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花君别乱来[重生]》作者:梅绛紫 文案 追妻火葬场花神攻X一穷二白小妖精受! 众仙震惊!花神妃竟然是个俊俏白净的美少年?深山老林,孤男寡男究竟在作何? 天降美男!!花君被天雷劈下九重天,俗称:天打雷劈!九道天雷,将他打落在一处深山老林,天降美男,差点砸死一只白白净净的小妖精,是你的劫,你就得接着,两人过了一段没羞没臊的日子!!!哦吼! 第一眼就喜欢的道长,原来是他上一世的夫君,造化弄人,他回想起一切,花君却变成魔君,好不温柔,好不温柔,神妃摇身一变成男宠!! 内容标签: 生子 仙侠修真 重生 相爱相杀 搜索关键字:主角:花神 ┃ 配角:花神的穷苦美貌男妃 ┃ 其它:花君在线寻找真爱   ☆、清冷道长   俗话说,凡尘多苦,世人都想修道成仙,哪怕是拥有最低弱的修为,至少也可保证不受欺凌,无病无痛。   凡人都如此想,更别说那些个花草兽精,但是有没有那个命修成仙身,也要看自己的造化和命数。   所谓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林音就不同了,他是这片山头唯一一个见过花君的人,可是他说了,旁的妖精也不信,很是无奈,那般仙姿令人如在梦中,一举一动所有花草黯然失色。时至今日他都在疑惑,为什么花君不待在花神殿,会跑来落涯岭这般的深山老林。   来散步?   花君在他的身旁轻抚过他的花枝,在夜色中,他竟然含苞待放了,受了花君的一滴泪水,他一下提升了几十年的修为,因此比别的妖精都要早一步修成人身。   他不知道花君为什么会落泪,神仙也会伤心?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花君,他能提早修成人身,已经是受了天大的好运气,又怎敢多过的奢求。   他发誓,一定要勤加修炼,早点修成仙身,他一定要再次见到花君,亲自向花君道谢。   山中有一位道长,每次都会路过他的身边,因为道长在他的旁边搭了一座简陋的小草屋,每日除了修炼,就是照顾四周的花花草草,和这山中的鱼兽作伴。   他也不知道道长究竟在这里生活了多久,大概有很多年的样子,但肯定没他生活得久,毕竟,这片山头是他最了解的。   夜晚,他敛去身形,将头支棱在道长的窗沿边上,看着他在房间修炼打坐,不由叹道,“这样的生活不无趣吗?每日除了打坐,练剑,就剩下吃饭睡觉了,为何不愿去外面的世界游历一番。”   “不无趣。”道长回他。   “咦!你竟然听得到我说话?”小妖精震惊。   道长没有理会他,挥手熄了烛火,宽衣歇下。   小妖精无趣的在院子里打转,以为道长可以看到他,就会和他多说两句,没想到是个冷冰冰的人。   他闲来无事就会照拂照拂这院子里别的花草,毕竟不是所有妖精都有他这般幸运,得到眷顾早早就修成人身,他掐手算了一算,再过几个月,他白日也可以出来见人了,以后便可以随时维持人身。   想来还真是喜事一桩,他都想学着文人雅士那样,喝两杯庆祝庆祝。   第二日一早。   道长悠闲地在给那些花草浇水,翩然长发如墨,随意的被风吹起,眉眼满是淡然的气息,没有表情的面容略显温和。   小妖精化出一丝元神,看着眼前儒雅的道长,学着他练剑的动作,还有他如何走路,如何看书,学的有模有样。   今日多雨,小妖精和道长一起在小草屋里躲雨,他爬在陈旧的书桌上百般无聊的玩着道长写符的笔。   小妖精问他,“为何你一人在此生活了这么久,一点都没有离开的念想?”   道长回他,“离开又能去何处,游历一番,也终归是要回归平淡生活。”   小妖精点头,觉得他说的很是有道理,“可是道长你这儿多年了,修为一点都没有进步,为什么还要一直坚持?”   道长说,“因为凡尘太苦,你在这里修炼了千百年难道就不觉得苦,不觉得寂寞吗?你我本是一样的。”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小妖精十分认真的听了道长一席话,感激的问道,“道长,可否告诉我你的名字?”   “谢清涯。”   “苦海无涯的涯?”   道长浅浅的对他一笑,说,“是浪迹天涯的涯。”   “这不都是一个字吗?”小妖精低头轻声说道,虽然他不懂什么是苦海无涯,也不知道何为浪迹天涯,只觉得道长说话确实很高深,让人十分钦佩。   “你叫什么名字?”道长问他。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我们这些妖精都没有名字的,道长既然学识渊博,见识也比我广阔的多,不如给我起个名字可好?”   道长陷入久久的思索,片刻说道,“就叫林音可好,林中知音。”   “林音……我的名字!”小妖精开心冲他一笑,“多谢道长赐名,感激不尽!”   谢清涯依旧是淡然一笑,白衣如雪,翩然随风。   林音觉得这山中时日真的太过无趣,若他不去繁华闹市游荡一下,岂不是浪费自己百年来修成的人身。   如此想着,他便下了山,独自前往城中。   一来二去,他也摸索清楚了凡人的生活,甚至还有点喜欢,如此一来,更是下山下的勤奋起来。   不过他每次回来都会给道长带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还有一些吃的。   “道长!道长!”他对着窗户大声喊道。   “何事?”   “今日我给你带了糕点!”   林音飞入房间,踱步在他身前捧着一份甜腻的糕点,还带着淡淡的芬香,“道长,你不尝一尝吗?”   “你哪来的钱?”谢清涯问道。   “我……”林音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结结巴巴说道,“我把你画的字符,还有一些书画拿去卖了。”   谢清涯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悲喜。   “你别生气,我会赔给你的!”林音连忙解释道,“我只是看那些旧物一直陈放着,想来也是占地方,所以才……拿去卖了。”   谢清涯问他,“你打算用什么赔我?”   林音想了半天,他还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这下可如何是好,岂不是要在道长跟前食言。   思索了半天,他将手指紧握成拳头,毅然决然道,“不如我用自己一年的修为赔你?”   谢清涯不语。   “三年?”   谢清涯依旧没回应。   “……十年!”林音眼中都快掉下泪花,委屈巴巴的说道,“真的不能再多了,道长,你就原谅我吧。”   “我没有怪你,也没有生气。”谢清涯回道,抬手拿起他手中捧着的一块糕点轻尝一口,果然是甜腻的味道,不过也谈不上讨厌。   林音看到他吃了自己手中的糕点,果然没有生气,道长还真是心胸宽广,不予计较,让他更加钦佩了。   ・   夜晚的风吹着过,带着雨后的潮湿。   谢清涯独坐在石台上修炼,凝神聚气,迎着河边层层水波涟漪,眉心略过一道隐约可见的黑气,转瞬消失。   林音……林音……   一个沉闷的声音在空中飘散,在他耳边不停地缠绕,他的修为一直止步不前,如今更是压制不住体内的魔性。   这个名字本该是被他遗忘的,可他始终无法忘却,不染尘心,修身除魔,如何才可以彻底摆脱。   这么多年,他的修为早已被魔性消磨的所剩无几,怕是要被反噬。   “谢清涯,你还在苦苦支撑什么?不如快些入魔,享受世间极乐!”   是心魔的声音!谢涯大惊,连忙凝聚丹田真气,锁住心神,灵识与心魔在体内互相抵抗,不死不休。   心魔如附骨之毒,阴暗低沉的声音在他脑海盘旋,不断浮现他亲手杀了挚爱之人的画面,一手的血,鲜红,刺目,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全部沾满了温热的血。   “入魔吧,只有这样,你才可以解脱,才可以不再痛苦。”   谢清涯极力忍耐道,“我不会入魔,你死了这条心吧。”   心魔道,“可你忘得了他吗?”   “忘不了,那便不再去忘。”谢清涯稳住自己的内丹,念起清心诀来避散心魔,他与心魔争斗了十几年,绝不可功亏一篑。   “道长,我做了鱼汤!”林音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后,对着他挥手。   魔气渐退,眉心再次恢复一片温和,眼眸也不再狠厉,恢复如往日的平和淡然,他从石台上起身,林音已经到他身前,就差一头栽在自己怀中。   “回去吧。”   “道长,今日是我亲自下厨!也是我第一次下厨,就算不好吃,你也不能嫌弃我。”   “不会。”谢清涯淡然回他。   林音傻傻一笑,拉着道长的衣袖,问他,“道长,你觉得我像不像那画本子中所描述的那般,贤良淑德啊。”   谢清涯没有回,抬脚走入小草屋,闻到了一阵阵鲜香。   二人相对而坐,林音给他盛了一碗汤,然后自己抱着盆,说道,“我这……没找多余的碗筷,道长你别介意,我一点也不能吃,很好养的!”   “不介意。”   “道长你真是太好了!”   林音确实一点也不能吃,也就比道长吃的多一点,他一脸满足的撑着头,仔细打量眼前之人,心中赞叹不已,道长还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男。   他决定了,在他心中,除了花君,道长就是最好看,对他最好的人!   “你这么一直看着我作何?”谢清涯问道。   “道长,你可否有过心上人?你知道什么是情爱吗?”林音一脸花痴的问道。   “你为何要问这些?是否又去城中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以后少看那些个画本子,修道之人,最要注重明心净神。”   林音道,“那神仙道侣还有双修的呢,难道他们都不明心净神吗?”   谢清涯回他,“所谓双修,也定是要心意相通,两情相悦。修炼之法数不胜数,双修也只是其中一种罢了。”   “哦……看来双修也不能成了,我要在哪才能找到心意相通,两情相悦之人啊。”他转头看了一眼道长,讪讪道,“要不……道长你和我试一试?”   谢清涯亦回看他道,“你就踏踏实实的修炼,勿要在胡思乱想,你的天劫马上就要到了,你可想好如何应对三道天雷?”   “这个……我也不知道。”   “那便更要脚踏实地,毕竟天劫可不是轻易就能应对的,劫过飞升,劫……未过,那便灰飞烟灭。”   林音竟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抓着道长的袖子不安道,“这么严重!道长你不会是在吓我的吧?”   “你可以看看你胸口是否要三道血纹,修半仙之体,三道天雷,你已经接近仙骨。”   “可是我还是有点怕,道长你真的不考虑和我双修吗?听闻双修可快速提高修为,乃是传承上古阴阳相合之术。”   谢清涯不说话,就是默认回绝。   林音再次恳求,“道长,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的嘛!”      ☆、心中魔物   都说修行之人最为清心寡欲,一个是出家的和尚,一个是带发修行的道士,和谢涯相处的这些时日,林音总算是解了一二。   可世人都说,他们妖精天生就会魅惑人,一个比一个长相出众,为何他就不会?究竟怎么样才可以让道长和自己双修呢?   他蹲在河边,透着清澈的河水打量自己的面容,也不算丑,但也算不上旁人口中所说的那般妖艳。   为何他长得一点也不像妖精呢?哪有妖精长得他这般的寡淡。   难怪道长拒绝和他双修,他根本就不会魅惑人,长得也不够让人神魂颠倒,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自己当初选错了性别?应该修为女身?   “喂,你在这河边发什么呆呢?”一女人在他身后说道。   “你是……”林音看着他,觉得她身上的气息十分熟悉。   “你不认识我了吗?我已经修成人身了!”   “是你!”林音激动的说道,原来是他身旁的那一株曼陀罗花,难怪这气息如此的浓郁和熟悉。   “真的太不容易了,整整三百年啊,我终于修得人身,而且,我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叫做颜曼,不错吧。”   “好名字。”林音赞道。   颜曼问他,“你呢,有没有名字?”   “林音。”   “你还没回我呢,你孤身一人在这河边做什么?”   “我……”林音看着眼前的颜曼,心道她一定比自己懂得多,干脆直接问她,“道长说我的天劫快要来临,十分凶险,我想和道长双修,提升法力,以便应对天劫。”   颜曼道,“这是好事啊。”   “可是道长他拒绝了我。”   “那你可以再找别人啊,要不,看在咱们相伴这么多年的份上,我舍身帮帮你?”   “我和你?!”林音连忙拒绝道,“不不不,我还是再想其他办法吧。”   颜曼仔细的打量了一眼他,说道,“你这样肯定不行啊,哪有妖精打扮的你这般素净,难怪连一个凡尘之人都搞定不了。”   “那我该如何?”   “自然是要穿的越招蜂引蝶,越好!”   颜曼手中捏决,飞出一道红光在他身上缠绕,转瞬之间,他身上白净的素衣变成了艳丽夺目的红色,如火似血,长袖拽地,衣摆随风飘荡,着实引人注目。   “送你一件我的衣衫,不用谢。”   林音环视了一眼自己,这未免也太过……媚俗,还是一件女人的衣衫。   “这么穿真的可以吗?”   “应该没问题,不过还要看你自己,既然是妖,就要主动啊,若他没有推开你,就说明愿意和你双修!”   “那我现在就去试试!”林音满心欢喜的跑向小草屋,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整理了一下衣衫,鼓足勇气跃跃欲试。   山间清风拂过,谢涯在床榻上闭目轻歇。   半掩的木门被轻声推开,一个身影悄然无声的走入房间,踱步到床边,看着安睡中的人,手指绞着衣衫,满是犹豫不决。   “道长?”林音细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再次叫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应,难道真的睡着了?他胆子大了起来,小心翼翼的爬上了道长的床,依偎在他身上。   此刻,他又面临一个问题,究竟如何双修!   完了,完了!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双修,都怪他太过心急,忘了研究阴阳相合之术,可是如此大好时机,错过了岂不是白白浪费。   他思来想去,不如……先脱了衣衫,在慢慢研究。   毕竟抗不过天劫,就要灰飞烟灭,他苦苦修炼了上百年,若是就这么死了,那也未免太不甘心,他还没活够呢,还要上九重天见花君,怎么可以死。   比起丧命,还不如失身,看着眼前的道长,他觉得也不算亏,更像是自己捡到了。   抬手捻起他腰上的衣带,轻轻一拉,衣衫松散开来,他颤抖着手,去脱第一件衣服,不由得直冒冷汗。   脱到第二件的时候,谢清涯依旧未醒,他心里总算松了一口了,屏气凝神去脱最后一件,心中竟然莫名的兴奋起来,期待着平日清冷寡言的道长会是怎样的一副身躯。   “林音。”睡梦中的人突然念道他的名字。   “啊!”林音吓得惊呼一声,差点从床上滚下去,连忙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心快从胸口跳出来。   他此刻是一动都不敢动,整个人如同一块石头静坐在谢清涯身上,片刻后发现他并未醒来,壮起胆子再次抬手去脱。   突然,他的手腕被牢牢的抓住!   “啊啊啊!”林音这次真的吓得大叫起来,谢涯一个翻身,将他反压在身下,目光丝丝锁着他。   “道长!道长!”   “林音,你在做什么?”谢清涯看着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样,想来也已经猜到了他的目的。   “我……我想,和道长双修!”林音知道谢清涯聪明过人,自己这点小把戏肯定瞒不过他,于是老老实实的交代道。   谢清涯眼眸在他白净的小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抱着他转身坐在床边上,训斥道,“都说过修行不可操之过急,要脚踏实地,你是否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不是啊道长,我只是害怕天劫而已,我没历过天劫,自然害怕……”   “那你就更应该勤加修炼,将来好应对种种磨炼,而不是在这浪费时间。”   谢清涯起身,照顾自整理衣衫。   “知道了……”林音话语中带着几分失落,站在谢涯身后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自己都如此主动了,却还是打动不了道长。   他完全是按照颜曼所说的去做,着装也穿的十分撩人,奈何道长就是不肯正眼看自己,莫非是自己还不够主动?   “道长。”他再次从身后抱住谢清涯,紧紧的贴着他,声音又软又黏人。   “林音,不要再闹了。”谢清涯感受着后背被一个温热的体温紧紧贴着,腰上还有一双纤细的手臂,十指相扣,紧紧环着他。   “道长,你为什么总是拒绝我?难道是我不入道长的眼?”   “不是。”   “那是为什么啊,难道是道长有心上人了?或者是我哪里做的不好?道长你喜欢娇滴滴的女人?”   “休要胡言乱语!”谢清涯呵斥道,拉开在他腰间的手臂,转身看着他清澈的面容,白净乖巧,却穿着一身卖弄风骚的衣衫,皱眉道,“这身衣服不适合你,不要再穿。”   “不好看吗?道长你不喜欢我这么穿吗!”林音追问。   谢清涯没回答,转身向河边走去,徒留林音一人在房间。   ・   河边骤风突起,水流变得湍急,石台之上孤坐一道身影,眉心黑气若隐若现,四周花草悄然低头,连水中的鱼儿都退避三尺。   谢清涯凝神聚气,专心应对体内的心魔,双耳不闻周围事物,紧锁眉头。   心魔在月色中四处游荡,带起河水水花,化身成人的模样,走至谢清涯身旁,抬手在他脸上拂过。   “怎么,你还没有放弃挣扎?”   白衣在魔气的侵袭下一点点沾染上尘埃,如墨在水中散开,最后由清澈变得污浊。   林音生气的坐在书桌旁,换下了那一身不适合他的纱衣,继续穿上白净的素衣,果然,他和谢涯的眼光还是比较一致的,他也喜欢这一身简单的素衣。   转眼又是夜色,他还未等到谢涯回来,气消了大半,失落的心情也缓和下来,转身走向远处的河边。   “道长,道长。”   他的手中拿着一盏烛火,在漆黑的夜色中寻找熟悉的身影,他和道长相处这么久,还从未见他夜深不归。   凭借在云中隐隐可见的月色,和他手中的烛火,他在河边看到一个身影,安然静坐,熟悉又陌生。   “道长?”他试探的叫了一声。   不远处的人没理会他,像一块石头一样,一动也不动的坐在夜色之中,他好奇的靠近,烛火照在他墨色的衣衫上。   不对,这么多年,谢清涯从未穿过墨色的衣衫,总是一身白净的袍子,这个人,不是他……   林音转头便要离开,只见一阵骤风刮过,吹灭他手中的烛火,眼前站着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赤红的瞳孔在夜色中看着着实吓人,眉心一道黑色印记,十分的邪魅,像一个魔头。   “你,你是什么人,为何当我去路?”   “我是何人,你不必知道。”那道黑色身影如一阵风来到他身前,紧紧揽住他的腰肢,将他掳掠到一处无人的山洞。   “救命!道长救我啊!”林音吓得用手中烛火丢他,整个人被用力丢在一处空地上,摔得他头晕眼花。   “在这里,没人能救得了你。”魔音入耳,魅惑至极,仿佛夜色之中的弥漫的毒。   “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   “我来与你双修啊,尘世蝼蚁,有什么可值得留恋,那个臭道士怎么可能给你想要的欢愉,你想要的我都可以满足你。”   林音听着他如魅的话语,仿佛他才是妖,在无形中夺人心魄,自己在他眼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我不要与你双修,道长救我啊!”他大声叫喊,在漆黑的山洞中什么也看不见,满眼的恐慌无人可见。   魔物将他牢牢压在身下,禁锢着他,细长冰冷的手指在他的脖颈来回滑过,薄唇滑过他的耳垂,轻吹一口气,引得身下人阵阵惶恐颤抖。   “道长!”   “……啊啊啊!”   林音的话全部被霸道的吻堵了回去,魔物反复与他亲吻,不断啃咬他的唇,掠夺他的空气,缠绵的声音在山洞中回响。   魔物放过他的唇,将他牢牢压在身下,“本尊说过,你想要的我给得了你!”   林音被他吓得浑身颤抖,慑人的一双瞳孔看得他想要逃离,却又被牢牢禁锢着,魔物冰冷的手指滑过他的脖颈,一把掐在住。   “道长……”   魔物不理会他的叫喊,手指一点点的一点点的收紧,眼中带着嗜血的红光,林音眼中溢出窒息的泪花,呜咽着不断地求饶,嗓子都沙哑了,通红的眼角带着泪,看起来是如此的可怜。   “不!”魔物突然松手,痛苦的挣扎起来。   “不可以,伤他……”   林音昏迷不醒,漫长一夜,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他昏死过去便再也没醒来,如同一场噩梦,只等天色将明。      ☆、冷酷道士      微风过轩窗,小草屋内躺着一个熟睡的少年。   “道长……”林音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睛,看着破旧的屋顶发呆,浑身酸痛,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漫长又漆黑的梦。   道长依旧在院内练剑,一袭白衣随风流转,翩然舞动。   为什么他会做那么奇怪的一个梦,还如此的真实,他被一个魔物掳进漆黑的山洞中,在冰冷的地面上,魔物压着他,还对他做……很可怕的事情!   他低头看自己身上完好的衣衫,连忙拉开查看,身上没有任何痕迹,于是起身走向门外,差点跪在地上,他的腿没有力气,身上也很痛。   “道长!”林音扶着门框大声喊道。   谢清涯收起长剑,转头看向门边上的人,问他,“何事?”   “道长,我生病了,浑身都没有力气,还有……我身上痛。”   谢清涯上前将他抱起,回到床榻边上,替他盖上薄被,说,“既然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待明日在修炼。”   林音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痴痴的看着他,“道长,我觉得你和以往有一点不同了。”   谢清涯问他,“有何不同?”   “道长,你的眼眸不再像以往的那般清澈了。”林音凑近他,与他紧紧贴在一起,说道,“我每日看着你,自你来到这落涯岭,我就时刻都在观察你,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道长,你可是动了俗世尘心?”   谢清涯微微的远离他,回道,“自我来到这落涯岭,便一心修行,从未动过凡心。”   林音追问,“那以前呢,道长你以前可否动过凡心?”   “以前……”谢清涯望着他白净的面容,陷入了沉思,他的以前,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或许他真的有爱过一个人,或许,他本就爱着这世间万物。   自他被师父收留,后又一人来到落涯岭修行,他独自对抗心魔,潜心修道,却时常想起一个人,一个让他心痛的身影,每每想起,心如刀俎。   师父说,心魔本和他是一体,入仙,还是入魔,全凭他一念之间。   “道长,你为什么不回答我我?”   “我也,不知……”   林音大笑起来,取笑他,“原来还有道长也不知道的事情,果然是个榆木脑袋,可我依旧不相信道长没有动过凡心。”   “此话怎讲?”   “我在道长的眼中看到了情意,道长你喜欢的人可能就是我。”   谢清涯嗔怒,甩开他的手臂,起身道,“休要胡言乱语!”   林音穷追不舍的说道,“不是说出家人不打诳言吗?道长你眼中明明有情,你就是动了凡心,为何不敢承认?”   谢清涯恼怒,拂袖而去,白衣身影随着一身风消失不见。   “呵……”林音坐在原处望着他逃离一般的身影,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安然的躺在道长的小床上,拉起薄被轻歇,这个小草屋内到处都弥漫着他们二人的味道。   这一睡,又是半日时光。   林音连忙从小床上爬起,他已经一日都未修炼了,快速整理好衣衫,走出小草屋。   这落涯岭,果然是清净,灵气十足,但是这里的山灵精怪却是少之又少,要么未修成灵识,要么有了灵识没有肉身,要么就是道长所说的那般,死于应劫。   道长离开了大半日也未归来,想必还在气恼着他。   林音轻闭双眸,手中凝聚山中灵力,感应天地之气,丹田之中涌入源源不断的灵力,比往日要多得多。   这是为何?竟然如此顺畅,经络被道道暖流滑过,汇聚在丹田之中。   就在此刻,他竟然又想起了那晚怪异的梦境,漆黑的山洞,如魅般的魔物,还有那听起来十分糜乱的声音。   他睁开了眼眸,心砰砰的狂跳,不由抬手去抚摸自己胸口,平复狂乱的心跳,和脑海之中乱七八糟的杂念。   “你是何人!”一道凌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林音眸光一转,看到远处的树上站着一个很是年轻的小道士,年纪轻轻却面容严肃,小而沉稳,脚尖轻点树梢,飞向小院内。   看样子,是谢涯的同门,随即问道,“小道士你所来何事?”   小道士回他,“我来找我的师兄,你是何人?”   “我是……”林音不知道如何回他,如果他直接说自己是一只妖,会不会吓到眼前这个小道士呢?   只见小道士从手中拿出一道明黄的符纸,上面用朱砂写着他看不懂的符文,转眼向自己飞来。   “喂!你这个小道士做什么啊!”林音被那辟邪符接触,身上顿时一痛,差点显现妖身,眉间透出丝丝妖气。   “原来你是妖!”小道士厉声说道。   “我是妖又如何啊,我又没有做坏事!你为何对我如此穷凶极恶!”   小道士手中桃木剑直对林音,呵斥道,“还敢狡辩,大胆妖物!竟然敢扰乱我师兄在此修行,看我不看我不收了你!”   林音飞身躲避,桃木剑上用朱砂写满了符咒,每每打在林音身上,都让他十分疼痛,有种皮开肉绽的感觉。   他不禁在躲避中思索,这小道士如此年轻,为何修为比他还要厉害,竟然让自己无法逃开他的追击。   “饶命啊小道长!我真的没有做坏事啊!”林音不断求饶。   “而且我还经常做好事的!”   “道长!”   小道士收剑说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们妖物口中的鬼话?就算你没作恶,也要离开我师兄这里,不得再来打扰他!”   “我不要!”林音爬在地上拒绝道,“我灵识初现,就生在这里的,为何要离开?”而且道长都没有赶我走,你凭什么要我走。   “果然是执迷不悟的妖!既然如此,那我便收了你!”   “救命!道长!”林音虚弱的爬在地上求救。   突然传来一阵异香,一个妖娆至极的红衣女子飞来,挥袖挡下了小道士袭向林音的那道收妖仙锁。   “颜曼!”   “林音,你没事吧?”   “没……”林音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   “哟,原来是个如此白嫩的小道士。”颜曼不慌不乱的打量眼前的小道士,面带媚笑,若是被凡夫俗子看到,定会被她绝世美貌倾倒。   只可惜,眼前这个小道士却是谢清涯的师弟,而且是天生灵根,修为纯净,眼中心无杂念,法力更是非常人可比。   颜曼淡笑一声问他,“小道士,你如此厉害,可否报上名讳?就算被收,也得让我们知道是被何人打败啊。”   小道士敛起四周飞散的符纸,字正腔圆的说道,“我乃思道涯,无念真人坐下弟子,陆子灵!”   “哦……原来是无念真人坐下的闭关弟子,没想到,思道涯的弟子竟然一个比一个俊逸灵气,还真是个好地方呢。”   “你,你这个妖孽竟然敢口出狂言,污蔑我等修行之地!”小道士被她惹恼,持剑飞出道道金光,在空中编制成网。   林音一惊,连忙拉着颜曼闪躲,奈何金光越来越靠近,他现在又比较虚弱,着实飞不动。   “颜曼,你快走,别管我!”   “呵,小把戏!”颜曼一道血红之光劈开金网,满是迷香的身影化作缕缕青烟缠绕在小道士身上。   迷烟吸入,顿时浑身无力,小道士摇晃了一下身子,眼前开始出现一阵阵幻觉,妖物丛生,衣不遮体,轻纱绫罗,曼舞在他在眼。   嬉笑吟唱,芊芊细腰如柳摆动,颜曼化作妩媚妖身,一点点向他靠近,红妆魅人,衣衫似火,盈盈香气扑面而来。   “小道士,我美吗?”颜曼纤细玉指勾起他的下巴,与他对视。   “妖……物……”陆子灵额头渗出细汗,封闭五感,阻隔那不断缠绕他的妖气,和漫天的浓烈迷香。   一旁的林音看傻了眼,这才是真正的妖术!摄魂夺魄,媚态天成,他那点伎俩,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奈何小道士竟然不为所动,一点也没有被迷惑,这样的定力和修为,果然不愧是谢涯的师弟,二人简直同出一辙。   “小道士,若果你现在认输罢手,我就撤了这迷香和幻术,咱们就此互不相干,你也别再为难林音,可好?”   陆子灵咬牙切齿道,“休想!”   “我们各自退让一步不好吗?看你长得白白净净十分讨喜,竟然半点都不懂得处事之道,莫非是在那思道涯修炼修傻了?”   陆子灵不予理会,默念起般若经,手中辟邪符被汗水浸湿,大喊一声,“破!”   幻术破!   颜曼和陆子灵各退一步,各自受了不同程度的内伤,二人远远对视,一个恼怒,一个苦笑。   “今日,我定要将你们全部收服!”陆子灵厉声上前,忍着内伤,召回掉落在地上的桃木剑,打算和颜曼硬拼。   “还真是无情!心如磐石的榆木!”颜曼怒道。   小道士拿出师父留给他的束魂丝,乃是师父用神鸟比翼鸟的羽毛炼化而成,一共就三条,一条给了自己,另外一条便在他大师兄谢清涯手中。   束魂丝化作千丝万缕将整个小草屋包围,赤金光芒灼灼耀眼,陆子灵手中再次飞出一道束魂丝,向颜曼袭去。   “不要!”林音飞快扑向颜曼,用自己的身躯挡在颜曼身前。   “啊!”束魂丝穿过他的肩胛骨,鲜血飞溅,紧锁他的三魂七魄,痛不欲生,林音整个人跪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砰!   忽然,一道柔和的道气飞来,斩断陆子灵手中的束魂丝。   林音痛苦的向后倒去,谢清涯快步接住他孱弱的身躯,指尖轻点眉心,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的输入他体内。   “师兄!你为何要救他?”   谢清涯冷声说道,“师弟,不要伤他。”   “可他是妖,你不该留他在你身边,他在扰你对抗心魔!”   “子灵,我自有打算,你不必劝我。”   陆子灵知道他说不动眼前之人,收起漫天束魂丝,转头看向一旁的颜曼,“妖孽,今日绕你一命,别再让我看到你。”   颜曼对着他不恨,反而媚笑一声,又看了眼谢清涯怀中身受重伤的林音,转身化作青烟消失在小草屋的院子里。   “咳……”陆子灵在颜曼离去后,亦是轻咳出一口血。   “师兄,师傅传唤你回思道涯。”   谢清涯看着昏死过去的林音说道,“我如今还不能回去。”   “为何?”   “因为,他的天劫将至,我不放心,等他安然度过,我自然会回到思道涯,亲自向师父赔罪。”   陆子灵一脸的震惊,急忙劝道,“师兄!你可知天劫非同儿戏,你如今尚且被心魔所困,竟还要帮一个小妖渡劫!”   谢清涯却执意道,“我意已决。”   “师兄!你真是……罢了罢了!我知道自己劝说不动你。”陆子灵无可奈何,只好留下来一起布阵,帮这只小妖精渡劫成仙。   大不了同师兄一起回思道涯去面壁思过。   谢清涯抱着怀中的林音回到了草屋内,脱去他满是血迹的衣衫,施法在他狰狞的伤口处修复,奈何束魂丝之伤极难愈合,他也只是替他止住了血,好在没伤到魂魄,待以后慢慢恢复。   “道长……”林音痛苦的在沉睡中呢喃。   “我在。”   “道长,我好疼。”   谢清涯在他的伤口处轻轻吹着,给他小心上药,哄着沉睡中的人,“一会就不疼了。”      ☆、心魔浮现      林音这一睡,便是三天三夜,不仅耽误了修行,还受了内伤,他从道长的床榻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得不偿失啊,得不偿失,这下可如何是好。”他没有看到小道士和道长的身影,独自一人在院子里打转。   不一会,谢清涯从河边回来,手中还提着两条活蹦乱跳的鱼。   谢清涯与他四目相对,问道,“你醒过来了?伤可有好些?”   “嗯。”他点点头,看着那两条鱼儿问道,“道长竟然去抓鱼了,是给我抓的吗?”   “是的,子灵他伤了你,是他太过嫉恶如仇,也因关心我,我打算给你做鱼汤补补,你觉得可好?”   “好啊!”林音高兴的点头。   他没想到,谢清涯竟然也会下厨,点柴生火,很是熟练,他以为那个不染人间烟火的道长向来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噼里啪啦的柴火作响,鱼汤咕嘟咕嘟的冒着泡,他趴在一旁看着谢涯忙碌的身影很是入迷,就差流口水了。   “道长,你说我要是没抗下三道天雷死了,你会不会想念我?”   谢清涯道,“不会的。”   林音顿时心中一冷,就差哭出来,问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谢清涯回他,“我不会让你死的。”   所谓的大起大落,就是如此吧!林音被他的话说的一会想哭,一会又想笑,这心情就像从高山跌入谷底,然后又没摔死。   他一直都觉得谢清涯是喜欢他的,就算他不说,不承认,自己也能感受得到,他暗自咬牙,总有一日,会让这个冰块亲口承认!   “师兄,我已经将阵法加强。”陆子灵从山头回到了小草屋。   “有劳师弟你了。”   陆子灵转头看向林音,发现他又缠着自己师兄,不满道,“你这个小妖孽离我师兄远一点,别整日打扰他!”   “你哪里看到我打扰道长了!”林音纷纷道,想起他对自己下的狠手,还打伤了颜曼,真是又气又恨,却又拿他没办法。   谁让他是谢清涯的师弟呢,还那么厉害,自己和颜曼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陆子灵警告道,“总之,你不准靠近师兄,离他越远越好,我也是为你和师兄的安危着想!否则就别怪我收了你。”   “你你你!”林音气的跳脚,瞪着一双大眼看他,“你还真是个不讲理的道士,你干脆现在就收了我,不然我一定要和道长双修!”   “气死你!”   陆子灵顿时红了耳朵,破口怒斥,“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妖孽,竟然还妄想迷惑师兄!我现在就成全你,让你直接魂飞魄散!”   “够了!都给我住嘴!”谢清涯怒喝他们二人。   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陆子灵愤愤不平的坐在远处的石阶上打坐,整个人面红耳赤,被林音气的又羞又恼。   满满的一锅鱼汤,未曾动一口,赌气的二人谁也不开口说话。   林音委屈巴巴的坐在树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乱画,他时不时的转头去看谢清涯,果然是他想多了,怎敢奢求谢清涯来哄一哄他。   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片刻陆子灵起身对谢清涯说道,“师兄,我要下山买一些符纸,你切莫被这个妖物迷惑,同他双修,不然你日后回到思道涯定要被师父惩戒尘心未断,杂念丛生。”   “师父说明心净神,断开执念,方可了却心魔。”   谢清涯回道,“师父教诲,我一直铭记在心。”   “师兄记得就好,师弟先行告退。”陆子灵说罢御风离去。   潦草的小院子就只剩下谢涯和林音,寂静无声,一碗乳白色的鱼汤端在林音身前,他抬眼去看身前的人,顿时眼眶微红。   “趁热喝吧。”林音接过,在唇边浅尝起来。   “道长,你是不是要离开了?刚刚你的师弟说,你要回思道涯,是真的吗?”   “没错。”谢清涯回他。   林音低叹一声,只觉手中鱼汤顿时无味,满嘴都是苦涩的味道,回他,“这鱼汤甚是无味,还是留给你的师弟吧。”   他转身回到了小草屋,爬在书桌上满心委屈不舍,这个道长可真是狠心,一次次的拒绝与他双修,却又对他这么好,相伴多年,说走就走。   果然,他和那个凶巴巴的小道士才是一家人,要走就走吧,他一个人在落涯岭也不算孤单,毕竟还有颜曼,和那些未修成人身的花草精灵作伴。   “臭道长!坏道长!”   林音低声骂他,越想越不舍,越想越生气,于是在夜色中选择离家出走。   夜色弥漫,虫鸟声阵阵,他赌气的游荡在山林中,若是谢清涯不来寻他,他就再也不回那个小草屋了!   林音的气息消散在小草屋周围,谢清涯修炼回来,没看到熟悉的身影,也感受不到那淡淡幽香,心中莫名担忧。   烛火未明,木门大开。   他走入房间,没有林音的身影,御风至河边,依旧不见任何踪迹。   “林音!”谢清涯怒喊他的名字,眉心涌上黑气,心魔趁他松懈之余占据了他的元神,白衣被魔气沾染变成墨色,一双眼眸变得猩红可怖。   “林音!林音!”   谢清涯怒及的声音飘荡在河边,惊起远处林中之鸟,眉心浮现魔印,周身化作一片黑烟消失在河边。   “啊呀!”林音被飞起的惊鸟吓了一跳,脚下打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晚上的这些鸟儿怎得如此躁动。   他在夜色中走走停停,也不知道自己如今身在何处,弯弯绕绕的山路让他在夜色中迷失了方向。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一处山洞前,为何这个山洞如此的熟悉呢?   梦中……   啊!他记起来了,这是他在梦中被魔物掳进的那个山洞,他怎么会走到这里!顿时心中惊慌起来,也不再赌气了,转头就要往回走。   他现在开始自我反省,是不是他做错了。   毕竟道长和小道士是多年同门,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虽然那个小道士对自己很是不留情面,可他也不能和道长置气啊!   他竟然有点后悔了。   可是他一想到谢清涯要离开……心里始终是五味杂陈,他不舍。   既然不舍,他更是应该多看谢涯两眼啊!多看一眼是一眼,如此想着,他的脚步加快起来,欲飞离这里,却不想竟然被一道结界挡了下来。   这荒凉之地怎么会有结界?   “你要去何处?”梦中熟悉的魅声传来。   “谁,是谁?”林音转头四处张望,警惕的看着那个山洞。   阴沉的夜色中飞来一阵黑雾,带着骤风落叶化作一道身影,他身上蔓延着魔气,顺着地面飘向林音,缠绕住他的脚裸。   “是你!”林音大惊,想要逃跑,却发现脚下被魔气禁锢不得动。   “这一定是在做梦,怎么可能再次遇到这个大魔头,我在做梦!我要快点醒来去见道长!”   心魔嘲笑一声,在夜色中飘向他,抬起纤长手指滑过他白嫩的脸颊,随即捏住他的下巴说道,“你别想见他了,那个臭道士怎么能和本尊相提并论呢?”   林音怒骂道,“你确实不能和道长相提并论!你是个魔头,是个混蛋!”   心魔不怒反笑,拦腰将他再次掳进那黑漆漆的山洞里。   “啊啊啊!你这个魔头要做什么!你别过来!”林音吓得大叫,腿都吓软了,瘫坐在地上一点点后退。   心魔道,“你不是说本尊是魔头吗?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魔头。”   林音连忙解释,“我胡说八道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当真啊!宰相肚里能撑船,你干嘛要和我一只小妖过不去啊!”   “没看出来,你的这张嘴很是能言善辩。”   “没有,我……”   心魔拉着他的衣带,俯身压了下去,一双有力的手臂将他紧紧抱在怀中,魔气将他们二人包围。   “是梦,一定是梦……”林音嘴中呢喃不断,颤抖的在心魔怀中挣扎。   心魔扯落他的衣带,绑在他手腕之上,不容他片刻挣扎,衣衫层层被剥离开来,露出白皙光滑的皮肤。   林音哀叫一声,白净的小脸变得通红,眼眸中浮现痛楚之色,“不要……”   心魔眉眼间露出痛苦的神色,狰狞着松开了怀中的人,颤抖着手指想要去触碰林音,只见他身上的魔气一靠近,林音便感受到了丝丝寒意,吓得一直在颤抖,嘴中胡乱的求饶。   “为什么你要如此的怕我?为什么……”   林音颤颤巍巍的站起身,远离那个危险的魔物,直到身子贴在了冰凉的石壁上,“因为你是个大魔头,是个坏人,你总是在欺负我!”   “呵……”心魔低头苦笑,在漆黑的山洞中看不见他的脸,却可以看到那带着猩红煞气的眼眸,此刻略显无奈。   一团黑雾飘向林音,胆小怯懦的林音眼前一阵迷离,向地面倒去,心魔的身飞向他,将那一袭青衣的人揽入怀中。   “睡吧。”心魔在他在耳边轻语,很是不甘心的说道:“你喜欢谢清涯,为何就不肯喜欢本尊,我和他明明就是……”   山洞内安静清幽,隐隐可听见水声滴答,心魔同林音共枕在干草地上,林音睡得安稳,整个人蜷缩在心魔怀中,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心魔看着他安睡的面容,直到天色将明,魔气消逐渐散在山洞内。      ☆、吐露真情      “道长……”林音在清冷的山洞中醒来,外面林风阵阵,一人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打坐,身后的衣摆被风吹起。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梦!他真的被一个魔物给掳走了!   “啊啊啊!道长!”林音大叫着从冰冷的干草地上爬起,衣衫不整的跑向谢清涯,直接扑在他的怀中,满脸的惊慌。   “道长,我遇到了一个魔物,他把我掳走了。”   谢清涯被他突如其来的怀抱紧紧圈着,腰上的手牢牢抓着他的衣带不肯松开,像个兔子一样缩在他的怀中,看起来是真的受了惊吓。   “好了,先把手松开。”谢清涯揽着他起身,林音依旧不肯松手,挂在他身上想要寻求安慰,一双明净的眼睛冲他眨了眨。   “有我在,不会有事的。”谢清涯苦笑一声,抓住他的手腕向哄孩子一样的给了他安慰,带着他向山下小木屋走去。   林音看着今日的谢清涯十分温柔,与平日里的冷冰冰很不一样,于是大胆的爬在他的背上,软绵绵的撒娇道:“那个魔物真的很可怕!他的眼睛好吓人,道长我腿软,你背我可好?”   “好。”谢清涯无奈的答应。   “道长你真好!”林音开心的趴在他的背上,手中还把玩着谢清涯如墨一般柔顺的长发,捻起一缕凑到鼻尖嗅了嗅,是他喜欢的味道。   落涯岭的林荫小道上鸟鸣不断,花草精怪都探出了头,吸收着晨起的露水,灵气四溢乃是山灵水秀修炼的好地方,难怪这里的小妖都不肯离开,只盼着早日修成正果。   他突然想起自己是赌气离家出走的,于是很羞愧的好奇问:“道长,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谢清涯回他:“我循着你的气息就找到了。”   “真的?我的气息是什么味道呢?”   “是……”谢清涯也说不上来,只好回道:“是一种很独特的味道。”   “那道长喜欢我的气息吗?”   谢清涯没有回他,林音不满的拽了拽他的长发,随后谢涯音回应似的点了点头,林音高兴的摇晃着两条长腿,很是满意。   一路下了山,山路本就崎岖难行,谢清涯背着个人,倒是不累不喘,林音反而心疼起来,怕累坏了他的道长,于是伸着袖子想要给他擦擦汗,“道长,你放我下来自己走吧,我可以自己走了。”   “无碍,你的腿不软了?”   “这个嘛……”林音呵呵一笑,知道自己瞒不过谢清涯,说白了就是自己懒,不想走路,不过他既然知道,也不拆穿,还是愿意背自己,应该不算是他骗人吧。   如此一想,他的心里好受了些,从谢清涯的背上下来,和他并肩走在一起。   他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是一种淡淡的花香,具体是什么花香他也说不上来,连谢清涯都说很独特了,那么他一定是一个很稀有的花精才对。   可是向来又有些担忧,谢清涯可也循着他独特的气息找到他,那么那个可怕的魔物应该也是如此找到他的,这么一想,他不禁又害怕起来,万一哪天又被魔物掳走了可怎么办。   “道长。”他不安的看向谢清涯,恳请道:“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落涯岭。”   “不可。”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离开?”   谢清涯回他:“因为是师父的命令,我必须离开。”   “哦。”林音略显失望的点了点头,说道:“你走了,这小木屋就只剩下我一人了,没人陪我修炼,也没人陪我说话了,万一我要是再被那魔物掳走了,可怎么办啊道长。”   谢清涯苦涩一笑,他口中的魔物不就是自己吗……他害怕的也是自己,只有离开落涯岭,才是对他对好的选择,也是在保护他。   可谁知他的心中也会有不舍,眼前这个小妖从门前的一朵菩提花,修炼出灵识,再化为人形,寥寥数十年的陪伴,这个这年似是他的故人,让他牵挂又熟悉。   他的心中一痛,突如其来的一阵抽痛让他不敢再去看,莫非他真的喜欢上了林音,他与一只妖动了凡心。   林音见他不做声拉着他的衣袖询问道:“道长,你还会回来吗?”   “会的。”谢清涯回道,他说过要替林音安然度过天劫,自然是会信守承诺的,就算待他日后驱除心魔,一心向道,也会回到这落涯岭,说不清为什么,就是百般留恋此处。   林音跟着道长高兴的下了山,知道他不会丢下自己开心的像一朵花一样,他保证以后再也不耍小性子了,每日勤加修炼,将这几日落下的全都补回来,绝不偷懒,还有贪睡!   最最最重要的是,他再也不会和道长的师弟斗嘴了,除非忍不住,毕竟自己又打不过人家,万一哪天又惹恼了那个冷酷无情的小道士,自己可就真的要被他收了炼丹去。   锅里的鱼汤早已经凉了,林音不忍心浪费道长的一片好心,这么好的鱼汤还是不要浪费的好,于是用法术将灶台下的柴火又生起。   谢清涯看到他生火,走过去劝道:“一夜了,不要吃,不新鲜。”   “不会啊。”林音揭开盖子,凑在鱼汤前嗅了嗅说道:“很新鲜的,都怪我,我不该和道长生气就一个人跑出去,还浪费了这么一大锅鱼汤,以后再也不会了,道长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不会。”谢清涯回他。   “那要是我犯了错了惹你生气呢?”   “那看你犯得什么错。”   “如果是让你很生气的错呢?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不会。”   林音高兴又得意的冲他一笑,却不料谢清涯又补了一句道:“我会用束魂丝把你绑起来。”   “束魂丝?”林音浑身一抖,僵住了笑脸,道长要用束魂丝绑着他,被摄住三魂七魄那岂不是十分痛苦?   不满道:“道长,你真的要这么对我啊!”   谢清涯拍了怕他的肩膀说道:“吓唬你的,谁让你总是不听话,给我惹事。”   林音连忙摇头:“不是的道长,我一直都很乖,就是卖了你的字画和纸符,偷偷跑出去而已,再说我也有给你带回来糕点啊,只是道长你不喜欢而已。”   “你这嘴真是越来越能说会道了。”   “那是自然,我可是有看书的。”   “咦,不对。”林音转头觉得谢清涯的这句话十分熟悉,好像……那个魔物将他掳去山洞的时候也说过同样的话语,但是仔细想来,那个魔物又怎能和道长相提并论呢,一个如清风明月,不食人间烟火,一个便只是大魔头,还总是欺负他!   还好他只是在漆黑的夜色中遇到过两次,若是白日里,一定会被吓个半死,那个魔头一定是十分的丑陋,所以才不敢在白日现身吧。   想了片刻,鱼汤已经咕嘟起来,林音回过神将灶台下的柴火施法熄灭,忙碌了片刻,看来道长一定是找寻了自己一整夜,自己是妖,可道长他凡胎□□怎能挨饿受冻呢。   于是他自责又心疼的给道长盛了一大碗,二人如往常一样对坐在屋檐下的一张小木桌旁,说来也是奇怪,道长整日风吹雨淋,住在这个破破烂烂的小屋子里,为什么看起来还是那么白白嫩嫩,若是脱下这麻布般的道袍,换一身贵气的衣衫岂不是比富家公子还要出风采。   他越看眼前的道长,越发觉得超凡脱俗,心里喜欢的不得了,反而花君的身影在自己的脑海里越来越模糊,时过境迁,也只是匆匆一面,他真的已经记不起花君是何模样了。   或许有一天他与花君擦肩而过,都不知道,想来自己也是健忘,有了道长,差点就忘记了当年花君对自己修成灵识的恩情。   谢清涯看他既不食,也不语,而是看着自己在发呆,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询问道:“在想什么?丢了魂。”   林音脱口而出道:“我在想,九重天上的花君。”   “哦?”谢清涯倒是有点好奇,他竟然与花君有过渊源,可他却不问,只是劝说道:“你是在痴心妄想。”   “何为痴心妄想?我若修得仙身,不就可以在九重天见到花君了吗?哪怕我身份低微,只要偷偷看一眼便可。”   “可是花君已经不在九重天了。”谢清涯回他:“师父曾说,花君在继任花神之位之时,突然被天帝贬下凡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师父却不曾告诉我。”   “花君被贬下凡间!”林音大惊,心中难以置信的问道:“为什么会这样……花君他究竟犯了什么错要被贬下凡……”   谢清涯说道:“我想他一定是犯了很严重的过错,因此惹恼了天帝陛下,才会被贬下凡。”   林音有些难过的丧气道:“那我岂不是再也见不到花君……我还没亲自对他道谢呢。”   谢清涯安慰他:“会有机会的,天帝陛下只是贬他下凡为自己的过错受过,待他受过圆满,自然可重回天界,继任花神之位。”   “真的吗?我还可以见到花君!”   “真的。”   “道长你可真是个什么都知道的好人!”林音抱起眼前的鱼汤喝了一口,差点被呛到,放下手中的碗筷直呼:“好烫。”   谢清涯拿起一旁的手帕给他擦了擦嘴角,林音突然抓住他的手,满心欢喜的说道:“道长,我真的很喜欢你!”   “休要胡说。”谢清涯抽回手。   “是真的!”   “我相信,不过你现在要专心修炼。”   林音点头,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他,就想要一个回应,为什么谢清涯就是不肯说喜欢他呢?他都如此的主动了。   不过想来今日也算是有收获了,心急肯定是不行的,他相信总有一天谢清涯会对他说也喜欢自己的!      ☆、天界之神      东方朝霞升起,缭绕云雾弥漫在整个落涯岭。   说好了要勤加修炼,绝不贪睡的林音一大早便起身洗漱,整理好一切后向小院子内走去,果然不出他所料,那么白净的身影已经在院中等他。   手持诛邪剑的谢清涯敛去周身淡薄灵气,回头看他,问道:“可否休息好?”   林音冲他不怀好意的一笑,调侃道:“当然了,我和道长你分床睡,又不是在同一张床上睡,自然睡得好。”   “休要在胡言乱语。”谢清涯听着他打趣的话倒也不生气,因为他知道林音也只会逞一逞口舌之快,并不是真的心思不正。   林音不在顽皮,看着谢清涯随手舞剑,心头乱跳,爱慕的眼神毫不掩饰,剑声嗡嗡作响,捎带树叶翩然飞落。   “你可看清?”谢清涯询问他。   “我……”林音的话语停顿住,他只顾着欣赏了,哪里还来得及分析谢清涯的剑招,更别说记住他的一招一式,还真是美色误认!   诛邪剑在他手中熠熠生辉,飞起的身影翩若惊鸿,谢清涯脚下御风,站立在小院内的菩提树上,灵气流转变幻,漫天飞叶错落交叠,随着剑刃飞舞在他的手中。   林音陪伴了他这么多年,亦不是第一次看他舞剑,却是怎么看都看不够,那抹身影总是能让他如痴,如醉。   他清晰的记得自己初有灵识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人就是花君,然后便是眼前这个白衣道长,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将他和花君分不清了,他的脑海全部都是眼前的谢清涯。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再也离不开这里,离不开谢清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喜欢上这个总是拒绝自己的人,难道是一见钟情?   不不不,怎么可能,林音在心中否定,相伴数十载,应该是日久生情才对。   谢清涯收起诛邪剑,看着眼前的林音望着自己发呆,不由叹息一声。   “来攻!”   林音回过神,收起自己七七八八杂乱不堪的心思,赤手空拳与谢清涯交手,他知道谢清涯收起诛邪剑是怕伤到他,所以他此刻应该更加努力,让谢清涯知道,他可是有长进的,哪怕能胜过他一招也好。   奈何谢清涯招式凌厉,如风似电般,他只攻不守都无法占上风,更别说谢清涯还让着他。   谢清涯自然也看出了他的不足,收起招式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攻击随风化解,二人从空中飞落在屋檐上。   “你只攻不守可是一心想要求胜?”   林音不好意思的低头道:“这个……我确实是想要赢道长你一次。”   “可你若是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怎能取胜?”   “下次不会了。”   谢清涯十分认真的嘱咐道:“记住,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以保护好自己为己要,不得再向今日这般不懂防守,只为取胜,不然你一定会受伤,知道了吗?”   “知道了,我一定会铭记在心。”林音冲他点头,满是感激。   修炼了一早的林音疲惫的坐在小木桌上喝茶,喘着气凝神,还好今日没有见到陆子灵,不然他现在这样子,被收了都是轻而易举,虽然他知道陆子灵不会为难自己,但也难免和他斗嘴,若是此刻和他较量,自己一定占不到好处。   “师兄。”陆子灵的声音透入小屋,林音当场打了一个激灵。   他这嘴是开过光吗?刚刚才念叨了一下陆子灵,人就来了,还真是让他猝不及防,怎么办,他要躲一躲吗?   陆子灵走入小屋,看到林音独坐在桌前,询问道:“怎么又是你这个小妖?不是说要你远离我师兄吗?你怎得如此纠缠我师兄,还真是阴魂不散。”   “呵呵……”林音尴尬又气恼的回他一笑,尽力让自己平心静气,毕竟现在谢清涯不在,他要是真的和自己动手,岂不是又要吃亏。   他才没那么傻,去惹恼这个一根筋的小道士。   “小道士,想必你也口渴了吧,不如坐下来喝杯茶?”林音客客气气的给他斟了一杯茶,面带微笑,很是有诚意。   “不必了。”陆子灵果断拒绝,并告诫道:“你们妖物的东西我才不会沾染,妖,最是诡计多端,难以捉摸,休想我上当!”   “怎得?你还怕我把你毒死不成?”林音气恼的放下茶杯,对自己解释道:“你们人都有善恶之分,难道妖就没有吗?我们作妖的要有心地善良,一心修炼的,待来日修炼成仙,你是否还会如此看待我们妖?”   “那你就该躲到没人的地方潜心修炼才是,整日在这里还说不是为了迷惑我的师兄。”   林音十分无奈,这个小道士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对他们妖的成见如此颇深,任他再三解释,始终说不动这个一根筋。   若不是看在他是谢清涯的师弟,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真的想要狠狠的教训一下这个自以为是的小道士。   “小道士,我真的是好妖,你要相信我,你上次用束魂丝伤了我,我都不曾计较,你为何还要如此斤斤计较呢?难道像您这样的修道之人就如此度量吗?你若真的看不起我们妖,我不怪你,可你若是还没有我这个小妖度量大,岂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啊。”   “你!”陆子灵被他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看起来难看极了,却又无法反驳,这个小妖就算他再不喜欢,却也算的上能言善辩了,真不知是和谁学的。   看着他也没做过坏事的份上,就暂且不与他计较,毕竟师兄如此护着他,不看僧面看佛面,何必讨不开心。   林音与陆子灵干坐在小木桌下,双目相对,异常难熬,二人都不作声,谁也不理会谁,更不会多看一眼。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林音在心中怒喊,为何谢清涯还不回来,究竟去了哪里,陆子灵在这里看着他让他浑身都不自在,简直如同一个被看押的犯人。   他实在无法忍受,于是起身向小屋外走去,说来他也有些许日子没有见到颜曼了,也不知她现在如何。   既然此刻有这个冷冰冰的一根筋在小屋下,他还不如去找颜曼叙叙旧,就让陆子灵一个人在这里等吧,今日他大发好心,将那泡好的清茶和整个小草屋都留给他。   果然这才是明智的选择,互相碍眼,那就不看的好。   落涯岭的河水边是他和谢清涯经常会来的地方,他会在这里抓鱼,闲来无事也会在这里游玩半天,只是好巧不巧的在那日的夜色中,那个一身黑衣,煞气遍布的魔物将他掳走,自此以后他就很少来到这里。   他在河边捡起几块石头,漫不经心的向河水中丢去,只听:“哎哟”一声,一个上半身半裸的男子自水面浮出,着实吓了林音一跳。   “是谁!竟然敢用石头丢本少君!”男子气势汹汹的从河水中走来,身上缠绕似火一般的仙气,一身赤色华衣将露在外的肌肤包裹起来,长袖拽地,衣摆飘然,眉眼高贵不凡,是一双好看极了桃花眼,摄人心魄。   “对……对不起!”林音被他的仙气震慑住,双脚不得动弹,连忙道歉:“我真的不知道这河水中有人啊!”   没想到,他丢个石头都能砸中人,这究竟是什么狗屎运啊。   男子上前挑着林音的下巴,左右打量了一下,说道:“原来是一个小妖,还是一朵菩提花,就是长得太过寡淡,本少君不喜欢。。”   林音还未得及思索,只见另一道神光飞下,一个银白色华衣的男子落在河边,依旧是一身缭绕的仙气,仙姿动人,举止温雅,眉目似雪般淡然。   月白华服的男子所到之处皆脚下成冰,此等仙姿简直让人不敢多看,林音觉得他快要被这四周的仙气净化了,纯净的灵力,怕是只有九重天上的仙人才会有此等仙姿吧。   月白华服的男子男子说道:“炎羽,你输了,说好的三根凤羽,你可不能食言。”   “放心吧,本少君决不食言,待回去就差人给你送去,省得你惦记。”   随即,天族的二皇子转头看向炎羽身侧的那个小妖,眉目柔和,亲启薄唇询问道:“怎么会有一只小妖在此?”   炎羽不满道:“呵,此等小妖刚刚用石头砸到了本少君的头。”   天族二皇子不禁淡笑一声,说道:“没想到竟然有人砸了少君的凤头,还真是平生头一次,这只小妖与你有缘也。”   “有缘?”炎羽半信半疑的打量了一下林音,还是觉得自己和他没什么缘分可言。   天族二皇子也好奇的凑近林音,凝神探了探他的灵息,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随即开口询问:“你这小妖身上竟然有花君的气息。”   炎羽问道:“可是,继任花神之位的花君?”   “没错。”   林音被眼前的这两位仙人说的晕头转向,然自己一动不能动,只能任由他们二人谈天说地,将自己打量,好生没有存在感。   “只可惜,花君已被君父按照天律贬下凡,了无踪迹,谁也不得知。”   “那,会不会和这个小妖有关?”   天族二皇子轻笑:“怎么可能,花君岂会再次和妖纠缠,他应该早已忘却前尘,只待再次历练归来九重天。”   炎羽不解:“那这个小妖身上花君的气息作何解释?”   “那个……二位可否听我一言?”林音打断道:“小的确实曾在无意间经受过花君的照拂,但是时日太久,已记不得花君的模样了。”   天族二皇子问道:“花君给了你什么照拂?”   林音回他:“是花君的一滴泪。”      ☆、实力护妻      “没想到,你一个小小花妖,竟也能得到花君的丝丝眷顾。”天族二皇子意味不明的含笑转身,对炎羽说道:“既然赌约已经结束,我便先行离去,还望少君别跟一个小妖计较。”   炎羽咧嘴一笑:“殿下慢走,本少君才不会为难一个小妖呢。”   “再会。”天族二皇子化作一缕清风转身消失在河边,此刻就只剩下林音和这个看起来十分招摇过市的陌生男仙。   今日怎得遇到了这么些个大人物,还都是他惹不起的人,想来还是赶紧回到小屋里等道长回来的好,陆子灵就算再讨厌他,但也还算是互相了解,眼前这位是好是坏,他可就不得而知了。   “这位神仙大人,若是没什么事,那我也先走了,不打扰神仙大人一人在此处游玩。”林音恭敬的说完拔腿就向小草屋的方向跑去。   炎羽看他急匆匆离去的模样,随手施下一道定身术,林音顿时停在远处浑身不得动弹,心想道,莫非是这位神仙大人还在和自己生气?   “神仙大人,你这是作何?你不是说过不会和我一个小妖计较的吗?”   “是啊,我的确说过,可是我现在反悔了。”   “还能这样?”林音吃惊道:“没想到神仙大人也会出尔反尔?我都已经跟你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我可是要回家的。”   炎羽道:“本少君又没说不让你回家,不过你既然砸了本少君的头,就得补偿我。”   林音瞧着他得意的模样,很是不满的撇嘴道:“可我一只小小花精,哪来的珍贵之物补偿神仙大人,你这分明就是趁火打劫嘛。”   “没错,本少君就是要趁火打劫。”炎羽再次挑着他的下巴打量了一下,竟然觉得有点喜欢:“没想到你这小妖长得寡淡了些,还挺耐看的,不如跟着本少君回羽族?本少君还可助你修炼,要不了多久,你便会修得仙身。”   “不,不了,多谢神仙大人的好意,我还是自己修炼的好,不敢劳烦您。”林音果断拒绝,他可是要和道长过一生的,才不会半路被拐走。   炎羽挑眉道:“你这小妖好不识抬举,你可是我是谁?”   “不知。”林音回他:“但是看神仙大人周身仙气缭绕,姿容不凡,想必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必然也见过无数仙女美人儿。”   “那是自然,九重天上的仙娥本少君都看腻了。”   “既然如此,那神仙大人还是放我回家吧,我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妖怎敢耽搁您游历三界呢。”   炎羽凤眼瞥了过去:“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耽搁了你似的。”   “不敢,不敢。”林音用自己的好脾气哄着他,只盼赶紧把这位大神送走,自己好去找道长,万一道长回来没有看到自己会担心的。   炎羽确实没想着跟一只小妖过不去,只是看他十分有趣,不禁想要逗一逗他取乐,可那双眼睛对视久了,竟然会让他觉得留恋。   好熟悉的香味,炎羽凑近林音,歪头在他的脖颈间嗅了嗅,是淡淡的花香,突然整个人抱住林音的细腰,贪婪的感受着他身上的味道。   林音一惊,这个神仙大人怎得能如此占他便宜!随即张口大骂道:“喂!你这个混蛋快点放开我!你一个神仙怎么能欺负一个没见过世面,修为也不高的小妖!”   “混蛋,坏神仙!”   “你再不松手我就要诅咒你了!”   炎羽毫不在意他的谩骂,沉浸在一片熟悉的氛围中,仿佛又回到了曾经,那抹已经快要记不清的红色身影又渐渐清晰起来。   “林音……是你吗?”炎羽略显神伤的话语传入林音耳中。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林音心中好奇又震惊,莫非这位神仙大人会算卦?连他叫什么名字都知道,还真是厉害。   沉寂了片刻,林音突然警醒,自己还被他抱在怀中,连忙施法冲破身上的定身术,废了好一番功夫,终于得以解脱,他一掌打向炎羽,远离那个他捉摸不透的人。   炎羽既没躲避,也没还手,生生接下他一掌,胸口微微疼痛起来,唤醒他久违的思念之情,抬手捂着胸口,不禁笑了起来,看得林音心里直发毛。   “果然是我魔怔了,他早已魂飞魄散了,又怎会……一点都不像,不像……”   “是你先对我不敬,我才出手的。”林音怯怯的说道,看着他自言自语,一会笑,一会愁的,莫非是修炼走火入魔了?还真是奇怪的人,三十六计先跑为妙。   炎羽看着林音慌张逃走的样子不禁苦笑,看来自己真的是吓到了他,说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谨小慎微的小妖。   林音的气息消失在河边,炎羽记下了此处,名为落涯岭,也记下了这个小妖,赤红身影翩然一转随后也消失在河边。   “道长!道长!”   林音回到小草屋的院子里,看到谢清涯和陆子灵正对坐在小木桌旁,似乎在商量什么事情,于是连忙止住声音,不敢多做打扰,可他又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和道长说。   谢清涯也看到了林音的身影,交代了几句,便起身走出小草屋,看着林音闷闷不乐的坐在门前的菩提树下,像是有什么心事。   “怎么了,又和别的小妖不愉快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不是的道长!”林音摇头,走近他悄悄的在他耳边说道:“我今天见到了九重天的神仙!”   “哦?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的道长!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而且他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谢清涯与他对视,抬手捻去他发丝上的一片树叶,问道:“然后呢?可有发生其他的事情?”   “没,没有……”林音顿了顿,想起自己被那个神仙抱在怀里许久,还真是有吓到他,不过想来也没其他的事,还是不要让道长知道的好,万一道长知道他和别人拉拉拉扯扯的嫌弃他了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于是他试探的问道:“道长,如果我和别人在一起了,你会嫌弃我吗?”   谢清涯没想到他会问如此奇怪的问题,回道:“怎么个在一起?”   “就是……”林音突然觉得自己嘴笨了起来,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说,突然灵机一动,说道:“如果我和别人双修,道长会介意吗?”   谢清涯心中一冷,突然被林音的话问住了,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以。   林音眨着一双明净的大眼等着他回答,谢清涯凝神静思,久久未静下心来,语重心长的对林音说道:“双修不可儿戏,若非是托付终生,心意互通,便万万不可轻易的答应任何人,更不能与他人双修,你要切记。”   “道长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牢记在心中,可我依旧觉得道长你和我是互相喜欢的,我这么喜欢你,难道你真的感觉不到?”   谢清涯每次听到林音真心的话语都会心中晃动,眼前这个人每日都在一点点的接近他,了解他,可是他答应了师父一心向道,也答应了师父定会消除心中魔物。   可是时过数十载,他却连一样也没有做到,道法未成,心魔未除,何谈其他?   “道长?”林音催促着他。   谢清涯没有回答,他始终是无法欺骗自己,他的心中早已沾染了凡尘,不知是从何时起,或许是一年前,或许是十年前,或许是更久,他至今都未有所成,修为也一直在原地徘徊,胡须他的心中一直都未真正的做到明心净神四个字。   这落涯岭修炼的数十载,只不过是他虚度而已,一切都是他自己自以为是的假象罢了。   “你这个妖孽,都说了要你离我师兄远点!”陆子灵在小屋里观察了菩提树下的二人半天,看到林音和谢清涯越走越越近,连忙上前阻止。   林音没等到谢清涯的回答,却是等来了陆子灵,气不过道:“你这个小道士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啊,我和道长说会话都不行吗?”   “你这个妖孽别得寸进尺。”陆子灵阻隔在他和谢清涯中间,一本正经的警告道:“我可是奉了师父的命令带师兄回清鸣山,思道涯,顺带照看师兄是否有被一些个来路不明的妖物纠缠,看来师父他老人家的嘱咐是对的。”   “呵……”林音干笑一声:“还真是个听师父话的好孩子。”   “好你个妖物!你这是在拿我打趣吗!”陆子灵气愤的拿出手中束魂丝,丝丝缕缕的灵光缠绕在手中,想要吓唬吓唬林音,毕竟谢清涯在,他也不会真的出手。   林音看他拿出了束魂丝,连忙跑到谢清涯的身后躲起来,他知道陆子灵是个脾气不好的小道士,于是选择忍气吞声,他知道谢清涯一定会保护他,但他也知道他们是同门的师兄弟,动手肯定是不好的,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好。   “好了,你们二人不要一见面就争执。”谢清涯抬手拂去一道灵光,将陆子灵手中的束魂丝散去:“他本就胆小,别用束魂丝吓他了。”      ☆、打一个赌   陆子灵敛去束魂丝光芒,说道:“师兄你果然偏心,一心护着这个小妖。”   “我这是为你们好。”   “明明就是偏心,你当我看不出来吗?”陆子灵转身窃窃私语,他又不是三岁小孩,怎得看不出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只是从不说破罢了。   林音安静的站在谢清涯身后,一声不吭的十分懂事,心里欢喜极了,今日的道长是偏心他的,因为知道了在他和陆子灵面前,还是多向着他一些,不禁傻笑出声。   夜色落下,一弯明月悬挂在上空,万里无云的长空布满繁星闪烁。   陆子灵没有离开落涯岭,倚在谢清涯平日里歇息的小木椅上闭目轻歇,和林音置气一整天此刻才算是真正的歇了下来。   此时正值入夏,花鸟鱼虫全部雀跃在落涯岭,百花盛开,青山绿水点缀着万紫千红,四处都弥漫着淡淡花香,天地之间的灵气也十分充足。   小屋外飘来阵阵芳香,气味很是香甜迷人,林音立刻起身向小草屋外走去,循着这熟悉的香味找到了许久都未见面的颜曼。   “林音!”颜曼收敛起身上的阵阵奇香,久未见面的二人激动的互相嘘寒问暖。   “你的伤还好吗?”林音记得她和陆子灵较量的时候有受伤,若不是因为自己,颜曼也不会遇到陆子灵,说来还真是十分惭愧。   “没事的林音,那个可恶的小道士虽是伤了我,但他自己也没讨到什么好处。”   “颜曼,你真厉害!”林音露出羡慕的目光。   “这算什么厉害啊。”颜曼轻笑道:“等你修炼到了我这个岁数,也和我一样厉害,到时候就不是小妖精,是老妖精了。”   “才不会是老妖精,颜曼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妖精!”   “你可真会夸赞我,不过我很是受用。”颜曼窥探了一下远处,发现陆子灵竟然也在,不禁赞叹对手:“说来那个小道士年纪轻轻的,看着白白嫩嫩不到二十出头的样子,竟然能和我这个修炼了几百年妖打成平手,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呢。”   “你说陆子灵啊!那可真是个又倔又不好惹的人,我每每见他都得让着他,还是在谢清涯的庇护下,不然早被他给收去炼丹了。”   颜曼打断道:“炼丹是不会的,顶多用束魂丝……说起来,林音你的伤如何了,你可是被束魂丝伤到的,不可马虎。”   “早已经好了,颜曼。”   “还会疼吗?”   “不会。”林音摇头,虽说现在是不会疼了,可想起当日被束魂丝穿透皮肉和骨头的感觉真是痛不欲生,现在想想还让他觉得头皮发麻,难怪他会这么迁就着陆子灵。   “林音,你的天劫将至,一定要好好修炼,我可不想到时候见不到你。”   “我会的颜曼,我不仅要见到你,还要日日见到道长。”   颜曼摇头道:“你还惦记着你的道长,你现在不应该多担心担心自己吗?尤其是和那个臭脾气的小道士在一起,更得当心。”   “放心吧颜曼,陆子灵虽说是嫉恶如仇,但如今已经对我好多了,不会动不动就要打要杀,我又不是害人的妖,再说还有道长在身边呢。”   颜曼叹气道:“林音啊,你可真不像一个妖。”   “是啊,我也觉得我不太像妖,连魅惑人都做不到。”他还清楚的记得那个神仙大人说他长得太过寡淡,其实他自己也这么认为,这就是所谓的自知之明。   陆子灵在夜色中感受到了异样的气息,是一股浓烈的花香,带着迷幻的香甜,很是熟悉,闭目轻歇的眼眸瞬间睁开,自小木椅上起身向小院外走去。   “果然是你这个善用幻术的花精!”   陆子灵站在身后猝不及防的一声呵斥,吓得林音和颜曼皆是一愣,相互对望片刻,无人出手,看来是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颜曼收回心神,依旧是一幅娇滴滴的模样,言语温柔的说道:“原来是小道士醒了,不过你下次可否不要站在身后吓人?差点被你吓出原形了。”   “既然害怕,那还不快点走?”   “我今日来只是和林音叙叙旧,又不耽搁你什么,干嘛要下逐客令?”   陆子灵直言道:“你散发出来的迷香扰到我了。”   “原来是这样啊,小道士你不喜欢我身上的味道?”颜曼冲他迷人一笑,饶有兴趣的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味道?是像林音这样冷冷淡淡的吗?”   “颜曼,你可别乱说。”林音知道她是在气陆子灵,却又怕二人再次动手,连忙劝阻。   “不知羞耻的妖物!”陆子灵果然轻易的被颜曼惹恼。   “可是我觉得啊,像小道士你这样脾气又臭又硬的人,就应该好好磨炼磨炼,只有一身修为,却没得头脑,还真是年少不懂事呢。”   陆子灵却不怒反笑了,看着颜曼和林音说道:“你们妖自然是诡计多端,互相为伍,我们修道之人一身截然,何须耍你们那些低下的伎俩。”   颜曼道:“可翩翩就这些低下的伎俩能让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修道之人走入圈套,甚至是再不入道。”   “那只能证明他们的修道之心不够坚定。”   “哦?是这样吗?”颜曼定睛看向陆子灵,如下战书:“既然你如此肯定,那不如你我二人就此打个赌,你可敢。”   陆子灵思索道:“出家人不得沾赌,这又是你的圈套?”   “不是,这是一个试探。”   “试探……呵……”陆子灵回她:“那你说,你要赌什么。”   “就赌你会不会动凡心!”颜曼此话出口,陆子灵和林音皆为一惊,可她依旧坚持道:“你不是说你无凡尘之心吗?可我翩翩不相信,就要赌这个。”   “若你输了呢?”陆子灵问她。   “若是我输了,立刻离开落涯岭,永不出现在你们眼前。可若是你输了,你从此以后再也不准看不起我们妖,也不准为难林音。”   “颜曼……不要,不要和他赌。”林音劝她   陆子灵说道:“你和我打赌,就只为他人着想,不为自己着想?”   “我什么都不缺,自然无所谓,就看你敢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陆子灵补充道:“不如这样,若是谁输了,便答应对方一件事,而且必须要信守赌约,说到做到。。”   “就这么定了!”颜曼毫无畏惧的接下赌约,随即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傻愣在原地的林音,他觉得自己反倒是多余的,他们二人之间更像是仇人见面,咬牙切齿,暗自切磋,谁都不愿向对方低头。   林音看着颜曼离开,他虽然知道颜曼比自己厉害得多,而且天赋异禀,天生就会迷惑人,但是一想到那人是陆子灵,还是担心了起来。   在他心中,颜曼虽然是个不拘小节的女子,但更像一个对他百般照顾的亲人,他们也算是相依了数百年,从连灵识都未修成的时候便在一处,他可不想颜曼真的离开落涯岭,若是陆子灵赢了后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那可如何是好。   如此一想,他必须要帮颜曼啊!   今晚这小小的屋子内竟然要睡三个人,说来他对陆子灵还真的有点另眼相看了,不仅能吃苦耐劳,而且一整晚都坚持打坐,还真是个勤加修炼的小道士,怪不得小小年纪修为便如此了得,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啊。   长夜过了一大半,林音依旧是了无睡意,在僵硬的小木床上翻了个身,心里总是不安,觉得谢清涯随时都会离开。   他在想谢清涯今日和陆子灵究竟在说什么,是否是在说回思道涯的事情?或者是有关自己的事情,还是其他……   疲惫了一整日的林音终究是被困意战胜,挥去白日里的所有烦恼,闭上眼某睡着了。   第二日,日上三竿,也没人叫醒他,这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道长。”林音连起身,寻找谢清涯的身影,就怕他突然就走了,连声招呼都不和自己打,就不见了踪迹。   光着脚丫下地,连鞋子都未来得及穿起,他爬在窗外看着谢清涯在给他打水洗漱,心里一阵悸动,安下心来,开始拿起衣衫穿戴。   “怎么不先穿上鞋子?”谢清涯说道:“小心着凉。”   “道长,我可是妖啊,怎么会像凡人那般着凉。”林音跑到床边穿上鞋子,满心欢喜的扑向谢清涯,仰头看他:“原来你这么关心我,不如我们一起下山游玩吧。”   “好。”谢清涯答应他。   “道长你真的答应了!”林音高兴的睁大双眼看他,没想到谢清涯真的答应了他,还如此的干脆,连忙洗漱整理,拉着谢清涯向小屋外走去。   “师兄,你要去哪里?”陆子灵上前阻拦道。   “下山一趟。”   陆子灵瞥了眼一旁满脸春风桃花的林音,说道:“师兄你要带这个小妖下山游玩?”   “今日也无事,带着林音下山走走。”   “师兄,你当真对这个小妖上心了?你别忘了师傅的嘱托。”   谢清涯凝思道:“我没忘,师弟若是不放心,便一同跟着吧。”   什么?!他和道长单独游玩为什么要带着陆子灵,林音很是不满的瘪嘴,却又不敢提意见,本是二人风花雪月,竟然变成了三人游。      ☆、湖上斗法      片刻,三人一同下了山,林音跟在谢清涯身后一声不吭,陆子灵板着一张冷脸,气氛十分压抑,感觉是在押送送犯人上刑场。   这个可恶的小道士怎么就如此阴魂不散呢,谢清涯第一次如此果断的答应与他同游,竟然是这样的结果,没有谈天说地,没有眉目传情,连并肩走在一起都没有,这和他想的未免也太过天差地别了。   不是说一物降一物吗?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把陆子灵给收服了,省的他整日跟着谢清涯,害的他连一丝与道长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闷声行了一路,三人停在一处人烟稀少的村庄边,越过这个村庄便入了城,是繁华的京都,张灯结彩,人声鼎沸,行人来来往往好生热闹。   “道长,好热闹啊!”林音兴奋的东张西望,打量着与他擦肩而过的行人,看着集市上稀奇古怪的玩意,许久未曾下山游玩的他满是兴致勃勃,东瞅瞅,西看看,一刻也闲不下来。   林音看到一处小摊前围满了小孩,不由的也凑了上去,原来是一个老伯在做糖人,手法娴熟,做出来的糖人精巧无比。   “道长,我想要这个。”   陆子灵上前道:“你这么大人了,还吃糖人?”   “谁规定大人就不能吃糖人了?”林音没有理会陆子灵,扭头冲着谢清涯眨了眨眼睛,他知道谢清涯一定会给他买的。   果不其然,谢清涯大大方方的从身上的钱袋里拿出铜钱,买了两个糖人,一个给了林音,一个给了陆子灵。   林音高兴的舔了一口,跟上谢清涯的脚步说道:“真甜,道长你要不要尝一口?”   “你自己吃便好。”   “真的不尝一口?”   “不必。”   陆子灵愣在原地,他从未体会过俗世凡尘的温暖,更没有吃过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也从不稀罕,他看着手中的糖人觉得心中很是好奇,放在嘴边尝了一口,甜腻的味道蔓延开来,除了甜,还是甜,却也并不讨厌。   “一个妖,竟然喜欢吃这些个小孩子喜欢的东西。”陆子灵真是越发觉得林音心思单纯,或许他一直对林音都有偏见,一个能入他师兄眼中的小妖,定然也不会是作恶的妖,况且师兄还如此袒护他。。   转眼日落西山,天边生气大片的彩霞,如火般绚烂灼灼,晚霞虽美,却也是短暂,不稍片刻连霞光也散去,天色暗淡下来,一弯明月挂在上空。   人烟渐渐多了起来,忙碌一整日的百姓此刻也都闲暇下来,男人们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品茶浊酒,妇人们很少有抛头露面,几乎都坐在屋檐下刺绣赏花,话里家常,大家闺秀身后跟着丫鬟仆从,公子少爷风度翩翩,烟花柳巷更是热闹不已。   “道长,好多的美人!”林音看傻了眼。   谢清涯抬眼去看,一个大红招牌,上面写着千娇百媚,皱眉道:“凡尘污秽之地,快些离开。”   “有吗?可我觉得那些美人好像都很喜欢我呢。”   “勿要在看。”   “公子,可否进来游玩一番?”门前的一众女子向过往的男子招手挥袖,手中帕子五颜六色,衣衫绫罗,环佩叮当,长发流苏佩戴朱钗步摇,胭脂水粉香气扑鼻。   林音同谢清涯走过的时候,那群女子依旧热情的欢呼道:“好俊俏的公子,可否有雅兴进来小酌一杯?”   那群女子向林音挥动手中的绣绢,浓烈的香粉扑鼻,林音不禁打了一个喷嚏,微笑着招了招手,回应着那群向他招手的姑娘,谁料那群女子竟然一个个的迎了上来,将他们三人围绕在中间,伸手拉拉扯扯,将他们推向门中。   “公子可真是俊俏啊!”   “三位公子进来慢慢闲谈可好。”   陆子灵哪见过这种俗世风月之地,被这么多的女子缠绕在身边,手中还在胡乱的拉扯,怒道:“不知羞耻!速速收手,不然别怪我手下无情!”   “好凶的一个小道士啊,你一个道士瞎掺和什么!”女子们转头全部围到林音身边,将他簇拥在中间寸步难移。   “道长!”林音扭头看向谢清涯,只见远处的谢清涯一脸阴沉,不吭声,也不作为。   “完了,完了,道长一定是生我气了!”林音嘴中碎碎念,没想到自己只是招了招手而已,竟然引来了这么多的姑娘,他仔细看去,竟然还有涂脂抹粉的男子,连小倌馆都出来了,这下道长一定嫌弃他了!   怎么办,可以使用法术吗?   林音扭头向谢清涯求救,陆子灵则是在一旁看热闹,就差直接嘲笑他了,林音气不过的用力转身,连谢清涯都在看他笑话,不肯出手帮忙,还真是个无情的道长!既然如此,那他就真的使用法术了,眸中凝光,准备使用法术。   突然间,空中洒落一把铜钱,叮铃哐啷的掉落在地。   “哇!是铜钱!”   众人连忙蹲在地面疯狂拣拾,就连过往的路人都引了过来,林音得此脱身,连忙跑到谢清涯身边拉着他离开这烟花柳巷烟花柳巷之地。   总算是松了口气,林音靠在一面墙上喘着气,十分不好意思的看向谢清涯,确定他没有生气后才开口道:“道长……对不起,我不该对那些姑娘招手,害的道长你损失了那么多的铜钱,我保证绝对不会了!”   陆子灵说道:“你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惹祸精。”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也不晓得那些姑娘们那么喜欢我。”林音委屈巴巴的向他们二人诚恳道歉,眨着水灵灵的大眼,任谁看了都不忍心再去责怪。   谢清涯看着林音一副知错讨好的模样,说道:“好了,我没有生气,子灵你也勿要在责怪他,钱财对于我们来说乃是身外之物,勿要计较这些小事。”   “师兄你可真是宅心仁厚,今日他能招惹一堆女人拉拉扯扯,明日还说不准招惹来什么妖魔鬼怪,也未可知。”   “我才不会!”   “我只招惹道长一人,其他的我才不会看在眼里。”林音脱口而出,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解释道:“额……不是招惹,是跟随,不离不弃的那种!”   陆子灵不屑道:“你一个小小花妖还想和我师兄不离不弃,你可知他是……”   林音被陆子灵的话吸引住,虽说心里很是不好受,却只听他说了一半,便再也没说下去,林音有点丧气的低头道:“我都知道,他是你们师父的好徒弟,是清鸣山最出色的弟子,也是你的好师兄。”   “看来今日是无法好好的游玩了,还是回落涯岭吧。”林音失望的看了一眼谢清涯,转身飞向屋檐,随即在灯火阑珊的夜色中不见了踪影。   “林音!”谢清涯大喊一声,立刻追了上去。   陆子灵大喊一声:“师兄!”也要跟着追上去,只见脚下缠着一条藤蔓,不知何时,他竟然也松下戒备,何时被妖物跟上竟也不知。   这熟悉的迷香味道,是颜曼没错了,只见一袭红衣撩人的颜曼从小巷的拐角化身而来,数条藤蔓缠绕上陆子灵的腰身,二人飞身而起,一同跃上高处无人的楼顶。   “又是你!收回你的妖术!”陆子灵命令道。   “我偏不!”颜曼很是果断的回他,二人在层层叠叠的屋檐上动起手来,却都不敢使出全力,怕引起四周轰动,给凡人带来灾难,如此便是罪过了。   颜曼知道陆子灵不敢闹出大动静,所以才十分放心的挑衅,将他牵绊住,他们二人所谓的赌约也已经开始生效,不管是为了林音,还是为了自己,他都要把这个顽石给驯服了,不然他颜曼输给一个不过二十载的小子,怎能甘心,传出去足够被其他小妖嘲笑百十年的。   “陆子灵,你怎就如此的让人讨厌呢?每次看你欺负林音,我都想好好的教训你一下。”   “我说的都是实话,也是为他好,他和我师兄本就不是一路人,就凭你区区一个花妖,还想教训我,怕是没那个本事!”   颜曼轻笑出声,楼顶的微风吹起她鲜红如血的衣摆,媚态百出,在夜色中无比魅惑动人,抬手捻起胸前一缕发丝在手中把玩着,很是得意的看着陆子灵,说道:“有没有那个本事可不是你说的算。”   陆子灵戒备的看着颜曼,他未曾佩剑,却又不好在这如此人多的地方使用束魂丝,扯断身上的藤蔓,飞出数十道辟邪符,带着微微火光的灵符飞向颜曼,还未曾靠近,便被无数藤蔓阻拦在眼前,砰的一声!化作灰烬。   “陆子灵,你这破符咒对我可是没用的。”   “那你不妨试试!”   “你这只是在浪费符纸罢了!”   陆子灵身影一转,已经靠近颜曼身边,抬手一道辟邪灵符贴在颜曼的身后,速度飞快,颜曼措手不及,身后一震,如同被雷电劈中般疼痛脱力。   “你可真下的了手!”颜曼快速脱去外衫,连同那道辟邪灵符一起舍弃,御风飞向陆子灵,抓着他的手腕二人一起飞向城中祈愿点花灯的湖边。   二人在辽阔的空中大施拳脚,陆子灵手中的束魂丝缠绕上颜曼的手腕,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横流,颜曼亦是不肯认输,带着倒刺的藤蔓顺着缠绕上陆子灵,长刺扎入他的血肉。   陆子灵心中一震,稍稍松了束魂丝,怒吼道:“你这个妖女还不放手!”   “我当然不会放手!”   “颜曼!你若再不放手,束魂丝怕是要勒断你的手腕!”   “哈哈哈!是吗?”颜曼冲他大笑:“怕是你没那个机会!因为我就要赢了!”   陆子灵还未反应颜曼话中的意思,顿觉头晕目眩,视线开始模糊,乱七八糟的景象涌入他的眼前,就连眼前的人也开始看不清楚。   “你……你竟然,用毒!”   “没错,我本就是一株有毒的曼陀罗,用毒岂不是再轻易不过,尤其是对你这样自以为是,又觉得自己从不会错的修道之人。”   “果然是……诡计多端的妖!”陆子灵屏气凝神,他越是使用法术催动丹田灵力,毒素便蔓延的越快,身上逐渐失了力气。   颜曼被束魂丝勒破皮肉,痛得皱起眉头,劝他:“不要挣扎了,你越是挣扎,毒素便会更快的蔓延,你若是现在收起束魂丝,我就带你去地面解毒可好?”   “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受骗?”   “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收起束魂丝,若你不愿替我解毒,岂不是任由你摆布了,你休想!”   “可我现在只需把手松开,你就会从这百米的空中掉下去,你难道不该信我一次?”   “可我就是不信你!”陆子灵轻蔑一笑,松开颜曼的手腕,用力的一掌向她打去,颜曼接下他微不足道的一掌,二人分离开来,可是束魂丝还将他们缠绕在一起。   “啊啊啊!”颜曼大叫出声,身体随着陆子灵一起向下坠落。   猝不及防的一掌,颜曼没想到陆子灵竟然如此的灵玩不灵,对她是毫无一点信任可言,他都说了会带他去地面上解毒,就算他不信自己会给他解毒,至少也该答应自己先回到地面上啊,怎么会有如此执拗的人!   扑通一声!   陆子灵同颜曼一起坠入冰凉的湖水中,湖水深不见底,在漆黑的夜色中看不清周围事物,二人在水中胡乱的扑腾,互相抓到了对方的衣衫。   “啊!有人坠湖了!”周围的小孩和在湖边的名门闺秀吓得大叫起来,荡漾起的湖水打翻了她们精心做好的花灯。   颜曼在水中凭着手腕上的束魂丝找到了陆子灵,拖着中毒的他向岸边游去,陆子灵入水后神智清醒些许,毫不留情的推开颜曼,扯掉手腕上的毒藤。   “……唔!”陆子灵窒息的向湖水深处沉去,手臂在水中无力的挣扎,只见颜曼再次向他游了过来,抓着他的衣领,不容拒绝的将他向湖面拖去。      ☆、真情一吻      不知是中了毒的原因,还是在凉夜的湖水中太久,有那么一瞬,那觉得眼前的这个红衣女子不太像一个妖。   却也只是片刻,便被他摒弃在脑后,探出水面的陆子灵和颜曼深呼一口气,陆子灵不禁咳出声,因喝了好几口湖水,沉积在胸腔内,又气又恼的看着眼前的颜曼。   “陆子灵,你可真是一块臭石头,不对,你简直比臭石头还硬,一根筋的小道士!”   “咳!咳!”   颜曼看他气的也不轻,忍着手腕上的阵阵刺痛,拖着他向远处的岸边游去,还好自己熟悉水性,不然今日还真是倒了大霉。   “咳……”陆子灵看颜曼拉着自己的衣领,二人向一片种满了柳树的岸边游去,他浑身无力,伴随着阵阵晕眩,低下头却依旧看得清拉着他的那只手。   白净的手腕是束魂丝留下的道道伤痕,在冰凉的湖水中,伤口的血迹被洗去,破开的皮肉被冲刷的泛白,看起来很是可怖。   虽说他是个修道之人,却也知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的道理,尤其是女子,更是在意自己的容颜和美貌,想来颜曼定然也是极为爱惜自己。   颜曼拉着他快要游到岸边的时候,看到陆子灵竟然在用手给她解束魂丝,觉得甚是震惊。   中了曼陀罗花毒的陆子灵暂时失了力气,又不能使用法术,只好亲自上手去解开缠绕在颜曼手腕的束魂丝,他铭记男女授受不亲的道德礼仪,更是知晓她是一只妖,尽量不去触碰,小心翼翼的解了下来收在袖中。   “你可算是想开了,懂得怜香惜玉?”   “休要胡言乱语!我只是收起师父留给我的束魂丝而已。”   “别以为我背对着你就不知道,你明明有偷看我。”   “自以为是的妖,我才没有偷看你,湖中只有你我二人,我是光明正大的盯着你,若是再敢使诈,我绝不会放过你。”   颜曼生气的将他望水里按了一下,说道:“你都这样了还不放过谁啊,任人刀俎了,还如此的嘴硬,你就是那鱼肉下的朽木一块!”   陆子灵沉下气,没有再回她,现在只等上了岸,再想办法如何解毒,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论心机确实不是颜曼的对手,也在思索自己是否真的需要多家磨练心性。   二人上了湖岸,颜曼将陆子灵一把丢在阶梯上,就算她是妖,那也是一女子,托着个大男人游了半个湖面,累的她倒地喘气,都忘了手腕上的伤痛。   “你看,我这不把你好好的带到了地面上吗?我们妖也是有守信的,就像你们人,也有满嘴谎言,尤其是欺骗良家妇女的。”   陆子灵问她:“为何我从未见到。”   “你一个深山老林的修道之人,怎会见到。”颜曼突然想起了今日林音被一群女子围绕在一起的场景,转头对陆子灵说道:“今日你也看到了,那些个烟花柳巷的女子,多多少少都是被卖去那种秦楼楚馆之地,然而将她们卖去的大多有自己一事无成好吃懒做的夫君,也有三心二意,好赌成性的,或者是最亲的人,她们靠着出卖自己的美色,甚至是身体,只为换取生路和钱财。”   “你才经历过多少事,活了多少年,一口一个要收了我,我见过的坏人可比你见到的妖多得多。”   陆子灵回她:“是,我确实不太懂得凡尘疾苦,和那些恩恩怨怨,但是林音若执意要与师兄纠缠,怕最后也只是落个一场空欢喜。”   “空欢喜又如何,至少拥有过,你何必总是欺负林音。”   “我只是在警告他而已。”   “你以为你是天上的月老?所谓的缘分,冥冥之中自有定数,难道这个道理你还要我一个妖去教你?”   陆子灵不禁嘲笑自己一声,今日竟然被一只妖给教导了一番,想来颜曼的话并不是不无道理,既然林音是命中注定要出现在师兄身边的人,那他阻拦也是无任何意义,凡事皆有因果才有果,便自行造化吧。   夜色已深,人烟逐渐稀少起来,月色也移至最上方。   风声阵阵的林中,伴随着一声声的鸟鸣,一道如月般清冷身姿略过树梢,飞身落在枝叶上,回看四周空荡的山林。   “林音!”   前方另一道身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身影一顿,脚下稍稍停留片刻,转身向身后看去,只见谢清涯已经追上了他,一只手牢牢的抓住他的手腕。   “林音,你又耍小性子了,这根本就不是回落涯岭的方向。”   “不是就不是吧,权当是我去散心了。”   谢清涯很是无奈的一笑,知道他在生气,可他也不太会哄人,只能安慰道:“子灵他向来言语耿直,若你因为这个生气,那我代替子灵,跟你赔不是。”   “我不要!”林音一听更是生气了,甩开他的手腕再次飞身而去,谢清涯拉着他的手臂将他自半空中再次带到自己身边。   林音一头撞在他的胸口上,抬手揉了揉,说道:“本来今日应该是我和道长你一同游玩,可我却总是惹麻烦,我不喜欢被道长的师弟跟着,也不喜欢他一直数落我,我也知道无论是道长的师父,还是师弟,肯定都不希望你和我在一起。”   “所以,一直都是我在打扰道长修行,我想离开。”   林音委屈的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他其实一点都不舍得离开,可他真的很伤心,总是觉得自己再打扰道长,自己是一厢情愿。   “你若真的想要离开,我不会阻拦。”   “……道长!”   “你离开,想去哪里?”   “我……”   林音没想到谢清涯竟然如此的无情,他以为谢清涯会挽留一下他,哪怕是说一两句好话哄他,他也会开心的就此忘记烦恼,跟他一起回落涯岭。   为什么,为什么眼前这个人没有挽留他,也不愿说一句好话,林音瞪着一双明净的眼眸看他,心里又气又难过,眼眶瞬间噙满泪水。   “放手!”林音大声吼道:“我现在一点也不想看到你。”   谢清涯看到他的眼眶掉下眼泪,心里一阵抽痛,不禁松开手,林音没想到他真的会松手,身影一晃,差点从空中掉落下去。   “林音!”谢清涯来不及考虑的将他抱入怀中,他的脑海一片空白,只有心在痛,看到离他而去的身影,他下意识的想要挽留,想要拥他入怀,不去考虑,不去思索,也不会去顾忌任何阻拦他的烦恼。   他只知道,林音不可以离开他,不可以……   “林音,不要离开。”   “可你不是说不会阻拦我离开吗?”林音爬在谢清涯的肩膀上抽泣了一声,忍住哽咽,谢清涯果然还是挽留住了他,就在最后一刻,他依旧在等着,他等到了,不然他岂不是真的要离开,离开落涯岭的他又该何去何从。   他知道谢清涯不会不要他,因为他答应过自己,要等到自己渡劫后才会回到清鸣山,他也相信谢清涯不会对自己食言。   谢清涯扶着林音的肩膀,看他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抬手替他逝去,很是自责的问道:“你在伤心,是因为我吗……”   “不然呢?我这么喜欢道长你,可你却总是让我伤心,若我真的离开落涯岭,道长你难道就一点也不为所动吗?”   “不,不是……”谢清涯解释道:“我只是在遵循你的意愿,并不是希望你离开。”   “若我执意要离开呢?”   “我不会让你离开。”谢清涯毫不犹豫的回道:“我不会答应。”   “道长你这样不就是说谎了?你前面说会遵循我的意愿,后面又说不会答应,果然是个口是心非的坏道长!”林音当面拆穿他,心里的难过逐渐散去,反到开心了起来,却也不让谢清涯看出来,不然岂不是白伤心一场。   谢清涯没想到,眼前的小妖竟然变得如此聪明起来,学会了给自己挖陷阱,还让他心甘情愿的跳下去   “林音,我拿你可真是没办法。”谢清涯无奈道,他还欠眼前这个红了眼眶的小妖一日的玩乐,答应了,自然要做到,他带着林音再次飞向繁华喧闹的城中,只有二人,再无旁人。   林音紧紧拉着他的手,温热的收掌,传递着彼此的温度,穿梭在林间的两道身影飞快的来到城中的闹市,落在屋檐上的林音看着街道下叫卖着许多商贩,又想要吃甜的了。   “道长,你还有钱吗?”   “有的。”谢清涯知道林音喜欢这些个奇奇怪怪的吃食,自然也不会只备着一袋铜钱。   “那道长你再给我买一个糖人!”   “好。”   林音同谢清涯走在街上,手中拿着一个糖人,在他眼前晃了晃,说道:“你看着小糖人可真丑,像不像你呢。”   “不像我,像你。”   “我才不会这么丑,不然也不会入道长眼了,你说是不是啊。”   “相由心生,你虽为妖,但也并不像其他妖那般妖冶。”   林音捂嘴偷笑:“道长你这是在夸我吗?他们都说我长得太过寡淡,不够迷人,过往的我一直因为这个很不满意,原来也是件好事呢。”   “什么好事?”   “迷惑到了道长,这还不算好事?”   “你又开始胡言乱语。”   “道长,我才没有胡言乱语!”林音拉着他,转身拐进一个无人的小巷,夜色漆黑,小巷中没有灯火,只能感受着彼此的气息。   林音咬掉糖人的最后一口,丢掉手中竹签,踮脚对着谢清涯的唇吻了上去。      ☆、真情一吻      甜腻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漆黑的夜色中只有彼此的气息在相互缠绕,看不到对方的面容,神秘又刺激的感觉侵袭着大脑,胡乱的啃咬,等待着回应。   谢清涯被林音的举动震惊在原地,漆黑的小巷仿佛有无数双手将他牢牢抓住,脚下如同生根般不得动弹,林音的嘴中满是甜蜜的味道,他从不喜欢这甜到发腻的味道,却丝毫也不抗拒林音的味道,甚至让他沉迷。   他的手放在林音的肩膀上,想要推开眼前这不该有亲密。   林音毫不罢休的双手绕过他的腰,紧紧抱着他不肯松手,辗转留恋在他的唇上,宣泄着他的喜欢,他的不满,他心中所有的情绪。   这缠绵的感觉似曾相识,如此熟悉,眼前这个人仿佛与他早已如此亲密般,谢清涯闭上眼眸,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白衣身影,坐在一颗参天大树下,身后的长发被风吹起,白色发带迎风飘曳,树叶沙沙作响,片片掉落。   他是谁……谢清涯看不清那树下白衣人的面容,只好向前走去,他想要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在他模糊的记忆中出现,为什么会在梦中遇到,究竟是为何。   只见那白衣少年淡笑着转过身,手中还捻着一朵血红的菩提花,他在对谢清涯笑,眉目清澈似水,淡粉的薄唇轻启,叫着他的名字。   林音!谢清涯一惊,他终于看清了那少年的模样,竟然是林音,是他……   脑海中的白衣身影突然离他远去,一袭淡白如雪的白衣变的赤红如血,林音的身影飞向长空,血红的衣摆飘散在蓝天白云之上,渐行渐远,直到化作一缕尘烟,了无踪迹。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林音!   谢清涯心中一惊,猛地推开眼前之人,仿佛做了一场梦,让他惶恐不安,他的手紧紧抓着林音的肩膀,惊慌的喘着气,嘴中残留着不曾散去的甜味。   “道长,我……”   林音的话刚说出口,他以为谢清涯会生他的气,准备好了向他道歉,却不料被谢清涯一把推倒在身后的墙面,整个后背贴再冰凉的墙上。   “道长,我不是有意……”   “……唔唔唔!”   谢清涯将他抵在墙上,这次是他主动去吻林音,不容怀中人退缩,他的手揽上林音的细腰,霸道又疯狂的与他纠缠在一起。   他的心中乱作一团,复杂的情绪将他包围,他拼命的向怀中人索吻,仿佛在寻找一个答案,他曾经的记忆中是否有林音,他是否真的爱上了林音,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想不起来,为什么他只有被师父带回清鸣山,思道涯的记忆,从前的他是什么样的人,从前的他,有心悦之人吗?他是林音吗?   “……唔。”林音快要窒息了,他的手紧紧攥着谢清涯的衣衫。   他从没想到会和谢清涯来到城中游玩,更不会想到他竟然可以吻他,可以等到他的回应,可是他真的快要喘不过气了。   林音开始推拒着谢清涯,双手抵在他的胸口想要推开这个疯狂又窒息的吻,奈何他的手就像失去力气般,不知是不舍,还太过沉醉。   不知过了多久,绵长的一吻结束,林音软绵绵的爬在谢清涯的怀中,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喘气,如同一场美梦,让他如痴如醉,谢清涯是喜欢他的,他的心中始终是有自己。   谢清涯怀抱着瘫软在他身上的林音,心中苦笑,在落涯岭的数十载他的修为从未有过进步,原是他从未了却凡心,他的心中依旧有情,他的凡心便是这怀中人,让他心心念念不肯放下的一个人,他深爱的人。   街上已经打烊,过往的行人早已散去,长夜过了一大半,谢清涯将林音整个人抱起,御风飞上屋檐,离开了漆黑不见月光的小巷子。   “道长,我好困。”   “困了,就睡吧。”   “那回到落涯岭,你要记得叫醒我。”   “好。”   林音冲他开心一笑,歪着头靠在他的怀中闭上双眸,谢清涯脚下御风穿梭在层层叠叠的屋檐上,借着上空的缕缕月光向落涯岭飞去。   林音安逸的睡在他怀中,谢清涯低头看着他没有烦恼的面容,只愿他此生都如此安然自在,月光拉长二人身影,在天色微亮的时候回到了落涯岭的小屋内。   谢清涯将他轻放在床榻上,山中凉风从窗外吹入,带着丝丝寒意,他走向窗边关起那扇竹窗,拿过自己的凉被覆在林音身上。   安然一觉,日上三竿。   林音睁眼的时候,太阳已经高挂在头顶。   “道长。”他掀开身上的凉被下地,洗漱穿戴后将关起的小竹窗打开,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喝了两口,推开房门走向小院。   谢清涯如常在小院中练剑,见他推门而出,收起最后一招,与他对视,林音当即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昨日一吻浮现在他脑海,白净的脸红到了耳根。   “道长……你都没有休息吗?昨日回来的一定很晚。”   谢清涯收起长剑,反问他:“你可有休息好?”   “嗯。”林音冲他点头,如同吃了蜜一般,昨日是他最开心的一天,虽然有被陆子灵气到,不过他今日心情甚好,也不与之计较了。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记得昨日同陆子灵一起入城游玩的,今日竟然不见他的踪迹,还真是可喜可贺的一天,他又可以粘着道长了。   城中的湖水边,阶梯上躺着两个身影。   一个年轻,身着道服的少年男子,和一个一袭轻纱拽地,貌若天仙的妖冶女子,二人皆是一身狼狈,发丝凌乱,面容也略显憔悴。   颜曼疲惫的撑起身子,这冰冷的地面躺得她腿和手臂都麻木了,一时间缓过神来,自己竟然在这湖边睡了一整夜。   呵,都是你这个让人讨厌的臭道士!   颜曼生气的瞥了眼还未醒的陆子灵,若不是替他解毒,自己也不会累倒在这露天之地,好歹她也是个绝世美貌的黄花大闺女!   “都是因为你!你这个不知好歹,空有一副好面容的臭道士!”颜曼捏着陆子灵的脸颊,愤愤不平的咒骂道,谁料,陆子灵竟然醒了过来。   “大胆妖女,还不拿开你的手!”   颜曼吓得连忙收回手,很是不满意的说道:“你就如此对你的救命恩人说话?早知道还不如让你泡在那湖水中的好。”   “你下的毒,还自称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可好意思?”   “是我下的毒没错,但你也用束魂丝伤了我的手腕,再说了,我完全没有必要将你从水里救出来,也没必要给你解毒!”   陆子灵瞥她:“是你自己一厢情愿,别以为我会感激你。”   “你你你!陆子灵你可真是没心没肺的人,老娘真是瞎了眼了。”颜曼气的跺脚,咬牙切齿的瞪他,恨不得再次把他丢入湖水中。   “颜曼,趁我修为没有恢复之前,你最好消失在我眼前。”   “你个混蛋道士,你可知束魂丝之伤极难愈合,你第一次用他伤了林音,若不是谢清涯及时赶到,怕早已命丧你手,如今你又用它伤了我的手腕,若是我的手腕留下疤痕,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跟你没完!”   陆子灵说道:“那也是你先招惹我在先。”   “确实如此……”但颜曼依旧很是不服气,嘲讽道:“那你也不该总是阻挠林音,莫非你是嫉妒你的师兄有人爱?你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吧,若是我赢了,你可别不认账啊。”   “休要胡说!”陆子灵恼火的吼道:“无耻的妖,你赢得了我再说!”   “你生气的样子,还真是有趣。”颜曼身影一晃,转身来到陆子灵身侧,捏了一把他白净光滑的脸颊,模样十分挑衅诱惑。   陆子灵抬掌向她打去,怒不可竭,颜曼身影快速后退,整个人飞在湖面之上,柔媚嬉笑一声,说道:“我走了,你可千万别太想我呢。”   “真是可恶。”陆子灵看着颜曼身影消失在上空,才撑着僵硬的身板从石阶上起身,体内的曼陀罗花毒已经散去,稍作调息后,便起身回落涯岭。   小院内。   林音练习了一套剑法,手中无剑,剑招却流转顺畅,灵力源源不断的汇聚于丹田,整个精神无比,心情大好。   菩提树下的小桌上搁置着茶水,谢清涯坐在一侧看着他完整的习完今日的修炼,替他斟上一杯清茶。   “道长,我今日表现得可好?”   “很好,有进步。”   “那是自然的,道长你亲自教我,自然是不能掉后腿的。”   谢清涯给他递上茶水,林音接过,端起一饮而尽,还未全部喝到肚子,只见门外走来一人,熟悉的道服和身影,但是整个人狼狈的像是逃荒而来的一样,面色憔悴还带着尘土,头发乱七八糟的垂着,身上还挂着两片残叶。   “咳!咳!”   林音被茶水呛到了嗓子眼,连忙拍着自己胸口,眼前这个人竟然是意气风发的陆子灵?   只见陆子灵向谢清涯打了声招呼,便一言不发的走入小草屋,面色沉重,整个人郁郁不乐,看得林音满是疑惑,竟然有人也能让陆子灵吃瘪,还真是罕见。      ☆、暗中吃醋      今日的林音从早上乐到了晚上,在满是彩霞流云的傍晚和谢清涯坐在菩提树下闲饮清茶,许久没有如此开心的他一看到谢清涯就傻笑,又显得十分不好意思,一整天脸颊都是红扑扑的。   想起昨日在夜色中的小巷一吻,林音就悸动不已,不停地的冲着谢清涯眨眼睛,双手撑在小木桌上拖着下吧,扑闪着长长的睫毛,面带春风。   “林音,你不要如此看着我。”谢清涯被他这般神情看了整整一日,终于安耐不住。   “可我就是喜欢这般看着道长你,而且还想像昨日那般……”   “不要再说了林音。”   “道长……”林音语气绵绵的止住想要说出口的话,他知道谢清涯不喜欢听他说这些个爱慕之类的话,可他真的喜欢,奈何只能憋在心里。   明明昨日在与自己那般亲密,今日又变得冷冰冰起来,不过想来反正都已经亲了,谢清涯如何也不能对自己赖账的,一人主动一次,也算公平,不知道此生还能不能等到谢清涯再次对自己主动,还真是捉摸不透。   阵阵微风吹过,一身绫罗紧贴玲珑身段的颜曼来到小院前。   人未到,香气已经扑鼻而来。   “林音。”颜曼走到树下,姿态大方的坐在林音身侧,二人亲切的靠在一起,她随手端起林音的茶杯,想要品尝一下林音亲手泡的清茶。   只见谢清涯不知何时已经斟上了一杯新的茶,拿过颜曼手中的杯盏,换上新的。   “还真是讲究,我和林音从来都不分你我的。”颜曼接过茶水喝了一口,然后拉着林音的胳膊亲切的贴在一起。   若是以前的林音,自然觉得这般亲密也并无什么,毕竟他只是将颜曼视为最好的知己好友,反过来,颜曼亦是如此,但是今时今日却觉得很是不妥,他有点不敢去看谢清涯了。   虽说他已经懂得男女有别,也懂得什么是情情爱爱,本应不该和颜曼如此亲近,可他偏偏不想阻止颜曼靠近,他想知道谢清涯会不会生气,想看到他冷冰冰的脸只对自己开心,生气。   “颜曼,你所来何事?”   “当然是想你了呢。”颜曼嬉笑着向林音眨眨眼睛,林音立刻就懂了,回他一笑。   “你若是想我,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那是自然的。”颜曼瞥了眼面容冰冷的谢清涯,很是得意的爬在林音的肩膀上,贴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你可有见到陆子灵?”   “嗯。”林音点头回道:“他很是狼狈的回到小草屋,一整日都未曾出门。”   颜曼忍不住的笑出声:“你可知道为何?”   林音一惊,其实心中早已猜到,却还是佩服的称赞道:“颜曼,我就知道是你给他吃了一瘪,你可真是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   “既然你都如此佩服我了,那我不妨让你的道长也吃一瘪?”颜曼纤细白嫩的玉指捏了捏他的脸颊,等着眼前这个又傻又单纯的人回她。   “这……不好吧。”林音结结巴巴的说道。   “有什么不好的,你就知道一味地讨好,真是个傻子!我真是恨不得把自己毕生所学慢慢教给你,却也只怕你不舍得用呢。”颜曼无奈道。   林音干笑一声,心道:他确实不舍得让谢清涯不高兴,所以颜曼说他傻,那就傻吧,他心里都明白,却还是心甘情愿。   他抬眸看了对面的谢清涯一眼,只见他冰冷似寒霜的脸皱起了眉头,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吃醋吗?林音心中一乐,甚至还想多看一点谢清涯的表情。   “林音,天色不早了。”谢清涯冷声说道。   “可是,太阳才刚落山啊。”   颜曼很是懂得察言观色,今日见过林音,也知晓给了陆子灵一个自以为是的教训,感觉时候差不多了,随即松开林音的胳膊,起身便要离去。   “颜曼,你要走了吗?”   “是啊,道长都说了,今日天色已晚,我当然要离开了。”   “那你,慢走……”   “我走了,小傻瓜。”颜曼再次看向谢清涯,然后毫不犹豫的在林音脸上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一口,在谢清涯还未曾发火前,化作一缕清风带着漫天的香气消失在林音身前。   林音吃惊的站在原地,知道这是颜曼故意给谢清涯看得,但还是有点害怕的站在原地,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脸无辜。   “林音!”谢清涯怒吼一声,说道:“我给你说过的话难道你都忘记了吗?你天劫将至,本应静心修炼,以应对三道天雷,可你竟然还……”   “道长,你生气了?”林音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谢清涯突然不再说话,但依旧掩饰不住眉眼间的怒火,他知道自己第一次在林音眼前失去理智,虽是片刻,可心中酸涩涌起,难以抑制。   “道长,你可是在生我的气?”   “早些休息吧。”谢清涯快速平息心中的情绪,大步向小草屋内走去,头也不回的离开林音的注视。   漫天繁星的菩提树下只剩下林音一个身影,略显孤寂的身影,他此刻竟然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该烦恼,从最初,谢清涯对他的清冷和远离,到如今因他有悲有喜,若是真的细想来,他确实是应该高兴的。   一夜悄然过,落叶飘满身。   林音没有回到小草屋,而是依靠在身后的菩提树下睡了一整夜,日光透过层层树叶洒在他的脸上,将他唤醒,睁眼的一刻有些刺目迷离。   在小草屋内闷声沉思了一天一夜的陆子灵终于走了出来,看了眼林音,一声不吭的站在院子内,像是一夜间变得沉稳了许多。   林音赞叹,颜曼果然是教导有方!   一夜无梦,近日的天气越发的沉闷起来,看来过不了多久便要下雨,林音起身抖了抖自己身上的落叶,稍作整理后向向小河边走去。   他今日没有见到谢清涯,怕是早已经起身离去,虽不知道长去了何处,但是想想只要还未曾离开落涯岭,那便好。   小河边四下无人,清澈的流水在晨起略显冰凉,林音蹲在河边用手撩拨了一下,十分的清凉舒适,下去洗个澡在合适不过。   于是他开始动手宽衣解带,将脱好的外衫仔细放在石头上,又开始脱里衣,脱鞋,快脱到最后一件的时候,他被人从背后一把推入了河水中。   “啊啊啊!”林音在水中扑腾了两下,转身向岸上看去,一身黑的的华服,绣着火红的金丝鎏边,赤红华冠束起长发,凤眼轻佻的看着他,嘴角还挂着得意的笑。   是他?那日在河边遇到的神仙大人!   “我说这位神仙大人,我与你无冤无仇的,你干嘛要推我下水,我的衣服都湿了!”   炎羽敛去嘴角的笑意,回他:“因为有趣。”   “可我觉得一点也不有趣!”   “你不是要洗澡吗?反正迟早都要下水,何必生气呢。”   林音僵硬的呵呵一笑:“还真是强词夺理的解释啊。”   不过想来他说的也对,自己反正都是要下水,虽然是被突然推了下去,好在他大人有大量,也不计较,就这么洗吧。   只是……这被人一直盯着,叫他如何洗的自在洒脱,莫非这神仙大人有喜欢看人洗澡的癖好?啧啧啧,还真是个奇怪的人,林音心中十分嫌弃。   炎羽站在岸边问他:“小妖,你叫林音是吧。”   “是。”林音向点了点头。   炎羽一声不吭的站在岸边和林音对视,看得林音心里发毛,若是这神仙大人一直这么盯着自己,他怕是要在水里发霉了,于是连忙扑腾了两下,洗了把脸从河水中爬了上来。   待他穿戴好之后,顿感神清气爽,这水中果然灵气十足,他也该回去找谢清涯去修炼了,只是,这位衣着华贵夺目的神仙大人还未曾离开,自己是不是应该打个招呼再走,万一神仙大人不高兴了怎么办。   林音蹑手蹑脚的走上前两步,很是有礼的说道:“神仙大人在此游玩,我就不便多有打扰了,先行告退一步,您慢慢欣赏这里的山水。”   “站住,我有叫你离开吗?”   “这是何意?”   林音止住脚步,不解的看向炎羽,莫非还有什么事?只见炎羽突然身影一闪,猝不及防的来到他的面前,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   “神仙?”林音打开他的手,向后退了几步。   炎羽看他略显惊慌,表明来意道:“我来此处并不是欣赏山水的,而是来找你的。”   “找我?”林音更是疑惑了,问道:“神仙大人为何要找我?我与你素不相识,莫非……你还记着我拿石头丢你的事情?”   炎羽被他逗笑出声:“我看着有那么小心眼吗?”   “没,没有!”林音连忙回道,低着头小声嘀嘀咕咕:“虽说看起来不像小心眼的人,但是更像不好惹的……”   炎羽耳聪目明,自然是听到了他的话,不过也不介意,毕竟他是真的对林音很感兴趣,不然也不会再次来这无人的落涯岭。   俗称,深山老林。      ☆、羽族少君      “神仙大人,你究竟要作何?”林音心里惦记着谢清涯,所谓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奈何半路出来个又厉害,又不好惹的神仙,叫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愿意和我回羽族吗?”炎羽看向林音,目光真切的问道。   “什么?!”林音被眼前之人突如其来的话语惊到,连忙拒绝他的好意:“不了,不了,多谢神仙大人的好意,我一定铭记于心,不过这落涯岭就是我的家,我哪里也不会去的。”   “这里有什么好的,荒无人烟,你一人在这里不觉得寂寞?”   “当然不会。”林音果断回他,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人就是谢清涯,若他们二人能永远这般生活在落涯岭,就算只有他们二人,也不会觉得孤寂。   因为和他们相伴的还有颜曼,和不讨喜的陆子灵,有这落涯岭万千的花鸟鱼虫,小妖精怪,闲来无事也可以去城中游玩半日,岂不妙哉。   炎羽叹息道:“哎,还真是个没见识的小妖,世间之大,九州四海,天上地下无穷无尽,你却只愿待在这小小的落涯岭。”   “可我很开心啊,我在这里高兴,外面再大,我也不稀奇。而且,还有人在等我回家,神仙大人若是真的无事,就让我离去吧。”   “何人等你回家?”   “是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啊?”炎羽走近他,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他试探又戏谑的问道:“莫非是你的心上人?”   林音毫不掩饰的用力点头。   炎羽心中略微一惊,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有点失落,没想到,原是一对修行的璧人在这山中,既已名花有主,那么他也不好在强人所难。   可惜了他难得对一人有好感,竟也被捷足先登了,着实让他心中不悦,想他堂堂的羽族少君,竟也被无情拒绝,不禁开始好奇这个小妖的心上人究竟是何模样,可有本少君英俊不凡,潇洒俊逸?   林音看到眼前这个神仙半天不作声,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询问道:“我可以走了吗,神仙大人?”   岂料炎羽竟上前一把揽住他的腰,再次认真的询问道:“你当真不考虑和本少君回羽族?”   “真的不了!”林音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到,一把推开炎羽,拼命的向后退去,保持着和他安全的距离,满是戒备的看着他。   “你可知我是羽族的少君?我的父亲可是凤王,你若随我回到羽族,我便求我父王给你羽族的灵丹,助你应劫,你便可直接飞升成仙。”   林音被他的诱惑震惊了片刻,原来眼前之人是羽族的少君,难怪如此的气势压人,只可惜,他早已经心有所属,是绝对不会被变心的!无论多大诱惑,他都不会抛弃道长!   “林音,你真的不愿跟随本君吗?”   “不,我不愿。”林音依旧果断回绝,毫不拖泥带水,甚至开始想念谢清涯了。   “既然如此,那你便走吧。”炎羽看他意志坚定,丝毫不动摇,虽说心中不悦,但也很是欣赏这个小妖的死心塌地。   林音得到了炎羽的回答,转身便向前走去,脚下匆忙,炎羽看着他慌慌张张一副心急的样子,指尖对准一块小石头,飞向林音脚下,林音脚下踩到碎石,脚腕一扭猝不及防的整个人栽倒在河里,衣衫湿透,发丝湿漉漉的贴在脖颈上。   “我说你这个神仙也太坏了!干嘛总是戏弄我!”林音气恼的爬上岸,捡起一块石头向炎羽丢去,石头飞了过去,在靠近炎羽身旁的时候停留在了半空,随即掉落在地。   “生气了?”   “你今日已经戏弄我两次了!我又不是这地上的石头,当然会生气!”   “那我跟你道歉?”   “不用。”林音拒绝他:“哪有你这样的,想戏弄别人,就戏弄别人,你以为你是神仙,是羽族的少君,就可以说什么是什么,我懒得奉承你了!”   “你这是在跟我发脾气?”   “是,没错!我不想理会你!”   炎羽看着他气鼓鼓的脸,没想到还真的生气了,连忙解释:“我并不是有意要戏弄你,只是想试探一下,谁料想你这小妖竟毫无防备之心,走路也不带看的。”   林音依旧生气,拖着湿漉漉的衣衫继续向前走,不说话,也不回应,如今在他心中,这个羽族的少君已经给他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所以还是形同陌路的好。   “真是个直性子。”炎羽低声说道,在河边隐去身影,不见了踪迹。   林间的小屋前,一袭白净衣衫的谢清涯坐在树下轻歇,天气愈发沉闷,阴云层层压下,看来必然是要有一场大雨。   呼啸的风吹过,带起翩翩落叶,一滴冰凉的雨掉落在谢清涯的面颊,随后便下起了毛毛细雨,林音此刻还未回来,他走入房间拿出一把油纸伞准备出门寻找。   撑起伞的人刚走出小院门外,便见到一熟悉的身影,自然是回来的林音,只见他衣衫湿透,如墨的长发打湿贴在脖颈和脸颊,如同一个落汤鸡般,又有点可怜。   “怎么衣衫都湿了?”谢清涯走上前,手中的油纸伞替他挡住风雨。   “我……这是被雨淋湿的。”林音不想提起河边的糗事,只好低着头说慌,他一点也不愿对谢清涯说谎,却又不想他知道自己的糟心事。   “林音,你觉得这刚下起的细雨能将你衣衫湿透吗?还是你有什么事,不愿和我说?”   “不是,不是的道长!”林音拉着谢清涯的衣袖,很是诚实的说道:“是我自己太不小心,结果掉到了河里。”   “如此不小心?”   “嗯!”林音点头,冲着他笑了笑,将烦恼,还有那个今日戏弄他的神仙统统忘得一干二净,因为没有什么比见到谢清涯更重要。   谢清涯手中捏决,在他身上施了一个净身术,贴在身上冰冷又难受的衣衫瞬间变干,一阵水雾散去散去之后,他的衣摆又可以被风吹起。   他也会净身术,本该回来之前就使用,只不过他太心急着回来,竟然一时间忘记了。   “雨越来越大了,进屋吧。”谢清涯撑着伞同林音走入小草屋,火炉上煮着不知是什么,香气扑鼻,整个屋子热气腾腾。   陆子灵坐在一旁看着火,一脸无奈的看着二人,感觉自己可真是多余,奈何自己奉了师父的命令,再不愿意留在这里,也得硬着头皮待着。   小草屋外,一个身影隐没在大雨中,雨水却丝毫没有打湿他的衣衫。   炎羽一路跟随着林音来到了这间小草屋前,他孤身看着林音和谢清涯,顿觉心尖一阵不舒服,为什么他要跟来,他真的闲到如此地步了吗?   他问自己为什么要在意一个小妖,难道只因他像曾经的那个人,时隔百年,他依旧忘不了,他笑自己,竟然会将思念寄托在一个相似的小妖身上。   而且,这个小妖还名花有主了,还真是不甘呢。   炎羽虽未看清谢清涯在伞下的的面容,但那一身道袍,和清冷端正的身姿却是看得清楚,一个妖,竟然和一个道士在一起,还真是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缘分这个东西就是如此的对他不公平,曾经的他便已经失去过一次,如今,依旧是错过,也只能是错过,只盼你这个小妖能得偿所愿吧。   炎羽不甘的苦笑一声,身影再次消失在雨中。   小草屋内,三人各怀心事。   林音爬在炉火边上,也不知道茶炉里面煮的什么,只觉满屋子都是香气,沁人心脾,于是将茶炉取下,斟茶在小木桌上,原来是花茶,里面还煮了果子,林音捧起小酌了一口,味道丝丝甘甜,很是喜欢。   “道长,你也尝尝。”   “好。”谢清涯回他。   林音斟了三倍茶,却迟迟不见陆子灵品尝,这是他自己煮的茶,竟然也不尝一尝的吗?又觉得如此好的茶若是凉了,岂不可惜,于是问道:“为什么不尝一下自己煮的茶呢?”   陆子灵道:“不是我煮的,我进来的时候,这炉火便沸腾着。”   “咦?那会是谁呢?不过如此甘甜的茶,你当真不尝尝吗,又没毒。”   陆子灵被他说动了,一杯茶而已,于是端起尝了一口,很是满意的点头,果然清甜淡雅,身上也跟着暖了暖。   只见林音再次说道:“我晓得这是谁煮的茶了!一定是颜曼。”   “颜曼,咳!咳!咳!”陆子灵被茶水呛到,连忙放下手中茶杯,说道:“竟然是颜曼这个诡计多端的妖女,师兄不要在饮,这茶说不定还真有毒!”   只见谢清涯依旧端着茶杯,冷静回他:“此茶没有毒,子灵你大可放心。”   林音看着陆子灵小心提防的神情不禁笑出声:“你这也未免太过警惕了,颜曼怎么会无缘无故的下毒呢,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你休要胡说!我岂会怕她?”   “我……我胡言乱语了!我只是赞叹颜曼这茶煮的真好。”林音看着陆子灵又拉长了脸,与陆子灵相处久了,也大致摸清了他的脾性,于是连忙为自己开脱。   陆子灵再也没有端起身前的茶,谢清涯在此他也不想和林音拌嘴,只好随手拿出一本书翻看着,奈何心中总是会想到自己在颜曼跟前吃的亏,十分郁郁不平,挥散不去那身影。   林音看到陆子灵不说话,自己也随之去粘着谢清涯说话,他终于做到了和陆子灵一整日都不吵架,可谓是不易啊。      ☆、长夜共枕      小草屋外整整下了一日的雨,屋内的三人便安安静静待了一整日,直到天色暗了下来,这雨才稍稍停了片刻。   陆子灵起身说道:“师兄,这雨也停了,我便去四周加强一下结界。”   “好。”   林音不解,这四周的结界不是一直都很好吗?为何突然又要去加强,难道是因为他的天劫将至,于是心中开始踹踹不安起来。   “道长?是我的天劫要来了吗?”   谢清涯看了眼略显不安的林音,将屋内的烛火点燃,顿时明亮起来,说道:“不必担心,只要你近日好好的待在这小屋附近,定然不会出什么大事。”   “嗯。”林音点头,向谢清涯靠近,在他身旁问道:“那我若是成了仙,是不是以后陆子灵就不会再叫我妖孽了?我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道长在一起了。”   谢清涯不知如何回他,更不知以后是何光景,却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旁生枝节,让他不安,只愿他能修成正果便足矣。   林音见他不做声,缠着他半天才得到了一个点头。   天色晚了下来,依旧乌云阵阵,外面细雨飘飘洒洒又开始下起来,屋檐水声滴答不断,林音躺在床上始终没有睡意。   为什么会睡不着?   于是果断起身走向谢清涯的床榻边上,他想看看谢清涯此刻睡了没,甚至冒出一个念头,他想和谢清涯一起睡,不过好在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也只能想想罢了。   “道长?”林音小声唤道,在夜色中什么也看不清。   轰隆一声!   天降一道闪电,明光将整个小草屋瞬间照亮,林音被吓得大叫一声,连忙爬向谢清涯的床榻,一双手牢牢抓着身下人的衣衫。   “啊啊啊!是天雷!我的天劫来了!”   谢清涯大惊,立刻睁开双眼从床榻上起身,看到林音爬在自己身旁,扯着自己衣衫,嘴中胡乱的嘀咕,定是被吓到了。   “道长!打雷了,好可怕的闪电!”   谢清涯拉开他紧攥的手,起身点了烛火,安慰道:“这只是普通的打雷而已,入夏时节本就多雷雨。”   林音依旧缩在床榻的角落,外面再次落下一道闪电,林音吓得身上一抖,捂着头不敢去看,也不想听那阵阵雷声。   “我怕了道长,我不要成仙了,我突然觉得做一只妖也很不错。”   “可这一切都是命中定数。”谢清涯坐在床榻边上,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别怕林音,越是怕,便越会乱了心神。”   林音点了点头,抬起下巴看向谢清涯,有点不好意思的恳求:“那……道长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睡?这样我就不会害怕了。”   “胡闹,你我怎可同睡。”   “就一晚,一晚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   “哦。”林音气馁的从谢清涯的床榻上起身,晃晃悠悠的走向自己的床榻,虽然早已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念叨这个无情的人。   漆黑的夜晚每落下一道惊雷,林音便身子颤抖一下,心里说不上来的恐慌,只好用被子将自己紧紧的裹在一起。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只觉得今夜特别漫长,无边的漫长……   “林音,你真的很怕吗?”   他听到了谢清涯的声音,确认自己听到的不是幻觉,一把掀开自己身上的被子,半跪在床前抱住了眼前之人的腰,贴在他胸口点了点头。   谢清涯最终还是心软了下来,同林音睡在一张拥挤的小床上,林音缩在他的怀中,手臂搭在他的腰上,紧紧抓着他的衣带,像是怕他会逃走一般。   彼此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说不清,道不明,是安心,是悸动。   林音心满意足的安睡下来,恍惚中只觉有一道温热的触感贴上他的额头,蜻蜓点水,试探的一吻,一觉到天明。   第二日一早,天色初晴。   一夜骤雨散去,落涯岭的山头冒出一道彩虹,鸟语阵阵,花花草草展露新芽,床上安睡的人翻了个身,逐渐转醒。   “道长……”林音嘴中呢喃,伸手扑了个空,温热的触感不复存在。   “道长!”一声惊呼,房间内只剩他一个身影。   林音连忙起身穿戴,昨日温存还未散去,今早便不见了谢清涯的身影,快速的走出小屋,并没有看到练剑的身影,自从他知道谢清涯要回清鸣山,思道涯,他就整日惶恐难安,片刻不见便心中担忧他会离去。   不,不会的……他说过,要陪自己度过天劫才会离去的,他不会骗自己的。   可是,他心中却早已有了预感,谢清涯走了,他真的走了。   林音走向谢清涯的书桌前,书桌上除了他平日写字画符的笔墨纸研,便只剩下一封锦书,他拿起那封锦书,迟迟不敢打开来看。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愿当面跟我道别,是怕我会挽留你吗?   他看了眼四周,谢清涯除了带走他的佩剑,什么都未带走,这小草屋此刻又只剩下他孤身一人,在这落涯岭,除了颜曼,没有人能在与他说上两句话。   走就走吧!天涯何处无芳草!   林音失落的安慰自己,孤身一人向河边走去,独自坐在一块石头上发呆,手中的锦书被他攥了许久,想看,却又怕思念。   最终,他还是打开了谢清涯留下的锦书。   上面是俊朗如峰的字迹,却让他看到了希望,上面写道:‘勿要乱走,等我回来。’   林音叹息一声,小心翼翼收起只留了八个字的锦书,很是不满的嘀咕道:“走都走了,就不能多留几句话吗。”   说好的会陪自己渡劫,结果还是回到了清鸣山,想来还是不能太依赖旁人,若是自己有一天真的被谢清涯抛弃了,那可如何是好。   不对不对!怎能是他抛弃自己,渡劫飞升后他可就是真正的位列仙班了,怎么说也算一个小仙了,要抛弃也该是他抛弃谢清涯才对!   只要他舍得,他舍得吗?当然舍不得。   回到小草屋的林音闲来无事开始学着向谢清涯一样在树下打坐,奈何每次都坚持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无聊的开始打转,谢清涯嘱咐过他不可以乱跑,于是乎也不能去城中游玩,只好安安分分的待在落涯岭。   此时正是无人打扰绕,想来他可以练习谢清涯教给自己的凝神聚气的心法,说好的勤加修炼,那自然是一日都不能偷懒。   一套完整的心法练习了一半,只见门外走来一绝色女子,仙气飘飘,一袭如月光洒落的轻纱罗裙,半边长发挽起,佩戴精致步摇,随着步伐摇晃摆动,散发着清尘脱俗的气息。   林音起身与她对视,心中好奇,这小草屋怎么会有仙子前来呢?近些日子他总是见到各路神仙,难道这落涯岭真的招神仙?   还不待他询问,便见身前仙女开口:“请问,这里是否还有旁人?”   林音点头回道:“有是有,不过他离开了。”   “离开了……”弥月略显失望,她好不容易寻到一丝谢清涯的气息,却又消失不见,她在这落涯岭徘徊了七日,找到这处小草屋,却也感受不到一丝他的气息。   “仙子,你可是在找人?”   “是啊,我在找人,找一个很重要的人。”   弥月在四周游走了一圈,她明明感受到了一丝花君残留的气息,却在这里消失不见,她苦苦寻找了近百年,好不容易才从天帝陛下的身边得知了一点关于花君下凡的消息,怎能在此处就断了,她是不会放弃的。   林音一头雾水,不知该如何表示,只好站在远处看她四处参观自己住的小院子,反正这里也定然没有她想要找的人,除非是找自己。   “请问,可否进阁下的住处一观?”   “仙子,我说了,这里真的只有我一人。”   弥月淡笑应道:“抱歉,是我唐突了,只因我心中太过牵挂,所以才一时失了分寸。”   “不过仙子若真想进去一观倒也不是不行,反正我是不太介意,只是这寒酸之地比不上那九重宫阙,怕仙子嫌弃罢了。”   “怎会嫌弃呢。”弥月温文有礼的回道:“还望阁下引路。”   林音心道,这小屋就这么大,也没有什么珍贵物件,一眼便可以望尽,却要自己上前带领,果然是天宫之人,十分的注重礼仪。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小屋,弥月很是端庄的走在林音身后,眼神四处寻找熟悉的物件,却发现这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屋子,可她依旧未曾死心,目光瞥向那张简单的书桌。   书桌上工整的摆放着笔墨纸砚,镇纸压着几张写好的符纸,弥月拿起那几张符纸,仔细的看了眼,心中怦然一惊,这一笔一划都是她熟悉的笔迹!这是花君的笔迹!   “这……这是何人所写。”弥月转头看向林音,掩饰不住的激动。   林音道:“这是和我住在一起的道长所写,他平日里闲来无事就会在这书桌前写写画画,虽然我也不懂这写的究竟是什么,可能是驱魔咒吧。”   “他在哪!你可以告诉我他在哪吗?”弥月抓住林音的胳膊,迫切的问道。   “这……”林音虽说乐善好施,但是眼前这个仙子是否与谢清涯有瓜葛他也不曾得知,他在想自己该不该告诉她谢清涯的去处。   只见眼前的仙子突然松开了抓住他的手,面色痛苦的扶着自己的额头。      ☆、天劫将至      “你,你怎么了?”林音想要上前搀扶,却见弥月退后了两步。   弥月强忍着痛苦,咬牙说道:“我没事,你可以告诉我,写这字符的人在哪里吗?”   “他在,清鸣山,思道涯。”   “什么?你在说什么?”   林音再次重复道:“他去了清鸣山,思道涯,去找他的师父了。”   “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到,你究竟在说什么!”弥月脑海中疼痛不已,林音所说的话她一个字也未曾听到。   无数道声音回荡在弥月的耳中:‘试图窥探天机者,必遭反噬!’   果然,她始终见不到花君,就算她千辛万苦的追寻到了这落涯岭,依旧改变不了天数,天帝陛下将他贬入凡尘历劫,为了化去他心中的执念,岂是随意可打乱的。   若她私自扰乱花君劫数,必遭劫数反噬,还会受到天帝陛下的惩戒,想来是万万不可行的一条路,可她真的想要得到花君的心,哪怕只是凡尘一瞬。   她真的想要再次见到花君。   林音不知何时端了一杯温热的清茶来,递给眼前面色苦楚的弥月,他开始再想这个女仙子和谢清涯究竟是何关系?莫非谢清涯曾经有招惹过她?   弥月接过那杯清茶,看着林音的眉眼甚是觉得相似,温和淡泊,于是问道:“若阁下不介意,可否告知名讳?”   “林音。”   弥月手指颤抖,眼中难掩震惊,手中的杯盏掉落在地砰一声碎成残片,茶水洒落一地,二人皆吓了一跳。   “抱歉,真是失礼了。”弥月连忙挥去地面的水迹,将破碎的杯盏复原,放在书桌上。   “无碍,无碍。”   弥月平复心中激荡,试探的问道:“许是我太过疲惫,所以才心不在焉,敢问这个名字,是何来由?”   林音想了想自己的名字,随口说道:“就是林中知音的意思,是道长给起的名字。”   “是他给你起的名字……”弥月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转过身走出了小草屋,她不敢再去看,也不愿去想,可她的心里比谁都清楚,花君始终没有忘记那个人。   时过百年,他被天帝陛下贬入凡尘,为什么过了这么久那个人还在他的心中,就算他化作凡胎肉骨,失去记忆,可他依旧都忘不了那个人。   林音……林音……   这个已经要被她忘记的名字,为什么如今听到还是令她如此的愤恨不平,一个神怎能爱上一个卑微的妖呢。   所以,他才会受到如此磨难,历经痛苦,若是他肯对自己有那么一丝的留恋,就算他想要留下那个妖在身边,也不是不可,可是她太过了解花君,宁可一步错,步步错,也不愿接受任何人的安排。   “仙子,你可是要走?”林音在身后问道。   弥月敛起心中所有不甘,转头对林音露出一个绝美的笑容,柔声道:“我叫弥月,这里山清水秀,灵气十足,以后可否多来打扰你?”   “这……仙子若是想来,随时都可以。”   “那我们再会。”弥月说完转身飞向长空,瞬间不见了踪迹。   林音傻愣了一会,又回到小屋内歇息,近日他越发觉得疲倦,许是修炼太累,一趟到床上就开始满脑子胡思乱想,为什么谢清涯会招惹九天之上的仙子呢?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仙子还真是个绝世美人,他在这落涯岭见过最好看的女子就是颜曼,不过颜曼同自己一样是妖,和那个弥月仙子完全不同,颜曼多是魅惑,而仙,则是一身正气,不染纤尘,不过在他看来,都是美人儿。   可恶的谢清涯,整日冷着一张脸也能招惹九天之上的仙女,想想还真是让人又羡慕,又嫉妒,林音生气的翻了个身,摒弃杂念专心睡觉。   ・   清鸣山,思道涯。   谢清涯同陆子灵一起回到了许久未曾踏入的修炼之地,一众弟子早已在不远处候着,见到许久未曾见面的同门师兄弟,亲切的上前打招呼。   “师兄,小师弟!”   “二师兄!”陆子灵作为清鸣山最小的师弟,备受各位兄长关照,上前同各位师兄们寒暄,很是要好,一改往日冷酷无情的面容。   “大师兄为何一言不发?”一众弟子看向谢清涯,既恭敬,又觉得丝丝疏离。   陆子灵连忙解释道:“大师兄他许是一人在落涯岭待久了,变得愈发少言寡语,大师兄本就话少,其他的弟子不知,二师兄,三师兄一定是只晓得对吧。”   二师兄说道:“也是,大师兄和小师弟一路赶回清鸣山,想必也是劳累了,不如先去歇息歇息?”   “是啊,大师兄的房间依旧保持着原样,每日都会有弟子打扫,不如先去歇息片刻,在去见师父也不迟。”   谢清涯开口道:“多谢各位师弟,不必特意前来迎接,我和子灵自会先去见师父,你们自行散去吧,切莫耽误了修行。”   “是,师兄。”众人互相交替了眼神,便逐渐散去。   思道涯此刻只剩下谢清涯和陆子灵二人,脚下云雾缭绕,仙云在崖边不断移动,偶尔阵阵风吹过,吹散连绵的云雾,可见崖下万丈深渊。   这便是他自有记忆以来第一眼看到的景象,他从未记起过前尘往事,从前的他是谁,来自何处,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思道涯,一切都未可知,他也曾经问过他的师父无念真人,可是师父却什么都未曾对自己说。   为什么他会身伴心魔,随时都可能被心中心魔控制,化作一个残忍的魔物。   这寥寥数十载,他的修为未曾有所进展,然而体内的心魔却愈发难以压制,数次将他控制,他甚至差点伤害到林音。   陆子灵看着一言不发,久久望着崖巅的谢清涯问道:“师兄,我们是否先去师父的无念居?”   “走吧。”谢清涯转身回道,收起沉积已久的思绪。   “是,师兄。”二人一前一后,御风前往无念居。   清鸣山风景如旧,挺拔巍峨,仙云常年不散,满目翠绿不减,脚下溪水绵绵,无念居外翠竹片片,伴随着阵阵鹧鸪鸣叫。   身影未曾落地,便见千里传音而来:“清涯和子灵回来了。”   二人殿外整理一番仪表,大步走了进去,只见一身灰白道袍的老人坐在书桌前作画,抬手捋了捋长长的白胡须,面容慈祥可敬,笔下画的便是这清鸣山的山山水水,花草鱼虫,见到门前来人,停下了手中画作抬眼望去。   “清涯拜见师父。”   “子灵拜见师父。”   二人弯腰拱手行礼,端庄恭敬,无念真人眼中一乐,如一阵风般瞬间来到他二人身前:“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清涯,不必如此多礼,为师许久未见你,想来也有数十载的光景。”   谢清涯回道:“师父心怀大爱,太过疼爱清鸣山的一众弟子们,但无论如何,礼数是不不能少的。”   无念真人道:“清涯果然是一点都未改变,虽说离开了清鸣山数十载,但还是如此的循规蹈矩,严明律己,为师很是欣慰啊。”   “那是自然,毕竟是我们的大师兄。”陆子灵称赞道。   “子灵可真是十分钦佩你这个大师兄,随时都要挂在口中称赞两句。”   “师父言过了,子灵只是还尚需历练。”   “清涯说的是,子灵确实还需磨炼,不过为师还是更为担心你。”无念真人望了眼谢清涯手中的诛邪剑说道:“为师当初将随身佩戴的诛邪剑赠与你,只盼有朝一日你能亲自斩断你心中的劫,了却所谓的心魔。”   “可这数十载过去了,你的心魔依旧未曾散去,反而愈加操控你的心智,扰你修行。”   “师父,都是弟子无能!是我辜负了师父的期望。”谢清涯很是惭愧的再次向无念真人行礼,却被抬手阻拦。   “清涯,师父并未要责怪你,也不会责怪你,所谓心魔,乃是你的心劫,劫过飞升,否则便彻底化身成魔,坠入深渊。”   谢清涯道:“若真有那么一日,弟子化身成魔,还请师父不要心慈手软,也不要顾忌往日师徒情分,给我一个了断。”   “师兄不可!师父!你一定要助师兄度过此劫难啊!”陆子灵紧张道。   “为师怎能亲手了断你,为师做不到,也万万不可。”   “师父……”   无念真人再次捋了捋苍白的胡须,凝重道:“为师耗费数年,已在思道涯布下驱魔大阵,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你明日便前往阵中,我会命子灵在旁替你做法,并在四周布下束魂丝,只需挨过七日,便可消尽你体内魔气。”   陆子灵满心激动:“师兄,你有救了,你不会成魔!不会的!”   “多谢师父,清涯无以回报。”谢清涯俯身行礼,心中满怀感恩,他终于可以摆脱心魔的束缚,也不必担忧自己会伤害到旁人,伤害他最亲之人,和整日缠着自己的林音,只要安然度过这驱魔大阵中的七日,便可再无忧虑和顾忌。   “清涯起身,你和子灵一路赶回清鸣山想必也劳累疲惫,就先行退下,各自去歇息吧。”   “是,师父。”   “子灵告退。”   时隔多年,他再次回到了自己在清鸣山的房间,房间外摆着花花草草,清雅别致,推门而入,眼前的一切都是熟悉的,墙上的字画是他亲手所写所绘,简单的摆设,干净整洁,书桌上的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如今他身在清鸣山,却又想起了落涯岭那破旧的小草屋,身坐书桌前执笔想要写下一封书信,抬笔片刻却又颓然放下。   如今正是关键之时,还是不做打扰的好,只是更添相思相罢了。      ☆、弥月仙子   落涯岭,小草屋内。   林音浑浑噩噩的过了两日,觉得这日子也甚是难熬,平日里有谢清涯陪着他,就算他不喜言语,也不懂风趣,但至少也算有人陪着,如今倒好,他只能对着小院内自己种下的花花草草自言自语打发时间。   近日他总觉心口烦闷,每日修炼都难以专心凝神,像是再也无法突破提升,但是体内的灵气却十分充足。   回到小草屋内,他换下身上的衣衫,看了眼自己胸口处的三道赤红印记,颜色愈发深邃,对应着即将应劫的三道天雷。   他真的想念谢清涯了,若是自己没能度过天劫,那可如何是好,直接化作一缕孤魂,飘荡在这落涯岭,还是魂飞魄散了的好。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说好的要等道长回来,他们还要在这落涯岭相守相伴好好过日子呢,于是连忙拿出新的衣衫换上,像以往一样坚持不懈的走向小院内的树下开始修炼打坐。   清风略过,摒弃杂念。   小院外站着一个身影,一袭淡黄锦衣如月光洒落,不再似初次见面时环佩叮当,身后如墨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银簪束起,依旧风姿动人。   弥月站在面外静候半天,才缓缓推门而入。   林音警觉地听到了推门声,睁开眼眸去看,是那日所见的弥月仙子,眼前的美人儿敛去一身华服点缀,却依旧仙气飘飘,姿态优柔。   “林音。”弥月冲他淡然一笑。   “仙子你果真来了?”林音惊讶,没想到只隔了两日而已,这位弥月仙子又登门拜访了,连忙起身迎接。   “我既说过会来,便不会食言。”   “我这也没什么好招待仙子你的,不如你先坐下歇息,我去泡茶。”   “好。”弥月应道,自手中化出一个玉瓶,递给林音:“不过我总是前来叨扰,也不能空手而来,所以特意带了自己在天界采集的玉露,可助你提升修为。”   林音迟疑片刻,没有手下,客气道:“这……仙子你也太大方了吧,其实你不必送我如此贵重的东西。我一人在这落涯岭甚是无聊,仙子来了,也能陪我说说话,打发打发世间。”   “你真如此想?”   “自然是。”   弥月拉起林音的手,将那精致的白玉瓷瓶放在林音手中,说道:“不过本仙子要送的东西,自然是不会收回,你若不收下,便是觉得本仙子送你的东西不够诚意?”   “不是,不是,仙子你多虑了。”林音不好在拒绝,收手那瓶玉露便道了谢,向屋内走去。   弥月跟随在林音身后一同进了小草屋,想要帮衬着,却见林音客气的让她坐在原地等候,自己则去打水,于是闲来无事的她便继续在四周观望。   没想到这么多年,九天之上一身仙华风骨的花君竟然住在这种深山老林之中,如此简陋的草屋,没有人烟和繁华之气的地方,他竟然和一个小妖在此生活了这么久。   那个叫林音的小妖究竟是他的什么人,他在这落涯岭布满结界,只为保护这区区一个小妖?没想到,即已被贬下凡尘,还和卑微的小妖纠缠不清,取名林音,真是可笑。   弥月望向那打来清水的林音,早已在第一次相遇之时便看出他已经浮上仙印,怕是天劫将至,要飞升化仙了。   “仙子久等了。”林音三两下烧上茶水,便起身去取茶,匆忙之间,从袖口处掉落一封锦书。   弥月起身随手捡起,翻开看了一眼,心中突然一阵揪痛,难以言喻,简单的八个字,熟悉的笔迹,却言尽所有嘱咐和担忧。   “这是我的锦书。”林音看着弥月手中拿着谢清涯留给自己的锦书,她竟然打开看了,有点错愕,很是不好意思的从她手中取回,仔细的收起来。   弥月沉思片刻,久久未曾说话,为什么花君从不肯对他流露一丝温柔,他伴随花君千百年,都不曾得到一丝回顾,却被一只妖轻易迷惑。   无论是曾经九重天之上的花君,还是如今被贬下凡尘的花君,都不曾喜欢过自己,他的身边,永远都只有那个令她痛恨的妖!   包括林音这个名字,也让他痛恨!   “林音,你可知道长为何会离开落涯岭?”弥月收起心中波涛汹涌的酸楚和不甘,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   “那你可否知道,其实他就是……”   弥月的话未说出口,整个人便如被抽丝剥茧般剔去血肉,直接从茶桌上跌坐在地,痛不欲生的抱住头,面容狰狞痛苦。   “啊!”弥月痛呼出声,张着嘴却始终说不出话来,为什么,为什么不让他说出花君这两字!明明就差一步之遥,为什么!   “他是……”   九天之上,警告之音再次在她脑海回响:‘试图窥探天机者,必遭反噬。’   好一个,必遭反噬!   林音吓得连忙去搀扶地上的人,将她扶回座椅,问道:“弥月仙子你这是怎么了?你想说什么?或是你哪里不舒服?”   “我……无事。”弥月不甘心的站起身,摇晃着走向书桌,她今日一定要让林音知道花君的身份,她无论如何也要见到花君!   书桌上的笔墨纸砚未曾动过,她快速的研磨,拿起一支笔沾了墨汁,在桌面的纸上写下花君两个字,只见黑墨化水,她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全身再次抽痛起来,浑身一抖,笔从手中掉落,她撑着桌案勉强站着,无可奈何的苦笑。   果然,天意不可违,她须得认命。   林音站在原地吃惊又不解的望着弥月,看着她如此反常,莫非是有什么心事?却又不知如何开口询问,莫非是因为道长?   可若她真的和谢清涯有什么过往,或者他们曾经是……一对仙侣,那自己可怎么办,只好忍痛割爱吗?可这未免也太过让他心痛,所以,这位仙子究竟和谢清涯是何关系,他不得不多想,也无法不去想。   “抱歉,是我失态了。”弥月将掉落在书桌上的笔回归原处,走向林音,面色略显惨白,身上痛楚渐渐消失,恢复如初。   “仙子你无碍了?”   “无碍,可有扰到你?”   “不会不会。”林音转头看向茶炉上的茶水已经煮的沸腾起来,连忙取了下茶炉,施法灭了那越烧越旺的火。   忙碌了一番,他们二人终于坐在了桌前,喝上一杯热茶,林音觉得自己还真是总遇奇事,九重天的皇子殿下,羽族的少君,如今更是和谢清涯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个仙子同坐屋檐下,可真是他这么些年的奇遇了。   “仙子,你到底和道长是什么关系?你们是如何相识的呢?”林音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弥月如实回道:“我和他,只是故交。”   故交,林音心中舒了一口气,原来不是仙侣啊,不是仙侣就好,不然他保证,再也不会理会谢清涯!   “林音,你知道他为何会来到这落涯岭吗?”   “不知。”   “因为他的心中有心魔。”弥月自然知晓花君是如何被天帝陛下贬下凡的,因为爱而不得,所以才会一念入魔。   “心魔……”林音浑身一抖,突然又想起自己曾在夜色中见到的那个身影,一身煞气,看不清他的脸,但那双血红的瞳孔许多次出现在他的梦中,记忆犹新。   他不止一次被那个魔物掳走,可是却在他醒来之际第一眼看到的总是谢清涯,他从未多想,更不相信那个魔物会是谢清涯,这怎么可能……可是如今他越是回想,越是觉得相似,这落涯岭只有他,谢清涯,还有颜曼。   原来……那个魔物竟真的是谢清涯,白日里的清冷道长,一身截然,在夜色中却会化作恐怖的魔物,竟是同一人。   他这么着急着回清鸣山,怕是也因为这个吧,他怕自己会真的成魔,变得残忍又可怖,变成一个连他自己都认不出的模样,所以,才选择离开。   “林音,你可以带我去找他吗!”弥月真诚的看着他,略带恳求:“我想助他一臂之力,早日摆脱心魔困扰,修成正果。”   “不,不行。”林音思索片刻,拒绝道:“我不能离开这里,道长吩咐过,我不可以乱跑。”   “你是怕天劫随时会来,是吗?”   “你知道,我马上要应劫?”   “我自然看得出,你身上隐隐已有仙气,仙骨若现,想必你的胸口也定然有三道应劫印记吧。”   “没错,仙子果然是好眼力。”   弥月却是叹息道:“我算过你的劫数,尚有七日之余,若你现在带我去找道长,时间尚且足够,不仅可以助他斩断心魔困扰,待回到落涯岭,也可助你安然渡劫。”   “可是……”林音依旧犹豫道:“道长的吩咐,我不能不遵从。”   “林音,你可知心魔会一日比一日强大,吞噬心智,他选择离开,也定是因为已经无法压制体内魔气,怕伤及无辜,你难道真的忍心看他受如此折磨?”   “我……”林音脑海一片混乱,谢清涯的嘱咐,和弥月的话在他心尖乱作一团。   弥月看他犹豫不决,迟迟不肯下决定,看来并不能操之过急,她随手取下发丝中的一支玉簪,皱眉说道:“时间不多,若你真的为他好,便折断这支玉簪,我定前来。”   林音没有作答,眼前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他凝神看着身前搁置的白玉簪,抬手拿在手中又陷入沉思,他一闭上眼眸,出现的便全是那一黑一白的身影。   一正一邪,一身仙华的谢清涯,和满身缠绕煞气的魔物。   他果然,还是放不下,片刻也放不下。      ☆、挡劫 作者有话要说:  花君来啦! 来咯,来咯,他真的来咯。   第十七章。   思道涯,微风翩起,流云暗涌。   阵中之人眉心煞气四溢,心魔化作阵阵黑烟迷雾挣扎缠绕在整个阵内不得脱身,束魂丝布下天罗地网,魔气无处流窜。   谢清涯心中一阵抽痛,抬手捂住心口,凝神聚气摒弃一切杂念,奈何心魔怎会如此轻易罢休,挣扎着唤醒他体内的封印。   只有他一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不断在他耳边徘徊,日夜不分,如同施下魔咒,无时不刻扰乱他的心智。   “谢清涯,你真的要杀了我吗?”心魔化作幻影出现在阵中,身上布满黑雾,看不清他的面容,只露出一双猩红可怖的瞳孔。   四周突然狂风大作,流云被风吹散,心魔身上煞气尽敛,化作一袭淡白衣衫,眉目清澈的林音:“谢清涯,你真的舍得杀我吗!”   “你连睁开眼睛看都不敢看,是在害怕吗?”   “住口!”谢清涯一声怒吼,睁开眼眸看向身前化作林音的心魔,抬手飞起一道束魂丝,心魔一惊,连忙闪开躲避。   “师兄!”陆子灵在旁护法,紧张的看着。   心魔本就与他一体,深知他心中所想,慌忙躲避中依旧被束魂丝所伤,随即倒地哀嚎,眉目尽是委屈:“道长……不要杀我……”   “别杀我……我是林音。”   谢清涯松懈片刻,便再次被魔气侵袭,恍惚起来,手中束魂丝缠绕漂浮在身侧,与交织而来魔气纠缠在一起。   “林音……你说,你是林音……”   心魔委屈起小脸,学着林音的一言一行,和说话的语气:“是啊,道长,我是林音,我来带你回落涯岭。”   “师兄!你不能信他!”陆子灵急切的在驱魔大阵外喊道,他试图想要进入阵中阻拦心魔,却被强大的阵法击退,无法靠近半步。   “道长,我离开这里,回落涯岭好吗?”   谢清涯不语,挣扎着看向心魔,眉心煞气不断涌出,手握长剑却迟迟未出鞘。   “他是心魔!不是林音!师兄你千万不能相信他!你不可以被他迷惑!师兄!”陆子灵在外嘶声大喊,整个人心急如焚。   心魔从地面爬起,小心翼翼的飞向谢清涯,抬起手指探上他的眉心,如同咒语般的话语传入谢清涯耳中。   “道长,带我离开这里,带我离开。”   谢清涯闭上眼眸,沉思道:“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我思念道长,爱慕道长,无时不刻都想要见到你,难道你不想见到我吗?你敢说你心中无我?”   心魔见他不作回应,身影慢慢上前贴近,却在还未触碰之时,谢清涯便睁开了眼眸,凌冽的目光冷如寒冰,手中诛邪剑飞快出鞘,刺穿身前心魔的胸口。   “你终究,学的不像。”   “啊!”一声嘶吼划破思道涯,眼前景象如风消散,心魔再次化作缕缕黑雾飘散在思道涯,已是元气大伤。   陆子灵问道:“师兄,你可安好!”   “无事,且放心。”   “这心魔果然难除,师兄你定要多加当心!”   谢清涯点头回应,面色略显憔悴苍白,他与心魔同体而生,可算是伤敌一千,自己也自损八百,可这一切魔障都是他自己所生,也必须由他自己了断。   “清涯,你可觉得如何了?”   谢清涯抬眼望去,是他的师傅无念真人,他迫切的问道:“师傅,我究竟是谁?为何我所有的记忆都只停留在来到清鸣山以后,为何我会带着心魔,我体内的心魔从何而来?”   无念真人沉思片刻,叹了口气说道:“此乃天机,就算为师知晓,也是断然不能泄露天机,只要你好生在阵中消除心魔,待来日修得正果,你自会知晓一切。”   “师父……”谢清涯低头敛眉,不再多问,他知晓天机不可泄露,也明白师父的用心,这么多年,若师父真的想要告诉他,又何必等如此之久,可他只想知道自己的曾经,他的过往,和他的身份。   也罢,他不在为难自己,既然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在乎多等几年,只待早日修成正果。一切自然也就明了。   夜色,落涯岭又飘起绵绵细雨。   林音躺在床榻上辗转难眠,手中依旧握着那支弥月留下的玉簪,他究竟该如何选择,是同弥月仙子一起去找道长,助他消除体内心魔,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落涯岭等着道长回来。   可弥月仙子说心魔极难消除,若非有人在旁相助,反而会走火入魔,被心魔所控制,变成一个真正的魔头。   他怎能看着谢清涯变成那夜色中的魔物,他做不到,无论如何也不能置之不理。   浑浑噩噩的度过一晚,林音睡得及浅,一点风吹草动他便会醒来,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挨到了天色将明。   收拾完一切,他坐在菩提树下在此陷入了思考,手中白玉簪已经被他暖热,却迟迟没有折断,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还有七日,还来得及。   啪,手中玉簪折断,碎成两截。   林音此刻心不在慌乱,反而静了下来,下定了决心,便不会改变,静候弥月。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道仙光洒落在小院内,林音与她相视一眼,只见她一袭素衣,面带轻纱遮住绝美容颜,林音有点不明白:“仙子为何不已面目示人?”   弥月回道:“我不已面目示人,因自有打算。”   她自然不能以真面目示人,若是遇到别的仙者,自己岂不是要露馅,若是被天帝陛下知晓自己干扰花君下凡历劫,怕是必遭严惩。   林音不再多问,问道:“既然仙子已经准备妥当,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稍等。”弥月阻止道:“你可有带着我赠你的仙露?”   “未曾携带。”   “那你可有服下仙露?”   林音摇头:“也未曾。”   “仙露可提升修为,对你大有益处,还是待你服下再去的好,不然我总归是不放心。”   “无事的仙子,我知道仙子是一片好心,不过待回来后在服下玉露也不迟。”   “不可以!”弥月坚决说道:“不行,是我要同你去找道长,万一你若出了什么事,我该如何向道长解释,可谓是百口莫辩。”   林音无奈,快步走入房间拿出那瓶收起的玉露,当着弥月的面喝了下去,顿觉周身经络游走顺畅,丹田之内灵力不断,还有一股汇聚的暖意,神清气爽,如同重塑筋骨般。   “弥月仙子,这玉露的功效也太强大了,九重天的宝物可真是厉害,我觉得自己浑身满是流动的灵力,像挥之不尽一般。”   弥月很是满意的冲他一笑,这才准备出发。   “林音!”只见一袭粉衣轻纱的颜曼前来,好奇的看了眼弥月,又转头看向林音说道:“你这是要去哪?你天劫将至,竟然还和别的女人出去游玩,不怕被天雷劈死吗?”   “颜曼,不是这样!”林音连忙解释:“这位是弥月仙子,是道长的故人。”   “哦?故人。”颜曼开始打量弥月,二人互相打量,片刻后颜曼说道:“那又如何,我管她是谁的故人,总之你不能乱跑,就安心的待在落涯岭。”   “可是颜曼,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我必须离开。”   “有什么大事比你的天劫还重要,就不能等天劫过后再去?”   林音低头,不敢再去看颜曼,他们相伴多年,他怕自己被颜曼轻易的看出心思,怕她阻止自己去清鸣山。   可他那点心思又怎能瞒得过颜曼:“你要去找谢清涯,是不是。”   “是……”   “林音你疯了?你现在还并未渡劫成仙,而那里可都是一身正气,打着除魔收妖的修道之人,你为什么要去思道涯找他,我绝不答应。”   弥月道:“林音也是为了助他摆脱心魔困扰。”   颜曼满是警惕的瞥了眼弥月道:“什么心魔,总之我不准你去,也不准再理会这个女人,听到了没有。”   “颜曼,你就让给我去吧,你知道我放不下的。”林音挣扎着恳求,他当然知道清鸣山是什么地方,可他既然已经答应了弥月仙子,又怎能轻易食言。   “这个女人给你灌了什么迷汤,竟然要你去犯险。”   “是我自愿要去的,颜曼,你不该对弥月仙子如此无礼。”   颜曼干笑一声,很是不满的对林音说道:“也就你如此傻,这么容易就相信别人,九天的仙子又如何,谁知道有没有心怀不轨的神仙呢。”   弥月站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面带微笑,看起来丝毫不介意,她现在只要见到花君,其它的都无所谓。我所谓。   “颜曼,别这样说。”林音连忙劝道。   “真是不省心。”颜曼瞥了眼他身后的弥月,见她不说话,也并未臭脸,看起来倒像是个有气度的,也不多加揣测。   “既然你下定决心要去思道涯,那我便同你一起。”她虽不在揣测这个女仙,但也不代表她会完全相信。   “不可以!”林音阻止道:“你不能去,你本就和陆子灵有过节,若是你去了,想必他也不会放过你,我不能让你去!”   “林音!若你不让我同你一起去,那你我今后便再也不是知己好友了,所以,我必须要去!”   “颜曼……”林音心中感动不已,无法再开口拒绝,只好点头应下。   “颜曼,答应我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和陆子灵硬碰硬。”   “放心吧,那个毛头小子又不是第一次栽在老娘手上了,我自会应付。”   思道涯,阵阵哀鸣不断,如鬼泣,断断续续飘散在耳边。   心魔在谢清涯体内挣扎哀嚎,身下布满魔气黑雾,再不见仙云飘飘,眉心魔印若隐若现,紧锁眉头,面如凝霜,大颗大颗的汗水顺着脸颊缓缓流下,从下巴凝结成水珠,滴落在衣衫。   恍惚之中,他好像又听到了林音的声音。   “道长!”   三道身影飞来,翩然落在思道涯,林音看向阵中的谢清涯,满身煞气围绕,黑雾将他包围环绕,看不清他的面容。   陆子灵一惊,连忙飞身上前,束魂丝化作一道屏障,将他们阻隔在外:“林音!你竟然敢私自单闯思道涯!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花……啊!”弥月心口一痛,话语停留在半空,震惊的看向驱魔大阵中的人,似有千言万语,却不能说,痛苦又激动,她终于找到了花君!   林音迫切的说道:“陆子灵,这是弥月仙子,她是来帮助道长的!”   “不需要!”陆子灵呵斥道:“师父早已布下驱魔大阵,只待七日后便可诛杀心魔,你若是不想打扰师兄安然度过这七日,就赶紧离开思道涯!”   “我……”林音看向阵中,原来道长的师父早已布下阵法,替他度过此番劫难,那自己是不是不该再留在这里。   “让我帮他!”弥月绕过束魂丝,不顾一切的飞身上前。   “你给我站住!”陆子灵上前阻拦,却发现自己竟追不上眼前这个女人,指尖再次飞出束魂丝,缠绕在弥月腰间,将她拉住。   “小道士,你休要阻拦,我真的可以助他!”弥月揪住腰间的束魂丝,用力挣脱,手掌顿时被划伤数道血痕。   陆子灵阻拦不及,转头恼怒的看向林音和颜曼,怒吼道:“你可真是师兄的灾星!你究竟要缠着他到什么时候,你只会给师兄添乱,误他修行!”   “不是,不是这样!”林音慌乱摇头,解释道:“是弥月仙子说道长被心魔所困,想要助他驱散心魔,这才会同我一起来思道涯帮助道长。”   “你只会为自己找借口!”   “不,我没有,我是真的关心道长!”   “可我早已说过,你和师兄不会有结果!”陆子灵浑身御起仙术,束魂丝凌光闪动,化作数道飞向林音和颜曼,手下毫不留情。   “颜曼小心!”林音拉着颜曼飞快躲避,束魂丝穿过他的衣袖,瞬间大片衣袖破碎成残片。   “陆子灵!你下手未免也太过狠了吧,我们又没做坏事。”   “可我说过,若是下次遇到你,绝不会放过你!颜曼你难道忘了?今日你们二人自己来到思道涯寻死,也别怪我不留情面!”   颜曼凝眉道:“果然够无情!”   思道涯上打斗声阵阵,凌光闪动不止,不稍片刻便引来了不少清鸣山的弟子,一众弟子看到竟然有两个妖私闯思道涯,二话不说便加入打斗中。   一个陆子灵尚且难以应对,更别说还有帮手。   “颜曼,你快走!”林音紧张的飞向颜曼,二人被七八个道士围绕在中间,顾及不暇,却又不得脱身,他知道就算解释了也不会有人信,只好想办法先助颜曼脱身。   另一旁,弥月在阵外帮助谢清涯驱除心魔,费尽心思,她终于得偿所愿,想要上前去靠近这个虽已不记得他的人,奈何她走到哪,束魂丝便跟随到哪,半步也靠近不得。   “勿要扰我师兄!”陆子灵得出空闲,前来阻止弥月。   “你是他的师弟?”   “正是!”   “那你应该相信我,我可以助他。”   陆子灵质问道:“你究竟是师兄的何人?你让林音带你来思道涯有什么目的!”   “我是何人你无需知晓,你只要知道,我绝对不会害他!”弥月眉头紧皱,面纱被思道涯的风微微吹起,心道,这个小道士可真是难以应对。   忽然间,阴云密布,天之间隐隐闪过阵阵流光,乌云压顶,雷声轰鸣不断,思道涯开始电闪雷鸣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陆子灵一惊。   弥月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目光,却因面纱阻隔,看不清她此刻表情。   阵阵雷鸣不断,十分诡异,不同于平日里打雷下雨,此刻突然降临,林音心头更是震惊,莫非是他的天劫!   “你们不要再过来!”林音大声喊道,不想伤及无辜。   又是轰隆一声,数道电光照亮整个阴沉的思道涯,林音吓得面色开始发白,众人也为之一愣,停留在远处不敢再动。   “林音,你的天劫!”颜曼大声喊道,拉着林音的手便要向落涯岭赶去。   “你别来颜曼!”林音甩开她的手,并将她远远的推开。   “你不能在这里!落涯岭有布下的结界守护,我们现在就赶回去!”   林音摇头,劝道:“来不极了颜曼,来不及了。”   上空电闪雷鸣,风云变幻,只见阵中的谢清涯睁开了双眸,一眼便看到阵外的林音,原来真的是林音,这不是他的幻觉。   他起身,带着一身飘散的魔气上前走了两步,天劫将至,他怎会出现在这里!   “林音,林音!”   “道长……”林音哽咽,看向驱魔大阵中的谢清涯,眼眶噙满了泪,他突然觉得自己又好心办了坏事,明明七日后的天劫,怎会在今日便落下。   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抬头望向苍穹,疾风吹着他身下衣摆,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他一点都想死在思道涯,更不想死在谢清涯面前,他想活着,一定可以挺过去的。   狂风刮来,云中闪动着流窜的电光,一道天雷降下,明光晃过所有人的眼中,让人无法直视,天雷之威震慑众人,不由纷纷后退数步。   雷声几乎刮破耳膜,林音接下第一道天雷,当即跪地口吐鲜血,五脏六腑如被烧焦般撕裂难耐,非常人所能忍受,浑身皮肤如同着了火,大脑顿显一片空白,只剩下疼痛。   “林音……你在干什么?”仿佛有一个话语在他耳边回荡,轻柔,熟悉。   “我在捡花啊,花君。”   “什么花?”   “菩提花,泡茶给你喝。”   “好。”   “林音!林音!”谢清涯大声嘶喊,欲要冲破驱魔大阵。   “师兄不可!”陆子灵上前阻止,加强阵中结界,劝道:“师兄,你不可以出阵,不可以!否则全都前功尽弃了!”   “子灵,不要拦我!”   “我不能让你出去,师父他交代过的,你不能为了一个妖,放弃自己修成正果!”   “让我出去,子灵,他若死了,修成正果又有何用!”   陆子灵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谢清涯,他竟然说出这种话,他真的爱上了林音,他对那个妖动了心!   “师兄,你……”   谢清涯紧握五指,沉声道:“子灵,你拦不住我的。”   “清涯,你可要想好!”无念真人察觉天象异常,迫切赶来,便看到眼前一幕,捋了捋苍白的胡须,叹气道:“果然是在劫难逃,清涯,你可无悔?”   “师父……”谢清涯眸中猩红,毅然道:“弟子不悔!”   林音跪地喘息,衣领前布满自己吐的血迹,极致的痛苦让他已经神志恍惚,似是有什么记忆从脑海中唤醒,总有莫名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第一道天雷便已将他三魂七魄快要击散,电闪雷鸣间,第二道天雷也随之要落下,他看向阵中的谢清涯,拼尽全力的嘶喊:“不要……”   驱魔大阵破碎开来,化作点点碎片消散,万千束魂丝飞散在空中。   那白衣道袍的身影化作风一般,出现在林音身前,第二道天雷如约降下,谢清涯扑向林音,接下那道九天之雷,崖巅之上,他忍受万千痛楚,跪地将他拥入怀中,抹去他满脸泪痕。   “不要……我不要你替我挡……”林音虚弱的一头扎进他的怀中,早已泣不成声。   “为你,我心甘情愿……”   “你不要靠近我,你离开,我求你,是我害了你……我承认了……我是你的灾星……”   “你不是,林音。”   “师兄!”陆子灵大喊一声,想要山区阻拦,却被无念真人阻止,只好忍着发红的眼眶看着将自己毁于一旦的谢清涯。   “师兄,怎得如此的傻……”这还是他的师兄吗?清鸣山的大师兄。   “林音!”颜曼担忧的落泪,刚上前一步,却被清鸣山大师兄和二师兄的两把长剑相继搭在脖子上,不由她再动半分。   无念真人只是叹气,心痛的叹气。   “师父,求你帮帮大师兄吧,或者你将他带走,他执意要替这个小妖挡劫,又怎抵挡心魔,师父,徒儿求你了!”   无念真人感叹道:“孽缘啊,所谓因果,有因必有果,乃是轮回之一,自在劫中,为师也无可奈何啊。”   “师父……”   第三道天雷欲要降下,林音惊慌的推开谢清涯,这本就是他的劫,也应由自己接下,死就死吧,他不愿在看到谢清涯痛苦,不愿看他变成一个魔物。   “不要过来,别要过来……”   林音爬着向一旁远离,拼命的离开谢清涯,一点点的向后退去,谢清涯看着他虚弱无力的挣扎模样,竟是淡笑出声。   “林音,不要费力了,我答应你,不靠近你。”   “那你要,说到做到……”   “我答应。”   第三道天雷伴随着巨大威力落下,众人纷纷倒吸一口气,林音大睁着双眼,刺目的昼光没有让他闭上双眼,因为他看到谢清涯再一次的向他扑来,雷光带火,击在他的背上,口中鲜血喷洒在他脸上,衣衫上,模糊了视线。   “谢清涯!!!”林音嘶声力竭的去抓他。   巨大的震慑力将他们二人袭向思道涯边,林音拼尽浑身力气抓住他的手,二人一同向思道涯下坠落而去。   是万丈深渊,还是粉身碎骨……   “谢清涯,你骗我……”      ☆、花君      “师兄!”   “清涯!”   众人皆为之震惊,纷纷追随跃下思道涯,颜曼得了脖子上的长剑撤去,随之也跟着跃下思道涯。   “林音,你在哪里!”   思道涯高万丈,云雾层层叠叠穿梭不尽,一众人纷纷向下飞去,奈何长空无边无际,崖下更不知是何处。   坠落在思道涯的二人紧握着双手,哪怕是昏迷不醒,没了意识,也不曾松开,跌入万丈悬崖,落下数不尽的云层中。   谢清涯身上缠绕不尽的煞气涌上眉心,化作魔印,无数魔气自胸口涌出流转在身侧,将一袭白衣道袍如墨侵染,容颜不改,只是白衣不复,终是成魔。   曾经的一切过往,数十载相伴,相识落涯岭,却了结在思道涯。   从此,清鸣山再也没有谢清涯这个人。   他与林音,一仙,一魔,终究是无法相守。   只叹天意弄人,你是妖,我渡你成仙,而今,你得偿所愿,飞升成仙,而我却入了魔。   林音的身影化作点点灵光向九重天飞去,紧握着的手最终还是没能执手到最后,哪怕是粉身碎骨,他也甘愿。   九天之上。   天族二殿下正在前往天宫正殿,却见一道灵光汇聚于天宫处,想必是又有渡劫飞升后,前来领职的小仙,千百年来,虽然这种事前见的多了,但他今日得了空闲,不如就去看看是哪位小仙。   天宫正殿前,仙娥俯身行礼,天族二殿下大步上前,只见殿中昏沉着一个身影,衣衫被天雷之火焚烧的残破褴褛,满身劫过留下的伤痕。   “儿臣参见君父。”二殿下拱手行礼,随处都流露着如流风回雪般纯净的仙气,墨发三千,银冠束起,面容温和,却掩不住凌厉的目光,是一双震慑人的眼眸。   天帝道:“不必多礼。”   “君父,这小仙许是刚化劫飞升,初塑仙身,想必还未清明,待儿臣查看一番。”天族二殿下上前,挥袖将林音翻了个身,这才看清他的容貌。   “这……甚是眼熟。”回忆片刻,他想起来了,似是那日和炎羽打赌,在一处山间小河边遇到的一个妖,将石头丢在炎羽头上的小妖,没曾想到,竟飞升了。   天帝陛下看向一旁的司命,说道:“若还不曾醒来,便先命人带下去安置,待醒来在安排所司何职。”   “是,陛下。”司命领话上前。   “且慢。”   “雪海殿下这是何意?”   “君父,既然这个小仙未醒来,那便让儿臣带走好了,正好儿臣的殿中也无旁人,缺个平日里传话办事的。”   天宫之中,仙者数不胜数,自是不会在意一个刚飞升的小仙。   天帝陛下道:“既然你的殿中缺人,那便带走做个仙童吧。”   “多谢君父。”   司命愣在原地,看着从不喜欢留人在身旁的二殿下带走了一个刚飞升的小仙,实属罕见。   雪海怀中抱着轻飘飘的林音,走出殿外便不见了踪迹,一路飞回了自己的飞雪殿,过往仙娥仙官无不震惊。   飞雪殿外,窃窃私语不断:“雪海殿下竟然带了个男子回飞雪殿了!”   林音没想到,自己此生竟然能躺在天族二殿下的床榻上,若此时他醒着,想必一定比白日飞升还要更让他吃惊。   雪海好奇的看着林音打量,还真是缘分,若不是今日得闲,怕是等他领命司职,便再也无缘相见。   抬手挥下一道灵光,将他身上残破的衣衫退去,变作一身洁白干净的素衣。   “你们二人负责照看他。”雪海转头吩咐了殿前的仙娥,想来这人迟迟不醒,还是等他醒来再问一二,走出殿外便又不见了身影。   仙娥领命,待二殿下离开才深呼一口气,难以置信的看向床榻上昏沉的人,清秀的面容露出比晴天霹雳还震惊的表情。   林音沉睡在舒适的床榻上,沉静的面容苍白憔悴,唇无血色,很是虚弱。   花君……谢清涯……花君……谢清涯……   他的脑海反复重复这两个名字,如同梦魇,怎么也醒不来,如海水般的记忆席卷而来,将他淹没在深不见的漆黑中。   落涯岭的小河边上有一颗菩提树,开满六瓣赤色菩提花,一个少年坐在树下闭目轻歇,一袭红白相间的衣衫被风吹动着,腰带上挂着一颗淡白的果子流苏,是一颗菩提果,上面雕刻着他的名字。   “哎哟!”一块小石头丢在他的身上,林音正眼望去,是肃尘和西竹在逗他,于是捡起地上的石头,回丢过去。   “太阳还没落山的睡什么觉啊,我们去河边抓鱼好不好!”西竹上前去挽他的胳膊,将他从地面上拖起来,困怏怏的向河边走去。   “西竹啊,你一个女妖怎得如此大力气?”   肃尘轻笑一声道:“还不是因为平日里吃得多。”   “肃尘!你说谁吃的多!”西竹生气的双手叉腰,恼怒向前走去,不理会他们二人。   “怎得还生气了?”肃尘连忙上前道歉:“姑奶奶,你近日怎得越发让人难以捉摸了,动不动就生气,可是谁又惹你不顺心了?”   “才没有!”西竹撇过头道:“你给我抓两条鱼上来,就当做赔罪了!”   “这容易。”肃尘飞身上前,化作一只厉鹰,长鸣一声在河水上盘旋,利爪探入水中,一发即中,抓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丢上岸。   不一会的功夫,三人已经在河边架上火,开始烤鱼,天色暗淡下来,漫天布满繁星,闪烁在上空,一弯残月格外的亮。   林音在想,这天上究竟是什么样,是不是要等到修成正果,飞升成仙才能一睹这九重天上的无限光景。   西竹将烤好的鱼向林音身前递了递,说道:“在想什么呢?连鱼都不吃了?”   “我在想,这天上的神仙都好看吗?是不是很厉害。”   “想这些没用的做什么。”西竹见他不接,于是自顾自的咬了一口,差点烫到嘴:“我觉得我们妖就很好看啊,你看看肃尘,也算得上美男子一个了,英俊潇洒,当然,我也不差啊,至少在落涯岭这一片,也算得上第一美了。”   林音同肃尘一起笑出声,捂着嘴怕被西竹看到后生气,强忍着笑意。   “难道我不美吗?”西竹果然生气了,丢掉手中的鱼,赌气道:“你们还笑我!同样都是妖,隔壁山头的那个小妖精整日里耀武扬威,说我不如她,我要去教训她!”   西竹恼怒的起身,一袭翠衣映着火光,满眼都是怒气:“我今日一定要去教训那个小妖精!”   “别,别这样!冷静!”林音和肃尘连忙拉住心直口快,说走就走的西竹,纷纷劝说道:“那个小妖精怎么能和我们西竹比。”   “没错,没错!”林音接道:“那个芍药精花枝招展的,整日卖弄风情,还是我们西竹好!”   “那是自然,我们西竹只是不愿打扮罢了,稍稍装扮起来,定然能艳压群芳!”   “算你们有眼光!”西竹稍稍缓和下来,继续坐回石头上,只叹浪费了一条吃了一半的鱼,真是不值得。   一晃,三人谈天说地的到了半夜,林音困得打盹,向他们二人道别,拖着困倦的身子向自己的小草屋走去。   夜色苍凉,床上的人睡得深沉,何时窗外下起细雨都不得知。   一地冰凉的雨水顺着破破旧旧的屋顶滴落,林音只觉脸上一凉,用手摸去,被褥湿了大半,自己的脸上都是雨水。   滴答,滴答,小草屋不止一处漏雨,破破旧旧,到处都是水,怕是今夜都无法安睡。   林音撑着一把几乎没什么用的破旧雨伞,小屋外细雨化作大雨,还伴随着电闪雷鸣,林音最怕打雷闪电,本还想着去修补修补屋顶,立马被吓回。   算了算了,不就是漏雨嘛,又不是什么大事,他这个做妖的未曾修成灵识的时候本就被风吹雨打惯了,想想应该保留这曾经吃苦耐劳的好习惯。   这雨应该很快便会停,并不是什么大事,于是林音选择缩在床角继续埋头睡觉。   这床又湿又冷,伴随着屋外阵阵轰鸣,雨声不断,小草屋的窗户被吹的吱呀作响,也丝毫不妨碍林音继续梦中会周公。   轰隆!   只听闻一声巨响,林音再次被吵醒,烦闷道:“今日这雷声怎得如此震耳。”他只是想睡个觉而已。   只见小草屋破开一个大窟窿,一道身影带着骤风和斑驳的火光落在他的床上,床板瞬间断裂成两截,林音同那道身影一同滚落在地。   “哎哟,我的腰板……”林音从地上爬起,被这猝不及防的天降之物差点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这若是砸在他身上,啧啧……怕是他不用修炼成仙了,直接去了西天极乐。   “咳!咳!”地上的男子口中吐出一滩鲜红的血,衣衫褴褛,被烈火烧的残破不堪,身上遍布伤痕,看起来狼狈极了。   林音小心翼翼的凑近他,打量着这个天降之人,仔细看去,还真是惊为天人!怎么会有如此丰神俊逸的男子,看得他是自愧不如。   “喂……你是何人?”   地上男子不说话,昏沉中看了一眼林音,便再也不曾醒来。   林音伸手轻轻的在他脸上拍了拍,没反应。   “你你你!这是怎么了?”林音连忙探向他的鼻息,还有气,不由松下心来:“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你可千万不能死在我这小草屋啊,不然被你的亲人寻来,我可是百口莫辩。”   这下可好,屋顶塌了,床也塌了,就连这个稍微能遮风挡雨的小屋也要塌了,还真是祸从天降。   骤雨逐渐退去,雷电不再轰鸣,林音怕这屋子真的塌了,拖着地上的人向那颗菩提树下走去,夜色漆黑,脚下湿滑,他撞翻了一旁的桌子,扑通一声撞在墙面,整个墙面向他倒塌下来,林音大叫一声,连忙爬在地上男子身上,瓦砖泥土砸了他一身。   “哎哟……痛死我了……”林音哀嚎一声。   折腾了大半夜,二人靠在菩提树下就这么过了一整夜。   天色初晴,东方泛起白光,彩霞环绕。   花君昏昏沉沉中醒了过来,只觉身上压着一个什么东西,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抬眸撇去,是一个浑身脏兮兮,满身泥污还挂着干草的少年,此刻正趴在他身上睡觉。   他困倦的抬手揉了揉眼睛,观察了一下四周,是一处无人的山野,他竟然落到了此处。   花神之身,九道天雷,还尚未受册继位,竟先沦落到此处和一个小妖混在一起,他欲推开身上酣睡的少年,只觉浑身虚弱,尚未恢复元神,抬手看了看自己被天雷之火焚烧的衣物,是一身同样的泥污,不禁皱眉。   他何曾如此狼狈,好在此处也无旁人。      ☆、花君      “头痛……”林音呢喃着醒来,觉得这树干怎么还有温度呢?   入眼便是一个宽阔的胸膛,衣角都被他的手抓皱了,于是连忙道歉:“啊啊啊,对不起,我不是有有意的,我只是……”   咦?不对,他为什么要道歉?   于是转头看向自己已经坍塌的小草屋,又看了眼身前的美男,说道:“你是哪路神仙妖怪?我的小草屋都被你毁了!”   花君看了眼那坍塌的草屋,说道:“抱歉,你可有受伤?”   “受伤倒是没有,就是被倒下来的砖瓦砸的浑身酸痛。”林音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觉得自己脏死了,可惜小草屋毁了,这几日怕是都要睡在树下了。   “你毁了我的屋子,你得赔我。”林音看向树下的男子,就算长得惊为天人,但也不能不赔他的小草屋。   “这个简单。”花君抬手飞出一道灵光,向那倒塌的小草屋飞去,灵光飞到一半,便消失在了空中,他又抬手飞出一道,结果还是不行,倒是把一旁的林音给逗乐了。   “我说你这么弱,就不要逞强了。”林音忍住笑意,将他从地面上拉起,不由仰着头看他,怎得比他高一个头呢?   “那我该如何赔你?你可否等我修养几日?”   “那可不行,万一又下雨呢。”林音看着他一副身娇肉贵的模样,还挂着伤,竟然有点不忍心,这难道就是被美色迷住了双眼?   不行,不行,林音推着他向树林走去,吩咐道:“去砍树。”   “砍树?”花君一愣,无奈照着他的去做。   林音找了把斧头递给他,将他又长又碍事的衣袖用带子束起来,并且将他身前的衣摆别在腰间,看起来十分滑稽。   “这样就对了,看起来才像个樵夫,好好干活啊。”   花君百般无奈的砍柴,没想到自己堂堂一花神,竟然来到这荒山野岭给一个小妖当砍柴的樵夫,若是传出去他这俊脸可往哪搁,定会被嘲笑个千百来年。   “哇,这些都很值钱吗?”林音将他身上佩戴的玉佩,衣带上的宝石,夜明珠,还有发冠全都搜罗了下来,两眼放光的看着。   花君回道:“应该……挺值钱的。”   “那你究竟是怎么来到落涯岭的?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花君回他:“修炼时不慎从天上掉下来,应该,不是坏人。”   林音十分认真的说道:“既然不是坏人,不如就做我的下手吧,你这么弱就算去了别的地方,说不准也会被其他的妖精欺负,在这落涯岭,有我,还有西竹和肃尘,我们都可以保证你不被欺负。”   “是吗?”花君轻笑。   “当然了,你这么好看,若是被隔壁山头的那个芍药精给勾走了,那岂不是要被吸干阳气啊。”   “那个芍药精很美?”   “美,是很美,不过……”林音思索道:“就是不正经。”   花君抱起地上砍下的树枝,说道:“那我是该感谢你的提醒,也感谢你的收留,不如就将那些宝物赠与你?”   “真的吗?”林音激动的两眼放光,最后却只是拿起了那块白玉通透的玉佩,说道:“我可不是个见钱眼开的妖精,我只要这个玉佩,至于其他的嘛,我先替你收起来好了。”   “随你处置。”   林音握着那枚玉佩在掌心,觉得浑身都很暖,这玉佩仿佛有灵力般,一靠近就觉得浑身都很自在:“这个玉佩为什么是暖的?”   花君回道:“可能是我佩戴久了的原因吧。”   “既然你佩戴久了,为什么还要送我,你不心疼吗?”林音有点怪不好意思的,将玉佩递还给他:“还是还你吧。”   花君将怀中的树枝丢在一旁,将他的手推了回去,说道:“我不心疼。”   果然是富家子弟,这么好的玉佩,说送人就送人,自己还真是捡了个摇钱树,林音暗自窃喜,看着他将小草屋一点点的修建,自己也跟着过去帮忙,用树枝做了一扇新的窗户,忙碌到了夜晚,完成了一大半。   林音靠在树下歇息,看着满天的繁星,和一旁的陌生男子,他竟然还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如何称呼,于是开口询问:“你有名字吗?如何称呼?”   花君看着他,回道:“谢清涯。”   “我叫林音,是你的主人。”   “主人?”花君一愣,随即笑了一声,觉得这小妖虽说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但却十分的心思单纯,还很有趣。   那么从今日起,他便不再是花君,只是谢清涯,在这落涯岭做几日普通的小仙。   谢清涯看了眼自己和林音身上脏兮兮的衣衫,和灰头土脸的样子,说道:“这衣衫也太过污浊,可有新的衣衫?”   林音摇头:“没有,就算有,你也穿不上啊,不如等明日带你去城中铺子买。”   “可这样浑身污浊你睡得着?”   “当然……”林音想了想说道:“睡不着!”   于是,他带着谢清涯来到了平日里抓鱼的河边,自己三两下按开始脱衣衫,不一会就脱得只剩下一件里衣。   谢清涯看着他,手中却迟迟不做动作,这是要在这露天的河边洗澡?未免也太过有失得体,若被旁人看到可如何是好。   “你在想什么?”林音问道。   “这,在河边洗澡?”   “不然呢?你又不是闺阁的姑娘,磨磨蹭蹭的作何。”林音上前抬手扯落他的衣带,衣衫瞬间散落开来,抓着他的外衣往下脱。   “那个,我自己来,我自己可以脱。”谢清涯连忙阻止林音,自己一件一件的脱着。   林音看着他扭扭捏捏的样子觉得好玩极了,趁着夜色,悄声走到他的身后,用力一推,将他整个人猝不及防的推入水中。   “咳!咳!”谢清涯从水中探出头,看着蹲在岸上大笑不止的林音,不怒反而跟着笑了起来,这河水大概到他的胸口处,他走向林音,抓着林音的脚腕将他也拖入水中。   林音抓着他的肩膀,飘在水面,问道:“好玩吗?”   “好玩……”   “那我抓鱼给你吃!”   谢清涯还未做回应,只见林音扑通一声潜入水中,不见了踪影,突然,一双手抓住他的腿,将他用力的向下一拉,整个身子倒入水中。   “哈哈哈……”林音浮出水岸,继续大笑。   “你可真是个,顽劣的妖。”谢清涯抹了把脸上的水说道。   “逗你玩一下啊,不然多无趣啊。”   林音借着月色仔细去看他,白净的面庞,深邃的眼眸,长长的睫毛挂着水珠,鼻梁高挺,他抬手捏起谢清涯的下巴,看着他的薄唇,有点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谢清涯一惊,抬手拉住他的手腕,与他对视一眼,便觉心中有些慌乱起来,莫名的心悸,慌乱跳动的心。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林音慌忙抽出自己的手腕,转过身不敢再去看。   谢清涯看着他背对着自己,也不再多说,三两下洗完从河边上了岸,林音的手中抓着一条鱼,活蹦乱跳的鱼儿被丢在岸上,升起的火堆照着他白里透红的小脸,林音撑着下巴看谢清涯在给他烤鱼,满心欢喜。   这到底是什么缘分呢,难道是苍天也觉得他太孤单了,所以赐给他一个又听话,又勤奋,还十分英俊的小跟班,如果西竹和肃尘看到了,一定会很羡慕吧。   会不会有人挖墙脚呢?   林音转头看他认真的模样,问道:“喂,谢清涯,你会不会遇到比我还厉害妖精,就不要我了?”   “不会。”   “你不考虑一下再回答吗?这么草率。”   “不需要。”   “那你可记住你说的话,你要是跟别的小妖精跑了,我就诅咒你一辈子没人爱!”   谢清涯笑他,这算是什么诅咒。   漫长一夜,林音填了肚子,又趴在谢清涯的腿上开始睡觉,白皙的侧脸映着火光,浓密的睫毛拉下一片阴影。   谢清涯不禁抬手拂过他背上如墨光滑的长发,捻起一缕凑到鼻尖嗅了嗅,带着淡淡的清香,很是迷人。   九天,花界。   “姐姐,这两日都未曾见到花君的身影,不知花君去了何处。”   弥月看着窗外的流云发呆,完全没有理会弥音在说什么,她和弥音守在这花神殿已经千百年了,她心心念念的也就只有弥音,和不曾说出口的花君。   突然想起近日花君天劫降至,足足九道天雷,怎可小觑,突然起身说道:“弥音,你可知晓花君去了何处?”   “我怎么可能知晓,花君要去何处,谁也管不着啊。”   “花君……天劫将至。”   弥音掩面轻笑:“姐姐,花君那么厉害,你是不是也太过思虑了。”   弥月道:“不是我太过思虑,而是那九道天雷岂非儿戏,若是花君出了什么事……”   “呸呸呸,姐姐你胡说什么啊,花君不会有事。”   弥月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往坏处想,连忙止住:“是我失言了。”   “姐姐,你对花君可真是一片丹心啊,没见过你这么痴心的。”   “休要胡说。”弥月难掩羞涩道:“花君身份尊贵,岂是我一小仙能妄想的,以后不要随意拿花君打趣,小心被别人听了去,知道吗?”   “喜欢就是喜欢嘛,说一下都不行。”弥音嘀咕着转身去修炼。   弥月心中记挂,做什么都心不在焉,却十分了解花君平日里的喜好,无非就是找雪海殿下切磋闲聊,或者是同其他仙家琴棋书画一番,于是起身向天宫的方向寻去。      ☆、花君 作者有话要说:  腹黑花君,在线索吻。 花君的套路……你别猜。   林音再次醒来的时候早已是明日高悬,却不知何时从河边回到了菩提树下,更没发现自己此刻依偎在谢清涯怀中。   故作镇定的起身,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醒了?”谢清涯问他。   “你为什么没叫醒我?”   谢清涯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四肢,说道:“你睡得太沉了。”   “原来是这样……”林音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早知道就不问了。   不过他说好的要带谢清涯下山去城中换一身新的衣衫,今日正好无事,看到他恢复的也差多,于是二人御风来到了城中不远处的郊外。   越往前走,越是繁华,人烟也多了起来,时不时便有叫卖声传来,满是人烟的气息,好生热繁华。   林音带着他来到一处当铺,挑来挑去拿出了一颗最小的明珠,铺子的老板当即傻了眼,从未见过如此完好无损,色泽明亮的夜明珠,二话不说,给了好几代银钱。   “我们这是要去哪?”谢清涯问道。   “有了钱,自然是去吃喝玩乐啊。”林音带着他走入一家裁缝铺,店主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绣娘,身后还有好几位年岁在花季的小绣娘,一看到换了一身新衣的谢清涯,当即连手上的针线活都忘了做。   “公子真是一表人才,世间罕有啊!”老板娘赞不绝口,还少收了十两银子。   林音看着四周数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谢清涯看,连忙拉着他走出裁缝铺子,真是美色误人,走哪都能引来人围着他暗自议论,投递钦慕的眼神,简直比隔壁山头的那个花枝招展的芍药精还要招蜂引蝶。   凡尘女子,多为骄矜,好在还是知书达礼懂得男女授受不亲的,就算真的钦慕,也只是暗中互通心意。   也罢,二人来到一处环境清幽的茶楼歇脚,小二连忙上前招待,林音吩咐道:“你们这里能拿的出手的,都上一份。”   “好嘞客官,马上给您备上!”小二一看这是两位有钱又豪迈的,热情的先将茶水倒上,才转身离去。   “你还喜欢吃这些凡尘之物?”谢清涯问道。   “怎么,你从未吃过?”林音看他不说话,便开始传受道:“凡人吃五谷,妖精神仙自然也可以吃啊,所谓,柴米油盐酱醋茶各有各的滋味,就算是整日喝仙露,吃蟠桃,纳灵气,也会有想换换口味的时候。”   谢清涯看着他一副很懂的样子说道:“凡人多杂念,悲欢离合,贪嗔痴欲,亦有生死离别,说好,也并不好。”   “难道神仙就没有吗?”林音双手托着下巴,睁着一双大眼看向他。   “在我看来,神仙妖怪也会有各种杂念,也会死,除了比凡人厉害一些,活得久一些,也没什么好的。”   谢清涯道:“说的是,只要活着,便不可避免杂念。”可凡人在他眼中依旧太过脆弱,拂手撑额,没想到,竟然会被一只小妖讲大道理。   不一会的功夫,眼前的桌面摆满了鸡鸭鱼肉,各类糕点,全都是山珍海味,香气扑鼻,他们所坐二楼,一样望下去,可以看到楼下的台子上还有唱小曲的歌姬和舞姬,翩然起舞,伴着悠然乐曲,凡尘的奢靡之地。   原来此处是城中风流公子,富家少爷,还有不少文人雅士喜欢聚集之地,更是名动一时的绝色名妓伴身旁。   俗世风花雪月,也别有一番情致,公子佳人,千百年来自然是不缺少佳话的。   林音却只顾着美食,左手握着一只鸡腿,右手还不忘拿着糕点,他看了看谢清涯,又看了看那起舞的舞姬,来回反复几次,他放下手中的食物,喊了一声:“小二!”   小二上前:“客官,您吩咐?”   林音指了指楼下跳舞的舞姬,说道:“把楼下那几个舞姬叫上来,当面给他跳。”   “你这是作何?”谢清涯问道。   “当然是让你看清楚些。”林音眨眼,一副故作豪迈的模样道:“你盯着楼下的舞姬看了那么久,想必一定没见过什么美人,不然也不会看傻了眼,我当然要让你开开眼界啊。”   谢清涯这次是真的被他的话逗笑,回道:“那我若是一直盯着你看呢?”   “你盯着我看做什么?”林音有点慌乱的说道:“我又不是美人儿。”   谢清涯不回他,待楼下的一众舞姬前来,他随手拿出一袋银钱,将人打发了去,舞姬们左顾右盼,迟迟才退去,一步三回头的向谢清涯回眸。   “你看,好好的一袋银钱就这么被你给挥霍了。”   林音撇嘴道:“说好的由我处置,不过才一袋银钱,你就心疼了,我还不是为了让你开开眼界嘛。”   “我不需要开阔眼界的林音,旁人再好,也不会入我的眼。”   “是不是长得好看的人都像你这么自大?”林音与谢清涯对视一眼,突然觉得气氛有点诡异,别过头不再去看,莫名的心烦意乱。   他这究竟是怎么了,总是觉得心头发热……   今日花了大把银钱,置办了新衣,还尝尽人间美味,一晃眼,便又是一个日落,难怪凡人总是说人生苦短,这一日对他们而言,确实是弹指一瞬。   凡人多爱祈求神灵保佑,遇到心事,便会在夜间放河灯,祈祷万事如意,或者是盼得一段美好的姻缘。   虽说也只有凡人会信这些,但是毕竟在凡尘流传了千百年,林音倒也想试试,看看究竟会不会灵验。   “老伯,这河灯怎么卖?”林音来到一处小摊前询问。   老伯束起两根手指,林音吃惊道:“二十两?这也太贵了吧。”   “不,公子,是二十文。”   林音大方的给了老伯一两银钱,拿了两个河灯,拉着谢清涯向人多的湖边走去,众多名门闺秀,年少公子汇聚在此处,当然,也少不了许多的风流雅士。   “我们是先点河灯,还是先许愿呢?”林音不解的看向谢清涯。   “这……”谢清涯亦是不懂,于是看向一旁的闺秀和公子们,观察片刻道:“应是先点河灯许愿,然后在送入水中。”   “那你想对神仙许什么愿望呢?”   谢清涯看向他,淡然一笑,他本就是神,又该向谁去许愿?不过看着林音一脸期待的模样,他认真思索了片刻,说道:“我本没什么心愿,不然就祈求……”   “祈求什么?”   “不是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吗?”   “那都是针对凡人的,你我又不是凡人,你就告诉我嘛!”林音睁着一双明净的大眼,仰起下巴凝视他,言语略显撒娇。   谢清涯逗他:“不行,万一真的灵验呢。”   “好吧……”林音不再追问,施法点燃手中的河灯,闭上眼眸开始许愿,虽然知道这河灯只是凡人心中的寄托,但他依旧很认真的许了愿。   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谢清涯闭上了眼睛,随后二人一起在河边放走了河灯。   湖面飘着点点星火,各式各样的河灯在水中漂浮,慢慢移向远处,水波荡漾,寄托着多少人的心中所愿。   “真的好美。”林音感叹,   他看向远处一堆的河灯,早以分不清哪个是他的,哪个是谢清涯的,于是转头去看身旁的人,正好,身旁的人也转过头看他,如此近的距离,让人有些恍惚起来。   林音刷的一下脸颊又红了,连忙错开眼神,起身向小亭中走去,谢清涯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二人许久未开口话说。   忽的听闻小亭后传来一阵阵拉扯的声音,想必又是哪位才子和佳人在谈天说地,互诉衷肠,他同谢清涯心有灵犀的一同向后看去。   阴暗的花林处,一位风度翩翩的少年公子,和一位容貌秀丽的名门闺秀,倒也不是稀奇,这里本就是有情人私会传情的地方。   林音凑近谢清涯,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为何?你不是来这亭中歇脚吗?”   “可这里都是……我怕你不习惯。”   “我习惯。”谢清涯果断说道:“不过是你有情,我有意,传递情意而已,我又不是不谙世事,怎会不懂。”   “原来你什么都懂得啊……”   谢清涯凑近他:“是啊,我什么都懂。”   林音看着他发憷,眼前这个人貌似比自己厉害得多,他突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懂谢清涯,他究竟是什么人……   眼前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小跟班,反而自己像是他的小跟班,怎么会有人有如此出众天资,一身仙华,他每每想要靠近,却又不敢。   “谢清涯……我想……”   “你想什么?”   “我想,我们该回落涯岭了……”   “走吧。”谢清涯起身,林音讪讪跟在他后面,低头一言不发,突然,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林音。   林音差点一头栽在他怀中,问道:“为什么不走了?”   谢清涯道:“感觉有点遗憾。”   “遗憾……”   林音心中狂跳,好像是少了点什么,究竟是什么呢,他看向谢清涯,眼神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思来想去,他终于控制不住的靠近,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垫起脚对着那薄唇深深一吻。   他不会亲吻,只是贴着他的唇,谢清涯将他推开,说道:“你怎么能在这里亲我?”   “啊!”林音大叫一声,恍然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做出这么大胆的事情,不由连忙退后:“对不起……我……”   谢清涯没有说话,也没有生气,看不出任何情绪,大步上前拉住他的手腕,二人身影随一阵风消失在小亭中。      ☆、花君 作者有话要说:  花君:亲我,别客气。   无人的小巷中,行人早已三三两两的散去,街边的叫卖也打了烊。   漆黑幽暗的小巷角落里站着两个身影,若不仔细看去,定无人发现,林音咽了咽口水,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更不知道要说什么。   “现在可以了。”谢清涯开口道。   “可以什么?”   “亲我。”   “什么?”林音一惊,心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连忙解释道:“那个,我不是有意要亲你的,我只是好奇……”   谢清涯有点不满意的拉着他手腕,迟迟不肯松开,也不知是为何,就是觉得差点什么,不知是因为那蜻蜓点水的一吻,还是因为林音此刻的态度,总而言之,他都不满意。   林音挣扎了一下,手腕却被抓的更紧,漆黑的无光的小巷子,他看不清谢清涯的表情,也不知他究竟是如何想的,是生气,还是不满。   气氛太过诡异,林音觉得他可能又生气又不满,毕竟是自己先主动的,那不如在主动一次?不过是亲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于是他为了快点回到落涯岭,垫脚继续在谢清涯的唇上亲了一口。   咦?没回应……   再亲一口。   突然间,谢清涯一只手臂绕过他的腰肢,将已经很近的距离再次拉近,直到紧紧贴在一起,林音不由惊呼一声,刚张开唇,便被狠狠堵住,舌头探了进来。   林音睁大了双眼,手指紧紧抓着谢清涯的衣衫,笨拙又迟钝的接下这霸道的一吻,嘴中支支吾吾,喘息声不断。   “停,停下……”林音别过头,喘着气说道:“书中说,这是……授受不亲,这不对……”   “凡尘的书,与你我无关。”谢清涯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来,不待他再次开口,又一吻深深落下。   “……唔!”   林音觉得脑中一片空白,除了这前所未有的一吻,再也不会去想其他,腰上的手臂紧紧揽着他,深沉的喘息声略显暧昧,他如同沉溺般双臂紧紧勾住眼前人的脖颈,这感觉他未曾体会过,只觉意乱神迷。   迷人的气息和诱人的喘息在耳边徘徊,林音难以抑制的发出娇嗔,听的他自己面颊泛红,只好拼命去忍。   长久一吻,林音腿软的爬在他怀中,谢清涯俯身在他耳边说道:“我们回落涯岭吧。”   “好……”   谢清涯将他抱在怀中,御风向落涯岭飞去,衣摆翩然,随风舞动,林音靠在他的肩膀上睡去,长发被风吹起,如一对神仙眷侣般。   小草屋依旧破破烂烂,缺砖少瓦,既不能度过漫漫长夜,也不能遮风挡雨,他竟然有点心疼怀中的小妖,这些岁月都是如何度过的。   如今他神力早已恢复,抬脚走向那小草屋,所到之处砖瓦自空中飞起,杂草消散,一切开始还原,变作原本的样子。   还原成最初的小草屋依旧寒酸,他再次施法略微修整了下,总算称得上是个勉强可以住的地方。   林音一晚安睡,只觉怀中抱着个暖炉。   睁开眼,便是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他竟然和谢清涯睡在同一张床上,还如此亲密,突然有点鼻头一热,连忙镇定下来,却又想到昨晚小巷中的一吻,如何都不能静下心。   “啊啊啊!”果然是美色误人,他就这么把自己给交代了。   “醒了?”谢清涯睁眼看他,目光如水平静。   林音点头,连忙下了床,慌张苍茫间才发现自己的小草屋竟然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于是看向谢清涯道:“这是你复原的?”   “没错。”   “你可真厉害啊……”林音赞叹,这个跟班实力不容小觑,果然是个厉害的人!   林音心情甚好,于是准备满心欢喜的去河边抓两条鱼回来犒劳犒劳谢清涯,并且嘱咐他待在小院内不准乱跑。   窗外微风拂过,带着阵阵花香。   谢清涯起身循着这花香走到菩提树下,捡起脚下一朵赤色六瓣菩提花放在鼻尖嗅了嗅,是熟悉的味道,和林音身上相似。   不禁间,又想起林音的味道,顿觉体内血气翻涌起来,心躁难安。   九天仙子不计其数,花界美人更是群芳争艳,他怎会对一个小小的花精动了心,他自己也觉得难以言喻,却偏偏心动不已。   他开始思索,该如何向林音解释自己的身份,他愿不愿意同自己回到花神殿,愿不愿意做他的人,会不会觉得自己在骗他。   为什么自己不坦诚相对呢,他开始有点后悔,应该一早就表明自己的身份,不管他信不信与否,至少他不想欺瞒林音。   只盼来日方长,待他寻得时机解释。   小院的们被推开。   一道翠绿身影,身旁还跟着一个黑衣男子,二人一前一后来到谢清涯身前,相互打量了一番,绿衣女子问道:“你是何人,怎么会在林音的小草屋?”   谢清涯回道:“我是他捡回来的。”   西竹开始是质问,后因看着他绝世出尘的姿容,不禁客客气气的故作淑女询问道:“那……你可知林音去了何处?”   “林音去了河边。”   肃尘没想到,西竹如此轻易的就被迷惑,于是警惕的说道:“我们在落涯岭修行多年,从未见过你!林音怎么会遇到你。”   “我确实不曾在落涯岭,而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莫非你是神仙?”肃尘看不出他究竟是何真身,但却能看出他确实不是妖。   “是。”谢清涯毫不犹豫的回道。   西竹盯着谢清涯两眼放光,直勾勾的看着他,从头到脚细细的打量了一遍,连头发丝都不放过,一脸花痴的冲他一笑。   虽说这落涯岭也不缺好看俊俏的妖精,可谓是百花齐放,什么样的都有,但是像这般仙气飘飘,天神之姿的倒还真是头一次见,不由得让人驻足。   “那这位神仙,九重天上美吗?天上的神仙是不是都像你这般俊俏,天帝陛下看起来凶吗?花君长什么样子啊?”西竹一股脑的问了一大堆,满是好奇。   谢清涯站在原地不做声,任由西竹问出一大堆。   “西竹!”肃尘上前捂住他的嘴,顿觉十分丢人的将她向一旁拖去:“你这是做什么,一上来就问东问西,一副春心样,还要不要点面子啊。”   西竹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人家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神仙,还不能多看两眼,说说话了。”   “你可真是给我们落涯岭的妖丢脸啊你。”肃尘无奈道。   西竹不乐意了,撇过头道:“丢脸就丢脸!”于是乎,又屁颠屁颠的跑到谢清涯跟前套近乎,东一句,西一句,说个不停。   林音从河边回来,手中还提着两条鱼,看到小院内的西竹和谢清涯,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林音!”西竹上前道:“没想到你还认识神仙,这也就罢了,你竟然将他藏在小草屋,真是不拿我们当朋友。”   “这……说来话长,以后再跟你慢慢解释。”   “那我而已和你的神仙朋友也做个朋友吗?”   林音看向谢清涯,一脸的无奈道:“这个嘛,如果他不介意的话……”   “神仙,神仙!你会介意和我做个朋友吗?”西竹向谢清涯招手,面带笑意的问道:“你和林音都是朋友,也不会嫌弃我的吧。”   谢清涯也转头看向林音,客气的回道:“既然你们是林音的朋友,那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西竹很是认真的拉着林音说道:“如此是太好了!以后若是再遇到那个讨厌的芍药精,就多一个人教训她了!”   “原来你打的这个主意……”林音干笑一声,没想到西竹还是爱和隔壁山头的芍媚较量,非要比个高低才肯罢休。   肃尘说道:“西竹,你可真是半点也不让人省心。”   “我哪有不省心了,那个芍媚若是不来招惹我,我才懒得理会她呢。而且他不是总勾搭林音吗?若不是我们一起打跑她,林音都被他抓走当压寨夫君了。”   谢清涯眼中略微闪过一丝异样的目光,刹那间觉得心中很是不愉快。   “压寨夫君……别乱说了。”林音打断她的话,走到谢清涯身前,将手中的鱼递给他,吩咐道:“去杀鱼。”   “杀鱼?”谢清涯再次愣住,搭房,砍柴,现在又要杀鱼,可谓是真的体会人间百态,怕是过不了多久将银钱挥霍完,得让他去街边叫卖了。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他相信林音还是能做得出来的。   林音催促了一下:“愣着做什么?难道你不会杀鱼?”   “我来!”西竹大步上前,说道:“神仙怎么会做杀鱼这样又血腥又粗俗的事情呢,林音你也太不会体谅人了,还是我来吧。”   肃尘再次无语扶额。   谢清涯回道:“还是我来吧,西竹姑娘一介女子,更不该做这样的事情。”   “果然是一个好相处的神仙!”西竹更加有好感了。   林音道:“不要总是神仙,神仙的叫了,他叫谢清涯。”   西竹连声称赞:“好名字!”   小院内一阵吵闹,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地方,今日热闹了起来,谢清涯平日里最不喜喧哗吵闹,所以能留在花神殿的人也都是十分娴静的,现在却不同了,他开始有点喜欢这样的日子。   堂堂花君,亲手杀鱼,弄得自己一身鱼腥。      ☆、中毒      夜晚的河边,谢清涯总算觉得耳边清净了下来,很快便习惯了深山生活的花君在河边脱去一身腥味的衣衫,在水中将自己洗了半天,还是觉得身上有腥味。   林音给他拿了新的衣衫,放在一旁的石头上,是一身灰白简单的粗布衣,他还是喜欢谢清涯穿布衣,不然,稍作装扮下就会过分的招蜂引蝶。   果然,好看的人披麻布都是好看的。   谢清涯从岸上走来,光着身子在林音身前晃悠,他知道这附近无人打扰,也便不多做介意,他向来穿惯了流云织锦,如今挂着一身灰白的麻布衣,倒是真有几分归隐山间的感觉。   好身板啊……林音看的羡慕不已,盯着那又直又长的两条腿看了半晌,又瞥向那结实的胸膛,貌似他在谢清涯的胸口睡过好几个夜晚。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林音连忙收了目光,咽了咽口水背过身,去看那一弯明月。   “林音……”谢清涯一把将他拉到身前,说道:“这衣服太难穿,你给我穿。”   “啊?你……”林音愣了下,抬手解开被他绑的乱七八糟的带子,然后按照原本的位置再给他系好,最后拿起腰带,绕过他的腰间,系了一个死结。   “衣服都穿不好,我可是你的主人啊,捡你回来,竟然还要伺候你。”   “那我也可以伺候你,主人你吩咐?”   “这……”林音脸红的想了想,吩咐道:“那你转过身,背我。”   “好。”谢清涯转过身,低着身子,林音趴在他的背上,二人在月色下向小草屋走去,短短的一段路,林音觉得很是意犹未尽,想着这河要是离得远一些该多好。   小草屋只有一张床,只能睡下一人,林音坐在床边有点忐忑,这可如何是好,他竟然忘了给谢清涯置办一处床铺,难道要一起睡?   谢清涯站在一旁看着他,一副绝不会委身睡地上的表情。   “那个……你若是不介意的话,就一起睡?”   “不介意。”   不太宽敞的小木床承受着不该承受的重量,两个人挤在一起,稍微动一下,就会碰到对方,林音如一条死鱼一般躺在床上睁大着眼睛,如何也睡不着。   谢清涯亦是无眠,也是头一次的和旁人同床共枕,这感觉不知如何来形容,只觉得心中躁动不已,久久无法平静。   突然间,林音做起身,满是焦灼的看着谢清涯,说道:“我们还是分开睡吧,我觉得好热。”   “可是只有一张床。”   “没关系,我可以委身在菩提树下。”   谢清涯抬起手臂,将他按回床上,说道:“睡着,就不热了。”   “可是我现在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因为……”林音欲言又止。   谢清涯突然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是不是,因为我?”   林音的心中猛然一动,似是被说中心事,抬手去推身上的人,却显得那般无力,颤抖着双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音,你身上好热。”   “是,我好热……你起开,你这是要做什么……”   没有回答,一句话也没有,回应他的只有落下的吻,缠绵又疯狂的亲吻,霸道不容拒绝,温热的怀抱让他退无可退,只能被迫的仰起头。   深夜中的暧昧让人失去理智,林音抓着谢清涯的衣衫拼命喘息,入耳却化作一声声嗔吟,这感觉太过刺激,太过危险,让人沦陷。   窒息的拥吻中,林音一口咬上谢清涯的唇,他也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只觉谢清涯停顿了下来,血腥的味道蔓延入他的口中。   “林音,你咬我。”   “对不起……我有点害怕。”   谢清涯听着他细如蚊声的话语,摸了摸他滚烫的脸颊,说道:“是我太过心急了,不过我可以等,林音,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林音小声说道,如同悄悄话般,怕是被旁人听去。   明月高悬,微风过床。   林音从未如此开心过,满足的将手搭在谢清涯的腰上,沉沉睡去,谢清涯搂他入怀,嘴角挂着久违的一抹笑意,心动的感觉是如此让人难眠,他第一次下定决心,要带林音回花神殿,做他身边唯一的人。   第二日天色微亮。   林音睁开眼眸,发现床边是空的,起身穿戴后向小院中走去,发现一个身影正在给他种下的花花草草浇水,模样很是认真。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花?”林音问他。   “曼陀罗花。”谢清涯回道:“不过你最好不要靠近的好,曼陀罗花虽美艳,但是香味确实一种毒药,可以让人产生幻觉。”   “你知道的还真多啊。”   “略微看过几本花草经传罢了。”堂堂花君,若是连曼陀罗都不认得,岂不是要被一众仙家笑话。   林音有点好奇的走向谢清涯,俯身在身前的曼陀罗花前观察了一番,浓郁的香味很是迷人,他不禁多闻了一会,不稍片刻,只觉身上开始没了力气,酥酥麻麻的,眼前开始会出现重影,脚下如同踩了软绵绵的云。   “谢清涯……”林音身子一歪,晕乎乎的倒在他的怀中。   “你可真是不听话。”谢清涯揽住他的腰,这才没倒在地,林音摇了摇脑袋,最后放弃挣扎般的歪在谢清涯怀中,一时半刻怕是缓不过来。   “这幻觉多久……才散去啊……”   “估计得半炷香的时间。”   “啊,那我该怎么办……”   谢清涯看着他乖乖的爬在自己身上,很是乐意的抱着他,虽说他只需轻轻一拂袖便可散去林音身上的曼陀罗花毒,但他更喜欢林音这般粘在自己身上,很是满足。   “记住这次教训,你才能以后不会再去碰。”   “我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突然间,小草屋的们被推开,西竹和肃尘走了进来,看到眼前二人相拥在一起,十分亲密,不由纷纷止住脚步,愣在原地。   西竹手中拿着的果子还未吃完,徒然掉落在地,大睁着一双眼睛说道:“你你你!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林音一惊,说道:“西竹和肃尘来了!”   肃尘道:“那什么……我们来的好像不太是时候,先告辞了!”   林音惊慌的离开谢清涯怀中,摇摇晃晃的向他们二人走去,还未走出两步,便又倒在谢清涯怀中,只觉天旋地转,使不出力气。   谢清涯揽着他说道:“走不动,就不要勉强。”   “那什么……二位平日里注意节制啊。”肃尘一副好心的嘱咐道,随后拉着还未反应过来的西竹向门外走。   “不是啊,肃尘,你……你听我……”林音连忙解释。   “林音你也真是的,怎么搞成这样。”肃尘看向谢清涯,随后很是认真的说道:“就算你们二人情投意合,但你也顾及一下我们林音的小身板啊,保重!”   肃尘言毕,带着西竹消失在小屋门前。   “怎么办,好像被误会了。”林音转过身对谢清涯说道。   “那不如,我们就把误会变成事实?”   “什么?”   林音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被腾空抱起,双脚离地的感觉让他惊慌的抓着谢清涯的衣衫,迷离的眼神望去,慌忙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别这么紧张。”   “那你干嘛望屋内走?”   “你不是中了曼陀罗花毒吗?自然是带你回屋子休息。不然呢,你在想什么?”   林音的脸刷一下的红了,低着头不作声,他承认自己是想歪了,不过好歹自己也是个正常的妖精,想歪了,也在情理之中的。   话说,落涯岭的妖精都有一技之长,姿态容貌也多妖媚,先不说隔壁山头的芍药精有多么的风姿动人,勾人心魄,就连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西竹都长得很是魅惑人,为何谢清涯会喜欢这样寡淡如水的呢?   难道是因为神仙大多都清尘脱俗,所以按他们神仙的眼光,不喜欢妩媚妖娆的,而是他这般的?可若真是这样,天界应该不缺少好看的神仙,为什么会喜欢他呢?   躺在床上思来想去,曼陀罗花毒也随之一点点消散。   身上逐渐有了力气的林音趴在床头问道:“谢清涯,你那晚说喜欢我,可是真的?不会是因为看多了九天之上的仙子,跑下来找我寻开心的吧。”   谢清涯身影一杵,走至林音身前,十分认真的说道:“你听好了,我是真的喜欢你,从未想过拿你寻开心,九天众仙,我见过,三界妖魔,我也见过,我的心中既然有了你便再也容不下旁人,所以,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好吗。”   林音抓着他的衣衫,将头埋在他的胸口说道:“因为我怕自己喜欢上你,我怕自己会离不开你,你会离开我吗?你会吗……”   谢清涯平生第一次犹豫了,他不敢轻易的承诺,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这时候他才想起,自己原来是花神殿的花君。   落涯岭,短短数月的时光,他竟然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何身份,只因他爱上了林音。   谢清涯……花君……   他该如何选择,他不可能丢下林音,也不可以这么做,直到林音抬起一双含泪期待的眼眸看他,一切才恍然大悟,花君是花界之主,而谢清涯只是这落涯岭的一个小仙,是林音一人的,那么林音也便是他此生惟一的花神妃。      ☆、花君      “谢清涯,你为什么不说话,我在等你回我……”林音抓着他的胳膊,眼中逐渐清晰起来,看到的是无言的回答,他看得出,谢清涯眼中的坚定。   “林音,我不会离开你,我做不到,无论我身在何处,都会告诉你,带着你,若真有那么一天,你愿意随我离开落涯岭吗?”   “离开,落涯岭?我没有想过,这里有西竹和肃尘,还有这间属于我的屋子,我有点……舍不得。”林音恍惚了,他从未想过会有一天离开落涯岭,除非是渡劫飞升,位列仙班,不然,这里便是他的家,离开了这里,又该去何处?   可他心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忽的抬头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会离开落涯岭?你要去何处?去做什么?”   “不!我不会离开你!”谢清涯将他拥入怀中,垂眸沉思。   这里是他生活的地方,他不该如此自私,他凭什么要让林音离开落涯岭,因为心中的情意,还是因为他是九天的花君,他知道林音是舍不得这里的,他什么都知道。   “林音,你先休息,我出去一下。”   “好。”   谢清涯起身走出门外,亲手将那株曼陀罗花移植到了小院外面,并给它渡了口仙气,靠近院中的菩提树,他怕这株花到时候又误伤到林音,还是离得远些的好。   忽然,一道仙光自他身后落下。   弥月不知怎得寻到了落涯岭,竟然找到了他的踪迹,忙上前行礼:“花君。”   “你是如何寻到了此处?”谢清涯飞出一道隔音屏障,阻隔二人说话的声音。   “回花君,弥月是担心殿下天劫将至,又许久未回花神殿,这才四处打听,花君你最后见的人是雪海殿下,所以,我就循着飞雪殿的方向,下了界。”   “本君天劫已过,无需担心,你此次前来寻我,所谓何事?”   弥月欣喜道:“恭喜花君!大劫已过,不过……花界不可一日无主,还请花君速速回九重天,受命天帝陛下,继位花神。”   “此事,不急。”谢清涯目光看向小屋内说道:“对于本君来说,不过是一个称谓罢了,花界一片祥和,本花君很是省心。”   弥月不解的看着花君,为何眼前这个花君,和平日里她看到的花君变了许多,莫非是渡过天劫,脾性也会变的以往不同?   “花君你这是,不打算回花神殿?”   “没错,本君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谢清涯看向弥月,吩咐道:“你先回花神殿待命,替本君打点,无事不得来落涯岭打扰。”   “是……花君。”弥月领命,好奇的望了一眼那草屋内,心中满是疑惑,这里究竟有何人,竟然让花君停留在此处许久不愿离开。   仅仅是一眼,她并未看清是何人,带着满腔复杂的情绪,消失在谢清涯身前。   弥月离去,谢清涯挥去那道屏障,走入房间内,林音慵懒的爬在床榻上,手中还拿着一本书籍在翻看。   “林音,你在看什么?”   “啊!”林音一惊慌,连忙将手中的书籍合起来,脸上挂着一抹绯红,小声说道:“没什么,闲来无事随便看看打发时间罢了。”   “是吗?”谢清涯坐在他身旁,伸手去拿他手中的书籍,却被林音攥在手里坚决不肯松手。   “我不能看?”   林音点了点头,说道:“不能看,不能看,坚决不能看!”   谢清涯施下一道禁锢之术,林音当即不得动弹,越是不让他看的,他还就偏偏想要看上一看,于是,拿过林音手中的书籍,翻开临摹。   “谢清涯,你放下!”   “别看,别看,我不准你看啊!”   于是,林音红着一张脸,呆坐了半个时辰,看着谢清涯看完了整本双修心法,上面不仅有详细的解说,还画有图像人物,简直让人羞涩不已,难以直视。   啪的一声!书籍合上。   谢清涯将那本双修心法放下,解开了林音的禁锢之术,林音连忙收起了那本该死的心法,脸红到了脖子,手足无措的将那本书压在床铺下。   “你从哪里得来的这本双修心法?”   “这是……”林音不会说谎,直言道:“是西竹给我的,说是对我有益,她也是从别的小妖那里得来的,我明日就给西竹还回去!”   “不必还了,反正都已经看完了,还不还,又有什么意义?”   “可我没有看完啊。”   谢清涯意味不明的说道:“不打紧,只要我看完就行了。”   “啊?”   林音立刻反应了过来,瞪着一双大眼看谢清涯,想要对他生气,奈何自己怎么都没的脾气,装也装不出来,没一会,两人同时笑出声。   突然间,门外传出一阵打斗声,还带着若隐若现随之而来的香味,这味道有点熟悉,林音连忙起身向门外走去,随即看到西竹和几个小妖缠打在一起。   原来是隔壁山头的芍药精,果然,人未到,浓烈的香味先飘了过来。   芍药精身旁的跟班手中拿着一把油纸伞,替她遮挡午时的日头,一袭花花绿绿的衣衫松松垮垮的穿着,还露着半个香肩,一手撩拨着自己的长发,一边在看好戏。   “住手!”林音飞快上前,打开即将要偷袭西竹的小妖,带着他退回在谢清涯的身边。   肃尘应声而来,看到又是三天两头来挑事的芍媚,不禁觉得这女人还真是够闲的,除了勾搭俊俏的妖精,就是和别的女妖精比美。   “西竹,你没事吧?”   “没事,多亏了林音出手,才没被那些个小妖暗算。”   林音上前道:“芍媚,你不在你的山头好好待着,又来落涯岭生事,你究竟要如何?”   芍媚走出伞外,言笑道:“人家自然是想你了,这不过来看看你吗。”   西竹快人一步说道:“芍媚,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你分明就是想来招惹林音,奈何你太丑,林音才不会理会你!”   “你竟然敢说我丑!”芍媚当即怒了,她最得意的,便是自己这修炼百年而得来的娇娇的容颜,怎能轻易被人说丑!   “说了就说了,有本事你和我单打独斗啊!”   “你这个丑八怪,竟然敢说我丑!”   “你说谁丑八怪!”西竹顿时也恼了。   芍媚准备出手教训西竹,突然间眼前瞥过一个男子,坐在不远的木椅上,本以为是他们的新帮手,没多注意,但此刻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便觉得再也无法挪开视线。   “没想到,落涯岭竟然还有如此俊逸不凡的男子!”   “天人……这一定是天人……”芍媚好奇又惊喜的向前走了两步,任她在这两片山头见过数不胜数的妖精,依旧被震惊到。   林音没想到芍媚竟然注意到了谢清涯,连忙移到他的身旁,用自己的身板挡起来,说道:“芍媚,你若无事就快点离开我的草屋,这里不欢迎你。”   “不欢迎又如何,我照样来了。”   “那你就站在这里吹风晒太阳吧,随你!”林音很是气恼的说道,推着谢清涯向屋内走,他担心万一芍媚真的看中他,那可如何是好。   林音道:“你先回到屋子里,我没叫你,不准出来。”   “为什么?”   “怕你被欺负啊。”   谢清涯觉得很是好笑,又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他倒是想看看林音要如何应对,对林音的反应也很是满足。   芍媚看到谢清涯被林音带走,还未来得及仔细观摩,心中顿生丝丝念想:“西竹,你拿了我的双修心法,还不还给我?”   “还你?”西竹疑问,没想到这个该死的芍药精竟然如此言而无信,怒斥道:“说好的愿赌服输,你自己用双修心法做赌注,输了就得认命,如今却来向我讨要回去,是不是也太没皮没脸了。”   “没错,我确实是输了,可我又没说要给你,只是借你而已。如今期限已到,我来拿回,在正常不过。”   “什么,借我?!”西竹气的脸红脖子粗,指着芍媚怒骂道:“好你个芍药精,竟然如此狡诈无耻,你的那本破心法我早送人了,你要来拿,就尽管冲着我来!”   芍媚得意一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两道身影飞入空中,在小院上空搏斗起来,招招狠厉,似乎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芍媚势要给西竹一个教训,锋利的丹f指甲连连向西竹脸上划去。   “还真是心狠手辣啊!”西竹也毫不退让,警告道:“你最好现在就滚回你的山头!不然你今日一定讨不到一丝好处!”   “闭嘴,贱人!”芍媚修为确实要比西竹高出很多,毕竟她早已经修炼成精了五百年,自然不可小觑。   西竹略显下风,一不留神,真的被芍媚的指甲划到了脸,轻轻一下,便留了一道浅红的伤痕在脸上,隐隐可见血迹。   “西竹!”林音同肃尘紧张的一同上去帮忙。   肃尘被芍媚豢养的相好纠缠住,二人打在一起,脱不开身,林音飞快袭向上空,带着西竹速速闪开芍媚那血红又锋利的指甲。   “多谢你啊林音!不然我这脸可就真的毁了!”   只见芍媚身影一转,已经飞向了小草屋内,林音大惊,向屋内的人大声喊道:“谢清涯!”      ☆、情誓      外面的阵阵打打斗全部落在谢清涯眼中,听到林音紧张的一声呼喊,心中自是喜不自胜,不如就同这个小小花精玩一玩。   草屋布满浓香,一道身影向他飞快袭来。   芍媚手握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看着眼前的谢清涯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心道,定是怕了,既然不反抗,那更是省了不少功夫,于是抓着他的肩膀,二人自小草屋飞出,锋利的匕首搭上谢清涯的脖颈。   “芍媚!”林音怒斥一声,连忙回到草屋的床榻下拿出那本双修心法,上前说道:“你要的东西在这里,你放开他!”   “放开?”芍媚嘲笑一声,瞥向谢清涯说道:“那可不行,如此俊俏的人儿我还是第一次见呢,我可是舍不得还你了。”   “你究竟想要怎样!”林音咬牙切齿道,第一次露出如此恼怒的模样,从前他觉得芍媚总是来落涯岭挑衅生事,只是因为同西竹不和,今日却公然抢人,他怎能允许。   芍媚假意思索道:“不如这样,那本心法你继续留着,但作为交换,这个人我带走,我们各退一步,你觉得如何?”   “这也算各退一步?!”   “不管你接不接受,总之这人,我是绝不会还你。”   林音嘲讽道:“看来,是没道理可讲了。”他觉得自己很是可笑,明知道对方是来生事的,竟然还试图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果然,退让是没结果的,只会更加得寸进尺罢了。   “你能如何?”芍媚轻蔑一笑。   “自然是,教训你!”   “哟,真是罕见啊,我们小林音还有脾气了呢。”   林音握紧手中拳头,尽管任她嘲讽,随之抬手取下挽着长发的木簪,从手中携风飞去,刺入芍媚的手背。   “啊!芍媚一声惊呼,匕首咣当掉落在地。”   “你!你竟然真的对我出手!”芍媚退后两步,愤恨的看向林音,将那支穿透他掌心的木簪取出,染满鲜血的利爪向林音袭去。   芍媚彻底被激恼,出手狠辣,手中锋利的指甲瞬间变长,向林音的脖颈抓去,二人互不相让,在小院子搏斗起来。   “林音小心!”西竹几乎没怎么见过林音动手,在她心中,林音一直都是温和的模样,对谁都十分友好客气,今日一见,想必也是真的下定决定要教训总是挑事的芍媚。   “没想到林音还挺厉害的。”   肃尘道:“那是自然,林音虽说不爱与人争执,却也从未懈怠过修炼。”   “那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西竹有些担忧的看向林音,不待肃尘回答,她便要上前搭把手,岂料芍媚的跟班和她得相好上前阻拦。   西竹说道:“喂!你有没有搞错!芍媚都当面勾搭别人了,你还帮着她对付我们?”   那男子丝毫没有听进去西竹的话语,带着一众小妖将她和肃尘围了起来,小院内打成一片,踩坏了不少林音种下的不少花花草草。   西竹怒骂:“芍媚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个真是死脑筋!”   肃尘无奈道:“不要骂了,还是速速解决他们吧!”   谢清涯站在一旁静静观察林音,那个芍药精的修为远在林音之上,林音却能和她打个平手,甚至还占了上风,看来定是勤于修炼,只不过,少了点防范之心。   “可恶!还真是小瞧了你!”芍媚与林音缠斗数招,没沾到一点好处,不由心思一动,袖中暗藏数枚暗器。   “芍媚,回你的山头去!”   “我偏不!”   “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林音抬掌,毫不留情的向芍媚袭取,掌风阵阵,芍媚眼中闪过一丝狠毒,袖中飞出数条长蛇,张着血口向林音咬去。   林音猝不及防,已经被一条长蛇缠绕上手腕,迅速收回掌力,只见一道身影接住他,抬手挥去那条欲蛇。   “小小妖物。”谢清涯将那几条欲蛇斩断,指尖闪出一道灵光,在所有人未曾看清的情况下,已经将芍媚连同她的一众跟班打飞出去,将小院的门额和篱笆都撞飞了去。   “我的门……”林音一声哀叹。   “你差点被毒物暗算,竟然还担心你的那扇破木门?”   芍媚口中吐出鲜血,倒地重伤,差点被打回原形,那人只用一招便将她打成重伤,看来今日自己真的吃了大亏,那个如此厉害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芍媚从地上狼狈的爬起,狠狠看了眼林音和他身旁的人,带着一众跟班逃离了落涯岭。   林音这才反应过来,那道灵光是谢清涯飞出去的,芍媚那一众人也是他打跑的,他竟然如此厉害,深藏不露!   站在另一边的西竹和肃尘也是看傻了眼,白光如昼,划破长空,如此灵力逼人,那么强的一道仙气,怕是不被打回原形,也得重伤卧床修养许久。   “好厉害啊!”西竹投去羡慕不已的目光。   “大家没事就好……”林音连忙离开谢清涯怀中,站在一旁又心动,又佩服,他捡回来的人,不仅体贴,还阔绰,修为也这么厉害!   西竹立马围了上来,一脸钦佩的询问道:“神仙,你这么厉害,可不可以收我做个徒弟!”   “……”   “不然,你收我做个跟班也行,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大哥!”   “不必如此……”谢清涯委婉拒绝道。   “那实在不行的话,可不可以教我两招?”   “这个倒是可以。”   “太好了!”   一旁的肃尘再次摆出一副无语的面容,林音则在一旁傻看着,第一次见识到谢清涯的厉害,别说是西竹了,就连他自己都开始心生敬佩,忍不住也想学两招。   解决了芍媚这个麻烦,眼前的小院也被毁的差不多,林音蹲在自己的花圃边上,看着被踩的稀烂的花草,不禁惋惜。   这些都是他亲手在小院中下的,还等着来年开花,本该再过一个多月就到了盛开的季节,到时候小院内一定很美,鲜花盛开,彩蝶飞舞,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辛辛苦苦养育的花草就这么被毁了。   “林音,送你个礼物。”   “什么?”   谢清涯将他从地上拉起,挥手洒下点点灵光,如雪飘落在小院中,被毁坏的小院逐渐恢复原样,踩入泥里的花草展露新颜,如从再生。   “活了!”林音不可思议的看着小院内的一切,花草盛开,一片生气盎然,连一旁的菩提树也跟着开满了六瓣赤色菩提花,幽香阵阵,随风飘来。   “喜欢吗?”   “喜欢,很喜欢。”林音转头与他对视,眼中满是笑意,如繁星灿烂,明净动人。   “神仙大人真的太会讨人欢心了,好羡慕林音啊。”西竹一脸花痴的看着眼前二人,感叹道:“我的天命之人何时才能出现呢?是不是月老他将我给遗忘了?”   肃尘道:“你想多了,月老掌管天下姻缘,哪有时间去遗忘你。”   “说的也是,不过……怎么这么不中听呢。”西竹冷眼瞪着肃尘说道:“我只盼着哪日你的天命之人出现,赶紧把你这个冷言冷语的家伙给收走!”   “这可真不好实现,我还是盼着你先被收走吧。”   “那就比一比,看看谁的话先成真!”   “没问题。”   肃尘和西竹一路斗嘴离开了小院,此刻只剩下谢清涯和林音。   菩提花开,注定羁绊。   林音蹲在花圃前,真的有蝴蝶飞来,他试探般抬手出触碰,却惊了那蝴蝶,谢清涯站在原处静静看着他,蝴蝶翩然落在他的身上。   “原来,你真的招蜂引蝶啊。”   谢清涯觉得这话甚是奇怪,问道:“你这是夸我呢?”   “我自然是在夸你啊,你说这蝶儿都被你吸引了,自然是因为你好看,又厉害,若是这蝶儿会说话,一定也觉得我说的很对。”   谢清涯是真真被他折服了,上前拉着他的手说道:“心若静,蝶香自然来。”   “可我……看着你,根本无法静下来。”林音看向他肩膀的蝴蝶试图移开视线,却发现眼前的人已经离他越来越近。   小院内芳香四溢,飞来的蝴蝶越来越多,还有一只落在了林音的头上。   “林音,与你度过的这些时光,早已胜过我在天上的千万年。”   “千万年……原来你已经……”林音震惊。   “我已经这么老了吗?”   “不,不是。”林音连忙摇头,说道:“我只是一个修炼了百年的小妖精,感觉在你眼前,如同你生命中弹指一瞬的过客,可你既已对我许下承诺,那么你以后的千千万万年,都要跟我度过,你不可以嫌弃我,厌烦我,更不可以抛弃我。”   “我不会,林音,我抛弃一切,也不会抛弃你。”   “真的吗?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给你十秒考虑。”   谢清涯一秒也不曾考虑,而是用行动去证明,他早已按耐不住,林音被他紧紧拥入怀中,一吻落下,一切无需言语,强势的吻宣誓着满满的情意,还有强者的占有欲。   林音竭力去回应这深情一吻,他喜欢谢清涯,也喜欢他送自己的这一份礼物,这个人,让他喜欢的要命。   “林音,我爱你。”谢清涯看着他的眼眸,毅然道。   “有何证明?”   “天地日月可鉴。”   林音终是忍不住眼眶湿润起来,颤抖着两片双唇,回道:“我也爱你,天地日月可鉴。”      ☆、教训      近日来,天上总是出现异常,或是白日里流霞漫天喜鹊争鸣,或是夜间繁星似河,时不时便有极为罕见的流星闪过。   林音倚在窗边看着今日多变的天象,莫非天界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哎呀,可这和他一个小妖有什么关系呢。”他自言自语道,自己一个小小花精,竟然还关心起天界的事情了。   谢清涯在河边打水,手中提着竹桶向小草屋走去,忽见身前一道灵光,弥月再次来到落涯岭寻他。   “花君。”   “何事?”   弥月愣了片刻,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男子,这真的是花君?一袭破破旧旧的布衣,衣袖半挽起,衣摆别在腰间,手中还提着打水的竹桶。   “花君这是在……莫不是下凡历练来了?”   谢清涯不语,沉默片刻道:“你来定是有话要说吧,既然有话说,那就别说废话。”   “天族三皇子近日诞下了,天族普天同庆,天帝陛下同天后娘娘宴请九州仙门四海上仙,青丘狐族,神羽族,和十二国各脉仙族。花君乃是花界之主,自然是不能缺席的。”   弥月从袖中拿出天族发出的诏宴令,是一块完好的翠玉雕刻的玉牌,刻着宴字:“还望花君现在就同属下回天界赴宴。”   “知道了。”谢清涯接过那诏宴令,藏在袖中。   “花君这是何意?”   “我还有事情未交待,你先回花神殿替本君准备好贺礼,待明日我便回到天界。”   “是,花君。”弥月站在原地未离去,看着已经已经回转身离开的人,手中提着竹桶大步向前走去,似乎很心急。   她不解,花君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他要同何人去交代,究竟是什么人在那间破旧的草屋内伴着花君,她想知道,十分想知道。   于是,她隐去身形,悄然跟了上去,今日,她一定要知道个究竟。   谢清涯回到了院子内,将竹桶放在一旁,眸中一冷,抬手飞出一道寒光,不远处的弥月被突如飞来的一道寒光打在身上,飞出数米后跌坐在地。   “花君……”弥月捂着心口,低声痛呼。   “花君恕罪。”她早该想到,自己这点修为,怎能在花君面前耍花招,尽管她再小心翼翼,还是被发现了。   谢清涯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弥月眼前,低下眼眸凝视着地上的人,警告道:“此次是给你一个告诫,你连本君的话也当耳旁风?”   “不,不是。”弥月连忙跪地解释:“弥月知错,只因太过关心殿下,所以才一时糊涂,绝不会再有下次。”   谢清涯收起目光:“记住你的话,还有你的身份。”   “弥月,谨记。”   凉风散,落涯岭一片宁静,然而天界则是难有的喧哗。   九重天上,神鸟盘旋在天宫之上久久不散,时而落在屋檐,时而互相在空中比试攀争,阵阵鸣叫不止。   弥月回到了花神殿,正要前往天宫的神树前为刚出生的天族三皇子挂上祈福的彩绸,便碰到了弥音。   “姐姐?”弥音唤住她,看她一脸愁容,手中拿着祈福的彩绸,调侃道:“姐姐这是怎么了?看方向,是要去给刚出生的三殿下挂彩绸吧。”   弥月道:“看来你也是闲的很,不如一同去吧,众仙家都会为三殿下祈福,你既然无事,不如多做一点彩绸。”   “做彩绸都是小事,可姐姐你这一筹莫展的模样去给天宫前给三殿下祈福,是不是不太好啊?不如笑一下?”   “数你话多,-快走吧。”弥月整理了下仪容,同弥音一起来到天宫神树下。   果然是普天同庆的喜事,天界许多年都未曾如此热闹,众仙家纷纷前来赴宴,天宫前的参天神树下站着许多她们二人都未曾见过的神仙。   可谓是大开眼界,天宫四处飘满彩绸,神树上更是垂落千丝万缕随风飘起,百鸟争鸣,仙云环绕。   突然,空中飞来两只凤凰,一声鸣叫划破长空,声如天籁,震慑群鸟,纷纷俯首作低,凤凰自天宫飞过,不知去了何去,依稀可以看到那两只凤凰上各站着一个人。   “姐姐!那是神羽族的人吗?好大的两只凤凰啊!”弥音激动的拉着弥月,仰着头一眨不眨的看着高处飞过的凤凰。   弥月不是很确定的说道:“好像是……凤王,和羽族少君。”   “是凤王!凤王来了!”一旁的仙子失声大叫道,完全忘了自己的仪态,满是崇拜的目光看着早已远去不见的凤凰。   “真的是凤王!”   “那凤王身旁的人是谁?”   另一位颇有见识的仙者说道:“凤凰,乃是百鸟之首,能御凤凰者,自然是神羽族的王,那旁边的自然是神羽族的少君。”   弥月推了推一旁看傻眼的弥音,说道:“都走远了,还看,你呀你,可真够让人不省心,千万别丢我们花界的脸啊。”   “才不会呢!”弥音收回目光,果断说道:“我只是没见过凤王和神羽族少君嘛,不过话说回来啊,这神羽族的凤王可真是有派头呢。”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你,我们可是来为三殿下祈福的。”   “也是。”弥音快步走到神树下,心中默默祈福,然后手中的彩绸自己飞上树枝,挂在神树上,一眼望去,好生壮观。   “姐姐,今日我们可真的没算白来,见识了这么多的仙家,而且还有幸见到了凤王,和神羽族的凤凰!”   弥月无奈:“瞧你这一副没出过花界的模样。”   弥音道:“姐姐,那凤凰可真漂亮啊,若是能取下一点凤凰羽毛编织在衣衫里,是不是好看极了,一定会非常好看的吧!”   “不可胡说!”弥月连忙打住她的话。   突然一旁走来一位仙娥,衣衫看起来精巧无比,从未见过的模样,却十分傲慢的说道:“你们堂堂两个小仙,竟然也妄想取凤凰羽制衣衫,就算真的把凤凰羽衣摆在你二人眼前,怕是你们也没资格摸上一摸,恬不知耻。”   “你说谁恬不知耻!”弥音气不过的反驳道:“看你衣衫华丽,竟然是个有主子养,却没主子教的小仙婢。”   小仙婢怒道:“你大胆,竟然敢对我们羽族公主不敬!”   “哦,原来是羽族公主的小仙婢,你区区一个仙婢,竟都如此傲慢无礼,看来你的主子也好不到哪去。”   “弥音,住口!”弥月连忙挡在弥音身前,解释道:“这位仙娥多有得罪,我这妹妹她向来口无遮拦的。”   “口无遮拦是吗!”只见不远处飞来一道如火灵光,转眼一袭红衣似火,眉眼高傲无比的女子出现在神树下,红衣拖拽在地,头戴精美华冠,朱唇粉黛美不胜收,那张绝美的脸上挂着十足轻蔑的笑意。   “公主殿下。”那小仙婢看到了主人,连忙上去迎接,更是嚣张的不得了。   炎灵儿上前说道:“本公主还以为是哪来的仙姬呢。原不过也是两个仙婢。”   “神羽族公主殿下有礼。”弥月大方的向炎灵儿行礼,却见身后的弥音一动不动,她投递眼神,弥音依旧不愿行礼。   “公主,就是她们二人对您出言不敬,还妄想我们神羽族的凤凰羽衣。”   “你胡说!”弥音怒不可竭道:“明明是我一人所说,与我姐姐无关,更何况我哪知道你们神羽族有什么凤凰羽衣?何谈妄想?你简直就是在胡言乱语。”   炎灵儿道:“那你的意思是,是我的小仙婢胡说咯?”   “是……”弥音还未说完,弥月便连忙打断道:“望公主明鉴,我这妹妹确实是口无遮拦,但她并没有半分对公主不敬的意思,更没有您身旁仙婢所说的那般,贪图神羽族的凤凰羽衣,公主您大人有大量,想必也不会跟一个第一次上天宫前的小仙婢计较的。”   炎灵儿对她得恭维很是满意,说道:“那是自然,你可以走了。”   “多谢公主殿下。”弥月总算是松了口气,拉着弥音便要走。   “站住。”   “公主……您还有何吩咐?”   炎灵儿指了指弥音说道:“我说的你走,又没说她走。”   “公主,你这是?”   “放心吧,本公主不做什么,只是看在你不会教导妹妹的份上,帮你教教她,否则以后若是得罪了比本公主更加尊贵之人,岂不是小命都不保?”   “公主不要!”弥月一惊,只见炎灵儿已经飞向弥音,手中带着点点火光,却如燎原之火,很是灼目。   弥音抬手欲接下炎灵儿的掌中凤火,可她才短短百年修为哪是炎灵儿天生神体的对手,弥月再也顾不得其它,这一掌下去,弥音不死,也定会修为散尽,可又不能与神羽族公主结仇,只好一用力推开弥音,自己硬生生接下炎灵儿掌中凤火。   “啊!”弥月一声惨叫,凤火被打入她胸口,痛得她嘶声惨叫,五脏六腑被熊熊烈火焚烧,无力的倒在弥音怀中。   这一声惨叫引来许多仙者围了过来,一探究竟,忽然一道龙影盘旋过神树,化作翩然公子的模样落在弥月身旁。   一丝至清灵气飞入弥月额间,不稍片刻,便引出那掌中凤火。   “参见二殿下。”众仙行礼。   “众仙不必多礼。”天族二殿下轻启薄唇,声音温润淡雅,一袭白衣如风流雪,这是何等的高贵不凡。   “雪海殿下。”炎灵儿上前,顿时端庄得体,面含轻笑。   “原是神羽族公主,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这二位仙婢与我乃是相识,若有哪里得罪了公主,还望公主勿要动怒。”   “雪海殿下说笑了,本是想着来神树前为三殿下祈福,却中途耽搁了,便想着让先让身边仙婢前来等候着,却不料竟闹出这些个琐事。”   “那可有扰到公主?”   炎灵儿笑道:“自然没有,殿下多虑了,我还要去寻父王和王兄,就先告辞了。”   雪海道:“公主慢走。”   待炎灵儿离去,弥月这才被弥音搀扶起来,二人上前道谢:“参见二殿下,多谢二殿下替我二人解围。”      ☆、花君      雪海说道:“不必客气,既是花神殿的人,也应当谨言慎行的好,惹恼了神羽族的公主,更是要万事当心,不然待花君回来,怕是身边要少两个贴心的人了。”   弥音一脸自责的埋着头,听了天族二殿下的话更是觉得羞愧,站在弥月身后小声回道:“二殿下说的是。”   “若无事,便早些回去吧。”雪海身影一转,飞离神树。   “恭送二殿下。”   弥月苍白着一张秀脸不做声,虽已取出胸口中的凤火,但依旧被神羽族纯正的仙术所伤。本是希望自己接下这一掌便能打发了那公主,岂料是自己想太多,今日这般情形,若非二殿下出手相救,怕是自己要命在旦夕了。   “走吧,回花神殿。”   “姐姐……”弥音上前搀扶着她,今日闹出这样一件不光彩的事,好在花君不在天界,也没几个人认识他们二人。   沉默了一路,弥月始终一言不发,看得弥音是越发焦虑,干巴巴的等着弥月来教训自己,哪怕是责骂,至少她会安心。   “对不起,今日是我惹祸了。”弥音终于忍不住说出来。   “无事,我并未责怪你。”   “姐姐,你骂我吧,至少这样我还能好受点。”   弥月冲她虚弱无力的笑了笑,说道:“今日之事,虽是你口无遮拦,但也算得上是天降之灾,躲不过的,若是今日之事能让你长个记性,以后稳重行事的话,那我这掌也算是没白替你挡下。”   “姐姐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惹事了,除非忍不住。”   “你这性子可真是,让人没办法。”   弥音回她一笑,带着她快快飞回了花神殿,总算逃离了近日来喧嚣的天宫,她担忧的看向弥月,询问道:“姐姐你还痛吗?我去给你找点疗伤的仙药?”   “不,不必了弥音!我无碍。”   “那怎么行,姐姐你脸色真的很不好!”   “我休息半日便好,不必服用仙药。”弥月转身看向殿中说道:“明日花君便会回来,今日一定要将花神殿打点妥帖,记得将花君的书房好生整理整理。”   “姐姐,我可不傻,我早就知道明日花君会回来,毕竟明日是天族三殿下整整一百岁的满月酒,花君自然会回来的。”   “那你便更要细心些,切不可再粗心大意。你难道忘记了你曾经不小心踩死花君的琉璃冰花,结果用自己近十年的修为才复活回来吗?还有……”   弥音很是头疼的打断她的话:“知道啦姐姐,你每日都会同我念叨相同的话,还真是不嫌烦,我现在呢,不是很在乎花君何时回来,而是更加担心姐姐你啊。”   弥月道:“只要你以后不给我惹麻烦,我便烧香拜佛了。”   “咳咳……”弥音干笑两声,很是真诚的答应了弥月,原来自己以前真的是个闯祸精啊,想来还真是对不起姐姐,明里暗里替自己摆平了多少麻烦。   “弥音,你近日切莫乱跑,好生待在花神殿,知道了吗?”   “知道了……姐姐。”   弥月说完便转身回自己的房间修养,毕竟明日花君便要回来了,她自然是希望跟随在花君身侧一同前去参加三殿下的满月宴。只要有任何靠近花君机会,她都不愿轻易错过。   微风过,发出沙沙声响,菩提叶落。   谢清涯趁着天色还未暗下来,将院子内的篱笆围墙修整了一番,然后又提着河边打来的水开始浇花浇树。   林音爬在窗口安静的看着他忙碌,感觉自己真的过上了所谓的男耕女织的凡尘生活,虽然自己不是个娇滴滴的女子,谢清涯也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可他是真真的开心不已,平日里这些都是他自己亲力亲为干的活,自从有了谢清涯,这些个琐碎的小事他再也没做过,所谓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有人替他遮风挡雨,还有人替他出头赶走挑事的小妖。   这可怎么办啊,他觉得自己真的离不开谢清涯了,在这么被他娇养下去,自怕是要变成一个好吃懒做,不学无术的妖精了。   只怪眼前景色迷人,人更是迷人,美色误人啊!   天色阴沉,十分的闷热,怕又是一个要下雨的夜晚。   林音走出门外,手中端着一盏早已备好的温热的茶水,说道:“这天看起来马上便要下雨,就不要再浇花了。”   “你怎知这天一定会下雨?”   “因为我在这落涯岭生活了许久,早已对这里的气候十分熟悉,比如入了秋,那些个花花草草何时会打霜,入了冬何时会下雪,我都我都还十分了解。”   谢清涯听了他的,放下手中木桶说道:“想必这落涯岭的四季春秋一定很美,我倒是十分想看一看这满山飘雪的美景。”   “这有何难?你若是同我在这落涯岭住个三年五载的,自然便会知道这里的美。”   “林音,我可能……”谢清涯沉默片刻,实在不忍说出口,却更是瞒着他自己便离去,于是还是选择直言相告:“我要离开落涯岭几日。”   “你要……离开?”林音手中一抖,差点将茶杯掉在地上,好在只是洒了些茶水。   “你要去哪里?去多久?”   谢清涯看他一脸紧张失措的模样,接过他手中的茶杯,随即安慰道:“不会去很久的,快的话,三五日,最多也就半个月。我答应你,一定会尽快回来。”   林音问道:“你是要去见什么人吗?还是……”   “别多想,我只是回一趟家中。”谢清涯饮了口温热的清茶,放下手中茶杯说道:“家中传来书信,命我回去见一见刚满月的弟弟。”   “原来你还有亲人的!”林音吃惊:“为何我从未听你提起,我还以为你也是同我们这些妖精一样,自己修炼成精的,并无亲人……当然,你也不是妖精。”   谢清涯道:“我知道你无亲人,不过从今日起,你便有我了。”   “你的意思是,从今日起,你我便是亲人?”   “没错。”   林音欣喜:“那亲人一定是要有身名分的,你我以后该如何相称?”   “如何称呼……”他看向林音,陷入思索,不知此刻若是如实向他坦承身份,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可他过了今夜便要离去,为了不让他多心,还是待从天界回来在向他说明的好。   林音看他想了许久也未回答,于是开口道:“你本就是一小仙,修得是仙道,而我虽然是妖,但也在向仙道修行,说来我也盼着自己能早日修炼成仙,这样就可以和你平起平坐了呢。”   “总而言之呢,你我二人修的都是正道,不如就以道侣的身份在一起。你觉得可好?”   谢清涯低眉含笑,回他:“你就这么想同我在一起?”   “是啊,谁让我如此喜欢你呢。你长得英俊,穿一身麻布都如此好看,法术也厉害,能打跑坏人,而且……你对我这么好,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对别人也这么好。”   “你又开始胡思乱想。”谢清涯靠近他耳边说道:“放心吧,我只对你一个人这么好。”   林音老老实实的问道:“那你可否答应我?”   谢清涯亦是认真回他:“我答应你。”   菩提树下,真情相许,从这一刻起,他们便再也不会分开,说过的话,便要做得到,既是道侣,那往后便要长相厮守,不离不弃。   这天果然如林音所说,日落后,便开始刮起骤风。   林音不放心的走出草屋外观望,怕这简陋的屋顶再次漏雨,谢清涯随后也跟了出来,随他一起飞上屋檐,整理着屋檐的瓦片和干草。   忙绿了片刻,看着比之前结实了许多的屋檐,这才舒了口气,二人一同坐在屋檐的干草上吹风,风中带着些许凉意,又有几分惬意。   谢清涯回眸去看他,正巧林音也在望向他,夜色中无月无繁星,只有阴沉沉的云,看不清对方的脸,却心有灵犀的靠近。   夜色中气氛正浓,靠近的唇马上便要触碰在一起。   虽然已不是第一次亲吻,但林音还是十分期待的闭上了眼睛,悸动的心不停的狂跳,突然间,一丝冰凉的雨水落在他的脸上,四周滴答滴答的声音响起,天空猝不及防的开始下起了细雨。   二人停顿,气氛被突如其来的细雨打破,林音气馁馁的叹息道:“今日这雨还真是片刻也不等人。”   “先回屋子吧,不然衣衫要湿了。”   “好……”   谢清涯带着他飞下屋檐,二人一前一后走入小草屋,屋内烛火被风吹得闪动,林音走到窗边关上了透风的窗户,和木门。   “今日也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林音回头看他,宽了衣衫已经躺在了榻上,谢清涯熄了烛火,二人同往常一样一同入睡,也同往常一样安分克己。   外面雨声不断,似在喧嚣,林音突然翻身趴在他胸口。   谢清涯慌了片刻,沉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林音回他:“我想做刚刚在屋檐上未做完的事情,今日是你我结为道侣的第一天,你不有所表示吗?”   谢清涯心领神会,更是不舍起来,只盼这夜色长一点,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温别   第二十七章。   林音百般不舍的回应着他的温柔,手中还捻着他的一缕长发,他无法言喻自己究竟有多么喜欢这个人,只待绵长的吻作回应。   丝丝凉风透过门窗吹了进来,他们不再保持距离,而是相拥在一起,感受彼此的温度,和气息。   谢清涯翻过身将林音紧紧揽在怀中,在这一吻中占据主动,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凡尘情爱涌上心头的感觉,原来竟也是让人这般无法自拔,深深留恋其中。   这感觉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从前只觉得凡尘情爱什么的都太过俗气,什么生离死别痴男怨女,他最为不屑,更是从未想过凡尘之人如何生欢……这是他从未接触过的,如今落自己身上,倒也体会起个中滋味来,此刻更是如痴如醉。   林音开始迷乱起来,思绪不受控制,一双手不安分的乱摸起来,这一切仿佛如水到渠成般自然流畅,沉醉又紧张。   “林音……”谢清涯从他的唇上移开,拉住那在他身上乱摸一通的手腕。   “那个……我没忍住,如果你不习惯的话,我尽量控制自己……”林音小声说道,也漆黑的深夜中满面绯红。   “没有,只不过今日确实该歇下了。”   “好。”   谢清涯强忍着内心深处的喜欢,动情不已的心久久无法平静,却也不能如此草率的同他在一起,他要给林音的是自己的全部,不带任何隐瞒,不让他独自一人。   夜雨不停,林音依在谢清涯怀中准备合眼,却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于是他连忙起身点起烛火,开始在屋子内翻来找去,谢清涯很是好奇,坐起身看着他究竟在寻何物。   哐当!林音抱了两三个酒坛子放在桌上,说道:“既然你要回去见家中长辈,还有你那刚满月的第第,那我自然也不能空着手啊,虽然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但是礼不能少。”   谢清涯含笑说道:“不必了林音,这些……”   “不够是吗?”   林音又转身拿了两个油纸包起来的东西,说道:“这酒是我自己酿的,但一直都没舍得喝,,怕西竹和肃尘看到了给我挥霍个精光,所以一直在柜中藏着,还有这茶,是我采摘的菩提花晒干的,还有这个,是下了山城中最最最有名的糕点!”   “我只有这些,今日都给你了。”   谢清涯一把将他拉入怀中,拥抱许久,在他眉间落下一吻,他没有拒绝林音的一番心意,因为在他眼中,林音拥有的东西太少了,或许也正是如此,他才会一直如此开心,无忧无虑,他只想守住林音这份无忧无虑。   “你喜欢吗?会不会觉得很……寒酸?你家中长辈会不会……”   谢清涯果断回他:“不会。”   “那我便安心等你回来。”   “林音,其实我什么都不需要,我只要有你便足矣。”   “我也是。”林音坐回床边,准备到头继续睡觉,夜色,熄了烛火,时间悄然流逝,转眼雨停,天色明亮起来,窗外阵阵鸟鸣。   桌上他备好的茶酒,和身边的人都已经离去,没了熟悉的体温,竟然让他感觉有点不习惯起来。   好在只是离去几日而已,不然还真是相思磨人。   谢清涯离开了,他便自己去河边打水,如往常一般照顾花花草草,还有院中的那颗菩提树,感叹自己从前一直都是孤身一人住在这草屋下生活,此刻却觉得孤独起来,于是在思索,要不要去找西竹和肃尘闲聊一番。   谁料这落涯岭还真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说什么,便来什么,只见青衣含笑的西竹,和身旁依旧正正经经的肃尘来到了门前。   西竹东张西望,四周打探了一下说道:“林音,今日怎么就你一人,神仙呢?”   “他有事外出了。”   “这样啊,我还以为他丢下你,逍遥快活去了,听说神仙都喜欢云游四海,到处历练。”   “西竹,你想多了。”林音放下手中的竹筒,带着他二人一同在树下的茶桌前坐下,杯盏里面落满了昨夜的雨水,收起来刚好煮茶喝。   “本还想着能和神仙学两招呢,竟然外出了,真是不巧。”   肃尘说道:“只是外出几日而已,你还是有机会的。”   林音斟上热茶,刚要浅尝一口,便见西竹凑到身前问道:“那什么,你和神仙大人也同住这么久了,那本双修心法到底有没有修炼啊?”   “咳!咳!”林音同肃尘一同被茶水呛到,咳了几声。   “你们这怎么回事啊,都已经相处几百年了,这还见外啊?”   “没,没什么。”肃尘放下茶杯说道:“只不过这茶水太烫了,还是等凉一凉再喝吧。”   西竹再次问道:“到底有没有修炼嘛?那可是我花了好大功夫从芍媚那里赢回来的,你可不能暴殄天物啊。”   林音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回道:“没有……”   “这都不行吗?”西竹伸出手指,抬起林音的下巴很是认真的说道:“我们林音这样出挑的都把持得住?怕是问题了……”   “别乱说了你。”林音打开她的手:“没个正经。”   “不过话说回来,近日也不曾看到芍媚和她身边的那些人来挑事了,这落涯岭总算是清净下来,真得感谢你的那位神仙。”   肃尘道:“是啊,他确实比咱们三人厉害太多。”   “我也这么觉得。”林音心中切切暗喜,段段时间,这落涯岭大大小小的妖精都知道山上来了个厉害的神仙,连西竹和肃尘都不又佩服。自己还真的眼光独到,看来下半生不仅能衣食无忧,还能在这山中做个大王。   ・   花界,花神殿。   似是许久都未曾回来,人未变,景未变,却感觉陌生了起来,比起偌大的花神殿,他还是更喜欢落涯岭的草屋。   弥月同弥音一众人早已在殿前候着,殿外百花齐放草灵花精翩飞,殿内如往常一般,琳琅满目,整理的一丝不苟,四处都弥漫着琉璃花香。   谢清涯坐在殿前,众人四目相对,满眼不解,弥音忍不住开口询问道:“花君,你为何身着这粗陋的布衣?”   “说来话长。”   弥月斥责道:“弥音,不得多问。”   随后弥月说道:“花君,给三殿下准备的贺礼已经安排妥当,是否现在过目?”   “不必了,本君自有打算。”   “那……准备的这些……”   “也一并带着吧。”   弥月做事向来考虑的十分周到,待花君离去后,她便命人亲自将花君平日所穿戴的华服送往清池边上,因为他知道花君平日里都会去清池泡上一会。   落花飘散,流水叮咚。   清池中一个身影靠在边缘的一块光滑石头上,水雾朦胧,若隐若现,四周的花都不禁低下了头,不敢窥探神颜。   石头上摆放着林音带给他的几坛好酒,还有那所谓凡尘中的糕点,水中人一手撑着下颚,一手拿起一块糕点浅尝了一口,如蜜般甜。   他不由想起林音,嘴角带着一抹笑,还真是一个十足的傻瓜,就算是一个刚满月的天神,也是食不得这些的,只好全部落入自己腹中。   甜入心头,酒入喉,这酒,甚何他意。   不稍片刻,走来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手中端着华服,安静的将衣衫放在一旁后便一声不吭的候着,目光紧紧盯着清池旁的那盘糕点,垂涎欲滴。,   谢清涯转头看了眼远处的藤舒,只见他口水都快要落下来。   “过来吧。”   “花君是在说我吗?”藤舒一惊,指了指自己,脚下却未动。   “此处除了你,可还有旁人?”   藤舒还真的左顾右盼了下,确认真的是在叫自己,这才欢喜的跑到跟前,蹲在清池边上等待着主人发话。   “这个赏你。”谢清涯指了指那盘糕点。   “真的吗!多谢花君!”藤舒双眼放光,拿起一块尝了尝,赞道:“这个可真好吃,和花神殿里弥月姐姐和弥音姐姐做出来的完全不是一个味!”   谢清涯问道:“那你说说有什么不同?”   “这个……我也说不上来,总之就是比天上的好吃。”   “天上的神仙会吃这些?”   “当然会啊。”藤舒肯定道:“天上的许多神仙偶尔也会去凡间游历,当然,也有犯了错被贬下凡的,听闻许多神仙下了凡尘之后,都会沾染上凡尘气息,有的甚至宁可一直留在凡尘。说来还真是好奇,凡尘有什么好的呢?”   “许是因为牵挂吧。”谢清涯沉声道:“就算凡尘多苦,可是能与牵挂之人在一起,苦一点又算什么,神仙也好,凡人也罢,总归是逃不出命中劫数。”   藤舒听得是云里雾里,虽不明白,却依旧一副很认真的模样。   在藤舒的侍奉下,谢清涯总算是又换回了一身繁琐的华服,明珠嵌玉,如月光般洒落,环佩叮当,银冠束发,此刻的他是花君,而不再是谢清涯。   二人一同回到书房,他欲提笔给林音写一封锦书命藤舒送去落涯岭,以慰藉相思,笔未落下,便传来急促的一阵脚步声。   “花君,该前往天宫了。”来人恭敬行礼,是一位看起来上了年龄的女人,端庄优雅,衣着大气,略微有些掺了白发的发髻佩戴着一根白玉簪,朴素淡雅。   来人正是花界圣姑,一手抚育花君之人,眼神中带着三分慈爱,七分严谨。   “慈姑不必多礼,既然时辰到了,那便出发吧。”谢清涯将手中的笔放下,起身上前,二人一同走出书房,弥月同弥音在外等候,藤舒从未去过天宫,十分想跟去见识一下,见慈姑没有反对,便也跟在身后。      ☆、妄想   第二十八章。   天宫大殿,众仙朝贺。   神树之下,万千祈福。   偌大天宫被众仙簇拥,都想观摩一眼三殿下容颜,彩雀神鸟也纷纷落在神树枝头,如此盛景,可谓是难遇,上空彩云不断落下,一个接着一个的仙者前来,能坐入上宾的都是身份不凡的天生神族,高高在上,睥众仙。   谢清涯前脚刚入大殿,便碰到一个熟人,二人相视一笑,开始嘘寒问暖。   “真是许久都未曾见到花君本人了,这见一面可真是不容易,看来还是托了我那刚出生三弟的福气。”   “雪海殿下数日不见,越发的会打趣人了。”   “只怪花君你都快将我这旧友给忘了。”   “看来雪海你今日定是要寒暄我一顿了,不如先入座,你我在慢慢说?”   “好。”二人找了一处清幽偏远的地方坐下,远离那些个客套不断,随时献宝的仙家,那些个上座便留给旁人也罢。毕竟爱出风头的,走哪都爱出风头,。   慈姑同一行人在远处候着,弥月和弥音则准备在旁侍奉着,却见还未动手,天宫里的仙娥便已经上来斟酒。   气氛略显尴尬,弥月收回了手。   谢清涯也很像雪海那般,独自一人,无牵无伴,奈何,只要自己一回到天界,身边便总是或多或少的被人跟随侍奉,着实头疼:“慈姑,你们不必守着了,将贺礼交给仙娥,若无他事便自行回花神殿。”   慈姑道:“遵命,那我等便在花神殿等候花君。”   “不必等了,你们且忙自己的事情便可。”   “是,花君。”慈姑带着弥月等人离去,周围气氛顿时也舒坦了许多,只有弥月依依不舍的一步三回头,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姐姐别看了,都已经走远了。”弥音说道。   殿内笙歌不断,绝色仙姿翩然起舞,绫罗飞纱足间轻点,起舞的九天玄女揽尽风头,众仙纷纷称赞不绝。   “好美啊!我竟然看到了九天玄女起舞!”藤舒看得两眼发呆,脚下如同生根,怎么都走不动,难得来一次天宫,可得多看两眼。   “藤舒,快别看了!小小年纪,怎能学着那些个风流仙看这些个东西。”   藤舒撇嘴道:“风流仙?我才没有,再说我都一千岁了,看一看美人也不行吗……你能保证花君和天族二殿下难道也不会看上两眼?”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还敢抬花君出来。”弥音揪着他的耳朵便往前走,一副要当家作主的模样。   “哎呀,疼!不是有句话说的是女为悦己者容吗,反过来也一样啊,试问谁不爱看美儿呢,况且我还第一次见。”   弥音一听更是不满了:“你的意思是我和弥月姐姐不是美人儿?咱们花界没有美人吗?所以你没见过美人儿?”   “不是这样!”藤舒连忙反驳,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再继续去看,跟上前道:“你和弥月姐姐自然是美人,是我身在福中不知福,见识太过浅薄,咱们花界的无论男女都是美人!”   “你们二人都给我住口,休要在天宫胡言乱语。”慈姑递来一个冷眼,弥音同藤舒当即低下了头不再辩驳,只管跟着慈姑身后走。   宴会之上,热闹非凡,肃穆庄严的天宫此刻竟是一片升腾,人声鼎沸,笙歌乐舞,九天玄女一舞之后,便看到天帝陛下同一侧天后抱着满月的三殿下来到大殿中。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众仙起身朝拜:“恭贺天帝陛下,天后娘娘喜得三殿下。”   天帝陛下俯瞰道:“众仙不必拘礼,今日乃是天族大喜,三殿下能得到众仙祈福,望来日定不负天族和众仙家,为三界苍生造福。”   众仙家心领神会,只见一白胡须仙者说道:“禀天帝陛下,三殿下出生之时,白日里彩霞久久不散,神鸟彩雀在神树飞落至今未曾离开,真真是大喜之兆,天降祥瑞。不知三殿下如今可有名讳?”   说话之人一身仙风道骨,原是清鸣山,思道涯的无念真人,天帝陛下同天后娘娘相视一眼,说道:“三殿下乃是子夜之时所诞下,司命星君夜观天象,那夜天象遍布繁星,北斗七星同紫微帝星一同闪耀,流星似雨,璀璨如河。”   “所以,经与天后一同商议后,三殿下名讳为河星。待日后成年,在决定所司何职。”   无念真人捋了捋胡须说道:“此名甚好,得应天象,真乃天之骄子。再次恭贺天帝陛下,同天后娘娘。”   ・   另一侧的天族大殿下镜月,同神羽族风王,身后一位公主和少君,几人一同入坐在与花君和二殿下的旁边,虽说相隔不是太远,但也能透过轻纱看得清楚。   “二殿下身旁那个人,看着好生熟悉。”炎灵儿左顾右盼,恨不得将眼前那碍眼的轻纱撤去,仔细的看一看那抹身影。   金冠华服的天族大殿下张着一双迷人的桃花眼,太过迷乱人心,不可多看,不可久看,否则必入幻象,眉眼瞥过去,顺着炎灵儿的目光探去。   “小公主可是在看二殿下?”镜月问道。   “啊?”炎灵儿被镜月如此一问,连忙收回目光,十分不好意思的端起桌上的玉露喝了一口,不敢去看他,只好娇羞的低头说道:“镜月殿下玩笑了,我只是随便看看而已。”   “哦,原是随便看看的,刚刚还以为小公主是在看二弟身旁坐着的花君。”   “是!是花君殿下!”炎灵儿目光一动,语气也失了娇羞。   镜月早已看出炎灵儿的心思,故作二殿下来打探,想来女子多为娇羞,也不拆穿,只是这她竟中意这花界的花君……看来这位神羽族的小公主怕是要人生中第一次吃瘪了   “小公主如此激动,还说是随便看看?”   “只因花君他很少出花界,所以……这才想着多看上两眼。”   镜月端茶轻酌,不再多说,但也略显几分无奈的神色。   只见一旁听了许久的神羽族少君说道:“我说你能不能换个人看?花君的年岁至少同父王一般了,乃是同父王一辈的,就算没有父王年岁大,那也与你是十万八千里,你就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炎灵儿本来心情甚好,也难得碰到一个中意之人,结果被炎羽这般直接的浇了一头冷水,顿时拉下脸来。   “你凭什么说我痴心妄想?神羽族惟一的公主,难道不能做花神妃?花神殿那么大,难道就容不下我?”   “怕是花君他不喜欢你这样的毛丫头。”   “炎羽!”炎灵儿气的拍桌,不满道:“你究竟是不是我的王兄!不帮我说话也计算了,还怪里怪气的泼冷水,若我真的能入花君眼,做了花神妃,那神羽族和花界联姻,岂不是如虎添翼两全其美的事情。”   “可你觉得花君会自降辈分,同你在一起?”   炎灵儿一愣,仔细斟酌了炎羽的话,还真真有那么几分道理,若她真的做了花神妃,入住花神殿,那岂不是连炎羽都涨了辈分。   可若是花君真的看中自己了呢?炎灵儿不甘心的想了想,对自己还是有点信心的,虽然略有阻隔,但毕竟又不是凡夫俗子,为何要守着那些个莫须有的枷锁。   “可我还是想要试一试。”炎灵儿沉思片刻道。   镜月在一旁很是无趣,听着一群小辈在那谈天说地,还扯着最不靠谱的情情爱爱,所幸同风王告别,去看一看自己的三弟。   另一旁的谢清涯和雪海早已喝上兴头,二人许久未见,桌上美酒助兴,自是长片大论的从天生聊到地下,顺带说了说自己在凡尘的经历。   雪海翩然轻笑道:“原来近日里不见花君身影,竟然是历劫后被一个小妖救下,到一山头给人做山大王去了。”   “雪海,可莫要取笑我!”   “不取笑,不取笑,我反而很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妖,能让花君殿如此念念不忘,牵肠挂肚呢?”   谢清涯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很是欣慰的说道:“没什么特别,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妖,有点笨,还有点傻。”   “所以呢?你打算如何安置你的心上人?”   “自然是给他最好的。”谢清涯果断回道:“我会带他回花界,花神殿那么大,他想住哪就住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是我……唯一的人,亦会是花界的主人。”   雪海听的入木三分,由心中深深赞叹道:“花君好魄力,但不知花界众人可有异议?花君打算如何力排众议,怕是君父都不会赞成呢,毕竟母后曾有意将自己的嫡亲妹妹傲玉帝姬许配与你做花神妃。”   “可是说笑了,傲玉帝姬远在南海游历,这事自然也只是说说罢了,不可当真。”   “说来也是,我这位姑姑似乎就喜欢孤身一人,谁也强迫不得。倒是给花君你省了麻烦。”   二人正聊的起劲,只见镜月怀中抱着一个嘤嘤呀呀的小人走来,白嫩的小脸带着笑,明亮的一双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如同繁星般,招人喜欢极了。   “花君殿下同二弟在聊些什么呢?如此投入。”   雪海道:“大哥说笑了,只是在闲聊一些琐事。”   突然间,冒出一个红衣华贵的女子,手中捻着一朵花出现在镜月身旁,说道:“三殿下真是太讨人喜欢了,他在笑。”   镜月说道:“许是因为见到如此美丽的小公主。”      ☆、表白   第二十九章。   “大殿下真是说笑了,天宫美人数不胜数,灵儿可担不起。”炎灵儿羞涩低头,眉眼却瞥向了谢清涯。   她素来听闻花君性子清冷,身边从未伴随过任何人,还听闻天后娘娘曾有意将傲玉帝姬许给花君,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一个在南海游历,不愿归来,一个则是行踪不定,旁的人根本见不到花君身影,时至今日,二人都未曾见过面。   如此一想,还真是连老天都给她机会,今时今日的她虽然比不过傲玉帝姬,但至少在同辈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佼佼者,傲玉帝姬乃是天后娘娘的嫡亲妹妹,说来比花君还要大个几万岁,怎敌得过自己年轻貌美。   再说花君性情冷淡,自然也不会喜欢青丘狐族一脉的女子,她作为神羽族唯一的公主,若是自己可以主动点,不知花君是否会对自己丝丝动心,也未可知。   谢清涯看着站在一旁的二人,说道:“大殿下抱着三殿下多有不便,不如坐下再聊。”随后又看了眼炎灵儿。   “公主也请坐吧。”   “那便多谢花君招待。”炎灵儿端庄入座,展露万千风姿,眉眼间闪闪躲躲的看向谢清涯,一副女儿家的娇态,却又拿捏得得体妥当。   仙娥上前斟上仙露泡的茶,炎灵儿端起琉璃杯盏说道:“今日难得看到花君身影,还真是灵儿的荣幸,特在此以茶代酒,敬花君,和二殿下。”   雪海端起琉璃杯说道:“公主还真是客气,不愧是神羽族之人,天生豪迈,公主此番前来本应是客,可不必如此多礼,到是见外了。”   “殿下才是真真的客气,怎么说也算是灵儿的长辈,敬一杯茶,不见外。”   谢清涯看着他二人客套,自己则端起琉璃杯一饮而尽,辛辣入喉,本是前来叙旧一番,没想到还是逃不过与人周旋,这酒也就变了味。   “花君看上去似乎有心事?”镜月哄着小殿下说道。   “这都被看出来了,镜月殿下果然观察入微。”   “花君过誉了。”镜月一双桃花眼看向怀中的小人,同谢清涯说道:“只是看花君闲来一直在饮酒,俗话说得好,酒入愁肠愁更愁,花君既然来了天宫,不如抱一抱三殿下?”   “好。”谢清涯从未抱过如此小的人儿,从镜月的手中接过,只觉得轻飘飘的一个人,怀中的小人儿在对他笑,还没长出牙齿,但是一双眼睛却是又黑又亮,小手还不停的在空中乱抓着,也不知道要抓什么。   “花君,小殿下真的很喜欢你呢。”炎灵儿看着他,心头一阵乱跳。   “确实蛮有趣的。”谢清涯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小脸上摸了摸,怀中的小人立刻抓住的他的食指,紧紧地扎抓着不放,他拿出食指,小人又抓住他的一缕长发,真让人哭笑不得。   “玄女见过三位殿下,见过花君。”只见今日占尽风头的九天玄女上前来,举止婀娜的坐在了花君和二殿下身侧。   雪海问道:“玄女可是也来看三殿下的?”   “自然是的。”玄女回道,向谢清涯身边凑了过去,说是来看小殿下,目光却久久的停在谢清涯脸上,看得一旁的炎灵儿又醋又恼。   “小殿下可真是水灵,不知花君可否让我也沾沾这份福气?”   “花君,我也想抱抱小殿下。”炎灵儿不甘示弱的上前,用肩膀撞开了一侧的九天玄女,伸手向花君怀中揽去。   玄女冷眼看向炎灵儿,拉住她的手腕柔声说道:“公主殿下还是别了吧,三殿下如今还小,就不要折腾了。”   “说的也是,不过玄女今日一舞算是惊艳众仙家,有幸见到,真真荣幸呢。不知是否口渴,不如先喝杯茶吧。”   “多谢公主好意,茶就不必了。”   “玄女可千万别客气。”炎灵儿顺手端起一杯茶水给九天玄女递了过去,玄女无奈,也不能当着如此几位殿下还有花君的面驳回她,只好伸手去接。   只见茶水还未端稳,炎灵儿便松了手,一盏热茶尽数倒在了九天玄女的罗裙上。   “啊!”玄女一惊,起身恼怒的看向炎灵儿。   “玄女姐姐!对不住,对不住,我可真是笨手笨脚呢,姐姐不会怪我弄坏了你的云锦罗裙吧,会不会生我气呢?”炎灵儿连忙道歉,说的十分诚恳,脸上挂着无辜的模样。   九天玄女气的脸色发青,暗自咬牙,这点小把戏她活了万把年怎能看不出来,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能失了仪态风度,假意扯出一抹笑容,说道:“自然不会,不过是一件罗裙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不过公主身为风王之女,如此高贵,自然是做不来与人端茶递水的事,这些个小事本就该让仙娥们来做就好,公主金枝玉叶,还是被人伺候着的好。”   “玄女姐姐说的是……”炎灵儿客气回道,被这一番阴阳怪气的话说的亦是心口憋着气,怪自己竟没她伶牙俐齿能辩驳。   “玄女姐姐若是不嫌弃,我们神羽族的罗裙亦是精美无比,可赔上姐姐几件,待明日就派人给姐姐送去,还望玄女姐姐勿要拒绝我的一番赔礼。”   “自然不会。”玄女客客气气的回她,心道,还真是个诡计多端的公主,若不是因为她是神羽族的公主,凤王的女儿,她早就要同她动起手来,给她个教训,也不知这个公主的性子得罪过多少人,越想越气恼,于是同几位殿下和花君行礼后转身便离开了,   玄女一走,炎灵儿这才暗下心来借着小殿下去接近花君,心动归心动,可当着盛宴如此多的众仙面前,她也不敢有所表示,毕竟大庭广众,若是失了脸面,被父王责备且不说,炎羽定会嘲笑她许久。   “花君可是喜欢小娃娃?”   谢清涯一怔,被问的突然,竟不知如何作答。   说出口的话,果然是收不回去,只见镜月殿下同雪海殿下一同轻笑了下,炎灵儿当即红了脸,连忙解释。   “小殿下如此喜欢花君,想必花君也定然喜欢小殿下的。”   谢清涯道:“小殿下活泼灵动,旁人见了都会喜欢的。”   “花君说的是。”   炎灵儿紧凑着谢清涯,满心欢喜,想着自己究竟如何表明心迹才不会被拒绝,今日是受到天族邀请,才有幸前来天宫,也是多亏了三殿下的满月宴,自己才能遇到花君。   如此想来心中涌上丝丝的焦虑,若是错过了今日,自己可就难有机会见到花君了,毕竟神羽族同花界也并无什么来往,她一个公主,贸然前去花神殿找花君,既没名头,又显得自己太过急切,有失仪态。   “花君,喝杯茶吧。”炎灵儿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想必和二殿下饮了不少酒,于是贴心的奉上一杯清茶。   “多谢。”谢清涯单手接过,再无二话。   此刻越发多的人围了过来,不知是想要一睹小殿下的模样,还是一睹天族二位殿下的风采,又或者是想见一见极少露面的花君。   男男女女纷纷围了过来,将他们桌前围了个水泄不通,谢清涯皱了皱眉头,不是很喜欢被人围着观望的目光,于是将怀中抱了许久的小殿下交还给了镜月。   雪海说道:“花君,今日也坐了许久,不如一同去殿外走走?”   谢清涯点头回应:“正有此意。”   于是二人起身整理了一番衣摆,向殿外走去,炎灵儿不知所措,又不想看着花君如此离去,所幸厚着颜面也跟在了后面,三人一同走出天宫。   走了许久,谢清涯回头看向身后的炎灵儿,问道:“公主一直跟随者我二人,可是有事?”   “无事。”   “那公主为何一直跟在身后?”   “因为……”炎灵儿低着头,想来不拘一格的她竟然也会有如此难为情的时候,可是时机不等人,如今此刻只有他们三人,就算被二殿下听了去,也无妨,于是结结巴巴的说道:“素问花君神秘,很少有相见,所以想多多了解一番。”   “本君神秘?那都是些莫须有的传言罢了,公主也信?”   “半信半疑……”   “公主若是无事,还是早些回殿中吧,本君并没有传闻中的那般神秘,只是平日里少有走动,在花界待习惯了而已。”   炎灵儿脚下未动,却是鼓足了勇气与他对望,那双眼,很是清冷,她看不到一丝希望。   “我此番跟了上来,只是想同花君说说话。”她抱着仅有的信心说道:“灵儿听闻花君性情清冷,身边从未伴过任何人,虽说天后娘娘有意将傲玉帝姬许给花君,可至今也未见过面,所以花君可否让我留在你身边,我真的,很喜欢花君殿下。”   雪海在一旁叹道:“羽族公主果然敢爱敢恨,很是豪迈。”   只见谢清涯深思片刻,回道:“公主年级尚小,此番话本君就权当是你玩笑的醉话。”   “不,不是!”炎灵儿摇头,认真道:“我没有饮酒,这不是醉话,更不是一句玩笑,我是真心钦慕花君,哪怕只是跟随在花君身旁。”   谢清涯果断回绝:“怕是要让公主失望了,本君早已有意中人。”      ☆、赐婚   第三十章。   炎灵儿怔在了原地,如万丈高空坠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从未体会过如此失落,满是自信的心被毫不犹豫拒绝。   其实她早该想到会被拒绝,虽说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却万万没想到,花君的心中已有意中人,她还是晚了一步。   “那……花君,你可否告诉我你的意中人是什么样的一位仙子?可是傲玉帝姬?或是其他……”   谢清涯回道:“公主不必去猜,他很普通,论地位和修为,哪里都比不得公主。但是本君中意便好。”   “我不信!”炎灵儿摇头道:“花君一定是在骗人,花界之主,怎会喜欢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仙,花君就算是要拒绝我,也不必找个这么糊弄人的借口来搪塞我。”   谢清涯略显无奈,林音可不是小仙,而是小妖,但不管是何身份,只要他喜欢便好。只是这公主有些难缠,还是早早说清楚的好,省的徒增烦恼。   “公主,本君并没有找借口糊弄你,也没有那个功夫糊弄你,本君确实心有所属,还望公主另择良人,莫要痴心错付的好。”   雪海上前说道:“公主若是不信,本殿下可为花君担保。公主如今年岁尚小,可不必如此着急,再说公主天生高贵不凡,资质更是一等一的出挑,还是静待良缘吧。”   “花君……”炎灵儿低头垂眸,原来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谢清涯和雪海相视一眼,该说的也已经说了个明白,随后二人便向飞雪殿的方向走去,他算是怕了这热闹,没落得个心情畅快,反而徒添烦恼。   雪海道:“今日还真是热闹,花君去了我的殿中可别嫌太过冷清。”   “冷清点,有什么不好?”   “怕是无人在旁侍奉,还要自己斟茶倒水。”   “雪海,你看我像是没手没脚的人吗?”谢清涯同他调侃着离去,二人身影随风消失在天宫不远处。   神树下,一个身影久久矗立不动。   炎灵儿望着祈福的参天神树,手中拿着一条彩绸,沉思许久,不得解,花君自己都说了喜欢之人是一个很普通的人,那为什么不试着接受自己呢?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花君拒绝自己,放眼整个天宫,又有几人与自己媲美,她的心中越发不解和好奇,虽然花君已经很明确的回绝她的一番情意,可她还是不想不就此放弃。   凭什么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能得到花君眷顾,而自己不可以。   飘荡着无数彩绸的神树下,炎灵儿双手合十,闭眸许愿,真诚的向神树祈求,她同花君会不会有结果。手中的彩绸随风飞向神树,炎灵儿抬眸去看,写着她与花君名字的彩绸挂在了树枝上,不由一阵窃喜。   若是这神树真的可以保佑她同花君在一起,那她一定会每月都前来神树下祈福。   “炎灵儿,你究竟在干什么?”炎羽在身后不远处问道。   “王兄?你何时来的,怎么一声不吭。”   “父王说怕你乱跑闯祸,让我特意出来寻你。”   炎灵儿冷他一眼,说道:“整日里闯祸的人你才对吧,还有脸说我。”   “随你怎么说。”炎羽转头道:“你若是没事,还是乖乖待在父王身边的好。”   “不用你提醒!管好你自己的破事,还有你的一群莺莺燕燕,不然哪天我心情不好了,迟早将把她们烧成一堆白骨!”炎灵儿不满的撇嘴,被花君拒绝后本就心情不舒畅,偏偏还有个总是跟她较劲的王兄。   炎羽扭头向大殿走去,嘀咕道:“我好心出来找你,又没招你惹你的,干什么冲我发那么大的火,还真是臭脾气,就你这脾气,哪个男的受得了你。”   “炎羽!”炎灵儿大喊一声,眼中已变得猩红。   “你还真生气了?”   “今日,我一定要教训一下你!”炎灵儿召唤出掌中凤火,烈焰熊熊燃烧在她身侧,化作数道长箭向炎羽飞去,她的身影亦是冲了过去,掌风毫不留情。   炎羽飞起躲避,被炎灵儿的长箭紧追不舍,又要挡下她飞来的厉掌,看样子是真的是真的在生气。   可是往日里他们二人斗嘴,随会出手,但也不至于像今日这般拼命,以他对炎灵儿的了解,定是在哪吃了憋屈,撒气到他身上。   “喂!你是不是疯了,我可是你王兄,你竟然对我用掌中凤火,是不是过分了?”   “谁要你偏偏来招惹我!”   “我劝你赶紧收起凤火,毕竟是天宫盛宴,若是惹出什么事,父王定会怪罪,不然我可不让着你了。”   “你这张讨厌的臭嘴何时让过我了!”   炎羽无奈,劝道:“那我跟你认个错?就此罢休?”   “不需要!”炎灵儿此时怒火涌上心头,定不会去管有什么后果。   “看来你是非要我跟你动真格的。”炎羽怕她闹出大动静,丢了神羽族的面子,回去还要被牵连受罚,于是一手抓住那飞来的火光长剑,眼中红光一闪,长箭在手中化作飞烟。   炎羽身影快速闪过,一把捏住炎灵儿脖子,另一只打飞其它几只长箭,只见炎灵儿用力挣扎,却不敌炎羽力气大。   “给我放手!”   “那你保证不准在胡闹!不然我现在就锁了你的凤火。”炎羽抓着她得肩膀,警告道。   炎灵儿气归气,可打了一场后也消散了不少,她知道自己不是炎羽的对手,便见好就收,点头答应,毕竟凤火可是她的大半修为所练,她不能没有凤火。   “你自己好好静一静吧。”炎羽撤回手,转身不见了踪迹。   恍然间,苍天神树下阵阵微风吹过,炎灵儿也觉得自己离开太久,准备向殿内走去,可还未走两步,眼前便飘落一条彩绸。   “这是……”   炎灵儿从地上捡起那条从神树上掉落的祈福彩绸,上面写着的几个字让她再次眼眸结冰,难过不已,上面写着的是她和花君的名字,是她亲自挂上去的。   原来,连神树都反对自己和花君在一起。   这次,她真的有些失望了,甚至想要放弃,握着手中的彩绸神不守舍的走回了殿中,难道喜欢一个人也是错,为什么自己没能早些认识花君。   转眼间,夜色落下。   天宫外星河璀璨,明月高悬,流星点点划过,美不胜收。   天帝陛下随众仙家走出殿外,观赏难得一见的天象美景,如此夜色,让人沉醉,若是能有一曲笙歌仙舞,那可真是应景。   无念真人感叹道:“天宫夜色,还真是磅礴壮观,衬托着此等天象,妙不可言。”   镜月说道:“真人可是想作诗一首?”   真人淡笑一声,捋捋胡须说道:“作诗就算了,只是闲暇之余初来天宫,开阔了眼界。”   天后娘娘怀中抱着小殿下,心情甚好,于是向天帝说道:“陛下,今日乃是河星的满月宴,众仙家千里迢迢而来可谓满是诚意,今夜良辰美景,不如陛下也许一个恩典给众仙家?”   “哦?天后想要什么样的恩典?只要朕做得到,便允了。”   “此事,还需再想想。”天后沉思片刻,今日仙家众多,如何才能将这个恩典赏出去,即显彰显出恩赐,又让众仙心服口服。   于是片刻后,天后在天帝的耳边悄然说了一阵子,二人皆满意点头。   天后娘娘从自己的华冠上取下一颗明珠交给了天帝陛下,明珠熠熠生辉,天帝陛下起身凝望着众仙说道:“朕与天后很是感慨众仙家前来为三殿下祈福,所以,朕与天后商议过后,决定赏赐一个恩典给众仙。”   天帝陛下将手中明珠托起,郑重说道:“此明珠是从天后华冠之上取下,若是那位仙家可以取得此明珠,朕便答应他一件事,只要朕能做到,便金口玉言绝不反悔。”   “这!真的是千年难遇!”众仙惊诧。   无念真人道:“此等得天独厚的机会,还是让给那些个小辈吧。”   众仙开始各怀心思,蠢蠢欲动,炎灵儿眼中如同燃起了如火一般的希望,烧不尽,熄不灭,这可谓是天赐良机,错过了怕是再也等不来。   这颗明珠,她炎灵儿要定了!不惜任何代价!   天帝挥袖,手中的明珠飞入上空,在夜色中散发耀眼明光,在众仙家眼中,简直比天上繁星还要夺目,不由纷纷争夺而上,各显神通。   “可真是精彩,有趣极了。”镜月在一旁观望,并未动身。   无念真人道:“这些个小辈,还真是青出于蓝,多得是争强好胜,满是斗志。”   “真人说的极是。”   炎灵儿当仁不让,飞至上空去争夺,奈何手还未触碰到明珠半分,便被一道飞绫勾了过去,飞绫还未飘远,又被长剑斩断。   “王兄!”炎灵儿看向一旁的炎羽,再也顾不得其他,恳求道:“王兄,帮帮我好不好!我一定要得到天帝陛下的恩赐!”   炎羽在一旁未出手,想着那么多人去争明珠,就当是给旁的小仙一些机会了,反正他什么都不缺。   “明珠!”炎灵儿看到明珠快要落入她人之手,奋不顾身的冲了过去,谁料,竟然有人在她身后暗算,吃痛的受了一掌。   “九天,玄女!”炎灵儿转身看到玄女得意的模样,气的咬牙切齿,又怕坏了她大事,只好忍着没发作。   奈何她得罪九天玄女的事才过了半日有余,此刻被抓到时机,当然是要光明正大的给她一个教训才罢手。   炎灵儿怒道:“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偏不,你想要天帝陛下的恩赐,我偏不成全你!”玄女得意的笑道:“便宜了谁,都不想便宜你这个臭丫头。”   九天玄女使出佩戴的长剑,锋利过人,占了上风,炎灵儿亦是不认输,唤出凤火与她抗衡,二人各不退让半分。   炎羽看此刻情形似是十分不妙,连忙上前阻止,挡住了九天玄女,炎灵儿心急如焚来不及道谢,便用凤火包围住了明珠。   “休想得逞!”玄女身影一分为二,幻影挡住了炎羽,自己则去拿那颗明珠,岂料明珠刚入手中,便滚烫如烈焰,玄女痛呼一声丢开明珠。   “凤火!”   炎灵儿快速接过明珠,却又接下玄女一掌,整个人向地面摔去。   “灵儿!”炎羽惊慌道。   一道身影快速飞过,快如闪电般出现在上空,接住炎灵儿的身影,二人安然落地,一切安好。   怔了片刻,炎灵儿连忙俯身致谢:“多谢镜月殿下。”   镜月道:“本就是赏赐恩典,若真争夺出什么事情来,倒还是君父的罪了。”   炎灵儿忍痛道:“不,不是这样,只是灵儿太过认真了而已,怎能是天帝陛下恩典惹得祸呢。”   尘埃落定,她捧着手中还滚烫的明珠上前,双膝跪地行礼,略显狼狈的说道:“天帝陛下,天后娘娘,灵儿有幸得到明珠,前来兑现陛下恩赐。”   天帝露出几分欣赏的表情,赞道:“风王之女,果然好风采,说吧,你有何心愿?”   炎灵儿深吸一口气,坚定说道:“天帝陛下金口玉言,灵儿只有一心愿,请陛下为神羽族公主炎灵儿,同花界之主花君,赐婚。” 作者有话要说:  亲妈:花君,你可长点心吧,人在殿中坐,锅从…… 花君:点心?什么点心? 亲妈:求投喂…营养液…呜呜~   ☆、赐婚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热到中暑,搬了一下午重物,胳膊酸痛,但……想二更。修了一下文,老眼昏花,风和凤打混了,见谅啊。   第三十一章。   此话一出,在座的众位仙家纷纷被震惊到,连同天帝陛下身旁的天后娘娘也为止一惊,一时之间,四周寂静无声。   天帝陛下思虑了半晌,问道:“你这小丫头还真是不简单,一开口,便难住朕。不过此事倒也不是不成,毕竟花君如今也是孤身一人,只是你这小娃娃可否真的下定决心?毕竟谈婚论嫁可不是儿戏。”   “回禀陛下,炎灵儿绝无半点虚言。”   “那花君可否中意与你?”   “花君他……”炎灵儿神色暗淡了下来,就算他真的喜欢花君,但也不可能在天帝陛下面前撒谎,于是实话实说:“今日花君确实拒绝了小女。”   只见九天玄女在旁说道:“禀陛下,玄女认为此事不妥。”   “有何不妥?”   玄女上前说道:“早有听闻,天后娘娘有意将傲玉帝姬许配给花君,而且已经相传甚久,若就此变卦,恐怕对花君和傲玉帝姬的名声都不太好。而且神羽族公主自己也说了,花君已经拒绝了她,怎能强人所难呢。”   天帝陛下如此一想倒还真是有几分道理。   天后娘娘说道:“本宫觉得玄女说的有几分道理,先不说傲玉同花君如何,只是这缘分自来天定,就算是月老,他也只是掌管凡人姻缘,若陛下擅自给花君许了姻缘,怕是平生祸端……花君那边该如何……”   “呵。”玄女得意的笑出声,就算你抢到了明珠又如何,一个惹人厌的丫头,竟然如此的贪心不足,还真是小看她了。   天后一番话,在天帝听来倒是让他难以决断了。   只见炎灵儿抬起了低下的头,心中很是不服气,纤长的手指也握成了拳头,辩驳道:“花君虽然拒绝了我,但花君也从未见过傲玉帝姬,小女相信自己若是能与花君结为夫妻,待来日相处久了,定然能用真心打动花君。”   镜月在一旁静静看着今日这一出大戏,不做声。   无念真人却觉得此事怕是不妥,便主动上前开口道:“陛下三四,花君乃是花界之主,司花神职位,姻缘自然也不能如此草率的决定,不如请花君亲自前来定夺?或者是由司命星君卜上一卦,再定夺也不迟。”   众仙开始沉默,好好的一个天宫盛宴,竟然气氛凝重了起来,赏赐的恩典,也变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炎灵儿跪在地上的腿已经酸麻,手中依旧捧着那颗明珠,但都比不上此刻被婉拒的心情,顿时眼眶涌上泪水。   突然一阵凤鸣传来,众仙抬头去望,一只火凤盘旋在上空,上面站着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凤王亲自驾临,身影消失在火凤之上,转眼便来到了炎灵儿身旁。   “天帝陛下,天后娘娘,小女今日可真是惹出笑话了。”凤王上前行礼。   “凤王不必多礼。”   “本王这就带小女回神羽族,好生管教。”   炎羽心头一惊,没想到真的把父王给等来了,这下怕是免不了一顿惩戒了,她早就告诫过炎灵儿,不要妄想,这倒好,连同自己一起拉下了水。   “灵儿,该随父王回去了。”   “不!”炎灵儿猛然反驳道:“天帝陛下,小女今日既然拿到了明珠,还望陛下一言九鼎,许小女恩典。”   天帝陛下道:“但,此事可否除了花君之外?你想要别的,朕都可以允你。”   炎灵儿断然摇头,跪地哽咽道:“陛下既然当着所有众仙的面许下了恩典,小女也在众仙面前说了心中所愿,陛下既说自己金口玉言,那小女同样只嫁给花君,若陛下不答应,便是出尔反尔了,小女此生非花君不嫁!”   众仙再次被震惊,此女竟然如此对天帝陛下说话,实属无礼。   天帝陛下既已给了她台阶下,她竟然还是如此执着。   “炎灵儿!”凤王被这一番话彻底激怒,一把拉起跪在地上的炎灵儿,眼中已是怒火滔天,抬手便要给她落下一耳光。   “凤王且慢。”   凤王的手停在了半空,说道:“陛下,是臣教女无方,才在今日惹出如此笑话,扰了盛宴,他日必当严加管教。”   “不怪她。”天帝陛下无奈,神羽族和花界,让他难以抉择,可自己确实是金口玉言在先,怎能反悔,便答应道:“风王之女,果然刚烈,既如此痴心花君,朕便下了这道天诏,成全她。”   “多谢,天帝陛下!”炎灵儿再次跪地谢恩,激动不已。   什么神树许愿,有缘无分,她才不会去相信这些,更不会去在意这些,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争取而来的,花神妃,她是当定了。   天帝陛下传话于司命递来笔墨,亲手在众仙面前写下诏令,一道交给了炎灵儿,另一道便让司命亲自前往,送去花界。   ・   飞雪殿中,谢清涯同雪海依旧在闲谈家话,仅仅一日的功夫,外面发生何事,他二人竟全然不知。   殿中幽静,二人摆了棋盘,旁边搁置着清茶,无人打扰,感叹仅有一日的促膝长谈。   “花君似乎心不在焉?”雪海落下一子,问道。   “没什么。”   “定是思念心上人,想着赶紧回去见他对吧。”   “雪海,你又未曾动过心,怎得出口便是一套又一套的理论,也不知是跟何人学的。”谢清涯落子,想来是有些思念林音了,也不知他如今怎样。   “我是没花君这般动过心,但所谓的近朱者赤,与你聊得久了,便也感觉得到几分。”   “如此看来,到时我没能藏得住。”   雪海笑了一声,说道:“你我之间你有什么可藏的,若真的藏着掖着,那这情谊也真是无趣极了,和那些旁的仙友也没什么区别了。”   谢清涯道:“此话说的很是中听。”   雪海道:“怕是改日得亲自拜访花神殿,才能看一眼花君的心上人究竟是何模样。不然还真是好奇的紧。”   “没什么好看的。”谢清涯饮了口茶,含笑说道:“修为一塌糊涂,胆子又小,还总是闯祸,有时候还得亲自替他摆平那些麻烦。”   “看花君如此说来,到像是怕被人看了去,尽说一些不好的。”雪海不再多问,只叹原来动了情的人真的能变化如此之大。生了不少好奇之心。   谢清涯回道:“好与不好,我都认了。”      ☆、生妒   第三十二章。   花神殿外,弥月同慈姑在花圃中采集今日的花露,整整一夜过去,还未见花君身影,也不知三殿下的盛宴有没有结束。   弥音同一群小仙在殿内整理花君的书房,将那些无用的废纸全都整理了一遍,只见镇纸下压着一张纸,她拿起看了眼,上面只写着两个字,是个人名字。   这是有用的,还是无用的?弥音思索,不知该不该丢掉。   “姐姐。”弥音走出殿外,拿着一堆废纸。   “何事?”   “没什么,就是看到花君的书桌上有些乱,便收拾了一番,就是不知道这个只写了名字的纸有没有用。”   “我看看。”弥月接过。   “这是,一封锦书。”弥月看着只写了名字的锦书,心中默念着,‘林音’这是谁?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很是陌生。   弥音不解:“花君会给谁写锦书呢?还真是好奇。”   弥月说道:“弥音,你先去忙吧你的,这个,我亲自去放回书房。”   “好的姐姐。”   弥月转身向书房走去,心中也在思索,花君平日里除了见一见花界众人,便是去天宫寻二殿下,相隔并不算远,为何要写锦书?   落涯岭,那间草屋,莫非是……   如此一想,还真令人心头一紧,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很是心酸,可偏偏还未等她细想,便见远处花圃下飞来一人。   “竟是天帝陛下身旁的司命星君?”他来所谓何事?   “司命见过圣姑。”   “见过司命星君,不必多礼。”慈姑亦是疑惑,问道:“司命星君前来花神殿可是有要事?”   “确实……是一件要事。”司命星君头一次接了个不好办的差事,心中忐忑,紧绷着一根弦说道:“敢问花君殿下是否在殿中?”   慈姑道:“花君并不在殿中,自去了天宫盛宴,便至今未归。”   “这样啊……”司命星君总算是松了口气,不在就好,不在就好!不然他可就真的难办了。   司命拿出天帝陛下亲自所下的诏书,忽然间变了一个人似的,很是严瑾的说道:“天地浩荡,六界祥和,天帝陛下有旨,神羽族公主,风采卓然,天资出众,承德恩典,则赐予花君之妻。自此神羽族同花界喜结连理,天族普天同庆。”   一番话说完,慈姑和弥月全部愣在原地,只有弥音和藤舒傻乎乎的不为所动。   “圣姑,接旨吧。”司命在旁提醒道。   慈姑连忙回过神,接下司命手中的诏书,一言不发,看不出任何情绪。   司命说道:“事出突然,既然花君殿下不在,那就有劳圣姑好好保管诏书,待花君殿下回到花界,还麻烦圣姑交给花君殿下本人。在下就……先告辞了。”   “星君慢走。”   司命星君恭敬的扯出一个笑,转身连忙逃离。   慈姑收起诏书说道:“好了,都别傻站着了,此事恐怕早已传遍天界,待花君回来自会定夺。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是,慈姑。” 弥音同藤舒回道。   此刻殿前的弥月依旧未曾缓过神来,心如寒冰,如坠深渊,这千百年来的朝思暮想,和深情迷恋终将化作灰烬。   自己苦苦守了这么多年,还是前功尽弃,最后连一丝幻想都不留给她,这么多年的陪伴,自己不仅输给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林中之人,也输给了身份地位和权势,从此这花神殿便再也不是她留恋不舍的地方了。   “神羽族,公主……”弥月沉声念道。   “姐姐,花神殿马上就要有女主人了。”   弥月沉默不语,面色苍白,轻咳了两声。   “姐姐你没事吧!是不是被掌中凤火所伤还未痊愈?”弥音担忧的搀着她,知道她一直以来都钦慕花君,可奈何,缘分这东西谁也没办法,她知道花君不喜欢姐姐,也知道天帝陛下的旨意,旁人无法左右,她什么都知道……   “没事的,弥音,你和藤舒去忙吧。”   “可我还是不放心……”弥音很是无奈的说道:“天帝陛下怎能如此草率的就赐婚,可就算是要赐婚,为什么偏偏是那个脾气又坏,还傲慢跋扈的神羽族公主。”   “弥音,不得乱说!天帝陛下的旨意,岂是你我随意揣摩的。”   “可我真的很不甘心啊!花君那么好,为什么要娶那个坏公主,她还打伤了姐姐,想要我的小命,我一点也不喜欢她!”   藤舒站在一旁满是吃惊,问道:“你们见过神羽族公主?”   “够了,不要再说了!”弥月呵斥道。   “姐姐……”   “我想去休息了,你们别来打扰我。”   弥音不在多说,叹息道:“真是心疼花君殿下,不对,是该心疼一下我们,那个公主若是真的做了花神妃,那她和姐姐今后这日子……。”   “弥音,你是怕她为难你吗?”   “当然啊……”弥音想了想,都觉得后怕。   只见藤舒拍了拍胸口说道:“放心吧,若那个神羽族的公主真的敢为难你,还有弥月姐姐,我男子汉大丈夫,替你们挡下。”   “你确定?她的凤火真的很厉害的。”   “凤火……”藤舒在心中想了想,应该很厉害吧:“没关系,我会去和花君殿下告状,花君殿下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弥音道:“但愿如此……”   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弥月再次徘徊到了花君的书房,手中握着那封只有名字的锦书,她将锦书放回到了书桌上,止不住的胡思乱想。为什么自己明明是他的眼前人,却从未入过他的眼,花君宁愿在那深山中陪着一个仅仅相识不过数月的人,也不愿多看自己一眼。   如今到好,天帝陛下亲自赐婚,她怕是此生都没有机会了。   “可我真的好不甘心啊……”弥月俯身静看那封锦书,眼中滑落清泪,哽咽着哭诉,只恨花君的心,她得不到,人……她也得不到。   她什么都得不到,什么没有……   既然如此,那她也不再忍着了,从今以后,再也不会了!   ……   落涯岭清风拂面,鸟语花香,菩提树下,一个身影安静的坐在木椅上,一手拿着一本书籍在翻看,另一只手拖着下巴,很是悠闲自在。   自从谢清涯离开后,林音每日就靠着看书,养花,抓抓鱼来打发时间,修炼也比平日里认真了,看来没有美男在身旁,做什么都很认真。   平日里西竹和肃尘都会来寻他闲聊一番,可自从知道自己同谢清涯在一起后,这也不来主动找他了,偶尔来那么一两次,还是有事所求。   “谢清涯,你究竟去了哪里?”林音靠在椅子上默念,望着远处的蓝天白云。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变心了,不要你了。”当然,他只是在说气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怕就是如此。   入夏时节,总是让人犯困,好在这落涯岭还算得上凉爽,林音撑了个懒腰,许是看书看久了,这会有点犯困,便在树下打盹起来。   草屋旁,一道仙光飞来,落在门外。   弥月隐去身影,静静的在门外观望着,看到一个身影在树下安睡,一袭青白的衣衫干净朴素,很是普通。   这究竟是什么人?   弥月好奇的想要上前一探究竟,却突然想起花君曾对她说过的话,她不该来打扰这草屋中的人,否则,后果自负。   她该怎么办,是违背花君的警告,还是……思来想去,她觉得自己还是自私的,前有神羽族公主,后有这个林中之人,若他们两败俱伤,又是如何?   对啊,两败俱伤!   弥月眸中一冷,早已被嫉妒和不甘占据理智,紧握着拳头向门中走去,她一直都好奇究竟是何人让花君如此牵肠挂肚,甚至甘愿委身在这深山之中。她一直都想要看一眼树下的那个人,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一眼。   砰!一道结界在小草屋前显现,阻拦她的脚步。   “竟是结界!”弥月叹息一笑,花君果然是想的周到,在这小草屋四周布下了结界,还真是十分上心,令人羡慕不已!   若她贸然打破花君的结界,必然会被发现,可既然已经来到了此处,又怎能徒劳而返,仔细想来,也只能亲自引他出来。   “啊!”一声惨叫,传入院中。   弥月敛去仙姿,化作扑通的凡人模样,身上穿着破破的布衣,发丝凌乱,手中拿着一个编制的背篓,里面放着几株草药。   “救命……救命啊……”   小院中的林音此刻正睡得昏沉,被这么一喊,吵醒了午时的睡意,睁着惺忪的眼睛向四周看了看,不解道:“难道是自己听错了?何人在喊救命?”   “好心人,救救我!”弥月再次大喊。   林音从木椅上起身,循着那声音走出门外,原来还真的有人,不是听错,可他这小院如此偏僻,这女子是如何找到的?   “你是何人?怎会在我的门前。”   弥月抬眼看去,竟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少年!怎会是一个年轻的少年?   花君心心念念,守护着的竟是一个少年,仔细观望,原来是一小妖而已,看起来修为并不高,那双明净的眼中也无什么心机,很是好糊弄的样子。   “姑娘?”   “我……”弥月收回思绪,狼狈的说道:“好心的公子可否帮帮我?小女同家中之人来山中采药,却不料走散迷了路,眼看这天色便要黑了,公子可否送我下山……”   “你住在山下城中?”   “是,公子。”   “那好吧,反正近日也闲来无事,就当日行一善。”林音将她从地上搀扶起,带着她一路向山下城中方向走去。      ☆、神殿挑衅   第三十三章。   弥月打量着这落涯岭,也不算一无是处,花花草草小溪流水,倒也别有一番景致,很是安静的一个地方。   林音走在前,她跟随在后,日头逐渐落下,天边一片残阳,如火灼灼。   “公子?”   “姑娘何事?”   “没什么,就是想同公子闲聊两句罢了。不知公子是否一人在这山中居住,可有旁人吗?”   “自然是有的。”林音回道:“本来这草屋中确实只有我一人居住,可谁知突然从天上掉下个神仙,于是我就和神仙住在一起了。”   “神仙?”   “是啊,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真的是一位神仙。”林音心道,若给她说自己是一只妖,怕是更会吓到她吧。   “那神仙长得好看吗?”   林音激动道:“好看啊!好看极了,比我见过所有的妖……所有的人都好看千百倍。不知是我见识浅薄,还是神仙都如此好看。”   弥月苦笑一声,说道:“若是我也能遇到像对你这般好的神仙,就好了。”   “咦?你怎么知道神仙对我好?”   “神仙不都是普度众生的吗。”   “也是。”   二人快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林音身上挂着的玉佩隐隐泛着幽光,在夜色中十分看得清晰起来。   “公子,你身上何物在泛着微光?可是神仙赠你的什么宝物?”   “只是一块玉佩,但是不是宝物就不知道了。”   弥月心中涌上不安,却还是想要知道个明白,随即问道:“那不知公子可否给我瞧上一眼?小女自小便随家人采药为生,从未见过什么稀罕物,更别说了仙物了。”   “……好吧。”林音倒也觉得没什么,只是一采药的姑娘,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于是从衣衫内拽出一根绳子,上面挂着一块明亮透净,似玉非玉的一块石头,没有雕刻任何花纹和字符,纯净的像一滴泪般。   “这是!”弥月震惊在原地,望着那块发光的石头,杵在了原地。   花君竟然将先花神的遗物给了他!那可是先花神唯一的遗物,是花界每一任继位花神所佩戴的象征,竟然落在了这个小妖手中!花君竟然如此草率的便将整个花界都要交给这个小妖吗?她无法相信。   浮生玉,又名花神泪。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弥月颤抖着身子看着他脖颈间的浮生玉,言语不清的默念着,她转过身颤抖的哭了起来,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所有的思绪一股脑涌上心头,嫉妒,不甘,和从未有过的,杀意!   “你,你没事吧!”林音不知她为何哭了起来,站在一旁无从安慰。   “呵……”弥月发出不明所以的一声笑。   “姑娘?”   “无事。”弥月擦了擦脸上的泪,扯出一抹笑,说道:“可真是让公子见笑了,我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女子,第一次便被仙物震慑到了。”   “姑娘无事便好。”   “公子不必再送了,就此止步吧。”弥月回头说道:“前面不远处就是人多的地方了,现在夜色已晚,若是被旁人看去了免不了说闲话的。”   林音点头:“此话说的是,那姑娘你当心。”   “多谢。”   二人就此分别,林音走了没多久,便回到小屋中,弥月不知所措的走了半晌,敛去一身障眼法,再次变回了一袭仙气的仙女,奈何这脸上却愁容满面,眼中挂满不甘。   ……   九重天,飞雪殿。   桌面上的一盘棋已经下完,二人不相上下,谢清涯看了眼殿外,此刻竟然天色已亮,一夜未归,也是时候回花界了。   早一点同慈姑交代完花界诸事,他也好早些去寻林音,不然那傻人儿等久了,怕是又要胡思乱想。   只见他还未起身,慈姑已经寻了过来。   慈姑面色凝重,走入殿中:“拜见花君,二殿下。”   雪海道:“原是圣姑来了,不必多礼。果然还是圣姑了解花君,知道他在我这。”   “殿下说的及是。”   谢清涯从没见过慈姑主动来寻自己,更未曾寻到天宫来,想必定是出了什么事,于是问道:“慈姑所来何事?”   慈姑道:“花君可知昨日发生了何事?”   “何事?不妨细细说来。”   慈姑从袖中拿出那道天帝亲自所下的诏书,说道:“回花君,我已向那日天宫盛宴的仙娥打听了,昨日的盛宴中,天帝陛下同天花娘娘亲自赏了众仙一个恩典,乃是天后娘娘凤冠的一颗明珠,谁能得到,陛下便允了他一个心愿。”   谢清涯问道:“然后呢,可是谁的到了?此事与本君有关?”   “是的花君。慈姑说道:“神羽族凤王之女炎灵儿得到了陛下恩典,就在昨日晚,请求陛下为自己同花君你赐婚。”   谢清涯一惊:“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那日众仙都在,凤王也亲自来了,天帝陛下金口玉言,自然是不可能食言,当即下了赐婚诏书。”慈姑将手中的诏书递给谢清涯。   雪海劝道:“花君,切莫冲动。”   谢清涯看了眼手中诏书,顿时冷了脸,眉头紧锁,冷声说道:“此刻本君竟不知该去找天帝陛下理论,还是去找那个羽族公主!”   “花君莫要动怒,君父他虽亲口允了恩典,但也料想不到会是如今这般情形,当着众仙的面,君父自然不能食言,想必君父当时也很难断,不如待我前去同君父和母后说说?”   “不必,本君亲自去说!”   “花君!”慈姑喊道。   谢清涯身影如风消失在殿中,雪海同慈姑相视一眼,连忙追了上去,他们二人都是极为了解谢清涯,怕是要惹起风波了。   “花君莫要冲动!”雪海飞快追上,却没能拦得住,此刻二人已经到了天宫大殿前,慈姑亦是随后赶到。   “此事必须有个了结。”   “可是……”   “不必在说了雪海,我自由决断。”谢清涯大步向殿内走去,任谁也阻拦不住,劝说不动。   大殿前,天帝坐在金銮宝座之上,面露愁色,似乎又在等着花君前来,一旁的天后亦是一声不吭,如今想来,还真是好心办坏事了。   “参见天帝陛下,天后娘娘。”   “儿臣参见君父,参见母后。”   “不必多礼。”天帝陛下淡然说道,似乎早已料到,回道:“朕早就知晓花君会来,所以便同天后已在此等候多时。”   “陛下既然知晓万事,为何还要为臣许了这姻缘。”   “说来都是本宫的错。”天后娘娘打断道:“那日本宫与陛下心情甚好,便想着众仙愿不远千里而来参加天宫盛宴,那本宫与陛下自然也该有所回应,这才许了一个恩典。”   “可陛下的恩典许给的是神羽族公主,与臣并无任何关系,这桩姻缘,臣不会接受。”   天后疑问道:“花君如此拒绝这桩姻缘,可是为何?莫非花君已经心有所属?”   “没错。”谢清涯毫不掩饰的回道:“臣确实心有所属,也曾拒绝过神羽族公主,如今这牵强的姻缘,是神羽族公主自己所选,她既然执迷不悔,那臣自然也有理由拒她于千里之外,希望陛下同天后到时候勿要插手。”   “花君,此事可否从长计议?本宫看那神羽族公主对你确实是痴心一片。”   “可惜她痴心错付。”   天帝陛下说道:“可她毕竟是神羽族的公主,在朕看来,花界与神羽族结姻也算得上是天作之合,花君若真心不喜欢神羽族公主,未尝不可三妻四妾。”   “是吗?”谢清涯看向天后,说道:“那天后娘娘可否愿意陛下多几个天妃?”   “这……”天后一时语塞,说道:“自是不愿。”   “既然天后都不愿陛下多几个天妃,那么臣的意中人,自然也不会同意臣三妻四妾,所以将心比心,这门婚事,还请陛下和天后再三定夺。”   谢清涯转身离去,带着慈姑回到花神殿。   花神殿内,一女子带着一众仙婢跟随在身后,姿态悠然的步入殿内,四处打量,然后走到了花君的书房。   “你做什么?”弥月上前阻拦。   炎灵儿抬眼去看她,满是不屑:“咦?看起来还真是有点眼熟。”   一旁的仙婢提醒道:“公主,她就是那日神树下被公主教训的小仙……”   炎灵儿掩面轻笑:“原来是你啊!本公主想起来了,那日可是你身边的那个丫头对本公主不敬,不过话说回来,你受了本公主一掌,可有长点记性?”   “公主受教,自然牢记。”   “怎么看你这话,像是记仇一般。”   “弥月不敢。”   “不敢就好,以后本公主可就是这花神殿的女主人了。”炎灵儿捏着弥月的下巴,一双如火的眼眸挑衅道:“本公主确实如传闻中的那便,脾气不好,不过嘛,今日到是心情很好,就不同你计较,”   “多谢公主。”弥月咬牙道。   “要谢,当然要有行动,去给本公主斟茶。”炎灵儿坐在椅子上,如同吩咐自己身边人一般使唤她,看她能忍到何时。      ☆、天宫会审   第三十四章。   弥月紧握拳头,转身吩咐道:“来人,给公主斟茶。”   “是。”一旁的小仙恭敬的端来热茶。   炎灵儿吩咐道:“你亲自端给我。”   弥月站在原地未动,心中已经对她忍耐不已,只想着尽早打发了她,于是端起茶,递上前去:“公主慢用。”   “你看起来好像很不乐意的模样,怎么,给本公主斟茶让你很为难?”   弥月冷声道:“没有。”   “呵……”炎灵儿玩味的看着她,明明就是在嘴硬,怕是早已不耐烦,于是接过她手中的茶,整个倒在了弥月手上。   “啊!”弥月被茶水烫到,手背顿时红了一片。   “炎灵儿,你别太过分!”弥月怒道:“你如今还未与花君成亲,也算不得是花神殿的主人,我敬你是神羽族公主,礼让三分,你处处针对究竟是为何!”   “咦?本公主还以为你多大能耐呢,这就忍不住了?”   “你究竟想如何?”   炎灵儿嘴角带着得意的笑,说道:“本公主不想如何,就是想让你知道,这花神殿迟早都是本公主说了算的,还有花君,那可是本公主的夫君。”   弥月心中又恼又羞愤,从未受过如此羞辱,眼中已经一片猩红,炎灵儿起身走至她的身旁,在她耳边警告般的说道:“劝你,别痴心妄想呢。”   “炎灵儿!”弥月怒吼,溢出杀气,毫不犹豫对她动手,旧仇新怨一起涌上心头,这个女人她是绝容不下自己,她差点伤了弥音,如今又要做这花神殿的女主人,她恨这个女人,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   二人在花神殿中大打出手,一旁的仙娥全都看傻了眼,却又不敢上前,碰巧的是今日慈姑同花君都未在花界,此刻炎灵儿嚣张至极。   “你敢对本公主出手!”   弥月一言不发,招招狠厉,奈何自己本就修为不如她,前些日子还被她的凤火所伤,没过几招便开始落了下风。   她觉得自己果然是冲动了,在花神殿中她虽不敢杀了自己,怕今日也定是少不了再受重伤。   “姐姐!”弥音同藤舒听到了打斗的动静,连忙赶了进来。   “弥音,不要过来!”   “又是你这个坏公主!你竟然敢伤我姐姐!”弥音完全听不进去,飞身便要冲过去,却被藤舒阻拦下来。   弥音挣扎:“放开我!藤舒,你做什么!”   “你不能过去啊,你不是她的对手!”   “我不管,你放开!”   就在此刻,花君同慈姑回到殿中,一入殿中便看到此番一团乱斗。弥月眼疾手快,快速收回招式,硬生生接下炎灵儿一掌。   “咳咳!”花君飞身接住弥月落地的身影。   慈姑勃然大怒道:“都给我住手!”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花君……咳……”弥月再次被凤火所伤,口中不断吐出鲜血,面色苍白虚弱,鲜血染红衣襟。   “姐姐!”弥音冲了过去,眼中涌出泪水,哽咽道:“姐姐你伤的好重。”   “花君,你一定要为姐姐做主!羽族公主在天宫盛宴的祈福神树下就已经打伤过姐姐一次,如今竟然还跑到花神殿来挑衅。”   炎灵儿愣在了原地,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花君将弥月交给藤舒,说道:“带她下去疗伤,你们都出去。”   “是,花君。”慈姑带着花神殿的一众仙娥离去,此刻,殿中只剩下了花君同炎灵儿,随后在殿外吩咐今日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入花神殿。   谢清涯转身冷眼看向炎灵儿,质问道:“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炎灵儿竟然觉得百口莫辩起来,她确实是想给弥月一个教训,谁让她妄想自己未来夫君呢。   “花君,我只来花神殿找你而已,可她却要阻拦我,我来见自己的夫君有什么问题吗?”   “夫君?本君何时说过要娶你了?”   “这可是天帝陛下亲自下的赐婚诏书,事关神羽族同花界,难道花君想要违背天诏?”   谢清涯觉得甚是可笑,拿出手中的天诏丢向空中,抬手一道寒光飞过,诏书在上空化为灰烬,不留任何痕迹。   “花君!你竟然毁了天帝陛下的诏书!”炎灵儿震惊。   “毁了便毁了,可你打伤我花界之人,这又如何说来?”   炎灵儿看向眼前这个无情的人,顿觉羞辱,他宁愿毁了诏书,违抗天帝陛下懿旨,也不愿娶自己,她究竟哪里不好。   “说了半天,花君原来是为了那个小仙?”炎灵儿满腹委屈的颤声道:“没错,是我打伤了她,可那又如何,是她先对我动手的!”   “花君你要如何?你是要打伤我为她出口气吗!天帝陛下当着众仙的面赐了你我婚约,早已传遍三界,你如今毁约,让我如何面对众仙,如何抬得起头。”   谢清涯说道:“这是公主你自己讨来的,与本君何关?本君早已和你说的清楚明白,你为何还要如此执著。”   “若是公主愿意取消这桩婚约,大可对外界说是本君毁约在先,以保全公主名声。”   “我绝不!”炎灵儿坚定吼道:“凭什么要取消,这是我亲自得来的恩典,为什么要取消!明明就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只是花君不愿娶我!“   “花君究竟为何不愿娶我?是不是因为我打伤的那个仙婢?是她吗!”   “够了!”谢清涯打断道:“本君的意中人无需你来揣测,若在伤我花界之人,定不会如今日这般轻易作罢。”   “花君!”   “还望公主日后莫要不请自来!”   “花君,花君!”炎灵儿看着他头也不回离去,眼中不甘心的涌上泪水,她都已经可以容忍让花君三妻四妾,哪怕是将他心上人与自己平起平坐,可他还是不愿意娶自己,他要悔婚,他为什如此心狠……   不,绝不可以!   她可是花神殿的女主人,是花君之妻,天帝陛下亲自写下的诏书,怎能作废,她绝不允许。   此刻这偌大的花神殿只剩自己一人,花君亲口逐她回神羽族,她颜面何在……若真的就此回去,岂不是真的颜面无存……   恍然见,她看到不远处的角落有一个东西。   连忙走上前捡起,是一封锦书,她好奇的打开来看,上面写着:‘吾心所爱,落涯岭初见,不负此生,必长相厮守,花君留。’   “这!这是……”   炎灵儿震惊不已,锦书所写,所爱……落涯岭……   一到身影飞快略过花神殿,向天宫方向赶去,不远处深受重伤的弥月从一棵树外探出身影,轻咳两声,面色惨白,眼中无半分的失落,得意的扬起一抹笑。   她知道炎灵儿是个忍不住性子的傲慢公主,此刻定是前去天宫找天帝陛下理论了。也没算自己白受如此重伤。   “姐姐,你怎么出来了。”   “咳……没事的弥音,屋内太闷,还是坐在外面吹吹风的好。”   “那我搀扶着姐姐。”   “好。”   *   九重天,天宫大殿。   炎灵儿手握锦书,哭的双眼通红跪在天宫大殿前,天帝陛下同天后娘娘更是头疼不已起来,一旁镜月抱着小殿下,连同雪海和司命星君也在。   “陛下,请为灵儿做主!”   “出了何事?”陛下问道,心中却以猜到十有八九。   炎灵儿满面委屈的说道:“陛下当着众仙亲之面赐臣女与花君婚约,可花君如今却执意毁约,还毁了陛下的诏书,臣女无颜面对众仙,无颜再回神羽族,宁愿一死!”   天族大殿下镜月连忙说道:“公主此番话可真是严重了。”   “臣女真心爱慕花君,奈何花君却执迷一小妖,被迷了心窍。”   天帝陛下问道:“公主此言,可有凭证?”   “臣女自然有凭证!”炎灵儿拿出那封锦书,交给司命星君。   天帝陛下接过,看了一眼,说道:“这,确实是花君的笔迹。”   炎灵儿哭诉道:“陛下,落涯岭本就是妖修之地,此等小妖竟然如此大胆,迷惑花界之主,还扰乱神羽族同花界联姻,此妖万死不足以抵过!请求天帝陛下为臣女做主,立即下令诛杀此等祸乱天界的妖物!”   “君父且慢!”雪海连忙阻止。   “哦?雪海可是有话要说?”   雪海回道:“君父万万不可草率下令,此乃花君分内之事,就算真的关系到两族相好,也得等花君亲自做主,怎能乱杀三界无辜生灵。”   天帝陛下道:“朕当然不会随意下赦杀令,但此等小妖竟能迷惑花君,自是不能轻视,便派天兵将他先抓来天宫前审问一番,再做定夺。”   炎灵儿道:“陛下难道还觉得此妖孽罪过不大吗?”   雪海说道:“公主殿下,就算此妖真的有过,君父既已说过会带他来天宫亲自审问,公主又何必非要直接治他于死地。若他无罪呢?”   “迷惑花君,怎能无罪。”炎灵儿说道。   天帝陛下道:“此事不必在争论,司命你亲自带天兵下界去捉拿此妖。”   雪海道:“不必劳烦司命星君,君父,儿臣愿亲自下界带回这小妖。还望君父恩准!”   “天帝陛下,臣女也愿跟随二殿下前去。”   “允了,那便你二人带天兵一同前去捉拿此妖。”      ☆、天宫审问   第三十五章。   落涯岭小屋前,林音如常起身修炼,照顾那些个花花草草,手中提着竹桶便去河边打水,晨风清凉,花草展颜。   于是他又念叨起了谢清涯,一个人总归是太过孤独,从前倒也不觉得,自从习惯了有人在身边,这才离开谢清涯几日,便已经觉得无所事事起来,日子很是难过。   “林音!”西竹在远处向他招手。   “你们二人今日无事?”   “自然无事啊。”西竹拉着他还有肃尘悄声说道:“我昨日又得到一件宝物,是一件可以汇聚灵气,提升修为的宝物!”   肃尘说道:“你又同旁的小妖去赌了?小心又结仇。”   “才没有!”西竹从手中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炉鼎,看起来有点陈旧,很是激动的说道:“这个炉鼎可是我花了五十两银钱从一个算命的道士手中买来的,可以聚灵气,以后我们三人一同修炼,加上这个炉鼎,一定会事半功倍。”   林音质疑道:“真的有这么厉害?”   “那是自然,不如我给你们试试。”西竹闭眸,嘴中默念口诀,输入一丝妖力进入炉鼎中,静待片刻后,睁眼看去,竟然毫无反应!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我的口诀没有念对?”   肃尘说道:“我看你是被骗了吧。”   “不可能!一定是哪里不对,我再试试。”于是试了多次后,西竹丧气的将那个炉鼎丢在地上,破口大骂道:“该死的臭道士,竟然骗我!”   林音安慰她:“没关系的,就当是……吃一堑长一智。”   “可是我的银钱啊!”西竹气愤不已:“那可是我攒了很久的,真是可恶,要是再让我遇到那个大骗子,一定狠狠教训他!看他还敢出来骗人。”   林音提着竹桶说道:“好了西竹,还是先回小院吧,看你骂这么久想必也口渴了。”   “好,确实是有点渴了呢。”   “我来帮你拿。”肃尘接过他另一只手中的竹桶,三人一同向小院走去。   三人闲坐了片刻,林音突然想起好像很久都没有照看过那株被谢清涯移到小院外的曼陀罗,于是连忙起身去看。   “还好,还好,还活着。”于是拿来竹桶给浇了水,顺便给松松土。   恍然间,他感受到身后飞来道道强烈的仙气,心中一动,连忙丢下手中的锄头和水桶,转身说道:“谢清涯!”   “谢清涯……”   原来不是他,来人,是一个同样仙气飘飘的神仙,白衣似雪发如墨,眉目间很是柔情,着实好看,是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神仙。   林音问道:“你是何方神仙?”   雪海仔细的打量了一眼林音,一袭青白相间,朴素干净的布衣,面容白净,那双眼睛十分的清澈,确实是一只妖,却不染纤尘。   “我是天族二殿下,名唤雪海,你可以叫我雪海。”   “雪海?真是个好听的名字。”林音称赞,片刻回过神道:“天族二殿下!你是,天宫的……”   “没错。”   “那你来我这草屋前所谓何事?莫非又是下凡历练来的?”   只见雪海还未回答,身后又飞来数人,林音一惊,今日这落涯岭怎么来了如此多的神仙,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吗?   炎灵儿定睛看去,竟然是一个白净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   林音看向那华衣女子:“你是在问我?”   “当然。”   “我叫,林音。”   “果然是你!”炎灵儿目光顿时凶狠了起来,看向身后天兵:“把他给本公主带走!”   “你们要做什么!”林音警惕的后退两步,问道:“你们来落涯岭究竟是做什么,为什么要带我走。”   在小院里听到动静的西竹和肃尘以为又是旁的小妖来找麻烦,于是出来帮忙,却被眼前这一幕惊讶到。   “林音……发生了什么,这是要干什么?”西竹不解的问道。   “公主且慢。”雪海阻拦道:“此事还是我来处理吧。”   “我知道你叫林音,今日来这落涯岭便是专程来找你的,我等是奉了天帝陛下旨意,前来带你去一趟天宫。”   “为什么要带我去天宫,不去可以吗?我还要在这里等一个人回来……”   “你不必等了!”炎灵儿不耐烦道:“你等的人就在九重天之上,你还是乖乖跟我们走吧,不然,便别怪我手下无情。”   西竹说道:“你这女人好不讲理,林音凭什么跟你走。”   “你放肆!”炎灵儿抬手一掌向西竹劈下,掌中飞起火光光灼灼,肃尘同林音皆是一惊,还不及反应,便看到雪海身影一闪,一把握住炎灵儿手腕。   “公主莫要伤及无辜!”   雪海此刻是说不清情况了,又怕这个公主平生添乱,只好飞起一道灵光,定住他三人心神,吩咐身后天兵:“一同带走。”   “是,二殿下。”   ・   九重天,天宫大殿前。   天帝陛下高坐在金鸾宝座之上,林音被带到天宫殿前还未醒来,西竹同肃尘亦是昏迷中,天兵将他三人丢在大殿前的地板上,雪海挥袖撤去仙术。   “回禀君父,人已经带到。”   林音昏昏沉沉的从冰冷的地面爬起,只见脚下云雾缭绕,四周矗立着好几根参天一般的柱子,盘着龙凤云纹。   “我这是……到了哪?”   “这是哪里?”西竹同肃尘也醒了过来,一脸吃惊的望向四周。   炎灵儿怒斥:“大胆小妖,见了天帝陛下同天后娘娘,还不速速行礼!”   “天帝陛下!”林音震惊不已,直接腿软起来,哆嗦着不知发生了什么,颤声道:“参见,天帝陛下,天后娘娘。”   天帝质问:“你这小妖当真认识花君?”   “花君?”林音摇头,满是疑惑:“天帝陛下……我不认识什么花君,我只是山中一小妖,怎会见过花君……”   炎灵儿道:“你说谎!你明明就认识花君,为何不承认,那锦书之上写的就是你的名字,怎会有错,你是怕会受到责罚吗?”   “不是,我没有……”林音依旧反驳道:“我们三人真的只是林中修炼的小妖而已,从未做过任何坏事,也未曾见过花君,不知所犯何事?”   肃尘回过神道:“天帝陛下明鉴,我等小妖怎敢在天宫前说谎,我们确实未曾犯错。”   “是,是啊天帝陛下!”西竹说道,整个人惶恐不安。   殿前顿时气氛凝重起来,天帝陛下看着眼前这三个小妖,思索道:“许是真的抓错了人,或者是一个误会,花君怎会去那种深山之地,他们可能真的不认识花君。”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天帝陛下,一定是他们在说谎!”炎灵儿难以置信的看向那三个小妖,锦书是从花神殿捡到的,那笔迹也确实是花君所写,怎会有错。   “你们这群小妖到底说不说实话!是不是真的要吃了苦头才肯老实招来!”炎灵儿眼中燃起怒火,上前逼问道。   西竹吓得躲在了肃尘和林音身后,然而肃尘却是除了震惊,毫无一点害怕。   “公主,你这是要做什么?”雪海问道。   炎灵儿说道:“还请殿下勿要阻拦,这几个小妖诡计多端,不肯说实话,我只是想用自己的办法让他们如实招来。”   西竹恳求:“还请天帝陛下同天后娘娘放我们回去,我们真的……”   只见西竹的话还未曾说完,炎灵儿便一掌飞来,凤火灼灼,一旁的林音飞速挡在她身前,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那一掌并未打在林音身上,只见雪海抓住了炎灵儿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奈何那一掌很是不留请,林音同西竹一起被掌风击飞出去,倒地滚落数圈。   “林音,西竹!”肃尘惊慌上前,扶着他二人说道:“可是受伤!西竹,你有没有事。”   “没……没事……”西竹忍着浑身疼痛说道。   雪海面色略显微怒:“公主,事情还未明白,你怎能轻易动手!”   炎灵儿被他厉声斥责,顿时觉得下不来台,于是抽回手腕看向林音,眼中掠过一物,顿觉眼熟。   “这是什么!”炎灵儿飞身掠过林音身侧,抓着他脖颈间的红绳用力一拽。   林音吃惊:“喂,你做什么!”   “这个是……”炎灵儿拿着红绳,仔细的观望手中之物,形似一滴泪,说它像石头,却又带着仙泽,说它是一块玉,却又比玉更加的明净通透,毫无杂陈。   一念之间,触手生温,如同沉浸在爱意之中,心间满是温暖。   一念之间,遍体生寒,如千年寒冰不可消融,如刀划过心口,鲜血淋漓。   “啊!”炎灵儿一惊,身形晃动,不敢再去看,仅仅一瞬间,却如摄人心魄般,勾起心底深处最深的爱与憎。   “这是,花神泪!”   “这是我的,还给我!”林音看到自己身上的玉佩被抢去,很是不满的想要上前讨回。   “林音!”肃尘和西竹一把拉住他,示意他不要冒然上前。   “可那是,我的……”   炎灵儿上前说道:“天帝陛下请看,这便是那小妖身上所佩戴之物!”   天后仔细瞧去,说道:“这……还真是花神泪,本宫曾经与先花神有过数面之缘,这花神泪,又名浮生玉,本宫有印象,确实不假。”   炎灵儿说道:“花神泪乃是世代花神佩戴之物,是花界的圣物,怎会落在一个小妖手中,若非此妖孽蛊惑花君,如此圣物怎会轻易送人,被一个妖物玷污了去!”   林音怔愣在了原地,听着他们所有人的话语,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原来,谢清涯,便是花君,那玉佩,便是花神泪。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象,谢清涯从未对自己说过一句真话。   一句也没有……   他并非一个小仙,而是九重天上的花君,是花界之主,他没有对自己说实话,他为什么不对自己说实话……是怕自己不相信,还是怕吓到自己……   究竟是为什么。      ☆、花君护妻   第三十六章。   天帝陛下看向一旁跪地不言的林音,说道:“你可还有话说?”   林音一言不发,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今日发生了太多事,都是他从未预料到的事,想也不敢想的事、   殿外又有一道身影走来,炎羽一袭黑红相间的凤羽华衣翩然走来,是神羽族皇室才能穿的羽衣,同炎灵儿的几分相似。   “炎羽拜见天帝陛下,天后娘娘。”   “起身吧。”   天后询问道:“羽族少君可是有事前来?”   “回禀天后娘娘,臣奉父王命令,特来带神羽族公主回去,多有打扰天帝陛下同天后娘娘,还望见谅,勿要同她一般见识。”   “王兄!”   “走吧,回神羽族。”   “不,我不要!”炎灵儿跪地说道:“天帝陛下,臣女与花君的婚约仍在,怎能看花君被一小妖所迷惑,如今锦书同花神泪具可作证,陛下若是不惩戒此妖孽,小女怎能与花君履行婚约,毕竟小女才是花君之妻。”   天帝陛下说道:“你这小妖可还有话辩解?”   林音低头不语,眼中却已掉下泪,那句花君之妻,如刀俎,划破心,久久回荡在他的脑海,挥散不去,反复摧残他的心智。   “朕再问你话。”   西竹看此情形,连忙替他解释道:“天帝陛下明鉴!落涯岭确实有来到一位神仙,可是我们只是修行了百年的小妖,怎知他是何人,而且他也从未说过自己便是花君。”   “我等小妖在山中安分修炼,关于九天众仙,更是闻所未见,就算真的站到我等身前,也分辨不出,林音只当他是一个四处游历的散仙,若我等真的知晓他是花君,断然是不敢造次,更别说靠近半分……”   炎灵儿说道:“还真是个伶牙俐齿的妖,好生会辩解。花君是否就是这般被你们蛊惑,骗去了花神泪?”   “没有,真的没有!”   “公主殿下,我们真的没有。”肃尘看向炎灵儿,那一双眼睛如此美丽,却充满肃杀之气,如此美的一个人,却句句都是杀戮。   炎灵儿冷眸瞥过肃尘同西竹,开口道:“天帝陛下,请处置此等妖孽。”   林音抬手抹去眼中的泪,低声说道:“天帝陛下,此事与他们二人无关,要处置,便处置我一人。他们并不认识什么花君。”   “天后,你意下如何?”   “这……”天后思虑道:“既然已经确认此妖与花君相识,不如就先将他押入天牢,待花君亲自处置的好。”   天帝点头,吩咐:“来人,将此妖打入天牢之中,将另外两妖逐下界。”   “是。”天兵上前带着林音向殿外走去,擦肩而过之时,林音看到了炎灵儿手中的花神泪,突然挣扎起来,冲向炎灵儿。   “这是我的,还我!”   “林音!”西竹惊慌喊道。   炎灵儿猝不及防的抬起一掌,他没想到这个小妖竟然会如此大胆,冲过来夺取花神泪,那一掌用了将近七成凤火。   “炎灵儿!”炎羽一声怒喊,飞快接过林音,只见他口中吐出鲜血,染红身前白净的衣衫,凤火在他身上留下点点火光灼烧的痕迹。   “王兄,你怎能帮这个小妖!”   炎羽将林音体内凤火引出,拖着他虚弱的身子怒斥道:“你怎能随意伤人!天帝陛下既然已经处置了此妖,你就不应再插手!”   “可是他竟然要抢花神泪!”   林音咽下口中鲜血,忍痛道:“这本来就是我的……这是谢清涯,亲手给我的……”   “还给我……”   “我叫你,还给我!”   “你放肆!”炎灵儿怒及:“一个小妖竟然敢如此对本公主说话!”   “都给朕住口!”天帝陛下语气带着三分怒意,看向殿前这一团乱事,说道:“将此妖带下去。”   炎灵儿看着天帝微怒,不敢再造次,天兵上前从炎羽身旁带走林音,此事也算是告一段落,虽然不满,但也算处置了。   “咳……”林音口中再次吐出一口血,最后看了一眼炎灵儿手中的花神泪,失望的闭上眼眸,他此刻已经不知是身痛,还是心痛,总之,他真的痛到落泪。   从前他便想过若是好生修炼,日后飞升成了仙,会不会有踏入天宫的一日。   天宫是什么样……九天之上的众仙是什么样……   “原来,这一切也并不是很好……”林音自言自语,他的梦,就此破碎,这天宫,他此生都不会在踏入了,永远都不会。   “住手!”一道清冷至极的声音自殿外传来。   殿内顿时噤声,所有人目光向殿外看去,一袭不染纤尘的身姿站立于殿门外,眸中寒意凛冽,换了那破旧的粗布衣,竟让人有些认不出来了。   林音抬眼看去,果然如心中所料,他早就该想到的,如此仙姿绝尘,怎会是个普通的散仙……   谢清涯独步上前,架着林音的天兵被那肃然的寒意震慑,不由松开手来,林音虚弱无力的摇晃,一头向地面栽倒。   “林音,我来接你了。”谢清涯单手揽住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炎灵儿被他那冰冷的目吓到,不由浑身一抖,却还是挺起胆子说道:“花君……你这是作何,天帝陛下可是定了他的……”   “住口!”   炎灵儿被吓到退后数步。   谢清涯看向炎灵儿手中的花神泪,抬手召回,花神泪落入他的手中。   “此乃花界圣物,你不配拿着它!”   “花君!”炎灵儿被这一番话羞辱的抬不起头,顿时红了眼眸。   “臣见过天帝陛下,见过天后,此事乃是花界之事,也是臣自己的事,还请陛下莫要干预。”随后看向炎灵儿,警告道:“神羽族公主若是还想要仅存的颜面,就莫要再生是非,否则,休怪本君无情!”   天帝问道:“花君打算如何?”   谢清涯道:“待回到花界,臣自有定夺,但绝不是在天宫大牢。”   “慈姑,将那两只妖一并带回花界。”   “是,花君。”慈姑回道。   ・   林音只觉做了一场梦,他在谢清涯怀中,熟悉的温度和气息,他困倦虚弱的睁眼向脚下望去,入眼是连绵不断的仙云。   “你是花君……还是谢清涯……”   “我是,谢清涯。”   林音却是笑了,回道:“你果然是在骗我……事到如今,你还在骗我。”   “我没有,林音。”谢清涯抱着他穿过穿过云间,进入花界结界之中,二人落在一处花圃中,四周开满了花,花香缭绕,纷纷争艳。   “在旁人眼中,我是花君,在花界,在九重天,我都是花君,可我只是你一人的谢清涯,我是落涯岭的一个散仙,是落涯岭的谢清涯。”   “可你却从未告诉过我,在落涯岭那么多个日日夜夜里,你有无数个机会可以同我说,可你却没有……”   林音撇过头不去看他,通红的眼中却不断有泪落下。   “是我的错……”谢清涯抬手去擦拭他嘴角的血迹,却被林音打开了手,看着他第一次在自己眼中落泪,愧疚,心痛,纷纷涌上心头折磨着他。   “对不起,是我来迟了。”   林音低头叹息:“你不用说对不起,花君是没有必要同一个小妖说对不起的。”   谢清涯沉默不语,抱着他二人一起滚落在花圃中,花瓣杂草沾染上衣衫,林音只觉天旋地转,虚弱的喘气。他什么都不知,什么也不想去想,为什么他不能做回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   漫天花香涌入他的鼻息,谢清涯身上的味道在他鼻尖缠绕,他的眼中迷离起来,逐渐看清眼前事物,只有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面容。   谢清涯忍不住倾身覆了上去,捏着身下人的下巴,对着那略显苍白的唇吻了下去,他控制不住自己,情难自抑。   轻轻的触碰,酥酥麻麻的感觉袭遍全身,林音伸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衫,谢清涯的舌尖轻轻滑过他的唇,便让他浑身颤抖,血液都仿佛凝固。   他是花君,还是谢清涯……林音的心中反反复复念道这个名字,谢清涯却不允许他跑神,撬开牙关,深深探入,弥漫着血腥味道的一吻。   一只蝴蝶从花间飞来,落在谢清涯的身上,蒲扇着翅膀。   林音被他吻的喘不过,只觉大脑一片空白,用力的去推他,撇过头深深呼吸,苍白的唇色沾染上淡淡的红,很是迷人。   谢清涯望着他的唇:“再来一次。”   “不要……”   然而却是不容拒绝,谢清涯再次贴上他的唇,渡过一口仙气,很是温柔,仅仅片刻的停留,蜻蜓点水,适可而止。   林音顿觉身上痛感消失,问到:“谢清涯,你究竟有没有对我说过实话。”   “有,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话,喜欢你,爱你,只对你一人好,都是真的,绝无半句欺骗。不然便让我现在就应劫身亡。”   “别说……”   谢清涯看到他担忧自己,心中一喜,起身将他打横抱起,大摇大摆的向花神殿走去。   林音一惊,这么多人看着,顿时觉得面红耳赤:“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自然是带本君的花神妃回去休息。”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谢清涯没有理会,更不会去在意旁人的眼光,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走入花神殿,林音反对无果,只好任由自己被丢在一张宽阔的软塌上。   “你做什么……”林音问他,却不见回答,谢清涯三两下脱了他的衣衫丢在一旁,拉过一旁的软被盖了过来,随后自己也脱了衣衫躺下。   “睡觉。”   Ps,花君为何会来迟呢?是因为炎灵儿抢了花神泪,不然花君早找到了。   (>^ω^<) 作者有话要说:  (>^ω^<)   ☆、花神嫁衣   第三十七章。   天宫外的神树下,炎灵儿站在神树下仰头凝望,这里寄托了无数的心愿,却唯独包容布下她的心愿。   炎羽看她如今这般的失魂落魄,百般无奈:“走吧,父王说一定要我带你回神羽族。”   “王兄,我哪里也不去,更不会回神羽族。”   “炎灵儿,你究竟要如何?花君他不会喜欢你的,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弃!”炎羽将她一把拽过,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是神羽族唯一的公主,你高高在上,谁都可以供着你,让着你,哄着你,可唯独花君不会!”   “是啊,他不会……永远都不会……”炎灵儿沉声说道,眼泪却已经夺眶而出。   “所以,你究竟还在执着什么!”   炎羽又气又不忍心,却还是耐下心来劝说道:“世间男子又不止花君一人,且不说旁的,神羽族有能之人亦是数不胜数。”   炎灵儿摇头道:“他们怎能与花君相提并论!”   “好,既然你连自己族人都看不入眼,那天界尚有两位殿下,四海龙族,九州仙门,还有那青丘九尾狐一族,十二国仙脉有的是后位空缺的,出色之辈数不胜数,你如今执意于花君,也只是在自讨苦吃而已。”   炎灵儿哽咽:“可我真的不甘心,王兄,那可是天帝陛下亲赐的恩典……”   “可他若执意不愿娶你,谁也奈何不了。”   “那我便一直缠着他!”   炎羽被气到乱了思绪,指责道:“你堂堂神羽族公主,这样死缠烂打是否有失身份!你还是那个傲慢的炎灵儿吗?若是被父王知晓,也定会觉得丢人!”   “丢人便丢人,难道我现在还不够丢人吗?”炎灵儿抹去脸上的泪痕,愤恨道:“如今我可真是成了三界笑柄了,花君他宁愿留一个小妖在身边,也不愿娶我这个神羽族公主,所谓的颜面……”   ”呵……你觉得我还会在乎?”   炎羽本就耐心不足,恼道:“你究竟回不回去!”   “我不要回去。”炎灵儿坚决道:“待我做了花神妃,自然会回去向父王赔罪,若我不能做花神妃,那么谁也别想!”   “你真是疯了!”   “没错,我现在真的疯了,花君他不是不愿同我在一起吗?那我便偏不如她所愿,我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   炎羽无可奈何,只得叹息:“炎灵儿,你可想好,父王说你若不愿回神羽族,那便再也不要回来!”   炎灵儿身形颤了颤,心头一阵苦涩涌了上来,但她依旧将所有苦水咽下,不争回这口气,她怎能甘心!   ……   花神殿内,安静无声。   林音醒来的时候殿外已经升起一弯明月,夜幕上空繁星闪烁,他起身四处张望,谢清涯早已不见身影,床边的架子上搁置着新的衣衫。   “真好看。”林音抬手摸了摸,如水丝滑的绸缎,是他平日里穿常穿的颜色,青白相间,很是淡雅,却比他的那件旧衣衫看起来高贵万分。   “谢清涯?”   无人回应,他走出殿外,发现西竹同肃尘竟然都在,激动的上前拉住他二人手腕:“你们都没事!太好了。”   “林音!我差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你的伤好些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没事的西竹,不用担心,咱们这不都好好的吗。”   弥月手中端着一盏清茶,看到眼前三人,眼中掠过一丝异样,却是片刻消散,依旧是一身温婉动人的模样,说道:“你们站着不累吗?不如去前方的小亭下喝杯茶。”   “好啊,仙子可真是好心肠。”西竹高兴的向前方走去,大摇大摆的坐在小亭边上。   “这花界的夜色,还真是同落涯岭的不一样,感觉离天上的星辰都近了许多。”肃尘凝望着夜色美景,沉声感叹。   西竹不解道:“肃尘你这是怎么了,竟然还沉闷起来了。”   “无事。”   弥月轻笑道:“怕是想念落涯岭了吧?我知道你们是落涯岭而来,但花界也并不比任何地方差,相信你们若是待得久了,定然也会喜欢花界的。”   “仙子说的有道理!”西竹很是认真的点头:“我现在就很喜欢这里,这里的仙子们都非常的温柔,我有点舍不得了。”   “肃尘,我们同林音就好好的留在这里吧,说不定日后啊,你还能在这里找一个十分美丽的仙子做夫人呢。”   “西竹,休要在胡言乱语。”肃尘打住他的话,此刻他人在花界,心却已经不知飞到了何处。   “咦,为何不见林音跟来?弥月仙子你可知他去了哪?”   弥月道:“可能是去寻花君了。”   众人心领神会,也不再去多为,此刻只是赏花赏月,还有清茶一盏,好生自在。   ・   花神殿的屋檐上,一个身影来来回回的走在琉璃玉瓦上,脚下仙云飘飘,头顶是一晚近在眼前的明月,那么的美轮美奂,如此近在眼前仿佛随时可以触碰般。   夜色中,屋檐的风吹起仙云,他的衣摆随风吹起,墨发随着发带在身后飘散。   忽然间,一个身影从身后将他拥在怀中,人未开口,便传来他独有的气息,让人沉醉,林音转过身与他对视。   “你怎么总是这般的悄然声息,来无影,去无踪。”   “因为你睡得太沉了,有没有警惕之心。”   “是……是吗?”林音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平日里他就脸皮薄,此刻知晓他是花君之后,更是动不动就脸红起来。   谢清涯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看向自己,认真说道:“以后别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了,知道吗?无论什么,都比不上你的安慰重要。”   “包括,花神泪?”   “那是自然。”   林音亦是认真回他:“可我做不到,我不能看着花神泪落在旁人手中,谁都不行,那可是你送我的,怎能被旁人夺去。”   “你这是在吃醋?”   “我……我没有。”   “明明就是,还不肯承认,真是个傻瓜。”谢清涯冲他一笑,在袖中拿出了花神泪,亲手为他带在脖颈上。   “以后可千万不能再逞强了,知道吗?”   “嗯。”林音乖乖点头,看着失而复得的花神泪,喜上心头。   “这花神泪从此可就是你的护身符了,若你有任何危难,它定会护着你。我也会第一时间赶来你身边。”   “清涯……”林音感动的眼眶湿润起来,在他唇上飞快的亲了一口。   夜色之中,花神泪泛着淡淡幽光,流光转动,愈发的明净动人,夜色中时不时有流星划过,林音痴痴的看着那一瞬既逝的流星,觉得稀奇极了。   “花界真的好美,以前我总是待在落涯岭,偶尔也会同西竹他们下山去城中游玩一番,我从未见如此美的夜色,仿佛可以摸到月亮。。”   谢清涯被他的话语逗乐,他喜欢看林音这般无忧无虑的模样。   “你若是喜欢,那我便天天陪你看。”   “那我若是看腻了呢?”   “看腻了,那我便带你回落涯岭,总归你是跑不了的。”   林音笑出声,满眼笑意的说道:“我能跑去哪里呢?你可是堂堂花君殿下,我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你也会找到我的,对吗?”   “你还想着天涯海角?”谢清涯不满的说道:“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我会时时刻刻看着你,每日都守着你。”   “那我岂不是同犯人一样?”   “不,你可不是犯人,哪有犯人有你这么好的待遇?”   “那我是什么?”   谢清涯凑近,贴着他的耳边说道:“你可本君的花神妃。”   林音顿时又面红耳赤起来:“你,你又……”   “我没胡说。”谢清涯指着他胸口的花神泪说道:“你已经收下了本君的定情信物,自然是本君的人,这花神泪可是花界圣物,有了它,你便同我一样,都是花界的主人。”   林音吃惊,脑海一时转不过弯来,顿觉这花神泪竟然变得沉重起来:“这,这不妥,我怎么能做花界的主人,花界的主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啊。”   他连忙取下脖颈间的花神泪,想要还给谢清涯,他若是知道此物如此珍贵和和重要,定然不会就这么草率手下。   “这花神泪我不能要……还是还你的好。”   “林音,我既说了给你,那便就是你的,若你身边无花神泪,我才会担心。”   “可这是,先花神的遗物,是花界圣物……”   谢清涯不急不慢的再次将花神泪带回他的脖颈间,看他一脸茫然,说道:“这花神泪确实是圣物不假,可它就是要传给花神妃的,每一任花神,都会将花神泪赠与自己心爱的之人,万年流传,所以你不必觉得受不起。”   “那我们从此便再也不会分离了对吗?”   “那是自然,只要有花神泪,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   林音却突然问道:“我听闻历代花神皆是女身,为何,你是男的?”   “这……确实不假,但先花神就将我生作了男儿,天意如此,谁也改变不了。不过先花神当时确实是喜欢女孩,时常将我扮做女儿模样。“   “奈何本君行过成人礼后,便再也不肯了。”   “哈哈哈。”林音捂着肚子大笑起来,说道:“花君,竟然扮过女儿模样。”   “你在嘲笑本君?”   “不敢不敢。”林音止笑,上前环住他的腰身,仰起下巴去看他:“我想看娇妻披红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嘿嘿嘿嘿嘿~偷笑   ☆、花烛之夜 作者有话要说:  惆怅婵娟多寂寞,欢情只供一夜长。 ――仓央嘉措   第三十八章。   谢清涯一愣,弯下腰贴着他耳边说:“你这小妖,竟然学坏了?”   “没有,没有!”林音连忙摇头,解释道:“我只是很好奇……”   “啊啊啊!”   林音还未来得及把话说完,只见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眼中天地被颠倒过来,谢清涯将他拦腰扛起,脚下御风飞离了屋檐。   “喂,你做什么。”   “自然是满足你的心愿。”   “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的啊!”   谢清涯不回他,飞快的来到一处殿宇中,推门而入,殿中许久未有人来过,却依旧一尘不染,干净整洁,散发着书墨的香味。   林音双脚落地,看着谢清涯在这殿中不知在寻何物,于是自己便四周瞎转,此处好像是一间书房,到处都挂满字画,画中有山有水,花鸟鱼虫,还摆放着各类书籍。   忽然间,他看到一幅画,画中画着一位绝色女子,姿态优雅端庄,美目盼兮,高贵无比,长发如墨,朱唇点绛。   “好美的一个人,难道这就是先花神?”   “没错。”谢清涯回道。   “那这里便是先花神的书房了,果然清雅别致。”他仔细的看向画中之人,又回头看了看谢清涯,对比之下,二人真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眉眼间如此相似,不由赞叹,先花神可真是一个富有诗书气自华的女人。   片刻,谢清涯从柜中找出一个木箱,不大不小,很是精致。   林音上前问道:“这是何物?可是先花神留下的?”   “没错。”   谢清涯手中灵光一闪,仔细将那木箱收了起来,揽着林音向落涯岭的方向飞去,二人身影穿梭在漫天星辰的夜色中,不断有仙云从身上掠过。   花神殿不远处的亭下,西竹撑着额头欣赏月色。   在这里,怕也就她一人心无杂念,无欲无求的赏着月色喝着茶,旁的都是一副忧思劳神的模样,西竹不解,真是浪费如此美景。   “不知这花神殿有没有糕点啊?”西竹问道:“我们在落涯岭的时候,偶尔也会下山游玩一番,此刻竟然有点想念凡尘的吃食了。”   肃尘道:“你果然走哪都改不了嘴馋的毛病。”   “嘴馋怎么了,若是只饮茶,岂不是太单调了些,况且世间美味之多,又不只是玉露蟠桃的,不尝尝,岂不是太可惜了。”   “你还想着玉露蟠桃?你想的美啊你。”   弥月掩唇笑道:“诸位玩笑了,花神殿怎能无糕点呢?平日里我和妹妹弥音做了糕点,也会送去给花君和慈姑品尝。”   “原来仙子还有一位妹妹啊。”   “是啊,小妹弥音,天生是个爱惹祸的小仙,还望各位海涵,不过西竹姑娘也不必一直称呼我为仙子,叫我弥月便好。”   西竹赞道:“好,弥月你如此待人友善,妹妹也一定是个讨人喜欢的美人儿。”   “你可千万别夸她,若是被她听了去,又要幸灾乐祸了。”   “姐姐可是在说我?”只见不远处,弥音同藤舒一起走来,手中不知拿着何物。   “弥音。”   西竹起身迎道:“正说着,这便来了,原来这就是弥音仙子啊,真是如我所料,是个美人儿!”   “姑娘太客气了,什么美人不美人的,既然是花君的朋友,那我们自然也是朋友了。”   “我叫西竹,这位是我的朋友,肃尘,还有一位叫林音,但他不知去了何处。”西竹开心的拉着肃尘,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神仙朋友,可谓是高兴坏了。   肃尘客气的问候:“弥音仙子有礼。”   “不用如此客气,这是我的好朋友藤舒,今日我同藤舒知道了花界有客人来,专门做了糕点迎接,还望你们会喜欢。”   弥音打开手中的盒子,端出四五盘各式各样的糕点,精致又好看,顿时一阵香气扑来。   “哇!糕点都做的如此好看,果然是心灵手巧。”西竹望着那糕点,垂涎欲滴,拿起一块尝了尝,满意的直点头。   弥音道:“这些都是我和藤舒用采来的花瓣和花蜜做成的。”   “弥音仙子真是有心了。”西竹看向肃尘,问道:“你怎么不尝尝,真的很美味!不要辜负弥音仙子的手艺啊。”   “好。”肃尘回过神答应道,看着那些糕点还未动手,便见西竹拿着一块糕点,捏着他的脸颊,塞入口中。   藤舒看着他二人,觉得很是有趣,原来花君还认识如此好玩的小妖,想着上前去打招呼,恍然间,看到一道身影从月色边飞过。   不对!是两道身影。   夜色朦胧,仙云缭绕,他只看到了两个身影,潇洒如风的从月色边上飞过,不由惊叹:“月色边上有人!”   “什么?”众人向月色看去。   藤舒激动不已的说道:“我我我!我看到了一对仙侣从月色飞过!”   “仙侣!真的吗!”西竹一脸兴奋的望去,她还从未见过仙侣。   “没人啊?”   弥月道:“我也未曾看到,藤舒,你可是看花了眼?”   藤舒道:“不应该啊,我还如此年轻,怎会看花眼。”   弥音敲了一下藤舒的头,说道:“你这一惊一乍的,我还以为怎么了,仙界仙侣如此之多,花界亦是不少见,你又不是没见过,这么惊讶干嘛?”   “嗯……没什么,没什么,让各位见笑了。”藤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为何自己会如此惊讶?   思来想去,可能只是觉得那道身影真的很像花君!   不过当着弥月仙子和众人的面上,他又不能乱说,万一惹出什么乱子,怕是要被慈姑狠狠教训的,就当没看到的好。   “弥月姐姐,快尝尝我和弥音的糕点,可能真是我看花眼了……看花眼了……”   “好。”弥月心事重重的回道。   ……   风过无痕,云过无声。   谢清涯同林音飞离花界,在夜色中前往落涯岭。   “好香啊。”林音捻起谢清涯飞起的一缕发丝放在鼻尖轻嗅,平日里便晓得他身上随时都散发着香味,奈何今日怎得如此浓郁。   见谢清涯不回他,于是开口问道:“为何你身上的香味变得浓了起来?还同平日里有些不同。”   但究竟是哪里不同,他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一样了。   谢清涯回他:“待会在同你说解释。”   林音冲他眨了眨好奇的眼睛,便也没多想。   落涯岭清风明月,寂静无声,偶尔会传来几声虫鸣。   谢清涯带着林音回到了他们居住的草屋前,推门点燃烛火,屋子明亮起来,他看着林音,抬手将他一丝凌乱的头发抚顺。   “你……不回花神殿了?今夜要同我在这里度过吗?”   “没错。”   “可花神殿那么大,你为何要随我住在这简陋的草屋里?觉得很是委屈了你。”   “不委屈,一点也不委屈,我就喜欢同你在这里生活。”   谢清涯挥手关上了木门,连同窗子一起关了起来,将那收在袖中的木箱拿出放在桌前,抬手打开,是一件嫁衣。   林音眼中看向那木箱中的嫁衣,流云织锦,似彩霞般绚丽,配有华冠流苏,赤金交织,红似火,如血般红夺目,轻纱层层拖拽,长袖垂落地面,金镶玉琉璃,华贵无比。   “好美……”林音看傻了眼,嘴中呢喃。   谢清涯身影偏转,穿起了先花神遗留的嫁衣,盛世红妆,尽显风华绝代,天资绝色,万物皆为之失色,华冠步摇叮当作响,流苏轻纱翩然飘落。   “你不是想看花君是如何扮做女儿模样的吗?为何此刻一言不发?”   “清涯……我……”   林音结结巴巴的看着他,半天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眼睛睁的如天生的星星一般,满是光彩的看着眼前之人。   “你……你真的。”   “我怎么了?”   “你真的,真的好看。”林音眼眶湿润了起来,颤抖的转过身哭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只觉得如梦一般。   “林音!你怎么哭了?”谢清涯将他一把拉入自己怀中,惊慌失措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为什么要哭。”   林音望着他的眼睛,抽泣道:“可能是因为花君对我太好了,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里没有花君,只有谢清涯。”   “清涯……”   “在你心中,只要记得我是你一人的谢清涯便好,旁的都无需去理会,知道了吗?”谢清涯抬手拭去他眼角的泪,在他额头落下深情一吻。   “我会一直记得的,一直记在心里。”   随后谢清涯拿起红盖头,盖过自己头顶,拉着林音端坐在床边,说道:“本君虽没有如先花神的心愿是一位仙子,但本君可是只为你一人穿了这先花神遗留的嫁衣,从此以后,本君可就是你一人的了。”   林音被他逗乐,刚刚还激动的落泪,此刻又笑了起来。   “花神妃快点来掀红盖头吧。”   “好。”林音抬起颤抖不止的手,如做梦一般,掀开谢清涯的红盖头,看着那怎么也不会失色的容颜,心中狂跳不止。   “然后呢?”   “然后……”谢清涯取下头上碍眼的华冠随手一丢,倾身将林音压在身下,十分认真地说道:“掀了红盖头,自然该洞房花烛了,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   “春宵一刻……我我我……”林音脑海顿时一片空白,白净的脸染上红晕,从头红到脖根,羞涩不已的扭过头。   谢清涯接着他下巴说道:“林音,不准看别处,今夜洞房花烛,你只能看着我。”   屋内香气缭绕,千丝万缕般的被林音吸入,令人沉醉,迷恋,他喜欢谢清涯身上的味道,让他觉得很安心。   “清涯,你身上,好香……”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谢清涯一手扯开衣衫,边脱边说道:“因为每一任花神在动情时刻,体内的仙元都会散发出如此浓郁的动情香。”   “那我是否可以叫你……香妃?”   “你想叫什么都可以,不过,不是现在。”   “为什么?”   谢清涯俯身贴着他的身子轻声说道:“因为现在正是我身上香味最浓的时刻。”   “你……你会温柔点吗?”   “会的。”   烛火熄灭,情意正浓。浓香四溢,却上心头。   ……   惆怅婵娟多寂寞,欢情只供一夜长。   ☆、琉璃冰花   第三十九章。   月落日升,窗沿边上传来阵阵鸟鸣。   屋内还残留着昨夜的一片春光,谢清涯早已起身穿戴,神清气爽,感受着落涯岭如往常一般的宁静气氛。   林音还在床上嗜睡,他知晓林音昨夜一定没睡好,这也不去打扰,便由着他去睡,自己则打来水,拧干了帕子替他仔细整理一番,很是温柔,怕吵醒他。   “谢清涯,你好坏……”林音沙哑着嗓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眸。   “抱歉,是我不好。”谢清涯看着他咬破了皮的下唇,拿来药膏用手指沾了点,涂抹在他的伤口处,他将被子往下拉了拉,便看到林音很是不好意思的扯住被子一角,死活都不肯让他看,动不动就红了脸。   “让我看看。”谢清涯看着他白净的脖颈间留着自己昨晚深浅不一的吻痕,青紫斑驳,怕是身上也好不到哪里去,于是想要仔细查看一番,奈何林音就是不肯。   “不要!不要!我不准你看啊。”林音拉着被子缩在床角,将通红的脸埋在膝盖上。   “昨夜又不是没看过,怎得今日便不让看了呢?”   林音支支吾吾的说道:“昨夜是昨夜,今日是今日。”   突然间,他感觉有一只手伸入了被子里,摸着他的脚腕,一把将他拉到自己怀中:“啊啊啊!谢清涯,都说了不准看,别看。”   “只看一眼就好。”谢清涯将他身上的被子一把扯开,丢到床的另一头,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番,这才放下心来。   “你你你!”林音再次拉过被子将自己裹起来,通着着脸质问道:“不是说只看一眼的吗?不是说会……温柔的吗?你这个骗子。”   “我下次,注意。”   “我才不信,你这骗人的嘴。”林音倒头打了个瞌睡,准备继续睡觉,毕竟昨夜可是一夜未眠,他得好生补回来。   谢清涯便也不去打扰,任他安睡,想来也是自己失了分寸。   花神殿前,弥月如常会采集晨起的朝露送往花君书房。   只是今日,她却未曾在殿中看到花君身影,书房中亦是空无一人,花君这是去了哪?她天未亮便起身去了花圃间,并未见到旁的身影,更是没见到花君。   莫非花君昨夜未归?   猛然间,她又想起昨夜亭中藤舒说他在夜色中看到有身影自上空飞过,可她却未曾见到什么身影,只当是一对普通的仙侣。   如此想来,那定然就是花君了,有何人会夜深时在花界上空盘旋呢,花界向来与世无争,少有人来拜访,除了花君,那另一人便是,林音……   “呵……”想来还真是可笑,连天帝陛下亲赐婚约都奈何不了花君,何况一个炎灵儿,任凭炎灵儿翻起再大的浪,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只要花君护着他一日,他便安然无恙。   果然是令人嫉妒,她竟然也会如此嫉妒一个小妖,凭什么自己相伴前年都等不来花君一次回眸,而一个只不过相识寥寥数日的小妖却能令花君对他如此百般呵护。   可她又能如何呢?神羽族公主尚且无可奈何,她一个小仙,该做的,她都做了,只恨上天为何对她如此不平。   “姐姐。”弥音在身后唤道。   “何事?”   “无事啊,就是来看看姐姐你在忙什么,过来搭把手。”   弥月道:“那你去将花君那株极为宝贵的琉璃冰花照看照看。”   “好的姐姐。”弥音高兴转身,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不对啊……那株琉璃冰花不是每日都由姐姐你亲自照料的吗?自从我损坏过一次,姐姐你便再也不许我擅自靠近琉璃冰花,今日怎得要我去照看呢?”   “要你去,你便去,哪来那么多的质问。”   “好……”   西竹同肃尘在花界闲来无事也随着慈姑照看花花草草,这几日下来,倒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有说有笑,悠闲自在的很。   但是花界上空设有结界,任何人不得私自离开,若非得到花君同慈姑的允许,私自离开花界可是要可是要会受到责罚的,西竹很是不解。   “慈姑?”   “何事?有话你就说吧。”   “为什么花界之人不能擅自离开呢?”   慈姑顿了顿,回道:“这是花界自古以来的规定,千万年来从未变过,也是为了守护花界众人。”   西竹略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那我同肃尘初来花界,是否可以回落涯岭看看呢?”   “此事还是待花君回来再说吧。”   “西竹,你哪来的那么多话。”肃尘问道,手中拿着瓷瓶在采蜜。   “我就是有点想念落涯岭了,虽说人烟荒芜了些,但毕竟我们三人在落涯岭生活了那么多年,难道你不思念?”   肃尘回她:“思念又有何用,还不如看着当下。”   慈姑解释道:“并不是不让你二人回落涯岭,而是花君如此也是在保护你们,毕竟得罪了神羽族公主,可不是这么轻易就化解的。”   西竹点头道:“慈姑说的对,如此一想,倒也不是那么想要回去了。还是小命来的重要。”   “那自然是命重要,若是你二人离开花界遭遇到什么不测,怕是谁也无法替你二人做主,毕竟也没人会为了两只小妖去得罪神羽族公主。”   “慈姑说的甚是在理。”肃尘道:“你就好好的待在这里,若是乱跑的话,怕是落涯岭真的会少一只妖。”   “好好好,我都听你的话不成吗?”西竹有些略怕的回他。   这花界的灵气还真是养人,这里的花开的美,草木也旺盛,来来回回走过的仙子们更是千娇百媚,出落的十分水灵,男子也是英俊潇洒,气质翩然,可谓是百花争艳,美不胜收。如此每日都能大饱眼福。   肃尘手中拿着花蜜,西竹接过他手中的蜜,手指沾着浅尝了一口,甜味丝丝蔓延,她喜欢极了。   “这花蜜真甜!”   “西竹,你这嘴馋的毛病真是来对地方了。”   “那是自然,我真的喜欢上这里了。”   肃尘直言:“你怕是喜欢上这里的花蜜和糕点。”   “那是自然,这里的一切,我都很喜欢。”   只见弥月手中端着一盆花丛大殿内走出来,正巧看到慈姑和他们都在,于是也跟着过去闲聊一番,打发打发时间。   平日里都是姐姐同她在一处,最近不知为何,姐姐愈发的少言寡语,旁人倒是不觉的,但她一眼便看得出来,姐姐一点也不开心,虽然看了旁人依旧会露出淡笑,待人温和有礼,眼里却是心事重重。   “弥音仙子!”西竹向她热情招手。   “西竹姑娘。”弥音收回思绪,将手中的琉璃冰花放在花圃中晒着太阳。   “哇!这是什么花,竟然这般美丽,我从未见过!”西竹满眼好奇的看去,此花茎叶均是通透,毫无杂陈,如冰一般散发着寒气,淡粉色的花瓣染着一层清霜。   肃尘道:“这是,极寒之地的琉璃冰花,很是珍贵稀有,极难存活。”   “肃尘公子竟然认识此花?”   “略有听闻罢了。”肃尘沉声道,眼中蒙上一层化不开的浓雾,时隔多年,再次看到此花,勾起他往日最不愿回想的记忆,所幸转身不再去看此花。   “真是好看。”西竹想要用手去触碰一下琉璃冰花的花瓣,手却还未挨到花瓣,指尖便覆上一层寒冰,瞬间蔓延,整个手指僵硬不得动弹。   “啊啊啊!”西竹失声尖叫起来:“我的手不能动弹了!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啊!”   “这花好冰啊!唔……”   肃尘道:“叫你乱动,这下长记性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乱动吗?”   “不敢了,不敢了!我保证再也不会乱碰任何东西了。”西竹哀求道:“这冰怎么一时半刻还不消融啊……没了右手,左手什么都做不了啊。”   弥音被她傻傻的模样逗乐,轻笑回道:“无事的西竹姑娘,这琉璃冰花虽然至寒,可你只是轻轻碰了下,大概一两个时辰后便消融了。”   西竹拍了拍胸膛:“吓死我了,如此我便放心了。不过此花既然是至寒之物,为何要晒日头呢?”   弥音回道:“虽是至寒之物,但也要每日定时从书房移出来疏散一下寒气,否则花君的整个书房岂不都变成了冰窟。”   “此物竟然如此厉害……”   “那是自然,不过也很娇贵,需要雨露滋养,每日只能晒半炷香的日头,久了便会枯萎,所以要万分仔细的照看才可以。”   西竹惊叹:“还真是……娇贵啊。”她一个活了几百年的小妖都未曾尝过雨露是何滋味,今日倒是活的还不如一株花来的骄矜。真是惭愧惭愧。   “不好了!”   一声呼喊,众人循着声音望去,原是藤舒一脸慌张的跑来。   慈姑瞥去眼神:“你这是怎么回事,如此慌张的,可是出了什么事?”   藤舒咽了下口水,磕磕巴巴的说道:“可是不好了,神羽族公主,她来了……”   “啊!”西竹惊慌失措的喊出声。   弥音道:“她还来做什么,花君都如此拒绝她了,竟然还死缠烂打的赶来!也不知这神羽族公主怎么想的。”   “弥音,休要妄言!”慈姑告诫道。      ☆、满心欢喜   第四十章。   弥音连忙闭口不言,毕竟她已经是吃过一次亏的人,所以谨记着弥月对她说过的话,千万不能惹是生非,祸从口出。   可是天不尽人意,你不去招惹麻烦,麻烦也会自己找上门来。   花神殿前一袭华衣的炎灵儿自大殿内缓缓走来,身旁跟随着一众仙婢仆从,姿态悠然的走向她们,面上还带着意味不明的冷笑。   “刚刚听闻你们之中有人在议论本公主,可是你吗?”炎灵儿伸手指了指弥音,眸中带着森森吓人的冷光。   “我……”弥音自知不是她对手,只好收敛起性子服输道:“没有,想必是公主听错了。”   慈姑怕这炎灵儿又找莫名的借口发怒,于是连忙上前说道:“敢问公主此次前来花界可是为何事而来?”   “原来是圣姑?灵儿有礼了。”炎灵儿对着慈姑,态度瞬间转变,眉眼迎笑道:“圣姑怕是不记得天帝陛下的懿旨了?”   慈姑回道:“自是记得。”   “既然圣姑记得,那本公主自然是放心的,天帝陛下亲自下了诏书,许我为花君之妻,既然陛下未曾取消这桩婚事,那么本公主依旧同花君有婚约在身。”   慈姑点头应道:“公主所说甚是,但公主毕竟还未同花君成亲,不如先回到神羽族同凤王内定好良辰吉日,也不迟。”   炎灵儿早已旧闻花界圣姑大名,此刻前来,没想到还真是个难以应对的,正所谓姜还是老的辣,一点也不假,可她也并非毫无准备。   “圣姑且放心,本公主已经拟好书信,正派人送去神羽族途中,怕是要不了几日父王便会定下良辰吉日。”   慈姑略显无奈的回道:“那,便先恭喜公主了。”   “圣姑不必客气。”   弥音惊讶无比,在心中反复问自己,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是炎灵儿?那个横眉冷目,看谁都不屑一顾的神羽族公主,此刻竟然如此通情达理,言语温和,如同换了个人。   西竹看着眼前之人,亦是看不透,那个出手狠厉的神羽族公主,果然不可小觑,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此刻这般端庄模样,可是吃错了药?   于是西竹同弥音相视一眼,得出一个结论,那便是为花君而来。身为好友的他,再次为林音感到担忧。   炎灵儿再次嘴角挂上笑意,转身向花神殿走去,此刻的她心中是又恨又得意,她恨花君不接受婚约,也恨他们一个个虚伪的模样,明明那么厌恶自己,却半分也不敢表现出来,如此想来,还真是痛快。   没错,她就是要这样的结果,凭什么只有她一人不痛快。   她不痛快,那么,这花神殿的每一个人,都别想安心度日。   ・   暮色西沉,落涯岭夕阳如火。   一转眼的功夫,一日悄然流逝。   林音睡了整整一日,此刻终于肯从床上爬起来,身上依旧酸痛,双腿发软,于是扶着床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还是有些吃力。   “可恶的谢清涯!”林音嘴中低喃,他这身板,差点被折腾散架了。   于是他连忙穿戴衣物,整理一番后走出屋外寻找谢清涯的身影,只见不远处的菩提树下,谢清涯坐在桌下单手支着额头,闭目轻歇。   原来他也会犯困?在他的印象中,谢清涯好像天天比自己起得早,睡得晚,从未见过他睡过午觉,今日还是头一次。   “林音。”谢清涯十分警觉,听到他的脚步声,便立刻醒了过来。   “你醒了。”   “嗯。”   林音问他:“你若是累了,为何不回到屋中……”   “我没有,我只是无聊之中在想一些事情而已。而且我也不想扰到你休息。”谢清涯自然不会承认累,就算是有那么一点,他也不会承认。   “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可以生下小花君,那么我们就可以浪迹天涯了!”   “这……”林音很是难为情的思索道:“你确定我能生?”   “口说当然不能,不如我们多试几次,说不定真的就有了。”   “啊?”林音一听连忙摇头,顺带着后退了两步:“不行,不行,一次也不行了,要生你自己生。”他现在身上还未缓过来,再来一次,怕是小命不保。   谢清涯看着他傻傻的模样忍笑道:“放心吧,不是今日,来日方长,你我有的是机会。”   林音回他一笑,便端起一旁的茶杯大口喝了一整壶的茶水,舔了舔嘴唇,觉得有什么东西凉凉的,还带着丝丝苦味。   回想起今日早晨,谢清涯给他上药,顿觉羞涩不已,比起那夜……还让人觉得脸红,这堂堂花君不正经起来,还真是难以招架的。   “清涯,你打算什么时候回花神殿,我怕慈姑他们会寻你,若是寻不到你,想必也会胡乱猜想吧。我们已经一整日未回去了。”   “无事,我只想在这里多陪陪你。”   “真的无事吗?若是被慈姑知道你带着我回到了落涯岭,怕是……”   “怕是什么……”谢清涯替他说道:“怕自己真的成了谣传中那般,蛊惑花君?骗取花神泪的一个妖孽?”   林音点头:“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有点怕,倒不是因为旁人如何看我,我自己无所谓,可你不同,你毕竟是花君,是花界之主。”   “我都不在乎,你在乎这些做什么。”谢清涯用力将他拉入怀中,说道:“我只要你开心,你若想让我安心,以后便不准再胡思乱想,知道了吗?”   “好。”林音侧头靠在他肩膀,满心欢喜,无法言喻。      ☆、挑拨离间   第四十一章。   花神殿内,寂静无声。   整整两日,炎灵儿都未曾见到花君身影,不由耐不住性子来,当然,除了花君,她也没有见到那个叫林音的小妖。   殿内空荡,除了看守和打扫的几个仙娥,便再也看不到旁的身影。   呵……他们就如此害怕本公主吗?连大殿都不敢进来,本公主有那么招人讨厌?不过不来也好,省得她看到后又不免心烦气躁想要教训人。   收拾殿内的一众仙娥忙碌完便也不再殿中多留,炎灵儿上前拦住一个匆忙离去的仙娥,很是不满的问道:“为何殿中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这……”仙娥低着头,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你说还是不说!”炎灵儿掌中凤火向她逼近,吓得小仙娥连忙后退。   炎灵儿身旁的侍女说道:“公主殿下,这小仙娥好生无理,您亲自询问,她竟然还犹犹豫犹豫的不愿回答!不如由奴婢替您教训教训她。”   “好啊。”炎灵儿收起凤火,瞥向看向那小仙娥。   “公主殿下息怒,啊……”小仙娥话还未曾说完,便被一耳光打倒在地。   炎灵儿身旁的侍女欲再次教训,眼中气焰嚣张,却见她的手掌还未落下,便被一道隔空的耳光打飞,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挂着血。   “圣姑……”小仙娥看到门外走来之人,抹着眼泪起身跑了过去,颤颤巍巍的躲在慈姑身后,一脸的委屈难过。   慈姑冷声质问:“不知公主为何发这么大的火,可是这小仙娥做错了什么?”   “原来是慈姑来了,灵儿有失远迎。”   弥月道:“公主这句有失远迎可真是担待不起,慈姑本就是花界圣姑,何须远迎?倒是公主你在这花神殿中待了数日,可是……”   “弥月住口。”慈姑打住她。   “是。”   炎灵儿恼怒的看着弥月,真是狗仗人势,早知那日在神树下就不该对她手下留情,不然也不用今日处处同自己作对!   “慈姑说笑了,只是两个小仙娥起了争执罢了。虽说我的侍女出手伤了这花神殿的小仙娥,但慈姑不也教训了我的侍女吗?”   “公主怕是火气太过旺盛,待会我会命人给公主送上我们花界的清茶下下火,还望公主不要再伤及旁的花界小仙。”   慈姑这一番话说的既给了她台阶下,又警告了她,算是已经给足了她一个小辈面子。   炎灵儿淡然一笑,任她再傻也听得出话中之意,于是说道:“慈姑说的极是,怕是灵儿来到花界时日尚短,真真有些没适应,定会好生克制,多谢慈姑赏茶。”   “既然如此,那公主好生在殿中歇息。”   “灵儿恭送慈姑。”   弥月带着那满眼清泪的小仙娥随慈姑走出花神殿,心中既恨又不甘心,炎灵儿在花界作威作福,花君却只知道讨好一个小妖!   “慈姑,你真的放任花君如此吗?花君可是花界之主,如今竟然痴迷一小妖,连花神殿也不回,还有那个炎灵儿更是无法无天。”   慈姑回她:“不得妄言,花君就算真的痴迷那小妖,但也绝不会不管花界,相信花君回来后定会处置炎灵儿。”   “说白了,都是因为那个叫林音的小妖!”弥月不满道:“自从花君遇到了他,便将整个花界都抛之脑后,还将花神泪赠给了他。”   “你说什么!”慈姑惊讶。   “我……”弥月低头小声道:“花君他,将花神泪给了那小妖……”   慈姑当即震惊,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向弥月,询问:“你所说可是真!花君真的将花神泪给了那妖……”   “弥月所言,句句属实,怎敢对慈姑说谎。”   “花君他竟然……”慈姑此刻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觉心头涌上不安,她究竟该如何做,是就此放任他和那个小妖不管,还是直言相告,让他早些同那小妖断了缘分,只怕是他们有缘无分,在一起也是一段孽缘。   她作为花界的圣姑,自然是以花界为主,以辅佐花君为主,她见过的爱恨情仇数不成熟,更是不缺痴男怨女,香消玉殒,她自然是不愿花君迷恋一个凡尘之妖。   却也不能强行阻止,他太了解花君,他决定的事,谁也无法左右他,包括曾经的先花神,亦是无法左右他半分。   “慈姑……你有何打算?”弥月问道。   “罢了,罢了,先静观其变。”   “慈姑你真的不去阻止花君?!”   “弥月,你今日僭越了!”慈姑厉声叮嘱。   “可是……”弥月心中不甘,却又觉得自己确实是僭越了,无奈收回心底所有的话,连慈姑都不愿出面,便再也没人能阻止花君。   慈姑道:“没有可是!你若无事的话,便去勤加修炼,也不要去主动招惹那个神羽族公主,凡事花君自有定夺,花君不在,还有我这个圣姑,待明日我会亲自去寻花君回来。”   “弥月知晓。”   待慈姑离去,弥月便在不远处的亭下候着,慈姑吩咐了仙娥给花神殿中送去清茶,那自然会一定送去。   端着清茶的仙娥自亭下走过,神情很是慌张不安,毕竟这炎灵儿如今在花界可是所有仙娥们都知晓的坏脾气,易动怒。   弥月起身,上前拦住了前往花神殿送茶的仙娥。   “且慢。”   “弥月姐姐?”   “你可是奉了慈姑的命令,要去给羽族公主送茶?”   “是的……”仙娥话中略显颤抖。   弥月看她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接过她手中的茶盘,吩咐道:“这茶不用你去送了,我代你去送。”   “真的吗?”仙娥不解的抬头疑问,心中却像是解脱了一样。   弥月叮嘱道:“是的,你没听错,不过此事不要同旁人说起。”   “多谢弥月姐姐,有劳弥月姐姐走一趟了!”小仙娥激动的道谢,随后转身离去,不用自己往火堆里走,自然是开心的。对弥月更是感激不已。   弥月嘴角挂着笑意,端着茶盘便往花神殿走,她自然是不相信那小仙娥会守口如瓶,若是她能成功的激怒炎灵儿下界去寻花君,又落得个助人的好名声,岂不美哉。   花神殿内,炎灵儿倚在软榻之上闭目轻歇。   弥月走上前道:“公主,你的茶,送来了。”   略熟悉的声音,炎灵儿抬眼看去:“竟然是你?”   “没错,正是我,公主很意外?”   “呵……”炎灵儿嘲笑一声,从榻上起身,不解道:“本公主还真是小看你了,本以为所有人都会躲着本公主,躲的远远的视而不见呢。你竟然会主动前来,说吧,你又有什么目的,若只是纯粹的想要惹恼本公主,那可还真的不行了。”   “公主您多虑了,我这次来,自然不是要激怒你的。再说了,弥月自知也不是公主的对手。”   “这次,你可算是学聪明了呢。”   “那是自然。”弥月放下手中茶盏,为她倒上一杯清茶,恭敬的递了过去。   炎灵儿也不知她为何突然就变得如此识时务,到叫她一直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抬手接过她递来的茶,凑在鼻尖嗅了嗅。   “不错,果然是好茶。”   “公主喜欢便好。”   “说吧,你来是想告诉本公主些什么?不必藏着掖着的,你以为本公主看不出来?”   弥月掩唇笑了笑,没想到几日未见炎灵儿,倒是聪明了,还学会了按耐性子,回道:“公主还真是多虑,倒是没什么特别想要说的,只不过这花神殿如此大,还真是让人寂寞的紧,花君如今痴迷那小妖,连花神殿也不回,倒是让公主久等了。”   “你什么意思!”炎灵儿怒道:“你是说本公主还不如一个小妖?”   “不,不是的公主殿下!”   “那你是何意?不就是明摆着嘲讽本公主!你们是不是都觉得花君宁愿在外纠缠一小妖也不愿同本公主在一起,是不是都在暗地里嘲笑!”   “真的没有。”弥月连忙解释:“谁人敢嘲笑公主呢?花界向来与外界和睦,六界皆知,我也只是许久未见花君回花神殿,这才多嘴了,没想到竟然引的公主胡思乱想了一番,弥月绝不会再提了。”   炎灵儿冷眼瞥去,说道:“你还是真的伶牙俐齿,善于辩解呢。”   “在公主面前弥月绝不敢,公主明鉴。”   “你确实不敢,不过倒是很有心机呢,以前可真是没看出来。”   “公主……我……”   “你可以滚了,毕竟这是你们花界,我还不会把你怎么样的。”炎灵儿转身坐回了软榻上,不再去看弥月。   “那弥月先行告退了。”走出殿中,她就已经知道自己掩藏不住了,可是炎灵儿竟然没有拆穿她,那只能说明她是真的在乎花君,和自己一样厌恶那个林中小妖,看来此次激将一番还是有收获的。   “姐姐。”   “弥音?”   远处的小亭边上,弥音孤身一人站在一颗柳树下,很是不解的问道:“姐姐在殿中同那羽族公主说了什么?”   “没什么,你为何会在这里?”   “没什么,太闷了,我随处走走而已。不过慈姑明明是让另一个仙娥去花神殿送茶,为何怎么是姐姐从殿内走出来?”   弥月略有不耐烦道:“那个小仙娥胆小又怕事,所以姐姐便替她去了。”   但愿如此,弥音看着她,也不再多问,却是满腹的不解和猜疑……她自然也不会说是慈姑亲自吩咐自己来盯着她,毕竟在她心中,这可是她唯一的姐姐。      ☆、两败俱伤   第四十二章。   炎灵儿倚在软榻上闭目轻歇,端起弥月送来的那一盏清茶浅尝了一口,茶是好茶,只不过她此刻却没有一点喝茶的心思。   她心中知晓弥月是有意将那一番话说给自己听,说的是又在理,又让人无法反驳,好一番深思熟虑呢。   奈何她还真就偏偏要往圈套里走,其实说来也不算是圈套,哪怕今日弥月不来,她心中也早有了定数,毕竟她已经在这殿中守了整整三日三夜,却还是未曾见到花君身影。   “呵,还真是丢尽颜面呢。”   “公主……”一旁的侍女想要上前劝慰。   砰!一声碎响。   茶杯碎在光洁的地面,碎片支离破散,炎灵儿恼火的撑着额头,就算送来清茶,也解不了她心中片刻怒火,只觉心烦气躁。   一旁的仙娥连忙上前整理,殿内寂静无声。   究竟为什么!已经三日了,花君到底去了何处,她觉得自己已经用尽了所有耐心,她苦苦追寻到了这里,却还是得不到一个结果。   “林音,落涯岭……”炎灵儿口中低语,再次回想到天宫大殿前的那个身影,花君是如此的护着那个小妖,还有那落涯岭,一个下界的荒芜小山。   如此想来,花君定然是在那落涯岭了,还有那个妖!   炎灵儿从榻上起身,向殿外走去,她确实不能再等了,每等一日,她便多被人嘲笑一日,不知还有多少人等着看她笑话。   “公主,你这是要去?”   “不必跟过来,你们就在此等候!”炎灵儿走出殿外,身影如风般飞快消失不见。   ・   落涯岭,天气略显阴沉。   林音在院中打理花草,还有院子外许久未照看的那株曼陀罗花,许是照看的久了,那株曼陀罗每每见到他都会都会收敛起带着毒的香味,将花瓣蜷缩在一起。   “你可真是一株有灵的花。”   “你怎么在对一株花自言自语呢?”谢清涯问他。   “我觉的它能听懂我说的话,你说它是不是已经修得灵识了?”   “许是吧。”   一阵寒风吹过,林音起身看向谢清涯,说道:“今日已经是第三日了,你不该再留在落涯岭了,我不想你因为我而久久不回花界,这样花界众人该如何评判我。”   “我不是说了吗?你不必在意这些。”   “我知道,可我不能不在意,我做不到……你是花君,是花界之主。”林音低头劝他:“清涯,你回花神殿吧,想必花界众人也在等着你。”   “我不回去,就算真的要回去,也是你同我一起回去,不然你在哪,我就在哪。”   林音被他认真的模样逗乐,玩笑道:“没想到花君竟然也会使小性子?”   “没错,仅对你而已。”谢清涯将他揽入怀中,问道:“那你究竟跟不跟我回去呢?你如今都是我的人了,怎能一人在这里生活?”   林音听着他如此一说,连忙将他推开来:“好不正经啊你!我有没说不跟你走。”   “我就知道爱妃舍不得本君。”   “你若是再这么不正经,我可就真的不理你了。”林音睁大着眼睛瞪他,模样很是有趣,吩咐道:“你先回去收拾收拾我的衣衫,还有我平日里看的书,待我照看完这些花草,便出发。”   谢清涯道:“你那些个东西花神殿都有,不必那么麻烦。”   “可是花神殿没有我喜欢看的画本子。”   “也是。”谢清涯想了想说道:“不仅是画本子,还有你床头下压着的那本双修心法,本君倒是觉得有必要好好钻研下。”   “谢清涯!”林音红着脸喊道,抓起地上的一把泥土便向他丢了过去,只见他不闪不躲,泥土染上他白净的衣摆。   “本君的爱妃可真是有趣。”   林音没有再去理会,低着头看向地上的花草,一边翻土,一边回想着谢清涯的话,怎得一开始还好好的,自那夜之后,便愈发的不正经。   他抬头望向上空,阴云密布,怕是要下雨,凉风阵阵,他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回想起第一次遇到谢清涯,便是在雨中淋了个落汤鸡。   忽然间,林音感觉背后一阵阴凉,似是有人来。   “是谁?”   炎灵儿停留在落涯岭前的草屋外,看着一旁的林音蹲在地上布置在做什么,于是推门上前打探,心中对这寒酸荒芜之地充满嫌弃鄙夷。   “又见面了,林音!”   “是你!”林音一惊,怎么会在落涯岭遇到炎灵儿?他还未曾忘记那个凶巴巴模样的神羽族公主,此刻竟然亲自上门来找他。   “你来做什么!”林音质问,警惕的后退。   “不做什么,你为何这么紧张?”炎灵儿一步步靠近,说道:“本宫主独自一人在花神殿等候甚是无趣,也想同花君在此处花田月下,谈天说地呢。”   “不知你可否答应?”   林音看着她嘲弄的表情,回道:“我不答应。”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答应!”林音再次重复道:“强求来的姻缘又怎会有结果?”   “真是可笑,你落涯岭一处无名小妖竟也教训起本公主来了!”炎灵儿怒道:“那天帝陛下的诏书可是众仙有目共睹的,两族联姻更是陛下所期望,可谓是普天同庆,你若是真的有自知之明,便交出花神泪,消失在花君眼前!这才是真的为他好。”   林音坚定道:“我不会交出花神泪,你也休要用言语激我。”   “果然执著呢,既然好话歹话你都听不进去,那就只能亲手送你上路了!”炎灵儿眸中杀意尽显,凤火早已蓄势待发。   林音知晓她定不会善罢甘休,早已做好应对之策,炎灵儿凤火逼近,带着掌风毫不犹豫的杀向他,招招狠毒。   人未到,凤火先到,林音碰不到她半分,还得仔细的躲避着。   炎灵儿嘲讽:“就你这点修为,可真是差远了!”   “你一定要如此逼迫吗!”   “我给了你选择,是你自己不愿意离开!”   “明明是你在强求!”林音逐渐落了下风,他知晓自己这几百年的修为定是敌不过三千年的炎灵儿,况且她还是神鸟凤凰,却也只能拼尽全力一搏。   “你真是找死!”炎灵儿身上气焰更甚,数道火光飞向林音。   “不可理喻。”林音惊险躲过,在靠近炎灵儿之时想要抓住她,钳制住她,奈何她身上凤火缠绕,半分也碰不得。   屋内的谢清涯听到了院子外的打斗声,连忙赶出来,只见炎灵儿同林音缠斗在一处,互不想让,火光滔天。   “炎灵儿,你做什么!”   “花君!你果然在这里!”炎灵儿飞速来到林音身旁,数道凤火凝结成锁链环绕在林音身上,血红的指甲抵在林音脖子上。   “谢清涯。”林音一声惊呼。   “炎灵儿,你究竟要做什么?”谢清涯上前质问,眸中尽是寒光。   “我做什么……我能做什么?不过是想来看看花君究竟在此处作何罢了,花君为何会如此紧张?是因为这只小妖吗?”炎灵儿看着他,自嘲一笑,不断周旋。   谢清涯道:“你有什么不满,尽管冲着本君来,放开林音。”   炎灵儿直言:“花君打算何时禀从天帝陛下旨意,与我完婚?我已在花神殿中静候数日,却迟迟不见花君归来,便只好自己寻来了。”   “本君早已说过不会娶你,你为何还要百般纠缠!天帝的那道诏书早已被本君毁去,仅凭你一人之言,岂能左右本君。”   “是啊,花君的那道诏书是已经被毁,可我的还没有,至于能否真的左右花君,那可不是花君你自己说的算,如此更要看看我手中的这个小妖是否真的能左右花君你。”   恍然间,又一道灵光飞来,慈姑追着炎灵儿的身影方才赶到。   “花君!”慈姑上前行礼,转眼看向炎灵儿,她早已察觉不对,这才尾随而来,果然如她所料,是要生出事端的。   慈姑冷声质问:“炎灵儿,你究竟要如何才肯罢休!堂堂的神羽族公主,怎能做出如此卑劣的事情。”   “慈姑是再说我卑劣?”炎灵儿嗤笑:“慈姑难道不希望此妖就此消失,不再纠缠花君?本公主只是言出必行,说到做到罢了,何谈卑劣!”   “花君,我给你选择,你究竟要如何选择,是与我完婚,还是要这个小妖去死!”   谢清涯眸中深邃,寒意不见底,凝思片刻也未曾做出回答。   “花君,你回答我。”   林音忍痛挣扎着说道:“谢清涯,不要答应她!”   “花君!”炎灵儿再次喊道,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结果。   四周一片吵杂,谢清涯抬眸,轻启薄唇:“本君不会答应你。”   “果然……”炎灵儿眸中闪过一丝狠厉,虽然早已预料到结果,但亲口听他说出来,还是如此的伤人,令人心碎。   “既然如此,那我便就是死,也不要花君你如意!”   谢清涯一怔,飞快向炎灵儿冲去,指尖寒光与掌中凤火碰撞,炎灵儿口中溢出丝丝鲜血,被打开数米。   “林音!”   “休想得逞!”炎灵儿再次御起凤火,林音身上的凤火锁链飞入炎灵儿手中,二人一同向上空云端飞去。   谢清涯同慈姑连忙追上,一道寒光再次划破炎灵儿手臂,奈何炎灵儿断然不肯罢手,口吐鲜血,依旧向远处飞去,那是神羽族的方向。      ☆、千夜幻林   第四十三章。   林音向身后望去,看到谢清涯紧追了上来,挣扎道:“炎灵儿,你是不是疯了!你这么做只会将花君推向更远,你堂堂神羽族公主,高高在上,为何非要同我一个小妖过不去。”   “因为我炎灵儿从不服输!”   “世道无常,万事也不能皆随你心意。”   炎灵儿恶狠狠的看着他,怒道:“区区小妖,还妄想指责本公主,自不量力!你还是多担心自己吧,毕竟你能不能活着从神羽族走出来!”   “你要带我去神羽族!”   “没错!”炎灵儿嘴角挂着血迹,扭头看向身后的谢清涯马上便要追来,心中一惊,为了躲避谢清涯的寒光,连忙隐入云里。   神羽族善于飞行,就算她此刻被谢清涯打伤,内丹受到重创,却依旧不是旁人可以轻易追上的,加上云雾弥漫,模糊视线,更是不容易抓到她。   “炎灵儿,你快放了我!你不是花君的对手,不要自讨苦吃!”   “你给本公主闭嘴!”炎灵儿施下一道禁语术,拉着锁链飞快的向神羽族边境飞去,马山便要赶到,就差一点!   林音脖颈间的花神泪微微闪动,淡白的微光从衣衫内透了出来,感应着彼此的存在,谢清涯依旧追了上来。   “真是可恶!”炎灵儿怒吼一声。   谢清涯手中寒光追上炎灵儿,化作寒冰锁链缠绕在她的脖颈间,炎灵儿抬手挣扎,寒意入骨,与她的凤火相生相克,那寒冰锁链越扯越紧,勒着她的脖子快要无法呼吸。   “花君,我绝不会让你如愿!你休想找到他!”   林音一惊,只见炎灵儿放弃挣扎,抬手一掌打在他身上,他身上的凤火化作点点微末的火光,他的身体随风开始坠落,鲜血从口中溢出,他开始失去意识,如一片叶子飘零而下,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谢清涯心中一痛,忽然间感应不到林音的气息,也察觉不到花神泪的存在,他追上了炎灵儿,却见她并未在逃走,而是停在原地等自己。   “花君,你可算追了上来。”   “林音呢!”谢清涯怒声吼道,抬手掐着她的脖子,在云间四处张望,始终不见林音的踪迹,一时间心急如焚。   炎灵儿虚弱的嗤笑一声,浑身冒着寒气,说话间也带着三分寒气:“花君如此厉害,大可自己去找啊。”   谢清涯收紧了手中的寒冰锁链,质问道:“你到底将林音藏在何处!本君耐心有限,你最好不要自讨苦头!”   炎灵儿颤声道:“喜欢上你,不就是我吃的最大苦头吗?我已经在花君这里吃了这么多苦头了,再多一点,也是无妨的。”   “你究竟说,还是不说!”   “我不说!我不说!”   炎灵儿大笑起来:“我就是不说,你越着急,我就越开心!我死都不会说的,花君你会不会一气之下杀了我呢?”   花神殿前。   谢清涯带着炎灵儿回到花界,慈姑跟随在他二人身后赶到,此刻众人都在殿中,西竹同肃尘站在最后面,殿中无一人吭声。   炎灵儿被一把丢在大殿前的地面,谢清涯高坐在殿前看着他,眼中怒火熊熊。   “炎灵儿,你多少次扰乱花界,伤我花界之人,本君都可以不同你计较,你乖乖说出林音在哪,本君便放你回神羽族。”   西竹听到后心头一惊,小声嘀咕道:“林音!林音他怎么了!”   “别说话!”肃尘连忙捂住她的嘴。   “呵……”炎灵儿趴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看着自己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愤恨的目光直直对上谢清涯,毫无畏惧的说道:“我不知道!就算你再问一万遍,我也不知道!花君不是将花神泪给了他吗?大可凭借着花神泪的神息去找啊。”   “哈哈哈!花君还不快去找?”炎灵儿笑出痛快又恨意的泪。   “你这个疯子!”慈姑上前怒道。   “圣姑谬赞了,不过我的确是!”   “都给本君住口!”谢清涯扶额沉思,片刻起身向慈姑走去,吩咐道:“慈姑你给本君亲自看着她!”   慈姑道:“花君这是要去哪?莫不是要去寻那小妖?”   “无需多问,只需听从本君命令!”谢清涯所言毋庸置疑,留下话后便飞身消失在殿外。   ・   漆黑,寒冷,四周弥漫着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是不是便会传来几声幽幽的鸟鸣,在这夜色中听来很是渗人。   千夜幻林,没有白天,只有黑夜,幻境丛生,毒物无处不在,更是有神羽族凶险异常的食人鸟在此处栖息,以毒物和血肉为食,神羽族没人愿踏足此地,只有叛族者,或是犯了重罪的神羽族之人,才会被流放至此。   若是真的被流放至此处,等同于被判了死刑无异,凡是来到千夜幻林的三界族人,都会被敛去一身修为,在此处,是使不出一丝一毫的法术,一个没有了修为傍身的神仙,平日里再厉害,此刻也不过是区区的凡胎□□,怎敌得过这林中的毒物,幻境和和食人鸟。   此处森森白骨,幽幽鸟鸣。   林音眼中睁开一条缝隙,昏昏沉沉的从地上爬起,眼前一片漆黑,巨大的繁茂的树枝遮住月光,他看不到一丝光亮,挣扎着从地上做起。   “好痛……”他的衣衫被凤火灼烧,此刻又从高空坠落而下,身上的衣物早已泥泞不堪,破破烂烂,整个人狼狈至极。   林音从湿滑的地面爬起,摇摇晃晃的望向四周,只觉眼前一阵晕眩,风中夹杂着血腥的臭味,令人作呕,他扶着一颗树干干呕了起来。   忽然间,只觉手腕一凉,有什么东西爬上了他的手臂,伸手摸去,从手腕上扯下来一条毒蛇,呲着芯子,在他手中盘着。   “啊啊啊!蛇!”林音吓得大叫一声,连忙丢掉手中的毒蛇。   “这里是哪里……”他究竟身在何处……为什么他一点也想不起来,自从被炎灵儿一掌打落在此处,便再没了印象,他该如何走出这里。   想必谢清涯此刻一定很是担心,他也十分着急。   如此想着,他便准备飞身一探究竟,只是他的身子往空中一扑,却使不出半分法术,整个人扑倒在地面,痛得他眼泪都要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身上的法术半点也使不出来!”   林音再次从地面爬起,拍了拍身上的湿泥,尝试多次无果,只好一瘸一拐的向前方走去,他摔伤了腿,一走便会疼起来,此刻有没有法术傍身,只能摸黑瞎走。   前方是何处,他不知,这里是何处,他也不知,带着丝丝恐惧不断的走,这里丛林茂盛,偶尔能看到一次月光,借着薄弱的光芒,他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撑着自己寻找水源,他现在十分口干,甚至有点饿。   谢清涯,你会找到我吗?   他在心中问自己,拿出了衣衫中的花神泪,此刻,花神泪也没了灵光,谢清涯怕是感受不到他所在何处。   既然如此,那他一定要撑着,至少要撑到谢清涯找到自己,他相信,谢清涯一定会找到这里,一定会的。   “咕咕……咕咕……”上空传来几声鸟鸣,林音抬头望去,是几只落在枝头的鸟,看起来体型要比他在落涯岭见到的那群雀鸟之类的凶狠庞大的多。   那鸟儿在干什么?林音躲在树下观察了一会,仿佛是在觅食,一只鸟的口中叼着一个东西,在夜色中看得很不真切,待阴云散去,月光照亮,这才看清,原来是一只手臂!   林音吓得想要惊叫,却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半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不然,自己可真的就成了这鸟的盘中餐了。   那只食人鸟在枝头吞下那条手臂,扑腾着翅膀又转身飞走,一声鸣叫,甚是吓人。   也不知过了过久,林音从树干的阴影后走出,测测不安的继续向前走,手中紧握着那根木棍,是他唯一的武器。   为什么……这里都没有水……   他在这林中游荡了不知多久,渐渐累了下来,喘着气准备寻找一处安全的地方休息,恍然间,他看到前方有一处果林,如同找到了续命的水,加快脚步向前方走去。   “果林……”   “真的,是果林!”林音激动的摘下一枚果子,在身上擦了擦。   果子散发着清香,林音正要入口,却突然停了下来,这……果子真的可以吃吗?万一有毒呢?思来想去,他又犹豫了。   “这可怎么办啊,是渴死饿死,还是被毒死……”   挣扎万分,他还是选择了吃果子,万一没有毒呢?他真的不想做一个饿死鬼,如今凡胎失了法术,他不吃不喝,是撑不了多久的。   于是他还是忍不住的咬了一口手中的果子,甜味蔓延瞬间解渴,很是美味,他多吃了几口,肚子也不再饥饿。   “啊……”身体开始无力起来。   林音连忙丢掉手中的果子,眼前开始天旋地转,他腿软的坐在地上,扶着一颗树干,却发现脚下都是毒蛇。   “啊啊啊!蛇!好多蛇!”无数毒蛇毒物向他袭来,他惊吓的挥动手中树枝,狼狈的惊叫:“假的,都是假的!这是幻觉!”   “这一定是幻觉……果然,这果子,有毒……”   他害怕的将身体蜷缩成一团,无力的默念谢清涯的名字。颤不成声。   眼前画面再次一转,他竟然回到了花神殿中,所有人都在,眼前人声鼎沸,欢声笑语,好生热闹,满眼的红映入他眼眸,十里红妆,灼灼其华,花界大喜,众仙前来恭贺。   谢清涯一袭如火红妆,刺目耀眼,芳华绝代,他看傻了眼,看得入迷,入痴,久久回不过神,心中颤抖。   一声恭贺,鲜花芬落于庭前。   新娘自百花簇拥中走来,美人如玉,嫁衣似火,朱唇含笑,百媚千娇。炎灵儿一袭盛装之下,缓缓走向花神殿。   林音震惊在原地,一身狼狈的他仿佛没有任何人看得到他,眼前景象让他傻了眼,断了心,头痛欲裂。   “谢清涯,谢清涯!”   “啊――”   林音嘶声痛呼,蜷缩在泥泞不堪的地面挣扎,他的头快要裂开,痛不欲生,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觉,却又如此真实,让他心痛万分。   “谢清涯……”林音沙哑的嘶喊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他将自己的手腕放在唇边,狠狠的咬了下去,牙齿深入皮肉,温热的鲜血流入他的口中,他尝到了自己的鲜血,希望疼痛可以拉回他丝丝理智。      ☆、千夜幻林   第四十四章。   “不会的……不会的……谢清涯,不会爱上别人,更不会同旁人成亲……”林音晕倒在一棵树下,嘴中不断呢喃,幻境折磨着他,毒素在体内不断蔓延,侵蚀他的理智。   他的手腕已经被咬的鲜血淋漓,满是牙印,仔细看去竟是一片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千夜幻林,自是千变万化,往往心中越是害怕什么,便越会看见什么,内心深处最不愿看到的一幕会伴随着毒一直侵入五脏六腑,待走入心脉,便是回天乏术。   “谢清涯,你会找到我吗?”   林音颤抖着身子,寒风吹过他的血肉之躯,阴冷刺骨,本就残破的衣衫此刻竟一点也抵御不了严寒,黑夜,无尽头的黑夜,四周的杂草不知何时凝上了一层寒霜。   来到千夜幻林的人都不知自己究竟过了多少个日夜,似乎没有时间的指引,因为只有黑夜,他们困了就睡,醒来便继续寻找活路,一直兜兜转转,直到死在幻境中,或是被毒物毒死,也有可能落入食人鸟的腹中。   漆黑的夜,一个身影悄然走至他的身旁,蹲下神探了探他的鼻息。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个活的。   炎羽将他满是伤痕的手臂拉开,捏着他的脸颊转过来仔细看了看,这才想起是何人!   “这……这不是花君身旁的那个小妖吗?怎么沦落到此处了。”炎羽看着他苍白的面色,嘴中还不断地胡言乱语,想必定是服下了这千夜幻林的毒果子。   “这种地方,你也敢乱吃!”炎羽再一次捏了把他的脸,说道:“多亏你遇到了我,算你福大命大,命不该绝,还真是好运气。”   林音的身子愈发冰凉起来,炎羽看他中毒已深,咬破自己自己手指,取了滴凤血,捏着他的下巴,唇齿微张,落入口中。   刚好今日他也走累了,便坐在林音旁边,休息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音恍恍惚惚的睁开眼睛,揉了揉睡得惺忪的眼眸,惊叹自己竟然安然无恙,除了手臂上自己留下的伤口,他竟然还活着!   回想起幻境中的那个梦,他如今还觉得心口痛,明明知道是假的,却无法醒来,谢清涯看不见自己,无论他怎么去喊,都无人理会,那种恐惧,让人深深陷入绝望,不敢回想。   他撑着虚弱的身子站起来,想要看一看自己如何才能走出这迷林,却因失血过多,头晕眼花,腿一软又跌坐回地面,不断地喘气。   “这是什么?怎么还是热的!”林音的手抓到一个有温度的东西,惊叫一声,挪开半步去细看,竟然是一个人,他抓到了一个活人的手。   “你叫什么啊,吵死了你!”炎羽不耐烦的翻了个身。   “喂,你是什么人,是你救了我吗?”   “是是是,所以不要再问了。”他好不容易睡下来,此刻便被人吵醒。   林音小心的问了两句,见他很是不耐烦,便也没有再去问,想来是他救了自己,那么肯定也不是坏人,不然也不会管自己死活。   突然,炎羽从睡梦中惊醒,一只手搭在林音的肩膀上说道:“你竟然醒了!”   “是啊……”林音小声回道,这才仔细看清了他的脸,竟然是他第一次上天宫大殿时遇到的神羽族少君。   在他的印象中,这个神羽族少君看起来仗义的样子,虽说看起来年纪轻轻,却是有一副好心肠,想来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替自己解难了。   “多谢羽族少君替我解毒,林音感激不尽。”   “你倒是挺客气的。”   林音感激一笑,回道:“毕竟这是最基本的礼法啊,知恩图报不是吗。”   “是。”炎羽回他,转过身仔细的打量,他可是真真的好奇了,这小妖除了长得白白净净傻了点,哪里好呢?   令人费解,看来感情这事,还真是各花入各眼。   他问道:“你不是花君身边的人吗?怎么会来这种地方。”莫不是那花君喜新厌旧,这么快就将他给抛弃了?   林音看着他,有些难言道:“此事说来,还真是巧合,我是被你那妹妹炎灵儿打落在此处,结果,竟在此处遇到了你。”   这神羽族兄妹二人,还真是跟他有着莫名的缘分,剪不断,理还乱。他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会与这些天神纠缠在一起,本想着能对修为有益,早日飞升,结果却落得个如今这般狼狈,飞升无望,怕是小命都难保。   炎羽道:“这,还真是有点巧……我那妹妹她确实是被宠坏了,太过骄纵任性,发起火来对我这个王兄都下狠手。”   “不过我真的有劝过她,奈何她连我父王的话都听不进去,又怎会听我的。”   林音说道:“那我以后见着她,多躲着便是。”   他的伤口还在流血,没了法术,伤口极难愈合,这会不断的疼起来,他此刻又冷又饿,身上还挂着许多伤口,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若说他沦落到此田地不憎恨炎灵儿,那是自然不可能的,毕竟他也不是个圣人。   只是他知晓炎灵儿的手段,她能将自己丢入这里,不惜和花君正面对峙,想必也是笃定花君不敢把她如何,这个公主,不仅心狠手辣,还十分的冲动易怒。   他此时,竟然不知是该心疼花君,还是心疼自己了。   “少君,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林音很是不解:“你可是神羽族少君,怎会来到这种危险又不见天日的地方。”   炎羽解释道:“那是因为……说来也真是怪我那害人害己的妹妹,父王命我亲自带她回神羽族,可她不愿遵从父王的旨意回到神羽族,这不牵连到我了。”   “父王他一怒之下觉得我太过无用,便将我罚到此处待满七日后方可回去。”   林音道:“可我看你对此处好像甚是了解。”   “那是自然。”炎羽向他解释道:“这里可是千夜幻林,有进无出的地方,只有犯了重罪的神羽族子民才会被放逐到这里自生自灭,若没有神羽族的令牌召唤,是走不出去的。”   “不过我可是从小到大常来这里受罚的,早已熟悉这里的一切。”   “你可真是和你的妹妹完全不同,判若两人。”林音看着他,心中燃起希望,自己只要牢牢跟随着他,便一定可以走出这里。      ☆、千夜幻林   第四十五章。   寒霜未散,林音在这里也不知度过了多久,只觉得浑身寒冷,血液都仿佛要被凝固了,自叹这凡胎肉骨的果然是弱不禁风。   常言道,人有生老病死,往往都会不可避免的被疾病缠身,他觉得自己此刻真的像是病了,哆嗦着直冒冷汗。   炎羽闻到了血腥的味道,拉起林音的手说道:“你这伤口怎么还未愈合?”   “哎……你下手轻点。”林音痛呼一声,回道:“我使不出法术,所以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伤口愈合的慢,也是常情。”   “难道你可以使出法术?”   “不能。”炎羽摇头道:“千夜幻林的禁制没人可以打破,除非……”   “除非什么啊?”   “还能什么啊,除非很厉害啊!你可真是个笨妖。”炎羽扯下自己的衣衫,抬着林音的手腕给他包扎起来,不然这伤口看起来也甚至让人心颤,也不知他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对自己下口都这么狠。   “多谢你啊,没想到,你还会包扎伤口。”   炎羽道:“若是你这伤口不包扎起来的话,怕是这血腥味不稍片刻便会引来嗅觉灵敏的食人鸟,我可我不想费力气对付那群食人鸟。”   “那我们要不赶紧换个地方吧?这里好像已经弥漫着我的血腥味了。”林音想起那只食人鸟叼着一条手臂的模样,真是十分恐怖,太过凶残,还是另它处的好。   “说的在理,那我们快些离开。”炎羽将他从地面拉起,二人便加快脚步向前方走去,顺带寻找有水的地方。   “少君?你识得方向吗?”   “这黑漆漆的谁能辨别方向?你只要跟着我走就行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好。”   “还有,以后不要叫我什么少君了,叫我炎羽就好,你又不是神羽族之人,也不是个小仙,就不必奉承仙族这一套了。”   “好的,炎羽。”林音回他。   神羽族善于飞行,自然也能在夜色中视物,自是要比旁的仙族敏锐的多,炎羽人高腿也长,脚步飞快,林音跟在他身后走的很是吃力。   “你,慢点……我快跟不上了。”林音喘着气跑了两步,欲拉起他的衣角,怕在夜色中走散。   “啊呀――”   “你怎么了?”炎羽扭头看去。   林音被一条藤蔓绊倒,整个人扑倒在地面,摔得他一脸的泥土,整个人脏兮兮的像个乞丐一般,又可怜又狼狈。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林音吃痛的爬起身,旧伤未好,又添新伤,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满是伤痕,手掌被碎石磨破了皮。   “这夜色太黑,我真的看不清,这才被绊倒。”   “没事吧。”炎羽看着他如此狼狈,有些不忍,上前查看他手中伤口,说来自己也是心急了,他一个普通的小妖,又失了法术,怎能和他神羽凤族血脉相比,沦落到此地已是够惨,仔细论起来也和自己脱不了干系,若他将炎灵儿绑回神羽族,这小妖也不会被打落此处。   “没事,我们继续走吧。”林音抽回自己的手,忍痛道。   “你若看不清,那我背着你走好了。”   “不必,不必。”林音连忙拒绝:“我可以走,怎能让你背我,这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你这瘦弱的小身板能有多重?我背着你兴许还能走得快些。”   “不,不了。”   炎羽觉得这小妖甚是见外,与其同他多费口舌,还不如主动点,于是上前弯下身子,将他背了起来,快步前去。   林音一惊,晃荡起两条腿,爬在他的背上,感觉轻松了许多,也便不多说,难得松懈下紧绷的神经,他真的好累,这么久来他都未曾好好睡过,怕是自己一旦睡了过去,便会被什么毒蛇猛兽吃掉。   宽阔的后背很是温暖,林音眼皮开始打架,昏昏沉沉的想要睡去,可他觉得自己若是就这么睡了会不会很失礼,于是强撑着不去犯困,奈何还未走出多久,便前功尽弃的趴在炎羽的背上睡了起来。   他睡的很是不安,嘴中还呢喃着谢清涯的名字。   “林音,你睡着了吗?”炎羽扭头看去,只见背上的人瞌着眼眸,眉头紧锁,果然是太累睡着了。   “谢清涯……”   炎羽好奇,谢清涯是谁?莫非是花君的名讳?   “谢清涯,带我走……”   “喂,你能别念叨了吗?”炎羽不满的喊道:“现在可是神羽族少君亲自背着你,竟然还念道旁人,这里可没有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花君,你快点死心吧你。”   “笨妖精!”炎羽心中生气,和她那个亲妹妹一样,都是一根筋的笨蛋。   花君真的有那么好吗?他觉得自己也挺英俊不凡的呢。   千夜幻林中突然起了迷雾,他们越是向前走,雾便越浓,炎羽逐渐看不清视线,任凭他是神羽族少君,但这迷林千变万化,他亦是没了修为。   这可如何是好?要不然往回走试试,于是他又背着林音原路返回,走了许久之后,发现自己已经不知身在何处,他也迷路了。   这浓雾方圆十里不可视物,五步开外什么也看不清,想必再走下去也是枉然,所幸找一处安全的地方歇脚,等这雾散去再说。   “啊啊啊!”炎羽脚下也被不知被何物绊倒,歪着身子倒在地上。   “啊!”林音被这一下猛然摔醒了,揉着手腕和脑袋:“好疼。”   “林音,林音,你没事吧!”炎羽连忙转身扶他,二人坐在地面皆是一身狼狈,他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东西绊倒了他,于是随手去摸,拿起一根人骨。   “炎羽,你拿的什么!”林音惊叫。   “这是,人的白骨!”炎羽连忙丢掉手中的骨头,在自己身上擦了擦手,他仔细看去,这地上不止这一出有白骨,还有很多散落在四周,十分阴森。   “好大的雾,这里怎么会有如此多的白骨。有人的,也有野兽的。”   炎羽嘱咐道:“这个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不过还是小心为妙,多多提防着些。”   “嗯。”林音点头。   ……   忽然间,林中狂风大作,传来阵阵撕裂平静的鸟鸣,无数蒲扇着翅膀的食人鸟自他们头顶盘旋,翅膀卷起骤风,吹开四周浓雾。   “是,食人鸟!快跑!”炎羽大惊,连忙拉着林音向前方逃命。   没想到,他竟然背着林音误打误撞在迷雾中走到了食人鸟气息的树林中,这下他倒是不必多了,羊入虎口,自己送上门了。   “我们怎么会遇到这么多的食人鸟!”林音大惊。   “你就别问了,来不及解释,省点力气逃跑吧!”炎羽拉着他飞快的向林外跑去,奈何上空食人鸟太多,体型巨大的食人鸟追着他二人踪迹,利爪时不时的落下。   此时只有几十只食人鸟追着他们,若是待其他的食人鸟回来,那上千只食人鸟岂不是将他们二人吃的渣都不剩,怕是在劫难逃。   炎羽飞速拿出自己身上的佩剑,长剑出鞘,斩向飞来的利爪,奈何这利爪十分锋利,没了灵力的长剑不能伤其分毫。   “林音,你先跑!”   “不行,你怎么办!”林音手中拿着木棍,驱散飞来的食人鸟,利爪抓住他手中的木棍,带着他飞向空中。   林音身子腾空,其他食人鸟立刻飞来,张着血盆大口,还有一排排锋利的獠牙,林音大惊,连忙松手,自高空跌落。   “咳!咳!”   “我说了,你先走,我能应付!”炎羽飞快推开他,斩伤一只食人鸟的翅膀。   “一起走!”林音手中抓起一把干土,向再次飞来的食人鸟眼中撒去,拉着炎羽快速向前跑去,二人不要命般的奔跑逃窜在雾林里。   食人鸟愤怒鸣叫,一道划破天际的鸟鸣想起。   炎羽大惊:“不好,他们在召唤同伴!”   “那,我们是不是必死无疑了!”林音喘着气问道。   不断的鸟鸣想起,上空的食人鸟从几十只增加道上百只,还在增多,对他们二人穷追不舍,势必要吃下腹中。   “怎么办,它们一直这么穷追不舍,我们该往何处逃。”   “先别管,一直跑,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停下。”   林音边跑,边红了眼眶,只觉自己怕是凶多吉少,可他还没等到谢清涯,他还没有再次见到谢清涯,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炎羽,我好像,听到了水声。”林音喘的上气不接下气,以为自己听到了幻觉。   “我好像,也听到了!”真的是水声。   他们二人跑出了食人鸟的雾林,眼前是一大片湖泊,水波荡漾,水声阵阵还带着水雾,四周漆黑,他们别无选择,唯有跳入湖中躲避。   “林音,是我迷了路,害得你差点被食人鸟吃掉,抓紧我!”   林音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若不是你,我早死在幻境中了。”   炎羽嘱咐:“千万沉住气,别松手。”   “好。”   扑通一声,二人跃入深不见底的湖水中,食人鸟成群追来,在湖水上空鸣叫不止,狂扇着翅膀宣泄不满,激起湖水层层浪花。   林音沉入水中紧紧抓着炎羽的衣衫,炎羽亦是牢牢拉着他的手腕,二人跑了太久,此刻又在水中憋气,没过多久,便眼前晕眩,开始沉不住气。   上空鸣叫不断,湖面中卷起漩涡,狂浪层层袭来,林音难以支撑的摇头,口中不断吐出空气,炎羽亦是开始脱力,牢牢抓紧的手腕开始松懈,二人开始慢慢在水中下沉。      ☆、万念俱灰   第四十六章。   花神殿内,寂静无声。   炎灵儿被寒冰锁链困住双手,大殿之中,她狼狈的被锁在石柱上,仪态不复存在,再不似以往那般高贵,尽显狼狈模样。   她身旁的那群仙婢早已被慈姑打入囚牢之中看守,没有一个人会救她,会向神羽族去通风传信,除非她肯说出林音所在之处。   西竹和肃尘来到殿中,手中端着茶水。   “公主殿下,你就说出林音在何处好吗?”西竹好声好气的劝道:“你是堂堂的神羽族公主,想要什么得不到,为何非要为难林音。”   “是吗?”炎灵儿轻蔑道:“我想要的,就是他死!只有他死了,花君才会死心。”   “你这女人怎能如此!”   “西竹,住口。”肃尘打住她的话。   肃尘倒上一盏茶水,向她递过去,炎灵儿双手被寒冰铁链束缚,修为被锁,一动便引得锁链阵阵作响,没得力气,她瞥过头,就算沦落至此,也绝不接受旁人施舍。   “公主,今日已经是第三日了,喝口水吧。”   “滚开,本公主不喝!”   肃尘道:“慈姑吩咐,必须照看好公主,就算你犯了错,但依旧是神羽族公主,公主已经三日未饮一滴水,是怕这水中有毒不成?”   “真是可笑……”炎灵儿吃力的从地上爬起,与他直视道:“本公主岂会怕你们下毒?你们有那个胆量吗,你们敢毒死本公主吗!”   “自然是不敢。”   “既然不敢,就滚出去!”   西竹看不惯道:“可真是个恃宠成娇的性子,肃尘,我们走吧,不要管她了。”   “走吧。”肃尘方下手中茶盏,同西竹走出大殿。   炎灵儿靠在身后的石柱上,倍感羞辱,花君将她用寒冰锁链束缚在花神殿中,就是要花界所有人都看她笑话,狠狠的羞辱她,看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炎灵儿,如今是多么的狼狈,从云端跌入泥里,任人鄙夷。   可是这又如何!炎灵儿嗤笑出声,森凉的笑声回荡在大殿中,她咎由自取又如何,被囚在大殿之中又如何,这些对她来说,早已无足轻重了。   因为她只要想起如今身在千夜幻林的林音,便觉得这一切都不算什么!   千夜幻林,一个重罪流放之地,危险重重不见天日的死寂之地,也不知那个小妖能够在千夜幻林中撑多久呢,毕竟没了修为,形同废人,怕是早已死的尸骨无存了吧。   如此想来,她便心中痛快许多。   “咳!咳……”   “公主殿下,你真的不要紧吗?”一个声音传来,炎灵儿抬头看去,竟然是肃尘。   “你又来做什么!”炎灵儿不解的看向他,口中厉声质问:“既然走了,为何又回来,是来看本公主笑话的吗!”   “自然不是,公主你多虑了。”肃尘再次端起放下的茶水,走至她身前:“不如待公主喝了这茶水,我便与公主细说?”   炎灵儿扭头:“可笑,本公主与你有什么好说?”   肃尘见她依旧不予理睬,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捏着她的下颚,将那盏茶水灌入她口中,炎灵儿惊怒,一把推开他,茶水撒了一身。   “你!好你一个山野小妖,竟然敢对我如此无理!”炎灵儿怒不可竭,从未受过如此折辱,抬手便给了肃尘狠狠一耳光。   肃尘被打的偏过了头,说道:“看来公主饮了茶水后,力气也大了不少。”   “你放肆!你是活腻了吗!”   “公主何必动怒,我这是在帮你。”   “就凭你?你不过落涯岭一小妖,你能帮我什么?再说,你与我素不相识,你凭什么要帮我,可是有什么目的。”   “公主,你当真看不出么?”肃尘向后退去,展露原身,化出一对深灰色的羽翅,在空中摆动,瞳孔骤然间变得深邃,随后立刻变回原样。   炎灵儿惊讶:“你,你竟然是,神羽族之人。”   “没错,我的确是神羽族的人。”   “那为何我从未见过你?”   肃尘嗤笑道:“公主,神羽族子民众多,我不过是一个早已被逐出神羽族之人,公主身在神羽族王宫内,又怎会见过我,”   “不!”炎灵儿仔细斟酌他,感觉很是熟悉,说道:“本公主,一定见过你!”   “你究竟是谁?”   “我叫,肃尘。”   “肃尘!”炎灵儿猛然回想,久久才想起当年那个被逐出神羽族的母子:“是你,你竟然还活着,你没死?”   肃尘回道:“我自然没死。”   “你的母亲乃是我父王身边一小小侍女,却与凡人相恋,还生下了你这个半人半仙的血脉,父王虽是惩戒了你的母亲,但当年若不是本公主向父王同各位族长求情,饶你一命,你便同你那母亲早已死在凤火刑罚中。”   “没错,母亲产后孱弱,仅仅受了三道凤火便已魂飞魄散,散尽修为。”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怨恨神羽族!怨恨我的父王?”   肃尘轻笑,抬眸道:“我怎敢怨恨神羽族呢?公主对我有恩,更是不敢怨恨凤王。母亲确实犯了神羽族律例,曾经,我是怨恨过,可怨恨又有什么用。”   炎灵儿问道:“那你究竟何意?”   “自然是,重回神羽族。”   “你要……回神羽族。”   炎灵儿嗤笑一声,说道:“如今我尚且被囚在此,你怕是白期待一场了,除非,你能救我离开此处。我便让你留在我身边,重归神羽族。”   肃尘在此问道:“公主可说话算数?”   “本公主,向来一言九鼎,说到做到。”   突然间,一阵脚步声逐渐靠近,几个整理殿中事物的仙娥走来,炎灵儿一惊,连忙道:“有人来了,你快走!”   肃尘身影一闪,飞快消失。   ・   千夜幻林,寒冷的夜,没有一丝亮光,没有一丝温暖,湖水边上趴着一个被冲到岸上的身影,一动不动,憔悴苍白,宛如一具死尸。   湖水不断拍打着他的身子,涟漪层层不断。   林音在昏沉之中感觉自己被拖着,冰凉的岩石刮过他的后背,擦破皮肉的疼痛感袭来,让他闷哼一声,意识开始聚集。   “老大,今天没打到食物,到是在湖边捡了一具死尸。”   “死尸就死尸吧,总比没的东西下肚子强!”   男子拖拽着林音的一条腿,将他丢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天色漆黑,三四个神羽族被流放的罪人围着林音打量,一人抬脚,在他身上踹了踹。   “没反应,难不成真的是死的?”   另一男子说道:“你真是多事!管他死的活的,总归都要死,许久未曾找到活口,那些个发烂发臭的你又不是没吃过!”   “老大说的是,这个食物看起来确实比那个好多了!”   领头的男子点燃了一簇火把,众人借着火光,在夜色中看清楚了林音的样貌。   “不错,真是不错,白白净净的是个好货色。”领头的老大称赞道:“只可惜是死的,若是活的,我倒是舍不得吃了。”   “老大,这时候了,你还动别的心思?”   “是啊老大。”另一干瘦的男子附和道:“趁着现在还没腐烂,早些吃了的好!”   带头的吩咐道:“你们三个,去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稀奇的物件。”   领头老大将随手火把丢在一处准备好的干柴上,顿时升起一团火焰,四周也跟着明亮起来,引得鸟鸣阵阵作响。   “我来亲自搜。”三四个男子蹲在林音身旁,将他浑身上下仔仔细细的搜了一遍,最后从他的脖颈上拽出花神泪。   “这是什么?一块石头?”   领头老大倒是不在意那块破石头,粗糙的手指划过林音的脸颊,叹道:“怎么就是个死的!许久未见到这么有意思的。”   “老大,我看他好像没死?”一男子指着他微微起伏的空口说道。   那男子立刻探向他的鼻息,得意道:“竟然真的没死!”于是他一掌拍向林音胸口,将体内的积水清出。   “咳咳咳!”林音咳出两口水,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睛,入眼便看到自己被好几双眼睛盯着,吓得他连忙坐起身。   “你们是什么人!”   “能来这里的,会是什么人,你自然清楚。”   “神羽族被流放的罪人!”林音心中一惊,虚弱的从地上爬起,看到那男子手中拿着他的花神泪,这才发觉脖颈一空,扑过去便要抢。   “那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哟,这副模样了还想抢东西。”男子毫不留情的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林音微弱的痛呼一声,挣扎着要爬起,却再次被两三脚踹在地上,一只脚狠狠的踩在他的背上,嘴中溢出鲜血。   那个高人一头的神羽族男子上前一把抓住他凌乱的头发,将浑身衣衫早已湿透的他拖到火堆边上,另一只手拿着花神泪。   “你还真是够执著呢,这东西对你很重要?”   林音头皮被扯得生疼,嘴中满是血腥,挣扎道:“你要做什么,把它还我,还我……”   “求我啊。”   “我求你……”   男子嘲笑道:“你都如此虚弱了,要这个破石头有什么用,不如趁你临死前,解一解我们几人的相思。不然,便将你同这个破石头一起丢入火中。”   “别,别把它丢入火中,别……”   “那你最好别试图反抗,当然,你也无法反抗。”   “别……求你……”   冰冷的地面,苍凉的湖水,躺在地面的身影如一片残叶,枯萎,死寂。   林音虚弱的喘气,侧过头目光涣散的看着那火光中的花神泪,他已被折磨的无力挣扎,早已神志崩溃,只是傻傻的看着那团火,和那花神泪,在脑海中一遍遍默念谢清涯的名字,反反复复,他的衣衫被数双脏手一件件脱去。   无力挣扎,睁大的双眼中满是绝望,恶心的想要咬舌自尽,嘴中却被塞进一块破布,折磨,羞耻,痛苦,和无尽的绝望。   花神泪被随意丢在地上,倒映着火光,刺痛他的双眼。      ☆、七日七夜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七章。   猛然间,数道寒光飞来,刺穿身前男子的胸口,鲜血飞溅,洒了林音一脸,如此强的法术,在这千夜幻林,竟然还可以使出法术!   男子惨叫不断,捂着鲜血直流的心口,那道寒光刺穿他的心脏,折磨着他倒地,鲜血顺着岩石流入湖水中。   另外几个男子不寒而栗,双腿发软,颤抖着问道:“你是谁,你究竟是什么人!”   一袭白衣不染纤尘,眸中泛着汹涌的杀意,比这冰冷的湖水还要寒意凌然,令人望而生畏,只想立刻逃走。   他的身影飞快来到一男子身边,抬手捏住那男子的脖子,眸光一闪,卡擦!脖颈在他手中断裂。   “饶命,饶命!”另外两个男子一边准备逃窜,一边吓得求饶。   谢清涯看向地上的林音,心中恨意滔天,寒光所到之处,皆化为灰烬,转瞬间,神羽族流放的罪人全部灰飞烟灭。   火光闪动,林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在无往日神采。   “林音!”谢清涯快步走上前,脱下自己的外衫给他穿上,将他紧紧抱在自己怀中,眼中早早已猩红一片。   “林音,对不起!是我来的太晚,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谢清涯后悔不已,用尽所有力气去抱他,却得不到一丝回应,林音一句话也不说,什么都不肯说,他不哭,也不笑,像个被抽去灵魂的人。   “林音!”炎羽跟着找寻来,看到眼前景象,震惊又心痛。   “林音……”   谢清涯一掌将炎羽打翻在地,口吐鲜血,恨不能杀了他们所有人,他抱起林音,转身说道:“从今日起,花界与神羽族势不两立!水火不容!你更是不配叫他的名字!”   炎羽挣扎着从地面爬起,竭力解释:“花君,不是这样!”   谢清涯此刻听不进去任何解释,收起花神泪,带着林音御风消失在千夜幻林。   “还我……”林音在他怀中沉睡,惊恐不安的自言自语,满身冷汗。   “别……”   “林音,我来了,别害怕,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了。”谢清涯带着伤痕累累的林音回到花神殿,将他放在自己的软塌之上,看着他浑身伤痕,心痛到不能抑制,尤其是那手腕,早已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他痛心的将林音拥入怀中,颤抖的吻上他的额头,只见林音浑身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他坐起身,催动周身灵力,源源不断的涌入林音心脉,他用自己身上的温度去温暖林音冰冷的身子,不断在他额头亲吻。   “谢清涯……”   “我在,林音,我在你身边!”   “谢清涯,我好冷……”林音口中不断呢喃,紧皱的眉头久久难舒散。   “林音,你快醒来吧。”谢清涯将他紧抱在怀中,在他耳边说道:“你醒来后,打我,骂我,怪我都可以,别害怕了好吗?我将他们都杀了,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眼前,再也不会。”   整整七日七夜,林音一句话也不说,一口水也不喝,躺在大殿的软榻上,痴愣的望着不知何处。   谢清涯端起一旁的清露,浅酌一口,对着林音的唇渡过去。   “林音,你究竟何时才肯同我说句话。”   “来人,将慈姑传来。”   “是,花君。”   他起身为林音盖好被子,陪着他的七日七夜里,他每分每秒都在忏悔,如刀划在他心头,无时不刻的让他心痛。   可他不信任任何人,只有抚育他的慈姑,他才会放心将林音交给他人,才能安心离开一会。   “花君,你传我?”   谢清涯嘱咐道:“你留在这里看好林音,不得出任何差池。”   “遵命。”慈姑淡然回道,转头看向他满是血丝的双眼,满眼的无奈和心疼,虽然她早已是见惯风风雨雨之人,可却对此事无从插手,只得听从命令。   ・   大殿之上,寒冰锁链叮当作响。   炎灵儿失望又绝望的瘫软在大殿地板上,他没死,他竟然没死!   为什么会是这样,他被丢在千夜幻林,失去法力,在完全不了解,不熟悉的情况下,他竟然还能活着走出,为什么上天如此宽待于他!   她低头望去,看到一抹白净的衣摆。   “花君!花君你终于肯来见我一面!”她连忙爬着过去,伸手去抓谢清涯的衣摆,却被嫌弃的一把甩开。   谢清涯转身对一旁的花界守卫说道:“吩咐下去,除了慈姑,将花神殿所有人此刻全部传唤至大殿前!”   “属下遵命!”   不稍片刻,大殿前便跪满了身影,谢清涯高坐于殿前,抬眼扫去,看到此刻该来的人,都已经来齐,变也要好生的整治一下了。   谢清涯掌中使力,炎灵儿连同寒冰锁链一起飞向他,那纤细的脖颈落入他手中,是那么的脆弱,可那张脸,却是狼狈不堪。   “真是张绝美的脸,可为何如此美的皮囊之下,却是一颗恶毒至极的心。”   “花君……你要做什么?”炎灵儿颤抖的叫着他的名字。   “我要做什么,你待会就会知道,不过本君现在要问你的是,为何你要将林音打入千夜幻林,为什么!”谢清涯说道最后,已经忍耐不住的吼了出来。   炎灵儿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怒火滔天,眼中杀意浮现,布满血丝的眼眸是那么可怕,令人心生畏惧。   “说!究竟是为什么!你回答我!”   谢清涯捏着她的脖颈,手中逐渐使力,恨不得直接杀了她,怒道:“你这个贱人!本君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不,杀了你也难解本君心头之恨,应让你也体会体会什么是生不如死的滋味!”   “是本君拒绝你,是本君羞辱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本君所为,你为何要动林音,你千不该万不该,为什么非要动他!”   “因为我恨花君!我恨你!”炎灵儿嘶声喊出,挣扎着说道:“我恨透你了!我真的很是嫉妒林音,恨不得他死上千次百次,可他偏偏如此命大,被打入千夜幻林,竟然还能活着回来,我真的好不甘心!”   “本君也很是不甘心,为何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没杀了你!”   “哈哈哈,可是花君你没有!你心慈手软,连对待一片花草都仁爱有加,怎么会舍得第一眼就杀了我呢?”   “你说的没错,是本君看走了眼。”   谢清涯低头看向她,将她厌恶的一把推开,抬掌飞出一道灵力进至他的丹田之中,灵力在她修炼的凤火中盘旋,一丝丝的折磨着她。,   “啊!”炎灵儿听声尖叫,倒地不断挣扎。   她一惊,迅速反应过来,谢清涯是要取出她的凤火!   “不,不可以!”炎灵儿痛声阻止,这可是她大半生修为,若全部被抽取,她岂不是要从头修炼起!四千多年的修炼,全部前功尽弃,化为灰烬,一朝重来她怎么能甘心!   奈何却为时已晚,她无法挣脱,更不是谢清涯的对手,她体内的凤火被层层玻璃,痛苦不堪,不断向谢清涯掌中飞去。   一旁的仙娥看得是惊心胆颤,虽然她们都很讨厌这个神羽族公主,却还是被此刻的花君吓到,但绝无同情,此举可谓是杀一儆百。   弥月看得心慌不安,低着头不敢多看,只是听声音,便已经觉得颤抖。   “――啊!”再次传来惊叫。   炎灵儿爬在他的脚下,痛苦又不甘心的说道:“花君,我恨你!你喜欢什么,我便要亲手毁了什么!你喜欢林音,我便亲手送他去千夜幻林,是不是……这样你就可以一直恨我,一直把我记在心里了!”   “如此想来,倒也不错呢。”   “你想让本君恨你!”谢清涯拉着手中锁链,都不愿再触碰她一下,锁链在炎灵儿脖颈间收紧,她瞪着一双眼眸与谢清涯谢清涯直视,她知道谢清涯不会杀他,只要她一日是神羽族公主,便没人敢杀了她。   “你笃定本君不会杀你,才会如此肆无忌惮,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恨本君吗!既然如此,那不妨就让你彻底看清!”谢清涯压下眼中杀气,转瞬化作千年寒冰般的瞳孔深邃如海底,他抬手探入炎灵儿丹田,将她的凤火从体内彻底取出。   “啊!花君!”炎灵儿痛苦无比的倒入地面,身上灼灼火光自体内抽离,她的一身凤火消失殆尽,此生大半修为尽数散尽,如同一个废人。   “你怎能如此对我……花君!”炎灵儿痛声哭泣,惨白着一张脸爬在大殿之上,一双手紧紧抓着谢清涯的衣摆。   “来人!将她带下去!”谢清涯厉声吩咐,收起掌中凤火。   “花君!花君……你竟如此对我……”炎灵儿被花神殿守卫拖了下去,口中不断嘶喊,声音沙哑又绝望,满是恨意,花君竟取走了她的涅凤火,当真够狠。   她是神羽族公主,失去了涅凤火,便再也无法晋升上神。   殿中所有仙娥看得不寒而栗,从未见过花君如此凶狠无情的模样,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一个个互相张望,眸中带着惧意。   “弥月,你打算何时才与本君坦白。”谢清涯眸光瞥了过去,弥月当即浑身一颤,如坠寒冰炼狱,心跳都停了两拍。   “花,花君……”      ☆、逐出花界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夕快乐,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四十八章。   谢清涯在大殿之上稳坐如山,长袖一挥,弥月便从人群中飞出,整个身子飞身至大殿中央,摔在冰凉的地面之上,迎着一众人的目光。   “花君,我什么都没做,我没有……”弥月颤抖的跪在地上,面色惶恐不安,口中一直在为自己辩解。   “那日在落涯岭,你私自窥探,本君早已警告过你,可你不知悔改,一而再的挑战本君对你的容忍!”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谢清涯冷眼望去,开口道:“将那封锦书递上来。”   “是,花君。”肃尘恭敬上前,在袖中取出一封锦书,谢清涯接过那封引起祸端的锦书,抬手丢至弥月眼前。   “你可还有所解释!”   弥月颤抖的拿起地上那封锦书,心中震惊不已,这封锦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会……她心中害怕的掉下眼泪,努力想要为自己辩解,可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这封锦书还会出现!   她看向肃尘,又看向手中的锦书,猛然间大彻大悟,原来……这封锦书一直都被炎灵儿留着,原来这神羽族的公主一点也不傻,就算沦落此境地,也留了后路,她摆了自己一道,她早就察觉了不对,她虽狠毒又任性,却怎能看着自己坐享渔翁。   弥音苦笑,早该料到的,炎灵儿怎会轻易受自己蛊惑,以她的个性怎么很轻易翻过旧账。   “姐姐……”弥音难以置信的上前,跪在她的身旁,虽然心中早已对自己姐姐有了怀疑和揣测,但此刻在大殿之上公然处刑,让她一时难以接受。   “花君,你怎么就能确定此锦书是我所写,为什么就不是炎灵儿嫁祸与我呢?我与她不和,是花界众所周知的。”   谢清涯失望至极:“弥月,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   “本君书房中的笔墨纸砚一直以来都是由你打理,平日里书写所用的寒香墨,也是你所熟悉的,除了本君,便只有你一人知晓寒香墨的配制和用途。本君的书房是由你亲自打理,本君的字迹亦是你最为熟悉。”   弥月颤声道:“可这又能如何,若是旁人偷了这寒香墨,模仿花君的笔迹,也不是不可行。”   “弥月,你曾是本君身边最得力的人,可如今你这声声狡辩的模样,真是让本君心寒,你不愿承认,可是本君唯独给林音所写的锦书,从不会使用寒香墨。”   锦书落地,弥月怔傻在了原地,眼泪夺眶而出,她百口莫辩,其实她早已知道,她的辩解毫无说服力,花君根本不会信的,她只是在心存侥幸罢了。   谢清涯道:“你再三污泥本君,以下犯上,你挑拨神羽族公主在先,挑拨慈姑在后!你一人差点让整个花界不安,本君身边怎能留你这种心术不正之人。”   “花君,你这是何意!”弥月惊慌望去,只见谢清涯一脸冷漠,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她害怕的看着前方高高在上在上的人,感觉自己已经离他越来越远。   “弥月,念你跟在本君身边多年,饶你受皮肉之苦,从今日起,你便再也不是花界中人。”   “不!我不要!”弥月嘶声喊出,摇头说道:“花君你要逐我出花界?花君我求你,不要赶我走!弥月自知一而再的犯下大错,但这么多年,弥月一直对花君你是忠心不二,旁人都可看在眼中,花君求你别赶我走!”   谢清涯不再去看她,,只是冷声道:“可你违背本君的话,违背自己的承诺私自下界去落涯岭试探林音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算不上对本君忠心不二了。”   “花君!弥月真的知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我保证再也不会了,我保证……”   “本君何曾没给过你机会。”谢清涯看向弥音说道:“那日慈姑命人前往殿中给炎灵儿送茶,自你从殿中走去,弥音便已经给了你机会,慈姑早就察觉你心中有异,派弥音前去窥探,可弥音顾念姐妹之情,什么也未曾对慈姑说,便是给你的最后机会。”   此话一出,弥音同弥月全部傻在原地,恍然明白,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们在自作聪明罢了,慈姑聪明绝顶,见惯风雨,岂是旁人可以随意戏弄之人。   “花君,花君。”弥音颤声落泪,恳求道:“我愿同姐姐一起受刑罚,请求花君网开一面,不要逐姐姐离开花界。”   “求花君对姐姐网开一面……”弥音早已泣不成声,恳求着花君可以心软。   谢清涯起身回道:“不必再说,本君逐她出花界,已经是对枉开她仁慈,也算是给花界一个交代。”   弥月痴愣在原地,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无力辩解,亦是得不到一丝挽留。   “限你明日一早,便离开花界。”谢清涯留下此话,便转身飞出大殿前,消失在众人眼前,不知去了何处。   众人也随之散去,经此一遭,再也无敢心怀有异,起到了警醒众人的目的,震慑人心,没人敢私下议论,却都是难以置信,弥月竟然也会做出违背花君之事,除了弥音,无人敢为她上前求情半分。   “姐姐……”弥音挽着他的胳膊,想要扶她起身。   “走开!”弥月一把推开弥音,通红着一双眼眸看向她,厉声问道:“你早就知晓慈姑对我心有所疑,你为何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同我说,你什么都不同我说,连你也要瞒着我!”   “不是的姐姐,不是这样……”弥音颤抖着解释:“我是奉了慈姑的命令前去观察姐姐,可是我那是并未真的怀疑姐姐,就算我心有疑惑,那也只是我自己瞎想而已。”   “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啊!”弥月掐着她的脖子,痛哭说道:“你若是心中真的有我这姐姐,怎么会答应慈姑来盯着我?”   “你若真的是我的好妹妹,就该同我一条心才是!”   “姐姐!”弥音被她掐的快要喘不过气,依旧不还手,解释道:“那是慈姑的吩咐,我怎能不从……而且我也相信一向温柔贤淑的姐姐不会做出害人之事……”   “姐姐……”   “弥月!你放开她,这可是弥音,是你的亲妹妹!”   藤舒连忙上前拉开此刻发疯发狂的弥月,西竹和肃尘亦是上前帮忙,藤舒将弥音牢牢护在身后,不让旁人伤她半分。   “滚开,都给我滚开!”弥月飞身打开打开肃尘和西竹,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所有人,目光中满是痛苦和怨毒,解不开,散不去。   犹如一朵温婉的花,跌入泥里,再也不复曾经的芳华。   弥月飞奔出殿外,向自己的房中跑去,带着所有绝望关上了房门,她至今都难以接受自己被花君逐出花界这个事实,如今,她连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了,哪怕是再像从前一样,只是远远地看着他,守在他身旁,也没机会了。   “为什么,花君你为什么对我如此心狠!”弥月蹲在角落嘶喊道,她守候了千年,却连一次回眸都等不到。   她只是喜欢花君而已,她有什么错……   花君逐她离开花界,那她又该去往何处?这里是她生活了千年的地方,她该何去何从……她还有什么颜面再见花界众人,那些目光该如何看自己。   大殿之上,早已空无旁人。   弥音向弥月的房间走去,不顾任何劝阻,她依旧想要去劝说弥月,她知道姐姐一直以来都倾心花君,此刻定然接受不了。千丈跌落,更是怕她做出什么傻事,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藤舒不放心的跟在她身后,她在劝说弥月,藤舒在劝说着她。   寒冰牢笼之中,散去半身修为的炎灵儿被囚于花界清池,四周布下结界,她的双手依旧被锁链束缚着,不得挣脱。   失了凤火,如同一个废人,抵抗不住这清池的寒意,冷的她浑身颤抖,刺骨难熬。   天生凤火被夺,便不能涅,若要重新修炼,怕是难上加难,希望寥寥,她躺在冰冷的地面,此生若是只能做一个废人,那么就算她是神羽族的公主,亦是会被人看不起,神羽族那么多旁支公主,便都会踩在她这凤王之女头上,她怎能甘心!   怕是到时候父王亦会将她这个废物遗弃,母后亦是难以撑腰。   “公主,你可还好?”肃尘来到她身边,手中拿着一件披风,搭在她的肩膀。   “肃尘!”炎灵儿连忙从地上爬起,如同扎住一丝希望:“救我出去,你一定要救我,待我回到神羽族,便可一切重头来过!我依旧是凤王唯一的女儿,神羽族公主。”   “可是这清池有结界,有花界守卫看管,你身上亦有寒冰锁链,我如何救你?”   炎灵儿悄声说道:“你去偷来慈姑的令牌,结界便可自破!我相信,这寒冰锁链,也定难不住你,不然,本公主凭什么留你在身边?”   “公主还真是自信十足。”肃尘说道:“不过此事不好办,我需要时间。”   “好。”炎灵儿眸中闪过幽光,待肃尘离去,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嗤笑。      ☆、凤火焚林   第四十九章。   谢清涯回到书房的寝殿中,林音呆坐在床边,一句话也不说,傻看着地面,也不知究竟在看些什么。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花神泪此刻安然无恙的挂在他的胸口。   “林音。”谢清涯大步上前,将他抱在怀中。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我一直都在。”谢清涯心中欣喜,他终于开口同自己说话了。   林音身子一轻,坐在他的腿上,他的手紧紧抓着怀中的花神泪,暖的它发热,发烫,就是不愿松手,失而复得,心中安然。   谢清涯捋了捋他凌乱的头发,平日里他抱着林音,林音也会反手抱着他的腰,而此刻他只是抓着花神泪,没有来抱自己。   “林音,没事了,不要抓着花神泪了,我带你整理整理,出去走走可好?”他真的怕林音这样把自己闷坏了,于是抱着他坐在铜镜前。   林音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憔悴,眼中没有一丝神采,垂着眼眸低下了头。   愁云惨淡,思绪万千。   谢清涯亲手为他整理衣冠,反手握住他的双手,拉着他向殿外走去,可是在快要走出去的时候,林音顿住脚步,一步也不肯向前走。   “我不要出去,我不要……”   “没事的林音,我在你身旁陪着,不会有人在伤害你的。”   “不……”林音向后退去,很是抗拒。   谢清涯将他拉近,揽着他的腰不许他后退,道:“你是在害怕什么?这里是花界,不是千夜幻林,那些人都已经死了,不会有人乱说,不会有人知道。”   林音用力推他,在他怀中挣扎,谢清涯紧紧抱着他不松手,林音失声痛哭,在他怀中哭的撕心裂肺,哭的声音都哑了。   那个只会笑,不会哭的人,自回到他身边后,便再也没笑过。   谢清涯陪在他身边守了一天,直到他沉沉睡去。   ・   千夜幻林,神羽族死寂之地,流放罪人,万劫不复。   谢清涯再次来到这污秽之地,万千恨意涌上心头,此情此景历历在目,涌上他的心头,这里似乎还弥漫着林音的鲜血。   浑身寒气骤然凝聚,眼眸凝结冰霜,深邃不见底,催动周身神力,化作万千冰刃飞向上空,击碎千夜幻林万年以来无人可破的结界。   千夜幻林地动山摇,毒物自沉睡中苏醒,食人鸟惊起鸣叫。   谢清涯飞身上空,御起掌中凤火,此乃涅之火,火光耀目炽烈,只恨焚尽所有亦是不能解他心头之恨!   凤火化作铺天盖地的流火飞落在千夜幻林,骤风吹起,千里蔓延,火光似雨如流星铺天盖地,所到之处皆化作飞烟。   食人鸟翅膀带着火光鸣叫不止,扑不灭,燃不熄,嘶鸣着飞出没了结界的千夜幻林,向神羽族飞去。   神羽族,王宫内。   “啊啊啊!火!怎么会有火!”仙娥一阵纷乱,惊叫着向大殿内跑去。   一只已经被烧焦的食人鸟自空中掉落,还冒着烟,鸣叫两声便再也不动。   炎羽走出殿外,看着上空满是带着火光的食人鸟,些许殿宇上已经被掉下来的食人鸟燃烧起来,一阵骚乱,火光甚是猛烈。   “父王,大事不好,千夜幻林的食人鸟全都跑了出来!”   “怎会有此事!你可看清楚了?”凤王起身怒道:“千夜幻林一直都有上古结界守着,食人鸟怎会出来?”   “孩儿不敢妄言,不如父王起身一看?”   凤王快步走出大殿,抬眼望去,四处燃着火光,食人鸟成片盘旋在上空,带着熊熊烈火,王宫早已乱作一团。   “竟然有人破了千夜幻林的结界,扰我神羽族安定!”   炎羽当即心头一震,回想起在千夜幻林中的景象,莫不是花君所为?试问,除了花君,谁会去神羽族的死寂流放之地,谁会有那个能耐打破千夜幻林的结界。   他再次回想起林音的模样,心中很是痛惜,花君难道是为了林音,才如此,打破结界,火烧千夜幻林,扰乱神羽族……   该死的炎灵儿,他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妹妹!在心中将炎灵儿骂了千万遍,这下,她可真是闯了大祸,连累整个神羽族。   凤王早已猜到些许一二,怒言:“此事定然同花界脱不了干系!”   “父王息怒,凡是事出必有因。”炎羽直言:“如今,炎灵儿尚不知在何处,只怕这祸事,便是她……父王不如先去一趟花界,将灵儿带回来……”   “住口!”凤王一听,更是恼火:“还不是你无能!连个人都带不回来,本王没有这么忤逆的女儿!如今神羽族遇到此祸事,本王定要上天宫讨个说法!”   炎羽问道:“父王,你真的不管灵儿了?”   “待本王处理完此事,自会亲自带她回神羽族!”凤王话毕,御起神鸟赶往天宫。   千夜幻林整整烧了七天七夜还未停歇,天界众仙议论不断,天帝陛下传唤花君,但花君却一直未曾现身。   天宫大殿之上,凤王久候七日。   天帝陛下道:“凤王,此火蔓延甚是猛烈,不如先命天宫兵将前去熄火。”   凤王道:“臣多谢陛下体恤,不过此事还是得有个说法的。”   天后上前道:“来人,传唤二殿下至殿中议事。”   不稍片刻,雪海便前来,自然是已经听说了不少,叹道,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心中暗自替花君捏了把汗。   “儿臣参见君父,参见母后。”   “凤王无恙?”   “无恙。”   天后道:“雪海,你司水神,掌管四海,现命你亲自前往神羽族熄灭天降之火。”   “儿臣领命。”雪海回道,走出殿外化作清风遁走。      ☆、相杀   第五十章。   花神殿中,天兵再次递来天帝陛下的传召。   谢清涯接过那封传召,随手丢在一处,起身向书房的寝殿走去。   他火烧千夜幻林之事,早已传遍三界,他心中更是知晓外界的议论,天帝陛下多次派人传召,他置之不理,此事,他既然敢做,便敢于承担,该了结的,还是要了结。   大殿外跪着一个身影,满目愁容,仪态不整,见他走出,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衣摆,恳求道:“花君,求你留我在花界,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本君既已当着花界众仙开口,便绝不会收回。”   “花君……你当真如此对我……”弥月红着一双眼眸看他,眼中清泪不断滑落,奈何谢清涯却始终不去看她,一眼都不曾。   谢清涯冷声道:“你走吧,弥月。”   弥月摇头:“不,我不走,我哪里也不去!”   “来人,逐她出去!”   三两个守卫走上前,拉着弥月的胳膊拖着她远离花君,弥月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去,挣扎开来,依旧跪在谢清涯脚下。   “花君若是执意要赶我走,那我便在这里长跪不起!”   “随你。”谢清涯头也不回的离去。   花君……弥月看着他绝情离去的背影,心中又痛又恨,手指握成拳头,尖锐的指甲深陷入血肉中,疼痛亦不能令她清醒。   ……   书房内一片寂静,大门紧闭。   谢清涯推门而入,便看到林音独自一人坐在书桌前不知在做什么,于是上前查看一番,林音提笔在一张纸上作画。   他问:“你在画什么?”   林音回道:“我在画小院前的那颗菩提树。”   于是谢清涯也跟着提笔,在空白处写下他和林音的名字,他看着今日的林音比往日好转许多,若是多陪他说说话,定能再次看到从前那个满眼笑意的林音。   窗外夕阳渐落,如火般铺散在半个天边。   林音停下手中的画,眼中似有许多心事,转头对谢清涯说道:“我……不想待在花界了,我想回落涯岭。”   “不行。”谢清涯果断拒绝。   “为什么?”   “因为我不放心,我必须时时刻刻把你留在身边,看着你,我才放心。”   “可是……”   “没有可是。”谢清涯回答的很是坚决,看着林音低下了头,于是拉着他坐在书桌前,抚慰道:“若你真的想要回落涯岭,那便等我处理完身前琐事,再带你一同回去,可好?”   林音知道自己说了也是无用,谢清涯定然不会同意他离开,只好点头答应。   “林音,你在吗?”门外传来西竹的声音。   林音连忙起身,向殿外走去,看到西竹手中端着几盘精致糕点,目光四处游荡,不改往日贪嘴又欢乐模样。   “西竹。”林音将书房大门敞开,迎她进来。   “花君。”西竹行礼,没想到花君也在,将手中的糕点放在桌上,便围着林音仔细打量,从头看到脚,来来回回看过后确认无事,这才放心。   “好了,别看了,我这不好好的。”   “我担心啊,你知道你消失的这几日,我可是茶不思饭不思的牵挂你,今日好不容易得到慈姑允许来看看你。”   “让你多虑了。”林音嘴中发苦,连忙转开话题,走到桌前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   “甜如蜜,你亲手做的?”   “那是自然!”西竹满是成就的说道:“这些都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采集了清晨的露水,午时的花蜜,当然,还有我这双巧手。”   林音满是感动,拿起一块放入西竹口中,说道:“你做这么多,我也吃不下,别浪费了。”   “不浪费,不浪费!”西竹拉着他的手说道:“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天天做给你吃,所以你以后定要好好的,可别再让我担心了。”   “我答应你。”   西竹冲他一笑,目光瞥向书桌上的那副山水画,她拿起来看了看:“咦?这里好像落涯岭啊,这是你画的吗?”   “是。”林音点头。   西竹看他郁郁寡欢的模样,比平日里还要沉闷,灵机一动,说道:“不如我们把它做成纸鸢,刚好外面微风阵阵,我们也学着那些闲情雅致的凡人去放纸鸢吧!”   林音看向谢清涯,询问道:“一起去吧。”   “好。”谢清涯难得见林音有兴致,挥手将那山水画变作纸鸢,带着他走出殿外,夕阳西下,起了微风,吹得人很是自在。   林音坐在屋顶,牵着长线,手中的纸鸢越飞越高,谢清涯坐在他的身旁,终于看到他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这纸鸢,真的很有趣,你要试试吗?”林音看向西竹,将手中的长线递了过去。   西竹并没有接,说道:“那是自然的,凡间趣事如此之多,待改日我们一同下凡去游玩一番。不过今日我想起还有点事,有花君在这里陪着你,我就先走了。”   “你……”   还不等林音回问,西竹便飞身遁走,很是有自知之明的消失在他们二人眼前。   谢清涯接过他手中的线,学着他的样子放纸鸢,很久没有如此轻松的在一起,他开始怀念初次到落涯岭的情景,无拘无束,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他若是同林音一般无牵无挂,一定会带着他寻一处青山绿好生过日子。   “清涯,你知道凡人为什么喜欢放纸鸢吗?”   “为何?”   林音将脑袋倚在他的肩膀上说道:“听闻凡人喜欢将手中的纸鸢放的越高越好,他们会在纸鸢上作画,作诗,写下心中愿望,他们一直都相信神仙是无所不能的,若是纸鸢飞到了天上,兴许会被神仙看到。”   “然后呢?他们希望会有神仙帮他们实现心愿?”   “那是当然啊,不过也没有纸鸢能飞到天上来,不过是和放河灯一样,都是寄托心中无法实现的东西罢了。”   谢清涯抬手揽着他的肩膀,询问:“那你可有什么希望实现的?”   “我?”林音转头与他对视,这距离太近,快要碰到鼻子,他心中嘀咕,若是说他想回落涯岭,一定会被拒绝,但是别的他又不缺,一时半刻也不知自己想要什么。   谢清涯难得与他如此靠近,便想一亲芳泽,抬着他的下巴在额头落下一吻,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又在他的脸上亲了口。   “清涯,这是在屋顶。”林音觉得很是不妥,万一被旁人看了去,连忙转过头不再看他。   “害羞了?”   “你,别瞎说。”   “本君可没有瞎说,你分明就是在害羞,不过本君都不在意,你自然也不必在意。”   林音往一旁挪了挪,怕他一会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毕竟这里不是落涯岭,若被哪位路过的仙娥看到,又要传闲话。   谢清涯本想逗一逗他,没想到,竟还当真了,心中一乐,嘴上挂起一抹令人神魂颠倒的笑。   ・   花神殿外,弥月看到了上空的纸鸢,心中反复思索,能如此逍遥自在的,自然是被花君带回来的那只妖了。   只叹花君对他还真是独一无二,一个不过相识不过多日的小妖,却比她在花界打点千年来的重要,花君为了他,将自己逐出花界。   真是可笑,她就算在这殿前跪到地老天荒又有什么用,花君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她抬眼看向那飞在空中的纸鸢,不甘在眼中翻涌,飞起一道凌光打断那纸鸢的长线,随风飘落。   “姐姐。”弥音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   “你来做什么。”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看到你打断了纸鸢的长线。”   “不用你管!”弥月挣扎着起身,已经跪倒麻木的双腿隐隐作痛,此刻,她还会在乎别人如何看她?她只想亲手杀了林音。   弥音欲上前搀扶,以为她终于想通了,连忙说道:“姐姐,就算你离开了花界,也一定会有所成,我会经常写书信给你。”   “走开!谁说我离开了?”弥月一把甩开她的手,循着纸鸢掉落的地方飞去。   弥音一惊,连忙追上:“姐姐,你要做什么!”   “你若是还当我是你的姐姐,就不要插手我的事!”   弥月此话一出,弥音更是惶恐不安起来,紧追不舍道:“姐姐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万万不可再做傻事!不然花君定不会饶过你,姐姐!”   “姐姐,你回来!”   亭下柳树旁,林音捡起掉落在树下的纸鸢,猛然间,一道掌风掠过,林音飞身悻悻躲过,只见弥月已经来到他身旁,一身杀气,判若两人。   弥月这是要杀他!林音飞快反应过来,抬手挡下弥月飞来的一掌。   “你这是做什么!”林音不解。   “要你死!”   “姐姐!快住手!”弥音飞快赶来上前阻止,却不敌弥月比他们二人修为高出许多,弥音死死抓住她的胳膊,却被弥月一掌打开。   “弥音小心。”林音接住一旁倒地的弥音落地,只见杀气已经向他袭来,无处躲避,弥月发狂一般使出浑身修为,欲至林音于死地。   看来这一掌,定要他的命。   只见弥音奋不顾身的推开林音,不躲不避,接下这杀气十足的一掌。   弥音的身子飞向空中,被赶来的谢清涯接住,飞快在她眉心渡入一股神力,却已是无力回天,仙元已碎,神魂具裂,无法再聚。 作者有话要说:  求营养液~求月石~ 啵啵啵   ☆、单杀   第五十一章。   弥月怔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双手,她亲手杀了弥音,她杀了自己的亲妹妹!她的手沾染着弥音的血。   “不!”弥月惨叫着向弥音扑去,从谢清涯怀中夺过弥音,神志崩溃,语无伦次的哭泣道:“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人是你,弥音,你为什么这么傻!”   “死的人该是他,而不是你啊!”   “姐姐……”弥音虚弱的拉起她的手,神魂开始消散,她拼尽全力的劝说道:“我求你,不要再犯错了……不要再一错再错。”   “弥音,我求你不要死!”弥月抱着她痛哭,心中又恨又悔。   “姐姐不该不听你的劝解,不该对你如此冷言冷语,更不该对你动手!弥音,我求你原谅我,我求你不要死,不要离开我,我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你了……”   “姐姐……我从未,怪过你……”弥音拼尽全力说完最后一句,便闭上了双眼。   “不要!”弥月嘶声痛哭,紧紧抱着一点点消失的弥音。   他看向花君,将弥音的尸身放在远处,跪地恳求道:“花君,我求你救救她,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哪怕是现在便杀了我,我只求你救救她……”   弥月泣不成声:“花君,念我打点花神殿千年的份上,我只求你救弥音一命……”   谢清涯痛心道:“是你亲手杀了弥音,你做的孽,却害了弥音。”   “是……我死不足惜,求花君救她……救她……”   “你亲手打碎了弥音的仙元,打得她神魂具裂,仙元已碎,神魂脱离,没了仙元本君亦是无力回天。”   弥月看向弥音,扑过去再次将她抱在怀中,决然说道:“只要花君愿意救弥音,我愿一命抵一命。”   慈姑同一众仙娥赶了过来,看到此情此景,只觉心中凄凉,感叹为何如此傻,一念之间,却生出如此祸端。   “弥音!弥音!”藤舒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他只是离开了一会,一会而已,弥音就变成了这副模样,慈姑拉着他,施下定身术。   弥音面色愈发苍白,身子也越来越轻,弥月百般留恋的看了看她最后一眼,伸手探入自己丹田内,毫不犹豫的取出仙元。   “弥音,姐姐以后再也不会犯错了……”仙元飞入弥音丹田内,她用自己最后的千年修为稳固弥音四散的魂魄,她知道花君一定不会不管弥音,面容露出了久违的笑意,时至今日,她终于解脱了,她再也不会去去爱了。   一生,一死,弥月的身影消散于天际,不留一丝痕迹,如风掠过,片刻不存。   谢清涯上前,稳住弥音的三魂七魄,源源不断的将花界百花灵力注入她身体,待她再无生命危险,挥手解去藤舒的定身术。   藤舒连忙上前带着走弥音,化作清风遁走。   慈姑不放心,便也跟了过去。   此刻,只剩下林音一个人傻站在原地,目光悲痛的望着远处,眼中早已絮满泪水,他才明白,原来弥月是如此恨自己。   手中纸鸢颓然落地,任由风吹走。   “林音。”谢清涯上前去拉他的手,他知道林音心中一定会介怀,会胡思乱想,或许他会怪自己,将所有的错都归于自己。   “是我错了吗?”林音后退着看向他,眼中再也忍不住落下泪。   “不!不是你的错,林音,你什么错也没有。”   “可是她却如此恨我……我从不知道,她竟如此恨我。”林音捂着自己的脸,眼中早已通红一片,一直在重复这句话。   “不,林音,他恨的人其实是我。”谢清涯大步上前拉住他的手,不允许他在责怪自己,明明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可他却真的在自责,谢清涯心痛不已。   “我不准你胡思乱想,所有的错,都是我一人的错,都是我的错,与你无关。”谢清涯带他回到书房中,捧着他的脸拭去泪痕,哄他入睡。   夜色渐深,霜露凝重。   清池边,炎灵儿在寒气弥漫的池边痛苦挣扎,身上的寒冰锁链不断发出叮当声响,月色清冷,时时刻刻折磨着她。   “冷……好冷……”炎灵儿挣扎着缩成一团,将身上的披风牢牢裹紧,浑身颤抖,望着水中的那弯冷月,更觉寒意彻骨,浑身哆嗦不止。   为什么她的父王和王兄都不来救她,她被困在这里已经这么多天,没人同她说话,没人来看她,任由她一人自生自灭,受尽寒意折磨。   她痛恨无情的花君,痛恨他狠心的父王和王兄,此时此刻,竟无一人管她死活。她可是父王唯一的女儿,就算违背了父王的命令,难道父王真的就此狠心置她于不顾吗?   “父王,你怎能如此狠心……”   夜已过半,四周寂静无声,一道身影悄然掠过清池,落在炎灵儿身旁。   “公主,弥月已死。”   “弥月死了?”炎灵儿闻声连忙抬头看向肃尘,眼中略显震惊。   肃尘道:“千真万确,花君亲自下令逐她出花界,说来也是为了她好,离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可她执念太深,终害了自己。”   炎灵儿难以置信,起身道:“那封锦书,竟然要了她的命……我也不过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而已,本公主三翻四次落入她的挑拨计谋中,也不过是想让她也栽一次,没想到,她竟然对花君如此执念,真是傻的可怜哈哈哈!”   “呵……愚蠢……”炎灵儿低头嗤笑,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公主既然看别人都看的如此通透,为何到自己这里就不明白了呢?”   炎灵儿猛然抬头,看着他厉声道:“你是在教训本公主吗?弥月之死,那是因为她蠢,她不够狠!本公主才不会同她那般心慈手软。”   肃尘叹道:“看出来了,公主却是够狠,哪怕是对自己。”   “不要再说废话了,你究竟打算何时救我离开!”   “就这两日,我也在等待时机。再说,花君他亲自前往千夜幻林,使用公主的涅凤火,烧尽整个千夜幻林,放出食人鸟,如今神羽族已是混乱一片,公主怕是不知吧。”   “什么!”炎灵儿震惊,紧紧抓着肃尘问道:“那神羽族现在如何了!”   “已无大碍,天后亲自命天族二殿下前去援助,但凤王如今在天宫向天帝陛下,问罪花君。”   炎灵儿松开双手,身影后退两步直接瘫软在地上,她总算知晓父王为何都不曾来寻她,原是她闯下大祸,如此一来,花君若是将所有事情经过告知天帝陛下,就算她离开这里,亦是难逃罪责,她该怎么办!   “肃尘,我该怎么办……父王和王兄一定对我失望至极!”   “若是花君上天宫向陛下说明缘由……”   炎灵儿上前惊慌道:“我该怎么办,肃尘,你救救我!你一定要想办法先带我离开这里,我不能在留在这里等着定罪!”   肃尘道:“我会先想办法尽快带你离开。”   炎灵儿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惶恐的坐在地面,寒意袭遍她的全身,她绝不能被天帝陛下定罪,更不能做神羽族的罪人,她被不能就此被父王和王兄遗弃。   阴云遮月,心底的毒在蔓延,如蛇蝎,不可解。      ☆、双杀   第五十二章。   天族二殿下亲自前往千夜幻林,熄灭烧了整整七天七夜的熊熊烈火,骤雨狂落雨落三日,才熄灭涅凤火。   只是还未曾赶回天宫复命,便有见一天兵传来天后诏令。   雪海接过,淡笑一声,果然在他意料之中,母后知晓他与花君关系匪浅,乃是众仙皆知,便令他去劝说花君。   既然如此,那他也只好亲自去一趟了,自己身为天族皇子,浑水是在所不惜的。   花神殿前,一道身影在此等候多时。   “雪海。”   “花君,许久未见。”   谢清涯眸色沉静,自是知晓他此次前来所谓何事,便直言:“雪海可是奉了旨意,前来传唤我去天宫?”   “花君果然料事如神,也不待我客套客套。”雪海很是难为的说道。   “我只是不想你难为罢了,毕竟你也是奉旨行事,就算你真的带了天兵要来抓我去天宫,我亦不会怪你半分。”   “花君怎可胡说。”雪海连忙打住:“我与花君相识数万载,旁的且不提,就算真有那么一日,我亦不会与花君兵戎相见。”   “我自然是信你的,雪海。”   谢清涯转身看向殿外长空,说道:“既然已经派你亲自来请,那便现在出发吧,早些了结,本君也早一点回来。”   言罢,二人身影消失在殿中。   ……   林音坐在书桌前发呆,手中紧紧握着花神泪在凝思,自从他来到天宫后,便总是祸乱不断,仿佛灾星降临,三天两头的出事。   或许他真的不适合留在这里,九重天巍峨天宫令人望而却步,这花界亦不是他一个小妖生活的地方,花神殿这个地方,总是令他喘不过气,天神圣地,让人压抑。   他起身走出书房外,看着上空紧密布下的结界,果然,还是不能离开,他已经从西竹口中知晓谢清涯火烧千夜幻林的事情,此刻谢清涯不在殿中,久久没来寻他,想必定是被天帝陛下传召上天宫问罪去了。   “谢清涯,你为什么这么傻……”林音心中踹踹不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他知道此事一出,定然是开罪神羽族,谢清涯布下结界不准任何人离开亦是在保护他们,可他自己呢?难道他要一人担下所有罪责?此事全因他和炎灵儿,谢清涯为他出气,竟然烧了整个千夜幻林,他心中一时间竟不知该笑还是该哭了。   他眸中灵光一闪,连忙向慈姑的房间飞奔而去。   “慈姑!慈姑!”   “慈姑,你在吗?”林音在房门外大喊,等了半晌也不见人回应,敲门也没人回应,于是又向花圃间飞去。   花圃间也没见身影,于是他想到了弥音,慈姑此刻一定是在弥音哪……   他满怀忐忑的来到弥音屋前,也不知弥音此刻有没有醒过来,身体恢复了没有,他此刻一定很是伤心吧,不知她是否会对自己心有芥蒂。   “慈姑。”林音站在门外小声唤道。   不稍片刻,门便被推开,慈姑自房间内走出,他向屋内看了看,里面有藤舒寸步不离在守着,弥音此刻还在安睡,他也算是放下心来。   “你可有事?”慈姑问道。   林音直言道:“慈姑没我已经知晓花君烧了千夜幻林之事,此刻花君已经去了天宫,但此时是因我和炎灵儿,怎能让花君独自承担,我想去天宫。”   “绝不可以!”慈姑厉声拒绝:“天宫岂是你一小妖说去就去的,花君既然亲自前去解决此事,你便好生待在此处勿要在乱走动。”   “可是……”   “没有可是!此刻花界之内祸事不断,你还是回去吧。”   “那,花君会有事吗?”   “花君是不会有事的。”慈姑话毕,转头回到屋内。   “不会有事……”林音站在门外,细细斟酌慈姑的话,慈姑是花界的圣姑,那么一定不会说谎,更没有必要同他说谎,如此一来,总算放心了些。   “林音,你在这里做什么?”   “西竹?”林音略显困倦的说道:“没什么,就是找慈姑有点事。”   西竹手指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仙药,说道:“我正好来给弥音送仙药,一同进去看看吗?”   “你手中的是什么药?”林音闻到了药的味道,侵入鼻尖,令人很是凝神,想必定是很稀有的药材。   “这个是清池后面山头采来的千年人参,不过人参有灵,且是一只修炼千年的,很是不好抓,不过我也不曾伤它,只求它给了我几根参须。”   林音回道:“你快进去吧,别一会药凉了。”   “你真的不进去吗?”   “不了,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林音看她走入房中,于是向远处的望去,越过清池不远处的山头,既然没有出花界,想必不会有什么事,于是飞身前去。   ・   山脚下,青山盎然,一片宁静。   林音走在丛林间深处,觉得这里像极了落涯岭,若是可以在此处搭建一个小屋子,想来也是很悠闲。   这里看不到清池,也看不到花神殿,只有花鸟作伴,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原来花界除了百花齐放,各种各样的花相互争艳,还有这么多的仙草,虽然他自己也认不全,不过比如那些个有名的,人参,灵芝,雪莲,他还是能认出来的。   太过寻常的,他自己也没用到认不出,太过稀有的,他是见所未见,比如谢清涯亲手栽培的那株琉璃冰花,他就是第一次见,若是自己找到千年人参,多向它求取一些参须,这样弥音便可早些恢复元气,西竹也不必亲自前来找寻,倒是省了很多麻烦。   只是这山头如此辽阔,要找起来也得下点功夫。   山上有溪水,水声不断入耳,林音循着水声走去,是一条小溪瀑,四周长满了灵草,鸟声鸣翠,蝴蝶在花上停留,蒲扇着翅膀。   “这里可真美啊。”林音赞叹。   沉醉片刻,他才想起来是来办正事的,千年人参的踪迹都未曾找到,怎么就开始欣赏美景了,于是他顺着溪瀑开始寻找。   花界这么大,走了半日,连一个小山头都没走完,若是他真的想看遍三界,那岂不是得先活上个万年。   想来还是作罢,他若是能将花界和人间游历完,便也觉得此生无憾,仔细想来,他竟然很喜欢人间,尘世烟火气息,别样的繁华,悲欢离合,人生六苦,爱恨情仇,浪迹天涯,若真能活成话本子里的那样,也不枉来世间一趟。   “啊!”忽然间,林音身子向前倒去,摔倒在地面,脚上缠着一个东西。   “这是什么?”林音从脚腕上用力扯下来,只见一老头突然跳了出来,匍匐在他身前,捋了捋胡须,也不知在打量什么。   老头看着林音白净年少的面容说道:“怎么是一个少年?你成人了吗?”   林音呵呵一笑道:“老伯……我快一千岁了。”   “什么!”老头不可置信道:“你这小娃娃竟然快一千岁了?怎么可能,我也不过是一千岁而已,你是不是在说谎?”   “老伯你也一千岁?”   “你给我住口!谁是老伯?你我都是一千岁左右,你竟然叫我老伯!气煞我也!”   “啊……对不起,对不起。”林音连忙道歉:“那我该如何称呼你?”   “我跟你又不熟,凭什么告诉你。”只见他拉起林音的手嗅了嗅,感觉不对,又在他身上嗅了半天。   林音不解:“你这是,做什么?”   “你这小娃娃身上为什么会有花君的气息?我还当是花君来了,害的我白激动一场。”   “你认识花君?”   “自然是认识,不过,花君他不认识我罢了。”   林音笑出声:“你可真有趣。”   只见那老伯突然探向林音眉心,试探片刻后,一脸震惊道:“真是想不到啊,看不出你年纪轻轻的一白净少年,竟然失了身,可是花君强迫了你?”   “啊?没有,没有……”林音尴尬一笑,羞红了脸:“老伯言重了,没有这回事,花君他人如清风,心如明月,怎会强人所难,我和花君是两厢情愿的。”   “都说了别叫我老伯!”   “抱歉……”   林音红着耳根细想,一千年,眼前这个老伯的岁数是一千年,会不会就是他要寻找的千年人参?会这么巧吗?于是他拉起眼前之人的衣衫嗅了一下,和西竹手中端着的药味道一样,果然是巧了!走了半日,终于找到了。   “相识便是有缘,敢问我要如何称呼?”   “看你一副乖巧模样,就不妨告诉你吧,我叫苦参,,是一颗千年人参精。”   “为何要起这么一个名字?”   “因为我心里苦啊!”苦参悲戚戚说道:“那些个小仙们有个什么病啊,痛啊,受伤啊什么的,都要来抓我,你可知我有多不容易。”   林音看着他如老伯一般的面容,叹道:“我知晓,看得出,你真的不容易……”   苦参看到他衣衫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光,于是指着说道:“这是何物在发光?”   “是,花神泪。”林音自胸口取出。   “花神泪!”苦参震惊,有点语无伦次的说道:“那你岂不就是……花神妃?真是想不到,花界之主竟然好这口!好端端的竟然断了袖,真是败坏风气,败坏风气。”   “苦参严重了吧?其实我今日找你,是想求你赠一些参须,我有个朋友,她受了伤。”   “哎呀,怎么又是来求参须的。”   “拜托了。”林音恳求道。   “哎,算了算了,看在你是花神妃的面子上,就给你一根吧。”苦参扯下自己一根头发,化作参须给他。   林音不好意思道:“那个,可否多赠几根呢?”   “我这头发可是很宝贵的,你还想要多少啊你。”   林音竖起三根手指:“不多不多,就三根,三根就好!”   苦参道:“好吧好吧,今日遇到你,可算是推辞不了,谁叫我如此心软呢,我这一天天的可算是做尽好事了。”   林音接过,激动的感谢道:“多谢苦参,你这么好心,一定会有好报的!若是你以后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帮到你,定在所不辞。”   “我能有什么要求,只要你们这些个麻烦精别再找我要参须就好了。”   “那我们有缘再见,多谢你,苦参。”林音手握参须,满心期待的向花神殿方向飞去。   ……   花神殿内,一片寂静,除了看守的仙娥,再无旁人。   弥音沉睡在床榻上,神色很是不安,紧皱着眉头久久疏散不开,嘴中还是不是的呢喃弥月,似乎是在做噩梦。   “弥音,你是怎么了?”藤舒担忧的望着她,却也无法将她从噩梦中唤醒。   只见西竹端着药碗吹了吹,坐在床边,仔细又小心的喂她服药,藤舒则拿着手帕一边替她擦拭唇角。   一碗仙药服下,弥音的气色肉眼可见的好转起来,面色不再虚白,嘴唇也有了血色。   不稍片刻,弥音抖了抖眼皮,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睛,醒了过来,入眼便看到西竹手中端着药碗再给她喂药,还有藤舒,慈姑,都在她的身旁。   “你,你醒了!”西竹看她睁开了眼睛,激动的放下手中药碗。   “慈姑,弥音醒了!”   “弥音!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藤舒赶忙扑到床前,看着她此刻安然无恙的醒来,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地。   慈姑一句话也未曾说,上前替她把脉。   “我,还活着……”   “我还没有死,这是为什么?我的姐姐呢?”弥音扯着沙哑的嗓子问道,却见在她床前的人没有一个肯回答她。   “我的姐姐呢?弥月呢?”   “她现在身在何处?我想见她……”弥音心中不安的哭出声,哽咽着落泪,她已经猜到了十有八九,却还是抱着希望去问,哪怕是所有人都骗一骗她,也好过此刻一句话都不肯说。   “她死了是吗?我的姐姐,她……”   “是,她死了。”慈姑果断回道。   “死了……”弥音痛哭出声,此刻虚弱的面色哭的通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虽然心中已经预料到,但她还是无法承受失去唯一亲人的痛苦。   “弥音,别哭了。”藤舒看她如此悲伤的模样,竟不知如何安慰。   慈姑道:“想哭,就哭吧,虽然弥月是咎由自取,但毕竟也是为了救你而死,你若是真的心中记挂弥月,便更是要好好活着,是她舍了自己的仙元给你,花君这才将你救回。”   弥音不做声,只是哭。   “你们好生照看她吧,好好休养些时日,便可恢复元气。”   “是,慈姑。”   西竹再次端起未喝完的药,看着她痛哭的模样,安慰道:“弥音,乖乖喝药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千年人参,若是你浪费了,岂不是辜负我的一片心意。”   西竹递过去一个眼神,藤舒连忙将弥音搀扶起来,西竹拿着药勺体贴的一点点将药给她喂了进去。   弥音闭眼落泪,喝下这苦涩无比的仙药。   大半日过去,弥音也渐渐止了哭声,只是那眼眶依旧通红,藤舒在一旁给她将各种笑话逗她,见她不理睬,便开始讲故事,将话本子,变着法子的给她解闷。   “谢谢你,西竹,你真是个体贴的好姑娘。”弥音突然开口说话,向西竹柔声道谢,来的猝不及防。   “你,你这也太客气,我平日里也没少吃你做的糕点,跟我就不必如此客气了。”   “不过,该道谢,还是要谢的。”   西竹抬眼一笑,说道:“要真说道谢啊,你还是多谢谢你身旁的藤舒才对,他可真的是日日夜夜的守着你,寸步不离,无微不至照顾你的人。”   “我更不用道谢了!”藤舒连忙说道:“我和弥音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哪用得着道谢啊,见外,太见外了。”   西竹笑道:“你们确实不用道谢,你们慢慢说,我还有事,就先去忙了。”   藤舒道:“那我送你。”   “不必了,都说不用客气的,你这会怎么又客气起来了。”   “那你慢走。”   ……   西竹想来此刻也无事,便准备找肃尘一同前往山前去寻找仙药,正好那千年人参精很是狡猾,她一个人定是难以讨到参须。毕竟那苦参已经给过她一次参须,若再去讨要,必定是要下功夫的。   她已经有好几日都未见到肃尘,也不知肃尘在忙什么,从前他会主动找自己,如今竟然也不来找自己,还得她亲自上门。   于是她来到肃尘的住处,站在屋外敲了敲房门。   等待片刻,无人回应,于是她推门而入,发现空无一人,想必又不知去了何处,看来还是指望不上旁人了。   既然肃尘不在屋中,她便独自飞身前往清池后的山头,趁着日落前,希望可以找到能够代替千年人参的仙药。   只不过,她还未飞到山脚下,便在清池附近看到了肃尘身影,于是她悄然跟在身后,想看看肃尘近些日子究竟在忙什么。   肃尘向来行事光明磊落,她还从未见过此刻如此小心翼翼的肃尘,如同做贼一般的东张西望,左顾右盼,搞得自己也跟做贼一般。   于是她心中更加觉得好奇,她同肃尘在花界之中并没有认识很多人,林音在书房中,弥音受伤在休养,藤舒和慈姑她都是刚刚见过的,那么肃尘是要去做什么?他究竟要去找何人?   清池边上,炎灵儿早已等待不及。   “肃尘,你终于来了!”她激动的看着来人,紧裹着披风起身,早已狼狈的身姿看起来如此落魄,一头长发烂七八糟的垂落在身前,久未打理,如一堆野草般。   “你拿到花界令牌了吗!”   “拿到了。”肃尘点头,从袖中套出令牌。   “那我们快些离开这里,省的夜长梦多!”   肃尘催动法力,将手中令牌解封,炎灵儿双手的寒冰锁链叮当作响,身体也跟着不由飞向空中,令牌散发明光,将寒冰锁链收入其中。   “解脱了!终于摆脱了这该死的锁链!”她连忙活动了一下手腕,试着催动丹田之内的仙元,虽说没有受重伤,但被困这清池边上忍受寒意蚀骨多日,又没了凤火护体,竟然觉得自己会走不出这上空结界。   “你已经拿到了令牌,那便快打开这上空结界,不然被人发现,你我岂不是更加难以脱身。”   “公主勿要心急,我试试!”上空令牌依旧散发着明光,但结界却是丝毫未动,肃尘飞向令牌,不断注入丹田之内的法术,此刻,他只需要打开结界一个小口便可以,却发现是如此艰难,这先花神留下的结界,果然不同凡响,若是如此轻易的就能被旁人打开,那也花界也定然不会安然如此多年。   “究竟怎么回事!”炎灵儿着急的催促,目光巡视四周。   此刻,躲在一旁观望的西竹傻了眼,心中难以言喻的震惊,若非她亲眼所见,定然不会相信肃尘竟然能做出此事。   她不明白肃尘为什么会去救炎灵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看向上空正在破解花界结界的令牌,没想到,肃尘竟然偷了慈姑的令牌,试图带炎灵儿离开这里。   怎么办……她是该上前阻止,还是先去找慈姑。   只见上空结界已然裂开一道裂缝,炎灵儿也随之飞身上前,将自己体内的灵力注入令牌之中,眼见便要成功,忽然另一道妖力飞来,打掉空中的令牌。   西竹飞快上前,夺过空中的令牌,落地看向肃尘和炎灵儿,心中又气又失望。   “肃尘,你怎能如此糊涂!你怎能偷了慈姑的令牌去救这个女人!她可是祸乱花界,伤害林音的人,还间接害了弥月和弥音,你怎能同她一处!”   “把令牌交出来!”炎灵儿大惊,怒视着西竹,满眼杀意,眼看已经快要成功破开结界,却突然半路出来个阻拦的,心中气恼不已。   “你休想!”西竹看向炎灵儿,自知若是硬碰硬,定然讨不到好处,于是紧握着令牌飞快向花神殿赶去。   炎灵儿大喊:“肃尘,绝不能让她离开!”   西竹飞快向花神殿赶去,只见前方一道黑影略过,突如其来的一掌打在她身上,西竹吃痛的被打落在地面,手中令牌飞了出去。   “咳咳咳……你!”   肃尘掌中握着令牌,飞快的再次催动上空结界。   “你竟然,对我动手,为了这个神羽族的坏女人……”西竹眼中通红,嘴角滑落一滴血丝,她难以相信,相处了百年之久的肃尘,竟然就此变作另一幅模样。   “西竹,对不起!但是你不该阻拦我,不该出现在这里!”   西竹抚着胸口怒道:“难道我该就眼睁睁的看着你带她走!”   “对不起,但你不要插手!”   “咳……”西竹咽下嘴中血腥,起身道:“我今日偏要插手,我绝不会让你带走炎灵儿!”   “你这是在找死!”炎灵儿飞身上前,手中尖锐的指甲瞬间变长,凶狠又恼怒的向西竹袭了过去,招招要治她于死地。   西竹飞速接下她狠厉的招式,二人缠斗在一起,互不相让,炎灵儿虽然失去了涅的凤火,但修为依旧高处西竹太多,又是神族血脉。   “肃尘,你不要再一错再错!”   “给本公主住口!”炎灵儿身影一闪,纤长锋利的指甲刺入西竹胸口,西竹一时不让,抬手还过一掌。   “可恶小妖,竟然敢伤本公主!”炎灵儿口中蔓延起血腥,被她强压下,目光凶狠的看向西竹,欲将她杀之而后快。   “不要杀她!”肃尘大喊声吼道。      ☆、友尽   第五十三章。   “你如此心慈手软,怎能成大事,我不杀了她,她会让你我走吗!事到如今,若是放她走,你我便走不出这里,等慈姑一干人过来,你我都得死这里!”   肃尘痛心,不忍道:“你已经打伤了她,就不能留她一命吗?”   炎灵儿道:“留着她,就等于给你我留下一个祸患!待日后,她定会找你我麻烦!”   “肃尘!是我看错了你!”西竹失望喊道:“原来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没有把我同林音当做朋友,原来你竟是如此一个人……”   “其实,我和林音……”   “住口!”炎灵儿捏着她的脖子,不准她在说一句扰乱此刻心神的话,她不允许肃尘心中有丝毫的动摇。   西竹失望又绝望的看向肃尘,心碎到谷底,原来百年的相伴,也不过是手中的沙,根本握不住的,他们之间的情谊,在此刻,早已如沙般散尽,不留一丝痕迹。   远处花界守卫听到此处的打斗声,连忙赶了过来,只见上空结界开始裂缝,守卫持刀飞快杀了过来,欲阻止旁人破坏花界结界。   炎灵儿大惊,一掌打开西竹,向那两个守卫飞去,肃尘消耗太多,见结界快要打开,终是放下心来。   西竹见此时机,挣扎着从地上向前爬去,用尽全身力气催周身法术,向花神殿的方向飞去。   “休想走!”炎灵儿鱼死网破般的打伤两个守卫,向西竹紧追而去,掌中御起十足的仙力,杀气四溢。   “不要杀她!不要!”肃尘见上空已然裂开一道裂口,收起法力向炎灵儿追了过去,却见炎灵儿已然飞到西竹身后,紧追着她落下一杀招,手中全力一掌打在西竹身上。   炎灵儿利爪探入西竹丹田,取出她体内妖元。   “西竹!”肃尘连忙接住她下坠的身影,二人掉落在地面。   “炎灵儿!”肃尘怒吼出声,猩红着一双眼眸看她:“你为什么要杀她!为什么不肯放过她!”   西竹神魂具裂,失了妖丹,五脏六腑具已碎裂,身体开始不断变轻,不断消散,口中鲜血喷出,沾染了满衣衫。   “肃尘,是我看错了你……”   “原来我,一直都不曾了解过你,我一点也不懂你,一点也不懂……”   “西竹!”肃尘痛苦的眼眸泛起水雾,心中如同被撕裂,看着她紧闭的双眼,痛到不能呼吸。他害死了西竹,他此生都罪不可恕。   此刻,越来越多的仙娥同守卫赶来,藤舒亦是感受到此处血腥之气,飞身前来。   “西竹!”藤舒傻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向此情景。   “快走!肃尘!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炎灵儿顾不其他,用力拉起地上的肃尘,飞快向结界裂口处飞去。   “你们竟然杀了西竹!”藤舒看向地上西竹的尸身,心中怒不可竭,看着逃离而去的二人,带着一众守卫飞快追去。   慈姑感受到上空结界异常,亦是赶来清池。   “你们杀了人就想这么走!肃尘,你良心可安!”藤舒破口大骂,紧追不舍。   ・   飞赶而来的林音同样察觉到了花界异常,握着手中的参须落在充满血腥之气的清池旁,入眼便看到几具守卫的尸身,和地上的西竹。   这气息是如此熟悉,他心中惊恐的看向西竹,消散的灵力布满清池,那一地的血……他眼中满是惊恐,脚下跄踉着一步步向西竹走去,眼中已是悲伤不已。   “西竹……”他颤抖的叫着西竹的名字。   “西竹,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我在叫你……”   “怎么会是这样!”林音如同浑身被抽去力气,整个身子扑倒在西竹身旁,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嘴角挂着血迹,依然没了一丝气息。   “啊――”   “西竹!我求你回应我一声好吗!你为什么都不同我说话了!”林音痛哭着将她抱在怀中,眼泪狂涌而出,西竹浑身冰冷,在他怀中没有一丝温度。   她的身子是那么轻,如同一片竹叶般,风一吹便要飞走。   “我不要你死,我不允许你死!”林音将自己体内的灵力疯狂输进她的丹田之中,却发现,她的妖丹已经被取走!   “林音,她已经死了。”慈姑看他如此悲伤,心中亦是难过。   “西竹!”弥音此刻也赶了过来,看着一身血迹的西竹,痛哭不止。   “慈姑!西竹她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我求你救救她,慈姑你救救她好不好!”弥音拉着西竹冰凉的手不断落泪,不断恳求。   “她已经魂飞魄散了,而且,她的妖丹亦是被人取走了。”   “是谁,究竟是谁!”   林音抱着西竹的尸身一句话也不说,眼中只是落泪,他看向清池旁的寒冰锁链,沾染着西竹的血,他心中已经知晓,是谁害死了西竹。   “西竹,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报仇。”林音抬手摸着她冰冷的脸,眼中沉静如水,却又似寒冰般凌冽,西竹的肉身在他怀中化作一片竹叶,飘落在掌心。   林音收起掌心中的竹叶,眸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恨意,身影一闪消失在清池,只见下一刻已经冲出了结界。   “林音!你回来!”慈姑惊慌的追去。   ・   炎灵儿带着肃尘飞快向神羽族赶去,只要回到神羽族,她便是神羽族高高在上的公主,万千神羽族子民都是她的保护伞,父王也会护她周全!   她犯的这点错,顶多也就被父王责备一顿,思过个十年半载的父王便会消气,毕竟她可是父王唯一的女儿,总不至于真的要带她去天宫受审,让天帝陛下给他定罪。   “炎灵儿,你为什么要杀了她,为什么……”   “我还不是为了你我能顺利逃出去!你这般心慈手软,是要本公主同你一起上天宫问罪?本公主毕竟是凤王之女,可你呢?你算什么?”   “公主说的是,我算什么?不过是被驱逐出的神羽族子民,一个荒野小妖。”   炎灵儿忍气怒道:“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不过是杀了一个小小的林中小妖罢了!死在她手中的妖物多了去了!   “唔……”炎灵儿亦是消耗太多修为,飞的很是吃力,此刻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突然,一束寒光飞来,炎灵儿吃痛一声,肩膀处顿时出现一个血窟窿,血流不止,再也飞不稳,抓着同样消耗修为过多的肃尘从云端掉落下去。   炎灵儿同肃尘一起掉落在清鸣山脚下,二人顿时口中溢出鲜血。   另一道身影亦是追了过来,林音难以置信的望着地上的肃尘,眸中的失望不言而喻,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也不敢去想,相处落涯岭百年时光,他竟然下得了此狠手!   林音怒道:“肃尘,你可还有话要辩解!”   肃尘撇过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神,满心愧疚道:“我无话辩解,林音,我对不起西竹。”   “枉我同西竹真心待你!这几百年,西竹她无论是待你,还是待我,都可谓真心实意,她如此心地善良,有什么好处都想着你我,你怎么忍心下手害死她!你就不怕午夜梦回良心不难吗?为了这个女人,你杀了待你最真,最亲之人!”林音说到最后,已是怒吼。   炎灵儿大笑道:“那小妖是我杀的!肃尘只是打伤了她而已,你若是要讨债,就来杀了本公主啊!你敢吗?”   “你以为我不敢!我现在就杀了你!”林音再也无法思考,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她,杀了她……   炎灵儿起身飞快躲过林音的掌风,完全抵不住林音对自己的杀意,于是心中思虑这如何治他于死地,靠她现在的修为,定是不成,便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在她思虑之中,只是片刻松懈,便被林音一掌打的倒地吐血,快要维持不住此刻人身,林音发了疯一般的要她命。   “你看这是什么!”炎灵儿痛苦的吐出一口血,拿出收起的那颗妖丹。   林音定睛看去,一眼并便认出:“把西竹的妖丹还我!还给我!”   肃尘亦是大惊:“炎灵儿,你要做什么!你要对西竹的妖丹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炎灵儿嗤笑一声,心中想道,若是自己被打回原形,命悬一线,父王会不会替自己做主。天帝陛下会不会惩戒这个小妖!   她此刻正是要激怒林音,彻底激怒他,让他失去理智,到时候,她到要看看花君还如何护着他,看看无所不能睥万物的花君还能否护着他!   “林音,你不是想要那小妖的妖丹吗,既然你想要,那就过来取啊?”   林音警惕的上前,掌中凝力。   “可我偏不如你愿!”炎灵儿狂笑着将那妖丹吞入腹中!   林音同肃尘全部惊在原地,对她的所作所为,震惊又恼怒。她竟然如此决绝,如此心狠!对别人是,对自己亦是!   “我杀了你!”林音一声嘶吼,最后一丝理智崩溃,一掌打在炎灵儿心口,打散她一身修为,口吐鲜血不止。   炎灵儿倒地挣扎片刻,呕出一口滚烫的血,化作一只凤凰。   林音眼中已是魔怔,再无心智,掐着那凤凰的脖子,要将她置之死地,手中不断用力,恨不得将她的脖颈捏个粉碎!   ……   清鸣山上空飞来许多神鸟,鸟鸣阵阵,不绝于耳,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   “林音你不能杀她!你若是真的杀了她,你也活不了!”   “你以为我会怕死?”   肃尘看他失了心智,连忙上前阻止,林音一掌打开手中的凤凰,抬掌向肃尘袭取,猩红的眼中满是恨意。   “肃尘,你如此忘恩负义,你才是该死的那个人!”林音疯了一般与他缠斗在一处,向来从不远动手的他,此刻发起狂来如同换了一个人。   “林音,你要杀,便杀吧。”肃尘被他一掌打飞,撞断了身后一棵树。   可他心中依旧狠的人是炎灵儿,是她将自己打入千夜幻林,受尽折磨和屈辱,是她害的花界不宁,是她杀了西竹!他可以放过一切,唯独不能原谅他杀了西竹!   “我说过,会替西竹报仇,你既然杀了她,那你也不该活着!”林音再次抬手,向地上被打回原形的炎灵儿飞出一掌。   一声凤鸣划破天际。   炎羽飞身上前,挡在了炎灵儿身前,替她接下林音这无情的一掌。   “你给我让开!为什么要救她?”林音眼中痛苦的落泪,不甘心的再次飞身上前:“为什么她的手上沾满鲜血,依旧有人救她,为什么死的人不是她,而是西竹!”   “林音!我求你不要杀她,算我求你。”炎羽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钳制在身旁。   “你放开我!给我滚开!你也是神羽族的人,你不准碰我!”林音拼尽全力挣扎,痛苦的回忆涌上心头,让他又恨又心碎,心痛到颤抖。   “炎羽!你不要让我恨你!”林音用怨毒的目光瞪他,那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是恨意滔天,血丝布满瞳孔,狰狞可怖。   “即便你恨我,但她依旧是我的妹妹,我无法坐视不理,她既已被你打成重伤,被打回原形,我自会带她去天宫问罪,九重天上有天帝陛下做主,你不能杀她,不然你也势必活不了。”   “呵……”林音苦笑出泪:“你们一个个都如此说,可当真是觉得我怕死?”   炎羽叹道:“我自然不希望你死。”   “那我便要同她一起死!”   “不可以!”   林音一掌打开他,后退道:“你带她去了天宫又如何?天帝陛下又能将她如何?既然你都亲自寻来了,那么凤王自然也在天宫,到时候凤王护着她的爱女,不过是对她训斥几句,略施惩戒,便可又做回那个目中无人,张扬跋扈的神羽族公主!”   “我说的对吗?你们这些虚伪的上神!”   炎羽此刻竟然不知如何回他的好,见他如此痛恨炎灵儿,痛恨此刻的自己,他心中亦是千般不好受。   “对不起,林音……”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只要她的命!”林音再次扑了过去,炎羽飞起将他阻拦,拦腰将他拉了回来,那一掌险些落在炎灵儿身上。   “林音,我求你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   “滚开,放开我……”林音用力挣扎,十分抗拒他的接近。   他转过身,再次打向炎羽胸口,却被紧紧抓住手腕,挣脱不开,于是狠狠的撕咬上去,牙齿深入血肉,热血横流,恨不得咬断捏着他手腕的手。   炎羽闷哼一声,忍痛不做声。   也不知过了过久,林音松口后退了两步,嘴角挂着丝丝血迹,整个人看起来疯狂又可怖,像一只入了魔的妖。   炎羽手腕上留意两排深深的牙印,伤口不断在溢血,面露无奈,也承认自己的自私。   猛然间,数道仙绳向林音飞来,炎羽一惊,连忙带着他躲避开来,林音却并不接受他的好意,一把推开他。   上空突然追来许多天兵,手握捆仙绳,看到林音便二话不说的上前抓他。   “你们做什么,为什么要抓我!”   “我等也是奉天帝陛下旨意。”   林音怒视而去:“抓我也需理由吧!天帝陛下难道也不讲理吗?说抓人,就抓人。”   天兵厉声道:“堂堂山野小妖,竟胆敢对天帝陛下口出不敬!若你乖乖同我们上天宫受审,便也省去挣扎的力气。”   炎羽察觉不对,连忙上前说道:“我乃神羽族少君,可是这小妖犯了什么错?”   天兵道:“原来是神羽族少君,失礼了。只是此乃天帝陛下命令,具体这小妖为何要被带去天宫,我等也不得知。”   “那诸位可否看在本少君的面子上,让我亲自带他前去天宫。”   “不必!”林音果断拒绝,自知无论去与不去,反正都得面对,不管是同炎羽去,还是被这些天兵带走,总而言之,便都是逃不过一个审字。   既然如此,那他便也就随这些天兵去了,事到如今,他再也不愿同神羽族之人有任何关联,更不会是朋友!   林音面露苦笑:“我跟你们走。”   天兵道:“你有此觉悟,甚好。”抬手飞去捆仙绳,将林音双手束缚在一起,看他并未有挣扎之意,便没有锁住他的身子,带着他消失在清鸣山脚下。   炎羽看了眼一旁受伤的肃尘,抱起炎灵儿,带着他一同赶往天宫大殿。   ……   长空万里,仙云渺渺。   林音再一次来到了九重天之上,他第一次来到天宫,便说过此生再也不愿踏入天宫半步,一眼望向天宫前的那棵参天神树,依旧挂满祈福的彩绸,随风飘曳,很是神圣庄严,或许有一日,他也可以在神树下许一个心愿。   天宫大殿内,四周站着排列整齐的天兵,还有姿容脱俗的仙娥,林音看到了高坐金銮宝座之上的天帝陛下,和仪态庄严高贵的天后。   谢清涯站在殿中,他身旁一身华服的男子想必就是凤王,他认识的,不认识的,此刻都在殿中,只等审问于他。   “林音!”谢清涯回过看他,看到他的手上绑着捆仙绳,抬手一挥,撤去那绳索,林音的手上依旧留下了道道红痕。   凤王嗤笑一声,说道:“陛下,这次你也看到了,花君竟是如此百般的袒护此妖,还说没有被此妖蛊惑心智!”   “什么蛊惑心智,凤王堂堂神羽族之王,怎能无凭无据便说我蛊惑人心,我没有做过坏事,更没害过任何生灵!”   凤王身旁的仙婢说道:“大胆小妖,竟如此同凤王说话!”   “无碍。”凤王抬手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妖物。”   “我只是实话实说。”林音跪地,毫不低头的说道。   谢清涯一把拉过他,将他护在身后,说道:“天帝陛下为何要派去天兵将他带来天宫受审,火烧千夜幻林乃是我一人所为,与他无关。”   天帝陛下道:“怎能无关?凡是事出必有因,花君就算火烧千夜幻林,也总得有个理由,才说的过去吧。”   “还不是因为花君心中有怨。”凤王上前一步道:“花君不愿遵从陛下旨意迎娶小女,便已是心中有怨,又因小女对他一心爱慕,心生厌烦,这才将气撒在神羽族头上,火烧千夜幻林,打破结界放出食人鸟,伤了我神羽族多少子民,就连神羽族王宫亦是被空中掉落的食人鸟烧毁不少殿宇。”   谢清涯道:“本君烧毁那些食人鸟,岂不是替你们神羽族除了一大祸患。”   凤王怒道:“花君休要强词夺理!”   “那凤王不也在歪曲事实?本君为何火烧千夜幻林,你应当问问你的好女儿!”   “你!”凤王气结。   争执不休间,殿内再次走来二人,只见炎羽怀中抱着一只受伤的凤凰,还有他身后一身伤痕,模样狼狈的肃尘。   凤王眼中一惊,连忙上前,输入一道神力给化作原形的炎灵儿,心中是又气,又恨,恨她为何不肯听劝,为何要喜欢花君,为何做出那等荒唐事!只是他气归气,可这毕竟是他唯一的爱女,此刻看到,心中还是一痛。   “陛下!”凤王上前悲怒道:“臣爱女竟然被伤成如此模样!他一个深山小妖,竟然合着花君对臣爱女如此痛下狠手!”   林音亦是辩解道:“天帝陛下明鉴!是她先伤我在先!杀人在后!”   “炎灵儿擅自闯入花界,扰乱花界安宁,还将我打入千夜幻林!花君亦是为了我才会火烧千夜幻林,此事与花君毫无干系,都是我一人之罪!炎灵儿害死弥月仙子,她还杀了我的同伴!”   林音哽咽着向谢清涯说道:“是她杀了西竹,是他们一起杀了西竹……”   凤王怀中抱着已经化作原形的炎灵儿,不断将神力注入她的丹田之中,只见他怀中凤凰微微颤了颤翅膀,化作了人。   炎灵儿虚弱的躺在凤王怀中,哭诉道:“父王……女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灵儿,是不是这个小妖他打伤了你!”   炎灵儿虚弱的点了点头。   凤王道:“陛下,你还要袒护此妖吗?”   “父王……”炎灵儿拉了拉凤王的衣袖,细声说道:“女儿的涅凤火,已被花君拿去,焚尽了千夜幻林……此次那小妖欲杀我,多亏了肃尘,不然女儿早已身死魂飞……”   炎灵儿说完此话,便支再次撑不住人身,化作原形。      ☆、冰牢   第五十四章。   “你这小妖,竟然欲杀本王爱女!”凤王心中怒及,收敛着怒气说道:‘陛下,此事定不能就此作罢!花君如此糊涂,竟然被一个小妖迷惑,取了臣爱女的涅凤火!’   “涅凤火乃是我凤凰一脉修炼的根本!如今小女失了凤火,便再也不能晋升神阶,仅有一身凤凰神血,却也是个废人了!”   谢清涯怒道:“难道不是她咎由自取!凤王若能管教好女儿,便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还害死那么多无辜的性命!”   凤王嗤笑:“区区小妖,岂可和神羽族公主相提并论!”   林音反驳道:“神羽族公主的命是命,别的无辜生灵便可任由她践踏了吗?生而为神,却满手鲜血,她连妖都不如!”   “给本王住口!”凤王抬手一耳光隔空向林音飞去,林音猝不及防,直接被打飞出去,满嘴血腥,呕出一口鲜血。   谢清涯飞快将林音接住,抱在怀中,狠狠瞪了凤王一眼,亦是不甘示弱,抬手一耳光飞向炎羽,将他打倒在地面,嘴角挂着血迹。   “花君,你欺人太甚!”   “本君乃是与凤王平辈!就算你大了本君几万岁,但本君教训一个晚辈,有何不可!你可以教训一个小妖,那本君亦可以教训一个小辈!”   殿前气氛,剑拔弩张,如风起云涌,看得在场所有人心惊胆战,仙娥纷纷低下头。   “够了,不必再争议!”天后起身阻断争执,眼看愈发难理,但也为了不伤及两族太平,折中的办法便是都给予惩戒。   “本宫觉得神羽族公主和这小妖都有错,但却是神羽族公主有错在先,既然如此,那就都应该受到惩戒才能对。”   天帝陛下点头:“朕觉得天后所说很是在理。”   凤王不满道:“小女如今已是这般模样,又失去涅凤火,怎得还能再受责罚,这小妖仅凭一己之力,竟然祸乱整个花界和神羽族,实属该诛!”   “与他何干!”谢清涯怒道。   “怎能无干?堂堂花君处处护着这小妖,烧毁千夜幻林伤了我多少神羽族子民,难道我神羽族子民不无辜?此妖就算是死一万次也是应该。”   “凤王真是言过了,想来死在你凤王之女手中的怨魂怕是更多!”   天帝陛下阻拦道:“不必再说了,朕已经有了决断。”   “神羽族公主心术不正,伤及无辜,枉顾生灵,扰乱花界险些酿成大祸,但念在已是半废之身,逐下令此生不得再出神羽族半步,若违此令,则剔除神籍,永世不得为仙。”   天帝陛下口中默念神谕,一丝神息飞入上空,结成契约,落在炎灵儿身上,随后隐去。   林音口中泛起苦涩,等待着天帝陛下对自己的处置,他亦是第一次如此冷静,只是眼中酸涩无比,心中更是疼痛。   “至于此妖……”天帝陛下凝神看去,亦是第一次细细打量,片刻后说道:“原来只是花精而已,可你却引起如此祸端,自然难逃罪责。”   “你活着,始终是……”   “天帝陛下!”花君心中一惊,连忙打断天帝决断,他知道此话一出,势必难以收回,他绝不能让林音死,无论如何都不能!   “林音只是一山中小妖,是我先招惹了他,才引来如此祸端,陛下既然说此事与他脱不了干系,那定然也有我的一半原因,陛下若要惩戒于他,也请一同惩戒臣。”   凤王不依不饶:“花君此刻还在为这小妖开解!看来真的是中毒已深!”   天帝陛下沉思片刻,说道:“花神,乃花界之主,岂可与一小妖牵扯不清,失了身份,定是说不过去,既然花君刚刚也说了,此妖乃是因为招惹了你,才会牵连出如此祸端,想必也不该留在你身边,那便由你亲自处置了他,以服众心。”   林音心头大震,大睁着一双眼眸看向谢清涯,心中百感交错,年少的面容满是悲伤,眼中不断掉落泪水,浑身颤抖。   为什么要如此对他,天地可鉴,他从未做过任何坏事,为何要受到惩罚。   “我不……”林音望着谢清涯,哭声颤抖,仍然固执的辩解:“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天帝陛下为什么要惩戒我,难道只因我是一个无名小妖?”   “若不是无花君和其他众仙在此,我怕早已是这天宫大殿的一缕冤魂,原来神仙也不过如此,亦是藐视生灵!”   “住口!”谢清涯抬手打了林音一耳光,打断了他心中所有不满,又触怒天威的话语。   林音再次摔倒在天宫大殿冰凉的地面上,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颤抖的手摸上自己的脸颊,是疼痛,是心碎,是万念俱灰。   谢清涯亦是震惊不已的看着自己的手,他竟然打了林音,他冲动了,害怕了,他来不及做任何思考,他只是想让林音活着,却也是伤他最深,自己亦是如万箭穿心,痛不堪言。   炎羽心痛的想要上前搀扶林音,却被谢清涯一个如刀的眼神定在原地,脚下如同生根。   “你没事吧。”雪海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林音身边,蹲下身拿出一条雪白的手帕,替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温柔似水。   雪海起身,看着花君如此两难,作为挚交好友,亦是痛心,恳求道:“君父,此小妖儿臣亦是接触过,心思单纯,很是善良,绝无坏心,还请君父留他一命。”   他自知花君痴心钟情于林音,又怎么可能亲手处置了林音,若是林音死了,怕是花君……他断然不敢想,也不会往那最坏处想。   “雪海,不必再说了……”谢清涯低头看向林音,难以抉择,还是抉择了。   林音抬起一双通红不已的眼眸看向谢清涯,虽是万念俱灰,但他心中还是存有一丝希望,他相信,谢清涯一定会带自己离开,就算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祸患,但他相信谢清涯一定不会抛弃自己,他说过的,永远不会和自己分开,永远不会。   谢清涯无法再去面对林音悲痛又期待的目光,他不知自己何时连双手都颤抖起来,他无法对林音狠下心来,他做不到,他无法欺骗自己的感情,更加无法伤透林音的心。   可是他又怎能看着林音去死,永生不见,还是选择亲手了结。   最终,他还是狠心了一次。   谢清涯颤抖着双唇,却一字一句说道:“将此妖,打入昆仑山寒狱冰湖。”   “花君,你……”雪海震惊在原地,昆仑山寒狱冰湖,重刑之地,关押者或是罪不可恕,或是魔族犯乱之人,亦或是镇压上古凶邪,此妖本该罪不至此,却偏偏受次责难,在凤王的压迫,和君父的命令之下为留他一命,亦是艰难了。   “谢清涯……”林音怔怔向他看去,一字一句,诛心断肠,痛彻心扉。   他看向肃尘,看向凤王,看向炎羽,看向这里的所有人,最后他看向了谢清涯,扑过去拉住了他的衣角,恳求他能回头看自己一眼。   “谢清涯,你为什都不会回头看我!”   不稍片刻,身后走来两个天兵,一人拽着林音一条胳膊,将他向后拉扯去,林音死命的拉住谢清涯的衣摆,拼尽全力也不肯松手。   “什么昆仑山,什么寒狱冰湖,我哪里都不去,我不要去!”   “谢清涯,你不是说过永远也不会舍弃我的吗?难道你都忘了?我只是落涯岭一小妖,我为什么要去昆仑山,还要被囚禁在寒狱冰湖,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道,所谓的公平!”   “还不将此妖带下去!”谢清涯眸中凝结冰霜,早已痛到麻木。   “谢清涯――”   “你回头让我在看你一眼可好!你为什么都不肯同我说一句话!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为什么……为什么……”   林音被无力的拽开,手中一空,他的心也空了,整个人摔在玉砌的地面,泪眼模糊的看着前方身影,天兵毫不犹豫的将他向殿外拖走,任凭他如何嘶喊,始终得不到一丝回应。   原来都是骗人的……   那些最为动听的情话在他耳边不断回响,一遍一遍的折磨着他。   凉风微雨,他说,我只喜欢你一人。   山间月色下,他说,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洞房花烛,他感受着谢清涯从未有过的温柔缱绻,他们相拥在一起,他说,从此刻起,我便是你一人的谢清涯。   情醉难分,他在他耳边一遍遍的说着,你是我的。   此刻的天宫大殿前,他只看到了一个背影,谢清涯一句话也不曾对他说,只留下了一个冷漠绝尘的背影。   原来,这便是心碎……   “林音!”谢清涯低吼一声,终是忍不住回头看去,然而此刻的天宫,早已没了林音的身影,他的脑海回荡着林音一遍遍的嘶喊,他快要被折磨疯了,抬手拂上自己疼痛难忍的心口,在也顾不得其他,飞身追了出去。   “花君!”雪海亦是跟着追了过去,怕他再次冲动,反而害了林音。   “花君,你不可以这么做!”雪海追着他挡在身前。   “让开,让我再看他一面,雪海!让我再看看他!”   雪海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于心不忍的劝说道:“他已经,走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看到你们的评论好吗?醒来回复。   ☆、断念   第五十五章。   昆仑山,寒狱冰湖。   湖底内漆黑寒冷,没有一丝阳光,偶尔传来一两声阴森森的哭泣,和凄厉的鬼笑声,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牢中显得格外恐怖,令人心头发颤。   这里本就是关押穷凶极恶的罪人,或是祸乱六界安定的魔头之地,充满寒意的牢笼之中弥漫着从四面八方飘散而来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林音将自己单薄的身子在地面缩成一团,寒意彻骨的囚牢没人同他说话,这里四周都是冰墙,一望无际的水。   “谢清涯……我,好冷……”   “我一点也不在这里。”   林音从寒冰一般的地面爬起,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只觉浑身没有一丝热气,手脚已经被冻得麻木,失去了感觉。   千年玄冰打造的铁链紧锁住他的四肢,和脖颈,一共五条锁链,沉重又冰凉的锁链紧紧贴着他的皮肤,冷的他浑身颤抖,身上锁链叮叮当当不断发出声响。   一滴泪自他眼眶中滑落,滴落在冰冷刺骨的地面,瞬间结冰。   这五道锁链分别锁住了他的丹田和修为,一丝法术都施展不出来,他至今都无法接受是谢清涯亲手将他送入寒狱冰湖,他没了法术,逐渐开始承受不住这源源不断的刺骨寒意,大概要不了多久,他便会葬身在此。   他会死在这里吗?他会死吗……   若是真的可以死在此处,那也挺好,比起永远困在这昏暗不见天日的幽暗湖底,忍受没日没夜的刺骨折磨,死,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他只是落涯岭的一只小妖而已,他潜心修炼,做了些许好事,他喜欢落涯岭的清闲自在,喜欢的曾经无忧无虑,这千百年来,他的手中从未沾染过鲜血,若是因为他吃了河边的鱼,那他可以此生都不在吃鱼,他只想离开这里。   思念的感觉让人在漆黑的夜色中备受折磨,挣扎着无法解脱。   日子一天天过去,没有一个人来看他,似乎这世上没有一个叫林音的小妖,他如同消失了一般,逐渐被人遗忘。   林音颤抖的站起身,纤长的睫毛挂满寒霜,双手紧紧抱在怀中取暖,他浑身都寒透了,连自己的手都无法暖热。   “为什么要将我困在这里……”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不用生生世世都被关在这里,他要不了三年便会疯了,或是被冻死在这湖底。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什么都没有做错……难道只因为他爱上花君,世人都有七情六欲,连菩萨都有一颗慈悲之心,神仙也会有好坏之分,他喜欢上花君何错之有,难道就因为他是一个无名小妖。   梦境缠绕心扉,他偶尔会在梦中看到谢清涯的身影,回忆起在落涯岭的时光,不知不觉中,温热的泪自眼角滑落。   岁月漫长无声,凄寒入骨。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潜入寒狱冰湖水底,清冷面容化不开悲伤,一双眼眸不动声色的望着地面上淡薄的身影。   “林音……”谢清涯颤声唤着他的名字,低身在他身旁,修长手指抚摸他冰冷的面容,温热的指尖滑过他的眉眼,摸到一片冰凉,是一片泪痕。   “对不起,对不起……”   “早知如此,我宁愿你永远待在落涯岭,永远做一个不问世事的山野小妖,菩提树下,一年一花开,你遇到了我,便此生都无法看到了,你此刻是否后悔……”   谢清涯将他冰冷的身子紧拥在怀中,他的衣衫满是寒霜,如墨长发亦是挂满冰霜如一头白发般,他怀中抱着林音如同抱着一块寒冰,一动不动,不言不语,用自己身上的暖意去消退他一身寒气。   他挥手撤去林音一身的锁链,这里已经布下结界,且四面冰墙,竟然还给他施下重重锁链,封住他的丹田法术,岂非是要治他于死地。   “林音,我知道你心中一定在恨我。”   夜色凄寒无声,他抱着林音睡在这漆黑又寒冷的湖底,他的手紧紧握着林音冰凉的手,将他深拥在自己怀中,听着他微弱的呼吸声,自己的心在一点点碎裂。   ……   林音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回到了落涯岭,炉上煮着茶水,他和西竹还有肃尘围绕在桌前,三人谈笑风生,一切都没有改变,如从前般美好,却唯独没有谢清涯。   “清涯……”他走出门外,低声唤道。   “谢清涯,你在哪里?”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却唯独没有你,我记得你,我一直都记得你,为何你要躲着我?他走遍落涯岭每一个角落,四处寻找那一抹身影。   忽然间,无数声音自耳边回荡,脑中凌乱不堪。   “你在找谁?可是花君?”   “不,不是……”林音摇头。   “你一个小妖,竟也痴心妄想。”   “我没有,我在找谢清涯,我找的是他……”   “花君不会见你一个小妖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花君……”林音口中默念,心中猛然一阵抽痛:“不是,他不是,他说过只是我一人的谢清涯,他只是我一个人的……”   果然,他又做梦了。   林音颓然睁开眼眸,望着四面冰墙,撑着淡薄的身子坐起身,年少的面容满是愁色,曾灵动的眸中此刻黯淡无光。   他瞥过眼神,看到自身上披着一件洁白的披风,缀满如雪般暖和的羽毛,身上的五道锁链也消失不见,他的心中狂跳起来,裹紧了身上的披风起身,四处张望,寻找那熟悉的身影。   “谢清涯,你来了是不是。”   披风散发着淡淡幽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气息,他确定,是谢清涯来看他了,一定是他来了。   “谢清涯,你既然来了为何不肯让我见你一面。”林音对着四面冰墙低声说道,声音沙哑,眼中满是希望,却又逐渐消失。   “你为什么不肯出来。”他跑向冰墙下,用力的拍打。   “――谢清涯!”   “哪怕你不能带我离开这里,难道让我见你一面也不可以吗,为什么要如此对我,我宁愿你当初在天宫大殿前杀了我,也不要待在这里。”他紧握着拳头砸向冰墙,一下又一下,直到手指全部破了皮,墙上沾满鲜血。   直到他没了力气,倒想冰冷的地面。   林音手中的伤口被寒意冰冻,鲜血凝固,痛让他清醒,死寂一般的湖底,他痛哭出声:“我不要留在这里,如此活着,我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谢清涯,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要如此折磨我……”   “你给我希望,又让我绝望……”水波阵阵,哭声凄如厉鬼幽冥,回荡在四面冰墙中。 作者有话要说:  肝疼,虐心,又无助。 顺便表白下这个新封面,真的太美了,有木有! 好漂亮,好漂亮!   ☆、思情   第五十六章。   花神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再无往日朝气盎然。   慈姑命弥音接替弥月的差事,每日给花神殿前送一盏茶水,整理书房,照看那株珍贵的琉璃冰花,等一些琐事,藤舒偶尔会给她帮帮忙,打打下手。   今日她照旧将茶水奉上,看着一言不发的花君心中憋了许多的话语,他想要问花君究竟将林音送去了何处,为何不见他的身影。   可是一看到那冷若冰霜的面容,她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连忙收拾完离开。   经次一事,花神殿再次恢复往日的平静,安静的让人有些害怕,有些寂寞,花君自从回到花君后,便没有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每日坐在书房中沉默不语,或是坐在大殿前静思,满面郁郁难安,暗自伤神。   “慈姑……”弥音来到花圃间,想找人说说话。   “忙完了?”   “嗯。”弥音点头。   “既然无事,那便去修炼吧。”   “今日不想修炼。”   慈姑道:“这是为何,可是有什么心事?无论有多大事,过去了那便要学会放下,如此才不会停滞不前。”   弥音道:“不是的慈姑,我只是心中有些迷惑。”   一旁的藤舒走了过来,手中孩子啃着果子,询问道:“你有什么迷惑啊?不放说来听听先。”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想知道花君为何整日里都不走出花神殿,不是在殿中,就是在书房,也不同我们说话了,看起来好像是出了什么事。”   藤舒道:“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吧,说不准,花君是在闭关。”   “那林音呢?花君不是对他很好的吗……”   “住口!”慈姑身影晃了晃,手中的花蜜差点掉落在地,看着弥音警告道:“以后不许再乱说,更不许再提林音。”   “为什么啊?”弥音不解。   “没有为什么,难道我的你也不听了?你只要照做就是。”   “是……”待慈姑离去,弥音这才松了一口气:“平日里也很少见慈姑如此凶的对我说话,今日是我说错了话吗?”   “好了弥音,你就别瞎想了。”藤舒劝道:“既然慈姑都如此吩咐了,你我照做就是。想必其中定是有什么原因吧。”   “嗯,可是我突然觉得好冷清啊。”   “这不还有我呢。”   “也是。”弥音略显失落的说道:“如今,林音不知身在何处,姐姐不在了,西竹姑娘也不在了,还有那个可恶的肃尘,竟然叛离花界,害死西竹,随炎灵儿去了神羽族。”   藤舒想来亦是气上心头:“西竹姑娘如此好,不仅心灵手巧,人也善良活泼,竟然被那神羽族公主,和她身边最信任的人害死,真是为西竹不值!”   “也不知那肃尘心中可有后悔,害死对他最好的人。”   “这种人,就该让他后悔内疚一辈子,永远都睡不到一个安稳觉!”   弥月叹息:“想必林音心中一定是伤心至极。花君弃他,他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人,一个被另一人亲手害死,一个早已与他离经叛道,不相为谋。”   ……   微风拂过,花香飘入殿中,亦是显得无味。   “参见二殿下。”门外传来仙娥的声音。   雪海一袭不染风雪般的模样,静声步入殿内,见花君并未回头看他,定然是在为林音的事情暗自伤神,便上前准备慰问一二。   “你来了,雪海。”   “我还以为花君神游天际,并未看到我呢,看来是我多虑了。”   “如今,能与我说上两句话的人,也唯有你了。”在这殿中沉坐了整整三月,他抬起略有些憔悴的面容,看向殿外漂浮的流云,自叹一声。   “凡人不都说,一醉解千愁,不如今日我同你一醉方休?或许你的心中会好受一些。”   “我对不起林音,是我对不住他……”   “花君,你别如此说。你也是为了他好,亦是想让他活着。”   谢清涯沉默不语,颓然起身,飞身一把拉过雪海,二人御风向云间穿梭,身影掠过层层行云向凡尘方向飞去。   雪海一惊,连忙问道:“花君,你这是作何?可是要下界去。”   谢清涯没作答,片刻之后,二人来到落涯岭,从前他同林音生活过的院子中,一切如旧,温存不改,仿佛还发生在昨日般。   “这里,便是林音居住的地方?”   “坐吧。”谢清涯挥袖拂去菩提树下的残叶,挥去桌面上落下的尘埃,撩起华服衣摆坐了下去,并且拿出林音曾经赠与他的那几坛酒。   他脑海中清晰的回应着林音那夜对他说的话,他说他只有这些,今日全给了自己,让自己莫要嫌弃,如今看来,他确实是什么都没了,都是因遇到了自己,才害得他如今一无所有,被囚于寒狱冰湖水底。   雪海倒也没觉得此处是深山老林,反而别有一番景致,也跟着坐在桌前。   “此处很是清幽,不谙世事,果然是林音生活过的地方。”   “雪海,你可觉得是我无用。是我害了他,我没能护着他,反而让他一次次落入险境,天宫会审,千夜幻林,寒狱冰湖,一次又一次的让他受尽伤害,你说若是他没有遇到我,亦或是我从未对他动过心,是否就不会这样了!”   雪海端起眼前的酒一饮而尽,辛辣中带着淡淡的苦涩,前说道:“你和他之间确实相差甚远,你是花君,是花界之主,而他却只是这落涯岭一小妖。遇到你,许是他平生得来的福气,但若爱上你,那便……”   “那便是什么?”谢清涯迫切的问道,心中却已然知晓答案。   雪海叹息道:“便是他命中难逃的劫难。”   谢清涯端起眼前的酒,沉思片刻,却又徒然放下:“或许,待过些时日,我可以再次向天帝陛下求情,他何错之有,不该留在那凄寒孤寂之地。”   “此事还尚未平息,花君切莫冲动行事,待风平浪静之后,或许我亦可以向君父求情。”   “雪海,得此友,我此生亦是满足,竟不知如何感谢你了。”   “花君切莫同我客气,若你当我是挚友,那便不用提感谢之类的话语。”停顿片刻后,他再次说道:“只不过,此次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告别?雪海你是要去往何处?”   雪海淡笑回道:“一些小事罢了,南海且有鲛人作乱,我乃天族二皇子,司水神,掌管四海,自然是要亲自前去平定南海之乱。”   “那今日这酒,便全当是为你践行了。”谢清涯再次端起酒杯,与雪海的酒杯碰撞在一起后一饮而尽。   此酒果然是林音亲手所酿,带着淡淡花香,入喉辛辣甘苦,回味却是漫长清甜,便如人生一般,总是要先苦后甜,才会品得其中滋味,倍感珍贵。   心中有了牵挂,便才会觉得此生如此漫长,思念,却不得相见,每一刻都是对彼此的煎熬。   他又开始思念林音,酒意越浓,思念越深……   ……   岁月流逝,寒狱湖底,幽暗不见天日的四面冰墙下沉沉睡着一个少年。   洁白如雪的披风上落满冰霜,少年纤长的睫毛和如墨长发亦是被寒霜沾染,年少的面容如纸一般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白的吓人。   八年了。   林音颤抖着睫毛,缓缓睁开湿润的眼睛,他在这昆仑山寒狱冰湖已经整整八年了……他没有死,亦没有疯,而是习惯的此刻的孤寂,心如止水。   这八年,他无时不刻的思念,却始终止步于思念,因为他等的人,从未出现在他的眼前。   一次次的梦境,一次次幻觉,将他从希望中唤醒,彻底绝望。   “谢清涯……你是否早已忘了我?”   “你究竟是谢清涯,还是花君……”林音沙哑着声音在冰湖在冰湖湖中自言自语,是那么的无力和孤独。   “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誓言难道都是骗我的吗?”   “你会骗我吗……”他每每醒来,便会这般自言自语的说话,也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自己没有疯。   恍然间,他觉得地面开始摇动,他以为又是哪个被关起来的妖魔在发怒,在挣扎,以至于湖低都开始颤动,他裹紧披风,将自己缩成团,避而不闻。   哐当,有什么东西掉落,他抬眼去看,身前的冰墙在一点点碎裂,满是裂痕。   是谢清涯来了吗?是他吗!他还没有忘记自己,来救他离开这漆黑寒冷的冰湖,林音心中猛烈跳动起来,撑着虚弱无力的身子坐起。   冰墙不断碎裂,在他眼前一点点崩塌,忽然间,一道灵光飞来,整个冰墙全然倒塌,一道身影飞身至他眼前。   林音一惊,眸中略显失色,竟是炎羽,怎么是他……   “林音!”炎羽上前一把将他搀扶起来,看着他如此虚弱的面容,已是风中残叶般,迫切道:“我带你离开这里,你随我走吧!”   “你怎么回来这里……你不能来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来,难道你真的要一直待在这里,亦或是死在这里?”   “那又如何。”林音一把推开他,冷声说道:“你不该来这里,趁现在还没有天兵发现,你还是快走吧。”      ☆、情绝   第五十七章。   炎羽再次一把抓住他:“我既然来了,自然不会空手而归,就算是要走,那也是带你一起走!”   林音撇过头,苦笑一声:“你这又是何必呢?我与你并无任何关系,仅仅相识过几面,你便要来救我,你可知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自然知道我在做什么!”   炎羽果断回道:“花君他将你打入昆仑山寒狱冰湖这一待便是八年,恐怕是早已将你遗忘,你还心心念念的惦记他做什么?你如今落得这幅模样难道就没有他的责任吗?你难道一点也不怨恨他?”   “我怨不怨恨他与你无关!”林音用力推开他,向后退去:“你倒是不如问问我怨不怨恨你们神羽族,我早已说过不想通神羽族之人有任何牵扯,其中也包括你。”   “林音,我从未伤害过你……”   “那又怎样?别以为你在千夜幻林救过我几次,便觉得我会多么感激你!”   炎羽目光略伤神,看着他毫不领情的模样说道:“你是在激我走?林音,我真的想带你离开这鬼地方,这里若是换做旁的妖魔,怕是关上三年便已经神志不清了,你如今已经整整被关了八年,你还未想明白?莫非你也神志不清了。”   “我没有,你不要再说了,你走!”   “我不走,今日我定是要带你一同离开!”炎羽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不容他挣扎,向水面上空飞去。   “你放开我,炎羽,你这是触犯了天律,你绝不能带我离开!”   “我管他什么天律不天律的,我带你离开这里,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生活,任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岂不是比待在这里强上千万倍。”   “炎羽,你不要再痴人说梦了!”林音抬掌打向他,用力挣脱他的手腕,整个身子在地跌入寒潭水底。   “咳!咳!”重重摔下,他的身子快要痛得散架开来。   “林音!”炎羽担忧的回看过去,见他如此抗拒,始终不愿同自己走,便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他打横抱起,快速飞离寒狱冰湖。   世外的微风吹过,经久未见阳光的他,此刻终于感受到了丝丝温暖,眼中疼痛不已,十分刺目。   炎羽扯下他的发带,缠绕在林音的眼睛上,召来火凤,飞快离开了昆仑山。   林音爬在火凤的背上,身上洁白的披风随风荡起,脸颊感受着疾风吹过,虽然双目不能视物,但他知晓火凤乃是神羽族的神鸟,腾云千里,此刻定然已经离开了昆仑山,他说什么都为时已晚了。   炎羽蹲在他身旁,说道:“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了。”   林音直接了当的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神羽族的少君,眼前一片光明,大好前程等着你,为什么要来救我?”   “你明明知道这是错的,却还要知错就犯!”   炎羽想来有话直说,什么也藏不住,此刻被林音逼问至此,便实话实说道:“我喜欢你不成吗?我单相思不成吗?我一厢情愿不成吗?”   “你,你竟然……”林音怔楞了许久,默不作声。   “我知道你心中只有那个高高在上的花君,可他如今早已抛弃了你,不如从今已后,你就随我好好生活吧,我对你可是真心实意的,八年前你咬我的那一口可狠了,我都没怪过你。”   “你住口!”林音呵斥道:“我不许你胡说,花君他没有,他不会的……”   “你如今在我身边,却还惦记着那个负心人,我真是不明白,花君他哪里好?我可是为了你触犯天律,连神羽族都不回了。”   “你当真不回头考虑考虑我吗?”   “炎羽!你已经九千岁了,你还当自己是一个九岁小孩吗?”林音又气又失望的说道:“你为何一定要一意孤行,你是神羽族少君,身边什么样的莺莺燕燕没有,非要前来戏弄于我。”   “你见过戏弄人不惜触犯天律的吗?甚至搭上自己的尊荣,我是真的喜欢你才会这么做,无论你信与不信,我决定的事,没人可以改变。”   林音苦笑:“呵……你可真是任性妄为。”   火凤飞了半日,在夜色落下之时,盘旋在一片山头下,此处灵气环绕,山清水秀,是一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炎羽带着林音自火凤身上飞落在地,抬手取下他眼睛上的发带,此刻夜色沉静,不似白日那般刺目,可以好好看一看这山中美景。   林音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转头看向山脚下一旁的火凤,说道:“那是你的凤凰?”   “是啊,这是我亲手养的小凤凰,如今才三百岁,听得懂人话,很乖的。”   林音走过去摸了摸火凤光滑似水的凤羽,问道:“那你这小凤凰可有名字?还是直接叫它火凤?”   “没有。”炎羽摇头道:“我本想着等它到了五百岁可以化为人身的时候再给它起一个名字。”   “你为何知道它五百岁会化为人身?”   “因为凤凰会在五百岁的时候经历一次涅,第一次涅过后,方可化作人身。”   林音点头,回道:“你看它如此聪明伶俐,还很乖巧,不如此刻就给它起个名字吧。”   “那你给起一个名字吧,毕竟从现在起,你也是它的主人了。”   “你在胡说什么。”   炎羽认真说道:“我没有胡说,你可是除了我之外,第一个趴在它背上飞了半日里的人,若是换做旁的人,早被它丢下去了。”   林音回他:“难道不是因为你在的缘故?”   “当然不是!它以前脾气可大了,甚至对我还喷火呢,我都不敢轻易惹它。”   “难道不是因为你偷偷拔了他的凤羽,和别的神仙做赌?”   “喂,你都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   林音干笑:“呵……神羽族少君的风流韵事,三界谁人不知,一众仙娥们平日里就靠着你的闲话打发时间呢。”   “没想到,本少君竟然如此讨仙娥们记挂在口,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你知道便好。”   炎羽连忙打住这个话题,问道:“你刚才还不是还说要给它起一个名字吗?你现在就给它起一个吧。”   林音想了想,说道:“聪明伶俐,又飞的快,腾云千里不留痕迹,不如就叫飞灵吧。”   “飞灵!好名字!”炎羽称赞道:“你听到了吗?你有名字了,还是个如此好听的名字,你以后可得好好听话,知道吗?”   林音摸了摸它的头,飞灵冲着长空一声鸣叫,惊起了林中万千飞鸟。   “喂喂喂,你可不能叫!”炎羽连忙将它变作一只小凤凰抱在怀中,警告道:“你是怕好不够招人眼吗?可千万不能叫了,不然就把你丢在这里知道吗?”   小凤凰在他怀中安静的点了点头,真的能听到他说的话,随后又蒲扇着翅膀飞到林音怀中。   “你干嘛要吓它?”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我的安全着想,万一它乱叫引来了天兵可就麻烦了。”   林音瞥了眼他说道:“你在行事之前应该也会想到如此结果吧?少君若是怕了,现在就回你的神羽族去,还不算晚。”   “我不,坚决不!”炎羽果断拒绝:“我若是走了,你一人可怎么办呢?”   “我一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那可不行,你一人过的好,也是我救出来的,既然是我救你出来的,你便是我的人。”   “你休要在胡说,谁是你的人。”林音抱着怀中的小凤凰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穿过层层小路,走到一处有水的河边。   望着漫天繁星,久违的夜色,忽然,山上传来阵阵钟鸣,他才觉得此地有些熟悉。   “这响彻山头的钟声,和灵气充沛的地界,这里,莫非是清鸣山?”   炎羽回道:“好像真的是。不过这清鸣山都是一群修炼的道士,与世隔绝的出家人而已,无念真人还曾受邀来过天族三殿下的满月宴。我远远见过一面,是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   林音点头,有些困倦的倚在一块石头上睡了起来,怀中抱着小凤凰,很是暖和。   炎羽怕他冷,又生起一堆火,火光照应着他白净如纸的面容,心中悸动。   ……   昆仑山看守寒狱冰湖的守卫被打晕后醒了过来,查看了湖底,发现林音已被劫走,连忙上天宫大殿禀明情况。   ――天宫大殿前。   领头的天兵说道:“禀告天帝陛下,卑职们疏忽,那关押在寒狱冰湖的妖物,被劫走了。”   天帝陛下询问:“你们可看清楚是何人所为?”   “卑职只看到了一只神鸟凤凰,是神羽族之人。”   天后说道:“凤凰?神羽族皇室血脉才可御凤,你既说看到了凤凰,那神羽族公主有陛下设下的禁令,此生不得出神羽族,凤王,更是不可能,那如此看来,便是神羽族的少君了。”   天兵回道:“好像真的是神羽族少君!卑职远远望去,火凤之上的男子面容年轻俊朗,身姿不凡,定然是不会有错。”   天帝陛下道:“既如此,那你便携带天兵,立即捉拿此妖同神羽族少君前来问罪!”   “卑职领命!”   “司命。”   “臣在。”   天帝陛下吩咐道:“立刻修书一封,送往神羽族,定要亲自交给到凤王手中。”   “臣,领命。”司命接到旨意,便立刻启程赶往神羽族。   ……   司命在前往神羽族的中途,心中倍感不安,毕竟八年前的那件事可是闹得三界众所周知,想必花君定然是十分在意那小妖。   思来想去,他还是先决定去一趟花界。   花神殿前,谢清涯空口阵阵抽痛,他在寒狱冰湖设下的结界被破开,他捂着胸口闷哼一声,飞快前往昆仑山。   “花君!花君且等等我!”司冥看到他的身影,连忙追了上去。   “我有话同你说,花君!”   “不必说了,本君已经知晓!”谢清涯头也不回的飞入云间,消失不见,徒留司命一人在原地发憷。   谢清涯心中苦痛,只叹他为何不在等等自己,南海鲛人作乱多年,他已然请命天帝陛下,愿助雪海一臂之力,一同平复鲛人之乱,待他再回天界之时,便可亲自请命将寒狱冰湖之罪赦免,为何你就不愿再多等等。   他赶往昆仑山寒狱湖底,只见冰墙碎裂,结界消失,再无林音踪迹。   “林音,你究竟在哪里。”   谢清涯飞身出了寒狱冰湖,感受着花神泪的气息,身影一转,御风向清鸣山赶去。   ・   司命遵从天帝陛下的吩咐,将修书亲自交与凤王手中,只见巍峨的神羽族王宫内传出一声怒喝,修书在凤王手中顿时化为灰烬。   “炎羽!本王没有你这个逆子!”   “凤王且息怒。”司命和声劝道:“若无旁的事,那本君便先回九重天了。”   凤王看向一旁的仙娥,吩咐道:“送司命星君离开。”   “不必,不必,凤王实属客气了,本君自行离开便是。”司命客气回道,飞快离开了神羽族王宫。   凤王心中怒不可竭,呵斥道:“没想到八年过去了,那妖物竟然没死在寒狱冰湖,本王可真是小看了此妖,不仅有本事逃离寒狱冰湖,亦会蛊惑人心!”   凤王贴身影卫说道:“凤王息怒,是否派人抓少君回来?”   “此事一出,想必花君亦是知晓。”   影卫说道:“可是少君若牵连到此事,定然也难逃天帝陛下降罪。”   “本王真是恨不得亲手掐死这两个没用的东西!一个被天帝陛下降罪,永生不得出神羽族,一个如今又闯出如此祸事!”   凤王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本王的颜面都给这两个不孝的东西给丢尽了!可本王至今只有炎羽一个儿子,断然不能置之不顾。”   “那凤王打算如何行动?”   沉思片刻,凤王皱眉,低沉着声音说道:“思来想去,还是因为那个妖物!此妖物迷惑花君且不说,但是竟然迷惑炎羽,本王断然不会放过,只有他死,本王才能放下心来!”   影卫回道:“属下这就带人亲自诛杀此妖!”   “不必!”凤王抬手制止:“此事已然触犯天律,本王亲自前去诛杀此妖,已正炎羽青白!”   ……   清鸣山鸟鸣阵阵,林音心中倍感不安,抱着怀中的小凤凰起身看向四周。   “不能留在这里了,我的心中隐隐不安。”   “那我们快走吧。”炎羽拉着他,望向他眼中的不安。   飞灵离开他的怀抱,转瞬化作庞然的一只可载人的凤凰,体型瞬间变大数倍,林音坐在它的背上,摸了摸它温暖的羽毛。   “走吧,飞灵。”   飞灵听懂他的话语,扑了扑翅膀,飞向云间。   忽然间,一道寒光飞来,林音连忙爬在飞灵的背上,只见又有数道寒光袭来,飞灵的翅膀被打中,痛鸣一声,整个身子自空中坠落去。   炎羽一把揽住林音,还未仔细回头看是何人打落飞灵,一道充满寒气的身影掠过,他手臂一空,林音已然被夺了过去。   “谢清涯……”林音抓着他的衣衫,梦中无数次出现的面容,此刻他终于在他怀中。   “花君!”炎羽惊道。   谢清涯一手揽着林音,另一手毫不犹豫的抬起一掌,这隔空一掌炎羽接下了,却也口中吐血,被打落了下去。   “炎羽!”林音一声嘶喊。   “你为什么要同他走!”谢清涯语气中带着丝丝怒意,自南海回来,衣衫还未换去,依旧穿着那身冰凉的盔甲。   林音望着那让他彻夜朝思暮想,思念入骨的容颜,眼中顿时涌上温热的眼泪,他的容颜未改,却略显沧桑憔悴,他心痛不已,亦是充满怨恨。   没有对他的一句关心,甚至是一句宽慰,出口便是质问。   “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再多等等,为什么要同炎羽离开,你和他究竟是何关系,他甘愿违反天律带你走,你可知这么做会害了你!”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林音眼中热泪夺眶而出,嘶喊道:“你来是要质问于我,还是要将我抓回天宫定罪?”   谢清涯道:“跟我回昆仑山!”   “昆仑山……”林音身影一颤,用力将他推开:“你要将我带到昆仑山,回到那漆黑不见天日的寒狱冰湖?再次面对那高高的四面冰墙,然后再度过那如死寂一般的八年?”   “林音,我是在救你,跟我回去,我会亲自向天帝陛下请命。”   “我不会再回到那寒狱冰湖了,死也不会,我宁愿当初就死在天宫大殿前,也不要回到那生不如死的湖底。”   谢清涯心中一痛,上前拉着他的手,柔声道:“跟我回去。”   “不,来不及了……”林音抽回自己的手,望着他毅然自空中转身,飞身向地面而去,谢清涯追着他来到了清鸣山,思道涯边上。   “炎羽,你没事吧。”林音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   “林音!”谢清涯怒吼一声,从未有过的愤怒涌上心头,心中又气又酸涩,从未有过的失望,他毫不犹豫的一把拉过林音:“你是本君的人!怎能与旁的男子有纠缠!”   “你必须回昆仑山!”他好不容易才得此时机,请得天帝赦免,怎能前功尽弃!   只见上空一阵凤鸣划破天际,凤王亲自前来,眉头紧锁,满面寒霜。   山中鸟兽不断争鸣,花草树木风中鹤立,无念真人察觉此处异象,亦是赶了过来,身旁还带着一个六七岁的小道士娃娃,眉眼间很是灵动。   “不知凤王同花君亲自驾临清鸣山,可是有事?”   无人作声,思道涯上暗潮汹涌,无念真人感觉到层层不断的杀气,将身前的小道士娃娃紧紧护在身后,万分不解的看着此情形。   “父王……”炎羽率先开了口。   凤王厉声怒斥:“你这个孽子!竟然被这个妖物所迷惑,做出触犯天律之事,真是丢尽本王颜面!若你还是本王的儿子,神羽族的少君,就亲手杀了这个妖孽,已正青白!本王也会在天帝陛下面前为你求情!”   炎羽摇头:“父王,是我擅自做主将他带离寒狱冰湖,与他无关,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人所为,求父王不要为难他!”   ――啪!啪!   凤王被他这一番话气到说不出话来,铁青着一张脸,抬手便飞去两个响亮的耳光。   “看来吾儿是被这妖孽迷惑的不轻,既然你不愿听从父命,杀了这妖孽,那么父王我亲手为你除去他!也好让你死心!”   “父王不要!”   风起云涌间,凤王早已长剑出鞘,剑气飞过花君同林音,谢清涯带着林音飞快躲过那狠厉的剑气,飞至无念真人身侧,抬手抽出他的宝剑。   “无念真人,借你诛邪一用!”   谢清涯手握剑柄,矗立于上空:“本君整整五万年没有动过手了,近日同雪海平复南海鲛人一族,甚是找回了当年大杀四方的感觉,凤王若想比试一二,本君也定然奉陪到底。”   凤王眸中一冷,回道:“既然花君如此豪迈,本王欣然接受,但也得等本王先杀了这妖孽,在与花君切磋一二,也不迟。”   “你休想!”   “本王势要杀他!”话语间,兵刃已经相互擦过,刺耳的声音回荡在思道涯,脚下仙云被强大的剑气击散。   谢清涯一手与凤王颤抖,剑光中带着火花,二人互不相让,招招不留情面,另一手揽着林音,逐渐吃力起来。   “花君!凤王!勿要动怒,切莫切莫会伤及无辜啊!”无念真人愁绪万千的看着上空缠斗不止的两个天神,可谓平生一见的场面。   凤王身上挂了两处伤痕,谢清涯亦是好不到哪去,手臂满是鲜血,再次接下凤王一件,带着林音滚落在地,凤王亦是长剑入地,才稳住身形。   “清涯!”林音叫着他的名字,眼中早已布满血丝,看着他胸前满是血迹,手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连忙扯下自己的衣衫,替他包扎。   “不必林音,我一点也不痛。”   “你一直在流血,怎么会不痛!怎么会不痛呢?”林音扑在他的怀中痛哭不止,手中满是他的鲜血。   “你便让凤王取走我的命吧!我求你了,你要在打了……我宁愿生生世世都在那暗无天日的湖底,我求你,不要再管我了……”林音已然哭到哽咽。   “林音,我说过,绝不会丢下你的。”谢清涯擦了擦他眼角的泪,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父王,我求你了,我求你不要杀他,我回去受罚!”炎羽拼命的拉住凤王的手腕,不断哀求:“儿臣甘愿受罚!父王!”   凤王怒道:“为父,这是在救你!”   “不要!”炎羽被一掌打开,施下禁术,定在原地不得动弹。   “父王,我求你!”   凤王眉目凝神,聚起周身神力,手中长剑散发幽幽神光,带着弑杀的一剑再次向林音飞去,谢清涯一把将他推开,接下那一招弑杀。   “……唔!”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清涯!”   “花君,你在南海征战数日,此刻竟还能与本王打个平手,本王心中亦是佩服,可你如此功绩,只为换得此妖免去昆仑冰湖之刑,可真是,不值得。”   “不要再说!住口!”谢清涯怒吼道。   林音惊在原地,原来谢清涯真的没有舍弃过他,他心中一直都记挂着他,他抬手拂上谢清涯憔悴苍白的面容,抹去他嘴角的血,眼中泪水如断了弦,模糊了视线。   谢清涯咽下口中血腥:“林音,别听他说,你不要乱想,我不准你胡思乱想!”   “清涯……你始终是花君,为了我,确实不值得……”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为你,我做什么都值得!”   凤王心中颤了颤,回想起此妖给神羽族带来的祸事,火烧千夜幻林,害他女儿失去涅凤火,被天帝施下神咒,此刻为了炎羽,他必然是要狠下心,此妖,必除!手中长剑再次向空中飞起,一连三道剑气飞了过来。   “父王,不要!”   谢清涯将林音紧紧护在怀中,用自己后背当心那飞来的三道剑气,林音眼中死一般的绝望,抬手一掌打开谢清涯,身影已然飞向凤王手中长剑。   “林音!不要!”   三道剑气穿过林音身体,鲜血飞溅,洒落思道涯。   “林音――”谢清涯飞起接过他的身影,一同倒在地面,林音的衣衫满是鲜血,身前三个血窟窿一直流淌着鲜血,止也止不住。   谢清涯将自己全身神力向他体内输入,抱着他淡薄的身子,神力将二人紧紧包围在其中,鲜红的血流淌一地,刺痛他的眼。   “林音,你不可以死!答应我,你不能死……”   “清涯……”   “我未曾舍弃你,你怎能离我而去,你是要背叛我们当初的誓言?我不准!我不准你死!”神力不断消散,谢清涯的面色越来越苍白。   林音安静的躺在他怀中,细声道:“清涯,我累了……你便让我睡一会吧。”   “我不准你睡,你想什么时候睡都可以,但是现在绝不可以!”   谢清涯眸中一片猩红,一滴泪自眼中跌落,声音颤抖不止:“若是你敢死,那我便与你同归于尽!”   “你若真的如此,那我宁可从未遇到过你。”林音手中握着那颗早已被他暖的温热的花神泪,交还于他:“花神泪,物归原主,看来我还是没有福分做它的主人……”   “谢清涯,忘了我吧……”林音在他眉间落下轻柔一吻,整个身影化作一片花瓣般触碰上他的额头,随风飘散,不留一丝痕迹。   “林音,林音,林音……”   “啊啊啊啊啊――”无望的嘶喊响彻天际,回荡在整个思道涯,飘散出清鸣山。   丝丝魔障顿显,眉心浮现一道若隐若现的堕神印,四周煞气凛然,云卷风骤,天变异象,凤凰发出凄厉的鸣叫,林中百鸟诈起,阴云遮日。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超超超长! 有人在看吗? 小天使们出来冒个泡好嘛(可怜巴巴……   ☆、堕神   第五十八章。   “不好,花君入魔了!”无念真人立刻反应过来,只见天边飞来无数天兵,天帝陛下同天族二皇子亲临思道涯。   “花君!”雪海见他周身煞气翻涌,眼中早已布满恨意,入了魔障之中,入魔堕神的印记浮现在他的眉心间,凶狠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看向凤王。   “你们都想要他死!为什么……为什么……”   “他死了……”   谢清涯仰天痛笑一声,手握诛邪,身上煞气黑雾弥漫,他毫不犹豫的冲向凤王,与他再次缠斗在一处,长剑所到之处,劫化作一道鸿沟。   “花君,你竟然为了一个妖,甘愿堕神入魔!”   “妖又如何,魔又如何?我只要你死!你杀了林音,是你杀了他!”谢清涯怒吼出声,飞起浑身力气挥下一剑,凤王口中鲜血喷出,被打下思道涯。   谢清涯亦是不甘,跟着追了下去。   “花君!”无念真人连同雪海一起追了下去,无念真人飞出一道束魂丝,缠绕在谢清涯周身,带着他回到思道涯之上。   凤王被神羽族凤凰接住,已然受了重伤。炎羽冲破凤王施下的禁术,带着凤王飞快离开思道涯。   天帝陛下看着已经入了魔障的花君,低声叹气:“雪海,你先带花君会天宫吧。”   “放开本君!林音,林音!”谢清涯拼命挣扎,却越是挣扎,这束魂丝便越紧,痛苦不堪,他的心如同被撕裂,难以愈合。   “真是没想到,此劫难,竟如此……”天帝陛下欲言又止,只是飞出一道神力,将那已经四散的魂魄自虚无中召回,收入了花神泪中。   天宫大殿前,谢清涯依旧被束魂丝所束缚,一身白衣早已被煞气魔气所侵蚀,化作如墨一般的黑衣,身影下是数道结界,怕他挣脱开来。   “放开本君!把林音还给我!”   “啊――”   “你们竟然,如此对我……为什么……”   镜月上前说道:“回禀君父,轮回境已然开启,只待花君进入其中。”   天帝陛下道:“一念成魔,花君,你心中执念此妖,已然成为你的心魔,亦是你命中一劫难,若你真的想要再见到此妖,便入那轮回境中,待历练归来,驱散心中魔物,自然可见此妖。”   “不!”谢清涯断然拒绝:“若我不能亲眼所见,绝不入轮回!”   天帝陛下愁眉紧锁:“朕,岂会食言?”   谢清涯眼中溢出煞气,目光紧锁天帝陛下手中的花神泪说道:“我不信!把林音还给我,把花神泪还我!”   “随你吧。”天帝陛下无奈,散去他身上的束魂丝,将花神泪归还于他,说道:“此物,本就是你的,朕已将那小妖的三魂七魄收入这花神泪花神泪中,他是你劫,你亦是他的劫,朕无意多说,你自行处置吧,待你了却此事,便亲自前往轮回境。”   谢清涯握着那温热的花神泪,似乎还可以感受到林音气息。殿内寂静无声,他带着一身魔煞之气飞离天宫。   ……   落涯岭,菩提树下。   门前的这可菩提树已然快要枯萎,碧绿的树叶变的枯黄,花瓣凋零,寥寥无生气。   谢清涯手中捧着花神泪,眼中神伤不已,哽着声音说道:“是我害了你,林音,或许你真的不该遇到我……”   “你回来吧,做回那个无忧无虑,逍遥自在的小妖,从此以后,这里再也没有一个叫谢清涯的人,也不会有林音,我亦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眼前。”   他吻上手中的花神泪,作为相识一场的告别,他将花神泪同林音的三魂七魄葬在菩提树下,只待来年花开,一切都会回到原点,他不曾爱过九重天上的花君,亦会忘记一切。   “林音,活过来吧。”神力自体内流逝,不断飞入眼前这棵菩提树中,枯萎的枝叶再次恢复春意盎然,凋谢的花瓣重获新颜,灵识也开始显现。   他心愿已了,飞身离开这落涯岭的小院,眼中酸涩不已,一滴泪悄然飞出,随风落在那六瓣赤色菩提花上。   “花君?”菩提树下,一个身影悄然出,又瞬间消失。   ……   轮回境前,没有其他多余的仙者,只有慈姑和弥音同雪海前来为他送别,镜月开启轮回境,如一面倒影天空的镜子,镜中是连天不断的流云,翻涌不熄,专门送犯下错的神仙下凡受轮回之苦,体会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花君……”弥音哭泣着喊道。   “慈姑,花界就有劳你,多多费心了。”   “花君,且放心。”慈姑心中酸涩不已,不忍再多说一句痛心的话。   “有你,本君自然是放心的。”谢清涯淡笑一声,心中再无牵挂,带着一身魔煞之气,毫不犹豫的跳入轮回镜中。   今生姻缘,今生断……   ……   一梦三载,前尘往事尽数归来。   “谢清涯……”   林音自沉睡中醒来,抬手摸去,一脸冰凉,枕头早已被泪水打湿,纤长睫毛挂着盈盈泪水,痛难自抑。   “清涯――”他沉痛的抱着头,在幽静的大殿中嘶吼出声,将自己缩在床角,一时间太多的回忆涌上心头,头痛欲裂,泪如泉水不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他将自己的头埋在膝盖间,一遍遍的整理自己的思绪,不知过了多久,才抬头看去。   眼前是一片明净的白,白色的纱幔,淡雅的紫檀木床雕刻精致花纹,远处的案上燃着烟雾飘渺,味道清幽的香。   这里莫非是天宫?他已经飞升来了天宫吗?   只见脚下仙元缭绕,玉砌的地板光滑冰凉,他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色单衣,大殿内没有一个仙娥,也无旁人看守,天宫怎能没有天兵巡视呢?   于是他连忙在殿中翻找出了一件衣服套在身上,这里的衣衫他穿着很不合身,大出许多来,衣袖很长,衣摆有些拖地。   “你终于醒了。”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很是熟悉。   林音转过头,依旧是不染风雪的身姿,淡然如水:“二殿下……”   “不必客气,叫我雪海便是。”   “雪海殿下,为何我会在你的殿中?”   雪海坐在殿前说道:“你自飞升而来,便一直昏沉不醒,本殿下便将你带了回来,谁知你这一睡,便是整整三载。”   “三载,我竟然睡了如此之久。”林音一惊,连忙说道:“多谢雪海殿下收留我在此,不过我突然想起还有很重要的事情,便先告辞了。”   “站住。”雪海唤住他,说道:“你可是要去寻花君?”   “你都知道了?你知道我是谁……”   “那是自然,你身上一直都有花神泪的气息,本殿下自落涯岭初见你时,便已经认出了你,这才将你带回飞雪殿。”   林音道:“既然如此,那殿下可知花君现如今身在何处。”   雪海眸中闪过一丝暗淡,叹道:“花君他如今便在落涯岭,只不过他早已入魔,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你我所认识的花君,他现在只是一个魔头,狠厉无情,在落涯岭建起一座魔宫,整日与妖魔作伴,笙歌乐舞,虚度此生。”   林音眼中酸痛,颤声道:“都是因为我……他若不是为我挡下两道天雷,也不会被心魔趁机侵蚀心智,堕神入魔。”   “我一定要去找他!”   “你不能去!”雪海连忙阻止:“他如今连我都不认识,你去了,亦是徒劳无果,反而还会搭上自己的命,他早已不认得你了。”   “不,不会的。”林音诧异的摇头:“他是花君,是道长,亦是谢清涯,他怎么会不认识我?他怎么会忘记我……”   “我不信,我一定要去找他!”   “林音,你怎就不听劝?”雪海再次拦在他身前。   “殿下,你就不要阻止我了,你知道的,就算你拦得了一时,我也会偷偷离开,他可是九重天的花君,是花界之主,我不能看他如此下去,便是死,我也要亲手将他从深渊中拉回,我不能看着他成为一个魔头。”   雪海无奈:“你既要去,我也没办法,如今你已是飞升得了仙身,归我手下,若你想要回来,大可回来便是,反正我这飞雪殿中也无旁人。”   林音心中感激不已,回道:“殿下此恩,林音无以回报,更是身无一物,只愿殿下岁月静好,此生无忧。”   “我无需你报答什么,照顾好自己便是。”   “那我便走了,殿下保重。”   雪海望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还真是斩不断的缘分。花君同他几经波折,都无法相守,这情字,果真是碰不得。   ……   落涯岭。   林音再次回到了以往生活过的地方,小院前的那棵菩提树依旧绿意盎然,开满一树的菩提花,一切都没有变,除了落下层层尘埃,往日温存似乎还有残留。   他来到花君离去的地方,便是这树下,抬手在泥土中挖了许久,终于找出那个掩埋了许久的花神泪,拂去上面层层泥土,依然通透明净。   只是这里早已不再如从前般清风寂静,而是魔气蔓延,许多娇弱的花草已被魔气侵蚀而枯萎,只有院中的这棵菩提没有被魔气侵染。   抬眼高高望去,山顶上魔气汇聚,隐约可见一座庞然矗立的魔宫。   这里曾是他最留恋的地方,也是他生活了千百年的地方,入境竟然变成这副模样,一片死寂,再无清鸣鸟语,亦无百花盛开。   “林音……”   “林音,真的是你。 ”颜曼站在不远处,眼中溢出一滴清泪,娇媚的面容带着丝丝伤感,很是不符合她绝美的容颜。   “颜曼!”林音转过头,激动的望着他,只见颜曼抹去眼睛的泪水,上前紧紧扑在他的怀中。   “你可是担心死我了!整整三年了,你这一走,便是三年,我还以为你都把我忘了!”   “我这不好好的回来了吗?”林音推开她,用自己宽大的衣袖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   “说来,我也该是叫你一声主人的。”颜曼回想起自己还是一朵花的时候,林音就百般对他照顾,自己的花毒还不小心伤到过他。   “别这样,颜曼,我一直都视你为好友。”   “可是你曾确实对我百般照顾,虽然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我还是很感激你,还有花君……从前我一直都没告诉你,因为我真的不想你在沾染九重天的人,你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不想看到你再受伤害,你会不会怪我?”   林音摇头:“我怎么会怪你呢,如今,我只有你一人了,西竹死了,肃尘他……除了你,我身旁便再无一知己。”   颜曼道:“我以为我们可以开开心心的一直在落涯岭生活,却没想到,竟会是如此……谢清涯,已然入魔……”   “他如今不再是花君,也不再是思道涯的道士,而是一个魔头,林音,你不要再去找他了好吗?我知道你一定会去找他……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要劝你。”   “你就别担心我了。”林音拍了拍她得肩膀,说道:“你既然知道劝也无用,那便都省了吧,因为我一定会去找他的,他是为我挡下天雷,才会变成如此,我不能看着他继续做一个魔头,这是我的劫,亦是他的劫。”   “你可真傻啊,林音。”   林音突然想到这小屋前曾经的那个小道士,同谢清涯是同门师弟,他向来厌恶邪魔外道,疾言厉色,每每都会同他争执不休。   “颜曼,你在这三年中,那陆子灵可有为难你?”   “那倒没有……”颜曼摇头道:“只不过自从谢清涯入魔后,他便很少来这落涯岭了,谢清涯如今忘却所有,连他那亲师弟都不认识,林音,我真的担心你……”   “无事的,不必担心,我既然下定决心,便不会回头。”   颜曼气闷道:“可是谢清涯身旁已经有数不清的美人作陪了,这落涯岭的小妖都围着他转,无一不巴结他,讨好他,就连芍媚都跟随在他身侧!”   林音仔细回想,弥月早已死在花界,那他渡劫飞升之前遇到的那个女子,定然不死弥月!如此恨他,又如此恨谢清涯,思来想去,便也只有那神羽族公主了。   “是她……原来一切都是她所为……”   “林音,你在说谁?”   “神羽族公主,炎灵儿。”   颜曼仔细回想,说道:“我想起来了,就是她!我早就觉得她心怀不轨,还真是没看走眼,这炎灵儿放着神羽族的公主不做,非要来这落涯岭陪着一个魔头。”   “因为她心中有恨。”林音沉思道:“这么多年,她还是不肯放下,她不但恨我,亦是恨花君,她就是要看谢清涯入魔,也不枉她苦苦寻了这么些年,找到花君入轮回境后的丝丝痕迹,她费尽心思接近我,不过就是为的这一天吧”   颜曼不解:“那她留在谢清涯身边,神羽族之人难道就不在乎?凤王他不是就这么一个女儿吗?听闻凤王可是将这个公主视若珍宝,疼爱的紧呢,如今,她与魔为伍,竟不闻不问。”   “凤王又如何,亦是奈何不了炎灵儿半分。”林音叹息:“曾在天宫大殿前,天帝陛下对炎灵儿施下神族禁制,神咒禁止她此生都不得离开神羽族,若违此咒,必遭反噬,褪去一身神脉,永世逐出神族。”   “这炎灵儿,竟如此疯狂……”   “是啊,她一向如此。”林音想起炎灵儿所做种种祸事,和心狠手辣的手段,心中至今都对她望而却步,似乎在她眼中,这世上没有什么对错之分,只要是不合她心意,便一一去毁坏,她想得到的,便会用尽一切手段,不惜任何代价,亦不考虑后果。   “果然是一个,被宠坏了公主。”   “还不是一点坏啊!”颜曼气恼不已:“自从她来到落涯岭,搞得是小妖们人心惶惶,怕一个不留神惹恼了她,就被他取下妖丹,作为她修炼的基石。”   “她也入了魔?”林音问道。   “是啊,她靠吸取落涯岭的灵气,和小妖们的妖丹作为修炼,着实可恶!”   “神羽族公主,竟也堕落至此……”林音心中诧异不已:“就算她不愿生生世世都困守在神羽族,但她却自甘堕落,满手沾染鲜血,早已罪孽深重,不可回头了。”   猛然回想起西竹亦是在那时,被她杀害,取走了妖丹,心中顿觉恨意涌来。 作者有话要说:  求月石,求营养液,求支持~ 加更~   ☆、魔宫   第五十九章。   夜色渐落,林音在自己的草屋内翻找出合身的衣衫换上,望向山顶处的魔鬼,化作夜色中的一缕风,身影悄然来到魔宫殿外。   他躲在一处角落,看着他们身上都穿着黑色阴沉的衣衫,于是悄然将自己的衣衫也化作一身黑色,跟在一个小妖的身后进了魔宫殿内。   只见一众小妖安安分分的站在一旁,低着头,无一人抬起。   一袭黑纱魅惑的炎灵儿正在殿中起舞,秀发披散在身侧,鬓角发丝垂落至胸前,一身舞衣若隐若现可见玲珑身材,芊芊玉指如扶柳,腰如细蛇,媚态婀娜。   高坐在殿前的谢清涯周身不满魔煞之气,一袭清尘白衣,此刻被魔气侵染,化作墨色玄袍,眉眼间再无往日柔情,堕神印记浮现于眉心,目光让他变得陌生。   他的身前有芍媚匍匐在一旁掐媚献宠,殿前又有炎灵儿笙歌起舞,满是一副自在逍遥的模样,男宠亦是不少,琴棋谈情,肆意饮酒,左拥右抱莺莺燕燕将其围绕。   “魔君,你别光顾着和同芍媚姐姐饮酒,也同我们说说话啊。”   “是啊,魔君,你我这盘棋还没走完呢。”   谢清涯眼眸看了看那年少的面容,白净的小脸,略微涂抹了点脂粉,很是讨人喜欢,他走了过去,坐在那盘棋子的对面。   “魔君,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少年略有血羞涩的低下头。   “可是我哪里有不妥?”   谢清涯不说话,抬手一把将他从棋盘的对面拉了过来,整个人跌入谢清涯怀中,一盘走了一半的棋子纷纷被打乱,掉入落地面,少年略有些惊慌的去看他,从未见他如此主动,于是反手环住他的腰。   “魔君可是累了,想去休息了?”少年紧贴在他身上,细声问道。   只见谢清涯突然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掰过来,仔细端详。   “不像……”   “不是他。”   “魔君,你……你这是在说什么?”少年有些不知所措,更是猜不透谢清涯心中所想,只得一双手紧紧抓着他。   谢清涯回过神:“没什么,以后不许再给脸上涂抹这些脂粉。”   “魔君不喜欢吗?若是魔君不喜欢,那我以后便再也不涂抹这些脂粉了。”   谢清涯没有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想起一个人,眼前这个少年虽然有那么些许的相似,但终究和他心中的那人不同,没有让他丝丝心动的感觉。包括这殿中的一众人,整日对他言笑晏晏,却无一人入心。   “魔君,你是要去哪里!”少年拉住他的衣摆,眼中略显失色。   “本君的事,也需你过问?”   “不,不是!”少年一副失落的模样望着他,再次抱住他的腰,恳求道:“我是真的喜欢魔君,也是以第一次同魔君说了这么多话,求魔君不要离开……”   谢清涯毫不犹豫的甩开他,继续坐回殿中,端起一杯烈酒,一饮而尽,很是不尽兴。   芍媚走过去嗤笑一声,说道:“看来你还是差了点呢。”   少年眼中一怒,原本还是柔情似水的眼中涌上凶狠,说道:“都是彼此彼此罢了,你有空在这里嘲笑旁人,也不见得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   “嘴硬,还不让人说?”芍媚不屑的转过身,不与他计较。   炎灵儿一舞结束,拖着一袭拽地的长裙坐在谢清涯身旁,百媚千娇的一味在他怀中,谢清涯沉默的看了他一眼,并无表示。   “魔君,可是我这舞跳得不好?”炎灵儿不满的在他怀中撒娇:“你为何都不称赞一两句,哪怕是夸夸我这一身舞衣,我心中也是高兴的。”   谢清涯挥袖道:“本君累了,你们都散了。”   “散了吧,魔君今日累了,任何人都不得打扰魔君休息!”炎灵儿爬在谢清涯身侧,想要带着他去榻上休息。   “你也下去。”谢清涯说道。   “魔君……你这是……”   “下去,本君不想重复第二遍。”   “是……”炎灵儿咬牙回道,很是不情愿的离开。   ……   月色朦胧,已是夜深。   林音跟随殿中一众小妖退了出来,眼中早已通红,有那么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想要冲上去阻止谢清涯,曾经那个孑然一身,不染纤尘的花君,此刻竟沦落成这般模样,若非他亲眼所见,定然是不会相信,谢清涯会让别人靠近他……   那荒唐的场面,令他心碎万分,久久无法去回想,不愿去想。   花界,花神殿前。   时隔多年,再次来到这个地方,竟然令他觉得很是陌生起来,不过想来,这里也确实不是该是他生活的地方,更有让他心痛的回忆。   就是在这里,西竹送了命,肃尘背叛,炎灵儿同弥月都对他恨之入骨。   “你是何人,怎会出现在我花界?”一旁的弥音问道。   林音转过身去看她,这么多年,依旧容颜未改,慈姑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   “我是林音啊。慈姑,难道连你也认不出我来?”   “你是林音?”慈姑看着他,眉眼确实有几分相似,很是熟悉的感觉,但以防万一,还是问道:“林音当年早已死在了思道涯,你说你是林音,可有什么证据?”   “慈姑若不信我,可识得此物?”林音从袖中拿出一物。   “这是,花神泪!”   “没错,正是花神泪。”林音说道:“自花君同凤王在思道涯大战一场之后,花神泪便也跟着不知所踪,其实是花君将花神泪与我的三魂七魄一同掩埋在了落涯岭的一颗菩提树下。”   “天帝陛下命花君入轮回境历劫,化去心魔,没想到竟因炎灵儿诡计,为我挡下两道天雷,被心中心魔侵蚀,彻底化身成魔,想必慈姑也早已知晓。”   慈姑叹道:“自然是知晓,炎灵儿扰乱花君历劫,促使花君堕神成魔,扰乱轮回秩序,日后必遭因果反噬。”   林音自责道:“当时我并不知晓他便是花君,只当他是思道涯的一个普通道长,我亦是回想不起从前的种种,说来花君也是为了我挡劫,才会变成这般模样。慈姑可有办法解救花君?他可是花界之主,怎能一直做一个魔头。”   “林音,其实也怪不得你。”弥音道:“缘分这东西,谁也说不准,但炎灵儿如此诡计多端,将花君糊弄的团团转,我们根本就无法接近花君。”   “我同慈姑早已去了落涯岭的魔宫前寻过花君,可是花君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在那炎灵儿的蛊惑下,还对我和慈姑大打出手!”   林音惊道:“花君他竟然,连慈姑都不认得……”   弥音道:“花君他……如今只相信炎灵儿一人,视我们仙界诸人都如同敌人般,天帝陛下曾派二殿下亲自去劝说,亦是被阻拦在外,否则便要大打出手,二殿下念及往日情分,怎可能与花君大打出手,亦是无可奈何。”   “那该如何是好……”   林音叹息:“难道就真的坐视不理了吗?”   慈姑自袖中拿出一物,是一个精致的小瓷瓶,说道:“这是二殿下之前交予我的,乃是息神丹一枚,可以暂时控制住花君的神息同神识一炷香,本想将花君带回天界,再入轮回境中,化去魔气,只可惜,无任何人可以接近花君。”   “我可以!”林音果断接过那瓷瓶,牢牢攥在手心。   “我可以去魔宫接近花君,我一定会将他带回来。”   “你要去?”慈姑劝道:“花君早已记不起你是谁,还是在另寻他法吧,你去了,若是白白搭了性命,岂不是……”   “不,不会的……”林音笑着回她:“我相信花君他就算是忘了我,也不会杀了我……就算他真的要我的命,那也是我心甘情愿。”   慈姑果断制止:“不行,还是另寻办法吧。”   “慈姑,你不要阻拦我了,整整三载了,若是真有别的办法,也不必等这么久。”   “你就成全了我吧。”   慈姑无奈道:“本是该将息神丹亲自还给二殿下的,若你执意要去,我也是阻拦不住的,但你必答应我,凡事不可逞强,若不行,便不要勉强,知道了吗?”   林音点头:“我会的,慈姑。”   “不行,不行,这怎么能行!”弥音阻止道:“魔宫坏人诸多,林音一人怎能应付的过来,我也要去!不然我不放心。”   “弥音,你不能去。那种妖魔聚集之地,污秽不堪,我一人去便好,我能应付。”   “不行。”弥音摇头:“光是一个炎灵儿,就难以对付,我倒是要看看花君身边都是些什么样的妖魔鬼怪,好把他们都打跑!”   “慈姑,你让我去好不好!”弥音恳求道。   “不可以,弥音你怎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一旁走来的藤舒果断拒绝,态度十分坚决。   “我也是为了花君啊!”   “反正我不同意!”藤舒对慈姑说道:“既然要去,那就让我去,弥音你就好好的留在慈姑身旁帮忙打理花界。”   慈姑半天未说话,仔细想来,这倒也是个办法,答应道:“既然如此,那你便随林音一同前往魔宫。你二人定要小心行事,不得马虎,切记定要完好归来!”   藤舒说道:“放心吧慈姑,我机灵着呢。”   弥音道:“藤舒,你可千万要小心,若是不成,便早些与林音脱身。”   “会的。”      ☆、侍寝   第六十四章。   赶往落涯岭的途中,只见一只凤凰向自己飞来,凤凰上还站着一个身着赤金华衣的男子,锦绣凤纹,微微眯起凤眼向自己瞥来。   二人相隔而望。   “原来是你这小妖?嗯……不对,你竟然飞升了?该称呼你这小仙了。”   林音没有抬头去看炎羽,更不想招惹这个神羽族的少君,招惹上他,便是一堆的麻烦,还是赶紧走的好。   “藤舒,我们走。”   炎羽拦住他:“喂,你这小仙是要去何处?本少君你都不搭理,好大的架子啊。”   林音冷声道:“小的飞升初来天宫,正巧路过碰到少君,但与少君并不认识,也谈不上什么交情,还请少君让路,让小仙离去。”   “可真是冷冰冰的一个人呢,若不是看你有几分像我认识的一个故人,本君才懒得搭理你。”   “既然如此,那就恭送少君。”   “飞灵,我们走。”   只见飞灵依旧在原地蒲扇着翅膀,动也不动,盯着林音看个不停,嘴中时不时的鸣叫出声,似乎是想要说话。   炎羽好奇道:“飞灵,你这是怎么了?虽说这小仙长得是有点像他,但毕竟不是一个人,你可别丢我面子,赶紧走!”   飞灵再次冲着林音鸣叫了一声,煽动着翅膀飞离而去。   林音手中紧紧捏了把汗,就怕炎羽认出自己,好在他还是没能认出来,待看到飞灵离去,这才松了口气。   ……   落涯岭前。   再次等到夜半时分,林音同藤舒悄然换了衣衫混入魔宫的妖群之中,此刻魔宫如常一般,起舞作乐,佳人簇拥在侧。   藤舒小心翼翼的抬眼望去,一下子便傻了眼,心道,这真的是花君?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令他瞠目结舌,久久不敢置信。   炎灵儿依偎在谢清涯怀中,手中端着一杯酒递了过去,谢清涯接过,一饮而尽,炎灵儿见他今日心情似乎不错,于是一点点凑近了他那张美艳无比的脸,纤柔玉指拂上她的脸庞,想要在他唇色落下一吻。   谢清涯却是很不喜欢的别过脸,一把将她推开些许。   站在远处观望的藤舒和林音亦是倒吸了一口气。   “魔君,你究竟是为什么……”炎灵儿很是不满的撇嘴,故作娇声道:“当年,是我在思道涯下救回魔君一命,魔君可是亲口说过的,绝不会回厌弃我。”   “本君并没有厌弃你。”   “那你为何都不愿与我亲近……”   “本君需要些时间。”   “可是都已经三年了,魔君还需要多久?”炎灵儿一个翻身,将他倾身压在榻上,纤长手指在身上有意无意的撩拨,她就不信,自己都这般主动了,还能有人不为所动。   殿内笙歌乐舞,一众人都在看着他们二人在殿前宽阔的宝座上纠缠拉扯,毫不避讳,当着殿中一干人等,毫不知羞的上演活的春宫。   炎灵儿双手顺着他的脸颊摸向胸口,一点点向下游走,谢清涯不反抗,也不吭声,更没有动作,像一块石头般倚着身子,不知是在试探自己,还是在试探炎灵儿。   只见轻挑起衣带,衣衫瞬间散落开来,炎灵儿嘴角一丝媚笑,见他没有推开自己,很是兴奋和激动。   “花君怎么可以如此!”藤舒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看到一旁的林音早已青了脸,红了眼眶,还好他没有让弥音来,不然以弥音那耿直的脾气,此刻就已经杀了过去。   “林音……”   “我没事。”林音低着头,示意他不要多说话,脸色阴沉的吓人,心中酸涩无比,痛着,忍耐着。   殿上舞姬纷纷起舞,乐声绕耳断肠,谢清涯和炎灵儿的此情此举,让他一眼也不愿再去多看,手指紧紧握成拳头,他在怕,自己也会有控制不住的那一刻。   林音手中飞起一道灵光,打在起舞的舞姬脚腕上,只见领舞的舞姬倒地痛呼一声。他再次暗中飞去几道灵光,将三四个舞姬纷纷打倒在地后,炎灵儿生气的端起一个杯盏摔了过去。   “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跳个舞也如此扫兴!”   “饶命啊……奴婢不是有意思的……主人勿要动怒……”   炎灵儿吼道:“还不滚下去!”   “魔君,这群奴婢真是太扫兴了,不如我们早些去休息?”炎灵儿爬在他身上,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将散开的衣衫穿戴完好。   “魔君……你……”   谢清涯道:“下去吧,本君今日不想被人打扰。”   “是……”炎灵儿心中不甘,却也奈何不了他半分,回想自己已经守着他整整三年了,竟还是一无所获,他对自己,依旧如往日般平淡,毫不亲近。   他明明已经忘记了所有,忘记了曾经的一切,为何还是不肯接受她?这种近在眼前,却又被拒之千里的感觉让她心中很是不好受。   好在他不仅是对自己如此冷淡,对旁人亦是如此冷漠,这才让她安下几分。   夜色已深,四周安静起来。   林音吩咐藤舒混在殿外同一群看守的小妖候着,自己则悄然潜入谢清涯的寝殿之中。   这魔宫偌大,他悄然走了半晌,小心翼翼的来到一处寝殿前,殿门半开,黑色如烟的轻纱被阵阵风吹着,如蛇一般飘荡在殿中。   辽阔的床榻上安然躺着一个身影,一只手撑着脸颊,床前纱幔若影若现,他看不清眼前的人是睡着,还是醒着,等了片刻后,轻抬脚步,慢慢靠近。   谢清涯磕着眼眸,倚在这软塌之上一动不动,似乎真的是睡了,林音心中猛然跳动,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办。容颜未改,眉宇间却多了几分凶煞之气,紧闭的双眼皱着眉头,似乎心中有所思。   思来想去,他毫无头绪,准备拿出藏在袖中息神丹,想办法给谢清涯服下,却还未行动,床榻之上的人便醒了过来。   “你是谁!”谢清涯望着他面生的容貌,警惕的将他一把拉到身前,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反压在床榻上。   “清涯……你……”林音挣扎了两下,却只见他手中更加用力。   “你悄然潜入本君的寝殿做什么!莫非你也想要来劝说本君去入那什么轮回境?你们都想让本君去死,想要本君的命!是不是!”   “不是!不是的!”林音拼命摇头,挣扎着说道:“我只是迷了路,才会闯入魔君的寝殿,我绝对不会伤害魔君半分……”   谢清涯质问:“本君凭什么相信你!”   林音看着他熟悉的脸,此刻竟是如此陌生,虽然早已知晓他忘记了一切,也包括自己,但真正体会起来,还真是难以接受。   眼前的谢清涯不记得他,质疑他,甚至还会要了他的命。   “说话,你为什么不回答本君?”   林音紧咬起嘴唇,看着他略带凶狠的眼神,心中乱跳不已,五味杂陈,一鼓作气的反手抱住他的腰,解释道:“我喜欢,魔君。”   “你说你喜欢本君?”谢清涯挑起他的下巴,开始仔细临摹他的容颜,借着微微幽暗的烛光,这一看,便晃了心神。   为什么看着他,心中会有一种别样的感觉,是心动……还是心痛,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他也说不清,道不明。   曾经在梦中无数次梦到的身影,开始与眼前这个少年重叠,似乎他喜欢的人,就是眼前这个人,从未变过。   “既然你喜欢本君,那便留下侍寝。”   “啊?”林音一惊,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环在他腰间的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同谢清涯同床共枕,仿佛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难免有些害怕起来。   谢清涯看他神色紧张,身上也在微微颤抖,询问道:“你在害怕本君?”   “没有……没有。”林音摇头。   “真的吗?”谢清涯饶是有趣的瞥了眼身下的人,抬手去脱他的衣衫,只见他动也不动,不反抗,也不讨好,这种感觉让他心中很奇怪,便开始不断加快手中动作。   林音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留在魔宫过了一夜,很是漫长的一夜。   一夜漫长,他又痛又难捱,好几次都撑不住想要晕过去,谢清涯一开始还会顾忌他的感受,但也就片刻而已,片刻过后,什么也不剩,只有一发兽性。   迷迷糊糊中他喊着谢清涯的名字,不断的从嘴中呢喃出,带着哽咽的泪混淆在一起。   谢清涯抓着他的脖子,覆在他耳边不满的问道:“谢清涯是谁?你为什么会一直喊他的名字?你在本君身下,竟然还敢喊出别的男人名字。”   “清涯……”   “你到底在喊谁的名字!你说不说,不然本君现在就掐死你!”   林音通红着一张脸,泪眼模糊的说道:“是你的名字啊……我喊的人,心心念念的人,一直都是你……”   “是我!”谢清涯震惊,这个名字似乎如烙铁般烙印在他的心头,放在林音脖子上的手顿然失了力,抬手替他擦了擦眼泪。   “我的名字,叫谢清涯?为什么?”   林音深深的喘了口气,回他:“你说每个人都名字,这个名字是你亲口告诉我的,要我永远记得,然而,你却忘了。”   那一年的落涯岭前,一个道长说,这是浪迹天涯的涯。   亦为他取名,林中知音。   谢清涯沉思,然后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他身上,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倒是觉得自己过分了,但仔细想想还是有点意犹未尽,于是翻了个身继续折腾到了天亮。 作者有话要说:  哦吼! 有点激动!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今天迟到了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囚宠   第六十一章。   一夜温存,转瞬即逝。   林音吃痛的从床榻上爬起,也不知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只觉得浑身酸痛,很是乏力,身上满是青紫斑斓的淤青。   抬眼望向四周,寝殿中早已不见谢清涯的身影,他觉得自己如同做梦梦一般,本想着会十分难以接近,没想到,竟会是这般场景。   “你在想什么?难道还要本君给你穿衣服不成?”谢清涯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前,静静看着他。   林音一惊,连忙下床,腿刚刚一着地,便下意识的发软,在地上飞快捡起自己的衣衫往身上穿,躲避那危险又贪婪地目光。   谢清涯看着他斑驳的身子在自己眼前晃了半天,两条腿又细又长,还带着伤,看着看着,便又觉得晃乱了心神,心头开始发热。   “不要穿了,本君突然觉得你还是不穿的好。”   “这,这怎能行……魔君说笑了。”林音赶忙将衣衫带子系好,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怎么不行?”谢清涯一把将他拉到自己怀中,坐在床榻边缘,林音在怀中挣扎了片刻,推拒不开,只得张口求饶。   “魔君,你放开我,一会被旁的人看去了!”   “谁要看,便让他看,本君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   “可是魔君你昨夜已经都……你不能这样,纵情虽是人之常事,但也应适可而止的好。”林音一只手推着他的胸膛说道,脸色早已羞愧的抬不起来,经过昨日一夜,他早已精疲力竭,若是在折腾几次,怕是小命都得折腾没了。   “怎么?你这便不行了?”   “我……”林音紧咬着下唇,亦是不知如何回他,只得紧紧抓住那不安分的手,怕他又要一时兴起做些什么。   恍然间,一夜未见的藤舒的走了进来。   “花……魔君!”藤舒看着眼前的二人,立刻跪地行礼,不敢抬头去看,昨夜等了一夜林音,也未见他人,本想着寻来,却撞上此番香艳的场面。   虽然此情此景甚是让他吃惊,但好歹的找到了人,看到林音并无什么危险,便想着找个借口速速离开。,   “既然魔君正在忙,那小的先退下了……”   “站住,本君有说让你走了吗?”   “魔君,可还有其他吩咐?”藤舒心中暗自捏了把汗,紧张起来。   谢清涯看了看怀中的林音,又看向藤舒,询问道:“你是做什么的,怎会走入本君寝殿?你总是看向这个人,可是认识本君怀中这人?”   藤舒脑海中飞快想着:“回魔君,属下同他确实是认识,只不过属下不太熟悉这魔宫,才会吴闯魔君的寝殿,还请魔君勿要怪罪属下……”   “呵……”谢清涯嗤笑一声,捏着林音的下巴说道:“怎得近日这魔宫净是一些新来的小妖,一个个走错地方不说,还偏偏走错到本君的寝殿。”   林音连忙说道:“魔君,我们二人对魔君绝无二心!还望魔君明鉴!”   “明不明鉴,也不是你用嘴说的。”谢清涯一把将他从怀中推出去,林音被他如此一猛推,猝不及防的摔在地面,拉扯至松松垮垮的衣衫再次乱七八糟的散开,露出昨夜残留的痕迹。   林音连忙将衣衫穿戴整齐,系好衣带。   “既然你已经做了本君的人,那便收拾好,本君在大殿中等你。”谢清涯瞥了眼地上的身影,头也不回的走出殿门外。   “林音!你没事吧!”藤舒看到谢清涯离开,连忙去地上搀扶起林音,看着他身上残留的片片痕迹,心中已然知晓发生了什么。   “我没事,藤舒。”   “花君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林音摇头,拖着沉重的身子将自己整理了一番,藤舒上前帮他将乱七八糟的头发梳理整齐,二人一同向殿中走去。   藤舒心中忧虑:“林音,你说炎灵儿若是看到你我,会不会……”   “不必担忧。”林音淡然说道:“你想到的,我也早已想到了,就算炎灵儿认出你我,也不敢说起从前的事,毕竟他是最不愿花君恢复神智的人,她费尽心思,怎能让花君轻易恢复记忆。”   “说来也是。”   魔宫殿前,如旧一片荒糜。   林音同藤舒绕过作舞的舞姬,站在不远处的一侧静候,不敢私自上前打扰半分,也不多做任何表示。   谢清涯瞥了目光过去,看到他站在远处并未走近,心中顿觉不满,飞出一道魔气,将他牵引到自己身旁,揽入怀中。   “魔君……”林音身子飘起,安然坐在他怀中,感觉很是不妥,于是推拒着他连忙坐在一旁,谢清涯依旧不依不饶,坚持搂着他的腰。   “你好像很是不喜欢与本君在大庭广众之下靠近?怎么,难道本君见不得人吗?”   “不,不是,我只是一时半刻还未曾适应。”   “未曾适应?”谢清涯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凑近他的唇边说道:“那不如现在就适应适应?反正本君也闲来无事,有的是时间陪你适应。”   林音真的猜不透入了魔的谢清涯,仿佛他做任何事情都没有章法,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从不在意旁人目光,大胆又张扬,很是肆意。他做不得任何反抗,只能万事顺着他心意,怕稍稍惹他不满,便会被触怒他阴晴善变的脾气。   谢清涯在他唇色浅尝而止的吻了一下,甚是满意他这乖巧顺从的模样,准备延续那浅尝的一吻。   ――砰!   “魔君……”炎灵儿吃惊在原地,手中端着的一盏清酒打翻在原地,心中久久维持的美好假象如同地上的碎片一样,一点一点碎裂开来,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她看着谢清涯深情沉迷的模样,是从未对自己有过的眼神,还有一旁的那个人是如此眼熟,那眉眼间像极了一个人!一个她绝不想在忆起的人。   林音瞥过目光,回看炎灵儿,亦是心中万千思绪涌上心头,过往的恩恩怨怨尽数倾泻在眼底之中。   “……你是!”炎灵儿心中不确定的问道。   只见林音还未曾回她,一旁的芍媚已经走了过来,大惊道:“林音!”   炎灵儿总算是想了起来,原来他就是被自己骗入思道涯的那个小妖,还真是没想到,花君竟然护着他的三魂七魄,再次活了过来,还甘愿只身替他挡下两道天雷!还真是命大,她如此算计,都死不了!   时隔数载,他既然已经飞升成了仙,却还是要寻来,不禁感叹,还真是不死心呢。   “魔君,他是仙!”炎灵儿怒斥道:“魔君,他一定是天界派下来潜伏在魔宫的细作!”   “是啊!”芍媚十分有眼色的附和道:“此妖乃是早已飞升成了仙的!魔君切莫不要粗心大意啊,若是他背地里使用什么小伎俩帮助仙界那帮神仙害了魔君,那我们可就真的无所依靠了呢。”   谢清涯看向林音,说道:“你会害本君吗?”   林音果断摇头:“不会,我不会……”   “魔君!”炎灵儿气不过道:“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既然已经得道飞升,乃是仙身,本应在司命星君处领个司职,亦或者留在九重天当个小差,为何偏偏要来此魔宫,要留在魔君身边?”   “若说他真的没有目的,我决不相信!依我所见,他就是故意接近魔君,想要骗魔君上天宫,入轮回境中!”   “是真的吗?”谢清涯拉扯着林音的头发,迫使他同自己对视:“其实本君一眼便看出你是仙身,却依旧不愿拆穿,本君也曾怀疑过你是否真的如她所说,是天界派来有意接近本君,想要骗本君入那轮回境。”   “可是自昨夜之后,本君却突然改变想法了,就是想看看你究竟能做到哪一步,能陪本君玩到何时。”   林音心中一冷,虽然知道如今的谢清涯已然入魔,可这说出口的话却如刀一般锋利,被肆意取乐戏弄的感觉让他红了眼眶。   “魔君,是仙如何,是魔又如何,我该说的,早已经说了,我只为你而来。”   谢清涯嗤笑一声,手指划过他白皙的面庞,被那双眼眸深深吸引,却又转过头不再去看:“你果然让本君有点不舍呢,本君一直都在等你亲口坦白自己是仙身,可是你一直都不曾说,若非今日被认了出来,你是否打算永远隐瞒下去?”   “我以为魔君根本不会在意这些。”   “但你依旧对本君有所隐瞒。”   “魔君,不是这样的!”藤舒眼见情势不妙,也不能坐视不理,赶忙从角落里出来解释。   “魔君,我们二人确实都是仙身……只不过是怕被魔君误解,这才迟迟不敢坦白。”   炎灵儿道:“今日可是热闹了,连藤舒都来了。”   谢清涯道:“你可认识他?”   炎灵儿嗤笑:“自然认识,不过是花界的一个小仙罢了。看来天界那群人真的没有放弃,依旧想要带魔君到轮回境。”   谢清涯怒视了一眼藤舒,将林音一把推开,心中烦乱难解,却又不想放手,百般滋味缠绕上心头,此刻竟不知该相信谁。   “魔君,你不信我是真的心甘情愿留在你身旁?”林音怔怔望去,见他不作回答,所幸抽出谢清涯佩戴的诛邪剑,手握剑柄,剑刃对着自己。   “魔君若是不信我,便可现在就一剑杀了我。”   炎灵儿道:“你竟还以死相逼?魔君,千万不能信他!”   谢清涯看向林音,凝视片刻,他私心还是相信林音的,挥手召回诛邪,飞出一道锁链掉落在林音脚下。   “你若是真心,便自己戴上这幅玄铁锁链,方可留在本君身侧。”   藤舒满眼心痛:“魔君,你不能如此对林音……”   “藤舒,不要多言。”   林音果断捡起地上的玄铁锁链,触手冰凉,很是沉重,苦笑着将那锁链拷在自己的双手双脚之上,甘愿做一只笼中囚鸟。 作者有话要说:  ps亲妈:大家要骂就骂我,不要骂花君,是我逼他的,我手上有刀。   ☆、受伤   第六十二章。   殿中喧嚣,林音厌倦此番场景,独自一人坐在殿外的一颗树下。   他似乎已经开习惯此刻的谢清涯,霸道,冷漠,充满敌意和不信任,他不相信任何人,亦不愿意真心相待。哪怕是炎灵儿在他身边守候数年,也换不回他一丝一毫的温存。   “林音……”颜曼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   “你怎么来了?”林音吃惊,看到她来,立刻想要将自己手脚上的锁链藏在衣袖中,奈何这锁链恨长,只要他稍微一动,便会叮当作响,怎么都是藏不住的。   “怎么会是这样?他竟然给你带着锁链!这是把你当做什么了!”颜曼拉着他手上沉重的玄铁锁链,满眼的不甘和愤怒,暗自替林音不值。   林音道:“无事的,颜曼你别多想。如今他是魔,我却已飞升成仙,他提防着我,也是应该的,毕竟……他已经记不起前尘往事了,也包括我。”   “可是他也不该如此对你!”颜曼叹气道:“这偌大的魔宫,他偏偏给你带上这寒冰锁链,如此提防你,为何你还要留在他身边啊!”   “不要再说了颜曼,你不该来这里,还是快些离开的好。”   “我不要!”颜曼手中飞起道道光芒,劈向那玄铁锁链,用尽力气想要斩断那碍眼的锁链。   林音抓住她的手,劝说道:“别白费了,你我都无法解开这锁链,谢清涯就算是入魔,依旧是神之身,这玄冰锁链上施有神力,无需再多做挣扎。”   颜曼沉默片刻,说道:“林音,你随我走吧,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你与他,早已相隔甚远,你们注定是没结果的。”   “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难过,我只希望你能做回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林音,我们离开落涯岭,另寻一处山水宝地,从新生活,不好吗?”   “或者你回天界啊,天上那么多神仙,一定有人可以打开这玄铁锁链,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还要来找他啊。他都忘了你了,你却还要飞蛾扑火。”颜曼难过的倚在他的肩头,眉眼间全是不舍。   “颜曼,对不起。”林音被她的一番话感动不已,但他的心中早已平静如水,没有什么可以改变他的想法,便觉得愧疚起来。   “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   林音冲她一笑,看着她眼眶微红,又是个直爽的性子,定然是真的生气,连忙开口哄她:“这么美的人,就不要生气了,你不是最爱惜美貌吗?生气的模样不适合留在你的脸上。”   颜曼被他如此一哄,果然心情好了许多。   ……   “哟?我当是谁呢?”芍媚自殿中走出,看到远处树下的二人,嘲讽调侃道:“原来是许久不见的颜曼啊,没想到你小子还真是艳福不浅呢,死了一个西竹,走了一个肃尘,这会儿又来一个颜曼。”   “倒是让人羡慕了呢。”   林音眸中一冷,显然有被她这番话激怒到。   “你是在找死!”颜曼怒道:“你别以为如今找到了靠山就能嚣张了,对付你,我一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好大的口气啊!”芍媚嘲笑,看向一旁的两个随从,目光变得狠毒起来:“既然你觉得自己很厉害,那不如就陪你玩一玩吧!”。   “你们两个,好好过去跟她切磋一下!”   林音站在原地,看着芍媚身旁的两人挑衅般的看向他们二人,看来今日是必然有一场打斗了,不然这芍媚也定然不会罢休。   颜曼眼疾手快,先发制人,早已冲了过去。四周布满浓烈的曼陀罗香,引人入幻境,芍媚饶有兴趣的在一旁观望,林音知晓颜曼应付那两个随从是绰绰有余,但擒贼还是得先擒王,今日若不教训一下芍媚,来日必成祸患。   “真是没想到,这贱人还真有两下子!”芍媚不屑的说道,准备亲自动手。   林音就知晓她一定会安耐不住搞鬼,冲了上去将芍媚阻拦在一旁,二人大打出手,林音手脚束缚着玄铁锁链,行动很是不便,但芍媚太过争强好胜,忘记屏气,打斗间吸入了不少曼陀罗花香,此刻浑身发软,攻击也始分散开来。   芍媚口中怒骂:“颜曼!你这该死的贱人竟然使用毒!想逼我陷入幻境,休想!”   林音心中一恼,飞快移动到芍媚身前,带着一身叮当作响的铁链,重重抬手给了芍媚一掌,见她眼中惊怒,又要说出那些挑衅不堪的话语,再次还她一掌。   “咳……唔!”芍媚倒地吐了口血,愤恨的瞪着林音。   “你竟然,敢伤我!”   林音怒道:“我没杀了你,已经是在给你机会!这第一掌,是还你对西竹言语不敬!第二掌,是你对颜曼处处挑衅!”   “可那又如何?你还是不敢杀我!”芍媚嗤笑:“毕竟我可是魔后身旁的红人,这偌大的魔宫,亦是魔后一人说了算,可谓是受尽魔君恩宠。”   “魔后……?”林音愣了半晌,炎灵儿,难道是谢清涯在这魔宫的……他不敢去想,只觉头痛欲裂,无法屏气。   “林音,我们走!”颜曼解决了哪两个随处,飞快赶来林音身旁,拉着他便要离开这个魔气丛生的地方。   “这里没一个好东西,一群虎狼为伍,林音,你怎能留在这里!”   “颜曼,你走吧,别管我。”   芍媚大笑一声,掌风已经袭来:“还真是有情有义呢,既然如此,今天你们谁都别想走!”   “能不能走,岂是你说了算?”颜曼一脸不屑的接下她飞来一掌,二人在魔宫前周旋起来:“早就想教训你了,今日是你先招惹我,别怪我手下无情!”   林音看着打斗在一起的二人,早已看出不对劲,芍媚定然是在等援手来,毕竟此处乃是魔宫,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吃亏,更是大胆嚣张起来。   “不要打了,颜曼你快走!”林音一掌击退芍媚,拉着颜曼便要离去,如今他再也不能失去任何一个在他身边的人。   林音担忧她的安慰,想带着她速速离开这里,自己随后在赶回来也不迟,却还未走出半步,一道束魂丝飞了过来,直直向颜曼飞去。   “躲开!”林音大惊,一把推开颜曼,抬手打开那道束魂丝。   “林音!你的手流血了!”   “不碍事……”束魂丝被意念控制,缠绕上林音的手腕,无法挣脱,林音痛呼一声,只觉得一阵皮开肉绽的疼痛,手腕快要断开来。   谢清涯自魔宫走出,一脸阴沉,用力收回手中束魂丝,林音整个人跟着飞了过去,撞在他的胸口上。   “清涯……”   “本君没有名字。”谢清涯捏着他的下颚,不满道:“以后不准胡言乱语,更不准离开魔宫半步,除非你想在尝试一下这束魂丝的滋味。”   “魔君,我没有要离开。”   “没有要离开?本君分明看你准备离开这里,还想狡辩?”   芍媚上前道:“魔君,您说的没错!他就是要离开这里。他们二人关系匪浅,多亏了属下发现及时,这才将此二人阻拦下来!还望魔君不要被林音所蛊惑。”   “她说的可是真?”谢清涯质问。   林音摇头:“没有,我怎么会离开,我是不会离开魔君的……”   “既然如此,那便是她胡说八道了?”   “魔君!”芍媚心中一惊,连忙辩解道:“属下怎会对魔君说谎!这三年,属下可是一直都忠心耿耿的跟随在魔君身边效命,绝无二心啊!”   谢清涯并不理会芍媚说了什么,二人紧紧盯着林音,将自己的诛邪剑唤出,递在他的掌心,说道:“既然你说你不会离开魔宫,不会离开本君,那你便杀了这个诋毁你的芍媚,亦或者,杀了她。”谢清涯抬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颜曼。   “我不想杀人!”林音果断拒绝,就算他是真的讨厌芍媚,但也不至于要她的命。至于颜曼,他定然不会让谢清涯伤她半分。   “若你不动手,那本君便会替你出手,只不过,本君会将她们都杀了。”   “不要!”林音下意识的反驳,心底生寒。   芍媚更是傻在原地,难以置信,魔君竟然要杀她……如此想来,左右死的人都是自己,林音不愿动手,魔君会将她同颜曼一起杀了,可若是林音选择,当然也是不会伤颜曼半分,她心有不甘,为什么死的人是自己。   炎灵儿自殿中跟了出来,芍媚看到她,如同看到救星般,连扑了过去,跪地哭诉道:“公主殿下救救我,魔君他要杀我……”   “属下什么都没有做,真的什么都没做……”芍媚哭的满面泪痕,梨花带雨般娇柔。   炎灵儿恶狠狠的怒视林音一眼,却又不敢发作,于是很是不争气的看了眼地上的芍媚,劝说道:“魔君可是为了何事生气?芍媚他在魔宫也算是忠心的,就算她惹恼了魔君,也不至于要她的命吧?”   谢清涯冷声回道:“本君的事,无需你多管。”   炎灵儿怔在原地不作声,只觉心中气血翻涌,恼火上心头。   “你究竟想清楚了没有,是你自己动手杀了她,还是本君亲自出手?”谢清涯不耐烦地质问林音,眼底已经开始烦躁起来。   四周寂静起来,林音手中紧紧握着诛邪剑柄,束魂丝伤到的手还在隐隐作痛,他真的不想杀人,他已经飞身成仙,怎能沾染杀孽,为什么要如此比他做出选择。   “看来你还真是犹豫不决。”谢清涯不耐烦的飞出一道束魂丝,颜曼闪躲不及,怎敌得过谢清涯手中束魂丝,熟练的手法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颜曼带到身前,他的手只要稍稍一用力,便可掐断颜曼的脖子   林音脑海一片混乱,举着诛邪剑恳求道:“别伤她!魔君,你放了她,放开她!”      ☆、缠斗   第六十三章。   “可是本君现在真的很想杀人。”谢清涯冷眼瞥了过去,眼底无一丝一毫的情意,眸中冷淡,话语中透露着不满。   颜曼拼命的摇头,挣扎着通红的小脸,束魂丝还在一点点收紧,脖颈间已经被勒破皮肉,鲜红的血流淌在白玉般的脖颈上,染红衣领。   “林音……他是个魔……”   炎灵儿站在一旁观望,也无从开口,只见已经吓傻了的芍媚不断求自己救她一命,炎灵儿被她吵嚷的心烦气躁,虽说也不干她的事,但失去一枚棋子,心中也是不好受。   “魔君,依我看,这小妖定然是同林音串通一气的,商量着如何潜入魔君身边,对魔君不利,不如就让我亲手了结这个妖。”   说罢,炎灵儿已经先发制人,向颜曼袭去,锋利血红的指甲眼见就要没入颜曼的脖间,站在一旁的林音挥起诛邪剑,剑气打开她的利爪。   芍媚以为自己得救,正要向炎灵儿献媚,下一刻,锋利的剑刃已经刺穿她的胸口。   林音果断将诛邪剑刺向芍媚,亲手杀了她,阻止一切先发制人,他再也不会心慈手软,他知道就算今日放过芍媚,她也不会感激自己,他日必然还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至于炎灵儿更是不会……   “……啊!”芍媚倒地狰狞的看向林音,满目恨意。   “芍媚!”炎灵儿心惊。   “林音,今日你杀了我,来日你也不得好死……”芍媚痛苦的说道:“我恨你……”   ――砰!   林音手中的诛邪剑掉落在地,他看着芍媚死去的模样,字字句句都在诅咒着他,心中定然也是恨透了自己吧。可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在死一次吗?   “魔君,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做了,你是不是可以放了颜曼。”   “不可以,本君现在反悔了。”   林音怔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看向谢清涯,这冷漠如冰的话真的是从他口中说出,令人心中生寒,如此判若两人。   颜曼窒息的抓着谢清涯的手臂,束魂丝紧紧缠绕在她脖颈,无法呼吸,面色通红,青筋自额头冒出,双目通红,妖相显现。   “别这样,魔君!”林音顾不得其他,上前紧紧抱住谢清涯的手臂,不断恳求。   “魔君怎能反悔,我都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做了,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如此出尔反尔,岂不是在我这个小仙面前失信。”   “魔君……”林音软硬皆施,耐心的摸着他的脾性。   谢清涯被他这般服软的声音说的心头很是满意,稍稍收敛了身上的魔煞之气,看着林音如此恳求,竟是如何也下不去手。   “本君果然还是更加喜欢你这幅又乖又懂事的样子,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林音慢慢拉开他操纵束魂丝的手,他知道谢清涯就算变成了这副冷漠的模样,但依旧是心软的,只要他低头服软,他一定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不远处赶来一人,一身灰白道袍如旧,眉眼还是如初见那般横眉冷目,又灵气逼人。   “陆子灵!”林音惊呼。   “师兄!”陆子灵自思道涯赶来,一身风尘仆仆,研考眼前景象,更是连声劝解:“师父他命我来寻你。”   “师父?师兄?”谢清涯冷笑,回他:“为什么你们都口口声声的说认识本君呢?本君与你素不相识。若在不离开,那便是来送死的?”   “师兄,难道你真的忘却了所有?”陆子灵看向林音手中的诛邪剑,说道:“这诛邪,乃是师父在思道涯亲手赠与你,愿你诛去心中心魔邪念,早日飞升。”   “够了!不要再说了,如此的话语,本君已经听够了,听腻了!”   “师父说,若是师兄你执意不愿回头,那便要我收回诛邪剑。师父不愿诛邪剑乱杀无辜,沾染鲜血,怕是有朝一日,会铸成大错。”   谢清涯恼怒,撤去颜曼脖颈间的束魂丝,一掌将她打开。   “颜曼!”林音惊叫,紧跟着扑了过去,却被谢清涯拽住手臂,拉了回来。   陆子灵飞身上前,接住颜曼空中跌落的身子,颜曼被这一掌打伤,在陆子灵怀中吐了两口腥血,晕了过去。   林音怒道:“魔君,你说过不伤她的!”   “本君何时说过?”   “魔君,你明明说过,我已经亲手杀了芍媚,你答应过我的。”   谢清涯嗤笑出声:“你竟如此单纯?本君只是说不会杀她,何时说过不能伤她?不过是你自以为是的想法罢了。”   “是,是我自作多情了。”   “怎么?你不高兴,在同本君较气?”   “不敢。”   谢清涯被他彻底惹恼,看向一旁的炎灵儿说道:“这把诛邪剑在本君手中已久,你说今日要收回?本君给你这个机会,有没有这个本事,看你自己了。”   林音手中一空,谢清涯夺过诛邪剑,交给炎灵儿,说道:“你可是本君身边最有能之人,便前去亲自与他较量一番,剑在人在,剑不在,那你也不用回魔宫了。”   “是,魔君。”炎灵儿手中紧握诛邪,无法反驳的答应了。   “魔君,你不能这样!他真的是你的师弟,那把剑是无念真人当年所赠,你怎能用他赠你的剑,自相残杀!”   林音在他身旁不断挣扎,将手腕自他手中挣脱,便要上前阻止,奈何谢清涯偏偏不如他心意,将他定在远处不得动,只得睁眼看着。   “陆子灵,你快走,带着颜曼走!”林音知道劝不动谢清涯,只好转头去劝说陆子灵,同门相杀,何其残忍。   “想走!没那么容易!”炎灵儿飞身阻拦,手握诛邪剑已经杀了过去。   剑光飞散之间,陆子灵带着颜曼不断闪躲,抬手飞出束魂丝缠绕在诛邪剑身之上,身旁带有一人,确实是占了下风。   炎灵儿靠夺取其他小妖和山精的修为,早已重新修得凤火,虽然再也不及曾经那般纯正,带着丝丝神息,但走入捷径修炼了魔功,法力定然是超出曾经许多。   “没想到,堂堂的神女,竟然也修炼魔功,走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笑!”炎灵儿反驳道:“那你呢?一个思道涯的道士,不该是清心寡欲与世无争的吗?为何要管一个妖的死活?莫非是贪图她的美貌,动了尘心?”   “你这个魔女,休要胡说!”   “你承不承认,你心中自己知晓,不过今日,你和她都得死在这里!”炎灵儿将手中诛邪劈向地面,试图斩断那束魂丝。   陆子灵一惊,连忙收回,束魂丝和诛邪剑,都是师父曾经所赠,如今却要用来自相残杀,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毁了师父赠他的东西。   交手片刻,他已然难以支撑,却也没让颜曼受半点伤,自己倒是被诛邪剑气划破几道口子,鲜血染红一尘不染的道袍。   “魔君,住手,快收手!”林音浑身施下定身术,焦急万分,如何劝谢清涯他都听不进半分,仿佛在看一场好戏而已,谁生谁死,都与他无关。   “住手,你会后悔的……”   “后悔?为什么,本君从不会想那么多。”   林音眼中布满血丝,多说无益,只得拼命凝结法力暗自冲破谢清涯施下的定身术,试探着将手指握成拳头,紧咬牙关。   “你竟然想破开本君的禁制?”谢清涯察觉出他的用意,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眼看自己,危险的气息在一点点蔓延。   林音不管不顾,依旧挣扎。   忽然,一道刺目的红光乍现,炎灵儿唤出凤火抬于掌中,目光狠厉,势在必得。   “没看出来你这小道士还真有两下子,不过我倒是不想同你耗下去了,所以,你们便一同去死吧,也算是成全了你们!”   凤火一分为三,化作蜿蜒如蛇般缠绕在炎灵儿身侧,火光灼灼,她一挥手,凤火便向陆子灵袭去,三道齐发。   颜曼感受着剧烈的杀气,自昏迷在转醒,看到飞身而来的三道凤火,下意识的怔楞在原地,身影紧紧靠在陆子灵怀中,顿觉难逃一死。   林音拼尽全力冲破谢清涯的禁制,口中鲜血喷出,奋不顾身的抬掌劈向那三道凤火,却只拦下了两道。   “……唔!”颜曼孤身挡在陆子灵身前,凤火打在她的后背之上散开漫天火光,焚烧五脏六腑,痛不欲生。   “颜曼!”陆子灵接住她倒下的身影,早已奄奄一息,虚弱无比,二人浑身血迹,倒在魔宫大殿前。   “陆子灵,你救了我,我也救了你,我不欠你了……”   林音愤恨的看向炎灵儿,再次想起西竹曾经也似这般倒在的怀中断了气,心中痛苦蔓延,无法原谅的恨。   “带她走!”林音对陆子灵大喊一声,一双通红如血的眼眸望向炎灵儿,亦是不管她手中握着诛邪剑,孤身杀了过去。   陆子灵抱着气息微弱的颜曼飞快远离魔宫。   “炎灵儿,你究竟还要害死多少人才肯罢休!”林音掌中凝力,一边躲避诛邪剑锋利强势的剑气,一边抬掌劈向炎灵儿,只恨自己为何不可以亲手了结她,任由她一次次伤害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此刻他只想来报这往日积攒了多年的仇恨。   炎灵儿高举手中诛邪剑,不屑道:“林音,你已经受伤了,还要试图以卵击石,真的是在自寻死路!”      ☆、痴心   第六十四章。   “你以为我会怕死?就算是死,那我也要同你一起死!”   炎灵儿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凤火蔓延着整个诛邪剑刃一同砍向林音,地面裂开数道鸿沟,剑气同凤火威力无穷。   “咔擦!”一声,炎灵儿的手腕被谢清涯牢牢捏在手中,整个手腕断裂开来,诛邪剑再次回到谢清涯手中。   “魔君!”   炎灵儿痛到面色发白,咬着嘴唇看向谢清涯,眉眼间全是痛意:“为什么要如此对我!魔君,我念着你,守着你,这么多年从不奢求魔君你可以对我有那么丝丝的温存,但如今,你却忍心伤我。”   “是你擅自做主在先。”   “魔君说我擅自做主,可是从前这殿中的人都是由我说了算的。”   谢清涯冷笑一声,回她:“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是你说了算,那是本君懒得理会,但终究还是轮不到你做主。”   炎灵儿满腹委屈:“是因为他!”   “不是因为他,是只除了他。”谢清涯上前拉着林音手中的锁链,头也不回的带着他向魔宫寝殿走去。   只除了他……   只除了他……   为什么会是这样,炎灵儿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哪怕是相处了多年,依旧让她觉得陌生,他忘记了所有,变成一个冷血无情的魔头,却依旧不忘守着他在身边,就算再不似从前,她也没有机会,一直都没有机会。   “呵……果然是可笑呢。”若不是自己千辛万苦将他自思道涯下救回,怕是连如今的忍让和包容都会破灭。手腕断裂的疼痛在蔓延,亦是敌不过心中的痛。   ――叮当,叮当。   林音脚下的锁链不断发出声音,被谢清涯大步拉着向寝殿方向走去,锁链沉重,行动很是不方便,磨得他手脚早已破了皮。   浓烈的香味侵袭而来,是他熟悉的味道,他知道谢清涯此刻是怎么了,一声不吭的跟在身后,也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谢清涯抓着锁链,用力一甩,林音整个人毫无预兆的摔向寝殿冰冷的地板。   “咳……咳……”一口热血自嘴角溢出。   林音本就受伤,被这么一摔,感觉整个脑子都混淆起来,片刻才缓过神,自地面爬起来,毫不畏惧的看着他微怒的眼眸。   “你竟然如此忤逆本君,真以为同本君相处了几日,便可以肆无忌惮了?”谢清涯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抵在墙上。   浓烈的情香蔓延在整个寝殿,让人无处躲避。   “可你答应过我的,我亲手杀了芍媚,你却还是不肯放过颜曼,你对我食言了。”林音满腹委屈和失望,通红的眼中水光波动,顺着眼眶不由自主的凝聚。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亦是第一次双手沾满血腥。   藤舒知晓今日所发生的事,连忙赶到寝殿前,手中还端着疗伤的仙药,看到气氛凝重的二人,和这一寝室蔓延的香味,连忙跪地行礼。   “魔君,这是……仙药。”   “出去!”   “那这药……”藤舒惶恐不安的看向林音,被谢清涯如此一吼,差点将仙药打碎在地面,林音看了眼藤舒,垂下眼眸,示意他快些离去。   藤舒无奈,没有半点法子,只得放下手中仙药转身出了门。   谢清涯挥袖,砰的一声,殿中几扇大门纷纷关上,锁住这一室的情香,林音痛苦的仰着脖子,快要被被他的手掐的喘不过气。   “魔君……”   “你,松手……”   大手松开,林音得以喘口气,却被霸道而来的吻占据,谢清涯的手滑过他的细腰,将他牢牢搂在怀中,抵在冰凉的墙上辗转留恋。   为什么他会心中不悦,为什么他要如此在意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为什么,嘴中蔓延着淡淡的血腥,他抬起另一只手抹去林音嘴角的血迹。   心痛,是心痛的感觉……   “林音,你究竟为什么要来本君身边,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没有为什么,只因为我爱你。”   “你说什么!”谢清涯眼中震惊,揪着他后脑勺的长发,迫使他仰起头看着自己难以置信道:“你竟然说爱本君,本君可是一个不可不扣的魔头,你爱我什么?”   林音摇头:“不是,你不是。”   “所以,你还是当我是谢清涯?亦或者是他们口中所说的花君?”他不甘心道:“你究竟爱谁,是九重天的花君,是谢清涯,还是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我!”   “是你,一直都是啊!”林音双手抵在她他胸口说道:“无论你是什么身份,可你就是你,除了你,我还能爱谁呢?你记得我也好,不记得我也罢,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   “你果然,会蛊惑人心!”谢清涯心中摇摆不定,难以抗拒他的眼神,一把将他推开。   “出去,给本君出去!”   “是……”林音低声回道,望不尽他复杂的眼眸,只好转身离去,也算是逃过一劫,胸口还在是不是的闷疼,心乱如麻。   ……   魔宫殿前,几个下属闲来无事在私下窃窃议论。   一人接耳道:“魔君好像真的很在乎那个初到此地的小仙!”   “是啊,我也看出来了!”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一个女妖猜测到:“难道因为他是这魔宫之中唯一的仙,所以魔君才会待他与众不同?”   “不对啊。”一男子打断。   “为何?”   男子说道:“他也不算是这魔宫之中唯一的仙吧,你们难道忘了炎灵儿可是神羽族的公主?天生神族一脉,这才是真正的高贵呢。”   两三位女妖嗤笑,其中一人回道:“只可惜啊,那都是曾经了,神羽族早已经没有她这个公主了,自她不顾凤王反对,执意要离开神羽族的时候,便已经应了天帝陛下的禁咒,被夺去神脉,永世逐出神族。”   “这你都知道,可真是厉害呢。”   “说来还真是可惜呢,公主的身份,是何等高贵呢。”   站在屏障后的炎灵儿早已怒不可竭,如今竟然连魔宫之中的区区小妖都如此对她妄议,肆无忌惮的评头论足!   断裂的手腕开始愈合,她顾不得疼痛,带着凤火的一掌劈开那道屏障,将那三四个小妖纷纷打倒在地。   “你们好大的胆子!”   “公主……”众人心中一惊,面露惧色。   炎灵儿抓着一个女妖的头发,将她拖到自己身前,狰狞道:“你们不是聊得很是自在吗?你不是说本公主早已被逐出神籍,不再是神羽族公主,你如今为何还要口口声声的称我公主?还有你们!”   “公主饶命……我们只是随口一说,绝无半点对公不敬的意思……饶命……”   “你当本公主眼瞎耳聋?”炎灵儿手中用力,看着那女妖在自己手中挣扎求饶的模样,心中依旧气血翻涌,任凭那女妖唉声求饶,她依然不为所动。   “我炎灵儿就算不再是神族,也不再是神羽族公主,但也轮不到你们几个区区小妖将对我说长道短,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既然敢说,就应当知晓后果!”   “――啊!”一声惨叫。   那女妖在炎灵儿手中化为灰烬,随风飘散,只有一颗内丹落在上空,炎灵儿将那女妖的内丹收入掌心,吞入腹中。   “饶命……公主饶命啊……”其余的几个小妖已经被吓得丢了魂,面色苍白,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额头落下。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炎灵儿嗤笑道。   跪在后面的男妖神色慌张,心惊胆战的看向四周,知道炎灵儿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怕是在劫难逃,于是于是还准备逃跑。   “怎么?你想跑?”炎灵儿一眼便看到那畏手畏脑的身影。   “没,没有!”那男妖连忙摇头。   “没有,呵……本公主最讨厌说谎!可你却偏偏要对我说谎!”说罢,手中一道凤火飞去,穿透那小妖的胸口,鲜血飞溅,消散于无形。   “啊……”另外两个小妖吓得浑身颤抖,已经说不出话来,似乎在等待着如自己身前死去之人一同的下场。   “住手!”   “藤舒?”炎灵儿回头道:“这里是魔宫,可不是花神殿,你如此对我说话,难道是也想尝尝凤火的滋味?”   “那你也别忘了,你如今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羽族公主,若是你非要找人出气,那我便陪你过两招,只要你还打得动。”   炎灵儿怒道:“你一个花界小仙,竟也如此嚣张!”   藤舒道:“我只是看不惯你随意杀人!他们也是辛辛苦苦修炼得来的人形,就算言语不当,你可以教训,可你偏偏你手沾满鲜血,夺取妖丹修炼凤火,怕是比花君还要入魔更深!”   “与你无关!”炎灵儿怒及,抬掌毫不犹豫的袭去。   她手中带伤,藤舒轻松躲过。   “你究竟还要如何!”林音赶来殿前,胸口闷痛,对炎灵儿更是恨之入骨,但有些事情,他必须要问个明白。   “当年在落涯岭,你冒充弥音,引我去思道涯,你千方百计让花君入魔,你说你爱花君,可你却害他最深,你究竟是爱他,还是恨他?”   “我当然是爱他!”炎灵儿毫不犹豫的回道。   “可他如今这般冷酷无情的模样,一身魔煞之气,忘却前尘,难道就是你对他的爱?”   炎灵儿嗤笑道:“那又如何,我是爱他,可我也恨他!既然我得不到,那不如将他毁了,这样一来,便无人可以得到花君,想来倒也不错。”   “你真是个疯子。”   “没错,我确实疯了,自从我被天帝施下那道永生永世不得离开神羽族的禁咒以后,我就再也没体会过什么是快乐!然而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那你呢?”林音说道:“你骗我离开落涯岭的结界去思道涯,骗我服下金丹,让我毫无防备的便飞升应对三道天雷,你知晓谢清涯定会帮我应对天雷,便趁机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引出他的心魔,还口口声声称之为他的救命恩人!”   “花君他这么多年一直视你有恩于他,才对你百般容忍,任由你打理魔宫,乱杀小妖夺取妖丹,他都置之不理,你难道就不怕花君有朝一日记起来吗?”   炎灵儿心中慌了神,转而怒道:“记起来又如何!至少他现在还是我的!”   藤舒骂道:“你真是个疯子!花君就算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也不会喜欢你,花君是绝对不会喜欢你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喜欢……我早已经不在乎了,我只要你们都痛苦!我有多痛,就让你们多痛!”   炎灵儿目光狠厉的看向林音,她知道林音也定然恨他入骨,如此她便也觉得舒心了,只要有人同她一起痛!   “走吧藤舒。”林音拉起藤舒离去,与她在无话可说。   ……      ☆、侍寝   第六十五章。   夜色凝重,寂静无声。   林音独自坐在树下,心中踹踹不安,记挂着颜曼的伤情,毕竟凤火可不是一般小妖可以承受,就算有陆子灵在,他依旧不放心。   此刻谢清涯并没有想见他的意思,于是正好有机会去看看颜曼的伤。   陆子灵毕竟是如今思道涯最出色的弟子,自然也不可能带颜曼回思道涯,那必然在他居住的那间草屋中,在它看来,陆子灵可以容得下颜曼,已经是超出他的预料。   落涯岭的小屋前烛光未熄灭,人影闪动。   林音推门而入,便看到书桌前的陆子灵拿着一本医术在仔细观看,连他如此清晰的动作都未察觉,很是认真。   他没有打扰,而是悄无声息的走向颜曼的床前,此刻沉睡在床上之人,面色苍白虚弱,身上散发着丝丝炙热的温度,他伸手摸了摸颜曼的额头。   “好烫……”   “是你?你来了。”陆子灵放下手中的医书,来到床前。   “颜曼她一直都未曾醒来吗?”   陆子灵点头,回道:“涅凤火至纯至阳,十分刚烈,颜曼本就修炼的至阴之术,与其相生相克,却又敌不过凤火,伤了妖丹。自我带她回到这草屋中,她便一直昏迷不醒。”   林音焦急:“那该怎么办,我该如何救她。”   “我翻看了一整日的医书,看到有一物可以救她。”   被他这么一说,林音也猜到了是何物:“你想说的是至阴至寒的琉璃冰花?”   “没错,正是此花。”   “此花是花君亲手所培育,如今正在花界由弥音亲自照料,可谓是十分珍贵。但是如今也顾不了这么多了,为了颜曼,我一定要拿到琉璃冰花。”   “我同你一起去,我想,如果师兄他未曾变成现在这模样,定然也不会不舍一朵救命的琉璃冰花。”   “不行。”林音制止他:“你我若是都离开了,那颜曼该怎么办,她如今这般,自然是不能缺少人照看的,你就留在这里守着,我一人去便可。”   陆子灵思索道:“那你可有把握?”   “放心吧。”   花神殿前,一道身影悄然飞入书房。   琉璃冰花寒气凌冽,整个书房都弥漫着不断袭来的凉意,书房中空无一人,他不知是先给慈姑和弥音说一声,征求同意再带走琉璃冰花,还是直接带走,毕竟颜曼不能再等。   于是他飞快的考虑过后,还是决定先取下琉璃冰花。   一道灵光飞过花茎,围绕着那晶莹剔透的花瓣流转,如冰晶般的花瓣片片脱离花茎,只留下花蕊,在林音手重新中凝结成一朵冰花。   琉璃冰花落入掌心,林音顿时打了个冷颤,身上如同沾染上寒霜,透着凉意,纤长的睫毛微微泛白,眨眼间化作水珠,连忙将冰花收入袖中。   他心中还是觉得十分不妥,如此拿走琉璃冰花,怕是会引起花界众人的议论纷纷,弥音首当其冲,难逃追究,于是他快速执笔研磨,写了一张字条留在书桌上。   在赶往落涯岭的路上,空中突然飞来几只小凤凰。   领头的凤凰是一只看起来已经成年了的,蒲扇着翅膀围在林音身前不断鸣叫,另外几只小凤凰用嘴啄他,叼着他的衣袖和衣摆玩耍。   “喂,你们做什么,我现在有急事。”林音扫开那群小凤凰,看着眼前的那只大凤凰,觉得很是眼熟。   “飞灵,是你吗?”   只见飞灵冲他点了点头,叼着他的衣衫向前飞去。   林音一惊,这是飞往神羽族的方向!于是连忙出手制止,整理被拉乱的衣衫,他知道飞灵十分聪明,能听得懂他说的话,于是说道:“我不能同你去神羽族的,待日后有机会,我还会来看你的,不过我现在真的有急事在身,你也快些回去吧。”   飞灵十分乖巧的点头,林音摸了摸它脖颈处的羽毛,转身离去。   “林音,你要去哪里!”一道声音唤住他。   “是你?请问少君有什么事。”   炎羽满脸激动的来到他身前,一把将他抱在怀中,眼中的期许难以掩藏,颤声道:“我知道是你,我就知道,你没死,你果然没死,我没有认错人!”   林音被他抱的喘不过气,一掌推开他道:“少君在胡说什么,若无事,在下便不奉陪了。”   炎羽上前挡住他:“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吗?”   “承认什么?”   “你还没死,你还活着,你是林音!”   “我不是,少君认错人了!”林音断然否认,不愿与他纠缠。   “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总之我同飞灵都认得出你,飞灵一早便识得你身上的气息,怎会有错,林音……你还怪我,还在恨神羽族是吗?”   林音怒道:“你让飞灵试探我!”   “对不起……林音,对不起。”炎羽自责道:“我也是逼不得已,我一直都在后悔,在内疚,若是我有能力护着你,也许你就不会被父王……”   “够了!不要再说了,从前的那个林音早已经死了,你也不必再说这些后悔内疚的话,我不想听,更不想和你再有任何瓜葛。”   “你心中,果然还是怨恨我的。”   林音懒得与他解释,转身便要离去,若是在纠缠下去,定然会被谢清涯发现他此刻擅自离开了魔宫。   “你要去何处!”炎羽一把抓住他,质问道:“难道你还要去找花君?你可知他现在早已入魔,是一个狠厉无情的魔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也包括你,所以你还要去找他,再去一次次的受伤害吗?”   林音恼怒:“与你无关,你放手!”   “我不会放手!你可知炎灵儿也陪在他的身边,你又何必去自讨苦吃!他们二人皆已入魔,你既然好不容易飞升成仙,更不该去那魔秽之地。你的手脚都被他带着玄铁锁链,他怎能如此对你!”   “那你又是何苦,你也明知道我不会喜欢你,为何还要纠缠不放!我对谢清涯亦是如此,我不会让他成魔的,我会救他。”   炎羽心中又酸又痛,不忍道:“林音,他有可能会伤害你,甚至会杀了你。”   “我心甘情愿。”林音垂下眼眸。   ……   云中疾风袭来,魔气丛生。   “好一个心甘情愿,本君还真没发现,你竟然对本君如此一心一意。”   “花君!”炎羽心惊。   林音怔在原地,心中猛烈跳动,不知为何,眼中略显惊慌,还未开口解释,身影已经被一道魔气从脚底席卷而去,撞在谢清涯的怀中。   “魔君,我……”   谢清涯纤长的手指落在他白净的脖颈上,语气微怒:“闭嘴,本君可有让你解释?”   “花君你放开他,你不能如此对林音!你不能伤害他,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本君后悔?”谢清涯嗤笑一声,凌厉的眸中泛起杀意,说道:“你觊觎本君身边的人,要后悔,也该是你后悔。”   谢清涯二话不说,早已杀气翻涌,飞出道道束魂丝袭向炎羽,飞灵冲着他不断鸣叫,嘴中喷出灼灼烈焰。   炎羽飞身躲避,束魂丝在谢清涯手中灵活自如,如天罗地网般飞向炎羽,吹发即断,割破他的衣袖,和衣摆,身上不一会便出现道道血痕。   “魔君别伤他!他是神羽族的少君!”   “你竟然在本君怀中,替旁的人求情?”谢清涯本不过想要教训炎羽,此刻却是真的恼火起来,一把推开林音,持剑上前。   林音大喊:“炎羽你快走!”   诛邪剑刃泛起幽光,道道剑气飞向炎羽,被束魂丝包围中难以挣脱,飞灵冲破束魂丝禁制,凤羽上已是血迹斑驳,惨叫着向炎羽飞去,载着他向神羽族方向飞去。   谢清涯追赶上前,只见林音飞快挡在诛邪剑前,被剑气击退数步。   “你竟然敢挡本君的剑!你是不要命了!”谢清涯冲他怒吼,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身前,恨不能现在就掐死他。   “你一次次挑战本君的忍耐,以为本君真的不敢杀了你是吗?”   林音嘴角带血,痛苦挣扎道:“魔君若是要杀我,我又能如何……”   “……你!”谢清涯气急,带着他回到魔宫寝殿中。   藤舒在殿内候着,见花君一脸怒气的回来,跟上前还未上前行礼,便被那吓人的目光打住,一句话也不敢说。他从未见过花君如此凶狠的模样,这还是第一次,胆战心惊。   “林音……”藤舒小声唤道。   魔宫寝殿的大门砰的一声关起,震耳欲聋,一道结界落下。   藤舒傻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满是担忧。   “――啊!”痛呼传来,林音被一掌打倒在地。   “林音!”藤舒心颤,连忙过去搀扶,他也不知林音究竟和花君怎么了,但看花君如此恼怒,定然在气头中。   “魔君……林音他可是犯了错?若是他真的哪里错了,惹恼了魔君,还望魔君勿要责罚于他,藤舒愿替他受刑!”   “滚开!”谢清涯一掌打开藤舒,将林音从地上托起,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颚,恼怒道:“本君可真是小看了你,没想到,本君竟然丝毫不舍得杀你。”   “你是不是正因为仗着本君喜欢你,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林音苍白的脸挂满泪痕,通红的眼眶不断有泪水涌出来,他已经不知道是身上通,还是心里痛,只觉得痛不欲生。   “说话!本君再问你话!”   花神的动情香……   殿内魔气缠绕着浓烈的香气,情香四溢,让人又怕,又心惊。   “清涯……”林音哭到哽咽,断断续续已经说不出话来,痛苦又虚弱。   “魔君,你不能这么对他,你不可以这么对林音!”藤舒跪在谢清涯脚下,拉着他的衣摆不断恳求:“魔君,你这么对他,他日你一定会后悔……求你了……”   谢清涯回道:“后悔?你们一个个都这么说,本君何时后悔过?你同他是一处的,是不是也诓骗过本君?”   “没有,真的没有!魔君,求你,求你不要伤害他……”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敢教训到本君头上了。”   藤舒颤声道:“魔君恕罪,魔君息怒。”   谢清涯对藤舒施下一道定身术,嗤笑一声道:“本君如此喜欢他,又怎么会伤害他呢?不过本君确实该好好疼爱一下他才是。”   “你要做什么……”林音声音颤抖的不像话,嗅着他身上蔓延的动情香感觉心跳都已经停止,不敢相信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谢清涯不做声,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眸中思绪复杂不已,一手扯住他的如墨长发将他清瘦的身影向殿中那宽阔的大床拖去。   “不,不要!”林音拼命挣扎,发了疯似的挣扎,求饶。   “不可以,藤舒还在,我求你不要这样,不要!”   “为什么不要?你不是说爱本君吗?他们一个个都说本君待你不好,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在此看看本君是如何疼爱你的,你不满意吗?”   林音羞耻不已,阵阵抽泣不断:“你想怎么都可以,让藤舒离开,让他离开……让他走……我求你。”   “晚了!”   林音嘶声怒吼:“谢清涯!”   长夜折磨,反反复复,殿内香气四溢,浓烈,凄惨不绝于耳。      ☆、以唇渡之   第六十六章。   魔宫地牢之中,满身伤痕,奄奄一息的林音被丢在一处铺满杂草的地板上。   阴冷,潮湿的地牢不见天日,只关着他一人,寂静无声,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昆仑山寒狱冰湖,死一般的寂静。   林音身上的衣衫残破,不可御寒,被撕扯的破破烂烂的衣衫隐约可见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似吻痕,又似伤痕。   地上的人一动不动,手脚上的玄铁锁链也不曾发出任何声响,不知是死,还是活。   绝望和心碎,在一片漆黑中交织蔓延。   林音眼中不断有泪从眼角滑落,打湿凌乱不已的鬓角,他不知道自己何时昏死过去,也不知道自己何时醒来。   他真的好痛……   谢清涯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对他温柔以待了,他早该知道的,他不会对自己温柔,也不会说一句让他欢心的话,更不会亲吻他。   自始至终,都没有亲吻过他……   “林音,林音。”地牢的门外一人在喊着他,藤舒满脸心痛的看着草地上蜷缩的身影,红着眼眶唤他。   “藤舒……”   “林音,你伤的严重吗?我给你带了药。”   “无事的。”林音撑起虚弱的身子,摇摇晃晃的走向藤舒,眼前天旋地转,身上疼痛难耐,仿佛抽掉所有力气。   扑通一声!整个人跌倒在铁门前,手臂磕在柱子上,林音抓着眼前的柱子,露出早已被玄铁锁链磨到破皮的手腕,和身上依稀可见的痕迹。   藤舒拉着他的手,将好几个瓶瓶罐罐塞给他,痛心道:“这些都是我给你带的药,都是最好的仙药,你一定可以用得到。”   “藤舒,你不必太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你都伤成这样了!”   林音从衣袖中拿出那朵琉璃冰花,小心翼翼的交给他,说道:“我想让你帮我把这朵琉璃冰花交给陆子灵,若是没有这朵冰花,颜曼的伤是不会好的。”   “原来你是去找花君的琉璃冰花?你为什么这么傻,你都自顾不暇了,竟然还担心别人,你为什么就不多为自己想一想。”   林音苦笑:“我知道你是偷偷跑来看我的,所以你快些走吧。”   藤舒收起琉璃冰花:“你要多多保重啊林音。”   “我会的。”   ……   魔宫大殿前,一道黑色的身影高坐于殿前,满身的阴郁煞气,无人敢上前半步。   为什么他会心痛……   谢清涯抬手摸着自己的心口,阵阵抽痛袭来,满脑子都是林音的身影,他的伤心,他的难过,还有眼中的泪,挥之不去,散之不尽。   “林音……”他每每念到这个名字,心中便会莫名的跳动。   是他错了吗?他错了吗?他在心里一遍遍的问自己。   “魔君?”炎灵儿上前,看着他一副阴气沉沉的模样,定然又是为地牢中的某人在思虑,不免更是气上心头。   “魔君若是有什么心事,大可同我说说。”   谢清涯抬头看了眼身前的炎灵儿,一把将她拉入自己怀中,二人纠缠在一起,炎灵儿眉眼一惊,转而反手紧紧抱住他。谢清涯将她压在身下仔细观摩,指尖滑过她妖艳绝美的面容,一点点向下游走。   “魔君……”炎灵儿语气娇媚的唤着他,抬起一条腿勾在他的腰间。   “你说,是不是本君错了?本君会错吗?”   “怎么会……魔君你又在胡思乱想了,你怎么会错。”   “那为什么本君会觉得心痛?”谢清涯指着自己胸口,神色暗淡,炎灵儿抬手拂上他的指尖,将那双手拉向自己。   “既然魔君觉得心情不悦,那不如让我来讨魔君欢心吧。”   “你要如何讨本君欢心?”   炎灵儿仰头凑近他,温热的唇一点点靠近:“自然是用尽所有办法让魔君开心。”   谢清涯眸色深沉,在她靠近过来的唇要吻上的时候,下意识的别过头,他也不知为何,不喜欢,便是不喜欢。   “出去,本君想静一静。”谢清涯起身,一把推开身前的人。   “魔君!”   “本君不想说第二遍。”   炎灵儿仰头痛笑一声,不甘道:“魔君你怎能如此对我?这么多年,陪在你身旁的人是我,从思道涯救你回来的人也是我,整个魔宫只有我才是对你一心一意的,为何魔君连半点爱意也不肯给我?究竟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不爱,便是不爱。”   “那林音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想必也是他惹恼了魔君吧?既然他总是让魔君不高兴,那不如我替魔君杀了他,可好?”   “你敢!”谢清涯怒视着她,一掌将她打下台阶去。   “呵……魔君如此护着他,我自然不敢。”   “滚出去!”   炎灵儿从地面爬起,迎着不曾落下的泪走出魔宫,失望是真,伤心也是真,她就是盼不到她想要的,泪还是会落下来。   “你这又是何必。”肃尘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你来做什么!”   肃尘递给她一条手绢,却被她无情打开,他也不生气,反而笑道:“你如今可有后悔?神羽族公主的尊荣,神族身份,和凤王的疼爱,失去了一切,却还是没得到想要的。”   “住口!住口!”炎灵儿抬手毫不留情的给了他一耳光,在第二次要落下的时候,却被肃尘抓住了手腕。   “放弃吧,花君是不会爱你的。”   “不,我不甘心……我一点也不甘心……”炎灵儿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再无往日的傲慢高贵,和咄咄逼人。   肃尘道:“我可以带你离开,离开这里,远走高飞,过自由自在生活,就如同我曾经在落涯岭一般。只要你愿意,我们随时都可以离开。”   “可笑!”炎灵儿一把推开他,道:“你不是最想要这些虚荣吗?你费尽心思的接近我,甚至不惜害死身边的知己好友,不就是为了回神羽族吗?你如今已经是神羽族的圣护法,你会轻易放弃得来的一切?”   肃尘满心愧疚,他此生唯一对不起的人,便是西竹,但他亦是真的喜欢炎灵儿:“我会,只要你放下心结肯同我走。”   “可我不会,凰女岂可配鹰犬,我爱的人,只有花君。”   “你果然,执迷不悟。”肃尘只留下这一句话,便消失不见,若不能真的死心,他说再多,也是无益。   ……   魔宫地牢内。   林音望着手中的息神丹,他真的没有一丝办法,谢清涯不会相信任何人,包括自己,哪怕是同床共枕,也满腹戒备。   “林音……”魔宫地牢旁站着两个身影,身穿黑色披风,看不清样貌。   他颤颤巍巍的从地面爬起,拖着沉重的锁链走上前,一眼望去,是他最不想见,亦是最无法原谅的人。   “肃尘!你竟还有脸来面对我……如今你已经是神羽族的圣护法,可是称心如意?”   炎羽打断他的话,说道:“林音,你先别追究肃尘,我现在先救你离开这里好不好?待离开这里,你有什么怨,什么恨,都可以来算。”   “不,我不会,该恨他的人应是西竹!”林音厌恶的转过身,多一眼也不愿去看,说道:“肃尘,我说过,总有一日你会后悔的,百倍千倍的后悔,一直折磨到你死。”   “林音,你不该留在这里。”   “但我也更不该与你们有牵绊,我早已说过,再也不愿与神羽族之人有任何接触!我不想再重复了,你走吧!”   炎羽看着他破旧的衣衫遮不住身上斑驳的痕迹,眼中的不甘快要滴出血来,紧握着拳头如何也不肯离开。   肃尘催促道:“少君,快些走吧!”   “林音,他如此对你,折磨你,侮辱你,你却还是心甘情愿的留在这里,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就不肯试着接受我……”   林音始终不愿抬头看他,一个眼神也没留给他。   肃尘心中无奈,强行拉着炎羽飞快离去,尽管他再不甘心,但也绝不能在这里久留。   地牢中再次安静下来,林音深吸一口气,疲惫的坐在地面,将头埋在膝盖中,凌乱的头发粘上杂草,面容憔悴,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待到何时,也不知道谢清涯何时才会来找他他如今能做的,便只有等。   息神丹乃是只对神起作用,神息越强,越是受到禁制,对他这刚飞身的小仙自然是无用,思来想去,便也只有这一个法子。   林音将息神丹捧在掌心,毫不犹豫的服下。   息神丹入喉,他的身体立刻感觉到阵阵困倦,使不出法术,连警觉性也变得非常微弱,五识似乎在慢慢退去。本以为会没有事的,果然,还是有影响。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感觉四周一片死寂,他亦是难以支撑。   也不知过了多久,地牢的大门哐当一声打开,谢清涯抬脚走入这满是腐烂之气的地牢,潮湿阴冷,黯淡无光。   “林音?”   无人回应,地上的人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回应,谢清涯心中慌神,连忙走上前将他抱入怀中,用自己身上的暖意将他包围。   他如同抱着一个冰块在怀中,没有一丝动静,不说话,也没有表情,令他心痛难耐,他果然还是在乎的,没有办法做到置之不理。   林音感觉自己如同在云间,整个人轻飘飘的,谢清涯抱着他离开阴冷的地牢,回到了魔宫寝殿,不断用自己身上的暖意融化他此刻的寒冷,似乎是真的怕他会死。   “你会死吗?”谢清涯摸着他惨白如纸的脸庞,自言自语。   他不敢去想,若是林音真的死了,他会如何……   “清涯……”   “我在。”   林音缓缓睁开眼睛,晕眩过后,入眼便是一张放大的脸庞:“你果然来找我了。”   “是,你说对了,本君来找你了,你现在很得意是吗?”谢清涯撑着下颚,俯身凝望身下的人,觉得自己真是拿他无可奈何,第一次觉得手足无措。   “魔君,你可不可以吻我……”   谢清涯一愣,百般不解道:“你这是在勾引本君?”   林音不知如何回他,便当做是吧,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可你如今都这般模样了,还在试探本君的忍耐。”谢清涯俯身在他耳边说道:“你是不是想死?”   林音顾不得其它了,他确实嗅到了丝丝入骨的芳香,沁人心扉,揽着谢清涯的脖颈便吻了上去,毫无预兆。   从未体会的感觉,陌生,却又如此熟悉。   为什么如此的似曾相识。   谢清涯沉醉在其中,稍稍卸下防备和冷漠,揽着他的腰给予回应,动情时分,无法思考。   林音紧紧抓着他的衣衫,这一吻让他涌上热泪,万千思绪辗转心头,醉情之中,将息神丹渡入他的口中。      ☆、爱过我吗   第六十七章。   似有一物入喉,谢清涯顿感身体无力,万千神力自丹田之中沉寂,慢慢,意识也紧跟着模糊起来,无法自控。   “林音,你……”   “对不起,清涯。”林音紧紧抱着他,二人相拥在一起:“我是在救你,不要怪我……”   “没想到,本君终究是被你骗了,你果然是个骗子……”谢清涯推开身前的林音,想要用神力逼出息神丹,却越发遭到反噬。   “――唔!”一口鲜红的血自口中吐出。   “不要!”林音连忙点了他的穴道,封住他仅存的神力,息神丹反噬神力,他不能看到谢清涯受伤,也不敢去看他的眼神。   谢清涯怒视了他一眼,眼中思绪复杂,似怒,又似失望。   一阵脱力之后,他终于支撑不住,摇晃着身影向地面倒去,林音飞快接住他沉重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身影,吃力的将他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   “藤舒!”林音传声一旁随时候在寝殿门外的藤舒。   “成功了!”   林音点头:“花君他已经服下了息神丹,我们快离开这里!”   “好!”   魔宫殿外已经被藤舒支开了所有人,留下的小妖也不会多管闲事,林音扛着此刻昏昏欲睡的谢清涯,已然走出魔宫。   “林音,你们要做什么!”炎灵儿置身上前,怒视着林音和藤舒,满腹戒备的看向一旁的谢清涯,顿时醒悟过来。   “真是没想到,你二人如此大胆,竟然对魔君下手!”   藤舒大喊:“林音你快带花君走,我来挡着她!你快走!”   “你要小心!”林音担忧的看了眼藤舒,此时此刻,他绝不能前功尽弃,否则他便再无机会,权衡之下,飞快向九重天轮回镜中赶去。   “你们竟然要带魔君入轮回镜!”炎灵儿怒道:“真是小瞧了你们二人!今日谁也别想带走魔君!”   藤舒同炎灵儿缠斗在一处,他尽量拖延炎灵儿,已便争取时间,奈何自己修为不如她,自是挡不住多久便败下招式来。   “呵,不自量力!”炎灵儿看出他的用意,自然不会拖延时间,掌中凤火编制成网,道道火光化作囚笼将藤舒困在其中,久久不得脱身。   “炎灵儿!”   “算你走运,本公主此刻没空杀你!”炎灵儿化作凤凰,向林音消失的方向飞快追去,略过层层仙云,神羽族天生善于飞行,直逼林音身后。   凉风在脸颊呼啸而过,脚下万里行云,林音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此刻亦是飞的吃力。   “林音!你若再不回头,如此便是找死!”   眼前仙云渺渺,眼看马上便要赶到轮回镜前,不可以,绝不可以!炎灵儿再也顾不得其它,她费尽心思得来的人,怎能就这么看着他入轮回镜从新来过,哪怕是伤到谢清涯,她亦是在所不惜。   凤火飞出,直接穿透林音的肩膀,留下可怖狰狞一道血窟窿。   林音痛到身形晃了晃,依旧没有停下,炎灵儿看他如此执着,再次毫不留情的飞出凤火,将他打落云端。   “……啊!”   “清涯,清涯!”林音同谢清涯一起掉落在轮回镜周围,他已经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拖着谢清涯匍匐着身影向轮回镜爬去。   掌风袭来,炎灵儿怒吼:“你给我走开!我决不允许你动魔君!”   “我才是在救他!”   “不,你胡说!你们都只是想要魔君离开我!我绝对不会上当!魔君是我一人的,你休想动他!他是我一个人的!”   炎灵儿探向谢清涯的神息,惊道:“你竟然给魔君服下了息神丹!”   “你要做什么,住手!”林音上前阻止,却被炎灵儿划出一道结界阻隔。   “你不能取出息神丹!”   谢清涯沉睡在她的怀中,炎灵儿飞快凝聚法力于内丹中,试图逼出封住他神力和五识的息神丹。怀中人眉头紧锁,丝丝神力开始汇聚,纤长睫毛微微颤动着即将醒来。   “唔……咳咳!”   “魔君!”   谢清涯顿感恢复神智,呕出一口鲜血,连同那息神丹一起吐了出来,神力立刻开始凝聚,反噬的伤也在自行愈合。   息神丹滚下仙阶,巡视的天兵也被引了过来,还未等天兵上前细看,数道凤火飞去便将他们烧成灰烬。   “林音!你怎敢……如此对本君!”谢清涯收起地上的息神丹于掌心,满眼怒火滔天的看着林音,手指紧握成拳头,息神丹在飞入他手中化为灰烬。   “还是,失败了……”林音绝望的闭上眼眸,如再入深渊,等待着他的凌迟。   ……   ――魔宫地牢。   四周弥漫着血腥腐臭的味道,令人作呕,没有一丝光,没有希望,也没又温度。   林音手脚上的锁链已经被拿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锁链,他被绑在邢台之上,身上缠绕着道道锁链,勒的他快要喘不过气,凌乱的长发,破碎的衣衫,满是伤痕,那道被穿透的伤口不断在流血。   他只是闭着眼睛,惨白的脸早已没了血色,他以为谢清涯会杀了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可如今却还是回到了这地牢之中。   可能是因为第二次来到这里,所以也不会多么害怕,心中略微坦然。   “你为什么要背叛本君。”一道声音自地牢传来,谢清涯挥手撤去他身上重重锁链,叮铃哐啷掉了一地,林音整个人倒在地面,趴着深吸一口气。   谢清涯来到他身前,屈身看着他此刻狼狈到极致的模样,扯着他的头发与自己对视,怒道:“你是第一个欺骗背叛本君的人,你仗着本君对你不舍,竟敢让本君服下息神丹!”   “你可真是令人出乎意料,本君也在好奇,为何就是不愿杀了你,为什么一次次下不去手,你果然是本君的劫,早知如此,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该杀了你。”   “那你,便杀了我吧……”林音被他扯得头皮生疼,颤声道:“我早已不想活了,看到你如此模样……我还不如一死,只求你能给我个痛快。”   “你想死?”谢清涯残忍的笑了起来,捏着他的下巴说道:“本君并没有说要杀了你,你凭什么死?”   “可我如此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林音反手抽出他身上的诛邪剑,抵在自己脖间。   谢清涯一把抓住他持剑的手腕,夺过诛邪剑狠狠的丢在地上:“没有本君的命令,你敢死!”   “那你还要我如何?”   “如何……”   谢清涯怔楞了,反手将他揽入怀中,滚到一处铺满杂草的角落,不甘心,却又绝不低头的回道:“自然是供本君消遣取乐。”   “呵……”林音苦笑出声,痛苦的别过头。   “你不是喜欢本君吗?为什么要做出这幅模样!本君留你一命,若你好好留在本君身边,你做的这些事情本君也便既往不咎,你还有什么不满!”   谢清涯见他不肯看自己,也不说一句话,更是恼了:“你不是喜欢本君吻你吗?为什么不将脸转过来,看着我!”   “林音,看着我好吗?”   寂静无声,安静的让人发疯。   谢清涯拉开他的衣衫,再次将他占有,宣泄着心中所有不满,毫不温柔,十分霸道。   心中的痛在蔓延,难以言喻。   林音一身不吭,紧咬着下唇,只待这一切快些结束,眼中不断溢出温热的泪。   “你有爱过我吗……”   “你有吗?”   谢清涯猛然停顿下来,心中骤然疼痛,回道:“你不过是本君的玩物罢了,你如今还有什么资格同本君说爱?”   林音哽咽:“真的是这样吗?”   谢清涯顿时觉得恼火起来:“不是这样,那是怎样!”   此刻他再无半点心思,连衣衫都懒得整理,便头也不回的离去,似乎是想要逃离这个地方,飞快的走向魔宫大殿。   “你有爱过我吗?”   他的脑海全部都是林音的这句话,不断重复,挥之不去。   “……唔!”一口热血自心头涌出,喷洒落在冰冷的地板上,他摸着自己的心,此刻亦是痛难自抑。   不知曾几何时,他的心早已被林音占据,其实他一直都在自欺欺人,明明就是在乎,明明就是不舍,却还要装作一副高傲的模样凌驾于他之上。   思来想去,他还是抛不下自己所谓的颜面,去低头跟他平静如水的相处。   他没有任何错,错的是林音,是他倔强,明知道自己绝不会随他入轮回镜,竟还擅自做主将息神丹偷偷喂自己服下。   也只有他能让自像个傻子,疯子,能让自己完全陷入他的温柔,毫无防备,若他真的想要自己的命,怕也是未尝不可,毕竟他是爱林音的。   从未有过的迷茫和无助,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了,是将他继续留在那阴暗潮湿的地牢之中,还是将他放出来,回到自己身边。   亦或者,让他离开……离开自己,放他自由……   他真的可以做到放他自由吗?他也想了解林音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想要知道他从前的过往,也想知道他平日里的生活,关于林音的一切,他都不想放过,从未有过的好奇,这样的一个人是不该留在魔宫,于是,他选择悄然放他离开。   让他离开魔宫,却依旧生活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是不是都开学了? 怎么这么安静呢?   ☆、花君试探   第六十八章。   魔宫地牢的门被打开,两个身影走了进来,径直向林音走去,一人抓起他的一条胳膊将他向魔宫地牢外托去。   “……你们做什么?”   林音如同被托死尸一般的走向大殿,一路上除了看守魔宫的人,再无他人,也未曾看到谢清涯和藤舒的身影。   “你们放开我,要带我去何处?”他挣扎了两下,直到走出殿外,被丢在地上。   “……咳咳!”   “我们是奉了魔君的命令,将你丢出去魔宫,也不知你小子给魔君喝了什么迷神的药,背叛魔君,竟也能活着离开。”   另一个小卒说道:“赶紧滚吧,省的魔君又改主意了。”   林音怔怔望着那两个小妖,片刻才从地上爬起,整理了一番凌乱的衣衫,驻足在原地,他不知这究竟是何意,是真心想要赶他走,还是一番试探。   思虑片刻,从白日等到晚上,他还是放弃了。   无论这究竟是何意,都是他无可奈何的结果,他什么都变不了,如今没有息神丹,他失败了,再也回不到谢清涯身边,想必他也定然是更加防备。   打草惊蛇,一次失败,便再也无法走进他的心,他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谢清涯变回从前,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命中注定,从前的谢清涯,再也不会回了吗?   独自走下山顶,他又回到了从前生活的那个小院子里,门前的菩提树开着花,屋内烛火通明,倒映着两个他熟悉的身影。   原来,就算一切都变了,这间小屋始终都不曾改变。   林音推门而入,拖着一身残破的衣衫,和伤痕,与小屋中的人对望。迎面而来的便是颜曼,吃惊不已的以为自己中了自己的幻毒。   “我……我没有看错吧,林音,你回来了!”   一旁温习看书的陆子灵也吃惊的站了起来,说道:“别在门外站这里,回来了,就先进屋子。至少,也把你那身衣服换了。”   林音点头,走入房间。   颜曼激动的望着他说道:“你想通了,你终于想明白了是不是!俗话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更何况那是花君,咱们与他本就不是一路人,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我们今晚就把东西收拾收拾,现在离开落涯岭,再也不回来!”   林音摇头道:“颜曼,你和陆子灵走吧,我是离不开的。”   “怎么,难道你还舍不得他?”   林音不语。   “亦或者,你是舍不得这间破草屋?”   陆子灵找来新的衣衫递给林音,说道:“既然我师兄肯放林音离开,自然也不会再为难他,我相信就算师兄他入了魔,也定然不会丧失理智。”   颜曼冷笑一声,说道:“他是你在清鸣山的师兄,你们在思道涯修炼数载,感情深厚,你自然帮着他说话!”   “好了颜曼,不要再说了。”林音打断她,怕她再与陆子灵起争执,毕竟,他们二人的性子都是得理不饶人的一根筋,偏偏又要强。   换了衣衫,颜曼给他的伤口仔细上了药,折腾到大半夜,这才困意来袭。   “林音,你真的不打算离开吗?”   林音苦笑:“我都说了,我离不开的。”   “我不信!怎么就离不开呢?他都放你走了,怎么就不能离开,我偏不信!”   “你又要做什么?”   只见颜曼拍桌而起,拉着林音便走向草屋外,二人随着夜色飞在落涯岭上空,她就是个倔强的人,说出来的话,非要试一试才肯罢休。   “颜曼,快停下!”林音阻止她,二人在落涯岭上空盘旋,可颜曼非但不肯停下,还更快的向远处飞出,她下定决心要同林音离开落涯岭。   “有结界!”   “――啊!真的有结界!”颜曼在快要飞出落涯岭的时候,只见上空无形中凝结出一道极强的结界,将二人打落回去。   林音身上泛起一道幽光,是谢清涯在他身上留下的一道禁制。   原来,他还真的不能离开……只要他踏出落涯岭半步,身上的禁制就会凝成一道结界,将他阻隔。   “怎么会是这样啊!”颜曼气馁的在原地打转,愤愤不平道:“这个花君发起疯来还真是让人生气!说好的放你走,却又要施下禁制之术,让你永远不得离开落涯岭,这不就跟换了个地方关着你一样吗?不就是笼子大了点,有什么区别啊!”   “臭花君,坏花君!混蛋!”   林音叹息,他也早该想到的,哪有那么轻易的离开,终归是一场试探罢了。   此刻,他竟然不知是该难过,还是该庆幸,如此想来,谢清涯并不是对自己无牵无挂,他的心中还是有自己的,不然何必将自己困在落涯岭呢。   这一切的一切,无需任何人承认过,他也晓得此刻的魔君定人不会承认心中有自己,不过只要他知道便好,他本就没有奢望过此刻的谢清涯可以对他放下凌驾于人的高傲。   “颜曼,回去吧,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   “嗯……”颜曼骂骂咧咧的嘀咕了半天谢清涯,这才稍稍消气回到草屋中。   陆子灵看着她满面的丧气和灰头土脸,玩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又碰壁了?”   “明知故问!你们清鸣山出来的臭男人真是坏透了!”颜曼头也不会的走到自己的屋子,坐在床上生闷气。   林音无奈的干笑一声,也跟着去休息。   第二日一早,第一个起身的人是陆子灵,毕竟他常年在清鸣山修习惯了,每每天还未明,他便早于常人醒过来,比起旁的弟子勤奋,也更加自律。   怅然如梦的感觉蔓延在整个小屋,这里曾经充满了甜蜜回忆,也有小打小闹,每日都不得消停的一个地方,再次回来,却完全不是从前那般的心境,果然,一切都会变的,能够改变一切的,唯有漫长岁月。   林音也醒了过来,整理了一番后走出门外,此刻晴空万里,散去阴云,倒是让阴郁了许久心情缓和许多。   往事已矣,他无从选择,既然这是谢清涯给他安排的生活,那他便就如此生活,倒也落得个自在,这里,本就是他的家。只是,可能再也不能下山进城中玩乐了,倒也有点思念起那香气十里的糕点。   “林音……你在吗?”颜曼此刻也醒了过来。   “我在。”   “在就好,在就好。”颜曼看到他确确实实在自己眼前,这才按下心来,不然总觉得自己在做梦,很是不真实。   林音道:“你也不用这么紧张,我这不好好的吗?也亏得你今日起了这么早。”   颜曼干笑两声,回道:“我这不就贪睡了点嘛。”   陆子灵道:“是啊,每日都准时的睡到日上三竿,很是自律了。”   一旁隐没的身影站在小院外,一身墨色的披风飘在风中,隔着篱笆看着院中三人喋喋不休,说说笑笑,很是有趣的样子。   他也看到了林音面容上久违的笑意,曾几何时,他好像也是这里的人,这个破屋子似乎他住过,这里的人,也同他说过话,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心生向往起来,   “林音……”谢清涯口中默念这个名字,转身消失在风中,      ☆、花君试探   第六十九章。   偌大魔宫,从不缺少向他献媚的人,仅仅少了一人,便觉的空荡无比。   这里没有林音的时候,他从未觉得原来还会如此寂寞,但是体会到了动心的感觉,便再也回不去从前那般无牵无挂,哪怕只有一次,就足矣让他食不知味,神魂颠倒。   爱,便是爱了,他骗不了自己,也没必要骗自己。   殿前笙歌乐舞,是他喜欢听的曲子,入耳清脆灵动,就是那起舞的身影太过媚俗,一昧得谄媚造作,配不上如此高雅的曲调。   “不要跳了,都下去。”   “是……”一众舞姬纷纷散去,谢清涯抬手,曲子再次弹奏起来。   “你过来。”他指了指一旁的藤舒。   “魔君,你可有什么吩咐?”   “本君今日想喝酒,去备酒。”   “遵命。”藤舒立刻按照吩咐去备酒,准备好酒杯,和最烈的酒,静候在一旁。   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昨日还是晴空万里,今日便又是阴云密布,就如同他此刻的心情般,看到林音的时候,一切都安好,若不见他,便开始思之如狂。   独自坐在桌前的软垫上,单手倚着额头,神情略显落寞。   一杯烈酒入喉,辛辣苦涩,却是连眉头不皱,他开始喜欢这让人片刻清醒,待苦涩散去又有点上头的感觉。   藤舒在一旁替他斟酒,一杯又一杯。   “魔君……酗酒伤身……”   “你是在同本君说笑?”谢清涯搁下酒杯,恍惚道:“凡人讲究借酒消愁,但终归是凡胎肉躯,卑微如蝼蚁,本君可是神之体,又不是那凡人,何来的伤身一说。”   藤舒慌慌不安道:“不伤身,那也伤神啊。”   谢清涯借着酒意,很是不耐烦道:“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本君是事情何时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了?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魔君恕罪!藤舒不敢,不敢……”   “下去,本君无需你来斟酒,本君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属下告退。”   殿前弥漫着酒气,他身上沾染满了酒的味道,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喝了多少,才会变成这样,像是一个无理取闹又抱怨的人。   可是他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已经放他离开了魔宫,又怎能出尔反尔,或者是拉下身份主动去找他,做不到,他不能这么做,自己怎么可能住都去找一个送上门的玩物。   不能去找他,绝不能主动去找他。   好在他有给林音施下了一道禁制,至少他还在自己的眼皮子低下。   “魔君,你这是在作何?怎么一个人在饮酒。”炎灵儿漫步而来,娇媚的坐在他对面,将杯中的酒续满,顺便给自己也满上一杯。   “今日天气阴沉沉的,又下了几场大雨,魔君闲来独自饮酒,不如就让我陪魔君共饮一杯,你我二人一同尽性,可好?”   “不必了。”谢清涯回绝道:“本君突然不想喝了。”   “……是吗?”炎灵儿独自饮下手中的烈酒,痴愣的看着他。   “魔君。你是不想喝了,还是不想同我喝?”   谢清涯道:“本君醉了。”   “魔君你醉了?”炎灵儿冷笑,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借口,连一句赴敷衍都没有,就这么直接了断的拒绝。   “这借口也太过不能让人信服了吧,魔君若是真的喝醉了,又怎会一直盯着外面的细雨看呢?是在等一人吗?”   “是林音吗?”   “魔君你亲自放他离开,如今又在这里借酒消愁,兜兜转转的还不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明明有更好的人在你眼前,一直守着你,等着你,可你却始终都不愿回头看看我。”   “够了,不要再说了!”谢清涯自酒桌前起身,看也不看的离开正殿,心中满是不甘。   “魔君!”炎灵儿丢掉手中酒杯,大步上前追了过去,一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不跟松手,酒意在蔓延,却无半分情意。   纵是酒过三旬,但眼前的人始终不知自己想要的,无法装糊涂,也无法将自己灌醉,他就得这么一直清醒下去。   “你醉了。”谢清涯一把推开她。   “我怎会醉?魔君都不会醉,我这才喝了一杯。”   “既然你没醉,那也应该记得我曾说过的话吧,我可以留你在魔宫,留你在身边,但并不表示会将心也给你。”   炎灵儿忍下不甘,凝望着他说道:“可我还是想试一试,我知道魔君是个执著的性子,可我又何尝不是呢?”   谢清涯回头道:“可你的执著对错了人,我不会对你动心,永远也不会。你对本君,是一厢情愿,可本君对林音却不是,这是不一样的,因为我感受得到,林音也是爱着我的。”   “原来是这样啊……是这样……”炎灵儿傻站在原地,任由泪滑落。   是她,一厢情愿……   ……   落涯岭,从未有过的寂静,小草屋滴滴答答的漏着雨,脚下满是雨水,整个屋子破破烂烂,年久失修,一下雨便原形毕露。   “天哪,林音,这屋子怎么会破成这样。”颜曼在一旁抱怨,心疼的看着林音,说道:“这屋子破的还不如睡长街,被褥都被雨淋湿了,今晚可怎么睡啊。也不知道你从前是怎么一个人住的,这也能将就。”   林音道:“其实也没什么,这屋子本来就是修修补补的,我早已经习惯了,等到雨停了,我再去找些砖瓦干草将屋顶补一补。”   颜曼叹息道:“可真是费尽了,这屋子都快赶上女娲补天了,你也不嫌累得慌,不如我们找人从新置办一间屋子好了。你离不开落涯岭,但是我和陆子灵可以啊。”   “这……不必了吧?毕竟我们都会修行之人,不该在乎这些的。”   “我看你怕是同那个陆子灵一样,修习修傻了,这活一世的,哪能不享受一下啊,你又不是出家人。”   “咳咳!”陆子灵在一旁打坐,听到此话后咳嗽了一声。   颜曼道:“陆道长,有病记得吃药啊。”   “休要胡言。”   “我才没胡言,担心你生病不成?不然你乱咳什么?”   “果然是个借口众多的妖。”   颜曼没心没肺的一笑,回道:“你还真说对了,我们妖啊,就是如此。哪像陆道长这般,一身正气,满口仁义,也不嫌累得慌。”   “你们清鸣山的道士是不是都是这样?一个个古板的跟个榆木一样。”   “颜曼,你少说两句吧。”林音连忙劝阻斗嘴的二人,毕竟他可是十分了解陆子灵脾性的,自己也曾在他手下吃过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二人若是真打起来,怕是得斗个两败俱伤,才肯收手,还是息事宁人的好,   陆子灵起身,大步向林音和颜曼走来。   “你,要做什么?”林音担忧的望着他,难道,真的要在这里打一架不成。   颜曼则是无所畏惧的看着她。   “我乃堂堂七尺男儿,怎会与一个胡搅蛮缠的女人计较。”陆子灵大步走出门外,次一番话倒是让林音和颜曼很是吃惊。   片刻后,颜曼怒道:“谁是胡搅蛮缠的女人啊,臭道士!”   “他果然,比从前更加稳重懂事了,再也不是那个性子急冲冲,嫉恶如仇,脾气霸道的陆子灵了,也不会再依赖着他的大师兄。”   “林音,你这是在说陆子灵?”   “是啊。”   “他以前真的是入泥你所说这般嫉恶无情?”   “那是自然啊,毕竟我当初可是真真败在他面前的,若不是谢清涯及时赶到,我真的就如同一个妖孽被他给收服了。”   颜曼吃惊:“原来陆子灵还挺厉害的。”   “那是自然。”林音提醒道:“他年纪轻轻,便已是落涯岭最出色的弟子,亦是年龄最小的弟子,能取得如此评价,怎能不厉害,所以你能少惹他,就尽量避开些。”   颜曼撇嘴道:“我才不怕他呢。”   林音无奈,想来他们二人也是斗嘴成家常了,陆子灵也愿意让着他,既然如此,他倒也不必再多说什么。   屋檐的水珠已经不再滴落,细雨也稍稍停了下来,原来陆子灵是去修理屋顶去了,林音也赶忙上前去搭把手。   颜曼上前:“林音,要我帮忙吗?”   “不必了,不必了,你就安心的坐在屋子里休息吧。”   “那你小心点。”   “我会的。”   下过雨的路面十分湿滑,林音背着一个竹笼,里面装满了干草和瓦片,飞身上了屋檐,看到陆子灵已经将那些陈旧的杂草全部清理掉,瓦片也长满了青苔,有些已经碎掉,他真的怕这个屋檐都撑不住他们二人。   林音道:“要不,我来修吧,你去歇歇?毕竟这是我的屋子,也不好劳烦你动手。”   陆子灵道:“无碍,毕竟我也在这里住了许久,就当举手之劳了。”   林音也不再说什么,放下竹笼,拿出瓦片便开始翻新,看起来很是娴熟,想来也没少修理过这间草屋。   “干草好像不够了,我下去在找一些。”   说完他便拿着竹笼准备飞下屋檐,猛然站起身,只觉头晕目眩,怕是身上的伤还未曾养好,脚下青苔湿滑,身影向屋檐下栽倒而去。   “……啊啊啊!”   “林音!”陆子灵飞快上前抓他,奈何自己同样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在屋檐上,一片衣角也没够着。   疾风略过,一道身影御风而来,人未到,一簇神光已然飞向林音。      ☆、以身做诱   第七十章。   素衣身影自空中安然落地,一个温热的手掌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带到自己身旁,这道神力他再熟悉不过,花神之力,除了谢清涯,还会有谁。   “清涯……”   林音激动的回眸,转过身,却看到的是炎羽。   “不对。”林音摇头,目光飞快的向四周望去,跑出小院外,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知道是谢清涯来了,一定是他,为什么不愿出现。   他在暗中观察者自己,守着自己,宁愿就这么默不作声的看着,也不同他说一句话,难道他就要这么永远的同自己如此过下去?你不见我,我也不见你?   林音苦笑,他果然放不下自己的颜面和身份,入魔后,更甚从前高傲。   罢了,罢了。   炎羽上前,担忧的看着他道:“你在寻什么?”   林音道:“没什么,多谢你出手相助,我只是下来取一些干草而已,不过,你身为神羽族的少君,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来看看你不成吗?花君都舍弃你了,我还不能来看看你?”   “少君,你究竟是有多无聊?我脸上又没花,你看我做什么,还是回你的神羽族去吧。”   炎羽厚着脸皮不肯走,死乞白赖的赖在一旁,不管林音做什么,他都上前搭把手,看起来倒是不想一只凤凰,更像是一个开了屏的孔雀。   “我来帮你修!”炎羽一把夺过林音手中的竹笼,飞身上了屋顶,没想到屋顶上还有个身影,四目相对,很是尴尬。   陆子灵率先开口道:“敢问阁下是林音什么人?看你衣着不凡,穿的花枝招展的,想必是神羽族的少君吧,失敬。”   “不必客气,敢问你是?”   “我自然不比少君出身神族,威风凛凛,我只是清鸣山,无念真人坐下的一个普通弟子。”   炎羽这下懂了,回道:“原来就是花君历劫的那个山头,不过……你这小道士别的不说,出口倒是很疾言厉色。”   “少君过奖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好一个实话实说。”炎羽冷着脸,心道,果然是同花君一路的,怪不得身上散发着令人很是不爽的感觉。   ……   颜曼在屋子中煮了花茶,炉火煮的茶水咕嘟作响,她走出门外,大喊:“都别忙活了,进来喝茶呀!”   日落西山。   四人相对而坐,一人坐在桌角的一边,颜曼有点傻眼,望了眼林音,又望了眼炎羽,惊呼道:“不会吧……林音,你这么快就有新欢了?”   “你胡说什么呢!”林音同陆子灵一起开口。   炎羽果断说道:“没错,林音以后就由我照顾了。”   陆子灵道:“少君,林音他有胳膊有腿的,为什么要你来照顾,少君若是闲来无事,喝完这顿茶,便早些回神羽族去吧。”   “我偏不。”炎羽饮了口茶水道:“这里山清水秀的,我就喜欢待在这里。”   陆子灵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觉得这神羽族少君还真是脸皮够厚的。   此刻的草屋外又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夏日多雨,修补好的屋顶果然不再漏雨,只不过这门窗却是漏风,好在诸位也都不是经不起风吹的凡人,也算得上凉爽。   林音萘丝诓瑁淡淡的花香蔓延在唇齿间,他总觉得谢清涯就在不远处看着自己,他从未离开过自己,这感觉太过强烈。   ……   不远处的菩提树下,确实站着一个身影,一身墨色的扶风将整个人隐匿在细雨中,却没有一滴雨水落在他的身上。   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屋子里的人,谈天说地,喋喋不休。   然而他的目光中却只有一人,除了林音,他再也看不到任何。若非要说,便是那碍眼的神羽族少君,就算他清清楚楚的知道林音绝不会对旁的人动心,可他现在的占有欲依旧在蠢蠢作怪,备受煎熬。   心中的魔似乎在叫嚣着,想要冲出体外一般,令他很是不悦,不愿再去看。   林音,是他的人,也只能是他一人的。   谢清涯心中纠结难断,魔性使他想要上前,想要展开杀戮,理智却在将他从深渊的边缘尽数拉回,紧握着的拳头在颤抖,最终选择放下。   身影随雨翩然离去,徒留忧愁。   ……   绵绵细雨下了整整半日,直到天色昏暗,还是不曾停歇。   炎羽委屈巴巴的看着林音,询问道:“你看着雨下的一刻也不停,你真的要赶我走吗?”   林音回道:“那不然呢?寒舍简陋,则能委屈了少君,再说……这里一共只有三间屋子,我一间,颜曼一间,陆子灵那一间还是曾经的书房,少君你打算怎么办?如今天色已晚,少君还是赶快离开吧。”   “不行,我修习的是火系法术,不能淋雨。”   “我这里有雨伞和蓑衣。”   “我累了,飞不动。”   林音摇头道:“炎羽,你怎么还跟个未长大的小孩一样!神羽族善于飞行,踏云千里,乃是六界都知道的,你这借口好不认真。”   炎羽辩驳道:“可我修为不够啊,我这还没到一万岁呢,仅凭凤火,哪比得过花君,他都十万岁了!”   “好了,不要再说了。”   林音很是无奈,泛起困倦,说道:“既然你非要留下,那就睡在茶炉旁吧。”   “好啊!”炎羽果断答应,脸上还挂着成功的喜悦,也不枉费自己厚着脸皮软磨硬泡一回,他就知道林音最是心软。   “炎羽,其实我早就说的清楚明白了,为什么你还是要来找我。”   “我喜欢你不成吗?”炎羽直言坦率道:“其实我也知道你不会喜欢我,但我就想赖着你,说不准,哪天你真的看到我的好,回心转意了。”   林音亦是直言:“你明知这是不可能的,还在自欺欺人。”   “可我只想在你身边而已,看着你,陪着你,你不喜欢我,那我们可以做朋友做知己,除非你心中还在……”   “好了,该歇下了。”林音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毅然打断,头也不回的离去,无非就是还在怨恨神羽族,怨恨他父王的那些话,他早已听腻了,不想再听。   长夜漫漫,各怀心事。   今夜,他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睁着一双大眼一会看看屋顶,一会看看窗外的细雨,熄了烛火的夜是这么寂静,偶尔传来一声呼啸的风声。   此刻的谢清涯是否也在安睡?他放自己离开魔宫,真的就不会有一丝留恋吗,他只是想要让他再次做回从前那个谢清涯,仙华满身的花君,为什么就这么难以实现,无法相守,无法相见,这一切到底是个什么结果。   他在哀叹,这命运究竟还要捉弄他们到什么时候。   谢清涯他是否也在思念自己,哪怕是偶尔的一瞬,他也心满意足。   ……   第二日,林音依旧早早起身,看着真的睡在茶炉旁一晚的炎羽叹了口气,大步走出门外,悄然向魔宫的方向走去。   今日散了阴云,周围的花草也都迎着晨起的一缕光展露新颜,死气沉沉的落涯岭终于有了一丝生气,虽被魔气笼罩,但也不似初来时那般煞气凌然,折煞了些许的花花草草,山鸟精灵,他真的收敛了,他在改变。   林音站在远处远远的望着座魔宫,希望可以看一眼谢清涯如今的状况,知道他安不安好,有没有控制住魔煞之气。   可是魔宫殿前人来人往,有进去的,也有出来的,就是不见谢清涯的身影。   他依旧在等,等到日头变得毒辣起来,等到自己的腿站的酸痛,等到衣衫被汗水浸湿,等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可能。   “可能今日,真的等不到了……”   林音叹息一声,自草丛中转身,独自一人从哪里来,便原路返回。   他每走一步,身后便会传来另一声脚步声,脚下的干草沙沙作响,他嗅到了熟悉的香味,是谢清涯身上的香味。   身后的脚步声紧紧跟随者自己,却始终不肯路面,林音不想打草惊蛇,却又安耐不住的想要拆穿他的手段,想念,却又像顾及他的高傲。   于是他决定赌一把,就拿自己当赌注。   烈日之下,他脚下跄踉前行,走在满是野草的路途上,踩在在他半腰间的野草走的很是吃力,他晃了晃身影,一头像地面栽倒而去。   摔在满是野草的地面,不是很痛,却也不太好受,一道身影慌张的从荒草间隐匿而来,化出墨色披风,身影紧追上来,一脸的紧张。   “林音,林音!”   谢清涯将他揽在自己怀中,指尖探上他的眉心,一道神力飞入,将怀中人笼罩起来。   “清涯……真的是你。”林音恍然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满眼激动的望着他的眼睛,他果然赌对了,他不是孤注一掷,而是真的等到了眼前这个大魔头,他担心自己,真的是担心,一点也假不了。   谢清涯顿时明白过来,微怒道:“你竟然敢试探本君!”   “你不也在试探我吗?口口声声说要我离开魔宫,离开你的视线,命人亲自将我赶了出来,却又在我身上施下一道禁制,让我无法离开落涯岭。” 作者有话要说:  谢清涯:我就是打死,从这思道涯跳下去,也绝不会接他回魔宫。 梅绛紫:没人可以逃得过真香定律。 谢清涯:哎嘛呀,真香。 林音:不对,这香味很不对劲。 梅绛紫:当然是花神的动情香那。 林音:W+R!吃我一记大招! mjz:闪现,溜了,溜了。   ☆、真香警告   第七十一章。   “你日日都会来看我,随时都出现在我身边,你如此在乎我,为什么要选择逃避,不愿面对你的内心。”   谢清涯一把将他推离自己的怀抱,反驳道:“本君只是恰好路过。”   “魔君……你以为我会信吗?”林音苦笑着看他,逼问道:“你亲口所说,我只不过是你的一个玩物,如今我亦是被你赶出魔宫,抛弃的一个玩物,魔君你为什么要对一个舍弃的玩物如此上心?”   “既然你不爱我,不在乎我,那就解开我身上的禁制,从此你我天上地下再也不相见,魔君,你觉得如何?”   “你休想!”谢清涯怒道。   “那究竟是为何?魔君你要如何?口口声声说不在乎,却又困着我,守着我。”   “因为你是本君的人,就算被赶出魔宫,那也依旧是!”谢清涯抓着他的衣襟,将他拖到身前,语气狠厉的说道:“你给本君记住了,你可是同本君同床共枕了的,就算是死,也是本君死了的玩物。”   “若是你敢让别的人碰你,或是变心,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林音心中一颤,眼中不自觉的絮满泪水,心中无法言喻的酸楚涌了上来。   “魔君……你这是什么道理,只准你花天酒地,佳人作陪,我就要安守本分,守着你的每一句话度过此生吗?”   谢清涯告诫道:“没错!”   “可我为何还要守着清白?”林音眨了眨眼睛,眼泪便从眼眶中掉落,哽咽道:“魔君你不爱我……你不肯承认爱我,我将痴心付你,你却不爱我,又有什么资格说出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林音,你何尝不是在挑战本君的忍耐!”   “可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也是逼不得已才会使用息神丹,我不想看到泥变成这副模样,我是在救你,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   谢清涯痛心的看着他,每一次他落泪,都让他痛彻心扉,可为什么他就是无法改变,他到底是谁,他到底该怎么做!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谢清涯痛苦的抱着头,一步步后退而去,周身魔煞之气暴涨,四周野草纷纷枯萎,垂倒在地。   “我是谁……”   “我到底该怎么做……”   谢清涯挥起长袖,掩盖起自己此刻发狂的模样,他不想让林音看到自己变成如此可怕的模样,更不愿去伤害他,这是他唯一残留的一丝理智。   “清涯,清涯!”林音向他扑去,将他抱在怀中,紧紧圈着他的腰。   “随我走吧,随我一起上九重天,入轮回镜,不要在痛苦下去了。”   “不,我不……”谢清涯的奥海浮现片刻往日的画面,有甜蜜,又心酸,亦是有思道涯血腥的一幕,痛到不能呼吸的感觉。   “清涯,我不会害怕你此刻的模样,不必遮着。”林音抬手去拉他的手臂,却被猛然推倒在已经全部干枯死去的杂草地上。   “不要靠近我,别过来!”   “清涯!谢清涯!”   “滚……滚开!”谢清涯捂着自己的心口,在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的时候,消失在林音身前,他不想伤害林音,一点也不想。   ……   “谢清涯,你这个混蛋。”林音从枯萎的草地爬起,看着脚下一片荒凉,毫无生气,曾经一个怜惜花花草草的花君,如今却走到哪里,哪里便是一片死寂,万物失去颜色,为之枯萎,伤了多少花精草灵。   他怕了,他怎能不怕,眼前这个被心魔占据的人,怎会是花君,是他没有认清,一直都在安慰自己,实则自欺欺人。   ……   草屋前,一只凤凰蒲扇着着翅膀在院子中,这平日里看起来还算空旷的院子,此刻被两对大翅膀占满,灵光闪动,带着火焰。   “哇,好大的一只凤凰!”颜曼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凤凰,抬手摸了摸它流光溢彩的凤羽,凤凰抖了抖羽毛,并不抗拒,直接在院子里休息起来。   陆子灵上前道:“这么大一只凤凰,整个院子都被它用了。”   颜曼道:“没事,没事,就当养个宠物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而且你看它多乖啊,羽毛也十分漂亮,不知道是公的还是母的?”   陆子灵道:“凤凰难道不是分雌雄?凤为雄,雌为凰。”   “我这不知道才问的嘛,所以,眼前这只小凤凰它是雌的还是雄的啊?”   炎羽摸了摸飞灵的羽毛说道:“它是一只还未修成人形的雄凤凰,不过它很聪明,也很温驯。它还有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叫飞灵。”   “好听!这名字不错。”   炎羽很是得意的说道:“那是自然,因为这是林音给它取的名字,飞灵也很喜欢。”   陆子灵白眼道:“可是这也太占地方,大家出入也不方便,不然要它去院子外面看门吧。那里地方大,也辽阔。”   炎羽不满:“我堂堂神羽族的凤凰怎能看门?”   “看门怎么了?封神的神兽哮天犬也是看门的。”   “你,岂有此理!”   飞灵感受着这剑拔弩张的气势,抖着翅膀转过身对陆子灵鸣叫一声,狂风骤起,宣泄着不满,点点火焰随风飘在空中,落在陆子灵身上,瞬间烧焦衣衫,留下一个个焦黑的衣洞。   “好你个灵畜,竟然烧毁我的衣衫!陆子灵本就心中不悦,此刻又被这凤凰率先挑衅,心中窝着的火此刻再也压制不住。”   炎羽道:“飞灵别闹。”   又看向一脸怒意的陆子灵,询问:“你要做什么?”   “该是我问问你要做什么!”   “陆子灵,你冷静。”颜曼察觉气氛不对,连忙上前劝阻。心道,这二人从前也算是没见过面的吧?怎得这初次见面就冷眼相对,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你们俩……没啥过节吧?有话咱可以坐下来泡杯茶慢慢说啊。”   “以前没,现在有了!”陆子灵飞身迎上前,手中束魂丝一道化三道,毫不留情的飞向炎羽,二人打斗在一处。   炎羽飞上空中,闪躲道:“原来你也有束魂丝。”   “是又怎样。”   “可你终究不是你师兄,你的束魂丝奈何不了我。”   “少君如此自信,那不妨试试。”   陆子灵纵身飞上屋檐,凌厉的束魂丝穿梭在他们二人之间,飞灵在空中盘旋,不断鸣叫,冲陆子灵喷出火焰。   二人在空中斗法,脚下的草屋却是着了火,没过片刻,滚滚烟雾漫延起来,火势开始随着风逐渐扩散。   “着火了,着火了啊啊啊!”颜曼大叫,拿着水桶飞上屋檐开始救火。   “咳!咳!”颜曼被烟雾呛得咳嗽起来,冲着上空二人,大喊道:“你们有完没完啊!这屋顶都着火了,你们还在打!要是林音回来看到,一定把你们都赶走。”   炎羽道:“别打了,别打了,屋子着火了!”   “还不是你那破鸟先动手的?”   “他不是破鸟,它是一只凤凰,叫飞灵!”   陆子灵懒得再和他争辩,说道:“先救火,不然这屋子都被烧没了!”   炎羽随他一起落在屋檐,施法引来河边的水,将屋檐上的凤火全部熄灭,干草全部被烧成灰烬,瓦片也烧的发烫。   “你们,还真是不省心……”颜曼喘着气,一脸狼狈的说道。   炎羽道:“可我怎么觉得这屋檐要塌了?”   陆子灵看了眼身下的屋檐,瓦片已经被凤火烧裂开来,如今已是不堪重负,吱吱呀呀传来两声碎裂的声音,他们三人一起掉下房顶。   “――啊啊啊!”   如此猝不及防,屋顶塌了,三人一起摔在地面,打翻了桌子,瓦片灰烬掉落一地,摔得的头晕眼花。   “啊……我的老腰……”颜曼狼狈的在陆子灵的搀扶下爬起身。   三人身上挂满杂草,脸上脏兮兮,如同逃荒的难民一般,衣服被烧的破烂,看起来十分可笑,对视一眼。不由笑出声。   颜曼大笑道:“哈哈哈,你们两个看起来好像乞丐!”   陆子灵最为冷静,看着被毁的乱七八糟的屋子,今夜怕是又要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了。就是不知道林音回来会作何感想。   “别笑了,一会林音该回来了。”   颜曼立刻止住笑声,这才发现屋子早已是一片狼藉,头顶的屋檐破了一个大窟窿,房间里面也被砸的乱七八糟。   “怎么办……林音一定会生气的吧。也不知林音有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放在屋子里。”   炎羽回道:“应该没有吧,这屋子如此寒酸,最贵重的就是是他本人了。”   “那还愣着干嘛啊,快收拾啊!”   岂料,还未等他们三人开始挽救这间不堪重负的草屋,林音便已经回来。   “你们,这是……”   林音傻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三人狼狈的模样,和自己已经被毁了的屋子,痴愣了片刻才说道:“我这才离开半日,你们竟烧了我的屋子?”   炎羽连忙道:“不是,你听我给你解释。”   林音单手扶额,深呼吸,说道:“那你解释给我听听,你们都干什么了,斗法?比试切磋?还是准备把这间屋子从新整修?”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双更,补上五号的。   ☆、动之以情   第七十二章。   炎羽僵硬的干笑两声,挠头道:“其实,我就是和陆子灵切磋切磋,没想到飞灵比我还激动,没收住凤火,就把屋子给……”   颜曼在一旁点头道:“嗯,是这样。”   “少胡说了。”陆子灵一把将颜曼拉到一边,说道:“其实就是我们二人打了起来,这才将屋子给烧了。”   “哎呀,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啊。”颜曼忍不住瞪他。   “你就说是切磋也没什么啊,怎么就那么实诚,榆木脑袋!”   陆子灵道:“我们清鸣山的弟子不屑说谎,师父自小便教导,修行之人势要恪守律己,是什么,就是什么。”   “好吧,好吧。”颜曼彻底被他的一根筋折服。   林音走出烧毁的草屋,坐在树下沉思,看着炎羽去上山砍柴,陆子灵在屋顶修补砖瓦,颜曼在一旁整理干草,闲坐了半晌,倒也不气,反而觉得很是欣慰。   平日里喋喋不休吵个没完,今日见他生气,倒是一个比一个安分。如同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感觉,少见。   他在想,难得如此心平气和的相处,要不要再假装多生气几日?   无趣,很是无趣,闲来无事,他索性也走入林中去砍树枝,回想起当初在这草屋前,谢清涯也是这般被他差遣来砍树枝,身着锦衣华服,却拿着一把砍柴刀,想来很是滑稽。   天降美男,不禁要给他砍柴烧水,还要打鱼做饭满足他的馋嘴,他以为这世间真的有这么好的事情,原来,并不是如此。   这世间根本就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就算是美男,也让他头破血流,千疮百孔,爱着并痛着,想来还真是公平。   炎羽走近,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说道:“你再发什么呆?”   “没,没有。”林音连忙收回思绪,继续砍树枝。   “你想不想去神羽族看看?如果……有机会的话,你愿意同我一起去神羽族看看吗?其实神羽族也并不比花界差,很美。”   林音看着他真切的目光,心中想要拒绝,却又觉得狠不下心,可他根本就离不开落涯岭,有谢清涯的那道禁制在,他便哪里都去不了,他也哪里都不想去。神仙也会累,也会疲惫,找一个属于自己地方安静生活,便哪里都不想去了。   “林音?”   “不了,我觉得还是落涯岭最为适合我。”   炎羽叹息:“你每次拒绝我都是这么几个借口,我知道你心有所属,可我只是想身为你的朋友,邀请你去神羽族,当然,不是去王宫,神羽族偌大,我们可以去的地方很多。”   “那就……等以后再说吧。”林音被他说的难以回绝,既是朋友,他也不能说的太过绝情,冷漠的话说的多了,仿佛真的就会变冷漠。   “那这么说,我是有机会的!”炎羽高兴的把手搭在他的肩膀,激动道:“你可千万别反悔啊,不然我就缠着你一辈子。”   “你是三岁小孩吗?还玩耍赖这一套。”   “耍赖就耍赖,有用就行。”   “无聊。”林音无奈的撇头,看着他满心欢喜的抱着一堆树枝离去。   到了晚上,这被烧的乱七八糟的屋子终于整修了出来,虽然少了些摆设,但能住人,也算是没白忙活,人手多,确实比他一人要强很多。   林音坐在硬邦的床板上,没有垫子,也没被褥,全部被烧了个精光,也只能待明日一早嘱咐颜曼和陆子灵去置办了。   “啊啊啊,这床好硬,我睡不着!”颜曼止不住的哀嚎。   “将就一下吧,有屋子住,总比睡在树上强吧。”   “都怪你们两个!”颜曼怒指陆子灵和炎羽,一副姑奶奶般的样子教训道:“要不是你们二人,我今天怎么能整理了一天干草,还要睡这么硬的床。”   陆子灵和炎羽不吭一声,也不表示,任由她嘀咕不停。   颜曼继续道:“我现在不但累,还腰酸背痛,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粗活啊,你们二人以后要是在打架,就给老娘去河边打!”   “噗嗤……”林音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忍不住笑出声,说累了,这才消气。果然是大小姐脾气,他在想,颜曼若不是妖,而是一个凡人,那估计也得是个脾气暴躁的千金。   他挥手熄灭烛火,倚在僵硬的床板上度过此夜。   ……   第二日一早,日出东方。   陆子灵和颜曼在小院前的菩提树下开始算账,二人抖空腰包,加上林音给的,满共凑了一袋银钱。   炎羽此刻很是得意的上前,从自己身上拿出一大堆宝物。   “这些给你。”他将手中的宝物递到林音掌心。   “这……”   “哇!好多的宝贝啊!”   颜曼扑在林音身前,眨着一双水灵的大眼睛,看花了眼,赞道:“这是金子,宝石,哇,好大的夜明珠!”   炎羽道:“这些卖了,应该能换不少钱吧。”   “这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啊!卖了多可惜啊,不如……就交给我保管吧!”   陆子灵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说道:“修行之人,钱财乃身外之物,你这一番模样可是被宝物蒙蔽了心智?”   颜曼收起垂涎欲滴的目光,说道:“我只是没见过如此好看的东西罢了,再说了,钱财怎能算身外之物呢,你买纸符的钱,难道不是钱?”   “你可真能强词夺理。”   “没办法,谁让你没理呢。”   林音打断道:“好了,你们二人少说两句吧,或者你们二人可以边走边说,只要不耽误正事就行。”   颜曼推着他:“走了,走了。”   待陆子灵和颜曼离去,林音这才将手中的宝物悉数还给炎羽。   炎羽果断拒绝他:“你为什么不收下?我送你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除非你嫌弃我。”   林音道:“你这些都是仙物,既然是仙物,又怎能随意的流落凡尘呢?再说,我也不该拿你的东西,这些宝物对我而言,亦是没多大用处。”   炎羽恍然大悟:“你是觉得我送你的这些东西没诚意?”   “不是,你想错了,我只是不想拿着你的东西。”   炎羽叹息道:“我知道自己送你的这些东西都是一些俗气的宝物,比不上花君送你的花神泪,可是只要你想要的,我就算拼尽一切也会给你寻来。”   “林音,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你别说笑了炎羽,我什么都不缺。”   “其实,你就是不想要我送你的东西罢了。既然你不要,那我也不勉强,若你有什么需要,大可同我说,不必客气。”炎羽有些失落,他心中都明白,收起还回来的宝物,也不再露出心伤。   “不过还是谢谢你。”林音冲他一笑,表示真心感谢。   只是一个笑而已,能见他再次对自己笑一次,还真是不易,炎羽瞬间散去眉眼的失落:“这么多日来,终于见到你笑了。平日里看你总是苦着一张脸,还是多笑一笑的好看。”   “若是你不在烧房子,可以考虑一下。”   这次算是炎羽笑了,他辩解道:“不是我烧的,是飞灵烧的,毕竟他可是我一手带大的,护主嘛。”   话还未说完,只见上空盘旋着的飞灵冲地上的两人鸣叫一声。   林音道:“你看,连飞灵都听不下去了,你好意思把责任都推给飞灵,小心飞灵用凤火烧你。”   “不会的,飞灵那么听话。”   一声长鸣,飞灵煽动翅膀落在小院前,看到林音止不住的叫,化身成小凤凰钻到他的怀中,不停地用头在他身上蹭。   林音抱着飞灵坐在桌前,知道它飞累了,也不做声。   “飞灵小宝贝儿,我也许久没抱过你了,让我抱一抱可好?”炎羽伸手过去想要将飞灵从林音怀中抱过来,谁知飞灵竟然对他喷火,死活都不离开林音的怀抱。   林音被逗笑,摸了摸飞灵的头。   “喂,我养你这么久,你竟然对我喷火,还霸占我的人,好没良心的一只凤凰。”   飞灵咯咯叫了两声。   林音道:“你可别乱说,我跟你只是好友,而且飞灵它现在还只是一只小凤凰,你可别把它给教坏了。”   “飞灵它聪明着呢。”炎羽一把拉过林音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手中,很是真切的说道:“若是能这么一直陪着你,我也很满足。”   他并不在意林音是否心有所属,也不在意他是如何看待自己,这几日的相处,他真的心满意足,比起相爱,陪伴亦是一种选择。   “炎羽,你……”林音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他心软了,心脏也跟着漏了一拍,无论他对炎羽抱着什么样的感情,都说不出一句冰冷的话。   眼前这个人哪里都好,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痴心错付,还那么执着。   ……   “林音,让我一直陪着你,好吗?”   “你这又是何必。”林音红了眼眶,慢慢抽出自己的手,说道:“明知没结果,你陪在我身边做什么。”   “因为我乐意。”炎羽再次抓住他的手。   “可我希望你也幸福,有人爱你,相伴相守,而不是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我陪着你,不算浪费时间。”   恍然间,时间如同静止,铺天盖地的煞气侵袭而来。   草木枯萎,花叶凋零。   飞灵在林音怀中不安的鸣叫了一声,蜷缩起身影。   一道黑色身影矗立在小院前,脚下,身上,全部蔓延着缠绕的魔气,如同枷锁一般,令人生畏,阴郁的面庞如千年寒冰,眸色深不见底。      ☆、花君魔君   第七十三章。   “清涯……”林音惊在原地,立刻收回自己的手,不知他为何会来。   “花君……”   炎羽更是心惊,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那一身魔煞之气的人,下意识将林音挡在自己身后。   “清涯,你是来找我的吗?”林音一把推开炎羽,怕谢清涯真的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慢慢向他靠近。   眼前的人一动也不动,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林音心中带着几分惶恐,望着他如寒冰般的眼眸,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冰冷的眼神。   “不要过去!”炎羽上前一把抓住林音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身旁。他怎能让林音再次靠近眼前这个人,如今这个人是将他伤的千疮百孔的人,是个不折不扣的魔头。   “炎羽,你松手。”   谢清涯的身影猛然间来到他们二人身前,如风一般,快如闪电,一掌将炎羽打开数米。   “……咳!”炎羽退后数米,勉强稳住身形,不罢休的依旧冲过来,势必要与他斗个你死我活,明知没有胜算,还是一意孤行。   “住手!别过来!”林音大喊。   谢清涯一把揽住林音的腰,带着他飞身上空,手中数道束魂丝飞出,如飞刀般带着神力,触碰皮肉,便是一道血淋淋的伤痕。   “放开林音!你既然都选择放手了,也是你赶他离开魔宫,为何还要纠缠他。”   “本君的人,也是你可以觊觎的?”谢清涯话中带着怒意,近身与他擦过,束魂丝挂在炎羽身上,瞬间将他锁住,整个人向树干飞去,被绑在树下。   炎羽挣扎了两下,越是挣扎,便越痛。   “谢清涯,你别伤他!”林音在他怀中挣扎,却反被掐住脖子。   “林音!”   谢清涯怒眼看着林音,掐着他脖子的手微微用力,看着他在自己眼前挣扎痛苦的模样,又松开来,仿佛自己真的一用力,就会掐死他。   他揽着林音的腰质问:“怎么?本君跟你说过的话你都忘记了?”   “那日,本君对你说了,若是你敢让别人碰你,本君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林音也不挣扎,也算是摸到几分他的如今脾性,解释道:“我没有,我和他只是朋友而已,我的心,一直都是你的,不然我也不会来寻你。”   谢清涯补充道:“不止是你的心,还有你的人,你的一切都是本君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林音点头附和。   “那你说,本君要不要杀了他呢?”谢清涯挑着他的下巴,是质问,更是威胁,他只想要一个满意地回答。   林音看着他的眼眸,遍体生寒,他知道谢清涯话中的用意,更明白自己绝不能替炎羽炎羽说一句求饶的话,他该怎么办,怎么办……   “看来你真的很难做决断,既然如此,那本君也不勉强你。”   “魔君……”   谢清涯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身前,徒留林音怔在原地,一片衣角也不曾抓到。   ……   他走向菩提树下,炎羽此刻还被绑在树干上,束魂丝缠绕在他身上,那滋味定然是不好受,毕竟他也是亲身体会过束魂丝的在谢清涯手中的力量,痛不勘言。   “炎羽,你怎么这么傻,你不是他的对手,为什么还要冲过来。”   “因为我不想让他靠近你。”炎羽痛哼一声,没有表现的太明显,说道:“他现在这副模样,除了伤害你,什么也给不了你。”   “可是这又如何,我是自愿来到他身边,是我心甘情愿的。”   “你以为你可以救他?你以为你爱着他,守着他,就可以一点点将他感化?自古以来,心入魔境之中的仙者不计其数,又有几人是落得好下场的。”   “你说的这些,我早就明白,所以你无需提醒我,更不必劝我。”   炎羽叹息,面色痛苦惨白。   “我该如何救你,这束魂丝……”林音抬手摸向那束魂丝,反被神力弹开,缠绕在炎羽身上的束魂丝又紧了一圈。   “……啊!”   “炎羽!你怎么样。”林音吓了一跳,再也不敢去触碰,他解不开,一点办法也没有,如此法器也怕是只有谢清涯才可解,他顿然明白了。   原来,谢清涯想要的回答便是让他低头服软,主动回到他身边。   他将炎羽用束魂丝绑在树下,不肯解去,不过就是想让自己主动去找他,主动回到他身边。   原来,在谢清涯的心中,还是对自己不舍,他放不下自己的高傲,却用这种办法逼自己回到他身边,他后悔将自己赶出魔宫,却又不肯承认自己是个会后悔的人。   呵……还真是个逞强的人。   高傲至极。   林音道:“你就是太傻了,所以才一次次被捏住软肋,你要我如何救你,能救你的,只有束魂丝的主人,我会去求谢清涯,让他放了你。炎羽,你若是自由了,便再也别来找我。”   “……不!”炎羽挣扎,此刻也恍然大悟。   “你不能去找他,不能回到他的身边!我不要你救我,我就我就还是痛死,被生生世世绑在这树下,也不要你去求他。”   林音苦笑,看着他觉得又可笑,又心疼。   “你想被困在这树上生生世世,那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啊。”   “我不需要你答应,我一点也不痛,我在这棵树下,至少还能看到你。所以,你别去求他,林音,你别去……”   “炎羽,你真是个傻子!”林音红着眼眶大喊道:“我又不瞎,你痛不痛难道我看不出来?”   “他若是想要我回魔宫,有的是办法,你阻止不来的。”   “但至少现在的你还是自由的。”炎羽没心没肺的一笑。说道:“你知道吗?没遇到你的时候,我从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心动,我时常也在想,若是你从没有遇到花君,那如今遇到你的我是不是就可以与你长相厮守。”   “倘若是我先遇到了你,你会不会爱上我……”   “当年在落涯岭的河边,我第一眼就觉得你很眼熟,可我却偏偏没认出你,也许,正是因为错过了那么一次,我此生都不会有机会了。”   “别说了……别说了……”林音失声落泪,无望的看着眼前的人,绝望又无助。   “所以……你答应我,就留在这里好吗?”   林音怔怔点头,抹去脸上的泪,说道:“炎羽,你渴不渴,我给你到一杯茶水来。”   “好。”炎羽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身影,嘴角带起一抹欣然的笑意,眼前这个人从前是那般的冷言冷语,对他拒之千里,如今却也会为他笑,为他哭,如此,他便是一直被束魂丝绑着也值了。   林音端着杯盏抵在他唇边,然后又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满眼于心不忍。   这一切,都是他最不愿看到的。   ……   陆子灵和颜曼下山去了城中,二人在繁华的街市四处游荡,路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四处传来叫卖声。   颜曼难得下山一次,激动的左顾右盼,完全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街边叫卖的胭脂水粉,还有各种花簪,首饰,琳琅满目。   “哇,这个好看!”   铺子的老板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看起来一副心灵手巧的模样,说道:“姑娘真是好眼光,这株花簪,是我目前做的做好看的,保证独一无二。看姑娘气质出众,姿容不凡,若是姑娘喜欢,我可便宜点卖你,就当做是你与它有缘。”   “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陆子灵上前道:“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出来难道不是置办家当的?你买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还哪来的钱给你买被褥。”   “可是,这个花簪真的好漂亮。”颜曼依依不舍。   老板娘柔声说道:“这位姑娘如此喜欢,公子你就替她买下吧,我这花簪也不是很贵,就半两银钱而已。”   颜曼撒娇:“给我买,给我买被……真的不贵啊,错过了,或许就没了。”   “可是……”   “没有可是,你买还是不买!”   陆子灵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第一次同一个女人出来游街,又是个很难缠的,迫于无奈,他还是拿出了银钱袋子,取了半两银钱。   “真美!”颜曼欢喜的拿着簪子说道:“你来给我戴上。”   “……我?”陆子灵疑惑。   “不然呢?毕竟是你出的钱,所以你来给我戴上,沾沾喜气嘛。”   “怎得还有如此一说……”陆子灵僵硬的接过颜曼手中花簪,随手替她戴在发髻间,心中莫名的一阵乱跳,有点慌张。   “好了,走吧。”   “好看吗?”颜曼问他。   “一个样。”   “啧,无趣。”   他们二人刚转身准备离去,便听到小摊的老板娘说道:“公子同姑娘还真是感情好,十分般配的一对璧人,慢走啊。”   陆子灵当即脸红到脖子根,顿住脚步,转过身一本正经的说道:“姑娘误会了,我们二人并不是你想的那般,还请谨言慎行。”   老板娘怔了片刻,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多言了。公子同姑娘莫要见怪。”   颜曼招手道:“无事。”瞥了一眼陆子灵这个朽木,大步向前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Ps,谁都逃不过真香定律。 问一下宝贝儿们,有没有觉得炎羽惨的???   ☆、挑逗冰块   第七十四章。   陆子灵连忙紧跟上去,怕她又看上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毕竟就这么一袋银钱,怕是再让她转两条巷子,这银钱可经不住挥霍。   城中繁华,人人来人往。   突然,一辆拉着货物的牛车挡在陆子灵身前,他急忙错开身影,抬眼望去,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早已不见颜曼身影。   “果然是个令人捉摸不透的女人。”陆子灵低声说道,也不再去找,毕竟下山后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还是抓紧办正事的好。   好在不远处有一家纺织铺子,想必也有床被一类的,他刚走两步,就撞上一个人。   “姑娘,对不起。”陆子灵退后两步道歉。   “公子,你撞的我好疼那……”   “是吗?”陆子灵看着眼前带着面具的女人,声音是如此熟悉,就算衣服用法术换了,但身上那股香味却是骗不了人。   “颜曼,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不玩了,不玩了,我们快进去吧。”颜曼看着他有点生气的样子,连忙笑盈盈的正经起来,摘下脸上的面具,随他一起走入店中。   一日过去。   陆子灵也找了一辆牛车,买的东西太多,他们二人也走累了,车夫在前方引路,陆子灵则是坐在牛车上打坐。   二人就这么悠哉的向落涯岭赶去。颜曼拿着手中的面具看了半晌,然后又看了看比这眼睛打坐的陆子灵,悄悄向他靠近。   她拿着手中的面具慢慢向陆子灵的面庞上放去,她就是觉得这个面具很适合陆子灵,不知道他戴起来怎么样,很是好奇。   “你又要做什么?”陆子灵开口道。   “我……”   颜曼直言道:“这个面具是我在小巷里买的,我觉得真的和你很像,所以就买了回来,你要不要戴起来试试?”   “没想到,你一个活了千百岁的妖精,竟然也喜欢这些幼稚无趣的东西。”   “这哪里无趣了,我看你这个人才是无趣,啊啊啊,真的是太无趣了你。”颜曼拿着面具坐在牛车的另一头吐苦水,感觉她每每和陆子灵说话都能把自己气个半死。   “你是不是真的在思道涯修行修傻了?你这样的,和那些一味读书的书呆子有什么区别,不懂风月,不懂人情,呆子,小小年纪,怎么就不开窍。”   “你休要在胡言乱语,我们清鸣山的弟子,六根清净。”   “好吧,我懂了……”颜曼叹息道:“原来你就是那天上月,水中莲,不染尘埃,和出家人一样的清鸣山弟子,我们呢,都是路边的野花,我觉得,你适合去寺庙,那里最为六根清净。”   陆子灵道:“一日是清鸣山的弟子,便永远都是,我绝不会背弃师门。”   “好吧,不逗你了,无趣的人……”颜曼拿着手中的面具说道:“我只想还你的人情罢了,你给我买了花簪,所以我也想送礼个礼物而已。”   原来是这样,陆子灵心头放下芥蒂,看着颜曼手中的面具,确实和自己有点像。   “多谢。”陆子灵接过她手中的面具,不自觉的拿起戴在脸上,逗的颜曼大笑不止,爬在牛车上笑的毫无女子的端庄仪态。   “有这么好笑?”   “有一点点,不过你确实和面具上的脸一样,画的又呆又傻。不过……倒是有一点不相同。”   陆子灵不在意她的调侃,问道:“哪里不同?”   颜曼凑近他:“你真的想知道?”   “爱说不说。”   “哟,还真是小性子,实话告诉你吧,你比这面具更英俊,更好看,怎么样,开心了吗?我可是很少夸人的。”   “你,你又开始胡言乱语!”陆子灵在面具下红着脸,好在没人看的到。   颜曼笑出声,没想到他这么不禁逗:“你可真是个有意思的少年,这么经不起逗,你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来我以后得多逗一逗你,不然你这样怕是很容易被女人骗啊。”   “满口胡言,不知羞……”   “没错。”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能力有限。   ☆、很是嘴硬   第七十五章。   夜色渐晚,天上布满繁星。   陆子灵同颜曼赶回来的时候天色已黑,走入院子便看到林音坐在树下,而炎羽则是被绑在身前的树干上。   颜曼道:“这是,怎么回事?”   “是我师兄来了,他来了,是不是?”陆子灵认出炎羽身上的束魂丝。   “你们回来了,我一直都在等你们。”林音期待的站起来,说道:“你和清涯同在思道涯修行,这束魂丝是无念真人赠与你们二人的,想必你一定可以解开这束魂丝对的吧。”   陆子灵知晓这束魂丝的威力,虽然他对炎羽也没什么好感,但是这般被一直绑在树上,那滋味绝对不好受。   “我尽力一试。”   “你一定要救他,摆脱。”   陆子灵上前捏决,催动法力,手中灵光乍现,使用相同的法术希望可以解下师兄留下的束魂丝。   “砰!”一声震响,强烈的神光将陆子灵打开数米,好在他察觉的快,并没有被伤到。   炎羽身上的束魂丝流转神力,是被他的师兄用神力炼化过的,凭他现在的修为根本不可能解开,若是强行去解,不仅束魂丝会越来越紧,他也会被反噬。   “不行……”   林音失落道:“为什么会这样……你们不是修炼过同样的法术吗?为什么会解不开。”   “炎羽,我该如何救你……”   “没事的林音,我没事,你别担心。”炎羽此刻依旧在安慰着他。   陆子灵道:“我虽然和师兄一同拥有束魂丝,也一同修炼过清鸣山的法术,但是……师兄他毕竟是花神之身,他的束魂丝早已被神力炼化,变成新的神器,我无法解开,你们更是不可能解开,只有师兄他才能取下束魂丝……”   “原来是这样……”林音痴愣在原地,总算是明白,绕了这儿大一圈,兜兜转转,不过就是想要自己低头去求他罢了。   炎羽道:“林音,你不能去找他,你答应过我的,不回去找他。”   “可我不去找他,还能去找谁,你告诉我,我还能去找谁,难道你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吗!”林音话中带着绝望和怒意,转身回到屋中。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觉得十分可笑,他一心一意爱着的人,此刻对他满是疑心,不断地试探,和折磨。   其实只要谢清涯一句话,他就会自己回道他身边,可如今身为魔君的他始终不愿放下自己的高傲,赶走他的是谢清涯,现在用尽手段逼他回去的也是谢清涯,没有一句软化,没有一个温柔的目光。   林音坐在桌前苦笑,若是自己真的为炎羽去求他,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思来想去,不过是徒留一番羞辱罢了,他确定谢清涯是喜欢自己的,他有对自己动心,没有任何喜欢自己的人和旁的人有所纠缠,更别说此刻的谢清涯。   这是一个试探,更像是一杯毒酒。   ……   颜曼敲门走了进来,她向来鬼主意最多,看着看此刻的林音无比苦恼,她倒是真的想出了一个办法。   “林音,其实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就是……魔宫里的那位啊。”颜曼道:“无论怎么说,炎灵儿都是炎羽的亲妹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若是让炎灵儿知晓,想必她定然也不会坐视不理。”   “……炎灵儿!”林音猛然想起她。   “可炎羽虽是他的哥哥,但炎灵儿早已被逐出神族,她已经与神羽族断绝一切,怎会救炎羽?若是她又动什么歪心思。”   颜曼道:“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千万要慎重啊,我当然不希望你去找炎灵儿,更不希望你去求谢清涯……”   林音道:“可事到如今,也真的别无他法了。我要会到谢清涯的身边,但绝对不是以这样的方法回去,他不能再伤害任何人平添罪孽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啊?”   “我自有办法,我现在就要出去一趟,你别跟过来。”   “那你速去速回,一定要当心。”   “会的。”林音点头,消失在草屋中,趁着天色幽暗,他飞向山顶的魔宫,潜入在草丛中静候,等待片刻,他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藤舒!”林音拉着藤舒的手腕,飞快离开魔宫。   二人飞了许久,停留在密林中,待确认四周无人后这才停下来喘了口气,毕竟此事也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林音,你还好吗?”   “我没事,不过我此刻来找你确实是有很重要的事。”   藤舒道:“何事?”   “我要你将炎羽被束魂丝绑在草屋前的事情透露给炎灵儿,你也知道束魂丝的威力,若被困于此,定是生不如死,我真的没有办法,这才来找你。”   “你确定炎灵儿真的会救炎羽?”   “会的。”   “你这么确信?”   “是,一开始我也不确信,但是我宁愿赌一次,我不能看着炎羽被囚死在束魂丝下,血浓于水,我不信炎灵儿真的如此心狠,若真的不成功,那我便再想别的办法。”   藤舒疑惑道:“为什么神羽族的少君会被花君的束魂丝所困?”   林音道:“此事说来话长,你就按我说的做,拜托了。”   藤舒点头,也不再多问:“好,我会尽快办成。”   ……   魔宫殿前,无歌,无舞,无人,只有一袭黑袍身影孤坐在殿前。   谢清涯看着冰冷幽静的魔宫,眼眸冷若冰霜,他在等一个人来寻他,他知道,除了自己没人可以解开他施下的束魂丝。   若是林音不来寻他,那么炎羽便会一直被束魂丝捆着,无时不刻忍受折磨,直到被困致死。他相信林音一定会低头来寻他,所以他在等,一直在等。   “魔君,你可是在忧虑。”   “没有。”   炎灵儿道:“不如我给魔君作舞一支,或者我将美酒取来陪着魔君一醉方休?”   “不必,本君今日不想饮酒。”   “那我陪魔君下棋可好?”   “你真的不必如此,本君什么也不想做,也不希望有人来打扰。”   炎灵儿垂眸,依靠在他身侧,柔声细语道:“难道我现在想陪魔君说说话都不行吗?自从林音走后,这殿中清冷孤寂,魔君整日一人不觉得孤单吗?”   “这是本君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是啊,与我无关……”炎灵儿道:“记得魔君初入魔宫的时候,你我二人相依相伴,你时常都会同我谈心,无论如何也不会似现在这般冷漠。”   谢清涯推开她,说道:“人都是会变的,但我没变,因为我没喜欢过你,从来都没。我还是以前那个我,但是你却不是了。你说本君如今待你冷漠,难道不是因为你想要的更多?”   “魔君莫要在骗我了,只因我晚一些遇到了魔君。”   “我想要的一点也不多!我就是想要魔君爱我而已,如此简单的事情,我却怎么也做不到。”   “你想要的,本君永远也给不了你。有的时候命运就是如此爱捉弄人,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做起来却难于登天,就像你想要本君的一颗心,这便是你永远不可能做到的。”   “是,魔君说的对,毕竟我不是林音。”炎灵儿苦笑,原来这就是难于登天,好在现在她至少在魔君的身边,他能日日看着他。得不到他的心,至少也得到他的人。   “休要在胡说,下去。”   “是,魔君。”   炎灵儿走出魔宫,正巧碰到藤舒和几个小妖在殿外闲聊,似乎是在说魔君的事情,她驻足在一旁听了半晌,竟敢私下议论魔君,正愁没机会教训一下藤舒。   “你们听说了吗?魔君最近真的是喜怒无常。”   “还不是因为那个林音,自从他来到魔宫后,魔君便性情大变,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如今他被赶走,魔君更是性情不定。”   藤舒道:“听闻魔君与神羽族少君不和,前些日子还同神羽族少君大打出手。”   站在一旁的偷听的炎灵儿心中一惊,却又片刻后平静下来,她如今被逐出神籍,背离神羽族,做了这么多年魔,又何必再为与自己不想干的事情担忧。   小妖问道:“那结果怎么样了?”   另一个小妖说道:“自然是魔君赢了被,这还用想。”   “确实是魔君赢了。”藤舒补充道:“我是时常跟随在魔君身边照顾的,魔君他的法器束魂丝不在身边已经许多时日了,那神羽族少君正是惹恼了魔君,被束魂丝囚在落涯岭,这两三日过去了,也不知那少君现在如何了。”   “不死也得受尽折磨吧,毕竟那可是神器啊。”   “没错,那滋味定然痛不欲生。”   炎灵儿怒声呵斥道:“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如此议论魔君,是不想活了吗?”   “不敢,不敢……”小妖们看到炎灵儿吓得纷纷低头认罪。   “滚!”   待一众小妖飞快离去,藤舒也准备离去,却被炎灵儿飞身挡在身前,质问道:“你刚刚所说可是真的!老实交代!”   “刚刚所说?什么?”   “你休要跟我装傻!炎羽是不是被束魂丝困在落涯岭!”   藤舒如实道:“原来公主问的是这个,没错,你的王兄就被困在落涯岭的那间草屋前,被束魂丝消磨的快要死了。”   “你休要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且不论,公主如此担忧你的王兄,不如亲自去看看,一看便知。”   “谁要去看他!我早已不是神羽族之人,我才不会去看他!”炎灵儿飞快离去,掩饰自己心中的慌乱。   藤舒见她如此神情,便知晓她定然不会袖手旁观,她一定会想办法救下炎羽。      ☆、别来无恙   第七十六章。   炎羽……   你这个傻子,一个同我一样的傻子!   炎灵儿坐在自己的殿中,面上无法掩饰的忧虑早已出卖了的心,无论他嘴上多么讨厌炎羽,厌烦炎羽,毕竟他们是多年的兄妹,血浓于水,他无法做到视而不见,也做不到置之不理心如磐石。   可魔君的束魂丝她又则能解去,她想救,也没办法。   一意孤行,多吃些苦头也是活该!炎灵儿在心中埋怨,咒骂,凭什么他自己闯了祸,要她去救,凭什么,凭什么!   “炎羽,你就受着吧!”   “我不会去救你,我绝对不回去救你!自我离开神羽族的那一刻起,我就没了亲人,你也不是我的王兄了,你不是,你不是!”   空旷无人的殿中,只有她一人在嘶声怒吼,像一个疯子般咆哮,宣泄自己的不满和怒火,还有无法抹去的不甘。   ……   谢清涯依旧坐在魔宫殿前,不动声色。   炎灵儿手中端着一盏清茶徐徐走来,说道:“魔君,坐了这么久,可否喝口茶?这是我亲手为魔君泡的茶。”   “放在一旁吧。”   “不行,这茶水温热适宜,若是搁凉了就不是这个味了。”   谢清涯很是无奈,抬手接过她递来的茶水,炎灵儿手中颤抖,猝不及防间,一杯温热的茶水泼了他一身。   “魔君!恕罪,是我太不小心了。”炎灵儿连忙从袖中拿出一条帕子给他擦拭,锋利的指甲划破他的手背,丝丝鲜血溢出来,又瞬间恢复。   “不必擦了,你下去吧。”谢清涯一挥袖,身上的水珠全部化作水烟散去。   “都怪我粗心大意,竟然连一杯茶都端不稳,还望魔君勿要怪罪,是我太没用。”   “不怪你。”谢清涯冷声道:“你本就是公主,虽然离开了神羽族,但依旧没做过这种事,本君身边有藤舒侍奉,这些事你就不必操心了。”   炎灵儿道:“魔君说的是,藤舒做事向来是最符合魔君心意的,有他在魔君身边侍奉,我也是放心的,就不做打扰了。”   她收起谢清涯的那一滴血,紧握在掌心走出魔宫。   草屋前的菩提树下,炎羽已经被困三日,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狼狈,束魂丝消耗他的法力,好在他依旧有凤火护身,勉勉强强的说自己还能撑住。   林音坐在树下静候炎灵儿到来,他整整等了三日,依旧不见炎灵儿的身影,他不相信炎灵儿能如此绝情,就算曾与炎羽有诸多口舌之争,但炎羽也曾真心护她,保全她,待她如旧,他相信炎灵儿一定会来,自己必须沉住气。   颜曼上前道:“林音,你说炎灵儿真的会来吗?”   “会的,一定会的。”   “可我觉得她这女人心太狠了,你还是小心为妙啊。”   林音点头:“我已经恨小心了,可是有些劫难是注定躲不开的,我要做的,便是顺势而为。和拼尽全力。”   陆子灵道:“你既让花界的藤舒将消息悄悄透露给了炎灵儿,想必她一定早就知道炎羽被困在这里,明知道自己的哥哥身处危险,却还置之不理,让他多加忍受折磨,这样的女人……真的让人无法理解,很是可怕。”   炎羽道:“别这么说她,炎灵儿她只是被父王宠坏了而已……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颜曼道:“喂,你都这样了,还替你那没良心的妹妹说话。”   “好了,不要再说了。”林音打断道:“我相信炎灵儿会来的,毕竟炎羽曾在思道涯保住她一命,我想炎灵儿定然会念着当日的情分而来。”   炎羽道:“林音,你真的好傻,你为什么要去找她。”   “不去找她,还能找谁呢?谢清涯?”   “可你明明知道她对你厌之入骨,憎恨不已,她现在确实是像变了一个人,你真的不该找她,若她动了别的心思,会害了你。”   林音嗤笑出声,说道:“事到如今,她要害我便害我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精心计划,我已经开始分不清她倒地是在恨我,还是在恨花君。”   “自然是恨你们二人啊!”一道尖锐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炎灵儿一袭火红衣衫御风而来,墨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用一根金钗挽起,看起来慵懒又凌乱,衣衫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十分放荡的样子,魅惑的面容看向炎羽,挂着嘲讽的笑。   “王兄,别来无恙啊。”      ☆、媳妇跑了   第七十七章。   林音道:“你果然来了。”   “那是自然啊。”炎灵儿轻笑着走近,眼中满是阴险,望着林音说道:“让你们在这里等我这么久,我竟然都有点过意不去了呢。”   林音不理会她的嘲讽,说道:“你若是来笑话的,待你救下炎羽,想怎么笑话都随你。”   炎灵儿说道:“我为什么要救他?你故意让藤舒吧消息透露给我,就是为了让我救他,如此想来,我真的有点不想救了。曾几何时,你也开始学会使用这些小伎俩了。”   颜曼道:“对付你这样的女人,自然要用同样的伎俩啊。”   “你找死!”炎灵儿转头,指尖飞去一道凌厉的火光,十分凶狠。   “砰!”陆子灵上前在颜曼还没有出手的时候将那道火光击散,并且将颜曼护在身后,他一直都在不远处观察,就怕炎灵儿会出其不意。   炎灵儿不罢休,还想上前教训,却被林音挡住身影。   “滚开!”   “你今日来想必也是为了炎羽吧,不然你这么讨厌我,还有我的朋友,怎么会主动来这里,若你想要动手,我们加起来也不会落下风,吃亏的还是你。”   炎灵儿收手道:“呵……果然是比以前精明了许多,令我有点刮目相看了。”   “所以,你究竟是救,还是不救。”   “不救。”   林音顿时眸中一冷,转而嘲笑道:“还真是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你才是令我刮目相看的人,外界传言果然不会有错,炎羽曾那般护着你,也换不回你的一点良心,仔细想来,他是你的王兄,你们二人才是骨肉相连的兄妹,炎羽就算真的死了又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若不想救他,现在就离开,我这里也不欢迎你。”   “林音,你!”   “我什么?你走了,我会好好给炎羽料理后事,至少会陪着他一直到他死,也算是还了他对我的照顾。”   炎灵儿挑眉:“你在激我?”   “我没有激你,是你自己说的不救,我当然要想好以后的事。毕竟这早已被神力炼化的束魂丝可不是一般神仙妖怪可以承受的,迟早都是一死,还不如我亲手了结了炎羽,给他一个痛快。”   “我想,炎羽也绝不会怪我的。”   “你敢!”炎灵儿怒道:“你可真是越发的伶牙俐齿了,我来确实是为了炎羽,但我也没说就这么轻易的救他,我也有条件!”   炎羽道:“炎灵儿,你究竟要做什么?”   林音问道:“你有什么条件,不妨先说出来。”   颜曼道:“林音,别上当。”   炎灵儿道:“我这个很简单,你必须答应,只要你答应了,我立刻救炎羽,不然就鱼死网破。反正我如今是什么都没有了,你不妨试试。”   “你说。”   “我要你同炎羽离开落涯岭,九州四海随你们去哪里都行,走的越远越好。”   果然,很简单……   “这……我不行,我做不到。”林音回道:“我不能离开落涯岭,也无法离开落涯岭。”   炎灵儿当即发怒:“你在同我说笑?!”   “我没有。”   颜曼说道:“林音真的不能离开落涯岭!花君在他身上留下禁制,只要他踏出落涯岭半步,禁制便会自动化作结界。”   “原来是这样……”炎灵儿心中一痛,原来魔君将他赶出魔宫,只是为了保护他而已,并不是真的想赶他走,也就只有她傻傻的以为是魔君觉得他厌烦,觉得他不识抬举,这才将他赶出魔宫。   魔君就算是被魔性侵蚀心智,也绝不会杀了他,无论他怎么惹怒,做出什么事情,在魔君眼里都是可以原谅的。   傻傻守候的人一直都是她,相伴这么多年,她以为会感动一颗冰冷无情的心,原来她感动的只有她自己罢了。   “王兄,你跟我一样,都是个傻子。”炎灵儿走近炎羽,捏着他的下巴说道:“你总说我追求得不到的东西,你又何尝不是呢,我和你啊,半斤八两!”   炎羽别过头道:“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你那么心狠手辣。”   “哈哈哈……说得好!果然是我的王兄,够了解我,我就是心狠手辣,那又如何,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就已经足够。”   “你指的是一个人,还是一颗心?”   “当人是他的人。”   “一个躯壳罢了,你也值得如此……”   “可王兄你什么都没有呢。”   “今日,我念在你我兄妹一场,你曾竭力护着我的份上,我救你这一次,但是你和林音必须离开落涯岭。从此后,你我兄妹就此了断,我不再是你的妹妹,你也不再是我的王兄。”   “桥归桥,路归路,自此再不相干。”   炎羽拼尽全力怒吼:“炎灵儿!你若真的如此,那我宁可你不要来救我!”   “由不得你!我不但要救你,还会解开林音身上的禁制!”炎灵儿手中捏决,无数魔气自脚下涌出,缠绕在炎羽身上的束魂丝上。   魔气同神力互相在抵消,她掌心祭出谢清涯的一滴花神之血,束魂丝感受到主人的气息,在魔气下被收了回来。   “炎羽!”林音连忙上前接住他的身影。   “没事……你没事了,可以离开这里了。”   炎灵儿并没有收回魔气,而是飞向林音,使用同样的法子去解开林音身上的禁制,却不顶用,这禁制太过强,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颜曼惊慌大叫:“你不能强行解开林音的禁制,会被魔宫里的那位发现的!”   “滚开,我一定可以解!”   “炎灵儿,你给我住手!”林音惊呼,却不见她又半点收手的意思,自己被魔气缠身,体内禁制蠢蠢欲动,似乎要破碎开来。   谢清涯的那滴血飞落在林音心口的衣衫上,顿时晕开大片,心口如同中了一剑般疼痛,强行破开花神下的禁制,定遭反噬。   “破!”炎灵儿一声怒吼,嘴角溢出血迹。   “……啊!”   “林音!”陆子灵没有阻止炎灵儿,而是上前接住林音,说道:“你的禁制已经解除,快些走吧,不然师兄定然不会放过你和炎羽。”   “可我来这里就是来救他的啊!我还未曾带他回九重天,入轮回境啊。”   “那你也得活着啊!师兄如今被魔性控制,他随时都可能做出伤害你的事情,你必须去躲一躲。”   炎灵儿口中吐出热血,笑道:“你们还在浪费时间吗?魔君怕是很快就会寻来。”   ……   “飞灵!”炎羽召来飞灵,拉着林音坐在飞灵的背上,随着一阵鸣叫跃入层层云间,凤鸟踏云千里,想必也不会轻易追上。   “……咳!咳!”炎羽口中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淤血,他一直都不想让林音担心他,更不想林音去求谢清涯,所以他甘愿忍着,拼命的不让自己看起来虚弱。   “炎羽!”   “我没事的,林音……”   “你还说你没事,你都吐血了!”林音担忧的看着他,用衣袖替他擦拭嘴角的血迹,心酸涌上心头,他捂着脸痛哭起来。   “林音,别哭……别难过……”   “我还在你身边啊,我们都没事。”   “为什么会是这样……”   “一切都会好的。”炎羽拉着他的手腕,将他拥入怀中,二人相拥在风中,越飞越远,已经不知飞到了何处。   林音将头疲惫的靠在他肩膀上,刮过的凉风吹干泪痕,他就这么走了,离开了他爱到千疮百孔的人,离开了他一直都生活的落涯岭。   他活了千百年,从没有一刻像今日这般让他身心俱疲。   “炎羽,我们这是要去哪里?飞灵它这是在往哪里飞?”   炎羽道:“天地间虽为辽阔,但我此刻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我不想你同我一起四处躲藏,过着心惊胆战的日子,如今看来,还真是要如此了。”   “炎羽,你真的是一个傻子。”   “没办法啊,我还有得救吗?要不要吃两副药?”   林音被他突如其来的调侃逗乐,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就连飞灵好像都听懂了他的话,在空中鸣叫起两声。   ……   魔宫殿前,谢清涯身上一道灵光闪过,胸口顿然一痛。   “……唔!”他闷哼一声,感知到自己在林音身上施下的禁制竟然被破解开来,捂着心口飞出了魔宫殿外,向林音居住的草屋前赶去。   “林音!”   人走茶凉,这草屋前没有任何林音的气息,他将炎羽用束魂丝捆绑在菩提树下,如今也被解去,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竟然逃出了落涯岭!   “啊!花君!”颜曼大惊。   谢清涯飞上山前掐住颜曼的脖子,眸中怒气滔天,质问:“林音在哪里!他去了哪里!”   “我……我不知道……”颜曼拼命挣扎,那只手力气大的快要将她脖子掐断,她手脚并用,怎么也挣脱不开。   “不要挑战本君的耐心,再问你最后一次,林音去了何处!”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啊……”颜曼挣扎的脸色发白,嘴唇发青,窒息的感觉让她眼中不断掉落泪水。   谢清涯恼怒:“你竟敢欺瞒本君,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   忽然间,一道束魂丝飞向谢清涯,缠绕在他掐着颜曼脖子的手腕上,陆子灵用力拉扯束魂丝,谢清涯却始终稳如泰山,一动不动。   “师兄,求你绕过她吧,她真的不知情!”   “小伎俩。”谢清涯手腕用力,大力将陆子灵连同束魂丝扯过他身前,陆子灵整个人飞向地面,重重摔下去。   “子灵!陆子灵!”   谢清涯一掌打开颜曼,徘徊在这似曾相识的院子中,心中倍感失落。   颜曼挨了他不轻不重的一掌,趴在地上痛苦的挣扎,陆子灵连忙扑过去,一道灵气流入她丹田,替她稳住丹元。   “你没事吧颜曼!”   “没事……咳……死不了。”   陆子灵将颜曼抱起,放在树下,靠着树干休息,自己则是观察者谢清涯的一举一动,他从没有见过自己师兄这幅凶狠的模样,一身魔气,满眼猩红,额间的堕神印颜色也越来越深。   他真的怕师兄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满是戒备的将颜曼护在身后。   “林音,你在哪,你到底在哪!”谢清涯怒吼着在院子里打转,只觉头痛欲裂,他虽然来过这间草屋,却从来没有走入这间屋子里。   为什么他不敢走进去,为什么心底深处有着那么强烈的渴望,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随着最真实的想法,一步步走入那间屋子。   破旧的摆设,简陋的屋子里没有任何值得他多看一眼的东西。   屋子里残留着丝丝林音的味道,他随着气息走入林音的房间,除了一张床,和一张书桌,便再也没别的东西,摆着的几盆花花草草在他的魔气侵蚀下已经枯萎。   “林音,你以为你逃得掉?”   谢清涯坐在林音的床榻上,猛然间有片段的回忆涌上心头,红衣……一袭华美绝伦的红色嫁衣……花烛之夜……   那是我,那是我吗?   谢清涯猛然惊起,似乎可以看到两个人在这间屋子里缠绵的景象,掀起的红盖头,褪去的衣衫……   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缓缓念出这几个字,如风一般慌张逃离这间屋子,他看到的眼神是温柔似水,是那么深情,是相伴一生的坚定。那双眼中的林音是最动人最幸福的,如此天真,不惹尘埃。   不是……不是这样……   他只是猛然间看到铜镜中自己如今的目光,只是一刹那,顿觉天翻地覆,完全不是一个人,不像,一点也不像!   “不是我,不是!”   ……      ☆、殿前审问   第七十八章。   魔宫内,炎灵儿擦掉嘴角的血迹,脸上略施脂粉,看起来就像是没有受过任何伤,她是一个绝不做任何亏本买卖的人,此刻定然也该去看一看高高在上的谢清涯。   她在想,此刻魔君脸上的表情一定好看极了。   “魔君……魔君……”   谢清涯沉静的坐在殿前,不说话,一句话也没有,眼底如一潭死水般,了无生气,他本应该去追林音的,应该第一时间就去追他,为什么他会坐在这里无动于衷。   炎灵儿走上前向他行礼,倚在他脚下说道:“我知道魔君恼怒,都怪我没能拦住林音和炎羽,让他们逃出落涯岭。”   “你有看到他们离去?”   “是的,魔君……”   “他们去了哪里,你可知?”   炎灵儿别开话题道:“难道魔君就不想知道是谁帮他们二人逃离了落涯岭?我觉得这件事情比起抓他们二人一样重要。”   谢清涯捏着她的下巴质问道:“那你说说,究竟是谁能解开本君的束魂丝,谁能破开本君的施下的禁制之术。”   “我说了魔君会相信吗?”   “你不妨先说说看。”   炎灵儿一本正经的说道:“自然是随时随地都跟在魔君身边侍奉的藤舒,他也算得上是和魔君接触最多的人,那日我可是亲耳听到藤舒说,他看到魔君将炎羽用束魂丝绑着,试问,魔君出行从不会带任何人在身边,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的意思是,林音告诉他的,然后让他想办法的是吗?”   “自然是,林音和藤舒本就是天界的神仙,二人互通一汽我早就说过他们二人不可信,魔君打算如何处置藤舒?”   谢清涯道:“来人,将藤舒给本君带到殿前。”   “遵命。”   不稍片刻,门口的两个小妖便将藤舒带到谢清涯跟前,殿前气氛凝重,阴沉沉的魔气在四周徘徊,莫名让人觉得寒冷。   “魔君,你……唤属下前来可是有事?”   谢清涯质问道:“是不是你,在殿前同其他小妖说过本君将炎羽用束魂丝绑起来的事情?”   藤舒跪地道:“属下是曾说过。”   “可是林音告知你的?”   “是……”藤舒如实回答,已经一身冷汗,他知道自己欺瞒不了眼前这个人,毕竟他也不愿欺瞒,只好实话实说,顶多受些惩戒罢了。   “如此看来,真的是你放走炎羽,放他和林音离开落涯岭。”   藤舒顿时整个人惊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不可置信的看着炎灵儿,立刻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觉心底发毛。   “魔君明鉴啊!不是我,绝不会是我,属下能耐再大,也不可能解开束魂丝和魔君亲自施下的禁制之术。”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谢清涯道:“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你是第一个知晓此事的,除了你,魔宫其他人怎会知晓?本君还没怪罪你的口缝不严之罪,你倒是辩解的快。”   “魔君,可不止我一人知道此事,炎灵儿也知道,明明是她放走了炎羽,这一切都是她做的,竟然推脱给属下,还望魔君明鉴。”   “你休要胡说八道!”炎灵儿怒道:“我可是一直都在魔宫,明明是你做的,竟还不承认。你同林音感情深厚,也不是第一次帮他了。”   “那你呢?炎羽可是你的亲哥哥,血浓于水,你能做到置之不理?”   炎灵儿决然道:“自然是能,我早已脱离整个神羽族,只一心追随魔君身侧,我对魔君的心日月可鉴。而你就不一样了,你和林音,都是来迫害魔君的!”   “你真的,好毒的心思!”藤舒对她的从心底认知了,黑白颠倒,搬弄口舌心机,简直就是一个可怕至极的女人,十足的冷血无情。   “魔君!真的是炎灵儿所为,是她取下的束魂丝,破开的禁制之术。”藤舒爬向谢清涯的脚下,拉着他的衣摆解释道:“魔君若是不信,可以找来其他的小妖作证,那日的炎灵儿分明在场,他还质问了我炎羽的情况。我说的都是真的,句句属实!”   谢清涯如同在看一场闹剧,无悲无喜,也没有憎恨,因为他的心思确实不在这里。   他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来人,将魔宫中看守的小妖都传来。”   “属下,参见魔君。”不一会,殿中便跪了两排身影,一个个低着头不做声,颤颤巍巍的等候发落。   炎灵儿道:“你们这几日可是同藤舒私下议论过魔君的事?”   众妖吓得浑身颤抖,怕丢了小命,一一回到:“不……小的不敢……”   “说实话!谁敢说一句假话,立马割掉舌头,挖出内丹!你们近日是不是同藤舒私下议论过魔君?”   “是,是的……”   “那你们可有看到我在场?”   “没有,自然是没有,公主怎么会同我们这群小妖在一处说话。”   炎灵儿最后问道:“那我近日是不是都在魔宫中?从未出过魔宫呢?”   “自然是的,公主一直都未曾离开魔宫半步,我们看守的几人和魔宫中的其他人都亲眼所见,不会有假。”   炎灵儿转头笑道:“魔君,你可听清了?”   谢清涯不语。   “胡说,胡说,胡说!你们简直是睁眼说瞎话!”藤舒是心又寒,心又气,前几日还聊得融洽,今日就背后捅刀。   谢清涯道:“来人,将藤舒用玄铁锁链绑在殿中的石柱上,没有本君的命令,谁也不能放他下来,以儆效尤。”   “魔君,我没有,是那些小妖他们都害怕炎灵儿取走他们的妖丹用来修炼,这才说了谎,魔君你要相信我!”   “带下去。”   炎灵儿略显不满道:“魔君,他犯了如此大错,就仅仅是绑着他而已?”   “怎么,你不服本君的决断?”谢清涯道:“既然他放走了被绑着的炎羽,那么本君也绑着他,如此岂不是很公平。”   “魔君说的是。”炎灵儿咬牙切齿,握紧了拳头,自己费了这么多口舌,竟然只给了他这么一个小小的惩罚。   不过来日方长,至少她的计划依旧没受到影响。      ☆、化身为凤   第七十九章。   冷风呼啸而过,飞灵载着林音和炎羽向一处无人的山林飞去,此刻夜色已晚,透过层层行云,可以看到一弯明月,和漫天璀璨星辰。   林音爬在飞灵的背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天色漆黑,他们穿梭在云间不知要去何处,想来也算是安全了。   “炎羽。”   “你醒了?”   “找个地方歇下吧,天色黑了,飞灵已经飞了一整日,一定也累了。”   “看来你心疼飞灵比心疼我还多啊。”炎羽摸了摸飞灵脖的羽毛,在它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没过多久他们二人便落在一处无人的山崖边。   四周全部都是树林,和岩石,他们落在一处崖边,可以远远地望向一座又一座的山头,清风残月,寂静无人。   飞灵变成一只小凤凰扑腾到林音怀中,想来飞了这么久,一定也累了。   炎羽找了些干草铺在地上,顺便架起一堆火,毕竟深山的夜里还是比较冷的,而且生了火他们也能看清四周的情况。   林音抱着飞灵坐在干草上,火焰照他白玉一般的面色,感受到温暖的感觉驱散寒意,他总算安下心来,仔细看向四周。   “这里是,哪里?”   炎羽道:“很是眼熟,好像是……神羽族的边境。”   “林音,你不高兴吗?”   “没有,你比多想。”   “若是你不喜欢神羽族,等天色亮起来,我们马上就离开。”   林音看着他如此小心翼翼的试探,安慰道:“我真的不介意,所以你别胡思乱想了。况且这里是神羽族的边境,无碍的。”   炎羽道:“那我就放心了。”   “天色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你被束魂丝捆了好几日,身上残留着束魂丝的伤,还是多休息的好。”   “你在担心我啊。”   “你是我的朋友,担心你有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不过我不喜欢你为我担心,这点伤不算什么,哪怕是有一日要为你取出凤火,我也心甘情愿。”   “少胡说了你!”林音带着怒意转过身,抱着怀中的小凤凰躺在草地上,心中满是思绪。   炎羽也不再吭声,跟着倒在一旁的干草地上,看着林音的背影,一直看着他,怕是自己一觉醒来,他就不见了,回头去找花君。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将林音留在身边,可是此刻的美好却让他不得不心存不舍,若是就这么一直在一起,那该多好,隐匿于山水间,安稳度日。   如此想来,他更是不敢睡了。可是他确实许多天都没有合眼,此刻疲惫难耐,眼皮子也跟着开始打架,怎么都撑不住,直到眼前开始迷离起来,陷入漆黑。   ……   林音在干草地上坐起身,如何也睡不着,火堆的柴声劈啪作响,他低头望着一旁的炎羽,和怀中的飞灵,心头复杂不已。   他不舍的东西太多了,他生活了一辈子的落涯岭,和陪着他的颜曼,如今又不忍舍弃炎羽和飞灵,可他内心深处,最是无舍弃的一人,始终还是谢清涯。   他就这么走了,无声无息,没有一句话,或许此刻的谢清涯正在满世界的找他,亦或者勃然大怒,无处宣泄。   逃得过一时,逃不过一世,他有预感到谢清涯心中的疯狂,也知道谢清涯一定会寻到他,就算他不寻来,自己也会回去。   毕竟他一定要将谢清涯带回天宫,让他入轮回镜,洗去一身魔障。无论用什么办法,他一定要消去谢清涯的魔障,他真的想再次见到那个一身仙华,清风霁月的花君,那个对他温柔以待的谢清涯,他真的等了太久,太久……   神羽族边境,满是丛林山头,时不时便会传来几声划破天际的鸟鸣,偶尔惊起一片林中之鸟,黑压压的一片飞过头顶,看起来很是壮观。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大堆,他也忍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   第二日一早,山顶布满云雾露水,眼前一片朦胧,什么也看不清,燃烧的火堆已经熄灭,冒着几缕幽幽的青烟。   炎羽翻了个身,这冰冷僵硬的地面睡得他腰酸背痛腿抽筋,忍不住哀嚎一声,从睡意中醒来。   眼前一片大雾,睡饱之后,精神也好了许多,眼前什么都看不清,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询问道:“林音,你醒了吗?”   “林音?”   没有回答,他飞快走了过去。   林音躺着的干草地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飞灵还睡着,他心里突然一阵抽搐,如同空了一块,转过身慌张的寻找。   “林音,你在哪!林音,林音!”   “你为什么要走!”   “林音……”   “神羽族少君刚睡起来,就在练嗓?”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林音穿过晨雾,缓缓走到他身前,手中拿着一片树叶,上面有几个果子。   炎羽顿时觉得颜面全失,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但是看他竟然还在,又忍不住高兴起来,果然像个三岁顽童。   “我就是怕你突然就走了……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   “好了,别想太多,吃个果子解渴吧。”   “原来你是去找果子了。”   林音点头:“没找到此处水源,便找了几个果子应付一下,等到午时,山前的晨雾散去,再找也不迟,”   炎羽道:“不急,到时候我同你一起去。”   “那你先吃果子吧,这些都是我先尝过的,没有毒。”   “你亲自找到果子给我吃,就算是有毒我也吃!”炎羽果断拿起一个果子咬了一口,酸的他浑身颤抖,口水差点留下来,果然是不渴了。   “傻子……”林音轻笑一声。   ……   落涯岭下着微微细雨,晴了许多时日的上空终于布满阴云,乌云压顶,雨声淅淅沥沥,沉闷的气氛压得人要喘不过气来。   谢清涯冷着一副面容,问向跪在大殿前的诸人。   “找到了吗?”   为首的下属颤声说道:“回禀魔君,没,没有找到……”   “真是一群废物!”谢清涯大怒。   “魔君饶命,饶命啊,属下这就去寻,一定将人给魔君寻回来。”   “不必了。”谢清涯起身道:“就凭你们,自然是找不到的,也是本君疏忽了,你们不过是一群法力低微的山精罢了,怎能找到他。”   “看来,还是得本君亲自出马去将他寻回来。”   炎灵儿自屏风后上前,恳求道:“魔君可是要去寻找林音?”   “与你无关。”   “魔君。”炎灵儿上前阻拦道:“他可是随神羽族少君走的,肯定是不会去神羽族,若是魔君想要找到林音,我可以同魔君一起去。”   “哦?你为什么要同本君去?是害怕本君杀了你那已经与你断绝关系的王兄吗?”   “不是,不是这样!”   “那你说说?”   炎灵儿道:“魔君,神羽族善于飞行,踏云千里,想必这也是你知道的,他们二人逃离落涯岭,也定然不敢回神羽族,所以,我猜想,他们一定就在神羽族边境徘徊。”   “这个本君也想到了。”   “炎灵儿愿做魔君的坐骑,前往神羽族边境。”   谢清涯一愣,没有吭声,片刻后向殿外走去:“既然你要同本君一起去,那就跟着吧。”   “多谢魔君!”炎灵儿紧跟在他身后,嘴角泛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眼眸毒如蛇蝎,她出了魔宫大殿,便化作凤凰原身,蒲扇着一对偌大的流光羽翅。   谢清涯御凤而行,瞬间行入云中,脚下已将看不见落涯岭在何处。   他紧锁眉头,随炎灵儿向神羽族边境飞去,不知为何,他心中就是莫名不喜欢这个地方,哪怕是提起,心中也涌上不舒服的感觉。   是他亲自将林音赶出魔宫,此刻也是他在漫天遍地的寻找他的身影,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傻子,为什么要去寻他,他心中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是只有一个理由,便足矣他放下一切高傲和尊严。那就是他动了情,他爱上了林音。   第一眼,他便陷入了那个温柔似水的眼眸中,不断沉溺,无法逃离。   自他离开后,心中的空缺始终无法填补,他丢了自己的心,此刻的他就像是在寻找自己遗失的一颗心,没有林音,这颗心仿佛也不会在跳动。他已经想好了,将他找回来后该怎么惩戒他,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恨林音就这么不做声响的离开,恨他没有将自己的警告记在心中。   折磨他,鞭打他,还是将他绑在自己的榻上让他下不了床,俯视着他流泪后悔的模样,挣扎求饶的模样,他心中气恼的想了许久,到最后只留下一片空白,他心软了。   他现在,只想找到林音。   狂风呼啸而过,炎灵儿飞过眼前一个山头,随谢清涯一起落在一处空地。   谢清涯道:“这里就是神羽族边境?”   “是的,魔君,不过神羽族边境地势辽阔,四处山林环绕,有着数不尽的山头,这找起来还是得费些时日的,还望魔君勿要心急。”   谢清涯冷声道:“本君不急,有的是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ps:有没有觉得炎羽傻的?   ☆、一起洗澡   第八十章。   又歇了半日,山林间晨雾散去,眼前顿时开明起来,今日这日头有些毒辣,炎羽带着林音一起走入小林深处寻找水源。   林音虽然没来过此处,但是他毕竟是在山林中生活了千百年的人,很是轻车熟路,他们现在身处的地方花草稀少,生灵匮乏,定然是没有灵气和水源的地方。于是他干脆向花草多的地方走去,有花有鸟有灵气,自然也有水。   炎羽道:“林音,你说我们要是一直生活在这里,多年以后会不会成为隐居的高人啊?”   “高人……差一点吧。我觉得,野人还差不多。”   炎羽轻笑两声,没想到他也开始和自己开玩笑了,而且,真的蛮好笑的。   “布谷,布谷……” 林间传来阵阵鸟鸣。   林音道:“这里好多布谷鸟啊。”   “是啊,我在神羽族王宫的时候,每天都会被屋檐的布谷鸟叫醒,比公鸡打鸣还准时呢。这算是最普通的鸟了,一般会沦做其他鸟兽的盘中餐。”   “那还真是可怜。”   “没什么可怜的啊,万物轮回,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不过……若是你想尝一下,我可打两只给你烤了。”   “什么?”林音吃惊道:“你你你,竟然吃同类?这样不太好吧。”   “同,同类?”这下轮到炎羽吃惊了,他解释道:“我可是凤凰啊,我是神鸟,上古神兽,怎么可能和布谷鸟是同类,平日里的鸡鸭鱼肉,我也没少吃过。”   “可你们都是鸟儿啊?都有着一对翅膀,还会咕咕叫。”   “凤鸣……咕咕叫……”   炎羽被他的玩笑逗乐,也不反驳,他喜欢这个样子的林音,如从前那般天真,还有点傻,难怪会被骗走。说到这里,他的心又一揪疼。   林音抬手,一只布谷鸟飞落在他的手臂上,很是机灵的左右扭头,林音放下手臂,它便飞走。   “你果然是在山林中生活久了的,这些花草鱼虫见了你都很亲近。”   “不亲近我,难道去亲近你啊?不怕被你烤了吃下肚子。”   “我就随口一说而已,我才不会吃布谷鸟呢。要是把它们都吃光了,就没人叫我起床了,我怕是要日日睡到太阳晒屁股。”   “没想到,堂堂的神羽族少君也会贪睡。”   “那是自然,毕竟没人敢管我。”   林音没有再回他,怕是再说下去会提到他们二人都不想提起的前尘往事,他知道因为自己,已经让他和凤王产生分歧和矛盾,可他毕竟是神羽族的少君,总有一日要回去的,凤王依旧是他的父王,他也依旧的神羽族的少君。   这些舍都无法改变毕竟神羽族才是他的归宿,而不是同自己消磨时光,四处流浪。他也总有一日要回到落涯岭,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他们跟着一群布谷鸟的身影向前走,布谷鸟落在哪里,他们便走向哪里,似乎是一种指引。林音惊叹它们的灵气,如此善解人意。果然没走多久,他们就听到了哗啦的水声,   炎羽激动道:“水……是水的声音!”   “我也听到了!果然是不负有心人啊,找了这么久,说来还真的要谢谢这群布谷鸟。”林音擦了把额头的汗,欣慰道:“布谷鸟这么聪明,所以你以后绝不能吃它,大鱼可以吃小鱼,小鱼也可以吃虾米。但是你不能吃布谷鸟。”   炎羽笑出声,回他:“你都说了布谷鸟和我是同类,我怎么可能吃同类呢。从今日起,鸡鸭鱼肉,我一概不吃。”   “啊……也没这么夸张的……”   “我早已经辟谷,什么都不吃的,你难道不也一样,所以你的担心真的是多余的。这么聪明的鸟儿,我舍不得的。”   “原来是一条溪瀑。”林音走上前,望着从高处流下的溪水,蹲在边缘的石头上捧起一把水饮了一口,带着丝丝的凉意和清甜。   “好水,灵气充足。难怪这里的花鸟和虫草比崖边多了许多。”炎羽爬在石头上一顿猛喝解渴,待缓了过来,这才想着找什么东西把水存起来,方便口渴的时候不用四处瞎找。   林音爬在石头上,清澈的水中倒映着自己脏兮兮的脸,自己身上也满是尘土,这水顺着山顶一直向下流,也不知通往何处,许是连着一片湖泊也说不定。他捧起冰凉的水洗了洗自己的脸,却看到一旁的炎羽在脱衣服。   “……你?做什么?”   “洗澡啊,你不觉得身上很脏吗?”   “那我先回避。”   “回避什么啊,我又不是小姑娘,还怕你看不成。”炎羽上前拉着前,说道:“一起洗吧,你看你身上都是土,头发也乱糟糟的,像个乞丐一样。”   林音有些慌张:“那什么,你先洗,你洗完了我在洗。”   “你竟然难为情啊?我就想跟你一起洗。”   “炎羽,你别胡闹。”   “我可没胡闹。”炎羽猛地揽上他的腰,扑通一声,带着他一起跃入水中,这水说深不深,说浅也不浅,林音勉勉强强的能探出头来。   “你你你!”林音微怒的眼神瞅了他一眼,一把将他推开,训斥道:“真是顽劣,你是不是从来洗澡都要人陪同的?”   “没有,绝对没有!”   “我只是想着一起洗能省事一点,而且,我还可以帮你洗啊,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有手,可以自己洗,你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一个养尊处优的少君,非要缠着我,你也不怕说出去被人笑话啊?”   炎羽没心没肺的笑道:“我才不在乎,谁爱笑,就让他笑个够。”      ☆、悬崖一吻   第八十一章。   “我洗好了,先上岸,你也别待太久,这水很是冷。”林音嘱咐着爬上岸,在水下连衣服都来不及脱,三两下将自己收拾干净,拖着一身湿漉漉的衣衫在拧水。   炎羽也上了岸,看着他湿漉漉的衣衫贴在身上,瘦的全都是骨头,抱在怀中的感觉就像一片羽毛,真的怕风一吹就飞走了。   他手中捏决,施了个净身术,林音身上的水珠自己消散,衣衫变得干爽起来,好歹都飞升神仙了,竟然都不会净身术,炎羽觉得有点好笑。   “林音,你想吃果子吗?我去给你摘。”   “一起吧。”   天色尚早,他们继续向山林中走去,突然飞来,也不知怎么寻到他们二人的身影,化作小凤凰让林音抱着他。   “飞灵啊,你怎么越来越懒了,动不动就让人抱着你。”   飞灵抖了抖凤尾,冲着炎羽叫了两声。   林音看着他这么大一个人了还和一只小凤凰大眼瞪小眼,真是有趣,好在飞灵还只是一只小凤凰,若是变成人身了,怕是要天天斗嘴,吵闹个不休了。   他们二人走到一处结满果子的林中,炎羽率先飞身上前,落在枝头挑了一个最熟最大的果子下来,在自己身上擦了擦递给林音。   “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橘子林。”   炎羽拿起一个尝了尝,连皮都没有剥开,直摇头道:“呸呸呸,不好吃,一点也不好吃。林音你别吃了,我再给你找别的。”   “哈哈哈,你这个傻子,你吃了一嘴橘子皮当然不好吃了。”   林音笑的肚子疼,给他将皮剥掉,说道:“看来你还真的是养尊处优惯了,连这些凡尘间的东西都不知道怎么吃,还好是在我面前,若是旁的人,一定会被笑掉大牙。”   “可我觉得你也在取笑我。”   “我没有。”   “明明就有,我有不瞎。”   林音止住笑声,说道:“你快尝尝,这个很好吃。”   “是吗,那我先给飞灵尝尝。”炎羽递了一块放到飞灵嘴边,聪明的飞灵撇过头不肯吃,阴谋,这一定是阴谋。   “主人给你喂东西,你都不给我个面子?”   飞灵扭过头,将那橘子叼在口中吞了下去,不由的鸣叫一声,蒲扇着一对翅膀向炎羽喷火。   “喂!你竟然又向你的主人喷火,不好吃吗?”   炎羽从新剥了个橘子,尝了一口,这感觉,让他浑身打了个机灵,果然够酸。   “好酸啊,还是别吃了。”   林音道:“现在已经是入秋时节,等过上几日,这些橘子变黄了,就不会酸了。”   炎羽问道:“那……等这些橘子变黄了,不酸了,我在同你一起来摘它,你会给我这个机会吗?或者我亲手摘给你吃。”   林音看着他真诚的目光,有点心酸,就如同这没熟透的果子一般,酸涩难以下咽,他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这一树的橘子变黄,又怎能轻易答应,他也知道炎羽对自己的心思,他不想说出决绝的话,却又不想耽误他。   但是他始终不可能喜欢炎羽,既然如此,何不决绝呢。   “我不喜欢吃橘子,所以你也不用费心。”   “为什么?我觉得挺好吃的,虽说酸了点,但也……我觉得你在说谎。你不想来,不想答应我,你想回到花君身边是吧。”   林音不做声,只是低着头向山下走去。无声的拒绝,便是对他的回答,炎羽伤神的看着他的背影,手中的橘子滚落在地。   “别离开我好吗?”炎羽冲上前,紧贴着他的背影将他抱在怀中,似是在恳求一般,他不想打破此刻美好的幻觉,他真的想就这么一直生活下去,哪怕是自欺欺人,他也认了,他只想多停留一刻,仅此而已。   “我不可能永远都随你在这里。你也总有一天会回到神羽族,你我都心知肚明。”   “我可以不回去,你若是愿意一直和我生活在一起,我哪里都不去,你到哪,我就随你到哪,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我只依着你。”   “炎羽,你很好,可你偏偏爱错了人。”   林音抓着他的手臂想挣脱眼前这个怀抱,他看不见炎羽的脸,看不到他眼中的深情,炎羽也看不到他的脸,和他的千般无奈,万般难断。   “你放开我,我们该下山了。”   炎羽垂眸,松开紧抱着他的手,他何尝不知道自己是在犯错,而且是一错再错,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撞得头破血流,才肯清醒。   ……   炎灵儿化作凤鸟在神羽族边境盘旋了半日,谢清涯四周望去,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烟踪迹,整整七日,他们将这些层层叠叠的山头挨个去找,早已心烦气躁,若是就这么找下去,怕得找到何年何月。   谢清涯怒从心来,恨不得将这些山头全部放一把火给烧了,浓烟四起,火光照耀天地,还怕他不乖乖的出来。   “魔君,我们还要找下去吗?”   “找!哪怕是把这里找遍,也要将他抓回来!”   “既然魔君执意要将他抓回魔宫,那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谢清涯思索道:“你我二人分开找,不必在一处浪费时间。”   “魔君说的是。”   谢清涯飞离炎灵儿的凤凰真身,足下御风而行,一袭墨色长袍在空中飘摆,深邃的眸中焦虑和恼怒,他还从未如此为一个人动怒,也从未为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翻遍千山万岭。   他在为昔日的高傲付出代价,曾经将一个他从不放在眼里的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此刻,却为了这个人,彻夜难安,他觉得,他才是被玩弄于鼓掌之间,不然,怎会像个傻子,疯子,一般的找寻。   炎灵儿落在一处枝头上,化作人身,自怨自艾的叹息一声,这么几日,她也算明白了,自己真的是可有可无的一人。   只待找到林音。   若是找到他,便是他生不如死的开始!   炎灵儿看向远处的山头,这是她的故土,曾经的她会盘旋在这上空,那时,她还是神羽族最高贵的公主。只可惜,她偏要做花神妃,紧紧抓着一个遥不可及的男人。如今落得个这般下场,她还有机会回头吗?   呵呵……回头,有点可笑。   废黜神籍的公主,早已无法回头!痛苦的人,也不止她一个,她要所有人都痛苦,只有这样,才能稍稍抚慰她的心。   ……   悬崖边上,他们过着流浪的生活,这些时日,林音才明白真正的四海为家也许是逃避,也许是放下,落涯岭的那间小屋再破再旧,对他来说都是最安心的地方。   他孤身坐在悬崖边上,晃荡着两条腿,下面便是万丈深渊,纵身一跃,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就像戏本子里说的那样,能够选择了断的人,是不会缺少勇气的,只是缺少念,若不是绝望到谷底,又怎能将自己沉入深渊。   若他真的不能救谢清涯,或许,他会选择同他一起死。   夜幕落下,火堆燃起,飘来阵阵香味,他在悬崖边上做了许久,任由入秋的风吹着他的衣摆,他回头望去,究竟是什么这么香。   “林音,不要坐在悬崖边上,很危险。”   “我又不是凡人,你还怕我掉下去不成?”   “我当然怕啊。”炎羽上前扶着他起身,说道:“你看你,这么瘦的一个人,万一掉下去被风吹走了怎么办?”   “哈哈哈……”林音大笑。   火堆前搭起一个架子,上面放着一条鱼,烤的噼里啪啦作响,一丝丝焦糊的味道传来,炎羽连忙上去拿下翻看,果然是糊了。   “你看你,为了逗你一笑,我这条鱼都没法吃了。”   “你不是说过不会再吃鸡鸭鱼肉了吗?”   炎羽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这是专门给你烤的鱼,你这么瘦,靠每日吸纳灵气自然是不行的,还是得靠食补才行。”   “食补……炎羽,你就别瞎忙活了。”   “不忙活,不忙活,我心疼你嘛。”他把那条鱼放下,对着飞灵说道:“主人赏你的。”   飞灵撇过头,冲着他不满的叫了两声。   林音道:“你也就会欺负飞灵,它怕是比你要聪明。这天色开始阴沉起来了,怕是要下雨,明日起来得搭个遮风挡雨的架子,不然要风餐露宿了。”   ……   炎羽抬头望着上空,看不见一颗星辰,明月隐匿在阴云后,他感觉到一丝不寻常,心底惊慌起来,那看起来并不像阴云,而像是魔气!   果然,他找来了,他还是找来了……   林音站在原地,却突然猛被炎羽拥入怀中,如此的猝不及防,他看着眼前的人,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只见炎羽抱着他转了个身,一个吻重重压下。   风卷残云,吹起他的墨发,他惊在原地,感受着这一吻,温柔缱眷,心里早已乱成一团乱麻,他什么都给不了炎羽,更是无法回应他的真情,短暂一吻,直到他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炎羽闷哼一声,痛苦的皱起眉头,嘴角丝丝鲜血滑落,滴在林音的手上,是温热的感觉,却依旧吻着。   “炎羽!”林音一把推开他,看着他吐出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的他衣衫满是血迹,好几道束魂丝刺入他的后背。   ――束魂丝!   “谢清涯……”林音颤抖着看向上空,一道墨色声音透过魔气飞身而来,眼中的杀意令人不寒而栗,万物俱寂。 作者有话要说:  ps谢清涯:怒气值加载中ing……   ☆、自毁嗅觉   第八十二章。   “清涯……”林音胆战心惊的叫着他的名字,却是挡在了炎羽身前。   “林音,你快走,快离开!”炎羽转而挡在他的身前,召来飞灵拉着他便要离开,束魂丝缠绕上炎羽的手腕,他毫不犹豫的将林音推向飞灵。   “炎羽!该走的人是你!”林音大吼。   谢清涯带着一身如阴云般的魔气落在悬崖边,眼中是痛,是恨,是抹不去的厌恶,他看到崖边那一幕,整个心脏如同炸开般疼痛。   “好一对有情人!私奔的感觉如何?”   “不是,不是这样!清涯你听我解释,我是要去寻你的。”   “你还敢叫这个名字!”谢清涯带着怒气,束魂丝毫不犹豫的向他飞来,林音心中大惊,对炎羽施下一个定身术,虽然困不了他多久,单也算是有用,一把将炎羽推下悬崖。   炎羽掉下悬崖被飞灵接在背上,林音冲飞灵吼道:“离开这里,现在就离开!”   飞灵不忍的扑腾了两下翅膀,带着炎羽向神羽族飞去,只留下炎羽的嘶声呐喊回荡在夜色云间。   谢清涯撤回飞向林音的束魂丝,他始终不愿伤了他,却是绝不肯放过炎羽!御风追了上去,手握长剑,杀意凛然。   “魔君!”林音也紧跟着追了过去,谢清涯此刻最该恨的人难道不是他吗?他应该第一时间将自己惩戒,为什么要去追。   一道剑气毫不犹豫的飞向那只凤凰,骇然的剑气划伤飞灵的翅膀,划破天际的凤鸣在空中飘荡,凄厉,震撼,身后的人不依不饶,再次飞出剑气。   “不要杀它!”林音拼命追上谢清涯,从背后紧紧抱住他。   “你这个贱人,竟然敢背叛本君!”谢清涯怒从心来,转过身便给了林音狠狠一巴掌,将他从云端打落,重重摔在悬崖边上。   尘埃四起,林音吐出一口鲜血,身上,脸上,发丝上全部都是尘土,呛得他直咳嗽,带着血沫一起吐了出来。   谢清涯落在他身旁,看着脚下的人如此狼狈模样,恨不得一剑杀了他,却又是半点也舍不得。   他揪着林音的长发,将他拉入自己怀中,冷如寒冰的声音质问道:“你竟然敢亲吻别人!你随他在这山林中多日都做了什么!”   “他对你都做了什么!他有没有碰你,有没有像本君对你那般!”   “本君在问你话,说话!”   林音看着他如同发疯一般的模样,觉得心都碎了,他的心在滴血,互相猜忌,互相试探,质问,怀疑,他痛得想流泪。   “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本君!”谢清涯痛恨的说道:“你可知本君为了寻你,将这些山头一个一个的翻了遍!就差一把火将它们全都烧了!”   “你呢?你全然没有记得本君对你的警告!你在这里同别的男子风花雪月,你侬我侬的好生自在,本君从没有对一个人如此牵肠挂肚,也没有对一个人如此疯狂,你就是这个例外!你现在一定很得意是吧!”   “我没有……我从来都没有!”林音嘶喊出声。   脸上划过温热的泪,被风吹过后显得冰凉,林音绝望的说道:“我爱你,我一心一意的爱你!可你却来不肯相信我,你怀疑我,试探我,甚至是羞辱和折磨我,你自始至终都不肯相信我,如今亦是对我满腹的猜忌。”   “本君可以不在意你的故意接近,也不介意你曾经亲口喂我吃下息神丹,但是你为什么要同别的人纠缠!是本君这么多日把你冷落了吗?还是一个人满足不了你,你同他做到哪一步了?告诉我,你告诉我!”   林音用力的推开他,离开眼前这个让他心碎不已的怀抱,颤抖的身子一步步后退,满是绝望,他无法接受谢清涯的质疑。   无法接受,他最深爱的人对他的质疑……   “我说我和他只是是朋友,你会相信我吗?你会吗?”   谢清涯不语,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他。   “呵……”林音叹息:“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信我……你从来都不相信我……”   “随我会魔宫!”谢清涯拉着他,却被他用力甩开,他回头震惊的看向林音,他竟然如此拒绝自己。   “你到底要做什么!本君已经对你足够容忍!”   “魔君要带我回到那冰冷漆黑的魔宫地牢内,还是要像从前那般当着他人的面前羞辱我取乐?我觉得一点都不好玩,很是没意思……”   “林音,你……”   “魔君,你可不可以抱一抱我?我真的很喜欢你身的味道。从前,你都是抱着我入睡的,丝丝花神香动情无比。你抱得我好紧,我也抱着你,我喜欢把腿搭在你的腰间,你不松手,我也不松手。”   谢清涯嗤笑道:“你这么贱,不配本君对你温柔以待。”   林音大笑出声,笑出了眼泪,一边哭,一边笑,像一个疯子般。   “这花神的动情香,对我而言,已经是毒药,原来我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才恍然大悟,魔君不信我,又觉得我贱,偏偏还要翻山越岭的寻来,一顿质问,一腔怒火,果然是物以类聚的。”   “既然如此……那我便彻底断了它。”   谢清涯怔在原地,满眼不解的看着他:“林音,你要做什么?”   “自然是让魔君息怒。”林音丹田中凝聚法力,身上散去点点灵光,他的嘴角再次溢出鲜血,鼻腔也喷涌出鲜血,他毫不在意的用衣袖抹去,面容没有一丝表情。   “林音!”   “魔君可否满意了,消气了?我自毁嗅觉,从此以后,便再也会不嗅到一丝动情香,也不会在随意犯贱了,魔君别生气了好吗?”   “……你!你竟然,如此……”   谢清涯咬牙说道,痛和恨将他一起淹没,眼前这个人自毁嗅觉,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那双眼睛刺痛他的心,如坠寒潭。   他想要咒骂的话全部堵在心口,一个字也说不来,直到眼前的人再也支撑不住,昏迷在他的怀中。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中秋快乐呀~ 二更求支持~ 啵啵啵~   ☆、他人婚约   第八十三章。   漆黑的夜,没有一丝亮光,魔宫寝殿内没有点燃任何烛火,只有愁云惨淡的一丝残月挂在上空,透过窗依稀可见。   林音颤抖着从榻上醒来,再也感觉不到一丝气息,可他身边靠着一个温热的体温,一条有力的胳膊紧紧搂着他,借着淡淡月光依稀可见谢清涯精致轮廓。   他缓缓抬手,摸上眼前近在咫尺的脸庞,心中有些颤抖,退缩着将手收回。   谢清涯猛然间抓住他的手,翻身覆在他身上,一句话也没有说,倾身落下密密麻麻的细吻,啃咬着他的唇,毫不留情的拉开衣领,在他脖颈胸口留下爱痕。   “……疼。”   林音没有一丝动情的感觉,如同一条死鱼躺在床,除了溢出一声痛呼,便再也不做任何反应,没有反抗,没有回应。   “你不是喜欢本君紧紧搂着你睡觉吗?为什么此刻要做出这幅样子!”   “因为我不困。”   “你不是喜欢将腿搭在本君的腰上吗?怎么,腿断了?”谢清涯拉着他一条腿,放在自己腰上,准备再次去吻他。   林音撇过头,拒绝他的亲吻,他的举动彻底惹恼谢清涯,一双有力的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与他的舌头纠缠在一起。   “你这是怎么了?”谢清涯喘息着在他身上摸索,质问道:“你不是喜欢本君吗?怎么现在碰你都碰不得了?”   只可惜,一室情香无人嗅,林音闭眸,他早已清醒,不再沉沦。   谢清涯将他的衣带拉开,褪去衣衫,无论如何也找不回从前那般感觉,没有一丝情动,也没有一丝快感,单纯的宣泄。   他翻身下床,将衣衫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在魔宫内重新带了一个人进入寝殿,一个白净素雅的身影,殿前烛火点燃,明亮起来,林音穿戴整齐,站在一旁。   白净素雅的少年穿着一身单衣,目光羞涩的低着头,林音却是一眼便认出了他,正是那个喜欢下棋的人。娴静淡然,素色如春,颇有几分像自己。   “魔君……还有人在……”   谢清涯揽着少年的肩膀,对林音说道:“要么过来一起睡,要么自己滚去地牢。”   林音颤抖着双唇,他知道这是谢清涯在与他置气,他什么都知道,可若要让他卑躬屈膝同他人共眠,他做不到!   “良宵苦短,魔君安睡。”林音缓缓闭上眼某,转过身眼中落泪,飞快走出殿中,一刻也不停留,他果然还是无法面对自己的心碎,逃离般的闪躲。   他还是回到地牢之中,漆黑,幽暗,至少不用在看到他和别人相拥而眠,至少,他还可以说服自己,一切都是在置气而已。   守着一方地牢,便是他的栖息处……   ……   第三日,谢清涯坐在殿中,手中牵着一条玄铁锁链,算来,藤舒已经被绑在玄铁锁链上整整半月有余。   他走向石柱,看着面前发丝凌乱,面容枯竭憔悴的人,质问道:“你可知错?”   藤舒沙哑着嗓子,这些时日,他没有吃过一口东西,甚至连水都未曾喝一口,已经快要说不出话来。   “属下知错了……还望魔君息怒……”   “错在何处?”   藤舒哽咽道:“属下……属下不该私下去见林音,更不该助他放走炎羽……”   “但是属下对魔君真的绝无二心……我不敢欺瞒魔君,确实是我将消息散播的,但是救走炎羽,解开林音身上神印禁制的都是炎灵儿一人所为。”   谢清涯停留片刻,回想起那日的事情,确实有很多不解的地方,长袖挥过,藤舒身上的锁链叮铃哐啷的掉了一地。   “你如此肯定就是炎灵儿?她早已没了凤火,又有什么能耐可以解开本君的束魂丝,和亲手所下的禁制。”   藤舒爬在地上深吸两口气,思索片刻道:“属下也想不明白,可是确实是她所为,她处事向来诡计多端,心狠手辣,一定会有办法的。”   “你如此评价她,看来真的是与她又什么仇怨呢。”   藤舒苦笑,与她有仇怨最深的,怕不就是花君你本人,若不然她费尽心思引你入魔,将你占为己有,害你双手伤及无数无辜生灵。   若是眼前人可以明白这一切,那该多好。此刻的魔君,就算不杀炎灵儿,也定然心中怀疑,他如今的心性怀疑多虑,炎灵儿哪怕陪在她身边再久,也绝不可能得到他的全部信任。   “既然你已经知道所犯何错,那就滚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如若让本君再发现你有任何吃里扒外的激动,当心你的小命。”   藤舒吃力的跪地行礼,说道:“属下一定牢记在心,绝不会做任何对魔君不利的事情。”   “属下,告退……”藤舒拖着自己快要断了的两条腿走向房间,被绑着那么多日不得动弹,浑身痛得如同散架,回到房间后,猛地抱起水壶喝水,这才险险捡回一条残命,要是在绑着他几天,怕是真的要了他的命。   此刻魔君回来,定然也抓了林音回来,想来林音又要吃一番苦头,费尽心机讨好,却总是换来肆意的践踏,眼前魔君,对任何人,亦是如此。   他……始终不相信任何人……   谢清涯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魔宫地牢,三日都没有去看林音,他只想林音可以和以前一样陪在他身边,紧紧如此,为什么就是回不去。   他怀疑炎灵儿,一早便开始怀疑她,那一盏清茶,锋利的指甲划破的他手背,也就在此刻,他被取走一滴鲜血。   若是没有他的神息,人谁也不可能解开他的束魂丝,所以,能解开他的神器,也就只有炎灵儿,可他却没有证据,无从下手,他也想要一个真相。   为什么陪在自己身边的人都另有所图,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可以真心待他,。   温存夜,息神丹……   温柔的陷阱,他甘之如饴,就算他身边没有一个让他可以相信的人,他依旧活在自欺欺人中,让假象将自己包围。   地牢的门打开,他走向墙角便,看着那清瘦的身影说道:“你可是想清楚了?你同本君置气,是不会落到任何好处的。”   林音垂眸:“可若是能证明我的清白,我偏偏就要置这口气。”   谢清涯蹲下身,捏着他脸颊说道:“所以呢?你这次自毁嗅觉,下次打算毁掉什么?”   “我可以毁了我自己。”   谢清涯望着他清冷的眼神,用许久不曾的温柔语气说道:“你可以毁了你自己,本君也可以杀了你身边的所有人为你陪葬。”   林音道:“他们不仅仅是我身边的人,更是你身边的人。”   “林音,你真的让本君无可奈何……”谢清涯轻轻吻上他的唇,停留片刻说道:“你大可以再次喂本君吃息神丹……你知道的,就算本君在厌恶你,与你置气,只要你肯主动投怀送抱,本君还是会沦陷,甘愿入你的温柔陷阱。”   林音摇头:“不会了……我再也不会了。”   “息神丹仅此一颗,已经被你毁了。魔君与其想这些没有的,还不如早些去逍遥快活。”   “逍遥快活……你对本君可真的是,用心良苦了。”   林音不语,看着他转身头也不回离去,心中抽痛。   ……   次日。   魔宫大殿布满刺目的红绸,殿内四周点燃红烛,气氛宁静沉重,殿中的人在布置着大婚的摆设,却没有一丝喜悦的神情。   炎灵儿坐在殿前,手中摸着鲜红夺目的嫁衣,如流水般光滑的丝绸绣着金色的一只凤凰,是她身份的象征,华冠朱钗奢华鎏金。   看了许久,才不舍的说道:“先收着吧,毕竟明日才是本公主同魔君的大喜之日,今日定要布置好一切,否则要你们好看!”   “是,公主。”小妖颤颤巍巍的端着华服退了下去。   “呵……”炎灵儿倚着额头,轻笑出声,满眼得意难以掩藏,时至今日,她终于等到了,总算没白费她一番心思。   在九重天上的时候,花君百般拒绝,万般推辞,如今落到如此地步,还不是同自己在一处,花君也好,魔君也罢,总归都是她的了。   兜兜转转,这身嫁衣,她还是要为花君而穿。   “如此想来,也该去给地牢中的那个人送一份喜帖。”想必,一定是精彩万分,她迫不及待的想看一出好戏。   幽暗地牢,一道身影漫步而来,身后跟着几个侍婢。   咔擦,声响传来,地牢的大门被推开,炎灵儿悠然踱步至林音身旁。   “你看看你这幅狼狈的模样,还真是令人唏嘘啊。”她看着林音此刻狼狈凌乱的模样,心中舒坦极了,她曾经所受到的痛苦和不甘,如今都千倍百倍的还了回去,她怎能不开心!   “佛前菩提,零落入泥,还不如山野的一株杂草!”   “真是有意思呢,不过本公主今日来也不是特意取笑你的,毕竟魔君就要同我成亲了,魔宫众人都会前来观礼,至于你这个罪人,就生生世世留在这漆黑不见天日的地牢中,度过此生吧。”   炎灵儿笑着自袖中拿出一封喜帖,丢在林音脚下,一脸厌弃的走了出去。   “成亲……谢清涯,他要与炎灵儿成亲……”   林音从地上爬起,颤抖着一双手捡起地上的喜帖,在漆黑幽暗的地牢中看着手中的一抹红,绷着的最后一根心弦断裂,陷入绝境。   “……谢清涯!”一声沙哑绝望的嘶喊响彻魔宫地牢。   “你怎能与他人成亲……”林音将手中的喜帖撕成粉碎,远远的丢了出去,漆黑中蔓延着沙哑不断的哭声,痛心欲绝。   ……      ☆、动了凡心   第八十四章。   落涯岭的小草屋前,颜曼满心担忧,茶水不思。   “我不能留在这里了,我要去找林音,我要带他离开这里,我怎能看着他独自一人在那魔宫之中受尽折磨。”   陆子灵拦住她,劝道:“你刚捡回一条命,又要去送死?”   颜曼一把推开他:“死就死!你以为我怕吗?我只要林音离开那个鬼地方!”   “可我们都不是师兄的对手,他乃花神之身,如今入了魔,岂是你我可以左右的。再说他身边还有一个炎灵儿,很是棘手。”   “那个炎灵儿究竟什么时候死!我要在落涯岭放烟花。”   “无论如何,办法想想总是有的。”颜曼沉思片刻道:“明的不行,我们就偷偷溜进去,听闻……今日过后,便是你师兄同炎灵儿大婚之日,那时候魔宫地牢内一定是疏于防范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师兄竟然要娶炎灵儿!这怎么可能,我从没有看出师兄有半分喜欢她,为什么他要迎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师兄他究竟在想什么……”   陆子灵道:“如此想来,也只有这么一个机会了,我真的不明白,师兄竟然要娶一个被逐出神族的恶毒女人,他以前是那么护着林音……简直判若两人。”   颜曼道:“如今的他是心魔,早已不是思道涯的大师兄,也不是九重天上的花君,更不是谢清涯,他现在已经被心魔侵蚀了心智,你不能在如从前那般对他了,林音便是最好是例子。他会伤害到你,甚至是旁的人。”   “我明白,我都明白。”陆子灵叹息。   只叹命运多舛……   颜曼回到屋子将里面好生收拾了一番,不落一丝尘土,既然要干大事,那自然也要走的干脆潇洒。谁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所以还是留个美好的念想比较重要。   要是她真的带着林音离开了落涯岭,怕是以后都要浪迹天涯,四海为家。想来到是很潇洒,仗剑走天涯,说不定还可以劫富济贫,扶弱救贫,流传于世。   “呵呵呵……”颜曼傻笑一声。   “你这是笑什么呢?看你一点都不紧张的样子。”   “我可不是弱女子,我不紧张,也不害怕,我以后还要做一个像戏本子中讲的那样的一个侠女,而且还要英雄救美。”   陆子灵道:“你确定是英雄救美,而不是见色起意,把人给掳回去做压寨夫君?”   “……啊?”   “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挺像的。”   “你讨厌啊!”颜曼拿起一个野果子丢他,不满道:“怎么说我也是一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女妖精,怎么可能去抢夫君,难道我长得不美吗!”   “你说!老娘长得不美吗?”   陆子灵咳咳两声,如实道:“你是蛮好看的,不过……”   “不过什么?”   “所谓的大家闺秀,要懂得琴棋书画,品性文雅,知书达理,最不行也得有一副女儿家的娇羞吧,但是你,一看就是一个妖。”   颜曼冷笑:“原来道长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啧啧啧,知书达礼,温文尔雅,没事还能陪你下下棋,赏赏花的那种啊,果然是个肤浅的臭男人。”   “再说了,老娘本来就是妖,若是看不出来,那只能是我飞升成仙了。”   陆子灵摇头道:“我没有,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女人一点。”   “你……说我……不女人?”颜曼眼中震惊,走进他说道:“我可是一朵妖娆的花精啊,你说我不女人?你是想尝尝曼陀罗花毒的味道?”   “你别闹腾了,我承认自己说错话。毕竟明日还有正事要忙。”   颜曼难得见他低头一次,也不再闹腾,识时务者为俊杰,见好就收!不过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脱口而出道:“陆子灵,你说我们二人在这住了这么久,孤男寡女的,若是时间久了,你会不会……”   陆子灵愣在原地,心中有些慌乱,不知如何回她,却知道他向说什么。   “正所谓,日久生情,你看吧,你自己都说我了,我长得蛮好看的,然后呢,我觉得你长得也不赖。我们二人也算得上是……郎才女貌吧。”   “你不要胡说了。”   “我没有胡说啊,你整日里就会这一句话吗?”   陆子灵耳朵微红,背对着她道:“你是妖,我是道士,你哪见过道士和妖在一起的,简直荒谬。”   “我是没见过,但我也有听过啊!那些说书先生不也说过很多人妖殊途的故事吗?你想想,正因为不可能,所以才成为了千古佳话,若是你我在一起,若千年后,说不定也是一段流传的佳话呢。”   “到时候,桥底下的说书先生说的可就是你我的故事。浪不浪漫?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陆子灵有点慌神,听着她的胡言乱语,竟然在脑海中回想起画面来,罪过,罪过!他这样怎么对得起师父对他的教导。   “你是不是还在惦记着曾经的那个打赌?若我动了凡心,就代表你赢了。”   这次换做颜曼愣住,原来他竟然还记得那个赌约……她说了这么多,竟然只是为了个赌约?她真的要被陆子灵气死。   “你竟然还记得那日湖上的赌约,一个随口说出的赌约而已,也能让你记挂这么久。陆子灵,你究竟是记住了我的话,还是记住了我这个人?”   “你……”陆子灵心虚的说不出话,有点被看透心思的感觉,顿觉无比难堪。   “我只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而已。”   “只是这样?”   “当然是这样,早些休息吧!”陆子灵惊慌而逃,头也不敢回。   他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慌张,心中乱的如一团麻绳,摸着胸口还在乱跳,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心中又怕又抗拒,却始终躲避不开。   难道!他真的动了凡心……   “嘴硬!”颜曼垂眸道:“真是个死鸭子嘴硬的男人,明明就是动了凡心,喜欢老娘还不敢承认,你等着后悔吧!喜欢我的人可是从落涯岭排到了思道涯!”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忘了更,补上。   ☆、殿前悔婚   第八十五章。   第二日一早,颜曼便将自己打扮成魔宫诸人的模样,她本就是妖,所以也无需掩藏自己身上的气息。不过……他看了看陆子灵,这到是个麻烦问题。   “穿上。”她找了一身自己的衣衫丢给陆子灵,因为知晓陆子灵很有可能拒绝,所以特意找了件十分朴素的。   “喂,你竟然要我穿你的衣衫!”   “不然呢?你身上仙气飘飘的,总不能穿着一身道袍去吧,多引人注目,这已经是最朴素的了,你就将就着穿吧。”颜曼推着他走入了屋子,嘱咐道:“快点,你这样犹犹豫豫的可不像平日里雷厉风行的你。”   陆子灵无奈,只好穿上了手中的衣衫,仔细看来,也不是很……造作。   走出来的时候,颜曼在一旁观望,大笑出声,她第一次见陆子灵穿成娇滴滴的模样,拉着他坐在铜镜前给他梳妆。   “你又要做什么?”   “自然是给你好好打扮一下啊。”   “打扮?”陆子灵果断拒绝:“我又不是姑娘,打扮什么?手拿开。”   “你穿了我的衣衫,自然要数个发髻啊,你要相信我的手法!绝对把你打扮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惊天地,泣鬼神。”   陆子灵转过头说道:“你是在那我取乐?”   颜曼一本正经的说道:“当然不是啊,都这种时候了,我哪还有这个心思逗你玩啊。”   陆子灵半信半疑的说道:“那你快些收拾。”   于是颜曼真的给他盘发髻,簪珠花,略施粉黛,衬托的娇艳欲滴,美不胜收,她自己都为之惊叹。   “这……”   “好看,太好看了!白白嫩嫩,简直我见犹怜啊!比那炎灵儿还好看,你师兄要是见了你一定一脚踹了炎灵儿。”   陆子灵拍桌:“你胡说什么!”   “我……打个比方,你别激动,千万别生气啊。在魔宫若是遇到危险,你就去□□。反正你是个男的,也不吃亏嘛。”   “谁说我不吃亏!”   “……嗯?”   “哦,我竟然忘记了,你还是个世间罕有的童男子。”   陆子灵被她快要气出内伤,甩了袖子向门外走去,此刻应该是魔宫最为忙碌的时候,必须赶快出发才是。   在走之前,他写了一张灵符,悄然传给藤舒。   ……   魔宫殿内一片喧嚣,四处飘满鲜红绸缎,众人全部汇聚在大殿前,因惧怕而不得不面带喜色,除了角落的藤舒,纷纷恭候着魔君同魔后。   炎灵儿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一众侍婢服侍她更衣,收起的如火华服再次穿在她身上,完全不似试穿时那般激动,更多的是期盼,还有小心翼翼,她绝不允许今日大婚出任何差错。   一共三层的嫁衣,从里到外都是鲜红如火的颜色,正如她一身的流光彩羽,耀眼夺目,要做,就要做万中无一。   一旁的侍婢小心谨慎的替她梳头,一头如墨长发用清晨采集的露水梳理,水中洒满花瓣,散发着淡淡清香。   “……嘶!”炎灵儿回头怒视身后侍婢。   ――啪!一声耳光落下。   侍婢的手中有两根扯掉的头发,吓得她连忙跪地求饶:“公主息怒,公主息怒!奴婢不是有意的……”   “成亲的发髻比较繁琐,奴婢是一时不小心,今日是公主大喜之日,还望公主勿要动怒。”   炎灵儿看她说的有几分道理,罢手道:“起来继续吧。看在今日是本公主同魔君成亲的日子,就不同你们计较了。”   “不过,你们最好不要再出差池,误了良辰吉时,你们全部都给本公主掉脑袋。”炎灵儿这一番话说的云淡风轻,却是将身后的侍婢都吓得不轻。   侍婢们一个个提心吊胆的为她梳妆完毕,这才悻悻松了口气。   ……   殿前热闹,藤舒身影一转,消失在殿前。   此情此景,不看也罢。   魔宫众人都去观礼魔君的喜事,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传来,颜曼同陆子灵一惊,刚准备动手,看到对面而来的是藤舒,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来了?”   颜曼点头:“没错,我今日要带林音走。”   藤舒嘱咐道:“那你们快些,此刻魔宫戒备薄弱,这里我守着!”   “好!”颜曼拉着陆子灵飞快走向地牢,曼陀罗花香迷晕了一路看守的小妖。   砰!一声碎响,结界散去。   地牢的大门被陆子灵同颜曼合力破开。   “林音!”颜曼上前一把抱住浑身冰冷的他,差点哭出来,痛心不已的看着他满身伤痕的狼狈模样,拿出怀中的披风搭在他身上。   “颜曼……”林音声音沙哑的唤着他,睁开通红的双眸。只是些许时日未见,为什么像是隔了许久感觉。   “我们离开这里,现在就离开,从此以后,天高海阔,再也不要回来了。”颜曼将他搀扶起来,捋了捋他乱七八糟的长发,还挂着几根干枯的杂草。   “林音,忘了他吧。”   “忘记他……真的可以吗?”   颜曼坚定道:“当然可以,你我从前多快乐啊,我们再回到从前好不好,你答应我,再也不要记起他了,好吗?”   林音在想,自己究竟该不该去看一眼他,他没有回答,而是自胸口拿出了暖的温热的花神泪,他低头对着花神泪不知说了什么,落下一吻后,便收了起来。   “走吧。”去看一眼又能如何……还不是在让自己心碎一次。与其如此,还不如就此了断。   “林音,你终于想明白了。”颜曼拉着他的手,激动不已,三人飞快走出了地牢,路过大殿的时候,阵阵吵杂传来。   他好想看一眼那满目的红,好想再看谢清涯一眼,可是时至今日,他将所有的苦痛咽下,将一切埋在心底,曾经的噩梦,竟也成了真。   他最害怕的就是曾经在千夜幻林做的那一场噩梦,痛彻心扉的感觉让他苦不堪言,如今亲眼所见,也不过如此。或许是心死了太多次,便再也不会痛了。   一声喧嚣,传入众人耳中。   “魔君,魔后到!”   鲜花芬染,衣落彩霞,一袭红妆的谢清涯同炎灵儿闻声踏入殿中,却没有拉着手,只有炎灵儿被侍婢搀扶着,魔宫众人拜贺,却无一人抬头。   炎灵儿面掩红色轻纱,头上珠翠掩不住光芒,步摇叮当作响,轻纱藏起满目娇艳,绝美面容。唇角含笑,喜不自胜。   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刻,无论是在花界,还是神羽族,亦或者是如今的魔宫,她想要的,还是得到了,所有的痛苦,也都还了回去!   脚下每走一步都令她激动难耐,她从未觉得这短短的一顿路竟然要走这么久,一旁的谢清涯亦是如此,脚下的步伐沉重不已。   痛心的感觉自心口蔓延,每走一步,都如刀割,好像,这一切都是错的,是错的。   猛然间,谢清涯顿住脚步。   “魔君,你怎么了?”炎灵儿担忧的问道,心中慌作一团,面容依旧维持镇定。   谢清涯心中狂跳起来,阴沉的面容愈发寒冷,完全没有成亲的喜悦,更像是奔丧,他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往前一步,,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切都是错的,不能再走下去!   “……唔!”一声闷哼,心口比从前几次更加抽痛起来。好像有一道温热的东西从他的心口划过,像是……一滴泪。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停留在原地,一个声音飘入他的耳中,绝望又悲伤。   “你若是同他人成亲,那曾经的承诺都不作数了,什么天地日月可鉴,再也不作数了。因为你是个骗子,你是个骗子……”   “再也不算数了……”   “是谁,谁在说话!”谢清涯望向四周,他期待看到那熟悉的面容,却发现,此处并没有他想见的人。   他听出是林音的声音,却看不到他想见的人,为什么他不来阻止自己,只要他一句话,这一切都可以结束,可他却宁愿看着自己同别人成亲。选择视而不见。   他想见的人,他想见,林音!   炎灵儿再也镇定不下来,轻轻掀开头上的红纱,问道:“魔君,你怎么了?这里没有人说话。今日可是你我大喜的日子。”   谢清涯没有理会她的话,因为他满脑子都是林音那句话,林音的话不断在他脑海重复,让他无法心安,慌慌不已。不好的预感袭来,他选择遵从自己心底想法,去找他,   “林音……林音!”他转身飞快向魔宫地牢内赶去,不顾炎灵儿在身后嘶喊,他现在就想看到林音的身影,迫不及待的想要在他身边。   “魔君!”炎灵儿一声怒吼,眼中不甘到落泪,如花美眷,花了妆容,一把打掉头上华冠,紧跟着追了过去。   “不要走!魔君,你不能走,你回来!”   魔宫地牢内空无一人,林音残存的气息也随之消散。   谢清涯的心中猛然一空,飞身出了魔宫,随着他早有防备留在林音身上的气息追了过去,他此刻才意识到,他已经无法离开林音,他心中又痛又恨,却又爱到骨子里,无法舍弃。   他快要将自己逼疯。   …… 作者有话要说:  ps:有喜欢我的可爱可以点一下作者收藏,么么么。   ☆、自刎   第八十六章。   茫茫云端,数道魔煞之气飞来,寒光凌冽。   颜曼心惊:“没想到,这么快就追了过来,这可如何是好!”   陆子灵道:“你们先走,我去拦住师兄!”   颜曼阻止道:“不可以!你自己都说了不是他的对手!就算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若是去了,岂不是送死?”   “你们二人走吧。”林音一把推开颜曼,将她推向陆子灵身边,他早已知道自己是逃不掉的,更不愿连累旁人。   “我一点也不想连累任何人,我只想自己与他做个了断,你们走吧。”   “不行,我不允许,我要你同我一起走!”颜曼不管不顾的飞向林音,却被身后的陆子灵一把抓住,挣脱不开。   “你放开我!陆子灵!”   云上一阵狂风袭来。   “林音,跟我走!”上空突然产来一声凤鸣,炎羽御着飞灵一同赶来,不知何时找到了他的踪迹,还有一旁的肃尘紧跟在一侧。   谢清涯已然追来,怒道:“林音,你休想离开本君身边半步!”   “本君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乖乖回到本君身边来,本君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是吗?”林音苦笑,看着他一袭如火般的红妆,却是步步退后:“我不会再回到你身边,无论你记不记得曾经的过往,今日你与别人成亲,那我与你的誓言也便全都作废。是你先毁了曾经的誓言,我不会再对你留恋,不会了……”   “林音!”谢清涯怒吼。   “什么天地日月可鉴,全都是骗人的……”林音痛苦的落泪,早已神志崩溃,自言自语道:“花烛之夜,你要我记得,你只是我一人的谢清涯,不是九重天上的花君,我一直都没忘,忘了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林音!”   “回到我身边好吗?”谢清涯眼中亦是一片通红,从未有过的语气恳求着他,放低高高在上的姿态一步步靠近他。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我救不了你,也救不了我不自己,我是这天底下最没用的人,经历了这么多,我心中恨你,怨你,却也舍不得你,我此生唯一舍不得之人,便是你,可你却对我弃之如敝屐。”林音转身毅然决然的向远方飞去,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要去何处,他要做什么。   “林音,你回来!”   “本君要你回来!”谢清涯紧追而上,疯了般的想要抓住他,抬手飞出数道束魂丝,他再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要他回来自己身边。   林音飞快躲开那袭来的束魂丝,却被从另一处赶来的炎灵儿一掌打落云端,自万里云端跌落而下。   “炎灵儿!你这个疯子!”炎羽御着飞灵一把接住林音下坠的身躯。   “不准你碰本君的人!”谢清涯手指诛邪,一道狠厉的剑光飞去,飞灵险险躲开,却不料远处的剑光一道化七道,飞灵一声惨叫,划破长空,被打落在地面。   炎羽抱着林音一起滚落在思道涯上。紧紧将他护在怀中,满是疼惜心痛。   “你还敢碰他!”   “你竟然敢觊觎本君的人!那日本君让你逃走,今日你休想在活着离开!”束魂丝道道飞出,狠厉无情的飞向炎羽,恨不能将他大卸八块。   “师兄不要!”陆子灵亦是飞出相同的束魂丝,与谢清涯手中的缠绕在一起。   “你们都要与本君作对是吗!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竟都要与本君作对!既然如此,那么本君今日便将你们一同杀了!”谢清涯身上魔气暴涨,将整个思道涯环绕,上空阴云密布,花草纷纷垂头枯萎。   诛邪剑幽光闪动,他早已失去了理智,长剑向陆子灵飞去,剑气带着强大的神力逼人后退不已,陆子灵接下一招便口吐鲜血,撞到在崖壁上。   思道涯一众弟子赶来,无念真人察觉天象异常,亦是前来阻止。   “清涯,住手!”无念真人上前阻止,却被结界阻隔,一众弟子被魔气打伤。   “子灵师弟!”   颜曼奋不顾身的冲了过去:“他是你的师弟,不要杀他!”   谢清涯失去理智,身影如风一般来到陆子灵身前,锋利的剑刃泛着杀气,林音一把推开炎羽,飞身追了过去,却还是迟了,一切都迟了……   锋利的长剑刺穿颜曼整个腹部,穿透丹田,妖力飞散,翩然身影径直倒向地面,鲜血溅了陆子灵一脸,二人衣衫满是鲜红的血迹。   “――颜曼!”林音被强大的剑气击倒在地面,痛声嘶吼。   陆子灵接住颜曼的身子,二人一同倒在地面,他将颜曼揽在怀中,探向她的丹田,妖丹被诛邪剑气震碎,妖力无法自控,不断流逝。   “谢清涯……你杀了颜曼!你杀了她……你为什么要滥杀无辜,为什么要杀了颜曼,她是我身边唯一的朋友了……”林音痛恨的看向他,眸中欲滴血。   “你究竟,还要死多少人你才甘心……”   “我宁愿你一剑杀了我,你为什么不杀我……”林音的声音颤抖的不像样子,痛苦凄厉的嘶喊一字不落的传入谢清涯耳中。   “我恨你,我真的好恨你……”   砰!长剑落地,谢清涯亦是心碎,惊慌在原地,不知所措……   许久……许久……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杀了谁,是颜曼,他杀了颜曼!他看着陆子灵怀中的血人,魂魄一点点在消散,他亲手杀了林音最在乎的人。   “颜曼,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为什么要挡下那一剑!你会死的……”陆子灵不甘的质问,不知何时,他也开始心痛起来,眼中似有温热的泪掉落。   颜曼吐出口中的血,回他:“因为你也救了我啊……我为你挡下那一剑,是我心甘情愿,如此,我也不欠你了,你我从此互不相欠,还有曾经的那个赌约,也可以就此作罢了。”   “你……”陆子灵哽咽,心中抽痛。   “我不管你有没有动过尘心,你我之间谁输谁赢,总之,别念着我就行……你依旧是思道涯最出色的弟子。”   “别念着我了……”   “毕竟……我只是你口中,微不足道的……一只妖。”   “颜曼,你好傻……”陆子灵眼中不断落泪,看着她紧闭的眼眸,身影也随之一点点消失,痛让他醒悟。   “颜曼,颜曼……”林音绝望的念着她的名字,看着她也离开自己,已经不止落下多少泪,心如死灰。   陆子灵收起她最后一丝灵识在掌心,低声说道:“颜曼,你赢了。”   “你我之间的这场赌约,我早就……我早就输了……”   ……   林音看向地面掉落的诛邪剑,再次看了眼谢清涯,心中所有的希望破灭,万念俱灰,他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捡起地上的诛邪剑。   “――谢清涯!”长剑狠狠刺入谢清涯的心口,却是一滴血也没有。   “林音,你当真,如此恨我。”   “我恨你……我当然恨你……”林音痛哭着说道:“西竹死了,颜曼死了……死的人还不够多吗?都是因为你!”   “无论你怎么待我,我都不会怪你,无论是曾经的你,还是现在,我爱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你。可你为什么要杀颜曼……为什么……”   “林音,你若是恨我,剑在你手中,你大可杀了本君。”谢清涯一步步向他逼近,长剑也在一点点穿透他的心口,不流一滴血,却也触目惊心。   “林音……你还会原谅我吗?”   “你不要再过来!”林音失控的大喊,眼前这个人让他受尽折磨,让他痛彻心扉,让他受尽万般磨难却还是不忍对他狠心,他做不到……只好抽出诛邪剑,退到了思道涯边上。   炎羽惊道:“林音,你要做什么!不要再后退了!”   “清涯,我累了……”   林音将长剑抵在脖颈间,绝望道:“谢清涯,我爱你,但也绝不原谅你。”   “林音!你给本君住手!住手!”   谢清涯如疯了般嘶吼:“住手!不要!”   “我太没用了……我始终对你狠不下心,更无法做到与你同归于尽,所以,我还是选择对自己狠心,毕竟我说过,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我只会毁了自己……”   鲜红的血飞溅一地,空气中蔓延着血腥的味道,可他却一丝也闻不到,也看不到,因为他早已自毁嗅觉,因为他选择闭着眼睛,刺痛双目的红,灼伤心扉,诛邪剑刃划过林音脖颈,莫哀大于心死,他再也不执着了。   再也不执着了……   无声的风吹过,林音自刎于思道涯,身影如一片残叶般跌落思道涯下。   “林音!林音!”众人惊呼。   “魔君!他已经死了!”炎灵儿上前阻拦,却被谢清涯一掌打开。   “死了本君也要!”谢清涯疯魔般的扑下思道涯,接住林音的身影,痴痴道:“你以为你死了便可以解脱?便可以离开本君吗?你休想,本君决不允许你死。”   他摸着林音冰冷没有温度的面庞,看着他脖颈那道狰狞的伤口,鲜血还留流淌,他的衣衫全被染成了黑红色。   “你竟然真的选择毁了自己……”   “林音,你真的好狠心,好狠的一颗心……”   “你没有经过本君的同意就去死,你有问过本君吗?你有吗?”   谢清涯如同一个疯子般抱着林音的尸体喃喃自语,无尽的神力自他身上涌出,束魂丝受到召唤,飞舞在他们二人身边,谢清涯紧紧抱着林音,束魂丝带着漫天神力将他们二人缠绕在一起。   道道束魂丝化作救命的绳索,将他们二人的魂魄紧紧相连在一起,一道束魂丝落在谢清涯手中,他将一端绑在自己手腕上,另一端绑在林音的手腕上,随之消失。   无念真人大惊:“清涯,你这是!”   锁魂双生,他用束魂丝锁住林音的三魂七魄,同自己的魂魄紧锁在一起,只要他不死,那么林音便也不会死,从此,他们二人同生共死,永不分离。   林音脖颈上的伤口也在逐渐愈合。   无念真人劝阻道:“你竟然使用锁魂双生这样的上古禁咒!你可知这是极为痛苦的!你这样让他痛不欲生的活着,还不如让他死了。他有多痛,你便会多痛,你们二人忍受着难以承受的痛苦在一起,又能撑得了多久……”   谢清涯一句也不曾听进去,忍受着束魂丝锁魂之痛,抱起满身鲜血的林音消失在思道涯。   ……   魔宫大殿前,漆黑,幽静,林音静静的睡在谢清涯的怀中。   没有一个身影,除了他们二人,便再无旁人。   “痛……好痛……”      ☆、锁魂   第八十七章。(锁魂)   林音在他怀中挣扎着醒来,承受着难以忍受的巨大痛苦,三魂七魄动荡不安,无时不刻罚折磨着他。   他摸着自己冰凉的脖颈,身上没有一丝温度,那道伤口已经愈合,却还是留着一道依稀看见的疤痕,抬手摸去,让人心惊。   “为什么要救我……我什么……你强行用束魂丝将我绑在身边,不过还是平添痛苦罢了。”   “痛苦便痛苦,本君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在我身边……痛一些也无妨,我陪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谢清涯痛苦的闷哼,在他眉间落下一吻。   “你我这般互相折磨,是不会有结果的,不要再折磨自己了,清涯,让我死吧……”   “不,我绝不……”   谢清涯紧紧抱着他,就如同从前那般,密不可分,纤长的手指拨开他眼前凌乱的长发,薄唇贴着他的唇,落下一吻。   林音虚弱的闭上眼某,感觉自己此刻就是一个死人,他感受不到温暖,感受不到气息,只有不断随之而来疼痛缠绕着他,让他犹如身临炼狱。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做,去劝他,也不会原谅他,他只想让自己解脱,让谢清涯解脱,此刻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该是他拥有的,逆天而行,又怎么会有好结果。   眼前的人那么高傲,自大狂妄,他的自私,让他们二人一起忍受痛苦,却从不会问他愿不愿意忍受这份痛苦,他只会做自己想做的,只会遵从自己的心,谢清涯……给了他最温暖的爱,让他此生难忘,亦是给了他最痛苦的爱。   痛不欲生。   究竟,谁是谁的劫,谁是谁的难……   谢清涯起身亲自拿了一条干净的帕子,他从未如此认真的看着一个人,仿佛只要自己一时不在他身边,眼前的人便会消失不见。   他温柔的替林音擦拭身上的血迹,一根一根的擦过他的手指,手臂,拉开衣带,敞开衣衫,替他擦拭胸口的血迹,和脖颈。   雪白的肌肤沾满血迹,那么的无暇,似玉一般的脖颈,因为他……而出现了一道不可磨灭的伤痕,狰狞又可怖。   “对不起……林音……”他低声痛呼,颤抖的摸着那道伤痕,思道涯边上的一幕再次浮现在脑海,吓得他连忙抽回手,如陷入噩梦一般。   “我知道你此刻一定是对我恨之入骨,你一定恨死我了对不对……”   林音不做声,听着他在一旁自言自语,眼角却有泪滑落,流入发丝间,谢清涯拿来新的衣衫,是他平日里最喜欢的素色,亲手为他穿戴整理,无微不至,温柔的让人产生幻觉,仿佛过往的种种经历都是一场梦,只要他醒来,便可以回到从前,不会有人死,谁都不会死,他还是从前那个林音,谢清涯也还是九重天上的花君。   ……   殿前幽暗,林音这一睡,便是整整三天三夜,像一个木偶一般,四肢都快要僵硬了,他从榻上起身,动了动笨拙僵硬的四肢,光着脚向烛台走去。   本就是黑夜,他不喜欢这漆黑的感觉,没有光,更是让人觉得估计无助。   他点燃了火折子,将大殿之中所有的烛台都点燃,殿中明亮起来,空无一人,就连谢清涯也不在,他驱散魔宫所有人,徒留他们二人在这里,寂静无声,安静的像一座坟墓。   “林音,你怎么光着脚站在地上。”   谢清涯上前夺过他手中的火折子,熄灭,将他拦腰抱起走向床榻边,为他穿上鞋子,这才允许他下地走路。   果然是要鱼死网破后,才懂得珍惜一点点,林音低头看着他,正好与抬起头的谢清涯对视,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或者,他们之间在也无话可说。   “林音,你是不是觉得在这里太无趣了,待明日一早,我随你去城中游玩,你想要什么,我都依着你,好不好?”   “魔君不是说过不会对我温柔相待的,当日既然说的出口,如今也不必对我百般讨好。”   “本君那是再和你置气,你怎能当真?你心中对他人好,本君怎能做到视而不见。”   “这么说来,还是我的错了。”林音嗤笑:“就如同你的剑划过血肉,你给了我一瓶疗伤的药,便要我忘记一切你的伤害,还要对你感恩戴德。”   “不是,不是这样!”   “那是怎样?在你眼中,我是自己送上门的,凡是自己送上门的,都是不会被得到珍惜,更不配被温柔对待,我已经这么贱了,你还要我怎样?你还想要我怎样!”   “别说了……不要再说了,林音,对不起……”谢清涯缓慢的向他靠近,为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后悔,他后悔不已,甚至想将自己的舌头割下来,他怎么能说出那些话……   他究竟是怎么说出那些话的……   ――啪!   谢清涯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毫不留情,嘴角血丝滑落。   “魔君,我累了,就不陪你在这里闲话家常了。”林音怔楞的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眼底满是伤神。   “别走,别离开我!”谢清涯从背后抱着他,若得若失的感觉快要将他折磨到崩溃,他真的不想看到如此冷漠的林音,他抱着的人是他最深爱的人,然而他此刻更觉得像是抱着一个尸体,一个没有感情,没有温度的死人。   他不想这样……他真的后悔了……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他也不奢求林音能原谅他,他就这么守着他还行吗。 作者有话要说:  ps:自己掌嘴。 啪啪啪。   ☆、报应   第八十八章。   思道涯散去一地血腥,终是落幕。   肃尘再次回到了落涯岭,经年不曾回来,竟是如此的物是人非,山山水水,花草鱼虫,一切还是从前的模样,变了的,只有不似当年的心。   落涯岭的草屋里落满了灰尘,这是他和西竹生活的地方,他的房间空荡又寂寞,不似西竹的房间,摆满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玩意。   推门而入,满是尘土,落了他一身尘埃。   他愧疚,自责,这么多年来,他始终忘不掉西竹死的模样,无数个深夜里,似乎都能听到西竹对他的痛恨。   就像曾经在神羽族一样,他同样看着自己的母亲死于凤火之下。然而他却没有一丝的办法,他恨自己的无用!   花界的琉璃冰花可以治疗愈合凤火留下的伤,然而他的父亲只是一个凡人,他苦苦寻到花界,却被拒之门外,只因琉璃冰花乃花君亲手所育,怎么可能给一个神羽族的罪人之后,无名无分,还不如一株野草。   他自始至终都未曾见到过花君,因此便也恨花君,还有凤王,很一切高高在上的神!   恨自己为什么如此没用,恨自己要永远背负着神羽族罪人之后的名号,他渴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站在高处,可以拥有权力,这样他便不再受人何人的冷眼,不必在小小年纪便要学会察言观色,卑躬屈膝的度日。   他羡慕神羽族其他的同龄人,明明是最快乐的年级,他却身边没有一个亲人,他的母亲在凤火的刑罚之下殒身,他成了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他该怎么活……   可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没有忘记的人,就是曾在凤王身前为他求情的炎灵儿,那时候的她还是不可一世的神羽族公主。美丽动人,高贵无比,娇蛮任性却也是心底善良的。   “父王,你就放过他吧……”神羽族王宫,大殿之上,一个高傲的公主在为自己求情,他们素不相识,她却是唯一一个肯为自己说上一句话的人。   “灵儿,你为什么要为他求情?”   “因为,我觉得他不像一个罪人。”   凤王道:“可他就是罪人,他的母亲是神羽族的罪人,他自然也是。自古以来,神族和凡人便是两个世界的人,他的母亲明知故犯,生下了他这个拥有一半凡人血脉的神羽族之人,就是在触犯神律。”   炎灵儿不解:“可他当时还在娘亲的肚子里,他什么都不知道,又有什么错啊,我倒是觉得他挺可怜的。他同我一般岁数,便没了娘亲,他的父亲是个凡人,生命短暂如弹指一瞬,他小小年纪便无父无母,父王就让他活着吧。”   凤王道:“那你就不怕他心中有怨恨?不怕留着他,日后变成神羽族的祸患?”   炎灵儿看向肃尘,走到他身前质问道:“若是本公主留你一命,你日后会憎恨神羽族吗?会像父王所说那般,成为神羽族的祸患?”   眼前的男孩卑微的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一滴落下。   “你为什么不回答?你是哑巴吗?”   肃尘怕自己一说话,就选显示出自己害怕和懦弱,他只得拼命摇头,作为对她的回答。   “父王,你看到了吧,他不会记恨神羽族的。况且他的血脉不纯,也无法修炼至上神,可能连一个上仙都做不到……所以父王完全不必忧虑。”   “看来我们灵儿还是很为神羽族的百姓考虑的。不愧是本王唯一的爱女。”   神羽族众人皆知凤王独宠爱女,心疼的如掌中宝,无论什么事,只要是能做到的,他都会依着炎灵儿,因此,日积月累,这个高傲的公主也变得蛮横起来。   可就算如此,她依旧是任人仰望的公主。   就那么一眼,他记在了心中,以至于如今都念念不忘,甚至是助纣为虐。   得到了,不珍惜,失去了,后悔莫及,兜兜转转这么么多年,除了回到神羽族扬眉吐气了一次,便再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若是可以从新来过,他绝对不会牺牲西竹。可是这世间,就是没有后悔的余地,错,便就是错,无法挽回。   ……   这是他第一次帮西竹整理房间,他很少走入西竹的房间,时隔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西竹对自己的怨念有没有消散半分,他知道自己不配得到原谅,却还是希望自己能被救赎,此刻却在她的桌前整理到了许多的书信。   一眼望去,便让他如坠深渊。   厚厚的一踏书信,每一张都记录着他们三人曾经在落涯岭生活的乐趣事,丑到不忍直视的字迹,还画着他们三人的身影。   第一张纸写着,曾经一起在山中修炼,他们三人会比试谁吸纳的灵气多,结果一个个肚子都像孕妇一般,鼓鼓的,吸入太多灵气,无法容纳。   第二张纸上写着他们去林中采药,接过被一场大雨困在山洞中。   他一张一张的看,一遍一遍的让自己反复凌迟,一把刀在他的心上划了一刀又一刀,直到他看到最后一张,所有的书信全部洒落在地。   眼中的震惊让他久久无法回神。   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的是对自己的欢喜,画着的人,也只有他一人,他心痛的看完西竹所有的书信,后知后觉,恍然大悟。   原来,西竹一直喜欢的人便是他。   他们一起在落涯岭生活了百年,日日相伴,他却不曾察觉,他一直以为像西竹那般洒脱自在的个性,若是真的心有所属,定然会直言相告。   可他却忽视了,西竹也是一个女人,他不告诉自己,也是想要就这么一直快乐下去,她将自己和林音一视同仁,到头来,她才是一个被彻底忽视的人。   “为什么,西竹……为什么你从来都不与我说……”   肃尘痛苦的弯下腰,痛到他不能呼吸,酸涩的眼中再也忍不住落下泪,这是他自从母亲死后,再次落泪。   他的脑海浮现出林音曾对他说过的话,“总有一日你会后悔的,百倍千倍的后悔,一直折磨到你死!”   百倍千倍的后悔,一直折磨到你死!   一直……到死……   “西竹!我不配!”肃尘蜷缩在地面痛哭出声,撕心裂肺:“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好?我不配,我根本不配得到爱!”   “我才是那个该死的人,所以这是上天在惩罚我……我此生都不配得到一丝一毫的爱,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   害死自己心爱的人,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西竹无法原谅自己,林音无法原谅自己,就连他亦是此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这便是他的报应……      ☆、死绝   第八十九章。   魔宫地牢前。   炎灵儿满身血迹,被绑在邢柱之上,满是倒刺的藤条将她浑身缠绕,带着毒素渗入她的血液中,动不得,挣扎不得,痛苦折磨着她,她越是挣扎,那些带着毒刺的藤条便会刺入的更深,将她身上的皮肉划破,不留一丝好地方。   凌乱的长发披散在眼前,模糊视线,她的身上还穿着那身如火的嫁衣,她不愿换下,死都不会脱下这身嫁衣!   昨日,紧紧是相隔了一日而已!她本该是魔宫的女主人,是魔君的新娘,她们应该拜了天地,然后入洞房,为什么她会在这肮脏血腥的地牢!   ――为什么!为什么!   她痛恨又不甘的咬着牙关,这一切的痛苦让她清醒的忍受折磨,和内心的煎熬,竹篮打水一场空,她这么多年筹谋,还是白费了,   地牢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慢慢靠近,炎灵儿嗅到一丝熟悉的香味,在这阴暗的地牢中,格外独特。   “魔君……魔君你来了!”   谢清涯踱步至他身前,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已的公主,心中厌恶难耐,他最恨被人欺骗和算计,可眼前这个女人却一次次的背着他,欺骗他!   “魔君……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可是你的新娘,昨日是你我大喜之日,你却将我囚在这地牢之中,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谢清涯飞出一道锁链缠绕在他的脖颈间,手中猛的使力,恨不得现在就送她去死。   “那日在思道涯,你身上为什么会藏着本君的束魂丝!若不是本君强行召唤,还真是不知道你竟然会有如此心机。”   炎灵儿在惊慌中被铁链缠绕的快要窒息,挣扎道:“我不知道……魔君……我真的不知道。”   “你还敢撒谎!”谢清涯怒吼:“那日在殿上,你刻意打翻茶水,就是为了取走本君一滴血,是不是?”   “是你解开本君的束魂丝,是你破开林音身上的禁制,你还撒谎,说是藤舒所为。你真的是好本事,这么多年来将本君玩弄于鼓掌,被你耍的团团转。”   “魔君……”炎灵儿眼中段落眼泪,颤抖的摇头,却是半句也反驳不上来。   “我输了……费尽心机,我还是落了个一败涂地。”炎灵儿眼中不再温柔,抬起一双阴毒又怨恨的眼神去看谢清涯,突然嗤笑起来:“魔君打算如何处置我?是慢慢的折磨我,还是直接将我了断?”   谢清涯道:“你若是想要个痛快,本君也可以给你个痛快。”   “……哈哈哈!”炎灵儿仰头大笑,嘲讽道:“原来魔君送人上路的时候还算是温柔的,至少还会问问我的意见,真是令人感动啊……哈哈哈……只可惜,有些事情,你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你不会知道的……”   “我真的好期待那时魔君脸上的表情,一定有意思极了!所以,我才舍不得死呢,魔君,你打可以多折磨些时日,我受得住。”   “哈哈哈……”   谢清涯拉着手中锁链质问,可眼前这个疯子只是在笑,笑的阴森可怖:“你这个疯女人!你究竟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本君!”   炎灵儿始终一句话都不说,任由身上的倒刺变得更长更锋利,刺入他的血肉,深入骨头,她依旧一声不吭。没了爱,只有恨的人,又怎会怕这点疼痛。   谢清涯转身离去,不再多看一眼,因为他知道炎灵儿绝不会说。   如今他身边,连他最爱的人都在恨他,他又能做什么,这一切虚假的让他已经懒得再去挣扎,这一场噩梦,让他心神俱伤。   ……   炎灵儿一身锁链被束缚在邢台之上,满脸痛苦。   苦苦追寻半生,到头来,还是落得如此下次,身上的伤,已经不能让她感觉到疼痛,只有心里的伤,才最为痛。   入了夜。   地牢的门再次被打开,一道黑色身影走入,如同隐入在夜色中。炎灵儿心惊,血腥的味道让她分辨不住眼前人的气息,她低声哀呼道:“魔君……”   没有任何回答,只有一声声沉重的脚步声,她捏紧了拳头,难道是谢清涯恼怒后改变主意,又想来杀了自己?   男子披着黑色的大斗篷带着帽子,遮盖起阴沉的面容,知道他走到炎灵儿身前掀开披风的帽檐,这才看的一清二楚。   “肃尘!你来了!”炎灵儿眼中希望燃起,迫不及待的说道:“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快将我身上的锁链和毒藤拿走!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不管我。”   “魔君他不相信我,他再也不会相信我了,我不能坐以待毙的死在这,你快点带我离开,我们回神羽族,虽然我被剔除了神骨,但我还是神羽族的的公主!我相信父王他一定会理解我,原谅我的。我还可东山再起……我可以的……”   肃尘冷声道:“公主,事到如今,你还不打算回头吗?”   “回头?我回什么头……为什么要回头!”炎灵儿怒道:“我可是神羽族的公主,是凤王唯一的女儿,如今我失去了一切,还如何能回头?”   “我被逐出神族,被众神所抛弃!父王与我断绝父女情分,我为了花君,毫不犹豫的舍弃整个神羽族,和公主的身份!你现在同我说回头,凭什么!”   肃尘道:“若你当初安然听凤王的话,好生待在神羽族,你如今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受万人仰望,可你自己不甘心,违背天意,害人害己。”   “哈哈哈!我害人害己?”炎灵儿痛笑出声:“怎么,你今日来魔宫地牢是同本公主谈心的,还是要劝本公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如今成了神羽族的圣护法,便要卸磨杀驴,来同本公主算旧账了是不是?!”   “你是想为西竹报仇,还是为林音?你难道不觉得你虚伪至极吗!如今倒是冠冕堂皇的满口仁义了,他们会原来你吗,你配吗?”   “我不配。”肃尘毫不犹豫的回道:“我不在乎他们会不会原谅我,今日来,我只想最后一次问你,要不要放下心中执念,同我远走高飞。”   “原来你还没放弃啊?”炎灵儿嗤笑道:“没想到,你对我还真是用心良苦,一往情深呢,我都要被你感动了。”   “只可惜,就算我沦为如此狼狈的模样,依旧不会同你走,我不会爱你的,如今,不过是风水轮流转罢了。”   肃尘再次说道:“我不要你爱我,只要你随我永远离开这里。”   “你休想!我不会离开,我绝不!”   “呵……”肃尘苦笑。   “炎灵儿,你果然执迷不悟。”肃尘眼中眼中带着一丝不明的情绪,走上前撤去她脖颈上的锁链和满身毒藤,接住她受伤虚弱的身子,眸中寒冷深邃。   “肃尘,我就知道你不会看着我在这地牢中受刑。你快带我离开这里吧,我一刻也不想留在这肮脏血腥的地方。”炎灵儿靠在他怀中,放软语气道:“你先带我离开这里好吗?待我……”   “好,我现在就待你离开这里。”   “――啊!”一声惨叫传来,回荡在整个魔宫地牢。   炎灵儿低头看去,她的丹田之中被取走了内丹,鲜红的血顺着伤口流了一地。   那双沾满鲜血的手穿过她的身体,措手不及,浑身的修为逐渐散去,没了内丹,法力无法凝聚。她再也无法支撑的向地面倒去,难以相信的看着肃尘。   “肃尘……你竟然敢杀我……”   “你可知,我如今依旧是凤王独女……你快将内丹还我,你杀了我,你也休想活,还我内丹,快还给我……”炎灵儿痛苦的挣扎,语气中带着恳求,无助的向肃尘脚下爬去。   肃尘满面冷漠,淡然回她:“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会去神羽族请罪。是死是活,无任何怨言。我曾经答应过你,绝不会憎恨神羽族,可你知道吗?就算无恨,我依旧不会爱那个地方,我就是死,也绝不会死在你父王手中。”   “只不过,你做的孽,也是时候结束了。”   炎灵儿痛恨的看着他,最终,却是笑了,不甘又解脱的闭上眼眸,直到亲眼死在肃尘眼前,那句凰女岂可配鹰犬,便是她唯一的高傲了。   肃尘将手中的内丹飞散入落涯岭,解救下那些还未曾被炼化的小妖元神。   “结束了,或许我此生都无法在回到落涯岭。”互相利用,物是人非,他了却心中的结,带着自己的罪孽,和痛苦,将这一切亲手结束。   ……   那个曾经在凤王手下救了他性命的女孩,那个曾经被他利用,给了他权势身份的女孩,如今亲手被他了断,他年少喜欢的人,被他亲手所杀,深爱他一世的人,被他亲手害死,他的罪孽,亦是不可饶恕。   果然是应了那句风水轮流转,终究是谁也逃不过。   拼尽全力的活着,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   “你杀了她。”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   肃尘转过身,看着眼前的谢清涯,承认道:“是我杀了她,因为她做过太多错事,更是害得你好惨,我这也算是为你报仇啊。”   “你?为本君报仇?”   “没错,或许你现在不礼节,但总有一日,你会明白,你也会杀了我。”   谢清涯冷笑,唤出诛邪剑,对着他说道:“本君来这里,就是来杀你的,不需要等明白,本君早就知晓你曾是落涯岭的一只妖,你是背叛了林音的人,就该死。”   “是啊……我是个叛徒,我对不起林音,我对不起他。”   “所以,你最后还有什么话要说?”   肃尘摇头,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看着那锋利的剑刃,无需谢清涯亲自动手,自己冲了过去,长剑刺穿他的心脏,鲜血喷涌而出。   谢清涯眼中惊了刹那,转而冷漠的看着他,看着他倒入地面,看着一地的血红,。   ……   “肃尘……魔君……你为什么……”林音赶来的时候,肃尘已经躺在一片血泊之中,他震惊的看着地上的人,颤抖不已。   “你为什么来送死,为什么!”   “因为,我是个罪人,因为我不配活着……”肃尘口中的鲜血喷出,哽咽道:“我对不起你,我更是对不起西竹。”   林音扑在他身前嘶声咒骂道:“你去过西竹的草屋了是不是!你看到了她的书信是不是!既然都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不好好活着?你应该好好活着受尽折磨和煎熬才对!为什么要死?”   “死了太便宜你了,你怎为什么要死!”   “因为我死了,就解脱了,说不定九泉之下可以见到西竹……”   林音抬手狠狠给了他一耳光:“你凭什么还妄想着去见她!她才不会想见到你,她才不会见你……她不会原谅你的……你伤透了她的心,你见死不救,助纣为虐,你死了也休想见到她!”   “……是吗?”   “既然如此,那就不见了,不见了……”   “肃尘,你这个混蛋!王八蛋……”林音一声声的咒骂他,拼尽全力的咒骂他,直到他闭上双眸,彻底断绝气息,他的眼中才落下眼泪。   死了……肃尘死了……   林音跌坐在地牢中,一双呆滞的眼睛不断掉落泪水,幽幽道:“死了好,本就是自己恨的人,死了好……死了,就解脱了……”   “都死了,全部都死了。”林音站起身,看着身后的谢清涯,说道:“你满意了,我身边的人全都死了,死绝了……你满意了。他们不是因你而死,就是被你所杀,都是拜你所赐!” 作者有话要说:  Ps:后妈已被打死,亲妈要上线了。 盒饭吃起来。   ☆、凤火   第九十章。   “啊!”林音痛苦的抱头挣扎,只觉得头痛欲裂,他的魂魄动荡不安,快要从身体里飞出来,束魂丝在他身上若隐若现,他一把抓住抓住手腕上显现的束魂丝用力拉扯。   “不要这样,快住手!”谢清涯冲过去将他禁锢在自己怀中,他的手腕在拉扯下被束魂丝割破,鲜红的血顺着指尖滴落。   谢清涯的手腕亦是在相同的地方被割破,淌着温热的血。他将林音抱在怀中,快步离开这血腥黑暗的地牢,将他放在座椅上,仔细的拿来药粉替他上药,包扎,动作一气呵成,温柔又体贴。   林音看着他,简直就是魔鬼与天使互相在替换,冷血无情,自私又霸道,却又时而温柔似水,他觉得这个人,让他再也看不明白了。   ……   魔宫殿前空旷寂寥,除了藤舒执意留在此处,再无旁人。   寂静幽暗的殿前,谢清涯同林音沉睡在软榻之上,痛苦在蔓延,束魂丝缠绕强烈的神力在体内无时不刻的折磨着他们。   林音睁开双眼,早已痛得虚弱无力面色煞白,甚是折磨,他知道,自己有多痛,谢清涯便有多痛,抬手拂上他紧皱的眉头,摸着他眉间的堕神印。   “谢清涯,你这又是何苦呢。”   “林音,不要离开我。”谢清涯翻身将他揽入怀中,紧紧贴着他,不露一丝缝隙。   “原来你一直都醒着。”   “是,我一直都醒着,因为我害怕,我怕你再一次离开我……我怕只要我闭上眼睛,你就会消失不见。”   林音苦笑,别过头不再去看他,只是劝道:“清涯,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你不该是这个模样,你可是九重天上的花君,而不是如今这般的魔头。”   “不是,我不是,为什么你们都要同本君说这么一些大道理?我什么都不想理会,也不在乎,你不是叫我清涯吗?我只做你一人的清涯,不好吗?”   “可是你不痛吗?”林音摸上他的心口。   “我不痛,我一点也不痛!”谢清涯拉住他的手,在他唇上亲了亲:“只要你在我身边,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林音,我知道你痛,我一定会想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谢清涯触摸在他丹田,源源不断的神力涌入他的身体,缓解他此刻的痛苦,时至今日,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后悔。   “不必了。”林音阻止他:“我并没有原谅你。我爱你入骨,却也无时不刻的恨你,你亲手杀了颜曼,我无法原谅你。”   “所以,你放过我吧,我不想再忍受这样的折磨了。”   谢清涯眼中浮现痛苦,捏着他的下颚,迫使他看向自己,说道:“我放过你,谁放过我?难道是本君不够爱你吗?”   “你说过,我只是你的一个玩物罢了……”   霸道的吻再次落下,似是惩罚,似是宣泄痛苦,他的痛永远不会对林音说出口,他爱上了眼前这个互相折磨的人,爱到疯狂。   衣衫层层褪去,交织着痛苦和最难以压抑的爱,越是痛,越是占有。   林音痛得用手抓他,用牙齿咬他,在他身上留下道道伤痕,鲜血淋漓,二人滚作一团,不知天外是何年何月何时,自己亦是泪流满面。   欢情褪去,只剩下满殿的余香,和哀愁。   “我爱你,我爱你啊,林音……”   ……   谢清涯转身消失在魔宫,向思道涯赶去,他至今都难以忘记林音那满身鲜血的模样,他心有余悸,不愿再踏足此地半步,可他还是来了。   他不想林音恨他,他一点也不想这样。   思道涯飘满神力,无数的亡魂碎片开始点点凝聚,他愿意舍弃强大的神力,只希望可以救回颜曼,如此,林音是否就会对他再如从前一般。就算不能回到从前,也至少不那么恨自己,他不想要一个冷冰冰的人。   神力不断流逝,他的身体逐渐虚弱起来,他已经消耗太多神力,束魂丝的痛苦侵袭而来,向身躯外扩散开来,谢清涯垂眸心惊,绝不能散去束魂丝,不然林音该怎么办……他绝不能让林音离开自己,却又要收集颜曼的魂魄。   拼尽全力一试,果然还是伤了自己,口中血腥不断想要涌出,却都被他尽力压下,只有嘴角滑落了两滴。   陆子灵手掌心闪动淡淡灵光,颜曼的灵识悠然向思道涯飞去。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师兄他来了清鸣山?不然这思道涯中也无人可以强行召唤魂魄,就连师父,也怕是难以做到。”   一道结界撑起,漫天神力凝聚起颜曼支离破碎的三魂七魄,融入灵识,逆天而行,必遭反噬,谢清涯口吐鲜血,上空亦是电闪雷鸣,风云突变。   “师兄,你做什么!”陆子灵赶来,看到他正在召回颜曼的魂魄。   “逆天而行,快停下来,师兄!”   谢清涯不闻他的话,已然被反噬大半神力,结界之下,颜曼的神识带着魂魄凝聚在他的掌心,如此,便可重生。   “……唔!”鲜血喷涌,洒落一地,谢清涯用诛邪剑撑着自己的身子,勉强没有倒下。   “这个给你。”谢清涯将手中颜曼的魂魄还给陆子灵:“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不过本君不是为了你,你别自作多情。”   “师兄……”陆子灵眼中落下清泪,想要说什么,却又哽咽不止,他不知是恨眼前这个入了魔了师兄,还是可怜他,看着他离去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反噬之力不可小觑,谢清涯失去大半神力,还受了两道天雷,虚弱的赶回魔宫。   口中满是血腥,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尽力不让自己看起来狼狈和憔悴,他不知道林音还会不会关心自己,同自己说话,但至少他还在自己身边,他想换自己一个心安。   砰!的一声碎响,茶杯打碎的声音传来。   “林音!你怎么了?”谢清涯连忙赶了过去,看到林音跌坐在地,身前是一地残碎的瓷片,将他从地上扶起,检查他有没有划破手。   “我没事。”林音抽回手,感觉体内束魂丝的神力在逐渐减弱,消退大半,他看向谢清涯,在他的眼中看出了他隐藏起来的虚弱。   为什么他的神力会消耗如此之多?莫非是受伤了?   他看着谢清涯憔悴的面色,隐约带着几分伤,在墨色的衣衫下慢慢愈合,却也难逃他的眼神,他一眼便看出他受了重伤,看样子,像是挨了天雷。   可他好端端的,也不在劫中,为什么会挨天雷?   “你受伤了?”林音问道。   “没有,你在胡说什么,本君怎么可能会受伤。”   林音转过身向魔宫殿外走去,却还未走至门外,身上便阵阵抽痛起来,他的魂魄又开始动荡起来,本就是诛邪剑下的亡魂,如此活着,又是何苦。   谢清涯分明就是受了重伤,却隐忍者不让自己感知,按理说他们同生共死,他受了伤,自己也应该也可感觉得到痛苦,可他除了魂魄有些动荡,竟是什么也察觉不来。   林音苦笑,束魂丝都削弱了这么多,还不肯承认自己受伤,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高傲一点也没改,可他为何要去心疼,自己落的这般田地,却还要去心疼一个比自己强大千万倍的人。   回想他这一生,也算是活得够久了,虽说比不上九天的神仙,但也算是活的无牵挂了,他身边的人,都已经一个个离开了,自己如今也觉得活着甚是无趣。   爱过,很过,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留下,人走茶凉,雨过天晴。   谢清涯从身后一把拥抱住他,将头深深埋在他的脖颈间,贪恋着他身上的气息,难以放手,也绝不会放手。   他知道林音的痛苦,他也一样痛苦,可是他别无选择,比起永远失去林音,他宁愿就这么一直痛苦下去,哪怕是自私的占有。   没错,他就是太过自以为是,自私至极。   ……   近日的天总是布满阴云,愁云惨淡。   魔宫殿外飞来一只凤凰神鸟,扑闪着一对翅膀,羽毛流光溢彩,凤鸣阵阵,引得百鸟争鸣,飞灵静静候在一旁,看着主人走入殿中。   再次走入这魔宫殿中,依旧让人觉得压抑,沉闷,炎羽此次却是光明正大的自正殿走入,没有任何人阻拦,亦是没有一丝声响,安静的让觉得这一切都幻觉。   “林音……”炎羽在殿中的座椅上看到一个孱弱的身躯,虚弱至极。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便是林音,憔悴的如同一把骷髅一般,躺在那里的人身上瘦的可见道道肋骨,泛白的骨节,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容,整个人看着就像是没有一丝生气的死人。   林音自榻椅上转过身,诧异道:“是你?为什么你要来这里,你不该来这里。”   “我来看看你,我知道如何都劝不动你的,你爱花君,我也爱你啊!”炎羽拉起他冰凉的手,没有一丝温度,真的如同一具尸体般。   “神羽族少君爱谁都可以,就是不可以爱我。”林音推开他,起身向殿外望去,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今日,看来是个不利的日子,适合做了断。   “你如今变成了这幅模样,每日都忍受束魂丝的痛苦,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炎羽痛惜的看着他的背影,将他拉到自己身边。   “林音,若是你当初肯给我一个机会,或许如今便不会是这般结局。”   “那是什么结局,再死在凤王手中一次?”林音嗤笑:“你亦是给不了我想要安定,你若是真的爱我,便再也不要与我相见了,我爱的人,只有谢清涯,恨也好,怨也罢,没有人可以欺骗自己的内心,谁也不例外。”   “为了你,我亦是可以放弃一切,你以为我会在乎那神羽族少君的身份?只要你一句话,我便可以不顾一切,带你远走高飞,你可以不爱我,我只要你永远离开花君,要你再次做回从前那个林音,这样不好吗?”   林音摇头:“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炎羽红了眼眶,上前捧着他的脸毫不犹豫的吻了下去,他从未如此爱过一个人,想要得到一个人,可却偏偏是他此生都求而不得的人。   为什么上天要如此对他……   温热的唇触碰在一起,林音心中惊了,挣脱着从他的怀抱远离,抬起的手想要给他一耳光,却颓然停留在了半空。   因为他不仅看到了炎羽满脸的失落,亦是在不远处看到了谢清涯充满杀气起的目光,寒意凛冽,深不见底。   “清涯……”   谢清涯抬手便飞出一道束魂丝,炎羽一惊,连忙挡在林音身前,生生挨下。   “不要!”林音看着他被束魂丝穿透肩胛骨,鲜血不断自伤口涌出,他却不躲不避。   “你为什么要替我挡下?你明知道他是不会伤害我的……你为什么?”林音哽咽着说道,身影已然被谢清涯带走。   “林音!”   谢清涯嘲讽道:“没想到,你们二人还真是深情难耐?在那荒山野岭里没有恩爱够,竟还敢在本君的大殿前纠缠不清,真的不怕死吗?还是故意做给本君看的?”   炎羽起身:“你说的没错!我爱林音,我要带他离开这里!”   “你以为你可以从本君的手中带走林音?”谢清涯捏着林音的下颚,质问道:“你听到了吗,他说要带你离开本君身边,你可愿意同他走?”   “不……清涯。”林音不断摇头,颤声道:“我不会离开你,我不会……但是你别伤他,我求你不要伤他……”   恍然间,三道束魂丝又飞了过去,猝不及防,狠厉无情。   炎羽闷声痛呼,身上再次被束魂丝穿透三个血窟窿,鲜血飞溅喷涌,洒落一地,衣衫挂满血污,触目惊心。   “住手!谢清涯!”林音嘶声喊道,泪水夺眶而出。   “你可是本君的人,怎能为其他男人流泪?”谢清涯将他揽入怀中,抬手替他抹去眼角的泪,可他满脸都是泪,刺痛心扉。   “炎羽,你不是说你爱上了林音吗?若你真的想要带他走,是否该有所表示?让本君看一看你是否真心实意。”   “你想要什么!”炎羽挣扎着从地面爬起,擦去嘴角的血。   谢清涯思索道:“在本君看来,凤凰一族最珍贵的莫非是一身绚丽斑斓的凤羽,又或者是丹田中的凤火,可是本君不喜花枝招展的凤羽,不如你将涅凤火交于本君?”   “凤火……”   “不可以,绝不可以!”林音难以置信,拼命摇头阻止。   炎羽不管不顾道:“你想要我的涅凤火?是不是我将凤火交于你,便可带林音离开这里?”   谢清涯修长如玉的手指在林音脖间颈游走,满眼嘲讽道:“那就先看你舍不舍得将凤火交与本君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ps:痴情错付。   ☆、后悔   第九十一章。   “别!”林音转过身,抓着谢清涯的衣领说道:“我不会跟他走的,你将他逐出魔宫便好,你不可以取走他的凤火!”   “怎么,你这般心疼了?”   “不是,不是这样!”   林音越解释,谢清涯越是怒从心来,可他没办法不去说,他不能看着眼前两个人一起犯傻,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形,却偏偏发生了!   谢清涯不理会,只是将他揽在怀中,手中力气大的惊人,可以感受得到他此刻压抑在心中的怒火,一双冷眸瞥向炎羽。   “怎么,犹犹豫豫,舍不得凤火了吗?”   炎羽垂眸,哪怕这是个陷阱,他也心甘情愿,他就是要让谢清涯知道,并不是只有他一人爱着林音,他心中知晓失去涅凤火的后果,却还是坦然一笑道:“既然你想要,我给你便是,只要林音可以离开你。”   “你疯了吗!你怎么可以将凤火随意给人!”林音挣扎着想要上前阻止,奈何谢清涯不让他离开自己身前半步,紧紧将他困在自己怀中。   “炎羽!”   “你可知若是没了凤火,便是自损根基,你此生都无法晋升上神,修为亦是不会提升半分,凤凰不能涅,便是自断前路!”   “炎羽,你走吧!你走!”林音嘶声吼道:“我要你走!”   “我是心甘情愿的,林音,你不必放在心上。”炎羽将手指探入自己的丹田之中,火光灼灼耀目,涅凤火被他强行取出体内,如同剜心,顿觉身上暖意和灵力溃散,痛不堪言。   “……唔!”鲜血再也无法自控的从嘴角溢出,元气大伤,自损根基。   “炎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炎羽……”林音看着他掌中燃烧的凤火,心中已经痛到麻木,再无力去挣扎,因为一切都迟了,他什么也阻止不了。   “为什么……”林音哭喊出声,疼痛难耐的向地面倒去,无力支撑。   “林音!”谢清涯将神力丝丝输入他的身体,灵光在他眉心闪动,缓解他此刻的痛苦,却见他一把将自己推开,倒想地面,也不愿自己自己碰他。   谢清涯长袖一挥,将炎羽手中的凤火打了回去,炎羽倒地吐血,凤火重回体内,他将林音打横抱起,快步向榻椅走去。   ……   “花君!”藤舒同慈姑还有弥音赶来,看到此情景,连忙上前搀扶起地上的炎羽。弥音拿出备好的仙药,给元气大伤的炎羽服下。   “林音,花君……你一定很痛苦吧。”弥音颤颤巍巍的走上前,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瓷瓶说道:“我这里有最好的仙药,可以修复受损的魂魄,可以减少你们在束魂丝之下的痛苦,花君,求你相信我……”   “这是花界最好,最珍贵的仙药。”   “我绝不会说谎,花君……”   “滚开!滚开!别过来,我不允许你们任何人过来!”谢清涯如同一只被惊了的狼,除了林音,所有靠近过来的人他都防备不已,凶狠的目光仿佛能将人撕碎,弥音吓得紧握瓷瓶,愣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弥音,别过去……”藤舒担忧的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眼前这个阴晴不定的花君他是真真切切的害怕,更是猜不透他心思,他怕弥音受到伤害,所以不敢冒然让她上前。   慈姑叹息不已:“事到如今,花君还是不愿回到天界吗?”   “林音如此,都是为了将你带回天界,入轮回镜,好洗去一身魔煞之气,花君不相信任何人,亲手将林音逼迫至此,难道此刻还没有醒悟过来吗?”   “醒悟……”谢清涯痛笑一声,脑海之中不断浮现出曾与林音相识相知的片段,眉间堕神印闪过一簇幽光,顿觉头痛欲裂!   “啊!你们所说的醒悟,便是要本君与林音分开!”谢清涯苦苦挣扎:“本君不会与林音分开,绝不会……”   林音道:“清涯,你是花君,不是魔君……放过自己吧。”   “不,本君不愿……”   “你若不愿,那我便只好逼你做出选择。”林音咬牙,用尽所有力气将他一掌打开,自己亦是滚落在地,忍着痛苦飞出魔宫,向落涯岭前的小草屋赶去。   “林音!你要做什么!”谢清涯飞快追了出去,殿中所有人亦是紧跟着追了出去。   凉风掠过,林音的身影停留在小草屋上空,嘶声道:“谢清涯,你还记得你曾经在这屋檐上对我说过的话吗?你说若是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能取胜?”   “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哪怕是孤注一掷,我依旧可以取胜。”   “林音,你要同我动手?”谢清涯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不要再白费力气了,你根本就是在以卵击石。”   “我意已决。”林音毫不犹豫的向谢清涯袭去,明知道他是不会还手的,却还是想要逼他出手,掌风掠过,他察觉到了谢清涯神力消耗的虚弱。   “为什么不出手,我要你出手!”   “林音,我不会对你出手,就算是要我死,我也不会同你出手。”谢清涯抓住他的手腕,怒声制止道:“不要再胡闹了!同我离开这里!”   “我不会在同你回魔宫了,我也不会再让你回去。”   “你究竟要做什么?”谢清涯眼中浮现出不安,从未有过的惊慌占据他的内心,他觉得自己将林音越推越远,仿佛快要失去。   “清涯,你很是虚弱,我知道你受了重伤,神力损失大半,所以才选择了在今日做个了断,所有的一切,都该结束了,我不想在看到你痛苦,也不想同你在与你互相折磨,我累了……”   花神泪自他手中飞出,漫天神光笼罩整个落涯岭,花草感应神力纷纷颤抖低头,虫鸣静止,万籁俱寂,林音整个人飞向花神泪,献出仙元内丹为祭,拼尽全力将花神泪击碎,释放神力。   漫天飘散神力,围绕在林音身侧,花神泪强大的神力破开自己体内的封印,万千束魂丝自身上显现,断裂,千丝万缕般自体内消散,流逝。   “不要!林音!”谢清涯接住他下坠的身影,二人一同砸向地面,倒在小院前的菩提树下。   逆天而行,强大的神力开始向花神泪中凝聚,如水似玉的花神泪出现一道破碎的裂痕,封印难以维持,反噬之苦缠绕在谢清涯心头,他虚弱的抱着林音,二人身上的束魂丝纷纷断裂,散落在空中,消失不见。   “别怕,林音……我不会让你死的……”谢清涯抹去他嘴角的血,颤抖的将他抱在怀中,只觉他身上早已没了一丝温度。   “别怕,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他拼尽全力向上空凝聚神力,天色风云突变,虫鸟争鸣不断,却始终无法凝聚,痛苦蔓延在他的心间,上空花神泪神光闪烁,脑海不断浮现前尘往事。   杂七杂八的无数画面自他眼前闪过,他的头就像裂开一样,痛彻心扉。   “谢清涯,一切都结束了,我再也不用在记起你了。”林音拉着他颤抖的手,自怀中拿出一封锦书,递给了他。   “――啊!”谢清涯仰天一声嘶吼,响彻云霄,惊鸟震云,悲痛至极,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清醒着还是疯了。   “林音,花君……”弥音已经痛哭到晕厥,被藤舒抱在怀中。   原来他真的会后悔,所有人都说,总有一日,你会后悔,你如此待他,你一定会后悔。   落涯岭的草屋,一袭素衣。   花烛之夜,翩然绯色缠绕心头。   原来他爱的人一直都在他的身边,爱得多深,便伤的多深,他爱的人只有林音,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人。   天宫审问,寒狱冰湖,魔宫地牢,他都做了什么,如他所说,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是他害了林音,是他亲手害死自己最深爱的人。   “清涯,不要难过……”林音抬起虚弱的手,替他抹去眼中的泪,似是解脱,似是释然。   “原来,我才是,你的劫……”谢清涯眼眶中不断落下泪水,痛到窒息,再也无法思考,任凭前尘回忆一丝丝浮现,他抱着林音,看着他一点点在自己怀中消失,却无能无力。   林音拼尽全力的拉住他的手,紧紧握着那封锦书,在最后一丝神魂消失之际,释然说道:“我要你答应我,不要看,若你看了,就一定要做到。”   “林音,不要离开我!别离开我!”谢清涯发了疯似的抱住他,却只是抱住一片虚无,林音的魂魄消散在整个菩提树下,不留一丝痕迹。   满树菩提枯萎颓靡,风吹过,残叶片片掉落在地面,六瓣赤色的菩提花也变得干枯,纷纷凋零,残花入泥,满是悲戚。   “――林音!”   千丝万缕的回忆涌上心头,谢清涯眉间的堕神印逐渐消散,消失不见,一身魔煞之气也随风吹走,一身如墨衣衫再次仙华冉冉,白净似雪。   “林音!林音!不会的,不会这样,你怎么可能死……”   “本君从未允许你死,你怎么敢死!”谢清涯如疯了一般在菩提树下嘶吼,散去一身魔气,却已经是疯疯癫癫。   堕神印记自他眉间慢慢消散,仙华往复,人与心不复。   “花君,林音他已经死了!”慈姑抬袖抹去脸上的泪,哽咽劝道:“他死了,他已经死了!”   “胡说!你胡说!本君不信,他不可能死!”   清醒的疯着,便是对他最后的惩罚,他颤抖着打开林音留给他的那封锦书,痛到难以言喻的看着上面的三个字,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他生不如死。   林音最后留给他的锦书没有任何的诉说,亦是没有想要对他说的话,一句也没有。   锦书上简单的三个字:‘忘了我。’   “哈哈哈……”谢清涯痛笑着落泪,双手掩埋起早已通红的双眼:“忘了你……好一句忘了你,你要我如何忘得了你……”   “你让我从疯癫变得清醒,你要我忘了,就忘了,我为什么要忘了你……依我看,本君才是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   突然间,炎羽飞身至谢清涯身前,满是痛恨和可怜的看着他。   “谢清涯,你终于后悔了是吧!明明是九重天上的神,却偏偏要逆天而行,你爱他,却也伤他最深!你是活了千千万万年的神,而他本该在这落涯岭无忧无虑,他日飞升做个无名小仙,也绝好过与你相识!你是他的劫,他亦是你的劫,而你如今渡劫飞升,再次摇身成为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花界之主,他只为成全你,而消失于天地之间。”   “所以……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你依旧高高在上,但是这一切,也都是你应该承受的痛!花君,你看看你这半人不鬼的模样?便是他对你最后的惩罚,神的一生太过漫长,往后的数年,没有他……你该如何度过。” 作者有话要说:  ps:继续发盒饭。 QAQ   ☆、念念   第九十二章。   求而不得,果然令人疯狂,最痛,亦不过如此。   “林音……”谢清涯仰头看着漫天阴云,那颗花神泪落在他的掌心,再也不似从前那般温热,而是冰凉刺骨。明净通透的花神泪出现一道裂痕,如同心碎的痕迹,那么刺目。   “你死了,我又怎能独活呢?”   “我是爱你的啊,天地日月,山川河海,皆可为你我见证。”   只可惜,一切都太迟了,他救回了颜曼,却再也救不会林音,或许,这就是林音想要的结果,他等到今日,就是要同自己永不相见。   “为什么死的人是你,而不是我,我才是该死的那个人。”谢清涯毫不犹豫的唤出诛邪剑,手指长剑对向自己心口,剑身自空中飞起,刺穿了他整个心脏。   “花君不要!”慈姑上前阻止,却被强大的剑气阻隔。   长剑飞出,带着他的血掉落在地,逐渐失去灵光,他的伤口又快速愈合,鲜血凝固,完好无损,他忘了,他是花神之身,神怎么会死于剑下呢?天劫都未曾要了他的命,更何况区区一剑,疼痛,只会让他越清醒。   恍然间,一道耀眼夺目的火光飞出,炎羽祭出自己的涅烽火,唤回林音消散的魂魄,点点灵光随凤火缠绕在一起,与他一起涅重生。   众人震惊,纷纷望向上空,火光中依稀可见林音重塑的身躯,炎羽带着那一抹火光飞快离开落涯岭。   “林音!把林音还我!”谢清涯带着花神泪紧紧追了上去,却什么也没追到,他不知道炎羽去了何处,也感受不到林音的气息,   飞雪飘落,一道寒光飞来,如同昼光一般的结界将谢清涯阻隔,眼前一片空白,没有天,没有地,直到一切都归于沉寂。   “二殿下!参见二殿下。”   雪海道:“诸位不必多礼,花君如今极为虚弱,我将他困在自己所炼化的结界之中,强弩之弓,断然不可再使用神力,逆天而行。”   慈姑道:“那这结界……”   雪海回她:“慈姑不必担忧,该结界不会对花君有任何影响,只是让他安静下来,沉睡一场,三日后,自行解去。”   “多谢二殿下。”   “你们快将他带回花神殿吧。”   “是。”慈姑恭送了天族二殿下,藤舒和弥音一左一右搀扶着陷入梦境之中谢清涯,数人一同消失在落涯岭,花开花落,一切就像一场梦,无迹可寻。   天大地大,他漫无目的的追寻,不惜追到神羽族,又追上九重天。   他再也找不到林音,没有人告诉他林音在哪里,到底是为什么,他从那一场梦境中醒来,回到了一如从前的花神殿,一切都没有变,但是他第一个念出的名字便是‘林音’空荡的大殿站着慈姑,藤舒,弥音,和一群侍奉的仙娥。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没有他想见的人!   “林音呢?他去了哪里?”   藤舒颤抖着双唇回他:“回……回花君,他他他,死了。”   “你胡说!他怎么可能死?”谢清涯猛地站起身,眼前一片晕眩,藤舒上前搀扶,却被他推开,众人担忧,紧跟着他走出殿中。   “你们做什么?都跟着本君做什么?”   弥音道:“花君……我采集了你喜欢的晨露,正要准备给煮上一壶花茶送去殿中。”   “本君不喝!”   慈姑上前劝道:“可是他都不在了,花君有打算去哪里寻?神羽族,你找过了,九重天,你也找过了,他真的……”   谢清涯退后摇头:“不会的,绝不会,他只是不想见我,他还在与本君置气而已。”他亲眼看到炎羽使用涅凤火助他重生,他亲眼所见,怎会有假,他一定会找到林音,一定可以找到他,无论多久,他都会等下去。   ……   他再次回到落涯岭前的草屋,一切都未曾改变,只是落满了尘埃,他打来了水,将整个房间整理了一遍,在书桌的镇纸下发现了一张纸条。   上面所写,等到来年菩提花开,便可得偿所愿。   “真的吗?他真的还可以再次见到林音。”颤抖的收起手中的纸条,透过书窗望向那已经枯萎的菩提树,若他真的可以等到,无论多少年,他都会等下去。   “林音……”   为什么这里的花花草草都展露了生机,偏偏这棵菩提树不肯开花,枯黄的叶子随风掉落,了无生气,他每每路过,都会引来四方灵气滋养这棵树,相用自己的神力让这棵树再次开满六瓣赤色菩提花。   门外有脚步声,弥音走入屋内,行礼道:“花君,慈姑吩咐说,让属下请花君回花界,如若不然,便让属下也不要回去了。”   弥音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仰头看去,希望可以顺利请回花君。   “知道了,你先回去。”   “那花君你?”   “本君随后就到。”   “弥音领命!”随后转身离去,难得花君今日如此爽快的答应,她必须在花君还未曾反悔的时候就离开,否则不又白跑了一趟,以往他每每来请,都会被打发回去,两边为难。   夕阳西下,他终于起身回到了花界,他知晓有慈姑帮忙照看着,定然不会出什么差池,所以也是万般放心的,对着那棵树自言自语的寒暄了几句,便去了天宫。   “雪海。”清风淡月,不惹尘埃,眼前的人依旧是一声仙华,温和从容。   “花君!真的是你?”雪海惊讶,没想到他真的寻来:“你终于回来了,时隔多年,本以为还要等更久,多年未见,你的眼中平添了许多忧愁。”   “因为我在等一个人。”   “可是林音?”   谢清涯点头,随他一同走向飞雪殿,殿中早已备了大梦三生的烈酒,一向清冷的飞雪的,竟平添多了几个仙娥在一旁服侍,很是稀奇。   雪海同他对坐,说道:“这酒,可是很烈的。”   “烈酒好啊,若是可以醉上那么一时半刻,也是好的。”谢清涯端起杯盏一饮而尽,辛辣过后,回味悠然苦涩,很是上心头。   “雪海,你说我还可以见到林音吗?他会不会怪我,恨我,再也不愿出现在我眼前,他会躲着我吗?”   “菩提花开,来年……”   “花君勿要在胡思乱想了,林音不会躲着你的。”   “真的?雪海你可是说的真话?而不是在安慰我。”   雪海略显沉思,劝道:“你我情同手足,我怎么会骗你呢。”   “我当然相信你……就算你此刻是在安慰我,我亦是不会怪你,你我可是好兄弟,除了你,我又能去找谁吐一吐这满腹苦水。”   雪海几次欲言又止,淡然回笑,再次替他斟满酒杯。   直至夜幕落下,酒过愁肠,微微的醉意袭上心头。   谢清涯放心手中的杯盏,说道:“雪海,我要走了,来日方长,你我改日再续。”   雪海起身:“那我送你。”   “不必了,你我都这么多年的旧相识了,哪劳烦你送我,你这殿中我来过无数次,今日喝的很是尽兴,就此止步吧。”   孤身离开飞雪殿,眼前片片霜雪飞过,他接在掌心,叹道:“这天宫,怎么会下雪……”恍然,那手中的霜雪又化作花瓣,随风吹走。   是熟悉的气息,谢清涯心中一惊,追着那花瓣飞上了飞雪殿的屋檐,一轮明月之下,一道素净的身影站在月下,素衣广绣翩然飞舞,墨发三千随风吹起。   “林音……”谢清涯颤抖着向前靠近,看着那熟悉身影,飞快扑了过去。   幻影破灭,他连一片衣角都未曾触碰到,如同他在每一个深夜都会看到的幻影一样,到头来,全都是空欢喜一场。   “果然是我醉了……是我醉了……”   “林音,你究竟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你可知我有多么的思念你。”   ……   落涯岭草屋前,谢清涯亲自拿着锄头重新给这院中种满了花草,除了那一棵菩提树依旧枯萎没有生气,其他的花草纷纷争艳起来。   就如同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模样,每日打水种花,河边抓鱼,过着最普通的生活。原来他想要的生活,是如此简单,却也是如此的来之不易。   独自静下来,细数从前自己做过的糊涂事,一梦三劫,折腾了这么久,再次回到原点,这世间那有什么一帆风顺,老天爷是公平的,他顺风顺水了这么多年,还不是栽在这落涯岭。   “花君,你为什么又在这里种花。”弥音和藤舒看的是一脸无奈。   谢清涯放下手中的锄头,训斥道:“你们二人若是真的闲来无所事事,就好生回到花界修炼,不然,就去河边打水!”   “花君说的是,我们现在就回去好生修炼!”弥音干笑一声,行完礼连忙拉着藤舒离开,不然怕是花君真的会发怒。   一天又一天,一年复一年。   冬去春来,夏去秋来。   谢清涯自己也不知究竟等了多久,门前的那颗菩提依旧了无生气,书桌面上压着的那张纸条也已经化为了灰烬。   他究竟等了多少年?为什么他还见不到林音,为什么……   天宫之上,他找到司命查阅了典籍,这才幡然醒悟,原来已经一千年了,他整整等了一千年,花开花谢,昼夜交替,却不见故人归来。   ……      ☆、思妃   第九十三章。   千年已过,命中的劫数也早已化作尘埃。   飞雪殿中,一道素净的身影自殿中走来,手中端着一盏清茶。   “殿下,你的茶。”   雪海安然接过,转头看向他,却是一口也没喝:“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打算去见一见花君?他已经在落涯岭等了一千年了。”   “雪海殿下是想要我去见一见花君?”   “我知你心中苦楚,也知晓你是他命中天劫,他孤身化三劫,天雷之劫,与你的生死之劫,还有便是情劫,如今大劫已过,你和他之间再无任何阻隔,你何苦不去见一见他?”   “花神之神,九道天雷,你殒身在思道涯,他不顾一切的去救你,他已经入过一次轮回境,却还是心系着你,助你飞升,替你挡下那致命的天雷,可这都不算什么,古往今来,英雄难过美人关,情劫,才是最要命的。”   “殿下……”林音凝思,知道他说这些话的意思,可他心中始终有一劫,那是他心里的一道坎,如何也过不去。   雪海很是为难的劝说道:“你知晓我与花君乃是情同手足的情分,而且我当初也说过,若有一日你醒来,定然也不会躲着他。如此想来,倒是我夸下海口了。”   林音道:“当初炎羽用涅凤火救我一命,将我交于殿下手中照看,悉心照料,林音感激不尽,自飞升天宫以来,也多亏殿下照料有加,这千年来林音在殿中打点,以做回报,可是我与花君,牵绊已断,还是不做打扰的好。”   “牵绊已断?”雪海质疑,转头喊道:“小花君。”   “雪海舅舅!”一道小身影自书房跑了出来,看起来四五岁的模样,满心欢喜的抱着他的腿,一双眼睛明净又动人,唇红齿白的十分可爱。   “今日的书法写的如何?”   小花君点头,回道:“我有很认真的写,但是我还是比较喜欢练剑,不如雪海舅舅带我去练剑吧,毕竟我可是个男子汉,以后还要保护爹爹的。”   林音不做声,看着雪海将他抱在怀中,便转过头不再去看,因为他身上散发着的香气,和谢清涯如出一辙,令人晃神。   “爹爹,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抱一抱我?”小花君撇嘴道:“这么多年了,爹爹不肯抱我,也不肯说我另一个爹爹是谁,甚至连个名字都不给我取,三殿下每次见了我都会取笑我。”   “爹爹你对我真的好偏心。”   雪海安慰道:“河星他真的有取笑你?若是真的,我替你去教训教训他。”   “不止是河星,还有别的小仙君,小女君,他们私底下都说我是一本正经的天族二殿下在外风流的私生子!”   “胡说!”林音怒斥道:“你是爹爹一个人的,怎么会是私生子!以后不准你再乱跑,从今日起,你就好好的待在飞雪殿,那里也不准去。”   “爹爹他凶我……”小花君一脸委屈的揽着雪海的脖子,红着眼眶似是要哭,雪海连忙哄他:“好了,不要难过了,你不是还有我吗?”   “是啊!”   “那以后谁在乱说,你就回来告诉舅舅,好不好?”   “那我告诉了舅舅,你会不会惩戒他?比如用剑鞘打他们的屁股!”   雪海思量道:“这个嘛……不太文雅,不过我可以让你亲自去打,你看可好?”   “好!”小花君雀跃着在他怀中撒娇,转头对林音说道:“爹爹,你看舅舅对我多好啊,以后谁在欺负我,我就打得他屁股开花?”   林音转头,叮嘱道:“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小花君问他:“那爹爹和雪海舅舅是不是一对?若不是一对的话,那我怎么来的?”   “你又开始胡说了!”   “那我到底怎么来的啊?爹爹。”   “你是捡来的!”林音被他气到,头也不回的走出殿外。   “雪海舅舅,爹爹他竟然说我是捡来的……”   “这……你爹爹他骗你的,你怎么可能是捡来的。”   小花君问道:“那舅舅你到底喜不喜欢爹爹?我们在一起都生活了这么多年了,你为何都不有所表示呢?”   “你爹爹他有喜欢的人,你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雪海甚是无奈的抱着他走回书房,所谓朋友妻不可欺,他怎么可能喜欢林音呢,这小家伙真是有趣的紧。   “我就说嘛,哪里能捡到我这么好看的小孩。”   “小花君,谦虚。”   “好的,谦虚……”小花君点头在他白净如雪的俊脸上啃了一口,说道:“从今日起,我要好好修习问道,变得更强。”他指了指雪海,“和你一样强。”   雪海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叹道:“鬼灵精。” 作者有话要说:  雪海:专业背锅,不是我的崽。   ☆、一花一世界(完结・上)   第九十四章。   飞雪殿中,林音带着面纱,在殿中找寻小花君的身影,神色慌张。   “去哪了,究竟去了哪里?”   无人回应,不知去了何处,林音怕他又招惹什么麻烦给自己,所幸放下手中事物,急急寻了出去。   天宫神树下,一道翩然身影站在树下,手中拿着一缕祈福的彩绸。   小花君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神仙,除了雪海舅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让他能驻足在原地的美男子,拔腿跑上前问候。   “神仙!”小花君拉着他的衣角,一双灵动的大眼盯着他看,话语中带着天真稚气,说道:“神仙来这里祈福的吗?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好可爱的小娃娃!”藤舒低头看去。   谢清涯转过身,看着他小手拉着自己衣摆,问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那里!”小花君指了指远处的飞雪殿。   “不会吧!你是飞雪殿中的小娃娃?”藤舒惊讶道:“这天族二殿下不是同花君你情同手足的嘛?怎么多年未见,连娃娃都生了,也不打声招呼呢。”   藤舒问道:“小娃娃,你今年多大了?”   小花君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岁了?”   “不是。”小花君摇:“我今年一千岁!”   “不会吧!一千岁,怎么看起来和一百岁一样?不应该啊。”藤舒将他抱在怀中,询问:“你这小娃娃不会是在糊弄我吧。我左看,右看,你都不像一千岁。”   “才不会呢,爹爹说了,小孩儿是不能说谎的!我只不过另外的九百年是元神而已,因为太过虚弱,所以才迟迟未化作人身。”   藤舒赞道:“真香啊,这味道……”   谢清涯从藤舒手中接过他,将他抱在怀中仔细观看,只觉那眉眼间像极林音,纤长睫毛如扇,明净动人的大眼,很是伶俐。   藤舒道:“花君,我觉得这小娃娃长得有点像你!”   “花君?”小花君此刻亦是反应过来,眸中欣喜道:“原来你就是花君?我经常听雪海舅舅提起你。”   “雪海舅舅?”谢清涯心中猛然跳动,神色迫切的问道:“那你的爹爹是何人?可在飞雪殿中?”   林音千叮咛万嘱咐,不允许他四处乱跑,乱说话,更不能随意提起他,这下他觉得自己又要闯祸,连忙改口道:“我的爹爹就是天族二殿下。”   “阿辞!”林音找寻到神树下,看到白雪衣此刻竟然在谢清涯怀中,整个人惊在原地,脚下如同生根,连呼吸都要停止了,一别经年,他竟然没有丝毫的改变,还是如从前那般英姿不凡,高高在上。   他该怎么办,谢清涯会不会认出他,眼前的人,是他牵绊了一生的劫,深情相许过,生离死别过,沧海桑田过,如今却又找上们来,该来的,还是来了。   “爹爹你来了!”小花君自谢清涯怀中挣脱,跑向林音。   谢清涯看着那道素衣翩然的身影,猛地怔在原地,眼前之人,哪怕带着面纱遮掩,他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除了林音,还会有谁呢?还会有谁……他真的好怕这一切又是一场幻觉。   “林音,是你吗?”谢清涯颤抖着脚步上前,虽隔着面纱,但他依旧想要亲自上前确认,想要亲摘下他的面纱,那缠绕他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身影,他又怎会认错!   “是不是你!”   “回答我。”   “不……这位仙君,你认错人了!”林音心中惊慌,眼神更是不敢与他对视,带着阿辞便要离去。   “认错,怎么可能会认错,你的声音我比谁都熟悉。”谢清涯认得他的声音,飞身将他拦住,抬手便要拿下他脸上的面纱。   “你做什么。”林音身影飞快退后。   “为什么你要躲着我,一千年了,你打算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林音,不要在折磨我了,回到我身边,好吗。”   “你真的认错人了。”   “我不会认错。”谢清涯毫不犹豫的将他揽入怀中。   “花君请自重!”林音手掌撑在他胸口,别过头眼中满是慌乱。   “既然你说了你我都未曾见过,你怎么认得我是花君?”谢清涯毫不犹豫的摘下他的面纱,入眼果然是让他魂牵梦绕的容颜,心心念念了一千年,他真的等到了。   “林音!也就你能如此折磨我了!”   “你放手,我要走了。”林音颤抖着转身,红了眼眶,却又不想让他看到,谢清涯从身后再次将他拥入怀,如何都不肯松手。   “你可是本君的花神妃,如今连小花君都生了,你还想去哪?”   “你在胡说什么!”   “我可没有胡说,是不是本君的孩儿,难道本君还看不出来?那一身难以掩藏的香气,可是我和一模一样呢。”   林音难以辩驳,只好承认道:“是你的又如何,又不是你生的。”   “原来,你还在同本君置气。”   “我没有,我只是放下了。”林音挣脱他的怀抱,深吸一口气,退后道:“我只是飞雪殿中的一名仙使罢了,自飞升以来一直都在飞雪殿中处事。”   谢清涯恍然顿悟,叹息道:“你在飞雪殿中待了整整一千年都不肯见我……你还在怨我,怪我,所以才不想见我,对不对?”   “我没有。”   “既然没有,那就随我回花神殿。”   “我不会随你回去,花君自便吧。”林音转头就走,手中却一空,谢清涯飞快抱过小花君,说道:“你想不想去花界看看?那里有很多稀奇好玩的东西,保证你都没见过。”   小花君问道:“有没有好吃的?”   “有,那里的仙子都有一双巧手,你喜欢吃什么,他们都会做给你。”   “他们会陪我玩吗?”   “当然,他们都是你的朋友,你也是他们的主人。”   小花君高兴地点头:“那他们长得好看吗?”   “好看,自然是好看的。”   “阿辞!”林音生气的吼道:“你若是再不过来,就别过来了。”   “阿辞别怕,你大爹爹护着你。”谢清涯抱着小花君,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林音,劝道:“你难道就不想会花界看看吗?他们都很牵挂你。”   “没什么好看的……”林音垂眸,头也不回的离去,连小花君也一并给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谢清涯:我兄弟是我媳妇的上司? 明日全文完结,番外慢慢产出。 ――――――――――――――― 放个预收文案先。 下一本,师徒文。 《妖王强娶师父上花轿》 【下了宿敌花轿,又被妖孽掳上轿】 绝世碧瞳死心眼小妖孽X高岭之花冰山大美人! ↑养成↑年下↑嗷嗷待哺小狼狗↑ 高傲美人想不到,此生会被徒弟压上花轿,抬入殿中,小妖孽从小的目标就是,如何追到整天在他眼前晃悠的冰山美人!秘诀:不要脸。 小妖孽长成了大妖孽,他不但要提防有人喜欢自己,更要提防有人喜欢他师父!傲世凌人的皇叔,冷血无情的门主,身份,地位,剑术,修为,举世无双的容颜风骨,他的师父,只对他一人温柔,是他追逐一生的人。 同床共枕,到枷锁缠身,举世无双,到容颜尽毁。至亲背叛,名刀暗箭,强大情敌在侧步步紧逼,万妖之地白骨累累,你死我活。负我可以,绝不能负我师父! 穿心,断肠,血溅三尺,他将欠的债一一讨回,最后,便是他与师父的债。 冰山大美人表示:自己养的妖孽,含泪忍着!! 无意外不断更,1v1,he,放心入坑。 时而玛丽苏,时而狗血,抛头颅,洒狗粮。 ―――――――――――――――――――――――― 以上为初版文案,这篇很是刺激。 调整完思绪,全文存稿中(是真的!)欢迎收藏。   ☆、一树一菩提(完结・下)   第九十五章。   林音总算是拜托了这两个活宝,他知道谢清涯一定会照看好阿辞,所以才会走的如此干脆,他花费了一千年心血照看阿辞,好不容易养这么大,也是时候该歇息片刻了。   谢清涯不理会他的嘴硬心软,在衣袖中拿出花神泪,挂在小花君的脖间,嘱咐道:“现在你的大爹爹正事接你回家了,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可我……还是比较喜欢飞雪殿。”   “也是啊。”谢清涯沉思,自我反省:“你这一千年都生活在飞雪殿中,自然是对那里更加感情深厚,也难怪你这么记挂着雪海。”   “大爹爹。”小花君很是自觉的点头,收起花神泪询问道:“这块石头,这是大爹爹送我的见面礼吗?”   谢清涯道:“这可不是石头,是花神泪。”   “花神泪?有什么用?”   “这个说来话长,不过……你可以到时候找你的雪海舅舅让他慢慢同你说。”   “多谢大爹爹!”小花君高兴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在他的怀抱撒娇,和藤舒一起说话,二人你问我答,一刻也不歇不下来。   谢清涯坐在花神殿中静静等候,这一等,就是整整三天三夜,他日夜不眠,就怕林音偷摸的跑来带走阿辞,可是令他失望的是,林音并没有来。   难道他一点也不思念阿辞?他就如此放心自己照看阿辞?就算他不愿意同自己回花神殿,可他如今连阿辞也不要了。   “这算什么……”谢清涯觉得有点像,抛妻弃子的感觉。   他不相信林音真的如此狠心,他一定还没有消气,一定是在和自己置气,哪怕是看在阿辞的份上,他也该来看一看的啊,从前的林音……   从前……他还有资格说从前吗……   藤舒同弥音上前:“花君,这是今日新采集的露水,这茶也泡的十分合宜。花君你不如喝了这盏茶,去歇息片刻?这里有我和藤舒照看着。”   “不必了。”   小花君跑来扑在谢清涯腿上说道:“大爹爹你都不睡觉的吗?”   “爹爹不困。”   “那我们去玩吧!”于是小花君又拉着弥音和藤舒陪着他在屋顶放纸鸢。   藤舒坐在屋檐上发呆,看着一众仙使和仙娥陪着小花君在放纸鸢,这沉寂了许久的花神殿终于再次有了一丝生机,可他觉得这始终不是个事,林音不回来,花君心结便永远不会解开。   思来想去,他猜到了林音的心结,他之所以不愿回来,不愿和花君在一起,定然是因为思道涯上是那件事,因为颜曼……   藤舒起身,如今找到了林音,花君不愿去说那些旧事,那也只好他去说了。   ……   飞雪殿外,藤舒守候多时,终于等到林音的身影。   “林音!”   “藤舒?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因为我猜到了你的心结,所以,我想替你解开这么多年一直困着你的心结。我不奢望你原谅花君,但我真的希望你再次回到花界。”   林音震惊:“心结……你知道,我的心结?”   藤舒直接拉着他向思道涯飞去:“我自然知道,林音,我这就带你去一个地方。”   “还是不了。”林音下意识退避。   藤舒带着他掠过层层仙云,转瞬间来到思道涯。他整整千年都未曾踏足的地方,也不敢再踏足的伤心地。   “颜曼……”   一个他再熟悉不过身影映入眼中,和从前一样,娇艳动人,绝色无双。她的手中端着清茶,一旁的陆子灵在练剑,二人看上去相处的十分欢快。   “陆子灵,你不要再练剑了!”   眼前男子持剑的手突然停留在原地,茫然收回剑鞘,问道:“不练剑,那应当做什么?师父说每日练剑是不能懈怠的。”   “我想去清鸣山外转转,你陪我好不好?”   “清鸣山外?”陆子灵思索片刻,答应她:“既然你想转转,那就走吧,不过天黑之前,必须赶回来。”   “那是自然的,我可不想看到你被那白胡子师父责罚。”   陆子灵强调道:“你不能如此说我师父。”   颜曼漫不经心的笑道:“好吧,我尽量。”   眼前二人离去,身影如风,形影不离,相伴而行。   “原来……颜曼并没有死……”林音红着的眼眶湿润起来,终于明白过来,质问道:“你现在才肯告诉我,就是为了让我原谅花君,对吧。”   藤舒道:“我说了,我只是想让你明白真相而已,并没有要你必须原谅花君,若你肯原谅,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啊。”   “毕竟这逆天之术可不是随随便便都可以用的,花君他知道自己做错,偷偷跑了回来替颜曼凝魂聚丹,自己被反噬了大半神力,还挨了两道天雷,可他当时太要强了,他什么都不愿意说,也是怕你多想……”   林音总算知道当时的谢清涯为何如此虚弱,可以让他冲破锁魂双生的封印。他受了重伤,挨了天雷,也能一声不吭,在他面前装作镇定自若,可还真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个性。   ……   花香扑面而来,谢清涯拉拥他入怀,说道:“这么多日你都不愿来看一眼我,也不远看一眼阿辞,你就如此不愿同我在一起吗?非要本君低头来求你吗?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待我的。”   “清涯,人都是会变的。”   “可我爱你是永远不会变的,而且我也不信你不爱我,若你真的不爱我,想与我再无牵绊,那小花君也不会一千岁了。”   “别说了。”林音被拆穿心思,愤愤的扭过头。   谢清涯抹去他脸上的泪:“如今都不重要了林音,我只是想要你安心,仅此而已。我对你的承诺全都作数,谁都不能废弃。”   林音道:“你做的这一切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这么瞒着我,以为我会开心吗?”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你,从今以后,我都不会瞒着你任何事,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不要再同本君置气了好吗?”   “谁同你置气了。”林音推开他,转过身,抬手擦了擦自己通红的眼眶。   谢清涯一刻也不肯放过他,从背后抱着他,就像黏在他身上一样,又霸道又温柔。   “我想回落涯岭。”   “好,我们这就回落涯岭,从此再也没有人可以阻碍你我,天地之大,只有你我。”   菩提树下,谢清涯捧着他的脸,再次吻了上去,百花含羞,一树花开,枝头再次泛起绿衣,微风吹拂着花香,   他已经分不清是落涯岭的花香,还是谢清涯身上的香味,只觉得沁人心脾,扰乱心扉,曾平静如水的心再次泛起波澜。   “林音,我爱你,就算你不爱我,我也会让你再次爱上我。”   谢清涯将他打横抱起,悠然走入草屋内。   “你干什么?我自己可以走,你快放我下来。”林音心中惊慌,看着他的眼神也开始闪躲,他知道这是要做什么,却还是开口打住。   “我……”谢清涯有点小失望,却没放他下来。   “那什么,我好几日都没看到阿辞了,想必他一定也很想念我了。”林音低着头不敢抬起,声音越来越小,说道:“还是先去看一眼阿辞的好。”   谢清涯道:“阿辞他很好,整日里玩的不亦乐乎,除了时不时喊着让雪海教他习字练剑,便再也没提起任何人。”   林音诧异:“这个小没良心的!”   谢清涯道:“别这么说阿辞,他也是为了你我可以好好相聚,这才整日缠着雪海。”   林音恍然间觉得不太好,劝道:“清涯……现在是白天,你抱着我打算做什么?”   “白天又如何?”   “白天应做正事。”   “还有比你我叙旧更重要的正事吗?”   林音勉强维持镇定道:“那你打算怎么叙旧,哪有你这么抱着人叙旧的,成何体统,你快放我下来。”   谢清涯回他:“说的是,这么叙旧确实不太好,你我应该进屋内叙旧才是,不分日夜,促膝长谈。”   前脚进屋,小木门砰的一声关上。   林音觉得谢清涯说的很是有理,却又觉得哪里不对,亲身体会后,为时已晚。   ……   End――――――――――――   感谢可爱们四个月的一路陪伴。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加载中ing…… 历时四个月,终于写完了,简单总结一下,就是令人掉头发,哈哈哈。 谢清涯,苦逼的攻,林音,没有挂的受。 但是!我是个颜控晚期,可以渣,可以坏,但是必须长得帅。 ―――――――――――― 下一本,师徒文。 《妖王强娶师父上花轿》 【下了宿敌花轿,又被妖孽掳上轿】 绝世碧瞳死心眼小妖孽X高岭之花冰山大美人! ↑养成↑年下↑嗷嗷待哺小狼狗↑ 高傲美人想不到,此生会被徒弟压上花轿,抬入殿中,小妖孽从小的目标就是,如何追到整天在他眼前晃悠的冰山美人!秘诀:不要脸。 小妖孽长成了大妖孽,他不但要提防有人喜欢自己,更要提防有人喜欢他师父!傲世凌人的皇叔,冷血无情的门主,身份,地位,剑术,修为,举世无双的容颜风骨,他的师父,只对他一人温柔,是他追逐一生的人。 同床共枕,到枷锁缠身,举世无双,到容颜尽毁。至亲背叛,名刀暗箭,强大情敌在侧步步紧逼,万妖之地白骨累累,你死我活。负我可以,绝不能负我师父! 穿心,断肠,血溅三尺,他将欠的债一一讨回,最后,便是他与师父的债。 冰山大美人表示:自己养的妖孽,含泪忍着!! 无意外不断更,1v1,he,放心入坑。 时而玛丽苏,时而狗血,抛头颅,洒狗粮。 ――――――――――――――――――――― 以上为初版文案,这篇很是刺激。 调整完思绪,全文存稿中(是真的!)欢迎收藏。   ☆、(番外)思道涯千年等一回   (番外)思道涯千年等一回。   轮回镜前,花君没想到,自己此生竟也有渡不过去的劫。   一朝劫来,冥冥之中他来到了思道涯,隐去一身仙华,却依旧是是一副冷淡的模样,思道涯下着微微细雨,清鸣山上的弟子每日都会来思道涯修行,路过的人发现了昏迷不醒身影。   “这里有人!”一个弟子大声喊道:“你们快过来看。”   “怎么会有人晕倒在思道涯呢?”陆子灵很是疑惑,上前探了探他的气息,有点微弱。   “他现在很虚弱,不如我们先将他带回屋内吧。”   “我觉得可以行。”   于是三四个少年将昏沉不醒的谢清涯带回了清鸣山弟子的住处,陆子灵这时才不过是个刚入门的小弟子,看上去约有七八岁左右的模样,细胳膊细腿,唇红齿白的十分讨喜。   “师父,师父啊!”   无念真人自殿中传音道:“何事如此大呼小叫的,为师不是说过,凡事要沉着稳重的处理。你这整日里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师父,我和其他几位师兄捡了个人回来!”   “在何处捡到的?”   “在思道涯。”   “为师看看。”无念真人连忙起身,向陆子灵的房间走去,思道涯弟子不多,房间自然也不多,两人睡一间,也是常事。   房门微微敞开着,床榻上的人已经醒了过来。   “这是……”无念真人心中一惊,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花君,他果然还是等到了,天帝陛下曾给他传书,言道,花界之主会在此历劫,愿清鸣山的灵气可以消去他一身魔气。   “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谢清涯看着眼前陌生的人,脑海之中一片空白,什么也记不起来,很是朦胧,没有思绪。   无念真人道:“这里是清鸣山,你是被我的弟子们从思道涯带回来的,从今日起,你就是清鸣山众弟子中的一位,也是他们的大师兄。”   谢清涯疑惑:“为什么我什么记忆都没有?”   无念真人道:“许是你受了伤,才导致失去了记忆,不过这倒也无妨,你只需要记得你是清鸣山弟子,是我的弟子,便可。”   谢清涯沉默,虽然不明不白的生活在清鸣山,倒也没什么烦心事。   自他来到清鸣山后,每日过着和其他弟子同样的生活,练剑,习术,修身养性,无念真人将自己的随身佩剑赠予他,并且命他担任首席大弟子,天赋异禀,且在比试中一鸣惊人,众人也自然是心服口服。   冬去春来,四季更迭,这一晃,便是十载。   “师兄,来陪我练剑!”陆子灵在身后大声喊道。   “好。”谢清涯爽快答应,二人一同飞向思道涯。   “师兄,我觉得近日好像修为退步了,似是遇到瓶颈,停滞不前。不如就由师兄替我看看,到底是哪里不对。”   “出招吧。”   陆子灵飞身跃起,翩然身姿如风便灵活洒脱,手中长剑蜿蜒偏转,游刃有余,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孩,而是一个十足俊逸的少年郎。   “好身手。”谢清涯称赞道:“不过太急躁了些。”   “师兄,看我新招式!”   谢清涯与他比试正上心头,眉间突然闪过一丝魔障之气,手中的招式变得凌乱起来,心底深处一直有一个声音在扰乱着他。   究竟是为什么……   这已经是不知多少次出现过的魔障了,自他发现心中有魔障的那一刻起,便开始远离一众弟子,除了同他最要好的小师弟,对其他人皆是保持距离。   众人开始议论不断,有人说他修为了得,天生异于常人,开始自负清高,也有人说他苦心修炼,急于修得仙身。   众说纷纭,流言难断。   也只有他自己最明白,他是害怕,是躲避,他怕有朝一日,自己会被魔障控制,会伤了一众弟子,会变成一个魔头……   “师兄,你分心了。”陆子灵提醒他。   谢清涯猛然回神,只觉难以压抑心中魔气,手中剑气暴涨,飞出一道极强的神力,陆子灵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招式突然变得狠厉无比。   “师兄!”陆子灵惊喊,被那道极强的剑气打倒内伤,顿时觉得丹田内气血翻涌,吐了口血,身影向思道涯下跌去。   无念真人及时赶来,一把将陆子灵自思道涯下带了上来,并用束魂丝将谢清涯整个人捆了起来。   “师父……我……”谢清涯头痛欲裂,倒地挣扎。   “清涯,你的心魔又出现了。”   “对不起……”谢清涯猛然压下心中魔物,看向被自己打下思道涯的陆子灵,心中万般自责,尽管他小心翼翼,还是伤到了他最不想伤害的人。   陆子灵看着他自责的模样,连忙安慰:“师兄,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不会怪你的……”   “可是我,还是无法原谅自己,我怕会有那么一天,再次伤到旁人。”   思虑在三,他还是做出了曾经无数次想要做的决定,便是离开清鸣山,找一处无人的地方生活,直到彻底压制心中魔障。   十载春秋,终有一别。   他留下书信,带着师父赠予他的诛邪剑和束魂丝,离开了清鸣山,从此清鸣山再也没有他这个首席大弟子,思道涯也不会在是他修炼的地方。   路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缘分,亦是有因必有果,也许这就是上天的赐予他的缘分,时隔数载,他又回到了落涯岭。   尘世辗转,万物轮回,他站在菩提树下,虽然他如今已不是花君,却依旧产生出难以解释的留恋,他一眼便喜欢上了这个地方,许是前生来过此处。   林中一小妖与他相伴,直到修炼为人形。   师父说,修道之人,最忌动了凡尘之心,他心中都明白,却还是一眼沦陷在其中,难以自持,无论重来多少次,他都会爱上林音。   无论是日日相伴,还是玩闹闯祸,他的视线总是离不开那抹身影,他也曾劝诫过自己,警告过自己,可还是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他早已,动了尘心。   缘起缘亦灭,缘灭缘起时。   他曾以为,这只是自己的一个劫,却没想到,亦是他的劫,春去秋来,斗转星移,一树菩提花开,执念了整整千年,他终于还是等到了,圆满了。   End―――――――――――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国庆了,祝大家国庆节嗨皮! 吃好,玩好。 ――分――割――线―――――――――― 下一本,师徒文。 《妖王强娶师父上花轿》 【下了宿敌花轿,又被妖孽掳上轿】 绝世碧瞳死心眼小妖孽X高岭之花冰山大美人! ↑养成↑年下↑嗷嗷待哺小狼狗↑ 高傲美人想不到,此生会被徒弟压上花轿,抬入殿中,小妖孽从小的目标就是,如何追到整天在他眼前晃悠的冰山美人!秘诀:不要脸。 小妖孽长成了大妖孽,他不但要提防有人喜欢自己,更要提防有人喜欢他师父!傲世凌人的皇叔,冷血无情的门主,身份,地位,剑术,修为,举世无双的容颜风骨,他的师父,只对他一人温柔,是他追逐一生的人。 同床共枕,到枷锁缠身,举世无双,到容颜尽毁。至亲背叛,名刀暗箭,强大情敌在侧步步紧逼,万妖之地白骨累累,你死我活。负我可以,绝不能负我师父! 穿心,断肠,血溅三尺,他将欠的债一一讨回,最后,便是他与师父的债。 冰山大美人表示:自己养的妖孽,含泪忍着!! 无意外不断更,1v1,he,放心入坑。 时而玛丽苏,时而狗血,抛头颅,洒狗粮。 ――――――――――――――――――――― 以上为初版文案,这篇很是刺激。 全文存稿中(是真的!)欢迎收藏。   ☆、(番外)天宫讨媳妇,一家三口种地   (番外)天宫讨媳妇,一家三口种地。   飞雪殿中,一人独坐在屋檐下,赏云,赏景,等美人。   雪海赶回殿内,看到谢清涯坐在殿中,一旁的仙使在侧侍奉茶水。心中倍感好奇,上前询问:“花君不陪着林音,怎得今日得空来我殿中了?”   谢清涯起身回道:“林音并不在花界,而是在你这飞雪殿。”   “在我殿中?”雪海质疑的张望,飞出灵符传信。   没等片刻,林音便匆匆忙忙的赶来殿中:“二殿下传我可是有什么事?”   “清涯……你也来了?”   “怎么?本君来了你狠意外?”   “没,没有。”   谢清涯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为何还要留在雪海的殿中?阿辞整日在这里就不说了,你这是干什么?是本君的花神殿留不住你了么?”   林音回他:“我本就是二殿下身边的仙使,留在飞雪殿中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问题大了!”谢清涯拉着他就往殿外走,不容拒绝道:“从今日起你不用在来飞雪殿中做事了,你好歹也算是花界的半个主人,跑来天宫做小仙使,本君脸上有光吗?”   “不行,我还没报答二殿下这么多年的照顾之情。”   “以后慢慢报,让阿辞去报吧,你必须跟我走。”   林音回头看了眼雪海,说道:“二殿下,你不管管吗?这可是你的殿啊?”   雪海在一旁轻笑一声,看着他们二人闹腾半天,说道:“那什么,我今日要去下海游历一番,马上就到出发的时辰了,你就随花君回花界吧,这殿内又旁的仙使打点,你就好生歇息吧。”   “二殿下你何时说过要下海游历?”   雪海再次补充道:“哦,对了,我还会带上阿辞,你也不必担心阿辞。我会带着他一起游历,照顾好他的。”   谢清涯道:“这下你听清楚了吧,从现在起,你只有我了。”   林音愣住:“这……”   不待他多说一句,谢清涯已经扛着他走出飞雪的,一眨眼不见了踪迹。   ……   落涯岭。   “爹爹!爹爹!你看我挖到了什么?”小花君的衣摆上包着一大堆东西,洋洋洒洒的堆满了树下的木桌上,衣衫和白净的小脸满是泥土,看起来十分滑稽。   林音质问道:“你又做什么去了?”   “我去找的吃的了!”   “是,什么?”   小花君拿过一个萝卜,在身上擦了擦泥土,啃了一口说道:“爹爹你不是要我去找点事做吗?所以我就去种花,可是这真的太无趣了,还不如挖萝卜。”   林音无奈,只好由着他去了,   第二日一早,林音还未曾睡醒,便听到拍门声。   “爹爹,爹爹!”   林音很是疲倦,在谢清涯的怀中辗转醒来,白日里有个小祖宗折腾他,晚上,还有个祖宗折腾他,实属不易。   “清涯,天亮了。”林音爬在他身上,二人还是同睡在一张狭小的小木床上。   谢清涯抬手搂着他的腰,说道:“你要是没睡醒,就再多睡一会。”   房门打开,谢清涯神清气爽的走出来,看到地上满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土坑,小花君正在院中不知做什么,于是上前询问:“雪衣,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在种萝卜!”小花君抬头一笑,拿起一个萝卜埋在土坑里,说道:“我怕他们坏掉,所以便将他们都种在土里,这样,想吃的时候挖出来,我机灵吧!”   “还有这些,是雪海舅舅给我的种子,说可以种出很多可以吃的东西!”小花君捧着手中的小袋子,和锦囊一样大,天真无比。   谢清涯将他抱在怀中,说道:“你可能不知道,其实你雪海舅舅很是喜欢种这些东西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爹爹怎么会骗你呢。”   “那我可以去他殿中种吗?”   谢清涯笑道:“当然可以,难道你不思念他吗?”   “嗯……”小花君很诚恳的点头,回道:“可是我现在是有爹爹的人了,二殿下说我整日缠着他皇兄,说我是粘人精。”   谢清涯道:“二殿下同你年岁相差无几,他两千岁,你一千岁,你何必同他计较呢。”   “说来也是。”   “所以,你更要大度些,这样你雪海舅舅不就更加喜欢你了?天界众仙也会对你另眼相看,你作为花界之主,不也更受尊敬。”   “那爹爹你呢?你们是打算一直在这深山中生活吗?”   谢清涯笑着捋了捋他的长发,说道:“爹爹们都是历经风雨的人了,自然喜欢安静一点的地方,闲来游历山水,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不过你还是得乖乖回花界。”   小花君摇头:“我可以回飞雪殿吗?”   “自然可以,但你心中也不能忘了花界,虽然有慈姑在照看,但你也是个懂事的孩子了,自然要承担起你的责任。”   “我知道了。”小花君听得云里雾里,只好点头:“那我现在就回飞雪殿去将手中的种子种下,说不定来年就可以结果子了。”   “虽然比不上蟠桃,但雪海舅舅给的,应该也不会差的!”   “去吧。”谢清涯没有拦着他,看着他离开落涯岭,转身回到房间里,林音已经起床,谢清涯一把揽过他的腰,说道:“不是没睡醒吗?怎么起来了?”   “我怕阿辞他闯祸啊,还是看着他比较放心。”   “回去睡吧。”   “嗯?为什么?”   “阿辞他有人带,无需你瞎操心了。”谢清涯抱起他又回到床上,小木床承受着难以承受的重量,吱吱呀呀响个不停。   林音抓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清涯,你……”   谢清涯在他唇上亲了亲,考虑道:“是时候,换个床了。”   End――――――――――― 作者有话要说:  整整四个月,番外也完啦!自己撒花! 还想写番外,但是最近事太多了,等闲了慢慢码。 感谢可爱们。 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