。   云子良神色一凝,眯着双眼看向在侃侃而谈的妹妹,心底也有点怀疑那周八卜怎就看上这么一个空有其表的花瓶,难不成是消息有误?   不会,这消息是夜鹰带回来的,消息的可靠度是绝对让人放心的,云子良很快便放下了心底的怀疑,只能说人和人的想法还真不一般。就如同当年众人都喜欢何今夕一般。   想到这云子良整个人一冷:“明日开始朕会着人将他的消息给你,并每日给你一千两银子,你要做的便是在十日内让这个周八卜成为你的入幕之宾,可能做到?”   一日一千两银子,皇兄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大方过了,自从自己那花楼被府尹夫人闹了一番之后便被皇兄以影响朝臣和睦为由强行收了去,如今虽每日有银子进账那银子却不是自己的,如今好不容易能用十天便得这一万两,这是提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   可是再想那周八卜,一个丐帮帮主,就一要饭的,浑身又是脏又是臭,这样的人竟然要做自己的入幕之宾,只想想和诚公主便觉得太委屈自己。   “皇帝哥哥,能不能换一个啊,这周八卜太是恶心了,和诚真下不了口啊!”和诚都要哭了,能不能不和一个要饭的做那点事啊,她会这辈子都不想男人的。   “你说呢?”云子良的眼睛猛的刺向跪在地上的和诚公主,和诚公主一个哆嗦,不待开口便听见上首的帝王嘲讽的道:“这京城里的男子除了这个周八卜还有哪个是你能如别人眼的?还是你以为京城的男子都与你领回去的小一般?”   和诚打了个哆嗦,连连嘿嘿:“皇帝哥哥,和诚好歹是大盛的公主,想要找个驸马还是找得到的。”   云子良脸上的嘲讽不变,猛的蹲到和诚公主面前:“公主?是不是公主你自己最清楚,你要明白,朕能给你现在你的一切朕便能都收回来,朕的公主,好好掀起你的裙摆,若是不能将这个周八卜变成朕的妹夫,这一身公主行头便能干干净净的脱下来了。”   云子的话音很低,和诚公主身子却越发的冷,明明整个屋子都是刚烧起不久的地龙,却像是在外面一般。   “皇帝哥哥放心,不就是一个要饭的吗,和诚一定会搞定的,十日,不不不,不是十日,最多五日和诚便将那人变成公主驸马。” 第329章   “皇上要和诚公主十日内招周八卜为驸马?”云锦昔看向说话的红衣一脸疑惑:“皇上知晓周八卜的身份吗?”   “梁总管说知晓的。”云锦昔点头,看来云子良确实是想到了,或者说誉王遗书在丐帮的消息他已经得到了,不管是猜到的还是调查到,总之他是知晓了。   “梁总管那边还传来消息,这个周八卜最爱的便是泸州老酒,每日要到城东酒馆喝上半坛,只是时辰不定,城南那边已经都换成皇上的人,梁总管的意思是郡主最近无事还是不要到城南去的好,遗书之事他会为郡主留意。”梁总管的意思红衣明白,但要红衣说郡主又岂是危险就不去之人。   果然,凝昔郡主不过略加思索便道:“最近宫中之事传递的太快,云子良一定会有所防备的,你去告诉梁巍,让他最近稍安勿躁,最好能找到一个替罪羔羊,这宫里别人的眼线又不是没有。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让他小心行事。”   红衣应下,抬头看了看云锦昔一脸的难以开口,最后还是云锦昔发现笑着道:“红衣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昨日宁小侯爷说要将人许人便害羞了?”   宁小侯爷是绝对没有说要将红衣许人的,不过这般说笑云锦昔觉得让宁小侯爷背点黑锅并无伤大雅。   云锦昔话音刚落,红衣便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主子,红衣是要一辈子不嫁人的,求主子要不把红衣嫁了。”说完便嘭嘭嘭的开始磕头,吓了云锦昔一跳,急忙将人扶起。   “主子要是不答应红衣红衣便一辈子不起来了。”   云锦昔叹口气,扶着红衣的双手不动:“罢了罢了,昨日我便与宁小侯爷说过,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今日也不过是想要问问你的意思,毕竟我也觉得青衣虽不大会转弯,但这般耿直之人没有小心思,将来过日子也是不错的。”   红衣眼眶有点红,青衣对她的心思她是明了的,只是有时候,她自己也不知道,有些事她没有勇气去试试那便永远都不会断了那个念想,有念想还如何与另外一人在一起?   “郡主,奴婢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不给郡主惹麻烦。”   红衣说的坚决,云锦昔心底一酸,红衣是她重生以来对她最好之人,一路上若是没有她的照顾,只怕这条命早就不复存在了,红衣与她是主仆更是大夫和病患,友人,她岂会舍得逼她。   “说什么傻话,哪里麻烦不麻烦的,红衣,你要记住,只要我活着一日,这世上便没有人能逼你做不愿之事。此事你既有了自己的意思我便不会再问你,只是你要记住,我比谁都希望你能过得好,你也要这般方不辜负于我。”   主仆这般夫复何求?红衣整个脸上都是泪水,能遇到这样的主子是她的幸事。   暂时解决了婚事,红衣整个人心情好了不少,两人又说了几句便将话题带回到了周八卜身上。   “主子,梁总管的话您不能不放在心上,梁总管说城南都是皇上的人那便是皇上的人,梁总管不会害主子的。那城南咱们是万万不能去的。”   云锦昔看着红衣着急的眼睛好笑的点点头:“是是是,只是若是北戎太子约了本郡主前去那该是如何?”云锦昔摇着手上的帖子,这阿日善也算是有心了,北戎即使是贵族也是不兴写帖子的,想要见面便直接见上一面,即使是未婚男女也无大盛这般防备的紧,如今能写个帖子邀云锦昔到城南赏梅花倒是上心了。   “什么,那个没安好心的阿日善竟然写了帖子?”红衣一脸着急:“那个坏东西有没有写什么不符合规矩的东西?有没有让郡主为难?是了,他倒是会约,一约就约郡主到承城南去,郡主正愁找不到机会去城南呢,这坏东西倒是好,郡主你是要喜巴巴的去了吧!”   云锦昔哭笑不得,什么叫那个坏东西,那好歹也是北戎的太子殿下,自身的能力更是毋庸置疑的,这样的人在这时候约自己去城南赏梅又岂是这般简单之事,只是城南的梅花确实是三日前便大面积绽放,去城南赏梅也不只有他们两个,就算是云子良知晓了也不能将两人如何。   “看吧看吧郡主,你真的是想要与那坏东西一起去赏梅的。”红衣嘟着嘴巴道。   云锦昔这下真笑出声来了,不过见红衣脸色越来越不高兴急忙忍住笑道:“这阿日善虽是北戎太子,但无论是作风还是为人都是其他几位王子比不了的,红衣怎称呼他为坏东西?”   “想想那个现在还关在冷宫的六王子,要是好东西哪里需要关着了,他们就是狼鼠一窝,这次又说是就要郡主和亲,若是好的岂会连问都不问就要人和亲,真以为一个太子妃的位子我们就稀罕了!”   “稀罕自然是不稀罕的,只是这代表着本宫的诚意。”阿日善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到了内殿,双眼诚恳的看着云锦昔:“至于其他人,既不是与本宫一母同胞又怎么能称之位狼鼠一窝呢?”   阿日善能进来到这里定然是让人引开了青衣,不过青衣还未回来那便说明这人也不过是刚刚进来,只是这行为也太是让人不喜欢了些:“太子殿下似乎是不大了解大盛的规矩。”姑娘家的闺房是不能随意乱闯的。   阿日善点点头:“初来乍到,许多规矩还不懂,往后便要锦昔多多指点。”   阿日善一口便承认自己不知晓,这般一来云锦昔倒是不好再发作,只能应道:“想必太子殿下身边也是有通晓大盛规矩之人的,哪里就轮到本郡主了,本郡主开智晚,这三脚猫的功夫是不敢拿出来丢人现眼的。”   阿日善笑笑,伸手拿起刚刚被云锦昔放到桌上的帖子:“锦昔这是要与我在这讨论大盛规矩了吗?”   这是拿定了云锦昔想要去城南了。云锦昔心底叹口气,有一个像是知晓你所有秘密之人确实很让人气馁,他总是能段在你最需要的路口。   “罢了,便先去城南吧,听闻今日有人在那边煮酒论诗,本郡主虽是俗人,不过喝酒一道却是要的。”   “恰哈本宫也不会大盛的诗,如此两个俗人同行也倒是有话说。”说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云锦昔笑笑,不得不承认阿日善真的是个很能与人交谈相处之人,他能很好的把握好分寸既然过分的熟稔也不会太生疏,他会在称呼她锦昔的时候自称我,但不说她名字之时便自称本宫,这样的距离云锦昔是喜欢的。她不习惯与人太过亲密。即便是自己曾经敬佩的对手。   云锦昔是阿日善提出的和亲之人,云子良虽未曾反对但也未拿出在朝堂上议论过,如今阿日善以着增进两人感情为由带云锦昔去城南看梅花是再正常不过之事。   城南在京城以南,唯一出名的便是前朝末代皇帝在这梅花巷为他的梅花公主种下的满巷子梅花,传闻前朝末代皇帝有一位遗落民间的公主,出身之时便带着淡淡的梅花香,身上更是有一个梅花的胎记,别人的胎记都是青色,唯有这梅花公主的胎记形如梅花,就连颜色都是红色的腊梅。   这位末代帝王找寻多年结果自己的女儿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只是那梅花公主在城南多年已不愿再回皇宫,如此那末代皇帝便为她种了一巷子的梅花,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巷子里的主人换了无数,只有那巷子边的梅花年年如一日。   只是到底是收了誉王府灭口案影响,虽有煮酒论诗,但若非是真的爱诗之人又岂会在这时候出门。   正思索间一辆马车越过云锦昔所搭乘的马车扬长而去,云锦昔掀起帘子,那是辆不起眼的马车,周边挂着的帘布像是有了些年头,都泛着白,做马车的木料也尤其的粗糙,唯有那前面的马匹,红中带着紫,倒是匹好马。   那马车里的人,看见云锦昔看过去抬起头冲着云锦昔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举起手里的酒壶扬长而去。   “这人也太没有礼貌了,刚刚就跟在咱们后面,那头道路宽的时候不超偏偏这时候超,不就是马好点,驾车之人技术好点吗!”红衣不高兴的道,刚刚她就该一包毒药丢出去连马带车的给毒个稀巴烂,看他怎么嚣张。   云锦昔笑笑,放下手里的帘子:“都是来赏花,不必这般计较,各人有各人的脾气,不定人家还嫌我们马车太慢老是拦着人家的道呢。”   “锦昔是要提醒我换个车夫换劈好马吗?”阿日善笑着道。   “若是北戎王庭专用马匹和车夫都要换,这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出不必换的马车了。”云锦昔应到。   阿日善眼底闪过一抹亮光,在大盛人眼中,北戎人不过是粗鄙不堪之人,这世间能知晓北戎好的也只有锦昔一人。   两人真说着话,外面的马车突然猛的加速朝着一个方向而去,驾车之人拉扯缰绳,好一会那马匹才发出一声嘶吼,扬着马蹄在大街上停下。   “殿下,有人用特殊的酒引我们过来,马匹不受属下控制请殿下责罚。”   云锦昔掀起帘子,只见马车不远处是一撞小楼,楼上挂着个“泸州老酒”的牌子,小楼二楼,里面的人像是不冷一般开着窗户,在窗子边探出大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个酒杯,冲着云锦昔一饮而尽。   “走吧,都过来了,进去看看便知晓要做什么了。”说完阿日善率先跳下马车,站在一边将手递给云锦昔。 第330章   京城里酒馆不计其数,远的不说就宁小侯爷名下也有几家,身在帝都,酒文化算是比较盛行,酒馆自然也就应运而生,只是京城的酒馆大多是为达官贵人而开,种类繁多,里面能做的也多,就有喝花酒的酒楼,不过这些酒楼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铺面大开大合,有种气壮山河的大气,不过眼前的泸州老酒显然走的与他们不是一般的风格。   整个铺面糙中有细,一眼看上去算不得是起眼,若不是门口摆着个木头雕的杜康只怕从门口路过都不会察觉是家酒馆。门口伺候的也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店小二,不过这店小二兴许是刚来,并不大熟识店铺里的生意,就云锦昔在门口站着的这么一会功夫,就已经有三个前来喝酒的人因问不到自己想要的酒水而扬长而去。   “这店家是不想要做生意吧。”阿日善皱着眉头道,视线落到门口的店小二上,阿日善额头上的皱纹越发的明显:“连店小二都是会武之人,这酒馆倒是不简单。”   云锦昔笑笑,更不简单应该是楼上的周八卜周大帮主才是,云锦昔可不觉得消息这般灵通的丐帮会不知晓这泸州老酒的店主已经换了人了。   知晓还敢前来,这是有了筹码了吗?还是说东西已经到了他手里了?   “无妨,光天化日之下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也是不敢乱来的,毕竟这儿可是天子脚下。”说完云锦昔倒是自己先笑了,天子脚下,这儿何时不是天下脚下了,只是天子脚下还不是一家被人灭口。   “两位是喝酒还是等人呢?”小儿努力做主一副亲和的模样,但生手到底是生手,第一次在酒馆里帮忙难怪要忙不过来。   店小二话音刚落,不待云锦昔开口楼上便下来一人,却是一个着短打的女子,手里提着一把长剑,看上去有几分煞气,英俊的眉毛肆意飞扬,看见云锦昔看自己毫不客气的回到:“看什么看,小心老子将你眼珠子挖出来。”   听见云锦昔被骂阿日善立刻便要上前,云锦昔急忙将人拉住:“不过是些许小事,不碍事。”说完看向楼梯口的姑娘:“已经有人领路了不是。”   站在楼梯口的姑娘冷哼一身,也不管云锦昔和阿日善跟不跟得上。   “两位客官是与人约了楼上吗?”店小二话音一落,坐在大堂的几人都不约而同的回过头看着云锦昔,云锦昔却是丝毫不惧:“算不得是约,不过是个挑衅之人罢了。”   这店里的人一看就是云子良事先换过的,虽说云锦昔不怕云子良的,但现在她还不想正面与云子良起冲突。   酒楼并不大,大厅里也不过是摆了七张桌子,楼上则是环行房间,房间门用的是泸州竹帘,淡淡的竹香掺和在酒香里,闻上去有种沁人心脾之感。   云锦昔径直走到尽头的一间才停了下来,站在门口扬声道:“既是请人,关门闭户似乎不怎么礼貌吧!”   云锦昔话音刚落,里面便传出一个狂妄的哈哈大笑声:“姑娘这一句请,老夫却是不敢当的。”   “如此在下就却之不恭的了。”说完,只见旁边的红衣从腰间拿出一瓶药粉,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不待任由反映猛的朝着竹帘上撒去,药粉飞到竹帘上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瞬间便朝着竹片上钻,不过眨眼间,原本好好的竹帘便哐嗤一声落到了地上。   红衣身后扶着云锦昔,轻轻跨过地上的竹帘:“主子慢点。”话音刚落,一把药粉又再次的朝着屋子里的人撒去。   “哼,雕虫小技。”说完话的是刚刚下楼的女子,见红衣一样的伎俩用两次发出一声冷哼,手里的长剑出鞘,剑势齐发,洒落出去的药粉便毫不留情的朝着云锦昔而来,眼看着就到了面前,红衣手一扬,又是一把药粉洒了进去,瞬间一白一黄两种药粉相遇,遇到的部分便变成了红色,隐隐冒着红色的烟雾,那烟雾这次却是不受剑势的影响,猛的朝着用剑女子而去。   直到这时,歪在窗边的男子才脸色大变,一把拉过女子,那烟雾便像是长着眼睛一般的朝着窗子而去。   用剑女子还未曾这般被人欺负过,如今却是被一个连剑都不会的人逼迫到了这份上,手里的长剑瞬间又拿了起来。   “弄剑,退下。”   “可是帮主……”   “退下。”男子的声音大了三分,一双眸子明明是笑着的里面却是没有丝毫的温度,看见男子这般弄剑便知晓主子这是生气了,心底虽恨,但也不敢造次,双手宝剑:“属下告退。”   走到红衣身边,一双杀人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红衣:“我记着你了。”   红衣扬起一抹笑:“弄剑姑娘是吧,可惜我这记性不大好,一般手下败将都不大能记住。”   “你若是有本事便光明正大的与我打一场!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红衣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跟了主子这么久就算是不能学个完完全全,但学点吓唬个小姑娘的东西她还是会的:“你见过鸟和猪比谁吃的多吗?”   “你……”   “好了。”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弄剑虽是心底有着浓浓的怒火却再不敢多言一句,瞬间提着剑消失在包间里。   男子这才道:“凝昔郡主不必客气,就当在自己家就是了。”说完再次的歪到窗子边。   云锦昔淡淡的笑笑,也不客气,在桌子边坐下,倒了两碗酒出来,将其中一碗推到阿日善面前:“尝尝,这是泸州最好的老酒。”   阿日善端起桌上的大腕将碗里的老酒一饮而尽,辛辣味从喉咙一直延伸到脾脏,舒爽得只想吼两声。阿日善放下碗,咂咂嘴,扬声道:“好酒,许久未曾遇到这般军酒了。泸州往东过了沿江便是满溢,据说这一带的人大多是文人居多,就连那镇守边线的都是文臣出身的大将,只是后来将妹妹嫁给了武将才从的军,倒是想不到能出这般炽热的军酒。”   军酒,顾名思义便是行军路上喝的酒,往北多是荒漠,荒漠昼夜温差大,军需不够的时候便会送些酒去,有了烈酒战士们才能熬过寒冷的夜晚。   “泸州一带降水多,人多有风湿,风湿疼痛唯有最烈的酒方能止痛,再者,沿江沿线气候温湿,没有这军酒这里的将士怕也要如文人般柔弱了。”酒,尤其是咧酒最是能激发军人的战魂。   窗边的男人微微眯眼,若有所思的看着云锦昔,片刻便像是什么事都没有一般:“喂,两位,你们这是想要赖了老夫的酒不成?”   红衣一听立刻就不高兴了:“不就是半坛子酒,我们主子没有嫌弃你喝过就是好的了,你还不高兴了!”   男子嘿嘿一笑:“你们喝老夫的酒还是老夫的不是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如今这酒怕是少了些。”云锦昔淡淡的道,说完双眸灵动的看向窗口的男人:“不知周帮主觉得本郡主这话可是对。”   “眩是个郡主,老夫要饭要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真的郡主,郡主这是要施舍老夫个什么稀罕玩意?”   “若是本郡主能给周帮主个稀罕玩意儿周帮主怎么谢本郡主呢?”亏本的买卖云锦昔向来是不会做的。   “哟,郡主的稀罕玩意那想必是真的稀罕了,不过老夫一穷要饭的,连这酒钱都是人施舍的,能有什么东西谢郡主?”男子扯了扯自己身上穿着的脏兮兮的衣服,像是发现什么高兴事一般的道:“郡主要是喜欢这衣服便给郡主如何?”   “丐帮第十七代帮主留下的铁布衫本郡主就算是想要也不敢要啊!”云锦昔似笑非笑的看着男子。   男子摸摸鼻头:“这都能看出来,好吧,老子也不和你们绕圈子了,你说吧,你想要如何,不过你若是要那劳什子的遗书这个老子无法,如今天下人都当那遗书到了丐帮便该是在老子手里了,那玩意儿确实是到过老子手里,不过老子懒得要,便三两银子给卖了,挪,你们现在喝着的这酒便是老子拿那玩意儿换的,现在酒也被你们喝了,老子还一口都没有喝到呢。”   三两银子一壶的泸州老酒,也算是贵的了。   云锦昔点头:“周帮主的话本郡主自然是相信的,不过别人相信不相信就不知晓了。红衣,给周帮主解药。”   “解药?”窗边的男人神色一变:“你们什么时候给老子下的毒?”视线落到红衣上,红衣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男子只觉得骨头都是酥软的,猛的站直身子,突然发现身子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一下便摔倒到窗边。   窗边?男子双眼晦明晦暗的盯着红衣,咬牙切齿的道:“刚刚那片红色的毒雾根本不是收拾老子的侍卫的,而是等在这儿等老子啊!”   红衣依旧笑着将手里解药递了过去,男子阴着眸子盯着红衣的手:“老子怎么相信这个就是解药?”   “我以为周帮主已经没有选择了。”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一阵脚步声,弄剑沉着脸色跑到男子身边:“帮主,官府的人已经将这里围了。”   男子一把抢过红衣手里的药丸一口吞了下去,那药丸刚下肚便感觉肚子里像是有一股热流流了出来,眨眼便已经流到了四肢百骸,男子试着运气。,已经毫无阻碍了。   男子放开弄剑,走到云锦昔面前坐下:“好了,刚刚你说要是老子告诉你便谢谢老子,说吧要用什么谢老子。”   云锦昔笑笑,知道了想要知道的消息她自然也就不为难人了,虽未曾说过这样的话但她也不与周八卜计较。   “这泸州老酒酒馆是待不成了,待会周帮主可以带着自己的侍卫一路打下去,等出了门口便顺着门口的路一直往北,到了第三个岔路口往西,周帮主放心,楼下这些人会一直赶着周帮主往那边去的,待到实在跑不动了便随意找个马车钻进去请美人救英雄就好了。”   云锦昔说的轻松,周八卜却也不是傻的,三言两语便猜到了事情的发展:“有人要将我逼过去找个救命恩人?”   云锦昔点头:“这美人还是周帮主曾经喜欢过的,本郡主听闻和诚公主府已经空了好几日了,周帮主喜爱和诚郡主不防去坐坐。”   周八卜的神色变了变,在看见云锦昔逗弄的脸色后突然哈哈大笑:“凝昔郡主,你觉得你与老夫在这呆了这么久,回去那位会相信你什么都不知晓吗?”   “这个就不劳烦周帮主操心。”   周八卜冷哼一声领着弄剑小心的准备下楼,云锦昔一边闻桌上的老酒一百年道:“周帮主,下次记得换个好看点的脸,不然会吓到姑娘们的。”   已经走到门口的周八卜闻言,打了个踉跄,差点从楼上摔下去。 第331章   阿日善看着云锦昔这般作态若有所思:“锦昔很相信那位周帮主的话?”   “太子殿下相信吗?”   阿日善摇摇头:“这周帮主一看就是狡猾之人,连自己的脸都不不愿意给人看,又岂会是真的良善之辈,再者又江湖传闻当年就是这位周帮主杀了宫里前往大将军报信之人,本宫虽着人查过,可惜这里是京城,就算是本宫也捉襟见肘。”   最后一句即使是强大如阿日善也不得不叹了口气。   “太子殿下不这般,生死有命。”宫中那时候竟有人给父亲送信?看来是有人在帮助何家,只是这个人到底是谁呢,那时候太后娘娘不在宫中,若是在她倒是有可能,毕竟南伯侯府与大将军府虽无往来但护住大将军府就相当于给南伯侯府竖起了一道防线,这样的道理太后娘娘比谁都懂。   不是太后,也不可能是宫里的其他贵人,自己身边都是云子良和容素心的眼线,若是真的发现了什么也不可能会去告诉父亲,除去这些还有谁能有本事将宫里的消息传出来了呢?云锦昔一时之间百思不得其解。   “郡主倒是看得开。”   云锦昔不说话,闻了闻桌上的泸州老酒:“三两银子一坛的老酒,说来也算是奢侈了。”说完将剩下的半坛子酒一饮而尽。   阿日善想要让她慢点喝,几次手都要伸出去了却又慢慢的缩了回来,不一会便见喝多了的云锦昔抱着酒坛子双眼迷离,脑袋如点头,点了会干脆双手扒着酒坛,脑袋放在手掌上,吐气如兰:“阿日善,我们又见面了。”   好一会阿日善才回过神,双眼带着浓浓的落寞:“是啊,又见面了。”伸出手,这一次阿日善没有犹豫,轻轻便覆盖到了云锦昔脑袋上:“锦昔,你可知我每日里喊你的从不是锦昔。”   “那是什么?哈哈哈……你会是喊我今夕吧,今夕,锦昔,今夕,锦昔……阿日善,你说你那么厉害做什么。”   “不厉害如何能与你对决,不厉害怎么能让你惦记?”阿日善的双眼露出一抹淡淡的宠溺,双手所到之处是软软的毛发,摸在手心里像是某种动物的毛。   “我惦记?是啊,我就是惦记,阿日善,你可是……可是……本将军……”本将军第一个觉得厉害的对手,可惜云锦昔话未曾说完便一个咕噜倒到了桌上,坛子里还剩下的小半杯酒在桌上打了个滚便洒了满满的一桌子。云锦昔张着双眼,憨笑的盯着桌上的酒水,咿咿呀呀不知道说个什么。   一身酒味,头发衣服不整,看在阿日善眼里却是最温柔的触碰。   “今夕,能再看见你笑真好,即使如今的你再不是那时候的你,可是在我心底,你一直都是你,从未变过。”说完低下头,正要亲在云锦昔脑袋上,窗口却传来一声嘲笑:“世人都说北戎太子是真正的君子,今日一见这君子真是让小爷好生佩服。”   阿日善猛的站起身子,将云锦昔护到自己身后,双眼警惕的看着坐在窗边的宁小侯爷:“宁小侯爷似乎不怎么喜欢走正常的路。”   宁小侯爷丝毫不以为意,一下从窗子上跳下来,走到桌边,闻了闻桌上的酒水:“太子殿下真是好慷慨,占人家姑娘便宜还只请人家喝三两银子一坛的劣酒,小爷还没见过这么大方的太子爷呢。”   阿日善双眼防备的盯着宁小侯爷,对于宁小侯爷的话也不解释:“只要锦昔喜欢便是无价之宝。”说完冲外面喊:“子牟,去告诉掌柜,这泸州老酒郡主喜欢,我们都买了。”   “太子殿下这是嫌害人家姑娘害得还不够吗?”宁小侯爷不悦的盯着爬在桌上像是死猪一般的女子,要是自己不来这小酒鬼是不是就要让人家占了便宜啊?还是说她就巴不得人家占她的便宜?越想宁小侯爷越是生气,越生气脸上的笑容越是灿烂。   视线落到外面大队跑过的三千营,宁小侯爷笑得灿烂的脸上突然冒出一抹诡异:“救命啊,有人谋杀郡主!救命啊,有人谋杀郡主!”一边说一边想要接近云锦昔,只是阿日善尤其是那么容易相与之人,一边防备这宁小侯爷一边护着凝昔郡主虽是有些吃力却也没有让宁小侯爷得逞,只是好几次都被宁小侯爷撞到身上,宁小侯爷看着一身痞气,身上的骨头却无比的硬,几番下来,身体的疼痛让阿日善脸色微便。   两人正绕着圈子,门外的子牟沉声道:“殿下,三千营的人进来了。”   太子殿下却不怎么着急:“无妨。”说完小心翼翼的防着宁小侯爷。   子牟站在门口,这酒馆尤其的诡异,就在自己进来没多久,里面的人就都不见了踪影,就连掌柜和店小二都跑得无影无踪,这样的地方实在不是太子殿下该来的地方,偏偏只要事情涉及到凝昔郡主,平日里果断无情的北戎太子便成了毛头小子,实非北戎之幸。想起临走前王上的叮嘱,子牟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突然,大队的三千营冲了进来,领头之人手里拿着一面黄色的旗子,一边领着人往里冲一边道:“三千营保卫京城安全,闲杂人等回避。”   队伍冲到子牟面前,不待子牟开口,那领头之人便道:“意图谋害郡主,拿下。”   子牟眼睑微敛,原本握紧的拳头在对上领头似笑非笑的神情之时猛的松开,任由人将其拿下。   见子牟这般配合领头露出一抹嘲讽:“兄弟人跟着我进去救人。”   一行人冲到雅间的时候,宁小侯爷刚好接近云锦昔,一掌将阿日善打到墙角,双手护住凝昔郡主。   “三千营第七小队队长熊正参见宁小侯爷,参见凝昔郡主,属下来迟请宁小侯爷责罚。”三千营领头一下跪到地上,只是三千营向来有自己的特权,三千营所要做的便是保卫京城的安危,其他的都与三千营无关,就算是见了帝王都是不必行李的,不过三千营的头领需要行,像现在,熊正带着人出来,需要行礼的便只有熊正一人。而责罚更是除了皇上任何人不得施行,这请责罚的话也不过是熊正会说,不过他就算是说了也不会有人真的责罚。   “熊队长不必多礼,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熊正视线落到阿日善身上,厉声道:“来人,将这意图谋害郡主之人押解到大理寺。”   阿日善皱眉,单手扶着被宁小侯爷撞过的手臂,这会子整条手臂都是麻的,倒是丝毫使不上力气了。   “这位熊队长,本宫乃北戎太子,门外之人是与本宫一道前来的使臣。今日与凝昔君主一起出行,阴差阳错才来了这酒馆,并非什么谋害,请熊队长明鉴。”阿日善有条不紊的道,只是心底对于眼前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宁小侯爷也是忌惮得深,只怕这小侯爷并不如众人所说的那般无用。   看自己这手,只怕……真的打起来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   熊正也不是那般不讲道理之人,视线落到阿日善身上,出门在外阿日善并未用北戎太子的衣服配饰,甚至今日为了讨得佳人的欢心还特意用了不少大盛的东西,看在熊正眼里就成了有疑点了。   “这位号称是北戎太子的公子,众所周知北戎人崇尚马背,号称马背上的民族,就是皇亲贵族衣服配饰也大多是以方便上马为主,这几年虽有些改观,不少贵族也用起了大盛的绫罗绸缎,但北戎王却是极为不喜这样的风气,听闻当年因着六王子做了一身绸缎衣服便被北戎王鞭笞三十,今在下观公子,似是不怎么避讳大盛服饰。”熊正说的委婉,但意思却是很明白了,北戎王庭能有你这样的太子殿下吗?   “放肆!”子牟厉声道:“我北戎王庭尊贵的太子殿下岂容尔等这般侮辱!大盛这是要毁了两国安宁不成!”   子牟这话就严重了,熊正却也不是那等被吓唬大的,瞬间脸色一变:“你说是太子殿下那便是太子殿下吗?若真是太子殿下请亮明北戎太子的令牌,在下不才,前些年从军之时曾有幸在北戎见识过北戎太子的令牌。”   倒是个难缠的,子牟心知这一次是遇上难啃的硬骨头了,视线落在阿日善身上,只见阿日善露出一抹苦笑,太子殿下的令牌不知所踪,一切都不出子牟所料,若是太子殿下的令牌还在以着太子殿下的性子又何曾愿意凝昔郡主暴露在众人面前!   竟然犯了这样低级的错误,子牟眼光一寒,心底除去云锦昔的想法越发的浓烈,江山代有才人出,要多少的俊杰没有,最怕的就是这些祸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一个貂蝉一个西施,谁不是祸国殃民的祸水!   “拿出来!”   “太子殿下的令牌岂是谁都能看的!”子牟试图用多来养成的威严吓退对方,但显然这熊正是被吓唬大的。   “太子殿下的令牌不是谁都能看的?这位公子,得罪了。”说完将两人身上的绳子一拉,彻底的将人捆绑:“在下就实话与两位说了吧,在大盛,别说是太子殿下,就算是皇上,若是不能拿出有效的身份证明都只是冒充的,大盛地大物博,同样的各种人才也岑出不穷,易容之术更是炉火纯青,两位还是到大理寺等着吧,待到我们的人去北戎核实回来,是真是假自然会有结论。”说完大手一扬:“带走。”   阿日善皱眉,视线落到已经被宁小侯爷揽着的小人儿上,内心一片柔软。其实若只是熊正几人,他在暗处的暗卫就能解决了,对付大盛他并不恐惧,他担心的不过是这里的打闹上了桌上趴着的人儿。   “宁小侯爷会照顾好凝昔郡主吗?”   宁小侯爷露出一抹嘲讽:“小爷护着的人就不劳烦阶下囚操心了。”说完朝着阿日善比划了一个赶紧走不送的表情。   “熊队长,人家可是说是北戎太子爷呢,小爷孤陋寡闻,人家太子爷进京的时候小爷也懒得去看,不过熊队长你可看好了啊,要是跑了或者是被人给劫走了,别说小爷没提醒你啊。”   熊正一愣,整个抓捕的过程太顺利了,若不是这会宁小侯爷说他都要忘记了,这个所谓的太子殿下是有武功的人,不过熊正也不是蠢笨之人,一下便看见一边站着的红衣:“红衣姑娘,你平日里用的那些东西给在下点呗。”   红衣瞪了他几眼,到底是从腰间拿出一袋药粉,也不说话直接撒到阿日善两人身上。   “贱婢,你对太子殿下做了什么?你可知晓残害……啊……”一声惨叫,子牟还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的躺到了地上。 第332章   阿日善和他的使臣是被人抬着出去的,走之前熊正还望暗处看了看,堂堂太子殿下岂会连几个侍卫都不带在身边,这些人任何一个都是武艺高强之人,若是这些人出来熊正可不觉得自己还有这个本事带走这个太子,不过也算是熊正聪明,抬人时候提着配剑走在阿日善面前,熊正的态度很明确,除非对方能将自己一招毙命,但即使是这般他也能在死前杀了阿日善。   阿日善被熊正有惊无险带了出去,宁小侯爷抱着云锦昔坐到椅子上,双眼放光的盯着凝昔郡主:“小昔儿竟然喝醉了,与那等粗鲁之人喝酒才会喝醉了呢,要是与小爷这样的君子才不会罪呢,真是便宜那蛮人了。不过小昔儿喝醉了真是好看,这脸蛋红得跟小爷的桃花扇似的,真是忍不住想要亲一口啊……”说完嘴唇一点点的靠近云锦昔,就在里云锦昔的唇不到一指的时候,睡在桌上的小人儿一下坐了起来,盯着眼前的登徒子没好气的道:“逗弄本郡主的时候宁小侯爷倒是神气。”   宁小侯爷默默的摸摸鼻子:“小爷平时也神气呢。”说到神气宁小侯爷一下就来劲了:“小爷什么时候不神气了,就那个阿日善才不是小爷的对手。”   “不过小昔儿你愿意为了小爷送阿日善去大理寺吃牢饭小爷还是很开心的……”   云锦昔一脸头疼:“宁羽墨,你够了!”   “哪里够了……”话音未落,凝昔郡主颇带杀伤力的眼神就扫了过来,向来霸气无边的宁小侯爷默默鼻子,表示小昔儿脸皮薄他理解。   “杨霖已经跟过去了,云子良这次是下了血本了,派了一百多个暗卫就为了堵截一个周八卜,这手笔也就云子良能拿出来了,看来周八卜手里的东西对云子良来说颇为重要,不管是嫁祸证据还是其他秘密,这个东西本郡主要了。”云锦昔语气里带着一股淡淡的势在必得。   她是不相信周八卜的话的,周八卜此人能当上丐帮帮主,这中间的龌龊事别人不知晓云锦昔却是一点都没少知晓,不仅知晓,当年若不是北戎突然多了一个鬼才军师她定是要处理了丐帮之事才去北戎的。   “小昔儿让人不要伤了那丑女人是因为那人是故人之女吗?”宁小侯爷不甚在意的道,虽是疑问但那语气却只是在叙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云锦昔点头,她的事情她从未想过要忙着宁小侯爷,也许人伪装的太久都是会累的,也是需要一个人分享你的秘密,你的哀愁。   宁羽墨并未多说什么,视线落到被熊正带着走远的阿日善身上:“大理寺的儿子前几日与安溪侯府家的大少爷抢花枝楼的花魁,说是一怒之下将人家安溪侯府的大公子给打伤了,如今正愁着怎么给人赔礼呢,自然来不及管这真假太子之事,卿大理寺环境不错,进去个是十天半个月的倒也算是享福了。”   红衣抿着嘴唇,硬是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去大理寺吃牢饭竟能说成是享福,这世上也就宁小侯爷能这般装模作样的胡说八道了。   两人正说话间,青衣便从窗间闪了进来:“主子,人已经到手,如今跟着和诚公主回公主府的乃我们的人易容而成。”   云锦昔点头:“走吧,宁小侯爷,我们的时间可不多,若是天黑还问不出什么东西,就只能交给小侯爷你了。”云锦昔住在宫里,天黑了自然是要回宫的。   “其实也不必,和惠公主今日也在外面赏花,凝昔郡主不胜酒力,和惠公主待回自己府里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和惠公主也来了?”云锦昔皱眉,她也不知晓为什么,只要有和惠公主在的地方总是套小心上几分,虽觉得无必要,但也不想自己在和惠公主那里的被人形容得太是不成。   “母亲是小爷请来了,所以说小昔儿只用安心办事就好。”   没多久,喝醉了的凝昔郡主便被红衣扶着出了泸州老酒,整个酒馆人去楼空,对比开始的繁荣这会子倒是生出一股子凄凉来。   不远处,原本正在赏梅的和惠公主微微一回头便看见了红衣,皱着眉头疑惑的道:“那位可是凝昔郡主?”   今日与和惠公主一起出来赏梅的是吏部尚书诸葛毅家的夫人,听见和惠公主问话视线也跟着望去,疑惑的道:“那位便是凝昔郡主吗?这是怎了,怎么要侍女搀扶着?”   和惠皱眉:“走吧,过去看看,那毕竟也是先祖亲自封的郡主,说起来与本宫倒是一个辈分的,可惜这孩子被封为郡主没多久先祖便禅位仙逝,这孩子养在安溪侯府,寄人篱下,倒是……”剩下的话和惠公主没有说,但是礼部尚书夫人自然知晓的。   说话间两人便走到了红衣面前,和惠与红衣有一面之缘,却是叫不来红衣的名字,不过将将走近便闻到了打股的酒味,和惠公主皱着眉头道:“郡主这是喝醉了?”   红衣抬头看见和惠公主,急忙道:“公主殿下!”说完就要下跪行礼,奈何手里还扶着个云锦昔,一时之间颇为无奈。   和惠公主也不是那等为难人之人:“不必多礼,郡主都喝成这般模样了,你跟在郡主身边也不知道劝劝,酒多伤身的道理都不懂。”   “奴婢知错,奴婢看着郡主伤心,便想着喝醉了便能不难过了,是奴婢想岔了,请公主责罚。”红衣一脸的诚恳。   和惠公主不高兴的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不管怎么说你是郡主的人,要如何也是郡主的事,你扶着郡主到本宫马车上,本宫这就送郡主进宫。”   听闻要送郡主进宫,红衣为难的拉着和惠公主的袖子:“公主,郡主她……在宫里的人缘不是很好……奴婢的意思是找个客栈等郡主酒醒来在回宫。”   “糊涂!堂堂大盛的郡主是能随意住客栈的吗?若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是你负责还是本宫负责?你以为郡主是路边的阿猫阿狗这般不值钱吗?”和惠公主厉声道。   红衣自知错了,只是除了这个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一时之间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和惠公主。   “罢了罢了,先将人扶去本宫的马车。”   红衣还要再说什么,旁边的诸葛夫人都看不下去了:“别说了,郡主可是千金之躯,哪里有千金小姐去住客栈的,若是被人传出去岂不是套毁了郡主的名节?还不赶紧将人扶去公主的马车?”   红衣一愣,也是被名节吓唬到了,急忙扶着云锦昔往和惠公主的马车而去。   今日里出来赏梅之人不少,路边也停了不少的马车,但公主府的马车到底不同于一般的马车,不管是停的位置还是马车装修都是别人不能比的。   扶着云锦昔坐到马车里,和惠公主这才感觉到为难:“诸葛妹妹,今日是本宫对不住你了,邀你来赏花还这般。”   诸葛夫人却是颇为通情达理,闻言急忙拉着和惠公主的手:“公主别这般说,郡主的事要紧,虽只是醉酒,但看凝昔郡主的模样怕是第一次喝成这个模样,若是不好好的醒酒怕是要落下病根,公主还是先将人带回府吧。”   和惠公主点点头:“如此便只能对不住妹妹,回头本宫在邀约妹妹。”   二人说完和惠公主的马车便扬长而去,站在原地的诸葛夫人一直到马车不见了踪影才打算回自己的马车,跟在一边的侍女疑惑的道:“妇人,那凝昔郡主是真的喝醉了吗?”   闻言诸葛夫人神色一变,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侍女的脸上,冷笑着道:“本夫人告诉你,不要以为大人有意要抬你做侍妾你便能越过谁去,就算是本夫人不与你计较,尚书府也容不得你这般撒野!”   小侍女心底将诸葛夫人恨个半死,脸上却是丝毫不敢显露出来:“夫人息怒,奴婢再不敢了!”   小侍女心底想什么诸葛夫人又岂会不知,只是懒得计较罢了。   和惠公主马车,云锦昔双目清明,一脸感激的道:“锦昔多谢公主伸出援助之手。”   和惠一把抓住云锦昔的手,笑着道:“一家人,没有什么客气不客气的。”   和惠公主是先祖的公主,自己也是先祖亲封的郡主,确实是一家人。 第333章   黑色的地牢里,屋子里只点了盏豆粒大小的油灯,油灯昏暗,只能照亮方寸之地,牢房似乎不小,点着灯也不能看见里面的人,只能不时听到铁链撞击的声音,只是也听不贴切,一会这边一会那边,一时之间也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地方发出的声音。   角落里,一双如狼的眼睛凶猛的盯着一个方向,像是在狩猎的野物,突然,狼眼猛的朝着前面扑去,帮随着被扑的猎物恐惧的嘶吼声在整个地牢第徘徊,眼看着就要扑到猎物上,身后的铁链发出巨大的碰撞声,整个身子戛然而止。野狼拼了命的要挣脱铁链的束缚撕面前的猎物,前面的猎物也因着要被吃掉吓得瞬间失禁。   野狼还在嘶吼着要扑上去,黑如墨汁的双手张牙舞爪的要将猎物抓过来,猎物两股战战,却是再不敢挪动半步。   “哈哈哈,野狼,这小子是我的了。”角落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不待人回答猛的朝着前面的人而去,这一次明显是个人的声音,前面的猎物也带着一身尿骚味防备的盯着声源地。突然,眼前黑影一闪,不待猎物有所反应,那黑影已经到了眼前,双手带着尖锐无比的指甲,若是被抓到,能如刀子一般的切下整个脑袋。   猎物一惊,黑影已经在猎物一指的地方停了下来,任由他怎么挣扎再不能前进半分。   “哈哈哈,老不死的你能奈这铁链何?难不成在这漯河地狱里待长了连规矩都不懂了?”黑影没能吃到猎物,被困在原地再不能往前的野狼发出一阵嘲笑。   黑影冷哼一声:“老夫就算是吃不到这小子再熬个三五年,那小子一样困不住老夫,倒是你,你真以为自己叫野狼就能和狼一样凶猛了?你就做梦去吧!哈哈哈……哈哈哈……”   “这……这……这是什么地方?”前面的猎物再顾不得脸面,战战兢兢的道,整个身子缩在角落里,就怕一个不注意便被谁咬了一口去,这个地方太恐怖了,到处都是死尸的味道,伸手不见五指,到处都能闻到血腥味和咀嚼人肉的声音,伴随着这些声音的还有猎物的嘶吼声和恐惧声。   听见猎物的问话,黑影和野狼舔舐着血腥的舌头,魅惑的道:“过来,过来,过来便告诉你,过来便什么都知晓了,过来,过来……”   野狼的话像是带着魔咒一般慢悠悠的在猎物的脑海里徘徊,一声又一声,一圈又一圈,紧接着,只见原本恐惧的猎物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双眼呆滞,像是被人控制的人偶,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过去,过去,过去……”来来回回的重复着这两个字。   黑影眼底闪过一抹贪婪,猩红的舌头再次顺着嘴唇舔舐,眼看着猎物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黑影眼底闪过一抹狠厉,厉声道:“小子,想死来老子这!”   话音刚落,原本呆滞的猎物猛的回过神来,一看自己已经走出来许多,想着刚刚自己差点被扑倒在地的情景,再顾不得其他,猛的朝着自己刚刚出来的方向退回去,野狼又岂能容忍快要到嘴的猎物退走,身形如影猛的朝着猎物扑去,双手被身后的铁链拴住,唯一能上前的只有身子,野狼牙一咬,用力一扑,大嘴一张,一块活生生的人肉帮随着一声凄厉的嘶吼声落到嘴里。   黑影闪过一抹嫉妒,舔了舔几日未曾吃过猎物的嘴唇:“老家伙,你倒是舍得,你那两条胳膊这个月是第几次断了?”   只听见咯吱一声,野狼嘴巴里发出一声闷哼,几口咽下嘴巴里的人肉:“老不死的,你以为老子像你一样,几个月都轮不到一口人肉吃吃?”说完舔舔留在嘴巴上的人血,一脸享受的道:“这世上最美味的果然是人血。”   影子双眼阴毒:“野狼,你等着老子吃你的那天。”   野狼和黑影在谁吃谁的问题上争吵个不休,猎物蹲在墙角,一只手捂着流血的胳膊,刚刚那一块肉就是从自己的胳膊上扯下去的,现在伤口疼得像是别人上了毒一般,灼热感越来越严重,疼痛越来越难受,猎物却连身子都不敢动一下,双手紧紧的扣着墙,就怕一个不小心,下次被咬的就是脑袋下面的大动脉了。   猎物丝毫不怀疑这些人想要吃自己的决心。   时间慢慢的静止了下来,黑影和野狼也回归的安景,整个地牢又像是什么都没有一般,只是蛰伏在暗处看不见的危险却让对危险天生有感知力的猎物恐惧不已。   “小子,你是怎么进来的?”黑影开口道。   猎物被吓了一跳,拉扯到捂着伤口的手,再抬头,黑影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在隔着自己一个指头的距离处停了下来:“待着也是待着,你要是不说话多无聊不是?”   黑影的话就是在自己的脑袋上面说的,猎物吓得身子猛的撞在墙上,却死死的扒着墙角不敢上前丝毫:“你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求求你不要吃我。”   “哈哈哈……小子你真是老夫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在这里谁不想着将别人吃掉,你以为是话本子了写着的牢饭,每天还有人送吃的?老夫就好心告诉你吧,再过不了多久,那边一个口子就会从外面被打开,有人从外面掉东西下来,那个口会开一盏茶的功夫,这些也会被放长,刚好够每一个人都到达那个口,不过根据老夫在这这里多年的经验,这漯河地狱至少住着五十个人,不过那窗口里下来的吃食也就够一般人吃饱,所以,那个窗口开的这一盏茶功夫,就是老夫捕食的机会,老夫现在吃不到没有关系,再顾不了多久你一样是老夫口中的美味。”说完做了一个咀嚼是腮帮子发出的声音,双眼黑黝黝的盯着前面的猎物。   闻言野狼冷哼一声,他实在是饿极了,再不吃一口只怕就等不到待会窗口开了,他也想等着待会再收拾了那新来的猎物,但很显然,现在吃一口暂时保密和待会没体力抢不到食物还未被啃食想比,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墙角缩着的猎物双手紧紧的扣着墙才不至于整个人奔溃,但从刚刚失禁开始他已经在崩溃的边缘,这会子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就这么一会功夫他已经感受到至少有三十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就凭着这些人能一起共生到现在就说明这些人没有谁是能压倒性的胜利,若是待会铁链真的被放长,被分食是最有可能的结局,而分食物……猎物脑海里突然出现一幕小时候看见野狼分食山羊的画面,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猎物猛的从地面站了起来,顾不得一身的骚味,厉声道:“放我出去,我都告诉你,放我出去,我都告诉你!”   听见猎物的话,黑影眼底闪过一抹恨意:“闭嘴!吵醒了阎王爷就是外面的人也救不了你!”   话音刚落,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怒火厉声道:“谁?是谁吵了本尊的美梦?”   猎物一滞,再不敢有丝毫的动作,但一想到刚刚说的再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要放长的链子,心底一恨,扬声道:“你要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以后丐帮唯你命是从,你放我出去,你放我出去!”   原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家以为被和诚带着回公主府的周八卜,此时正如丧家犬一般可怜巴巴的求人舍命。   周八卜声音刚落,只感觉一道风从自己身边过去,周八卜暗道一声不好,想要退后已经不可能了,只能硬着脑袋双手一挡,那人却大手一挥,轻轻便将自卫的步伐全部打乱,眨眼间一只手已经卡在了周八卜脖子上。   周八卜整个身子被提着顺着墙缓缓升高,周八卜南难受得只恨不得这人能将自己掐死,也好少点痛苦。   “放……手……”连说话都无比的困难。   来人气势瞬间释放出来:“小子,本尊成名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别挑战本尊的耐心。”说完扬手一掌就要将周八卜的脑袋摘下来。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红色的身影几个步伐便穿过大牢来到了周八卜身边,桃花扇一扇便将周八卜扇到了地上:“魔尊今日是要大开杀戒了不成?”   “哼,你小子真当本尊是好欺负的不成?当年一战本尊败了,答应来守这个什么破地狱,本尊在这受苦受难你倒是好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本尊眼看着将这破地方治理得井然有条了,你倒是晓得进来了,这是想要来剽窃本尊的东西不成?”   宁小侯爷发出一声冷笑,手里的桃花扇不变:“魔尊这是想要出去了吗?”   想要出去?魔尊身子一抖,当年一战瞬间回到脑海里。   那时候的宁小侯爷还没现在这般出色,不过是个小孩罢了,一个小孩竟然整日要与自己单挑,魔尊被烦得不行便答应了这个挑战,结果就是不可一世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魔尊尊主竟然败了,还是败给了一个小破孩,那小破孩将魔尊打败也不说话,直接就下山了,魔尊还想着这小破孩是想明白了,知晓得罪了魔尊够他吃的,也算是孺子可教了,谁知道第二日,这孺子可教的宁小侯爷便带了一口袋的长蛇到山顶,每日里什么都不做,就专门抓了那蛇,一掌将蛇打软在地再不能动荡,然后一根接一根的捏段长蛇身上的骨头,等所有的骨头都碎了以后便让下属拿去放生。   不可一世杀人无数的魔尊终于后知后觉的知晓自己这是惹上了一个不能惹的大霸王,自己与他相比算什么魔尊啊!当天晚上便表态要去帮宁小侯爷守漯河地牢,不过这地牢自从有了这个魔尊,便从漯河地牢变成了漯河地狱。   这破地方伸手不见五指,谁愿意待啊,要女人没有,要美酒没有,唯一能吃口肉喝口酒也就那小破窗子打开的时候,这种地方也就真正的死人才会想要待了。不过一想起那些蛇在地上诡异的移动模样,魔尊一身都是鸡皮疙瘩,大手一挥,回去出的气势击得黑影和野狼身子凌空飞起,猛的砸在墙上,吐出一口鲜血却是半声都不敢吭。   “碍事的东西,还不滚,一个个的想要像他们一般不成?”   魔尊话音刚落,周围的人便自发让开,紧紧的缩在自己的墙角,大家的实力都差不多,现在若是谁被魔尊打伤,待会便会成为被分食之人,谁都不想死,至少不想这样死。   角落里,黑影和野狼在黑暗里交汇了一个眼神,沉默的守在自己的区域。   周八卜紧紧抱着宁羽墨的大腿:“宁小侯爷,您放我出去,你想要什么我都给您。”   宁羽墨冷笑一声,桃花扇随手一丢,精钢打造的扇身撞击在铁链上,只听见一声清脆的撞击声,黝黑的铁链便应声而断,周八卜拖着两根铁链欣喜若狂的盯着宁小侯爷:“谢谢宁小侯爷,谢谢宁小侯爷。” 第334章   周八卜不过进来这地牢里几个时辰,并不能看情感地牢里面的情景,但宁小侯爷却像是如白昼一般,哪里要如何走,怎么走,走哪里都再清楚不过,不仅清楚还能不走错一步,周八卜心底暗暗打量宁小侯爷的身手,也打量刚刚那位魔尊尊主的身手。   魔尊尊主的身手他是听过的,魔尊成名较早,那时候宁小侯爷最多也就十几岁的少年郎,这样的年纪就能打得过在江湖上称霸江湖第一高手数十载的魔尊尊主?这样的传闻即使是魔尊自己亲自说出来周八卜也是不相信的,最大的可能便是这宁小侯爷耍诈,江湖上的人多豪爽,不小心便会着了这些小人的道。   周八卜心底暗暗点头,只怕是事情便是这般,不然就算是宁羽墨在娘胎里就开始习武也不可能有这般厉害的身手。有了这样的想法周八卜心底越发的相信自己的判断,若是这宁羽墨朕这么厉害,京城里岂会没有宁国侯府的立足之地?   想到这周八卜神色一暗,整个人被宁小侯爷单手提着急速前行也没有丝毫的畏惧,一身的尿骚味更是被他自己自觉的忽略,眨眼间两人便来到了光亮处,微微适应一会,周八卜这才看见,这出口处是一道铁门,铁门那边有人在看守,看见宁小侯爷出来,恭敬的打开牢门:“小侯爷!”   宁羽墨微微点头,算是应了,扯着周八卜身上的铁链不甚在意的走出铁门:“周八卜,小爷的地方怎么样?你玩得还算是开心吧?”说道开心宁小侯爷猛的一拍自己的脑袋:“看小爷这脑袋,怎么能开心呢,若是开心这一身的尿骚味就不会有了,不过周八卜,你不是号称丐帮有史以来最胆大最武艺高强的帮主吗,怎么是这个尊荣?你说你们丐帮的兄弟要是知晓有个被吓尿了的帮主会不会都觉得很丢人再不愿意承认你这个帮主呢?”   “宁羽墨!”周八卜压要切齿:“你到底要如何?”周八卜眼底的寒光越发的明显,宁小侯爷却像是什么都不知晓一般,狂妄自大的背对着周八卜:“小爷想要如何周帮主不是最清楚了吗,不过小爷奉劝周帮主还是想清楚了再说的好,这机会可是只有一次,若是不好好说话便进去待着吧,里面也是好几十号人了,你也有伴不是。”   “进去?本帮主觉得……”双手成掌,带着沉重的铁链猛的朝着宁小侯爷击去,小侯爷掌被击中,身子一个踉跄便跌倒到地上,嘴巴里吐出一口鲜血,紧紧捂着胸口的位置:“周八卜你要做什么?”   看见宁羽墨被打倒在地,周八卜丝毫不停留,反手便用链子勒死了守门的侍卫。也不知是宁羽墨对自己的地牢太过自信还是什么原因,这附近竟就只有一个侍卫,也倒是省了周八卜不少的事。   收拾干净周围的人,周八卜得意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宁小侯爷:“怎么样宁小侯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实话告诉你吧,本帮主要是这么容易死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哪里还轮得到你宁羽墨动手!”   宁羽墨紧紧的皱着眉头,脸上露出一股痛苦的神色:“你到底想要如何?”   “想要如何?本帮主的想法宁小侯爷不清楚吗?不过宁小侯爷不清楚没有关系,本帮主与你好好说说便是了,”周八卜说完在宁羽墨身边蹲下,单手扣着宁羽墨的脑袋:“本帮主刚刚去宁小侯爷的地牢里歇息了一阵,那地牢实在是舒爽极了,本帮主倒是想要将小侯爷丢进去也享受享受,不过有魔尊尊主在,宁小侯爷怕是巴不得本帮主这般做的吧,不过本帮主觉得来而不往非礼也,宁小侯爷这般对待本帮主便也好好的去本帮主那地牢里待待吧!宁小侯爷放心,本帮主那地牢虽比不得宁小侯爷的地方,大那舒爽是绝对的不会比这里差的。”   宁羽墨露出一抹厉色:“周帮主这是想要送小爷也去尝尝当年丐帮老帮主也受过的待遇不成?”   说到老帮主,周八卜神色一凝,单手扣住宁羽墨的下巴:“说,你都知道什么?”   宁羽墨猛的摇头撞掉周八卜的手:“不要用你的脏手碰小爷。”说完视线如鹰隼一般的射中周八卜的双眼:“小爷知晓的多了去了,周帮主难不成都要好好的听听?”   周八卜神色一凝:“都是要死的人了,若是不让宁小侯爷说一遍只怕宁小侯爷会死不瞑目吧?不过这机会也得多亏了宁小侯爷呢,若是本帮主猜的不错,这地牢便是老帮主设计的吧!不错,老帮主确实是机关术的各种佼楚,不过这又怎么样,如今留在这世上的也不过是两个地牢,不过鉴于刚刚宁小侯爷说出的真相,难保里面的人还有知晓此事者,本帮主一把火烧了里面的人也省得干净。”   宁羽墨一身的戾气尽数释放:“周八卜,你敢!”   周八卜哈哈大笑:“如此,待会宁小侯爷便好好的看看本帮主敢不敢。”视线落在一边倒地上的侍卫尸体,周八卜走过去从尸体上取出一只火折子,视线落在旁边的一颗小树上,双眼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竟然有颗遇火便燃的树,真是天助我也。”说完双手成掌,猛的一掌打在树上,胳膊粗的小树应声而倒。   周八卜动作迅速的将树拖到铁门后,四处摸摸,终于摸到不少木制的东西,若是这地牢真的都是用精钢他还要想请他的法子,木制的好,木制的便是省了麻烦了。   火很快便被点燃了,顺着山洞一直往里。   宁小侯爷躺在地上皱着眉头:“周八卜,当年你杀了老帮主,如今还想要杀了魔尊尊主不成?”   周八卜冷笑:“实话告诉你吧,本帮主当年能杀了老不死的,今日也能杀了那魔尊尊主,你放心,过不了多久,宁小侯爷杀了魔尊尊主的消息便会传遍整个江湖,到时候本帮主拿丐帮的声誉做担保,不怕魔尊的徒子徒孙们不为本帮主杀光整个宁狗侯府的人!”   “你这是想要估计充施吗?”宁小侯爷只恨得个一刀杀了周八卜,周八卜却是越发的嚣张:“想要杀了本帮主?看看弄剑便知晓,这个世上有资格杀了本帮主的人已经不存在了!”   “周八卜,周老帮主收养你,教你武功,还有意将帮主的位子和女儿都嫁给你,你却阴谋杀害周老帮主,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八卜扬声大笑:“臭名昭著的宁小侯爷竟然与本帮主说遭报应,真是笑死本帮主了,不过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本帮主便与宁小侯爷说说吧,宁小侯爷也知晓,聪慧极致的人没有人分享便没有人懂他的聪慧,才会有本帮主这般孤独的人。”   宁小侯爷呸一声,不屑于周八卜为伍。   周八卜却是毫无畏惧:“宁小侯爷,实话和你说了吧,你这样的对手本帮主从未放在眼里过。你知晓那老不死的为什么得死吗?”   “周老帮主养了头白眼狼如何能不死!”   “不不不。”周八卜得意的摇晃着手指头:“本帮主高新告诉你吧,因为那老不死的妄想将他女儿嫁给本帮主,还要本帮主在继承帮助位置的时候与所有丐帮七大长老发誓,此生只有弄剑一个女人,本帮主将来是要做武林盟主的人,其实一个丑女人就能打发的!”   “你不喜欢人可以不娶!没有必要将人杀了。”   “错错错,宁小侯你怎么老是错,你也是男人,你怎么就不能知晓呢,权利和女人,哪一个是男人能少了的?”周八卜似乎是真的如他所说,一个人自己干了这么多自认为聪明无比的事情却没有人也没有地方能让他说说,导致他真的寂寞了,打开了话匣子便怎么都关不上了:“本帮主喜欢的是什么女人?本帮主喜欢的是花枝楼最漂亮的女人,弄剑算什么,一个只会用剑的女人,没有腰没有胸,凭什么没有男人要便要给本帮主!你以为若不是她背后有个丐帮,天下的男人谁会多看她一眼?”   “对了,宁小侯爷还不知晓吧,本帮主下个月便要迎娶武林盟主罗海的女儿罗伊蓉为妻了,等本帮主成了我林盟主的女婿,武林盟主的位子与本帮主还远吗?哈哈哈……哈哈哈……”   “周大小姐就这么任由你娶别人?”   周八卜一声冷哼,一脸的鄙夷:“弄剑?宁小侯爷觉得她会说什么?难道宁小侯爷追查本帮主这么久还不知晓,弄剑她就是个蠢的,需要打手的时候让她站前面便能高兴得像个傻子一般的人,听说本帮主被武林盟主威胁便与丐帮的七大长老商议要暗杀了武林盟主,本帮主猜测最多在和个月底武林盟主的命也就到头了,不过这傻子虽然长得丑,但剑法却是不错,她若是带领七大长老前去。武林盟主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他们杀的。不过本帮主早就布置好了,刺杀武林盟主可是要被砍了脑袋的,就算弄剑是义父的女儿本帮主也是不能徇私的,到时候本帮主找人抓了她,这功劳还不是本帮主的!”   宁小侯爷微微动了动身子,悄无声息的收回自己的腿,让出前面的路:“周帮主是想要割了周大小姐的舌头不成?”   “割舌头?宁小侯爷,你这脑袋瓜子是傻到家了,你不知道吗,弄剑对本帮主情根深种,别说是然她去死了,就算是老不死的现在活着,只要本帮主说两句话,便能叫她相信老不死的要杀了本帮主,就算是本帮主不杀了老不死的,她也会亲自动手的。”   “不错,我会亲自动手!”话音刚落,周八卜猛的一惊,抬头便看见一把长剑朝着自己的胸口而来,周八卜双掌运气,正要朝着来人击去,却觉得自己的手重千金,再回神一把长剑贯穿了胸口。 第335章   “弄剑,你听我解释!”周八卜双手抓着剑,弄剑这一剑不过是插进了他的右胸,并未有多严重的损伤,周八卜眼神里闪过一抹暗光,掌心暗暗运气,见面前的弄剑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周八卜眼神一亮,双手猛的出掌,朝着弄剑面门而去。   掌行一半,周八卜惊恐的发现双掌的力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一般急速的流去,还未接近弄剑,整个人便摔到了地上:“你对我做了什么?”   弄剑眼底划过一抹心凉,居高临下的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周八卜:“你七岁来到周家,我爹和我二人可曾伤过你丝毫?”   “弄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弄剑你打我好不好,我真的错了。”周八卜紧紧的抱着弄剑的大腿,任由血水顺着自己的胸口往下淌:“弄剑,一切都我的错,我不是人,义父将我养这么大,还将你许配给我,我不知恩图报还害了义父,如今又贪慕虚荣,我不是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千万不要责怪自己,也不要伤了自己!”   弄剑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哭成泪人的男人,一行清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下:“周八卜,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说到自己的名字周八卜一把推开弄剑,一脸怨恨的盯着弄剑:“你也和他们一样想要要了我的命!弄剑,你这个贱人,你勾结朝廷陷害本帮主,本帮主要召开丐帮大会将你从丐帮彻底的除名!”   弄剑笑笑,脸上是看尽凡事的淡然:“事到如今,我本想着你若是存心悔改,废了你的武功交由七大长老亲自教导,也不枉费父亲养你一场,却不想到了这时候你也不过是想要利用我罢了,八卜,权势就这般的诱人,诱得你什么都干得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八卜双眼猛的一变:“若不是因为老不死的将帮主的位子传给了我,你会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我?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也不过是为你自己的龌龊事做掩盖!弄剑,别人不知道你真当本帮主也不知道?”   弄剑的脸上一脸的无奈,双眼轻轻闭上,再张开已是一脸决然:“丐帮七大长老听令!”   “丐帮七大长老谨听大小姐吩咐。”不知何时,周八卜身后站了七个年过半百的男子,这些人随便一人都是丐帮的声望,都是丐帮的核心,如今全都甘心听从一个小女孩的话。   “丐帮帮主周八卜阴谋谋害老帮主,勾结外贼试图颠覆武林政权,更是妄图谋害七大长老,其心可诛,交由丐帮七大长老全权惩处,从今日起,周八卜与周家再无关系!”言罢,手里的长剑一挥,一片藏青色的棉布随着剑锋划到空中:“你我情谊如此袍,割袍,断义。”   言罢再不愿看地上之人一眼,转身而去,行至一半,停下身子:“宁小侯爷,凝昔郡主,你们要的东西一直都在我这,回头我会让人将东西送到宁国侯府。”   刚刚使了不少小手段的宁小侯爷摇着桃花扇,像是看戏一般的看着丐帮诸事,不甚在意的道:“随意。”还真的是随意,那东西就跟小昔儿说的一般,不管是云子良的身世还是容正刚阴谋陷害何氏一族之事,都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只要云子里还在那个位子上,大盛的兵马没有人出现一个能让云子良信任的人掌管,这容正刚便还是大盛的将军。   这样的东西就跟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大小姐,请等一等!”七大长老中的一人看上去似乎是领头,犹豫再三终是忍不住道。   弄剑未曾回头,背对着众人道:“大长老有什么吩咐?”   大长老叹口气:“大小姐又何必明知故问,自从老帮主去世,丐帮已经越发的不如从前了,原本的天下第一帮也荡然无存,若不是有这畜生,按照我们几个长老和老帮主的意思,这帮主的位子还是大小姐你最合适,你的剑法,带领丐帮的思路就是老帮主在世的时候都是赞不绝口的,由大小姐带领丐帮,七大长老都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   弄剑站在原地,提着长剑的手几次握紧又松开,从她的背影可以看见,她仰起头,缓缓闭上眼睛,好一会才缓缓张开眼,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弄剑不会辜负父亲的遗愿。”说完扬长而去,再不理后来试图喊能救人之人的周八卜。   看见弄剑扬长而去,周八卜一下瘫软在地,嘴里呢哝:“完了完了,这下彻底的完了!”   大长老一脸愤怒,若不是旁边还有个宁羽墨他真的想要给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几脚了:“周八卜周八卜,你真是白白糟蹋了周老帮主的心血!”   周八卜一脸嘲讽:“你们以为她就是个好的?”   “事到如今你还妄图陷害大小姐,周八卜,不,大小姐说了你不配姓周,你原本叫张启桥,如今你既做了这等天理难容之事便继续用你这名字,周老帮主的名声是容不得你玷污的。”跟在大长老身后的二长老也痛心疾首的道。   其他几位长老还要再接着说,大长老抬手制止了其他人,一脸恭敬的道:“此次多谢宁小侯爷让我们看清楚了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丐帮欠宁小侯爷一个人情,往后若是有需要丐帮之处尽管来丐帮就可,只是丐帮向来不插手帝位之事。”   宁小侯爷笑笑,摇着一把桃花扇无比的风流,路过地上躺着的侍卫,抬腿踢了两脚:“还不起来,这是打算躺到明年了?”   宁小侯爷这般说就真的有可能让自己躺到明年,地上躺着的青衣急忙起来,抓抓脑袋一脸的为难:“主子没让起来属下也不敢起来。”   宁小侯爷没好气的用扇子打了青衣一扇子,笑着与几位长老道:“青衣不成器倒是让几位长老见笑了。”   闻言大长老向着青衣看了几眼,点点头道:“刚才便看这位小兄弟身手不凡,几次变化都没有人能发现,原来是宁小侯爷的下属,宁小侯爷身边还真是人才汇集。”   “人才汇集自然由别人去做,小爷身边能有会打架的就好了。回头小爷会将贵本帮前帮主烧毁的账单一并送去,如此也算是两清了,大长老意下如何?”   原本还以为这宁小侯爷要占着恩情为难丐帮了,倒是不想只是想要要回财务,这样事情就简单得多了,不过就这样放过要赔偿的机会就是大长老都觉得有点可惜,要知晓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让丐帮做事的。   “宁小侯爷不考虑考虑?”   宁羽墨摇着桃花扇:“银子送来就可。”说完还踢了周八卜一脚:“以后没事就别往小爷面前凑了。小爷不喜欢长得丑的。”说完带着青衣扬长而去。   另外一边,红衣扶着云锦昔从上面下来:“主子,那周八卜被收拾了你怎么不大高兴的样子?”   云锦昔叹口气:“红衣,丐帮号称天下第一大帮,里面的事情又岂是我们外人能说清楚的,只是周老帮主去世的早了些,不然丐帮也不会是这般模样了。”   红衣还是不解:“主子,有个事红衣很早就想要问问主子了,但是又担心主子生气。”红衣一脸的为难,到底是年纪小,在红衣身边又没什么其他的心思,就连表情都不藏了。   闻言,红衣这才低声道:“主子,红衣就是觉得奇怪,红衣一直跟着主子,主子去过哪里,都遇到些什么事情红衣大多是知晓的,但是如今主子知晓好多红衣不知道的东西,红衣都不晓得主子原来还知道丐帮的事。”   云锦昔笑笑,红衣对她的忠心她是相信的,只是如此她也不能将自己重生的事告诉红衣,只能笑着道:“我原本也是不知道的……”   “哼,小爷知晓的小昔儿有什么是不知晓的?”宁夏侯爷一脸傲娇模样:“这京城里有什么是小爷不知晓的?”   红衣一愣,猛的一拍自己的脑袋:“是啊,奴婢怎么把小侯爷给忘记了,这京城里的事就没有小侯爷不知晓的,小侯爷知晓了主子自然就知晓了,奴婢真是笨到家了。”   云锦昔笑笑是,伸手摸摸青衣的脑袋,笑着与宁小侯爷道:“丐帮如今的帮主成弄剑姑娘了?”   “小昔儿似乎是一点儿都不惊讶的样子?”   云锦昔给了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笑着道:“弄剑姑娘心思深了些,但到底是丐帮的事,我们不必插手,不过眼下有件事却是不得不请宁小侯爷帮忙了,云子良听闻周八卜被人带走,已经封锁了京城要在京城将人找出来,找到人并不难,难的是这说出去的话……” 第336章   丐帮已经不需要周八卜,或者说弄剑也不需要他,若是云子良真的要将人找出来,只怕丐帮会第一个将人交出去,弄剑并不像会为了一个男人辜负丐帮之人,尤其这人想要了她的命,颠覆她祖上的基业。   宁小侯爷笑笑:“小爷猜人是一定会被找到的,不过至于能不能告诉那位些什么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   解决了周八卜的事,云锦昔并不急着回宫,她喝醉了,留宿和惠公主府也算不得是什么大事,不过对于宁小侯爷的地牢云锦昔还是很好奇的,尤其是里面镇守的魔尊,何今夕并不经常行走江湖,不过这并不代表她不知晓魔尊其人。   魔尊虽有个魔,但与一把武侠小说里说的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教并不是一样,就连如今那魔教也不过是魔尊自己闲着无聊起的名字罢了,不过魔教既没有修炼采阴补阳的邪功也没有祸害武林,只有尊主实在是玩心大了些,不过几年前,这老魔尊已经自己藏匿起来不让人找了,魔教自然就是新的魔尊,老魔尊的小徒弟接手,不过听闻这心魔尊也是与老魔尊一般的德性,把老魔尊的性子学了个十成十。   听了宁小侯爷的话,云锦昔点点头:“如今京中局势也不大稳定,云子良手边无人可用,定然是会将无面重新召回,白虎在落音谷还未康复,如今这无面倒是颇为棘手,尤其是在不曝光南疆这些特殊部落的前提下。”   “南疆那边传来消息,南疆圣女与南疆王似乎是达成了什么协议,前些日子已经将圣女地开放,第一日南疆王就派了三十二人进去,看样子是要开始什么大的动作了。”宁小侯爷不甚在意的道。   云锦昔皱眉:“南疆路途遥远,看来是时候找个机会前往南疆一趟了。”   “定境王和那个丑王妃再是三日就要进宫,要想悄无声息的前往南疆琢磨琢磨倒是能琢磨出来个不错的机会。”宁小侯爷视线落到云锦昔身上:“南疆地处南方,以湿热为主,在那边冬日里小昔儿应该能好受些。”   云锦昔苦笑:“世人都以为南方便该四季如春,其实不然,南疆虽地处南方,但也就白日的时候能温热些,早晨和夜间一样能冻死人,且南方人不用地龙,唯一取暖的只有柴火,是以南方其实比京城还要冷上几分。”   宁羽墨一副受教的模样,两人顺着小道一起往前,这其实是安溪侯府的一处别院,不过因着地势较为偏僻,就连安溪侯府许多人都不知晓有这么一处院子,云锦昔也是偶然之下才知晓安溪侯府还有这么一处荒废的园子,用来套出周八卜的话倒是再合适不过。   不过那地牢确实是不在下面,其实早在开始的时候宁羽墨就带着周八卜从地牢里出来了,后面觉得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其实是红衣的功劳,不仅能让人看出去一片漆黑还能闻到空气里湿漉漉的味道,甚至是听到流水声,有了这些配合的东西谁还会怀疑自己不是在地道里?   两人顺着小道一直往前,云锦昔从重生以后还未像现在这般悠闲过,虽心中还有疑惑还有事未曾解决,但与宁小侯爷一起走着倒是暂时的将烦人之事都丢在了一边。   “南方那般冷,那什么圣女和南疆王要勾结就勾结好了,小昔儿不必管,这些事等到了京城再说,大不了也就南疆和大盛打一战,如今镇守南疆的是南伯侯父子,小昔儿看太后就能知晓,南伯侯父子又岂是这般容易被人欺负的!”   云锦昔点头,南伯侯的能力她自然是相信的:“只是如今南疆和大盛关隘的守将陆恭成是个贪生怕死之辈,若是南疆真的攻打大盛,留守诚意关的守将一定要是一个猛将,不然破了诚意关,往北便是将一望无际的江上平原拱手相送,到时候若是大盛援兵来不及,只怕再是是个南伯侯都不是南疆的对手。”   宁小侯爷眼前一亮,双眼放光的看着云锦昔:“小昔儿这般知晓,那小昔儿可是知晓这诚意关要如何才能守住?”宁羽墨是越来越觉得自己遇到的就是一个宝,不管是什么,只要一开头云锦昔很少有接不上的,并且从不说废话,宁小侯爷有种感觉,就算是大盛最后名的名将都不能与自己的小昔儿这般厉害。   “诚意关守将是陆恭成,陆恭成是皇上的心腹,此人是皇上潜龙时候的武状元,后来因为得罪当时少将何今夕,被何今夕抽断了一条腿,虽是残疾,但因着武艺高亲,又对皇上忠心不二,为了皇上太子之位能稳固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能送人,若是要他不守诚意关最简单的法子就是将他杀了,但他背后便是南伯侯爷镇守的破和关,破和关乃老关隘,易守难攻,但最大的弊端是里面没有水,就算是有准备,里面的存的水最多也只能用半个月,也就说,破和关只能守半个月。若是杀了陆恭成,皇上只怕是会让南伯侯亲自押送陆恭成的尸体回京,说是查明真相,只怕到时候就是要命的时候了。”云锦昔淡淡的道:“南伯侯世子虽武艺高强,但到底初生牛犊,与南伯侯想比还是差了点火候,若是南疆要强行攻打,只怕也只是迟早的事。”   若是南伯侯一死,以南伯侯世子的性子又岂会还为云家保家卫国,他不大带领南疆人冲进大盛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是这样的结果她与宁小侯爷知晓,云子良却是不会知晓,就算是知晓也是不会相信的。   正说着,宁小侯爷突然抱着云锦昔的身子一闪,一下闪到旁边的假山后面,做出一个嘘的动作,云锦昔一惊,这是安溪侯府废弃多年的院子,怕是连安溪侯爷都不一定知晓,怎么会有人前来。   视线所到之处是一个黑色的背影,并不能准确的判断出是谁。黑影似乎是在等人,看样子已经等了一会了,不过并没有露出不耐烦或者是着急的神色,依然是淡定的站着。   不一会,一个男人被人引着走了进来,站到黑影对面,笑着道:“容大小姐这地方真是不好找得紧呢,要不是容大小姐给了张地图,有谁会想到这院子竟然还是安溪侯府废弃多年的东西!”   黑影并未有多余的动作:“墨阁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本妃的身份墨阁主只怕早就打听清楚了,不然以着墨阁主谨慎的性子又岂会亲自前来!不过本妃既然敢来就料准了会被发现。”说完拿下披风的帽子,露出脸,因着是背对着云锦昔,云锦昔并不能清楚的看出是谁,不过听着声音确实是容素心不错。   “素妃娘娘说笑了,能被素心娘娘这般的大美人相约本阁主也是万分感谢的,自然是要好好的调查一番,到底是谁想要与本阁主,素妃娘娘说是与不是!”   容素心冷笑,并不应男人的话,从手里拿出一个类似信封的东西:“计划我已经详细的写在里面,墨阁主放心,本妃不过是想要将心底一直不喜欢的人也变成本妃这般罢了。”   被称为墨阁主的男子微微一笑:“好说好说。”顺手拆开手里的信,看了看若无其事的道:“素妃娘娘这罢了于我们墨岩阁来说可是灭顶的难题啊,如今谁人不知凝昔郡主乃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又是即将要和亲北戎的唯一人选,素妃娘娘让本阁主这时候将凝昔郡主的牙齿拔了,还将嘴唇切出去一块,还是用带着铁锈的刀子,若是被皇上知晓,就是十个墨岩阁也不够皇上灭的。而素妃娘娘不过是付出二十万两黄金,这代价墨岩阁是不是太大了些。”   “二十万两黄金已经不少了。”容素心有点不高兴:“皇上养军一年也不过是五十万两黄金,本妃一开口便给了你一半的军资,墨阁主,小心不足蛇吞象。”   墨岩阁阁主哈哈大笑:“素妃娘娘说的不错,但是素妃娘娘也该知晓,若是墨岩阁真的接了这一单,墨岩阁在大盛是没有立足之地了,这二十万两黄金的价格本阁主并不觉得就值墨岩阁放弃大盛。”   自己的提议被人反驳容素心一脸的不高兴,但还是强压下心底的怒火:“要如何墨阁主才愿意接这一单生意,若是墨阁主狮子大张口本妃便只能换人了,这世上做杀人的买卖的也不只是墨岩阁一家,据本妃所知,隐阁也是个中好手。”   墨岩阁阁主确实丝毫不被压迫,拱拱手:“素妃娘娘真是好手段,连隐阁都知晓,不过在下不妨告诉素妃娘娘一个消息,隐阁向来是只接江湖仇杀,涉及到朝廷和皇家不仅不接说不定还会出卖买主,隐阁也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   对于隐阁做过的事情墨岩阁阁主也不避讳,这些事在江湖中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   话音刚落,只看见前面的小道上出现一个黑色的人影,脸上带着半个金子打造的面具,腰间挂着一把金色的长剑,看上去心情不错的看着墨岩阁阁主和容素心。   见人出现,墨岩阁阁主瞬间提起功力,一脸翻倍的盯着来人:“来人是谁?”   “哟,墨阁主刚刚那口气听着像是对本阁主熟悉万分的样子,怎么这会子才眨眼的功夫便不认识本阁主了吗?”黑影双手扣在腰间,说话的时候刚好露出腰间的配剑。   容素心却是眼前一亮,一把推开墨岩阁:“腰间挂着金剑,脸上带着半块金子打造的面具,你便是那隐阁阁主!对,你一定是隐阁阁主,这世上能什么事情都知晓的也就隐阁阁主了!”容素心心情不错的道。   宁小侯爷听着漏风的话,心底恶心的不行,视线好几次落到云锦昔那边:“小昔儿,小爷都快要被恶心吐了,你不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小爷受伤害不管小爷。”   凝昔郡主的回应也是很有趣的,捂着嘴巴笑笑,装成没有看见。   宁小侯爷心情不愉快了,身上的气势猛的一增,吓得刚想有动作的墨岩阁阁主浑身一凝:“小孩子家家的把戏就不要在本阁主面前戏耍了。”说完手里的金剑一闪而过,等墨岩阁阁主回过神的时候,手里的匕首已经被卷了出去,丢到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本阁主的隐阁也是许久未曾扩张过了,怕是时候多加个门面了。”话音刚落,手里的长剑猛的一震,明明没有碰到墨凌云,墨凌云却被震得吐出一口鲜血,身子一个踉跄,脚下的步伐飞快,瞬间冲出了安溪侯府的废弃宅院。 第337章   容素心皱着眉头看着落荒而逃的墨岩阁阁主,心底有点庆幸幸好隐阁阁主来搅局,不然就墨岩阁这水准,到时候收拾不了人还要自己来收拾尾巴就麻烦了容素心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无知之人,至少她就知晓若不是北境着人来,自己这命早就算不得了,只能说自己命硬,不是谁都能拿走的。   “隐阁主能有这样的气魄真是让本妃敬佩万分。”容素心到底也是将门出身,配合江湖气息最是适合不过,说起场面话来也毫不含糊。   宁小侯爷却不想与容素心多说什么:“废话本阁主也不想听,想办事金票拿来。”   容素心心底不喜,原本想着不过是个江湖帮派,倒是不想这气势比自己还强,不过容素心也不傻,只从刚刚墨岩阁阁主的境况看来自己就绝对不是这个隐阁阁主的对手。   “隐阁主何必急于一时,只要你帮本妃解决了云锦昔那个小贱人,金票自然不是问题,不仅不是问题,本妃还多加两成。”容素心得意洋洋的道,她在深宫这么多多年,为朝臣办了的事情不及其实,这么点银子她其实不怎么放在心上。   “素妃娘娘听不懂吗。,本阁主说的是现在就拿来。”宁小侯爷不容商量的道。   “现在?”容素心皱眉:“隐阁阁主,你虽武艺高强,但本妃出身皇家,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隐阁主居庙堂之远,怕是还不知晓,本妃乃北戎皇帝的亲妹妹,北戎的长公主殿下,北境往最晚三日便能到达京城,隐阁阁主确定一定要如此的与本妃不讲规矩吗?”   “规矩?本阁主如何不讲规矩?”宁小侯爷一脸坏笑:“小爷讲的便是隐阁的规矩,素妃娘娘可以试试,是定境王来的速度快还是本阁主的剑快,对了,素妃娘娘怕是还不知晓吧,那定境王可是小爷的手下败将,这样的人素妃娘娘确定是来帮忙不是来惹麻烦事的?”   容素心神色一边:“你……”   宁小侯爷却是毫不畏惧:“对了,本阁主收费的标准和那种要被本阁主收用之人的价格是不一样的,素妃娘娘能用二十万金子请墨岩阁出手,那素妃娘娘觉得得多少的价格才合适我隐阁呢?”   宁小侯爷单手把玩着腰间的金剑,虽是在问容素心,但那神情却是在告诉容素心,只要容素心敢说低了绝对能要了容素心的命。   容素心一咬牙:“三十万,提了一半的价格,这样的价码该请得动隐阁出手了吧。”   “不错,三十万虽是少了些,不过合作嘛,来日方长,这次便算你便宜些,三十万本阁主吃亏些便吃亏些。”   容素心都要吐血了,三十万金子,就是她拿出来也是要伤筋动骨了,但北境的人马上就要到了,若是不能在定境王到来之前毁了云锦昔,以着定境王和云锦昔的交情定境王不见得愿意出手。   想到这容素心牙一咬,心一横:“三十万便三十万,不过请隐阁阁主尽快动手,最晚明天晚上本妃便想看见那个贱人的下场!”   宁小侯爷眼底放出一抹寒光:“小爷话还没说完呢,这三十万是办事的价格,还有封口费呢?还是说素妃娘娘并不在意会不会被说出去!若是这般本阁主自然也是不会要的,毕竟隐阁可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组织,做了要说出去了才有更多的人来找隐阁做生意不是,若是平白无故的藏着掖着,影响了隐阁的生意还有谁会来呢,这藏着掖着的费用和隐阁的损失素妃娘娘可是想好了再说。”   容素心心底的怒火高涨:“隐阁主,你不要仗势欺人,拿人钱替人消灾,你拿了本妃的银子就要为本妃办事,还要什么封口费,这隐阁是不想在大盛混了吗?”   话音刚落,只见宁小侯爷神情一变,双眼像是看死人一般的盯着容素心,手里的金剑早就出鞘挂在容素心的脖子上:“素妃娘娘确定要这般与本阁主说话?”   容素心的神情变了好几变,她真的是怕了,她就不该惹上这个恶煞,她相信隐阁阁主真的做得出来杀了自己这样的事情,双手发抖的扶在金剑边上:“隐阁主不要动怒,有事好说,有事好说。”   “三十万的办事费,三十万的封口费,少了一个铜子,这脑袋便去给小爷做扩张的贺礼吧,虽是丑了些,不过这样丑的挂在门上才能让世人知晓我隐阁可不是个好说话的地方!”   六十万金子!容素心一下坐在地上,她存了大半辈子的钱也不过是有这六十万的金子,这其中还有三十万是母亲偷偷给自己的。只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不是容素心想要如何便能如何的:“六十万金票我可以给你,但是你要保证毁了云锦昔,不,不单单是毁了她,我还要让全京城最肮脏最下流的乞丐毁了她清白!你最好说道坐到!”   金剑飞舞,所到之处留下一个个看不见的划痕,不过眨眼功夫已经在容素心全身是上下扫了一遍,吓得容素心坐在地上便直接失禁。宁小侯爷嫌弃的收回剑,咻的一声落到剑鞘里:“你妹资格命令本阁主,这是教训,金票本阁主会派人来取,后果你知晓。”说完一个闪身便没有了踪迹。   不一会,夏竹从小道上赶过来,看见软坐在地上的容素心着急的额道:“娘娘,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您不要吓唬奴婢啊!”   听见夏竹的声音容素心这才回过神来,双手紧握成拳,今日她并未带夏竹出来,而是自己到了之后才让人回去带来的,想的也不过是怕不小心走漏了消息,只是如今让夏竹看见自己如此不堪的一面,容素心心底闪过一抹杀意,夏竹虽好,但这样的人不能留着。北戎长公主的笑话也不是谁都能看的。   “扶本妃起来。”   夏竹急忙扶着人起来,刚站起来,一阵风吹来,原本好好的衣服突发碎成无数块,风一吹便一块接一块的四下吹散去,容素心惊恐的看着自己身上被吹走的布料,大冬天的赤身裸体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冷意。   这是划在衣服上,若是划在身上……容素心打了个寒颤,只觉得心都是抖的。   夏竹急忙解开自己是身上的披风披到容素心身上:“娘娘,奴婢这就让人去将军府找人过来,到底是谁这般欺辱娘娘,奴婢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容素心拍拍夏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她是真的被吓唬到了,那人武功之高只怕还在容正刚之上,自己不是将军府嫡女的消息一出,只怕祖母早就收了娘亲的权,如今娘亲在将军府寸步难行,就算是求救也是无用。   容素心说想的不错,如今的将军府却是早就不是菖心如的天下了。   容大将军府,容老太太一身的雍容华贵,自己的儿子又有后了,还带着几十万的兵马助手边疆,这京城里的人谁看见她不尊称她一声老太君,眼下,她正由自己的亲侄女凤夫人搀扶着缓缓在院子里坐下,看着刚开了没几日的腊梅,心情不错的道:“凤儿,过几日你便打几身这腊梅花的衣裙,等过年的时候便到漠北与刚儿过去。”   凤夫人心中苦涩,去了漠北又能如何?如今将军被绝了子嗣,将军与自己虽是青梅竹马,但比起那瘦马还有什么情分?说白了也不过是几日欢愉罢了,去了又能如何?   “娘,凤儿哪儿都不去,凤儿就要在这好好的陪着娘,从现在开始娘在哪凤儿便要在哪,漠北凤儿也不去,将军那儿有鹤妹妹照顾,凤儿也没什么放心不下的。”说完接过丫鬟手里的暖炉放到容老夫人手里:“娘,您暖和暖和。”   容老夫人叹口气,拍拍凤夫人的手背:“都怪娘,娘当年识人不清,想着那菖氏是个聪慧的,这才准了你表哥娶了她,谁知晓竟是娶了个祸害回来,还害了我的乖孙女!”说到被容素心害了的容楚心,容老太太一脸难过,眼圈一下就红了:“我多好的乖孙女,就这么折在那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手里,你让我死后如何去将我的乖孙女啊!”   凤夫人抱着容夫人,也是一脸的泪水,容楚心是她在容家唯一的希望,如今连容楚心都不在了她在容家还有什么盼头?   “娘,您别这么说,楚心知晓你疼她,从小到大若不是您护着她你疼她,她早就被那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收拾了,哪里能等到如今,好让我这个做娘的看了这么些年。”凤夫人越哭越难过,到了后面都成泪人了。   “老夫人,夫人,主院那边又开始了!”小丫头急急忙忙的进来道:“主院那边守着的人都晕过去了,只跑出来一个小丫鬟,说是这才尤为的凶险!”   容老夫人脸色一变:“她又在造什么孽?凤儿,走你与你娘看看去。”   凤夫人不明所以,只知晓菖心如如今被软禁在主院,吃穿用度连一半的丫鬟都不如,前些日子还病了,照着这情形只怕再过不了几日便没有命再留着了,她在住院里折腾也不是第一次了,前几次还差点烧了住院,容老夫人已经扣了她的所有东西,怎么又开始折腾了!   正思量间一行人已经到了主院,管家领着一群护院跟在老太太身后,将军如今镇守漠北他们实在是不敢含糊。   “老夫人,老奴详细的问过那丫鬟了,里面的人都只是晕过去,未有危害性命,只是夫人神情有点癫狂,您看要不要先找人将大夫请进来?”   “孽债啊!”容老夫人一脸悲戚:“这都是孽债啊!找什么的大夫,走,都随老身进去看看,老身倒是要看看,这菖心如要如何的折腾我们容家!”容老夫人虽没有什么文化,但到底是独自一个人将儿子拉扯大的人,一身的气势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主院的门很快便被人从外面撞开,刚开门便看见菖心如披头散发的跪在一个高台上,与前几次不同,这一次她面前没有香火也没有其他的东西,只有一把匕首,整个人跪在高台上,双眼乌黑,像是中邪了一般,看见门口有人进来,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神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我菖蒲氏族的祖先,今日我菖心如以己之血唤先祖庇护,只愿先祖护我菖蒲氏族世代昌盛!”   说完举起匕首猛的朝着右手手腕处划去。 第338章   电光火石之间,之间一个黑影猛的窜到了菖心如面前,一把抢过菖心如手里的匕首,不待众人反映过来,跳上墙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自己的匕首被抢,菖心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大胆宵小,我菖蒲氏族的东西岂是你等小辈能盗取的!”言罢就要追出去,只是容大将军府的护卫又岂是摆设,见她手里的匕首没有了早就围城圈站在了周围,菖心如一动便瞬间被制服。   菖心如还在高台上拼命挣扎:“放开本夫人,本夫人岂是你们这些宵小能碰的,放手,放开本夫人,本夫人要要了你们的命,你们所有人的命,只待菖蒲氏族的先祖回归,我要你们所有人都为我的心儿陪葬,你们都得死,都得死……哈哈哈……哈哈哈”   “还不快将她的嘴堵了!”容老夫人沉着脸色,看着菖心如的眼睛恨不得在她身上挖出这个孔来。   “老夫人,刚刚蹿进来那人似乎是一贼人,应该是刚好流窜到主院,想要从住院下手,遇到这一幕以为那匕首是个值钱物件便抢了去,可是要追回?”大总管在一边道,要他的意思,左右一把匕首自然是不用去追的,不然这追的功夫耽搁了其他事就得不偿失了。   “匕首被抢了?”刚刚院子里太过昏暗,容老夫人并未看清那宵小抢走了匕首,还以为只是简单的不想菖心如动那匕首,这会听闻被抢了,神情都变了:“还不快去追回来!”   “老夫人,里面夫人也不知道是如何了,再过几日定境王便要到了,是不是先安顿了夫人再去追匕首?”   “你是榆木脑袋吗?还是没有听到老身的话,老身让你去将匕首追回来,没让你管那个贱人的死活!”   连贱人都出来了,老夫人虽出身乡野,但进京后一直都担心别人说自己粗鲁,一直都是装成文雅模样,说话也是哪句文雅说哪句,何时这样口不择言过,管家被吓了一跳,但也知晓拿匕首怕是个稀罕物,赶紧着人去追匕首,只是这般一耽搁,刚那小贼已经跑无影无踪了。   “来人,火速给将军送信,让将军一定要回来过年,若是不会来便等着时候给老身收尸吧!”容老夫人说完一边说着造孽一边往外面退去。   凤夫人眼底闪过一道光,急忙追上老夫人:“娘,那菖心如要如何处置?”   “如何处置?”老夫人停下脚步,叹口气:“如今就是老身也不敢处置她了,用千年寒铁锁在屋子里,不准她离开床半步。”   “是,凤儿这就让他们好好的看着她。”   老夫人看着凤夫人的神色,轻轻叹口气:“凤儿,我知晓你苦,只是这次我也没有办法为你做主了,不过你放心,待到将军问完话,娘会为你做主的。”   老夫人的话丝毫没有安慰到凤夫人,凤夫人心底一片凉,她虽不知晓菖心如到底在那儿做些什么,但那时候的情景她却是看见的,一种拿自己的血做媒介的东西,看着像是话本子里说的招魂术,只是那些招魂术都是写来骗人的,凤夫人自然是不会相信,心底也隐隐约约那定然是菖心如弄出来吓唬人的,但看老夫人的表情似乎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以凤夫人多年来对菖心如的了解,若是这些举动没有什么意义的话她是不会这般做的,这些年,尤其是容素心进宫,菖心如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容素心,这一次容素心都毁容了,还差点被皇上砍了脑袋,难不成她这举动还能回天不成?   菖心如能不能回天凤夫人不知晓,但云子良却是知晓的,第二日,云子良便派了梁巍携带一应物品,美其名曰素妃娘娘想念自己的娘亲,听闻娘亲病了,要接到宫里静养几日,皇上已经准了,如今正在素妃娘娘出等着菖心如用膳。   老夫人刚从椅子上起来,打了个踉跄,一下跌坐在椅子上:“皇上要见菖心如,皇上要见菖心如,皇上要见菖心如……”   梁巍脸上的神情不变,像是什么都未发现一般:“老夫人,您看什么时候合适让人去请夫人出来一趟,皇上还在素心殿等着夫人一起用膳呢。”   凤夫人咬着嘴唇站在一边,梁巍看了她半日她就是不开口。   “凤夫人,老夫人身子不适,不若你帮咱家带个路,咱家在宫里也是时常见各位贵人的。”言下之意便是太监算不得外男,就算是进了内院也是妥当的。   凤夫人紧紧捏着拳头,好不容易才挤出一抹笑容:“梁总管,不是本夫人不愿意为你带路,只是夫人如今病重,实在是不适合见客,更是不适合带出去。”   梁巍淡淡一笑:“夫人放心,皇上就是知晓夫人病重这才让咱家前来的,皇上与素妃娘娘伉俪情深,前几日素妃娘娘知晓自己的娘亲病重已经以泪洗面好几日了,皇上不忍心素妃娘娘这般伤心,今日着了咱家来,是一定要将夫人请到宫中的。”   椅子上,已经回过神的老夫人神情严峻:“梁公公,世人都知晓老身的孙女自从毁容之后便再不得皇上喜爱,如今梁大总管却说皇上舍不得素妃娘娘,你那不成这皇上的话都是能随意的说了不成!”   梁巍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老夫人此言差矣,换上喜不喜,要什么时候喜怎么轮得到咱家做奴才的置喙,咱家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皇上交代了咱家的事,咱家是无论如何都要办成的,不然皇上责怪下来咱家担当不起,只能一老一实的说了。”   容老夫人猛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胆!老身说老身的儿媳妇病重不宜移动,难不成还会欺骗公公不成,就算是皇上真的心疼素妃娘娘思念自己的娘亲,也不能不管不顾人的死活吧,还是说素妃娘娘所谓的想念就是想要自己的亲娘过得不好,若真是这般,老身也是没有资格阻拦的。”   容老夫人一席话不过是不想让梁巍将人带走罢了,但梁巍是何人,他是皇上身边的第一红人,他的位子就是无面夜鹰等人都是没有办法比的,云子良身边的人几上级落,也就他能老老实实的坐着自己的位子,这样的人又岂是一个乡野老妇能阻拦的。   “有没有资格爷是不是咱家说了算的,老夫人若是对皇上有什么不满,待到大将军回朝,一个折子便能写到皇上面前,但今日的人,却是一个都不能说少的。”说完回头看向紧跟自己身后的赵勤:“赵统领,难得你从牢里出来便能有这般大任,老夫人怕是不想去沾染了病气,咱家倒是不怕,只是这身子骨与将军到底是不同的,如此此事便劳烦将军了。”   赵勤心底将梁巍骂个半死,但面上却是不能表现出来的,嗯了一声领着人朝着主院而去。主院本来就不远,加上容正刚为了在京城里彰显自己的清廉简谱,并没有将院子修葺得太大,前去带人也不过是半盏茶的功夫。   容夫人果然是病得不轻,赵勤让人直接端着屋子里的床到了大厅,看见梁巍不高兴的道:“真是晦气,遇到个半死不活的东西。”   “赵统领辛苦了,咱家会回去如实禀告的。”说完与容家的人告辞离开。   无力阻拦的容老夫人一下瘫软在地上:“最晚明日将军便能收到信,如今老身将那个贱人放走了,可如何与将军交代啊!”   凤夫人心底却是窃喜的,这般模样被皇上找去,定然是有问题的,最好的便是去了就不要再回来。   “娘,您这里着急也没有办法啊,皇上硬是要将人带走,就算是将军在咋们也是无法,更何况将军如今在漠北,咋们鞭长莫及啊!”   “完了完了,容家完了!”   进宫的路上,赵勤看着后面端着床在走的众人与梁巍道:“梁总管,你就压这么带着人进宫?我老觉得这人有点邪气,就是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   “说不上来就对了,好好的看着人,好不容易才出来的人,别回头又进去了。”   话音刚落,一群黑衣人便落在了众人面前,领头之人扬声道:“将人和东西留下,本少爷给你一条生路!”   赵勤身为微便,抽出腰间的配剑:“兄弟们,按照训练的方法将惹你拿下。”   两边人打得不可开交,赵勤到底也是五大高手之一,如今就是与黑衣人一对二也是不落下风的。   黑衣人头领一看这情形,扬声道:“一半的人缠住这些人,分出一半杀了床榻上的女人。” 第339章   来人一看就是来得十分的仓促,不仅没有计划,就连配合也不甚默契,但这并不妨碍一群人进去杀人,赵勤一看这架势,哪里还有心情与人瞎扯,一脚踢开前面拦路的凤夫人,拔起腰间的配剑一剑将朝着自己冲来的黑衣人砍成两段。   “格老子的,老子要带走的人都赶上杀,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言罢提着配剑又要往前冲,刚冲了一步就被后面赶上来的梁巍不小心绊了一下,差点跌地上,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赵勤一脸怒火:“梁巍,你个死太监,你什么意思!”   梁巍淡淡一笑:“赵统领这般生气做什么,左右不过是几个毛贼,赵统领带的可都是护卫皇宫的禁军,还能打不过几个毛贼?再者,赵统领英勇,也要给手下的兵表现的机会不是?”   赵勤挺着颇有道理:“好吧,你个死太监,这次算你说的有点道理,这么点毛贼我们禁军还不放在眼里,老子今日就看着他们打,老子就不信了,没了老子的兵会连这么点毛贼都收拾不了。”说完得意洋洋的看着院子里对打的人,时不时的还指点上几句,一时之间看上去颇为滑稽。   黑衣人这边,领头之人见赵勤不急着往前冲,朝着一直跟着自己的老者打了个眼色,老者悄无声息的就要往里钻,谁想刚刚一动,这边的赵勤立刻就发现了动静,也不抽剑,一下闪身拦住了老者的路:“老子都站在这里观战,你们想作弊不成!给老子留下好好的看着!”   老者眼睛闪过一道寒光,正要动手,被后面站着的领头轻轻一拉便拉到了自己身后:“赵统领想要看看下属的身手,本公子也想要看看,刚好,这世间倒是搭配的合适,大家便都好好的看看吧。”说完真站在一边观战。   院子内,跌坐在地上的老夫人在凤夫人的搀扶下坐了起来,一双老眼看着院子里打得不可开交的人,眼底闪过一道精光:“凤儿,容家这些年待你不薄,到了你为容家做些贡献的时候了。”   凤夫人拉着老夫人的手有点颤抖,脸色沉得可怕:“娘,凤儿要为容家做什么?”   “你看见里面躺着那个女人了吗,这些年就是她在容家处处压着你一头,处处为难你和楚儿,前不久她的儿女甚至还杀了我们的楚儿,这样的怨这样的恨你还能忍着吗?”容老夫人的话像是带着诱惑一般,凤夫人缓缓转过身子,双眼愤怒的盯着被捆在床上的菖心如,似乎是知晓自己即将被人救了,菖心如脸上露出一阵得意洋洋的笑。   看见凤夫人过来,脸上露出一抹癫狂:“看见了没,即使你们都想要本夫人死,本夫人也依然不会死,这就是本夫人和你们娘两的区别,本夫人是尊贵的菖蒲氏族后人,而你们不过是两个贱种罢了,哈哈哈……哈哈哈……”   “今日,我这个贱种就要要了你的命!”话音刚落,凤夫人猛的抽出脑袋上的金钗,一下插进菖心如脖颈上的大动脉,插进去一下不算,凤夫人突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拔出再插拔出再插,这般来回十来回,菖心如就只有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你……”菖心如双眼瞪大的盯着凤夫人,似乎是难以相信自己就这么被人杀了。   一脸扎了容夫人几十次,凤夫人心底的怒火终于稍微有了平静,等回过神的时候菖心如已经回天乏力,她猛的一下跌坐在地上:“我杀了她,我杀了她……哈哈哈,楚儿你看见了没,娘亲已经杀了这些害你的人,娘亲已经为你报仇了!哈哈哈……哈哈哈……”   院子里打斗的人一顿,领头的黑衣男子哈哈一笑,从腰间取出一锭金子猛的丢到凤夫人面前,那金子含着巨大的内力这一丢便直接镶嵌到了地上的石板中间,发出一声巨响。   赵勤脸色深沉,回头瞪了梁巍一眼,见梁巍摸着自己的鼻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心底的气不打一处来。   “姓梁的,你给本统领等着,回头再收拾你。”说完拔剑而起猛的朝着黑衣男子击去,黑衣男子却是丝毫不怕他,手掌一扬,一把药粉已经朝着赵统领洒去,赵勤看见药粉暗道一声不好,猛的转身,那药粉似乎是已经料到了他的移动轨迹,刚刚转身第二把药粉便接踵而来,赵勤躲过了第一把却是没有躲过第二把,身子刚落地便吸进去大口的药粉,顿时整个人一晕,便直愣愣的倒到了地上。   黑衣男子看上去心情不错,蹲到赵勤面前,伸手摸了赵勤的脸一把:“果然是个糙老爷们,这胡子也太扎人了。你这模样给皇帝小儿当护卫那皇帝小儿得是少了多少的高香才能活到这如今。”   “我呸,你小子耍诈,有本事老老实实的与老子打上一场。”赵勤恨不得将眼前这黄头小儿碎尸万段,卑鄙小人,尽是用阴的。   “本少爷有病才与你打!”说完站直身子,朝着赵勤的身上踢了两脚幸灾乐祸的道:“原本给你这药粉也就能让你在地上躺一个时辰,不过本少爷心情好,多送你了些,刚刚又给你加了一把,这下子能躺到明日下午了,对了,这个药粉用了没有其他的坏处,就是想嘘嘘点,你放心就是了,不是肾虚,找个人给你端端就是了。”说完哈哈笑着扬长而去。   要接进宫的人被杀了,这领头的又在地上不得动荡,赵勤和梁巍这出师算是不利了,梁巍一脸紧张的看着躺在地上的赵勤:“赵统领,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直愣愣的躺地上了,这可是人家容大将军府,不是你统领府啊!”言下之意,你要是要等姑娘也回你的统领府去。   赵勤心底将梁巍骂个半死,但自己现在这模样却是如何都不能将人给得罪的,这点脸色赵勤还是有的,硬是挤出一抹笑,只是笑得比哭还难看:“梁总管,你看本统领这也算是出师不利了,这回去还得梁总管为本统领美言几句。”他可是刚从大牢里放出来了,刚放出来便被派来做这样的小事不说还做得这样糟糕,只怕回去就要再去大牢里蹲着去了。   梁巍逗弄了会赵勤,心底也是一沉,如今京中形式,赵勤若是再进去,只怕郡主那边真的是无人可用了。想到这,梁巍招手唤来意太监,找了个担架给赵勤:“赵统领,若是皇上只好由赵统领如实回答了。”以着赵勤的性子定然是会将容大将军府的事情一字不漏的汇报给云子良的,若是自己来说倒是不美了。   想了想又让人将凤夫人看了起来,如今漠北由容大将军镇守倒是老实了不少,这凤夫人虽然杀了人,但到底要怎么处置还是得看皇上的意思。   容老夫人一脸悲戚:“梁总管,你看如今这将军府,两个媳妇一个死一个伤,若是皇上要处置便处置了老身吧,所有的一切都由老身承当,老身身为大将军的娘亲,却不能为大将军守好后院,老身有罪,请大总管带老身前去面圣,老身要亲自与皇上请罪。”   梁巍皱了皱眉头,便亲自吩咐大将军府的马车装厚实些把老夫人一道带上。   梁巍有梁巍自己的想法,容老夫人一看就不像是如凤夫人那般好说话的人,听听刚刚那意思,还说是请罪,这是要去与皇上问罪呢,现在梁巍只希望有人抵挡了皇上的怒火,能让皇上将少关注些赵勤,不然赵勤这一进去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了,尤其是今日皇上有招进了和诚公主,还让和诚公主带了无面……   容大将军与皇宫本就不远,云子良原本正心情不错的等着梁巍与赵勤回来复命,还让人宣了善美人前来陪酒,已经喝了小半壶,正是酒兴上来的时候,突然有人进来报:“皇上,不好了,不好了……”小太监抬头便看见善美人酥胸半露的躺在帝王怀里,小太监暗道一声不好,但也没有胆子直接出去。   云子良眸子一阴,淡淡的道:“什么事?”放在善美人酥胸上的脑袋却是一点都没有抬起,不仅没有抬起,又加了只手上去。   “回……回皇上,梁总管让人送信回来,中途有人截杀,容大夫人已经被凤夫人杀了,赵统领中毒全身不得动荡,容老夫人硬是要面圣请罪,如今已经朝着皇宫来了。”   菖心如死了?云子良神情一变,整个人阴沉得可怕,躺在他怀里的善美人滴出几滴眼泪:“皇上,你捏痛善儿了!”   云子良却像是闻所未闻,眼底猛的露出一抹邪笑:“这就痛了吗?那这样呢?”手上的力气越发的大,脑袋放在上面,牙齿用劲,像是要将那东西咬下来一般。   善美人浑身一抖,疼都骨子里的感触让她恨不得将人推开,但眼下云子良明显的情绪不对,善美人眸子里闪过一道暗芒,娇柔的道:“皇上开心就好,妾身不怕,只要皇上能不这么不高兴,就算是要掉了妾身也甘愿。”   云子良终于从善美人身上爬了起来,恢复了往日的柔情,看着被自己咬伤的地方,上面青一片紫一片:“怎么这般不小心,善儿可是疼了?”   善美人摇摇头:“不碍事,只要皇上开心,善儿都甘愿。”   一席话终于取悦了云子良,云子良看上去似乎是心情不错,也不理地上跪着的小太监:“善儿去吧,让医女过来看看,若是留下伤疤朕可是会心疼的。”   “皇上……”娇柔带怨的眼神看得云子良心底一阵阵的痒,大手一挥:“去吧,准备好了,朕今晚要去善美人那儿喝喝善美人专门为朕酿的桃花酿。”   “是,善儿这就回去准备,恭候皇上。”   送走了善美人云子良这才在上首坐下:“容夫人怎么死的?朕不是派了赵勤去了,这赵勤是干什么吃的,连个女人都护不住!”   小太监战战兢兢的跪在下首:“回皇上话,是被凤夫人杀了的,梁总管传回来的消息是说老夫人让凤夫人杀了容夫人,具体的事宜要等梁总管回来才清楚。”   死了,竟然死了!云子良气得大手一挥,砸了一桌子的东西:“好一个容家,好一个容老夫人,朕要的人都敢杀,朕看她是胆子大了,连朕都不放在眼里了。还是说朕容家已经能大过朕去了!” 第340章   到底是御书房,帝王才能在的地方,容老夫人跪在下首,虽是傲气了一辈子也不得不老老实实的低着脑袋:“臣服容催氏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云子良坐在上首,一片狼藉的御书房早就恢复了明尽,两边点着的等不时发出灯芯炸裂声,闻言云子良微微抬起首:“容老夫人与朕也快二十年未见过了吧!”   说二十年过了,不过十年倒是怎么都有了,身为帝王没事自然是不会见臣子家人的,就算是见,见正妻还说得去,见个小妾倒是说不过去了。   这容催氏可不就是小妾出身吗,容家那时候虽说不上大户之家,但家里也是有十亩薄田的,不过容老爷读了几日书,自然看不上乡野出身的崔氏,而是看上个从大户人家做丫鬟回去的姑娘,那姑娘因为跟着主母年限长了些,不仅识字还会念诗,就是写也是写得出来的。原本是要配了主母的管事的,但因着家里父母病重,只得回乡里嫁娶,这才便宜了容正刚的爹。   但崔氏又岂会甘心,现实设计嫁进了容家,后来又在那丫鬟生孩子时候与容正刚的爹情意浓浓的一场,女儿生产本就凶险,更何况是被人这般刺激,说来也是那丫鬟命薄,生了孩子不过半年便抑郁而终,那孩子自然的养到了崔氏名下。   心爱的女子离世,崔老爷自然痛不欲生,别说是照看孩子了,就是自己也在床榻上病了半年,这半年,家里的诸事都是崔氏在打理,等他病好了想起那刚出生没多久就没了娘的孩子的时候,便被告知那孩子两月前已经落水了。   容老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的来的孩子就这么没了,他倒是怀疑是崔氏,但手里没证据,且家里里里外外都是崔氏在打理,还打理得仅仅有条,又有了身子,他如何能将人告到县老爷那里,一来二去,这崔氏竟然就被扶正了。   “不过容老夫人倒是精神,朕还没见过谁把这桃红用得这般精神呢。”   容老夫人脸色微变,谁不知晓这桃红是小妾用的,如今云子良说她桃红精神,且不说她身上有没有这桃红色,就这精神,她都一大把年纪了,这桃红岂不是说她不安分!   跪在下首的拳头紧了紧:“回皇上话,到了臣妇这般年纪还有什么精神不精神的,不过是看着儿孙过得不错便欣喜无偿了,就拿如今来说,儿子在边疆为皇上,为大盛子民保家卫国,孙女又得皇上器重,臣妇这般精神也是应该啊。”说完还扯出一抹笑容。   云子良放在按上的手握紧:“哦,容老夫人这是在责怪朕不能让容大将军在夫人面前尽孝吗?”   云子良问得及慢,一边问一边把玩着案上的玉玺,那模样倒是像在在与人闲话家常一般,不过手里握着的玉玺,更像是在告诉容老夫人,容正刚还是不是大盛的大将军也不过是这玉玺说了算。   容老夫人心底也是无底,但事情到了这份上,不管如何总是好过将菖心如那贱人送到皇上面前,想到这心底稳了稳:“好男儿志在四方,刚儿打小便想着将来有天能上阵杀敌保家卫国,如今能得皇上器重是刚儿的福气是容家的福气,臣妇岂敢说尽孝,若是说尽孝也是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媳妇尽孝,可惜臣妇无能,这么些年连两个儿媳妇都教导不好,如今酿成这般惨剧,白白苦了臣妇这白发人送黑发人。”说完爬在地上,脑袋放在地板上,哭得好不伤心。   “白发人送黑发人?容老夫人这是在咒容大将军不成?据朕所知,如今漠北战事平息,容大将军身边又有一个水小将,容大将近在漠北可算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比朕这京城不知道舒坦了多少呢!”   容老夫人到底是乡野出身在,这些年在京城虽练出了些,但身子骨里,乡野夫人的思想却是一点都不少的,听闻云子良这般说便真的以为皇上是在夸自己的儿子呢,急忙接着道:“刚儿能在漠北有出息还不是皇上器重的结果,臣妇谢皇上器重。”   云子良一声冷笑:“朕可没有器重容大将军收了地方的税用作军费。想想朕也是奇怪,朕每年有大半的军费都用在了养漠北的军队上,原本是想着养好了威慑北方,前些年这些军费也好好的,如今容大将军不过是接手漠北一年有余,这经费就更河水似的往上涨,说来朕也是好奇,这些银子都是哪里去了!”   自己的儿子容老夫人又岂会不知道,皇上都说那银子用了那定然是用了的,更别说如今儿子还带着个小狐狸精了,当年容老爷不过是领着个丫鬟出身的东西,就又是买笔又是买墨的,那日子过得别说有多奢侈了,如今更甚,那小狐狸精是瘦马出身,一身的骚气就不说了,身边又有儿子旁身,还不是想要如何便是如何。   想到这容老夫人沉声道:“皇上,臣妇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朕若是不准老夫人说,只怕回头朕就要成这京城里的罪人了。”   “臣妇惶恐!”容老夫人一下贴到地上,再不敢动荡半分。   见自己的威慑起了作用,云子良这才淡淡的道:“说吧,什么事比白发人送黑发人还严重。”   容老夫人伸手擦擦自己的眼角,一脸的悲戚:“两个儿媳妇出了这样的事情臣妇难过得无以伦比,只是人死不能复生,就算是臣妇再不舍,只要还有刚儿在,刚儿还需要臣妇帮着守住这个家,臣妇便不能倒下。”容老夫人一席话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说完人果然就精神起来了,瞬间挺直脊背:“皇上,您刚刚说刚儿挪用其他的银子,这样的事刚儿是万万不会做出来的,但如今又那个瘦马在刚儿身边,刚儿又是个耳根子软的,臣妇是当心时日长了会影响的军务,不若皇上为臣妇下一道圣旨,让刚儿将那瘦马和臣妇的宝贝金孙送回京城,到时候有臣夫悉心教导,定然再不会让她误导了刚儿。”   将容正刚做的所有事情都赖到千鹤身上,还说容正刚就算是真的做了也是那千鹤在背后推波助澜人,若是云子良再比这般无脑些,不定就真的信了容老夫人的话了,可惜云子良又岂是这般没有脑子的人,不过他也不想看见容大将军一家团聚就是了。   “来人,传针朕旨意,今有容老夫人与朕道明容大将军耳根子软,号听信女人之言,朕甚为恐慌,朕从漠北安危,大盛安危考虑,特排进一只两百人骑兵前往漠北,接回容大将军侍妾鹤夫人和其子。”   容老夫人面上一喜,看来皇上是喜欢自己的儿子的,不然也不会卖给自己这个面子,千鹤你个小贱人,整日里蛊惑刚儿,若不是你丛中作梗,刚儿岂会一年多都不管他娘的死活,你等着,等你回竟成了有你好受的。   容正刚和千鹤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但凤夫人杀了容夫人的事情却是远远没有结束,云子良意味深长的道:“如今这两个儿媳,想要如何便是看容老夫人的意思了。”   容老夫人喜滋滋的笑笑:“知晓知晓,臣妇知晓,只是皇上,臣妇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媳了,再不能承受失去一个儿媳的痛,求皇上体恤臣妇年老身边无人伺候,绕臣妇儿媳一条生路。”   云子良冷笑:“容老夫人真是会说道,只是容老夫人,朕体恤你年纪大了没有人照顾,那谁来体恤朕这么些年寻找鬼兵,好不容易有点线索却硬生生的被人斩断的难受呢?”   “鬼……鬼……鬼兵?臣妇惶恐,不知道皇上在说什么。”容老夫人一口咬定,硬是不开口说话。   云子良脸上的表请非常的不好:“容老夫人,你可知晓朕当年为什么愿意容爱卿娶了那菖心如?还在明知晓那菖蒲是个废物的情况下还给了他一个小将的头衔?容老夫人不会真的觉得朕以为这世上除了菖氏便再无人配得上容爱卿了吧!”当年云子良说容大将军与菖心如是绝配的时候确实说过除了菖心如这个世上再无人呢个配得上容正刚了。   “臣妇记得,皇上说了,菖氏是天下第一美人,又是忠烈之后,菖氏一族为了大盛战死,这样的忠烈之后配臣妇的刚儿最是适合不过。”容老夫人重复道。   “不错,朕当年确实就是这么说的,不过不是因着那是忠烈之后,不过是因着那时候朕便怀疑那菖心如便是当年的菖蒲氏族的后人,菖蒲氏族在大盛的传奇之处一点都不亚于当年的东兰国大长公主,后来的皇太女,但就是这样的氏族竟然被灭门了,容老夫人你说奇怪不奇怪?”   容老夫人心底一沉,那不成这云子良知晓了什么?面上却是丝毫不敢表现出来的:“菖蒲氏的传奇当年臣妇也是听闻过的,后来听闻被灭族的时候臣妇还感概了一番,不过若是说臣妇那儿媳因着性菖便是菖蒲氏族的人臣妇是一点都不知晓的,听闻菖蒲氏族的血脉能阴阳相沟通,若是这菖心如真的是菖蒲氏族人,只怕早就迫不及待的打开字的身份要皇上重用与她了。”   容老夫人这话说的也算是有点道理,云子良摸着玉玺的手却是没什么动作:“就在近日,菖蒲氏族被收敛在皇陵山的尸骨有了动静,钦天监来人禀告与朕,这是要有异响的征兆,原本是想着鬼兵怕是要有下落了,不想才几个时辰,老夫人的亲侄女就杀了朕千方百计要找的人,容老夫人不觉得这事情太巧合了吧!”   两人又说了一会,容老夫人一口咬定那菖心如不是菖蒲氏族的人,云子良却是硬是要容老夫人交出菖心如死前用的术法,一时之间,两个人在御书房里吵得不可开交。   正说着,梁巍突然低着脑袋走了进去,低声道:“皇上,无面大人求见。”见梁巍进来,一直被放在一边没有人搭理的赵勤眼巴巴的看着梁巍,眼神里既有请求又有抱怨,他进来就被丢在地上没有人管,憋尿都憋了半日了。   “他来做什么?”   “无面大人说他有法子让皇上问话。”   无面的本事云子良是知晓的,闻言皱了皱眉头:“让他见来。”   梁巍恭顺的退了出去,刚退到门口,云子良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将不想干的东西给朕丢出去。”   梁巍略一思考沉声硬是,喊了两个小太监,进来抬着赵勤出去,路过梁巍身边时只听梁巍低声道:“皇上说了,丢出去。” 第341章   两个小太监说准不准,抬着个人也是无奈,梁总管说了,皇上要丢出去,可这丢出去也是个技术活,若是遇到个不喜欢的,看着对着自己没什么威胁的自然是要丢出去的,但这可是赵勤赵统领,整个皇宫的护卫都是他在负责,自己就这么将人丢出去……   两个小太监面面相觑,思量许久,到底是将人丢到了御书房外的花园里,那小花园子啊前些日子下雪的时候扫了不少的雪进去,京城冬天不比南边,过了大半个冬天那花园里的积雪也是不少的,如今将人丢进去倒是摔不疼。   赵勤心底将梁巍恨个半死,这个死太监,皇上说丢他就真的丢,这不是明摆着让自己难受吗:“死太监,别让老子再遇到你,不然定要好好的揍你一顿。”   话音刚落,旁边便走出来一人,手里拿着个容器,一脸娇羞的看着赵勤:“统领,奴家来伺候您。”   赵勤脸色都白了,眼睛看着这女人手里拿的东西,越发觉得只是招呼梁巍一顿太便宜他了,这都是什么馊主意,存心找个女人来欺负自己不会动!虽然赵勤心底不得不承认,若是找个男人来他就算是再如何憋不住他也是不会尿的。   离御书房不远处的屋子里,梁巍站在窗口看着外面隐隐约约的月色,淡淡的叹口气:“郡主那边可是的道消息了?”   “郡主已经知晓,郡主说大人已经尽力了,不必介怀,菖心如便是菖蒲氏族第二十三代传人,只是她的血液没有菖蒲的纯,菖蒲如今被关在柳南的牢房,想要他命的人不少,最多今天晚上便会有消息传来。郡主让属下转告大人,那人已经起疑,往后这样的事不可再做,事情可以不成,但命定是要好好的护着的,若是命都不在了,事情做成了也是无用。且小飞子往后也是要大人守护的。”   梁巍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他并不是单纯的因着小飞子才这般的帮助云锦昔,为了小飞子他会帮,但现在更多得是他自愿,一个能时刻为别人着想的主子,怎么会愁没有人追随呢。   “转告郡主,不必担心。无面已问出菖蒲氏族之事,郡主一起小心。”   黑影应了一声转身而去,梁巍吹着窗口进来的风,突然想起第一次进这皇宫的情景。那时候父亲还是太子太傅,太子得先皇宠爱,又是皇后所出,在朝中风光无比,连带的太子太傅也身份尊贵,自己跟着父亲进宫,就连贵人都要对自己礼让三分,那时候父亲便言,若有可能这一生都别再踏足皇宫。   梁巍与弟弟自小便有做学问的天赋,但父亲却从不许两人有从政的念头,唯一能做的便是世间的大儒,只是父亲,那时候你告诉名儿,做学问唯有大儒方能成,其他的一切都是怪谈,可如今这世道,就是大儒也想着进入朝廷得一方权势,哪里还有真正的大儒?   京城一个小巷子尽头,里面是个不大起眼的员外府,听见敲门上,立刻便有人前来开门,看见门口的人低声道:“可是云公子?员外已经等候多时了。”   云锦昔一身男装,点点头:“前面带路吧。”   这员外府外面看着不甚起眼,但里面确实内有乾坤,小道曲折,一看就是江南的风格,两人穿过几道石门这次倒到一个小院,领路的侍从站在石门边:“公子里面请,员外就候在里面,小的告退。”   云锦昔点点头,顺着石门进去,屋子里点了灯,从窗子上看可以看见两个身影,云锦昔走近便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张小乔,东西你要不要交出来?”   “哼,你以为你是那劳什子的落音谷便了不得啊!了不得你自己去拿啊,凭什么要本小姐的东西?本小姐告诉你,本小姐不给,不给不给就是不给。”   “没有说让你给,都给你说了,是卖,你平时偷的东西不是都要拿出去卖的吗,卖给本公子你又不吃亏,你去黑市还会被人扣下,你卖东西给本少爷,本少爷给你银子又不会坑了你!”   张小乔冷哼一声:“本小姐说了,这东西不卖!”   云锦昔微微一笑,推开门进去:“那张女侠决定了要如何处理了没?据我所知,当年的妙手空空神偷如今还活跃着的徒儿不过是两人,除了张女侠便是最近流窜于陕南一代的大盗了吧,听闻那大盗很快便要进京来盗传国玉玺了,还与人定了一千两黄金的价格。只是我也听闻这人因着算不得是侠盗,倒是与张女侠不怎么往来,我想着张女侠这东西就算是想要给出去也是不会给这人的吧。”   张小乔神色微微一变,前世她身为警察,在与罪犯搏斗的时候英勇牺牲,死后原本想着要去投胎,倒是没想又重活了一次,这一世,她是压根不会去做警察的,不仅不想做还想试试当年被子追的那些小贼是什么感觉,这才阴差阳错被妙手空空收做了关门弟子,学了这一身的本事,混了个天下第一神偷的名儿。   不过就算是这般,该有的推理和分析能力其实是一点都不差的,见云锦昔这般说把你知晓云锦昔其实也是冲着自己手里的东西来的,她确实是没有地方用也没有打算给别人,不过也不想简单的便给了云锦昔。   “都说凝昔郡主聪慧,那云锦昔郡主便猜猜本小姐手里的是个什么东西,用来做什么的,若是能猜中了本女侠便将这东西送给凝昔郡主,若是猜不中……其实这个东西我放着却是没有用处,还会惹来无数的祸事,要是不给你我也不知晓要给谁,但若是就这般容易的给了你,我又觉得吃亏,你还是尽量把这东西猜中了吧,猜中了我也好给你。”   云锦昔噗嗤一笑:“小乔,喊你张女侠太见外了,往后我便喊你一身小乔。”说完也不管张小乔是不是答应,接着道:“小乔这性子倒是单纯,其实我也是知晓你要给我的,既然如此我便与你说就是,这东西其实算是不是什么好物,是菖蒲氏族拿来沟通阴阳的一个器具,但需要菖蒲氏族的血液才能将这个器具激活,这个东西最大的用处便是用秘法唤醒鬼兵。这匕首其实是阴阳双匕,只用其中一个能唤醒一半的鬼兵,若是两把匕首合二为一,天下所有的鬼兵便都能被唤醒了。”   说到鬼兵被唤醒,云锦昔叹了口气。   张小乔猛的将匕首丢到地上,这是一把通体乌黑的匕首,看上去并不怎么起眼:“这东西太邪气了,你们要便给你们吧,我再也不碰了。”说完像是见鬼了一般的躲到云锦昔身后。   云锦昔看向落亦席,见落亦席点头这才将桌上的匕首放到袖子里:“这匕首还有一把阴匕流过在外,始终是个祸害,要尽快将东西找回来。”   落亦席点头,突然画风一变,一脸讨好的看着云锦昔:“昔姐姐,今日席儿做得可好。”   云锦昔伸手摸摸落亦席的脑袋:“往后不可这般冲动,你内力不错但实战烧,小乔更是,她轻功虽然独步天下,就连最好的捕快都抓不到不说,就是宁小侯爷也言轻功不是小乔的对手,但你们这样的搭配我哪里能放心得下,若是不会织易老师傅帮忙就你们两个再加上几个三脚猫功夫的人能打得过人家禁军?”   落亦席不服:“昔姐姐,你怎么能偏袒那什么赵勤的,虽然砍了我一人,但最后还不是被席儿收拾得几十天都动荡不得了。”   云锦昔一阵头疼:“你那个是和人家打的吗?要不是有人帮忙你真以为你那三脚猫功夫能对付得了天下五大高手之一的赵勤?”   落亦席还想辩解,张小乔急忙拐了他一下:“你就好好的听郡主的就是了,我都看见了,要不是那谁在暗中帮了你一把,你那药粉再怎么厉害不能洒到人身上,不能让人吸进去还不是白搭。”   落亦席有点丧气:“昔姐姐,我是进京来帮你的,不是来给你惹事的。”   云锦昔点头:“我知晓,所以不是让你开了成人衣纺?你放心,朱雀街这个成人衣防将来是要成为我消息的最大来源的,就算是有天我败走京城,这成人衣纺也是要在京城立足伟我收集消息的。”   落亦席神情顿时来了兴致,这样的话云锦昔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但只有这一次他是真的相信。   “昔姐姐放心,席儿定不会辜负昔姐姐期望的。至于那阴匕,我也会传消息回落音谷,大哥经常行走江湖,若是他都找不到这阴匕的下落恐怕就不是这般简单就能知晓的。”   其实能拿到阳匕已经算是极大的幸运了,至于那阴匕云锦昔其实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只是只要匕首在,又有血脉在,不愁人不出现,只是人和匕首出现了,这情形便能受自己控制了?云锦昔可没有这般乐观, 第342章   御书房里的灯火亮了一个晚上,天说天快要亮的时候皇上宣了值守的太医前去问诊,还有传言说帝王看上了容老夫人,但因着容大将军驻守漠北,皇上不敢轻举妄动,这才不得不用这般曲折的法子将人留在宫里。   但不管怎么说,凤夫人算是留下了一条命,只是到底是杀了人,后半辈子只能青灯古佛,不过到底只是在家中清修,关上门想要如何还不是容老夫人说了算。   早朝的时候无疑列外,诸臣都知晓了容家主母被杀之事,只是有了前面的御书房深夜进谏之事,一时之间朝臣倒是无人敢说,云子良一夜未睡,精神并不怎么好,但看见自己的臣子这般听话心底也是高兴的不行,只有礼部尚书诸葛毅在快要退朝的时候道最近几日都未曾见过北戎太子殿下,不只是使臣馆未回,在京中找了几日都未曾发现踪迹。   一时之间朝臣聚议,京城府尹站在末位,心底叹口气,这北戎太子突然失踪,这事十有八九又要落到自己头上了。   正想着,上首的云子良突然不悦的道:“怎么回事,不是说前些日子与凝昔君主一起出的宫,怎么才两日就出了这般漏洞?”   “会皇上,那日凝昔君主喝多了,被路过的和惠公主带回公主府,今日早朝前臣路过公主府,听公主府的下人议论,凝昔君主与和惠公主一见如故,昨夜又多喝了几杯,今日怕是起不来了用午膳了。”站在诸葛尚书旁边的御史大人不悦的道。女儿家家的,这般没有教养,还未成婚便在别人家中酗酒,若是将来成人了还如何了得。   御史大人不敢在朝堂上说云锦昔就是个不遵妇德的祸害,但是并不能阻止他在说云锦昔的时候语气里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   闻言,云锦昔眉头微皱:“张御史这是要告诉朕,朕给北戎选了了不合格的和亲公主吗?还是说张御史你觉得北戎太子殿下看上的太子妃就是你说的这等人?”   “这……”张御史红着一张老脸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如何,求助的看了眼诸葛毅,诸葛毅站了会,往前一步道:“皇上,臣觉得凝昔郡主自小在安溪侯府长大,凝昔郡主的教养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再者,和惠公主本就是性情中人,这些年与驸马恩爱无比,各种情愫外人自然是看不明白的,如今与凝昔郡主能一见如故,故人都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可不就是在说凝昔郡主与和惠公主性情一般吗。再者,凝昔郡主是要和亲北戎之人,北戎人擅饮,还非烈酒不饮,郡主与公主这般,正是凝昔郡主豪爽性子的见证,皇上也不必担心凝昔郡主将来去了北戎不适应。”   “诸葛爱卿言之有理,来人,传朕旨意,凝昔郡主与和惠公主既一见如故,朕也不忍心让和惠姑姑不快,从现在起到郡主和亲北戎,郡主都住在公主府,也与和惠公主有个照应。”竟是一点都未考虑北戎太子不见之事。   张御史一口老血梗在胸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憋红了脸盯着诸葛毅,到底是不敢在金銮殿上放肆,硬是摇着牙齿要等日后算账。   解决了云锦昔的事,云子良这才淡淡的道:“至于北戎太子……”   “皇上,臣有事启奏。”许尚书沉重的道,丝毫不受周围的人影响。   云子良若有所思的抬抬脑袋:“许尚书有什么事。”   “回皇上,臣听闻北戎太子乃不可多得的军师,北戎与大盛对战大多时候都是这位太子在指挥,个人的能力不容小觑,如今北戎太子在京城突然失踪,京城四处都是防塞,到处都是机密,为防止机密泄露且太子无故失踪引起大盛和北戎只见不必要的动荡,臣恳请皇上能即可下令找出太子殿下。”   云子良皱着眉头,他是不相信阿日善会无缘无故的失踪的,如今许尚书一说他倒是想起来了,阿日善的军事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这一点就是自己都不敢与他比,就是这样,他在京城失踪才会这般的引人注目。   “三千营和京城府尹全权负责北戎太子找寻之事,务必要尽快将人给朕找出来!”   三千营统帅王友才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心底也是头疼不已,明明知晓自己的下属将人送去大理寺关着去了,偏偏这几日那大理寺卿家出了那档子事,已经请了两日的早朝假了,大理寺卿不在,自己也没法去大理寺要人,再者了,小侯爷说了,要让人多关几日,这找人的事还真是不好落实下去。   京城府尹则是看见有人与自己一起,心总算是落下去了,这许友才可是皇上眼前的红人,主要与红人一条道上,到时候出了什么事皇上还不思量一二。想到这京城府尹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明了:“王统领,还请多指教。”   王友才冷着脸恩了声也不与人多加说什么。   阿日善这边被人有条不紊的找着,云锦昔这边却是眨眼就到了容素心和宁小侯爷约定的日子,这容素心也算是下得了狠心的人了,约定第二日便让人送来了六十万两的金票,那金子都是存在天下第一钱庄。收了金子的宁小侯爷心情不错,好心的与送银子来的夏青道:“银子本阁主收了,看在你主子这般主动的份上本阁主再告诉她个消息,如今凝昔郡主住在和惠公主府,当初你主子与本阁主说的是在宫里,那宁国后夜虽不良于行,却是个厉害的,若是不想被人坏了好事,让你主子将人弄到宫里去。”   话穿回去不过一个时辰,和惠公主府就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前一个晚上与和惠公主一起饮酒的凝昔郡主在喝了公主府送去的果子汁之后突然就浑身起了密密麻麻的疹子,身上原本要发散出来的酒也一下被阻在了身体里,一时之间整个人都昏迷不醒,和惠公主府上的人都束手无策,和惠公主本人也因着醉酒不醒。   宁国侯爷不得已,只能让和惠公主身边的嬷嬷亲自抱了凝昔郡主上马车,朝着皇宫而去。   宁国侯府,一个不甚起眼的站站在围观人群里,疑惑的道:“这马车里的人是谁啊,怎么一大股子的酒味,似乎不是什么正经女子呢!”   旁边的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带着点炫耀的道:“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那马车里得可是先祖亲自封的凝昔郡主,那辈分就是当今圣上都是要尊称她一声姑姑的,可惜是个好喝酒的,这不,因着醉酒要被送到皇宫里治疗呢。”   “真是给我们大盛丢脸,一个女子家家的,还能喝得跟爷们似的,也不怕给皇家丢脸。”   “丢什么脸啊,人家皇上宠着呢,不知道了吧,这凝昔郡主可是要和亲北戎的人,今上没有公主,宫中到了年纪的公主们都出嫁了,几个王爷家的郡主也都是千金宝贝,谁舍得去北戎那种鬼地方受苦,还不就是这凝昔郡主,看着是风光,可是这背后没人,还不是一样被料理去北戎!”   云锦昔醉酒被送进皇宫在民间很是热闹一阵子,大家无一例外都是在说凝昔郡主没有妇德,不堪为大盛的郡主,这般郡主前去和亲不过是丢皇家的脸。   大盛皇宫,云子良一边皱眉一边听着梁巍的禀报:“凝昔郡主进宫了?”   “回皇上,已经到眷心殿了,太后娘娘听到消息已经在眷心殿等候多时,者院首也候着了,皇上不必担心。”   云子良揉揉眉心:“和诚回去再没闹出点什么?”   梁巍想了想摇头:“未曾,不过和诚公主倒是与淑妃娘娘道她早就晓得皇上不会让无面大人回来,还说无面大人就是个没情趣的,也就她受得了。”   “她真这般说了?”   梁巍郑重的点头:“奴才不敢妄言,和诚公主确实是这般说的,昨天晚上无面大人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但因着白日里飞了些雪花,淑妃娘娘在南边住惯了,如今一看见雪就高兴的不行,和诚公主带着无面大人出宫的时候刚好遇到淑妃娘娘,和诚公主就是这般说给淑妃娘娘的,还说了些其他难听的话,说出来怕污了圣上的耳朵。”   和诚公主损人的话有难听云子良是知晓的,就是因着知晓才会头疼,他现在是没有打算要立刻重用无面,但丢在和诚公主身边也不过是对皇陵镇上的事给的惩罚,但只要没把人给废了那迟早是要重新启用的,再被和诚这般说下去,以后无面在京中就不好为自己办事了。   想到这云子良干脆丢开手里的折子,站起身子:“走吧,去看看凝昔郡主去,顺便让人去告诉无面,朕给他三个月的时间,找到朕想要的东西以前的事情便既往不咎。”   梁巍点头去传旨意去了。   眷心殿,红衣红着眼眶看着床上躺着的郡主,只恨不得自己能代替郡主来遭受这份罪。   “者院首,郡主昨儿个晚上喝的不多啊,照理来说早就该醒了,这酒也该发了才是,怎么到了现在还什么反应也没有啊,还有郡主这脸,红得都快要滴血了,一看就是酒发散不出去,这养下去可是会要了命的,这可如何是好啊!”   者院首抽出随身携带的金针,给了红衣一个安抚的眼神:“无妨,待老夫好好的看看。”说完金针落到云锦昔手指尖上,又拿了个像是杯子的东西里面放着一层淡黄色的液体,也不是知道是什么东西,做好这一切,指尖上的血液刚好低落到杯子里,刚滴进去便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散发出来。   者院首脸色一沉:“这根本就不是醉酒,是郡主误使了梦里香。”   红衣一把拉着者院首的手,看上去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模样:“者院首,这梦里香是什么东西?郡主还有得救吗?”   “有得救有得救,我说红衣姑娘,你再扯着老夫不让老夫用针,就算是能救也被耽搁了,到时候可别怪老夫。”   红衣急忙放手,不好意思的怕拍者院首的袖子:“者院首你自便自便,不用管红衣。”虽是这般说,但一双眼睛还是眼巴巴的看着者院首。   眼睑旁边无人,者院首实在是受不了这般被被人家的徒弟盯着,冷着声音道:“我说徒儿,这梦里香你又不是不会解,你这般盯着老夫让老夫很有压力啊。”   红衣讪笑,摸摸自己的鼻头:“这不是郡主交代了,一定要像嘛,再说了,这宫里也没人知晓我会医术不是,郡主如今要病,我这个做奴婢的当然要配合了。”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梁巍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第343章   云锦昔回宫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不用多久,整个皇宫的人都知晓了,淑妃和贤妃更是提着东西就过来看望,尤其是淑妃还带着刚被提成美人的徐璃儿。   “者院首今日怎么这般的慢,可别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病。”淑妃娘娘一脸着急的道,只是语气里怎么看怎么不着急。   贤妃打量了淑妃一眼,她如今可没淑妃得宠,身边也没个妹妹帮衬,做什么都要小心些,但到底是自己最不喜的女人倒霉,虽知晓要小心,但幸灾乐祸也是少不了的:“这酒虽然是个好东西,但还真是不能多吃,前些日子本妃的母妃还给本妃写信说了呢,说有个庶出处的侄子因着喝酒喝多了,那酒在身子里发散不出去,不过两日便没了呼吸。”   淑妃正要开口,突然感觉袖子上被人扯了扯,不用说也知晓是谁,淑妃连看都没有看眼:“这酒也不是谁都能喝的,还要看有没有这个命。”   话音刚落,梁巍便从里面走了出来,不待各位贵人问话便开口道:“各位娘娘,皇上有旨,如今正是者院首上针的关键时候,是容不得丝毫的马虎的,各位贵人若是不能保持安静便都自行回去就是,否则打扰了者院首弄出什么差错,皇上便只能一视同仁了。”最后一句,梁巍说得十分的轻,但在场的贵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的容素心站在最末尾,闻言眼底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皇上既然这般说了,娘娘我们回去吧。”夏青低声道。   “哟,这不是素妃娘娘嘛,自从成了北境的公主也是多日未见了。”雅妃娘娘一脸嘲讽的道。这北境公主身份虽然比大将军嫡女高贵了不少,但对于容素心,这样的身份却是个耻辱,世人说起她只会说是大将军府夫人不贞剩下的孽种。   容素心的反击也非常的直接,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雅妃的脸上,雅妃脸上瞬间起了一个红色的手掌印,单手捂着脸,厉声道:“容素心,你个你娘偷汉子生下的野种,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容素心冷笑:“不赶紧的东西自然是要打干净的。”说完扬手又是一巴掌,容素心本就习过武,只是后来觉得整日里拿着兵器影响指头的美观这才放弃,但力气也鄙视普通人可以比的,这会子一巴掌下来,雅妃嘴角都有血流出来了。   雅妃的丫鬟又是一阵尖叫:“娘娘,您流血了,太医,太医,快宣太医,我们娘娘流血了。”   “都在吵吵什么?”云子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看着下首吵吵闹闹的妃子,面色一沉:“朕已经让梁总管传话,这是都没有听到吗?雅妃,你给朕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雅妃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双眼含泪,可怜巴巴的看着云子良:“皇上,妾身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得罪了素妃娘娘,她要下这样的狠手将妾身伤成这样。”说完松开口,只见两边脸已经像是猪头一般。   容素心心底暗道一声不好,扬声道:“雅妃,你对自己的脸做了什么?”   “素妃娘娘,明明是您打了我们即娘娘,刚刚大家都是看见了,您把我们家娘娘打成了这个模样现在又来问是怎么回事,这是想要诬陷我们娘娘自己打了自己不成?”雅妃身边的小丫鬟伶牙俐齿的道。   小丫头话音一落便立刻看淑妃:“淑妃娘娘,您评评理,刚刚这一巴掌到底是素妃娘娘打的还是我们娘娘自己伤的自己。”   淑妃认真看了看雅妃再看看素妃,笑着道:“这世上哪里有人自己伤自己的,还是这模样的。”说完赶紧站到自己的妹妹旁边,一副别雅妃娘娘的脸吓唬到的样子。   小丫头又一连问了好几个,平日里贪生怕死,连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的人这会子却一个个的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接二连三,不一会都说了个便,不过意思都是素妃娘娘打了人,还将人给打伤了。   素妃娘娘冷着脸站在一边。   云子良现在是真的不悦了:“容素心,从朕第一天接郡主进宫你便对凝昔郡主不满,现实煽动群臣要将郡主送去和亲,后来又三番五次的针对凝昔郡主,如今凝昔郡主最需要安静的时候,你又再次大声喧哗,你真以为朕不敢将你如何!”   容素心露出一抹冷笑:“皇上怎么会不敢将妾身如何呢,皇上的绝情妾身可是都清清楚楚的感受过呢。”   看着这般不知悔改的容素心,云子良最后一点的耐心都被用尽:“来人,送素妃娘娘回素妃殿,没有朕的准许,不得离开素心殿半步。”   见容素心别软禁,雅妃露出一抹冷笑,我见犹怜的盯着云子良,只是两边的脸颊肿得都快和猪头一般了,就是云子良审美再如何的有问题也不会真觉得好看。   “皇上,妾身……”   云子良不耐烦的摆摆手:“给雅妃传太医。”说完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云子良这一走,眷心殿外面才算是安静了下来。   淑妃带着徐璃儿一路往自己的宫殿而去,刚进门便直接坐到上首的主位上:“除了三妹妹其他人都出去候着。”   “是。”殿里的宫娥陆陆续续走了个干净,淑妃端着贴身侍女送来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满口都是玫瑰的香味:“三妹妹可是知晓姐姐为什么要将单独留下?”   “妹妹不知,还望姐姐赐教。”   淑妃嘴要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居高临下的看着站在下首的徐璃儿,再是五日便是皇上说的立后的日子,五日后是冬至,钦天监推演出来的日子,近十年内,这个日子是最合适的一个,错过这一个虽也有其他的合适日子,但却都不如这个如意。   “其实妹妹又岂会不知呢,爷爷将我们姐妹送到这皇宫里,还不就是巴望着我们姐妹能光耀门楣,光宗耀祖,如今似乎有个不错的机会呢。”淑妃微微一笑,放下手了的茶杯:“世人都说妹妹是天生凤命,只是这凤命也还得有契机不是,姐姐这里倒是刚好有个契机,不知妹妹是想要还是不想要呢?”   徐璃儿也跟着笑笑:“姐姐说笑了,眼下妹妹不过是一个美人,若是美人都能封后,这可是要让天下人看笑话了,要妹妹说,这皇后的人选皇上既然没有其他比较中意的,咱们在背后议论了也是对皇上不敬,还不如不议论,左右也不会是妹妹。”   淑妃冷笑:“妹妹倒是看得明白,就是不知道心底也是不是真的这般明白了!”   徐璃儿还是不为所动:“雷霆雨露阶是恩,中宫乃是这个世上最尊贵的位子,皇上自然只会将这位子给他最尊贵的人。”说完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姐姐,时候不早了,妹妹每日里要早起做会早课,再耽搁下去怕是要晚了,如此妹妹便不打扰姐姐休息了,姐姐也早些休息。”说完不待淑妃点头便离开主殿而去。   淑妃坐在上首,气得砸了一套上好的瓷器:“好一个徐璃儿!”   侍女站在一边,低声道:“娘娘,您说会不会是老爷在背后支持三小姐。”   淑妃发出一声冷笑:“爷爷也是老糊涂了,皇上从宣布要立后到立后中间只有七日的时间,这七日还要接待北境来的使者,还要将那不见踪迹了的北戎太子找出来,不是皇上心中早就有人选了就是皇上压根就不在意这皇后是谁。”   侍女跟着点头:“娘娘说的不错,如今朝中算是一枝独秀,唯一能与容大将军相抗衡的只有明王殿下,明王殿下,明王殿下是皇上的亲弟弟,从明王这儿是出不来皇后的。”   淑妃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若是往日她自然是没有这个把握的,但现在嘛……视线落到不远处点燃着的烛火上,淑妃脸上的弧度越发的明显。   淑妃偏殿,徐璃儿疲惫的坐到椅子上,身后的侍女急忙走过去帮着她捏背:“主子,老爷那边已经传来消息了,这一次的后位徐家势在必得。”   徐璃儿叹口气,颇为无奈的道:“世人都说我徐璃儿是天生凤命,可这世上又有哪位是天生凤命的主子是从一个小小的美人起身的,如今也不过是一个贵人。”   “主子这话可就不对了,这皇宫里,若是说宠爱,除了那善美人就是咱们这儿了,皇上都连着好几个月没有去过二小姐那儿了,隔三差五的便要来主子这,主子这可是盛宠了。”侍女开心的道。   说起云子良,徐璃儿果然心情好了不少:“爷爷传来消息,家里的传家宝失窃,有消息说昨儿个晚上皇上便是因着容大将军府有东西失窃才这般的大发雷霆,总让我有种不大好的预感,似乎这事情与我们徐家又关系。”   侍女笑笑:“主子您别多想了,您虽是徐家百年不遇的聪慧,可是容家在京城,徐家在崖山,一北一南,再者,徐家立世的时候容家还在什么地方都说不定呢,老爷进京以后虽然拜访了不少的好友,但是并未与容家有什么接触。”   徐璃儿微微点头:“应该是我想多了,罢了,你细细关注着那边,我总觉得二姐姐今晚与我说的话似乎是有什么含义,只是一时之间也不好断定。这几日你让人盯着她去了些什么地方,与哪些人说过话,若是可以,说了什么也一并打听出来。”   侍女应下很快便去安排,徐璃儿却是一点都未觉得轻松,把玩着进宫时爷爷给自己的簪子,这簪子是徐家嫡女之物,到了这一代却是给了自己,只因那一句天生凤命,爷爷先是将大姐姐送到了定王府,又将二姐姐送到了帝王家,如今就连自己也步入深宫,到了这宫中便能真的坐上那中宫之位吗?   正想着,突然一道尖锐的响声在空中爆裂开来,徐璃儿一惊,站到窗口,只见无数的像是烟花的东西争相飞到空中,一个借一个的炸裂开来。   “主子,不好了,素心殿进了大批的贼人,那信号是素心殿的人放出来的,这宫里只怕是要乱了。” 第344章   素妃殿,大群的黑衣人一个接一个的蹿了进去,看见人便打,遇到阻碍便杀,渐渐的,殿里的人便发现了规律,只要不是拦着他们进去的便不会被杀,但若是想要阻拦的,都是一刀砍成两半。   见又一个黑衣人朝着自己而来,原本送茶水进来的小太监吓得一下跌坐在地上,急忙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奴才这就让开。”   “还不快滚。”   小太监急忙屁滚尿流的躲到一边,有了小太监带头,不一会整个素心殿的人都让到了一边,黑衣人如若无人的走到正殿,容素心正准备休息,刚取下了脸上的黑纱,听见动静不悦的道:“本妃不是说过休息的时候不准有人打扰吗?”   黑衣人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猛的将手里的长剑插到素妃娘娘前面的梳妆台上,长剑没入大半,一看就是宫里深厚之人。   “凝昔郡主,有人花六十万两黄金毁你的容,还顺带赠送京城最肮脏的乞丐,你放心,老夫技术娴熟不会让你有感觉的。”说完手里的药粉一洒,不待容素心开口便身子一歪倒到了地上。   来人这才慢悠悠的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动作娴熟的在嘴唇上一切,再在左右两边接连挥了两刀,这才颇为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错,几年没练,倒是也不生疏。”抬头扫视了一圈,视线落到角落里的小太监上,黑衣人心情不错的道:“这凝昔郡主是不是比刚刚好看多了?”   小太监早就被吓得尿裤子了,哪里听到黑衣男子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好看好看,最好看!”   黑衣男子满意的点头,随手丢出一锭银子:“不错不错,有眼神。”   “头儿,大队禁军过来了,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黑衣人遗憾的看了眼地上躺着的容素心:“多美的美人儿,罢了罢了,不能白白丢了兄弟们的性命。”说完扛起地上躺着的容素心,猛的窜出了窗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近几个月,素心殿里的主子不得皇上的欢心,连带的下面伺候的人也不认真的,就连巡视的禁军,没有了赵勤也一个个的看主子脸色了,如今这副统领是大理寺卿家的嫡子朴如杰,最是喜爱往美人堆里钻,以前素妃殿这边的守卫是交给他的,素妃毁之后他便不上心了,前些日子还因为和人抢花枝楼里的姑娘伤了命根,虽然在者太医的医治下到底是不会留下什么病根,但这几日还在床上休息着呢。主副统领都不在,禁军们又岂会真的上心。   等禁军赶到的时候,素妃殿的贼人们都跑得干干净净了,就放了信号的夏青不知所措的站在中间。连素妃娘娘都不见了。   禁军队长见这情形,暗道不好,一下看见畏畏缩缩的夏青,便厉声道:“那信号可是你放的。”   夏青被吓了一跳,颤抖着身子道:“是奴婢放的。”   禁军队长冷笑:“好你个夏青,勾结贼人陷害主子,来人,将人绑了待到皇上面前去。”禁军队长的主意打得非常的好,这信号是这个叫夏青的人放的,不管是真的勾结了贼人还是要找谁来救人,左右在皇宫里联系外男的罪名是跑不了了,这人又是素妃娘娘的贴身侍女,贴身侍女跑不了素妃还能跑得了不成?有了罪名在前,对禁军自然惩罚自然要小些。   “队长,素妃娘娘也被那贼人带走了,是不是去追回来?”   队长一巴掌打在问话的禁军脑袋上:“你傻啊,这样的问题还要问?”   小侍卫急忙领着人一起去追贼人,只是偌大的皇宫,虽然在第一时间封锁了宫墙但他上哪里找人去啊。   善美人宫殿,已经就寝的云子良阴着脸看着跪在下首的禁军临时负责人:“所以你现在是要来告诉朕,素妃被贼人劫走下落不明?”   禁军临时负责人身子一个哆嗦:“回皇上,我们的人已经追去了。”   云子良气得一脚踢在负责人身上:“去找赵勤和朴如杰滚来见朕。”   赵勤很快被人抬了进来,整个身子还是僵硬着的动荡不得,朴如杰倒是自己走着来的,不过是还扶着个拐杖,到了这时候云子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劫走素妃之事是早有预谋!   “赵统领对此事怎么看?”   赵勤躺在担架上,眼睛只能看着天花板:“回皇上话,臣在来路上遇到了禁军队长,他困着两个小太监一个宫女前来,臣问过才知晓,今晚那信号竟是素妃殿的人放出来的,还有那些贼人,是拿了人六十万两金子来毁凝昔郡主的容貌,只是那贼人不知为何竟将素妃殿误认为是眷心殿,这才带走了素妃娘娘。”   “六十万两金子?到底是谁这么大手笔?”不怪云子良阴着脸,他已经接连几日未能好好睡个觉了,今晚更甚,刚睡着,便被人吵醒了,还一件件的非自己不可,如今更是,六十万两金子就为了毁一个女人的容貌,重点是京城中还有人能拿出六十万两的金子,这如何让云子良不气愤。   “回皇上,那人说的确实是六十万两金子。”   云子良沉着脸:“带素妃婢女进来。”   夏青很快便被带了上来,跪在地上,整个人在那发抖,   “是你勾结的贼人?”   夏青连连摇头:“皇上冤枉啊,奴婢自进宫就伺候素妃娘娘,素妃娘娘待奴婢也如姐妹,奴婢岂会做这等伤天害理的事,请皇上明察啊。”   云子良眸子阴了阴:“这么多人都看见你放信号,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夏青颤巍巍的抬头看了眼云子良,急忙地下脑袋,咬着唇,一言不发。   云子良冷笑:“来人,上大刑,朕就不信今儿个是问不出话来了。”宫里的大刑很简单,对于宫女都是木马,木马很快便被人拿了上来,这东西不知道被多少的人用过,原本的木色都被鲜血浸染成了暗黑色,看得人浑身一抖。   “夏青,朕最后问你一遍,你放信号做什么?”   跪在一边的队长冷笑一声:“夏青姑娘,你还是招了吧,你看见这木马没,这宫里多少人死在上面,不过你放心,今夜你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死的,皇上已经宣了太医在外面,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不会让你死。”   夏青身子一软,跌跌撞撞的跑过去紧紧的抱着队长的大腿:“夏青愿意交待,愿意交待。”   “说吧,皇上正听着呢。”   夏青的嘴唇都咬出了血丝,双眼一闭,绝望的道:“那些信号是联系容家最后的暗卫的,夫人在夏青进宫之前给了夏青十五个暗卫,交待夏青无论如何要护好娘娘,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用信号让那些暗卫出来。刚刚在素妃殿,奴婢看无人能救娘娘便想到了这个法子。”   “容家的暗卫都能到朕的皇宫了,容正刚正是能耐了!”云子良怒火中烧:“来人,将这个贱婢拖出去杖毙。”   “皇上饶命啊,奴婢知道的都说了,请皇上饶命!”夏青厉声喊道,禁军队长却是一脸冷笑,单手提起夏青,像是提小鸡一般的就将人提了出去。   “夏青姑娘,这是皇上的意思,你也怪不得我。”   夏青拼命挣扎,朝着队长的手上咬去,生生逮下了一口肉,禁军队长一身怒火,猛的将人丢到地上:“小贱人,连小爷都敢咬,今夜就让你看看小爷的能耐。”说完再次捡起地上的夏青几个疾走消失在小道上。   后面看着的禁军露出几个心照不宣的笑:“队长这也太着急了些。”   “可不是,不过这个夏青也是个泼辣的,都是死的人了还把队长给咬伤,要是前几年,早就被队长给杀了。”   “谁信啊,那夏青长得可不赖,要我看啊这京城里不如她的小姐多了去了,队长今个儿晚上倒是捡了个大便宜了。”   ……   半夜的时候负责施刑的小太监收到了由禁军队长送去的婢女,只是这婢女早就看不出长傻模样了,一身的青紫色伤痕,一看就是受了非人的遭遇,大晚上的,油灯又昏暗,几个小太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急忙将人按在凳子上,两个人按着人,两个人行刑,好不容易打够一百,再一摸一点气都没有了。   “队长,您看这人已经死干净了。”   队长冷哼一声,得意的走了,几个小太监也不敢多加逗留,把尸体给处理尸体的人,那人也是个懒得半夜办事的,直接就沉了冷宫的莲花泥池。   天快要亮的时候,一队送恭桶出宫的车队摇摇晃晃的出了皇宫,正直天快亮,值守的太监最困的时候,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便直接放行。   善美人宫殿,神兽躺在角落里,云子良听着下首的小太监胆战心惊的汇报,那人毁容的时候说的真的是凝昔郡主。   云子良气得一掌将旁边的案几拍成了两截。   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太诡异了,差不多是自己知晓的时候就已经成定局,前日好不容易知晓菖心如之事,人才到将军府呢,竟然还被弄死了,这种不能掌控事情发展的感觉让云子良很是挫败。   “一个个的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将人找回来?这是要等着北境的人到了让他们去找吗?” 第345章   素妃娘娘到底是被人找到了,只是找到的时候已经只剩着一口气了,旁边还死着一个浑身腥臭的男人,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爆体而亡。素妃娘娘一身都是血,就在刚刚,她在这个全京城最肮脏的男人身下承欢的时候她突然就明白过来,她被人耍了,从头到尾彻彻底底的被人耍了。   这一切都是云锦昔自导自演的戏码,那六十万两的金子进的是云锦昔的腰包,那隐阁阁主是云锦昔的人,从头至尾,她就像看戏一样的看着自己。   容素心恨,比当年恨何今夕还恨。   “是不是觉得这天下的女人怎么死了一个又来了一个?”淡然的声音蓦地在屋子里响起,一个一身青衣的女子安然的坐在油灯旁边,看上去说不出的温婉。   “你到底是谁?”   “安溪侯府养大的凝昔郡主啊,素妃娘娘这是在皇宫里时间在久了连本郡主都不认识了吗?当初可是素妃娘娘说要接本郡主进宫呢,亏了本郡主一听说你今儿个晚上去看本郡主便急忙看回来了,看来素妃娘娘也不是真的来看本郡主啊。其实……”云锦昔淡淡一笑,笑靥如花:“素妃娘娘是来看看在眷心殿的是不是本郡主吧。不知道素妃娘娘看出结果来了没?”   “不,你不是云锦昔,云锦昔是个傻子,你不是傻子,你是别人,你是何今夕,何今夕才会恨我,才会回来找我报仇,对,你是何今夕,你就是何今夕。”容素心自言自语的道。   云锦昔轻轻一笑:“素妃娘娘觉得是便是吧,其实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本郡主确实不喜欢素妃娘娘这个人,素妃娘娘不知晓吧,其实素妃娘娘您可厉害了,不过是吃了一粒美人欢,便能让京城最丑最肮脏的乞丐爆体而亡,这本事就是再过十年也难以找到与娘娘匹敌的对手。”   “何今夕,你该死,你明明什么都不如我,世人却都只知你何今夕不知我容素心,我比你美,比你有才华,你什么都不是,就因为你生在大将军家,你便能抢了我心爱的男人,你才是这个世上最该死的人。哈哈哈……哈哈哈,你死了,你死了,就连何家都被灭族,何今夕,你再厉害又如何,到最后还不是我赢了。”   云锦昔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疯了一般自言自语的容素心,突然想起那时候年少,她从边境回来,一身黝黑,一抬头便看见人群里有个白白净净的姑娘,梳着姑娘家的小辫,穿着姑娘家的襦裙,明明只是个小不点却硬是要做出大人的得体模样。   她像是小霸王一样站子啊她面前,提着一把半尺长的铁枪:“喂,你叫什么名字,我让我父亲买了你和我玩好不好。”   小女孩被吓得不行,明明是要哭了却硬是憋着眼泪不哭出来:“我乃容小将容正刚的嫡女,你不得放肆。”   “哼,不过就是个小将家的姑娘,你有什么好生气的,不若你与本少帅玩,本少帅将来大了养你做媳妇儿。”   穿襦裙的姑娘瞪大了眼睛:“你便是那何家少帅?你三岁便能骑在马背上打猎,七岁便能上阵杀敌?”   “是啊,我便是那何家小帅,你要不要与我一起玩。”   后面的事有点顺其自然,何家少帅与容家小将家的嫡女养在了一起,一个黑成炭,一个亮得如花,明明是最不搭配的人儿硬是成了京城里最常出现的组合。   “后来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是啊,怎么会变成了这样?”一语毕,地上躺着的人儿再无了声息。   是啊,怎么会变成了这样?云锦昔眼角滑落一滴泪,顺手挥掉了桌上的油灯。   这一晚,中宫突然走水,加上半夜的大风,那火一直烧到了天亮,等整个中宫再无东西能烧自己熄灭的时候,里面的所有东西都面目全非,有宫人在里面发现两具尸体,一具没有了那个东西,被认定是个小太监,另外一人也面目全非在,只有从身上未烧尽的几个金器认出是失踪了大半个晚上的素妃娘娘。   中宫走水,尤其是在皇帝即将立后之前走水,钦天监立刻便上奏立后顺延,云子良也会成了唯一一个做了三年皇位却无皇后也无子嗣的皇帝。   眷心殿,云集西坐在窗边,手里拿着本史书,看了一个早晨却是什么都未看进去,红衣叹口气,伸手拿走云锦昔手里的书:“郡主不要胡思乱想了,那素妃作恶多端早就该死了,郡主您又不是不知晓,当初就是这个歹毒的女人亲手杀了何贵妃,那挖眼灼心之痛岂是她毁个容就能抵消的,要奴婢说,这样的人就该千刀万剐才是,就是死后也该将骨灰丢在地上让千人踩万人踏才解恨呢。”   云锦昔微微一笑:“哦,我们红衣姑娘这般不喜那人啊?”   红衣点点头,毫不掩饰自己对容素心的厌恶:“自从郡主进宫,她可没少欺负我们,没道理奴婢还要喜欢她。”   云锦昔点点头,心头到底是释怀了,是啊,她要了自己的命,自己如今也要回来了,还有一个容正刚,一个云子良还活着,不过也不会太长远了。   容素心死后第二日,传言多日的定境王也携带定境王妃到了京城,云锦昔携礼部在京城城门口迎接,礼部尚书诸葛大人站在云锦昔身边,叹口气,颇为无奈的道:“这世道到底是变了,媳妇儿与别人生的孩子还得这般郑重,岂不是告诉我们这些没娶妻的以后都不能说个媳妇儿了吗?”   云锦昔听着诸葛毅颇为哀怨的口吻忍不住一笑:“诸葛大人这般年轻有为,不是二十出头便居六部,这样的才能就是当年的太傅大人也是不及的,诸葛大人这般不娶妻的说法不知道要挠了多少女子的心。”   诸葛毅摇头,脑门上的眉头皱得越发的紧了:“凝昔郡主您是不知晓啊,前些日子您给祖父送去那小子深得祖父喜爱,如今祖父有了依托,更是说要将那小子培养成新一代的大儒,这是要打算将下官这个嫡孙抛弃啊。”   诸葛尚书一张颇为严肃的俊脸露出这般小女儿家的纠结神态,尤其是这神态还严肃得紧,看上去颇有几分喜气。   “怎么会,诸葛大人可是诸葛老先生最得意的嫡孙也是所有徒孙里面最受器重的一位,不然也不会刚入仕途就居礼部了,还是说诸葛大人这是要怨锦昔将友人送去呢?”   闻言诸葛毅点点头,像是真的怨一般:“怨倒是想要怨的,只是不敢怨啊,如今祖父高兴得都不想与下官联系了,罢了罢了,都是命啊,小时候算命的就说,下官就只有官运,若是要做术学倒是不成的。”   云锦昔越发的欢喜,只觉得这诸葛毅倒是个好玩儿的,到底是真的大儒之家出身,与那徐家果然是没有说什么可比较的。   正高兴着呢,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锦昔,我就知晓你会来接我的。”   云锦昔看去,只见流云郡主喜滋滋的看着自己,大老远的喊了自己一声就要跑着过来,还是定境王眼疾手快急忙将人拉住这才没真的跑过来,不过最让云锦昔目瞪口呆是流云郡主的腰肢,不过是一年多没有见,如今的流云郡主竟然已经挺着个盆大的肚子了。   “流云,你……你这是……”   看见云锦昔目瞪口呆,流云颇为自豪,拍着自己的肚子:“怎么样,本郡主厉害吧,本郡主偷偷告诉你哦,本郡主可是要生闺女的人。”   好不容易回过魂的云锦昔有点害怕的伸手摸摸流云郡主的肚子:“流云,你这肚子怎么一下就这么大了。”   流云一脸自豪的伸手拍拍自己的肚皮:“怎么样,姐姐厉害吧,都六个月了,医女说了,我这个再是四个月就出来了,那时候才好玩呢,那么肉肉的一团。”   云锦昔前后两辈子都没接触过大肚子的女人,唯一知晓的一次还是容大将军府被丢出去的千鹤,但那千鹤虽是自己救的,但一直都是下面的人在照顾,这还是第一次她真正真的注意到一个大起来的肚子。   流云一直在喜滋滋的炫耀自己大着的肚子,云锦昔则是一直纠结,这样的纠结在云锦昔看见第二个孕妇的时候达到了顶点。   一年多没有看见云锦昔,流云郡主高兴得不得了,也不愿意再回自己那个柔软无比的马车,还一个劲的拉着云锦昔要与云锦昔说话。   “都怪表哥,不然就北境都城到京城这么点距离本郡主早就到了,哪里还走出几个月啊,出发那会我这肚子才这么点呢,这会都看不见脚尖了,都怪表哥!”   云锦昔还浑浑噩噩呢,流云郡主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么大一会那注意力就在流云郡主的肚子上一直没离开过,好在流云郡主也不是真的在意,就喜欢一个劲的和云锦昔说话。   说着说着便看见一个孕妇挺着个肚子,那肚子比流云郡主的还要大上几分,因着偷了人家一个包子便被包子店的伙计踢打,等云锦昔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流云一把夺过侍女手里的长鞭,冲着那伙计就是一顿好打。   伙计被打倒在地上,看见是个孕妇抽自己,呸的一口吐出嘴巴里的沙土,一脸嫌弃的道:“你是什么人,你知晓老子是谁家的伙计吗?”   流云郡主冷笑:“就算你是天皇老子家的伙计本小姐也照打不误。”说完又是一鞭子打在伙计身上,那伙计被打了一鞭子身上便立刻起了高高的一梗,火辣辣的烧疼起来。   这伙计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当下毫不客气起来,顺手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柴使劲朝着流云郡主打去,流云郡主冷笑,眼看着那木柴要打到自己身上了,流云郡主却是连躲都不躲,云锦昔一惊,便看见定境王一身冷气的接住木棍,双掌凝气,原本朝着流云郡主而来的木棍猛的朝着伙计飞回去,撞得伙计飞出去老远。   流云神气的站在包子铺前面:“有本事再来。”   伙计呸了一声,叫嚣道:“有本事你等着!”   “等着就等着,谁怕谁谁啊!”   伙计很快便跑了,定境王站在流云郡主面前,皱着眉头:“都这么大的人了!”   流云猛的抱着定境王的手臂,一脸小女儿姿态:“这不是有表哥在嘛。”   定境王伸手摸摸流云的脑袋:“走吧,再不走那伙计的同党都要蹿出来了。”   云锦昔站在两人身后,好一会才回过神,淡淡的叹口气,最好的爱不过就是信任,能以命像托。 第346章   云锦昔和诸葛毅出来接人自然不可能只是两个人来,身后的侍卫很快便将包子铺围在了中间,躲了半日的店铺老板这才从后面走了出来,一脸赔笑:“这位官爷,您看都是误会,小店的伙计不长眼冲撞了几位官爷,小的这就将人开除,这就将人开除。”   流云一脸不高兴:“开除个伙计你便了事了吗?你真以为本郡主什么都不懂吗,要不是你授意,你的伙计敢这般对待个孕妇?”流云郡主一脚踢在店铺老板小腿上,这一脚看着弱不禁风,但流云本身就是习武之人,自然知晓怎么打人看着不重却能疼得人半死,现下那老板就疼得在地上打滚。   每次一滚到流云郡主身边,定境王便毫不客气的将人给丢出去,这般滚了大半日,流云郡主终于解气了,让两个北境侍卫将人逮着,扬声道:“本郡主最后问你一次,以后还敢不敢仗势欺人的?”   “不敢了不敢了,小姑奶奶,小祖宗,您饶了小的吧,小的再也不敢了。”到了这时候这店老板终于是明白过来这孕妇的事了,跌跌撞撞的跑到孕妇面前,那孕妇见店铺老板这般模样,吓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一只手防备的拦着店铺老板:“你别打我,我不吃了,我真不吃了,求你别打我!”   看得流云郡主气不打一处来。   “这位大嫂,小的不打你,不打你了,往后你要是饿了就到我这小店来,你要吃多少都成,要怎么吃都可以,我绝对没有半句虚言,你快和这位姑奶奶说说吧,不然我真得被打死了!”店铺老板哭着道。   “你真的不打我了?”孕妇一脸怀疑。   “不打了不打了,以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为了个包子就让伙计打你,你看你都快要生了,你那当了官的姑爷是不会要你的,你只要和那位官爷说说,往后我们小店便任由你吃,你看怎么样?”   坐在地上的孕妇发抖的身子慢慢的稳了下来,颤巍巍的看向流云郡主,一下便看见流云郡主挺着的肚子,再看定境王在一边呵护有加,脸上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这位夫人,多谢您今日救了民妇!”   流云本就心软,如今看地上跪着的妇人便越发的辛酸:“看你的模样这月份怕是要差不多了,怎一个人在大街上,你的家人呢?”   孕妇一个劲的摇头,一边摇一边哭,就是什么都不说。   还是那店铺老板看不下去,推了她一下:“喂,你倒是说话啊!”店老板这一堆差点又将孕妇给踢倒,流云郡主眼睛一眯,厉声道:“你是不是还想找揍!”   店铺老板被揍怕了,哪里还敢被揍啊,一下离孕妇远远的,跌跌撞撞的解释到:“小姑娘娘这个事怪不得小的,小的这不是一时之间没有改过来嘛,不过小的也没有害她的心思不是,只是想着让她赶紧把话说了,也好让小的解脱不是。”   “你知晓她的事?”流云郡主也不是傻的,这两人一看就不是第一次认识了,话里话外,只怕之前两人还有什么联系呢。   “不知道不知道,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店铺老板急着到,见流云郡主抓起鞭子又要抽自己,急忙道:“我说我说,不用那个东西。”   “还不赶紧说!”   店铺老板连连点头:“这大嫂子是京城人士,说是家里有个厉害的婆婆是在宫里的,前些时候还成了世子妃,不过这些都是她自己说的,我是一点都不相信的,不过这些都不要紧,实不相瞒,这位大嫂以前是租住在小人的院子里,那院子虽不大,但也算是能住人,她住进去后有个官爷三不时时的便来看她一趟,后来不知道怎么的,那官爷就不来了,她让小的帮忙打听过,那官爷是娶了被人家的小姐了,可伶这大嫂子眼看着就要生了偏偏遇到这么个东西,可小的也无法,那人厉害着呢,找了京城府尹的师爷来告诉小的,要是敢多管闲事便要收了小人的店,小人哪里还敢管啊,连房费都不要她出了,就让她赶紧给搬出去,谁知晓她人是出去了,但又来小的店这耗着,还时不时的偷东西,小的这也是无奈啊,这才找人打了她。”   “你不会是人家养在外面的女人吧!”流云郡主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地上的女人,她是喜欢帮助弱小,但不代表愿意帮助个养在外面的外室。   女子连连点头:“不是不是,夫人,妾身不是外室,妾身是有婚书的,也是在府尹大人那里备过案的。只是那人将妾身的婚书抢了,就连府尹大人那儿的备案都被销毁,妾身如今真的是连外室都不如了。”说完又是一行清泪:“其实这些名分妾身本业不在乎,只是这孩子马上便要出生,她娘前什么都没有,她又如何在这世上活啊!夫人,妾身求求您,求您救救妾身这个未出世的孩子!”说完猛的朝着流云郡主扑来。   云锦昔站在一边,猛的提起旁边的一条凳子朝着孕妇砸去,那凳子正好砸在孕妇的肚子上,围观之人发出一阵惊呼:“死人了,死人了,砸死孕妇了!”   云锦昔定睛望去,只见原本好好的孕妇,自己这一下砸过去竟然就已经在地上翻着白眼了,还有那凳子,自己明明是冲着孕妇的手腕砸过去的,怎么就成了砸在肚子上呢?   一些列的疑问,不待云锦昔起身,旁边突然窜出一人,却是刚刚的伙计:“官爷,官爷,就是这个女人,就是她砸死了这个孕妇。”   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一圈的官兵,闻言,领头之人厉声道:“大胆罪犯,虐杀孕妇,还不给本官拿下。”   诸葛毅皱着眉头,缓缓从腰间掏出一块金牌:“这位官爷不知道在哪里任职呢,本官怎么没有见过?”一边说一边朝着云锦昔的侍女打眼色,红衣接到颜色,随着人流没几下便挤到了地上的孕妇身边,低着脑袋听了听,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一支金针,一下扎到女子身上。   军爷紧跟着跪在地上:“原来是尚书大人,下官率属于大理寺,如今在大理寺卿朴大人手下办事,冒犯了尚书大人还望大人恕罪。”   诸葛毅板着一张脸,并不看云锦昔,这时候爆出云锦昔的身份只会惹起众怒,以为云锦昔仗着皇家的势力为非作歹。   “无妨,不知军爷是谁通知过来的,这时候倒是赶得正巧,这人刚被打到地上,军爷便到了,还是说军爷早就到了呢?”诸葛毅毫不客气的道,若是早就到了,但直到出了事才出来的军爷也是该被骂的军爷。   这道理诸葛毅懂军爷也懂,只见军爷陪着笑笑:“尚书大人说笑了,下官只是刚好巡逻到这儿在,京城安危虽都是三千营在负责,但大理寺最近接了好几个棘手的案子,下官不得不多出来走动走动。”   见大理寺的人这般嗦,流云郡主不高兴的道:“你是哪里来的人,不赶紧查看人家孕妇,在这唠唠叨叨的念个没完没了,还想真的将人熬出问题来不成?”说完毫不客气的扬起鞭子就要打人。   云锦昔淡淡的伸手抓住流云郡主的鞭子:“郡主不要生气,歹人自有大盛的律法收拾他。”说完朝着定境王打了个眼色,定境王立刻上前,伸手揽住流云郡主:“流云不要生气,凝昔郡主自己能理清楚,你这般闹事倒是让郡主不好处理了。”   流云郡主虽不高兴,但还是看向云锦昔:“锦昔,是这般吗?”   云锦昔点点头:“所以说郡主好好的在一边歇着就是,若是遇到问题会找流云的。”   流云郡主这才让定境王扶着往一边去,刚刚看那孕妇还觉得可怜,这会子是真的傻眼了,这都是什么人啊,要不是被定境王扶着她都想要上去踢她几脚了。   见流云郡主走开了,云锦昔这才淡淡的走到中间,看了眼红衣,收到红衣的唇语这才扬声道:“这位官爷是觉得在下杀了这孕妇?”   大理寺出来的军爷直觉觉得云锦昔这话是个坎,原本还犹豫着要不要回答,但转念一想,北境来的人已经被支开了,礼部尚书果然如大人说的没有公开这凝昔郡主的身份,这般境况都和预料的一模一样,岂会有什么岔子?想到这便扬声道:“这位姑娘说话欠妥当了,不是本官觉得你杀了孕妇,而是事实俱在,在场的人都看见了,到底是谁杀的人。”   云锦昔脸上明显露出一抹失望,军爷越发的得意,果然,这凝昔郡主真是个厉害的,刚刚自己若是顺着她的话说自己觉得她杀了人,只怕她紧接着便要说难不成这杀人不杀人的案子都是自己觉得了算,大理寺就是这般不讲究规矩不讲究证据的地方,到时候就算是真的能将人捉拿归监大理寺也少不得要惹了一身腥。   “人死了才能是杀了,这要是人没死,想必是算不得杀人了吧。”红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云锦昔身后,抬手在云锦昔身上画了两笔,云锦昔便扬声道。   这一次诸葛毅抢着先回答了问题,点着头道:“杀人杀人,自然是要杀了人才能判案的,本官虽然是掌管礼部,当刑部的案例也读了不少,本官自问还未见过没杀人的杀人犯呢。军爷说本官说的可是有道理?”   大理寺军爷被说得一头汗水,连连道:“是是是,大人说的是,若是没有杀人自然是算不得杀人犯的。”   云锦昔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弯下身子,拿起刚刚被定境王拿来揍人的木棍,猛的朝着地上躺着的孕妇身上击去,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尖叫声。 第347章   一棍子落地,大家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反倒是被打下去的棍子猛的一下弹了回去,云锦昔差点一个不稳摔倒了地上。   诸葛毅板着脸,一脸的严肃的道:“真是千古奇闻,本官自问阅书无数,就是医术也是看过几本的,但是这般有弹力的肚子还是第一次听看见呢,本官看着这肚子怎么像平日里蹴鞠时候玩儿的东西啊。”说我也好奇的伸手在那孕妇的肚子上摸了一把,结果手刚摸上去脸色便青了,猛的站直身子,板着脸厉声道:“这位军爷,就算你是从大理寺出来的军爷,但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便判定人是嫌犯,这是想要让本官去皇上面前参你一本不成?”   诸葛毅说的严肃,那军爷也是有点纳闷,但想起临走时候大人说的,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不会有什么失误,这一次一定要将云锦昔拿下。   想到这军爷的脊背又硬了些:“诸葛大人,您虽是礼部的尚书,但管的也不过是礼部之事罢了人,大理寺向来是皇上直属,断案之事还是下官来的好,不知诸葛大人意下如何?”这是要用强烈手段让诸葛毅退让了。   诸葛毅板着脸:“这位官爷真是会说话,大理寺是皇上直属,但案情的黑白不只是本官,就是今日这里围观的所有百姓都是能过问的,大家说是不是?”   “是,不错,案子到底是什么内情每个人都能知晓。”   “不会是真的有什么猫腻吧?刚刚我看这个姑娘可是还与那救人的夫人一起呢,若真的是这个姑娘要杀人,那刚刚那夫人怎么会坐视不管?”   “话可不能这么说,可能两人本来就是同伙,刚刚那一番作为就是为了做给我们看的,再说了你又不是没有看见,那凳子可是真的打在人家孕妇的肚子上了,那么大一个肚子,别说是一条凳子了,就是碰那都是碰不得的。”   ……   一时之间说什么的都有,大理寺的军爷倒是就想草草结案,但如今这么多人在看,他也没这个胆子,只能赔笑道:“尚书大人说的是,是下官偏差了。”   诸葛毅直接不理大理寺官爷,看向云锦昔:“这位姑娘还是好好的与大家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云锦昔点头,一只手扶在孕妇的腰上,一只手缓缓掀起孕妇的衣服,在场的大多是男人也有不少女人,看见这般有伤风化的行为一个个的转过头捂着自己的眼睛心里只嘀咕到底是造了什么孽,都死了还要被这般侮辱。   云锦昔却是丝毫不给人反应的时间,三两下便将孕妇的肚子露了出来,只见原本该是肚子的地方罩着一个大大的像是什么皮的东西,为了仿制这东西掉下来,还在上米阿尼裹了一层又一层的布料,布料往后延伸,系到了身上。   “原来孩子还能用这个东西生出来,本姑娘倒是长见识了!”云锦昔轻轻一笑。   “这东西不是牛皮嘛,前些日子刚给牛市的财主宰了头牛,那牛皮就是长这个样子的,老子见过。去去去,你以为财主都像你们,养头牛都要等着病死老死,死了还连皮都舍不得剥!”   一席话说得围观的人又是哄堂大笑。   云锦昔也不介意,说话间已经让红衣取了女子腰间的牛皮,地上躺着的女子哪里还有半分孕妇的模样。   看见这一幕,包子店里的老板一下冲了出来,猛的朝着地上的女子就是一脚:“你个娘们,好好的人偏要装成有身子的夫人来骗老子,害得老子还被人打了一顿,真是个祸害!”说完还不解气,又是一脚踢了上去。   就在店主第二脚碰到女子的瞬间,一道气流擦着云锦昔的裙摆打了过去,云锦昔微微皱眉,也没有多加拦截,只是抬起头,朝着斜对面的楼上看了一眼,瞬间便看见一抹红色的身影,心情不错的云集西微微露出一抹弧度。   阁楼上,看见佳人笑的宁小侯爷笑得更烂柿花似的:“走,给小昔儿助威去。”   站在后面一直未路面的逐鹿脸上露出个不屑,自己想去摆弄就明说,少帅都要将事情解决了还去凑什么热闹,不过话虽这般说,但逐鹿还是很快的跟上了宁小侯爷的步伐。   大街上,包子店的老板一脚下去,原本还躺在地上的女子突然猛的一下做了出来,呕出一口鲜血,双眼怨毒的看着包子店老板:“你为何要坏我好事?”   包子店老板被那女子的眼神看得整个人一懵,身子也跟着抖了抖,但瞬间便想起自己被欺骗和利用在先,怎么到了现在就成了自己的不是了,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女人:“你个坏东西,亏了老子好吃好喝的供着你那么几日,你竟然还想着害人,要不是老天长眼,让老子一脚将你踢活了,不知道你还要害多少人!”说完一脸讨喜的看着云锦昔:“这位姑娘,你不要担心,没有事了,这坏女人已经醒了。”   云锦昔点点头:“不错,这演技在京城里也没谁是你的对手了,说吧,谁让你来的?”   云锦昔话音刚落,红衣便将一颗药丸丢到了女子嘴巴里,女子一惊,想要吐出来那药丸却是个遇到唾液就自己融化的,瞬间便到了肚子里,不过瞬间,女子便觉得身上一点力气都无,只能任由红衣将自己丢在一个蒸包子的蒸笼上靠着。   “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防止人自杀的东西罢了。”   “小昔儿真是浪费,这么好的东西还不如给小爷呢,这狗东西看着就不像是会自杀的人,要是真狠了心自杀刚刚就用自己的命来让小昔儿偿命了,要知晓,若是她死了,就算这肚子是假的,小昔儿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呢。”宁小侯爷说得虽是轻巧,但若是有熟悉宁小侯爷的人看见宁小侯爷这般姿态便能知晓,这似笑非笑的模样是怒了。   说完猛的一脚踢到女子生上,女子身子刚被踢开,一只长箭便带着千钧之之势插到了刚刚女子靠的蒸笼上,箭头黝黑,竟是淬了毒液的。   逐鹿早就,没有了踪影,云锦昔自然是看见了,逐鹿当初身为她的护卫,逐鹿的本事她最是清楚,由他去追踪的人还没有追不上的。   女子一惊,看向箭有来的地方,只见一个黑色身影在窗口一闪而过。   “怎么样,小昔儿要不要好好的谢谢小爷。”   云锦昔点头,回头冲红衣道:“记着回头还宁小侯爷的人情。”说完蹲到地上,看着软在地上的女子道:“你想清楚了没有,你的主子要杀了你,你既不是死士也不是什么暗卫,若是本郡主猜的不错你也不过是被人临时找来的吧,怎么样,若是再耽搁下去,找你的人估计也要被灭口了,到时候这想要你死的人可就永远都找不到了。”   女子摇着唇,摇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完嘴唇轻启,瞬间说了一句话。   她刚刚虽是装死,但云锦昔和红衣只见同唇语沟通还是被她看见了,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云锦昔也十分的配合:“不想说就罢了,诸葛大人,麻烦你找两个侍卫将人带上。”   说完与宁小侯爷嘀咕了两声朝着流云郡主而去。   流云郡主正眼巴巴的看着云锦昔呢,结果就看见了跟着云锦昔来的宁小侯爷,神情立刻就不好了:“你来做什么?”   知晓自己不被待见,宁小侯爷却是丝毫不在意,扬着唇道:“丑女人,你才是来作什么?咦,你也学那个大肚婆啊?不过你这个看着倒是比那个像多了。”说着作势就要去摸流云郡主的肚子。   还未摸到,一只大手便伸了出来,只是宁小侯爷也不是吃素的,眨眼间便与那手动了十来个会和,眼看着那手就要败了,宁小侯爷立刻不要脸起来,手上的力气一松,便被定境王打得一连后退了好几步,整个人都贴在云锦昔身上,可怜巴巴的看着云锦昔:“小昔儿,你看这定境王欺负小爷。”   那装可怜的小模样要多无耻就有多无耻。   “宁小侯爷是该好好的锻炼锻炼身体了,不然宁国侯爷百年之后这宁国侯府就得成比美侯府了。”云锦昔毫不客气的道,既然宁小侯爷爱装她便也跟着装就是了。   宁小侯爷一脸委屈,小昔儿,你还不知晓小爷的身手?   刚刚宁小侯爷不是已经展示过了吗,不是定境王的对手,本郡主已经知晓了,不必再问一次。   宁小侯爷咬牙切齿,定境王,小爷要与你比武。   被惦记的定境王只觉得怪怪的,自己似乎又被什么东西惦记上了,这感觉上一次到大盛就有过,似乎是隐阁阁主与自己对战那晚,如今那感觉又出现了,难道隐阁阁主在这附近?想到这定境王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自己在北境没有人愿意真的与自己比试,如今是又要有机会比试了吗? 第348章   大理寺军爷咬牙切齿,好一个云锦昔,好一个凝昔郡主,难怪大人这般担忧,果然是个刺头,想到这视线猛的一转,厉声道:“来人,将这个胆敢诬陷郡主的刁民给本官绑起来!”   诸葛毅皱眉,本就严肃的脸上看不大出表情:“这位军爷是要做什么?”一边说一边把玩着腰间挂着的尚书令牌。   大理寺军爷露出个狐假虎威的笑容:“下官身为大理寺的人,大理寺抓个嫌犯,这嫌犯还是诬陷了郡主之人,下官身为大理寺的人怎么能视若无睹呢?”说完猛的一脚踢在假孕妇身上:“你个刁民,你以为皇亲国戚是你能随意诬陷的吗?”   大理寺军爷这话就有意思了,皇亲国戚不能随意诬陷,普通民众就能随意诬陷了?云锦昔敢保证,若是今日让这军爷就这么将人带走了,这假孕妇能不能活着不知,就说自己仗势欺人这名声是真的要被传出去了。   想到这云锦昔的神色也冷了三分:“军爷这话倒是好笑了,刚刚一口一个姑娘,这会子在下倒是成了郡主了,不知这位军爷是哪儿看出在下是郡主的?还是说军爷本来就知晓在下是郡主,那刚刚不说又是为了什么?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阴谋不成?”   “能有什么阴谋?你不要信口开河!”大理寺军爷厉声道。   “本郡主看你就是有问题!”流云郡主厉声道:“刚才就看见你鬼鬼祟祟的,还有那假孕妇,刚刚表哥也与本郡主说了,那假孕妇本来是要刺杀本郡主的,表哥也看见她手里拿着的匕首,为此凝昔才踢起凳子打了她,谁想着一打就打死人了,匕首也不见了,你说不是你在搞鬼是什么原因?”   流云郡主本就气势强,身边还站着一个以她为主的定境王,情形就更不是大理寺军爷能控制的,他在京城里横行惯了,如今越发个自己更横的,气势一下子就被压下去了,战战兢兢的道:“大胆,本官是大盛的官员,你们有什么资格责备本官?”   “责备你?你这是承认事情都是你做的不成?”流云郡主一脚踢在大理寺军爷膝盖上,那人猛的跪到了地上,;流云郡主还不解气,接连又是好几脚,一边踢一边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连定境王妃都敢谋杀,就是你们大盛皇帝都不敢如此对待本妃,你算是个什么狗东西。”流云郡主也是个聪慧的,谋害郡主虽然也是死罪,但是谋害定境王的王妃可就不只是死罪这么简单了,定境王乃北境的门面,乃北境的精神领袖,侮辱定境王唯一的王妃不就是与侮辱定境王是一般的道理吗?   这边流云郡主揍大理寺的人揍得不亦说乎,那边诸葛毅的人早就将那孕妇带走了,大理寺军爷带来的人一个个的面面相觑,军爷被打他们是该维护,但那可是定境王的王妃啊,定境王可是战神,他们哪里敢动手了。   等流云郡主打累了不想动了,事情也解决得差不多了,一行人这才散去。   侍卫们将大理寺军爷从地上扶起来:“大人,您还好吧?”   “你倒是试试好不好?一个个的都是无用的东西,爷是瞎了眼才带你们出来,还不赶紧给爷滚过来。”   “是是是,大人息怒,小的们无用,小的们这就扶着大人回去。”   “回去做什么?”大理寺军爷一巴掌拍到侍卫们的脑袋上:“现在大人已经是皇上的老岳父了,小姐更是成了皇上的妃子,这么好的机会不用难不成要让本官白白被打了?走,扶着老子到大人的府址去。”   几个小侍卫领着大理寺军爷朝着大理寺卿的府址而去。   马车里,流云郡主紧张的抓着云锦昔的手:“锦昔你刚刚还好吧?”   云锦昔点点头,微微一笑:“不要担心,没有什么问题,人不是都被我们收拾了嘛!”   闻言流云郡主难得的笑笑:“是啊,都被收拾了,那些人真是有问题,一个个的就就想诬陷我的锦昔,锦昔,是不是我不在京城的这一年你都是这样被人欺负的啊?”   面对流云郡主的担心云锦昔真诚的笑了笑,伸手握着流云的手:“不要担心,那些欺负过我的都被我欺负回去了,还是好几倍的。”   流云这才释怀:“这还差比多,不然我都想好好的问问你们大盛皇帝了,去年我走的时候明明都郑重的拜托他了,还将我的锦昔照顾成这个模样。不过要我说你们大盛的皇帝也太不是个东西了,你好好的郡主又不是他闺女,还要将你困在皇宫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的妃子呢!”   马车外,定境王骑马含笑的看着马车,不管里面的流云郡主将什么都一副唯命是从的模样,宁小侯爷则是一脸嫉妒,这些个蛮夷嚣张什么,武功有小爷厉害吗?银子有小爷多吗?都没有你还秀什么恩爱?你还一副夫妻情深是要搞哪样?   虽然一进城就遇到了这样的塞心事,但流云郡主和定境王两人很显然的没有受到影响,皇宫里早就备好了接风的洗尘宴,云锦昔便先将人引进了使馆。   刚进使馆没一会,随行的侍卫便进来禀报,北戎那边有人求见。   云锦昔皱眉,自从阿日善失踪,北戎已经连着好几日未有什么消息了,怎么这时候突然跑出来。   “北戎这时候来怕是想要见见本王,流云与凝昔郡主、宁小侯爷一行稍事休息,本王出去看看。”   云锦昔自然是无异的,倒是宁小侯爷,一副要拽着定境王不放的姿态:“看什么看,都是丑的,不过定境王要是不嫌弃那些丑八怪,小爷也就不嫌弃了。”   流云郡主气得抓起桌子上的点心就朝着宁小侯爷砸过去:“丑八怪丑八怪,你才是丑八怪呢!”   宁小侯爷一个漂亮的转身伸手接住糕点盒子,笑眯眯的放到云锦昔面前:“来来来小昔儿,这是你最爱的点心,别着急慢慢吃。”   云锦昔哭笑不得,待到宁小侯爷和定境王一起出去,流云这才紧张兮兮的拉着云锦昔的手道:“锦昔,你与那丑八怪这是成了吗?”   云锦昔哭笑不得:“成什么啊,按照辈分我可是宁小侯爷的姑姑呢,我可是与宁小侯爷的娘亲和惠公主是一个辈分的。”   流云郡主惊讶得张大嘴巴:“锦昔你是与那和惠公主一个辈分?那要是和丑八怪成亲,你得怎么喊丑八怪的娘啊?是该喊姐还是喊娘啊,按照道理是该喊姐姐才是,可是我听皇帝表哥说你们大盛都兴出嫁从夫,难不成你要喊你姐做娘!”   云锦昔一头黑线。   使馆会客厅,北戎使臣一脸着急的在大厅内来回走动,看见定境王像是看见救星一般的着急的冲了过去:“定境王,您可算是到京城了!”   定境王皱眉:“阿日善出了什么事?”   宁小侯爷不屑的看了眼碍眼的使臣,真是多事的小子,真该将人一起收拾了。   “还能有什么事,着北戎太子殿下不知道出于什么考量,前些日子跟着凝昔郡主一起出游,把凝昔郡主灌醉不管就自顾自的失踪了,小爷还想找他请教请教,他们北戎人就是这般对待自己未来的王妃不成?”王妃连个字被宁小侯爷说得是好一个咬牙切齿。   定境王皱眉:“灌醉凝昔郡主?据本王所知,阿日善并不是这样的人,本王与他相识多年,不敢说有多了解他,但若是说到女子身上,定然是不会这般的,不说是将人灌醉,就是将人丢下也不是阿日善的风格。”   以着定境王的身份,直呼北戎太子殿下的名字倒是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别说是北戎太子了,就是如今的北戎王那也是可以平起平坐的。   “小的也是这般觉得,只是如今太子殿下下落不明,王上又传信让太子殿下尽早迎娶王妃回去,最晚也要在年前回去,再耽搁下去,太子殿下就算是找到了,大雪封路,要回国比登天还难啊!”   定境王皱眉,他与流云是打算是京城滞留一段时间的,就是回去也不回北境都城,如今大盛在北面拉起防线,容大将军和明王携八十万大军驻守,就是定境王也压力不小。   如今这阿日善失踪,难不成是又人希望他留在大盛不回去不成?那人会是谁呢?   “此事可有禀报大盛皇帝?”   “回定境王话,太子殿下失踪第一日小的便面见大盛皇帝说了此事,只是大盛皇帝言那日在城南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一时之间想要找出人也不好找,那日还有人冒充是太子殿下,不过被人拿下送大理寺了,小得倒是想问问那大理寺,可是审出了结果,为何人家不冒充被人就要冒充我北戎的太子殿下,会不会与那些绑走太子殿下的贼人是一伙的,可惜小的权限不够,官小言微,不得已,想着定境王与我们的太子殿下是旧识这才冒昧求到了定境王这里。”到底是能被北戎王派做使臣的人,说得倒是头头是道,还不惹人厌烦。   定境王略一沉思:“阿日善砸京城失踪是个大事,晚宴时候本王会与大盛皇帝好好商议此事。”这是不愿意与那大理寺说话了。   使臣的心一沉,也知晓那大理寺身为大盛皇帝的人,定境王与其交往多了倒是惹人非议,若不是因着自家殿下失踪,也不会冒昧的请定境王帮忙了。   “定境王,太子殿下失踪,下官也实在是无奈才请定境王帮忙,下官也知晓大理寺卿之事是下官过分了,但下官听闻凝昔郡主今日与礼部尚书诸葛大人一起前去迎接定境王,不知定境王能否为下官引荐一番,下官想亲自见见凝昔郡主,也好知晓那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我家殿下与郡主一起出门,郡主好好的,我家殿下却消失不见了。”   宁小侯爷一声冷笑:“凝昔郡主那是好好的吗,使臣大人怕是好好的打听打听,凝昔郡主那日可是被和惠公主捡回公主府的,这般叫做好好的吗?还是使臣大人觉得,我大盛的郡主就是这般被人任意丢在外面也算是好好的?”宁小侯爷一身的冷气释放无疑,就是见多识广的使臣也一下被说得没话可说。   思量再三,终于是硬着头皮道:“此番是太子殿下的不是,只是事情已经发生,唯有找回太子殿下才能知晓到底是如何一回事。”   “找回太子殿下?使臣大人在说笑吗?”宁小侯爷脸上的冷笑越发的明显:“小爷可是清清楚楚的听说了,太子殿下此番前来我们大盛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如今还一个失踪,是想要将责任都怪到大盛的头上不成?”   “宁小侯爷,你……你……你无理取闹!”   宁小侯爷冷笑两声:“去告诉你们太子殿下,若是再不出现,硬要将事情都诬赖到小昔儿身上,小爷第一个不饶了他!” 第349章   北戎王庭的事情还不清楚,云锦昔自然不会冒昧让阿日善出来,续竹如今也还在内容,若是有北戎王庭的什么消息他定然是会传回来的,这都一年多了也未见什么消息只能说这消息要么是个严密的大消息,要么北戎王庭的消息不是这么容易探听的。   以着续竹的手段,云锦昔更相信这消息是个大的消息,一年的时间也还没有彻底的打探清楚。   北戎王庭的人现在还不是见的时候,不过一会定境王便带着宁小侯爷回来,只见红衣正在一边给流云郡主把脉一边与流云郡主带来的巫医沟通些什么,两人似乎刚说到兴头上,脸上都激动得不得了。   看见定境王进来,云锦昔淡淡的道:“定境王这是说好事情了?”   定境王点头:“凝昔郡主可能将阿日善失踪那日的事情详细与本王说说。”   云锦昔点头:“这有何难,不瞒定境王,这些日子锦昔也一直在私下寻找北戎太子,如今也是第四日,再这般下去锦昔只怕是出了什么事,刚刚锦昔在后面听闻北戎使臣要定境王找大理寺卿过问此事,其实这个法子锦昔也不是没有想过在,只是北戎太子在京城见过的人少,就是这大理寺卿也是没有见过的,再者大理寺卿朴大人的长子朴如杰,与人打了一架,受了些伤,那伤原本都要好了,谁知晓皇宫里出了点乱子,便被皇上责罚了一顿,只怕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三番五次的也不知晓朴大人愿不愿意见客。”   定境王点头,皇宫里的事他自然是听说了,京城里的消息他还是有渠道知晓的,不过他并不打算与云锦昔细说,毕竟是国家质之间的事,晚宴与大盛皇帝一道说就是了。   云锦昔送流云郡主回了使臣馆没一会便起身告辞,她前些日子从周八卜那里得来的东西还未好好的研究过,不知晓丐帮新上任的帮助弄剑是不是真的信守承诺送了个真的东西过来,不过云锦昔觉得就算是为了能在丐帮站稳脚跟,她也不会送个假的。   想到这云锦昔神色一凝:“贤王最近在忙什么?”   “与朝臣大好关系算不算?”宁小侯爷默默鼻头,总不能与小昔儿说你要凑上去做皇帝的人什么事都不干就专门等着机会上门吧?   贤王的性子云锦昔还是比较了解的,先太子殿下暴毙后,先皇最中意的太子其实是贤王,贤王倡导以仁治国,如今大盛经过前些年的战乱正慢慢复苏,仁治无疑是最适合大盛的理念,但云子良就不一样,云子良一向是以战治国,他的宏愿也是借先祖的鬼兵统一周边小国。   这样的人,当权势不是自己的时候又怎么会真的去抢夺呢?只是如今的大盛皇室,除了贤王真的是再无合适的人,云子良一定要死,云锦昔不是圣人,但是前辈子的军旅生涯告诉她,没有一个帝王,大盛至少还要在战火里煎熬几十年在,这些都是云锦昔不愿意看见,极力去避免的。   云锦昔叹口气:“我手里有个卷宗,回头让人给贤王送过去吧。”   宁小侯爷若有所思:“那卷宗不会是与露贵妃有关吧?”   云锦昔淡淡一笑,露贵妃是贤王殿下的娘亲,一个清心寡欲的南方女子,出身书香世家,先皇曾说过,纯美如露,世间不过婉仪一人,婉仪是露美人的小字,不过就这一句,先皇便封了贤王的娘亲为露贵妃,乃皇后之下的二贵妃之一。   宁小侯爷能猜到这个云锦昔并不惊讶,不过她惊讶的是宁小侯爷与贤王殿下关系不错,为何宁小侯爷知晓贤王殿下却一无所知?   “小昔儿不必这般看着小爷,那家伙一直相信自己的母妃是生病而亡,小爷又懒得去宫里转,上哪里找证据给他去,没有证据说了就是挑拨离间,小爷可不做这个坏人。”   云锦昔点点头:“这次倒是不必在意了,这卷宗也是我偶然得知,乃当年太医院下的药方,贤王身边并不少懂药理之人,宁小侯爷帮我带过去就是了。”   宁小侯爷也不问云锦昔哪里拿来的卷宗,当下便应下,两人说话间便到了礼部,礼部的文书看见两人急忙进去通报,诸葛毅似乎正是为了等云锦昔,面前已经摆好了茶,也不知是什么茶,大老远就能闻着股淡淡的清香。   “北荒的蛮茶!诸葛大人好福气,连北荒的茶叶都能弄到手。”云锦昔深吸口气,也顾不得礼仪,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拿了盖子又深深的吸了两口气,这才笑着道:“诸葛大人到底是有底蕴,这般好的茶还舍得一次就出三杯,若是锦昔又这般好茶那是要好好的藏着自己喝的。”   诸葛毅微微一笑:“不瞒郡主,这蛮差下官也不过是就这三杯能装装门面罢了,若是再多也是无了。”   云锦昔急忙摆手,表示能有一杯解馋已是很满足了。   有了好茶云锦昔自然就容易说话了,不仅容易说话,还说什么是什么,面对这样的云锦昔诸葛毅也不隐瞒:“下官今日看女子情形似乎是不大对,说实话,下官也看见了那女子手里的尖刀,只是为何后来就不见了呢?”   云锦昔也纳闷,她确实是看见了匕首才出手的,之后担心那女子将匕首拿走便一直盯着人,还有红衣也一起盯着,没道理这样还将人给盯丢了!   想到这云锦昔看向宁小侯爷:“这世上有没有针对大部分人的魅术?”   “魅术?”宁小侯爷脸上露出个嘲讽的表情:“小昔儿是觉得这世上的魅术能魅惑得了小昔儿?”   云锦昔摇头:“不只是我,还有诸葛大人也是不会,但红衣也说了,若是配合上一定的药物,魅术的功效是无以伦比的,至少还没有人能抵挡得住。”   “这也不可能!”宁小侯爷摇头:“那日小爷也看见匕首了,不过小爷站的位置在你们对面,你们只看见一把匕首,小爷却是看见了一车匕首。”   宁小侯爷点头:“京城不准贩卖大面积的武器,所以看见一车匕首的时候小爷也惊讶了一番,不过很快便看见那押送匕首的人穿着大理寺的衣服,也就没怎么留意,不过刚刚小昔儿说魅术的时候小爷就想起来了,那女子会不会魅术小爷不知晓,但是她的动作一定是快的,你们看见的时候那匕首正隔着人群走过去,那女子站在人群旁边,趁着匕首过去的时候随手一碰,你本就怀疑她动机不纯,以为她要刺杀北境使臣也不是没有。”   “宁小侯爷的意思是那匕首并没有真的被那女人拿在手里,只是比划了一下?”   宁小侯爷点头:“不错在,正是这般,诸葛大人聪慧。”   比自己小的人夸聪慧,就是诸葛毅脸皮再怎么厚也有点吃不消,摸摸鼻头:“那人就在后面的屋子里,看守的人也都是宁小侯爷的侍卫,那人毕竟是想要陷害凝昔郡主,待会宁小侯爷直接将人带走就是了,后院有个小门,从那里出去没人会注意到。”   云锦昔又谢过诸葛毅又喝了难得一喝的蛮茶这才去了后院。   不过到达后院的时候云锦昔才知晓自己将事情想简单了,除了那女子还有一人躺在地上,不过周身的关键骨头都被捏碎了,听见开门声,惊恐的要往里面移:“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云锦昔抬眉看向一边的逐鹿:“怎么还留着嘴巴上的骨头?”   话音刚落,顺利看见地上躺着的男人惊恐的想要挪动身子,但因着骨头都碎了,只能一个劲的摇头:“不要不要,不要碎我的骨头。”   碎骨之痛,只有亲自经历过的人才能真的体会到。   “两个人倒是不好带出去了!”问话自然是要带出去问的。   “滚成个球就出去了。”逐鹿话音刚落,便真的闪身过去,一下就将地上躺着的人封了穴位,滚成球的模样,三两下困在一起。看上去还真的和球一般。   云锦昔叹口气,好在诸葛毅这比较背静,只是那马车原本以为只是一个人,再加两个陪同的,也就能坐三个人,如今多了两个人,就算是逐鹿能自己回去,但这团球也是不好带,自己一个人带宁小侯爷自然是不会答应的,让他一个人……云锦昔叹口气,宁小侯爷最不喜的就是然他自己一个人做事了。   只能又找了诸葛毅换了个大些的马车。   马车出了礼部的后院,没多久便到了京城第一酒楼的后院,过了那小院靠着院子墙角有个假山,宁小侯爷领着几人进了假山往前一路便到了另外一个院子,这院子比隔壁的京城第一酒楼的院子还大。   “这两个院子虽然中间是连着的,但一个开向北门大街,一个开向南街,若不是从中间过了一次,真的是很难想到是连在一起的。难得宁小侯爷能找到这么妙的一个地方。”   逐鹿站在一边嬉笑两声:“就宁小侯爷这智商,他只会将两面的店面都买下来,然后就瞎猫碰到死耗子,刚好有这么一个连着的。”   宁小侯爷不满的瞪了逐鹿一眼:“你小子想比划比划是不是?小爷是那样的人吗?小爷这个叫有智慧,看看这京城寸金寸银的地方,谁又小爷铺面多,还个个都是挣钱的。”说完一脸谄媚的看着凝昔郡主:“小昔儿,你别听瞎说,他们就是嫉妒小爷有银子,等回头爷让人将账本给小昔儿送过来看看,让小昔儿给小爷算算小爷这数都数不清的银子。”   逐鹿冷笑:“郡主不要被宁小侯爷骗了,宁小侯爷可是这世上虽能花钱的侯爷呢,二哥说了,别看这宁小侯爷手里有个钱庄,还是天下第一的,上百个铺面还都是挣钱的,但是啊,宁小侯爷家大业大,支出也大,那么多的银子他硬是一个子都没有留下呢。”   “宁小侯爷这么能花钱啊?”云锦昔惊讶道。   宁小侯爷摇着自己的桃花扇,几开逐鹿:“小昔儿不要听这小子胡说八道,这小子是个穷光蛋,嫉妒小爷呢,小昔儿放心好了,小爷的银子就是小昔儿的银子,往后小昔儿想要怎么花就怎么花!” 第350章   “宁小侯爷要给本郡主银子,本郡主只好尽心尽力了。”云锦昔说完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出的匕首猛的朝着地上的球飞去,不过眨眼便扎到了肉球上,刚好切开了肉球身上绑着的绳子,但那一匕首也刚好扎在人最疼的一个穴位上个,肉球疼得脸色都白了。   逐鹿在肉球上猛的一脚,那肉球便自己滚了开来,逐鹿单脚踩住肉球的手,便能控制着肉球滚的方向。   “这小东西倒是好玩,本郡主今日心情不错,本居住既然被宁小侯爷安排来问话,本郡主便只能好好的问话,不过刚刚这个实在是好玩的紧,不若这样吧,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本郡主来回这般滚你几次,等本郡主滚得差不多了你也忍不住了再问吧,不过本郡主看你这般能忍,连骨头碎了都能忍,怎么会怕一个小小的滚球呢!”   云锦昔说完立刻让逐鹿来困人。   碎骨之人一脸的惊恐,他自然是不怕被当成球滚的,就像云锦昔说的,连碎骨都忍过来了,疼痛对于他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但是每滚一次要扎一次绳子,这凝昔郡主一看就是个武功不怎么厉害的,最多就是会点三脚猫,那匕首上次差点扎到自己的命根子啊!   “郡主也是时候好好的练习练习匕首的使用了。”说完随手解开男人的穴位:“没有凄厉声太不符合郡主的性子了。”说完作势就要将人捆起来。   男子一惊,忍着一身的疼痛厉声道:“我说我说,我都说。”   云锦昔遗憾的坐会到椅子上:“这么没骨气!”   闻言男子都要吐血了:“小的就是没骨气。”竟然说墨岩阁最硬气的汉子没有骨气,若是被墨凌云知晓定然是要吐血的。   “小的是墨岩阁之人,以骨换骨最出名的墨凌云便是阁主。”男子压着唇道。   “我们主子早就知晓你是墨岩阁的人。”逐鹿一把掀起男子身上的衣服,宁小侯爷掀起的过去伸手捂住云锦昔的眼睛:“不看不看,会长针眼呢,小昔儿不看。”   云锦昔无奈,伸手拿掉宁小侯爷的手,果然在男子的背上看见一个图腾,却是纹着一条黝黑的长蛇。   “墨岩阁的人都是疯子吗,用的图腾都要用蛇的,这是得有多喜欢蛇?”宁小侯爷嫌弃的道:“你们阁主真是没有品位。”   云锦昔不予置评:“既然要说便好好的说吧,谁让你打着墨岩阁的名声为非作歹的?”   男子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刚好被云锦昔捕捉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的就是墨岩阁的人,办事自然也是为墨岩阁办,杀人也是为墨岩阁杀。”   云锦昔微微一笑:“你是要告诉本郡主墨凌云疯了要与朝廷勾结不成?”   听到与朝廷勾结四个字,地上的男子猛的一顿,脱口而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云锦昔残酷一笑:“切了。”   逐鹿捡起地上的匕首挥手就要切男子的命根子,男子双眼惊恐,厉声道:“我说,我说,我真的说。我不知道是谁,那人直说让我盯着她,若是她事情顺利,让人带走了凝昔郡主便没有我什么事,若是没有成功便让我杀了她。”   “说下去。”   男子双眼紧紧的盯着逐鹿手里的匕首:“那人给了我一千两银子,我想着只是杀个人,便答应了,这几年墨岩阁不准人私下接活,说是怕不小心沾染上朝廷的人,在柳南那次阁主就差点被卷进去了,只是不准接私活哪里能有银子,不得已,我才接了这么一单,谁想到我还什么都没拿到手呢,你们就冲进来了。”   这是在怪云锦昔没有给他时间了。   “什么人给你银子?”   “我真的而不知晓啊,当时直说等事成以后便到朱雀大街的窦记面馆吃面,到时候会有人将银子给我。”   “可有什么标志没有?”   “没有,不过那人说了,他不亲自给小的送银子,等小的事情办妥当了便赶紧过去,就算是最终没有办成也会给小的一笔银子让小的跑路。到时候让小的背着弓箭,在弓箭上绑上一条红色的绸带便能认出小的。”   “若是有半句虚言,你这命根子就不必留了。”话音一落,逐鹿手里的匕首猛的朝着男子的命根子而去,最终没入土里,在里男子命根子一个指尖的位置停了下来。   不一会,云锦昔便带着逐鹿出门了,只是这一次云锦昔换了一个男子的衣服,脸上还易容处理过了,身后背着一把长弓,上面系着一块红色的绸布。   “郡主您真的要亲自去?”逐鹿不悦的皱眉,他如今已经知晓了云锦昔就是当年的何今夕,当然将云锦昔放在心底担心了。   云锦昔却是不容置疑:“所有人里面只有我的身高与那人是一般的,再说了,有你与宁小侯爷在,对于安全本郡主尤其的放心。”   宁小侯爷不屑的摇着桃花扇:“有小爷在,小昔儿怎么会出问题?”说完挤开逐鹿,笑嘻嘻的站到云锦昔面前:“小昔儿放心,小爷会保护好小昔儿的。”   云锦昔只觉得脑袋都是大的:“宁小侯爷最重要的是要将前来找在下的人都抓到手。”   城南的窦记面馆算不得大,但因着是老字号,在京城也有好几家的分店,里面的人倒是不少,云锦昔进去的时候店小二便直言只有一个桌子有位子了,还是得与人一起拼。   云锦昔点点头,点了一碗面,接过店小二上的茶水便在桌子边落座,指头习惯性的在不经意间游了一圈茶水,这才轻轻放到嘴边抿了一口。   “这位小哥这弓箭倒是特别,还系着条红绸带呢?”坐在对面那人道。   云锦昔学着那人的模样点点头,不与那人说话,那人说了两句觉得无聊便自顾自的开始吃面,吃完了也不停留直接走人。   云锦昔的面不一会便由人断了上来,断面的人却不是刚刚送自己上来的店小二,看见云锦昔,笑着道:“这位客官,我们楼上有包间,不若客官随在下前去三咯吃面?”   云锦昔本来就是来见人的,自然不会拒绝,端面之人说完便跟着往上走,走了几步回头问端面的道:“有人约了在下在这见面,不知人来了没有?”   端面之人笑嘻嘻的连连点头:“来了来了,这位小兄弟不要着急,主子说了,让小兄弟好好的吃个面,吃了面他便到了。”也就是说这端面的就是那人的下属了。   云锦昔做出一副不大高兴的模样,但到底是为了一千两银子坐了进去:“面我吃着了,去将人喊来去。”云锦昔说吃便吃,吃了几口见那人还等着不大高兴了:“不是让你去喊人吗?怎么还候着?”   男子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意,猛的走近云锦昔:“主子说了,等你吃完这碗面便让你去见……阎王爷!”说完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匕首猛的朝着云锦昔的脖子砍去,云锦昔丝毫不为所动,老老实实的吃着自己的面,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长鞭猛的朝着男子卷了过来,不过眨眼便将男子卷到了一边,便随手点了穴位。   没有英雄救美的宁小侯爷阴冷的看着抢功劳的逐鹿:“就不该带你过来。”   逐鹿丝毫不以为意:“宁小侯爷这般动作缓慢,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宁小侯爷是与那些人一道的呢。”   宁小侯爷咬牙切齿,之觉得自己真是找罪受,竟然找了这么个活祖宗来。   正说着,门口突然传来一个脚步声,来人在帘子外面站住,小心翼翼的道:“客官,您的面可是吃完了?”   云锦昔朝着逐鹿打了个眼色,学着刚刚那人的语气到:“还没呢,着什么急,晚点再来。”   就这么短的时间,逐鹿一下蹿到了门外,三两下收拾了守在门口的男子在,和男子也不是个好的,逐鹿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正握着把长剑,就是说话的时候脸上都是一脸的防备,整个剑身锋利无比。   “好的,那客观慢慢吃。”话音刚落,男子便猛的掀起帘子,不待开口,一根长鞭已经卷住了自己的脑袋,手里的长剑也被卸去。   这般接二连三,没多一会云锦昔已经抓了四个前来杀自己的人,直到宁小侯爷上来道已经清理干净了这才一脸遗憾的道:“都是些小虾米,拿来也无甚作用。”   “可以踢皮球!”逐鹿淡淡的道。   云锦昔点头:“搜搜吧,说了是一千两银子,总是不能少的。” 第351章   对于没有找到正主,云锦昔也没有太失望,其实这一番下来也不是一点收获也没有,至少说明这京城里有人想要自己的命,至于是谁,只要自己还活着总能找出办法来的,她不着急。   皇宫里的晚宴云锦昔并不是很喜欢,从何今夕开始,她就不怎么出席晚宴。前世的何今夕第一次出席晚宴是在嫁给云子良那日,那时候云子良还不是皇帝,不过是在何大将军的帮助下拿了个太子位置的皇子罢了。   而何今夕也不是太子妃,而是太子侧妃,那时候云子良的说法是先皇忌惮何家,若是自己让何今夕做了太子妃,以着先皇的性子,自己这太子之位一定是做不成的,何今夕知晓云子良一心要做帝王,自然不会为难他。   那时候的何今夕天真的以为,只要云子良是喜欢她的,一个妃子的称呼罢了,她没必要放在心上,只是当天晚上的晚宴上,云锦昔看见容素心也在列的时候心底到底也还是失望了些。   是以那些年她都不曾参加过皇宫里的什么宴会,就连太子府上的宴会,能不参加的她都避开了,想到后来那结局,若是她当初多与那些人相处,多为何家拉拢一些势力,云子良就算是真的想要动她想要动何家,还要看看这些势力不是?   马车里,红衣看着云锦昔变了好几次的神态,轻轻扯了扯云锦昔的袖子:“郡主,你不要太着急,宁小侯爷虽然看着不大靠谱,但他既说了要将人找出来就一定会将人找出来的。”   云锦昔微微点头,被红衣误会她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重生这些事本来就是解释不清的。   正走着,旁边一马车突然扬长而去,扬起一片尘灰,不待云锦昔掀起帘子前面驾车的青衣便沉声道:“主子,是安溪侯府家的表少爷。”说完只听见一声怒骂,前面的马车突然马蹄荒乱起来,云锦昔嫌弃帘子看去,只见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飘着浓烈的香味在前面瞎撞,真的是瞎撞,好几次都差点撞到墙上去,要不是那赶马的车夫是个技术不错的,只怕是马车早就报废了。   这般来回折腾了好一会,那马车才堪堪挺稳。云锦昔放下帘子,安溪侯府的表少爷,安珍珍的亲表哥,那可也是个仇人呢。   正思量间,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之听见青衣厉声道:“什么人,连郡主的马车都敢随意拦截,是嫌活够了吗!”   那男子却是丝毫不惧,哈哈大笑道:“郡主妹妹,表哥不过是与你两年未见,怎就一表哥生疏了呢?”说完看向赶马车的青衣:“你一个赶马车的,还没资格与本少爷说话,识相的就给本少爷让开,本少爷要与郡主表妹好好的说说话。”   说完就要往马车上钻,青衣的反映也很激烈,扬起手上的鞭子就一抽,抽得那表少爷整个身子在空中翻了两翻才落到地上。   跟在表少爷身后的小厮急忙上前:“少爷,你没事吧!可是有摔到哪里!”   表少爷一脸怨恨:“都一个个的瞎了不成,没看见有人欺负你们少爷吗?还一个个的愣在那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本少爷上?”   那小厮也不是个傻的,看看上面的青衣再看看青衣手里拿着的鞭子迟疑的道:“少爷,那是凝昔郡主的马车啊!”言下之意便是我们不敢冒犯郡主啊!   表少爷脸上露出一抹嘲讽:“是,那是郡主的马车,你们都记不得了吗,姑父早就说过了,要将郡主表妹许配给本少爷,此番本少爷进京也是为了迎娶郡主表妹的,郡主乃本少爷的未婚妻,本少爷不过是要与未婚妻说说话,哪里是冒犯了,还不将那个赶车的给本少爷丢下去!没看见他阻拦着本少爷与未婚妻见面吗?”   话音刚落,一柄长剑便架在了表少爷的肩膀上:“这是谁家的狗在这乱咬!”   长剑剑锋一看就是锋利无比的那种,表少爷有几根发丝落到了上面,不过是吹阵风,那发丝就一根一根的往下落,表少爷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看着站在一边的青衣男子:“这位壮士,小的只是想要与未婚妻见上一面,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壮士?”   坐在马车上的青衣一来不耐烦:“杨霖,要杀就杀了,放着也是膈应人,这京城也是怪了,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说是郡主的未婚夫,这人一个个的都没睡醒呢!”   杨霖点头:“没睡醒那便好好的睡睡吧。”过了正走着的夹道再往前就是环湖小道,杨霖毫不客气的提起所谓的表少爷,朝着前面的湖泊而去,没一会便传来一声噗通声,一行小厮想要跟着去,一个个的却像是被人定住了身形一般,还是青衣看着拦路百年下去将人一个个的挪开,至于那赶马车的,不待青衣走近自己就赶车马车往前让路去了,对于这般识相之人,青衣自然不会为难。   那马车赶走,自然带着前面的马车厢也跟着晃了晃,这一晃动,就连云锦昔的马儿都躁动起来,云锦昔皱眉:“怎么回事?”   红衣掀起帘子看了会,拿出一把药粉朝着马儿撒去,不一会那马儿便安静了下来,红衣这才坐到云锦昔旁边,捂着嘴巴笑道:“郡主,您是没有看见,一个大男人竟然把整个马车都薰得香喷喷的,就跟花枝楼上的姑娘出行似的。”   云锦昔也跟着淡淡一笑,安珍珍这个表哥自小在内院长大,因着家里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那是要星星不敢给月亮的,不过是十二岁,就说祖母身边伺候的小丫鬟长得好看而要去做了通房,再往后,不管是姐姐妹妹身边的丫鬟还是婆子,是要是有几分姿色的都一发不可收拾,在广宁这表少爷也算是个出名的,但因着这些名声,虽是广宁第一首富,但也没有哪家愿意将家里的姑娘嫁给他,不得已这才来了京城。   这表少爷自小在女人堆里长大,那心眼多得就跟针眼似的,对于这些香得不得了的东西更是喜欢的不得了,能弄出这么一大堆香喷喷的东西云锦昔一点都不觉得纳闷。   “这表少爷虽是喜欢香的东西,身边却是不乏玩香之人,像今日这般的境况以前从未出现过,青衣,回头让人去查查,今日安溪侯府表少爷用的香是什么香。”   青衣自然应下。   却说杨霖这边,杨霖刚到湖边,还不待将人丢进去呢,就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一人,伸手拍拍杨霖的肩膀:“这位兄台,些许小事,在下来就是了。”说完从腰间拿出一个令牌,这令牌杨霖识得,乃宁小侯爷随身携带之物,想了想还是将手里的人丢给了来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逐鹿。   逐鹿利索的从腰间拿出一根绳子,动作娴熟德绑到安溪侯府表少爷身上,又从旁边弄了一个石头拴到那表少爷的腿上,视线略一扫,便看见了湖中心孤零零的立着的小岛,说是小岛不过是留着方寸的位置种了一棵树罢了。   逐鹿纵身一跃,脚尖在水面上借力使力,眨眼间便到了湖中心的树上,这才使劲一拽,原本在岸上的安溪侯府表少爷便被拽着朝着湖中心而去,可伶这表少爷从出生到现在还没受过这么多的苦,刚闹腾了会便折到了逐鹿手里,这一拽,不知道吃进去了多少的水,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了的时候,湖中心就到了。   逐鹿这绳子却是困得极好的,将安溪侯府表少爷的手和脑袋绑在了一起,让后整个人掉到树上,那水刚好淹没他的脖子,还露出大半个脑袋呢。   做好这一切,逐鹿又重新施展刚刚的踏水无痕回到了岸边,杨霖双眼炽热:“这位兄台什么时候比试比试!”   杨霖的名字逐鹿自然是早就听说过了,一直听闻这个天下五大高手之一的杨霖在郡主身边,今日一见,虽未曾交手,但看见高手的炽热却是不会有错的:“都是为主子办事,想要比试随时都可,据在下所知,杨兄平日并不能到皇宫里去,今日也不过是送郡主到前面罢了,不若择日不如撞日,待到郡主进宫便一道比划比划去?”   “正有此意。”   这边杨霖和逐鹿约好了比划,那边赶马车的车夫看见被挂在湖泊中心的表少爷人都要着急疯了,这么多的人就自己一个人好好的,这会会去还不得被少爷给打死啊!正思量着呢,一道气流就打在了他的身上,瞬间也跟着不得动荡。   笑话,逐鹿做了这么多就是想要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表少爷在里面泡泡冬天的冷水澡,可没有打算这么早将人还回去。待到下午,这些人的穴道自然解开,就算是解不开也够消息传到安溪侯府了,不过这时间不得不说还是有点合适的,若是再早上些,不待安溪侯府的马车过去,这表少爷是无论如何都泡不到下午的。   云锦昔不喜安溪侯府是显而易见之事,前些日子安珍珍进宫之后倒是安分了不少时日,估计是被容楚心和容素心姐妹两人的遭遇吓到了,这几日云锦昔便听说安珍珍在宫里遇到了个知心朋友,这知心朋友不是别人,正是大理寺卿家的朴大小姐朴如意。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上次选秀中断之后这朴如意虽也是留在了宫中但却没有进行分封,如今也还顶着秀女的身份。   对于这个差点成为容夫人的朴大小姐安珍珍无疑是喜欢的,听了朴如意几日的建议,换了衣服换了头饰,不过第四日便引起了皇上的注意,当天晚上哈留宿了自己的宫殿想到这安珍珍越发的喜欢这个不争不抢的朴大小姐。   云锦昔与这些进宫的人不同,她在宫中有自己的宫殿,就是去晚宴也要先回自己的宫殿再过去才是正理。   当下云锦昔正想着安珍珍和朴如意之事呢,抬头便看见了两人,安珍珍换了一声清淡的襦裙,不过这清淡也不是如那些话本子里的白色或者是月牙色一般,而是换了个淡淡的蓝色,这蓝色是用薄纱精制而成,用在安珍珍身上,有种清新脱俗之气。   就是云锦昔也不得不承认,这朴如意确实是个人才,能找到最合适人的衣服,还能搭配得这般恰当。   只是安珍珍看见云锦昔立刻就不高兴了,但也不敢放肆,拉着朴如意的手就要走,朴如意轻轻挣开安珍珍的手:“原来是凝昔郡主,臣女朴如意见过凝昔郡主。”   云锦昔淡淡的点头,也不与两人多加交谈,点头便错身而过。   安珍珍不屑的道:“自命清高,最见不得这样的人了!朴姐姐,你看她那清高样是不是很讨人厌呢?不过再清高又能如何,我表哥已经进京了,晚上便要与皇上求娶她,待到她嫁到表哥家,想要如何还不是我说了算!” 第352章   晚宴没有多少意思,本就是为了迎接定境王,但定境王与定境王妃来京城是为了什么大家都清楚,如今素妃娘娘身死,连杀她的人是什么人都不知晓,云子良让人查了几日一点消息都无,就连天凤钱庄那边都传来消息,还没有人拿着六十万两的金票前去兑换金子,所以并不知晓是什么人所为。   云子良御书房里面的瓷器已经换了好几次了。   晚宴是摆在专门做大型宴会的宫殿,像这般盛举,礼部历来是少不了的,云锦昔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的人,云锦昔四下打量一番,刚好看见和惠公主冲自己招收,想了想便转身朝着和惠公主而去。   不远处的席位上,来得早的夫人看见云锦昔,疑惑的道:“不是说这凝昔郡主是个浑的,整日饮酒作乐,胡作非为,就是皇上都拿她没有办法,怎么和惠公主对她这般的好?”   “夫人您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就是和惠公主把人给捡回去的,能不好吗?”   众人又议论了一番虽都是说云锦昔不检点之事,但如今看她大大方方,再看旁边坐着一向刻板的和惠公主,如今看来那传言只怕是有误啊。这些夫人都是家里掌家之人,身边有什么人最是清楚不过,就是这般诬陷别人,污了庶女庶子的名声之事也没有少干,这般一想便暗道,怕是着了小人的道了。   云锦昔又岂会不知晓这些夫人在想些什么,就是知晓她才会在前几日任由人随意传她的名声,且不说她现在的状况,有个好的名声与她确实没有什么用,在者,这些东西传得多了就没什么人会相信了,尤其是你再做点什么修正一番,便真真假假乱不清楚了。   云子良到的时候云锦昔已经与和惠公主说了好一会话了,云子良进来的时候还带着定境王和一干妃嫔,流云郡主倒是没有一起,不过一想也是,流云那肚子一紧大得够恐怖的了,舟车劳累这么久,若是再出席大盛的晚宴只怕更是要累得慌了。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欢迎定境王到大盛出使。”   云子良坐到上首,抬手道:“平身,赐坐。”   待到所有人都做好了云子良这才开口道:“此番定境王出使大盛,来到大盛的京城,是代表北境传达与大盛友好交流的决心,这般境况朕很是欣慰,朕便代替大盛群臣和大盛百姓对定境王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说完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定境王也是豪爽之之人,喝酒也不必人劝:“如此,本王便谢过大盛陛下,谢过大臣民。”端起酒杯也跟着一饮而尽。   “定境王好酒量!来人,为定境王满上。”很快便有宫女端着酒来为定境王加满。   喝了酒云子良便要喊了歌舞助兴,安珍珍笑眯眯的道:“皇上,在场这么多的小姐,一个个的都是才女都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儿,这时候叫歌舞助兴岂不是有点舍本逐末!”   云子良略一想便瞬间明白了安珍珍的意思,笑着道:“好好好,美人说的好,这么多的千金小姐再此,还喊歌舞确实是浪费了,不若这般吧,今日朕就在这设个彩头,凡是今日献艺之人均能得朕的赏赐一份,并且啊,能拿下前三甲的更有其他的奖励呢。”说完啪啪啪三个巴掌,梁巍便带着一众小太监鱼贯而进,一个个的手里端着东西,上面盖着黄色的绸布。   云子良掀起最前面的三件东西,第一件是一个珠子,第二件是一本孤本,第三件是一把琴:“驻颜珠,太上经孤本,伏羲琴。”   在场的夫人小姐们都发出一声惊叹,果然是皇上,出手都这么大方,尤其是那驻颜珠,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传闻有为贵妃就是因着用了这个珠子才一直都没有老,最后去世的时候都是年轻时候的模样。   和惠公主却是双眼一红,若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只怕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云锦昔细细思索了一番,和惠公主的母妃乃是先祖时候的妃子,云锦昔未曾听说过先祖时候有一位贵妃容颜不老啊。这珠子不可能是和惠公主母妃的遗物,那这东西为什么会然和惠公主有这样的神情?   看来不管是要弄清楚什么,这珠子都要拿到手了!想到这云锦昔又是一阵头疼,她前世不精通音律,后来知晓云子良喜欢倒是想要好好的学习一番,只是学了不过几个月,便听闻自己苦苦练习不会的曲子被容素心弹给了云子良听,还高兴得云子良一整个晚上都留宿素妃殿。   从那以后何今夕再未碰过那些东西。   叹口气,看来要的到这驻颜珠只能另辟蹊径了,例如待到最终确定是谁拿了珠子之后用其他的法子换过来,一颗女儿家用的珠子,云锦昔觉得若是与家主谈,这样的东西不愁没有筹码。   看这些东西一个个的也不像是现在才准备,看来云子良是早就打算好了要这些千金小姐献艺了。   看着大家雀雀欲试的模样,云子良微微一笑:“前几日二王叔上书与朕,道大王叔离世之后,王婶一个人带领布儿实在是辛苦,如今布儿也是三岁,按照民间的规矩,如布儿这般规矩是该给他养个童养媳了。朕思前想后,如今定王妃一人支撑王府也确实是辛苦,朕便借今日,为朕的亲侄儿选出这一个童养媳儿,也好告慰王叔。”说完看向低调的坐在定王府位置的定王府和云布道:“王|,侄儿不必客气,待会看中了谁与朕说就是了。”   说完再次看向贤王:“四皇弟,您如今年纪也不小了,都说长兄如父,父皇仙逝,便只能由朕这个皇兄来替你张罗了。待会你若是有看上的与皇兄说就是了。”   贤王殿下有礼的谢过云子良,沉声道:“不知皇上可是有计划七皇弟,七皇弟多年来一直驻守边疆,理应得到关心才是。”   云子良眯着眼睛,好一会才哈哈大笑:“是是是,倒是将最扯皮儿的这个给忘记了,是朕的不是,如此便也给七弟弟选一个王妃,到时候朕这个做哥哥的为他主持就是了。”   几句话便定下了一众王爷身边的人,这些人还谁都不能拒绝。   云子良顺着视线看过去,只见贤王没有什么表情的坐在椅子上,似乎是在酝酿什么,,看见云锦昔朝着自己,端起酒杯,冲着云锦昔举了个动作,一饮而尽。云锦昔也跟着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只是云锦昔此番到底是不敢喝白。   有了贤王和明王,展献才艺的人就多了起来,再者这些人里面总是有几个是通过关系进来的,若是不借机将人那些,往后怕是越发的困难了。   云子良一声令下,安溪侯府那边便坐不住了,只见二小姐微微一笑,低声道:“大姐姐和三姐姐都准备这么多日了,怎还不上去呢?”说完猛的一推安大小姐,只见安大小姐一惊,差点被人推得从座位上掉了下来。   云子良抬眉:“安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安慧茹浅浅一笑,颇识大体的道:“无事,只是臣女听闻献艺激动了些,倒是惹得皇上担心了。”   安溪侯府难得出个这般识大体的姑娘,云子良心下多少有点欣慰。   “不知安大小姐要给大家表演一个什么节目?”   安慧茹略一思索便道:“当年司马夫人一曲《江山魂》激扬我大盛万千儿郎保家卫国情,臣女身为武将之女,虽不能上阵杀敌却也想为我大盛儿郎做些什么,如此方能不辜负武将臣女的名声,如此今日便借司马夫人的《江山魂》献丑了。”   “安大小姐竟然会《江山魂》?”太后娘娘震惊道:“司马夫人去世不久,这曲子便消失不见,这么多年都未曾有人找到过,倒是不想原来一直在安溪侯府!”   安慧茹宛然一笑:“太后娘娘说笑了,臣女的外祖母便是出身司马夫人的母族罗伊氏,说了不怕太后娘娘笑话,按照辈分臣女该称呼司马夫人一声太婆才是,只是司马夫人一生树敌较多,上了战场更是不曾用过母族的姓氏,都是自称司马夫人,如今臣女的祖母已八十有四,臣女想着百年前的恩怨定王是没有人还记到如今的,这才斗胆用了司马夫人的《江山魂》。”   安溪侯府的老夫人竟然是这样的出身,在场的贵人们又是一惊,难怪一个妇孺竟培养出了安溪侯爷这样的武将,虽说不上赫赫有名,但在大盛那绝对是排的上名号的。   云子良眼中也露出一抹欣喜:“如此便请安大小姐为大家演奏一番这《江山魂》,也好让在做的诸位也领略一番当年司马夫人的风采。”   安慧茹连连道不敢不敢。   当下便有内侍端了古琴放在上台,安慧茹原本还嫣笑盈盈,等做到古琴面前,整个人便沉稳了下来,像是带着一股魔力一般,整个大厅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安慧茹闭上眼睛,等再张开,便像是置身与遥远的战场,四处都是杀敌声,呐喊声,鼓声,嘶吼声,指尖微动,落在古琴上发出沉重的低鸣,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琴音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快,瞬间,整个战场的画面便铺展了开来,有血腥有杀戮,还有更多的是保家卫国的热血男儿奋勇杀敌。   在场的人猛的被激发出了一阵恨不得以身报国的激动,若是现在在战场上,定然是压拿起长枪,拿起大刀,将那些胆敢来犯的敌人碎尸万段,不杀退敌人誓不罢休!   云锦昔看着周边之人一个个的潮红的脸,不得不在心底感概一声,那司马夫人真是个厉害的,一首曲子就能魅惑人心,只怕当年那些胜利多少都是这曲子鼓动人心而来吧。   一个将军,不思退敌之策,只一味鼓动将士的杀敌之心,这是要让多少的血肉之躯为自己的胜利做铺垫!   思索间,像是不经意,云锦昔手里的杯子落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因着这一声清响,台上的安慧茹胸中气血翻涌,喉咙间冒出一股腥味,安慧茹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自己这到底是能力弱了些,当下也不再勉强,只余力而揍,倒也将一首曲子揍结束。只是看着在场的人一个个的双目清明,到底是没有达到那么一点点目标。   坐在男子席位的安溪侯爷却是双目如炬的盯着云锦昔,他没有看错,就在刚刚,凝昔郡主那杯子没有摔之前,一切都是好好的,之后便变了,那不成小小年纪的她便已经知晓了其中的厉害了吗? 第353章   安慧茹一曲虽是没有尽如人意,但也算是惊异的开场了,有了她这个开场一时之间倒是没有人急着上去献艺去了。安慧茹出身安溪侯府,自己比那安慧茹厉害,会打了安溪侯府的脸面,自己连安慧茹都不如,那还不如不上去呢,想到这一个个的倒是往后面缩着了。   云子良看着在场的夫人小姐淡淡的道:“如此便没有人接着献艺了吗?”脸色已是十分的不好。   而坐回到自己位子的安大小姐,看着黑着脸的二小姐,淡淡的道:“妹妹不若上去表演一个,我们姐妹几个中也就二妹妹的嗓子是最好听的了。”   安二小姐心中腹侧,好你个安慧茹,你上去表演的是失传已久的曲子,还能鼓动人心,到了本小姐就让本小姐去唱歌,想要本小姐去衬托你却是不成的,说完猛的一推坐在旁边一直低着脑袋不说话的安三小姐:“三姐姐,还是你去吧!”   安三小姐未曾料到自己这个二姐刚刚退了大姐现在又来推自己。似是被吓了一跳,但都被推下去了,又岂能坐回去,只能硬着头皮道:“臣女安慧欣见过皇上,见过太后娘娘,见过各位贵人。”   云子良点头:“你便是安慧欣?安家的三小姐?”   “正是小女。”   云子良哈哈大笑,冲一边的安珍珍道:“安美人,你有这么几个有趣的姐姐怎么从来都没听你说起过?”   安珍珍心底暗道不好,换上难不成是看上自己的几个姐姐了?尤其是大姐姐安慧茹,安慧茹一直都是父亲的骄傲,就算是被看上也没有什么意外,但……安珍珍心底闪过一抹冷光,皇宫的门也不是这么好进的。   “皇上不知,珍儿的几位姐姐向来不喜在外露面,是以珍儿实在是不敢说啊。”说完为难的看了眼安慧茹:“早知晓大姐姐和三姐姐都要献艺,珍儿定然是要先与皇上说道说道的。”说完双眼带秋波的看向云子良:“皇上也好提前知晓不是?”   “妹妹此言差矣,若是都说了那岂不是什么惊喜都没有了!”安慧茹朝着安珍珍眨巴眨巴眼睛,倒是一股子小女儿作态,与刚刚那一股子带着煞气的杀敌女将截然不同。   “哈哈哈,安家姐妹都是好的!”云子良笑着道,说完看向对面的安溪侯爷:“安溪侯爷倒是养了几个好姑娘!”   “陈蒙皇上太爱。”   两人又是一阵寒暄,说完云子良这才道:“安三小姐的才艺朕可是很期待呢!”   安三小姐露出一抹羞涩:“皇上怕是要失望了,臣女自小养在闺中,祖母也只是一般的官家小姐,实在是没有姐姐这般的技艺。”   淑妃微微一笑,看着下首的安慧欣道:“女儿家家的,自然是要展示些女儿家的东西了,不然只怕在场的小姐姑娘们都不敢再上台了。”说完掩着唇又是一笑。   安三小姐还是有点羞涩,但到底是没有失了大家闺范,略一点头便道:“如此,臣女便献丑了。”   说完走到早就布置好的画台面前,轻轻执起前面的画笔,一笔一划画得颇为认真。   红衣跪坐在云锦昔身后,看见前面的安三小姐,皱眉道:“郡主,奴婢看着那安三小姐倒是个认真的,就是不知道会画个什么出来。”   云锦昔手执酒盏,也不喝,就把玩在手里轻轻闻着里面的酒味:“红衣觉得安三小姐会画个什么东西出来?”   红衣摇头:“奴婢不知,不过奴婢想着刚刚的安大小姐既然是弹奏了一曲《江山魂》那这一次这安三小姐怕是会画一个战场的场景吧,不然岂不是不能与自己的姐姐相搭配了?”   云锦昔淡淡一笑:“也许吧。”那模样却是不像红衣以为的那般。   作画到底不是一蹴而就,云子良没有耐心等着,便陆陆续续的让人上台做才艺展示,一连点了三四个,有上台展示跳舞的,有弹琴的,虽再没有安慧茹那般的气势,但到底也是不错的,只有坐在安慧茹面前的安二小姐咬着嘴唇,可怜巴巴的看上上首的帝王,只是帝王的眼睛却像是从未看见她一般。   因着作画要等,不一会,想要展示绘画的便一个接一个的上台了,那安慧欣也不着急,旁若无人的做着自己的画作。   璃美人旁边,一直伺候璃美人的宫女小心翼翼的道:“娘娘,那边那位安二小姐似乎极是想要上台,娘娘要不要帮一把呢?”   徐璃儿微微一笑:“帮自然是可以帮的,不过这般惹麻烦事的主不必帮,一看就是以为自己聪慧,其实被人当枪使了一不知的傻子,帮了也没有什么价值,更别说还惹得皇上不开心了。”   那侍女略微一思索便也明白了自己主子的意思,但还是有点疑惑的道:“难不成那安三小姐是利用了安二小姐?”   “可不是,安三小姐妾侍出身,实实在在的庶女,一个庶女想要在这样的宴会上出头那可是比登天还难,可伶了那安二小姐,娘亲虽是个平妻,却生出了个傻的,还不如个侍妾呢。”   不一会,小宫女便静悄悄的退了下去,到了背静角落里,立刻便出来个小太监,从腰间掏出一锭银子:“璃美人那边怎么说?”   小宫女四下打量了一番这才道:“璃美人说了,那安二小姐如今正想着要献才艺,安二小姐和其他几个安家的小姐都不同,是安溪侯爷唯一的平妻所生,给安二小姐机会便是给安溪侯府机会,能让安溪侯爷欠下个人情。”   小太监一脸疑惑:“惠美人真的是这般说的?”   “你若是不信便算了。”小宫女有点生气,拿出腰上别着的银子:“诺,你的银子还给你,以后不要什么都问我了。”   小太监急忙将手里的银子塞了回去:“别别别,姐姐别这般,就当是帮奴才一把嘛,大不了奴才把奴才唯一的私房钱也给姐姐。”说完又从腰间掏出一锭银子,小宫女这才喜滋滋的收了。   大厅里面的才艺展示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一曲毕,高台上除了在作画的几位小姐暂时空了下来,徐三小姐看了眼安二小姐,笑着道:“皇上……”   “皇上,安二小姐还没展示呢。”雅妃笑着道,说完看向一直眼巴巴的望着云子良,因着自己这一句话,刚刚的安二小姐似乎是感激的看了自己一眼:“妾身看安二小姐都看了皇上好几眼了。”视线落到徐璃儿身上,宛然一笑:“淑妃姐姐说妹妹说的是吧?”   淑妃也跟着缓缓一笑:“听闻安二小姐是个活泼的,向来才艺也该是不差才是。”   云子良看不好出神情,闻言淡淡的道:“如此便到安二小姐吧。”   安二小姐喜滋滋的上了台,雅妃娘娘挑衅的看向下首的徐璃儿,只见徐璃儿宛然一笑,并不答话,但是那表情很是古怪。   雅妃娘娘一直不知晓徐璃儿那表情是个什么意思,只是隐隐约约的觉得事情似乎是不大好了,但转念一想,就算是再不好,不就是一个才艺展示吗,有什么不好的?   想到这雅妃努力扬起嘴角上的笑容,看向台上的安二小姐:“不知安二小姐都会些什么东西?”   “会唱小曲。”   安二小姐话音刚落,台下的夫人小姐们便掩着唇隐隐一笑,一时之间下面的谈笑声怎么也掩盖不住。   “喂喂喂,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本小姐会唱小曲有什么不对吗?”   坐在最前面的是护国候府的夫人,领着个年纪一大把却华丽无比的女人,旁边还跟着个明显消瘦不少的小女人,听到安二小姐这话,笑着道:“雨儿,我们可是正经人家出来的正经姑娘,那些不该学的却是不能学的。”   安二小姐闻言气得鼻子都要歪了:“老妪婆,你说清楚,什么叫不该学的?唱小曲是逗你了还是惹你了,还是哪里得罪你了,你要……”   “好了!”安溪侯爷的声音不怒自威:“还不下来,是嫌丢人丢得还不够吗?”   安二小姐一脸委屈:“父亲!你也觉得女儿丢脸了吗?”   “安二小姐想多了,就是想要丢也得有得丢不是!”宁小侯爷的话蓦地响起,大家回神,只见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了大殿,正一个劲的往自己的娘亲和凝昔郡主中间挤呢。   上首,雅妃娘娘就算是再怎么迟钝也算是知晓自己上了徐璃儿的当,之恨不得将徐璃儿除之而后快:“听闻璃美人在娘家可也是有名的才女呢,今日本妃倒是也想见识见识呢!” 第354章   从小到大,因着自己的娘亲是安溪侯府唯一的平妻,在侯夫人体弱不便掌家的情况下,安二小姐可算是名副其实的嫡出小姐,享受的待遇就是正经嫡出的安大小姐也是不如的,加之安溪侯爷疼宠,何事被人在这般大庭广众之下羞辱,当下眼圈便红了。   “宁羽墨,你算个什么东西,本小姐如何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纨绔说话了?真以为有太后娘娘撑腰本小姐就怕你了不成?”   “是啊,哀家不过就是个太后娘娘,也没长个三头六臂确实是不必怕的。”上首的太后娘娘不甚在意的道,说是不甚在意,但在场的人都知晓,这没脑子的安二小姐是将太后娘娘彻底的得罪了,如今正是议亲的时候,得罪了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这日子怕是要有趣了。   太后也不与一毛头丫头计较,只是说了宁羽墨她却是不准的,当下便招收与宁羽墨道:“世人都知哀家成了你这纨绔的靠山,还不过来与哀家坐到一处。”   宁羽墨看着被自己娘亲拉去坐在一起的小昔儿,自己又不能硬是挤进去,只好依着太后娘娘的意思坐到了太后娘娘下首,笑嘻嘻的道:“都说了是纨绔了,太后舅妈不给墨儿当靠山谁给啊。”说完挤眉弄眼的看向云子良:“皇上表哥,您说是吧。”   云子良哈哈大笑,这些年宁国侯府可算是老实得不得了,就算是看在自己的姑姑和姑父这般老实的份上他也不会不给宁羽墨这个面子:“可不是,墨儿竟然喊朕一声表哥,这靠山是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了。”   因着云子良这话,整个宴会的氛围缓和了不少,安二小姐的插曲便没再有人提起,只是安溪侯爷看安二小姐的眼神只恨不得没有这个丢人的女儿一般。   才艺展示还在继续,似乎短时间内是没个头了,这边,安二小姐失落的回到你自己的位子上,刚落座便收到来自对面父亲的眼神,一双眼睛满是肃杀,像是要顷刻间结束了自己一般,纵容是骄纵无比的安慧也被吓了一跳。   这边,和惠公主看着台上众人微微一笑,淡淡的道:“皇上这是打算给贤王和明王都选个贤妻不成。”   云锦昔微微一笑:“贤王和明王年纪都不小了,如今明王更是驻守与容大将军一起镇守北疆,要是能为明王说上个媳妇儿,明王心底有了着落,北疆的防线便能更稳了。”   如今的北疆,明王与容大将军虽都是大盛之人,但云子良知晓在,这大殿的大部分都知晓,若是这容正刚能用,也不会到了这如时才用了,只怕皇上的心底,往后谁掌北疆早就已经有了定夺了。   和惠公主心底叹口气,当初的她,不也同样是这般的道理这才成了如今的护国候府夫人,只是她运气好,遇到的男人虽没有了双腿却把她看得比所有的权势都重要,这么多年一生一世一双人,倒也是自在。   “公主殿下,锦昔有个不情之请。”   听见有事找自己帮忙,和惠公主倒是难得的惊讶了一下,但也不过是瞬间便恢复了常态:“难得郡主有需要到本宫这个老太婆的时候,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便是。”   云锦昔微微一笑:“公主殿下,锦昔想着,贤王殿下年纪也是不小了,皇上怕是也少不了这个心思的,只是找个媳妇儿到底还得是自己心底喜欢的,就算是不喜,这性子若是能温和些,能志同道合一些,过起日子来也能有滋有味,也算是不白到这世上走一遭了。”   和惠公主点头:“不错,不知郡主觉得这满城的官家小姐谁更合适贤王殿下呢?”   只问官家小姐,那边是不将商贾算在一起了,到底是出身皇家,对于商贾是怎么也看不上眼的。和惠公主从小在皇宫里长大,说话做事自是有准有谱,说这样的话不过是告诉云锦昔,贤王到底是出身皇室,身份不能低了去。   云锦昔微微一笑,贤王的身份在那摆着,自然不会低了去。   台上,安三小姐安慧欣的画作已经结束,只见她眸子轻启,似羞似娇的看了眼上首的云子良,便安静的立在自己的画像旁。   雅妃刚刚在安慧身上得罪了安溪侯府,这会子也不敢贸然开口,倒是坐在下首的徐璃儿宛然一笑:“安三小姐的画似乎是好了呢。”   众人这才将视线落到安慧欣身上,云子良看不清神色的道:“既然好了便拿出来让大家见识见识,是多么好的画技要这般躲着藏着的。”   云子良这是被这些献艺的女人折腾烦了,往日在后宫就是安心看妃嫔跳个舞都是没有耐心的,今日还坐了这么久算是给定境王面子了。   安三小姐的画很快便被摆到了中间,云锦昔也随着众人的视线往是上面看去,蓦地,云锦昔身子晃了晃,那画作不是红衣说的战争场景,也不是平日里闺中小姐们爱画的虫鱼花草,而是一座雪山,一座看上去带着一股子荒凉劲的雪山,那雪山上炽然开着一朵冰莲,似是要绽放,整个花瓣在风雪里摇摇欲坠。   “北荒!”   北境使臣厉声道:“大胆,我北境的北荒也是你一个小小的侯爷之女能画的!”   被北境使臣这般吓唬,安三小姐却是没有丝毫的畏惧,脸上的笑容不变:“这位大人,众所周知,北荒不过是周边几国废弃的一块地儿罢了,如今竟然已经成了北境之地了吗?”   被安慧欣这般质问,北境使臣有丝丝慌乱,这北荒确实不是北境之物,只是无人管,加之上面的冰莲太是吸引人,北境便自觉的将北荒收囊中,倒是忘记了这地儿是三不管之地,这儿的人是北荒之民。   虽是被质问到,但这使臣也不是吃素的,瞬间便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沉声道:“不管这北荒到底是不是北境之地也不是谁都能肆意糟蹋的。”   安慧欣回头朝着云子良盈盈一拜:“皇上,臣女无心冒犯三国共地,今日作此画不过是借这画表达如今天下太平的盛世罢了,臣女怯以为,北荒之所在便是这天下太平最好的见证,倒是不想,原来在北境眼中,世人共有的北荒竟成了北境之地。”   云子良脸色蓦地一冷,双眼看向站在下首的北境使臣:“定境王也是这般想的不成?”   定境王眼神微微一眯,皇兄让自己出使大盛不过是看着如今大盛屯兵百万,想要借自己威慑大盛罢了,行军打战他在行,但论口水战确实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刚想到这,不待定境王开口,旁边的北境使臣便接着道:“大盛皇帝此言差矣。”   “北荒圣杰,就如安三小姐所言,北荒乃天下人的北荒,维护北荒我北境义不容辞,当年诸葛老先生三入北荒,此生却未描述过北荒丝毫,难不成安三小姐自认为自己比诸葛老先生还有才能,还能描绘出这圣洁之地不成?”   话音刚落,大盛这边的官员便先后有几位站了起来,云锦昔顺着视线望去,其中一人便是大祭司陈大人,陈大人在朝为官多年,是大盛难得的一道清流,如今又与罗睿成了姻亲,这关头,出了事怕是会分了罗睿夫妻的心。   “世人皆知,诸葛老先生的爱人便出自北荒,诸葛老先生不愿世人知晓这一片净土,不愿世人打扰北荒的宁静也算是师出有名。”云锦昔一边说一边站起了身子,手里端着个酒杯,缓缓朝着对面的朝臣走去:“北荒最靠近北境,时间久了确实是容易让人生出本是自己的错觉,不过到底是不是还是得看北荒人自己的想法,不过本郡主以为,北荒这么多年都独立于世之外,如今怕是亦然,诸葛大人,不知本郡主说的可是有理?”   突然被叫住的诸葛毅心底骂人的心思都有了,自己就想作壁上观,哪里愿意趟这趟浑水了,偏偏这个凝昔郡主真真是太坏了,问谁不好偏偏要问自己。   “郡主说的极是,臣也这般认为,北荒到底何去何从,到底能不能被人知晓还真不是外人能道的,臣前些年有幸与祖母一起回过北荒,不过也只是到了北荒外围,今日能有幸见到北荒全貌,倒是托了安三小姐的福气了。”   一场眼看着就是起来的冲突,眨眼间便被云锦昔与诸葛毅化解了去,只是北境使臣心底到底是不甘心的,明明他们已经要占上风了,偏偏冒出来作怪的人,只是这两人他还一个都不能得罪,不过这不代表他不能得罪别人,例如这作画之人。   “安三小姐真是见多识广,连诸葛大人都没有见过的东西都能画出来,在下还以为大盛的闺阁千金都是足不出户的闺中女子呢。”   这便是说安慧欣不守闺中礼仪四处乱跑了,像安慧欣这样娇滴滴的大小姐,若是说真的去过北荒在坐的谁都不会相信,但今日这不守闺训的名声一出,不管是不是真的,只怕这安三小姐与刚刚的安二小姐是要在安家养老了。   “皇上,璃儿有一言。”徐璃儿站起身子,略微一弯,有礼的道。   云子良皱了皱眉,显然他现在还不想失去安溪侯府这只臂膀:“璃儿想说什么?”   “璃儿年幼时候跟着祖父读过不少的书,这其中虽没有直接画出了北荒之地的画作,却是有不少的描绘,若是璃儿猜的不错,安三小姐便是看了那些书这才做出了如今这图的吧!”   闻言云子良哈哈大笑,扬声道:“安三小姐能知文出图,这能耐就是朕也是自问不如的,这般女子岂能没有个良配!”   宁小侯爷笑着道:“看来皇上是有了人选了。”   云子良人逢喜事精神爽,哈哈大笑道:“明晚的殿下在北疆为朕镇守边疆,这么多年,为了大盛,为了天下太平,明王殿下大事都被耽搁了,今日既是知晓安溪侯府有这般的妙人儿,岂能不给明王留下。来人,拟旨:今有安溪侯府三女安慧欣外秀中惠,与明王乃是良配,特赐为明王妃,着钦天监择日完婚。” 第355章   一张北荒图便定下了一个明王妃,说来也是安慧欣造化,不过不得不说,比起大小姐安慧茹的傲气,二小姐安慧的不知所谓和四小姐安珍珍的求不得,安慧欣能嫁给明王成明王妃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   一时之间,恭贺的人不少,就连坐在上首的安珍珍都走过去与自己的三姐说了好一会话,看上去倒是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只有安二小姐铁青着脸,若不是被自己的贴身丫鬟拉着早就冲上去撒烂安慧欣的脸了。   好一会,安慧欣才从台上走了下来,冲着座位上的两位姐姐微微一笑,正待坐下,安慧便道:“好你个安慧欣,你倒是成了明王殿下,我和大姐倒成了你的垫脚石了,如今我们两个名声都没有了,你真不怕父亲怪罪?”   安慧欣宛然一笑:“二姐姐这说的是什么话呢,若是妹妹没有记错,大姐姐和妹妹上台可都是被二姐姐逼上去的,反倒是二姐姐,可是雅妃娘娘亲自推荐的呢,妹妹与大姐姐充其量不过是二姐姐想要我们去罢了,怎么就成了妹妹的垫脚石了?再者,刚刚大姐姐的一曲《江山魂》不知道震撼了多少人,就连皇上都赞誉有加呢,这丢了名声的只有二姐姐一个吧。”   安慧欣往日里被压着久了,反弹的时候自然是厉害的。   安慧也不是真的傻,只是往日里被人娇宠多了,这会子被安慧欣这般一说,咬牙切齿的道:“安慧欣,平日里你都是装的!”   安慧欣微微一笑,并不答话,安静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如今她成了明王未过门的妻子,这身份自然不是一个侯爷的平妻之女所能撼动的。   明王妃定下,剩下的便没大有劲,刚刚受了挫的北境使臣便来了劲,表示此次北境出使大盛除了要接回北境流落在外的公主,顺便也是要促进两国的交流,看了这么多大盛女子的才艺,也是时候展示一番北境的才艺了。   使臣开口,定境王又一副随便使臣折腾的模样,云子良也不方便说不让人上台,意思意思的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善美人:“善儿可是有见过北境的才艺?”   善美人摇摇头,“善儿一直听闻北境的姑娘漂亮又英姿飒爽,不少人都是文武双全,就是大盛的不少男儿都不是她们的对手呢,善儿早就想见识见识了。”   话音刚落,旁边的淑妃娘娘便掩嘴笑道:“善儿妹妹进宫不久,不知晓北境的姑娘也是正常,北境的姑娘英姿飒爽,我们大盛的儿郎岂会和美人儿挣呢!”说完又是一阵笑。一席话,倒是逗得整个后宫的佳丽们腰肢乱撞。   下首站着的北境使臣却是气得恨不得将上首的几个女人拖出去撕了,大盛的男人不与北境的女人挣,这岂不是在侮辱北境的女子,当下便扬声道:“我们北境的姑娘从来做不来这等扭扭捏捏的事,女子半边天,那个男儿不是女子养大的!”   说完也不管在场众人的脸色,脸色难看了使臣才高兴呢:“既是两国交流,自然是要好好的交流一番的,阿一善,你便好好的与大盛的贵女们好好交流一番吧。”   话音刚落,身后便出来一女子,一身白色,身后披着一条长长的披风,上边是整齐的动物皮毛,纯白色没有一丝的杂色,就只是这一条披风就让在场的多少女人红了眼。   “那就是传说中的白狐皮毛拼接的披风吗?”   “看这毛色,也就只有白狐能有这成色了。”   “这得是多少只才能拼这么大的一条披风,看来这阿一善也是北境的贵女了。”   ……   不管在场的多少人嫉妒阿一善身上的白狐披风,都注定是得不到了,北境与北戎不同,北戎每年要给大盛不少的贡品,若是大盛有看上的还能事先说出来,但北境不同,北境与大盛只是一般的平等外交,就是真的有看上的,给你是你的福气,不给你你也是没有办法的。   自己又不是皇后,皇上岂会为了自己与北境要一堆的白狐。   “北境阿发剑丞相之女阿一善见过大盛皇帝。”阿一善乃北境丞相之女,若是见北境皇帝是要行跪拜之礼的,但到了大盛,如今她也是使臣中的一员,只需弯腰行个半礼便成。   云子良颇为感兴趣的看着下首的女子,一身的白色狐皮用在她身上,加上她极具异域特色的五官,远远看去还真像是从深山里走出的白狐,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只看上一眼便让人有种摄人心脾的感觉。   “你父亲便是号称北境第一智者的阿发剑?”   女子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父亲的聪慧,是旁人所不能企及的。”   雅妃嗤笑:“好一个不知谦虚的丫头,你们北境人都如你这般的以为自己是最厉害的吗?还是都如你爹一般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聪慧之人?”   阿一善目光悠的一下打杂雅妃身上:“不是自以为,而是本来就是,北境人从来不会说假话给自己人听,阿一善觉得大盛皇帝是自己人,是需要阿一善好好相处之人,阿一善自然不会说假话欺骗大盛皇帝。”说完看向云子良:“大盛皇帝,您们大盛的女人都这般多话吗?”   “阿一善,你什么意思?”雅妃气急败坏,先是安二小姐,接着是安三小姐,现在就连一个笑笑的丞相的女儿都敢这般嘲笑自己,雅妃之觉得自己这个妃子当的尤其的窝囊,还偏偏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说不了。   “我们北境人向来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说谎言。”阿一善再次强调,说完也不理会雅妃,看向上首的云子良:“大盛皇帝,北境姑娘最在行的便是与人打一架,不知大盛可是有人愿意与在下比划比划。”这是要比武的节奏了。   看着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说是要舞刀弄枪,比当初知晓何大将军的女儿是个将军还要让云子良震惊,只见云子良不急不忙的道:“你会武功?”   阿一善点头:“在下会齐射,也会一些功夫,若是能得大盛之人指点几个招式,在下来大盛这一趟便也算是值得了。”这是要铁了心的打了。   话音刚落,不待云子良开口,坐在女眷席上的许尚书夫人便缓缓站了起来:“皇上,臣妇有个不情之请。”   以前像这样的宴会云子良并不怎么参加,对于京城中的贵妇,虽也是知晓不少,但那些人都是在以前潜龙之时有用才刻意的记下的,这么几年,又不大接触,一时之间也没将人认出来,梁巍急忙上前道:“皇上,这位是许尚书的夫人,许统领的娘亲。”   云子良点头,冲着下面道:“许尚书乃朕的左膀右臂,许友才也是国之栋梁,这些许夫人你都功不可没,你有何话说与朕便是了。”说话间更是刻意的忽略了站在一边的阿一善,阿一善也不在意,自己径自站在一边,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谢皇上。”许夫人感激的道,说完这次才缓缓道:“皇上有所不知,臣妇此番贸然开口其实是为了臣服那不成器的儿子。”   云子良微微一笑:“许友才乃国之栋梁,许夫人不必担忧。”   许夫人摇头:“皇上,臣服以为许友才自小习武,一身恶习臣妇就是说了都是丢人,如今若是阿一善姑娘不嫌弃,臣妇自请许友才与阿一善姑娘当当练手的。”   “许夫人要让朕的三千营统领给人当陪练?”云子良有点不确定。   “当陪练都是抬举他了。”说完许夫人歉意的看向阿一善:“这位姑娘,待会您不必客气,该如何收拾便如何收拾,该怎么打便怎么打,我与许尚书都不会在意的。” 第356章   许友才纵身一跃稳稳的站到阿一善面前,面对北境第一才女的阿一善难得的没有丝毫的好脸色:“姑娘家家,不在家好好相夫教子,偏要学男人舞刀弄枪,果然是闲得没事干了吗?”   阿一善温和一笑,脱下身后的披风递给随身的丫鬟,接过一旁早就准备好的长枪:“早就听闻许统领一身好武艺,今日能一较高下也是荣幸,不知许统领比试可是有什么规矩?”   “规矩?你不就是规矩!”自古君子与女子打架,胸口碰不得,腰肢打不得,下面打不得,要是熟人打架,脑袋还打不得,剩下的也就一个后背和两个胳膊两个腿,这规矩还真是从阿一善打算打一架开始就订好了。   阿一善微微一笑,本以为遇到个混的,倒是不想,还是个君子,不过君子又如何,她可没有让着人的道理,手里的长枪一抖:“请!”长枪在手里发出嗡鸣声,即便是许友才再不洗与女人打架也不得不万分的小心,这阿一善一看就不是个善茬,尤其是这一手抖动银枪的功夫,没个十年的积淀没人能抖出来。   长剑对长枪,很难说谁占了上风,更重要的还是要看能力。   正要开始,云子良突然道:“慢着。”   许友才恭敬的站到一边:“皇上!”这动作立刻惹得阿一善不悦:“大盛皇帝,刚才许夫人可是说的好好的了,已经准许这位许统领与在下比试了,难不成大盛皇帝想要耍赖不成?”   云子良哈哈大笑:“许夫人都同意了朕又岂会反悔,只是阿一善你虽是巾帼不让须眉,但女子用枪本就体力上吃了大亏,若是朕今日真的准了你二人比试,就算是许统领胜了也是胜之不武。”   阿一善皱眉,她出身丞相家,朝廷政治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只是身为女子到底不必如男子那般小心谨慎,说话的余地多了些,皇上这才让她与定境王一起出使大盛,这大盛皇帝的意思虽是关心自己,但又岂不是在阻止自己与那许友才的比试。想到这眉头便紧了紧:“按照大盛皇帝的意思,这事情该如何才好?”   “这样吧,许友才单手迎战北境丞相之女,不论输赢,点到为止。”   这话看着是关心阿一善,其实是担心这阿一善不是个好对付的,若是不小心许友才不是人家的对手,到时候就算是输也只是输在单手上,说出去可比两只手输的有面子多了。   许友才心底也是老大的不喜,他看出了这阿一善不是个好的对付的,但他许友才也不是什么都不会的纨绔,不过在大盛,到底是皇帝说了算,虽是不喜,但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如此,便请丞相小姐赐教。”还真的是单手迎战。   “你……许友才,你欺人太甚。”话音刚落,阿日善一把长枪便满是怨气的带着长虹惯势猛的冲许友才刺来,许友才身子一闪,单手迎战,两把兵器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音。   许友才心底一惊,自己原本就没有小看这阿一善,但刚刚这一击才知晓自己到底是将人看低了,急忙调整心态,心底是再不敢存有半点忽视。   阿日善对于许友才也是心底难以置信,她在北境之所以出名除了本身的才能,这一身的功夫更是鲜有敌手,北境这么多的人,除了定境王之外她都不屑于旁人喂招,这其中虽然不少是看着她是女子又是丞相的千金不愿认真与她对打,但更多的是不是她的对手,干脆随意应付。   而这许友才,只是用一只手便接住了自己的招式,自己虽未曾用全力,但人家也只是用了一只手,想到这,打得越发的认真,下手也越发的不留情起来。   这边,红衣眼都不眨的看着场里的两人:“这位北境的姑娘朕厉害,都能打得许统领毫无还手之力,再这般下去,只怕许统领是要败了。依奴婢看,这个北境姑娘这用枪的法子怕是要赶上当年的何家少帅了。”   何今夕使得一手好枪,这是世人都知晓的东西。   “过了。”和惠公主摇头道:“这北境姑娘长枪确实使得不错,如今看上去也是她在压着许统领,其实不然,你再细细看看,许统领想要如何打如何出招式是不是没有人限制?但是这位北境姑娘,任何一个招式都是跟着许统领走的,许统领故意都让她使出这样比较费力的招式,等到了后面便能轻而易举的收拾了人。这比试,若是当年的何家少帅,许统领在她手里走不到五招。”   云锦昔诧异,歪着脑袋道:“和惠公主知晓何家少帅?”   和惠公主叹口气,缓缓道:“看比试吧。”言下之意是不愿再多说,云锦昔自然是不会多问,只是自己当年似乎是与这位和惠公主没有什么交集,怎么就被人惦记上了呢,似乎对自己还颇为熟悉。不错,她与这阿日善虽说都是使长枪之人,但阿日善的枪注重的招式,她的枪注重的是能否杀人,阿日善一招一式都是出自大家,带着大家的风范,而她的枪,一招一式只是为了杀人。而这样的境界,不管是许友才还是阿日善都是达不到的,至少现在的许友才,也算是京城的年轻俊才,但到底是没有经历过战争,战争是最能让男人迅速成长的东西。   阿一善师出名门还真是丝毫不假,一招一式都带着一股子的大气磅礴,而许友才也不是那么好收拾的,一时之间,倒是打了个难舍安分,云锦昔微微转过头,看了眼和惠公主,轻声道:“听闻此番定境王带了一女子前来和亲,原本是想要换回北境公主,如今也不知这亲还能不能和成。”   “和亲?”和惠公主诧异:“北境与北戎不同,现今的皇室也与前些年不同,北境皇帝竟然舍得用一个真公主来换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东西?”和惠公主到底出身皇室,对于血脉比谁都看得重要。   云锦昔点头:“就是不知晓北境皇帝看上的是谁了!”言下之意,这和亲之人不大会是云子良,想来也是,云子良与北境皇帝本是平起平坐,贸然和了亲,位置就不好计较了。   和惠公主皱眉,冲着身后的宫女一阵耳语,那宫女便退了下去,云锦昔也不在意,左右不过是去核实自己刚刚说的去了,视线落到不远处的贤王殿下身上,贤王如今手里没什么实权,只要有云子良在的一日,不想着法子弄死自己这个对手就算是不错的了,不过自己看中的人又岂会这么轻易的被弄死。   对面的贤王像是有感觉一般,回过头视线刚好与云锦昔相遇,云锦昔微微一笑,举起手里的酒杯,敬酒意味十足,贤王殿下也不在意,配合着云锦昔喝了一杯这才重新将视线转回到上面。   云子良旁,善美人疑惑的道:“皇上,凝昔郡主与贤王殿下是旧识吗?刚刚妾身看见凝昔郡主给贤王殿下敬酒了。”   云子良扫了二人一眼,点头道:“不错,去年皇陵祭祀之时曾一起过。”   善美人笑笑:“凝昔郡主真是善缘好,这京城里大部分的人都与她相熟呢。”   云子良笑笑,伸手拍拍善美人的手:“善儿不必在意,锦昔这人就是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计较这才与众人关系都不错,不过这些众人可不包括朕,在这朕心底,能与朕关系不错的也就善儿一个了。”说话间指头又在善美人手心了转了好几圈。   善美人嘟着小嘴不依的道:“皇上,哪里有这么欺负人的!”   云子良身子猛的靠近善美人,嘴巴贴在善美人耳朵边,舌头尖时不时的碰到善美人耳朵:“那样就讨厌,那这样呢?小善儿,朕都想死你了,晚上到你那,把那助兴的香点上,朕许久未曾那般欲仙欲死了。”   善美人自然是红着脸应下,在云子良看不见的角落里,眼底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狠厉。   场上,阿一善虽招式不错,但到底是对敌经验少了些,又遇到了许友才这般心思深如海的对手,不一会便被许友才拖着打了,那许友才也不知是故意还是真的没力气了,明明人家阿一善已经到了边缘,只要他稍微狠厉些人便倒下了,偏偏他每一个招式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一会,整个比赛的节奏便掌握在了许友才手里。   阿一善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但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就是想要再力挽狂澜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怎么样,说了不打还不行,你们女人就是太自以为是,真以为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   阿一善摇着唇,一边见招拆招,一边咬牙切齿的道:“姓许的,你给本姑娘等着,今日收拾不掉你来日方长。”虽这般说着,手上的力气却是一点都没有减少,进攻还越发的猛烈了。   许友才见招拆招,接到云锦昔的视线,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阿一善暗道不好,不待开口,整个身子已经被许友才踢中,猛的朝着客席而去, 第357章   贤王看着婢女手里拦下的人,即便被人击飞,手里的长枪依然紧紧的握着,丝毫没有要放下来的样子,如今被人打败,并没有气急败坏,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一片坦然,这样纯净的眸子自己有多少年未曾见到过了!   “你们北境的姑娘输了都喜欢躲到我们大盛的男人身后不成?”许友才不客气的道。   阿一善从贤王侍女的手里下来,道过谢,这才扬起脑袋回声道:“我北境儿女赢得起自然就输得起,输了便是输了,这一局,是阿一善输了,许统领确实技高一筹,阿一善认输。”   说完回头冲贤王道:“多谢这位大人的侍女,不然刚刚在下怕是真的要丢脸了。”言下之意便是刚刚与许友才打架打输了算不得是丢人,不过也是,比试自然是有输赢的,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云子良眸子微微一眯,看着下面两人的互动,扬声道:“阿一善姑娘的武艺大家也是有目共睹,这一局便算是平局。”   平局的话一出,就连定境王的神色都变了,刚刚阿一善打输了,她是女子,性子又算不得真的张扬,输在大盛三千营统领的手里算不得是丢人的事,但若是被云子良真的算成是平局那便是真的丢人了,阿一善丢不起这个脸,北境更丢不起这个脸。   “输了便是输了,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阿一善技不如人便是技不如人,北境与大盛虽是友邦,不过输赢之事乃比试之人所定,结果如何便是如何,大盛皇上觉得意下如何?”定境王扬声道。   云子良眼神微眯,哈哈大笑:“不错不错,定境王此言有理,如此便作罢,不过阿一善姑娘这一身的好功夫大家也算是有目共睹,对于定境王的意思不知诸位可有什么想法?”   话音刚落,女眷这边的许夫人又站了起来:“皇上,臣妇有话要说。”   “你一个妇道人家,皇上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话了。”许尚书严声道,说完朝着上首的帝王一拜:“皇上,臣往日对贱内教导不严,这才出了这般丑事,还望皇上恕罪。”说完看向一边面无表情的站着的儿子,不成器的道:“还不将你娘带出去!”   云子良却不甚在意,摆摆手示意许友才不必如此:“朕刚刚也问了,有话的便是言,如今许夫人有话,说便是了,若是真让许统领将人带下去,那朕岂不是成了言而无信之人,难不成许爱卿这是想让朕背骂名不成?”最后一句虽是说笑,但语气里却满满的威胁。   许尚书头都大了,连连认错,没好气的看了眼自己的夫人,嘟囔道:“你闯出的祸事,你自己说吧。”   许夫人却是一脸的喜悦,跪到中间:“皇上,臣妇听闻此番定境王来大盛还有另外一个意思便是要与大盛修成秦晋只好,刚刚犬子与阿一善姑娘一番比试虽没有丝毫的君子风度,但臣妇私心里以为,像阿一善姑娘这般能文能武的姑娘若是能成了我们许家的媳妇儿,往后与犬子便能随时切磋,向来对两人也是有所提高的。”   这是要抢个儿媳妇了。   云子良眸子一亮,很显然,这个丞相的女儿就是来和亲的,但是他也很确定他的后宫并不缺一个能文能武的异国之女,若是许友才,这亲倒是能考虑一番,只是许友才的事云子良并不是不知晓,花枝楼的南芝,那可是整个京城都少有的美人。   “许统领可有这个意思?”   许友才的眼神瞬间一冷,蓦地打在自己的娘亲身上,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再打在阿一善身上,那模样已经可以用冷血无情来形容了:“皇上,谁喜欢便谁娶回去就是了,想必许尚书也不介意给许夫人一封休书来成全许夫人这爱好。”   说自己的娘亲喜欢女人,还说得这般的面无表情,这世上出去许友才也没有别人了,许夫人双眼一红,眼泪含在眼眶里,随时都要往下掉的模样:“才儿,你真这般恨娘亲。”   许友才只是冷笑,并不说话。   云子良颇为无奈的道:“你们一家子的事好好的回去解决了再说,还不退下,是嫌给朕丢人还丢得不够是吗?”这是直接驳回了许夫人的提议。   处理了许友才一家,云子良这才看向北境的使臣:“阿一善姑娘确实是难得的文武双全。”   北境使臣点头:“不错,阿一善姑娘乃我北境的骄傲,实不相瞒,此番皇上让阿一善姑娘随使臣团抵达京城,为的就是能为丞相大人在京城择一良婿。许统领的剑法确实了得,只是也确实不是阿一善姑娘的良人。”言下之意是要为阿一善择一夫婿,这夫婿还得他们满意了。   云子良看着满屋子的青年才俊,难得大方的道:“京城的才俊都在这儿了,阿一善姑娘看上了谁,告诉朕一声,朕为阿一善姑娘做主。”   一时之间,宴会里议论纷纷,有觉得北境丞相之女地位显赫,若是自己能成为丞相的女婿这后半辈子就什么都不用愁了,也有人觉得阿一善姑娘再如何的好,也不过是一个异国之女,且不说二人成婚以后远在北境的丞相大人会不会对自己有点帮助,只说在京城,只怕等自己一娶,往后地位是尊贵了,手里怕是再不会有实权了。   阿一善看着现场心思各样的人,眼底露出一抹不屑,因着事情没有解决,她便只能在贤王这边站着,去哪儿也不合适了。   “坐着吧,这事情怕是有得一会了,休息一会也好再接着战。”这个战便是说与这些娇贵公子的战争了。   “贤王殿下想不想做这个丞相女婿呢?”阿一善坐到贤王殿下旁白毫不避讳的道。   贤王一愣,也是没有想到阿一善姑娘这般的直接,不过瞬间便已经收起诧异,不甚在意的道:“此事与本王似乎是没什么关系吧。”   阿一善摇摇头:“我和亲大盛是大盛皇帝和我北境皇上商议的结果,不管是什么原因也不论是谁,总归是要和的。”最后一句带着一股淡淡的认命的滋味。   认命的味道?贤王再次的抬起头,只是阿一善已经坐到了凳子上了,看见贤王殿下看向自己,露出整齐的牙齿:“这事情短时间内是没有结果了,不过从大局考虑,你们大盛皇帝怕是最终会将我许配给你。”   “何出此言?”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空壳王爷迎娶北境三公之一的丞相的女儿,这样的事情应该比较在你们大盛皇帝的接受范围内。”阿一善淡淡的道。   贤王皱眉:“你是如何知晓的?”   这一次阿一善并没有回答贤王,她聪慧,并不是说她诗词歌赋厉害到无人能及的地步,而是她总能从蛛丝马迹里窥探到诸多的秘密。   “若是大盛皇帝让你娶我,你便答应,我会做好你的贤王妃,我这个人不怎么难相处,贤王殿下不必担心我会打扰到您。”   这一次,贤王殿下没有拒绝,而是认真的嗯了一声,他并没有选择,不是吗?   云子良与北境使臣一连商议了好几位,都被北境使臣一一否决,原因不是这不好就是那不行的,大理寺卿的儿子更是,使臣开口便道:“不是说你不能人道了,还妄想娶我们北境第一才女,难不成是想要我们才女守寡不成。”   对于北境人说话肆无忌惮,什么都不顾忌大家渐渐的也有了认识了,但被说的正主就没有这么高兴了,黑着一张脸,若不是大理寺卿在旁边拉着早就要冲上去将人扯成碎片了。   云子良视线打量着下面的才俊,这才发现往日里一个个的看着人模狗样的,这会子竟没一个能配得上阿日善的,视线落到正与和惠公主说话的云锦昔上,云子良开口道:“凝昔郡主觉得大盛到底谁比较的适合与阿一善姑娘和亲。”   云锦昔放下杯子,轻轻一笑,有礼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盛的青年才俊不在少数,但是就刚刚北境使臣的意思,总结起来不过是这么几个意思,不能有后成群的后院女人,最好是父辈的人员构成也不复杂;其次是身份要显赫,品阶太低了便成了低嫁,也是不好;除此之外,最好是能事情少些。多点时间陪陪阿一善姑娘,这样的人难不成北境有?”   云锦昔一席话本是为难北境之语,但听到云子良耳朵里就成了另外一个意思了,他眼前猛的一亮,扬声道:“贤王不就都满足吗!”   和惠公主也跟着拍了个巴掌,一脸沉着的道,“不错,贤王殿下都满足,果然是灯下黑。”   云子良和和惠公主一语惊醒梦中人,北境使臣也眼巴巴的望着贤王殿下:“贤王殿下!”   贤王歪着脑袋看了好几眼云锦昔,在确定云锦昔压根没有在看字之后,叹口气,缓缓的道:“既是两国之事,本王答应便是。” 第358章   有了和惠公主的符合,阿一善和亲贤王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只是刚刚两人说得神情愉悦了些,云子良轻声一咳便扬声道:“定境王,刚刚北境使臣的意思朕已知晓,综合北境与大盛来看,只怕只有贤王殿下符合阿一善姑娘的择婿标准了。”   定境王略一点头,看向下首的阿一善:“贤王殿下如何?”   阿一善回眸冲旁边的贤王一笑,明媚的眼睛黑白分明:“一切全凭王爷做主。”这便是答应了。   “就是不知贤王殿下的意思是……”   贤王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冲着上首的帝王微微一拜:“本王也确实是到了成亲的年纪,如此便委屈姑娘。”   “我不委屈。”阿一善脸上带着一抹红。   一场亲事,双方都赞同,很快便敲定了下来,等散宴之时,钦天监已经把行大礼之时批算出来了,一个月以后,倒也来得及准备,一时之间到处都是喜气洋洋。   许夫人扶着丫鬟的手,叹口气,低声道:“少爷又去军营了?”   “是的夫人,刚刚少爷身边的侍卫过来传话,城西一连出了好几桩命案,京城府尹大人报到皇上那儿,皇上已经下了令要少爷协助府尹大人,尽快破案。还有那北戎的太子,北戎虽是大盛附属国,但一国太子失踪,到底也是大事,听闻皇上的意思是要少爷一起帮着寻人。”   许夫人抬头望望天,心底却是一片沉重,许久终是沉重的道:“罢了,罢了。”   眷心殿,和惠公主这是第一次这般认真的看上面挂着的牌匾,皇宫里本就是是非之地,以前还未多想,如今再看这殿的名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云锦昔站在后面,淡淡一笑:“不过是个名字罢了,公主殿下不必这般伤怀,左右锦昔并未往心里去。”   就是没有往心底去才是大事,谁不知晓,当今圣上为了不让凝昔郡主前去和亲,连容大将军都给骂了,后来还将北荒冰莲拿出来让凝昔郡主前往落音谷求医,这样的圣眷又岂是她一个小小的郡主能抵挡的。   和惠公主点头,并未多言,两人一前一后一起进入眷心殿。   “今日不知公主殿下会与锦昔一起前来,什么都没有准备倒是让公主殿下见笑了。”云锦昔接过红衣泡好的药茶放到和惠公主面前:“这是红衣刚做好的药茶,能补气血,功效虽不如阿胶,常当茶吃能调理不少的身子骨问题。”   “不必这般客气。”和惠公主接过茶,看了眼站在一边的红衣和自己的贴身侍女,扬声道:“本公主与锦昔郡主有话要说。”   两人得礼的退下,一起到外面去放风。   云锦昔微微一笑:“不知公主要与锦昔说真没,还这般的谨慎。”   和惠公主却是一脸严肃:“与锦昔郡主本公主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凝昔郡主是聪慧之人,不然墨儿也不会什么事都要凝昔郡主做主了,前些日子墨儿与本公告言,他与凝昔郡主是要共度余生之人……”   “共度余生?”云锦昔一惊,差点摔倒了手里的茶盏:“宁小侯爷什么时候说过要与我一起共度余生啊?”云锦昔一脸难以置信:“公主,不瞒您说,锦昔与宁小侯爷确实有联系,不过却不是儿女私情,其他的锦昔不便多说。听闻前些日子不少的炼丹术士莫名其妙的失踪,只官府有备案的就四十二起,锦昔与宁小侯爷未雨绸缪还望公主宽恕。”   炼丹术士离奇失踪,和惠公主又岂会不知,闻言只能淡淡的叹息一声:“这些事有你和墨儿操心,本宫这老太婆便不操心了。”和惠公主抓起云锦昔的手:“只是锦昔,你可有想过,如今与皇室有关的女子便只剩下你一位,你是父皇亲封的郡主,按照道理这身份显赫就是今上也要让着你三分,可现今的天下,哪里还是那礼仪之邦的天下,那些个人不算计你就是好的,又岂会真的将你放在心上,远的不说,就是现在,只要找到了那北戎太子,你难不成真的要与那太子和亲不成?”   北戎太子阿日善却是是个大问题,这么几日,那大理寺卿只怕已经知晓自己关着的便是阿日善了,只是事到如今,要怎么将人放出来,又或者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除去还是个大问题,不过不管是哪一种云锦昔都并不打算过问。   云锦昔苦笑:“不满公主,其实锦昔还未想好应对之策。”   没有应对之策还不想答应,那便是真的不愿意答应了,和惠公主心中对云锦昔又高看了几分,这样的女子配自己的儿子才不算是耽误了墨儿。   两人正说着话,红衣突然进来低声道:“郡主,那边传来消息,淑妃娘娘有身子了。”   淑妃娘娘进宫许久,也是时候有身子了,云锦昔点头:“只怕今晚皇上是要留在淑妃殿了,淑妃殿离我们眷心殿不远,晚上让杨霖和青衣轮流值守,严防不该进来的东西进来。”   红衣点头,自去办理,和惠公主见云锦昔这般有条理,心下又放心了几分,两人又说了会话这才云锦昔这才送和惠公主出宫。   “郡主,奴婢怎么觉得和惠公主看您的眼神怪怪的?”红衣不解的道。   “怪吗?”云锦昔挑眉:“我怎么没有感觉?”话音刚落,屋子里没关上的窗子缓缓吹过一阵清风,云锦昔眉头微皱,接着道:“估计是生了那般不省心的儿子,突然看见本郡主,顿觉失望难过,所有情绪夹杂在一起这才有了这感觉吧。”   红衣掩唇笑道:“郡主真会说笑,要奴婢说,宁小侯爷在这京城里也算是不错的了,比起那些风流公子哥,听闻宁小侯爷连个通房都没有呢,若是将来小姐的如意郎君也是这般儿郎,还不是晓有多好呢。”说话间一袋子药粉悄无声息的到了云锦昔手里。   云锦昔嘴角上翘,步伐缓缓朝着屋里移动:“宁小侯爷这般好,不若回头本郡主为你说道说道,让你到宁国侯府伺候去?”   “郡主!”红衣不依的道:“您再这样奴婢以后都不理你了。”   云锦昔微微一笑:“罢了罢了,你这脾气,本郡主也担心到时候才去宁国侯府就把人家宁小侯爷给毒死了,到时候本郡主可没法与和惠公主交代。”说完手掌猛的朝着窗子后面的帘布挥去,一片白色的粉末朝着帘布缓缓飘去,不待飘到帘布上,帘布猛的一动,帘布后面的身形突然朝着云锦昔飞来,眼看着就要飘到云锦昔面前,突然像是八爪鱼一般紧紧的抱到了云锦昔身上。   “小昔儿,你怎么这么狠心,这么早就要毒杀亲夫,你自己毒杀不算还要派人去小爷府上,你这么对小爷小爷伤心了。”说完做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云锦昔一头黑线,谁能告诉她这货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好了好了,不毒杀了,好好说话。”   宁小侯爷这才从云锦昔身上下来,一脸委屈的盯着云集想你身后的红衣:“哼,小爷也是你能毒的?”   红衣摸摸鼻子,表示自己挺冤枉的,自己是郡主的侍女,不帮郡主帮谁啊!想想还是出去干活的好:“郡主,奴婢去熬药。”   云锦昔点头,旁边的宁羽墨却顺便变了脸色,一只手抓起云锦昔的手,神色无比的凝重,好一会才沉声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肆虐?”   云锦昔的脉象跳动得像是有一群牛在里面奔跑,还是时有时无的那种节奏,有的时候快如雷电,没有的时候就像是不跳动了一般。   云锦昔收回手,脸上的笑容不变:“无妨,不过是些许小事,今日就算是宁小侯爷不来本郡主也想邀小侯爷过来坐坐了。”说话间已经引着宁小侯爷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何事?”宁小侯爷皱眉,眼睛还是死死的盯着云锦昔的手腕:“是从城西的那些命案开始的?”   云锦昔叹口气,颇为无奈的道:“我感觉这世上已经有鬼兵出现了,这些鬼兵就在这皇城之内,我不确定城西那些人是不是这些鬼兵杀的,但可以确定,我身体里的鬼兵之蛊越来越躁动,像是呼啸着要复活一般。”   “鬼兵之蛊复活会如何?”很显然,比起那些鬼兵复活不复活的事,宁小侯爷更关心的是云锦昔的身子。   “无妨,最近落谷主已经研制出了不少的法子,已经基本能控制着这个东西,其实我很久以前就有预感,它终究是要复活过来的。”   明明是笑着说的话,宁羽墨却感觉无比的沉重,双手紧紧的抓着云锦昔的手腕:“我们这个月月底就成婚!”   云锦昔笑笑:“宁小侯爷这是担心本郡主未曾尝试过情爱便香消玉殒?这个不妨……”   “我说了,这个月底便成婚。”   云锦昔看着眼前的儿郎,他不过是双十年华,菱角分明的脸加上如刀削出的剑眉,越发的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像是着了魔魇一般,云锦昔红唇轻启,轻声道:“好。” 第359章   自己就这般的答应成婚了,宁小侯爷从窗台跳走的时候嘴角都是上扬的,临走前还留下了一个雕刻有凤凰图腾的玉坠,说是定情物,又从云锦昔梳妆台上夺走了一枚印章这才算是完事。   红衣进来看见梳妆台上的盒子开着,再看向一脸傻笑的凝昔郡主:“郡主,盒子里的印章不在了。”   云锦昔这才回过神,扫了一眼放印章的盒子,点点头:“放宁小侯爷那儿比较安全,漠北的信到了吗?”   红衣点头,从袖子里取出两个小卷筒:“一封是水大人送来的,还有一封是千鹤送来的,千鹤说容大将军最近在漠北举动连连,似乎是不打算回京过年了,只是不知道他的意向是大满还是北戎。”   云锦昔坐在灯下,细细看了两封信,随手就着旁边的烛火点燃,这才应道:“漠北局势紧张,冷阳和冷月姐弟二人又刚刚统一了大满,这时候的大满照理来说确实是进攻的好时候,只是大满之前战乱太久,国家又刚刚重新统一,百废待兴,这时候占领大满并没有多少的价值,并且,若是要产生后续价值,势必要接收大满流民,只怕十个容家军的军饷也不够容正刚填的。”   “这般说来容大将军是不会进攻大满了?”红衣疑惑的道。   云锦昔点头:“不错,容正刚不仅不会进攻大满,为了让大满放心,不插手他的事,他就连与大满相连的地界都不会触碰,他的目的是北戎,只怕北戎发生了我们不知晓的事情。”   说道北戎云锦昔神情越发的凝重,阿日善来京的目的她是知晓的,但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使得阿日善这般的相信大盛的京都就一定有鬼兵的线索呢?   “通知杨霖,随我到大理寺牢房走一趟。”   大理寺卿乃是大盛的重臣,像来都是皇帝的亲信担任,如今的大理寺卿朴大人在自己的女儿朴如意准备嫁给容大将军以前那也是皇帝的亲信的,可惜这个亲信最后竟然想与宠臣联姻,这样的结果云子良又岂会准许,好在发现的及时,这朴如意最终成了皇帝后宫的一个美人。   不过至于朴大人利用与容大将军的亲事将自己的女儿顺利送进了皇宫还是云子良抢先一步破坏了容大将军与朴大人的联姻就不好说了,但至少,朴大人与容大将军是做不成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   云锦昔轻车熟路的带着杨霖一路朝着大理寺牢房而去,这地方她一点都不陌生,当年就是她带着冷月进的这牢房,后来又三番五次的前来看望,可以说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两人七摸八拐的顺着暗处行走,时不时的蹿到牢顶上错开巡逻的狱卒,两边的牢房却是一个都不放过,只是每经过一个人牢房,云锦昔都要皱一个眉头,摇头示意没有,随着剩下的牢房越来越少,云锦昔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凝重。   突然,云锦昔眼皮一跳,低声道:“不好。”话音刚落,杨霖已经提着云锦昔的衣领身形一纵,两个人已经贴到了牢房上面的一个通风孔处。   两人刚刚藏好身,就有人冲了进来,领头的是个年轻的狱卒,看见地上踏出来的猫爪子印记,恼火的道:“又是这贱猫,老子迟早有天把你炖了吃。”   “头,大人家的猫儿怎么老是喜欢往咱们牢房里钻啊,以前大小姐没出嫁的时候都没这样啊,这会子大小姐都成皇上的妃子了,还连只猫儿都不能带进去吗?”   领头的狱卒一巴掌拍在说话人的脑袋上:“你懂个屁,那皇宫大院里有多少的妃子贵人,像咱们小姐这样的,最多就能做个美人,美人是什么你懂不,也就和我们差不多,啊呸,老子好歹还是个头,那美人也就比宫女是指甲盖大丢点,等着被皇上看上,还不如老实从了容大将军呢。”   “话也不能这么说不是,人家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是美人,那也是皇上的美人不是。”领头狱卒后面的小卒笑着道。   那领头狱卒倒也好好的听了听,点着脑袋应了声,这才将人领着往另外一边去。   见人过去,杨霖这才低声道:“这里面没人,我们快走。”   云锦昔苦笑,自己也预感到没人,不过总是觉得阿日善到底是不同的,就当初在酒馆,若不是阿日善配合又岂会这么容易就被三千营的人带走,那时候云锦昔便以为阿日善不过是想要给自己个方便,现在想来谁给谁方便还不一定呢。   “只怕是不容易走了。”   话音刚落,杨霖便问到空气里有一股子的火药味,低声道:“不好,有火药。”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手持长弓前举盾牌的士兵如蚂蚁一般密密麻麻的挤满了整个狱牢,走在中间的大理寺卿朴大人哈哈大笑:“下来吧,为了等到你们,本官可是煞费苦心。”   杨霖皱着眉,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士兵:“我没办法带着郡主出去。”   云锦昔微微一笑:“无妨,没看见朴大人早就等候多时了吗,下去说话。”   见云锦昔这般识相,朴润康心情不错,眨眼便看见两人从楼顶上飞了下来,那黑衣男子身手很是不错,带着个人从那么高的地方下来,身形连晃都不晃一下,下来便稳稳当当的定在中央,再看那青衣公子,却是个面生的,身形不高,只到那黑衣男子的肩膀,一眼看上去明明是毫不起眼的人,却让朴润康心底一阵突兀。   二人瞬间便被围在中间,朴润康一脸警惕:“这位公子,都到了这个如今,不必再藏着掖着了吧。”   云锦昔轻轻一笑:“朴大人的人竟是没能查清吗?”   朴润康皱眉:“大胆,本官在问你话?”   “朴大人这是就恼火了吗?”云锦昔却不怎么在意:“看见那边的门没?”   杨霖嗯了一声,双眼如炬的盯着周围之人,一把长剑泛着寒光。   “出得去吗?”   “带着人出不去。”   言下之意便是自己能出去了,两人这边自顾自的谈话,丝毫不将朴润康放在眼里,不带两人说完,朴润康怒火中烧道:“大胆小儿,竟丝毫不将我大理寺放在眼里!”   云锦昔脸上的表情不变,嘴角依然是上扬的模样:“出得去还呆着做什么?”   杨霖犹豫的看了眼云锦昔,知晓这是让自己先走,出身武林世家的教养让他做不出在危急时刻将人丢下的举动,但云锦昔向来是个有主意的,若是自己不走又怕担心扰了她什么计划,想到这,提起长剑猛的朝着前面一划,前面围着两人的士兵被剑气集中,瞬间倒下一片。趁着后面的人前来填补空隙,杨霖身形如燕,踩着来人的剑尖和脑袋,一眨眼功夫已经到了门口,回头看了眼被围在中间的云锦昔:“放心,我会回来的。”   云锦昔丝毫不意外杨霖会说出这一番话,也不意外杨霖能冲出重围,朴润康在这地牢洒了这么多的火药,不过是为了威慑自己罢了,当然,能洒这些火药也说明朴润康背后之人早就下了死命令,若是抓不到自己只怕这朴润康也不必活着了,不然要在这地牢里抓住自己用不着费这么大的劲。   “大人,小的这就带人就将逃跑的贼人抓回来。”朴润康手下一看这像是小领头的人道。   朴润康在看见杨霖和云锦昔这般如若无人的样子时就气得脸都青了,但好歹还能知晓自己是干什么的,咬牙切齿的道:“个把小贼跑了就跑了,擒贼先擒王,来人,将人带下去。”   “朴大人这般紧张,那边找几个功夫好些的盯着在下就是了,至于带,在下自是识趣之人,走着去就是了。”云锦昔丝毫没有即将陷入敌爪的自觉,温和的道,说完还冲站在自己旁边的人道:“往后挪点,这地儿小,要是不小心把地上的火药摩擦起火了,咋们可就真成了死无葬身之地了。”   最后一句,云锦昔说得尤其的慢,刚说完,周围的人猛的往后一退,瞬间空出大块的位置,这效果倒是比刚刚杨霖用剑气劈出来的还大上三分,若是杨霖在,只怕是要看着吐血了,自己费了老大的劲才弄出来的空隙,云锦昔两三句话就弄出来了不说还比自己原本的大。   可惜云锦昔重生后,这身子确实不是适合用武,若是前世的何今夕,不说能如何,要从这尺寸之地逃出去,虽说是会受伤,但逃命却是不成问题的。   想到这,即使是云锦昔也不得暗暗苦笑,到底是重生了。   朴润康看见云锦昔三两句话便挑得自己的人失了分寸,瞬间心底警铃大振,想起那人说的话,急忙朝着刚刚与自己说话那领头打了个眼色。   那领头也是个聪明的,悄无声息的走到云锦昔是身后,待到云锦昔意识到不对劲想要闪开的时候,那领头的刀柄已经落到了脖子上,晕过去之前,云锦昔只听见那朴润康道:“这小子太机灵了,弄倒了安心些。” 第360章   云锦昔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小屋子里,屋子不是很大,比起皇宫里的精致,这小屋子看上去倒是有几分简谱,不过一桌一椅倒是精致,就是踩脚的木板都雕刻着精致的花草,那花样,与皇宫截然不同。   外面传来不紧不慢的咚咚声,云锦昔从床上坐起,刚起身便浑身无力的摔回到床上,摔到床上,发出个不大不小的声音,门外似乎是有人听到了声音,不疾不徐的缓步而来,轻轻打开门,看见床上的云锦昔,端起一边放着的毛巾和木盆朝着云锦昔走去。   云锦昔躺在床上,歪着脑袋看着来人,是个不起眼的姑娘,若是放到人群里绝对找不到那种,姑娘走近了云锦昔这才看见,在姑娘的衣襟上绣着两个个粉红色的字“红衣”。   红衣?这是要用了自己侍女的名字?还是真以为送个“红衣”在自己身边就真的是自己的侍女?不过云锦昔却丝毫不表现在脸上,淡然的看着那姑娘走近。   姑娘走到云锦昔面前,先是施了一礼,这才端着水盆和毛巾站在一边,云锦昔抬眉:“姑娘这是要伺候本郡主起床不成?”   连“红衣”都出现了,又岂会不知晓自己的身份?云锦昔也不做那等自欺欺人之事。   “红衣”点头,指指毛巾再指指水盆。   云锦昔嬉笑:“这倒是有趣,原来是不会说话,罢了,不会说话便不会说话吧,洗吧,躺了几天,这身子也不知道得脏成什么模样了。”   话音刚落,云锦昔便看见“红衣”眼神里闪过一抹波动,看来只是不开口罢了,听是能听懂的。至于到底是不是真的哑巴,云锦昔也没大有兴趣知晓。   洗过脸:“红衣”这才扶着云锦昔坐起来,那模样竟是要带云锦昔出去走走,云锦昔也不在意,在“红衣”的搀扶下缓缓朝着外面走去,不过说是搀扶,其实更多的是“红衣”搀着她,她整个身子的力量都压在了“红衣”身上。   云锦昔算不得重,但压在一个姑娘身上绝对轻不了,但就是这般重量:“红衣”走起路来依然没有什么不方便。   又是一个练家子,难怪敢挂着“红衣”的名字在自己身边伺候。   出了门便是院子,院子不大,不过远远看出去,院子外面还是院子,围墙外面还是围墙,若不是这院子实在是简朴了些,云锦昔都要以为是在某个皇帝的后宫了。   院子里做了个年纪不大的男人,低着脑袋在捶一块青木,那青木看上去似乎是刚刚处理过,男人捶打的时候十分讲究技巧,看似是在捶打个木头,细细研究却是在捶打上面的纹理,将青木上原本的纹理压得更实更细致,这般精致的物件,倒是与这院子的风格一般无二,云锦昔有种感觉,这院子里的一什一物,似乎就是出自眼前这个沉默不说话的男人之手,男人的动作不快,似乎像是被下了咒语一般,捶打青木时,用下的力气和打下的印记均是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区别。若不是长年累月都在做一模一样的活,谁又能做到这般无二。   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一共就两个人,一个“红衣”,一个只会敲东西的男人,目前看来这两个人似乎都不会说话,院子门是开着的,从门口看出去还能看见不少接连着的院落,只是在门口养了两只看上去凶狠无比的狗。这种狗云锦昔前辈子的时候见过,是家里的母狗和山里的狼狗杂交的品种,这两只却还有点特殊,脑袋中间有着一窜白色的毛发,却是山中狼王的标志。   为了看住自己,这院子的主人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红衣”也没有怨言,云锦昔想要走便走,想要往哪里走都成,走累了就或者是站着或者是坐着休息,若是云锦昔在院子的栏杆或者是石凳子上趴着休息:“红衣”还会去取点茶,不过那茶与云锦昔一般喝的也不大一样,有种野果子的味道,却是女孩子家爱的。   院子不大,云锦昔却是走了一个下午才将院子走完,走完的时候整个人都累得不行了,等云锦昔走回到长廊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   “前面长廊再坐会。”   “红衣”闻言扶着云锦昔到长廊上坐下,摸了摸刚刚端来的果子汁,还是凉凉的,倒是适合夏日饮用,倒了一杯给云锦昔,云锦昔也不客气,喝了果子汁有了点力气,这才打量起来眼前的长廊,刚抬头便看见旁边的柱子上画着长短不一的刻痕,云锦昔一愣,扶在“红衣”身上朝着刻痕走去。   待到走近了云锦昔这才看清,上面竟是长短不一的刻痕,看那模样,明显是标记日子的,云锦昔看了没一会便看出了上面的标记办法,低声道:“已经八月初三了吗?”   自己去大理寺牢房那日是七月初六,竟是快要一个月了,自己在床上躺了一个月?云锦昔再次惊讶,忍不住低声道:“本郡主竟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云锦昔明显听到身后有绵长的呼吸声,那模样似乎是有人在忍不住低声浅笑,不过待到她回头便只看见跟在这自己身后的“红衣”,再扫量四周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云锦昔也不着急,既然有人要看自己,迟早是能看见的,只是这一个月自己就这么消失不见了,只怕宁小侯爷要有一段日子无聊了,还有杨霖,依着杨霖那性子,只怕回去和宁小侯报个信便急匆匆的出来找自己了,并且是风餐露宿,丝毫不在意个人形象的那种。   想到这,云锦昔微微一笑,整个人靠在“红衣”身上:“走吧,回去吧。”   云锦昔在这无名小院的生活还算不错,除了每顿饭都要被人下软筋散,云锦昔每次吃饭的时候都忍不住在心底感概,这儿的人真的是太高看自己了,这么大的院子就能院子连着院子,那些院子似乎是颇为繁多可细细一看,却像是在遥远的天际,怎么都摸不到边一般,若是云锦昔没有见识过罗睿外祖父那厉害的障眼法,想必也要觉得这院子神奇了,不过见识过了那等厉害的东西,再看着院子,倒是有点小儿科的感觉了。   睡觉的时候,云锦昔提出身子骨没有力气,明日想要在屋子里看看书,还说了几本孤本的名字:“红衣”什么表情都没有,那模样也不知晓是听到了还是没有听到。   不过第二日,待到吃了早饭,桌子上便出现了前一日云锦昔说过的孤本,那孤本云锦昔还真的是想要看,那是一本军旅话本,不过那写话本的人却是个兵法中的高手,似乎还行过军,对军中之事尤为熟悉,他写出的话本子,就是云锦昔这般真的上过战场的人看来也像是真的一般。   出是出不去,还有东西看,云锦昔对这样的日子尤为感兴趣,一连看了几日的孤本,到了第四日的时候云锦昔终于打算到外面走走了。   那“红衣”还是一言不发的模样,云锦昔也是无趣,她耐心在重生后虽然好了不少,但到底是行军之人,即使是耐心也是有限的,看见那“红衣”一副要让自己在这养老的模样,云锦昔终于忍不住道:“本郡主在这吃喝享受了这么多日,不知这院子的主人想不想见见本郡主?还是说这院子就要这般的白白养着本郡主了。”   “红衣”脸上终于有了云锦昔来了之后的第一丝表情,皱着眉头,虽是没有吱声,不过那模样却是愿意为云锦昔说上一句话的。   到了晚饭,云锦昔果然见到了传闻中的主人,却是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外僵男子,头上装着一对牛角的饰品,中间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白布,看见云锦昔,漫不经心的道:“你要见我?”   云锦昔在“红衣”的搀扶下缓缓坐下,抬头看了眼坐在对面的男子:“你便是这院子的主人?”   男子顾左右而言其他:“你找我何事?”   云锦昔摇摇头:“本郡主在贵处叨扰多时,看这模样也实在不像是要松本郡主回去的模样,本郡主想着见见院子的主人,也好多谢贵院主人的热情招待不是!只是……”云锦昔话锋一转,不甚在意的道:“贵院主人似乎并不像本郡主想象的这般好客,本郡主再三邀约,这是还不愿意与本郡主见上一面不成?”   男子皱眉:“凝昔郡主这是觉得在下不是这院子的主人?”   云锦昔脸上的笑容不变:“到底是不是院子的主人本郡主又哪里会知晓呢,若是大人都不知晓的话。”   男子脸上的面皮扯了扯,到底是没有说话,突然,不远处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打了开来,阿日善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桌边的两人丝毫不觉得窘迫,笑着道:“七弟,大哥没说错吧,你骗得了谁都不可能骗得了凝昔郡主。” 第361章   云锦昔微微一笑,有气无力的道:“多日不见,太子殿下倒是越发的风流倜傥了。”   阿日善扬起个苦笑的弧度,倒是没有意料中的意气风发:“凝昔郡主不是早就猜到是本宫。”   云锦昔挑眉:“所以说太子殿下这是打算就这般养着本郡主了不成。”   话音刚落,原本坐在云锦昔旁边的男子突然横眉冷对,带着一股子凶神恶煞的模样盯着云锦昔:“你什么意思?你还想要嫁给我大哥了不成?”   大哥?阿日善是北戎的太子,乃北戎前王后所生,传闻当年北戎王和北戎王后夫妻情深,后宫里的女子大多都是摆设,就连王后身子不便之时都不会到其他妃子那去。阿日善更是不过八月便被封为了太子,成为北戎历史上年纪最小的太子。但就这般女子却红颜薄命,阿日善不过两岁便突然猝死。   云锦昔并未听说阿日善有其他的弟弟,说起来能算是阿日善弟弟的不过是前皇后的胞妹,北戎定康侯夫人所生的孩子。   想到这云锦昔倒是起了逗弄这孩子的心思:“本郡主乃大盛的凝昔郡主,为先祖亲封,这样的身份难不成还配不上你太子哥哥?”   男子冷哼一声:“哼,你这样瘦骨嶙峋娶了也不会生儿子的女人太子哥哥才不会要呢,还凝昔郡主,本世子告诉你,这几年想要嫁给太子哥哥的郡主没有三千也有一百了,那些女人也和你一样,以为自己是公主、郡主就了不起了,哼,太子哥哥才不是看上人身份就会娶回家的人。”   “不知你太子哥哥是想要娶个什么样的女人?”   “至少是要会生儿子的女人。”说完看着云锦昔摇摇头,那模样是断定了云锦昔生不出来儿子了。   “生儿子做什么?”   “当然是继承大统了,你这个女人不只是生不出儿子,连脑袋都没有长齐。”   “继承大统做什么?”   “当然是娶个女人生儿子了。”   ……   娶个女人生儿子继承大统好继续娶个女人生儿子继承大统,云锦昔有种去到放羊村说放羊是为了娶个媳妇生儿子接着放羊的感觉,不过到底是忍住了没有笑,恩恩了几声,倒是那世子,想着想着便觉得上了云锦昔的当,把云锦昔骂了一顿,一脸不高兴的吃了饭,临走的时候还恨不得把云锦昔给啃了。   世子一走,屋子里便只剩下云锦昔和阿日善两人,吃了饭的云锦昔身子越发的没有力气,整个人软在椅子上,没大有精神的道:“太子殿下的表妹阿一善月底便要与贤王殿下成婚,身为阿一善唯一的表哥,太子殿下这是不打算参加自己表妹的婚礼了吗?”   阿一善和阿日善以及刚刚的阿成善是亲表兄妹。   自己与阿一善的关系被云锦昔知晓太子殿下并不怎么惊讶,只是有点无奈:“偌大的京城若是真的有瞒不过去的人那便是凝昔郡主了。”   云锦昔微微一笑:“怎么会,本郡主可不知晓太子殿下与大理寺卿的朴大人是熟人。”云锦昔说的是实话,等她意识到两个人可能有问题想要一探究竟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不过若是知晓了二人的关系,大理寺也还是云锦昔唯一的选择,毕竟她不想连累其他的人。   “凝昔郡主不必嘲笑本宫,本宫与朴大人不过是各取所需,不过凝昔郡主不在宫中一月有余,只怕朴大人如今也猜到那日抓到的公子哥是谁了。”   云锦昔点头:“太子殿下这地方可大得离谱了些,若是本郡主自己,就算是有机会走出去也不见得能走回来,不知晓身上要什么时候才能有力气。”   阿日善摇摇头:“本宫就实话与郡主说了吧,北戎之事想必郡主已经清楚了,本宫也不瞒郡主,本宫前些时候的道消息,大盛的先祖云之南还活着。”   “太子殿下觉得说这样的荒诞之话本郡主会相信?”云锦昔一脸不在意的模样,心底却是一阵惊涛骇浪,先祖确实是没有死,确实是还活着,但这样的消息云锦昔敢确定这个天下知晓的人不会超过一个手掌。先祖禅位以后在江湖上并没有什么名声,就是自己也从未接到过先祖的消息,这阿日善又是如何知晓的。   “本宫知晓郡主知道,本宫才愿意如实相告。”阿日善诚恳的道:“本宫的父王如今身患重病,治疗的唯一法子便是如大盛的先祖一般,所以还得委屈郡主几日了。”阿日善说完便不再看云锦昔,打开门径自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与门口站着的“红衣”道:“明日开始,郡主饮食里的软筋散再加一倍,所有器具只能出现木制,其他东西一律不能出现。”说完门口便没有了声音。   “红衣”好一会才推开门进来,看见歪在椅子上的云锦昔气得脸都是红的,却依然要紧牙关一句话都不说,云锦昔似笑非笑的看着“红衣”,浅声道:“你们太子殿下也真是好玩,明明喜欢本郡主却硬是不愿意承认,现在软禁本郡主又如何,回头还不是照样要娶了本郡主。”   “凝昔郡主,太子殿下对你一往情深,你就算是不喜欢他也请不要这般作践太子殿下的感情。”“红衣”怒火中烧的道,喊完情绪也平复了下来,回头看见云锦昔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云锦昔的激怒下竟然开了口,一下子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大盛人就是狡猾,比我们北戎最狡猾的狐狸还狡猾。”   云锦昔知晓了只是不愿意与自己说话便也不在接着撩拨,只是淡淡的道:“大盛人,北戎人都是一般,什么性格的人都有,不管是什么性子,只要没有专门的害人之心,有自己的性子其实也是无妨。”   “红衣”看了云锦昔几眼,她倒是想要反驳云锦昔几句,可到底是忍住了,伸手扶起云锦昔,只是也没白日里用心,云锦昔差点就摔到了地上。   “红衣姑娘这是想要本郡主摔地上不成?”   红衣摇牙,整个人带着一股子的怒火,一言不发的带云锦昔回房。   接下来的时间,云锦昔似乎是只对“红衣”的事情上心,每日里要做的便是如何让“红衣”与自己说话,不过红衣到底是个机灵的,每日里除去实在忍不住被云锦昔逼出来几句,其他的却是不管云锦昔如何说都是不开口的。   云锦昔也是不着急,只是时不时的说上几句,这样过了几日:“红衣”似乎是渐渐的接受了自己说话这个事实,趁着云锦昔吃饭便道:“我知晓你就是想要与我说话多套点有用的信息想要逃跑,其实不烦告诉你,太子殿下早就想到了你会套我的话,所以什么都没有让我知晓,还特意请了个大师将这里的屋子布置成了迷宫,没有太子殿下,就是我也是走不出去的。”说完像又自言自语额的道:“要我说,你虽然聪明,但是比起太子殿下来说还是笑儿科了。”   “太子殿下8个月便是太子,这世上就没有太子殿下不能解决之事,你虽然能让我说话,但是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你想要从这里逃出去比死还艰难。”   云锦昔也不怎么在意,就如“红衣”所言,她找她说话确实是为了能顺利的得到一些消息,不过这并不代表她就是为了从“红衣”这儿逃走。   有了前车之鉴:“红衣”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谨慎了起来,并且不知道什么原因,云锦昔感觉暗中盯着自己的人多了起来,这些高手,即使是前世和何今夕也吧一定能冲出去,至于现在这身手……云锦昔还是比较惜命的。   这日傍晚,云锦昔与往常一般吃了晚饭便靠在软榻上看一本军旅孤本,这一系列的孤本都是前朝留下的,比起那些乏味的兵书兵法,云锦昔倒是更喜欢这样的话本子。   那话本子刚看到一半,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接一阵的打斗声,那声音越来越大,好几次都能看见木制的窗子和门在晃动。   “红衣”来回在屋子里走动,云锦昔依然不动如山的在软榻上躺着,看见“红衣”这般着急没有丝毫想要过问的意思。   到了最后反倒是“红衣”先忍不住了:“凝昔郡主,外面的人都要冲进来了,你就打这般若无其事的坐到他们冲进来?”   云锦昔抬头微微一笑:“这人不是还没有冲进来吗!”话音刚落,一人便被砸到了门上震得整个门都在晃动。   “马上就要冲进来了。”   云锦昔脸上的笑容不变:“说实话,本郡主并不觉得冲进来和不冲进来有什么区别,最多不过是换个地儿,这样的事情本郡主经历得多了也就习惯了,姑娘怕是也习惯了不是。”   “我不习惯!”红衣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厉声道:“你现在这在是因为太子殿下想要护着你,你以为到了德木图的手里你还能这么舒服不成?”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猛的砸到门上,这一次,木头制成的门应声而倒,德木图提着长刀猛的冲着云锦昔而来:“云锦昔,本王子要要你的命!” 第362章   德木图提着大刀猛的朝着云锦昔砍来,见状“红衣”想要冲过来却被身后的人缠住难以脱身,就连只在屋檐下敲木具的男人都被人缠到了一起,德木图嘴角的笑容越发的张扬。   “云锦昔,没有想到吧,你也有落到本王子手里的一天。”   说是说这个世界上最让德木图嫉恨的人,不是拿了太子之位的德木图,也不是一直与自己抢夺娘舅支持的五王子朝鲁,而是眼前的云锦昔,因为云锦昔,天之骄子的德木图第一次尝到了被众人唾弃的滋味,就连北戎王,那个无数次暗示要将太子之位传给自己的人也对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这才更甚,从大盛回来,明明阿日善什么都没有带着回来,反倒是私心作祟带了个女人回来,可是父王还是夸奖了他,说他是北戎的骄傲。还说自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一切都是云锦昔这个女人害的。   “六王子这是迫不及待了吗?”云锦昔难得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看上去还有几分的紧张。   第一次看见云锦昔这般表情的六王子德木图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子自豪,这就是将整个京城搅合得不成规矩的女人,现在还不是照样要成为自己的刀下亡魂。   “云锦昔,你求饶也没有用,今天你注定要是成为本王子的刀下亡魂。”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德木图倒是不着急了,缓缓的收了手里的大刀,周围早就被他带来的人开出了条道,他像是高高在上的神一般可怜的看着云锦昔:“凝昔郡主,你没想到再见面,你会是我德木图的阶下囚吧。”   云锦昔身子一阵,这么久以来的软筋散在此刻完全的限制了她的自由,她甚至不能太快速的往后移动,只能跌跌撞撞的往后退,没几步便歪到了一颗柱子旁边,气喘吁吁的看着德木图。   “六王子与本郡主斗了这么久还没有看出来吗,北戎王根本就没有将你和五王子放在皇位继承人的考量里过,大将军执掌百万大军,不管是是六王子你登基还是五王子登基都摆脱不掉外戚干政,就大将军目前的情况来看,若是一个不小心,被取而代之是很简单的事情。”云锦昔的眼神悠悠转暗:“还是说六王子其实是清楚的,如今找本郡主的麻烦不过是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承认,为了不让六王子和五王子继承大统,北戎王不惜陷害自己的儿子,让自己的儿子丢脸丢到了大盛,让天下人都耻笑自己的儿子是个断袖!”   “闭嘴!”六王子恼羞成怒,猛的一刀将攻到自己面前的一个北戎人拦腰砍成两段:“云锦昔,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要挑拨离间!父王不会这般待我,父王说了,本王子是最有潜力的王子,只有本王子登基他才是最放心的,什么阿日善什么朝鲁,他们都是废物,是一个个连本王子都不如的废物。”   云锦昔像是被吓到了一般,身子猛的一震,却是丝毫不退让:“六王子觉得自己是有能力是能被北戎王记住的人,那六王子觉得那日在长廊之事,若不是有六王子身边的人,就凭本郡主一人就能反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六王子?”   云锦昔话音刚落,六王子明显的愣了一下,但也不过是瞬间便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板着脸道:“说,你是什么时候与朝鲁勾搭上的?”   在六王子看来,整个北戎能与自己有竞争之力的也不过是朝鲁一人,一听说是云锦昔与其他人联手便想到了朝鲁。   “六王子真是高看锦昔了。”云锦昔连自称都不称了,视线扫了一眼越发处于下风的“红衣”一行,六王子能找到这个地方想必是阿日善的人里出了叛徒,不然不会往日自己都能感受到的那些人一个都不出现,想到这云锦昔也不得苦笑,就是阿日善也不能面面俱到。   “长廊那夜锦昔未曾与任何人合作,只是锦昔的人在进去放东西的时候刚好被六王子身边的人发现,可惜的是……”话音未落,云锦昔身形猛的一跃,如猛虎一般的冲着德木图而来,德木图只感觉眼前一黑,暗道不好,想要反击,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德木图也算是见识过大风大浪之人,即使是脖子上被架着把匕首,依然面不改色:“凝昔郡主这是想要做什么?”   “已经很清楚了不是?”云锦昔冷静的道,一只手架着德木图一只手握着匕首,清冷的声音瞬间响起:“住手,再动一下,本郡主就宰了你们主子。”话音刚落,云锦昔手里的匕首就压下去了三分,只这一个动作,立刻便有血往下流。   德木图一惊,厉声道:“不要动,谁都不要动!”现在他很确定,云锦昔这是拿自己的命赌她的命,若是她活不成,绝对是要自己也跟着活不成的。想到这即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德木图也着急了:“你到底想要如何,你不会以为就凭以本王子为人质就能逃出去了不成?”   云锦昔冷笑:“本郡主向来不会这般天真。”话音刚落,一颗药丸便到了德木图的嘴巴里,那药丸入口即化,德木图刚喊了一句药丸便融化了顺着喉咙往下滑,吓得德木图大惊失措:“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没什么,不过是个让人做不了坏事的小玩意罢了。”说完将瞬间像是没有了骨头一般的德木图丢到红衣手里,嫌弃的甩甩自己的手腕:“蠢的人都重得要死。”   红衣一言不发的接过人,像是提破布一般的提着德木图:“你给我老实点。”说完一脚踢到德木图膝盖上,德木图疼得噗通一声摔到地上,厉声道:“小贱人,你看清楚了,本王子是北戎的六王子!”   红衣冷笑一声:“六王子奴婢没有看见,只看见欲图阴谋杀害太子妃的贼人。”   “不要碰六王子,你们想要如何我们答应就是。”人群中像是领头的一人站出来道,看见此人,六王子脸上露出一抹惊喜:“表舅,你快让他们让开,放她们走,这就让她们走。”   “让开,让凝昔郡主走。”德木图表舅扬声道。   话音刚落,德木图表舅身后突然窜出一个人影,猛的朝着德木图表舅心窝就是一刀,再一脚踢在德木图表舅肚子上,将人踢了飞出去,一边用衣襟擦拭手里的匕首一边道:“让开?我倒是看看谁想要让开!”   德木图神情一变,双眼毒辣的盯着前面出现的男子:“你是谁?你杀了本王子的表舅,你等着本王子要了你的命!来人,给本王子将这个贼人拿下。”   德木图带来的人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男子笑笑,摇晃着手里的匕首:“六王子,难道你不知晓,你的这些人,如今已经成为我墨岩阁阁众了吗!”   墨岩阁?德木图大惊:“本王子自认从未得罪过江湖门派,江湖门派也不得插手朝廷之事,墨岩阁这是想要被各大国联合灭门吗?”   “联合灭门?六王子,实话和你说了吧,你五哥朝鲁已经与我们墨岩阁签订了协议,只要我爹杀了你,墨岩阁便能代替九阁在北戎成为北戎第一大门派,而我爹也能成为五王子的开国功臣。不过六王子放心,看在你对本公子向来不错的份上,本公子会送凝昔郡主给你陪葬的。”   话音刚落,墨岩阁少阁主便猛的腾空而起,眼看着就要到了云锦昔面前,突然噗嗤一声落到了地上。不只是墨岩阁少阁主这般,就连他身后跟着的人也瞬间倒下大半,剩下还没倒下的也不过是强撑着罢了。   墨岩阁阁主怨恨的盯着云锦昔:“你给我们下毒!”   云锦昔委屈的看了眼六王子,颇为无奈的道:“这个事情也怪不得本郡主,本郡主在这院子里时间待久了总是有些无聊要找点事情做不是,刚好本郡主身边有个小丫头,对这些玩意颇感兴趣,本郡主想着也琢磨琢磨,谁想着第一次制作就成功了,其实本郡主也是颇为无奈的。”说完转头看着表情实在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红衣道:“难道本郡主说的有没有道理?”   “郡主不会给我们几个也落了毒吧!”红衣这话虽是疑问,但以她目前为止对云锦昔的了解,只怕这毒是早就落下了,就算没有六王子这一出,只怕左右也就这几日,眼前的凝昔郡主定然是要用自己的法子走出这里的。   “落毒?”云锦昔微微一笑:“姑娘说过了,本郡主向来是别人如何对待自己便如何对待别人的,本郡主自问在这院子里有吃有喝,日子过得实在是舒坦,说实话,这些日子可是本郡主最舒服的日子,本郡主怎么会如对待他们一般的对待你们呢。”   云锦昔话音刚落,红衣几人只觉得身子一震,像是瞬间被抽走了力气一般,整个人如没有骨头的人一般软在地上:“你给我们用软筋散?”   “比那个应该是稍微好一点点,软筋散毕竟落后了些,本郡主前些日子见你们这院落里花花草草多了些,就琢磨着换了换位置,刚好本郡主刚刚站这位置的柱子材质有点不同,加上这些不起眼的黄花刚好能让人没了力气,不过你们放心好了,你们身上这个药性绝对比他们的浅,待会你们跑了他们都不一定能动。”说完指着外面的院子道:“至于这个奇门遁甲,说实话,本郡主实在是不想费心再折腾了,不过为着你们的安全着想,我还是稍微的换换位置,这样外面的人就进不来了,当然了,出去的路子是有的,很公平,一边一张路线图,若是姑娘有自信在杀完六王子的人之前还保持他们身上的药性在着,本郡主也不介意姑娘杀了那些人。” 第363章   北戎局势紧急,大盛又何况不是,只要让北戎先理顺了内政,遭殃的便是大盛,云锦昔想要报仇,却不想这天下搅和进战局里,她能放了冷月救了冷阳,还给他们一个和平的大满并不代表她愿意大满吞了大盛或者是冲着大盛开火。   大盛好不容易才在战火里平息了下来,那些战火何今夕是参与过无数的,如今各大国的实力差不多,都是得人心的君主,云子良虽是残暴,但有前几任的积淀,加上贤王,云锦昔也不愿意看见大盛被人吞并,也许若干年后,如今的天下还会大一统,但那是后世之事,与云锦昔无关。   “郡主。”从小院出来便看见早就候在外面的杨霖,云锦昔淡淡点头:“什么时候找到的?”   “郡主消失的第三日,属下顺着郡主留下的记号找到的。”   云锦昔点头:“这次也算是侥幸,阿日善不知晓我这身子就是再毒的毒药进去也起不了作用,这才减轻了负担,若是往后没有了这个优势,只怕事情就不是这般好解决的了。”   杨霖点头:“郡主放心,属下会更加努力的。”   云锦昔摇头:“这些不是你要学习的,等回头我与宁小侯爷商量商量,加强这方面的人才培养就是了。”至于杨霖,云锦昔从未想过就让他永远跟着自己,自己的事情总有做好的一日,待到这些事情结束,便是杨霖的自由之日,当然,那以后的杨霖她也会帮他铺好路子,毕竟这几年也是他不舍不弃的追随。   “宁小侯爷的人快要找到了吧。”   杨霖点头:“昨日已经到了北戎王都,找到这儿也是迟早的事,宁小侯爷因着北戎太子殿下失踪之事也来了王都。”   云锦昔点头,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木板:“这里有他我很放心,我们收拾一下,立刻南下,今年的八月十八是四年一次的武林盛会,今年的武林大会在乌舵召开,我们现在出发,应该能早些到达乌舵。”   杨霖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光,他出身武林,这两年跟着云锦昔虽然学了不少的东西,云锦昔也从未亏待过他,还将他找到了妹妹,更是与妹妹相认,这些都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他原本也想这辈子就这般报答郡主的恩情,倒是不想,如今还有机会重返武林。   “是否通知宁小侯爷?”   “不必,通知断竹、续竹、飞土、逐鹿,八月十八重聚江南乌舵。”   一个时辰以后,已经陷入狂躁的宁小侯爷坐在酒楼上,听着属下的人汇报好不容易找到的地方只剩下一堆被放倒的人,这其中有六王子德木图还有墨岩阁少阁主,并且门口被人摆了奇门遁甲,若不是跟去的人里面有个刚好是专门攻奇门遁甲的,那门都还进不去。   宁小侯爷听人描述了一遍门口的奇门遁甲,瞬间气得一脚踢的说话人的身上,小昔儿真的是越来越坏了,拿自己教给她的东西收拾了别人还不等自己。   “主子,属下在院子里看见一根柱子很是奇怪,用的竟然是前朝的计日法,按照现在的新太阳历,现在不过是七月,不过前朝的太阳历现在是八月了。”   就连太阳历都换了?难不成阿日善知晓小昔儿所要做的事情所以故意换了让她安心待下?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东西是他遗漏的?   “没有找墨岩阁的少阁主问问话?”   “问了,那所谓的少阁主已经被郡主收拾过了,属下赶到的时候连动也不会动,内力全部被封,还中了软筋散,他说他是收了五王子朝鲁的命令,前来杀了六王子嫁祸给太子殿下。”   “既然人家都说要杀了那边杀了吧。”心情不好的宁小侯爷最是喜欢成全别人了。   因着宁小侯爷这一句话,半个时辰后,六王子德木图死于非命,不过现场留下的不少的证据,有太子阿日善的,还有五王子朝鲁的,至于最后到底是阿日善还是朝鲁就要看大家的本事了。   正说着话,店小二突然走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冲着坐在上首的宁小侯爷道:“这位客官,刚刚有位客官送了封信来,让小的转交天字号客房的大人。”   玄衣接过信检查了一遍,见没有什么异常这才转交给宁小侯爷:“送信者何人?”   “小的不知,那人是一个时辰前来的,让小的隔一个时辰再将信送来。”   一边看信一边气得牙痒痒的宁小侯爷只恨不得现在就冲谁打几拳,不过在看见信上写着“两个时辰后新云寺见”的时候还是高兴了一把,喜滋滋的拿着信,大摇大摆的出了酒楼。不过在出酒楼的时候恰好一店小二不长眼,差点撞到了宁小侯爷身上,被宁小侯爷一脚踢出去老远。   对面的酒楼上,北戎太子阿日善皱着眉头听着属下的报告,疑惑的道:“也就是说凝昔郡主没有和宁小侯爷汇合吗?”   “没有,属下顺着痕迹追去,凝昔郡主已经出城了,之后的去向属下没有找到。”   阿日善轻轻叹口气:“罢了,再想其他的法子吧,如今那东西已经有现世之物,父皇的病情有了落音谷的神医也能稳住,我们还有谁时间,不必急在一时。”   坐在阿日善对面的阿成善不满的嘟囔:“大哥,你说是不是有人在暗中帮着这个云锦昔啊,才一个人竟然仅仅用了五日就从石螺院逃了出来,就是大哥当初也是用了三个月的。”   石螺院是北戎一个王子锻炼的地方,这些有毒有算计,还有人时时刻刻的监管,最重要的是这里人不能动,只能像是傀儡一般的被人养着,而来锻炼的人,只要进了石螺院,便只能自己出去。云锦昔五日的记录确实无人能及。   “凝昔郡主的能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七弟,大哥与你说过,要尊重凝昔郡主。”   这一次,阿成善没有像往常一般直接反驳,而是颇为不自在的道:“老子知道了。”   “殿下,属下是否派人前去将人找回来。”   “不必,在王都都找不到,说实话,出了王都,就算是本宫也没有这个把握能找到人,她想要去便去吧,那东西我们总能找到的。”   不久之后,阿日善一行的话原原本本的传到了宁小侯爷的耳朵里,宁小侯爷心底冷笑,想要拿小昔儿吸引鬼兵,这法子也就阿日善这样的草包能想出来。   阿日善能想出这样的法子?宁小侯爷心下一惊:“回使臣馆。”   待到宁小侯爷甩开耳目到达新云寺的时候刚好是距离云锦昔写信两个使臣,风尘仆仆的宁小侯爷大老远的看见云锦昔站在院子里,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去。   云锦昔看着宁小侯爷却是一阵心酸,宁小侯爷也不知是有几日没有修理过胡须了,整个脸上都是胡须拉扎的,一身的沧桑却是如何都不能掩盖的。   云金信鼻头有点酸:“你来了。”话音刚落,眼泪便顺着眼角刷刷刷的往下滚,宁小侯爷急忙上前,一把抓起云锦昔的手:“小昔儿你哭什么,小爷这不是来了吗?不哭了不哭了,是我不好,我该早些来的。”   话音刚落便一把将云锦昔拥在了怀里,直到听到怀里换来喷喷喷的心跳,宁小侯爷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的落到了胸腔里。   “不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不就是个北戎,小爷找得到,小昔儿不用担心的。往后小爷再也不会让小昔儿被人给算计了去了。”   云锦昔心底越发的酸,好一会才止住眼泪,低声呢哝:“若是我报了仇你还要我,我们便成亲。”   这一刻,云锦昔无比的觉得,自己真的欠了宁羽墨一个交代,前世的何今夕有家庭有地位,她的父亲是大盛第一将军何魏楠,她是大盛最出名的女将,她能扫平南疆,还能打下这个天下,那时候她意气风发,那时候的她让人有利可图。   可如今,她什么都没有,就连一个郡主的身份也从来不被人放在眼底,可就是这般,她还有个会因为她失踪而满脸沧桑的宁羽墨。   这一句成亲,云锦昔从未觉得有这般合适过。 第364章   云锦昔便是云锦昔,即使是再如何的感动再如何的感性也不过是瞬间之事,收复情绪便还是那个什么都无所畏惧的战神何今夕。   坐到一边的石桌上,云锦昔疑惑的道:“京城那边没有什么乱子?”   宁小侯爷讨好的道:“没有什么事,不过小昔儿失踪还是引起了不少的骚动,小爷都不知道原来小昔儿这般的让人惦记呢。”在说惦记的时候云锦昔明显的听到了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   云锦昔笑笑:“京城如今的局面不大好动,不过云子良一心想要找到鬼兵,只怕也是等不下去了。对于云子良那个无论如何都要保守住的秘密宁小侯爷可是有头绪了。”   “能是什么秘密,不就是个见不得人的东西,小爷是懒得管,不过现在小昔儿说了,小爷便勉为其难的管管。”   云锦昔笑笑,两人又说了会话,云锦昔这才将自己南下的打算告诉了宁羽墨,宁羽墨像是小媳妇一般的咬着唇:“小昔儿这是要抛下为夫自己快活去了?”   云锦昔哭笑不得:“宁小侯爷不必担心,本郡主又不是去杀人放火,这是有事情去干,不过中途怕是会绕道做点什么,毕竟阿日善似乎也是知晓了我要南下,这可不是个好兆头。”云锦昔向来不喜自己的事情被人知晓的太多。   两人并没有聚一起太久,毕竟是别人的地盘,走的时候宁小侯爷依依不舍,盯着杨霖就跟盯贼一般,就差把自己变成杨霖跟着去了,只是两人都知晓,江湖朝堂,因为这个鬼兵终究是要乱的,唯一的法子便是在这之前能多掌控一些局势,如此方能在真的来临之时,护住想护之人。   云锦昔一路南下,宁小侯爷却不得不继续留在北戎王都,不过小昔儿身边有个杨霖,宁小侯爷虽然嫉妒也不得不说这是最好的法子。   玄衣跟在宁小侯爷身边,低声道:“主子,北戎王后亲自抵达使馆,想要见见小侯爷。”   宁小侯爷还在小昔儿要南下的消息里郁闷着,这会子听说有人要见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双眼喷火的盯着前面的使臣馆:“谁让她来的?”   玄衣哪里能知晓是谁让人家王后来的,只能像青衣那般的摸摸脑袋:“属下这就去问问。”   “又是个傻的。”宁小侯爷一脚踢在玄衣身上,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走了进去,小昔儿都去南方去了,他也要尽快将北戎的事情处理好,好去接小昔儿,想到这宁小侯爷喜滋滋的进去的。   北戎王后年纪不大,因为保养得宜,整个人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了不少,看见宁小侯爷,轻轻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着道:“宁小侯爷这是出去转转王都的风景吗?”   宁小侯爷不理北戎王后,北戎因着是大盛的附属国,即使是北戎王爷地位也只与大盛一般的王爷一二,宁羽墨是侯爷按照道理确实是比北戎王后矮了一点,不过宁小侯爷也未曾因此就将人放在眼里。   “不知北戎王后冒昧到访是为何事?”   被人说是冒昧到访,即使是如北戎王后这般出身将门之家不大理会大家规矩之人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宁小侯爷说话似乎是不大客气。”   宁羽墨接过侍卫送上来的茶,轻轻抿了口:“还是我大盛的茶好喝。”说完这才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算是告诉北戎王后,小爷说话向来就没有客气的说法。   北戎王后气得恨不得将宁羽墨拖出去坎了,只是想起早晨儿子出门时候的交代,到底是耐着性子道:“宁小侯爷不拘小节本宫真是羡慕,不知宁小侯爷这些日子可是将王都转得差不多了?听闻宁小侯爷是前来寻找人的,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找到了。”   宁羽墨冷哼一声:“小爷的小昔儿就是被你们北戎的太子殿下掳走的,小爷实话给你们说了吧,若是交不出来小爷的小昔儿,小爷就不打算回大盛了。”   这是将矛头指向了阿日善?北戎王后心底一喜,最近几次,王上都喜欢交代阿日善事情,不仅交代还会因着这些事情给些赏赐,这是以往都没有的,这让一直以为大统是要由自己的儿子或者是德木图继承的北戎王后心底起了警惕,听闻这次大盛的使臣就是为了找阿日善的麻烦这才到的北戎,她便找来了。   “掳走了凝昔郡主?”北戎王后一脸的难以置信:“宁小侯爷是说我们的太子殿下阿日善掳走了凝昔郡主?”   宁羽墨可没说是阿日善掳走了人,不过北戎王后说话实在是难听极了,宁羽墨也懒得与她说话。   猛地,北戎王后一巴掌拍到桌子上,一年愤怒的道:“太子殿下真是太目无王法了,王上信任他,这才让他出使大盛,目的是为了增加两国的友好来往,他竟然敢招呼都不打的跑回了北戎不说还掳走了凝昔郡主,本宫可是听说了,大盛皇帝是打算将凝昔郡主嫁给阿日善的,阿日善还做出这般事,真是太不将大盛皇帝和王上放在眼里了,宁小侯爷放心,这样的人,本宫一定会告诉王上让王上处置他的。”   宁小侯爷放下手里的茶杯:“小爷可是候着王后消息多日了。”   北戎往后眼睛一亮,这阿日善最近几日也算是出尽了风头了,也是时候好好的收拾一番,不然还真以为自己是太子殿下了。   想到这,北戎王后露出一抹为难:“本宫实在是想要帮助大盛找回凝昔郡主,这般如花似玉的姑娘不见了,就是本宫也是无比的心痛的,待到本宫回宫一定会与往上细说此事,只是大王子毕竟是我北戎的太子,其他事情本宫还真是不好处置。”   不好处置?那便是要大盛来当这出头的鸟儿了?宁小侯爷虽然不介意,只要能收拾到了阿日善,不过比起这样的法子宁小侯爷更愿意看着北戎人自己斗,这样比较的有意思。   “北戎王后这是拿我大盛的事不当事了?如此那便送客吧!”宁小侯爷毫不留情的道。   玄衣应了声是,低声道:“主子,娜琳王妃已经等候多时了。”   娜琳王妃是德木图的母妃,安塞家的嫡长女,原本的王后不二人选,只是最后阴差阳错,竟让不起眼的庶女成为了北戎王后,而安塞家,对于家主而言,只要能出一个王后看,至于是谁并不怎么重要,最近几年,随着娜琳王妃在北戎的根基越发的稳固,加上如今安塞家执掌大权的是娜琳的胞兄,安塞家对娜琳的支持也增加了不少。   不说说来也是有趣,如今安塞家的族长是娜琳的胞兄,但安塞家的主母,娜琳的嫂子却是王后的亲表妹,如此这般倒是让北戎皇室和国舅出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不过这样的状况谁都知晓,只要有第三方势力加入,那边是一边倒了,即使安塞家如今的族长是娜琳的胞兄也改变不了什么。   想到这,北戎王后扬声道:“慢。”   “王后这是没听到?小爷有贵客到了!”   娜琳竟然被称为是贵客!北戎王后咬牙切齿,只恨不得将娜琳碎尸万段,但多年的教养还是让她怒不形于色,微微笑道:“刚刚宁小侯爷也与本宫说了,贵国的凝昔郡主失踪,其实这事宁小侯爷已经知晓了是太子殿下所为,那本宫定然是要放在心上与王上禀报的,只是不知道小侯爷可是有什么证据,不然本宫回宫也不好多说什么。”   “证据?玄衣,你告诉北戎王后,有什么证据。”   玄衣应了一声,恭敬的道:“我们有个证人,亲眼看见了北戎的太子殿下掳走了我们的凝昔郡主,并且因为发现了北戎太子的阴谋而被北戎太子迫害,我们的人救下他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口气了,刚告诉了我们凝昔郡主的下落便没有了气息。”   “证人死了?”北戎王后一脸的难以置信,就一个证人,这证人还是死了的,就因着一个死人的一句话,堂堂大盛小侯爷,京城的小祖宗竟然不远千里的来到北戎的王都找一个不受宠不说还总是被人欺负的痴呆郡主,北戎王后觉得就算自己是个傻的也不会这般上当。   只是不是为了找凝昔郡主,那宁小侯爷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北戎王后越发的疑惑。   “是的王后,我们的证人死了。”玄衣面不改色的道。   王后虽然怀疑但还是不得不耐着性子道:“宁小侯爷与凝昔郡主倒是感情好,就因为一个证人的话便不远千里的来到王都,若不是因为这个证人,说不准本宫今生都不会与宁小侯爷相识了呢。”   闻言宁羽墨一脸的嫌弃:“王后要是还有事还是说事吧。”言下之意便是自己还忙着呢,但到了北戎王后的耳朵里就成了宁羽墨还要去接见娜琳王妃呢。   想到这,北戎王后再无丝毫的犹豫,沉声道:“宁小侯爷放心,凝昔郡主之事本宫放在心上了,三日之内定然会给宁小侯爷一个交代的。”说完抬头看着宁羽墨,那意思便是你要如何的回报自己。   宁羽墨也是豪爽,大手一扬,立刻便有人拿着一个卷轴走了上来:“来而不往非礼也,小爷可不是那等白白占人便宜之人,这是六王子放在五王子身边的人。”   北戎王后接过卷轴,上面详细的记载着几个人的背景身份,不过么厚的一个卷轴,里面也不过是有着三个人。   “朝鲁身边只有三个奸细?”   “王后说笑了,说了是奸细,又岂会只有三个呢!” 第365章   言下之意便是不会告诉北戎王后剩下的,或者说想要剩下的奸细名单,只能用其他的东西来换了。朝鲁也不是个傻的,自己身边的人定然也是虽是都在探查的,但就是这般都没有能发现,看来这奸细是真的藏得深了。想到这北戎王后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卷轴:“如此本宫便多谢小侯爷了。”   宁羽墨淡淡的嗯了一声,很快便让人送客。宁羽墨不担心北戎王后反悔,他手里确实是还有不少的名单,想要名单便只能干事了,这道理就跟毛驴脑袋上挂着个胡萝卜是一样的,想要吃东西那便好好的干活。   送走了北戎王后,宁羽墨很快便接见了娜琳王妃,娜琳王妃穿着一袭北戎的宫装,看上去倒是雍容大方,比起一脸算计的北戎王后,即使是宁羽墨也不得不承认,北戎王眼睛瞎了才让一个满是算计的丑八怪当了北戎的王后。   桌子上的茶还没有收起来,娜琳王妃笑着坐到椅子上:“看样子二妹妹是拜访过小侯爷了。”   宁羽墨不承认也不否认,端着自己的茶一边喝一边想念他的小昔儿,这都半日了,还没有信鸽飞回来,小昔儿不会是刚走就把自己给忘记了吧。   “宁小侯爷似乎是心情不大好。”   “还成。”宁小侯爷终于应了一句,放下自己的茶杯,转头看向一边候着的玄衣:“还没消息?”   这都是第八次了,玄衣心底一个阵的冒汗,小侯爷啊,你可不可以要点面子啊,这才半日,你就忍不住了,这可如何是好:“回主子话,还没。”   哼,小昔儿都不想小爷。没有被人想念的宁小侯爷心情不好了:“娜琳王妃若是没有什么事小爷可是要办正事去了。”   娜琳王妃笑笑:“宁小侯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今日王后能承诺给小侯爷的本妃一样不落的都能承诺上,并且还能承诺与大盛相连的三郡十一城送与宁小侯爷,不知这样的手笔可是能让宁小侯爷满意?”   “三郡十一城?娜琳王妃这是想要等六王子登基了好送与小爷?可惜小爷不是大盛皇帝,对那位子也不感兴趣,这话若是王妃与皇上说不定皇上倒是会考虑将六王子推上上面的位子,不知娜琳王妃可是这般觉得?”   宁羽墨话音刚落,娜琳王妃的婢女便急匆匆的冲了进来,一把拉住纳林王妃的手,着急的道:“王妃不好了,六王子那边出事了。”   娜琳王妃皱眉,也顾不得与宁羽墨拉扯,站起身道:“宁小侯爷,事情总是能商量的,今日本妃有事,他日再来拜访。”说完领着侍女匆匆而去。   刚刚出门便看见一直跟着自己儿子的侍卫伺候在门口,看见娜琳王妃,着急的道:“王妃,六王子他……”   话未说完,玄衣拿着个卷轴走了出来,恭敬的道:“王妃,这是我家主子让转交给王妃的,主子说了,算是一个见面礼。”   娜琳王妃的婢女接过东西,轻轻打开,让后放到娜琳王妃的面前,娜琳王妃不过是轻轻一扫便将卷轴阖上,沉声道:“宁小侯爷的善意本妃感受到了,你转告宁小侯爷,本妃的回礼宁小侯爷也一定不会失望的。”说完领着人扬长而去。   使臣馆里,宁小侯爷不高兴的摇着桃花扇:“这个北戎王也是个傻的,那个王后一看就是个没脑子的,这样的人当北戎王后也不担心北戎被亡国。”   玄衣在后面跟着点头,轻声道:“属下听到个传闻。”   “什么传闻?”   “据说北戎王年少时候最好的玩伴其实是娜琳王妃,只是那时候前北戎王子嗣众多,不起眼的北戎王自然不被北戎王看在眼里,而娜琳身为安塞家的嫡长女,注定是要成为北戎王后之人,不过安塞组长却是个有心机之人,在王位没有最终确定下来,谁都有可能是下一个继承者,对于自己的女儿和一个不起眼的王子玩在一起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后来趋势越发的明显,前北戎王最看重的八王子乃当世的王后所出,眼看着太子就要定下来了,安塞家终于坐不住了,要将娜琳嫁给八王子。不过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娜琳并没有成亲,而北戎王更是在一次宫变中下落不明,等北戎王再次回来便是继承北戎王的位置了,还带了王后和太子阿日善回来。”   “这北戎王倒是个有趣的。”只怕当年与那娜琳也不过是为了得到安塞家的帮助,可惜安塞家并不怎么看好他,他才借着八王子发动宫变的机会逃了出去,得到了九仁狂的帮助,娶了九仁狂的姐姐,最终登上了王位。   “其实小爷还是蛮好奇知晓自己的儿子死了会是个什么表情的。”无聊到极致的宁小侯爷只想找点事做做,把玩着手里的茶杯道:“玄衣,走跟着小爷看热闹去。”   两人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使臣馆里。   王宫里,娜琳刚刚进宫便见王上身边的大总管一脸着急的在等着自己,看见自己便上前道:“我的好王妃,你可算是回来了,王上都等你半天了。”   “王上?”娜琳王妃疑惑,自从王上重兵,便再也没有见过后宫的女人了,如今竟然等着自己?   “什么事?”   大总管为难的看了眼娜琳王妃,低声道:“王妃节哀。”   “节哀?”   大总管点点头:“王都里巡查的士兵在石螺院发现了六王子,发现的时候六王子已经去世多时。”   娜琳王妃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还是旁边候着的小丫鬟眼疾手快,急忙将人扶住,娜琳王妃双眼呆滞:“你说什么?本妃的王儿怎么了?”   大总管算是见识过不少世面的人,但还是被娜琳王妃这渗人的眼光看得毛骨悚然,硬着头皮道:“六王子被巡逻的士兵在石螺院发现,发现的时候已经去世多时。”   “石螺院,石螺院……”娜琳王妃来来回回的念着石螺院的名字,好一会突然厉声道:“安塞娜珊,本妃要你为本妃的王儿偿命!”   大总管急忙道:“我的好王妃啊,现在六王子的尸骨刚刚被运回来,还什么证据都没有,这样的话乱说不得啊。”   娜琳王妃整个人陷入一种癫狂状态喃喃自语:“王儿没了,王儿没了……”   北戎的议事厅,重兵多时的北戎王被人扶着坐在了上面的王位上,旁边站着的是刚刚回宫没有多久的北戎王后,而中间放着的则是德木图的尸首,那尸首像是被虐待过一般,身上的不少骨头都变形了,在心脏的位置上还插着一把匕首,德木图双眼惊恐的瞪着,像是死前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娜琳王妃刚刚进入议事厅便一眼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六王子,身子猛的扑到六王子上:“我的王儿啊,你醒醒,你不要吓唬母妃,起来,让母妃好好的看看你的样子,起来啊……”一边哭一边要将德木图从地上拉起来。   北戎王后皱了皱眉头,跟着走过去:“姐姐,不要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姐姐这般难过,若是老五在天上知道了也会难过的。”   娜琳王妃猛的一把推开北戎王后:“安塞娜珊,你还我王儿的命来。”说完猛朝着北戎王后冲去,将北戎王后压在地上,一把拔出脑袋上的金钗朝着北戎王后的脖颈就要插下去。   “住手,这是干什么?”北戎王厉声道,只是到底是卧病在床数月,即使是威严也带着一股子的病态。   娜琳王妃也不见得是真的想要要了北戎王妃的命,闻言便将手里的金钗停了下来,脸带梨花的道:“王上,我们的王儿被这个歹毒的女人害死了,求王上为我们的王儿做主啊!”   北戎王皱着眉头,看见下面梨花带雨的女人,眼底闪过一抹厌恶:“爱妃痛失爱子,孤又何尝不是,孤与爱妃的感受是一样的……”刚说了一句,北戎王便气喘吁吁不能接下去了,大总管站在旁边一个劲的为北戎王抚着脊背。   “两位主子,六王子这般王上也是难过啊,前几日刚刚有所好转的病情如今又反复了。”   北戎王摆摆手,示意大总管不必多言:“图儿之事总是要有个结果的,王后,此事爱妃既是怀疑你,那你便一起参与调查,孤给你们三日的时间,定要将谋害孤王子的凶手抓出来。” 第366章   对于娜琳王妃来说,自己的儿子惨死,唯一的凶手便是自己的老对头娜珊王后,而对于娜珊王后来说,自己的老对头儿子死了,唯一的凶手只可能是自己的儿子,但对于这样的结果娜珊王后在最初的害怕之后更多的是高兴。   王上卧病在床半年,主持朝中大小事宜的是太子太傅长丘大人,长丘大人手中无权,如今还能指挥得动朝政不过是王上还有口气,不过世人皆知,长丘大人铁面无私,只要王上下了旨,废黜太子,他就算是太子太傅也不会多言一句。这样的人暂时把持朝政,无论是对于娜琳还是娜珊都是最好的选择。   如今就连六王子德木图都死了,若不是王上在,娜珊王妃都想要仰天长啸了。   从议政厅出来,娜珊王后脸上是忍不住的喜悦,看着身后面容憔悴一瞬间老了不止十岁的娜琳王后,娜珊只觉得哪怕是当初做了这北戎的王后也没有像现在这般快活过。   “姐姐现在一定很难过吧。”娜珊放慢脚步,缓缓走到娜琳面前:“姐姐可还记得,当初为了保住姐姐的王后之位,母亲可是做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呢,现在说来,怕是当初母亲坏事做绝了,如今都报应到姐姐身上来了。”   娜琳双眼血红,阴冷的盯着面前的女人:“安塞娜珊,你以为这样你就赢了吗?你以为杀了图儿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了吗?别忘了,现在安塞家的族长是我的亲哥哥。”   “你的亲哥哥?”娜珊掩唇一笑:“姐姐,难道当初母亲没有告诉你,你的亲哥哥早就死了,如今的亲哥哥可算不得是你的!”   娜琳王妃猛的抓住娜珊王后的衣襟,整个人如同陷入癫狂一般:“你说什么?”   “我说姐姐的亲哥哥虽说是亲哥哥,不过那亲哥哥可算不得是姐姐的亲哥哥!”   娜琳一把将娜珊摔到地上,身形随之跟上,膝盖紧紧的盯着娜珊的喉咙,娜珊身后的侍女立刻惊恐的喊道:“王后,你怎么样了?”一边喊一边就要往前冲:“王妃,你快放开王后,你这样王后会受伤的。”   被人顶着喉咙的娜珊却不怎么在意,随手摆摆手,不甚在意的道:“无妨,姐姐在和本宫闹着玩呢,去那边候着去。”   身后的侍女虽是疑惑,但王后的命令到底是不敢忤逆,乖乖的到不远处的小道上候着去了。   娜琳王妃一脸癫狂:“安塞娜珊,你倒是舍得,你放心,你身为妹妹一场,姐姐一定会送你去和你得亲侄子做伴的。”   娜珊却不怎么在意,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丝毫的松动:“姐姐这般着急做什么,刚刚妹妹不是说了吗,那亲哥哥可是亲哥哥呢,不过不是姐姐的亲哥哥,难道姐姐不想知晓为何姐姐每次回去请大哥帮忙大哥都不愿意吗?”   “大哥是安塞家的族长,所有的事情都要以安塞家的利益为重,哥哥帮不帮我与你无关。”   “呵呵,姐姐这是还想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娜琳紧紧的顶着娜珊王妃的喉咙:“安塞娜珊,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怎么会呢,姐姐难道没有看出来吗,妹妹可是怕死极了。”一边说一边做出个无辜状,见状,本就伤心难过到了极致的娜琳王妃膝盖一顶,不待她发力,身后突然有阵凉风,娜琳暗道不好,只是躲闪已经来不及了,一个暗掌已经落到了胸口的位置,娜琳王妃胸娜珊身上翻滚下来,猛的呕出一口鲜血,捂着心口躺在地上。   娜珊王后拍拍身上的灰尘从地上慢悠悠的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娜琳王妃:“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吐血了呢?是不是六王子的惨死让姐姐太难过了呢?姐姐这又是何苦呢,妹妹不是与你说了吗,就连那亲哥哥都不是从母亲肚子里出来的,难过的事还多了去了,姐姐怎么就倒下了呢。”   “安塞娜珊!王上不会放过你的!”娜琳王妃捂着自己的胸口,眼前站着的这个女人,她从小就知晓她没有安过好心,但她总是装善良装柔弱,就连母亲都被她玩弄在鼓掌之间,她一直觉得,他总有天会斗过这个女人的,可现在她才明白,她所有的条件都太优越了,一直以为自己比她好着太多,没有谁会将她放在眼里的,就是这般一步一步让自己和王儿落入了险境。   “王上?对啊,王上是不会放过我,不过那也要等王上有那个命才行,我的好姐姐,你说是吧。”娜珊王后缓缓的蹲了下来,伸手抓起娜琳额头上挂着的佩珠:“你可知晓,父亲早就说过,这个佩珠是我的,可就因为你是嫡女,你的母亲是大家闺秀,我便只能永远的看着你,看着你耀武扬威,看着你这个安塞家的长女抢走了所有的好东西!”   越说越恨,越说越癫狂,娜珊王妃猛的一把拽下娜琳王妃脑袋上的佩珠:“安塞娜琳,你看,你不是说这是你的吗,可如今还不是到了本宫手里,告诉你吧,你有的不过是你母亲身后的靠山罢了,不过父亲早就厌倦了你娘和你舅舅一群人的高高在上,五年前王上不过是说了句支那家富贵了些,父亲便亲自安排了那些证据,通敌叛国,和大盛的何魏楠一样的下场,哈哈哈……哈哈哈……”   娜琳王妃双手紧紧的扣着地上的杂草,想起从小就对自己疼爱无比的舅舅和美丽的娘亲,一双眼圈都是红的:“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娘亲和舅舅,安塞娜珊,你和你娘这对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狗东西?真是个好词。”娜珊王妃丝毫不在意,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额头:“可是那些人都死了啊,就我们这对狗东西还活着,对了,你的亲哥哥其实是我娘亲和爹爹生下的孩子,可惜你娘直到死都不知晓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是别人的……哈哈哈……哈哈哈……”   心情十分愉悦的娜珊王妃从地上站了起来,多看娜琳王妃一眼她心里的愉快就多一分,站在旁边的侍女盯着地上的王妃:“娘娘,是不是斩草除根?”   娜珊王后摇摇手:“不,现在还不是时候,五儿刚刚除去了老六,今天晚上又有这么多的人看见本宫与她走一起,若是她现在死了,悠悠众口可不是我们凭借一己之力能能消除的,不过她中了你的暗掌,想必也没有多少的活头了,去请太医去,就说娜琳王妃在地上摔倒了。”   侍女应是,娜珊王妃嬉笑的看着地上躺着的人:“姐姐一定疑惑妹妹为什么一定要姐姐活着吧!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妹妹得意的还在后面,总是要让姐姐看看的。”说完领着的人扬长而去。   娜琳王妃躺在地上,心脏紧紧的搅成一团,安塞娜珊,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娜珊王妃刚走没多一会,墙头上突然跳下个身影,飞快的走到娜琳王妃面前,扶起娜琳王妃,打开手心露出里面抓着的三颗药丸:“王妃,在下是小侯爷的人,小侯爷命令小的给王妃送护心丸过来,小侯爷说,北戎后宫之事他不好插手,还望王妃保重身体。”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听说是小侯爷的人,娜珊王妃一把抓过药丸就吞了下去,那药丸入口即化,不过刚刚落到肚里,立刻便感觉整个身子都有了力气了。   “回去告诉小侯爷,小侯爷的大恩大德本王妃没齿难忘,与小侯爷邀约之事还同样做数。”   说到作数,玄衣有点为难:“王妃,小侯爷说了,此番救助只是出于人道主义,至于其他的就作废吧,王妃的处境小侯爷已经了解了。”这里的了解自然是包括安塞家的家主的。   娜琳王妃摇头:“本妃还有其他的东西,你让小侯爷不要担心,不过是一个安塞娜珊,还不到毁了本妃的地步。”娜琳王妃一边说一边从地上做了起来,接着玄衣的袖子踉跄了一下,但依旧站稳了身形。   只有死过一次才能得到真正的重生,这是云锦昔说过的话,那时候玄衣只觉得好玩,如今再看娜琳王妃,原本悲痛的眼神沉浸了下来,明明脊背还是一样的挺直,肤色还是一样的皎白,但玄衣却觉得眼前的女子像是浴火重生了一般。   “那边有人过来。”玄衣沉声。   “是本妃的人,你先走,不过是一个安塞娜珊,还不至于打倒本妃,回去告诉小侯爷,答应小侯爷的事本妃一定会做到。”   玄衣点头,在来人来到之前纵身一跃,消失在黑夜里。   很多年后,年老色衰的娜珊王后每每想起这一夜,都在后悔,若是当初那一掌再落得重一些,往后的命运不定真的能如她想的那般走下去,只是世事无常,没能死过一次的人始终不会明白,死不是最可怕的,只有活着忍受无尽的懊悔和痛苦才是人间炼狱。 第367章   朝代更迭帝王换代,又怎会没有鲜血,阴谋阳谋不过是看谁技高一筹。京城有贤王,王都有宁小侯爷,云锦昔并不怎么着急,谁都知晓,眼下最要紧的是鬼兵。   北戎边境小镇,干燥的气候让云锦昔隐隐有点不适,沙漠孤烟向来是兵家的埋骨之地,就连体内的鬼兵之蛊也像是感受到了空气里的悲鸣,隐隐有种呼之欲出的骚动。   杨霖看着走在前面的云锦昔,眉头微微皱起,云锦昔在他见过的女人里面虽然不是功夫最差劲的,但也算是比较差劲那种,她的身子不准许她习武,甚至在她勉强学了一段时间有点积淀也只能在救命的时候偶尔使之,不然就会要了她的命,但她却是杨霖见过最不怕死,最坚定的女人,许多时候,杨霖甚至觉得走在自己前面其实不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弱女子,而是上阵杀敌的将领,这样的感觉在两个人到达北戎边境的时候越发的明显。   “前面有个茶楼,我们去看看,若是有空房也好修整一夜。”   杨霖点头,一般这样的时候他都不发表意见,他是剑客,剑客用好剑即可。   茶楼不是很大,里面的茶也算不得是好茶。云锦昔闯南走北这么多多年,见过成千上万的茶,但如这般大老远便闻到一股子苦涩味的茶却是第一次,不过这里的人却一个个的喝得喜滋滋的,像是喝了甘泉一般。   看见云锦昔进门,坐在们门口的一个大汉笑着与旁边的人道:“看,又来了个小白脸,今个儿也是奇了怪了,怎么尽是来些小白脸,难不成前面山头那老土匪真被人夺了山头了不成?”   旁边坐着的一人一巴掌打在大汉的肩膀上:“大强,你少说两句,前面那山头也是你能说的?再说了刚刚那位算是小白脸,这位顶多算是个小年轻,你看他那脸哪里白了,不过是没咱们这些糙老爷们粗些罢了。”   被叫做大强的大汉喝了口茶,那模样倒是像端着碗大口吃酒一般,喜滋滋的道:“老子这不是多日没有听到那些人活动,心里头高兴嘛,老子就不信你们不高兴。”   “这倒是,说实在的,像咱们这样夹在两个国家中间的最是难过了,就想钱面山头那人,若是我们这小镇再往大盛或者是北戎挪一点,也不至于没人管,不过好在听闻大盛那什么将军的,似乎是要拿下前面那个山头了,就是不知道咱们王会不会趁机提个什么要求。”   “二强你找死啊!王的话也是你能说的!”大强沉声道,说完转头四下打量了一遍这才低声道:“以后别说这些话了,你们是不知道,我家隔壁那王二狗,他有个弟弟在宫里伺候娘娘呢,那消息可比咱们灵通多了,不过前几天被人灭门了,老子听闻那天晚上有人看见那些杀人的人都穿着黄马褂呢,你们说这世上谁能穿黄马褂?”   “黄马褂?那岂不是……”   大强盯着说话的人狠狠点头:“所以说我们谁都不要说,大口吃茶,大口干活,就是不说话。”   这边,云锦昔一边往楼上去一边听着下面的议论,两个人开了一个最后剩下的一个房间,好在房间分里外,杨霖站在门口:“属下睡房顶。”   云锦昔顿了一下,疑惑的看向杨霖,然后猛的想起杨霖和自己前世身边跟着那几个不同,断竹,续竹,破土,逐鹿他们四人从小便跟在自己身边,说是下属不如说是好友,这样的人哪里有男女之分,他们也不会觉得何今夕是个女人,何今夕也不会觉得他们是男人,而杨霖不同,杨霖父亲虽然被人迫害,但在小时却是受了良好教育之人,随意与一个女子一个房间的事他做不出来。   叹口气,云锦昔颇为无奈:“这屋子有两个,我住里面你住外面,北戎边陲比不起其他地方,到了晚上,尤其是下半夜,再深厚的内力都不够熬,明日还要赶往下个地方,好好在床上歇一晚,若是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听云锦昔这般说,杨霖也倒没有硬是要到屋顶上休息,只以为云锦昔被阿日善从京城带往王都之时知晓了边境环境,再者,云锦昔知晓的东西早就够杨霖惊讶的,就算是没有被掳走这一出,杨霖也不会觉得云锦昔知晓这么多有什么不合适的。   到底是边陲,太阳还未落山周围的几家店铺就都关门了,这茶楼的店主是个年纪不大的中年男人,着人给两人送了饭菜也就关了门。   店里住了不少过路的旅客,其中几个似乎是经常在这落脚,都和茶楼老板熟了,笑着道:“陈老弟,前面那山头的土匪都被大盛的小将给灭了,你咋还关这么早?”   陈店主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们,笑着道:“我这不是担心是谣言嘛,这样的话也不是第一次传出来了,去年冬天的时候听说白岩山被积雪封了,白老大饿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下来就只抢了个女人回去,气得白老大一把火把山背后村给烧了,一连几次都这样,大家都把东西给藏着,白老大抢不到东西都着急了,后来就有人说白老大被人杀了,一开始大家也不信,后来大半个月没有听到白老大的消息大家都信以为真拿出东西过日子的时候那白老大就来了,把能抢的都给抢了,大冬天的,没了粮食可怎么活啊!小老弟这不是担心又像上次那般。”   那人笑笑:“这次千真万确,是我亲眼看见的,那白老大原本是要打劫我们商队,结果刚好被埋伏在我们商队里面的大盛小将给灭了个干干净净,不过那白老大也是个命大的,他手下的兄弟都死了,就他一个跑了不说还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听说大盛那小将最近已经拿到了入关的文牒,正带着十来个人追捕那白老大呢。”   一听白老大跑了,那店主急忙让人将已经关得严严实实的店门又关严实了些,还招呼大堂里坐着的客人道:“各位贵客,大家没事的都早点休息,不是小老弟舍不得这点油钱,实在是这地儿着实乱了些。”   店里不少人都是走南闯北之人,什么世面没有见过,闻言一个个的哈哈大笑,其中一人还道:“陈老板放心,你看我这宝刀,许久都未曾好好的吃一顿了,今夜要是那白老大来了,正好喂喂老子的宝刀。”   云锦昔站在楼上,看着楼下的热闹,视线停留在墙角的一人身上,那人穿着一身短打,腰间挂着一把不起眼的长剑,脖子上背着一顶斗笠,长长的头发遮着大半只眼睛,远远看去并不大能看清人的样子。   “我猜这里坐着的人没有谁真的见过白老大。”云锦昔淡淡的道。   杨霖点头:“白老大的名头我前些年听说过几次,是个无恶不作的恶棍,如今能被大盛小将逼到这地步,若是能再加一把劲将人宰了,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云锦昔点头:“不知那小将是谁。”   这个杨霖也不知知晓,好在云锦昔也不是非要知晓不可,两人说了回话,因着第二日要起身赶路便早早的睡下了,睡到半夜,云锦昔突然听到稀稀疏疏的声音,将将打开眼睛,一把刀子便驾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那人似乎是没有料到云锦昔会这么早醒来,身形明显顿了一下,冰冷的刀锋紧紧贴着云锦昔的脖子:“不要出声,不然我切断你的喉咙。”   云锦昔打量了一番对面的床榻,上面没有人,难道这人能溜进来,想来这人并不是一个人。   “白老大,别来无恙。”云锦昔轻声道。   白老大明显愣了一下,疑惑的道:“你见过我?”   “未曾,不过是听日刚好听闻了白老大的事迹,想着到了这个点除去白老大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合适人选。”   “哼,算你识相。”白老大一刀柄敲在云锦昔穴道上,定住了云锦昔这才道:“老子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个小白脸一点功夫都不会,倒是你那个护卫,那功夫就是老子都不能和他打个平手,老子要从关上出去,你带着老子出去,等老子出去了便给你解了穴道让你也自由。”   云锦昔笑笑:“白老大就这么确定我能带着你出去?要知道这里可是北戎的边陲小镇,只要上面的人一个命令,就三十玉皇大帝都别想从这里出去,更何况是带着白老大出去。”   “今天你和你那个护卫的话老子都听见了,老子告诉你,若是你让老子落到水昊晟那个小白脸手里,老子把你剁成肉酱喂狗。”   云锦昔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淡淡的道:“白老大就这般相信自能打得过我的护卫吗?刚刚白老大可见识到了,我的侍卫以一敌十可一点都不吹嘘。”   “白老大若是不信,可以喊出来试试。”话音刚落,杨霖便从旁边跳了出来,扬声道:“打不打得过试试就知道了。” 第368章   白老大到底是身经百战之人,即使杨霖已经将一身的战气迸发出来,但白老大也只是瞬间退回到了云锦昔身边,虽然有点担忧却丝毫不慌乱的道:“老子早就料到他们不能将你拖住多久,不过老子也没巴望他们收拾了你小子,不过是给老子多争取点时间来控制这小子罢了。”一边说一边戳着云锦昔的脑袋:“怎么样小子,你这个护卫武功再高又如何,还不是个没脑子的。”   杨霖不是没有脑子只是见识得少,传统武林世家出来的孩子大多都是武功厉害,心地纯正,比武没有问题,若是往阴谋诡计,云锦昔也不得不承认,即使现在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的杨霖也依然不是玩阴谋的料。   “放开她,我不出手。”   白老大却是不领情:“老子清楚老子不是你的对手,你也用不着对老子用激将法,老子实话给你说了吧,今天你们在楼上的时候老子就看得清清楚楚,你小子是你的主子,你不过是个护卫,你身手又在老子之上,只要老子控制了你这个主子,就算是被大盛那小子逮到死的也不会是老子。”   言下之意是要控制了云锦昔来指使杨霖干活了。   杨霖皱了皱眉头:“你带着她逃不远。”   白老大哈哈大笑:“实话告诉你吧,这破地方老子早就不想干了,趁着这个时候换个地儿是最好的法子,走,你在前面带路。”说完指着前面的门:“再不走大盛那小子就要到了。”   杨霖看向云锦昔,可惜这次云锦昔是被人控制了穴道不是投毒,若是投毒还能接希望云锦昔不是真的被控制来找到解决之法,可眼下云锦昔是真的被人控制了。   “走吧,前面带路。”云锦昔冲杨霖道。   看见云锦昔这般配合白老大心情不错:“小子,你好好的配合老子,等老子到了那边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就先多谢大哥了。”云锦昔这话听不出来时反语还是真的要和人家合作。   一行三人出了茶楼,刚闪进对面的山腰便看见茶楼里的灯都亮了,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官兵的吆喝声,不过到底是在北戎的地盘上,参与一起搜寻的士兵并不是很多,但就是这么几个也是北戎破例才让大盛的人进入边境搜寻,当然另外最大的功臣便是北戎太子阿日善在大盛不告而别,还掳走了大盛的凝昔郡主,一些列事情也够北戎想一堆的安抚之策了。   白老大押着云锦昔站在一个洼地里,警惕的盯着对面的茶楼,似乎是感受到身后杨霖的动作,白老大毫不留情的冲着云锦昔的肩膀就是一刀,云锦昔发出声闷哼。   杨霖的剑刷的一下就抽了出来:“你做什么?”   白老大冷笑:“小子,想要和老子往阴的你还嫩了点,老子告诉你,老子和人来阴的时候你还没生呢,你给老子老实点,再有下一次就不是插一刀这么简单了。”说完回头推了云锦昔一把:“走吧,再不走那小子就该追来了。”   云锦昔苦笑:“阁下怕是那点创伤药出来,不然就在下这身子骨,只怕过不了这个山头就要流血致死了。”云锦昔的肩膀因着刚刚那一刀一个劲的往外冒血。   白老大认真的考虑了一番云锦昔的建议,终于从腰上拿出一瓶创伤药,动作粗鲁的洒在云锦昔肩膀上,那创伤药洒在伤口上,云锦昔立刻疼得整个身子都抖了抖,不过那药粉倒是有效,不会是洒了点在伤口上,云锦昔的伤口便不流血了。   “再有下一次就不是这么一刀了。”   这白老大一看就是个硬骨头,这样的硬骨头可不能硬碰硬,云锦昔点点头,与杨霖道:“无妨,我们也要到南方,便与白老大一起就是。”   这下轮到白老大吃惊了:“你怎知晓老子要去南边?”   “猜的。”   白老大自然是不会相信,不过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推着云锦昔便往前面而去。   三人一直走到了半夜,一连穿过了好几个山头,远远的便看见前面有个类似木屋的东西,白老大指着那木屋道:“去里面休息会,你给老子老实些。”   那白老大似乎是对这些地方颇为熟悉,进了木屋便娴熟的从一些不起眼的地方拿出好一些可以吃的干粮,等东西都拿好了这才推着云锦昔在一边坐下:“老子休息一会,你去做饭去。”   在这深山老林里,经常有猎户进山打猎,就是烧个火升起个烟被外面的人看见也不会起疑,更何况走之前白老大在云锦昔和杨霖住的屋子里留下了银子,就算是店主看见了也只会觉得这两人有事先走了,哪里会想到是被人掳走了,可以说,云锦昔这一次被人掳走除了她和杨霖没有任何一个人知晓。   白老大很是小心,自己休息的时候就将云锦昔打晕了放在自己身边,刀子更是直接顶着云锦昔的太阳穴,如果杨霖没有把握在白老大的匕首穿进云锦昔的脑袋前杀了他那死的便是云锦昔了。   杨霖知道,白老大也知晓。而白老大这样的人,他敢睡着那边是他有十足的把握在杨霖杀了他之前把自己的匕首插进云锦昔的脑袋。   伤口虽然不流血了,但走了一夜的路,云锦昔伤口有点发炎,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一直睡到白老大让她起来吃饭这才起来,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杨霖有点担忧:“主子你可是病了。”   云锦昔叹口气,沉声道:“白老大,你能把我这穴道解开一会不,实在不行让我手动一动也好,我身上有药,再不吃只怕是走不出这林子了。”   想云锦昔这般被扎了一刀就半死不活的现象白老大还没见过,不过好歹他也是知晓,若是这少年死了,自己是无论如何都走不了的,想到这真将云锦昔的双手解了开来,云锦昔也老是,就老老实实的吃了药丸,便老老实实的开始吃饭。   “倒是想不到你这会倒是老实。”   云锦昔点点头:“白老大,我实话和你说了吧,即使是你放了我我也不会与你如何,我们想要去南方,这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的盗匪,就算是我的护卫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毫发无伤的到达南方,刚好白老大你对这一路的这些盗匪尤其的熟悉,你知晓要如何躲过他们,我觉得我们可以商量着合作。”   白老大怀疑的看了眼云锦昔:“老子比较相信老子一放了你对面那小子便过来杀了老子。”   杨霖确实是这般想的。   云锦昔却是笑笑:“白老大你多虑了,且不说其他,若是没有你这林子我们都走不出去,这一路到南方至少还有半个月的脚程,就算是白老大你再如何的厉害再如何的警觉,可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你能保证这一路上本公子的侍卫都没有机会将我救出来?恐怕白老大你也是不敢保证的吧。”   白老大眯了眯眼睛,似乎是在考虑云锦昔的提议,好一会才道:“你们到南方有何目的?”   “去谈一笔大生意。至于是什么生意,想必白老大也不会想要知晓吧。”   不是不想要知晓,而是云锦昔在告诉白老大她的底线,合作可以,但是不该问的不要问。   白老大阴鹜的眼睛转了转,扬声道:“如此,老子便相信你一回。”   言罢,随手在云锦昔身上一点,猛的将云锦昔朝着杨霖推去,杨霖急忙上前要将云锦昔扶住,不过云锦昔歪到一半的时候又被白老大拉了回去,白老大看着一心只想将云锦昔接回去的杨霖道:“这还差不多。”   原来刚刚这白老大是在试探杨霖和云锦昔,只要刚刚云锦昔和杨霖露出一点点要在交易成功的时候动武的意思,白老大便会先杀了云锦昔,不过好在云锦昔和杨霖似乎都是真心要合作之人。   “白老大这是信不过在下吗?”云锦昔淡淡的道。   “哼,你小子机灵着呢,老子又不是个傻的,不过看在你们也是诚心的份上老子便不与你们计较。”明明是他使诈在前,却说是不与云锦昔计较,好在云锦昔也没有要与他计较的意思。   “如此便请白老大给在下松个穴道。”   白老大冷哼一声,这才解开了穴道,与杨霖道:“老子也是个傻的,竟然相信你们两个傻小子的话,不过老子如今也到这份上了,要是你们两个使诈,老子也一样收拾了你们。”白老大说着掀起了自己的衣服,腰上绑着的满满的都是炸药。   “看见没,这是老子和山上炼丹的那个烂人找的,那烂人给老子说了,这东西只要点燃就能把方圆几十丈以内的东西诈成渣滓,你们两个若是敢哄老子,老子这条老命不要了也会拉着你们。”   杨霖刷的一下拔出自己的长剑:“你不要欺人太甚,真以为我们不敢动手不成?”   白老大猛的打开一个火折子,冲着自己身上的炸药:“你想试试?”那模样一点都不作假,只要云锦昔和杨霖想要他的命他便能要他们两个一起陪葬。   “杨护卫,收起剑,收拾收拾,我们尽快往南走。”   这个白老大不知道什么原因要去南边,一个连炸药都背在身上的人,云锦昔可不相信只用威逼利诱便能问出话来的,她能做的便是跟着一起往南方而去,也好知晓这人的最终目的。 第369章   这白老大确实如他所言,对这林子比谁都熟悉,云锦昔也算是方向感极好之人,但在这样渺无人烟的地方,无论哪里看出去都是一模一样之地,云锦昔实在是不敢托大,不得不说,若是没有这个白老大,她与杨霖要走出这么个林子也是不易。   云锦昔吃了药,身上总算是有点力气,不过她体质与人有异,此番又未能带红衣出来,这一路又是艰难险阻难以预料,可即使是这般云锦昔也从未想过回京城继续做吃穿不愁的凝昔郡主。   京城死了那么多人,许友才却是毫无头绪,如今北戎王也是时日无多,能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而身子里的那股子躁动最近也越发的明显,云锦昔不知道这是不是代表那些东西就要出世,还是说已经有人把那些东西放到了这个世上,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鬼兵出世已经不远了。   “喂,白面小子,发什么呆,再不吃老子吃完了别说肚子饿。”说完丢过来一只烤熟的野鸡,上面加了野果浆,又洒了些白老大随身带着的几个简单调料,虽不及京城里的好吃,却已经是这林子里最好的美味了。   云锦昔咬了口野鸡,心情不错的道:“倒是看不出来白老大你这手艺着实不错。”   白老大冷哼一声,这几天和云锦昔两人相处的不错,云锦昔身上有伤,杨霖要负责保护她,饮食起居便大多落到了白老大身上,这般看来还是云锦昔和杨霖依靠他的多些,说起来这个搭档还真是有点意思。   “好吃就给老子多吃点,等进了前面的林子可就没这等好吃的了。”   云锦昔抬头朝着不远处的林子看去,中间因着有雾,并不能看太清楚,不过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前面的树林和一惊走过的大不相同。   “前面是沼泽?”   听到沼泽,杨霖猛的抽出长剑架到白老大脖子上:“你带我们走沼泽?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白老大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冷哼一声:“无知小儿。”说完径自坐到地上,闭目养神。   杨霖还想要动作,云锦昔拉拉他的衣袖,低声道:“坐着休息会吧,前有强敌后有追兵,走沼泽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闻言白老大张眼看了眼云锦昔,虽是惊讶云锦昔能看出前有强敌,但脸上却是丝毫不显:“毛头小儿你懂什么?”   云锦昔挑眉,并不多言。   三人修整没多时便也准备上路,一路上白老大收集了不少的树叶子和花草,那模样看上去甚为随意,若不是云锦昔刚好知晓其中几种只怕也要以为这白老大只是单纯的看上这些花草了想要带走。   “待会进入沼泽和白老大保持点距离。”   杨霖虽不知晓云锦昔为何要这么说,但并未多言,点点头,越发的小心前面的白老大。   前世的何今夕也算是见过世面之人,闯过南疆走过北戎,若是说哪儿没有去过便是北荒之地,不过没去过北荒之人多了,也不少何今夕一个。但就是这般,如今看见这沼泽连着沼泽之地云锦昔也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看着沼泽地里时不时露出的沼泽鳄鱼尾巴和蛇头,拿出个布袋子递给杨霖:“系到腰上。”   杨霖点点头,闻着里面淡淡的药香,毫不犹豫的系到自己腰上。   白老大冷哼一声:“小子,你那个东西对南疆的沼泽有用,对我们北戎的沼泽还不到有用的时候。”话音刚落,一只不知道饿了多久的鳄鱼猛的朝着云锦昔和杨霖蹿出来,眼看着就要蹿到云锦昔身边,杨霖都准备好了长剑,突然猛的一下又蹿回到了沼泽里,整个身子藏匿在沼泽里,只露出两个眼睛警惕的盯着云锦昔。   “你惹怒了他们!”白老大生气的道。   云锦昔也跟着皱眉,这个药袋是在南疆的时候落亦席给她的,从北戎那个小院子出来,云锦昔研究了一下北戎附近的地形,虽不是特别复杂,却是有不少的沼泽,云锦昔是喜欢未雨绸缪之人,便按照那时候的方子存了这个袋子。当初在南疆,那些沼泽里面的东西一闻到这个药便躲得远远的,她不伤一兵一卒便破了南疆圣女的沼泽阵。   可这沼泽里面的东西明显的与南疆不同,闻到了药味只是不再攻击人,却紧紧的跟在后面,那模样似乎是在等待几人疲倦的时候发起攻击。   “主子,现在要如何?不若属下杀了刚刚那条鳄鱼。”   云锦昔一边警惕的盯着沼泽里面的东西一边道:“不可,这里的东西我们不熟悉,贸然下手惹出麻烦不好收拾,再者,你看这里的沼泽都有暗流在中间连通,只怕这里的鳄鱼一死,整个沼泽地带的东西都要知晓这里有他们的敌人入侵,最多今天晚上,我们就得陷入沼泽这些怪物的包围之中。”   “算你小子有点见识。”白老大不大高兴的道,刚刚云锦昔和杨霖不知会他便贸然动手之事确实热火了他,但好在这两人不是不知天高地厚之人,想到这,随手丢了个袋子给杨霖:“拿出一朵花两株草,塞到那条鳄鱼嘴巴里。”   杨霖看向云锦昔,云锦昔点头:“去吧,沼泽鳄鱼和其他地方的鳄鱼不同,你用剑敲它后面脑袋往下三寸的地方它便会张开嘴巴。”   杨霖点头,身形一提,猛的朝着后面的鳄鱼而去,那鳄鱼惊觉有人到来,正待藏起自己的身子,杨霖的剑鞘已经敲到了它的脑袋下面位置,鳄鱼吃痛,猛的张开嘴巴,杨霖的花草顺势进了鳄鱼嘴巴。   一去一来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但中间没有落点,唯一能踩的便是回来之时在鳄鱼的脑袋上踩一脚,即使是杨霖内力深厚,也做不了几次。   那鳄鱼被喂了花草,不过眨眼功夫,整个身子便痛苦的在沼泽里打滚,明明张大着嘴却不会发出声音,云锦昔皱眉:“白老大的无声草倒是厉害。”   白老大脸上露出一抹嗜血的狂热,眼看着那鳄鱼就要沉入沼泽底,突然猛的提身,不过眨眼功夫便飞到了鳄鱼身边,稳稳的停在沼泽上面飘着的一个树枝上,左手五指凌空抓去,紧紧捏住鳄鱼的脖子,右手化拳为掌直插鳄鱼脑袋,一顿、一提,在手掌再出来的时候便沾满了白色的绸浆,却是那鳄鱼的脑子。   白老大发出一阵狂笑,猖狂的将手里的白色绸浆喂到嘴巴里,像是吃天下间的美味一般,不过三无口便吃了个干干净净,待到手掌里的东西都吃完了这才随手一挥,左手里抓着的鳄鱼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落到了沼泽里,那沼泽池子发出个噗通的气泡声便眨眼间没了踪影。   吃了鳄鱼脑浆的白老大双眼泛红,又如法炮制,接连吃了整个沼泽池子里的鳄鱼这才强行压住癫狂飞回云锦昔面前,但即便是这般,云锦昔也发现,吃了鳄鱼脑子的白老大整个人功力似乎增长了不少,但很显然那些功力并不受他控制,说话都带着一股子的癫狂,好几次都是颠三倒四的不知所云。   感受到杨霖看自己的眼光,白老大立刻迸发出一道气流猛的打向杨霖:“小子,看什么看,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吃了你!”   杨霖瞬间拔出长剑将云锦昔护在身后,那边吃了鳄鱼脑子的白老大也毫不客气,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云锦昔轻轻拍拍杨霖的肩膀,轻声道:“天快要黑了,再不生火只怕我们都要冻死在这儿。”   “冻死的是你们,老子是内功天下第一,这点小沼泽老子还不放在眼里。”白老大虽这般说,但到底还有丝丝理智,并没有真的要与杨霖动手,转头便在前面带路,只是那行路的速度一连加了好几个度,云锦昔也是免力才能跟上。   见云锦昔走了没多大一会便气喘吁吁,杨霖低声道:“上来我背你。”   云锦昔苦笑,这么点的路竟然都走不下去了,抬头看看前面的白老大,无奈的摇头:“不可,沼泽鳄鱼的脑浆被食脑花提炼之后乃提升功力的神药,只怕你现在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杨霖皱眉:“这沼泽鳄鱼脑浆这般厉害?若是被世人知晓岂不是都不用练功便能提升功力了?”   云锦昔摇头:“不然,沼泽鳄鱼脑浆能提升功力那是有条件的,必须是如你一般或者是接近你的高手,再者传闻沼泽鳄鱼都是被诅咒的,食用鳄鱼脑浆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变异,同时,里面打量的毒素也不是一般人能控制的,若是我猜想的不错,北戎九阁阁主九仁狂便是食用了打量的沼泽鳄鱼脑浆才练成了那般邪乎的邪功,不过你也看见,他必须经常食用的人脑浆才能遏制住身体的毒素。”   “若是我猜测的不错,只怕我们已经被当做预备的食物了。” 第370章   有了云锦昔的话,杨霖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直在观察着白老大,确实如云锦昔所言,食用了沼泽鳄鱼脑浆的白老大功力在不停的增长,整个沼泽的鳄鱼也被白老大如同清洗一般杀了个干干净净。   是夜,是整个沼泽最安静的时候,沼泽难以引火,就连偶尔捡到的柴草都是湿漉漉的,根本不能点燃,杨霖还好,但云锦昔就不行了,好在那白老大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考虑并不打算就这般将云锦昔冻死,接连几日都拆了腰间的火药用来点火,这才解决了困境。   不过进入沼泽就没有外面那般好的待遇了,接连好几顿都只能吃鳄鱼肉和蛇肉,蛇肉还好,那鳄鱼肉云锦昔却是无论如何都吃不去,不得已杨霖便只能每日里往沼泽里抓蛇,那蛇本就没有鳄鱼多,一去二来,鳄鱼被白老大杀了,蛇被云锦昔和杨霖吃了,这偌大的沼泽倒是有种沉寂无声的死寂,动物对危险的感觉比人类要敏感得多,鳄鱼和蛇被大面积灭杀似乎已经在沼泽之中传开,有时候就是走上几日都不一定能遇到一个活物,这时候便只能吃随身携带的干粮。   一连走了半月有余,云锦昔也渐渐适应了沼泽里的湿热,眼看着又到了夜晚,杨霖在沼泽里转了一圈,收获了两条茶杯大小的长蛇,那蛇还是活的,不过是被杨霖捏住了七寸,云锦昔接过长蛇,抽出腰间的匕首利索的去了舌头,剥下蛇皮,单手一挑跳出一个晶莹的蛇胆随手丢给杨霖,杨霖也不问为什么,如往常一般张口便吃了下去。   这一路上,云锦昔吃不下去鳄鱼,每次吃蛇肉都是她亲自动手,里面的蛇胆都是给杨霖吃,杨霖都不记得自己吃了多少的蛇胆了,不过只要云锦昔一递给他他还是照样吃下去。   见两人这般,白老大已经渐渐的习惯了云锦昔做出来的惊世骇俗之事,只是冷哼一声:“这沼泽里根本就没有毒,也没瘴气,这苦得要死的东西吃了也无用。”   云锦昔并不反驳,点点头,只是第二次依然给杨霖吃这个看上去晶莹剔透的东西。   清理干净蛇,杨霖便拿到一边考,云锦昔把玩着手里的枯枝:“这沼泽还要走几日?”   “怎么,走怕了?”   原本以为云锦昔还要硬气一会,没想到她倒是不避讳,点点头:“这地方又是鳄鱼又是蛇,不小心怕是连命都要留在这里,你和我那护卫都会武功自然无惧,我却是不行,若是一个不小心死在这可就便宜姨娘家那一大家子了。”这一路上,云锦昔时不时便会说些自己爹和那一家子姨娘的事,这会子又云锦昔说起,那白老大哼了一声,扬声道:“若是老子早就剁了那堆杂碎喂狗去了。”   云锦昔摊手:“可惜我不会武功。”   白老大冷哼:“老子不傻,你不会武功那脑袋却阴毒着呢。要老子看,等你从这沼泽出去那一家子也活不成了。你爹那一大家子真是搞笑,都没几日活头了,怕是还想着你被老子绑架是死定了。”   云锦昔笑笑:“多谢白老大夸奖,看来我爹那堆子姨娘是快要到头了。”   “你说什么?”   “我说只要我从这里出去,一定毒死我爹那一家子姨娘。”云锦昔自然不会说,情绪癫狂的白老大说的没几日活头已经告诉了自己从这出去不用几日了。虽是个开心之事,不过白老大已经连这样一般的小陷阱都防备不了,看来他的毒素已经积累到了一个顶点了。   不过云锦昔也不是太着急,这几日云锦昔明显的可以感觉到,好几次明明已经发现了鳄鱼,但白老大并没有进食,唯一的解释便是他不想这么快增加毒素的积累,至少要能用自己和杨霖两人熬到出了沼泽,当然了,若是白老大的仇敌刚好在沼泽的那边,那计划便要出现变故了。   吃了蛇胆的杨霖再次的胸腔里出现了一股暖流,只是不知道是积少成多还是这次一连吃了两个蛇胆导致暖流大了些,杨霖只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隐隐约约的要从自己身子里冲出来一般。   视线落到不远处的云锦昔和白老大身上,说完话的两人一个拿着个树枝不知道在地上画些什么东西,另外一个在运功消化这几日的沼泽鳄鱼脑浆,收回视线,杨霖努力不让不远处的二人听到自己这边的动静,缓缓引导着身子里的暖流顺着经脉缓缓流动,好在那暖流就跟自己增长的内力一般,杨霖一引导便缓缓的渗入四肢百骸,再加以自己杨家的内宫心法引导,不一会便像是从自己身子里生出的一般,只是那暖流实在是大了些,从进入高手行列之后就再无进展的杨霖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是要突破了。   期间,云锦昔似笑非笑的看了杨霖眼,并不说话,低头继续画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东西。   吃饱喝足,白老大便靠在树根睡了过去,不过这样的人云锦昔并不相信他真的睡着了,像她们这般刀口上舔血之人,大部分时间不过是醒一半睡一半罢了。   云锦昔伸个懒腰,走到火堆边,看了眼前面的火,低声道:“休息会,后半夜再守夜。”   杨霖点头,也不和云锦昔客气,倒头便在一边睡了下去,云锦昔一边烤火一边接着在地上画,时不时的往火堆里放几根树枝。到底是夜晚,即使是烤着火也还有点冷,云锦昔不由得伸手搓搓胳膊,手背碰到手腕上的地焰珠,不知时不时心底有了安慰,摸到一直戴在手腕上的地焰珠便觉得暖和了些。   也不知道宁羽墨在做什么,想到宁羽墨便想起那日说的成亲之事,那时候以为是成全,事后却无丝毫后悔,是成全,却是彼此成全,若是有那一日,能两人相守,也不枉重生一趟,与他相遇。   杨霖睡得不是很安心,似乎是梦到了什么,整个额头上都是汗,云锦昔叹口气,从怀里拿出一块血红色的短木,不过是一个指节般长,伸手拍拍杨霖的嘴巴,杨霖微微张开眼,不待说话,云锦昔便道:“开口。”   见是云锦昔,杨霖也不着急,乖乖的张开嘴,云锦昔把手里的血木放到杨霖嘴巴里,低声道:“吃了这个便无事了。”   不知是云锦昔的话起到了安抚作用还是血木起了作用,不多时杨霖便睡了过去。期间白老大张了两次眼,见两人互动只觉得到底是娇气了,冷哼一声,闭上眼不再理两人。   到了后半夜,杨霖起身换了云锦昔,云锦昔熬了一日,早就困了,也就没和杨霖客气,只把仅剩下的一块血木递给杨霖,示意杨霖吃下去。   吃了血木没多久,杨霖便觉得身子里的热流突然汹涌了起来,再看那白老大,到底是夜深了,睡得比开始那会沉多了,杨霖急忙把握机会,引导着身子里的暖流缓缓在四肢百骸游走。   一夜无话,第二日云锦昔醒来,像是往常一般看向杨霖,杨霖眼睛里闪过一抹汹涌,瞬间便如往常一般无异,云锦昔心底有了底也不再多言,三人收拾一番这才继续前进。   不过云锦昔明显的发现,前几日白老大还控制着,有时候遇到那鳄鱼也会让过去,但醒来后接二连三的吃了好几只沼泽鳄鱼脑浆,整个人隐隐约约像是要爆炸一般。   杨霖将云锦昔护在后面,紧紧皱着眉头,那白老大身上还有一个火药筒子,若是他这时候自爆可不是个好事。   “小子,你以为以你的本事能护得住这小白脸?”云锦昔明明脸色并不白,为了出来方便她还在自己的脸上涂了一层黑色的药水,她可不相信这白老大是看穿了自己脸上的东西。   “想必白老大也没有要杀在下的意思,走吧,再耽搁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沼泽了。”   “哈哈哈,算你小子有点眼里。”白老大说着猛的一巴掌朝着云锦昔拍来,云锦昔身后的杨霖也丝毫不犹豫,剑鞘比白老大还快,顺便便搭到了云锦昔身上,拉着云锦昔朝一边退开。   白老大一掌没有击中云锦昔,击中了下面的沼泽,击起大半个沼泽池,云锦昔皱眉,这白老大的功力只怕是要在九仁狂之上了。那九仁狂也算会个中高手,若不是云锦昔刚好知晓那九仁狂的照门,只怕是一百个云锦昔都不会是她的对手。   白老大并不觉得打了云锦昔有什么错,一掌下去,造成这样的效果令他癫狂不已,冲着沼泽池子一阵肆虐,没一会,藏在里面的两只鳄鱼宝宝便被震到了岸上,那鳄鱼宝宝虽长得丑陋,但还没成年鳄鱼那般精明,被震到地上,明显的愣了一下,在看见云锦昔几人的时候眼神闪躲了会,不过这鳄鱼宝宝的适应性尤其的强,不一会便慢吞吞的朝着云锦昔爬来。   眼看着就要到云锦昔面前,白老大身形未变,手掌却像是无影掌一般瞬间到了鳄鱼宝宝身边,指头成骨,瞬间便捞出了鳄鱼宝宝的脑浆。 第371章   “哈哈哈,哈哈哈,老子终于将这戾骨功给练成了,哈哈哈,我白老大终于要成为这天下的老大了,哈哈哈……”白老大狂笑道,一边笑一边疯狂的虐杀池子里藏匿着的小鳄鱼宝宝,别看这些小东西小,一个个的机灵着呢,就是被抓到了还想着要逃命。   云锦昔不是喜爱同情之人,再者这些鳄鱼生长在这沼泽里,若今日来的不是白老大,被吃的就得换成是别人了,可这般虐杀到底是有伤天和。   “再不走怕是要将人引进沼泽了。”   白老大皱皱眉头,也不理云锦昔,身上的一道道戾气混杂着难闻的臭味激烈的打在沼泽池子里,整个池子被搅动得翻天覆地,不少闻风而来的鳄鱼就远远的在其他沼泽地探出脑袋查看,满眼警惕和仇恨。   “附近多了不少的沼泽鳄鱼和沼泽蛇,这些东西密集的出现怕是不是什么好兆头。”说话间,杨霖一剑鞘排开一条被白老大震飞过来的长蛇:“这些东西越来越多了。”   云锦昔看向沼泽,只见原本看着不大的沼泽地,在白老大的震动下,越来越大越来越汹涌,似乎是地底的暗流被震裂开了四下涌入一般,说话间,只见一群密密麻麻的鳄鱼在一头大鳄鱼的带领下,顺着震动打出的漩涡猛的蹿到沼泽泥浆里,瞬间不见了踪迹。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鳄鱼汹涌而出又瞬间藏入沼泽中,沼泽是他们的家,在这里他们如鱼得水,利用沼泽利用得像是在利用自己一般。   “快走,再不走我们就要被鳄鱼包围了。”   周围涌入越来越多的鳄鱼和长蛇,这些原本水土不相容的东西在这一瞬间因着共同的敌人无比团结的挤在了一起,汹涌而隐秘。   云锦昔不再犹豫,看了眼还在肆无忌惮的发疯的白老大,低声道:“我们走。”   两人顺着这些日子在沼泽地里走出的规律,顺着稍微干燥腐烂味道又不大浓烈的地方走,一路走去,到处都是朝着白老大汹涌而去的鳄鱼,那些鳄鱼夹在着长蛇似乎是在瞬间找到了敌人,要将他们的敌人消灭殆尽。   两人到了一个相对高点的高地,与白老大也有了不短的一段距离,云锦昔审视周围,因着是一小片高地,远离了沼泽,已经开始长着一些山地才有的草木,云锦昔这才道:“我们停下来看看,我总觉得这白老大似乎没这么容易死。”   这话杨霖也赞同:“我总感觉他在拼命的增强功力,似乎是要在冲出这沼泽地的时候干一件什么必须要宫里深厚之人才能干的事。”   云锦昔点头:“现在对上他有几分活命的把握?”   毕竟是吃了那么多诡异的沼泽鳄鱼脑浆,就连骨头都能自动从手掌上伸出来,云锦昔也没巴望杨霖真的打得过他。   “能活命,不过不能取胜。”   云锦昔紧紧盯着下面的阵势,白老大已经被鳄鱼紧紧的围在了中间,但周围还是OO@@的爬来无数的鳄鱼和长蛇,在已经走过的来路上,每个沼泽池子里的东西屈指可数,可突然,这些东西像是蚂蚁一般密密麻麻的出现了,还是为了攻击一个人类,即使是云锦昔也不得不惊叹,自然的力量真的不是人为能控制的,她可以很肯定在,这些沼泽鳄鱼其实是在其他的地方的,只是因着他们的同伴接二连三的被斩杀这才不远千里的赶了过来。   听到杨霖的话,云锦昔难得松了口气,点点头道:“这长蛇的蛇胆果然是有用的,以前红衣就与我说过,生长在一起的东西不是相生便是想克,若是一起增长那便是相生,若是此消彼长那便是想克,这长蛇和沼泽鳄鱼应该刚好就是想克的道理。”   杨霖也跟着点点头:“可惜我还不是白老大的对手,若是再加一个宁小侯爷,倒是能有五分杀了他的把握。”   “五分?”   “五分。”想想杨霖又加了一句:“也可能比这个还高点,其实我没真的搞清楚宁小侯爷真实的能力,他似乎与谁都一样又与谁都不一样,他与我打成平手,与定境王打成平手,不过从比试的结果看,定境王并不是我的对手。只怕这世上就没有任何一个人知晓宁小侯爷的真实功力。”   宁小侯爷深藏不露这个倒是真的。   下面,白老大看着周围堆积成山的鳄鱼群露出一个癫狂的大笑:“哈哈哈,你们这些狗东西,以为藏得深老子便不能奈你何了!如今还不是乖乖的进入到老子的陷阱里了。”说完随手抓起周围的一只鳄鱼,右手化掌为骨,猛的朝着鳄鱼脑袋抓去,不过眨眼间便已经捞出了脑浆。   有了第一只便有第二只,白老头像是个自寻死路的愣头青,毫无畏惧的斩杀着啊地上的鳄鱼,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用任何的东西,只是生生用手掌切开。   突然,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高墙滚动着朝着白老大而来,因为黑色墙体的出现,白老大被整个人拦在了后面,那大球却像是没有看见一般继续向前。   “这些沼泽鳄鱼若是能收拾了白老大,也算是了了一个心愿了。”   云锦昔摇头:“你看那堆鳄鱼,虽是成群结队的到来,但是都是一只大的带着一群相对小的,这些鳄鱼虽是勇猛,但不是白老大的对手,看来今日白老大是要将这沼泽地里的沼泽屠杀干净了。”到底都是生灵,这般虐杀云锦昔心底到底是不忍的。   黑色打球移动的速度不是很快,待到走近了才看见,那巨大无比的黑球竟是一大群和沼泽一个模样的鳄鱼,因着自己的同伴被虐杀,组成大球的鳄鱼一只只的都双眼愤怒,张着嘴巴露出獠牙,似是要将白老大生吞活剥。   看见这一幕,白老大哈哈大笑:“小崽子们,你们终于来了。”一双眼睛满是癫狂,手上撕开鳄鱼的动作越发的快了,不过是掌心一插再一拔脑子便到了手心里。刚刚白老大拿着那脑浆还只是直接吃,这会子直接画出了戾骨,戾骨上的戾气蒸灼着上面的脑浆。只见那脑浆飞快的融化成水状,立刻便浸入白老大手掌。   云锦昔一惊,拉着杨霖急速后退:“不好,快走。”   杨霖皱眉,虽是疑惑,但还是跟着云锦昔急速后退,不过眨眼间便消失在山包上。杨霖提着云锦昔速度虽比不上杨霖自己走,但杨霖这样的高手,提着个人并不会太影响速度,这般急速奔驰许久,每到一个位置,云锦昔总能很好的避开中间的沼泽,让杨霖安全无虞的往前。   突然,云锦昔盯着前方道:“找个地方停下,我们到出口了。”   周围开始长了不少的树木,往外面点的位置甚至还有几株苍天大树,杨霖没贸然往外,而是找了个里面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和云锦昔两个人藏在下面。   “怎么还不到,刚刚还感觉又东西朝着我们急速奔来呢。”树林外,一个声音扬了起来。   云锦昔皱眉,那是一个高挑的女子身形,女子身上穿着一件黑袍,脸上也戴着半截黑色的面具,一身的黑色,这模样,云锦昔当初救千鹤的时候刚好见识过两人,那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南疆圣女。   南疆圣女怎么跑到沼泽外面来了,这模样似乎是在等待白老大呢。   刚这般想着,只听见外面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缓缓的道:“主子不要担心,这沼泽就这么一个出口,不管是谁总是要出来的,并且那白老大吃了那么多的沼泽鳄鱼,他的血液都是沸腾的,理智也不及往日的十之一二,是不会停下来的,只怕是有鳄鱼逃窜了出来,算算时间,这时候白老大应该是将那些东西虐杀得差不多了。”   南疆圣女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若不是这白老大能帮我么对付那位,本尊又何必这般辛辛苦苦的等待。”   “主子放心,用鳄鱼这法子乃主子费劲千辛万苦才从九仁狂那里得到,我们派到白老大身边的人又用了三年的时间才成为了白老大的心腹,就是后面让白老大逃窜到沼泽我们也是计划了许久,这般周密之事,哪怕是行错一步都是功亏一篑,主子放心,属下一定不会让主子失望的。”   南疆圣女点点头:“你办事本尊自然是极放心的,你放心,待到王上解决了那位,那位子迟早是你的。”   男子脸上露出一抹贪婪:“主子放心,待到那一日,属下还是主子的属下,整个南疆都是主子说了算。”   南疆圣女脸上露出一抹势在必行的冷笑:“无妨,我对那个位子不感兴趣,说了是你的便是你的,你只要在事成之后和云子良把凝昔郡主要来做王妃便是对本尊最好的回报。” 第372章   墓地,云锦昔拉着杨霖身子一沉,两人原本就有一部分在沼泽池子里,这会子一沉,大半个身子都在池子里了,两人这才沉下去,那边树林里就传来一阵排山倒海的戾气,沼泽边缘的低矮灌木像是遭遇了龙卷风一般猛被连根拔起,全都朝着沼泽出口而来,若不是云锦昔和杨霖刚好在凹地处大半个身子又被沼泽陷着,只怕也要跟着那些灌木被连根拔起了。   沼泽外,自称本尊的南疆圣女猛的飞起身子,眼底山谷一抹厌恶,但到底还是将旁边之人带了起来,动作行云流水,就是比起男子都丝毫不逊色。   男子眼中一片慌张,就连喊出来的声音都是惊恐的:“他出来了!”   南疆圣女眼底的厌恶越发的明显,若不是这人还有利用的价值,暂时还不能死,她哪里愿意带着这么个窝囊废了,难怪南疆王室越来越荒废,一个小小的摄政王就能将整个南疆玩弄于鼓掌之上。   “闭嘴。”   男子还想说什么,但到底是保密要紧,眨眼间,一行人已经推到了十丈开外,南疆圣女这才带着一群人停了下来,旁边一穿黑袍的男子遮着大半个脸,恭敬的走到南疆圣女旁边,沉声道:“圣女,是不是您先走。”   “无妨,想必白大当家正是用人之际,应该会想要与本尊好好的谈一谈。”话音刚落,一只白色的骨爪猛的朝着南疆圣女脸庞而来,整个爪子带着一股凌冽的戾气,所经之处就一片狼藉,眼看着就要到南疆圣女脸上,遮着大半个脸的黑色丝巾被这股劲风吹得紧紧的贴到脸上,露出姣好的轮廓,南疆圣女却纹丝未动,一双眸子深不见底的盯着劲风那边的男人。   “好一个狂妄的圣女!”白色骨指猛的停下,露出一个只剩下骨头的手掌,随着白老大说话,骨头手掌上的袖子往下滑动了一部分,露出大半个白骨手臂。   看见这一幕,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南疆圣女都忍不住变了神色:“你练成了戾骨功?”   “哈哈哈”白老大癫狂大笑,整个骨指的戾气来回在手臂上游走,像是在上面起了一层暗黑色的屏障,看见这层屏障,即使是南疆圣女也不由得微微收起自己的步伐,看着眼前的黑色游走屏障丝毫不敢大意。猛地,白老大骨手一挥,击在旁边一颗大树上,不过眨眼功夫,那树便化为焦木。   “老子这戾骨功可不是九仁小儿缩舌功能比的!”说话间一手扯过南疆神女身后的侍卫,骨掌一拍便拍掉了那侍卫的天灵盖,猛地将人拉到口便,张口便朝天灵盖下面的脑浆而去。   南疆圣女退后一步,一双眸子晦涩不明的盯着眼前的男人。   南疆小王爷缩在侍卫堆里被侍卫护送着站到南疆圣女身边,多多瑟瑟的道:“尊上,这样的人会不会成为南疆的祸害?本王觉得还是……”   话未说完,那边原本专心致志的吃脑浆的白老大突然转头头,露出一张白里带红的大嘴,邪气的道:“你说什么?”   白老大的眼神里原本就满是戾气,那南疆小王爷又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被白老大这般一吓唬,一下跌倒在地上,紧接着一股子尿骚味,却是被吓尿了。   南疆圣女脸上的嫌弃意味越发的明显,朝着一边的侍卫统领打了个脸色,沉声道:“还不将你们主子带下去,是不想要你们的脑袋了吗?”   “尊上饶命,属下这就送主子回去。”说完几个侍卫抬着跌坐在地上的南疆小王爷快速退去。   白老大一脸嘲讽,吃完了手里的脑浆,那尸体便顺便干枯成枯尸,看得周围的人又是惊又是恐的。   白老大却像无事人一般,嘲讽的道:“圣女,你的人好像是有点怕老子!”   南疆圣女笑笑,不过这笑比哭好看不到多少去,当初九仁狂出沼泽的时候那战斗力可是连普通人都不如,这也是这个功夫唯一的罩门,只是看这白老大,似乎并没有受这个罩门的影响。南疆圣女不由得心底暗道不好,这可不是个好事,原本还打算趁这个罩门的机会将人抓住,看样子是抓不住了。   “本尊的人有点胆小,白老大又何必和一群凡人计较!”言下之意便是白老大早已经不是一般的凡人。   “凡人?圣女这话老子就不爱听了,什么叫一群凡人,难不成老子不是凡人?”   “能长生之人又岂是凡人?”   白老大眼神猛的一变,骨爪手往前一伸,单手扣住南疆圣女的脖子:“这个长生之术就在你手里是吧?交出来,交出来老子饶你不死!”   南疆圣女却是丝毫不惧,虽被白老大捏得都翻白眼了,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畏惧,还能与要冲上来的侍卫打手势。跟在南疆神女身后的黑袍男子皱着眉头道:“白老大这是想要杀了圣女让长生术的秘密永远无人知晓吗?”   白老大利眸猛的射像开口说话的男子:“你说什么?”   黑袍男子退后一步,盯着白老大捏着圣女的手道:“白老大你比我们清楚,这世上只有圣女一人知晓长生术,若是白老大这一下下去,没了圣女,就算是你把这里夷为平地也无济于事。”   白老大冷哼一声:“老子就不信,这个世上只有你们南疆圣女一人有这长生术。”话虽这般说,但白老大还是将人往旁边一丢,南疆神女把握时机,在空中一个翻身,稳当的落到地上,倒也算不得是丢了面子。只是喉咙里到底不是滋味,这般被捏着,南疆圣女只觉得火辣辣的难受。   “说吧,要是不想死在这。”   南疆神女微微皱眉:“本尊在这的目的想必白老大已经很清楚了,不必本尊再说一次!”   白老大一声冷笑:“南疆圣女自古就是南疆最圣洁的代表,是南疆人的精神领袖,不过这个领袖却要二十年一换,换了的南疆圣女必须要圣女山修行,死后葬入圣女V,不过据老子所知,圣女在位早就超过二十年了吧。就是看这脸蛋,也不只是二十年的样子。”   南疆圣女都是以面纱遮面,若是说能看见也不过是看见一双眼睛,但南疆圣女眼睛边并没有皱纹,就是暗色也无丝毫,白老大这般说不过是为了激怒南疆圣女。   “白老大,注意你说话的态度,我们南疆圣女不是谁都能任意侮辱的。”黑袍男子厉声道,那模样倒像是南疆圣女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难道老子说的不对?”   黑袍男子还想再说什么,南疆神女却扬手止住了他的话,沉声道:“白老大,本尊一不和你绕弯子,你想要长生之术,本尊有,说实话本尊的长生之术也只适合你用,不过并不是适合就一定要用的,白老大想必也知晓,这沼泽在这世上一日,能练成这戾骨功的就不只你一个。”南疆圣女一边说一边盯着白老大的面部表情,如愿见到了白老大变脸的过程。   “还是说白老大自信能将这沼泽里的鳄鱼和长蛇屠杀殆尽?”   白老大神色变了几个来回,若不是对面站着的可能是这个世上最后一个知晓长生术之人以白老大现在的功夫早就将人宰了,哪里轮到一个小小的南疆圣女在这指手画脚。   “你到底想如何?”   南疆圣女笑笑,在厉害的猎物也逃不出好猎手的圈套,只要有诱饵,不担心猎物不上钩。   “白老大驰骋北戎,想必对我南疆的摄政王不陌生吧。”   “哼!”白老大一脸不屑:“一个听信女人话的东西,能有什么好货!不过圣女和摄政王内斗这么多年,就连摄政王最大的靠山何今夕都死于非命,难不成南疆圣女还没将人都垮?若是这般,老子倒是怀疑圣女到底知不知老子要的东西了。”最后一句落下,白老大一脸凶狠的瞪向南疆圣女,那模样像是要看清楚南疆圣女到底知不知晓长生术一般。   “这个白老大尽管放心,本尊就是再怎么不想活也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说完往后一摆:“这是半卷长生术,不过这半卷长生术于白老大你并没有什么用处,不瞒白老大,这半卷长生术也是本尊千辛万苦才从大盛寻得,早在白老大还在北戎之时本尊便让人已曲折的方式将这个法子告诉了白老大,白老大觉得这般来本尊的诚意可是能体现了?”   白老大眼神眯了眯:“剩下半卷?”   “本尊不知。”   “圣女这是在逗老子吗?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了你!”   南疆圣女不为所动:“本尊以为白老大这会子应该是比较想知晓剩下半卷在什么地方。刚好,本尊虽不知晓这东西的具体下落,却是知晓这东西与何人有关。”   “与谁有关?”   “摄政王。剩下的半卷长生术五年前被何今夕从事摄政王府掳走,后被她藏了起来,这个藏匿的地址只有她和摄政王知晓,如今何今夕已死,白老大已经这个世上还有谁能知晓剩下半卷长生术的去处?”   白老大眼神闪了闪,像是在评估南疆圣女话里的真实性,好一会才道:“老子就姑且信你一会,若是你敢骗老子……”   “若是本尊所言有半句虚话,本尊这项上人头随时可取走。”   “记住你今日说过的话。”   南疆圣女眼底闪过一抹光芒:“白老大放心,本尊向来是说到做到之人,只要白老大助本尊成了大事,剩下的半卷长生术,本尊自会取来放到白老大你的面前。” 第373章   两人很快达成协议,白老大助南疆圣女杀了摄政王拿到南疆大权,南疆圣女则回报他半卷长生术,且不说这半卷长生术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绕个圈子不比直接找摄政王取更容易?不过白老大的心思也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不然也不会一个人领着一群土匪盘踞北戎和大盛边境这么多年。   一行人正准备动身返回南疆,白老大突然道:“你们可是看见有两个大盛人从这林子里出来?”   “大盛人?”南疆圣女皱眉:“有人和你一起?”   “老子养着的好东西。”视线落到刚刚接连被他吸干脑浆的七具尸体上,白老大舔舔嘴唇,犹意未尽的道:“若是没有这些东西,那两个人可是老子最后的东西了。”   南疆圣女笑笑:“白老大放心,这些东西往后也是不会少的。”那意思就像是在说今日的午餐是不会少一般:“不过人倒是没有从里面出来。”   跟在南疆圣女身后的黑袍男子道:“白老大放心,您在练成戾骨功的最后之期形成的黑球攻击力不是一般人能抵挡得住的,有史料记载,那威力就是当时的天下第一高手都抵挡不了,更别说是两个小子了。”   白老大哈哈大笑,带着自有的癫狂道:“不错不错,一群小儿,老子的威力又岂是几个毛头小儿能抵挡的。不过老子还得感谢这两傻小子一番,不然老子从北戎出来还得费点气。”说完一行人扬长而去。   看见人走光了,被云锦昔按在沼泽里半日的杨霖憋着脸就要起来,云锦昔急忙将人压了回去,摇摇头,打了个两人都能看懂的眼神,一动不动的沉在沼泽池子里。   杨霖正纳闷间,只见刚刚已经走了的南疆圣女去而复返,旁边还跟着一脸癫狂的白老大:“小娘们就是狡猾,若是老子藏在这个地方早就被发现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白老大,本尊可是要给你找宝贝的人,若是本尊就这般死了,可就没有人给你操心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再次朝着外面而去。   这一次没有等多久云锦昔就拉着杨霖从沼泽里爬了出来,在沼泽池子里泡了大半日,为了防止被发现云锦昔连呼吸都只敢跟着池子里的鳄鱼,那些凶猛的东西原本都还凶神恶煞呢,突然就像是转了性子一般,遇到云锦昔和杨霖也不凶了,不仅不凶了还与他们亲昵的不行,那模样倒是将云锦昔和杨霖当成了自己的伙伴一般。   “这些东西怎么都变了性子了,刚刚看见的时候吓了我一跳,还以为他们要动手了。”   云锦昔笑笑:“这些小东西其实生存在沼泽里本来就不容易,从上次九仁狂出去,这么多年不过就是这么点成绩,这会好了,出去一个白老大,半百年又得沉寂了。”说道这即使是云锦昔也不由得有点低落。   杨霖微微皱眉:“主子让我吃那个蛇肉是有原因的吧?”   云锦昔点头:“这个沼泽我虽没有进去过,却因缘际会下知晓边缘有这么一个沼泽池子,这个池子里的这点东西算是最后的安慰吧,不过这个池子里的这些东西尤其的凶狠,若是换个人,只怕早就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这也是不管是九仁狂还是白老大都不敢轻易动他们的原因。不过你不同,你吃了长蛇肉,不仅能增加内力,引导你身体里的血脉重塑身体的力量,还能让这些东西产生与你是一类的错觉。说实话,若是没有你,我就是再怎么胆子大也只敢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藏在外面,不会躲到里面去。”   杨霖这才算是全部知晓云锦昔的意思,心中再次的为云锦昔的深谋远虑和运筹帷幄惊叹,小小年纪就有这般作为,若是身上无病,只怕再过个几年,这天下该有她的一席之位了。   “主子,这白老大留着也是个祸害。”   “是,但现在我们没有其他的办法,你还不是他的对手,他的内力在食用人脑之后还会有大面积的补充,而你出了沼泽便只能一切靠自己,想要除了白老大还需有个万全之策,白老大的事情可以先缓缓,这地界若是我没记错应该过了这个山头再过几个村子便到江南地界,应该能赶上今年的武林大会。”   “武林大会的帖子也该是发出来了。”   云锦昔点头:“不过也不能让他们太好受,等到了下个城镇便给京城传消息,让人把白老大在南疆之事传出去,不用我们动手,北戎就会自己动手,阿日善成为北戎王不会太久了。”最后一句像是叹息又像是看见一位老友终于熬成了心中所想有点庆幸。   杨霖抓了抓头皮,有点不大好意思的道:“主子,属下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话就说,磨磨唧唧倒是像个大姑娘了。”   听见云锦昔这般说,杨霖这才收起脸上的神色,严肃的道:“主子,我的情况您也清楚,小时候便离开了家在外习武,知晓家中之事也是经过主子这,这时候我原本是不该提,但实在是有点忍不住,我刚刚看那南疆圣女丢出来的那半卷什么长生术似乎与我家中的一一卷藏书有点相似,不过我家那卷后来在父亲被害之时遗失,我也找了不少的功夫,但是并未有什么发现,如今再看见南疆圣女手中那半卷,确实是像我家之物。”   云锦昔噗嗤一笑,拍拍杨霖的肩膀:“我还想着你要忍到什么时候,走吧,既然说出来了就往南疆跑一趟。”   杨霖一脸惊讶:“主子的意思是要去南疆不去武林大会了?”   云锦昔笑笑:“刚刚说去江南是逗你玩的,这里过几个山头到的不是江南是南疆。”说道南疆,云锦昔神色瞬间凝重:“杨霖,你要想清楚,此番前去南疆比任何一次都要危险,遇到的问题也将比任何一次都多,甚至我们都有可能会留在南疆回不来。你去南疆是为了查清那半卷长生术,我去南疆是要防止南疆成为内乱的引火绳,但归根结底都是落在那么几个人身上,你确定你还要去?”   坚定的点点头,杨霖脸上没有丝毫的退缩:“主子放心,我分得清轻重缓急。”   两人说完云锦昔这才从脖子上拿出一个小竹筒,从里面倒出一个像是泥坨的东西,将泥坨放到地上,抽出身上背着的匕首,冲着指尖就是一刀,鲜血顺着刀背滴到泥坨上,瞬间便落入泥坨消失不见。这样接连几刀,杨霖都看不下去了:“主子,我来,我皮比较厚实。”   云锦昔摇头:“这个东西是红衣用我的血液养成,如今也只能以我的血液养活,若是换了其他的血液便永远都不会活了。”   杨霖越发的惊讶,不过到底是安静的看在一边,若是这个事情又危险,就算是不要这个东西,杨霖也是不会让云锦昔再接着弄的。   好在又两次之后,第三的泥坨终于活动了,随着小泥坨活动,整个泥坨四分五裂,泥土一点一点的往下剥落,不一会便掉得干干净净,露出里面红色的肉团,小肉团脑袋上面长着黑色的像是眼睛的地方,不过远远看着倒像是画上的一般。   这一次没有划手,云锦昔从另外一个衣服的袋子里取出个小包,再将系小包的布条扯出,打开小包口,冲着小包就开始烧,少出一些黑色的粉末落到小包里。   待到一切做好,云锦昔这才将小包里的东西小心翼翼的倒到粉色肉团上,那粉色肉团遇到小包里面的东西便像是泥土遇到水,眨眼间便吸收得干干净净。随着小包里的东西被吸收完,肉团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化着,先是退去了肉粉色,变成灰色,紧接着两边裂开长出了一双翅膀。   杨霖惊讶的看着地上的小东西:“这个东西还能这般养?   “这个叫追踪虫,只要有血,有花粉,加上需要被追踪人的东西便能将它从唤醒,去追我们想要的人。”   “这种虫子不会被发现吗?”   云锦昔摇头:“不会,它在阳光下是透明的。走吧,小家伙也要走了。”话音刚落,云锦昔刚刚喂的肉色小肉球便扑腾着赤坂飞了起来,猛的朝着另外一二方向飞去。 第374章   沼泽过了两个山头便又城镇,云锦昔领着杨霖在周围的村寨饶了两圈,买了两身南疆服饰各自换上这才朝着城镇而去。   杨霖是第一次穿南疆衣服,不大习惯空荡荡的裤腿,云锦昔在身为何今夕时倒是穿过,不过也是第一次穿这男子服饰。   “主子,能不能把我自己原本的衣服穿在里面。”   云锦昔颇为无奈的笑笑:“南疆人向来排外,为了融入南疆不少大盛人都会取巧穿南疆服饰,但因为不习惯都会在里面穿着自己的,这般一来倒是成了不尊重南疆服饰,若是被眼光毒辣的南疆人看出来,这后果比直接穿着大盛的衣服进入南疆还严重。”   杨霖暗自咋舌,同时也感叹云锦昔知晓的真多。   两人说话间便到了城门口,城门口站着一排穿着南疆服饰的士兵,手里拿着长矛,神情严肃的盯着过往行人:“都老实点,一个接一个的排队,滚回去,老老实实的到你位置上去。”守门的南疆士兵凶狠的道。   这么多的人,按照这一个接一个的速度还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这其中看过去还有几个似乎是显赫之家出身,这情形若是在大盛早就闹将起来,也就在南疆,在南疆圣女和摄政王的双重统治下,再显赫的家族都岌岌可危。   “喂,你们几个大盛狗,不准进入我南疆地盘!”守门的士兵一把推开要前往南疆的几个汉人,长矛矛头指向几人:“还不滚回去!”   汉人中其中一年纪稍长者从腰间取出一袋子银子,笑眯眯的道:“这位小哥,在下的妹妹前些年嫁到了南疆,就在多依者部落,在下此番前来是想来看望看望妹妹,还望小哥行个方便。”   闻言,守城的士兵伸手接过男人手里的钱袋子,掂量了掂量,不怀好意的道:“这么点银子就想到多依者部落,这是当哥几个是要饭的呢。”   男子急忙拿出一个大袋子,沉甸甸的,似乎是有不少的宝贝:“这位小哥,此番前来南疆并未多带钱财,只是带了些地方特产,这些东西原本都是要给在下那个妹妹的,只是如今若是连妹妹的面都见不到更快何况是给东西,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守门士兵一把抢过袋子,伸手从袋子里掏出个东西,却是一颗晶莹剔透的主子,那士兵也是个见过世面之人,急忙围着手臂看了看,却是一颗夜明珠:“老东西,有这么好的东西不交出来,这是吃多了撑的不成!”   说完举起长矛就要往男子身上扎去。其实说来也是这几个汉人运气不好,南疆虽不喜大盛人,但若是你规规矩矩的来,一开始就送上宝贝哪里有不通融的,像男子这般没法过去了才多给东西的任是谁都不喜的。   眼看着长矛就要扎到男子身上,远处突然奔来一南疆男子,大声喊道:“快住手。”   闻言,那士兵果然停了下来,回头看见南疆男子恭敬的道:“大人,您怎么来了?”   “要是再不来,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就要给本官闯祸了,本官能不来吗!你们一个个的都不长着眼吗?往日里你们作威作福就罢了,左右不过是几个酒钱,本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随着你们去了,但是今天,你们好好的看着,多依者部落多依大人家的舅爷也是你们能宰的!要本官说你们真的是一个个的活腻了!”说完就要揍几人一顿,找了半天连个揍人的东西都没有找到,只好提起脚踢了几人几脚,这才稍微解气。   “这位大人,在下不过是来探亲,大人不必这般。”刚刚那男子颇为谦和的道。   那大人却不敢有丝毫的马虎,把那汉人刚刚被士兵收了的东西原封不动的拿了回来不说还一个劲的赔礼道歉:“舅爷受委屈了,多依大人一个月前就交代,舅爷要来看望夫人,要小的们悉心关照,如今才刚刚到南疆就让大人受了这份委屈,是下官的错,下官招待不周,还望舅爷恕罪。”   如此这般寒暄半天,后面排队的队伍纹丝未动,最后还是那刚来的大人拿出个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这才将舅爷给安抚了下来,那舅爷也是个乖巧的,收了东西便道:“后面还有这么多的人,不若咱们进城去谈。”   “是是是,舅爷说的有礼,是下官疏忽了。”说完从怀里抽出一张宣纸,上面像是画着个什么东西一般,随手扔到刚刚那士兵的怀里:“给本官查仔细点,若是将奸细放了进来,仔细你们的皮子。”   “大人放心,小的们定当严加查看。”   “这是圣女亲自下令要找的人,找到了带到本官府上。记住不准伤了人性命,要活的。”   所有事情处理好,那大人才领着舅爷往里而去。   两人一走,剩下的士兵这才将刚刚留下的画像粘贴在城楼下,几人还抱怨了几句,城楼这才重新同行。   云锦昔盯着城墙上的画像,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我们有那么丑吗?”   杨霖顺着视线望去,只见城墙上那两画像,虽说不上丑但绝对一点都算不得好看,云锦昔原本那模样算是比较黑的了,大盛人普遍比其他的人要白点,所以那画像就在云锦昔的脸部拉了一条线条出去,在旁边写了一句比较黑。杨霖身高比较高点,旁边还写着比较高。说是画像还不如说是小孩子画来玩儿的小玩意,若是这样的画像都能将人找到,云锦昔都想要问问天理何在了。   不过若是两人没有换衣服,按照这种只要是汉人就要刁难的情形还真是不好说。   两人等到天快黑才将将进了城门,两人一进去,又进去十来个南疆人,到了两个汉人的时候,城门就被关上了。   云锦昔盯着门外的喊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杨霖皱眉:“主子不必担心,城门外也有住宿的地方,待到明日也是一样能进来的。”   云锦昔摇摇头,沉声道:“你不知晓,在南疆,南疆人多汉人少,其实南疆人骨子里并不认同汉人,何少帅征服南疆后并没有给南疆一个能稳定下来的措施,大盛除了从南疆这里肆无忌惮的剥削并未给过任何的好处,整个南疆上下只怕早就想要反了大盛了。不然圣女不会这般得人心。”云锦昔收回视线,带着杨霖外另外一条街道而去:“而刚刚那些被关在城门外的人,不少的人都是因为有事需要办才会进城,如今刚好分割在汉人身上,那些人不会觉得是时间到了需要关门,只会觉得是汉人阻拦了他们进城道路,只怕到明日只剩两具尸体了。”   走了几步,云锦昔突然转身与杨霖道:“你在这儿等我,我过去看看。”说完急匆匆的朝着城门口跑去,跑到城门口站着气喘吁吁的半天说不出来个话,站在后面的杨霖暗道不好,却不敢贸然上前,只能在后面好好的藏着,打算等云锦昔那边出事的时候第一时间冲上去。   “你回来做什么?”对于南疆人这些士兵还算是比较客气的。   “突然想起个事。”云锦昔说的是南疆土话,和大盛说的汉化一点都不同,听见云锦昔说南疆土话,几个士兵立刻就来了精神了,身为南疆人,其实他们的骨子里还是比较的认同老祖宗留下来的土话。   “几位官爷,小的不大会看人,就是突然想起门口那几个汉人土鳖,似乎是和这城楼上的有几分相似。”   云锦昔话音刚落,几个士兵神色瞬间大变,其中一人一把抓着云锦昔的衣服:“你看清楚了?”   云锦昔摇摇头:“小的不大看得来,小的看着那些汉人土鳖都是一个模样,几位官爷,小的就是不喜欢那些汉人土鳖,有事无事就要来我们大南疆闹上一圈,真是惹人厌烦。”   云锦昔的话也算是言之有理,对于大部分南疆人而言,所有的汉人确实看着都是一个模样,男人女人都是长头发,唯一不同的是女人会穿漂亮的衣服佩戴好看的首饰,男人则是不会。   听云锦昔这般一说,几个士兵也不敢怠慢,赶紧重新开了城门,城门开的时候,一群南疆人正围着几个汉人在打,那几个汉人被抢了钱财,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被守城的士兵救起来的时候就只剩下喘气了。   不过云锦昔并不大担心,南疆的医术向来是有目共睹的,只是南疆除了医术出名更多的是蛊毒,帝王最是惜命,不然大盛还不知道会有多少的南疆行脚大夫呢。   几个士兵比划着城墙上的头像看了半日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上面的大人又点名是要留活口,无法只得连夜去请了军医,待到明日再仔细看清楚。   命是能留下了,不过看着像城墙上的人就够他们受的了,可以保证的是他们至少能活着离开南疆,这也是云锦昔能做的,她并不是说不能直接救了他们,但他们来南疆的目的就是看中了这里的财务,想要什么样的结果就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云锦昔并不想太过干预这样的因果循环,因着她重生,已经有不少的事情偏离原本的轨道了,她不知道是自己造成的,还是说命盘就是这般安排,但是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不想干预太多。 第375章   南疆的城市都不是太大,这些城市都是在集镇的基础上慢慢发展起来的,但整个南疆都是依托在南疆的土地之上,这样的劳作模式决定了南疆并不需要太多的城市作为依托。   但即便是这般,城市里该有的却是一点都不少,两人很快便找了个房间,有了前面的经验,再同住一个房间杨霖已经没有那么多不自在了。还是照样的一个上半夜一个下半夜,按照云锦昔的话,南疆人最是机灵,两个人中至少有一个人是要保证充足的睡眠一个人警惕四周。   若是其他的人为杨霖警惕杨霖是不会相信的,但云锦昔除外,云锦昔习过武,武功虽然不咋地,但警惕性却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并且遇到问题不会慌乱,似乎任何时候都能很快得出解决之道。   杨霖睡的是上半夜,到了下半夜,杨霖刚醒便看见院子下面人影攒动,似乎是要开始一场大战,杨霖皱眉:“下面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富商从人家部落首领的后院里抢了个东西。”   能从后院里抢的东西还是涉及富商的,除了女人还能有什么?不过能被云锦昔说得这般风轻云淡倒也是有趣,不过杨霖还是有点不大好意思:“这是要打一架?”   “不好说,若是这富商愿意将东西交出来,想必就是杀人灭口的事,不过恐怕是不大可能,不过多依者部落有明确规定,夜晚不得杀人,看那领头之人,不是多依者不扩首领也是首领的近亲,或者是首领的儿子,或者是首领的兄弟,这样的位子不管是哪个都是部落首领的眼中钉,若是他敢公然违背首领的意思,下面的事情便有趣了。”   杨霖点点头,他并不怎么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他需要做的便是保护好云锦昔,不过看样子云锦昔似乎更需要的是帮手不是个保护者・,两人正说话间,楼下一把长剑猛的朝着云锦昔门面而来,云锦昔双目紧凝,面上却是丝毫不变,若是宁小侯爷在场便能知晓,云锦昔这模样是生气了。   杨霖单手接住投掷过来的长剑,看准刚刚抛剑之人身后的男子,猛的朝着那男子投掷了过去,杨霖这一下却是又狠又准,长剑带着千钧之势,刚刚投掷的男子原本还在看笑话的男子不过眨眼的功夫那长剑就朝着自己而来,不待他躲闪,长剑已经没入身后男子的肩膀,带着男子的整个往后面的古树飞去,连人带剑插到古树上。   这投掷长剑的男子穿着一身的南疆服饰,但走动的时候还是能看清里面穿着的汉子服饰模样,却是个汉人男子。   男子回头看看身后订着的男子,笑着看向云锦昔:“这位兄台,你看热闹都看了这么久了,在下不过是逗你玩儿罢了,怎就恼羞成怒了。”   云锦昔一声冷笑,并不答话,猛的关上窗子。见状,院子里的男子神色大变,猛的提升飞到窗边,一脚踢开窗子,刚进屋子,一把长剑便压在了脖子上。   男子嬉皮笑脸的看着杨霖,小心翼翼的盯着脖子上的长剑:“这位兄台,出门在外大家都是兄弟,何必这般静静计较,你说是吧!”   “我们和你可不是兄弟,还劳烦这位公子哪里来的回哪里去,本公子向来不招呼陌生人。”   “不是陌生人,不是陌生人。”男子急忙道。   云锦昔倒是来了兴趣,挑眉道:“见过一次便不算是陌生人了?”   男子摸摸鼻头:“见过三次了。”像是怕云锦昔不相信,男子急忙道:“第一次是在北戎边境,本公子看见公子被白老大掳走,原本是想要营救的,谁想那白老大实在是狡猾得紧,在下和北疆守将水将军一路追随至沼泽,眼巴巴的看见公子被那白老大掳进沼泽,在下多番劝阻水将军才没继续追下去,但就是这般也还是在沼泽口驻守了三日,在本公子的劝说下才撤兵。白日在城楼下,公子虽然换了南疆服饰,但本公子还是将公子认出来了,再加上这一次已经是三次了。”   沼泽撤兵?那可不是水昊晟停了他的劝告撤兵,而是收到了他的消息,不过不管如何,南疆云锦昔虽然来过,但并不是任何地方都熟,她熟知的也不过是那么几个部落,若是能有个向导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想到这云锦昔慢慢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公子连自家姓名都不报一个,在下要如何相信呢?”   男子眼睛一亮:“本公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清风公子是也。”   清风公子,大盛有名的采花公子,说是采花公子不是采花大盗那是因为这男人和一般的采花大盗不同,这男人只找看上他的女人,可以说,只要是女人便来者不拒,不过也没强要了哪个女人的道理,对女人又向来大方,加上样貌俊朗,如此这般,不管是在大盛还是北戎或者是北境都少不了清风公子的红颜知己,这些人从未婚姑娘到已婚夫人再到请,青楼女子无一而足。而清风公子的另外一个身份便是大盛皇帝云子良的小舅子,不过这个身份知晓的人就不多了,清风公子刚好有个妹妹被云子良封为了善美人。   不过这清风公子和善美人出身西域,却不是最得宠的,最得宠的二皇子有个妹妹,也是嫁给了权贵,不过这个权贵就比不得云子良,而是多依者部落的部落夫人,这关系倒是有趣。   “如此这般,杨霖,给他倒个茶,吃了茶便从哪儿来便回哪儿去。”云锦昔毫不犹豫的道。   清风公子气个呕血,要是能打哪来回哪去,这还用你招呼?只好涎着脸上前:“这位公子,看在我们有三面之缘,在下还想着救你的份上,你就出手救在下那些无用的侍卫一把?”说起无用的侍卫清风公子丝毫不觉得难为情。   “都说了是无用,救不救有区别?”   清风公子脸色变了几遍,纵横花海有个好处,让清风公子更会看人脸色,知晓什么事能成什么事还成不了,若是说现在,云锦昔绝对不是那种好管闲事之人。   一咬牙,清风公子从腰间取出一个印章:“这是清水河周家主的私印,拿着这个印章能随意支配清水河周家三分之一的财产。”   清水河周家乃西域第一富商,传言周家最小的女儿被西域王看上,奈何这姑娘不愿进宫成为宫里众多妃嫔中的一人,西域王便在清水河修了坐行宫,每年住三个月,还许了周家西域皇商的位置,如此一来,本就富裕的周家成为西域首富自是理所应当。   “清水河周家三分之一的财产,清风公子真当在下年幼无知好哄骗不成!”   见云锦昔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弯弯道道,清风公子摸摸鼻头收起周家家主的印章,颇为无奈的道:“好吧,本宫本公子承认,这印章确实是周家家主所有,也确实是能支取周家三分之一的财产,但如今周家家主下落不明,若是不能找到家主,这印章如同虚设。”   周家家主失踪?云锦昔心底一惊,这一任周家家主乃西域王的亲大舅子,与那位被西域王看上的姑娘是一母同胞的哥哥,而眼前这位和宫里哪位善美人,若是云锦昔猜测的不错,就是这位周家家主的亲外甥和外甥女,只是富可敌国的周家家主失踪,这其中的信息量就不是云锦昔想想就能想明白的。   想到这,云锦昔朝着杨霖打了个手势,杨霖领会纵身一跃便到了院子里。   清水公子轻功不错,但功夫就弱了些,这会子看见杨霖这身功夫惊讶得长大了嘴巴:“你这侍卫倒是功夫厉害。”   云锦昔笑笑:“不是侍卫,是朋友,不过是朋友客气了些。说吧清风公子,周家主到底是怎么失踪的。”一边说一边接过清水公子手里的家主私印放到口袋里。   对于云锦昔的做法清风公子倒是不怎么在意,他觉得他求助于一个只有三面之缘还无丝毫声望之人就已经够滑稽的了,再多加一个将家主私印随意送人也算不得是什么大事了。   “还不知公子贵姓?”   “宁玉。”她与宁羽墨已定下婚约,从了夫姓,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想到这云锦昔嘴角忍不住露出丝丝微笑,看得清风公子一个劲的心底发毛。   “宁?本公子听闻大盛京城就有个宁小侯爷,不知宁公子与那宁小侯爷是什么关系?”   云锦昔不悦的盯着清风公子:“若是同姓就要有瓜葛,那不知清风公子与那大盛的善美人又是什么关系?” 第376章   清风公子眸子一沉,双眼如炬,袖子里的匕首蓦地滑到了左手掌心,另外一只手,一个不起眼的药包也到了手心里:“你到底是什么人?”   云锦昔冷笑:“清风公子真是有趣,自己送上门求人,不但没有丝毫求人的态度,这是还想要灭口不成?”说完将端起手里的茶杯猛的浇向一旁放着的红烛,清风公子暗道不好,不待他动手,茶水已经落到了红烛上,那红烛却是纹丝未动,上面的火焰还越发的旺盛,只是突然飘出一股浓烈的香味,清风公子急忙摒气,可还是晚了,那香味虽只有丝毫被吸到鼻子里,但就够放倒清风公子的。   采花多年的清风公子一个踉跄跌倒到地上,掉落一个药包一把匕首,云锦昔走上前,从自己腰间抽出一把匕首,跳着匕首来回翻了翻,又拨弄了几下旁边的药包,最后将那药包用匕首跳着洒到清风公子的匕首上。   清风公子看着云锦昔一系列动作,眉头越发的紧:“你如何知晓本公子匕首上有毒?还知晓解药?”   云锦昔轻轻一笑:“猜的。”见清风公子不相信,云锦昔难得好心的一边拨弄着地上的匕首一边道:“我不过是听闻清风公子最好花海,好花海之人身上怎么会没点保命的东西呢,不过向来这些东西能要被人的命自然也是会要了自己的命的,不过若是有两个东西,都还是比较阴毒之物那就另当别论了,玩毒之人向来舍不得把自己给玩死了,那解药也就不言而喻了。”   清风公子咬牙切齿的看着云锦昔,能从白老大手里逃脱还安全的进入南疆之人清风公子从来就没有小瞧过,但现在看来到底还是小瞧了,尤其是现在自己被困,自己也算是纵观天下奇毒,但这困住自己的小东西还真的是没有见过,最奇怪的是这个东西让自己全身没有力气,就连轻功都用不了,原本以为随着时间的延长这状态会好些,谁知道时间越久自己身上的力气越是流逝的快,清风公子有种感觉,若是再这般下去,只怕自己很快就要成为干尸了。   “你是他派来的?他给你什么好处?本公子给你翻倍!”他自然就是西域二皇子,有个妹妹嫁到多依者部落的西日阿洪,他还有个大盛名字,周清河。从这名字看来就知晓这个二皇子有多看中西域清水河周家了。   “清风公子在说谁?”云锦昔目前还没有换其他合作人的打算,就眼前的趋势而言,她要想在南疆得到有用的东西,至少要与西日阿洪和清风公子中的一人合作,而西日阿洪,云锦昔白日里看了一眼,映像并不是太好,虽然也不是全无合作的可能,但是比起还要费心思设计,还是眼前这位来得更加的爽快。   听云锦昔这般说,清风公子也不知知晓云锦昔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了,尤其是善美人之事,若是随口说说还好,若是真的知晓……留着也是祸害。   “清风公子,世人都说你姓自,在下在京城那会也听闻大盛皇帝宠爱的善美人也是姓自,若是在下姓宁便是那不学无术的宁家小子什么人,那清风公子也怕是那善美人什么人吧。”说完最后一句,云锦昔重重的把空杯子摔到桌子上。   清风公子眯了眯眼,笑嘻嘻的道:“宁公子这般生气作甚,本公子不过是与宁公子开个玩笑罢了,宁公子一个侍卫朋友都这般厉害,不过三两下便把外面解决得干干净净,本公子可是佩服之极,这样的人又岂会是宁小侯爷那种不学无术之人能比的。”   听闻清风公子这般说云锦昔心情才算是稍微有点不错,随手丢了一抹几叶茶叶到蜡烛里面,心情不错的道:“清风公子可记住了,在下可不喜与那等人有丝毫的瓜葛,若是再有下一次,此番合作之事便不必再提。”   那清风公子也不知是真的不在意还是为了云锦昔帮忙假装不在意,总之在云锦昔解了毒之后倒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还笑嘻嘻的说回去就要把身上用的毒给换了,虽然这天下能有云锦昔聪慧之人少之又少,但只要有人能猜出来,自己便有性命之忧。   言下之意便是云锦昔还是他的威胁,云锦昔也不在意,摆弄着手里的周家家主私印,沉声道:“这三分之一的财产我要先拿到手。”   “宁公子这是在与本公子开玩笑呢,周家主下落不明,这境况就是在下想要给也得给得出去才成。”   “周家主下落不明东西确实是给不出去,但并不妨碍在下先知晓往后能有多少的东西在名下。”   清风公子哭笑不得,敢情面前这人不是有小心思,是怕自己的钱财飞了,不过也是,为了钱财合作自然是盯着钱财,若是云锦昔不盯着那三分之一的钱财,清风公子都要怀疑人家是不是真的想要合作了。   从怀里抽出一张纸,清风公子不怎么在意的送到云锦昔手里:“这是周家在大盛的所有铺子,折合成现银刚好是周家的三分之一,这份名单先放在宁公子这儿,等事成之后,本公子会将周家所有的财产都送到宁公子这任凭宁公子审阅。”   “这还差不多。”收起清风公子递过来的名单,云锦昔随手交给刚刚进门的杨霖,回头冲杨霖道:“有跑脱的?”   “没有,都抓到了。”   云锦昔点点头,回头看着清风公子:“不知道清风公子要不要审讯一二。”   清风公子看看外面的天色,打了个哈欠,不甚在意的道:“不过是几个小喽喽,在下还要去见个知己,就不耽搁宁公子时间,具体合作事宜明日再好好的商议。”   云锦昔也不在意,如今周家家主的印章在自己手里,还有一份大盛的名单,这两个东西在这,云锦昔倒是更加期待清风公子会毁约,不过想来也不会,只要清风公子还想着要成大事。   不过清风公子对于自己被一只小小的蜡烛和一杯茶药倒还是相当的介意,走时还带走了刚刚云锦昔用过的烛台。   杨霖皱眉:“主子……”   云锦昔被杨霖这一路喊了主子,其实心底到底是不习惯的,这番再听到主子两个字,低声道:“杨霖……”   杨霖回头,看着站在窗子边的云锦昔,她的肤色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看上去有种男子的小麦色,比在沼泽的时候白了不少,却不到在京城时候的模样,过于宽大的南疆服饰在她身上倒是难得有种贴合感,似乎什么样的装扮,什么样的东西都天生是为她而生一般,这一刻,杨霖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他这一生,也是为她而生。   这个荒唐的念头在他心底一闪而过,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只是在往后的时间里,成了潜移默化的习惯,这却是后话。   此时,云锦昔就站在离杨霖不到一仗的距离,她叫住杨霖,坚毅的脸上是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出身武林世家,虽然家道中落,但也改变不了你是武林人的事实,你生来便是传承武学之人,岂会有个主子!往后称呼我为公子即可。”   杨霖张了张嘴,却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话来反驳她,许久才点点头,喊了一句公子。   两人一夜无话,第二日醒来,云锦昔看着杨霖那模样却像是昨儿个半夜又精进了的样子,虽是没有休息,却整个人看上去气势更加的沉稳,行走之间的感觉也与前些时候不同了。   对于自己的突破杨霖也并无隐瞒,他这些年一直勤学苦练,如今找对了法子,自然是进步神速。   因着杨霖之事,云锦昔总算是在南疆遇到了第一件比较开心之事,领着杨霖下楼之时脚步也轻快了不少。正走着,还未到达大厅,便听到楼下传来一个声音:“宁兄,这边。”   云锦昔顺着视线望去,只见清风公子带着几人坐在不远处的位置上,已经换去了昨日那身不合身的南疆服饰,如今这一身,里面没有穿自己的衣服,手腕上还多了条青蛇,看上去一脸无害的模样,云锦昔这般看去倒是像南疆土生土长的公子哥。   因着有合作,云锦昔也不怎么在意,领着杨霖便往那边而去,两人这一番行为倒是没有引起什么人在意。   倒是云锦昔又几分奇怪,做完院子里的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要是有点功夫的人,外面这打斗应该是没少看见,怎么会还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   像是看出了云锦昔的疑惑,清风公子待云锦昔落座后便道:“宁兄不必担心,南疆人向来不管人闲事,尤其是多依者部落,从部落头领到下面的一般民众,都只种好自己的一亩三分田,再者,昨夜之人早已经带走。”   云锦昔点点头:“清风公子倒是对南疆熟悉得很。”   清风公子露出一抹风流倜傥的笑:“这是自然,南疆的美女就是大盛都是不逞多让的,各种滋味,若是宁兄尝过,在下相信宁兄只怕是再也不愿意回去了。” 第377章   知晓清风公子平日里所做之事,云锦昔便不怎么在意他说话的风格,这般三番两次,清风公子便没了兴致,转而对准杨霖,偏偏杨霖又是个冷性之人,对于男女之事向来是不怎么上心,气得清风公子又对着镜子上了一遍妆容。   一行几人刚从客栈出来便遇到了前一日被城主大人带走的男子,那男子带着的几人均着汉人服饰,身后的城主和城主随从带着几个箱子的金银珠宝,似乎是要送这个尊贵的国舅爷前往下一个城寨。   南疆地域划分极为严格,即使你是部落首领面前的红人,越过了你管辖的区域便什么都算不得了。   看见男子,清风公子一把拉起云锦昔的手就要往门内退,云锦昔却比清风公子更加的机灵,不待清风公子的手碰到自己便先缩回到门口,低声道:“清风公子,不向您的仇敌打个招呼?”   清风公子看着云锦昔幸灾乐祸的模样咬牙切齿的道:“不必,昨儿个晚上已经打过了。”   云锦昔却是微微一笑:“是吗?你倒是打过了,不过我还没打过呢。”说完作势就要出去,清风公子急忙去拉人,不过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也不敢拉手了,直接拉了袖子:“你活腻了?”   云锦昔挑眉。   “本公子告诉你,本公子这个二哥可不是什么好人,你看见昨日那些个为难他的士兵没有?如今已经被做成人彘泡在城主府了,你是不是也想做那些没手没脚的东西?”   云锦昔原本就是逗清风公子玩儿,见这清风公子这模样倒是像合作之样也就不再多言,清风公子却是来了劲,开始训云锦昔就怎么都停不下来:“本公子看着你这人也算是个清秀的,怎么脑袋这么不好用,我那二哥也是你能逗弄的?你以为你昨儿个用个冒牌的软筋散哄骗了本公子今日还能这般对待本公子的二哥?宁兄,如今我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要是死了本公子也是难活的……”   “我……”   “你什么你,做错事不老老实实的改正……”清风公子又巴拉巴拉说了大堆,说到口干舌操这才停了下来,一本正经的道:“你在这等本公子会,本公子进去喝个水。”喝完水出来,清风公子这才道:“你刚刚要说什么?”   这么长的时间终于反映过来着自己是要说话了,云锦昔倒是在怀疑这清风公子是一向这般还是昨儿个真的收到刺激了,毕竟收尽天下百美的清风公子自己就是个用毒高手,还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给骗了。是的,是被骗了,云锦昔那茶叶加红烛不过就是味道怪了些,在最初被刺激到的时候给人一种自己的功夫在溜走的错觉,清风公子便真的以为自己的功夫都不在了。回去研究半日才知晓自己上当了。   “我要说,你家二哥已经走远了,再不跟上就跟不上了。”   清风公子急忙带了云锦昔一行跟着舅爷一行而去。   云锦昔原本是打算让杨霖跟着那个肉虫去找白老大,但考虑到白老大定然会与圣女一起前往多依者部落首领那说服多依者部落首领加入圣女的队伍,一行的目的地倒是与自己的一般,云锦昔便接着方便的机会走到背静处,取出胸口挂着的小竹筒,盖子打开没一会,闻到花粉味的肉虫便自己飞了进去,杨霖看得有点惊奇:“这个东西能自己回来?”   云锦昔点头:“这是红衣培养多年的成果,但因为培养难度大,这世上也就有两条罢了,一条在我这,一条在她师傅那,对于你还不知晓是吧,红衣的师傅便是落音谷谷主落谷主,回头有机会引荐你们认识一番,武术和医术本来也是不分家的。”   落音谷谷主竟是红衣的师傅?杨霖虽知晓二人关系不一般,但也没有我那个这方面想过,不过红衣往日与他相处不错,如今知晓她有这样一个名师指点还是为她高兴。   收好肉偿云锦昔这才重新回归队伍里面,清风公子的队伍算不得是庞大,面前所见便只有一个清风公子,一个一脸防备的少女,一个看上去像是向导又像是军师的男子,这男子上了点年纪,不过并不影响一行人赶路,再有便是四个看着伸手稍微好了点的侍卫,说稍微好了点是与那晚的那几位相比。一行七人,这样的组合在南疆倒是不难见到,不过再加上云锦昔和杨霖便稍微多了些。   “宁兄怎能总是神神秘秘,这是还信不过本公子?”   云锦昔嗤笑:“恐怕那些被清风公子一夜风流便忘到脑后的女子也正后悔信了清风公子。”   被人戳到自己的疼处,清风公子依然舔着来呢道:“你们大盛的先人不是都说不能戳人疼处,怎么宁兄还总是戳人腾出?”   云锦昔扯扯嘴角并不与清风公子计较。   舅爷一行似乎知晓后面有人跟,一边走还会一边等着后面的人一会,有时候若是后面的人跟掉队了还会等一等,而后面的清风公子也不怎么在意,该玩乐还是玩乐,该如何还是如何。对于自己跟踪人被人知晓没有丝毫的压力。   两人不在意云锦昔自然也不在意,这日,两个队伍一前一后进了个山谷,云锦昔盯着前面的山谷将一个药包递给杨霖,杨霖顺从的挂到身上,清风公子看见,伸手就要扯杨霖身上的药包,杨霖却反映比他快,先他一步让开。   “哼,小气,不就是一个药包,宁兄不给本公子本公子也有。”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堆的药包就要分给人,分到那看着像是军师之人时,那人沉着脸,一脸凝重的道:“公子,前面便是当年困住何今夕何少帅的蛇谷,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您的这些药包对您那些知己有用,对里面这些东西却是无用。”说完毫不犹豫的走到云锦昔面前:“宁公子,老朽刚刚闻到你药包的味道,确实是难得的驱蛇良药,不知公子可是还有,能不能分给大家一些,也好一起安全的度过这个蛇谷。”   蛇谷是进入南疆到达多依者部落的必经之地,过这样的地方会不准备驱蛇的东西?云锦昔自然是不相信的,听到老者的话,一脸为难的道:“想必清风公子已与你说过,我与我这位朋友是被白老大带着从沼泽过来之人,沼泽里遍地都是长蛇,我与我这个朋友当时为了保命已经用尽了所有的药包,刚刚这一个已经是剩下的最后一个了。”   老者神色变了变,他是没有预料到云锦昔会拒绝自己,若是说云锦昔已经没有了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但就如同他的少主所言,现在大家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倒是不好翻脸了,只好怏怏的回了自己的队伍。   那少女却是看不下去了,正要起身,清风公子扬声道:“走吧,这蛇谷是无论如何都要过去的。鬼爷,把我们准备的东西分给大家。”   他们果然是有准备的,准备的还不在少数,驱蛇药,治蛇毒的东西,可以说是应有尽有,杨霖冷眼旁观,待到刚刚说话那老者也就是清风公子口中的鬼爷来到自己面前给自己分东西时这才道:“不必。”   那少女一下站了起来,气冲冲的道:“鬼爷,不必理会他们,我们可不是小气鬼,连点破玩意儿都舍不得,到时候进去里面可不要拖我们的后退,要知道这蛇谷可是困住大盛第一名将何今夕半月有余的地方。”   自己当初被困在里面了半个月吗?云锦昔好好的想了想,自己一开始进入确实是被困在里面的,不过那时候自己的身子已经用过落亦凡的东西,那些小玩意也是惧怕自己,不敢真的靠近自己,自己在里面待了几日,饿了便烤那些东西吃,等落亦凡赶到要把自己救出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不愿意出来了,那些小玩意别看着一个个的凶巴巴的,那味道真是不错,就连骨头都是一节一节的,尤其的好吃,云锦昔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不只是她没吃过,只怕是跟着她那些弟兄都没吃过,她正计划着回头带着他们来吃光蛇谷的长蛇呢,哪里愿意出去了。   等到外面战事吃紧,将士们又以为她被那些小蛇给吃了,军心不稳,一连吃了两次败战之后她终于愿意出去了,不过落亦凡也答应只要她在南疆一日,便顿顿都有蛇肉吃,倒是不想原来她在里面待了半月有余。   “灵儿,你少说几句。”清风公子无奈的道说完转向云锦昔,一脸沉着的道:“二哥已经埋伏在里面,蛇谷我们没有人到过,没办法提前做准备。”   眼下之意便是要硬闯了。 第378章   听到清风公子这么说,云锦昔是下意识看了清风公子一眼,又转头看了老者和少女还有他们的属下,心里想着,这些人嘴巴上说着第一次到蛇谷,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到时候进去之后可别吓得尿裤子就行了!   云锦昔快速的收回视线,以至于其他人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被人仔仔细细的用眼神给打量了一番。   清风公子还算是个尊老爱幼的人,先是走到老者的面前,说道:“鬼爷,你和灵儿跟在我们的后面?”里面的情况不明,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如果是旁人,肯定巴不得走到最后,但是鬼爷却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公子,我们此行是为了保护您的安全,老朽不是无用之辈,自当是老朽走在前面。公子放心,老朽虽然没有到过着蛇谷,但是也多少听人说起过,里面的毒蛇蟒蛇数以百种,老朽也是做了万全准备,此次行动,绝对不会让公子失望!”   鬼爷的态度让清风公子很是满意,连连点头。   云锦昔心想,蛇谷里面地势险要,危机四伏,即使做了万全准备,也难保不会出错。可是这些都不是她关心的事情!云锦昔低声和杨霖说道:“进入蛇谷之后,切记离那些大树远一点!”   “是。”杨霖小声回应。   毒蛇蟒蛇最爱依附的不是草丛,而是大树,它们最喜欢缠绕在树干上,偷袭敌人!   灵儿注意到这边云锦昔和杨霖在那里小声说着什么,本来对这个宁公子就无甚好感的她,因为之前药包的事情对宁公子更是心生厌恶,这会看到清风公子和鬼爷在那边严阵以待,他们却在一旁不知道说些什么悄悄话,心里顿生愤怒。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灵儿一声怒吼,立刻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云锦昔和杨霖的身上。   云锦昔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往蛇谷入口看了一眼,这位姑娘,难道你不知道你这一声吼叫,很容易惊动敌人吗?   清风公子也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对灵儿的冒失举动有些厌恶,鬼爷注意到清风公子的神情变化,急忙出声呵斥灵儿:“灵儿,现在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胡闹!”   被鬼爷这么一教训,灵儿顿时觉得委屈,对云锦昔的厌恶更深了。   “鬼爷,是他们啦!你们在那边商量着大事情,他们却在一旁不知道嚼什么舌根!”灵儿干脆把所有的责任全部推倒云锦昔和杨霖身上。   清风公子看向云锦昔,问道:“宁公子,可有什么话是我们不能听的吗?”   云锦昔神情淡然,淡淡的说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我让我的朋友要切记远离大树,万一遇到什么蟒蛇毒蛇偷袭了,可就大事不妙了!”   听到云锦昔的话,清风公子和鬼爷脸上的神情骤然一变,是啊,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们竟然都没有想到。   灵儿又在一旁大呼小叫:“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竟然都不和我们说!”   云锦昔心下更是无语,大小姐,我们和你有几层关系,这种事情非得要告诉你?对于这位胸大无脑的姑娘,云锦昔也只能叹息,您还是自求多福吧,这里面蟒蛇多,当心别被叼走了!   鬼爷有些责备的瞪了灵儿一眼,灵儿顿时不敢再吭声。   清风公子看见云锦昔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表情,顿时有些尴尬。   “宁公子,进入蛇谷,我们都是自己人,应当多加照应,如若灵儿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往宁公子莫怪!”清风公子一脸诚恳的代替灵儿和云锦昔道歉,他知晓杨霖的身手,如果能得到杨霖的帮助,自当是事半功倍。但是灵儿这个蠢货竟然一而三再而三的去找云锦昔的麻烦,万一进入蛇谷之后遇到什么危险,云锦昔不肯出手相助,那岂不是亏大了?这样的亏本买卖,杨霖可不敢做!   灵儿见清风公子竟然为自己求情,俏脸顿时红了,清风公子虽然风流,但也生的俊朗,灵儿对他早已是仰慕万分。这会儿清风公子这么做,小女儿家的心性更是经不住撩拨,对清风公子的爱慕之心更深了一分。但同时,对云锦昔宁公子的厌恶也更多了一点。   “清风公子言重了!”云锦昔当然不会因为这些小事情和一个小丫头斤斤计较,在她看来,这个灵儿就和当初的容素心一样,没有脑子却想着如何急功近利,早晚必得引火自焚!   一场闹剧算是暂时落幕了,接下来,便是要做好闯入蛇谷的准备了!   鬼爷让他的几个手下拿着驱蛇虫的药粉洒到蛇谷的入口,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蛇谷的入口已经没有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确定入口没有蛇之后,鬼爷这才和清风公子汇报。   “公子,蛇谷入口的蛇已经驱除,我们可以入谷了!”   “好,入谷之后,大家要多加小心!”清风公子说道,其实他现在心里也是有些忐忑的,他也从未到过蛇谷,对蛇谷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但是曾听说就连当年的何家少帅都被困在蛇谷半月有余,心里更是不敢放松警惕。   云锦昔远远的眺望着蛇谷,蛇谷还是当年的模样,只是如今意识物是人非,蛇谷还是蛇谷,只是她已不再是当年的何家少帅何今夕。   “公子?”杨霖见云锦昔望着蛇谷的方向发呆,有些担心。   云锦昔收回视线,看着杨霖,问道:“我没事。”   这边,清风公子已经带人出发,云锦昔朝杨霖点点头,杨霖立刻跟在她的身后前往蛇谷。   蛇谷,顾名思义,这里面以蛇为主,千百种毒蛇盘踞在蛇谷里面,对于那些蛇来说,这里就是天堂。但是对于那些硬闯或是误闯如蛇谷的人来说,这里便是地狱!   蛇谷里面的气温十分的诡异,忽冷忽热,一会儿让人感觉在冰天雪地,一会儿又让人觉得身处火山岩口。   虽然已经身备灵药,但是清风公子还是不敢掉以轻心。那个叫灵儿的丫头因为是此行‘唯一’的女子,而且清风公子又有交代,要保护好她,所以她被众人围在中间,颇有些自豪感觉。进入蛇谷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别说蟒蛇了,连小蛇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这让那个灵儿对自己腰间的驱蛇腰包十分的得意。   “什么让人闻风丧胆的蛇谷,几个区区的驱蛇药包就吓得不敢来了,那何家少帅被困在这里半月有余,想必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嘛!”灵儿洋洋得意的说道。   这不是云锦昔第一次有人说自己的坏话,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她见得多了,但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不知,这清风公子到底是从何处找来的这些人。   灵儿在那里狂妄的笑着,鬼爷和清风公子听到她的笑声,顿时脸色一变。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草丛里传来了嘶嘶声,而且声音巨大,一看数量就不在少数。   所有人都听见了,灵儿当场脸色惨白,吓得直往清风公子的身后躲去。   杨霖手握长剑,将云锦昔护在身后,说时迟那时快,路边的草丛钻出数十条毒蛇,朝众人袭来。   “啊!!!”灵儿吓得尖叫起来,云锦昔冷冷的瞪了她一眼,怒喝:“闭嘴,你还想把更多的毒蛇招过来吗?”   灵儿被云锦昔的目光给震慑住了,骇然的捂住了嘴巴,大气都不敢出!   清风公子和鬼爷等人一手握着驱蛇药包,一手拿着长剑,把那些已经近在咫尺的毒蛇斩成两段。他们手里的驱蛇药包还是很有效的,大部分的毒蛇都没有靠近他们,只有一小部分的蛇可能是没有被驱蛇药包里面的药影响,依然在朝着他们进攻。   云锦昔和杨霖这边药稍微好一点,因为云锦昔给杨霖的药包是红衣事先配好的驱蛇药包,比起鬼爷他们手里的那些驱蛇药包,效果可是好多了。之前云锦昔说这是最后一个驱蛇药包,不是假话。但是她当然也不会傻到什么防备也没有,就这样赤手空拳的闯入蛇谷。   先前宁羽墨担心云锦昔受不住严寒,特意送给了她一串地焰珠,此珠串戴在手上驱寒御热,最适合像云锦昔这样畏寒之人。后来,红衣担心云锦昔外出可能会遇到一些蛇虫鼠蚁,所以事先把地焰珠放在精心调制过的驱蛇灵药里面浸泡了整整七天,这才放心的让云锦昔戴着地焰珠出来。   如今这地焰珠不光能够温暖云锦昔的身体,还能保护她不被蛇虫鼠蚁侵害。   但是不会受到伤害,就会这样坐以待毙。   云锦昔从怀中取出一个珠子,用力的砸在地上,珠子触地的瞬间立刻碎裂,一股青烟升腾而起。那些毒蛇在接触到青烟的时候,立刻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快走,这烟雾管不了多久时间!烟雾一散,那些蛇又该扑上来了,快走!”云锦昔朝众人大声一喊,杨霖护着云锦昔朝蛇谷深处走去。   清风公子心里那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那个灵儿,本来一切都顺顺利利的,这个蠢女人非得闹出点声响来,如果不是看在鬼爷的面子上,他早就把这个蠢女人丢进那蛇堆里面喂蛇了!   在云锦昔的烟雾帮助下,众人算是暂时摆脱了那些毒蛇,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脱离了危险。   “前面有个山洞,大家快进去!”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所有人都看到了前方的那个山洞。鬼爷带着手下立刻朝山洞方向狂奔而去。   杨霖本想护着云锦昔进去,但是被云锦昔拦住了:“公子?”   “别进去。”云锦昔看着那个有些熟悉的山洞,在她呆在蛇谷里面的那半个月,虽然她在蛇谷里大吃一方,但是这个山洞她是从未靠近的。只因里面・・・   “啊!!!” 第379章   鬼爷的一个手下最先跑进了山洞,那一声惨叫也是他发出来的!这一声痛苦的惨叫遏制了众人想要跑进山洞的念头!   “不好,快走!”鬼爷立马意识到不对劲,大喊一声转身就跑。但是他跑了,不代表他的那几个手下能跑的掉。站在远处没有靠近的几人就看到山洞里面飞出来巨大的尾巴,一下子缠住了两个人,然后毫不费劲的把他们给拖进了山洞!   “那是什么?”清风公子当即变了脸色,如果他没看错,那是一条蛇尾,可是那么巨大的蛇尾,这条蛇是成精了吗?   “是黄金蟒!蛇谷里面众蛇之首!”云锦昔面色凝重的说道,当年她对这条黄金蟒很是好奇,也曾试图进入山洞,但是却最终还是止步于山洞之外 。何今夕虽然好胜心强,但是并不莽撞,哪怕是一半的胜算,她也会杀过去。但是面对那条巨大的黄金蟒,何今夕很肯定自己没有胜算!   但是让她觉得奇怪的事,她当初在蛇谷待了半月有余,期间也在洞外布置了很多陷阱,想着如果黄金蟒突然跑出来,也不至于给她来个措手不及。可是 黄金蟒却从未出过山洞,如果不是她灵敏的听觉听见山洞里面传来黄金蟒的声音,何今夕真的会怀疑那条黄金蟒是不是已经老死了,很可惜,答案是并没有!   “黄金蟒?这个世间怎么可能还有黄金蟒?”鬼爷和他仅剩的一个护卫好不容易逃了回来,听到云锦昔说的话,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黄金蟒的大名他怎么可能没有听过?   记得很多年以前,边境地区有黄金蟒出没,那个时候一整个村子的人全部被黄金蟒给吞噬!后来,朝廷专门派人请了民间捕蛇高手训练官兵,后来派了数百名训练有素的官兵进山捕杀黄金蟒!那个时候,朝廷是付出了血的代价,才将那些黄金蟒给斩杀殆尽。按理说,这个世间应该再无黄金蟒才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清风公子恰好也听说过关于黄金蟒的事情,脸色瞬间惨白!   “公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走吧!”杨霖出生武林盟主世家,自然也听说过关于黄金蟒的事情,深知黄金蟒的厉害,他担心黄金蟒会来个突然袭击,想要护着云锦昔离开。   云锦昔却是摇摇头,说道:“这里很安全,黄金蟒不会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黄金蟒不会出来?你没看到那黄金蟒已经吃了我三个护卫了吗?”鬼爷听到云锦昔的话,不喜反怒道。   云锦昔看着鬼爷,淡淡的说道:“这山洞是黄金蟒的家,它出手攻击你们也是因为你们误闯了它的禁地。而且你们没有发现,这山洞周围很是安静,那些毒蛇根本没有追上来吗?”当年何今夕离开蛇谷的时候,为了搞清楚黄金蟒为什么从不离开山洞,还特地舍身冒险,进了山洞!她自然不会傻到和黄金蟒来正面攻击,而是偷偷摸摸的攀爬在洞顶之上。   这山洞里面,有黄金蟒拼命守护的东西,所以无论如何,它是不会离开山洞的!   “再说了,如果黄金蟒存心要吃了你们,你觉得你们两个还能跑的掉吗?”云锦昔面无表情的看着鬼爷和他的护卫,意思很明显,就你们两的水平,根本不是人家黄金蟒的对手,人家那是故意放了你,说不定是吃撑了,不想吃了!   “那宁公子,觉得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清风公子询问着云锦昔的意见,他总感觉云锦昔对蛇谷的了解比鬼爷还多,在他看来,宁公子似乎要比鬼爷靠谱的多。灵儿还躲在清风公子的身后,清风公子眼里的厌恶飞快闪过,不着痕迹的往宁公子身边挪了一下。   云锦昔注意到清风公子的小动作,也没说什么。   “先前你说你兄长已经埋伏在蛇谷之内,想必他身边肯定也有对蛇谷地势十分了解的人!蛇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那宁公子的意思,是说我们闯不过了吗?”清风公子听见云锦昔这么说,顿时脸色一变。如今他已和西日阿洪撕破了脸皮,进入这蛇谷已经是他破釜沉舟最后一站,只能胜不能败。   云锦昔没有错过清风公子脸上的焦急,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虽说易守难攻,但也并非攻不下来!”   “你一会儿说没办法,一会儿又是有办法的,你是在耍我们吗?”灵儿想到之前不小心犯下的那些错误,清风公子对她都已经不怎么理会,这让灵儿心里很是失落。这会儿听到云锦昔说这些话,前后矛盾的,立刻又开始插嘴,想要引起清风公子的注意。   注意是被引起了,但却让清风公子对她的厌恶在心底更深了。鬼爷好歹是护着灵儿的,见灵儿这般的不知天高地厚,怒斥一声:“灵儿,不得无礼!”明眼人都看得出清风公子对宁公子的重视,这丫头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宁公子的麻烦,不是存心讨嫌吗?   被鬼爷教训了,灵儿十分委屈的垂下头,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杀意。   对于这小插曲,云锦昔丝毫没有在意,在她看来,灵儿不过是一个入世未深,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总以为有人护着她,就什么事也没有。这种人最好对付了,遇到危险把她丢出去,一来二回就老实了。但是心里这样想着,她可不会这样做,毕竟灵儿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做过什么对她伤害极大的事情。   “灵儿年幼,不知深浅,还望宁公子莫怪!”鬼爷亲自向云锦昔道歉,云锦昔淡淡的点点头:“灵儿姑娘这般莽撞,在这蛇谷可是危险得很,还望鬼爷能看住灵儿姑娘,免得到时侯误入了蛇窝,可就为时已晚了!”   “多谢宁公子提醒!”如果不是看在清风公子的面子上,他鬼爷怎么可能会向一个弱冠少年低眉顺眼?等离开的蛇谷,此人定不能留!   云锦昔没有错过鬼爷那眼神中一闪即逝的杀意,心里冷笑,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蛇谷之中有一种果子,形状如盘蛇状,名唤蛇形果。这种果汁人服用之后,身体内会散发出一种类似于蛇类的气味,会让蛇类产生一种错觉。只要服下蛇形果,人就可以在蛇谷内肆无忌惮的穿行,但是这种果子的效力只能维持两个时辰!而且每使用一次必须相隔十二个时辰!”   蛇形果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她因为好奇吃过几个,因为味道不错,她是直接把树上的蛇形果全部给摘光了,只留下一棵光秃秃的树干。那时她还不知道这种果子的作用,时候来她把果子带出蛇谷,落亦凡看见了说与她听的。   清风公子和鬼爷一听蛇谷之中竟然还有这样的果子,顿时心神一动,如果能服下这种果子,蛇谷岂不是就可以轻易拿下了?   云锦昔一眼就看出了清风公子和鬼爷那贪婪的想法,故作不知,道:“蛇形果长在蛇谷中间地带的悬崖峭壁之上,但是如今不知还有几颗果实,也或许没有!”   “不管怎样,蛇形果必须拿到,有了蛇形果,我们能在这蛇谷自由穿行,对付二哥就容易多了!”清风公子就好像没听到云锦昔的话,十分激动的说道,一副迫不及待想要马上去找到蛇形果的样子。   鬼爷附和着清风公子的话:“是啊,只要能够拿到蛇形果,我们的胜算就更大了!”   云锦昔见两人自动忽略了自己的话,也不再做任何强调,只是低头和杨霖说了几句。   “蛇形果树周围有毒蛇盘踞,你身上有驱蛇药包我是不担心,但是你要防着他们,多加小心!”杨霖的武功,云锦昔不担心,她只担心有人会在背后放冷箭,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算杨霖是大盛五大高手之一,也不一定能躲得过那暗箭,所以云锦昔才会刻意提醒他。   “是。”杨霖对于云锦昔的吩咐自然是很听从的。   几人目前身处的位置在黄金蟒的山东之外,正如云锦昔所说,黄金蟒的山洞之外,危险和安全并存,这里没有其他的毒蛇,除了那山洞中危险的黄金蟒。但此刻,山洞之内已然安静,想必是那黄金蟒已经吃饱了在休息吧。   清风公子和鬼爷商量了一下,他们两个加上鬼爷的护卫。对于杨霖,清风公子只能向宁公子借人!   “宁公子,不知你的朋友可会来帮忙一下采摘蛇形果?”   云锦昔看向杨霖,嘴角若有似无的笑着:“如今我们也是一条船上的人,自然乐意帮忙!”云锦昔说着朝杨霖使了一个眼色,也是故意让清风公子和鬼爷看见的。   就是让清风公子和鬼爷觉得,杨霖只听她宁公子的,让他们两个老实点!   于是,清风公子、鬼爷、杨霖、还有鬼爷的那个护卫,四个男的往蛇形果生长的蛇谷中心前去,原处只剩下云锦昔和灵儿。   杨霖身上有红衣准备的驱蛇药包,他自然不会担心。而且她事先有和杨霖打过招呼,如果清风公子不小心遇到什么危险,他可以出手帮助一把,其他人,可以不用理会,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380章   见众人离开之后,这里只剩下自己和那个宁公子,灵儿嚣张的气焰又升腾起来。   “喂,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跟着我们一起来?是不是有什么企图?”灵儿对于这个宁公子,就是没有好感,尤其是因为这个宁公子,她已经被清风公子和鬼爷都呵斥了一番,由此一来,恨意更深。   云锦昔早就猜到清风公子和鬼爷一走,这个不安分的丫头就会找她的麻烦,也不理会,转身找了一处干净的位置坐下。   灵儿见云锦昔竟然无视自己,顿时怒道:“喂,我和你说话呢!你怎么这般没礼貌?”   “灵儿姑娘若是不怕把黄金蟒引出来,声音大可以再响亮一点!”云锦昔抚摸着手腕上的地焰珠,与地焰珠的温暖不同,她说话的声音冰冷至极,让那个嚣张的丫头不禁颤抖了一番。   一听到黄金蟒的名字,灵儿也是怕极了,反射性的回过头,似乎担心黄金蟒下一秒会扑出来似得。   “你e想吓唬我,只要我不进山洞,黄金蟒是不会出来的!”她大概忘记了,黄金蟒不会出山洞这件事情还是云锦昔告诉他们的,之前还不停挑刺的她,此刻倒是对云锦昔的话深信不疑,不觉得有种打脸的感觉吗?   “是不是吓唬,灵儿姑娘大可以试一下!”云锦昔已经懒得和这个不带脑子的人说话,闭着眼睛开始假寐。   “你・・・你别以为清风公子护着你,我就怕你!”灵儿心想,现在清风公子和鬼爷都不在,她要是想要除掉这个宁公子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这个宁公子在她看来瘦瘦弱弱的,她一点点毒药说不定就要了她的小命。   “清风公子和鬼爷现在虽然不在这里,但是在你把毒药洒在我身上之前,我会先拿走你的小命!”云锦昔忽然间睁开了眼睛,正在偷偷摸摸靠近她的灵儿被云锦昔的眼神给震慑住了,仿若冰天雪地隐藏着着万千支利箭,随时会把她射成刺猬。   灵儿受到惊吓,脚底一滑,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云锦昔不屑一笑,闭上眼睛继续假寐。灵儿后怕的向后爬去,这个人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眼神?太可怕了?   这一刻,灵儿才知道,这个宁公子可不像他外表那么柔弱!内心,说不定掩藏着一头洪水猛兽。   身边终于没有那嘈杂的声音,云锦昔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另一边,杨霖和清风公子一行人总算是到了蛇谷中心地带,杨霖是最先看到蛇谷峭壁上长得蛇形果树。   “在那里!”杨霖指着峭壁上的树,说道。正如云锦昔所说,蛇形果,形如盘蛇。   清风公子看到那蛇形果,顿时激动不已,鬼爷也很激动,但是相比清风公子,他要警惕的多。   “你先上去。”鬼爷给身旁那仅剩的唯一的一个护卫下达了命令。   “是,鬼爷。”那个护卫也是听从鬼爷的吩咐,唯命是从。   护卫身形一跃,攀上峭壁,犹如那灵活的壁虎,很快就顺利到达了蛇形果树旁,护卫不禁沾沾自喜:“鬼爷,真的是蛇形果!”   听到护卫的回报,鬼爷和清风公子更是欣喜了,然而就在这时,只有一直保持着警惕姿态的杨霖率先发现了不对劲。那棵长在悬崖峭壁上的蛇形果树,树干巨大,然而树干此刻竟然在动!!!   “小心,树干上有蟒蛇!”杨霖一声大喝,脚尖踢起一块石头,飞起一脚,直接砸向那条准备偷袭护卫的蟒蛇。   护卫一转头,直接对上那蟒蛇吐出来的信子,三魂七魄瞬间吓走了一半,幸好杨霖的那块石头来的及时,不然这个护卫早就命丧蛇口了!   鬼爷可管不了那么多,在他眼里,蛇形果可比一个护卫要重要的多,所以一看到护卫没事,又开始朝护卫大声指挥:“快去摘蛇形果,扔下来!”   “是。”护卫得令,伸手就要去树上摘蛇形果!顺利摘取到第一颗蛇形果,护卫顿时激动万分,可就在他拿着蛇形果要往下抛去的时候,忽然脸色一变,嘴唇发紫,整个人直接往后一倒,重重的摔落在杨霖等人的面前。   “怎么回事?”清风公子看到满脸发紫,口吐鲜血的护卫,脸色难看至极。   杨霖用剑鞘挑开护卫的发紫的手掌,取得了蛇形果,杨霖用剑鞘指着护卫发紫的手掌心,那里有一道极其微小的伤口,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蛇形果虽然无毒,但是蛇形果树上却又许多细小的毒刺,这些毒刺都是剧毒无比,对于毒蛇来说倒是没有什么伤害,但是对人却是致命的!”这个护卫想必是刚才没有注意到蛇形果树上的那些毒刺,也是死的冤枉。   “这么重要的事情宁公子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们?”清风公子质问的看向杨霖。   杨霖冷冷的看着他:“两位大概是忘记了,刚才我家公子告知有蛇形果之后,两位太过得意忘形,怕是根本没有注意去听我家公子说的话吧!”   毒刺的事情,云锦昔的确有说,但是那个时候清风公子和鬼爷都沉浸在蛇形果的喜悦当中,压根就没把云锦昔接下来说的话当一回事。云锦昔也猜到清风公子和鬼爷没有注意听,所以之后又特意嘱咐了杨霖一遍。   听到杨霖这么说,鬼爷甚是懊恼,白白浪费了自家护卫的一条命。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蛇形果树上有毒刺,四周又有毒蛇盘踞。”清风公子望着峭壁上那仅有的一棵蛇形果树,眉头皱的都快打结了。   杨霖看了一眼周围的地形,蛇形果树四周有密草依附在峭壁上,这些密草之中很有可能盘踞毒蛇。唯一的办法就是・・・   “火攻!”   “对呀,用火把四周的草丛都给它烧光,那些毒蛇没有了可以躲藏的地方自然就会现身,但是这样一来,他们就会对我们群起攻之,我们可就危险了!”鬼爷眼前一亮,但随即又是一暗。杨霖的这个提议很好,但是却也很危险。   “火攻大概是唯一的办法!接下来,比的就是时间了!”清风公子点点头,杨霖的提议是目前为止最快捷的一个办法。他们三个人一起攀上峭壁,互相照应,也不会后背受敌。   统一意见之后,杨霖、清风公子、鬼爷同时出发,别看鬼爷年纪大了,爬上峭壁的时候,一点也不逊色那些年轻人。三人飞快的攀上峭壁之后,距离蛇形果树不到两米的距离,三人同时把身上的火折子掏出来点燃了火朝密草从中扔了过去。   草丛瞬间被点燃,那些毒蛇被大火驱赶的无处可去,愤怒的朝三人袭来。杨霖拔出长剑,长剑舞动,不过眨眼的瞬间就已经把靠近他的那些毒蛇斩杀殆尽。   清风公子和鬼爷都是使用的短匕首,虽然斩蛇有些费劲,但是丝毫不影响最后的结果。   “清风公子,快摘果子。”鬼爷一面斩蛇,一面朝清风公子喊道。   杨霖才是三人中最轻松的那人,但是鬼爷却没有让他去摘果子,摆明了对他还不是不信任。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所以清风公子在摘蛇形果的时候十分的小心,生怕碰到那些毒刺。但是清风公子却在看到蛇形果树上那一颗仅剩的蛇形果时,表情变得很阴冷。   蛇形果树枝叶繁茂,刚才众人竟然都没有注意到,这上面的蛇形果竟然只剩下两颗!两颗蛇形果,意味着什么?一个在蛇形果已经落入了杨霖的手中,杨霖自然是会拿给宁公子,那么这仅剩的一颗・・・   清风公子偷偷的看向鬼爷,鬼爷一只手攀在峭壁之上,一只手拿着匕首斩杀毒蛇。清风公子瞬间眼神一冷,扣下峭壁上的一颗石子,指尖一弹打中了鬼爷的手腕。   鬼爷只觉手腕一麻,手臂顿时无力,攀着峭壁的手无力的松开,整个人向下坠落。清风公子故作大惊,连忙飞身而下抓住了鬼爷。   “鬼爷,你没事吧?”清风公子假装很吃力的抓着鬼爷的手,小心翼翼的落回到地面。   鬼爷揉着自己的手腕,心下疑惑为什么手臂怎么会突然一麻。   “公子,蛇形果摘到了吗?”鬼爷最关心的还是蛇形果,只是他不知,树上那最后一颗蛇形果,已经落入了清风公子的怀里。   清风公子故作遗憾的摇着头,说道:“树上已经没有蛇形果了,刚才护卫手里的那一颗是最后一颗!”   “什么?”鬼爷大惊,当即目光立刻转向了杨霖。   杨霖面无表情的看着手里的蛇形果,丝毫不觉得这是一个烫手山芋,他说:“既然是最后一颗,我们还是回去询问一下公子吧!”   这里只有云锦昔知道蛇形果,具体该如何使用,还是得回去问一问云锦昔。   鬼爷盯着杨霖手中的那颗蛇形果,眼睛不曾离开过一刻,好像担心一离开视线,杨霖就会把那颗蛇形果给吞掉似得。 第381章   “二皇子,那些人已经进入蛇谷了!”   西日阿洪端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听着下属的汇报,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哼,真是不自量力的家伙,还真当自己无所不能,蛇谷也竟然敢闯,就你们那几个人,等死吧!   “二皇子,我们是不是要进去・・・”那些下属伸出手在脖子上比了一个动作,西日阿洪冷冷的扫了他一眼,道:“该怎么做,本皇子还需要你教吗?”   “二皇子恕罪,是属下逾越了!”护卫被西日阿洪的眼神震慑住,吓得连忙跪下求饶。   西日阿洪不屑的看着他,抚摸着腰间的配件,那坚硬的冰凉的触觉让他心情愉悦:“蛇谷里面险象环生,我倒要看看,我这个好弟弟怎么闯出来?你带人在蛇谷的出口埋伏着,看到有人出来,直接斩杀!”   “是!”   杨霖带着蛇形果和清风公子和鬼爷三人回到了黄金蟒的山洞外面,云锦昔已经打了一个盹醒了过来。看到只有三人回来,眼神微微一凛。这鬼爷的手下也太没用了吧,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全部死光了。想当初她一个人在这蛇谷里面待了半月有余,毫发未损。这南疆的武力水平也太低了吧!   “公子,这是蛇形果树上仅剩的一颗蛇形果!”杨霖把蛇形果交给云锦昔。   “就剩这么一颗了?”云锦昔也有些惊讶,但是看到杨霖偷偷朝他使得的眼色,瞬间明白了。看向清风公子,面带笑意的说道:“清风公子,如今这蛇形果只剩下一颗了,你觉得该如何是好?”   清风公子被云锦昔点名问道,忽然有些心虚,怀中揣着的那另一颗蛇形果如滚烫烙铁!   “宁公子觉得该如何是好?”清风公子面不改色的把难题又扔还给了云锦昔。   云锦昔把玩着那颗蛇形果,拿出一把匕首,冲着蛇形果而去,唰唰唰的几下,直接把蛇形果分成了几小块!   清风公子愣了一下,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如今这蛇形果只有这么一颗了,也只能分着吃了!我又没说必须一整颗蛇形果才有用!”云锦昔眼含嘲讽的看向清风公子,用匕首叉着一块蛇形果递给清风公子。   清风公子面无表情的接过之后,转身走到一边。看着他的背影,云锦昔心里冷笑。   云锦昔自己拿了一块之后,其他的交给杨霖。杨霖把蛇形果分给鬼爷和灵儿,自己也吃了一块。   云锦昔吃下蛇形果之后,捡起一根树枝蹲在地上写写画画,大概过了一盏茶时间,云锦昔站起身来,扔掉了手里的树枝,说道:“时间差不多了,蛇形果的效力也开始发挥作用了。我们可以准备出发了!”   灵儿好奇的凑过去看云锦昔画了什么,却只看到一个圆圈,顿感无语,感情你在这里蹲了半天,就只画了一个圆圈?   云锦昔感受到来自身后那嘲笑的眼神,也不介意,她本来就只是打发时间而已,画什么,有那么重要吗?   清风公子这会儿才默默的走了过来,向云锦昔询问:“宁公子,你觉得我们现在如何?”   云锦昔拍了拍手上几乎不存在的灰尘,扫了一眼四周,有黄金蟒在山洞坐镇,其他的毒蛇也都不敢靠近这里,这里倒成了十分安静的地方,安静的让人觉得阴森可怖。   云锦昔只说了一个字:“等!”   “等?”清风公子疑惑了,不明白云锦昔这话的意思。   “自然是等,西日阿洪现在肯定派人守在蛇谷出口,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如果我们超过了他们估计的时间还没有出去,西日阿洪肯定会坐不住,一定会派人进来探查你的死活,到时候我们再出手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云锦昔淡淡的说道,西日阿洪为人谨慎,对于没有把握的事情他绝对不会主动出击。对于清风公子,西日阿洪可是早就想处之而后快!   “如果西日阿洪不会派人进来呢?难道我们就在这里面坐以待毙吗?”鬼爷说道。   云锦昔淡淡的说道:“不是坐以待毙,是守株待兔!”   看到云锦昔态度如此坚决,鬼爷也不再说什么。清风公子还是有点不放心,说道:“日落之前,我们必须出谷,宁公子可肯定,我二哥在日落之前会派人进来?”   “清风公子都知道日落之前必须出谷,西日阿洪肯定也知道。为了确认一下你的死活,他肯定会派人进来查探。”清风公子望着出谷的方向,不知道是什么惊动了一林子的飞鸟,扑扇着翅膀直往天空飞去。   云锦昔望着天空,抚摸着手腕上的地焰珠,不知道宁羽墨此刻在做什么,忽然有些想他了!   一直关注了云锦昔的杨霖看到云锦昔抚摸珠串的表情,知道她是在思念宁羽墨,乖乖的站在一旁。   时间一点点流逝,眼看太阳将落西山,清风公子莫名的焦急起来。   “宁公子,我们・・・”清风公子焦急的来回踱步,看向云锦昔,欲言又止。   云锦昔抬起头,看着清风公子,说道:“走吧,去谷口,接待我们的客人”   清风公子和鬼爷迫不及待的往蛇谷出口而去,谁也没有注意到云锦昔嘴角的冷笑。   “公子,西日阿洪手下肯定不在少数,单凭清风公子和鬼爷两个人,能对付的了吗?”杨霖询问着云锦昔,他出不出手全看云锦昔的命令,如果云锦昔不让她出手,他也只会站在一旁袖手旁观!   云锦昔冷笑:“你觉得清风公子真的会毫无准备的闯蛇谷吗?”   “公子的意思是?”   “皇族之中,王子公主身边多多少少都会有那么一两个埋伏着的奸细,清风公子和西日阿洪相比较,虽然实力不及西日阿洪,但是阴谋手段比起来,西日阿洪可是要差一些的!”云锦昔早就注意到清风公子衣服胸有成竹的表情,她知道,即使今天没有她这个宁公子,清风公子也能顺利的闯过蛇谷。   她云锦昔选中的人,绝对不会是草包!   靠近蛇谷出口的地步,云锦昔让众人停下脚步,她转头对杨霖说:“杨霖,点火。”   “是。”杨霖立刻明白了云锦昔的意思,猎豹般迅疾的速度,手里握着火折子,将周围的杂草点燃。   火势立刻汹涌而起,但却不会影响到云锦昔等人,就连烟雾都是朝着出口的方向飘去的。   “二皇子,蛇谷里面起火了!”守候在蛇谷出口的护卫看到蛇谷起火,立马禀报西日阿洪。   西日阿洪闻言,脸色顿时一变,疾步走到出口处,放眼望去,蛇谷内浓烟滚滚!   “为什么会突然起火?”西日阿洪伸手抓住身旁的一个护卫,怒气直上心头。   被抓着的那个护卫看到二话工资阴狠的眼神,被吓得瑟瑟发抖:“二皇子,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遵照您的指使,我们一直守在谷口,就看到那火忽然就燃烧了起来。”   “废物!留你何用!”西日阿洪一声怒吼,拔出佩剑,直接割破了那个护卫的喉咙。   “二皇子息怒!”其他人看到西日阿洪发怒,人人自危,吓得赶忙跪地求饶。“二皇子,这般大火,清风公子等人说不定已经烧死在里面了!”   西日阿洪愤怒的一脚踹翻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护卫,怒吼道:“你们都给我进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西日阿洪命令众护卫进入蛇谷,正中云锦昔计谋的下怀!谷口处浓烟滚滚,根本看不清楚谷内的情况,西日阿洪忽然心中有些忐忑,周清风一向诡计多端,难免这火不是他的计谋。   只可惜,西日阿洪刚才被怒火冲昏了头,现在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谷口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响声,一束红光划破蛇谷上空。   信号?   西日阿洪忽然意识到什么,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两把长剑架在脖子上了!   “你们・・・”西日阿洪愤怒的看着身旁的两个护卫。   “对不住了二皇子!”那两个护卫就像是没有看到那愤怒的眼神似得,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你们都是周清风的人!”西日阿洪此刻才意识到,这两个跟在自己身边好几年的护卫,竟然是周清风的人,而他竟然到现在才知道真相。   “没错,我们从小就是清风公子身边的人,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清风公子,我们怎么会埋伏在二皇子身边这么多年!”另一个护卫冷笑道,西日阿洪喜怒无常,对待下属更是残忍,如果不是为了清风公子的大业,他早就在无数个夜晚将西日阿洪给斩首了。   谷口的浓烟缓缓消散,西日阿洪清楚的看到清风公子一行人缓缓走出来,这一行人当中还有两个他从未见过的人。一个弱冠少年和一个执剑男子。   “周清风!!!”看到清风公子,西日阿洪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从牙齿缝中挤出了这个名字。   周清风华丽的衣裳上沾染了几滴血,但是丝毫不影响他身上那股风流气息。看着西日阿洪,清风公子冷笑道:”二哥,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第382章   北戎王城这边,宁羽墨的日子过得好不潇洒,翘着二郎腿,坐在庭院里,一只手轻摇着扇子,一只手往嘴里塞着瓜子,地面满是瓜子皮的碎屑。   小昔儿南下去了南疆,他却只能待在着北戎王城之中,帮那个女人争夺王位!唉~   玄衣进来的时候,宁羽墨的一颗瓜子皮正好扔在了他的鞋子上。   “公子,您才和郡主分开几日,怎的就这么按耐不住性子呢?”玄衣可是伴着宁羽墨从小一起长大的,自家公子什么性格,他岂会不知晓。自从那一日和凝昔郡主分开之后,宁羽墨除了帮助娜琳王妃,就是躲在这院子里过着那消遣日子。别人总以为宁羽墨只是个闲散的公子,却不知,宁羽墨只是在用自己的方法思念云锦昔。   看到玄衣进来,宁羽墨倒是眼前一亮,扔掉了手里的瓜子,坐直了身体,朝玄衣伸出手:“拿来!”   “公子,您能淡定点吗?”这媳妇儿还没过门就这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要是过门之后那还了得!   不过这话玄衣可不敢明了说,顶多就只能在心里嘟囔几句。但是宁羽墨听到了也不会怎的,只会回他一句:我家媳妇儿我乐意,过门之后我就拿根绳子,一头系着她,一头系着我,她想往哪儿去,都得带着我!   玄衣把从飞鹰脚上取下来的信件交到宁羽墨的手中,当初和云锦昔分开的时候,宁羽墨还是不肯放心,再而三的强调,云锦昔必须每日给他回信,不然他可不管这什么北戎王城,立马就会杀去南疆。   虽然这话说的有点任性,但是云锦昔知道宁羽墨言出必行,也拗不过宁羽墨的执着,只好每天给他用飞鹰传书。   不过那只鹰,可是云锦昔亲自精挑细选的,她可不想选上一只笨鹰,误了大事。   宁羽墨打开那张布条,云锦昔和杨霖现在都在徒步,身上也不可能带什么笔墨纸砚。云锦昔在怀里揣了一块小小的炭笔,布条,随身撕下一块就行了!当然,不是撕她自己的!   ‘已过蛇谷,一切平安,见信勿念!’   寥寥数语,宁羽墨看着这布条上炭笔留下的字迹,忽然想着云锦昔如果用炭笔写字,估计手上也会沾着黑炭的痕迹,顿时有些心疼。   “玄衣,笔纸!”   “是!”玄衣早就准备好了笔纸,就等宁羽墨这一吩咐,就把笔递给了他。   宁羽墨握着笔,却迟迟不肯下笔,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这么写呢?如果这样写,就不能天天看到小昔儿的信了。可是如果不这样写,小昔儿的一双纤细白嫩的手就被那黑炭给糟蹋了!   纠结万分之后,宁羽墨还是落下了笔。迅速的写完之后,宁羽墨把信纸一卷扔给玄衣,“送完这封信之后,让飞鹰休息两天吧!”   “什么?”玄衣愣了一下,没有听懂宁羽墨这话说的什么意思,但是看到宁羽墨拂袖带翻一桌子的瓜子,知道宁羽墨大概是心情不好。虽然没胆子去偷看这信件里面的内容,但是就宁羽墨那黑脸雷公的表情,他也能大致猜到这信上的内容了。   将信件绑上飞鹰的脚上,玄衣抚摸着飞鹰柔顺的羽毛,说道:“好孩子,飞完这一趟你就可以休息两天了,也别怪公子这般折腾你,此后等你主母过门了,你可就是最大的功臣!”   像是听懂了玄衣的话,飞鹰的脑袋高高的扬起,那模样甚是骄傲。玄衣看着一头飞鹰竟然也露出了这样的表情,不禁感叹,果然什么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宠物。   放走飞鹰之后,玄衣回到之前的庭院寻找宁羽墨,宁羽墨已经转战到湖心小亭,坐在小亭子的栏杆上,手里不知从何处抓来了一把鱼饲料,正在往池塘里扔洒。池塘里,鱼儿争先恐后的朝这边聚拢,生怕会错过了宁羽墨扔下的吃食。   “公子,娜琳王妃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最近几日,她闭门谢客,说是要在自己寝宫内为六王子守灵七日,就连北绒王来了她也拒而不见!”   “欲情故纵,这些王宫中的女人啊,争宠就是有那么一套。还是我的小昔儿好,温柔美丽又单纯,不必如那些女人一样,眼巴巴的成块望夫石!”宁小侯爷十分得瑟的说道,一说起云锦昔,脸上就是毫不掩饰的笑容。   听到宁小侯爷如此评价云锦昔,玄衣的反应只是嘴角抽了抽。温柔美丽是有的,单纯?似乎有点远吧!如果说云锦昔单纯,那这世上可就没有聪明人了!   “因为六王子突然暴毙,北戎王对待五王子的态度更加重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北戎王是已经下定决心要把王位传给五王子了!所以北戎的很多朝臣都已经开始转向五王子,甚至有些之前支持六王子的,六王子一死,他们也立刻投奔五王子了!”玄衣继续汇报情况!   “都是一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要我说这北戎王也真是可怜,生了那么多的儿子,有哪个是对他真心的?好不容易有个小儿子真心对他,却又被他那多疑的性子给害死了!要我说,这北戎王也是自作孽不可活!”宁羽墨嗤笑一声,早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幸好他不是出生在帝王之家!不过就算生在帝王家又如何,他也不会像云子良这般,连自己的结发妻子、骨肉至亲也要残害!   “主子认为我们接下来该如何?”玄衣问道。   宁羽墨将手中的鱼饲料全部扔进池塘,轻轻的拍了拍手,说道:“娜琳王妃那个女人既然能在阴谋奸诈的后宫生活这么多年,靠的肯定不只是北戎王的宠爱,她现在这般冷静,肯定留有后手,我们只需要再等待些日子,到时候她自然会来找我们!”   “是。”   正如宁羽墨所说,娜琳王妃这个女人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那天她忽然得知心爱的儿子死于非命,情绪激动才会做出那些疯狂不理智的行为。但是清醒冷静之后,娜琳又变回以前那个处变不惊的娜琳王妃。   娜琳当年能获得北戎王的宠爱,自然如今也是可以的,至于用什么手段,就不得而知了。   下属来报娜琳拜访,宁羽墨优哉游哉的喝着大红袍,慢悠悠的喝完之后才点头,说道:“请娜琳王妃进来吧!”   娜琳王妃并非是孤身前来,只是她扔自己的护卫在门外等候,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和宁羽墨单独洽谈吧!   宁羽墨淡淡的看了娜琳一眼,心想,切,庸脂俗粉,还是本侯爷的小昔儿好,即使不施粉黛,也是倾国倾城。   虽然心里厌恶,但是宁羽墨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不知娜琳王妃今日到此,所谓何事?”宁羽墨故作疑惑的问道。   娜琳面无表情的看着宁羽墨,她可不想心宁羽墨真的不知道。“宁小侯爷还真是喜欢开玩笑,本宫到此,除了一件事情,还会有其他什么事情吗?”   “哦,倒是本小侯爷忘记了。”宁羽墨嘴角扯了扯,淡淡的说道。   娜琳心里不悦,面上依然面无表情,她看向宁羽墨,眼神却往宁羽墨身旁的玄衣身上飘去:“这件事情我希望和宁小侯爷单独讨论!”   宁羽墨握着扇子轻轻的摇了摇,说道:“玄衣是我的下属,你和我讨论的事情我也会交予他去办,一来二去,他还是会知道,娜琳王妃既然要告知,就这般说吧,何必再让本小侯爷多说第二遍呢?”   娜琳王妃一时无言以对,对宁羽墨轻蔑的态度甚是恼怒,但是却不好发作,只能在心底忍耐。   “好,既然如此,那本宫就直说了!本宫要除掉安塞娜珊和五王子!”一句话,简单明了的说明了自己的目的。   “娜琳王妃觉得你现在有这个能力除掉安塞娜珊和五王子吗?安塞家可不比以前,如今你的舅舅和娘亲都已不在人世,你父亲更是站在娜珊王后一边,娜琳王妃觉得,你的胜算有多少呢?”听到娜琳王妃的话,宁羽墨当即眼神一凛,扇子一合,看着娜琳王妃,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但是仔细看去更像是嘲讽。   娜琳王妃攥紧了拳头,胸腔里满是对安塞娜珊的愤怒,她恨不得将安塞娜珊剥皮拆骨!   “即使如今本宫孤身一人,这北戎王宫也还轮不到安塞娜珊和五王子!现在外界虽然到处都在传言,王上会将王位传与五王子,其实这根本就不可能!北戎王最看重的王子不过就是太子阿日善!即使安塞娜珊再怎么受宠爱,终究也抵不过阿日善!”   “噢,何以见得?”宁羽墨来了兴致,看着娜琳王妃,似乎担心错过了任何一个有趣的细节!   娜琳王妃继续说道:“当年王上无权无势,靠的最多的其实就是太子母族的帮助,而太子阿日善无论是治军治国都远远高于五王子,王上并非瞎子,这北戎的王位势必会落到太子阿日善的身上。只是如今,朝堂混乱,安塞娜珊和五王子虎视眈眈,太子势单力薄,所以我会私下联合太子,对付安塞娜珊!”   娜琳王妃忽然从袖袋中拿出一封信放在桌上,宁羽墨微微挑眉,问道:“这是什么?”   “这些都是朝中支持五王子的人!” 第383章   宁羽墨看着那封信,右手握着扇子,轻轻的敲打着左手的掌心,似笑非笑的说道:“娜琳王妃的意思,是想让我帮你除掉这些人?”   “我知道小侯爷有这个能力!当然,本宫自然不会让宁小侯爷白白帮忙!只要安塞娜珊和五王子倒下,事成之后,之前我们商量的那些东西全部赠送给宁小侯爷,另外,我还会把安塞家族掌管五洲六区的海域全部归于宁小侯爷的名下!”   五洲六区的河域!真的是一大块肥肉呢!宁小侯爷轻轻一笑,用扇子将那封信挪到了自己面前:“既然娜琳王妃这么有诚意,那这份礼物我就收下了!”   宁羽墨留在北戎,本来就是为了把北戎搅出一滩浑水,他早就看阿日善不顺眼,自然也不会让阿日善好过!如今五王子最大的对手就是太子阿日善,所有人都是虎视眈眈的,如果五王子手底下的人出事了,他们第一个会怀疑的人绝对是阿日善,而不会是他宁羽墨!   如此这般,铲除异己,还能有回报的大好事,宁羽墨当然不会拒绝!而且据说安塞家的五洲六区掌管的海域水产丰富,更重要的是有很多珍珠!小昔儿肯定会喜欢那些珍珠的!   送走娜琳王妃,玄衣回来就看到宁羽墨在那里看着信,信上不过是一些人的名字和身份!玄衣凑过去看了一眼,突然笑了:“怎么还有人叫步平凡!这名字也太搞笑了吧!”   “管他名字好不好笑,你让隐阁去查一查,该处理的全部处理掉!”宁小侯爷把信塞回信封里,直接交给了玄衣。   玄衣点点头,拿着信封转身离去。   云锦昔等人已经离开了蛇谷,清风公子让人把西日阿洪的双手给绑上了,就像是牵着一条狗那样的把西日阿洪牵在身后。   云锦昔还记得那天,西日阿洪被擒的时候,清风公子那把剑距离西日阿洪的脖子就那么一寸的距离,硬生生的给停了下来。即使清风公子当时不停手,云锦昔也会让杨霖把他拦下来的。周家家主的失踪肯定和西日阿洪有关系,如果西日阿洪就这么被清风公子给杀了,那周家家主的下落何处去找?   好在,清风公子虽然对西日阿洪怨恨已久,但是最后还是冷静下来了。   走出蛇谷,大概又走了半日左右,一行人终于见到了一个小镇。清风公子让人把西日阿洪手上的绳子解开,又让鬼爷为了软筋散,为了以防万一还把西日阿洪的哑穴给点了,足以证明他对西日阿洪的‘重视’。   云锦昔没有和清风公子等人一起吃饭,而是直接让小二把饭菜送到了她的房间里。至于杨霖,当然是云锦昔在哪,他就在哪!   吃饭的时候,云锦昔忽然听到窗户边传来一阵扑扇的声音,回头一看,是隐阁的飞鹰到了。杨霖上前解下飞鹰脚上的信纸交给云锦昔。   云锦昔打开信纸一看,嘴角不禁上翘。   ‘思之狂矣,望小昔儿体谅,早日归来!此后,三日一信,切记!’   宁羽墨将传信时间改成三日一次,其间缘由,云锦昔多少也猜到了,心中顿时暖洋洋的。飞鹰还在窗户上,等待着云锦昔。   云锦昔端着特地为飞鹰准备的肉食走过去,飞鹰看到肉,顿时开心的不得了,一头扎进云锦昔的怀里,开心的享受美味的肉食。   抚摸着飞鹰头顶的羽毛,云锦昔忽然想到此刻宁羽墨说不定如飞鹰这般的悠哉。   飞鹰吃完了一盘子的肉,云锦昔将它带到窗边,飞鹰扑扇扑扇着翅膀走了!   飞鹰刚走没一会儿,敲门声响起了!   “宁公子!”是清风公子的声音。   杨霖看向云锦昔,云锦昔轻轻的点了点头,杨霖走过去打开门。   清风公子走进来的时候看了杨霖一眼,眼神有些不善。然后看到站在窗边的云锦昔,“宁公子可有用过晚饭?”   “多谢清风公子的关心,已经用过了!”这一桌子的剩菜,难道你自己看不出吗?云锦昔也不点破,顺着清风公子的话回答。   杨霖离开房间去找店小二上来收拾,房间里只剩下清风公子和云锦昔。   清风公子似乎有些着急,杨霖前脚刚踏出门,他就迫不及待的说道:“宁公子可有什么方法,能让我二哥说出周家家主的下落!”   云锦昔看着清风公子,从他的脸上,云锦昔看到了一丝焦急:“清风公子就这么肯定,周家家主失踪的事情和你二哥有关系?”   “清河周家对于我二哥来说,早就犹如囊中之物,但是这两年,我二哥大多精力都放在西域王族之中,对待周家轻视了很多。我才能得到机会对周家进行整改,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可是家主的失踪却是始料未及的事情!家主失踪,最大的得利者就是我二哥,只要周家家主不在,得到周家,毫不费力!”清风公子早就猜到周家家主的失踪和西日阿洪脱不了关系,但是无论他怎么折磨西日阿洪,西日阿洪的嘴巴太硬了,他根本撬不开!   食指轻轻的敲打着桌子,云锦昔思索着,如果真如清风公子所言,周家家主的失踪是西日阿洪所为,那这一切的谜题也太过简单!   “不知清风公子可否让我见一见西日阿洪?”云锦昔问道。   清风公子愣了一下,难不成宁公子打算亲自上阵?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清风公子就点了点头,说道:“宁公子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正好碰上杨霖带着店小二上楼。   杨霖看到云锦昔跟着清风公子走出房间,心生疑惑,问道:“公子,这是要去哪里?”   “清风公子请我去处理一些事情,你在房间等我就好!”云锦昔淡淡的说道,手指轻轻的抚摸着手背。   杨霖看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好的,公子。”   说完,杨霖带着店小二走进房间,云锦昔则和清风公子朝着他的房间走去。   清风公子轻轻的推开房间门,云锦昔一脚踏了进去,就看到西日阿洪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满头大汗,并且面色苍白。显然已经是受过了一些折磨!鬼爷和清风公子的那两个护卫就守在一旁,看样子这些刑是出自他们之手了!   看到云锦昔和清风公子,西日阿洪无力的抬起头,但是眼神中却是充满了愤怒和憎恨。   云锦昔微微皱起了眉头,看向清风公子,问道:“清风公子可是对他用刑了?”   “是用了一些刑,但是他嘴巴太硬,无论怎么也不肯说出家主下落!”清风公子丝毫不觉得对自己的二哥动刑有什么不对,反倒还是分的理直气壮!   西日阿洪已经解开了哑穴,此刻也已经被折磨的没有了说话的力气,但是眼神始终愤怒的注视着他们!   云锦昔看了西日阿洪一眼,淡淡的说道:“我需要和他单独谈谈,麻烦清风公子和几位出去一下!”   “为什么要我们出去?”问话的不是清风公子,而是鬼爷,在他看来,如今宁公子和清风公子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听不得的?   “清风公子既然有事情来找我帮忙,还请配合一点!”云锦昔没有理会鬼爷,只是看着清风公子说道。   对于云锦昔的无视,鬼爷十分的生气,但是有清风公子在场,他不好发作。   清风公子本来也不想出去,但是看到云锦昔的态度坚决,只好遵循她的话。鬼爷一看清风公子明摆着是帮着云锦昔,脸色瞬间一沉,拂袖而去。然后清风公子带着他的两个护卫也走了出去!   房间里转眼间只剩下云锦昔和西日阿洪,西日阿洪无力的靠着墙壁,面无表情的看着云锦昔,冷冷的说道:“看周清风对你的态度,你应该不是他的手下吧!”   “二皇子说的没错,的确不是!”云锦昔找了张凳子坐下,优哉游哉的看着西日阿洪,慢悠悠的回答他的问题。   西日阿洪神色一变,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帮他来对付本皇子!”   云锦昔看到西日阿洪自称本皇子时那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忽然想着如果是宁羽墨面对这种情况,估计会回他一句:“看你不顺眼!”   西日阿洪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差点没气的一口老血吐出来。就连躲在屋顶暗中保护云锦昔的杨霖听到这句话,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无声而已。   看到西日阿洪被自己气得脸色比刚才还白了,云锦昔也算是好人做好事,说道:“其实,我并不太相信,周家家主失踪的事情和你有关系。”   听到云锦昔这么说,西日阿洪又像是看到了新的希望:“既然如此,那你还不快放了本皇子,本皇子答应你,只要你放了本皇子,本皇子给你享受不完的荣华富贵!”在西日阿洪看来,眼前这人应该也是为了钱财才会跟在清风公子身边帮他,只要他拿出更多的钱财,说必定这人就会倒戈相向,放他离开。   但是西日阿洪猜错了,面前这人在听到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只是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如果是为了荣华富贵,我大可以将你杀掉,然后冒充你的身份。西域二皇子的身份,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自然是有的。但还是刚才那句话,本公子看你不顺眼,所以才会和清风公子一起,对付你!”云锦昔几步上前,一脚踹在西日阿洪的脸上,就是看不惯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云锦昔这一脚,直把西日阿洪的鼻血都给踹了出来,云锦昔好心的拿出一条手帕把西日阿洪流血的鼻子给堵住,蹲在他的面前,继续说道:“我只是说我相信周家家主失踪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但是并不代表就会放了你!” 第384章   西日阿洪愤恨的瞪着云锦昔,云锦昔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走回到桌边坐下,抬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说吧,你对周家家主失踪的事情知道多少?”云锦昔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然后问着西日阿洪,虽说周家家主失踪和你没有关系,但是这件事情你肯定有所了解吧!   “周家家主失踪的第二天我就得到了消息,我当时立刻就派了人去寻找,可是周家家主就如同人家蒸发了一样了无音讯!清水河周家对我来说至关重要,我绝对不会对周家家主下手的!如果不是周清风对我出手,我还以为周家家主失踪的事情和他有关系!”西日阿洪说道,满脸嗤之以鼻的表情。   云锦昔仔细的端详着西日阿洪的脸,西日阿洪看起来不像是在说假话,认真思索间,云锦昔总感觉自己一行人被人牵着鼻子在走,无形中已经走进了对方早已设下的圈套。   屋外传来一些细微的响声,云锦昔心想,这些人果然不会老实的待在外面。云锦昔假意咳嗽了一声,扬声说道:“清风公子,进来吧!”   房门被人推开,清风公子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外,大概是愤怒远超过了尴尬,他脸上的表情丝毫不见被云锦昔发现偷听的尴尬。   清风公子走进来,面色有些不悦的看着云锦昔,道:“在下请宁公子是来帮忙调查周家家主的下落,而不是请宁公子来和在下二哥聊天的!”   云锦昔面不改色的继续喝着茶水,淡淡的说道:“从一开始,我就不认为周家家主失踪和二皇子有关系,是清风公子你自己那么以为罢了!”   “你!那好,既然如此,宁公子可有什么方法?”清风公子对云锦昔的态度怒不可遏,极力压制。   “清水河周家对于你和你二哥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周家家主失踪对你们二人百害而无一利,西域皇族自然不止你们兄弟二人,虎视眈眈大有人在,只要仔细思索一下,其实就很容想清楚!”最开始的时候,云锦昔也因为周家家主失踪的事情陷入了思索,本来还是毫无头绪,但是西日阿洪的出现,让云锦昔脑海中那一根一直不曾连上的线终于连接上了。   在西域皇族,西日阿洪和清风公子之间明争暗斗已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再加上两人都和清水河周家有关系,有心人当然明白,只要清水河周家一出事,这两人必定会斗到一起去!   听到云锦昔这么说,清风公子和西日阿洪同时愣住了,他们的脑海中同时联想到同一个人的名字。   西日多哲,西域大皇子!   “看来,二位心中已经是有猜测的人选了!”云锦昔看着两人脸上的表情,已然明了!   “一定是他,西日多哲这个混蛋!”清风公子当即一拍桌子,一声怒吼道。   这样一比较起来,西日阿洪的反应要显得冷静多了,至少没有大吼大叫,可云锦昔觉得他是因为没有力气才会这般冷静。   西日多哲和清风公子还有西日阿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其实在皇家,同父异母的多了去了!只是着西日多哲的身份有点特殊,他的母妃原本只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宫女,某一日西域王喝多了点,硬拉着这名宫女侍寝,后来便有了西日多哲。谁也没想到,为西域王生下第一个皇子的人竟然会是一个小宫女。西域王也甚感无奈,深知酒后误事,但是也没办法,自己的儿子总不可能放着不管吧,于是他就随便给那个宫女封了一个妃位。   要说着西日多哲出生在帝王家也是一种悲哀,虽说有着大皇子的位置,但是无权无势无背景,在皇宫之中的日子过得也是心酸。   但就在这几年,西域王不知为何,像是突然转了性子似得,忽然开始重视自己的这个大儿子,西日多哲在朝中的势力也渐渐多了起来!虽然比不上西日阿洪和清风公子,但也算是猛虎出山,不容小觑。可偏偏西日阿洪和清风公子太过高傲,对待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兄长,仍旧如以前那般的不以重视!   云锦昔望着手中的茶杯,茶叶飘浮在水中,那边,在得知西日多哲有可能就是周家家主失踪的幕后黑手时,清风公子当即坐不住了,立刻命令自己的两个护卫道:“你们两个,立刻往周家传信,派人监视西日多哲,我倒要看看,这个宫女的儿子到底能掀起怎样的风浪!哼!”说着,清风公子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可怜这店家的桌子,无缘无故受到了连累,碎裂的花纹在桌子上蔓延。   两个护卫得令,立刻转身走了出去,已是深夜时分,自然也没有人注意到有两个鬼魅般的影子从这家小客栈房顶蹿出,飞快的消失在夜幕之中。然而他们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离开之后,又有两道影子跟随着他们的脚步离去。   云锦昔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欲走,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清风公子立刻喊住她:“宁公子留步!”   云锦昔回过头来看着他:“清风公子还有何事?”   “当日和宁公子商量之事可还作数?”清风公子问道。   云锦昔微微点头:“当然。”周家这三分之一的财产可是快大肥肉,如今已经到手一般,怎有轻易放手的道理。   听到云锦昔这么说,清风公子瞬间松了一口气,这一路走来,他也算是亲眼目睹了云锦昔的实力,如果云锦昔忽然放弃对他的帮助,对清风公子来说可是损失严重,所以,清风公子自然是不会让云锦昔中途退出的!   云锦昔回到自己的房间,杨霖从房顶跳了下来:“公子!”   云锦昔关上房门,看着杨霖,问道:“可有发现什么?”   “如公子所料,西日阿洪果然在这个小镇上埋伏了人手,刚才清风公子派出去的人此刻怕是已经遭遇毒手了!”之前云锦昔用安好告知杨霖让他埋伏在房顶,杨霖埋伏在房顶,一来是护着云锦昔的安全,二来是观察四周的动向。   果然不出云锦昔所料,当清风公子知晓西日多哲之后,立刻就派人前往周家,只是他却无论如何没想到自己的所有举动全部落在了西日阿洪的预料之中。   云锦昔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扇窗户,夜已深,气息微凉,原本就畏惧寒意的云锦昔被那冷风一吹,也是忍不住瑟瑟发抖,还好在触碰到手腕上的地焰珠,那温暖的热意才让舒服了一点。   云锦昔心想,这清水河周家三分之一的财产还真是不太好拿呢!回过头看着杨霖,轻声说道:“万事小心。”   “是。”杨霖点头,身形一闪,依已然从窗口跃了出去,凌厉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夜幕之中。   西日阿洪事先早就做足了准备,早就在这小镇上埋伏好了人手,因为这是出了蛇谷前往南疆唯一的途径。然而,西日阿洪做梦也想不到,他精心埋伏的护卫,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被人斩杀殆尽!   身为大盛五大高手之一的杨霖对付西日阿洪的手下,也是费了些时间,不过还好,并没有打草惊蛇,不过天一亮,镇中忽然出现这么多具死尸,怕是也会引起不小的波浪!不过这些都和他没有关系!   杨霖回去的时候特意换了一件衣服,他担心身上的血腥气味太重影响到云锦昔。   云锦昔现在是男儿打扮,不知道清风公子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给她和杨霖订了一个房间,不过好在里面有两张床。杨霖从窗户回到房间时,云锦昔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杨霖轻手轻脚的回到自己的床上,生怕一不小心惊动了云锦昔。   现在房间里,就只剩下他和云锦昔,不知为何,杨霖忽然想起了宁羽墨,如果让宁羽墨知道他和凝昔郡主共处一室,嘶~这后果不堪设想啊!今夜之事,还是守口如瓶比较好。   翌日清晨,云锦昔醒来的时候,就看见杨霖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条帕子,在那里仔仔细细的擦着自己的佩剑!   看到云锦昔醒来,杨霖立刻把长剑插回剑鞘,起身走到云锦昔的面前:“公子醒了,我让人为公子准备洗漱?”   “嗯。”云锦昔淡淡的点点头,懒洋洋的舒展着自己的胳膊,却见杨霖忽然面色异常的转过身去,云锦昔愣了一下,立刻又缩回被子里。   以前还是何今夕的时候,父帅为她安排了单独的营帐,可即使如此,何今夕和那些军人将士也是相处甚欢。大概是上辈子的生活习性让她养成了习惯,即使现在扮作男儿身,但是她确是个真真切切的小女子,这一番起床情景被杨霖看见了,难免尴尬!   杨霖面色很快恢复了正常,快步走出了房间。   杨霖一走,云锦昔翻身起床,快速的给打整自己,看着镜中的自己又恢复成了‘宁公子’,这才放下心来。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总爱掐着点前来,云锦昔这边刚把自己打理干净,那边房门就已经被人敲响。   “宁公子,你可醒了?”这个时候来敲门打扰的,除了那位清风公子,还会有谁?   云锦昔放下手中的梳子,起身走到门边,打开门就看到清风公子一脸阴沉的站在门外。   “这大清早,又是谁惹清风公子不高兴了?”虽是这么询问,但是云锦昔心中已经猜测了七七八八,这一夜已过,清风公子身边却不见那两个护卫,想必已经是凶多吉少!   清风公子抬眼看着云锦昔,说道:“我昨夜派出去的两个护卫,到现在还未归!”   “噢?会不会是路上犯困跑哪儿去打盹了?”云锦昔嘴角微微上翘,调侃着说道。   清风公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亲自训练的手下他会不清楚吗?怎么可能会像云锦昔说的那般,当下心情更是不爽了:“在下在和宁公子说正事,还望宁公子认真一点!”   云锦昔敛去嘴角那一抹微笑,面无表情的看着清风公子,道:“那请问清风公子想听在下说什么?清风公子大清早的来这里,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是觉得我对你的那两个护卫做了什么吗?” 第385章   面对云锦昔的质问,清风公子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想说的话说不出来。昨夜,经由云锦昔点明,才猛然发现他和西日阿洪都被人利用了,所有的矛头全部指向西日多哲。清风公子怎么按捺的住,当即就派了身边的护卫前往周家报信。   按理说,一切顺利的话早就回来了,可是知道现在,那两个护卫都还不见踪影!   清风公子也不知脑袋里哪根筋搭错了,当即的第一反应就是来找云锦昔,原本是来询问的,可是房门移开,就看到宁公子如此这般的轻佻语气,心情瞬间降落到了低谷,语气也随之恶劣。   眼见云锦昔当场变了脸色,清风公子也知晓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改口,柔声说道:“是本公子太急躁了,还望宁公子莫怪!”   “哼!”云锦昔冷冷一哼,衣袖一拂,转身回到房内。   这时,杨霖端着一盆水上来,就看到清风公子站在自家公子的房门口,脸色微微一变,但是很快又恢复正常!   “清风公子为何站在这里?”杨霖走上前,询问道。   清风公子愣了一下,面上有些尴尬,心里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但是想了想,最后还是转身离去了,临走前留下一句:“我到楼下等宁公子!”   清风公子一走,杨霖立刻进屋,将手中的盆子放在桌上,云锦昔拿起干净的帕子沾了水细细的擦拭脸庞。   “清风公子可是已经察觉到他的护卫出事了?”杨霖低声询问。   云锦昔擦完了脸庞,将帕子扔回盆里,幽然道来:“知道又如何?难不成他还长着翅膀去将那两个人给救回来不成?就算是救回来,怕也只是两具尸体了!”   “他是在怀疑公子?”杨霖想起刚才看到清风公子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不禁有些担心清风公子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云锦昔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站起身来,说道:“那倒不会,他要是这般聪明,就不会被西日阿洪一直压制着。走吧,下楼去用早餐,我也饿了!”   杨霖点头,随后跟在云锦昔的身后下楼。楼下只有清风公子和灵儿,现在清风公子身边没有其他人,鬼爷大概是亲自上阵看着西日阿洪。   灵儿这一路走来对云锦昔都是抱有莫大的敌意,本来一夜不见,这敌意好不容易淡了一点,结果这会儿看到云锦昔精神抖擞的从楼上下来,心里那一股子敌意瞬间升腾,脸上的表情更是毫不掩饰。   云锦昔对于灵儿的敌意,自然无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在她这里还掀不起什么波浪。   看着一张四方桌子,云锦昔最终选择坐在清风公子的对面,虽然不想看到那个灵儿,也好比与她面对面的好。不过这样一来,和灵儿面对面的倒成了杨霖。不过灵儿可不敢对杨霖抱那么大的敌意,杨霖的一个眼神射过去,她就忍不住的颤抖,更别说怒视了!   清风公子看着云锦昔面色如常,似乎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有什么不悦,这才放心。   “刚才之事,是在下冒犯了,还望宁公子莫怪!”清风公子刻意放下自己的身段,向云锦昔道歉。就在刚才,他下楼的时候,听到客栈里的其他客人在那里谈论着城中忽然出现了多具尸体,而且身上还穿着异族的服饰。清风公子不是傻子,立刻就猜到了什么。   正巧有人抬着尸体从客栈门口经过,那些尸体收拾的十分草率,甚至连白布都没给盖上。清风公子顺势看了一眼,在那些尸体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这些人都是他二哥的手下!   思来想去,清风公子瞬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这镇中早有西日阿洪的人埋伏,昨日他派出去的那两个护卫,怕也是凶多吉少了!只是不知,西日阿洪的这些护卫怎么会在一夜之间突然暴毙呢?   云锦昔见清风公子这般直率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也就顺势的给了他一个台阶:“无妨,本公子并没有放在心上。”   “宁公子可知,这城中其实还埋伏着我二哥的其他手下?”清风公子故意试探的问道。   “是吗?清风公子知晓了还这般镇定,看样子西日阿洪的手下清风公子一定是解决了吧!”云锦昔当然知道清风公子这是在故意试探她,也不挑明,顺势而下。   清风公子干笑了两声,解决是解决了,但不是他解决的呀!他也想知道,这暗地里到底是谁还在帮着他们?   云锦昔抬眼望着关着西日阿洪的房间,似笑非笑的说道:“西日阿洪派人藏身于此,恐怕也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可如今这条后路已断。不知他知晓此事,会是如何的表情!”   想着西日阿洪在知道自己安排的护卫已经全部死光了,那脸色肯定特别难看!但是清风公子可笑不出来,西日阿洪和周家家主相比,两者同样的重要,西日阿洪是他最大的阻碍,周家家主是他最大的支持,前者必须除去,后者必须找回!   在清风公子思索不定的时候,店小二已经来呈上早餐了,云锦昔胃口不是很好,喝了一点稀粥。清风公子端了点早餐给鬼爷和西日阿洪送上去,灵儿不想和云锦昔待在一起,眼巴巴的跟在清风公子的后面。   云锦昔盯着面前的瓷碗发呆,忽然说道:“今天已是八月初三!”   杨霖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称是。   云锦昔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今天竟然已经八月初三了!得快点赶路,必须赶在八月十八之前到达乌舵,才能赶上武林大会。   只听楼上那个房间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之后便安静了。清风公子去而复返,回到楼下,这一次灵儿却是没有跟上,不知是不是被鬼爷给拦下了!   清风公子坐会云锦昔的对面,云锦昔看向他,等待着他开口。   “如今我派出去的护卫唯恐凶多吉少,没办法向周家那边传递消息,我想请宁公子再帮我一个忙!”   “让我帮忙送信?”云锦昔淡淡的开口,这便是清风公子的来意吧!   清风公子被云锦昔一语道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是,宁公子的这位朋友身手不凡,如果能够得到他的帮助,这封信一定能够送到周家!”   “据我所知,清风公子为人谨慎,此行必定不会只安排那么几个人手吧!”云锦昔看着清风公子,笑着说道,一双眼睛清澈如水,让清风公子一瞬间好像被人看破了心事似得,有点不敢和云锦昔对视。   被云锦昔说中了心事,清风公子讪讪一笑,说道:“宁公子心窍比干,真是聪明。没错,我的确有安排人手!他们会在小镇出口的地方接应我们!”   “既然如此,清风公子又何须我的朋友呢?直接派自己的护卫前去送信,不是更方便吗?”云锦昔知晓清风公子着如意算盘,他不过是看中杨霖武艺高强,又是她身边目前唯一的随从,如果支开了杨霖,她就是孤立无援,就算是想离开,也得等到杨霖才行!   “宁公子有所不知,此行我也是太过大意,并没有安排太多的人手,如今剩下的也不过十个左右。这些人加起来也比不过宁宫的这位朋友,如今我还得看守我二哥,也是分身乏术。所以还望宁公子能帮在下这个忙!”清风公子一脸虔诚的说道。   云锦昔轻轻一笑:“既然如此,我再拒绝,也显得是我的不是了,杨霖,清风公子说的话,你可听明白了?”   “明白了!”杨霖一向是寡言少语,此刻被云锦昔问着,也是简单的回答了一句,轻轻的点了点头。   本以为话已至此,云锦昔很有可能会直接拒绝自己这个吃力不讨好的要求,没想到最后她竟然欣然答应了。直到杨霖伸手向他索要送至周家的信时,清风公子才回过神来,将早已准备好的书信交予云锦昔。   看着杨霖骑马远去的巍峨身影,云锦昔默默的计算着日子,不过两日,杨霖必定会回来。   “多谢宁公子出手相助。”身旁,清风公子向云锦昔抱拳致谢。   云锦昔神色淡然的抱拳回礼,道:“我之前已经说过,如今我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能帮的自然会帮!”   清风公子轻笑,不语。   云锦昔又问:“刚才公子上楼,可有把那一消息告知西日阿洪?”   “自然,我那二哥当时脸色难看极了,一拳头直接把床给砸出了一个大窟窿,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般愤怒又颓废的样子!实在是有趣!”清风公子说着,十分得意的笑了起来。   听到清风公子这么说,云锦昔也大概明白,之前那声巨大的声响从何而来了!   稍作休整之后,鬼爷带着一脸苍白的西日阿洪从楼上走下来,身后跟着灵儿。   “公子,我给他服下了软筋散,这一路上他都会老实的!”鬼爷说道。   给西日阿洪服下软筋散是让他安静的最好的法子,但也带来了一些麻烦,比如说,如果西日阿洪还是先前的模样,至少还可以骑马,也省的他们再去买了一辆马车。   不过马车买了对于云锦昔来说也不算坏事,她现在的身体,可经不起再马背上折腾。于是,她找了个借口,说是要在马车里监视西日阿洪,说完不等清风公子回应,就率先钻进 了马车。   灵儿站在马车外面对她嗤之以鼻:“堂堂男子汉,不骑马反倒坐马车,连我一个女子都不如!”   “灵儿,闭嘴!”清风公子对灵儿甚是厌恶,这会儿听灵儿说云锦昔的坏话,不由得呵斥一声。   灵儿没想到清风公子竟然因为她就说了这么一句话也来呵斥她,气得直跺脚,二话翻身上马,双脚一夹马背,骏马吃痛,背着灵儿飞快的跑走了。   “灵儿!”鬼爷看到灵儿这般不懂事,竟然扔下众人,心里一阵气愤。   清风公子心里对灵儿的厌恶更深,但是在鬼爷面前也只能隐忍:“鬼爷莫着急,我这就去把灵儿追回来。”   “如此就多谢公子了,灵儿被我宠坏了,还望公子莫要责怪!”鬼爷一脸惭愧的说道。   清风工牵着缰绳,心想: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样的女子我早就把她留在蛇谷那山洞里喂那条黄金蟒了!   虽是如此,清风公子面上还要表现的十分善解人意:“灵儿还小,骄纵任性是有一点,我这就去将她追回来!”说完,清风公子骑着马飞快的朝灵儿远去的方向追去。 第386章   杨霖马不停蹄的赶到清水河周家的时候,已是入夜时分。清水河周家最近因为家主失踪,所有人犹如惊弓之鸟一般,一丁点风吹草动都会受惊。   杨霖站在清水河周家的大门外,抬头望着那巍峨的门匾,先前听闻清水河周家在西域是何等的辉煌,如今不过家主失踪一月,竟然变得如此萧条!站在原地想了一会,杨霖还是决定不走正门,一个飞身攀上周家的围墙。   清水河周家身为西域首富,家中自然是戒备森严,杨霖趴在墙头上,望着周家内院提灯巡逻的家丁护卫。杨霖不想打草惊蛇,悄悄的潜进内院。   周家家主失踪之后,如今周家主事的是周家的主母,这个平日里柔弱三分的女子自从夫君失踪之后,以自己柔弱的身躯挑起了周家的大梁。那些等着看周家笑话的人没想到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能在周家四面楚歌的境地中,将周家挽救出来。   已经入夜,但是周夫人却丝毫没有睡意,手里拿着一本家主先前喜爱看的书本,满露愁容。   “夫君,你到底在哪里呀?”周夫人抚摸着书本,就像是在抚摸着心爱的丈夫的脸庞。   烛火摇曳,周夫人警惕的抬起头,只觉眼前一花,面前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个人。   “你是谁?”周夫人警惕的看着面前这个黑衣男子,他手里握着的长剑让周夫人多了一丝危机感。周夫人并没有大声尖叫,她知道院子里的护卫会在听到她呼救之后第一时间赶过来,但是这人的长剑说不定在那之前就已经划破了他的喉咙。   “真不愧是周家主母,如此冷静,在下佩服!”杨霖十分欣赏周夫人的冷静,不由得赞叹道。   周夫人可不觉得这人是在称赞她,反倒觉得有些讽刺:“你到底是谁?深夜闯入周家,所为何事?”   “周夫人不用紧张,在下只是替人来送一封信而已!”杨霖从怀中掏出清风公子交予的那封信,递到周夫人的面前。   周夫人十分警觉的看着杨霖,犹豫了一会儿才接过了那封信。   清风公子的字迹,周夫人自然认识。这会儿看到这熟悉的字迹,心下甚是激动,当她看清楚信里的内容,一股怒火腾上心头。   “好个西日多哲,不过是个宫女生的贱种,竟然敢打清水河周家的主意!”周夫人愤怒的一拍桌子,如果不是手中还拿着清风公子送来的书信,这张桌子怕是受不住周夫人这怒火!   杨霖面不改色的看着周夫人,问道:“如今信已送到,周夫人可有什么话需要我转达清风公子?”   “话自然是有,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烦请这位公子稍微等候一下,我书信一封,请公子交予清风!”周夫人说着,已经往桌案旁走去,周家人都是爱好笔墨的,所以这笔墨纸砚随时都是准备好的。   周夫人握着笔,唰唰唰的写好了一整张,静待墨迹干涸之后叠好装入信封。   “信我已写好,有劳公子了!”周夫人将写好的信交给杨霖。   杨霖接过信揣入怀中,直接转身开门离去,院中巡逻的护卫只看见主母房间的门忽然打开,一个人走了出来,惊讶的一瞬间那个人影已经消失不见,就好像只是众人一场眼花。   “主母!”护卫错过了杨霖的身影,但是却真真切切看到了周夫人立于门边的身影。   周夫人面容严肃的看着众人,说道:“让管家立刻来见我!”   “是!”护卫们不知道周夫人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要召见管家,只是看到周夫人那严肃的脸庞,也大概能猜到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今夜的清水河周家,注定不安生。   云锦昔等人离开小镇的时候,清风公子安排的护卫已经前来接应,云锦昔只是撩开了马车的帘布看了一眼,随后又放了下来。清风公子身边有多少人,和她没有关系。灵儿那丫头在半路上被清风公子给追上了,不知道清风公子用了何许手段,云锦昔看见灵儿的时候,灵儿那脸红得跟苹果似得。   天色渐暗,清风公子派人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休息一夜。   西日阿洪服了软筋散,全身无力的躺在马上里面,云锦昔看着他半死不活的颓废模样,不禁嗤笑:“堂堂西域二皇子,如今这副模样若是让西域王看到了,不知道该是又多心疼!”   西日阿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因为云锦昔的几句话而发怒。   “哟,二皇子这是有觉悟,认命了?”云锦昔单手支着额头,嘴角含笑的看着西日阿洪。   “本皇子从不会认命!你以为就周清风这点的人马,真的能奈何我吗?”西日阿洪冷冷的说道。   云锦昔眉毛一挑,一副听到新鲜事的模样:“噢,二皇子埋伏在小镇上的人马可是被人铲除殆尽,难不成二皇子还留有后招?”   “你想知道?”   “想。”   “那你过来,我告诉你!”西日阿洪冷笑道。   云锦昔靠近西日阿洪,西日阿洪更是得意,顺然有种得寸进尺:“你再过来点!”   再过来一点,云锦昔直接蹲在西日阿洪的面前,似笑非笑的说道:“二皇子可说了?”   西日阿洪忽然发现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竟然有一双清澈的双眸,之前离的太远,竟然都没有发现,如此美丽的眼睛,若是生在女儿家的脸上,该是多好。   蓦然回过神来,西日阿洪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因为这一双眼睛失神了,暗下懊恼,但是看到云锦昔蹲在自己身边一脸期待的模样,不免有些得意。   “你真想知道?”   云锦昔一脸好奇的点点头,西日阿洪更是得意:“本皇子能在这西域王宫生存至今,手底下自然不会只有这么一点人手。蛇谷、小镇、还是接下来要到达的艳阳城,早就被我安排好了人手。”   “是吗?你将这些告知于我,不担心我告诉清风公子吗?”云锦昔单手托着下巴,冷笑着问道。   “你不会的!”西日阿洪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笃定了云锦昔不会告诉清风公子。   “你到还真是自信!”云锦昔不屑一顾的讽刺道。   “并不是我自信,而是我看得出,你帮助周清风,无非是他给了你需要的东西,我也能给你这些东西,只要你帮我除了周清风,周清风能给你的东西,我加倍给你!”西日阿洪勉强的挤着一抹笑,说道。他似乎肯定云锦昔一定会和他合作,毕竟这么好的交易,谁不会答应呢?   但是西日阿洪终究还是赌错了,云锦昔看着他时,笑容依然是带着讽刺的。   “不好意思,对于你能给我的东西我一点也不期待。这人呐,还是得讲一点诚信,答应过一个人自然就不能反悔了!”云锦昔轻笑着,说道。   这是西日阿洪第一次看到云锦昔不带讽刺的笑容,一时间,竟然有些看迷了眼。前不久,听闻那北戎六王子德木图爱好龙阳,出使大声,结果却和大盛的一名男子纠缠不清,还被大盛皇帝给赐了婚。当时西日阿洪还对德木图嗤之以鼻,可是现在他竟然对面前这个柔弱少年,竟然有那么一丝丝心动,难不成,他也染上了那什么龙阳之好?   云锦昔没有注意到西日阿洪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她起身回到凳子上继续坐着。   西日阿洪愣了一下,问道:“你不去和周清风报信吗?”   云锦昔撩开马车帘布,淡淡的说道:“二皇子大概是忘记了,我们现在是在马车上,这马车上的隔音可是不太好的!”言下之意,就是说刚才的那些话,清风公子早就已经听见了!   西日阿洪一口老血积郁胸口,就差没喷云锦昔一脸了!他怎的忘了现在身处何处?他怎的忘了面前之人如何狡诈?他竟然都忘了!   不过没关系,就算他们知道他还有伏兵那又如何,就周清风现在的这点兵力根本抵抗不了。唯一一个稍微厉害点的那个剑客,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西日阿洪想的那剑客正是杨霖,那日在蛇谷之外,西日阿洪见识过杨霖的身手,杨霖是这些人中身手最好的人!如今他不在这里,西日阿洪觉得自己还是有胜算的!   马车外,清风公子原本是拿些干粮来给云锦昔,却没想到听到了刚才的那些话。抬起头,正好看到云锦昔撩开布帘看着他,他心中已然明了,刚才云锦昔和西日阿洪的对话怕是故意让他听见的。   清风公子只是看了云锦昔一眼,转身走到鬼爷的身边,两人低声耳语,似是在商量着什么。   云锦昔不用听也知晓,必定是在商量接下来的应对之策。她也累了,管不了那么多,靠着马车壁开始休息,杨霖这会儿怕是已经到了清水河周家,不知一切可顺利。   云锦昔还是会有猜错的时候,此刻杨霖已经从清水河周家开始返程了!如果路上不做停留,天未亮估计就能追上他们了!   天亮与否?都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   这个夜,是否能安然度过,谁也不知晓! 第387章   深夜的树林充满了寂静,大概只有微风刮过树叶的声音在那里刷刷作响。   西日阿洪看着靠着马车壁安静睡着的云锦昔,心里一阵郁闷,明明自己已经告诉过她还有自己的伏兵埋伏,她也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可以睡得这么安稳?   软筋散的效力还在,西日阿洪整个人都是软绵绵无力的躺在马车里。就在这时,林中忽然传来一阵夜莺的鸣叫声。   西日阿洪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费力的直起身子,趴在马车窗户旁,学着麻雀叫了两声。过了一会儿,林中再无夜莺的叫声。   这是撤退的暗号,他的收下接到暗号之后自会撤离,再寻找合适的时机来救援他!   西日阿洪本以为这次的行动会很顺利,没想到却栽在了云锦昔的手里,让他不得不取消这次的行动。就连他的手下也很意外,以为自己听错了!   “头,刚才是麻雀的声音吗?会不是主子记错暗号了?”一身夜行衣的护卫藏身树林百米之外,听到西日阿洪的暗号,百思不得其解。   被他喊做头的那个护卫,脸上围着黑布,只露出了一双精明的眼睛。这双眼睛的主人冷冷的瞪了一眼身旁的同伴,说道:“笨蛋,主子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记错暗号?一定是有什么情况,所以主子才让我们撤退的!”   “可是救不到主子,我们就这样撤退了吗?”那个护卫有些不甘心。   “你难道想违抗主子的命令吗?”   “不敢。”   云锦昔睡得有些不安稳,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是黑的,但是她却看到西日阿洪趴在窗户上,不禁笑了起来:“原来二皇子也睡不着,这是起来看星星?”   西日阿洪听到云锦昔的声音,慢悠悠的转过头来,就看到云锦昔一派悠闲的坐在那里,面带微笑的看着她,可是怎么看,西日阿洪都觉得云锦昔是在嘲笑他!   西日阿洪没有说话,默默的躺回了原处。   云锦昔笑着说道:“二皇子何必这么冷漠了?反正大家都睡不着,干脆聊聊天,打发时间也不错呀!”   “你倒是悠闲!”西日阿洪冷冷的回了一句!   “那是自然,如果我不悠闲,又怎么能看到二皇子和自己的护卫传递信号呢?”   西日阿洪心底骤然发凉,刚才他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想着云锦昔应该没有发现他和护卫传递暗号。但是听到云锦昔这么说,西日阿洪那一丝侥幸也就没有了!   其实西日阿洪怎么也想不到,正是因为他和护卫传递暗号时,那两声麻雀的叫声,把云锦昔给吵醒了!   云锦昔伸手揉了揉眉心,睡意又上来了,她靠着马车,单手撑着额头,一副慵懒的模样,对西日阿洪说道:“我现在要继续睡了,二皇子如果还要继续看星星,烦请继续,不要再用那一点也不像麻雀的叫声吵我了!”   “・・・”云锦昔说话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也没看到西日阿洪脸上那难看的表情。   因为知晓西日阿洪手底下还有埋伏,所以清风公子也不敢放松警惕,派了护卫轮流守夜。可即使如此,清风公子也睡得不怎么安稳,半夜醒过来的时候,盯着西日阿洪躺着马车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又睡着了。   天渐渐开始亮了,当太阳从东山露出小半张脸的时候,云锦昔忽然被一阵刀剑噼里啪啦碰撞的声音吵醒了!同时睁开眼睛的还有西日阿洪,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惊愕。   怎么回事?   西日阿洪心知自己的手下已经全数撤离,外面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他的手下。   云锦昔掀开马车的布帘,一把长刀擦过她的发丝,直直的插进了马车的门框上!云锦昔当即脸色一变,目光森冷的看向外面,就看到清风公子等人和一群来历不明的人在那里交战。   清风公子忽然回过头来,就看到云锦昔站在马车上,耳畔一寸的马车框上还插着一把刀,脸色瞬间一变,朝云锦昔大喊道:“宁公子小心,这些人是强盗!”   强盗?没想到西日阿洪的人马没有来,竟然来了一群强盗!云锦昔只觉得好笑,这里是南疆境内,西域皇子在这里遇到强盗,如果出了什么事情,可是会引起两国纷争的!   但是云锦昔却发现清风公子似乎没有暴露自己身份的打算,对面的强盗人数众多,时间一长,清风公子他们可是占不到便宜的。云锦昔往马车里面的西日阿洪看了一眼,现成的帮手不用何必浪费粮食呢?   云锦昔伸手有些吃力的把插入马车框上几寸深的大刀拔了出来,厉声大喊道:“西域二皇子在此,谁敢造次!”云锦昔说这话,自己都觉得有点狐假虎威的感觉。   可是当她这样一说,交战的人群立马安静下来。那些蒙面强盗似乎对西域二皇子的名号有些畏惧。   “老大,是西域二皇子!”有个蒙面的小个子跑到一个似乎是强盗首领的人身边,小声嘀咕道。   那个强盗首领看来也是粗枝大叶的人,听到西域二皇子的名号,不仅没有后退,反而举着手里的大刀,十分的嚣张:“西域二皇子又如何,老子是南疆人,西域管的了老子吗?”   呵・・・云锦昔心里一阵冷嘲热讽,还真有不怕死的人!云锦昔手握大刀,指着那个强盗首领,厉声道:“没错,你是南疆人,我们西域的确管不了,但如果你今天敢伤害二皇子一根头发,就是挑起两国纷争!”   挑起两国纷争,这是一个多么严重的罪啊,那个强盗首领听到也是忍不住的抖了一下。云锦昔对于他的反应很是满意,清风公子在听到云锦昔说出西日阿洪的名号时,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老大,我看还是算了吧,他们我们真的惹不了!”那个蒙面小个子在强盗首领旁边劝说道。   可是强盗首领还做着垂死挣扎:“你说你是西域二皇子,老子凭什么相信你?”   云锦昔直接掀开马车的布帘,让强盗首领能够清楚的看到马车里面坐着的人。   “老大,真的是西域二皇子!”那个小个子再次说道。   强盗首领应该是骂了一句脏话,反正云锦昔没有听懂,强盗首领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之后,带着自己的人马转身离去。   其实事情来的也快,结束的越快。   云锦昔有些得意的回头看着西日阿洪,笑着说道:“二皇子,你的名字原来还用这种用处,不战而屈人之兵,厉害!”   被云锦昔这般夸奖,西日阿洪也不知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苦笑。   清风公子走到云锦昔身边,眼神从西日阿洪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云锦昔脸上,问道:“宁公子,你没事吧?”   “没事。”云锦昔敛去笑容,恢复平淡的表情。“我觉得清风公子应该去关心一下灵儿姑娘,毕竟她是我们之中唯一的女孩子,你看她,吓得脸色苍白!”   灵儿确实被刚才那一阵仗给吓住了,一直缩在清风公子的身后,正因为如此,才害的清风公子刚才一直是手脚束缚,无法施展拳脚。   灵儿可不觉得自己有拖累到清风公子,但是听到云锦昔说她柔弱,就觉得云锦昔是在嘲笑她,顿时怒了:“喂,姓宁的,我哪有吓得脸色苍白,你不要乱说。分明就是你,堂堂男子汉躲在马车里当缩头乌龟!”   “噢?那意思是说我刚才看错了?难道灵儿姑娘没有躲在清风公子的后面,倒是我眼花了?”云锦昔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嘲笑道。   “你・・・”灵儿被气的说不出话来,被鬼爷拉住了,看到鬼爷的脸色,她也不敢再吭声,只有狠狠的瞪了云锦昔一眼,来以泄心头愤怒!   清风公子看都没看灵儿一眼,目光始终落在云锦昔的身上,问道:“宁公子为何要泄露我二哥的身份,难道不怕打草惊蛇吗?”   云锦昔不屑的一笑,说道:“怎么会打草惊蛇呢?这里是南疆并非西域,而且我用的西域二皇子的身份,也并没有暴露公子你的身份!况且我也看出公子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这样一来,并没有什么冲突,只是迅速的解决了这次的麻烦,有什么不好呢?”   云锦昔的话说的不无道理,他现在的时间很紧迫,自然不能耽搁在路上,那些强盗人多势众,而且个个都是武艺高强,凭他现在的人手,要想冲出重围,却是难事。宁公子的做法,是最方便快捷的!   清风公子点点头,算是认同了云锦昔的做法。   “现在敌人已退,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清风公子说道。   “是,公子。”他的护卫队得令,开始收拾地上的残局。   云锦昔一脸嫌弃的扔掉了手里的大刀,拍了拍手,回到马车里,正好对上西日阿洪含笑的双眼。   “你笑什么?”云锦昔觉得,西日阿洪这笑的实在是诡异,让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西日阿洪嘴角的笑容越来越诡异,“有一句话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今天,我西日阿洪,就是这只黄雀!” 第388章   西日阿洪的话让云锦昔瞬间凝神,快步走出马车,她这才发现林中的气息有点不对劲,似乎太过压抑。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感觉暗中有人在注视着她,刚才那些强盗的出现,让她转移了注意力,但是这会儿强盗已经离开,可是这种感觉却依然存在!   “清风公子!小心!”利剑划破空气的声音传进云锦昔的耳朵里,云锦昔立刻提醒清风公子,清风公子反射性的向后转身,因此躲过了原本朝他心口射去的那一箭!   利箭插进树干上,深入几寸,清风公子看着那支箭,表情甚是冰冷。   “有埋伏!”清风公子厉声喝道,他的护卫立刻将他保护在包围圈里。   西日阿洪看着众人警惕的模样,立刻得意的大笑起来:“哈哈,想不到吧,你以为我已经我的人撤退了,其实不然,他们一直埋伏着,就是在等待时机。你自以为聪明的猜透了我的心思,但是怎么也没想到我留下的后招吧!哈哈哈・・・”   看着西日阿洪如此得意的样子,云锦昔恨不得给他脸上扇两个大耳刮子。   西日阿洪的护卫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林中,人数不仅比清风公子的人多,而且装备精良,他们分成两队,一队围住了清风公子等人,一队围住了马车!   看见宁公子和马车被围住,清风公子暗道不好,立刻派人冲过来保护马车和宁公子。但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马车已经被西日阿洪的人给团团围住了!   “小公子,我看你还是束手就擒吧,你这般瘦弱,和我的手下过招可是会受伤的!”西日阿洪冷笑道,颇有一种怜香惜玉的态度,可惜云锦昔不领情。   云锦昔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眼角的余光却落在被她扔在马车底下的那把大刀,早知道刚才就不把刀子扔那么远了,现在连可以挟持西日阿洪的武器都没有。   虽然没有武器,但是云锦昔的怀里可是有红衣准备的软筋散和毒药,当那些人朝马车冲过来的时候,云锦昔掏出怀中的软筋散直接朝空中一撒。那些护卫心知这白色粉末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即屏息躲避,云锦昔趁机跳下马车,捡起了那把大刀,瘦弱的云锦昔手握着那把大刀,看起来十分的不协调。   “小公子,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不管你怀里还有多少毒药,今天你们谁都逃不了!”西日阿洪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着云锦昔,说道。   “是吗?”云锦昔眉毛轻佻,嘴角一抹讽刺的笑容,手握大刀看着众人,明明瘦弱的身躯看起来像是会一阵风都会将她刮走,但是她的眼神,却是那么的震慑人心,一瞬间将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西日阿洪见自己的手下竟然都愣住了,不由得大怒:“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他给我抓起来!”   被自己的主子这么一声怒吼,那些人瞬间反应过来,看着云锦昔,忽然觉得有种自己欺负弱小的感觉,但是主子的命令却是不得违抗的!   虽然云锦昔如今身体不好,无法使用武力,但是基本的防身还是能保证的,她手持大刀抵挡着敌人的攻势。手里一把软筋散朝面前之人撒过去,对方躲闪不及,吸入了软筋散,顿时瘫软如泥。   忽然,空中传来一声雄鹰的叫声,云锦昔有些惊愕的抬起头,就看到那只宁羽墨和她用来传信的飞鹰。   飞鹰就像是宁羽墨特意派来拯救云锦昔的使者,忽然仰头一声尖锐的鸣叫,随即一个俯身朝云锦昔身旁那些护卫直冲而下,尖锐的利嘴准确无误的戳中了一个护卫的眼睛。   “啊!!!”那个护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自己流血不止的眼睛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   “给本皇子宰了那只鹰!”西日阿洪看到自己的手下竟然被一只飞鹰给伤了,顿感颜面大失。怒吼道。   那些护卫由最开始云锦昔,目标转为飞鹰,暗中的神箭手立刻架起弓箭,瞄准飞鹰。   云锦昔当即吹响了口哨,指挥着飞鹰撤离,利箭擦着飞鹰的羽毛而过,险些就射中的飞鹰。神箭手一看飞鹰有人指使,,立刻把箭头转向了云锦昔,一箭射来!   云锦昔早就预料到神箭手射不准飞鹰,就会把目标转向她,立刻从原地挪开。双脚刚离开原地,一支利箭就稳稳的插在了地面。   飞鹰一见有人伤害云锦昔,一声长啸,俯首直冲向那个神箭手,那人还来不及反应,飞鹰的利爪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脸被飞鹰抓的面目全非!   “啊!!!”那个神箭手从树上跌落,捂着脸痛苦的惨叫,偏偏飞鹰还不肯放过他,不停的用嘴啄着他的身体。   云锦昔正准备吹响口哨将飞鹰召唤回来,忽然感觉后背一阵压抑,回头一看,西日阿洪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你!”云锦昔惊愕的瞬间被西日阿洪打掉了手中的大刀,又是一掌直接把云锦昔打倒在地。   云锦昔躺在地上,看着西日阿洪,有点不敢相信:“你怎么会?”   “很惊讶吧,小公子。我的确是中了你的软筋散没错,但是软筋散的时效早就已经过了,我之前那种无力都是装给你们看的!”西日阿洪俯视着云锦昔,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软筋散的确是有时间的,但是云锦昔明明记得昨晚鬼爷有给西日阿洪另外加服过软筋散,怎么可能这么快失效了?   难道是鬼爷?云锦昔转头看向和清风公子一同奋力杀敌的鬼爷,不可能,如果是鬼爷,在这种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早就和西日阿洪站成一条线了,何必还在这里演戏?   云锦昔的目光落在清风公子身后的灵儿,灵儿也在看着她,但是当她们视线相撞的时候,灵儿却选择移开了视线。   竟然是你!   看到灵儿这副模样,云锦昔大概也猜到了,多半是灵儿偷偷的换掉了鬼爷的软筋散,才让西日阿洪有机可乘!云锦昔没想到灵儿竟然对她讨厌至此,不惜用这样的代价来除掉他!   飞鹰远远的瞧见云锦昔受困,立刻飞来相助,却被西日阿洪一剑差点砍掉翅膀。云锦昔立刻吹响了口哨,让飞鹰远去,飞鹰停在半空中,望着云锦昔似乎不肯离开,最后在云锦昔的口哨催促中才转身飞走。   “就算你现在脱力束缚,那又如何,你确定能平安无事的离开这里吗?”看着飞鹰离开,云锦昔松了口气,只要飞鹰没事,就可以给宁羽墨报信。云锦昔单手撑着地,半坐在地上,看着西日阿洪,嘴角还是带着那似有似无的嘲讽。   西日阿洪挥挥手,让其他的护卫去对付清风公子,对付云锦昔,他一个人就够了。   西日阿洪放低姿态,蹲在云锦昔的面前,忽然伸出手一把掐住云锦昔的下颚,他这个时候才发现,云锦昔竟然如此的瘦弱,小脸都还没有他的巴掌大,皮肤虽然是小麦色,但却十分的光滑柔嫩,尤其是这双眼睛,每次看着,都觉得像是清澈却深邃的漩涡,不由自主的就会沦陷。   “本皇子不光只是自己会全身而退,还会带着你一起!”   云锦昔愣了一下,西日阿洪看着她的眼神她太熟悉了,以前很多人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都出现过这样的神采。想到这里,云锦昔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二皇子,注意你的言辞!”   “本皇子哪里说错了吗?本皇子看上的人一定会得到手的!”西日阿洪看着云锦昔,俨然是一副看着自己囊肿猎物的表情,势在必得。   云锦昔的嘴角更是抽的厉害,没办法,他只好拿出杀手锏:“在下是男的!”   西日阿洪的手微微一顿,该死,他竟然把这么一件重要的事情忘记了!他没有龙阳之好,但是每次看到面前这人时,心跳总会不由自主的加快,马车里度过的这几个时辰,天知道他有多想扑上去把他揽进怀中,但是他都不得不忍下来。   男的又如何,本皇子想要的,从来都不会放手!   西日阿洪的心中天人交战,最后还是被自己对云锦昔的占有欲给打败了,伸出手把云锦昔从地上拉了起来,夹在怀里。   云锦昔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不会吧,她现在从头到脚看起来都是个男人,这西日阿洪不会真的有龙阳之好吧!   “周清风,这人我带走了,你和我结下的梁子,日后再和你算!撤!”西日阿洪满意的看着怀里的云锦昔,见她不停的挣扎,直接点了她的穴道,云锦昔立刻动弹不得。   清风公子一回头看到宁公子落入了西日阿洪的手中,脸色顿时大变,正欲冲过来,却被西日阿洪的护卫给拦住了。   “西日阿洪,放开他!”清风公子好不容易冲出了重围,西日阿洪已经抱着云锦昔上了马,得意的扬长而去。他的护卫也紧随其后!   “西日阿洪!!!”清风公子一声怒吼,就要追上去,结果被自己的护卫给拦住了。   “公子,不可追!”护卫也是担心清风公子的安全,如果追上去,凶多吉少。   可是清风公子哪里甘心看着宁公子被人劫走,当即踹开了拦着他的护卫,一声大喝:“给我追,一定要把宁公子救出来,鬼爷,我们在艳阳城会和!”   清风公子带着护卫骑马追着西日阿洪的步伐,众人离开之后,鬼爷这才回头看着灵儿,质问道:“软筋散不可能这么快就失去了作用,是不是你,偷偷换了我的药!”   鬼爷对自己的药可是信心十足,他亲自给西日阿洪喂得药,自然知道西日阿洪身上的药效什么时候过。可是当他看到西日阿洪面色如常的走出马车时,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会儿再看到灵儿一脸心虚的模样,心里的猜测矛头全部指向灵儿!   “鬼爷,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呀?”灵儿还在装傻,可是她那心虚的表情已经完全的出卖了她!   鬼爷看到灵儿的表情,已经瞬间明白了一切,顿时怒不可遏,一巴掌直接挥在灵儿的脸上:“灵儿,你,你真是糊涂呀!”   灵儿没想到鬼爷会打她,满眼的难以置信,捂着脸,眼泪汪汪的十分委屈:“鬼爷,你为什么打我?”   “为什么?你做的事情我难道不该打你吗?如果让清风公子知道你偷偷换了软筋散,你的小命就不保了!”   “我・・・”灵儿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眼中,她只是想除掉云锦昔而已啊!听到鬼爷这么说,她也十分的害怕,她不想死,更不想被清风公子杀死。   “鬼爷,我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换掉软筋散的,我只是,只是看那个小白脸不顺眼!”   “你呀你,真是太糊涂了,宁公子挨着你什么事了?是你自己一路上在那里胡闹,人家宁公子都没有和你计较。算了,到艳阳城之后你就先回家吧,如果让清风公子知道了,我也保不了你!”   灵儿一听鬼爷要把自己送回家,立刻反对道:“不,鬼爷,我不回去,我要跟在清风公子身边!”   “傻丫头,你怎么还不明白,清风公子是要干大事的人,他现在怎么还会分神在儿女情长这些小事上?”   “可是・・・”   “别说了,如果你不想清风公子怪罪下来,就听我的,先回家去,老实呆着!” 第389章   云锦昔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西日阿洪给俘虏了,实在是大意,西日阿洪只是点了她的穴道,之后也给她解开了,也没有绑着她的手,还是给她自由之身。   进入艳阳城之后,云锦昔就被西日阿洪带到一处府邸,并且被关进了一间房里,还有丫鬟伺候着。   云锦昔顿时有种被金屋藏娇的感觉,心中恶寒,难不成这西日阿洪真的看上她了?先不说她现在冒充男儿身,如果让西日阿洪知道她是女儿身,那就糟糕了!   “小公子,奴婢看你脸色不好,可是身体不舒服?”被西日阿洪派来伺候她的丫鬟叫珊儿,珊儿是个很伶俐的丫鬟,看到云锦昔的面色不好,立刻有些担心的询问。   云锦昔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但是珊儿却依然执着的询问:“小公子,奴婢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也不要和自己的身体较劲啊,您这样,对自己也不好!”   “小公子,您是不是饿了,要不奴婢去给你准备一点吃食吧!”   “还是说,小公子您累了?需要休息?”   实在受不了这个小丫鬟的聒噪,云锦昔淡淡的说道:“我没事,有点口渴,给我倒杯水吧!”   得到云锦昔的回应,珊儿开心不已,连忙端起茶壶给云锦昔倒了一杯水。就在云锦昔端起水杯正要喝水的时候,西日阿洪走了进来。云锦昔顿时一口水堵在喉咙里,喷了出来,直接喷在了西日阿洪的脚边!   西日阿洪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珊儿惊叫起来:“小公子,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呛水了?”   “咳咳・・・咳咳・・・我没事!”云锦昔并不是故意想喷西日阿洪水的,只是她以为西日阿洪怎么着也会过段时间再来看她,却没想到突然就冒出来了,能不惊讶吗?   西日阿洪面色不悦,看到珊儿一个劲的给云锦昔抚背,目光骤然变冷,指着珊儿说道:“你,出去!”   “啊?二皇子,可是,小公子・・・”珊儿愣了一下,不是您让她来伺候这位小公子的吗?   “出去!”西日阿洪没想到这个丫鬟竟然还敢和他讨价还价,眼里杀意一闪而过。   注意到西日阿洪的眼神,云锦昔说道:“你先出去吧。”   “是。”珊儿轻轻俯身,这才转身离去,只是在经过西日阿洪身边的时候,二皇子身上冷冽的气息让她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珊儿走后,西日阿洪面无表情的看着云锦,嘲讽道:“小公子还真是厉害,才刚来这里竟然就把本皇子的丫鬟给蛊惑了,本皇子是不是该称赞小公子祸国殃民呢?”   “二皇子过奖了!咳咳・・・”云锦昔一点也不觉得尴尬,淡淡的看着西日阿洪,嘴角轻轻上扬,表示感谢。   西日阿洪冷哼了一声,径直走到云锦昔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云锦昔,忽然伸出手掐住了云锦昔的脖子。直接把云锦昔拎了起来!   云锦昔当时就喘不过气来,双脚离地的瞬间失去了支撑,求生的本能让她不停的踢着腿。看着西日阿洪眼里那混杂的情绪,云锦昔费力的抬起脚,去踢打西日阿洪。   被云锦昔这样猛踹了几脚,西日阿洪瞬间回过神来,眼看着云锦昔在自己的手下已经渐渐失去了呼吸,心下一阵惊恐连忙松开了手。   失去钳制的云锦昔立刻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她抬起头,冷冷的看着西日阿洪,道:“二皇子如果想杀在下,大可直接动手,何必这么折磨人?”   西日阿洪自然是没想过对云锦昔真的痛下杀手,好不容易把这人抓来,怎么可能就这么杀掉!可是每次面对他的时候,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你别想激怒本皇子,本皇子不会杀你的!”西日阿洪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只有在云锦昔的面前,他才会放低自己的姿态。西日阿洪俯下身,忽然伸出手,轻轻的挑起云锦昔的下颚,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如今你已是本皇子的囊中之物,本皇子有的是时间,陪着你在这里瞎折腾!”   “二皇子如此雅兴,还不如多去街上走走,说不定有更多的佳人小姐对二皇子投怀送抱呢!”云锦昔攥紧了衣袖里面的断肠散,如果西日阿洪再敢对她做出什么逾越之事,她必定不会再手下留情。   索性西日阿洪及时的收回了手,站起身端起桌上的茶壶给云锦昔倒了一杯水:“既然小公子口渴,请喝水吧!”说完,西日阿洪放下手里的茶壶,转身离去。   云锦昔轻轻的咳嗽了两声,这个西日阿洪,是真的要气死她吗?看着桌上的杯子,云锦昔可没心思去喝水。   费力的站起来,云锦昔坐着休息了一会儿,这时,一个丫鬟走了进来,却不是刚才的那个珊儿。   云锦昔看着她,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是谁?珊儿呢?”   “回禀小公子,珊儿犯了错误被带去受罚了,二皇子特命奴婢来照顾小公子!奴婢叫雪儿!”雪儿恭敬的回答着云锦昔的问题,但是始终垂着头不敢直视云锦昔,她可不想像珊儿一样,死的那么不明不白。   雪儿的话让云锦昔心里一凉,珊儿犯了错误,难道就是因为刚才的事情?所谓受罚,云锦昔深知珊儿已经凶多吉少,她竟然,在无意中害了一条人命!但是这也让云锦昔更加的看清楚了西日阿洪,在西日阿洪的身上,云锦昔仿佛看到了云子良的身影,他们二人,在本质上都是那般的自私,为了自己的私欲,对待他人的性命,视如草芥!   杨霖好不容易从清水河家赶了回来,他知道清风公子绝对不会等他,所以立刻马不停蹄的往艳阳城的方向赶去,却在路上看到了那片经过战斗的树林。杨霖当时暗叫不好,猜测肯定是出事了!   杨霖翻身下马,在林子里四处查看,地上有血迹,树干上还插着一支箭,马车轱辘的痕迹还没有消失。杨霖心知云锦昔的身体骑不了马,肯定是坐马车,所以他到马车痕迹的周围寻找,真的找到了云锦昔留下的标记。   云锦昔确实留下了标记,因为她知道杨霖是一定会经过这里,凭杨霖如此谨慎的性格,一定会在这里仔细勘察。所以云锦昔用林家的标记做了一个暗号,然后写下了一个二字。   二皇子!!!   杨霖立刻就明白了云锦昔的意思,知道云锦昔现在已经落入了二皇子的手里,心下更是着急。不再停留,杨霖立刻翻身上马,骑着马飞奔艳阳城。   此刻,也有一个人,比杨霖还要着急。那就是宁羽墨。   宁羽墨本来睡得真香,忽然被飞鹰蹿进了房间,飞鹰跳到了他的身上,又跳又叫,直接把宁羽墨给吵醒了!   “吵死了,信不信本公子拔光你的鸟毛,把你拿去炖汤!”宁羽墨一把抓住了上蹿下跳的飞鹰,怒吼道。   飞鹰才不会受宁羽墨的恐吓,一个劲的扑扇翅膀尖叫。   “叫什么叫啊?你不在小昔儿身边好好呆着,跑回来干嘛?”这飞鹰十分又灵性,所以宁羽墨让它暗中跟着云锦昔,可以在云锦昔无聊的时候陪她消遣消遣。   飞鹰不停的额尖叫,宁羽墨看到它这副模样,很快明白了什么,睡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莫不是小昔儿出事了?”   飞鹰继续叫,但是这次的叫声却和之前的不同了!就像是,默认了宁羽墨的话。   宁羽墨顿时坐不住了,立刻放开飞鹰,翻身下床,一面穿衣服,一面喊着玄衣的名字。   不过一会儿,玄衣赶了进来:“主子,发生何事?”   “派隐阁十二卫,立刻随我去南疆!”   “什・・・什么?怎么这么突然?可是公子,北戎这边?”玄衣一听宁羽墨说要去南疆,而且表情这么严肃,立刻猜到了肯定和云锦昔有关系。但是北戎这边,他们刚刚才喝娜琳王妃合作,如果轻易离开,北戎这边该如何是好?   宁羽墨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北戎这边的事情交予你负责,此行南疆,本公子非去不可!”   “是。”玄衣一看宁羽墨的表情,知道此事已无商量的余地,立刻抱拳领命,下去安排。   玄衣一走,宁羽墨取出自己放在暗盒中的面具和佩剑,戴上着金色面具,他不再是宁小侯爷,而是隐阁阁主!   云锦昔丝毫不知道,因为她这一出事,竟让宁羽墨为了她启动了隐阁十二卫,隐阁十二卫的武功神出鬼没来无影去无踪,说是暗卫死侍,还不如说是影子。看不见摸不着抓不到的影子!   云锦昔用过午膳,准备到床上去睡个午觉,忽然听到屋外有唰唰唰舞剑的声音,顿时心下无语,这人是有多无聊,舞剑都舞到这里来了!   云锦昔打开门,看着院子里只着单衣的西日阿洪,冷笑道:“二皇子真是好雅兴,还有心思在这里舞剑!”   西日阿洪停下动作,看向云锦昔,得意的笑道:“本公子这里有个消息,不知小公子可有兴趣!”   “你说!”   “周清风已经到了艳阳城,而且也知道了我们的位置。”   “然后呢?”清风公子的速度还是挺快的,让云锦昔有些惊讶!但是她从西日阿洪得意的表情就知道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然后我让人使了一个障眼法,周清风就以为我一炷香之前已经带着你离开了艳阳城,这会儿估计已经急急忙忙出城了吧!”说着,西日阿洪为自己的计谋得逞,十分得意的笑了起来。 第390章   西日阿洪见云锦昔脸上丝毫没有任何吃惊的表情,心里有些不悦,一个转身,长剑直指云锦昔。   “你为何丝毫不惊讶?”西日阿洪问道。   云锦昔就像是没有看到那指着她的寒剑,自顾自的跨过门槛踏出了房间,门外的台阶下,放着两盆石兰青,云锦昔望着那盆石兰青,说道:“二皇子既然能把我困在这艳阳城中,想必早已做好了十足的把握来对付清风公子,不过是把清风公子支出城外而已,这点计谋二皇子如果都没有,那我可才是真的高估你了!”   西日阿洪自己把这段话理解成是云锦昔是在夸奖他,不由的喜上眉梢:“你是怎么估计本皇子的,说来听听。”   云锦昔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不屑一顾,你让我说我就要说吗?我偏不说!   “这石兰青长得可真好,想必二皇子是经常让人悉心照料着吧!”云锦昔看着眼前的这盆石兰青,枝叶茂盛青翠欲滴,长得确实好。   西日阿洪没想到一盆石兰青都比自己有吸引,心中顿时郁结,但是看到云锦昔这般赞美,不免又有些得意:“那是自然,本皇子的东西自然都是最好的!你要是喜欢的话,我让人在这院子里都摆满石兰青!”   云锦昔回过头看着西日阿洪,淡淡的说道:“我只是觉得这石兰青长得好,并非喜爱它。”   西日阿洪皱起了眉头,那么专心致志的看着石兰青竟然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西日阿洪问道。   喜欢什么?世间纵然百花齐放,姹紫嫣红,她也只是独爱那一朵芙蓉花!曾经有人为了她,将那芙蓉花种满了深宫,可是到最后,她却才发现,那些她原以为是爱的芙蓉却是那人早已埋下的阴谋,因为那一宫芙蓉,她险些永堕阎罗。因为那些阴谋,何家满门抄斩。   从她成为云锦昔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发誓,她一定会再让芙蓉花开大盛,而那一日,绝对是让云子良付出代价的时候。   西日阿洪看着这一刻的小公子,他清楚的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的杀意和愤怒,为什么,不久之前还在谈笑风生,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之人,此刻竟然会有这么强烈的感情外泄?   “你心有不甘,有愤怒,有恨的人!”西日阿洪说出了心中的猜测,看着云锦昔,眼含期待。   云锦昔抬起头看着西日阿洪,嘴角轻笑,但是却不达眼底,她说:“生逢乱世,有多少人能够独善其身?二皇子心中难道就没有不甘和愤怒,就没有憎恨的人吗?”   “你说的没错,本皇子的确是有很多不甘心,本皇子身为西域二皇子,父皇宠爱群臣拥戴,可是为什么父皇偏偏不肯立我为太子?”   “二皇子说这些话难道就不怕隔墙有耳吗?”云锦昔微微皱起眉头,这个西日阿洪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若是传到西域王的耳朵里,西日阿洪这皇子之位怕是难保。   却不想,西日阿洪根本一点也不介意,大手一挥,说道:“这里方圆百米的房子都已经归我所有,就算有人潜进来,也一定会被本皇子的暗卫就地诛杀,我那尊贵的父皇是永远也不会知道我今天说道的这些话的!哈哈哈・・・”   云锦昔看着近乎疯狂的西日阿洪,忽然意识到,西日阿洪和云子良的性格简直是大同小异,同样的有野心,同样的不甘心屈居人下。若是有朝一日,西域真的落入了西日阿洪的手中,西域怕是民不聊生。   “为何用这般眼神看着我?你在害怕吗?”西日阿洪转过身来就看到云锦昔眼神中深深的惧意,这让他很是得意。   眼中的惧意一闪而逝,云锦昔直视着西日阿洪,面容平淡的让西日阿洪几乎以为自己刚才看见的是错觉。   “二皇子,倘若有一日,你真的继承王位,成为西域的帝王,你会放过清风公子和西日多哲吗?”云锦昔问道,她这是在赌,她想看看西日阿洪的的野心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似乎没料到云锦昔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西日阿洪微微一愣,托着下巴若有所思:“你忽然这样问,我倒是真没想过该如何处置他们!容我想想!”   过了一会儿,西日阿洪一拍手掌,说道:“我想到了!”   “什么?”   “周清风那家伙老是和我做对,等我成王之后,我首先要拿他开刀,大声不是有什么刑罚吗?凌迟倒是不错,至于西日多哲,下贱宫女生的种也敢觊觎王位,本皇子自然不会放过他,本皇子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西日阿洪说完,看着云锦昔,等待着她的反应。   云锦昔因为西日阿洪的话,心里已经凉透,藏在袖子里的手也渐渐的攥紧了拳头。西日阿洪看了半天,始终不见云锦昔的表情有何变化,不禁觉得无趣。   “你这人真是无趣,本皇子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好歹表现的害怕一点,如此平静,就好像看出本皇子是在开玩笑了!”   开玩笑?云锦昔微微一愣,有些诧异的看着西日阿洪!   看到云锦昔眼露诧异,西日阿洪这才有些满意,说道:“这样子才对吧!”   “难道你刚才说的都是在开玩笑?”   “那是自然,本皇子虽然讨厌周清风和西日阿洪,但是也不至于对自己的亲兄弟痛下杀手,本皇子还没有到那种丧尽天良地步!”西日阿洪挥舞着手中长剑,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没有一丝虚假,云锦昔看的出,他并非在撒谎。   云锦昔忽然觉得这个传闻中心狠手辣的西域二皇子竟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西日阿洪舞剑转身,却吃惊的看到云锦昔面露笑容,不禁有些呆若木鸡。   “你,你笑了!”西日阿洪看着云锦昔的笑容,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但是怎么看怎么像傻笑。   听到西日阿洪说的话,云锦昔有些诧异的摸着自己的脸她笑了吗?   西日阿洪一看云锦昔脸上的笑容要褪下,急忙伸手拉住她的手:“别遮住,你笑起来多好看,干嘛不经常笑笑?”   云锦昔有些别扭的从西日阿洪的手里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转过头不再看他。   “哎,我听周清风一直唤你宁公子,却一直没听他唤过你的名字,你的名字是什么?”西日阿洪又凑了过来,不依不饶的追问道 。   “我为何要告诉你我的名字?”   “你都知道我的名字,我却不知道你的名字,这笔交易不太划算!”   云锦昔一把推开面前的西日阿洪,转身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并且关上了门。西日阿洪看着云锦昔的背影和那被关上的门呵呵傻笑。却没有注意到,天空中盘旋的飞鹰,在扑扇扑扇了翅膀之后,迅速消失在院子的上空。   “喂,不就是问了你的名字吗?你别这么害羞嘛!”西日阿洪轻轻的拍了拍云锦昔的房间门。   云锦昔告诉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就算遇到这样一个奇葩也得冷静!   “在下要休息了,二皇子还请离开吧!”云锦昔淡淡的说道。   “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本皇子今天就坐在你门口不走了!”西日阿洪十分的倔强,让云锦昔一阵头疼。   云锦昔透过窗纸,看到门外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她知道,西日阿洪今天不达到自己的目的恐怕是不会罢休了!   云锦昔一咬牙,说了两个:“宁夕。”宁羽墨的姓,她前世的名,加在一起,便是宁夕。   “宁夕?哪个夕?日落西山的西?还是夕阳的夕?”   “夕阳的夕,二皇子已经知道在下的名字,还请离开吧!”云锦昔忍不住扶着额头,这个西日阿洪也太难缠了!   西日阿洪呵呵一笑,说道:“好,阿夕,本皇子以后都这么喊你,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最后一句,西日阿洪不再用本皇子,而是改成了我!这让云锦昔有些心绪复杂。   门外终于安静,云锦昔悄悄的打开房门,果真没有看到西日阿洪的身影,她快步走到院子里,抬头望着天空,视线迅速的锁定了停留在房顶上,正梳理着自己羽毛的飞鹰。   刚才云锦昔就是注意到飞鹰出现在空中,所以才会转身回到房间打发西日阿洪离开的!   飞鹰一直停留在屋顶上,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口哨,低头一看,就看到院子里的云锦昔。顿时欢喜雀跃,立刻扑扇着翅膀落到云锦昔的肩膀上。   飞鹰一下来,云锦昔就立刻回到了房间里,关上门之后这才把飞鹰从自己的肩膀上抱了下来。   飞鹰一看四下无人,只剩它和云锦昔,立刻扑腾起来,恨不得把小爪子都凑到云锦昔的脸上。   云锦昔当然看到飞鹰爪子上绑着的信,她取下信纸,摊开一看。   ‘小昔儿,见信如我,今夜戌时,相逢花亭!’   陪着西日阿洪周旋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宁羽墨的穿心,看着这熟悉的字迹,云锦昔怎么也没想到,宁羽墨竟然是亲自前来。 第391章   云锦昔打开门,让飞鹰离开,她身上目前唯一能让宁羽墨知道自己安全的之后手腕上那串地焰珠。云锦昔把地焰珠取下来挂在飞鹰的脖子上,宁羽墨一看自会明白。   “飞鹰啊,如果他一时冲动,你一定要帮我拦着他!”云锦昔差不多已经能想象到宁羽墨看到地焰珠时候的表情,这人不知道又会干出点什么冲动事来,希望飞鹰能及时戳醒他!   但是失去地焰珠之后,云锦昔就失去了暖身的东西,一股寒意袭遍全身,让她忍不住瑟瑟发抖。云锦昔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的紧紧的裹着,才好受了一点。   另一边,宁羽墨在看到飞鹰脖子上的地焰珠时,一巴掌差点没把身旁的紫檀木桌给拍碎了。这地焰珠时他送给云锦昔取暖的,云锦昔畏寒,如今离了这地焰珠,肯定会很难受。一想到云锦昔瑟瑟发抖的模样,宁羽墨的心就变得特别的急躁。   “阁主,冷静!”隐阁十二卫之首看到一向冷静的阁主竟然会有这么浮躁的一刻,不免有些错愕。但是看到阁主手中的地焰珠时,他也明白了一切。   阁主对凝昔郡主一往情深,如今凝昔郡主身陷险境,阁主自然是紧张万分的!   宁羽墨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传令下去,十二卫全数待命!准备出发!”   “阁主,不是戌时动手吗?”   “本阁主等不了,小昔儿也等不了,立刻出发!”宁羽墨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往外走,却被一个人拦住了,隐阁十二卫自然不敢阻拦宁羽墨,但是不代表其他人不敢。   宁羽墨眼露寒光,瞪着拦着他的人,怒道:“杨霖,你给闪开,你弄丢小昔儿,本阁主还没和你算账呢!”   杨霖没有收回手,反而是整个人挡在了宁羽墨的面前,说道:“杨霖自知有罪,救出郡主之后杨霖自会和郡主请罪。杨霖也自知拦不住宁小侯爷,但是宁小侯爷莫要忘了,如今我们是在南疆艳阳城,西日阿洪囚禁郡主,想必也还不知道郡主的真实身份,郡主应该不会有危险。西日阿洪先前被清风公子所困,想必已经对自己身处之地加大了防范,如果贸然闯入,势必会打草惊蛇!”   杨霖在林子中看到云锦昔留下来的信息,就立刻马不停蹄的往艳阳城赶,赶到约定的地点,却没有看到清风公子等人,被那客栈老板告知,清风公子半个时辰之前就出城了!   若不是杨霖在城中的一处住宅发现了云锦昔留下的暗号,他估计也会和清风公子一样被西日阿洪的计谋给骗出城去!   杨霖寻到西日阿洪在艳阳城中的住宅,发现那里守卫森严,如果靠他一己之力闯进去不难,但是却不敢保证,能不能带着云锦昔全身而退。就在他准备孤身犯险的时候,却被隐阁的人给拦住了,隐阁的人带着他见到了戴着黄金面具的隐阁阁主宁羽墨。   “本阁主管不了那么多,本阁主可不想让小昔儿受一点苦!”宁羽墨抬起手一掌朝杨霖打去,杨霖回以一掌,两人掌风相撞,巨大的压力杨霖被迫往后退了一步,宁羽墨却连表情都不曾变过,站在原地寸地未挪。   杨霖暗自惊讶宁羽墨的功力竟然高出他这么多,看来以前的宁羽墨将自己的真实实力隐藏颇深啊!   就算自知打不过宁羽墨,杨霖也还是拦在了宁羽墨的面前,说道:“小侯爷莫要忘了,郡主做事一向胸有成竹,她既然把地焰珠取下来交给小侯爷,自然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小侯爷如果临时改变主意,万一让郡主身陷险境,该如何是好?”   “杨霖!”宁羽墨冷冷的看着杨霖,怒意外泄,他直接拔剑,剑尖指着杨霖的喉咙:“别以为你现在是小昔儿的手下,我就不敢动你!”   “杨霖不敢!小侯爷和郡主都是杨霖的恩人,杨霖自当是以小侯爷和郡主马首是瞻,但是如今小侯爷若要一时犯浑,杨霖也只好冒死阻拦!”杨霖眼中没有丝毫惧意,昂首挺立的面对着宁羽墨的长剑。   “你・・・”宁羽墨被杨霖气得咬牙切齿,忽然感觉手臂一阵刺痛,低头一看,竟然是飞鹰在啄他的手臂。   十二卫之首一看飞鹰竟然突然‘发疯’,立刻上前一把把飞鹰给抓住了。飞鹰在他的手里不停的挣扎扑打尖叫。   宁羽墨被飞鹰啄了这么一下,又听到它那尖锐刺耳的叫声,瞬间清醒过来。不为别的,因为宁羽墨知道,这飞鹰一向听话,突然这么反常一定是有原因,而能让它这么反常的除了他宁羽墨就只有云锦昔。   看着在十二卫手中不停挣扎的飞鹰,宁羽墨就好像看到了云锦昔在和他说话:‘宁羽墨,地焰珠我交予你,不是让你急着来救我,而是让你知道我现在一切都好,切莫自乱阵脚!’   宁羽墨终于冷静下来,看着飞鹰,对十二卫之首说道:“卫一,放开它吧。”   “阁主,这畜生刚才伤了你!”卫一不明白,飞鹰刚才以下犯上啄伤了宁羽墨,按规矩是要处死的。   “它没有伤我,是小昔儿让它传话给我的!”   “啊?”卫一表示没有听懂,不是只是送来一串地焰珠,哪有说什么话?   宁羽墨看着卫一一脸迷茫,不禁笑了起来:“我的小昔儿果然聪明,知道我看到地焰珠之后无法冷静,特意让飞鹰提醒我要冷静!这么聪明的鹰,如果我把它杀了,小昔儿可是会责怪我的!”宁羽墨把飞鹰从卫一的手中拯救出来,抚摸着飞鹰的脑袋,这会儿小家伙变得可温顺了,似乎也知道主人已经冷静下来了。   卫衣还是一脸迷茫,表示不懂,杨霖甚是同情的看了他一眼,人家小两口谈情说爱,哪需要你来懂!   西日阿洪让厨房里准备了精美的晚餐,命人端着亲自送去给云锦昔。站在云锦昔的房门外,西日阿洪嘴角难掩的笑意,他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云锦昔的房门。   “阿夕,我让人给你准备了很多我们西域那边的小吃・・・”话还没说完,门就开了,完全是被西日阿洪那大力给拍开的。   看着木门发出吱呀的一声自己就打开了,西日阿洪有些尴尬的收回手,但是转瞬间又是面不改色的抬脚进门,喊着‘宁夕’的名字。   但是西日阿洪一转头就看到躺在床上裹着厚厚的被子还在瑟瑟发抖的云锦昔,顿时脸色一变,急忙快步走到床边。   “阿夕,你这是怎么了?”西日阿洪看到云锦昔脸色发白,身体还在不停的颤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一片凉意。   西日阿洪立刻回头对下人一声怒吼:“还不快去找大夫!”这一声把所有都给吓了一跳,那些原本端着精致美食的丫鬟吓得手忙脚乱,险些碰撞在一起。   云锦昔费力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西日阿洪,他脸上的担心不是假的。   “不用找大夫,我就是有点冷!”云锦昔以为离开地焰珠,顶多就是一会儿的不适,没想到那股寒意就像是一团龙卷风在她的身体里肆意侵略。看样子,地焰珠之前不光是帮她抵抗了寒冷,还顺带的帮她抑制了身体里面的蛊毒!   这一次,是她失算了!   “冷?怎么会冷成这样子?你看你脸色都是苍白的!”西日阿洪可不想心云锦昔的话,哪有人会冷成这个样子?   “我真的是冷着了,你让人在屋子里生点炭火,一会儿就好了!”云锦昔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的,西日阿洪看着心里又是着急又是心疼,连忙让人去找炭生火!   很快,屋子里生起了炭火,一股热意立刻席卷了屋子。西日阿洪只觉得有些热,但是云锦昔却觉得恰到好处,身体也不再颤抖了。   看到云锦昔面色渐渐恢复正常,西日阿洪跳到嗓子眼的心这才回到胸口。雪儿捧着一个暖手走了过来,恭敬的跪在云锦昔的面前,将暖手放在她的手中。   “小公子,你捧着这个,应该会舒服一点!”   “多谢。”雪儿沉浸在云锦昔那声道谢,小脸微微一红,立刻低下头去。   云锦昔知道这应该是雪儿自己准备的,而不是西日阿洪这个大老粗安排的,果然,一转头就看到西日阿洪那双眼睛瞪着雪儿,恨不得瞪出两个窟窿。   云锦昔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你先下去吧!”   “是。”   雪儿走后,西日阿洪也说要出去,云锦昔立刻叫住他,说道:“你不会又想把这个丫鬟给杀掉吧?”   西日阿洪被云锦昔说穿了心事,也不觉得尴尬,反倒还很理直气壮的说道:“胆敢觊觎本王子的人,本王子自然不会放过她!”   “她是你的人,照顾我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难不成你希望你手底下的人对我很粗鲁吗?”   “怎么会?谁敢!”   “那不就得了,二皇子还是收敛收敛自己那动不动就爱杀人的脾气吧,手上鲜血沾的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云锦昔淡淡的说道,无论贫富贵贱,总归还是一条人命,杀孽造的太多,早晚会遭报应!   但是云锦昔的这句话却被西日阿洪自然而然的理解成了是在关心他,顿时开心不已:“阿夕这是在关心我吗?”   云锦昔沉默,不予回答!把目光转移到桌上,那里摆放着许多的美食佳肴,她转移话题:“那些是什么?”   “那些事我特地让厨师给你准备的西域美食!”   “南疆人还会做西域美食?”   “西域和南疆互通经商,有很多西域人也会到南疆来做生意,我特地找到了一个西域厨师,就是想让你尝一尝我们西域的美食。”西日阿洪成功被云锦昔给转移了注意力,一提到西域他的脸上满是自豪得意的表情。   云锦昔起身走到桌子边,看了一眼那桌子上的美食,又抬起头看着外面,此刻天空已经渐渐有些暗了。 第392章   西日阿洪见云锦昔的视线没有在那些美食上面停留多久,不禁有些失望:“怎么了?是我让人准备的这些食物不合你的胃口吗?”   “并非,二皇子准备的食物很精致诱人,只是在下不想在这屋子里吃饭,天色尤暗,月亮应该出来了,不知二皇子可否允许在下到院中亭子里用餐!”云锦昔故意放低姿态,带着一丝恳求的语气和西日阿洪说道。   西日阿洪心想,这是阿夕第一次和我提要求,如果就这么拒绝了,怕是会留下不好影响,反正这里是自己的地盘,也不怕阿夕会逃走!   这样想着,西日阿洪欣然答应了云锦昔的要求:“有何不可,阿夕想去哪里吃饭都可以,我都会陪着你的!”   “如此就多些二皇子了,只是在下对二皇子的地方不是很熟悉,不知二皇子这院子里可有湖中小亭,或是临近花田水池的地方?”云锦昔继续提着要求,既然宁羽墨说了是在花亭,那这院子里肯定有这样一处亭子。   “临近花田水池的地方?仔细说来倒是有一处,来人,将这些美食全部送到花亭去,再搬两坛美酒来!”西日阿洪想到院子里的确是有这样的地方附和阿夕的要求,立刻让下人把美食全部转移到花亭去,还让人拿酒,看样子是要准备和云锦昔大醉一场了。   花亭,看来是真的有这处地方!   云锦昔心下一喜,手里捧着暖手,跟在西日阿洪的身后。可是没走几步,西日阿洪忽然停了下来,云锦昔没刹住脚直接撞到西日阿洪的后背上了。   云锦昔抬起头,看着西日阿洪,问道:“怎么突然停下了?”   西日阿洪转过身,一脸警惕的看着云锦昔,渐渐逼近云锦昔:“阿夕连吃个晚餐都如此的挑剔,莫不是在思索着如何逃出去?”   面对西日阿洪的质问,云锦昔面不改色的说道:“二皇子也看到了,我这般弱的身体,就算插了翅膀,也不一定出去,二皇子何必如此担心!”   西日阿洪直接把云锦昔逼退到柱子旁边,看到云锦昔退无可退,西日阿洪忽然笑了起来,伸出手将拉住云锦昔有些冰凉的手:“看把你吓得,跟我走吧!”   “・・・”云锦昔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这样被西日阿洪给拉走了。   “等一下,二皇子,请放开我,我可以自己走!”被西日阿洪拉着,云锦昔有些局促不安,用力的想要挣脱,但是西日阿洪不允许。   “本皇子是怕你走丢了!”西日阿洪找了一个很蹩脚的借口,云锦昔心想,就算是三岁小孩子,跟着你这么一个大块头也不会走丢呀!   没办法挣脱,云锦昔就这样被西日阿洪给拉到了花亭!这种情况之下,那满院子绚丽绽放的鲜花也入不了云锦昔的眼,她只是盯着自己被西日阿洪拉着的手,心想真担心宁羽墨会在下一刻忽然冲出来。   终于到了花亭,云锦昔说道:“已经到了,二皇子可以松手了吧!”   西日阿洪有些不舍的松开云锦昔的手,云锦昔立刻拉开自己和西日阿洪的距离,这让西日阿洪一阵不悦:“阿夕,你为何离我那么远,莫不是在惧怕我?”   “没错,我就是惧怕二皇子,您还是离我远点的好!”云锦昔淡淡的说道。   西日阿洪本来是在开玩笑,没想到云锦昔竟然来真的,顿时脸色一沉,那些下人护卫立刻退的远远的,生怕自己被二皇子那不明的怒火给波及到!   西日阿洪正要发怒,但是看到云锦昔有些苍白的脸色,硬生生的将这怒火给压了下去。随手打开一坛酒,也不把酒水倒进杯子,直接对着坛口开始牛饮!   云锦昔则拿起筷子开始吃菜,她可不想等会饿着肚子,这会儿好歹要保存一点体力!不得不说,这些菜还是挺好吃的。   “二皇子是打算一个人喝酒不吃菜了吗?”云锦昔淡淡的说道。   西日阿洪这才放下手中的坛子,看着云锦昔,忽然笑了:“怎么样?我西域的美食可附和阿夕的胃口?”   “嗯,的确美味!多谢二皇子款待!”云锦昔没有注意到西日阿洪看她的眼神已经有了一些变化,只是在那里埋头吃菜。   “阿夕为何对我如此冷漠?”   “我・・・”云锦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西日阿洪给拉了起来,西日阿洪迷离的眼神告诉她,西日阿洪已经醉了!   不会吧,刚才看西日阿洪那般豪爽的饮酒,她还以为他的酒量有多好,没想到这样就醉了?   “二皇子,你喝醉了!”   “本皇子没醉!”说话都大舌头了,还说自己没醉!西日阿洪拉着云锦昔的手,一步步逼近云锦昔:“你们都给我退下,本皇子要和・・・要和阿夕在这里赏月亮!”   “是。”那些护卫下人立刻俯身退去。   等到花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西日阿洪立刻拉着云锦昔走出花亭,抬起头望着夜空,可是漆黑的夜幕却不见月亮。   “月亮呢?怎么还没有出来?”   “可能是时间还早,月亮还没有升起来吧!”云锦昔讪讪的说道,心道谁想和你赏月亮,哪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是吗?”西日阿洪满脸怀疑的看着夜空,过了一会儿,垂下头来看着云锦昔:“阿夕,我有东西送给你!”   “啊?什么东西?”云锦昔愣了一下,问道。   西日阿洪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一只手仍然拉着云锦昔,另一只手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摸,从自己的衣服里扯出一块圆形的玉,那玉竟然是红色的!   血玉!!!   西日阿洪把自己戴在脖子上的血玉取了下来,直接给云锦昔戴在脖子上,说道:“阿夕,这血玉是我母妃留给我的东西,此物冬暖夏凉,更是养生护体的宝物,阿夕身体这般柔弱,戴着这血玉养养身体!”   云锦昔一时间竟然有些错愕,待她反应过来时,那块血玉已经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真好看!”耳边响起西日阿洪的一声赞美,随之而起的是利箭划破夜空的声音。云锦昔听见了,西日阿洪更是听见了!   西日阿洪瞬间酒醒,抱着云锦昔往旁边一闪,迅速的躲开了那支利箭。隐藏在暗处的护卫立刻出现将西日阿洪围在中间!   “什么人,给本皇子出来!”随着这一声怒吼,夜空中从天而降十四个黑衣人,这黑衣人中有十三人都戴着一样的面具,只有一人,他面上戴着黄金面具,手握黄金佩剑!   “隐阁阁主!”隐阁在江湖上的威名西日阿洪自然听到过,这隐阁阁主更是神出鬼没,西日阿洪可不记得他何时和隐阁有了过节。   “本皇子和隐阁从未有过过节,隐阁阁主这是何意?”西日阿洪冷冷的看着那为首之人!   夜幕降临时,宁羽墨就带人隐藏于此,自然也看见了西日阿洪对云锦昔的态度,好你个西日阿洪,本阁主的小昔儿也是你能碰的!   卫一和杨霖在他身旁,一人按着一只手,就担心宁羽墨受不了刺激忽然冲了出去。宁羽墨是好不容易忍住了,但是当他看到西日阿洪向云锦昔赠玉,就再也忍不住了!   天杀的西日阿洪,小昔儿只戴本阁主送的东西!   宁羽墨冷冷的看着西日阿洪,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抬起手,剑指西日阿洪,冷漠的说道:“你,该死!”   “都给我上,把他们全部给我拿下!”西日阿洪被彻底激怒了,一声令下,所有护卫朝隐阁众人冲过去。   一场夜战,随之展开!宁羽墨是直接朝西日阿洪冲过去,一个闪身的瞬间,速度快的西日阿洪还来不及反应,隐阁阁主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宁羽墨一掌击出,这一掌几乎是用尽全力,西日阿洪用掌来接,直接被打飞了出去!西日阿洪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人一掌给打倒了,挣扎就要爬起来!   云锦昔连忙拉住愤怒的宁羽墨,轻轻的摇了摇头。   宁羽墨没想到云锦昔竟然会帮西日阿洪求情,更怒了:“本阁主要杀了他!”   “他待我不错,并没有伤我,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他一命!”云锦昔从未向宁羽墨如此低声恳求过,只是因为西日阿洪待她是真心的好,即使在西日阿洪的眼里,她是一名男子。但是看子啊西日阿洪把传家血玉都送给她的份上,她就回报他一次!   宁羽墨气得咬牙切齿,但是云锦昔的要求他从来不会拒绝,所以这次,他还是选择放过了西日阿洪!   “阿夕!”西日阿洪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是来救云锦昔的,一时间震惊不已。   云锦昔看着西日阿洪,将脖子上的血玉摘了下来:“二皇子,承蒙厚爱,只是在下无法接受!”说着,将血玉放在地上。   “阿夕!”西日阿洪挣扎着起身,可还是晚了一步,隐阁阁主抱着云锦昔一个飞身迅速消失在了夜幕中。随后,隐阁众人也紧跟着离开了。   花亭中,只剩下改西日阿洪和自己的护卫。西日阿洪摇摇欲坠的走过来,将血玉捡了起来。   什么花亭赏月,原来都是假的!此刻终于意识到自己中计的西日阿洪满腔怒火,但是一想到云锦昔替他拦住了隐阁阁主的攻击,这怒火顿时烟消云散。西日阿洪将血玉紧紧的握在手中,力度大的好像要将血玉刻进骨髓。   阿夕,他日若是相逢,本皇子绝对不会再让你逃走! 第393章   夜晚比较凉,宁羽墨直接把云锦昔裹紧自己的披风里,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轻功飞行迎风也不会让她觉得冷。   云锦昔依偎在宁羽墨的怀里,清楚的听着她的心跳声。   云锦昔不知道宁羽墨抱着她走了多远,当他们停下来的时候,云锦昔知道他们还在艳阳城。   隐阁十二卫还有杨霖在落地的一瞬间都很识趣的转过身去,背对着两人。宁羽墨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披在云锦昔的身上,又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给云锦昔戴在手上。   “下一次,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许将地焰珠摘下来!”宁羽墨的话带着强迫的命令,天晓得那个时候如果不是杨霖和十二卫拦着他,他早就冲进去把云锦昔救出来了。   云锦昔仰着头,看着面前男子戴着黄金面具,依然似繁星般灿烂的眉眼,轻笑:“我还以为,你不肯理我了!”这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着,云锦昔不用想都知道是因为她和西日阿洪近距离接触,让他觉得介意。   云锦昔伸手摘下了宁羽墨脸上的面具,宁羽墨有些别扭的神情立刻显露无疑,他转过头,不想让云锦昔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怎么了?可是还在生我的气?”云锦昔将宁羽墨的头强制的转了过来,让他面对自己。   夜晚微风带着无甚凉意,宁羽墨能清楚的感觉到云锦昔手掌心的冰凉,眉头立刻皱起,反手握住她的手心,拉着她走进房间。   看着两人的背影,杨霖和十二卫才转过身来。   卫一说道:“凝昔郡主就是厉害,除了侯爷和王妃,就只有她能制住阁主了!”   杨霖听到卫一这么夸奖凝昔郡主,颇有些为自己的主子得意,脸上也露出了微笑:“那是自然,郡主可是注定会成为隐阁主母的人!”   “阁主这般嚣张的性子现在终于有人能制住了,真是太好了!”卫二说道。   卫三示意他小声一点:“你说这么大声,万一阁主听见了,你就完蛋了!”   卫二不以为然,说道:“阁主和主母分开这么久,当然死主母比我重要的多,你们说,他们两个现在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众人纷纷好奇,就在这时,宁羽墨的房门忽然打开,一股寒意直逼众人。   “你们是不是大晚上不睡觉,想在这里集体守夜是吗?”宁羽墨冷冷的看着众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杨霖立马一挥手:“和我没关系!”说完,身形一闪,已然逃离了这是非之地。   但是隐阁十二卫毕竟是宁羽墨的手下,自然是不敢说走就走,卫一身为十二卫的首领,自然是第一个被拿来开刀!   “卫一,我看今夜也别安排其他人守夜了,就你和卫二吧!”说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卫一和卫二同时傻眼了!其他人一脸同情的看着他们,有的还轻轻的拍着他们的肩膀,假意安慰:“没事没事,不就是守夜嘛,哥几个谁没干过呢?是吧?”   “就是,一哥你和二哥你们两个好歹还有个伴,不至于无聊!”卫四说道,嘴角是掩不住的笑意,卫一和卫二同时瞪了他一眼!   其他人也是想笑不敢笑的模样,卫一和卫二气得恨不得把他们给拖出去揍一顿。   “你们若是不想离开,大可和他们两个一起留下来守夜!”宁羽墨冰冷的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隔着一扇门,从屋内传出。   此话一处,其他影卫立刻做鸟散,只留下苦命的卫一和卫二!   屋内,云锦昔看着宁羽墨一脸怒容,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宁羽墨没想到云锦昔在这时候还有心思笑,他可是很生气呢!   宁羽墨伸手一拉,直接把云锦昔拽到自己的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双手把云锦昔的手按在掌心,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温暖她冰凉的双手。   云锦昔靠在宁羽墨的身上,柔声说道:“宁羽墨,不要因为那些事情生气!”   “什么那些事情,那个西日阿洪都拉着你的手了,你们两个挨的那么近,他还给你戴什么玉?什么劳什子血玉,别说一个了,十个二十个只要本侯爷想要随时都有!小昔儿你不许喜欢那个混蛋的血玉。”宁羽墨气呼呼的说了一长串,敢情是还在计较那块血玉。   云锦昔忍不住笑了起来,伸出手轻轻的捏了捏宁羽墨的脸,宁羽墨立刻皱起了眉头,把云锦昔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拉了下来。   “你捏我做什么?”   “世人如何会想到,一向谈笑风生风流倜傥的宁小侯爷,竟然也是醋坛子!”云锦昔说着,笑的更加开心。   “本侯爷怎么会是醋坛子,小昔儿可别乱说!”宁羽墨打死不承认他吃醋了!   云锦昔见宁羽墨还是这般死鸭子嘴硬,笑容更深:“是吗?那为何小侯爷如此计较我和西日阿洪在一起?又为何如此介意我收下了他赠送的血玉?还是说小侯爷就见不得锦昔和别的男子好?”   听到最后一句,宁羽墨的脸顿时就黑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烛台上的火苗都受到了惊吓,在那里摇摆不定。   “是,本侯爷就是嫉妒,那个西日阿洪什么个东西,凭什么拉小昔儿你的手,小昔儿的手只能本侯爷拉!本侯爷当时就不应该听小昔儿的,应该把那个西日阿洪揍的鼻青脸肿,让他爹娘都忍不住他是谁来!”   云锦昔摸了摸宁羽墨的脸,带着一丝宠溺的语气,柔声说道:“好啦,别生气了,我的心里只有你呀!”   我的心里只有你呀!   一句话,简单的甚至不超过十个字,却在宁羽墨的心中勾起了天雷地火般的躁动,按耐不住的思念,按耐不住的情绪,让他一把将云锦昔拉进自己的怀里,轻轻的捧住她的脸,带着一丝强硬占有的霸道,吻住了那如花瓣艳丽的红唇。   这一吻,道尽了这数日分别的思念。宁羽墨第一次感受到云锦昔的柔软和香甜,舍不得分开,侵略的攻势更加凶猛。当他反应过来时,云锦昔已经长时间缺氧而有些面色潮红。   “小昔儿。”宁羽墨连忙放开了云锦昔,看着云锦昔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的模样,让他心里充满了自责。   “对不起,小昔儿,我不是故意的!”   云锦昔费力的喘息着,刚才那一吻,让她几乎沦陷其中,虽说是由宁羽墨先开始的,但是回应却是她自己主动的。看着宁羽墨满脸的自责,云锦昔忍不住心疼,抬起头轻轻的吻住宁羽墨的唇,如蜻蜓点水一般,点到为止。   “傻瓜,我是你未来的妻子,怎么会介意你如此呢?”云锦昔靠在宁羽墨的怀里,柔声说道。她心知宁羽墨对她的感情,是恨不得将她放在手掌心呵着护着,哪怕她受到一点伤害,宁羽墨都会心疼自责。可是现在的她,身体破败至此,能给宁羽墨的,也不过是一个吻,再多点的,不是她不能给,而是给不起。   她身体里的蛊毒,不知什么时候会突然发作,红衣虽然说落亦凡已经在研制克制蛊毒的解药,但是什么时候能研制成功,谁也不知道。   宁羽墨怀抱着云锦昔,心里满是心疼。小昔儿身体里的蛊毒,是他终日缠绕心头的困扰,他恨不得自己是落亦凡,能亲手喂小昔儿研制蛊毒解药。他甚至恨不得将小昔儿体内的蛊毒引到自己的身体里,若是可以,他早就这样做了。可是落亦凡说,蛊毒是从小进入小昔儿的身体,倘若如今突然取出,小昔儿怕是也会随之香消玉殒。所以,唯一能够救治小昔儿的办法,只有消灭蛊毒。   听到小昔儿说的话,宁羽墨下意识的收紧了抱着云锦昔的手臂,说道:“小昔儿,他日大局已定,我定将你风光的娶进门,那时,我会给你全天下最盛大的婚礼,让你成为全天下最美丽的新娘。”   “嗯。”云锦昔轻轻的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说道:“宁羽墨,我困了!”   宁羽墨将云锦昔拦腰抱起,走到床边将她轻轻的放下,伸出手替她解开裹在身上的披风。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宁羽墨轻轻的抚摸着云锦昔的脸,柔声说道。   却在转身的时候,手腕被人拉住,宁羽墨回头,一脸诧异的看着云锦昔:“小昔儿?”   云锦昔望着他,带着一丝撒娇,说道:“你留下来,陪着我。”末了,云锦昔又加了一句:“我不想一个人睡!”   云锦昔的脸瞬间红了,宁羽墨也是一瞬间涨红了脸,宁小侯爷第一次体会到手足无措的感觉,有些慌张的说道:“小昔儿,你我还未成亲呢!”   云锦昔一听,立刻知晓宁小侯爷想错地方了,原本绯红的脸更红了,捞起床上的枕头直接朝宁羽墨打过去。   “你那满脑子都是龌蹉思想,我只是让你陪我睡觉,又不是・・・又不是・・・”   云锦昔这样一说,宁羽墨才知道自己想错了,心里顿时一阵失落,但随即想到能和小昔儿一起睡觉,有十分的开心,把自己的外衣鞋子一脱,迅速的爬上床。   “凝昔郡主,在下伺候你休息!”油腔滑调的模样,让云锦昔瞬间想起了初见宁羽墨的时候,不由得莞尔一笑。   云锦昔将自己的外衣脱下,宁羽墨故作羞怯的捂住眼睛,但其实还是在透过指缝看着云锦昔。   云锦昔躺在床上,面对着宁羽墨,柔声说道:“睡吧。”   “小昔儿,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第394章   宁羽墨醒来的时候,怀中已经空荡荡的,只留一点余温,想起昨晚拥佳人入睡,莫不是清晨起来,小昔儿害羞了?   宁羽墨急忙起身就要去寻找云锦昔,刚一坐起来,就看到坐在镜子前,对镜梳妆的云锦昔。   面上的易容已经全部洗干净,露出了原本白皙娇嫩的肌肤,如瀑青丝柔顺的倾泄在脑后,云锦昔正拿着一把木梳子梳理着自己的长发,然后随意挽了一个发髻,用一根木簪子固定在脑后。   宁羽墨上前,二话不说直接把云锦昔发髻上的簪子取了下来,云锦昔好不容易挽好的发髻就这样散落在脑后。   “宁羽墨,你这是做什么?”云锦昔满脸诧异的看着宁羽墨,想要从他手中把簪子拿回来,可是宁羽墨直接把那根木簪子扔到一旁,反正就是不让云锦昔拿到。   宁羽墨双手搭在云锦昔的肩膀上,满眼柔情的看着云锦昔,说道:“小昔儿,怎么这般随意打扮自己呢?本侯爷的小昔儿可是全天下最美的女子,自然要用全天下最精致的首饰!”   “宁羽墨,这里是南疆,我的身份多有尴尬,自然不便太过照耀,就算恢复了女子身份,出门也是需要戴着面纱掩饰身份,就算戴着最精致的首饰,打扮的再怎么美丽,也不会有人看到的!”云锦昔无奈的笑着说道,若不是担心‘宁公子’的身份会让西日阿洪的人发现,她才不会冒险恢复云锦昔的身份。   可是宁羽墨说要给她什么最精致的首饰,这让云锦昔甚是无奈。   宁羽墨可不忍心看见云锦昔这般将就自己,说道:“你现在是本侯爷的人,自然要听本侯爷的话!”说完,惩罚性的捏了捏云锦昔的鼻子。   因为宁羽墨这般露骨的话语,云锦昔顿时脸红起来,不好意思的垂下头,也没再说什么。   宁羽墨就喜欢看云锦昔这般害羞的模样,这才是一个女孩子应该有的表情,云锦昔太过坚强,坚强到他几乎觉得云锦昔无所不能,甚至都不需要依靠在他怀里。这般感受,宁羽墨不喜欢,他喜欢让云锦昔觉得能依靠他!   “在这里等我。”宁羽墨说完,转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被宁羽墨罚站守夜的卫一卫二在那里打着瞌睡,两个脑袋都快撞到一起了!听到开门声,两人立刻清醒,站的比松柏还要挺拔。   “阁主!”两人异口同声一脸恭敬的看着宁羽墨。   “你们两个,立刻去把艳阳城中最好看的衣服和首饰给我买回来!”宁羽墨大手一挥,说道。   “什么?”衣服?首饰?卫一和卫二面面相觑,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拱手离去:“是,阁主。”   不到半个时辰,卫一卫二已经把城中最华丽好看的衣服和首饰买了回来,恭恭敬敬的送到宁羽墨和云锦昔的面前。   “阁主,这些都是艳阳城中最好的衣服和首饰!”卫一捧着衣服,卫二捧着首饰。   云锦昔不免一愣,还真让宁羽墨全都给买回来了。不过这些衣服,怎么看都不像是南疆的服饰呀!   “宁羽墨,南疆也有卖汉人的衣服吗?”云锦昔疑惑的问道。   宁羽墨有些心虚的看着一旁的柱子,说道:“南疆和大盛也有通商往来,有卖汉人的衣服也没什么奇怪!”   就算如此,也不可能所有的衣服全是汉服呀!   “宁羽墨,你老是说,这些衣服是不是你事先准备好的?还有这些首饰?”   宁羽墨见云锦昔已经猜到,知道已经瞒不下去,立刻招认:“呵呵,我这不是担心小昔儿你不喜欢南疆的服饰,所以提前为你准备了嘛!小昔儿对这些可还满意?”   也就说,宁羽墨此次前来救她,不光是带了隐阁十二卫,还带了一车的衣服和首饰!想到这里,云锦昔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行啦,别贫嘴了,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云锦昔无奈的笑了笑,随手挑了一件浅绿色的衣裳,拿了一直步摇珠钗,对宁羽墨说道:“这样行了吧!”   “行行行,只要小昔儿喜欢,怎样都行。”宁羽墨满脸的宠溺,回头见卫一卫二还在原地,笑脸立刻垮塌:“你们两个还傻站着做什么?出去!”   卫一卫二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捧着衣服和首饰告退。   宁羽墨气呼呼的关上门,小昔儿换衣服,你们还想看不成?   关好门之后,宁羽墨一转身,就看到云锦昔面带微笑的看着他,顿时有些尴尬:“呵呵,那什么?我也要出去吗?”   “你觉得呢?”云锦昔忍住要拿桌上的杯子去打宁羽墨的冲动,你不出去,还打算留在这里不成?   “小昔儿别生气,我这就出去!”宁羽墨讨好的笑了笑,连忙转身走出了房间顺带关上了房门。   云锦昔有些无奈的摇着头,这个宁羽墨,有时候真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看到宁羽墨也从房间出来,卫一和卫二不免有些偷笑:“阁主,您怎么也出来了?”   “去去去,收起你们那些龌蹉心思,本阁主的小昔儿那是要被本阁主放在手心里捧着的,自然得宠着!”   “可是阁主,您还是出来了呀!”卫二还是那么的不怕死,十分大胆的说道。   “那能一样吗?你们两个是被赶出来的,本阁主是自己走出来的!”宁羽墨昂首挺胸十分得意的说道。   “反正您就是出来了!”卫二继续不怕死的挑战宁羽墨的权威。   宁羽墨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说道:“卫二,你是这一晚上没有把蚊子喂饱是吧?”   卫二猛然想起昨晚上那些肆意猖獗的蚊子,反射性的打了一个冷战,急忙说道:“别,阁主,我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大人大量别和我计较!”   “哼。”宁羽墨也没有真的打算和卫二计较,满心都是期待着云锦昔换上他特意准备好的衣服!   门终于缓缓打开了,三人不约而同的望向门口,宁羽墨顿时目光一滞,一巴掌直接呼在卫一卫二的脸上。   “哎哟。”   “阁主,你打我们干嘛?”   宁羽墨已经风一阵的出现在了云锦昔的面前,微笑着说道:“我的小昔儿果然倾国倾城,比那天仙都还要美丽。”本侯爷的小昔儿,是你们能看的吗?   以前,总是见着云锦昔穿着后宫那华丽繁琐的衣服,所以宁羽墨特地为她准备了一些精致却不繁琐的衣服,就是要让云锦昔穿的轻松一些。   云锦昔身着这间浅绿色的衣裳,走出来的那一霎那,长发翩然,衣袂生姿,仿佛那误入凡尘的林中仙子。宁羽墨忽然有些心塞,这般好看的小昔儿就应该藏在家里面,怎么可以被他人看到!   “这簪子,你帮我戴上可好?”云锦昔看出了宁羽墨的别扭,将挑选的莲花步摇簪放在宁羽墨的手里,说道。   宁羽墨立刻开心不已,小心翼翼的将簪子插入云锦昔的发髻之中,左看右看甚是满意。   “小昔儿,你可真美!”宁羽墨看着云锦昔,一脸痴相。   “是人美还是衣服美?”云锦昔故意问道。   宁羽墨想都没想,直接回答:“自然是人美,没有这倾国倾城的佳人,这普通的衣裳何故生姿?”   “就你贫嘴。”云锦昔笑着说道。   杨霖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已经恢复女儿装扮的云锦昔和宁羽墨站在一起,谈笑风生间好一对郎才女貌的壁人。   “郡主!”杨霖走过来,朝云锦昔俯身行礼。   看到杨霖,云锦昔一阵欣喜:“杨霖,你是怎么会和隐阁众人一起来救我呢?”   “禀郡主,属下实在林中发现郡主留下的记号,知道郡主出事,连忙赶往艳阳城,到了事先约好的地点,属下既没有看到郡主,也没有看到清风公子,险些就要出声,幸好看到郡主留刻在西日阿洪府门外的印记,才知道郡主并没有被带离艳阳城。却没想到在府外碰到了宁小侯爷!”杨霖将这一路经过告知云锦昔。   “辛苦你了!”云锦昔轻声说道。   “郡主言重了,这是属下的职责!”杨霖有些受宠若惊,急忙说道。   “信可是已经送到清水河周家?”   “是的,郡主,信已送到,而且周夫人还书信一封,让我转交给清风公子,可是如今我们已和清风公子走散,这信该如何处置?”杨霖将周夫人写好的书信呈上。   云锦昔接过那封信,二话不说直接拆开来看,现在清风公子不在,这封信不可能一直尘封,自当是应该拆开来看!   ‘清风外甥,如今家主失踪,清水河周家岌岌可危,我一妇道人家不知能支撑周家多久,今已知晓家主失踪与西日多哲有关,还望清风外甥能够勉力救出家主!此等恩情,清水河周家无以为报,他日若有需要,清水河周家定当万死不辞!’   “这周夫人真是女中豪杰,心中多次提到自己身为女子的柔弱,但也说出了让清风公子无法抵抗的诱惑。正如这封信所说,无论是清风公子还是西日阿洪,只要他们能救出周家家主,谁就能得到清水河周家的鼎力支撑。”云锦昔将信折好,重新装回信封。   宁羽墨接着云锦昔的话,继续说道:“只要得到了周家的支持,西域这半壁江山,也就算是收入囊中了!这么一个大号差事,多少人争破头都要得到!看来,又是一出好戏要上演了!”   云锦昔笑着看着宁羽墨,说道:“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小昔儿的心事,我自然知道!不过这种事情,就让我来代劳吧!”宁羽墨把云锦昔手中的信封抢了过来。 第395章   宁羽墨又恢复成原来那个玩世不恭的小侯爷模样,他把周夫人的信直接甩到卫一的手里,说道:“把这封信的内容想办法告知那个西域二皇子,我倒要看看,这些人为了那个西域王的位置,到底会争斗成个什么样!”   这个宁羽墨,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云锦昔看向杨霖,询问:“西日多哲的事情你可有转告给小侯爷。”   “已经告知。”杨霖说道。   云锦昔再次看向宁羽墨,问道:“既然你已经知道西日多哲的事情,可愿帮我几个忙?”   “小昔儿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自然是愿意的!”宁羽墨笑着说道。   “我希望隐阁能够帮忙出手调查周家家主失踪的事情,隐阁出手,自然是事半功倍。”   “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原来就是这件事,早在杨霖告知我清水河周家家主失踪的事情和那个什么西日多哲有关系的时候,我就已经派人调查了!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明呀?”宁羽墨十分得意的看着云锦昔,就像一个讨赏的小孩子,云锦昔看着,也是忍俊不禁。   “我之前和清风公子有过交易,他答应给予清水河周家三分之一的家产,而我只需要帮他找到周家家主的下落!清风公子大概是知道如果他成功救出了周家家主,他能够得到的东西可是远远超过这三分之一的周家家产,难怪当初和我做交易的时候不痛不痒的!”云锦昔想起当时清风公子把周家印章给她的时候,说的那般的满不在乎。   宁羽墨一脸惊讶的表情:“清水河周家三分之一的家产?那岂不是可以买下好几座城了,小昔儿,你说你这么有钱,到时候我们成亲了,岂不是一方富豪了?”   杨霖和卫一卫二都是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云锦昔一脸的尴尬,抬起一脚直接给宁羽墨揣了过去。   “少废话,我肚子饿了!”   “卫一卫二,听见没有,你们主母饿了,还不快去准备早餐!”宁羽墨大声的说完这一句,又挨了一脚!   云锦昔气呼呼的转身进屋,宁羽墨连忙跟了进去,结果进去没一会儿,又被赶了出来,一脸哀怨的看着杨霖,说道:“杨霖,进来,有事找你!”   杨霖看着宁羽墨吃瘪的表情,心情甚好,卫一卫二在一旁偷笑,被宁羽墨发现了狠狠的瞪了两眼:“你们两个笑什么?还不快去准备早餐!”   “是。”卫一卫二见宁羽墨发怒,连忙跑走了。   杨霖走进屋子,看着云锦昔,问道:“郡主,有何事吩咐我?”   “清风公子被西日阿洪用计谋引出了艳阳城,当他发现不对劲,肯定会立刻赶回来。我需要你留在艳阳城,将我已经平安的消息告诉他,并且将周夫人的信原封不动的交给他。隐阁这边调查西日多哲和周家家主的事情,数日之内肯定会有消息,到时候我会让飞鹰给你传信,你再转告清风公子,顺便将周家家主的消息想方法让西日阿洪得知・・・”   “为什么要告诉那个西域二皇子?这么天大的好事怎么可以让他占便宜,他不是很厉害吗?让他自己调查不行吗?”宁羽墨可不想自己的劳动成果被他人分享,尤其是那个西日阿洪,真真可恶,没想到走了个阿日善又来了个西日阿洪!   云锦昔手指轻轻的敲打这桌面,似笑非笑的看着宁羽墨,说道:“西日阿洪和清风公子是最有希望继承西域王位的人,但是我却忽然好奇,他们两个到底谁才是真正适合那个位置的人?”   “那又如何?西域那穷乡僻壤的地方,我这辈子都不想去。”在宁羽墨的眼里,就只有大盛是最好的,有山有水有风景,最重要的是有他的小昔儿。   “宁羽墨,都这个时候,别闹小孩子脾气了!”云锦昔有些哭笑不得的扶着额头,这个宁羽墨,心里其实还是在因为西日阿洪的事情闹着别扭。   宁羽墨撇撇嘴,撩起衣摆坐在凳子上,冷哼一声:“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想看到那个什么西日什么的当上西域王,其他是谁都可以!”   云锦昔知道这个时候和宁羽墨说什么也不管用,最好的方法就是・・・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两个来打个赌!”   “什么?”听到云锦昔的话,宁羽墨瞬间来了兴致,就差没眼睛里冒光了!正中下怀!   “你和我各选一个人,看看他们到最后谁能成为西域太子,输了人要答应赢了的人一件事情!”云锦昔说这话的时候,杨霖就在一旁看着,总感觉云锦昔的狐狸尾巴都在身后摇晃着。   宁羽墨拍张称好,说道:“既然如此,我选西日阿洪!”   “・・・”   空气一瞬间的静谧!   杨霖不免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云锦昔直接侧过头不想和宁羽墨再继续这个话题。   还好这时,卫一和卫二端着精美的早餐走了进来:“主子,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但是很快,两人也感觉到了空气中那微弱的有些尴尬的气氛。   宁羽墨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是有多无赖,在他看来,忍一时之气换的最大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云锦昔端着一碗米粥,用勺子轻轻的搅动着:“你是一早就知道我会选择西日阿洪,所以连选择的机会都不给我是吗?”   “非也非也,在我看来,西日阿洪可比那个清风公子有用多了,我看人的眼光一向不会错的!虽然我不喜欢这个西日阿洪,但是能让小昔儿你输呢?我还是很乐意忍耐一下的!”宁羽墨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用筷子夹起一块早点就开始吃起来。   云锦昔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样一来,她就只有选择清风公子了。宁羽墨还真是狡诈,无论她是多看好西日阿洪,但是在这场赌约里,她是只有尽全力的去帮助清风公子了。   吃过早餐,云锦昔看向一开始就不打算离开的宁羽墨,道:“你现在是决定要和我一起南下是吗?”   “自然,我觉得还是贴身保护小昔儿,才放心!”   “那北戎的事?”   “北戎的事情交给玄衣就行了,也没有多大的事情,宫斗而已!”   宫斗而已?宁小侯爷还真是觉得宫斗是小事情!   “既然如此,那我・・・”   “不行。”   云锦昔刚一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宁羽墨给打断了,难道他是知道她要说什么?   “虽然我们现在打赌了,但是你不许再回到那个什么清风公子的身边,我不远万里抛下北戎的事情赶到南疆,可不希望你再和其他男的那么近距离,你从现在开始必须待在我身边。南下乌舵也好,还是回去大盛之前,你都得在我身边!”宁小侯爷充分展现了他的强势霸道,连给云锦昔反对的机会也没有!   但是这一席话,却让云锦昔充满感动。   是啊,这人为了她,不远万里奔赴北戎,又因为她遇险,又连夜赶到南疆,对她嘘寒问暖,却是温柔至极,这份情谊,云锦昔觉得是老天爷给她最好的弥补。但是她却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万一蛊毒在哪一天突然发作,落亦凡也还没有研制出解药,那她是不是就要让宁羽墨独自留在这世上了?   如果迟早会有这么一天,那她是真的该珍惜现在的每一点时光。   云锦昔轻轻的点点头,说道:“好,你说的,我同意,从今天开始,回大盛之前,我都会待在你的身边,哪都不去!”   “真的?”得到云锦昔的答复,宁羽墨瞬间惊喜万分,一把拉住云锦昔的手,差点没把碗给打倒了。   “我就知道,小昔儿最好了。”   “宁羽墨,我饿了,先吃饭行吗?”   “好好好,我们吃饭,吃饭!”   用过早餐之后,云锦昔就被告知,已经有马车准备好,他们可以出城了!   对于影卫的办事效率,云锦昔也不得不竖起大拇指,就拿他们住了两天的这个别院,也是临时买下来,话说这临时也太是时候了!   云锦昔戴着面纱走出别院,由宁羽墨牵着手登上马车。   这艳阳城的风光她可还没看过,撩起马车的布帘,往外看去。街道上人来人往,甚是热闹,小贩不停的叫卖着自己面前的商品。   其实,南疆和大盛又有何不同呢?同样是百姓生活的国家,同样的繁荣热闹,可是偏偏有些人权利野心驱使着他们,让他们去侵占他国的领土。   记得前世还是何今夕的时候,她就曾经多次询问过父亲,为何这世间总是这么多战乱?为什么就不能太平一点?   父亲的回答是,他能够守卫一国太平,却无法阻止他国的侵略。   盛世太平,是何帅最期望看到的场景,可惜,却永远也无法看到了!   倘若有一天,这世间不再有战争,而她还活着,她一定会到何帅的衣冠冢前,亲手为父亲敬上一杯酒,将这一喜讯告知于他!   希望,有那么一天! 第396章   艳阳城是南疆重要城市之一,这里的繁华自然也是显而易见的。不知道宁小侯爷是哪根筋搭错了,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拉着云锦昔要到街上去逛逛。说是难得来南疆,怎的也不能空手而归。   “还是别去了!”云锦昔不想去,他们一行人都是穿着汉人服饰,着实引人注目,万一让西日阿洪的部下看见,或是撞见回程的清风公子,都是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本侯爷知道小昔儿在担心什么,先不说昨晚我们都是蒙着面的,就是西日阿洪和那个周清风见过的都只是小昔儿易容后的装扮,他们又怎会认出女装的你呢?再说了,有我在,谁也伤不到小昔儿一根毫毛!”宁羽墨拉着云锦昔的手,他想着云锦昔在那大盛皇宫中待得太久,难得出来,定是要多走走多看看,这样对她的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拗不过宁羽墨的强势,云锦昔被拉着下了马车!   街上忽然出现这样一群汉人服饰的人,还个个都是气质非凡,难免不会引人注意。但是更让人好奇的是那犹如众星捧月般的女子,她围着面纱,一身浅绿色的衣裳,那清澈的眼眸仿佛璀璨星辰,让人着实好奇这样一双美丽眼眸的主人会是一张怎样倾国倾城的面孔。   “我早就听说这南疆有个什么‘舞刀会’很是新颖,今日来了,定要带小昔儿去看看,也不枉此次南行!”   云锦昔以前也听说过南疆的‘舞刀会’,这是由南疆富贵人家组织的,也可以说是取悦富贵人家的一种游戏。因为参加这种‘舞刀会’的人都是一些贫穷之人,或是遇到困难的人,他们需要‘舞刀会’的那笔丰厚的奖金,所以甘愿把自己一身武艺当成是取悦别人的工具。   “其实这‘舞刀会’类似于中原的武林大会,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而已,参加舞刀会的人都必须换上大会准备的一些华丽繁琐的服饰,他们不能把舞刀会当成是比武,而是要当成一种表演,如果观看者觉得表演者表演的好,就会给予奖励。如果表演者没能取悦到观看者,那么表演者就会立刻被踢下舞台!这样的表演,小侯爷竟然喜欢?”云锦昔淡淡的说道,淡漠的语气让宁羽墨知道他的小昔儿生气了。   宁羽墨的心中立刻敲响了警钟,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个‘舞刀会’是这种形式,他以前只是听京城中那些纨绔子弟说起过,也并没有太过留意。此次南行,他也是无意中知道艳阳城中有‘舞刀会’,本来是想着哄小昔儿开心的,没想到竟然弄巧成拙!   面对云锦昔的质问,宁羽墨连忙挥手,说道:“不不不,我不喜欢不喜欢,只是对这个‘舞刀会’有点好奇而已,就只是好奇。”   “哼。”云锦昔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却被人撞了一下,事发突然,云锦昔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往旁边倒去,幸好宁羽墨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云锦昔。   “你这小孩,怎么走路的?撞到人了也不知道道歉吗?”卫一一把抓住了撞到云锦昔的那个小孩,怒斥道。   宁羽墨却有些感激这个小孩,如果不是他这么一打岔,说不定他的小昔儿一转身就走了!   “小昔儿,你没事吧?”   “没事。”云锦昔淡淡的说了两个字,轻轻的推开宁羽墨,视线落到被卫一抓着的那个小孩身上。   小孩身着南疆服饰,但是衣服却有些破烂,脸上也是脏兮兮的,看样子有点像南疆的小乞丐。   “你放开我!你这个坏人,放手!”小孩被卫一抓着,不停的挣扎,对着卫一又踢又打的,可是他个子太小,手又短,连卫一的衣服角都没有碰到。   “你这小孩,明明是你撞人在先,怎的说我是坏人?我看你鬼鬼祟祟的,莫不是谁派来的奸细!”卫一竟然恐吓一个小孩子,云锦昔看着深感无语,转头看向宁羽墨,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才是奸细,你们都是坏人,放开我!”小孩不停的吵闹,这里又是闹市,不一会儿就引起了很多人的围观。   那些人不明就里,看见云锦昔宁羽墨一群大人围着一个小孩子,不免就觉得是他们在欺负人,对其就是指指点点。   “你们这些汉人怎么回事?竟然欺负一个小孩子,真是不知廉耻!”   “赶快把人家孩子放开,不然我们对你不客气了!”   “就是,别以为我们南疆人好欺负!”   “・・・”   宁羽墨冷漠扫了一眼那些说话的南疆人,眼神冰冷无情,一时间骇住众人,没有谁敢吭声。那些影卫为了防止这些人伤害到宁羽墨和云锦昔,在第一时间就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而云锦昔,始终都在看着那个卫一手中的孩子。眼看四周的人群越来越多,云锦昔淡淡的开口,却是在对着那个孩子说话:“小孩,你确定要把这件事情闹大吗?”   没有生气,没有愤怒,却是带着冷漠的质问。   小孩双眼中满是愤怒,盯着云锦昔,一咬牙似乎下了某种决心:“你们这些汉人欺负人!”这个戴着面纱的女子,他看不清面容,可是却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力。   云锦昔无奈,说道:“我们和你萍水相逢,你撞到我在先,且连一句道歉的话语都没有,还在这里诬陷我们?你可知,我们是汉人,来这南疆,也是路过。我们大盛和南疆世代交好,若是你故意为难我们,是在破坏大盛和南疆的关系,明白吗?”最后一句话,云锦昔故意说的很大盛,就是为了让周围围观的群众也能听到。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有人看着云锦昔宁羽墨等人衣着气度不凡,觉得他们一定不是什么普通人,再看那小孩,却是衣着破烂,又是脏兮兮的,难免会倾向于云锦昔等人。   “这些人气度不凡,看样子也不像是什么坏人,就算是坏人,他们也不会为难一个小孩子呀!”   “听这姑娘所说,倒是这小孩的不对了。”   “这谁家的小孩,怎的这么不懂事?他父母在哪,还不快出来把他领回家里去,别在这里给我们南疆人丢脸!”   没想到自己的族人不仅没有帮助自己,反倒还落井下石。小孩满脸怒火更甚了,云锦昔转过身面向众人,说道:“各位南疆百姓,我们途径此地,并不想引起什么是是非非,这个小孩的事情我们自会处理,还望各位行个方便,不要在这里围观!”   此话一出,那些南疆人纷纷散开,本来也就没什么事情,偏就有些人爱热闹!   众人散去之后,云锦昔这才转身继续看着那个小孩,说道:“现在这里只有你自己了,你还是不愿意说,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们吗?”   但是小孩始终都是那一句话:“你们都是坏人!”   “你这个小孩,好好和你说话你不听,非得想挨揍是吧?”宁羽墨见小孩对云锦昔这么不礼貌,不由得怒道。   谁知,小孩不仅不怕,反倒昂起了脑袋,说道:“你打呀,你敢打我我就敢闹,你们汉人就是喜欢欺负南疆人,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你们的真面目!”   云锦昔低声询问宁羽墨:“这小孩你认识吗?”   “要是我认识的人敢这么对你不礼貌,早被我扔护城河去了!”宁羽墨低声说道,不过也确实如此,就拿许友才来说,许友才胆敢对云锦昔说一个不字,下场绝对不是被扔护城河那么简单!   “这小孩似乎对汉人有什么误会?”杨霖在一旁,忽然说道。   “不管有什么误会,这里都不是谈话的地方。“云锦昔转眼看了一下四周,这里地处闹市,经过刚才的事情,虽然那些围观人群已经被云锦昔给打发走了,但还是有些人偷偷的往这边看着。   宁羽墨一巴掌轻轻拍在小孩的脑袋上,一副恶人模样,说道:“你小子脾气挺大呀!敢不敢和我们坐下聊聊?”这人,直接拐带上了!   云锦昔甚是无奈的看了宁羽墨一眼,但是让她惊讶的却是小孩竟然真的点头同意了。   “我可以跟你们坐下好好聊聊,但是你们得先请我吃顿好的,我肚子饿了!”小孩仰着脑袋,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不好意思,反倒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云锦昔不禁被这小孩逗乐了,管他天塌地陷,吃饱了才是最重要的!这小孩竟和前世的她有那么一点相似!   云锦昔轻轻一笑,说道:“好,我答应你,带你去吃的。这艳阳城中的酒楼随便你挑选!”   “真的?”小孩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   “你觉得我们有在和你开玩笑吗?”宁羽墨又是一巴掌直接拍在了小孩的脑袋上,喝道。   小孩捂着的脑袋,一脸委屈的说道:“你能不能别老打我的头,以后会长不高的!”   云锦昔忍不住笑出了声,如果不是她即使阻拦,这宁羽墨肯定还会给小孩一巴掌。   过了一会儿,小孩抬起头,看着云锦昔,说道:“就在这里,如何?”说着,小孩抬起手指着云锦昔身后的地方。   那地方,正是举办‘舞刀会’的酒楼。 第397章   云锦昔和宁羽墨看到小孩手指的地方,脸色都是平淡无常,只是对视一眼之后都能猜到对方心里的想法。   这小孩,看来是有目的而来!   宁羽墨手中扇子一合,轻轻敲打着左手掌心,对着身后的人说道:“卫一,进去订一个包厢,既然来了,自然得要最好的!”无论是吃饭还是看舞刀会!   小孩见宁羽墨竟然真的让人进去订位置,脸上的表情欣喜无疑,看来他这一步险棋走对了!   卫一走进去之后,宁羽墨转头朝云锦昔伸出手,柔声说道:“我们也进去吧。”   看着面前的那只白玉般的手,云锦昔想了想,还是伸出手搭在他的掌心,由宁羽墨牵着她的手带她走进‘舞刀会’的酒楼。   小孩呆呆的看着两人,竟然忘记走路,被身后的杨霖轻轻的戳了戳头:“发什么呆呢,不是你吵着闹着要到这里来的吗?”   “别碰我,我知道走!”小孩甚是有脾气,对杨霖也是用吼的,狠狠的瞪了杨霖一眼,快步跟上了宁羽墨和云锦昔的步伐。   杨霖看着小孩的背影,忍不住轻笑,这小孩,看起来不是十一二岁的年纪,双眼清明,却是机灵的很。只是不知,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卫一很快就订好的包厢,是酒楼中最好的‘天字包厢’!   “主子,包厢已经订好了,食物也会很快送到包厢里!”说道最后,卫一不禁多看了那个小孩两眼,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胆色的小孩子,竟然敢用这种语气和宁小侯爷提要求,还挑衅!   小孩见卫一看着他,立刻朝他做了一个鬼脸,弄的卫一顿时哭笑不得。   ‘天字包厢’是酒楼中最好的包厢,这里视野开阔,足以看到‘舞刀会’的全部,不一会儿,酒楼里的店小二端着上好的菜肴走了进来,小孩看着那些菜,不由得吞了吞口水,迫不及待的走过去,就开始大吃特吃。   没有人阻拦他,这一桌子原本就是给他准备的!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一桌子的菜犹如风卷残云般被小孩吃的一干二净,当然,烧鹅的骨头还是在桌子上的。   小孩一脸满足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还打了一个嗝。正当他感叹人生已经圆满的时候,忽然头上一片阴影落下,抬起头就看到宁羽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顿时心中一颤。   “有・・・有事吗?”小孩目光躲闪着,底气也没有先前那般的足,竟然带着一丝颤抖。   宁羽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道:“你说呢?吃也吃饱了,喝也喝够了,说吧,你到底是谁?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小孩猛地站了起来,噗通一声朝宁羽墨直直的跪了下去:“公子饶命,小人也是走投无路才会出此下策。”   “下策?你出什么下策了?”宁羽墨冷笑的看着小孩,感情他们是被人耍了!   “小人名叫伊伦,并非是这艳阳城中人,小人和家兄受人迫害,家兄如今身中剧毒,唯一的解药就在这‘舞刀会’中。小人本想报名参加‘舞刀会’,但是他们见我年纪小,不让我参加,家兄如今剧毒缠身,已然时日无多,如果再不拿到解药,家兄就・・・”伊伦到底是个小孩子,虽然先前能将自己装的多么强势,但是此刻所有伪装全部卸下,却是痛哭流涕。   听到小孩这么说,众人瞬间明白了,这个小孩从一开始就是故意找上他们的,目的就是想让他们帮忙拿到‘舞刀会’中的解药。   云锦昔走到小孩面前,询问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们就会帮你们?”   “是一位大叔告诉我的,他说今日艳阳城中会出现一群汉人,其中有名女子,一颗玲珑心,十分善良。还有名男子,表面纨绔,实则心如九窍,他告诉我,只要我能够缠上你们,你们一定会帮我的!”   伊伦口中的大叔让云锦昔和宁羽墨同时愣住,是谁?竟然在暗中观察他们?还对他们洞悉的如此透彻,想必是位熟人!   “那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也是位汉人!哦对了,他还让我将这个转交给你们,说是你们一看就明白了!”伊伦从自己怀里拿出一张叠好的布帛交给云锦昔,在他看来,云锦昔要稍微温柔一点,比他身旁的那个男子好说的多。   云锦昔摊开布帛,只是看了一眼,眼里瞬间充满了震惊。   只见布帛上工工整整书写着一行字。   ‘吾儿锦昔,见字如吾,为父游历四海山川,时候一到自会相见,莫要前来寻找!’   这字迹,这语序,除了先祖云之南,还会有谁?   云锦昔握着这张布帛,双手颤抖个不停,先祖竟是早就知道他们在寻找,却为何迟迟不愿现身,还让这个小孩来传信。   见云锦昔这般激动,宁羽墨不由得好奇那布帛上到底写了什么,于是凑过来一看,脸色甚是好看,一把将云锦昔手中的布帛抢了过去,揉成了一个团然后才揣进自己的怀里。   “这个老不死的,就是爱折腾!”   “宁羽墨,不得无礼!”那可是先祖还是她名义上的父亲,怎的这般随意称呼?云锦昔不免有些生气宁羽墨对云之南的称呼。   一听云锦昔责备,宁羽墨立刻举双手投降:“好好好,是我错了!”   伊伦一直紧张的注意着宁羽墨和云锦昔,他并不知道布帛上的内容,但是见两人的反应,布帛上的内容应该是很重要的。   “喂,我问你,给你这东西的那个人还让你带什么话没有?”宁羽墨忽然转过头来,把伊伦给吓了一跳!   伊伦连忙摇头,说道:“没有,他就是让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们,说是你们看见了就会帮我的!”   竟然是什么话也没有?宁羽墨不免有些失望,好歹先祖云之南也是凝昔郡主的父亲,身为人父,怎的这般不关心自己的女儿,不过反观云锦昔,倒也没有因为先祖对自己的漠不关心而又什么伤心,一点点都没有,这父女俩真是!   “宁羽墨,你觉得如何?”云锦昔看向宁羽墨,询问他的意见,楼底下有些吵闹,说话的声音渐渐有些响亮,这酒楼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看样子‘舞刀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宁羽墨往楼下看了一眼,迅速的收回视线,轻咬着扇子,两鬓的须发轻轻飞舞,优哉游哉的说道:“既然来了,自然就不能空手而归。小昔儿就当看一场表演打发打发时间吧!”宁羽墨心知云锦昔不喜欢看这‘舞刀会’,但是如今要想帮伊伦拿到这解药,是必须得派人亲自上场了!   “公子,我去吧。”卫一自告奋勇的说道,其实是他对这‘舞刀会’很感兴趣,想去会一会。   宁羽墨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话,卫一顿时就不敢再吭声。   “这‘舞刀会’必须一面跳舞一面比试,你武功还行,只是你会跳舞吗?”   卫一这个粗枝大叶的哪里会跳舞?隐阁十二卫里面并不是全是男子,也是为了男女均衡,当年的老阁主特意挑选了几名女影卫!   宁羽墨看向那几个站在角落里一声不吭的女影卫,问道:“你们三个,谁会跳舞?”   大概老阁主也是偏疼爱女孩的,其他的影卫,名字都是以卫字为首排列顺序,但是这三名女影卫,却是有自己的名字。   幽月,排行第九。   镜霜,排行第十一。   紫影,排行第十二。   被宁羽墨亲自点名,镜霜和紫影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直接把幽月给让了出来!   幽月讪讪一笑,说道:“回公子,幽月尚会一点!”   “一点也行啦,比这几个粗枝大叶的爷们好多了,就你了,去下面报名参加吧!”宁羽墨直接一挥手,说道。反正这‘舞刀会’也没有限制不要女子参加,凭幽月的身手,一定能在这里面一举夺冠!   那几个粗枝大叶的爷们被宁羽墨这样嘲讽,心想,公子,您也是粗枝大叶的爷们!   云锦昔走到窗户面,望着楼下的宽阔的场地,那里已经搭好了擂台,擂台周围竖着旗帜,上面彩旗翻飞,‘舞刀会’三个大字着实醒目。   伊伦个子有些矮,到达窗户边也只能踮着脚往外看,云锦昔看着他,忍不住轻笑,说道:“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拿到解药的!”   “谢谢姐姐。”   “喂,你就只谢她不谢我?去参加比赛的还是我派的人呢!”   “谢谢你,行了吧!”这敷衍的态度,也真是没谁了。伊伦趴在窗沿上继续踮着脚往下看,宁羽墨被气得恨不得上来把伊伦的耳朵给他拧掉。   云锦昔捂着嘴偷笑,宁羽墨顿时不悦,拉着云锦昔的手直往外走。   “去哪?”   “去外面看,这里看的不过瘾!”宁羽墨说着,拉着云锦昔走到外面的看台,从这里看下去,能清楚的看到擂台上的一举一动。   卫一卫二给两人搬来了椅子,镜霜和紫影给宁羽墨和云锦昔倒好了茶水。   伊伦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张小凳子,直接挨着云锦昔坐下了,宁羽墨看见了,差点气得跳起来。   “小侯爷,冷静冷静!他还只是个孩子!”云锦昔幽幽的说道,但是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笑意。   宁羽墨轻轻哼了一声,臭小子,‘舞刀会’一结束,看我怎么收拾你。   坐在一旁的伊伦莫名的感觉到背后一阵凉意。 第398章   这间酒楼应该是艳阳城中最好的酒楼,他们进来的时候忘记去看名字,也是从楼下那纷纷扰扰嘈杂的声音中,知道这间酒楼名字叫艳阳第一酒楼,这老板还真是狂妄,竟然敢在艳阳城中称第一,也不怕得罪人。   幽月顺利的报了名之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朝楼上的宁羽墨等人举手示意了一下。   楼上的众人最激动的莫过于伊伦,他看到幽月已经顺利报名,这说明离拿到解药救他哥哥已经又近了一步。   幽月报了名之后被人带到后台,只是看了一眼,幽月就觉得自己眼睛都花了,这哪里是什么比武大会,这形式怎么看都像是那青楼的选秀啊!因为是以舞武相结合,所以参赛的人都必须换上一些特别华丽但是很繁琐的衣服。   后台有很多人,男的女的都有,女的还好,但是男的,穿上那些舞衣就显得特别滑稽。   “这位姑娘,您看您是自己选衣服呢?还是我们来为你挑选呢?”一个穿着下人服饰的男子走到幽月的面前,轻声询问道。   幽月扫了一眼那些人,心想,与其由别人给她选择什么稀奇古怪的衣服,还不如她自己挑选,好歹是自己选的。   “我自己选择就好。”   “好的,姑娘,这里的衣服你可以任意挑选!”那人说完之后,就立刻退了出去。   幽月缓步走在后台,颇有一种在戏子后台参观的感觉。就这么短短的一段路程,幽月已经感觉到了好几道带着敌意的注视。只是当她一回头,那些实视线又很快消失了。但是幽月还是很容易的就找到了那些视线的主人,有男有女,大概是觉得幽月会是他们强劲的对手,所以才会对她这样敌意吧。   幽月可不管这些人,她只要奉命完成任务就行了!   架子上挂满了精致华美的衣服,幽月一眼看中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这件衣服虽然比较长,但是样式比较简单,和其他衣服比起来,没有那么繁琐,就只是裙摆长了一点,但是并不影响。   “哎,卫一,待会儿幽月上台的时候,你可别眨眼睛噢!”卫二和卫一站在一起,忽然说道,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卫一觉得有些奇怪,问道:“为何?”   “白痴啊你,你没听公子和主母先前说的吗?这参加‘舞刀会’都必须换上大会准备的衣服,也就是说,幽月等会儿很有可能会穿着裙子上台,还会化妆!你想啊,幽月那个冷美人,穿裙子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隐阁十二卫除了幽月和卫一本人其他人都知道卫一心仪幽月,这在隐阁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卫一一向爱好面子,幽月又是个冷美人,两人谁也不说,所以就一直拖到现在。卫二就经常调侃卫一,说他如果像宁羽墨那般对凝昔郡主那般,早就把幽月追到手了!可惜啊,卫一毕竟不是宁羽墨!   听到卫二这么说,卫一忽然才想起还有这么一茬,想着幽月等会可能穿裙子,顿时脸一红。   “公子,我有东西需要交给幽月!”毕竟是宁羽墨的下属,去哪里都得和主子报备。   “嗯,你下去吧!”宁羽墨倒是很随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卫一转身欲走,云锦昔忽然出声喊住他:“卫一,等一下。”   卫一微微一怔,看向云锦昔,静候吩咐:“主母有何吩咐?”   主母二字让云锦昔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以后称我为小姐就好。”   “小昔儿何必如此害羞,反正这‘主母’二字早晚也得是小昔儿的,他们也只会这样称呼小昔儿一个人!”宁羽墨在一旁轻摇竹扇,一脸笑意。   云锦昔淡淡的瞟了他一眼,不去理会宁羽墨的油腔滑调,而是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交给卫一。   卫一反射性的伸手来接,正诧异这是什么东西,就听到云锦昔的声音响起:“这是我从京城带来的胭脂,你替我拿去送给给幽月吧!”   “可是小姐,幽月从来不用这些的!”卫一想到身为隐阁十二卫,幽月,镜霜还是紫影,都不曾在自己的脸上涂抹过任何的胭脂水粉,因为这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很麻烦。   “她不用,并不代表不喜欢!”云锦昔淡淡的说道,卫一看中手中的胭脂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万分感谢的朝云锦昔俯身抱拳。   “属下明白了,多谢小姐!”   卫一走后,云锦昔看着宁羽墨,忽而笑道:“看来隐阁快要有喜事了!”   宁羽墨端起桌上的杯盏,用盖子轻轻拨开面上茶叶,轻轻喝了一口,还算满意。   “这卫一和幽月的事情在隐阁已经不算什么秘密了,我身为阁主,好歹还是要为手底下的人打算打算,你说是吧?”   “就你这打算,直接打算到人家的终身大事上了?”不知何处吹来了一阵风,云锦昔脸上的面纱轻轻拂动,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却见天字号包厢外面坐着一男一女,难得面如冠玉,气质犹然,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高不可攀的气息。而女子,面着轻纱,飘渺迷离,那一双眼仿若飘浮在九天星河中最璀璨夺目的两颗,让人移不开目光。   面纱遮脸,谁也看不到云锦昔面纱下那倾城的容颜,只是那双美丽的眼中含着的笑意,令人心旷神怡。   楼底下,有人暗自猜测,这楼上的人到底是何许人也?为何会有这般气质?   只是知道,楼上的是一群汉人。   虽然说‘舞刀会’的后台只能参赛者可以进入,但是卫一是何许人?那些守卫怎么拦得住他?卫一轻轻松松的来到后台,试着寻找幽月的身影,可是后台衣服高高挂着挡住了视线,参赛者来来往往,卫一一时间有些眼花缭乱。   想着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卫一快速的穿梭在后台,寻找幽月。   卫一撩开一个脸面,一脸胡茬的大汗正拿着胭脂往自己脸上涂抹,看见卫一,一阵狮吼:“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抹胭脂吗?”   卫一面无表情的放下布帘,心里一阵恶寒,心想着就算你要抹胭脂也事先照照镜子行吗?你这样走出去,也不怕吓坏小孩子!   经过这样的惊吓,卫一也不敢再随便去撩布帘,生怕一不小心又会看到什么惊世骇俗的画面。   卫一正犯愁该如何既不会惊动到其他人,又能找到幽月的方法,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目光直直的注视着他。   “你在这里做什么?你不是应该守在主子和主母身边吗?”   卫一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月白色衣裳的佳人,就好像忽然被人丢到火山口,无论是身上还是心里的温度同时升到了最高点,脸上滚烫的温度让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以至于忽略了幽月刚才问他的话。   幽月见卫一不理她,还低下了头,不由得秀美一皱,语气甚是不好:“卫一,你发什么呆呢?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没,就是下来溜达溜达・・・”卫一不敢抬头,是因为眼前的幽月是他从未见过的亮眼迷人,隐阁十二卫都是从小被隐阁收养训练,彼此都把身边的人当作自己的亲人,隐阁十二卫从小就在一起,从未分离。从卫一见到幽月的第一眼开始,就已经喜欢上了她,所以他拼尽全力成为十二卫之首,就是想着保护幽月,至少他是卫一,所有的困难危险都是他冲在最前面。   可是隐阁十二卫都是为了宁羽墨而存在,他们没有属于自己的自由,除非有朝一日,宁羽墨不再需要隐阁,到了那个时候,他才能将自己的内心真实想法告诉面前的这个女子,他一生中珍爱的女子。   幽月忽然一伸手掐住了卫一的耳朵,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说道:“说,下来做什么?”她可不相信卫一什么溜达溜达之类的话。   身为隐阁十二卫,她们虽是女孩,但也早已如男子般坚强性格,女孩家的柔弱,在她们身上丝毫不见。所以温柔这么一回事・・・卫一目前还只是在云锦昔的身上瞧见过。   “别扯耳朵别扯耳朵,疼疼疼・・・”卫一被扯住耳朵,疼的大叫起来。可是幽月却不见松手,情急之下,卫一赶忙把怀中的东西掏了出来,递到幽月的面前。   “这个这个,给你的!”   那是一团被丝绢包裹着的东西,长长的,看不见里面是何物。   幽月愣了一下,接过卫一递过来的东西,打开一看,是一枚月牙形状的珠钗步摇,十分精致好看。幽月怎么说也是女孩子,对于这种漂亮的首饰,怎么说都是由心底的喜欢。   “这是你送我的吗?”幽月看着卫一,询问道,俏脸上多了一抹红色。   卫一有些不好意思的抓着头发,憨憨笑着:“早些时候公子让我和卫二去给主母置办衣服首饰,买首饰的时候,我一眼就看中了这个,觉得十分适合你,就给你买了,你,喜欢吗?”   最后一句话,问的小心翼翼。   “喜欢。”幽月莞尔一笑,点了点头。   听到幽月说喜欢,卫一顿时高兴的差点忘记自己此行还有一件事情,在那里又蹦又跳,好一会儿冷静下来之后才从怀里把云锦昔交给他转交幽月的胭脂交给她:“这是主母让我给你的。”   “胭脂?可是我从未用过胭脂!”看着手中的胭脂,幽月有些踌躇。   卫一生怕幽月会推托,然后他就看到幽月抹上胭脂的模样,急忙把幽月往后台里推:“你先进去,我去帮你把镜霜和紫影叫下来帮你!”   “那到不用,我只是说我没有用过,并不是不会用,你上去之后帮我谢过主母,我用完之后会还给她的!”   “不用了,主母说这个胭脂送给你了!” 第399章   卫一回来的时候满面春风,甚是得意。宁羽墨轻摇扇子看着他,轻笑道:“幽月着女装的模样,可是看见了?”   “嗯。”卫一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云锦昔也是轻笑着问道:“胭脂她可喜欢?”   “幽月很喜欢主・・・小姐送的胭脂,让我替她谢过小姐!”卫一听到云锦昔问起胭脂,急忙把幽月的话转告给云锦昔。   “她既要谢我,就在你们成亲之日抹上我送她的胭脂,即可!”云锦昔微笑着,轻轻点着头。   卫一半晌没有反应过来云锦昔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傻愣在原地,知道卫二在他身后推了他一下,小声提醒:“别傻站着,还不快谢过公子和小姐!”   卫一立刻回过神来,就要给宁羽墨和云锦昔跪下谢恩,却被宁羽墨用竹扇拦住了。   “哎,等一下,先不要高兴的太早!虽然我和小昔儿准许了你和幽月之间的事情,但是幽月什么意见你还得询问人家不是?万一幽月不喜欢你,我们岂不是成了逼她嫁人的坏蛋了?”竹扇在宁羽墨的手中飞快旋转,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宁羽墨这句话是在开玩笑,但是卫一这个愣头青却着实没有反应过来。   卫二等人一脸同情的看着他,其实心里早已偷笑翻了。   镜霜捂着嘴巴,轻笑道:“公子,您就别取笑卫一了,幽月和卫一的事情在隐阁早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你这会儿怎的能装糊涂呢?”   “就是啊公子,您和小姐双宿双飞,总不能让卫一和幽月姐姐有情人不得眷属吧!”紫影也在一旁扇着风点着我。   云锦昔听着也忍不住莞尔,好伶牙俐齿的两张小嘴,冷漠强大的隐阁十二卫,有着这两张小嘴的陪伴,平时的日子应该也不会太枯燥吧!   宁羽墨捻起桌上的点心,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回首,只见镜霜和紫影的嘴巴已经被两块糕点给堵住了。   宁羽墨在一旁轻轻的拍打着手上的残渣,说道:“就你们两个最闹腾!”   云锦昔好心的递给镜霜和紫影两杯水,以免他们两个被那糕点给噎着。两人接过水,看着云锦昔的目光那是一个千恩万谢。   云锦昔捻起一块糕点,微微撩起一角的面纱,放在嘴里细嚼慢咽,这宁羽墨和隐阁十二卫的关系有时候真的不像主子,倒像是朋友。   艳阳第一酒楼真不愧是艳阳城中第一的酒楼,举办一个‘舞刀会’,竟然会有这么多人,络绎不绝的人群进入艳阳第一酒楼。云锦昔坐在楼上的位置,恰好能瞧见楼下的全景,因此正好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云锦昔看见了,宁羽墨自然也看见了,杨霖在看见他们的第一时间就转身走进了屋内。   “真是冤家路窄,这都能碰上!”宁羽墨‘啪’的一声将扇子打开,轻轻摇晃着给自己扇着凉风,只是扫过楼下的目光带着更冷的凉意。   云锦昔也没想到清风公子等人竟然这么快就返回了艳阳城,还会在这艳阳城第一酒楼瞧见,如若说自己的身份被对方知晓,对方追到了这里,云锦昔是绝对不会相信的额。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舞刀会’上有他需要的东西,莫不是也是为了那灵药而来?   如果真是如此,那可就麻烦了。   宁羽墨看出了云锦昔心中所想,立刻摇着扇子说道:“卫五,去查查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是,公子。”卫五是十二卫中最能隐藏的人,他躲藏起来,可以悄无声息,即使是绝顶高手也难以察觉到他的踪迹。   “小昔儿莫要担心,有我在,他不会发现小昔儿的!”宁羽墨视线落在清风公子身上,恨不得将他盯出几个洞来,还以为清风公子何许人也,不过就是一张小白脸!   清风公子像是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可是当他抬起头四处寻找,却只看到一把扇面绘的极好的扇子,人,一旁,却只看到一个黑衣长发丫鬟的背影,手中忙碌着,应该为她的主子准备着什么。   清风公子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收回了视线,此行他只带了几个护卫,鬼爷和那个灵儿已经被他让护卫护送走了,他可不想再见到那个灵儿,保不准忍不住的时候一个巴掌给灵儿挥过去。如果不是那个蠢货,宁公子现在还在他的身边,何故让他这般好找?   “看到人了吗?”清风公子面无表情的询问,自从宁公子被西日阿洪的人带走,他现在连嬉皮笑脸的假笑也笑不出来,清风公子对他而言是寻找到周家家主最好的帮手,如果宁公子转而投入西日阿洪手下,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启禀公子,这一路走来,并没有看到二公子和他的属下!”   “公子,莫不是我们估计错误了?”清风公子的属下大胆猜测,毫不意外的看到自家主子瞬间变黑的脸,顿时吓得不敢再开口。   清风公子冷冷的攥住了自己的拳头,宁公子被西日阿洪掳走,他并不知道西日阿洪在艳阳城的具体位置,只是知道这艳阳城中有一个‘舞刀会’,若是西日阿洪为了讨好宁公子,必然会带他来看着‘舞刀会’,难道真的是他估计错误了?   “不,西日阿洪绝对会来!”大概是直觉吧,清风工肯定西日阿洪肯定会来到这里。   暗处,卫五听到这重要的消息,悄悄的退去,不一会儿,已是出现在天字包厢。   “公子。”   “可是听到什么消息?”   “他们好像是来这里寻找西日阿洪的!”   宁羽墨摇着扇子的手微微一顿,就连云锦昔也是投来了目光。宁羽墨神色微敛,道:“继续说。”   “他们好像也不是十分肯定西日阿洪会来这里,就好像纯粹只是来碰运气的!”卫五一五一十的相告。   “既然来了,这运气自然不能让他白碰!”宁羽墨冷笑着合拢扇子,云锦昔隐隐嗅到一股危险的气息,这宁小侯爷又要开始作妖了?   “你想做什么?”云锦昔问道。   宁羽墨朝云锦昔灿烂一笑,那笑容甚是夺目:“先前小昔儿和我的赌约,我们一人选择了一个,但是他们二人到底谁有那个资格坐上那个位置,不如在这里先测试一下吧。”   “你是想坐山观虎斗!”   “小昔儿真是聪明!”   “只要不影响到‘舞刀会’,随你怎样?”云锦昔淡淡的开口,宁羽墨的提议正和她的胃口,她也想看看西日阿洪和清风公子正面相交,到底会碰撞出怎样的的火花!   安然坐在楼下的清风公子,殊不知自己已经被人列进了算计的行列。   此刻,西日阿洪艳阳城中的别院,西日阿洪正因为‘阿夕’的离去而愤怒不已,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护卫和下人们都吓得不敢吭声。废话,这个时候去当那只出头鸟,下场很有可能会和地上那残碎的花瓶一样!   西日阿洪一张拍碎了身边的松木桌子,怒不可遏。一个声音忽然在空中响起,西日阿洪望着远处那飞来的一点亮光,猛然侧身挪步,那一支利箭几乎是擦着他的发丝而过,最后直直的插进了已经西日阿洪拍碎成几块的桌子上。   下人们惊慌的尖叫起来,护卫们立刻将西日阿洪围在安全中心,以防那暗箭再次来临,但是过了许久,仍然十分安静,那暗中射箭之人,似乎已经离开!   西日阿洪的视线落在那绑在箭上的信纸,立刻明白这射箭之人的来意。   “退下吧,对方不是刺客!”只是来送信的而已。   西日阿洪将箭上的信纸取了下来,展开一看,随即变了脸色。   ‘舞刀会,清风公子。’   七个字,什么意思?莫不是周清风那个家伙又回来了?难道昨夜劫走阿夕的那群人和他有关系?对啊,阿夕是周清风的人,说不定就是周清风在暗中搞鬼,误让他以为他已经中了他的计谋被引出了艳阳城,实则他并没有离去,而是一直潜伏在暗处,就是等着劫走阿夕。   一想到词,西日阿洪顿时怒不可遏,好你个周清风,本皇子看上的人你也敢抢!平时对你手软,你还真当本皇子好欺负!   “来人!”   所有护卫一起俯身领命,西日阿洪大手一挥,只说了三个至,舞刀会!   清风公子忽然打了一个喷嚏,只因背后那忽然而来的一阵凉意。怎么回事?   清风公子有些诧异的四下环顾,确定什么可疑人物才收回视线,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下意识的抬起头,清风公子看到了那楼上的人,还是那把扇面绘的极好的扇子,挡住了扇子的主人,但是另外一人,这次却没有被她的丫鬟给挡住。清风公子是瞧得真切的,端庄而坐的女子,轻纱拂面,神秘中带着一丝迷人,她的手指正轻轻拂过额前的发丝,手指白皙修长。手指掠过眼睛的时候,清风公子看见了,那一双美丽的眼睛。   却在一瞬间愣了神!   这双眼睛,好生熟悉! 第400章   云锦昔之前试想过清风公子可能会注意到她,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她微微垂下头,就看见清风公子正看着自己。但这些都在预料之中,所以云锦昔甚至连惊讶都没有,眼神淡淡的随即转移。   清风公子愣愣的仰着头,他手底下的护卫第一次见到他发愣,不免有些惊奇,不约而同的抬起头,顺着清风公子的视线看去,就看到那面着轻纱的美丽女子,心中都是同一个想法,难道他们主子看上这位姑娘了?   事实自然不是这般,清风公子之所以会盯着那位姑娘发愣,是因为他看见了那双眼睛,竟和身为男子的‘宁公子’的眼睛是那般的相似。可是这楼上坐的分明是位女子,她身边的人也并非他二哥的人,全都是汉人,莫不是宁公子男扮女装逃出来了?   清风公子几乎下意识的起身就像上楼去一探究竟,结果一抬头就看见迎面走来一个黑衣女子,这黑衣女子和楼上那人身旁的护卫的衣着一模一样。清风公子当下警惕,却之间那名女子走到他的身前,朝他轻轻拱手。   “这位公子,我家小姐尚未出阁,公子这般肆意打量着实让我家小姐为难,还望公子自重!”黑衣女子一席话说的不轻不重,但是距离清风公子旁边的几桌客人都能清楚的听见,立刻对清风公子议论纷纷。   “这人衣着不凡,竟是这般低俗之人,见人家姑娘貌美,竟然这么无礼!”   “看人不能看表面,谁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清风公子被这样议论顿时有些尴尬,但见黑衣女子看着她的眼神也是透着一丝厌恶,清风公子不由得心想,莫非真的是自己认错人了?   想起自己刚才那般不礼貌的眼神,清风公子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想如果上面真的是宁公子,早就下来和他会面了!又怎会这般云淡风轻的坐在楼上?   想到这里,清风公子立刻朝那位黑衣女子拱手,一脸歉意,说道:“这位姑娘,是在下唐突,在下只是觉得那位小姐的眼睛神似在下的一位故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希望没有给诸位带来困扰!”   “当然带来困扰了,我家小姐一个黄花大闺女,被你这样一个大男人盯了半天,旁人看了会怎么想?你如果觉得心有愧疚,就赶快换个位置,最好是我家小姐看不到的位置,最好!”   云锦昔听到镜霜的话,嘴角轻轻上扬,她故意让镜霜下去,就是为了为难一下清风公子,这镜霜果然机灵,她先前并没有提及此事,镜霜竟然自己就想到了!   清风公子如果还是坐在那一抬头就能看到他们的地方,现在他还没有发现宁羽墨,但是时间一长就保不准了,如果宁羽墨的身份在这南疆被人发现,势必会引起不小的风波。   镜霜这样做,也是为了给他们减少路面的机会!   清风公子的护卫见面前这个女子竟然这般不识好歹,竟然让他们家主子让座,不由得有些生气:“你这人怎么回事?我们在这里坐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换位置?”   “别以为你一个姑娘家,若是欺人太甚,别怪我们无礼!”   “怎么?你们还想以多欺少不成?”镜霜挑着自己的一缕发丝,在指尖轻轻玩转,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调皮的光芒,嘴角却是挂着一抹嘲讽的笑。   云锦昔见时候差不多了,微微站起身,对楼下的经镜霜轻声呼唤:“镜霜,不得无礼!”温柔细腻的女儿家声音,好听的像是山间最澄澈的山泉,叮叮咚咚,天作佳音。   清风公子听到这个完完全全属于女子的声音,心中最后一点猜测也顿时烟消云散,就算宁公子男扮女装,声音也不可能变得这般彻底!   清风公子自然不知道,先前云锦昔伪装成宁公子,不光在面容上做了易容,声音也是做了易容,所以他听不出来也是正常!   面前这位黑衣女子听到楼上那位姑娘的话,果然变得老实了,但是看着他的眼神却不甚友善。   清风公子自知理亏,急忙抬起头朝楼上的那位姑娘抱拳拱手,道:“这位姑娘,是在下唐突,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云锦昔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到自己的座位。   见自己主子走了,镜霜狠狠的瞪了清风公子一眼:“哼,别以为我家小姐脾气好就好欺负!我劝你赶紧换个位置,不然我让你好看!”说完,镜霜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清风公子拦住自己想要冲上前教训镜霜的护卫,到底是自己理亏,人家这般生气也是情有可原。   “换个位置吧!”   镜霜飞快的跑回楼上,然后悄悄的往楼下看了一眼,看见清风公子等人真的换了座位,顿时开心不已。   “小姐你看,我成功了!”镜霜得意洋洋的向云锦昔邀功,按理说,她的主子是宁羽墨,她应该向宁羽墨邀功才是,但是镜霜偏偏就和云锦昔说,这让宁羽墨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丫头,墙头草啊!   云锦昔轻轻的点头,声音里不难听出一丝笑意:“你很聪明!”   镜霜第一次被人这么夸奖,脸都红了,摸着头十分的不好意思:“谢谢小姐夸奖!”   卫二忽然出现在宁羽墨的身后,俯身在宁羽墨的耳边低语,声音刚好也是云锦昔能听到的。   “西日阿洪已经出发来艳阳第一酒楼了!”出现在西日阿洪别院的那支利箭,正是卫二射出去的。   宁羽墨听到这个消息,满意的点着头,转过头捻起一块糕点递到云锦昔的面前,柔声说道:“来,尝尝这块糕点,这些都是我从让他们去艳阳城中最好的糕点铺子买的,那个地方山不高水不远的,做糕点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云锦昔看着递到面前的糕点,明明没有什么胃口,但是却下意识的伸出手接住了。   宁羽墨满眼期待的看着云锦昔,在他期待的眼神中,云锦昔总算是把糕点放进面纱下的嘴巴里轻轻咬了一口。   “怎么样?”   云锦昔轻轻的点点头,她吃下去的不是糕点,而是宁羽墨的心,很甜!   适逢那些小插曲过后,‘舞刀会’终于正式开始,先是大会的领导人上台之后噼里啪啦说了一长串的不知道的什么的东西,然后比武正式开始。   第一组上场的两个人,差点没把场外观众的大牙给笑掉了!   宁羽墨直接哈哈大笑起来,一点形象也没有了,云锦昔淡淡的瞄了他一眼,后者立刻冷静,但是扇子遮住的面容底下,依然是忍不住的笑着。   不怪众人,只怪这台上的两人,实在是・・・装扮的不敢恭维啊!   其中一位,正是卫一之前在后台碰见过的那个往自己脸上抹胭脂的男子,此刻他的脸上红红紫紫什么颜色都有一点,整个一个彩虹色彩,他身上穿着宽大的袍子,每一步走起来都是束手束脚的,这样的衣服怎么适合比武呢?真不知这人的审美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还是说他是纯粹来搞笑的?   另一位,和这个男子比较起来,他的脸上一干二净,只是那头发,你扎个冲天发髻想干嘛?朝天开炮吗?还有这位兄台,你的裤子是不是太短了点?你这腿上的毛都快密如从林了,也真敢拿出来显摆呀!   云锦昔只觉眼前一黑,面前遮挡着她视线的东西有点眼熟,脑袋往后一挪,才看清楚这东西不就是宁小侯爷的扇子吗?   “宁羽墨?”   “这台下的两人有些不忍直视,小昔儿还是别看,免得伤了眼睛!”话虽如此,小侯爷你能不能管好自己的眼睛?你这个兴奋劲还一直往楼下瞟呢!   宁羽墨是看一次笑一次,云锦昔轻轻打开他的扇子,淡淡的说道:“宁羽墨,你是大盛的小侯爷,注意身份!”   “小昔儿,你还是大盛的郡主呢!这里是南疆,没人认识我们,不用担心!哈哈哈・・・”说着,宁羽墨又往楼底下看了一眼,那两人已经打了起来,一边打还一边扭,就像两根水草,不停的扭动着身体,然后缠到了到了一起。   ‘咚’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随之而起的事哄堂大笑,宁羽墨差点拍桌而起,这两个人太好笑了吧,打个架也能把衣服缠到一起,衣服缠到一起就算了,两个人竟然还能抱成团滚到台底下!这两人是有多蠢!   云锦昔默默的转过头,她现在真的想转身走进包厢里面,这人是谁,她不认识!   “哈哈哈哈,哎哟,笑死我了!”宁羽墨在一旁捧腹大笑,云锦昔端着茶水轻轻喝了一口,戴着面纱喝水多有不便,眼角余光瞥见坐在一旁小凳子上看的津津有味的伊伦,不禁翘起了嘴角。   “伊伦,表演好看吗?”   “好看,就像在表演杂耍一样,太好笑了!”小孩子,总是这般的童言无忌!伊伦原本是看的津津有味的,忽然好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吓得连忙站了起来,躲到了云锦昔的身后。   “怎么了?”云锦昔愣了一下,连忙问道。   “姐姐,有坏人!”   伊伦手指着楼下的某一个方向,云锦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目光一凛,她经没想到,这样一个小小的酒楼里,竟然还会看到这样的大人物出现。   但是对方的出现显然是不想被众人发现,还是那般的神秘,依然是一身黑袍,脸上戴着半截面具,他们和云锦昔宁羽墨在同一层楼,但是是在刚才才出现的   南疆圣女! 第401章   南疆圣女出现在这里的确是个意外,但是她做这么隐秘的打扮,应该也是没有打算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云锦昔和宁羽墨是坐在看台上,而南疆圣女是足不出户,听着下人给她汇报。   “怎么又遇到这个丑八怪?真是晦气!”宁羽墨满脸厌恶的说道,讨厌一个人也是很费力气的。   伊伦轻轻的扯着云锦昔的衣袖,说道:“姐姐,就是那个坏女人给我哥哥派人追杀我和哥哥,还给我哥哥下了毒!”   没想到伊伦竟然还和南疆圣女扯上了关系,云锦昔轻声问道:“她为什么要派人追杀你们,你知道吗?”   “哥哥说,南疆圣女想要他手里的东西,他没有给,所以才会被南疆圣女追杀!”伊伦说道。   什么东西?竟让南疆圣女如此痛下杀手?   “镜霜,你先把伊伦带进屋子里,别让南疆圣女的人发现他了!”   “是,小姐!”镜霜带着伊伦走进屋子,云锦昔想起上次见到南疆圣女,还是在那片沼泽地中,南疆圣女的身边不是还跟着那个南疆的窝囊废小王爷吗?   云锦昔转头看着宁羽墨,说道:“这南疆圣女出现身这里想必是为了等伊伦和他哥哥来这里寻找解药,守株待兔!”   “这个丑八怪,真以为自己是南疆圣女就了不起了!卫六!”宁羽墨抬起手,身后那清秀冷峻的男子上前一步。   “公子。”   “那南疆圣女不是喜欢给人下毒吗?你也去去让她尝一尝毒药的滋味!”   “是・・・”   “等一下!毒药岂不是太便宜她了,再给她下点别的!”   云锦昔忍不住扶额,心想这南疆圣女好像没怎么得罪过宁小侯爷吧,小侯爷你至于如此对待人家吗?   卫六是十二卫中最擅长用毒的,他一出手,就算毒不入骨,也会腐皮三分!   “先前我和杨霖穿行沼泽时,曾经碰到过南疆圣女一次,那次她和白老大商议,白老大替她杀了南疆摄政王,她就替白老大找到长生术的下半卷!”云锦昔淡淡的说道,如果是这般的话,那么伊伦的哥哥手中的东西,很有可能和南疆圣女需要的长生术下半卷有关系!   听到‘长生术’三字,宁羽墨顿时嗤笑一声:“真是可笑,这世间哪有什么长生术?一群人痴人做梦!”   “有人偏要做梦,我们也没办法阻止,只不过这梦做的实在是太可笑了!”云锦昔也是淡淡的嘲讽着,长生术,若是这世间真有什么长生术,天下早就大乱!   曾经的何今夕也是因为好奇,所以才会潜入南疆摄政王府中想要窥探一下那传说中的长生术到底是何种模样,却不想竟然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杨霖之前瞧见过南疆圣女交给白老大的那上半卷长生术,他说模样很像他家中的一卷藏书,正因如此,我们才会到南疆这边来一探究竟。对了,宁羽墨,还得麻烦你的人往北戎书信一封!”这会儿说起长生术,云锦昔立刻想起了白老大的事情,白老大如今就像埋伏在暗中的一颗炸药,必须得清除!   不知道为什么,云锦昔只要一在他耳边提起北戎,宁羽墨就会想到阿日善,顿时心里就不乐意了!别扭的转过头去,说道:“那阿日善的事情等他自己解决,本侯爷才不要帮他的忙!”   云锦昔心知宁羽墨对阿日善的嫌隙,甚是无奈,立刻起身欲走,宁羽墨急忙拉住她:“你去哪里?”   “买鸽子!”   “买鸽子做什么?”   “既然你不派人传信,那我只好用飞鸽传书了!”云锦昔淡淡的说道,宁羽墨却在心里恨不得把阿日善丢到那火山口烤他个十七八天!   宁羽墨不悦道:“你去买吧,大不了鸽子飞出去一只,我就用箭射一只下来!”   “・・・”   底下擂台打的火热,楼上看台也是火花四溅,云锦昔不想再去理会宁羽墨的无理取闹,直接朝无奈的杨霖说道:“杨霖,你去吧艳阳城中所有的鸽子都给我买下来,我倒要看看宁小侯爷能够几只手,可以射下所有的鸽子!”   宁羽墨见云锦昔来真的,心里对阿日善的敌意又深了几分,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份张本侯爷先记下了,以后再找你算账!   “卫一,马上传信给玄衣,把此事告知于他!小昔儿,你别生气了,我在和你开玩笑呢!”宁羽墨吩咐好卫一,又转头讨好的看着云锦昔。   云锦昔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你怎么还对阿日善报着这般的敌意?”明明都已经表明过心意了,为何还这般执着于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   “我就是讨厌他,没有理由!”宁小侯爷耍起无赖,还真是天下无敌。宁羽墨握着云锦昔的手,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回到椅子上,“好了,我已经答应你去传信了,你就别生气了!”   云锦昔甚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却在这时赶到一道不甚友好的视线,糟糕,被发现了!   这倒视线,真是那位神神秘秘的南疆圣女,南疆圣女一早就注意到这边了,当他看到宁羽墨的时候,不免的有些吃惊,大盛的宁小侯爷竟然会出现在南疆境内,那么他身旁的那位女子,莫不是之前失踪的凝昔郡主?   南疆圣女和云锦昔接触的时间并不多,还闹过好几次矛盾。所以她并不确定宁羽墨身旁的那名女子就是凝昔郡主,也不敢贸然前往。   酒楼的店小二端着茶水和点心走进屋内,恭恭敬敬的放在桌子上请客人享用,临走前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刚才那位客人真是不长眼,走路也能把他撞到。算了,就当是吃亏了,这里来的客人他都惹不起。   南疆圣女随手端起一杯茶水,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这才放心的饮用。   她是到这酒楼里守株待兔,却没想到竟然看到了宁羽墨,可是宁羽墨为何会出现在南疆境内?   “圣女,小王爷来了!”南疆圣女的手下走了进来,向她禀告。   南疆圣女微微皱起了眉头,冷眼望着门口:“他来做什么?”   “属下不知。”话音刚落,那个南疆小王爷已经迈步走了进来,原本嚣张跋扈的脸在看到南疆圣女的时候立刻变得一脸的谄媚。   “圣女!”南疆小王爷一脸讨好的走到南疆圣女面前,卑躬屈膝,姿态甚是低微。宁羽墨和云锦昔远远的瞧见了,忍不住的嘲笑。   “这南疆也难怪会被摄政王临朝执政,就这么个废物难不成也想坐上南疆王的位置?真是可笑!”宁羽墨毫不留情的嗤笑道,这个南疆小王爷,无论是和清风公子还是西日阿洪,亦或是那远在北戎的阿日善,都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而是十万八千里。如果南疆真的让这种人成了王,估计明日就是灭亡之时!   南疆圣女冷冷的看着南疆小王爷,冷声道:“你怎么来了?”   “圣女,我来协助你呀!”南疆小王爷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傲慢的说道。   “你?算了吧,你还是回去,别在这里打草惊蛇!”南疆圣女心底对这人着实厌恶,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权利,何故要利用面前这人?   “圣女,我也是想帮你做点什么呀,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帮我,让我心里着实愧疚,就让我来帮你做点什么吧!”南疆小王爷情急之下扑过去抓住了南疆圣女的手,他是在害怕南疆圣女嫌弃他,将他拒之门外。如今南疆局势不稳,他一个小王爷如果不是有南疆圣女在背后撑腰,早就不知道被摄政王杀了几回了。所以他怎么可能放过南疆圣女这样一棵参天大树的支持呢?就算是再怎么放低姿态,都必须留在南疆圣女身边!   南疆圣女被南疆小王爷忽然拉住了手,触电般的将他推开,猛地站了起来。等她站稳之后,忽然惊觉自己竟然失态了。可是她的心,为何跳的如此之快。   “圣女・・・”南疆小王爷想来搀扶南疆圣女,忽然瞧见南疆圣女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心里立刻想到了什么。“圣女,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南疆小王爷大着胆子上前抓住南疆圣女的手,触手一片滚烫,心里的猜测更是准确了一分,一颗色心在胸腔里蠢蠢欲动。   南疆圣女见南疆小王爷竟然如此大胆,立刻伸手去推,可是双手抵在对方的胸口,却无法使出力气。好难受,就好像有千百只蚂蚁在身上爬过,又好热,好像被人放进了蒸笼里。触手碰到一片凉意,想都没想,直接整个人都靠了上去,立刻舒服的发出了一声呻吟。   南疆小王爷没想到南疆圣女这么快就对自己投怀送抱,心下甚是得意,立刻大手一挥把南疆圣女的护卫斥退:“看什么,没见圣女不舒服吗?还不快退下!”   那护卫原本不想退下,可是看到是自家主子对那个小王爷投怀送抱,也没法阻止,只好退下身。   南疆小王爷见屋中只剩下自己和南疆圣女,顿时兴奋不已,抱起南疆圣女直接就往床上奔去。正要伸手去解自己的衣衫,却被一双白皙的手抢了先机。   南疆小王爷愣愣的看着面前这个已经陷入疯狂,双眼都泛红的女子,她近乎疯狂的撕扯着自己的衣服,看起来是那么的迫不及待。   “圣女原来如此等不及,放心,本王会好好伺候圣女的,一定会让圣女,满足・・・”南疆小王爷一把撕开南疆圣女的衣服,顿时春光乍泄。 第402章   瞧见那房间忽然关上了门,宁羽墨和云锦昔都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是青天白日的,你们的声音就不能小一点吗?   不过好在,擂台上的‘舞刀会’进展的如火如荼,甚至激烈,所以大多数的人都是把注意力放在擂台上,也就没有注意到那楼上发生了何事。   幽月很快登上擂台,比起那些造型奇特简直惨不忍睹的参赛者,幽月的出现堪称一股清流,让人不忍移开视线。   “哇,幽月姐姐好漂亮!”紫影忍不住的惊讶起来,就连云锦昔看了也是微笑着点点头,确实不错。   幽月平时都是做劲装打扮,这女儿家的衣衫怕是没怎么穿过,更别提抹上胭脂了。   卫一望着幽月,目光有些呆滞,像是感受到卫一的目光,幽月下意识的抬起头,正好和卫一视线相对。幽月心情甚好,浅笑嫣然,卫一不是没有见过幽月的笑,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幽月这般温柔的笑,不由的看痴了。   站在卫一身后的卫二忍不住轻轻推了他一下:“别发呆了,幽月已经开始比试了!”   卫一这才回过神来,只看见幽月已经站在擂台中央,她手里握着她善用的长鞭,和对手比起来,幽月一出场其实就已经胜利了。对面那人单单只看了幽月一眼,就被幽月的气势给吓住了,颤抖的手连刀都握不住,幽月一鞭就直接把他手中的刀给打落了。又是‘啪啪’的几鞭,直接被幽月的鞭子给打下了擂台。   “好!”   擂台下,众人欢呼,幽月抬起头,朝众人拱手抱拳。   接下来的几个对手,幽月都是赢的轻而易举,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舞刀会’的第一名肯定是这位白衣姑娘所有了!   然而就在这时,幽月忽然看见酒楼门口进来一群人,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她不动声色的做了一个手势,这个手势是他们隐阁的密语。   暗示:有敌来袭!   楼上诸位瞧见了,也没有太多的反应,这个时候的敌人,除了那位西域二皇子还能有谁?   西日阿洪带着护卫杀气腾腾的走了进来,周围的客人都被他的气势给吓住了,纷纷往后退去。   清风公子在西日阿洪进门的第一刻就看见了,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即站了起来,就差没冲过去了!   西日阿洪摆明了就是来找茬的,有些胆小的客人已经吓得落荒而逃。幽月站在擂台上,很好的看见了西日阿洪和清风公子对峙的面前,擂台上只剩下她一个人,迟迟不见另一个对手上台。   幽月等的有些不耐烦,转身看着缩在那帘布后面畏手畏脚的对手:“喂,你还不比不比了?”   “我倒是想比,可我不敢上来啊,你没见着底下那两人,杀气腾腾的,万一波及到我,那可就死的冤枉了。算了,还是我的小命要紧,我不比了!”说完,那人直接脚底抹油,溜了!   幽月一脸鄙夷的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知道他消失在门口才收回视线。   “这位客官,我们酒楼现在正在举办‘舞刀会’,你们这样闯进来,未免有点不合适吧!”酒楼的老板是个尖嘴猴腮的男子,看起来狡猾的很,也难怪会在这城中撑起这么一大间酒楼。   西日阿洪没有开口,他的护卫把酒楼老板拦在了离西日阿洪几步远的地方:“你莫要慌,我们只是来寻人的,寻到之后,自会离开!”   酒楼老板摸着自己大汗淋漓的额头,寻人就寻人,为什么还要带着武器,还是这般的杀气腾腾?   西日阿洪快步走到清风公子的面前,冷冷的看着他:“周清风,果然是你!”   “我的好二哥,我还没有找你算账,你倒是先来找我了!”清风公子冷眼看着西日阿洪,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西日阿洪现在早已千疮百孔了!   西日阿洪怒道:“哼,少废话,把阿夕交出来,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云锦昔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宁羽墨,问道:“你是用什么理由将他引来的?”   宁羽墨则是转头看向卫二,卫二十分尴尬的摸了摸脑袋:“我只是写了清风公子在舞刀会,就这么简单而已!”   云锦昔看向西日阿洪,莫不是他以为昨夜救她离开之人是清风公子?这个西日阿洪啊,看着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的脑袋也会卡壳呢?   楼下的战局甚是火热,幽月干脆就站在擂台上看戏了。   清风公子面对西日阿洪的质问愣了一下:“阿夕?谁是阿夕?”   听到这个傻不愣登的问题,云锦昔几乎要扶额,当初她在清风公子面前假扮身份是用的‘宁玉’的名字,后来在西日阿洪的逼问下,又随口说了一个‘宁夕’,不管宁玉还是宁夕,是她也都不是她!   云锦昔默默的喝着茶,优哉游哉的继续的看着楼下。   “就是宁公子!你说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西日阿洪险些就要冲过去痛扁清风公子,幸好被自己的护卫给拦住了。   “主子冷静!”   清风公子顿时怒了:“你这分明就是恶人先告状,宁公子明明是被你抓走了,竟然还来质问我,我劝你最好快点把宁公子交出来,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对我不客气,还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西日阿洪当即一挥手,众护卫立刻冲了上去,一场乱战,随即展开。   酒楼老板看着这一场景顿时欲哭无泪,不是说好只是来寻人的吗?呜呜・・・你们可得小心点,我这桌子椅子都很贵的!   酒楼老板忽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刚才还在擂台上的那位姑娘,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一脸闲暇的表情看着他:“老板,这‘舞刀会’也结束了,我的奖品呢?”幽月直接摊开手,这舞刀会的奖品才是她的最终目的,这两人打的如何,就算是把这酒楼拆了也和她没有关系。   酒楼老板撞南墙的心都有了,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幽月:“拿去吧,这是寒冰蛊的灵药!”   寒冰蛊?原来伊伦哥哥中的是蛊毒,也难怪,南疆圣女擅长使蛊,蛊毒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幽月拿到解药,迫不及待的转身上楼。将解药交给主子宁羽墨。   “公子,解药拿到了!”   “做的不错!”宁羽墨看着手中的小瓶子,眸中精光一闪,又把瓶子扔回给幽月,说道:“你和卫一,你们两个带着伊伦先把解药送去给他哥哥!先把伊伦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城外会和!”   “是,公子。”解药又回到幽月的手中,幽月立刻领命,拽着还站在一旁发呆卫一正要飞身下楼,想了想楼下目前一团乱战,还是算了,拉着卫一直接翻窗户跳了下去。   云锦昔望着楼下的乱战,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立刻有了主意。   “紫影。”   “小姐?”   紫影俯下身来,云锦昔在她的耳边轻声低语,紫影立刻会意一笑,转身进屋。   没过多久,艳阳第一酒楼又进来一个人,此人英俊挺拔,一身正气凌然,正是杨霖。杨霖一个闪身,长剑一挑,直接挑开了西日阿洪和清风公子撞在一起的利剑。   “杨霖!是你!”清风公子看到杨霖又惊又喜,那一日杨霖前往清水河周家送信,还是他向宁公子请求的,可是转回来,自己却把人家的主子给弄丢了!   杨霖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表现的很明显,他在生气。也难怪,你把人家的主子都弄丢了,人家不生气才怪呢!   杨霖挡在清风公子身前,面对西日阿洪,故作一脸疑惑:“清风公子,你为何会和他在这里厮打,我家公子呢?”   “宁公子被我二哥抓走了,如今下落不明!”清风公子指着西日阿洪,几乎是怒发冲冠!   “什么?你竟然抓走了我家公子,快把我家公子交出来!”杨霖剑指西日阿洪,一脸怒气。   没想到杨霖平时不苟言笑,这般演戏倒是绘声绘色,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就连云锦昔也忍不住对杨霖赞叹。   西日阿洪猜想这人口中的公子可能就是在称呼他的阿夕,道:“你别听他胡说,阿夕已经昨夜让他给救走了!”   “你才胡说,我今晨才返回艳阳城,昨夜怎么可能救走宁公子?”   就走宁公子的人当然不是你,杨霖心想,此刻那人就坐在楼上,看着你们两虎相争呢!   西日阿洪这才渐渐冷静过来:“阿夕真的不是你救走的?”   “废话,如果我救走了宁公子,还会在这里安然坐着吗?”清风公子怒道,如果宁公子是被他救的,他早就离开这艳阳城了,何必还在这里徘徊?   难道救走阿夕的人真的是隐阁阁主,他还以为是清风公子冒充的!西日阿洪知道这里也没有什么线索,立刻收回长剑,拂袖而去。一场闹剧,算是落幕!   “你别走,把话说清楚,宁公子到底在哪里?”清风公子正欲追上去,却被杨霖拦住了。   “清风公子莫追,我刚才仔细观察过,他不像是在说假话,而且他也似乎没有说假话的必要。”   “你的意思,宁公子真的不在我二哥的手里?”   “很有可能!”杨霖从袖中掏出那封周夫人写得信交给清风公子,道:“对了,这是周夫人让我转交给你的信,说是你看了自会明白。清风公子,如今我家公子下落不明,我当去寻找,此后珍重!”说完,杨霖直接抱拳拱手,转身离去,走的甚是潇洒。   杨霖的突然离开让清风公子愣了一下,清风公子急忙喊道:“杨公子请留步!”   杨霖回头,看着清风公子,问道:“清风公子还有何事?”   “宁公子是因为我的事情才会被我二哥掳走,如今他下落不明,我也是有责任,我会派人寻找宁公子的下落,一定会找到他的!”   “多谢清风公子,一旦我有公子的消息,会立刻给你回消息的!”杨霖面不改色的说着口是心非的话,宁公子的消息他现在就有,只是不会告诉你!   杨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酒楼。   清风公子迫不及待的打开那封信,当他看到信上的内容时,心里却是百感交集。 第403章   “公子,我们现在当如何?”清风公子听到手底下护卫的请示,才渐渐回过神来,将信叠好收回怀中。   这才说道:“走吧,离开这里。”既然宁公子已不再艳阳城,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必要,如今也算是知道周家家主的的一点消息,还是先把周家家主找到才是最重要的!   宁公子曾经答应过他,一定会相助于他找到周家家主,宁公子那般聪慧,一定能化险为夷的!西日阿洪和清风公子先后离开了艳阳第一酒楼,这场闹剧算是彻底落幕了。好在那清风公子还有那么一点愧疚心,临走前让护卫扔下一袋金子给了艳阳第一酒楼的老板,算是弥补了他的损失。   手里捧着那袋金子,酒楼老板这才破涕为笑,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啊!   杨霖则是出了酒楼,一个转弯走到一个僻静的小巷,然后飞身回到了酒楼。   “公子,小姐,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杨霖向宁羽墨和云锦昔汇报情况,云锦昔轻轻点头,说道:“很好,清风公子和西日阿洪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起冲突,他们会专心的去找西日多哲的麻烦!宁羽墨,西日阿洪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西日阿洪此刻回到他的别院的路上,会碰到几个行踪诡异的人,他们会无意中透露出周夫人和清风公子的交易,自此,西日阿洪也会知晓这件事情,必定会对周家家主的事情全力以赴!”至于那几个行踪诡异的人,当然也是由影卫来客串一下的!   云锦昔轻轻的点了点头,视线触及南疆圣女的房间,不由得冷笑:“南疆圣女清醒之后看见自己的模样,不知道会是何等表情?”   “管他什么表情,反正是很难看的!”   宁羽墨这般的冷嘲热讽,让云锦昔忍不住轻笑,算了,从这人嘴里也听不得什么好话。   “既然这里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我们也走吧,去城外会和,我也实在很想知道,伊伦哥哥手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竟然让南疆圣女如此上心!”云锦昔淡淡的起身,宁羽墨走在她的前头,朝她伸出手。   云锦昔盯着面前的那只手,看着宁羽墨,宁羽墨微笑着,说道:“楼梯不好走,我拉着你!”   酒楼老板心想,我这可是艳阳城第一酒楼,这楼梯宽敞平稳,怎么可能不好走?这位公子,你眼神不好!   云锦昔缓缓伸出手握住宁羽墨的手,看着自己掌心那支白玉般柔嫩的小手,宁羽墨顿时开心不已,如果不是不想引人注目,他早就直接抱着云锦昔飞身下楼了。   宁羽墨拉着云锦昔,慢悠悠的走出艳阳城第一酒楼。   在他们离开之后,楼上的房间,也就是南疆圣女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南疆圣女满脸惊恐的看着自己衣不蔽体的躺在一个男子的怀中,两人对方也是赤身裸体,两人呈那苟合之势躺在着床褥之上。这个男人,竟是她厌恶不屑的南疆小王爷!   “你给我滚!”南疆圣女登时大怒,抬起手就要一掌给南疆小王爷打过去,可是身体里的药效还未过,这会儿又发挥了作用,一掌软绵绵的贴在了小王爷的胸口上,看起来像是那欲拒还迎的模样。   “圣女可是害羞了?先前可是圣女主动的呀!”南疆小王爷不怕死的说道,脸上的笑容淫秽不堪,大手更是大胆的放在南疆圣女的胸口游走,在他看来,南疆圣女如今已是他的人,再怎么也不可能对他下手。   被南疆小王爷这般抚摸,南疆圣女只觉胸中一团欲火在那里游走,让她热的难受,只有对方的手让她感觉到一丝舒服的凉意。   看到南疆圣女这一脸的淫荡模样,南疆小王爷心中甘刚刚退去的欲火这会儿又开始燃烧,他沉下身子,新一轮大战又开始了。   云锦昔和宁羽墨等人出城的时候,卫一和幽月已经带着伊伦和一名陌生的男子在城外等候了。云锦昔看着那名男子,忽然觉得眼熟,过了好一会儿才猛然想起,这人不就是南疆摄政王身边的护卫盛罗吗?   前世的何今夕在摄政王府的时候和这人见过一面,也算是有点印象!这人是摄政王最得力的护卫,今日怎会出现在这里呢?   盛罗看到面前出现的男子和蒙面女子,刚才他已经听身旁的卫一和幽月说过了,这两人是他们的主子,才是真正救他的人!   “在下盛罗,多谢二位出手相助!”盛罗微微俯身向云锦昔和宁羽墨表示感谢,用的是南疆最高贵的礼仪。   “盛罗公子不比多礼,伊伦拿着在下故人的信前来求助,自然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只是不知,盛罗公子为何会被南疆圣女下毒手?”云锦昔轻声询问道。   盛罗拉着伊伦,像是有所警惕的犹豫着,他这般模样更是让云锦昔肯定了之前自己的猜测,盛罗身上的东西肯定和长生术有关,不然也不会让南疆圣女对他下手。   宁羽墨扇子轻挥,面无表情的说道:“既然公子不想说,那就算了,故人所托之事我们也已经办到,你带着你的弟弟走吧!”   听到宁羽墨拒人以千里之外的语气,盛罗不禁有些尴尬,连忙说道:“两位误会了,并非盛罗不想说,只是盛罗身上有家主重要托付,实在是不方便告知,今日救命之恩,他日盛罗定当涌泉相报!”   “涌泉相报倒是免了,只是你确定自己能活着离开南疆吗?”云锦昔淡淡的说道。   盛罗当时脸色一变,这女子竟然猜到他要离开南疆,实在是不简单。   一时间竟然有些尴尬,还好伊伦出现打破了僵局,伊伦拉着盛罗的手轻轻摇着,说道:“哥哥,他们都是好人,他们能帮到我们的!”   盛罗低头看着伊伦,随后抬起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如实相告了。诸位,我是南疆摄政王的护卫,如今南疆局势不稳,南疆王联合南疆圣女,意图谋害摄政王,摄政王派我出来是为了前往大盛请大盛皇帝能给予援兵支援!”   摄政王竟然还指望云子良能出手救他,真是好笑,云子良对南疆摄政王那是早就巴不得处之而后快,这南疆摄政王竟然会想到向云子良求救,不是老糊涂了那是什么?   宁羽墨不像云锦昔那般有所顾忌,心里想着什么直接就说了:“云子良什么人,你们摄政王指望他,是觉得自己死的还不够快吗?”   “公子,虽然你们救了我,我感激不尽,但是你也不能对摄政王出言不逊!”摄政王对宁羽墨的态度有些不悦。   宁羽墨顿时嗤之以鼻,他说的本就是实话,见盛罗还这般执迷不悟,扇子一合,冷笑道:“就算你能到达大盛,云子良也绝对不会对你出手相助的!不给你在背后放冷箭就已经是他大发慈悲了,等着他出手相助,下辈子吧!”   云锦昔瞄了他一眼,你这人说话就不能留点情吗?   宁羽墨摇着头,对云子良还用留情?那只会死的更快!   盛罗紧紧攥住了拳头,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难看。云锦昔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摄政王如今孤注一掷,想必也不仅仅是为了乞求得到大盛的援兵!是否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例如,托孤!”说道最后,云锦昔的目光落在被盛罗紧紧护在身后的伊伦。   见到伊伦的第一眼,云锦昔就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但是一直想不起来那熟悉的到底是什么?直到盛罗的出现,云锦昔那脑海中不曾相连的两条线总算相连。五年前,何今夕闯入南疆摄政王府,曾经遇到过一个小孩子,那个小孩被摄政王和王妃小心翼翼的保护着,以至于世人几乎都不曾得知,南疆摄政王除了自己的女儿,还有一个儿子!   盛罗没想到伊伦的身份就这样被对方发现了,顿时变得十分警惕,云锦昔淡淡的说道:“你不必对我们抱有这般敌意,如果我们想伤害你们,就不会想尽办法帮你拿到解药!”   解药?是啊,如果不是对方帮自己拿到的解药,他可能早就死了!   衣服被人轻轻的拉扯了一下,盛罗回头,就看到被他紧紧护在身后的小王子抬头望着他,手里还攥着他的衣服。   云锦昔看着盛罗身后的伊伦,朝他缓缓伸出手:“伊伦,你相信我吗?”   伊伦看着云锦昔,从她的手到她的脸,伊伦忽然想到了许多年前,也曾有一个这般美丽的女子朝他伸出手,笑魇如花。可是那位姐姐再也见不到了!   当那位姐姐的死讯传到南疆的时候,他清楚的看见自己一向威严冷漠的父亲在那一个晚上仿佛苍老了十岁,父亲将自己独自关在书房足足三日,就连母亲去劝,也不曾开门。三日之后,父亲才从书房走出来,手中却是拿着一把长剑。   所有人都担心的看着父亲,生怕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可是父亲却没有。他只是看着手中长剑,神情甚是悲哀。   最后,那把长剑被父亲亲手折断,父亲说:‘故人已逝,无以为伴,只得以贴身佩剑,相伴黄泉!’   父亲一直将那位姐姐视为知音,忘年之交,却不想那位姐姐英年早逝!   如果父亲在这里,看到面前这位和那位姐姐那般相似的人,应该,也会毫不犹豫的握住她的手吧!   伊伦从盛罗的背后走了出来,轻轻的握住了云锦昔伸出来的手,回头看着盛罗,道:“盛罗哥哥,他们都是好人,我,相信他们!” 第404章   南疆圣女终于清醒,看到自己赤身裸体的和南疆小王爷躺在床上,自己的身上红红点点到处都是暧昧的印迹,不难想象,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怒火在南疆圣女的心中蔓延,偏偏那不怕死的南疆小王爷在这个时候醒了,看着南疆圣女,一脸暧昧的笑容:“圣女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说着,伸手过来作势要拥抱南疆圣女。   这一动作彻底点燃了南疆圣女心中的怒火,她抬起手一巴掌直接扇在南疆小王爷的脸上。   “你,你疯了?”南疆小王爷瞪着 南疆圣女,一脸的不敢相信,也许是先前的云雨让这个一向贪生怕死的小王爷还有些意犹未尽,南疆圣女这一巴掌被他当成了是邀请。   南疆小王爷立刻扑向南疆圣女,直接把南疆圣女压在身下,一口含住她身前的高峰,南疆圣女没料到南疆小王爷会突然袭击她,胸前的刺激让她忍不住的发出了一声呻吟。   南疆小王爷松开南疆圣女,喘着粗气还要继续接下来的动作:“圣女第一次竟然如此放荡,看样子是真的压抑太久了吧,放心,圣女既然还未满足,那本王爷就继续满足圣女,知道圣女满足为止!”   听到南疆小王爷满口的污言秽语,南疆圣女彻底怒了,当即掌心凝聚内力,一掌直接拍在南疆小王爷的天灵盖上!   只听‘咔嚓’一声,南疆小王爷那欲求不满的脸上的写满了震惊,然后整个人缓缓的倒在了床上,嘴角是殷红的鲜血流出!   南疆圣女一脸厌恶的看着南疆小王爷的尸体,当初她真是眼睛瞎了竟然会找到这么一个人!死了倒是干净!   经过整整一个白日的折腾,南疆圣女现在身子又酸又软,她扶着床沿站起来,只觉得满身黏稠的痕迹,这让南疆圣女瞬间有种把南疆小王爷的尸体融化的冲动,不过,她忍住了!   “来人!”南疆圣女裹着被子站在床边,低声一喝,她知道门外还有她的护卫守着!   南疆圣女的护卫在门外从天亮一直守到这天黑,屋子内发生了什么,虽然看不见但是他可是全都听见了。这会儿终于听到自家主子的呼唤,立刻推开门进去,就看到自家主子半裸着身体站在床边,床上是那不知好歹的南疆小王爷的尸体!   “圣女!”   “给我准备一桶热水,本圣女要沐浴!”   “是!”   “还有,把这个畜生的尸体给我剥皮,拆骨,面皮留下,其他的拿去喂狗!”可怜的南疆小王爷,一番云雨之后,想着南疆圣女怎么着也算是自己的女人了,应该不会对他痛下杀手,只可惜,南疆圣女什么人?自身的委屈怎么比得上她想要的权利?更何况,就他南疆小王爷,也配的上南疆圣女的第一个男人么?   南疆圣女坐在浴桶中,耳边传来利剑划破皮肉的声音,她知道自己的护卫已经在收拾南疆小王爷了,忽然觉得刚才自己那一掌真是便宜了他,应该让他活着体验这份痛苦!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自己这般谨慎竟然还是中毒了?   沐浴出来的南疆圣女换好了衣服,房间内已经被护卫收拾干净了,南疆圣女目光落在桌上,那也只动过一点的茶水和糕点,不可能,这些茶水和糕点都没有毒!   南疆圣女忽然伸出手想要去拿那茶杯,手马上就要触碰到茶杯的时候忽然停住,她缩回手拿出一块丝绢将那个茶杯拿起来,放在鼻下轻轻一闻,一丝异样的气味告诉了她结果!   竟然将毒抹在这茶杯的杯口上,难怪她之间竟然未有察觉!   真是可恶!   那个茶杯直接在南疆圣女的手中碎成了粉末!   “圣女!”听到动静的护卫赶忙走了进来,就看到南疆圣女一脸怒容的站在那里。   南疆圣女猛地一拍桌子,怒道:“把这个酒楼的老板和那个店小二全部给我带进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竟然敢对我下手!”   不一会儿,酒楼老板和那个给南疆圣女端茶的小二被带了上来,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知道这间房里,竟然是他们的南疆圣女!   想起白天房间里传来的动静,两人均是大汗淋漓,吓得一个劲的哆嗦!   “圣女饶命啊,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酒楼老板吓得一个劲的求饶,他真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要是他知道今日南疆圣女也在,早就不会再举办什么‘舞刀会’,直接闭门休息了,南疆圣女岂是她能怠慢的?   那个店小二也是吓得连连磕头,不住的求饶。   南疆圣女冷冷的看着两人,冰冷的声音几乎让两人跌进了冰河:“说,给我送上来的茶水,有水碰过?”   那个店小二一听竟然是和他准备的茶水有关,脸色瞬间煞白,抬着头连声求饶:“圣女,不管我的事真的不管我的事啊,我只是奉老板的命给每位客人准备茶水点心,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你怎么能把什么事情推给我呢?我只是让你准备茶水点心,但是都是你亲手准备的呀!你快点想想,除了你还有谁碰过那些茶水点心啊!”酒楼老板恨不得一巴掌给那个店小二扇过去,但是这个时候他告诉自己必须冷静,南疆圣女在这里如果找不到一个结果,他们所有人都得没命!   店小二绞尽脑汁的回想,豆子大的汗水不停的往下坠落,他跪在地上,不停的回想,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   “我想起来了,那个时候,我那个时候给圣女准备好了茶水点心,送上来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奇怪的黑衣男子,他撞了我一下,差点把我手里的杯子都给撞到了,然后他伸手来扶了一下,之后一句话没说就走了!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圣女,真的不管我的事啊,放过我吧,圣女!”店小二说完,不停的向南疆圣女求饶,他可不想死啊!   黑衣男子?南疆圣女眉眼瞬间冰冷,莫非是跟在宁羽墨身边的那些黑衣男子?   宁羽墨,竟然是你!   早在发现宁羽墨也在这艳阳第一酒楼的时候她就应该警惕一点,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在她的地方对她下手!   南疆圣女怒不可遏,手掌一翻,一只蛊虫从她的掌心飞出,飞快的钻进了店小二的鼻子里,店小二就像是瞬间被人扼住了喉咙,脸瞬间涨红,青筋膨胀,整个人痛苦的在地上翻滚,惨叫!   “啊!!!”   “啊!!!”这一声惨叫是发自酒楼老板的嘴里,他看到店小二的惨状,惊恐万分,甚至都忘记向南疆圣女求饶,直接爬起来就往外跑,可惜他终究还是没有跑出去!   护卫手起刀落,酒楼老板的脑袋圆咕噜的滚落在地上,两只眼睛还瞪的像灯笼那般的大!   同一时刻,店小二也停止了惨叫,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里俱是流出了鲜血,七窍流血!   南疆圣女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直接踩着店小二的尸体走出了门,对着一旁的护卫说道:“烧了这间酒楼!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再不准举办‘舞刀会’,违令者格杀勿论!”   “是!”   艳阳城第一酒楼就这样被一把大火烧了足足一天一夜,而‘舞刀会’从这一日起,成了南疆说书先生口中的传说,此后,再无人见过‘舞刀会’。   盛罗奉命保护小王子伊伦,却不料被南疆圣女知晓还中了埋伏险些丧命,幸亏伊伦人小鬼大聪明得很帮他找到了解药,不然此刻,他盛罗也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对于救他的人,盛罗还是存在着一点戒心,但是伊伦却选择毫无保留的相信他们!   “我叫伊伦,我的父亲的确是南疆摄政王,如今南疆内乱,我父王已是四面楚歌,他为了保护我,所以才会让盛罗哥哥送我离开南疆!”伊伦忽然拉住云锦昔的手,也不管宁羽墨瞪着他的眼神,看着云锦昔,带着一丝哀求的说道:“姐姐,我不想离开南疆,我想留在我父王的身边,我知道姐姐你们很厉害,你们能帮我父王吗?”   宁羽墨盯着伊伦拉着云锦昔的手,恨不得一巴掌把这小子的手给打掉!   云锦昔抬起手温柔的摸了摸伊伦的小脑袋,柔声说道:“你放心,我们此行南疆,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姑娘的意思是说,你们也是为了南疆内乱的事情而来?”盛罗吃惊的问道,一群汉人,前来南疆,竟是为了南疆内乱,这个话听起来当然令人难以置信!   云锦昔道:“没错,我们此行南疆,的确是为了南疆内乱!如今南疆圣女联合南疆王对付摄政王,摄政王内忧外患还要防着被人暗害,我也是受故人所托,来协助摄政王过此难关!”   见盛罗始终眼含怀疑,云锦昔摘下自己脸上的面纱,露出面纱下那惊世容颜,缓缓说道:“小女子名叫云锦昔,大盛凝昔郡主!”   宁羽墨在一旁折扇轻摇,哈一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公子:“本公子叫宁羽墨,大盛小侯爷,小昔儿的未来夫君!”忽然感觉腰间一阵刺痛,忍,我忍,我再忍!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宁羽墨眼巴巴的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云锦昔,柔声说道:“小昔儿,别掐了,我皮糙肉厚,小心手疼!” 第405章   盛罗怎么也没想到面前这两位竟然是就是大盛的宁小侯爷宁羽墨,和大盛先祖亲封的凝昔郡主云锦昔!两人都是盛名在外,也难怪盛罗听到会这般的吃惊!   可是一想到先前宁羽墨对云子良的态度,这该是臣子对君王的态度吗?是闻宁小侯爷玩世不恭、才智过人,虽是出生侯府,却是心系百姓。想那大盛皇帝云子良,连助他登上皇位的结发妻子和大盛功臣都能杀害,着实心狠手辣!   盛罗奉命保护伊伦小王子,他也猜到云子良肯定不会对南疆出于援手,所以他是打算把小王子安顿好了之后孤身潜入云子良的皇宫,是生是死听天由命!却不想,这世间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竟让他遇到了大盛的宁小侯爷和凝昔郡主!   “不知二位竟是宁小侯爷和凝昔郡主,刚才在下多有得罪,还望二位见谅!”盛罗说着就要朝宁羽墨行礼。   宁羽墨扇子一出,抬住盛罗的手臂,淡淡的说道:“在这里,没有大盛的宁小侯爷和凝昔郡主,你可明白?”   “是,在下明白!”   云锦昔将面纱重新带回脸上,十二卫在一旁警惕的守着,忽然有人瞧见远处的艳阳城一角火光冲天!   “公子,艳阳城中起火了!”最先发现火势的卫一。   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起火的方向,那是艳阳城第一酒楼的方向!   “这南疆圣女火气还真是大!”宁羽墨冷冷的嘲讽着,不用想也知道,能够一把火就把艳阳城第一酒楼给烧了的人除了南疆圣女,此刻也没有其他人了!   “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免得撞上了,到时候又是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云锦昔淡淡的说道。   云锦昔带着伊伦上了马车,盛罗身体里的毒刚刚解除,自然也是不能骑马的!宁羽墨无奈,被云锦昔赶去骑马!   宁羽墨暗自生气,到了下一个地方,一定要换一辆大一点的马车!   马车缓缓前行,盛罗和伊伦都心系此刻南疆王都的摄政王,盛罗忍不住的询问云锦昔,是否已经有了办法。   云锦昔轻轻一笑,说道:“想必你们也知道,南疆圣女现在和南疆王已经联手了,摄政王现在手中的势力一天天被削弱,有些人自然会蠢蠢欲动。先前我在渡过沼泽林的时候,无意中听见了南疆圣女和一个叫白老大的男子的交易,这白老大是个狠辣阴毒之人,南疆圣女让他却暗杀摄政王!而她则帮白老大长到摄政王手中的长生术!”   “什么?这南疆圣女竟然在这么恶毒?竟然联合外人来伤害王爷!”盛罗闻言,顿时一怒,这一动立刻牵扯到他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面色一白。   云锦昔可不想看到盛罗旧伤复发,立刻说道:“你切莫慌,我们早已想好了对策。这白老大来自北戎,是北戎太子阿日善的死敌,我已经让人将白老大在南疆的消息传信给了北戎太子,他已经放过这次抓捕白老大的机会。到时候,白老大根本不用我们亲自动手,自然会有人帮我们解决!”   “如此那就是太好了!还是郡主你们考虑的周到!”   “只是我现在有一个问题,甚是忧心。”   “什么问题?”   有些狭窄的马车里,云锦昔看着盛罗和伊伦,淡淡说道:“你们二人从南疆王都逃出来,想必是极为隐秘的事情,为何你们还会遇上南疆圣女,我担心的是你们的行踪已经被人暴露,摄政王府出了奸细!”   “什么?!”盛罗当即一惊,如果不是手边还有伊伦,他估计早就冲下马车去骑马狂奔了!   摄政王府出了奸细,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情!本来就已经处于内忧外患的摄政王府,如果真的有奸细,那么摄政王的处境可就更加的危险了!   云锦昔也只是猜测,毕竟摄政王手底下的人对摄政王都是忠心耿耿,至少在他见到过的那群人中,都是对摄政王衷心的人!   “你先不要着急,我也只是猜测而已。”云锦昔极力安抚这盛罗的情绪。   盛罗连连摇头,摄政王爱民如子,待手下更是亲如家人,怎么可能会有叛徒?这个事情,他无论如何也是接受不了?可如果不是这般?为何他护送小王子的路上竟然会碰上南疆圣女?   “你可以试着回想一下,在你们离开王府之前,有没有遇到过什么行踪诡异的人?或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云锦昔轻轻的说道,试着帮盛罗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但是却不想,盛罗没有任何反应,伊伦倒是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   “姐姐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伊伦忽然说道,云锦昔和盛罗的目光立刻转移到他的脸上,都是带着一点点的诧异。   盛罗惊讶的看着伊伦:“殿下,你知道?”   伊伦用力的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十分坚定,他看向盛罗,说道:“盛罗哥哥,你还记不记得,在我们还没有从家里出来之前?你天天带着我在王府中练剑,有一天我偷懒躲了起来!”   “自然记得,那天我找了殿下许久,才在假山里面发现了殿下!”   伊伦忽然面露愧色,似乎在为当初自己的任性而感到惭愧,他继续说道:“那天我不想练剑,就躲了起来,却在经过王府后花园的时候发现一种特别奇怪的虫子,我本来想上前看清楚,可是那虫子见我走近,就立刻跑了。我追着它一直跑到假山,它竟然直接钻进了假山石缝中,消失不见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虫子?”云锦昔问道。   “那虫子是白色的,长得很像蜈蚣,因为它有很多脚,但是有没有蜈蚣那么多的脚,它跑的特别看,远看就像一条白色的小蛇,它经过的地方,会有淡淡的绿色印迹,我就是跟着那绿色印迹才追到它的!”伊伦仔细会想到着,但是听到他完整的描述了那虫子的模样,云锦昔的脸色却瞬间严肃起来。   盛罗注意到云锦昔的脸色,立刻意识到事情不是这么的简单,“郡主,可是有何不对劲的地方?”   自然是有不对劲的地方,而且是很严重!   “如果我没有猜错,伊伦看到的那种小虫不是普通的小虫,而是南疆圣女善用的‘追风蛊’,这种蛊虫最大的作用就是能帮南疆圣女监视敌人的情况,并且和南疆圣女心意相通,算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蛊虫!”如此说来,南疆圣女竟然早就已经在监视摄政王府,所以才会在盛罗和伊伦离开王府的时候出手阻拦。   云锦昔撩开马车布帘,几乎就要贴在马车上偷听的宁羽墨立刻坐直了身体,这个时候云锦昔也不想和他开玩笑,直接说道:“宁羽墨,影卫身上可有带纸笔?”   “那是自然,这些传信工具早就备好了,马车座下有一个箱子,里面应该有小昔儿需要的东西。”偷听也不完全没有收获,至少他宁小侯爷听到的内容没有全部也有一半!   云锦昔从马车底下搬出那个箱子,打开拿出笔墨纸砚交到盛罗的面前,说道:“盛罗公子,你立刻给摄政王书信信封,将蛊虫的事情告知于他,那蛊虫是万万留不得!”   盛罗也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立刻快笔书写。   等到盛罗写好之后,云锦昔立刻转身把信递到窗外,宁羽墨二话不说直接转手交给卫一,让他把信用飞鹰传书送到南疆王府!   “哎,小昔儿,你要不要出来和我一起骑马呀?坐马车多无聊!”宁羽墨交了信之后又开始来调戏云锦昔,却不了被云锦昔直接赏了一句。   “闭嘴,一边玩去!”   某人立刻乖乖的到一边玩去了!   卫一抚摸着飞鹰的小脑袋,唉声叹气:“看到了吗?飞鹰,你以后找媳妇可要找个温柔点的,郡主虽然也很温柔,但是凶起来那可怜公子都要吃亏。还有我们家的幽月,唉・・・”   “卫一,你一个人在那和飞鹰嘀咕什么呢?”幽月就听到卫一和飞鹰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忽然凑过来,把卫一吓得差点从马上摔下去,幸好他反应快及时坐稳了。   “没,没什么!”   “那你还不赶快把飞鹰放走,别耽误主子们的正事!”   还好幽月没有听到他刚才说的话,不然他就完蛋了!卫一心想,连忙松开手,让飞鹰飞了出去。   “飞鹰已经去传信了,相信摄政王很快就能收到信,你们不用担心!”云锦昔轻声说道,算是给了盛罗和伊伦一点安慰。   “多谢郡主相助!”盛罗真是对云锦昔感激毗邻。   云锦昔淡淡的点了点头:“盛罗公子不必客气,我之前说过了,故人所托,自当是拼尽全力也会相助!”   “只是不知郡主的这位故人和我家王爷是什么关系?”   “五年前,摄政王府,少年将军,便是我的那位故人!”云锦昔说这话时,表情不曾变过,却在盛罗公子和伊伦小王子的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伊伦差点就要扑到云锦昔的怀里,幸好他忍住了,看着云锦昔,却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你是说今夕姐姐?”   “是。”云锦昔轻轻的点了点头。“何姐姐曾经有恩于我,所以她所托之事,我定当全力相助。小王爷,何姐姐她曾和我说过,与你相约,待你十六岁成人礼,亲手为你雕琢金弓,看你挽弓射箭,如今金弓依然铸成,只是何姐姐却没办法赴这今世之约!”   伊伦再也没忍住,扑到云锦昔的怀里痛哭起来,云锦昔所说之事,的确是他和今夕姐姐相约的事情,可这件事情,今生今生怕是再也不能完成了!   云锦昔抱着伊伦,柔声安抚:“小王爷,何姐姐曾说过,摄政王是当世豪杰,以一人之力面对天下之势,不管小王爷遇到什么困难,也一定要无愧天地,无愧家人,无愧自己!”   这些话若是听在普通人家的孩子耳里,怕是只会如耳旁风掠过,但是伊伦不同,他的父亲是南疆摄政王,他是南疆的小王爷,无论如何,他走的路都不会是一条普通的路。   许久之后,伊伦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看着云锦昔,然后十分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一定会成为今夕所期盼的人!” 第406章   夜晚途径山林,卫一卫二拿出火折子升起了两堆火,又乘着天色没有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却打了一些野味。所有人围着两队火,就这样烤起了野味。伊伦是第一次在野外烤火,一时间满脸的新奇,拿着盛罗给他处理好的野鸡,迫不及待的跑到火边开始烤着,结果差点把野鸡给烤糊了!   “盛罗哥哥,还是你来吧!”伊伦悻悻的把野鸡递给盛罗,他不敢再烤下去,害怕糟蹋了这些盛罗哥哥好不容易捕捉回来的食物!他的小脸被那烟给熏得一团漆黑。   盛罗看这伊伦这般模样,忍不住轻笑:“没关系,我来教你!”盛罗和伊伦不像主仆,宛如兄弟,他对伊伦的呵护也是十分的关切,也许真是因为如此,所以摄政王才会放心的把议论交到盛罗的手里吧!   “小昔儿,你尝尝,这是我给你烤的野鸡!”宁羽墨献宝似得把刚烤好的野鸡递到云锦昔的面前,云锦昔却连连后退。   “小昔儿,你别往后退呀!我烤的野鸡,味道肯定好吃,你就吃一点嘛!”   宁羽墨见云锦昔还是在往后退,干脆自己伸手准备给云锦昔撕块肉下来,可是手指刚触碰到野鸡的翅膀时,随即又触电般的闪开了!   烫烫烫!!!   宁羽墨有些尴尬的看着云锦昔,呵呵傻笑:“我忘了刚刚烤好的野鸡很烫!”   云锦昔扔给宁羽墨的一个白眼,那意思显而易见,你这会儿知道我为什么接手你递过来的东西了吧?走到宁羽墨的身边,握住他的手,看到那几根有些泛红的手指,心里还有心疼的。   “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怎么冒失,疼吗?”云锦昔冲着宁羽墨的手指轻轻吹了几口气,身上没有烫伤药,也就只有先这样了!   那微微凉风不光是吹在他的手上,还吹在了他的心上,如果不是这里人多,宁羽墨早就把云锦昔揽进怀里了。   “还疼吗?”云锦昔抬起头看着宁羽墨,火光下她的眼睛澄澈分明,像两颗耀眼的黑宝石。   宁羽墨握住云锦昔的手,摇了摇头:“不疼,小昔儿就是小仙女,吹口仙气就一点疼也没有了!”这烫的一下实在是太值得了!   “少贫嘴!野鸡拿过来,这会儿应该可以吃了!”云锦昔从宁羽墨的手中把野鸡抢了过来,比起刚才,这会儿野鸡可没有那么烫了,撕下一块肉塞进嘴里。宁羽墨立刻凑了过来,一脸期待的询问:“味道如何?”   皮脆肉香、不油不腻,味道很不错。   但是云锦昔可不会让宁羽墨很得意,只是淡淡的说道:“还凑合吧!”   “既然如此,那小昔儿把我也凑合了吧!”宁羽墨死皮赖脸的凑了上来!云锦昔一个鸡腿塞进他的嘴巴里,“宁羽墨,我们去树上坐会吧!”   “好!”云锦昔的要求,宁羽墨从来不会拒绝,轻轻的抱住云锦昔纤细的腰肢,足下一点,腾空而起,稳稳的坐在树干上。   云锦昔抬头望着夜空,一轮明月高高悬挂,如此良辰美景,美味在前,怎可没酒呢?   “宁羽墨,我想喝酒!”   “卫七,把你的小酒壶贡献出来!你主母想喝酒!”说完这话,宁羽墨毫不意外的被云锦昔赏了一胳膊肘!   卫七依依不舍的看着自己的酒壶,唉,算了,能够促进公子和郡主的感情,牺牲一下也是值得的!   卫七把酒壶网上一扔,宁羽墨伸手一抓,准确无误的抓在手中。云锦昔伸手过来欲拿,宁羽墨连忙缩回手,奸笑道:“小昔儿想喝酒,叫声夫君来听听先!”   “宁羽墨,你找死!”云锦昔直接扑过去抢,两人在树上打打闹闹,底下的人看见了不禁莞尔。   卫一朝幽月伸出爪子:“幽月,要不我们也去树上坐坐?”   “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冷美人幽月直接甩给他一句!   “・・・”   “一哥,你也太没新意了,不要什么都学公子的,公子对郡主,那可是意从心来,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你呀,也要追随自己的本心,不要让幽月觉得你在模仿公子,肯定会成功的!”卫二见卫一碰壁,立刻给卫一出主意。   卫一摸了摸鼻子,愁容惨淡:“你的方法真的可行?”   “可不可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那我该怎么做?”   “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做了!”   “可是心里没怎么想啊!”卫一虽然身为隐阁十二卫之首,但是对待感情可是纯洁的像是一张白纸,心里一心一意想要对幽月好,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听到卫一的回答,卫二险些郁结,他心想,一哥啊一哥,幽月怎么会看上你这根傻木头呢?两人正在说话,忽然觉得头顶一片阴影,两人同时回头,只见冷美人怀中抱着一堆果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喂,要吃果子吗?”幽月面无表情的问道。   卫一受宠若惊,连连点头:“要要要!”   卫二汗颜,哥们,能有点志气吗?不过看到卫一冲着幽月给他的果子傻笑的模样,甚是无奈的摇摇头,爱情啊,果然会让人变成傻子!   脑袋忽然一痛,一颗圆咕噜的果子从他的头上掉进他的怀里,抬头一看冷美人冷冰冰的脸。   “二哥,你好像有话想说!”   “没,没有,我什么话也不想说!”卫二抱着果子登时不敢再吭声。   幽月又走回到卫一身后,轻声说道:“我要再去树林摘点果子,你要不要一起?”   卫一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从地上爬起,冲着幽月连连点头:“一起一起!”   幽月转过身,背对着卫一的脸上却是露出了笑容。卫一连忙追上幽月的脚步,不一会儿,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树林!   树上,云锦昔终于从宁羽墨的手里抢到了酒壶,其实也是宁羽墨故意放手让她抢到的。看着云锦昔瞬间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宁羽墨的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你少喝点!”   云锦昔打开酒壶,仰头狂饮,醇香美酒,唇齿留香。   “好酒!”云锦昔一抹嘴巴,大声赞叹。云锦昔头一歪,靠在宁羽墨的肩膀上,宁羽墨立刻伸手抱住云锦昔,担心她一不留神掉下去。   云锦昔靠在宁羽墨的肩头,继续喝着酒,一壶酒眼睁睁被她喝掉了一大半!   树底下的卫七瞧见了,心疼的啊就像是掉下了一块肉。这酒是他花了好几年时间酿制的,总共也就那么几瓶,这酒香归香,但是后劲却很大,虽然他嗜酒,但是也不敢长喝,只有在没有任务的时候,他才会躲在房间里,一喝一壶,醉上一天!   这凝昔郡主喝了那么多,铁定醉了!   宁羽墨也知道云锦昔喝的太多,连忙从她手中夺过酒壶:“你今天已经喝很多了,别喝了!”   让宁羽墨惊讶的是,云锦昔并没有伸手来抢,只是依旧靠在他的肩膀上,刚才只是头,现在是半个身子。   “小昔儿?”   “嗯?”   听着这一声模糊的回应,宁羽墨知道云锦昔已经醉了!   “都让你别喝那么多酒了,你现在的身体经受不住!待会我找卫七拿点醒酒药,你吃一点!”宁羽墨把云锦昔用披风裹紧怀里,佳人的体香,美酒的酒香,让他魂牵梦绕。   云锦昔靠在宁羽墨的身上,月光的照耀下能看到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却是美得极致。她费力的撑着眼睛,望着天上的月亮。   “这月亮真圆!”   “快到中秋,月亮自然很圆!”宁羽墨轻轻一笑,温柔的说道。   “中秋?团圆夜!可惜我,再也团圆不了了!”云锦昔望着那月亮,想到何家因她而惨死的家人,想到她的父亲为了江山社稷征战沙场,最后却换的尸骨无存。这全都是她害的,是她亲手葬送了那些团圆的日子。   宁羽墨抱着云锦昔的手蓦地圈紧,他低头,看着云锦昔:“怎么会呢?小昔儿的身边有我,自然能过上这中秋团圆夜!”   宁羽墨的话,宁羽墨的声音,都好像那微风带着她最爱的芙蓉花香味,吹进了她的心里。云锦昔抬起头望着宁羽墨,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他的脸,却在最后一刻收了回去。   宁羽墨听到云锦昔的声音:“宁羽墨,如果我那时候知道是你该有多好?”   一个误会竟然她错过了这么多,枉她何今夕一世英名,却被云子良那个奸诈小人蒙骗到最后!如果那个时候她知道给她写信的人是宁羽墨,如果她知道・・・会不会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遗憾?   北戎,阿日善收到飞鹰传书,得知白老大的消息,立刻派遣自己的手底下的暗卫前往南疆。正如云锦昔之前同杨霖所说,白老大此人虽然危险,但是用不着他们亲自动手,就会有人帮他们解决这个麻烦!   此刻,身在南疆王都的白老大,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即将成为别人的瓮中之鳖,他还在沾沾自喜,想着杀掉摄政王之后,就能从南疆圣女的手中拿到那下半卷的长生术,彼时,他也可以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当真是痴人说梦!有时间做梦,却没时间享受!   一场风云,即将在南疆卷起! 第407章   云锦昔和宁羽墨一行人到达南疆王都的时候已经是八月初八,为了防止有人认出伊伦和盛罗,所以在进入王都之前,云锦昔就给他们脸上易容。保证就算是摄政王站在他们的面前,也认不出来。   “这南疆王都本侯爷还是第一次来,比起大盛王都简直差远了!”宁羽墨摇着扇子,一脸嫌弃的打量着南疆王都。   云锦昔不禁汗颜,宁小侯爷,这里可是南疆,你就不能把你嚣张的气焰收敛一点吗?   宁小侯爷的答案自然是,不能!不嚣张还是他宁羽墨吗?   一大群汉人进入南疆王都,势必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所以在进城之前,所有人都换上了南疆的服饰!   此刻,身着南疆服饰,依旧气焰嚣张的宁小侯爷正正骑着高头大马上,大肆摇着手里的扇子。   “公子,按照你的吩咐,我们包下了王都城中最不起眼的一家客栈,那客栈很小,一年里难得有几次生意真奇怪老板竟然还没有关门大吉!”卫一在一旁和宁小侯爷回报。   “仔细查过了?可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就是在城西,位置有些偏僻,不过不会影响我们接下来的行动!”   马车布帘忽然被撩起来,露出一张陌生的少年脸,这少年不是别人,真是易容后的云锦昔。云锦昔看向卫一,询问道:“周家家主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回公子,隐阁传来的消息是说西日多哲最近经常出现在骏铜山,我们的人的确在那里追踪到西日多哲,在一处已经废弃的矿洞中,发现了他们!按常理来说,骏铜山地势险要,而且极为偏僻,西日多哲出现在那里实在是隐忍猜疑。果不其然,隐阁派去的人在那里发现了周家家主的消息!”   “果然是西日多哲在背后搞鬼!”云锦昔冷笑一声,今日已经是八月初八,离开艳阳城也过了几天,是时候该被杨霖‘找到’了!   “杨霖。”   杨霖听到云锦昔喊他,立刻驱马前来:“公子,请问有何吩咐?”   “你立刻给清风公子书信一封,就说已经找到了我,而且也知道了周家家主的消息,把周家家主在骏铜山的事情传信告知清风公子!”云锦昔淡淡的说道,只有离她最近的宁羽墨看见了,云锦昔嘴角那微微扬起的坏笑!   看来小昔儿对这场赌注很重视呀,宁羽墨觉得自己不能掉以轻心,为了让小昔儿答应他一件事,就暂且放下对那个西日阿洪的成见吧!   宁羽墨故意当着云锦昔的面对卫一说:“你找人装成西日多哲的手下,假装‘不小心’把西日多哲和周家家主的消息透露给西日阿洪!”说完,转头看着云锦昔,嘿嘿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小昔儿,我可是不会输给你噢!”   “你别高兴的太早,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云锦昔轻笑着说道,放下布帘,又坐回到马车里。   “郡主,你这易容的手法真是太精妙了,简直都看不出一点破绽!”盛罗想起进城时,那些王都守卫搜查他们,竟然只是看了他一眼,连多余的排查都没有!这全都是托云锦昔的福,让他现在暂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云锦昔淡淡一笑,易容这种本事也是前世学会的,为了潜入敌营偷袭的时候更方便!只是没想到,如今竟然会派上这么大的用场!   “锦昔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能回王府,我好像快点见到我的父王母妃!”伊伦从回到王都的那一刻,就已经按耐不住自己的心情,他恨不得自己是那长着翅膀的小鸟,一下子就能飞到摄政王府。   伊伦的心情云锦昔能够理解,但是这种时候还不能因为一时意气用事,而破坏大计划,所以她只能柔声的安慰伊伦。   “伊伦,你放心,三天之内,我一定会让你回到王府和你父母团聚!”   “真的吗?谢谢你,锦昔姐姐!”伊伦顿时满脸的惊喜!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骏马的嘶鸣,一听便是有人紧急勒马!事发突然,马车也受到了波及,云锦昔被马车突然的晃动差点从座椅上摔下来,幸好被盛罗及时出手扶住了。   “凝昔郡主,你没事吧?”   “我没事,多谢!”云锦昔扶着马车坐好,掀开布帘看着外面,离她最近的还是宁羽墨,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穷途末路的人!”宁羽墨看着前方,冷笑着说道。   云锦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那人时,忽然笑了起来:“呵,我们还真是有缘,在他临死之前竟然还能见上一面!”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穷途末路,被北戎太子派人已经足足追杀了两天的白老大!   两天前,白老大已经在计划潜入摄政王府暗杀摄政王,可是没想到,当他爬上摄政王府围墙的时候,忽然从暗处冲出来几个黑衣人,拔着剑就朝他冲过来。一开始白老大以为是自己的行动暴露被摄政王府的护卫给发现了,可是他和那些人过招的时候,越打越不对劲。那些人的身手根本不像是南疆人的武功!   对方人数众多,白老大以为自己戾骨功足以对付那些人,却不曾想到那些人各个身手不凡,而且还都是有备而来,不管是用毒还是武功独斗,他始终都没有沾到一点便宜,不光如此,他的身上还挨了好几刀!   白老大最初还在想会不会南疆圣女那个贱人忽然反悔,派人来刺杀他。但是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南疆圣女如今巴不得快点除掉摄政王,好夺取摄政王手中的权利,绝对不可能对他下手!   直到白老大杀掉对方一个人的时候,从那人身上翻出了北戎皇家侍卫的令牌,他立刻猜到了这些人是谁派来的!当时也不再管什么暗杀摄政王,拔腿就跑,不管什么事,保命最重要!更何况,这些人根本就是为了杀他而来!   北戎为什么会知道他身在南疆,还知道他要去暗杀摄政王?白老大想着会不是在沼泽林逃出去的那两个汉人?可是想想又不可能,那两个汉人怎么可能和北戎太子有联系了?   唯一 的解释就是,南疆圣女出卖了他,借着北戎的手来除掉他!   不得不说,云锦昔这一招真是高明,即使不能顺利的除掉白老大,也能让白老大和南疆圣女反目成仇!   白老大在王都中躲藏了足足两天,今天终于逮着机会可以逃出王都,却没想到竟然遇到一群拦路了。   “闪开!”白老大一声怒喝,就要用戾骨功去拍下对方一个人的天灵盖,吸出对方的脑髓。可是没想到对方不仅会武功,而且还十分的高强,当下只是凌空一跃,拔剑直接扫过他的面门。   如果不是白老大反应迅速,他的脸早就变成两半了!   谁让你遇谁不好,偏偏遇上了杨霖!   “狂妄小儿!”后有追兵,前有猛虎,白老大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硬闯了!但是硬闯之后,白老大才发现,自己这根本就是闯进了一个虎穴!   先不说刚才朝他拔剑的那个人,武功高强,剩下的这些人,哪个武功弱了?   白老大心想,难道老子今天就要命丧于此?不行,就算要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追着白老大的那些北戎人仿佛和隐阁十二卫达成了共识,直接围城了一个圈,将白老大围在了圈中!   云锦昔望着包围圈中已经穷途末路的白老大,嘲讽道:“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了,他竟然还在垂死挣扎!”   “既然都要垂死了,自然会挣扎一番!小昔儿不妨坐在马车里好好看场表演吧!”   “他猎杀鳄鱼的表演我早就看过了,今天也没什么好看的,还是赶快把他解决掉吧!免得留在世上祸害他人!”云锦昔想起那个时候在沼泽林,白老大猎杀了那些鳄鱼,残忍的把那些鳄鱼的脑髓给给洗掉,一想起来,心里就直犯恶心!   这白老大和那个九仁狂简直可以相提并论,都那么心狠手辣,而且都是那么的恶心!   看到云锦昔提起白老大时一脸的厌恶表情,宁羽墨立刻就猜到他们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云锦昔和杨霖在沼泽林的事情并没有告知宁羽墨,所以他也不知道,不然的话,他现在就不会安然的坐在高头大马上,直接上去一剑把白老大给劈了!   “小昔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的?”   云锦昔微微一愣,随即轻笑道:“我瞒着你的事情可多了,你想知道什么?”   “其他的咱以后慢慢说,先说说白老大的事情吧!”   “他啊,我和杨霖之前在沼泽林遇到过他,然后他杀了一大群的鳄鱼,还把它们的脑髓给吸了,之后我和杨霖逃出来,就再也没见过他了,就这样!”云锦昔说完,就要放下手中的布帘,不想宁羽墨的手伸的更快,直接把布帘给掀飞了,一张俊脸直接凑到了云锦昔的面前,就差没有钻进马车了。   “小昔儿,你不听话哦,有事瞒着我!”宁羽墨温柔的微笑着,可是云锦昔却忽然感觉到一股十分的强大的压力在压迫着她,她知道,宁羽墨生气了!   云锦昔讪讪一笑,眼神有些躲闪,宁羽墨也不再和云锦昔瞎扯,他知道云锦昔的脾气,不愿意说的事情,刀架在脖子上,她也不会告诉你一个字。   不过没关系,云锦昔不说,不代表其他人的不会说! 第408章   宁羽墨目光冰冷的瞟了一眼包围圈中的白老大,忽然凌空一跃,脚下一踩马背,直接飞进了包围圈。   北戎暗卫和隐阁十二卫包括白老大都没想到会突然有人进来,隐阁十二卫在看清楚是易容后的宁羽墨时,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公・・・公子,您这是?”卫一傻眼了,宁羽墨这突然前来,莫不是要亲自动手?不对呀,公子好好的骑在马上,怎么突然要对白老大动手了,卫一下意识的回过头,就看到原本坐在马车中的人已经站在马车外面,顿时明了了一切,果然和凝昔郡主有关的事情,阁主都会打破自己的原则!   此刻,王都街道上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场变故变得异常的安静,那些原本在做生意的小贩和路人早已吓得落荒而逃。就连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在刚才关了铺子!   这王府繁华的街道在一瞬间变得冷清,却是波流暗涌!   白老大原本想着,就算自己逃不了也得撑着,只要撑到王都官兵的到来,那么他就有一线生机。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又有一个人冒了出来,而且这人身上的气息让白老大感觉到了一丝危险,那种气息是强大的而且十分愤怒的杀意。   面前是一张十分陌生的脸,白老大敢肯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为什么他会自己抱有这么大的杀意呢?   “你又是什么人?”长时间的体力消耗再加上已经负伤,这让白老大连说一句话都是气喘吁吁的。   宁羽墨长剑一扫,嘴角是一抹冰冷毫无感情的冷笑,冰凉的剑指着白老大,冰冷的剑身倒映着白老大苍白且带着恐惧的脸。   “杀你的人!”   “我和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要杀我?”   “看你不顺眼!”宁羽墨懒得和白老大费功夫,手握长剑直接朝白老大攻击。   北戎暗卫包括隐阁十二卫都没有看到宁羽墨动手,杨霖也只是微微看到了一些闪动的身影。那些利剑划破衣服皮肉的声音仿佛近在耳畔,包括白老大,他甚至都看不清楚对方是怎么出手的,只有身上那一阵阵接连不断的疼痛告诉他,他真的死期到了!   宁羽墨是故意的,虽然他不知道在沼泽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让云锦昔如此在意的事情肯定不是小事。云锦昔特意让飞鹰给那个讨厌的阿日善传信告知白老大在南疆的消息,原本是不想出手的,因为那个人是阿日善,他不想帮助阿日善。可是现在,这个白老大竟然曾经不知道是不是为难过云锦昔,那他就不会再袖手旁观了!   最后一剑,从白老大的喉咙划过,鲜血立刻飞溅,地上,临近的几个人身上都沾上了白老大的血。   只有宁羽墨,身上依旧干净,只是长剑上的血一滴一滴的滑落。   白老大瞪着一双眼睛,不敢相信的捂着自己的喉咙,却依旧止不住源源不断冒出来的鲜血。重重的倒在地上,白老大费力的抬起头,看着宁羽墨,似乎用着最后的力气。   “你・・・你・・・到底・・・是谁?”   “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宁羽墨将手中的长剑扔给卫一,卫一接过之后立刻撕下一缕衣衫擦拭长剑上的血迹。   宁羽墨只是转身,冷冷的看了白老大一眼,让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死,死在谁的手里?   一口鲜血从白老大的嘴里喷了出来,白老大的眼睛依旧瞪的很大,倒在地上,彻底没有了声息。   阿日善派来的北戎暗卫没想到白老大这么快就被解决了,不禁有些面面相觑。其中有一个貌似头领的人朝宁羽墨等人抱了抱拳,拱手道:“敢问阁下是谁?今日出手相助,我当回去禀报主子,他日定当重谢阁下!”   宁羽墨不屑一笑,转身看着那几个人,说道:“回去告诉阿日善,本侯爷今日帮他解决了白老大,他日自会向他讨要酬金!”   侯爷的自称,如此嚣张的气焰?除了大盛的宁小侯爷,还能有谁?   也算那个暗卫有眼力价,立刻就猜到了宁羽墨的身份:“原来是宁小侯爷,失敬!今日之事,在下定当回禀太子殿下!告辞!”   另外几个暗卫已经不知从何处找来了一个麻袋,直接把白老大装了进去,然后打包拎走了。   看着那几个北戎暗卫离开,宁羽墨直接转身回到马上,他刚一在马上坐稳,云锦昔也跟着跳了上来。从马车这样直接跳过来,可把宁羽墨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抱住云锦昔,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在马背上。   “小昔儿,就这么急着对我投怀送抱吗?”宁羽墨还是那么的嬉皮笑脸,但是那声音里隐藏的的怒气云锦昔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云锦昔一声不吭,直接夺过宁羽墨手里的缰绳,一踢马肚子,骏马吃痛,立刻狂奔起来。   “驾!”   宁羽墨没料到云锦昔会突然驾马前行,一时间来不及反应,只是下意识的搂着云锦昔的腰,小心翼翼的,防着她从马上掉下去。   其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宁羽墨和云锦昔同骑一匹马从眼前飞过。   “哎哎哎,这怎么,怎么走了?”卫一望着远去的两人一马,一脑袋的雾水,他不由得转头看向杨霖,问道:“杨兄,你跟在郡主身边的日子最长,你知道她和我们家阁主,这又是怎么了?”   “如果我能猜到他们心中的想法,我就不叫杨霖了!”   “那叫什么?”   “蛔虫!”   “・・・”卫一顿时哑口无言,其他人倒是忍俊不禁!   紫影和镜霜谈论的最为兴奋。   紫影:“我觉得吧,这阁主和郡主之间的感情得升华一下了,不能老是这样隔着三尺是吧?毕竟郡主是早晚要成为我们主母的人!”   镜霜连连点头,表示赞同:“我也这么觉得,这一路走来,郡主和阁主的感情多好呀,我要是遇到阁主这样的男人,早就嫁了!”   卫二走过来,甩了一个白眼:“切,万一就你一厢情愿怎么办?”   此话一出,卫二受到两记冷眼,镜霜不悦道:“如果我是一厢情愿,我就把那人绑过来,好好的和他培养培养感情,这人的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凑凑我们家阁主和郡主,不就是这样来的么?”   杨霖无奈的摇头,真是什么样的阁主什么样的属下。   “我们还是先去客栈吧,别让主子们等久了!”杨霖说道,否翻身上马。   马车里,伊伦一脸天真懵懂的看着盛罗,问道:“盛罗哥哥,锦昔姐姐怎么和宁哥哥骑马走了?”   “额,这个・・・”盛罗一脸尴尬,不知道该如何给小伊伦解释爱情这个词,想了想,抬手轻轻的摸了摸伊伦的脑袋:“你锦昔姐姐和宁哥哥以后是要成亲的,所以他们现在是在做・・・额・・・该做的事情!”   “什么是该做的事情?”   “额,就是培养感情!”   盛罗心想如果伊伦再追问他什么事培养感情,他真的就不知该如何回答了,不过还在伊伦并没有再追问,只是似懂非懂的点着小脑袋。   宁羽墨搂着云锦昔,云锦昔牵着马缰绳,两人在王都中疯狂的驾马狂奔,宁羽墨心知云锦昔的身体经不起这般的折腾,急忙从她的手中抢过了缰绳,勒住了狂奔的骏马!   骏马被忽然勒住,一阵狂嘶之后高高立起,宁羽墨紧紧的抱着云锦昔,才不至于从马上摔下来。当马儿安静下来之后,宁羽墨才抱着云锦昔从马上下来。   “就算你要对我投怀送抱,也不用选择这么刺激的方式吧!”宁羽墨看着云锦昔,微微笑着,但是眼底的情绪却是幽幽的担心。   云锦昔紧紧的攥住了自己的手,仰着头望着宁羽墨,说道:“为什么要这样?”他应该骂她,责备她,可是都没有,他还在这里和她开着玩笑,甚至都没有生气。   宁羽墨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云锦昔的脸,将她微微皱起的秀美抚平:“你可以在我面前任性,有我在,天塌下来都是我顶着。但是我不允许别人欺负你,谁敢动一根头发,我就断他一只手。谁敢碰你一下,我就要他的命!小昔儿,保护你,是我今生最大的愿望,你可以让你自己变得柔弱一点,那些阴暗的肮脏的事情全都交给我来做。你只是你,你什么都可以袖手旁观,知道吗?”   有什么东西,在云锦昔的心底炸开,掀起了滔天巨浪。她的手微微颤抖着,缓缓抬起来最后落在宁羽墨的脸上。   两行清泪从云锦昔的脸上滑落,她靠近宁羽墨的怀里,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落泪。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这或许是老天给她开过的最大的一个玩笑,嘲笑她曾经的狂妄自大,甚至都不将天地放在眼里,总以为她掌握着世间一切,却不想,最后被老天捉弄,却还是她自己!   宁羽墨不忍心看着云锦昔这般难过,他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抚摸着她的头,柔声说道:“我们回去吧!”   “好。”   微微轻轻拂过,云锦昔望着宁羽墨,轻轻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宁羽墨,我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日子,无论还有多久,哪怕明天就是我的末日,我也会把你自己能给你,全部都给你! 第409章   白老大的尸体被北戎暗卫带到阿日善面前的时候,阿日善还在书房中静默的看书,忽然听到暗卫传来的消息,说是白老大的尸体被带回来了。   阿日善本以为解决白老大还需要一些时日,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真是出乎意料!   阿日善轻轻的翻阅着手中的书,案台下站着汇报消息的暗卫,阿日善道:“解决白老大的过程中可有遇到什么人?”   “是。”暗卫自然不敢对阿日善有任何隐瞒,将宁羽墨忽然出现并以一人之力解决了白老大的事情告知了阿日善。   “是大盛的宁小侯爷!”   “宁羽墨?”手指微微一顿,阿日善轻笑,前日不见消息,原来是跑到南疆去了,这么说,凝昔郡主也在南疆。   阿日善放下手中的书籍,抬起头看着案台下的暗卫:“宁小侯爷,可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的?”   “有・・・有的,宁小侯爷让我转告殿下,说是今日帮殿下除掉了白老大,他日定当会向殿下・・・索要酬金!”暗卫说这话的时候都是大汗淋漓的,心想,为什么传话的人是我啊?   暗卫小心翼翼的窥探着阿日善的脸色,瞧见自己的主子并没有因为宁小侯爷的几句话而面露不悦,想想也是,太子殿下是何许人也,即使大军兵临城下也面不改色,怎么会因为宁小侯爷的几句话就生气呢?等等,太子殿下・・・这是在笑?   看到阿日善脸上明显露出的笑容,暗卫心中有些震惊,太子殿下的心思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重新将书籍拿起来,轻轻翻阅,阿日善嘴角那抹笑容始终没有淡去,他知道,宁羽墨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南疆。前不久,听说南疆摄政王如今危机四伏,南疆境内内乱不断,看样子,南疆那边是有好戏看了。   这所城西的客栈真的是有够偏僻的,四周几乎没有什么人,乌鸦倒是挺多,咿咿呀呀的在房檐上叫唤。也难怪着客栈生意不好,众人远远的瞧着,都觉得这客栈有够阴森的,试问哪个路人会去住这么阴森的客栈,宁愿多走几步去城中其他的客栈!   云锦昔和宁羽墨先到达了这家城西的客栈,并肩走进客栈的时候,立刻被店家和店小二给围住了。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呀?本店各色菜肴应有尽有,服务周到,绝对让你们满意!”店家一脸谄媚的看着云锦昔和宁羽墨,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看起来精神不佳,但是一双眼睛却是精明的很,盯着云锦昔和宁羽墨,就差没把两人盯出一个洞来了。   “两位客官,你们进来本店真是太有眼光了,本店可是城中最好的客栈,你想要什么想吃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们准备好?”店小二大着胆子来扯云锦昔的衣袖,似乎担心他们二人突然转头就走。   可惜他的手还没有碰到云锦昔的一片衣角,就被我们宁小侯爷的扇子给打掉了。   “管好你的手,本公子不介意给你卸掉它!”宁羽墨冷冷的扫了那个店小二一眼,本公子的小昔儿岂是你能触碰的。   店小二讪讪的缩回手,低着头不敢在看宁羽墨的眼睛,衣服都还没碰到,您至于用这么霸道的眼神宣誓吗?   但是他还是不死心的偷看,这两位明明都是公子,为什么这位公子看那位小公子的眼神这般不一样呢?莫非,又是那传说中的龙阳之好?   云锦昔注意到店小二的眼神,嘴角不由抽了抽,强忍着没有给宁羽墨一巴掌的冲动,淡淡的说道:“我们的朋友先前已经来这里将你们的客栈包了下来,莫非两位不知道这事?”已经被包下的客栈还想着接待客人,是有多么缺钱啊你们!   掌柜的听到云锦昔的话,忽而一愣,他只是想着店里难得来那么两个客人可以多赚点银子,想着之前来包店的那些人迟迟未来说不定还会再晚一点,应该不会这么凑巧就是一行人!   没想到,他们偏偏竟然就是一伙人!   掌柜的觉得自己今年真的是诸事不顺,赶明儿送走这些金主之后就去庙里上柱香吧!   “呵呵呵呵,当然知道当然知道,我们以为诸位客官还要晚些时候再来呢,请进请进!”掌柜的一面伸着手将云锦昔和宁羽墨请入客栈,一面偷偷的抹着额头上的汗水。早知道就不一时贪心了!   两人跟着掌柜的走到客栈内坐下,店小二提着一茶壶上来给他们沏茶。云锦昔趁机将这客栈打量了一番,不知为何,这客栈内十分的阴暗,现在可是正午时分,客栈内还是十分的一暗。可能正是如此,导致大部分客人不喜欢待在这么阴暗的客栈吧!   “小二,你们这客栈的生意为何如此冷清?”云锦昔叫住倒完茶水,转身欲走的店小二。   云锦昔的问题竟然店小二叹了一口气,满脸的哀色:“唉,两位有所不知,原本我们客栈在这王都城中生意也是极好的,但是自从那西灵塔修起来的之后,也不知是不是挡住了我们客栈的风水,反正我们客栈的生意 是一天比一天的差!”   “西灵塔?在何处?”   “喏,就在那里!”店小二手指着客栈前方,那里一处高塔耸立,斜斜的倒映将客栈上方的阳光完全遮住了,几乎不留一点余光。   这客栈之所以这般阴暗,想必应该是这座西灵塔造成的原因!   “这西灵塔是何人所建呢?”云锦昔隐隐有些好奇,按理说,城中很少修建高塔,一般都是修在城外山中。可是这西灵塔不光是修建在了王都城中,地处城西,位置偏远,这世上应该不会有人银子多了没处花修座高塔来赏玩!   店小二帕子往肩上一搭,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唉,这座西灵塔是南疆圣女派人来修的,正因为如此,这城西很多商家,受到这西灵塔的影响,生意变得极差,却不敢有一丝怨言啊!”   竟然是南疆圣女派人修的,云锦昔可不相信南疆圣女有这般的闲情雅致。   “两位客官,还有什么吩咐吗?如果没有的话,那小的先去忙了!”   “多谢小二哥!”云锦昔浅笑着点点头。   店小二离开之后,云锦昔转头看着那远处的西灵塔,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宁羽墨忽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指,笑着说道:“美男子在前,小昔儿怎的一直盯着那座孤塔,让在下好生难过!”   宁小侯爷又开始不正经了,云锦昔甚是好笑:“你怎的和你冰凉孤塔比较起来,岂不是自降身份!”   “在小昔儿面前,什么也不重要!小昔儿若是觉得那孤塔碍眼,今夜我便让影卫将它铲平!”如果是旁人,一夜之间铲平一座高塔,根本就是痴人说梦话,但是说话的是宁羽墨,他有这么力量。   “还没查清楚南疆圣女为何要建筑这座塔之前,不可轻举妄动!”云锦昔浅浅的抿了一口茶水,入口清香,没想到这客栈虽然不景气,但是茶水却是上好的。   宁羽墨不以为然,翘着腿摇着扇子:“在这王都城中,又是南疆王和摄政王的眼皮子底下,修建这样一座高塔,不是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就是有什么不可能告人的秘密!”   客栈外忽然响起骏马的嘶鸣声和马车轱辘的声音,不消片刻,杨霖和影卫等人还有伊伦和盛罗就已经进来了!   “公子!”卫一快步走到宁羽墨的面前,恭敬道。   “你来的正好,先去安排所有人的住宿,完了之后回来找我,我有事情吩咐你!”   “是,公子。”   众人走后,宁羽墨凑近到云锦昔的面前,面带微笑着说道:“小昔儿,你看如今你也是易容成男子,不容就将就着和我住一间房吧!”   云锦昔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末了,狡黠的笑道:“好啊!”   没想到云锦昔竟然这么爽快的答应了,宁羽墨顿时欣喜若狂,但是下一秒又听云锦昔说道:“一间房,两张床!”   “小昔儿~”   “若是你不喜欢・・・”   “不喜欢不喜欢!”   “那就另寻一间房!”   宁羽墨彻底哑口无言,瞬间变得老实!   接下来是分房间的情况!   反正已经包下了整间客栈,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了。伊伦还是小孩子,自然离不开别人的照顾,所以就和盛罗一间。幽月、镜霜、紫影三个女孩子一人一间房。剩下的九个影卫和杨霖,则是两人一间房!   云锦昔和宁羽墨一间房・・・两张床・・・   在其他人还在参观房间的时候,卫一和杨霖已经下楼了。   “公子,请吩咐!”卫一记者先前宁羽墨的吩咐,安排好了房间之后立刻下楼等待宁羽墨的安排。   宁羽墨折扇一合,朝着西灵塔的方向指了指:“去查查那西灵塔,看看有什么古怪!”   卫一望了一眼远处的高塔,微微俯身道:“是,公子。”   杨霖则是下楼来取纸笔的,听从云锦昔的吩咐,他还要向清风公子传递消息。他在等掌柜的给他准备纸笔的时候,敏锐的听力让他听到客栈外由远至今的马蹄声,这马蹄声纷乱嘈杂,绝对不止一两匹马!   杨霖悄悄挪步到客栈门口,这家客栈位置靠近城西的城门,那群人由远至近,显然是从城外进来。那一队人马从客栈门口飞快掠过,马上的人什么样杨霖没有看清楚,他只看到了那些人腰间佩戴的灵牌。   ‘龙头令’,南疆王的军队! 第410章   龙头令是南疆王手底下的一支军队,他们一直守卫南疆的边境,可是今日却忽然进城,这其中必有蹊跷!   “这位公子,您要的笔墨纸砚!”掌柜的准备好了笔墨纸砚,抬头看见杨霖站在客栈门口发呆,不禁笑着走了过来:“公子,别看了,这几天这些人天天从我们客栈门口经过,我们早就习以为常了,没有什么可看的!”   “你是说,这些人这几天都有从城外进来?”杨霖不易察觉的皱起了眉头,他刚才仔细看了一下,这队人马人数并不多,但是听掌柜的这样一说,这些人已经是连续几天这样进城,这样加起来的人数,估计也有半支军队了!   “是啊,天天都要从我们客栈门口经过,也不进来吃个饭喝口茶,唉,真是的!”掌柜的一脸可惜,似乎还在因为客栈没有客人而觉得难过。   杨霖从掌柜的手中接过那些笔墨纸砚,回到房中书信一封,写好了直接让飞鹰传给清风公子,信上的内容简而言之就是他已经找到了宁公子,并且也查到了周家家主的消息,杨霖将骏铜山的事情在信中告知清风公子,至于该怎么做,那就是清风公子自己的事情了!   飞鹰放飞不久,敲门声响起,杨霖开门一看,是卫二站在门外。   “杨兄,午餐已经备好,我们下去吃饭吧!”原来卫二是来叫他吃饭的!   杨霖点点头,转身关上房门和卫二走下楼。   这或许还是大家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吧,掌柜的也很久没有看到客栈里有这么多人了,连忙让厨子准备了很多菜肴,足足摆放了一大桌子!   就像是家里的聚餐一样,宁羽墨让所有人不要拘束不要客气,于是后果就变成了・・・   “卫一你不要抢我的鸡腿,那是我先看到的!”   “鸡腿是我先夹到的!”卫一一口要在鸡腿上,卫二一根筷子朝他插过来,卫一一闪,筷子直接插在了后面的桌子上!   “盛罗哥哥,我想喝汤!”   “好・・・”盛罗拿起汤勺,结果却发现汤已经被人喝光了。   杨霖感觉到两道视线注视着他,不禁有些尴尬,他也只是舀了一碗汤而已呀!   云锦昔原以为幽月镜霜紫影三个好歹是女孩子,应该会比其他人要温柔一点,结果没想到三人竟然因为一块鱼肉而起了争执。   “我先看到的!”   “你都吃了大半条鱼了,这块给我!”   “你们两个都给我松筷子,这块鱼肉我先夹到的!”   “・・・”   ‘啪哒啪哒’在这些绝世高手手里,就连筷子也是能当作武器的!   云锦昔有些汗颜的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宁羽墨:“你们隐阁是有多苛刻?”   “我们隐阁对待下属虽然严厉,但是伙食方便可是极好的,只是限定了吃饭时间而已。不管你有没有吃饱,一炷香燃尽,必须停手!”   难怪,这吃个饭竟然跟打架一样!   云锦昔低头一看,自己的碗里已经夹满了菜,宁羽墨还在继续从那‘刀光剑影’的饭桌上给她继续夹菜。   “小昔儿,你这么瘦,应该多吃点肉!”   礼尚往来,云锦昔也给宁羽墨的碗里夹了一点菜:“宁公子,多吃点菜!”   宁羽墨微微一愣,也不管那菜有没有毒,夹起来直接往嘴巴里一噻:“小昔儿夹得菜,果然味道不错!”   吃过午饭之后,云锦昔打算小息一会儿,宁羽墨趴在另一张床上打着哈切,这时,杨霖过来敲门。   “公子,你们休息了吗?”   云锦昔心知杨霖不会无缘无故过来打扰他们,正准备穿好鞋子去开门,宁羽墨已是身形一闪出现在了门边。   “有何事?”宁羽墨靠在门上,还在打着哈切。   杨霖看到一脸倦容的宁羽墨,竟然忘记了此行的来意,下意识的往屋内看了看,屋内两张床,云锦昔坐在另一张床上!   云锦昔被杨霖打量的脸颊微红,急忙说道:“杨霖,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杨霖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顿时有些尴尬,宁羽墨已经转身回到自己的床上,闭着眼睛翘着二郎腿。   杨霖连忙走进屋内,将门关上。   “公子,我刚才在客栈外面看到了南疆王的手底下的龙头令军队!”   云锦昔微微一怔:“你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那的确是龙头令的令牌。而且这家客栈的掌柜的也说,已经连续数日看到这样的一群人从客栈外面经过。按理说,这些军队应该是驻守南疆边疆,可是却突然进入王城,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杨霖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驻守边疆的军队忽然返回王都,自然是不容小觑的事情!   云锦昔心下一惊,南疆王虽然势力不及摄政王,但是他手底下的龙头令军队却是不容小觑的势力。如果真如杨霖所说,龙头令军队已经分批进入王都,那么只有一个解释。   “南疆王在集结兵力!”   宁羽墨从床上翻身坐起,脸上的表情虽然还是那般的嚣张,但是也能看到一丝严肃:“这南疆王看样子是真的打算要和摄政王闹翻了,竟然把守卫边疆的龙头令也给调回了王城,真是糊涂。”   南疆王的确是糊涂,守卫边疆的军队怎可轻易调动,这岂不是给了敌人有机可乘的机会?   “不过据我所知,这龙头令的军队早先是归属于摄政王麾下,只是后来经不住南疆王的施压,摄政王才将龙头令交给了南疆王!可是话又说回来,摄政王手底下的人对他都是忠心耿耿,这龙头令的军队归属了南疆王,到底是身体归属了,还是身心一起呢?”云锦昔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南疆在摄政王的领导下开疆扩土,已是近百年南疆历史上最大的辉煌,可是这一代的南疆王不堪被摄政王压在底下,想要夺回那些原本属于自己的权利。真是可笑,如果没有摄政王和他部下的出生入死,南疆会有今天的局面吗?   人啊,一贪心,就会犯糊涂!   “再说了,龙头令军队驻守边疆已经五年之久,这五年在边疆又是如何,谁会知道如今的龙头令军是否还是当年的龙头令军?”   入夜,摄政王府外几个黑影闪过,他们翻过围墙轻车熟路的进入摄政王府,然后拐个弯穿过走廊,走到灯光依旧通明的书房。   轻轻的敲了敲门,半晌之后,手指轻轻敲打书桌的声音响起,他们才推开书房的门,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南疆摄政王,正坐在自己的书房中,怡然自得的看着书卷,灯火摇曳间照应着他威严的面容。   “王爷!”那几个人进入书房,直接朝摄政王屈膝半跪。   摄政王眼神微微一动,轻轻一抬手:“起来吧!”   “谢王爷!”   待那几人站直之后,摄政王这才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看着他们,问道:“一路可还顺利?”   “谢王爷关心,这一路十分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阻拦!”为首那人是龙头令军的首领,方乾,他跟着摄政王已经十多年,出生入死,是摄政王最衷心的部下。当年龙头令军被迫归顺南疆王,他本想带着部下反抗,是摄政王阻止了他。   摄政王说,同样是为了守卫国家,一时的荣辱得失不算什么?倘若有一日,南疆王不再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他会亲手把龙头令军夺回来!   现在,已经到那个时候了!   “边疆那边安排妥当?”   “王爷放心,天下人都以为龙头领军只有五万人,却不想想那都是五年前的事情,如今的龙头令军早已不止五万人,即使离开边疆返回王城,剩下的人依然可以守卫边疆!”方乾眼神凌厉的说道,早在五年前,他们龙头令军被派遣至边疆守卫,摄政王就料想到肯定会有今天,所以暗中早已让他们私底下扩展兵力。如今的龙头令军队早已不是当年的龙头令军!   “好。”摄政王冷冷一笑,望着那微微摇曳的烛火,仿若看到了五年前的那一抹倩影。   那人说,南疆王不可能一辈子甘心臣服在你一个摄政王手底下,养蛇为患,假以时日他肯定会反咬你一口。若是不想你自己和家人死的太惨,还是早点为自己留条后路吧!   那人走后不久,南疆王果真将龙头令军从他的手中抢了过去,正如那人所说,这蛇已经开始反咬了!不过没关系,区区一条小蛇,牙齿尚未淬染毒液,不足为惧!   但是某些夜深人静的时候,南疆王还是会独自懊恼,如果早些听候那人的嘱咐,戒心重一点,他的女儿就不会被人掳走了!   这道伤疤,是南疆王历经沙场生死百战,都不曾痛过的一道伤疤!   他已经知道女儿的失踪和南疆圣女有关系,那个女人,他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摄政王的威严,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侵犯的!   “你们先回去吧,南疆王那边小心一点,如今的南疆王可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需要谨慎!”   “是。”   那几道黑影迅速离开了摄政王府,消失在夜幕之中! 第411章   西灵塔的探查,自然是卫一卫二前往,两人还顺带从卫六那里掏了一点迷药!   虽然看起来西灵塔和城西的客栈很近,但其实相隔还是有那么一点距离,卫一卫二运着轻功到了西灵塔,吃惊的发现这里竟然守卫森严!   “幸好我早有准备!”卫一拿出从卫六那里掏来的迷药,悄悄的绕到守卫的身后,扬手一挥。   接连的几声重物落地的声音,让卫一忍不住惊叹:“这卫六的迷药越来越厉害了!”   “我就说你们两个大半夜的不睡觉,鬼鬼祟祟的竟然跑到这里来了!”听到这个声音,卫一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幸好卫二在他后面扶了他一下。   好不容易站稳的卫一立刻转身,看着那个在月光下更加明艳的女子:“幽月,你怎么在这里?”   幽月抱着双手,翘着腿坐在西灵塔入口的一座石雕上面,对于卫一的问题,她回答的很随意:“跟着你们来的呀!我看你们大半夜的不睡觉还往外跑,有些好奇,所以就跟来了!”   “快回去,这里很危险!”卫一急忙朝幽月挥着手,示意她赶快回客栈。   如果这么听话回去的就不是幽月了!   幽月从石雕上一跃而下,落在卫一的面前,卫一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才避免和幽月撞在一起。   幽月看着卫一,嘴角微微一翘:“我偏要跟着你们!”   “你・・・”   生怕两人一言不合打起来,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的,但是卫二还是及时出现在两人中间,把他们两个分开了:“好了好了,别吵架,这里面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不要打草惊蛇!”   幽月转过身,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卫一看着幽月,手指伸着,咬牙切齿的嘴里好半天也挤不出一个字,最后还是颓废的放下了。   卫二讪讪一笑,看着幽月,说道:“幽月,是公子派我们来调查西灵塔的,这里面挺危险的,你还是先回去吧!”   “我偏不回去,刀山火海,老娘也要进去闯一闯!”幽月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直接一抬脚,就往西灵塔的入口走去。   卫一一惊,就要去拉幽月的手,却被幽月躲闪,再一看,幽月已经出现在了西灵塔的入口处!   “笨蛋卫一,想让我回去,先追上我再说吧!”幽月不屑一笑,在隐阁中,她的轻功是最好的,卫一要想追上她,还真是有点困难。身形一闪,已是消失在入口处!   “幽月!”卫一气得差点暴走,连忙追了上去。   看着这两人,卫二才是差点气得要暴走,早知道就把这个烂摊子扔给其他人了!   卫一终于在西灵塔内追上了幽月,但那也是幽月自己故意停了下来让他追上的。西灵塔内,四面尊佛,座下香火旺盛!   “外面守卫森严,这里面却一个人都没有,着实令人奇怪!”幽月被随后赶来的卫一拉住了手,一个劲的往外拉。气得他直接一巴掌呼在卫一的脑袋上:“别闹了,先办正事要紧!”   “这里面危险不明,你快出去!”卫一才不管那些,先让幽月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   卫二皱着眉头看着这两人,纠结啊,你们两个打情骂俏就不能换个时间地点吗?   卫一继续拉着幽月往外走,幽月被拉的步伐有些踉跄,忽然不知道踩到了什么,那块地板立刻塌陷了。卫一眼疾手快的一把抱住幽月跳到一边,只听一声沉重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这声音,十分的熟悉!   三人同时回过头,就看到西灵塔的大门正在迅速合拢!不待众人反应,那扇门已经合拢了!   “备战!”卫一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一声低喝,放开了抱着幽月的手,三人背靠着背立于塔内,这是影卫的习惯,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听到备战二字,就会全面警惕!   西灵塔的大门忽然关闭,还有刚才那块突然塌陷的地板都在告诉他们,这里面隐藏着他们没有察觉的机关!而且,危机四伏!   “都说了,让你离开,现在倒好,都被关在这里了!”   “你不拉我,我会踩到那块石头吗?”   “你要是早点听话离开,我会去拉你吗?”   “我为什么要离开?”   “这里很危险!”   “我说大哥大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就别吵了!”卫二一颗脑袋冒着冷汗,这两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在这里吵架!   幽月抽出了缠在腰间的鞭子,直接挥打在地上:“少废话了,现在门已经关了,想走也走不了了!”   “・・・”卫一哑然,心中懊恼竟然没再最开始发现幽月跟着他们,竟让幽月陷入这样的险境!   卫二环顾四周,那四尊佛像,面带慈悲睥睨众生的微笑。然后就在下一秒,佛主的眼睛忽然一空,卫二大叫不好:“小心!”   四尊佛像的眼睛同时变空,无数支利箭从里面射了出来,直袭三人,稍一不留声,就很有可能射成刺猬!   卫一长剑一挥,剑在手中旋转,那些利箭撞在它的剑上,立刻飞了出去。幽月长鞭挥舞,身姿灵敏的躲闪,那些箭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碰着!   卫二躲闪着利箭的攻击,一面抄起那些烛火燃烧的烛台,直接射向佛主的眼睛,烛台堵在佛主的眼睛里面,那些利箭立刻停止了攻击!   “快点找出口!”卫二从案台上跳了下来,一句话刚说话,脚下忽然一沉!   “卫二!”   卫一快步冲了过来,也只是抓住了卫二的一只手臂。幽月赶忙冲过来的帮忙,把卫二给拽了上来。   卫二望着那深不见底的坑,有些后怕:“这里面黑布隆冬的,会不会有什么东西?”   “有没有东西,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幽月伸手拿起一个烛台,就要扔下去,却被卫一抬起的手给拦住了!   卫一的嗅觉十分灵敏,他能清楚的闻到这深不见底的深坑底下,那浓郁刺鼻的味道!   “这下面有什么东西?”幽月知道,能让卫一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这下面的东西肯定不一般。   卫一只是淡淡的说了两个字,幽月和卫二的脸色当即变得很难看。   卫一说:“火药。”   幽月连忙把手里的烛台放了回去,心里还是一阵后怕,如果刚才她把这个烛台扔下去,他们三个可能就要在这里常伴青灯古佛了!   卫一站了起来,环顾四周,立刻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似乎在寻找什么:“能把火药藏在那么深的地方,这塔内肯定有地下室,或者是可以到达下面的机关!”   听到卫一这么说,幽月和卫二也赶忙寻找起来。   就在这时,塔外忽然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三人脸色俱是一变,这塔内唯一能躲藏的地方只有那佛像后面!三人一人躲一个佛像,塔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群和刚才被卫一用药迷晕的西灵塔守卫一样服饰的人冲了进来,其中一个人一眼就看到了刚才被卫二无意中踏空的地方,当即脸色巨变。   “把西灵塔给我围起来,既然敢闯进来,我定要让他们插翅难逃!”   卫一听到这人声音浑厚,气息沉稳,料想此人的功力一定不在他们之下,心中暗暗警惕起来!他们如果硬闯出去还是可以的,但是那塔底的火药・・・   一切对主子有威胁的东西,都必须铲除,这是身为隐阁十二卫的职责!   卫一朝幽月和卫一比了一个手势,暗示自己要下去一探究竟,让他们待在上面。   如果不是距离太远,幽月肯定直接一鞭子给卫一挥过来了,她也给卫一回了一个手势,一起去!   卫二也是一样的态度!   卫一无奈,只好点点头!   刚才在守卫中那个指挥众人的首领在其他人离开之后,命令他们将塔门关闭。   万籁俱静之后,那个首领忽然一声低喝:“出来吧!”这个声音很低,只有深厚内力的人才能够听见,旁人根本听不见!   卫一等人握紧了手里的武器,难道是被发现了?   那个首领见半天没有反应,竟然笑了起来,卫一等人更加诧异,纷纷面露疑惑,这人难不成有病!   “出来吧,是我,杨霖!”   那人手在脖子后面一扯,撕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赫然便是杨霖!   卫一卫二还有幽月都是惊讶不已,从佛像后面出来,快步来到杨霖的面前。刚才他们察觉到此人功力高强,没想到竟然是杨霖!   卫一询问:“杨兄,你怎么来了?”   “郡主担心这西灵塔中有埋伏,怕你们应付不过来,让我在暗中接应你们。我看到塔门关闭的时候,立刻就意识到你们一定是触碰到了机关,所以就冒充那首领带兵进来,这会儿周围严加把关,短时间应该不会有人进来了,说说你们发现了什么吧!”杨霖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个塌陷的地方,心中猜想卫一等人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会把那些守卫的官兵全部支开!   卫一立刻把他们发现的东西告诉杨霖,杨霖闻言,也是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这塔底有火药?” 第412章   西灵塔塔底竟然藏着火药,这西灵塔又是由南疆圣女派人修建的,藏匿火药之人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只是这南疆圣女在这塔底藏匿火药,究竟想要做什么?   四人在塔内寻找着可以到达塔底的机关,幽月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烛台,这个烛台不像其他的烛台都是放在案台上,这个烛台是直接悬挂在墙壁上的!   幽月伸手试着去触碰那个烛台,发现那个烛台竟然是被固定的,根本无法取下。就在幽月失望的时候,那个烛台被她的手带着往旁边一转。   靠近墙壁的地方,地面的石板缓缓挪开,竟然露出了一层层阶梯。   幽月惊喜的叫道:“在这里!”   卫一卫二杨霖立刻来到幽月身边,看到那通道,脸上都是一阵欣喜。   幽月有些迫不及待:“我们下去吧!”   “等一下!”卫一伸手拦住了幽月,说道:“这下面不知道什么情况,你在这上面守着,以防有人突然进来!”   此话一出,幽月顿时就不乐意了:“为什么要我留在上面?我偏不!”下面危机四伏,幽月知道卫一这是不想让她去冒险,可是她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冒险呀!   “你们别吵了,我留下。”杨霖主动站出来说道,卫一卫二幽月的武功都是出自同一门,彼此之间的默契也是他所不能及的,在这种情况下,他留下是最好的决定。   幽月感激的看着杨霖,杨霖朝她轻轻一笑,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对别人露出笑容,虽然知道这笑容里面纯洁的什么杂质也没有,但是卫一还是不免有些吃醋。   卫二恨不得一脚把卫一给踹下去,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在这里吃醋!心底直抓狂,他到底是怎么成为隐阁之首的?   商量好了之后,由杨霖戴上那个首领的面具,继续守在塔内,卫一三人则从那暗道下到那未知的塔底!   让他们意外的是,塔底竟然没有人看守,因为知晓这塔底有火药,所以三人下来也不敢带太多的明火,三个人,就靠着卫一手中的火折子看清楚脚下的路。   眼前突然的光明让三人都有些不适应,让他们适应了那光度之后放下手,愕然发现,通道两旁放着的不是烛火,而是夜明珠。   卫二忍不住惊呼:“这南疆圣女还真是有钱,瞧瞧,这种体积的夜明珠,怕是只有皇宫中才有吧!”那夜明珠刻刻都有鹅蛋那么大小,这通道两旁的夜明珠加起来两个手指都数不过来!   南疆圣女为了这些火药如此耗费心思,足以证明她有多重视这些火药!   卫一看见卫二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把那些夜明珠取下来几颗直接裹住。   “卫二,你这是做什么?”   “这么大的夜明珠我还是第一次瞧见,带回去送给郡主和镜霜紫影!”这里面唯独漏掉了一个人,卫一自然是听出来了。他僵僵的转过头,就看到幽月盯着那些夜明珠,目不转睛。   女人,对美丽的事物都是有一种由心而生的心爱。   卫一抬手取下一颗,拿布条裹了裹往兜里一塞,出去之后送给幽月吧!   “进去看看!”卫一灭掉了手里的火折子,这里这么多夜明珠早已把着塔底照的如同白昼,根本不需要这个火折子。这个通道是笔直而下的,距离刚才卫二踩掉的那块地板,相隔还是有那么一段距离!也就是说,前面,还有很长的一段路!   越是往前,那股火药味更加的浓烈,卫一伸出手把幽月护在身后:“跟在我后面。”   这一次,幽月没有再反驳。   前路未知,所有人都是小心翼翼的,落脚、呼吸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那通道入口没有守卫,不代表里面没有!   果然,正如三人的猜测,越往里面走,就越能清楚的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卫一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幽月和卫二停住脚步!下一个拐角之后,就能到达那说话人的地方,三人紧贴着墙壁,那些人说话的声音已经清楚的能够听见。   仔细一听,除了说话的声音,还有・・・骰子碰撞瓷碗的声音・・・   这些人竟然在这火药重重塔底玩骰子!!!想必是在这塔底待得太久,十分无聊,所以以此来打发时间吧!   “老大,我们都在这塔底守了几个月了,到底还要守多久啊?我连春花楼的那些姑娘长啥样都快忘记了!”   “就是啊老大,圣女让我们在这里守着这些东西,也不说我们什么时候出去,我都好久没喝酒了,馋的我做梦都能看到酒罐子在我眼前晃悠。”   “你们两个也别着急呀!圣女让我们守在这里,是为了大局着想!放心吧,只要圣女的计划成功了,以后哥几个是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老二啊,你想和多少酒就有多少酒给你喝!老三,那春花楼的姑娘你就是天天享用一个,也没人敢再说说什么!哈哈哈・・・”   幽月最厌恶的就是这种留恋花街酒巷的男人,真是恨不得冲上去一人一鞭子让他们知道死字怎么写!   “嘘,别冲动,冷静点,听听他们说什么?”卫一轻轻拉住幽月的手,小声说道。   幽月微微一愣,下意识的看着卫一拉着自己的手,微微抿着唇,却是笑了。   那三个人根本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还在那里说着以后的富贵生活,痴心妄想。   那个老三嘿嘿笑着,好奇的问道:“老大,圣女准备了这么多的火药,到底是想做什么啊?这些炸药,足以炸平整个王都城了!”想着自己天天和这些炸药睡在一起,不提还不觉得,一旦提起来,自己的心里都发颤。   那个老大直接一巴掌呼在老三的脸上,怒道:“都给你说了多少遍,这些问题是你该问的吗?”   “我・・・我就是好奇!”   “好奇也不行!想要留着命去享受以后的荣华富贵,就得闭上你的嘴!”   “是,老大!”   看来这三人还算警惕,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确定再听不到任何有利的消息,卫一决定撤退,当他转过身时这才发现自己拉着幽月的手,我们这隐阁十二卫之首的卫一啊那脸红的比开水烫过的苹果还要红。   “幽・・・幽月・・・我・・・”卫一红着脸,紧张的连声音都结巴起来。   “别废话了,先离开这儿再说吧。”幽月忍不住轻笑,反握住卫一的手,进来的时候他拉着她,回去的时候换一方。   三人回到塔内的时候,杨霖急忙上前询问:“如何?底下什么情况?”   卫一和幽月那是浑身散发着暧昧的气息,几乎可以说是屏蔽了所有人,眼里都只有对方的存在。   卫二无奈的摇摇头,叹了口气回答杨霖的问题:“和我们先前料想的一样,这塔底藏着很多火药,而且从那些守卫的话听来,这下面的火药足以炸平整座王都城!”   杨霖抽了一口冷气,这南疆王都城人口几十万,这一火药下去,简直是生灵涂炭!这南疆圣女莫不是疯了?竟然把这么多火药埋在这西灵塔底下?   想着来之前云锦昔的嘱咐,无论发现什么东西,都不能轻举妄动!   “我们先回去吧,这么重要的消息需要报告给两位主子!”真不知道自家主子听到这个消息会是怎样的表情,云锦昔很难猜测,倒是宁小侯爷,估计会直接拍手称好,巴不得这南疆王城被夷为平地吧,有可能还会上去在加一把火・・・   这边,被几人议论的两位主子,某位不安分的小侯爷正准备偷偷的爬上某姑娘的闺床,却在起身的时候发现后者竟然还没有睡。   宁羽墨踩住小碎步来到云锦昔的面前,这丫头这么晚了怎么还站在窗边看月亮,不知道这样会着凉吗?将宽大温暖的披风搭在云锦昔的肩膀上,宁羽墨把自己的脑袋也搭在云锦昔的肩膀上,却没有用上一分力气,完全是自己在那里撑着。   “小昔儿,南疆的月亮有这么好看吗?”   “今儿个月亮又圆了几分!”   “离中秋越来越近,月亮自然也圆了!话说,小昔儿想吃月饼吗?这南疆的月饼也不知道和大盛的一不一样,会不会差太多不好吃?早知道就该从大盛带点月饼过来!”   云锦昔甚是无言以对,她只是说月亮又圆了几分,这宁小侯爷怎的又想到中秋去了?难不成每逢月圆之时,都是中秋来临之际吗?   远处的西灵塔在夜幕中闪过几道身影,视觉敏锐如云锦昔,如宁羽墨都是瞧见了。   云锦昔有些担心:“希望他们没有受伤!”   宁羽墨说道:“只是勘察一下情况,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受伤了,还怎么成为隐阁十二卫?小昔儿,放心吧!”言下之意,隐阁的人都是很厉害的!这不连带着把自己也夸奖了一番吗?   卫一卫二幽月杨霖四人远远的瞧见主子的房间还亮着灯,那窗户边站着的两个人正是他们的主子,心中立刻想到一定是主子在这里等着他们!于是一个个身形直接掠到云锦昔和宁羽墨的窗前,却没有翻身进去。 第413章   “你们,不进来吗?”云锦昔看着攀在窗户边沿,和他们遥遥相望的四个人。   四人不约而同的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他们倒是想进来,可是某位醋坛子可是不乐意!   看到四人这般的反应,云锦昔立刻明白了,回过头瞄了一眼某人,某人立刻老老实实的摸摸头:“你们进来吧!”   听到宁羽墨这样一说,四人如蒙大赦,立刻翻身进入房间,这爬窗户的感觉着实不好受啊!   云锦昔不慌不忙,等待四人休息了一会儿,才问道:“你们在西灵塔有什么发现?”   没有追问幽月为什么会和他们在一起?这让卫一和幽月心里同时都松了一口气!   卫一说道:“我们在西灵塔的塔底发现了大量的火药,里面有守卫,我们没能再进去察看。但是我们在外面偷听到守卫的话,他们说西灵塔底下的炸药足以炸平整个王都城!”   云锦昔和宁羽墨闻言,俱是脸色一变,足以炸平整个王都城的火药?这南疆圣女莫非疯了不成?竟然在西灵塔底下藏匿这么多的火药?   “消息属实吗?”宁羽墨谨慎的询问。   卫一说:“公子知道卫一的嗅觉在十二卫中是最灵敏的,那些的确是火药没错!”   足以炸平整个王都城,说明这些火药的份量十分庞大,但是如此庞大的火药,南疆圣女是如何弄进王都城的呢?   云锦昔和宁羽墨互相看了一眼,微微一点头,宁羽墨看向四人,问道:“你们没有受伤吧?”   “多谢公子关心,无事!”四人异口同声的回答,心中都是一阵感动。   “没有受伤就好,今夜已经很晚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宁羽墨现在是巴不得这几个人赶快离开,他好继续实行他的爬床行动!   “是!”   卫一和幽月还有杨霖率先离开了房间,卫二走到门边的时候又踱步回来,从怀里掏出了一颗夜明珠放在说上,冲着云锦昔一脸微笑:“郡主,这是我们在西灵塔底下发现的,想着你应该会喜欢,就给你带了一颗回来!”   鹅蛋大的夜明珠可是十分昂贵的珍品,在那满是火药的西灵塔底下自然不是用烛火为灯,可是没想到南疆圣女竟然是用如此奢华的夜明珠!   不过・・・   云锦昔收下了卫二赠送的夜明珠,莞尔一笑:“多谢,这份礼物我挺喜欢的!”   卫二有些憨憨的摸了摸头,忽然间手一顿,因为他感觉到一股凌厉的视线正落在他的身上,如同锋利的刀子割着他的皮肤。卫二默默的吞了吞口水,连忙说道:“公子,郡主,你们早些休息,属下先告退了!”   说完,卫二几乎是落荒而逃。   果然,给凝昔郡主送礼物简直就是一场生死搏斗!   卫一和幽月并排走着,一股暧昧又尴尬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淌着,当他们走到幽月的房间门口时,幽月抬起手就要去推门,卫一终于鼓起勇气轻声喊住幽月:“你,你等一下!”   幽月转过身,看着卫一:“还有何事?”   卫一从怀里摸出那颗夜明珠,在夜明珠那亮眼的光芒下,他那张泛着微微红晕的脸显露无疑。   “这个,送给你,我想你应该会喜欢的。”那个时候,正是因为看到幽月看着那些夜明珠目不转睛,眼中隐隐有些希翼的光芒,他就猜到,幽月肯定会喜欢这个夜明珠的。   幽月有些惊喜的看着卫一手中的夜明珠,心脏仿佛受到了猛烈的抨击,不停的在胸腔里面乱撞。她缓缓伸出手从卫一手中接过夜明珠,微微低着头轻轻的说了一声谢谢,但是那微微低着的脸上,却是带着略微害羞的笑容。   幽月转身快步走进房间,然后迅速的关上门。   卫一站在门外呵呵的傻笑,杨霖默默的站在一旁,观看了整场的‘赠送夜明珠’的戏,直到此刻卫一站在门外呵呵傻笑,杨霖才走上去,一把揽住卫一的肩膀,好心提醒道:“卫一兄,人家已经走了!”   “呵呵・・・呵呵呵呵・・・”继续傻笑!   卫二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卫一这般傻愣的模样!   “他咋了?”   “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那我们还管他吗?”   “我觉得不用,我们走吧!”杨霖故作无奈的摇着头,和卫二一起离开了这里,留下卫一一个人继续在这里呵呵傻笑。   等到卫一反应过来的时候,杨霖和卫二已经走远了。   喂,你们等等我呀!夜深人静,卫一也不敢太过大声喧哗,连忙拔腿就去追赶杨霖和卫二的脚步。   自从刚才卫二放下这颗夜明珠离开,我们宁小侯爷的心,那简直是一个劲的委屈啊!因为他的小昔儿,只顾着看夜明珠,都忽略了身旁的他!   “小昔儿,这夜明珠有什么好看的?还没本公子好看呢,你看我吧,别看它了!”宁羽墨使劲的把脸往云锦昔的面前凑。   云锦昔直接扔给他一句,宁羽墨彻底安静了。   “他比你亮!”   待到宁羽墨终于安静,云锦昔这才有空打量这颗夜明珠,这颗夜明珠通体圆润,流光皎洁,莹莹生辉,着实美丽。   云锦昔把夜明珠放在鼻尖下,细细的闻着,那淡淡的火药味,想必是夜明珠在西灵塔底下搁了太久沾染上的!   “这西灵塔底下竟然埋着炸药,这个事情南疆圣女估计是瞒着南疆王干得!”云锦昔淡淡的说道。   “那可不,南疆王虽然做梦都想要把权利从摄政王的手中夺过来,但是他还是是一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的王都城底下已经被埋上了足以让王都城变成废墟的炸药,真不知道他会不会提起裤子就落跑!”宁羽墨毫不留情的 讽刺道。   “宁羽墨,我有些疑惑?”   “什么?”   “南疆圣女如今和南疆王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他们都想着如何搬到摄政王,可是现在南疆圣女竟然连炸药都用上,而且还没打算告知南疆王,她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呢?”   “小昔儿这么聪明,怎么就卡在这个问题上了呢?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宁羽墨走过来拉住云锦昔的手,将她拉着走到床边,继续说道:“南疆圣女此举已经是穷途末路,你想想,南疆圣女是多么心狠手辣的女人,如果她和南疆王的政变没能成功,摄政王肯定不会放过她,而且要是摄政王在知道是她掳走了他的女儿,还让他的女儿受了那么多的苦,那个时候死亡对于南疆圣女来说,都是便宜的了!”   “你的意思是说,那西灵塔底下的炸药,是南疆圣女准备和摄政王同归于尽?”云锦昔心中风起云涌,久久不能平息,这南疆圣女真的是疯了,她和摄政王的恩恩怨怨竟然把这王都城中十几万的无辜百姓牵扯进来?   就在云锦昔气结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按在她的额头,轻轻的揉着她的发,温柔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好了,别想那些了,都说了其他事情明天再说了。今天这一路舟车劳顿的,还是早点歇息吧!”   云锦昔抬起头望着宁羽墨,轻轻的点了点头。   然后,我们的宁小侯爷十分眼巴巴的看着云锦昔:“小昔儿,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凝昔郡主直接一巴掌给宁小侯爷扇过去,宁小侯爷捂着脸伤心欲绝:“我们在艳阳城的时候不是就已经同床共枕了吗?”   “那是在艳阳城!”因为那次是我们久别之后的重逢,因为她・・・很想你!   “小昔儿・・・”   面对宁小侯爷死皮赖脸的柔情攻势,凝昔郡主十分霸气的回了他一句:“没得商量,要么滚回你自己的床上,要么滚出去换个房间!”   说完,云锦昔直接翻身上床一裹被子,睡了!   宁小侯爷‘泪流满面’的回到自己的床上,虽然面上伤心,但他心里其实是笑着的,他侧身躺在自己的床上,一直看着另外一张床上的云锦昔。那颗夜明被他随便找了块丝绢裹了丢在墙角,此刻散发着微微的光芒,正是这些光芒,才让宁羽墨在漆黑的房间里能看清楚另一张床上的云锦昔。   那厚厚的被子微微隆起,被子的身躯是那么的纤细柔弱,宁小侯爷心想,赶明儿开始要多给小昔儿吃点肉,要把小昔儿养的白白胖胖的!   躺在床上的云锦昔忽然翻了一个身,正好面对着宁羽墨。宁羽墨望着那熟睡中的容颜,虽然是一张陌生的脸,但是他的脑海中还是印着那一晚两人相拥而眠的场景。这一刻,宁羽墨只想伸出手轻轻的抚摸云锦昔的脸,然后,他真的就这么做了。   云锦昔睡得很熟,不知道自己的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   宁羽墨很老实的没有继续他的爬床计划,他半蹲在窗边,趴在云锦昔的身边,伸出手轻轻的抚摸云锦昔的脸,趁着云锦昔睡着的时候赶快吃点豆腐。   小昔儿,我会陪着你,无论是南疆还是乌舵,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第414章   天亮时分,云锦昔从睡梦中醒来,缓缓睁开眼,正要动一动手,结果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某个不明物体拉住了,低头一看・・・   宁羽墨这家伙竟然趴在她的床边睡着了。   看着宁羽墨安静的睡眠,云锦昔没有把手从宁羽墨的手里抽出来,她的心中丝毫没有责怪,而是满满的心疼。宁羽墨是大盛高高在上的小侯爷,身份尊贵,却每次都在她的面前刻意的放下身段。就像他曾经说过的,只有在他父母和她云锦昔的面前,他不是什么大盛小侯爷,也不是什么隐阁阁主,只是宁羽墨,仅此而已。   昨夜,因为不同意他同床共枕的请求,这家伙竟然就趴在她床边睡着了?真是・・・   无声的叹了口气,云锦昔慢慢坐起来,还是把手从宁羽墨的手中抽了出来,她不想惊动宁羽墨,可是宁羽墨的反应非常人所及,云锦昔这一动作,宁羽墨立刻从梦中惊醒,一下子坐直了:“小昔儿・・・”   云锦昔看着一瞬间眼神清明的宁羽墨,微微一愣:“嗯,怎么了?”   “没・・・没事!哈~”看到按安安静静坐在床上的云锦昔,宁羽墨似乎松了一口气,打了一个哈切,正要继续回到原处睡觉,被云锦昔伸手拦住了。   宁羽墨有些诧异的看着云锦昔,就听见云锦昔说:“到床上来睡吧!”   一时间连空气都静默了,宁羽墨立刻喜大普奔,分分钟立刻爬上床,可是就在他卷着被子准备和他的小昔儿同床共枕的时候,却看见云锦昔从床上下去。   “小昔儿,你・・・”   “天都亮了,我现在自然是要起床了!”   “・・・”宁羽墨卷着杯子再无睡意,“小昔儿,现在还早得很呢,你再睡一会儿呗!”   “不了,这王都城中早市已经开始了,我想去看看,如今这王都城的模样!”   云锦昔既然要去看这王都城,宁羽墨自然不会让她孤身一人,反正两人现在都是易了容,在这王都城中走街过巷也未免有人记得他们。   “小昔儿,这个冰糖葫芦看起来很好吃,你要不要尝一下?”   “小昔儿,这个糕点看起来很精美,你要不要尝一下?”   “小昔儿,这・・・”   虽说面容已经变得极为普通,但是两个少年在大街上这般的亲密,难免会让人想入非非议论纷纷。   云锦昔觉得十分汗颜,早知道刚才就不应该让宁羽墨跟着她出来。   见宁羽墨还眼睛直溜溜的盯着小贩摊子上的糕点,云锦昔直接把他拖走了,大清早的吃什么糕点,也不怕牙齿坏掉。她记得这王都城中有家摆摊的老爷爷,他家的馄炖可好吃了!只是不知这么几年过去,他还在不在?   云锦昔拉着宁羽墨又是走街,又是穿巷,终于在一个巷子口看见了那位老爷爷。   “小昔儿,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宁羽墨有些诧异,这里冷冷清清的,四周都没有几个人。   云锦昔抬起手,指了指那家馄炖摊子,轻笑着,说道:“这家馄炖味道不错,带你来尝尝!”   “是吗?小昔儿推荐的,一定要尝尝!”宁羽墨似乎没有注意到云锦昔那话里的毛病,他没有问云锦昔初到南疆王城,是如何知道这样一家不起眼的馄炖摊子?   这个时候时辰稍早,街上的人还很少,馄炖摊子的老爷爷应该也是刚刚摆摊才一会儿。这个时候就看到两个少年走进他的摊子,也觉得有点惊讶。   “两位小公子来吃馄炖吗?”老爷爷笑起来十分的和蔼可亲。   云锦昔也回以微笑,说道:“来两碗馄炖,多要点汤!”   “好勒!”老爷爷立马回到他的锅炉边,着手包馄炖。   宁羽墨有些疑惑的询问:“为什么要多要点汤?”   “因为汤好喝呀!”云锦昔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看的宁羽墨那是一个眼花缭乱。   那个老爷爷十分迅速的包好了馄炖,这会儿听到宁羽墨和云锦昔的对话,不由得轻笑:“这位小公子以前有来过小店吃馄炖吧,本店的馄炖汤都是猪大骨精心熬制的,浓汤味美,所以很多客人来吃过一次馄炖,第二次来的时候就特别要求多加汤!”   云锦昔轻轻一笑,面不改色的说道:“不曾来过。”   “我还以为小公子对我家的馄炖汤这么了解,以为是以前来过呢!”老爷爷有些惋惜的说道。   以前她的确来过,上辈子还是何今夕的时候,没有潜入摄政王府中的时候,何今夕在王都城中走街串巷,把王都城的美食都吃了个遍,唯独这家馄炖店让她无法忘怀。   说来也巧,当时何今夕来吃馄炖的时候,赶着老爷爷家里的媳妇生产,老爷爷急的连摊子都不要了赶回去抱孙子,却不小心走的太快脚底打滑摔险些摔倒在地上,幸好何今夕出手扶住了老爷爷,不然老爷爷可能就没办法回家抱孙子了。何今夕那时候好人帮到底,直接把老爷爷送回了家,还亲手抱了一下那个刚出生的大胖小子。   “爷爷・・・”   不会这么巧吧,云锦昔心想!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大胖小子快步跑了过来,笑呵呵的直接从云锦昔的身旁跑过去,跑到老爷爷的面前。   老爷爷看到自家宝贝孙儿来了,立刻笑的像是一朵花:“小胖子,你咋来了?”   “我和爹爹一起来的,爷爷不听话,又趁爹爹不注意先出了门!”大胖小子佯装生气的说道,但是抱着他爷爷的大腿就不撒手了。   一个憨厚的男子紧随着大胖小子的身后出现在云锦昔的视野里,这个人就是大胖小子的爹,老爷爷的儿子。   憨厚男子看着老爷爷,满脸的担心和淡淡的责怪:“爹,不是说好现在我来摆摊,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吗?你怎么又?”   “谁摆摊还不是都一样吗?我就是在家里显得坐不住!你放心,你爹我的身子骨硬朗着呢!”   “爹!!!”   “爷爷!!!”   一大一小父子俩立刻瞪着他们家的老顽童,经不住这般注视的老爷爷最后还是缴械投降了:“行了行了,我回去呆着回去呆着行了吧!”   就这么一会儿馄炖已经煮好了,老爷爷连忙捞起来盛进碗里,特意给那两只碗里舀了大碗的汤。   “爷爷,我来端。”   “小心,别烫着了啊!”   “嗯。”   小胖子端着一碗汤小心翼翼的来到云锦昔的面前,“公子,您的馄炖。”   “多谢。”云锦昔莞尔一笑,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胖子的脑袋。   小胖子满眼惊讶的盯着云锦昔,这感觉好熟悉,可是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老爷爷把另一碗馄炖也端了过来,满脸和蔼的微笑看着云锦昔和宁羽墨:“两位小公子慢用!”然后拉了拉自家的小胖子:“走吧,和爷爷回家了!”   “哦,好!”小胖子被爷爷拉着往回走,却是一步三回头,望着云锦昔,直到看不见。   宁羽墨舀了一个馄炖吹了两口气凉了凉然后往嘴里一噻,他倒要尝尝这馄炖有何不同,让他的小昔儿这般惦记。   结果不吃不知道,一吃停不下来了・・・   “老板,再给我来一碗!”   “好嘞!”   一碗馄炖被宁羽墨吃的干干净净,连汤汁都不剩了!   云锦昔慢悠悠的吃着,比起宁羽墨那可是温柔的多。   “小昔儿,这家馄炖真的不错,比起我以前吃过的馄炖都要好吃多了!”宁羽墨对这家馄炖已经是赞不绝口!店老板又端来一碗馄炖,宁羽墨有一次风卷残云般的解决了。   “嗯,好吃!太好吃了!”宁羽墨满足的摸着肚子,咂咂嘴,唇齿留香。   云锦昔放下勺子,看着宁羽墨,微微笑道:“好东西要慢慢品尝,你这样狼吞虎咽的,味道都给吃没了!”   “我是慢慢吃的,只不过速度比你快了点!”   “・・・”   宁羽墨掏出枚碎银子放在桌上,这个时候馄炖摊子人也多了,老板一个人也有点忙不过来,“老板,钱给你放桌子上了!”   “好嘞,客官您慢走!”   云锦昔和宁羽墨走了之后,店老板来收拾,看到桌上的银子愣了一下,想要回去寻人哪还有他们的银子。这馄炖五文钱一碗,这一枚碎银子可以买好多碗馄炖了!   云锦昔和宁羽墨在路上慢摇摇的走着,宁羽墨忍不住说道:“没想到这摄政王把这王都城管治的挺好,这一路走来,都没有什么恶霸刁民,让本宫子都没有大施拳脚的机会!”   “那是因为这一片区临近摄政王府,你觉得城中哪有人敢在摄政王的眼皮子底下犯事?”   “也对,除非那些人存心找死!”   这会儿,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都是赶早市的人,云锦昔和宁羽墨走走逛逛,却不想竟然逛到了一座青楼!!!   云锦昔脸色微变,看向宁羽墨:“怎么,莫不是你还想进去瞧瞧?”   宁羽墨就算是想,也不敢说出来也,只得讨好笑着看着云锦昔,说道:“这花楼女子怎么哪及得上我的小昔儿半分美丽呢?小昔儿别生气,我们去别处逛逛。”   宁羽墨讨好的拉着云锦昔要去别处逛,却不想青楼里忽然飞了来一个人直接砸落在他们的面前。 第415章   宁羽墨讨好的拉着云锦昔要去别处逛,却不想青楼里忽然飞了来一个人直接砸落在他们的面前。   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是不让他们走了吗?   倒在他们面前的那个人一身酒气烂醉如泥,原来是一个酒鬼。青楼里面追出来几个人,直接冲到那个酒鬼的面前,一阵拳打脚踢。   又出来一个打扮的十分花枝招展的女人,指着地上的那个酒鬼,一阵谩骂:“给我打死这个烂酒鬼,没钱还想来喝花酒,赖在酒楼里还不想走,给我好好的教训教训他,让他长长记性,知道什么地方是他去的,什么地方是他去不得的!”   这女人一看就是青楼里面的老鸨,此刻她双手叉腰破口大骂,看起来甚是滑稽,却没有一个人嘲笑她,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那个烂酒鬼的身上了。   几乎是所有人都以为那个烂酒鬼被揍得半死不活,却不想那些上前要去教训他的人,连他的衣服角都没有碰到。   云锦昔和宁羽墨面上都是不易察觉的冷笑,这人,深藏不露啊!   那人就像是在和那些人打着一套睡梦罗汉拳,闭着眼睛也能在那些人的拳打脚踢之下轻松多少不受一点的伤害。那人猛地一个翻身,几脚直接把那几个围在他身边的人就踢开了。   然后那人坐在地上,伸了伸懒腰,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   “咦,我怎么坐在这里呀?”那人睁开眼睛,一脸的迷茫,眼中却丝毫没有睡意。。   青楼老鸨被气得半死,指着那人气得全身都在颤抖:“好你个烂酒鬼,竟然敢在我的地方撒野,来人啊,给我把他抓起来,今天不让你长长记性,我就不叫孟秋娘!”   “秋娘何故如此生气了,你讨厌我,不喜看到我,我离开就是,这就走这就走!”那人讪讪笑着,从地上站起来,不等孟秋娘的手下追出来,那人就已经钻入人群中消失不见了。   “秋娘,那人逃走了!”   “废话,老娘眼不瞎,看得见!你们这群废物连个人都抓不住,一个个吃屎去吧!”孟秋娘满脸愤怒的一巴掌扇在离他最近的那个人的身上,愤然转身离去。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围在青楼前面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   转眼间,青楼前面站着的人就只剩下云锦昔和宁羽墨了。   “小昔儿,觉得如何?”   “这青楼是摄政王暗藏在城中的一个收集消息的地方,很多城中的有权有势的人都会来这青楼听听小曲陪陪姑娘,醉生梦死的时候自然会说出很多秘密。刚才那个・・・酒鬼,明显是功夫不差,深藏不露,他和那个孟秋娘眼神交流的时候可是有很多意思!想必孟秋娘在青楼里收集到的消息就是经由这人的手传到摄政王手中的!”   云锦昔抬起头,望着这座名为‘烟花楼’的青楼,不似其他地方的青楼,那些姑娘没有一大清早就打扮得花枝招展在楼上冲楼底下过往的男子挥舞手绢。这里,一片安静。   想起刚才孟秋娘转身离去的时的眼神,云锦昔心想,这‘烟花楼’过不了几日,就会‘忽然’关闭了吧!   “这王都城中不日就会乱起来了!当时候,谁又能独善其身呢?”宁羽墨走到云锦昔的身边,将她拉了回来,果然,他的小昔儿还是不适合待在这些地方。   “我们回去吧!”   两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就看到伊伦坐在台阶上发呆。两人俱是一愣,这小子坐在这里干什么?   “伊伦,你怎么坐在这里?”云锦昔走到伊伦的面前问道。   伊伦面容有些伤心,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台阶:“我想家了!”   云锦昔微微一怔,宁羽墨轻摇折扇的手也停顿了一下。伊伦还只是一个孩子,离家之苦、好不容易回到家门口却不能回家,这又是何等的让人难过。   云锦昔坐在伊伦的身边,轻轻的抚摸他的手,柔声道:“伊伦相信我吗?”   “嗯。”对于云锦昔,伊伦表示无条件的信任。   云锦昔轻笑:“既然伊伦相信姐姐,那就记住姐姐曾经答应过你的事,三天之内,我会让你回家和父母团聚,此话既出,必定实现。”   “嗯,我相信姐姐!”   “好了,我们进去吧,你吃早餐了吗?”   “吃过了!”   安抚好伊伦,把他交给匆忙找来的盛罗之后,云锦昔和宁羽墨把其他人都叫道了房间里,开始分配任务。   “卫一卫二,你们已经进入过西灵塔一次,西灵塔的任务就交给你们,这几天你们密切监视西灵塔的动静,有什么异常立刻汇报!”   “是。”   “卫三、卫四、卫五、卫六,你们四个这几日守在王都城四个城门处,密切关注进城的人,一旦发现南疆圣女,立刻汇报。”   “是。”   “幽月、镜霜、紫影你们三个想办法潜入城内‘军机处’,拿到城内的军事布防图,和地下图!”   “是!”   宁羽墨转身看向云锦昔,示意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她来安排。   云锦昔点点头,看向那些还没有被安排任务的人,杨霖卫七卫八和卫十,当然还有盛罗。盛罗现在可是把自己全身心都交给了云锦昔,听从他们的安排。   “我稍后会交给你们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不管用什么方法,给我抓回来,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打草惊蛇!”   云锦昔将要准备的这份名单,上面的人都是南疆圣女和南疆王的手下,虽然说南疆王手底下的人多半都是一些昏庸无能只懂趋炎附势之人,但是南疆圣女手底下的人还是不能小瞧的!   “姐姐,我呢?”伊伦忽然跳了出来,指着自己的鼻子询问云锦昔,他也想分配任务,他也想帮到云锦昔做一些事情。   “嗯,你的任务过些时候姐姐再告诉你好吗?”   “不会没有吧!”   “肯定有的,姐姐怎么会骗你呢?”云锦昔轻笑着,伊伦再一次沉浸在云锦昔的笑容中,被蛊惑了一般,点点头。   这个机会,的确是有的!   就在幽月等人成功潜入了军机处,却失败而归的时候。   幽月、镜霜、紫影潜入军机处几乎没有花费多少功夫,很轻松的潜了进去,可是当他们却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都没有找到王都城的军事布防图,和地下图!   “郡主,我们三人把军机处都快翻个底朝天了,可就是没有找到王都城的军事布防图,就连地下图也没有看到!”紫影想着她们没能完成主子吩咐的任务,一张脸都快皱成苦瓜了!   三人中就数幽月最冷静,她把当夜在军机处看到的情况全部告诉云锦昔和宁羽墨:“我们潜入军机处之后立刻就开始寻找军事布防图,可是原本放着军事布防图的位置却是空荡荡的,我们猜想一定是有人之前就把军事布防图拿走了!”   有人事先把军事布防图拿走了?   云锦昔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看向宁羽墨,宁羽墨立刻举手表示:“不是我,我整夜都和你在一起,哪有时间去偷那什么军事布防图?”   “・・・”空气一瞬间变得十分暧昧,云锦昔恨不得一脚把宁羽墨给踹出去,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在这里开玩笑。   幽月几人想笑又不敢笑,憋的难受。   云锦昔看到她们这般模样,十分尴尬:“你们先下去吧!”   “那军事布防图?”   “能够在军机处随意走动又呢能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就把军事布防图拿走的人,我想我该知道是谁了!”   幽月几人走后,云锦昔面露不悦的瞪了宁羽墨一眼:“你胡说什么呢?”   “我哪有胡说,我本来就是和你在一起。”是她们几个自己想歪了!   云锦昔强忍着没有一巴掌给宁羽墨扇过去,她觉得和宁小侯爷待在一起,需要极其强大的精神才能挺过来。   “小昔儿别和我怄气了,还是想想这军事布防图的事该如何解决吧!”   “不要你管,我自由办法!”云锦昔赌气的转过身不再看宁羽墨,宁羽墨却是讨好的凑了过来:“哎呀,小昔儿你大人大量别和我生气啦。”   这典型的就是在哄小孩子的语气,云锦昔被气得一塌糊涂,再也忍不住一脚踹在宁羽墨的小腿上,然后转身出门,去找伊伦。   “小昔儿,等等我!”宁羽墨一瘸一拐的跟在她的后面,模样看起来甚是滑稽。   盛罗正伺候着伊伦睡觉,忽然听到敲门声,走过去开门,就看见云锦昔和一脸呲牙咧嘴的宁羽墨。   “云公子、宁公子・・・两位这么晚了,可是有何事?”盛罗问道,伊伦在后面伸着小脑袋,眼巴巴的望着门口的人。   云锦昔说:“自然有事才会来打扰!”   “云公子请说。”   “明日,我将带伊伦去‘烟花楼’!”   伊伦天真的看着云锦昔,问道:“姐姐,‘烟花楼’是什么地方?”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宁羽墨一脸责怪的对伊伦说道,可是转身又是一脸苦兮兮的看着云锦昔:“小昔儿,女孩子不要去那种地方!”   “我现在是男子!” 第416章   其实云锦昔早就猜到幽月几人此行军机处很有可能拿不到军事布防图,如今南疆内乱隐隐作祟,军事布防图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还会安安静静的放在原处?   而能轻易拿走军事布防图又不让外人得知的只有一个人!   宁羽墨花了好半天时间和伊伦解释‘烟花楼’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小孩子的脸越来越红,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烟花楼竟然就是青楼・・・以前总是听人说过,青楼里面的女子都不是什么好女子,遇见了,必当绕远路而行,可是现在锦昔姐姐竟然说要带他去青楼!一向家教甚严的伊伦立刻被宁羽墨游说的不敢去了。   “锦昔姐姐・・・”伊伦看着云锦昔,欲言又止。   看着伊伦的表情,云锦昔马上就猜到宁羽墨和他说了什么,也没有去瞪眼宁羽墨,毕竟青楼这些事情伊伦还是有权利知道的。   “你不想去吗?”云锦昔没有生气,很平淡的语气询问着伊伦。   伊伦微微一怔,低着头有些不知所措,锦昔姐姐好不容易给她分配了一个任务,说明很信任她,他也应该全力以赴,可是那是青楼啊・・・父王如果知道了,肯定会打死他的!   云锦昔温柔一笑:“没关系,不想去就在家里面待着吧,我和你盛罗哥哥去就行了!”   虽然云锦昔没有说什么,但是伊伦总觉得自己让云锦昔失望了,心里十分的自责。看着云锦昔的背影,一张笑脸皱成了苦瓜,差点没哭出来!   宁羽墨见自己的目的没有达成,一张脸也是皱成了苦瓜,不过他没关系,大不了陪着云锦昔到烟花楼走一趟,有他陪着,还不信那些女人敢把他们怎么样!   出发烟花楼之前,云锦昔让镜霜和紫影留在客栈保护伊伦,幽月则是被她安排的新的任务・・・   烟花楼是摄政王在城中设下的秘密据点,盛罗自然也是知晓的,所以当他听到云锦昔说出要带伊伦去烟花楼,立刻便猜到了云锦昔的用意。但是伊伦自己不想去烟花楼那种地方,盛罗也不好劝说。毕竟烟花楼是烟花之地,伊伦还是不要去的好!   去往烟花楼的路上,云锦昔一句话都没有和宁羽墨说过,我们的宁小侯爷也知晓自己犯了错误,也是一声不吭的乖乖的坐在一边。云锦昔没有和宁羽墨说话,不代表就没有和盛罗说话了。   “郡主,敢问你是不是已经知晓了烟花楼的真实身份?”盛罗一开口,便是大胆的询问。   云锦昔轻笑:“身份就那么几个,你们知晓,我们知晓,就行了。”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和伊伦说清楚呢?好不容易能和王爷见面,却・・・”盛罗情绪忽然激动起来,但是云锦昔一伸手示意他冷静,盛罗便立刻冷静了下来。   云锦昔就仿佛带着那种神奇的魔力,即使在浮躁的人在她的身边也能渐渐的安静下来。   “你放心,我早就计划好了!”   听到云锦昔这么说,盛罗也就放下心来,对于云锦昔,他竟然这般无条件的信任,就连他自己也感到十分的惊讶!   马车终于到了烟花楼,盛罗迫不及待的跳下车,云锦昔也跟着下车,却忽然被人一拉,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揽着腰轻跃而下。   烟花楼的女子本来看到从马车上有一个清秀的小公子要走下来,纷纷开始挥舞手绢,含笑嫣然,然而就在下一秒,忽然又见另一位公子竟然抱着那位小公子从马车上下来,还是抱着腰的。纷纷无奈的摇头,可惜啊可惜啊・・・   我们的宁小侯爷就这样霸道的宣誓了这样的主权,云锦昔恨恨的在宁羽墨的手掌上掐了一下,宁羽墨这才悻悻然的松开手。   “这么年轻的公子竟然来这青楼,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你没瞧见那两位公子眉来眼去,好不对劲吗?”   “莫非是那龙阳・・・”   “嘘,小心祸从口出!”   云锦昔淡淡的看了一眼那些路边看热闹的人,反正丢脸的人又不是她,是宁羽墨!   三人走进烟花楼,立刻被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给围住了。   “哟,这位公子,看的有些面生,可是第一次来这烟花楼?”废话,那是自然,本公子是良家好儿郎,怎么会进来你们这些地方?   “公子,我看你生的这般俊俏,让奴家陪陪你吧!”你眼神挺好,可惜自我欣赏能力太差!   “公子・・・”   听到这些软绵绵的声音,云锦昔都有些汗毛竖立,这青楼女子还真是恐怖!那些厚厚的脂粉气息让云锦昔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捂着鼻子好不容易冲出重围,刚想喘口气又被一堆女人给围住了。   云锦昔轻掩鼻子咳嗽了两声,朗声说道:“我要见你们的老板,咳咳・・・”   一句话让那些花女微微一愣,有人更是掩着半张脸娇媚的笑:“小公子这么急着见我们老板,莫不是已经看上哪位姐姐了?”   “各位姐姐都是美若天仙,岂是我这等凡夫俗子可以相称的,还望姐姐帮个忙行个方便,让我和老板见上一面!”云锦昔面带微笑的往那个说话的女子手中塞了一个东西,那女子顿时一愣,紧握着手里的东西,面上却还保持着微笑。   “小公子真会说话,姐姐这就去帮你们找我们的老板,春花秋月,请几位公子到雅竹亭小坐。”   “好的,魅烟姐姐!”   那个女子走了之后,人群中走出两名女子,朝着三人微微俯身,想必应该就是那春花秋月吧。   “三个公子,请随我们来!”这厢,倒是彬彬有礼,反正比起刚才那如狼似虎要好得多。   三人被春花秋月带到了那所谓雅竹亭,其实也就是一个包厢,刚一坐下,宁羽墨就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小昔儿,你刚才给了那女的什么东西,她怎么就那么听话的去给你找老板了?”   “摄政王府的一枚令牌!”云锦昔轻笑着,看向盛罗。   盛罗这才反应过来,双手在怀里一阵摸索,自己令牌已经不见踪影:“郡主,你什么时候拿走了我的令牌?”   “就在你被一群姑娘围着不知所措的时候。”云锦昔调侃着笑道。   盛罗顿时窘迫了,自己竟然因为被一群女子围着,就放松了警惕,还让云锦昔从自己的身上顺走了令牌,这要是放在战场上,他十条命也不够敌人杀的。   如果没有盛罗的令牌,想必也没那么容易见到老板娘吧!   门外,传来极为轻的一阵脚步声,但是屋内的三人都是听觉灵敏的人,所以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脚步声在门口停止,然后有人推门而入。   正是昨天云锦昔和宁羽墨在烟花楼门口见到过的那位孟秋娘!   “奴家孟秋娘见过三位公子!”孟秋娘对三人倒是极为客气,微微俯身行礼,抬起头在看到云锦昔和宁羽墨的时候倒是愣了一下:“二位不是昨日出现烟花楼门口的那两位小公子吗?”   “正是!”云锦昔轻轻的点了点头。   孟秋娘转身对身后的魅烟姑娘说道:“你在门外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里,知道吗?”   “是!”眉眼姑娘没有先前那般的娇媚,反而十分的从容淡定,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得。她转身走出门外,轻轻的关上房门。   门一关上,孟秋娘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谨,她快步走到盛罗的面前,在盛罗惊讶的眼神里,一语道破了盛罗的身份:“盛罗,你不是护送小王子出城了吗?为何还会在王都城内?”虽然面前的盛罗易了容,但是孟秋娘和盛罗是旧识,那身上的气息,孟秋娘一眼就看穿了。   “此时说来话长,我护送小王子还未到达艳阳城,就被南疆圣女的人埋伏了!”   “什么?那小王子可有受伤?你呢?有没有受伤?”   “小王子没事,我中了毒,之后幸亏是遇到了大盛的宁小侯爷,和凝昔郡主,才捡回了一条命,不然我真的事愧对王爷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听到盛罗说起那千钧一发的事情,孟秋娘的一颗心都被掉了起来,索性盛罗和伊伦都没有事,已经是万幸了!   不过这两位小公子竟然是大盛的宁小侯爷和凝昔郡主,他们的身份才真的是让孟秋娘震惊了!   “殊不知两位竟然就是宁小侯爷和凝昔郡主,实在是失敬失敬!”说着,孟秋娘又是朝宁羽墨和云锦昔微微俯身行礼。   云锦昔上前虚礼一扶,说道:“秋娘不必如此多礼,我们也是受故人所托,来帮助摄政王解决此次内乱。只是如今摄政王府肯定被人四处监视着,我们没办法把伊伦送回到摄政王府,唯恐打草惊蛇,所以,只能拜托秋娘你联系摄政王,让摄政王出来一见!”   “秋娘多谢郡主相助之恩,郡主所吩咐的事情秋娘立刻让人去办,请郡主放心!”   烟花楼和摄政王府联系的方式千百种,即使在这么危机四伏的时刻,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消息传到摄政王府中! 第417章   云锦昔没想到再次见到南疆摄政王会在是个五年之后的南疆内乱即将爆发的时候,当她看到那个走进雅竹亭的男子,忽然觉得・・・他老了!   五年前,摄政王还是意气风发,可是现在,他的两鬓竟然添了一丝白发!这还是她当年结下忘年之交的老友吗?答案,是,只是时间如白驹过隙,她不再是当年的何今夕,物仍在,人却非!   只是云锦昔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摄政王那两鬓斑白的发丝,其实是在 五年前得知何今夕死讯的时候,一夜白发。   摄政王在接到孟秋娘派人暗中传递的消息,立刻就乔装打扮出了摄政王府,那些埋伏在摄政王府四周的奸细估计这会儿还以为摄政王老老实实的坐在书房里面练字吧!   摄政王走进雅竹亭,盛罗在第一时间走了上去:“属下盛罗,没能完成王爷嘱托,盛罗该死!”盛罗脸上还是易容装扮,他担心摄政王认不到他,所以才会这样急切!   摄政王伸手拉住盛罗,说道:“如今你和伊伦尚且平安,便是最好的,起来吧,本王并没有责怪你!”   “多谢王爷!”盛罗心中半是愧疚半是感动,默默的退让到一边,将云锦昔和宁羽墨正要介绍给摄政王:“王爷,这两位・・・”   摄政王挥挥手将盛罗接下来的话打断:“秋娘在心中已经和我说过了,这两位应该就是宁小侯爷和凝昔郡主了吧!”   宁羽墨浅笑不语,轻轻点头示意。   “我俩都是易容假面,不能以真实面目相见,还请王爷见谅!”云锦昔淡淡的说道。   “凝昔郡主客气了,你们是我们南疆的恩人,这点小事,我怎么会介意呢?”摄政王朝两人微微俯身,表示感谢。   云锦昔也浅浅俯身回礼。宁羽墨在一旁翻着白眼,这样你行礼我回礼的真是麻烦!   “不知两位这么急切让我来见面,所为何事?”摄政王开始直奔主题。   “我想请问王爷,王都城内的军事布防图和地下图可是在王爷手中!”   “没错,前几日我到军机处将军事布防图和地下图取了出来,是为了避免它们落在南疆圣女和南疆的手中!”   “之前我也在担心军事布防图的事情,不过幸好王爷有先见之明将军事布防图拿走了。军事布防图放在王爷那里自然是最安全不过的,但是王都城的地下图请王爷交给锦昔!”   摄政王没有惊讶,早在云锦昔说起军事布防图和王都城地下图的时候,他就猜到猜到云锦昔肯定需要这其中一件东西。果不其然,云锦昔提出了让他拿出王都城地下图的要求,只是他有些疑惑,这王都城的地下图对她而言有何作用?   “敢问郡主,你为何需要这王都城的地下图?”   云锦昔将卫二赠予她的夜明珠拿了出来,放到摄政王的面前:“王爷请看,这夜明珠有何不同之处?”   摄政王拿起那颗夜明珠,左看右看,忽然间眉心一顿:“这是・・・火药的气味?”夜明珠上沾染着的火药气味,摄政王清楚的闻见了。   “是的,不知王爷记得数月之前,南疆圣女派人在城西修建了一座西灵塔。这颗夜明珠就是宁小侯爷的下属在西灵塔塔底拿出来的!”   “什么?那个女人竟然在南疆城内藏了火药!”摄政王瞬间脸色一变,之前南疆圣女请旨修建西灵塔的时候,他曾经派人查探过,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没想到南疆圣女竟然把火药藏在西灵塔底下!   “没错,而且据我们所知,那些火药的分量足以炸毁整座王都城。我猜想,这可能是南疆圣女最后鱼死网破的一招,如果她和南疆王的叛乱没有成功,估计会拉着整座王都城的百姓来给她陪葬!”   整座王都城的百姓?!   摄政王现在恨不得一刀砍了那个南疆圣女和南疆王,这两个混蛋,平时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为所欲为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想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   “摄政王不要着急,锦昔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解决西灵塔火药的事情!”云锦昔看到摄政王脸上那即将爆发的怒气,急忙出声说道。   “郡主可有什么办法?”   “请摄政王将王都城地下图交给锦昔,锦昔一定会把西灵塔塔底下的火药解决!”云锦昔心里早就已经有了主意,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摄政王手中的那份王都城地下图。   不知为何,摄政王看着云锦昔,明明是第一次见到大盛的凝昔郡主,这位大盛先祖亲封的郡主,传言是一个傻子,可是现在看到这位凝昔郡主,她却是聪明伶俐,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这光芒似曾相似,他曾经在另一个人的眼睛里看到过。   “本王第一次和郡主见面,郡主有什么理由可以让本王相信呢?”摄政王心中的戒心十分强大,这些年经历的事情不得不让他戒心重重!   云锦昔微微一笑,摄政王还是如以前一样警惕,这让云锦昔十分满意,这样的人才有呢能力撑起南疆的一片天空!   “的确,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是相信摄政王一定认识一个人!她和王爷曾是忘年之交,她和王爷约定过,待那一日南疆彻底平定之后,定要邀请摄政王到大盛,亲眼见证一下大盛美丽的山川河流!虽然如今佳人已逝,但是这份心愿却不曾消失,我会替她完成这份心愿!”   摄政王猛然怔住,这句话,这个愿望,眼前这人明明不是那个人,但是却让他在一瞬间,恍然间看到那个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摄政王,我何今夕今日在这里向你承诺,待他日南疆安康平定,定要邀请你到我大盛,来看一看何家军守护的秀丽江山!’   想起那人的死讯传至南疆的时候,自己正在亲手描绘一副山川图,想着待那一日愿望成真的时候,将这一幅画送与她,可是没想到这幅画再也送不出去了!   “王都城的地下图我会让人交给你的!”摄政王终于妥协。   云锦昔却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我希望王爷能够亲自把王都城地下图送到城西客栈,你应该,很想那个孩子吧!”   夕阳西下,黄昏的光芒洒落在街道上,伊伦趴在窗户上望着楼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无聊的数着过往的人数。   “伊伦,姐姐做了糕点你要不要尝一尝?”紫影端着一盘糕点,来到伊伦的身边,轻声哄着,这个小孩子从刚才开始就不怎么开心,她们就想着做点事情来哄他开心!   “谢谢姐姐!”伊伦接过紫影手中的糕点,懂事乖巧的说了一声谢谢,但是他的心情还是高兴不起来。   “伊伦,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呢?”   “紫影姐姐,我想回家了,我好想我的父王和母妃!”   “郡主姐姐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吗?一定会让你和父母团聚的!”   “嗯!”可是,他还是很想回家呀!   客栈底下,传来马儿嘶鸣的声音,伊伦立刻跳了起来,他要去和锦昔姐姐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让他到家门口去看看,哪怕是看一眼也好呀!   伊伦飞快的冲下了楼,朝着门外走去,第一眼就看到了云锦昔和宁羽墨:“锦昔姐姐!”   云锦昔看到伊伦,温柔的笑着,宁羽墨一伸手,顶着伊伦的脑袋,这个臭小子,又想靠近他的小昔儿。   “宁羽墨,欺负一个小孩子,你有意思吗?”   面对云锦昔的嘲讽,宁羽墨丝毫不觉得尴尬:“伊伦,上马车,你锦昔姐姐给你带礼物了!”说完,宁羽墨拎着伊伦的衣领子,直接把伊伦给拎上了马车。   伊伦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上了马车。满脸诧异的看着云锦昔和宁羽墨:“锦昔姐姐,你给我带了什么礼物呀?”   “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一定会喜欢的!”云锦昔温柔的笑了笑,拉着宁羽墨转身走进客栈。   伊伦有些好奇和迫不及待,伸手拉开马车的布帘,当他看到马车里面的人时,彻底愣住了。   “父王!”伊伦激动的扑进摄政王的怀里,低声痛哭起来。   “好孩子,别哭,父王在这儿呢!”摄政王紧紧抱着他亲爱的儿子,柔声安慰道。即使是铮铮铁骨的英雄汉子,心中也会有一块柔软的角落,这块角落只是属于他挚爱的家人!   伊伦倔强的吸住脸上的泪水,鼻子抽了抽,说道:“嗯,我不哭!父王,我好想你,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父王不要再把伊伦送走了,好不好?”   “好,父王答应你,以后会好好的保护你,天塌下来了都是父王顶着,父王绝对不会让旁人伤你一丝一毫!”摄政王心里做了许久的挣扎,才命人从王府中取来了王都城的地下图,在云锦昔和宁羽墨的陪同下来到城西客栈,终于见到了他日思夜想的儿子。   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女儿已经让摄政王心底留下了很大的遗憾,就算是天崩地裂,他都要保护好自己的儿子!   “伊伦,父王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你这段时间就和凝昔郡主待在一起,郡主姐姐他们会保护好你的!待内乱平定之后,父王就来接你回家!”   “嗯。” 第418章   当夜,摄政王就派人送来了南疆王都城的地下图,当那一张地图全部摊开在桌面上,错综纷乱的布局让人眼花缭乱。不得不说,这南疆的先祖在修建南疆王都城的时候,地下防御也做的十分的巧妙。   宁羽墨拿着笔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圆圈:“这应该就是西灵塔位置!”   云锦昔轻轻的点了点头,就着宁羽墨画下的那一个圈,又牵出了一条线,直接连着城外的护城河!   “这西灵塔与护城河相隔不远,地下水道也是相连接!宁羽墨,你陪我走一趟吧!”   去地下水道那些地方,宁羽墨千百个不愿意,自然是因为地下水道那些地方的气味实在是太难闻!但是云锦昔要去,宁羽墨也定不会让她独自前去。   “郡主,让我们几个陪你们一起去吧!”幽月三人自告奋勇。   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盛罗不在客栈,必须留下一个人来保护伊伦,三人面面相觑之后,最后留下紫影,这丫头最为活泼,留下来陪伴伊伦两个人都不会太无聊。   此刻城门已经关闭,要想进入护城河的下水道,只能出城,对于武功高强的宁羽墨来说,自然不是什么难事,轻轻抱着云锦昔,神不知鬼不觉的翻越了城墙,那些守城的关闭只感觉身旁掠过一阵风,警觉的查看四周,却是什么也没看见。   幽月和镜霜轻功也十分了得,身轻如燕,足尖踩着城墙,轻而易举的翻过十几丈高的城墙!   来到城外,云锦昔按照脑海中已经记下的王都城地下图,带着身后三人来到护城河的地下入口。宁羽墨担心夜晚根深露重,所以特意让云锦昔穿上了一件厚衣服,可是这份会儿凉风四起,宁羽墨把披风接下来搭在云锦昔的肩上。   “我不冷!”穿的太过厚重,行动多有不便,况且她真的不冷啊!   “要么穿上,要么跟我回城!”   “・・・”   宁小侯爷有时候霸道起来,连云锦昔都没有办法!只好穿上宁小侯爷的披风,幽月和镜霜已经准备好了火把,虽然有火把的光,但是地下水道里面还是十分的阴暗,更别说阵阵冷风刮来,那些火把上的火苗摇摇欲坠,很有可能下一秒就会熄灭!   “根据地图上的显示,西灵塔和护城河之间相隔不过一里地的距离,这个位置应该就是了!”云锦昔转身。   幽月和镜霜立刻举着火把靠了过来,只见那墙壁上满是湿漉漉的青苔,看起来有些黏稠恶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楚但是却让人十分恶心的味道!   云锦昔微微捂着口鼻,借着火光想要把贴近那墙壁看的更清楚一些,被宁羽墨伸手拦住了。   “别动,让我来!”宁羽墨可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小昔儿去触碰那些恶心的东西,他双手凝聚内力,朝着墙壁一个用力挥了过去,那墙壁上的青苔立刻被清除的一干二净,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似得。   宁羽墨正要朝云锦昔露出得意的笑容时,就听到云锦昔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把这面墙打穿!”   宁羽墨险些栽到,回过头看着云锦昔,却见她面带微笑,表情微变,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小昔儿,真的要打穿吗?”   “那是自然,不把墙壁打穿我们怎么进去!”云锦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的甚是轻巧!   幽月和镜霜捂着嘴巴在一旁偷笑,谁能想到,世间传说的神话一般的隐阁阁主,竟然会栽在凝昔郡主的手里!   宁羽墨冷冷的瞪了幽月和镜霜一眼,但是这一眼在这样的情况下实在是毫无威力可言,幽月和镜霜笑的可开心了。   宁羽墨耳朵贴在墙壁上,手指轻轻敲打着墙壁,暗自凝神探析这墙壁的厚度!往后退了墙壁,双手凝聚内力,比之刚才祛除青苔还要强大的内力。   “宁小侯爷,你可得悠着点,别把这里给弄塌了!”   “・・・”因为云锦昔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宁羽墨险些破功!   宁羽墨满脸无语的回过头,没有错过云锦昔嘴角那一丝坏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宁羽墨再次凝聚内力,双手往前一推,只听一声巨响,尘埃四起!   那堵墙轰然倒塌,墙的后面赫然是一条通道!   云锦昔轻笑,心想:我猜的果然没错,这墙的后面是可以通往西灵塔塔底的地下通道!   看到那墙后面的通道,宁羽墨也明白为什么云锦昔要让他推翻这堵墙了,小昔儿果然调皮!   “小昔儿,我厉害吗?”宁羽墨满脸期待的看着云锦昔,表示求夸奖求赞赏。   云锦昔莞尔一笑,点头:“嗯,你很厉害,前面带路吧!”   即使被当成引路小弟,但是能得到云锦昔的夸奖,宁羽墨觉得开心不已。   看着宁羽墨的背影,云锦昔嘴角的笑容更深,默默的加快了脚步,跟着宁羽墨并排走到一起!   宁羽墨感觉到身旁多了一个人,侧头一看是云锦昔,立马伸出手握住云锦昔的小玉手,说道:“这里面路不好走,我拉着你!”   云锦昔脸微微一红,却没有缩回手!   四人在通道里面左转右转七拐八拐之后,云锦昔终于说了一声停下,大家立刻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了!”云锦昔手扶着那面墙壁,说道。   幽月有些惊讶,也伸出手摸着那面墙壁,那夜她和卫一卫二费力的潜入西灵塔,现在竟然就只隔着一堵墙的距离!   “郡主,这后面真的就是西灵塔吗?”幽月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的问道。   云锦昔十分慎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准确的说,这堵墙的后面就是西灵塔的塔底,也就是你们那天晚上看到藏匿火药的地方!”   听到火药二字,幽月和镜霜下意识的把火把挪开了位置,距离那堵墙甚远!火药啊,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郡主,请原谅属下妄言,您真的确定吗?这西灵塔塔底十分隐秘,如果这墙的后面不是藏匿火药的地方,一旦搞错了,后果・・・”不是幽月不相信云锦昔的判断,而是那西灵塔通往塔底的路也是七通八辙,幽月现在如果站在西灵塔也不一定能够准确的说出那些火药具体藏匿的位置。   宁羽墨淡淡的说道:“是与不是,打个洞看看不就知道了?”   打个洞?   幽月和镜霜顿时面面相觑,唯有云锦昔面带微笑的看着宁羽墨,和她的想法一样!   可是要用什么来打洞呢?宁羽墨四下看着,却没有合适的东西,忽然目光落在幽月发间插着的那根簪子,我们的宁小侯爷立刻动了心思。   “幽月,把你的那根发簪借来用用!”宁羽墨对待下属极为客气,至少在其他人身上,对自己的下属绝对不会用上这么商量的语气。   幽月心里百般不情愿的取下了发间的簪子,这可是卫一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难道就要这样壮烈牺牲了?   就在簪子要落入宁羽墨的手中时,被镜霜拦住了。   “公子,还是用我的吧,我的簪子是玄铁打造的,坚硬无比!”镜霜从自己的发间取下了一根毫不起眼的簪子,抢先交到宁羽墨的手中。这跟簪子通体乌黑,这里面光线昏暗,所以刚才宁羽墨没有瞧见镜霜发间插着的玄铁簪子。   幽月感激的看了镜霜一眼,镜霜回以温和的笑容。   云锦昔看着宁羽墨手中的那根玄铁簪子,心中渍渍称奇,真不愧是隐阁的影卫,发簪都是用玄铁打造的!厉害!   宁羽墨手握着那根玄铁簪子,在墙壁上找了一个不甚起眼的角落,运气内力,握着簪子往墙壁内一插!!!   真不愧是玄铁簪子,加上宁羽墨的内力,竟然连根没入了那坚硬的墙壁之中,然后宁羽墨拔出簪子,指尖用力朝着那个被玄铁簪子钻出来的洞发力,很快,一个被打穿的洞出现在墙壁上。   透过那个洞,有着十分微弱的灯光泄露出来!   云锦昔朝幽月示意:“你看看,可是你们那晚在西灵塔塔底看到的?”   幽月连忙趴在墙壁上,眼睛对着那个洞,清楚的看到了那天晚上的那条满是夜明珠的通道。   幽月甚是惊喜:“是这里,就是这里没错!那天晚上我们进来的地方和这里一模一样!”   不光是位置,就连空气中那夹杂着淡淡的火药味都是一模一样的!   夜明珠・・・   幽月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那天晚上卫一卫二甚是莽撞的拿走了几颗夜明珠,若是被发现了,务必会打草惊蛇!   幽月将此事说给云锦昔,云锦昔却没有一点担心,反而十分的轻松:“放心吧,那也你们闯入西灵塔已经被人发现,虽然他们不知道你们是什么身份,但是肯定会提高警惕。你们闯入西灵塔,若是西灵塔中什么也没有丢失,那他们的第一反应肯定会猜到你们是冲着塔底的火药去的,你们拿走了夜明珠,反而会给他们制造一个你们只是普通的为了求取钱财的小贼!”   听到云锦昔这么说,幽月才放下心来!   宁羽墨将那根玄铁簪子插回到那个洞里,只露出了一点头,这样算是做了一个标记! 第419章   镜霜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的玄铁簪子,见宁羽墨不仅没有用完了还给她,还将簪子插回了洞里,不明白这是为何?   看到镜霜疑惑的眼神,云锦昔好心解释道:“之后这里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必须留下一个标记,二来也是为了堵住那个洞,不让光泄漏出来,这样才不会引起塔底的守卫注意!”   “原来如此!”镜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云锦昔轻笑:“你放心,簪子一定会还给你的,若是弄丢了,就让你们阁主再重新打造一根送给你!”   “郡主,你有所不知,这玄天簪子是镜霜十六岁生辰时,卫二亲手为她打造的,若是弄丢了,镜霜怕是要心疼死了!”幽月不嫌事大,一脸调侃的看着镜霜。   “噢,原来如此!”云锦昔一脸暧昧的笑容,看的镜霜十分尴尬,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宁小侯爷就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这三个女人一台戏!   “郡主,你别听幽月瞎说,就是一根簪子而已!幽月她头上的这跟簪子・・・唔唔唔・・・”镜霜被幽月的捂住了嘴巴,剩下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其实镜霜不说,看幽月这么紧张的样子,云锦昔也猜到了一个大概,幽月发间佩戴的这跟发簪肯定是卫一送的。   云锦昔悄悄的抚摸着隐藏在衣袖中的手腕,那里佩戴着的地焰珠散发着温暖的热意。   “我们回去吧!”   有些昏暗的通道里,宁羽墨上前一步拉住云锦昔的手,在云锦昔的眼神中十分的义正言辞:“这里太黑,我怕你摔倒。”   云锦昔没有嗤笑他,反握住他的手:“那你可要拉紧我,这里太黑,我看不清楚!”   “好好好!”宁羽墨激动的连连点头。   幽月和镜霜跟在后面,还在因为刚才的发簪之事,你戳戳我,我戳戳你!   “你个没良心的竟然出卖我,早知道就让公子把你的簪子拿去砸墙!”   “嘿嘿,你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你的簪子还在墙里面呢!更何况,我的簪子不结实,砸一下估计就断了,还是你的玄铁簪子好用!哈哈・・・”   “臭幽月,看我不把你推进下水沟子里去!”   “哈哈,你来呀你来呀!”   不顾后面两人的打打闹闹,前面两人倒是安静的很,宁小侯爷还沉浸在云锦昔牵着他的手的喜悦当中。直到走出护城河的水道,外面的世界月朗星稀,空气清新。   “宁羽墨,陪我淌入南疆这趟浑水,你可有后悔过?”望着那繁星夜空,云锦昔轻声询问着身后的宁羽墨,南疆的事情原本只是她想要帮助故友摄政王解决的事情,宁羽墨完全可以不用插手进来!   宁羽墨温柔的看着云锦昔,说道:“我此行南疆,所为的不是帮助南疆平定内乱,只是为了你而已。小昔儿你只要记得,对我而言,你的事我从不会后悔!”   云锦昔心里一阵感动:“谢谢!”   宁羽墨轻轻的捏了捏云锦昔的鼻子:“傻瓜,和我说什么谢谢?夜晚更深露重,我们早些回去吧!”   “好。”云锦昔说完,忽然跳到宁羽墨的背上,双手圈着他的脖子,笑着说道:“你背我回去!”   “那你可要坐稳了,别掉下去了!”   “掉下去了,你记得把我捡起来!”   背着云锦昔轻松的翻越城墙,宁羽墨感觉到耳畔边呼吸声变得十分匀称,微微侧头,发现云锦昔竟然趴在他的肩膀上好像睡着了。   “小昔儿・・・”   安安静静的,没有回应,果然是睡着了!   宁羽墨放慢了脚步,回到客栈,将云锦昔轻轻的放在床上,给她脱去了脚上的鞋子,盖好了被子,却在转身的时候被人拉住了手!   回头一看,原本睡着的云锦昔忽然睁开了眼睛,但是眼神中还是有一丝疲倦和迷惘。   “宁羽墨・・・”   “怎么了?”宁羽墨微微俯下身,蹲在云锦昔的面前。   “我饿了!”   饿了?宁羽墨的脑海中顿时跑过千万只母鸡,然后是香喷喷的鸡腿!   “我想吃面!”云锦昔忽然说道,“宁羽墨,你给我煮碗面好不好?”   “好。”看着云锦昔那般渴望的小眼神,我们的宁小侯爷的心里做了一个他这辈子以来最重大的一个决定,他要亲手为他的小昔儿煮一碗面!   客栈老板正在美梦中数着天上掉下来的金子,忽然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美梦,那些金子瞬间消失了。客栈老板怒气冲冲的翻身下床,打开门冲着外面的人也不管是谁,直接一阵吼:“谁呀?大晚上的不睡觉扰人清梦!”   吼完之后,客栈老板感觉到一丝刺骨的寒意,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当他看清楚眼前那人时,豆大的汗水立刻在脑门上凝聚。   “客官・・・是・・・是你啦?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呀?”客栈老板有些后悔刚才自己的一时冲动,那些天上掉下来的金子再怎么多也只是梦,可是眼前这人是他现目前的金主,可不能得罪呀!   这大晚上不睡觉扰人清梦的不是别人,真是我们的宁小侯爷。对于云锦昔忽然提出想吃面的要求,宁羽墨不好意思去求助隐阁十二卫或者是杨霖,只好来找客栈老板,他想着客栈老板应该会煮面!   毕竟是有求于人,宁羽墨也不好再因为刚才客栈老板的冲动继续散发冷气,他挤着一抹笑,说道:“老板,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什么事?”   “教我煮面条!”   客栈老板觉得自己现在很有可能还在做梦,所以才会做这样奇怪的梦,这么有钱的公子哥竟然大晚上的不睡觉让他教煮面条,这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客栈老板带着宁羽墨来到厨房,还好下午的时候让厨师准备的面团没有用完,客栈老板就着那面团教宁羽墨还是拉面条。   还好宁羽墨学习能力强,失败个两三回之后总算把面条给拉好了,接下来就是煮面!   宁羽墨让客栈老板给他做示范,他在旁边看着!   客栈老板想着不做阳春面,就煎了一个鸡蛋,看到那鸡蛋上面滋滋冒烟的油泡泡,刀光剑影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宁小侯爷此刻竟然默默的吞了吞口水。   客栈老板很快的煮好了一碗面,端着自己的成果放到宁羽墨的面前:“公子,这过程你可看懂了?”   宁羽墨满脸自信的点了点头:“看懂了!老板,麻烦你了,你先去睡觉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客栈老板才不放心把厨房交给宁羽墨,万一宁羽墨一不小心没控制好火,把他的厨房给烧了怎么办?但是在宁羽墨那凌厉的目光注视下,客栈老板还是悻悻然的离开了,但是他并没有真的离开,就在厨房的外面,悄悄的偷看着。   宁羽墨这会儿急着给云锦昔煮面条,也没有发现客栈老板还在外面,想着刚才客栈老板敲鸡蛋的动作,一个鸡蛋打进锅里,顿时油花四溅!宁羽墨吓得连忙躲闪,等他回过神来,锅里的鸡蛋已经糊了!   第二个鸡蛋,宁羽墨冒着被油烫伤的危险打下了第二个鸡蛋,但是一不小心被他的锅铲给铲飞了!   第三个鸡蛋,总算是成功了,就是卖相有点差!   鸡蛋煎好了,宁羽墨开始往锅里倒水煮面条!但是宁羽墨忘记这个面条要煮多久,转身走出厨房,一把揪住在外面偷看的客栈老板,把他拉了进来!   “客客客官,我这就走,这就走!”客栈老板惊慌失措的转身就走,再次被宁羽墨给拉住了!   “哎,老板,你先别走,你先帮我看看,这面条要煮多久才会熟呀?”   原来是这样啊!客栈老板偷偷的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客栈老板娘拿着长竹筷子挑了挑锅里的面条,看了两眼,说道:“客官,这面条再煮一会儿就可以捞起来了!”   “一会儿是多久?”   “嗯・・・你可以倒数三十个数,数完之后这面条就好了!”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听到客栈老板这么说,宁羽墨真的乖乖倒数起来,当他数完三十个数,立刻迫不及待的把面条捞了起来,盛进碗里。   宁羽墨兴奋的端着碗就要走,被客栈老板拉住了:“哎,客官,你现在的面条什么味道都没有,还需要调味!”说完,客栈老板从宁羽墨的手中抢过了碗,不一会儿就把味道给调好了,还在碗里撒了点葱花。   “可以了,客官你快点端上去给你的朋友吃吧!”客栈老板早就看出宁羽墨是在帮别人煮面条,这般费尽心思只为了煮好一碗面条,可见这个人对这位公子是多么的重要!   宁羽墨感激的谢过老板,端着面条快步上楼,推开门就看到云锦昔只着单衣站在窗户边,仰着头望着窗外的夜空!   宁羽墨一惊,连忙放在手里的碗,快步走过去拿着一件厚披风给云锦昔搭在肩上!   “夜晚这么凉,你怎么不多穿一点衣服,若是感染了风寒可怎么好?”宁羽墨有些心疼的责备道。   云锦昔拢了拢披风,轻轻一笑:“不碍事。”目光随即落在桌上的那碗面条,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这是你做的?”   “鸡蛋是我煎的,面条是我煮的,但是味道是客栈老板帮着调的,我第一次煮面,不想你觉得太难吃!”宁羽墨十分诚实的承认了,拉着云锦昔走到桌前坐在,将筷子塞到云锦昔的手里:“小昔儿,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宁羽墨,你知道我为什么忽然想吃面吗?”   “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何姐姐的忌日!”   前世的今天,何今夕命丧于那篇娇艳美丽的芙蓉花丛中,死在她曾经以为最深爱的男子手中!   “宁羽墨,谢谢你,这碗面很好吃!”云锦昔吃着这碗面,仿佛看到从未进过厨房的宁小侯爷在厨房里为了这碗面而奋战的场景。她轻轻的放下碗筷,困意却涌上心头,眼皮沉重的搭了下来。宁羽墨连忙伸手扶住了云锦昔,看着瞬间已经睡着的云锦昔,宁羽墨满脸宠溺的笑容。   还真是,说睡着就睡着呀! 第420章   “废物,都快过去一个月了,你们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你们这群废物,朕要你们有何用!”   华丽的宫殿之内,这满身怒火的男子除了我们大盛那位云子良皇帝陛下,还能有谁?自从云锦昔失踪,他就一直在派人寻找,大盛的郡主失踪,可不是什么小事!更何况・・・他云子良还不想看到云锦昔出什么事!   “皇上息怒,属下等人已经巡遍大盛,可是都没有找到凝昔郡主的一点踪迹!”跪在底下的事云子良的暗卫,他小心翼翼向这位脾气易怒的君王汇报着消息。   云子良一掌拍在桌子上,掀翻了一桌子的东西,什么奏折笔墨纸砚全部被掀在了地上。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凝昔郡主已经不在大盛的境内,你的意思是说是他国之人掳走了凝昔郡主?”云子良怒吼道,原本在外人面前他一直假装沉稳冷静,可是那人已经一个月都没有消息了,让他怎么冷静的下来,每次稍微想着躺下休息一会儿,满脑子都会想起那人温柔俏皮的笑容,想起那双清澈却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   “皇上息怒,属下一定会尽全力寻回凝昔郡主!请皇上再耐心等待些时日!”   “等待等待,朕已经等了一个月了,你们到底还要让朕等多久?”   梁巍一直默默的俯身在一旁半跪着,佝偻着身子,似乎畏惧着君王的怒气。直到许久之后,梁巍才大着胆子开口,道:“陛下息怒,奴才有句话,不知能否说与陛下!”   “说!”云子良淡淡的扫了身旁这个大内总管一眼,声音冰冷至极。   梁巍这才硬着声音说道:“凝昔郡主失踪一个月,虽然陛下您已经吩咐封锁消息,但是掳走凝昔郡主的人肯定有所企图,他们务必会在外散发一些假消息,可是现在什么消息也没有,奴婢斗胆猜测,凝昔郡主那般聪明机灵,很有可能已经脱离困境,只是现在还没办法给陛下您传递消息!”   可是此话却没有得到云子良的认可,反倒是受到了云子良的嘲笑:“朕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好的主意来,没想到又是说着这般凝昔郡主一定平安无事的话!凝昔郡主若是平安无事,为何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是奴才愚昧!”梁巍受到了惊吓一般,连忙跪在地上磕头。   云子良冷哼一声,不再去看梁巍一眼,冷眼看着底下的暗卫,说道:“朕再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若是还找不到凝昔郡主,你们就提头来见吧!”   “是・・・是!”暗卫磕着头向云子良告退。   不一会,这里就只剩云子良和梁巍,云子良因为刚才的事情对梁巍的态度也不甚好,直接挥手让他退下。梁巍默默的转身告退,这里就只剩下云子良一个人了!   云子良望着偌大的宫殿,眼神中前所未有的冰冷!   云子良就这样坐在龙椅上,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淡淡的清香,云子良眼神微凝,这香味有些熟悉。云子良起身想要寻找这香味的来源,忽然发现宫殿之外,夜幕漆黑,无星无月!就连空气都是凉薄的!   云子良顺着那股子香味往前走着,他觉得这股香味十分的熟悉,但是一会儿之间却忽然想不起这香味是什么?   走着走着,云子良忽然发现周围的景色十分的熟悉,却又十分的陌生!   当云子良走到那座已经荒芜的宫殿门前时,才猛然回过神来,这不正是当年何今夕居住的宫殿吗?   何今夕・・・   当年自己让她住在这座宫殿,旁边紧挨着后宫之主皇后的宫殿,就是为了让她日夜思念着那个位置,好让他达到自己的目的!   云子良伸出手推开那扇已经布满尘埃的门,抬脚迈步走了进去,空气中那股清香味越来越清晰,直到此刻走到这里,云子良才猛然想起,那股清香不正是当年自己命人一把火烧掉的芙蓉花的香味吗?   怎么可能?当年自己是亲眼看到那些芙蓉花烧的一干二净,按理说那里如今只剩下一片杂草枯草才对呀?为何?为何还会有这般的清香散发出来?   云子良快步往那花园走去,他迫切的想要看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当云子良走到花园时,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那满园盛开的不正是那美丽娇艳的芙蓉花吗?   何今夕最爱芙蓉花,当年云子良为了讨好她,特意栽种了这满园的芙蓉花,只为博得佳人一笑!   恍惚中,又看到那位白衣女子站在花丛间翩翩起舞,谁又能想到,传闻中穿越千军万马如入无人之境的何家少帅,不仅武功高强,舞技也是惊才绝艳的!当时・・・他也曾动过心!   “今夕・・・”云子良看到那花间的白衣女子翩翩起舞,如痴如醉,不禁朝着她伸出了手。   可就在这时,女子却忽然消失了!   “今夕!”云子良大惊,连忙冲入花丛,四处寻找佳人的身影,可是刚才看到的就好像是一场梦,那女子再无处可寻。   “今夕,是你吗?”云子良站在花丛里,芙蓉花不似玫瑰那般娇艳中还带着刺,芙蓉花的花枝也是温柔的,云子良转身之际,就好像恋人的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手臂。   “子良・・・”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想起,带着一丝空灵和柔软,云子良猛然回过身,真的看到一袭白衣的何今夕站在身后,顿时惊喜万分。   “今夕!”   可就在云子良激动的冲过去想要拥抱何今夕的时候,却像是扑到了一团烟雾之上,什么也触碰不到,等他抬起头,面前哪还有何今夕的影子。   云子良满脸错愕,环顾四周,空旷静谧,那刚才还娇艳美丽的芙蓉花一瞬间全部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满园的杂草枯叶。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他在做梦吗?   一阵箫声忽然响起,断断续续的声音不甚悦耳,简直可以说有些难听!云子良错愕的回过头,就看到花亭里坐着的白衣女子,手持一支玉箫,懊恼的挠着头发。   “这萧也太难吹了!”行军打仗难不倒她,却被一支玉箫难得团团转。虽然埋怨,但是白衣女子还是把萧放在嘴边轻轻的吹奏。   云子良看着,不由得轻笑,心头也忽然一凉,这是什么?他为什么会看到这些?   那时,何今夕不擅长玉箫,却总是暗自偷偷的练习,想着在他的寿辰上为他表演,可惜到最后,何今夕都没有学会吹奏玉箫,转而换成的舞蹈表演。   画面一转,云子良看到白衣女子放下手中的玉箫,俯身趴在花亭的栏杆上,小脑袋枕在手臂上,望着花亭外的芙蓉。   “芙蓉啊芙蓉,子良都已经许久没有来看我了,他怎么这么忙呢?”   那个时候,他借口忙于国事,故意没有去看何今夕,其实暗地里,已经在计划着对付何今夕和何家军!   云子良忽然觉得心口一阵抽痛,他缓缓的伸出手,想要去抚摸何今夕秀美的脸庞,可又像刚才那般,触碰之际烟消云散。   画面又是一转,白衣女子已经被官兵押着跪倒在地上,满脸的愤怒和怨恨。   “云子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把这个通敌叛国的奸细押下去!”   “云子良,枉我何今夕一世英名,没想到竟然看错了你!”   “皇上,就把何姐姐交给臣妾吧,臣妾会好好的送何姐姐上路的!”   那个时候,就是在这里,他偷偷的给何今夕下了软筋散,让她功力散去,被官兵押着跪倒在地上,容楚心在他的身边一脸的娇媚,乞求着让他把何今夕交给她。   容楚心挖去何今夕双眼的时候,他就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那么一双美丽的眼眸就在他的面前被残忍的挖去!   心口忽然一痛,云子良捂着胸口,猛然间抬起头,眼睛对上了一双空荡荡的窟窿!   “云子良!!!你害的我好苦啊!”那美丽的白衣女子转眼间化成厉鬼,双眼只剩下窟窿,满身的鲜血!!!   云子良吓得连连后退,跌倒在地上・・・   猛地睁开眼睛,还是刚才的宫殿,地上那些被自己扫落的奏折笔墨还静静的躺在地上!   呼・・・   沉重的呼吸,豆大的汗水,云子良伸手一摸额头,竟是一手的冷汗!   “陛下可是做噩梦了?”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忽然在身旁响起,把云子良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梁巍。   “你怎么在这里?”   “奴才一直守在这里,陛下,夜晚更深露重,陛下还是早些回寝宫歇息吧!”   “朕,一直在这里吗?”云子良有些疑惑的询问着梁巍。   梁巍轻轻的点点头:“回陛下,您一直在这里!奴才刚才一直守着你!”   云子良心里这才放心,原来刚才那一切竟然都是梦!想起刚才的梦,云子良忽然有些心虚,何今夕死的太惨,二十万何家军被他全部铲除,那一年的大盛可以说是血雨腥风!   “陛下,可要起驾回寝宫?”   “回吧!”   云子良这会儿才想起,今日是何今夕的祭日! 第421章   影卫来报,南疆圣女已经回城,虽然南疆圣女回城把自己包裹的极为隐秘,但还是被影卫给发现了!   “那位南疆小王爷可还在她的身边?”云锦昔询问道。   卫三道:“回郡主,南疆圣女身边不见那位南疆小王爷!”   宁羽墨轻摇折扇,嘴角一抹坏笑:“莫不是那南疆圣女醒来之后恼羞成怒,把那位南疆小王爷给剥皮拆骨了?”   云锦昔轻笑:“很有可能!不过南疆圣女一向行事谨慎,那个南疆小王爷对南疆圣女来说还有利用价值,就算南疆圣女真的把那位南疆小王爷杀了,也会留下他的面皮来发挥他最后的剩余价值!”   “滋滋滋,这南疆圣女还真是变态!”人皮面具,并不算什么稀罕事物,但是很多人皮面具其实都是假的,鲜少有人直接从活人身上摘取面皮,那太过残忍!   “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还用你说吗?”云锦昔淡淡的说道,转头看向盛罗,道:“南疆圣女回城的消息可有通知摄政王?”   “郡主放心,我已经给王府传了消息,相信这会王爷已经收到消息了!”盛罗先前一收到消息就立刻给摄政王府传回了消息。   云锦昔满意的点了点头,紫影好奇的凑了过来:“郡主,公子,我们是不是要准备行动了?”   云锦昔看着这个活泼好动的女孩,嘴角微微一笑:“你似乎很激动!”   “我早就看那个南疆圣女不顺眼了,一个女人打扮的阴阳怪气的,浑身上下都是一股阴森森的气息,看着就难受!这样的女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紫影说着她对南疆圣女的第一印象,说着身子还抖了一下,似乎真的被恶心到了!   “世代南疆圣女都善用蛊虫,也会用自己的身体来来养蛊,所以她们的身体和寻常女子都不一样!”   “在身体里养蛊虫?听起来就怪恶心的!这南疆圣女的风俗还真是奇怪!哎哟!公子你为什么打我呀?”紫影捂着脑袋,看着拿着扇子敲打了她的头的宁羽墨,委屈的问道。   宁羽墨白了她一眼:“你既然这么讨厌那个南疆圣女,不如对付她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吧!”   紫影的笑脸瞬间垮塌:“公子,虽然我武功高强,但是你也知道,那南疆圣女诡计多端,我不一定打得过她呀!万一她朝我放一些什么虫子蛇啊之类的,光是想想,我就犯恶心!这么伟大而艰巨的任务,你还是交给别人吧!就让我留在郡主的身边,保护郡主吧!”   “你想得美,小昔儿当然是由我来保护,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呀!”宁羽墨又是一扇子敲在紫影的脑袋上。   “郡主・・・”紫影捂着脑袋,满脸委屈的看着云锦昔,可怜兮兮的小脸真的是我见犹怜呀!   云锦昔捂嘴轻笑:“好了,宁羽墨,你就别欺负紫影了!”   “我哪有欺负她,这小妮子最近胆儿见长,不说她几句,她都要飞上天了!”宁羽墨哼了一声,却没有生气的意思。   紫影调皮的吐了吐舌头,默默的退倒一边去。   盛罗心里有着疑惑,但是又不好主动开口询问,踌躇间被云锦昔注意到,云锦昔轻笑:“盛罗,有什么事可以直说,现在这里没有外人!”   盛罗这才发现心中的犹豫,说道:“敢问郡主,南疆圣女虽然已经回到王都城,但是她和南疆王的阴谋我们却不知他们何时会实行!”   云锦昔轻笑,笑容间满是让人赏心悦目的自信:“的确,我们并不知道敌人的计划什么时候实行,但是,我们可以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盛罗满眼疑惑。   宁羽墨微笑的看着云锦昔,眼神温柔似水,他的小昔儿不光是人长得美,心也窍如玲珑。   “这个事情说起来简单,也不算简单,只不过需要摄政王的帮助!”   看到盛罗还是满脸的疑惑,云锦昔附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盛罗顿时眼睛一亮:“我明白了,我会立刻书信一封通知王爷!”   所谓引蛇出洞,其实很简单,南疆圣女和南疆王现在都是穷弩之末惊弓之鸟,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警惕起来!   云锦昔所需要摄政王做的,就是摄政王明日宴请群臣,主要目的是拖延住南疆圣女和南疆王,然后他们这边才有时间解决掉南疆圣女和南疆王手底下的那些残党余孽。   摄政王在看到盛罗的来信,立刻就明白了云锦昔希望他做的事情,心里顿时一阵赞赏,大盛的凝昔郡主真不愧是大盛先祖的女儿,果然心灵聪慧,这般计谋・・・   除了那个人,世间有几人又能想到呢?   将信放在蜡烛上烧毁之后,摄政王立刻命人书写请柬,表示明日宴请南疆王和南疆圣女。   当南疆王收到请柬的时候,吓得从王座上摔了下来,手里拿着那封请柬连滚带爬的到了南疆圣女的面前。   “圣女・・・圣女・・・这可如何是好,摄政王会不会是想请我们去了之后,杀了我们呀?”贪生怕死的南疆往被摄政王的这一封请柬就吓破了胆,心里想着可怕的后果。   南疆圣女心里对南疆王厌恶至极,可是看着眼前这人对自己还有那么一点的用处,极力隐藏着自己的怒火,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安慰道:“陛下,你莫要慌张,摄政王这是宴请群臣,并不是只单单邀请了你我,臣想就算摄政王再如何猖狂,也不敢当着群臣的面伤害你我!”   “真・・・真的吗?”南疆王懦弱的问道。   “自然。”南疆圣女耐着性子说道。   听到南疆圣女这般说道,南疆王才终于放下心来,忽然想起自己还坐在地上,连忙站了起来,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冷眼扫视了一旁的宫人,那些宫人默默的垂首站在远处,一动不动的就像石化的雕像。   南疆圣女看着手中的请柬,心里着实疑惑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摄政王会突然邀请她和南疆王,莫不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这些年,摄政王在南疆的威望越来越高,南疆百姓几乎都只知道南疆摄政王,甚至都忘记了南疆还有南疆圣女和南疆王!   正因为此,南疆圣女觉得摄政王必须除掉,所以这几年,她一直暗中计划着,可惜这南疆王太过懦弱,根本没办法和摄政王相提并论,她能倚靠的,只有她自己!   不管明日的宴会是否只是单纯的宴会,亦或者是一场鸿门宴,既然所有人都到场了,那么就从明天开始吧,这南疆也该交换到她圣女的手中了!   心里这样想着,南疆圣女嘴角的笑容甚是阴狠,不小心瞟见的宫女们也都连忙低下头,生怕被南疆圣女发现,小命就不保了!   摄政王府,下属和摄政王汇报消息:“王爷,请柬已经交到了圣女和陛下的手中!”   “他们反应如何?”摄政王对其他漠不关心,但是对南疆圣女和南疆王的态度还是有些在意的。   “属下藏身在外面,偷听到南疆王和南疆圣女的对话,南疆王对于收到王爷的请柬十分的恐惧,觉得王爷会趁着宴会之际对他痛下杀手。圣女一直在安抚南疆王的情绪,说是有群臣在场,王爷不敢对他们动手!”   “哼,这陛下还是一如既往的懦弱,谁才是真正想要夺他位置的人都分不清楚,这王位继续留给他,怕是有一天真的会落入外人的手中!”摄政王对现如今的南疆王嗤之以鼻,他亲手把看着现任的南疆王登基,只可惜,现任的南疆王一直视他为洪水猛兽,反倒对南疆圣女十分亲切。摄政王对南疆王的要求并不多,只要心存天下明辨是非即可,可是现在的南疆王却让他失望至极!   “王爷・・・”   “没事,你先下去吧,我要好好想想,明天的计划!”   “是!”   摄政王挥手让手下退下,独自留在书房内,静思冥想。许久之后,有人轻轻的推开门,摄政王以为是哪个属下又传来消息,眼睛都没有睁开,直接问道:“什么事情?”   “・・・”那人轻轻地走到摄政王的身后,抬起手置于摄政王的太阳穴,摄政王猛地睁开眼睛,当他看到头顶之人时,哑然失笑:“爱妃,你怎么来了?”   摄政王妃温和的笑着,手指轻轻的替摄政王按揉太阳穴:“我见王爷连日劳累,都没怎么休息好,特意过来帮你舒缓一下压力!”   摄政王看着自己的爱妃,满目柔情:“如此,便谢过爱妃了。”   “王爷说笑了,你我之间,还需要这般客套吗?”摄政王妃轻笑着,宛如带着清香温柔的百合花。   摄政王闭着眼睛享受着王妃按摩,许久之后睁开眼睛,拉住王妃的手,柔声说道:“爱妃,明日,我让护卫送你出城!”   摄政王知道摄政王的意思,却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王爷,如今你若是贸然送我出城,务必会打草惊蛇。你放心,我跟随王爷这么多年,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绝对不会拖累王爷!”   “爱妃,我不是这个意思!”   摄政王妃伸出手拦在摄政王的嘴边,温柔笑着:“王爷,我明白,你不用说,如今两个孩子都不在我们的身边,让我陪着你吧!”   “爱妃・・・”摄政王轻轻的将摄政王妃揽入怀中!   正如一句话,情到深处,默契自然! 第422章   南疆王都城内依然平静安宁,那一丝暗流涌动并没有影响到那些城中百姓的生活,少有一些人注意到这城中的异常,也只是望着天空犹自哀叹:唉,这南疆要变天了啊!   云锦昔轻轻的关上的窗户,隔绝了自己的房间和外面的世界,楼底下无论再怎么热闹,都与她无关。   回头望着房间内,宁小侯爷正悠哉的喝着茶:“小昔儿,可在烦恼什么?”   “隐阁十二卫中,谁的水性最佳!”云锦昔轻声问道,因为这和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关系。   宁羽墨想了想,放下手中的杯盏,道:“隐阁十二卫从小就对生存格外的训练,水性是必修课程,隐阁十二卫都是熟练水性的人,若说谁的水性最佳,还真的不好说。”   连宁羽墨都这么说了,看来是真的不好评论。云锦昔微微皱起了眉头,手指放在唇间轻轻咬着,过了一会儿,发出一声叹息:“算了,让他们先进来吧!”   这种事情还是可以让他们自己选择的!   宁羽墨折扇一合,轻轻敲打着桌子,内力将声音传到隐阁十二卫的耳朵里,不一会儿,隐阁十二卫全都走了进来,一时间,原本宽敞的房间显得有些狭窄。   “这里有个事情,需要一个水性极佳、反应灵敏的人去完成。”云锦昔看着众人,缓缓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只有卫一和卫二在听到需要水性极佳的人时,脑海中立刻就猜想到了,幽月和镜霜都将 那天晚上的事情说与了他们听。所以他们立刻就猜到云锦昔所需要这个人去完成的事情肯定是处理西灵塔底下火药的事情。   卫一卫二立刻站了出来。   卫一道:“我去。”   卫二不甘落后,也说道:“我水性比卫一好,让我去。”   幽月和镜霜很快也反应过来,顿时脸色微变,幽月想要开口,被卫一眼神扫过来阻止了。卫一的眼神那般温柔和坚决,是不想让她冒险的眼神。   幽月心里一阵感触,卫一不想让她冒险,她也不想让卫一冒险。   西灵塔底下危机四伏,险象环生!   其他人见卫一卫二这般,立刻意识到这次的任务肯定不普通,纷纷站出来,要求由自己去。   卫六:“我水性不错,反应也很快,主子,让我去吧!”   卫七:“主子,别听卫六的,他就闭气功夫了得,放到水里根本游不了,还是让我去吧!”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争执着,云锦昔心里十分难过,如果可以,她并不想这些人去冒险,可是事到如今,西灵塔底下的火药必须解决掉,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宁羽墨见云锦昔犯难,扇子一敲桌子,一声清脆响声之后,房间里立刻安静下来。   宁羽墨道:“卫一卫二留下,其他人先出去!”   众人脸色顿时一变,但是主子的命令他们不得不服从,其他人默默转身离开房间,但是都没有走远,就站在房外的楼道里。幽月和镜霜走到门口,一步三回头,卫一卫二朝他们轻轻挥手,然后,房门关闭了。   云锦昔看着卫一卫二,道:“想来,你们应该是知道我要让你们做什么了?”卫一和卫二幽月三人都进入过西灵塔底下,但是卫一卫二绝对不会让幽月去冒险,再说了幽月虽然也很强,但是在水底下的爆发力终究比不得男子。所以,云锦昔才会让卫一卫二留下。   “是。”卫一卫二同时点头。   云锦昔拿出事先画好的路线图放在桌子上:“这幅图上画着从护城河到西灵塔底下的位置,我们当时将镜霜的玄铁簪子留在了墙壁上,以作记号!”   卫一卫二几乎是同时出手去抢夺那份地图,卫一先卫二一步抓住了那份地图的一脚,往自己身边一拉,地图的尾巴被卫二抓住。   两人僵持不下,卫一道:“你放手,我是大哥,当由我去。”   卫二不依不饶:“镜霜的玄铁簪子在里面,我要给她拿回来!”   卫一一个转身,抬手掌风向卫二袭去,卫二一侧身,手上仍旧紧紧的抓着地图,抬起腿朝卫一横扫过去,卫一身子向后一仰,卫二就势凌空翻了一个身。但即使如此,那份地图还是在两人的手中,紧紧的僵持着。   卫一微微皱起了眉头:“卫二,我让你放手!”   “你才应该放手才对,你水性本来就没我好,我去才是最合适!”卫二紧抓着地图往自己身边一拉。   再这样僵持下去,可能胜负还未分,地图就已经先光荣了!   云锦昔看着宁羽墨,虽然宁羽墨此刻表情十分的平静,但是云锦昔知道,如果可以,他是宁愿自己去西灵塔底下完成那项任务。人心都是肉长的,更何况这群人不仅仅是他的护卫,还是他的朋友。   宁羽墨的表情难得严肃起来,云锦昔不忍心见到宁羽墨这般为难,采取了一个十分简单的方法。   “你们不要争了!既然如此,就用抓阄的方式来决定吧!”   云锦昔准备了两张纸,一张上面写着‘去’,一张上面什么也没写,很简单的意思。抽到‘去’字的人就去执行任务,抽到白纸的人,就留下。   卫一卫二看着桌上那两张纸,在原地愣了两三秒之后,忽然开始行动,争先恐后的去争夺桌上那两个纸团。   卫一率先抢到了一个纸团,卫二紧随其后,却只能拿到剩下的那个纸团。   两人几乎是同时打开了手里的纸团,卫一的脸色顿时一变,卫二的脸色虽然不怎么好看,但是嘴角还是能隐约看出一点笑意。   卫二得意的挥舞着手中的纸,看着卫一,说道:“是我。”   卫一沉默不语,双手却是攥紧了拳头。云锦昔看着他这般模样,于心不忍:“卫一,你先出去吧!”   卫一沉默的转身,走出了房间。   在外面等候已久的人看见房门打开,立刻围了上来,当幽月看到卫一走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甚是复杂。他们十二卫出生入死多年,谁也不想看到谁去深入险境。   幽月担心的看着镜霜,镜霜的脸色有些苍白,注意到幽月担心的眼神,镜霜勉强的扯着一抹微笑:“没事,那个笨蛋,水性不差,功夫也不弱,一定不会有事的!”   一时间,楼道里面的气氛有些低沉,卫一就见不得这样的气氛,顿时有些不悦:“你们这是什么表情,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卫二是去出任务,又不是去上战场,就算是上战场又如何,我们隐阁十二卫可不是吃素的,从来只有我们让别人吃亏,没有人会让我们吃亏!”   “就是!”房门再次打开,一脸微笑的卫二站在门边,咧着嘴笑的灿烂:“我们可是隐阁十二卫,天下没有我们完成不了的任务!”说着,卫二伸出自己的拳头。   其他人也纷纷伸出自己的拳头,和卫二的拳头碰撞在一起。   镜霜是最后才伸出拳头的,她和卫二之间,面对面而立,眼神中只有彼此。卫二依旧没心没肺的笑着,镜霜的身体却是微微颤抖着。   杨霖也把自己的拳头伸了出去,和众人碰撞在一起:“算我一个,这一路走来,大家也都是伙伴了!”   “杨兄想加入我们,大家同不同意?”卫一哈哈大笑起来,试图缓和这尴尬的气氛,可是笑容却有些难看。   卫二附和道:“同意。”   “那我们该怎么做?”   “把他扔下去!”   一群人哄哄闹闹的把杨霖给抬了起来,真的就这样把杨霖从楼上扔了下去。杨霖在半空中一个翻身稳稳的落在地面,抬起头看着众人,佯装发怒:“你们也过分了吧,以多欺少!”   “就欺负你,不服气,来打一架呀!”卫二哈哈大笑道,笑的差点从楼上栽下去。   门外的声音渐渐笑了,不知道这群人又到哪里闹去了。   云锦昔给卫二安排的任务,就是顺着护城河潜入道西灵塔底下,明日午时,她会安排影卫潜入城楼,将护城河的水闸打开,让护城河的水灌进水道。为了不引起西灵塔底下的守卫注意,所以那水必须一次性全部灌注进入西灵塔底部,将那些火药全部淹没。所以卫二必须守在那里,待到水道灌满之后,再用内力将墙壁打穿,让水灌入进去!   最危险的便是卫二在水灌入西灵塔底下之后,那汹涌的水流可不是一般人能抵御的了的,如果卫二不能及时的从水底逃出来,很有可能就会命丧西灵塔底下。   正因为这次任务的危险性,所以就算旁人想协助卫二,也只能在西灵塔外面等候。   “宁羽墨,为什么我每次给你的属下布置任务的时候,你都不说话呢?”云锦昔站在一旁,淡淡的问道。   宁羽墨此刻心情不佳,默默的垂首注视了茶杯里面的茶叶。但是听到云锦昔的这个问题,宁羽墨抬起头,满脸的灿烂笑容:“因为他们都知道你是隐阁的未来主母,自然会听你的吩咐,所以我不用说话呀!”   “那如果,我的安排让你的属下因此丧命,你会怪我吗?”   “小昔儿,你这般善良的人,自然不会忍心看到他人因你而死,卫二此行,虽然很危险,但是我想你刚才已经把所有的准备都告知了他,在这么万全的准备下,我相信他,更相信你!”   第423章   南疆圣女的府邸,此刻阴云密布,只因为南疆朝堂中那些原本支持南疆圣女的官员近两日都无缘无故的失踪了。   那些官员不是在朝会结束之后回家的途中失踪,就是在自己的家里出恭的时候没了人影,还有的,竟是在烟花楼让姑娘陪同的时候喝醉了酒,姑娘醒来之后身边就没人了・・・   更荒唐的是,这两日南疆王无心上朝,天天流连歌舞醉生梦死,连朝会都不开,自然也就没有发现自己的臣子失踪了这么多!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南疆圣女一口银牙差点都给咬碎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失踪,南疆圣女可不相信这是个意外。   南疆圣女想起先前和那个白老大的约定,她以帮白老大取得长生不老术的下半卷来诱惑他,让他来暗杀摄政王,本来想着借刀杀人,可是现在看到摄政王还好好的,也猜到白老大肯定已经凶多吉少。心里顿时嗤笑,想起那个时候白老大还自称天下无敌,最后还不是落得个如今生死不明的境地?   莫非摄政王已经察觉到了什么?那些官员的失踪和他有关系吗?南疆圣女正在暗自思索,忽听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圣女,明日您真的要去赴摄政王的宴席吗?”南疆圣女的手下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家的主子。   “为何不去?”   “摄政王与你是众所周知的不和睦,如今这邀请唯恐黄鼠狼给鸡拜年没按什么好心,恐怕有诈啊,还望圣女三思!”   南疆圣女看着自己的下属多罗,这个男子一直跟随在他的身边,衷心耿耿,她不信任何人,唯独只相信多罗。因为纵使天下人都背叛了她,多罗也是一心向着她!   “多罗,你觉得明日我们能活着离开摄政王府吗?”南疆圣女看着多罗,幽幽的问道。   多罗身体一颤,看着南疆圣女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无论明日摄政王到底有什么阴谋,属下都会誓死保护圣女!”   南疆圣女难得露出了微微翘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却带着浓浓讽刺的意味:“传令西灵塔守卫,让他们做好准备。既然摄政王准备和我们撕破脸,那就来个鱼死网破,谁输谁赢,不到最后谁知道呢?”   “圣女可是要动用塔底的东西?”多罗闻言顿时一惊,西灵塔底下的东西,他自然知晓,南疆圣女如今准备动用那些,莫不是真的准备了最后一搏?   南疆圣女抚摸着自己柔嫩的脸庞,冷笑道:“没错。”   “陛下,陛下您喝醉了!”南疆王满身酒气,摇摇晃晃的走着,身旁的太监小心翼翼的想要上前搀扶,却都被南疆王给推开了。   “你们走开,朕没醉!”南疆王眼神迷离,醉醺醺的说道,可是身体却始终摇摇摆摆,好几次都撞到了路边的花坛。   南疆王有一次碰到了路边的一盆海棠,看着那海棠娇艳的花朵,南疆王呵呵的傻笑了起来:“好看好看・・・”   南疆王身旁的太监看的那是大汗淋漓的,想要上去搀扶,又不敢。这时,有一人从众太监身后走过,上前向南疆王俯身行礼。   “微臣参见皇上!”一身银色铠甲,手中握着宝剑,微微俯身间英姿飒爽。他是皇宫内的侍卫统领多伊塔。   南疆王看见多伊塔,停止了傻笑,指着他,一个劲的念叨:“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在朕的皇宫?”   “皇上,您喝醉了,微臣送你回寝宫!”多伊塔上前搀扶着南疆王的手臂,南疆王在他的搀扶下竟然变得老老实实,但还是步履蹒跚。   终于回到南疆王的寝宫,那些随性伺候的太监默默的松了一口气,今夜终于不用再折腾了!   多伊塔将南疆王扶上龙床,然后挥手让众人退下。   待到众人退下之后,多伊塔缓缓开口:“陛下,这里已经只剩下你我了!”   南疆王猛地睁开眼睛,双眼清明,哪还有半分迷离,他翻身坐起,面无表情的看着多伊塔,这个时候的南疆王和白日里因为摄政王一封请柬吓得连滚带爬的南疆王简直天壤之别。   多伊塔看到南疆王已经清醒,立刻半跪在地上:“刚才属下有逾越之举,还望陛下恕罪。”   “你起来吧,朕知道你刚才是无意之举。”南疆王倒是挺宽容的,没有怪罪多伊塔。   多伊塔俯身谢恩:“多谢陛下。”   南疆王站起身,面对着自己的龙床,将床上的棉被全部掀开,露出光洁的床板。床板上有一块凸起,正是放置枕头的位置。南疆王将那块凸起按了下去,床板衔接处忽然发出一声轻响,然后就看见床板中央的位置缓缓向下打开。一条暗道,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走吧。”南疆王淡淡的开口,随即踏进那条暗道。多伊塔紧随其后!   暗道通往的地下室,四周灯火通明,蜡烛之后竟是摆放着许多的灵牌。南疆王拿起香点燃,恭恭敬敬的退后三步,然后面朝灵牌跪下。   “南疆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玄彻,多年来受到摄政王压制,无法行使君王之权,让列祖列宗蒙羞。今日玄彻在此,叩拜列祖列宗,是来告知,明日之后,这南疆的天下,只会是我们玄氏一族的天下,摄政王和南疆圣女都将成为历史!”   说完,南疆王玄彻重重的手举点香,磕了三个头,起身将香插进香炉里。   “恭喜陛下,韬光养晦多年,终于可以摆脱摄政王的摆布了!”多伊塔激动的向玄彻表示祝贺,可惜,这祝贺来的太早,明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谁有能预料呢?   “多伊塔,明日,让我们的人分成两路,一路自南疆圣女出府之后,掀了她的老巢。另一路,在朕进入摄政王府之后,就立刻将摄政王府团团包围。无论是摄政王还是南疆圣女,明日,我都要让他们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略微阴森的地下室里,南疆王玄彻在诸位南疆列祖列宗的牌位下和心腹说着明日的安排,似乎对明日的事情志在必得。   南疆王多年韬光养晦,一直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一个无才无能的慵懒君主,却不想这都是南疆王为了掩人耳目的假象。他不想自己身为南疆的王,还要整日被摄政王和南疆圣女辖制,所以他不光要除掉摄政王,就连南疆圣女,也要一并除掉!   可怜南疆圣女原以为自己控制住了南疆王,却不想自己才是被南疆王控制的傻瓜。   这场游戏,谁是螳螂谁是蝉,谁又是最后的黄雀?   许久之后,云锦昔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她‘失踪’了这么久,不知道大盛那边的情况如何,云锦昔向宁羽墨询问此事。   宁羽墨道:“你失踪之后,那云子良可是着急的不得了,不过他却没有让人声张,只是说你是出外游历,全面封锁了你失踪的消息。但是私底下却让自己的暗卫一直在调查你的消息,不过小昔儿你也知道,那云子良手底下的暗卫一个比一个没用,只知道在大盛的境内东找西找,所以根本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知道,前几天和云子良汇报情况,被云子良给大骂了一顿!哈哈哈哈・・・”说道最后,宁羽墨自己倒是笑了起来,可是笑声里满是嘲讽!   云锦昔没想到云子良竟然封锁了她失踪的消息,有些惊讶,又听到云子良竟让自己的暗卫出来寻找她,更是觉得不可思议。她原以为,云子良对她这个凝昔郡主,只是一时的好奇,毕竟她的身份是先祖的女儿,按辈分云子良还得称她一声姑姑。就算云子良有那份贼心,也没那份贼胆呀   云锦昔是最清楚云子良对大盛天下的重视,为了得到天下,他可以不折手段,现在这天下好不容易到了他的手里,他不可能因为一个女人而去承受天下人的异样眼光。   “小昔儿,我这么一个英俊帅气风流倜傥的男子在你的面前你不看,偏要去那混蛋做什么?”宁羽墨佯装不悦的说道。   云锦昔淡淡的瞄了他一眼,哪有臣子这般敢说自己的君王,云子良的罪行世人皆知,何家的旧友对云子良都是恨不得杀之后快给何家报仇。   “宁小侯爷,这醋坛子,随便乱吃,可是会酸死人的!”云锦昔嘴角上翘,十分好看的弧度。   宁羽墨才不介意被云锦昔调侃,反而十分乐在其中,小指勾起一缕发丝,笑的魅惑动人:“那么请问小昔儿,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这个醋坛子不吃醋呢?”   “这个嘛,不好说!”云锦昔故意一脸为难的说道。   宁羽墨凑到她的身边:“怎么就不好说了?”   “因为・・・”云锦昔转身,靠近宁羽墨的额头,落下轻轻的一吻,犹如蜻蜓点水。   我们的宁小侯爷傻愣愣的怔在原地,云锦昔少见这般主动,让我们的宁小侯爷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时,云锦昔已经跨步出门了。   “小昔儿,等我!”   宁羽墨快步追上云锦昔:“这是要去哪里?”   “做客摄政王府!” 第424章   看到云锦昔和宁羽墨出现在摄政王府的时候,摄政王着实有些小小的诧异。   “二位,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诧异归诧异,只不过是一晃眼的时间,快的不易察觉。摄政王微微笑着,看起来十分的和蔼可亲。   宁羽墨也笑,但是这笑不同于摄政王那般可亲的微笑,而是十分豪迈的笑:“在下二人是来做客的,不知王爷可否欢迎?”   做客?摄政王微微一愣,看向云锦昔,后者在他的书房内四处参观,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似乎对周遭的事物很感兴趣。   “郡主可是对在下的书房感兴趣?”摄政王轻笑着,说道。   可他只是随口一说,却不想云锦昔真的转过身来回答他:“王爷身为南疆摄政王,书房之中皆是兵书史书,这里的珍贵典藏怕是很多人穷极一生都看不到的佳作。只可惜,王爷这书房,阳刚之气太过沉重,何不添加一点的花香柔情?”   “花香柔情?郡主和在下一位故友所见真是略同,她也曾说过,本王这书房太过单调,全都是书籍。本王那位故友在本王府中住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拉着本王的王妃,天天在院子里插花,说是要装点本王的书房・・・”摄政王停顿了一下。   宁羽墨好奇的追问:“后来呢?”   “后来,她们真的在本王的书房中摆满了鲜花。”摄政王手指抚摸着身旁的案台,那里空荡荡的,似乎曾经放过什么东西。   “那为何现在这个书房里却一盆花都没有了?”宁羽墨环顾四周,这书房可不像摄政王说的那般满是鲜花,反倒连花盆的影子都没看到。   云锦昔看着摄政王抚摸的案台,那里曾经摆放着一盆她和摄政王妃一起摘种的君子兰。   摄政王幽幽的说道:“曾经有人在本王的书房里往那些花里面下了毒,那毒的气味和花的香味很相近,以至于本王察觉到时候已经中毒颇深。幸好本王的王妃医术高明,日渐调理,才清除了本王体内的余毒。自那次之后,本王的书房里就再也没有摆放过鲜花。”   云锦昔没想到当初她的一番好意,竟然让摄政王九死一生,顿时心里充满愧疚。她注意到摄政王眼神中有淡淡的遗憾和失落,心里细思极恐,联想到一个问题。摄政王中毒是在何今夕离开摄政王之后,那个时候摄政王府的势力肯定是最薄弱的,也就是说,南疆圣女很有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派人掳走了千鹤,以至于,摄政王无力找回自己的女儿!   原来,千鹤的命运如此坎坷,竟然和她还有一丝关系。   “王爷,臣妾听闻下人来报,说王爷有两位贵客?王爷怎么不和臣妾引荐引荐呢?”温柔似水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来,云锦昔和宁羽墨回头,摄政王妃一身素雅款步而来。   摄政王妃进来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云锦昔,虽然这位公子着男子装扮,但是其实从很多细节都能看出她的女子。看穿了对方的身份,摄政王妃颔首一笑。云锦昔也回之以礼。   摄政王妃走到摄政王的身边,摄政王英俊魁梧,摄政王妃温柔端庄,两人成婚多年,依然感情深厚,是南疆流传的一段佳话。   “这位是本王的爱妃,爱妃,这两位是大盛的宁小侯爷和凝昔郡主,凝昔郡主现在易容的男儿装扮,府中无人知晓,他们今日做客,你可得多照顾照顾凝昔郡主。”摄政王在摄政王妃面前,不是掌控南疆的摄政王,只是一个爱妻情深的丈夫。   “见过王妃!”宁羽墨款款有礼,微微俯身。忽然脑海中幻想着以后云锦昔嫁给了他,两人也如这般鹣鲽情深,呵呵・・・想到这里,宁羽墨的心里一阵偷笑。   “王爷和王妃果然如传闻那般恩爱,真是令人羡慕!”云锦昔朝摄政王微微俯身,行的是女儿家的礼节。   摄政王妃在见到云锦昔的第一眼,心中就有种莫名的好感,她走到云锦昔的面前,轻轻握住云锦昔的手:“没想到姑娘竟然就是大盛的凝昔郡主,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中那般的灵敏聪慧。”   “多谢王妃的夸奖!”云锦昔含蓄轻笑,“今日冒昧前来打扰,还望王妃不要见怪。”   “怎么会?这王府难得有你们这般的客人,王爷可是高兴还来不及呢!”摄政王妃温和的笑着,看向摄政王的眼里满是深情。   摄政王莞尔道:“爱妃,不如你带着郡主在王府里面好好参观,我还有些事情和宁小侯爷商量。”   “是,王爷。凝昔郡主,请。”摄政王妃礼貌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云锦昔微微点头,也伸出手:“王妃请。”   云锦昔和摄政王妃走出门,宁小侯爷就站在门边翘首望着,直到确定看不见两人之后,才转身回到房内。   “宁小侯爷对凝昔郡主还真是万分关心呢?”宁羽墨对云锦昔的关心,那是毫不掩饰的表现在脸上,摄政王甚至都不用仔细去观察,一眼就轻松的看了出来。   “那是自然,小昔儿可是要成为本侯爷未来妻子的人,本侯爷不关心她关心谁?”宁羽墨十分的厚脸皮,八字还没一撇,到处和人说人家凝昔郡主是他未来媳妇!   摄政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一闪即逝后又恢复成 了平静:“据我所知,凝昔郡主是大盛先祖亲封的郡主,按辈分来算,你还得称凝昔郡主一声姑姑。倘若你和凝昔郡主真的在一起,不怕天下人议论吗?”   宁羽墨眼神微凌,那光芒里带着一丝不悦,看向摄政王的时候,仿佛是一根无形的利箭,以迅雷之势射入他的眼睛。摄政王微微一怔,想他久经沙场朝政,再大的世面他也见过,今日却竟会因为一个晚辈,而心头发颤。   大盛传言,宁小侯爷终日闲散嚣张狂妄,可是摄政王看着宁羽墨,却忽然觉得那传言根本就是虚构的。这样一双凌厉的眼神,这样镇定自若的气场,他反倒觉得,其实世人都没有真正的看透宁小侯爷。   看到摄政王眼中的震惊,宁羽墨满意的收回目光,笑着说道:“小昔儿的确是先祖亲封的郡主,论辈分我也的确是该称她一声姑姑。但是,在我宁羽墨的眼中,她不是什么凝昔郡主,只是一个可以让我穷极一生亲力相守的女子,倘若天下人喜欢议论,那我会堵住天下人之口,我的小昔儿,不需要听到那些流言蜚语。”   这般坚定的语气再次令摄政王为之震惊,面前这人真不愧是人中龙凤,这样的承诺,有几人能够轻易说出,又有几人能够轻易的做到呢?   “宁小侯爷这般说,本王倒是有些自愧不如,本王和爱妃一路走来,没有经历过太大的风雨,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宁小侯爷与凝昔郡主之间,阻拦怕不只是一点,宁小侯爷可要记住今日所做的承诺,他日,定要请本王喝上一杯喜酒啊!”   “一定一定!”听到摄政王最后的话,宁羽墨顿时开心的咧嘴笑了起来。   云锦昔在摄政王妃的陪同下,一路走到摄政王府的花园,那里繁花如锦,芬芳四溢。   “这里可真美!”云锦昔望着那花园,忍不住赞叹道。以前她来到摄政王府的时候,这些花都还只是一些芽呢!   “是啊,以前,这些花本来都是在盆栽里面种植的,可是后来发生了有人下毒的事情,王爷又不忍心讲这些花全部铲了,命人仔细察看哪些花里有毒,那些花无毒,无毒的花都留了下来,移植到了这花园里面。王爷专门安排了人员来看护这些花朵,就是为了以防之前的事情发生!”摄政王妃知道摄政王舍不得这些花,更主要的原因是用来怀念的,怀念那位故去之人。   “凝昔郡主,我们到亭子去坐一会儿吧!”摄政王妃说道。   云锦昔点点头。   两人走到亭子里坐下,丫鬟们端来一些果盘糕点,供两人享用。   “王妃,你是锦昔的长辈,唤我名字就可以了,不用叫我郡主,那样也太生分了!”云锦昔轻笑着说道。   摄政王妃含笑点头:“我对郡主一见如故,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何姐姐的原因吧,我曾与何姐姐有缘,何姐姐是我的恩人,此次来到南疆,也是受到何姐姐生前所托。何姐姐曾与我说起王爷和王妃,她说今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完成当初对王爷的承诺,没能邀请王爷和王妃去欣赏大盛的秀丽江山。”   听到云锦昔提起何今夕,摄政王妃那一双美目瞬间湿润,她急忙拭去眼角的泪水,将头转向一边:“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那个孩子,当年那般的绚丽夺目,却因为一颗心所托非人,害的自己命丧黄泉。一想起何今夕当年惨死,摄政王妃的心中就是一阵难过。   云锦昔轻轻的握住摄政王妃的手,柔声说道:“王妃不要难过,何姐姐虽然人已经离开,但是她的灵魂永远陪在大家的身边。”   “我只是有些痛心,她还那么的年轻。” 第425章   “那个大盛皇帝真是个混蛋,如果不是今夕和何家的帮忙,大盛王朝能有现在这么的繁荣昌盛吗?他能坐上那个皇位吗?为了自己的利益,将自己的结发妻子和更股功臣杀害,这样的皇帝,会是明君吗?”   “王妃・・・”   “锦昔,难道你就不痛心吗?我和王爷做梦都想冲入大盛王宫,将那云子良杀之以告慰今夕的在天之灵。”   在云锦昔的面前,摄政王妃毫不隐瞒的说出了心中所有的愤怒,当年如果不是何今夕出手救下了刺客暗杀的她和摄政王,如今这南疆早已是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模样,何今夕不仅是摄政王府的恩人,更是整个南疆的恩人。   云锦昔静静的望着摄政王妃,缓缓开口:“王妃所言,可是心里话?”   摄政王妃以为不相信自己,举起手指对天发誓:“我对天发誓,如若刚才所言有半点虚假,天打雷劈!”   云锦昔心里十分感动,没想到摄政王和摄政王妃为了他竟然不惜与大盛为敌。   “若是何姐姐在天有灵,能听到王妃今日所言,定是感动万分。待到南疆此事结束之后,还望王妃能够替锦昔转告王爷,何姐姐的仇并不是不报,而是因为时候未到。时候一到,若是王爷和王妃还记得今日所发的誓言,到时候,必定需要王爷和王妃的帮助。那时,他云子良会将当初所犯下的所有罪孽全部偿还。”   这时,一个小丫鬟走了过来,朝摄政王妃俯身行礼:“王妃,王爷让奴婢来请王妃和贵客到正厅用晚膳。   不知不觉天色已暗,竟是到了用晚膳的时间。   “小公子请。”云锦昔在外人面前还是易容装扮,所以摄政王妃还是称呼她为小公子,免得引人注意。   “王妃请。”云锦昔也是回礼,王妃浅笑着,缓步和云锦昔并排而行。   午夜时分,城中百姓已经歇息,原本灯火通明的的南疆王都城此刻陷入了一片安静,谁又能注意到那些在黑夜中飞檐走壁的黑衣人?   有的黑衣人攀上城楼,有黑衣人潜入南疆圣女的府邸,有的隐秘在皇宫之外,还有的消失在摄政王府的周围。   翌日,南疆王都城上不见阳光,乌云厚重,一种暴雨就要来临的感觉。南疆圣女换上华丽的圣女服饰,在多伊塔的陪同之下登上马车。   南疆王还是那般的懦弱神情,就连登上马车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会摔下来。但是他的眼底,却是隐藏极深的晦暗。   两辆马车同时从王都城中两个不同的地方前往同一个地方。   南疆圣女和南疆王几乎是同一时间到达了摄政王府,南疆圣女走下马车,看见南疆王,俯身行礼:“见过陛下。”   “圣女请起。”南疆王虚手一扶,南疆圣女自己就站了起来。   两人相视一笑,却是各怀鬼胎。   摄政王站在门口微笑的看着两人,皮笑肉不笑着拱手行礼:“臣拜见陛下。”   “摄政王免礼。”南疆王看到摄政王,那表情甚是好看,明明表现的很畏惧摄政王,偏偏脸上还要挤出一抹笑,这笑看起来十分的滑稽。   在南疆,圣女和摄政王的地位是平等的,所以圣女无需向摄政王行礼,两人只是见面点头,就算完事了。   “今日请陛下和圣女到府,实在是有失远迎,陛下,圣女,里面请!”   摄政王与南疆王和南疆圣女并肩齐行,这地位众人一看便知晓,南疆王心里对摄政王的怨恨越加浓烈,如果他的眼神是一支支利箭,摄政王现在早已千疮百孔了。   正厅里面,只有寥寥数几人,那些官员见到南疆王和南疆圣女,立刻跪拜行礼:“参见陛下,圣女。”   “起来吧!”南疆王随手一挥,快步走到上座坐下。说什么宴请群臣,这屋子里面的官员加起来还不到两个巴掌。   南疆圣女面不改色的坐在南疆王右下方的位置,摄政王自己的位置在南疆王的左手边。   南疆王和南疆圣女入座之后,婢女就开始端着精致的碟盘呈上精致的菜肴。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南疆王试图开口缓和气氛:“摄政王不是说宴请群臣吗?为何朕见这厅内却只有寥寥数人呢?”   摄政王冷笑着看向南疆圣女,说道:“微臣的确是给各位大臣发去了请柬,但是那些大臣却不知什么原因竟然失踪了,不知道圣女可是知晓原因?”   那些失踪的大臣皆是依附南疆圣女的人,摄政王此举,南疆圣女自认为他是在挑起战火,不过这些都是南疆圣女事先就已经猜测到了。   南疆圣女面不改色的端起面前的酒杯,轻嗅,无毒,仰头一杯饮尽:“摄政王真是说笑,若是本圣女知晓那些大臣是怎么失踪的?摄政王今日的宴会就不会只单单这么几个人了!”   “说的也是,如果圣女知晓皇城根下竟然敢有官员失踪,这等大事,恐怕也会闹得不安宁吧!”摄政王嘲讽道。   南疆王适时的插了一句:“王都城中竟然有官员失踪,这等大事可有着人调查!”   “陛下放心,微臣已经派人在城中调查,只是那些官员突然失踪太过蹊跷,调查可能需要一些时日。”就在昨夜,云锦昔已经告知他,那些失踪的官员其实都是被他们的人给控制了,那些人都是南疆圣女的人,若是内乱起,那些人势必也会引起一些麻烦,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摄政王拜托云锦昔不要伤害那些人的性命,如果有人愿意回头是岸,他还是愿意接纳,毕竟南疆朝政不可太过干涸。   “那就好那就好!”南疆王呵呵的傻笑起来,拿起筷子又放下,他可不像南疆圣女那般浑身是毒,不敢轻易冒险。   云锦昔站在窗前,望着天空,这个时候差不多午时了,护城河下的任务应该已经在进行了。昨夜派人潜入了城楼,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成功混入了那些守城的将士。   此刻的城楼上,正是交班的时候,两队士兵交接之后,一对继续镇守城楼,一对撤退下城。前面的士兵走着走着,谁也没有注意到最后的那个士兵一晃不见了。   那个士兵拐个弯低着头,走到了另一方,那里是护城河水坝的控制处。   控制处里面有人看守着,忽然见有人走了进来,立刻警惕道:“你是谁?谁允许你进来的!”   “小的是来给您送午膳的!”那个士兵低着头恭敬的说道。   “午膳一向都是小李来送的,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呢?”   那个士兵猛的抬起头,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团白色的烟雾。只听‘咚’的一声,刚才还十分嚣张的那人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卫六轻轻的拍了拍手,把地上的人拖到一个角落里藏了起来,然后坐到那刚才的那个位置,扳下那个巨大的铁杆,只听咔擦咔擦的巨大响声,卫六知道,护城河的水闸已经打开了。   为了以防变故,卫二从昨夜开始就守在了护城河通往西灵塔地的隧道里,隔着那堵墙,卫二看到了他送给镜霜的玄铁簪子。   卫二将簪子拔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他一定要把簪子给镜霜带回去。   卫二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拿着镜霜给她准备的烧鹅,吃的不亦乐乎。   此刻,水流声缓缓传来,卫二啃掉了手中的最后一块鹅肉,然后拍拍手站了起来。   水流越来越多,渐渐淹没了卫二的脚踝,然后是小腿,再接着是大腿・・・   卫二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从瓷瓶中倒出了一枚红色的药丸。   ‘这是能够在一瞬间提升内力的药丸,你可以先把它含在嘴里,如果在水底你一旦体力不支,就把药丸服下!’   这是他离开时,云锦昔交给他的药丸。   卫二把药丸塞进嘴里,此刻,水流已经淹没到了他的腰部。   卫二静静的等待着,等到水越来越多,他感觉身体已经随着水流涌动而浮了起来,等到水流终于将他全身都淹没的时候,卫二知道,时机到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卫二潜入水中,面对那扇有一个小洞的墙壁,他双手凝聚内力,卫二发誓,他这辈子从未做过什么坏事,也没错杀过一个坏人。所以,老天爷,你要保佑我,保佑我能平安回去,我还没把镜霜娶回家呢!   卫二咬碎了嘴里的药丸,猛然间感觉到身体里的内力汹涌澎湃,如果不是在水中,卫二真的会一声大吼,双掌用力的击打在石壁之上。   一瞬间,石壁破,水流争先恐后的涌入了石壁后面的空间,那几个守在西灵塔底下的守卫只听到一声巨响,然后是铺天盖地的水流,他们甚至都还来不及逃命,就已经被水流淹没了!   卫六坐在城楼上,看到西灵塔的天空上方亮起一道红色的烟花,立刻拉下了手匝,将水闸关闭。那护城河涌入隧道的水,渐渐少了。 第426章   杨霖和卫一直接杀上了西灵塔,这里的守卫今日异常稀少,想必都已经被南疆圣女调去包围摄政王府了。那十几个守卫对于杨霖和卫一来说,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就在他们解决掉了所有守卫的时候,忽然感觉脚下一颤。两人同时抬起头看向对方,心中是同一个想法。   卫二已经成功了!   “快走,必须抓紧时间把通道打开,接应卫二!”卫一拔腿就往西灵塔内冲,杨霖则转身朝天空放出了一个信号弹,卫六看到了这个信号,自然会将护城河的水闸关上,到时候水流会缓缓后退,这样对于卫二来说,会是另一个可以存活的机会。   卫一一闪身,冲进了西灵塔,却不想西灵塔内竟然还有埋伏,刀光闪过的一瞬间,卫一身体向后一仰,对方的刀几乎是贴着他的衣服而过。刀子一过,卫一旋即起身,右手一剑横扫过去,对方出剑格挡。刀光剑影间,西灵塔内又跳出了几个护卫,杨霖冲上来,一脚踢飞了正要偷袭卫一的人。   杨霖和卫一后背相抵,卫一低声道:“杨兄,你去暗道入口接应卫二!”   “你去,这里我守着,别浪费时间!”杨霖的武功在卫一之上,留在这里,由他最为何时。   卫一不再争执,的确,再这样争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杨霖转身替卫一开辟了一条出口,卫一趁机脱离人群,杨霖闪身上前挡住试图追赶卫一的人。那人只觉眼前一花,然后胸口是一阵碎裂般的疼痛,下一秒整个人飞了出去,如一滩烂泥倒在地上。   卫一打开了地下通道的路口,可是下面一阵昏暗,只有一点点的星光在闪烁,那是夜明珠。   “卫二!”卫一朝下大声吼道,可是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回响。   卫一清楚的看到地下的水流,波光粼粼,他攥紧了拳头,正要扔掉佩剑跳下去寻找卫二的时候,被杨霖拦住了。   杨霖解决掉了那些守卫,回头一看卫一准备扔掉手里的佩剑,不用想也能猜到他接下来的动作,赶忙冲过来拦住他。   “你现在下去无疑送死!”杨霖不是不想去救卫二,只是这下去现在已经被水淹没,卫二也不知所踪,就算卫一下去了,也很有可能只是白白搭上自己的一条命而已。   “放开我,我要下去救他!”   “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可能冷静,那是卫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卫一反手推开杨霖,就要一股脑跳下去,可还是被杨霖拦住了。   杨霖用力的拉住卫一,直接把他一整个人往后一扔,卫一被这忽然一扔,差点没反应过来甩到在地上。险险的落地之后,卫一怒视杨霖:“你干什么?”   “让你冷静一点啊!”杨霖面无表情的说道在,这个时候的卫一已经差不多快要到达暴走边缘了,“郡主又给卫二一颗提升内力的药,卫二服下那颗药丸之后,功力会在一瞬间提升一倍,我们相信他,他一定能够游上来的!”   “凡事总有个万一,万一卫二体力用尽游不上来怎么办?”光是想想这后果,卫一就觉得十分可怕。   杨霖依然面不改色:“我想,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卫二,他绝对不忍心看着镜霜姑娘为他哭泣,所以他一定会上来的!”   卫一咬着牙齿,攥着拳头,终于还是放弃了下水寻找卫二的冲动。杨霖说的对,现在下去,无疑是雪上加霜。   信号弹烟花在西灵塔上空绽放的一瞬间,不光是卫六看见了,云锦昔也看到了,但是她的嘴角却没有笑容扬起,因为她现在也不确定卫二是生还是死?   卫二,你一定要平安无事,不然,我该如何向镜霜交代呢?   “锦昔,你为何面露忧伤,可是因为外面的事情在烦心?”此刻,云锦昔呆在摄政王妃的房间里,摄政王妃注意到云锦昔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哀伤,不禁担心的询问。   云锦昔说道:“我给属下布置了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但是那个任务九死一生,我不希望他死。”   “你这么聪明的人,自然会在此之前做好完全的准备,那人如果按照你的吩咐行事,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对于云锦昔,摄政王妃是由心底的相信。   “多谢王妃。”云锦昔轻轻一笑。   “哎对了,从刚才就不曾见到宁小侯爷,他去哪了?”   “他呀,外面看戏呢!”   此刻,宁羽墨就坐在正厅的房梁上,以他的功力,旁人根本察觉不了他。他就优哉游哉的坐在房梁上,手里剥着花生,手边已经堆了一小堆的花生壳了!   底下的情况可谓是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那些一开始还坐在正厅里面的官员,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悄悄的退下了。   现在整个正厅,就只剩下南疆王和他的护卫多伊塔,南疆圣女和她的护卫多罗,摄政王倒是一个人坐在原地,却是谈笑风生,然后就是躲在房梁上的宁羽墨。   空气太过安静,谁都能感觉到气氛不对,多罗有些担心的在南疆圣女的耳边低语:“圣女,我感觉气氛不对,不如我们还是先撤退吧!”   南疆圣女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开弓没有回头箭爱你,事已至此,哪还有什么回头路可走。   多罗见南疆圣女态度这般坚决,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悄悄的握住腰间的佩剑,随时准备着长剑出鞘。   最终打破僵局的人,竟然还是南疆王。   南疆王先是看着摄政王,满脸微笑,眼里那浑浊的光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一种阴狠,他说:“王叔,这些年,有你帮朕管理朝政,才有了南疆如今的繁荣昌盛,王叔真可谓是南疆的一大功臣啊!”   “谢陛下夸奖!为了南疆义不容辞!”摄政王含蓄的俯身谢礼。   南疆王夸完了摄政王,又转头看着南疆圣女:“圣女,这些年威名四海,也真是辛苦了!”   南疆圣女忽然觉得此刻的南疆王有些不一样了,好像・・・好像没有先前那般的脓包,但是她脸上表情不变,虚假笑着:“多谢陛下夸奖,臣也是为了南疆!”   南疆王忽然大笑起来:“既然王叔和圣女都说是为了南疆,那现在朕要你们手里所掌握的权利,你们把它交出来吧!”   南疆圣女顿时表情一变,变得比那枣泥糕还要深沉。摄政王倒没有南疆圣女那般惊讶,只是微微一愣,看着南疆王的眼神微微有些变化。   南疆圣女干干的笑道:“陛下真是爱开玩笑,这南疆都是陛下的,臣手里怎么会有那些东西呢?”   南疆王冷笑的看着她,满眼的嘲讽:“圣女才是真的爱开玩笑,你真的以为朕是个傻子吗?这些年你做的事情都以为朕不知道吗?你私划疆土,收买城主,莫不是想要坐山为王?”猛地一拍桌子,一声大喝。   南疆圣女表情瞬间变冷,原来这些事情南疆王竟然都是知晓的!果然,以前以为他是一个贪生怕死的脓包,没想到自己竟还有那般眼瞎的时候。   南疆王又转头看向摄政王:“王叔今日邀请我们,无非和我们想的一样,都想要铲除异己,朕玄氏一族的国家,岂是你能够独占的!”   “陛下真的如此觉得,本王独占了你的国家吗?”摄政王站起身,面无表情的看着南疆王。   南疆王冷笑起来,笑声十分的狂妄,他指着摄政王和南疆圣女,眼里带着嗜血般的光芒:“你们以为朕只是一个傻子,却不知道朕这些年一直都是韬光养晦,暗中培养着自己的势力。圣女啊圣女,你一生用蛊用毒,怕是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会栽在自己的蛊毒手里吧!”   南疆王的手指间玩转着一颗琉璃球,南疆圣女看到那颗琉璃球的时候,瞬间惊慌:“这个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圣女啊圣女,你离开王都数月,真的以为朕不知道吗?你府中的那些人早就被我安插了奸细,这颗琉璃球养着你精心培养的蛊毒,朕可是消耗好多的人力,才研究出这个蛊毒该如何使用。圣女,如何,被自己的蛊毒侵蚀的感觉如何呀?”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蛊毒?”南疆圣女察觉到身体里面的异样,这才相信南疆王说的话竟然是真的。   南疆王甚是得意的看到脸色瞬间惨白的南疆圣女,道:“就在摄政王府前,你向朕行礼的时候!”   南疆圣女目光一滞,那个时候,她向南疆王行礼,南疆王伸手虚扶,以往她行礼的时候南疆王从未伸过手,偏偏就这么一次,自己竟然着了他的道。   她精心培养的蛊毒本来是准备在除掉摄政王之后对付南疆王的,她想着让南疆王变成自己的一具傀儡,却做梦也没想到,这个蛊毒竟然被对方用到了自己的身上。   南疆圣女连忙运功,试图将体内的蛊毒排出,她可不想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宁羽墨冷笑,手指捻起身旁的一颗花生米,手指一弹,花生米落在了南疆圣女的肩上,直接岔乱了南疆圣女体内的真气,一口鲜血自南疆圣女的口中喷出! 第427章   在南疆圣女一口鲜血喷洒在摄政王府正厅的时候,一袭红衣的宁小侯爷翩然落下,落在摄政王的身旁。   “圣女!”多罗扶着南疆圣女,看到她忽然口吐鲜血,顿时脸色一变,拔剑指着宁羽墨,怒道:“你是什么人?”   宁羽墨故作无奈的摊了摊手,道:“这都看不出来吗?我当然是来帮摄政王的人!”   简单的一句话,让多罗、南疆圣女都变了脸色,这人一直藏身在房梁之上,可是他们竟然都没有察觉!这人是实力之深,怕是他们无法比及的。   南疆圣女看着那一袭红衣,觉得十分眼熟,却因为眼前模糊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南疆王等人也不曾见过宁羽墨,自然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南疆王看到突然出现的宁羽墨,惊讶不已:“没想到王叔你还留了这么一手,不过没关系,你们今天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宁羽墨继续嗑着手里的花生,一颗花生壳直接弹到南疆王的脸上,力度之重足以在南疆王脸上留下一块红斑。   “吵死了。”宁羽墨满脸嫌弃的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南疆王捂着已经痛的麻木的半张脸,怒视着宁羽墨:“多伊塔,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多伊塔拔剑朝宁羽墨冲了过去,但是多伊塔的武功远不及宁羽墨,宁羽墨双手背在身后,躲闪着多伊塔的攻击,多伊塔的剑刺到宁羽墨的面前时,被宁羽墨双指夹住。   宁羽墨冷笑一声,指尖用力,那把锋利的宝剑立刻断裂成了两半。然后宁羽墨抬起一脚,直接把多伊塔给踢飞了,倒在南疆王的面前。   多罗护着南疆圣女:“你们别得意,我们的人已经把摄政王府包围了,你们谁都别想逃!”   南疆圣女还有一点意识,十分得意的看着众人,虽然已经看不清楚:“那些全都是我悉心培养的精锐部队,你们今天全都得死,全部都得死!”   南疆圣女还以为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十分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摄政王满脸嘲讽的看着她,说道:“圣女还真以为,你的那些部下还活着吗?”   “什么意思?”不光是南疆圣女,就连南疆王也都是愣了一下。   南疆王看着一脸平静的摄政王,心中忽然有了一阵不好的预感。   之间摄政王微微转过头,看着他,话语却是对着南疆圣女说的:“你之前在本王王府周围设下的埋伏,想必此刻已经都被陛下的人给清理干净了!”   南疆圣女脸色巨变,如果不是多罗搀扶着他,她可能早就跌坐在地上了。   而南疆王在听到摄政王的话,也是脸色巨变,为什么摄政王对他的计划竟然这般了解,难道・・・   “没错,陛下,正如你所料,你们之前所有的计划本王都已经了如指掌,陛下和圣女鹬蚌相争,我这渔翁便得了利。陛下你的人除掉了圣女的人,而本王的人也已经控制了你的人!此刻摄政王府外面的,全都是本王的兵力!”   “不可能,不可能!”南疆王不愿相信他精心培养了那么多年的兵力竟然就这样被摄政王的人制服,他不相信。   南疆王跌跌撞撞的冲出正厅,将手中的信号弹放上天空,没有反应,一点反应也没有。南疆王不死心的继续放着信号弹,可还是没有反应。   不可能・・・   这时,摄政王府外冲进了一队人马,领头的那几个人南疆王看着分外眼熟,当他想起来那几个人是谁时,彻底绝望了。   龙头令的军队!   南疆王以为自己把龙头令调离了王都城,就能控制住摄政王,没想到,龙头令军依然只效忠摄政王。   “王爷,叛贼已经全部处理!”   听到这句话,无论是南疆王还是南疆圣女,心底都犹如死灰。   南疆王不甘心的转过身,却在看到多伊塔走到摄政王身边时,身体猛地一震:“多伊塔,你・・・”   多伊塔不再看南疆王,在摄政王面前屈膝而跪:“臣多伊塔,已完成任务。”   “嗯,你起来吧!”摄政王淡淡的点了点头。   多伊塔竟然是摄政王的人,南疆王做梦也想不到!这个从小在他身边伴读,之后成为他贴身护卫,再之后成为王宫大内统领的人,竟然是摄政王的人。这么多年,原来他一直都被欺骗了。   “原来你是摄政王的人,刚才还那么拼命做什么,早点坦白不就好了,我刚才那一脚也不会踢的那么重!”宁羽墨也是这时才知道原来多伊塔是摄政王的人,早知道的话刚才那一脚就踢的轻一点。   多伊塔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站在摄政王的身后。   摄政王看着南疆王,朝手底下的人吩咐:“送陛下回宫!”   “是。”龙头令军的人将南疆王围住,“陛下,请。”   南疆王深深的望着多伊塔,自嘲道:“原来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在欺骗我。”   “微臣一直都是摄政王的人。”多伊塔回答的问心无愧,但是他的双手却是藏在袖中攥紧了拳头。   南疆王被龙头令军押送回了皇宫,这里就只剩下摄政王和南疆圣女对峙。   南疆圣女现在已经陷入了半昏迷半疯癫的状态,多罗搀扶着她,想把她带走,宁羽墨和多伊塔同时察觉到多罗的意图,直接上前把多罗给打趴下了。   失去多罗搀扶的南疆圣女,立刻歪歪斜斜的倒在了地上。   摄政王走在南疆圣女的面前,冷嘲道:“这些年,还真是辛苦圣女了,以后,就不劳烦您了,从此以后,南疆再不需要圣女的庇佑了!”   “呵呵・・・呵呵・・・”南疆圣女近乎癫狂的大笑起来,望着摄政王的眼中充满了愤恨:“摄政王,你别得意的太早,就算・・・就算本圣女失败了,也会拉着你们所有人陪葬!哈哈哈哈・・・”   摄政王并没有露出南疆圣女想象中的那般惊愕,表情从始至终都很平静,就好像・・・就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圣女说的,可是你藏在城西西灵塔塔底的火药?”   “你・・・你怎么会・・・知道・・・”   “圣女不需要知道我是如何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你藏在西灵塔底下的那些火药,在半个时辰之前,已经被护城河的给淹没了!”   一句话恍如雷电击打在南疆圣女的心头,她的脑海里只剩下摄政王的声音。   ‘你藏在西灵塔底下的那些火药,在半个时辰之前,已经被护城河的给淹没了・・・’   不停的回旋,回旋在南疆圣女的脑海中。   怎么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是她费尽心力花了数几个月的时间一点一点让人运进王都城的,她藏在西灵塔底下那么绝密的地方,摄政王怎么可能会知道?   “不可能・・・”   “圣女,你就是太过自信了,自以为天衣无缝,其实早就被人察觉了!来人,把圣女带下去,严加看管!”   又上来几个人,分别把南疆圣女和多罗拖了下去。   “哎呀呀,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本侯爷还等着看好戏呢!”宁羽墨觉得十分可惜,这场戏结束的太早,好戏都还没上演就结束了。   摄政王哑然失笑:“小侯爷就别取笑我们了,这是南疆的耻辱有什么好戏可看?”   宁羽墨轻摇折扇,不语。   云锦昔和摄政王妃一直关注外面的动静,虽然宁羽墨和摄政王都已经极力的把声音控制到最小,但是云锦昔和摄政王妃还是听见了。   摄政王妃十分担心:“他们不会有事吧!”   云锦昔轻轻捻起一颗白子,落下,道:“王妃请放心,这场棋局,胜负早已分清,王爷他们不会有事的!”   云锦昔的话总是有那么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摄政王妃听到她说,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这时,有侍卫推门而入,俯身道:“王妃,小公子,王爷让我来转告二位,危机已经解除,请二位放心。”   摄政王妃松了一口气,看着云锦昔,轻轻一笑:“终于没事了。”   “嗯。”云锦昔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摄政王和宁羽墨走出摄政王府,那些被龙头令军制服的人早已经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   摄政王看着那些人,问道:“这些都是谁的人?”   “回王爷,圣女的人已经全部斩杀,这些都是陛下的人!”   南疆圣女的人很多都是被南疆圣女有蛊毒控制的人,那些人体内的蛊毒都是一些潜藏因素,那些人都只会听命于南疆圣女,留下来也没有任何作用。   但是南疆王的人就不同了。他们效忠南疆王说明还是有些爱国之心。   “你们为什么要帮着陛下来对付本王?”摄政王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些人,眼神凌厉如刀,那是一种久经沙场的锐气,在这种眼神的注视之下,就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压力正在挤压着他们的心脏。   那些人纷纷低着头,因为在这种压力之下,他们根本不敢抬起头与摄政王对视。   只有一个人,他顶着重重压力,怒视着摄政王:“你还问为什么?这南疆本来就是陛下的天下,而你却以摄政王之职夺走了陛下的天下,我们帮助陛下抢回自己的天下有什么不对?要说乱臣贼子,你才是那个乱臣贼子!” 第428章   当着摄政王的部下出言侮辱摄政王,要么是这个人是个傻子,要么是真的怒火攻心。   一个护卫用力的踹了那人一脚,那人被踹翻在地,但是依旧昂着头怒视着摄政王:“难道我说错了吗?你管理朝政这么久,根本早就不想把手中的权利还给陛下,其实你是想自己当王才对吧!”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小嘴啊!”宁羽墨忍不住滋滋赞叹,“哎,你这么聪明,难道看不出,其实摄政王一直都是在护着你们家陛下吗?”   “呸,他就是想独吞陛下的天下!”那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宁羽墨忍不住叹息,这人聪明是聪明,就是一根肠子通到底,脑筋转不过弯。   “把他们带下去。”   “是。”   “王爷,打算如何处置这些人呢?”宁羽墨甚是好奇,看向摄政王。   摄政王看着那些人离去的背影,幽幽开口:“玄彻竟然培养了这么多忠于他的人,还真是让我意外!”   “人嘛,谁会没有几个心腹呢?”宁羽墨笑呵呵的说道。   “今日之事,还多亏有宁小侯爷和凝昔郡主的帮忙,免了我南疆的一场浩杰。”西灵塔底下埋藏着足以炸毁整座王都城的火药,他竟然一点都不知晓。细想如果不是宁羽墨和云锦昔及时发现,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还有那些支持南疆圣女的官员忽然失踪,也是出于宁小侯爷手底下人的杰作。   如果不是宁羽墨和云锦昔出手相助,这次的事情没有这么快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如果王爷真的想要感谢我们,不如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把南疆圣女交给我们!”宁羽墨说道。   摄政王微微一愣,如今南疆圣女已是废人一个,待她体内的蛊毒一发作,她就会成为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他不明白,宁羽墨还需要这样的南疆圣女做什么?   “为何?”   宁羽墨看向摄政王府门口,也许正是巧合,云锦昔和摄政王妃刚好站在那里,宁羽墨的眼睛里只剩下云锦昔。   “王爷有所不知,小昔儿的身体里有一种非常厉害的蛊毒,就连名震天下的落神医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完全清楚小昔儿身体里面的蛊毒。我想这南疆圣女体内也是有着蛊毒的,不妨把她交给落神医,说不定还可以研究出救治小昔儿的药。”宁羽墨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是只有摄政王能听见的声音。   “凝昔郡主的身体里・・・”   “没错,所以我希望王爷能把南疆圣女交给我。”   “好,南疆圣女就交由你,任你处置。”   云锦昔和摄政王妃听不见摄政王和宁羽墨的对话,缓步走来,着实有些好奇:“你们二位在说些什么呢?”   “我们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宁羽墨呵呵笑着说道。   云锦昔可不相信摄政王会和宁羽墨这般无聊,转头看向摄政王,谁知摄政王竟是帮着宁羽墨的:“是啊,我们再说今天晚上吃什么?”   “・・・”   摄政王妃走到摄政王的身边,一脸关切:“王爷,可有受伤?”   “爱妃放心,我没事。”摄政王轻轻的握了握摄政王妃的手。   宁羽墨赶忙把云锦昔拉到一边,云锦昔被宁羽墨这样忽然一拉,满心疑惑:“你拉我做什么?”   “小昔儿怎么这般没有眼力价,你看人家摄政王和王妃郎情妾意,我们站在那里不是煞风景吗?”宁羽墨说的十分义正言辞。   云锦昔撇撇嘴,最好煞风景的人不就是你宁小侯爷吗?   “你刚才到底和摄政王说了什么?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云锦昔才不相信他们两人真的这么有闲情逸致的在这里讨论晚膳的问题。   “真的只是在讨论晚膳的问题,小昔儿,你怎的如此好奇呢?”   “哼,我才不相信。”   “既然你不相信,那你去问摄政王呀!”   “・・・”摄政王和你是一个鼻孔出气的人,怎么可能告诉她?   “对了,你刚才有没有问过摄政王,他会如何处置南疆王和南疆圣女?”话说回来,这才是云锦昔最关心的问题。   “小昔儿难道看不出来,其实摄政王对于南疆的天下根本不感兴趣吗?”   这个,她当然知道,早在五年之前就知道了。   摄政王是如今南疆王的皇叔,当年先皇早逝,玄彻年幼,先皇临终前让摄政王监政。可是,日子一久,南疆在摄政王的管理之下越来越繁荣,而南疆王又生性懦弱,所以,南疆百姓几乎都是只知摄政王不知南疆王。   虽然摄政王在南疆的权利堪比天子,但是他从未想过取代玄彻自己当皇帝。只是这玄彻生性懦弱,单子又小,怕天怕地的什么都怕,尤其是对他这个王叔,是又恨又怕。摄政王对玄彻十分的失望,所以才会安排多伊塔一直守在他的身边保护他,等到那天玄彻真的能够胜任南疆王的位置,摄政王就准备将南疆的天下全部送还到他的手中。   之前南疆王联合南疆圣女对付他的事情被他知晓,原以为这一次还是如此,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自己一手想要除掉他和南疆圣女两个人。   这么些年,原来是他一直错看了玄彻。当多伊塔把玄彻寝宫地下室的秘密告诉他时,摄政王不怒反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看到一点苗头了。   “可是南疆王现在对摄政王恨之入骨,他会醒悟吗?”   “这可就不管我们的事了,小昔儿你来南疆只是来阻止南疆内乱的爆发,这玄氏一族的家事我们可管不了的!”   云锦昔远远的望着摄政王,也对,摄政王等了这么多年,他应该不会就这样看着玄彻颓废下去。   镜霜和其他的影卫一直暗中隐藏在摄政王府内,暗中保护着两位主子和摄政王及摄政王妃的安全。此刻任务完成,镜霜迫不及待的向宁羽墨请示:“公子,镜霜想・・・”去西灵塔!   话还没说完,就被宁羽墨给打断了。   “去吧,卫二在那里等着你。”   镜霜微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幽月拉上了马:“别傻站了,还不快走!”   镜霜和幽月一起骑着马前往西灵塔,看着那座高塔在视线中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骏马直接跨步上了西灵塔的阶梯,似乎感受到了马背上的姑娘心中着急,所以十分奋力。   当镜霜终于驾马来到西灵塔塔前,看到的人却只有杨霖和卫一。   “吁!!!”镜霜勒住骏马,从马上一跃而下,快步来到杨霖和卫一的面前,“怎么只有你们在这里?卫二呢?卫二在哪里?”   卫一低着头,面露哀伤,杨霖也是转过头,没有说话。   镜霜只觉眼前一花,喉咙被人扼住了一般,让她喘不过气来。镜霜的眼中只有那一座西灵塔,明明就在眼前,却让她寸步难行。   卫一在她的身后,缓缓开口:“他在里面,你去・・・去看看他吧!”   镜霜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迈开了步子走进了西灵塔。   “卫二・・・”不是说好,要带着她的玄铁簪子平安回来吗?不是说好,等一切事情结束之后,就向阁主请示与她成婚吗?   卫二,你这个大骗子!!!   泪水从镜霜精致的脸庞滑落,镜霜快步走进了西灵塔。   西灵塔里面,架起着一堆小小的火堆,卫二正拿着一根棍子挑着自己的湿漉漉的衣服在火堆上面烤着。   镜霜脸上的泪水还没滑落,西灵塔里面响起了两声尖叫。   “啊!!!”   “啊!!!”   卫二急忙拿衣服遮挡住身体,看着镜霜一脸窘迫:“镜霜,你怎么进来了?我不是让卫一和杨兄在外面守着吗?”   “他们・・・我以为你出事了!”镜霜急忙遮住自己的眼睛,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被卫一和杨霖给耍了!   镜霜尴尬的转身快步冲出西灵塔,来到塔外就看到卫一和杨霖再加上幽月都在那里一脸偷笑的表情。   “你们竟然敢骗我!”镜霜好不尴尬,冲过去作势要教训杨霖和卫一,卫一和杨霖立刻躲到幽月的身后,幽月伸手拦住镜霜,但是脸上的笑容那是比太阳花都还要灿烂。   “哎哎哎,镜霜你别生气嘛!”   “不生气才怪,他们竟然骗我卫二出事了!”   卫一从幽月背后探出脑袋,说道:“天地良心,我们从头到尾可没有说卫二出事了,是你自己那么理解的!”   “你还说,你们两个摆那副死样子,我以为・・・”   “看吧,是你自己以为卫二出事了,和我们没关系!”   “你们太可恶了!!!”   卫二穿好衣服赶忙冲了出来,和镜霜一样怒气冲冲的要找卫一和杨霖算账!   卫二顺着水流游进西灵塔底下,成功淹没了那些炸药之后,体内的内力还是源源不断的涌上来,正是接着那股子内力,卫二才顺利的游了上来。当他气喘喘吁吁的爬上暗道的时候,刚伸出手就被卫一和杨霖给拉了上来。   但是因为他衣服全湿透了,所以才会让卫一和杨霖在外面守着,他则在西灵塔里面架火烤衣服。结果没想到,卫一和杨霖捉弄镜霜,竟没有告知镜霜他平安无事。 第429章   “卫一、杨兄,我让你们帮我守在西灵塔外面,你们怎么还让镜霜进来了?”卫二一想到刚才自己脱了个精光,说不定已经被幽月看完了,心里顿时尴尬万分!   “我们这不是在帮你们催化感情吗?镜霜,你现在把我们家卫二的身体都给看了,是不是该负责任?”卫一先是看着卫二说道,结果话锋一转又把矛头指向了镜霜。   卫一的话让镜霜和卫二瞬间都变得十分尴尬,明明心里都是有着对方的,但是此刻却是千言万语涌在心头却是说不出来。   杨霖站出来搭着卫二的肩膀,将他的身子转了一个方向,直接面向镜霜,杨霖说:“卫二兄,你看人家镜霜姑娘多在乎你,以为你出事了,哭的那么伤心,身为一个大男人,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其实不难。”   卫二回头看着杨霖,嘴角一阵抽搐,不难?说的你好像曾经说过一样!   杨霖对卫二说完,又看向镜霜,道:“镜霜姑娘,你和卫二兄是难得的缘分,你们心中都是有着彼此,切莫让这缘分溜走,免得让自己遗憾终生。”   杨霖简直有去当媒婆的天分,这两句话直说到卫二和镜霜心坎里面去了。   杨霖见时候差不多了,悄悄的朝卫一和幽月使了一个眼色,后两者立刻明了,默默的转身迅速的离开。但其实他们都没走远,就躲在西灵塔台的石像后面,偷偷的伸着脑袋关切着这边的动向。   其他人都离开了,这里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卫二看着镜霜,镜霜的眼角还残留着泪水,晶莹剔透,他忍不住伸出手为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   “那个时候・・・”   “嗯?”   “你是不是以为我死了?”   想起那个时候,镜霜满脸泪水惊慌失措的冲进西灵塔内,这么多年,那般模样的镜霜,卫二还是第一次见到。在他的记忆中,镜霜不仅顽强的像是风中的荨麻草,而且从未流过泪,就算是曾经重伤生命垂危,也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可是刚才到此刻,镜霜眼角的泪水,都是那么的清晰。卫二知道,镜霜为他流泪了。   然而臆想中的温柔没有来临,卫二的手还没有从镜霜的脸上的收回,眼前一花,镜霜的拳头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   “混蛋卫二!”镜霜咬着牙,狠狠的怒视着卫二。刚才,就在刚才,她的心都差点死掉了。不过还好・・・幸好・・・他没事。   卫二十分委屈的捂着脸,看着镜霜:“镜霜,又不是我故意瞒着你的,你应该去打卫一和杨兄才对呀!”卫二觉得自己这一拳头挨的着实委屈,始作俑者应该是石像后面那两只才对呀!   镜霜此刻心中自然是欣喜 的,但是她看着卫二,却无法表现出激动的表情,只能是用行动来表达。   又是一脚踹在卫二小腿上,镜霜却没有用上什么力气,可以说只是花拳绣腿了一下子。   “混蛋卫二・・・你还活着・・・挺好的・・・”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她全部的勇气,说完之后,她默默的低下了头。   卫二活着,便是老天对她最大的回报。   卫二看着突然安静的镜霜,忽然想起自己在隐阁中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那个时候,他们都是被刚带到隐阁不久,彼此都带着一些警惕,对于陌生人,甚至连话语都说不上一句。但是镜霜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就像是夜色中盛开的月光花,那么的澄澈迷人。是镜霜,在一个陌生略微冰冷的地方,第一个朝他伸出手,第一个和他说的话。   那一刻,卫二就决定,穷尽一生,都要好好的照顾这个女孩,哪天阁主不再需要他们的时候,他就向阁主求个恩典,把这姑娘拐回家。   镜霜垂着头,忽然感觉发间多了一个东西,诧异的抬起头,看到卫二温柔的眼眸,伸手在发间一抹,熟悉的触感告诉她,那根玄铁簪子回来了!   “我说过,会帮你把他拿回来的!”他游上来的时候,一直是小心翼翼的按着怀里,生怕玄铁簪子一不小心就跑了出来,若是顺着那水流,鬼晓得会流到什么地方去。   “混蛋卫二。”镜霜会骂的,也似乎就这么一句。   但是这句之后,镜霜再也骂不出来了。她直接整个人挂在了卫二的身上,伸出手紧紧的将他抱住。   卫二整人先是震惊的僵住了,而后反应过来,甚是激动的伸出手回抱住镜霜。   “下次,这么危险的事情,你要是敢把我一个人扔下,我就把你大卸八块!”镜霜一口银牙咬在卫二的肩膀上,这一口下去,肯定留印了。   但是卫二却像是丝毫不觉得疼,反而还呵呵的傻笑。   “和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   远远的翘着卫二和镜霜已经抱住一团,卫一幽月杨霖三人也是开心不已。   幽月欣喜:“他们这样真好。”   杨霖询问:“我们现在做什么?”   他们这样开心,总不可能突然上去打扰他们吧。   卫一想了想:“先回去和两位主子复命吧!”   云锦昔得知卫二平安无事之后,浅浅一笑,其实她不能说完全有把握,毕竟变数这种东西,谁也没办法保证。不过,卫二能够平安无事,还是让她放心了。   “大家今天都辛苦了,传我的命令,今天给大家一天假,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只要不是把这王都城闹了个天翻地覆,我都不会管!”宁小侯爷大喇喇的坐在摄政王府的亭子里,嘴里啃着一个南疆的水果,好不悠闲。   可是,宁小侯爷,你这话前半句说的还真的善解人意,这后半句嘛,你当着人家摄政王的面,这样说委实有些不太好吧。   摄政王却似毫不介意,在亭中和王妃、云锦昔评茶论道,甚是风雅。   隐阁十二卫得知阁主竟然这般大发慈悲,竟然给了他们一天假期,真是又惊又喜。十二个人加上杨霖原本十三个,但是伊伦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听到宁羽墨的话,也来了兴致,拉着摄政王的手说了半天,才被允许出去玩,但是必须盛罗在他的身旁保护。   于是,一行人十五个,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去逛那富丽繁华的南疆王都城了。   云锦昔端着一杯刚沏好的茶放在身旁的位置,眼尖的宁小侯爷瞧见了,立刻乖乖的坐到了云锦昔的身边。   “小昔儿沏的茶味道果然不错!”宁羽墨闻着那茶水的清香,一脸沉迷。   云锦昔嘴角淡淡轻笑,在南疆他已经恢复了女儿装扮,不需要再做什么掩饰了。   摄政王端起一杯茶,满脸感谢的看着两人:“宁小侯爷、凝昔郡主,南疆此次一劫能够平安度过,我在此以茶代酒,再次谢过两位!”自称没有用本王,而是用我,这是他将自己摄政王的身份放下了,真诚的向宁羽墨和云锦昔致谢。   宁羽墨和云锦昔同时端起面前的茶杯,朝着摄政王微微拱手:“王爷客气。”   三人轻轻碰了碰茶杯,而后端着茶杯一饮而尽。   “宁小侯爷、凝昔郡主,本王有件事情,还想要请教一下二位!”摄政王放下茶杯之后,忽然面露迟疑,精明的宁羽墨和云锦昔一眼就看出了摄政王眼底的忧虑。   宁羽墨又恢复了原先那把吊儿郎当的模样,好像刚才敬茶时的端庄有礼完全就是一个错觉。他看着摄政王,说道:“王爷可是要说南疆王的事情?”   “嗯。”摄政王点了点头。   宁羽墨说:“据我所知,南疆王现在被王爷关在自己的寝宫里,倒没有什么多大的动静,只是整日借酒消愁?王爷为何不另寻玄氏一族的血脉来继承南将王位,非得要玄彻吗?”   这句话,如果在旁人耳中听来那可真是大逆不道。   摄政王叹了口气:“小侯爷有所不知,当年本王觉得玄彻不能继任王位之后,就特意去观察了其他的王族血脉,只可惜,唉・・・”   剩下的话,不用说,大家都明白了。   云锦昔忽然想起那个现在留在世上只剩下一张面皮的南疆小王爷,那般懦弱的人甚至连玄彻的百分之一都不及。至少玄彻会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却拼命努力的争取,而他却只懂得依附一个女人。   “既然如此,王爷想说的是什么呢?”云锦昔轻声询问。   摄政王说:“本王想请问两位,玄彻能否对本王放在芥蒂,在本王的扶持之下成为一位明君?”   云锦昔微微一怔,就连端起茶杯的宁小侯爷也是手一顿。   这个问题,涉及江山,摄政王却轻易的在这里与他们讨论。如果说不能,那摄政王会选择除掉玄彻,另择明君或是自立为王吗?如果说能,那摄政王真的忘记往昔的事情,对玄彻全心全意的扶持吗?   宁羽墨沉默的放下手中的杯盏,云锦昔眼神变得凝重,思虑之时,下意识的又开始敲着手指。   倒是这么一个小动作,让摄政王一阵失神。   云锦昔注意到摄政王的眼神变化,连忙缩回了手,这习惯真的是太可怕了,因为习惯一旦成了习惯,就很难在改变了! 第430章   摄政王因为云锦昔那个和何今夕一模一样的小动作有片刻失神,记得他与何今夕当年在这亭子里赏花饮茶的时候,何今夕也是食指轻轻的叩打桌面。   云锦昔为了掩饰刚才一不小心的失误,连忙扯开话题:“王爷,自己觉得南疆王可以吗?”   这个问题还是扔还给南疆王自己吧!   “当年皇兄驾崩,玄彻还只是一个不及十岁的小孩子,皇兄临走前任命我为摄政王,可是玄彻从小与我并不亲近,而我总是怒其不争,对他经常的处罚。后来,玄彻渐渐长大,我便开始教他如何处理政务,可惜他太过愚钝,怎么也做不好那些事情。终日沉迷于花天酒地,我以为他是那般的懦弱无能,唯恐其受到伤害,才会暗中把多伊塔送入皇宫保护他的安全。直到多伊塔渐渐取了了玄彻的信任,知道了寝宫地下室的秘密,我才知道,原来玄彻并不是我想象中的的那般懦弱,原来他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计划着要从我的手中将那些本该属于他的东西夺回去・・・”说道这里,摄政王停了一下。   如果云锦昔没看错,摄政王的脸上是欣慰的笑容。只有云锦昔知道,摄政王这些年在南疆虽然风光无限,但其实摄政王对权利本就厌倦,当年如果不是先皇托孤,摄政王说什么也不会接受摄政王的职位。   如果玄彻能够带给他意思惊喜,摄政王仔细思虑之后,应该是会将手中的权利还给他的!只是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消除玄彻对摄政王的敌意。   宁羽墨忽然捻起盘中的一块糕点,转手喂进云锦昔的嘴里,云锦昔立刻瞪大了眼睛,你想噎死我呀!   宁羽墨又递了一杯茶,云锦昔这才收回了瞪眼的目光。   宁羽墨对摄政王说:“你之前不是在南疆王的身边安排过一个人吗?”   “你说多伊塔?”   “对,就是他。他既然能知道南疆王那么多的秘密,南疆王肯定是十分信任他的,我觉得如果派他出马,说不定能让南疆王心软。”   云锦昔眼睛微微眯起,宁羽墨说的这个方法倒是可行。   但是摄政王却有些犹豫:“玄彻已经知道多伊塔是本王的人,肯定对多伊塔十分失望,让多伊塔去,可行吗?”   “王爷,让多伊塔去打头阵,试一试南疆王到底还能不能接受你,如果不能,那你也就没必要再继续在他的身上下功夫了,不是吗?”   宁羽墨这样一说,摄政王倒觉得十分有理。   “此事,不如让我去说与多伊塔将军吧。”云锦昔想了想,说道。   “也好。”摄政王点点头,此事,他不出面最好。   翌日午时,云锦昔找到多伊塔的时候,后者正在王府后院的练武场发呆。就连云锦昔出现在他身后的时候都没有注意。   “多伊塔将军。”云锦昔站在多伊塔的身后,轻声呼唤。   多伊塔猛地转身,看着面前的女子,有一瞬间的愣神,不过很快他就想起来,这女子不正是王爷的那位贵客吗?   因为宁羽墨和云锦昔在南疆的身份有些特殊,所以摄政王对外只是宣称是府中的贵客。既是贵客,自当多番礼遇。   “云姑娘,来找在下,可是有什么事?”多伊塔知道云锦昔来找他肯定有什么事情。   “我刚才远远瞧见将军站在这里,似乎有什么心事?”   多伊塔的确是有心事,他觉得心中有愧于南疆王。这些年,南疆王一路走来的艰辛他都是亲眼见证的,可是他是摄政王的人,当年如若不是摄政王救了他,他可能早就死了。哪还有现在站在这里的多伊塔?   云锦昔歪歪头,看着多伊塔,开口道:“可是因为南疆王的事情?”   “云姑娘为何?”多伊塔微微一愣。   “将军大可不比如此自责,在这权利的中心,你能坐到侍奉一主初心不改,已是难能可贵。更何况,摄政王的本意就是帮助南疆王,你所做的事情也都是在帮助南疆王。”   “云姑娘真的这般认为?”   云锦昔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难道将军不这样认为吗?摄政王监政的时候,南疆王韬光养晦,手底下既没有实权也没有人力,是将军到了南疆王身边之后,尽心竭力的保护南疆王的安危,一点一点的帮助他学到知识,收买人心。如果不是将军保护南疆王躲过一次又一次的暗杀,我想,单单是摄政王,也不一定能随时的护住南疆王吧。”   “・・・”   “摄政王的本意就是希望南疆王有朝一日能成长起来,他才好将这么多年替南疆王代管的江山还给他。而且,你应该也不想看到南疆王日渐颓废下去吧!”   太监们正犯愁今天该由谁进去给南疆王送饭。南疆王自从那一日被摄政王下令软禁在了寝宫之后,每一日负责给他送饭的宫女太监,都是完好无损的进去,鼻青脸肿的出来。不过渐渐的,南疆王不再动手打人了,可是那寝宫内的气息简直阴森的让人害怕。谁都不想进去?   “甲丁,今天你去给陛下送饭吧!”   “我昨天才去了,你让丙子去。”   “我早晨才去给陛下送过早膳呢,该轮到别人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推托着,直到一个人出现在他们的身后:“陛下的午膳交给我!”   “多・・・多伊塔将军!”   多伊塔从那些太监们的手中接过了给南疆王准备的膳食,太监们主动帮多伊塔推开了南疆王寝宫的大门。   多伊塔端着膳食,跨步走了进去。   这是那日之后多伊塔再次跨进这座他熟悉的宫殿,一走进宫殿,多伊塔就闻到了空气中那股浓郁的酒香。没走几步,多伊塔就踢到了一个酒罐子,酒罐子滚啊滚,滚到了一边的柱子旁,滚不动了!   多伊塔看到南疆王玄彻,他靠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一罐子酒在那里喝着。   听到脚步声,玄彻抬起头,看到多伊塔,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冷嘲:“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了?”   多伊塔径直走到玄彻的面前,放下手中的膳食,屈膝而归,双手交叠,额头磕在手背。   玄彻微微一愣,随即一个酒罐子砸到多伊塔的背上,多伊塔依旧一声不吭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   “你这是做什么,乞求我的原谅吗?你是堂堂摄政王手底下的将军,你还需要来向我这个废物皇帝乞求原谅吗?”   玄彻看着多伊塔,心中的悲痛多过于愤怒,想当初,多伊塔刚出现在宫中的时候,他还是那般的警惕,但是后来好几次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多伊塔都是拼死相救,从那个时候开始,玄彻才开始对多伊塔交心。可是没想到,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多伊塔欺骗了。   那么,当年他救下自己,也是虚心假意吗?   多伊塔直起身子,但还是跪在地上,面不改色的看着南疆王,道:“微臣是南疆北方之人,在微臣八岁那年,家乡遭遇水灾,微臣的家人全部死在大水之中。微臣靠着路人的施舍勉强维持着生计,微臣在一个破庙里待了一个冬天,如果不是那一日摄政王偶然经过那个破庙,微臣早就是那破庙里面的一具冻死骨。摄政王于我有救命重生之恩,是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玄彻看着多伊塔的眼神有些闪烁,他竟不知,多伊塔以前竟然有如此遭遇?   多伊塔忽然抬起目光,注视着南疆王,眼神坚定的说道:“所以,微臣绝对不会背叛王爷。”   玄彻顿时脸色一变,说了这么多,是来表示你对摄政王的忠心吗?玄彻愤怒的起身,有些摇晃着朝多伊塔走过去,双手揪住多伊塔的衣领。   “好,很好,你对他这么忠心,那你还来做什么?你们都巴不得朕死!给朕滚,朕不想再见到你!滚啊!”说着,用力的把多伊塔往后一推。   多伊塔踉跄一步,站稳之后抬眼迎接着玄彻的注视,他的声音还是一如之前那般坚定的铿锵有力:“微臣不会背叛王爷,但是微臣也不会背叛陛下,因为微臣知道,王爷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   “为了朕?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话,他夺去了本该属于朕的权利,他将朕软禁在这宫中,你真当朕是傻子吗?”玄彻疯狂的怒吼道,这些年的愤怒在这一瞬间全都爆发了。他冲上前,再一次抓住多伊塔,冷冰冰的问道:“你说他都是为了我?那你说,他都为我做了什么?你说啊!”   “王爷他为了你,把他亲手培养的龙头令军派往边境,花了五年的时间,为你训练了一批的新的龙头令军守卫南疆边境,那些王爷花费半生心血培养的军队,他可以毫不犹豫的送给你。你以为你自己私底下培养的军队,王爷不曾知晓,但其实,那都是王爷命人精挑细选的军队呀!陛下以为自己可以瞒天过海,其实你所做的事情全部都在王爷的掌控之中!”   “・・・”   可怕的沉默,多伊塔的话就像是一把把重锤敲打在玄彻的心头,那般滋味着实不太好受! 第431章   “我以为我终于做了一些事情是他不知道的,没想到・・・没想到还是逃不脱他的掌心!”玄彻捂着脸,自嘲的笑着。   多伊塔落下玄彻的手,让他正视自己:“陛下以为王爷是圣女那般的人?可是王爷所做的一切真的全都是为了王爷啊?”   “为了我?他如果真的为了我,何不早些把这天下还给我?”   “那是因为陛下从未对王爷真心相待!”   玄彻微微一怔,真心相待?他难道对摄政王真的是这般?仔细想想,好像确实如此?可是这都是因为摄政王觊觎本该属于他的江山?他忌惮摄政王,难道不应该吗?   多伊塔双手搭在玄彻的肩膀上,用力的摇晃着玄彻的身体:“陛下,你醒醒吧,王爷从未想过要与你抢夺南疆,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你,等到你成长起来可以独自撑起一片天的时候,他就会把手中的所有权利全部退还给你!可是陛下你却一直把王爷当作是敌人,哪怕是宁愿与圣女联手,都不愿意相信王爷,你可知王爷的心里有多难过吗?”   竟是・・・这样的吗?   玄彻忽然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原来寝宫的地板竟然是这样的冰凉,凉的刺骨。   玄彻忽然想起,在他很小的时候,那个时候,他的父皇还没有去世,王叔还不是摄政王。王叔竟然到宫中来,而他总是喜欢缠着王叔让他说与那些战场杀敌的事情,那个时候的王叔对他十分疼爱,每次从外回来,都会给他带上很多稀奇的小玩意。   记得有一次他贪玩,偷偷的爬上了王宫的城墙,想去看看从未见过的宫墙外的世界,可是那个时候他太小,还不会武功,脚下一没踩稳就从城墙上掉了下来。要不是王叔从那里路过,他可能早就摔断腿了。   后来,不知道父皇是怎么知道那件事情的,他吓得不知所措,等待父皇的惩罚。可是王叔却一力承担了那件事情。王叔向父皇说,是他自作主张带着玄彻到了那城墙上面。   虽然谁都知道王叔是在袒护他,但是父皇却还是惩罚了王叔,王叔被杖责十下。虽然那些行刑的人都顾忌王叔的身份,不敢下重手,王叔也是受了一点轻微的皮肉伤,但是看到王叔因为自己受了伤,玄彻的心里还是十分自责的。   那一次,他趴在王叔的怀里哭了很久很久,王叔没有安慰他,只是等着他哭完之后,轻轻的抚着他的背,拿着湿帕子擦拭他花了的脸,然后看着他,说道:“彻儿,只有犯了错事的人才会受到惩罚,王叔代你受过,那是因为年幼无知。倘若以后你长大了,犯了错,王叔就不一定能帮你承担了,那个时候,就只能是彻儿你自己承担。”   上一次和王叔面对面对额对话是什么时候呢?忘记了,好像是很久远的事情!   “陛下可还记得?数年前,你有一次忽然中毒昏迷了半个月?”多伊塔再次出声,勾起了玄彻脑海中深远的记忆。   那次・・・   玄彻的眼神一暗・・・   “陛下一直以为是王爷给你下的毒,可是王爷还记得吗?那个时候千鹤小姐失踪,王爷和王妃为了寻找千鹤小姐跑遍南疆,怎么可能会是王爷给你下的毒呢?”   “那会是谁?”玄彻呆呆的问。   “是圣女,是圣女给你下的毒啊!陛下难道忘了吗?整个南疆,最会用毒的人是圣女,那么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之人是她啊!当时,王爷听说陛下你中毒昏迷,连夜赶回了王宫,在陛下的床头前一直守着,在你醒来之前才离开,还不许我们告诉您,结果没想到被圣女钻了空子,让您以为是她救得你,是王爷给您下毒!”   原来那个时候,他昏迷中总感觉听到了王叔的声音,原来竟不是做梦,是真的!   多伊塔半跪在玄彻的身边,轻轻的说道:“难道王爷所做的这些事情,还不足以证明他对你的真心实意的好吗?”   玄彻目光变得呆滞,呆呆的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见到玄彻这副样子,多伊塔心中也十分难过,他知道玄彻需要时间来消化这诸多事情。他把膳食拿到玄彻的面前,轻声道:“陛下还是先吃饭吧,身体饿坏了可就不好了!”   玄彻看了看多伊塔,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饭菜,略微迟疑,缓缓伸出手接住了。   夜深人静,可是玄彻却辗转难眠,今日多伊塔和他说的那些话一直回旋在他的脑海中。难道这些年,真的是他误会王叔了?   实在是难以入睡,玄彻翻身从床上起来,打开暗道,来到了玄氏一族列祖列宗摆放灵牌的地方。   玄彻刚把香点燃,就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原来这就是多伊塔说的地下密室!”这个声音,玄彻再熟悉不过,但是现在听着,却没有丝毫畏惧。   玄彻转过身,面对那人,轻轻喊了一声:“王叔。”   摄政王微微一怔,看着玄彻,面色平静:“你可是想清楚了?”   玄彻转身,将香插进案台上的香炉,幽幽的说道:“这些年,的确是我任性了!是彻儿太过幼稚,竟然相信外人,怀疑自己的亲皇叔,如若不是多伊塔将那些事情告诉我,我也许会一直这样自我蒙蔽下去,王叔,是彻儿错了!”   虽然是背对着摄政王,但是说出这句话,还是让玄彻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如果玄彻此时转过身,就会看到摄政王那颤抖的双手和微微泛红的眼睛。   玄彻终于转过身,看到摄政王的表情,震惊不已。   “王叔・・・”   摄政王轻轻的挥了挥手,强笑着说道:“在晚辈面前这副样子,还真是丢脸。”   玄彻的心里忽然有些心酸,他体会不到王叔这么多年被自己误会的心情,肯定比他自己颓废的时候还要难过三分,不,十分!   摄政王走到香案前,拿起了三支香,恭恭敬敬的朝着玄氏一族的列祖列宗牌位鞠了三躬。   “皇兄,彻儿长大了,你可以放心了!”   摄政王将香插进香炉,转身走到玄彻的面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着说道:“走吧,我们叔侄俩也有多年不曾聊过天了,今夜,我们二人彻夜长谈!”   “好。”   云锦昔和宁羽墨一行人离开南疆的时候,摄政王和南疆王已经重归于好,多年的冰封也算是彻底融化。用宁羽墨的话来说,本来就是一家人,何必自家人斗呢?两败俱伤不成,难道还要便宜外人?   知晓宁羽墨说的这话,南疆王甚是惭愧,甚至还在摄政王的引荐下和云锦昔宁羽墨两人吃了一顿便饭,但是饭桌上只是公布了宁羽墨的身份,并没有言明云锦昔的身份,毕竟云锦昔现在还是一个‘失踪’的人!不方便太多人知道!   第二天南疆王重新归于朝政,那些失踪的大臣也全都回到了朝堂之上,只是他们都是南疆圣女的旧部,或多或少有些人是留不得的。摄政王依然在监政,这是南疆王自己请求的,南疆王当着众位朝臣的面,亲口所说:‘朕资历尚浅,还需王叔监政!’   摄政王也不推辞,毕竟南疆圣女的事情才刚刚解决,这朝堂是该彻底的整顿一番,如果只留玄彻一人,摄政王恐其应付不过来。所以,摄政王给了玄彻一年的时间,让他熟悉朝政,一年之后,就不在监政!   云锦昔和宁羽墨离开王都城的时候,摄政王还亲自赶来相送:“二位多保重!”   “多谢!”宁羽墨抱了抱拳,浅笑说道。   云锦昔坐在马车里,微微颔首。   伊伦也跟着摄政王来了,他很是舍不得云锦昔,扒拉着云锦昔的马车不肯走:“锦昔姐姐,你就不能再多待一段时间吗?我舍不得你!”   云锦昔微微一笑:“抱歉伊伦,我真的要走了!”   伊伦一脸的失落,下一秒,被宁羽墨整个人提了起来,直接扔到盛罗的马上:“小王子,你还是回去好好练字习武吧!”   “你・・・”伊伦看着宁羽墨,那是一个咬牙切齿张牙舞爪。   宁羽墨‘切’了一声,仰着鼻子好不得意。   云锦昔看着宁羽墨,甚是无奈,这人怎么连个小孩子的醋都吃呢?   “凝昔郡主,拙荆与郡主所言之事,本王全部知晓,若是真有那么一日,本王必定会实现当日的承诺!”摄政王忽然对云锦昔说道。   承诺・・・   ‘待到南疆此事结束之后,还望王妃能够替锦昔转告王爷,何姐姐的仇并不是不报,而是因为时候未到。时候一到,若是王爷和王妃还记得今日所发的誓言,到时候,必定需要王爷和王妃的帮助。那时,他云子良会将当初所犯下的所有罪孽全部偿还。’   云锦昔心里万分感动,摄政王对她的情谊,却不能显露于色,只能双手置于胸前向摄政王行礼,表示感谢。   “如此,锦昔在这里谢过王爷!” 第432章   南疆的事情也终于算是告一段落,云锦昔和宁羽墨继续前往江南乌舵。   就在他们刚刚到达乌舵的那天,正好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因为早就计划好了要来乌舵,所以宁羽墨早在很早之前,就让隐阁的人在乌舵买下了一间屋子,这样他们就不用再去住客栈了!   与此同时,宁羽墨收到了玄衣自北戎的来信。   玄衣信上所言:北戎太子阿日善数日前捉拿了北戎王族一直追拿的逃犯白老大,阿日善让人将白老大的尸体亲自抬上了北戎王宫大殿,北戎王对太子阿日善赞赏有加。先前那些见风使舵的人又开始讨好太子阿日善。娜珊王后近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竟然病倒,娜琳王妃趁机重新获得了北戎王的宠爱。五王子那边,已经开始有了动作!   宁羽墨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云锦昔也在他的身边,所以也看到了信上的全部内容。   此刻宁羽墨眉头有些微微皱起,他心里有些懊恼,为何这封信在这种时候来了?为何就不能晚上几日?   “公子公子,这是刚新鲜出炉的月饼,味道可香了!”紫影端着一大盘还在冒着热气的月饼,兴匆匆的走了进来。   杨霖没过一会儿也进来了,手里还拎着两罐酒,刚把酒罐子放在桌上,抬起头就看到宁羽墨不甚好的脸色。   “这是,怎么了?”杨霖有些诧异,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按理说宁羽墨不该露出这样的表情才对,莫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云锦昔轻轻一笑,说道:“无事,杨霖,你去把大家都叫到院子里来吧,今天是中秋,该好好热闹一番!”   “是。”临走前,杨霖特意瞄了宁羽墨一眼,可是宁羽墨还是那般阴郁的表情,他一直看着手里的信,难不成和那信上有关?   紫影听到云锦昔说要热闹,顿时激动不已:“郡主,需不需要我再多准备一点月饼?”   “月饼可以多准备一点,今天是中秋,大家都应该吃上月饼。你顺便再让厨房多准备一点小菜!”   “是。”紫影又蹦又跳,甚是激动的转身出了院子。   宁羽墨看着云锦昔的表情始终不曾变过,握着信的手紧了紧:“小昔儿,这是在为我准备送别饭吗?”   云锦昔拿着刚才杨霖拿过来的酒,没有杯子,直接凑着瓶口仰着头往嘴巴里灌。宁羽墨几时看到云锦昔这般豪放的饮酒,瞬间有些心疼,伸手上前夺下了她手中的酒。   “你身体不好,应当少喝酒。”宁羽墨将剩下的酒都拿到自己的面前,似乎在担心云锦昔会忽然抢了去。   云锦昔擦了擦嘴角,看着宁羽墨,忽然笑了起来,笑容甚是明艳:“你生气了?”   宁羽墨别扭的转过头去,怎么可能生气?只是,舍不得。   云锦昔起身走到宁羽墨的面前,双手捏住他的脸,稍微用了点力,就把宁羽墨那张俊俏非常的脸给捏的扭曲。   看到面前这张滑稽的脸,云锦昔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宁羽墨脸颊吃痛,急忙伸手按住云锦昔的手,揉着自己发痛的脸,十分委屈:“小昔儿你还真是狠心,万一把我给毁容了,你以后可怎么办?”   “嗯,说的也是,要是你毁容了,我就不要你了!”云锦昔歪着头说道,嘴角依然含着笑。   “・・・”宁羽墨被云锦昔气得无言以对,兀自灌了一口酒。   云锦昔坐到宁羽墨的腿上,脑袋靠在宁羽墨的肩膀上,微微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舍不得你!”   去他的北戎,去他的阿日善,要不是有小昔儿这句话,鬼大爷才稀罕管你们北戎的坡事情。   宁羽墨激动的抱住云锦昔,温柔的吻了吻她的额头,末了,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待我把北戎的事情处理好,就来接你回家!”   云锦昔轻轻的点了点头,道:“好。”   ‘哒’的一声石子被踢到的声音忽然响起,两人同时转过头,就看到站在廊坊里,表情各不相同的隐阁众人,有人脸红,有人尴尬,有人则是捂嘴偷笑。   宁羽墨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他和小昔儿光明正大,有没有偷偷摸摸,况且这些人都是他的心腹,他们早就知道他对小昔儿的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证。   云锦昔站了起来,宁羽墨看着众人,说道:“傻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把桌子搬出来?还想不想吃晚饭了?”   “是。”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答道,然后一溜烟的全跑了,打扰了人家的好事,自然得快些离开。   不一会儿,大家就把桌子给搬到了院子里,拼到一起成了一张大桌子,男的拿酒,女的端菜,紫影准备了好多的月饼,足足堆了一个小山。就连云锦昔看到了,也十分的惊讶!   “紫影,我让你多准备一些月饼,也用不着准备这么多吧!”   “我一高兴,也不记得自己准备了多少,停下来的时候,就,就已经有这么多了!”紫影有些不好意思的搓着手,说道。   云锦昔有些无奈,真不应该让紫影一个人准备!算了,这么多人在这里,这些月饼应该吃的完吧!   “你让大家伙先尝尝月饼吧!”云锦昔无奈的说道,还是先解决一点比较好。   紫影一听,立刻端着月饼扎入人群,见到一个就往人家手里塞三四个月饼,不一会儿,月饼小山就被消掉了一个山头!   宁羽墨挥挥手,示意众人入座,云锦昔自然是坐在宁羽墨的身边,这样看过去,好一对郎才女貌的壁人。   宁羽墨看着云锦昔,云锦昔瞪了他一眼,你才是老大,该由你说!   宁羽墨深情款款,你是我的老大!   云锦昔暗地里掐了宁羽墨的腰上的肉,宁羽墨依然面不改色。云锦昔无奈,想着如果真的让宁羽墨说话,可能他也只会说:‘打击吃好喝好!’   云锦昔于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在众人那期待的眼神中开始发言:“今日是中秋节,我们大家也在一起过个节日!今日这里没有主子也没有护卫,大家可以随性一点!”   “太棒了!”这活泼的声音自然属于紫影的。   其他人也跟着乐了起来,毕竟这样难得机会还真的不多!   云锦昔正要给自己倒上一杯酒,半路被宁羽墨给拦住了,宁羽墨递给她一杯茶,自己把酒给拿走了!   云锦昔无奈,只得端起茶杯,面向众人:“我敬大家一杯!”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谢郡主!”   这里要说一下,为什么是郡主而不是主母,第一,如果众人就这样齐声的唤云锦昔‘主母’,估计云锦昔这杯茶会直接掉地上。第二,云锦昔觉得自己现在自己和宁羽墨毕竟还没有正式的在一起,这样的称呼听起来还是有些别扭,所以她强烈的要求隐阁众人只得称呼她为郡主!   宁羽墨悄悄的拉了拉云锦昔的衣袖,低声说道:“小昔儿,你还真是有隐阁主母的风范!”   云锦昔面不改色,依然带着微笑,微微转身,我们宁小侯爷的脸色微微一变。   桌下,云锦昔狠狠的踩着宁羽墨的脚・・・   所有人吃着乐着交谈着,杨霖忽然站起来,说道:“郡主,今日是中秋佳节,不如我们来点助兴的吧。”   一听到这个话题,宁小侯爷来了兴致。   胆子大的卫一立刻不怕死的站了出来,提要求:“公子,你的剑法可谓是世间仅有,不如今日您就牺牲一下,为我们表演一番!”   因为是过节,所以大家的胆子都变大了,而且有云锦昔在一旁,宁羽墨是绝对不会生气的,所以卫一才会这样大胆。   宁羽墨的确没有生气,只是单手托着下巴,满脸微笑的看着众人:“舞剑自然是可以的的,但是单单只有舞剑,未免太单调了一些。你们谁会乐器,来配合一下?”   一时间,众人沉默・・・   宁羽墨心中得意,哼,你们这些人,想耍本阁主?你们几斤几两本阁主还是知晓的!哈哈哈・・・   隐阁专门培养他们武功学识,可从来没有交过他们那些风雅之事,所以,无论是幽月镜霜还是紫影,对那些琴啊箫啊,都是一窍不通的!   卫一知道宁羽墨这是故意的,但是他也没办法,谁让他们都是大老粗呢?   不行,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大好机会,怎么可以错过呢?卫一一脸期待的看向云锦昔,但是他忽然想起,以前在大盛听到的传闻,凝昔郡主小时候可是傻子・・・   但是卫一看到云锦昔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笑容,那笑容真是比月光还要皎洁。   众人见云锦昔缓缓起身,走到院中的那棵大树底下,伸手摘下树上的一片树叶,放在嘴边,轻轻的,吹出了一首曲子。   宁羽墨嘴角抽了抽,小昔儿,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这招?   卫一第一个反应过来,拍手大声叫好:“郡主真厉害,果然多才多艺!”   宁羽墨嘴角继续抽搐,卫一你小子,哪天把你丢回隐阁去管禁闭!   云锦昔轻轻仰着手中的树叶,嘴角噙着一抹笑:“宁小侯爷,我用树叶奏曲,不知可符合 你的要求?” 第433章   “宁小侯爷,我用树叶奏曲,不知可符合 你的要求?”   用树叶吹曲是云锦昔当年在军营的时候,一个人闲的无聊就跑到山中去打猎,累了就躺在树上休息,随手摘了片叶子模仿着那些文人雅士吹树叶,没想到还真的吹的有模有样,后来渐渐摸索到诀窍,自学成才了!   云锦昔这样说,宁羽墨当然不会拒绝,更何况,这是难得的一次和云锦昔一起的机会。舞剑奏乐,多么好的搭配。宁羽墨求之不得。   宁羽墨起身,直接拔出一直缠在腰间的软剑,这把软剑削铁如泥,是宁羽墨的贴身佩剑,云锦昔以前只见过宁羽墨用扇子,这是第一次见到宁羽墨用剑。   隐阁十二卫见到宁羽墨拔出自己的佩剑,脸上的表情无一不是震惊,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把剑宁羽墨轻易不会出手,但是今天宁羽墨却拿出这把剑来为他们舞剑。不,或者说,宁羽墨今日舞剑只是为了一人而舞。而那人,站在那里,像一幅美丽的风景画。   宁羽墨足尖一点,身形翩然跃起,落在院子里空旷的地方。云锦昔将树叶放在嘴边,缓缓吹奏,幽幽的音乐带着一丝悠扬,宁羽墨手握长剑,手腕快速翻转,银色的剑光如蝶影扑朔迷离。身子蓦地一转,长剑划破空气,树上的树叶被剑气所击,纷纷落下。   这样的月色,这样的一对壁人。如果今夜,只有宁羽墨,或是只有云锦昔,这一幕旷世惊奇的画面谁能亲眼目睹。   那皎白的月光洒落在两人的身上,两人就像是被那月光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芒。宁羽墨的剑,长剑如芒、气贯长虹,正如他这个人,注定会是那种睥睨众生的人物。云锦昔默默的站在他的身后,嘴里用树叶缓缓吹奏着可以与宁羽墨的剑相配的曲子。一动一静,一个如明媚耀眼的太阳,一个如温柔洁白的月光,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对方的生命中留下痕迹,使其的光芒更加耀眼。   谁也没有注意到,其实宁羽墨每一个转身,目光流连的瞬间都会与云锦昔对上,带着一种想要把对方印刻在心里的决心。   曲闭,舞剑结束,众人都已经看呆了。   宁羽墨把手中软剑缠回到腰间,云锦昔放下手中的树叶,宁羽墨径直走到云锦昔的面前:“我走了之后,你需记得好好吃饭,不许饮酒,我会嘱咐杨霖盯着你,不许让你饮酒,还有,若是有陌生男子接近你,你需离他远远的,乌舵那烂摊子虽然已经解决,我知晓你爱管闲事的性子,此行江南切记自己的目的,莫要去管旁人的事情!”   短短的几句话,却是透着浓浓的关心。   云锦昔的心中一暖,这夜间的凉意仿佛在一瞬间都消失不见。   看着宁羽墨,云锦昔忍不住伸出手抚上他的脸庞,其他人不约而同的转过头去,“今个月色正好啊!”   “紫影你做的这月饼味道真不错!”   “好吃那你就多一点,那边还有一大堆呢!”   “来,哥几个来干一杯!”   “・・・”   就好像充耳不闻这边的事情,但其实所有人都在偷偷的瞄着这边,月下之人,太过耀眼,怎能轻易被忽略!   云锦昔温柔的看着宁羽墨,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却丝毫不会显得突兀:“好,我会记得!”   “记得就好,若是事情不好解决,莫要逞强!”   “我知道,如果解决不了,我就给你书信一封,然后你来帮我解决!”   宁羽墨忍不住轻轻一笑,这样调皮才是云锦昔的性格!   “对了,你‘失踪’的事情也有一个月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有‘消息’呢?”宁羽墨想起那件事情,云锦昔现在的身份,还在‘失踪’阶段。   “八月十八,是我会出现的日子,那天我会派人书信云子良,我自有打算,你放心!”   “既然如此,小昔儿自己决定就好。”   “嗯,我们去吃饭吧,再不去,我担心月饼都要被吃完了!”   “他们敢!”宁羽墨一声怒吼,吓得正在吃月饼的卫一一下子被噎到,瞪着眼睛伸长了脖子,幽月连忙端起酒往卫一的嘴巴里灌,情急之下又猛地一掌拍在卫一的背上。   这一上一下,卫一嘴里的月饼倒是下去了,可是刚喝下去的酒,全部喷在对面的杨霖脸上了!   “杨兄,那什么,意外意外!”卫一讪讪的抹着嘴巴,幽月则转到一边,面不改色的继续吃着自己的月饼。卫一看着她,挤眉弄眼。幽月无奈的耸耸肩,指了指卫一,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摇摇手指。   意思:闯祸的是你,不是我!   卫一:“・・・”   杨霖面无表情的抹去了脸上的水渍,然后直接拔出了佩剑,指着卫一:“是男人,就出来决斗!”   除开宁羽墨,杨霖可是大盛的第一高手,卫一早就想和他比试一下,这个机会,卫一自然会把握住。   卫一看向宁羽墨,比试这种事情还是需要向阁主请教一下!   宁羽墨挥挥手,道:“都已经说了,今夜这里没有主子和护卫,你们可以随意做自己的事情!”   这是间接的默许了卫一和杨霖的比试。   卫一欣喜,朝杨霖抱拳:“杨兄,请!”   两人走到宁羽墨刚才舞剑的地方,杨霖道:“既是比试,点到为止即可!”杨霖自然不会因为刚才被喷水的事情和卫一生气,他之所以主动提出比试,也是因为想要见识一下隐阁十二卫之首的身手。   卫一点头:“如此甚好,杨兄,请!”   双方抱拳,然后拔出各自的佩剑,利剑相撞的一瞬间发出清脆的声音。   卫一首先出击,足下一点,身影快如闪电,出现在杨霖的身边,挥剑一刺,杨霖反应更快,举剑一挡,抬起一脚朝卫一下颚踢去。卫一向后一仰,凌空一个翻身,急忙俯身,躲过了杨霖的飞腿。卫一举剑朝杨霖下盘横扫,杨霖凌空一个翻身落在卫一的身后。卫一迅速转身往后一退,激起一地的落叶,眼前银光一闪,卫一举剑挡住自头顶而落下的攻击,可是强大的压力迫使卫一微微变了脸色。   卫一忽然心生一记,握住剑的手一个翻转,强撑着杨霖手中的剑换了一个方向。杨霖没想到卫一的力气如此之大,瞬间只觉虎口一麻,竟似握不住手中的剑。卫一再次用力,甩出手中的剑,顺带着把杨霖的剑也带了出去!   没了剑,自然就变成了近身肉搏!   卫一的掌风十分凌厉,但是和杨霖比起来还是逊了一筹。   “没想到卫一竟然让杨霖失了手中的剑?”云锦昔有些惊讶的说道。   宁羽墨却是轻笑:“卫一那小子,知道这是一次比试,不会受伤,所以什么不怕死的招数都使出来 了,刚才那一招,如果对手不是杨霖,那小子胳膊现在就没有了!”   幽月也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过一次比试,卫一竟然这般较真!   杨霖手掌翻转,掌风快速的几乎看不清楚,当卫一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掌风已经落到了他的面前,卫一立刻伸手抵挡,却被打的连连后退,好不容易站稳了身体,杨霖又是一掌过来,这一次,卫一再没有伸手阻挡。因为他已经来不及反应,杨霖的手掌已经在距离他的鼻尖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好!”卫二等人拍手叫好,这场比试太精彩了!   杨霖微笑着朝卫一拱手道:“卫一兄,承让!”   “真不愧是大盛第一高手,杨兄果然厉害!”卫一丝毫不觉得恼怒,和杨霖比起来,他的确还差了些距离,心中对杨霖的敬佩更深。   “能让剑从我手中出去的人,你是第二个!”   “杨兄过奖了,刚才我的那打法纯属侥幸,不过那第一个人是谁呀?”   “喏,正坐在那里陪着他的心上人吃月饼呢!”杨霖伸手悄悄的指了指那坐在位置上正和云锦昔抢月饼的宁羽墨。   “小昔儿,你的月饼感觉比我的好吃,我们来交换一下吧!”   “宁羽墨,这个月饼我已经吃过了!”   “没关系,我不介意吃小昔儿的口水!”   “我介意吃你的口水!”   卫一默默的吞了吞口水,好吧,他承认,阁主比他更厉害!!!   两人回到坐席,其他人纷纷调侃卫一,“卫一,说说你的失败感想吧!”   “对呀,卫一,你和我们大盛的第一高手比试,感觉如何?”   “哈哈哈・・・”   卫一翻了个白眼,“吃你们的月饼去吧,杨兄可是第一高手,你们这些人差远了!”说着,还拿起手里的月饼去砸那些看好戏的人!   幽月暗地里狠狠的掐了卫一的大腿一下,卫一顿时疼的变了脸色:“幽月・・・”   幽月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卫一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幽月这是怎么了?   对面的杨霖朝卫一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指了指自己的手,卫一立刻明白了,幽月看到了刚才他们的比试,看出他那种不要命的打法,所以生气了。   卫一凑到幽月的面前,低声询问:“幽月,你是在担心我吗?”   幽月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卫一再想开口,就被幽月塞过来的一个月饼给堵住了嘴巴! 第434章   虽然宁羽墨不许云锦昔喝酒,但是云锦昔还是偷偷喝了几口。云锦昔的脑袋开始发热,拉着宁羽墨要到房顶上去看月亮。   宁羽墨拗不过云锦昔,揽着她的腰,抱着她,飞上屋檐。   云锦昔靠在宁羽墨的肩膀上,望着夜空中那一轮高高挂着的明月,云锦昔说:“宁羽墨,今晚的月亮真圆!”   “今夜十五,月亮自然很圆!”   “中秋团圆,可是宁羽墨,我都快要忘记团圆是什么滋味了?”月光虽好,可惜她的心中却是一片凄凉。   “小昔儿・・・”你的心中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这些秘密,你什么才愿意告诉我呢?   “宁羽墨・・・”   “嗯?”   云锦昔忽然喊着宁羽墨的名字,宁羽墨轻轻的应了一声,之后却再没听到云锦昔的声音。低头一看,这小妮子,已经靠在她的肩膀上睡着了。   宁羽墨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云锦昔温柔的眉眼,院子里,影卫们又开始互相打闹。幽月拿着月饼‘砸’卫一,卫一直接用嘴接住了,剩下的接不住,全部伸手揣进兜里。镜霜和紫影已经喝的有些小醉,忽然哈哈的大笑起来,差点没把桌子给掀了,这喝醉酒的女人真是恐怖。杨霖和其他影卫在那里拼酒,一坛一坛的酒,豪饮!   小昔儿,对你来说,什么才是真的团圆呢?   翌日清晨,云锦昔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因为宿醉的原因,云锦昔的脑海里只剩下昨夜她和宁羽墨配合舞剑的画面,那般的场景,怕是看见过的人,都不会忘记吧!   云锦昔稍作熟悉之后,打开门,就看到宁羽墨站在她的门外,依靠着柱子,歪着头看着她:“醒了?”   “你在这里站多久了?”宁羽墨今日依旧一袭红衣,只是这红衣绣着金色镶边,看起来甚是华贵,云锦昔只是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宁小侯爷这身打扮的华丽,莫不是要去北戎相亲!”   宁羽墨直接凑到云锦昔的面前,笑的甚是好看:“我已习惯着红衣,待他日你我成亲之时,小昔儿可莫要嫌弃我!”   云锦昔没想到宁羽墨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成亲・・・她现在还没有想过那回事,那红色嫁衣凤冠霞帔・・・   云锦昔嘴唇微抿,轻轻推开宁羽墨:“正经一点!”   “本侯爷可正经了,小昔儿,待你处理完江南这边的事情,我也解决了北戎的事情,我就带你回大盛,我向皇上请旨,让你嫁我为妻!”   云锦昔微微一愣,如若宁羽墨真的向云子良求亲,唯恐朝堂之上会议论纷纷,虽然他们年龄相近,但却隔着一个辈分。   “宁羽墨・・・”   “小昔儿不要担心,我既然敢说这样的话,就一定不会让小昔儿为难,小昔儿尽管准备好,成为我美丽的新娘吧!”宁羽墨一脸深情的看着云锦昔。   云锦昔心中为之一震,宁羽墨的双眼好似深邃的漩涡,让她一眼望去无法自拔。   “好。”她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从她的口中说出了这个字,当她回过神来,才想起,这个声音,是她的声音啊!   宁羽墨激动的将云锦昔拥入怀中,过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手。   “我要走了!”   “嗯。一路顺风。”   “我让影卫・・・”   “有杨霖和断竹他们在我身边,不要担心!”   “既然如此,万事多加小心。”   宁羽墨走了,带着隐阁十二卫踏上了返回北戎的征途。云锦昔望着那一抹红色的影子逐渐远去,直到最后消失!   “郡主,外面风大,我们还是进屋里去吧!”站在云锦昔身后的是紫影,宁羽墨还是不放心云锦昔,特意让紫影留下来照顾云锦昔,毕竟杨霖和断竹一群人都是大老爷们,还是没有女子的细心。   紫影虽然平时大大咧咧有些活泼的过了头,但其实她心细如丝,留下来照顾云锦昔是最好的决定。   “嗯。”云锦昔轻轻的点了点头,在紫影的陪同下正准备回去。可就在转身的时候,忽然瞥见路旁边有几个乞丐,那几个乞丐年纪尚小,蓬头垢面也掩盖不住稚气的面容,这般幼小的孩子流落在这乱世中,身无一技之长、手无缚鸡之力,何以生存?   “紫影,昨夜你做的月饼可全都吃完了?”   “额・・・还没有,因为昨天不小心做了太多,还剩好几十个呢!”紫影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昨夜大家都顾着喝酒划拳了,最后都是喝饱的,那还顾得着吃月饼。   “那你等会儿把那些月饼拿出来给那几个孩子吃吧,再顺便给他们一些银两,这天气冷了,没有食物没有衣服,他们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紫影也注意到路旁的那几个乞丐,恻隐之心微微泛起,但是又顾及云锦昔在身旁。这会儿听到云锦昔这么说,紫影立刻点头道:“是。”   那几个小乞丐只是饿晕了无力再走动,坐在路边,却不想就这样巧的坐在了云锦昔他们住的地方。如若不是遇到云锦昔,这几个小乞丐,也不用等到今年冬天了,过几天就饿死了。   当紫影端着一大盘加热过的月饼和昨晚剩下的一些鸡鸭肉食,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时候,那几个小乞丐几乎以为遇到了仙女。   “仙女姐姐,你是来拯救我们的吗?”一个小乞丐呆呆的望着紫影,痴痴的问道。   紫影轻笑,放了一个月饼在小乞丐的手里,说道:“仙女姐姐在家里面呢,她让我来给你们送月饼,虽然中秋是昨夜,但是今天吃点月饼也迟,还有这些鸡鸭的吃食,应该够你们吃的了!”   “谢谢姐姐!”那几个小乞丐拿起月饼几乎是狼吞虎咽,紫影看着有些心疼,忽然想起当年的自己,如果不是遇到隐阁老阁主,自己可能也是流落街头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乞丐吧。   一时间,紫影有些触景伤情!   当看到一个小乞丐因为吃的太急被噎到脸色都涨红,紫影连忙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别着急,慢点吃,还有很多吃的!”   “谢谢姐姐!”   “你们这里,谁的年纪最大?”紫影问道。   一个稍微年长的男生说道:“姐姐,我是这里最大的。”   “你今年多大了?”   “我今年十六。”   才十六岁・・・   紫影轻轻的摸了摸男生的头,从怀里取出一袋银子交到他的手中:“这里有些银子,应该足够你们几个生活一段时间,你是哥哥,要懂得照顾好身边的弟弟妹妹们,知道吗?”   男生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手中的钱袋,又是给他们送吃的,又是给他们银子,这位姐姐莫非真的是仙女下凡!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您真的是大好人!”男生对紫影是千恩万谢,拉着其他的小孩,一起朝紫影磕头。   紫影拉住他们,轻声说道:“你们不用感谢我,只要你们记得,虽然生不逢时,但是切莫忘记自己的本心,以后一定好好的活下去!”   “嗯,姐姐,我们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几个孩子异口同声的说道。   紫影点点头,缓缓起身,转身朝别院走去。因为遇见这几个孩子,紫影的情绪受到了一些影响,以至于她都没有发现不远处一直站着一个人,望着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温和和赞赏。   待他走后,那个人走向那几个孩子。   紫影回到云锦昔的身边,云锦昔看到她回来,轻声问道:“事情办好了?”   “嗯。”紫影轻轻的点了点头。   云锦昔注意到紫影的神色有些黯然,有些担心的询问道:“怎么了?”   “看到那几个孩子,我忽然想到了我以前,隐阁里面很多人都是孤儿,我们都是被老阁主收养的,当年如果不是遇到老阁主,我可能早就饿死冻死了!”   云锦昔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紫影的肩膀,柔声安慰:“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的身边有那么多的朋友,你们是彼此的亲人,以后的你也不会再是一个人!你要相信,老天爷终究还是公平的,前半生的 坎坷,后半生他一定会许你一个安宁!”   紫影心中为之一震,云锦昔的话让她深深的感动。   “说的好,真不愧是凝昔郡主,这番话甚是动人!”一个清澈的嗓音从屋外传了进来,紫影转身,一抹青色的呻吟映入眼帘。   看到来人,云锦昔嘴角含笑:“断竹先生过奖了!”   断竹正巧走到门槛边上,听到云锦昔这样一声称呼,险些从被门槛绊住,幸好他反应快扶住了门框。   “郡主言重了,莫要这般折煞在下。”   “不折煞不折煞,先生才智过人,自然担得起先生二字。”云锦昔笑的甚是狡黠,晃眼看去,几乎都会以为云锦昔身后有一条狐狸尾巴在摇晃。   断竹尴尬的嘴角抽搐,他不记得有得罪过这位小郡主呀,怎么一上来就给他下马威呢?   云锦昔看了一眼有些呆滞的紫影,嘴角含笑,转身坐下:“紫影,给断竹先生倒杯茶!” 第435章   听到云锦昔的吩咐,紫影才堪堪回过神来,连忙稳住情绪,端起茶壶给断竹倒了一杯茶,恭恭敬敬的向说道:“断竹先生,请用茶!”   “多谢姑娘!”断竹温和的笑着,伸手接过紫影递过来的茶。   紫影轻轻一笑,默默退到云锦昔的身后。   断竹坐在云锦昔的对面,望着云锦昔,这还是他少有的和凝昔郡主面对面的坐着,这般云淡风轻,忽然让他有一丝错觉。让他觉得面前这人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凝昔郡主,而是那位他们的少帅。   看到断竹眼睛里闪烁的光芒,云锦昔下意识的偏过头去,故意不去与断竹对视。   “断竹,乌舵这边情况怎么样了?”   断竹回过神来,说道:“今年的武林大会由乌舵举办,由现任当家乌舵前少主乌布少爷主办!”   “这位乌布少主振作的还挺快!”当初乌布与江家二媛的事情,云锦昔也是听说了,人心真是难测,为了自己的利益,将自己的妹妹软禁幽格,生生的将她逼迫至疯,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原本是自己妹妹的东西。那江鸾,也当真是死有余辜。   “乌布虽然年幼,但是也算是继承了老舵主的才智,再加上经历了当初的事情,这心智上也算是成熟了些。”断竹想起当日乌布亲手斩杀江鸾的场景,那般的狠戾,毫不留情,也对,江鸾对乌布从未有过疼爱和关心,再加上她还差点害死了乌布的亲生母亲,乌木杀了她也算是她罪有应得。   只是那个小少年,在那一日,寻得他的亲生母亲之后,身上竟然有一种历经岁月沧桑的感觉,让人看了,不免有些心酸。他才这般年纪,却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   人心,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好在,乌布在绝望的时候得到了他们的帮助,不然,真的很有可能会因为仇恨而走上一条不归路。   ”你好像对乌布的事情还挺关心的!”云锦昔发现断竹说起乌布的时候,眉眼都在飞舞,不在意不关心,鬼才相信。   断竹讪讪笑道:“郡主别笑话在下了,在下只是觉得那乌布少主的确是个人才,只是少不经事有些不成熟,但是等他成熟之后却忽然觉得有些可怜,一时间身边的至亲只剩下一个疯癫的娘亲,周围的人对他的位置又是虎视眈眈,我很好奇,他会如何应对而已!”   “既然如此,那你干脆就留在乌舵呗!”云锦昔翘起嘴角,说道。   断竹愣了一下,猛地站了起来:“郡主,你别开玩笑!”   云锦昔单手托着下颚,微微抬着头看着断竹:“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这乌舵不仅是武学世家,乌舵旗下的水产可是丰富的很,若是能与他们联手,这赚到的银子够你数上一年了!”   云锦昔说这话可是有理有据,乌舵在江南可是有名的武商家,从武经商样样在行!   “正好你也是赚钱的能手,留你在乌舵,刚好是物尽其用,不是吗?”云锦昔笑了起来。   断竹感觉自己掉进了云锦昔事先挖好的深坑,端起茶杯默默的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就看见云锦昔那一脸狐狸般狡黠的笑容。   “郡主,咱们先不说这个事情行吗?我们先说点别的!”断竹岔开话题,说道。   云锦昔示意断竹继续说,反正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你断竹,就别想置身事外了!   “好,你说吧!”   “先前我们收到杨霖兄的消息,八月十八齐聚乌舵,我知道郡主的意思,所以从收到消息就开始准备。”   “嗯,目前有多少武林人士到了乌舵?”   “近日来的都是一些小门小派,因为都是打算在武林大会上露个脸就了事。昨日中秋一过,今早我就收到消息,东面薛家的次子薛长义已经带着人来了,以前这薛家排在北林家和难乌家之后,但是实力相差甚远,自从北林家出事之后,这薛家就开始沸腾起来,这些年也算是有了一些进展。不过薛家本原计划是派长子薛本义来参加武林大会,结果没想到那薛本义数日前竟然和青楼的花魁缠缠绵绵现在还瘫在床上,真是应了那句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你对这件事情这么感兴趣,莫非也想去做那牡丹花下鬼?”云锦昔嘲笑道。   “非也非也,在下对那些胭脂俗粉不感兴趣。”断竹轻飘飘的挥了挥手。   云锦昔倒是被断竹勾起了兴趣:“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郡主,这是在下的私事!”断竹这一次没有再中圈套,如果这些事被云锦昔知道,他以后可没有什么安生日子了!   “对了,郡主,为何不见杨兄?”断竹再次岔开话题。   杨霖啊?云锦昔道:“许是要参加武林大会,他心情激动,找地方冷静去了吧!”   紫影见断竹杯中的茶已经喝干净,端起茶壶为断竹掺了一点茶水。   “多谢姑娘!”断竹向紫影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紫影微微一愣,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断竹公子不比客气,叫我紫影就好。”   “那你不用称呼我什么公子,叫我断竹。”   “不行,公子长于紫影,我怎能叫公子名字呢?”   云锦昔几乎是瞪大了眼睛,这还是紫影吗?竟然说出这么温婉的话语?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那如果紫影你不介意,称我一声大哥如何?”   “好,断竹大哥!”   一股暧昧的气息徘徊在紫影和断竹之间,这两人该不会・・・   正巧这时候杨霖从外面回来,云锦昔连忙起身,走了出去,拉着杨霖往外走。   “郡主,怎么了?断竹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没一会儿。”   “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这里是江南,断竹的在肯定也有了自己的人脉,我们什么时候进城在哪里也并非刻意隐瞒,他只需要一查自然就知道了。”   杨霖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的紫影和断竹,觉得怪怪的,紫影和断竹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他们?”   “人家正处于萌芽阶段,你别去打扰!”   “什么萌芽阶段?”   “爱情的萌芽!话说杨霖,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没有遇到自己心仪的女子呢?虽说卫一卫二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但是你也不能落后呀,你看你妹妹都已经心上人了,你也抓紧时间找一个!”   “・・・”   云锦昔和杨霖到亭子里面坐了一下,云锦昔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对了,上次和他们说的是八月十八,飞土这家伙性子懒得,不到八月十八是不会出现的。还有逐鹿,他应该是会和飞土一块儿到。续竹的话应该会直接去找断竹。”   “既然断竹已经知道我们的住处,我们也不必再去找他们了吧!”杨霖问道。   云锦昔却是摇摇头,说道:“不,乌舵是召开这次武林大会的主人,我决定,到乌家本宅去!”   杨霖愣了一下,确定云锦昔没有再开玩笑,想想也觉得有道理,现在断竹在乌家的地位不低,带他们进入乌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可是这样,怕是会引起乌家的注意吧!”   “我的目的便是在于此!”   “郡主,杨霖有些不明白!”   云锦昔微微笑着,说道:“你忘了吗?北林家在先皇当年发生了那些惨案,林家几乎是永无翻身之地。这两年你们兄妹又是分散两地,武林中的人几乎都快要忘记北林家的事情,而你在大盛现在的身份是第一高手杨霖,而不是林家少爷。你要做的,就是以你现在的身份拿下武林盟主的位置,待他日洗清林家的冤屈之后,你再将你林家的身份公布于天下。只是,这段时间,可能要委屈你了!”   杨霖激动的站了起来,握紧的双手也是微微的颤抖着,就在他要屈膝向云锦昔跪下的时候,被云锦昔拦住了。   “杨霖,你无需向我下跪!”   “郡主对杨霖的恩,杨霖今生哪怕是刀山火海也万所不辞!”杨霖对云锦昔的感激发自肺腑,云锦昔与他的帮助,于他们林家的帮助,就算是现在要他杨霖的命,杨霖也会二话不说,直接双手把人头奉上!   云锦昔扶着杨霖,她并不需要杨霖的感激,“林家是武林中的世家,我敬佩林家的骨气,也深知林家当年的事情也是被人陷害,所以我会尽我所能帮助林家洗脱冤屈!还林家一个清白!”   杨霖对云锦昔是感激不尽的,但是心里却十分疑惑,云锦昔和林家恕不相识,为何会为了林家这般的尽心竭力?   “郡主,恕我直言,你与林家并无关系,为何这般帮助林家?现在的林家,没有什么能够回报郡主的!”现在的林家早已声名狼藉,一无所有,以前很多和林家有往来的人都离得远远地,想当初林家显赫的时候,他们可都是踩破了门槛来拜访。   真可谓,世态炎凉日久见人心。   云锦昔转身,面对着清风拂面,淡淡的说道:“有些事情,并不是为了回报而去做的!”   云锦昔帮助林家,为的只是那一年在江南的一面之缘,杨霖的父亲和她的父亲,因武结识,只是见过一面,却是惺惺相惜。只可以,那一面之后,她的父亲再想与林家家主切磋武艺,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云锦昔望着天空,父亲,你和林家伯父在天上可要好好的照看女儿,女儿会让当初害的我们家破人亡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第436章   “郡主。”   云锦昔听到这个声音,转过身就看见断竹和紫影朝亭子里走来。   “郡主何时离开的?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害的我们好找!”断竹想起刚才只不过一愣神的时间,回头一看,云锦昔就不见人影了。他和紫影都没有注意到云锦昔是何时离开的,顿时有点慌神,在别院里一顿好找,才远远的瞧见的亭子里的云锦昔和杨霖二人。   断竹朝杨霖微微拱起手:“杨兄。”   “断竹兄!”杨霖也是客气的回礼。   紫影走到云锦昔的身边,低声道:“郡主突然离去,怎么都和我们说一声?”   “我见你们谈的十分融洽,不忍心打扰。”云锦昔调侃的笑道,你们刚才注意力都在对方上面,哪还注意的到她呀?   紫影脸色微微泛红,云锦昔也不再继续调侃紫影,回头看着断竹说正事:“断竹,你安排一下,让我们几个进入乌舵。”   “郡主的意思,打算择近处以观察?”   云锦昔微微点头。   断竹轻笑:“好,郡主放心,我马上去安排!”   “夫人・・・夫人你在哪里?快点出来呀夫人?”   “你们几个去花园找找,你们几个假山那边看看!”   “夫人・・・”   此刻的乌舵,却是一片慌乱,乌布走进自家后院的时候,就看到满院子慌乱的下人!一个低着头埋头乱撞的下人没有注意到前方的乌布,一头直接撞在了乌布身上。   乌布微微皱起了眉头,拉住那人的手臂,问道:“发生何事?为何如此慌张?”   那人没想到自己撞到的人竟然是乌布,吓得顿时脸色惨白:“公・・・公子饶命,是・・・是夫人不见了!”   “什么?”乌布本来是想来陪着母亲一起吃午饭,却没想到前脚刚踏进院子,就听到这么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消息。“怎么回事?母亲不是好好待在屋子里面吗?为何会不见?”   “回・・・回公子,奴婢们刚才陪着夫人在院子里面散步,奴婢本来是想去摘朵花让夫人开心开心,可是一转身就发现夫人不见了!”丫鬟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着。   “废物!”乌布一脚踹飞了那个丫鬟,这种时候还管什么怜香惜玉,江媛才是他最重要的事情,“还呆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找夫人!”   “是,公子。”那个丫鬟不敢喊痛,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走了。   江媛现在痴痴傻傻的,除了她自己和怀中的那个稻草娃娃,她谁也不认识!乌布寻来江南最好的名医,可是对江媛的病却都是束手无策,每次看到江媛痴痴傻傻的,乌布的心里就是一阵愧疚和难过。如果他能早点发现江鸾不是江媛,如果他能早点把母亲从那个火坑中救出来,母亲也不至于受这么多的苦。   此刻江媛在哪里?她其实就在花园里面的大树底下,只因为这里花叶茂盛,江媛的身体又十分的娇小,所以坐在花丛里,那些下人愣是没有发现。   “小布乖,娘亲给你摘花花,花花好香・・・”江媛抱着那个稻草娃娃,一脸痴傻的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朵刚摘下来的海棠花。在她眼中,那个稻草娃娃就是乌布,是她最爱的儿子小布,摘一朵花有何难?即使手指被那藤蔓划破了,也挡住她为小布摘一朵花。   “小布喜欢这朵花花吗?好不好看?那边还有更多的花,娘亲带小布去看!”江媛终于抱着稻草娃娃起身,朝花圃走去,江媛的目光始终落在怀中的稻草娃娃身上,没有注意到脚下一块凸起的石块。江媛一脚踢在石块上面,立刻被绊倒在地上。她怀中的稻草娃娃飞了出去,掉落在地上。   江媛顿时惊慌大叫:“小布,小布・・・”她动作笨拙的爬了起来,快步跑到小布的身边,可是已经有人抢在她的前面将那个稻草娃娃从地上捡了起来。   江媛感激的看着那人:“谢谢・・・谢谢你救了我的儿子・・・”从那人手中小心翼翼的把‘小布’抱在怀里。   “你的儿子?”那人的声音温柔好听,江媛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好漂亮的姑娘,她的小布若是女孩子,长大之后肯定也会这么漂亮。不过她的小布是男子汉,长大了也会是一个美男子。   因为面前这人救了她的小布,所以江媛对她的态度十分的亲切。   “嗯,我的儿子,小布!”   “小布?”   紫影凑到云锦昔的耳边,低声说道:“郡主,这位妇人看样子应该是这乌舵中人,可是她神情呆滞,说话奇奇怪怪的,倒像是个痴傻之人!”   痴傻之人?云锦昔上下打量着江媛,断竹带着她们来到乌舵,可是进来之后却被人叫去处理一些事情,她就带着紫影和杨霖在这府中走走逛逛。却远远看到一位打扮的华丽的妇人手中抱着一个稻草娃娃,不禁觉得奇怪,便走过来。正巧碰到江媛摔倒在地。   江南乌舵与江家二媛那一档子偷梁换柱的事情,云锦昔已经听断竹说了,面前这位夫人衣着华丽,却是神情痴傻,手中还抱着一个稻草娃娃,嘴里念着‘小布’。想来应该就是断竹说的那位命苦江媛夫人!   这会儿,那些正焦急寻找江媛的下人们也终于寻了过来,远远的就看见江媛站在那里,一个两个跑的比兔子还快。   “夫人,奴婢可算找着您了,您跑哪儿去了?也不和奴婢说一声,可把奴婢吓坏了!”这个丫鬟正是刚才被乌布一脚踢飞的那个丫鬟柔儿。她看到江媛,一直紧绷着的心这才放松下来。   “我带小布看花花・・・”江媛傻呵呵的笑着说道。   柔儿有些哭笑不得:“夫人,您想带少爷看花,奴婢去帮您摘就行了,下次您可不能乱跑了,把我们都急坏了!”柔儿心中对这位夫人也是同情的,所以她不会因为刚才少爷踹了她一脚而心存怨恨,本来就是她把夫人弄丢了,是她有错在先。不过看到夫人没事,她也就放心了。   柔儿想要去搀扶江媛,却发现江媛的手上有些红色,仔细一看,江媛的手上竟然流血了。   “夫人,您的手怎么流血了?”   江媛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这红红的是什么?   柔儿这才注意到江媛不光是手上流血,裙摆上还沾着不少的灰尘,这是怎么了?   “你们家夫人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快把你家夫人带回去给她上点药吧。”柔儿听到一个温柔好听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抬起头这才注意到一旁还站着三个人。   柔儿第一眼便看到那说话的人,虽然这名女子蒙着面纱,那是那一双灿如星辰却美的让人人移不开眼睛。再一眼看到是那名女子身后的一男一女,都是面容出众气质不俗。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在这里?”柔儿有些警惕的他们,这里是府中内院,这些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云锦昔见柔儿不着痕迹的将江媛护在身后,也猜到她心中所想。   “姑娘不必如此紧张,我们是断竹先生的客人,对府中并不熟悉,,无意中走到这里的!”   “原来是断竹先生的客人!”柔儿一听是断竹先生的客人,想想也觉得一般人也不可能这般随意的进入乌舵,所以对云锦昔她们也不再抱有敌意,转而看着江媛,劝着江媛和她回去处理伤口。   “夫人,我送你回去吧,公子要是知道你受伤,肯定会惩罚奴婢的。”   可是江媛怎么也不肯随柔儿回去:“不,我要带小布,看花花,小布喜欢,看花花!”   无论柔儿怎么劝说,江媛就是不肯随她回去,这可把柔儿急坏了。   这时,乌布也找了过来,看到江媛,顿时激动不已:“娘・・・夫人,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公子,夫人的手受伤了,可是我怎么劝夫人跟我回去,她都不肯!”   乌布看到江媛蹭破皮的手,心疼的有些不知所措:“夫人随我回去,我让医师来为夫人上药!”   “我要带小布看花花,不回去!”可是江媛就是不愿意回去,就连乌布的话也不肯听。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江媛竟然跑到云锦昔的身后躲了起来。   “夫人・・・”乌布这会才看到云锦昔等人,第一眼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觉得格外的熟悉,但这时他的心思全放全放在江媛身上,也就没去细想那双眼睛的主人是谁。   云锦昔也没想到江媛竟然会躲到她的身后,不免有些哭笑不得,但是看到乌布朝她微微抬起手,双手抱拳,她知道乌布是希望她帮忙劝说江媛。   “我不回去,我要带小布看花花・・・”即使躲到了云锦昔的身后,江媛的嘴里还是不停的念叨着同一句话,乌布听在耳里,难过在心里。   云锦昔转身看着江媛,故作惊讶道:“夫人,你的裙摆怎么弄脏了呀?”   江媛立刻低头看自己的裙摆,只见裙摆上沾着许多的泥土和灰尘,应该是刚才摔倒的时候弄脏的。   “衣服脏了・・・”   “是啊,你的脏了,你这样抱着小布也会把小布的衣裳弄脏的。”云锦昔继续游说着江媛,一步一步将她带进自己设好的圈套里。   “不要,不要弄脏・・・”   “你不想弄脏小布的衣服对吗?”   “嗯。”江媛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你先跟着他们回去,换件漂漂亮亮的新衣服,好吗?”   江媛犹豫了一下,再次点头。   “既然这样,你要让我相信你会乖乖听话的回去,我先帮你抱着小布在这里看花花好不好?”   江媛看着怀中的‘小布,又看了看云锦昔,想着刚才自己摔倒的时候是云锦昔把‘小布’抱了起来,‘小布’应该会喜欢这个姐姐吧!   于是,江媛在乌舵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将她视之为生命般重要的‘小布’交给了云锦昔。 第437章   “郡主,刚才那位夫人就是乌舵的江媛夫人?”紫影对于刚才那位妇人就是江南乌舵的的女主人一事颇感惊讶,她并不了解乌舵发生的事情,只是觉得堂堂乌舵的女主人竟然是一位痴傻女子,着实让人吃惊。   “对于这件事情,你如果确实好奇,可以去问断竹,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云锦昔坐在石凳上,手中还抱着那个被江媛当作是乌布的稻草娃娃。   云锦昔这样一说,紫影才想起,断竹在这乌舵辅佐乌布,江媛的事情,他的确应该清楚。   江媛一处理好手上的伤口,就急急忙忙的赶到花园里来找云锦昔,乌布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   “小布,小布・・・”江媛一看到云锦昔怀中的稻草娃娃,几乎念叨着‘小布’的名字一路小跑过来的。   云锦昔起身将稻草娃娃交还给江媛:“夫人,我把‘小布’还给你。”   “谢谢,谢谢你。”江媛迫不及待的把‘小布’抱回怀里。   “夫人,外面风大,您还是回房间吧!”乌布走到江媛的身边,轻声说道。   江媛想了想,点点头。外面风大,不能让小布吹风!   乌布派人把江媛送了回去,直到看不见江媛才转过身面对着云锦昔等人。   “不知凝昔郡主,光临乌舵,所谓何事?”冷静过后,乌布很快便想起了那双眼睛的主人,毕竟他曾经到过大盛皇宫,也曾经和云锦昔面对面过,那样一双眼睛,任谁见过一次,都不会忘记吧!   对于被乌布看出了自己的身份,云锦昔也不再做掩饰,伸手把脸上的面纱摘了下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乌布公子发现了,唉,真是无趣。”   乌布嘴角微微抽搐,感情这位尊贵的郡主蒙着面纱前来是故意试探他的!   “郡主还未说到乌舵来的目的?”   “乌布小公子,本郡主刚才可是帮你解了围,你就这种态度对待恩人吗?”   “・・・”乌布在云锦昔的眼中还是个毛头小子,在其他人面前,乌布可以摆出很严肃冷酷的态度,但是这种态度到了云锦昔的面前,却犹如云雾。   乌布径直走到云锦昔的面前,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说吧,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乌舵不是要举办武林大会吗?我们自然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   “你们?”乌布抬眼打量了一下站在云锦昔身后的两个人,目光最终落在杨霖身上,这人不甚寻常!   云锦昔见乌布这般盯着杨霖,调侃道:“乌布小公子,你一直盯着本郡主的护卫,莫不是看上眼了?”   乌布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登时一怒,猛地站起来一拍桌子:“你胡说什么呢?”   “开玩笑而已,小公子别生气呀!”云锦昔轻笑着挥了挥手。   乌布才没心思和云锦昔开玩笑,凝昔郡主何等的机灵他又不是不知道,他可不想信凝昔郡主来参加武林大会是在说着玩,而且她身后这两人看起来都是深藏不露,若是不出手,也不知道他们的实力究竟如何。   这时,断竹已经处理好事情,找了个人询问他刚才领来的那几位客人去了何处,得到回答是在花园,于是断竹又往花园走来。远远的看见云锦昔竟然和乌布面对面坐着,心里不免有些惊奇。   听到脚步声,乌布回头就看见断竹,心里正疑惑为什么府中来了贵客,他竟全然不知,这时看到断竹走来,心中顿时明了。   “原来是断竹先生带来的客人!”断竹对乌布有恩,所以乌布对断竹还是客气的,而且断竹本来就是宁小侯爷的人,而云锦昔和宁小侯爷的关系又匪浅,他们人认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断竹朝乌布微微点头:“看还请公子原谅断竹没有事先告知。”   乌布无所谓的挥挥手:“无碍,既然郡主一行人是来参加武林大会,断竹先生就为几位好好的安排住处吧,几位是贵客,应当以礼相待。”   “是,断竹明白。”   吩咐好断竹,乌布便离开了,还有两日便是武林大会召开的日子,这几日乌舵的事情很是繁忙。   看着乌布远去的背影,云锦昔竟然觉得这个少年的背影看起来有些沧桑。也是,不过十几岁的年纪,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只是,以这种方式成长起来,着实让人有些伤感。   “郡主・・・”   云锦昔听到断竹的声音,缓缓回过神来,看着断竹:“何事?”   “郡主,你刚才在想什么?我都喊你好几声了?”   是吗?原来她竟然因为乌布的事情走神了。   “无事,你想说什么?”   “东面薛家的薛长义已经到乌舵了,因为考虑到他是薛家的公子,所以乌布少主让人安排薛长义在乌舵住下。郡主觉得,需要去试探一下这个薛长义吗?”   “那是自然,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江南乌舵是远近闻名的水乡,许多前来乌舵的人都选择从水路进发,飞土和逐鹿自然也是选择了水路。两人乘坐一条小船,慢悠悠的在江上划行。   逐鹿盘腿坐在穿透,手里抓着一把石子,一颗一颗的把石子扔到江面,激起一阵水花和涟漪。   飞土坐在船内,烧着热酒,热酒的香味很快在空气中扩散开来。逐鹿闻到那酒香,肚子里的酒虫立刻开始作祟,把手里的石子全部扔到江里,然后快速的钻回到船舱内。   飞土倒了两杯酒,逐鹿迫不及待的端了一杯去。   “小心烫!”飞土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逐鹿已经那滚烫的热酒烫了嘴。被烫了之后,逐鹿用手当作扇子往嘴里扇着凉风。   “让你小心一点,怎么总是这般不长记性?”   逐鹿就是一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凡事总是急躁的很,像这种被烧酒烫嘴巴的事情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飞土曾说过他很多次,可是逐鹿总是不长记性!   江面不只飞土和逐鹿坐到这条小船,还有一艘大船,那大船打扮的可谓是花枝招展,生怕别人不知道上面坐的是个有钱人。   不仅打扮的招摇,而且船上还是锣鼓喧天,歌声飘扬。   逐鹿满脸嫌弃的瞄了一眼那只大船:“吵死人了!”   “不要生事!”熟悉逐鹿莫过于飞土,逐鹿每次露出这种表情肯定会惹是生非。以往飞土都能劝住逐鹿,原本这一次也是可以劝住逐鹿的,但是那船上的不知道谁忽然扔下了一颗果核,不偏不倚落在他们的船头。   “哎,下面那只小船,划开些,没见到我们家公子的船来了吗?”这么难听的声音,这人肯定长得尖嘴猴腮丑不拉几。逐鹿心想。   正是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逐鹿心中的怒火,船夫胆子小,默默的就要把船往一边划开,逐鹿回过头对船夫说了一句:“就这样继续划!”然后一个箭步冲上船头,足下一点,身姿轻跃的一跃上了那艘大船。   刚才喊话那人还没反应过来,面前忽然一团黑影罩下,惊吓的连连后退,一不留神一屁股坐在地上。   逐鹿稳稳的落在他的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人,冷冷的问道:“刚才是你在喊话吗?”   “是・・・是我。”那人没想到小船上的人会突然跳上来,这一看就是来找麻烦的,那人默默的吞了吞口水,还是如实的回答了逐鹿的话。   船上那锣鼓喧天的表演因为逐鹿的出现被迫中断,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舞女看到船上忽然出现了一个英俊男子,窃窃私语的同时脸上又是带着娇媚的笑容。   “什么人?”船上的其他男子应该是这船上的护卫,立刻将逐鹿包围了起来。   这船上只有一个坐着的人,那人正怀抱着一个美艳的舞娘,享受着对方温柔喂他吃着葡萄。逐鹿的出现让这人微微皱起了眉头:“你是谁呀?不知道这是本少爷的船吗?”   逐鹿只是看了那男子一眼,就不忍心再看下去了。这人生的一张小白脸,小白脸也就算了,只可惜这人的眼睛属于那种王八看绿豆的对对眼,若是他再看下去,肯定会忍不住笑的。   “我们少爷和你说话呢,你是耳聋了吗?”那个被吓得坐在地上的男子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逐鹿,大声呵斥道。   ”噢,敢问你家少爷是谁呀?   如果其他时候,有人敢对逐鹿说这样的话,早就被逐鹿一脚给踹飞了。只是今天,逐鹿确实很想知道那位王八绿豆眼的少爷是何方神圣,光是想想,他都忍不住想笑。   那人顿时得意的不得了,眉毛都快翘上天了:“你听好了,我们家少爷是人称西北玉面小蛟龙的顾仁!   随着那人说出他们家少爷的名字,那位顾仁少爷也高高扬起了下巴,好不得意的样子。   原来是那位西顾家的大少爷顾仁啊!可是传闻中那位西顾家的大少爷可是西北有名的美男子,只是这么一见,貌似差的不是一点远! 第438章   那人见逐鹿一直没有说话,以为是被自家少爷的名号给震住了,顿时得意的不得了。   “怎么样?没想到是我们西顾家的大少爷吧,你现在跪下来磕三个响头,我们少爷就会大人有大量,不会再和你计较了!”这人似乎挺得那位顾仁少爷的重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顾仁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一副很赞同的表情。   逐鹿其实是因为一直憋着笑,所以没有说话,但是这会儿听到这人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时,顿时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我的确没想到你竟然就是哪位西顾家的少爷,真是失敬失敬!”逐鹿捂着笑疼了的肚子,“不过,让我跪下来磕头,你怕是没这个本事!”敛住笑容,逐鹿飞起一脚踹在那人身上。那人直接被踹飞飞到了顾仁面前那张摆满了糕点水果的桌子上,连带着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到了顾仁的身上。   顾仁一声尖叫,连忙站了起来,他怀里的舞娘也是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伸出手拍打着顾仁身上那些东西,试着将他们从顾仁的身上拍掉。   “这一脚,是踢你刚才出言不逊!”逐鹿冷冷的看着被他一脚踢飞,现在还躺在桌子上,捂着肚子蜷缩成了虾米的那人,这句话是对他说的。   然后,逐鹿抬起头看向那个顾仁,说道:“还有你,这条江河又不是你家的,凭什么让我们的船给你们的船让路?想赶在我们前头,可以啊,你跳下水,游过去啊!”   “你你你・・・・你这人,太过分了,来人给我把他抓起来,本少爷要将他丢到河里去喂鱼!”顾仁做了一个动作,把逐鹿恶心的差点把刚才喝下去的酒给吐出来。   这位王八绿豆眼的顾仁少爷冲他翘起了兰花指!!!   兰花指啊!   一个男人,还是一个这么丑的男人冲他翘起兰花指,光是想想,逐鹿就是一阵恶寒。   顾仁的那些还没冲上来,逐鹿就已经冲过去将他们全部打倒了,速度之快众人只看见面前人影一闪,当他们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躺在地上了。   顾仁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厉害,但是身为古家的大少爷,他的自尊心让他不能这般轻易退缩,握紧拳头就朝逐鹿冲了过去。   对于顾仁,毕竟是西顾家的大少爷,逐鹿多少还是有些顾忌的,见顾仁朝他冲过来,逐鹿已经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   可是・・・   “顾少爷,你这是在给我表演,狗啃屎吗?”逐鹿嘲笑的看着趴在地上的顾仁!   他本来是做好了防御的准备,结果没想到这位顾少爷竟然被自己的脚给绊倒了,直接摔着他的面前。   天哪,这人真的是西顾家那位传闻中武艺高强、容颜惊世的顾仁少爷吗?   这容颜,他已经亲眼见证过,纯属谣言,至于这武功高嘛,会被自己的脚给绊住的人,武功又能高到哪里去呢?   “少爷!少爷!”船上的人冲过来手忙脚乱的伸手来扶顾仁,顾仁还算有骨气,他推开了众人的手,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顾仁还是没有放弃对逐鹿的进攻,从地上爬起来的一瞬间就立刻朝逐鹿发起了攻击。   逐鹿灵敏的躲过了顾仁的拳头,顾仁转身飞起一脚朝逐鹿踢来,逐鹿一把抓住顾仁的脚,用力的一转,顾仁的身体也随着逐鹿这一转整个人凌空翻了个身,最后落地不稳,一屁股栽到地上!   “哈哈哈・・・・”逐鹿再也控制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捧着肚子脸都快笑变形了:“你要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我劝你还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你这样子不把你们西顾家的脸皮给丢光了才怪!”   “你!!!”顾仁羞愤的红了脸,指着逐鹿,怒道:“你小子别得意,敢不敢留下你的名字,咱们秋后算账!”   “还秋后算账,别介啊,我们现在就把账算了!”逐鹿径直走到顾仁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个狂妄的人。   顾仁吓得连连后退,指着逐鹿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你你你・・・你别过来!”   “怎么了?顾少爷不是要说算账吗?是你和我算呢?还是你们一起和我算呢?我看还是你们一起和我算吧,我也懒得一个一个收拾,浪费时间!”   从刚才开始,那些舞娘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态度,她们只是被请上船来表演的,这里发生无论发生何事,只要不影响她们拿到银子就都和他们没有关系。   逐鹿给顾仁带来了几乎窒息的压迫感,也许是因为害怕,他的脸比刚才还要白了。   可是不管怎么样,是他们有错在先,逐鹿决定他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位顾家大少爷,让他好好的长个记性!   就在这时,大船的船舱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下人胡闹,公子何必一般见识!”   这个声音,异常洪亮,有武功的人都听得出这人是用内力发出的声音,逐鹿微微眯起了眼睛,哟,这大船上还隐藏着高手呢?只是这话,说的有些奇怪!   这突然响起的声音,不光是大船上的人都听见了,小船上的船夫和飞土也听见了。   飞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抬起头望着那艘大船,回头对那船夫说道:“我们去去就回,你继续划着你的船!”   “是,公子!”飞土走上船头,凌空一跃飞上了大船。   逐鹿见飞土也上了大船,不免有些惊讶:“你怎么上来了?”   “这里发生了何事?”飞土扫了一眼众人,目光直接在那位王八绿豆眼的小白脸顾仁脸上扫过,然后是其他人。他肯定这群人中没有刚才说话的那人,也就是说,那人是藏身在船舱里面的。   逐鹿小声的凑到飞土的耳边,说道:“你看那边那个斗鸡眼的小白脸,我敢打赌,你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他是谁!”   “他是谁?”   “西北顾家的大少爷,顾仁!”   飞土再次把目光落在顾仁身上,从刚才开始,顾仁就一直低着头,从他的肩膀颤抖的程度可以看出,他在害怕!   害怕逐鹿?就算他打不过逐鹿,这船上还有一位隐藏的高手,怎么着也不用害怕成这副模样!   而且那西北顾家的家主和主母都是俊男美女,传闻他们的独自顾仁是西北有名的美男子,世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除非这位顾仁少爷像姑娘一般足不出户,他的容貌是旁人虚构的。要不然,就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面前这位顾仁少爷,是个障眼法!   飞土的目光从‘顾仁’的身上移开,落在那与船舱隔着一张布帘的地方,扬声道:“西北顾家的大少爷,为何不敢以真面目出来示人呢?”   逐鹿微微一愣,那个‘顾仁’急的大叫起来:“你你你,你胡说什么呢!”   飞土冷冷的瞟了他一眼,‘顾仁’被那森冷的目光给骇住了,吓得直哆嗦。   “顾少爷让自己的仆人扮作自己,莫不是有什么秘密不能示人?”飞土再次说道,这顾仁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西北顾家本身就不能够小瞧,如今这顾少爷又这般的神秘,怎能不让飞土警惕。   “你不必以激将法激我!你们二人今日打扰我的船,打了我的人,我自然是要和你们算算账的!”一只修长白玉般的手缓缓撩开布帘,一个蓝衣公子缓步走了出来,当真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一双妖艳美丽的桃花眼,微挺得鼻梁,薄薄的嘴唇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和那位王八绿豆眼的‘顾仁’简直就不是一个级别能相提并论的!   逐鹿惊得长大了嘴巴,果然是美男子啊!   逐鹿不甘心的再看了一眼假顾仁,最后一脸埋怨的看着真顾仁:“喂,你这人,明明长得这般好看,为何要找一个这么丑的人来冒充你?也不怕丢了你顾家大少爷的脸面吗?”   “喂喂喂,你说谁丑呢!”假顾仁不乐意了,也对,被人这么直白的说丑,换做是谁也不乐意!   逐鹿瞪了他一眼:“说的就是你的!”   “你・・・”   “阿通,够了,退下吧!”真顾仁淡淡的开口说道,那个真名叫阿通的假顾仁立刻不敢再吭声,默默的退到了一边!   “阁下的朋友在我的船上大闹一番,阁下觉得这笔账我该怎么算呢?”顾仁说话的态度十分的温和,但是语气中却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让逐鹿和飞土都感觉到了那无形中的一股眼力。   逐鹿和飞土看了对方一眼,心中想的是同一件事情,这位西北顾家的大少爷,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飞土道:“如果说这些事情真的要寻个结果,那也是因为顾公子你们的人先无理取闹,出言不逊!顾家也是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世家,手底下人这般仗势欺人,如果传出去,对顾家的名声怕是不太好吧!”   “杀了你们两个,自然就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了!”顾仁轻笑着,明明是在说着杀人的事情,语气却像在说着中午吃什么那般的轻松。   飞土也笑,笑的更是风轻云淡,他抬抬手,朝顾仁示意:“顾仁公子如果觉得能除掉我们二人,大可动手!” 第439章   顾仁始终是笑着的,可是那笑却不曾达到过眼底。从刚才逐鹿的身手来看,他对付自己的手下却是一半的实力都没用到,由此可见对方隐藏的实力之深。   飞土说的那般轻巧,就是看出了他的确是不敢轻易下手,毕竟两败俱伤的事情谁也不愿意做。   “今日之事,是顾某理亏,还请两位见谅!”顾仁最终还是选择了让步,他手底下的人听到顾仁说着这话,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们公子何时这般对人妥协过?   飞土听到顾仁这话,心里也是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并不想和这位顾公子其正面冲突,对方做出让步,自然是最好的。   微微侧头对身旁的逐鹿说道:“我们走吧!”   逐鹿点点头,两人就要离开,顾仁忽然出声喊住他们:“二位留步,可否留下姓名,他日再见也好打声招呼!”   “呵,顾公子,这是要记着我二人的名字,他日好算账是么?”逐鹿冷笑道。   飞土伸手拦住逐鹿,看向顾仁,淡淡的说道:“顾公子放心,武林大会上,我们自然还会见面的!”   说完,飞土拉着逐鹿,飞身回了自己的小船。   “公子,您怎么让他们这么轻易的就走了呢?”阿通不甘心的追到船头,就看到那只小船摇摇晃晃的划走了。回过头,看着他的公子,公子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难道就他觉得不甘心吗?   “那你想如何?让本少爷追上去吗?”顾仁收起了先前脸上那淡然的笑容,面无表情的看着仆人阿通。   “可是公子,他们那般态度,分明是不将公子放在眼里啊!”   “你还好意思说,本少爷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顾仁强忍着心中想要一巴掌把阿通给扇进江里的冲动,他找了阿通来做他的替身,无非是因为阿通跟着他的时间最久,对他的一切都很熟悉。却没想到这么就被旁人看出了破绽!顾仁看了看阿通那双难看的斗鸡眼,心想,算了,下次还是找个眼珠子生对了位置的人!   听到少爷的责备,阿通吓得一哆嗦,缩到角落里,顿时不敢再吭声。   角落的舞娘们看见那两位俏公子离开了,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但是这会儿看到俊俏无双的顾仁少爷,满眼的痴迷显露无疑。   “顾公子~原来你一直在船舱里面呀,可让我们几个姐妹好等呢?”说话的那个舞娘靠在顾仁的怀里,好似柔软无骨一般。   顾仁不着痕迹的推开她,眼里的厌恶一闪而过:“既是等久了,那你们就继续跳着吧!”   “啊?”   “本少爷说的话你们听不懂吗?我让你们继续跳!跳到本少爷满意为止!”   “顾・・・顾少爷・・・”那个舞娘这才反应过来,跳到顾少爷满意为止,那如果顾少爷一直不满意呢?那她们岂不是要一直跳下去?   “听不懂本少爷的话是吗?”顾仁冷冷的一拍桌子,怒吼道。   那个舞娘吓得差点瘫坐在地上,幸好被其他的舞娘给搀扶住了!   “如果你们跳不到本少爷满意,那你们就好好伺候我的这些属下吧!”顾仁冷漠的看着那群舞娘,冷冷的说道。   那个先前说话的舞娘彻底傻了,呆呆的看着顾仁,她身边的舞娘连忙用力的推了推她,这才让她清醒过来,赶忙跳起来舞来。每一个转身,都能看到身边那些人淫秽的笑容,不行,不行,这舞,绝对不能停下!   飞土和逐鹿到达江南,就立刻赶去乌舵找断竹。   “断竹先生,外面有人找您!”断竹正和云锦昔下着棋,已经被云锦昔围困的焦头烂额了,忽然听到下人传来这么一句话,顿时如蒙大赦,连忙扔掉手里的黑子,拔腿就跑。   “郡主,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云锦昔几乎能听到断竹那话中的笑声,顿时哭笑不得,心想,你早点认输不就行了吗?现在竟然落跑!   杨霖见云锦昔将那颗颗白子捡回到棋盒里,不由得疑惑:“郡主,这棋不下了吗?”   “胜负已分,只是断竹不想认输罢了!”云锦昔笑着说道。   紫影给云锦昔倒来一杯茶水:“可是郡主把这棋子都收了,断竹等会儿耍赖郡主可就证据了!”   “谁说没有了,你们不就是我的认证吗?”云锦昔笑着说道,将剩下的棋子全部收入棋盒中。   “只是不知,是什么人找断竹?”紫影站在门口好奇的张望着。   云锦昔轻笑:“这个时间,也该差不多到了!”   “咦?郡主是说,来找断竹的,是飞土逐鹿续竹他们?”紫影回过头,问道。   “你等会看着不就知道了!”云锦昔知道飞土逐鹿和续竹他们差不多该到了,只是这个先来的不知道是飞土逐鹿,还是续竹。   当断竹带着来人走进来的时候,云锦昔看到那两人,嘴角含笑,是飞土和逐鹿。   “见过郡主!”飞土和逐鹿走进来,恭恭敬敬的朝云锦昔行礼。   云锦昔虚手一抬:“这里是乌舵,无需那般多礼!”   “是。”   “你们此行,可是顺利?”云锦昔轻声问道。   云锦昔不问还好,这一问逐鹿就来了兴致,立马开口说个不停:“郡主,你肯定想不到我们在来的路上遇到了谁,我们遇到了那位西北顾家的大少爷顾仁。我第一眼看到的事顾仁找来的一个顶替他的人,你说他找什么人不好,非得找个小白脸,还是一个长了一对斗鸡眼的人。你不知道那个斗鸡眼好嚣张,竟然还想让我们给他让路,我们不就是船小了点吗?凭什么让我们给他们让路・・・”   飞土正思考着该如何把来的途中遇到西北顾家大少爷的事情告诉云锦昔等人,没想到云锦昔主动问起,逐鹿还说的这么有兴致,干脆就让逐鹿一个人说算了!   逐鹿一口气就把江面上发生的事情说完了,当然着重的点明了自己几拳几脚就把对方一群人给全部打倒了。   “西北顾家的顾仁啊?你们觉得单打独斗,胜算有多少?”云锦昔摸着下巴,看着飞土和逐鹿,问道。   这下子,逐鹿沉默了。   “怎么?该不会那个顾仁的实力在你们二人之上?”   飞土摇摇头,说道:“不瞒郡主,那顾仁的的实力极其隐藏,我二人根本无法探知他实力的深厚。”   “就连你都看不出来?”云锦昔有点惊讶,飞土的实力她自然清楚,可是飞土都这么不敢确定,看来那顾仁真的不能小觑啊!   飞土有些惭愧的点了点头。   “我觉得飞土你当时就不应该拦住我,就应该让我去试探试探那个顾仁的实力,也好的现在这般摸不着对方的底子。”逐鹿想着那个时候飞土拦住他,心里有点懊恼。   “逐鹿,其实飞土拦着你是对的!”不过云锦昔对于飞土的做法还是很赞同的,按照逐鹿的性子,一旦和顾仁打起来,不分个胜负是不会罢休的,现在这种情况最好还是不要和顾家有什么牵扯,毕竟接下来就是武林大会,在武林大会上他们免不了是会见面的。   逐鹿听到云锦昔也这么说,也不敢埋怨,只是心里有些委屈。   场面一下子有些僵硬,断竹急忙转移话题,看到那光秃秃的棋盘,心里是一阵欣喜,但是脸上却要表现的一阵失落:“这棋盘上的棋子怎么都不见了?郡主你耍赖!”   果然和紫影说的那样,断竹真的耍赖了。   云锦昔双手一摊:“你都已经输了,我当然要把棋子收起来!”   “棋都还没有下完,怎么能说我输了?”断竹死鸭子继续嘴硬。   “断竹,你就认输吧,你明明就下不过郡主,非得硬撑!”紫影一脸同情的看着断竹,作为云锦昔目前的贴身婢女,她还是站在云锦昔这边的。   杨霖没有说话,但那耿直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断竹不甘心,仍旧硬着头皮说道:“不行,棋局还未下完,我就是没输!”   “既然如此,那我就把棋局重新摆好,你继续来破解,如何?”云锦昔说着,打开棋盒,就要拿出棋子。   断竹见云锦昔竟然真的作势要重现棋局,知道云锦昔既然说出来肯定是做得到的,连忙说伸手拦住她:“好了好了,我认输我认输!”   “既然你认输,那可别忘记刚才答应我的事情!”   “什么事情?”逐鹿和飞土有些好奇,他们来的晚,只是听断竹和云锦昔说起,才知道他们刚才在下棋,却不知他们竟然还有赌约!   云锦昔嘴角含笑,十分狡黠:“这是个秘密!”   “・・・”飞土和逐鹿哑然,不过他们看见杨霖和云锦昔身后那位姑娘也是一脸懵懂的,就猜到这个秘密,估计只有断竹和云锦昔知道。   “对了,你们可有续竹的消息?”云锦昔忽然想起目前为止还没有见到人影的续竹,问着飞土和逐鹿。   飞土也不知道续竹在哪里,他和逐鹿接到杨霖的消息就开始往江南赶,想必续竹也是,只是他们这段时间都没有联系过,也不知道对方目前身在何处。   “郡主放心,续竹那小子知道把握分寸,十八之前他一定到达乌舵!”断竹和续竹是兄弟,对于续竹,他是最了解的人! 第440章   武林大会召开的日子越来越近,这江南可谓是热闹的很。云锦昔心想,既然来到江南,何不领略一下这江南的美景,于是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决定去湖上游船。   到了江边,湖上驶来一辆既豪华有十分巨大的船只,船头,一位青衣公子仿若遗世独立,轻摇折扇好不风雅。   湖边游玩的百姓都很好奇的羡慕这这位青衣公子,但是却忽然看见那艘船,在岸边停下,然后那位青衣公子从船上轻飘飘的落下!   随着那位青衣公子的下船,众人这才注意到那位青衣公子走向的那群人,忽然觉得这样一群人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那里,自己就没有瞧见,真真是眼瞎了!   这群人,个个容貌过人,气质非凡,人群中十分扎眼的存在,想来,他们刚刚应该是故意隐藏着自己的气息,所以才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众人远远的瞧见那位青衣公子走向那群人中为首的那名蒙面女子,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是那女子的身形气质想必定是一位倾城佳人。   只见那位青衣公子在那位蒙着面的姑娘面前说了什么,那位姑娘先是摇摇头,而后又点了点头,最后带着身后那一群人随着那青衣公子上了船。   众人纷纷觉得,那位青衣公子是在向那位姑娘发出邀请,具体说了些什么,猜测无非是炫耀自己身后的大船。姑娘先是不愿意,但是随后也没有经受得住那豪华大船的诱惑,于是跟着上了船。   其实,真相是・・・   断竹:“郡主,听说你想乘船游湖,我特意把乌舵最好的船给你弄来了,请上船吧!”   云锦昔看了一眼那艘大船:“这船真的是你弄来的?”   断竹笑:“不是。”   云锦昔也笑,只是笑容藏在面纱下,旁人看不见:“你倒还真是诚实!是乌布让你来的?”   断竹点头。   云锦昔又问:“为何?”   断竹回答:“我向乌布少爷请示使用船只的时候他正陪着江媛夫人用膳,江媛夫人一听你们要去游湖,说什么也要来游湖,乌布少爷无奈,就让我把乌舵最好的游船弄来了。”   “原来我们还是沾了江媛夫人的光啊!”云锦昔似笑非笑的说道。   断竹有些尴尬:“郡主,还是上船 ,反正你们本来也是打算游湖的,多几个人少几个人,想必也没什么影响吧!”   本来云锦昔是不打算上船的,但是她无意中看到船头冒出了一个人,那人看到她,满脸激动的神色。云锦昔心想,如果她不上船,那人会不会下船来拉她?   云锦昔看到的这人是江媛,自从那一日江媛在花园偶遇云锦昔之后,她的心里心里对云锦昔有一种特别的好感,简单来说,她觉得,她和‘小布’喜欢这个温柔美丽的姑娘,如果不是‘小布’还小,一定让这姑娘成为他们乌舵的儿媳妇!   江媛以前一天到晚嘴里念叨的都是‘小布’,可是现在嘴里又多了一个名字,夕夕・・・因为云锦昔的名字在大盛也算是‘有名’的,所以乌布只说了一个‘昔’字,但是以江媛目前的理解能力,就自动的理解成了夕阳的夕。   云锦昔一上船,江媛就抱着稻草娃娃兴奋的跑过来拉住她的手:“夕夕・・・夕夕・・・”   云锦昔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夫人。”   “夕夕,坐船,坐大船,湖,我们一起。”江媛像个小孩子一样,手舞足蹈的和云锦昔说这话。   云锦昔微微皱起眉头,江媛说的话,她还是没办法完全能听懂啊!   乌布将江媛的话又给云锦昔解释了一遍:“夫人的意思是说,她想和你一坐船游湖!”   云锦昔看了乌布一眼,果然是亲生儿子啊,母亲的话说成这样竟然都能听懂!   大船在江面上缓慢的游行,江南是有名的水乡,这里的人靠水而居,被水而养,所以江南女子都一种温婉的气质,就像那水中清莲般优雅。   江媛正是那样这种温婉的江南女子,她的肌肤本应是天生的雪白,可是这些年因为被江鸾的囚禁,多添了一丝的苍白,看起来更显的柔弱。   江媛一直黏着云锦昔,说话、吃东西、赏风景,都靠在云锦昔的身边。直到一个下午过去,江媛的体力也有些透支,躺在软榻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乌布小心翼翼的给江媛盖上了毯子,嘱咐柔儿小心守着江媛,然后才放心的离开船舱。走到船头的时候,却发现那里只有云锦昔一个人!   “郡主为何独自一人在这里?你的那些护卫呢?”对于跟在云锦昔身边的那几个人,云锦昔说是护卫,乌布虽然知道那几个人身手不凡,也并没有再追问。而且,云锦昔的事情他也管不了!   云锦昔回头,见是乌布,轻轻一笑,说道:“他们几个,想趁着太还没黑,去街上玩了!”   此刻,夕阳似火,红色的光芒映照着云锦昔秀美的脸庞,乌布看着云锦昔,心中忽然有一丝悸动,他心想,如果云锦昔不是郡主,他不是乌舵少主,他们只是两个普通人,或许,他真的会喜欢上云锦昔。   “乌布少爷,你这样看着一个女孩子,有些不礼貌哦!”云锦昔没有回头,依然望着那即将落入西山的太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被人发现偷看,还这么直白的点出,乌布的心里难免有些尴尬:“是在下唐突了!”   “乌布少爷,我可以允许你喜欢我,毕竟我长得这么好看,有人爱慕是正常的,但是第一,你的年纪又比我小,我对你这种稚气未脱的男孩子是不感兴趣的!第二,我已经与人有了婚约,所以,你还是放弃你心中那个萌芽的想法吧!”   “你・・・你说什么呢?谁喜欢你呀!”乌布羞红了脸,但是反应过来的他又抓住了一个重要的点:“你和谁有婚约了?”   “乌布少爷,打听别人的私事,不是什么有礼貌的事情噢!”   一句话,让乌布彻底放弃了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要想撬开云锦昔的嘴巴,除非那夕阳永不落山!   过了一会儿,夕阳沉落的只剩下小半张脸,云锦昔开口说道:“其实江媛夫人现在这样,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结果。她被她最至亲的人背叛,那些囚禁的岁月怕是常人都无法想象的艰难,她能活下来,已经是最大的奇迹。现在的她,忘记了那些痛苦的绝望的日子,脑海中只有她的儿子和幸福的事情。如果我是你,我宁愿她的余生都是这样的痴傻,至少她是幸福的!”   乌布没料到云锦昔会突然说起江媛的事情,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云锦昔的话说的很有道理,而且直说到了他心中一直不敢做出的决定。   他想过去请大盛最神秘的落神医来诊治江媛,他想让江媛认得他,而不是整日抱着那个稻草娃娃喊着他的名字,而他却只能看着江媛喊着‘夫人’,不能喊出一声‘娘’。可是后来,断竹却劝他,说出的话和云锦昔的话大同小异,但是云锦昔的话却直接说到了他的心里。   乌布有些不甘心的垂下头,望着那泛着淡淡涟漪的江面:“我,我不甘心・・・”   声音有点小,云锦昔没有听清楚。   “你说什么?”   乌布没有重复刚才的话,“我想让她记着我!”   在江媛眼里,他只是一个和那个稻草娃娃有着一模一样名字的人,然后是这个人对她很好!   可是乌布真的不甘心啊,如果不是江鸾,他们一家人现在会过的很幸福吧!   云锦昔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乌布的肩膀,乌布还未满十六岁,连及冠礼都还没有过,还只是一个孩子。可是在他这个年纪,却经历过太多常人一生都不会经历的事情。   “其实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如愿以偿的叫她一声娘亲!”   “什么办法?”听到云锦昔说有办法,乌布立刻抬起头来,激动的眼睛都亮了。   “你可以认江媛夫人为干娘!虽然这样做有些委屈你,但是这是目前为止,既不会刺激到江媛夫人,也能让你如愿以偿的办法!”   干・・・娘?   的确如此,若是认了江媛为干娘,他就可以再次喊出那个久违的称呼!虽然乌布心中难过,但是正如云锦昔所说,目前真的只有这个办法了!   “谢谢你,郡主!”   “不客气,你为我找了一艘好船!”   此刻,太阳已经全部落入西山,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百家灯盏已经逐渐点亮,江南的夜色来临了。   湖边有些吵闹的声音,云锦昔放眼望去,就看到那逐鹿和紫影就像两个顽皮的小孩子,手里把玩着江南的烟花,在夜色中闪烁着漂亮的光芒。飞土和断竹还有杨霖缓步走在他们的身后,彼此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   烟花・・・   云锦昔忽然想起那一年,还在军营的时候,过年她和士兵们一起过的,不知道谁去城中寻来了一些烟花,他们开心的放了一晚上的烟花,结果第二天就被她父帅罚着一群人大冬天站在河水里。那可是十二月寒冬,河水冰凉刺骨。   为什么呢?   只因为那时在军营,烟花的声音容易引起敌人的注意。   但是现在,云锦昔再也不用担心被罚在冬天的河水里,因为那样的日子再也没有了! 第441章   江媛醒来的时候,乌布也寻来了一点烟花逗她开心,看到漂亮的烟花,江媛的脸上果然露出了很开心的笑容。   紫影也拿着烟花跑到云锦昔身边:“郡主,这烟花很漂亮,你也玩一下吧!”   云锦昔只是看了一眼紫影手中的烟花,就移开了目光,淡淡的说道:“我不喜欢!”   “郡主,你为什么不喜欢烟花?这烟花多好看啊?想当初我们家少帅・・・”逐鹿的声音戛然而止。   何家少帅喜欢烟花,整个何家军的人都知道!   当年,何今夕因为想看一场烟花,飞土和逐鹿他们就冒着被何帅发现的风险跑到城里给少帅弄来了许多的烟花,陪着何今夕玩了一个晚上。可是第二天还是被何帅给发现了!   云锦昔看了一眼逐鹿拿着烟花的手,那一次,因为泡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逐鹿的手上和脚上全都生了冻疮,军营中很多将士都生了冻疮,冻疮发作的时候,又痛又痒,简直比刀砍了还要难受。虽然后来落亦凡替他们治好了那些冻疮,但是每到冬天,他们的手都还是会犯痒!   而她在父帅的营帐中跪了整整一天,从那时候起,她再也没有玩过烟火。   云锦昔知道逐鹿又想起了自己,心中一阵难过,但是面上的表情也就淡然,她对逐鹿说:“何姐姐与我说过,从她害的你们泡在凛冬的河水中受罚的那天开始,就再也不喜欢烟花了!”   逐鹿手中的东西‘啪’一下子全都掉落在地上,他有些慌乱的连忙蹲下身子去捡,飞土和断竹纷纷转过头去,可是脸上的表情都是那般的隐忍。   云锦昔知道他们在难过,因为她提起了曾经的她!   无奈的叹了口气,云锦昔转头对身边的人说道:“紫影,去和乌布公子说一声,停船靠岸吧,我累了!”   北戎,宁小侯爷翘着二郎腿,躺在软榻上,手中一颗颗葡萄扔进嘴里,然后吐出皮来。玄衣正和他汇报着北戎目前的情况。   “公子,那娜琳王妃的手段的确高明,娜珊王后最近被北戎王冷落了许久,不甘心的去到北戎王的寝宫,没想到竟看到北戎王和娜琳王妃鱼水交合,当场被气得晕了过去,还是被自己的侍女给抬回了寝宫,然后大病了三天,整个人憔悴的不得了,这期间北戎王都不曾去看过她一眼。因为娜珊王后受到北戎王的冷落,连带着五王子朝鲁也被北戎王给冷落了。太子阿日善那边倒是没什么动静,但是北戎王却在朝堂上多次提到太子阿日善!公子觉得,娜琳王妃的仇什么时候可以如愿以偿呢?”   宁羽墨吐出一块葡萄皮,又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后宫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好货色,为了她们自己的利益勾心斗角!这娜珊王后偏偏还和娜琳王妃一个家族出来的,真是孽缘啊!不过这娜珊王后实在是太自信了,当初她以为娜琳对她已经没有了任何威胁,可是现在,她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吧・・・”   又吐出一块葡萄皮,宁羽墨没有再吃葡萄,将手中的盘子放下,接着说道:“那北戎王身体本来就不好,天天这般纵情声色,不出一个月,恐怕就会死在他自己的龙床上!”   这时,影卫传来消息:“公子,西北顾家的少爷顾仁已经抵达乌舵,今日还曾和飞土公子和逐鹿公子碰见过一面,但是双方似乎闹得挺不愉快的!”   玄衣听到那个名字,露出了有些疑惑的表情:“西北顾家?”   宁羽墨也露出了微微疑惑的表情,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   玄衣很快想起来那人是谁:“我想起来了,西北顾家那个大少爷顾仁,他在西北似乎很有名的,不光人长得英俊,武功也是奇高的,是西北有名的美男子。”   美男子・・・   听到这三个字,宁羽墨几乎是咬牙切齿!   “什么美男子,有本少爷好看吗?”宁羽墨拍着桌子,吼道。   玄衣闭嘴不言,把目光投向那个影卫,影卫顿时大汗淋漓:“公子,我们的人也只是远远的看了那位顾仁一眼,只是觉得此人气质超凡,容貌・・・容貌也比寻常人确实要俊俏一些!”   “你什么意思?是说那人比本少爷好看吗?”宁羽墨没有生气,就是有些声势浩大!谁说只有女人有嫉妒心了?   影卫哑然无语,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宁羽墨狂狷霸道,顾仁冷艳俊俏,两人完全就不是一种类型嘛!   宁羽墨觉得,还是得书信一封给小昔儿,让她离那什么顾仁远一点!   “玄衣,笔墨伺候!”   “公子,用不着吧,郡主不一定会看上那个小白脸呀!”   “什么不一定,那是绝对不会!”   “既然如此,公子你何必如此紧张呢?”   “本少爷是担心那个小白脸看上我的小昔儿!”   “・・・”玄衣无奈给宁羽墨准备了笔墨,他发现,凡事与云锦昔扯上关系的事情,宁羽墨首先都会自乱阵脚!   宁羽墨拿着毛笔,刷刷刷的写满了一整张白纸。   ‘小昔儿,见字如面,思之如饴。武林大会乃是比武的地方,刀剑无眼,小昔儿还是离得远一点比较好,最好待在家里不要出门!本少爷还听闻,那什么西北顾家的顾仁也来到了乌舵参加武林大会,那人阴险狡诈,而且长得其丑无比,小昔儿若是遇见了,还是离得远些,免得脏了小昔儿的眼。武林大会结束之后,本少爷便来接小昔儿回家!’   玄衣偷偷的 瞟了一眼信上的内容,脑袋上的黑线滑落,对于他们家公子,他已经无言以对了!   宁羽墨卷好信纸,迫不及待的吹了一声口哨,过了一会儿,飞鹰从窗户飞了进来,飞鹰落在宁羽墨的手臂上,宁羽墨将信纸塞进它脚上的木塞里!   轻轻的抚摸着飞鹰脑袋上的羽毛,宁羽墨的表情甚是悲痛:“飞鹰啊,这封信你一定要连夜送到你主母的手中啊,你主子我的终生大事就在你的身上了!”   飞鹰咂咂的叫了两声,然后飞走了!   玄衣心想,你一只老鹰,还懂得什么叫终生大事吗?   “公子,您这样会不会太草木皆兵了?”   宁羽墨轻笑:“只有她的事情,我才会草木皆兵!”   一向风轻云淡的宁小侯爷,就是面对云子良的时候,也可以嚣张狂妄,但是唯独面对云锦昔,他却是心思缜密的不能再缜密了,生怕自己哪一点做得不好,让她不高兴!   其实,他就是想给云锦昔写封信,只是云锦昔之前说过,无事时不许和她传信,正巧现在有一个很好的时机。   续竹是下半夜到达乌舵的,和他一同到达的还有飞鹰,飞鹰软哒哒的趴在房檐上,天晓得它从北戎飞到江南经历了些什么?现在它只想快点把信送到云锦昔的手里,然后好好的睡一个觉!   如此幻想着的飞鹰,没有发现正朝他靠近的某人,当它反应过来时,已经没有力气再飞起来的它被某人抓在手中!   “还真是一只老鹰啊,我还以为大晚上的看错了!哎,你这只老鹰,大半夜的不睡觉,跑人家房顶上来干嘛?”   “・・・”飞鹰要是会说话,现在肯定想骂你一句:你丫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不也是大半夜不睡觉吗?   飞鹰两只小爪子不停的踢打着,可是爪子太短,根本够不着续竹。   “嘿呀,你还想抓我呢?看我不拔光你的毛!”续竹袖子一卷,就要去拔飞鹰的毛,飞鹰吓得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尖叫起来!   续竹连忙把飞鹰举得远远的,那叫声太刺耳了!   他们脚底下的那间房子亮起了烛火,有人打开了门,一个人影出现在院子里,那人看到楼上的一人一鹰,嘴角很明显的抽了一下:“续竹,你大半夜的把人家宁小侯爷的飞鹰抓着做什么?”   不偏不巧,飞鹰和续竹脚底下踩着的这间房子正好是断竹住的地方!   断竹自认倒霉,被自家弟弟和一人老鹰给吵醒了!   续竹看到断竹,满脸兴奋的笑:“哥!”轻轻一跃,从房顶上跳了下来,手里还抓着不停挣扎的飞鹰!   “你来之前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呢?还大半夜的进来,万一被乌舵的人当成刺客了怎么办?”断竹微微皱起眉头,声音里颇有些无奈!   续竹总是这般我行我素,说是风就是雨的性格这么些年还是不曾改变!   “我太着急相见你们,忘了打招呼!”续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对于自己的弟弟,断竹总是无奈的,视线一转,落在飞鹰身上!   “你还没和我说,怎么把宁小侯爷的老鹰给抓着了?”   “这是宁小侯爷的鹰?”续竹微微一愣,这么巧,天下这么多鹰,好不容易被他碰见一只,还是宁羽墨的鹰!   断竹点点头:“这是宁小侯爷和郡主之间传信的飞鹰,它出现在这里,想必是宁小侯爷有信给郡主吧!”   “那我们现在拿去给郡主吧!”   断竹急忙拉住续竹:“你疯啦,现在郡主还在睡觉,你去不是把郡主吵醒了吗?”   “噢,看到你,我什么都给忘了!”续竹傻呵呵的笑了起来。   断竹甚是无奈,拉着续竹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顺带着把飞鹰也带了进去,天亮之后再把飞鹰交给郡主吧!   放开本鹰,本鹰还要去给郡主送信,那是本鹰主子的终生大事啊!!!   飞鹰强烈表示抗议,但是抗议被无视! 第442章   云锦昔第二天早上醒来一打开门,迎面就扑来了一团黑影,反射性的侧过身子,她的耳畔响起了一阵翅膀扑扇的声音。云锦昔回头,看着落在桌子上的那一团黑影,只见它焉哒哒的好似力气用尽似得趴在桌子上,发出了嘶哑的叫声,模样甚是可怜兮兮的望着云锦昔。   云锦昔正准备走过去把飞鹰抱起来,却听到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只见断竹和续竹二人正朝她这边走来。   云锦昔停住脚步,看着他们二人,心中已经猜到续竹是昨夜到的乌舵!   断竹和续竹走到云锦昔的面前,续竹朝云锦昔微微行礼:“郡主早,昨夜睡得可好?”   续竹和断竹虽说是亲兄弟,但是一个文静一个活泼,如果说续竹和逐鹿是兄弟,估计都有人会相信,为什么?因为他们两个都很活泼。   “睡得挺好?你昨夜何时到的?”   “昨夜下半夜,喏,正巧和那只飞鹰碰上了!”续竹指了指还趴在桌子上的飞鹰。   飞鹰看到续竹,一阵惨烈的尖叫,扑打着翅膀在屋子里乱飞!   云锦昔有些诧异的看着续竹,问道:“昨夜飞鹰在你那里?”   “是啊!我哥说,应该是宁小侯爷让飞鹰给你送信,但是那个时候确实太晚了,我们不想让飞鹰打扰到你休息,所以就把飞鹰带到我哥的房间了!”   “然后呢?”云锦昔清楚续竹的性格,深知绝对不是把飞鹰带到房间里,就这么简单完事了!飞鹰如此惧怕续竹,想必是昨夜还发生了什么?   一旁的断竹露出很无奈的表情,续竹说的十分激动:“你是不知道?这老鹰昨夜多不安分,我们给它弄了一个窝,可是它不领情,非得在屋子里乱跑乱飞,吵得我和哥哥都不能睡觉了!最后我就干脆找了根绳子,把它吊在房梁上面,它这才安静下来的!”   吊在房梁上面・・・   也难怪飞鹰见了续竹这么害怕,原来昨夜竟是受了这般的折磨!   云锦昔有些心疼的摸了摸飞鹰的脑袋,转头看向断竹:“你也不知道拦着点!”   断竹甚是无奈:“郡主,我也没办法,这飞鹰昨夜确实太吵了,续竹不把他吊起来,我们根本就睡不着!”   飞鹰嗓子嘶哑的叫了几声,本鹰是为了主子的终生大事,你们这两个凡人,哼!   动物的语言他们自然是听不懂,但是云锦昔见飞鹰这般态度,心中不免猜测,宁羽墨是有何事,这般急着让飞鹰来送信?   云锦昔连忙取下飞鹰脚上的信,当她看到那信上的内容,心中对飞鹰的怜惜更深了,可怜的飞鹰啊,谁让你摊上这么个主子呢?   “断竹,去给飞鹰准备一点肉吧,它飞了一夜,肯定饿了!”   飞鹰‘泪眼汪汪’的望着云锦昔,主母啊,你真是我的救世主啊!昨日它被宁羽墨派出来送信,连口肉都没有吃上,又被吊在房梁上一晚上,肚子早就空了!   “郡主,你把它交给我吧,正好我也饿了,我负责来喂它!”续竹对飞鹰似乎挺感兴趣的,听到云锦昔那么一说,连忙毛遂自荐。   可是飞鹰对他就没那么感兴趣了,听到续竹这么一说,吓得连忙钻进云锦昔的怀里,小脑袋埋着,小尾巴还撅在外面,正好冲着续竹。   续竹感觉到飞鹰对他的嫌弃,顿时不乐意了:“嘿,你这个小家伙,本公子伺候你,你还不乐意是吧?”   云锦昔无奈的耸耸肩:“你似乎没有给它留下一个好印象!”   续竹丝毫不觉得理亏,谁让飞鹰昨夜那么吵,如果它安分一点,他也不至于把它吊起来呀!   不管续竹怎么说,云锦昔就是拒绝把飞鹰交给她,一个是她不放心,二个是飞鹰自己不愿意。   最后飞鹰干脆用爪子扒拉着云锦昔的衣服不肯松爪,云锦昔甚感无奈,只好让断竹让人去把她的早餐和给飞鹰准备的肉送到她的房间。   断竹命人将早餐送过来之后,拉着死活不肯走的续竹去找飞土和逐鹿,续竹眼巴巴的望着飞鹰,可惜飞鹰丝毫不理会他,专心埋头的吃着盘里的肉!   没过多久,续竹又跑了回来,嘿嘿笑着望着飞鹰,此时飞鹰已经吃饱喝足,精神好的不得了,但是一看到续竹,‘嘎’的一声尖叫飞到云锦昔肩膀上。   云锦昔看到续竹那一脸・・・哦・・・奸诈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续竹,你怎么还不死心?”   续竹悻悻的摸了摸鼻子,说道:“我就是觉得它挺好玩的!”   “续竹,飞鹰不是什么玩具,它是一条生命,你对它好,它自然也会对你好,但是你们两个初次见面,闹得那般不愉快,它自然不会好态度对你!”云锦昔手执毛笔,正写着给宁羽墨的回信。一边写,还要一边应付续竹。   续竹说道:“我知道啊,所以我现在想对它好呀!可是它都不给我机会!”   云锦昔轻笑:“它等会儿就要帮我送信回到北戎,如果你想对它好一点,不如再去小厨房取一盘子肉食来,飞鹰喜欢吃肉,如果它能吃掉你带来的肉,说明它就是原谅你了!”   续竹一听,眼睛都亮了:“真的吗?”   “嗯。”云锦昔点点头。   续竹连忙拔腿就往小厨房跑,出门的时候还差点和正要进门的紫影撞上,还好两人的反应都很快的避开了。   “续竹这是去做什么?这么风急火燎的?”紫影看着续竹迅速消失在走廊转角的背影,走进屋里,轻声询问着云锦昔。   “他现在正为了哄飞鹰开心,绞尽脑汁呢!”云锦昔笑着,放下手中的毛笔,说道。   紫影看了一眼飞鹰,后者已经从云锦昔的肩膀飞回到刚才的椅子上,正低头用嘴巴打理着自己的羽毛。   紫影不清楚续竹和飞鹰之间发生的那些趣事,十分疑惑。   云锦昔简单的告诉了她事情的原委,紫影顿时笑的前俯后仰:“哈哈哈哈,这个续竹也太太逗了吧,竟然把飞鹰吊房梁上,飞鹰可是很记仇的,这个仇恐怕不是几块肉能解决的!”   云锦昔只是轻轻一笑,她刚才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续竹竟然真的跑去了小厨房。紫影在隐阁呆了那么久,自然和飞鹰较为熟悉,既然她都这么说了,看来续竹啊・・・你自求多福吧!   云锦昔把写好的信放进飞鹰腿上的小竹筒里面,温柔的摸了摸飞鹰的脑袋,然后把飞鹰交给紫影:“等会儿你再带飞鹰去吃点东西,江南到北戎,路途遥远,让它吃饱了再飞。”   “郡主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飞鹰的!”紫影亲昵的摸了摸飞鹰的脑袋,飞鹰则低头温顺的任由紫影的抚摸,和先前面对续竹时,那几乎炸毛的飞鹰判若两只!   续竹端着一盘上好的五花肉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飞鹰正站在紫影的肩膀上,紫影用手指轻轻的逗弄着飞鹰。   看到飞鹰和紫影这般亲密,续竹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呀。   “紫影姑娘,这鹰在你这里怎么这么听话?”续竹看着紫影,轻声询问。   紫影看到续竹,就想起刚才郡主和她说的昨夜发生的趣事,忍不住笑了,续竹见紫影忽然笑了起来,一脸疑惑:“紫影姑娘,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先前听郡主说,你昨夜把飞鹰吊在房梁上,吊了一个晚上・・・”   “后半夜,半个晚上!”   “好吧,半个晚上。想必你应该也知道,我是隐阁中人,飞鹰是隐阁特地训练出来的鹰,它们比寻常的老鹰还要机灵聪明,当然也是更通人性的。你昨夜对它做的事情,它恐怕是要记一辈子的!”   听到紫影这么说,续竹的表情顿时苦哈哈了,他一脸颓废的看着手中的五花肉:“我还以为,这盘五花肉能让它消气呢!”   紫影忍着笑,心里忽然觉得续竹和断竹这两兄弟差的可真的不是一星半点,断竹行事沉稳,遇事从不急躁。但是这续竹呢?偏偏就是一根脑筋通道底的那种,想到什么做什么,倒是和逐鹿有些想像。   不过,看到和断竹有几分相似的这张脸上露出这么失落的表情,紫影的心中十分的不忍心,她轻轻的摸了摸飞鹰的脑袋,替续竹说着好话:“飞鹰,你看人家这么有诚意,你就原谅他吧!”   听到紫影竟然帮着自己说好话,续竹顿时感到一丝希望,连忙把手中的五花肉捧到飞鹰的面前,献宝一般的说道:“这可是上好的五花肉,肥而不腻,十分可口,你就吃一口吧!”   飞鹰望着那一盘五花肉,淡淡的肉香让它忍不住有些心动。   见飞鹰的翅膀开始扑扇,紫影知道这小家伙有些心动了,于是连忙乘胜追击:“续竹公子知道你喜欢吃肉,特意给你准备的五花肉,你就原谅续竹公子吧!”   续竹在一旁连连点头。   飞鹰盯着那一盘五花肉,心里馋的都快冒水了。好吧,看在你昨夜也是事出有因,才会为难本鹰,现在又这么有诚意,本鹰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   飞鹰扑扇着翅膀,跳到续竹的肩膀上,续竹一阵欣喜,连忙把盘子举到飞鹰的嘴边,飞鹰叼着那些五花肉,开始享受。   续竹开心的看着飞鹰,笑的像个小孩子。紫影看着续竹,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和另外一个人的脸重叠在一起。   听到外面的动静,云锦昔走出屋子,就看到续竹和飞鹰玩的开心,紫影站在一旁看着,嘴角浮现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正准备转身回屋的时候,忽然看见另一条走廊上的青色身影。 第443章   飞鹰最后是由续竹和紫影一起送走的,两人似乎找到了共同的话题,聊的十分开心。   ”紫影姑娘,你们隐阁会养很多鹰吗?”   “是啊,像飞鹰这种呢,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就是为了让隐阁中影卫传递消息使用的。”   “那训练时间应该很长吧?”   “这个呢?要看鹰自己本身的领悟能力,像飞鹰,它的领悟能力就很高,而且是隐阁中老鹰中最通人性的,所以最后直接安排在公子的身边。”   两人交谈甚欢,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出现。   “你们两个聊的很开心嘛!”断竹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起。   两人同时回过头,就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的断竹。   “哥,你什么时候来的?”续竹有些惊讶,他竟然都没有察觉到断竹走了过来,是断竹的功力又提高了,还是他的警觉力降低了?   “刚到一会儿,看到你们两个谈的这么开心,也就没有打扰你们!”断竹温和的笑着,说道。   紫影看着断竹,莫名的有些心虚。   “哥,你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吗?”续竹问道。   “自然是有事,刚才和你还没说上半句话,你就跑回来找那只鹰,现在鹰也飞走了,你也该好好的听我说话了吧!”说这话时,断竹的表情十分的无奈。他刚才拉着续竹去找飞土和逐鹿,结果走到半路,续竹说什么也要回来找那只鹰,而且一溜烟就没了人影,无奈之下,他也只好跟着回来,没想到就看见续竹和紫影坐在这花坛上,两人一鹰十分的开心,他远远的看着,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续竹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啊,哥。”   “算了,你是什么性子,我也了解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吧。”   “嗯,走吧走吧。”续竹走了两步,忽的又回过头对紫影说道:“紫影姑娘,我们有时间再继续聊聊。”   “好・・・好啊!”不知道为什么,在断竹的面前,她这话回答的中气不足。   断竹和续竹离开之后,紫影正想去云锦昔的屋子,转过身,就看到云锦织站在门口,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郡・・・郡主,你在这里站多久了?”紫影惊讶的问道。   “没有,就一会儿,和断竹差不多的时间吧!”云锦昔笑着说道。   紫影甚是无言,这两人,出现的怎么都这么的悄无声息呢?   云锦昔走到紫影的面前,歪着头,带着一脸狡黠的笑容:“紫影,你和续竹,似乎聊的很开心呢?”   “有・・・有吗?可能是因为我们都对飞鹰很感兴趣吧!呵呵・・・”   “是吗?可是那天我见你和断竹聊的也很开心,他对飞鹰可不感兴趣噢!”   “郡主・・・”紫影知道云锦昔是故意在调侃她,但是她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好啦好啦,不说了。”云锦昔知道紫影不好意思,也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转身朝屋内走去。   紫影连忙跟上。   走了两步,云锦昔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着紫影:“对了,杨霖呢?从早晨到现在,我好像一直都没有看到他!”   “杨兄吗?他在院子里练剑呢!”紫影来找云锦昔的时候碰见了杨霖,杨霖身着一身劲装,在院子里练剑。   云锦昔微微一愣,随即轻笑,明日就是武林大会,杨霖终于肯放下心中的顾及了,这样很好!   “紫影,你去把断竹、续竹、飞土和逐鹿叫过来,我有事情要吩咐他们!”   “是。”   一片树叶脱离枝丫缓缓落下,剑气划过,树叶瞬间变成两半。   杨霖将见插回剑鞘,拿起准备好的湿帕子抹了抹脸,擦去脸上的汗水。正准备端起石桌上的茶杯喝口水,忽然感觉到后背一阵掌风袭来,杨霖迅速的闪身,手握剑鞘挡开了那只手,可是对方并不放弃,另一只握着拳头朝他面颊袭来,杨霖身体向后一仰,抬腿一脚向那人踢去,那人一个转身后退,稳稳落地。   杨霖正欲拔剑对付那偷袭之人,却见到对方那一张和断竹有几分相似的脸:“续竹?”   “杨霖兄真不愧是大盛第一高手,续竹佩服!”续竹笑着朝杨霖抱拳,说道。   杨霖这才明白刚才续竹只是在试探他,也并未生气,轻笑着,朝续竹抱拳:“续竹兄客气了!”   “都说了你不是杨兄的对手,还要去以卵击石,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夹杂着淡淡嘲讽的声音来自续竹兄长的声音,杨霖抬头一看,断竹、飞土和逐鹿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   几人相见,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续竹有些委屈的垂着头,等着断竹的责备,刚才是他自己想和传闻中的大盛第一高手比试一下,所以才会贸然出手。哥哥定是生气了!   杨霖轻笑:“大盛第一高手只是一个虚名而已,在大盛还有很多的隐世高手,其中不乏有比在下厉害的人!”那宁小侯爷就是其中一个,虽说是打着和他打成平手的招牌,但其隐藏的实力可是远远的超过了他!   “杨兄甚是谦虚,你比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人武功都要厉害,那些隐世高手我是没见过,反正你这个大盛第一高手我是认了!”逐鹿笑着说道,他早就见识过杨霖的身手,自然觉得杨霖身上这个大盛第一高手的称呼是名不虚传的。   杨霖谦虚的笑了笑。   “几位忽然来找在下,可是有什么事情?”断竹和续竹、还有飞土逐鹿同时出现来找他,肯定不会没事只是想来试探一下他的实力吧!   “是郡主让我们来和杨兄商量一下武林大会的事情!”飞土说道。   杨霖微微一愣:“武林大会,几位莫非也要参加?”   “我目前算是乌舵的人,顾及身份是不会参加的,但是飞土逐鹿还有续竹三人是会参加武林大会的,这是郡主的安排。郡主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在武林大会中帮你清除一些障碍!”断竹说道。   没想到云锦昔会有这样的安排,着实让杨霖,又惊又喜:“如此,多谢几位。”   “杨兄客气。”   当然,云锦昔不会只安排这一项任务给断竹他们,还有一项。断竹说与了杨霖听。   “郡主还给我们安排了一项任务,是让我们去调查一下今年参加武林大会的那些人的信息,但是续竹这小子听说你在府中,非说要先来见识一下你的伸手,这不,我们就只好先来找你了!”   续竹先前并不知道杨霖会来这里,刚才听到云锦昔说道杨霖,立刻就按耐不住了,非得拉着断竹他们先来找杨霖比试一下,于是就有了刚才的‘偷袭’。   “既然如此,在下和你们一起去吧!”杨霖知道云锦昔是安排断竹他们来帮他的,但是他也不想就这样什么也不做的享受着他们的帮助,所以觉得和断竹他们一起。   “好。”断竹点点头,既然杨霖都这么说,他也只好答应。   今年的武林大会参加的人比往年还要多,大概是因为上一届的武林盟主府林家的意外让他们觉得今年失去了一大劲敌,使得他们这些人都有了机会吧。   东面薛家薛长义,西北顾家顾仁,还有乌舵少主乌布,都是今年热议的话题,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武林盟主会是他们其中一个,毕竟,北林家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因为世交的原因,薛长义一来到乌舵,就直接住到了乌舵安排好的客栈里面。顾仁倒是没有接受乌舵的安排,自己带人寻了一处客栈住下。这期间,乌布作为东道主去和他们见了一面,具体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外面人只用了四个字来形容:暗流汹涌!   断竹将今年武林大会的一些佼佼者列了一张名单,再经过挑选,剩下的人也不超过十五个,薛长义、顾仁,还有乌布都是位列其中的。   除开他们,还有十二个。   “这薛长义和顾仁可以放在最后,乌布就在乌府,随时都可以试探,其他的十二个人我们分一下,一人三个,找个机会和他们试探一下伸手!”断竹去掉那名单上的最上面的三个名字,也就是薛长义、顾仁和乌布的名字。然后把剩下的名字一一念给了杨霖、飞土、逐鹿和续竹。   “我们的本意只是要试探一下他们的身手,所以这次行动郡主让我们易容出行,免得引人注意。”   一听到易容,续竹和逐鹿顿时变了脸,他们最不喜欢在脸上抹东西了,自然最讨厌的事情也就是易容。可这是云锦昔的吩咐,没办法违抗啊!   半个时辰后,几人易容完成,续竹忽然发现一个问题,看着断竹,问道:“哥,我们总共五个人,一人三个,还有一个人分不到呀!”   “哦,我刚才忘了说,你和逐鹿一起行动!”   “为什么?”续竹和逐鹿同时问道。   “你们两个都太冒失了,一个人行动我担心出事,最好两个人一起,这样我就不担心了!” 第444章   断竹等人易了容,再加上稍加收敛住了自身的气息,立刻就变成了那种丢在人群中一眼望去绝对发现不了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男子。断竹和飞土、还有杨霖都是单独行动,只有续竹和逐鹿因为断竹对他们不放心,所以将他们两个安排在一起行动。   与其说是行动,不如说是游玩更来的贴切,续竹和逐鹿离开乌府之后,这一路走来,嘴里吃的,手里的再加上怀里揣的,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续竹手上的枣泥糕还没有吃完,就被路边的一口酥给吸引了,闻着香味就跑了过去。   逐鹿还吃着绿豆酥,回头一看就没人了!着急的在人群中寻找,就看到在小摊贩前面的续竹,看到续竹还要买东西,逐鹿忍不住上前把他拉住:“算了吧,我们东西都已经买的够多了!”   “哎呀,好不容易来江南一趟,当然要吃饱玩够才对呀!”续竹让小贩给他装了满满一袋子的一口酥,盯着一口酥的眼睛都不忍心眨动一下。   “公子您拿好!”小贩殷勤的把装好的一口酥递给续竹。   续竹接过袋子,忍不住拿起一颗塞进嘴里,一口酥那香甜的味道立刻在嘴里散开,续竹激动的不得了:“真好吃,逐鹿要不要来一个?”   “不要!”逐鹿拒绝的转过头去。   续竹撇撇嘴,哼,你不吃我自己吃!   逐鹿这头转的正是时候,断竹交给他们名单上的三个名字的其中一个名字的主人出现了。   清水寨的大当家吴清水!   清水寨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像是那种土匪强盗的地方,但其实不是,清水寨是个正正经经的山寨,他们不偷不抢,自己生产粮食丰衣足食!清水寨依靠着金石山,金石山之所以叫做金石山,是因为山中有很多珍贵的矿石,那些矿石价值不菲,所以清水寨的人也算是倚靠金石山,采矿石为生。   清水寨的大当家吴清水参加过上一次的武林大会,败在了上一任武林梦中,也就是杨霖的父亲,林洪的手中。虽然吴清水已是不惑之年,但是他的武功却是蒸蒸日上,比之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逐鹿从续竹手里的袋子拿走了一块一口酥,瞬间把续竹的视线拉了过来,他悄悄的伸出手指了指远处正缓缓走来的那人,道:“吴清水!”   续竹被一口酥哽了一下,艰难的咽了下去:“这么就遇上了?”续竹抬起头望去,果然看到那个虎背熊腰,却是威风凛凛的男子。   吴清水的身后只有两个手下,这般低调的目的想必也只是单纯的出来游玩而已。   续竹朝逐鹿使了一个眼色,后者轻轻的点点头。   续竹拿起一块一口酥,放在嘴里咬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夹在两指之间,悄悄的放在身侧,朝着吴清水的方向指尖一弹。   这么简单的偷袭吴清水很容易就发现了,轻轻松松就躲了过去,那剩下的半块一口酥落在趴在路边的一条黑狗面前,黑狗看见天降美食,想都没想直接就把它给吃了,证据就这样没了!   续竹轻轻的掸了掸手指:“这个吴清水的反应还算是灵敏!”   “废话,能在林洪前辈手底下过招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辈!”逐鹿把续竹手中剩下的一口酥全部抢了过去:“你别玩了,动手吧,还有两个人等着我们呢!”   续竹盯着逐鹿手中的一口酥,恋恋不舍的样子让逐鹿觉得甚是可怜,拿出一块一口酥扔给他:“吃了快点去!”   “嘿嘿・・・”续竹拿着一口酥,笑的十分满足,然后慢悠悠的朝着吴清水走了过去。   因为刚才的偷袭,吴清水已经有了一些警惕,可是当他回头四处寻找偷袭他的人,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   “当家的,你没事吧?”吴清水的手下担心的问道。   吴清水轻轻挥手:“对方并没有伤害我的意思!”   “那对方这是存心挑衅?”   “挑衅倒不至于用这种方式,不如说是在试探!”   “试探?”   “明日便是武林大会,肯定会有人来试探我的底细。”吴清水深知今年的武林大会不同往年,今年参赛的人有很多人都是一些底细不明的人,对于他这种往年参加过武林大会的人来说,自然会有一些人按耐不住想要来试探。   “那我们要不要先回去?”那人担心的说道,万一吴清水出了什么事,那可就是大事情了!   吴清水还没开口,忽然身体被人撞了一下,那人连声说着道歉的花都诚恳的一点也不像是故意的,吴清水仔细的打量那人,确实普普通通的一个人,没什么特别之处,想来这街上人多,撞到一下也没什么奇怪的。   “小兄弟,走路得看路。”   “是是是,谢先生指教!”那人笑的十分尴尬。   “无事,你走吧。”   “谢谢。”听到吴清水没有追究,那人如蒙大赦一般,快步离去。   远处,逐鹿看着吴清水那边的情况,不由得摇了摇头。这吴清水连被人顺手牵羊拿走了银钱袋子都没有注意,看来也不是什么有威胁的人物!   刚才撞到吴清水的人就是续竹,他是故意去撞吴清水的,没想到吴清水的脾气那般好,竟然都没有和他追究。于是续竹再顺手拿走了他怀里的银钱袋子,没想到吴清水还是没有发现,不由得叹了口气。   续竹叹气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吴清水被断竹高估了!   逐鹿快步追上去和续竹会和,找到续竹的时候,某人正拿着刚刚顺来的银钱袋子散发给街边的乞丐。   “大家不要争不要抢,每个人都有啊!”这吴清水的钱袋子里面装的银两还真是多,续竹拿在手里只感觉沉甸甸的。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那些拿到银子的乞丐朝续竹又是鞠躬又是叩拜的,整的续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幸好逐鹿这个时候赶来将他拉走了。   续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乞丐,心想那些银子应该足够他们生活了一段日子了!这吴清水还是有点作用的!   “你拿着别人的银子去做善事,也真是好意思!”逐鹿笑着说道。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这是在帮吴清水积德呢,他都这般年纪了,多做点善事,说不定能长命百岁呢!”续竹一点也不觉得心虚,反而十分的理直气壮。   “行了,去找下一个吧!”   相比续竹和逐鹿,其他三人的事情进展的倒是十分的平和。   断竹的运气比较好,在酒楼中一次性遇见了名单上的三个人。青瑶谷的谷主宋辉,龙霞山的向龙,灵慧山庄庄主莫家城。   断竹和续竹不同,如果续竹选择主动出击,那么断竹就是选择坐收其成。   断竹坐在那里,慢悠悠的喝着酒,吃着小菜。   店小二端着一盘小菜朝着宋辉那边走去,断竹手指在杯中轻点,沾了点酒水,然后之间一弹,柔软的水滴瞬间如同一颗尖锐的石子,击打在了店小二的膝盖上。不轻不重,但是足以让店小二重心不稳,店小二这一重心不稳,就歪歪的向旁边倒去,而他倒的方向呢?正好就是那莫家城的座位。   店小二手里端着是一盆热汤,这一倒下去,莫家城的头皮估计都要给烫掉。   店小二吓得都闭上了眼睛,预料中的惨叫声没有响起,反倒是有人扶住了他的手臂,稳住了那盘即将倾倒的盘子。   “小兄弟,走路可得小心点!”   “是是是,多谢大侠!”店小二的额头上冒着丝丝的冷汗,幸好,幸好这汤没有倒下去,如果倒下去,凭这人的身手,他今天怕是出不了这酒楼的大门了!   “莫庄主真是好身手!”向龙在一旁鼓起了掌,脸上带着笑容,可惜那笑只要是长了双眼睛的人都看得出那笑容中参杂的讽刺意思。   看到向龙,莫家城微微眯起了双眼,面不改色的说道:“向大侠过奖了!”   “谁人不知灵慧山庄的莫庄主身形如影,来无影如无踪,这思念过去,莫庄主的伸手怕已经是练得出神入化了吧!”   “向大侠真是过奖了,您的龙爪手不也是世人惊叹的武功吗?可惜你当年用这龙爪手对付林洪前辈,还是输了!”   “你・・・”   没想到这向龙当年也是林洪前辈的手下败将,听莫家城的口气,他似乎对林洪前辈很是尊敬。而且这向龙和莫家城两人看起来十分的不对盘,莫非就是因为林洪前辈的原因?   在心中做了这样一个假想之后,断竹把目光看向一直稳坐泰山的宋辉。   店小二终于顺利的将那碗汤送到了宋辉面前的桌子上:“公子,你的菜全部上齐了!”   宋辉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店小二在那森冷的寒气中迅速的离开,他害怕自己再多留一刻都会被冻成冰块!   这三个人聚在这里,断竹忽然觉得十分的有意思,莫家城最引以为傲的身法已经试探过了,名不虚传,但是要想破解他的身法,也不是什么难事。   接下来就是龙爪手的向龙,和剑法超群的宋辉! 第445章   看着宋辉和向龙,断竹心中忽的冒出了一个想法,这两人既然都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何不如早点让他们过过招?   断竹站起身,故作惊讶的大声说道:“原来两位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灵慧山庄莫庄主和向龙大侠啊,小生久仰大名啊!”   对于突然出现的断竹,莫家城的态度显得很温和,断竹朝他拱手,他回以点头。向龙的态度就显得要高傲的多,他一脸不屑的看着断竹:“那又如何?那边还坐着一个人,你认识吗?”   断竹这才装作好像刚刚才看见的模样看着送回,挤着惊讶的表情:“哎呀,这不是青瑶谷的谷主宋辉先生吗?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能见到你!”   宋辉虽然面无表情,但还是朝断竹回了礼。   断竹是十分注重礼节的人,别人敬他一分,他定还三分。相反,如果别人对他不敬,他定百倍奉还!   所以当下莫家城和宋辉在断竹的心里都留下了较好的印象,只有向龙,仍旧一脸的高傲与不屑。   “小生对几位大侠真是久仰大名,没想到今日竟然在这里遇见了几位,莫庄主,宋先生,你们这顿饭我请了!随便吃随便吃!”断竹十分豪迈的说道,但是名字里却故意落下了向龙的名字。   向龙的脸色顿时一黑:“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我没什么意思啊?我就是想请两位大侠吃个饭而已呀!”断竹故作疑惑的看着向龙。   “你刚才不是说・・・”向龙虽然态度高傲,但是脸皮也没有那么厚的将刚才断竹的话重复,这样显得他十分在意这顿饭似得。一顿饭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向龙在意的,是断竹竟然这般轻视他,尤其是在莫家城和宋辉的面前。   断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噢,哎呀,向大侠你误会了,我刚才说的久仰大名只是对莫庄主说的,是不是我说的不太清楚,所以您误会了?没关系没关系,我也可以请你吃一顿饭,一顿饭钱我还是给的起的!”   “你・・・”向龙被断竹气得鼻子都快冒烟了,脸色也黑得像那锅底,在自己的对手面前竟然被一个无名小辈这般的戏弄,如果不好好的教训他,向龙觉得简直愧对自己的名字。   向龙手掌一抬朝断竹打去,断竹惊叫一声连忙后退,身旁一阵风路过,断竹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这招挑拨离间还真是好用,向龙果然对他出手了,按照莫家城和宋辉的性子,绝对不会看着向龙对一个无辜之人出手的。   断竹主要想看的事宋辉的身手,所以他下意识的是往宋辉那边退去的,就快要踩到宋辉的时候,宋辉忍不住出手了。   断竹‘跌坐’在凳子上,一脸后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断竹的目光始终盯着宋辉和向龙,两人眨眼间已经过了数十招,接下来就被莫家城给拦住了。   “向兄,宋兄,这里是乌舵,不要动手!”莫家城拦住了两人的攻击,一脸严肃的对两人说道。   不知道向龙是忌惮莫家城还是忌惮‘乌舵’二字,反正是收回了手。狠狠的瞪了断竹一眼之后,拂袖而去。   “哎,向大侠怎么走了呀?莫不是我刚才的话得罪他了?”断竹继续装傻,问道。   “他就是个疯子,别理他!”这是断竹听宋辉说的第一句话,宋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低沉,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难怪他这么沉默,因为他的声音・・・确实不怎么好听。   宋辉对向龙的厌恶全部清晰的表现在脸上,断竹心想,如果这两人在武林大会上对决,肯定是一场好戏。   莫家城走到断竹面前,说道:“小兄弟,向龙这人十分记仇,你今日得罪了他,他日再见到他时,一定要离得远些,免得被他找了麻烦!”   “谢谢莫庄主和宋大侠的关心,二位放心,小生明日就要离开乌舵,这天南地北的,他向龙要是想找到我,怕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断竹轻笑着说道。他回去之后卸下脸上的易容,这向龙要是想再找到他,做梦!   刚才宋辉和向龙比试的招数,断竹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有了一些了解了。差不多是离开的时候了!   “今日打扰两位的用餐,实在抱歉,两位继续,在下还有事,先走了!还是先前那句话,今日两位的饭钱,包在在下身上了!”断竹说完,不等两人反应,迅速转身离去。   到楼下给了客栈掌柜的两锭银子,交代了一下楼上两位客人的事情,然后潇洒的离去。   断竹一走出酒楼大门,正好碰见续竹和逐鹿。   “哥?!”续竹看到断竹,特别激动,差点就要上来给他一个熊抱,不过顾及到手中的糕点,就放弃了!   断竹看到续竹手里的东西,微微皱起了眉头:“不是让你少吃这些东西吗?还想像小时候那样牙齿掉光吗?”   “哥,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你怎么还拿出来说呀?”续竹小时候特别喜欢吃甜食,结果吃的牙齿都坏掉了,好长一段时间里,续竹都像个小老头一样,嘴巴里光秃秃的没有一颗牙齿。   从那以后,断竹就特别注意续竹,只要续竹和他在一起,就甭想吃到一丁点的甜食。   “续竹,原来你小时候牙齿还掉光过呀!”逐鹿惊讶的说道,但是更多的事幸灾乐祸的笑声。   毕竟不是什么光荣事迹,所以知道续竹这间糗事的人目前除了断竹,还真的没有其他人了,就连身为好哥们的逐鹿和飞土,续竹都不曾告诉,为什么呢?因为太丢人了!   “你不许笑!”续竹瞪了逐鹿一眼,一块糕点塞进逐鹿的嘴巴里,成功的堵住了逐鹿的嘴巴。   续竹转移话题,道:“哥,你怎么从酒楼出来,你不是去找莫家城、向龙和宋辉了吗?”   断竹点头:“我比较幸运,他们三个都在这家酒楼里面吃饭,他们三个我都试探过了,莫家城的身法形容鬼魅,但是只要将他控制在小范围之中,他的身法也无处可用。向龙的龙爪手虽然厉害,但是终究比不过刀枪利剑,而且向龙的脾气十分暴躁,这是他的致命弱点。至于宋辉,人人都说他的剑法很厉害,虽然我没有瞧见过他的剑法,但是他的身手倒是不容小觑。向龙和宋辉貌似有过节的样子,我是想,如果到时候他们在武林大会碰上,那一定是一场好戏!”   “断竹,你真厉害,一次性就把手上的任务解决了,我和续竹都在街上逛了一上午了,就只碰到清水寨的吴清水,剩下两个,观云山庄的周云天,和乘风山庄的许乘风都还没找到呢?”逐鹿见断竹这么快就完成了任务,顿时羡慕的说道。   断竹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你们两个只在大街上转悠,自然是没什么收获,去周云天和许乘风住的客栈看看吧!”   续竹一听,连忙拉着逐鹿飞奔向周云天和许乘风住的客栈,刚到客栈楼底下,就听到上面一阵打斗声,两人面面相觑:“不会吧,我们还没过来,就打起来了?”   爱凑热闹的两人迫不及待的就要往往上冲,被随后赶来的断竹抓住了衣领:“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能学会三思而后行?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这么往上冲!”   “哥,我就是想上去看看,就看看。”   “对啊,我们就看看。”   续竹和逐鹿讨好的看着断竹。   可惜断竹就是不松手,反而还把他们两个拖着退到了街对面,才松开手,双手环抱于胸前,淡淡的说道:“你们不是想看吗?这里就可以看!”   续竹和逐鹿同时抬起头,果然就看到对面二楼的情况。   二楼上,三个人正纠缠打在一起,其中有两个就是续竹和逐鹿的目标周云天和许乘风,另外一个,逐鹿瞧见了,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王八绿豆眼!”没错,那个人就是当时在穿上对逐鹿出言不逊然后被狠狠的教训了一下的那个小白脸阿通。   只是此刻的阿通就好像一个武功高手,在周云天和许乘风的手下下,应付的游刃有余,丝毫不见那天的手足无措和胆怯。逐鹿心下一惊,难道那日阿通都是装的?   “你见过那人?”断竹看向逐鹿,问道。   “那人是就是我说的冒充顾仁的小白脸,他是顾仁的仆人叫阿通,可是那日我见他根本没这么厉害呀!这才几天时间,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厉害的不是他,而是他背后的那人,有人在背后对他暗中指点!”断竹淡淡的说道,眉头却是微微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逐鹿微微一愣。   “你们仔细看一下那个人的动作,他是不是的侧耳,然后招数都会不一样,很显然是有人在他的背后指点,不然就周云天和许乘风的身手,他一个小仆人怎么可能和他们打成平手?”   逐鹿抬起头,果然瞧见阿通的动作,和断竹说的一模一样。   既然如此,那在阿通背后暗中指点的人,莫不是顾仁! 第446章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顾仁,着实让断竹几人感到意外。顾仁和薛长义今日都不在断竹的计划之内,可是偏就这样巧,还是碰上了!   “哥,那个顾仁,我们要不要顺便试探一下?”续竹伸着脖子看着客栈二楼上的情况,周云天和许乘风两个人对付对方一个人,却堪堪打成了一个平手,足以证明这两人的实力,也不用再去试探。倒是那个和他们对打的人,逐鹿认识也见过,据他而言武功不怎么样,却能和周云天许乘风二人打成平手,完全是因为顾仁在他身后指点。   续竹心里对顾仁十分的好奇,忍不住有些蠢蠢欲动。   断竹按住续竹,说道:“这顾仁深不可测,万不能轻举妄动!”   “断竹,我觉得这个顾仁神秘兮兮的,最好是能试探一下他的深浅,也好早做提防!”这一次,逐鹿倒是站在续竹那边。那一日在船上,他和飞土二人面对顾仁时无形中感觉到一阵压迫感,这个顾仁年纪虽小,实力却比他们想要中的还要强。这样的人,可能会成为杨霖在武林大会上强大的对手。   “看吧哥,这次不光是我一个人的意见噢!”续竹见逐鹿竟然也站在自己这边,心中甚是得意,喜滋滋的搭着逐鹿的肩膀说道。   断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正在这时,客栈二楼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众人纷纷抬头,就看见周云天的身体撞破了栏杆,直接坠落下来。   续竹闪身上前,接住了周云天坠落的身体,周云天好不容易站稳,捂着胸口吐了一口鲜血:“这位兄弟,多谢了!”   “不客气。”坐视不管这种事情,续竹可做不出来!“这位公子,你们楼上怎么打起来了?两个打一个,还打不赢人家,未免也太・・・”丢脸了吧!   周云天有些生气和尴尬,碍于对方刚才救了自己,也不好发作,只是说道:“这些事情,小兄弟还是不要管。”说罢,轻轻推开续竹,就再次上楼。   续竹看着周云天摇摇晃晃上楼的身影,心想您老走稳点,别走到一半摔下来了!   续竹转过身,刚才的地方哪里还有断竹和逐鹿的影子,再一看,这两人竟然坐到一旁的小摊上吃馄炖去了!   “你们两个,吃馄炖也不叫上我!”续竹恨恨的一屁股坐下,抬起手:“老板,给我来碗馄炖,要大份的!”   天福客栈的闹剧很快就结束了,只可惜那二楼红花木的栏杆。   断竹吃着馄炖,忽然放下了勺子,把老板叫了过来。   小摊老板殷勤的连忙走了过来:“客官,您有什么事?”   断竹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我想向您打听点事情!”   小摊老板看见那锭银子,眼睛都亮了,连忙伸出手把那锭银子拿了去揣进怀里,对断竹的那那更是殷勤的不得了:“客官,你想知道什么尽管说!”   “你在这里摆摊这么久,可知道刚才天福客栈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问题,客官你问我,那真是问对人了,我这里很多客人都是对面天福客栈的住客,他们很多人都喜欢到我这里来吃馄炖,我也经常听到他们谈论的一些事情。您刚才的问题啊,我刚才在这儿摆摊的时候看的可是一清二楚,那几位客人像是发生了一点口角,所以才会大打出手的!”   “你可知那几人的身份?”   “知道啊,他们不就是来乌舵参加武林大会的观云山庄的庄主周云天和乘风山庄的庄主许乘风吗?他们的名号早就在天福客栈里面传遍了。至于和他们交手的那个人好像是昨日才到的乌舵,倒是很神秘,关于他的消息,我也确实不太清楚!”   这么一点消息根本算不了什么,续竹无奈的摇头,有点心疼哥哥那锭打水漂的银子。   断竹无奈的挥挥手,让小摊老板走了。   “断竹,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逐鹿刚才一直在关注着天福客栈那边的情况,二楼上的残骸已经被人打扫干净,只是那里光秃秃的,看起来有些别扭。阿通的身影只是在楼上出现过一次,顾仁却是没有瞧见的。   按照上一次和顾仁在船上相遇的情况,顾仁留给逐鹿的感觉就是神秘兮兮的,说难听见就是阴险狡诈!正因为摸不清此人,再加上对方的实力高强,逐鹿觉得很有危机感。   断竹看着逐鹿,道:“你觉得哪里不对劲?”   “周云天和许乘风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住在天福客栈已经不是秘密。顾仁却暗中指点自己的仆人和他们二人交手,无疑是让周云天和许乘风在众人面前丢脸。不出一个时辰,周云天和许乘风被一个无名小辈给打败了消息必定会传遍整个乌舵。你们想想,大名鼎鼎的周云天和许乘风竟然同时败在一个无名小辈的手上,这个消息传出去,他们还有什么脸面来参加武林大会?”逐鹿的心中已然有了一个想法,后脊骨升起一股子凉意,这个顾仁果然阴险,这个一箭双雕的办法,实在是太高了!   断竹和续竹微微变了脸,他们都明白逐鹿这话里的意思。今日天福客栈这一出闹剧,恐怕是顾仁故意而为之,目的就是想要不会吹灰之力的将周云天和许乘风从武林大会中剔除掉,这样他就少了两个实力高强的对手了!   “可是我有些疑惑,既然顾仁的武功那么高,为什么还要用这些手段来对付周云天和许乘风?岂不是显得有些多此一举?”续竹想了想,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逐鹿愣了一下,对呀,这点他怎么没有想到。   断竹思索着,下意识的看向天福客栈的二楼。这顾仁的心思十分缜密,如果说他们能猜到第一点,但是这第二点却是无论如何也猜不到。   “算了,我们先回去吧,把这件事情禀报给郡主!”断竹说道。   续竹和逐鹿都是同意的点了点头,三人起身离开了馄炖摊子。   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断竹忽然转头往另外一边走去,而续竹也和逐鹿分开,于是就形成了一个三人分三路走的形势。   尾随三人的几个人微微一怔,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无奈之下也只好分成三批继续跟踪三人。   跟踪断竹的那两人走进一条巷子,却发现这是一条死巷,面对坚硬的墙壁,两人立刻意识到中计了,猛地转身却看到一身青衣的男子。   “你们,什么人?”断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从馄炖摊子离开的时候,他们就察觉到被人跟踪,所以才会分成三路,就是为了引这群人上钩。   那两人二话不说直接朝断竹发起攻击,对付他们二人,断竹甚至只用上了一只手,可是这二人似乎知道自己打不过断竹,连暗器都用上了。断竹敏锐的往后退了一步,那两人竟然趁着这一空隙,直接翻墙而过,跑了!   可恶!真是太大意了!   断竹甚至穷寇莫追的道理,并没有去追两人,只是前往和续竹还有逐鹿约好的地点。   当他到那里的时候,逐鹿已经到了。   “逐鹿。”   “断竹。”逐鹿看到断竹只有一人:“你也让人逃了?”   “那两人太狡猾,知道打不过我,也没有硬拼,放了暗器就跑了!”   “暗器?那你没有受伤吧!”   “放心我,区区暗器伤不了我的,续竹呢?他怎么还没有来?”断竹有些担心的环顾四周,都没有看到续竹的身影。   过了好一会儿,续竹才慢悠悠的来到约定的地点。他一直低着头走到断竹和逐鹿的面前,让断竹和逐鹿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续竹,你怎么了?”断竹问道。   续竹默默的踹着脚边的石子,黯淡的说道:“哥,我让那两个尾巴跑了!”   “悖我还以为什么是呢?续竹,我和断竹也没有抓到尾巴!”逐鹿笑着说道,原来续竹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般无精打采,真是让人觉得好笑又无奈。   续竹一听,立马抬起头来,果然瞧见断竹和逐鹿身边没有其他人,这才露出了笑容:“原来你们也没抓到,我还以为就我一个,让我担心会被你们两个嘲笑,哈哈哈・・・”   断竹看着续竹,深感无奈,自己这个弟弟啊,有时候脑子里想的东西别人还真的想不出来。   “不过,看样子,这次我算是赢过你们了!”续竹突然话锋一转,伸出手在断竹和逐鹿的面前摊开,一块精致的令牌躺在他的手心。“这是我从那个跟踪我的人身上扯下来的!”   断竹闻言,急忙拿过那枚令牌,嘴角浮现了一抹冷笑:“果然是他派来的人!”   “哥,我们要不要杀回去?”续竹兴致勃勃的问道。   断竹有些哭笑不得:“你觉得你该用什么理由杀回去?”   “他们跟踪我们!”   “可是他们并没有伤到你一根头发!”   “我看他们不顺眼!”   “那你回去吧!”断竹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没办法和续竹沟通了,他这个弟弟,总是能找出千百种理由来反驳他! 第447章   续竹没想到断竹答应的竟然这样爽快,心里那一点激动顿时烟消云散,悻悻然的说道:“哥,我开玩笑的!”   断竹没好气的瞪了续竹一眼,道:“知道你是开玩笑的,这种时候也就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了!还不随我回去。”   “是。”   三人回到乌舵,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告知云锦昔。续竹将那枚令牌交给云锦昔,云锦昔看到那没令牌刻着的清楚可见的‘顾’字,轻轻一笑:“看来你们三人已经被顾仁注意到了!这顾仁果然非比常人,不容小觑呀!”   “怎么会这样?我们行事那般小心,这个顾仁是怎么发现我们的?”续竹愣了一下,要说顾仁早就发现他们,他怎么也不相信。   “这西北顾家的少爷果然名不虚传啊,警惕性竟然这么高,看来我们是要打消试探他的想法了!”云锦昔起初还想着让断竹他们去试探一下这个顾仁,可是没想到这个顾仁的警惕性竟然这么高,断竹他们脸天福客栈的门都没有进去,竟然都被顾仁给察觉了,若是再让人进入天福客栈,不被顾仁发现才怪!   而且顾仁派来跟踪断竹他们的这些人的身手也非同小可,能从他们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这顾家的人还真是培养了一些厉害的好手!   握着令牌的手紧了紧。   “对了,怎么就你们三个回来,杨霖和飞土呢?”   “我们几个是分头行事,可能杨兄和飞土那边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吧!”   跟踪断竹他们的人回到天福客栈,和顾仁禀告事情经过。   “全部被发现了?”顾仁端着一杯茶,闻着那茶水淡淡的清香,可是声音却不似茶水那般的温热,反倒冰冷至极。   俯身站在一旁的那几个人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一个人站出来,战战兢兢的说道:“是的,公子,我们全部被发现了!”   话音刚落,迎面扑来一阵滚烫的热流,那人反射性的闭上了眼睛,却不敢闪躲,那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在他的脸上,他的脸瞬间被烫红了一片,他却只能咬着牙齿跪在地上:“属下无能!”   “的确无能,六个人,全都被人发现了,还弄丢了一块令牌,这不是明摆着让人知道是我派你们去的吗?”顾仁面无表情的说道。   森冷的寒意蔓延在房间里,阿通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公子这样真是太可怕了!   顾仁起身,走到窗前,透过这扇窗,乌府清清楚楚的落在他的眼睛里。在那时,他看见了楼下的三人,可惜他们没有看到他。只需要一眼,他便认出了其中一人正是那日出现在船上的人,虽然样貌不同,但是眼神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是一模一样。顾仁几乎是不假思索,便派了随行的侍卫去跟踪他们,却没想到被对方察觉了!   在船上的时候,那两人曾说过要来参加这武林大会,呵,如果他们也如今日这两人一般实力,那就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动手了!   顾仁看着自己的修长白皙的手指,嘴角一丝冷笑:“你们几个,回到西北之后,自己去领罚吧!”现在,他们留着还有用!   “是。”   那些人默默的退下之后,阿通才凑到顾仁的身后,小声问道:“公子,那几个人是什么人呀?您为什么要派侍卫去跟踪他们呢?”   “其中有一个,就是那天在船上踢了你一脚的人!”顾仁淡淡的说道。   阿通一听,差点没跳起来:“什么?公子,那人也在乌舵?真可惜,公子你竟然没有告诉我,要是我知道了,肯定上去揍他一顿!”   “就你那点功夫,和人家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嘿嘿,公子,我也是说说嘛!”   顾仁嘴角微微上扬,这阿通虽然武功不高,但是领悟能力却是极强,经常他一点拨,他就立刻明白,不然当时他也不会放心让阿通去对付周云天和许乘风。   “公子,我们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等。”   “等什么?”   “明日武林大会召开!”   杨霖和飞土二人回到府中的时候,发现断竹他们早已回府,相互寒暄之后,断竹立刻询问他们遇到的情况。   飞土试探的三人分别是,落下山庄的庄主柳飞,虎啸门的门主蓝霸天和华阳派的掌门秋玄真人。   据恶徒所言,这三人武功都是不错,柳飞的枪法,蓝霸天的拳法,还有秋玄真人的剑法,都是数一数二的。若是遇上他们,免不了一场持久战!   听完飞土说的之后,众人把目光转向杨霖,杨霖则是看向了断竹,说道:“断竹兄,你的信息有误!”   “什么?”断竹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杨霖从怀中掏出几件东西,断竹看了一眼,愣住:“人皮面具?”   “没错,那来自罗阳坡的三个人,全都是戴的人皮面具,都是别人假冒的!”杨霖淡淡的称述事实。   “不,不会吧。”断竹心里充满了震惊,他派人仔细调查过,怎么可能会出现这么大的失误!   云锦昔看着杨霖手中的人皮面具,微微思索:“这三人为何要假冒别人的身份来参加武林大会呢?断竹,这三人是什么身份?”   断竹说:“那三人是来自罗阳坡的侠客,分别叫柳开,赵群,何童,他们乃是结拜的异性兄弟,都是武林中的佼佼者,来参加武林大会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罗阳坡的侠客?杨霖,把你手中的人皮面具给我看一下?”云锦昔朝杨霖伸出手,杨霖立刻把那三张人皮面具交到云锦昔的手中。   云锦昔摸着那三张人皮面具,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看来那三位侠客已经遭人毒手!”   闻言,众人的脸色瞬间一边,这罗阳坡的三位侠客武功高强,可是如今却遭人毒手,那冒充他们的三人又该是何等的高手?   “杨霖,你和那三人可交过手?”   “并没有,我只是无意中发现他们行踪诡异,就一直跟着他们,发现他们竟然从脸上直接取下了人皮面具,我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所以就连忙回来告诉你们!”   “这三位进城之前想必就已经遭了毒手,冒充他们的这三个人的目的肯定在武林大会。断竹,你派人密切关注城中的武林人士。杨霖将这人皮面具拿了回来,他们肯定还会去找其他人下手!”   “是。”   断竹心下一凉,倘若今日杨霖没有发现此事,这三人在武林大会上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无人知晓。   云锦昔把那三张人皮面具轻轻放在桌上,无奈的叹了口气,道:“都是武林中的好汉,却落得个客死异乡的下场,杨霖,把他们找个地方葬了吧!”   “是。”杨霖点点头,将那三张人皮面具拿了回去,本想直接揣回怀里,可是想了想还是算了,直接拿了块布将它们包裹起来,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紫影见云锦昔一直在说话,担心她会口渴,于是连忙给她倒了一杯水:“郡主,喝口茶吧!”   “嗯。”云锦昔接过杯盏,抿了一口茶水忽然想起一事,又问道:“对了,你们今日在城中可有拿到那薛长义?”   众人纷纷摇头,顾仁倒是见到了,可是薛长义,还真没见到。   “这顾仁的实力我们现在已经可以小顾评论,但是这薛长义・・・断竹,若是有机会,一定要试探他一下!”   “是,郡主!”试探很简单,断竹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云锦昔点点头,心下莫名的有些不安,虽然她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但是直觉倒还是挺准的,他总感觉这一次的武林大会没有那么顺利!   断竹站在一旁,看到云锦昔忧心忡忡的模样:“郡主,你可是有什么担心的?”   “嗯,我总感觉这次的武林大会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断竹,你还是把这件事情告知乌布,让他加强武林大会的防御措施,宁可多加防备,也不要给敌人一丝可乘之机!”   断竹微微一愣,这句话少帅以前也经常说起过,不光是断竹,就连飞土逐鹿和续竹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云锦昔反应过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断竹,可有什么疑问?”   断竹心想云锦昔和少帅既然是旧友,一些话语自然是经常听到的,这般说起应该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只是断竹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但见云锦昔面色如常,没有哪里异常,这才说道:“没有。”   “嗯,那你们先下去吧,我有些乏了,想休息一下!”   “是。”   断竹等人离开之后,紫影准备伺候云锦昔休息,却见云锦昔挥挥手,说道:“我躺一会儿就行了,你下去吧!”   “是,郡主。”紫影走后,云锦昔躺在软榻上,闭上眼睛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改变了容颜,可这习惯真的是很难改变呀!以前行军打仗的时候,她和断竹飞土逐鹿续竹他们几乎是形影不离,彼此对彼此的一些习惯都已经很是了解。   云锦昔不担心被他们察觉到什么,只需要以‘何今夕’故友的身份掩饰过去就行了,可是这一次两次还是可以,次数若是多了,恐怕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吧!   唉・・・ 第448章   “娘,多吃点菜,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竹笋!”乌布满心欢喜的给江媛的碗里夹着菜,自从那一日得到云锦昔的建议,乌布回到家中,便让众人退下,独自面对江媛。将自己想要认她为干娘的这一想法告知于她。   乌布本以为江媛可能会拒绝,没想到江媛竟然欣然答应了。   那是,江媛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小布,喜欢,喜欢。’   江媛的意思是说,其实她很喜欢面前这个和她的孩子有着一样名字的少年!   乌布的心里差点激动的落泪,连忙屈膝跪在江媛的面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喊出声的却是‘娘亲’。正如云锦昔所言,认干娘只是一个噱头,他要的是能当着江媛的面,亲口喊她一声娘亲。   江媛将乌布从地上扶了起来,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   江媛一手抱着稻草娃娃,一只手有些笨拙的拿着筷子,夹着菜。   乌布特地命厨房给江媛熬了人参鸡汤,拿着汤勺给江媛盛了一碗,“娘,这是我让厨房给你炖的人参鸡汤,你多喝一点。”   “嗯。”江媛听话的拿着小勺子喝着碗里的汤。   乌布的侍卫这时走了过来,俯身在乌布的耳畔,低声说道:“少主,断竹先生在门外求见,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少主说。”   断竹知道这个时候是他和母亲吃饭的时间,若是无事,绝对不会贸然前来打扰。   乌布面不改色的挥退那名侍卫,然后柔声对江媛说道:“娘,我有些事情,需要出去一会儿。”   “嗯,小布,快些,回来,吃饭。”   “好的,娘。”   乌布迅速转身出了房间,就看到断竹长身而立于门外,神色微微有些严肃,乌布上前,询问:“断竹先生,这么急着前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的确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先前我与杨兄等人出府,无意中碰见几名罗阳坡的高手,可是随后发现他们竟是别人假扮的,他们脸上戴着的,是人皮面具。郡主猜测,那真正的罗阳坡的高手恐怕已经遭遇不测。她唯恐有人会在这次武林大会中动手脚,特让我前来告知公子,让公子加强武林大会的防范。”断竹没有说他们出府的目的,只是随口掠过,毕竟他们出府的目的还是不要让乌布知道比较好,以免他心生戒心。   乌布眼里闪过一丝怀疑,他知道断竹这人城府极深,不是他轻易能够看透的,但是断竹确实是在帮他,从当初对付扶清和江鸾就是靠着断竹的指点。乌布心知对方不会害自己,所以心里对断竹还是信任的。   断竹的话让乌布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他召开武林大会这事是和乌舵前辈们仔细商议过的,虽然料想过以他现在的身份来召开武林大会,多有些不合适,毕竟还未正式继任乌舵家主的位置,有些人难免会觉得乌布有些狂妄。   只是没想到,竟然有人想在武林大会中动手脚!   “断竹先生可有什么证据?”   “若说证据,目前只有那三张人皮面具,可是郡主考虑到逝者已矣,便让杨兄去将那人皮面具给埋了!”   “既然如此,那便是没有证据!”   “公子这是不相信断竹?”断竹的目光微微一凛。   乌布急忙说道:“先生误会了,先生对乌舵有天大的恩情,乌布怎么会怀疑先生,只是乌布觉得武林大会上高手云集,岂是一些无名小辈就可以动手脚的。”   “无名小辈?让大声第一高手都有些警惕的人应该不是什么普通人!”断竹淡淡的说道。   “什么?那位杨兄就是杨霖?”杨霖在乌舵一直不曾透露过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乌布并不知道其实他就是大盛的第一高手杨霖。难怪那日初见时,会在对方身上感觉到那么强大的压力,真不愧是大盛第一高手,果然厉害!   “既然是杨霖兄察觉到的,那定然不会错了。先生放心,我稍后就命人对武林大会的巡逻起来,绝对不会让那些人有机可乘!”   没想到最后竟是把杨霖搬出来才怔住了眼前这个小屁孩,唉,断竹心下一阵郁闷,面上却只能淡淡的点了点头。   落音谷中药草香味淡淡飘扬,红衣站在竹屋前紧张的来回踱步,双手握在一起,手中都出了汗。   大小双围在红衣的身边,又蹦又跳,小双咬着手指,问道:“红衣姐姐,谷主待在屋子里已有数日,为什么还不出来呀?”   “笨蛋呀你,谷主这是闭关,肯定又在研究新药了!”大双说道。   小双歪歪头,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哥哥:“哥哥,谷主在研究什么新药呀?”   “呃・・・前几天那宁小侯爷不是送来一个什么蛊女吗?说不定谷主就是在研究那个蛊女呢?”   “哥哥好聪明呀!”小双忍不住为大双鼓起掌来,大双得意的鼓着小脸,模样甚是可爱。   红衣可没心思去管大小双在一旁,她的所有心思全放在竹屋大门上。   数日前,宁小侯爷派隐卫从南疆千里迢迢的送来一个人,并且书信一封交予了落亦凡。信上说,此人身体内种有蛊虫,希望落谷主能够通过研制她体内的蛊虫找到能够治疗云锦昔体内蛊毒的办法。   当时红衣好奇,跟着上去撩开盖在那人身上的白布看了一眼,顿时惊讶不已,那人她见过,那个阴气森森的南疆圣女!   南疆圣女被自己的蛊虫反噬,如今已经变成一句傀儡,目光呆滞,神情僵硬,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红衣觉得用僵尸来形容她都特别的贴切。   隐卫把南疆圣女抬到落亦凡的药房中就离开了。   落亦凡这几日一直待在药房中,连房门都不曾踏出过一步。红衣心中纠结万分,她既希望师父能够研制出治疗云锦昔的药,可又担心师父的身体啊!   “你别这么担心,落谷主医术高明,一定能找到办法的!”青衣走到红衣的身后,轻声安慰道,这段时间,他一直陪着红衣在落音谷。   红衣这般着急,让他看着也跟着有些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师父闭关已经好几日了,我每日给师父送的饭他都不曾吃过一口,就是铁打的人也经受不住呀!”红衣着急的连连跺脚,好几次都想要冲上去推开那扇门,可是师父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让他们进去!   青衣沉默,当日他也是看着落亦凡走进竹屋的,这几日也一直是他陪着红衣守在这里,他心里担心不比红衣少。   大小双不知何时跑开了,没了影子。   过了没一会儿,又跑了回来,大双拉着青衣,小双拉着红衣。   “青衣哥哥,红衣姐姐,爷爷奶奶让我们来叫你们吃饭啦!”小双说着,拉着红衣就要走。   红衣被小双拉着,却是连连回头望着落亦凡的房间。   就在这时,落亦凡的药房里忽然传出一声巨响,红衣大惊,连忙挣开小双的手,快步往落亦凡的药房冲去。   “师父!”红衣用力的推开药房的门,迎面扑来一股浓郁的药香   南疆圣女原本是泡澡那浸满了药草的浴桶里,可是这会儿,原本呆若傀儡的南疆圣女竟然自己站了起来,身上还挂着一些药草,看起来模样怪异。   落亦凡躺在地上,面色苍白,嘴角挂着一缕血丝。   “师父!”红衣连忙冲上去将落亦凡扶了起来,又从怀里掏出一颗养心丹给落亦凡服下:“师父,你怎么样?”   青衣紧跟而至,看到南疆圣女浑身赤裸的站在浴桶里,连忙转过头去。   “无碍。”落亦凡重重的喘了几口气,在红衣的搀扶这下站了起来。   红衣瞪了一眼仍旧满脸呆滞的南疆圣女,“师父,是不是这个妖女干得好事?”   “我尝试过很多中办法试着引出她体内的蛊毒,没想到适得其反,现在的她已经完完全全的变成了一个傀儡,而且是只知道杀人的傀儡,红衣,把他送到顾护法那里去吧,日后,此人能对我们有帮助・・・咳咳・・・”落亦凡轻轻咳嗽了两声,红衣顿时担心不已。   “师父,你怎么样?”   “我没事,只是受了点轻伤,你已经给我服下过养心丹,放心吧!”   “师父,我们是不是失败了?”红衣看了眼南疆圣女,心里一阵失落,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找到治疗郡主体内蛊毒吗?   许久之后,落亦凡摇了摇头。   红衣眼眶瞬间湿润,青衣也是攥紧了拳头,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办法并不是没有,只是这个办法太过艰难,等同于没有!”落亦凡忽的又说了一句,红衣和青衣那已经熄灭的希望又重新点燃。   红衣激动的问道:“师父,什么办法你快说呀,不管有多难,我们都一定能够想到办法的,就算我们不行,不是还有宁小侯爷吗?”   宁羽墨为了云锦昔,哪怕是天涯海角,什么地方他去不得?就算是要他去挖北戎王的眼珠子,恐怕他都会二话不说直接扑上去。   可是,这件东西,如今却不一定还存在于世间啊!   落亦凡咳嗽了两声,缓缓说道:“鬼兵之血!” 第449章   “鬼兵之血。”   落亦凡的话让红衣惊吓的连连后退,世人皆知鬼兵如今已经长眠地下,大盛皇帝云子良为了唤醒鬼兵可谓是想尽了一切办法,骗取了何家少帅手中的鬼兵地图之后将何家满门抄斩,这些事情世人皆知。   可是如今,云子良想尽一切办法,都没能让鬼兵重现世间,那鬼兵之血又是如何能够取得?   “凝昔郡主体内的蛊毒乃是鬼兵之毒,若是能找到至阴至邪的鬼兵之血,或许还能够有一丝办法!”落亦凡研究很多次,试过很多种办法,可惜最后都失败了。云锦昔体内的毒乃世间至阴蛊毒,蛊毒在她身体中寄养多年,早已合为一体,若是贸然把蛊毒从她身体中取出,云锦昔很有可能会经脉尽断而亡。   他是天下敬仰的神医,他可以拿任何人做实验,唯独云锦昔。   他已经失去过这人一次,绝对不能再有第二次!   红衣心中好不容易燃起来的希望听到落亦凡的话之后再次熄灭,眼眶忍不住红了起来,却只能忍着。   “青衣,你送我师父回房休息,我要留在这里收拾。”红衣本想自己送落亦凡回去,但是看了眼浑身赤裸,只有身上挂着的一些药草遮掩着重要部位的南疆圣女,转头对青衣说道。   青衣知道红衣的意思,于是点头:“好。”   青衣扶着落亦凡走出药房,大小双看到落亦凡脸色苍白,立刻围了上来。   “谷主谷主,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呀?”大双想起上一次凝昔郡主病怏怏的来到落音谷,脸色就是这么白。   落亦凡看着大小双,轻轻一笑:“我没事,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爷爷奶奶让我们来叫红衣姐姐和青衣哥哥吃饭!”   “这样啊,那你们快点回爷爷奶奶那里去吧,免得他们等着急了!”落亦凡轻笑着说道。   大小双对于落亦凡的吩咐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的,所以这会儿落亦凡让他们回去,两个小屁孩立刻就屁颠屁颠的跑走了。   “落谷主这是不想让他们担心?”青衣小心的扶着落亦凡,轻声问道。   落亦凡无奈的笑着:“他们都还是小孩子,这些事情就不要让他们知道了。青衣兄弟,烦劳你扶我回去吧!”   “好。”   落亦凡和青衣走后,红衣气不过走到南疆圣女的面前,扬起手给了南疆圣女一巴掌,怒道:“为什么你这样的人都能好好的活着?为什么郡主那么好的人却要遭受那么多的磨难?为什么为什么?”   红衣连续甩了南疆圣女七八个耳光,才停下来,因为她累了,同时她也觉得将所有怒火全部发泄在一个已经没有了任何感情的傀儡身上,无疑是浪费力气。   可是她不甘心,宁小侯爷花了那么多功夫将南疆圣女从南疆运送到落音谷,可见他的心里当时是怀揣着多么大的希望。可是现在这个傀儡却对郡主的病一点帮助都没有,这不意味着宁小侯爷又要迎接一次失望吗?   红衣无奈的摇了摇头,甩掉脑海中的气馁,不行,她不能就这么放弃,郡主都不曾对自己放弃,她怎么可以放弃呢?   她要坚信,一定会找到鬼兵之血救治郡主!   南方的天空渐渐泛起了红云,火红的夕阳渐渐沉没,云锦昔忽然感觉有些昏沉,摸了摸额头发现有些发烫。   云锦昔蓦地有些颓然,想她是何今夕的时候,从未生过病,没想到到了着娇滴滴的郡主身上,竟是这么的柔弱。   “紫影・・・”云锦昔费力的坐了起来,倚靠在床头。   紫影听到云锦昔的呼唤,立刻推门而入,看到云锦昔面色微微泛红,靠在床头,心中顿时一阵惊慌:“郡主,郡主可是哪里不舒服?”   “可能是受了些凉,你帮我去拿些伤寒药熬了吧!”   “这怎么可以?郡主是千金之躯,怎可随意待之,郡主稍等,我去给郡主找个大夫!”紫影见云锦昔想草率处理自己的病,哪里肯依,主子离开前特意嘱咐她要好好照顾郡主。如今主子身在北戎,她怎么可以让郡主有任何闪失?   “哎,紫影・・・”   云锦昔话还没说完,紫影就已经跑了出去。云锦昔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真的只是小病而已啊!   紫影从云锦昔房中出来没走多远,就遇上了断竹,微微一愣,复而又加快了脚步。   “紫影,你这么着急要去何处?”早就看到紫影的断竹,见她一脸着急,心中猜测莫不是和郡主有关?   紫影说:“郡主身体不适,我这去给她找大夫!”   “郡主身体不适?你先回去照顾郡主,我去将城中最好的大夫给郡主找来!”断竹一听果然是云锦昔出事,心下一惊,连忙说道。   紫影闻言,面露喜悦:“如此,多谢。”   “你我之间,不用这般客气!”   紫影和断竹俱是一愣,断竹觉得这话有些逾越,想要和紫影解释,可是当他准备开口的时候,紫影已经红着脸跑开了。   断竹有些懊恼的敲了敲额头,失误啊失误!   云锦昔见到紫影去而复返,有些诧异,又见她面色绯红,不禁笑了:“可是碰见断竹了?”   “郡主怎么知道?”紫影惊讶的看着云锦昔,她也没有说,郡主也不可能看到,怎么会知道呢?   云锦昔浅笑:“你这般模样,不是遇见了断竹,还会有谁?”   “我这般模样?我什么模样?”   “少女怀春,面色殷红!就是这般模样!”云锦昔眨着眼睛,笑着说道。   紫影愣了一下,急忙捂住脸转过身去,“郡主,你就别取笑我了!”   “怎么?难道你对断竹,没有我说的那份意思?”   “我・・・我・・・”紫影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云锦昔想笑,可是胸口闷得她连连咳嗽起来:“咳咳咳・・・”   紫影一惊,连忙过来给云锦昔抚背:“郡主,您还是少说话,休息一会儿吧,断竹已经去请城中最好的大夫了,马上就会来为你看病!”   “嗯。”云锦昔点点头,忽然说道:“紫影,你去给我倒杯水吧,咳咳・・・”   紫影连忙又去给云锦昔倒水,在她转身的时候,云锦昔捂着嘴又咳嗽了两声,一股猩甜涌上喉咙,云锦昔摊开手,看着掌心的猩红,脸色微微一变。   见紫影转身,云锦昔连忙握住拳头,把手缩到被子里。   “郡主,喝水。”   云锦昔用左手接过杯子,面不改色的继续喝着水。而她藏在被子下面的手,扯着放在枕头下面的丝帕,用力的攥在手里。   没过多久,断竹便带着城中最好的大夫来了。   “姑娘,这位是周大夫是乌舵最好的大夫,我特意请她来为你看病!”在外人面前,他们从不称呼云锦昔为郡主,而是姑娘或是小姐。   紫影也是如此:“大夫,你快帮我家小姐看看,我家小姐身子虚,也不知怎么了,忽然就不舒服了!”   “姑娘放心,老朽一定尽力为姑娘诊治。”这个半白有余的老大夫看起来甚是和蔼。   断竹给周大夫搬了一张凳子,让周大夫坐在云锦昔的床边给云锦昔把脉。   周大夫给云锦昔把脉,忽然皱起了眉头:“这位姑娘身体内可是有毒?”   云锦昔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位周大夫竟然还有点本事,竟然单靠把脉就看出她体内竟还有毒。   “是的大夫,小女子身体中有一种蛊毒,自幼便种在了小女子身体里。”   “荒唐,人体养蛊这种事情到底是何人所谓,简直太丧心病狂了!”周大夫一声怒喝,把云锦昔都给吓了一跳。   身为医者,最见不惯的就是有人故意伤害他人的性命,在他们眼中,世间万物的生命都是平等的。周大夫亦是如此。可是现在他竟然碰上一个体内被种养了蛊毒的女子,这女子年龄不大,模样精致,竟被这蛊毒如此折磨,心中忍不住又骂了那人两句,真是太丧心病狂了!   怒喝过后,周大夫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在下能力浅薄,无法为姑娘清楚体内蛊毒。”   云锦昔浅浅一笑,道:“无妨,我体内的蛊毒什么样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此番请大夫过来,主要是为小女子诊治风寒之症,其他的,就不麻烦大夫了。”   周大夫又叹了一口气,身为大夫,最怕的就是遇到他们看不了的病,因为那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很无能!   周大夫开了一张药单交给紫影,道:“这位姑娘只是身体弱,有点风寒之症,服下我开的药之后,晚上休息的时候再多加床被子,发发汗,就好了!”   “谢谢大夫。”紫影拿着药单,然后就送周大夫出去了。   房间里就只剩下云锦昔和断竹二人,紫影临走前,偷偷的看了断竹一眼,断竹没有发觉,但是云锦昔却看到了。   等到紫影和周大夫离开之后,云锦昔看着断竹,问道:“断竹,你可有动过成家的念头?”   “啊?”断竹见云锦昔从刚才一直盯着自己,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伸手摸了一下就听到云锦昔说了一句这样的话,一瞬间,就像是一块大石忽然砸中了他的心头,让他瞬间喘不过气来。 第450章   “你可有动过成家的念头?”   见断竹发愣,云锦昔再次问道。   成家?断竹觉得这件事情对他来说似乎是很遥远的事情。   “断竹,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云锦昔说道。   断竹望向窗外,那里微风四起,有树叶飘落,时间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好几年前,那个时候他们还跟随着少帅征战四方。   “郡主,你可知我在何家军待了多久?”   云锦昔没有回答,她等着断竹自己说。   断竹说:“自我十八岁起,就跟着少帅南征北战,那时候,我们和少帅总是想着以后再无战争,我们便可各回各家,寻一亩田地,择一人相伴终老。可是现在,少帅死了,何家军被灭,我满心期盼的,是怎么为他们报仇。成家对我来说,是多么遥不可及的事情!”   云锦昔捂着嘴轻轻咳嗽了两声,看着断竹,缓缓说道:“若你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人,你会为了她而放弃报仇吗?”   “不会。”断竹毫不犹豫的回答让云锦昔为之一震。   断竹说:“能伴我身侧之人,必定是懂我之人。我这一生,进了何家军,生是何家军的人,死是何家军的魂。倘若不能为何家军和少帅报仇,就让我一人孤独终老。”   “断竹,咳咳咳・・・”云锦昔没料到断竹会忽然发出这样的毒誓,激动的连连咳嗽起来。   断竹一晃,急忙给云锦昔倒了一杯水,快步来到云锦昔身侧,给她轻轻拍背:“郡主,你不要激动!”   不激动才怪!云锦昔一把抓住断竹的手腕,动作之大让他水杯中的水都晃了出来,洒在了两人的手上:“断竹,你怎么可以这般对待自己?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你怎么可以为了他人而活?如果,如果何姐姐在天之灵,知道你为了给他们报仇,放弃了自己的幸福,他们能开心吗?”   断竹紧咬着牙,没有反驳云锦昔。   云锦昔望着断竹,澄澈的眼眸中蕴满了愤怒,就像是熊熊燃手的怒火,灼烧着他此刻的心。   断竹心神有些惘然,为什么,他总是会把郡主和少帅看成是同一个人?   少帅是少帅,郡主是郡主,她们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人?断竹迅速的将脑海中这个荒唐的想法给甩掉了!   “当年若不是少帅知遇之恩,就没有今天的断竹。何家对我来说,是再生父母,断竹这条命都是何家的,就算是为了少帅去死,那又如何?”   “糊涂,何姐姐一世英名,她又怎么会看着自己的部下为她而死?断竹,你真是,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那一瞬间,断竹仿佛看到何今夕的脸和面前这张精致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断竹,你太令我失望了!’   就好像是何今夕在对他说着这样的话!   断竹猛地站了起来,失魂落魄的往后退了两步。   云锦昔吃力的抬起头,看着断竹,表情仍旧有些愠怒:“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断竹默默的低下头,默默的退了出去。   断竹走后,云锦昔一头倒在床上,拳头紧紧的攥着被子,恨不得把那被子撕碎。   她现在真的是恨透了自己,为何当初那么傻,相信了云子良,不仅害了自己,还搭上整个何家军,就连断竹他们・・・   何今夕,你真的是太傻了!枉你自诩聪明过人,没想到却如此愚蠢!   咳咳咳・・・   紫影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云锦昔躺在床上,已经是咳得脸都涨红了。   “郡主,郡主你怎么了?大夫不是说只是小风寒吗?怎么咳得这么厉害?”紫影手里还提着药包,握着云锦昔的手只感觉一片冰凉。   云锦昔眼前一片模糊,她只感觉紫影抓着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当云锦昔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她挣扎着坐了起来,就看到紫影趴在她的床边,正呼呼大睡着。   但是她这一动,紫影立刻有了察觉,立刻睁开了眼睛,看到云锦昔醒来,顿时开心不已:“郡主,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我睡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郡主您从昨天傍晚到现在,都快睡了一天了,现在都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第二天下午?那的确是快有一天了!可明明睡了这么久,云锦昔却还是感觉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   等一下,今天是第二天,那岂不是武林大会已经召开了?   “是呀,武林大会已经召开了,乌布少主本来是要来请郡主去观看武林大会的,可是没想到郡主生病了,就让我转告郡主好好休息,反正这武林大会要举行好几天,这头一天也没什么好看的!”紫影从桌子上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云锦昔闻到那气味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如果不是坐在床上,云锦昔恨不得自己跑到几里开外的地方。   “紫影,这药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这药不是我准备的,是断竹准备的,因为不确定郡主什么时候能醒,所以他每隔一个时辰都会熬一碗药放在这里,这都是第五碗了,郡主要是再不醒,门外的那盆兰花都要被这药给淹死了!”   看来那些冷掉的药全被紫影倒进门外的兰花盆里了,真是苦了那些兰花了。   云锦昔从紫影手中接过那碗药,从那黑乎乎的药水中她恍惚看到了断竹的脸。   唉,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云锦昔忍着苦将那碗药给干了!   “郡主,你昨天,和断竹,是不是说了什么呀?”紫影将碗从云锦昔的手里拿走,放在桌上之后又转回来,趴在窗边看着云锦昔,问道。   “为何这么问?”   “昨夜郡主忽然昏了过去,可把我给急坏了,若不是断竹帮着我给郡主灌了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事要是给主子知道,我估计要被关在隐阁里好久呢!”紫影说着说着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扯远了,又连忙转了回来。   “我认识断竹这些时日,从未见过他那般神情,一直以来,我觉他都是那种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虽然偶尔会有点坏坏的,但是和主子比起来,他都是属于很温和了。可是那时我看见他,他的脸上,不对不光是脸上,还有身上,全都是一股浓浓的悲伤气息。我实在是想不通,明明先前还是好好,怎么突然就・・・就这样了?”   云锦昔无声的叹了口气,算了,断竹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比牛还犟,十头犁都拉不回来。她一定要早点终结这件事情,好让所有人的生活都回归到远点。   无论是她,还是宁羽墨,亦或是断竹飞土逐鹿续竹、杨霖,落亦凡・・・   所有的一切,因她而起,也要因她而结束。   紫影趴在窗边,见云锦昔忽然安静下来,手指有些无聊的在被子上画着圈圈,喃喃道:“郡主,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紫影立刻兴奋的坐直了身体,道:“你与何家少帅是旧识,那你有没有从何家少帅的口中听说过关于断竹的事情?”   这小妮子,还是忍不住打听起断竹的事情了!   云锦昔心里和面上都是笑着,说道:“我曾听和姐姐说过,断竹和续竹的家乡在北方,那一年他们家乡遭了水灾,整个村子的人都没了,只有他们兄弟俩抱着一棵大树干才活了下来。两人颠沛流离,靠着小时候学过的拳脚功夫,一边走一边卖艺赚点钱才活了下来。后来,何姐姐和何帅出外游历的时候,碰见了正在路边卖艺的他们兄弟,何帅本想给他们一锭银子帮帮他们,可是被何姐姐给拦住了?”   “为什么呀?为什么何少帅会拦住何将军,不是应该上前帮助他们吗?”紫影好奇的问道。   云锦昔轻笑,继续说道:“和阶级拉住了何帅,然后走到断竹和续竹的面前,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你们两个若是打赢了我,我给你们一箱金子,保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第二句:‘若是你们两个输给了我,那你们从今以后都要跟着我,虽然没有金子,但是我也会保你们衣食无忧!’”   “这两句话,傻子才会不答应吧!”紫影忍不住又插了一句嘴。   是啊,傻子才会不答应,那般好的条件,无论输赢,下半辈子都衣食无忧,何苦不比?   “然后呢?然后呢?断竹他们输了对吗?”   “嗯,输了,而且输得很惨,他们在何姐姐手下没过三招!”   “不会吧,三招都没打过,何少帅也太厉害了吧!”   “不,并不是,断竹和续竹只会一点拳脚功夫,而何姐姐是受过何帅的亲传,虽然当时年少,但是武功却也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如果是现在的断竹和何姐姐比试,何姐姐未必就能在三招之内取胜了!”云锦昔笑了,她想起那个时候第一次见到断竹和续竹,两个小少年站在街头,一个敲锣,一个武枪,虽然是衣衫褴褛,但是他们的眼神中都是充满了倔强,正是那倔强的眼神让她下了决心要拿下他们二人。   “后来,断竹和续竹进了军营,才知道那两人是何家军的将军何帅和他的千金何今夕少帅。从那以后,他们也加入了何家军,成了何家军的一员,随着何姐姐南征北战,出生入死。有一次,何姐姐和断竹续竹飞土逐鹿被困在虎牙山,山上猛虎出没,山下又是追兵四伏,他们在那里待了十天,杀了八只老虎,饿了就吃老虎肉,渴了就把老虎的血拿来喝。那十天,简直就是野人一般的生活。却也是何姐姐最难忘的一段日子,因为那时候,他们一起出生入死,谁也没有放弃过谁,谁也不曾想过放弃谁!”   紫影听得满脸震惊,她不敢想像,那十天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满是猛虎的山上,心脏估计都是随时被提着的,稍不留神,就会命丧虎口。   她也过过那刀口舔血的日子,但是这般危险的事情她还真的没有经历过,相比起来,那些上过战场的人才是真正的经历过浴血重生。   “紫影,你是不是喜欢断竹?”   紫影微微一怔,俏脸立刻红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说道:“郡主,我是有些心仪断竹,只是我知道,他现在并不想这些事情。”   “嗯?”云锦昔微微一愣,紫影竟然知晓:“断竹他和你说了?”   “不,不是的。断竹他什么也没有和我说,是我自己猜的!”紫影见云锦昔误会了,连忙挥手摇头。   “我以前曾听闻,何家军忠肝义胆,团结同心。只可以,遭遇灭顶之灾,分崩离析。方才我又听闻郡主说起断竹与何少帅的往事,深知断竹与何少帅之间的情谊。就像是今日,如果是公子出事了,我们隐阁也会不顾一切的去为公子报仇,我能理解断竹,他心中所想,我全都知道。”   云锦昔有些心疼的看着紫影,断竹啊断竹,你说你希望遇到一个会理解你的人,现在面前明明就有一个,你却非得自己筑起一道城墙将自己围起来。你这不是让我不安心吗?   “紫影,你真的愿意等他。”   “我愿意,公子为了郡主都可以不顾一切,我为了他,多等一些时日,又如何?” 第451章   云锦昔因为这突然的伤寒,没能参加上武林大会的第一日,后来听续竹说起,其实武林大会的第一日了然无趣,唯一引起桑动的,恐怕就是乌布出现的那一刻吧。   谁都知道,这一次的武林大会是由乌舵召开,但是乌布目前年纪尚有,而且还未继任家主之位,他的出现让一些有心之人议论纷纷。   但是乌布的反应却是让众人大为震惊。   续竹是这么说的:“只见那少年剑眉星目,容颜俊秀,身穿一身玄衣,手持一把乌剑,旁若无人大步流星的走上了乌家家主的位置,不带一丝犹豫,转身面朝众人而坐。那少年对众人说道:‘各位若是绝对乌舵少主主召开武林大会不够格,那我在这里告诉各位,今日这里没有乌舵少主,只有乌舵家主乌布!从今日起,乌舵,由我执掌!这武林大会,我够不够格?’当时全场哗然,众人反应褒贬不一,不过最后武林大会还是顺利召开了!”   云锦昔拿着丝帕轻轻的擦拭嘴边残留的药汁,笑着说道:“乌布与乌舵的事情,岂是旁人能够插手的,乌舵在江湖中威名远扬,由乌舵来召开武林大会,别人就是有心也无力阻止!”   续竹连连赞同的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怎么就你一个人,飞土和逐鹿还有杨霖呢?”云锦昔见续竹无聊的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拿在手中晃啊晃的。忽然觉得,他会不会太闲了?   “他们还在看武林大会的比试呢,第一天也没什么高手,我觉得无聊,就先回来了!路上碰到哥哥,他说郡主身体不适,待在病房里也许会无聊,所以就让我来陪你聊聊天,解解闷。”   断竹想的还真是周到,派他这么个活宝弟弟来陪她聊天。   “其实我已无碍,只是伤寒而已,是紫影和断竹小题大做了。”云锦昔有些无奈,本来她服了药之后感觉都已经好很多了,紫影偏偏不让她出门,就让她在床上躺着。   续竹呵呵一笑,转头的时候忽然瞟见窗外有一个熟悉的黑点正慢慢变大,当他看清楚那个黑点之后,整个人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那‘黑点’也看到了冲到窗户边的续竹,翅膀用力的扑打,可惜半空中刹不住车。直直的从续竹的头顶掠过,迅速的落在了云锦昔的床上。   “嘿,你这小家伙,怎么看见我还躲呀?上次不是给你吃过五花肉了吗?”续竹见飞鹰竟然直接了掠过了他,跑到云锦昔那里,心里顿时感到被抛弃了!   飞鹰朝续竹拍了拍翅膀,然后跳着跳到云锦昔的手边,小脑袋钻到云锦昔的手下。   云锦昔笑着抚摸飞鹰的小脑袋,问道:“是宁羽墨又让你给我送信了吗?”   飞鹰像是听懂了云锦昔的话,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   “对我你就怎么没有这么听话呢?你等着,我这就去拿五花肉,我还不信治不了你了!”说着,续竹飞快的跑了出去。   看到续竹这般模样,云锦昔有些哭笑不得:“飞鹰啊,续竹对你挺好的,上次的事情他不是已经向你道过歉了吗?你怎么还这般记仇呢?”   “嘎~”本鹰大鹰有大量,才不和他计较呢,本鹰是为了五花肉!   云锦昔从飞鹰爪子上取下了宁羽墨的书信,摊开一看:‘北戎的星空也甚是美丽,只可惜小昔儿不在我的身旁。’   宁羽墨的书信让云锦昔心中一暖,双手握着那张小小的纸张,贴在胸口。   “宁羽墨・・・咳咳・・・“云锦昔心中思念着宁羽墨,可是胸口一阵难受,忍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   飞鹰着急的扑打着翅膀,云锦昔轻轻的抚摸它的小脑袋:“你放心,只是伤寒而已,没有大碍。”   “嘎~”伤寒是什么东东?不行,还是得回去告诉主人!   云锦昔知道飞鹰十分通人性,为了不让飞鹰把她生病的消息告诉宁羽墨,云锦昔做了一件很傻的事情,那就是诱惑飞鹰:“飞鹰,你不许把我生病的事情告诉宁羽墨,如果你听话,我给你准备一盘上好的五花肉!”   “嘎!”摇头,本鹰很有骨气的,一盘五花肉怎么可能诱惑得了本鹰?   “三盘!”云锦昔又竖起两根手指头。   “嘎!”还是摇头,才三盘,哼,吃不饱!   “五盘!”云锦昔一个巴掌都伸出来了。   “・・・”本鹰・・・本鹰很有骨气的・・・五盘五花肉啊!   云锦昔见飞鹰终于有了一丝动摇,心里忍不住得意起来,你个小馋鹰,这么多五花肉我不信还诱惑不了你!   ‘咚’一声巨响,房门被人推开了,续竹端着一大盘的五花肉冲了进来。   云锦昔暗叫不好,连忙伸手去抓飞鹰,可是飞鹰反应更快,在续竹冲进来的时候就飞了起来,笔直的朝续竹・・・手中的那盘五花肉俯冲而去!!!   续竹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飞鹰落在了他手中的盘子上。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喜欢・・・”话还没说完,飞鹰又飞了起来,随之而起的是云锦昔的喊声:“续竹,抓住它,不要让它飞走了!”   续竹愣了一下,就是这愣的一下,飞鹰已经叼着一块五花肉扑扇着翅膀飞出了窗外!   “我给你准备了一大盘,你怎么吃一块就走了?”续竹冲到窗边,朝着已经飞远了的飞鹰大喊道。   续竹悻悻的把五花肉放在桌上,亏他特地拿了这么多五花肉。   不过话又说回来,续竹诧异的看着云锦昔,问道:“郡主,你刚才为什么让我把飞鹰抓住呀?难道郡主也想吃这盘五花肉了?这可怎么行,这还是生的呢,你要是想吃,我让厨房给你做!”   云锦昔顿时哭笑不得,我让你抓鹰,你还在这里纠结五花肉!   “飞鹰急着走,我想让它多留一会儿!”云锦昔扶着额头,无奈的说道。这个活宝啊!   “续竹,你去把断竹找来,我有点事情要和他说!”   “哦,好。”续竹端着那盘少了一块五花肉的盘子转身出了房间。   云锦昔侧头看向窗外,飞鹰已经飞得不见影子了,这个时候她忽然好希望快点打雷下雨,这样就能阻拦飞鹰的速度。   断竹很快来到云锦昔的房间:“郡主,续竹说你有事找我?”   “云子良的人可是已经到了乌舵?”   “是。”   数日前,他们收到隐阁的消息,云子良派出来暗中寻找云锦昔的暗卫已经在前往乌舵的路上。这个时间云锦昔猜测差不多已经到了。   对于云子良,云锦昔的心里除了仇恨,就只剩下冷嘲热讽。   “断竹,明日之后,把我在乌舵的消息放出去,让那些暗卫找过来!”云锦昔淡淡的说道。   断竹微微一愣,不明白云锦昔为何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郡主,这是为何?”   “飞鹰刚才来过了。”   “嗯?”   “它把我伤寒的消息带回去了!”   “・・・”断竹立刻明白了,那个不放心云锦昔的宁小侯爷在知道他的心上人受了伤害,估计会立刻马不停蹄的从北戎赶来。宁羽墨不像云锦昔那般养在深闺不怎么抛头露面,他可是大盛的风云人物,先不说地方官员,就连很多武林人士都是见过宁羽墨的。宁羽墨突然出现在乌舵,势必会让一些人心生怀疑。云子良的人也肯定会发现!   “郡主,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有啊,你派个人比飞鹰先到北戎,把我平安无事的消息带给宁羽墨,其实很简单,只要比飞鹰快就行了!”   比飞鹰快,那是在做梦吧!   “其实,就算我的身份暴露了,也没什么关系!我早已想好了对策!”   “既然如此,那断竹这就下去安排。”   “嗯。”云锦昔点点头。   断竹正欲转身出门,却在门边停住了脚步。回头望着云锦昔,忽然说道:“郡主,你与少帅不同,少帅痴心错付,可是宁小侯爷对你真心的好,这般真心人,世间难遇。”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现在的我随时都有可能会死掉,我怎么舍得留下他独自一人。咳咳・・・断竹,你深知自己的内心,我们明明是一样的,你却看不懂我的心。”   “・・・”断竹钻进了拳头,他怎会不知?从落音谷到乌舵,云锦昔所做的一切不全都是为了何今夕吗?他们的出发点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少帅,都是为了何家军。   “不,郡主和我们不同。郡主可以为自己做主・・・”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能为自己做主?”   云锦昔定定的望着断竹,指甲深深的掐进了掌心,许久之后,缓缓松开手,好似脱力一般,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断竹告退。”断竹走出去,轻轻的关上房门。   屋外,凉风徐徐,断竹的心也如这凉风一般凉。为自己做主?他也想为自己做主,可是在那之前,他必须得为少帅报仇,为何家军那些死去的数万英魂报仇!   紫影站在走廊的另一端,远远的望着断竹,眼里一片失落。 第452章   “郡主,你非得出去吗?外面正在吹风呢,你现在身体还没好,还是别出去了吧!”紫影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劝云锦昔,可是云锦昔说什么也不肯待在屋子里,非得出去。   云锦昔披上一件披风,转身轻轻的拍了拍紫影的肩膀,笑着说道:“外面虽然在吹风,但还是有太阳的,很温暖,放心吧!”   “可是・・・”   “别可是了,有你陪在我身边,你还不放心吗?”   “你非得现在去看武林大会吗?这武林大会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结束,你就不能等身体好了再去吗?”   “嗯,非去不可!”昨日飞鹰恐怕已经回到了北戎,天晓得宁羽墨什么时候会突然蹦出来。云锦昔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个病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早些时候断竹来过一趟,说是人已经安排好,宁小侯爷一来他们就会立刻在城中散播关于云锦昔的消息。   “算了,我也拦不住你,你先把药喝了吧,喝了再去!”紫影有些无奈,她现在算是见识到云锦昔的倔强脾气了。   云锦昔将那碗难喝的药端到嘴边一饮而尽,苦味瞬间麻痹了她的味蕾,难过的皱起了眉头。   “好苦。”   “良药苦口嘛!要是主子知道郡主你生病了,指不定多心疼!”   他已经知道了・・・   紫影还不知道飞鹰那个小奸细已经把她生病的消息带回了北戎,在那里一个劲的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紫影。”云锦昔还有要事,忍不住打断了紫影那些无关紧要的话。   “郡主,可有吩咐?”   “你去帮我把面纱取来吧!”   “好。”紫影快步到梳妆台前去拿云锦昔的面纱,可是一回头,没人了!“郡主!!!”   紫影连忙追出门外,也没有见到云锦昔,她心想云锦昔一定是去看武林大会了,立刻拔腿就往比试的场地去。   紫影走后,云锦昔才从衣柜后面闪身出来,现在的她跑不过紫影,只能先躲着让紫影离开。   面纱如今已经不需要了,大盛的凝昔郡主很快就会出现在众人面前!   飞土续竹逐鹿的比试都已经过去,三人毫无疑问的取得了胜利,这会儿正坐在阁楼上嗑着瓜子看着楼下的比试,接下里要上场的可是大盛第一高手,杨霖!   飞土眼尖的看到了出现在会场入口的紫影,见她神色慌乱,立刻意识到肯定是云锦昔出事了,连忙起身。   逐鹿见飞土起身,也连忙起身:“飞土,你去哪里?”   “紫影姑娘在下面,她的表情不对,我担心是郡主出事了!”飞土说道,快步下了阁楼。   逐鹿和续竹一听,连忙跟了上去。   紫影扫视了一眼整个会场,却没有看到云锦昔的身影,着急的直跺脚。   “紫影姑娘。”飞土出现在紫影的身后,轻声喊道。   紫影转身,看到飞土几人,面上一喜:“飞土公子,是你们啊,真是太好了,郡主不见了!”   “什么?你不是陪着郡主在房中吗?郡主怎么会不见了?”飞土一听,脸色顿时一变。   逐鹿和续竹也紧张起来。   “我就去给郡主拿面纱,一转身郡主就不见了,郡主先前说要来看比试,可是我这一路追过来都没有看到郡主的人影啊!”紫影手里抓着云锦昔的面纱,掌心已出汗。心中懊恼不已,为什么自己不再警惕一点?若是郡主出了什么事情,她怎么和主子交代?   断竹知道这会儿应该轮到杨霖上场,所以抽了会功夫过来看比试,却没想先看到的是围在一起,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的几个人。   “马上要到杨兄比试了,你们都站在这里做什么?这里会比较好看比赛吗?”断竹笑着说道。   “你就别笑了,郡主不见了,我们现在着急的不得了,没心思和你开玩笑。”紫影皱着眉头,说道。   断竹愣了一下:“郡主不见了?何时的事?”   “就是刚才。”   刚才?   断竹若有所思,云锦昔做事一向谨慎,绝对不会无缘无故闹失踪。莫非是・・・想到先前她吩咐自己的事情,断竹心中已然有了猜测。转头看向众人,说道:“你们别太担心了,郡主她是故意不见的。”   “什么意思?”紫影等人一头雾水。   断竹将宁羽墨即将要来乌舵的事情和云锦昔吩咐他的事情全部告知众人,众人这才了然!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主子要来乌舵,那郡主为何要突然和我们玩失踪,难道是她不和主子见面吗?”紫影心中还是有点疑惑。   断竹轻笑,说道:“郡主这是在演戏。”就在刚才,他已经接到消息,一炷香前,一位身着红衣的俊秀男子已经进了城!   “演戏?给谁演戏?”   “云子良!”   云锦昔独自一人在大街上转悠,华丽的服饰,精致的面容,一走上街就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路上的行人纷纷猜测,这人是谁家的小姐,生的这般貌美,气质不俗!   云锦昔买了一根糖葫芦,边走边吃,忽然瞧见对面两三个男子鼻孔朝天的朝这边走来。云锦昔心中冷笑,低着头往前走。   直接撞上了那人的肩膀!   “哎哟,你没长眼睛啊,本大爷你也敢撞!”只不过是被轻轻的撞了一下,那人捂着肩膀怒吼起来,生怕路人听不见似得。   云锦昔看着脚边的糖葫芦,无奈的叹了口气,一时手滑。   “喂,本大爷和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吗?”这人生的五大三粗,浓眉大眼高鼻梁的一个壮汉。他暗自打量着面前这个始终低着头的女子,这般华丽的衣服可不是寻常百姓家穿得起的,若是官家小姐,身边肯定会有护卫傍身,可是这女子身边却没有任何护卫,想必只是寻常商家小姐。呵呵,管她是谁,撞了本大爷,你就等着被敲吧!   云锦昔抬起头,淡淡的说道:“抱歉,是小女子不小心,撞到了阁下。”   在云锦昔抬头的一瞬间,壮汉忍不住的咽了咽的口水,好・・・好美的女子,身后的人见壮汉发愣,连忙推了推他。   壮汉这才反应过来,看着云锦昔,心中色心顿起:“这位姑娘,你撞倒我了,我肩膀可疼了!”   云锦昔从怀里掏出一枚银子递给壮汉:“是小女子不小心,这银子阁下拿去吧!”   壮汉一把抓住云锦昔的手腕,色迷迷的看着云锦昔:“姑娘,你这小手可真漂亮,不如你来给大爷我揉揉肩膀,说不定就好了!”   云锦昔冷冷的看了壮汉一眼:“抱歉,我怕我有时间给你揉肩膀,你却没这个命享受!”   这一眼,冷若寒冰,饶是这五大三粗的壮汉瞧见了也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可是壮汉心想,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拉着云锦昔的手就是不肯松手。   “喂,你这人怎么这般无礼,人家姑娘已经给了你银子,你为何还不肯松手!”   “就是啊,分明是你占了人家姑娘的便宜,还不快松手,不然我们报官了!”   “快松手,快松手・・・”   周围百姓见这壮汉一直拉着那名美丽的姑娘,纷纷开始谴责。   壮汉顿时大怒:“都给老子闭嘴,你们知道老子是谁吗?再敢多嘴,老子把你们全都杀了!”   “噢,敢问阁下是谁,竟然敢在乌舵这般嚣张?”冰冷低沉的声音随着一抹红色的身影的出现在壮汉的耳边响起。   壮汉还没看清楚眼前的人,只觉手腕一阵钻心刺骨的痛,竟是被人生生打断了!   “啊!!!”那壮汉捧着着自己的手腕痛苦的大叫,身后的两人连忙来扶他:“孙爷,孙爷!!!”   “傻愣着干什么,给我把他抓起来,老子要把他千刀万剐!”壮汉捧着自己的手,痛的一张脸都变得扭曲。   那两人看着那突然出现的红衣男子,他们明显的感觉到了男子身上那冷冽的杀气,踟躇不敢上前。   周围的百姓看着着突然出现的红衣男子,当他的容颜清晰可见的时候,一瞬间竟然觉得神仙临世,惊艳绝伦。   红衣男子转身拿出一方丝帕,温柔的握住那美丽女子的手,轻轻的用丝帕擦拭着刚才被那壮汉抓过的地方。   众人只听见红衣男子温柔的声音响起:“疼吗?”   “不疼!”云锦昔轻笑。   壮汉见自己的手下竟然在发呆,顿时怒不可遏:“你们傻了吗?我让你们上,给我抓住他们!”   那两人瞬间一个激灵,立刻朝红衣男子冲过去。可惜,他们没能冲到红衣男子的面前。因为就在这时,一群黑衣男子从天而降,直接把两人给踢飞了出去。   “属下来迟,还望郡主恕罪!”整齐划一的单膝跪在云锦昔和宁羽墨的面前,整齐划一震撼人心的声音。   壮汉傻了,他的手下傻了,就连周围的百姓都傻了!   郡主?这位美丽的姑娘竟然是郡主?   云锦昔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暗卫,淡淡的说道:“你们可总算来了!”   “属下来迟,还望・・・”   “别,你们是那个公子的属下,我可不敢责备!”   “主子让我等前来寻找郡主,自然是听郡主吩咐!”暗卫纷纷冒起了冷汗,他们好不容在这乌舵找到了凝昔郡主,若是凝昔郡主一个不高兴,在云子良的面前说他们一个不是,他们的小命可全都没有了。   云锦昔微微翘起嘴角,抬起手,指着躺在地上的那个壮汉,说道:“把他抓起来,交给乌舵地方官员。胆敢调戏大盛凝昔郡主,我让他付出代价!”   凝昔郡主?竟是那位先祖亲封的凝昔郡主!   壮汉彻底傻了,眼前一瞬间天昏地暗,好似末日来临,两眼一闭倒在了地上。 第453章   从暗卫 出现的那一刻,宁羽墨就知道云锦昔的用意了。云锦昔悄悄的挣脱他的手,就是为了不让那些暗卫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的小昔儿・・・   宁羽墨看着云锦昔,眼神里含着宠溺的笑。   云锦昔随意寻了一处路边的客栈,那些暗卫立刻清空了客栈里面的所有人,两个守在门口,两个守在楼梯口,剩下两个,守在云锦昔身边。   “郡主,属下斗胆,敢问您失踪的这段日子都在哪里?”刚才和云锦昔说话的那个暗卫应该是这几个暗卫的头领,他说话的态度不卑不亢。   “失踪之后我一直都是迷迷糊糊,恍惚间我感觉自己躺在一辆马车上,四处游走。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不在大盛境内。”云锦昔面不改色的撒着谎,一旁的宁羽墨把一盘瓜子推倒云锦昔的面前,微微一笑。   小昔儿不要着急,慢慢说。   云锦昔心里忍不住想笑,但是面上还要保持一张木头脸。   那名暗卫一听云锦昔竟然被人带离了大盛境内,脸上的表情可谓是惊讶十足,甚是好看。“没想到郡主竟然被人掳走,还带出了大盛,难怪我们暗卫寻找了郡主这么久都没有找到郡主。那敢问郡主是如何脱离险境的?”   云锦昔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嗑了一颗瓜子,扔掉瓜子皮:“这些事情,本郡主回去之后直接和你们主子说不就行了?”   “郡主恕罪,是属下冒昧了。陛下为了寻找郡主,实在是殚精竭虑,属下希望郡主能够如实相告,好让属下能够给陛下书信一封,让属下安心!”   还真是云子良的好属下!云锦昔冷笑,朝宁羽墨使了一个眼色。   宁羽墨朝她眨眨眼睛,冷冷的开口:“数日前,本侯爷在南疆边境遇到了凝昔郡主,那时凝昔郡主身受重伤,本侯爷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凝昔郡主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那个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宁羽墨的声音,控制的恰到好处,却如同根根利箭直插入那个暗卫的心脏。   两个暗卫噗通一声跪在云锦昔的面前:“是属下无能,没能及时救出郡主,让郡主受苦了!”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本来就和你们没有关系,你们起来吧!”云锦昔继续嗑着瓜子,一脸毫不在意的说道。   “谢郡主。”那两个暗卫这才起来。   “去找客栈老板要份笔墨,我书信一封,你们让飞鸽传信给你们主子,我会在信中说明一切,这样总行了吧!”   那暗卫听到云锦昔这么说,面上一喜:“多谢郡主体谅!”   然后转身就下楼去找客栈老板要笔墨。   他走了之后,另一个暗卫默默的退到一边,因为他实在是承受不了被宁羽墨那么凌厉的眼神注视了。   成功的把那个暗卫给瞪退了之后,宁羽墨迫不及待的凑到云锦昔面前,问道:“小昔儿,你的病・・・”   话还没说完,就被云锦昔挥手给打断了:“我真是的没事,只是不小心感染了一点点伤寒而已,已经看过大夫吃过药了。”   “你原本是打算瞒着我的对吗?”   “只是一点小事而已。”   “对我来说,你的一切都不是小事!”那个时候,飞鹰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又是尖叫,又是扇翅膀,玄衣都以为飞鹰是不是疯掉了。宁羽墨知道飞鹰是从云锦昔那边回来,这般模样一定是云锦昔出事了。   当他说出云锦昔的名字,飞鹰立刻尖叫,这说明他猜对了!   当即,宁羽墨便再也坐不住了,玄衣怎么阻拦也没有用,饶是飞鹰再怎么通人性,也不会说人话。宁羽墨当夜便起程从北戎往乌舵赶,中途换了三匹马,自己却不曾休息过一次。   云锦昔看着眉宇间有些疲惫的宁羽墨,心里十分难过:“让你担心了。”缓缓的伸出手,想要触碰宁羽墨的脸・・・   可就在这时,暗卫拿着笔墨上来了。   宁羽墨气得差点跳起来,你丫的早不上来晚不上来,偏偏这个时候上来,是存心和本少爷做对吗?   暗卫不明白宁小侯爷为何用那般敌视的目光看着他,那目光太过冰冷,让他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   “小・・・小侯爷,可是属下有哪里做的不对?”   哪儿都不对,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出现在这里!   宁羽墨气急,正想使劲的摇扇子泄愤,可忽然想起云锦昔还有些伤寒,不能吹凉风,于是又忍住了,抓起一把瓜子,一个劲的嗑。   “无事。”   暗卫将笔墨放在云锦昔的面前,恭敬的说道:“郡主,这是你要的笔墨!”   “嗯。”云锦昔点点头。   云锦昔手执毛笔沾着墨水,在纸上写道:陛下,见字如面。锦昔日前受奸人迫害,流落他方,锦昔醒来的时候已身在南疆,竟是那南疆圣女派人将锦昔掳走。锦昔几番波折才逃离了南疆圣女的魔爪,幸得遇见了宁小侯爷,才免遭劫难。可是锦昔身受重伤,不想陛下担心,所以便拜托宁小侯爷带着锦昔在江南养伤。锦昔从小长在深宫,从未见识过外面的世界,陛下就当这一次锦昔没有受人所迫,而是自己出宫游历吧。江南适逢武林大会,锦昔好奇,武林大会结束后,锦昔定会返回京城,亲自向陛下请罪。这些暗卫为陛下尽心尽力,还请陛下不要责怪他们。   寥寥数语,直接把责任推给了南疆圣女,一是不想云子良对北戎起疑心,二是现在南疆圣女已经身死,死无对证。就算他云子良想调查,也无迹可寻。   云锦昔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转手交给暗卫,说道:“这封信你交给你们主子,本郡主已在信中说明了一些,这些日子本郡主会和宁小侯爷一起待在江南,直到武林大会结束。之后再返回京城,你放心,他定不会责怪你们!”   “多谢郡主体谅!”暗卫激动的朝云锦昔说道,他们最担心的就是云子良阴晴不定倒时候降罪于他们!没想到云锦昔竟然会为了他们考虑,实在是让他们又是感激又是意外。   “我们这段时间都住在乌舵,若是有事,你们可随时来找我。但是你们的身份特殊,凡事都需谨慎。”   “是,属下明白。”   云锦昔正准备起身,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刚才那人,处理好了吗?”   “郡主放心,那人不过是一个街头恶霸,已经交给地方官员,这次他得罪了郡主,无论如何都免不了牢狱之灾了。”   “这种人,我要得结果不仅仅只是牢狱之灾。你们找几个人,散尽他的家财,送给那些穷苦百姓,另外,废了他一只手,我要让他,再也无法祸害他人!”   “是!”   那个壮汉若是早些知晓云锦昔的身份,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做出那些事情。可惜他不知晓。当他在牢房中,看到那些白日里见过的黑衣人时,由心底而生的一种恐惧,蚕食着他的心脏。   “啊!!!”一阵惨烈的叫声,从壮汉的牢房中传了出来!   看守牢房的牢头没有赶来,因为他们已经喝醉了,壮汉痛苦的在地上打滚,捂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臂,手筋活生生的被人挑断,这种滋味・・・堪比万箭穿心。   这种痛苦,已经让他生不如死,那待他知道自己的家财已经被人散尽,估计会后悔当时没在牢里一头撞死吧!   云锦昔和宁羽墨一同回到了乌府,紫影看到宁羽墨的第一眼,反射性的就要跑,被宁羽墨一声给喊住了:“紫影,你想跑哪儿去呀?”   “呵呵,主子,没有,我就是想去给你们准备一些点心!”紫影默默的垂着脑袋,尴尬的说道。   “哼。”宁羽墨冷哼一声,吓得紫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不起主子,紫影错了!”   “你错哪儿了?”   “紫影没有照顾好郡主,是紫影无能!”   “错,你的错是没有在小昔儿生病的第一时间告诉我!”   “啊?”紫影傻了,主子这不是要责备她的意思?   “啊什么啊,地上不硬吗?还不起来?”宁羽墨翻了一个白眼,他像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吗?   断竹连忙把紫影从地上拽了起来,轻轻的给她拍去膝盖上的灰尘。紫影正处于宁羽墨的震惊当中,没有注意到断竹的举动,可是这不代表其他人没有看到。   众人纷纷心照不宣,断竹反应过来有些尴尬,连忙缩回手。   云锦昔捂着嘴轻轻一笑:“紫影,你们主子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他在和你闹着玩呢!”   “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紫影傻笑着拍了拍胸口。   云锦昔看着杨霖,微微一笑,道:“杨霖,可是比试结束了!”   “嗯。”杨霖轻轻的点头。   续竹和逐鹿可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续竹道:“郡主,你可没有看见,杨兄一上来,就有人认出了他,有人就高喊,这不是大声第一高手杨霖吗?当时所有人那个反应,五颜六色的,别提有多好看了!”   逐鹿道:“就是就是,杨兄一上台,和他比试的那个人知道杨兄的身份之后,特别没骨气的直接弃权了!杨兄可真是厉害,不战而屈人之兵!真不愧是大声第一高手!” 第454章   “真不愧是杨霖,这武林大会对你来说,也并不难嘛!”宁羽墨忽的笑了起来,眉宇间大有一种赞叹的光芒。   杨霖轻笑,朝宁羽墨拱手表示感谢:“小侯爷过奖了!”   云锦昔忽然发现众人都在,有些疑惑:“你们为何都在这里,可是今日的比试都结束了?”   断竹点头:“比试尚未结束,只是杨兄几人的比试已经结束,他们都顺利的进到了下一场。方才紫影急急忙忙找来,说郡主不见了,我便是想着或许是到街上去迎接宁小侯爷,便带着他们在这里等候。”   断竹说话间,目光在云锦昔和宁羽墨的脸上流转。云锦昔微微撇嘴,好你个断竹,竟然敢调侃我。宁羽墨听着断竹的话,笑的可开心了,果然在小昔儿心里,他还是挺重要的。哈哈・・・   “小昔儿,我可还没见识过这武林大会,不如你带我去看看?”宁小侯爷得寸进尺的和云锦昔说道。   云锦昔斜斜的看了他一眼,你宁小侯爷没看过武林大会,开什么玩笑,三年前,她是见鬼了!   藏在袖子下的手狠狠的掐了宁羽墨一下,宁小侯爷依然眉开眼笑,云锦昔愤愤的松开手,转过身去:“既然宁小侯爷想看武林大会,那我们去看看吧,本郡主也想看看这武林大会是何等风光!”   “好,郡主,小侯爷,请!”   断竹立刻命人在大会阁楼上安排了一间雅座,云锦昔还在病中,见不得凉风,所以又命人在周围圈起了白帐,将风挡在外面。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入座,他们能清楚的看到擂台上的比试,但是下面的人却无法看清楚阁楼上面的人。   “嘿,你们看那阁楼,听说是乌舵的断竹先生亲自命人安排的,不知道是哪位贵客到访,竟是如此神秘?”   “你没听说吗?前几日,乌舵来了一位蒙面姑娘,那位姑娘貌似和乌舵家住是认识的,还一起泛舟游湖呢?”   断竹这么做,自然是为了引起一些人的注意,而他们的目标,一位是这会正在杯酒拭剑的薛家二公子薛长义,另一位则是款款而坐,默默饮茶的顾家大少爷。   两人坐在相对的位置,抬起头便能看到对方,薛家和顾家一向是表面和谐,暗地里却是水火不相容,这一次在乌舵相见,暗流涌动火花四溅。   这一刻,他们同时抬起头,却只看到那些团团围起的白帐,饶是这二位,心里也有些好奇,那白帐之后的人到底是谁?   “公子,需不需要阿通去查一下?”阿通瞧见自家公子一直盯着那白帐,立刻便猜到了公子心中的想法。   顾仁只是淡淡的笑了一声,带着些许嘲讽:“呵,就你的那点功夫,怕是还没靠近,就被人家给察觉到了。”   那白帐之中的人,毫不掩饰自己身上的气息,顾仁能感觉到,那白帐之内的人各个都是顶尖高手,而且,有一人的气息能与他相提并论,还有一人,气息却是他无法察觉到的,除开那一具病怏怏的身子,就这人,他无法感知气息。到底是没有武功,还是深藏不露?   想必那薛家的人也定时察觉到了,呵呵,今年这武林大会还真是有意思。   乌布坐在高台之上观战,远远的就看到了断竹和云锦昔等人,当他看到云锦昔身旁的红衣男子时,一口热茶刚入嘴就给喷了出来。   “少爷,少爷您没事吧!”侍女连忙拿出丝绢给乌布擦拭。   乌布抢过她手中的丝绢胡乱的在嘴上擦了擦,转身对身后的人道:“你去把断竹先生请过来。”   “是。”   宁小侯爷何时来的乌舵,他竟然全不知晓。   断竹对于乌布的邀请并不意外,正要随那人离开时,宁羽墨忽然道:“慢着,我随你一起去。”   云锦昔抬起头看着宁羽墨,宁羽墨笑呵呵的说道:“好歹是到了人家的地盘,也该去拜见拜见。”   要是让乌布听到宁羽墨这‘拜见’二字,估计会吓得从椅子上跌下来。他在这宁小侯爷手上吃的亏可不止一次两次了!   所以,当乌布看到宁羽墨竟然随断竹一起前来时,表情僵硬的怎么都扯不开。   “乌布公子见到在下,为何如此惊讶呢?可是不认识在下了?”宁羽墨拿出折扇摇啊摇,一袭红衣风流倜傥。   乌布费力的扯开嘴角,干干的笑道:“怎么会不认识?大名鼎鼎的宁小侯爷,光临寒舍,实在是让乌布意外!”   宁羽墨‘啪’的一下收起折扇,径直走到乌布的面前,道:“你找断竹,不就是想知道本公子为何在此吗?本公子实话告诉你吧,武林大会的事情本公子没有任何兴趣,本公子前来只是为了小昔儿,其他的事情你可放心。”   虽然面上极力保持镇定,但是他的心里却真的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小侯爷是乌舵贵客,乌布自然会以贵客之礼相待!”乌布收起了心里的戒备之心,微微笑着,说道。   “如此甚好,乌布公子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本公子可就回去了。”   “小侯爷慢走。”   宁羽墨立刻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   看着宁羽墨远去的背影,乌布心中甚是无奈,自己总是在见到宁羽墨的时候,莫名的会被他的气势给压下一节。唉・・・   “公子为何叹气?”   断竹的声音忽然响起,乌布有些诧异的转身,这才发现,断竹竟然没有同宁羽墨一起离开。   “先生为何没有走?”   “断竹只是帮郡主和小侯爷安排了坐席而已,其他的事情,他们会自行解决。方才听见公子叹气,敢问公子为何叹气?”断竹从刚才就注意到乌布的神色不对劲,见他盯着宁羽墨远去的背影忽然叹气,这叹气的原因恐怕是和宁小侯爷有关系吧!   “我只是觉得,宁小侯爷的身上有一种天生的气息,这种气息,带着不怒自威,不严自厉的气息,他站在那里,不说话,不动手,就能带给一种无形的压力。虽然他总是谈笑风生,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纨绔子弟,但是我更觉得,他应该是那种领兵千万,凌驾于众人之上的人。”这种话语里面含着太多的禁忌,若是让有心人听去恐怕会给乌舵带来灭顶之灾。   当乌布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顿时有些慌乱。   断竹也是表情微变,幸好在宁羽墨来之前,乌布就挥退了众人,现在这里,只有乌布和他,没有第三个人。   “公子,这样的话乃是大忌,以后切莫再说!”断竹严肃的说道。   乌布有些懊恼自己竟然这般不小心,将心中所想全部说了出来,不过还好,这里只有他和断竹。   听到断竹的劝告,乌布也只能轻轻的点了点头。   “公子,比试还没结束,您这就要走了吗?”阿通踩着小碎步跟在顾仁的身后,公子刚才还兴致勃勃的,为何却突然要离开呢?   难道是和刚才那个突然出现的红衣男子有关系?   想起方才那个从他们身后走过的红衣男子,那样冷漠的眼神,让阿通想起来就是一阵胆颤心惊。   ‘顾家的人也不过如此。’这是那红衣男子出现时说过的第一句话,却是对顾家出言不逊。   公子明显是很生气,却竟然忍着不出手,走到那人的面前,两人面对着没有说话。   阿通想起以前公子曾经教过他,高手过招,已经不需要动手,全凭内力暗自较劲。那个时候,公子和那红衣男子想必就是在比拼内力。   可是,他看到的却是公子的脸渐渐变得苍白,而那红衣男子一如刚到时的模样,镇定自若,云淡风轻。   公子竟然败了,败在那个红衣男子手上。   那人到底是谁?出现的那般突然,来的那般神秘,内功又是那般的高强?   公子不说,却只是在那红衣男子离开之后,带着他们离开。他看着公子脸色苍白,时不时的会捂着胸口,知道公子可能是受了内伤。在这种时候,公子竟然受了内伤,接下来的比试,会不会受到影响?   “公子,需不需要阿通找大夫来给您看看?”阿通担心顾仁的身体,情急之下,说道。   顾仁冷冷的看了阿通一眼,眼睛里蕴含的怒气让阿通为之一颤:“阿通,你的话太多了!”   阿通立刻惊吓的不敢再说话,闭上了嘴巴,默默的退到顾仁的身后。   顾仁回头望着那高台之上的白帐,刚才他看到那红衣男子走进那白帐之中,原来刚才他察觉不出来的那人竟然就是他。   好一个深藏不露的人,此人若是参加武林大会,恐怕会成为他最棘手的对手!   不行,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这一次的盟主之位,他势在必得!   顾仁攥紧了拳头,目光愤恨的注视着那高台之上的白帐,可是胸口忽然传来的刺痛让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公子公子!”   “回去!”顾仁捂着胸口,低声对阿通吩咐道。 第455章   紫影不知从何处找来了一副茶具,此刻正给云锦昔煮着热茶,闻着那淡淡的茶香,云锦昔竟然有些昏昏欲睡。   “小昔儿可是困了?”宁羽墨不知何时出现在云锦昔的身后,笑呵呵的说道。   云锦昔看着他,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事情说完了就回来了,紫影,你煮茶的手艺可是越来越好了!”宁羽墨闻到那茶香,朝紫影竖起了大拇指。   紫影甚是开心,顿时眉开眼笑。   “小昔儿若是累了,便靠在我身上休息一会儿吧!”宁羽墨坐到云锦昔的身边,伸手揽住云锦昔的肩膀,柔声说道。   云锦昔靠在宁羽墨的肩上,本想闭眼休息一下,却听到宁羽墨急速跳动的心跳。目光微微一紧:“宁羽墨,为何你心跳的这么快?”   “那是我见着你太激动了!”   “胡说八道,你刚才是不是与人比试了?”云锦昔才不相信宁羽墨这花言巧语,面不改色,却是心跳加速,这分明是与人拼了内力的结果。   众人一听宁羽墨与人比试,纷纷好奇的投过目光来!宁小侯爷竟然与人比试,那人还真是倒霉!   宁羽墨见没办法瞒住云锦昔,笑着说道:“刚才我遇见那个顾家的小子了?”   “顾仁?”   飞土和逐鹿对视了一眼,顾仁他们见过,却看不清楚他的实力!宁小侯爷竟是与顾仁私下较量,两人往顾仁放在坐着的位置看过去,那里早已没有了顾仁的身影。顾仁匆匆离开,宁小侯爷又是这般面不改色的模样,结果显而易见。   “顾家这么些年,明着暗着干了不少坏事,这个叫顾仁的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阴阳怪气的,本侯爷看着就浑身不舒服,便出手教训了他一下。”宁羽墨丝毫没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这顾家在西北可是猖狂的很,如今逮着机会了,宁羽墨自然要好好杀杀他的锐气。   “宁小侯爷,这是在以大欺小!”云锦昔抿着嘴轻笑。   “欺负他又怎样,他又打不过我!”   众人闻言,纷纷忍着笑,宁小侯爷,你也太嚣张了吧。   续竹这时关注着擂台上,忽然瞧见薛长义上台了,立刻叫道:“哎哎哎,你们快看,薛长义上台了!”   一句话,把众人的目光转移到擂台之上。只见那薛长义手握一把银枪,长身立于擂台之上,不得不说这薛长义生了一张好看的脸,站在那里颇有些英姿飒爽。   和他对打的那人圆脸小眼,光凭外貌就给比了下去。   宁羽墨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这就是薛长义?看起来比那个顾仁要本分一点!”   云锦昔甚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宁小侯爷果然‘慧眼识人’。   比试正式开始,只见薛长义对面那人挥舞着流星锤朝薛长义打来,薛长义手握银枪身子后仰,流星锤几乎贴着他的身体擦了过去。流星锤一过,薛长义立刻起身,长枪触地,身子凌空跃起,无影脚朝着对面那人连环踢去,直把那人踢的摔倒了擂台边缘。   “咳咳・・・”那人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费了好大力气才爬了起来,再次挥舞流星锤朝薛长义打了过去。   “啊!!!”只见那人大喝一声,流星锤已经袭到了薛长义的面前,但是他的目标却不是薛长义,而是薛长义手中的银枪!   对付敌人,若是武功不济,那便先夺去他的武器!   那人便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流星锤成功的缠住了薛长义的银枪,可惜的是他没能把银枪夺走。薛长义握着银枪,双手内力勃发,震得对面那人虎口一麻,已无力再握住流星锤,流星锤脱手飞了出去!!!   这一下,胜负已分,可是那人不甘心,竟从怀里掏出两枚暗器,暗中朝薛长义的面门射去!   薛长义早就发现了,轻而易举的躲了过去,长枪一挥,直接劈断了那人腰间的带子,裤子失去了束缚,立刻滑落在地上!   “呀!”紫影连忙捂住了眼睛。   宁羽墨早在薛长义挥出银枪的一霎那就遮住了云锦昔的眼睛,不让她去看那些污秽事物。   擂台下顿时哄堂大笑,那人手忙脚乱的去提自己的裤子,头顶一片阴暗洒落,抬起头只看见薛长义的鞋子,胸口一阵剧痛,回过神时,人已经落在了擂台下面。   “好。”擂台下,众人纷纷为薛长义鼓起掌来。   “真不愧是薛家的二少爷,果然厉害!”   “没想到那人竟然偷袭,还输得这么惨,以后怕是无脸再来参加武林大会了!”   乌布居高临下的看着看台上一脸云淡风轻的薛长义,心中一阵敬佩:“这位公子,一身正气,真不愧是四大家的子弟!”   “四大家的诸位,都是人中豪杰。”断竹轻轻一笑说道。东薛家、南乌舵、西北顾、北林家,这四大家族的人,有几个是懦弱之辈呢?   只是自从上一任武林盟主北林家出了那事情之后,西北顾家的势力日渐增长,在西北已是独霸一方的局面。这西北顾家的人,可谓是手遮半边天了!   得提醒乌布小心顾仁才行!   “公子,明日的比试,你很有可能会与顾仁对上,此人深不可测,极为狡猾,公子定要小心。”断竹说道。   乌布点头:“先生放心,乌布自会小心。”   “嗯。”   “好了,表演都结束了,小昔儿我们回去吧!”看完了薛长义的比试,宁羽墨有些坐不住了,拉着云锦昔闹着要回去。   云锦昔也正有此意,点点头。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宁羽墨从北戎连夜赶来,这路上恐怕都不曾休息过吧。   想到这里,云锦昔拉着宁羽墨走的有些急,宁羽墨笑着说道:“小昔儿这般着急做什么?本少爷又不会跑喽。”   “别说话,随我来!”武林大会举办的擂台离云锦昔住的院子没有多远,宁羽墨看着云锦昔那瘦弱的背影,他本可以抱住云锦昔,用轻功不一会儿便可以回到云锦昔住的院子,但是他现在不想,因为他舍不得,舍不得云锦昔松开她的手,舍不得看她这般在意自己。   云锦昔拉着宁羽墨回到自己的房中,二话不说将他直接按倒在床上。云锦昔正要离开,忽然被宁羽墨拉住了手,一时没站稳,跌在了宁羽墨的身上。两人的姿势,一眼看过去,甚是暧昧。   宁羽墨抱着云锦昔,邪恶的笑了起来:“小昔儿,我们的进展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云锦昔趴在宁羽墨的身上,顿时红了脸:“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放手,让我起来。”不知宁羽墨是不是故意的,双手圈着云锦昔的腰,力道不大,却让云锦昔无法挣脱。   “本侯爷为了小昔儿,连夜赶来,此时有些乏,小昔儿不如陪本侯爷一起睡个觉,养精蓄锐?”   “宁羽墨,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回了京城,我让红衣给你配服药,让你半个月都开不了口!”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红衣现在在落音谷,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来!”   “你・・・”   宁羽墨恰到好处的松开了手,再僵持下去,小昔儿可是会生气的。   云锦昔坐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了宁羽墨一拳头,宁羽墨故作受到打击的样子一脸委屈的看着云锦昔:“小昔儿,你可真是下的了手!”   云锦昔作势要给宁羽墨第二拳,宁羽墨连忙伸手挡住,讨好的笑着:“别,别打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云锦昔冷哼一声,扬声道:“紫影,你进来!”   从刚才开始,那几个家伙就在门外偷听,真以为她不知道。   紫影被点名,没办法只好进来,脸上的笑容却是忍不住:“郡主,可有什么吩咐?”   云锦昔故意忽略紫影脸上的笑,说道:“你让人准备热水和干净衣服,你的主子需要洗个澡换身衣服,还有,让厨房可以准备晚膳了。”   “是,郡主。”紫影忍不住还是笑出了声音,虽然声音很低,但还是让云锦昔红了脸。   逐鹿和续竹是最好奇的两个人,趴在门框上还在往里面偷窥,不小心被云锦昔逮个正着,狠狠的给瞪了两眼。   飞土和杨霖一脸的无奈,一人拽着一个,拖走了!   “哎哎哎,飞土,你别拽我呀!”   “杨兄杨兄,让我自己走,自己走。”   云锦昔气呼呼的将门关上,当她转身看到床上那人时,皱起的眉毛渐渐平和。   宁小侯爷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枕着头,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竟是睡着了!   云锦昔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毫无戒心的宁小侯爷,这般温和的他和平时那个性情飞扬的宁小侯爷简直是判若两人。   云锦昔小心翼翼的给宁羽墨搭上了被子,却被宁羽墨一个翻身抓住了手。   “小昔儿・・・”   云锦昔微微一愣,再三确认,宁羽墨是真的睡着了!可是抓着她的手,却怎么也不肯松。   无奈之下,云锦昔只好在床边坐下。看着宁羽墨温柔的眉眼,云锦昔一阵心疼,自己不过是区区风寒,却劳至此人千里迢迢的从北戎连夜赶到江南。   宁羽墨啊宁羽墨,你这份情,叫我如何偿还?   紫影捧着给宁羽墨准备好的红衣前来,却见房门紧闭,她轻轻的敲了敲门,无人应答,微微一愣轻轻的推开门,就看见云锦昔趴在床边竟然睡着了,两人的手却始终交握在一起。   紫影看到这副画面,心中一阵羡慕和感动,轻轻的关上房门,对身后的人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等公子醒来,再呈上热水吧。”   “是。” 第456章   云锦昔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没有在床边,而是躺在了床上。宁羽墨早就醒了,侧身躺在床上,单手撑着额头,嘴角噙着一抹笑,眼神温柔的注视着云锦昔。   “醒了?”   “你,你何时醒的?我怎么会?”云锦昔没想到自己竟然睡着了。什么时候到床上来的?   云锦昔自然不知道,在她睡着之前,宁羽墨都在假寐,等她睡着之后,宁羽墨立刻就把她抱上了床!奸诈的宁小侯爷・・・   “我也是刚醒,没想到小昔儿竟然守着我,让我好生感动啊!”宁羽墨笑的像个孩子,手里握着云锦昔的一缕秀发,就像是握着什么珍贵宝物似得。   云锦昔微微一怔,伸手吧自己的头发扯了回来,坐起身就要下床,被宁羽墨伸手拉住。   “你放手!”   “不放!”   “别闹,放手,让别看见了成何体统!”   “你注定是我的人,别人瞧见了也抢不走!”   云锦昔知道自己辩不过巧舌如簧的宁小侯爷,直接抓住宁羽墨的手,狠狠的咬了一口。   “啊!”宁羽墨一声惨叫,捧着自己的手一脸委屈的看着云锦昔:“小昔儿怎的这般狠心?”   “哼,快让开!”   “好好好,我让,我让还不行吗?”宁羽墨慢吞吞的下床,云锦昔也跟着挪到床边,正要下床的时候被宁羽墨给按住了。   诧异间,就见宁羽墨在她面前俯下身子,半蹲半跪在地上,握住她的脚,替她穿好了鞋子。   云锦昔心中一震,宁羽墨抬起头,看着她温柔一笑。   时间若是就这样停留在此刻该有多好。   紫影一直守在门外,这会儿听到房间里传出声音,心想郡主和宁小侯爷应该是醒来,连忙过来敲门:“主子,郡主,你们醒了吗?”   “你进来吧。”宁羽墨扬声说道。   紫影这才推开门,缓步走了进来:“主子,可休息好了?”   “自然。”佳人在侧,自然是休息好了。   “主子,刚才断竹带来消息,说是那个顾仁已经在开始调查您的身份了!想必是因为今日您与他交手之事,引起了他的戒心。”刚才断竹过来给她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紫影心中十分得意,为什么?因为顾仁调查的人是她的主子,因为她的主人让顾仁觉得危险,身为属下自然是觉得骄傲的。   “主子,可是要处理掉那些调查主子的人?”紫影见宁羽墨沉默不语,问道。   宁羽墨挥手表示不用,他说道:“既然他想知道,那就让他知道,本公子倒要看看这个顾仁能掀起什么样的波浪来?”   “紫影明白。”   “紫影,断竹可有和你说过那人皮面具的事情调查的如何?”云锦昔忽的说道,敌在暗我在明,那几个来历神秘的人身在乌舵,始终是个隐患。   紫影却是摇头:“我听断竹说起过,在城中,没有查到任何可疑的人,而这次参加武林大会的人中,也没有发现任何可以的人。”   云锦昔十分惊讶,对方隐藏的竟然如此之深。   宁羽墨整了整自己的衣裳,听到云锦昔和紫影的对话,忽然说道:“你们说的事情我怎么感觉我有点知情?”   “这是何意?”云锦昔一脸不解的看向宁羽墨。   “小昔儿可还记得我是今日进城。”   “自然。”那个时候在街上遇见的情形怎么会忘?   “我进城之后,遇到了几个人,他们举止怪异,身手奇特,我便多看了两眼,倒是让我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如果不是今日在武林大会上遇见了他,我还不知道他是谁!”   “那个人莫非是顾仁?”云锦昔心中猜测,没想到宁羽墨竟然真的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   顾仁?   “方才遇见顾仁时,我并没有看到他身边的那几个奇怪的人,这会儿又听你们说起可疑之人,如果说可疑,那几个人,倒是有些可疑!”   紫影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主子说起我才想起来,今日郡主离开之后,我以为郡主去了擂台看比试,就去擂台寻找,那个时候我把擂台看了一个遍,并没有看到顾仁的身影。但是后来郡主和主子回来之后,我们到了擂台,顾仁和他的手下已经在那里了。这么说来,主子见到顾仁和我们见到顾仁中间的那一段时间,顾仁的确不在大会现场!”   云锦昔心下一冷,莫非真的是顾仁?   大盛皇宫。   云子良收到暗卫传来的云锦昔亲笔写的书信,当他看到那熟悉的字迹时,终于松了一口气。可是当他看到‘宁小侯爷’四个字的时候,眉头又深深的皱了起来。   梁巍站在一旁,看到云子良的眉间舒了又展,不由得有些诧异:“皇上,可是凝昔郡主有了消息?”   “暗卫已经在哎江南找到郡主了。”云子良淡淡的说道。   梁巍露出惊喜的表情:“如此,皇上便可放心了!”   “放心?哼,南疆圣女竟然敢对大盛的郡主下手,这是存心在与朕过不去!”   “竟是南疆圣女掳走了凝昔郡主?”梁巍一脸惊讶的问道。   云子良猛地一拍桌子,桌案上的东西都被震的离开了原来的位置:“朕要书信南疆王,让他给个交代!”南疆发生的事情还没传到大盛,所以云子良还不曾知晓南疆圣女如今已经‘身死’。   梁巍默默的点了点头,给云子良准备笔墨。   云子良很快写好了一封信,暗令一出,一个暗卫立刻出现在大殿中:“皇上。”   “你立刻快马加鞭将这封信送到南疆,这件事情朕必须要让南疆王给朕一个交代!”   “是,皇上。”暗卫接过那封信,默默的退了出去!   暗卫退下之后,梁巍见云子良还是愁眉不展,不由得有些疑惑:“皇上为何还是这么不高兴?可是凝昔郡主在信中写了什么,让皇上不高兴了?”   “凝昔郡主如今身在江南,又恰逢武林大会,凝昔郡主自小在宫廷长大,对外界的事物充满了好奇,这次遇到武林大会,她自然不舍得错过。所以在信中强调,一定要等武林大会结束之后才回来。还言明了让朕不要责怪那些暗卫,你说,朕该高兴吗?”这小妮子,如今翅膀真是硬了,她还真以为,自己离开的了这皇宫吗?   就算她想,云子良可不会那么轻易的放手!   “郡主天性活泼,武林大会又是声明在外的盛势,郡主自然是好奇的。而且郡主竟然能体恤那些暗卫,足以证明郡主的心底善良!”梁巍的一番话,把凝昔郡主可是捧上了天。   云子良听到梁巍这么称赞凝昔郡主,心中免不了也是一阵得意。   “那你觉得,朕该如何?”云子良转头看着梁巍,问道。   梁巍如受大惊,连忙跪在地上:“皇上恕罪,是奴才逾越了!”   “朕不会治你的罪,起来吧。”云子良淡淡的说道,眼神中说闪过一丝不屑。   梁巍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颤颤巍巍的说道:“奴才觉得,皇上可以让郡主等武林大会结束之后再回来,一来可以让郡主知道皇上是多么的关心君主,二来让那些暗卫继续留在江南保护郡主,这样也可以让郡主知道皇上是多在乎郡主。”   梁巍的话让云子良顿时龙颜大悦,“好你个梁巍,没想到你鬼主意还是挺多的。”   “谢皇上夸奖。”梁巍微微俯身。   云子良挥挥手,笑着说道:“郡主回来之后,朕必定对你重赏!”   “谢皇上!”   云子良即可拿起毛笔,给云锦昔书信一封,大殿中,烛火通明,云子良的脸映照的隐隐生辉。梁巍站在一旁,看着云子良的背影,目光慢慢的,慢慢的变冷。   云子良将信写好之后,转手交给梁巍:“你把这信让飞鸽传回江南。”   “是。”   梁巍恭敬的接过信纸,快步走出大殿,走到鸽房,寻了一只鸽子,将信插在它爪子上的信筒里,然后将鸽子放回了出去。   看着远去的鸽子,梁巍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屑的冷笑。   云子良啊云子良,你真以为你可以得到凝昔郡主吗?你这样的人,只配独自生活在地狱里。   “梁公公!”梁巍转身正要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回头一看,是御膳房的小德子。   “是小德子啊,可有什么事?”梁巍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小德子。   小德子一脸谄媚的看着梁巍,说道:“梁公公真是贵人多忘事,您忘了,今日是奴才当值御膳房・・・”剩下的话小德子没有说,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塞到梁巍的手中,低着头在梁巍的面前,声音瞬间变得严肃:“这个月的安眠香。”   迅速的说完之后立刻抬起头,又是一脸谄媚的笑容:“皇上最近心情不好,膳食也不怎么动过,因此可是有好多御膳房的太监遭罪。今日小的当值,若是皇上心情不好,影响了食欲,还望公公在皇上面前,帮着美言几句,帮奴才免了那杖责。”   梁巍面不改色的将那个布包收进了袖袋,说道:“你放心,今日皇上心情很好,食欲肯定也会不错的,你只需好好准备膳食就行了。”   “如此,谢过公公了!”   梁巍转身离去,小德子在他身后还是半俯着身,梁巍离去不久他也随之起身,然后转身离去。谁也没有起疑心,甚至都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小太监的交流。   于是,梁巍的计划在慢慢的进行着。 第457章   对于顾仁,云锦昔和宁羽墨的想法都到了一块,此人不得不查!武林大会齐聚了各方在武林中极具地位的武林人士,而且这一次的武林大会是由乌舵召开,对乌布来说至关重要,如果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乌布刚刚建立起来的威望,可是会有大大的打击。   “宁小侯爷觉得该派谁去合适一点?”云锦昔虽是在问着宁羽墨,目光却是从面前等人的脸上扫了过去。   杨霖、续竹、逐鹿、飞土、紫影,老老实实的站成了一排,一眼咋望过去,有种公主择选驸马的即视感,当然,前提是把宁羽墨和紫影给踢出去,就更像了。   宁羽墨还没开口,逐鹿就迫不及待的说道:“郡主,还是让我去吧,那个顾仁我见过一次,对他还算是有那么一点点了解的额,让我去吧!”   “郡主,别让逐鹿去,他的性格急躁容易坏事,让我去吧。”飞土一把把逐鹿给拉了回去,自己则是上前一步说道。   可是飞土还没站稳脚步,就被续竹给拽了回去:“你们两个就是因为和顾仁打过照面,所以更不能去,顾仁那般如蛇蝎狡猾的人,肯定会有所察觉。不过我呢,他就没有见过了,还是我去比较合适。”   “你们几个别争了,我的轻功最好,来无影去无踪的,我去最合适。”紫影也站了出来,拍着胸脯,正气凌然的说道。   “我去・・・”   “我去・・・”   “郡主,让我去・・・”   宁羽墨‘啪’的一下打开了折扇,房间里立刻安静了下来,云锦昔微微低下头,嘴角却是微微上翘着,谁都能看到她是在笑。   其他人则是一脸尴尬的站在原地。   宁羽墨看向杨霖,说道:“杨霖,你去。”   此话一出,其他人立刻不满意。   续竹第一个跳出来,说道:“小侯爷,不如我和杨兄一起去吧!”   “不行,人多容易暴露,反而不好。”宁羽墨轻轻咬着折扇,发丝轻轻飘动,其他的脸上都是一脸疑惑,宁羽墨干脆一次性的解释清楚:“飞土和逐鹿,你们两个,已经和顾仁见过面,的确不再适合去,这句话,续竹说的很对。”   续竹听了,连连点头。   只听宁羽墨又说道:“续竹你呢?就更不适合了。”   “为什么?”   “因为断竹是你哥哥呀!”   “这和我哥有什么关系?”   “你自己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续竹立刻明了,顾仁参加武林大会来到乌舵自然会和身为乌舵管家的断竹先生照面,这样一来,如果再突然出现一个和断竹长得七八分相似的人对他下手,让他怎么想?这便是宁羽墨不让续竹去的原因。   紫影默默上前一步,眼巴巴的看着宁羽墨:“主子,我呢?”   “你,你还用说吗?你要是能打得过杨霖,我就让你去!”宁羽墨一句话把紫影堵的说不出话来。   紫影刚迈出一步,又默默的退了回去。   “杨霖的武功在你们之上,而且西北顾家自从林家出事之后,在武林中可谓是嚣张至极。我要杨霖以林家的武功去打败顾仁,好杀杀的锐气!”宁羽墨继续说道,这样一来,也算是彻底解开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这些话,说的众人心服口服,没有谁再出来反对。   杨霖一脸感激的看着宁羽墨:“多谢小侯爷。”宁羽墨此举,无疑是要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林家的人依然是武林中的顶尖者,不是他西北顾家能轻易撼动的地位。   “不必谢我!你只需把这件事情好好完成就行了!”宁羽墨捻起一块桂花糕递到云锦昔的嘴边:“小昔儿,来尝尝这块桂花糕。”   云锦昔默默的伸手接过那块桂花糕,宁羽墨又倒了一杯茶推了过来:“小昔儿,喝茶。”   宁羽墨!云锦昔瞪了他一眼,可惜后者不自觉,依然笑呵呵的对着他。   “咳・・・既然无事,那我等就先退下了!”杨霖说道,此话也是众人的心声。   宁羽墨巴不得他们快点离开,好让他和小昔儿有独处的时间,   杨霖、飞土、逐鹿、续竹、紫影快速的离开了房间,房间里立刻就只剩下了宁羽墨和云锦昔两个人。   紫影道:“我们就这样走了?”   续竹瞄了他一眼:“不然呢?你还想呆下去?你主子会瞪死你的!”   紫影:“・・・”   逐鹿足下轻点,刚飞起来就被飞土给拽住了,落回地面,差点没站稳。   “飞土,你拽我干嘛?”逐鹿没好气的瞪了飞土一眼。   飞土面无表情的环抱着双臂,说道:“这里好歹是乌舵,你这样飞来飞去的,引起守卫注意小心被抓起来。”   “他们发现不了我的!”逐鹿就想出去透透气,待在这乌舵一天了,快被闷死了!   “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飞土还是不同意逐鹿用轻功飞出去。   “好好好,你说怎样就怎样,行了吧?”逐鹿无奈的说道,转头看着杨霖,却见杨霖一脸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杨兄,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走吧,咱们先去吃饭,等我晚上回来,咱们一起喝酒!”杨霖轻轻一笑,略过了逐鹿的问题。   听到喝酒,逐鹿的眼睛都亮了,可是要等到杨霖回来之后才能喝酒,又有点小失望。   “杨兄,你可得快点回来!”   “放心,不会很久的!”   夜幕很快降临,乌舵点上了所有的灯盏,杨霖换上夜行衣如影魅般在房顶掠过,乌舵的守卫却毫无察觉!   断竹说过,顾仁就住在天福客栈,杨霖在屋檐上飞快穿梭,很快就来到天福客栈的房顶。一袭黑衣的他,除了两只眼睛露在外面,其他的全部裹得严严实实,如果有谁忽然抬起头,看到这样一大坨黑色的东西趴在天福客栈的屋顶上,不知道会不会以为那是一只巨大的蝙蝠。   杨霖趴在天福客栈的屋顶上,掀开脚下的瓦片,看到一家老小在屋里吃着晚饭,父慈子孝母温柔,这是杨霖曾经也有过的生活,可惜却因为被人陷害,落得家破人亡的地步。杨霖默默的盖上了瓦片,他苟活至今,不就是为了要替林家洗清当年的冤屈吗?   杨霖移步到另一间房顶,掀开瓦片,看到让他面红耳赤的一面,这间房里住着一男一女,或许是刚成婚的新婚夫妻,干柴烈火按耐不住。杨霖急忙放在手中的瓦片。   杨霖再次移步到另一间房顶,如果这间再不是,他就要飞到对面去了。不过好在,这间房终于找对了!   杨霖掀开瓦片,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顾仁。只见他一脸阴寒的坐在那里,脚边跪着两三个人,杨霖仔细一看,正是那天见到过的那三个人。   “公子饶命啊,那人的武功实在高强,我等皆不是他的对手,才被夺走了人皮面具!”这人说的事情,真是那一日杨霖发现他们假冒罗阳坡三侠客身份的事情。   “是啊公子,我们也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冒出来,实在是毫无防备!”   “・・・”最后一人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着,却已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顾仁一脚踹在离他最近的第一个人的身上,将那人踢的在地上翻了一个滚:“武功高强,毫无防备,这些话你们竟然还好意思在本少爷面前说。本少爷养你们这么久,给你们吃的都是草吗?一个个全都是废物,三个打一个都打不过!”   “公子,那人的武功实在是太高的,如果是公子,恐怕也・・・”   “你的意思是说,本少爷也打不过他是吗?”   冷若寒冰的声音让那人再不敢贸然开口。   顾仁手指深深的扣进了那檀木桌,目光阴寒的仿佛藏着支支尖锐的利箭,似乎在下一刻,就会万箭齐发,将人射成刺猬。   “公子息怒,别为了他们伤了自己的身体。”阿通站在一旁,卑躬屈膝。   顾仁淡淡的瞄了他一眼,鼻子里仍旧是因为愤怒而发出一声声冷哼。   “让你冒充武林高手潜入武林大会,却没想到你们竟是这般的不中用!”   “公子息怒,能进入武林大会的人不一定是参加比赛的高手啊,也可以是其他人,公子请再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一定能想办法混进去的!”   “你就这么有信心?”   “是・・・”杨霖趴在房顶,都能听到那人吞咽口水的声音,这还叫有信心?   “原本以为,江湖中能和顾家抗衡的不过就是薛家和乌家,没想到今天竟然碰到那个人,你们想办法去给我查清楚那个人的身份,本少爷倒要看看他是何方神圣!”顾仁现在脑海中不停浮现的都是那一抹红色的身影,为何?因为那人让他受到了屈辱,让他满心不甘。   最重要的是,那人的出现是顾仁的意料之外,那人,很有可能会成为这一场武林大会的变数。   不行,他好不容易才等到这样的机会,说什么也不会因为这个人而被破坏! 第458章   杨霖听到顾仁说起那个人,立刻就猜到了是说的宁羽墨。看来宁羽墨把顾仁给打败了,让他起了很严重的戒心啊!   不过现在顾仁还不知道宁羽墨的身份,若是让他知道了宁羽墨的身份,这脸色肯定会很好看的。   阿通给顾仁倒了一杯茶,这杯茶让顾仁的怒火慢慢的消了下来:“你们几个起来吧,继续跪着,也没有什么用!”   “谢公子!”那几人纷纷站了起来,只有刚才被顾仁踹到的那个人,站起来的时候颤颤巍巍的,看样子顾仁的那一脚不轻呢!   “明日,你们必须得混入武林大会,后日,便是决出武林大会的日子,如果本少爷顺利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那就不需要你们再做什么,如果没有,到时候就要看你们的了!明白吗?”   “明白。”   杨霖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个顾仁竟是真的打算再武林大会上动手脚。哼,武林盟主的位置,可不是那么好坐的。只是不知,他们到底会在什么地方动手脚。   顾仁让那个人退了下去,杨霖连忙盖上瓦片,轻飘飘的隐匿到了天福客栈的后院。   顾仁像是有所察觉的抬起头,阿通疑惑的问道:“公子,怎么了?”   “没什么。”为什么他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他?是错觉吗?   那几人离开了顾仁的房间之后,一个个都是落荒而逃,直逃到客栈外面,三人才松了口气。   “公子脾气可真是够大的,那一脚踹得我的现在都还疼着呢!”那人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脸难受的说道。   “要我说,这件事情公子本来就不应该责怪我们,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要是让别人知道了,顾家哪还有脸面在江湖中立足?”   “嘘,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另一个人见两人都是毫不避违,连忙朝两人使了一个眼色,三人默默的朝后巷走去。   后巷漆黑无人,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那三个人蹲在地上,第一个人说道:“要我说,公子的武功都已经那么厉害了,他还担心什么?”   “嘘,你小声点,我听今天跟公子去大会的人说的,公子今天和一个红衣男子比了内力,竟然输了!”第二个人说道。   第一个人露出震惊的表情:“不会吧,竟然有人比公子还要厉害,那人是谁?是参加武林大会的吗?”   第二个人说:“好像不是,他们并没有看到那个红衣男子上台比试。倒是他们在观赛的时候,那个乌舵的断竹先生忽然在看台上搭起了重重白帐,那红衣男子和那白帐中的人都是神秘兮兮的,无人知晓。”   “竟是这样,难怪公子今日会这般生气!”第三个人拿着一块石头使劲的在地上戳着。   第一个人又说:“我觉得吧,我们顾家在西北这么年一直是顺风顺水,这两年势力也是越来越强盛,公子完全没必要再来夺这个武林盟主的位置,夺得了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个虚名,还要受到诸多约束,有什么好的!”   “这些话你以后切莫再说,若是让公子听到了,你的小命就得送给阎王爷了!”第三个人没好气的瞪了第一个人,警告的说道。   第一个人被吓到似得,立刻不再说话。   说了半天,都没有说到杨霖想要知道的事情,杨霖等的不耐烦了,直接从墙壁上跳了下来,那三个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杨霖‘唰唰唰’的点了穴道,连带着哑穴也一起给点了!   那三人瞪着三双六只大眼睛,满脸惊恐的瞪着杨霖。   “瞪什么瞪,再瞪把你们眼珠子挖了!”杨霖冷冷的威胁到。   那三人立刻老实了,不敢再瞪!   杨霖扯了扯绑着衣袖的带子,看着那第一个人,问道:“你们来乌舵,到底想要干什么?”   “・・・”那人张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杨霖给他解开了哑穴,那人立刻开始求饶:“好汉饶命啊・・・”   于是,杨霖又点了他的哑穴!转头看向第二个人:“你说。”   第二个人被解开了哑穴,没有像第一个人那样求饶,而是说道:“好汉,我们都是正经人,没有干什么坏事!”   “罗阳坡的三侠客是你们杀的吧,这还不算没干坏事?”杨霖想起那三张人皮面具,想起那三位惨死的侠客,心里的怒火就是熊熊的燃烧,但是他忍住了,没有抬起一脚就给那人踢过去。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你到底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说,你们到乌舵武林大会来,到底想干什么?”   “你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你废话太多了!”杨霖的耐心被这人一点点给磨尽了,还是第一个好,直接开口就是‘好汉饶命’,让他直接给点了哑穴。这人说了半天,一句重点也没有!   杨霖转头看向第三个人!解开他的哑穴,那人十分有骨气的甩了杨霖一句:“你死心吧,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杨霖看着那人,就那么看着他,直把那人看的毛骨悚然。   “你・・・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杨霖冷笑,带着一丝嘲讽:“见过找死的,没见过你这么急着找死的!”   那人心中一凉,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杨霖冷冷的看着地上被他打昏的三个人,把你们带回去审讯一番,看你们还会不会这么嘴硬。   杨霖抬起头,望着顾仁住的那间屋子,嘴角冷笑,顾仁啊顾仁,你阴险交杂,只可惜,天意让你不得称,派了宁小侯爷和凝昔郡主来制裁你!   杨霖忽然想起一件事,这三个人长得都是五大三粗的,一个他还能轻易带走,三个人,怕是得来回两三趟・・・   于是乎,本来等着杨霖喝酒的逐鹿飞土续竹三个人,就看见杨霖扛着一个麻袋回来了,麻袋一落地,一个人滚了回来!   “杨兄,这人是谁?你怎的把他装袋子里?”续竹好奇的问道。   杨霖笑着说道:“后面还有两个,你们谁要是好奇,我随我一起来,路上我给你们说。”   好奇宝宝当属续竹排第一,逐鹿也想跟着去,被飞土拦住了。杨霖和续竹走了之后,逐鹿一脸埋怨的看着飞土:“你拉着我做什么?我也想知道啊!”   “杨兄只不过是想找个人帮他搬人,就算你们都不去,他回去也自会把这件事情告诉我们的!”飞土淡淡的说道,也就续竹和逐鹿这两个毛躁小子会上杨霖的当。   听飞土这么说来,逐鹿忽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没有上这个当,然后就是有些幸灾乐祸,哈哈续竹这个笨蛋被抓了苦力。他倒是忘了,刚才他也险些被抓了苦力。   果不其然,杨霖和续竹把剩下的那两个人拿麻袋给装回来之后,杨霖就把事情始末告知了飞土和逐鹿。这个时候,续竹才得知自己上当,郁闷的哟!   看着地上那三人,飞土问道:“杨兄把他们抓回来,又是为何?”   “这三人嘴巴嘴巴太硬,我没办法从他们口中得知顾仁到底想在武林大会上面做什么手脚!”   “你刚才不也说了吗?这三人是顾仁的后备选择,如果他胜利了,成为了武林盟主,自然也就不需要这三个人。”续竹说道。   “顾仁若是登上盟主之位,必然是这武林中的浩劫,我就是拼尽全力,也不会让他得逞的!”杨霖攥紧了拳头,目光坚定的说道。   逐鹿正要开口,紫影忽然推门进来,一脚踩在麻袋上面,险些跌倒:“哎哟,这地上什么东西?”   “・・・”杨霖无奈只好又把事情和紫影说了一遍,他忽然想起,这件事情似乎还要再和云锦昔和宁羽墨说一遍,岂不是要说第三遍,不,第四遍才对!   唉・・・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三个人?”紫影轻轻的踢了踢昏迷中的三个人,她的问题也正是逐鹿刚才想问的问题。   “自然是要办法撬开他们的嘴巴,知道顾仁到底想干什么?”杨霖说道。   可是飞土担心的是另一件事:“你把他们抓过来,顾仁那边可怎么办?”   “放心,这三个人现在已经是在‘准备潜入’的阶段,就算突然找不到人,顾仁也只会以为他们是顺利潜入了而已!”杨霖自然是思虑过后才把这三个人给抓回来的!   飞土点点头,很是赞同杨霖的做法。   就在这时,地上昏迷的三个人中有一个悠悠转醒,他身上的穴道已经是自动解开了,当他看到一屋子的人时,被吓了一大跳:“你们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   众人纷纷对视了一眼,看着那人,笑了起来。   那人看着众人的笑容,汗毛耸立,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里蔓延。   “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你老实交代,我们不会对你用刑的!”紫影推开众人,笑着走到那人的面前,说道。   用刑?那人呆呆的看着续竹:“用什么刑?”   “放心,我们不会把你剥皮拆股。你也可以选择一下,痛快点,还是慢一点!”   “什么事痛快什么是慢一点?”   “痛快点呢就是我们把双手双脚全部砍了,然后舌头拔了,眼睛挖了,泡在坛子里做人彘!”   “那・・・那慢一点呢?”   “慢一点就很简单呀,就是用泡了辣椒水的到一刀一刀的割下你十七八块肉,然后再浇上蜂蜜水,让那些虫啊蚂蚁啊,慢慢的,慢慢的爬上你的伤口,你会享受到又痛又痒,想去挠又不敢挠的折磨,呵呵哈哈!” 第459章   谁也没想到看起来天真活泼的紫影威胁人的手法,竟然是・・・是这样的丧心病狂。不过她口中所说的刑罚让杨霖等人听起来也是毛骨悚然。   “哎呀,我受不了了!”续竹抱着双臂说道。   紫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去去去,一边去。”   续竹十分听话,果真的走到了一边去。   紫影回过头,继续看着那人,笑的十分灿烂:“如何,你选择一个吧?”   那人听到紫影说的这些刑罚,早已是面色惨白,冷汗直冒:“有,有第三个选择吗?”   “很可惜,没有!”紫影笑呵呵的说道。   看着紫影的笑,那人眼白一番,晕了过去!   紫影当即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一阵爆笑。笑的最开心的还是逐鹿和续竹。   “哈哈哈哈,你看你,把人家都给吓晕了!”续竹捧着肚子,笑的十分大声。   逐鹿也是,笑的就差没在地上滚了:“紫影,我真为你以后的夫君感到悲哀!”   “干嘛干嘛呢?再说话,你们自个儿来,姑奶奶我不管了!哼!”紫影气呼呼的站了起来,转身就要走。   逐鹿和续竹连忙拦住她:“别别别,我们错了我们错了,还不行吗?”   “就是,紫影你人美心善,哪个男人要是娶了你是他的运气!”续竹笑呵呵的说道。他和逐鹿可想不出那些歪点子去威胁别人。   紫影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被两人捧月般的拉回到那几个人的面前,逐鹿抢过飞土端在手中的茶杯,把杯中的茶水尽数泼在那翻着白眼晕过去的人脸上。   那人悠悠转醒,看到紫影,险些又昏了过去:“姑娘饶命啊姑娘!”跪在地上,不停的向紫影磕头。   紫影故意摆出十分高傲的姿态,冷眼俯视着他,冷冰冰的说道:“既然你不肯说,那就快点选择一个吧,本姑娘没那么多时间在这里陪着你浪费。不过你别担心,要是你的同伴也不肯说,本姑娘就送把你们三个一起做成人彘,摆在那太阳底下暴晒。你们也别担心自己会死的很快,我会那续命丹给你们吊着,慢慢死!”   那人一听,险些又是两眼一翻晕过去,续竹眼疾手快的抢过杨霖手中的茶杯,把水泼在了那人的脸上。   杨霖和飞土相顾无言,俱是无奈的摊了摊手,从新拿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   那人见装晕这一招也不管用了,脸色比纸还要惨白。   “姑娘啊,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呀?”   手指搅着自己的一缕头发,紫影露出娇媚的笑容,一时间风情万种,那人立刻就看花了眼,紫影笑着说道:“你的确是没得罪我,但是你的主子得罪我们家主子了!所以也就连累你在这里受我的折磨!”   笑过之后,紫影的目光骤然变冷,直接抽出一把匕首,贴在那人的脸上,冷冷的说道:“你说,我是先割你的鼻子,还是先挖你的眼睛,或者是先割你的耳朵,嗯?”   那冰凉的刀子贴着他的脸,一股寒意由心底而生,恐惧和绝望不断的侵蚀着他的身体。他们这里有三个人,倘若他坚持不开口,被做了人彘,其他人却是开口求饶,那这个秘密一样是保不住,与其被别人捡了便宜,还不如自己给自己找一条活路!   那人终究还是选择了开口求饶:“姑娘饶命,姑娘饶命,我说,我全部都告诉你们!”   紫影得意的收回了匕首,把那人交给续竹和逐鹿,自己则转身走到桌子旁坐下,拿着筷子夹着菜往嘴巴里送,忙了一晚上,可把她给饿着了!   飞土甚是体贴的给紫影倒了一杯酒,紫影今日可是他们的功臣啊!   那人一五一十的把顾仁吩咐他的事情全部交代,众人听着纷纷变了脸色,那人说道最后,杨霖再也忍不住的一拍桌子,腾的一下站起身。飞土见识不对,连忙伸手把杨霖拦住。   “杨兄,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要去宰了顾仁那个畜生,这般丧尽天良的事情他竟然也做得出来!”杨霖现在满腔怒火,对于那个顾仁,他真恨不得,当时趴在屋顶没有冲下去,一刀将他了结了!   顾仁的计划,若是他没有顺利登上武林盟主的宝座,便要这三个人在新任武林盟主的宴会上,给所有人下毒。不是什么剧烈的毒药,却是能让人失去一身修为,变得痴痴傻傻。   顾仁这般手段,实在是太过阴狠,他得不到的东西,宁愿毁灭所有人,也不允许旁人得到。小的时候他就经常听父亲提起西北顾家,言语间,父亲对西北顾家颇为忌惮,还曾嘱咐过他,若是遇见西北顾家的人,能避则避。现在他终于明白父亲那话里的意思,并不是他们林家敌不过顾家,而是林家一身正气,从不使用阴谋手段。但是古家,暗地里的阴谋诡异可是千百种,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所以他的父亲才会让他能避则避。   可是父亲,现在是无论如何都不可避开了!若是避开,这诸位武林人士又该怎么办呢?   飞土伸手挡在杨霖身前,说什么也不肯让开:“杨兄,我知道你心中的愤怒,但是现在若是贸然对上顾仁,他那般狡猾的人大可随意找个借口就能摆脱,我们没有万全把握是对付不了他的!”   “难道要我眼睁睁的看着顾仁的阴谋得逞吗?”杨霖怒道。   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带着八月凉意的声音幽幽的传来:“这阴谋还没得逞吗?你何必这么着急呢?”   众人愕然回头,看到站在门口的红衣男子,不由得一愣。   紫影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行礼:“公子。”   其他人跟着要行礼,宁羽墨连连挥手:“免了免了,这里是乌舵,没有那么多的虚礼!”   云锦昔站在宁羽墨的身后,身上披着厚厚的披风,但见她一脸不悦的神色,想必那披风是宁小侯爷给她强制性的披上去的。   “小昔儿,外面风大,我们进去吧!”   “哼。”   宁羽墨讪讪一笑,这是还和他怄气呢,一件披风而已嘛!   云锦昔走进屋内,看了眼地上一醒二昏的三人,再抬起头看着杨霖,道:“正如宁小侯爷说的,阴谋还未得逞,你现在也不必急着去找顾仁算账!”   “可是・・・”   “没有可是。现在的我们,只有这三个人可以作为证据・・・”云锦昔说着,宁羽墨指尖沾水一弹,直接点中那人的昏睡穴,那人立刻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云锦昔继续说道:“就算是带着这三个人去和顾仁当面对峙,你就能保证他们不会临阵倒戈?”   “・・・”杨霖沉默了,云锦昔说的话却是事实,这三个人都是跟随顾仁已久。此次若不是紫影想尽了办法威胁他们,他们说不定会咬牙到死都不肯开口。   “西北顾家这些年在江湖中的威望日渐强盛,而你现在也不能以林家后人的身份出现,你觉得武林中那些人是选择相信你还是选择相信顾仁?”云锦昔淡淡的说道,虽然这些话对于杨霖来说有些残忍,但却是事实。   林家到现在都还背负着谋逆的罪名,而顾家则是正大光明的生活在太阳底下的。   杨霖渐渐冷静下来。   “杨霖,不比这般懊恼,先前我不是让你去好好教训顾仁吗?怕是你已经忘记了吧!”宁羽墨这么说起,杨霖才想起来,那个时候光顾着看顾仁教训属下的好戏去了,都忘记有这么一回事。   听到宁羽墨这么说,杨霖立刻笑了起来:“小侯爷的吩咐,杨霖怎么会忘了呢?杨霖这就去帮小侯爷教训教训顾仁!”说罢,杨霖快步走了出去,蒙上面罩,迅速的消失在夜幕中。   云锦昔看了宁羽墨一眼,宁羽墨咧嘴笑了起来,一口大白牙。旋即收回目光,看向飞土,道:“飞土,把这几个人交给断竹吧,让他严加看管!”   “是,郡主。”飞土立刻领命,立刻出门去找断竹。   飞土走后,云锦昔看着紫影,似笑非笑的说道:“紫影,平日里见你乖巧单纯,没想到威胁人的这一套你还是挺厉害的!”她和宁羽墨到的时候,刚刚好就是紫影威胁那人的时候,宁羽墨拉着她在门外听了好一会儿呢。云锦昔不得不对紫影这丫头刮目相看!   紫影听不出这话里的褒贬之意,求助的看向自家主子,没想到主子竟然侧过头不管她了,紫影的心里啊,那叫一个欲哭无泪呀!   “郡主,我错了!”紫影忽然大叫一声,跪在云锦昔的面前。   这一下把云锦昔都给吓住了:“你这是做什么?”   “紫影知道,紫影不可爱不单纯,但是为了让那些人说实话,紫影不得不这么做呀!求你不要责罚紫影!”紫影抱着云锦昔的大腿,泪眼汪汪的额说道。   云锦昔被紫影抱的无法动弹,哭笑不得的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责罚你?”这小丫头脑袋里在想什么呀?   紫影一听,立刻停止了假哭:“那郡主为何要那般说紫影?”   云锦昔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收回先前‘刮目相看’四个字,无奈的说道:“我只是觉得,你让我很意外!你脑袋瓜里面一天在想些什么呀?”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的点在紫影的额头上。   紫影捂着额头傻呵呵的笑着,她就知道,郡主这么温柔善良,绝对不忍心责罚她的! 第460章   刚才云锦昔和宁羽墨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这个顾仁,果然如他们所料,对这次武林大会有着异于常人的想法。却没想到他的想法竟是这般的残忍!   宁羽墨让杨霖去教训顾仁时并没有出声阻止,她的想法还是和之前一样,让杨霖教训教训顾仁,好让他知道,让他知道顾家并不是武林中的第一大家!   “郡主,你们不是在房间里吗?怎么突然过来了,让我们好生意外!”紫影忽然问道,她竟然都没察觉到屋外有人,幸好是云锦昔和宁羽墨,要是别人,那可就不好说了。   云锦昔看向宁羽墨,示意这是他的主意。   “主子?”   “我有另外的任务吩咐你!”宁羽墨说道。   紫影微微一愣,若是以前,一有任务她比任何人都要积极,可是现在,她的心里竟然有一丝犹豫,但只是转瞬即逝。身为隐阁十二卫,她依然牢记着自己的任务!唯阁主之命,是从!   “主子请说。”紫影敛去脸上的神色,严谨的看着宁羽墨,等待着他的吩咐。   “我需要你去落音谷送一封信!”   “去落音谷送信?”   “嗯,信我已经准备好,你只需送到落音谷,交到落亦凡落神医的手中即可,剩下的事情他自会告诉你!”自从把南疆圣女送到落音谷之后,那边就没了消息,这么长时间,宁羽墨十分的着急,对于云锦昔,现在一分一秒都是无比珍贵的。所以他让紫影带着他的信去找落亦凡问个清楚,事情到底如何,总的给个消息才对呀!   宁羽墨把信递给紫影,紫影恭恭敬敬的接过去:“主子,那我送了信之后,还回来吗?”眼神期待的看着宁羽墨,眼巴巴可怜兮兮的。   云锦昔抿嘴轻笑,宁羽墨则是一脸无语:“你不回来,你去哪里?想去北戎,还是想回隐阁?”   “回乌舵回乌舵,紫影特别喜欢待在郡主和主子身边,真的!”宁羽墨的话让紫影立刻笑逐颜开。   宁羽墨甚是无奈,看向云锦昔则更是无奈,那眼神,大概的意思,你看看你看看,我让紫影是来照顾你的,结果她就这么被人给拐跑了!   云锦昔无辜的耸耸肩,眼神道:怪我喽?又不是我把紫影拐跑的!   云锦昔还未将紫影和断竹的事情告知宁羽墨,但是我们宁小侯爷岂是寻常人,他早就从紫影的态度看穿了一切,只是他还不知道,那个把他们家紫影拐跑的人是谁!揪出来,得揍一顿!   夜幕至深,午夜子时,城中的灯光渐渐熄灭了,天福客栈的客房也一盏盏的变暗了。顾仁的这间房,却还是亮着灯光!   杨霖来到先前待过的屋顶,这次很快就找到了顾仁的房间。他悄悄的把瓦片挪开了一条缝,这是为了防止有光泄露进去。客房里,顾仁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籍,正坐在那里端看。杨霖心中冷笑,手指轻轻地在瓦片上敲了两下,故意弄出了声响。   顾仁果然中计,猛的抬起头就看到房顶被移开了一点的瓦片,立刻意识到屋顶有人!   “什么人?竟然敢偷窥本公子!”顾仁扔掉手中的书,直接从窗口掠了出去,双手拔在房梁上纵身一跃上了房顶。   在他上房顶的一瞬间,杨霖从另一边跳了下去!   “想跑!”顾仁成功的被杨霖给引了上来,在他看来,这人是或许是想偷袭他,结果被他给发现了!   此刻街上已经无人,连照明的灯笼都只有那么三三两两,其余的光芒便是夜空那不怎么明亮的月光。   杨霖穿过一条街,故意钻进了一条死胡同!顾仁紧跟而至,在他眼里,这人是慌不择路,竟然逃进了这么一条死胡同,哼,愚蠢!   可惜,到底是谁愚蠢还不知道呢?   这条路,杨霖来的时候看过一遍,他之所以选择这里,并不是因为慌不择路,而是因为,这里很安静,十分的安静。巷子两旁的房子都是空的,无人,所以即使他和顾仁在这里打的惊天动地,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你什么人,难道不知道本公子是谁吗?竟然敢趴在本公子的房顶上,说,你到底想做什么?”顾仁冷厉的目光直视杨霖,双手已经暗自凝聚内力,随时准备着攻击。   杨霖冷哼一声,冷冷的说道:“西北顾家的大少爷,武林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既然知道本少爷是谁,还敢如此大胆,莫非你也是参加武林大会的人,知道不敌本公子,就想着来偷袭!”顾仁第一个便想到了接下来有可能成为对手的武林人士。真以为谁都和他一样,对那个宝座非得到不可!   “你还真是看得起自己啊,你有什么值得本公子偷袭的,对本公子而言,不用武器都可以打败你!”杨霖学着顾仁的口气,嘲讽的说道。   “你・・・”顾仁第一次遇到对他这般狂妄的人,不,是第二次,白天那个神秘的红衣男子,也是如此,莫非这个人是他的人?   这样想着,顾仁问道:“你和那和红衣男子什么关系?你是不是他派来的?”   红衣男子?杨霖猜顾仁说的是宁羽墨,看来顾仁还不知道宁羽墨的身份,不过这样也好。杨霖当然不会说自己和宁羽墨有关系,废话,他又不傻!   “你想怎么理解,本公子可没办法左右你的思想!既然跟来了,那就出招吧!”   顾仁微微一动,却只是动了一下,顾仁的心中十分的警惕,这人独自一人竟然敢这么嚣张,莫非这四周有埋伏?这样想着,顾仁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只是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杨霖一眼看穿了顾仁的心思,冷笑道:“怎么?顾公子是担心有埋伏吗?”   “难道不是吗?你这人鬼鬼祟祟的躲在暗处,莫非还是什么正大光明的君子不成?”顾仁满脸讥讽的看着杨霖,说道。   “就算我并非正大光明的君子,也好过你这个阴险小人!”杨霖想起那时候听到的事情,怒指顾仁,如果可以,他真的想现在就将顾仁就地正法。可是理智告诉他,万不可这么做。为什么?因为他要让顾仁的阴谋被公公之于众!要让顾仁再无颜面对武林中人!   顾仁心下一惊,他自觉自己做的事情十分隐秘,不可能有漏洞,这人说的一定是其他的事情。不管怎样,这人当真是留不得!   如此想着,顾仁拔出长剑,闪身朝对方冲了过去,身法极快,像一阵风掠过,这是顾仁引以为傲的速度,只可惜这一次・・・   “你太慢了!”顾仁只觉眼前一花,同时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   顾仁的脑海中瞬间反应过来的只有四个字,怎么可能?   这人的速度竟然比他还快!顾仁心中一阵愤怒,回身长剑一扫,却是触碰到一团空气。杨霖在顾仁挥剑的一瞬间急速后退,这一刻,稳稳的停在距离顾仁两丈远的地方。   “顾公子也不必这么惊讶,武林浩大,远胜你的高手大有人在,而我刚好就是其中一个!”   “你・・・”   杨霖这话真是气死人不偿命啊,果然是和宁小侯爷待得太久了。   顾仁只觉得身心都受到了侮辱,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的瞧不起。   “你该死!”顾仁一声怒吼,举剑朝杨霖杀了过去,这一次使用的剑法是,是他们顾家引以为傲的绝技‘花影缭乱’,剑法一出,犹如万把利剑,让人分不清虚实,从而击伤对手!   可惜这一招不是杨霖的对手,因为这一招,他的父亲也会使用,而且曾经两人比试过,林洪一招一式的教他如何破解‘花影缭乱’!   现在,杨霖终于明白了当初父亲的苦心,他竟然真的有朝一日对上了西北顾家的人,而且真的遇上了‘花影缭乱’。   杨霖看准时机,长剑一出,挡住了顾仁的剑,手腕翻转,长剑横扫。   顾仁没想到顾家引以为傲的的剑法竟然被对手这么轻易的给破解了,这一刻,一向心高气傲的顾仁心中竟然也有了一丝恐惧。对方长剑扫过来的时候,他险些没有反应过来,身体猛地往后一仰,对方的剑几乎是贴着他的面门扫了过去。   杨霖趁机抬起一脚,朝顾仁踢去,速度之快,顾仁都还没有站稳,就被踢飞了出去。顾仁狠狠的摔落在地上,手掌被地上的石子给划破了,但是他已经顾不得那疼痛,满眼震惊的盯着杨霖,不敢相信:“林家三家,你竟是林家的人!”   “没错。”杨霖淡淡的吐出两个字,他是故意出剑,就是为了让顾仁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顾仁怒视杨霖,愤怒溢于言表:“没想到叛党林家竟然还有余孽,莫不是你觉得本公子能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心里不甘武林盟主的位置就这么让给了别人,心里不甘心,所以才回来挑衅!”   杨霖攥紧了手中的剑,强忍着心中的愤怒:“武林盟主之位乃是德高望重之人才能坐的,万万是轮不到你这个奸逆小人!” 第461章   “哈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一个叛党余孽竟然敢这样说声望显赫的顾家,你可知,若是我将你的身份告知官府,你觉得你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顾仁有些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流血的手臂,怒火莹润着他的眼眶。   杨霖将长剑插回剑鞘,抬眼直视着顾仁,面罩下的嘴唇微微翘起,一抹嘲讽的笑:“顾公子觉得,若是我有心杀你,你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你・・・”顾仁无话可说,的确,这人的武功在他之上,而且他也没看到对方的面容,对方要杀他,轻而易举。可是,他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只是想警告你,武林盟主的位置你坐不上,也别再我妄想,无论是林家还是东薛家或者是南乌家,都由不得你顾仁在这里猖狂!”   巷子里一片骇人的寂静,静的几乎能听出顾仁愤怒的咬牙切齿的声音。   凭什么?你说不行就不行?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叛党余孽!   顾仁缓缓闭上眼睛,杨霖以为他是想通了,转身就准备离开,忽然感觉身后一阵异动,猛地转身,面前一阵白色烟雾,杨霖反射性的捂住口鼻,身体急速后退。   杨霖没想到顾仁竟然来阴的,暗骂自己真是太大意了。刚才的厌恶杨霖不小心吸了一点进去,只是一点,都让他感觉头痛欲裂。   “生气顾家的人,竟然偷袭,你不觉得可耻吗?”杨霖强烈的让自己保持镇定,不让顾仁看出他一点异常!   “哼,怎么?愤怒吗?不甘心吗?胜者才是王,败者皆是寇!对我而言,只要能赢,阴谋阳谋,都无所谓。”顾仁疯狂的哈哈大笑,似乎已经笃定了杨霖已经中了他的毒:“我告诉你,你中了我们顾家特制的‘迎风醉’,这种毒一吹风就会让你头痛欲裂全身无力,你逃不掉的!”   杨霖暗自用内功压着毒性,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已经不用再在这里停留,如今他中了顾仁的毒,留下来也没什么好处,还不如赶快回去解毒!   凉风吹过,杨霖依然好好的站在那里,固然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不可能,你为什么会没事?”这般凉风,中毒之人早就倒下了,为什么他还站着,好像一个没事人?   “哼,顾仁,你好自为之吧!”杨霖冷冷的甩下这句话,足下一点,飞掠而去。   顾仁追出巷子,却已经失去了对方的踪影。如果顾仁再追出一条街,肯定就会看到扶墙喘息的杨霖,只可惜,他以为对方并没有中毒,只好黯然离去。   杨霖一手扶着墙,一手按着头,双手双脚的离去就像是被人在一点点的剥离,而他的头也是欲裂般的痛。   呼吸渐渐变得沉重,杨霖拼着最后一点意识回到了乌舵,回到熟悉的院子,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铅那般的沉重。吃力的抬着腿,杨霖跨上了台阶,无力的坐在地上靠着柱子。   想他堂堂大盛第一高手,竟然会中了对方的偷袭,说出去简直是丢人显眼!   房门被人从内打开,昏黄的烛光倾洒在他的脸庞,杨霖微微眯起了眼睛,咦?他的房间怎么有人?莫不是逐鹿和续竹睡不着过来找他喝酒了?   杨霖眼前渐渐模糊,那人在他眼里只剩下一团模模糊糊的影子,在他倒下之前,他听到一个似乎很久远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阿阳,是你吗?”   翌日清晨,紫影告别众人前往落音谷送信,断竹亲自给她挑选了一匹千里马,牵至她的面前:“路上小心。”   紫影歪着头,看着他,道:“还有其他什么想说的吗?”   “早去早回!”断竹将缰绳放到紫影的手中,脸上扬起温和的笑容。   紫影听到自己想要的话,心里十分开心,抬起手搭在断竹的肩上轻轻的拍了两下:“我一定会早去早回的,记得等我!”   在旁人耳朵里听来,这两句话,甚是暧昧!   飞土一眼早已看穿一切的眼神,逐鹿和续竹则在那里议论纷纷。   紫影瞬间脸红,跃上马背,快速离去。   紫影走后,其他人的目标都落在断竹身上了,飞土率先搭着断竹的肩膀,问道:“断竹,你们两个才认识多久呀,关系进展是不是有点快呢?”   “别瞎说!”断竹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打开飞土搭着自己的手。   飞土身子歪了歪,迅速站稳,再次开口:“你真觉得我和续竹逐鹿一样看不出来吗?你们两个眉来眼去有些时候了,还不速速招来!”   眉来眼去,断竹听到这个词,恨不得一巴掌把飞土给拍飞,这都用的是什么词呀!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紫影是很好的朋友!”   “到底是有多好呀?”续竹也凑了上来,趴在自家哥哥的身上,笑呵呵的说道:“哥,其实我觉得紫影这姑娘挺不错的,你干脆把他娶回家,给我当嫂子!”   “一边去!”断竹哭笑不得,一巴掌轻轻拍在续竹的额头上,把他从自己背上拍了下去。   逐鹿还没开口,就被断竹伸手喝止:“停,你别再说了!”   “我不是想说你的事,我想说杨兄,从昨晚他第二次出去之后,到现在,我都没有看到他,你们谁有看到他吗?”逐鹿想起杨霖,平常时候,他们都是一起吃早膳的,可是今天他们以为杨霖昨夜回来的太晚,所以还睡着,等了一会儿就先把早膳给吃了。然后出来送了紫影,一路走来路过杨霖的房间,房间里还是安安静静的。   逐鹿这样一说,其他人纷纷觉得有点不对劲。   续竹道:“会不会是杨兄昨夜和顾仁交手的时候受伤了,又不想让我们知道,怕我们担心,所以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有可能!”逐鹿表示赞同,虽然他不知道那个顾仁的身手到底如何,但是那一次的见面足以告诉他,顾仁的身手远高于他。   飞土和断竹对视了一眼,神情都有些担心。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去杨霖的房间找他。   几人走到杨霖非得房间外面,断竹轻轻的敲了敲门:“杨兄,你起来了吗?”   “・・・”没有回应。   第二下。   “杨兄?”   “・・・”还是没有反应。   几人立刻意识到不对劲,断竹猛地推开杨霖的房门,房间里安静异常,床铺整齐。   “杨兄一大早就出去了?”续竹微微一愣。   “笨啊你,这床一看就是没动过,这说明杨兄昨夜根本没有回来!”逐鹿瞪了续竹一眼,他现在没心情去嘲笑他了!   “杨兄竟然一夜未归,难道真的出事了?”飞土暗自猜测,心里十分不愿相信,可是眼前杨霖一夜未归却是事实。   断竹轻轻摇头:“杨兄的身手我们都清楚,而且小侯爷放心让他去对付顾仁,那肯定是因为杨兄的武功高于顾仁,不然小侯爷怎么会让杨兄去呢?”   “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去找顾仁?”万一杨兄真的落在顾仁手里了呢?凡事总有个万一呀!   断竹还是摇头,他始终不相信杨霖出事了!   “你们先将此事告知郡主和小侯爷,我让人去天福客栈暗中观察一下顾仁,看看他那里的情况!”   “好。”   于是,兵分两路,断竹去找乌舵的护卫,飞土逐鹿和续竹三人则去找宁羽墨和云锦昔。   断竹特意给宁羽墨安排了在云锦昔隔壁的屋子,两人的床隔着一堵墙,于是我们的宁小侯爷半夜就不怎么安分了,过一会儿就敲墙,过一会儿就敲墙,云锦昔无奈的陪着他敲了半个晚上的墙壁。直到后半夜,云锦昔的睡意越来越浓,实在撑不住便睡了过去。宁小侯爷听到墙那边再无声音,直到云锦昔睡了,便也停止了敲墙,闭眼睡了过去。   此时,宁小侯爷正坐在走廊上,翘着一条腿,手里拿着一封信。这是飞鹰刚刚传来的玄衣写来的关于北戎的信,还没看到一半,就被突然窜出来的三个人给打断了!   “小侯爷!”逐鹿和续竹几乎是同时跳到了宁小侯爷的面前。   宁羽墨抬眼看着他们:“这么早,何事?”   坐在院子里煮着花茶的云锦昔也是抬起头,看向神色紧张的三人。   飞土把逐鹿和续竹一把拿开,走到宁羽墨的面前,说道:“杨兄昨夜一夜未归,我们担心他会不会出事了?”   宁羽墨看信的目光微微一滞,云锦昔握着茶壶的手微微一顿。云锦昔放下茶壶,起身走到三人面前,“杨霖的身手我们大家都清楚,绝对不会败于顾仁之下。”   宁羽墨摸索着下巴,说道:“这是自然,但是万一对方用阴招呢?”顾仁这人,用阴招也不是不可能的!   “唉,大意了!”宁羽墨无奈的叹了口气,杨霖本来因为顾仁的事情而满心愤怒,他应该再三提醒一下才是!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云锦昔淡淡的说道,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杨霖。   “郡主放心,我哥已经派乌舵的人去监视顾仁了,一旦有什么情况,他会立刻通知我们!” 第462章   杨霖的失踪完全是宁羽墨和云锦昔的意料之外,杨霖的身手他们自然清楚,但是如果顾仁使用了阴险手段,杨霖很有可能会中招。   宁羽墨让续竹去找断竹询问派去监视顾仁的人手有没有回应,让他加快速度。续竹连连点头,转身离去。   “我也去看看。”逐鹿说着,追着续竹的脚步快速离去。   这里就只剩下云锦昔、宁羽墨和飞土三人。   宁羽墨把信折了折揣进怀里,他现在可没心思去看这信,抬起头见云锦昔一脸若有所思,似乎在想着什么问题。   “小昔儿,可是有想到什么?”宁羽墨问道。   云锦昔轻轻点头,说道:“想到一些陈年往事。”   “可是和杨霖有关?”这个时候,云锦昔肯定不会去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她会想的肯定是和杨霖有关的事情。   “我记得以前曾经听说,东薛家和北林家的关系十分要好,双方经常往来,尤其是两家的小孩的关系也都十分密切。林家出事的时候,薛家还曾暗中相助,可惜到最后还是抵不过朝廷的势力,眼睁睁的看着林家家破人亡!”的确是太久远的事情,如若不是今日杨霖失踪,这些事情云锦昔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想的起来,那次之后,先皇曾勒令百姓不准再讨论林家的事情,林家的事情在江湖中就仿佛销声匿迹。   宁羽墨有些疑惑,这些事情和杨霖失踪有什么关系吗?他看向云锦昔,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云锦昔却是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想到这些?”她的心里也是疑惑的,谁能告诉她这要命的直觉到底是从何而来。   宁羽墨站起身,走到云锦昔身边,道:“小昔儿是觉得杨霖的失踪和薛长义有关系?”   云锦昔还是摇头,她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就连这一次的猜测都是她忽然的心血来潮。   “郡主,要不要让我去试一下?”飞土说道,既然犹豫不决,何不主动去探查一下。   云锦昔立刻抬手表示不可:“那薛长义十分谨慎,我们再没有十足把握杨霖的失踪和他有关系,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宁羽墨摸着下巴,忽然说道:“照你刚才说的,薛家和林家的关系真的很好的话,那薛长义应该是不会伤害林家的人才对,更何况,薛长义并不知道现在的杨霖就是当年林家长子林阳!”   云锦昔赞同的点头,热水扑腾的声音忽然响起,云锦昔猛地一震,她竟然忘记把茶壶从小火炉上面拿下来了!云锦昔快步过去,一道红色的身影抢在他前面一步,长袖一甩,直接把那滚烫的茶壶从火炉上移到了石桌上。   云锦昔微微松了一口气,宁羽墨转身看着她,拍拍手道:“这些粗活交给我们来做就行了!”   “你小侯爷这么金贵的身体,哪敢劳驾你呀!”云锦昔笑着说道。   两人在那边打情骂俏,飞土却是想着另一件事情,脸色微微一变,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两人的浓情蜜意,说道:“郡主,小侯爷,我们好像忽略了一件事情!”   宁羽墨和云锦昔微微一愣,只听飞土说道:“今日的比试有一场是杨兄对战风云寨的高手,如果杨兄到时候还没出现,那大会会宣布杨兄主动认输,那杨兄就失去比赛的资格了!”   云锦昔心下一紧,如飞土所言,的确如此,如果到时候杨霖没有上台比试,就会宣布他主动弃权,那武林盟主的宝座就与他无缘。对云锦昔而言,这场武林大会虽说是乌舵主办,但却是她为杨霖重返武林的第一步,如果这一步失败,那后面的路就更崎岖了!   云锦昔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宁羽墨故作轻松道:“现在距离比赛还有两个时辰,时间早着呢,说不定杨霖昨夜不晓得在哪个地方睡着了,等他睡醒了,说不定就回来了。”宁羽墨这样说,完全是为了安慰云锦昔。   云锦昔抬起头看着飞土,问道:“你可知杨霖比试的前一场是谁和谁的比试?”   飞土想了想,说道:“是唐家唐明和宋家堡宋城。”这两人武功平平,也不知道是怎么进到这场比试的!   云锦昔袖子一挥,说道:“你现在去找断竹,让他想办法把你和唐明或是宋城的名字调换一下,到时候如果杨霖还未出现,你要想办法,能拖延时间就尽量的拖延时间!”   “是。”   看着飞土离去的背影,云锦昔攥紧了拳头,希望能赶得及!   “小昔儿放心,如果杨霖到时候没有出现,今日这武林大会定然不会再进行下去!”宁羽墨忽然说道,傲然的语气让云锦昔为之一愣。   “你想怎样?”   “不怎么样,只是我绝对不会让小昔儿的功夫全部白费,放心吧!”宁羽墨心中已有对策,如果到那时,飞土实在没办法再拖延时间,就是他施展妙计的时候。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今日的武林大会终于开始了,续竹和逐鹿回来,可是带来的消息却没有一点实际作用。   “断竹派去的手下回报,他们并没有发现杨兄的踪迹,而且顾仁今天很迟才从天福客栈出发,并且出门的时候脸色十分难看。”   “他们仔细检查过顾仁的房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飞土回来将云锦昔吩咐的事情告知已经完成,云锦昔的表情才有了一些变化。   “续竹、逐鹿,你们二人今日没有比试,对吗?”云锦昔忽然想起,看向续竹和逐鹿。   续竹和逐鹿连忙点头:“是的,郡主。”   “这么巧,今日薛长义好像也没有比试。”宁羽墨在一旁说道,他找了一张比较柔软的座垫放在位置上,拉着云锦昔款款入座。   云锦昔道:“你们去薛长义那里看看,女人的直觉有时候莫名其妙的会比较准!”   续竹和逐鹿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有些疑惑,直到飞土在他们耳边将东薛家和北林家的往事说给了他们听,他们才明白云锦昔为何这般吩咐。   续竹和逐鹿走后。云锦昔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宁愿相信杨霖在薛长义那里,也不希望杨霖落在顾仁的手中!”   今日的比试已经开始,比试没有时间限制,谁能先把对手打的无力还手或是将其打下擂台,就算获胜。   第一组上来的选手,云锦昔无暇顾及,她的视线频繁的飘向顾仁,这让宁小侯爷十分吃味:“小昔儿,那个顾仁长得一张小白脸,没什么可看的。”   云锦昔顿时哭笑不得,她又不是去看顾仁的脸,只是微微出声呵斥了宁羽墨一句:“别闹。”捻起一块点心递给宁羽墨,就像是哄小孩子一般,说道:“乖乖吃点心,少说话!”   宁羽墨倒是听话的接过了点心,也没再开口。   逐鹿和续竹这个时候想必是已经到了薛长义的地方,云锦昔瞄了一眼擂台上的两个人,第一次希望这上面的人比的慢一点,若是能比上一两个时辰,这样最好!   可惜,这两人没有让云锦昔满意,才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决出了胜负,接下来上场的两个人对决的速度更快,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香甜的茶水进入口中,云锦昔都觉得索然无味,一双眼睛落在会场的入口,好希望下一刻就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终于到了飞土上场,他的对手是宋家堡的宋城,宋城全然不是飞土的对手,飞土从一开始就故意隐藏实力和宋城打得难舍难分,然后就以他最凌厉的身法在擂台上四处转悠,以分散宋城的注意力,宋城攻击不成,就开始追着飞土。于是擂台上就上演了一出你追我赶的好戏,众人纷纷觉得好笑,宋城知道大家是在嘲笑他,被人这般牵着鼻子走。   宋城心中愤怒,一股屈辱感油然而生,他停下脚步,怒喝道:“阁下为何要这般戏弄我?”   飞土于是停下脚步,他知道这样做对宋城来说的确不公平,这般等同于是让整个武林在看宋城的笑话,可是他现在没办法,只能满含歉意的看向宋城:“实在抱歉,在下有苦衷!”   “你・・・你明明实力远胜于我,却这般戏弄我,真是当我宋城好欺负吗?”   飞土所做的就是激怒宋城,这样才能更有效的拖延时间。   场外的观众们看到擂台上的两人忽然停了下来,纷纷好奇张望,有的人已经开始小声议论。一个人议论的声音很小,但是一群人议论的声音可就很大了。   听到那些议论的声音,宋城的心中满是屈辱,想他堂堂宋家堡的大少爷,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   可是宋城知道自己打不过飞土,就算心中有愤怒和不甘,再纠缠下去也只是被别人看了笑话。   于是,宋城做了一个让飞土和云锦昔都十分的意外的动作,只见他双手朝着飞土一抱拳,满脸不甘心的说道:“在下实力尚浅,不是阁下的对手,这场比试算我输了!”   云锦昔只想着让飞土和宋城比试尽量的拖延时间,可是没想到最后竟让宋城无法忍受的自己认输了!   这个结果实在是太出乎云锦昔和飞土,不也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宋城走下擂台的时候,始终昂首挺胸,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不妥,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大不了再回家多练几年再来参加武林大会!   若是明知不敌对手,却要死缠烂打的继续,那是莽夫所为!   云锦昔望着宋城的背影走向出口,同时也期盼着那个地方再出现另一个人的身影! 第463章   云锦昔望着宋城的背影走向出口,同时也期盼着那个地方再出现另一个人的身影!   只可惜,让她失望了,宋城的身影从那里消失之后,就再无其他人的身影出现。   “这场比试,飞土公子胜利!”擂台上,已经宣判了飞土的胜利,飞土也没办法,只好走下擂台,回到看台上。   “郡主・・・”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先坐下来休息吧!”云锦昔轻轻的说道,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是。”飞土盘腿而坐,端着云锦昔刚才给他倒好的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这时,擂台上已经在宣布新的一轮比试开始,让选手上来,杨霖的对手是名檀寺的高僧,只见他一袭布衣袈裟,手中握住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也许僧人的步伐都是如此,他慢悠悠的走上舞台,到他稳稳站定都花费了半盏茶的功夫。   “・・・”那人看着名檀寺的高僧,也是暗自的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心里估计也在为他的速度而感到堪忧。   过了一会儿,舞台上静悄悄的,杨霖没有出现。   那人忍不住高声喊道:“请杨霖公子上擂台!”   一声,没有回应,那人以为是杨霖没有听见。   “请杨霖公子上擂台!”   第二声,还是没有回应。   看台上有些骚动,谁都知道,三声不上擂台,就意味着这场比试主动弃权!   就在那人开口要喊出第三声的时候,擂台上多了一抹红色的身影,云锦昔诧异的侧头看着自己的身旁,空了!   “宁小侯爷为何上擂台了?”续竹惊讶的看着擂台上的宁羽墨。   云锦昔忽然想起那个时候宁羽墨说的话:‘小昔儿放心,如果杨霖到时候没有出现,今日这武林大会定然不会再进行下去!小昔儿放心,如果杨霖到时候没有出现,今日这武林大会定然不会再进行下去!’   那个时候,宁羽墨的口气十分的淡然和肯定,让她的心里都为之震惊了一下。   “阁下是谁?”主会者看着宁羽墨,十分诧异,该上场的不是杨霖吗?怎么换了一个人?   宁羽墨轻摇折扇,十分潇洒,嘴角一抹风流倜傥的笑容,傲然而立:“在下是来挑战名檀寺高僧的!”   “公子,这里是武林大会,若是你想挑战这位大师,还请另选日子。”主会者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许是因为红衣男子‘不合时宜’的发出挑战而感到无语。   宁羽墨一脸傲慢的看向名檀寺的高僧,依旧轻摇折扇,发丝轻轻舞动:“我没和你说话,我在和名檀寺的高僧说话!”   她望着擂台上的宁羽墨,这个时候她才终于明白宁羽墨那句话里的意思。宁羽墨竟是要让自己牵扯其中,而为的却是她答应过杨霖的事情!   云锦昔攥紧了拳头,忽然站起身。   “郡主!”飞土和续竹还有逐鹿看见云锦昔站起身,都愣了一下,也连忙跟着站了起来,快步跟着云锦昔出现在看台的栏杆旁。   这时,已经有人认出了宁羽墨。   “红衣折扇,姿态傲然,这位莫不是宁羽墨宁小侯爷!”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说了这样一句。宁羽墨虽然在大盛,算不上什么家喻户晓的人物,但是知道宁北候爷的人都知道他有一个独子,生性傲然,天资聪颖,喜着红衣,手中总是一把折扇轻摇,如风流才子般英俊潇洒。   擂台上的宁羽墨不做回答,算是默认。   主会者知道了宁羽墨的身份,刚才不耐烦的态度稍微敛去,变得有些恭敬:“原来是宁小侯爷,在下失敬失敬!”   “放心,本侯爷不会治你的罪,本侯爷只是想要在此挑战一下名檀寺的大师!”   “阁下虽然是宁小侯爷,但是朝廷有朝廷的规矩,武林自然也有武林的规矩,今日是武林大会,也由不得小侯爷您的任性,若您是真的想要挑战这位大师,只能另选日子!”主会者心思明了,他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也知道宁羽墨不能插手今日的事情,所以只能大着胆子这般和宁羽墨说。   宁羽墨佯装发怒的瞪着那人,说道:“你这人怎的这般不识趣,比试的人不是还没上场吗?让我和他比一场又怎么了?难道你是担心我将他打伤了,接下来会影响到他的比试?”   “不是,在下不是这个意思・・・”主会者一时慌乱,不知如何回答。   这是,名檀寺的普惠大师双手合十,双眸圆睁,看向宁羽墨的视线中含着一丝愤怒:“好狂妄的小儿!”   宁羽墨讥讽笑道:“大师眼力真不好,我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怎么会是小儿呢?”   “哈哈哈哈・・・”擂台下面发出一声爆笑声。   饶是普慧大师也掩饰不了自己脸上的怒意,抬起手就要出掌,只听空气中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大师且慢!”   众人纷纷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源头,看台上、白帐内的那位神秘人物今日终于得见,竟是一位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子!众人纷纷猜测她的身份,能和宁小侯爷坐在一起的女子,身份肯定也不一般。   普惠抬起头看向云锦昔,目光带着一丝探寻。   云锦昔轻轻的说道:“普慧大师这是要接受宁小侯爷的比试邀请吗?”   宁羽墨这是仰着头,望着云锦昔,嘴角含着深深的笑意。   “若是普慧大师愿意接受宁小侯爷的邀请,可要当着众人的面澄清一下,这件事并非是宁小侯爷单独决定的事情!”云锦昔字字珠玑,让普惠举起的手立刻又放了下来。   普惠知道这女子和宁小侯爷是一伙儿的,论口舌他肯定是说不过的,仰起头看着那女子,他只好以理服人,道:“姑娘可知今日是武林大会?”   “自然,小女子来到乌舵便是为了武林大会。”   “既然如此,姑娘定然也知道武林大会期间不得由外人插手!”   “可今日是宁小侯爷要挑战你,你如果不愿意,大可直接拒绝,如果你愿意,这挑战便不是挑战,而是一场正式的比试,只是耽误了你参加武林大会比试的时间而已!”   普惠忘了,以理服人也是要动用口舌的,今日,他注定是说不过这些人的!   武林大会就这样被迫中断,乌布看着擂台上发生的事情,无奈的扶额:“他们做事情总是这般不计后果吗?”   断竹道:“若是计较后果,那他们就不是凝昔郡主和宁小侯爷了!”   也对。乌布的心里对断竹的这话十分认同。   云锦昔见普惠无力反驳,于是把目光看向众人,道:“诸位觉得小女子说的是对还是错?”   有人想说对,因为这话说的很有道理。有人想说错,因为武林大会的规矩摆在那里,也有人保持中立。但是这些都是在云锦昔开口之前,在云锦昔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众人纷纷感觉心中一震,那样的目光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威严感觉,就像是久经沙场浴血奋战刀口舐血的战士,才会有的那种眼神,可是现在却出现在一个小姑娘的眼睛里。   “其实,我觉得吧,反正杨霖公子还没有来,普惠大师也可以接受宁小侯爷的比试,点到为止即可不就好了!”人群中有人忽然冒了一句。   于是,风渐渐吹向一边,普惠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事已至此,如果他不同意,肯定会有人说他是畏惧宁小侯爷。如果同意,万一和宁小侯爷比试的过程中伤了对方或是被对方伤着,都是不利于他的事情!   一时间,陷入两难的人变成了普惠!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凌空而过,带着一丝风声,出现在擂台之上。云锦昔看着那人,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了下来,宁羽墨看着他,心道:好小子,你再不来,本少爷今日真的要破了武林大会的大忌了!   普惠大师看到他,也是松了一口气,因为杨霖的到来,就意味着他不用接受宁羽墨的比试了!   杨霖的出现,可以说是及时也可以说是不及时,对云锦昔等人来说十分及时,对一些准备看好戏的例如顾仁・・・就十分的不及时。   顾仁的视线落在那擂台上的红衣男子身上,目光如针,恨不得针针扎在宁羽墨的身上。现在,他才知道对方的身份,竟是大盛身份尊贵的宁小侯爷!   想起那一日的内力比拼,顾仁就是一阵咬牙切齿。   “公子?”阿通见顾仁脸色不对,不免有些担心,从早晨去伺候公子洗漱开始,公子的脸色都这么难看,难道昨夜他离开公子房间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你家公子被人打的无力还手,最后还耍阴招偷袭!   不过这些事情,你家公子是绝对不会和你说的!   杨霖看向宁羽墨,轻轻的点了点头,又抬起头看向看台上的云锦昔,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云锦昔我微微一笑,然后才递给宁羽墨一个眼神。   后者明了,面对普惠大师,道:“既然如此,那本侯爷就改日再找大师请教了!”   “贫僧恭候小侯爷!”普惠大师心里那是求之不得,连忙双手合十,就差没说一声阿弥陀佛!   宁羽墨足下轻点,轻而易举的飞身上了看台,落在云锦昔的身旁。 第464章   杨霖看向普惠大师,满怀歉意的抱拳道:“大师,是在下来迟了,还请见谅!”   “无妨无妨!”其实普惠想说的是,杨霖公子,你来的正是时候。   杨霖看向主会者,询问道:“先生,比试是否可以开始?”   “自然。”比试双方都已到场,自然可以开始。被宁小侯爷这么一打岔,主会者和普惠大师都没有心思去追究杨霖为何迟来的原因,生怕宁小侯爷一不高兴又跳出来。   正因为这个原因,还让主会者加快了比赛开始的过程,那些寒暄的话语直接省略,说了一句:“比试开始。”就匆匆下台了,把擂台留给了杨霖和普惠大师。   擂台下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杨霖和普惠大师的身上,以至于,会场入口的地方站着的人都被众人忽略。   却有一人,从他出现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   如果其他人也望过去,就会发现,呵,这不是薛长义公子吗?然后就会好奇,为何他只是站在会场入口,不进来呢?   云锦昔是第一个发现薛长义的人,她没有声张,只是目光不时的在薛长义和杨霖的身上往返。杨霖的比试已经开始,云锦昔注意到,薛长义一直关注着擂台上的比试,不,更多的是关注的杨霖!   薛长义也很快发现了云锦昔,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薛长义出乎云锦昔的意料,表情上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轻轻的朝云锦昔点了点头。   “看来小昔儿你的直觉是正确的!”宁羽墨的声音在云锦昔的身旁响起,云锦昔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这时,逐鹿和续竹也回来了。两人快步走到云锦昔和宁羽墨的面前,还没开口,云锦昔就问道:“杨霖在薛长义那里?”   续竹微微一愣,逐鹿率先反应过来,连忙回答:“是,我和续竹按照郡主的吩咐去到薛长义住的地方,还没进门就看到了杨兄。我和续竹远远的看着,杨兄和薛长义不知道说了什么,双方的神色都十分的严肃难看,后来杨兄说要来参加今天的比试,然后就要走,薛长义就一直跟着杨兄,就这么回事!”   宁羽墨下颚抵着扇柄,看了眼擂台上的杨霖,又看了眼入口处的薛长义,说道:“薛长义想必已经知道杨霖的身份了!”   云锦昔心里也是这么猜测的,宁羽墨不过是说出了她的心声。   飞土有些担心的问道:“杨兄的身份被薛长义知道了,那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云锦昔瞄了眼注视着杨霖虽然神情淡然,但是眼中却是掩不住的关切的薛长义,摇了摇头,说道:“如果薛长义要揭露杨霖的身份,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只要杨霖的身份在林家冤屈洗清之前公布于众,那么杨霖这么多年所做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那・・・”   “如你们所见,薛长义并没有这种打算,也就是说他还记着当年和林家的情谊!”云锦昔心里一阵宽慰,虽然四大家族出了顾家这么一个败类,但是东薛家和南乌舵都还是正义之士,不忘初心。   云锦昔回过头看向飞土,道:“飞土,去将薛公子请上来吧,既然我们是同一阵线的人,有些事情还是可以与他商量的!”   “是。”飞土点头,转身下了看台。   飞土出现在薛长义身边的时候,杨霖看见了,一阵失神,险些挨了普惠大师的佛主,幸好他反应迅速躲了过去。   还有一个人也看见了,那就是顾仁,顾仁认出了飞土就是那日船上的男子,也就是说他和另一个男子都是宁小侯爷的手下。不仅如此,顾仁也能看出今日宁羽墨忽然出现在擂台上,完全是为了拖延时间,这个杨霖是大盛名副其实的第一高手,虽然顾仁‘还没有’与他交过手,但是他看过杨霖与其他人的比试,一眼就看出杨霖是在隐藏实力。杨霖的实力到底有多深,恐怕只有到了最后一场比试,才会知晓。   杨霖是宁小侯爷那一边的人,也可以说是和飞土一起的人。   所以当飞土出现薛长义身边时,顾仁的心里不知为何,忽然升起了一股危机感。   来到乌舵参加武林大会之前,他所有的计划都是顺利进行的,从未出过一丁点纰漏。但是自从在船上遇见了那两个人之后,他原本计划好的事情似乎都已经偏离了轨道。   顾仁的目光转移到擂台上,此时,杨霖已经轻而易举的战胜了普惠大师的,双手抱拳谦虚的说一声:“普惠大师,承让。”   杨霖,这个大盛第一高手!   也许是顾仁的视线太过刺眼,杨霖像是有所察觉一般,直直的看了过来,与顾仁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那一刻,顾仁清楚的看见了杨霖嘴角扬起的笑容,带着一丝讽刺和嘲笑。虽然那笑容在杨霖转身之后就迅速消失,可是顾仁还是觉得十分的扎眼。   为何会是这般表情?他何时得罪过杨霖吗?   顾仁的心里完全没有把杨霖与昨夜袭击他的黑衣人联系到一起,在他心中,对自己的迷药充满了自信,那种药一旦中上,那人会连续三天三夜的头痛欲裂,全身无力。所以,杨霖完好无伤的出现在擂台上的时候,顾仁的心思压根就没有往他那里想过。   薛长义走上阁楼,一袭白衣的他放下了那锋利的武器,竟然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他朝宁羽墨微微行礼:“见过宁小侯爷。”然后转过身面对着云锦昔,也是微微行礼:“见过凝昔郡主。”   云锦昔愣了一下,不经意间看见正大步朝看台上奔跑的杨霖,嘴角轻扬,笑道:“是杨霖与你说了我的身份?”   “他说他现在是凝昔郡主的手下,而他现在又是跟随在你的身侧,那你的身份自然就不言而喻了!”薛长义轻声笑着,说道。   “真不愧是薛家的人,果然聪慧!”云锦昔忍不住对薛长义赞了一句。   宁羽墨心中不悦,看向薛长义,道:“既然你这么聪明,那可知我们找你来所为何事?”   “想必是为了阿阳・・・杨霖的事情!”薛长义语气忽然一顿,神色间竟然有些黯然。这时,杨霖已经赶了上来,微微有些喘息。   “郡主,小侯爷!”杨霖虽然有些慌乱,但还是先和云锦昔和宁小侯爷打了一声招呼。然后看向薛长义:“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薛长义苦涩的笑着,那笑容让宁羽墨都觉得有些看不下去,宁小侯爷难得做一回好人,对杨霖说道:“是我们让他来的!”   底下的比试依然在进行,但是他们这里所有人已经没有兴趣再去关注擂台上的比试。杨霖和薛长义站在一起,一个一脸怒容,眼神难掩的落寞,另一个一脸苦涩的笑容,眼神却是关切。   这两个,真是矛盾!   云锦昔看着两人,为了缓和他们之间的气氛,说道:“杨霖,你为何昨夜一夜未归?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云锦昔的发问,杨霖自然不好不答,只能趁着这一机会,不去注意身旁的人,目不斜视的看着云锦昔,说道:“昨夜我一时大意,遭了顾仁的暗算,中了他的迷药,撑着回到府中,然后・・・”   “然后就倒在了我的院子里!”薛长义忽然打断杨霖的话说道,杨霖微微一怔,想要找回自己的话锋, “昨夜我听到屋外有动静,开门一看,就看到他瘫坐在地上。”   “你别说了!”杨霖想要打断薛长义,可是薛长义回头看着他,淡淡的说道:“为什么不说?这是凝昔郡主想知道的事情,难道你还想瞒着她吗?”   “・・・”杨霖一时无言以对。   云锦昔倒是有种尴尬的感觉,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夹在两人一个炮仗,随时都有可能被点燃爆炸。然后两个人就两败俱伤收场了!   薛长义继续说道:“他中了顾仁的毒,这种毒会让他连续三天四肢无力,并且头痛欲裂,中了这种毒的人会在这三天有生不如死的感觉,顾仁曾经用这种毒对付过很多人,鲜少有人能挺过来。”   “那你是怎么给杨霖解毒的?”宁羽墨好奇的问道。   “家父担心我在乌舵会遇到顾仁,以免我遭到他的暗算,所以特地命人花了很长一段时间研制了解药。幸亏家父事先准备,不然昨夜我也是袖手无策!”   “你那解药还能解其他什么毒吗?”宁羽墨现在一听到‘解药’两个字,都是两眼放光的状态。   “呃・・・”薛长义微微一愣,那是薛父专门命人研制针对那种毒的解药,怎么解其他的毒?   云锦昔扯了扯宁羽墨的袖子,瞥了他一眼,小声道:“你别岔开话题!”   “哦。”宁羽墨悻悻然的摸了摸鼻子,心里甚是委屈。   “杨霖,这么说薛公子还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应该感谢他才是!”云锦昔看着杨霖,说道。   杨霖只得转身面向薛长义,朝他拱手道:“多谢薛公子救命之恩。”   薛长义苦笑道:“你非得这么生疏的对我吗?” 第465章   薛长义的态度完完全全印证了众人的猜测,他果然已经知道了杨霖的身份,只是不知,他是如何发现的?   薛长义就像是忘记了旁边还有人,伸出手拉住杨霖,一脸苦涩的说道:“阿阳,虽然我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但是你能活下来,我很庆幸!”   “你,你住嘴!”杨霖没想到薛长义会当着云锦昔和宁羽墨的面忽然这样说,一时间竟然没来及的阻止。   “为何要住嘴,凝昔郡主和宁小侯爷是何等聪明之人,你的身份我不相信他们不知晓!”   云锦昔和宁羽墨对视一眼,俱是一笑,被人以这种方式夸奖,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   薛长义转身看向云锦昔,忽然一脸严肃的说道:“凝昔郡主,我相信我说的这些你都清楚,杨霖就是林家的人这件事情你们肯定都知晓,他之所以来参加这场武林大会,想必也是你们的安排。他信得过你们,我薛长义自然也信得过你们,若是有什么需要我我帮忙的,我义不容辞!”   杨霖猛然一怔,呆呆的看着薛长义,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云锦昔淡淡的开口:“你是如何知晓他真实身份的?”这个问题,才是他们最关心的!   薛长义转头看着杨霖,对上杨霖的眼睛,竟让杨霖下意识的选择的回避。他说:“薛家和林家一向交好,我与他算是从小一起长大,虽然这么多年过去,容貌变了声音变了,但是一个人的习惯怎么也改变不了。当我看到这张熟悉的的脸和那些熟悉的动作,我就知道他就是林阳,我的儿时玩伴!”   “长义・・・”杨霖怔怔的开口,心中一片感动,他没想到这么多年,薛长义竟然还记得他。   “阿阳,当年的事情我们薛家没能帮助你们,父亲一直深感愧疚,我们都以为林家所有人都已经丧生。没想到,能在武林大会再遇见你,实在是,实在是太好了!”薛长义激动的说道。   “对不起。”这些年,他颠沛流离,为了找到妹妹,为了调查当年的冤屈,他名字薛家可以帮助他,却不敢,也不愿连累薛家。   薛长义轻轻拍了拍杨霖的肩膀,说道:“你我之间,不用说对不起。忘了吗?小时候若不是你从湖中救了我,我早就死了,我欠你一条命,自然该为你做些什么?”   这般的情谊,在这样的乱世实属难得。   云锦昔心里对薛长义的赞赏默默的增添了一分,宁羽墨看了一眼擂台,接下来的比试十分无趣,他也不想看,便拉着云锦昔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去说吧!”   云锦昔点头,她心中正有此意。   于是众人回到别院,围着一张桌子坐了一圈。   杨霖这一路走来,已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说与了薛长义,他并不想将薛长义卷进林家的事情,但是如今,是薛长义执意插手进来相助,他竟然找不到一丝反驳的机会。   薛长义知道是云锦昔和宁羽墨在暗中相助杨霖,心里十分感激。当他知道杨霖已经找到失散的妹妹是,心里十分高兴。   “当年我和父亲大哥都以为你和阿芝已经死了,你们活着真是太好了!”   “我与阿芝分别多年,这些年她受了太多苦,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没有照顾好她!”   “阿阳,你别这么自责,林家发生了那么多事情,阿芝已经会理解你的!”   当薛长义得知林洪之前没有死,而是被人拿去做成了兵器傀儡,原本温和的脸上猛地腾起了怒火:“可恶,什么人竟然敢这么对待林伯伯?那人是谁?”   “那人已经死了,我父亲的仇已经算是报了,剩下的,便是林家的仇!”   “林家的仇一定要报!林家一向正直,林伯伯又是武林盟主,武林正义人士的表率,是我们敬仰的前辈,他怎么可能做出走私兵器这样的大罪?一定是有人陷害!”薛长义一脸坚定的说道,他看向云锦昔和宁羽墨,问道:“凝昔郡主,宁小侯爷,我知道你们是真心帮助阿阳的,你们可知林家当年的冤案到底是什么情形?”   “薛公子,当年我们都还是小孩子,哪里知晓武林中的事情?”宁羽墨握着扇柄,轻轻敲打着桌子,发出嗒嗒嗒的轻响声,是这房间中除了说话声音之外的唯一声音。   云锦昔也说道:“林家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确实不知。唯一记载着林家一案的事情经过只有现如今放在大理室的案宗。案宗上所言,林家走私军火武器,犯谋逆之罪,判处斩立决。林家自觉愧对圣恩,自焚谢罪。寥寥数语,便结束了一个一百多条人命的案子。顾公子,觉得,这案宗如何?上面所记述的事情有多少值得相信?”   “荒唐,真是荒唐!林家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情?”薛长义气愤的说道。   “当年之事发生之前,父亲就曾有过不好的预感,说是林家将要面临灭顶之灾,连夜将我和妹妹送到师父那里,可是途中却遭到了埋伏,导致我和阿芝分离。现在看来,当年的事情是早有人在预谋!”杨霖哀怨的说道,想他们林家当年在武林中何等的风光,如今剩下的只是一堆断壁残垣,一身谋逆的骂名。   宁羽墨淡淡的说道:“不过以林家当时的威望,有人忌惮是自然的!”   “小侯爷的意思莫非是・・・”杨霖蓦地一愣。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想到了四个大字‘功高震主’。当年的事情,判决林家的事朝廷,也就是当年的事情是由先皇直下的命令。   “原来竟是如此?想我林家代代为皇室效命,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对于帝皇,杨霖的心中已经心灰意冷。   “话虽如此,但是先皇也不可能没有证据就下达斩立决的命令!这证据也不可能凭空捏造,只有两个解释,第一,林家的确走私军火武器・・・”   “不可能!林家一辈子正直,绝对不会做这些事情!”   云锦昔的话还没说话,就被激动的杨霖给打断了。薛长义急忙拉住杨霖,安抚他激动的心情,云锦昔才得以继续说道:“第二,走私军火武器的另有其人,那些证据都是他们陷害林家的!”   陷害?   薛长义下意识的抓住杨霖的手,生怕他一激动又站起来。不过好在,这一次杨霖忍住了,没有那么冲动。   薛长义看向云锦昔,问道:“郡主可有什么线索?”   “林家的事情发了这么多年,就算有线索也早就被人给毁了,我们要做是调查当年最有动机陷害林家的人?正好,你和林家的关系那么好,你觉得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之下,谁最有可能也最有能力陷害林家?你不用立刻回答,仔细的回想一下,再作回答也不迟!”云锦昔看向薛长义一脸严肃的脸,淡淡的说道。   飞土和续竹还有逐鹿三人在屋外等着着急,里面的事情他们也插不上嘴,被云锦昔勒令在外等着,不许进去。   可是好奇的续竹和逐鹿都忍不住趴在门上偷听,但也只是断断续续听了个大概。   “逐鹿,你听到什么?”   “我就听着什么功高震主,什么陷害,什么什么的,哎呀,听不清楚!”   飞土站在他们身后,无奈的抱着双手:“要是被郡主发现,你们就死定了!”   两人毫无察觉,还是那么大胆的贴在门上,继续偷听。   无奈,飞土只好伸出手把两人拎了起来,提溜到一边,才把两人放下来。   “飞土,你干嘛呀?”逐鹿不敢太大声,怕吵到屋里的人。   续竹摸了摸自己的衣领子,“飞土,我知道你也想听,你听就是了,我们不会说你的!”   “・・・”飞土一时竟然无言以对,嘴角噙着一抹无奈的笑容。   续竹和逐鹿打算回去继续偷听的时候,被飞土一把拽住:“你们两个还想去呀?”   “我想知道他们到底在里面说些什么?”逐鹿挣扎着,说道。   续竹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这是杨兄的事情,你们还是别插手了。与其在这里待着,还不如去做点有用的事情!”飞土知道林家的事情杨霖肯定不希望他们知道,所以为了避免这两个人冒失鬼去打扰,还是支开一些为妙!   逐鹿道:“看比试?”   续竹道:“又去找顾仁?”   飞土恨不得一人一个爆栗赏过去?   “顾仁那边暂时不需要我们去,郡主不是说了吗?她早有对策,陷阱已经设好,就等着顾仁自己钻进来了!”   “什么陷阱?我们怎么不知道?”   “对呀对呀!”   飞土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被炸了,果然不能让逐鹿和续竹待在一起,两个人待在一起,别想安生了。   飞土再次伸出手,一手拽一个,拖着走了,边走边说道:“续竹,有什么问题问你哥去!”   “我哥怎么会知道这些?”   “废话,你哥知道的比你多,你嘴巴这么大,知道什么事情不到处说才怪!”   “我哪里大嘴巴了!”   三人走后,院子里变得静悄悄的,风暗暗的吹过,扫落了一地的树叶。秋天最是凉薄的季节,杨霖的心也随着这秋天的到来渐渐的冷了。   他曾站在林家的废墟前发过誓,今生今世,一定会为林家洗清冤屈!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就算是搭上他这条命,这天下都必须得还给林家一个清白! 第466章   杨霖和薛长义离开之后,云锦昔有些微失神,知道宁羽墨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她才渐渐回过神来。   “小昔儿,在想什么?”   “我觉得,此次决定来武林大会实在是明确之举。有很多我们之前都已经渐渐忘却或者是忽略了的事情,现在都渐渐浮出水面不是吗?”云锦昔握着茶杯,手指轻轻抚摸着杯上的花纹。   “林家的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追查起来的确是很困难,但是只要找到确凿的证据,想要证明清白却不困难!”宁羽墨提起茶壶往云锦昔的茶杯中倒满了水。   云锦昔转头看向宁羽墨:“这么说,你也相信林家是清白的?”   “如若林家不是清白的,当初我就不会让杨霖跟在你的身侧!”他和杨霖的相识还要更早一些,那一次相识直接是以武会友,正因为那次,便有了宁小侯爷能与大盛第一高手打成平手的传言。早在初识杨霖开始,他就知道,此人一身正气,绝对不是那般奸佞鼠辈,所以他才一直放心让杨霖跟在云锦昔身侧。   “当年之事,其实不用想的太复杂,若我们一昧的将事情想的太复杂,这事情反而越难解开!”云锦昔淡淡的说道,她的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宁羽墨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小昔儿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无需顾忌。”   “林洪前辈当年身居武林盟主一位,威名远扬,林家在武林中甚是在大盛都是赫赫有名。如若说先皇是因为林家功高震主,才设陷阱让林家跳了进去,未免有些太过牵强。先皇可不是云子良,不可能这么滥杀无辜,我的猜测是有武林中人在背后陷害林家!”   宁羽墨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放到嘴边还没喝,就被云锦昔抢了过去。   云锦昔道:“说说你的意见。”   宁羽墨眼巴巴的盯着那杯茶,咂咂嘴,道:“你的这个猜测很合理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态度有些敷衍,但是他的话是真心实意的。   云锦昔无奈,将茶杯还给了宁羽墨,又道:“可是当年和林家结仇的武林中人那么多,我们总不可能挨个挨个去查吧!”   宁羽墨抿了一口茶水,说道:“这个简单,你想想,能够轻而易举陷害到林家,又能牵扯到朝廷的那可就不多了,这一一剔除掉那么一群群,应该会有附和的人选吧!”这话说的轻巧,你真以为皇帝选妃呢?不合适的剔掉,合适的留下。   能够轻而易举陷害林家的,自然是和林家的关系匪浅。又和朝廷有牵扯的,那肯定是有和官家挂钩。   云锦昔的脑海中立刻冒出了几个字,四大家族!   “你的意思是,陷害林家的是四大家族的人?”   “没错!”宁羽墨放下茶杯,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薛长义和杨霖站在院子里,有些泛黄的树叶从枝头上飘落,落在他们相隔之间。一时间,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时候,鲜衣怒马少年郎,正是大好年华。他们是彼此最好的伙伴,最亲密的朋友。   可是一场大火,让他们分隔十几年。   两人都没想到,他们会在十几年之后以这样的方式重逢。他们出生在武林世家,也许命中注定都是为武林而生的吧,所以老天爷安排他们在这个时候的重逢。   “阿阳,我真的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你!”   “我也以为这辈子再也不能以林阳的身份出现在你的面前。”   “所以那个时候,你明明知道我也参加了武林大会,却没有来与我相认,是因为你的大仇还未的报,所以你现在要摈弃林家的身份吗?”薛长义看着杨霖,树叶落在他的肩膀上也没有去理会。   杨霖猛地抬起头,说道:“不,我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我永远也不会摈弃自己的身份。我之所以没有和你相认,是不想让你牵扯进来!”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薛长义听了却是松了一口气。   薛长义伸出手,轻轻的搭在杨霖的肩上,说道:“阿阳,我说过我会帮你的,就一定会帮你。不管是多久,一年也好,两年也罢,只要能帮助林家洗清冤屈,还林家一个清白,我都愿意帮助你!”   杨霖抬起头,对上薛长义那双眼神坚定的双眼,心中一震:“长义,你・・・”   薛长义抬起手,阻止了杨霖接下来的话,他道:“我在林家的时候,林伯伯待我一直视如己出,林家上下对我也都很好。更何况,当年若不是你将我从湖中救起来,又怎么会有现在这个时候站在你面前的薛长义?”   当年,他们意识贪玩,带着阿芝到湖边去游玩,阿芝喜欢那岸边的荷花,为了哄她开心,薛长义就去摘那荷花,却不慎落入水中。那时他年幼,不识水性,在水里面扑腾了几下就直接下沉。幸好林阳识得水性,拼命的将他从水里救了上来。他落水昏迷,却连累林阳被林伯伯责备。他也是醒来之后才知道,林阳因为他落水的事情,被林伯伯脱去上衣,用藤条鞭打,直打的后背血肉模糊才停了手。   薛长义的心中一直对林阳心存愧疚,他本想等林阳身上的伤养好了之后去向他道歉,可是父亲却派人来接他回家。后来,他再想返回林家的时候,就听到林家出事的消息。   那一次的分别,却是深深隔离了十几年。   杨霖的心中如同落下了一块巨石,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小子,当年就落了一次水,也能昏迷个两三日,现在的不会还是那么弱吧!”杨霖拳头轻轻的砸在薛长义的肩膀上,笑着说道。   薛长义也笑,“自从那次落水,我便强迫自己去学会了水,我再也不怕水了!”   “是吗?那你的武功如何?来比试一下如何?”   “算了吧,我知道你是大盛第一高手, 我打不过你!”   “打不打得过,要比试之后才知道。”杨霖不管薛长义的反对,直接出掌,掌风凌厉的袭向薛长义的面门,薛长义脑袋一歪,手指一扣,扣住了杨霖的手腕。同时出拳,打向杨霖,杨霖抓住薛长义的拳头。   两人僵持不下,杨霖手腕一翻,挣脱了薛长义的手,反手一挥,薛长义的一只手还被杨霖抓着,没办法后退,只能蹲身躲闪。杨霖趁机抓住薛长义的手腕一翻,将他手臂扣在身后,薛长义吃痛,身子就是一翻,歪歪斜斜的落在地上。   薛长义再次出掌,反手打在杨霖的手肘,杨霖被迫松开了薛长义的手。薛长义一个转身,飞起一腿朝杨霖踢去。   杨霖凌空一跃,双手把住树干翻身上树。他站在树上拍了拍手,笑着说道:“好了,停下吧。”   “不比了?”薛长义抬起头,看着树上的杨霖,笑着问道。   杨霖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在薛长义的面前:“本来就只是切磋,何必这么认真,若是相比,武林大会有的是机会!”   “万一你在最后决赛之前就输了怎么办?”薛长义故意说道。   “我是谁?大盛第一高手?我会说,不可能!”杨霖十分得意的说道。   薛长义忍着笑:“高手如云,不要这么嚣张!”   “我这不是嚣张,是自信!”   “是是是,你是自信!行了吧!不过话说回来,你今天早上那么生气干什么?”薛长义忽然想起,昨夜他守着杨霖守了整整一夜,结果这小子呼呼大香喷喷的睡了一晚上不说,一睁开眼睛就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搞得薛长义一脑袋雾水。   杨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的说道:“那个时候你一开口就喊出了我的真名,我知道你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所以就想离你越远越好。没想到你竟然还跟上来了!”   薛长义有些生气:“如果我不跟上来,你是不是就打算一辈子不与我相认了?”   “也没有打算一辈子・・・”   “那是多久?一年两年?”   “・・・”杨霖一时无言以对,没想到那个时候的犹豫竟然被薛长义给抓住了话柄子,他真担心薛长义会因此而生气。   杨霖小心翼翼的偷偷瞟着薛长义的脸色,大盛第一高手这一刻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过了好一会儿,杨霖听到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声,抬起头就看到薛长义捂着嘴在那里偷笑。   “你,你耍我!”   “不是耍你,是逗你!”薛长义笑的更开心,虽然林阳已不是当年那个稚气少年,但是骨子里的林阳还是很单纯,至少在他的面前。   “你小子!”杨霖抬起拳头作势要打薛长义,薛长义哪敢停留,连忙拔腿就跑。   见薛长义这么跑了,杨霖立刻追了上去。   墙上面,一个人影闪过,不知道,他在那里待了多久。   当夜,一只鸽子从天福客栈的客房里飞了出去,却在半途中被人截住了。鸽子拼命的扑打着翅膀,可是也无力挣脱那人的双手束缚。   那双手的主人,是杨霖。 第467章   杨霖把从顾仁那里截来的鸽子交给了云锦昔,云锦昔从鸽子腿上取下了那信筒里面的信纸。只见信上写着:父亲,孩儿遵命参加武林大会,却不想竟然在此遇见了当初林家的余孽,前任武林盟主林洪之子林阳。林阳化名杨霖,这些年一直活着。他的身边有大盛的宁小侯爷,以孩儿如今的实力无法对付他,只有向父亲寻求帮助。儿,顾仁。   云锦昔将信递给宁羽墨,让他也看看。   薛长义站在一旁,说道:“我和阿阳在院子里果然发现了有人在偷听,于是就按照郡主的吩咐故意在院中说起那些事情。”   “没想到,晚上就看见这只鸽子从天福客栈的客房飞了出来,好巧不巧,真是顾仁的那间房!”杨霖淡淡的说道。   “宁羽墨,顾仁这是将你也牵扯进来了,你恐怕也不能修手旁观了!”云锦昔看向宁羽墨,轻轻笑着说道。   宁羽墨忍住将那信纸撕成碎片的冲动,抬起头,冲着云锦昔灿烂一笑:“无妨无妨,就算他顾仁没有将本少爷牵扯进来,只要小昔儿一句话,本少爷也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如此,杨霖你还不赶快谢过宁小侯爷。”   “多谢宁小侯爷!”   宁羽墨撇撇嘴,一脸不乐意,心道:谁要你谢呀!   云锦昔忍住笑,说道:“那请问小侯爷心中可有什么对策?”   宁羽墨翘起二郎腿,脑袋一仰,说道:“我的对策嘛,很简单,先把武林大会结束了再说!”   “为什么还要等到武林大会结束?我们现在完全可以去吧顾仁拿下呀!”杨霖激动的说道。   薛长义伸手按住激动的额杨霖,说道:“阿阳,别激动。小侯爷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林家的事情和顾家有关,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说的没错。杨霖,遇事着急这种性格是你最大的弱点,你得学学人家薛公子,沉着冷静一点!”云锦昔轻轻扣着桌子,说道。   薛长义腼腆一笑,说道:“郡主过奖了。”他怎么不沉着?不冷静?曾经的他也疯狂过,咆哮过,可是什么用也没有,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他的沉着冷静就是这么被磨练出来的。   杨霖看了薛长义一眼,瞧把你得意的。   云锦昔继续说道:“先前我们觉得顾仁如果没有取得武林盟主的位置,一定会有所行动,现在他已经知道杨霖的身份,只是手上苦无证据。如果到时候最后一场比试是杨霖取得了胜利,他肯定会当中揭穿杨霖就是林阳的身份。”   “那,那怎么办?”薛长义担心的问道。   云锦昔伸手在那张信纸上轻轻一点,道:“办法就在这里!”   “信?”   “没错,就是信。”云锦昔轻轻的敲了敲桌子,扬声大喊道:“行了,你们也别在外面偷听了,要听就进来听吧!”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续竹和逐鹿一脸尴尬的笑着站在门外,飞土站在他们的身后,满脸的无奈。让云锦昔有些惊讶的是,断竹竟然也来了。   “我是听说,你们在谈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就过来了!”此刻夜色已深,乌府上下已经渐渐歇息了。断竹才得以抽空来找他们。   “原来断竹先生竟然也是凝昔郡主和宁小侯爷的人!”薛长义看到断竹,微微一愣,据他所知,断竹在乌舵的地位和威望都很高,还是亲手扶持乌布上位的核心人物。只是他现在才知道断竹竟然是你宁羽墨和云锦昔的人,怎能让他不惊讶?   断竹朝薛长义抱拳拱手:“薛公子说的没错,在下的确是凝昔郡主和宁小侯爷的人!”   宁小侯爷一脸嫌弃的看着他,谁要你呀,本少爷的人只有小昔儿一个而已!   续竹摸了脑袋,尴尬的看着云锦昔:“郡主,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外面呀.?”   “这屋子里面除了我之外,武功都在你们几个之上,你觉得他们会发现不了你们吗?”云锦昔说道。   续竹悻悻的看向杨霖,然后又看向薛长义,目光最后落在宁羽墨的脸上,默默的垂下了头。   飞土看着云锦昔,问道:“郡主,让我们进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其实我想叫的就只有你而已,他们几个都在外面,我也不好意思让他们在外面待着,所以就让他们都进来了。”云锦昔笑着说道,神情中带着一丝狡黠。   “・・・”断竹、续竹、逐鹿俱是表示无言以对。   飞土忍不住偷笑,转而又有些疑惑的看向云锦昔,云锦昔将那封信递给他,他伸手接过。   “这封信是顾仁写给他爹顾玄的信,你擅长模仿笔迹,想办法模仿顾玄的笔迹给顾仁回一封信。”   要弄到顾玄的笔迹并不难,只需去一趟西北就行了,只是这西北一行,武林大会自然就会耽搁。   不过飞土的本意并不在这武林大会,所以对他来说,无所谓。   于是,第二日飞土的比试,因为飞土没有出现,则被宣布了取消比赛资格,对手获胜。然而此时的飞土,已经在西北的边城,风尘仆仆的驾马前行。   云锦昔坐在看台上,特意往顾仁的位置看了一眼,却见那里空空如也,竟然一个人也没有,不禁有些疑惑的看向身旁的人,问道:“今日没有顾仁的比试吗?”   “有啊,只不过顾仁的比试时间被安排的有些靠后,估计是在客栈里睡懒觉不想起来吧!”续竹说道。   云锦昔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心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那么喜欢睡懒觉吗?   没过多久,顾仁来了,他的脸比之前见到的更白的,现在真是名副其实的一张小白脸,逐鹿远远的看着都有点想笑。   “这个顾仁,昨夜肯定没睡好!”宁羽墨捏着一块点心往嘴巴里一塞,咂咂嘴,说道。   “你怎么知道?”逐鹿好奇的问道。   宁羽墨给了他一个‘这不明摆着的吗?’的眼神,说道:“顾仁为了这武林大会可谓是费尽心思,现在杨霖的出现,对他来说,可谓是最大的对手。更何况他现在又知道了杨霖的真实身份,想必,心里一上一下,难以平静,睡不好那是很正常的事。”   “噢,原来如此。”逐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顾仁的眼神不经意的飘了过来,宁羽墨朝他呲牙咧嘴的笑了笑,手上还抓着点心朝着他一挥。顾仁面色瞬间难看的转过头去,云锦昔看向宁羽墨,冷眼道:“瞧你把人家吓得!”   “本少爷又不是洪水猛兽,至于把他吓成那样吗?这个顾仁真是没有眼力价!”宁羽墨嗤笑道。   云锦昔拿起桌上的橘子轻轻剥开,她的伤寒已经好了,所以让断竹命人将周围的白帐全部扯了下去。所以她现在就算不用起身,也能清楚的看到顾仁那里的情况。顾仁虽然还是极力的保持镇定,但是他的眼神还是时不时的往这边的看台瞟,每瞟一次,他的脸色就会难看一分。   云锦昔扔掉手中的橘子皮,把橘子分成两半,一半扔给宁羽墨,一半自己掰着吃。   “续竹,顾仁的比试还要多久开始?”   “嗯,这一场完了之后还有一场,就是顾仁的比试!”   云锦昔点点头,拿起一个橘子扔给续竹,算是给他的奖励。续竹乐滋滋的剥开橘子,享受那香甜的果肉。   云锦昔轻轻的拍了拍手,看着宁羽墨,说道:“宁羽墨,不如,我们来打一个赌吧!”   “赌什么?”宁羽墨笑呵呵的问道。   云锦昔说:“就赌,顾仁这场比试会在多长以内结束?”   “这个简单,现如今的情况,顾仁恐怕不会再隐藏自己的实力,他在这里如走针毡,肯定巴不得早点结束比试早点离开。我赌一炷香的时间。”   “噢,你赌一炷香,那我赌一炷半香的时间!你们谁有兴趣来押个注,赢了的人我把橘子分给他吃!“云锦昔笑着说道。   爱凑热闹的逐鹿和续竹几乎在同一时间第一个扑了过来,两人却都是举棋不定,最后续竹选择了云锦昔,逐鹿选择了宁羽墨。   薛长义和断竹不在这里,飞土远在西北,这里就只剩下杨霖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杨霖,宁羽墨说道:“杨霖,快点押注吧。赢了我请你们榴莲,输了,我就让你们跪榴莲!”   杨霖欲哭无泪,输了那也是你的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杨霖小声询问:“我可以不押吗?”   所有人十分有默契的同时摇了摇头:“不行!”   杨霖抬起手,看着云锦昔和宁羽墨,来来回回好多次,最后落在宁羽墨的那边。他满脸歉意的看着云锦昔,道:“不好意思,郡主,我还是觉得小侯爷的猜测要准一点!”   云锦昔也不生气也不恼,就是笑,笑的甚是灿烂,她看着逐鹿和杨霖,笑着说道:“没关系,押谁是你们自己的决定,只不过到时候跪榴莲可别来求我!”   什么是笑里藏刀,不过如此。   逐鹿和杨霖那一瞬间真的有些后悔呀!他们真的笨死了,不管怎么样,都应该押云锦昔才对呀,宁羽墨那般宠爱云锦昔,就算是赢了,说不定最后也会拱手认输。失策啊失策!要不要偷溜去找断竹,让他先把乌府中的榴莲收起来? 第468章 伤人   顾仁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这场比试已经被人当成了一场赌注。他只是想着能尽快结束比试,但是也不能太快。对面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完全可以在一炷香之内就将对手轻而易举的打下舞台,可是他的眼神总是会不经意的飘向看台之上。每每看到那抹红色的身影,顾仁的心中都是尤其的愤怒。   那一日的场景每次浮现在心头,都让他感觉到莫大的屈辱。   看到那人与旁人谈笑风生,顾仁心中想的,就是怎么把那张嚣张的嘴脸给撕成碎片。以至于他一失神,对方的鹰爪手直接抓破了他的脸。虽然只是一道很小的伤口,但是出现在那么白皙的一张脸上,看起来有些森然。   感觉到脸上那刺痛,顾仁看向对手的眼神里布满了杀意,那阴狠的气息让对手都为之一震。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花,然后是胸口一阵碎裂般的疼痛,像是要炸裂开来。身体重重的落在擂台之下,那人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喷洒了一声,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城外顿时一片哗然。   武林大会明文规定,一切比试皆以点到为止,顾仁这般行为,让众人为之一怒。   就是是那人所属的帮派,更是愤怒。   “顾仁,你什么意思?”与对手同行一派的高风瞪着顾仁,一脸的愤怒,他第一时间冲到那人身边,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还好,鼻息尚存。   顾仁站在擂台上,冷冷的看着高风:“何意?”   “武林大会比试皆以点到为止,我师兄敌不过你,你完全可以将他打下擂台,为何下此狠手?”高风察看过师兄高明的伤口,虽然外伤看不出来,但是顾仁那一掌用力不轻,高明的内伤肯定很严重。   顾仁冷笑:“比试自然是点到为止,我也只是碰了他一下,没想到他这般不经碰,才一下就吐血了。莫不是贵派之人都是这么的花瓶?”   “你!”若不是身旁之人拦着,高风早就冲上去教训顾仁了。   “师兄,还是先将高明师兄带下去吧,师兄的内伤必须得赶快医治才行!”   高风咬咬牙,忍了过去,临走前狠狠的瞪了顾仁一眼。   顾仁脸上的冷笑都敛去了,从骨子里散发出了一阵冰冷的寒意。   场外议论纷纷,主会者走上台,被顾仁那周身散发的寒意给骇住了,不敢靠近。   “顾仁公子,您这样做,怕是有些不合规矩!”主会者小心翼翼的说道。   顾仁回头看了他一眼,冷嘲道:“哪里不合规矩了?比试难免有些小磕小碰的,难道我碰了他一下,就将他打死了不成?”   “可是顾公子您的确是伤了他・・・”   “伤,我也有伤,这么明显的地方你看不见吗?”顾仁故意走到主会者的面前,将脸上那一道微弱的伤口露在主会者的面前,让他看个清楚。   主会者反射性的后退了一步,原本就站在擂台边缘的他差点没掉下去。   乌布走到看台边缘,适时的出声解了主会者之危,他道:“今日顾仁公子与高明公子的比试是顾仁公子胜了。比试继续,主会者继续主持!”   既然乌布都出面了,主会者也不再坚持刚才的事情,只是小心翼翼的挪步拉开了自己与顾仁之间的距离,等到顾仁转身走下了擂台,他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乌布转身回到座位上,断竹问道:“公子觉得,如果是你对上顾仁,有几成把握?”   “这个顾仁正如宁小侯爷说的那般,表面上看着温和,私底下却是心狠手辣十分阴险。就看他刚才一直隐忍着没有出手,却在最后给了那高明致命一击,那高明的上不在床上躺上个几个月,怕是难以恢复了!”   “所以我才会问公子,如果对上顾仁,能有几成把握?”   乌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轻轻的摇了摇头:“如果说,最后我真的对上顾仁,下场恐怕比高明还要惨!”   如果在比试中乌布与顾仁对上,同是四大家族的人,顾仁自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大好时机,就算当着所有人的面不敢对乌布下狠手,但是顾仁那般阴险狡诈的心,暗中偷袭觉得是防不胜防!到时候如果乌布真的在武林大会上出了事情,顾仁也会如今日这般以‘比试难免会有些小磕小碰’这样的借口来蒙混过关。   到那时,就算是旁人想要追究,但是武林大会就在眼前,他们能怎么办?也只能看着顾仁春风得意。   乌布清楚自己的实力,如果四大家族的后辈真的要论个排名,除去林家不说,他乌布,定是排在最末的一位!   云锦昔面带微笑、云淡风轻的继续品着茶,续竹开心的在一旁剥着橘子。宁羽墨的脸色十分难看,逐鹿和杨霖的脸色比他还要难看。   云锦昔放下茶杯,看着宁羽墨,笑的灿烂:“小侯爷,你输了!”   “哼!”这个可恶的顾仁,明明可以一炷香就结束比试,便要拖到一炷半香,难不成他有顺风耳听到了他们的赌注,所以特意来搅局的?气呼呼的宁小侯爷呼啦呼啦的摇着扇子,他身旁的逐鹿和杨霖双眼放空,满脑袋就只剩下了榴莲二字。   云锦昔把桌上所有的橘子都挪到自己和续竹的面前,拿着橘子,故意在宁羽墨的眼前轻晃着:“这么好吃的橘子,可惜啊,有些人吃不到了!”   “哼!”宁羽墨折扇一打,转过头,却见逐鹿和杨霖在一瞬间离他一丈远:“你们这么怕我做什么?本少爷会把你们吃了不成?”   “小侯爷的胃口倒没大到一次性吞下他们两个人,只是小侯爷先前的话可是把他们二人给吓到了!”   逐鹿和杨霖心中一片凄凉,欲哭无泪,郡主啊郡主,小侯爷明显是忘记了之前的话,你怎么又提起来了?我们知道先前没有站在你这边是错了,可是你也没必须要这么折磨我们吧?那可是榴莲啊!   宁羽墨也似乎是想起了先前自己说过的话,手一顿,呵呵,是啊,榴莲!   宁羽墨唰的一下站起身,逐鹿和杨霖也紧跟着一下子站起身,迅速而且是飞快的,跑了!   在下楼的时候遇见了薛长义,薛长义见杨霖一脸的惊慌,正欲抬起打招呼的手微微一顿:“阿阳,你这么着急要去哪里?”   杨霖连忙一把抓住薛长义,拉着他就跑:“别说话,快随我把乌府所有的榴莲都给藏起来。”   “什么?榴莲?”   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云锦昔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宁羽墨,道:“瞧你把他们两个吓得!”   “本少爷只是坐的太久想起来站一会儿而已。他们那是惊弓之鸟,也不想想,这个时候江南哪有榴莲让他们跪!”   “小侯爷倒真是闲的,耍人还这么费心思!”   宁羽墨丝毫不觉得惭愧,心里想的倒是杨霖和逐鹿知晓城中并没有榴莲,那脸上的表情绝对很好看。   “小昔儿,这里也没什么看的了,我们回去吧!”   “好啊,我想有人应该在等我了!”   云锦昔说的这人,自然是受到云子良飞鸽传书的暗卫,云锦昔估摸着时候,从京城传来的信也差不多到了。暗卫必定会来找她,但是武林大会,眼睛太多,暗卫肯定不会现身。   所以,当云锦昔回到别院的时候,暗卫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郡主,陛下的飞鸽传书!”暗卫恭恭敬敬的将飞鸽传书交到云锦昔的手中。   云锦昔打开信纸,看到信上的内容,面露露出欣喜的笑容:“太好了,陛下同意让我待在江南,等到武林大会结束再回皇宫,真是太好了!”   ‘郡主所言之说,朕欣然答应,只是江南正逢雨季,郡主身子娇弱,还望注意身体,回宫之日,朕定在宫门守候,亲自接郡主回宫!’   云锦昔看完之后信之后,面带微笑的将那信纸使劲的揉成了一个团,然后扔到窗户外面,暗卫看的那是一个目瞪口呆。那可是皇上的信,凝昔郡主就这么给扔了,还揉成了团,可是大不敬之罪呀!偏偏凝昔郡主因为那信上的内容开心不已,那么单纯的笑容暗卫丝毫察觉不到凝昔郡主对皇上的不敬,他自动理解成是凝昔郡主无心之举!   其实云锦昔就是故意的,那封信在她手中,如果不是扔出去就是被撕成碎片,可是在暗卫的面前,她只得隐忍。让暗卫觉得她不是故意的。   宁羽墨扇子抵在嘴边,恰好遮住了他脸上的笑容。如果不是暗卫在场,他肯定冲着云锦昔就竖起大拇指,然后高声大喊:‘小昔儿,做的好,做的太好了!’   云锦昔看着那暗卫,笑着说道:“你们暗卫也辛苦了。”   “谢郡主关心。”   “武林大会还要好几天才会结束,你们暗卫身份特殊,这武林大会期间,乌舵高手如云,你们切记不要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是,属下明白。”   “明白就好,还有,我和宁小侯爷与这乌舵少主的关系还算不错,承蒙他的邀请住在这乌舵,你们若是无事,就呆在客栈里面或是四处逛逛,就当是沐休,趁着无事在江南好好的玩玩。”   “这・・・”暗卫一时犯难,虽然云锦昔的话很诱人,但是这般玩忽职守,被云子良发现了,他的脑袋可就不保了! 第469章 选择   “你不用担心,陛下远在京城,只要你们几个暗卫保密,陛下不会知道的。”云锦昔知道暗卫心中的想法,所以就给他出了一个主意。   暗卫有些心动,的确,他们跟随云子良这么些年,没日没夜的的跟在云子良的身侧,听命云子良的吩咐。现在他们身在江南,云子良远在京城,只要他们几个暗卫联合起来保密,云子良绝对不会说的。   “如此,属下谢过郡主。”   云锦昔得意的朝宁羽墨使了一个眼色:瞧,眼线这不就被拔掉了?   宁羽墨微笑着点头,小昔儿就是厉害。   续竹数着手中剩下的花生米,一颗一颗扔进嘴里,然后就看到身旁黑影掠过,这才默默的起身回到房中。   “那个讨人厌的暗卫走了?”续竹看到房中只剩下云锦昔和宁羽墨,问道。   云锦昔点点头:“走了。”   “走了最好,云子良的走狗,看着就讨厌!”续竹对云子良的厌恶一向喜形于色,这般毫无顾忌的说出心里话,也是因为身旁之人是云锦昔和宁羽墨。   宁羽墨一把扇在轻轻敲在续竹的头上,责备道:“这样的话以后还是少说!”   “怕什么?难道他云子良在京城还长了顺风耳不成?”续竹撇撇嘴,单也就此打住,没有再说什么。   云子良的确是没有顺风耳,但是这种话最好还是少说为妙。   “郡主,这好不容易从皇宫那个鬼地方出来,您不会真的打算还要回去吧?”续竹趴在桌上,眼巴巴的看着云锦昔,问道。   “那是自然,虽然我也很讨厌那个地方!”   “既然郡主也不想回去,何不干脆就留下来,别回去了。”   “讨厌是讨厌,可是却必须回到那个地方!忍一时方能成就大业,这些事情难道以前何姐姐没有同你说过吗?”皇宫对于云锦昔来说,就是一个噩梦,没有人比她更厌恶那个地方。   那里,对他来说,是仇恨,是血流成河的仇恨。   续竹攥紧了拳头,他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所以现下必须得忍耐。   武林大会的比试一天一天的如火如荼的进行中。很快就决胜出了最后四位,不出意外的,是杨霖,和其他四大家族的三位后生。   薛长义、乌布和顾仁。   这下子,所有人几乎都忘记了这是武林大会,只是觉得今年的武林大会似乎会上演一出好戏。往年,都是看着四大家族的前辈们在擂台上争个你死我活,如今林家落败,武林大会成了后辈们的天下。   如今这三大家族的后辈们站在一起,颇让人觉得有些后生可畏的感觉。   薛长义的性情温和,乌布的性情飞扬,顾仁的性情・・・呃,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四个人的名牌被放在桌子上,断竹有些局棋难定,最后的对决由他来安排,但是他却不知该如何安排。   续竹出现在他身后的时候,他还皱着眉头一脸犯难。   “郡主早知道哥哥你会遇到麻烦,所以就让我来给你带一句话。”续竹说道。   断竹立刻抬起头,看着续竹,迫切的问道:“什么话?”   “郡主说,既然是你决定不了的事情,不如就让他们四个自己决定喽。”续竹拿起断竹桌上的毛笔玩耍,却不料那毛笔方才断竹用着写了字,此刻毛笔上墨汁未干,弄得他一手都是。   “让他们自己决定?”断竹喃喃低语着重复着续竹的话,甚至都没有注意到续竹拿着他的衣服在那里擦手。等他反应过来时,续竹已经开溜了,剩下的就是他惨不忍睹的衣袖。   “续竹!!!”   第二日,最后的比试名单还是没有公布,杨霖、薛长义、乌布、顾仁四人站在擂台上,主会者面对他们那可是大汗淋漓,连句话都说不清楚。   断竹无奈,只得亲自上台,给他们解释道:“今天是武林大会的最后一场,今年不同于往年,咱们改变了规矩,这对手双方不由我们决定,由你们自己决定!我这里呢,有四颗琉璃珠子,两颗红色,两颗蓝色。等会儿我会将这四颗琉璃珠子装进一个袋子里,你们四人依次抽取,抽到相同颜色的两个人进行比试!”   这便是云锦昔给断竹出的主意,这样的分配方案对四个人来说才是最公平的。   薛长义第一个站出来表示赞同:“好,这个方法我同意。”   杨霖默默的往前跨了一步,乌布也随之迈出了一步。剩下的就是顾仁。   断竹看向顾仁,问道:“顾公子,可是还有其他的想法?”   顾仁淡淡的瞟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上前一步。   主会者立刻拿上一个黑布袋子,断竹将手中的四颗琉璃球放进袋子里面,然后面向四人,问道:“四位,谁先来抽?”   这次乌布第一个举手:“我先来。”然后走到断竹的面前,抽了第一颗珠子握在手里。乌布这样做也是为了避嫌,在旁人眼里,断竹怎么说也是他的人,若是在袋子里面动了什么手脚,别人也不知晓。所以,乌布才会第一个站出来抽签。   乌布之后,是杨霖,杨霖之后,是薛长义,顾仁仍旧是最后一个。他摸出最后一颗琉璃球,并没有像旁人那样握在手中,而是直接摊开掌心,是蓝色的!   乌布和杨霖还有薛长义也同时摊开掌心。   每个人看到自己手中的琉璃球,都是面色各异。   乌布和杨霖手中的琉璃球是红色的,而薛长义手中的琉璃球是蓝色的。   乌布的心中还是松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比试名单也就订了下来。   乌布对决杨霖。   薛长义对决顾仁。   因为先前飞土故意拖延时间和顾仁伤人的比试,所以断竹特意给最后的比赛设了新的规矩,那就是比试只能在一炷香之内进行,谁先把对手打下擂台,谁就取得胜利。   第一场,是乌布与杨霖的对决。   “杨兄,没想到能与你比试,实在是一大幸事!”乌布对杨霖是真心实意的佩服,这人能成为大盛的第一高手,那肯定是有过人之处。他的武功虽然在武林中也已经算是上层,但是面对杨霖,还是有些不足。   “乌布少主,你我比试,点到为止即可!”杨霖轻轻一笑,说道。   “杨兄放心,我清楚自己的实力,我不是杨兄的对手,一炷香结束之前,我会自动下台,不会给杨兄带来麻烦。在这之前,就让我好好领教一下杨兄的功夫吧!”   杨霖当年被送到师父那里,这些年强迫自己忘记林家的功夫,学习其他的功夫,一个人要想忘记自己的本质,那是多么难的事情。可是杨霖做到了,他并非是那种天资十分聪慧之人,却是刻苦努力之人。他花费了比常人多出一倍甚至两倍的时间,练就师父交给他的所有武功。   在他学成之日,便是师父出外游历之时。这些年他的名字声望越来越高,他知道,远在他方的师父若是听到了他的消息,肯定会心存慰藉。   乌布和杨霖说是比试,其实可以说是在切磋武艺,杨霖知道这个年纪小的少年天资聪颖,所以就拿出师父当年教他的那些来教他,每一招每一式。都让乌布受益匪浅。一炷香眼看就要烧尽,乌布正如他之前说的那般,不会让杨霖为难,所以适时的收手,朝杨霖抱拳道:“杨兄,是乌布武艺不精,乌布认输!”   场内哗然,但是他们的喧闹却已经阻止不了乌布,只看见乌布毫不犹豫的转身走下了擂台,那么潇洒的背影丝毫没有因为输了的颓废。   断竹上台,宣布了杨霖的胜利。   “杨霖,恭喜你。”   “多谢。”   杨霖并没有回到看台上,而是转身去了薛长义那边,小声在他耳畔说道:“这顾仁阴险的很,你与他交手,要多加小心!”   薛长义微笑着点点头:“放心,就算我打不过他,也不会让他伤了我的!”   “嗯。”嘱咐了薛长义之后,杨霖才回到看台上。就看见桌子上焉哒哒的趴着一只鸽子,云锦昔的手中拿着一张信纸,正仔细的看着。   “这是?”杨霖疑惑的问道。   云锦昔把那张信纸卷了卷,塞回到鸽子腿上的信筒里,说道:“这是飞土模仿顾仁他爹的笔迹写来的信,逐鹿,你去找只鸽子,把这信立刻马上交到顾仁的手中!”再怎么快,也只能等到顾仁和薛长义的比试结束之后了!   杨霖有些好奇那信上的内容,于是便询问了云锦昔。   云锦昔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先前和飞土说的那些,让他模仿着顾仁他爹的笔迹给顾仁书信一封,就说收到顾仁的信,已经派了顾家的精锐前往乌舵,大概三日后就会到达,让顾仁放心大胆的去做!”   “三日,可是今日就会决胜最后一场呀!”   “所以呀,这就要让断竹帮忙了,等薛长义和顾仁的比试一结束,无论谁输谁赢,都要让剩下的这场比试推倒三日之后!” 第470章 再次赌注   薛长义和顾仁站在擂台上,颇有些养眼,就连云锦昔看了都忍不住赞叹。   “都说西北方面朝黄土,男子生的都是粗枝大叶,粗旷的不得了,这顾仁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细皮嫩肉。”   “管他吃什么,反正吃的不是人肉!”   “宁羽墨,你还想与我好好的说话吗?”   “想啊,我最喜欢的就是和小昔儿说话了。”   “那就好生说话!”   宁羽墨立刻表示很委屈,扁着嘴可怜兮兮的模样。任谁也想到,嚣张跋扈的宁小侯爷在凝昔郡主的面前,永远是这么的谦让,宁愿自己吃亏也不让佳人脸上失了笑容。   “小昔儿,不如我们再来打个赌吧,赌赌看薛长义和顾仁谁能赢?”   “你想赌什么?”云锦昔看了眼宁羽墨,这人是赌上瘾了?   “谁输了,就给对方做一顿晚膳。”   云锦昔捏着茶盖的手微微一顿,她看向宁羽墨,似笑非笑的说道:“宁羽墨,我不想因为一个赌约,而吃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宁羽墨默默无语,云锦昔这话明摆着就是故意的,一方面说他不会赢,另一方面又说他做的东西很难吃。   不行,这个赌赌定了!   “不行,我赌,我赌顾仁赢!”虽然他很讨厌顾仁那小子,但是这一次,他就赌他赢,顾仁你小子可得给我争气一点,能不能吃到小昔儿亲手做的晚餐就看你了。若是你敢输了,本少爷就把你给拿去做晚餐了。   此话一出,最先开口的不是云锦昔,而是杨霖。   “小侯爷,你这也太不厚道了,怎么帮助顾仁呢?你应该支持长义才对!”杨霖不乐意的说道。   “我要赢当然得押顾仁!”   “长义武功也不错,你凭什么就认定他一定会输了!我押长义!”   “去去去,你输了我也不吃你做的饭,我要吃小昔儿做的饭!”妥妥的嫌弃了杨霖。   “我还不想给你做饭呢!再说了,我们也不一定会输,说不定到时候还是你给我们做饭呢,我还嫌弃你的手艺呢!”一时间,杨霖忘记了身份尊卑,竟然和宁羽墨抬起杠来。   宁羽墨被气着了,指着杨霖瞪大了眼睛:“好你个杨霖,你这是忘恩负义呀!”   “我这不叫忘恩负义,这叫情深义重!”杨霖冷哼了一声,说道。   “好啦,你们两个在这里吵成这样,还想不想看薛公子和顾仁的比试了?”云锦昔放下茶杯,轻轻的开口说道。   宁羽墨和杨霖同时住嘴,没有再争吵。   顾仁和薛长义已经走上擂台,这是一场不带武器的比试,双方肉搏,靠的是拳脚功夫。薛长义看起来十分的温和,但是掌法却十分的凌厉。而顾仁,在薛长义的连环掌之下,也是游刃有余。   看台上的其他人对这样一出好戏可是津津乐道。   “这位薛家的二公子看起来气宇不凡,身手凌厉,颇有薛大侠当年的风范啊。”   “是啊是啊,不过着顾公子也不是什么池中物,前不久他初到乌舵时,据说一个护卫就把参加武林大会的三位高手给打败了。”   “那是他的护卫,又不是他。”   “笨啊你,护卫都那么厉害了,主子又怎么可能会弱呢?   杨霖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气得直把嘴里的花生咬的咔咔作响。宁羽墨得意的朝他甩过去一个眼神。   被云锦昔瞧见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嘴角还是忍不住的笑意。   紫影到了落音谷,被大小双拦在谷口处。紫影看到那么可爱的大小双,一时间竟然扑上去把大小双给抱住了。   “好可爱的小孩子,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哎呀,你放开我!”大双在紫影怀里开始挣扎,一只手扯着紫影的头发,直把紫影扯得头皮都生疼。   紫影却丝毫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两个孩子怎么看怎么可爱。   “姐姐,我叫小双,这是我哥哥大双。”可是小双却从见到紫影第一眼就特别喜欢,丝毫没有大双那么排斥。   “小双,你怎么随便把名字告诉陌生人?你忘了谷主是怎么教我们的吗?”   “可是我觉得这个漂亮姐姐不像坏人呀!”小双一脸天真的望着紫影,说道。   这孩子,怎么这么爱说实话呢?紫影心里想着,心里对小双的喜爱更多了一分。   紫影把大小双放在地上,轻轻的捏了捏两人的鼻子,笑着说道:“好了,不和你们闹了。我是宁小侯爷派来给你们谷主送信的!”   “宁小侯爷?你说你是宁小侯爷派来的人,我们就要相信你吗?除非,除非你能拿出证明你身份的东西来?”大双一脸警惕的看着紫影,说道。   “你这个小孩子怎么这么倔呢?我身上自然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可是你认识吗?”   “不认识・・・”大双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立刻瘪了下去。   “你们谷里是不是有一个叫青衣的男子,你们去把叫出来,他认识我的!”青衣在落音谷,这是宁羽墨告诉她的,就是担心她在谷口被为难。   大双一听这人提起青衣哥哥,警惕心立刻减了一半,道:“那好,你在这里等着!”说完,大双拉着小双就要回谷。   可是小双走了两步忽然挣脱哥哥的手,跑回到紫影的身边,拉着紫影的手说:“姐姐,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孤单了,我在这里陪着你吧!”大双一双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这是他弟弟吗?当初缠着凝昔郡主的时候也没这么黏乎呀!   紫影十分喜欢小双,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着说道:“好,你在这里陪我,我很开心。”   大双气得直跺脚,小双的倔强脾气和他一样,他知道这个时候拉不回弟弟,只好先回谷中把青衣找了来。   青衣自然是认识紫影的,当他看到紫影和小双坐在落音谷谷口的石头上笑着玩耍,就知道肯定是小侯爷派他来的。   “紫影,你怎么来了?”   紫影看到青衣,终于松了一口气,先是转头看向大双,说道:“我就说我是宁小侯爷派来的,这下子你应该信了吧。”   “哼,就信你了!”大双还在因为小双临阵倒戈的事情有些生气,可是看到弟弟和紫影那么亲密,大双又有些吃醋,拉着小双的手就走。   “走,跟我回去。”   小双没办法,只好一边走一边回头:“姐姐,你进谷之后一定要来找我玩呀!”   “好,我一定会来找你的!”紫影开心的朝小双挥着手说道。   青衣没想到紫影初来,就让小双这么喜欢,不免有些惊讶:“没想到小双竟然这么喜欢你!”   “大概觉得我很漂亮可爱吧!”紫影笑着说道。   青衣有些无奈的摇头,着紫影,还是这副样子。   紫影没再和青衣开玩笑,而是一脸严肃的说道:“不和你说笑了,快带我去见落神医,公子让我带信给他!”   “好。”宁小侯爷的吩咐,青衣岂敢怠慢,连忙带着紫影去找落神医。正巧碰到给落亦凡松了午饭出来的红衣。   红衣看见紫影,有些诧异:“你是?”   “这是紫影,是隐阁中人,小侯爷派她来给谷主送信!”青衣见红衣问起紫影,立刻给她做了介绍。“紫影,这位是红衣,她是落谷主的亲传弟子,也是凝昔郡主身边的人。”   紫影和红衣互相点了点头,算是认识了。   “红衣,谷主在里面对吗?”   “嗯,我刚进去给师父送午饭。小侯爷既然派紫影姑娘来传信,肯定是特别重要的事情,我这就带你们去找师父!”红衣说着,在前面带路,只带着他们走到落亦凡的屋子前面,走上去轻轻的敲了敲门。   “谁?”落亦凡清冷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师父,是我红衣。宁小侯爷派人来给师父您送信。”即使隔着门,红衣也是恭恭敬敬的回答着落亦凡的问话。   “进来吧。”   得到落亦凡的允许,红衣这才推开门,带着青衣和紫影走了进去。   落亦凡的房中,种植着许多的药草鲜花,花香和药草香芬芳四溢。落亦凡抬起头看到青衣身后的紫影,道:“宁小侯爷派你来送信?”   “是,紫影见过落谷主。”紫影上前一步,朝落亦凡拱手行礼。   落亦凡轻轻抬手,示意她不必:“紫影姑娘不必这般多礼,将信给我吧!”   紫影连忙拿出宁羽墨交予他的手信,交到落亦凡的手中。   落亦凡打开信,看到信上的内容,表情没有一丝变化,这就更让旁人疑惑了。   宁羽墨这个时候来信,肯定是问南疆圣女的事情,红衣如此想着,便问道:“师父,小侯爷来信,可是为了那蛊毒的事情?”   落亦凡轻轻的点了点头:“宁小侯爷在信中再三追问南疆圣女体内的蛊毒如何?紫影姑娘,郡主现在的身体可还好?”   “我来之前,郡主感染了一些风寒,不过昏昏沉沉睡了一夜就好了!”紫影说道。   可是这话却让落亦凡皱起了眉头,众人的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红衣颤着声问道:“师父,可是有什么不妥?”   “蛊毒最深的时候,会渐渐侵蚀人体,这个时候人体就会反反复复的生病,但都不是大病,只是一些风寒咳疾的小病症,却又会在隔日就康复。希望郡主这一次真的只是偶感风寒,而不是因为蛊毒的原因!”最后这话,落亦凡自己都觉得有些自欺欺人。   蛊毒在云锦昔的身体里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还只是浅薄一层呢? 第471章 缓解办法   落亦凡的话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原本他们都以为那蛊毒安安静静的待在云锦昔的身体内,只会到最后一刻才会猛然爆发。可却不曾想过,它竟然是一点一点的在蚕食着云锦昔的身体。   “落谷主,难道连你都没有办法了吗?那个南疆圣女,她的身体内不是也有蛊毒吗?公子把她送到这里就是为了让你找到能够解开郡主身体内蛊毒的办法呀!”紫影激动的说道。   青衣连忙伸手拉住激动的紫影,道:“紫影,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郡主还那么年轻,她和公子还没有成亲,她们还有那么多没有一起做过的事情,还有那么多没有看过的风景没有看过,她不能・・・不能・・・”剩下的话紫影不敢说,不想说,不能说。她害怕自己说的那些话成为现实。   红衣的目光落在轻易拉着紫影的手上,她知道这种时候不是吃醋的时候,但是她的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紫影姑娘,师父并没有说没有办法医治郡主。我和你一样都希望郡主能够平安无事,但是要找到救治郡主的药引实在是太难了!”红衣说道。   紫影听到有办法,眼眶里又燃起了希望,迫切的问道:“什么办法?”   “研制郡主体内的蛊毒,需要找到鬼兵之血。”   “鬼兵之血?”紫影再次愣住,她当然知道鬼兵之血有多么难找,更何况,这世界上还存在鬼兵之血吗?   “鬼兵之血世间罕有,要找到鬼兵之血谈何容易。师父这几日连夜的翻阅古籍,就是为了寻找鬼兵之血。”红衣继续说道。她每天夜里睡下之前,都会到师父面前请安,但是这几日,她每天都被拒之门外,看到的就是落亦凡房中昼夜不息的烛火。   紫影抬起头望着落亦凡,问道:“落谷主,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落亦凡脸色微微有些苍白,许是连夜来操劳的原因,听到紫影再三询问,也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退而求其次,总该有什么能够缓解蛊毒的办法吧!”紫影着急的来回踱步,脑袋里灵光一闪,说道。   落亦凡愣了一下,看向紫影,紫影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他。他之前一昧的想着怎么解除蛊毒的办法,却从未像紫影说的那样退而求其次。   现在对于云锦昔来说,解除蛊毒所需要的时间和精力都不是她能等得起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慢慢的缓解蛊毒给她带来的病痛。   红衣也是眼前一亮,激动的看着落亦凡:“对啊,师父,我们可以先想一些办法帮郡主缓解体内的蛊毒呀!”   “冰凝草!”落亦凡说道。   冰凝草?   紫影和青衣两个不懂岐黄之术的人面面相觑,那是什么?   只有红衣一脸惊喜却又一脸的忧心:“师父,您的意思,是说冰凝草可以帮助到郡主吗?”   落亦凡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红衣的表情也十分的严肃。   紫影和轻易有些着急:“什么冰凝草,那是什么东西?”   身为医者,都知道冰凝草是什么?这种草药,犹如武林高手的点穴手法,可以定住旁人。冰凝草就如同那点穴,能将病人体内的毒素在短时间内控制冰封起来。可是冰凝草世间罕有,要想求到一株是多么的困难!   说太多,红衣担心紫影和青衣听不懂,所以简而言之:“冰凝草是能够帮助到郡主的东西,它生长在极寒之地,那里终年荒无人烟,寒冷至极。曾经有很多人前去寻找冰凝草,却都没有回来过。”   这么说来,要想取到冰凝草,也是要九死一生的!   紫影攥紧拳头,下定决心般的说道:“好,我立刻回去把这件事情告诉公子,公子一定会有办法的!”在紫影眼里,宁羽墨聪明绝对,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   在紫影转身离去之前,落亦凡急忙出声,道:“紫影姑娘请留步!”   紫影诧异的转身,看着落亦凡,问道:“落谷主还有何事?”   “紫影姑娘,你可以回去将此事转告给宁小侯爷,顺便给他带句话,这冰凝草的事情不需要他操心,在下自会前往极寒之地为凝昔郡主取得。”落亦凡淡淡的一句话,惊呆了所有人。   红衣吓得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师父,您要前往极寒之地?”   “・・・”青衣也是惊讶的连话都说不出来,虽说凝昔郡主先前为了其胞弟取得千年雪莲,但是落亦凡也救了凝昔郡主一命,算是两清了。如今落亦凡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凝昔郡主冒这么大的风险啊!   紫影道:“落谷主,我知道那极寒之地危险万分,那万不可去。你的情谊紫影明白,若是公子在这里,也不会同意让你去的!”   落亦凡却是轻轻的挥了挥手,说道:“你们不必劝我,当年 我与家父游历四海之时,曾经去到过那极寒之地,虽说也是九死一生,但是对里面的情况还是熟悉的。若我一人前去,倒还是能全身而退!”   “不行,师父我不同意。你也说了,那是你与老谷主游历四海的时候,那是多少年前了,谁知道极寒之地这些年有没有什么变化,万一多了一些师父你不知道的什么危险,那该怎么办?”红衣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拉着落亦凡的衣袖,说道。她不希望郡主有事,也不希望自己的师父出事呀!这两个人对她来说都是无比重要的人!   落亦凡轻轻握住红衣的手,安慰道:“红衣,为师知道你的心情,可是你也知道那极寒之地的危险,我好歹是去过的。若是换做其他人,不一定就能从里面全身而退!”   “可是师父・・・”   “你不用说了!此行,我非去不可!”落亦凡下定决心的事情,很少有人能够改变。就算有,那人现在也不在这里。   “落谷主,我陪您去吧!”青衣自告奋勇的额站了出来,说道。   红衣猛然一震,看着青衣的目光微微颤抖。   落亦凡看了看自己心爱的徒儿,又看了眼青衣,轻轻一笑,说道:“不必,我一人前去即可。你若是去了,免不了要拖累我!”   虽然这话说的有些过分,但是青衣知道,落亦凡这话说的是事实。他瞧不得红衣因为落亦凡那么伤心,所以想着同落亦凡一起去,好保护落亦凡,可是没想到落亦凡竟然就这么给拒绝了,还拒绝的这么刺骨。   落亦凡看向紫影,道:“紫影姑娘,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你将话转告给宁小侯爷吧。”   紫影双手微微颤抖着,终于还是忍不住,扑通的给落亦凡跪了下来,重重的朝落亦凡磕了一个头:“落谷主,我代公子谢过您的大恩。您是我们隐阁的恩人,他日若是有需要,隐阁中人万死不辞!”紫影知道自己没办法代表宁羽墨说这些,单思他知道,若是宁羽墨知道落亦凡这么倾力相助,肯定也会做这样的决定。   青衣也连忙跪下:“落谷主,我也代公子谢过您!”   落亦凡伸手将两人从地方扶了起来,轻轻一笑,说道:“宁小侯爷身边有你们这样的属下,也是他的一大幸事。好了,不用再为这件事情烦心了,你们都出去吧。”   “是,师父。”红衣点点头,一手抓一个,拉着紫影和青衣出去了。   紫影望着那扇关闭的竹门,心里竟然一阵空旷般的难过,她好几次想要抬起手去敲响那扇门,可是都没有勇气。好不容易等她鼓起勇气抬起手的时候,屋内却已是十分安静。紫影的手僵持在半空中,最后无力的垂下。   “紫影,走吧。”青衣轻轻的拉了拉紫影。   紫影强忍着发红的眼眶,默默的转过身,迈步就要往谷外走。红衣连忙伸手拦住她:“紫影姑娘,天色已晚,你还是明日再出谷吧!”   紫影摇头:“红衣姑娘,多谢了,不过我现在必须马上回去。我要将此事告知小侯爷,我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落谷主去冒险,就算是让人极寒之地外面守着他,那也是好的。”   红衣微微一愣,颇有些因为紫影的执着而感动:“紫影姑娘,多谢你!”   “不,应该是我谢谢你们。”   青衣就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谢过来谢过去。最后还是大小双迷迷糊糊摇摇晃晃的走出来,一人抱着一个,才打断了两人的话。   “姐姐・・・”小双迷迷糊糊却是笑呵呵的望着紫影,甜甜的喊道。   紫影想起先前承诺过一定会来找小双玩,可是现在她却要毁约了。   “对不起小双,姐姐有很重要的事情马上要走了,下次姐姐再来照你玩好不好?”一脸歉意的看着小双,紫影很担心小shaun过会忍不住哭出来。   但是没想到小双一脸善解人意的笑着,说道:“嗯,小双知道姐姐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没关系,小双在落音谷等姐姐,等姐姐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可一定要记得来落音谷找我呀!”   “好。”轻轻的摸了摸小双的头,紫影缓缓起身,朝青衣和红衣点了点头之后,毅然转身离去。 第472章 露出真面目   薛长义和顾仁的比试,在一炷香燃尽的最后一刻,一个白色的身影落下了擂台。杨霖从看台上飞身而下,接住了那落下的人。   “长义,你没事吧!”   薛长义的脸色惨白,嘴角流出了鲜血。顾仁分明就是故意的,在最后一刻偷袭薛长义,将他打下擂台。   薛长义伸手擦去嘴角的血渍,咳了一声,说道:“是我太大意了!我原以为这立了新规矩,顾仁就不会那么大胆,没想到,咳咳・・・他竟然还来偷袭这一招!”   杨霖愤怒的抬起头,看着擂台上春风得意的顾仁,怒道:“你个卑鄙小人!”   顾仁不以为意,冷笑道:“杨兄这话说的有些过分了,我哪里卑鄙了?薛兄不过是被我打下了擂台,输了就是输了,怎么能怪我呢?”   薛长义伸手拦住杨霖,刚才顾仁偷袭他的位置十分巧妙,武功低的人根本察觉不到。或许在场的,除了杨霖,就只有宁小侯爷察觉到了吧!薛长义心想。   “杨霖,回来。”云锦昔站在看台上,及时的喊住杨霖。现在不是出手的时候,一切需得等到三日之后。   凝昔郡主都发话了,杨霖自然得遵循。但是薛长义的伤让杨霖对顾仁的愤怒火焰是越烧越旺了。   主会者走上擂台,宣布道:“顾仁公子胜利。”   在主会者还没开始下一句话之前,云锦昔就说道:“先生请稍等,小女子有话要说!”   “姑娘请说!”主会者对云锦昔的态度还算好,他虽然还不知道云锦昔的身份,但是陪同在宁小侯爷身边的女子一定也不普通。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云锦昔的身上,云锦昔的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她缓缓说道:“武林大会时至今日,也算是决出了两位顶尖高手。不过,两位高手连日来都经历了比试,可谓是身心疲惫,小女子建议,让两位大侠回去休整三日,让他们恢复元气,三日之后让他们以最好的状态来决一胜负,这样才能决出最强的武林盟主,各位觉得意下如何?”   云锦昔额声音十分轻,不仅轻,而且很温和。但偏偏就是这样的话让众人觉得十分有道理,并且无法反驳。   场内赞同的呼声远远高过反对的声音,主会者有些为难的望向高台上的断竹和乌布,只见乌布朝他点了点头,主会者那颗跳到嗓子眼的心脏才完全的落回到了心口本来的位置。   “好,既然大家意见一致,杨霖公子,顾仁公子,还请你们二位回去休整三日,三日之后,再来决一胜负!”   “好。”杨霖表示赞同,双手抱拳,朝着主会者点了点头。然后扶着薛长义转身离去,这一过程他不曾看过顾仁一眼,连一个不屑的眼神都没有。   顾仁心中疑惑,为什么对方会突然提出这么一个要求?虽然这话说的十分有道理,但是顾仁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走下擂台的时候,阿通立刻跑了上来,手里拿着一张信纸。顾仁顿时有些激动,立刻从阿通的手里抢过那张信纸,摊开一看,果然是父亲的笔迹。   看到那信上的内容,顾仁的嘴角浮现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却是阴寒至极的冷笑:“三日就三日,三日之后,无论输赢,都是你们的死期。”   三天时间,转眼就到了。   顾仁一派轻松的出现在擂台上,杨霖却迟迟没有出现。大概过了一盏茶时间,杨霖才慢悠悠的走上擂台。   顾仁看着他,正欲开口冷嘲一番,却被对方抢了先机。   “不好意思,起来晚了!”   “我以为你是不敢来了。”   “怎么会?对付你,不用来的这么早,浪费时间!”   顾仁一口银牙险些被自己咬碎,杨霖这话中赤裸裸的嘲讽让他心中愤怒不已。杨霖笑的十分开心:“怎么?这么快就生气了?我记得顾公子不是一向最为隐忍的吗?”   “哼。”顾仁愤怒的转身拉开了与杨霖之间的距离。   这时,主会者上台,说道:“两位公子,休整三日,现下如何?”   “很好啊!精神抖擞。”杨霖笑着说道。   顾仁不屑回答这样的问题,冷冷的瞟了那主会者一眼,主会者不敢再去追问他,只是匆匆的宣布了一声比试开始,就连忙跑下了擂台。   “大盛第一高手是吗?今日我倒要好好的领教领教,你这大盛第一高手的功夫!”顾仁选择先发制人,朝杨霖冲了过来。   杨霖身子一侧,双手抓住了顾仁的手,脚下抬起,一脚踢向顾仁的胸口。顾仁猛地一个翻身,躲过了杨霖的踢腿。却被杨霖抓着手,无法自然落地。杨霖抓着顾仁的手,往前一拽。顾仁险些摔在地上。另一只手费力的撑着地面,才没有摔倒。   顾仁抬起腿踢向杨霖的下盘,杨霖伸手欲挡,却忽然瞟见顾仁鞋子闪过的银光,他急忙将手缩了回来,往后一退。   顾仁失去了束缚,往后一退,蹬了蹬鞋子,鞋子上的暗刺立刻缩了回去。   杨霖的目光骤然变冷,好你个顾仁,竟然在鞋子上装暗器!   顾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上武器!”断竹站在看台上,忽然一声大喊!   站在台下两边的薛长义和阿通立刻反应过来,将两人的佩剑扔给了擂台上的人。杨霖和顾仁几乎在同一时刻握住了自己的佩剑。   长剑出鞘,一瞬间银光闪光。   那刺眼的银光让众人看不清楚擂台上的具体情况,只看得见声音的晃动,然后就是双剑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   云锦昔暗中朝远处的断竹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立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续竹,逐鹿。”   “属下在。”续竹和逐鹿异口同声的应道。   云锦昔轻轻的抿了一口面前的茶水,淡淡的说道:“可以动手了!”   “是。”   续竹和逐鹿立刻不久,就听到舞台上传来咚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双剑没有再碰撞,银光没有再闪过,众人看清楚了擂台上的情况。那个倒在地上的人,是・・・顾仁!   只见顾仁身上原本完好的衣服,此刻却是碎的七零八落,分明就是被利剑划破的。   顾仁倒在地上,一脸不甘心的瞪着杨霖,一口老血涌上心头,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怎么?输了就是输了?顾公子还不服气?本公子可不想顾公子那般用小手段,本公子可是堂堂正正的赢了你!”杨霖得意的说道,他这是在帮薛长义教训顾仁,谁让这个混蛋之前竟然偷袭长义,他都觉得这么快把他打倒算是便宜他了!   杨霖手中的剑指着顾仁的喉咙,这一局胜负已分。   “我认输!”顾仁冷着脸,愤怒的说道。   杨霖这才收回剑,主会者快步走上台,走到杨霖的面前,朝着他鞠了一躬:“恭喜杨公子,不不不,恭喜武林盟主!”   “多谢!”杨霖伸手扶了一把主会者,轻轻笑着说道。   场内外一场欢呼,都是在为杨霖喝彩。   上午举行了最后一场比试,下午自然就是武林盟主继任的仪式。   继任仪式依然是在乌舵举行,很简单的仪式,就是把武林盟主的白虎玉石剑和金印由乌布交到杨霖的手中,再由杨霖昭告武林,仪式便完成了。   只是这一场仪式,在众人的意料之中,是不会那么平稳顺利的。   就在杨霖拿着白虎玉石剑和金印的时候,大殿上的武林人士纷纷软弱无力的倒了下去,就连云锦昔和宁羽墨也是软软的靠在椅子上,双目紧闭。   杨霖顿时脸色一变,看向大殿上唯一还站着的顾仁,怒道:“顾仁,是你!”   “没错,是我。这武林盟主的位置是我的,谁也抢不走!”顾仁的眼里闪烁着几乎嗜血的光芒,他盯着杨霖手中的宝剑和金印,眼里是深深的痴迷。   “你对大家做了什么?”   “放心,只是一些迷药而已,大家醒来之后一切如常,只是会忘了今天的事情,并且武功全失而已!”   “你,你竟然这么心狠手辣・・・”杨霖话说到一半,也软软的倒了下去,扶着椅子才没有完全倒下,费力的撑着眼睛怒视杨霖。   “这还不都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的出现,这宝座的位置就是我的,那时候我就不会再对大家下手,一切的错都是你。”顾仁疯狂的怒吼道,如他所说将所有的责任全都推给了杨霖:“我会杀了你,然后给大家服下解药,再随便编造一个你想杀人灭口的借口,大家不得不信,到时候大家会以你为耻,以我为荣,这盟主之位还是我的!”   “你真是太天真了,所有人都中了毒,就你一个人没事,你觉得大家不会怀疑到你吗?”   顾仁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说道:“为了对付你,我特意写信给我爹求援,让他派人千里迢迢从西北赶来支援。这些人藏匿在暗中,就是为了保护我。到时候我就以这个为借口,大家肯定会选择相信我而不是你!”   “顾仁,你真是疯了!”   “我才没有疯,这武林盟主的位置本来就是我们顾家的,以前是,现在也是!”   杨霖微微眯起了眼睛:“呵,就凭你们顾家,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你们比不过乌家,比不过薛家,更比不过林家!”   “呸,林家林家,天下人只知林家,不知顾家,明明都是四大家族,凭什么我们家族要排在最末?我爹与那林洪,实力相当,凭什么当不了武林盟主?他林家再怎么嚣张,还不是被我们顾家给除去了?现在的林家,只剩下一片废墟,哈哈哈哈・・・”   “你说什么?”顾仁忽然意识到杨霖的声音有些不对,当他反应过来时,杨霖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杨霖的眼神,让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命如蝼蚁般的脆弱,在杨霖的手中,不堪一击! 第473章 不是你的东西别妄想   顾仁被杨霖一掌打退了至少四五步的距离,等他好不容易站稳的时候,忽然听到四周OO@@嘈杂的声音。他错愕的抬起头,就看到那些原本此刻应该是倒在地上的人,竟然都站了起来。   宁羽墨的手里甚至还拿着点心,一边吃着一边笑着看着他,只是那笑容,看在顾仁的眼里,十分刺眼。   “你们,你们不是已经・・・”顾仁深知自己手中的药的药性,这些人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就没事。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顾公子觉得很奇怪是吗?”云锦昔镇定自若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只是看向顾仁的视线里是冷冷的嘲讽。   顾仁瞬间反应过来,指着云锦昔,怒道:“是你们动了手脚!”   “没错。”扇子那么一打,宁羽墨道:“你安排混入乌府的人早就被我们给抓住了,你以为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却不想你所计划的一切全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顾   “顾仁,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心狠手辣,为了武林盟主之位竟然想残害这么多的武林同胞!”   “原来当年林家的事情竟然和你们顾家有关系,我就说嘛,林老盟主一世英名,正直稳重,怎么可能做出叛国的事情,没想到竟然是你们顾家陷害的!”   “亏你们还是四大家族的人,真是有辱四大家族的威名!”   “大家上啊,抓住顾仁,让顾家交出一个说法来!”   仁气得浑身发抖,现在站在着大殿中的人,全都是武林中的知名人士,若是今日之事传了出去,他顾仁, 不,是整个顾家,恐怕在江湖上都难以立足了。   不行,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些嚷嚷着要冲上去抓住顾仁的人忽然看到面前那男子忽然猖狂的大笑起来   他还有后招,还有后招!就是为了以防这事情发生变故!   “你们以为你们今天还能走出这个大殿吗?”顾仁冷厉的目光从众人的脸上扫过,如他所料的看到了一片惊恐诧异的神色。   “你什么意思?”人群中,有人大声问了一句。   顾仁冷笑道:“问的好,我实话告诉你们吧!这大殿周围已经被我命人埋上了炸药,只要我一声令下,炸药点燃,谁也别想走出去!就算死,本少爷也要拉着你们一起陪葬!哈哈哈・・・”   “什么?你竟然在这里埋了炸药!”   “顾仁,你这个混蛋!”   “・・・”大殿中,有人愤怒咒骂,有人想着往外跑,顾仁看着那些人,冷冷的说道:“你们尽管跑,无论是谁,让我看到他走出大殿门一步,我立刻命人点燃炸药!”   一句话,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顿时僵立在人群当中。   一瞬间,脸空气都仿佛被静谧了一般。那些武林人士都变得异常安静。看到众人这般模样,顾仁得意的笑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一个更加清脆的犹如银铃般的声音也忽然响起,这笑声很轻,却毫不费力的压住了顾仁的声音。   顾仁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他像个木头人似得,僵硬的转过头,就看到在座位上笑的开心的云锦昔。却见云锦昔和宁羽墨从始至终都是那般镇定轻松的神情!他竟然,竟然到现在才注意到!   “你笑什么?”云锦昔的笑声就像是投入湖中的一块石头,激起了一湖的涟漪。顾仁看向云锦昔,冷漠的质问道。   云锦昔笑着说道:“我在笑,顾少爷,原来也是这么傻的可爱!”   顾仁当即脸色一变,看着云锦昔的眼神中腾起一股杀意:“你・・・”   云锦昔继续说道:“难道顾公子真的以为,那些人真的是令尊给您派来的人?”   “你什么意思?”顾仁的双手攥紧了拳头,藏在袖中却是在微微的颤抖着。为什么她会知道父亲给他派人的事情?一股不好的预感在顾仁的心中蔓延。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说,你一直以为我们被你耍的团团转,只可惜,一直被耍的团团转的那个人,其实是你!我们不光是抓住了你派进乌府的那三个人,也拦住了你飞鸽传回西北的书信。为了模仿你的笔迹,可是费了我们不少的心思呢,千里迢迢的派人前往西北!顾公子,那笔迹模仿的还算不错吧!”   顾仁的脸色瞬间惨白,原来,原来自己所有的计划竟然早就被人得知了!可笑他还以为就算比试没有胜利,就算下毒没有成功,那还是有父亲给他派来的人在暗中帮助他!却原来竟然都是,都是别人的圈套。他以为自己是设局的人,却不想他才是被人设入居中的人!   此刻父亲可能连他在江南发生的事情都不知道吧,依然在家里活的逍遥自在!   不,他不服,他不要就这样认输!   顾仁知道自己逃不掉,但是,他无论如何都要再绝地反搏一次。   所以,顾仁朝云锦昔冲了过去!他看出来,这个女子不会武功,而且她是宁羽墨身边的人,看宁小侯爷的态度,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如果能擒下她,就算这些武林人士想要取他性命,宁小侯爷为了这女子的生命安全也定会护他周全。   只可惜,顾仁还是太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也可以说他是低估了云锦昔身边人的实力。   顾仁还没靠近云锦昔,眼前闪过一抹红色的声音身影,当顾仁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收不了手了。   众人只看到顾仁的声音在大殿上空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的落在地上。   宁羽墨冷冷的看了摔在地上的顾仁,面无表情的说道:“找死!”   众人见顾仁掉在地上,立刻蜂拥而上,云锦昔很快就看不见了顾仁的身影,只听见那人群中不时传来的惨叫声和怒吼声。   云锦昔担心那些人因为一时愤怒将顾仁给打死了,连忙扯了扯宁羽墨的衣袖,说道:“你去看着点,别让顾仁被打死了,他留着还有用的!”   宁羽墨心道:这混蛋被打死了最好!省的在我家小昔儿面前乱晃!   虽然如此,但是宁羽墨也知道顾仁留着的确还有用,所以只得上前,拦住了众人,可是顾仁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而且昏了过去。   “诸位还请手下留情,顾仁罪不可赦,就这样将他打死了可是太便宜他了!”宁羽墨说道。   高风看着宁羽墨,一脸的感激:“此次之危,真是多亏宁小侯爷和那位姑娘,如若不然,我等恐怕都被这小子害死了!”   “是啊,多谢宁小侯爷了!”   “・・・”   宁羽墨挥了挥手,说道:“诸位客气了,我不光是为了诸位,也是为了自己!”   “无论如何,宁小侯爷都是在下的救命恩人,他日若有需要,高风定当万死不辞!”命都给人家救了,自然要做好好的回报。   “我们也是・・・”   宁羽墨说道:“大家的心意我明白,我有一事倒是需要诸位帮忙!”   “小侯爷请说!”   “既然诸位都已经知道今日之事,我希望诸位回去之后能将此事公布天下,还林家一个公道!”   “林家代代忠义,如今我等已知晓真相,一定会还林家一个公道的!”高风第一个站出来说道,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杨霖眼中已是噙满了感动,站在他身旁的薛长义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你看,不光是我,还有很多人都不曾忘记过林家!”   “是啊,林家世代忠义,受过林家恩惠的人不在少数,不出五日,今日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大盛,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当年的冤案。林家,一定会洗清冤屈的!”云锦昔走到杨霖的身后,轻声说道。   云锦昔轻轻一笑,继续说道:“杨霖,你就先呆在乌舵,五日之后,再返回京城。那时,你不再是大盛第一高手杨霖,而是林家遗孤,林阳的身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杨霖怎么会不明白?他当然明白!而且是非常明白!   激动的杨霖就要给云锦昔跪下,幸好云锦昔伸手拦住了他:“杨霖,你我之前,不需要这些虚礼!”   “郡主对杨霖的恩杨霖无以为报・・・”   “那就以你林家人的身份来回报我吧!”云锦昔笑着说道。   那时候云锦昔的笑容,在很多年以后,都会时时出现在杨霖的脑海中,他的一生遇到过最大的绝望,也遇到过最大的希望,云锦昔便是给了他希望的人!   所以,在很多年前的这一刻,杨霖就发誓,无论云锦昔在未来有什么需要,就算是刀山火海,他杨霖也绝对是第一个往上冲!   顾仁的事情算是这一场盟主登基典礼的小插曲,虽然过程有些惊心动魄,但是最后都已经化险为夷,对有些人来说,这都是茶余饭后的笑柄了。只不过,他们笑的都是那一人,那一个声名显赫的家族。只是这一日之后,那个家族在武林中,彻底的声名狼藉。   有些人甚至已经开始想象着,顾家现任家主也就是顾仁的父亲知道这一个消息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会是如何,肯定会特别好看吧!   飞土回来的时候,盟主典礼已经结束了,他还特意到乌舵地牢中去看了一眼顾仁,看着那曾经风光无限的翩翩公子,英俊帅气的脸肿的像个猪头,一身华丽的服饰在被人暴揍之后变成了破布烂 条。   “顾公子,真没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在船上,第二次见面竟然是在这乌舵地牢里!”飞土看着顾仁,冷冷的嘲讽道。   顾仁看着飞土,他知道,那一日飞土没有出现,就是他跑到了西北去抄袭了他父亲的笔迹,才害的他落到了如今的地步。   如果不是锁链将顾仁束缚着,他就朝飞土扑了过去。   “怎么样?气愤吗?不甘心吗?可惜啊,这些都是你咎由自取。顾少爷,若是从一开始,你明白一句话,说不定就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了!”   “什么话?”顾仁不甘心的问道。   “有些东西注定不是你的,所以,最好不要痴心妄想!” 第474章 林家冤案洗清   云锦昔翌日就和宁羽墨乘着马车在暗卫的护送下返回了京城,她在江南逗留的时日太多了,为了防止云子良起疑心,还是得回去了!   临走前,云锦昔个飞土、逐鹿和续竹都安排了新的任务。   宁羽墨有些好奇,从上马车开始就一直在询问云锦昔:“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神秘,竟然都不肯告诉我?”   云锦昔浅浅的笑着,说道:“一些小事而已,小侯爷何必这么好奇呢?”   “本侯爷就是好奇!”   “那我也不说!”   “小昔儿・・・”   宁羽墨露出十分委屈的表情,云锦昔忍不住轻笑:“好啦,就是一些必须要做的事情而已!”   “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可否告诉我?”   “不行!”   “・・・”   只有在云锦昔这里,宁羽墨才会接二连三的碰壁。可是宁羽墨也不恼不怒,谁让这人是他的小昔儿呢!   凝昔郡主回宫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皇宫,有人欢喜,有人去是恨得咬牙切齿。例如,那些曾经无数次找过凝昔郡主麻烦的妃子,当属雅妃为首。早之前她从小太监的口风中得知了凝昔郡主失踪的消息,可是欢喜得意的不得了,没想到不用她亲自动手,那个小贱人就失踪了,真可谓是天助她也!   只是,雅妃在德木图身亡的消息传到大盛之后,便一蹶不振,连云子良都对他冷落了许多。这回听到凝昔郡主回宫的事情,更是气得一口银牙险些咬碎。   “可恶,那个贱人,竟然回来了?她怎么不死在外面?”雅妃愤怒的掀翻了一桌子的东西。   “娘娘息怒啊!”那些宫女太监跪了一地,自从那北戎六皇子德木图死了之后,这位娘娘的脾气越发的阴晴不定,免不了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就遭殃了!   雅妃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不说,说说云子良。   云子良先前在心中又对云锦昔承诺过,在她回宫之日,必在宫门口迎接。云锦昔并不对云子良抱着什么希望,所以在宫门口没有看到云子良的身影,眼里也只是迅速的闪过了一丝冷笑。   倒是云子良身边那个贴身太监梁巍守在宫门口,看到云锦昔下车,恭恭敬敬的上前:“奴才见过凝昔郡主。”   “梁公公请起。”   “谢郡主,奴才特地在此恭候郡主回宫!”   “皇上呢?”云锦昔心里万般不想提到云子良,但还是得装模作样的提一下!   “皇上让奴才转告郡主,没能来迎接郡主是他食言,但是皇上是因为有很要紧的奏折要处理,所以才没有亲自来迎接郡主!”梁巍恭恭敬敬的说道。   云锦昔轻轻笑道:“梁公公这是说的哪里的话,皇上日理万机,锦昔自然是明白的,又怎么会与皇上计较这些呢?那倒是显得锦昔的不明事理了!”   “郡主说的是。”   云子良当然忙,忙着处理边境的事情,容正刚如今手握重兵,几乎独霸一方,这个消息怕是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云锦昔现在忽然很想看到云子良,想看看他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云子良以为容正刚一直被他控制在手中,却不知容正刚如今的实力早已能与当年的何帅相当了。   不同的事,何帅忠心耿耿,从无二心,而他容正刚,胸口里有几颗心,恐怕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除了容正刚的事情,南疆王的醒悟,北戎的变故,都是一些会让云子良措手不及的事情。云子良将这江山看的有多重,云锦昔最清楚不过!所以,这段时间,云子良是不会来打扰她的!   云锦昔回到她自己的寝宫,没有红衣在身边,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五日,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一半,这五日期间。紫影从落音谷回到乌舵,却得知云锦昔和宁羽墨已经离开,和断竹僵持了半日之久才翻身上马继续不停奔波回到了京城。将落亦凡决定孤身闯入极寒之地的事情告诉了宁羽墨,却选择隐瞒云锦昔。   江湖上林家受冤的事情传的浩浩荡荡,乌布和断竹还有一些武林人士亲自押着顾仁到西北顾家,向顾家家主讨说法!   云锦昔是从断竹传来的书信中看到了当日的事情经过,断竹在信中写道:那顾家家主老泪众横,跪在众人面前苦苦哀求让他们放过顾家老小和顾仁,他愿意以死谢罪!可是众人对顾家已是看透,深知顾家的阴狠毒辣,说什么也不愿意放过顾仁。最后乌布站出来提出费了顾仁的武功,让顾家家主把当年陷害林家的事情上报朝廷,还给林家一个公道!可是顾家家主不愿说什么也不同意,竟然当场咬舌自尽!   看到信中最后一句,云锦昔冷笑,当年你为了自己家族的利益害的林家家破人亡,如今用你这一命换的顾家一世安稳,倒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不过,就算顾家家主身亡,云锦昔也有办法还给林家一个公道!   五日后,云子良终于处理完了那些要紧的公务,抽出身来前往云锦昔的宫殿,顺带还让带上了前不久南海进贡的夜明珠。虽然先前梁巍说云锦昔并没有因为他食言的事情而生气,但是云子良清楚云锦昔的脾性,心知她是不会显露于形的人。所以还是决定去哄哄她!   可是云子良刚带着人走到云锦昔宫殿的门口,有人来报。   “陛下,新任武林盟主前来求见!”   云子良微微皱起眉头,朝廷和武林一向划分界限清清楚楚,互不干涉。这新上任的武林盟主为何突然前来求见?   云锦织欣赏这那颗南海进贡的夜明珠,笑着说道:“陛下还是先去处理正事吧,说不定这位新上任的武林盟主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郡主看过那武林大会,应该有见过这位新上任的武林盟主吧!”   “知道啊,就是江湖中传奇的那位大盛第一高手杨霖!”   “郡主果然知道,不如随朕一起去见他吧!”云子良看着云锦昔,笑着说道。   云锦昔表现出惊讶的表情,道:“这样恐怕有些不妥吧!”   “有何不妥,莫非郡主还在生朕的气,不想同朕一起去?”云子良故意说道。   “陛下言重了,锦昔哪敢生陛下的气,既然陛下都这么说,锦昔一起去便是!”云锦昔知道云子良是故意在给她施压。不过这样正好,她就是要让云子良主动提出让她一起去,这样才不会让云子良起疑心。   武林盟主面前天子,这恐怕还是大盛开国以来第一件事。   云子良让人把杨霖带到了御书房,在那里,他终于见到了这位大盛第一高手同时也是这一任武林盟主的杨霖。   “你就是杨霖?”云子良淡淡的问道。   杨霖抬起头,直视着云子良的目光,随即撩起衣摆,屈膝而跪:“在下林阳,拜见陛下!”   云子良微微一愣:“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在下林阳,林家后人,拜见陛下!”杨霖额头抵着御书房的地砖,那冰凉的感觉抵消不了此刻他心中熊熊燃烧的火焰。   这几日,江湖中的那些事情闹的沸沸扬扬,云子良只当那是江湖中人的事情,毕竟林家的人都死绝了,就算是知道了他们的冤枉,现在也不会再有人冒着杀头的风险来面见圣上要求还给林家一个清白!   可是云子良错了,当杨霖说出自己真实身份的时候,他就清楚了杨霖,不,应该说是林阳此行的目的!   “你竟然是林家的后人?”   “是,当年林家出事之前,家父派人将在下送到了家师身边,才躲过一劫!陛下,当年之事,实属有人陷害林家。林家对武林对朝廷都是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做出那等大逆不道的错事!”林阳抬起头,面容坚定的说道。   云子良握紧了拳头,他的心里此时此刻不停的埋怨着先皇,当初竟然都没有斩草除根,如今留下这个一个烂摊子给他!   但是面上,云子良还是保持着镇定:“你说有人陷害你,你有什么证据?”   “陛下,当日锦昔有幸目睹了林阳公子登上武林盟主之位,也顺便看了一出好戏。那个同是四大家族后辈的西北顾家的顾仁少爷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当年林家的事情是他们顾家陷害的。”云锦昔忽然说道。   云子良愣了一下,他怎么给忘了?云锦昔当时也在武林大会的现场啊!   “林家上下一百多条人命,还望陛下为林家做主,还林家一个清白!”林阳重重的磕在地上,说道。   如果说,今日云锦昔不在场,那么他云子良还可以想办法将这件事情隐瞒下去。可是云锦昔在场,而且还是很重要的证人,云子良就算是想做隐瞒,也没办法!   看着林阳,云子良几乎是从牙齿缝中挤出了一句话:“你放心,既然林家是无辜的,朕一定会还给林家一个公道!”   “陛下圣明!”   “谢陛下!”   云子良这件事情办的还是十分的有效益,当年的事情他让大理室将有关的卷宗全部翻了出来,有关的人和事全部重新调查。   虽然当年的事情因为林家的大火烧的有些干净,但是只要有心追查,还是能够查到的!   于是,在这个冬天来临之前,林家的冤屈终于昭告天下!云子良一纸诏书颁布,算是彻底澄清了当初林家的冤屈。   林阳回到林家故地,看着那一片废墟,这个七尺男儿终于忍不住跪在了地上,失声痛哭。这些年的艰辛和努力,在这一刻,全部都宣泄出来。   南芝也回到了林家废墟,跪在林阳的身旁,望着那片废墟,兄妹俩的手紧紧相握。这一刻,世间再无杨霖和南芝,有的只有林家后人林阳和林芝。 第475章 议事厅外偷听   云锦昔站在花园中,望着北方的天空,那里晴空万里,阳光灿烂。自从回到这皇宫,她与宁羽墨见面就不怎么方便,宁羽墨虽说贵为小侯爷,但是后宫之地,也不是他随意能够进出的。但是白日里不行,不代表晚上就不行了!   于是,宁小侯爷现在就变成了夜里爬窗的‘小贼’,专爬凝昔郡主的窗。   昨夜,宁羽墨又来了,给云锦昔带了一个好消息。   北戎那边如今局势已定,阿日善注定会成为新一任的北戎王!   年少时,何今夕与阿日善相遇,那时候两人谁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兴趣相投成为知己好友。后来,得知了彼此的身份,虽然相隔着国与国,但是他们都不曾将对方视为敌人,他们都希望自己的国家能够和平无战事。   何今夕曾对阿日善说:你德才兼备,心慈仁厚,遇大事而临危不惧,身陷险境,又能沉着稳定。你这一辈的王子们就属于你最出众,若是北戎王没有把位置传给你,那他就是一个昏君!   阿日善没有计较何今夕的出言不逊,但是没过多久,一封圣旨下到了他的王府,册立他为太子!   那时何今夕,已经策马准备返回大盛。阿日善连忙将她追上,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何今夕。   何今夕笑着对他说了一声恭喜,并说,他日你继任北戎王的时候,可不要忘记昔日好友!   如今,北戎王命不久矣,阿日善就要成为新的北戎王。当年的承诺依然在,可惜佳人已故!   “郡主为何叹气呢?”一个身着绿衣的小宫女出现在云锦昔的身后,手中拿着一件精致的披风给云锦昔搭在身上。   她叫绿竹,是云锦昔宫中除了红衣她最信任的一个小宫女。   “我在高兴,也在遗憾!”云锦昔淡淡的说道,眼神中满是怅惘。   为故友的成功而感到高兴,为无法实现当年的承诺而感到遗憾!   绿竹自然听不懂云锦昔说的话,歪着头,小脸上写满了疑惑。   云锦昔看着她,轻轻一笑,道:“算了,你陪本郡主出去走走吧!老是待在这宫里,本郡主都有些闷了!”   “那绿竹就陪郡主到御花园去走走!”   “御花园那地方本郡主去过不知道多少回了,早就腻味了,今天我们换个地方吧!”   “那郡主想去哪里?”   “去前宫走走吧!”   “可是・・・”绿竹有些迟疑,前宫是陛下与朝臣们议事的地方,她们后宫女眷怎么能去呢?   云锦昔笑着说道:“别怕,我们只是去散散步,又不是去做什么,陛下不会怪罪我们的,就算陛下怪罪,不是还有本郡主吗?不会有事的!”   绿竹心想,面前这位可是先祖亲封的凝昔郡主,就连云子良都得尊称一声姑姑的人,不过是散散步,云子良应该不会这么小脾气吧!   这样想着,绿竹的也不再紧张了!   如今北戎南疆局势已定,大满那边冷月冷阳姐弟,如今局势也稳定了。云子良啊云子良,你希望这天下大乱,你好坐享其成,却不想如今容正刚的野心早已经远远超过了你。他手上握着的数十万重兵对你来说,内忧外患,你现在肯定是忙得焦头烂额吧!   自从回宫以来,云子良只有最开始的那几天有空来找过她,这几日,云锦昔几乎是过着米虫一般的日子,吃了睡睡了吃,连以前最爱来找她麻烦的那些后宫妃子都老实下来了。废话,在这种时候闹出什么事来,无疑是撞在云子良的枪口上,轻则被处罚,重则可能连命都要丢掉。   云锦昔慢悠悠的走到前宫,那些侍卫看到她立刻恭恭敬敬的行礼:“见过凝昔郡主。”   云锦昔轻轻的挥了挥手,说道:“本郡主只是来散散步,你们不用理会!”   “是。”既然凝昔郡主只是来散步的,他们也没有权利去管,就算是他们想管也管不了,人家是高高在上的郡主,他们只是一个小小的护卫。   云锦昔带着绿竹走到距离议事厅看似很远实则转个角就能到的地方,云锦昔站在那里,她的耳目灵敏,很轻松的酒听到了议事厅里面的声音。   绿竹的耳朵就没有这么灵光了,她十分诧异郡主为什么选择这么一个地方,这里除了视野开阔一点,其他的也不见了有比御花园好的风景啊!   “绿竹,本郡主有些凉了,你回去给我取一件厚点的披风来吧!”云锦昔忽然回过头,对正在发呆的绿竹说道。   绿竹立刻回过神来,道:“是,绿竹这就回去给郡主取披风!”说完,绿竹飞快的跑走了,心想着要快点给云锦昔把披风取来。   望着绿竹那活泼的身影,云锦昔眼里又是笑意,又是羡慕。   羡慕的是绿竹还能这般活泼的奔跑着,现在的云锦昔已经经不起这般的折腾了!   议事厅里面传来花瓶碎裂的声音,云锦昔心想,云子良兴许又是一怒之下砸水了书桌上的花瓶吧,可惜那凤锦花釉琉璃瓷瓶,才被梁巍换上去还不到半个月呢!   这云子良砸东西怎么专挑这些价值连城的宝贝呢?滋滋,真是浪费!   “好一个边境繁忙,无暇抽身!他容正刚什么东西,以为朕不知道吗?边境现在一片安定,需要他容正刚带着二十万大盛军队在那里守着吗?”   “陛下息怒啊陛下,也许是容大将军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吧!”   “你给朕住嘴,你以为朕不知道吗?你们这里有多少人向着那容正刚,朕一清二楚,朕告诉你们,大盛的皇帝是朕,不是他容正刚!你们一心向着那容正刚,是不是想谋反啊?”   又是一阵东西碎裂的声音,然后是一阵阵双膝跪地扑咚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求饶的声音。   “陛下息怒啊,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啦!”   “陛下,臣等虽说都是容大将军提拔起来的,但是臣等效忠的都是陛下您啊!”   “・・・”   七嘴八舌的声音嘈杂的很,云锦昔听着感觉就像是一群蚊子在耳边嗡嗡嗡的叫。她有些佩服云子良,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竟然只是砸碎了几样东西而已。   前几日,云锦昔就听说云子良已经下了圣旨召容正刚回京,许是已经在担心容正刚拥兵自重吧!现如今听到这些话,云锦昔已经猜了个大概。那容正刚大概是以某些理由抗了云子良的圣旨,拒不回京。云子良的心中肯定已经产生了一些危机感,毕竟容正刚书中握着的可是二十万军队!若是容正刚举兵造反,就凭皇城中现有的兵力,硬拼的话肯定是一个血流成河的场面。   云子良为了保住他的皇位,血流成河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在他眼里,这江山这皇位比那些成千上万的百姓更重要!   云锦昔清楚,现在容正刚还不会轻举妄动,因为大满那边有冷月冷阳两姐弟,他们与容正刚的可是血海生仇!他们是现在唯一能牵制住容正刚的人!   云子良身边最得力的人手便是容正刚,他要靠着容正刚帮他寻找复活鬼兵的方法!对了,鬼兵!   云锦昔险些忘记了这么一件重要的事情,当初云子良为了鬼兵,不仅用残忍的手段害死了她,还害死了父帅和那么多的何家军将士!   可是想要复活鬼兵,云子良已经试过了那么多的办法,都不管用!   “你们都给朕滚,朕不想看到你们!”议事厅内,云子良忽然一声怒吼,那些官员们立刻慌慌张张的跑出了议事厅,生怕走的慢些被自己那暴怒的君王给波及到!   绿竹也在这个时候终于拿着披风跑了回来,因为跑的太急,还有些气喘吁吁:“郡主,披风我给您拿来了!”说着,就要抬手给云锦昔披上。   云锦昔从她手中拿走了披风,对她说道:“你先休息一下吧,我自己来就好!”绿竹心中一暖,她以前服侍过的主子哪个不是把自己看的身娇肉贵的,什么事情都使唤着他们这些宫女来做。可是凝昔郡主却因为看到她不停的喘气,竟然让她休息,自己把披风给披上了!   这样的主子,遇见了真的是太幸福了!   云锦昔把那件薄披风取了下来,披上了这一件厚点的披风,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等到绿竹的呼吸平稳之后,才说道:“我们回去吧。”   “是。”绿竹把云锦昔取下来的披风小心翼翼的抱在手中,恭恭敬敬的说道。   云锦昔带着绿竹大摇大摆的从前厅走过 ,没有人知道她今日到过议事厅,也没有人会怀疑。   云子良挥退了众人,独自坐在议事厅里面。他的书桌上堆满了古籍,正如云锦昔猜测的那般,云子良如今已经是穷途末路,他手中的禁军不过十万,若是容正刚真的起了反叛之心,这是玩军队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所以,云子良将所有的希望全部放在了鬼兵身上,他觉得,只要复活了鬼兵,他就有希望!   先祖云之南是唯一与鬼兵接触过的人,而云锦昔又是他的嫡传血脉。   可是当初在皇陵的时候,已经试过了云锦昔的血,根本不起作用,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第476章 和惠公主的邀请   云锦昔回到宫中,已经有宫人为她准备好了热茶,云锦昔端着热茶喝了一口之后然后握在手中暖手。   这还未到冬日,她就这般畏寒,这个冬天怕是有些难过!不过好在她身上还有地焰珠,那暖和的宝物应该能帮她顺利度过这个冬天!   云锦昔刚回到宫中没一会儿,就有宫人来报,说是和惠公主来了!惊得云锦昔差点把手里的杯子给扔了出去。   和惠公主啊!宁羽墨他娘啊!怎么会突然来了?   对于和惠公主,云锦昔总是有一种丑媳妇见公婆的感觉,虽然她这个丑媳妇并不丑!   和惠公主一身华贵的走了进来,看到云锦昔,微笑着点头示意:“凝昔郡主好雅兴!”   “公主莫要取笑锦昔了,锦昔这哪是雅兴,分明就是闲得无聊!”云锦昔走上前,轻轻的挽住和惠公主的手。   和惠公主看着云锦昔,也是一脸的慈爱,她的心里早就认定了云锦昔是他们宁北候爷府的儿媳妇!她对这个儿媳妇可是满意的很呀,可是就云锦昔这一先祖嫡女的身份碍在这里,着实有些难办!   “前段日子听说郡主不在宫中,可是出宫去了?”和惠公主对后宫的事情并不关心,但是对云锦昔的事情可是尤其关心在意的,废话,儿媳妇呢!   前段时间,儿子不在,她本想进宫来找云锦昔聊聊家常,没想到宫门紧闭,云子良亲自下旨说不许任何人打扰凝昔郡主。和惠公主觉得事出有因,所以特意去找了云子良,在她的再三追问之下,云子良就随便找了一个云锦昔出宫去了的借口。   听到和惠公主这么说,云锦昔立刻就猜到也许是云子良当初给和惠公主的借口吧,于是便顺着这话题回答:“是啊,出宫去游玩了一番。”   “郡主在这京城待得也却是无聊,多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是啊。”   “那郡主去过哪些地方呢?”   “・・・”云锦昔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和惠公主会突然和她聊起这些,只得随口回答:“额,锦昔去的都是一些小地方,公主应该也不知道。”   “总有个地方是我知道的吧!”和惠公主继续追问道,她并没有什么恶意,就只是想找一些话题与云锦昔聊一聊。   云锦昔想了想,便将在乌舵的事情告诉了和惠公主。   “武林大会,原来你还对这些感兴趣?”和惠公主原以为云锦昔是那种养在深闺中的公主,不知晓武林之事,却没想到云锦昔竟然去了江南乌舵,还去看了武林大会!这些事情着实让她惊讶!   “锦昔从未见过武林大会,适逢正巧遇上了,便去看了一番。”云锦昔含蓄的说道,若是让和惠公主知道那武林大会原本就是她一手操控的,不知道心里会作何感想!   “你这样说来,我倒是听说前一段日子,那新上任的武林盟主进京面圣了!”   “是。”   “听说那人是当年林家的遗孤,是真的吗?”   “是真的,那位林大侠据说是为了洗清当年林家的冤案,当时锦昔正好在场也听得七七八八。当年林家之事想必公主也听说过吧!”   和惠公主虽然对朝廷和武林之事漠不关心,但是当年轰动一时的林家一案她还是听说了一些,那林老夫人带着林府上下焚烧自焚,以示清白。可是后来,因为先皇的逝世,林家的案子便成了无头公案,一直被搁在大理室的案宗里无人问津!   “我的确是听说了,一百多条人命啊,就那么没了,想想都让人痛心。不过现如今终于将清白还给了林家,那些死去的人应该也是瞑目了!”和惠公主说道。   云锦昔望着和惠公主,同时帝王家出来的人,为什么云子良就不能像贤王和和惠公主一样胸怀天下心中慈爱呢?   和惠公主觉得身旁忽然变得安静,回头一看,就见云锦昔一脸呆滞,不由得有些诧异:“锦昔,你怎么了?”   云锦昔这才回过神来,急忙道:“锦昔只是觉得公主这般慈爱天下百姓,是百姓之福。”   和惠公主轻轻摇头:“锦昔,你说错了,百姓之福是因为有一个仁慈的君王,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公主,还担不起这样的殊荣!”   仁慈的君王?他云子良还真不担不起这个称号!   云锦昔急忙转移和惠公主的注意力,道:“公主,你今日进宫,难道就只是为了询问这些事情,没有其他的事情来找锦昔吗?”   “这么快就被你给说穿了,我还想再逗你一会儿呢!”和惠公主忽然笑着说道。   云锦昔心中松了一口气,和惠公主来找她,果然是还有其他的事情!   和惠公主说:“下月初五,是吾儿二十岁生辰,宇墨那孩子想来邀请你去参加他的寿辰,但是他说自己不好意思怕你拒绝,所以就游说着让我来!”   二十岁生辰?算算日子的确是差不多了!   不过,宁羽墨会不好意思吗?他宁小侯爷要是这般好面子,那些日子爬窗的难不成是鬼了?   但是面上,云锦昔还是笑着说道:“公主,小侯爷的生辰我去怕是有些不合适吧!”   “难道你是害羞不成?”   “呃?”   云锦昔微微一愣,和惠公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狡猾了?   “放心吧,墨儿这次的生辰只是家宴,不会大事铺张,到时候来的都是自家人,你不用不好意思!”   正是因为是自家人,才会觉得不好意思!   可是和惠公主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云锦昔若是再拒绝,怕是会显得十分无礼。   云锦昔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宁羽墨自己过生辰,却是让和惠公主来邀请她。如果是宁羽墨自己来,云锦昔可以找很多借口去推托。但是和惠公主却不一样,云锦昔没办法拒绝她!   送走了和惠公主之后,绿竹将一个暖手放到云锦昔的身边,轻声询问云锦昔是否还会觉得冷!   “绿竹,我不冷了,你先去忙你的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是,郡主。”绿竹退下不久,房顶传来了轻轻的敲打声。   云锦昔无奈,道:“宁小侯爷,人都来了,就下来吧!”   一抹红色身影从房顶掠下,出现在云锦昔的房中。他凑到云锦昔的身边,一双明亮的眼盯着云锦昔,眨个不停:“小昔儿!”   “有话就说!”   “你答应了吗?”   “下月初五,你的生辰!”   “嗯。”   “自然是答应了!”你都把和惠公主搬出来了,我能不答应吗?云锦昔心道。   宁羽墨一听,摇着桃花扇,笑的可开心了!   看着宁羽墨手中那把扇子,云锦昔有些疑惑,这如今都已入秋,这人怎么还是随身一把扇子,有那么热吗?   宁羽墨见云锦昔的视线落在他手中的扇子上,立刻扇子一合,双手奉上递给云锦昔,道:“小昔儿若是喜欢这把扇子,拿去便是!”   云锦昔把那把扇子推了出去,说道:“我对你的扇子可不甘兴趣!”   “那小昔儿是对扇子的主人感兴趣了?”   “・・・”有时候,云锦昔真的是说不过宁羽墨的,没办法,因为宁小侯爷的脸皮实在是太厚了!   云锦昔转身坐到椅子上,宁羽墨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云锦昔要喝茶,宁羽墨先出手夺过茶壶给她倒了一杯。   “今日,我借口散步,去了前宫,随便道议事厅外面听了一会儿墙角!”云锦昔喝着茶,小声说道。   宁羽墨问:“可是听到了什么?”   “云子良现在对容正刚的戒心可以说是有十分了!他下令让容正刚回京,容正刚却借口边境事务繁忙,暂时无法回京!”   “笑话,那破地方有什么繁忙的?根本就是借口!”宁羽墨冷冷的讽刺道。容正刚的野心,如今朝堂之上,不知道的人怕是傻子吧!   “云子良现在对容正刚已经失去了控制,我心想,他肯定会更加急切的想要找到复活鬼兵的办法!”云锦昔淡淡的说道。   宁羽墨望着杯中的茶水,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讽刺的笑容:“鬼兵?他云子良这么久了还是这般的痴心妄想!若是能复活鬼兵,先皇当年为何不将鬼兵复活,让这天下归一,白白将鬼兵留给云子良?他先皇又不是傻子!”   云锦昔心中一惊,是啊,鬼兵的传说从先祖开始流传,但是先祖之后鬼兵却再也没有现世,仅有的信息也就是当年何家保管的那一份地图。   她记得曾经听父亲说起过,先祖正值壮年,便将皇位禅让给了先皇,然后自己便云游四海!可是这又是为何呢?先祖好不容易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天下,就这么轻易的留给了自己的儿子。当时听起来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想起来,却忽然觉得这件事情其中有诸多疑点。   例如说,为什么先祖之后,鬼兵便消失了?为什么先祖正值壮年,却选择禅位?   云锦昔忽然又想起了当初九仁狂说的那些事情,鬼兵源于东兰国,东兰国被大盛灭国之后,唯一幸存的便是那东兰国的小公主也在之后的追杀中被斩杀。如今这世上已经无人再可解开鬼兵,这些事情,云子良肯定已经从九仁狂的口中知道了。为什么还这么执着要复活鬼兵?莫非,这世上还有东兰国的皇族血脉幸存? 第477章 这就是我的秘密   “你既然都让和惠公主来游说我了,为何还要亲自来跑一趟?”云锦昔看着宁羽墨,问道。   宁羽墨悻悻然一笑:“我想你了!”   云锦昔微微一愣,面上不易察觉的红了。可是这并不能将她的话题给转移了,她看着宁羽墨,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说实话,你到底来做什么的?”   宁羽墨费心思的请来和惠公主,肯定是打定主意今天不会来找她,可是这会儿宁羽墨却又出现在她的宫里,这说明,宁羽墨肯定有事情!   云锦昔看着宁羽墨,发现他的眼神竟然有些躲闪,一向纨绔风流不畏天地的宁小侯爷竟然会露出这样的神情,云锦昔觉得他不肯说的事情一定和她有关,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快说!”云锦昔见宁羽墨迟迟不肯开口,不竟有些着急。   宁羽墨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瓷瓶放到桌上,云锦昔看着那瓷瓶,觉得分外眼熟。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便想起这瓷瓶不正是落音谷的药瓶子吗?   “你,你怎么会有落音谷的药瓶?”这是一个问题,还有一一个问题,就是宁羽墨为何突然将落音谷的药瓶拿来给她?   “这是落亦凡让我转交给你的东西!这里面是冰凝草研制的药,可以暂时控制你身体内蛊毒的发作。”   “冰凝草?极寒之地的冰凝草?”云锦昔怎么会不知道冰凝草,以前她听落亦凡说起过冰凝草,说起过极寒之地。那里的凶险让天下武林高手和医者望而畏惧。可是落亦凡却深入极寒之地,就是为了取得冰凝草来为她研制解药!   云锦昔握着药瓶的手微微颤抖着,费了好大力气才紧紧的握住那个药瓶,这里面的药珍贵无比,若是被她打碎了,她怎么对得起落亦凡为她的冒险?   不,宁羽墨的话一定还没说完,一定还有什么事情!   云锦昔抬起头看着宁羽墨,心头微微发颤:“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的?落亦凡呢?他怎么样了?”极寒之地那般凶险之地,落亦凡不可能完好无损的回来,若是落亦凡没事,今日送药的就不是宁羽墨,而是红衣。可是红衣并没有来,也就是说明,落亦凡出事了!   “落亦凡决定深入极寒之地还是紫影告诉我的消息,紫影说落亦凡想独自前往极寒之地,不让紫影告诉我,说担心我会派人前去协助他,却反倒给落亦凡添了麻烦。我还是派了人去极寒之地外守候着,若是落亦凡三日不出,他们便会进入极寒之地。好在落亦凡三日终于走出了极寒之地,却是奄奄一息!”   奄奄一息四个字犹如一把重锤敲打在云锦昔的心上,云锦昔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让她一瞬间变了脸色。   “小昔儿・・・”宁羽墨眼疾手快的扶住摇摇欲坠的云锦昔,苍白的脸色瞬间刺痛了他的眼。宁羽墨连忙从药瓶中倒出了一颗药丸,喂进云锦昔的嘴里。手掌心贴着云锦昔的后背,将真气输进她的身体内。   落亦凡被送回了落音谷,红衣没想到,落亦凡将自己的一身医术全部教给她,最终却是救了他自己一命。红衣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谷中的草药被她用去了一大半,就连许多还在药田里的药草都被她让青衣给挖了去。   谁也不知道落亦凡在极寒之地到底发生了什么?红衣只知道,她那时候见到的师父,脸色苍白,身上几乎感受不到一点生的气息,若不是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和微弱的脉搏。红衣几乎都以为,落亦凡已经死了!   可是红衣虽然救了落亦凡的性命,却没能让落亦凡顺利的苏醒过来。落亦凡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云锦昔躺在椅子上,半靠在宁羽墨的怀中,听他说着落亦凡的事情。   “所以你不用太担心,红衣也说了,落亦凡只是暂时的昏迷,一定会醒过来的!”宁羽墨没想到落亦凡的事情竟然给云锦昔带来这么大的打击,心里顿时有些难过。   云锦昔一语不发,轻轻的靠着宁羽墨,手悄悄的拉着宁羽墨的一片衣角。只有这样,她才能从宁羽墨的身上感受到一点温暖。   宁羽墨,你知道吗?我现在真的好后悔!如果当年我早些知道那个人是你,不是云子良,如今这些事情就都不会发生!是我害的何家军血流成河,是我害的断竹他们无法光明正大的以军士身份行走沙场,是我害的冷月被圈禁大盛十几年,是我害的他们姐弟分离,是我,害的落亦凡如今昏迷不醒,全都是我。   人人都说何今夕是天降英才,绝顶聪明,是治军良将!   可偏偏就是她,因为看错了一个人,才会导致错了这么多的事情!   云锦昔拉着宁羽墨的衣角的手渐渐收紧,她将头深深的埋进宁羽墨的怀里,许久之后,才发出声音:“宁羽墨,你不是说过,想知道我的秘密吗?”   “我一直等着你将心底的秘密告诉我!”宁羽墨抱着云锦昔的手紧了紧,看着怀中那几乎蜷缩成一团的云锦昔,他的心里一阵闷痛。   他一直想知道云锦昔的秘密,一直等着云锦昔自己主动的告诉他。如今云锦昔终于愿意告诉他,可是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也同时在告诉他。   这个秘密,将是多么的残忍,多么的让人痛不欲生!   云锦昔是下定了决心,不管宁羽墨听到这个秘密之后,是信还是不信,她都要说!她不想再有人,因为她当年愚蠢犯下的错误而受到伤害!   “宁羽墨,我不是云锦昔,不是什么大盛的凝昔郡主。真正的凝昔郡主云锦昔在当初被容敏儿推下湖中的时候就已经淹死了。我是何今夕,当年的何家少帅,何今夕!”   “当年,我因错爱上了云子良,为了她放弃沙场进入深宫,为了成为他的皇后,亲手将鬼兵的地图献给了他!却没想到他云子良早在暗中联合容正刚,对付我们何家军!是我,害死了何家军那么多的将士,是我害死了父亲。也许老天爷同情我、怜悯我,才让我转生到这个死去的郡主身上。让我重新活在人间,让我能够报仇!”   云锦昔猛地推开了宁羽墨,起身拉开了自己与宁羽墨的距离,背对着他:“好了,这就是我的秘密,现在你也知道了!”宁羽墨如今知道了她的秘密,应该会对她感到厌恶吧!   身后良久的安静,久到云锦昔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时,宁羽墨冲上来,从云锦昔的背后一把拥抱住她!   那温暖的怀抱让云锦昔瞬间愣住。   “原来,真的是你!”   云锦昔能清楚的感受到宁羽墨身体的颤抖,这颤抖让她心里的震惊更加强烈。   “当初,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与何少帅是旧识,所以你知道她的事情不奇怪。可是,一样的小动作,一样的小习惯,怎么可能全是巧合?早在上次你在落音谷养伤的时候我就在怀疑,是我太过迟钝了。竟然现在才发现你们竟是同一个人!”   宁羽墨将云锦昔的身子翻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云锦昔转身的一刹那再次愣住,因为她对上了一双发红的眼睛。这双眼睛发红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激动和泪水。   “宁羽墨・・・”云锦昔的眼泪在一瞬间夺眶而出,不为别的,只为宁羽墨同样泪如雨下。宁羽墨竟然早就猜到了她的身份,一直在身边默默的守护着她。   宁羽墨将云锦昔紧紧的抱在怀里,声音有些哽咽:“错的不是你,是我。当年如果我能早些发现云子良的阴谋,你就不会将写信之人当成是他。一切原因都是因为我,要说该死的人也应该是我!”   一切的阴差阳错都是因为当年的错相识。注定的缘分,无论走过千山万水,终将再次重逢。只是何今夕与宁羽墨的重逢,却是躺着鲜血流淌的河水,生死离别的擦肩。   云锦昔紧紧的抱着宁羽墨,不敢松手,她害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宁羽墨轻轻抬起云锦昔的头,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烙下深深的一吻。情到深处自然浓,云锦昔努力的回应着宁羽墨,这个吻交织着幸福和泪水,让人舍不得分离。   但是最后宁羽墨还是克制住了内心的悸动,微微喘息着看着云锦昔,温柔的替她擦拭脸上的泪水。   “小昔儿 ,我知道你心中的愿望,我一定会帮你。云子良不是什么贤明的君主,他欠何家的,欠你的,我一定会让他偿还!”宁羽墨在云锦昔的面前,神色坚定的说道。恍然间,就像是发着一个誓言。   云锦昔轻轻的握住宁羽墨的手,道:“我想快一点结束这场戏,我怕我・・・”等不了那么久!   剩下的话被宁羽墨封在她的嘴里。   宁羽墨有些不悦的看着云锦昔,说道:“这样不吉利的话以后不许再说。你会成为我的新娘,我们以后会有孩子,会是最幸福的一家人!既然小昔儿想快点结束这场戏,那么就让我来推波助澜吧!” 第478章 计划实行第一步   自从和宁羽墨挑明了身份之后,云锦昔觉得自己的心中竟然毫无压力,原来,她一直最在意的人是宁羽墨。之前她是担心宁羽墨知道她的身份之后会疏远她,没想到宁羽墨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只是一直没有明说。   红衣如今身在落音谷,她的身边没有得力人手,唯一贴身宫女也是这皇宫中人不怎么可信。宁羽墨担心云锦昔,特地派了紫影潜入宫中伪装成了一个小宫女在云锦昔的宫中保护她!   既然决定要快点结束这场戏,自然就该做些什么!   云锦昔向宁羽墨借了几个隐阁中的人,宁羽墨为了方便她用的得心应手,直接把十二卫调到她的面前,听候她的差遣。   “卫一,你和卫二卫九,立刻动身前往大满,找到冷月公主,让她即可发兵进攻容正刚的军队。幽月,到时候你带着我的手信,暗中联络千鹤,你们里应外合,给容正刚来一个措手不及!”云锦昔将一封手信递给幽月,幽月伸手结果揣进怀里。   “北戎那边,玄衣还在,卫五卫六卫七,你们三个前往距离北戎最近的三座城,搞定城主,大开城门让北戎军队进城。阿日善那边,只要他一声令下,他的部下是不敢伤害大盛百姓一根毫毛的!”   “是。”   “南疆那边,卫三卫四卫八,你们三个去南将摄政王府,带给摄政王一句话,告诉他,当日承诺,到了兑现的时候了!”   “是。”   云锦昔看着剩下的三个姑娘,道:“你们三个,暂时就留在我身边,皇宫这边,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是,郡主。”   隐卫众人被安排好了任务,云锦昔话说完之后,他们就立刻四散而去。云锦昔转身打开房中的暗格,那里端端摆放着两个灵牌。一个灵牌上面刻着‘父 大盛英烈将军何魏楠之灵位’,另一个刻着‘大盛英烈何家军将士之灵位’。   那一日开始,她亲手雕刻了这两个灵牌摆放在宫中,她要让父亲和何家军的将士们看着她为他们报仇!   云锦昔点燃了手中的香,朝着灵牌恭恭敬敬的鞠了三个躬,说道:“父亲,各位将士们,你们在天有灵,如今大满回到了冷月公主和冷阳皇子的手里,他们将大满治理的很好。南疆王如今幡然醒悟,在摄政王的辅佐之前也渐渐的有了帝王风范。北戎那边,阿日善不日便会登基。父亲,当初你对孩儿说,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看到四海升平天下无战事。孩儿虽然没能让天下变成您希望的那般模样,但是如今的天下除了大盛,也算是四海升平。你们在天有灵,一定要要好好的看着,我会让云子良跪在你们的灵位之前,磕头认错,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云锦昔将香插进了香炉之中,跪在地上又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最开始知道云锦昔就是当年的何家少帅何今夕的时候,隐阁十二卫的心中那叫一个震惊啊!毕竟借尸还魂这种事情,只有在那些戏文中出现过!   不过隐阁十二卫很快就没有那么惊讶了,对于他们来说,无论是何家少帅何今夕,还是凝昔郡主云锦昔,只要是他们阁主深爱之人,就是他们的主母!   “郡主,我能给何帅磕个头吗?”幽月站在云锦昔的身后,忽然问道。   云锦昔看着她,有些诧异的问道:“为何?”   “我一直仰慕着何帅的忠义英勇,当年忽闻噩耗,深受打击。”幽月一直注视着何魏楠的灵牌。   云锦昔点了点头,幽月立刻上前拿起香火点燃,和云锦昔一样恭恭敬敬的朝何魏楠和何家军的灵牌磕了三个头。   “何帅,何家军的将士们,你们的仇就快报了!”   镜霜和紫影也给何魏楠和何家军的将士们上了一炷香!   看着她们,云锦昔的心中十分感动,父亲,你们看到了吗?如今还有人的心里惦记着你们!   转眼之间,初五便来临了。   这一日是宁羽墨二十岁的生辰,但是云锦昔知道,这一天注定会成为宁羽墨生命中最不平静的一个生辰。   和惠公主一大早就被儿子催促着进宫,为什么?儿子着急着见儿媳妇,情急之下再次请母亲出手!   和惠公主出门前,差点没给宁羽墨一脚,好你个臭小子,有了媳妇忘了娘!   宁羽墨堪堪躲闪着和惠公主的拳脚,谄媚的笑着,娘,那也是您未来的儿媳妇呀!   和惠公主拗不过儿子,再加上今日本就是宁羽墨的生辰,所以和惠公主也就由着他稍稍任性一些。   和惠公主驱车进了宫,云锦昔还在对镜打扮着。   幽月手里捧着许多华丽的衣服,紫影端着首饰,紫影拿着木梳,准备给云锦昔梳头。   “郡主,这件粉色的镶花连襟曳衣裙如何?你穿上可好看了!”幽月选出了一件衣裙,拿给云锦昔看。   云锦昔摇头,衣服虽好看,但是款式太复杂,穿起来麻烦!   幽月又选了一件淡蓝色的衣裳,淡雅却不复杂,袖口是金线绣着的花纹,边襟是松软的兔绒,不是曳地长裙,穿在身上却是有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   云锦昔换上这件衣裳走出来,这便是众人脑海中唯一的想法。   选好了衣服,镜霜便来给云锦昔梳头,输了一个很简单的发髻,紫影立刻呈上首饰。云锦昔选了一个蓝色的束冠簪,长长的流苏在落在耳边,看起来温婉大方。   “郡主,你好美!”镜霜看着云锦昔,忍不住出声赞叹。   云锦昔望着镜中的自己,她已不再是何今夕,今生今世她都只能是云锦昔,这张脸,这具身体。   谢谢你,云锦昔!   云锦昔刚刚打扮好,就听宫人来报和惠公主到了!云锦昔正准备抬脚跨出门去,差点没踩在门槛上!   幸好扶住了门框才没有摔倒。   云锦昔看着来通报的绿竹,哭笑不得的问道:“你没看错?真的是和惠公主?”   “真的郡主,我怎么会看错呢?真的是和惠公主!”绿竹看样子是小跑过来的,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云锦昔想在心里把宁羽墨骂个三四五遍,可是想来想去又舍不得,最后只好忍了!   云锦昔不敢让和惠公主久等,连忙加快脚步走到宫门,就看到和惠公主站在那里,正在悠闲的赏花。   “锦昔见过公主!”云锦昔朝和惠公主款款身,恭敬的说道。   和惠公主听到声音,回过头来,顿时眼前一亮,心里立刻觉得自家儿子的眼光真不错!   和惠公主亲昵的拉住云锦昔的手,道:“锦昔啊,我这贸然前来,没有打扰到你吧!”   “怎么会呢?公主言重了,锦昔正准备出发去宁北候府拜见宁北候爷和公主呢!没想到公主倒是先进宫了!”   “无妨,你这会儿随我一起出宫也一样!”   云锦昔看着和惠公主拉着自己的手,她知道在她到宁北候府之前,这手都不得自由了。   “好,锦昔就随公主一起出宫!”   大盛边境,冷月和冷阳站在最高的山峰上,山底下便是容正刚驻守的边城。   “姐,凝昔郡主让我们与那千鹤里应外合,可是这几天送去的消息却都没有回应,那个千鹤会不会・・・”冷阳望着那座边城,有些犹疑的看着冷月,问道。   虽然冷月心里也有些疑惑,但是她知道千鹤的身份,知道她是绝对不会背叛云锦昔的,所以她坚信,千鹤那边的事情一定还在顺利的进行!   “千鹤是可以相信的人,她不会武功,凡事行动起来都得小心,不然很容易打草惊蛇!冷月说道。   冷阳微微皱起了眉头,可是这都过去几日了,凝昔郡主派来的那几个人也在城中,不知道如今情况如何?   就在冷月和冷阳心中着急的时候,一束紫色的烟花绽放在边城的上空。看到那束烟花,冷月和冷阳的脸上都露出了轻松和开心的笑容。   终于得手了!   那日,几个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自称是凝昔郡主派来的人,还带着凝昔郡主的手信。冷月亲自看过那信的确是云锦昔亲笔所写。那几人将云锦昔的计划说给了他们听,于是他们便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来实现这计中计!   卫一等人想办法潜入了城中,联络到了千鹤,有了千鹤的里应外合,事情进展的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当容正刚看到冷月和冷阳两姐弟出现在他的房中时,一股森冷的寒意袭上了他的心头。千防万防,他最提防的人竟然就在他的身边!   看到沉默站在一边的千鹤,容正刚的眼底充满了愤怒:“为什么?本将军自认当初有愧于你,所以如今对你百般好,没想到你竟然帮着外人来对付我!”   千鹤心中无一丝波澜,看着容正刚,眼神冰冷:“对我好?你对我好不过是因为我为你生了一个儿子!待在你身边的每一刻,都让我觉得无比的恶心!当初如果不是南疆圣女和你们容府勾结,我怎么落到如今这般有家回不得的田地?”   “你,你・・・没想到那个女人说的竟然是真的,你竟然真的是南疆摄政王的女儿!”容正刚一脸震惊的看着千鹤,不敢相信的说道。   “也多亏你当初没有相信南疆圣女的话,不然你肯定会利用我去对付父亲!容正刚,看在你还算对我不错的份上,我就让你死的安心吧,你前日里有失眠的习惯,我便在房中点了一点紫檀香。其实那檀香中搀了慢性毒药,我服了解药自然没事,但是你,再过三日,就会皮肤溃烂而死!”   “你这个贱人!”容正刚愤怒的朝着千鹤就要冲过去,却被束缚着双手,力不从心!   冷阳一脚把容正刚踹飞了出去,冷冷的说道:“容正刚,我不会让你死的那么便宜!”   何家军的二十万将士,大满的二十万将士,四十万将士的性命,就算是你死上千万次都无法偿还的。冷阳自然不会让容正刚死的太轻松! 第479章 宁北候爷   云锦昔在宁北候府见到宁羽墨的时候,后者依旧身着一身明艳红衣,在那人群中本就醒目,如今更是让人见了便移不开视线。   宁羽墨今日生辰,自然是被众星捧月,但是正如和惠公主说的那般,这一次宁羽墨过生辰,并没有大肆张罗,宴请的宾客都是皇家宗亲,例如贤王。   云锦昔与贤王也是许久未见,云锦昔前脚刚踏进宁北候府的大门,宁羽墨和贤王就一起围了过来。   “凝昔郡主!”贤王长身而立,温文尔雅,与身旁桀骜张扬的宁羽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云锦昔朝贤王微微俯身:“贤王殿下。”   宁羽墨如今知道云锦昔的身份,自然是不欢喜她与贤王有过多接触,要知道当初爱慕何今夕的人那可是从城东排到了城西,这贤王也是其中一个!虽然贤王并不知道云锦昔的真实身份,但是宁羽墨觉得还是应该‘避嫌’。   “贤王殿下,小昔儿这是来参加我的生辰!”宁羽墨一把将云锦昔拉到自己的身边,霸道的宣誓着自己的主权!   贤王看着宁羽墨与云锦昔紧握的手,微微一怔,随即轻笑:“你小子,还没有尘埃落定你就这么霸道,以后成了亲可怎么得了?”   听到贤王这么说,云锦昔微微脸红,宁羽墨却不觉得有什么害羞的,反倒还十分的开心,笑着说道:“那是,小昔儿是我的稀世珍宝,我得把她捧在手心里呵着!哈哈哈・・・”   宁羽墨猖狂的笑声最后还是被打断了,和惠公主站在他的身后,故作生气的看着他:“你小子,还记得有我这个娘吗?”有了媳妇忘了娘,早知道就不帮你小子进宫跑这么一趟了!   宁羽墨讪讪一笑,连忙把和惠公主搂在怀里,宁羽墨的身形高大,和惠公主在她的怀里也显得有些小鸟依人!   宁羽墨讨好的笑着看着自己的母亲,带着一丝撒娇的语气说道:“母亲,我怎么会忘了您呢?您是我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美丽的母亲了,我尊敬你爱你还来不及,怎么敢忘了你了呢?”   “你小子,从我和锦昔进门到现在,你的眼里怕是只有锦昔一个人吧!”和惠公主一点也不吃宁羽墨的这一套,冷哼了一声,说道。   “・・・”   看着宁羽墨吃瘪的模样,云锦昔和贤王都忍不住轻轻一笑。   宁羽墨顿时有些面子上的挂不住了,连忙凑到和惠公主的耳边,小声说道:“母亲,小昔儿在这里,您给我一点面子,行吗?”   “哼!”和惠公主偏不给宁羽墨面子,快步走到云锦昔的面前,对她说道:“锦昔,我们进去吧,别理这傻小子!”   “好,我也该去拜访一下宁北候爷!”云锦昔点点头,说道。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宁北候府,怎么说也得去拜访一下宁北候爷才是!   宁北候爷早些年征战四方,却在一次大战中受了重伤,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是最后却是武功尽失,常年卧病在床。若不是和惠公主的悉心照料,宁北候爷也许早就魂归西天了!   正因为如此,宁北候爷与和惠公主的感情鹣鲽情深,是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以前见过宁北候爷一次,但那是宫宴上远远的瞧见过,只记得是个面色苍白的男子,此后就再也没见过。   和惠公主带着云锦昔走到大堂里,就看到高座上坐着一个面容苍白的男子,他的手中正拿着一本书籍,正在翻阅着。   听到声音,男子抬起头,第一眼看到和惠公主,眼神变得温柔。第二眼看到云锦昔,脸上露出了笑容。   云锦昔面对着宁北候爷,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锦昔见过侯爷!”   宁北候爷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到云锦昔的面前,伸出双手将云锦昔从地上扶了起来。   “好孩子,起来吧!”宁北候爷看着云锦昔,脸上的笑容是长辈看着晚辈的慈爱,更多了一丝怜爱。   “谢谢侯爷!”   “你的事情,墨儿那小子已经全部与我说了!”宁北候爷突然说道,这句话让云锦昔猛然怔住。   说了什么?说了多少?   云锦昔有些紧张的攥住了衣袖,宁北候爷看向和惠公主,和惠公主轻轻一笑,然后转身走出了大堂!   见云锦昔这般紧张,宁北候爷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倒更加的温和:“你不必这么紧张!其实你的身份,比起墨儿,我还要知道的更早一些!”   云锦昔错愕的抬起头,不敢相信的看着宁北候爷:“侯爷是从何得知我的身份?”重生之后她与宁北候爷还是第一次见面,可是宁北候爷却说他竟然早就知晓,这・・・这怎么可能?   “你不必如此惊讶,是有人将你的身份告诉了我,所以我才知晓的。当初我还十分的惊讶,甚至是不敢相信。当年的何家少帅,后来的何贵・・・惨死之后竟然转生到了凝昔郡主身上,这般借尸还魂的说法我原本是不相信的,可是告诉我这事情的那人却是我不敢怀疑之人!”   “那人是谁?”竟然连宁北候爷都这么畏惧的人,“难道是?”   云锦昔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就看见宁北候爷朝着她微笑的点了点头。   “真的是他吗?”云锦昔激动的再三询问。   “是他。”   “那他现在在哪里?为何先前他明知我们在寻找他,却始终不肯现身?”云锦昔终于知道宁北候爷口中那人是谁,那位大盛传说中的先祖,那位真正的凝昔郡主的父皇!   如果说,真的是先祖将她的身份告诉了宁北候爷,那么先祖说不定还知道一些其他的事情。云锦昔的心里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响着,那个声音告诉她,只要见到先祖,有很多谜题,都会自己解开!   宁北候爷说:“先祖他不肯现身,那是因为时候未到!”   “时候未到?”这位先祖的想法,非常人所能猜透。   “你所做的事情,你想做的事情,先祖他都知道?先祖说了,这是云家欠你们何家的,所以他不会阻止你所做的一切!”   宁北候爷的话再次震惊了云锦昔的心,先祖竟然连这些都知道,云锦昔忽然觉得自己和先祖比起来,真的还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孩子。所有的事情,就好像是一本握在先祖手中的书,书中的内容他早已熟知。而她,不过是书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字。   “侯爷,你能让我见见先祖吗?”云锦昔带着一丝哀求的看着宁北候爷,问道。   宁北候爷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先祖说了,时候到了,自然会来见你!”   “・・・”就像当初让伊伦转告给她的信,又是如此,时候到了,自会相见!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声音:“皇上驾到!”   云锦昔和宁北候爷同时愣了一下,云子良来了?   宁羽墨这一次过生辰,并没有邀请云子良,可是云子良竟然不请自来,这着实让众人觉得意外!   再说云子良,今日莫名的心情烦躁,一大早起床的时候就惩罚了三个宫女,五个太监。早朝的时候,看着底下的大臣,那是看着哪个都觉的不顺眼。退朝之后,云子良心里想着去找云锦昔,可是到了云锦昔的宫中,却被宫女告知凝昔郡主被和惠公主邀请去了宁北候府!   云子良觉得奇怪,竟然劳烦和惠公主亲自来请,这其中事情肯定不一般。于是,云子良立刻命人去查,查到结果让他有些惊讶。今日竟是宁羽墨的生辰,可是他竟然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可是,宁羽墨过生辰,和惠公主与皇家的关系,应该是会邀请他这个皇帝的才对,可是现在他却是什么也不知道!   云子良看到宁羽墨,笑着说道:“你一定没想到朕会来吧,好小子,过生辰竟然也不告诉朕!”   宁羽墨脸上哪里是惊讶的表情,分明就是因为不悦而有些僵硬的神情。宁羽墨心想,切,谁稀罕你来呀!   但是面上,宁羽墨拼了命的挤出了一抹笑容,道:“陛下到来,甚是惶恐!”   “你小子,心里想的什么朕还不知道吗?哟,贤王也在呀,正好,今日趁着羽墨的生辰,咱们不醉不归!”云子良看到一旁的贤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色彩。   竟然连贤王都知道!   “羽墨是想着陛下日理万机,所以才没有邀请陛下,还望陛下责怪羽墨!”站在一旁的和惠公主一脸歉意的看着云子良,说道。   云子良心里却是冷笑,朕看你们根本就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云锦昔和宁北候爷从大堂里走了出来,就要朝云子良行礼,被云子良出言阻止:“侯爷和郡主免礼吧,今日是羽墨的生辰,咱们都是一家人,用不着这些虚礼!”   谁和你是一家人,本少爷姓宁不姓云!就算是一家人,本少爷和小昔儿才是,和你,永远都不是!   云子良若是知道宁羽墨心里想的,可能会被气得吐血吧! 第480章 难忘的日子   宁北候爷和云锦昔互相看了一眼,云子良的出现着实让他们感到意外。不过,云子良现如今以为自己还像以前那样掌控着大盛的局势,却不知道,如今的大盛早已在暗中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   不,应该说,云子良这江山既然是从何今夕的辅佐下才顺利取得,那么,在何今夕被他亲手杀害的时候,他的江山就已经不再是他的江山了!   正如先前云锦昔预料的那般,这场生辰宴会会成为云子良毕生难忘的一次宴会。   这场宴会总共只有六个人,宁羽墨、云锦昔、宁北候爷、和惠公主、贤王,还有就是不请自来的云子良。   宴会的开始,还是其乐融融平静祥和的气氛。可是在宴会进行到一般的时候,被突然闯入的一个小兵给打断了这样的气氛。   “陛下,陛下,容大将军阵亡了!”那个小兵身上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他原本是直奔皇宫,却被告知云子良去了宁北候爷府,于是又马不停蹄的来到宁北候爷府,一路横冲直撞闯了进来。   听到这个消息,云子良当即面如土色,猛然起身瞬间差点没将桌子给掀了起来。   “你说什么?”   “容大将军阵・・・阵亡了!就在昨夜,大满军队偷袭边城,容大将军阵亡了!边城的守军全部成了大满的俘虏!属下是拼了命的逃回来,才得以将这个消息禀告陛下上啊!”拼命?云锦昔闻言,心中冷笑,你不过是本郡主书信冷月公主时,特意嘱咐她不要忘记放掉一个人回京城传信而已!   你,不过是幸运的成为了那个被选中了人而已!   这还不是最惊人的消息,没过一会儿又来了一个人,也是和这个小兵一样,在皇宫中没有寻到人,便到宁北候爷府来了!   “陛下,南疆军队已经攻略了我国奉都、临阳城、关峡君三座城池,正在往京城进军!”   “报!!!北戎军队已兵临我国紫瑶城下!”   接二连三的急报让云子良戳手不及!   贤王也是脸色骤然大变:“怎么会这样?南疆北戎与我朝一向交好,怎么会突然发兵?”贤王看向云子良,满脸的疑惑!   只有云子良心里清楚,什么远亲睦邻,根本就是假的!他早就该明白,南疆北戎当初与何家的关系那般好,他将何家赶尽杀绝,这些人虽然当年没有什么动作,但其实这些年一直都在暗中谋划着为何家报仇!现在容正刚死了,他身边最大的得力助手也没了,所以那些人开始视线他们的计划了!   “回宫,回宫!”云子良离开的时候,下意识的往云锦昔那边看了一下,却见她始终云淡风轻的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这一刹那回眸的瞬间,竟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云子良离开之后,贤王也跟着离开了,毕竟是大盛的事情,虽然他与云子良之前有着嫌隙,但是国与家,自然是国的事情更重要!   看着他们急匆匆离去的身影,宁北候爷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那丝笑容让云锦昔都感觉有点不寒而栗!   “侯爷,您・・・”云锦昔没想到你给会露出这种表情,着实让她有些意外!   宁北候爷看着云锦昔,那脸上的寒意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又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郡主别担心,我们宁北候府自然是与你站在一条线上的!”   “锦昔心中尚有疑惑,还望侯爷能够替锦昔解答!”   “我知道你的疑惑,我们宁北候府世代为了辅佐明君,可是到了我的时候,已经是力不从心。当年何家的事情,若是我能及时出面阻止,也不会让那数十万将士那般惨死。宁北候府与何家都是为了辅佐明君而存在,若非明君,自然没有再辅佐的道理!”宁北候爷字字珠玑的说道,每一句话都深深的击中了云锦昔的内心深处。   宁羽墨走上前,轻轻的握住云锦昔的手,他能清楚的感觉到云锦昔激动的心情,他现在能做的便是给予她温暖和安慰。   南疆、北戎、还有大满的进击来的太过突然,以至于让大盛有些措手不及。云子良连忙召开朝会,可是满朝文武却没有几个在这种关头敢站出来说话的。甚是让云子良心中愤怒的,那些曾经是容正刚手底下出来的将士,竟然一个也没有出现在朝堂之上!   “李将军?孙将军人呢?难道没有收到朕的传旨吗?”云子良冰冷的声音让众人觉得十分的压抑。   “启禀陛下,微臣刚才接到消息,李将军与孙将军二人竟在一个时辰前被发现死在自己家里的院中!”刑部尚书忽然跨出一步,弯着腰说道。   “什么?”两位大将军竟然身死家中?   “是・・・是的,陛下,两位将军死的太过突然,而且死状蹊跷,微臣怀疑,是敌国的暗杀!”   暗杀!!!   云子良气得在金銮大殿上来回踱步,贤王也是紧张焦急的攥紧了拳头,当初云子良太过亲信容正刚,手底下的禁军全都交给了容正刚的手下,如今朝中竟是无人可用了!   但是贤王忽然想起京城中还有云子良的三万禁军!   “陛下,京城中不是还有三万禁军吗?不如将这三万禁军派往前线支援!”贤王立刻说道。   刑部尚书开始反驳:“万万不可啊陛下,禁军乃是守卫皇城的军队,若是贸然离城,万一敌军采取调虎离山之计兵临皇城,那就为时已晚了啊,皇上!”   贤王一愣,他竟然忘记了这一茬!暗自懊恼,果然是忙中出乱!   “北戎南疆到底怎么会无声无息的进入大盛,不可能一点消息也没有!”云子良怒道。   有官员站出来说:“微臣接到前方消息,听说是大盛的百姓自己打开城门,让南疆和北戎的军队入城,敌军入城之后并没有骚扰城中百姓,而是继续向京城进军,并且・・・”   “并且什么?”   “并且他们是打着旗号而来!”   “什么旗号?说!”   “无论是大满还是北戎,或是南疆,都是两面旗帜,一面是他们本国的旗帜,一面是・・・是当年何家军的烈焰虎首旗帜!”那人说完,再不敢吭声!   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   这些事情已经说明了一些,大满北戎南疆此行,所为的目的,皆是为了给何家军报仇!   “陛下,敌军来势汹汹,我方又没有主战的将领,如今只有死守京城啊!”   “是啊,皇上!”   “・・・”   众人纷纷提出死守皇城的建议,而贤王在听到他国是打着何家军的旗帜来讨伐大盛,心中忽然有一些凄凉,抬起头看向云子良,嘴角忽的翘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贤王缓缓说道:“事到如今,陛下还不愿意承认当年的错误吗?”   此话一处,朝堂上蓦然寂静!   云子良错愕的看着贤王:“你说什么?”   贤王冷笑:“当年,陛下为了鬼兵地图,残忍的杀害了当年的何家少帅,也是身为何贵妃的何今夕。并且杀害了那么多为了大盛浴血奋战多年的何家军将士们,这些年,难道陛下就不觉得心中有愧,不觉得良心不安吗?如今大满南疆北戎兵临城下,无一不是为了当年的何家报仇!难道陛下还不愿意承认当年自己的错误吗?非得让大盛的百姓血流成河来偿还陛下所欠下的罪孽吗?”   贤王冷厉冰冷的声音像一支支利箭扎在云子良的心上,不只是云子良,还有朝堂上的其他官员。当年何家的事情,帝王之怒,岂是他们小小官员能够承受的,为了自保,他们全部选择了沉默。如今东窗事发,他们也无法在沉默下去了!   有人选择站了出来:“陛下,既然大满南疆北戎都是为了当年何家而来,不如陛下昭告天下,还给何家一个清白,说不定就能让敌人退兵了啊,陛下!”   “陛下,下旨吧,陛下!”   “微臣附议!!!”   “・・・”   云子良险些跌倒在地上,幸好被眼疾手快的梁巍给搀扶住了,一股淡淡的幽香萦绕在他的鼻尖,让他有些脑袋沉重。那些跪在朝堂上的官员不停说着的什么话,他全都听不清楚,那些人,渐渐的,渐渐的,在他眼前变得多了!   云子良倒下的时候,眼前最后看到的景象,是梁巍嘴角那冰冷的笑容!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回到自己的龙床上了!他费力的睁开了眼睛,床边站着贤王、太医・・・他想要说话,却发现无论他怎么张嘴都无法发出一点声音。   贤王一脸悲哀的看着他:“如今这局势,陛下竟然突发恶疾,李太医,陛下什么时候能够痊愈?”   李太医的声音响起:“回贤王,陛下如今,怕是再难痊愈了!”   一句话,让云子良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瞪着贤王和李太医。   贤王轻轻的握了握云子良的手,说道:“陛下放心,如今已经在知晓大满南疆北戎的目的,臣弟就代陛下做主,主和!”   不!!!朕不需要你代替朕!   云子良想要抓住贤王的手,可是他发现自己的手和脚竟然都瘫软无力,连抬起来都需要很大的力气。   贤王和李太医走了,他的寝宫变得静悄悄的,静的让人觉得恐怖。   过了许久,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窗边。云子良睁开眼睛,看到那个熟悉的人,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可是那笑容却随即僵硬在了脸上。 第481章 条约   “梁・・・巍・・・”云子良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从牙齿缝中挤出了这几个字。   梁巍那张脸他看过千百无数遍,却是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这样陌生的表情!他一向身体康健,怎么可能会突然晕倒之后变成这般废物的模样,再联想到近月来的失眠,都是梁巍给他使用了一种容易睡眠的香料,才让他得以安然入睡。   现在看来,竟是那种香料被梁巍动了手脚!   梁巍站在床边,冷眼看着云子良,以前那种漠然恭维的表情在他的脸上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王败寇胜利者的得意。   “陛下,你的心里大概很疑惑吧,为何会是我?”梁巍似乎对云子良那张脸看的都生厌了,转眼看着那龙床上悬挂着的璎珞,伸出手把玩着。   最后梁巍干脆坐在龙床上,这里除了他就只剩下眼睛还能瞪几眼的云子良,谁又会来治他大不敬的罪呢?   “云子良啊云子良,你这一辈子,都视江山胜过一切,无论是当年的何家还是如今的容家,对你来说,利益达到了就可以随手扔掉。可是你却不知道,何家与容家却不是能够相提并论的!你难道没听说一句话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当年何家保你登上皇位,可你却忘恩负义,杀了何贵妃,灭了何家军。早在何贵妃惨死的时候,你的皇位就已经摇摇不稳了!”   云子良浑身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梁巍说的话感到愤怒还是心寒。   梁巍继续说道:“当年你的身边没有任何朝臣的支持,全靠何家的支持你才能成为太子,登上皇位。你知道何家为了你付出了多少吗?”   “你・・・闭嘴・・・”   可是梁巍偏就要看云子良这副表情,越是这样他的心里越高兴。   “可惜啊,何家的一世英名,全都败在了你的手上,何贵妃想必到死都没有瞑目吧,不对,当初何贵妃的那双眼睛可是你让容楚心亲手挖去了。云子良,你的心还真是恨呀!这些年,难道你都不曾梦见过何贵妃吗?”   当初若不是何今夕偶然经过,将他从那些小太监们的拳头下救了出来,他可能早就是这冰冷皇宫中的一具枯骨!梁巍一直以来都是将那位贵人小心翼翼的放在心里感激,哪怕是偶然间能够看到她一眼,梁巍都觉得心满意足,可是他一直小心翼翼的放在心尖上的人却被云子良如此的伤害,在那一刻,他得知何今夕的死讯,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如若不是心里那微弱的信念支撑着他,他可能早就郁郁而终了。   那信念,是他这些年唯一的信念,那就是为何今夕报仇!   看到云子良满是愤怒的眼睛,梁巍忽猛地大笑起来:“云子良,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要让你生不如死,我要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中的一切被你亲自拱手让人,哈哈哈哈・・・”   偌大的宫殿里,是梁巍大笑的声音,那声音里,充满了对云子良的嘲讽。而一向不可一世的大盛皇帝云子良如今却只剩下躺在床上干瞪眼的的力气。   大满、南疆、北戎来势汹汹,让大盛百姓人人自危,他们都希望自己的君主赶快站出来解救他们,可是,云子良却始终不曾出现。就在敌国军队快要踏入京城的时候,贤王殿下带着大盛的军队犹如神邸一般,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虽然敌国并没有伤害他们,可是沉睡的狮子,随时都有可能醒过来,然后扑上来咬你一口。   所以当贤王出现的时候,所有人的心中都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让敌国的军队快点离开大盛的疆土。   大盛本来兵力强盛,但那是在何魏楠将军和容正刚的时候,如今两虎都已不再,那些群龙无首的军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再加上这一次敌国的来袭实在是太过突然,让大盛简直是防不胜防,而且,再加上某某人的里应外合,大盛这一次,如果贸然出兵,三国夹击,必定惨败!   当然,云锦昔和宁羽墨都是不愿意看到本国百姓有伤亡,所以特意嘱咐大满、南疆和北戎的首领,不得伤害大盛的百姓,而对方也确实做到了。   “贤王殿下,如今陛下龙体有恙,不如就由您来签下这和解条约吧!”大满南疆和北戎列出一系列的和解条约,意思很明显,我们不是打不过你,而是不想以多欺少。你想和解,很好,签下这些条约,就与你们和解!   贤王看着那跳跃上的内容,却是迟迟无法落笔,以往的条约无非就是划疆土,割让城池。可是这一次,敌国只是要了三座城池,贤王看了眼那三座城池,都是边陲小国,对大盛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可是这三座城池都有一个最大的共同点,那就是紧挨着大盛皇陵的御龙山脉!   这才是贤王迟迟不肯落笔的原因。   难道敌国是想破坏大盛的龙脉?毁坏大盛的百年基业?可是贤王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这一次对方兵临城下,早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攻破京城,夺取大盛皇位。可是他们并没有这样做,显而易见目的不是在皇位。那他们为何又选了这样的三座城池呢?   贤王一筹莫展,就在这时,侍卫来报,凝昔郡主与宁小侯爷求见!   贤王微微一愣,他们怎么来了?   “快请他们进来!”贤王说道。   云锦昔和宁羽墨走了进来,在群臣面前,他们还是朝贤王微微俯身行了一个礼。云锦昔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贤王面前那份让他踌躇莫展的条约。   “贤王殿下,为何这般忧虑?”云锦昔故作疑惑的问道。这明眼看去就知道贤王是因为那些条约的事情赶到忧虑!   贤王只当云锦昔不知,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道:“大盛北戎和南疆联名送来一份和解条约,他们却是要了三座边陲小国的城池,其他的却什么都没有要!”   云锦昔道:“这样不是很好吗?难道贤王殿下还想多送点东西出去?”   “郡主真会开玩笑,如果只是普通的三座城池,能换的大盛平安无战事,我自然是满心欢喜的送给他们。可是如今他们要求的这三座城池,却是紧挨着我大盛皇陵御龙山脉的城池啊!”贤王皱着眉头说道、   云锦昔淡淡的说道:“贤王殿下觉得他们此举别有用心?”   “我只是猜测!”   “猜忌是身为皇族最忌讳的事情!贤王殿下莫不是也要效仿?”云锦昔脸色骤然一变,声音也变得极为冷漠。   “锦昔,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贤王没想到云锦昔竟然说翻脸就翻脸,一时间有些着急。   宁羽墨打断了贤王殿下的声音,说道:“贤王的意思我们自然明白,我们心里想的也和贤王殿下一样。如果说大满北戎南疆,对我们大盛另有所图,早在兵临京城脚下的时候就可以一举攻入,他们此举,难道贤王真的觉得是意外吗?”   “难道不是吗?”千里迢迢的兵发大盛,如今又提出这么奇怪的条约,怎么都觉得有些奇怪!   “贤王殿下,大满的冷月公主和冷阳太子,南疆的摄政王,北戎的太子阿日善,难道殿下还不能找到他们之间的共同点吗?”宁羽墨看着自己的至交好友,要是你敢摇头,那接下来的事情也就不用再说了,因为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贤王闻言一愣,当他想到那个共同点的时候,脸色僵僵的变得很难看。   何今夕,何家・・・   大满的冷月公主和何今夕可是至交好友!南疆的摄政王与何今夕又是忘年之交!北戎的阿日善太子也是何今夕的生死之交,其对何今夕的感情,当年在何今夕入宫的时候,阿日善太子可是千里迢迢从北戎赶了过来,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来抢亲的,结果没想到他又策马离去。他对何今夕,是爱,是尊重,是放手。   所以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全都是因为何今夕的原因!   看到贤王脸上的表情,宁羽墨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贤王殿下是想清楚了!”   “没想到,他们对何家还真是情深意重!”贤王叹了口气,他无论如何也想到,即使何家消失这么久,也依然有着可以动摇大盛的力量。   云锦昔说:“贤王殿下此话有错,大满、南疆、北戎他们之所以对何家如此情义,全是因为当初何家以所有的真心相待。同样的真心给予同样的回报!”   云锦昔的话深深击中了贤王的内心,贤王心想,是啊,如果当初云子良对何今夕是真心的,又怎么让佳人惨死,何家又怎么会满门被灭?如今的大盛又怎么会被三国联合兵临城下?   想到这里,贤王忍不住在心中骂着云子良的愚蠢,都已经登上了皇位,却还是贪图着独霸天下的欲望!   活该如今躺在床上像个废人!   这样想着,贤王的心里也有了一些释然!拿起桌上的玉玺,在那条约上盖下了印章。   云锦昔忍不住调侃道:“贤王殿下不再思考一下?”   贤王轻笑,淡淡的说道:“也许百年之后,大盛会成为别人的领土,但是现在,大满有冷月公主,南疆有摄政王,北戎有阿日善太子,他们都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故友的疆土被战火肆掠!” 第482章 幸福圆满(完结)   在贤王签下条约之后,大满和南疆还有北戎在第二日就退兵大盛,那些来势汹汹的军队顷刻间便消失不见了。大盛的百姓们就好像做了一场梦,梦里家园被人侵占,不过,那仅仅是梦!   要说,大满南疆和北戎为何要那三座城池,恐怕这世上知道原因的除了冷月公主和冷阳太子,南疆摄政王,北戎阿日善太子,剩下的就只有云锦昔和宁羽墨了。   大盛皇陵的御龙山脉,那是埋葬鬼兵的地方,鬼兵让世间很多人都有了那种觊觎的心里,云子良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在众人仔细思考过后,还是觉得让鬼兵长眠地下比较好。所以云锦昔和宁羽墨带着隐阁十二卫前往皇陵,冷月和冷阳也随之同行。   众人深入皇陵深处,云锦昔想起当初在这里,宁羽墨偷偷的把她的手拉出去给太监多割了一刀!   想起那个时候的乌龙,云锦昔忍不住莞尔,宁羽墨见她忽然笑起来,有些好奇:“小昔儿,你在笑什么?”   “我忽然想起当初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云锦昔说道。   宁羽墨也想起了当初的事情,难免有些尴尬:“那时候是个意外嘛,而且小昔儿你误会我了,当初我是在帮你!”   “宁小侯爷你帮人的方法还真是与众不同!”云锦昔淡淡的嘲讽道。   宁羽墨讪讪的摸着鼻子:“当初如果不是我暗中调换了你的血,鬼兵早就被你给唤醒了!”   云锦昔猛然怔住:“你这话什么意思?”   宁羽墨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有个人,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见到他吗?”   云锦昔怔怔的望着宁羽墨,眼睛已经开始在四处寻找了,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看到身后的墨衣男子!   他还是大盛皇宫中挂着的画像上的模样,丝毫不曾变过,岁月似乎都没有在他身上留下过痕迹,让人又是羡慕又是惊惧。   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都不曾变过模样?   要不是遇到了另一个与这人模样相似的人,要么就是这人身上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人看着云锦昔,是笑,淡淡的却十分温和让人舒心的笑。云锦昔望着他,呆呆的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来面对他!   该以大盛凝昔郡主的身份?还是以何今夕的身份?   宁羽墨可以狂妄可以任性可以不可一世,但是在这人的面前,他还是变得老老实实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先祖!”   冷月冷阳的脸色那叫一个好看呀,这人竟然就是大盛的先祖?也太太太年轻了吧,云之南不应该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儿吗?怎么还是一个俊俏的年轻人?   宁羽墨都行礼了,隐阁十二卫也不敢怠慢,纷纷朝云之南行礼。   云之南浅笑着,缓步走来,径直走到云锦昔的面前,云锦昔见云之南竟然走到了她的面前,瞬间反应过来,就要朝云之南跪下,礼行到一般被云之南给拦住了。   “好孩子,起来吧!”   “先・・・先祖!”云锦昔看着云之南,激动的连声音都有一些颤抖。   云之南轻笑,道:“我还是希望能听你叫我一声父皇!”   “可您不是已经知道我不是・・・”   “你不是锦昔,也不是大盛的凝昔郡主,你是我当年收养的东兰国的遗孤公主!”   所有人怔住,他们的目光纷纷落在云锦昔的身上。就连云锦昔本人都惊讶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所有人花费心思求找的东兰国公主竟然就是她!   “当年东兰国被灭,东兰国皇族几乎全部被杀,你当时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我于心不忍将你救了下来,带回宫中。”   “那您又怎么知道我的身份?”这件事情,云锦昔也十分想要知道答案。   云之南说:“她走的时候有与我来道别!”   云之南口中的她,云锦昔明白,宁羽墨也知晓,那个‘她’,才是真正的凝昔郡主云锦昔!   云锦昔心下黯然,低着头有些不敢面对云之南的目光:“对不起。”   “她的死与你无关!”云之南轻轻的说道,但是已经让云锦昔的心里得到了安慰。“她的命运本就坎坷,虽然在我的照顾之下过了一些安稳日子,但是,唉,终究是我们大盛对不起那孩子!”   “父皇不必自责,既然她离开的时候去找过您,那说明她的心里肯定对您心存眷恋!她又怎么会责怪您呢?”   除了云锦昔宁羽墨和云之南,其他人听着他们对话都是云里雾里的,毕竟何今夕借尸还魂这些事情最好还是不要让太多的人知道!   云之南看着云锦昔,他‘女儿’的身体,却住着另一个灵魂,也同样是一个被大盛皇族愧对的孩子!   “好孩子。”云子良眼角温柔的看着云锦昔,说道。   皇陵中靠着他们手中的夜明珠那照明,那柔和的白光在云之南的脸上显得格外的温柔。   宁羽墨忍不住打断了这‘父女团聚’团聚的温馨,道:“先祖,咱们能不能先办正事,把鬼兵的事情解决了,你们父女俩再好好的团聚团聚,如何?”他现在只想赶快找到鬼兵之血好治疗云锦昔。   但是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一个疑问,却又是不敢问出口的话,那就是云之南为何这么多年,容貌都不曾改变?   鬼兵沉睡之地,云之南让众人围城了一个圆圈,背对而立,云锦昔站在中间。   “等会儿,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回头。”云之南在仪式开始之前,对众人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   这场仪式进行的十分顺利,云锦昔站在圆圈中心,指尖被云之南用刀划破了一道口子,滴滴鲜血落在地面。那血顺着地面上的纹路,渐渐的汇成了一个图案。是一条麒麟的图案!   要让鬼兵永远沉睡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让云锦昔手染鲜血,握着一把沾着她鲜血的到插入地面,从此割断东兰国血脉与鬼兵之间的联系,那么世间就再也无人可以唤醒鬼兵,鬼兵就将永远沉睡!   但是在仪式开始之前,宁羽墨有些犹豫,他想着如果鬼兵沉睡,那他该去何处寻找鬼兵之血?但是云之南附在他耳边说的话,让他放下心来。   封印了鬼兵之后,冷月冷阳就要返程回北戎,临行前,冷月拉着云锦昔的手,道:“锦昔,此生的恩情,真是无以为报,以后你便是我大满永远的朋友,我知道大盛在你和今夕心目中的重要,我在这里向你承诺,大满冷氏一族,和大盛云氏一族,永世交好,再无战争!”   这不正是何今夕当初最大的心愿吗?   云锦昔满心感动的看着冷月,连连点头:“冷月公主,谢谢你!”   冷月与冷阳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黄昏时,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云锦昔的心里有一丝怅惘,她的手中握着冷月临行前交给她的玉佩,那是当年何今夕赠送给冷月公主的一对玉虎云其中的一枚!   云锦昔紧紧的攥着那枚玉虎云,心里激动的无法言喻,冷月最终还是猜到了她的身份,亦如宁羽墨,亦如落亦凡,亦如阿日善。   接下来的日子,云锦昔是在沉睡中度过的,她不记得那一日最后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清楚是有人从背后点了他的睡穴。   当她醒来的时候,是躺在床上的,宁羽墨身着一身红衣躺在她的身旁,这身红衣比以往那些红衣都要华丽都要明艳都要好看。   云锦昔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宁羽墨,忍不住伸出手抚摸着他的眉眼,嘴角含笑。   “醒了?”宁羽墨没有睁开眼睛,嘴角轻轻扬起,含笑道。   云锦昔轻轻的嗯了一声,宁羽墨睁开眼睛,看着云锦昔,眼神温柔似水:“你没有问题问我吗?”   云锦昔摇了摇头,说道:“你说过,只有鬼兵之血才可以治疗我身体里的蛊毒,当时我在封印鬼兵的时候你曾想过阻止,是父皇在你耳边说了些什么话让你放弃了这个念头。我想应该是父皇与你说了他有其他的办法可以救我,所以你才由着我封印了鬼兵。是不是?”   “我的小昔儿果然聪明!”宁羽墨握住云锦昔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笑着说道:“你不是和我一样都很疑惑,为何先祖到了这般年纪还是当年的模样,在为你治疗的时候,先祖与我说了他当年的事情。原来当年先祖是无意中喝下了鬼兵的血,阴差阳错不会老去。所以当年他才会那么匆忙的将皇位传给先皇!”   “那父皇如今在哪里?”   “父皇已经离开了,他用自己身上的血引出了你体内的蛊毒,如今你再也不会受到蛊毒的痛苦,而父皇,也因祸得福变回了常人模样!父皇说,他要再去世间走一趟,在最后的时间,看看大盛的风光!”   云锦昔看着自己的手,有些难以置信,她真的可以活下去了?这样的幸福真是来的太不容易了!云锦昔激动的冲上去抱住宁羽墨,道:“宁羽墨,我终于可以嫁给你了!”   宁羽墨回抱着云锦昔,笑着说道:“原来小昔儿到现在都还没发现呢?”   “什么?”   “衣服啊!”   云锦昔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竟然也是一身红衣,而这款式,越看越像嫁衣,她这会儿再看到宁羽墨身上的那件红衣,越发觉得不对劲。   当她抬起头看着房中景物的时候,彻底傻眼了。这对影红烛,喜字贴花怎么回事?   “小昔儿,在你睡着的时候,我就已经和你行过拜堂礼了!”宁羽墨笑着说道。   云锦昔怔怔的大概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才堪堪伸出拳头一拳头砸在宁羽墨的脸上:“宁羽墨,你为什么・・・为什么・・・”难怪刚才宁羽墨竟然也称呼云之南为父皇,原因竟然在此!   宁羽墨委屈的扁着嘴。   “为什么不等我醒过来?”这般急着把她拐进来,是担心她反悔么?   宁羽墨欣喜道:“这么说,小昔儿不反对了?”   “我都已经嫁给你了,还能反悔不成!”云锦昔哭笑不得,但是又忍不住逗着宁羽墨:“不过你要是敢惹我生气,我就一封休书休了你!”   宁羽墨摸着脸笑着说道:“嘿嘿,在小昔儿你休了我之前,咱么是不是该将婚礼完成呢?”   云锦昔微微一愣,不是已经成亲了吗?   宁羽墨一把扯过被子盖过头顶,被窝里传来宁羽墨的声音:“婚礼最后一步,洞房花烛夜!”   对影红烛人一双,恩恩爱爱入洞房。   云锦昔和宁羽墨这一路走来,多有不易,好几次都在生与死之间擦肩,如今也算是上天怜悯,终成眷属。   大盛景德五年,景帝云子良突发恶疾,瘫痪在床,其后无子嗣,随将皇位传与胞弟贤王云子贤!云子贤登基,史称,景仁帝。同年,宁小侯爷携妻凝昔郡主云锦昔离开大盛,过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北戎王驾崩之后,太子阿日善继承皇位,登基。   南疆王彻底能够独当一面,摄政王遵守承诺将所有兵权还给了南疆王,自己则带着妻儿隐居山林,临走前,在南疆王都城外遇见了千鹤和她的孩子,此后,一家团聚。   大满在冷阳和冷月的带领之下,渐渐恢复了以往的繁荣。   落亦凡也已经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只是身体依然虚弱,红衣留在落音谷照顾她,云锦昔和宁羽墨去落音谷看望过他几次,这一次,云锦昔是以何今夕的身份,与这位故友相见。   自此,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对的人遇见的对的人,走向了幸福。错的人回到了远点,承受自己的罪孽与惩罚。   大盛的民间流传着宁羽墨和云锦昔的传说,渐渐的渐渐的,他们的故事成为了大盛民间家喻户晓的传奇佳话!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