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花式吻醒手册》作者:苍横翠微   文案:   成年在即,眼看要完不成叫醒任务的苍苍遇见了一只沉睡千年的大佬。   她使出浑身解数,干了一票大的!   大佬被叫醒,睁开眼后眸光凛冽,“谁敢打扰老子孤独求败?唔!”   突如其来的吻,让他愣神。   感情白纸一片的苍苍,将沉睡千年的战神看光,摸边,强吻后,跑路了……   为教妻自学成才的老司机×啥也不懂,亲就对了的小白兔。   内容标签: 异能 系统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苍苍,顾觉 ┃ 配角: ┃ 其它:时代奇缘   一句话简介:被撩后,他宠妻无度 第1章 美人怒   初春的顾礼中学,欣欣向荣。   林荫道上,推陈出新枝繁叶茂的香樟树,将三月阳光剪碎在了地上,零星点点,煞是好看。   苍苍耷拉着脑袋,踩过落在地上,一块又一块不规则的光亮,心里的丧气达到了顶点。十八岁,按照这个时代的计算,即将成年,她虽身负异能,但距离完成任务还差一大截。   轻叹一口气,习惯性的把手伸进裤兜却扑了个空。苍苍气呼呼地,脚下踢踏着落叶,口中骂骂咧咧,什么破基数日,得穿古裙裳,连个裤兜都没有。再次抬起的双手,拢入了宽大的衣袖里。   苍苍低着头,弯腰驼背,双手没入袖子里,自带一股萎靡气息,像极了还活在冬天,一片温暖阳光都没法拯救的问题少女。   【我苍请注意,前方出现目标,入睡时间,三十分钟】叫醒模式倏地自动开启,脑海里响起一个警示声。   入睡三十分钟,叫醒也得不了几分。但常年养成的积极、勤奋的习惯,还是让苍苍闻声而动,一双透亮的眸子犹如X光线,快速扫向方圆几公里的范围……   不远处,有位男同学,坐在草地上,背靠着大树,脑袋微微倾斜,睡得有滋有味。腿上的书还保持着翻开的姿势,偶尔风过,发出细微的扑棱声。   锁定目标,见四周无人,苍苍运气,快速跑了过去,带起一阵强风,她瞬间化身为一片落叶,眼看就要落在那位男同学的左耳侧,叫醒入睡的人,一只手捏住了她。   “醒醒,同学。”突然出现的胡治儿适时捏住了树叶,嘴唇一张一合,凑在男同学的耳边,温柔出声。   劲风吹面,耳有细语,本就只打算小眯一会的男生,立刻睁开了眼睛,一偏头,发现身侧坐着一位女生,他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   “同学,天气虽好,也别在这儿睡。”胡治儿举起了拿捏在手中的树叶,笑意盈盈,“像这种叶子,落后色泽鲜艳,边缘有小锯齿,最容易让人过敏。”   男生仔细看了看胡治儿的手中的树叶,惊奇道,“学姐你真厉害,你要不说我还以为它就是一片香樟叶呢!”   被夸了的人低头看了眼校服胸前会标识出年级的徽章,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高三三班胡治儿,以后有课业上的问题可以来找我。”   “你就是胡治儿啊,学霸!”男生眼睛一亮,全是崇拜。   “上课铃声快响了,去吧!好好学习,你离学霸只有一步之遥。”胡治儿摆了摆手,对于这种场面司空见惯,应对自如。   男生仿佛受到了极大的肯定,连连道谢,之后利落地起身,拿起书本,朝教学楼小跑而去。   早就被捏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某片叶子,心中已然骂开,你才有小锯齿,你才会让人过敏,还是那种打一个照面,八辈子都不想再见的过敏。   胡治儿哪会不明白死对头的心思,只见她轻笑一声,将手中树叶的往空中一抛。   “苍同学,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啧啧啧,这眼看要成年了,你若是完不成任务,就这么死了,还真是可惜。”   苍苍怒,恨不得立刻化为原形,跟眼前道貌岸然假惺惺的贱货掐架一场,就是胡乱拳打脚踢咬人抓头发她都认了。   只是不巧,她的化形异能有时间限制,时而几分钟,时而几十分钟。   “我完不成任务?你有本事别抢我的目标!”一片树叶在空中翻滚,忽前忽后,张牙舞爪。   十八年了,抢了十八年还想怎么样?这个天杀的死对头,每次都在自己即将叫醒目标的时候截胡,可恨!可气!实在,忍无可忍。   “呵,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样?”胡治儿面露不屑,吐出的话趾高气扬,“你有本事抢回去啊!”   空中的树叶利落旋转九十度,叶尖直指那张看着就来气的脸,“你别欺人太甚!”   “我们假寐一族,身赋异能,大家都是凭本事成年,不存在谁欺负谁。”   笑话,自己堂堂一个全能学霸,会说不过一个“坡脚”的花瓶。   “学校里有那么多可以叫醒的人,你为何偏偏锁定我的目标,你说?”   是,凭本事成年,没错!但凭本事截胡,一截就是十八年,她脾气再好也快爆了。   胡治儿摇了摇头,一副惋惜的模样,“因为你蠢啊。”   身形忽前忽后,忽左忽右的叶子,突然愣住,下一刻只见她姿态优雅地飘在空中,甜甜的嗓音涌出自信,“你明明是嫉妒我长得比你好看十八倍不止。”   假寐的属性是出生就定了的,苍苍是三分傻,七分美。而胡治儿是三分美,七分智。这个打小就不对盘的同类,心底那些心思,多多少少有些是瞒不住的。   起初,苍苍还会因为别人说她蠢而伤心,后来她发现了,那些刻意说她蠢的人多半是嫉妒她的美貌。毕竟,自己虽然不是全能学霸,但有些科目,还是拔尖的。   “笑话,我会嫉妒你?论学习,论人缘,论积分,你哪一样能跟我比?”胡治儿向前迈出一大步,低声道,“就是比异能,你那个破化形,也远远不及我的瞬移。”   最后一句话,成功激起了苍苍积压多年的滔天怒意,自己的化形好得很!抢了她的目标,捡了现成的便宜,得了积分,还有什么资格嫌弃她的异能?!   顷刻之间,大风起,空中的一片叶子,如利箭,扑向了胡治儿。   胡治儿轻笑一声,不慌不忙,正要快速捏住叶子,倏地,林荫道上的落叶纷纷被卷起,裹着灰尘迎面而来,速度快得很,有的打在脸上,有的遮住了眼睛,还有灰尘没入了嘴巴鼻子里。   胡治儿一把抹开脸上的树叶,正想一口唾沫吐出口中的尘沙,这时候,三三两两,有同学走了过来。不敢毁了好不容易建立的形象,胡治儿憋着一口气,匆匆往洗手间跑去。   用了最后一丝力气,带风引叶回击了一次的苍苍,越发没了立刻化为原形的能力,只得随着满地的树叶,跌落在林荫道上。   阳光零星点点,偶尔会洒落在她身上。   苍苍眯了眯眼,打起了瞌睡。   哎,积压十八年,终于爆发了一次。爆发之后人是爽了,但任务还是在。她心底分外明白,很多假寐多死在了成年之前,因为完不成叫醒任务,攒不满积分。   如此大好年华,她不想死。可经过今天这事,胡治儿只会更针对自己,要想在学校完成叫醒任务是不可能了。   迷迷糊糊间,苍苍心中冒出了一个想法,她无声地打了个哈欠,想着先睡一觉,等能化为原形了,就立刻行动。   日头西移,将地上的人影越拉越长。教学楼一间敞亮的办公室里,有阳光越过窗户偷溜进来,匍匐在了苍苍脚边。   林高标抚了抚细碎的短发,看了眼站在对面低着头,玩着手指的学生,尽量用着温和的语气说着严厉的话,“下午去哪儿了,为什么逃课?”   高三班主任不好当啊,太温和,管不住那帮皮孩子。太严厉,吓到孩子也不好。这种拿捏分寸的事,他一个大男人,就是做了好几年,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苍苍忽然不玩手指了,抬起了头,一双波光粼粼的眸子看向眼前的人,“林老师,我想休学。”   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林高标正想再严厉一分,反应过来后,语气反而软了三分,“苍苍啊,老师不是指责你,是担心你的学业,这眼看就要升学考了,全班有多少个学生,我就有多少份焦急,人一着急,语气难免不好……”   苍苍摇头,“不关老师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   她想好了,既然在学校没法完成叫醒任务,就进入社会。距离成年也就大半年时间了,她只有比以往更勤奋,日以继夜,才有可能攒够积分,安稳成年。   林高标微微一笑,伸手从办公桌上找出了苍苍历次考试的成绩报告,“苍苍啊,这时候要自信,老师也不空口说白话忽悠你,咱们来看这个成绩参数分析。”   苍苍看着对自己招手的老师,下意识往前迈出一步,之后又停住。林老师太好了,自己可能会被他说服,不要靠近。   林高标推了推眼镜,盯着分析报告,仿佛没有看见眼前学生的犹豫,只是自顾自道,“数理是差了点,但语言不错啊。体能没跟上,但是觉(jiao)醒一流……”   见苍苍不说话,林高标也不催促,语重心长道,“我们顾礼中学,注重的是学生天性的挖掘与特长的培养,苍苍,诚然你不是全能学霸,但老师敢拍着胸脯保证,单凭觉醒一科,你就能站稳脚跟,有大好前途。”   “老师,不瞒你说,我喜欢上学不想离开,但是现在,确实有更重要的事。”   说到这里,苍苍停了下来,之前面上的犹豫不舍瞬间被坚定取代。 第2章 捡到宝   “公元2033年3月3日,苍苍休学。”   林高标可不想自己的记录本里出现这么一句话。   但是,看着苍苍如此坚定的神情,他心中大感不妙。一个尚未成年的学生,半大的孩子,会有什么更重要的事呢?这个阶段的孩子,最是敏感,不能刺激。   “你想休学,苍老爷子知道吗?”林高标给苍苍递过一杯温水,“天大的事,还有家长和老师顶着呢,你若是想跟老师说再好不过,若是不想,至少不要瞒着家里人。”   苍苍接过水,捧在手心,“爷爷他还不知道……”   “这样,老师给你两天假期,你出去透透气,顺便看看爷爷,之后我们再谈你今天的想法。”林高标打断了苍苍的话,一锤定音。   苍苍面露哀求,“老师。”   “如果你现在执意如此,那老师只能跟你一起回家,坐下来,好好谈谈这个问题。”林高标语气格外认真,说话时手上也没闲着,已经拿起了公文包,准备往外走。   “好吧,我先请假两天。老师,谢谢你。”   两天也好,可以到外面试试叫醒任务,就当学校开的实验课。她是个要成年的人了,才不要事事都打扰爷爷。   “苍老爷子,您好。我是高标呀,苍苍想你了,我给她批了两天假期……”   正在拨弄着心中小算盘的苍苍,目瞪口呆,望着眼前拿着手机跟她爷爷通话的林老师,她头一垂,突然有点泄气。   换了一身校服,长衣长裤,苍苍背着书包,双手总算可以揣进兜里,慢悠悠地走在林荫道上,小马尾辫在空中扬起一个又一个弧度,仿佛在宣扬它的特立独行。   顾礼中学很奇特,单是校服就花样多,有基数日穿古裙裳,偶数日穿现代装的规定。今日请了假,穿了一身现代装的苍苍,走在一群古裙裳的同学堆里,格外扎眼。   同学们下意识多看了一眼,一眼之后就有了第二眼。   想不到这位同学长得这么好看,散漫的姿态,即使微微低着头,也没能阻挡能让人惊艳的眉目,不动声色,已经是一副眉会传情,眼会说话的架势,这要是笑一下,那还得了。   有人将双手下垂捏着书的姿势,改为抱在胸口,仿佛这样,心口处就多了一层保护。   胡治儿指尖泛白,攥着书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压制住怒气,扬起一个温和地笑,“苍同学,下午的数理课你没来,这是我的笔记,借给你。”   不为周身所扰,满腹心思想着怎么跟爷爷说休学一事的苍苍,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这才抬起了头,竟然是胡治儿。   苍苍并没有接对方递过来的笔记,反而微微退后半步,狐疑道,“你会这么好心?”   胡治儿仿佛受了很大打击,吐出的话染了几分委屈,“苍苍,我知道你数理不好,夸张起来,奇数偶数都分不清,我只是想帮你,没有恶意。”   投了几分注意力的同学们,终于反应过来,原来是个蠢的,难怪会在今日穿现代装,竟然是个奇偶数都不分的花瓶子。   一时间,那些抱着书,捂着胸口的同学们,纷纷往教学楼走去,多学习,能力强才是王道。   只是当事人苍苍比一众同学走得还快,只见她擦着胡治儿手臂而过,蹭掉了对方拿在手中的笔记本,步子豪迈,不言不语,空中唯有物体掉落在地上的“啪嗒”声。   见到这个场面,有人叹息摇头,人蠢就算了,还是个不知礼的。   苍苍哪里懂胡治儿的小心思,此时的无惧无畏,不过是想着自己要休学了,数理还能影响到自己?至于胡治儿,反正已经撕破脸皮,自是懒得跟她周旋,不惹也不忍。   胡治儿看着苍苍走远,才扯起一个笑容,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笔记本,对着一起的同学道,“哎,看来是我的笔记太差了,她看不上。”   “哎呀,胡治儿,你的笔记借我。”   “借我,我看得上,梦寐以求。”   此起彼伏的附和声,胡治儿总算露出了一个开怀的笑。苍苍,走着瞧,以后你的任务,我见一次抢一次,抢不了就毁掉!   苍老爷子名唤苍廪实,一直生活在C区郊外的无疾山,如今已年过花甲,整日养花逗狗,精神矍铄,但显少离山,就是一手养大的宝贝孙女,第一次离开家去区里求学,他也没有送过。   苍苍自从高中开始,选择住校,回来的次数就少了。   上一次走在这条向上蜿蜒的山路上,还是一个月前。每个月一次,她都会回山“教作业”,这些年,能养成勤奋的习惯,离不开苍廪实的教导与监督。   她不想让爷爷失望。爷爷只有她,她一定要安稳成年。   想到这,迈出的步子越发坚定,自己想休学一事,就摊开来直接讲吧,爷爷那么通情达理,一定会理解并支持自己的。   小道两边,就是在春天里,枝繁叶茂的大树依然透着老态,那是岁月洗礼的痕迹,是十八岁的苍苍也想有的。   不知名的花儿兀自开放在山坳里,热烈的红,似乎能点燃整座山。   由近到远,极目望去,山腰上怎么会冒出一栋房子?苍苍下意识往旁边跨出两步,踮着脚,想要看个清楚……整个人忽然失重,并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哼!”一个微微凹陷的坑捞住了苍苍的滚势,她一咕噜爬了起来,半坐在地上,抬手抹掉头发、衣服上的枯枝败叶,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自家门口都能摔跤,要是被爷爷知道了,肯定不会放心她进入社会。   左右检查了一番,好在只是手臂上添了几道划伤,遮掩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   苍苍左手撑在地上,正要借力站起,掌心的触感却异常平整柔软。内心闪过疑问,低头一看,掌心下竟然是一本书,很古朴的模样,被落叶遮住的封面,缝隙处,尚可看见“叫醒”二字。   什么东西?一个“醒”字勾起心中强烈的好奇,苍苍没忍住,左手扒开了书本上的落叶,完后还低头吹了吹,书总算露出了全貌,白底红字的封面,微微泛黄。   “花式叫醒手册。”指腹摸过一个个犹如秀在页面上的字,苍苍下意识念了出来。   叫醒?手册?花式?坐在地上人的愣了好一会,反应过来后,火急火燎地翻开第一页,如果书里是自己想象的样子,那么……   苍苍眼睛一亮,那么,自己说不定就能完成任务啦!   第一页,姿态飘逸的行书映入眼帘:睡者,人之大事也。人不可不睡,犹如不可不食。睡当有醒,醒当有法……某君据人之本性,研究总结数百种叫醒方式,集齐成册,望有益后人。   “哈哈哈……”静谧的山中忽然响起一阵大笑,苍苍左手捡起书,站了起来,心中满是不虚此行,不虚此摔的感叹。   拍了拍屁股上的落叶,怀揣着一本宝贝疙瘩,苍苍重新挑了一条小道,正准备继续往上走,脑海中叫醒模式突兀开启,警示音空前强烈。   【我苍请注意,前方高能】   【我苍请注意,前方高能】   【…… ……】   这?怎么可能,无疾山人烟稀少,她在山上生活了十五年,期间叫醒模式从未开启过。这会竟然开启,警示音还重复了三遍,前所未有!   高能是什么?以前没见过,苍苍不知道。但今日能有捡书奇遇,说不定后头还有更精彩的,想到此,内心越发激动起来。   苍苍闻声耳动,再次化为一片落叶,随着山间晚风,吹进了高能现场。高墙几许,庭院深深,竟然是之前看到的突然冒出的房子。   落叶乘着风,登堂入室,稳稳地落在了复古的床榻前。苍苍化为原形,心里美滋滋的,无疾山就是好,化形的时间限制大为缩短。   正要好好打量一番高能现场的不同之处,警示音再次响起。   【我苍请注意,前方目标,沉睡时间,一千年】   一千年?!!苍苍赶忙抬起双手,捂住了嘴巴,惊奇、惊吓、惊喜都捂在了手掌里。这个时代竟然还有这等生物,只要叫醒他一人,自己的任务就能完成一大半。   简直是,上天垂怜,绝处逢生!   非常之人,得用非常手段!苍苍掏出了刚刚捡到的宝贝,《花式叫醒手册》,沉睡一千年的大佬肯定极具挑战力,但是她相信这本书里,总有一个法子能叫醒他。   坐在床榻前,再次翻开了手册,五觉之触觉――吻醒。苍苍一目十行,快速看完,书里洋洋洒洒,说此法有奇效,好学生苍苍眯了眯眼,决心现学现用。   侧身偏头,一心只想着叫醒任务,挑着法子的人,这才有心思瞅了瞅床榻上沉睡中的男子。   不愧是睡了千年的大佬,头发约莫与人等高,泛着黑光,犹如上等的绸缎。一张脸,无波无澜,五官协调,沉静中带着一股雅,像极了一副古画。   修长的睫毛惹人伸手去摸,苍苍刚要蹭到,又缩回了手,仿佛能看到此人睁开眼后,睫毛下一片凛冽的刀光。   苍苍忽然怂了,摇了摇脑袋,不为美色所误,开始干正事。   只见她学着书里的姿势,弯腰低头,捧着对方的脸,慢慢往下亲去…… 第3章 咬啊咬   低头弯腰的人,即将要亲到大佬的薄唇。屋外,忽然响起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道吩咐,“起风了,快去把门关上。”   眼看要被人捉个现成,苍苍心中一急,再次化成落叶。只见落叶顺着之前往下弯腰低头的动作,扑到了大佬的鼻子旁,叶尖因颤抖还蹭了蹭。   “阿嚏!”沉睡中的人打了一个细微而沉闷的喷嚏。   苍苍吓得六神无主,感觉一片落叶目标还是太大,容易被发现,瞬间化为一粒尘埃滚了出去。   而沉睡的人,喷嚏过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出了院子,走在暮色四合的山道上,苍苍惊魂未定,拍着胸口,帮自己顺气。太惊险了,差点就被捉住。爷爷曾再三叮嘱,异能要小心使用,万不能被别人发现。   她这次,激动到大意了,幸亏是在无疾山,化形时间的限制微乎其微,不然自己肯定会被当成怪物抓走。   到家时,苍苍驻足,转身望向了山腰处的房子,那个人对自己来说,太具诱惑力了,是冬夜的暖汤,是春夜的细雨。   “苍苍,回来了啊,杵在那做什么,那桃花还没结出果子呢!”   一道乐呵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正是年过花甲却不显老态的苍廪实。只见他穿着一套灰白色的太极服,袖子与裤腿高高卷起,肩上背了一把锄头。   苍苍跑了过去,接过锄头,却并不背,只是拖着,跟在了苍廪实的身后,“爷爷,那里怎么会多出一栋房子?”   “那儿啊,不过是新来的邻居。”苍廪实想到什么,摸向了苍苍的头,叮嘱道,“你皮,倒腾爷爷的花果大狗就好,别去吵了人家。”   “啊,爷爷,你的手上全是泥巴。”苍苍躲躲闪闪,还是没逃过满是泥垢的大掌,顿时声音拉长,委屈不已,“爷爷……”   苍廪实假装冷了脸,“哟,我的宝贝孙女不是想爷爷了么,怎么,一回来就嫌弃了?”   苍苍小嘴嘟起,“才没有嫌弃,爷爷也欺负我笨,不会说话。”说不过就撒娇,这招素来管用。   一听闻有人说自己宝贝孙女笨,苍廪实瞬间吹胡子瞪眼,“胡说,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说我家苍苍笨。”   苍苍重重点头,“就是胡说的,爷爷。”   苍廪实哈哈一笑,“苍苍长本事了啊,胡说的还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爷爷差点就当真了。”   见自己的话被误解,苍苍急得一跺脚,“哎呀,爷爷,是胡治儿说的。”   “胡治儿,胡说?”苍廪实皱了皱眉,这只坏心眼的假寐,还没成年,就欺负苍苍。可惜了,他又不能为老不尊,与小孩子动手。   “嗯,就是她。”苍苍微微低头,心中的困惑也只敢在最亲近的人面前袒露,“爷爷,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啊?多次目标被她截胡。”   满是泥垢的手再次摸向了小姑娘的脑袋,“你是差劲,明知道她姓胡,她胡说,你还要去怀疑自己。”   苍苍忽然抬起头,眼睛一亮,“爷爷说得对!”   “汪!汪!”   由木块搭建的院落,忽然传出狗吠,是海罗,见着祖孙二人一起归来,它兴奋地撒开腿跑了起来,高高跳起,一会蹭蹭苍廪实,一会舔了舔苍苍。前后左后地来来回回,偶尔跳过锄头柄,海罗很忙。   苍苍半蹲着,与大狗对视,“海罗,我美不美?觉得美,就摇动你的大尾巴。”   海罗欢快地摇了摇尾巴。   “我笨不笨?”苍苍顿了一会,才接着道,“觉得不笨,摇尾巴。”   海罗再次摇了摇自己的大尾巴,紧接着凑到上去,想要舔舔美人的脸,苍苍忽然直起了身,摸了摸海罗的头,“表现很好,今晚给你大骨头。”   一旁的苍老爷子哈哈大笑,她这个孙女,有些方面确实没有别人灵光,但却是块宝啊,勤奋又好学。看吧,她刚才摸海罗的手势,不正是从自己这儿偷学的么,现学现用,好!   当下如此夸赞宝贝孙女的苍廪实,后来知道,苍苍捡了一本书,在某个大佬面前,现学现用,哪还有现在的乐呵劲,那时候他只叹自己教得太少。   晚饭过后,凉风阵阵,苍苍抱膝坐在庭院前的石墩上,看远处山下的万家灯火。海罗威风凛凛坐在苍苍旁边,偶尔摇动尾巴,蹭着旁边的人。   苍老爷子倒腾着石桌上的茶具,不紧不慢,泡茶,尝一口,倒掉,再往里加写花草树枝,重新泡,循环往复。   直到轻啜一口,总算满意了,才喊了声背对她而坐的宝贝孙女,“苍苍,快尝,这回好喝。”   苍苍回身,手肘支在桌面上,双手捧着脸,看着对面的人,脆生生问道,“爷爷,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苍廪实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喝茶,“自然是因为这里好啊。”   “这里哪儿好,十八岁就成年,时间太短,我任务都要完不成了。”苍苍有些丧气,端起小茶杯,仰头一口干尽,决心摊牌,“爷爷,我想休学。”   见孙女喝了自己泡的茶,前一刻还和颜悦色的人,听到苍苍后一句话,忽然冷了语气,“不行。”   “休学后,不用上课,我就有大把的时间去做任务,勤奋一点,日以继夜,说不定还能在成年前攒够积分。”苍苍陈述着自己的想法,眼里有期待。   “苍苍,学校是最好的地方,同学单纯,作息规律,最容易叫醒,你要是进入社会,情况复杂难辨,指不定你叫醒一个人还会得负分。”   苍苍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还会得负分?”   “嗯。”苍廪实点头,继续泡茶。   “既然会得负分,也就是说,叫醒一个人也有机会得到更多的分咯?”苍苍难得灵光一回。   泡茶的手一顿,“你这是侥幸心理,是拿自己的命去赌,爷爷可没教过你这个。”   苍苍瘪了瘪嘴,“可在学校,我很难完成任务,何况还跟胡治儿撕破了脸皮,以后日子会更艰难。”   “苍苍啊,不要退缩,总还有法子。”   苍廪放下了茶壶,伸手摸了摸孙女的小脑袋,“如果胡治儿就把你绊住了,那爷爷可以告诉你,往后你会遇到更多的胡治儿。”   “可是爷爷,我怕。”   苍廪实不为所动,只是转头对着身侧的大狗道,“海罗,你怕吗?要是怕,就大吼一声。”   海罗特别听话,蹲坐在地上,对着群山、灯火,雄姿英发,吼了一声“汪!”它似乎感觉特别爽,紧接着又是两声狂吠,“汪!汪!”   苍苍噗呲一声,笑了起来。下一刻,只见她腿一伸,特别豪迈地站在了石凳上,居高临下,双手放在嘴边,对着远山,大喊了一声,“啊!”   一旁的老爷子看着心惊胆战,快速起身走了过去,一把扶住宝贝孙女,“你慢点,快下来,危险!”   祖孙俩乐呵呵地,试茶喝茶,一旁的海罗不再威风凛凛地蹲坐,而是软了骨头趴在苍苍脚边,半眯着眼睛,似乎在打瞌睡。   天色大亮,太阳光明正大地摸进屋子,晒到了美人脸,苍苍这才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从被窝里爬起。   想着昨晚跟爷爷的谈话,她轻叹一口气,还是成年的人更厉害!   瞧吧,林老师与爷爷,一唱一和,放她一天假,就把事情搞定了。   苍苍拿过书包,摸出捡到的宝贝,嘿嘿,她也有收获呢!有了这本书的指导,说不定自己在学校就能完成任务。   内心喜滋滋的,苍苍翻开了手册。对了,还有昨天那个大佬,不能错过,得想方设法叫醒他,这样,自己才更有胜算。   白天看书,养精蓄锐。待天黑,苍老爷子熟睡后,苍苍溜了出去,为了以防被海罗察觉,出门前,她就化身了一只蚊子。   一只有点不合时宜,只想干一票大的,闷声不响发横财的春日蚊。   轻车熟路,穿墙过户,春日蚊飞进了大佬所在的房间。   【我苍请注意,前方高能目标,沉睡时间,一千年】   听到警示音,苍苍闷声大笑,目标还在,她就放心了,不枉自己连夜赶来。   化为原形,再次坐在床榻前,苍苍差点叫出声,有钱人,照明不用灯,用珍珠。温暖莹润的光色里,躺在床上的大佬,似乎更迷人了。   苍苍内心有些怂,想摸而不敢摸。她再次掏出手册,给自己打气。还是不敢,这个触觉部分的法子,似乎有些难以下手。要不,试试听觉的法子?   眼一闭,心一横,苍苍再次化为春日蚊,发出嗡嗡地响声,绕着床上人的耳朵飞。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一分钟后,人没醒。   春日蚊有些挫败,飞到了大佬的下巴上方,思考着,咬哪里比较合适。   然而还没等她思考出一个结果,一阵风过,停滞在空中小小的她,猝不及防,栽落了下去。   大佬的衣襟敞开一道很大的口子,春日蚊顺着口子滑了进去。   直触皮肤!温温热热!春日蚊有些不适应,窝在大佬的衣襟里,乱爬了一阵。这一爬,眼前忽然暗了,方向更是难辨!   好滑!   春日蚊的小爪子,稳不住自己的方向,大佬的皮肤为什么这么滑?   不管不顾,为了稳住身形,春日蚊张嘴就咬了一口。咬一口,只稳了一会,那就再咬一口,直到咬住某个凸起的不那么滑溜溜的点。   总算稳当了,春日蚊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只大手隔着衣服,在胸口蹭了蹭。   春日蚊被蹭落,往下滑去,眼前越来越黑,一路乱挠的小爪子抓住了一根毛发,荡秋千一样稳住…… 第4章 嘴巴甜   顾觉(jue)睡得不安稳极了,一会觉得胸口痒,一会这痒意又到了腹部,似乎还有往下滑的趋势。   无意识伸出大手隔着衣物,挠了挠,捉襟见肘,只得又抬起腿,左右相互蹭了蹭,过了一会痒意才散去。   从衣襟跌入,从裤腿爬出来的春日蚊,憋着一口气,落地瞬间化为原形,苍苍涨红了一张脸,右手扇着风,大口喘气,总算重见天日,总算知道自己在哪了。   左右瞄了瞄,还是那间房,大佬依然睡着,没有醒。   苍苍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又起身坐到了床榻边,对着这张分为让自己着迷的沉睡中的脸,冥思苦想,到底怎样才能叫醒他?   爷爷昨日教诲,不要退缩。   那就迎难而上!   苍苍从未这样一眨不眨,盯着一个人的头出神过。   书里提到的法子,触觉之吻醒,先前自己咬了一路,虽然不知道具体咬到了哪里,但也算是触碰过的吧。如果这个法子,还是像书中说的那样有奇效,那就只剩这个头,这张脸,是自己的嘴唇没有触碰的了。   低头观察,认真学习,大胆试验的苍苍,忽然发现,大佬与身等高如泼墨绸缎的头发里,有一根红发!红藏黑中,不仔细还真发现不了。   有点强迫症,小时候总爱给苍老爷子拔头发的苍苍,伸出了手,轻轻柔柔的从黑发中挑出了那根不同的。   身子往前探出,盯着大佬的头顶,手指稍微用力,成功拔出。专心致志的小姑娘,自是没注意,躺在床上的人忽然眉头紧皱。   做好一件事,心中欢喜,苍苍低头瞄了一眼沉睡的人,嗯,没有醒。看来自己的手法不错,拔头发一点都不疼。   再抬头,右手里哪还有红头发的踪迹,苍苍抬起袖子,找了好一阵,都没发现。算了,反正也不是要紧的事。   当下还是赶紧叫醒眼前的人。   小手摸上大佬的鬓角,苍苍微微后移,大佬的脸再次出现在了她平视的眼眸里,回忆着书中的描述,苍苍锁定对方的薄唇,眼一闭,快速往下亲,触碰后,又快速撤离,像极了手起刀落的刽子手。   惊魂甫定,苍苍拍了拍胸口,压下怕意,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大佬还是没醒,难道是自己速度太快了?   他到底怎样才会醒?   猛然间见大佬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苍苍有点不敢置信,伸出手探向起伏的胸口,真的!苍苍眼睛一亮,有戏!   一手摸着大佬胸口,一手抚着大佬的脸,苍苍快速亲了下去,心跳到了嗓子眼,似乎像一桩试验马上就能得到证实,激动,欢喜,不能自已。以至于两唇再次相触时,苍苍心中泛起一股甜意,下意识吮吸,犹如舔一颗棒棒糖。   意犹未尽,舌头还没伸出,一只大手扣住了她的小脑袋,苍苍脖子一凉,感觉到了危险。   【恭喜我苍,成功唤醒千年大佬】   对危险反应迟钝的苍苍,对脑海里警示音倒是格外敏锐,哈哈,成了!苍苍高兴地想原地转两圈,正要起身,头却被大掌扣着,动弹不得。   我心高兴无处发泄的苍苍,激动地又吮吸了一下口中的唇瓣。   “……”顾觉只觉得这货脑子有坑,几千年了,还没有谁敢凑到他面前得意忘形,失态放肆。简直笨到不要命!   不过,嘴巴倒是挺甜的。   一只大掌扣住小姑娘的脑袋,另一只已经摸上了对方的脸,轻轻一使力,稍微推开些距离,这才看清眼前的人,顾觉轻哼一声,“假寐!”   冷不丁的身份被道破,苍苍吓得全身一软,压了下去,密密实实,红唇第三次亲密接触。   顾觉双眉一敛,眼中刀光凛冽,“谁敢打扰老子孤独求败?唔!”前一刻还是霸气十足的人忽然被强吻住。   唇被封住,不能说话,心里的声音噼啪响,哪个找死的,敢派一只假寐来叫醒自己,简直胆大包天!最好能与自己过上几百招,不然定要打得他连亲娘都不敢认。   苍苍完全被对方的气场震慑,下意识缩回了亲人的嘴,乱摸的手,瑟瑟发抖,“不,不敢。”   顾觉眼睛一斜,“就是你,把我叫醒的?”虽然笨,倒是有几分能耐。   惊慌失措,直觉自己惹了不得了的大人物的苍苍,正要化形逃跑,手腕却被对方扼住,只得举手挡着自己的脸,不断讨饶,“不是我,不是我,你,你高抬贵手,继续睡。”   对方好可怕,一个眼神,自己都受不起。   睡了千年,一眼道破自己身份,口气如此狂妄,苍苍隐隐约约有了猜想,眼前这位大佬,莫不是书中提及的,战神顾觉?   顾觉看了眼身前不断摆手遮面,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嗯,他满意了。战场上,自己果然所向披靡,一个眼神足以威慑。   至于情场,虽然手生,但也不会输!这笨假寐之前竟敢对自己那么放肆,想到此,顾觉忽然收了眼中的凌厉,软了语调,“一起?”   嗯?顷刻雷停雨住,苍苍有些摸不着头脑,畏畏缩缩地探出小脑袋,疑惑道,“什么一起?”   顾觉似笑非笑,拍了拍身侧,“一起睡。”   明白过来的苍苍使劲摇头,“不,不,我还未成年,我还有任务。”说好以后要勤奋,争取在成年前完成任务的自己,怎么能偷懒呢?   虽然吧,自己刚刚完成了一个大任务,但也不能得意忘形。   顾觉的大拇指在小姑娘的左手腕摩挲着,那儿隐隐约约有红色的痕迹,正是她拔了自己那根头发的标记,一圈一圈,盘根错节,莫名好看,莫名想亲近,“如此说来,等你成年了,就可以?”   苍苍下意识扭了扭被人遏制住的左手,“你捏疼我了。”   顾觉松了点力道,却并未放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等我成年了,自是可以。”苍苍歪着头想了想,补充道,“但也不能睡太久,偷懒不好,爷爷会生气。”   笨得好可爱,顾觉嘴角扬起一个笑,“记住,你答应我了。” 第5章 小祖宗   思绪被打断,顾觉下意识皱了皱眉,不知道又是哪个兔崽子,自从发现他醒后,陆陆续续,总有人过来,一会送吃的,一会送衣物,虽然对方是好心,又少言寡语,但他还是觉得被扰了清静。   转过身,这回是一个老头,只见他挥退了想要扶着他的人,拄着拐杖快步进屋,关门。   “祖宗,可有感觉哪里不舒服?”顾行知凑近顾觉,坐在床榻边,又紧张又欢喜。   面对关心,顾觉冷冷道,“你是谁?”   祖宗?他可不记得自己成过亲,生过孩子,想乱攀亲戚,以求得自己谅解,没门!送上门来,打扰了他,自是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我是顾行知。”   顾氏在C区那也是响当当的家族,书画世家,经过一代又一代的沉淀,如今早已是业界龙头大佬,产业盘根错节,典型的物质与精神双富有的家族。   当了几十年的掌家人,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顾行知也会乐呵呵的,放低了姿态,扮小充嫩,狗腿式地有问必答。   顾行知?倒是跟自己同姓,只是这个名,毫无印象,顾觉冷声再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公元2033年,祖宗,我捡到你已经十八年了。”顾氏有祖训,或者说是秘密,无论何时,若是有机缘遇到一个沉睡不醒的男子,一定要奉为上宾,当做祖宗供奉。   当然这个男子长相如何,有画为证。作为掌家人,顾行知自然是见过那副古画的,捡到顾觉时,他激动得十几天没睡好觉。   捡?2033?顾觉有些头大,不知道自己在沉睡中,又飘到何时何地。不过以目前的情形来看,似乎没理由治这人的打扰之罪了。   “那我现在的身份是?”也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战争。   对答如流,态度极好的顾行知忽然吞吞吐吐起来,“这,现在的身份,是,是我的大孙子顾觉……”   后面的话越说越小,紧接着又大声补充道,“当然,这只是对外的,私下里,你是我祖宗。”   “十八岁?大孙子?”杀招至眼前都面不改色的顾觉,难得拔高了声音,面露惊疑,睡一觉,再醒来就这样了?   顾行知以为对方生气了,连连强调,“那只是对外的,祖宗。”   顾觉嘴角一抽,实在难以接受这个称呼,“不要喊我祖宗。”   “那,小祖宗?”顾行知试探道,之后一拍大腿,“这样挺好,人前人后都可以用。”   一定要跟祖宗搭上边么?顾觉也懒得再纠正了,正事要紧。   既然醒了,自然是要找个对手的,不然日子多无味。那只假寐就不错,管她是自己要来,还是被他人指使,反正就是她叫醒自己的。   “小祖宗,你接下来的有什么打算?”   见对方沉默不语,顾行知开始关心他以后的计划来。祖训里还提到过,画里人于书画一道极具天赋,他若是能醒,顾氏就是建立一个书画帝国都不成问题。   想到此,顾行知越发激动,颇有一种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豪情,他搓了搓手,建议道,“C区近期有一个高阶的书画大赛,小祖宗要不要去看看?”   顾觉充耳不闻,我行我素,“这个时代,多少岁成年?”   假寐具体的成年时间都是以所在的时空判定的,有的是几岁,有的是几十岁,有的是几千岁,今天那只还没成年。   顾行知比出了一个手势,“十八。”   好看的眉头闪过一道黑线,十八岁?那么自己现在是刚刚成年!顾觉压下心头的别扭,继续道,“十八岁之前,大家都在做什么?”   “多在念书。”   顾行知心中泛起疑惑,小祖宗问这个做什么,难道是想去上学?可以小祖宗的资历,哪里需要去上学。   顾觉也不解释,忽然感到腿有些痒,他捞起裤腿一看,只见小小的红色印记,点缀了一路,蜿蜒向上,最后没入了没捞起的裤腿里。   被咬的人还没说什么,顾行知已然大骇,底下那帮人是怎么照顾小祖宗的,竟然让他被咬成这样,不过,“虽然是山里,但初春怎么会有蚊子?小祖宗,你别气,我一定查清楚,给你个交待。”   紧接着,又是急促地摆手阻止,“小祖宗,你别挠,我去给你拿药水。”   顾觉的手指已经放在了一个小红点上,轻轻摸着,若有所思,“山里可还住了其他人家?”   “有一家,一对祖孙俩,姓苍。”这些,在选址搭建屋子的时候,就查清楚了的。老的深居简出,小的在区里上学,自是不会扰了小祖宗。   “小的,是个女娃娃?没成年?”   这个,顾行知答不上来。好在助理温和正送药水过来,及时补上了他不知道的信息,“是个小姑娘,即将成年,就在顾礼中学念高三。”   顾觉接过药水,点在了红印上,心中冷笑,春天的蚊子?哼,小姑娘倒是下嘴不留情,趁着自己熟睡,让他痒了一路……不对!顾觉下意识想扯开衣服看个究竟,可眼前还有人。   顾行知见对面的人突然红了脸,奇怪道,“小祖宗,怎么了?”   怎么了?想他一代战神所向披靡竟然就这么被人咬了,该咬的,不该咬的,都没落下。呸呸呸,就没有该咬的地方!   顾觉怒,又不好发泄出来,只得板着脸道,“我要做十八岁该做的事情,你安排好,天亮就去顾礼中学上学!”   笨假寐,看我不好好收拾你。太过分了,自己不过主动亲了一下她的小嘴,还只有一次。她却已经……   想到此,顾觉下意识低头,瞄了眼自己的衣襟,气呼呼地道,“我要沐浴,我要换新衣,我要剪头发。”   “好好,我的小祖宗。”面对一系列要求,顾行知连连说好。心道上学就上学吧,反正顾礼中学也是顾氏的产业,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一旁的温和目瞪口呆,作为私人助理,他是知道的,老爷子自从找回了自己的大孙子,就一直宝贝着,哪怕对方沉睡不醒,犹如植物人。   这会醒了,估计是要宠上天。这不,一口一个小祖宗,自己是不是也要跟着叫小祖宗?   正在纠结称呼的人忽然被点了名,“温和,打理好这一切,你明天送小祖宗去上学。”说话的正是顾行知。   “是,老爷子。”果真是宠啊,就是当年的大少爷,老爷子都没这么宠过,只可惜大少爷去得早,老爷子怕是移情了。   念及大少爷,五十多岁的温和难得有些感伤,就剩这么一点血脉,是该宠着啊。明天一定要打点好,不能让小祖宗在学校受委屈。   正在泡澡的顾觉自是不知道他们的心思,此时的他泡在浴缸里,上下左右,检查着自己身上的痕迹,脸色越来越黑。   清白好像没有了!亏他还以为自己略胜一筹呢,结果输得底儿掉。   胜败乃兵家常事,顾觉试着这么安慰自己。可是,常个鬼!自己明明一直赢的。换一个,大丈夫能屈能伸,这个场子自己一定要找回来!   深夜狂奔的苍苍忽然打了个喷嚏,她化为原形,坐在道路两旁的长凳上休息,天快亮了,学校也快到了。接下来的路,得走回去。   摸了摸肚子,苍苍瘪了瘪嘴,有些饿。   不过,那种全身发烫,心仿佛要跳出来的感觉没有了,她松了一口气。从书包里翻出手册,借着路灯,一边休息,一边看起书来。   “触觉之吻醒,这个法子能唤醒大佬级别的人物。”歪歪扭扭的字,苍苍开始做笔记,她得总结,把这些法子烂熟于心,之后就只剩下勤奋了。   “听觉之嗡嗡,这个法子有待验证。”自己化作春日蚊,飞了那么久,都没叫醒大佬。嗯,待会到学校,再试试这个法子。   “啪啪啪”正决定要试试这个法子的苍苍,脑海里忽然浮现,同学们拍死一只又一只蚊子的场景,她缩了缩头,划掉了再变成蚊子的想法。   远处,隐隐有歌声传来,和着曲调,苍苍不自主唱了起来,“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种在小园中,希望花开早……”   唱着唱着,苍苍似乎受到了启发,停笔收书,背包在空中利落地划出一道弧线后贴上了小姑娘的背,随着她跑向了远方。   “2033年3月5日,清晨被洒水车唤醒。”   这是林高标记录本里的一句话,当时以为只有自己如此,走到办公室,跟同事们闲话家常,才知道,今日被洒水车叫醒的不止自己一人。   上课铃响,苍苍对着眼前的课桌,一边钓鱼,一边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今早,为了避免被胡治儿截胡,她并没有去学生宿舍,而是去了老师宿舍的窗外,放了一首《兰花草》,嘿嘿嘿,效果还挺好。   明早,她要是在学生宿舍的窗外来一首,那么多同学,自己岂不是要赚个满盆金箔?哼,只要胡治儿不来捣乱。   走廊上,温和抹了一把汗水,有些无奈,“小祖宗,教学楼都要走遍了,你到底想去哪个班?”   剪了短发,换了一声利落现代装的顾觉,声音沉静,“温和,你平常应该多锻炼。”   走这么会,就气喘吁吁的,这要是自己手下的兵,哼!   温和正要附和两句,走在前面的少年却忽然停了下来,他只得跟着停下,抬头看向廊上标识,试探地问道,“小祖宗,是要去高三三班?” 第6章 示爱小纸条   走到这里,总算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顾觉冷着脸,吐出的话斩钉截铁,“就这个班。”   温和呵呵一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进入顾礼中学数据系统,将顾觉的转学资料录入了高三三班。   “好了,小祖宗。”   顾觉挥了挥手,“嗯,你退下吧。”   哎,果然跟老爷子一个脾气,又冷又傲。   本来一进入学校,温和就要往校长办公室去的,奈何被小祖宗看穿了意图,当时他下巴微扬,很不高兴,“不要搞什么特殊,要有特殊,那也是我自己挣来的。”   想到此,温和心底又是一声长叹,“小祖宗,真的不用我的跟着,入学还有很多手续的,还有住宿……”   “不用。”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打断了对方滔滔不绝的话。   人老了,一个问题总是要问了再问,顾觉脾气耗尽,转身就往教室走去。   走廊上,林高标迈着大步子,匆匆而来,眼下正好是他的数理课,刚刚又收到提示,来了新同学。他内心有些欢喜,这位新同学,能挑中高三三班,有眼光!   转了个弯,三班近在眼前,见前方一个高大的身影,握着把手,推门而进。直觉此人就是新同学,他加快了步子。   几乎在顾觉推门而进的一刹那,之前还交头接耳,叽叽喳喳的高三三班,忽然安静了下来,视线一致望向来人。   不是林老师!   是个又高又帅的男同学,穿着一套利落的现代装,右手里漫不经心地提着一个书包,皮肤好得连女同学都嫉妒。   趴在桌子上争分夺秒打瞌睡的苍苍,自是没有注意到,班里来了个不得了的人物。   同学们看着帅小伙惊讶地不说话,帅小伙看着眼前的一群毛孩子,自是也没什么话好讲的,凛冽的眼神快速一扫,他已经锁定了一个位置,果然,那只笨假寐在这儿!   正要抬腿走向目标,门再次被推开,林高标走了进来,“同学,你就是顾觉吧?”   顾觉转头,看向来人,比毛孩子大一点,应该是老师,他“嗯”了一声作为回答。   看着这幅长相,冷中带雅,这位同学书画功底一定不错,林高标心底笑开了花,脸上喜气洋洋,“同学们,欢迎新同学。”之后又招了招手,“顾觉,你来,做个自我介绍。”   教室里响起一片掌声,女同学似乎比男同学还有劲。   苍苍就是被整齐划一“啪啪啪”地掌声给震醒的,她挣扎着抬起头,揉了揉眼睛里没有散去的睡意,听到了一句冷冷地自我介绍,“我是顾觉。”   顾觉?!是自己见过的那个人么?   苍苍立刻清醒,猛然抬头朝讲台看去,只见林老师身旁站着一个比他还高的少年,凛冽的眼神似曾相识,要不是那一头凸显脸型短到不能再短的圆寸,她都要以为站在眼前的就是那个被自己叫醒的大佬了。   利落飞扬,是青春的气息。凛冽俊美,是危险的气息。   苍苍下意识伸出左手,对着顾觉的方向,五指舒展开,在空中逆时针旋转,直至并拢形成一个小拳头,她眯了眯眼,细细感受,再睁开眼时,已有结论:这位同学昨晚没睡好啊!   她缩了缩脖子,没睡好的人脾气大,自己要远着点。   同学们依旧望着站在讲台旁的顾觉,就等着他后面的话,结果,没了然后。   林高标清了清嗓子,笑道,“都是同学了,以后有的是机会相互了解。”   在顾礼中学,以众横坐标指示座位的说法,早已成为一种常识。高三三班,从1.1到6.6,总共三十六个位置。   林高标快速扫视教室一圈,这一园子花骨朵,如今只空着两个位置,就按照顺序来。   只见他大手一抬,指向某个区域,“顾觉,你就坐在5.6吧。”   这一指,林高标发现了不对,坐在6.5的苍苍怎么回来了,不是请假两天?苍老爷子说服她了?压下心头疑惑,没压住眼前的疑惑,顾觉怎么还站在这?   顾觉冷冷地站在那,不言不语,自带一股气势。他不明白,5.6是什么鬼?   但长年养成的“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一击即中”的性子,让他即使面对疑惑,也不会主动询问,领教过了他的战斗力,底下那帮人自是会老老实实一一道来。   然而这次,等了半晌,没人出声。   诡异的安静,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直到坐在门边的一个同学,因沉迷对方颜值,不怕死地喊出一句,“顾觉,我是1.1的谢敬,以后一起玩啊。”   对于搭讪,谢敬有自己的想法。第一次见面,也许对方记不住他的名字,但会记住他的位置,1.1是多么让人印象深刻啊。   顾觉这才有了动作,只见他顺着声音,给了谢敬一个眼神,然后环视教室一圈,紧接着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哼,故弄玄虚。   教室里座位,总共六排六列,前门口那个1.1,也就是第一列第一排。这5.6,自然就是第五列的第六个位置。   很好,对手在6.5,他的斜前方,位置,便于观察。距离,近可攻。   几步走到自己位置,顾觉忽然转头,嘴角软了一些,对着谢敬道,“好啊。”   其他同学目瞪口呆,早知道这样可以,他们为何矜持着,做人嘛,还是要积极点,勇于说出内心的想法。   苍苍总觉得哪里不对,她微微低着头,快速朝右后方瞄了一眼,又瞄了一眼,如此反复几次后,她抚了抚胸口,心中安定下来。   不过是同名,不过是眼神有些相似,其他地方是一点都不像的。   尤其是头发,隔了十万八千里。脸型也不像,大佬是古典画,这位同学是现代杂志封面。   想到此,苍苍一拍脑袋,坐直了身体,目视前方,暗骂一声自己笨!紧张兮兮个鬼啊,大佬都几千岁了,怎么可能来上学?   教室的最后四个位置,一直是她一个人坐在这,她的同桌是交换生,如今还没露过面。   后排的两个位置,空着的。   如今这一片小小的区域,总算有了另一个人。   捡了书,叫醒了大佬,今早又获得了一小波积分的苍苍,当下是春风得意,真如爷爷所讲的那样,不退缩,总还有法子的。   看到了完成任务的希望,苍苍忽然起了好好跟同学相处,体验校园生活的心思。   以前多是独来独往,一是怕与人太近,容易暴露自己的异能,二来做任务不顺,她只得更勤奋,忙得没有时间与同学们相处。   嘴角微微翘起,近水楼台,后面这位同学又是新来的,他就是自己迈出第一步的绝佳人选。   心中有了决断,苍苍开始认真听讲,时不时又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   坐在后面的顾觉,因着身高优势,挺直的后背,微微前倾,就能看清前面小姑娘的状态,笔记本上,一串鬼画符,不知是何意。   哼,笨假寐,小动作太多,偷偷往后看那么多次,以为自己没发现?呵,就她这种手法,他麾下随便一个兵都能发现,何况是他本人亲自坐镇!   不过,看她的神情,先紧张后轻松。难道,是因为之前赢了自己不再害怕?还是,她根本就没有认出自己?   想到此,顾觉面上又冷了几分。   一直到下课,苍苍都没再往后看过一眼。顾觉听着讲台上老师滔滔不绝的讲课声,感觉自己像是置身元宵节的猜谜场,嗯,猜不透,也不想猜。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苍苍快速撕下笔记本的一个小角落,“撕拉”声藏在铃声里一点都不突兀,但顾觉还是听见了。   他下意识往斜着前方看去,只见小姑娘也望了过来。   小手里揣着一个折叠的纸条,匆匆往他课桌上一扔,慌里慌张,“同学,这个给你。”   同学?哼,顾觉垂眸,眼观鼻鼻观心,懒得理她。   他为什么不理自己?   像扔出一个地雷,紧接着快速缩回自己位置,观察对方情形的苍苍瘪了瘪嘴,难道自己做好心理准备,跨出的第一步,就这么黄了?   不甘心。   爷爷说,总有办法的。   苍苍蹭地一下站起,转身,嘴里的话还未成形,一个声音已经压过了她的。   “顾觉,你好,我是胡治儿,班里的生活委员。”   话落,那只能拿笔得高分当学霸的手,已经落落大方,朝着眼前的人伸出,“你刚转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苍苍看着忽然出现的胡治儿,有些懵,她不是只抢自己锁定的目标么,这会准朋友也要抢?   顾觉垂着眸,都快把桌上的小纸条看出一个窟窿了,到底要不要打开?   说实话,传书信,还是这种胡乱一卷,连封皮都没有的,挺幼稚的,又有失身份。可是,心里又有些好奇,这只笨假寐,会说什么?   这个让自己输了一次,且老半天才反应过来的对手,到底还有何能耐?   顾觉沉迷思考,身旁忽然出现的人,说出的话,他没在意。   胡治儿有些难堪,对方不跟她握手就罢了,连眼神都没抬一下,金贵地一个字也没说。不过,他不是也没理花瓶子苍么?胡治儿嘴角含笑,伸出去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会,快速朝纸条而去。   眼看要触碰到纸条。   “砰!”空气里响起一道轻微的击打声,苍苍闻声看去,只见一只大掌拍在了桌子上,静静躺在上面的纸条,往空中跳起。   紧接着,一只大手横向一扫,纸条消失在空中,躲入了大掌里。   苍苍眼神一亮,这一系列动作,帅气利落到无以复加,“好!”   她赞叹出声。   顾觉瞥了苍苍一眼,轻哼一声,右手还停留在桌面上,保持拍下去的姿势,而抓住纸条的左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稳稳地揣入了裤兜里。   胡治儿探向桌面的手,落了空。微笑着的脸,有一瞬间的狰狞,抢不了就破坏掉,花瓶子苍不配有朋友! 第7章 他的裤兜   胡治儿正想发难,讲台上的林高标走了过来,他笑呵呵的,“顾觉,来我办公室一趟。”话落,也不停歇,人就近朝后门走去。   行至门口,似乎想起什么,拍了拍脑袋,转身道,“苍苍,你也来。”   顾觉抬脚跟了上去,苍苍紧随其后。   走了一路,苍苍发现,前面的人,左手一直揣在裤兜里,这是她喜欢的动作,受了影响,苍苍的小手下意识往裤兜伸去……没成!   哼!今天又是基数日,古裙裳校服,没有裤兜。   比顾觉矮了一个头的苍苍,小跑了两步,才赶上顾觉的步伐,与他平齐,“同学,今天不能穿现代装。”   对手说不能。   自己就要能给她看。   顾觉斜睨苍苍一眼,并不答话,只是大步往前走,再次甩掉跟上来的对手,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恶趣味,似乎输了那么一次,自己就变得不大气了。   哼,为何要大气?!那可是他几千年的清白,必须斤斤计较。   想到此,他停住,一个凛冽的眼神,扫向了身后的小姑娘,“记住,我是顾觉。”   是所向披靡,总有一天要找回场子的顾觉。   冷气压下,苍苍点头如捣蒜,“是是,顾觉。”之后又小声提醒道,“我给你的纸条,你记得看。”   揣在裤兜里的手下意识捏了捏,纸条不就在他的掌心里,笨假寐竟然如此在意,难道有诈?   怀疑有诈,然而办公室已经到了,眼下已没有时间去一探究竟。   顾觉目不斜视,当先走进了办公室。   林高标正在低头找着什么,见顾觉进来,他抬了抬下巴,指向一侧的椅子,“顾觉,你先坐。我是你的班主任,林高标。”   苍苍停在门口,不知道要不要进去。犹豫间,在找东西仍能眼观六路的人发现了她,“苍苍,你进来。”   林高标整了整自己找出来的卷子,走到顾觉身旁,“不管你之前学得如何,来了顾礼中学,都是要模拟的,这套卷子,你做好之后交给我,这样老师对你的成绩有个大致的把握……”   “……”模拟?是什么,演练么?顾觉面无表情地接过了一套试卷。   一共六份。   数理、语言、体能、觉醒、书画 、实验。   “体能与实验,上课的时候再说,你暂时不用管。”林高标嘱咐完顾觉,见对方已经拿起了笔,开始做题,他这才回身走向苍苍。   语气温馨犹如闲话家常,“苍苍,这次放假感觉如何,爷爷身体好吗?”   “好,爷爷身体好,休假也好。”苍苍嘴角含笑,怎么能不好呢,自己可是大丰收呢!简直就像课本里形容的人生转折点。   “那,之前跟老师提过的想法,如今还有吗?”   苍苍站得笔直,眼里有波光闪动,笑着摇头,“谢谢老师,没有了。”   “哈哈,这样老师就放心了。”朗笑出声的人,表情收放自如,只见向外扩张的面部线条瞬间回收,林高标变得严厉,“不许再逃课!”   “不逃。”   “好好学习,有什么不懂的,或者遇到了困难,都可以跟老师说。”   林高标一路嘱咐,苍苍一路点头应是。看着她如此乖巧懂事的模样,林高标欣慰不已,大手伸出,正想摸摸对方的小脑袋。   一叠卷子忽然放到了他的手上。   旁边站着不知何时走过来的顾觉。   林高标一愣,“不用这么赶,还有时间……”这么点时间,他是有神力,一挥而就?还是有佛力,毫不上心?   “做好了。”顾觉淡淡地答。   这时候,别说林高标,就是一旁的苍苍也下意识侧身探脑,往卷子上看去,自己是要有一个全能学霸后桌了么?   稳了稳手中的卷子,林高标看了起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幅画,简单几笔勾勒,辟出一方天地。   画里,一个穿着古裙裳的姑娘,站在窗边,微微下垂的小脑袋,将眸中光华折向地面,嘴角含笑,乖巧又活泼的姿态,仿佛是在答应某人一件事。   林高标愣住,仿佛下一刻画里的姑娘,就会抬头看向自己,美目流转,笑意盈盈。   他虽然教数理课,书画一科,造诣不深,但已经被这幅画牵动了心神,仿佛画里的女孩,一会像是自家的妹妹,一会又像心中的姑娘,再过一会,等他成家立室,或许也会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哈,自己真的遇到了一块宝,林高标大喜。   一旁的苍苍偏着头,瞅着眼前的画,左手下意识抬起摸了摸下巴,她有点纳闷,画里的姑娘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回过神的林高标,忽然转头看向苍苍,左右打量了一番,“苍苍,你要是换身衣服,头发留长,再随便倒腾一下,跟画里的姑娘有七分像。”   “会吗?”苍苍有点犯迷糊。   “会会会,下一次班里要是有活动,你跟江老师组队,指不定能拿第一……”   林高标口中的江老师,正是书画一科的任课老师,江回川,外号“顾礼妙手”,不仅书法丹青一流,还善于化妆。   苍苍两眼放光,江老师诶,她特别崇拜的一个人。   沉默不语,被撂在一旁的顾觉,微微摇头,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老师,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本来想直接走的,这才是他的本性,自己的行踪何时需要向人报备?只是,是他自己要来这里的,还是自己说不搞特殊的。   带过兵的人自然能理解作为一个老师的心情。   所以,他说了一句,没事我先走了。   林高标这才从画与苍苍之间脱离出来,从头到脚打量着顾觉,眼里全是满意,“很好很好,没事了。”   顾觉抬腿往门外走去,林高标突然又道,“顾觉,你等等。”   等啥?他忽然觉得学校有些无味,日常琐碎,日常崇拜,自己怕是一时昏了头,走错了地方,都怪那只笨假寐。   以前的日子都是孤独求败的味道,太久了,以至于索性选择沉睡,那些想挑战自己的人定会找上门来。   一朝醒来,随机的一个时空,世界似乎换汤不换药,除了……裤兜的手摸了摸里面的纸条,除了输一场。   想到此,他停了下来,转身,看向林高标身旁的笨假寐。要怎样才能赢过她?   这个问题,算是目前最有味道,最能吸引自己的了。   苍苍缩了缩脖子,朝身侧的窗外望去,是起风了吗?忽然感觉有些冷。   “顾觉,你这个衣服要换。对了,你刚来,去教室找生活委员胡治儿,位置4.4,让她……”林高标已经嘱咐开了,一如讲课不停歇。   顾觉面露疑惑,“她不可以?”   林高标看向被点了名的苍苍,“可以。苍苍,你带着顾觉熟悉一下学校环境。”   苍苍带着顾觉办好一应手续,一路上解说不断,“这儿是图书馆,那里是操场,前面是食堂……”   顾觉全程没说过几句话,点头或者嗯一声表示听到了,已是极限。   看着身旁的小姑娘,他在思考,要不要告诉对方,自己就是那个被她十八般武艺弄醒的人。   那样的话,进度条似乎会拉快一点,双方直接进入战斗模式。   速战速决,才是兵家常道。   轻咳一声,他开口,“假……”   “假以时日,我定然也能去那里玩。”苍苍手指一个方向,忽然高声道,截胡了顾觉的话,之后见对方嘴唇轻启,似是有话要说。   她收拾好自己的小梦想,问道,“你想说什么?”   顾觉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一个破地方就能让笨假寐眼睛发亮?没见识。咽下先前要说的“假寐”,他面露不屑,“不就是一座假山林,有什么好玩的?”   抬起的手臂重重垂下,苍苍面上有些丧气,“你刚来不知道,那里面机关算术密布,不是学霸根本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而我,数理很差。”   这个样子,像极了麾下那些个面对艰难任务自我怀疑垂头丧气的新兵。   顾觉嘴角微弯,“总有一天,你能攀上眼前的土丘,望向更远的高山。”自己不就是这么过来的么,一路攀登,直至顶峰,所向披靡。   苍苍望向身旁人,她有些纳闷,这话怎么有种爷爷的味道?   后来,顾觉知道苍苍曾经把自己当爷爷看,没少罚她,直接把人打得不能坐硬板凳,紧接着擦药道歉,并让出了自己的双腿,说随便坐,当是赔罪。   “你学习好,当然会如此说。”说到这里,苍苍忽然顿住,瞄向了对方的裤兜。   顾觉皱眉,“你往哪看呢?”疾言厉色只为掩饰面上的尴尬。   “哦,你先去寝室换衣服吧。”   苍苍把手里捧着的几套校服往顾觉手里一塞,“今天是基数日,得穿古裙裳。对了,我给你的纸条你记得看啊。”   竟然是话落,不等对方做出回应,就跑开了。   顾觉瞅着跑远的人,眼神晦暗不明,问她看哪,她竟然嘱咐自己去换衣服,什么鬼?还有,纸条里到底是什么,值得她三番五次提醒? 第8章 撩人的对手   顾觉捧着衣服,大步往宿舍走去。   开门进屋,一室整洁,视线所及,除了一个柜子,一个书桌,一张床,再无多余的物什,像极了小兵们的大通铺,不过这里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这点,温和做的还不错,知他不喜欢被打扰的习性,选了单人间。   顺手将手中的衣物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摸出裤兜的小纸条,顾觉这才坐了下来。   本来胡乱卷着的纸条,如今越发皱巴巴的。   他沿着折叠的痕迹,拆开,只见上面就三行字,嗯,毫无美感可言的字。   顾觉你好,我是苍苍。   五六三十,六五三十,殊途同归。   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快速看完,捏着小纸条的手,微微一个旋转,背面空空如也。   就这样?!顾觉有些疑惑,对手不耍花招,没有阴谋,而是递纸条上门求和,来交朋友的?   哼,笨苍,人都到跟前了,说了一路的话,还巴望着这个纸条!   畏首畏尾成这样,活该没朋友!   展开的纸条再次被胡乱一卷,然后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直往桌下的垃圾篓而去。   纸条没入篓子里,无声无息,这时候,外衣的口袋里忽然震动起来,顾觉有些生疏地摸出了里面的手机。   点了接听。   那头立即传出一道乐呵呵的声音,“小祖宗啊。”   顾觉扶额,“有事?”   “嘿嘿,没事。学校条件不好,小祖宗有不适应的地方尽管说,我安排人去改……”顾行知又唠叨开了。   “如果有,我自己会去改。”这话霸气十足,只是转瞬又补了一句,“暂时改不了的,我改。”   “哈哈哈,哪能让小祖宗屈就?”   “就这样。”顾觉不再多说,挂了电话。   不适应的地方?说实在的,学校的规矩还真的挺多,上课与作息时间就是一大铁律,此外还有一大堆,比如此刻堆在眼前的衣物。   今天繁复,明日简洁。对了,这个衣物是怎么分的来着,基数日,偶数日?摸不透。顾觉回忆了一下作画时的场景,今天笨苍穿的古裙裳。   修长的手指挑出了一套古裙裳。   入室更衣,穿戴难不倒他,只是明明分外熟悉的衣物,穿好之后,总感觉哪里有些怪。   他下意识摸了摸头,总算明白过来,少了长发!   这个几近光头的发型,是他自己挑的。既然最重要的那根头发已经被拔掉,那么就全剪了,重新长。   要不是顾行知在一旁拼命拦着,肯定是剪光了。最后双方各退一步,就这样了,说是圆寸。   如今这个搭配实在不适应!   要不要换回现代装?   正思考间,手机又震动起来。顾觉本不想搭理,奈何对方像行军打仗的号角,紧锣密鼓,一直不停歇。   无奈,摊上这样的黏人的顾行知。   “又有何事?”   对面的声音几乎与他的问话同时响起,分外激动,“小祖宗,你画画了?!还是个姑娘!好啊,实在是好!”   连声道好,不知是赞他的画,还是赞画里的姑娘。   顾觉声音淡淡,“就这事,值得你催命符一般来打扰我?”   “值得,小祖宗,你的墨宝金贵得很,这幅就送我吧,我要把它裱起来,供奉在祠堂里……”   祠堂?   不行,自己成为他口中的祖宗就够了,他可不想,画里的姑娘跟祖宗扯上什么关系,这滋味不好受,他深有体会。   “这幅不行。”顾觉态度坚决,“下次送你一幅别的。”   顾行知倒不是执拗哪一幅画,听闻顾觉如此一说,他心中大定,“好,小祖宗说了算。”   不曾想老了还有这等机缘,捡了小祖宗,小祖宗醒了,醒来的小祖宗还愿意留下墨宝,简直是顾氏全族上上下下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说起来,顾行知能快速发现这幅画也是有些巧合的。   顾觉与苍苍走后,林高标心底乐开了花,给自己泡了杯茶,舒舒服服地坐在椅子里,抿了一口又一口,这才继续翻看书画之后的卷子。   “噗……”猝不及防,一口茶没咽下,喷洒在了卷面上。   数理,一个字没写。   觉醒,一个字没写。   语言,只写了一行。   哈哈,极其戏剧性的一道填空题,还答对了。   问: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什么?   答: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   林高标的一口茶就是喷在了这道题上。原因在于跟他惺惺相惜又互为对手的好朋友,正是唤做江回川,顾礼妙手,书画任课老师。   想到此,他乐呵呵的,拿出手机,拍了那副画与这道题,发到了学校的教师群里,字里行间全是得意,说高三三班来了一个宝。   江回川看到那道题时,本是怒气冲冲,要找林高标理论的,不曾想全副心思被那副画勾走了。   平平常常的一天,你忽然发现了宝藏,激动的心情自是难以自持,恨不得找一个懂的人来一起分享,于是江回川想到了赋闲在家的顾老爷子。   果然,顾老爷子,比他还激动。   别人内心的如坐过山车一般的激动,顾觉自是不知道的,也不会有闲情去探知一二。他此刻,只是摸了摸自己的短发,扯了扯自己的衣裳,往外走去。   一节自习课,四十五分钟,苍苍差不多往斜后方瞄了七八次。   她内心焦灼,像一个等待被判刑的囚犯,是生是死,捏在别人手里,让人挠心的是,宣判迟迟不来。   那只小脑袋再次偷偷摸摸望过来时,顾觉轻敲桌面,已是有些不耐烦。   他正在画画呢,答应顾行知的事,趁早完结,免得久了不小心忘记,失了他战神说一不二的名头。   可是,莫名烦躁得很。大掌扣向桌面上画到一半的纸,用力一捏,平铺的纸瞬间被握在了拳头里,形成一个褶皱的球,然后对着斜前方的小脑袋,飞了出去。   “第九次了,你到底想干嘛?”压低的声音,隐有怒气。   苍苍慌乱地接住飞过来的纸球,不言不语,面上闪过一道笑,瞬间转身,坐好。她有些激动,纸球里,顾觉会写什么,是答应了自己的请求,还是拒绝?   近在咫尺,她盼了这么久,急于知道答案,此刻却有些犹豫。   砸出一个球,问出一句话,却明晃晃被忽视了的顾觉,放下了笔,微微侧身,看向斜前方的人。   瞧着她那个想看又不敢看,搓了搓手,后又双手合十祈祷,小心翼翼的模样,顾觉嘴角微弯,内心骂道:笨苍,老是答非所问,反应够迟钝的!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反应迟钝的人,扰了他作画的心思。   以前没有谁能做到,她真是可怕的对手!   顾觉心中可怕的对手,拆开纸球一看,一团黑乎乎的,其他地方,景色交错,一时分辨不清是哪里。   没有见着自己想象中的答案,苍苍嚯地一下扭头,望向身后的人,大声质问,“你什么意思?”   顾觉还没来得及回答,班里已经有几十双眼睛望了过来。   不小心说大话的苍苍,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没了刚才质问人的气焰。   “自习课,再讲话打扰同学们学习,就站到走廊上去!”几分严厉,几分嚣张,说话的正是学习委员胡治儿。   苍苍一缩头,一瘪嘴,人就顺势乖乖地趴在了桌子上。   胡治儿确实很优秀啊,乐于助人,得大家欢心,既是生活委员,又是学习委员,两头不误。关键是,同为假寐,她积分还比自己高。   想到此,苍苍转了一个方向,头依然趴在桌在上,视线已经透过窗看向远处。   朋友一事或许急不来,自己还是想想明日早上,如何叫醒更多的同学,努力积分安稳成年吧。   只是那张纸条内容,是她花了很久的心思才想到的呢,五六三十,六五三十,契合二人所在位置,以数理形式来搭讪交友,写完后,她还自得了好一会,哎!   将苍苍一连串小动作收于眼底的顾觉,心中疑惑,她好像生气了。   没精打采地趴在那,像一只刚刚伸出触角,又快速收回的小昆虫。   有东西滚落在了脚边,顾觉低头一看。正是那张作废了的画,被揉成小纸球,笨苍宝贝一样拿去,如今又丢弃在地。   顾觉长腿一伸,捞了过来,弯腰捡起小纸团,若有所思。   笨苍,是误以为这个小纸团是自己给她的答案了?   忽然就不计较她几番回顾,打扰自己作画一事了,顾觉重新执笔,在纸上写了起来,笔势游龙,完后又吹了吹,待墨迹干,折好放置桌前。   守株待兔了好一会,顾觉纳闷,她怎么不往后看了?   她是真的不往后看了啊,上课没有,下课也没有。   顾觉再无心思作画,百无聊赖之际,不知想到了什么,只见他嘴角一弯,趴在桌子上,安安心心地睡着了……   【我苍请注意,后方出现目标,入睡时间,一小时】   脑海里的提示音忽然响起时,苍苍正在跟一道数理题较劲,她停笔转身看向后方,那个之前戏弄过自己的人,正睡着…… 第9章 虐女配   眼前的人,面上无波无澜,沉静安稳的模样,仿佛连梦都不会做一个。   苍苍心道,这人闭着眼,没了凛冽,给人的感觉温和又雅致。如此赏心悦目,以至于都不想这么快叫醒他。   可是,要上课了,而且不是能睡觉的自习课。   苍苍伸手,正想推眼前的人。   一本书打在了她伸出的手臂上,她吃痛,手往回一缩。   抬头看向来人,正是死对头胡治儿,苍苍怒,正想反击,对方已经先开口,“苍苍,自习课的时候我不是针对你,职责所在,你不要介意。”   被打了正要反击的苍苍,“……”   对方既然道歉,那就不计较了。   只是胡治儿是不是说错了,自习课上自己没生她的气啊,说话打扰他人学习本就是自己不对。   胡治儿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手中的书再次轻轻抬起,快速落下,打在了苍苍的手臂上,“诺,我的课本借你。”   苍苍龇牙咧嘴。   “对了,下次课上讨论问题,小声点,关系不大的。实在有弄不明白的地方,可以下课来问我是什么意思。”   苍苍揉了揉手臂,顺着对方的话,“问你,你也不知道啊。”   她又不是顾觉,如何能回答自己的问题。   胡治儿面露鄙夷,“你不知道,就以为别人也不知道,这种想法要不得。”话落,已经不再与苍苍说话,而是往前跨出一步。   只见她弯下腰,笑容温婉,正要推醒趴在桌上睡觉的顾觉。   看着这幅场景,电石火光之间,苍苍恍然大悟,胡治儿说了那么多,不过是想阻止自己叫醒顾觉。   可恶,还打了自己两次。   简直冠冕堂皇,包藏祸心。   苍苍不再多想,抄起对方留给自己的课本,如法炮制,砸向了胡治儿想要推人的手背。   猝不及防,“啪”地一声,胡治儿手背吃了一记,疼得很,手背本能地往上一扬,甩开了书。   只听闻又是一声闷响,课本砸在了顾觉的头上。   眼见要大事不妙,苍苍快速回身坐好,一副乖巧的模样。这可不关自己的事,想要推人的人不是她,课本也不是她的,最后把课本甩向顾觉的也不是她。   “谁?!”声音不大,却带着威严,怒气满满。   顾觉抬头睁眼,慢条斯理的动作,眼神里一片寒光,山雨欲来。是自己太好说话了么,竟然有人敢打他的头。   胡治儿站在原地,手微微抖着,往日脸上和煦温柔的笑容早就不见踪迹,只余惊慌和恐惧。   就在对方那声“谁”的质问里,她清清楚楚听到了脑海里的提示音:糟糕,治儿,叫醒任务成功,加一分,目标怒气横生,扣分一百。   她是知道叫醒任务有一定的风险,会有负分。但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而且还是这么狠狠地扣分,几乎是她叫醒一百人才能补回来的分数。   眼看要成年了,分数就是她的命啊!   胡治儿脸色发白。   道歉行不行?取得对方谅解,分数会不会补回来?   惊慌失措的胡治儿,如开闸放水的堤坝,一个劲地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顾觉冷冷地看着眼前道歉的人,心底一声冷哼,又来一个假寐。这个时空,这么多假寐?念及此,他偏头看向了笨苍。   胡治儿见他看向了苍苍,心念急转,瞬间有了对策,“顾觉,我不是成心的,要上课了,我只是想叫醒你,要不是苍苍扔过来课本,也不会……”   话语里尽是委屈,说到最后隐隐有呜咽声。为防止对方不信,胡治儿又装作小心翼翼捡起跌落在一旁的课本,并有意无意把自己被打红的手背露了出来。   哭哭啼啼的,顾觉听着烦躁。不过,笨苍竟然参与其中,事后又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乖巧模样,真是本事见长啊!   被成功拖下水的苍苍,转身,瞪了眼胡治儿,这厮着实可恶。   自己可是叫醒过千年大佬的人,大佬那么怒都被她收服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想到此,苍苍下巴一抬,恶向胆边生,“是我又怎么样?”   哟,还有理了!顾觉分毫不让,顺手抄起桌上之前折叠好的纸,快速揉成一团,砸向了理直气壮下巴微抬的某人,“拿去,你要的东西!”   微微抬起的下巴被纸团击中。   苍苍忽然瘪了嘴,倒不是因为疼,而是她这会反应过来了,自己太冲动,如果好好说话,解释一番,想必场面不会如此糟。   自己选定的最好的最有可能成为朋友的人,就这么黄掉了。   努力的是自己,搞砸的也是自己,她有点灰心。   纸团砸中下巴,滚落在地。苍苍不置一词,看了胡治儿一眼,又看了眼顾觉,转身坐好。这两个人,自己都惹不起,以后躲远些。   上课铃响,所有纷闹归于平静。   顾觉有些无奈,此次的对手很可怕呀,总是闷声不响,自己摸不透她的路数。关键是被她那么看一眼,他就不想再追究了。   那个眼神,像远山,像淡影,似乎是要与他划清界限。   扔出去的那张纸团,被弃如敝履,孤零零地躺在某个角落,顾觉低头搜寻,长腿再次伸出,将纸团扒拉过来。   然后,弯腰捡起。   皱巴巴的,字迹倒还是能看清。   不是巴望着自己回答么,特意放下身段,给她写了纸条,她竟然不屑一顾!   顾觉揉了揉纸条,发泄一番,又将它揣入衣袖里。   放学后,苍苍一如既往,溜得飞快。顾觉目送对手离开,他也起身往外走去,只是刚出教室,就被人拦住。   “顾觉,我是江回川,书画任课老师。”   顾觉本不予理会,听闻是江回川,他停了下来,印象里,林高标与笨苍提到过,当时笨苍还双眼发亮来着。   “江老师。”他淡淡地道。   江回川搓了搓手,有些激动,“我今天看了你画的那副画,很好!顾觉我跟你说,近期C区有个高阶的书画大赛……”   一副画而已,竟然接二连三引来他人的惦记,顾觉面无表情,心里却有了计量,转身朝着林高标的办公室而去。   江回川一路紧跟,口中的话滔滔不绝。   “江老师,我那副画不参赛。”   江回川不甘心,跟着进入了办公室,他想即使先前没有打招呼,想必林高标也会懂自己的意思,两人一唱一和,指不定能说服顾觉。   “顾觉,你来了,正好有事跟你说。”林高标远远见着人,已经招手示意。   “林老师,我是来拿画的。”顾觉开门见山。   站在顾觉背后,面对着林高标的江回川,不断眨眼。   林高标抚了抚细碎的头发,这位,是过来找自己理论语言卷子上的那道题的?可眨眼是什么意思?   不懂,先不管。   他将画与试卷一起递给顾觉,“这卷子你带回去做,明天交给我。”   “谢谢老师。”顾觉只拿了画,“卷子,我就不带回去了。”   林高标面露疑惑,顾觉已经停了话头,似乎接下来的话要说出口,有些为难。   见缝插针,江回川也不指望林高标了,为了画,他要失礼一回了,“顾觉,你再考虑考虑,参加书画大赛,对你升学有好处。”   顾觉看了眼身前两位老师,之前犹豫的话脱口而出,“那些题我不会。”   想必他们都懂了吧,题不会他都不在乎,说明也不会在乎什么升学。所以,别再唠叨了。   “那你更要牢牢抓住书画这个特长。”江回川心中一喜,乘胜追击。   “不会?!怎么会?”另一道声音与之重叠,一脸惊讶。   林高标怎么也没料到,顾觉一个字也没写的白卷,是一个也不会,他抚了抚胸口,庆幸自己没有喝茶,不然就要失态了。   “咳咳,不会可以慢慢学……”林高标轻咳两声,刚才自己反应过大,打击到学生的自信心就不妙了。   此刻,顾觉心中的无奈达到了顶点,索性摊牌,“我不想学。”   不想学?林高标与江回川交换了一个眼神,达成了共识:问题学生。对待这类学生,他们有经验,得引导疏通,强求不得,越逼越适得其反。   林高标笑了起来,“想法一事,是会变的。你别以为老师是空口大白话忽悠你,给你举个例子,比如苍苍。”   他左右瞄了瞄,似乎是怕被其他人听了去,“我悄悄跟你说啊,她前几天就有休学的想法,没过两天,想法就变了。”   一旁的江回川附和,“是呀,一如写字作画,同人同笔同纸同地,做不出同一副字画,盖因想法会变,心境会变。”   被上了心理辅导课的顾觉满头黑线。   想他也活了好几千年了,这还是头一遭。   不过,变化?顾觉想到了袖子里的纸团,人是会变的,比如,以前他就不会整出这么一张纸条。   一唱一和,一场大型的心理辅导课。   顾觉从办公室走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幅画,还有一套卷子,是林高标硬塞给他的,为了早点耳根清净,他接了。   宿舍还是自己离开时的样子,顾觉将手中的物体一股脑堆在了桌子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揉了揉鬓角,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他从袖子里掏出了自己写的那个纸团,拆开,平铺在了桌面上,大掌压过,凹凸不平的褶皱缓和了一些。   看着上面的两行字,他忽然侧身弯腰,从垃圾篓里捞出了那张自己扔进去的纸团。   如法炮制,一左一右,两张皱巴巴的纸条,都摊在桌上摆在了眼前,一张是笨苍写的,一张是自己写的。   笨苍说:   五六三十,六五三十,殊途同归。   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顾觉答:   五六三十,六五三十,旗鼓相当。   你是我天生的对手。   看着纸条,顾觉再次揉了揉鬓角,何止是对手,简直就是克星!没赢过,还心软了。 第10章 变成猫   一人一椅一室灯光,苍苍在做题。   因为家远在无疾山,苍廪实给她选了住校。又因着苍苍假寐的身份,担心她会大意在人前漏了底,所以选了单人间。   教室里无交好的同学,下课后苍苍又走得极快,回到宿舍又是她一人,如此生活节奏,没有朋友倒也顺理成章。   “哎,要是有一个室友就好了。”做题的人忽然发出一声感叹。   如果有室友,朝夕相处,怎么着也会有情谊,那样的话自己就有朋友了,不会落到如今尴尬的境地。   今日鼓起勇气,扔出的纸条,她不过是想打破一个缺口,然后,慢慢地,融进这个集体里。   苍苍提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出一个椭圆,紧接着是大大的眼睛,瘪着的嘴巴,鼻子就是一个点,她在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   手中的笔戳着纸上的人,口中念念有词,“苍苍,苍苍,不用想啦。如今你就两个目标,第一,完成任务安稳成年;第二,好好学习,争取能早日进入学校的假山林。”   期待能有个朋友,挑灯夜战的苍苍并不知道她已经被人盯上了,就在她对面楼层,胡治儿带着几个同学,在天台上布置着实验装备。   “胡治儿,还是你会玩,竟然能想到在这儿装置设备,观察日出。”谢敬开口称赞。   紧接着又道,“我画名儿都想好了,就叫望远镜下的日出。”谢敬右手伸出,从左到右,在空中划过,仿佛抚摸大好河山。   他平生有两大癖好,一是跟长得好的人玩,二是跟学习好的人玩。   本来,谢敬最初是想跟苍苍玩的,可他最先认识了胡治儿。   在两者不能并存的情况下,他选择了热心温柔学习好的胡治儿,毕竟长得再好看,一下课就看不见人,有什么意思?   “我们治儿想法多着呢,一边学习一边玩多好啊。”陶乐作为胡治儿的同桌,早就体验过更多好玩又新奇的事情。   “没错,不用早起,不用爬山,轻轻松松看日出,记录数据,也就治儿想得出来,做得到。”   周臣不甘落后,他最是喜欢胡治儿,明里暗里支持她,因为坐在1.6,位置靠近后门,能很好地观察到同学们的进进出出,他没少给胡治儿提供小道消息。   谁谁谁迟到了,谁谁谁又偷溜出去了,多是他的手笔。这些,周臣做的不亦乐乎,他感觉自己就是胡治儿的眼睛,是被肯定的,被需要的。   胡治儿靠着栏杆,眺望着苍苍宿舍的位置,那里还亮着灯,花瓶子苍依旧是那么勤奋,当然,仍旧是那么蠢。   蠢的人害得她丢了一百分,不可原谅。天亮的时候,花瓶子苍一定会有所行动,到时,定要让她好看。   想到此,胡治儿轻轻击掌,扬起一抹笑,对着眼前的三人道,“你们就别夸了,又不是我一人的功劳。”   想看日出的看日出,想研究的研究,想作画的作画,想坑人的坑人,大家各取所需,当然胡治儿所需要的,自是没有告诉眼前的三位同伴。   春夜好眠。   即使安安稳稳一觉睡到天亮,睁开了眼,依然有躺在床上不想起,然后没过几分钟又睡去的人。   当然这种慵懒的好事,苍苍从记事起,就没有体验过。   她多是天不亮就起床,搜寻目标,划定路线,东家喜欢多睡十几分钟,西家钟爱提前几分钟,她都尽可能记着,就盼着一个早上能多叫醒几个人,多捞几分。   起初,兢兢业业,分数攒的四平八稳。直至有一天遇到了胡治儿,这个同类老是跟在她后面,中途截胡,捡现成的。以至于,渐渐地,苍苍的分数就这么落下了一大截。   黎明前,苍苍已经坐在桌前,一会吸一口面,一会侧头看摆在桌上的书,时不时偏头思考,时不时点头。   她是趁着早餐时间,复习昨晚的笔记,她暗暗地想,待会还是用听觉的方式好了,昨天那首歌,效果就不错。   想到此,苍苍摸过手机,确认它有电,歌曲还在,这才端起碗大口吃起面来。三两下解决,走到窗前,推开玻璃窗,又将窗帘放下。   站在原地,她双手合十,祈祷自己有好运。   下一刻,屋子里姑娘消失不见,唯有一只银灰色的猫,眼波流转,毛色光亮,脖子上挂着一个手机,暗沉的屏幕,若仔细一瞧,能发现恰好停留在歌曲播放界面。   “喵呜”苍苍轻快地叫了一声,然后利落跳上板凳,紧接着一个纵跃,扒拉住窗帘,停在了窗沿上。   泛着幽光的眸子,左右一瞧,天色将亮未亮,四周沉寂人未醒。她放心大胆地从窗沿下爬出,借力突出在墙壁上的一切物什,几个起落,就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对面楼层的高台上,谢敬检查着他的笔墨纸砚,等着日出来。陶乐理了理之前记录的数据,想着这次,不要错过哪几个时间节点的观察。   胡治儿凭栏而站,望着远方,身旁的周臣在看她。   各自忙碌和谐一片的静谧里,胡治儿突然发出一声低呼,她立刻抬起手捂住了嘴巴,神色惊惶。   内心里却笑开了花,花瓶子苍化身什么不好,竟然变成了一只猫。那就别怪她待会下手不留情。   一直看着胡治儿的周臣最先有反应,关心道,“怎么了?”   其他二人也凑了过来。   胡治儿似乎是害怕,只见她抖着右手,指向了一处,“我刚刚看见,一只猫从那边窗户跳了出来。”   “猫而已,怕什么。”谢敬浑不在意。   陶乐斜了他一眼,“你知道学校为什么禁止养猫吗?”   不等谢敬再问,周臣已说出答案,“因为有同学对猫过敏。”   前一刻还颤抖着手指的胡治儿,忽然强装镇定,“同学们就要起床了,为避免不必要的骚动,我要去抓住那只猫。”   经常混在一起的人,陶乐哪里会看不出胡治儿的勉强,她担心道,“治儿,我记得你好像对猫过敏。”   “我已经好了,应该没关系。倒是苍苍……”胡治儿说到这,停了话头。   谢敬反应最快,顺着胡治儿的话头道,“苍苍对猫过敏?不行,我得赶紧通知她,让她别出门。”   话落,已经掏出了手机,拨打苍苍的电话。   胡治儿心中冷笑一声,谢敬果然上当,“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也许她并没有。”   一句话,把自己之后的退路也准备得妥妥当当的。   手机自是打不通,苍苍为避免意外,早就调成了拒接一切来电模式,而且做任务的时候,她专心致志,从不接打电话。   谢敬双手一摊,“打不通,怎么办?”   “改日再看日出吧,我跑得最快,去追那只猫。而且我曾经对猫过敏,大概能捕捉到它的气息。”   胡治儿自告奋勇,坦言要捉猫,之后还不忘分配其他人,“陶乐跟谢敬去宿舍楼,通知同学们注意避开。”   不等胡治儿再说,周臣赶紧道,“我准头好,跟你一起去捉猫。”   周臣的反应,胡治儿早已料到,只见她微微一笑,“好。”   如此,四人分成两组,迅速下楼,开始了一次防猫捉猫之战。   【我苍请注意,前方目标,入睡时间,八小时】   脑海里警示音响起的时候,苍苍已经窝在草丛里好一会。没有听到提示,她不敢轻举妄动,成年之前稳妥为上。   时间尚早,只出现一个目标,就不能通过听觉的方式叫醒一大片了,那样太冒险。   苍苍甩了甩猫尾巴,跳上窗外台阶,往宿宿舍里瞧,她束手无法,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那么快化形了。   一只猫,要怎么叫醒屋里睡着的人?   窗户紧闭,进不去。   猫爪子在手机屏幕前,抬起又落下,迟疑不决,到底是点播放键,冒险一回好,还是放弃这一个目标好?   犹豫间,一颗小石子忽然破空而来,直扑面门。   银灰色的猫下意识往旁边一躲,石子打在了窗棱上,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响,屋里的人似乎嘟囔了一声。   【我苍请注意,目标情绪不稳,有扣分危险】   躲过石子惊魂未定的苍苍,听闻脑海里响起的警示音时,差点跌落窗台。   初次遇见这样的提示,她不知道哪里出错。难道是因为石子?   她稍微抬起头,正要往石子来的方向看去,下一颗石子已近在咫尺。   身后就是玻璃窗,苍苍迟疑要不要躲开的一瞬间,石子已经打在了猫爪子上,轻微的“咔嚓”声,手机屏幕裂了。   苍苍忍着疼,本就明亮的眸子像极了一湾碧水,心头却庆幸着:好在没有要扣分的提示音。   不远处,胡治儿欢欣鼓舞,对着捡起石子,招无虚发的周臣竖起了大拇指。   只要自己不插手,周臣又不是假寐,这份因果只有花瓶子苍担着。   看你能忍到几时?胡治儿笑得明媚,这比截胡了对方的目标还要过瘾。最好啊,打到她遍体鳞伤然后还是被扣分。   受到赞扬的周臣,手中的石子更是利落,似乎是不忍,又似乎是为了在胡治儿面前多表现一下,每一次石子,他巧妙地避开了银灰猫儿的要害部位。   专打猫爪子。   爪子一蹦一跳,还是躲不过,没有厚厚的皮肉包裹,每一颗破风而来的石子,都让苍苍生出了蚀骨的疼意。   “喵!”   苍苍终归是没忍住,在接住了一颗棱角分明的石子后,发出一声痛苦又压抑的惨叫。   【我苍请节哀,目标被吵醒,情绪欠佳,扣一分】   顺着脑海里的提示音,银灰色的猫儿跃下了坚守了好几分钟的台阶,落地后狼狈滚出,爪子疼,心也疼,一滴泪落下,她夹着尾巴往宿舍跑去…… 第11章 舔一舔   每一步都是疼,苍苍却不敢停歇半分,因为身后,不仅有匆匆的脚步,还有飞来的石子。紧追不舍的气势,似乎是要把她就地正法。   为什么?   被打了这么久,这个问题,苍苍还是没想明白。   胡治儿么?可是不像啊,她只会截胡自己的目标,何时会这么凶残。而且那扔石子的准头,不是胡治儿能有的。   甩了甩小脑袋,忍着疼,几个纵跃,借助花丛的掩护,总算摆脱了后面的追踪。   爪子受伤,今日的叫醒计划算是全泡了汤。   当苍苍疲惫地爬上高楼,循着打开的窗户,抱着窗帘正要滑溜进屋子里时,屋外响起了急促地敲门声。   苍苍眼睛瞬间瞪大,怎么会如此巧,这个时候有人来?   决不能让人发现自己变成了猫儿!   她几乎没有犹豫,转身又离开了房间。飞墙走壁,一路疼,一路寻找藏身之所。   渐渐的,学生宿舍的灯纷纷亮起,隐隐传来说要抓猫的声音。苍苍心中大急,慌不择路,只求一室安虞。   眼看天就要亮了。天一亮,无所遁形,这时候她想起来,学校是禁止猫进入的。   “在那!”   远处传来的喊声,仿佛就是指自己,苍苍急得瞄准一扇半开的窗户,快速一跃,跳了进去。   顾觉烦躁地翻了个身,外面实在太吵。不是顾礼中学的宿舍隔音效果差,而是他五感敏锐,稍有风吹草动,都能听到。   自从被唤醒,他就没有睡过一回安稳觉,做梦都是输给了那笨苍。   似乎有什么透过半开的窗闯入了屋子里,顾觉眉头轻蹙,不知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真以为他脾气变好了不成?   顾觉转身,眼神顷刻锐利如刀,看向不速之客,竟然是一只银灰色的猫,此时缩在书桌的一角,背对着他,蜷缩着的身子微微抖动着。   此刻的苍苍心神巨震,早就没了刚刚落入屋子时的庆幸。   起初,看着房间简洁的模样,她以为没人住,正在暗叹自己的好运气,缩进书桌的一个角落,藏好自己,还没好好喘口气,就发现了躺在地上的两张纸。   皱巴巴的,上面还有字,其中有一张分外熟悉。   她凑过脑袋,看了起来。正是自己花了很多心思,写给顾觉的那张小纸条,它怎么会在这?   难道这是顾觉的宿舍?   苍苍不敢转身,小小的身子又往里缩了缩,这才有心思去看第二张纸,即使皱了,也没能掩饰字里行间游龙般的气势:   五六三十,六五三十,旗鼓相当。   你是我天生的对手。   一问一答,原来他早有决断。苍苍抖了抖,不仅没成为朋友,还成了对手。顾觉是真的生气了啊。   屋漏偏逢连夜雨,受伤躲入了对手的老巢里,苍苍忽然觉得爪子分外地疼。   顾觉将对手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这只猫,有点怪,瞧它歪着脑袋看着被风吹落在地的纸条的样子,莫名熟悉,尤其是那个缩脖子的小动作。   想到此,他轻手轻脚地下床,走至桌前,蹲了下来。   正舔着伤口的银灰色小猫儿,低头的瞬间,忽然发现一大块暗影落在了右后侧,紧接着一个细长条的暗影向自己伸了过来……   猫儿瑟瑟发抖,猛然侧过脑袋,看向庞然大物,眼里全是湿漉漉的惊恐。   顾觉愣住。   “笨苍?”凛冽全收,三分惊讶,七分轻柔,这是他鲜有的语气。   吧嗒,眼泪掉了下来,咋一听这个语气,苍苍想到了远在无疾山的爷爷,每次自己闯了祸,爷爷都会如此轻柔地唤她,那是一方能避风雨的港湾,宁静而温暖。   她哭了。   无声无息,却又如此戳人心,顾觉伸出的手,摸了摸猫儿的小脑袋,然后把她从桌底抱出,托在掌心。   “喵呜!”软软的叫声,似有委屈。   顾觉低头,只见猫儿伸出了她的爪子,一片油光发亮的银灰里,隐有暗红色。常年混迹沙场,又怎么不知道这一抹暗红代表什么。   瞳孔一缩,顾觉忽然变了脸色,“谁敢打你?”   山雨欲来的语气里,猫儿感受到了危险,只见她快速地缩回了爪子,低头,瑟瑟发抖。   “笨苍,说话。”顾觉又急促了一分。   感受到掌心的猫儿颤抖地更厉害了,顾觉总算意识到了不对,笨苍又不是他麾下的兵,哪能经得起如此疾言厉色的粗糙对待。   只见他轻轻柔柔地把猫儿置入怀中,温热的大掌一手托着猫,一手顺着猫背,一下又一下抚摸,待感觉手下的小身体不抖了,才轻声问,“怎么了?”   被顺了毛,不知今夕何夕的苍苍,“有人追我,还用小石子打我。”   猫儿再次伸出爪子,抵在顾觉的胸前,万分委屈,“老是打爪子,可疼了。”   顾觉三两步走到床前,坐了下来,将猫儿置于大腿上,这才空出手,仔细检查起她的爪子来。   越看,脸色越黑。四只爪子,无一遗漏,青紫暗红色星罗棋布,十三处,大大小小,深浅不一。   十指连心,亏她能忍。   顾觉眉头紧蹙,“在哪被打的?”   苍苍一下子就说开了,把自己如何坚守在窗台前,挡住石子,最后还是被扣分一路逃亡的凄惨经历说得绘声绘色,眼睛汪汪的。   顾觉端来温水,一边给仔细地给她清理伤口,一边听她絮絮叨叨,偶尔出声询问。   被悉心照料,感受到温暖的苍苍有问必答。直到听见一句,“除了胡治儿,你是否还认识别的假寐?”   尚握在对方大掌里的爪子忽然往回一收,扯到伤口,换来龇牙咧嘴的疼,趴在顾觉腿上,苍苍又抖了起来,“你你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假寐的?”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跟对方说过。   糟了!她现在还是猫,她已经说了那么多话,对方甚至已经知道她是苍苍了。   顾觉看着眼前望着自己瑟瑟发抖的猫,大掌高高抬起,又轻轻落下,拍向了猫头,好笑道,“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是不是迟了点?”   嗯,总是如此迟钝,一开始,自己就唤她笨苍了。   猫儿瘪嘴,“迟了。”   要怎么办,自己的秘密被人发现了,而且那张纸写得分外明白,顾觉把她当对手的。是对手,又怎么会替自己保守秘密?   苍苍抬头,仰望顾觉的眼神里,有些哀怨,“你为什么要把我当对手?”   做朋友不好吗,她很勤快的,脾气又好。   “你就是我的对手啊,天生的。”   顾觉低头,缓缓靠近腿上的猫,语气格外不善,“咬人,扯头发,乱摸乱亲,把我叫醒,然后转身就忘?”   受伤的猫爪子再度伸出,轻轻地抵住了不断压下的脸。   苍苍开始结巴,“你,你,是那个沉睡了,千,千年的大佬。”   她就说么,眼神怎么那么像!名字还一样。   原来大佬也是会来上学的啊,看他的架势,似乎是找她这个对手报仇的,可是当初不是不计较了么?   “嗯,现在想起来了?”顾觉一把捏住猫腿,明知故问。   苍苍下意识点头,之后又摇头,“不敢忘。”   忘记谁也不会忘记大佬啊,毕竟是让她得了那么多分数,看到希望的人。只是,苍苍偏着脑袋,左右瞧了瞧,“大佬,你为什么剪了头发?”   顾觉沉默,对手怎么不按套路来,这时候不是应该讨饶,或者现成原形,再战一场么?再不济,逃跑也成啊。   可是她,竟然问了自己为什么剪了头发。   “最重要的那根都被你拔了,其余的,剪了也罢。”   他听见自己如此说,竟然答了,顾觉垂眸盯着大腿上的猫,眼里有自己都没料到的意外,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从他口中说出。   “我不是故意的,大佬,你别生气。”猫儿小心翼翼地,想要抽出被大掌握住的小腿。   “不要叫我大佬。”顾觉有些气,他是没有名字吗,一个个的,都喜欢给他起外号。还有,自己怎么能被对手牵着鼻子走?   “大……”不让喊大佬,苍苍眼珠子一转,自以为聪明换了一个称呼,“老大,当时你不是不生气了么?”   这会又生气,又要来计较?   苍苍内心有些着急,当时自己是怎么让大佬由怒转喜来着。唔,想不起来了。但好像是亲过大佬的唇,像舔棒棒糖一样。   大佬?老大?   不能忍。   顾觉凑近眼前的猫儿,刚想开口吓唬吓唬对方。猝不及防的,嘴角就被舔了一下。   猫儿后腿微微用力,抵在他的大腿上,趁着他低头凑近的功夫,抬起小脑袋,就往他嘴角舔,嗯,一只腿尚被他握在手里,一只已经搭在了他的颈侧,似是为了稳住身形。   小舌头很软,温热濡湿,嘴角的胡须蹭在他的脸上,又有些痒。   “咳咳”顾觉摸了摸嘴角,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然后直起了背。   搭在颈侧的爪子忽然失去了它的支撑点,只见努力撑起舔了人的小猫儿,失去平衡,瞬间朝着一旁栽去。   正沉浸在自己又被舔了的认知里,反应不及的顾觉,念及到她爪子上还有伤,不能撕扯得太厉害,快速地放开了捏在左手里的猫腿。同时右手伸出,往旁边一挡,以免猫儿摔落在地。   失去重心,有些慌乱的猫儿,起初朝着一旁倾斜,眼看要栽落下去,紧接着又被什么挡回,再次窝在了某人的大腿上。   被打之后,怕摔怕疼的猫儿心有余悸,只见她下意识朝顾觉怀里靠近,直至贴住他的小腹,然后又下意识伸出爪子,紧紧抓住身下的腿。   只是,这腿怎么忽然变得有些热?   作者有话要说:   【恶搞小剧场】   某猫狠狠往下一踩:“这里怎么这么热?”   “……”顾觉轻咳一声,也不知道现在虐猫蠢作者同不同意。   猫儿再次狠踩一脚,“这里怎么又变硬了?”   “!”顾觉心底哀嚎:蠢作者,你赶紧把她变回来,我要大战三百回合。   蠢作者:还大战三百回合,我赌一包辣条你三个回合就输。   顾觉轻哼一声,“输也不软,不信睡着瞧。”   某猫,“老大,你在说什么?”   顾觉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我在给我们争取福利,你乖。” 第12章 撩与哄   盯着紧紧靠着自己小腹,窝在腿上的猫儿,顾觉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以为这就是对手的极致了,结果下一刻,自己的脆弱又被抓了一下,关键是,对方似乎抓了之后还舍不得放开了。   黑脸瞬间变红。   “把你的爪子拿开!”这话,顾觉说得毫不客气,甚至有点凶巴巴的。   感受到来自头顶的冷空气,苍苍有些莫名其妙,为何大佬一会温柔,一会凶狠,她下意识拿开了爪子,抬头望去。   从这个角度看去,大佬的下巴映入眼帘,只见那儿的线条紧绷,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苍苍更是不明白了,委屈地唤了一声,“老大……”   难道又要亲亲?可是这会他坐得笔直,自己够不着。想到此,猫儿耷拉了脑袋,蔫蔫地匍匐在了大腿上,分外乖巧。   顾觉垂眸看着她反应,弱弱的叫声,委屈的神情,乖巧的模样,活像自己欺负了她似的。   对手怎么能如此厉害,明明占尽了便宜,让他难堪,转瞬又能让他心软?不能被笨苍牵着鼻子走!   想到此,一股奋战到底的热血直冲脑顶,顾觉伸出双手,利落地抱起了腿上的猫,一个反转,就把小猫儿摁在了床上,欺身而上。   “笨苍,现形!我们好好比划一场。”顾觉如是说。   不能拖着,要速战速决,从哪儿输掉就要从哪儿赢回来。   突然天翻地转,顷刻躺在床上被人摁住的猫儿,瞪大了眼睛,一双爪子无辜地伸出,抓住了眼前人的衣襟,“老大,你别生气。”   顾觉不为所动,半撑的身体又欺进了一分,“现原形。”   他跟一只猫儿,怎么比?   苍苍更委屈了,要是能化作原形,她何至于无家可归,这么落魄,小嘴一瘪,“老大,你说话不算数,你也欺负我。”   几天前的事情,怎么还能如此惦记,当时明明不计较了,转身又巴巴地追到了学校,还要跟她比划,她那点道行哪里是战神的对手。   一个个,都仗着自己厉害,不讲道理,欺负她。胡治儿是这样,大佬也是这样。   想着想着,苍苍忽然来了气,抓在对方衣襟上的爪子快速松开,紧接着恶狠狠地拍向摁住她的人,头啊,脸啊,肩膀,胸膛,哪里蹭得着就打哪里。   顾觉偏头躲过身下毫无章法,乱打乱抓的猫儿,手下一个用力,紧紧摁住了那双作乱的爪子,这才问出了心中疑惑,“我何时欺负过你?”   除了那个主动的吻,余下的,全是败绩。   “疼!”苍苍看了一眼被狠狠制住受过伤的猫爪子,控诉道,“你现在就在欺负我。”   听闻她说疼,顾觉总算反应过来,自己真是昏了头,竟然捏住了她的痛爪。   快速松开,正要说什么,屋外忽然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床上,一上一下的一人一猫,同时愣住。   苍苍大急,哪还有心情计较眼前这人刚才是不是欺负过她,这会一门心思,只是希望这人别把她交出去。   对,哄他!   顾觉愣神的档,又被那只猫儿舔了。垂眸一瞧,猫儿眼里似有哀求。   脸颊有些温热,湿漉漉的。   大掌撑着床沿,顾觉翻身而起,朝门边走去。   一转身,他听见身后那只猫儿弄出了OO@@的响声,似乎是躲进了自己的被窝里。   他嘴角微微一勾。   伸出的手正要开门,又忽然顿住。   只见那大手往脸上摸了摸,似是嫌弃,要擦去某人留下的口水。确认擦干净后,这才打开了门。   门外,是几位同学,各自神色匆匆。   “顾觉,你没事吧?”谢敬有些着急,陶乐说苍苍怎么也不开门,似乎是不在宿舍。他计划着赶紧通知完别的同学,然后去找苍苍。   走到半路,遇上了胡治儿与周臣,因为突发意外事件,听闻胡治儿能找到那只猫,宿舍管理员就把她放了进来。   “顾觉,你有没看见一只猫?”胡治儿能感觉到,花瓶子苍就在附近。   周臣道,“那只猫爪子上有伤,脾气暴躁,可能会伤人,你要当心。”   他说这话,不过是因为白天的时候注意到了温和。周臣记忆极好,隐约在校长的办公室里,见过温和的照片,直觉此人不简单。所以对顾觉,表露出了客气与关心。   顾觉将眼前三人的反应收于眼底,冷冷地道,“我没事。”   “对了,那只猫是银灰色的……”   胡治儿还想再说,却被一句反问打断,“我不记得男生宿舍,女同学可以进来。”   “事出有因,顾觉。”周臣想要解释。   “哐当”一声,门重重关上,只剩那句毫不客气,又冷又硬的话在空中回荡,“无论何因,我的房间,止步。”   胡治儿与周臣,望着闭门羹,止步愣住。   倒是一旁的谢敬有些不岔,他重重地敲着门,“顾觉,你怎么这样,有点礼貌行不行?”   敲了一会,又转身,只见他挠了挠头,对着身边的两人道,“人美脾气大,应该的。”   这句话没把胡治儿气死,这是她的软肋。很好,人美脾气大应该的,那她人智欺负人,也是应该的。   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花瓶子苍,我有的是法子对付你,你给我等着!   顾觉慢悠悠地朝床边走去,只见白净的床单上,几块乌黑的梅花点缀期间,一路蜿蜒,直至消失在被子深处。   人坐了下来,大掌探出,摁住了被子里拱起的那一坨,“出来,我不欺负你。”   闷在被子里,是想憋死么?   苍苍窝在被子里,虽然没有光亮,一片漆黑,但她觉得这是眼下最安全的地方了,没有追打,没有对峙,而且被子里还有一丝主人起床后的余韵,特别温暖。   她拱了拱,逃离了被子外的大手。   吸取之前经验,虽然隔着被子摁住猫儿,顾觉也没敢用大力,生怕弄疼了她,结果对方并没有理解他的好意。   不但不听话,还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笨苍。”顾觉顿了顿,压低声音,故作威胁,“再不出来,连人带被子一起扔出去。”   被子里拱起的那一块,动了动,紧接着,一个小脑袋冒了出来,两只眼睛滴溜转,做贼式的左瞄右瞄。过了会,似乎才明白过来,对方没有把自己交出去。   她这才放了心,供着小身体,一边要出来,一边讨饶,“老大……”   一句话尚未完全说出,似乎是被什么绊住,猫儿摔在床上,被子压了下来。   顾觉心里叹息,她怎么这么笨,手上却没停着,捏住被子一角,轻轻掀开,捞出了里面的小猫儿。   重见光明,猫儿大口吸气,小肚皮一鼓一鼓的,下一刻又伸出爪子,似乎是想拍拍自己的胸口,结果猫一歪,又摔在了床上。   顾觉看着她一连串拟人的动作,嘴角微微勾起,伸出的手指轻弹她的额头,“笨苍,自己化成了猫儿都忘记了。”   摔倒在床上也不疼,苍苍顺势滚了一圈,趴在顾觉腿边,“老大,你再考虑考虑,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顾觉再次纠正,“不要叫我老大。”   大佬不让叫,老大也不行,苍苍一时没了主意,只见她的小脑袋蹭了蹭旁边的大腿,“你那么厉害,又护着我,你就是我的老大。”   厉害?那是当然的。只是护着她,有吗?   顾觉目光柔和,看了眼腿边撒泼打滚的赖皮猫,心叹,老大就老大吧,反正祖宗、小祖宗都被叫过了,不差这一声。   苍苍见大佬被自己蹭得没了脾气,只觉自己找对了方法,蹭得愈发卖力,转眼又央求道,“做朋友,好不好?”   顾觉斜一眼趴在腿边面露讨好的猫儿,“想跟我做朋友?”   猫儿使劲点头。   “我不跟猫做朋友。”过了这么久,说了这么多,她还是不肯化为原形,是害怕自己找她比试?   不跟猫做朋友,那就是说等自己化为人形,他就愿意了?   想到此,苍苍心中一喜,“老大,你等着我。”   顾觉以为对方终于懂了自己的意思,决定化为原形,他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静静地等着。   这一等,好几分钟过去,趴在他腿边的猫,毫无动静。那么安静乖巧的模样,像是睡着了。   顾觉轻轻地抬腿,猫儿发出一声咕哝声。   竟然真的睡着了。   怎么能这样?自己何时这么没有存在感了,亏他还眼巴巴地等着呢。   只是不等他有下一步动作,那猫儿忽然抬起了头。   “糟了。”她说。   随后小爪子身前身后地摸了起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怎么了?”顾觉疑惑。   “老大,你有没看见我手机?”明明挂在脖子上的,怎么不见了呢?   顾觉摇头,随后又建议道,“猫找不到东西,人或许可以找到。”   这个暗示够清楚够明白了吧,赶紧化为原形。   苍苍眼睛一亮,倍感对面之人说的在理,只见她供着一对小爪子,似讨饶又似撒娇,“老大,你帮我找,好不好?”   顾觉眉头轻蹙,忽然之间,他又狠狠地把猫儿扑在了床上,“笨苍,说了不会欺负你,你就那么害怕在我面前化为原形,嗯?”   化为原形?   她现在不能啊。   不仅不能,她还爪子疼。   不仅爪子疼,她还丢了分。   想到这一连串的惨剧,苍苍眼泪汪汪,伸出爪子似是求抱,“老大,我现在化不了原形,呜呜呜……”   她怎么又哭了?   刚刚还压着猫,脾气隐隐要上来的人一把抱住了猫儿,翻身坐起,顺毛的手开始变得熟练,“好了好了,化不了就不化了。” 第13章 你说我点   猫儿窝在大佬怀里,小鼻子一抽一抽的,“老大,我怎么办?天亮了,还不能化为原形。”   回去那会就有敲门声,如今过去这么久,大家肯定发现她不见了。如果上课,她还是不能出现,怎么办。她的秘密会不会被同学们发现?   关键时刻,手机也不见了,联系不到爷爷,怎么办怎么办,苍苍从未这么着急慌乱过。   顺毛的手越发轻柔,一下又一下,抚平着她的仓皇与无措。   顾觉心中纳闷,“你的化形异能有时间限制?大概要多久?”   记得在无疾山,挺快的,一会是春日蚊,一会原形,一会一道风,今日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因为受伤?   “时间不定,有时几分钟,有时十几分钟……”猫儿歪着脑袋,想了会,才肯定道,“今日是最久的了。”   “嗯,别慌。”   “可是我丢了手机。”爷爷最厉害了,他肯定有办法。   顾觉心想,化不了形,他一时没有办法。但丢了手机,他是可以解决的。   只见他抱着猫儿站了起来,从书桌上找到自己的手机,复又重新坐在床边,这才把手机递给眼泪汪汪的猫儿,“我的给你。”   苍苍心中一喜,暗骂自己笨,连借手机都不会。   伸出爪子,她接过手机,顾觉刚松手,手机就往下掉落,又被顾觉捞住。   猫儿看着自己的爪子,一会左边,一会右边,后有抬头看顾觉,一脸无辜,“老大,我拿不稳。”   顾觉轻笑,调整位置,又把猫儿放置在了大腿上,左手臂横过猫身,给她当支点,右手已经拿起了手机。   稳操胜券,游刃有余,顾觉淡淡地道,“点吧。”   苍苍稳稳地靠在大佬怀里,小脑袋搁在对方的臂弯,伸出爪子,点开眼前的手机。通话页面,她想按个1,结果粗粗地爪子按出了一个4……   勤奋的苍苍毫不气垒,删掉4,重新开始,这次4没出现,出现一个2。   顾觉拿着手机的手抖了抖,努力憋着笑。忽然发现,笨苍变成猫儿也挺有趣的,萌得不行,可爱到犯规,总能让自己莫名心软。   以为她是在玩,顾觉耐心地没有打扰。   直到三翻四次受挫的某人,忽然泄气,开口求助,只见她嘟着嘴,可怜兮兮地,“老大,帮我。”   顾觉将手机换到了左手,右手一抬,修长的手指停留在了界面上,“好,看中哪个,你说,我点。”   苍苍说一,顾觉点一。   苍苍说二,顾觉就点二。   一说一动,七八次后,说话的人忽然停了下来,只见她伸出爪子,挠了挠自己的小脑袋,为难道,“老大,我好像不记得爷爷的号码了。”   “……”所以玩了这么久,是想给苍老爷子打电话?   顾觉嘴角一抽,忽然失去了玩下去的乐趣。   说好了“我手机给你”的某人,快速收起了手机,瞄了眼怀中的猫,淡淡地道,“找爷爷做什么?”   不记得号码,苍苍对手机也失了兴趣。   爪子抱着横在身前的手腕,她侧身调整了一下坐姿,对着顾觉道,“想让爷爷给我请假,可是联系不上。”   眼前的人,是她所有的希望了。   苍苍央求道,“老大,你待会帮我跟林老师请假,好不好?”   “理由。”   理由?帮忙请个假还需要理由,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苍苍面露哀怨,“你是我老大,你说好不欺负我的。”   大掌摁了摁猫头,顾觉没好气道,“请假理由,难道要我给你想?”   哦,请假理由,似乎知道自己先前理亏,小猫儿抓住时机,舔了舔刚从脑袋上移开的手掌心,之后才道,“就说,我想休学,回去找爷爷了。”   又被舔了的顾觉内心受用,面上依然冷冷地,“你还真是笨苍啊,这个理由前两天用过,一看就是假的。”   “那,那怎么办?”   她勤快惯了,胡诌请假理由一事,还真是不擅长。只是不等对方说话,她忽然又好奇道,“老大,你是怎么知道,我想休学的?”   “……”说漏嘴了!林高标为了说服自己改变想法好好学习,拿笨苍当教材一事,如何能说?   顾觉轻咳一声,“我是老大。”   霸道的理由,苍苍也受用,顾觉满意了。   “你为什么想休学?”记得顾行知提过,这个时代,未成年之人多在念书。笨苍想法脱离了主流,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到了此刻,在大佬面前,苍苍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秘密了,只见她老实道,“我没攒够分,想休学一心做任务。”   假寐成年前没攒够分,会死。他倒是有所耳闻,只是笨苍也挺勤快的,何况还把沉睡上千年的自己叫醒了……   “叫醒我之后,你还差分数?”顾觉磨了磨牙,似乎不满自己分量如此之轻。   苍苍摇头,小爪子摸到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不够,今天又被扣了一分。”   顾觉摸了摸猫儿的小脑袋,揶揄道,“你看着勤奋,难不成是个偷懒的?”   在学校,叫醒任务算是再简单不过,作息规律,人数众多,想必这一切是苍老爷子早就替笨苍计划好的。   “没有偷懒,是有人比我厉害,老跟在我后面截胡。”嘟囔着小嘴的苍苍,忽然想保留一点点小面子,不想让大佬知道,自己比不过胡治儿。   可这哪能瞒得过顾觉,他一语道破,“胡治儿。”   苍苍耷拉着脑袋,沉默不语。   “今日的事,恐怕也是她的手笔。笨苍,被欺负成这样了,你还不敢说?”顾觉有些气,自己的对手,怎么能白白让人欺负了去,他还没欺负呢。   听闻这话,苍苍猛然抬头,睁大眼睛抖着猫须,“老大,胡治儿只是会瞬移,扔石子打人,她没那么好的准头的。”   “你呀,太笨。”顾觉伸手扯了扯对方的猫须,“受了欺负不知道找帮手,然后又没有觉悟,意识不到别人会找帮手。”   找帮手?   胡治儿不怕暴露自己的身份吗?   苍苍望着顾觉,眼睛里盛着不懂。   顾觉也不指望她一下能明白过来,笨苍既然叫了自己一声老大,何况还是自己天生的对手,他当然是要护着点的。   再次拿出了手机,他破天荒地给顾行知打了个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依旧乐呵呵地模样,“小祖宗,想我了?”   听见这一句,顾觉就后悔了,他垂眸,果然,怀里的小家伙已是一副侧着耳朵,笑眯眯的模样。显然,已经听见了那句小祖宗。   顾觉轻抬下巴,冷着脸道,“不想。问点事,请假不去上课,什么样的理由比较好?”   笑眯眯的猫儿听闻这句话,内心欢喜到炸裂,一股脑儿扑进了顾觉怀里,短短地小爪子朝两边伸展开,似乎是想抱着对方的腰身。   比起苍苍的惊喜,顾行知是惊吓,差点没拿稳手机,过了会才道,“小祖宗,你刚刚说什么?”   “怎么,请假理由一事,你不会?”顾觉反问,一点都没有吓到老人家的觉悟。   “哈哈哈,会会。”顾行知哈哈大笑,似乎遇到了万分好玩的事儿,“病假,这理由最好。”   顾觉嗯了一声,就想挂断电话。病假就可以,他打什么电话?   只是不等他挂断,那头又有声音传来,“这病嘛,不能太轻,轻了不好请假。也不能太重,重了容易露馅。装病可是个艺术活,老师们来看望的时候,得会演……”   顾行知自顾自地说了一大推,传授着自己大半辈子的经验。   老师会来看望?听闻这句,顾觉看向了抱着自己小腹蹭啊蹭的某猫,她现在这样,哪能被人看见。   “换一个法子,要老师能接受,且不会猜疑,过多关注的那种理由。”顾觉出声,再次询问。   “这,家长来电,跟老师打声招呼。”   家长?这会也联系不上苍老爷子,难道自己先弄到号码,然后……可是,莫名的,他就是不想让苍老爷子来解决这事。   自己好歹是战神,是老大,换了个时间地点,连个人都护不住了?岂有此理。   “还有吗?”顾觉好学生一样,空前有耐心。   “小祖宗啊,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这样,你告诉我谁请假,以及相关情形,我给你量身定制一个。”那边,顾行知拍着胸脯保证,自信满满。   顾觉不想说,苍苍却已经开始扒拉他胸前的衣服,示意他低头。就笨苍那样的,如何能说得清楚,还是自己来吧。   “一个小姑娘,受了点伤,不宜见人,不宜让别人知道。”   小祖宗这么快就骗到小姑娘了?   不宜见人不宜让别人知道的伤,嘿嘿嘿,顾行知笑开了花,关心道,“伤势严重吗,小姑娘很娇气的,小祖宗可要好好照顾……”   “说重点,法子。”   “哦,你告诉我她名字,我去帮忙请假。”为了知道小姑娘是谁,顾行知自告奋勇。   顾行知来请假,那还得了?只会引来更大的关注,想忽悠他,没门。   “你已经失去你的小祖宗。”顾觉冷冷地甩下这么一句话,快速挂断了电话。 第14章 睡着的她很迷人   顾觉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向一边,觑着一会扒拉他衣服,一会蹭着他腰身的小猫儿,大掌探出,捏住她的后颈,提留起来。   “敢顽皮,嗯?”   猫儿四只爪子在空中乱抓,很不舒服的样子,口里却是不肯服输,“不敢,小祖宗。”   原来大佬,还有个外号叫小祖宗,嘿嘿,好有趣。   顾觉脸色不善,笨苍果然拿这个来揶揄他。   “还要不要请假了?”   真是笨得可以,一大堆把柄捏在别人手里,还这么没心没肺地玩闹,也就是遇到他,要是换个人,有她哭的。   猫儿瞬间老老实实,爪子往下垂去,“要的,老大。”   顾觉这才满意,将猫儿放到床上,“你自己玩一会,我去洗漱。”   银灰色的猫儿在床上翻滚一圈,再次缩进被窝,打了个秀气的哈欠,这才道,“老大,你去吧。我吃过早餐了,先睡一觉,你记得给我请假。”   自己的床,她倒是睡得理所当然,顾觉轻笑,“你就这么放心,把所有的事交给我处理?”   “放心啊。”苍苍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小鼻子轻轻嗅着,隐隐有熟悉的味道,让她安稳,“老大说过,不会欺负我。”   只说了一次,她就记这么清楚,还如此相信自己?笨苍啊,难怪被人欺负。“有空,就好好想想,怎么找回场子。”   “哦,可我现在这状态,门都不敢出。”   想收拾一个人还不简单么,顾觉扬起一个笑,转身进了洗浴室。   一刻钟后,等他收拾清楚,出来的时候,发现笨苍已经窝在床上睡着了。   他慢慢地走过去,侧躺在床上,一手支着头,一手伸向了窝在枕头里的小脑袋,轻轻扯了扯她的猫须,直到对方发出不满的咕哝声,他才收了手。   顾觉快速爬起,拿着手机,再次走到洗浴室,轻轻关上门,开始打电话。   胡治儿跟一群学生找了大半个早上,都没见到那只猫儿。眼看要上课了,她拍了拍脑袋,似乎这会才想起什么重要的事。   “一直都没看见苍苍,她不会遇到那只猫儿了吧。”说这话时,胡治儿眼里适时闪过担忧与惊恐,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已经发生。   “问过陶乐,不见苍苍。从管理员拿了钥匙,进入房间,屋里没人。”顺着胡治儿的思路,谢敬有些担心,苍苍不会真的遇到那只猫儿了吧。   听闻那只猫儿已经受了伤,最是容易攻击人,要是苍苍遇到,随便被挠一下,万一过敏,事情就大了。   依然不见人影,胡治儿憋着心中的快意,看来花瓶子苍到现在还不能恢复原形,不敢回宿舍,又不能去教室。   天助我也!胡治儿赶紧道,“苍苍不见了这事不能瞒着,我们要尽快告诉老师。”   在场的同学没有不同意的,毕竟若是真的发生什么,他们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2033年,3月6日,又成功开导一个问题学生。”   林高标记录下这句话时,内心涌出的是欣慰与自得。   一刻钟前,刚接到电话那会,听闻是顾觉,他还惊讶了一会,想不到这个昨天开导过的不想学习的“问题学生”这么快就想通了。   顾觉说他辗转反侧了一夜,终于想通,认识到了学习的重要性。从今天开始,要好好学习,想让苍苍给自己辅导觉醒一科。   林高标哈哈大笑,哪有什么不满意,当场就同意了,还直夸顾觉有识人之明。   紧接着,顾觉又道,他身上起了疹子,去校医院的路上偶遇苍苍,特意跟老师说一声,二人顺道就在那里复习功课了,晚点回教室。   就这样,顾觉忽悠到了林高标。   还把对方哄得高高兴兴的。   所以,当以胡治儿为首的一群学生慌里慌张,过来告诉他“苍苍不在宿舍,似乎不见了的时候”,林高标笑着摆了摆手。   “大家不用担心,苍苍请假了。”   听闻苍苍请假,有人放心,有人不甘。   胡治儿就是那个不甘的,花瓶子苍怎么忽然变得如此机灵,反应如此迅速?难道是苍廪实插手了?   如果是苍廪实来了,自己这段时间就得安分点。   可是那又怎样,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花瓶子苍注定是自己的手下败将,注定要被碾压。   顾觉从外面转一圈,手里拎着药物与吃食回来的时候,床上的人还在睡。   没错,是人。   他有些惊讶,轻手轻脚走近一瞧,床上的小姑娘,嘴角微弯隐有笑意,紧闭的眼睑遮住了那双会把自己看得心软的眸子,眉如远山,面容沉静如画,一切都好。除了……   除了睡姿。   只见她侧着身,被子与手脚环环绕绕,卷了几卷,犹如长在树上的藤蔓。腰身露在外面,大腿在被子里,小腿又在被子外,脚丫子雪白莹润,大拇趾与二趾偶尔还会相互搓弄几下。   无人发现他偷窥,他还是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紧接着伸手拉扯被子,试图盖着床上的人,对方却扒拉得很紧。   顾觉手下微微用力,扯出被子还带起了人。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被子都盖不好,笨苍。   扯被子的手改为环抱,顾觉弯腰,右膝盖抵在床上,小心翼翼,试图将棘手的人放回原位,对方却忽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苍苍下意识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喊了一声,“老大。”   下一刻,似乎发现自己是半悬空的,她下意识伸出双手搂住了眼前人的脖子。   有点沉。   一只脚踩在地上,一只脚搁在床上的顾觉本就重心不稳,冷不防被吊在脖子上的力道一带,整个人往下压去。   感觉身下是松软的床,一点都不疼,苍苍搂着身上的人,咯咯地笑着,“老大,你好沉。”   顾觉想,天没亮那会,他已经有过两次把对方扑在床上的经验了,可这会,压在身下的人与猫完全不一样,无论是触感还是感觉。   那时,他还可以气势十足,自信满满说出要与对方比试一场的豪言壮语。   这会,他意识到,战斗还没打响自己就已经输了,对手就在身下,明明那么柔软,可他一动不敢动。甚至,想逃离。   真是,溃不成军。   “我很沉?”他故作严肃,冷着脸,无话找话。   老大的面色犹如不定的天气,一会明媚一会暗沉,苍苍狡黠一笑,自以为掌握了哄人诀窍的她浑然不怕,微微侧头,快速亲上了近在眼前的脸颊。   顾觉浑身一僵。   然而不待他做出反应,惹了事的人倒是自己叫出了声,只见快速放开搂着的脖子,摸向自己的脸,紧接着道,“我化为原形了。”   欢欢喜喜的模样。   顾觉拍了拍压在身下人的脸,“笨苍,反应迟钝。”   语气里满是无奈,话落起身,之后又伸手,想要一把拉起躺在床上的人,“过来,吃点东西。”   “嘶”苍苍轻呼一声,手下意识往回缩,“老大,疼。”   又捏到了她的痛爪,顾觉忽然对自己生出些不满,他蹲了下来,拿过对方的小手,再次仔细查看起来。   经过一段时间,皮肤底下的淤血已经变成了乌青色,与顾觉铁青的脸色交相呼应。   大掌又轻柔地抬起了她的小腿,苍苍缩了一下,面露不解,“老大?”   “你腿上也有伤。”顾觉心中有些怒气,之前数好的十三处伤口,怎么多出好几块,哼,下手真够狠的。   苍苍瘪嘴,“是有些疼。老大,我这样去教室,会不会被发现?”   打她的人是知道猫的伤处在手臂腿脚的。   顾觉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这回倒是反应够快。”   起身弯腰,一手扶着她的背,一手穿过腿腕,顾觉将床上的人稳稳地抱了起来,朝书桌旁走去,“你现在走路,写字都是问题,还想去上学?”   苍苍从善如流,搂着顾觉的脖子,“那怎么办?”   总不可能一直请假吧。   请假?对了,“老大,你有帮我请假吗?”   “请了,我们去校医院,就在那学习,已经跟老师说过了。”顾觉将怀中的人放置在椅子上,起身拿出刚买的药水,转瞬又放下,拿过吃的,推到苍苍面前。   “这伤过几天就好,我不去医院。”去医院岂不是要暴露,苍苍摇头拒绝。   “有病的不是你,是我。”顾觉耐心解释,把跟林高标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我病了,在医院,你是在帮我补习功课。”   “老大病了?”苍苍侧身,摸了摸眼前人的额头。   顾觉没好气地拿开搁在额头上的手,动作轻柔,“假的。”   苍苍老老实实坐回椅子里,“哦,那我也不能帮老大补习功课啊,老大那么厉害,老师不会相信的。”   “……”要不要告诉她,那套试卷,除了书画,他啥都不会。   在老师面前,能理所当然气定神闲地坦然“我不会”“我不想学”的顾觉,此刻有点心虚,没了底气。   自己可是老大。   “他相信的,笨苍,你帮我补习觉醒。”顾觉拉下那点自尊心,实话实说。   觉醒?苍苍面露钦佩,老大果然是老大,消息灵通,说起谎话来也真实得很,可是,“校医院的老师,会发现啊,你没病。”   提到这个,本不想再计较的顾觉,忽然嘴角一哼,长腿一伸,轻松搁在了桌面上,然后腰一弯,他捞起了裤腿…… 第15章 暧昧的威逼   苍苍凑近一瞧,双手下意识捂住了嘴巴,“老大,你的腿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小红点?”   顾觉偏头,冷冷地看着罪魁祸首,不言不语,就等着对方负荆请罪呢。   老大真的有病啊,刚刚还安慰自己说是假的。   想到此,苍苍心中泛起心疼,老大对自己太好了,只见她小手伸出,摸向了腿上的小红点。   指腹下的腿轻颤了一下,苍苍抬头,“老大,是不是很疼?”   “不,不疼。”顾觉摇了摇头,小腿上传来酥酥痒痒的感觉,这一边害怕她再摸,一边又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   苍苍低着头,认真看着对方腿上的红点,小手点点点,口中念念有声,一,二,三……   这一路就数到了腿腕,看着卷在膝盖处挡住皮肤的裤腿,苍苍关心道,“里面还有吗?怎么会如此严重呢。”   感受着腿上小手一路往上的轨迹,顾觉吐出一口浊气,盯着眼前的人,恶狠狠地道,“有。”   有的不要太多。   有到每每想起,都让他扭曲到变形。   “你忘记了?”怎么能放任罪魁祸首无知无觉,任意逍遥。   “忘记?”苍苍挠了挠小脑袋,面露疑惑,“跟我有关系?”   顾觉忽然抽回腿,放下裤腿,一手撑在桌面,一手搭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围着眼前的人,“就是你叫醒我那晚,不知哪儿来的一只春日蚊,咬了我一身红点。”   春日蚊?本来抬着头的苍苍忽然双眼大睁,下一刻,又快速低头,看向地面,讷讷不语。   顾觉却是不肯放过她,弯着的腰,再次压低,薄唇凑在她的耳边,呼吸喷洒其上,整个人充满了侵略性,语气倒是分外温柔。   “笨苍啊,我当时睡着,不知道,可你醒着啊,想必见过那只春日蚊吧。”   不会撒谎,有错在先,诚实无比的苍苍,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脸,“老大,我我,我错了。”   “你错哪儿了?”顾觉紧逼。   曾经赢过自己的对手开始讨饶,他得乘胜追击。   苍苍瞄了一眼顾觉的腿,小声道,“不该咬你。”   顺着她的视线,顾觉眼里晦暗不明,“知道自己都咬哪儿了么?”   苍苍以为对方是要跟她清算,自知理亏,她摇了摇头,一五一十说着当时的情形,“具体哪儿看不清,我不小心掉进了衣襟里,滑了下去。”   说罢,小指头戳了戳眼前人的胸口,“这儿,应该是咬过的。”   顾觉忍着捏住小指头的冲动,风光月霁的脸上闪过一抹红,转瞬又暗沉下来,他继续紧逼,“还有呢?”   小手抖了抖,老大好像又生气了,苍苍不敢隐瞒,“后来又掉了下去,太黑,没看清。最后是从裤腿里出来的。”   “……”原来是真的,顾觉忽然直起了腰,转身看向一边,故作严肃,刻意阴沉的脸早就压不住汹涌而上的红。   苍苍侧身,歪着脑袋,看着忽然背对着自己人,惊讶道,“老大,你耳根红了。”   他何止耳根红了,脸似火烧,整个人也是热的很。闯了祸都不自知的笨苍,亏自己还拿她当对手呢。   结果,对手啥都不知道。   只剩他在这儿,自我纠结、折磨。   这是他有生以来,输得最惨的一次。不知想到什么,顾觉忽然转身,再次蹲了下来,握住小姑娘的手,认真道,“笨苍,你不要忘记自己答应过我什么。”   “什么?”苍苍疑惑。   怎么,她连这个都忘记了?失落涌上心头,顾觉有点不甘心,“你真的,不记得了?”   是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么,此刻的老大神情落寞,似是极度不开心,就好像自己得知被扣分时一样。   被扣分!苍苍福灵心至,忽然想了起来。只见她重重点头,“记得,记得,我答应过老大要一起睡。”   笨苍总算没有忘记,可是看她的神情,似乎并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跟当时一个样。有些失落的人转瞬笑了起来。   她总是如此。   如此也好。   顾觉摸摸了对方的小脑袋,警告道,“你叫醒我的法子,不准对其他人使用。”   苍苍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再也没有化身春日蚊,去咬别人。”   “亲也不行。”顾觉咬牙启齿。   苍苍抬头,似是要为自己争取。顾觉不仅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反而变得霸道,“我是老大,你听话。”   小姑娘点头称是。   反正沉睡千年的大佬也不是经常有的,那个触觉之吻醒的法子,不用就不用。万一再遇上,到时候再跟老大打个商量。   顾觉哪里知道笨苍的脑回路。   他还在嘱咐,“摸也不行。”   这个也不行?苍苍有些心疼,“老大,法子越少,我完成任务的机会越小。”   “有我在,你还怕完不成任务?”这话,有一种睥睨众生的霸气。   苍苍眼中似有小星星,一闪一闪的,下一刻,她已经一把抱住了眼前的人,“我就知道,老大会护着我的。”   闻着怀里姑娘的馨香,顾觉心道,护着就护着吧。   二人吃完饭收拾清楚,出门的时候,苍苍有些犯难,“老大,这里是男生宿舍,我就这样走出去,不好吧。”   顾觉站在苍苍对面,抖动手中的薄毯,把她兜头包住,捏住她的双臂,往身后一甩,再掂了几下,人就稳稳在他背上了。   “遮住自己,我带你跑出去。”   苍苍的一句“老大,这样会被发……”还没说完,门砰的一声巨响盖过了她的话,她吓得住了嘴,紧紧攥住将自己兜头包住的薄毯,人顺着往前冲的惯性,静静趴在了顾觉后背。   老大背着她跑得很快,步履生风。   还有清晰而急促的声音传来,“借过借过,同学旧病犯了。”   一听见这个声音,走廊的同学们下意识往旁边一靠,让出道路,下一刻想要看看具体情况时,只有一个疯狂奔跑的影子,背着一个人。   “啧啧,就这体能,考试准能拿高分。”有人赞叹。   “神速啊,我们学校还有这等人物。”   “对啊,就是高三三班,那个经常长跑第一的同学,也比不过吧。”   “嘿,你说的是胡治儿吧。”   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快速远去,苍苍趴在顾觉背上,一动不敢动,生怕半途出岔子。顾觉一路狂奔,到了校医院时,二话不说,直接往顾敏之的办公室去。   穿着白大褂的顾敏之看着眼前,一个小时不到去而复返的人,好笑道,“我说顾觉,你那点破印子,没事,不用住院。”   “之前要不是你主动拦着我,我不会来找你。”   早上他来校医院的时候,刚进门,还没摸清方向,就是对面这人,主动上前,说自己是是医生,可以帮他。   这一帮,就把他带到了一间办公室,门上赫然有校医顾敏之的标识。   早在那会,他就有所怀疑。这人,多半跟顾行知有些牵扯,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如今,正好用用。   听闻对方这么无赖的话,顾敏之并不生气,眉头一挑,“你肩上背的什么?”   她能在校医院门口及时拦住顾觉,当然是因为收到了消息,老爷子说,大侄子可能会来医院,让她留心。   顾觉右脚伸出,轻轻一勾一带,关上了门,他这才放下背上的人。   苍苍一被放下,就从薄毯里拱了出来,右手扇着风,大口喘气,这一路速度快得有点颠簸,闷在毯子里,呼吸又不畅,她差点憋坏了。   顾敏之瞧着冒出来的小姑娘,快速凑了上去,双手伸出捏住了对方的臂膀,哈哈一笑,“还真的有个女人啊,咳咳,女同学。”   老爷子跟她说时,她还不信。毕竟大侄子虽然也十八岁,老大不小了,但这些年一直沉睡着,一朝醒来,情爱一事哪能说懂就懂。   这会瞧见,一惊喜难免露了原形,说话口无遮拦,好在她反应快。   苍苍看着对面的人,不明白当下是个什么状况,微微歪着头,“你是?”   “我是你小姑姑,来,叫一声听听。”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啧啧啧,可惜被顾觉那么一个老用鼻子说话的人捡走了。   美得这么软萌,顾敏之没忍住,抬手就想来一记摸头杀。   手臂却被一旁的人打落,“顾敏之。”   连名带姓,威胁的声音,出自顾觉。   可惜顾敏之浑然不怕,作为顾行知最小的女儿,她今年也就二十八岁,是家里的小公主,本应大气端庄的人,却偏偏大大咧咧,性子洒脱不羁,学医之后,满世界的钻。   如今,能老实地待在顾礼中学,还是被老爷子给骗回来的。   只见她轻拍着自己的白大褂,漫不经心的样子,似乎只是想拍落上面的灰尘。   转瞬,却动如脱兔,右手探出,一个擒拿,看似狠厉要反扣顾觉右手腕,临了却往后一推,趁着对方下意识反抗的瞬间,借力打力,往前一带,就要将对手摔出去。   顾觉看着她的招式,冷笑,本想如了她的愿,假意摔出,然后出其不意一招制敌。   奈何,关键时刻腰身忽然多出一双手臂。   苍苍紧紧抱住了顾觉,后又扭头看向顾敏之,“别打,别打,打架容易变形,容易变丑……” 第16章 一起撒谎   本来各有算计,要打起来的两人,因为苍苍的拦腰一抱,顿住了。   顾敏之没有如愿把顾觉摔出去,顾觉也没能如愿一招制敌。   真正一招制敌的人是笨苍,一招下去,治住的还是两位。顾敏之扯了扯有些皱的白大褂,挑眉问苍苍,“我美吗?”   苍苍依然抱着顾觉的腰身,侧身答,“美。”   “那你叫声小姑姑来听,我就不打了。”   苍苍尚未开口,头顶上已经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你想得美。”   当然,这话是顾觉对着顾敏之说的。   想摸笨苍的头,想让笨苍叫姑姑,问过他了么?他不同意。   顾敏之看向顾觉,眼神如手术刀,似乎是要把对面频频扰她好事的人,一刀一刀化整为零。顾觉分毫不让,就对方这点小匕首的狠,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眼神如刀,你来我往,一时间,空气中的气氛又莫名紧张起来。   “嘿嘿”苍苍没忍住,笑了场,她扯了扯顾觉的衣服,“老大,想法美也是好的,比没有想法好得不要太多。”   话落,又看向顾敏之,肯定道,“他在夸你。”   “……”顾觉无语,笨苍笨成这样了?自己哪里是夸。   “哈哈哈哈”顾敏之大笑出声,全是放肆与张扬,“看在小姑娘这么可爱的份上,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了。”   只见她走向窗户边的水槽,半弯着腰,拧开水龙头,仔细地洗着手。直起身擦水渍的时候,已经转了话题,“找我何事?”   “住院。”顾觉语气依旧冷淡,旋即又补充道,“一起撒谎。”   一起撒谎?嘿嘿,顾敏之好看的眉头再次挑起,露出了一抹兴味,“很有趣的样子,说来听听。”   顾觉把苍苍安置在凳子上,“先给她看看,手脚上都有伤。”   一涉及到伤口,顾敏之立刻收了大大咧咧的性子,但那种总想挑事的散漫放肆仍然在。   只见她一边处理伤口,动作温柔,一边打趣道,“小姑娘叫什么名字?跟顾觉在一起多久了?我是顾敏之,这个家伙的小姑姑。”   有人却抢了回答,“你只管处理好伤口,之后我要住院,她在一旁陪着,理由是给我补习功课,老师来了就这么说。”   苍苍望向顾觉,老大真好,什么都想好了,还不惜为自己装病撒谎。   顾敏之轻笑,“还真是再冷的人,也难过美人关。行吧,我帮你。”   有了顾敏之打掩护,当林高标听闻顾觉身上长疹子,严重到需要住院观察,他亲自来探望的时候,一切都好,没有露馅。   只是,看着旁边的小姑娘,他有些疑惑,“苍苍,你怎么戴着医用手套?”   本来坐在一旁,内心忐忑无比的苍苍,忽然被点了名,顿时支支吾吾,“我”了半天,没有下文。   总不能实话实说,是为了遮掩手上的淤青吧。   苍苍面露为难。   “老师,怪我,这刚想通,着急学习,可是身体忽然不好,内心一烦躁,就老想挠疹子,苍苍是为了帮我……”   顾觉一口气说出这么一大段话时,莫说是林高标,就是他自己也是惊讶的。   今非昔比,当了老大后,自己果然变了。   林高标脸上笑开了花,“好哇,顾觉好好养病,老师等你回来大展身手。”   说实在的,他是很看好顾觉的,这是一个当了多年老师攒下的直觉。他又看了眼苍苍,面露赞许,这小姑娘就是乖巧懂事。   以至于起身走到门口时,他还不忘回头叮嘱,“苍苍,同学之间要相互帮助,落下的功课,老师之后给你们开小灶。”   留下苍苍是好事,苍苍乖巧可爱,又勤快,有她在,顾觉不会胡思乱想。这自己好不容易开导好的学生,可不能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是知道的,人在生病的时候,最易胡思乱想,乱做决定。   苍苍点头如捣蒜,眸子里泛起小欣喜,“好,谢谢老师。”   刚从外面回来的顾敏之,双手抱臂,倚在门口,与侧身而过的林高标点头示意,算是打了招呼。   “我这两位学生,麻烦顾老师了。”   这位年轻貌美的顾姓女老师,林高标有所耳闻,据说走南闯北经验丰富,就是性格有些怪,怎么说呢,身上毫无为人师表的气韵,倒像是会跟你一起闹事的小伙伴。   顾敏之摆了摆手,“林老师去忙吧,这两位也算是我学生。”   她当然会尽心尽力。   就拼着听闻顾觉在她这里,老爷子跳着脚板想偷偷摸摸过来的劲头,她也会好好照看的。   家里小霸王的地位,说没就没,她虽然不在乎这个名头,但是忽然从她手里拿过这个名头的人,不能辱没了自己当年的风范。   就现在来看,能装能忽悠人这点,她还是满意的。   得了保证的林高标放心地走了,顾敏之依然倚靠在门边,忽然眉头一挑,唤了声,“苍苍。”   “嗯?”苍苍望了过来,等待下文。   顾敏之笑着招手,“你过来,那边都是犯傻的气息,你不要被传染了才好。”   苍苍挠了挠头,不明白。   躺在床上装病的顾觉倒是明白对方的意思,只是他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看着二人的反应,顾敏之颇有一种你抛出一个梗无人接的孤独感,苍苍是木桩子没懂,顾觉倒是懂了,只是他是棉花不理人。顾敏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继续道,“名字是藏不住的,就像人。”   顾觉不想让自己知道苍苍的名字,她还不是知道了。   同样的,顾觉想藏起苍苍,也不可能,这学校满是老爷子的耳目,想打听个人还不简单么?   顾觉这才抬起眸子看了顾敏之一眼,“你可能想错了,顾行知管不着我。”   顾行知?哈,顾敏之再也不靠着门边了,三两步走进,腿一身勾了把椅子,拖到病床前,快速坐下,“大侄子,你很有胆量。”   想自己再皮再霸王的时候,也只是叫一声顾行知老爷子,特意与他拉开关系,可是从来没有敢这样指名道姓的。   这等无知无畏,与小霸王的称号,一脸配。   她顾敏之接受了,但是作为姑姑,还是要说两句的,“但是对长辈要有礼貌。”   “……”顾觉垂眸,心道,我才是长辈,但我不好说。   一旁的苍苍点头赞同,只见她拉住了顾觉的手,语气分外诚恳,“老大,顾老师说得没错,对长辈要有礼貌。”   顾行知?这个名字听着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苍苍并不计较,想来是老大的家里人。   “笨苍啊。”顾觉声音来场,似是无奈。   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么,自己是战神,莫说在这个时空,就是在原来的世界里,也是没有长辈的。   想抬手摸摸她的小脑袋,然而右手已在小姑娘的手里,舍不得抽出来。而左手,此时正插着针头输液呢。   看着顾觉无奈,顾敏之哈哈大笑,如此甚好,小霸王有人治,就不会走得太偏。一边霸气,一边柔情,相得益彰。   她这个大侄子,运道还是不错的。   一整个上午,胡治儿都有些心不在焉,过一会就往后看看,花瓶子苍依然没有回来,难道是被苍廪实直接带回去了?   想到这,她心底有些慌,那些力道不小准头不错的石子,定在花瓶子苍身上留下了很多淤青,苍廪实会不会因此动怒,以至于拉下老脸,直接开撕?   如果那样,自己是敌不过的。   她是假寐没错,但她现在的父母是人。说白了,她是不如苍苍的,苍苍还有个爷爷护着,她没有。她在这个时空,形单影只。甚至,遇见的唯一一个同类,也是不对盘的。   桌子下,忽然有人推了推她手臂,她转头看向陶乐,疑惑道,“怎么了?”   陶乐低着头,不敢看胡治儿,只是小声道,“老师叫你答问题。”   胡治儿快速转头看向讲台,林高标正注视着她,也不知道多久了,她站了起来,脸上不见往日的自信,声音也有些低,“老师,我没听清。”   胡治儿竟然上课走神?这是少有的事。   林高标有些担心,这升学关键期,他这一园子花花草草,不会又有人出岔子吧,这回还是个全能学霸。   他笑眯眯地,语气尽量温和,重复了一遍问题。   胡治儿忽然尴尬到脸红,这节课,她没听。刚教的内容,自然是答不上来,慌乱间,她低下了头。   “好好听讲,莫要被早上的猫儿扰了神,你坐下吧。”   林高标给对方找了个理由,这事就算暂时揭过。但他心中已有盘算,私下里,少不得要找胡治儿谈话的。   坐下后的胡治儿越发心神不宁,一会是花瓶子苍,一会是刚才自己没有回答上问题的丢脸。   没过多久,她紧紧攥住衣摆的手,再次被人推了推。依然是同桌陶乐,胡治儿垂眸,只见对方偷偷摸摸递过来一个小纸条。   “治儿,你怎么了?老师注意你很多次了。”   看完纸条,胡治儿猛然抬头,正好对上讲台上投过来的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恶搞小剧场】   一个迷人的夜晚。   苍苍累极,憋着一口气,快速起身一把攥住某人浴袍衣襟,“我要在上面!”   “你加油,还差九。”他依然压着她的腿。   她瞥了火热相抵的地方,委屈巴巴,“我只是想简简单单做个仰卧起坐,你把它移开。”   他点头称是,“你做啊,我又没动。”   “……”持凶器而待,等着她起身撞上去真的是够了!   本来各有算计,要打起来的两人,因为苍苍的拦腰一抱,顿住了。   顾敏之没有如愿把顾觉摔出去,顾觉也没能如愿一招制敌。   真正一招制敌的人是笨苍,一招下去,治住的还是两位。顾敏之扯了扯有些皱的白大褂,挑眉问苍苍,“我美吗?”   苍苍依然抱着顾觉的腰身,侧身答,“美。”   “那你叫声小姑姑来听,我就不打了。”   苍苍尚未开口,头顶上已经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你想得美。”   当然,这话是顾觉对着顾敏之说的。   想摸笨苍的头,想让笨苍叫姑姑,问过他了么?他不同意。   顾敏之看向顾觉,眼神如手术刀,似乎是要把对面频频扰她好事的人,一刀一刀化整为零。顾觉分毫不让,就对方这点小匕首的狠,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眼神如刀,你来我往,一时间,空气中的气氛又莫名紧张起来。   “嘿嘿”苍苍没忍住,笑了场,她扯了扯顾觉的衣服,“老大,想法美也是好的,比没有想法好得不要太多。”   话落,又看向顾敏之,肯定道,“他在夸你。”   “……”顾觉无语,笨苍笨成这样了?自己哪里是夸。   “哈哈哈哈”顾敏之大笑出声,全是放肆与张扬,“看在小姑娘这么可爱的份上,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了。”   只见她走向窗户边的水槽,半弯着腰,拧开水龙头,仔细地洗着手。直起身擦水渍的时候,已经转了话题,“找我何事?”   “住院。”顾觉语气依旧冷淡,旋即又补充道,“一起撒谎。”   一起撒谎?嘿嘿,顾敏之好看的眉头再次挑起,露出了一抹兴味,“很有趣的样子,说来听听。”   顾觉把苍苍安置在凳子上,“先给她看看,手脚上都有伤。”   一涉及到伤口,顾敏之立刻收了大大咧咧的性子,但那种总想挑事的散漫放肆仍然在。   只见她一边处理伤口,动作温柔,一边打趣道,“小姑娘叫什么名字?跟顾觉在一起多久了?我是顾敏之,这个家伙的小姑姑。”   有人却抢了回答,“你只管处理好伤口,之后我要住院,她在一旁陪着,理由是给我补习功课,老师来了就这么说。”   苍苍望向顾觉,老大真好,什么都想好了,还不惜为自己装病撒谎。   顾敏之轻笑,“还真是再冷的人,也难过美人关。行吧,我帮你。”   有了顾敏之打掩护,当林高标听闻顾觉身上长疹子,严重到需要住院观察,他亲自来探望的时候,一切都好,没有露馅。   只是,看着旁边的小姑娘,他有些疑惑,“苍苍,你怎么戴着医用手套?”   本来坐在一旁,内心忐忑无比的苍苍,忽然被点了名,顿时支支吾吾,“我”了半天,没有下文。   总不能实话实说,是为了遮掩手上的淤青吧。   苍苍面露为难。   “老师,怪我,这刚想通,着急学习,可是身体忽然不好,内心一烦躁,就老想挠疹子,苍苍是为了帮我……”   顾觉一口气说出这么一大段话时,莫说是林高标,就是他自己也是惊讶的。   今非昔比,当了老大后,自己果然变了。   林高标脸上笑开了花,“好哇,顾觉好好养病,老师等你回来大展身手。”   说实在的,他是很看好顾觉的,这是一个当了多年老师攒下的直觉。他又看了眼苍苍,面露赞许,这小姑娘就是乖巧懂事。   以至于起身走到门口时,他还不忘回头叮嘱,“苍苍,同学之间要相互帮助,落下的功课,老师之后给你们开小灶。”   留下苍苍是好事,苍苍乖巧可爱,又勤快,有她在,顾觉不会胡思乱想。这自己好不容易开导好的学生,可不能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是知道的,人在生病的时候,最易胡思乱想,乱做决定。   苍苍点头如捣蒜,眸子里泛起小欣喜,“好,谢谢老师。”   刚从外面回来的顾敏之,双手抱臂,倚在门口,与侧身而过的林高标点头示意,算是打了招呼。   “我这两位学生,麻烦顾老师了。”   这位年轻貌美的顾姓女老师,林高标有所耳闻,据说走南闯北经验丰富,就是性格有些怪,怎么说呢,身上毫无为人师表的气韵,倒像是会跟你一起闹事的小伙伴。   顾敏之摆了摆手,“林老师去忙吧,这两位也算是我学生。”   她当然会尽心尽力。   就拼着听闻顾觉在她这里,老爷子跳着脚板想偷偷摸摸过来的劲头,她也会好好照看的。   家里小霸王的地位,说没就没,她虽然不在乎这个名头,但是忽然从她手里拿过这个名头的人,不能辱没了自己当年的风范。   就现在来看,能装能忽悠人这点,她还是满意的。   得了保证的林高标放心地走了,顾敏之依然倚靠在门边,忽然眉头一挑,唤了声,“苍苍。”   “嗯?”苍苍望了过来,等待下文。   顾敏之笑着招手,“你过来,那边都是犯傻的气息,你不要被传染了才好。”   苍苍挠了挠头,不明白。   躺在床上装病的顾觉倒是明白对方的意思,只是他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看着二人的反应,顾敏之颇有一种你抛出一个梗无人接的孤独感,苍苍是木桩子没懂,顾觉倒是懂了,只是他是棉花不理人。顾敏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继续道,“名字是藏不住的,就像人。”   顾觉不想让自己知道苍苍的名字,她还不是知道了。   同样的,顾觉想藏起苍苍,也不可能,这学校满是老爷子的耳目,想打听个人还不简单么?   顾觉这才抬起眸子看了顾敏之一眼,“你可能想错了,顾行知管不着我。”   顾行知?哈,顾敏之再也不靠着门边了,三两步走进,腿一身勾了把椅子,拖到病床前,快速坐下,“大侄子,你很有胆量。”   想自己再皮再霸王的时候,也只是叫一声顾行知老爷子,特意与他拉开关系,可是从来没有敢这样指名道姓的。   这等无知无畏,与小霸王的称号,一脸配。   她顾敏之接受了,但是作为姑姑,还是要说两句的,“但是对长辈要有礼貌。”   “……”顾觉垂眸,心道,我才是长辈,但我不好说。   一旁的苍苍点头赞同,只见她拉住了顾觉的手,语气分外诚恳,“老大,顾老师说得没错,对长辈要有礼貌。”   顾行知?这个名字听着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苍苍并不计较,想来是老大的家里人。   “笨苍啊。”顾觉声音来场,似是无奈。   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么,自己是战神,莫说在这个时空,就是在原来的世界里,也是没有长辈的。   想抬手摸摸她的小脑袋,然而右手已在小姑娘的手里,舍不得抽出来。而左手,此时正插着针头输液呢。   看着顾觉无奈,顾敏之哈哈大笑,如此甚好,小霸王有人治,就不会走得太偏。一边霸气,一边柔情,相得益彰。   她这个大侄子,运道还是不错的。   一整个上午,胡治儿都有些心不在焉,过一会就往后看看,花瓶子苍依然没有回来,难道是被苍廪实直接带回去了?   想到这,她心底有些慌,那些力道不小准头不错的石子,定在花瓶子苍身上留下了很多淤青,苍廪实会不会因此动怒,以至于拉下老脸,直接开撕?   如果那样,自己是敌不过的。   她是假寐没错,但她现在的父母是人。说白了,她是不如苍苍的,苍苍还有个爷爷护着,她没有。她在这个时空,形单影只。甚至,遇见的唯一一个同类,也是不对盘的。   桌子下,忽然有人推了推她手臂,她转头看向陶乐,疑惑道,“怎么了?”   陶乐低着头,不敢看胡治儿,只是小声道,“老师叫你答问题。”   胡治儿快速转头看向讲台,林高标正注视着她,也不知道多久了,她站了起来,脸上不见往日的自信,声音也有些低,“老师,我没听清。”   胡治儿竟然上课走神?这是少有的事。   林高标有些担心,这升学关键期,他这一园子花花草草,不会又有人出岔子吧,这回还是个全能学霸。   他笑眯眯地,语气尽量温和,重复了一遍问题。   胡治儿忽然尴尬到脸红,这节课,她没听。刚教的内容,自然是答不上来,慌乱间,她低下了头。   “好好听讲,莫要被早上的猫儿扰了神,你坐下吧。”   林高标给对方找了个理由,这事就算暂时揭过。但他心中已有盘算,私下里,少不得要找胡治儿谈话的。   坐下后的胡治儿越发心神不宁,一会是花瓶子苍,一会是刚才自己没有回答上问题的丢脸。   没过多久,她紧紧攥住衣摆的手,再次被人推了推。依然是同桌陶乐,胡治儿垂眸,只见对方偷偷摸摸递过来一个小纸条。   “治儿,你怎么了?老师注意你很多次了。”   看完纸条,胡治儿猛然抬头,正好对上讲台上投过来的目光。 第17章 大佬的爱宠   对上林高标的目光,胡治儿大惊。同时开始反思,自己这是怎么了?   上课应该好好听讲的,学霸的身份不能丢,一直以来,都是学习与做任务两不误。自从丢了一百分,好像有点偏离原来的轨道。   胡治儿很想专心听讲,只见她坐姿端正,右手握着笔,腰背挺直,望着黑板,一副认真听讲,随时做笔记的样子。   可是她自己分外明白,她没听进去。以前那些可爱的数据,如今仿佛都在为难她,都摆出一副跟她不熟的样子。   如此,熬到了下课。   熬。   这一个词对胡治儿来说,是天大的打击,她好学,人又聪明,这么多年,没有什么课是需要她熬过来的。   同学们陆续走出教室,胡治儿坐在那一动不动。   直到坐在教室后面的周臣走了过来,只见他弯着腰,手肘撑在桌面,跟过去一样,报告着他观察到的情况。   “今天上午,苍苍没来。还有顾觉,也没来上课。”   胡治儿没有反应,似乎是没有听见。周臣有些着急,想到课堂上的情况,他继续道,“治儿,你是不是还在担心那猫伤了同学?”   她就是这样,成绩好不说,还总是为别人着想。这次没有抓到猫,她连上课都分神了。想到此,周臣有些自责,都怪自己当时一心表现,没有及时捉住那猫。   若是早知道会如此,那些扔出去的石子至少打一处要害的。   猫儿?对,自己要振作,不能因为花瓶子苍没有出现就自乱阵脚。胡治儿看向周臣,眼里恢复了往日自信又温柔的光芒,“苍苍请假,顾觉也请假了么?”   提及顾觉,周臣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见无人注意这边,他才低声道,“有没有请假不知道,但他很特别。”   “哪里特别?”不过是刚转来的新生,人长得不错,然后性子冷。   周臣凑近胡治儿,耳语道,“当时送他来的那个人,虽然没进教室,但我有印象,校长与他有合影,还挂在办公室里。”   胡治儿有些惊讶,诚然校长会与很多人合影,但是会挂在办公室的,又怎么会是小人物?   “你说顾觉,会不会出自顾氏?”   胡治儿口中的顾氏,自然不是指任何一个姓顾的人家,而是指C区最大的书画世家,顾礼中学就是他们家族创办的。   周臣挠了挠头,“不确定,你知道的,我们学校,不止学生,还有老师,都有好些姓顾的。”总不可能都与顾氏有关系吧。   胡治儿忽然扬起一抹笑,不管顾觉出自哪个家族,送他来的人不简单,想必他也是不好惹的。   花瓶子苍至今还没出现,早上在男生宿舍时,她明确感受到那只猫儿就在附近,最好呀,猫儿咬了顾觉一口。   胡治儿清了清嗓子,面露关心,“顾觉刚来,会有很多不熟悉的地方,我们应该多多帮助。”   “没错治儿,我这就去打听一下他的消息。”   躺在病床上的顾觉当然是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上了,此刻他吃饱喝足,正在教导自己的小跟班。   看着眼前的人,他慢悠悠地道,“笨苍,从这次事件你学到了什么?”   苍苍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放在大腿上的手,她吸了吸鼻子,“学到了不受伤,不生病的重要性。”   诚然这很重要,但不是自己眼下期待的答案,顾觉继续道,“还有呢?”   椅子上的人忽然长长叹了一口气,抬起了头,“着急没有用,任务只多不少。”   顿了顿,苍苍露出一副心痛的模样,“老大,我今天的业绩还是负的。”   那丢了的一分,让她惦记了许久。然而,当下手脚不便,不适合出去做任务,只能坐在这儿干着急,之后又发现,着急也没有用。   顾觉也跟着她叹了口气,笨苍不成钢!巴望着那一分有什么用,她此刻应该从源头上解决自己攒不够分的问题。   “你呀,勤奋是好的,但要让自己的勤奋变得有价值。”   顾觉大掌探出,摸了摸眼前人的小脑袋,“如果没人截胡,你是不是早就完成任务了?”   “嗯嗯”苍苍点头,之后又摇头,一双透亮的眸子转了几转,才道,“也还是差的,不过是一小截。”   “在不被人截胡,叫醒我补了那么大一个窟窿后,你还差一小截?”顾觉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情况比他估计的严峻多了。   苍苍羞愧地低下了头。   不知想到什么她又兴奋地抬头,嘿嘿笑着,面露讨好,“老大,老大……”   甜甜的嗓子,连连叫唤,却又不说后面的内容,顾觉看着对着自己撒娇的小姑娘,知道她有要求,却并不想阻止,就是想听之任之,宠着她。   然而,继错估了笨苍攒分形势后,他又错估了自己。   苍苍似乎喊够了,这才说出了之后的话,“老大,你有没有认识别的人,那种跟你差不多睡了上千年的大佬。没有千年,几百年也成。”   想着就是要宠着小姑娘的人,好奇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去完成任务啊,如若有这样的人,我想尽办法,使出浑身解数,也要把他叫醒,这样我就能很快攒够积分,安稳成年啦。”   甜甜的嗓音,天真的想法,顾觉忽然沉了脸,“想尽办法,浑身解数?”   他重复,仿佛是没有听清。   苍苍连忙点头。   顾觉轻哼,“你浑身那些解数,都先在我身上使使。”   忽然好气是怎么回事?在自己没醒来的十八年,笨苍都是用了什么法子叫醒别人的?他不敢想,越想他越怕控制不住那股想找人打架的冲动。   苍苍并没有感受到顾觉的小情绪,她只是认认真真,一边回想一边总结,“在遇见老大之前,法子都比较寻常老套,遇见老大之后就不一样了。”   没错,自己就是在捡到那本《花式叫醒手册》之后,花样翻新,时来运转的。   听闻在遇到自己之前法子比较寻常,顾觉心中好受了一点,之后又严肃道,“遇见我之后呢,你还用过什么法子?”   最好不是自己担心的那样。   “就一次,你来学校的那天早上,我去了老师们的宿舍。”苍苍缩了缩脖子,闯入老师宿舍是她不对,没礼貌。   老师?到底是哪个兔崽子?顾觉压着心中泛起的怒气,再次问道,“具体用的什么法子?”   苍苍嘿嘿一笑,脸上一阵得意,把自己如何做笔记总结,如何受到街边洒水车的启发,想到在老师们的窗外放了一首《兰花草》,成功叫醒好几个人的经历,絮絮叨叨地说了出来。   当然那本手册,她没有刻意提起。   顾觉仔细听着,面上雨过天晴,只是他免不得要再次叮嘱,“之前跟你说的,那些不准用的法子,可记清楚了?”   “记得,不准咬人,不准亲人,不准摸人。”苍苍老实重复。   顾觉总算满意了,他有些庆幸,好在自己来得快,这要再晚个几天,还不知道笨苍会用什么不得了的法子去叫醒别人呢。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把话题带到了原先的轨道上。   “想过以后,怎样才能不被人截胡了吗?”   苍苍点头,瞬间又摇头,“想过,但是没想出来。”   自从遇上胡治儿,她有空的时候,都想过。从最初的不计较,到后来的躲避,再到如今的撕破脸皮,很多方法她都试过了。   收效甚微。   甚至,还有反效果。如今胡治儿是越发针对自己了。   “笨!”顾觉没好气道,“你也有异能,如何比不过她。”   一直以来,苍苍都不愿承认自己的化形异能会比谁的差,但现实的经历,就是一次次告诉她,她的确比不过胡治儿。   她忽然瘪了嘴,“我的化形有时间限制,她的瞬移速度极快,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顾觉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直到揉乱她那一头细腻柔软的头发,才认真道,“笨苍,防不胜防,就攻啊。”   兵者,诡道也。谁规定只能用一个法子了?谁又能说,处于防守劣势的人,不能占据攻击优势?   何况,在顾觉看来,就算是防守,化形未必就会输给瞬移。只是现在,最能产生直观效果,让笨苍看到希望,重塑信心的就是主动出击。   一定会立竿见影。   苍苍听闻这话眼睛一亮,“老大,真的可以吗?”   “可以。”顾觉肯定。   “等我伤好了,就去试试。”   苍苍满心期待,但也知道,具体怎么操作,还是要仰仗眼前之人,她毫不客气,“老大,到时候你来指挥好不好?”   顾觉心道,笨苍终于知道找帮手了,嗯,还算聪明。   不过,他环顾四周,虽然人在这养伤,但也不能让那些欺负笨苍的人太逍遥。   “不用等到伤好,下午就可以。”顾觉大手探出,拿过放置在一旁桌面上的纸笔,开始作画。   苍苍也不再端坐着,只见她双肘撑在床边,双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看顾觉作画,笔似游龙,在白纸上指点江山,毫无停歇,直至画成。   她指着花草树木旁边的一只怪模怪样的小昆虫,好奇道,“老大,这是什么?”   顾觉停笔,看向依偎在身旁的苍苍,又抬手,顷刻之间,那未干的墨点在了苍苍眉心。   苍苍嘟着嘴巴表示不满的时候,听到了对方的回答,“我的爱宠。”   “爱宠是什么?”心爱的宠物么,苍苍心有猜测。   顾觉笑得神秘,“是你啊。” 第18章 搞事情   听闻自己是画里那只怪模怪养的小昆虫,苍苍表示不服。   “才不是我。”她辩解道。   顾觉眸子里盛满了笑意,“怎么不是,下午你就化身成这只小昆虫,我带你去上课。”   他隐约记得,今天下午有觉醒课。这么重要的,对笨苍来说能攒分数的课,怎么能错过?何况,刚刚交给笨苍的法子,也是时候用用了。   听闻可以去上课,苍苍还是很高兴的,只是,“被林老师发现了怎么办?”   他们俩是同时请了假的人,顾觉病好可以去上学了,没道理自己这个顺道作陪的人还赖在医院。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转瞬又道,“我也不用担心。”   苍苍不解,“那谁来担心?”   顾觉用人坑人不眨眼,理所当然地道,“顾敏之,这个烂摊子她来背。”   刚在外面忙了一圈,过来视察的人,这才走到门口,就听闻小霸王要拿她挡枪的话。只见她嘴角一抽,似有无奈,“我说顾觉,要我背烂摊子也可以,好歹叫声姑姑吧。”   这小子,就是目无长辈,得治。   顾觉还没开口,苍苍已经抢了话头,“小姑姑。”   又清脆又甜。   犹如夏日高山上环佩叮咚的清凉泉水,顾敏之身心舒畅,接连道了三声“好。”   顾觉阴着脸,这小东西,也敢抢自己的话头了,还跟自己反着来。   只见小东西又笑意盈盈地看向自己,毫无犯错的意识,乖巧道,“老大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这声小姑姑,是我替老大喊的。”   苍苍明白,无论怎样,老大都不可能唤顾敏之姑姑的。但是她可以啊,她年龄小,身上又没什么名头,自是没那么多讲究。   “瞧苍苍懂事的模样,好。你们下午随便去哪玩,后面扫尾工作我包了。”   顾敏之笑开了花,主动大包大揽。   阳春三月,午间的柔风,吹人沉醉。   顾礼中学却没有午休的学生,一个个,趁着中午休息时间,换了宽松舒适的运动服,在操场上肆意飞扬。   打球的打球,练拳的练拳,堆沙堡做实验的做实验,三三两两,不亦乐乎。   谢敬气喘吁吁地将手中的篮球扔给同伴,往旁边的大树下跑去。   只见他一边擦汗,一边大声道,“打球果然不适合我,我还是跟着你们做实验,演算好了。”   话落,隐隐抖动的小腿微微一屈,人就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陶乐抬起头看向来人,打趣道,“运动一会就这样了,你体能真的是差,难怪次次要补考。”   这专戳人软肋的话,谢敬却浑不在意,活像一个油盐不进的老纨绔,且自有他的一番大道理,“那又怎样,谁不知道,我们顾礼中学,体能一科是弱项。”   右手扇着风,又不紧不慢地补充道,“在大家都差的大背景下,我差不是理所当然么?”   陶乐笑着摇头,谢敬也是个混不吝的,不思上进。   “谢敬,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什么叫大家都差,治儿体能一科就很好啊。”周臣可没那么好说话。   “对,还有你,也不错。尤其是准头,无人能敌,好了吧。”   谢敬并不相争,尤其是在学习一事上,他对长得好的同学格外包容,同时这份包容也会给成绩好的同学。   也不必是全能,有一科拔尖,就足以让谢敬巴巴地凑上去,求交朋友了。   在他看来,这样的人,会玩。   胡治儿坐在一旁,微微笑着,是她一贯的风范,不会参与争辩,只是在必要的时候会挺身而出,当一个和事佬。   温温柔柔,大方端庄。   只见她忽然状似无意轻叹,“G,也不知道顾觉怎么样了。”   中午那会,她跟周臣已经打探出了一些消息,说是顾觉如今人在校医院,似乎还挺严重的,留院观察。   想要再进一步,弄到详情,却是怎么也打听不到了。   此刻,她心中盘算着,若是能探得消息,在对方生病的时候关心一二,那人就算是石头做的,也会软化一些。趁虚而入或者雪中送炭,不就是这个意思。   同时,她心底还有个疯狂的想法,早上那会见到顾觉,他明明好好的。如今突然发病,会不会是遇见了花瓶子苍,然后他恰巧对猫过敏。   如果是这样,那真是再好不过呢!   周臣说顾觉背景不简单。她觉得,越不简单越好,那样,较起劲来,才会让花瓶子苍吃不了兜着走。   谢敬面露疑惑,关心道,“顾觉怎么了?”   胡治儿抿唇不语,她料想周臣会做出回答。一切事情还是在你一言我一语中展开最好,事后回想起来,也不算她刻意引导挑唆。   果然,她听见周臣道,“上午的时候,见他没来上课,我就留心了一下,怕他因为刚转校不适应出什么状况,结果还真是的。”   “哎呀,说重点,他到底怎么了?”谢敬是个性急的。   周臣如实相告,“他好像在校医院,具体情况还不知道。”   听闻顾觉进了校医院,谢敬右手也不扇风了,直接撑在地上,翻身爬起,“我要去看看他。”   生病最是无聊了,漫漫时光,无从打发。   胡治儿就等着他这句话呢,面上却表露出迟疑,“校医院,不是那么好混进去的。”尤其是住院部,有开放与不开放之分。   开放的,也就是允许同学们前去探望。不开放的,当然就是谢绝一切访客,除了家长以及相关重要人物。   在不知道非开放区的具体情形前,她不敢冒用瞬移异能,就怕,人外有人。   然而不用异能,作为一个好学生,供人学习仰望的模范,她怎么能带头做一些犯规的事情呢?   所以她把主意打到了谢敬身上,一个关心顾觉又爱闯祸的人。   “哎呀,胡治儿你就不要劝我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做不知道。”谢敬说风就是雨,八头牛都拉不回的架势。   “嘿,想不到你体能不行,胆子还挺大的。关心新同学,这事好,算我一份。”陶乐站了出来。   周臣道,“也算我一份。”   这个消息,他一定要摸清楚。不止是在胡治儿面前表现,还有他自己的考虑,心底隐隐有个声音,总觉得能结交上顾觉,会有天大的好处。   树下四人,有三人统一了战线,内心笑开花的胡治儿面上一阵为难,“既然这样,我一道吧,说起来还是怪我。”   “治儿,这事怎么能怪你?”陶乐不解。   “我要是不胡乱叹气就好了。”胡治儿双手一摊,一副对自己很无奈的样子。   “哈哈,好了,胡治儿,你别自责,我还要谢谢你。”谢敬哈哈一笑,大手一挥,“走起!”   四人结伴,趁着午休时间,光明正大走进校医院,又偷偷摸摸走进住院部的时候,顾觉早就揣着一幅画往教室去了。   画在顾觉手里,苍苍在画里,正是化身了那只小昆虫,匍匐在它画里的花草树木旁。   心中无事,她无声地打了个哈欠,后又伸出了自己的小触须,想揉揉眼。   结果,眼没有揉到,已经触碰到某人的掌心。   一路走来目不斜视面无表情的顾觉忽然一顿,嘴角似有笑意,笨苍原来还笨手笨脚的,也不知她是要做什么,老是触碰到自己手掌心。   有些痒。   可又怎么也不想放开。   一路撩人的笨苍当然不知道自己有撩过人。她只是翻来覆去,哈欠连连,却没有睡着,浑身长出许多小触须,她还没习惯。   顾敏之抱臂站在住院部三楼的窗前,居高临下,目送她那面无表情的大侄儿越走越远,也不知道搞什么鬼,两人竟然分开行动。   顾觉说他去上课,而苍苍行踪保密。   她的扫尾工作就是,私下隐瞒苍苍的行踪,对外给出合情合理的解释,粉饰太平。这两人还真是会玩,能把她弄得摸不着头脑。   顾觉转瞬走远,顾敏之还是站在窗前,不知看向哪里,脸上难得收起了散漫不羁,有了一丝岁月洗礼后的沉静,似在回忆。   过了许久,她才哼笑一声,正想转身离去,不经意间,发现远处有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看方向,目标似乎是住院部。   好得很啊,现在没成年的孩子们比他们那时大胆多了。住院部明令规定不对外开放的区域,也敢闯。   嗯,她是不会管闲事的,那群吃饱了就知道睡整天无所事事的安保们是该好好接受新一代的挑战了。   不过,如此大胆的学生,是要留个纪念的。只见她拿出了手机,点开拍摄的页面,拉近几十倍的距离,待能看清脸儿,她挑眉,是四个人,两男两女,好搭配。   咔嚓一声,记录了这一刻。   顾敏之将手机塞入白大褂里,这才转身离去。   楼底下,望着近在眼前的目的地,谢敬举起右手,示意大家停下。   只听闻他道,“四个人目标太大,我们分开行动,更容易成事。”   此刻他内心格外激动,骨子里那种爱玩的性子被激发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他感觉自己就是带兵偷袭敌人老巢的大将军,指挥行动,调配部下,搜查消息,有条不紊。   太过瘾了,就算是探听不到顾觉的消息,他也非去不可。   周臣面露赞同,“我们要不分成两组?”   其实他更想说,自己与治儿一组。   “好,我们一人带一位女同学。”谢敬一副很有担当的模样。   陶乐笑道,“我跟你一组,到时候罩着你。”   胡治儿笑眯眯地,全程无话,但是一切还是会照着她预想的那样。跟周臣一组,更容易成事,有个万一,他肯定还会给自己打掩护。   如此,四人分成两组,从不同方向,摸进了住院部的大门…… 第19章 实力宠妻   上课铃响的时候,胡治儿才匆匆忙忙跑进教室,按压下心中的激动,她擦了擦汗水,翻出课本,坐好。   面上一派镇定,内心全是狂喜,好想找个无人的地方,放声大笑。顾觉真的在学校住院部的未开放区域,病情未定,症状是全身红疹。   她的机会到了,关心顾觉,赢得好感,再把红疹的病因引导在猫儿身上……花瓶子苍,算你运道不好。   胡治儿内心一阵得意,以至于同桌陶乐还没有回来,她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王瑞大步走进教室,齐腰的长发在动态中彰显着别样活力,只见她在讲台站定,微微一笑,“同学们,昨天因为突发状况,老师没有来,实在抱歉。但愿你们昨晚,都睡得不错。”   躲在画里的苍苍,抖动着细微的小触须,开心得很,她很喜欢王老师,总觉得王老师身上有种莫名的幽默感。   那种幽默分析不出来,只能凭感觉。   有人能感觉到,有人感觉不到。   比如顾觉他就是感觉不要的,迟来的祝福有什么用?他将画摊开在桌上,左手食指伸出,轻轻地点了点画里的那只小昆虫。   似乎是在嘱咐她,不要调皮。   觉醒课,包含睡与醒两个层面,一小时的课程,三十分钟理论,三十分钟实践。   实践的时候,大部分同学会选择睡,将学到的知识最先用到自己身上。但有个别的,会选择醒,比如苍苍,又比如胡治儿。   苍苍是因为学得好,早就脱离了以自己为客体去摸索实践的层面,转而可以分析他人睡眠转态,给出相应的指导。   顾觉刚来那会,她的那个手势,正是探测了对方昨晚的睡眠状态。明明知道对方没睡好,脾气会大一点,她还是写了小纸条,凑了上去,这就是苍苍的迟钝与不灵光了。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不灵光的人,在觉醒一科上,极具天赋,成绩好到连学霸胡治儿也是比不上的。   胡治儿选择醒,很简单。   一是作为假寐,脑海里天生有叫醒任务,她虽然比不上苍苍,但却比其他同学好很多。   二是,趁着这个机会,叫醒同学,攒分。占着学习委员的身份,她每次都会故意从距离苍苍最近的同学叫起。一路走过,控制速度瞬移,一个也不给苍苍剩下。   “睡睡醒醒,有真义。觉醒一科是理论与实践的结合,上节课讲到理论部分的睡,今天我们讲……”   王瑞开始讲课,以前教过的会穿插在新知识之中,连绵不绝。化身为小昆虫的苍苍,躺在画里,时不时点点小脑袋,听得很是认真。   顾觉一会奋笔疾书,一会看看小昆虫。   相安无事,各自欣喜。   直至那只小昆虫自己爬了出来,只见她慢慢蠕动着小身体,极为滑稽地摆动着她细小的触须,横冲直撞的气势,似是在表达她的不满。   顾觉下意识低头,再低头,几乎趴在了桌面上,过了好一会,才看清小东西的表情。   只见她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气鼓鼓的模样,小触须摆动得很厉害,犹如谁家上了年纪吹胡子瞪眼的小老头。   他抬头直起身,手握成拳,掩嘴偷笑。   苍苍快急疯了,她本来一心一意听着老师讲课,津津有味,可是忽然遇到了一个不太懂的地方,她下意识想做笔记。   结果,伸出的是小触须。目之所及,全是庞然大物。她心中一急,又不能出声,只得向着前方那团白色的纸面冲去,希望老大能注意到她。   可是,爬了好久,为什么那么远,明明大家同处一张桌子上的!   她哼了哼,瞪眼吹须,有些生气。横冲直撞,直至一座大山压了下来,四遭全是暗影,她被包围了。   紧接着,视线开阔起来,她能看到半张桌面了,上面摊着一张硕大的白纸,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笔,上下左右的移动,纸面上忽然出现了黑乎乎的东西。   有的很大,模糊的一坨。   有的很小,黑乎乎一点。   苍苍不懂。   顾觉失笑摇头,极具耐心,又在纸面上写下一行:笨苍,看见了吗?   目之所及,纸面上,这句话由上到下地排列着,大小不一,已有几十遍。   顾觉在试验,一边写一边侧眸看肩膀上小东西的反应,就等她能看清的字体出现呢。   立在顾觉肩头小昆虫,并不知道自己如今在哪,她东张西望了一会,周围陌生一片,唯远处是熟悉的,她再次看向了桌面上的白纸。   纸面上,那只大手还在写,不停歇。   老大在干嘛呢,她正这么想着,突然发现一串字映入了眼帘,不大不小,刚好够她看清。   “笨苍,看见了吗?”   苍苍看着这句话,欣喜不已,只见她点着小脑袋,小身体一摇一晃的。   看着小东西这反应,顾觉知她是能看见,继续写下了一串半个蚂蚁大小般的字:你会飞,不用爬。   接收到这个信息的苍苍,愣了会,之后小脾气就上来了。老大肯定是故意的,之前不跟她讲,这会又来看她笑话,哼。   不理他了。   至少十分钟。   只是下一刻,纸面上又出现了一行字:爬来爬去,是想说什么?可以飞到我耳边,小声告诉我。   这一句话成功让耍着小脾气决定不理人的苍苍,想起了自己爬动的初衷。   一瞬间,她又高兴起来,尝试性地摆动着小触须,慢慢往上飞去。   越往上,越能看清全貌,她飞到了天花板,睥睨底下一个个犹如庞然大物的同学们,发出噗嗤一声细微的笑声。   估摸着老大左耳所在的位置,飞过去时她还在纳闷,老大怎么用左手写字?   轻轻落在顾觉的耳廓,正要开口说话。一只大手探了过来,她被捏住,下一刻又被挪动了位置。   她伸出小触须紧紧抱着顾觉的耳垂,侧身还能看见桌面上的字,苍苍笑了起来,还是老大厉害。   顾觉感到耳朵有些痒,像是被有毒的东西咬了一口,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随着血液传遍了四肢百骸。   他突然有些后悔,整出这么一种交流方式,不是在折磨自己是什么?   然而,已经没有退路。搁在桌上的手臂,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笔,用了极大力气,似是为了压抑什么。   没一会,他听见了一道细微的声音:老大,帮我做笔记,有些地方我没听懂。   强忍着不适,耳朵迅速蹿红,温度持续走高的顾觉,心头有些挫败,就为了这事?   这等无味的事他才不做。   苍苍见对方没有反应,以为他没听见,只得沿着耳垂往上挪了挪,再次央求道:老大,帮我做笔记。   “……”紧紧握住笔的手抖动了一下,顾觉败下阵来。   只见他快速将小东西从耳朵上扒拉下来,重心放置在肩膀上,深吸一口气,这才在纸面上写下一句:知道了。   苍苍喜滋滋的,趴在顾觉的肩膀上,继续听讲。   本来神游天外,无心听课的人,为了做笔记,也开始听起课来。   一大一小,都是分外认真的模样。偶尔,顾觉也会停下做笔记的右手,用左手在纸面上写下一两句话,给肩头的小东西。   “待会实践部分,不要让,要主动出击。”   “在教室里,你会飞,绝对比瞬移有优势。”   “嗯,以往她是怎么欺负你的,你如法炮制。”   “坏心眼一点也可以,搞砸她的叫醒任务,让她得负分。”   …… ……   顾觉看了一眼桌上的画,伸出笔点了点肩头的小东西,又写下一行:清楚了吗?清楚了就飞画里去。   小昆虫伸了脖子,看在纸面上的字,都清楚了,但她还是有疑问。正想问,具体怎么叫醒同学,顾觉已经伸手捏住了她。   老大竟然不多给点时间,她还有疑问内,苍苍心中一着急,下意识紧紧抓住了身下的肩膀。   几乎不可闻的撕拉声在空中响起。顾觉皱眉,垂眸看向左肩膀,小东西已经被他抓起,只是空中飘荡着一个细微的线头。   那线头,一端还在自己的衣服里,一端已经缠绕在了某根小触须上。   窝在对方拇指与食指的夹缝里,苍苍目瞪口呆,自己好像闯祸了,弄坏了老大的衣服,她低下了头,一副犯了错自知理亏无颜见人的模样。   顾觉摇头叹息,他当然知道笨苍在疑惑什么,叫她回画里,就是为了解决问题。只是她终归不是麾下那些只管听从命令的兵,她有事先知道的意愿与权力。   将小昆虫再次置于肩头,他提笔,在纸上写下一句:画里的墨很特殊,你待会直接飞过目标的耳边即可。   解释清楚,停手搁笔。   苍苍眼睛一亮,小触须大幅度摆动,欢欣鼓舞。   老大出手,果然不凡,也不知道如此厉害的墨,自己捡到的那本手册里有没有记载。想到此,苍苍迫不及待想要翻看那本手册,只是现在不行。   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小昆虫正要往画里飞去,一直大掌笼罩而来,犹如暴雨前夕的黑云压城,她被压回了肩膀上。   顾觉收回了手,心叹好险。笨苍那么笨,自己要不多嘱咐两句,肯定会坏事。   只见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人,再次提笔,快速写下一句:靠近飞即可,不能触碰到目标耳朵。   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够,再写了一句:尤其是男同学。   笔势飞舞,锐利俊快,自带一股寒气,犹如出鞘的刀。 第20章 大佬他护短   不能触碰到耳朵?苍苍虽然心有疑问,但也没再问。   难道这只小昆虫是有毒的?   想到这种可能,她缩了缩自己的小身体,暗暗叮嘱,待会一定要小心,不要触碰到耳朵,尤其是男同学。   G,尤其是男同学?   苍苍摇晃着小脑袋,试图晃掉那一团乱麻。深吸一口气,想不清楚就不想了,她拍动着小触须,往画里飞去。   直到理论部分的课程结束,胡治儿终于意识到不对,陶乐怎么还不回来,抬头望向前门口,谢敬也不在。她有些心慌,下意识摸出手机。   这才发现有两条未读短信。   周臣:治儿,顾觉来上课了。   周臣:治儿,陶乐谢敬还没回来,会不会被发现了?   如果说看到第一条短息,胡治儿还有点机会说来就来的惊喜,看到第二条中的“被发现”,心里眼里全是惊吓。   她扭头,看向顾觉,真的在。   又看向周臣,对方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整个教室安静地可怕,窗帘早被拉起,外面温暖的阳光照不到这里,柔和的风吹不进这里,这里静寂无声,同学们都睡着,就是王老师也坐在一旁,眯眼养神。   只有她,孤零零地,坐在座位上,睁着眼,挺直的腰背微微颤抖。   胡治儿不由自主地看向苍苍的位置,以前那里会有一个同她一样醒着的人,如今,也空着。   她心中忽然涌出一丝失落,转瞬又笑了起来。   她胡治儿,怕什么?   有什么好怕的?   又有什么值得她怕?   自己即将成年,虽然日前被扣了一百分,但只要接下来的日子比过去勤快一点,多截胡几次,无伤大雅。   等到自己安稳成年,这里有谁能比得上她?她可以长命,可以不老,可以有大把的时间精力赢得财富地位,然后在这个时空里,傲视群雄。   她慢慢镇定下来,坐等待会叫醒一波同学攒分数。至于陶乐谢敬,最差的情况不过被逮住,到时候见招拆招。   苍苍躲在画里,见四周安静,老大似乎也睡着了。她偷偷摸摸爬出画里,绕着课桌低飞,像巡视的侦察机。   心中一喜,嘿!老大有帮她做笔记。   接下来,是自己不负老大教导,主动出击的时刻。   往日里,胡治儿最喜欢从离自己最近的位置开始叫醒同学,今日自己不在,她会从哪里开始呢?   老大说,如法炮制。   苍苍震动小触须,往胡治儿那飞去。这个截胡了自己十八年的死对头,今日自己不会再让着她,凭本事,看谁更快。   胡治儿倍感奇怪,为什么她刚伸出手,还没搭上同学的肩膀,对方忽然转醒。一个是这样,两个还是这样。   她不信这个邪,暗暗朝着下一个同学走去,依然如此。   她皱眉,微微调用了瞬移异能,快速朝下一个目标走去,还是迟一秒。   接二连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跟她作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朝着下一个目标而去,隐约间闻到空中有香味。   有异常!胡治儿停了下来,直接放弃近处的十几个目标,朝着香味最浓的地方而去。   是顾觉。   桌前香味涌动,沁人心脾。   胡治儿站在桌前,探出的手有些犹豫,拿不住要不要叫醒眼前的人。上次意外叫醒他,被扣分的阴影仍然在。   可是,一定的风险匹配一定的收获。她分外明白,像这种叫醒后存在扣分风险的目标,同时也有可能获得更多的分数。   自己吃了那么大一个亏,说不定这次能翻盘。她如是想,探出的手快伸出,眼看已经挨到了对方的肩膀。   一只虫子落了下来,怪模怪样,虽然身形很小,但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一黑一白,强烈的对比,她还是发现了。   胡治儿不断甩着手,惊叫出声。   一时间,醒了的同学望了过来,没醒的已经被惊醒。   化身成小昆虫的苍苍掉落在地,心中有些惋惜。再多一点点时间,自己就能把剩下的同学一一叫醒,可是胡治儿走到了老大桌子前。   手还伸了出去。   胡治儿休想抢自己的老大!她不管不顾,冲了过去,落在了胡治儿的手背上。   哪知道对方是这么不经吓的,不断甩手将她抖落在地不说,还发出了一声尖叫,把其他同学都吵醒了。可惜了,自己明明还可以再攒几分的。   “发生了什么?”王瑞走上前。   胡治儿手上发痒,心里发毛,面上再也装不出镇定,她急急地道,“老师,有怪虫。”   顾觉慢悠悠地抬起头,清明的眼神里哪有睡着的痕迹,他摆了摆手,示意胡治儿往后退,“同学,你挡着我爱宠的道了。”   笨苍真是笨手笨脚的,都把自己整地上去了。要不给她清理道路,一个不小心被人践踏怎么办?   见周围人露出惊讶的表情,似乎不懂他的话,顾觉快速从座位上站起,气势汹汹,胡治儿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他蹲下,把地上的乱爬的小昆虫捡在了手掌心。   胡治儿嘴巴微张,微微抖动的唇瓣表达着她的恐惧与不敢置信,“这是,是你养的?”   怎么有人养这么个怪模怪样小东西当宠物?   她下意识摸了摸被怪虫蹭过的手背,心有余悸。一切充满未知,可比猫爪过敏恐怖得多。   “没错,是我的爱宠。”   顾觉将小昆虫放入画里,看着王瑞倾注过来的好奇眼神,他道,“老师,抱歉,打扰了你上课。”   王瑞微微一笑,“课程已接近尾声,我没关系,倒是同学们或许受到了惊吓。”   言下之意,是想顾觉跟同学们道歉,教习觉醒科目这么多年,她当然最能体会那种从惊吓中醒来的感觉,犹如猛然从高空跌落,从母体滑出,无着落,不好受得很。   顾觉转身,对着教室里众人,诚恳道,“抱歉,下次我该在大惊小怪的人发出惊叫之前,让她住嘴。”   胡治儿脸上有些难堪。   对方口中大惊小怪的人,要住嘴的人,可不就是指自己。   “顾觉,对不起,我不该过来叫醒你。”胡治儿调整情绪,快速开口道歉,试图以退为进,挣回几分面子与好感度。 第21章 洗澡   黑溜溜,湿滑无比,粘稠一片,苍苍划着周遭的墨水,从笔锋里爬了出来。只见她晃着小脑袋,振动所有触须,试图甩掉糊了一身的墨汁儿。   顾觉看着她探出脑袋,浑身黑乎乎的,那一双灵活地转着圈,东瞄西看的小眼睛格外透亮,犹如黑宝石,他嘴角一弯,试图凑近瞧个仔细。   接下来的场景,无异于一张俊脸在毫无遮挡的情况下,迎上了小型洒水车。   淅淅沥沥,黑汁点点,在白皙的脸上星罗棋布。   苍苍目瞪口呆,小眼睛滴溜一转,又老老实实地爬回了毛笔里,转瞬不见踪迹。   似乎是知道自己犯了错,不等对方动怒,赶忙领罚,关了自己小黑屋。   徒留顾觉,冷着一张脸,抬手擦着溅落在额头、脸颊的墨迹。   想他自己在战场上所向披靡,能从刀光里,箭雨里安然脱身,今日却没能逃过笨苍甩出的墨汁。她果然是自己的天生的对手,是大战神的小克星。   过了好一会,顾觉提起笔,抖了抖,躲在里面的小东西落了出来,在纸上翻滚了好几圈,才稳住。   也不怕里面憋闷,笨苍!   趁着课间休息,顾觉洗笔的时候,顺带也将笨扔进了笔洗里。   径口有两个巴掌大的笔洗,对于化身为小昆虫的苍苍来说,犹如一片汪洋。   汪洋里,有一道道晕开的墨迹,仿佛水里的炊烟,袅袅往下。   那笔头莫不是谁家倒置的烟囱,苍苍浮在水面,划着小触须,歪着脑袋在思考那“炊烟。”   顾觉却并不给她这个思考的时间,手一挥,笔一动,扫向了浮在水面的小东西。   “烟囱”朝着自己烧过来啦,苍苍调动所有小触须,奋力划着水,试图躲过一劫。可惜,那执笔人,犹如稳坐钓鱼台的智者,凭着一根“鱼竿”,将逃命的小东西逗弄的人仰马翻。   辛苦了那支笔,一会是烟囱,一会是鱼竿,一会又被当成了刷子。   只见刷子,前后左右绕着小东西,刷啊刷,偶尔将小东西摁进去,待它浮上来,又伸入水里,将小东西挑翻,如此往复好一阵,墨迹褪去,小东西总算露出了原貌。   水里的小昆虫一弹一跳,极力躲避着,似乎是怕痒,偶尔发出细微的咯咯笑声,被搅动的水花声淹没,别人听不见,顾觉是听得到的。   他嘴角微微扬起,手中的笔逗弄得更欢快了,直至把小东西清洗干净。   没了毛笔的逗弄,苍苍泡在温水里,舒服极了,这只怪模怪样的小昆虫,不仅会飞,还会游水。实在太有趣,她开心到流连忘返。   一只大手把她捞了出来。   周围雪白一片,然后她被摁住,有柔软细腻的东西在身上擦过。她哼哼唧唧,一会觉得有些痒,一会又觉得舒服。   待感到身上没有水渍,才猜到自己在哪,老大又在做什么。   顾觉拿了一节又一节卷纸,胡乱地擦着手掌心的小东西,她老是动来动去的,远没有毛笔乖巧。   毛笔虽然比苍苍乖巧,但它的待遇远不及苍苍。   功成身退后,它孤零零地晾在一边,吹着风,自是享受不倒自家主人来给它擦身净面的待遇。   收拾好一切,顾觉才又把小东西放置肩头,开始跟她算账。   “错在哪儿了?”落在纸上的字,笔锋刚硬,似乎是冷着面的严师。   苍苍心里发苦,怎么,过了这么久,老大还能接上之前的审问,简直不要太魔鬼。可她这会,已经不敢飞上他耳边说话。   顾觉似乎这才想起,小东西此刻没法表达。他继续写着,“好好看着。”   “一,不该落在地上,人多腿杂,半个脚印你都吃不下。”   “二,不该抛下任务,跑过来阻止对手。你老大难道还对付不了她?”   “三,没有觉悟,意识不到自己错哪了。”   苍苍趴在顾觉的肩膀上,一边看一边点头,看到第三点的时候,她惊讶地长大了小嘴巴,老大怎么知道她内心的想法。   在她的认知里,自己的错误是这样的:   “一,没有听老大的话,触碰到了同学。”   “二,任务没做好,还连累老大,两次向别人道歉。”   “三,惹了老大没有哄他,反而溅了他一脸墨汁。”   两相一对比,就在苍苍内心触动感激涕零无以言表的时候,她看见了另外一句话,“罚你,把我那篇心得也写了。”   这事,顾觉记得清楚着呢!   他这前脚答应林高标,要好好学习,后脚就不写老师布置下的作业,不太好。这事谁惹出来的交给谁,就是笨苍了。   当然,这是战神顾觉打得如意算盘,能不能如愿,那就是后话了。   苍苍消化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后,面露为难。不是她写不出两篇心得,而是,替同学写作业是不对的,这话不仅老师说过,爷爷也说过。   顾觉哪里会不知道笨苍的小心思,只见他大笔一挥,直中要害:我还帮你做笔记来着,这么快就忘记了?   坐在肩头伸长脖子的小昆虫,忽然往旁边一歪,倒在了衣服上。   也是,老大帮自己做笔记来着。还有,看着自己躺着的位置,她想起来了,自己还弄坏了老大的衣服。   好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她如是想。   放学后,多数同学是喜气洋洋把家回,然而周臣是慌里慌张找胡治儿,一边是担心她,一边是担心陶乐谢敬。   今日也算是极为反常。   无论是上午的课,还是下午的课,治儿都出了岔子,先是数理课上没答出问题,后是觉醒课上惊扰了同学。   那赔礼道歉的身影,他无法忘怀,治儿何时这样低声下气过。   “治儿,你还好吧?”他试探着问。   胡治儿收拾好课桌上的课本、文具,“我没事,只是陶乐和谢敬,恐怕……”   后面的话她没说,相信周臣能懂。   四目相对,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慌。只是不等他们想出一个应对的方法,教室门口响起了一道声音,“胡治儿,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正是班主任林高标。 第22章 情书   面对质问,胡治儿要哭不哭,只是一个劲地道歉,“老师,对不起,对不起。”   林高标见她这样,反而冷静下来,自己是一时气昏了头,才会对胡治儿说出如此重的话,诚然她有不对的地方,但是比起另外三位,简直微不足道。   他疲惫地往椅子上重重一坐,摆了摆手,“老师刚刚语气不好,你品学兼优,老师难免对你要求更严厉些。”   多事之秋。   更要有条不紊,要稳住。   林高标喝了口茶,压下心中烦乱,语气变得平和,“胡治儿,你回去吧,上课好好听讲,不要被其他事扰了心神。”   本来是想跟她好好谈谈上课走神一事,看她是否遇到了什么问题。现在却遇到了更为紧迫又棘手的事情,也只得叮嘱一句,但愿对方能及时调整过来。   胡治儿点头称好,应声离开。   办公室里,忽然变得安静。   林高标喝起茶来,不言不语,把周臣晾在一边。而另一边,闯祸被当场抓住的二人还在“沙沙沙”写着检讨书。   陶乐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谢敬,等对方看过来,她才用口型,一字一句慢慢地说道:就按周臣的说,不要供出胡治儿。   谢敬疑惑地挠头,过了半响,才道了一声:好。   这事确实是自己挑的头,太兴奋,玩过了头。   也不知道一份检讨书能不能解决,这要是沦落到叫家长,就大发了。   他下意识缩了缩屁股,小时候没少捣蛋受罚。家里的老娘也真是的,罚他什么不好,专挑这种让人没脸的法子。   “你们两个,都过来。”林高标忽然出声,借着喝茶的档口,他心中已有决断。   陶乐、谢敬站起,慢腾腾地走了过来,与周臣站成一排,一个个低着头,等着老师训话的乖巧模样。   “顾觉的病,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不用担心。”林高标开场安了学生的心,紧接着又语重心长道,“你们关心同学是好事,但是要讲究一个方式。”   “数理课上,我没少教吧,一道题它会有很多解法,你们为什么要选择最冒险的呢?”   早就做好迎接一场暴风雨的周臣没有料到,迎面而来的会是如此善解人意的和风细雨,这让他很羞愧,“老师,对不起,我应该来问你的。”   顾觉不来上课,肯定会跟班主任请假。自己不应该越过老师,自以为是,私下行动。   林高标内心受用,表面却轻哼一声,“有事来问我是对的,但我也不一定会说。”   紧接着又补充道,“但你们还是要来问啊,你不来问,最后捅出篓子,这样我应对时间都没有。我上头也是有人管的,你们能不能理解一下老师的难处?”   周臣早就没了刚进门那会的承担一切,不顾后果的硬气。   他此刻觉得,老师太好,而自己太混。   准备好为同桌两肋插刀,打死也不供出对方的陶乐,忽然小声哭了起来,“老师,对不起,是我们不懂事。”   她一直觉得大家要团结一致,抗住老师施加的压力,能保住一个是一个,可现在,这股想象中的压力不在了,那种保护人的劲头与豪气也随之不见。此刻心中涌动的,是对老师的歉意。   老师在为他们着想,可他们没有同等对待。   很多年后,陶乐回想往事,自己最后与胡治儿闹掰,这就是起点。当时她依然没有要供出胡治儿的意思,只是内心隐隐多出了一种感觉:这个人,没有与自己同患难,共涕零,她逃了。   林高标见两位闯祸的同学纷纷表态,态度良好,知错能改。他把目光投注在了第三位同学身上。   谢敬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粗着嗓子道,“此次事件,是我带的头,我认。”   听闻是他带的头,林高标也不客气,顺手从桌上拿起几张报纸,快速卷成筒状,手臂一个起落,就打在了谢敬的头上,力道不重,口中却骂开了,“你这个兔崽子,害老师也要跟着你们写检讨。”   谢敬嘿嘿一笑,“老师,你的检讨也跟我们的一样长,五千字不?”   林高标白了他一眼,并不多说,他还得去一趟校长那,好在没有引起太坏的后果,这几个孩子认错态度也不错,应该可以争取不记处分。   “老师,顾觉到底怎么样了?”谢敬换了一个问题,这也是他们闯入校医院的初衷。   他跟陶乐被当场逮住,从一个办公室到另一个办公室,自是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你不用担心,没什么大事。”林高标如是说。   “对啊,他今天下午还来上课了。”周臣补充。   “他去上课了?”林高标心里惊疑,这又是唱哪出,这么快病好了?可顾医生并没有通知他啊。   “嗯嗯。”周臣不住点头,“觉醒课,他表现还挺好的。”是挺好的,能把胡治儿逼到那个程度。   林高标摆了摆手,“好了,好了,这事老师知道了。你们好好写检讨,我去争取宽大处理。”   写检讨,五千字,还有篇心得,八百字。这前前后后加起来,就是五千八百字,回教室的路上,周臣不断唉声叹气。   谢敬忍不住问起其中原因,得知其中原因后,一拍脑袋,“好家伙,顾觉这个美人,于我,就是祸水误国啊。”   刚刚自拍的脑袋,又被别人拍了一下,陶乐笑道,“就你,还误国,得了吧,你哪来的国?文不成武不就,玩国吗?”   被人取笑,谢敬并不在意,反而嘿嘿一笑,“玩国不错的,跟王国只差一个g。”   陶乐分毫不让,“跟亡国也只差一个g。”   周臣虽然不赞同祸水误国的说法,但他觉得谢敬的总结没错,他们三人这五千八百字,多多少少都跟顾觉有关系。   顾觉哪会管别人写多少字,就是他自己要写的八百字,当场就交给了苍苍。此时他思考的是,去哪里找一个隐秘的位置,让苍苍化为原形。   这种凭空大变活人的事,当然不能被他人瞧见,毕竟这个时空,大家多是普通人。   趁着四周嘈杂,他问了句,“笨苍,你以前是怎么挑准时间地点,化为原形的?”   窝在画里的小昆虫,小声答道,“左右无人的时候,学校很大,僻静的地方很多,随便一颗大树后,都行。”   听到答案,环视一圈,顾觉抬腿就朝着东北角走去,那儿枝繁叶茂,阴凉一片。想来爱极了春光的同学不会去。   他在一棵树下站定,淡淡地道,“出来吧。”   话落,眼前果然多了一个姑娘,浅浅地笑着,羞涩的模样,慢腾腾地递过来一个粉红色信封,“同学,这个给你。”   顾觉扫了一眼对面的人,又看向她捏在手中的纸,眉头轻皱,什么情况?   戚年可不管对面的人是什么反应,只见她一股脑儿地将信封往顾觉怀里一塞,“给你的,我是高一一班戚年。”   然后快速跑开。   顾觉拿起落在手臂上的信封,依然不明所以,这无端跑出来又莫名跑远的姑娘,难道是个傻的,跑着好玩?   嗤笑一声,手指轻轻一抬,信封落入空中,犹如白色落叶,旋转一阵后,落地。   画里的苍苍早就捂着嘴,笑开了。老大也真是的,哪儿不好挑,偏偏选中了学校的东北角,这可是传说中的传书地。   明面上,是促进彼此学习,借书送书传书的去处,暗地里,是传递情书的地方。   书籍漂流,暗流涌动,春意浓浓。   要不是因为经常寻觅各种隐蔽场所,就以苍苍下课就跑早出晚归不近人群的习性,是发现不了这个绝妙地方的。   画里微乎其微的动静,没能逃过顾觉,他再次道,“出来!”   这一句,已经没了第一句的好脾气。   苍苍依然没有出来,因为她知道,如果有女同学发现了老大,并且跟了上来,那么必然还有其他的女同学。   果然,又出现一个陌生的女同学。   顾觉扶额,心里隐隐有了某种猜测,出口的话寒意森森,“全部!”   是他大意了,以为置身一群普通人中,不会被跟踪,以至于这会他仔细一观察,发现暗处还有好几位的时候,他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闻声而出,明明感受到了对方的低气压,但还是被那张脸牵引着往前走去。   有一就有二,几位看中顾觉的女同学,在彼此间的刺激下,朝着顾觉,越走越近。   顾觉怒气反笑,很好,一群不知天高地厚,不怕死的。   可是自己还真不能弄死对方,打伤也不行。   他紧了紧手里抖动地更厉害的画,心里的不岔达到了顶点。心道,跟这些人计较,还不如罚罚没心没肺取笑自己的笨苍。   想到此,他脚下生风,身形矫健,转瞬没了踪迹。徒留一干大着胆子的女同学拿着手里的情书,站起那里吹着忽起的风。   “跑这么快!”半响后,有人惊叹,花痴的模样。   “他体能一定不错。”紧接着,有人附和。   “我一定要拿下他!”有人豪言壮语,立下目标,紧紧捏着手中的情书,一股势在必得的架势。随后又道,“请问他是谁?” 第23章 他的小心思   顾觉在逃,苍苍在笑。   想不到有一天老大也会如此狼狈逃开,她躲在画里,听了全程,掩嘴偷笑。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那些女同学的“替罪羔羊。”   直到顾觉气急败坏的声音再次传来,“还有哪比较隐秘,赶紧的,三分钟之内我要见到你。”   画里的小昆虫翻身舒展小身体,没有闻到危险来了的气息,“洗手间。”   她如实回答。   以往迫不得已的时候,她会去洗手间,化为原形再出来,倒也无人察觉。   急着见人算账的顾觉,想都没想,抬脚就朝着最近的洗手间走去。刚走进,他又快速退了出来。   笨苍怎么能出现在男洗手间呢?   应该去女洗手间,他转身,朝对面走去。   下一刻,他又顿住了。自己怎么能去女洗手间?   顾觉摇了摇头,恶狠狠地道,“你自己爬进去。”   他抖开手中的画。   苍苍应声飞了出去,高高扬起使劲扑腾的小触须仿佛还在嘲笑老大的健忘,为什么要爬,自己会飞的。   看着欢腾的小家伙,顾觉似笑非笑,待会有你好受的。敢取笑自己!   他转身,斜靠着转弯处的墙边,抱臂等人。   这一等,就是十几分钟,笨苍还是没有出来。   心头隐隐有些担心,笨苍笨手笨脚的,不会还没化为原形,就掉进坑里了吧?又或者,化为原形,一不小心在洗手间歪了脚?   不然,过去这么久,她为何没出来?   本斜靠着墙壁,分外闲适的人,忽然直起身,在走廊上,前后往复地踱步。路过的同学偶尔一瞥,都能看出他面上隐隐的着急。   谢敬火急火燎地跑来,拐弯时速度都不减,却在要冲进男洗手间的那一瞬,停了下来,看着对面的人,他惊讶道,“顾觉,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   顾觉停步,看向说话的人,过了会才想起,“1.1?”   谢敬哈哈一笑,果然,记不住名字,也会记住自己的位置,“没错,是我。你的病,好了?”   他本来就没病,哪来的好不好一说。只是这不好对外人说,顾觉沉默。   “不跟你说了,我先解决一下人生大事。”谢敬捂着肚子,一秒钟他都不能再等,直奔洗手间而去。   顾觉看着他匆匆的背影若有所思,难道笨苍,也是在解决人生大事?   很好,把自己撂在这如此久,还害他担心,待会一起清算。   苍苍确实遇到了意外,不是人生大事,也没有掉坑里,只是每个坑都有人,她等啊等,很心焦。   时间一长,越发没了耐心。里面的气味实在不好受,没有办法,它再次飞了出去,无功而返。   顾觉看着等了大半天,终于出来的小东西,他捏了捏眉心。似乎,每当他想要跟这个天生的对手计较一二时,都会诸事不顺。   可其实,他也没想怎么样啊!   “老大,我们回校医院吧,那儿的洗手间可能人少。”苍苍飞在顾觉耳边,小声道。   只是不等顾觉做出回应,身后忽然响起另一道声音,“顾觉,你还在这,等谁吗?”   刚解决完人生大事,从洗手间出来的谢敬,下意识往女洗手间那边看去。   “没等谁,心情不好,出来走走,也该回去了。”   “走,一起。”谢敬扬起手臂,想要搭在顾觉肩膀上,却被对方巧妙避开。   “跟你不同路,我回校医院。”   “顾觉,让我搭一下没关系吧,就当可怜可怜,你不知道,今天下午为了你,我闯祸了……”   谢敬一五一十说着自己下午的惨淡经历,极尽渲染,怎么可怜怎么来,“五千字啊,那可不是小数目,是我一个月的产量。”   本着急回去的人停了下来,若有所思,“你去校医院是为了打探我的消息?”   “嗯嗯。”谢敬点头。   “除了你,以及刚刚所说的陶乐、周臣,还有谁?”顾觉眼睛一眯,这事没那么简单,如果是三人一起行动,怎么会分开?就算分开,周臣当时既然逃了,事后又怎么会主动大包大揽   别怪他多疑,常年的经验告诉他,这种偷偷摸摸的事,里头的弯弯绕绕躲着呢。   美人这么犀利?谢敬心中是佩服的,只是面上有些犹豫,抓头挠腮,拿不准要不要说,毕竟这事,如今也算是有了解决办法,没必要再横生枝节。   正当他打算摇头否定时,又听顾觉道,“我刚来,竟然有同学如此关心,理当铭记这份恩情。”   想不到美人是个知恩图报的,谢敬嘿嘿一笑,往前一步凑近顾觉,“是胡治儿,你的消息还是她最先提起的呢。”   不能抹杀别人的表现与恩情,这是谢敬的难能可贵。   顾觉眼中闪过一道冷光,转瞬又朝校医院走去,徒留一句“好好写检讨,以后一起玩”飘散在空中。   谢敬听闻“以后一起玩”,顿时高兴起来,就是写检讨,似乎也没有之前那么难了,他乐颠颠的往教室而去。   日头到底是升起的,还是落下的,对于马不停蹄忙得吃饭只有十分钟的顾敏之来说,区别不大。   今日正好有同事请假,又恰逢那几个胆大的学生闯了不开放区域,人被抓走后,他们就忙了起来,检查科研成果是否有失,里面的病人是否受到影响,等她累瘫在软椅里,长长吐出一口气,心中才有点悔意。   早知道,会殃及到自己这条池鱼,她是怎么也不会放任那几个人进来而不管的。   她从口袋掏出了手机,点开照片,再次看了罪魁祸首们一眼,两男两女,当场只抓到两个,其余是“自首”的,表现可圈可点,听闻他们是为顾觉而来。   顾敏之嗤笑一声,心叹道:小霸王果然厉害,虽不在江湖,江湖却仍为之骚动。也不知道他带着苍苍到哪儿逍遥去了。   对了!她猛然站起,扫尾工作似乎忘记了。   一拍脑袋,她从学校数据库里查到林高标的电话,拨了过去。   “林老师,我是顾敏之。今天太忙,借用了你的学生,都忘记提前跟你说一声。”只要她愿意,谎话对于顾敏之来说,张嘴就行。   “顾老师啊,正想问你顾觉的情况呢,他怎么样了?”林高标最先想知道的还是自己关心的。   “他呀,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今天下午他说想去上觉醒课,我准了。”   原来是这样,林高标放了心,竟然还可以出来,想必没有大问题,“辛苦顾老师了,对了,你刚才说的借用学生是?”   “苍苍,我看她机灵,人又勤快,就让她帮忙打下手。”顿了顿,旋即又道,“林老师,你班上,真的是卧虎藏龙啊。”   意味深长的话,林高标却没有想那么多,因为他也是如此认为的,自己一园子的花骨朵都厉害着呢。   林高标乐呵呵地,“承蒙顾老师夸奖。苍苍勤快好学又乖巧,你要有心教她,我还得谢谢你呢。”   顾敏之结束通话的时候,忍不住失笑摇头,这个呆老师,也不知道将来会被小霸王坑成什么样?   正想着,走廊尽头,出现两道人影。   一个冷着脸跟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大步朝前走,一个跟在后面小跑着,试图扯住前面人的衣袖,口中还念念有词。   顾敏之眉头一挑,有戏!   苍苍咬牙,忍着腿上的不适,加快速度小跑一段,这才扯住顾觉的衣袖,“老大,我错了。”   顾觉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表情并不见好。太可恶了,承认错误有什么用,笨苍从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徒留他一个人累心。   “看见别的同学给我递情书,你很高兴?”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苍苍忽然愣住,她并没料到老大会因为这个置气,她还停留在课堂上那些事呢!   顾觉看着她呆愣的表情,心底冷哼,果然如此,她什么都不知道。甩袖而去,路过顾敏之身旁也不曾停留,竟然是直接气呼呼地躺在了病床上。   “他,怎么了?”顾敏之转头看一眼走过去的顾觉,又转身问苍苍。   “小姑姑,我惹他生气了。”苍苍低头,心中有些自责,可是她还是不明白,老大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情书而生自己的气。   顾敏之伸手,总算如愿以偿摸到了对方的小脑袋,“你惹的就没事,哄哄就好。”   “要是哄不好呢?”苍苍追问,哄这个法子她是知道的,这会万一不见效,她好歹也多备几个。   “哄不好呀。”顾敏之拉长了语调,“哄不好那就是他自己皮痒,到时候姑姑送你根鞭子,抽醒他。”   老大是战神啊,如果鞭子抽打有效,她好像也是不敢抽的。   苍苍半信半疑,往病房走去,顾觉见她进来,立刻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本想开口的苍苍立即住了嘴,只见她坐在桌子旁,拿出顾觉给她做的课堂笔记,开始复习。   爷爷说过的,哪怕是与海罗相处,你都要给它时间与空间,更何况是与人相处。   所以此刻,她明明很想哄老大,明明看不进去书,还是乖巧地坐在了一旁。   背对着她躺着,实则张着耳朵仔细听着身后的动作的顾觉,一呼一吸都没有错漏。可越听他越气,笨苍竟然还有心思看书做作业,她竟然,不来哄自己?   明明她是猫那会,会哄会舔的! 第24章 我念你写 ...   房间里, 静谧无声, 二人僵持了好一会。就在顾觉缓过劲来, 有些挫败, 准备先开口的时候, 有人推了推他的臂膀, 动作轻柔。   他转身,只见小姑娘人还是坐在桌前,身体却是侧了过来, 左手拿着笔记,右手指着一处, 小声地问:“老大,这个是什么字?”   她手里拿的笔记,正是叫醒课上自己为她记的。   顾觉盯着那本被白嫩小手拿着的笔记, 眼里窜出一股小火苗,似是想要将它烧掉!就是它,瓜分了笨苍那么多注意力。   苍苍心中忐忑, 手指着的这个字,虽然写的姿态飘逸,犹如草书,但她联系前后句子、语境,是认识的。   她琢磨了很久,才整出这么一个正当的理由,老大不会还是不理自己吧。   想到此,她举着笔记本的手, 微微发抖,似是时间太久,侧身抬手的这个姿势有些支撑不起一本笔记的重量。   顾觉眼皮微抬,瞄了一眼被指出的字,声音极淡,“你不认识?”   不就是一个简单的“觉”字。   苍苍见他开口,心中泛起欢喜,嘴角含笑微微摇头,“不认识。”   躺在床上的人忽然伸手,一把抢过笔记,力道之大,带着手拿笔记本的人也顺着惯性往前扑去,直接摔倒在被子上。   顾觉将笔记本扔向一边,伸出双手困住跌落在他身上的人,再次问道,“真的不认识?”   下巴搁在他肩头,双臂被箍住,苍苍动弹不得,这个姿势明明让人难受,她却咯咯地笑着,依然嘴硬,“真的不认识。”   “我你都敢不认识?”觉,不正是他的名字么,他不信这小东西没认出来。   “呀,原来是觉字啊。”   苍苍眼睛一亮,转瞬又叹息道,“本来是认识的,但你换了一种写法,笔势太快,字迹潦草,我笨,跟不上,自然就不认识了。”   这是以字喻人,变着法子说自己变脸太快,她跟不上节奏啊。难为她,也有这么灵光的时候,整出这么一招。   顾觉叹息一声,微微调整姿势,让小姑娘舒服一点,这才道,“笨苍,跟不上还不知道主动来问。”   “我这不是来了么?”苍苍侧头看着眼前人的下巴,那里柔和了很多,老大好像不生气了,要是知道这么简单,她就该早点出手的。   “来得有些晚。”顾觉一本正经,面露指责。   其实他心里早想通了,就在闹别扭背着她躺在床上的时候,笨苍本来很多事都不懂,反应又迟钝,是自己一时昏了头,操之过急。   没错,是他节奏太快,害笨苍没有跟上。   但是,这种今天这情况还是让他心底大为不舒服,似乎在明晃晃地提醒他:看吧,笨苍并不紧张你。   “老大,下次我一定早点。”苍苍知错就改,赶忙保证。   “下次?”这话顾觉不爱听,下次还是要不在乎他?还是要与他闹别扭不理他?   明白过来自己说错话的苍苍,赶紧伸出小手抚在顾觉的胸前,一下又一下,帮他顺气,“没有下次了。”   哼,算她反应快。不过,虽然她现在不明白,但自己可以引导,想到这,顾觉已经问出了口,“看着别的同学给我递情书,你真的高兴?”   “没有,老大,我当时是笑你,哪儿不好选,偏偏选到那个地方。”学校东北角的传书地,看着隐秘,其实有很多人的。   “只是这样?”顾觉并不信,追问道,“只是这样值得你笑那么久?”   “还有一个原因……”苍苍抬头,隔着被子往上挪了挪,小巧的红唇快速蹭过对方的下巴,“老大,我说了你别不高兴。”   “嗯,你说。”止住心中的欢喜,顾觉故作冷淡。   “老大是战神啊,所向披靡,从无败绩。今天却在几个女同学的追逐下,落荒而逃,一想到这个场景我就想笑。”   听着前半句,顾觉还挺受用,可这后半句,他觉得自己冤枉得很,“笨苍,我不是被她们逼得落荒而逃。”   苍苍惊奇道,“那是什么?”   老大明明就是被那些情书吓跑的啊。   “是你。”   顾觉微微起身,坐靠在床头,手指伸出,居高临下的点着依然隔着被子趴在他身上的小脑袋,“在我看来,跟她们周旋,还不如好好罚罚你这个躲在一旁幸灾乐祸没心没肺的小东西。”   苍苍抬手,一把捉住在自己额前戳戳点点的修长手指,“原来老大,那个时候就在想着找我算账啊。”   “是啊,你是我天生的对手,我不找你找谁?”   这话,让苍苍爬了起来,再次坐好,一脸严肃,“你是我老大,不是对手。我的对手是胡治儿。”   看着眼前人严肃认真的模样,顾觉伸手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我口中的对手,与你口中的对手不是同一个意思。”   不是同一个意思那就好,苍苍放了心,可转瞬想到谢敬的话,胡治儿竟然那么关心老大,不惜触犯学校规矩,偷溜进住院部,那老大会不会……   “你是我一个人的老大,别人再好,你都不能被抢走。”胡思乱想的苍苍吐出这句话,犹如注射一支预防针。   如此霸道的话,反倒是让顾觉笑出了声,他进一步引导,“好,保证不被人抢走。可是,笨苍只是想让我当你的老大?”   “除了老大,还可以当什么?”苍苍不解,还有什么比当老大更好的吗?   顾觉假意咳嗽两声,故作神秘,“以后你就知道了。”   以后的事,苍苍不会想那么多。她能想到最远的就是,成年之前,攒够积分,完成任务。   至于别的,都要等她成年之后再思考。毕竟,万一成年失败,想再多都是白想。   得了保证,安了心,苍苍快速坐回桌子前,拿出笔纸,开始做作业,这次她全神贯注,津津有味。   顾觉又被撂在了一旁。   十五分钟后。   “笨苍。”他轻喊。   没人理他。   又一句“笨苍”,这回声音大了很多。   还是没人理。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顾觉心情很好,一个利落地翻身,爬了起来,绕过床,踱步到桌子旁,站在了苍苍身后。   只见小姑娘手握一支笔,在笔记本上写得飞快,只是字有些丑,似乎比给自己写小纸条那会更丑了。   “你在写什么?”他弯腰,附在苍苍耳边问。   苍苍头也不抬,“我们俩的作业啊,觉醒课的,就是那一千六百字。”   我们俩?一千六百字?那得写到什么时候,少说也得一个小时。   他握住了不断移动的笔端,小拇指紧紧挨着苍苍的食指,“别写了,你手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   “没事,就是字丑了点,无大碍。”   顾觉忽然变得严肃,“有碍,我的作业,字不能那么丑。”   苍苍侧头看向近在咫尺的人,面露无奈,“可是老大,我现在写不出相对漂亮一点的字。”   “我写得出。”   苍苍不明白,“所以?”   老大不是连自己的作业都不愿意写么,这会是想干什么?   顾觉笑着反问,“你说呢?”   话到这里,苍苍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只见她快速站起,让出位置,同时将手中的笔递向顾觉,“老大,我手疼,我们俩的作业,我念你写,好不好?”   顾觉笑意加深,接过笔,开始听写。   在这之前,他是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会有这一天的,不仅会上学,还会听讲做笔记,这会已经上升到做作业了。关键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主动找的。   果然,人的想法是会变的。   闻声即动,奋笔疾书的人忽然抬头,看向坐在一侧,手掌拖着下巴,歪头思考,嘴巴一张一合的小姑娘,内心涌出满满的欢喜,这仿佛比自己打了胜战的滋味还要好。   苍苍忽然停了下来,左手伸出轻拍在顾觉的脸上,推着他转头看向桌面的作业,不满道,“老大,我脸上没字,你快写。”   顾觉笑,视线又转了回来,“你脸上有字的。”   难道是墨迹蹭到脸上了?苍苍下意识伸手一摸,擦了又擦。   “还有吗?”她扬起脸,问眼前人。   “有。”顾觉嘴角滑过一抹狡猾的笑,身体微微倾斜,大手摸上了小姑娘的脸,“我帮你擦。”   苍苍好学生一样乖巧地坐着,接受对方的好意。心里却是纳闷,老大这手下的力道是不是太轻了点,这样能擦得掉墨迹吗?   果然,没过一会,她听到了对方的叹息声,“墨迹有些干,擦不掉。”   “我去洗脸。”苍苍正想起身,肩膀却被人按住,那只帮她擦墨迹,又摁住她的手再次抬起,放在了她耳侧,紧接着一道暗影压了过来。   顾觉偏头,拉近距离,薄唇犹如离船回港,稳稳地停在了小姑娘的右脸颊。船身微微颤抖,似乎是之前大风大浪留下的余韵。   苍苍垂眸,隐隐还能看见眼前人下巴、嘴角的笑意,心似乎被蛊惑,她不安地喊,“老,老大?”   “是不是觉得,脸上有些热?”   薄唇并未完全离开,出口的话带出的气息,全都给了近在咫尺的人。   苍苍打了个激灵,瞬间丧失了所有思考能力,唯有点头称是。   顾觉这才满意,再次亲了一口小姑娘的右脸颊,一本正经解释,“这就对了,高温能让墨迹融化。”   “我怎么不知道?”苍苍下意识摸向被亲过的脸,原来是为了擦墨迹啊。   看着小姑娘呆愣的模样,顾觉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出声,“你数理不好,不知道也正常。” 第25章 犯傻 ...   提到数理, 苍苍无从反驳, 这是她的弱项。她摸了摸仍然有些发烫的脸颊, 再次询问眼前人, “现在, 我脸上的字迹擦干净了么?”   一本正经偷亲得逞的人, 依然摇头,“之前的已经擦干净,但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字。”   又出现了一个?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自己的脸上能长出字,这会是新的异能吗?   爷爷曾经跟她提过, 有些天赋极高的假寐,随着年龄增长,会拥有新的异能。   她会是那个百里挑一, 天赋极高的假寐吗?   “是什么字?”她问。   顾觉轻笑出声,“是个觉字。”   被他亲了,相当打上了自己的烙印, 可不就是一个觉字么,当然这是他不会跟笨苍说的,至少现在不会。   觉?苍苍愈发迷惑了,不明白这其中有何寓意。只是不等她开口再问,眼前的人已经提笔催促,“好了,刚才逗你的,继续写作业。”   念及作业, 苍苍收起了追问下去的念头,只是没料到老大也是会开玩笑的,而且同她一样,拿“觉”字来做文章。   一时间,二人配合默契,我念你写,致力于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   顾敏之走进来时,看着这幅画面,心底竟然生出一股羡慕,真是的,同为小霸王,眼前这位可比她运道好多了。   “咳咳”她出声打破一室和谐氛围。   苍苍转头,开口唤道,“小姑姑。”   语气里,有欣喜,仿佛只需这一声甜甜的轻唤,对方就能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她把老大哄好了。   顾敏之走进,揉了揉她的头发,在顾觉凶神恶煞的眼神里,面不改色,“你们该走了。”   一个不备,笨苍的头就被别人摸了,顾觉正不高兴着呢,这会又听闻赶人的话,面色更冷,“发生了何事?”   “住院部有人闯入,上面不放心,要趁着这个档口,里里外外彻底清查一遍,我人微言轻,藏不住两个没病的大活人。”顾敏之坦言。   即使她是顾氏的小公主,真要论起来,还是说不过去的。何况,她没有说的是,二哥可能会亲自来,这位如今的顾氏掌家人,严肃刻板得很。   “小姑姑,你会不会被连累?”苍苍有些担心,老大装病,顾老师撒谎,这一起都是因她而起。   “她不怕被连累。”顾觉快速抢答。   “呵,你倒是很了解我的样子。”顾敏之轻笑,之后对着苍苍道,“他说的没错,你小姑姑我不怕,惹毛了正好。”   话落,又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药,“拿着,我从实验室顺出来的,能快速消除你身上的淤青。”   顺出来?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苍苍嘴巴微张,不敢置信,天底下哪有这样的老师,如此不受拘束,我行我素。   顾觉嘴角一扬,接过药,难得说了句软话,“这个恩情我记下了。”   “呵,听你这语气,以后是有能力还我这个恩情?”顾敏之抱臂,话语里有挑衅。   顾觉拉着苍苍坐在床前,一边给她擦药,一边回了顾敏之的话,语气极淡,却又张扬自信,“是你想象不到的那种有。”   他的能力,谁敢质疑!   胡治儿自从林高标的办公室离开后,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她熬啊熬,等了很久,她的三个小伙伴终于被放了回来。   她赶忙走上前去,“如何?”   陶乐眼睛微红,有哭过的痕迹,她一把抱住对面的人,脸搁在对方肩头,似是寻找安慰与认同,“治儿,我对不起老师。”   老师那么好,自己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有所隐瞒。   胡治儿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中越发着急,但还是耐着性子,安抚着身前的人,手一下又一下顺着对方的背,轻轻柔柔,嘴里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多说无益,何况,当前她尚不知道处分结果,不知道怎么安慰才能效果最好。   还是一旁的周臣最懂胡治儿,明白她最想知道什么,“治儿,你不用担心,目前只是让我们三人写检讨,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对,一份检讨而已,小事一桩。”谢敬一挥手臂,满是无畏。   自洗手间一行,见了顾觉,他就一改之前如丧考妣的状态,雄姿英发起来。想着写完这份检讨,又是一条好汉,到时候,还可以找顾觉玩。   “没事就好,谢谢你们。”胡治儿拍了拍陶乐后背,总算松了一口气。   “对了,胡治儿。”谢敬忽然前后左右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神秘兮兮地道,“这次也不是全无收获,我刚刚遇见顾觉了……”   谢敬把顾觉的反应添油加醋描述一番,最后还不忘总结道,“经过这次,他跟我们就是一伙的了。”   听闻有这等事,除了陶乐,其他三人心里都是喜滋滋的。   谢敬是因为对方的颜值,而周臣是想到顾觉不简单的身份背景。   至于胡治儿,她庆幸觉醒课上自己的退让,如今顾觉知道自己关系心他,心生感激,那么拉拢他指日可待。   虽然当下已经失去了解决掉花瓶子苍的时机,但是能让她没朋友也是好的。   下午的课,她已经领教过顾觉的厉害,这样的人,必须是自己阵营的。   胡治儿扬起一个笑,“今日大家都累了,好好休息,明天我请大家吃饭,顺便叫上顾觉。”   谢敬心底乐开了花,得寸进尺道,“饭要吃,美人要请,只是胡治儿,我功劳这么大,你是不是要额外表示表示?”   缓过劲来的陶乐,一巴掌拍向谢敬的肩膀,“你还功劳大,还想要额外表示,要不是你笨手笨脚,我们会被逮住?”   谢敬不敢再说,的确是自己的锅,转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一旁的仪器,引来了安保。可他多么想胡治儿帮自己一把,毕竟……   “你想要什么额外的表示?”胡治儿主动询问。   谢敬嘿嘿一笑,“这不,你是学霸,写文对你来说不难吧,我这儿还有五千字,你路见不平,拔笔相助一下。”   这五千字,当然是指检讨书。   谢敬在林高标的办公室磨蹭了许久,抓头挠腮,就是没写完。他提这要求不过是打趣的,可没想到的是,胡治儿真的会答应。   “你们俩个,应该用不着我帮忙吧?”答应了谢敬的请求,胡治儿还不忘征询另外两位。   周臣摇头,“不用。”   “我对不起林老师,我要好好写。”陶乐也拒绝。   撒谎已成为事实,但胡治儿没那么怕,她自信可以稳住眼前三位几个月时间,几个月后,自己成年,就不必怕了。   天色早已黑透,再次回到宿舍的时候,苍苍有种过了好几年的错觉,倒不是宿舍里发生了什么改变,而是她自己。   犹记得出门前,她一边吃面,一边复习叫醒方法,然后化身一只猫,开始叫醒任务。那时候,她还形单影只,没有朋友没有支援。   再回来,情况发生了变化。   最大的改变,就是有了老大,这似乎比做朋友还要好些。   其次是,在老大的教导下,自己踏出了第一步,不再避让,正式与胡治儿竞争。效果很好呢,她的化形不比胡治儿的瞬移差。   苍苍很高兴,一边哼着歌,一边打扫屋子,直至人到窗边,发现躺在那儿的手机,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是丢过手机的。   可想起的同时,又发现它就躺在屋子的一角,安安静静地等待主人的归来,一切多么美妙。   苍苍笑出了声,扫把往旁边一扔,快速捡起手机,就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顾觉。   “老大,我找到手机啦。”   “你知道吗,它就在屋子里。”   “老大,遇见你之后,我好像时来运转了……”   兴高采烈,苍苍想要表达的有很多,一句又一句,如雨后春笋,迫不及待地要破土而出,然而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因为手机,没电了。   她跺脚挠头,太扫兴,但别无他法,只得先给手机充电。   十分钟,就等十分钟,她这么跟自己说。   捡起扔在一旁的扫把,继续打扫,然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快与认真,心中想着一件事,以至于当下的事,她只想快速做完。   打扫完房间,瞄一眼书桌上的时钟,才过去两分钟。   她冲进了洗浴室,一个战斗澡,头发还滴着水,她已是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外走,往书桌前一坐,时钟仿佛都在笑话她。   嗯,六分钟洗澡时间,刷新了过往记录,可她宁愿自己花了十分钟。   就是没有十分钟,八分钟也是好的啊。   此刻,再也没有心思去做别的事。苍苍坐在桌前,盯着时钟,和着秒针的步调。   “嗒,嗒,嗒……”   时间到!苍苍摸到手机,拔掉充电线,迅速开机,动作利落。   内心的激动到无以复加,表达的愿望空前强烈。   然而,她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因为……没有顾觉的号码。   啊……内心一声大喊,苍苍气呼呼地把自己往床上一扔,没过三秒,又一咕噜翻身爬起,小嘴一瘪:哼,头发是湿的! 第26章 顾礼黎哥 ...   春日暖暖, 阳光融融。   一切明媚得不可思议, 脸上哪怕只有三分高兴也会被映照成六分。   强烈表达欲被狠狠压制后, 又历经沉睡, 苍苍再睁开眼时, 内心突发的躁动已归于平静。   起床洗漱, 吃早餐,看书,然后开始一天的叫醒任务, 这就是她的早晨,十几年如一日, 有条不紊。   此时,她怀揣着那本捡来的手册,正往操场走, 阳光倾洒在身上舒服极了,她没下意识眯着眼,享受大自然的馈赠。   【我苍请注意, 前方出现目标,入睡时间一小时】   叫醒模式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时,苍苍嘴角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今天早上,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她成功在学生宿舍楼的窗外,放了一首《兰花草》,积分十几、几十地涨势, 是以前从未有的体验。   尾随在她身后,想要截胡目标的胡治儿,手忙脚乱。瞬移再快,抢得了一个,却抢不了十几个,谁让这些人几乎是同时醒来。   看着对方不可思议,气急败坏地脸,苍苍有种农奴翻身把歌唱的喜悦。   真是大快人心。   胡治儿也并不是那么厉害嘛。   思绪飘远,直到提示音再次响起,【请问我苍,是否放弃前方目标】   捞一分是一分,不放弃。   操场上,人来人往,加油呐喊声,此起彼伏。今日,很多班级有体能课。   众所周知,顾礼中学以书画、语言取胜,体能是一大弱项。若是哪个班出了个体能厉害的,足够老师同学们夸赞一个学期。   如果这位同学恰巧尚武,那更是不得了。   苍苍看向前方目标,对方竟然睡在一根单杠上,离地两米以上,周遭无人,颇有一种遗世独立的孤傲感。   垂落在空中宽大的衣袖,随风轻扬,端得一股惬意风流。   苍苍快步向前,抬头仰望,依然看不清目标的脸。左右无法,众目睽睽又无法动用异能,只得用最普通的办法。   她伸出手,捏住了垂落在空中的衣袖,刚想轻轻用力,扯醒对方。空中忽然闪过一道弧线,暗影洒落在她身前,下一刻,想要扯动衣袖的手腕已被人钳制住。   力道极大。   苍苍吓得“你,你”了半天,依然无法从当前的情况中回过神来。   这个前一刻还睡在单杠上的人,下一刻已是立在空中,一手紧握单杠稳住身形,一手扼制住了她。   苍苍心底发凉,自己这个脚踏实地的人,竟然害怕这个悬在空中的目标。   她试图扭了扭手腕,“同学,你放手。”   黎重(chong)寐打量一番眼前这个试图叫醒自己的人,忽然戾气尽敛,嘴角上扬如春风拂过水面,“同学,我不被人叫醒。”   捏人的手稍微用力,他压着不适,将对方带近几分,“但是你,可以。”   凑近了,苍苍才发现此人的不同,内心震惊的她,哪还有心思计较对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只是惊讶道,“你也是……”   黎重寐松开握住单杆的手,稳稳落在平地,身形矫健,“没错,我跟你一样。”   竟然也是假寐,苍苍心疑惑,为什么这么久,自己从未遇见过他?他是不在学校做任务吗?   “黎哥,快来,轮到你啦!”武术台上,忽然传出喊声。   “我是黎重寐,改日再聊。”撂下这么一句话,人已经大步朝武术台走去,临了还不忘回头一笑。   这一笑,不可谓不勾人。只是早已愣住的苍苍接收不到,她还沉浸在对方的身份里,站在原地半响,这才拿出手机,给远在无疾山的苍廪实发了一条短信:爷爷,我在学校又遇到了一只假寐。   然而不同以往,这次,苍廪实久久未回短信。   高三三班在操场集合的时候,苍苍前后左右来来回回扫视了好几遍,并没有看到顾觉。   爷爷不回短信,老大也不在,早上的好心情,开始一点点往下沉,苍苍有些失落。以至于操场上传来炸锅一般的呐喊声时,她都没怎么在意。   体能课,对于大多数同学来说,就是集合、解散、自由活动三部曲。   只是今日,自由活动的人多数围在了武术台,原因无非是学校忽然出现了一匹体能黑马,在武术台上接受一轮又一轮的挑战,大开大合的招式颇有一种大杀四方的气势。   黎重寐就是在一群人的激动呐喊中,一战成名,人送外号“顾礼黎哥”。   能被冠上顾礼一词,说明此人在某一方面的造诣,已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至少在顾礼中学是首屈一指。   “谢敬,你跑快一些,可精彩了,就在前面。”陶乐拉着谢敬在操场上横冲直撞,绕过一个又一个同学,直奔武术台。   谢敬大口喘着气,还不忘问出一句,“你先告诉我那什么顾礼黎哥,长得如何?”   “长得绝对值得你想跟他一起玩。”陶乐深知对方秉性,说话切中要点,她认为自己这答案足够让谢敬动心。   奈何对方又问了一句,“比起顾觉如何?”   东奔西突的陶乐忽然停了下来,“比起顾觉是差了点,但是他体能一级棒,是武术!”   谢敬弯着腰,不断摆手,吐出的话上气不接下气,“不行了,不行了,没有顾觉美,那你就先让我缓缓。”   “嘿,我说你这人,怎么目光如此短浅,没听我说吗,是武术,武术!”陶乐急,苦于小伙伴不理解她。   “我体能这么差,跑个步都上气不接下气,这种武术高才,我勾搭不上。”   谢敬油盐不进,旋即又道,“陶乐你还是一个人去吧,我要回教室,听闻顾觉在做题,我要去帮他。”   “你这样的,能帮他做题?”陶乐还是不死心。   谢敬直起了身,“怎么不能,帮倒忙没听说过?”   话到这个份上,陶乐还有什么可说的,只能看着辛辛苦苦拉了一路的小伙伴越走越远。她一拍脑袋,不知想到了什么,也往教室而去。   然而等她到了教室,并没见到谢敬。一定能是中途又被什么吸引走,陶乐咬牙切齿,面露嫌弃,这个坑队友的小伙伴!   苍苍犹犹豫豫,一边想找个僻静的地方,好好看她的手册,一边又想去找顾觉。最后,她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老大那么厉害,如果能跟他一起探讨手册内容,说不定事半功倍。   如此,她心安理得朝教室走去。   这一去,苍苍激动不已,胡治儿竟然坐在顾觉前面的位置,微微低着头,左手抬起,手指来回摩挲着桌上的书籍,不知道她跟顾觉谈论了什么,二人有说有笑,气氛挺好。   常年被截胡的阴影让苍苍生出一股“老大要被抢了”的危机感,她三两步冲了上去,“你让让,我要进去。”   胡治儿见是苍苍,念及刚才与顾觉相谈甚欢,她下巴微扬,引有挑衅,“苍苍,我正与顾觉讨论数理题呢,你可以朝另一边。”   按照教室位置的设定,坐在6排的同学,确实可以通过里侧留出的过道,走向自己的座位,不一定要非得从5排同桌这边借道。   讨论数理题很了不起吗?胡治儿又不是自己的同桌,凭什么占着这个位置?最重要的是,经她这么一说,自己好像确实挺没道理的。   本来嘛,这句话,也是自己一时激动临时找的借口,不过是想阻止胡治儿,怕她抢走自己的老大。   “你又不是我同桌,还能管着我从哪边进?”   苍苍不想退让,她下意识瞄了一眼顾觉。老大似乎没发现她们二人的牵扯,正埋头一心做题呢。   “我的确不是你同桌,但是苍苍,莫说我是学习委员,就算是随便一个同学,占个没人坐的位置,与他人一起讨论功课,难道还要经过你同意?”   胡治儿轻轻一笑,紧接着又道,“你自己数理不好,还见不得别人好不成?”   苍苍内心提醒自己不要退让,不要退让,可面上已被说得哑口无言,她有些纳闷,自己的一个小举动被胡治儿一说,怎么突然变得罪大恶极起来?   顾觉写字的手,忽然顿住。能主动争取,不惜上前挑战,这一点笨苍倒是有进步,但这嘴皮子功夫确实应该提高。   想到此,他忽然抬头,看向苍苍。   本就心急的苍苍被他这么一看,更加没了章法,决不能让老大听信了胡治儿的话,自己可不是那样的人。   差就差,苍苍忽然破罐子破摔,“见不得别人好,这是你学习委员的想法与推导,而我数理差,跟你不一样。”   说话的人只是急于表态,想要告诉老大,自己并非胡治儿说的那样,可脱口而出的话,已让胡治儿变色大变。   花瓶子苍主动上前挑事也就罢了,何时变得这么能说了?一句话,不仅撇清自己,还把她拉下水,说她见不得同学好。   这变一回猫,再次归来就变了,难道是被打醒了?   那又怎样,胡治儿讥诮道,“不一样?”后半句“你数理差,你算错不知自”尚未来得及说,已被另外一道声音打断。   “是不一样,我喜欢猫,胡同学喜欢虐猫,道不同,饭不吃也罢。”顾觉停笔抬头,看向胡治儿的眼神里,似有刀光。 第27章 漏网之鱼 ...   胡治儿喜欢虐猫?那, 那之前欺负自己, 让自己四个爪子痛到变形的人就是她了?真要这样, 那简直欺人太甚。   苍苍怒目相向, “虐猫?真的是你!”   “没错, 是我, 谁让你蠢。”   胡治儿把顾觉拒绝自己邀请的恼意,全都推到了花瓶子苍身上。要不是她忽然出现搅局,一切都是顺顺当当的。   花瓶子苍没来之前, 顾觉还特别详细地问了之前他们追猫的事情,很有兴趣的样子, 期间还笑了。   虽然是体能课,同学们多自由活动去了,但教室里依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更不是打架的好地方,苍苍虽然生气,但心里还是明白的。   只是这一点, 苍苍明白,顾觉却是我行我素的。   “真正蠢的人才会说别人蠢。”顾觉摸了摸苍苍的头,语气分外柔和,“但我们要包容她,不要与她置气,毕竟,她连脑子都没见过。”   苍苍眼前一亮,只觉得老大这话很有趣, 语气又好,她不断点头称是。   一旁的胡治儿,紧握的双手早已十指泛白,还没有人敢骂她蠢的!   她不断告诫自己:忍住,忍住,就算拉拢不了顾觉,此时也不宜得罪他。一切等到自己安稳成年,到时候,管他是否背景深厚,手里是否捏着自己撒谎的秘密,都不必怕。   今天所受的屈辱,她将十倍百倍的奉还。   胡治儿面目扭曲,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坐在那犹如生根,一动不动。有人忽然拍了拍她的左肩,“同学,你让让。”   来人说话语气不见得有多好,但也不坏。   但此刻的胡治儿就是觉得糟糕透了,“让什么让,占个位置看书做题,不行?!”   周壹棠将书包往桌上重重一放,吐出的话可比苍苍硬气多了,“不行。”   胡治儿猛然站起,正想理论一番,不料周臣快速从后门跑了进来,转瞬就到了跟前,拉住她,“治儿,班主任有事找你。”   这话,不过是周臣看这边气氛不妙,临时说来救场的。胡治儿都信了,可周壹棠没信。   “哟,大周家何时出了这么一个,撒谎不眨眼的救场小能手?”   已经转身打算跟胡治儿一起出去的周臣,瞬间僵直了背,只见他慢慢转身,讨饶道,“棠姐,你刚回来,先熟悉环境,打趣我以后有的是机会。”   周壹棠一摆手,示意放行。   坐在顾觉旁边,看了好一会的苍苍,还没有明白当下是个什么情况,周壹棠已经开始主动搭讪。   只见她右手搁在自己的课桌上,左手肘蹭到了顾觉桌子上,“嗨,你们俩都是新来的同学吧?我是周壹棠。”   她虽然现在才回来,但是这不妨碍她对林高标的了解,老林一定会按照顺序来,这后面空着的两个位置,是给新同学的。   “我是苍苍,你才是新来的。”苍苍语气平静,诉说事实。其实她有些怀疑,周壹棠莫不是自己传说中的同桌,那个交换生。   “你坐在5.5?”她问道。   “是啊,所以我比你们先来。对了,你有没有看到我同桌?”周壹棠努了努嘴,“不会是刚才那个脾气冲的小姑娘吧?”   果然如此,苍苍笑了起来,“我就是啊。”   周壹棠一拍桌子,“嘿,峰回路转,我竟然真的成新来的了。”   苍苍起身回了自己的座位,心里乐滋滋的,面对着周壹棠,手指顾觉,“也不是啊,老大才是新来的。”   顾觉提笔敲了一下指向自己的手指,“这会活泼了,话都被你说尽。”   周壹棠看着眼前的情况,唏嘘一声,“我没理解错吧,他这个新生成你的老大,你是不是太怂?”   转瞬又道,“怂也没关系,以后棠姐罩着你。”   苍苍点头,心道还真是时来运转,一切都是那么好,这个同桌性格爽朗,她也喜欢。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周壹棠扣了扣顾觉桌面。   “顾觉。”   周壹棠托腮思考,咂摸道,“这片区域以后就是我们的天下了,我们的外号就叫,觉苍壹棠!如何,霸气吧?”   顾觉失笑摇头,“觉苍还可以,壹棠不行。”   “嘿,你想打架是不是,我可告诉你,我从小就是院里一霸,手底下的跟班多着呢!”周壹棠迅速站起,捞起袖子,一副干架的气势。   却不料被苍苍拉住,“壹棠,你打不过他的。”   “真的,假的?”   “真,你信我,跟谁打都别跟老大对上。”   听闻这话,顾觉嘴角微勾,提笔继续做题。   这些题,虽然多数陌生得很,却忽然变得有趣起来。他是老大他先行,披荆斩棘,等自己弄清楚了,总能把笨苍捞起来。   胡治儿自恃学霸身份,老是戳笨苍痛脚,说她数理差。治人么,当然是釜底抽薪最快意,就从对方最在意、依仗的东西开始,学习成绩,只是一个开始。   苍苍当然不知道,她的老大已经想了很远,开始为她“打江山”了,此刻的她与周壹棠叽叽喳喳,没完没了,时不时还会传出咯咯的笑声。   刚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的林高标,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诶,当班主任难,当高三的班主任更难!尤其是园子里还有几颗不听话的花花草草的时候。   他这保证的话说了一箩筐,检讨书交了四份,总共加起来都两万五了,校长乐呵呵地,说校医院检查完毕,没有产生什么坏的影响,此回可网开一面,但这检讨还差五千。   这是什么意思?   三个捣蛋鬼每人五千,他一万。还差五千,难道是还差个人?如果真是差个人,校长又是怎么知道的?   林高标当然不知道,校长这么好说话,选择宽大处理,是有原因的。一是没有造成什么实际性的影响,二是顾敏之跑到他办公室,说了一句,年轻人大胆勇气可嘉,那四个人态度好的话,写写检讨就行了。   如此,就是这不经意的一句“四个人”,让校长知道了还有漏网之鱼。   哎,林高标长叹一口气,越想越心累。昨天自己都那样敞开心扉,好言软语了,他的花骨朵还是没有如实坦白。   忽然有人一巴掌拍向了他肩膀。   “高标,怎么失魂落魄的?”江回川面上带笑,一句关心的话硬是被他带出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还不是那般小兔崽子,竟然还给我差五千,关键是我不知道,校长却知道,他虽然笑着,但我心里发毛。”   “是不是感觉,草木皆兵,腹背受敌?”   “去你的草木皆兵,我园子里的草木好着呢。”林高标怼了回去,花骨朵自己骂骂没事,别人想诋毁那是不行的。   “就我来看,高标,你那园子不简单,你刚没去操场可能还不知道。”说到这,江回川停了下了,故意卖了个关子。   对方果然主动询问,“操场怎么了?”   今日高三三班有体能课,不会又出什么岔子了吧,他这两天很忙,处理不过来的。   “也没什么,就是你班上冒出一个不得了的学生,人称顾礼黎哥,差不多与我这个顾礼妙手齐名了。”   江回川不咸不淡地道,那个学生确实厉害,但是比起武术,他更惦记着三班的顾觉。丹青啊,书画一道,才是他的菜。   “顾礼黎哥?三班的?”林高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班,姓黎……他忽然一拍脑袋,想起来了,“交换生。”   交换生黎重寐回来了,那么另外一个捣蛋鬼周壹棠岂不也是回来了?   林高标下意识打了个冷颤,他怕自己会心力交瘁而死,毕竟,一个周壹棠足够他头秃,从高一到高三,自己这个班主任有时也会甘拜下风。   “没错,看你这样子,似乎是怕了?”   江回川自是知道,才能与脾气几乎如影随形的这个道理,三班那么多厉害角色,那么作为班主任在乐呵呵的同时,也要担起更多的风险。   说一句,操碎了心,不为过。   “回川,不瞒你说,我还真是怕。”   林高标难得没有跟对方抬杠的心思,反而倾诉起自己的难处来,“之前刚做好顾觉的思想工作,然后他病了;三个学生闯了校医院,眼看事情要落幕,却又横生枝节,他们竟然瞒了一个人……”   江回川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重心长,“兄弟,给你个建议,是时候增进一下师生之间的感情了。”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是不是该加强交流?你敞开心扉,他们却有所保留,你是不是应该挽救一下?”   江回川继续道,“这个周末就不错,带着你的花骨朵出去郊游吧,对了,别忘叫上我。”   最后一句话,才是江回川的重点,他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跟顾觉增进师生情谊,不,他甚至可以放下老师的架子,朋友情谊也可以。   林高标眼睛一亮,伸手搭上对方的肩,“这个主意不错,到时候肯定叫你一起。”   江回川拍开他的手,没好气道,“注意影响,这是学校。”   这人太可恶,不过是比自己高了那么一点点。   听闻他这么说,林高标正想打趣一二,不经意一瞥,发现走廊尽头,有两个学生,看着有些像胡治儿与周臣。   远处,周臣还在解释,“治儿,那个人是周壹棠,她作为交换生去了别的学校,但那个位置真的是她的。”   “是她的又怎么样,我坐一下都不行?”胡治儿心里的那口气依旧没顺过来。   “她是出了名的捣蛋鬼,林老师都怕她。”   捣蛋鬼?很好,她这个学习委员专治捣蛋鬼,想到此,胡治儿好受了一些,“对了,老师找我有什么事?”   周臣挠了挠头,“老师没找你,我刚是扯谎的。”   胡治儿松了一口气,没找就好,她现在莫名害怕老师找。然而不等她再喘一口气,走廊上已经响起了一道分外熟悉的声音。   “胡治儿,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正是林高标。 第28章 偷溜 ...   忽然听闻林高标的喊声, 周臣简直想抽自己一嘴巴子, 他不过随便扯个谎, 也能成真。   胡治儿僵硬地转身, 向着林高标走去。当办公室的门“哐啷”一声关上的时候, 她心中的忐忑达到了顶点。   是什么事, 值得林老师关门说,还隐约带着火气呢?   “胡治儿,你坐。”林高标指向一旁的椅子, 脸色比关门那会好了些。   她应声而坐,腰背挺直, 难得有些拘谨,像是即将面临老师考验,而自己毫无准备的差等生。   林高标喝了口茶, 慢悠悠地,“找你来是因为昨天的事,老师态度不好, 给你道个歉。”   当然,他还打算顺带问问,对方知不知道还有谁去了校医院。   “老师,我有错的。”   这一刻,胡治儿想到了坦白,顾觉已经知道自己也去过校医院的事情,而刚才又明显与他闹掰,与其将把柄留在对方手里, 不如趁着好时机自己交待。   林高标摆手,“你知情不报,不过是念及同学之间的情谊,这点老师理解。”   “对不起,老师,我骗了你,对不起……”胡治儿突然变得激动,声音哽咽,眼泪似乎能说来就来。   骗?这个词几乎是让让林高标立刻想到了那少了的五千字,他放下茶杯,神情变得严肃,“你骗了老师什么?”   胡治儿脸色泛白,嘴唇抖动,似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终于,她还是说了出来,“校医院,我也去了。”   她也去了!林高标心头的失望来得迅猛异常,坐在对面的人可是三班评学兼优的学霸,是学习委员,又是生活委员,怎么会如此稀里糊涂地明知故犯?而且犯错后还没有担当,遮遮掩掩?   “你……”让老师很失望,这话他终是没说。也许是自己苛求,品德再好,能力再强的人都会犯错的吧。   他叹息,“写检讨吧,五千字。”   这一声叹息里饱含的无奈与失望,胡治儿怎么会听不出来,可她毫无办法,这比数理试卷上的最后一道大题,难解得多。   “老师,你相信我,我会改正的。”她保证道。   “好,老师信你,希望你别让老师等得太久。”虽犯了错,还连带他东奔西跑,做无用功,但是自己的学生不能放弃。   “谢谢老师。”胡治儿如释重负,这个把柄终于被自己戳破,好在代价,不是自己想的那么严重。   继昨天帮谢敬写五千字的检讨后,胡治儿又开始写起检讨书来。自习课上,埋头,一支笔从左到右,从上到下,运转得飞快。   陶乐凑近,“你写什么呢?”   “检讨。陶乐,去校医院的事我已经跟林老师坦白。”胡治儿当然知道怎么说,才会最大程度博得对方的认同。   陶乐听闻她如此说,眼里闪过感动,“治儿,你真棒,谢谢你。”   这几天,她因为骗了林高标,自责不已。如今治儿主动承担坦白,她就不用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了。   胡治儿扬起一抹笑,随后又惋惜道,“不过,放学后的大餐,顾觉有事不能去。”   “哎呀,这有什么。”她陶乐又不是谢敬,岂会在意这个。   林高标领着黎重寐走进教室时,苍苍正拿着顾觉的手机,存自己的手机号。她瘪了瘪嘴,老大也太懒了,存号都让她来。   “咳咳,同学们。”   林高标轻轻一咳,引来注意,这才继续道,“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班的两个交换生回来了,给大家介绍一下。”   右臂抬起,指向站在身侧的人,他正想开口说“这是黎重寐”,底下已经有同学先喊出了答案,“顾礼黎哥。”   紧接着,哄堂大笑与掌声交织在一起。   大家都没有料到,这个一回来就直挑武术台,一战成名的黎重寐,会是他们三班的同学。简直是为班争光,与有荣焉。   “成,大家比我还熟。”林高标呵呵一笑,“黎重寐,你的位置是4.5。”   陶乐最激动,想不到这个她一心想瞻仰风采的人是自己的同学不说,还坐在自己斜后方。   正在奋战检讨书的胡治儿,不经意抬头,却忽然愣住。   假寐。   会武术,一战成名,顾礼黎哥,这个同类,足以值得她好好结交。   黎重寐脸上荡漾着笑,如醉人的春风。坐在座位上之前,他已经发现了三班的不同之处,很好,有两个同类。   林高标清了清嗓子,“最近大家学习辛苦了,这个周末我们不上课……”   “扣扣,扣……”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教室里,有人轻扣桌面,两短一长,分外有节奏感。同学们循着声音望了过去,想看看究竟是谁那么大胆子,敢在老师说话的时候如此放肆。   见大家望过来,周壹棠和着手下节奏轻微摇晃地脑袋这才停了下来。   只见她学着林高标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棠姐,以后有课堂外的事,尽管来找我”   堂姐?有人憋着笑。   林高标一拍桌子,“周壹棠!”   “到!”周壹棠的声音比他的响亮多了,只见她拱了拱手,“老林,你总算想起我这个交换生了,幸甚幸甚!”   “……”好像是把她漏了,林高标觉得自己有些理亏,这个再三挑战自己脾气的捣蛋鬼,他确实不想主动招惹的。   周壹棠笑得放肆,“对了,同学们,棠姐告诉你们啊,老林在说周末我们不上课的时候,紧接着会说,我们上实验课。”   “……”林高标忽然感到,班上有个这么了解自己的人,简直是神秘感的悲哀。   “不过大家也别慌,实验课就是郊游,有问题找棠姐。”   她也就这点可取,论起实验课,首屈一指,林高标失笑摇头,“没错,同学们,这这周末我们去东山春游。”   周壹棠侧身,努了努下巴,对着苍苍道,“看吧,跟着你棠姐混,没错。”   “壹棠,你是厉害的,但我已经有老大了。”   一个人怎么能同时跟着两个人混呢,苍苍存好号码,右手往后方伸出,将手机递向顾觉。   无论班里多么热闹,哄笑、掌声、讨论,都飘不进顾觉的世界里,心远地自偏,他这会仿佛置身一个古老的迷宫里,全神贯注,执着地寻求着答案。   递出去的手机,迟迟无人接收,老大在干什么呢?苍苍纳闷地往后看去。   阳光从窗边洒落进来,一道铺在桌面上,一道爬上了顾觉的肩膀,他低着头,面容沉静,长长睫毛掩住了眸中情绪。手里的笔,连绵不绝,起落沉浮,在纸面上上演着一出无声无息的刀光剑影。   这样一幅画面,苍苍仿佛能还原出顾觉昔日征战四方的身影。   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一只大掌覆盖在她手背上,顾觉轻问,“怎么了,笨苍?”   苍苍摇头,瞬间回神,动了动被覆盖住的手,“老大,还你手机。”   顾觉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学校也太不方便了,想跟笨苍多亲近一下都不行,好在,就快毕业了。   轻拨心中的小算盘,顾觉快速写好一张小纸条,塞入笨苍手里,这才放任她转身。   “你哪天过十八岁生日?”   苍苍看着纸上的问句,忽然莫名心慌起来,她赶忙掏出自己的手机,再次打开短信,这么久过去,依然没有回音。   “不知道具体哪天。老大,我早上发的短信,爷爷到现在还没有回。”   苍苍立刻提笔回复,写到后半句时,手微微颤抖着,心里越来越慌。记忆里,爷爷从来不会这样的。   顾觉眉头轻皱,假寐的寿命很长,尤其是在原来的世界,安稳成年后,活上几万岁不是问题。   他虽然没有见过苍廪实,但是从温和给的资料上来看,是个精神矍铄的人。   会发生什么呢?   他忽然站起,侧身拉起苍苍,朝后门偷溜了出去。   周壹棠看着二人的动作,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老大,这老林前脚刚走,他就敢后脚开溜。   顾觉拉着苍苍快速走出教学楼,选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将小姑娘安置在长椅上,这才道,“给你爷爷打电话。”   “可是,爷爷不准我上课时间给他打电话。”苍苍面露为难。   “你呀。”顾觉揉了揉她的头发,“号码多少,我来打。”   苍苍依然为难,“爷爷要是问起来,你怎么说?”   “哦,我就说自己打错了。”顾觉一本正经,轻车熟路的样子,其实他也就接过几通顾行知打来的电话。   这也行?苍苍心生佩服,告诉了顾觉手机号,在对方拨打时,她又忍不住侧身靠近,想偷听。   顾觉本还想逗弄一下眼前耳朵快要贴在他颈项的姑娘,可铃声响起,电话那头迟迟无人接听,他皱眉,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样?”苍苍着急问,其实她听见了,无人接听,但就是不肯信。   “你别慌,我再打个电话。”   这回,电话很快被人接起,乐呵呵地声音快速传来,“小祖宗,想我了?”不是顾行知是谁。   “嗯,想你帮我办点事。”   “小祖宗尽管说。”   “派人去无疾山看看我的邻居,苍老爷子。”后面的“是否安好”,当着笨苍的面他没有说,顾行知那么通透的一个人,会明白的,顾觉想。 第29章 一吻乱心 ...   派人去看苍老爷子, 这倒方便, 山上的院落一直有人在打理。顾行知打一声招呼, 十几分钟后就得了回复, 说苍老爷子不在家。   也就是派去的人敲门的那一刻, 苍苍收到了苍廪实的短信。   “苍苍, 是你回家了么?爷爷带着海罗出门一段时间,勿念。你要勤奋,莫偷懒, 爷爷回来要可要检查的哦。”   这条信息显然是之前准备好的,在有人敲门时, 会自动发送到苍苍的手机。   顾觉嘴角滑过一抹兴味黯然的笑,苍老爷子可真是只老狐狸,出门并不提前相告, 估计是打算偷偷摸摸去,又偷偷摸摸回,瞒着笨苍。要是万一, 笨苍在这段时间找他,他又备了后招。   “老大,你说爷爷会去哪?”苍苍总算安了心,开始猜测苍廪实的行程来。   顾觉右手伸出,揽住小姑娘的肩膀,“笨苍,我要是抢答了苍老爷子的问题,他将来为难我怎么办?”   苍苍不解, “爷爷那么好,怎么会为难老大?”   因为我要拐走他的宝贝孙女啊!这话顾觉没说,他只是笑,“往后你就知道了。”   “往后若是爷爷为难你,我会替老大说好话的。”老大是如此的好,爷爷如果了解他,肯定会喜欢的。   顾觉忽然头一歪,手还放在椅背上半揽着小姑娘,人已经枕在她的肩上了,“到时候,就靠笨苍了。”   他言语温软,似是撒娇。   从未见过顾觉这样,苍苍大为惊奇,模仿着周壹棠大姐大的派头,只见她点了点顾觉的鼻子,又鬼使神差地低头凑近,亲向他额角,“你听话,我自是会罩着你。”   忽然被亲,顾觉眼睛一亮,似乎不经意间挖掘到了一个宝藏,他附在苍苍耳边蛊惑道,“我一定听你的话,若是不听,你就把我哄到听,好不好?”   “万一哄不好呢?”   苍苍再次问了这个问题,其实她还记得顾敏之说过的方法,万一哄不好,那估计是皮痒,得用鞭子抽。   “睡了千年都被你叫醒了,还有什么是你哄不好的呢?”   顾觉心道,笨苍有那么多招式,随便挑一样,足够自己心软情迷。这回,他算是彻底输了,关键是,他输得心服口服,甘之如饴。   “我曾经是叫醒过你,但是老大,你是不是忘了,你不准我再用那三个方式了。”   她一直牢牢地记着,顾觉叮嘱过的三不准,不准咬,不准亲,不准摸。   顾觉噎住。   笨苍怎么会这么笨呢,不准她再用,当然是指不准她用在别人身上,自己还是可以的啊。不行,这点得扭转过来!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厚着脸皮道“笨苍啊,我之前可能是没表达清楚,那三个法子,你不准用在别人身上,但用在我身上,还是可以的。”   苍苍不解,她偏头,伸出食指戳了戳歪在自己肩头,有些泛红的俊脸,“老大是喜欢那三个法子吗,所以才要占为己有?”   我是喜欢你,想占为己有!   当然,心底最真实的话顾觉没有说,时机尚未成熟,吓跑对手怎么办?   “嗯,是喜欢。”他淡淡地道。   原来老大是喜欢的呀,那她就放心了,万一日后惹毛了老大,她就有三个法子可以哄好他,想到此,苍苍心中多了些底气。   “笨苍,你记清楚了吗?”顾觉有些不放心,再次出声确认,生怕她又想岔了。   呵,那可是自己的福利,自己不争取谁还会帮他争取?   “记清楚啦,老大会听我的话,若是不听话就哄到听话,若是三个法子过后还是哄不好,就用鞭子抽。”苍苍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放在额前,遮住太阳斜照过来的余晖,懒洋洋地道。   鞭子抽?这多出来的是什么鬼?顾觉抬头,瞬间正襟危坐,“后面的鞭子抽是什么意思?”   糟糕,不小心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了,漂亮的眸子灵动一转,苍苍恶狠狠地道,“就是不听话,打到听话。”   “你敢打我,嗯?”顾觉欺近眼前的人,尾音上扬,似是威胁,又隐有笑意。   “我,我”苍苍本能地想往后退,可后背靠着椅子,退无可退,“你,你……”   顾觉低笑,轻啄一口小姑娘的面颊,难得轻佻,“别怕,我让你抽。”   苍苍慌乱地抓住了眼前人的衣襟,犹如溺水的人攀住一根浮木。   好奇怪,那种心跳加速,仿佛要蹦出体外的感觉又来了,她有些害怕,自己是不是又快要死了?   “老大,我觉得热。”她小声道。   “老大,成年会不会提前,心跳得好快,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她继续,诉说着自己的恐慌。   她越发用尽地拽住对方衣襟,本就想靠近她的顾觉几乎丧失了反抗力,顷刻之前,顺着力道压了过来。   右手搁在苍苍的腰间,左手已经抚上了她后脑勺,轻微用力,往前一带,小巧的红唇距离自己又近了几分。   顾觉喉咙滚动,终究是没忍住,吻了上去。   “现在呢,是不是觉得更热,心跳得更快?”声音喑哑,气息滚烫,这话,几乎贴着苍苍的嘴角说出。   苍苍微微颤抖,越发觉得整个人无着无落,她放开了抓住的衣襟,转而伸手搂住眼前人的脖子,然后不住点头,算是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呵呵”顾觉愉悦出声,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笨苍,你不是快要死了,你只是……”   是喜欢上自己了吗?话到嘴边,顾觉忽然又不确定起来。   “只是什么?”苍苍追问,声音透着仓皇,如山间迷路的小羔羊。   顾觉低笑,“只是被我迷惑住了,怕不怕?”   “不怕。”苍苍摇头,心中安定了不少。她依然搂着顾觉的脖子,轻轻摇晃,天真道,“能迷惑人,老大是不是也有异能?”   “有啊,只迷笨苍,你会让我得逞吗?”   苍苍回味之前的亲吻,在没了“自己是不是快死了”的担心后,忽然感到有些意犹未尽。被亲的滋味这么好,难怪老大要占为己有。   她下意识咬住被顾觉吻过的唇瓣,之后又松开,笑眯眯道,“让你得逞。”   见她咬唇,见她笑,见她应允,顾觉却忽然低头,直接埋在了她的颈窝,声音愈发喑哑,吐出的话越发不清,“笨苍你别这样,我受不了。”   苍苍拍了拍顾觉的背,又抚摸着他稍微长出来一些的头发,密密麻麻,有些扎手,“老大,头发留长好不好?”   顾觉早就被她抚摸得心猿意马,一边想退开,一边又舍不得,这会听了她的问话,乐得转移一下注意力,“留到多长?”   “也不用太长,反正不能现在这么短。”   不清不楚的回答,顾觉也不在意,转而问,“为什么?”   “你眸子里有刀光剑影,遮一遮。”   “害怕了?”自己很少对她露出凛冽的眼神吧,除了她刚把自己叫醒那一会。可那次,自己转瞬就变得柔和了。   “怕呀,你要如此凶神恶煞,我还怎么抽你?”在顾觉面前,苍苍忽然变得大胆起来。   “好呀,原来是惦记着要抽我。”   顾觉故作凶狠,张嘴似乎是想咬破近在咫尺的皮肤,只是转瞬又松开,舍不得她疼。   “笨苍,你到底什么时候成年啊?”他吐出一口浊气,再次轻叹。   “爷爷知道。但具体哪天,他没告诉我。”   苍老爷子,这只老狐狸,顾觉感到束手无策,他直起了身,“不管具体哪天成年,当务之急,是攒够分数。笨苍,你还差多少?”   “不知道,我数理不好,积分规则又繁复,这些一直是爷爷帮我管着的。”   苍苍低下了头,每次都嚷着自己是要成年的人了,不能事事麻烦爷爷,可这最重要的一件事,她就麻烦爷爷很久了。   听闻这话,顾觉心中有了些猜想,苍老爷子此次出门或许跟笨苍成年有关。只有他清楚笨苍到底还差多少积分,作为爷爷,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没事,以后我帮你算。”   顾觉自信满满,“等我学好数理,捞你一把。”   前一刻还低着头的人忽然抬起了头,满脸不可思议,“老大,你数理也很差么?”   如果不差,为什么要等待学好?   “咳咳……”   不经意说漏了嘴,又被苍苍质疑,顾觉轻咳掩饰面上的尴尬。曾经不想学的东西恨不得立刻就学会,然后手把手教他的小姑娘。   “我只是现在差,以后会好的,你也是。”他笃定道。   苍苍笑了起来,再次攥住了眼前人的衣襟,严肃道,“你老实交代,除了数理,还有什么是你很差的?”   哟,小姑娘气场忽然这么强?!   顾觉在想,他要不要老实交待?   “我哪些好你不是知道么?”言外之意是,不知道的全都不好。   “你书画好。”   “嗯,画过你。”时至今日,顾觉终于大大方方说了出来,画中人就是苍苍,只是当时他稍微做了改动。   “你体能好。”苍苍继续,战神怎么可能体力不好?   “嗯,这个你往后会有体会。”   正要继续分析其它科目的人忽然顿住,转而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第30章 你别使坏 ...   自己问话, 对方却只是笑, 还很坏的样子, 苍苍莫名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拽着他衣襟的手忽然松开, 转瞬又拍了拍他的脸, 苍苍提前预防, “你别使坏。”   大掌包裹住在脸上作乱的小手,脸颊在她手心蹭了蹭,顾觉这才保证道, “放心,我有分寸。”   言下之意是会使坏, 但是有分寸,苍苍想不明白他之后到底会做什么,只是牢牢记住了顾觉的这句话, 很多年后,顾觉的这条保证,是他打脸的经典标志之一。   得了保证的苍苍继续问道, “其他科目呢,语言、数理、实验、觉醒,都很差?”   “觉醒有你就够了,实验课尚且不知。语言的话,有些会,有些完全不懂。至于数理,我最近正在学。”顾觉一五一十,报备了自己的学习状态。   老大竟然也跟自己一样, 不仅不是学霸,还坡脚。苍苍咯咯笑了起来,“我们俩合起来,目前需要攻破的科目就是数理。”   “放心,我看了数理包含的内容,机关算数部分我还是擅长的。”   “老大学好之后,能把我教会?”对于顾觉能学好数理,苍苍是信的。但是她对自己,反而没信心。   “你不是想进入学校的假山林么,想想自己的渴望,再想想我,你敢学不好?”   苍苍愣住,自己想去假山林,只跟顾觉提过一次,是他来上学的第一天,那时候他还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你能攀上眼前的土丘,望向更远的高山。   “老大,你的记性这么好的啊。”她赞叹。   “别岔开话题,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能否学好数理?”其实学不好也没关系,反正有他,只是他不想笨苍如此不自信。   苍苍望进对方的眼神里,那里深邃无边,却又盛满了两个自己。她微微摇着脑袋,两个自己也跟着摇晃,她深吸一口气,“老大,我能。”   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老大,也得拼。   顾觉抬手,拿掉不知何时落在小姑娘头上的落叶,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我记性很好,尤其是你说过的话。”   “嗯?”这话题说转就转回去了?如此神速。   “所以,你刚刚的话,我不会忘。”   “……”苍苍有些发抖,暗叹老大心机深。   早在顾觉拉着苍苍从教室的后门溜出去时,周臣就拿起了手机,一条简短“顾觉、苍苍偷溜出去了”的讯息还没编辑完成,他忽然察觉到一抹冷光。   周臣本能地抬头望去,前后左右,直到触碰到那抹冷光的源头,是周壹棠。   只见她面向自己,侧身而坐,左手的食指无声地敲打着桌面,眼里透着了然与冷意,那是警告。周臣内心一凉,那种从小被棠姐欺负,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奴性冒了出来。   自己的小心思,一举一动,对方了如指掌。   周臣放下了手机。   周壹棠这才满意转身,环视整个教室,像一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巡视着她的领地。   这一环视不得了,她发现那个之前脾气差的同学,竟然是黎重寐的前桌,二人此刻还打得火热,不知道是交流什么。   胡治儿已经完全转身,与黎重寐对面而坐,共用一张桌子。   书桌上,左右各放着一本摊开的书,中间的一本笔记本,一会被胡治儿写两行,一会又被黎重寐画几笔,你推我往,笔记本在书桌上做着方向相反,力量相当的无用功。   “我是胡治儿,跟你一样。”   这是胡治儿借着交流习题的档口,写下的第一句话。看见对方点头示意后,她紧接着问:你来这儿多久了?   黎重寐看着这一行问句,嘴角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不久。”他写道。   在黎重寐看来,十七八年的时间确实不久,对一个天赋异禀,拥有穿越时空异能的假寐来说,时间的概念淡漠得很。一会在这,一会在那,他不停穿梭,不会有久的体验。   这些年,他不断转学,当交换生,就是为了让自己不在的时候显得正常。换一个陌生环境,就可以借着周围人对他不甚熟悉的时候,出去做任务。   如今,尚未成年,他已经完成叫醒任务,攒够了积分。   “我们是同类,应该相互帮助,学校我很熟的。”   笔记本再次推到了面前,他看着胡治儿写下的这句话,虽然目前不需要,但指不定以后能用到,他点头同意。   胡治儿会心一笑,她有了一个强大同伴,对方尚武,这不止是在顾礼中学有用,就是在原来的时空,那也是不可小觑的。   她决定坦诚相待:我的异能是瞬移。   反正对方早晚会知道,不如提早说出,显示自己的诚意,当然她并没有问对方的异能,这是出于一种对隐私的尊重。   如果对方能回以同等的尊重就更好了。   可惜当胡治儿接过笔记本,看向答案,上面写着:瞬移很好。   只是一句夸赞,并没有提及自己的异能是什么。胡治儿微微泄气,看来往后要多多促进同伴情谊。   黎重寐似是看出对方的失落,他勾唇微笑,再次写下一句:等你成年,我就告诉你我的异能是什么。   胡治儿看着这似是许诺的话,眼睛一亮,快速回复道:好,悄悄提醒,你等不了多久了哦。   言语间,多了一丝亲昵。   黎重寐低头浅笑,再抬头时,又瞥了一眼一直偷偷摸摸往这边看的,坐在他右前方的人,是个普通姑娘。   陶乐见自己的偷窥被捉了个现行,她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正苦于上课时间不能讲话,这时候传来了“叮铃铃”的铃声。   她几乎是立刻转身,往右边侧了侧,“黎哥你好,我是陶乐,是你的粉丝,请问你收小跟班吗?”   胡治儿转头看向自己的同桌,惊讶于她的主动,这个痴迷的样子,倒是有些谢敬的影子。   可是她痴迷的对象竟是自己挑中的同伴,倒是好眼光。   “我不收跟班,但是陶乐,我们是同学,还可以是朋友。”黎重寐朗声道,嘴角的笑意没有停过,仿佛昭示着他是一个和煦的人。   陶乐笑开了话,连忙点头,“黎哥说了算。”   谢敬一本书扔了过去,打在陶乐的背上,“陶乐,要不要跟我拜把子做兄弟?”   毕竟,到现在,他们俩总算有了一个类似的爱好。   陶乐扭头,怒气冲冲地看着谢敬,“谁要跟你做兄弟,你这个跑几步就气喘吁吁的人。”   她可没忘记,早上的时候就是谢敬把她忽悠到教室,然后自个不见人影。害她没看成黎哥在比武台上的英姿。   这等坑人的小伙伴,不要也罢。   被拒绝,谢敬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只见他手掌撑住桌面,手臂用力,双脚离地,几次起落弹跳,活动筋骨。之后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转身就往外走去,像极了睡饱后出去觅食的小怪兽。   小怪兽本是摇头晃脑,慢悠悠地走着,忽然见前方出现两个美人,可不就是自己锁定的“猎物”,他龇牙咧嘴,小跑过去。   “顾觉,苍苍。”他搓手,嘿嘿地笑着,早在下课前他就往后看了好几次,见他们俩都不在座位上,猜想他们肯定是去哪儿玩了,当时他恨不得自己的座位是6.6。   “1.1。”   “谢敬。”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顾觉脱口而出的座位号,倒不是因为没记住谢敬的名字,而是最近他在奋战数理,正迷数字呢。   谢敬挠了挠后脑勺,“周末春游的时候,我们一起玩。”   按照惯例,实验课会有集体项目,也会有组队项目。谢敬的心思很简单,先下手为强,提前找人组队,免得到时候轮不上自己。   顾觉来了这么久,还没跟自己玩呢。还有苍苍,老是不见踪影,这回正好,两个一起逮住。   苍苍念及几天前手机里的未接来电,好几个都是谢敬拨的,虽然过去与谢敬没什么交集,但这人应该不错,她点头,“好啊。”   此次郊游,对于自己来说,就是融入班集体的一个好机会。   想到此,苍苍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顾觉,他是自己迈出的第一步,如今回过头来看,这是自己做过的最好决定了。   顾觉看着眼前两人期待兴奋的样子,他咳嗽一声,提前预警,“跟我组队是有风险的,你们要想好。”   “我喜欢风险,带劲。”谢敬双眼发光,“顾觉,你不知道,我就是调皮捣蛋长大的,不怕被罚,最怕无味……”   谢敬正夸夸其谈,诉说自己的英雄事迹,表明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属性,忽然一只手重重地搭在了他的肩头。   周壹棠绕到谢敬左侧,手臂还保持搭在对方右肩的姿势,一副大姐大揽着自己小弟的派头。   只见她下颚一抬,“谢敬是吧,胆子不小,敢抢我的队友。”   谢敬看向来人,可不就是在课堂上抢了老师话头,自称“堂姐”的周壹棠。   常年捣蛋的人自是能闻出同类的气息,他挑衅道,“怎么不敢,我跟你说,我不仅敢抢队友,还能坑队友,不怕死的,我们四个一起?”   周壹棠哈哈一笑,“好,爽快!”   看着眼前勾肩搭背哥两好一般的两人,苍苍有种自己掉进狼窝的错觉,她急道,“你们别使坏。”   顾觉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安抚道,“别人使坏不可怕。”   对,有老大在,不怕别人使坏,苍苍正要点头赞同,却又听到了对方的后半句话。   “可怕的是我使坏。”   “……”苍苍心想,老大好像变坏了。 第31章 花式牵手 ..   “2033年3月8日, 披星戴月, 园丁花骨朵携手春游。”   林高标伏在案头, 灯也不开, 摸黑在笔记本上写完这句话, 笔未放下, 冷不丁地肩头被人拍了一记。   他吓了一跳,“啪嗒”一声,手中的笔掉落, 滚向不知名的角落。   “就这胆量,还敢选择天不亮就出发。”来人嗤笑。   “江回川, 人吓人,吓死人,你不知道啊?!”   听音识人, 林高标气呼呼的,他这不临出发的时候想到,要记下这么一笔, 匆匆赶回,为节省时间,灯都没开,结果就有人来使坏。   “知道,所以这才给你提前预演。毕竟待会要是在同学们面前这么失态,就不好了。”江回川搬出了一个极其正当的理由。   林高标的轻哼一声,不再计较,大步往外走去。   天色未亮, 周遭静谧。   顾礼中学的校门口,高三三班的35位同学集合完毕。林高标扯了扯衣摆,走向前去,审视着他一园子的花骨朵,高声道:   “同学们,此次郊游是挑战模式。第一个任务,要求大家在6点之前到达东山。考核的是大家齐心协力,相互帮助,保证无人掉队的能力。若是能打破学校以往的记录速度,有奖励。”   林高边顿了顿,视线扫过每一个人,“但是,我有必要再次强调,安全第一,速度第二,大家都明白了吗?”   “明白。”   整齐划一的回答,林高标满意地点了点头,手一挥,示意出发!   东山,是顾礼中学特意开发出来,用于实验课的地方。   郊游是实验课常见内容,有一般模式与挑战模式之分。一般模式任务简单,关卡确定,当天出发当天回;而挑战模式,天不亮出发,摸黑前行,需要在东山露营一夜,期间关卡随机。   在指定时间到达指定位置,是开启实验课的门槛,老师不得提供指导或者参与其中,全凭学生们自己发挥。   如果失败,实验课结束,班级面临减分的惩罚,减分意味着在各种评比中垫底。但是,表现突出的同学,依然会获得嘉奖。   看着花骨朵们走远,林高标站在原地,双手合十,暗暗祈祷。他们班不能减分,更何况,他还打算通过这次实验课,增进师生间的感情,怎么能一开始就失败呢。   “怎么,担心?”江回川开着一辆拉风的越野摩托,停在了林高标身前。   “我学生厉害着呢,有什么好担心的!”林高标大步朝前,腿一伸一抬,顷刻之间坐在了后座。   只见他轻拍着江回川的肩膀,两轻一重,随即大喝一声“启程!”那架势仿佛是抚摸自己的爱驹,然后大喝一声“驾!”   江回川自是体会到了其中的深意,他嘴角一抽极不高兴,脚下猛踩油门,瞬间飚了出去。吓得后座的林高标一把抱住他的腰身,拼命大喊,“慢点,你慢点!”   林高标风中凌乱,大喊“慢点”的时候,他的学生可不这样,时不时会听到一句,“快点,快点,后面的跟上。”   同一时刻不同地点的鲜明对比。   35位同学列队前行,按照惯例,班上体能最好的同学当领队,把控速度,领着同伴尽可能快地到达目的地。   体能一科,胡治儿一直以长跑取胜,往日多是她当领队,今日却有了变化。不等别人开口,她已经主动让贤,“三班有了顾礼黎哥,这个领队当然非他莫属。”   黎重寐也不谦让,只是道自己没经验,少不了要仰仗胡治儿一二。如此,两人并排走在了队伍最前面。   谢敬体力差,走着走着,就落在了后面。周壹棠游刃有余,像只猴子一样,一会前,一会后,逗弄着谢敬。   “哎呀,小敬子,你怎么又落到后面了?”   “小敬子,你人不胖,却喘得如此厉害。”   “喊一声棠姐,棠姐立刻拎着你走。”   谢敬右手叉腰,大口喘着气,期间还不忘白一眼身前蹦蹦跳跳戏谑自己的人。周壹棠虽比陶乐厉害多了,但是,也不值得自己叫一声棠姐。他眼光高着呢,一般人休想让他折服。   几步开外的苍苍回身看了眼谢敬,对着身旁的人道,“老大。”   “怎么了?”黑夜中,姿态闲适,如履平地的顾觉听闻喊声,停了下来。   苍苍揉了揉眼,“我有些犯困,走慢一些?”十几年如一日养成的作息习惯格外强大,这个时候,是她的困点。   何况,慢一点,能与谢敬同节奏,只要不掉队,走在末尾也没关系。   顾觉走近,趁机摸到了小姑娘的手,紧紧握住,“我牵着你,你眯一会。”   如果搁做旁人讲这样的话,苍苍一定不敢眯眼,明眼人都知道这样会摔跤,但说这话的人是顾觉,她深信不疑。   她点头说好。   谢敬撑着最后一口气,小跑几步,凑了上来,“顾觉你也牵着我吧,我也想眯一会。”   有人牵住了谢敬的手,力道还挺大,周壹棠主动道,“我牵着你。”   “我,不喊你棠姐的。”谢敬上气不接下气,依然坚持自己的立场。   周壹棠挠了挠耳朵,仿佛没听清,她再问了一遍,“喊啥?”   “棠姐。”谢敬道。   “G!”周壹棠答得响亮,同时举了举二人牵着的手。   顷刻之间,三人笑出了声,徒留谢敬一人呆愣在原地,他甩了甩拉住自己的手,没甩掉,哼,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苍苍止住笑,“老大,我已笑醒,这会不困了。”   “嗯,不困我也拉着你。”顾觉看了眼其余二人,又对着苍苍慢悠悠的道,“毕竟,你都叫我老大了。”   “顾觉,我也喊你老大。”   谢敬激动到不行,踮着脚要往顾觉那边凑,奈何拉住他的那只手力道极大,他回头恶狠狠地道,“你放手!”   “不放,毕竟,你都喊我棠姐了。”周壹棠有样学样。   “你要怎样才能放手?”谢敬气,这个人怎么能如此不讲理。   周壹棠憋着笑,一字一句,“喊我棠姐。”   “……”怎么回事?谢敬挠了挠头,他觉得自己恐怕是没睡醒。   “哈哈哈……”三人继续大笑。   许是动静太大,走在前面的同学纷纷望了过来,虽然天色很暗,看不清人,但是总觉得那里的气氛很欢快。   一前一后,虽然隔着很远,走在最前面的黎重寐还是听到了苍苍的笑声。他嘴角微勾,看了眼身侧的胡治儿,心道,此二人同为假寐,但相差太大,似有龃龉。   “黎哥,怎么了?”胡治儿的多数注意力都在黎重寐身上,自是能发现对方稍纵即逝的走神。   “没什么,前方道路越发狭窄,我们要当心。”即使有夜色的笼罩,黎重寐还是微微笑着,这是他常年养成的习惯。   笑,容易招人。   他喜欢俘获人心,以武术,或者以笑容,哪怕只是一瞬。   “嗯,有黎哥在,我们班这次即使不能破纪录,也会拿高分。”胡治儿一扫连日来的阴霾,高兴极了,她相信,黎重寐会是自己的最大助力。   紧跟他们身后的陶乐,趁机插话,“对,有黎哥的引导,我们三班一定能让全校刮目相看。”   周臣最是支持胡治儿,照理说,这时候他也会表态,说两句好听的话。但是很奇怪,他说不出来。似乎,自从两个交换生回来,他们的关系就没有之前那么亲近了。   自己偶尔会被周壹棠压制。   谢敬已经多数时候不跟他们一块了。   胡治儿与陶乐呢,只会绕着黎重寐转。   变得太快,周臣有些不高兴,夸赞黎重寐的话他说不出口。   朝着同一个目标,一起往前走的人,心思各异。直至走到一个林子的入口,黎重寐停了下来,“林间好像会起雾。”   胡治儿有些懵,起雾?这是普通模式没有的情况,没有经验,一时间她拿捏不清,林子里的雾气到底会如何。   黎重寐已经有决断,“起雾的话,容易走散,大家手牵着手。”话落,他眉头轻皱,之后还是拉住了胡治儿的手。   自己的手就在温热而充满力量的大掌里,胡治儿低头一笑,压下内心激动,转身牵住陶乐的手,同时大声道,“林子有雾,大家牵手走。”   一时间,列队而行的人,纷纷回身,想要拉住身后人的手。猛然晨风起,带来浓浓迷雾,视线所及,只能看到前方的两三人。   有人庆幸,“幸亏提醒及时。”   有人大喊,“糟了,我没有牵住身后同学的手,他不见了。”   听闻喊声,黎重寐停下,示意大家报数,清点人数。   从1到29,差了6个。只是很奇怪,原地喊了好一会,也不见有人答话。   面对突发状况,大家意见不一。有的说,继续往前走,说不定那6人会自行到东山。有的却说,要趁着他们没走多远,把人找到,然后一起。   继续往前走,是冒险,若是那6人没有按时到达,实验开启失败,班级会减分。但他们若是速度快,个人却是有嘉奖的。   找到人再走,会耗费时间,等同于放弃个人嘉奖,此外,谁也不能保证能短时间找到。   陷入僵局。   胡治儿看向黎重寐,似是在等他做决断。   黎重寐心中已有选择,表面和煦,但他骨子里是一个能丢车保帅,壮士断腕的人。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做出继续往前走那个决定的人是自己。   好在胡治儿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只见她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周壹棠在这6人之中,她实验成绩好,应该能够带着另外5人在指定的时间到达东山。”   这话,有些说服力。   黎重寐补充道,“这样吧,大家投票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二人一唱一和,最终结果出来:大家继续往前走。   他们不知道的是,随机出现的大雾关卡,考验的是个人与集体之间的取舍,如果他们能等上一刻钟,雾会散去。   分开走,雾只会越来越浓,关卡的难度也会随之增加。 第32章 甜蜜破阵 ...   在风起雾来的前一刻, 顾觉已察觉有异, 他紧了紧握着的小手, 又快速拉住了谢敬的左臂。   竟然有阵法, 还似曾相识, 他嘴角微弯, 起了点兴趣。   “什么情况?”周壹棠本来拖着谢敬往前走,忽然被谢敬一股大力往后带去,这让她很惊讶。   无人答话。   周壹棠伸手挥散着空中雾气, 好一会,才看清眼前的情况, 原来是顾觉拉住了谢敬,连带着她也往后退去。   四人连在一起,顾觉神色肃穆, 苍苍一脸懵,谢敬嘴唇一张一合,显然跟自己一样, 在说话,只是明明近在咫尺,却听不见对方说了什么。   脸色氤氲在雾气里,时聚时散。   她用力捏住谢敬的右手,换来对方一个“嗷”的嘴型,周壹棠满意了,确认眼前所见的是真人,不是虚幻。   顾觉右手一挥, 谢敬随着力道奔向另一边,连带着周壹棠。苍苍抓住时机,握住了周壹棠的手。   四人依然牵着彼此,只是这时候,顾觉空出了右手。   “老大。”苍苍轻唤,说出的话没有声音,她有些不安。   顾觉似有所察,目光仍落在远处,但紧紧包裹着小姑娘的大掌变成与之五指紧扣。   无声的安抚,苍苍心安。   扒拉着一颗石子的脚掌忽然用力,先退后进,石子破空而去,不知撞到了何物,发出“咔咔”的响声。   浓雾应声而散,顾觉轻哼一声,果然如此。只是,这里为何会出现五色阵?   此阵重重叠叠,诡异得很,迷人眼,困人声,阵眼瞬息万变。第一次遇见时,他可是吃了很大的亏,别说麾下的兵士,就是自己也因此负伤。   因为有经验,雾气易破,可这阵眼就……   “顾觉,你真厉害,你以后就是我老大。”雾散,天蒙蒙亮,谢敬总算挣开了周壹棠的钳制,击掌称赞,顺便表明自己要认老大的决心。   “谢敬!”略带惊喜的喊声传来,紧接着人已到了跟前,正是另外两位走散的同学。   谢敬左右环顾,总算想起目前的处境,问及其他同学,这才知道,雾气正好隔断他们六人。   “顾觉,现在怎么办?”   实验课,周壹棠经验丰富,能感到当下状况非同寻常,见顾觉能一脚破了迷障,下意识就把他当成了可商量对策之人。   “找阵眼。”顾觉解释道,“这个阵法比较诡异,雾气只是一层,找到阵眼才能出去。”   “老大,阵眼是什么样的?”谢敬摩拳擦掌,兴奋劲渐渐上来,犹如即将去挖一个宝藏。   “阵眼基本是一个死物,但又能移动,它有一个特点,移动的方向会与找它的人背道而驰。”顾觉眉头微皱,面露不虞,这个特点可是当年被困在阵中一天一夜后才发现的。   “背道而驰,我们分组,各往一个方向。”对于这种大家奔着一个目标,分组行动的事,谢敬分外着迷。   周壹棠点头赞同,“我们分三个方向找,把阵眼逼到顾觉的方向。”   “好,大家小心,破阵后,立刻朝我靠拢。”顾觉手中摩挲着手中石子,神情严肃。   待他人朝着不同方向走后,苍苍还是站在原地,呆愣的模样,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老大被他人瓜分了的打击里。   想当初,自己认老大多艰难,好话说了一箩筐,舔了又舔,才得到庇护,这谢敬明显比自己幸运。   顾觉摩挲着手中石子,耳听风动,眼观八方,必须一击即中,不然阵眼乱窜,想要破阵几乎不可能。   只是本该全神贯注的他,忽然分心,只见他摸了摸身旁人的后脑勺,低声问道,“想什么呢?”   “想你……”内心真实的想法眼看要脱口而出,苍苍及时刹车,顿住。   顾觉眉目舒展,“很好,多想一会。”   见他误会,苍苍正要解释一二,脑海中却突然响起警示音。   【我苍请注意,正后方出现目标,沉睡时间,五十年】   突如其来的警示,止住了苍苍要说的话。   沉睡五十年,目标会是什么?肯定不是寻常物。苍苍腰背紧绷,思量着自己要不要冒险,唤醒目标。   好大一笔分数呢。   然而不等她做出决断,一颗石子已经朝着身后而去。   “咚!”空中传来一声细微的闷响。   顾觉盯着自己扔出石子的右手,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怎么会力量大减?   三成的功力简直微不足道,石子已经打中阵眼,阵没破。空气肆意涌动,阵眼吃痛,四处乱窜,上一秒在东,下一秒又到了西……   【我苍请注意,目标移至一点钟方向】   苍苍眼睛一亮,抬腿正要往东北方向走。   【我苍请注意,目标移至9点钟方向】   苍苍顿住,赶紧换道。   【我苍请注意,目标移至3点钟方向】   苍苍:……   脑海里的提示音越发紧锣密鼓,一句紧跟下一句,苍苍忽然感到分外难受,她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整个人站立不稳,摇摇欲坠,她正想蹲下,已有人抢先一步,将她楼入怀里。   “笨苍,怎么了?”话语里透着急切与关心,顾觉当下的反应可比发现自己只剩下三成功力大得多。   苍苍靠在他怀里,食指抵着自己的太阳穴,“老大,我头好疼,目标它一直在晃动,速度极快。”   左手揉了揉怀里的小脑袋,顾觉心有疑问,“周围出现了目标?”   “是,最开始就在我的后方,老大扔出石子的方向。”   这时候,苍苍有些怀疑目标就是阵眼,可她头疼得厉害,说话都艰难,更遑论多想一丝一毫。   顾觉将之前准备好的石子放入苍苍手里,左手轻揽她的腰,右手包裹住拿着石子的那只小手,低头附在她耳边道,“笨苍,坚持住,你带着我,目标在哪你就往哪个方向扔石子。”   苍苍不解,“你手速快,我说你打。”   “目标让你如此疼,你要亲自动手。”   顾觉先前之所以说阵眼基本是个死物,是因为它沉睡着,不会醒。如今苍苍在,多打几下,指不定就醒了,重要的是她还能攒分数。   “可是老大,我打目标,它要是发怒,会扣分。”提到扣分,苍苍心有余悸。   顾觉笑,“别怕,使劲打,这阵法我熟,对于能打败它的人,它只会臣服,不会发怒。”   可不是么,这个阵法是欺软怕硬的货色,你越狠,它就越怂,直到被打败,它还会俯首称臣。   【我苍请注意,目标移至2点钟方向】   几乎在2响起的时候,苍苍右手微动,瞄准方向投石子,而握住她的那只大掌在石子飞出去的一瞬间,加深力道。   苍苍的准头,顾觉的力道,捕捉瞬间,二人配合得极为默契。   “咚”空中再次传来阵眼被打中的响声。   【我苍请注意,目标移至5点钟方向】   苍苍右肩抵住身后人的胸膛示意他往右转,顾觉速度极快,揽在苍苍腰上的手臂稍微用力,她整个人就随着自己旋转,至5点钟方向,石子再次扔出。   “咚!”   阵眼再次被打中,苍苍嘴角含笑,一是因为两人合力打中目标,二是因为除了方向提示,没有扣分警告。   目标果然如老大所说,被打也不会动怒。   顾觉也是面带喜悦,只是这喜悦里还有一丝无奈,这要是搁在以前,击打一次就能破阵,如今三次过后,阵法依旧未破,这简直是对战神实力的最直接挑衅。   可这会,他毫无办法,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为何功力会发生变化。   【我苍请注意,目标移至11点钟方向】   闻声而动,苍苍在顾觉怀里快速旋转。   顾觉依然搂着对方,只是他自己并没有转身,恰与怀里的姑娘面对面紧紧相贴。   苍苍不解,仰头询问的一瞬间,红唇蹭到了顾觉下颚。   搂在腰间的手忽然用力往上一提,苍苍下意识踮起脚尖,似有疑问的眼眸直接撞进了对方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泛着幽光,似要把她吸进去。   苍苍下意识想推开,似乎承受不起那样的深邃,可腰间的大手却分毫不让。   “老,老大……”她讷讷开口,不明白前一刻还在共同打目标的两人怎么忽然变成这样了,他胸膛坚实可靠,隔着衣物似有力量喷薄而出。   明明什么也没做,她却忽然感到有些脸热,心慌意乱,很想逃开,这很奇怪。   顾觉叹息,自己不过慌神一秒,她就直挺挺地撞了上来,紧接着那张以前尝过滋味甚甜的小嘴吻向下颚。   怀里紧贴的娇躯,眼前的红唇,他哪里受得了,只想与她多亲近一会。   嗯,搁在腰间的手比他的嘴巴还要诚实、快速。   “怎么了?”看着对方脸红,他嘴角含笑,明知故问。   “不是要,要一起,打目标么?”苍苍开始结巴,脸上温度持续走高,似乎烧坏了嗓子。   “是啊,要一起。”顾觉垂眸,紧紧锁住眼里的姑娘。   “目标,它去7点钟方向了。”   话落,苍苍正要低头,只是抱着他的人速度更快,快速低头角攫住眼前红唇的同时,脚下动作未停。   搂着她的腰,吻过她的唇,二人快速旋转,面向7点钟的方向。   苍苍已经懵掉,眼睁睁地看着身后的人,握着她的手,扔出了石子……   “咚!”阵法破。   【恭喜我苍,成功唤醒五十年小萌物】 第33章 可以摸 ...   十八年来, 对于警示音分外敏感的苍苍, 第一次丧失了反应能力, 她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人, 心跳得很快。   此人, 搂着她, 不嫌弃她的迟钝,共同进退,会吻她会鼓励她会为她着想。   真的只是自己的老大吗?   顾觉依然搂着怀里的姑娘, 小巧的红唇在呆愣的表情里愈发艳丽,勾他靠近。可惜, 现在不是时候。   “快,向我靠拢。”   一只白色的小东西窜过眼前,消失不见, 地面开始摇晃,顾觉严词急切。   听见喊话,分布在不同方向的四人快速向顾觉跑来, 周壹棠最先抵达,她笑道,“想不到你二人联手,力量会如此威猛。”   “顾觉、苍苍,你们俩可真厉害。”随后而来的两位同学,稳住身形,开口附和。   只是一两句话的功夫,除了顾觉所在的地方, 其他三个方向开始陆续崩裂,之前所见的地面不过是阵法虚构出的假象。   速度慢些,跑在后面的谢敬重心不稳,跌倒在地,眼看就要因为虚幻地面的消失而跌落。   顾觉身形极快,犹如猎豹,快速拉住谢敬的臂膀,借力脚下正在消失的石块,纵身一跃,可就在脱离虚幻区域的前一刻,他眉头轻皱。   手臂往前一甩,谢敬摔落在周壹棠脚边。   “老大!”   见顾觉往下跌落,消失不见,苍苍急呼,脚下的步子才跨出,眼前的景象变了,小树林再次出现在眼前。   五人面面相觑,心有余悸。   天色转亮,通往林子深处的小路一清二楚,正是他们之前与班集体分隔开的地方。   苍苍内心焦急,环顾四周,不知道顾觉跌落在了何方。   “壹棠,你带着其他同学往前走,我留下来找老大。”她如此说。   “不行,老大是为了救我才跌下去的,我怎么能抛下他,自己走。”谢敬立马开口拒绝。   “我周壹棠不做抛弃队友的事。”   “没错,我们六人一个人也不能少。”   苍苍内心越发着急,他们不走,自己怎么用动用异能找老大?可是大家团结一致,不抛弃彼此的情谊,她无法不动容。   最后,五人商定,苍苍在原地等,以免万一顾觉回来找不到人。其余四人分成两组,从不同方向搜寻,20分钟内返回一次。   待四人走远,苍苍正要化形,却忽然愣住,诚然此刻最好化身一道风,速度快,方便找老大。可如果他受伤了呢,一道风要如何施救?   跑得快,又有力量,化身老虎?似乎,有些惊世骇俗。   正在她思考之际,左手腕隐隐有痛感传出,她抬手,面露疑惑,这里怎么会有若隐若现盘根错节的红线,像极了从骨血里长出来的手链。   她伸手触摸,红线微微摆动,似乎是一个极其怕痒的人,在被触摸的时候会本能躲避,她欲再试,红线不见了。   苍苍睁大了眼睛,还是那个手腕,可前后翻转都没有红线踪迹,之前所见的仿佛是她眼花。   “看什么呢,如此着迷?”一个声音破空而来,淡而温润,似乎带着山间晨露。   苍苍豁然抬头,看向来人,下一刻已经撞入来人怀里,犹如飞燕归巢。   “老大……”她轻唤,几分依赖,几分失而复得的喜悦。   顾觉被她撞得往后一退,右腿隐隐传来的痛感,让他下意识皱眉,从高处掉落,仅剩的三成功力并没有保他无虞。   他稳住身形,抬手揉了揉怀里的小脑袋,笑问,“担心我?”   苍苍回过神来,退出眼前人的怀抱,上下左右检查了好一番,仍然不放心,“有没有受伤?”   顾觉展臂再次把小姑娘楼如怀里,脸颊紧贴她鬓角,打趣道,“你不是检查过了么,用眼睛看若是不放心,可以用手摸。”   当然,他有信心,腿上的那点伤,无论是眼看还是手摸都不会露馅。   回抱眼前的人,苍苍总算感受到了踏实,对方打趣的话,她回得一本正经,“估计也摸不出来,老大那么厉害,肯定能忍。”   “我是能忍痛。”但是忍不了你摸。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受伤?”苍苍犹不放心。   顾觉把自己的重心压向怀里的小姑娘,“轻伤,在右腿,往后靠你了。”   突如其来的重量,苍苍小脸一垮,勉力支撑,“让我看看你伤势。”   “大腿,你也看?”其实是小腿。   苍苍身体力行,不能看那就摸,伸手往下,环绕大腿一圈,再垂眸查看,见掌心并未血色,她才放心。   猝不及防被调戏的顾觉,笑得意味深长,早知道小姑娘这么实诚,他是不是应该说点更刺激的地方?咳咳,此时不宜,但是此举可留以后用。   “老大,阵眼是什么东西,沉睡五十年?”见顾觉无大碍,苍苍才有心思询问别的。   “那是五色阵,我曾经遇到过,阵眼是一个嗜睡的白色小动物,与阵法合为一体,阵法破,它会逃走。今天这只,才五十年,道行浅。”   “五十年我就很开心了,一大笔积分。”苍苍内心知足,她自是能猜到,道行越深,阵越难破,此番老大已然受伤,她可不想再有什么意外了。   提到积分,顾觉直起身,神情变得严肃,“笨苍,破阵那会,事后若有人问起你为何能锁定阵眼方位,就用觉醒一科的知识回答,你感受到的,但并不确定,只是一试。”   苍苍点头,自己的异能当然得藏好。   她正在想老大对自己可真好,事无巨细,然后就听到空气里传来另一声“老大”,欢欢喜喜的声音,她却突然瘪了嘴。   谢敬快速跑到跟前,“老大,你没事太好了。”   看着笨苍瘪嘴,顾觉忽然笑了起来,对着谢敬道,“没事,其他人呢,我们要抓紧时间赶到东山。”   谢敬低头,看向手腕上的时间,“其它两位同学还有几分钟到,周壹棠她……”谢敬忽然顿住,脸色泛红,不知道要不要接着说。   “壹棠怎么啦?”苍苍抢先问了出来。   “她,她……”谢敬摸了摸后脑勺,脸上有些泛红,“她去解决人生大事去了。”   自学校洗手间门口那次相遇,顾觉是知道谢敬口中的“解决人生大事”是什么意思的。他轻咳一声,然后道,“我们等等就好。”   “人生大事,具体是什么事?”苍苍求知欲极强。   可对面能给她解惑的二人,很有默契地,谁也没有出声。   苍苍眼带询问,一会看向谢敬,一会看着顾觉,没有用。她忽然有些来气,一脚将地上的石子踹向老远。   “你们俩合起伙来,欺负我!”她控诉道。   谢敬当仁不让,抢先发声,“你是老大,你说。”这话当然是说给顾觉的。   顾觉一拍谢敬的脑袋,暗叹这小子滑头,无奈道,“笨苍,没有欺负你,不信,你待会问周壹棠。”   谢敬露出一个崇拜的表情,这个球踢得好!   “什么事要问你棠姐啊?”周壹棠兜着一堆野果,从小道上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位同学,手里都是满满当当的。   见周壹棠回来,苍苍对着顾觉轻哼一声,转身就走。   “壹棠,他们都说你去解决人生大事了,具体是什么事?”苍苍再次发问。   周壹棠咬了一口野果,腮帮子鼓动,口齿不清,“诺,不,就是这个。”她挑了一个最大的野果递给苍苍。   苍苍接过果子,狠狠地药了一口,心道:不就是找吃的么,老大和谢敬欺负她笨,竟然怎么都不肯相告。摆明了故意的,哼!   有了新跟班就嫌弃她这个老跟班,喜新厌旧!   想到此,苍苍眼神如刀,看向合伙欺负的两人,这一看不得了,两人正对望呢,老大在笑,谢敬脸上隐有红晕。   苍苍想也没想,手中只咬了一口的果子,已然扔了出去。那准头,不失之前打目标的风范。   顾觉左手探出,捞住了即将打在脸上的飞行野果,这才转了视线,看向扔“利器”的人,嗯,气鼓鼓的模样。   笑意加深,他抬手,咬了一口野果,赞道,“很甜。”   见顾觉吃了自己咬过的果子,苍苍心情莫名好转,下一刻她又瘪着嘴,对着身侧的人道,“壹棠,我竟然把那么大那么甜的果子让了出去。”   很是惋惜。   “第二大的果子给你。”周壹棠极其麻利,挑出另一个野果,“那个啊,已经被咬了两口,就算要回来,也不是最大的了。”   其他两位同学已经捧着野果到了顾觉身旁,谢敬这时候才从自己理解错了的尴尬里恢复过来,他毫不客气,拿了一个野果就啃。   “老大,你吃这个,很甜。”谢敬把咬了一口的野果递给坐在身旁的顾觉。   他学着苍苍,以为这是孝敬老大的好方式。   前一刻吃着野果,笑意满满的人忽然顿住,顾觉清了清嗓子,摇头拒绝,“我吃这一个就好了。”   一旁的苍苍,冷冷地注视两人的动静,见到此,她下意识狠狠咬了一口第二大的果子,之后一口吐掉,委屈道,“这个果子,酸的。”   同桌好萌,周壹棠眼带笑意,低头继续挑果子。   “是吗?扔过来,我尝尝看。”空气中响起顾觉的声音,他似乎又迷上了这颗酸果。 第34章 谁最厉害 ...   听闻他要尝, 苍苍毫不客气, 再次扔出手中的野果, 只是这次的力道, 显然没有上次那么重了。   她这一番变化, 如何能逃过眼神紧紧黏住她的顾觉。   “是没有上次甜, 但我还是喜欢。”就着牙印,顾觉轻咬一口,淡淡地道。   谢敬犹如丈二的头上摸不着头脑, 为何老大一会喜甜,一会喜酸, 一会说够了,一会又接过了另一个果子。   难道,他是喜欢吃一个甜的, 再吃一个酸的。想到此,他囫囵吞下口里的野果,双手探出, 开始挑起野果来,思考着什么样的野果酸,什么样的野果甜。   一直留意周遭动静的顾觉,忽然起身。   “时辰不早了,我们得在6点前赶到东山。”   吃饱喝醉,雾散路现,六人走得极快,赶到东山时, 5点30分。林高标与江回川在那等着了。   架锅生火,江回川挥动着手中的木铲,顺时针搅动,以免一锅粥糊了底。一旁的林高标早就坐不住了,来回走动暴露内心焦灼。   他时不时看表望路,心叹花骨朵怎么还没来。   直到看见路的尽头出现熟悉的身影,悬着的一颗心有了着落,他迎上前去,“同学们辛苦了,坐旁边休息一下,早餐马上就好,老师给你们熬了粥。”   周壹棠一巴掌拍在他的肩头,“老林,想得还挺周到的嘛!”   “上课也不能饿肚子啊,壹棠你这回速度挺快。”林高标往后望了望,疑问道,“其他同学呢?”   “其他同学不是应该早到了么?”周壹棠快速凑到了江回川旁边,“江老师,你这画画的手,功能还挺多。”   见周壹棠这样,林高标也不指望她了,将视线转向一旁坐着休息的几位同学,苍苍最乖巧,问她准没错。   “苍苍,怎么只有你们六人,其他同学呢?”   苍苍大口喝着杯中水,“老师,我们走散了,林子里忽然起雾。”   “其他同学都是手牵手走的,当时我们六人走在最后,没拉上前面同学的手。”一位同学开始补充,就是从自己这儿断开的,他再清楚不过。   起雾?林高标烦躁地挠了挠碎发,起雾容易迷路啊,时间所剩不多,有点玄,刚放下的心又悬挂在空中。   原地搓手踟蹰。   来来回回的蚂蚁见着都绕道。   这时候的林高标只是担心,花骨朵们不能及时赶到目的地,他哪里会料到此次实验课出了意外,随机迸发出的机关有些失控,难度史无前例,一个不慎,受伤在所难免。   黎重寐的速度压得很好,既考虑到了速度,又保证了同学们大多能跟上。手拉手,在重重迷雾里穿梭,他是游刃有余,但渐渐地,有人体力不支。   “黎哥,走了这么久,雾不但没有散去,还越来越浓。”   胡治儿见黎重寐停下,她主动开口询问,虽然没有经验,但感觉很奇怪,好像他们走了这么久,一直在绕圈。   “这雾气不寻常,是阵法。”黎重寐难得收起嘴角的笑容,变得严肃。倒不是阵法有多难,而是这雾,他一时想不到解决之法。   雾不散,阵法隐匿其中,再简单也无从下手。   “阵法?数理课上有教,黎哥看得出来时哪一种吗?”胡治儿眉头紧锁,她数理很好,同时博览群书,但迷雾之下,她看不出来困住自己的是什么阵。   “阵法很简单,先破雾。”   一众同学早已走到疲软,这时候听闻阵法简单,心底总算松了一口气,雾气不散,走了也白走,众人坐在原地休息。   黎重寐沿着四周查看,时不时动一下地上的树枝、花草、沙石,胡治儿紧紧跟着他。   陶乐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她此时才意识到,体能上,自己跟胡治儿差了不止零星半点,男神在前,这么大的精神刺激下,她都跟不上。   走到一颗枯树前,黎重寐忽然停下。   “它有问题?”胡治儿面露疑惑。   “有。”黎重寐心中有猜测,是或不是,赌一把。只见他退后几步,气沉丹田,一脚踹向了枯树。   枯树发出吱嘎的声响,犹如老妪的怪异笑声。黎重寐暗道不好,果然,下一刻地面微晃,阵法突变,似乎受了惊吓要反击。   他腰背挺直,如临大敌。   可就在机关启动的前一刻,雾散了。莫名其妙,却不得不说是绝处逢生。   迷雾散,众人欢呼,直夸黎哥厉害。   不知是谁破了迷雾?黎重寐压下心头疑惑,在一片夸赞中笑得和煦,一如春风。   陶乐蹦蹦跳跳,拍手称赞,“黎哥黎哥,你这一脚金贵得很,定乾坤。”   黎重寐心道,金贵与否他不知道,但定乾坤是的,差点就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阴差阳错,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雾气散后,眼前的阵再简单不过,不就是数理课上常见的“百转千回阵”,看不清时,此阵威力强大,一如其名,走上千百回都是徒劳。可是一旦看清,它就是个纸老虎。   “百转千回阵。”   有好几位同学一块出声。   胡治儿瞧着眼前情形,越发佩服起黎重寐来,庆幸自己之前做出与他交好的决断。   29人气喘吁吁,跑到东山时,时间刚好指向5点59分。如此,高三三班,成功开启实验课。   林高标看着累惨的花骨朵们,又是递水,又是端粥,好一阵忙活。但总算,他们到了,一切都不算白忙。   胡治儿捧着一碗温热的粥,看着坐在一旁打瞌睡的六人,若有所思。真是神奇,他们竟然早到那么多。   是运气好,没有碰上大雾?还是周壹棠很厉害,带着他们快速破阵而出?   哼,倒是便宜了花瓶子苍,跟着得了便宜。那六人5点30分到,足够获得个人嘉奖。   想到此,胡治儿看向了周臣。   周臣几乎是一秒接收她的意思,装作不经意地道,“棠姐,你这回可露脸了,怎么做到的?”   胡治儿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周臣果然上道,知她想问什么。   周壹棠小睡片刻,此刻正精神,在执掌锅勺的江回川面前窜来窜去,这会听闻问话,她头也没回,只是摆手道,“六人一起做到的。”   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按照周壹棠大姐大的秉性,若真是她带着那五人准时到达东山,此刻应当会大肆渲染一番。   “棠姐,你们是怎么从迷雾中走出的,说出来,供大家学习学习。”周臣心有不甘,再次问道。   背地里,胡治儿给周臣竖起大拇指,如此问话,不怕对方不说,同学们都被勾起了兴趣,都望着呢。   周壹棠眉头一皱,周臣这小子心思何时变得如此多了,欠收拾!她正要开口整治一二,不料旁边的谢敬插嘴道:   “自然是老大带着我们出来的。”话落,一张笑脸望向顾觉。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是顾觉啊,到这时候,大家对他的认知除了“长得美”这一点,又多一层“很厉害”。   看似在低头喝粥的黎重寐其实比任何人都关心迷雾这个问题,照目前情形来看,那六人也是遇到了迷雾,而且成功破解。   他心底泛起怀疑,自己踹翻枯树却忽然转危为安,莫非正是因为那时候,他们刚好破了迷雾。   到底是这六人中的谁,有这等能力?别人不知道,他自是能体会到迷雾的厉害,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   视线一一滑过六人,除了苍苍,其他人看不出有何异处。难道,是苍苍?   此刻的苍苍咬着一个野果,沉默不语,虽然老大给她准备了说辞,但是她不想站出去,隐隐觉得最先挑起话头的周臣,像极了胡治儿。   定有所图!   想到此,她抬头看向顾觉,瞄了一眼他的右腿,老大还受着伤,应当多休息,少劳神劳力。   顾觉捕捉到她的视线,轻咳一声,“破阵之法,八个字,误打误撞,齐心协力。”   这话,让众人在惊叹对方好运气的同时,也陷入了反思,齐心协力,他们并没有做到。   虽然最后那个决定是大家投票的结果,虽然最后那六人比他们先抵达,但不可抹杀的是,他们曾经确实先走了。   一时间,大家沉默,心思各异,潮流暗涌,却耐不住林高标的平地一嗓子。   “同学们,你们是好样的!”他极度兴奋,“刚收到东山负责人的电话,你们破了随机阵法里最难的那一个,而且还准时到达了目的地,老师为你们骄傲……”   转瞬,师生共同欢呼。   最难的都被他们拿下了,今后还有什么可怕的。他们在想,或许三班能获得集体进入学校假山林的资格。   江回川提了一桶水过来,“大家以水代酒,喝一杯。今天我不是你们的老师,是你们的朋友老江。”   林高标眼一斜,心叹这位比自己会来事啊。   几分钟后,众人举杯。   江回川环视一周,视线停留在顾觉身上好一会,似笑非笑道,“我有个想法,不知在座的各位朋友敢不敢应?”   “应应应,有何不敢!”周壹棠仰头一口喝尽杯中物,豪迈接招。   江回川见众人皆点头应允,唯有顾觉纹丝不动,他眼睛一转,大声道,“苍苍,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坐庄?”   林高标面露惊讶,“你竟然抛弃我?”说好一起坐庄的呢?   “你太老了,今天交了一群新朋友,请允许我喜新厌旧。”江回川摇头失笑,后又点名询问,“苍苍,如何?”   苍苍想到了顾觉的那副画,当时林老师还建议,如果下次有活动,可以跟江老师组队,说不定能拿第一。   “好啊,我敢。”她应声。   顾觉伸出去想要拉住她的手,中途改道,转为扶额。 第35章 是输是赢 .   众人纷纷喝尽杯中水, 应下新朋友的挑战。   江回川满意一笑, “好, 现在说一下我的挑战内容, 这儿有一副与人等高的人物轮廓画。”   大手往旁边一指, 几十双眼睛纷纷望去, 只见林高标已经极为配合地将画支起,展示在了大家面前。   “现在需要你们给她穿衣着色,上装打扮, 每人轮流画一分钟,全程不得说话, 最后成品你们自己来打分,合格算你们赢,不合格就是我跟苍苍赢……”话落, 江回川托着下巴,笑眯眯地。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啊,老林, 有没有诈?”周壹棠推了推林高标,出声询问。   被队友抛弃,转而跟花骨朵们一组的林高标,毫不隐瞒,“肯定有诈!”   胡治儿有些不信,“老江,只是不准说话,没有别的要求了?”   江回川摇头, “没有。”   谢敬摩拳擦掌,“赢了的奖品是什么?”   “赢有奖,输有罚。奖励是一幅画,惩罚是当画模。”江回川依然笑着,“如何,够刺激吧?”   “我们要是赢了……”   “你们要是赢了,我画三班春游图,大型的,每人都露脸的那种。”江回川打断对方问话,抛出一个极具吸引力的允诺。   谁人不知,顾礼妙手一画难求。这要是赢了,莫说三班,就是每个人估计都会成名。   周壹棠搓着双手,嘿嘿一笑,“这画模听话不,我让他摆什么造型就什么造型,如何穿着就如何穿着?”   “是,限定一小时。”江回川朗声道,“我要是赢了,奖品就随机指定一人画,你们没意见吧。”   众人哪有意见,他们都觉得自己会赢。   这一问一答,成功引起了顾觉的注意力。坑,真是坑!江回川弄这么一出,是奔着自己来的。关键是,笨苍跟他一组,无论输赢,自己都亏。   苍苍听了一路,她有些迷糊,出声询问,“老江,他们作画的时候,我们做什么?”   江回川忽然嘿嘿一笑,“我们极尽所能作怪啊,虽不能直接干预,但可以间接影响他们作画的心思,让他们自判不合格。”   林高标大喝一声,“好啊,老江,竟然玩这出。朋友们,我们一定要稳住心神,拿出自己最好的品味,画好每一笔,为了三班春游图,拼了!”   热情高涨,空中回荡着“拼了”的豪迈呐喊。   一张长一米宽半米的桌子,放置在了轮廓画右侧,桌上画笔纷呈,颜料百种,随着一声挑战开始,挑战者纷纷禁声。   周壹棠一马当先,执一支淡绿画笔,稳稳站画前,大手一挥,刷刷刷几笔,给美人穿上了一只绿袖子。   胡治儿看着有些痛心,又不好出声阻止,只得紧随其后,细心地修复美人的绿袖子,让它变得紧致。   周壹棠吹胡子瞪眼,内心已然骂开,她心中的不拘细节的江湖侠女,被人整成了闺宅大院绫罗绸缎的娇小姐。可气,奈何不能出声,不然少不得要跟胡治儿较量几百回合。   有同学给美人画了腮红。   有人觉其妆太浓,赶紧用画笔去铺一层白色粉末,试图遮一遮那红。   谢敬大手一挥,往美人手里塞一把匕首。   周臣不甘落后,送美人一对耳环。   这一送,男同学似乎开始较劲,纷纷给美人加饰物。林高标眼睛都快眨到变形,都拉不回来。   无法,他赶紧凑上前去,开始给美人穿鞋,这一举动,总算拉回了众人的送礼热情。纷纷开始思考,怎样才能让美人更美。   可是眼下,画中的美人就像个一边耍杂技一边吆喝叫卖的货郎当。   真的是让人辣眼睛,救无可救。   坐在一旁跟苍苍悠闲喝茶的江回川,侧头一看,他喷出一口温茶,后又弯着腰,抖动得很是厉害,再抬头时,眼中有泪,笑出来的。   “苍苍啊,我们赢定了。”他如是说。   苍苍瞄了一眼顾觉,这才回道,“虽然他们形势严峻,但现在还不好说。”毕竟,老大还没出手呢。   她总觉得,顾觉有让这幅画起死回生的力量。   “嗯,你说的也对,到时候就看你的了。”江回川当然明白苍苍所指,不过他早就有对策。   “看我?”苍苍有些不明白。   “是的啊。”他举起茶杯,“来,以茶代酒,提前祝我们大获全胜。”   瓷器碰撞的清脆响声在空中回荡,那边的画已经进入焦灼状态。   手执画笔,黎重寐有一种“有心杀贼,无力回天”之叹,每个人画着自己心中的美人,没有交流,缺少磨合,这美人越发诡异。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江回川,暗叹此人心思极深,无形教会了他一个道理,再强能力的相加,若没有沟通,各行其是,只是乌合之众罢了。   叹息一声,层层叠叠,黎重寐给美人换了一套黑衣裳。   巧笑倩兮,匕首暗藏,美人如夜色里的刀。然而要出鞘,关键在于画龙点睛的那笔,是至今无人落墨的那双眼睛。谁,能画出来呢?   顾觉走至画前,嘴角微弯,提笔就朝美人眼而去。   众人屏息,正因为知道这双眼睛的重要性,他们才迟迟不敢涉足,成败与否,在此一举。   美人忽然睁开了左眼,里头盛着光,微微波动,有醉人的甜蜜,有杀人的凛冽。   林高标暗叹一声:好!他感受到了被拯救的希望。   顾觉正全神贯注画着美人右眼,一旁喝茶的江回川忽然不紧不慢问身旁人,“苍苍啊,这万一输了,画模不好当,撇开姿势不谈,就是穿着,万一暴露……”   这头江回川点到即止,那头执笔的手一顿,之后又接着画。   苍苍不明其意,“暴露什么?”   “没什么,我就随便那么一说。”看见顾觉的反应,江回川已心中有数。他转了话题,“苍苍,想学化妆吗,我教你。”   苍苍注意力瞬间被吸走,眼里似有被点亮的小火苗,“好啊!”   在她看来,化妆就是另类化形,她很喜欢,肖想已久。   笔落美人出,大家凑在画前看,啧啧称叹。哈哈哈,成了,黑衣美人,眼里含笑,手里带刀,一晃神,她在对你笑,仔细一看,眼中凌厉暗藏。   一应首饰繁复,远看是不堪重负的娇娘子,细观才惊觉这分明是大杀四方的铁娘子。   大家开始打分,想着自己最初犯下的糊涂,不敢舔着脸皮昧心行事,多数人根据自己的表现给分,3分,4分,5分不一而足,多数人给了6分,7分,唯有林高标,给出10分。   谢敬最是心急,一边加分数,一边算着平均数,到顾觉这里时,平均分正好是6分。他满心高兴,觉得赢定了,大家有目共睹,顾觉表现最好。   匆匆翻开顾觉身前的分数牌,竟然是10分,他哈哈大笑。   然而还没笑够,就被周壹棠拍了一巴掌,“笑什么笑,负十分有什么好笑的?”   兴高采烈的众人忽然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猝不及防,纷纷望向顾觉,满脸不可思议,他怎么就打了负十分呢?   顾觉站了起来,“画画的时候我分心了,理应为负。而且那双眼睛,不是我所期待的。”   江回川哈哈大笑,走向前来,“精益求精,佩服佩服。”   众人心有感叹,真是成也萧何败萧何。   黎重寐看着这个能画出自己心中所想的人,笑道,“顾觉,你给了我们希望,紧接着又把它捏破,这画模非你莫属啊。”   是啊,还有惩罚一事,众人讨论后决定投票,最后顾觉以五票位居榜首,沦为画模。   顾觉凉凉地看了一眼江回川。   江回川摸了摸脖子,“顾觉,奖励由你来画。”   苍苍见老大受了欺负,突然出声,“我要画画,江老师,画模就让给我吧。”   这事,江回川哪里会不同意,如此,想必能消减一下顾觉的怒气,他点头称是,“自然给你用,这一小时回头你们自己安排。”   林高标见奖励与惩罚一一敲定,他抚了抚胸口,痛心疾首,“小伙伴们,我们到底是怎么输掉的?”   “队友不给力。”   “队友画风奇特。”   “跟队友不在一个频道。”   “对手太了解我们了。”   “缺少交流,各行其是。”   “画技欠缺。”   …… ……   众说纷纭,林高标又问,“如果能说话,相互交流,各退一步,找到契合点,我们会不会赢?”   这次,众人一致说会,毕竟对于自己的审美与画技他们还是有信心的,此次失败,不过是缺乏交流导致一群龙成了一条虫,是意外。   某个角落,苍苍递给了顾觉一杯水,小声问道,“老大,你还好吧?”   她最是能理解老大把输赢看得有多重。   “不好,笨苍。”顾觉并未接过杯子,而是就着她的手,一口喝掉杯中水。   “那,我再给你倒一杯。”她此刻,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绞尽脑计,最后只是憋出一句,“要不,我不用你当画模了?”   顾觉拉住想要起身倒水的小姑娘,“我画画的时候,江回川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画模不好当,姿势、穿着暴露什么的。”苍苍转述,江回川没有说的她就用什么代替。   顾觉打量了一会身前的小姑娘,忽然嘴角含笑,蛊惑道,“等你成年,我再给你当画模,到时候时间翻倍作为补偿,如何?”   见他笑了,苍苍哪还有不同意的,“老大说了算。”   “嗯,到时候我说了算,你要乖。”姿势、穿着什么的他都想好了。   事情发展到这里,顾觉忽然感到江回川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可恶。 第36章 下黑手 ...   胡治儿盯着远处有说有笑的花瓶子苍, 面色不虞。   多年营造的形势渐渐脱离掌控, 死对头不仅有了好几个朋友, 而且顾觉似乎对她格外不同。   黎重寐将一切观于眼底, 走向前, 温声道, “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突如其来的关心,胡治儿分外受用, 笑意爬山脸庞,“疯玩一上午有些累, 担心下午的分组对抗会体力不支。”   她说这话是有用意的,组队么,当然是要找最强大的盟友。这话是一个隐晦邀请, 相信对方能懂,她期待得到相应的回复。   黎重寐笑道,“有什么好担心的, 到时候有我。”   胡治儿眼睛一亮,这句话可比“我跟你讲组队”还要让她开心,扬起的嘴角正要说些什么,一个声音突然横插进来。   “黎哥,治儿,你们是不是在商量组队的事情,带上我,好不好?”陶乐望着黎重寐, 一脸央求。   黎重寐看了眼胡治儿,这才点头,“好啊。”   被打断的胡治儿本来心有不快,可是黎重寐出声答应之前,看她那一眼,让她心底莫名舒坦起来。   说起来,私下里她有考量,成年后如果留在这个时空,黎重寐是最佳的伴侣人选。   以前考虑到的是能力,现在,她渐渐发现,对方可能对自己是有情意的。想到此,她越发认定了黎重寐这个伴侣。   不过陶乐?胡治儿低头,摩挲着衣摆,嗯,不足为患。   林高标笑容满面,经过上午的集体活动,他的目标基本达到,师生一体,其乐融融。如今都有同学来邀请他组队了,这很好。   “谢敬,你找我组队我很开心,可我,是裁判。”他双手一摊,无奈拒绝。   “我就说嘛,都怪周壹棠,她老捉弄我,说找你组队赢面最大。”谢敬摸了把自己的后脑勺,坦白得很。   紧跟而来的周壹棠,毫不退让,“跟裁判搞好关系,可不就是赢得快?”   谢敬一翻白眼,“那也要能组队?”   “这就怪不得我了,是你自己能力不强,说服不了对方。”话落,周壹棠已走至江回川身旁,“老江,组队不?”   “组。”江回川慢悠悠地喝着茶,此次春游他分外满意,“但不是跟你。”   “不跟我你会输的。”   “我愿意输,也不跟你。”江回川一副大义凛然不屑与你为伍的样子。   “哈哈哈哈……”谢敬放声大笑,“周壹棠,是你自己能力不强,说服不了对方。”   周壹棠面露凶狠,气势十足,一把拉住谢敬,拖着他往远处走去,“小敬子,我是你棠姐,你敢没大没小。”   “敢,我现在可是有老大的人。”   “嘿,你刚背着你老大,寻找他人组队的事,要不要我嚎一嗓子?”   “你刚不是也背着……”   “我就随便那么一说,逗江回川而已。”   谢敬心道那也是你能逗的,当心撞墙上,碰一脸灰不说,还鼻青脸肿。   草地上,你来我往,叽叽喳喳,都是找人组队的声音。最后分组挑战开始时,林高标是裁判,其余36人组成9个小分队。   “一年之计在于春,树木树人本为一体,今天我们种树,选苗、挖坑、埋土、浇水四项,小组自己分配任务,各司其职,比速度,比成活率,时间限定2小时。”   林高标手中抓着一把瓜子,高举着,“瓜子落地,比试开始。”   三十几双眼睛,等待着瓜子落地,林高标要抛不抛,似是不放心,又叮嘱道,“这速度拿了前三位的小组,日后成活率不及格,可是有大处罚的,你们要考虑好……”   “知道的,老林,你赶紧撒手。”   “就是,快分开那瓜子,让我下场。”   林高标呵呵一笑,终于放手,比试开始。   谢敬搓手,快速拿起一旁的锄头,“我爱挖坑!你们别跟我抢。”   按照随机抽取的编号,谢敬所在的是3组,队友分别是周壹棠、苍苍、顾觉。   周壹棠见谢敬先下手为强拿了锄头,她紧随其后,豪气道,“你尽管挖,看我不埋了你。”   顾觉嘴角含笑,问身侧人,“笨苍,选苗和浇水,你挑哪个?”   “老大,你眼光好,你选苗。”苍苍心道种子好是起点,影响成活率,这事还是交给顾觉比较稳妥。   如此,四人很快分配好了任务,顾觉抬脚走向树苗区,苍苍提桶去往溪水边。   谢敬吊儿郎当地背着锄头,环视四周,动手前,他难得问了句,“周壹棠,挖哪比较好?”   “依山傍水向阳土质松软……”周壹棠手托下巴,“这儿就不错,你赶紧挖,等顾觉回来,我好种树填坑。”   在好几个队还在讨论,谁谁谁负责什么比较好的时候,3队已经种下了一根幼苗。小树迎风招展,忒刺激人。   顷刻之间,此起彼伏都是挖坑声,催促声。   “要选好苗!”   “挖坑要快。”   “埋土当仔细……”   “浇水不可太过。”   林高标最是有悠闲,只见他迈着大步,一口茶一把瓜子,巡视着整个种树场,时不时报告一声各队的战况。   “3队种树六棵,7队五棵半,9队四棵…”他顿了顿,嘿嘿一笑,“回川啊,你们5队得加油啊,目前才两颗。”   听见报数,正扶着第六棵幼苗,忙着加土的胡治儿忽然顿住,怎么会有队伍比他们还快?她抬头,看向3队,这一看瞳孔一缩,是花瓶子苍。   挑选幼苗回来的黎重寐,顺着胡治儿的视线看去,嘴角扬起一个兴味黯然的笑,他低声询问,“治儿,苍苍的异能是什么?”   “化形。”胡治儿毫不隐瞒。   竟然是化形,黎重寐若有所思,如此厉害的异能,是不是对方也跟自己一样,早就完成任务呢。   胡治儿看向黎重寐,低笑道,“我还真是担心她,能不能安稳成年都是个未知数。”   “她任务做得很差?”黎重寐有些不信。   “很差,我的手下败将,蠢得很。”见黎重寐接连几个问题都围绕着花瓶子苍,胡治儿有些不高兴,损人的话脱口而出。   话落,意识到自己说了不符角色性格的话,她正想开口补救一二,黎重寐已然开口,“哪能人人都如治儿这样聪慧。”   这,是夸赞了。   胡治儿内心甜丝丝的,诚然从小到大,夸她聪明的人车载斗量,但是没有一句是能让她如此心花怒放的。   见对方娇羞低头不语,黎重寐笑得更是温和,“我们赶紧种树,只差一点,就可以超过3队。”   低头挖坑的周臣分外卖力,抬头的一瞬间,见胡治儿停在那里,他出声询问,“治儿,是不是累了?我这边可以帮忙。”   没错,他已经挖好了四五个坑,就等着种树呢,放眼整个种树场,挖坑最快的就是他。如今在3队后面,不过是因为分配任务的时候耽搁了点时间。   “我没事。”胡治儿弯腰,正要低头继续填土,打水的陶乐回来了。   陶乐吃力地提着满满当当的一桶水,步调有些不稳。   胡治儿看着就来气,她的同桌也会如此愚不可及,表面看着是节省来回时间,其实淌掉的水,耗费的时间,综合下来得不偿失。   可她明白,对方这样做,不过是想表现自己比旁人厉害,同时多了与黎重寐相处的时间与机会。   果然,黎重寐见陶乐吃力,已经上前帮忙了。   这么下去,7队会输,自己怎么能输给花瓶子苍?!胡治儿眼里闪过一道狠厉,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只见她再次直起腰,开口道,“陶乐累了吧,我们换换,填土相对轻松,我去打水,顺便洗把脸。”   她料定对方会同意,毕竟选择填土,与黎重寐接触的机会更多。   陶乐擦了把汗水,笑着道,“好啊,治儿,谢谢你。”   胡治儿拿起水桶就往溪边走,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甚至使用了异能,瞬息之间到达溪水边,瞄了眼正侧身打水的苍苍,周遭无人,她快速靠近,轻推一把,然后瞬间撤离。   想赢比试,想让花瓶子苍难堪,还不简单么?打乱对方的节奏即可。   胡治儿得手后,慢悠悠地走在去往溪水的道路上,装作刚来的样子,期间遇上别的同学,还会聊上一两句。   “噗通”一声,苍苍栽落在水里,瞬间下沉。   水流没顶,张口一声救命只换来溪水灌入,她咳嗽起来,呼吸一乱,心也跟着慌乱起来,手脚胡乱扑腾着。   顾觉从新运来的幼苗中挑出几棵看着不错的,刚想直起身,忽然感到头顶刺疼,只是一瞬,旋即无影无踪。   五感敏锐的他可不会认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不用思考,他本能地朝自己最在意的人而去,步履极快,似是能飞。   黎重寐看着从自己身旁快速擦过的身影,眼神一眯,他跟了上去。   尚未到溪水边,那里已经传出急促的喊声,“有人落水啦!”顾觉脚下更快,一颗心高悬,他忽然有些痛恨自己只剩下三成功力。   苍苍已经喝了好几口水,她难受极了,手脚在水里剧烈挣扎,头时不时冒出水面,紧接着又往下沉。四周一片寂静,除了不断撞击耳膜的水声,似乎再无其它。   看着浮出水面转瞬不见的小脑袋,顾觉心神俱裂,趁着奔跑的势头,“噗通”一声,直接往溪水里跳。   入水之际,有东西破空而来,打在右腿上,他猛哼一声,往下沉去,溅起一片水花。 第37章 再近一点点 ...   顾觉入水之后, 哪有心思管是谁打了他的伤腿, 目的何在, 伤势如何……他忍着疼, 快速在水里穿梭, 试图捞住远处那个起起伏伏的暗影。   笨苍!   心底的呼唤, 无着落。直至捞住她的那一刻,直至她手脚并用,紧紧缠上自己。   顾觉左手搂着她的腰身, 右手拍向她脸颊,试图让她清醒一点。   周遭似乎闯入了拍打声, 苍苍努力睁开眼,咋一看到自己依赖的人,她下意识张嘴想喊“老大”, 却被对方快速压住。   封住她想说话的小嘴,顾觉伸手,指腹在她脸上一笔一划写着:化形。   一遍又一遍, 直到双脚盘在他腰身,双手搂着他的脖子的姑娘点头示意她明白了。   顾觉暗暗松了一口气,腿伤加重,此刻的他很难抱着她快速游上去。唯一的法子,还得靠笨苍。只是她肯定被吓坏了,不然怎么会连自己会化形都忘记?   转瞬之间,溪水里出现了一条大鱼,驮着一个人, 慢慢往上游。   如鱼得水,这话大赞。苍苍只觉得瞬息之间天堂地狱,前一刻难受到濒临死亡,下一刻又风生水起。   她驮着背上的人,游地很欢快,时不时往水里吐出几个泡泡。   顾觉本来还侧坐在大鱼身上,检查腿上的伤势,见她吐泡泡,索性躺了下来,背靠着大鱼,头枕着手臂,看天水一色,看春风吹皱溪水。   “老大,你是不是累了?”大鱼见背上的人躺下,她关心道。   “嗯,被你刺激的。”顾觉轻叹,“笨苍,你怎么会掉入溪水里?”   “侧身打水的时候踩到一颗长苔的石块,滑了一跤。”   大鱼吐出几个泡泡,声音里有对自己的无奈,转瞬又嘀咕道,“不过,我落水前,隐约感觉背后有股力道。”   这话让顾觉思考良久,他入水前,也有一股力道,把控得还不错,直奔小腿,像是试探。只是不巧,那人会得到不真实的结果。   心急如焚,加上之前右腿本已受伤,他没能躲过,结实挨了一记,这会估计对方会以为他只是个普通人。   “不急,回去就能查清,有能力做手脚的不过那么几个。”顾觉嘴角一挑,笑得狡猾,说不定啊,见他们久久不回,下黑手的人会自乱阵脚,做出狗急跳墙的事。   大鱼点头摆尾,乖巧得很,渐渐往上,眼看就要探出水面,忽然感到背上一沉,她又没入了水里。   “老大!”她出声抗议,似有不满。   “别露出来,当心被人发现成为下酒菜。”顾觉暗暗使力压住一高兴就忘了嘱咐的大鱼。   “哼,你明明这么有力气,为何不抱着我游上去?”苍苍结合前后仔细一思量,发现了不对之处。   “咳咳,你太沉,像八爪鱼一样缠着我,我怎么游上去?”顾觉嘴角含笑,开始逗弄水里的大鱼。   大尾巴拍向会面,激起一道水花,传出气呼呼的声音,“不信,你是战神。哪怕力量会受到时空的限制,也不会连个人都抱不动。”   “你相信我,除了你,其他人我真抱不动。”这话,从能力上来说当然是假的。但从意愿上来说,是真的,他不是随便的人。   只是,剩下三成功力真的仅仅因为时空限制?   他觉得没那么简单,尤其是那一瞬间的头疼,像极了在提示笨苍有危险。难道是自己的那根红头发?   顾觉正想到此处,忽闻小姑娘又出声相问,透着一股机灵劲,抓住了他绕过去的问题。   “我信你啊,所以你为什么不抱着我游上去?”听闻老大只抱自己,苍苍很开心,可是这也没阻挡她对真相的探知。   “笨苍,时间就是生命,我腿上有伤,抱着你,哪有大鱼游得快。”   “我忘了。”苍苍闷闷地,自己真没用,之前忘记化形自救,之后又忘记老大的伤,这会还抖着机灵,振振有词,逼问他。   感受到她的低落,顾觉反手摸了摸身下的小脑袋,“接下来的路,就靠笨苍了。”   “好,老大,我一定驮着你上岸。”大鱼似乎找到了自己的使命,声音分外坚定。   见苍苍如此郑重,顾觉忽然翻了个身,只见他趴在大鱼身上,低头吻向她的眼角,“笨苍,我真高兴能被你唤醒。”   大鱼嘿嘿一笑,吐出几个小泡泡,“老大,为了叫醒你,我花了不少功夫呢。”   前后去了两次,翻阅手册,咬,吻,摸,都是新法子。   “咳咳,你花在我身上的那些功夫,我都记着呢,总有一天是要还给你的。”   说出的话放肆而大胆,他却觉得理所当然,这一刻,他再次深切感受到了自己的变化。   他喜欢这个姑娘,想不断靠近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为她厚脸皮,为她心惊胆战,为她输为她赢,为她翻山越岭。   胡治儿提着水桶慢慢悠悠走到溪边时,那里已经围了好些同学,听闻有人落水,各组负责打水的人最先赶了过来。   她皱眉。   诚然越多的人,花瓶子苍出来时,越是失态。可是,这么久过去,她怎么还不出来,人够多了!再拖下去,事情要闹大。   溪水那么浅,常人都能游上来,何况她是只假寐!   她快步跑向前去,慌慌张张地模样,问向旁人,“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掉水里,顾觉下去救,现在还没上来。”有人回答。   “哐当”一声,胡治儿手里的水桶掉落在地,仿佛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落水的是谁?目前只是两个人么?”   “好像是苍苍,负责打水的九个人,唯有她不在,顾觉正好是与她同组。”   胡治儿慌里慌张,掏出手机后,手还抖动不停,直至一只大掌将其紧紧包裹住,“治儿你别慌,已经通知老师和施救人员了。”   说话的正是黎重寐。   他起初见顾觉步履矫健,心生怀疑,以为他是那个破雾阵的人。扔出石子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对方的深浅,奈何对方被石子打中,落入水里,到现在都没出来。   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林高标跑掉一只鞋子,匆忙而来的时候,搜救人员已经围着方圆几十米的距离搜寻了一圈,毫无结果,他们只得扩大搜索范围。   额上汗涔涔的,纵是如他这样经验丰富的班主任,也有些乱了阵脚,那是他的两个花骨朵啊,丢不得,伤不起。   场面越发肃穆,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就盼着那两人能快速回来,可时间一点点过去,心一点点往下沉。   胡治儿左手捏着右手,脸色苍白,牙关紧咬,她没想到花瓶子苍会如此不中用,游不上来不会用异能么?自己蠢死就算了,还连带顾觉。   想到此,她下意识在人群中搜索周臣,记得周臣说过,顾觉背景不简单。   到底不简单成啥样呢?万一被查到,未成年的自己能承受起这样的风雨么?   周臣见胡治儿望过来,他走上前去,安慰道,“别怕,治儿,会没事的。”   胡治儿依然着急,心道:怎么会没事呢?你什么都不知道,这回也无法替我兜着,毕竟瞬移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没有替罪羔羊。   想到此,她忽然抬头,盯着周臣,犹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周臣,这附近有监控吗?”   如果没有,她就不必慌。   “东山是学校开发的试验地,为了观察学生的反应,多数地方是有的。”周臣顿了顿,转而对林高标道,“老师,调出附近的监控,我们或许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周臣的建议,让胡治儿落泪。   林高标却是很激动,心道撒泼耍赖也要试一试,“我打电话向校长申请。”   这时,江回川伸手拦住了他,低声道,“我打过了,不仅学校,顾氏所有力量出动,最高级别搜救。”   听闻最高级别,林高标有些惊讶,内心又高兴又惶恐。   他之前说要申请,是因为大家都知道,就如同学校的医院,东山也是藏着很多科研成果的,轻易哪会让人查监控。   身旁这位好朋友却做到了,他铭感五内,“那就好,回川,多谢。”   “跟我客气什么,但愿一切平安。”江回川顿了顿,忽然附在他耳边道,“顾觉恐怕出自顾氏,且身份不简单。”   林高标张大了嘴巴,“怎么说?”   “我刚给顾老爷子打的电话,想着他惜才,说不定能给顾觉开个后门……谁知道,我夸奖的话还没说,只提了顾觉,别说后门,所有的门通通都开了。”   “……”林高标内心震惊,好一会才缓过神来,“不管怎样,我只希望他们俩没事。”   “对啊,生命诚可贵。”   一旁紧紧观察二人动静的胡治儿早就吓懵了,起初听闻有监控,她还能落泪,这会是哭都不敢哭,生怕引来他人的注意。   周臣一提监控,两位老师就开始交头接耳,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但震惊与叹息的表情她是能看出来的。   她仿佛看到了,大家知道真相后的反应,震惊、叹息、指责、唾弃,自己多年的积累会毁于一旦。   不行,绝对不行!   胡治儿眼睛看向一个虚空的点,内心已经做出了决断,管它龙潭虎穴,都要闯一闯,一定要趁着他们没查到之前,毁掉监控! 第38章 送人头 ...   日头渐渐西沉, 高三三班并未因为突发状况而停止实验课。反而一个个, 都坚守在东山, 他们心中有个信念, 也许自己站在原地等候, 那两个小伙伴就会回来。   篝火冉冉, 三十五人围坐。   搜救中心依然没有传来消息,或好或坏都没有,那两个人仿佛凭空消失。   林高标勉强扯出一个笑, 淡淡地道,“今日下午的分组挑战, 3队种树八棵,数量最多,稳居第一, 待会苍苍顾觉回来,你们不准眼红耍赖。”   这时候哪还有什么不服的,诚然比试中断, 但结果却是他们种树最多。   “我老大,我相信他。”谢敬红着眼,将手里的碗狠狠摔在地上。   “没错,他们二人定会逢凶化吉。”周壹棠右手高举,“等他们归来,棠姐请大家喝酒,不醉不归。”   众人正沉浸在眼前三人一唱一和的描述中,似乎下一刻顾觉苍苍就会走出来, 跟他们把酒言欢。   然后,下一刻传来的只是胡治儿身体不适,先进入帐篷休息的请求。   “胡治儿,既然身体不适,别逞强,我安排人送你下山去医院看看。”别怪林高标小题大做,他现在就是惊弓之鸟,生怕谁再出岔子。   胡治儿脸色苍白,“老师,我没事,可能就是……”似乎有些难为情,“就是吃坏肚子了,休息一下就好。”   怎么能离开东山呢?她就是要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毁掉监控,这样查起来,大家都不会怀疑她,而且有人证。   黎重寐站了起来,主动道,“我扶你去休息。”   二人走远,陶乐有些傻眼,好奇怪,同桌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不让自己扶着她,照顾她?还有黎哥,如此主动,难道他们二人关系匪浅?   这样的疑问,不止陶乐有,周臣也有,越是常年在一起,彼此亲近的人越能最先发现细微的差别。   只是目前,他们担心顾觉、苍苍,无心深究。等到得知二人消息,说无碍的时候,他们欢呼不已。周臣凑到陶乐面前,邀请她一起去看治儿,顺便分享好消息,结果发现胡治儿并不在。   一进入帐篷,胡治儿看向扶着自己的黎重寐,有些慌神,她心中闪过希冀,也许跟这人说出自己的打算,他或许会帮自己。   两个人同进退,比一个人好得太多。   何况是黎重寐这样的高手。   她欲言又止。   黎重寐当然能感受到对方眼里的希望与犹疑,他笑得温润,主动询问,“治儿可是要去哪里,想让我帮忙?”   这话让胡治儿心跳得飞快,黎重寐是不是已经洞悉了一切?并且对她接下来的计划了如指掌?   想到此,她眼神变得坚定,“你会帮我吗?”   黎重寐感到胡治儿今天格外不同,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大事。   大事?他今天也遇到了一件,比如暗伤顾觉。念及此,他忽然福灵心至,或许苍苍落水,是胡治儿的手笔。   “会。”他答,若是所料不错,对方是要去破坏监控,此举倒是合他心意。   胡治儿露出一抹笑容,心中多了些底气。二人很快敲定行动方案,黎重寐功夫好,引开安保。她利用瞬移直接进入监控室,捣毁资料。   趁着夜色,他们向监控中心走去。这一回,两只假寐,可比上一次与周臣摸进校医院效率高多了。   黎重寐一个手势,示意自己行动,嘱咐胡治儿抓住时机。   一分钟后,监控中心响起了警报声,大批安保如洪水般涌出,追寻着忽然闯进的不速之客。黎重寐的调虎离山之计耍得极好,不仅绕晕了一群人,还顺带拉下了电闸。   躲在一旁的胡治儿心道就是此刻,风过草动,她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监控室里。   四周无呼吸声,她大喜,快步向前,坐在了控制电脑旁边,十指翻飞,键盘发出轻微的“啪啪”声,她凭着自己的聪慧,解锁了一个门又一个门槛。   搜寻到3月8日的东山记录,刚点开,一个声音突兀响起:“美人,你好生厉害!”   绷紧了神经的胡治儿吓得半死,甩掉手中的鼠标,下意识想逃跑,可是只差临门一脚,她咬牙,再次拿过鼠标,快速点删除。   电光火石之间,她连被抓后的说辞都想好了,就说担心顾觉和苍苍,想查监控,因为受到惊吓,不小心删除了资料。   “美人,你好狠的心啊!”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刻,紧张到极致的人忽然回过神来,内心直想爆粗口,谁这么恶趣味,设置如此拟人化的系统提示音,平白让她悬空的小心脏往上抛,又往下落。   放松下来,胡治儿凑到电脑前,正想看看有无遗漏,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美人,你狠心地如此厉害,拍个照做纪念啦!”   胡治儿伸手想到挡住自己的脸,为时已晚。这可是明晃晃的证据,要是不找到删掉,自己可就完了。   然而就在她着手寻找的时候,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混杂着人声,喧腾得很,仿佛下一刻就会进入屋子里。   灯光亮起那一瞬,她不敢再停留,抄起桌前的一杯水,泼上了电脑主机,然后消失不见。   门外,顾行知推了推身旁的人,嘿嘿一笑,“小祖宗,忙活半个晚上,现成的都不抓?”   “不抓,留着玩玩,给我家笨苍当靶子练手,挺好的。”顾觉淡淡地道,“今晚出现的两个人,先不要动。”   “小祖宗说了算,只是苍苍,你何时介绍给我认识?”到了顾行知这个年纪,比起设陷阱逮人,他更关心别的事,比如小祖宗的恋情。   “她呀,胆小好骗,不给你见。”   听闻不给自己见,顾行知也不恼,只是拉长语调,笑呵呵地道,“好骗啊,那你可要护好了,小姑娘长那么漂亮,可是招人喜欢了。”   顾觉疑惑道,“你怎么知道她长得漂亮?”   “见过啊。”顾行知老神在在,“还是小祖宗你的手笔。”   是那副画!顾觉瞬间反应过来。   藏不住,他也没想藏着,就是怕笨苍见了顾行知会叫一声爷爷,然后顾行知回一句:小祖宗的小祖宗。   别怪他多想,这事,那两位一见面,绝对干得出来。   他正思量着,又听闻顾行知慢悠悠地道,“小祖宗,听敏之说,你把苍苍当做宝贝宠着,我将来要是见了她,是不是得叫一声……”   “你敢叫一句小祖宗的小祖宗试试?”顾觉咬牙切齿,他就知道会出事。   “小祖宗是喜欢小祖宗的小祖宗啊,我还想着唤一声小祖宗的大宝贝来着。”顾行知嘿嘿一笑,玩着绕口令。   顾觉浑身一颤,转身大步离去。   话说,自苍苍化身大鱼驮着顾觉游了一阵后,就选了个隐秘的浅水处,化为原形,二人上岸。   全身湿漉漉的,春风吹过,即使有太阳的照耀,也让人生寒。   苍苍下意识就往顾觉怀里拱,“老大,我冷。”   顾觉无法,脱掉自己湿漉漉的衣服,挂在树枝上迎风招展,然后他送出了自己的温暖胸膛给小姑娘当暖炉。   见她衣服湿着,又动了仅剩的三层功力,给她烘衣服。   搜救人员找来时,他长臂一挥,将挂在树上半干的衣服,往身上一套,小心翼翼抱起怀里睡着的人,回了东山。   这边,他部署好一切,瓮中捉鳖。而另一边,苍苍还在睡。   顾觉轻手轻脚,推门而进,坐在床沿边,看着小姑娘熟睡的脸,他伸出食指戳了戳,这一天下来,笨苍肯定累坏了。   睡得如此沉,他都不忍心唤醒。   看了眼刚刚端过来,散发着香气的饭菜,顾觉轻叹一声,正要起身,冷不丁地手指被人拉住,他快速转身,一声“笨苍”卡在了喉咙里。   小姑娘捧着他手指往嘴里送的架势,莫不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他摇头失笑,赶忙出手止住对方的动作。   鼻间明明萦绕着香气,那个爪子她都抓住了,竟还能飞走!睡梦里,迷糊糊的苍苍心有不甘。双手往前一捞,好家伙,逮了个肥的!   她想也不想,用力往下一带,小嘴张开,大啃一口。   冷不防被搂住的顾觉,浑身一震,眼里晦暗不明。小东西,倒是会挑地方,竟然敢咬他脖子。   顾觉大掌撑在床侧,正要借力摆脱她的钳制,刚才被咬过的地方又被舔了一口。   小舌头倒是灵活,敢不敢再来一次?!   床上的人咂摸了一下嘴巴,嘀咕到,“唔,不香,没味,不好吃……”   语气分外嫌弃。   “……”大半天没吃饭,她果然是饿了,竟然把自己当好吃的。   顾觉吸了吸鼻子,索性放弃挣扎,本来脖子只是被她搂住横梗在她嘴唇上方,转瞬就变成了贴在嘴唇上。   嗯,小祖宗的大宝贝想吃什么,他就送去什么。   什么东西这么难吃,竟然有人送上门来,强逼着她吃,苍苍眉头轻皱,分外委屈地喊了一声“老大”,似是求助。   顾觉嘴角微弯,这才高抬贵手,拉开一些距离,眼里的小姑娘依然睡着。   “起来啦,笨苍。”他轻声呼喊,话落又有吻落在对方眉心。   竟还是不醒。   顾觉笑意加深,不醒,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虽然不是假寐,但是叫醒一个人的方法,他还是知道些的。 第39章 我喂你 ...   顾觉回想着笨苍在自己身上使用过的招式, 他轻咳一声, 伸出了手。   摸到一处地方, 上下左右, 动作轻柔, 划着线条。   他画得认真, 力道把控得极好,只是三十秒过去,对方毫无反应。意外、挫败涌上心头, 他不甘心,正要换一个方式再试, 一双手掐住了他腰间软肉。   “老大,我不怕痒。”苍苍睁着眼,眸子里笑意涌动, “但是,你怕不怕,我就不敢保证了。”话落手动。   “诶, 你,哈哈……”顾觉来不及阻止已是笑出了声。   他下意识扭动腰身,躲来躲去,最终还是躲不过。   笑得狠了,顾觉另辟蹊径,快速低头攫住小红唇,肆意吮吸,待呼吸渐重, 待腰间作怪的手速度渐渐慢下来,他才央求道,“别挠了,好不好?”   挠人的手转而楼主他的脖子,苍苍吧唧一口刚刚吻过自己的薄唇,乖巧万分,“好。”   此刻的顾觉内心柔软一片,他的小姑娘撩人又乖巧。   “饿了吧,起来吃饭。”他道。   苍苍点头,深吸一口气,“好香!老大,我刚刚梦见了好吃的,可惜没啃到。”   顾觉笑着摇头,“不,你吃到了。”   “哦,好像是咬了一口,都没放盐,不好吃……”苍苍尽量回忆着,忽然又顿住,疑惑道,“老大,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觉偏头,把脖子展露在小姑娘面前,“你自己看。”   那里还有被啃过的痕迹,白里泛红,显眼得很。   苍苍伸手触摸,这可不是哪只蚊子能咬出来的,这……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在睡着的时候咬了人,她眼睛滴溜一转,唇就蹭了上去。   “老大,舔一舔就好。”她说。   可是刚蹭到又被对方推开,顾觉快速直起了身,偏头假装看向桌上的饭菜,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狼狈,“不疼,先吃饭。”   话落,也不给苍苍反应的机会,直接抱起她往桌子边走去。   顾觉早就吃过晚餐,这会并不饿,他只是拿着筷子,给对面的小姑娘夹菜。   苍苍饿得很,低着小脑袋,快速扒饭,顾觉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津津有味。   “慢一点。”   一双筷子摁住了她的手中的筷子,苍苍也不说话,快速抽动手中的筷子,得了自由,继续扒饭,只是刚碰到白米饭,又被摁住。   “老大!”苍苍终于抬头,语气分外不满。   顾觉看着对面的小姑娘,气鼓鼓的模样像只刚刚出炉的包子,嘟起的嘴角,还有一粒饭粘子,他失笑。   “越是饿,饭越是要慢慢吃。”他伸手,正要拿掉她嘴角的饭粒,奈何小姑娘似有所察,小舌头一卷,饭粒不见。   “老大,你是不是饿了?碗里的饭不让我吃,连我嘴角的你还要抢。”苍苍瘪嘴,旋即又保证道,“我虽然速度快,但是吃不了多少的。”   正沉迷于她的小动作,肖想着小舌头的人,轻咳一声,瞬间回神,“我不饿,这些都是你的。”   “慢慢吃,不然怎么消化。”他再次嘱咐,放开了摁住的筷子。   苍苍嘿嘿一笑,“我吃饱了就能慢下来。”话落,低头快速开吃。   筷子再次被摁住。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几次受阻,苍苍忽然来了小脾气,松开手里的筷子,推了推眼前的饭碗,“我不吃了。”   “我喂你。”   这句话几乎与苍苍的那句“不吃了”同时响起。   “嗯,什么?”她问,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么,可是自己早不是小孩子了,哪还要让人喂饭。   “我喂你,这样就能慢下来。”顾觉空前有耐心。   苍苍还没反应过来,顾觉已经换了勺子,将饭菜送到了她嘴边,香气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张嘴接住,细嚼慢咽,似乎不忍快速下咽。   老大喂的饭,又香又甜,好吃!她如是想。   一顿饭下来,顾觉满头大汗,倒不是有多累,而是被小姑娘盯着,热的。   吃饱喝足苍苍本有些犯困,看着顾觉收拾餐具的身影,她忽然困意全消,猛然站起拦住要往外走的人。   “老大,你腿上的伤,看医生了没?”   “没事。你在这等会,我马上就回来。”   苍苍抢过对方捧着的餐具,“我来,你坐在这等。”话落,见对方似乎有意见,她凶巴巴地补充道,“你听话!”   顾觉笑,“保证听话,你快去快回。”   苍苍出去后,顾觉环视着小屋子,脸上的神情,一会笑,一会严肃,像极了一个疯子,这可把盯着监控看的顾行知吓得不轻,他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他是真的被发现了,就在几分钟后,顾觉杀了过来,左腿一伸,踹开了监控室的门。   顾觉到不是通过环视屋子发现的,而是在思考如何跟笨苍说胡治儿的事时,猜到的。这个屋子,可能也有监控这想法一冒出,他起先脸一红,紧接着凶狠恶煞,夺门而出。   听到踹门声,顾行知这样的老狐狸可不会以为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结合监控的最后一个画面,他猜到来人十有**是小祖宗。   一脚门开,他只得赶紧侧身挡住监控视频,轻抚胸口,笑意满满,“小祖宗,你可吓死我了。”   “顾行知。”最初还只是怀疑,这回顾觉确定,有监控,不然像顾行知这样的人,会一个人暗戳戳地窝在监控室?   “嘿嘿,小祖宗。”顾行知笑得意味深长。   被撞破,他也没想瞒着。多次相处,他渐渐发现,顾觉虽看着强势、冷硬,实则是讲道理的,同时内心柔软得很,尤其在苍苍面前。   顾行知笑得如此猥琐,显然是看到了他哄笨苍起床,给笨苍喂饭的场景,顾觉冷着脸,“删掉。”   “好的,小祖宗。”顾行知回身,找到那段监控视屏,正要删掉,忽然又顿住,“小祖宗,要不要自己留一份,做纪念?”   多甜啊!想他年轻的时候都没这等体验,亏了。   还可以留一份做纪念?顾觉莫名有些心动,面上依旧冷淡,“那就留一份吧,你别耍花样。”   顾行知转身看向顾觉,“小祖宗的恋爱史,我耍花样也是助攻啊。”   一冷一笑的两人终于达成一致,窝在一块正要拷贝视频,画面里突然冒出一个小姑娘,瘪着嘴不高兴道,“信誓旦旦,转身就忘,哼!”   此刻,顾行知正要点“复制”,顾觉看着苍苍,下意识往前一靠,蹭到了顾行知握着鼠标的手臂……   很好,直接删掉。   “小祖宗,这!”顾行知眼睛圆瞪,这要怎么办?   “算了,我先回去,你把屋子里的监控关掉。”顾觉也不计较,撂下一句话,匆匆而去。   房间就这么大,藏不住人,可就是不见顾觉,苍苍一开始是气他不听话,之后又转为担心,他腿上还有伤呢!   她转身,正要打算出去找,眼前推门而进的人可不正是顾觉。   “老大,你不听话。”   “哎呀,腿疼。”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顾觉一瘸一拐,动作迟缓,慢慢关门。再转身,小姑娘已经快步过来扶住了他。   顾觉嘴角含笑,心道这招果然管用。   “一个转身的功夫,怎么会变得如此严重?”苍苍心有疑问,吃饭、收拾碗筷那会明明好好的,他还有力气抱自己来着。   “咳咳,间歇发作,养养就好。”   想到自己之前还用左脚踹了监控室的门,转身就来装右脚疼骗人,顾觉面上有些过不去,他忽然站直,在苍苍诧异的眼神里,坦诚道,“好了。”   见他这样,苍苍越发担心,间歇发作,说瘸就瘸,说好就好,多么可怕!   “不行,我们下山去医院。”苍苍依然扶着顾觉,不撒手。   “笨苍,我没事。”顾觉忽然有种挖个坑,自己跳进去,然后又自己爬出来的即视感,滑稽得很。   他强势地把小姑娘按在椅子里,神情变得严肃,转了话题,“你落水,是胡治儿的手笔。”   还在想着去医院的苍苍,一下子愣住,这些超过了她的认知,不对盘、抢目标,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可是她从没料到,对方想要自己的命。   “她起初,可能只是想让你落水,打乱我们组的节奏,赢了比试的同时,还能让你难堪。”   胡治儿胆敢对笨苍下手,他的确很生气,但不可忽视的是,胡治儿那一刻没有杀心,毕竟,她是知道笨苍有化形异能的。   苍苍点头,“这是她会做出的事。”   “但不管她初衷如何,结果就是差点要了你的命。”顾觉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揽至肩头,“笨苍,你要多长点心。”   苍苍看着眼前人的侧脸,“好啊,我尽量。老大,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觉轻笑,“这就很有趣了,她蠢到偷溜进监控室亲自送人头,不过我没抓。”他顿了顿,“你知道为什么要放掉她么?”   偷溜进监控室,的确挺蠢的。在苍苍的认知力,瞬移再厉害,终会留下痕迹。至于为什么要放她,苍苍忽然抬起头,“老大是担心她,狗急跳墙,把我有异能的事情说出来?”   “狗急跳墙用的不错。”顾觉一通夸赞,“你方才说的只是其一,其二是留着她当靶子给你练手,你有没有信心?”   胜过死对头,这个想法,十八年来,苍苍不止白天想过,梦里还见过。那种酣畅淋漓的痛快,不仅身心舒畅,还很酷。   可是,“万一我要是打不中呢?”毕竟,靶子挺厉害的。   “打不中,就多打几次。”顾觉拉起她的小手,“走,吃饱喝足,我们出去练准头。” 第40章 女醉鬼 ...   胡治儿泼了一杯水, 直接毁了电脑主机后, 利用瞬移秒闪, 离开了作案现场。   再次回到帐篷里, 她抚着胸口, 心有余悸。不过, 东山的安保不过如此,要不是那电脑的系统音吓了她一把,一切都挺顺利的。   放置在一旁的手机忽然亮起, 是黎重寐打来的电话。   她接起。   “治儿,好了吧?快出来玩, 同学们都在。”   声音传来,那头似乎很吵闹,偶尔还能捕捉到几声大喊大叫。好了吧?这一问, 胡治儿当然明白所指何事。   “好了。”她微笑应答,声音里透着一股自得,“我这就来。”   隐患消除, 她自是不会再装病待在这里,孤零零的帐篷哪有置身人群享受大家的称赞来得过瘾。   或许是因为放松了警惕,又或是因为高兴自得,胡治儿没有捕捉到“同学们都在”传递出的信息。   所以当她走到篝火旁,看着大家喝酒烤肉,言笑晏晏的场面,她有些懵。待透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看清被围在中间的两人时, 她瞬间心虚,脸色下意识变得苍白。   他们竟然回来了!   花瓶子苍会不会怀疑自己?经历过一场大难,这时候她要是出口质疑,同学们势必会偏向她一些。   胡治儿手握成拳,极力叫自己不要慌。毕竟,视频被毁掉了,没有证据,单凭对方的片面之词,成不了事。   想到此,她努力扬起一个笑,向前走去。   “治儿,你来了,给你酒。”陶乐最先发现她,顺手递给她一杯酒,“苍苍和顾觉回来了,安然无恙。”   “那真是太好了。”胡治儿接过酒,“我要去跟他们俩喝一杯。”   陶乐使劲点头,大伙这会都凑上前,不是要跟顾觉喝,就是要敬林高标、江回川,试图灌醉一两个,草地上奔腾着高度紧张过后的狂欢。   “对了!”陶乐忽然拉住胡治儿,“不久前苍苍还问起你来着,听闻你不舒服,她还说要请医生。”   杯中的酒微微晃动,花瓶子苍一回来就问起自己,可绝不会是关心,肯定有事。还请医生,她是怀疑自己装病么?   “苍苍真好,这时候还关心我。”胡治儿稳住微微发抖的手,嘴角的笑意并未达眼底。   “是啊,以前不接触不知道,这会东山春游,我发现苍苍挺好相处的,还有其他同学,大家的感情都增进很多呢……”陶乐细数着这一天来的收获,像一个话痨。   说的人很开心,胡治儿却愈发不快,她试图打断,“陶乐,我先去跟苍苍喝一杯。”   对手似乎成长起来了,渐渐有了羽翼,但蠢就是蠢,无论怎样,花瓶子苍都只有被碾压的份。   陶乐停了话头,她能感觉到同桌有些不高兴,难道是因为身体依然不舒服?   生病的人理应得到更多的关心。想到此,她有些自责。   “治儿,得知他们没事的消息后,我有去帐篷看过你的,只是你不在。”   已经往前走出一步的胡治儿忽然僵住,她回头,试图解释,“那时候我去洗手间了……”   顺着她的话,陶乐下意识就说出一句,“我有去洗手间找……”转瞬又顿住,着急道,“哎呀,我不是追问你去哪儿了,我只是想说,大家都挺关心你的。”   关心?胡治儿忽然想放声大笑,这样的关心她不稀罕,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指尖泛白,捏着手中的酒杯,她仰头,一口闷下。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猝不及防,她被呛住,重重咳了起来。   苍苍收回放在对方肩头上的手,转而拍着她的背,“胡治儿,你还病着,这样大口喝酒,对身体不好。”   陶乐也凑向前来,“苍苍说得对,治儿你要少喝一点,实在想喝,就喝慢一点。”   胡治儿上气得直发抖,咳得更厉害了。   她会被酒呛住,还不是因为花瓶子苍那一拍,现在倒好,里里外外都是她有理。好得很,这一手,玩得不比自己差!   胡治儿侧头,看向苍苍,本事犹如带了刀子的怒目而视,但因为咳得厉害,变成了泪眼汪汪。   苍苍之前那手,本是顾觉抓准时机,举的现成例子,告诉她如何做。   如今,例子用完,她正苦恼着接下来怎么办,这会见胡治儿泪眼汪汪地望着自己,她急中生智。   “胡治儿你别哭,我这不是回来了么,好好的。”   “……”她是眼瞎么,自己明明是怒视!胡治儿气得抬起衣袖一把擦掉眼中咳出来的泪,正要反击,又听闻那人道:   “听闻下午的分组挑战,我们组赢了。事发突然,你自来优秀,输了肯定不服,我……”   胡治儿哪里还能等她说完,气急攻心,她吼道,“输给你,我当然不服。”   动静很大,引得好些同学忘了过来,他们在纳闷,胡治儿这么大声说自己不服,这有些反常啊。   “我知道你不服,所以我已经跟老林提过啦,明天抽个时间继续比试。”苍苍笑眯眯地道,她忽然发现,一个人生气之后,容易失了方寸,看着可怕实则远没有冷静的时候厉害。   这不,眼前的胡治儿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老大说得对,慢慢来,剥丝抽茧,当你了解靶子后,打起来就会顺手很多。   胡治儿听闻继续比试,有些懵。   这时候林高标走了过来,他一拍脑袋,对着胡治儿道,“很好,你吼出了自己心中的不平,那是你真实的想法,我们应当尊重,明天继续比试。”   大家都在欢呼,唯有胡治儿站在那不发一语。   她再明白不过,这一刻大家欢呼,事后回想起来,都会对她胡治儿多一层认识:此人真实的想法是争强好胜,平日里的温柔大度是装出来的。   面具掉了一层,可恶!   她再一次看向花瓶子苍,竟然发现好些人都围着她,言语间多是赞叹。   “苍苍,想不到你会主动跟老林提,很有胆量。”   “长得美就算了吧,脾气还这么好,苍苍,我们做朋友吧。”   “苍苍,我明天要为你种一棵树。”   …… ……   如此刺耳,又不绝于耳,胡治儿有些摇摇欲坠,似是不胜酒力,有人及时上前将她扶住。   “治儿,你没事吧?”周臣把自己大部分的关心与注意力,都给了胡治儿,每每见她有事,总要上前搭把手。   胡治儿看着扶住自己的人,苦笑一声,“是你啊,周臣。”   她以为,会是黎重寐的。   此刻的黎重寐自身难保,被好些男同学包围着,一杯又一杯地灌酒。   最初,想到自己误伤顾觉,差点害他丢掉小命,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见同学们都拉着顾觉喝酒,他也凑了上去。这一凑上去,是不幸的开始。   “经过今天这事,我发现,功夫是很重要的,哪怕会那么一丁点,我跟苍苍早就游上岸了。”顾觉摇摇晃,似有醉意,“黎重寐,得空了你教大家两招,怎么样?”   黎重寐笑,劫后逢生,对方有此等想法,倒也也是人之常情,一口喝尽杯中酒,他爽快道,“好。”   顾觉手臂一挥,朗声道,“想学功夫的,抓住机会,敬酒。”   就是这么一嗓子,大家黏上了黎重寐,想着法子要与他喝酒。   待众人都围着黎重寐,谢敬才跑到顾觉身旁,小声问道,“老大,你是不是想搞事?”   顾觉心道,这小子不错,很敏锐,他喜欢这样机灵的兵,“给你个任务,灌醉他,醉到一步一摔跤。”   给他指派任务,就是承认他的身份了,想到此,谢敬眼睛一亮,“好的,老大,包在我身上。”   果然,当晚,黎重寐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在草地上转圈,摔了一跤又一跤,第二天起来,鼻青脸肿。   顾觉总算心里舒坦了些,不能真刀真枪,快意恩仇,但论起整人,他也是会的。胡治儿留给笨苍练手,这个会点功夫有两下子的假寐,自己来收拾。   他本是装醉坐在一旁吹风,不曾想遇见一个真醉的。   女醉鬼酒气冲天,嘻嘻哈哈,一个踉跄就扑到他身旁,“老大,喝一杯,庆祝我旗开得胜。”   苍苍是真的高兴,以至于不小心喝多了。   顾觉伸手揽过跌落在身侧的人,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低笑道,“笨苍,你过来,是不是想说,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醉醺醺的人听见问话,努力抬起头,醉眼迷离,看向身侧的顾觉,重复道,“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是啊,你愿不愿意?”顾觉语气轻松,像在说笑话。   “你愿不愿意?”苍苍重复。   顾觉摸了摸东摇西晃的小脑袋,“我愿意啊。”只要是你。   苍苍一把抱住眼前人的头,嘿嘿一笑,“美人,今天我救你上岸,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眼前忽然一片黑暗,顾觉却在黑暗里红了脸,倒不是因为笨苍调戏的话,而是脸上绵软的触感,太明显。   他伸出手,放在她腰间的那一刻,似是有些惋惜,苦于周围还有人,不能太放肆。   苍苍被推开,她瘪了瘪嘴,“美人莫不是要说话不算话?”   顾觉忽然起身,连带着醉鬼,“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他说话不算话,怎么会?其他所有不算,这句也必须算啊。   他低头,趁着她摇摇晃晃靠近自己的一瞬间,低语蛊惑道,“算,你若不信,我可以用行动表示……” 第41章 眼里的宝 ...   “嘿嘿嘿……”醉酒的人听闻美人说话算数, 她一个劲地傻笑, 仿佛得了一块宝。   她身形不稳, 却硬是要踩着高低错落的浮云, 跌跌撞撞往前跨出几步, 拦着在了顾觉面前, 拽着他的手,撒娇道,“你看着我眼睛。”   顾觉低头, 看着眼前站都站稳的人,把她锁入眸子里。   “嘿嘿, 你看到什么?”苍苍歪着头,笑问身前人。   “我啊。”尾音上扬,沾染了愉悦。   “不是, 不是,那里明明是宝。”她摆手否定,之后似乎是怕对方不信, 伸出食指与中指比划道,“两块宝!”   顾觉笑出了声,“笨苍,你恐怕还不知道,我眼里的才是宝。”   话落,他已经拦腰抱起了眼里的宝,大步往前走去。   月光洒在草地上,酒鬼毫无形象地席地而坐, 手指苍天,放声高歌“我知道我要的那种幸福,就在那片更高的天空。”   顾觉嘴角含笑,搭帐篷之余,还不忘揶揄几句,“笨苍,唱不上去就别唱了,何苦为难嗓子。”   苍苍偏头扫向顾觉,眼波流转,醉态横生,她忽然伸手,一撩头发,似有舍我气谁的架势,“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狂风一样舞蹈,心生呼啸……”   快速搭好两个紧挨着的帐篷,顾觉走向苍苍,“你倒是舞啊!”   放声高歌,豪迈无比的人,忽然手掌撑住地面,站了起来,“舞就舞,你给我看着!”   顾觉心道笨苍醉了之后,胆子倒是挺肥,能撒娇能抬杠,能高歌。这会,看她腰肢款摆,旋转出去的模样,似是还擅舞。   可惜,还没等他想完,那个下巴微台,有模有样旋转出去的人,忽然脚一歪,往前扑去,眼看要摔个狗啃泥……   顾觉一把捞出她,稳稳带入怀里,失笑道,“不跳舞了,我带你去做梦。”   月上中天,篝火未灭,烤肉飘香,酒气阵阵,大家似乎都突破了平日的拘谨,一个个,在东倒西歪,三五成群,说着自己的梦想。   正如苍苍所唱的那首歌,每个人都希望在某一片天地里飞得更高的。   林高标早已被学生们灌醉,江回川坐在他身旁,喝酒品茶,一个让人醉,一个唤人醒,两样格格不入的东西,他却格外惬意。   草地上,像江回川这样醒着的人不多了。   周壹棠坐到他对面,毫不客气,拿走一杯茶仰头喝尽的时候,他有些惊讶,“你酒量不错啊。”   “那是,你棠姐的酒量,能横扫三军,无人能敌。”周壹棠打了个酒嗝,吹嘘的口气鲜有人敌。   “棠姐?!”江回川心中已有定断,这是个表面看着无事,内里醉倒一片的人。   “G。”她重重应答,极为高兴,“小川子,扶本宫去就寝。”   “……”江回川很想一杯温茶泼在她脸上。   他无语之际,对面的人已经站了起来,哈哈大笑,转身就走。只见她行至某个角落,一巴掌拍向坐在那的人。   “你的要求,我做到了,赶紧喝,一口闷。”   谢敬转头,可怜兮兮地望向来人,“周壹棠,我错了。”   “嗯,你叫我什么?”她摸了摸鼻子,眼神落在一瓶酒上,话语里隐有威胁之意。   “棠,棠姐,我错了。”谢敬明白,自己再喝一瓶,肯定得醉,他醉后丑态百出,干出的事自己都害怕。   为了保住面子,这会只得伏低做小,谁让自己作死,硬是要跟周壹棠打赌。   “你怎么自称?”周壹棠却是不肯这么轻易放过他,步步紧逼。   谢敬拱手讨饶,“棠姐,小敬子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   “哈哈哈……”周壹棠仰天大笑,“很好,今天收获两枚跟班,小敬子,小川子,本宫甚是开心。”   话落,一个杯子扔了过来,打在她背上,晕开的水渍,尚有余温。终于,坐在一旁观察良久的江回川出手了,真是狗胆包天,敢拿他当筏子!   周壹棠并未回头,只是大喊一声,“我喝醉了,我要睡觉。”转瞬就跑远了。   调皮捣蛋的人自是会把哪个能惹,哪个不能惹分门别类,标得清清楚楚,江回川就是那个不能惹的。   但周壹棠吧,偏要试试。   谢敬呢,坐看她试试。   于是借酒壮胆的两人,立下一个赌,周壹棠若是敢在江回川面前自称棠姐,并叫他一声小川子,这最后一瓶酒,他谢敬一口闷。   结果谢敬输,江回川砸茶杯,周壹棠跑路。   草地上,像这样打闹捉弄的事,不止他们这一例,当时愤怒,或大骂或出手。然而天亮之后,除去宿醉后的头痛,他们感到一切都好,彼此关系更加亲近,其乐融融。   林高标站在太阳下,抚了抚睡到翘起的碎发,“昨晚说好,今天继续小组比试,然而你们看看这日头,啧啧,它不早了呀。”   没错,他们一个个都睡过了头,再醒来时已是中午,实验课时间结束,得赶紧返校。   苍苍揉了揉眼睛,似是还没醒,她小声问道,“老大,我昨晚怎么回到帐篷的?”她记得自己好像喝醉了。   “被人抬进去的。”顾觉目视前方,神情淡淡。   抬?苍苍虽然抓住了关键词,但是她想象不出来那个尴尬场景,“是谁,我好歹去道一声谢。”   “是我。”他这才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听闻这话,苍苍的小眼神飘到了顾觉的大腿上,他是因为腿伤犯了,抱不动自己,所以才找人一起抬?   察觉到小姑娘的视线,顾觉顺手捞过一件外套,搭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别乱看,别乱想。”   顾觉心道,小姑娘眼睛直勾勾的,不注意场合,随时撩他,自己却不能如此,亏了。   嗯,亏了的以后得补。   “哦,那还有谁?”不看就不看,反正马上就回学校了,到时自己就拉着他找小姑姑。有伤不治怎么成?   “还有我。”顾觉绷着脸,一本正经地耍着他的招式。   “嗯?”苍苍不明白。   “喝醉的你沉得很,我一个人花了好大力气才把你抬进去。”那时候她撒泼耍赖,力气大得出奇,自己又不能下狠手,最后背、扛、抱、拖都用遍,才将她摁进帐篷里。   苍苍羞愧地低下了头,自责道,“老大,我是不是碰到你痛脚了?”不然他何至于花那么大力气。   “你碰到我的腿是真的,但不是痛脚。”顾觉眼神晦暗,想到了帐篷里,非要枕着他大腿睡的醉鬼,老是动来动去,让他口渴,让他难耐。   “我错了,老大。”苍苍认错态度极好,“保证以后不再犯。”   顾觉斜睨她一眼,意味深长,“你还是犯吧,你是酒鬼,我也治得了你。”   她总归是要成年的,自己终归是要娶她的,到时候不必顾忌什么,自是能治得了她。   苍苍并没有听出“治”的真义,她只是记得老大会护着她,不会欺负她,此刻更是感动不已,她偷偷摸摸握住了“大灰狼”的手,“老大,你对我真好。”   顾觉笑,“你是我眼里的宝,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听闻这话,苍苍腆着脸皮,笑得像个傻子。   春光融融,言笑晏晏,三十七人收拾好行装,正要出发,却被监控室的刘主任拦住去路。只见他走到林高标面前,笑着跟他握手。   这种笑,林高标在校长那里体验过的,他心里一咯噔,有事!   果然,对方先礼后兵,脸上笑容未褪,但说出去的话,让他心底生寒。   “林老师,此次实验课,三班表现可圈可点,着实令人刮目相看。我来也没有别的意思,一是领略各位同学的风采,二是有点事想请大家帮忙。”   “刘主任谬赞,谬赞了……”林高标打着哈哈,绝口不提帮忙的事,他直觉那不是好事。   可他不提,却挡不住对方突然一语道破,“昨晚,监控室有人闯入,后果很严重,不仅坏坏了一台电脑,还丢失了很多重要资料。”   林高标心里打鼓,监控室,资料?刘主任找上门来,不会是怀疑他手里的花骨朵吧。   “刘主任,这……”   对方摆了摆手,面露愁容,“连夜翻查东山各个路口的监控视频,昨晚并未有人进入,如今一夜过去,毫无进展。”   刘主任扫过三班的每一个人,想着上面交待的话,“想着高三三班,卧虎藏龙,我是特意来寻求帮助的。”   他这话说得委婉,林高标与江回川交换一个眼神,却是懂了,对方是来抓人的,且希望他们主动交出来。   “刘主任,他们还只是一群孩子,很多事情都不懂。”林高标顿了顿,紧接着道,“哪里有那个本事。”   他这话,里边的意思就是:刘主任啊,他们还只是孩子,如有犯错,也请网开一面,手下留情。   闯入监控室,窃取资料,损坏设备,这样的行为太恶劣,轻则记大过,重则开除。   刘主任呵呵一笑,“对哦,你们还是孩子,学习要紧。”他从每一个学生旁走过,“但你们的眼睛是雪亮的,如若发现可疑之处,请来告诉我,那人闯入时间,是晚上七点半左右。”   他仿佛看穿了一切,此刻就等着那人主动招认。   大汗淋漓的林高标,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无论是谁,至少刘主任留了情面,尚未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七点半左右。   陶乐不断回想,下意识看向胡治儿,这段时间自己与周臣去找过她,她不在帐篷,也不在厕所。   从刘主任出现那一刻起,胡治儿就开始紧张,嘴唇紧抿,双手紧握,汗水渐渐湿透衣背。   这会见陶乐望过来,她几乎奔溃,心里有个声音在不断叫嚣着:她发现了,她发现了! 第42章 吃醋的他 ...   人为刀俎, 我为鱼肉, 胡治儿紧抿的唇开始抖动起来, 她生怕下一刻陶乐就会站出来, 说出真相。   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恐惧里, 不得救赎, 直到有人推了推她,“治儿,你怎么还不走?”   说话的是周臣, 他见胡治儿呆呆地站在那,大家都往前走了, 她却未挪动半分,“身体还是不舒服?”   周臣掏出一张纸,抬手想给她擦擦额上的汗, 却被对方大力扣住。   胡治儿抬头看向来人,是周臣,不是来抓她的人, 她松了力道,“周臣,对不起。”   周臣看了一眼被捏红的手腕,她为何会如此恍惚,“你怎么了?”   “可能是昨天身体不舒服,晚上又做了噩梦……”没错,她一个晚上都梦见,大家都围着花瓶子苍, 夸她貌美,而自己缩在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形单影只,瑟瑟发抖。   “噩梦啊,又不是真的。”周臣帮她擦掉额上的汗,“不过身体不适,待会陪你去校医院看看。”   校医院?胡治儿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刘主任早就走了。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嗯,我们回学校。”   返程路上,列队而行,看似跟来时一样,实则不一样,大家有说有笑,融洽无比。   林高标很满意,此次东山之行,虽然发生了两个小插曲,但好在都有惊无险,最重要的是打破了许多隔阂,同窗之谊,师生之情,越发深厚。   “叮铃铃……”上课铃声响起,同学们停止玩闹,快速坐好。   江回川大步走进教室,扫视一圈讲台下的学生,“东山郊游都过去好几天了,你们还这么兴奋。”   年轻真好,有活力。   “老江,我听闻郊游是你给老林出的主意。”周壹棠最先出声答话,挑战模式的确比普通模式刺激多了。   他们三班一回来,就受到了学校表彰,因为破了东山最难的关卡。   如今看见周壹棠,江回川就会想到那声“小川子”,魔幻得很,他皱眉,“是我没错,你们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   众人都说满意,唯有胡治儿,她不满意。自东山回来,她觉得大家看她的眼光有了微妙的变化,好多人也不向她讨教学习上的问题了,平日生活里,也喜欢往周壹棠那儿凑。   多年构建的“唯我独尊”的格局被打破,一切都是从东山郊游开始的,她不满意得很。如今若想扳回几成,还得与人联手。   她下意识往后看去,黎重寐还是没有来上课,皮青脸肿似乎对他的打击很大,一回来就是请假,不愿见人。   “我也很满意。”江回川将手里的课本往讲台上一抛,“既然大家都满意,今天我们不上课。”   听闻不上课,有人欢呼,有人心道不妙,苍苍更夸张,她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一个小纸团砸了过来,“怕什么,坐直。”   她乖乖坐直,自从老大开始给她补习功课,就变了,很严厉。学习上,生活上,他什么都要管。   哼,他当然不怕。可自己书画一团糟啊!按照江老师的性格,这话后面不会有好事。   果然,在大家“不上课我们做什么”的期盼眼神里,江回川淡淡地道,“考试,主题是三月。”   惊天霹雳,哀嚎声一片。   顾礼中学的书画考试,一步一步,堪称魔鬼。最开始的考试,江回川会让你放松自己,脑子里想的什么,就画什么,这幅画有个名字叫初心。   紧接着,往后的考试,都要求以初心为起点,开始创作。   所以,大大小小,历经多少次考试,他们就画了多少遍初心,到高三,都快吐了。有人会感叹,那时候的自己为何如此脑残,倒腾出一副繁复无比的画,以至于坑了自己好些年。   苍苍的初心,是一副沉睡图,夏日炎炎的荷花池边,凉亭里,一人躺在贵妃椅上,手支着头,姿态慵懒,半睡半醒。   等她轻车熟路,画好初心,就陷入苦思冥想中,她这幅画时夏天的背景,如今怎样才能跟三月扯上关系?   她咬着笔头,抓头挠腮。   顾觉一直未曾动笔,腰背挺直,目视侧前方,嗯,终于有机会看看笨苍的初心是什么模样了。   这一看不得了,她初心里竟然有个人!   满心好奇的人瞬间变脸,他承认自己是吃醋了。他拿过笔纸,决心此刻不与她计较,开始作画。   他当然是没有什么初心的,如果有,就是笨苍了。   江回川在教室里踱步,转了几圈后,假装无意停在了顾觉背后,看他作画。   只见笔似游龙,似是胸中早有沟壑,落笔毫无阻塞,一口气,无中生有,纸上一片沧海,流光溢彩,表面静谧,内里波涛汹涌。   江回川没有出声打断,即使对方并未按照他的要求来,在初心上进行创作。   不知不觉,站了许久,他有些惊讶,看着一点点浮现的画面,他想到了一句诗“夜静海涛三万里”,如此静谧而磅礴的气势里,一条大鱼,横亘其中,抬头摆尾,似乎要化而为鹏,扶摇而上九万里……   顾觉停笔,轻叩桌面,“看够了?”   “咳咳”江回轻咳一声,直起腰身,双手背在身后,“顾觉呀,你欠我的画,就这幅吧,如何?”   他是真的喜欢。   欠?呵,想起来了,东山输掉的那场比试。顾觉转头看向身侧的人,“行,看在你还不算太过分的面子上。”   江回川搓着手,嘿嘿一笑,心道好在拉了苍苍跟自己组队,简直妙极,不仅自己如愿以偿,还能让顾觉开心接受。   “这幅画叫什么名字?”他问。   “既然送给了你,你来命名也无妨。”顾觉抬手,示意江回川把画拿走。   江回川乐呵呵地,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将画拿走。   顾觉支着头,内心思量,自己还欠着顾行知一幅画,还是早日解决得好,他再次提笔,忽然又顿住,画什么好?   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他嘴角含笑,开始动笔。   下课铃响,考试结束时,冥思苦想的苍苍终于有了答案,美人左手支着头,但右手是空着的。   三月啊,爷爷种的桃花就开得很好,所以,她往美人右手里塞了一枝桃花。   顾觉停笔的一刹那,不经意一瞥,看见笨苍的举动,他气得拉开椅子,直接往外走去。很好,初心里有人就罢了,还送桃花! 第43章 不可描述 ...   只会发生在相爱的人身上, 顾觉想要说的话被小姑娘偷走。   她弯腰靠近, 下手极快, 吻上他的唇瓣时, 似乎还缴获了他的舌头, 他身如过电, 瞬间被点燃,什么初心,什么桃花, 什么生气,统统被焚烧殆尽。   此刻的他, 在伸手扣住眼前人后脑的同时,快速抬头,化被动为主动, 肆意吮吸甘甜的唇,描画它的形状,霸占它的领地。就在他想要更进一步, 捕捉到那条灵活小舌时,对方却忽然委顿下去。   半弯着腰,本就重心不稳,一吻过后,更是腿软。   顾觉伸手将人捞起,抱在怀里,他意犹未尽,低头还想继续。   坐在腿上的小姑娘却抵住了他的胸膛, 唇红齿白,一张一合,“老大,我是有很多不明白,你教我就好了呀。”   如此真诚的求教,他怎么会拒绝。   顾觉终于低笑出声,“好,我现在就教你。”教她功课,也教她心动。   他正要低头捕捉红唇,冷不防一双小手,摸上了脸。   小姑娘摩挲着他的脸,似有贪念,“老大,你真好看,笑起来就更好看了。”   顾觉叹息一声,把好看的脸留在对方手里,任她摩挲把玩,良久才出声询问,“饿了吧,我们去吃饭。”   苍苍点头,“早就饿了。”   “饿了还做题。”伸手刮她的小鼻子,小姑娘有学霸潜质,能让自己等到睡着,可见她是多聚精会神,忘记周遭。   顾觉收拾好桌面,目光触及那幅画时,迟疑了一瞬,还会决定带上。   外面已经黑透,过了饭点,食堂早已收拾干净。顾觉拉着苍苍,摸到了顾敏之的宿舍。他打探过,那里设备齐全。   顾敏之听见敲门声时,眉头轻皱,不会是又要加班吧!诚然她喜欢治病救人,但她也是个人,也会有疲乏的时候。   “小姑姑。”   拉开门,猝不及防的清脆喊声,让她精神一振,“苍苍,哈哈哈,好。”   顾觉摸了一把身侧的小脑袋,似有嫌弃,“直接叫顾敏之不好吗?”   苍苍嘿嘿一笑,“老大,我跟你不一样,我就喜欢叫小姑姑。”话落,她已经挽住顾敏之的手臂,亲密的很。   “乖,姑姑就喜欢你这样的。”顾敏之拉着苍苍往里走,把顾觉扔在门口。   自东山回来,苍苍为了顾觉的伤腿,早就跟顾敏之混得很熟了。而顾觉这个自认为腿没事,也确实没事的人,在她们俩的合计下,硬是乖乖地,又吃药又扎针。   所以,他多是避着顾敏之,就怕自己的乖巧懂事的笨苍被她带坏。   今日主动找上门,也是无奈之举,去外面吃还不如买了食材,自己动手做。话说,他也是有厨艺的。   “小姑姑,我们是过来吃饭的。”苍苍诚实得很。   顾敏之道,“想吃什么,我给你弄过来。”别说学校附近的餐馆,就是整个C区,毫不夸张地说她已经尝遍,就没有不熟的。   “借用厨房,老大说他亲自做。”苍苍嘿嘿一笑,隐有期待。   “哦?”顾敏之这才回头看向顾觉,挑眉道,“小霸王,看不出你还会做饭。”   顾觉没理,提着刚买的食材,径直往厨房走去,只是没过一分钟,他又出来了。   客厅里聊得起劲的两人挺住,都抬头看向他,面露疑惑。三人沉默,最后还是苍苍先开口,“老大,怎么了?”   “咳咳,还是点餐吧。”   他快步走到沙发前,拿起自己的手机,准备点餐。他知道自己的言行前后不一,眼前二位正等着解释,但是他连解释都不知从何说起。   划拉手机的手忽然顿住。   顾敏之将一切收于眼底,小霸王这一连串举动似曾相识,她试探道,“你是不是,不会用手机点餐?”   顾觉微不可察地点头,“你来点吧。”   顾敏之眼睛一眯,“厨房那些设备,你是不是不会用?”   “不会。”对,他不但不会,而且连那些东西的名字都说不出,所以不知道要从何开始解释。   “你到底来自哪里呢,顾觉?”顾敏之忽然激动地站起,问出这句话时,她感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某一扇大门。   虽然,这样的问法很疯狂。   但她无法阻止自己。   顾觉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这个问题,你可以去问顾行知。”   苍苍扯了扯顾敏之的衣袖,“小姑姑,你怎么了?”她情绪波动如此之大,空气里似乎还有伤心的味道。   顾敏之深吸一口气,笑道,“是我激动了,抱歉。”话落,她又抬手揉了揉苍苍的头发,“饿了吧,想吃什么,姑姑给你点。”   收放自如,仿佛刚才的追问并未发生过。   苍苍嘿嘿一笑,“我们三人一起煮火锅,反正有食材。”火锅多好,边煮边吃,增进感情的良好方式,可以辣,可以清淡,可以下酒。   一顿饭,倒也吃得欢快。   顾觉牵着苍苍走在林荫道上时,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   苍苍摇了摇拉着自己的手,“老大,小姑姑是不是在找什么人?”   “你今日倒是灵光。”顾觉笑,他大概能猜到,顾敏之应该遇到过来自其他地方的人,且与那个人有很深的牵扯。   “哎呀,那是我姑姑啊,我总觉得跟她很亲近。”   顾觉忽然停住,反问道,“那我呢,你有没有觉得很亲近?”   “亲近啊,老大是除了爷爷以外,我最亲近的人。”   哦,原来到这时候,自己还是排在苍老爷子之后的,看来以后还需要多多努力,只是……   “笨苍。”他忽然变得严肃,“你今日画的什么?”   呵,这个问题当然还是要计较的,岂能被一顿饭打断?打断他也能拉回来。   “画了一枝桃花。”苍苍如实回答,在她看来初心是早就画好了的,若问今日画了什么,她只是在初心上加了一枝桃花。   重要的不是桃花,是那个人,顾觉磨牙,“画里人是谁?”   虽然没有五官,但的确是个男人。   “画里人?”苍苍摇头,“不知道,我当时眯着眼,脑子里就出现那个画面。”   顾觉心道,还是个无形的对手,可怕!他忽然紧张起来,“画了他那么多次,你是不是有感情了?”   “有时候厌烦,有时候欢喜,我也说不上来。”   浓厚的危机感扑面而来,顾觉心底慌乱无措,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他只得顺从自己的本能,紧紧抱住眼前的姑娘,头埋在她的劲窝里,央求道,“笨苍,你不要喜欢他,好不好?”   苍苍抬手,摸着他的头发,一如过往他摸自己头那样,“老大,你怎么了?”   今天大家都有些奇怪,小姑姑是这样,老大也是这样。   “你只喜欢我,好不好?”见她不回答,顾觉更是着急,排兵布阵,进退有序,大杀四方的自己,如今全无主意。   这是两个不同的战场,而在笨苍这里,他从一开始就输了的。   苍苍轻轻拍着他的背,“老大,其实我本来不想画桃花的。”   她依旧不回答自己,反而说了别的,顾觉没了章法,只得顺着她的话道,“那是要画什么?”   “我本来是想给他画五官。”   快三年了,初心里的那个人,一直没有五官,她也从不曾想要加上,然而就是在今天,她忽然有了想法。   但是,不敢动笔。   “五官?你看清他了?”顾觉搂在她腰间的手臂,下意识加深力道。   “没有,我只是心中有了想法。”说到此,苍苍忽然推了推还埋在自己劲窝里的人,“老大,让我再摸摸你的脸好不好?”   她有想法了?听闻此句,顾觉如遭雷击,瞬间丧失思考能力。可后半句话传来时,他心头又涌动着期盼,“你为何要摸我的脸?”   他听见了自己紧张又期待的声音。   “为了画你啊,老大。”   答案一如期待的那样,悦人耳动人心,仿佛沙漠前行的人遇到绿洲,顾觉忽然抬起头,“你尽情摸。”   手就放在他的脸颊上,苍苍依然没信心,“老大,我水平有限,怕画不出来,毁了你的好样貌。”   “只要那是我,你画成什么样,我都满意。” 顾觉低笑,如含着蜜糖,“毕竟,你都往我手里塞桃花了。”   苍苍嘿嘿一笑,“老大喜欢桃花?”   “只喜欢你这朵。”顾觉侧脸,吻了吻脸颊边的手掌心。   犹如吃了一颗蜜桃味的定心丸,顾觉感到浑身舒畅,哪儿都是欢喜。以至于当晚,他做了一个让自己醒后仍然脸红心跳的梦。   梦里,他衣衫半解,躺在凉亭里的软塌上,左手支这头,似睡未睡。   一个姑娘,手里转着一枝桃花,步调轻盈,几步窜到了他怀里,“顾觉,你看我今日摘的这株桃花,如何?”   声如泉水,在他耳边环佩叮咚。   他嘴角含笑,依然没有睁眼的意思。   小姑娘也不恼,拿着桃花,开始捣蛋,一会拂过他的脸颊,一会儿掠过他的耳垂,无端让人生出一股痒意。   他面上不动如山,实则忍得极为辛苦。   渐渐地,他听见了娇笑声,紧接着,那轻轻拂过身上的桃花,变成了桃枝。桃枝挑开他半解的衣裳,一路往下……   他呼吸渐渐加重,终于忍不住握住了那株划至紧要处的桃枝,声音沙哑地不行,“别闹了,笨苍。”   小姑娘放开桃枝,改为用手,“我知道你不喜欢桃花,你只喜欢我。”   “唔……”他豁然睁眼,搂过半趴在怀里的姑娘,一个旋转,将其压在身下,低低地道,“现在,轮到我了。”   话落,他吻如雨下,她身若扁舟。 第44章 书画一觉 ...   “2033年3月19日, 伙伴江举止反常, 甚是奇怪。”   林高标在记录本里写下这句话时, 眉有横川, 忧心忡忡。   想到昨日, 江回川把自己关在办公室良久, 任何人敲门都不应,实在是让人心头发慌啊。他太知道了,成年人的崩溃往往是毁天灭地的。   作为小伙伴, 林高标当然想拉他一把,奈何对方不应。最后, 学校挂出了江老师办公室闭关作画,任何人不得打扰的通知。   清晨,林高标特意早起一个小时, 暗戳戳地敲了江回川的门,手里还提着煎饼果子酸奶苹果。   “回川,快开门。”声音不高不低, 确保屋里的人能听见,又不会引起太大动静。   无人应。   “扣扣扣”连续三下,“回川,是我啊,送外卖的。”   门从里拉开,江回川头顶鸡窝,形容枯槁,双眼无神, 接过了他手里的早餐。   林高标趁机闪了进去。他走至桌前,看了眼狼吞虎咽的人,这才开口道,“回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无论发生了什么,你想想那群可爱的学生。”   “不,他们不只是学生,还是朋友。”   他随意翻着桌上的画,“想想你的初心,回川。”   江回川无动于衷,“咔嚓”一声,大咬一口苹果,咯嘣脆,甜又甜。   “如果你忘了自己的初心,那你看看别人的。”林高标翻到一副自己感觉还不错的,他举了起来,试图说服对方,“你看,这幅就不错,海阔凭鱼跃。”   “咳,咳咳”江回川猛然被苹果呛住,咳得撕心裂肺,眼眶泛红。那,那不是顾觉的画么?怎么还会在这里?!   他弯着腰,左手紧扣桌沿,看着眼前的画,忽然泣不成声。   好家伙,自己因这幅画不吃不喝不见人的这段时光,它就躺在这里,它若是有灵气,一定会笑话自己。   可他,还是很高兴。   在林高标震惊的眼神里,江回川恢复了正常,一扫颓势,变得意气风发起来。只见他三两口啃完苹果,揣着那副“海阔凭鱼跃”,匆匆出门。   这一去,就是好几天。   书画课,都变成自习,苍苍又做了很多数理题,津津有味的模样,与每天早上叫醒一个又一个人差不多。   早上做任务,上课听讲,课后复习,每天都是充实的。唯一不美的就是手册被老大没收。   “老大,我今天解对十道数理题,你就把手册还我,好不好?”   苍苍快速写好一个纸条,扔在了顾觉桌上。   正弄清楚一个数理公式的顾觉,拿过纸条,提笔回到:你今天亲我十次,我都不会把手册还给你。   《花式叫醒手册》,幸亏发现了,里面太多亲近的法子,不宜懵懵懂懂的笨苍用,他觉得自己扣着是应该的。   对方拒绝,苍苍并不气馁,开始讨价还价:亲你一次,看一页成不成?   顾觉画出一个笑脸,附带一行字:等你成年,此法可行。   他很享受这种与笨苍明里暗里的互动,小日子风生水起。然而脱离掌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几乎是一夜过后,他走到哪,都会有人上前来搭讪,女同学或者男同学,就算不走到跟前来,也会指指点点,小声讨论着“顾觉诶”,“是顾觉”。   直到顾行知来电,他才明白了发生何事。   “小祖宗,你不爱我了啊。”电话那头的顾行知抽噎了两声,唏嘘道,“你的画,竟然最先送给了江回川那小子!”   “……”顾觉心道,我什么时候爱过你?   “但能在书法大赛上看到小祖宗的作品,我还是挺高兴的。”峰会路转,顾行知又笑了起来。   “江回川拿我的画参赛?”此人还真是执着,从见面第一刻起,就劝他参赛,如今变着法子如愿以偿。   “是啊,那条大鱼,画名为《空》,天空的空,一举成名。”说到这里,顾行知又心痛起来,他也是很喜欢这幅画的。   “答应你的画,好了。”   对方淡淡的一句话,在顾行知听来,就是大地回春,心情瞬间好到飞起,他好奇道,“小祖宗画的啥?”   “你。”兢兢业业的你,偷窥的你,顾觉嘴角闪过一抹捉狭的笑。   “好好好。”即使知道对方看不见,顾行知依然点头如捣蒜,未见画,他已经很满意,“我立刻派人去取。”   几分钟的通话,等顾觉将手机揣入兜里,抬腿正想往教室走去时,却发现自己已被团团围住。   有人递过来精美的笔记本,“顾觉,能给我签个名么?”   “顾觉,能合影不?”   “顾觉,能抱抱吗?”   有人跨出了第一步,紧接着就有人跨出第二步,尺度一步胜过一步。   顾觉如临大敌,下意识就想一个纵身飞跃包围圈,三成的功力也足够他飞出去了,但是,不能用。   他往左,人流跟着他往左,他往右,人流往右。   他跑?   不仅跑不了,上课铃声都没能拯救他。   安安静静的教室里,周壹棠忽然走上讲台,拳头往桌上重重一砸,意气风发,“同学们,是我们大展身手,拯救英雄的时候了。”   胡治儿闻声而起,针尖对麦芒,“你发什么疯,懂不懂自习课纪律?”   看周壹棠不顺眼很久了,此刻撞上来别怪她不客气!   面对学习委员的质问,站在讲台上的人无所畏惧,只见她下巴高抬,犹如壮士出征,“顾觉被人堵在了路上,有点热血,想救人的跟棠姐走!”   “周壹棠,你脑子被驴踢了不成?”胡治儿疾言厉色。   “走起!”谢敬闻风而动。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个反对,一个支持。   正当大家不知发生何事时,一位同学拍桌称赞,“好家伙,书画一觉!”   见班里同学多面露疑惑,他又解释道,“大新闻,顾觉拿了书画大赛第一名,人送外号书画一觉,真是大大的露脸,我们班神了!”   几分钟后,三班除了胡治儿,走了个干净,浩浩荡荡,说要去把顾觉从人堆里救出来。   一时间,救人的,阻拦的,乱作一团。   最终还是顾觉从起初的蒙圈中回过神来,他瞅准一块地面刻石,腿一抬,轻轻松松站立其上,朗声道,“同学们,激动只会吓跑我。”   最真切的感受得到最好的效果。   骚动的少男少女们,安静了下来。   “书画一道讲究悟与静,出门追捧不如回家多练几笔。”   “我不喜欢签名、合影这一套。抱,更加不可能,实话告诉你们,我怕女朋友会生气……”   顾觉失笑摇头,似有无奈,“她超凶的,生气会抽人,可是没办法,我就是喜欢她。”   话到这里,大家都笑了起来,前一刻还觉得对方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下一刻却发现,他跟普通人无异,也会在女朋友面前无可奈何。   笑声此起彼伏,场面越发感人。   然而就是在此刻,响起了一个极度不和谐的声音,颇有一种抓贼现场的威严,“顾觉,你敢早恋!”   林高标来势汹汹,心道:这兔崽子,早恋就算了吧,还当着这么多同学面前宣扬,是鼓励大家都去恋爱么?影响太坏。   顾觉居高临下,瞟了眼林高标,淡淡地道,“不早了。”   他还准备成年就把人拐走呢。   “早,给我憋着!”对待学生,林高标从没如此霸道过。   “心之所向,憋不住。”   顾觉轻轻一笑,又对着同学道,“遇见心仪的人,就要大胆出手,但是功课得学好,至少像我这般,有一门拿的出手,这样就算是面对家长老师们的围追堵截,还有一战之力。”   听闻他这话,林高标总算好受了一点,但是出口的话依然严厉,“你少有恃无恐,回头看我不到你家喝茶!”   到家喝茶?顾觉忽然大笑出声,他想林高标这么逗,顾行知会喜欢的。   众人散去,一切归于平静,顾觉这才逮着机会问周壹棠,“笨苍呢?”   周壹棠摇头,“不知道,早上还没见着她,我以为她跟你在一起。”   顾觉皱眉,掏出手机,里面有未接电话,也有未读短信。电话是顾行知打的,短信来自笨苍:老大,爷爷让我回家一趟,我请假三天。   三天不能见笨苍?那怎么成!   顾觉双手揣入兜里,大步朝某人办公室而去。   “你是来自首的?”林高标喝着杯中茶,不咸不淡道。   “我是来请假的。”   “理由?”   “我早恋了,回家坦白。”时至今日,顾觉再也不是请假理由也要打电话问顾行知的愣头青了。   “你当真的?”   顾觉一言蔽之,“无论是早恋,还是请假,我都是当真的。”   苍苍背着书包,手里握着手机,快速地往无疾山赶。早上刚做完任务,就接到了爷爷的电话,嘱咐她赶紧回家。   从未见爷爷如此火急火燎催她回家,心有疑惑,下车之后,她走得极快。甚至,到了无疾山脚下,她直接化作一道风,吹了上去。   苍廪实正坐在院子的石桌前,一边喝茶,一边等她。   她迅速化为原形,跑上前去,依偎在老人身边,欢欢喜喜道,“爷爷!”   “是不是想爷爷了啊?”   “想。爷爷,你下次出门带着我,好不好?”   苍廪实抚摸着孙女的小脑袋,良久才缓缓开口,“苍苍啊,你要成年了,很快。” 第45章 我要成年啦 ...   听闻要成年, 苍苍快速抬起了头, “爷爷, 很快是多快?我的分还差多少?成年后会怎么样?”   一连串的问题, 都是苍苍想知道的。   苍廪实忽然变得严肃, “苍苍, 你告诉爷爷,这段时间,你功课做得如何?”   “功课呀, 还不错。”她忽然低头,眸子里有闪烁, 她还没有跟爷爷说手册的事,也没有提及老大。   “你这样,算还不错?”苍廪实吹胡子瞪眼, “不是不错,是太好!”   发现不对时他已经出门,一时不得返回, 才拖到这时候。   “爷爷,我一直很勤奋的呀。”   “你再勤奋,也就那点道行。”苍廪实叹息一声,“你如实告诉爷爷,一次性积攒大半分数,是怎么做到的?”   “我叫醒了战神。”苍苍有些心虚,在这以前,她从来没做过什么隐瞒爷爷的事。   “战神, 顾觉?”苍廪实眉头紧拧,听闻此人脾气冷硬,虽沉睡,却行踪不定。苍苍怎么会遇见他……   他心中的疑问,很快就得了答案。   苍苍指着不远处的房子道,“是他,也是我们的新邻居。”   “你是怎么叫醒他的?”   苍苍一五一十把自己如何捡手册如何叫醒顾觉说了出来,但因为她不懂,所描绘出的也只是个大概。   但这个大概已经把苍廪实气得不轻。   “你变成春日蚊咬他也就罢了,你还去亲他!!”他有些懊悔,怪自己教得太少。还有那什么破手册,凭空教坏他宝贝孙女。   想到此,他板着脸道,“手册拿来给爷爷。”   “爷爷,手册已经被老大没收。”提到这个,苍苍瘪着嘴,还有些委屈。   “老大?”宝贝孙女会拉帮结派了?他出去半月有余,再回来世界就翻天覆地了不成?   “嗯,就是顾觉。爷爷,他对我可好了,会帮我补习功课,还会教我如何应对胡治儿……”出口的话如亘古成河,源远流长。   到这时候,苍廪实心里总算舒坦了一些,凭对方没收手册,又对苍苍照顾有加这两点,还算个不错的人。只是战神既然醒了,为何要去上学,他想不通。   见他沉默不语,交待完事情一身轻松的苍苍,再次问道,“爷爷,我具体哪天成年?”   “四月底,具体哪天会有变数,从今天开始你就要小心。”这也是他匆匆叫她回来的原因之一,假寐成年前后容易出现变动,功亏一篑的比比皆是。   “不确定哪天。”苍苍大惊,“那我的积分还差多少?”   苍廪实此次出门就是为了苍苍的积分,作为爷爷,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宝贝孙女陨落,他偷溜回芳生境,想着就算拼了老命,也要给苍苍转换时空,赢取一些时间。   只是,他还没出手,就发现了积分有异,大把大把地进账,他本是要立刻回来的,却遇到了别的事,耽搁了不少时间。   “积分够了,苍苍。”苍廪实再次摸向小姑娘的头,眼角有些湿润,“我的宝贝孙女要成年了。”   想他们苍家,如今这一辈,目前只有苍苍。而他的儿子们……   苍苍搂住苍廪实的脖子,趴在他肩头,“爷爷,我好高兴,我攒够了几分,我要成年啦!”   “汪!”刚从园子里叼出一株桃花的海罗,瞬间大叫,桃花掉落在地,它兴奋地往前狂奔,直扑苍苍而来。   “海罗!”苍苍半蹲着,双臂伸展,抱住了某只扑过来的大狗。   苍苍扯着它的一双耳朵,“海罗,我要成年了,你知不知道?”   “汪,汪!”海罗摇头晃耳,后又伸出狗头,想要舔一舔眼前的姑娘。   它舔到了一只大手,紧接着面前的小姑娘也被拉了起来,竟然有人搞破坏,海罗气势汹汹,对着来人狂吠,“汪,汪汪!”   凶得很。   可顾觉岂会怕它,自己的手给它舔舔就算了吧,小姑娘的脸,绝对不行。   苍苍看着忽然出现的人,“老大,你怎么来了?”   捏了捏小姑娘的手,顾觉道,“你在这,我肯定会来。”   “咳咳。”坐在一旁的苍廪实忽然发出重重的咳嗽声,他正襟危坐,面对群山,视线根本不在这一边。   苍苍乖巧地拉着顾觉,坐到了苍廪实对面。   “爷爷,他――”   “让他自己说。”苍廪实出声打断孙女的话,目光落在顾觉身上,仿佛要将此人生吞活剥。   “我是顾觉,爷爷。”后面两字,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怪。   “咳咳……”苍廪实忽然被入口的茶呛住,这会是真咳。   苍苍快速站起,绕到他身旁,轻抚他的背,“爷爷,你慢点。”   苍廪实涨红了脸,哪能慢?再慢宝贝孙女就要被人抢走了!趁他不在,哄骗小姑娘就罢了,还敢凑到他跟前喊爷爷,皮厚!   “战神,你这声爷爷,我可当不起。”   “当得起,笨苍成年,我就会娶她。”顾觉单刀直入,坦诚无比。   苍廪实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扣,“你敢说我孙女儿笨?”   给爷爷顺背的苍苍,顺势坐在了苍廪实身旁,这时候她也望了过来,面露疑惑,老大为什么一直唤自己笨苍?   “汪!”海罗叼回失落的桃花,跑向前来,蹲坐在苍廪实脚边,威风凛凛。   坐在对面的顾觉忽然感到自己被孤立,而对面的两人一狗,统一了战线,在审问自己:为什么要说笨苍笨。   他轻咳一声,“只是我能说的笨。”   苍廪实莫名笑出了声,苍苍豁然转头看他,“爷爷,他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笑?”   “笑你笨。”苍廪实摸着孙女儿的小脑袋,看向顾觉,似是挑衅:我就说了,看你把我怎么样。   顾觉拿过茶壶,动作娴熟利落,给苍廪实倒了一杯茶,“在爷爷面前,我也很笨。”   苍廪实接过茶,面色缓和了不少,“这还差不多。你刚说想娶我孙女?”   顾觉心道,你老人家终于抓住我的意思了,“是。”   苍廪实嘿嘿一笑,自己的孙女什么都不懂,这个事让她来拒绝最好。他抿着杯中茶,姿态闲适,“苍苍啊,你自己来说,有人要把你娶走,从此不跟爷爷在一块生活,你愿意吗?”   苍苍挠了挠头发,她还在纠结之前的话,这会怎么又换了话题,她有些茫然,一会看向苍廪实,一会又看向顾觉。   “我要跟爷爷一起生活的。”她只回了自己相当肯定的。   苍廪实看向顾觉,嘴角翘起,像打了胜战一样。   顾觉也不着急,只是道,“你答应过我要一起干嘛来着?”   “一起睡。”这会,苍苍反应极快。   在苍廪实瞪大了眼睛,下一刻就要磨刀霍霍的气势里,顾觉双手越过桌面,拉住了苍苍的小手,“笨苍,嫁给我,好不好?嫁给我不仅可以一起睡,还可以跟爷爷一块生活。”   苍苍心有所动,“你说过不会欺负我。”   “嗯,我护着你。”   “那你也不准欺负爷爷。”   “好。”   苍苍满脸笑容,转身看向苍廪实,“爷爷,你觉得――爷爷,你怎么哭了?”   “没事,爷爷只是高兴。”苍廪实抹了把眼角,语重心长,“苍苍啊,他虽然好,但你真的喜欢他吗?”   顾觉竖起耳朵,忽然紧张起来,这个问题,莫说是苍廪实,就是他自己也是在意得很。他这会想着先下手为强,把小姑娘娶进门,天长地久,她总有懂的一天。   可是,万一那个让她懂的人,不是自己怎么办?   想到此,他眉头紧皱,心仿佛被什么挖空,疼得很。   “爷爷,什么是喜欢呢?”   顾觉感到,小姑娘环佩叮咚的声音,仿佛在撞击他的心,一下又一下,有些疼,可他又不想躲开。   “喜欢就是――”苍廪实也不知道怎么说小孙女才会懂,只得道,“跟他在一起,你开心吗?”   苍苍点头,“开心。”   “想到自己要跟他生活几十年,上百年,你心中是否还有期待?”   她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笑着答,“有的,爷爷。”   “那要是,他跟别人好了,你会不会伤心?”   “好成什么样?”苍苍瘪嘴,自己的老大就被谢敬占了一部分,哼。   “好到,咳咳,手牵手,拥抱,亲――”   苍廪实为了孙女能懂,不惜豁出老脸,只是他还没说完,有人已经跳脚了。   苍苍一跺脚,快速站起,绕过石桌,坐在顾觉旁边,一把抱住他的腰身,“不行,老大只能抱我,亲我!”   顾觉嘴角扬起,会抱住眼前的姑娘,眼神宠溺,“好,只抱你。”   话落,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此刻的他,心满意足。   却不料,小姑娘还能语出惊人,“老大,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爷爷问了她一路,她终于恍然大悟,自己喜欢顾觉很久了,只是现在才知道那种感觉就是喜欢而已。   “老大,你喜不喜欢我?”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她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老大的。   “咳咳”苍廪实又咳嗽起来,孙女儿怎么能如此不矜持。   “何止是喜欢啊,等我把你娶回家,你就知道了。”顾觉面上淡淡,耳根微红。   这一次,苍廪实咳得更厉害了,这小伙子比他孙女还要不矜持,这话苍苍不懂,他是懂的啊。照顾一下他的感受行不行,说好的不欺负自己呢? 第46章 山中岁月 ...   山间别院里, 顾觉头枕着手臂, 半躺在床上, 毫无睡意。   嘴角的笑意, 像溪流里玩闹嬉戏的游鱼, 时不时就要蹦跳出水面。   “呵”不自觉溢出嘴角的声音, 让他一巴掌拍向了自己的脸,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只知道笑。傻子旋即叹道:G, 也不知道笨苍睡着了没有?   他口中的笨苍,此刻还坐在院前的石凳上数星星。   “一, 二,三……”苍苍捏着自己的小手指,“太多了!爷爷, 我数不清。”   “数不清你为什么还要数?”苍廪实给她递过一杯茶。   “因为它们好看,因为我睡不着。”苍苍瘪了瘪嘴,本来这个时辰, 她早该睡了的,可是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它们好看,还是顾觉好看?”苍廪实明知故问,打趣着宝贝孙女。   可他的宝贝孙女实诚地很,“老大好看。”   “你这个称呼得改改,苍苍,无论现在, 还是以后,你都不能当跟屁虫。”为了孙女日后不被欺负,苍廪实叮嘱道,“不能太乖,不然他会蹬鼻子上眼。”   “那我叫他什么?”   “嗯――”苍廪实似乎被难住,只见他摸了摸胡须,若有所思,“他叫你笨苍,你就还他一个傻字。”   “傻子?”苍苍缩了缩头,“这是骂人的话,爷爷我不敢。”   “哎呀,你笨。字体的字,加一个傻字。”   苍苍顺着他的话,试探道,“傻觉?”   “哈哈哈……”傻觉,傻缺,苍廪实笑出了泪,她的孙女果然是个宝。   “不妥不妥,不好听。”苍苍摇头否定,“哎呀,爷爷你别笑,快给我出个主意。”   “爷爷老了,你自己去想。”苍廪实慢悠悠站起,背着手往屋子走去,“早点睡,睡不着就化形玩,锻炼反应速度和想象力。”   锻炼反应速度和想象力?异能还可以这么用。苍苍挠了挠脑袋,似乎很有趣的样子,眸灵活一转,她又化成了一道风。   顾觉睡觉喜欢半开着窗,这会在别院里,想着不会有人敢来打扰,他索性门都没有关。所以,风刚到走廊,他已有所察。   只见他半靠在床上,眯着眼,假装睡着。   风吹过门槛,瞬间又变成了一朵桃花瓣,苍苍忍着笑,爷爷一定想不到自己化成风后会变成桃花,嗯,老大也不会猜到。   粉红鲜嫩的花瓣飘到了某人的脖颈上。   顾觉闻着香味,心道:很好,送上门的桃花不要白不要,不过,且看看笨苍想做什么?   耳边忽然传来“嗡嗡”声,顾觉本能的全身一紧,想到了自己被咬的那个夜晚。笨苍,只会这几样么?   可是这几样,足够让他败下阵来。   再次化身春日蚊的苍苍,绕着顾觉飞了一圈,出声犹不自知,她这会正思量着:这次的领口没有敞那么开,进不去。   似是上天听到了她的心声,床上的人伸出手,无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襟,颇为不耐烦的样子,像是嫌弃天热。   苍苍心中一喜,瞅准时机,跌落在领口,滑落而下。   她此刻一心想着爷爷那句话,快速变幻着身形,锻炼着自己的反应速度。回忆起当日一片漆黑分不清方向的狼狈,她嘴角一笑。   幻化成了一个颗小夜明珠。   她记得,老大的房间,都是用珠子照明的。她化为珠子,是要照亮自己的路。   只是没料到,圆滚滚的身形,往下滑落的速度如此之快!   感觉胸前有异,顾觉豁然睁眼,大掌探出,隔着衣物一把捏住了那颗已经滚落到腹部的珠子。   好险,好险!自己差点又要底儿掉!   被捏着,苍苍有些难受,她本能地咳了两声,后又焦急唤道,“老大,老大……”   顾觉心道,这小东西,花样繁多,又老来招惹他,关键是惹完也不负责任,这会知道讨饶了,哼!   他竟然不理自己,爷爷怎么说来着,不能太乖!想到此,苍苍凶巴巴喊道,“傻觉,你放开我!”   “……”傻觉?!很好,顾觉怒极反笑,手一翻,将夜明珠从睡袍里拿了出来,狠狠地扔在床上。   “化原形。”他粗声粗气。   “我不。”珠子倔强得很。   “你真当我拿你没办法,是不是?”他其实还没有想到办法,但气势不能丢。   “不是。”苍苍硬气三秒后,忽然怂了下来。   顾觉嘴角微勾,去依旧冷声道,“赶紧的。”   床榻内侧忽然多了一个小姑娘,她瘪着嘴,“老大,你刚刚凶我。”   顾觉调整姿势,让她躺靠在自己怀里,叹息道,“你刚刚那么皮,我不凶,估计见你都难。”   小姑娘扯着他睡袍的襟口,“才没有,我都主动过来了。”   爷爷让她化形玩,可没说玩到这里,是她自己想来的。   顾觉捉住她的小手摩挲着,“你能来我很高兴,但是你为什么要变成珠子?”这实在有点匪夷所思。   “上次吃亏,这次吸取教训。”   “上次,吃亏?”吃亏的是他,好不好?想到此,顾觉不自在地挪了挪腿。   “对啊,上次一片漆黑,看不清方向,这次我要照亮自己的路。”   照亮自己的路,她的路可是自己的身体,这……顾觉再次挪动大腿,心有点庆幸,幸亏阻止得及时,不然自己可就被看光了!   “笨苍,咳咳,有些地方是不能乱看的。”顾觉试着跟她讲道理,成年之前她要是老这样,自己可怎么受得住。   “乱看?我没有啊,我只是看你。”   顾觉立刻败下阵来,放弃了跟她讲道理的想法,大掌带着小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整颗心都是你的,随便看,随便摸。”   白天确定了自己心意的人,格外霸道,“何止整颗心,你整个人也是我的。”   “好,都是你的。”捏了捏小姑娘粉嫩的脸颊,顾觉忽然道,“听说你体能很差?”   怎么忽然提体能?苍苍不明白,只得老实答道,“是很差。” 第47章 来同居啊 ...   山里的日子, 娴静美好。   种花, 逗狗, 品茶, 还有小姑娘, 顾觉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苍廪实, 心道难怪他嫌少离开无疾山,原来日子如此惬意。   苍廪实慢悠悠地泡茶,试茶, 喝茶,良久才开口道, “顾觉,以后苍苍就交给你了。”   “爷爷放心,我一定会护好她。”经过两天的相处, 如今这一声“爷爷”,顾觉已经叫得极为顺口。   “假寐成年前后,情况复杂多变, 我本来是想让苍苍休学,留在无疾山直至成年。”   无疾山相对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与世无争,同时化形异能的时间限制微乎其微,对于苍苍来说,再好不过。   “她喜欢上学。”   “是,所以你们一起回学校吧。”苍廪实想了两天,最终决定改变想法。   “需要注意些什么?”事关苍苍, 不能含糊。   “如今她积分已够,防着有人动手脚即可。”苍廪实顿了顿,继续道,“另外两只假寐,成年时间估摸与苍苍差不多。”   尤其是胡治儿,坏心眼得很,他怕苍苍吃亏。   “胡治儿不足为虑,至于黎重寐……”顾觉手指敲着桌面,“此人或许不简单。”   “怎么说?”   “假寐会武术,本就少见,而且这些年他一直转学,当交换生,总感觉他在隐藏着什么。”   苍廪实笑道,“我要是所料不差,他的异能是穿梭时空,而且积分已攒满。”众多异能中,相对来说,穿梭时空是难能可贵的。   “如此也解释得通。”顾觉沉默了一会,继续道,“成年之后呢?”   “顾觉,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想过回去吗?”苍廪实不答反问。   “随机飘来的,至于是否回去,尚未想过。”对他来说,回不回去无关紧要,而这里,有笨苍。   “假寐在成年之时,会受到时空的限制,自动回到芳生境。”苍廪实这才回了对方之前的问题。   “还能再来无疾山吗?”苍苍如果回去,他一定会跟着。   “多数不能,除非她获得穿梭时空的异能。”苍廪实斟酌道,“苍家天赋异禀,几乎每一代都会出一个拥有双重异能的假寐。但祸福相依,我当年就是为了保住这最后一点血脉,才抱着苍苍逃到这里。”   祸福相依,顾觉几乎一点就明,“爷爷是指回去之后,苍苍会有危险?”   “顾觉,你是战神,你能护住她的对不对?”苍廪实紧紧盯着对面的人,仿佛想把他看穿。   “护不住她我也就不用活了,爷爷。”   苍廪实摆手道,“爷爷希望你们都好好活着。”   “那是自然,到时候再来与爷爷品茶。”   “好好。你记住,苍苍的身份能藏就藏,藏不了就战吧。”苍廪实紧紧捏着手中的茶杯,“有一件事,我暂时瞒着苍苍,但有必要先告诉你,往后你看情况告诉她。”   “爷爷请说。”   “苍苍的父母不在了,但是她还有个小叔叔……”苍廪实将此次溜回芳生境的经历告诉了顾觉,最后叹息道,“我老了,只盼着大家平平安安的,其它随机缘吧。”   “小叔叔?叫什么名字?”小叔叔,让人莫名想到小姑姑。   “苍宇横。”   苍苍带着海罗从园子里回来时,二人默契地换了话题。   她快速蹦到石桌前,瞄了眼旁边的茶叶渣,疑惑道,“你们俩何时这么能喝了?”   “对呀,爷爷的茶叶都快喝光了,你们也该回学校了。”苍廪实一拍大腿,似乎这时候才意识到,心疼茶叶,开始赶人。   “爷爷,你不是说,我成年前都留在无疾山么?”   “你不想上学?”苍廪实明知故问。   苍苍不想撒谎,“想的,爷爷。可是――”   “别可是,爷爷都跟顾觉说好了,他会护着你,你争取早日获取新异能,回来看爷爷。”他相信,苍苍是有天赋的。   苍苍扑到苍廪实怀里,声音哽咽,“爷爷我舍不得你。”   她以前只想着安稳成年,而不知道,成年之后会回到原来的世界,那个世界对她来说,全然陌生。   苍廪实轻拍宝贝孙女的背,“苍苍啊,爷爷老了,不然也能跟你回芳生境。”他此次回去,损耗极大,已经没了能力护着她,好在,有顾觉。   “爷爷,你跟海罗在无疾山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很快。”   “好。”苍廪实摸了摸孙女的小脑袋,“听顾觉的话,低调行事,少闯祸,知道吗?”   苍苍窝在苍廪实肩头,眼眶微红,不住点头。   时下已是三月底,距离苍苍成年也就一个月左右,升学考试恰在四月中旬。   高三的同学们,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用,一个个焚膏继晷,为了晚上的学习,走读生纷纷向学校申请临时宿舍。   可有两个原本住校的学生,逆流而行。   林高标抚了抚自己的碎发,颇为无奈,“你说,为什么要出去住?”   “为了照顾女朋友。”顾觉神情淡淡。   “你!”林高标火气上来,“给你假期,回家坦白,就坦白成这样?”   顾觉嘴角一弯,“没错,就是如此,家里人已同意,成年我就娶她。”   林高标不管不顾,吼出一句,“我不同意!”   “林老师,你不同意,自然会有人同意。”顾觉思量着,这事正常程序走不通,那就只能让顾行知来办了。   林高标一拍桌子,“我管不着你,还管不着苍苍么?”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两人同时申请住校外,肯定有情况。   顾觉摸了摸鼻子,“咳咳,老师,你恐怕还不知道,管不了我就等于管不了苍苍。”   “顾觉,别以为你得了个什么书画一觉的名头,就可以横!”林高标二拍桌子,忽然泄气,“忍忍不好吗,也就半个月的事。”   半个月,就毕业了啊。何苦赶在这节骨眼呢!   看着炸毛随后又自我顺毛的林高标,顾觉忽然笑了,“老师,这么跟你说吧,非如此不可。”   林高标忽然想到江回川提过,顾觉或许出自顾氏,身份还不低。   他冷静下来,“你家里人知道吗?”   “不知道。”他又不需要报备。   “没有家长签字,我不同意,你是我学生,我得对你负责。”林高标眼睛一亮,自以为找了个绝佳理由。   顾觉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这是你逼我的。”   “你想干嘛?”林高标莫名紧张。   “给说得上话的人打个电话。”   见顾觉只是旋转着手机,并未有实际行动,林高标猜想他不过是虚张声势,顿时底气足了几分,“你打。”   竟然没唬住!顾觉笑,很好。   他拨通了顾行知的电话,许久无人接听。   顾觉有一瞬间的诧异,这是从未有过的事啊,顾行知在搞什么鬼。   “顾觉啊,听老师一句劝,就半个月,好好准备升学考试。”林高标笑得得意,乐得再次给出台阶。   顾觉哪会这么轻易放弃,“林老师――”   林高标摆手打断,“顾觉,这是大事,家长不同意,我也不同意。”他现在已经摸清楚,家长只是同意顾觉与苍苍交往,但是并没有同意他们俩住校外。   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呢?   顾觉有些烦躁,再次划开手机,顾行知也真是的,关键时刻用不上。正在他低头思考之际,屏幕显示有陌生来电。   点接听,那头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小祖宗,我是温和。”   “嗯,他怎么了?”这个他自然是指顾行知,平白无故不接电话,总有原因。   “小公主跟老爷子吵架,战况激烈,摔了手机。”温和也并不隐瞒,说起来这两人吵架,还多少跟小祖宗有些关系。   “哦,这事待会再讲,我要住校外,苍苍跟我一起,你帮忙处理好。”   “好的,小祖宗喜欢什么样的房子?”温和考虑得很周到,后续都想到了。   顾觉稍加思索,“离学校不要太远,设备齐全,安静、舒适,两人间。”   你来我往,几句话的功夫,敲定一件事,顾觉把手机递给林高标,示意他接听。   林高标还有些摸不到情况,但从对话里,他隐隐猜测对方不是家长。怎么,想随便找个人来忽悠自己?   想到此,林高标微微一笑,接过了手机。   那头响起一个声音,“林老师你好,我是温和。”   咋一听温和,林高标心头还有些疑惑,分外熟悉,又一时想不起,直到后半句话传来,“顾老爷子的私人助理。”   林高标诧异抬头,看向对面的顾觉。心道,江回川所言不差啊,顾觉连温和都用上了,似乎还挺顺手。   顾觉接过手机时,淡淡地道,“老师,我不想搞特殊,但今日事出有因,希望你替我保密。”   林高标抚了抚细碎的头发,终于让步,却又叮嘱道,“不要欺负苍苍。”   “我明白。”顾觉嘴角一勾,“林老师,欢迎去我家喝茶。”   “……”不敢不敢,这位学生家里的茶不好喝。   苍苍收拾好行李,跟着顾觉搬到新宿舍时,开心到飞起,她围着两室一厅的屋子转了好几圈,见顾觉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整理衣物,她轻手轻脚走了过去……   一双小手蒙住了他的眼,“猜猜我是谁?”   顾觉嘴角含笑,“你啊,是笨苍。”   苍苍摇头,“不对不对,你再猜。”   “你是我室友。”   苍苍放开蒙着的眼,转而搂住对方的脖子,“对啦,是室友,我终于有室友啦。”   顾觉侧头,贴着她唇角,低笑道,“作为室友,有福利么?” 第48章 她的狠 ...   轻啄一口薄唇, 苍苍摸着眼前人的脸颊, 反问道, “你想要什么样的福利?”   顾觉示意她附耳过来。   好奇又乖巧地苍苍靠了过去。   他含着她的耳垂, 平日里淡淡的声音多了丝蛊惑的味道, “我想要的福利, 你现在给不起,但是――”   转瞬之间,苍苍越过靠背, 被人压在了沙发里。   近在咫尺,悬在她正上方的薄唇, 吐出的话滚烫得很,“但是可以提前收取点利息。”   话落,骤然而下的吻, 如紧锣密鼓的号角,轻轻点过她的额头,眉心, 鼻尖,直至红唇忽然热烈起来。   苍苍搂住眼前人的脖子,在对方吸吮她的唇瓣时,她回以自己的小舌头。老大的薄唇真的甜啊,舔一舔,仿佛这滋味就能卷入口中,滋润五脏六腑。   可她刚收回,有什么追了上来, 越过唇,顶开牙关,仿佛要捉住刚才捣乱的灵活小舌。她心中一慌,牙关轻轻一咬,换来某人一声闷哼。   几分刺激,几分疼,顾觉豁然抬头,眼底蹙着小火苗,紧紧盯住自己的“猎物”。   “老大,疼不疼?”反应过来的人开始道歉,“我――”   有人轻轻咬住了她的唇。   就在苍苍以为对方是要跟她算账的时候,那仿佛能点火的唇已经一路吻过她的下巴,停在了锁骨处。   他似乎极为迷恋这一处,反复啃噬。   苍苍抱着他的头,手指没入短发里,那儿已经不再扎手。   正吻到情|动的人忽然停了下来,头靠在某处柔软好一会,他才缓过劲来,伸手摸向兜里不断震动的手机。   顾行知来电!   吐出一口浊气,确实意犹未尽,但也打断地很及时,他终究是高估了自己。   苍苍望着他,能滴水的眼睛里透着不解,仿佛在问他为什么要停下来。   顾觉起身坐好,拉过苍苍让她躺在自己怀里,这才接起电话。   “小祖宗啊,上次摔了手机,我是故意的。”顾行知是来道歉的,“敏之情绪不稳,见你来电想抢手机……”   “咳,你们吵架了?”若是所料不差,跟自己有点关系。   “是。”那头的顾行知老脸一红,“敏之被我惯坏了,竟然追问小祖宗的来历。”   “她是不是在找什么人?”顾觉心有怀疑,这事恐怕也只得问顾行知了,顾敏之自己肯定不愿说。   “哎,还是小祖宗厉害,敏之以前有过一段感情,但那人十年前忽然消失,找遍大江南北都无果……”   顾行知长叹一声,他这个小女儿也是极为不易,年少时的一段感情,栽进去,十年了都没爬出来。   “他叫什么名字?”顾觉嘴角一勾,也许就有那么巧的事呢?   “宇横,宇宙的宇,横竖的横。”这个要了她女儿大好青春年华的名字,他顾行知能记一辈子。   “呵,那真是巧,我听过这个名字,得了时间我去找顾敏之。”   听闻这话,顾行知分外激动,“好,小祖宗,你就说那人死了,好好劝劝敏之,让她回头是岸。”   顾觉瞄了一眼窝在怀里的人,这才答道,“还欠她一个恩情,我尽量。”   电话那头的顾行知转忧为喜,能遇见小祖宗,真的是莫大的福气,“嘿嘿,小祖宗送的《几番回顾》,我很喜欢。”   顾觉难得起了打趣的心思,“外人看来,你是兢兢业业,在我看来,你在偷窥。”   “那又如何,人老了,不就盼着子孙满堂,平安喜乐么……”   顾觉忽然沉默,想到了无疾山的苍廪实,把玩着怀中人的白嫩小手,心叹自己到时候指不定也是如此。   电话结束,他还在想那个场景,自己跟笨苍的孩子指不定又小霸王又乖巧。   苍苍看着一通电话之后,发呆傻笑的人,她试探地喊了一声,“小祖宗?”   没有反应,她抬起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傻觉?”   顾觉快快速扣住她的手腕,“你叫我什么,嗯?”尾音上扬,似有威胁。   “傻觉啊,你刚刚那个样子就名副其实。”苍苍笑着,浑然不怕。   将手机扔向一边,顾觉捞起苍苍,双手将人紧紧箍在怀中,下巴搁在她肩头,恶狠狠地道,“没良心的小东西,还不是因为你。”   竟然是,承认自己傻了。   苍苍笑,转头轻啄他脸颊,“顾觉,我喜欢你,傻我也喜欢。”   “你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不是这句。”   “傻我也喜欢。”   “另外那句。”   “顾觉。”   “嗯,连起来再说一遍。”   “……”怎么办,老大好像真的傻了。   “2033年3月28日,两个花骨朵开在了一处。”林高标在记录本里写下这句话时,他以为这就是今天最大的事了,然而没料到,傍晚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让他痛心疾首的事,始料未及,晴天霹雳。   一个小时前的高三三班。   自习课上,陶乐将习题本还给胡治儿,附带一张纸条:治儿,你最近怎么了,忧心忡忡的,好多题都做错了。   她不会想到,这样的话能点起对方的怒火。   胡治儿一把撕碎小纸条,怎么了?她现在极为讨厌陶乐,无用的关心,假惺惺就算了,还会扯后腿,让她心惊胆战,校医院时是如此,东山郊游也是如此。   说起来,此人还是捏着她的诸多把柄呢!怎么,这会还想当圣母,让自己感恩戴德?   “治儿,你要是有不开心的事,别憋在心里,可以跟我说。”见胡治儿撕了纸条,陶乐更是确定她有心事,再写了一张递过去。   胡治儿蹭地一下站了起来,顺带拽住陶乐,拖着她往外走。   陶乐起初还有些踉跄,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快步跟上,暗叹自己蠢,传纸条谈心多麻烦。   胡治儿左环右绕,停在了学校假山林的入口处。   “陶乐,我再心神恍惚,再做错题,也比你强,毕竟我成功从假山林走出来过,而你,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陶乐张大了嘴巴。   “是不是觉得我说话很伤人?”胡治儿冷笑一声,“但这就是事实。”   “治儿,我知道你是心情不好,才会如此说话。”陶乐赶紧表明态度,“我只是关心你,没有要跟你比的意思。”   “你的关心只会让我难堪,我不要!”   难堪?陶乐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事,她心里有了底,“治儿,你不要在意别人的说法,你是学习委员,维护纪律,不跟大家一起去解救顾觉,没有错。”   胡治儿手握成拳,指甲扣入掌心里,别人私下里讨论的话纷纷涌入脑海。   “还学习委员呢,同情心都没有。”   “什么同情心,她跟大家根本不同心。”   “往日的温柔大方,善解人意不过是装出来的。”   “就是,东山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 ……   曾经拥护她,喜欢她的人渐渐离心,当这些力量开始反弹回来,她才真正认识到它的强大与可怕,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但还是忘不掉。   有一刻,她甚至想,自己是不如花瓶子苍的,至少面对怀疑、孤立的时候,对方做的比她好。   “治儿,这些都不重要,当下最重要的是升学考试,不要分心。”   陶乐的话再次传来,胡治儿露出一抹诡异的笑,这些天花瓶子苍不在,自己还算勤快,再过几日就能完成叫醒任务,到时候,自会有人唯她马首是瞻。   “陶乐――”胡治儿刚张口,手机有消息进入,是周臣。她下意识点开,读完之后,眼睛瞬间睁大。再次抬头,仿佛能吃了眼前的人,“是不是你?”   “什么?”陶乐有些摸不着头脑。   “东山的时候,除了你,谁还会知道我七点半左右不在帐篷?”周臣不会说,黎重寐更不可能,只剩眼前人。是她,一定是她!   陶乐摇头,“我没有。”   胡治儿走近一步,大声质问,“你没有?离开东山那会,刘主任说话时,你看我是什么意思?”   “我,我只是想到你不舒服,担心你。”   “你还想骗我?!”胡治儿攒住对方衣襟,“关心,担心?都是笑话,你看着现在大家对我有所怀疑,放出这个消息,无非是想雪上加霜,把我拉下来,让我面目全非,这样,你就可以跟黎重寐在一起了,对不对?”   “我是对黎哥有好感,但是治儿,我从没想过要害你,也没有这样做过。”   “你还在撒谎!”   “胡治儿,你醒醒。”陶乐大吼了一声,“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假山林你能进,高分你能拿,人心你能得……”   一连串的话,电石火光之间,陶乐忽然抓住了可能的答案,“你真的在装病,进入东山监控室的人,是你?”   “还说不是你?!”不让自己好过的人,她也休想好过!胡治儿突然发难,重重往前一推。   背对着假山林入口的陶乐,往后连退数步,摔了进去。   胡治儿大喊了一声,“陶乐!”手往前伸出,似乎是想抓住对方,无果之后,她也进入了假山林。   一个小时候,胡治儿眼眶发红,身形狼狈,跑进了林高标的办公室。   “老师,对不起,对不起……”   她只是哭,反反复复的一句“对不起”,让林高标胆战心惊。 第49章 摔碎的面具 ...   胡治儿怎么会如此失态?恐惧, 颤抖, 泪水, 直让人觉得发生了极为不好的事。   林高标按捺住心中的焦急, 给她递过一杯温水, “胡治儿, 你别怕,有什么事尽管跟老师说。”   胡治儿端着水,发白的嘴唇依旧颤抖着, 她小喝了一口。   “老师,我不是有意的, 刚刚与陶乐发生争执,我失手推了她一把。”   见她停了下来,林高标有些无奈, 就这样也值得她如此?“你不要担心,发生口角是常事,老师做个中间人, 说开就好。”   胡治儿颤颤巍巍,哭道,“她,她摔进假山林了,我没拉住。”   “你说什么?!”林高标声音猛然拔高。   “她摔入假山林了,我没拉住。我进去找了,可怎么也找不到。”胡治儿声音哽咽,人似有些癫狂, “老师,我找不到,找不到啊……”   林高标有些气,发生这么大的事,她竟然不第一时间找人帮忙,反而自作主张,最后找不到人才来告诉他!   可是看她的样子,仿佛受了很大的刺激。   “你别慌,就在这儿休息,老师带人去找。”林高标丢下这句话,拔腿就走。   胡治儿拉住了他,面露乞求,“老师,我跟你一起去。”   林高标哪里还敢耽搁时间,只得点头同意。他一边走,一边给校长打电话,说明情况,请求派人去支援。   假山林,机关密布,那是一个会吃人的地方。正因为如此,很少同学进去。个别极为优秀的学生,申请进入,都是要签免责书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高标守在假山林的出口处,衣裳湿透,三月底的风带了一丝和暖,然而他却觉得凉透了。   胡治儿就站在他旁边,微低着头,攥着衣摆的手,指节发白,她时不时还会喃喃几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找不到”,只有在人不注意的时候,眼里才会闪过一道精光,陶乐最好是再也出不来。   之前她已经私闯过校医院,这回偷溜进监控室的事若是爆出来,别说学校,就是整个顾氏都不会给她好果子吃,而现在,自己还没有能力抗衡。   所以陶乐,你若是真的关心我,就不要出来了。   那样的话,自己顶多是失手,再装精神失常,拖一拖时间,也就毕业了。   半个小时后,搜寻的人出来,没有找到陶乐。   林高标心一沉。   胡治儿心一喜,装得更厉害了,颠来复去就两句话,“对不起”,“我找不到”,吓得林高标赶紧把她送到了校医院。   “小姑姑,她怎么样?”苍苍见顾敏之从急诊室出来,快步向前询问。   顾敏之摘下口罩,“没事,惊吓过度,晕过去了。醒来后再观察一段时间。”   苍苍松了口气,陶乐没事就好。说起来,也真是巧,她跟老大整理好新家,往学校走。二人谈及他刚入学那天的事。   顾觉老实承认,“其实当天,你指着假山林的时候,我本来是想喊一声假寐的。”   “如此说来,我还得感谢假山林。”他若当时就挑破身份,自己肯定避之不及。   “是啊,幸亏没说。”顾觉暗自庆幸,紧接着又道,“记得你想进入假山林,要不要我带你进去逛逛?”   苍苍点头又摇头,“我想,但我怕。”   顾觉失笑,揽着她往假山林走,“根据我的观察与推测,假山林的阵法机关,还没有东山那次的厉害,所以笨苍,我们二人联手,没什么可怕的。”   老大说的没错,假山林的机关阵法确实没有东山的厉害,幸亏偷溜进去了,不然又怎么能在关键时刻,救下陶乐。   苍苍坐在病床边,看着陶乐,内心泛起疑惑,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那里?   多危险啊。   时间渐晚,想到此,她起身正准备跟林高标说一声,转眼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背景走过窗前。   她追了出去。   “林老师。”她轻声喊道,试图叫住前面步履匆匆的人。   林高标正将胡治儿安排到医院,这会正急着往假山林赶,听闻喊声,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苍苍,你怎么在医院?”   苍苍小跑上前,“老师,陶乐有些不舒服,我帮她请个假。”   “你说什么?”陶乐?是他听错了么?   一时找不到好的请假理由,苍苍有些无措,“那个,就是那个身体有一点点不舒服,明天就好。”   “我们班,陶乐?”林高标再次问道,他期待着不止是同名,虽然这有点奢望。   见林高标如此,苍苍摸了摸后脑勺,“是啊,我们班陶乐。”   “在哪里?你快带老师去。”   就这样,苍苍把激动不已的林高标带进了陶乐所在的病房。确认对方确实无大碍之后,他才有心急计较别的事。   “苍苍。”他压低了声音,“你是在哪里发现陶乐的?”   苍苍睁大了眼睛,发现?老师怎么会这么问?她有些慌,下意识左右环顾,老大不在,他跟小姑姑谈话去了。   “你说实话。”林高标心中已有猜测,胡治儿那个样子,说明陶乐真的摔入假山林,而如今却被苍苍所救,那就说明,苍苍也进了假山林。   “老师不怪你,这次还要谢谢你。”   苍苍抬起了头,“老师,是我想去假山林,老大才带着我去的,你不要罚他。”   顾觉推门而入,听到的就是笨苍维护他的话。   “该罚的人不是我。”顾觉望向林高标,意有所指。   林高标冷哼一声,“你消息倒是快。”   “好了,我带笨苍去复习功课,这里交给你了。”林高标的冷言冷语,顾觉浑不在意,拉着笨苍直接出了病房。   一出门,苍苍忍不住问道,“老大,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胡治儿把陶乐推进了假山林……”顾觉说着刚听到的消息,毫不隐瞒。   “怎么会呢?她们俩是同桌啊。”   “胡治儿并不会这么想,她还是故意的。”   “老大为何认定她是故意的?”苍苍不解。   顾觉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反问道,“笨苍,胡治儿若想拉住一个人,会来不及?”   苍苍耷拉下脑袋,“不会,她会瞬移。可是――”   “至于为什么,陶乐醒了自然会真相大白。”顾觉隐有猜测,或许跟东山的事有关系,但还不确定,毕竟内心惶惶不可终日的人,犯起蠢来,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升学考试在即,高三三班,乌云笼罩。   胡治儿失手把陶乐推进假山林。   胡治儿精神恍惚,疑似失常。   同窗纷纷叹息,这个人还真是不好说,前一刻还觉得她可恶,下一刻又觉得她可怜,是骂是安慰,不好把握。   陶乐醒来后,面对林高标的问题,她不置一词,反而提出要见胡治儿,单独见。   这个要求让林高标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他试着再次劝说,“陶乐,你能跟老师说说吗,因为什么发生争执――”   “老师,我说过了,只想见胡治儿。”陶乐眼神无光,固执地表达着自己的要求。   因为什么,差不多是个谜,当时没有时间问胡治儿,这会陶乐又不吭声。   林高标无法,他不想自己从此拥有两个精神不正常的学生,只得暗暗期盼着,这一次见面,能解开横亘在二人之间的心结。   病房里,很安静。   陶乐关上了身后的门,这才一步一步走向了蹲在角落里的人。她真的疯了么?   胡治儿听闻开门关门声,并没有抬头,只是缩在角落里,不知在嘀嘀咕咕什么。   来吧,想看就看。她如此想,今日的装疯卖傻,来日她定会讨回来!她估算着日子,想着自己从哪一天开始好转最有利。   空气中冷不防的一句“胡治儿”,让她抖了抖。   声音熟悉得很,是陶乐。但是,陶乐从来不会连名带姓地唤她的。   她霍然抬头,看向走过来的人,真的是陶乐,她还没死,她出来了。宽大病号服里,手握成拳,几乎是瞬息之间,胡治儿改变了策略。   “陶乐?”她喃喃,手探向眼前人的脸,想摸又不敢摸,“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激动,不该推你。”   话落,也不等对面人的反应,她猛然双手抱头,旋即使劲拍打,“找不到,我找不到啊……”   陶乐一把拉住对方的手臂,“胡治儿,你看着我,看着我!”   见对方安静下来,看着自己,她才缓缓道,“我是谁?”   “你,你是……”胡治儿偏着头,仿佛怎么也想不起来,下一刻却忽然发出一声尖叫,“陶乐,你是陶乐!”   “对,我是陶乐,我没死。”陶乐忽然激动起来,盯着对面的人,“胡治儿,你快告诉我,你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拉过你,我也找过你。”这是胡治儿在推人的时候,早就算好的另一条退路。   陶乐必然顾念旧情。   果然,陶乐蹲了下来,双手捂着脸,放声哭泣,“胡治儿,我知道你骗我,但能听到这句话,我还是很高兴。”   “对不起,陶乐,我不想这样的。”胡治儿急急解释,“当时听你那么说,我有些激动,失控。”   陶乐抬头,“你果然没疯。”   “我――”   “胡治儿,你体能那么好,竟然拉不住我。”陶乐站了起来,往后退一步。   胡治儿向前一步,想要拉她。   她却退得更快了,“你那么聪明,竟然也会选择拖延时间的救人方法。”   “陶乐。”胡治儿轻喊。   “不要喊我名字,讽刺得很,我感到难堪。”陶乐退到了门边。   “砰!”地一声,病房里,徒留关门声在回荡。胡治儿满脸阴鸷。 第50章 吃榴莲 ...   陶乐竟然把自己当猴玩耍, 可恶!胡治儿气得一脚踹翻了一旁的椅子。   她又缩在了角落里, 这会不用装, 已是瑟瑟发抖。   偷溜进监控室, 故意推人, 装疯, 这些事陶乐肯定会说出去,自己会失去多年塑造的温柔大方的形象,会被所有人不耻, 想到此,她烦躁地站起, 在病房里,走来走去,紧接着, 开始砸东西。   “噼里啪啦”地响声,换来满室热闹,胡治儿笑出了声。   陶乐离开后, 并没有回病房,而是偷溜回了教室。   升学考在即,多数时间都是自习课。同学们见她出现,纷纷看来,一副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胡治儿没有出声,进门之后,她只是盯着讲台看,良久之后, 她走了过去。   “大家是不是同情我?”没头没脑的一句,换来众人的点头。   “同情我之余,是不是又想让我原谅胡治儿?”   “陶乐,朋友一场,治儿又是你同桌,如今这个情形,你就退一步,原谅她吧,她都疯了。”出声的是周臣。   “我已经退过很多步了。”陶乐面露嘲笑,“我原谅她,可以不追究,但是她做过的事,大家有必要都知道。”   谢敬抚了抚胸口,出声道,“陶乐,你别这样,我害怕。”   以前,陶乐护着胡治儿的场景历历在目,如今二人弄成这样,谢敬莫名感到}得慌。   陶乐看了谢敬一眼,继续道,“七点半左右,胡治儿不在帐篷的消息,不是我放出去的,但我知道她的确不在帐篷。”   “这就是她推我的原因,她认定消息是我放出去的,认定是我要害她。”   一片哗然,猜测纷纭。   陶乐苦笑,“我能害她什么呢,我起初想不通,想通的时候就遭到了毒手。”   “是什么?”有人问。   “东山那晚她装病,进入监控室的人就是胡治儿。”   周臣站了起来,“陶乐,没有证据,你不要乱说!”   “我就是要说,亏我还把她当成好朋友,她却把我变成了一个笑话!故意推我,又假装救我推延时间,之后又装疯骗取同情,这样的人!”陶乐忽然哭了起来。   “这样的人,我原谅她。”   周臣怒,“你原谅她,为什么还要说这些?”   “为了看清她,她骗了大家,大家有权利知道。”陶乐抬起袖子一抹眼泪,“她背地里肮脏得很,潜入监控室,估计也是为了掩饰什么不得了的错事。”   这话,无异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些个头脑灵活的,已经望向了苍苍。当日苍苍落水,算是最大的事,那时也提过要调出监控视频查看。   她既然能推陶乐进假山林,那完全也做得出推苍苍下水的事。   一时间,教室里炸开了锅。   陶乐走下讲台,将自己的课桌收拾清楚,捧着书走到了周臣座位旁,“我们换位置吧,放眼整个班,恐怕也只有你还愿意跟她做同桌。”   消息不胫而走,犹如长了翅膀,以前胡治儿凭着学霸的想象在学校赢得了多少关注,如今消息就传得有多快。   林高标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精疲力竭,忽然觉得比起胡治儿,捣蛋鬼周壹棠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可是,胡治儿到底是一个好苗子,只是走了歪路,他尽量争取宽大处理。就是不知道学校的意思了。   他仔细琢磨着陶乐说过的话,忽然,东山监控室的刘主任闪过脑海,他顿时脊背一凉,那事恐怕,真的是胡治儿。   她,怎么就那么糊涂呢!   几天之后,处分下来,鉴于胡治儿以往表现不错,而陶乐选择原谅不追究,处以留校察看。   这个处分激起了同学们的逆反心里,纷纷猜测,眼看要升学考了,学校肯定是考虑到胡治儿成绩好,才如此轻轻放下的。   胡治儿没疯,但她赖在医院里不想走,最后还是被赶了出去。   她走出校医院没多远,空中忽然飞来一块黄色的不明物,“啪”地一下砸在手臂上,刺疼一片。胡治儿皱眉,往地上一看,竟然是一块榴莲皮。   一定是有人故意的,她大喝一声,“谁!”   回应她的是另一块榴莲皮,砸在了右小腿,力道更大,胡治儿龇牙咧嘴。   她前后左右看了一圈,气急败坏,“滚出来!”   果然,滚出来了更多的榴莲皮,有的甚至还打到了脸上,留下怪味与火辣辣地疼。   她无法,心道好汉不吃眼前亏,控制速度,利用瞬移异能,开始逃跑。只是一路上等着砸她的人不计其数,最终还是接了满头满脸。   胡治儿阴着脸走上教学楼的时候,大家纷纷捂着鼻子,绕道而行,仿佛她是瘟疫一般,骂骂咧咧地话语里,仔细分辨,有一句是“好臭!”   被众人唾弃,胡治儿感到,这是十八年来,最糟糕的一天。   人间四月天,回暖,花开。在暂时不用做任务的时光里,苍苍大部分时间都在奋战数理题,余下的时间,多是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将自己的小日子越过越美。   公路旁的林荫道上,顾觉双手没入裤兜,姿态散漫,看着眼前的姑娘,一会跑到前面,退着走路跟他讲话,一会又蹦到身旁,挽着他的手。   “老大。”   小姑娘忽然出声。   “怎么了?”顾觉斜睨她一眼,知她是有所求。   苍苍眼睛一转,没头没脑地道,“我不喜欢你的裤兜。”   顾觉挑眉,“说来听听,理由充分我就把它剪掉。”   “你的手本来是喜欢我的,每次穿现代装,裤兜一出现,它就抛弃我奔向了裤兜的怀抱。”苍苍小嘴一瘪,装得挺像那么回事,“我感觉自己被绿了。”   顾觉失笑,大掌从裤兜里抽出,包裹住小手,一起揣入裤兜里,“这样呢,还是不喜欢?”   苍苍动了动被握在裤兜里的手,“喜欢。”   “别乱动。”顾觉轻咳一声,低声嘱咐。他感觉自己又被小姑娘撩得火起,可是怎么办,他还挺受用的,真是磨人的甜蜜。   动来动去的小手,忽然滑出裤兜,握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路边的水果店而去,“老大,我们去买水果。”   “好,慢一点。”   刚进入水果店,顾觉下意识皱眉,好霸道的味道,一会香气扑鼻,一会臭气熏天。   苍苍一眼看向了冰柜里的榴莲肉,她快步走上前去,挠着脑袋看着上面的标价,若有所思。   老板的数理,是不是也很差?不然为何今天的榴莲这么便宜?   “怎么了?”顾觉屏住呼吸,低声询问站在冰柜前发呆的人。   “老大,这个价格不对。”   顾觉淡淡扫了一眼,心中并没概念,“不用管价格,想吃就直接拿。”   苍苍不住点头,觉得老大说得在理,只是结账的时候,她还是多问了一句,“老板,今日榴莲为什么这么便宜?”   “哎呀,小姑娘,喜欢吃榴莲,今日就有福了。”   苍苍面露疑惑。   “这么跟你说吧,今早啊,好多人到小店,不惜高价买走榴莲皮,我想着榴莲皮就够本了,榴莲肉就便宜点,当做回馈客户。”   “老板,你人真好。”   “诶,小姑娘长得水灵,嘴巴又甜,再送你一盒。”   一旁的顾觉忽然冷脸,笨苍嘴巴甜,是自己的专利,别人说说也不行。想到此,他拉着苍苍就往外走去。   直至回到宿舍,苍苍还有些纳闷,老大怎么怪怪的?   可这会她迫不及待想吃榴莲,思考着待会再哄。   顾觉从卧室里换了一身家居服出来时,就看见小姑娘盘腿坐在沙发上,两只白嫩的小手捏着一块榴莲肉,啃得津津有味。   看着这幅画面,他下意识产生了一个吞咽动作。   长腿一抬,几步走到沙发旁,他坐在了小姑娘身边,“喜欢吃榴莲?”   苍苍嘴巴很忙,点头作答。   三十秒后,感觉老大一直盯着自己,苍苍这才停了嘴,“老大,要吃吗?”   顾觉看着榴莲,下意识皱眉,味道太重,他不喜欢。但是,笨苍有问,他当然不能辜负,“要。”   苍苍伸手正要从盒子里取一块榴莲肉,冷不防地手被人捉住。   顾觉捏着她的手腕,忽然起身,半蹲在她身前,“这里就好。”   话落,他含住了眼前的指头,舔完一根又一根,舌尖灵活,认认真真,卷走了上面残留的榴莲渣。   苍苍忽然觉得脸热,这样吃榴莲的老大,莫名让人脸红心跳。   “老大,你这样,我就没法吃榴莲了。”声音似水。   顾觉抬头,终于放过了她的手指,他舔了舔嘴角,“是挺好吃的,难怪你喜欢。”   沙发的小姑娘不自在地挪了挪腿,怎么办,她现在不仅想吃榴莲,她还想吃老大的薄唇。那个滋味也很甘甜。   忽然冒出的这个想法,让她有些慌乱,她快速伸手,那起一块榴莲肉,胡乱啃了一口。正要啃第二口。   “等等!”   她听见老大如是说。   她乖巧地停了下来,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人越凑越近,然后添上了她的嘴角,“你吃大头,边边角角留给我。”   苍苍忽然把手里的榴莲肉往盒子里一扔,还能不能好好吃个榴莲了?   不能的话,先吃嘴吧。嘿嘿……   想到此,盘坐的腿改为跪坐在沙发上,她居高临下,主动出击,含住了眼前人的唇瓣。   顾觉唇角闪过得逞的笑。 第51章 小内内 ...   一刻钟后。   苍苍呼吸急促, 双颊泛红, 含着水光的眸子嗔一眼对面的人, “别闹了, 好好吃榴莲。”   “你吃榴莲, 我吃你。”热烈的薄唇又要凑上来。   苍苍眼疾手快, 取过一块榴莲,堵住了那张不知餍足的嘴。   顾觉败下阵来,背靠着沙发坐在了地毯上, “笨苍,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苍苍快速啃了一口榴莲, 含糊道。   “咳咳”顾觉清了清嗓子,开始变得正经,“谈从胡治儿与陶乐这件事上你学到了什么?”   这么深奥的问题, 苍苍舔了舔自己的小指头,“这是我的家庭作业吗?”   “对啊,吃饱喝足, 不思考就睡,那是猪。”顾觉微微侧头,看向沙发上的人,“成年之后,你若是不成长,怎么有能力再回到这里?”   对啊,爷爷还在这里等她呢,“学到了, 聪明人也可以很蠢。”   “怎么讲?”   “我要是胡治儿,就该继续潜伏,好好跟陶乐相处,毕竟有感情基础在,何况陶乐也挺讲义气的。”她曾经还羡慕过胡治儿有这样一个好同桌呢。   “哦,那你认为是什么让胡治儿犯蠢了?”   “可能是做了坏事,心有不安,总以为别人也会跟她一样,做坏事。”   顾觉笑道,“笨苍,你觉得胡治儿是什么时候开始惶惶不安的?”   苍苍啃一口榴莲,咂摸一下嘴巴,“东山吧,回来之后,感觉她有些心不在焉,成绩开始不稳。”   “没错,她一直针对你,孤立你,东山之行,你打破了这个局面,同时还赢了她。她不甘心。但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她犯错后留了把柄。”   “监控室的视频。”苍苍用膝盖推了推顾觉,“老大,你当时不抓现行,是不是料到她日后会心慌,自乱阵脚?”   “是,给你当个靶子,当个反面教材。”   “那这次放出她七点半不在帐篷消息的人,到底是谁?”   顾觉挑眉道,“怎么,小东西怀疑是我做的?”   “不像是老大会干的事,但跟你肯定有关系。”   顾觉翻身坐到沙发上,搂住眼前的姑娘,“笨苍,东山的时候,我说了暂时不用抓,顾氏那般人,自会掌握节奏,有步骤地去摧毁一个人的心智。”   苍苍豁然转头,“这么可怕,那得对人心多了解啊!”   “所以,笨苍,你要记住,两军对垒,攻心为上。在你了解人心,掌握对手特点,准备出手的同时,也要稳住自己的心。”   “老大,你教我这些,是不是成年之后的世界,充满凶险?”   感受到苍苍的不安,顾觉吻了吻她鬓角,“会有危险,但不用怕,我们一起去面对。”   苍苍吸了吸鼻子,大啃一口榴莲,“嗯,不怕。”下一刻,她又后知后觉的道,“老大,顾氏为什么那么听你的话?”   “到这时候,你还没发现?”   “发现什么?”   “我是顾觉啊,对外是顾行知的大孙子。”   反应过来的某人眼睛一亮,“难怪你可以在学校横行霸道!”   “我什么时候横行霸道了?”   “你有,我听闻,同学们追着书画一觉要签名,求合照的时候,你当众鼓励大家去谈恋爱。”   苍苍不满道,“你还说我很凶。”   “好好,你不凶,我错了。”顾觉搂着怀里的人,轻轻摇晃,“给你签名,跟你合照,给抱给亲给睡,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什么时候?”   顾觉笑,“领证那天,签名合照抱亲睡一条龙。”   明白过来啥意思的人,忽然脸红,跟顾觉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经常搂搂抱抱,她渐渐能听懂一些话的深层含义。   她站了起来,丢下一句“我吃饱了,我要去洗澡”,匆匆跑开。   坐在沙发上的人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小姑娘终于开窍了。   二十分钟后。   浴室里传出喊声,“老大!”透着几分焦急。   顾觉走向前,靠在门边,姿态悠闲,“怎么了?”   他其实早就料到,小姑娘刚刚跑那么快,自然是没有拿睡衣的。   “你去我房间,帮忙拿一下换洗的衣服。”   顾觉听从指挥,登堂入室,进入小姑娘的空间,打开她的衣柜,摸到一条眼熟的棉质睡裙,停顿片刻,他还是蹲了下来,眼神快速扫过,本想从底下的方格里,随手抽一条小内内……   但只一眼,他就被定住。   这么多颜色,一二三四五六七,小姑娘今天想穿哪个,他不知道啊,也都不眼熟!   顾觉大掌一扫,全部拿上,嗯,待会让小东西自己挑。   他再次来到门边,轻叩两声。门从内里拉开一条缝隙,一只白嫩的小手伸了出来,他将裹着好几条小内内的睡裙一股脑地塞到小手里。   “咳咳,那个,颜色你自己挑。”交接衣物的时候他如此说。   门内的苍苍像做贼一样,心慌地开门,接过衣物,正要关上门,猛然间听闻这句话,她有些懵。什么颜色,自己挑?   她背对着门,下意识抖开睡裙,有颜色不一的东西掉落出来,有的搭在脚丫上,有的落在沾了水的地面,瞬间晕开一大片……   苍苍定睛一看,目瞪口呆,她的小内内倾巢出动就算了,还淹在水渍里,全军覆没了,色彩纷呈,比此刻微红的小脸精彩得多。   穿上睡裙,拉开门,苍苍闷着头,直接往房间跑。哎,她决定今晚早点睡。   自以为做了一件不错的事,坐在沙发旁,等着被夸的人,见开门声,他立刻望了过去。奇怪,小姑娘看都不看他,直接往房间跑,慌里慌张的。   顾觉走向前去,在房门关上的前一刻,伸手抵住,“怎么了?”   “没,没什么……”苍苍低着头,根本不敢看眼前的人,她越发觉得裙子底下空空荡荡的,“老大,我困了,晚安。”   抵门的手转而拉住了她的手腕,似是要带着她往客厅走,“吹干头发再睡。”   右手被拉住,眼看整个人要被带离屋子,苍苍伸出左手,扣住了门框。“老,老大,我在房里吹就好。”   对,在房里吹,顺带还可以吹干小内内。   顾觉回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很奇怪,“那你在这等着,我给你拿吹风机。”   “嗯嗯嗯”苍苍如临大赦,不住点头。   一刻钟后。   苍苍拘谨地坐在床边,双手置于腿上压着裙摆,两支腿腕交叠着,分外乖巧地模样,享受着身后人的吹头发服务。   哼,老大也真是的!一个头发而已,硬是要帮忙,强势得很!   顾觉握着半干的头发,垂眸看向小姑娘,若有所思,她好像有点紧张,似是极力隐藏着什么。   “笨苍,你现在是成年关键期,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瞒着我。”   苍苍苦着脸,心道还不是你,一次拿了全部的小内内,害她有苦说不出,“老大,真没事。”   顾觉放下心中疑虑,正要说没事就好,鼻间隐隐约约传来血腥味。他皱眉,下意识深吸一口气,确定无疑,“你受伤了!”   他将吹风机往床上一扔,快速半蹲着在小姑娘的面前,拉住她放在裙子上的手,“不要瞒着我,伤在哪?”   苍苍起初还有些懵,自己没受伤啊,可紧接着,一股热流涌动,她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估计,瞒住了!   她心一横,瞒不住就,就破罐子破摔!   “我没事,你放开!”她凶巴巴的,想要抽回被握住的手。   顾觉怕伤了她,不敢太用力,只得眼睁睁看着小姑娘挣脱束缚后,快速滚上了床,并掀开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   他越发焦急,弯腰凑上前去,“笨苍,说实话。”   被窝里的姑娘翻了个身,变为趴在床上,后脑勺对着顾觉,她这才道,“老大,我大姨妈来了。”   大姨妈?   哦,是他疏忽了,关心则乱。   顾觉尴尬地咳嗽两声,转而坐在床沿,推了推被子里的人,“很难受,要窝在床上?”   “难受,太难受了!”大姨妈来了,我连内内都没有。   想到此,趴着的人豁然转头,“老大,你要负责。”   听闻她说难受,顾觉开始紧张无措,“好好好,负责,你说怎么负责就怎么负责。”他脸上泛起一抹微红,试图说点别的缓和一下,“我先帮你把头发吹干。”   话落,他捞过之前扔在一旁的吹风机。   苍苍忽然眼神闪烁,“先,先不吹头发。”   顾觉停了动作,手握吹风机,看着她,“那先做什么?我没有经验,你想什么就说什么,我照办。”   “你去阳台上帮我收回小内内,然后吹干它!”苍苍闭着眼,快速蹦出这句憋了很久的话。   为什么要吹小内内,之前不还是有颜色不一的七条,就算现在弄脏了一条,还有六条啊!   苍苍看着呆坐在床沿毫无动静的人,顿时有些羞恼,“傻觉,还不快去!”   顾觉听从指挥走到阳台,取回还有些潮湿的小内内,然后坐在床边,认命地开始吹了起来。期间他一直在想,那六条小内内去哪儿了?   苍苍趴在床上,偶尔侧头微微一瞥,嘴角勾起,老大认真吹内内的样子也蛮好看的!   待一切收拾妥当,一会吹内内一会吹头发的某人,这才有空,隔着被子,将小姑娘抱在怀里,“还难受么?”   苍苍摇头转瞬又点头,开始撒娇,“老大,你要负责到底。”   顾觉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脸蛋,语气宠溺,“好。”   “那你去浴室帮我把另外七条内内吹干。”   顾觉有些惊讶,“你说什么?”   “你不愿意?”不答反问,她确定对方听清了,“要不是你一次拿那么多,我会一不小心,全掉在地上吗?”   七条,全掉在地上,那她之前穿了什么?   想到她之前怪异的举止,顾觉忽然有了答案,脸色顷刻爆红。   他心底一叹,起身朝浴室走去。女朋友又凶,又撩人怎么办,关键是撩完还不自知,更别说负责了。 第52章 全线崩溃 ...   万物生长, 春光大好。   顾礼中学的各个角落, 多的是看书累了, 在外边晒太阳、小憩的同学, 男男女女, 都是青春年少, 意气风发的模样。   胡治儿隐匿在一旁,远远看着凉亭里睡着的人,她压了压帽檐, 快步走上前去。   “醒醒,同学。”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 她轻轻探出手,刚落在熟睡人的肩头……   “砰”的一声响,一瓶水在砸在脚边, 溅起的水花,一路往上,有几滴落在了手背上, 她冷地一个哆嗦。   睡着的人被惊醒,他挠了挠头,有些犯迷糊,“你,有什么――胡治儿。”他忽然弹起,往后退了好几步,“你,你想干嘛?”   先前扔水的人也走了过来, 只见她手肘搭向男同学的肩膀,“老远就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原来是胡治儿啊,说吧,又想做什么?”   胡治儿手背蹭上衣摆,狠狠地擦掉冰冷的水渍,眼前的这位女同学是个正常人不,四月就喝冰得掉渣的水,瞧她这派头,像极了街边辍学喊打喊杀的小混混。   她冷哼一声,正想把刚刚唤醒任务失败的怒火,归结到对方身上。岂料她还没开口,没动手,对方已经先发制人。   “大家快来看啊,胡治儿又出来作妖,趁别人睡着,装作一副温柔的模样,也不知道想干嘛?”   嗓门极大,一时间引了好些同学望过来。   面对众人视线,胡治儿下意识扬起一个笑,不露齿,不出声,温柔端庄,这是她常年形成的条件反应。   以前,大家都吃这一套。   现在,那个之前睡着被吵醒的男同学,忽然又退了几步,“胡治儿,你别这样笑,我感到心里发毛。”   “对啊,面具摔碎,就索性扔了吧,你冷着脸,我反而看着更舒服。”活落,女生手中另一瓶冰水也扔到了胡治儿脚边,“诺,请你的,洗把脸,醒醒脑子!”   胡治儿迅速冷了脸,手握成群,正要爆发,一只手拉住了他,“治儿,班主任叫你。”是周臣。   其实周臣见胡治儿自陶乐那事后,一直闷闷不乐,而且老往外面走,不肯在教室多待,他怕别人欺负她,这才明里暗里地跟着。   果然,还是有同学针对她,可是现在根本不宜争吵,更别说动手。他使了大力,拉着胡治儿往教室走去。   “你放开我!”胡治儿一甩手臂,面目狰狞得狠,她此刻就想发泄。   两三天了,她走到哪,别人躲到哪,把她看做瘟疫。少有的接触交流,也是针锋相对,这也罢了,更可恶的是,大家有了抵抗情绪,她每次想要唤醒别人,得到的都是那个该死的提示音。   【糟糕,治儿,任务成功,加一分,目标情绪不稳,扣一分】   多么可恶,仿佛在嘲笑她的无能!   做什么都徒劳无功。明明一切顺顺利利的,最后这几百分,情况急转直下,似乎要把她击碎。   “治儿,你冷静一点。”周臣紧拉着她不放手,“只有十几天了,你调整好状态,考个高分,到时候天高任鸟飞。”   “飞啥飞,你什么都不知道!”胡治儿忽然歇斯底里大喊,不能完成任务安稳成年,升学考试,满分都没用!   “不就是留校察看么,治儿,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周臣心一横,“你要是怕,我马上犯个事,陪着你。”   “愚不可及!”胡治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眼前人,“周臣,你以为你是谁,我会稀罕?做梦!”   她胡治儿再落魄,也轮不着一个普通人的施舍,何况这种施舍还是毫无用处的。   周臣脸色一瞬间煞白,“治儿,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以前她温柔,善解人意,哪会吐出这样戳人心窝子的话。   “我就是这样,以前都是假的。”本来是想挣脱对方的束缚,这会胡治儿,反而伸手摸向了周臣的脸,妖冶得很,“你是不是喜欢以前的胡治儿,但我告诉你,她已经被我弄死了,弄死了!”   周臣似乎被吓住,下意识松开了手。   胡治儿却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弄死了她,我谁也不怕!”   转瞬之间,笑声随着人飘向远处。   站在原地的周臣目瞪口呆,为什么她能跑得如此快,像一阵风!是自己眼花么?   林高标这几天颇为发愁,眼看一个全能学霸毁了大半,他有心捞一把,却连个人都找不到。胡治儿或许是故意避而不见,毕竟一个人从高处跌落在泥潭,羞于见人,他也能理解。   但是,眼看就升学考了,他着急啊!   此外,除了胡治,他还比较担心黎重寐,自从东山郊游,对方以身体不适为由请假一周,这都快三周了,还不回来。   期间只电话联系了一次,对方只说突发状况,延长休假,问及缘由,却不肯说。   日历一天撕去一页,林高标比准备参加升学考的同学还要慌。   他站在讲台上,“同学们,距离升学考还有十天,大家一定要保持好心态,不要像老师这样紧张――”   周壹棠依旧插科打诨,“老林,你这招青出于蓝,对比激励的法子没用。”她顿了顿,“实话告诉你,每次听闻你说自己紧张,我要是不紧张一下,总觉得对不起你。”   有同学笑,林高标也笑,他说这些不过是为了缓和气氛,“那你来说,有什么好的法子,让大家放松放松,保持平稳的心态。”   “这个嘛,心里的压抑、紧张喊出来,自然也就放松了。”周壹棠眼睛一转,“老林请大家去唱歌,怎么样?”   “周壹棠,想不到你还这么有想法!失敬失敬!”坐在第一排的谢敬对着周壹棠拱手作揖,紧接着,他赶在林高标出声之前,站了起来,“同学们,赞成的,就喊一声老林,不赞成的喊一百声。”   “老林!”只一声,整齐划一。   林高标瞄一眼周壹棠与谢敬,心道这两个捣蛋鬼何时变得如此默契,合伙给他下套?   “好,老林请大家去唱歌,就今晚。”话落,林高标转身离开了教室。   苍苍对周壹棠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紧接着又转过身,看向顾觉,“老大,我今晚能去唱歌吗?”   周壹棠一巴掌拍向她肩膀,“就你这出息!想唱就唱,要顾觉同意干嘛?”   “不是的,我这几天折腾得狠了,老大都没怎么休息好。”苍苍小声解释,事后想起自己的行为,她有些不好意思。   周壹棠扶额,然后摆手道,“停停停,且容狗子暂时回避。”话落,她转身坐好,戴上了耳机。   苍苍有些不明白,狗子是谁?难道同桌是属狗的?   顾觉嘴角含笑,心道小东西总算还有点良心,知道心疼他了。“你那点本事,还折腾不到我,去吧。”   想到自己恃宠而骄,做下的那些事,苍苍分为感动,“老大,我以后一定对你好点。”   顾觉收手写下一行:老大,我以后一定对你好点。然后把纸条推向对面的人,“画押签字吧。”   苍苍睁大眼睛,看着白纸黑字。   “怎么,不想签?”   苍苍摇头,“签的,老大,只是你的字好看,我的丑,不敢下笔。”总觉得吧,这时候落下自己的丑字,就像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顾觉失笑,本来想说,我又不嫌弃,可话到嘴边他又改口,“你坐到后面来,我教你怎么写得好看。”   苍苍左右瞄了瞄,见大家都沉浸在晚上唱歌的欢呼里,她猫着腰,快速溜到后排,坐在了顾觉身旁。   纸笔在前,大佬开始手把手教他的小姑娘,如何把名字写得漂亮。   苍苍笑看着纸上的“苍苍”,笑得明媚,只觉得这是十八年来,自己最漂亮的时候,她正想多看一眼,纸条已被旁边的大手拿走。   “老大。”苍苍有些不满,她还没看够呢。   顾觉摩挲了一会掌心的小手,念念不舍地放开,小声道,“乖,回家继续教你写,这里狗子太多,容易引起公愤。”   苍苍猛然抬头,发现教室里有好几双眼睛忘了过来。她脖子一缩,瞬间乖巧起来。   胡治儿冷着脸从后门进来的时候,前一刻还热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她冷哼一声,直接走到苍苍旁边。   “花瓶子苍,我们谈谈。”到了此刻,她已经不再掩饰,心里给对方起的外号脱口而出。   一只大掌轻轻摁住了苍苍想要抬起的头,顾觉淡淡地道,“这位同学请移步,莫要脏了我的地,挡着我的光。”   胡治儿面露讥诮,“不就是画了一副破画,就这点能耐也想强出头,护着人,不自量力!”   话落,胡治儿也不再嗦,直接伸手想要抓住苍苍的臂膀,奈何还没碰到,就被一股大力掀开,她顷刻倒退数步,一屁股摔在了教室后头。   在胡治儿满脸惊诧的表情里,苍苍握住了顾觉的手,“老大,不值得。”   “嗯?”   “她不值得你动手。”   苍苍站了起来,众目睽睽之下,走向摔在地上的人,并一把将她拉起,“胡治儿,你一直嫉妒我长得漂亮,今天终于说出了口,而没有藏着掖着,我很高兴。”   这话气得胡治儿只想甩开拉起她的手,然而,没甩开。花瓶子苍的体能似有长进!   “不是想跟我谈谈么,走吧,去外面,我会告诉你如何睡好觉,长得漂亮的。”   清甜的嗓音,乖巧的语气,骂人不带脏字,不知何时取下耳机的周壹棠,对着苍苍比了一个大拇指。 第53章 节奏探讨 ...   平常供同学们休息、远眺的露台上, 胡治儿紧紧盯着站在对面的人, 久久不语。那个样子, 仿佛今天才认识一样。   “胡治儿, 你要没什么事, 我回教室了, 学习比发疯有趣得多。”在苍苍看来,升学考、成年在即,在这个节骨眼浪费时间, 就是发疯。   “你等等。”胡治儿似乎终于看够,“花瓶子苍, 你变了。”   苍苍笑,“你不也是变了吗,胡治儿。”   没错, 都变了,自己变丑变坏,而她变好变顺。胡治儿紧握成拳, “苍苍,就算你现在努力学习,我天天荒废,你依然不是我的对手。”   “你忘了啊,东山的时候我已经赢过你一回。”   “要不是你突然落水,比试终止,我会输给你?”胡治儿声音拔高,面露不屑。   苍苍走近一步, 轻声道,“那我是为什么落水呢?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么?”   “呵,那又如何,正如你所说,别人不知道。”胡治儿凑近苍苍,“而知道的你我,都有异能,算起来,还是你技不如人。”   苍苍就着对方凑近的档口,一字一句道,“你真以为闯入监控室神不知鬼不觉么,我要是你啊,与其怀疑陶乐,不如想想自己是不是留下了什么痕迹。”   胡治儿瞬间瞪大了眼,她打小聪慧,前后的事一合计,瞬间有了底,学校看似轻描淡写的处分,其实给了她很大的伤害,拿走了她所在乎的东西。   顾氏,他们知道真相,是他们把自己逼到如今的地步,可恨的是,她如今还没有抗衡的能力!指甲没入掌心里,胡治儿强装镇定。   “学校知道又怎么样,我马上就要毕业了。”大不了,以后不在顾氏的范围混,等她成年站稳脚跟,再报仇不迟。   “我以为你会说,马上成年。”苍苍忽然觉得,对面的人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变得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起来,看着有些蠢。   听到成年一词,胡治儿总算从报仇雪恨的想象中抽出身来,想到了今天找苍苍的主要目的。   “花瓶子苍,你如今避人的功夫越发厉害,怎么,是被我截胡怕了,索性放弃了学校的一大片目标?”   原来是惦记着截胡目标,苍苍轻笑出声,“学校的目标就让给你,我不跟你抢。”   “我呸,你有哪门子资格说让?!”   “我有的,胡治儿,你的积分是不是还没满?”苍苍也不等对方回答,漫不经心道,“可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啊。”   她任务完成了?!怎么可能,她怎么可以超过自己,“你少说大话唬人。”   “我唬你做什么,胡治儿,如今你看看自己,论成绩,论样貌,论人缘,论积分,你哪一样比得上我?”   苍苍吐出一口浊气,这段话,她终于可以原样还给胡治儿了。   “即使异能,你那个屡次害人的破瞬移,也比不过我的化形。”   确实解气!   胡治儿大喊了一声,似乎是不能接受自己满盘皆输的打击,“花瓶子苍,我跟你拼了!”   话落,人已经扑了上来,苍苍腰身一动,闪向一旁,胡治儿扑空,瞬间向前摔出,狗啃泥。   见她失控,苍苍丢下一句“胡治儿,我要是你,如今就一心积分,其它全部放下”,拔腿就跑。   可惜,胡治儿如今大受打击,心神几近崩溃,哪里是这一句话能点醒的。   苍苍一边跑一边往后看,直至一个转角处忽然撞入一个人的怀里,她这才停了下来,闻着熟悉的味道,她双手环上了对方的腰。   顾觉弹了弹她的额头,“又皮了!”   “老大,你教了我这么久,我总要试验一下,才会真切地体会到,原来自己真的是长进了啊。”   “试验没错,但不要以身犯险,今日胡治儿不足为惧,难保以后不会遇到厉害的对手。”   “知道了,我会听话,乖乖的。”   顾觉退开一些距离,垂眸看向怀里人,“听你这语气,有些敷衍,怎么,嫌我嗦了?”   苍苍吐了吐舌头,“不敢不敢。”   顾觉轻刮她的小鼻子,转而牵着她的手前走,“带你去唱歌。”   苍苍眼睛一亮,“老大,你会唱歌吗?”同住一个屋檐下,从没听过他唱歌。   “你看我这样子是会唱歌的么?”顾觉冷着脸。   “感觉是不会的。”苍苍瘪嘴,转瞬又理气直壮道,“但是不会可以学啊,人是会变的。”   人确实会变,而自己一变再变,多是因为眼前这小姑娘,而且,不可否认的是,这种变化他自己也挺开心的。   “变得会唱歌,有什么益处?”他问,没有好处,他没动力。   有什么益处?苍苍思考须臾,诚实道,“我一时想不到有什么好处,但是我想你唱歌哄我睡觉。”   顾觉嘴角挑起一抹不怀好意地笑,“你想睡我,还想让我唱歌?”   “哦,听起来有些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觉。”苍苍挠了挠头,“算了,不会就不会吧。”   “不,笨苍。”顾觉忽然停下,凑到某人的耳边,轻声道,“你刚描绘的场景,我很期待。”   “什么场景?”苍苍一时没转过弯来。   顾觉却已经换了一个话题,“你喜欢快歌,还是慢歌?”他摸了摸下巴,“或许节奏感强一点的更好?”   苍苍顺着他的话道,“为什么是节奏感强的一点更好?”   “咳咳,方便做运动啊。”顾觉顿了顿,逐渐幽深的眸子锁住眼前的人,“你喜欢哪首歌,我可以控制好力道、速度,保持在歌曲的节奏上。”   什么跟什么?苍苍再次挠了挠头,决心不再计较,“老大,你喜欢就好。”   “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喜欢哪首,但是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可以一首一首地试。”   在苍苍不断点头,觉得老大说得很有道理的时候,顾觉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开始记录对话,完了之后,还不忘叮嘱苍苍签字画押。   顾觉捏了捏纸条,哼,女朋友又凶又撩,撩完不自知不负责任,怎么办?   如今他已经想到了法子,一点点记下来,让她签字画押,等她有能力了再偿还,翻倍还。   包厢里,多数同学有些拘谨,放不开,觉得跑调丢人,迟迟不点歌,麦霸周壹棠唱了一首又一首,大有包场子的架势。   看着怎么也带动不来的氛围,她拿着话筒停了下来,“咳咳,大家觉得我唱的好吗?”   谢敬转着桌上的筛盅,带头起哄,“好。”   “但我觉得不好,大家可能所不知,真正唱歌好听的人是――”她左手遥遥一指,“老林,老林高个一曲,那真是余音绕梁,毛孔悚然。”   林高标眼睛一瞪,“周壹棠,不许拉我下水!”   谢敬眼睛一转,有好玩的!他瞬间将筛盅至于掌心,高高举起,摇三摇,引来众人视线,“哎呀,我好紧张,老林不高个一曲,我大概升学考试要完。”   话落,见林高标想出声喝止,他很及时地晃动着手里的筛盅。   嘈杂得很,林高标手里又无话筒,大家自是没有听见他说了什么。   谢敬紧接着道,“相信紧张的不止我一个人,就让老林高歌一曲,救我等于水深火热之中,如何?”   恰在此时,自与胡治儿划清界限后一直少言寡语的陶乐,忽然出声,“老林老林,来一个!”   她这一出声,包厢里的氛围立刻燃起,重复着,“林老老林,来一个。”   林高标骑虎难下,他抚了抚自己的碎发,万分怨念地接过了周壹棠递来的话筒。   然而不等他点歌,熟悉的旋律已经响起,他恶狠狠地瞪了周壹棠一眼,太过分了!   但转眼,他被伴奏牵引着,扯开嗓子,瞬间进入状态,一句“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一只小小鸟”,刚唱完,就赢得了满场的哄笑声。   实在是,变形得太厉害。   老林却如老僧入定,旁若无人继续唱着,“想要飞,却怎么样也飞不高……”   渐渐地,大家开始和着他跑掉的节奏,打着节拍,一曲终了,满室人达成和解,共同奔向一种奇妙节奏。   周壹棠忽然大喊,“老师,你就是林间鸟,你一定能飞高,成为别人仰望的目标!”   林高标豁然转头,看向说话人,叹息道,“我发现,你这个捣蛋鬼还是有些讨喜的。”   紧接着,他巡视一圈,看着自己的花骨朵,“飞高很难,飞高有危险,但是飞不起来,更危险。同学们,跑调没关系,重要的是有自己的节奏,向上的节奏!”   “下一首,谁来?”他趁着热闹的气氛,大喝一声。   苍苍跳了出来,“我,我来。”   继林高标的一首“小小鸟,飞不高”之后,又来一个跑掉的,但不同之处在于,她唱:“我知道我要的那种幸福,就在那片更高的天空,我要飞得更高。”   这一次,大家已经不满足于打节拍了,他们纷纷站起来,喊出心中的期待与豪情,“我要飞得更高,翅膀卷起风暴,心生呼啸……”   顾觉嘴角含笑,他就知道,笨苍会唱这首,很好。   一屋子的沸腾,每个人都放飞自己,尽情歌唱。热热闹闹地,直到门忽然被推开,胡治儿出现在那里。   她揣着半瓶酒,一步三晃,跌跌撞撞,“高三三班唱歌,怎么能少了我?” 第54章 走光了 ...   见胡治儿踉踉跄跄, 身形不稳, 周臣走上前去, 扶住了她。   众人面面相觑, 还是林高标最先说话, “每个人放飞出的自我, 会有人喜,也会有人厌,同学一场, 我们要学会尊重,学会理解, 同时学会不轻易为他人所扰。”   对于十七八岁的花骨朵来说,要马上学会尊重,学会理解, 或许很难,但是对于坚持自我,不被他人所扰, 他们骨子里是向往的。所以,大家只是愣了一会,之后又热闹起来。   胡治儿并不唱歌,只是喝酒。   见着谢敬要换筛盅,她凑上前去,指指点点,反复念叨着自己不会输,醉态横生。   谢敬瞄了她一眼, 这位学习好的同学,的确会玩,论起来他自叹不如,至少,他不会对自己这么狠。   疯疯癫癫,自暴自弃,谢敬自诩混不吝,但也没她这帮勇气。   众人尽兴,散场已是晚九点。大部队都往学校走去,唯有顾觉领着苍苍,向着反方向。路灯点点,昏黄的灯光里,小姑娘忽然蹲在地上不走了。   顾觉停下,“没力气了?   苍苍轻甩拉着她的大手,央求道,“老大,你背我好不好?”   他蹲下,与她面对面,大掌包裹着小掌,轻吹一口气,“仙气,渡给我的小姑娘。”   “傻觉”苍苍凑上前,亲了亲他眉心,“好,仙气还给你,快背我。”   路灯下,苍苍趴在顾觉肩头,哈欠连连,“老大,我不是偷懒,我是真的困,也是真的没力气。”   唱完那首歌时,她就感觉精力不济,可气氛好,热热闹闹,她没怎么在意。这会安静下来,身旁只有可依赖的人,困意如滂沱大雨,将她团团围住。   顾觉掂了掂背上的人,没好气道,“笨苍,还担心我嫌弃你不成?”   “担心的,毕竟老大那么厉害,那么好,为我做了那么多,而我……”背上的人数着自己的种种不好,声音越来越低。   顾觉嘴角含笑,听着她渐渐沉稳的呼吸声,心道,以后还得教教她认识自己,如此片面,要不得。   进门关门,他轻手轻脚,将背上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床,盖好被子,这才转身出门。   拿了换洗衣物,进入浴室,澡刚洗到一半,头顶忽然传来一闪而逝的刺疼,有了东山那次经验,他几乎没有迟疑,取过一旁的浴袍,快速一裹,手才碰到门把,小姑娘的低吟已经传来。   顾觉冲了出去,此时的他,莫说是身上,就是双手都还残留着泡沫。   “笨苍,怎么了?”他几步跨进房里,见床上的人睁着眼,悬着的心算是落下了一半。   被子里,苍苍右手紧握左手腕,那种刺骨的疼,让她心有余悸,可转瞬消失,又让人有些怀疑它的真实性,她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做噩梦了吧。”   顾觉本想摸摸她的小脑袋,伸出去的手却顿在了空中。   苍苍看着那只沾着泡沫的手,笑道,“老大,你是在洗澡?”   “是啊,这才洗到一半,你倒是会折腾我。”只裹着浴袍,顾觉不敢靠她太近,也不敢多待,嘱咐一句“有事随时叫我”转身往外走去。   “老大!”看着跨出房门的人,苍苍轻呼。   顾觉回身,“又想顽皮?”   “没有顽皮,就是看着你离开,我疼。”如实相告,刚才手腕的确疼。   顾觉无奈,伸出沾着泡沫的手,“我没有离开,我只是洗个澡。”   “嗯嗯,你去吧。”   三十秒后,“哐当”一声,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浴室里的人心头一跳,再也没了洗澡的心思。   房间里,苍苍右手紧扣左手腕,神情痛苦,额头上汗珠一颗颗往下落,她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撑着最后一口气,扫落了床侧的台灯。   顾觉来得很快,绕过碎裂在地分崩离析的台灯,一把捞起床上大汗淋漓的人,紧紧抱住,“身体不舒服?”   “老大,我是不是要成年了?我感觉好疼。”疼过一阵,苍苍声音极轻,气若游丝。   “别怕,我在这里。”顾觉轻拍她的背,“到底是哪里疼?”   “左手腕,不过现在好多了。”   顾觉循声望去,以前隐隐约约的红,如今越发鲜艳起来,他眉头紧锁,抬起她的左手腕,若有所思。   第一次自己头上闪过刺疼,她落水。这第二次,是红发留下的印记有异样,她不舒服。   头顶的刺疼仿佛就是她有危险的预警。   “笨苍,你之前是不是疼醒的?”他试探道。   苍苍点头,“嗯,先前那次,我以为是在做梦。然而这次醒着,才发现不是梦,是真的疼,但是都只疼了一会。”   话落,苍苍往他怀里缩了缩,“老大来了就好,我是不是太依赖你?”   他来了就好,他走了就疼,一定有人通过头发做手脚,顾觉面露凝重,轻吻小姑娘的面颊,“不是你依赖我,而是我连累了你。”   苍苍面露疑惑。   “你还记不记得,叫醒我之前,你扯了一根红色的头发?”   “记得,那根头发很不一样,我扯掉它,它竟然不见了。”   “它是不一样,被拔掉之后会消失,而拔掉它的人,手腕上会留下印记。”顾觉摩挲着苍苍的左手腕,“你这次疼,应该是跟它有关。”   苍苍盯着自己的手腕好一会,“印记,在哪里?”   “其他人看不到,但是我能,它这次明显鲜艳了。”下巴蹭着她的小脑袋,顾觉轻声询问,“是不是很疼?”   苍苍将大拇指放在食指上,比出一个小小的点,“老大,也就一点点疼。”   看着她这样,顾觉心里暖暖的,小姑娘倒是知道安慰人了,只是,“笨苍,不用瞒着,你就让我心疼个明白。”   听闻他想心疼个明白,苍苍眼睛一转,脸上的表情瞬间夸张起来,“疼,很疼,超级疼,疼到变形,不抱不会好。”   顾觉斜睨她一眼,“不正抱着你吗?”   “嘿嘿”苍苍笑,吐舌头做鬼脸,“老大,那根头发到底有什么用处啊?”   顾觉摁住在自己怀里扭来扭去的小姑娘,“我沉睡,能随机飘到某个时空,就是因为它。”   “这么神奇,那它被拔掉之后会怎么样?”   “跟随拔头发之人,她在哪个时空,我就在哪个时空。”顾觉淡淡地道,“直到赢了对方,拿回主动权。”   “哼,难怪老大追杀到学校,写了纸条,要把我当对手。”苍苍轻哼一声,算起旧账来,脸上明晃晃写着我不高兴。   “咳咳,我把你当对手,更多的是因为――”顾觉低头,轻含小姑娘的耳垂,“被你咬,被你亲,被你摸。”   苍苍小脸微红,一把推开黏着自己的人,清了清嗓子道,“问你正事,不许瞒着。”   “好,不瞒着。”   “你的功力是不是也因为头发,受到了很大影响?”   没有料到她会有此一问,顾觉有些愕然,“怎么会问这个?”   “老大,那个印记我好像看到过一次。”   苍苍回忆道,“东山那会,五色阵破后,左手腕忽然有些疼,我看到那里盘绕着错综的红线,像极了从骨血里长出的一串手链……”   “你竟然也能看见。”顾觉喃喃,这有些超出他的认知,难道那根头发的作用不止是时空漂移?   “我想,那根头发既然如此重要,被拔后说不定会影响到老大的功力,不然的话,你当时怎么会那么轻易受伤?”   顾觉摇头叹息,“本就反应迟钝,还老想些有的没的,笨苍更笨了。”   前一刻还沉浸在猜测、自责中的人忽然挣脱顾觉的怀抱,转身坐在他对面,凶巴巴地道,“傻觉,你说谁笨?”   “说你啊,因为头发能与你绑在一块,我不知道有多高兴。而你,竟然在自责。”   苍苍瞬间泄气,“那到底有没有影响啊?”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但是,因为这个,你每次有危险,我都能有所感知,单凭这一点,我觉得已经赚了。”   苍苍瘪嘴,“可我觉得亏。”   “哪里亏?”   她伸手两个指头扯了扯他的浴袍襟口,“今晚我这么疼,而你澡都不敢去洗,可不就是亏么?”   猝不及防,画风突变,女朋友又开始撩他了,真是高兴又难捱,顾觉一把捉住那捣乱的小手,警告道,“别乱动。   苍苍笑,“要不,我们动动,试试看?”   这话让顾觉如临大敌,他赶忙伸出大掌压在自己的衣襟口,“你想干嘛,你别乱来,你大姨妈还在呢……”   话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白皙的脸上晕开了红霞。   “……”老大的反应有些奇怪啊,苍苍挠了挠头,“大姨妈在,澡还是可以洗的啊。”   她是想跟自己一起去洗澡??顾觉越想脸上越烧,“你非要如此,我也不会拦着。”   苍苍起身,“那我先去。”   “G,怎么是你先去?”   “你先也行。”苍苍很好说话,又坐回到床上,礼让男士。   顾觉心有疑惑,刚刚不是说好一起么,怎么画风又变,难道是自己理解错了?正在他纳闷纠结的时候,又听小姑娘说道:   “按理说,这么久过去,应该不会疼了。”她皱眉思考,“老大,万一还是疼,你要快点回来。”   “……”所以,她最先提议的试试看,是要试试自己离开后,她手腕还会不会疼?!   顾觉扶额,快速起身往外走去,他只怕走晚了,里子面子都保不住。   然而他刚跨一步,感觉身后被什么牵扯住,他下意识转身,紧接着身下一凉……   苍苍张大了嘴巴,赶紧抬起不知何时压着浴袍一角的腿,大声道,“我什么也没看见。” 第55章 浴室补课 ...   什么都没看见?!顾觉心道, 这不是欲盖弥彰么?   他本来因为之前的错误理解, 内心尴尬羞愧得很, 冷不防地来这么一出, 他反而生出了一张触底反弹的厚脸皮。   只见他站在原地, 如墨一样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床上的姑娘, 仿佛再等她“自首”。   意外掀起的浴袍早已放下,苍苍瘪嘴,不过是他转身间的惊鸿一瞥, 自己又没看清,有必要这么计较么?   沉默了一会, 苍苍挪了挪屁股,终于在对方炙热的眼神里败下阵来。   “老大,我不是故意的。”她低着头, 玩自己的小手指,“何况,只是一瞬间, 我也没看清,你就――”   “没看清,是看到了多少?”顾觉打断她的话,冷声道。   看到了多少?这要怎么形容,特别实在的某人伸出拇指与食指,在左手食指上比出一段距离,“大概这么多。”   见她这样,顾觉瞬间黑脸, “我这么小?”   诚实的苍苍赶紧摇头,“不不不,很大,我比划的是长度。”   长度?!黑脸的人咬牙切齿,“我这么短,嗯?”   苍苍似是被这个问题难住,只见她歪着头想了好一会,红着脸道,“是长是短我不知道啊,我刚刚只看到这么多。”   “……”顾觉感到,再说下去自己恐怕会死,不是被气的,就是被撩的。   他嘴角忽然挑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长臂快速伸出,抱起小姑娘,一把将她抗在肩上。“反正都看过了,那就一起洗吧。”   瞬间腾空的人,伸出小手拍着对方的背,“你放我下来,我才不要跟你一起洗。”   “怎么,刚刚还毫不避讳,侃侃而谈,这会知道害羞了?”顾觉哪会轻易放过她。   “我,那还不是你要问的。”苍苍瘪嘴,“一开始,我都说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了,你非要问。”   “原来我问,你就会答啊。”顾觉笑。   几句话的功夫,顾觉已经扛着小姑娘走进了浴室,他装作没看见对方的挣扎,淡淡地道,“今天给你补一回体能课。”   挣扎的人忽然停了下来,疑惑道“补课?”   “对啊,要想提升体能,除了日常锻炼,你还得对身体构造有所了解……”大灰狼一本正经,循循善诱。   苍苍放下心来,对于顾觉给她补课,早习以为常,“好吧,可是怎样才能了解身体构造?”   顾觉放下扛在肩上的人,转而揽在怀里,“了解身体构造需知己知彼,它分为两个方面,一是对自己的了解,二是对他人的了解。”   放在对方腰间的手忽然用力一带,顾觉低头,凑在她耳边道,“笨苍想先了解哪个?”   苍苍下意识打了个激灵,直觉老大此次补课格外不同,她小声道,“先,先了解自己吧。”   “那好。”顾觉拉起她的小手,“身体有要害部位与非要害之分,同时呢,有的地方坚硬,有的地方柔软……”   一边说,大掌一边带着小手指向要害非要害,坚硬与柔软部分,被带着自摸了一把的苍苍,脸色爆红,赶紧出声制止,“还是先,先了解他人的吧。”   终于撩了一回女朋友,扳回一成!顾觉笑意加深,“笨苍说了算。”   苍苍总算松了一口气,这次补课,莫名让人心态加速。她伸出手刚想给自己顺顺气,然而半道又被人捉住。   “他人,有男女之分,但两者要害部位基本相同,可若是男性,就会――”顾觉捉住那只小手,笑得愈加不怀好意。   “会如何?”苍苍疑惑,老大补课很少在关键地方,吞吞吐吐的。   “会有一个特别脆弱的地方。”顾觉带着小手往下探去。   “是这里。”他淡淡地道。   冷不防又被带着摸了他人一把的苍苍,有些纳闷,明明是硬的,怎么会脆弱?只是下一刻,她突然反应过来,迅速抽回小手,羞恼道,“老大,你,你欺负我。”   “我哪里欺负你?”顾觉双手一摊,“浴袍我都没有撩。”   也是哦,隔着浴袍,她也没摸清,就跟先前没看清差不多,两相一对比,算是扯平!苍苍吸了吸鼻子,命令道,“你出去,我要洗澡了。”   成功撩到女朋友,得了便宜心满意足的人,转身朝外走去。行至门边,他又回身嘱咐道,“我就在门外,万一还是疼,记得叫我,别逞强。”   “知道啦。”苍苍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一夜无事,苍苍的左手腕没再疼过,即使顾觉不在身旁。清晨起来的时候,她心中还是有些纳闷,总觉得有未解开的谜。   之前无事,怎么会忽然疼呢?而且,老大靠近就好了。   其实这个她当时没有抓住,没有问出的问题,顾觉也在想。而他比苍苍知道多一些,已然猜到是有人动手脚。他捏了捏眉心,看来这根头发,还隐藏着自己也不知道的东西。   “2033年4月6日,最好的学生最大的问题,愁。”   “啪”地一声,林高标重重放下笔,盯着记录本里的这句话,他本来不想写,但这已经是事实。升学考在即,他折了一枝花骨朵,而且是曾经样样拔尖,前途大好的那一枝。   胡治儿,彻底颓废了。   找她谈话,油盐不进。成天在校园里游荡,就是偶尔回到教室,也是酒气熏天,醉意涛涛。这样的她,不仅毁自己,还动摇同学们的军心。   林高标重重叹了一口气,思考再三,还是拿起了桌上的手机。他尽力了,如今不得不承认自己黔驴技穷,只盼着家长能帮衬一二。   翻到胡治儿养父的电话,他正要拨打,有人敲门。   “请进。”说话时他已经抬头望向门口,那儿站在一个阔别多日的花骨朵,心里有些高兴,面上却严肃得很。   “老师,我回来了。”黎重寐大步跨进办公室,“请假的事,还望海涵。”   “你这个臭小子,不声不响,平白让我担心。”林高标骂骂咧咧,转瞬又道,“身体养好了?”   “承蒙老师关心,如今一切安好。”东山醉酒,摔得鼻青脸肿,其实不是他请假的主要原因,真正的原因是有假寐跨越时空来找他。   想到对方离开时嘱咐的话,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战神竟然在这个时空,上一次自己出手试探顾觉,他竟然瞒过去了。   “怎么,请假太久,担心升学考?”林高标见对方慌神,主动开口询问。他现在就盼着满园子花骨朵,精神饱满,心态良好,奋战最后一役。   黎重寐笑道,“老林,我可是顾礼黎哥,有什么好担心的,其它科目不行,拳头完全没问题。”   “不错,我就喜欢看着你们自信的样子。”说到这,他不免又想到了曾经分外自信,如今颓丧不已的胡治儿,顿时开玩笑道,“黎哥,我班上如今有个问题学生,你帮忙救救。”   “胡治儿?”黎重寐猜测到,他刚回来,听了一些消息,但并不完全。   “是她,最近状态极差。”林高标摆了摆手,“罢了,我还是找她父母谈谈。”   找她父母谈,也没用。假寐犯起混来,不下猛药拉不回。黎重寐快步向前,阻挡了林高标想要打电话的举动,“老林都叫我黎哥了,我好歹要试试。”   林高标笑,“你有信心?”   不待对方答,他又道,“丑话我可说在前头,你别没把她劝好,反而自己受了影响,那我估计会打爆你的头。”   黎重寐扬起一个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黎哥出马,你放心。”   四月的阳光,醉人得很。   胡治儿不再戴帽子,也不再遮遮掩掩,她毫无形象地靠坐在一颗大树旁,只是喝酒,脚边的空酒瓶一堆。   “哐当”一声,一颗石子飞来,砸破一个酒瓶,巨大的声响与四溅的玻璃渣,都没能让胡治儿抬眸,她岿然不动,喝着自己的酒。   挑事的,来看她的笑话的人,还少么?她如今,不在乎。   “胡治儿!”黎重寐见对方不为所动,索性几步向前,拽住她手臂,试图拉起摊在地上的一滩烂泥。   听闻熟悉的声音,胡治儿这才抬头看向来人,“黎,黎重寐。”   话落,竟然手臂一挥,挡开了他的拉扯。   黎重寐看着宁愿摔在地上,也不愿站起来的酒鬼,难得收起了笑意,冷声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要你――”   一个“管”字还没吐出口,就被浇了满头满脸的酒。   竟然是黎重寐拿起一瓶酒,直接兜头淋下。   “我只说一次,你听好,放弃考试没什么,但作为一只假寐,放弃成年,还不如立刻一头撞死。”   “啊啊――”胡治儿忽然发疯一样大喊,“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但下一刻她又放低声音,神神秘秘道,“那事学校发现了,顾氏迟早会收拾我。还有啊,我竟然输给了笨苍。”   “哈哈哈,从学习,人缘,分数……都输给了她。”胡治儿犹如一个疯子,一会哭一会笑,毫无形象可言。   黎重寐皱眉。   就这破事,值得这样!   “啪”地一声,他毫不客气,伸手就是一个耳光,“胡治儿,你是不是蠢?”   简直蠢到他维持不住常年来养成的温和习惯,只想暴露本性,恶狠狠凑一顿眼前的人。   胡治儿摸着火辣辣地脸,瞬间变得凶神恶煞,“你才蠢,你全家都蠢!”   黎重寐怒极反笑,要不是看在同为假寐,她往日还算机灵的份上,自己会没事找事,来拯救她?!   他捏着她的下颚,打开一瓶酒,泼在她面上,“洗洗脸,清醒清醒,看看自己的蠢样。”   酒没入眼睛鼻子里,胡治儿大力挣扎,似乎是无论何时都不能接受别人说她蠢,“咳咳,你才蠢样。”   “成年之后回到芳生境,到时天大地大,你却只盯着一个顾氏,一个苍苍,鼠目寸光,你不蠢谁蠢?”   不断挣扎的人忽然顿住,“你说什么?”   黎重寐一把甩开她,嫌弃得很,“我说你蠢。”   “是,我蠢。”胡治儿变得温顺起来,确认道,“成年后,会回到芳生境?”   为什么她不知道?! 第56章 拍照风波 ...   黎重寐看着对方脸上闪过的期待, 他有些异讶, “你竟然不知道?”   胡治儿立刻爬了起来, 红着眼眶, 满头满脸的酒渍, “我要是知道, 我怕什么顾氏。”   “哦,那你是要振作起来了?”   “输给花瓶子苍的我一定会赢回来。”胡治儿手握成拳,“我秃废, 还有一个原因是任务遇到了困难。”   黎重寐不言不语。   胡治儿内心一阵纠结,终是放下最后一点骄傲, “我能感觉到你不简单,黎重寐,你既然已经拉了我一把, 再拉一把如何?”   “我从不拉蠢笨无用之人,胡治儿。”这才是他的行为准则,处世之道, 黎重寐轻舒一口气,不藏着掖着,真舒服。   听闻他这话,胡治儿笑了起来,“在有用这点上,相信我们是有共识的。”   “那就赶紧修整好,不妨再告诉你一个消息,你输给苍苍也无可厚非, 她身旁有高人指点。”   一切改变是从花瓶子苍变猫之后开始的,胡治儿略微一思索,猜测到,“你指顾觉?”   “不错。”   “可是,我看不出他哪儿特别?”除了怒气值比较大,害她扣分一百。   “你当然看不出,他是战神。”黎重寐面露不屑,紧接着道,“你连成年之后会自动回到芳生境都不知道,想必更不会知道战神顾觉。”   “……”他嘴巴为何这么毒,昔日的温润,笑容呢?可是莫名的,这样也很吸引人。   黎重寐看着她发呆,越发没了好脾气,“别这幅蠢样。”   胡治儿快速收拾好脸上表情,她心知对方会主动提及顾觉,定是有目的,但是这正合她意,没了顾觉的指点,看花瓶子苍如何蹦Q、嚣张。   想到此,她主动请缨,“黎哥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黎重寐嘴角一勾,“现在需要确认他头顶上是否有一根红色头发。”   按照那人给他的消息,他们布置的阵法,已经迫使红发脱离,只是有些不放心,嘱咐他定要确认。   “那简单,趁他趴在桌上睡觉的时候,拍一张照片,然后放大看。”   “哦,那这事就交给你。”说实在的,他对顾觉好奇多余害怕,让胡治儿打头阵正好。   胡治儿一改颓废,洗心革面,出现在教室里时,最高兴的大概就是周臣,他心有期待,觉得一切还会像从前那样。   周臣兴奋地写了张纸条递过去:治儿,看着你振作起来,真好。   已经明白成年之后,会回到芳生境的胡治儿,哪还会有心思去应付这个时空的人与事,她快速扫了一眼,无用的废话,不理。   她不理不睬,周臣却是没有放弃的,再写一张:治儿,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这段日子我有留意班里的情形。   没错,他周臣就是她的眼睛,她的耳目,即使她颓废,她不在的时候,自己也不会忘了使命。   胡治儿盯着新的纸条,露出了一个笑,她写:周臣,谢谢你。升学考在即,我有些担心自己的书画一科,你能不能帮我拍几张班上男同学的发型照片,我想分析琢磨一下画法。   见她有回应,周臣激动地快速提笔:包在我身上。   胡治儿笑,回复:就谢敬、顾觉、周壹棠吧,比较有特色。   课间休息,周臣从教室前蹭到教室后,试图拍照,治儿特意嘱咐,照片要能看清发顶,这让他废了好一些功夫,才拍到谢敬发型。   他心底有些不敢惹顾觉,想着先装一回孙子,弄到周壹棠的再说。   “棠姐,有个事求帮忙。”周臣在周壹棠位置站定,半弯着腰,语气诚恳得很。   “什么事,说。”   “你发型好看,我想拍几张照片。”   周壹棠面露狐疑,“要这个干嘛,我怎么没听说,你啥时候多了这爱好。”   他挠了挠头发,现学现用,“我想研究几款好看的发型,琢磨一下画法,准备书画考试呢,棠姐,帮个忙。”   周壹棠正襟危坐,“拍吧。”   见她答应,周成高兴地拿出手机,调整角度,开始拍照片。   坐在后面,本来趴在桌上眼神的人,忽然抬起了头。不早不晚,赶在这时候拍发型?顾觉皱眉,下一刻又笑了起来。   果然,周臣拍完周壹棠的发型,走到了他座位旁,“顾觉,能不能也拍一下你的发型?”   “好啊。”他淡淡地道。   可是就在周臣要拍摄的时候,他突然往旁边一侧,躲开了镜头。   在对方不解的眼神里,顾觉伸出手指戳了戳侧前方一心一意刷题的人,“笨苍,有人拍照,你快先给我检查一下有没有白头发。”   做题正有趣,却被打扰,苍苍有些怨念地抬头侧身,“老大,你那头发像墨一样,哪有什么白发。”   “不行,你检查一遍我才放心。”   站在一旁的周臣,听闻顾觉只是想看看有没有白发,他自告奋勇地道,“我来检查。”   老大的头怎么能被周臣摸,看着就画风奇怪,不能接受。想到此,苍苍嚯地一下站起,“我来!”   话落,小手已经扒拉着顾觉的头,检查起来。   三分钟后。   “老大,没有白发。”她如此说。   站在一旁等候的周臣也附和,“我也看了,没有。”   “哦,没有就好。”顾觉看向周臣,嘴角一勾,“那你开始拍吧。”   周臣灿烂一笑,举起手机咔嚓一声,就是一张照片,速度快得就怕对方反悔,然而定睛一看,拍出来的照片竟然是苍苍的后背!   听闻周臣是要给老大拍照,苍苍毫不犹豫,探身向前,一把抱住顾觉的脖颈,“不准拍。”   老大答应签名拍照都是留给她的,怎么能被别人抢了先。苍苍很不高兴,顺手一把拧向顾觉肩头,“答应我的事,你要说话不算话?”   顾觉头埋在苍苍胸前,任她掐,也不回一句嘴。   周臣看着眼前这场景,有些无奈,只差一点点,中途却蹦出一个程咬金。   “苍苍。”他轻喊,试图跟她讲道理,“我只是为了准备书画考试,拍个发型,看不到顾觉脸的。”   苍苍直起了身,沉思一会,想着对方是为了考试,正要勉为其难地答应。   一旁极为熟悉她秉性的顾觉忽然抢先开口,“周臣,抱歉,既然我女朋友不让拍,就不拍。”   顿了顿,他又道,“书画上,你有什么疑问,可以跟我讨论。”   话到这里,周臣没了坚持的理由,能跟顾觉讨论书画,肯定比自个关起门来琢磨强,到时候拉上治儿一起就成。   “好,那太谢谢你了,顾觉。”周臣心满意足,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满脸高兴,将自己的战果分享给胡治儿,尤其强调顾觉答应一起讨论书画一事。   胡治儿瞄了眼他拍的照片,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问,“顾觉头上真的没有白发?”   周臣摇头,“我跟苍苍都看了,他头发一片黑亮,哪有什么白发。”   “一片黑亮,难道没有其他颜色?”胡治儿喃喃,脸上似有艳羡,“那发质也太好了。”   周臣点头赞同,“就是很好,没有其他颜色。”   胡治儿忽然转身,看向坐在身后的黎重寐,笑得灿烂而自信,“听到了吧。”   “……听到了。”黎重寐佯装高兴,扯出一个笑,实则内心已然骂开:这个蠢货,第四排与第六排能隔多远?他听见,顾觉自然也听得见。如今,也只得盼着顾觉不会多想。   这一刻,心底不高兴的还有周臣,他满心以为自己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治儿会夸他。结果,莫说是夸,看着她的反应,这事都是为了黎重寐。   他真是!   自己找绿!   哦,也不对,毕竟他只是单方面喜欢胡治儿。   想到此,他内心顿时有些心灰意冷。   卸磨杀驴的胡治儿哪里会去考虑周臣的情绪,她满腹心思是:黎重寐交待的事,她转身就办好,这会他应该看到自己的用处了吧。   看到自己的用处,想必他会更尽心尽力帮助自己积累积分,安稳成年。念及此,颓废好一段日子的胡治儿总算有了笑意。   顾觉趴在桌上,将侧前方三人的对话收于耳底,那两只假寐不早不晚,恰巧这时候来关心自己的头顶,有猫腻。   装作不在意地询问头发颜色,看来他们是想确认,自己头顶上的那根红头发是否还在。   手指轻敲桌面,笨苍昨晚手腕疼,定与他们逃不了干系,只是就凭眼前这两人,也难以成事。难道,还有别的假寐过来了?   或者说是,黎重寐利用穿梭时空的异能,与什么人搭上了线。   他正思索着,轻敲桌面的手被人捉住。   苍苍摸了摸修长的手指,“老大,它这么好看,就不用敲打桌面引来注意了吧。”   “打扰到你了?”   “不是打扰,是勾引。”苍苍低声道,“老大,我喜欢你的手指,白皙修长,不仅能画好看的画,还能解复杂的数理题。”   顾觉失笑,转而握住小姑娘的手,“它的作用多着呢,以后慢慢给你解锁。”   苍苍眼睛一亮,想到了上次去顾敏之那儿的经历,“是给我做饭么?”   “做饭,给你吃。”顾觉嘴角含笑,淡淡地道,“都可以。”   苍苍显然忽略了他的停顿与那个“都”字,她下意识舔了舔嘴巴,“老大的手艺好吗?”   “你试过就知道。”   此时的顾觉当然是不会告诉苍苍,那本《花式叫醒手册》他已经看完,而且学到了好些以前闻所未闻的挑逗把式。   所以,手册决计不再还给她。   退一万步,就是要还给她,也是要撕去几页内容的。 第57章 未教的内容 ...   黎重寐等了几天, 也不见顾觉找上门来。渐渐地, 他心中越发不屑, 暗叹战神不过如此, 被人用阵法强行弄掉最重要的一根头发都察觉不到。   其实, 顾觉内心透亮, 看着他们确认红头发不在之后没了别的动作,就明白,上次笨苍手腕疼, 别人做手脚是想把红头发拔掉。   自己在时,距离得近, 自然会有所抵抗,笨苍疼意缓解。他一离开,就是剧烈的疼, 前后两次,他终究是要讨回来的。   阴差阳错,对方以为成功拔掉了他的头发, 这会应该放心大胆,高枕无忧,以为他再也不会回到芳生境。   顾觉嘴角一勾,自己的头发早被笨苍拔掉,等她成年,一起回去,正好可以杀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狡猾的战神正拨弄着他的小算盘,冷不防顾敏之来找, 他心底有些纳闷,上次不是说清楚了吗?   “顾觉,我想了很久,那个地方你能否相告,我自己去找。”顾敏之也不嗦,直接点名来意。   “只是同名,我说过在不确认是不是同一个人之前,不会告诉你。”   顾敏之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那要到什么时候呢,我现在每天都很焦躁,连最爱的治病救人都无法全身心投入。”   她望向顾觉,目露渴望,“我已经申请年假,可立刻启程,就差一个目的地。”   “顾敏之,焦躁于事无补。”顾觉淡淡地道,“升学考后,我会带着苍苍外出旅行,到时候,会去确认那个人是不是你口中的宇横。”   见她还要再说。   顾觉抢先道,“这是我要还你的恩情,不会忘记。”   恩情?就是上次,自己顺药给苍苍治疗手脚上的淤青。这算是自己的造化,她当时不屑,如今看来,真的是一个大回报。   “顾觉,那个地方的人都像你们这样,不会点外卖,现代化厨具一律不识?”这些天,她一直想,这样的地方大概是世外桃源。   “离开太久,记不清了。”   顾敏之不再计较这个问题,只见她从办公桌里拿出一张照片,迟疑片刻,终究还是递了出去,“这是我仅有的,顾觉,你拿着吧。”   “你留着,如果是他,如果他还记得你,根本不需要照片。”顾觉如今倒是能理解顾敏之的心情,只是依然嘴毒。   “我知道,所以才给你。不管是不是他,这个我都不想再要。”顾敏之仿佛做了极大决定,她平静地道,“十年,完全足够。”   一个人又有多少个十年呢?何况是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最美的十年。她顾敏之再倔,也是时候学会放手。   顾觉摇头,“真的足够,照片你自己处理即可,没必要通过我。”   “……”顾敏之无话可说,她感到喉头有些发酸。   苍苍敲门而进的时候,顾敏之还对着照片发呆,感受到对方的不开心,苍苍下意识凑上前去,想瞧个真切。   只见照片里,绵延的雪山下,一个年轻男子稳坐野马背上,他弯着腰,左手探出,嘴角含笑,邀请站在雪地里的姑娘。   姑娘脸色发红,黑亮的眼神里涌动着欢喜与惊讶,那只伸出的右手正要放在对方的左手掌里……   “小姑姑。”苍苍轻唤,她不仅认出了照片里的姑娘,同时还觉得年轻男子莫名熟悉。她挠了挠头,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   听闻喊声,顾敏之忽然抬头,“苍苍,如果哪天顾觉不告而别,一走就是十年,你会怎么样?”   一旁莫名其妙躺枪的顾觉皱起好看的眉头,自己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   苍苍再次挠头,“小姑姑,他要是敢不声不响离开那么久,我就――”话到关键处,她停下。   房间里,另外两人纷纷看向她,眼里的意思分明是迫切地想知道我就怎么样。   “就准备鞭子,抽到他再也不敢不听话。”   苍苍凶巴巴的,似乎唯有这样,才能出一口恶气。   不听话?鞭子抽?听闻这话,顾敏之摇头失笑,这个法子还是当初自己告诉苍苍的,然而这会自己忘记了。   其实,内心里的答案,跟苍苍没说出的意思是一样的:并不会因为如此,就放弃这个人。   “你没机会抽。”顾觉伸手摸向身侧的小脑袋,淡淡地道。   苍苍侧头看他,“老大是怕疼,不让我抽吗?”   顾觉笑而不语,揽着苍苍就往外面走,待走出好一段距离,才低声道,“我倒不是怕疼,是心疼你。”   苍苍吸了吸鼻子,“舍不得最好,老大,我虽然有很长的时间,但也不想花十年来等你。”   顾觉故作不高兴,“怎么,时间不愿花在我身上?”   她摇头,“不是啊,我想跟你在一起,别说十年,就是一天不见也不行。”   “一天都不行?” 顾觉凑在小姑娘耳边,低头浅笑,“我倒是不知你会如此黏人的,以后让我多多体会。”   顾敏之倚在门口,目送越走越远姿态亲昵的两人,心底生出期盼。或许,顾觉真的能帮到自己,就像家里头老爷子所说,他是整个顾氏的福星。   “2033年4月13日,花骨朵整装待发,打响升学考的第一枪。”   放下笔,林高标长吁一口气。很好,黎重寐真的劝服了胡治儿,如今高三三班,没有问题学生,大家都在做最后的冲刺。今日,是验收成绩的第一道关卡。   升学考前后共三天,六门科目,第一天考体能与实验;第二天,语言与数理;第三天,书画与觉醒。   “老大。”出门的时候,苍苍忽然拉住身前人的衣袖,嘱咐道,“你好好考,行不行?”   顾觉眉头一挑,“六门科目,我们夫妻二人拿下三个第一,满意不?”他口中的三个第一,自然是指体能、书画和觉醒。   苍苍挠头,“体能会不会比不过黎重寐”   已经收拾好东西,正要出门的人,瞬间回转,只见他长臂一伸,抱起了身后的姑娘,“今天别考试了,说实话,与其在体能考试中拿第一,还不让你近距离,深切地体会我的体能,免得你没信心。”   苍苍揽住他的脖子,并不计较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只是申明,“老大,你不要考试,我还是要的。”   “体验完再去也不迟。”顾觉冷哼,不肯退步。   听闻他说不迟,苍苍下意识问道,“你这么快的么?”   敢怀疑他不持久?顾觉忽然顿住,眸子里装着小姑娘,也燃烧着炙热的火焰,“你知道这么说的后果吗?”   苍苍摇头,“不知道,只是老大,你别这样看着我,总感觉能吃人。”   “你虽然不懂,但感觉没错,我是想吃掉你。”平静又坚定的语气,如同说明天太阳会升起一样。   苍苍放开搂着的脖子,抬手抚摸他的嘴角,这里怎么会吃人?   她瘪嘴,“我才不信,你说过,不会欺负我的。”   “笨苍,我有必要告诉你,其他事可以让你,但这件事,我肯定是要欺负你的。”顾觉一本正经为自己以后谋取福利。   苍苍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表示不懂。   顾觉抱着怀里的姑娘,将她压在沙发里,“笨苍,我要欺负你的这件事跟体能课有关,现在就给你补上剩下的内容,但是你要记得,这些事情,除了我之外,你不能跟别的人一起做。”   “难怪我不懂,是老大没教完。”苍苍笑了起来。   “嗯,怪我。”话落,顾觉低头,攫住小红唇,趁着对方未了的笑意,越过唇齿,直取小舌,与之缠绕、推搡,你来我往……   扑闪的睫毛,回应的小舌,她搂着他脖颈,虽然早已习惯如此,但依然会脸红、心跳,呼吸急促,尤其是这次,她觉得特别空落,只想紧紧攀附眼前人。   顾觉却忽然停下,头一偏,吻落在了她颈侧。   “笨苍,笨苍。”他不停轻唤,良久才道,“这次只是教你,下次实验。”   对方一停下,苍苍感觉自己似是从高空跌落,如水的眸子望向身上的人,里头透着无辜和不满,“老大,体能补课,好多次,你都卡在关键处。”   娇嗔,似能滴水的声音,顾觉听得心神一荡,探出的手再不迟疑,从衣摆处摸了进去,“卡,那是因为,这只是理论课。”   他一度怀疑自己要成佛,忍了再忍,到头来,还引得小姑娘不满,他多亏啊。   苍苍隔着衣物,想要摁住了那只似是能点火作乱的大手,只是摁住了这一只,摁不住另一只,最后总算在对方的一双手与一张嘴里,明白了欺负是何意。   她红着脸,气呼呼地出门,一个人走在前面。   顾觉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   体能考试结束,苍苍还沉浸在出门前,让人脸红心跳的理论课里,以至于周遭响起惊叹欢呼声时,她都没在意。   黎重寐看着实时更新的成绩排行,他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脸色阴沉:可恶,竟然输了。   顾觉!他心底默念这个名字,手握成拳:看来,是自己之前小瞧了他! 第58章 小别扭 ...   拿了第一的顾觉, 站在武术台上, 越过人群, 锁定他的小姑娘。   可是, 小姑娘怎么低着头, 不看他?这让他有些慌啊, 难道还在恼自己?还是,身体不舒服?   周壹棠推了推站在身旁的人,“真人不露相啊, 你家这口子,才是真正的黑马。”   苍苍这才收起思绪, 面露疑惑,“怎么了,壹棠?”   “你竟然走神, 上面的人是顾觉啊,是你的老大,是你的男朋友, 你竟然走神!”   周壹棠伸手揽上对方肩膀,哈哈一笑,赞叹道,“苍苍,很好,这就对了,不要老围着他转。”   “……”这时候再说刚刚走神还是因为他,还来得及么?   苍苍羞愧低头, 紧接着又忽然抬头,她看向武术台,心道:老大怎么了?   两人视线空中交汇,顾觉嘴角含笑,总算等到她看了过来。   只是还没等到他笑完,他惊讶的发现,小姑娘几乎是在碰着他视线的下一刻,又低下了头。要完,这是在躲着他呢!   午间食堂,顾觉胡乱地扒拉着饭菜,有一口没一口,食不下咽,眼神时不时往左前方瞟。嗯,那里坐在他的小姑娘。   周壹棠夹起一块排骨,塞到苍苍碗里,“喏,奖励你的,想不到你这么有骨气,赶捋老虎须。”   经过上午的体能考,顾觉风头大盛,这时候都是凑上去的人,唯有苍苍,敢呛他,不理他,这让周壹棠莫名觉得爽!   苍苍啃着小排骨,回忆着一刻钟前,自己拒绝与老大一起吃饭的场景,她有点心虚。老大会不会生气了?   可是,自己现在没脸见他,一见就脸热。   考完考试再讲,她如此想,渐渐安下心来,筷子一伸,开始主动从周壹棠那抢排骨,“一块怎么够,我胃口超大的。”   周壹棠筷子一拦,“凭本事抢,抢到多少吃多少。”   只看着姑娘没心情吃饭的顾觉,心中又记下一笔:笨苍爱吃排骨。今晚负荆请罪,要不就给她做排骨?   不行,不行。中午吃了,晚上再吃,就算不腻味,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顾觉一边想一边自我否定,不意一位女同学端着饭菜站到了他身旁,“顾觉,你好,我可以坐这儿吗?”   话落,也不等对方回答,她已落座,双手置于胸前举着筷子道,“我是戚年,上次在传书地,给你送过情书,你还记得吧……”   坐在顾觉身旁,唯恐天下不乱的谢敬主动接过话头,“戚年啊,我听说过你,漂亮又大胆。”   一直奉行敢说敢做的戚年,脸色微红,难得有些羞涩,“是顾觉跟你提起的吗?”   谢敬眼睛一亮,心道这姑娘会想会来事啊。他笑眯眯地看一眼左前方的位置,又看一眼顾觉,决定挺身而出,替老大打一场翻身仗。   哼,刚刚苍苍拉着周壹棠拒绝跟他们一起吃饭的事,他还记着呢!   “哎呀,戚年,你别看他书画一觉,武功盖世,其实他脸皮薄着呢!”这话,等于变相承认先前的话就是顾觉说的。   戚年领会了其中意思,笑得愈发开怀,“顾觉。”她轻声喊到,夹起一块鱼肉,往他碗里凑,“上午考试辛苦了,补补。”   顾觉看着碗里莫名出现的鱼肉,这才从刚刚笨苍棋差一招没抢到排骨的场面里回过神来。   他眉头一皱,筷子夹起鱼肉,正要扔出去,冷不防被旁边的谢敬拉住。   此人拉住他就算了,还挤眉弄眼,什么意思?   暗示失败,谢敬毫不气垒,开始明示,“吃,你试试看,这鱼啊,别人送的才好吃,特别刺激。”   “刺激”一词他说的极重。   顾觉当然捕捉到了对方的意思,想让戚年刺激一下,让笨苍吃醋,让她主动找上来。念及此,夹着鱼块的手顿了顿,然后试着慢慢往上抬。   谢敬兴奋地直搓手,目视左前方,嘿嘿一笑,心道看把你们能耐的,敢给老大甩脸子,待会就让你们按捺不住,自动凑上前来!   只是,因为笑微微张开的嘴巴,忽然被塞进了一块鱼肉。   谢敬目瞪口呆,望向顾觉,眼神询问:你什么意思?喂鱼给他吃干嘛?   那边,两个抢排骨的姑娘同时顿住,周壹棠“啪”地一声,重重将筷子置于桌上,起身朝吃鱼的地方走去。兔崽子,敢出馊主意,敢接受别人的投喂!   见周壹棠过来,谢敬脸上一阵得意,心道自己的法子果然不错,他咬掉小半口鱼,正开口喊了声“老大”,顾觉已经起身追人去了。   “笨苍,你等等我。”   他听见自己老大,追在苍苍后面,火急火燎的声音。   谢敬摇头轻叹,“老大算是栽了,真是没眼看。”   话落,一只手忽然揪住了他耳朵,他顺着那股力道站了起来,“诶,周壹棠,你慢点,慢点,很疼的。”   “不是喜欢刺激么,慢了怎么刺激得到你,嗯?”周壹棠霸气十足,揪住谢敬的耳朵,毫不手软。   “哎呀,我错了成不,棠姐。”谢敬开始讨饶,“我不该出那馊主意。”   话落,他微微偏头,看向一旁早就目瞪口呆的戚年,解释道,“那个,我刚才说的都是玩笑话,顾觉他有女朋友的。”   即使如此,周壹棠并未松手,她语气平淡,反问道,“喜欢吃鱼?”   谢敬本能摇头,“不,不喜欢。”   周壹棠垂眸,看着他碗里被咬了一口的鱼块,喜怒难辨。   顺着她的视线,谢敬大喊冤枉,“那个,不是我自愿的,是顾觉硬塞过来的。”   事已至此,解释没有用,谢敬是被周壹棠揪着耳朵,一路拖出食堂的。他心道,这女人又凶又不讲道理,可是莫名带感啊,他就是想配合。   他是觉得带感了,如愿了,然而那边的顾觉却是一鼻子灰。   走出食堂不远,苍苍停下,她低头玩着自己的小手指,“老大,无论什么,都等到升学考之后再说吧。”   下午还有考试,顾觉怕影响她,也不敢多说,只是道,“笨苍,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苍苍气呼呼的,“想吃鱼!”   “……”要完,他没沾到鱼块就成这样,这要是吃下,那还得了?谢敬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队友!   顾觉摸了摸鼻子,“能换一个吗,鱼我还不会做。”   “哦,那别吃了,其它我都不想。”苍苍轻飘飘地吐出这么一句,转身就朝考场而去。哼,老大竟然喂鱼给谢敬吃!   老大说过不会被别人抢走的。   老大只给她喂饭的。   然而这两样,都先后被谢敬瓜分去,可恶!   顾觉愣在原地,目送小姑娘走向考场,聪明如他,也是不知道此刻小姑娘为何生气的,他以为是因为戚年,笨苍醋了,哪里能猜到是因为谢敬。   所以,等到晚上,二人一前一后回到家里,别扭劲还没过去。苍苍直接窝到她自个的房间,不出来。而顾觉则是一头扎进厨房,开始倒腾他的煮鱼大计。   时间一点点过去,苍苍趴在床上,早上的恼与午间的气,让她更没了章法,唯有一条是明确的,那就是:此刻她不想见老大。   想到此,她衣服都未换,拉过被子直接一裹,慢慢睡去。   正化身煮夫的某人,正在厨房里,跟一条鱼作斗争。他一块又一块试着,十几次后,依然不得其法,不是糊了,就是没熟。   好不容易得了块没糊又熟了的,一口下去,有腥味。   他叹息摇头,走出厨房,见笨苍依然没出来,他三两步跨到客厅,拿起手机,开始点外卖,这还是他搬来这里后学会的。   一刻钟后,餐桌上,放菜汤一应俱全,香气四溢。   “咚咚咚”顾觉轻轻敲门,“笨苍,出来吃饭了。”   屋里,苍苍睡意正酣,她咕哝一声“我不饿”,翻了个身,继续睡。   一天的考试,中午她没吃多少,这会即将晚八点,怎么可能不饿?顾觉摸到自己房间,找到备用钥匙,开门进入。   只见大床上,小姑娘卷着被子,侧身而睡。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她睡觉,睡姿依然差,被子卷了几卷,他叹息,坐在床沿,长臂一伸,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   “衣服都不换,这样睡着,会舒服?”   苍苍被强行捞起,她歪着头靠在对方的肩膀,似醒未醒,“我就要,你管我!”   看着语气格外不善的小姑娘,顾觉脾气好得很,“还气呢?中午那会,看你抢排骨入神,才会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他一字一句,慢悠悠地开始解释。   然而,话落也不见姑娘给个回应。   顾觉推了推怀里的人,“笨苍,我没有想过要刺激你,我舍不得。”   早已被他揉来揉去没了睡意的苍苍,忽然一口咬向他肩头,“你就是刺激我了,你早上还那样对我,转身又给谢敬喂鱼。”   顾觉愣住,给谢敬喂鱼?什么时候?   回忆当时场景,他一拍脑袋,“小东西,谢敬的醋你也吃。虽然会显得很讨打,但此刻我就是很开心,你咬,使劲咬……”   苍苍忽然松口,退出顾觉怀抱,瘪嘴控诉,“你欺负我,你又欺负我。”   话落,双手伸出,胡乱拍打着眼前的人,太可恶了,是他让自己恼,又是他让自己气,这会见自己不好受,他还开心得起来。   顾觉捉住那双小手,再次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轻抚她的背,“我错了,笨苍。”   话落他解开皮带并抽出,递给怀里的姑娘,“是我不乖,不听话,你使劲抽。”   苍苍小脸微红,拿着皮带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片刻后,她咬牙切齿,“臭流氓,敢在我床上解皮带。”   臭流氓突然发难,一把将她压在床上,“我要是变成臭流氓,那也是因为你。”   “你,你起开。”自早上懂了“欺负”的意思,苍苍哪里还受得了两人紧紧贴着躺在床上。   此刻,她又热又慌。   “不起,我就喜欢压着你。”顾觉索性开始耍赖。   又敢不听话,苍苍歪着脑袋,思考对策,记得浴室补课那会,提及人体要害部位,老大特意说过,如果性别男,会有一个特别脆弱的地方。   想到此,她忽然笑了起来,“别以为我拿你没辙……” 第59章 成年 ...   笨苍拿他没辙?怎么会, 在顾觉看来, 一直都是自己拿她没辙, 也就偶尔厚脸皮一下蹭点福利。   他不动如山, 依然压着小姑娘, 这会见她笑了, 遂放心起来,轻啄她面颊,“有辙, 你――”   一个“你”字卡在了苍苍膝盖的往上一顶。   顾觉闷哼一声,不可思议的神情里夹杂着痛苦, 他还是没有起开,反而把头埋入了小姑娘的颈窝里。   看他这样子,偷袭完的苍苍瞬间后悔, “老大,是不是很疼?我错了,我帮你揉揉。”   话落, 她又有些纳闷,真的那么脆弱么,她没用多大力气啊?这要是大力,岂不是会要人命?   头埋在她劲窝里,顾觉本意是假装很疼偷香窃玉来着,这会听闻对方要帮他揉揉,哪还有什么心思继续窝着。   只见他瞬间抬起了头,学着笨苍以前的语调, “很疼,超级疼,不摸不揉不会好。”   其实惊讶大于疼痛,他没料到笨苍会用这招,但显然,她也没怎么用力,不然她全力一顶,自己可能就交待了。   疼了摸一摸,本是极为顺口的话,苍苍没料到这句话会让她处境如此尴尬,在明白自己伤了他何处,加上的早间的补课,她此时涨红了脸,不知该何去何从。   “怎么,恼了?”顾觉笑,低头轻啄小姑娘绯红的面颊,“知你脸皮薄,这次放过你,但你要记住,这里不止是我的,还是你的,所以你要对它好点。”   苍苍心道,它什么时候是我的了,我怎么不知道?但她直觉这话不能问,问出来可能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加难堪。   她轻轻点头,之后又疑惑道,“明明之前你还在哄我,现在就变成我理亏了。”   不过是一个膝盖的距离,哼,她偏向一边,暗叹自己吃了暗亏。   “你理亏我也可以哄你啊。”顾觉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头发,“笨苍,今早的事,你是不是还在别扭?”   顾觉想着早上的场景,眼神晦暗,心道也没干什么呀,就是一双手一张嘴,让她认识到了情|欲,以及之后他们俩会做的事情,怎么就别扭了呢?   苍苍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顾觉叹息,“傻姑娘,一切都会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也怪我,给你上什么理论课,以后直接实践不是很好,全都明白了,同时也越过这层别扭。”   直接实践?说实话有了理论知识后,此时的她想到那个场景,心底越发慌。   “老大,我怕。”她没有隐瞒自己的情绪。   “笨苍,你相信我吗?”顾觉轻声询问。   苍苍点头,“相信啊。”   “那就不用怕,跟着我就好。”顾觉低头含住了小姑娘的耳垂,“那种欺负是相爱的人会做的,你要习惯,别恼别气,那是欺负但更是爱。”   苍苍伸手轻扯他越长越长的短发,“可是老大,我现在不想见你。”   顾觉忽然顿住,不想见他?说好的“一天不见也不行”呢?想到此,他觉得自己冤枉无助极了,小姑娘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别的话就算了,但这句不行。   然而不等他开口争取一二,又听闻笨苍道,“因为一见到你我就脸热。”   顷刻雨过天晴,顾觉笑眯眯地,“只是脸热吗?其他地方有什么感觉?”   苍苍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你起开,快出去,我不想看到你。”说实在的,越看见他,想得越多,她真怕自己控制不住,要反扑身前的人。   解开别扭,占了便宜的顾觉非常好说话,只见他翻身正欲站起,下一刻又顿住,“笨苍,提前预告一下,皮带被抽,裤子会掉。”   苍苍一把抱住悬在自己上方的人,“你不准动。”   顾觉闷笑,乖巧得很,不动。   可身下的姑娘又有了别的指令,只见她双手捂着眼睛,“你快把裤子穿好。”   二人折腾良久,再出来时,早先热腾腾的饭菜汤,已经变凉。苍苍执意凑合吃,顾觉不肯,他坦白道,“这些不是我做的,是点的外卖。”   “那我要吃你做的。”苍苍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间不早了,她补充道,“不用太复杂,下面就好。”   顾觉拉着她走向厨房,“你抱着我,做出来的面会更好吃。”   苍苍伸手,紧贴他的后背,环住他腰身,“为什么?”   “因为甜。”冷水入锅,大火煮沸,顾觉一边煮面一边补充,“心里甜了,做出来的吃食自然美味。”   “老大”苍苍勒紧环抱他腰身的手,“成年回到芳生境后,我们还会住在一起么?”不住在一起的话,她怎么吃到美味的饭菜。   顾觉转头,“你忘了,等你成年,我是要娶你的,到时候自然要住在一起。”   对于成年后的未知世界,苍苍是有些慌的,但一想到顾觉会在自己身边,莫名就多了底气与勇气,只要他在,哪怕他什么也不做。   “傻觉。”她轻声呼唤,右脸颊紧贴他的后背,“捡到你,真觉得自己是走了狗屎运。”   顾觉拿着锅铲的手一顿,还以为她大为感动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呢,结果就是狗屎运么?不服。   “无关狗的事,是你,注定是我的。”   看着沸腾的水,他手上动作不停,知她心慌,话也不停,“笨苍,芳生境主要由人、神、假寐构成,神就那么几个;假寐多是未成年;而人,是你叫醒的对象,说起来,都没有什么可怕的。”   即使有那么几个坏心眼的,他自然也会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战神之妻,谁敢凑上前来放肆?   考试的时光总是比日常来得还要快,日升日落,眨眼之间,只剩最后一门科目――觉醒。苍苍就等着拿第一呢,但考试中途,眼前忽然变得模糊,她轻微甩头,继续做题。   一刻钟后,她开始看不清试卷上的字。   苍苍心底叹息,只能坚持到这里,能不能拿第一,看天意。她起身,提前交卷。在周围人的惊讶的眼神里,走出考场。   一步一步,她走得仔细而缓慢,因为她发现,周遭云雾缭绕,越发看不清。   另一个考场,做题的顾觉几乎在头上传来刺疼的那一刻,立刻冲出教室,他想,这时候应该不会有谁做手脚,最有可能的是笨苍要成年了。   他跑得飞快。   在苍苍彻底看不见周围景物,双手下意识往前探出的那一刻,他拉住了她。   “真是心有灵犀,笨苍,我们同时交卷毕业了。”他拥住眼前的人,话既是说给苍苍听的,也是说给林高标听的。   一旁的林高标气喘吁吁,大汗淋淋,“我说顾觉,苍苍提前交卷是因为她成绩好,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他本来悠闲地在办公室喝茶,忽然看到学校系统提示,竟然有两位同学提前交卷,好家伙,还都是他们班的。他嘴角一抽,赶忙去找顾觉,结果就是看着他的背影,追了一路。   这位同学,不愧是体能拿了第一的人。   “林老师,着急毕业旅行,我跟苍苍在这里跟你道个别。”顾觉拥着苍苍转身,面对林高标,“得闲了,还请老师来我们家喝茶。”   林高标摆手,“恭喜毕业,茶就不喝了,出门在外注意安全,照顾好苍苍。”   “老师,谢谢你,我会回来看你的。”苍苍看不见,但她这话分外笃定,自己一定会再来这里的,无疾山与顾礼中学,都是她喜欢的地方。   顾觉笑,“老师放心,我一定照顾好笨苍。”话落,他屈膝半蹲,“来,媳妇考试辛苦,我背你回家。”   苍苍毫不客气,顺着他往后伸出引导的双臂,攀上他肩头。   看着眼前这幅场景,林高标嘴角一抽,他这刚嘱咐完,对方就开始撒狗粮,也是没谁了,顾觉呀,这小子!   “咳咳,注意影响,其他同学还在考试呢,你们低调点,赶紧走。”他出声赶人。   顾觉背着苍苍,自然是走得飞快,他生怕慢了,二人会在大庭广众下消失,那多么惊世骇俗,估计就算动用顾氏力量,也难以压住。   回到家里,他总算松了半口气,将背上人置于沙发,焦急道,“笨苍,你感觉如何?”   “不疼,就是眼前似是云雾缭绕,什么也看不清。”苍苍伸手楼主他的脖子,“老大,我想给爷爷打电话。”   顾觉坐在苍苍身侧,左手揽她入怀,右手已经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两道声音。   “苍苍啊……”   “汪,汪――”   苍廪实正要说话,然而声音却被某只狂吠的狗盖过。   “爷爷,我想你。”苍苍瘪嘴,“也想海罗。”   “我的宝贝孙女要成年啦,是好事,可不许哭鼻子。”   苍廪实抚摸着蹲在身侧的大狗,“别怕,苍苍,成年不可怕,芳生境也不可怕,爷爷跟海罗哪儿也不去,就在无疾山等你回来。”   “嗯,好。”苍苍吸了吸鼻子,“爷爷,我真的会开启新异能,然后再回到这里吗?”   真到了成年即将离开的这一刻,她心里忽然没底,想着万一要是回不来,爷爷可怎么办?他只有自己。   “苍苍,你可以的。”苍廪实顿了顿,转而心一横,严肃道,“爷爷跟你约定三个月,若那时你还没回来,爷爷就不等你啦!”   她大急,“爷爷,你等我,我一定回来――”   “回来”二字已经像是从遥远处传来,紧接着是无尽的忙音,苍廪实握着手机,久久不肯挂断,直到身旁的海罗一声狂吠,他才回神,抬手擦掉眼角的泪。   苍苍啊,平安快乐就好,不回来也没关系。 第60章 芳生境 ...   云雾散开, 雨后的青山, 叮咚的溪水, 远处的人家, 花繁叶茂, 暖风微醺, 苍苍揉了揉眼,似是不敢相信。   顾觉失笑,推着她往前, “走过这道云梯,就是芳生境的入口处。你刚成年, 进去后,自会有人前来迎接。”   “老大,这里一直如此漂亮吗?”简直是世外桃源。   “嗯, 一直如此,常暖常青,利万物生长。”顾觉想着暗地里动手脚的人, 他低声嘱咐道,“笨苍,你待会按照指示走完成人礼,我在尽头处等你。”   她点头,“好,老大,爷爷曾经给我看过书籍,上面有提及到成人礼, 你别担心。”   顾觉低头飞快轻啄她面颊,“知道我会担心你就好。不过别怕,遇上不长眼的人,直接报我名字。”   苍苍轻哼一声,紧接着又道,“我是成年人啦,会自己处理好问题的。”   “对啊,成年人能做的事情可多了,笨苍,答应我的事你记得吧?”顾觉顺着她的话头,漫不经心的一句,成功让小姑娘脸红。   “当时年少不懂事,什么一起睡的约定,算不得准的。”她强撑着脸面,硬是要反悔。   顾觉长臂一伸揽她入怀,叹息道,“心口不一的小东西!脸皮那么薄,看来得尽早娶过门才好。”   “爷爷不在,不嫁。”苍苍理直气壮,后又推了推他,“有人来了。”   “一切小心”顾觉扔下这句话,身形快速一闪,瞬间消失在入口处。   见顾觉进入芳生境,苍苍并没有管身后来人是谁,她心无旁骛,往前走。自然错过了身后人恶毒的眼神。   胡治儿手握成拳,可恶,花瓶子苍竟然比她早一步,而她要不是有黎重寐的帮助,根本无法成年,两相一对比,简直是奇耻大辱。   “收起你的心思,较劲、比拼来日方长,今日的成人礼,三族都很重视,不容出错。”黎重寐出声提醒,胡治儿的那点小心思,他清楚得很。   就像,他也想找顾觉再较高下一样。可惜,这会,他不得不回到芳生境,而对手估计还在顾礼中学参加毕业典礼。   哼,被拔了头发的顾觉,也只有等着自己去找他一较高下。说来还有些可惜,时空会限制他的功力,自己若是能胜过全盛时期的他就好了!   “黎哥,我知道轻重。”   胡治儿心底明白,自己处于劣势,如今的起点不如花瓶子苍,就是对芳生境的了解也不如她,有个爷爷还真是占尽优势。   不过,她相信自己很快就会适应,并且能在芳生境如鱼得水,到时,依然可以实力碾压花瓶子苍。   苍苍刚越过石形拱门,脑海里的警示音自动响起。   【恭喜我苍安稳成年,回到芳生境】   “孩子,欢迎回家,我是福伯。”门的那头,站着一位白衣老者,他面容慈祥,递过来一个方形小木牌,“这是身份牌,你是假寐,当用异能开启。”   苍苍接过古朴的木牌,集意念于左掌心,从五指舒展到并拢紧握,再松开时,原本右手拿着的木牌已消失不见,唯有左掌心躺着一串手链,是木头焚烧的红,瑰丽无比。   她将手链带入左手腕,嫣然一笑,“谢谢福伯。”   老者频频点头,“小姑娘想法奇特,能力也不错。”身份牌开启的一瞬间,他将收到的信息载入记录:苍苍,999岁,异能为化形。   “福伯,你是第一个夸我能力不错的人。”苍苍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很弱的。”   对方呵呵一笑,“小姑娘这么实诚,那我也就不见外了,直接唤你苍苍,能力的事,它是一个过程,现在的弱指不定蕴藏大能量呢,别妄自菲薄。”   苍苍重重点头,“我一定好好修炼,争取常来看福伯。”   “好志气,我记住了。”自己身处要职,想要见他,要么是上位者,要么是有自由出入芳生境的能力。   这两点,都不好达到。   苍苍笑,“那我先走了,福伯再见。”   福伯也笑,芳生境多的是从没见过他的人,其次多的是见过一面的人,但愿这个小姑娘,不止一面之缘。   弯弯曲曲苍翠欲滴的小道,苍苍低着头,惊讶于脚下的质感,不是泥土,不是瓷砖,不是石头……而是硕大平整的活树,她蹲下抚摸,路面竟然微微抖动,似乎是怕痒。   水洗树:哎呀呀,有美人摸我。   道路旁姿态挺拔的向阳树,飘下来一个眼神:少见多怪。   水洗树:你最是不懂风情,我横横要是在就好了,他一定能理解我。   向阳树越发不乐意:横横什么时候是你的了,我跟你讲,他是――   两颗树忽然闭了嘴,它们大眼瞪小眼,看着自己身旁莫名多出来的一颗树,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你们真的会说话啊。”刚化身为一棵树的苍苍乐滋滋的,“我就那么一猜,果真如此,好有趣。”   两颗树叶子微微抖动,默默不说话。好多年了,芳生境除了横横,再没有谁能跟它们交流,如今多出一个小姑娘。   “你们口中的横横是谁啊?”苍苍继续问,她发现回到芳生境,自己的异能加强了,可以掌握化形之物的语言。   “是一个能跟我们交流的朋友,我很久没见到他了。”向阳树抖动着枝头的树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我数着日子呢,十年,横横都再没从我身上走过。”水洗树闷闷地,“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苍苍暗自琢磨,能听懂它们的对话,想必是有异能的,“他也是假寐?”   “是,横横超厉害,想当年能经常出入芳生境。”水洗树回忆着以往的日子,忽然道,“你是谁?横横只是能听懂我们的话,你却能变得跟我们一样?”   “我是苍苍,今天刚成年回来。”她随风摆动着自己的小枝丫,能经常出入芳生境,指不定就是有穿梭时空的异能。   起初只是好奇,才化成一棵树,如今听闻横横,她觉得此人或许是一个突破口,如果能找到他指点一二,说不定自己就能尽早回去见爷爷。   “苍苍,跟我横横同姓啊,可以结交,我是水洗。”   “说了多少遍,横横不是你的。”   某颗眼睛几乎长在天上的大树,数落完同伴,转而低头示好,“苍苍,我是向阳。回到芳生境,如果见到横横,请帮忙转达我想他。”   苍苍笑了起来,心道这两棵树有趣又重情谊。   “好啊,我要见到一定转达,他跟我同姓,全名是什么?”   “苍宇横。”向阳树一字一顿,说得极慢。   “苍天的苍,宇宙的宇,横行霸道的横。”水洗树赶忙补充,紧接着又催促道,“苍苍,你快走,成人礼要开始了。”   在芳生境,无论是人是神,还是假寐,都是999岁成年,三族之间,早年确有纷争,自顾觉以一己之力,打败境主、人君、寐君之后,芳生境总算有了一片平和景象。三族各司其职,岁月安稳,无异世外桃源。   成年礼,关系到芳生境的下一代,是三族共同看重的。   日暮黄昏,月上柳梢头。   境主秦合稳坐高台,端着一杯酒,美目流转,看着左右空着的位置,笑而不语。人君跟寐君以诸事缠身为由,不来观礼,想来此次的成年礼,也不会有大看头。   可惜了,此二人可以不来,自己这个境主,怎么也得打个照面。   看着台下里三圈外三圈的人,她举杯,“成年是大事,成年礼更是可以打破界限,放浪形骸的日子,大家要擦亮眼睛,把握住机会。”   话落,她就着底下的欢呼起哄声,喝尽杯中酒。   真是遗憾!如果他在就好了,自己或许也可以趁着成年礼趁着醉酒,放下身份,放浪形骸一回。   她正沉浸在醉意里,忽有人来报,附耳道,“境主,神君好像回来了。”   手中把玩的杯子滚落在地,秦合立刻站起,匆匆离去。   苍苍环顾四周,真正今日成年的多数是人,假寐很少,至于神更是不会有。境主一走,四周立刻热闹成一团,开始抢人。   早有几个年轻的小伙子看中了苍苍,人美不说,还是成年的假寐,香饽饽。要知道,整个芳生境,假寐不足为奇,成年的假寐却是传奇。   “姑娘,我是张大有,跟你同一天成年。”一个魁梧的小伙子手握一株桃花,“接下桃枝,与我共度良宵,如何?”   苍苍下意识往后退出两步,书里是提过,成年礼上,偶尔会有人大胆求爱。但是,这也太大胆了吧。   然而不等她开口拒绝,有假寐挡在了张大有身前,“姐姐,接我的,我虽然未成年,但是活好,还是假寐,怎么着也比这个人强。”   “……”苍苍无话可说,果然够打破界限,身份的界限,年龄的界限,甚至爱与不爱的界限。她抬头,发现有些彼此对上眼的男女,一边亲热,一边往外走。   她快速低头,不敢多看。   “小妹妹,还是接我的吧,我成年已久,经验丰富,定能让你有个超棒的体验。”   苍苍抬头,扫过围着身旁越来越多的求欢者,她清了清嗓子,学着某人冷冷地道,“抱歉,我只喜欢叫醒,不喜欢睡觉。”   忽然间,一人披着月色而来,越过众人,揽住小姑娘后又快速离去。   飞出一段距离,顾觉垂眸看向怀里人,淡淡地道,“不喜欢睡觉,没关系,这事我主动就好,今晚实践课。”   “老大,我――”   顾觉抱着她稳稳落地,低头就是炽烈的吻…… 第61章 媳妇真香 ...   吞吃她的小舌, 吞没她要说的话。   顾觉一手搂着她的腰, 一手按住她的后脑, 唇舌缠绕, 瞬间就点燃了自己。   苍苍闭着眼, 微微颤抖的睫毛犹如大海里承载风雨的小舟, 她回应,舔食风雨的味道,如此熟悉, 挑动身心,紧紧攥着衣襟小手转而攀上了他的脖颈。   “老大, 唔,我……”渐渐发软的腿,即使被人搂着, 她也有些站不稳,试着推开一些距离,可那唇紧追不舍, 分毫不让。   顾觉意犹未尽,却也停了下来,薄唇艳丽得很,犹如偷吃了谁家的胭脂。他笑,忽然弯腰,右手穿过她的膝盖,打横抱起发软的小姑娘,往里屋走去。   即使他什么也没说, 苍苍还是羞红了脸,偏头闷在他怀里。   “这是哪里啊?”她问,声音细微,却似能滴出水。   “无妄山,我们的家,天亮后带你四处转转。”过去那么多岁月,他从来没有把这当过家,如今心上人在怀,说出一句“我们的家”,他感到自己瞬间对这儿有了感情。   点点滴滴,暖人心,都是怀里人给的。   “老大,我今天开启身份牌,发现原来每个成年的假寐,都会有一套房子。”她依旧没有抬头,小手无意识磋磨着他胸前的衣服,扯皱又抚平。   一脚开门,一脚关门。   顾觉直接将她抱进卧室,放置在柔软的床上。他侧身,一只手越过她撑在锦被上,一只手轻抚她的面颊,温柔出声,“笨苍,你想住哪里都可以,只要带上我。”   苍苍捉住面颊上的那只大掌,侧头快速亲吻他掌心,“老大,你真好。”   顾觉嘴角含笑,弯腰靠近,他慢慢压了下去,“既然知道我好,你是不是也该对我好点,嗯?”   最后询问的声音,几乎贴在她嘴角。   苍苍伸手环住他脖子,笑嘻嘻地道,“老大是想给我补课吗?”   “想。”他叹息,“一直是理论课,迟迟没有全部教给你,我心难安。”话落,他再次吻上了小红唇。   二人紧贴在一起,苍苍感受着身上人灼热的体温,也跟着脸热心热起来,呼吸渐乱,起伏的胸膛似乎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快速而热烈。   顾觉放开红唇,顺着小巧的下巴往下啃噬,唇齿在她锁骨处辗转流连,她忽然嘤咛出声,小手没入他的头发里。   裙摆被捞起堆在了腰间,大掌一路往上,细腻滑嫩的触感几乎让他想一口将小姑娘吞吃入腹。   在腿上攀岩抚摸的大手让她本能地哆嗦了一下,脚趾头相互摩挲,苍苍紧张道,“老,老大……”声音里透着忐忑、不安。   “放松,笨苍。”顾觉按捺住内心的冲动,吻如细雨,点点洒落在她身上,安抚着她的慌与怕。   衣物洒落在地,他半悬在她上方,炙热的眼神,一寸又一寸丈量着身下的姑娘,喉头滚动。   在衣裙被剥去,下意识闭上眼的人,似乎是感受到对方灼热的视线,她猛然睁开眼,下一刻又闭上,速度快得很。   然而即使这样,那亮如星辰的眸子,那精壮有力的胸膛,依然霸道地在她脑海里交错。   “想看就看,别羞……”他压了下来,含住她耳垂,蛊惑道,“不敢睁开眼看,可以试试伸手摸。”   被挑逗得七荤八素的人仍然不失勤奋好学乖巧的本性,小手伸出,环住他腰背,戳了戳,紧实有弹性,有些滑。   她意识到那是汗水,焦急出声,“老――啊!”   有什么蹭到腿边,又烫又硬的触感让她转了话头,下意识低呼一声。   顾觉大汗淋漓,忍了再忍,“怎么了?”声音喑哑而低沉。   “老大,先洗澡好不好,满身是汗……”   “来不及了笨苍。”他往前一步,开疆扩土,同一时间薄唇吻上小红唇。   上下几乎同步的辗转研磨,苍苍再没了说话的力气,等到疼痛过去她适应,唇是被放开了,然而身上的人越发放肆,除了同他一起沉浮,在无心其它。   一个小时候,一只小手有气无力,高高抬起轻轻落下,“啪!”地一声,落在不知餍足的某人光裸的背上。   “你说过不欺负我的。”她声音微弱,控诉都似娇嗔。   顾觉停了下来,轻声哄道:“媳妇,我错了,只这一件事欺负你,其它都让着你。”   苍苍瘪嘴,起初想着他能停下,可这卡在半道上她竟然觉得难耐,思及此,她又恶狠狠拍了他一巴掌,“你又使坏,你说过自己有分寸的。”   顾觉捉住她的小手,轻啄几口,“本来是有分寸的,可因为你,我方寸大乱。”   他竟然还卡在关键处一动不动,苍苍灵动的眸子里盛着一汪泉水,“你坏!”   见她神情委屈,似是要哭,顾觉瞬间清醒,欲念散去三成,“又疼了?”   话落,他就想抽身而去,天大地大媳妇最大,来日方长,他如此安慰自己。不料刚起身,一双小手环住他的脖子,并趁他不备,用力往下一带。   他重重趴了回去。   刚要离港的小船瞬间全部没入港湾里。   顾觉闷哼一声,愉悦不已,这时候他反倒不急了,耐着性子,嘴角含笑道,“笨苍,你到底是想让我退开,还是前进?”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某人,羞恼至极,躲无可躲,唯有顾左右而言他,她吸鼻子瘪嘴,“我疼。”   明知她在转移话题,顾觉依旧心软得一塌糊涂,理着她额前汗湿的头发,“好了,我知你意思。”   苍苍轻哼一声,头偏向左侧,“你只知道欺负我。”让她悬着半空,迟迟不肯放下,可恶!   他低头,亲吻她面颊,转而在她耳边道,“你不是想洗澡吗,屋子后面有温泉,我们去那儿继续补课。”   “……”傻觉好像还真的懂她的意思,并且还担心着她疼,考虑得极为周到的样子。   见苍苍不反对,顾觉抱着她起身,往屋后的温泉而去。   一路行来,三步一撞,像一只无尾熊攀附在他腰身的苍苍哼哼唧唧,“傻觉,你别太过分。”   “媳妇,我不过分的,过分的是你让我控制不住它。”他低笑,像一只偷腥的猫。   “你等着,之后慢慢跟你算。”苍苍凶巴巴的,小手掐住他腰间软肉,轻轻一拧,当做威胁。   “恭候媳妇大驾,任由媳妇处置。”在她面前,他好说话得很,能屈能伸,能退能进。   等到二人洗完澡,体能本就不太好的苍苍,哪还有力气跟顾觉计较,她昏昏欲睡,人都是对方抱回去的。   被子里,顾觉搂着小姑娘,失眠。当然只是他一人,怀里的小东西睡得很香。   只剩三成的功力,在回到芳生境之后,依然是三成,不同点在于没了时空的限制,这三成功夫的威力大增。   但是再怎么增,也不及他全盛时期的三分之一。   顾觉起初没考虑那么多,只是趁着笨苍参加成人礼的档口,他快速赶回,仔细检查一番,上次暗中下手的人没有在此处留下什么线索。   回去的路上,他听闻自己沉睡的那些年,成人礼发展得越发大胆放肆,他敛住心神,不敢再多想其它,一心去找笨苍,就怕她被吓着,受欺负。   好在,去得还算及时。   之后的事水到渠成,他不知餍足,一次又一次,享受被她包围的美妙滋味,哪有什么闲情思考其它。   这会暂歇,他一探内息,才发现功力竟然悉数恢复。   实在是怪异!   熟睡中人忽然一个翻身,就要卷着被子脱离他的怀抱。顾觉垂眸,长腿一抬一落,成功困住想要卷被脱逃的人。   苍苍似乎是不舒服,只见她扭动肩膀,无意识抽了抽被压着的腿,无果之后。小手探出被子,一巴掌拍了下去。   顾觉眼明手快,轻轻捏住她手腕,小东西,睡姿差也就罢了,还想殴打亲夫。一边暗骂她没良心,一边又凑上前去吻了吻她的小手。   大掌握着小手,正要把它带入被子的一瞬间,顾觉忽然顿住:笨苍左手腕的那个印记怎么没有了?   想到此,他顿时明白过来。   那根红头发的用处,想必不止是时空漂移,还有别的,比如传说中的力量压制,他一旦与拔掉头发之人结合,压制就会解除。   这样,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他暗暗庆幸,好在拔掉头发的人是笨苍,这要是别人,他宁愿不要那七成功力。   念及此,他大着胆子将熟睡的小东西扒拉出来,吻如密鼓落在她脸上,声似呢喃响在她耳边,“笨苍,你醒醒。”   “嗯……”苍苍发出极为不满的哼唧声,手脚并用,想要弄开身前打扰自己好眠的人。   两双腿在锦被里你来我往,最后不相上下,顾觉右腿垫底,苍苍右腿压在了最上面,中间你压着我,我压着你。   折腾一番,苍苍睡眼朦胧似醒未醒,嘀咕道,“傻觉,你是不是找抽?”   顾觉捏住她胡乱拍打的小手,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不是找抽,而是想告诉你,我爱你,无关任何,只是爱你。”   她快速睁开眼,紧接着又闭上,“爱我就让我好好睡觉。”   顾觉笑,被子里夹在中间的腿不怀好意地往上蹭了蹭,他变换字词读音,故意道,“觉,不正在给你睡么?”   如此一蹭,睡意沉沉的人浑身一个哆嗦,终于醒了,她没好气地骂道,“臭流氓!”   快速吻过她嘴角,偷香窃玉的他好说话得很,“嗯,我是臭流氓,媳妇真香。” 第62章 有情敌? ...   苍苍醒来时, 室内一片昏暗, 似是天还未亮。她摸了摸身侧, 没有人。   探出被子想伸懒腰的手, 中途又改为下落, 她快速捂住自己的脸, 昨晚的场景在脑海里浮现,指缝下的那张脸,一会露出笑意, 一会又是羞恼。   这课,终于补全。   她舔了舔嘴角, 这节课,除了开头的疼和结尾的讨饶,中间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想到此, 苍苍卷着被子,滚了又滚,床本来很大足够她撒欢, 但也耐不住她只朝着一个方向,“咚”地一声闷响,她跌落在地,有一瞬间傻眼。   厨房里,正忙着给媳妇准备爱心早餐的某人,听闻响声,瞬间赶到。   “怎么了,笨苍?”   他行至门口, 迫不及待询问,等看清屋里情形,他轻咳两声,慢慢走进,眼神时不时瞟向裸露外的长腿,光线昏暗的卧室里,她越发勾人。   卷着被子摔在地上的人,伸手挠头,她有些不好意思,“那个,被子掉下床了。”   顾觉蹲下,嘴角含笑,与她对视良久,认真道,“动静不小,这被子可真够重的,也不知道它疼不疼。”   苍苍伸手推他,“你关心被子都不关心我。”   推搡间,锦被滑动,裸露在外的白嫩越来越多,顾觉大掌探出,想要拉住被子将她裹住,不料对方猛扑过来,他一个不慎,往后倒去。   苍苍欺身而上,双腿跨坐在他腰腹,双掌摁住他肩膀,成功将对方制住。   想不到会有如此福利,顾觉看着身上的人,眼神炙热,姣好的身形,他亲过摸过,美妙的滋味,他品尝过。但是,似乎怎样都不够。   “咳咳,笨苍不是下床捡被子么?”他继续嘴硬,顺着她最先的话,给出自己只关心被子的理由。   “难道,是你摔下了床!”顾觉似乎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大掌伸出,一只扣在她腰身,一只上下左右摸了起来,关心道,“疼不疼,有没有摔到哪?”   “……”气焰十足的人忽然顿住,她低头一看,不得了,裸露在外的地方很凉,大掌摸过的地方又很热。   苍苍低呼一声,拉扯被子想把自己裹住,奈何有一双手横亘在身前,她小脸红透,气呼呼地,“你松手!”   顾觉捏着一处绵软,得寸进尺,“媳妇我担心你,检查完再松手不迟。”   论起厚脸皮,苍苍哪里是顾觉的对手,但是她也有好使的招数,在自己即将被摸得火起之前,小嘴一瘪,“我疼,我饿。”   顾觉叹息一声,双手环住她的腰,往下一带,让她整个人趴在自己身上,“你感受一下,我也疼,也饿。”   他口中的疼与饿,自然跟她不是同一个意思。   趴在对方身上,躲开了似能将她吞吃入腹的炙热眼神,苍苍反而自在了些,打趣道,“那怎么办呢,我跟它,你选谁?”   顾觉失笑,这个小东西简直就是一个霸道的醋坛子,吃同学的醋,吃被子的醋,这会还要吃――咳咳。   大掌扣住她后脑勺,他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低声蛊惑道,“我选你,你选它,好不好?”   苍苍笑了起来,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二人达成一致,顾觉心满意足,大掌轻拍她屁股,“起身,带你去吃饭。”   大厅里,苍苍套了一件顾觉的烟灰色丝质衬衫,盘腿坐在沙发里,一边打量四周,一边等着投喂。   新家宽敞简洁到有些冰冷,要不是厨房里飘出的香味,这里简直就像闲置已久的空房。   屋外,隐隐传来说话声。   “境主,你别为难小的,神君交待谁也不见。”长风看着昨晚打发走,今早又赶来的人,他感到棘手。   “哦,这话你昨晚说过了。”想到自己昨晚连夜赶来被拒之门外,秦合烟波流转,并没有不快,“今日你可曾见过神君?”   长风摇头,“不曾。”   秦合笑,“你呀太笨,没理会神君的意思倒也罢了,还敢假传命令。”   她一边说一遍绕过侍者往里走,“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命令也是有实效的。这样吧,我独自去见神君,他若问起,责任我担着。”   耿直的长风早被她那一句“假传命令”吓唬住,战神手底下做事,最忌讳的就是不服从命令,等他回过神来,想要阻止时,对方已经越过他,到了门边。   三声轻叩,门还未开,秦合已经闻到从缝隙里飘出的香味,她心中一喜,神君只有在心情不错的时候才会下厨,而且会做的几样菜式味道极好。   今日,她算是运道不错,赶上了好时候。   屋子里,闻着香味流口水,却依然端坐着,不敢往厨房凑的苍苍,听闻敲门声,她快速起身。   行至一半又停下,自己如此衣冠不整,不宜见人啊。   想到此,她扔下一句“老大有人敲门”,就麻溜地往卧室跑去。   听闻苍苍喊声,全神贯注做早餐的某人,净面擦手,端着一碗汤出了厨房,“笨苍,你跑什么,快过来喝汤。”   摸了摸肚子,饥肠辘辘,苍苍转身,决定饱腹第一,形象第二。   敲门声还在持续,秦合很有耐心,她知道,神君下厨时心无旁骛,对周遭的声响反应慢些,正常得很。   苍苍端坐在桌前,接过顾觉盛给她的一碗鸡汤,奇香扑鼻,她没忍住,手握汤匙,开始探秘这汤特别在哪里,竟然会如何好闻。   看着她贪吃的模样,顾觉轻吻她额角,这才起身去开门。   秦合见果然是他,眼中带笑,“神君,好些年不见了,没有忘记我吧。”   一千多年了,自从父亲去世,她接管芳生境,来过无妄山很多次,今日却是第一次见到他。   “秦合境主。”顾觉淡淡一眼,已认出来人。说起来秦合算是晚辈,在与上任境主交涉时,有过几面之缘。   秦合露出一个调皮的笑,“是我啊,神君在做什么好吃的?”她径直往里走,“父亲在时,我常听闻他说起你善战善厨,不知今日是否有口福?”   顾觉招手换来长风,递给他一个折叠的纸条,耳语几句,这才回身关门。   屋子里,看着坐在桌前,穿着宽大衣裳,津津有味喝汤的漂亮姑娘,秦合有一瞬间的愣神,她从未听说,神君跟谁亲近交好过。   然而不等她开口询问,对方已经出声。   “境主?”苍苍放下汤匙,抬头看向来人,虽然昨日成人礼上光线昏暗,但她还是认出了秦合。   “假寐。”秦合大感惊讶,神君为何会与成年的假寐来往。   只是一个照面,双方都隐隐有些不高兴,不约而同看向走过来的人,似是质问:她是谁,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觉走到苍苍面前,顺带扯过纸巾,帮她擦拭着嘴角,“苍苍,这是秦合境主,故人之女。”   听闻这个介绍,苍苍满意了,原来是晚辈。老大口中的故人想必就是爷爷曾经提及过的,上任境主秦放。   以前老以晚辈自居,逮住机会就凑到顾觉跟前调皮套近乎的秦合,此刻非常不喜欢这句“故人之女。”   什么劳什子故人之女,真要论起年纪来,神君大不了她多少,不过因为对方能力极强,年纪轻轻打败了几个老家伙,就辈分高了些。   她收起小心思,抿了抿嘴,“神君,这位是?”   “我是苍苍。”不等顾觉答话,她已经接过话头,“刚回到芳生境,境主,我们昨天见过的。”   昨日刚成年的假寐,昨晚是成人礼,她此刻出现在这里,看穿着,看她与顾觉的举止,秦合心一紧,有了不好的预感,不会是对方比自己大胆,趁着成人礼,捷足先登了吧。   那可是自己盼了一千多年,迟迟不敢下手的对象!   想到此,她不自主看向顾觉。   苍苍也看向顾觉,“老大,汤喝完了,还是饿。”   顾觉应声往厨房走去,一时间大厅里只剩两个女人,秦合轻笑一声,那句“老大”已经让她安心不少,想必苍苍在神君眼里也不过是一个晚辈。   她也坐在桌前,与苍苍面对面,“我与神君相识一千多年了,从未见过你,你是在别的时空做任务吧。”   “是啊,在别的时空,我与老大天天见面的三个多月,也从未听说过境主。”   苍苍咂摸着小嘴,老实得很,对方怎么问她就怎么答,只是那问话有些怪怪的,她懒得多想,索性原样奉还。   秦合一怔,不料对方是个难缠的。认识一千多年不过几面,又如何比得过,认识三个月天天见面?   同为晚辈,这点,她处于劣势。   “苍苍,如今你已成年,虽是在长辈面前,但男女终究有别,着装上不可太随意。”秦合拢了拢头发,好意提醒。   “哦,这就要问傻觉了,昨晚回来竟然只交待侍者准备自己的衣物,而不备上我的。”   提及这个,苍苍也是有点气的,她总觉得老大是故意的,让自己一时没有换洗衣裳,只能穿他的。   傻觉?秦合美目大睁,似是不敢置信。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只得再问一遍,“你刚刚说谁?”   “说老大啊,傻觉,就是你口中的神君,他傻起来也是很吓人的。”   “……”这哪里会是晚辈对长辈的态度,这明明是情人之间的爱称?两个回合下来,秦合觉得自己已经落败。盯了一千多年的白菜,一朝不慎就被眼前这只假寐摘走了。   她觉得自己挺冤的,明明占了先机。   两手不空,端着饭菜从厨房走出的某人,斜睨一眼苍苍,眼神不善,语气极冷,“吃饭,境主要是没吃,一起。”   秦合笑,神君最是爱面子,哪里容得别人给他起外号,说他傻?这苍苍啊,眼光跟自己一样好,但是胆子可比自己肥多了。   她拿过碗筷,“吃了还可以再吃,能尝到神君的手艺,是我的福气。”   听闻有人要分食老大给自己做的饭菜,苍苍哪里还会管顾觉的眼神是否冷,秦合是否笑得欢快,她一门心思,盛饭动筷,速度有多快就多快。   秦合见苍苍如此,越发欢乐,她索性停了下来,看对面的人吃饭,顺便瞧一瞧神君越来越黑的脸色。   果然,神君发飙了。   只见他大掌一挥,秦合猜测他会直接打掉对方的筷子。   “噼里啪啦”,筷子落地的瞬间,顾觉颇为无奈的声音同时响起,“跟你说过多少遍了,饭要慢慢吃。”   苍苍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索性推开面前的饭碗,小嘴一瘪,“你竟然凶我,不吃了,饿死算了。”   秦合在心底默默给苍苍点了个赞,此姑娘颇具勇气,敢怒敢言,不输任何一员大将。   苍苍拉开椅子,起身就要走。   老大以前不是这样的,不会这么凶,不会打落她的筷子,不会在外人面前让她难堪,不会不哄她。说好其它事情让着她,都是假的!   顾觉本来考虑到秦合在,自己这个做长辈的,好歹要严肃点庄重点,好家伙,一时顾及脸面,下手重了点,语气硬了些,就捅了大窟窿。   见苍苍起身要走,他面上的冷硬哪里还绷得住,长臂一伸一扯,小姑娘就坐在了他的大腿上,他紧紧圈住她,开始讨饶,“我错了,赔罪,赔罪行不行?”   苍苍轻哼一声,不理他。   “咳咳”顾觉清了清嗓子,看向坐在一侧的秦合,开始赶人,“境主,今日多有不便,改日再请你吃饭。”   早就被眼前景象震得目瞪口呆的秦合,连忙点头,赶紧溜了。   想不到神君是这样的神君!   活脱脱一个妻管严,瞬间服软,脸面说放下就放下。而能让他如此的,是苍苍,不是秦合,虽然此刻心里空了一大块,但她不得不服,对方比她有勇气,有能耐。   屋子里,饭菜兀自散发着香气,顾觉将苍苍抱在怀里,夹着菜递到她嘴边,她都不张口。   顾觉叹息一声,放下筷子,低头亲吻她唇角,“还气呢?我刚刚是昏了头,行为恶劣,语气不善,你再给一次机会好不好?”   “不好。”苍苍憋着一口气,扛住美食与美人的双重诱惑,坚持不肯轻易放过他,“说吧,你哪儿错了?”   “竟然因为旁人在,顾及面子,委屈了媳妇,此其一。”   “说好其它事让着你,却没做到,此其二。”   “让媳妇胡思乱想,受惊受扰生闷气,此其三。”   “哄不好媳妇,此其四。”   “往后岁月都栽在媳妇手里了,此其五。”   苍苍本来越听越顺耳,正准备见好就收,猛然间听闻最后一句话,她紧紧攥住他衣襟,凶巴巴地道,“第五点是什么意思,栽在我手里,错了?”   顾觉笑得狡猾,“媳妇你终于理我了。”旋即认真道,“笨苍,如果栽在你手里是错,那我也愿意一直错下去,甘之如饴。”   苍苍伸手摸向他的脸,“顾觉,你真傻。”   大掌摩挲着脸上的那只小手,他轻声央求,“他那么傻,你多疼疼他好不好?”   “好。”苍苍伸手拿过筷子夹起一块排骨,送到了他嘴边,“来,先喂饱傻觉。”   顾觉脸上洋溢着笑,张嘴咬住排骨,紧接着快速低头将排骨喂入了对方嘴里,事后还不忘伸舌舔了舔小红唇,他一本正经地道,“这里,我喂饱你,待会换个场地,你再喂饱我。”   有滋有味嚼着排骨的某人,瞬间红了脸。 第63章 坑人坑己 ...   比起苍苍有滋有味的小日子, 胡治儿可就难堪多了。   成人礼当晚, 也有好几个年轻的后生邀她共度良宵, 可惜没有神, 人她看不上, 未成年的假寐更是不能入她的眼, 至于成年的假寐,如果要选,她当然希望那个人是黎重寐。   只是对方早被众多小姑娘大姑娘包围, 她挤不进去。   目送黎重寐搂着一个漂亮姑娘走远,她手握成拳, 思考再三,决定拒绝所有人的邀请。要快速打败花瓶子苍,她的伴侣必须慎之又慎, 哪怕只是一夜之情。   那人,至少得是黎重寐那样的,已成年, 能力强。   她正打算往外走,有人轻拍她的背,“小姑娘,敢不敢与在下喝一杯?”   胡治儿惊讶回身,“黎……”   她顿住,何其相似的声音,她以为是黎重寐去而复返,结果只是一只陌生的成年假寐罢了, 五官还算硬朗,眼神极具侵略性。   “怎么,有成年之力,却不胜酒力?”来人轻笑一声,目露不屑,举起手中酒,仰头大喝,豪迈得很。   “成年”一词几乎已经是胡治儿的一个伤口,以前有多自豪,现在就有多打脸。   她狠狠地抢过对方手中的酒,猛灌一大口,“不敢的是孙子!”   对方拍手称赞,“很好。”   紧接着,他伸手揽住胡治儿就往湖心亭走去,“你异能是瞬移,当不用害怕任何,再不济再糟糕的处境下,仍有保命之能。”   胡治儿顿住,“你怎么知道我的异能是――”   离惑天抢过她手中的酒,小喝一口,似笑非笑道,“因为我的异能就是看穿别人的异能,你信不信?”   “这样的异能,生而为军师难成主,终归棋差一招,要来何用?”胡治儿自诩聪明,并未点破对方的谎话,只是就事论事,坦露自己的看法。   然而她不知道,就是这样一句话,戳到了对方的痛脚。   离惑天掌心用力,酒瓶应声而碎,酒向四周溅出,不仅他自己,就是胡治儿也难以幸免,头发、衣服濡湿一片。   “你――”脱口而出指责的话忽然顿住,胡治儿反应过来,对方显然是会武的,一个成年的会武的假寐,自然是值得结交的,“你的手没事吧?”   离惑天将她前后的反应收于眼底,由愤怒到讨好,不得不说,除去异能,此人还有些可取之处。捏碎酒瓶,发泄一番,他冷静了几分。   “我没事,痴长你近万年,你可以叫我离叔,离开的离。”   胡治儿扬起一个笑,“离叔好,我是胡治儿。”   二人在湖心亭畅谈良久,吹着风,喝着酒,胡治儿对眼前人越发满意,芳生境的事情,他几乎无所不晓。关键是,谈话里,对方还颇为关心她,会问一些她在成年之前做任务的情况。   “那倒是个好地方,竟然有三只假寐,还一一安稳成年。”离惑天状似无意感叹。   “不止,还有只老的,若不是他护着,他那花瓶子一样的孙女,怎么可能安稳成年。”胡治儿早就喝得半醉,心中的不平也不再藏着掖着。   “若是能早点遇到离叔就好了,那样我也是有人护着的。”她喃喃,对于眼前才认识几个小时的人,生出几分依赖。   离惑天拿着酒瓶的手一顿,“哦,那只老的叫什么名字?若是离叔在,指不定比不过那老的,想护也护不住。”   “怎么可能,苍廪实就跟个老废物一样,成年待在山上都不敢出来,离叔要是在,动动指头就能捏死他。”   苍廪实!听闻这个名字,离惑天眼神顷刻变冷,这个心腹大患,很会逃会躲啊。不过没关系,抓不住老的,小的他是有信心的。   毕竟,他儿子已经是自己的手下败将,那个孙女也休想逃掉。   苍家,如此逆天的存在,就该断了血脉。   “治儿,你跟离叔说说,那个花瓶叫什么名字?离叔着人查查,看能不能帮你出一口恶气。”他面露关心,言辞恳切,俨然一个要为后辈讨回公道的大家长。   胡治儿半醉半醒,听到这话大为感动,她站了起来,脚下一个趔趄,栽倒在离惑天的怀里,“离叔,她叫花瓶子苍。”   离惑天本想推开怀里的人,只是处子的幽香飘了上来,下酒再好不过,他低头,带着酒意的灼热气息喷洒在她耳边,“花瓶子苍,呵,你倒是会取名字,可为难离叔了。”   胡治儿搂着对方的脖子,半推半就,“她全名苍苍,离叔,你可不准私下动手,得给我留着。”话落,她心一横,亲向了近在咫尺与她同喝过一瓶酒的唇。   跟随离惑天而来,等候在一旁的崇翼,看着远处纠缠的二人,他老脸微红,这,这,魅主虽风流成性,但也没有在湖心亭就来事的经历啊。   打扰不是,不打扰也不是,他这个做下属的多为难!   崇翼轻叹一声,终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发出消息,命令附近的手下清场。   湖心亭里,胡治儿坐在离惑天的怀里,承受着对方霸道粗鲁的吻,一开始她心里还有些难以接受,渐渐的,竟然着迷,紧紧搂住对方的脖子,开始生疏的回应。   离惑天心底微荡,习惯了别人的主动与服侍,他发现这不知人事的姑娘别有一番味道,他全然做主,一切都把控在自己手里。   他看向自己的手,能翻云覆雨,能煽风点火,一如他本人,真是妙!   嘴角噙着一抹邪笑,眼角的余光里,他瞧着自己的手,抬起了姑娘的腿,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紧接着,轻微的“刺啦”声,那只手拉开拉链。   他喟叹一声,真是妙啊,所有的事都掌控在自己手里,想到此,他捏住胡治儿的下巴,让她仰头承受自己的热吻。   胡治儿起初还有些清明,如今一举一动,都被情场老手牵引,体内的空虚感如暗流,汹涌得很,她难耐地扭动腰肢,却被一只大掌掐住。   “别急,自会让你吃个够。”离惑天低喘浅笑,内心愉悦的他,难得动作轻柔了很多。   可是这种轻柔,在看到自己的手行至对方裙底,拨弄出一番风雨的时候,瞬间化为狂野。手感不错,想必吃起来也相当美味。   在感受到大掌在身下作乱时,胡治儿本能的睁大眼睛看向对面的人,只是她刚张口,一阵撕裂的痛吞没了所有的话语。   算不得漂亮的眼睛,噙着泪,随着对方的动作抖动着,要落不落,别有一番风味,离惑天被刺激得越发狠了。   远处的崇翼来来回回,走了不下百遍,他烦躁不已。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关键时刻,竟然收到消息,说战神回了芳生境。   要不要打断魅主的好事?   这个问题,再次摆在了他面前。   战神的消息事关重大,不能耽搁!他瞧了一眼湖心亭正奋战到激烈处的二人,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主子,有老鹰的消息。”崇翼走到湖心亭,站在几步开外,眼观鼻鼻观心,声音不高不低。   正随着离惑天在欲海里沉沉浮浮的胡治儿,乍听闻陌生的声音,她轻呼一声,紧张地全身一缩。   离惑天顿时脸黑如锅底,竟然没守住,泄了。   说好的掌控节奏,怎么能败在一个黄毛丫头手里,他极为不高兴,正要再来。   崇翼重重咳嗽,引了离惑天几分注意力,他再次开口,“主子,老鹰回来了。”   老鹰?回来了?反应过来这话是何意的离惑天,软了几分的地方瞬间偃旗息鼓。只见他将胡治儿抱起,置于湖心亭的石桌上,随后整理好裤子,起身就走。   胡治儿依然沉浸在情|欲里,见离惑天要走,她抬起头,娇媚地喊了一声“离叔。”   在她疑惑、不满的眼神里,离惑天的脸色更黑了,扔下一句“照顾好她”,顿时步履生风,走得飞快。   这种照顾人的事,崇翼一个手势,自有人来打点好。此刻的他亦步亦趋跟在离惑天身后,胆战心惊,主子刚才……嗯,这事最好烂在肚子里,提都不要提。   可是另一件同样厉害的事,却躲不过。   “拔了红头发,他还能回芳生境,怎么回事?”离惑天怒不可遏,主动发问。   “主子,还在查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崇翼顶着暴风雨,继续道,“可能的原因,一是头发没有被拔掉,二是在我们动手之前,头发已经被别人拔掉。”   “黎重寐呢,把他拖过来见我,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着何用?”自己冒着风险,强行穿梭时空,去联系指点他,他倒好,确认对方头发在不在都能出岔子,是眼瞎了么?!   听闻要把黎重寐叫过来,崇翼心里发苦,这一个晚上,他竟然要两次中断别人的好事,会不会遭天谴?毕竟,芳生境人口逐渐减少,自愿造人一事是被鼓励被祝福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正准备走人。   “你等等。”   他心中一喜,以为主子能体谅到他的难处了,结果只是……   “这事先缓缓,之后再计较,你先把苍苍捉过来。”离惑天冷笑,“她刚成年回到芳生境,想必很多事都不懂,犯了规矩,你知道吧?”   苍?跟随离惑天多年,崇翼自然之道这个姓氏的厉害。他严肃道,“主子请放心。”   这等给人设套,挑人错处的事,他擅长的。   他吩咐下去,满以为一刻钟后,能见着人,结果回复只是说,苍苍被一武功极高的人带走,去向不明。   崇翼看完消息,他望了望天,今晚莫非是诸事不宜?   武功极高之人,无论是谁,都足够离惑天气急败坏,苍家不除,他这个魅主的位置就难以安稳。   他一脚踹翻路旁的一盆花,“黎重寐在哪逍遥快活?”   “……”崇翼嘴角一抽,这是自己欲求不满也要让别人欲求不满的节奏啊。   崇翼见机行事,禀告完消息,他麻溜跪下,主动请缨去追查战神的情况。反正,对上战神被打得狗血淋头,也比扰人好事被记恨强。   这一边,离惑天怒气冲冲杀到现场,却发现黎重寐只是在喝茶听小曲!   那一头,崇翼带着人狂奔了半宿,都没穷尽战神门前的小山丘。天亮的时候,他大骂出声,阵法!去他娘的不战屈人之兵的战法!   吃饱喝足,苍苍窝在沙发里,右手支着头,她强打起精神,时不时瞄一眼厨房里忙碌穿梭的身影。   老大好奇怪,不仅不让她帮忙,也不叫侍者过来收拾,硬是要亲自动手。他不累吗?昨晚睡得那么少,又忙了一早上。   想不通,困意来袭,她越发撑不住,直到门铃再次响起,她精神一振,起身小跑着去开门。   跑至半途整个人却突然腾空。   顾觉直接拦腰抱起她,往卧室走,“不要随意去开门,你这样子给我看完全足够。”   “可是境主看过了。”苍苍搂住他脖子,笑得开怀。   “不不,这醋我不吃。”顾觉嘴角委婉,目露揶揄,“我不像某个人馋得很,什么醋都要喝一口。”   苍苍轻哼,“我哪天不喝了,你就哭吧。”   顾觉顿住,隔着两三步的距离,将怀里人抛到大床上,“想吃就吃,不吃就不吃,哪有那么好的事。在这等着,我过会来收拾你。”   苍苍翻滚一圈,将自己兜头裹入被子里,后又露出小脑袋道,挑衅道,“来啊,谁怕谁?”   顾觉摇头失笑,转身朝着屋外走去。   门外,秋雁领着两个侍者送来好些衣物,她小心翼翼地道,“神君,属下不知道夫人喜好,实新的款式每样都拿了些……”   “嗯,不错。”顾觉微微颔首示意,转而又冷声吩咐道,“转告长风,让他留意山前动静,对待鬼鬼祟祟的不必客气。”   秋雁应是离开,面上无波无澜,实则心里早就炸开了锅,起初听闻长风转达神君命令,让她准备衣物的时候,她心底只是有些猜测,刚刚那句“夫人”不过顺口说的,神君竟然直接默认!   芳生境就几个神,不同于人族的不婚,假寐的尚婚,神对于婚姻一直都是中立态度。但这几千年来,神族没有一个人结婚的。神君,这是要开先河?   夫人如此厉害,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顾觉大袋小袋提着一堆衣物,回到卧室时,几分钟前嚣张不已的小姑娘早已睡着,他提溜着纸袋,一股脑将所有衣物倒在床上,然后伸手从被子里捞人。   “不是要较劲么,你装睡我也不会让你。”他淡淡地道。   苍苍趴在他肩头,打了个秀气的哈欠,“老大,我没有装,我是真困。”   顾觉随手摸过一套黑色内衣裤,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嘴角含笑,“困你就睡,衣服我帮你换。”   苍苍下意识要伸手配合,不经意一瞥,看清顾觉手中所拿的是何物时,瞬间清醒了几分,立刻反悔,“那个老大,我不困了,自己来,自己来……”   顾觉将提着的衣物放在大腿上,高深莫测地道,“这样啊,那较劲吧。”   “……”自己说的大话趴着也要填满?!想到此,苍苍的腿微微抖着。   好汉不知眼前亏,实在要吃亏那就丢车保帅吧,她眼一闭,双手伸展开来,“傻觉,帮本苍更衣。”   顾觉笑,故意搭配不好内与外的颜色,脱穿,再脱再穿……硬是蒸腾了好几回才放过她。   苍苍像只被翻煎炸炒过后的虾米,全身泛着熟透透的粉红色,她小声道,“老大,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虽没经验但一心给媳妇穿好衣物有什么不对?”顾觉抱起床上穿戴整齐的姑娘,“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呢?能不能明天再去,我今天只想睡觉。”她打着商量。   “不能再晚了,已经被你睡过,难道一个身份你都不愿给我,嗯?” 第64章 结婚啦 ...   福伯看着苍苍, 有些傻眼, 二十四小时不到, 他又见到这个小姑娘。然而, 更让他惊讶的是, 与她一道而来的人。   “神君何时回来的, 怎么会想到来看小老儿?”他手扶在门把上,依然保持着开门的姿势。   几乎每个出入芳生境的人,他都能捕捉到气息, 唯有战神是他察觉不到的。这些年,神君沉睡, 随机漂移时空,他还长吁了一口气。   顾觉牵着苍苍,走入屋内, “找你登记,这是我的妻,苍苍。”   福伯泡茶的手一抖, 滚烫的水洒落出来,飞溅至半道又被一股劲风打入杯子里,他惊魂甫定,“人老不中用了,多谢神君。”   从出门就泛着瞌睡睁不开眼的苍苍,闻到似曾相识的茶香,这才揉了揉眼,睡意惺忪, “爷――福伯。”   原来不是爷爷在泡茶啊,对于自己的认错,她有些不好意思,头一低就要假装没醒针在顾觉肩头继续睡。   一只大掌拖住了她的脸。   “笨苍,把你的身份牌跟我的绑在一块,好不好?”顾觉摩挲着她的脸,动作轻柔,好言好语。   苍苍褪下左手上的手链,“拿去,给你戴。”   一旁的福伯看着眼前二人,心底发慌,他从未见过这样求婚的,苍苍昨日才成年,看着像是什么也不懂的样子,他要不要出声提醒此事的重要性。   可是,对面之人是战神,他有些不敢。   战神要娶妻,是大事是好事。   顾觉将手链与自己的身份牌递向福伯,“不用那么看着,我们俩是自愿的,而且昨晚配合得天衣无缝。”   “咳咳”福伯重重咳嗽起来,抖着手接过两块身份牌,在投入涅盒里之前,他终是开口问道:   “苍苍,你想清楚了吗?身份牌一旦投入涅盒,你就要与神君结为伴侣,绑在一起。其实,咳,即使有过昨晚也不一定要成婚……”   被点名人总算清醒几许,她重重点头,“福伯,这事不用想,就是他。”   顾觉笑,像傻子一样,满心念叨着:我媳妇真会说话,又甜又软还很香。   “只是……”苍苍话锋一转,看向紧紧盯着自己的两个人,“只是爷爷不在,可不可以假装一下没结婚?”   他伸手揽她入怀,“当然可以,消息我们不对外说,等回到无疾山,再求婚举办婚礼。”   福伯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自己也算是尽职尽责。他松手,两块身份牌掉入涅盒里,一阵滋滋滋的声响后,再打开盒子,那里已不见木牌与手链,而是一对戒指。   他睁大眼睛,天生一对,这着实千载难逢。几万年来,前来他这登记的男女虽然不多,但累计起来也不是个少数目,过了涅盒,两个身份牌多数只余其一,寓意相互磨合,此消彼长。   眼下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两相完好。   苍苍见福伯睁大眼睛久久没有动作,她好奇心起,睡意全消,挣脱顾觉的怀抱就往盒子边凑去。   只见盒子里,一大一小两枚戒环绕,同样的款式,剔透银白的光晕里,偶尔泛着点点粉色,犹如闯入水晶宫,极力掩饰自己的桃花瓣。   她笑嘻嘻地,拿起两枚戒指,一股脑地塞给顾觉,“收好了,到时候求婚要用的。”   大掌包裹住那双小手,顾觉接过戒指,低头亲吻她手背,他嘴角含笑,认真道,“但凭媳妇吩咐。”   几乎是在他接过戒指的瞬间,苍苍脑海里的警示音毫无预兆自动响起。   【恭喜我苍进入新纪元,获得三个满意,可开启新异能。】   一天过去,机缘巧合竟然得了如何开启新异能的提示,苍苍很高兴。不过,三个满意是指什么呢?她下意识想到水洗与向阳提到过的苍宇横,他或许知道。   “福伯。”她嗓音清甜,唤着对面的老人,待对方看过来,才继续道,“你住在这里,出入芳生境的人,你是不是都认识?”   水洗提过,苍宇横当年是能自由出入芳生境的。   “不错,我虽上了年纪,但记记忆力极好的,苍苍想问什么,福伯回答你一个问题,就当给你的新婚贺礼。”   苍苍歪着脑袋想了会,之后身体前倾,“谢谢福伯,我想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苍宇横。”   在苍宇横三个字响起时,莫说是福伯,就是顾觉也是心底微讶,昨天自己离开后,笨苍遇到了谁,怎么会知道苍宇横。他清楚地记得,苍廪实没有告诉她。   见二人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她小心翼翼地道,“苍宇横不能提么?”   福伯沏茶喝茶,慢慢悠悠,仿佛是为了润嗓子,又仿佛是趁着这个时间组织用词。   “他犯了禁忌,本不该提,但我有诺在先,苍苍又问起,那就说说,但是出了这个屋子,你要当从没问过听过。”   犯了禁忌?自己沉睡的这一千年,芳生境的变化还是挺大的,至少从着装上就有很大改变,沉睡前,大家都还留着长发穿着古裙裳,如今多是利落地短发配现代装。   顾觉手指无声敲打着桌面,结合苍廪实告诉他的消息,心里有了底。   “福伯你说,我记性不好的,听完就忘。”苍苍一本正经,一边点头一边撒着彼此心知肚明的谎。   “苍宇横是一只极具天赋的假寐,三百岁就攒够分数完成了叫醒任务。能力强模样又俊,因为他,莫说是尚婚的假寐,就是主张不婚的人族,都有很多姑娘一心求嫁。”   苍苍手肘撑在桌面,双掌托着下巴,“他可真是占尽了优势。”   “对啊,占尽优势,甚至在成年当天,他成功开启了第二异能。”福伯回忆往事,起初听闻他美名时,还不屑一顾,不曾想日后会有那么多牵扯。   “他的第二异能是不是时空穿梭?”苍苍逮住关键,及时发问。   “不错,时空穿梭,也正是因为此,我才对他印象深刻,苍宇横自成年之日起,隔三差五就离开芳生境,在外人看来他潇洒恣意得很,但是我知道他不容易。”   福伯抿茶一口,“这茶还是他从别的时空捎带回来,送我的。”   顾觉垂眸,眼前的茶闻着味他已经认出,是苍廪实的手笔。起先他还猜测福伯与苍廪实有交情,现在看来,与他有交情的是苍宇横。   “他犯了什么忌讳?”顾觉出声,直奔主题。   “神君有所不知,斗转时移,如今假寐成年越发困难,子嗣成了大问题。他们本就尚婚,全族制定规则,假寐在一千岁之前,不履行繁衍职责者,就是全族公敌,轻则阶下囚,重则……”   重则什么,当着苍苍的面,他着实说不出口,重则沦为繁衍工具。   顾觉哂笑,这个理由倒是新奇了,“苍宇横不肯?”   福伯叹息一声,“他哪里肯,如今快被关了十年,都不肯低头,繁衍不自主毋宁死,是他的原话。”   苍苍缩了缩脖子,假寐还有如此霸道的条款,她幸亏有傻觉,不然只一年时间,她上哪去找个对得上眼的人。   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顾觉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出口的话依然是问福伯,“他现在如何?”   “神君,这――”福伯自是对顾觉有几分了解,他基本不理事,如今问出这么一句,多半是要插手。   “我记性也不好,说过什么听过什么,出门就忘。”顾觉似笑非笑,捡了苍苍之前的话。   “……”福伯无语,终究感叹一声“夫妻相”,紧接着把自己知道的有关苍宇横的消息一一道出。摸着良心讲,他再大公无私,那也是希望苍宇横能被捞出来的。   回去的路上,苍苍勾着顾觉的小指头,“老大,你好像很关心苍宇横。”   “再关心他,不过是顺着你。”顾觉失笑,这小东西,不会想起来又要吃醋吧,那正好,逮住这个机会狠狠罚她。   “哦,我昨天听两颗树提及苍宇横,觉得有趣,今日才会特意问起。”她老实交待。   “回来就长进,还能通过树探听消息,不错。”   苍苍停下,拽着他的手,“是不是结婚之后,你就不在意我了?”   “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那你看我关心别人,对别人感兴趣,都不问一下都不吃醋的吗?”苍苍挠头,不明白这其中的逻辑,换位思考,如果老大在意别人,她肯定是醋的。   原来是要指责自己不闻不问,这小东西,学会拐弯了,“你呀!”他叹息,揽她入怀,“此地不便,回家告诉你其中缘由。”   苍宇横是苍苍小叔叔的事情,顾觉没打算瞒着,只是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他眼神微眯,扫向四周。   带着一帮手下躲在暗处的崇翼,踌躇再三,终究还是主动走了出来,“神君安好。”   他本来是收到消息,前来抓捕苍苍的,结果竟然碰到了自己折腾一个晚上相见而没见到的战神。   真是的,他莫名有种预感,此次的任务会黄掉!神君在,下套是不可能了,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想到此,崇翼心中有了计量。   “鬼鬼祟祟在此地,意欲何为?”顾觉声音极冷。   “误会啊,神君,我们只是想请苍苍回魅都。”崇翼看向苍苍,讨好道,“魅主跟苍老爷子是旧交,此番听闻你回来,想为你接风洗尘,顺便叙旧。”   旧交?为何从未听爷爷提起?苍苍拿捏不准,但是对方的话颇有马后炮的既视感,她诚恳地道,“这位大叔,昨日已过,接风洗尘也就作罢。”   “……”如此直白很伤脸面的小姑娘你知不知道?崇翼无法,眼睛一转,抛出一个诱饵,“主要是叙旧,说起来一个月前,苍老爷子回过魅都,当时受了点伤,魅主担忧,这才寻你探问。”   爷爷那次外出是回了芳生境?爷爷受伤了?苍苍顷刻紧张起来,关键时刻她成年,丢下爷爷一个人在无疾山,着实不孝。   她看向顾觉,目露请求。   顾觉哪里不知道她的小心思,一听爷爷受伤就着急,想弄清状况,恐怕还想顺着这个机会,摸到魅都地牢,见一见苍宇横。   他轻叹,大掌抚摸她的小脑袋,“想去就去。”   G,谁有他惨,新婚第一天,媳妇就要去别的地方,当然,他是不会明着跟上去的。他只会暗地里跟着,顺道一锅端了那些跳梁小丑。   苍苍笑,踮起脚尖附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在家等我,到时候补偿你。”   顾觉眼睛一亮,笑眯眯地道,“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崇翼听闻苍苍答应,他心底高兴。但是看着眼前二人举止亲昵,他心中打鼓,苍家不会跟战神绑在一块了吧!真要如此,那也得想尽办法拆开!   魅都实则是一座行宫,外看雕梁画栋,内里一应设施现代风。按照假寐规矩,安稳成年者才有资格在此获得一栋房子。   此刻,魅都的天字阁里,离惑天挥舞着手中的皮鞭,有一下没一下打在椅子的扶手上,看似悠闲,其实力道十足,他咬牙切齿,皮鞭圈住对方的脖子,“再给你一次机会,确定红头发拔掉了?”   椅子里,被五花大绑的黎重寐,额头青筋暴起,嘴角带血,仍是铮铮傲骨,“我说拔了,要是不信,有本事你自己去确认啊!”   “啪!”接连三下,皮鞭依然打在椅子扶手上,只是扶手上绑着一双血迹纵横皮开肉绽的手臂。   “嘴贱!”离惑天嘴角闪过一抹嗜血的笑,只见下一刻,鞭子已经甩到了对方脸上。   黎重寐面部肌肉紧缩,血的味道都是火辣辣地疼。   “打啊,你有本事现在就打死我,不然我终将取而代之。”   明晃晃的威胁与野心,黎重寐褪去了长久以来的温顺伪装,将自己的想法毫无掩饰地抛了出来。   离惑天一顿,紧接着,反而收了鞭子,他凑近他,“我怎么舍得打死你呢,重寐,你大概不知道,你是我最有天赋最看重的儿子。”   他开始给他解绑,“我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你。魅主的位置将来是要传给你的,今日的拷打,不过也是为了锻炼你的心志。”   “重寐,很好,你表现得很好,为父很满意。”   松绑后,黎重寐全身脱离,瘫在椅子里。鞭子下药浸盐水,呵!想到此,他重重吐了一口血水。   离惑天轻轻抚摸着他的头,俨然一位慈父,“想要坐上我这个位置,成人礼上只是喝茶听曲,不与姑娘欢好怎么行?”   面对毒刑拷打犹不服软的人,忽然睁大了眼睛,厌恶与恐惧一闪而逝。   离惑天笑得开怀,双手击掌,“来人,给重寐准备几个姑娘。”   话落,他似乎又想到什么,补充道,“念他初次,挑经验丰富的送过来。”   “……”黎重寐双手紧握成拳,身体下意识往后缩,对面之人是狠毒的亲爹无误了! 第65章 被人强 ...   千装万防, 千算万算, 黎重寐怎么没有算到, 成人礼上会被人撞破秘密。起初, 他还在侥幸, 希望离惑天被战神一事所扰, 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常。   可惜!   对方还是注意到了,且立刻有了举措。   这些年,他笑他温和, 他如春风,其实在利用这种温和获取别人好感的同时, 也建立了一道防线。   他会与很多人交好,男同学或者女同学。背地里却也暗含着他不会与任何一人靠得太近。最近的两次,一是东山的醉酒, 二是用酒灌醒胡治儿。   因为第一次,他之后再没碰过酒,那东西会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很危险。   而第二次,他脱去面具,放下伪装,展现了真实的自己,胡治儿知道这一点已经完全足够,他不会给她知道更多的机会。   所以成人礼上,察觉到她频频看过来的目光,他选择忽视, 搂住一个漂亮姑娘,快速离开。   没错,他不喜与人过分亲近,尤其是男女之事,仿佛自母胎里就带了一丝厌恶。起初想不明白,自见过离惑天这个亲爹后,他隐有猜测,那大概是自己母亲的恨。   像离惑天这种到处留情的人渣,儿子必定不少。自己能引来他的关注、重视,不过是因为他的异能是穿梭时空。   穿梭时空,有大用处。   然而即使身怀这种大用处,还是没能免于他的毒手,黎重寐看着他走远,关上了门,紧接着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血液倒流,额上青筋暴起,他企图强行冲破药物的限制,利用异能离开这个房间。   在芳生境异能会增强,但同时异能也被限定在芳生境的范围里。要想去别的时空,必须先到出口处。   如今,他只盼着自己还有点力量,能离开这个即将被女人占据的房间。   黎重寐双手血污,大汗淋淋,还未启动异能,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女人的嬉笑声。   内心的惧怕让他抖动起来。   “你们,别过来!”他大声喝止,可是出口的话,没有威慑力。   四个女人,环肥燕瘦,身材各异,同一点在于脸都不错,她们或含笑或嗔目,或低头或者已经大着胆子凑上前来。   一只柔软的手摸上了他的胸前,扯着他的衣领,“黎哥,来嘛!”   宛转悠扬,媚态横生,黎重寐听着却只想吐,且经此之后,谁叫他黎哥他就打谁!他发誓。   “滚!”他忍着手臂的痛意,挥开那只令人作呕的手。   “好呀,奴家马上滚过来!”剩下的三位姑娘,不甘落后,纷纷附和,滚到了黎重寐的身前。   东西南北四面夹击,黎重寐心中的屈辱达到了顶点,他睁眼,冷冷扫过周身,忍着强烈的厌恶,试图记住这四张脸,来日势要将她们大卸八块剁成肉酱喂狗!   四个姑娘被他眼中的戾气吓住,怔愣了一会。   之后又见他瘫软在地上,不再反抗,四人交换一个眼神,七手八脚开始脱衣服。   “撕拉”一声响,见他手臂皮开肉绽,一人不忍,索性直接开撕,反正衣服也毁了,尽早撕去免得粘住血肉,徒留一身疼。   跟随崇翼回到魅都后,苍苍假意回房休息,暗地里却在四处搜寻,根据福伯所说,苍宇横就被关在魅都的地牢里,至于具体方位,得找。   她利用化形异能,快速扫过一间又一间屋子,企图运气大开,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路过天字阁时,她正化身为一阵风。   空气里有血腥味。   苍苍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毒刑拷打的味道,她心中一喜,眼睛滴溜一转,瞬间化身崇翼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到门边。   她举手正要敲门,半途又顿住!   不对不对,按照崇翼的路数,怎么会敲门,想到此她右腿一抬一伸,“哐当”一声踹开了紧闭的门。   屋内差不多脱光的四个女人,惊慌失措,抱成一团。   待看清来人,其中一女子大胆道,“崇大人,有何指示。”   化身崇翼的苍苍根本不敢开口,一开口就露馅了啊,她不会变音,此次化形真的是有致命漏洞。果然,人在心急时候做出的决断,自以为聪明实则傻得很。   千钧一发之际,她拉下脸,轻哼一声,大步走上躺在地上脸朝里的人。   对方光着膀子,她无从下手,苍苍心一横,揪住对方耳朵,把他的脸转了过来。福伯说苍宇横美人尖下有颗小红痣。   “黎――”惊讶出声的她及时顿住。   四人面面相觑,显然听到了那一声异常的“黎”字,几乎是瞬息之间,在苍苍发怒扫落一旁花瓶的时候,四人快速朝外跑去。   苍苍抬起袖子,擦了把汗,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家伙,差点露馅!   早早就开始装死的黎重寐,听闻屋子里呼吸声少了,他这才睁开眼,崇翼如何会来救他?且对方又岂是会如此毫无形象坐在地上的人?   反常必有妖!   他眼皮一抬,开始套话,“来都来了,还藏什么藏?”   苍苍转身,“黎重寐,我没想藏啊,倒是你,跟四个女人藏在这里想做什么?”   倒不是对于他们想做什么毫无察觉,只是一对四,有些超出她的认知,总觉得不是真的,或许还有别的解释。   逃过一劫的黎重寐,听闻这话瞬间脸黑,他凶狠恶煞地道,“你闭嘴,这事不许提。”   “提什么提?”苍苍起身朝外走去,要不是误以为这里会是牢房,她才不来呢!   “此地不宜久留,我先撤了。”自己是有任务的人,比不得其他假寐一成年高枕无忧,得抓紧时间,找到苍宇横,讨教一些开启第二异能的经验。   见她这样,黎重寐难得露出一个抵达眼底的笑,“苍苍,今日多谢了。”   行至门口的人并未回身,只是抬起右手,挥了挥,然后潇洒离去……   听人禀报,匆忙赶来的崇翼看着“自己”从天字阁走出,他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哪只兔崽子竟然敢乔装打扮成他?   他身后一名女子道,“大人,对方是个女子,听口音挺陌生的。”   不知天高地厚的陌生女人?抓住几个关键词,崇翼脑子转得飞快,只听闻他大喝一声,“来人啊,把那个乔装打扮,居心叵测的人给我抓起来。”   他心底哈哈一笑,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请回苍苍时,他还在想有什么好的名头抓她,如今她就主动犯到自己手里。   “大胆贼子,竟然冒充崇大人,破坏假寐繁衍大事其心可诛。”一只魁梧的未成年假寐,一马当先,挡住了苍苍去路。   被发现了?对手来得如此快!   冒充是真的,但是破坏假寐繁衍,她没有啊!而且这是能引起公愤的大罪状,几乎顷刻之间,苍苍明白过来有人在给自己设套。   她瞬间化为原形,笑道,“魅主将我请来叙旧,现下他正忙,我正在跟崇翼玩捉迷藏呢。这位小哥,是不是崇翼叫你过来抓我的?”   “是,他说你居心叵测。”对方竟然长得如此好看,还是一只成年假寐。   苍苍一跺脚,极为气恼,“他耍诈,哼,自己找不着我,竟然喊属下帮忙。”   紧跟在后面,带着大批属下的崇翼忽然顿住,这姑娘怎么不按套路来,自己何时跟她玩捉迷藏?   然而不等他开口,对方已经先声夺人。   “你,你,竟然叫这么多人帮忙,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我找魅主理论去,你以大欺小。”   苍苍气呼呼的,嘟着嘴,快速扫视后面一大帮子未成年假寐,“你们,是来以多欺少的吗?”   众假寐,见美人质问,纷纷摇头,“没有,我们是被崇大人骗了。”   “我没有跟她捉迷藏!”崇翼大吼一声。   苍苍瘪嘴,“好吧,没有就没有,我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在下属面前崇翼你要维持形象面子。”   说到这,她忽然笑道,“这事我能理解的,神君在境主面前也会因顾及面子委屈我,但是背地里他又会过来跟我道歉。”   众假寐已经被她接连两段话表达出的信息震住。   这姑娘善解人意,能委曲求全。   这姑娘与境主、神君有交情。   神君背地里给她道歉了!   …… ……   一个个,内心里的小九九飞起,面上纷纷看向崇翼,露出了然的神情:大人,你顾及面子,我们懂的。   崇翼:未成年的假寐果然蠢,一群废物!   “把她给我抓起来,她破坏假寐繁衍,你们都瞎了吗?”崇翼爆喝,一脚踹开不远处的房门,“没有脑子的,自己看。”   众假寐在崇翼的暴怒之下,瑟瑟发抖,纷纷伸长脖子,下意识往屋子看去。   黎重寐走了出来,他依旧光着膀子,扶着门框的手满是血污。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夕阳,有一种重见天日的错觉。   秘密既然被撞破,如果自己不能突破障碍,日后只会成为离惑天拿捏自己的把柄。   想到此,他咬着牙,走向崇翼,“魅主安排的几个姑娘,我不中意,倒是误闯进来的这位――”说到此,他看向苍苍,一字一句道,“我很喜欢。”   崇翼龇牙怒目,“你可想清楚了,自己的心意?”   “清楚,再明白不过。”面对他暗含深意,威胁的话语,黎重寐所无畏惧,与离惑天为敌,不是早晚的事么。   “崇翼,我刚成年,尚有一年的时间,我相信自己可以追到她,不必用强。”他紧追一句,“所以你也没必要拿繁衍子嗣的名头逼迫她。”   崇翼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   自己何时逼迫过?倒是这两人,前前后后各自倒打一耙,着实可恶。   “是吗,我这一顿饭的功夫,你就有喜欢的姑娘了。重寐,你可真是我最优秀的儿子。”踱着步子,慢悠悠而来的离惑天,皮笑肉不笑,走了过来。   掐着时间,原以为可以看一出四女一男的好戏,不曾想,又出了岔子。不过没关系,脱了轨的好戏,他分分钟可以拉回来。   想摆脱自己的掌控?哼,厌恶女人的毛病岂能是说好就好的。   崇翼见离惑天出现,顿时狗腿式地迎上前去,附在他耳边,将前后的事以及自己的打算一五一十道清。   离惑天这才看向苍苍,“很好!”他夸赞道。   拿下苍家这根独苗,掌控黎重寐,今日,他要一举两得。 第66章 大反转 ...   宴无好宴, 苍苍如坐针毡。   魅主比崇翼狡猾多了, 看似怀柔的招数, 实则暗里藏针。   对外, 离惑天是遇故人之后, 心中欣喜, 特意为她接风洗尘的好长辈。内地里,却一路抛着诱饵,吊着人一步步, 走进他挖好的坑里。   苍苍有些烦,“魅主, 我爷爷到底为何受伤?”几次迂回无果后,她索性直接开问。   离惑天放下手中酒,“苍廪实难道没有告诉你, 回到芳生境,要尽量隐藏身份吗?”话落,他轻叹, “苍家,在芳生境可是不讨喜的存在!”   不讨喜?怎么会,苍苍抿嘴,看向对面之人,他的假笑才不讨喜呢!   “苍家在芳生境不讨喜,而魅主却如此讨喜。”苍苍举着筷子随意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怎么看,都不像是故交呢。”   是啊, 不是故交,是宿敌!这话,离惑天差点脱口而出,但是他忍住了,苍廪实的宝贝孙女,先逗弄一番再解决掉不迟,总归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苍苍,你在学校,应该看到过,成绩最好的能与成绩最差的成为朋友。”   “……”又开始转圈,毫无营养的话,就是绝口不提爷爷的事。   苍苍起身,无意跟他周旋,“魅主,我吃好了,告辞。”   离惑天将酒杯重重扣在桌上,“想来就来,就走就走――”   没说完的话被破门而入的人打断,崇翼匆匆而来,在离惑天动怒之前,他小跑到跟前,附耳道,“魅主,已经查清,老鹰能回来,是因为头发早就被拔掉,而拔头发之人百分之九十九是苍苍。”   离惑天心头一震,一会狂喜,一会发愁。   喜的是打败战神的好时机来了,愁的是,苍苍作为拔掉头发之人,暂时不能动,万一她一死,战神功力恢复,怎么办?不仅不能死,还得好好供着一段时间。   苍苍好整以暇地回头,对方是要撕破脸皮了么,很好,她就喜欢直接点,“魅主还有什么要说的?”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让重寐情何以堪,他还等着你呢,好歹见一面。”离惑天面色缓和,语气一变,明明要撕破脸的话硬是被他扭转。   苍苍笑,“魅主,我不离开魅都,我只是回房休息。”   对方忽然改变主意,不管因为什么,但显然是对自己有利的,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爷爷的消息或者苍宇横的被关位置,她至少得捞出一个。   苍苍走后,离惑天扶额思考良久,终于道,“头发被拔,功力大大削减,即使回来,不过也是拔牙老虎,崇翼,想尽办法,稳住苍苍,最好是将她与黎重寐凑成一对。”   “魅主是想先解决掉战神,然后再来对付苍家?”崇翼心中有些担忧,请苍苍回来时,战神就同她一起,二人关系还不错,恐怕不好离间。   “嗯,便宜她了,且让她再过一段好日子。”   离惑天冷哼,这事若能成,对内能解决掉苍家这个心腹大患,对外,能解除战神的威慑,他且放长线钓大鱼,多花些心思。   在离惑天知道是苍苍拔掉头发之时,顾觉也查到了当日想通过头发做手脚之人。   “神君,不希望你回芳生境,且月初左右动用过阵法的人,唯有崇翼。”长风将各方搜罗来的消息,稍加整理,后又补充道,“而且,神君回来当晚,他鬼鬼祟祟出现过。”   “传消息出去,就说我功力大不如前。”顾觉声音淡淡,不辨喜怒。   对方如今见自己回来,想必已经知道是苍苍拔了头发。为了对付他,离惑天应该会想尽办法拉拢笨苍,那么笨苍这段时间应该无虞,整个魅都估计都是讨好之人。   “神君,这样的消息可能会引起三族动荡。”   “不动荡,跳梁小丑如何全军覆没?”顾觉嘴角一挑,“去吧,掀不起大风浪。”   谁又能猜到,他已经恢复功力了呢?想到恢复功力那晚,顾觉心情极好。   一切在掌控之中,他可以放任笨苍去历练,知她安全无虞,但跟还是要跟着的,就是想看着她。   安排好诸项事宜,他离开无妄山,直奔魅都,平生的功力都用在赶路上。然而,一到地方,他就气炸了。一个来回的功夫,媳妇就被别人惦记上了?!是不可忍,孰也不可忍!   苍苍颇为烦躁,自接风宴后,离惑天态度直转就罢了,关键是身后跟着的狗皮膏药是怎么回事?   “黎重寐,我再说一遍,请你不要跟着我。”   走到哪都有人跟着,她还怎么查询苍宇横被关在哪?!   身上的伤势早已处理包扎过,此时的黎重寐又恢复了往日笑如春风的模样,“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苍苍,我们怎么说也是同学,你拒绝之前好歹给个机会。”   苍苍下意识抬起左手,嘿,没有婚戒!是她自己说要暂时隐瞒消息的。   “没机会。”苍苍气呼呼地跨进屋子,转身就要关门,黎重寐逮住机会,硬是在最后一刻进门。   一干未成年的假寐侍者被关在门外。   房间里,苍苍双手抱胸,冷冷地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直接说。”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可不会相信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鬼话。   “我们联手。”没有外人,黎重寐也不再假装深情,“你来魅都是为了找寻什么人吧,我可以帮你,作为交换,你假装我的伴侣。”   这是他目前想到的最好方法,既能应对离惑天,还能牵制顾觉。东山郊游时,他已经领教过顾觉是如何紧张苍苍的。   若是能把她拉入自己的阵营,一举数得。   苍苍笑,“黎重寐,你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蠢的?”她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横看竖看,我都应该找顾觉联手。”   “第一,我跟他同学时期,关系就要好。”   “第二,他是战神,在芳生境,如果想与人联手,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第三,我不会牺牲色相、名誉,委曲求全。”   苍苍喝着杯中寡淡无味的茶,一字一句,理由充足。   被骂被比下去,黎重寐脸色难看至极,他踢出一张椅子,坐定,“找他联手?苍苍,看在老同学的份上,我不妨告诉你,他对你好是有目的的。”   握着杯子的手一顿,“你什么意思?”   黎重寐嘴角一勾,“你是不是扯了他一根头发?红头发。”他不紧不慢去过茶壶,倒茶喝茶,“那是顾觉最重要的一根头发,里面藏着秘密。”   “哦,你是指他凭着那根头发时空漂移么?”苍苍接过话头,语气嘲讽。   “呵,看来他为了取信你,还是花了心思的,这个都肯告诉你。但是――”黎重寐笑得邪恶,“他肯定没有告诉你,那根头发会压制他的功力。”   “……”苍苍怔住,老大是没有告诉她这个,但是她猜到过。当时,傻觉说他也不确定,但无论如何,能通过头发感知到她有危险,就是赚了。   黎重寐见对方忽然沉默,他继续下猛药,“你不会以为他护着你,是因为喜欢你吧?”   苍苍抬头,开始反驳,“难道不是吗?他说过会娶我的!”   “别做梦了,芳生境的神,高高在上,会娶一个假寐?!他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得到你然后解除被压制的功力。”   苍苍握着杯子的手快速一抬,水成功泼在了黎重寐的脸上,“你胡说,老大不是这样的,我不相信。”   对面之人心思何等恶毒,是成年后变得如此,还是之前就这样,只是自己没发现?   离间她跟老大之间的感情,理由虚实相间,的确很容易让人上当,可惜,他大概不清楚,自己与傻觉的相处模式,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   而且,如果顾觉是不喜欢不爱她的,她不认为这个世界还会有爱。   黎重寐一把抹掉脸上的茶水,不生气就罢了,反而一脸笑,“真相往往让人如鲠在喉,但是苍苍,人要往前看,要学会接受。”   “……我不接受,我要去问问他为什么骗我?”苍苍假装上当,面露悲伤,怒气冲冲起身就要往外走。   却被黎重寐挡住。   “别冲动,苍苍,你刚成年回到芳生境,得罪战神,往后不会有好日子过的。”黎重寐极力抹黑顾觉,“莫说是你,就是境主魅主人君加起来,都得让他三分,此人横行霸道惯了。”   横行霸道躲在暗处的某人,恨不得此刻就跳出去,打爆黎重寐的头!敢在媳妇面前泼他脏水,不知死活!   不过,小东西的演技有提高,虽然骗不过他,但是骗过了黎重寐。说实话,听闻对方离间的话,他躲在暗处胆战心惊,时刻准备跳出去,搂住苍苍解释一切。   好在,她没有信。   那他就陪着她顺着她,看看她之后想怎么玩。   “你别挡着,我才不怕什么战神,敢欺负人,我不会放过他。”苍苍发了疯一样,绕过黎重寐,就往外冲。   黎重寐伸手一把拉住她手臂,却被她反手重重一拍,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他的手臂,会不会残?!   “你冷静一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咬牙切齿,痛的。   苍苍回身,“对,要冷静,我要冷静……”她又走到桌子旁坐下,口中反复念叨着“冷静,冷静。”   像一个疯子。   突然,她犹如一个溺水者攀住最后一根浮木,“黎重寐,你说,红头发压制功力的作用,会不会是假的?”   “……我让你冷静,不是让你不清醒。”   黎重寐极为无语,为了让对方相信,他坦言道,“这些消息是离惑天告诉我的,不会有假。而且,你想想看,东山落水那次,以顾觉的功力,他竟然没有及时救出你。”   原来是离惑天在作怪!   苍苍低头,面上假装失落,心里却开始紧张,他们知道了老大功力受到压制,肯定会抓住机会出手。   “冷静,清醒有什么用,即使顾觉功力大减,我依然不是他的对手。”   “你打不过,并不代表我们联手不行。”   话到这里,黎重寐觉得自己已经成功说服了她,“苍苍,你只要跟我在一起。你想找的人,想对付的人,都不在话下。”   “黎重寐,论关系亲疏远近,你要假结婚,应该找胡治儿!可你偏偏来找我,只是因为我拔了顾觉的头发,压制了他的力量?”   苍苍心跳到了嗓子眼,是她压制的,是不是她可以解开?   黎重寐眼睛一眯,惊觉于女人一旦冷静起来的可怕,“坦白跟你说,是离惑天希望我跟你在一起,我现在还不能得罪他。”   “明白了,但我不同意。”苍苍抿了一口茶,“我先前就说过,我不会牺牲色相、名誉,委曲求全。”   黎重寐一噎。   她跟胡治儿可真是天差地别。   “我不会与我不爱人的在一起,假装也不行。”   这样固执的、坦诚的、真性情的她,黎重寐有一刻很想拉住她的手,告诉她:那就给我一个机会。可他终究没有,那一刻冲动的想法瞬间被与生俱来的厌恶吞没。   躲在暗处听墙角的某人,嘴角高高扬起,自己的媳妇,就是最好的。他飞身离去,媳妇儿要找的人,他来就好,哪里需要劳烦别人。 第67章 苍宇横 ...   苍苍找不到的地方, 对于顾觉来说, 轻而易举。   魅都的地牢, 听起来吓人, 真的置身其中可用美轮美奂, 金碧辉煌来形容。能被关在这里的, 多是有些能耐之人。   早年与离惑天有交锋,对于他好色妒能的品性,顾觉有所耳闻, 但是只要不是对方主动犯上来,他当然不会管。   躲开一波巡逻的未成年假寐, 轻松得如入无人之境,离惑天这个蠢货,不断压制下属力量不过是自掘坟墓。   顾觉嘴角一勾, 快速掠过一间又一间牢房,直到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出现在视线里,他停了下来。   对方闭着眼, 盘腿而坐似是老僧入定,千期锁没入脚踝像是从里面长出来的。顾觉眉头微皱,离惑天下手真狠,如此酷刑,等同于直接废了对方的异能。   “来者何人?”声音虚弱,却仍带着一股傲气。   “想知道啊,自己睁眼看。”顾觉淡淡地道。   “能进入这里,且敢跟我讲话, 自然不是假寐。”苍宇横依旧闭着眼,“只是,我对你没有兴趣,赶紧哪里来回哪里。”   顾觉轻笑,自从认识了笨苍,他早就没了之前的高冷,反而多了丝痞气,“毫不夸张地说,我随便说一句话,就能让你睁眼,你信不信?”   “哼,无知后辈,自以为是,虚张声势。”   “……”后辈?臭小子,自己横扫三军顶天立地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捡狗屎呢!如此硬脾气,活该被算计被关。   苍宇横察觉对方并未离去,却沉默不语,他继续道,“怎么,被我说中,不好意思了?”   “哎,后辈就后辈吧,谁让我娶了苍苍呢!”他叹息一声,终于让步。   被锁住行动不便的人忽然睁开了眼,“你说什么,娶了苍苍,是我理解的那个苍苍吗?”   当年大哥大嫂遇害,只剩下一个女婴,取名苍苍。爹为了保住她,不惜逃离芳生境,在别的时空隐姓埋名,他成年之后开启第二异能后,首要的事就是跨越时空,找他们。   一找就是几十年。   直到十年前,发现了蛛丝马迹,寻过去,老爷子却说,让他不要再来。   “苍宇横。”顾觉似笑非笑,“你还是再次把眼睛闭上吧,我还能让你睁开。”   “……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皮的吗?”苍宇横低笑,“你倒是很自信,看来准备充分,说吧,我爹上次受伤,如今身体怎样?”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顾觉。”看着对方惊讶的神情,他漫不经心补充道,“就是你理解的那个顾觉。”   苍宇横瞪眼,“那又如何,先前不是说要娶苍苍,我是长辈!”   “我让你横,看着我媳妇儿的面上。”顾觉摸了摸鼻子,“话说,你被关在这十年了,就没想过把自己救出去?”   把自己救出去?他要是能,肯定早就做了。这人,明面上说着让自己,说话还这么夹枪带棒的,战神果然不是好惹的。   “本来有些难,老爹来过一趟之后,更难了。”离惑天那个老不死的,竟然设计陷害他们父子,引了他爹的血滴入千期锁里,至亲之血,想要打开难如登天。   “你放心,爷爷他没事,就是老了些。”顾觉走进,观察了一会对方脚踝上的锁,微微触碰,换来对方一阵抽气声,他收手,看来真的是很疼。   苍宇横深吸一口气,压下彻骨的疼意,出声问道,“苍苍成年,回芳生境了?”   “嗯,如今就在魅都,有我在,不用担心。”   “战神若是连媳妇都护不住,还不如早早一头撞死。”他轻哼一声,“老爹也真是舍得,苍苍刚成年,就忍心把她嫁出去。”   “……”能说苍老爷子他还知道自己娶了苍苍么?   “我媳妇儿想找你,询问如何开启第二异能之事,你赶紧的,我要是满意了,再告诉你一个让你寝食难安的消息。”   “你这么嚣张,当心我出去了,让苍苍打你。”自己可能打不过,那就曲线救国。苍宇横能屈能伸,只要能抓住对方软肋,一招制敌就很好。   “说正经的,爷爷还等着苍苍回去呢!”   “第二异能的开启,没有固定的章法,苍苍已经成年,机缘到了,自然会捕捉到脑海里的警示音,届时会有提示,满足什么条件,开启新异能。”   顾觉轻叹,“小东西要是知道又该心急了,离开时爷爷跟她约定三个月。”   “爹真是拿孙女当宝,拿儿子当草。”苍宇横摇头,想着自己若是有个女儿孙女什么的,估计也会捧在掌心当做宝,可惜如今越发遥遥无期。   他自然不会屈服的。   而离惑天借着不履行子嗣繁衍的由头,定会将自己关到天荒地老。   “苍宇横,你在外面有没有欠下什么风流债?”顾觉话头一转,开始审问。   “屁话,我干净清白得很,哪有什么风流债?!”   苍宇横狠啐一口,就要继续为自己辩白,忽然间不知想到了什么,气势矮了几分,“也算不得风流债吧,就是爱过一个姑娘,然后不声不响一去不回。”   他抬头紧紧盯着顾觉,紧张道,“你跟苍苍从无疾山而来,是不是见过谁,知道什么?”   顾觉转身摆手,“闭上,快把你眼睛闭上,晚辈我先告辞。”   “G,你给我回来,臭小子――”苍宇横立刻改口,急忙道,“小祖宗,我叫你小祖宗还不成吗?”   “成。”顾觉转身,“反正顾敏之也叫我小祖宗,正好匹配。”   再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她的名字,苍宇横激动得下意识移动双腿,只换来一阵撕心裂肺地疼,他低头喘息,“告诉她,别等了,我对不起她。”   “你怎么知道她还在等?”顾觉走到他背后,掌心运力,给他输送内力缓解伤势。   “自然知道,她呀,又骄傲又固执。当时走得匆忙,我以为自己马上就能再回去的……”   十年了,那个傻姑娘。他是假寐,十年于他不过九牛一毛,但是对于人类,十年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还欠她一个人情,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这个千期锁,怎样才能打开?”   “不是要救我?自己找法子去。”苍宇横只软弱了一瞬,立刻恢复过来,他没好气道,“我要知道,还轮得着别人救。”   “爷爷提过一二,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但我有些舍不得。”顾觉坦言,“别说让我媳妇滴血,就是落泪,我也会心疼不舍。”   “……不欺负我这个单身狗你会死?”苍宇横重重一哼,“赶紧把老子弄出去,我要去找敏之。”   “你说什么,老子?”顾觉疑惑道,一副没听清的样子。   “好好好,小祖宗。”苍宇横忽然正经,“顾觉,我被关在这里,其实另有原因,如果他们敢对苍苍动手,你就……”   顾觉侧耳,又听了一堆秘辛。   苍家,从老爷子到小叔子,看似不同画风实则异曲同工,都重情,明里暗里地护着想彼此。   地牢走一遭,除了没有捞出小叔子,其他的事情,顾觉是满载而归,他摸到苍苍的房间,准备好好与小东西温存一番,奈何对方不在。   顾觉和衣躺入簇新的被子里,哈欠连连。昨晚睡得少,折腾一天他累了。   苍苍用过晚饭后,依然在魅都转悠,身后虽然跟着一群假寐侍者,但好在没有了黎重寐,她自在了许多。   回来时,再次路过天字阁,不曾想会遇到过去的死对头,胡治儿。   话说胡治儿自湖心亭与离惑天春风一度后,就被人好生伺候着,但是等了一宿也不见离惑天回来,她心中渐渐泛起怒气,原以为勾搭上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结果只是一夜之情,所谓的离叔提着裤子说走就走,毫不念及情分。   她收拾一番,回了魅都分配的屋子,心道那事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以后绝不再提。   胡治儿端着一碰处理伤口后的血水,刚出门口,就与从外面回来的苍苍迎头撞上。   苍苍眼疾手快,化身一片桃花飞出几米远,胡治儿扑了空,连人带盆“哐当”一声扑在了地上。   本想顺势泼对方一盆血水的胡治儿,胡乱抹了一把脸,咬牙切齿,“花瓶子苍!”   桃花飞回,落地成化为原形,“胡治儿,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嫉妒我美貌的心思是不是该收敛一二了?”   胡治儿一番爬起,右手捏着铜盆,迅速挥向笑意盈盈的人,“我跟你拼了!你这个花瓶!”   抡起的手被人拎住,从屋里出来的黎重寐忍着手臂的疼,拦下意欲行凶的胡治儿,她是真的蠢么,这种关键时刻,大家都好生供奉着苍苍,唯有她,不知轻重。   “哐当”一声,铜盆再次落地,胡治儿瞬间收敛了怒气,转而扶着黎重寐,“黎哥,你没事吧?”   本是关心的话,黎重寐瞬间脸黑,“不要叫我黎哥!”经过那四个女人的强逼,如今谁叫他黎哥,他就暴躁得想吐想打人。   胡治儿小心翼翼,内心里,她对黎重寐是有好感的,如今知道他是魅主的儿子,更是有意与他亲近,“好,重寐,你的伤口是不是又裂开了,我帮你重新包扎一遍。”   黎重寐看着扶着自己的女人,面上阴晴不定,总要踏出一步,苍苍那边不着急,但是他的厌女症,是需要慢慢调整过来的。   想到此,他点头,默许了胡治儿的亲近。   瞧着二人相互搀扶回了房间,苍苍摊手,看向身后一直跟着的众侍者道,“趁虚而入,多好的机会,看上黎重寐的,别矜持,把握住!”   她如此说着,给众未成年的假寐打气。   “姐姐,我喜欢你,我可以不矜持吗?”   苍苍顿住,一拍脑袋,忘了这群侍者里,男女都有的,她赶紧道,“矜持,一定要矜持住!”   话落,她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跑去,逃命一般。好家伙,这要是被家里那位知道了,那还不打翻陈年老醋坛,届时,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   苍苍一口气跑回房间,快速洗漱完毕,打了个哈欠,舒舒服服地往床上一躺。   咦,这个被窝有些暖。   她诧异,深吸一口,这个味道有些熟啊!   苍苍伸手,正要拧开床头的灯,一只大掌捏住了她手腕,稍微用力,她整个人被带入了暖暖的被窝里。   “谁,唔!”来不及说口的话,都被某人霸道地吞吃掉。 第68章 美味的夜 ...   苍苍使力推着眼前压着自己, 肆意吮吸她唇舌的人。   一吻过后, 顾觉稍微退开些距离, 修长的手指捏了捏她的鼻子, “没良心的小东西, 结婚当天就抛夫, 这么晚才回家。”   她笑,“老大,你这样我不习惯, 我会笑场的。”   之前因为困极和衣而睡的人,瞬间翻身而起, 修长的手指摸上一粒纽扣,解开,“习惯, 都是培养起来的。”   他顿了顿,眉头一挑,“笨苍, 下午的时候你怎么说来着,那句话?”   光天化日能调戏人,夜里就要认怂,苍苍微微偏头,移开视线,不敢看一点点露出来的精壮胸膛。   下一刻又狗腿式地伸手,帮他解开最后一粒衬衫纽扣,商量道, “记是记得,但是老大,改日行不行,来一趟魅都不容易,我要抓紧时间找到苍宇横。”   顾觉开始解皮带,动作慢条斯理,吐出的话漫不经心,“晚上补偿我,跟白天找人有什么冲突?”   她瘪嘴,可怜巴巴地道,“腿软累极,明天还怎么有力气找人?”   “你倒是越发会说话了。”顾觉嘴角含笑,伸手将床上的人抱入怀中,起身往浴室走去,“找人的事你不用担心,地牢我已去过。”   如玉的双臂吊在他脖子上,“老大,你速度这么快的吗?”   他“嗯”了一声,抬脚踢开浴室的门,后又关上,“媳妇儿担心的事,肯定要快速办好,免得你老是分心。”   苍苍成功被地牢吸引,靠着对方裸露在外的胸膛蹭了蹭,犹不知危险,“老大真好!你有没有见到苍宇横?”   顾觉一只手拖着怀里的人,一只手试着水温,“见到了。笨苍,苍宇横是你的小叔叔,无疾山的时候爷爷曾有提及,嘱咐我视情况告诉你。”   小叔叔?难怪这么巧,同姓。爷爷不告诉自己,肯定又是把自己当小孩看!   “他还好吗?”   “被千期锁困住,脚踝有伤。”顾觉看着渐渐漫上浴缸的水,“笨苍,他说第二异能的开启,时机成熟你会收到提示音。”   “我收到了,提示获取三个满意,开启新异能。”   她叹息,揽住他脖子的手早已放下,这会特别无辜地戳了戳他胸膛,“顾觉稳住心神安慰道,“不急,时机到了,自然就懂。”   “那要等多久呢,时间不多了。”苍苍眼神一暗,话语里是浓厚的担忧,“老大,离惑天已经知道你功力受到压制,近期肯定会动手。”   “担心我,嗯?”顾觉笑,“都没来得及跟你说,我功力已经恢复。”   “什么时候?”   “成年礼当晚,与你……”顾觉将她放下,后又揽入怀中,暧昧的话配合着手上的动作,正要脱去她的睡裙,大掌却被小手拦住。   苍苍左右环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她立刻退出对方怀抱,往门口而去,“老大,功力恢复就好,洗过澡的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在外面――”   “等你”二字还没说出口,退到门边又被人抱住。   顾觉也懒得纠缠衣服,小姑娘如今面皮还薄,穿着就穿着,反正睡裙么,在水中有等于无。   苍苍落入浴缸里,溅起一串小水花,她快速靠坐在浴缸边缘,“老大,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修长的手指捏着内裤边缘,他笑,“我不动手脚,我就脱个――”   “不准,不准脱。”苍苍快速喝止。眼前人,已经足够让她神魂颠倒,身材好是好,可她不敢直视。   顾觉走近,长腿一抬,转瞬也到了浴缸里,“洗个澡你都如此霸道,也罢,媳妇说了算,不脱就不脱。”   苍苍总算安心了一点,只是转瞬又不安起来,老大洗澡为什么要带着她?用脚趾头想,都是要搞事情的节奏啊。   她正瑟瑟发抖,裙摆浮了起来,她伸手正要压住,冷不防半路被人截住,一块肥皂塞到她手里。   顾觉淡淡地道,“我听闻,浴缸里用这个洗澡,别有一番滋味。媳妇,今日也累了,你就用肥皂给我洗澡,当做补偿,好不好?”   小手捏着滑不溜秋的肥皂,苍苍点头同意。   原来只是洗个澡而已,老大竟然这么好说话,他昨晚不是对那事挺执着的么?   顾觉将她的反应收于眼底,他转身,背对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接下来几分钟,苍苍顺顺当当地给某人搓背洗澡,毫无差错,她逐渐放松,然后一不留神手一滑,肥皂掉了下去。   她快速伸手,往下捞,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臀,嗯,触感极好,软而有弹性……小脸蹭的一下,变红。   顾觉憋着笑,装作毫无察觉,催促道,“继续洗啊,洗完好睡觉。”   苍苍硬着头皮,经过这么一出,她甚至都不敢叫对方转过身,只是双臂越过他的后背,往前伸,胡乱地洗着前面。   越慌,越想快点洗好,越容易出错,肥皂它又掉下去了。   掉了当然得捡起来。   顾觉垂眸,瞧着掉落在腹部的小肥皂,他一个深呼吸,肥皂兄很配合地往下滚落几厘米。   本着掉了就捡起来继续洗的苍苍,直接得很,勤快的小手执行命令,捡捡捡。只是肥皂兄去哪儿了,她四周摸了摸,不见踪迹。   她叹气,正要侧身往前看去,冷不防那个背着她的人,转过了身。   对方眼里闪着炙热火焰啊,水都浇不灭的样子,她心叹不好,唇就被轻啄一口。   “笨苍,你唤醒了它,是不是该负责?”这时候,他依然能克制住,跟她摆事实,讲道理,直到对方缴械、臣服,甚至主动扑上来。   小眼神本能地往下一瞟,“我,我不是故意的,肥皂掉了,我只是想捡起来。”   他低头,下巴搁在她肩膀,“哎,你如此笨手笨脚,洗澡的事还是我自己来,至于你――”   “我马上出去,我在外面等着你。”苍苍急忙表明态度。   顾觉全然不受她影响,接着道,“至于你,就坐在这里,看着就好。”嘿嘿,他还准备撩妻呢,怎么能放她离开。   接下来的几分钟,苍苍背贴浴缸,小手捂着脸,眼睛偶尔透过指缝瞄一瞄对面的人,活脱脱一个胆小的贼。   “看过了,也体验过了,你觉得如何?”没头没脑,顾觉忽然旧事重提。   忘记?那是不可能的,时隔多久都不会忘记,当时自己被撩得有多狠,如今是时候让对方偿还了。   苍苍放下捂着脸的手,疑惑道,“什么?”   他欺身而近,“你手腕疼那晚,撩我浴袍。”大掌摸到她眼角,“你当时说没看清。”   “是,是没看清啊。”老大记忆力这么好的吗?旧事说翻出来就能翻出来。   顾觉笑,大手转而摩挲着她的食指,“你当时还比划了一段它的大小。”   “……”苍苍下意识想要抽出自己的手指,没成。她直觉自己要完,当初不懂事,如今债主找上门,这是要清算偿还了么?   “哦,不对,你当时又补充,说比划的是长度。”   话到这里,苍苍心里分外明白,逃是逃不掉的,她凑上前亲吻他下巴,“老大,我错了。”   顾觉垂眸,看着水里扬起的裙摆覆盖在自己的小腹上,他再靠近一点点,低声道,“哪儿错了?”   认错,是他们俩常有的话题。   如水的眸子波光流转,只见苍苍道,“我的手指它不争气,它应该长得再壮一点,长一点,粗一点。”   他手臂一伸,揽住小姑娘的细腰,然后往身前一带,浮起的裙摆下,二人总算亲密相抵,“只是一点,嗯?”   苍苍一抖,讨饶道,“很多,很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不记小人――”   他身体往前一探,轻轻松松让对方住了话头。   “欺负你这一点,要记的。”   水花四溅的浴缸里,她听到了这么一句回答。   一刻钟后,她回抱着眼前的人,努力稳住身形,断断续道,“不要,不要在这里。”   “现在才说――”他动作未停,“是不是有点晚?”   她攀附在他身上,娇媚无比,“不晚,你要相信自己,快抱我起来。”   顾觉顿住,“是不喜欢的在水里?上次温泉里,你还很享受的样子。”   “……”没脸的事,他总是要记这么清么?苍苍张嘴,轻咬他肩头,“浴缸哪能跟温泉比,你快点!”   他听从命令,身下一阵快速鞭挞。   “不是,不是这个快。”她娇喘着,却仍然坚持,“是让你快点起身,我们回房。”   “小东西,尽会折腾我。”顾觉叹息一声,轻拍她屁股,然后认命般搂着她起身,顺势取过一旁的浴巾,快速擦干水渍,抬腿往卧室走去。   要求得到满足的某人,搂着对方的脖子,眉开眼笑,竟开始主动挑逗,“傻觉真好,待会我让你尽情折腾。”   顾觉忽然停下,他仿佛受到极大蛊惑,随即一个转身,霸道地将她抵在墙上,啃噬锁骨,腰身挺动,“别待会了,我们一路折腾回去就好。”   即使成年,能力大增,苍苍的那点道行也不够顾觉折腾的。看着躺在自己身下睡着的人,他意犹未尽,但也停了下来,翻身而下,给沉睡的人擦拭整理一通,这才搂着她睡去。   接下来几日,苍苍听从顾觉吩咐,白天依然在魅都转悠,营造一种什么也没找到但不肯放弃的假象。   离惑天听从下属禀报苍苍行踪,见都是些芝麻大小的零碎事,他开始不屑,苍家到了这一辈,有些让他失望呢!   还以为苍廪实能培养出什么不得了的后辈,结果,还真应了胡治儿那句:花瓶子苍。   对了,胡治儿。   思及此,他总算想起几日前与自己幕天席地春风一度的人,说起来,滋味还是不错的,除了中途被扰的尴尬。   咳,这种有损面子的事,不提也罢。好在,对方并不知道他魅主的身份。   崇翼敲门而入,看着主子一脸回味猥琐的模样,他心里门儿清,定是又想起哪个姑娘了。   老当益壮?老不知羞?具体怎么形容他不知道。反正,除了女色一事他与主子大相径庭,其它的,两人合拍得很。   相伴几万年,彼此那点心思,相互清楚得很。   “主子,消息已经确认,老鹰功力大不如前,如今正在无量山闭关修炼。”他走上前去,言语间有些得意,“属下已经安排好,后天动手,彻底结果这个大患。”   离惑天一掌拍向桌子,大赞一声“好!”   想自己几万年,与境主、人君分庭抗礼,虽说不上顺风顺水,但赢面还是很多的。自从一千多年前,顾觉突然冒出,以一敌三,一战成名成神,他这口气就怎么也没顺过来。   一口恶气,他忍着憋着。   各方打听,好不容易拼凑出红头发的消息,说它有飘移时空,压制功力的作用,他斗胆一试,想着打不过,那就让他永远不要回来。结果阴差阳错,他还是跟随一只假寐回来了。   如今确认他功力大减,就别怪自己下手不留情,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是他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崇翼得了应允,摩拳擦掌,正要退下准备各项事情,行至门口又转身,“主子,胡治儿,就是成人礼当晚的那个姑娘……”   离惑天眼神一眯,没事提她做什么,平白扫了自己的颜面,但是崇翼不是那种不知趣的人,他面色稍缓,问道,“她怎么了?”   “她在魅都,这几天都在照顾黎重寐,看着二人关系……还不错。”崇翼斟酌用词,其实内心有些尴尬,这个女人恐怕还不知道主子的身份,不然如何会睡了当爹的,又去勾搭儿子。   怎一个乱字了得!   “哦,不用拦着,二人本有同窗之谊,往前发展一步也没什么。”   离惑天拨弄着心中的小算盘,胡治儿不过是想攀高枝,很好,她若是能拿下黎重寐,或许可以成为自己牵制黎重寐的一颗妙棋。   听闻这话,崇翼扶额,这是还很期待二人在一起了?魅主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假寐虽然没有那么多规矩,但是老子与儿子共用一个女人,可不是什么佳话。   崇翼应声退下,魅主这档子情|事,他决心睁眼闭眼不再过问。   白日里看着逍遥不已的人,晚上回了房,实则苦逼不已,苍苍软骨头一般往沙发上一躺,她叹气,“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正窝在厨房做晚饭的某人,闻声而出,“媳妇,回来了。”   长腿一迈,几步走到沙发前,他坐下,捏着小姑娘的双肩,“媳妇辛苦,今晚给你煲了鸡汤,补补。”   苍苍偏头,看向这个传说中冷淡无情所向披靡的战神,他怎么就,甘心窝在这个房子里,洗手作羹汤,等着她回家,然后……   然后做一些让她嗓子会哑,腿会软的事情呢?   她抬手摸向他额头,“傻觉,你是不是病了?”   顾觉失笑,这几天自己确实狠了点,没有把握好分寸,可他似乎管不住自己,不靠近她,会发狂。靠近她,又是两一种发狂。   “嗯,大概是吧。”他握住覆盖在额头的小手,凑到嘴边亲了又亲,“你是药,我含着就能痊愈。”   苍苍瘪嘴,“你这个骗子,你哪里是含着,分明每次都是吃掉了。”   “……”媳妇在他的耳濡目染下,也会意有所指,说着情话撩人。顾觉轻咳一声,“今晚不吃,就含着。”   苍苍心中一喜,拉过一旁的毛毯,往身上一裹,“必须脖子以上。”   如果没有这一点,一切都是白搭,以往多次实践证明,最后恰是她自己没忍住,把人给扑了。   他笑,“媳妇,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当晚,苍苍跟防贼一样防着顾觉,只是好奇怪,对方真的是只搂着她,手脚甚至嘴巴都规矩得很。她有些不解,窝在他怀里,抬头往上看。   “老大。”她轻喊一声,“你睡着了吗?”   顾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略有烦躁,“别惹我,赶紧睡。”   “哦,不惹。我就问问,明天还要继续装下去么?”其实她有些睡不着,不过没话找话,这些完全可以早上再问。   “明日不用出去,你好好休息一天。”他忽然软了语调,“笨苍,那个法子,不一定能救出苍宇横,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适可而止。”   苍苍抬头主动亲吻他下巴,“傻觉,你别担心,我是成年人了,有分寸。”   “……”有啥分寸,有分寸还这个时候亲他? 第69章 陷阱 ...   枝繁叶茂的树, 争奇斗艳的花。   胡治儿坐在凉亭里, 看着满园子的春意, 想着这几天, 她与黎重寐关系越发亲昵, 她嘴角挑起一个笑。   成年之后真的大不同。   芳生境固然很好, 犹如世外桃源,但如果真的有选择,她宁愿成年的时候不回来, 因为在这里,有异能并不占据什么特别的优势。   活得长久, 也不是优势,大家都一样。   关键是,想要往上爬, 很难。越是稳定的地方,越是夹杂着各种有形无形的等级。一年之内,又必须履行繁衍之责, 她思考再三,还是决定攀上一根高枝,如此,能同时解决两个问题。   无论是从理智上分析,还是从感情偏好来说,黎重寐就是最佳的人选,而如今这个最佳人选正与自己步步靠近。   形势一片大好。   她晃着刚刚折下的一株桃花,笑得开怀。   花园里, 一群未成年的假寐在嬉戏玩闹,胡治儿嗤之以鼻,难怪完不成任务,成天不思进取,不想着多做点任务,只知玩乐,分不清轻重缓急,真是愚不可及。   “哎,我要是有苍姐姐那么美就好了。”   “不不,我只想跟她一样有能力成年。”   “嘿,跟你们不同,我只想娶她。虽然我年纪小了点,但是在咱们芳生境,多得是姐弟恋。”   “得了吧,就你,借用姐姐的话说,就是矜持,一定要矜持住。”   众假寐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自己心中的想法,胡治儿听着,下意识折断了手中的桃枝。凭什么,明明同一天成年,大家怎么都围着花瓶子苍转?   不过是苍廪实跟魅主是故交,魅主吩咐要好生招待。   一句话而已,就境遇大改,她不服!   看着吧,她会凭借自己的眼光与能力,爬山高位,让众人匍匐在她脚下。   “我才不一样,实话跟你们说,我可以不要美貌,不要能力,甚至可以明天就死,但就一个要求,战神跟我说句话,温柔缠绵的话,再不济道歉的话也成。”花园里,众假寐还在抒发自己的理想。   “你这个想法,值得我站起来为你鼓掌。但我有预感,社会只有一个苍姐,能得战神青睐。”   听到这里,胡治儿蹭的一下站起,她怎么能忘了顾觉呢?   在学校的时候,他就护着花瓶子苍,且公开表示那是他女朋友,说起来,自己所有的失败都是因为他的介入。如今回了芳生境,他是高高在上的神,花瓶子苍只会扶摇直上。   可恶!   胡治儿脸上闪过阴鸷,单单靠黎重寐显然不够,能与战神匹敌的,只有境主、人君、魅主。最近的就是魅主,胡治儿脑子转得飞快,一定要创造机会,接近他,入他的眼。   她盯着手中鲜艳欲滴的桃花,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只是自己努力往上爬怎么够,最好啊,还要扯一把花瓶子苍,然她往下掉。   越是上位者,越是要面子。也不知道,战神女友私生活混乱的消息够不够劲爆?   被人惦记上的苍苍,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不见顾觉,之后才看到他留的纸条:媳妇,我出去一趟,晚上回,你好好休息。   她伸了个懒腰,睡裙拖鞋,迷迷糊糊地往厨房走,果然有吃的。傻觉真的是万里挑一的好。除了,嗯,除了脸皮越来越厚,老挑逗她。   想到此,她重重一哼,昨晚真的没碰她啊,都那样了还能克制住,简直不是人。   哦,他不克制的时候,越发不是人。   苍苍一拍脑袋,打掉忽然冒出的奇怪想法,她快速洗漱,然后坐在桌前,慢条斯理,一口一口吃早餐。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她起身拉开门。   竟然是胡治儿,她神情焦急,“苍苍,你帮帮我,重寐突然发狂,我见不到魅主,你能不能帮忙去传个消息。”   苍苍皱眉,“昏迷送医院,至于给魅主传消息,随便找一个侍者就行。”   “不不,你不知道。”胡治儿拉住她的手,目露恳求,“重寐发狂前,已经命令侍者不让禀告,他们不敢违背,而我见不到魅主。”   胡治儿来找她帮忙?这很反常啊,理由听着也有些匪夷所思,不过,且看看她耍什么花样。若情况属实,就当自己日行一善。   苍苍随着她来到黎重寐所住的天字阁,屋子外已经跪了一大批侍者,情况似乎很严重。   她刚走进,一个有几分印象的假寐抱住了她的腿,“姐姐,你救救我,饭菜虽然是我端过来的,但我没有下药,我没有。”   苍苍顿住,有些生疏地伸手摸摸她的头,“阿芙,没有就不要慌。你还未成年,遇事容易乱了方寸,而失了方寸,没有也会变成有。”   阿芙止住哭音,擦了把眼泪,乖巧道,“我听姐姐的,我不慌。”   “……”花瓶子苍啥时候也学会安慰别人了,还有模有样的。胡治儿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待疼得眼眶发红,她着急道,“苍苍,你若不信,就先看看重寐,我没有骗你。”   “无关信不信,既已走到这里,看一下病人是应该的。”话落,苍苍推门而进。   “噼里啪啦”一阵响,餐碟碗筷一股脑儿摔在脚边,溅起的碎片四散开来,有人低呼,显然中招,且力道还不轻。   苍苍怔住,好大的怒气,只是自己这个走在最前面的人,反而躲开了溅出老远的碎片,运气不可谓不好。   “真的发狂。”苍苍转头看向胡治儿,“具体怎么回事?”   胡治儿摇头,“不知道,本来吃着饭,好好的,他突然就把人全都赶在门外。苍苍,我真的担心,他这样会耽误病情,如何是好?”   信了你个鬼?一定有诈,苍苍做好了随时化形逃跑的准备,她一步一步往里走去。   “滚,都滚出去。”黎重寐眼眶发红,拿着一把水果刀,对着来人,气急败坏道,“都给老子滚出去!”   “你这么皮,我喊你老子来收拾你!”苍苍强自镇定,快速退了出来,对方显然神志不清。是饭菜有问题?可是谁敢呢,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不利己?   不对,一定有人能得到好处。   想到此,苍苍又镇定了几分,“你们在这候着,我去见魅主。”   见苍苍走远,胡治儿乘人不备,溜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利用瞬移的异能,快速跟上了苍苍。   自己找不着,见不到的人,苍苍,你来引路就好。   胡治儿激动不已,这些天她没闲着,已经打听了魅主的喜好,要是所料不差,打败战神就是魅主的迫切目标。而自己有法子,相信凭借这个,足以让魅主刮目相看。   她相信自己很快就会被重视,变的不一样。   离惑天所在的天水阁,寻常人等不得靠近,而且它占地面积极广,据说没有谁能确定离惑天住在那间屋子。   苍苍自是懒得找,她走到天水阁附近,站定,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崇翼,快出来捉迷藏!”   没错,找到崇翼就好,她并不想见离惑天。   跟在她身后的胡治儿嘴角一抽,真是服了,没见过这等粗鄙的。花瓶子苍,没脑子,没礼仪。   崇翼此时正窝在房间里,部署明天的战略计划,出了魅主,此刻不想搭理任何人。只是来人画风清奇,看着平淡无奇,玩心满满的话,实则暗含威胁。   自己要是不出去,她想必,还是会幻化成自己的模样,在魅都作怪!   叹息一声,这能拔掉战神头发的人果真不一样。   他走了出去,“是苍苍啊,想捉迷藏,我吩咐侍者陪你玩。”   “没空跟你玩捉迷藏,黎重寐发狂了,你遣人去看看,顺便告诉一声离惑天。”苍苍直奔主题,甩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崇翼看着远去的背影,面露沉思,心道这小姑娘也是个有趣的,行事不拖泥带水,不解释不邀功,可惜是出自苍家。   他叹息,转身进了天水阁。   胡治儿没有犹豫,紧跟崇翼,她心跳到了嗓子眼,想着下一刻,自己或许就会与崇翼一样,受到重视,自由出入天水阁。   崇翼正要叩响魅主的门,忽然感觉身后有异,来人神出鬼没,速度如此之快,他点算着记在脑海里的消息,顿时猜了个七七八八,真是个不安分的!   不过,就让魅主自己来解决吧,是打是杀,是宠是爱,这吃力不讨好的事,他不想管,就当没看见。   所以他进门之后,禀告完黎重寐的情况,麻溜地退下,收拾烂摊子去了。   胡治儿利用瞬移,趁着崇翼关门的那一刻,闪身而进。   房间里,离惑天半躺在沙发里,手揉着头,眯眼眼神,明天就是自己扬眉吐气的日子,这时候他可无心管阿猫阿狗的事,重寐那小子,如今再怎么折腾,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属下胡治儿,拜见魅主。”胡治儿没敢多看,走上前去,头磕在地上,就是一个大礼。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离惑天睁开了眼,好哇,自己一个不备,就有人不怕死闯进来,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正要一记掌风,将跪在地上的人拍飞――   等等,胡治儿?   有些耳熟啊,他命令道,“把头抬起来。”   胡治儿压下心中的激动,抬起头,当看到对方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时,她双目圆睁,“离叔!”   眼前这人,看面相是离叔没错。但是声音,不一样。离叔的声音,明明与黎重寐的极为相似,这点她不会记错。   半躺着人坐直了身,“治儿,是你啊。怎么,找离叔有何事?”   说实在的,曾经想好过的姑娘主动找上门,离惑天还是有几分怜香惜玉的,尤其是,这个姑娘,给过他特别的体验。   真的是他!反应过来的胡治儿,心中有喜,也有难堪。   离叔就是魅主,自己已与他有过交集,念及旧情,想必对方会护她几分,可喜。   只是,他是魅主,应该也知道,这些天自己与黎重寐来往密切的消息,他并没有阻止。夹在父子之间,这让她有些难堪。   “离叔,我不知道你是魅主。”她坦白。   “我知道你不知道。”离惑天招手,后又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不用跪着,过来坐。”   她走了过去,端正地坐着,“魅主,此次找你是为了谋求一个职位,你知道的,我跟苍苍不对盘,而她如今有战神护着,我只有通过自己的才能,不断往上,才能打败她。”   离惑天笑,手臂伸出揽住身侧端坐着的人,“你是挺能干的。”   他夸赞,神情像是在回忆一盘美味的佳肴。   胡治儿哪里懂得这种情场老手的话外之意,她此时听闻自己被肯定,心中一喜,趁热打铁,拉近距离道,“离叔,请给我一个机会。”   “当然给。”离惑天忽然掐住她下巴,“治儿,成为我的人,为我所用,你要想清楚,得到的多,付出的也多。”   “我不怕的,离叔。”她看向离惑天,眼神坚定。   离惑天低头吻向她嘴唇,“很好,我就喜欢你这种敢想敢做的。”   话落的时候,大掌已经开始搓揉怀里的娇躯,经过人事,对方似乎更敏感了,离惑天眼神变深,来了兴趣。   胡治儿瞪大了眼睛,有一瞬的不可置信,她没想到对方口中的付出,会包括这种事情。好可惜,对于黎重寐,她是有几分真心的。   如今,父子之间,她只能选择当下能力更强的。   心中有了决断,胡治儿大胆起来,既然要做就做到最好,只见她小手探出,准握要害,“离叔,此事不急,我今日来,是有计策献上。”   离惑天被她那么一捏,瞬间火起,很好,真是每一次都新鲜,上一次还青涩无比,如今大胆无边。   “你说,什么计策?”他手里的动作不停,搓揉她胸前娇软。   “黎重寐的药是我下的。”此刻,胡治儿无所畏惧,“是媚药,饭菜、房间里都有,苍苍已经去过房间……”   离惑天手下稍微使力,换来对方一声娇嗔,他才道,“想不到治儿还是个心狠的,后面想怎么样,继续。”   “我想要苍苍身败名裂,战神女友私生活混乱,多劲爆。”胡治儿笑,“离叔,你恐怕不知道,顾觉有多么在乎花瓶子苍,如此一举,不仅能让他颜面扫地,还会让他乱了心神。”   “计划是不错,可是治儿,你大概不知道,重寐是个不行的。”离惑天从来没有想过要维护自己儿子的颜面。   重寐?不行的?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么,怎么会呢?   “你别不信,至少现在是不行的,他害怕女人靠近。”离惑天忽然停手,“说起来,治儿还真是能干,竟然能靠近重寐,不错。”   胡治儿瞬间紧张起来,拿捏不准对方的喜怒。   她只得赶紧表明态度,“离叔,我对他没有感情的,不过是看在昔日同学的份上,照料一二罢了。”   “那就继续照料,治儿,你赶紧过去,添一把火,底下人会配合你。”离惑天笑得邪魅,“就算他不行,苍苍的声誉还是能毁的,记得多带一些人冲进去。”   得了应允,胡治儿心中大喜,快速起身,整理一翻衣物,临走之前还不忘回身,轻咬离惑天嘴唇,娇笑道,“谢谢离叔。”   离惑天看着走远的人,他摸了摸下巴,嗯,有勇有谋还能干,挺好玩的。   苍苍在离开天水阁没多久,就感觉身体不对,莫名有些热,莫名腿软,这种状态像极了跟傻觉大战了几个回合。   不拘是谁,想通过此次事件得利益,她都不想管了。直奔自己的房间而去,可眼看要进门,一只未成年的假寐拦住了她。   “姐姐,求你去救救阿芙,她被打得快断气了。”   阿芙,那个前一刻懂事乖巧的小姑娘,自己让她莫慌,她就真的不哭不慌的小姑娘。想到此,苍苍深吸一口气,压住身体里的躁动,再次往天字阁而去。 第70章 自作自受 ...   苍苍一到天字阁, 迅速出手, 制止了正在行刑的人。   “都什么年代了, 还玩屈打成招呢!”她叹息, 走向崇翼, “崇大人原来不喜欢捉迷藏, 喜欢打板子。”   崇翼嘴角一抽,怎么哪儿都有她?关键是,此刻还得供着。哼, 也就这一天了,等过了明日, 看她有什么好嚣张的。   “侍者犯错,理应惩罚。”他眼观鼻鼻观心,说出的话硬邦邦的。   “查清楚再处罚不迟, 芳生境就这么大,谁犯事,能躲得过?何必急于这一时。”话落, 苍苍挥手示意两只未成年假寐,将昏迷的小芙带下去疗伤。   被点名的两只假寐,心想动,腿却不敢动。   苍苍轻哼一声,“怎么,我说话不管用,成,你们想听谁的话, 我马上幻化出来。”   “……苍苍,仗着自己会化形,不要太过分。”崇翼吹胡子瞪眼,最终还是让步,“把人带下去整治。”   这个节骨眼,还是先稳住苍苍。忍忍,忍!反正一个侍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苍苍,既然要护人,光耍嘴皮子功夫可不行。”胡治儿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赶来,她神采飞扬,“屋里一切未动,去查明真相才是正理。”   苍苍看着意气风发的胡治儿,前后一对比,换了一个人似的,这可比自己的化形还厉害。   见她不说话,胡治儿更进一步,“怎么,不敢?”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这时候,苍苍心里明白,胡治儿是奔着自己来的,黎重寐发狂,小芙被冤枉,引她去找离惑天,一切都是胡治儿算计好的。   至于为了什么,瞧着她带着一群人耀武扬威的样子,显然她已经获得了某种认可和支持。真是好算计,只是屋子里,还会有什么呢?   怕什么?如今她的异能,很强大,且没有时间限制,想拿下她,没那么容易。   苍苍当先推门而进,胡治儿紧跟其后。   房间里,黎重寐依然红着眼,只是他已经拿不稳刀了,软靠在桌子旁,身旁放着个茶壶,空的。   “水,我要水。”他无意识喃喃。   刚一进入屋子,苍苍感觉到不对,体内压制的躁动越发厉害,她有些腿软,扶着一把椅子慢慢坐下。   胡治儿关上身后的门,笑嘻嘻地道,“感觉如何,花瓶子苍?呵,还以为成年之后,你长进多少了呢?原来不过如此。”   “是你下的药。”苍苍拧了把自己的大腿,“陷害我,还拉上黎重寐,你也不过如此,还以为你对他至少有几分真心的。”   “真心?”胡治儿笑,只见她走向靠在桌子旁的人,伸手探向他额头,滚烫无比。她依然对着苍苍道,“本来有的,可是被你捏碎了,苍苍,凭什么你那么好运,喜欢的人正是有能力之人?”   搭在额间的手,对于热火焚身的黎重寐来说犹如一股清泉,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伸手紧紧握住“清泉”,脸不断蹭啊蹭。   胡治儿怔住。   她忽然莫名有些想哭。正如苍苍所说,自己把重寐也算计进去了,诚然在原本的计划里,她只是想毁了苍苍的名声,而她已经做好了给重寐解毒的准备。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她已经选了离惑天。   胡治儿使劲抽出手,疾言厉色,“黎重寐,看清楚,你的解药在对面。”   神志不清的黎重寐使劲拉着她,“不要走,不要走。”   苍苍趁着二人牵扯的功夫,化身一颗夜明珠,滚入了案几上的花瓶里。   轻微的“噗通”声,引得胡治儿看了过来,待明白发生了何事,她抬腿就想走过去摔碎花瓶,把苍苍弄出来,然而才跨出一步,腿就被紧紧抱住。   黎重寐浑浑噩噩,一会儿抱着大腿蹭啊蹭,说着“不要走。”一会儿又说,“走,你走。”   胡治儿揪着他的耳朵,弯腰低头,“你看着我,我是谁?”   他努力睁开眼,“你是胡治儿,治儿,我们联手吧。”   黎重寐只觉得此刻自己需要一个女人,而眼前之人,照顾了他好几天,应当是他突破障碍的最佳选择。   她忽然放肆大笑,联手?很好啊,这是曾经的自己期待的答案。不管他这话有几分真心,至少自己付出的几分真心,得到了回应。   胡治儿一咬牙,一脚踢开黎重寐,快步朝花瓶而去,只见她手一挥,“哐当”一声巨响,花瓶倒落在地,碎片与水流,四散开来。   恍然间,黎重寐仿佛被震醒,他踉跄着站了起来,正要往胡治儿身边凑,下一刻却忽然腿软,他直接扑了过去。   二人跌落在地,滚作一团,有碎片扎入了胡治儿的手臂,她眼眶一红,压着的眼泪终于肆意流出。   紧闭着的门从外面推开,听闻巨响,本不想浑水的崇翼再也忍不住,怎么折腾都没关系,但关键时刻,苍苍还不能死。   所以,他带着人冲了进去。   门开那一瞬,入目的景象,简直辣眼睛。崇翼是知道内情的,这个胡治儿,前一刻还见了魅主,看架势是好上了,转眼怎么又跟黎重寐牵扯到一起了?   花瓶碎裂,水流出,化身为夜明珠的苍苍,顺着水流滚出了门外。   进进出出的人,似乎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没有谁低头发现地上的珠子,反而是你一脚我一脚,把珠子踢得越来越远,直至没入草丛里。   苍苍跌落在草丛里,晕头转向,浑身发热浑身疼。她今日敢闯龙潭虎穴,不过仗着两点,一是自己的异能足以自保,二是她有危险,老大会感知到。   但现实告诉她,最后逃过一劫,不过是一点点机灵,外加一丝幸运。   异能?自保?呵,人心远比她想得凶险难测。好在有惊无险,不然老大怎么办?他肯定会生气,生她的气,也生自己的气。   她窝在草丛里,忍着难受,老老实实做她的夜明珠。至少做一颗珠子,此时反而安全。   屋子里,早就炸开了锅,崇翼带着人冲进去,顷刻又把人统统赶了出去。他看着地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人,目露鄙夷,“胡治儿,苍苍呢?”   他之所以留下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在屋子里待了一段时间,胡治儿早就染上媚药,她起初无所畏惧,跟着苍苍进来,不过是想亲自推一把,将黎重寐与苍苍弄在一起,而她自己,事后当然是立刻去找离惑天。   “崇翼,带我去见魅主,立刻,马上!”她推开扑在自己身上的人,声音急促,脸上已浮现一抹红霞。   崇翼不为所动,重复道,“苍苍呢?”   胡治儿看向地上的碎掉的花瓶,“她化身为一颗珠子,藏在花瓶里,如今花瓶碎了,应该就在附近,你快速找到她,随便找几个人毁了她声誉。”   她一双眼睛,仿佛猝了毒。   见崇翼无所表示,她抬起下巴,“这是魅主的命令,你最好不要违背。”   “我自会派人找到她。”崇翼重重一哼,“至于你,自有魅主决断。”话落,他甩手离去。   胡治儿咬牙切齿,可惜此刻全身发软,失了气力,看着又蹭了过来的黎重寐,她心一横,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瓷片,狠狠往手臂上一划,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房间里,黎重寐往前爬一寸,胡治儿就往后缩一步,她靠着手臂上的疼,保持清醒。崇翼不带她走没关系,她只要熬过这段时间,离惑天听闻消息自然会前来。   熬过一小段时间就好,她不断提醒着自己。   离惑天赶到时,屋子里的两人已经抱作一团。   他挑起一抹邪笑,勾了把椅子,稳稳坐下。据说这房间有媚药,治儿还真是敢想敢做,算计别人,还不忘亲自下场。   也是,他知道那种畅快感,在对手被全然碾压的时候,告诉对方一切都是自己做的,多解气过瘾。   胡治儿尚有一丝清明,但经过人事,懂得其中滋味,她越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那种被焚烧的空虚,让她不得不紧紧抱住屋子里仅有的人。   黎重寐反而因为厌恶女色,迟钝得许多,他只是蹭着怀里的姑娘,就感觉很好。   一个觉得蹭蹭就好,无所作为的男人,让胡治儿越发难耐,她开始主动撕扯对方的衣物,同时双腿缠上对方的腰,裙子因为她的动作滑落到腰间,雪白的腿露了出来。   稳坐在椅子里,坐看好戏的离惑天,眼神一暗,终于忍不住了。   他起身走上前去,手一伸,扯住胡治儿的头发,硬生生在二人即将成就好事的档口,将她拉开。   头上的疼让胡治儿清明了一些,她顺着那股力道,微微侧头看向来人,见是离惑天,她轻喊一声“离叔”,媚态横生,像是撒娇,又像是求欢。   美色当前,又有媚药助兴,离惑天从来不是委屈自己的人,他拉扯着胡治儿,直接将对方按压在椅子里,早已皱巴巴的裙子卷在腰间,他抬起她的腿搭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   空中响起拉链滑开的刺啦声,离惑天眼眶发红,迅速持枪上阵。   椅子晃动,不断朝后退去。   胡治儿被撞得仿佛得道成仙,发出满足的叫喊声。   地上,本来怀里有姑娘,蹭蹭就清凉无比的黎重寐,在失去舒适源头时,他下意识抬头,寻找。   这一抬头,不得了,眼前男女交合的景象,让他几乎瞬间清醒,头迅速偏向一边,呕吐不止,动静不小,但屋子里另外两人动静更大,且沉溺其中,显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呕吐一阵,黎重寐觉得身心都清凉了许多,他捡起地上的碎瓷片,重重刺入自己的大腿里,然后踉跄爬起,跌跌撞撞往外走去。   一直注意着天字阁动静的众假寐,虽然看得晕乎乎的,但一致认同,这是一出大戏。   最后,大戏的源头,传说发了狂的黎重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衣衫不整,面容憔悴,最重要的是,腿上鲜血直流。   黎重寐怒吼一声“滚!”   众假寐如鸟兽散。   而屋子里,正进行到忘我阶段的离惑天,被这平地一声巨响,震得出了戏。椅子上的女人犹不自知,药物作用下,她已经完全沉溺在一场欢好里。她伸手撒娇,紧紧抱着身上的人,只想继续。   被吓软的离惑天,此时郁闷烦躁得很,哪里能满足她的需求。   黎重寐竟然中途清醒,看过这一幕,胡治儿这步棋算是毁了大半,想到此,离惑天眉头一皱,起身离去。   他招手唤来几个未成年的假寐,胡治儿暂时就交给他们了。明天,自己还要与战神一决胜负,这个时候,岂能沉溺情|事?   一个小时后,在几个年轻力壮的假寐轮番伺候下,胡治儿昏睡过去。   又一个小时后,她醒了过来,眼睛睁得很大却无光。   呵,所有的事情,她都记得的。与离惑天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可那种时候,他竟吩咐未假寐来行事,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而有几分真心的黎重寐,她在他面前,大概再难抬起头。   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她手握成拳,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即使跌入泥里,要倒下,她也要糊花瓶子苍一脸。   想到此,她整理一番,出了门。不理会众人投过来,或怜悯或鄙夷的视线,她直接走向依然带着人四处搜查的崇翼。   “崇大人,是不是还没找到苍苍?”她笑得渗人。   崇翼看向这个不安分的女人,瞬间头大,魅主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还要留着她,难道就因为睡过?   “没有,附近都不见你说的那颗珠子。”他左右环视,其实还有个地方没找,那就是天字阁的那间房。   他想到的,胡治儿也想到了。   想到花瓶子苍很可能一直留在房间里,看到了她受辱的全过程,胡治儿内心越发扭曲,自己所受的,一定要加倍还回去。   她如今身中媚药,短时间内,是没有力量再次化形逃跑的。   “还等什么,越快找到她越好。”胡治儿下巴一抬,指向房间。   崇翼再次带着大批手下冲进了天字阁。   其实苍苍一直在门外的草丛里,不曾离开,她全身都疼,但也是这种疼救了她。   在崇翼召集人手,吩咐他们找珠子的时候,因地方狭小,有假寐不得不站在草丛里,这一站,是直接一脚将珠子踩入了松软的泥土里。   苍苍忍着疼,硬是没有发出声音。   躲在土地里的好处,就是崇翼带着人地毯式搜索,都没有发现她。这会听见脚步声阵阵,似是又冲入了房间。   苍苍瘪嘴,这里又闷又热,身上又疼,她实在难受得很,心里一委屈,她满脑子都在想:老大,你怎么还不来?真要晚上才回来,我就完了。   此刻,顾觉还远在神族的无量山,他安排着一切事宜,就等离惑天自动送上门来。他有预感,对方很快就会有所行动。   “神君,按照你的吩咐,山上已布置妥当。”长风嘿嘿一笑,“保证能让他们玩得刺激又开心。”   “嗯,就在这两天,阵法只能困住他们一时。”顾觉看向远处,“对上离惑天,无需逞强,我很快就会赶到。”   “神君放心,属下定能跟他们玩上好一阵。”   一只纸飞燕破空而来,顾觉伸手接住,好看的眉头一皱。   芳生境不同外面,虽然各项设施逐渐科技化,但是没有手机,因为大家都不爱用,都是能活上几万年的生命体,如非紧急必要,彼此很少传递及时消息。   纸飞燕是秋雁特有的,除了战时,她很少启用。   修长的手指快速拆开纸飞燕,一行字映入眼帘:有假寐作怪,夫人深陷其中。   “长风,守好这里,我先行一步。”   话落,顾觉已经消失在路的尽头,他今天并没有感受到刺疼,笨苍应该无大碍。   心头忽然一跳,一个想法冒了出来,那根红头发如此不定,会不会在自己解开武功压制的时候,就已经接收不到笨苍的危险提示了?   想到此,顾觉恨不得能变成风。   日暮西垂,崇翼已经把屋子翻了好几遍,依然不见珠子踪迹。   “胡治儿,你确定她化成了珠子?”这时候,他心中泛起狐疑,不会一开始就是胡治儿看错了吧。   胡治儿一愣,当时匆匆一眼,小而圆的东西晃过,紧接着是噗通落水声,她下意识觉得花瓶子苍化身了一颗珠子。   这会被反问,她咬牙坚持,“确定,这样吧,着人用沸水浇了四周,不怕她不出声。”   “……”这么毒,倒是个好方法。反正顶多脱一层皮,伤不了性命,崇翼点头应允。 第71章 撩出事 ...   顾觉快速往回赶的路上又收到一只纸飞燕。   “神君, 夫人进入天字阁后消失不见, 崇翼带着人在寻找一颗珠子。”   一到魅都, 顾觉直接往天字阁而去, 要是所料不差, 笨苍应该化形逃跑了, 无论是不是变成珠子,他都要先去探个究竟。   众多未成年的假寐,提着一桶又一桶滚烫的水, 朝着天字阁而去,顾觉敲晕其中一人, 快速接过他手里的桶,混迹其中。   “这么烫的水,浇下去, 花草树木就遭殃了,也不知道崇大人为何要如此?”一只假寐感叹道。   “说是丢了珠子,没找着, 估计就拿花草树木撒气。”   他们这是要用热水逼出笨苍的啊,顾觉怒,直想掀翻魅都,加快速度,他一人走在了最前面。   顾觉正思考着用何种方法让热水泡汤,不经意间,远远瞧见一处草丛里隐有光晕泛出,转瞬即逝。   他一愣, 不会看错,的确有光。   珠子?夜明珠!记得无疾山时,笨苍就化身过夜明珠来撩他,想到此,顾觉提着桶直接往那处草丛而去。   崇翼跟胡治儿就站在走廊上,两人谈笑,言语间似乎还在赌,苍苍到底是藏在屋里,还是屋外。   顾觉提着一桶水半低着头,装作被什么绊住,整个人往侧边一歪,跌入了草丛里,手上的桶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扬起一道水花,朝着廊上二人飞溅而去。   “啊!”胡治儿痛呼,滚烫的水全部溅在她身上。   崇翼这才收回紧紧抓着她的手。他走上前,正要开口处罚做事毛毛躁躁的属下,冷不防,胡治儿窜了上来,扬手就是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你这个疯子。”大庭广众之下被打,崇翼觉得自己颜面尽失。   “你卑鄙小人。”胡治儿忍着疼,这老货竟然在沸水洒过来时拿她挡在身前,着实可恶。   你来我往,二人瞬间掐了起来。   跌落在草丛之后,顾觉快速伸手摸索着,直到手心传来熟悉的热感,他一怔,是她。手指快速扒开泥巴,大掌盖住夜明珠的光晕,旋即将她紧紧握在手心,他快速起身,趁乱离去。   若不是为了抓住时机救苍宇横,顺便一锅端了离惑天,按照顾觉的性子,早就暴露身份带着苍苍离开了。   房间里,他打了盆清水,将裹了泥巴的夜明珠置入其中,修长的手指擦拭着她身上的污垢。   “笨苍,说话。”他冷着脸,自与笨苍在一起后,他很少这样了。   苍苍晕乎乎的,在被人握在掌心的时候,才感觉到一丝清新与熟悉,回来的路上,她隐约知道是老大来了。这会置身水中,没有泥巴糊住的窒息感,她才闷闷地喊了声,“老大。”   “还知道我是老大,不听话。”自己哪怕去晚一点,后果不堪设想,平日里捧在手心的人,被折腾成这个样子,他又气又心疼。   水中,珠子滚到他手指边,轻轻磨蹭,似是讨好,“老大,我错了,高估了自己。”   顾觉将她捞起,擦干水渍,“又化不回原形了?”   夜明珠趴在他掌心,光色暗淡,一副蔫蔫的样子,“嗯,被下了药,没力气。”最后一刻化为珠子,落入水里,还是她全力而为。   他皱眉,“什么药?”还有,被埋在泥土里,显然不是一颗珠子自己能做到的。   苍苍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将自己的遭遇说出,期间提及自己差点被坑失身,也不见顾觉吱一声。她停下,屋子里安静得很。   “老大。”听不到他的声音,看不到他的神情,苍苍很不安。   “嗯”顾觉总算轻轻应了她一声,又过了良久才道,“现在感觉如何,如今我都检查不到你伤势,你如实说,不许隐瞒、撒谎。”   “很热,很疼。”苍苍暗暗地想,如果自己是木头做的,此刻一定会噼里啪啦自燃掉。   早在听她诉说的时候,脸色就变得很差的人,终究叹息一声,“笨苍,我知道你急于成长,开启新异能,回去见爷爷。但是,比起成长、能力、声誉,我更希望你好好的。”   他将在她捧在掌心,“笨苍,你不想我死吧?”   夜明珠滚动起来,“不想,不想,老大不能死。”   “那你以后要谨慎行事,要乖,毕竟如果护不住你,我会一头撞死。”顾觉不怕吓着她,这小东西,心软不说,还反应迟钝,不下点猛药,她不会长记性。   听闻这话,苍苍忽然笑了起来,“你往哪撞,哪儿就倒霉。”   “我说真的,你严肃点。”顾觉绷着脸,“还想不想让我死了?”   苍苍反应极快,认真道,“不想。”   顾觉面色稍缓,摩挲着掌心的珠子,“媚药,踢伤,踩踏,你如今这个样子,我真的很无奈啊。”   即使是大杀四方,所向披靡的战神,也不能当一颗珠子的解药。他垂眸,颇为束手无策。   “挨着你就很舒服啊,老大。”苍苍小声道,“当然,如果能去你怀里就更好了。”   是夜,顾觉一人平躺在床,明明穿了睡袍,可他总觉得自己什么也没穿,只因为胸膛上,躺着一颗会发光,还会滚来滚去的珠子。   这让他想起了在无疾山那会,笨苍化身夜明珠,从他衣襟里滑入一路往下滚,说要照亮自己的路,当时要不是他眼疾手快,就被看光。   如今,时光倒流一般,又是这个场景。只是他变了,当时还挡着捂着,如今随她蹭任她看,就是有一点,娇妻在怀却吃不到,他觉得中了药的人是自己。   大掌伸出,摩挲着胸前那颗有些发烫的珠子,“笨苍,睡着了没?”   “没有。”苍苍窝在他怀里,“睡不着,我在看你,老大。”   平日里,碍于脸皮不敢多瞄一眼的精壮胸膛,如今可以肆无忌惮地看,且毫无后顾之忧,苍苍大胆而直白。   “……”在看他?很好,小东西自懂得何为欺负之后,已经许久不撩他了。这会,胆子倒是肥了许多。   “你光晕暗淡,以免看不清,要不要我开灯,然后把睡袍脱了,嗯?”他语气淡淡。   “不要。”苍苍大急,“这样就很好,朦胧美。”   他轻咳一声,假装要起身,“你信我,清晰起来也很美,你会喜欢的。”   “嗯嗯,美美美,喜欢喜欢。”滚来滚去的珠子,犹如一个人频频点头,“朦胧清晰都美,不用试了,老大,你快躺好,我要滑下去了。”   下去就下去,婚后的顾觉,脸皮厚如城墙。他眼神幽深,索性起身半靠在床头,然后膝盖曲起,往下滚去的珠子,被卡在了腰腹三寸开外的地方。   已经知道这是哪里的苍苍,“老大,你耍流氓。”   “是吗,算起来,最先耍流氓的是你啊。”长夜漫漫睡不着,顾觉开始算账,“咬我一身,经历过这么多,如今明白自己咬哪了吧?”   苍苍面上发烫,凶巴巴的语气只为掩饰心虚,“知道知道,你快我捞出去,我热!”   顾觉不为所动,依然保持困住她的姿势,反问道,“有我热?”   她感受一番周遭温度,红着脸却又诚实得很,“没有。”下一刻,坚持道,“老大,非礼勿视,你还是放我出去吧。”   “礼,夫妻之礼,你深深体验过,现下忘了?”顾觉其实难受得很,但是一想到能撩拨小东西,他又有些高兴。平日里她脸皮多薄,这样的机会不会有第二次。   夫妻之礼?苍苍顺着他的话,不断回想,一个个记忆深刻的片段涌上脑海,她忽然低声喊叫,“老大,我好像毒发了。”   毒发?顾觉一愣,下一刻大手探出,快速解救出某颗珠子,重新放置在衣襟敞开的胸膛,“我错了,没把握好分寸。”   接着又叹息道,“哎!又不能当你的药,撩你干嘛?”   整颗珠子温度持续走高,身热心热,即使已经回到胸膛,也无法熄灭熊熊火焰,苍苍只觉得回忆过往比媚药还来得凶狠。   珠身滚动,她本能地想靠近眼前的胸膛。   感受到她的躁动,顾觉瞬间后悔,明知她受了伤,还去撩她,简直是傻透了!   “笨苍,是不是很难受,我给你弄点冰过来,或者泡在水里?”他开始慌,说着可能缓解症状的法子。   珠子发疯一般,在胸膛上蹭来蹭去,犹不解渴,她难受到委屈至极,“不要冰,不要水,只要你!”   心是一半柔软一半疼,顾觉摩挲着珠子,不断点头,“给给给,媳妇要什么我都给。”   他正哄着怀里的珠子,忽然胸前一疼,似乎是被什么咬住,同一时间,手下的触感也变得柔软起来。   顾觉怔住,下一刻他嘴角含笑,开始讨饶,“媳妇快松口,疼!”   被撩到化为原形的某人,颇有一种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气势,过了会才慢悠悠地道,“原来疼啊,那我换一边咬。”   “……”胸膛下意识抖了抖,呼吸逐渐紊乱。   意乱情迷之际,顾觉伸手拧亮了床头的灯,趴在他身上捣乱的人咋一见光,小脸瞬间埋入他胸膛,躲了起来。   苍苍伸手拧了一把他腰间软肉,“这个时候,开什么灯,你是故意的!”   “当然是故意的。”顾觉大方承认,本想抱她的手改为轻抚她的小脑袋,“总要先确定你的伤势,我才放心。”   被踢,被踩,可不容忽视!他如今都不敢抱她,就怕碰到伤处。   埋在他胸前的小脑袋忽然抬起,苍苍往前爬了爬,红唇吻向他下巴,“不要紧的,老大,就是后背有些疼。”   贴在他身上往前爬,这动作多磨人,顾觉眼神加深,开始剥她衣物,动作轻柔灵活,“无论如何,衣服总是要脱的,我先检查一下。”   苍苍拒绝,坚持道,“先关灯。”   顾觉已经坐起,半楼着她,“不行,检查伤势,越清晰越好。”   见她似是还有话要说,顾觉直接低头强势封住小红唇,手上动作不停,很快将她从衣物里剥落出来,就着灯光,上下前后都仔细检查过,见无大碍,这才放心。   窝在在他怀里的人虽早就闭上了眼,耐不住全身泛起红晕,待顾觉检查完毕,她颤抖着道,“老大,我的毒又加深了。”   他伸手关灯,然后搂着她躺下,“不怕,来,吃药。”   苍苍趴在他身上,笑道,“是我自己吃吗,还以为老大会主动送上来。”   “我喂你也成。”他低头,薄唇吻过她脸颊,直至游移到耳垂,才低着嗓子继续道,“但是媳妇后背有伤,还是在上面比较稳妥……” 第72章 任务很骚 ...   事后, 苍苍瘫软在顾觉身上, 累得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正在她眼眸微垂, 昏昏欲睡的时候, 不意听到了警示音。   【恭喜我苍, 收获第一个满意】   苍苍猛然睁开眼, “……”这真是一个不正经的任务。   想通其中关窍,她抬手一巴掌拍在某人的肩膀。   顾觉本来一呼一吸极有节奏,感受着身上人曼妙的轮廓与温绵的触感, 冷不防被打,他眼神往下一瞟, “还有力气?”   念及这几天或许要救苍宇横,他都不敢太折腾她,昨夜更是娇妻在怀硬生生做了柳下惠。今次算是不得已, 要解毒。   小东西难得如此主动、热情,他回味无穷。   苍苍微微起身,双手撑在他两侧, 如水的眸子嗔他一眼,凶巴巴地道,“你以前,都没满意?”   哪一回不是好几次,他竟然还没满意?!真贪,心贪身贪。   顾觉一顿,随后嘴角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他动了动身体, 往上顶去,“这次,也就七分满意,媳妇想把剩下的三分补上?”   “嗯!”猝不及防,她惊得手臂一软,重新跌回他身上。   “你,你先停下,我有正事要说。”他是毒,每一次,或早或晚,都能让她上瘾,所以趁着自己尚未沦陷,先把该说的说了。   顾觉很好地抓住了那个“先”字,这意思是还有之后。得到保证,动作也未停,只是改为慢慢研磨,“想说异能的事,嗯?”   苍苍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哦,之前眼看你要睡着,转而有力气打人,还反问我以前是否满意――”他眼神加深,“累极的你,忽然如此敏锐,大概是收到了提示。”   她轻哼一声,暗道身下之聪明就罢了,还阴险得狠,让他停下,他却只是缓了动作,一定是故意的,只是这不好计较。   “提示获得三个满意,开启新异能,我刚刚收获了一个。”苍苍诚实得很,后又纳闷道,“傻觉,你说剩下的两个,会是什么?”   顾觉听后,大掌抚摸她后脑勺,叹息道,“是什么不得而知,但后面两个满意,若是跟第一个一样,就很好。”   “……”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苍苍低头啃向他锁骨处,“你想得美!”   他低低地笑,身体力行,“做起来更美。”   苍苍愣住,心叹,老大变了,口中的话,身下的动作越发没脸没皮。她瞪眼,凶巴巴地命令道,“嘴巴闭上,你不准再讲话了。”   “媳妇说的是,少说多做。”   这句以后,顾觉果真没再讲话,房间里充斥着暧昧的声响,时不时夹杂着愉悦的低吟,软软的讨饶。   早上醒来的时候,顾觉神清气爽,下巴搁在她头顶,左右磨蹭,小东西真是惹人疼爱,潜力无限。   念及她后背的伤,他抬头查看,昨晚看着无大碍的红痕,现下已无迹可寻,光滑白嫩的背似有一层光晕,迷人得很。   这,能力提升,伤也好得如此快的么?   想到此,顾觉伸手,轻挪怀里的姑娘,垂眸看向她胸前,红痕处处,正是自己昨晚留下的,并没有像后背的伤一样消除。   这么奇怪的吗?盯着痕迹的眸子越发暗沉,嗯,这个现象真有点令人发狂呢,最好光滑的后背也留下他的痕迹。   苍苍就是在对方狼一般的眼神里醒来的,她双眼迷蒙,像往常一样软软地说一句,“老大,早安。”   搁在她腰间的大掌微微用力,她本能地往前,紧贴他胸膛,身上的感觉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你怎么这样,赖着大半个晚上,还不出去?”她抬起小手捶打身前的胸膛。   “里面舒服,舍不得出来。”平日里淡淡的声音染了欲念,“笨苍,你有没有发现,自己能力变强了?”   “有所感觉,只是任务这么不正经,接下来两个满意我有些慌。”在感受自己力量的时候,她当然也察觉到,埋在体内的东西,渐渐苏醒。   “媳妇,有我在,你慌什么,正经不正经的任务都不用怕。”他宽慰着自己的娇妻。   苍苍小脸微热,“就是怕你。”似乎永远不知餍足。   顾觉笑,“那也不用怕,这几天好好休息,我保证不闹你。”   大掌伸出,从上到下,一下又一下轻抚她的背,“得知我在无量山闭关修炼,离惑天定会前去破坏,估计也就是这几天,他一走,就是我们解救苍宇横的好时机。”   “老大,既然不闹我,那能不能换个姿势说话?”包裹着利器,她有些不好受。   “哎,都及时转移话题了,你还能绕回去,我媳妇真的是长进了啊!”他叹气,然后挪了挪身体。   空气里发出一声细微响动,明明低不可闻,但能力增强的苍苍还是听到了,如果声音放大,就像清晨开一瓶红酒,木塞被拔的那一刻。   真是让人尴尬到脸红心跳。   苍苍没好气地捶打他,“你越来越坏了。”   顾觉捉住胸前捣乱的小手,“我都这样了,真要是坏,只会更加往里钻,哪里还会舍得出来?”   “……好,好有道理的样子。”她吐舌做鬼脸,“你真的要憋着,不难受?”   顾觉起身,正要去洗个冷水澡,听闻这话,他回头,凉凉地看她一眼,“别撩我,你现在负责不起。”   苍苍摆手示意他走,随后抱着被子闷头大笑。   顾觉才走出两步,听闻背后的笑声,他心中暗骂:没良心的小东西!嘴角却是上扬的。   收到长风消息,听闻离惑天已经带人抵达无量山的时候,顾觉正在吃早餐,他看着手里的纸条,原来是崇翼寻找笨苍无果,唯恐事情生变,故而提早采取行动。   “老大,怎么了?”苍苍放下筷子,抽纸轻擦嘴角。   “离惑天已经离开魅都,我们待会就去地牢救人,先吃饭。”   苍苍眼睛一亮,“我吃饱了。”   小东西是兴奋地饭也不吃了?顾觉眼眸微垂,姿态悠闲,“我还没吃饱。”   “我等你啊。”苍苍起身,伸展手臂双腿之余,还不忘叮嘱桌前的人,“老大,你多吃点,待会才有力气打人。”   不吃饱他也有力气打人的,只是不好主动挑事罢了,如今离惑天包藏祸心,自动往坑里跳,他还有什么客气的。   夫妻二人一个武功高强,一个有化形异能,进魅都地牢犹如入无人之境,直奔主题,迅速找到了苍宇横。   苍宇横依然盘腿而坐,挺直如松,只是这次,在感知有人来时,他快速睁开了眼。   “顾――”他本以为来人是顾觉,不料身后还跟着一个,“苍苍?!”他试探道,面上有些欣喜,上次远远看过一眼,那时候她还是七八岁的小女孩儿。   苍苍越过顾觉,走上前,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小叔叔,她歪着脑袋,面露疑惑,“你真的是我小叔叔?”   苍宇横笑,“怎么,不信?叔叔还去无疾山找过你呢,可惜老爷子不让我见。”   “倒不是不信,就是你……”她挠头,“很熟悉,总感觉在哪见过。”   “我是你叔叔,至亲之人,感到熟悉,再正常不过。”见她挠头思考的模样,要不是被千期锁缚住,他还真想伸手揉揉她的小脑袋。   一只大掌摸向苍苍的后脑勺,苍宇横眼睛一瞪,看向顾觉:老子想做的事情,你也敢抢!   顾觉嘴角微弯,提示道,“照片,顾敏之。”   冥思苦想的人恍然大悟,只见她快速凑到苍宇横身旁,“叔叔,你是不是辜负了小姑姑?”她眨巴着大眼睛望着他,旋即又补充道,“我口中的小姑姑是顾敏之。”   前一刻还笑着的苍宇横忽然沉默。   良久才道,“是叔叔对不起她。”   在对方沉默的时候,苍苍已经巡视他周身一圈,除了脚踝上的千期锁,再无别的束缚。她伸手,轻轻触碰,银白色似能散发出寒气的锁,“小叔叔,是不是很疼?”   苍宇横伸手,如愿以偿摸到了她的小脑袋,“不疼。”   “你骗我,这个锁都快没入骨头里了,就算你不疼,小姑姑要是知道,也会心疼。”   “你别告诉她,不就好了?”苍宇横哄着小姑娘,“你叫她小姑姑,原来我们家苍苍是有先见之明的。”   苍苍下意识看向顾觉,她这一声小姑姑,还是因为他,如今一切恰如其分,巧得很。   她认真道,“我不说,你去自首就好,小姑姑说了,不听话就用鞭子抽。”   用鞭子抽?苍宇横不知想到什么,他嘴角勾起,心道这是敏之会干出的事。不过他倒是乐得被她抽。   一直观察着外面情况的顾觉,适时出声提醒,“叙旧以后再说,先把他捞出去。”   说这话时,他面色有些差,倒不是怪苍苍耽误时间,而是解开千期锁,可能要用她的血,而且用了,还不一定有效果,他心疼。   苍苍应声,“老大,你守着,别让人闯入。”   话落,她摸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苍宇横见她拔刀,嘴巴微张,还来不及说什么,小姑娘手起刀落,已经利落地在左手掌划开一道口子。   手握成拳,血流出,滴落在千期锁上,“小叔叔,你相信我,青出于蓝,离惑天用爷爷的血加深了千期锁的能量,我的血定能打开它。”   苍宇横忍着剧痛,声音微弱,“相信,叔叔相信你。”离惑天抓住机会,故意用至亲之血提升千期锁的封印,困住他之余,同时也是想引来苍家后辈,一网打尽。   想到此,他看向站在牢房门口守候的人。顾觉是意外,有他在,即使离惑天本人前来,也休想得逞。   这一刻,苍宇横不得不承认,得战神庇佑,是苍家之福。   银白色的千期锁向一只食血的怪兽,贪吃了几分钟,脸色都未变,依然冒着白白的寒气,苍苍皱眉,拳头紧握,滴答,滴答地声音,让牢房里的两个男人纷纷色变。   “苍苍,快停手。”苍宇横压下噬骨的疼意,出声阻止,“这次解不开,还有下次。”   “小叔叔,你说过相信我的。”因失血过多,她面色逐渐苍白,“不许中途改变主意,坚持,再坚持一会就好了。”   “苍苍!”苍宇横瞬息之间变得严厉,“听话!叔叔在这十年了,早已适应,不差这一天两天。”   苍苍下意识摇头,她心里隐约明白,第一次不成,第二次更难,小叔叔这是在哄她。   见她如此固执,苍宇横转而看向门口的人,“顾觉!把她带走,快!”   虚弱的语气,命令的口吻,他心急如焚,苍家可以没有他苍宇横,但不能没有苍苍。   哪里需要苍宇横说,顾觉早就想把苍苍拉开,但是她一个眼神望过来,软软的,眸子里满是哀求,他怔住,心揪作一团。   自己的媳妇,一路教她,陪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想法?   他心底一叹,终究走了过去。   “老大,求你。”见顾觉走近,苍苍心中大急,“你说过,其它事都让着我的。”   顾觉伸手抱住她,眼神盯着落在千期锁上的血,“我是说过。你靠着我,这样可以省点力气。”就再给她一点时间,情况一不对,他就抱走她。   苍苍靠在身后人的怀里,眉头紧拧,老大会支持她护着她没错,但是他有底线的,他是绝不会放任自己孤注一掷去冒险。   “顾觉,我让你抱走她,快!”苍宇横眼眶发红,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可恨自己现在连推开一个人的力气都没有。   “苍宇横,你闭嘴,我媳妇说了算!”   两人一个比一个凶,说话都带着刀光剑影。   苍苍忽然回头,对着顾觉露出一个笑,“老大,你脾气变坏了哦。”除了最开始,见他冷过几次脸,之后再没疾言厉色。   “我脾气它坏得很,包括你,不听话我照样凶。”心中憋着一口气,顾觉也就过过嘴瘾,哪回不是笨苍一跟他急,他就自动缴械投降?   “凶就凶,你开心就好。”苍苍回头,垂眸盯着喝了那么多血,终于有些变色的千期锁,她咬牙,心道:傻觉,以后就让你凶一次。   顾觉下意识皱眉,这话可不像平日里笨苍会说的,他暗道不好,双臂收紧,想要抱紧怀中的人,顷刻之间,哪还有她的身影。   “笨苍!”   在顾觉的一声疾呼里,苍苍化身为红色石头,重重撞向了千期锁。   苍宇横疼得龇牙咧嘴,他重重倒向一边,额前豆大的汗珠滚落,“苍苍……”微弱的声音,与他整个人一样,是疼的。   红色石头撞向千期锁的那一刹,摩擦出零星火花,寒气退散,银白色渐渐变为红色,仿佛终于吃饱喝足。   顾觉心中大痛,他快步上前接住跌落的石头,小心翼翼置于掌心,只见石头通体红色,却有裂痕,手心粘稠温热的触感,让他瞳孔紧缩。   不言不语,他抖着手将石头贴于心口位置。   千期锁断,牢房里警报声响起,顾觉几步走到苍宇横身旁,强行背上他,转瞬离开。   肩上背着一个人,怀里揣着一块石头,顾觉健步如飞,一盏茶的功夫,出了魅都。苍苍过了许久,才缓过劲来,有说话的力气。   然而她的第一句话,让跑路的两人同时愕然。   她说,“小叔叔,你要怎样才会满意?”   苍宇横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顾觉起初微愣,反应过来后,怒不可遏,他将背上之人重重往草地上一扔,“我媳妇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敢不满意?!”   顾觉扔人很有技巧,没有碰到对方脚踝上的伤。   苍宇横翻身坐在草地上,下意识摸了摸摔疼的屁股,粗声粗气道,“没大没小,我跟苍苍说话,你不要插嘴。”   话落,他缓和了语气,声音温柔得很,“苍苍啊,你跟叔叔说,什么满意?”   贴在顾觉胸口的石头,正蹭着从脖颈上垂下的一对戒指,她笑,想不到老大白日里将戒指佩戴在胸前,晚上不曾见过,肯定是他洗澡的时候取下了。   见她久久不回话,顾觉有些担忧,他伸手将石头摸出,仔细瞧了个遍,才缓缓道,“不能说话了?”   “能说话。”苍苍回神,这才开始解释,“小叔叔,我砸向千期锁的那一刻,听到了脑海里的提示音,说我第二个满意获得50%……”   早就猜到跟任务有关已经摔过人的顾觉,眼神冷冷地扫向地上的苍宇横,“我媳妇流那么多血,只值百分之五十,嗯?”   太过分!   苍宇横张大了嘴巴,后又抓头挠腮,似是有些难为情,“这什么破任务,尽窥探人心思。”   吐槽完任务,他才磕磕巴巴地解释道,“苍苍啊,你做得很好,但就是太好了,才会有些不满。叔叔不希望你为了我,那么拼。”   苍苍瘪嘴,“叔叔,你好歹先满意了,再批评教训我不迟啊。”   “……”还能这么操作,不是偷奸耍滑么?可是为了苍苍,可以的。   苍宇横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我们家苍苍棒棒哒,叔叔很满意。”   顾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地上言辞恳切表明态度的人,他转而眼眸微垂,淡淡地问手心石头,“这样马后炮,事后补,有用?”   苍苍哇地一声,苦笑难辨,“叔叔,前后加起来满意度只有70%!” 第73章 卑鄙下流 ...   听闻只有百分之七十, 现场一站一坐的两个男人顿时傻眼, 内心都是:什么破任务, 这么折腾人!   “咳咳”苍宇横轻咳掩饰住尴尬, 再次夸赞, “能一举解开千期锁, 苍苍真棒,我很超级满意。”   话落,他紧张地看向顾觉手心的石头。   顾觉空着的右手缓缓抬起, 他摸了摸鼻子,压住心中莫名的笑意, 嗯,这个场景莫名更有些逗。   如果这次只有百分之八十,苍宇横是不是要继续说下去?   他刚如此想, 空中随后响起苍苍颇为丧气的声音。   她说:“叔叔,这次没有用,还是停留在百分之七十。”   苍宇横一拍脑袋, 有些无奈,“都怪叔叔,早先就该满意的。”   顾觉出声打断二人谈话,时间不早了,他得尽快赶到无量山收拾离惑天。“苍宇横,你腿上的伤估计得休养好一段日子,若是没地去,可以到我那。”   去他那?自己虽然很想跟苍苍多待一会, 但是也不做电灯泡的,他轻哼一声,“有地,不用你操心。”   顾觉了然,他挥手,招来早就等在一旁的万里,“拿着我的信物,送他去福伯那。”   “是,神君。”万里收下信物,转而又道,“秋雁来信说,长风已经困住那群人,不过神君,境主听闻你在无量山,她也去了。”   顾觉皱眉,境主这时候去无量山,真是火上浇油,离惑天若是见了,估计也会顺带把她也解决掉。   一旁的苍宇横听闻境主,他忍着脚踝上的疼,爬了起来,“顾觉,你要是敢在外面拈花惹草,对不起苍苍,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早些年为了打探老爷子的下落,苍宇横上天入地,没少扒秘辛,对于秦合境主钟意神君一事,别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   看着对面站都站不稳,仍气焰嚣张的人,顾觉好笑道,“苍宇横,你对我没信心,难道对笨苍也没信心?”   “你什么意思?”   “笨苍早把我迷得晕头转向的,我哪里还有心思注意什么花草。”顾觉摸了摸下巴,“你赶紧养好腿伤去见顾敏之,别杵在这不相信爱情,疑神疑鬼的。”   “……哼,最好是这样。”苍宇横依旧冲,后又对着久久不出声的石头道,“苍苍啊,你别怕,他要是敢欺负你,战神,叔叔也照打不误。”   失血过多,苍苍有些犯困,二人的对话她听见了,只是没力气搭理。这会听闻苍宇横嘱咐,她打起精神道,“叔叔放心,傻觉他傻得很,欺负不了我的。”   万里迅速低头,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神君最要面子,哪里容得下别人说他傻?!   苍宇横哈哈大笑,“好啊,苍苍,你这样叔叔很满意,不愧是我们苍家的孩子,霸气。”   “万里,背着他,赶紧走!”顾觉咬牙切齿,笨苍又在外人面前叫他傻觉,下次一定要将她摁在床上,好好教她,这个称呼什么时候该喊,什么时候不该说。   困意满满的石头,突然精神大震,竟然这样?这样就可以!   【恭喜我苍,获得第二个满意】   恰是苍宇横说完那句话后,她收到了脑海里的警示音,差了的百分之三十完全补上,简直是峰回路转。   她深吸一口气,身上有些疼,但已能化形。可她偏不,她就是想窝在这里,当老大的掌心宝。   顾觉瞧着万里背着苍宇横走远,他双手捧着石头,语气变得严肃,“笨苍,你伤口是不是很疼?”   苍苍愣住,原来即使全身通红,还是瞒不了他,“不疼,老大。”   “你不疼,我疼。”顾觉情知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你如此不听话,晚上再慢慢跟你清算。”   苍苍一抖,越发坚定了暂时不化为原形的打算,毕竟晚上,老大凶起来还是蛮可怕的。   忙着赶往无量山的顾觉哪里知道她的小心思,见苍苍不说话,只当她是累了在休养,也的确,苍苍睡得很香,如今一切还算顺利,她心底轻松,困意也就上来了。   清晨的无量山,热闹非凡,人仰马翻。   最初,神君来此山闭关修炼。随后,魅主带着众多假寐,来山里挖宝,说是山里有种草药,能提升能力,大大提高安稳成年的概率。紧接着,境主悄悄来到山里,探望神君。   长风手持一把大刀,站在山顶,威风凛凛,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芳生境依然是冷兵器时代,现代化武器是弃之不用的,理由是这些杀伤力太大,有违芳生境万物生长的本性。   因此,在芳生境,除了异能,会武是最被看重和尊敬的。   本来按照假寐天生带有异能的属性,理应在芳生境混得风生水起,可是很奇怪,几万年来,假寐一族越发凋零,时至今日,安稳成年已是头等难题。   他们也正是意识到了后继无人的危机,才会全族尚婚,并且是不用等到成年,五百岁即可结婚。更值得一提的事,后来还额外增加,一千岁之前必须履行繁衍之责的规定。   这条规定,崇尚不婚的人族嗤之以鼻。   而神族,则是睁只眼闭只眼。   此次假借采药之名,带着大量未成年假寐来到无量山,离惑天并没有要靠他们冲锋陷阵的打算,而是利用他们试验阵法,转移注意力。   崇翼来报,说山里有阵法的时候,他露出一抹不屑的笑,顾觉依然是老路数,以为区区几个一环套一环的阵法,就能难倒他?哼,做梦!   自告奋勇,跟随而来的胡治儿,见离惑天笑,她主动上前建议道,“离叔,阵法一项,可用黎重寐。”   说这话时,她面上笑意盈盈,内地里却在思量,离惑天既然不介意她与别的假寐发生关系,那么是不是也不介意,那个人是黎重寐呢?姑且一试,如果不介意,黎重寐还是有用处的。   回想起来,如今的自己的境遇,是她十八岁之前万万没想到的,有一刻,她甚至也会觉得自己肮脏无比。可是,到了这个境地,她已经没了退路,只有往上爬才有一线希望。   为此,她愿意曲意逢迎,忍辱负重。   离惑天看着她,似笑非笑,“既然治儿都这么说了,那就再给那小子一次机会。来人,把黎重寐带过来。”   黎重寐五花大绑,被两只假寐左右压着,一瘸一拐地走着。   话说,自从他走出天字阁,大嚎一声“滚”,唬得住别人,却逃不过离惑天的魔爪。   离惑天看着自己的儿子,心底极为不高兴,不服管教野心勃勃就算了,竟然还让他丢面子难堪。说来也是怪,接连两次,他都在胡治儿那里阴沟里翻船,这对于上了年纪格外敏感的他来说简直犹如一根刺。   “可知错了?”他面上不动声色。   黎重寐轻哼一声,“要打要杀,悉听尊便,但履行繁衍之责,我尚有一年时间,你无权逼我。”   周围的假寐窃窃私语,原来魅主不惜绑了自己的儿子,果真是为了繁衍这件事。嗯,虽然时间上有些提前,但他们还是支持的。   “要不是治儿为你求情,我非得关到你清醒不可。”离惑天望向山林深处,“我的儿子,理当一马当先,林间的阵法,由你带队前去破阵。”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不过是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黎重寐也不多话,能不能破阵是后话,当务之急,是解绑。   听闻离惑天松口,胡治儿三两步走到黎重寐身边,亲自给他解绑。   黎重寐屏住呼吸,昨夜,他是硬抗过了媚药之苦,事后将整件事情串起来一分析,若不是出了岔子,得益最大的就是胡治儿。   想不到她心思如此歹毒,一石好几鸟,苍苍、顾觉、他,一个都没落下,同时还在离惑天那里得了脸。   哼,好在,人算不如天算!   黎重寐活动手脚,嘴角挑起一抹笑,“想不到你还会为我求情。”   对方如此反应,是不是代表,自己还有可能与他联手?想到此,胡治儿心中一喜。然而不等她张口表示一二,对面的人又说道:   “脸虽不漂亮,但真的很大。”他啧啧称叹。   猝不及防,胡治儿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她涨红了脸,“重寐,我――”   “不要喊我名字。”黎重寐惹着腿上的疼,大步走向林间,“有胆量,想建功立业,安稳成年的跟我来!”   这话回荡在山间,气势十足,很多假寐跟了上去。   离惑天眼神一眯,此子异能超强,又会武,还颇有号召力,不可留。   转瞬之间,山脚下,只剩离惑天、崇翼、胡治儿三人。前两位不走,是因为他们要逮住机会直上山顶,给顾觉来个措手不及。   而胡治儿留下,起初是因为黎重寐的态度,她慢了一拍,没有跟上去,后来经过考量,她觉得还是跟着离惑天比较靠谱。   “离叔,我跟着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胡治儿扬起一个笑,抢先开口。   离惑天拿出一把匕首,几步走进她,语气森然,“我要是让你用瞬移持刀行凶,你敢吗?”   “……”讲真,弄死一两个人,她不怕。真要怕,当初也不会推陶乐进假山林。但是面上还是要装装的,不能让离惑天觉得她可怕。   胡治儿惨白一张脸,抖着嗓子道,“离叔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很好。”离惑天将手中精巧的匕首塞到她手里。   恰在此时,身后响起细微的脚步声,三人对视一眼,快速藏了起来,目光一致锁定小路尽头。只见片刻之后,那儿出现两人。   走在前面的正是境主秦合,跟随在后的是一名侍者。   “境主,山路难行,我们就在这,然后等神君派人来接,如何?”侍者望着高山,大着胆子开口建议。   秦合头也不回,“我虽比不得父亲,但作为境主,这个山还是能爬的。”   躲在暗处的离惑天露出一个无声的笑,秦合这小妮子当然比不得她父亲,秦放可是与自己斗了几万年的对手,而秦合也就出生强了点,继承境主之位,且恰逢太平盛世,不然境主之位哪有她什么事。   今日解决了战神,芳生境必将重新洗牌,秦合嘛,他自然要拿捏在手里。   想到此,离惑天看推了推身旁的人,示意她看前方,“治儿,是你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成日礼上,胡治儿最羡慕的就是坐在高台上的境主,所以哪怕只是匆匆一面,她也能认出秦合。   “离叔,尽管吩咐。”她紧握手中匕首,所谓富贵险中求,当下是帮助离惑天,还是投诚境主救对方一命,她决定见机行事。   离惑天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良久,他才道,“杀了侍者,打晕境主。”   胡治儿面露为难,“离叔,瞬移再快,一次只能解决一个人,届时另一人肯定已经出声。”她环顾四周,“战神就在山上,打草惊蛇怎么办?”   “言之有理。”离惑天露出一抹古怪的笑,“不过,让他二人错开些距离即可。”   胡治儿正要小声再问,如何分开二人,离惑天已经开口,声音不大不小,但绝对是秦合能听见的。   他说:“长风,去捉只兔子中午加餐。”   听闻这话,胡治儿瞪大了眼睛,这,这是顾觉的声音。到此,她总算明白,成人礼当晚,为了引自己注意,离惑天是有意模仿了黎重寐的声音。   变音!离惑天的异能是变音。   惟妙惟俏,分毫不差。   不远处的秦合听闻顾觉声音,心中笑开了花,捉兔子,看来神君心情不错,中午要下厨。想到此,她抬脚往声音传出的方向跑去。   速度之快,等侍者反应过来,二人已经拉开好一段距离。   离惑天状似无意轻叹道,“心系顾觉,秦合还真是好眼光。”   这一句,成功让胡治儿见机行事摇摆不定的心,向离惑天倾斜。一个喜欢顾觉的境主,又怎么会重用自己?   还不如敲晕了,以后运作一二,将她的恨意引向花瓶子苍,女人嘛,嫉妒起来那都是又凶残又没脑子的。   离惑天将她的反应收于眼底,心中冷哼:跟他玩小心思,治儿还是嫩了点。不过,他不介意教教她,毕竟此人滋味还是不错的。   秦合刚踏入林间,跑过一颗大树,忽然咚地一下,软倒在地。   后面远远跟着的侍者,以为她是被什么绊倒,没有多想,只是加快速度,想要走过去扶起她,然而脖颈一凉,紧接着热血飙洒而出。   侍者瞳孔放大,试图往后看,只一眼,他倒了下去。   胡治儿慢慢蹲下,带血的匕首在对方身上擦了擦,这才起身拖着昏迷的秦合往林间走去。晨光洒在她身上,映照出野性与嗜血。   秦合悠悠转醒时,眼前一片黑暗,一只大手伸过来,似是想要扶她,却又不下心蹭到她胸口,她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秦合,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我正在试验阵法,蒙住你的眼,得罪了。”   离惑天假装顾觉,在对方开口询问之前,出声解释。当然,那只无意吃豆腐的手,是故意的。   挑逗一事,他向来很用心。   胡治儿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嘴角带笑,心中畅快不已,什么破境主,高高在上又怎么样,还不是要零落成泥,成为玩物不自知。   有个地位极高的人与自己一般无二,还真让人开心呢!最重要的是,事后还可以好好运作一番,顾觉与花瓶子苍的好日子即可到头。   胡治儿如此想,离惑天并不,在他看来,顾觉活不过今天,此刻沾染秦合,不过是为之后做铺垫,最好呀,境主给他生个一男半女才好。他有信心,能把控住,到时候别说假寐一族,就是整个芳生境都是自己说了算。   “神,神君?”因为那一瞬的触碰,秦合羞涩低头,“冒昧前来探望,是我不对在先,蒙眼,我能理解的。”   离惑天低低地笑,大掌伸出,握住她雪白的手,“你呀,调皮!我牵着你走。”   神君竟会如此温柔地对自己,秦合心跳加速,像是多年的梦一朝实现,她欢喜激动,“神君,过会再送我走好不好,我想吃你做的饭菜。”   话落,刚站起的她不知道踩到什么,脚下一滑,往旁边摔去。   拉着她的离惑天顺势也摔了出去。   躺在地上,秦合看不见,但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到了嗓子眼,是她不慎摔跤,还连带神君。最重要的是,神君压在了她身上。   离惑天紧紧压着身下的人,右手因为搂着她而被压在地上,但是左手掌恰好覆盖在那高耸起伏的胸口,脸悬在她正上方,靠得极近。   他呼吸急促,开口一句“秦合”,气息全喷洒在她嘴角,充满了侵略性。   秦合哪里受得住,蒙着眼的脸颊早已红透,她支支吾吾,直觉这样不合礼法,想要逃离。可下一刻,她又想,就当今日是成人礼吧,她就放肆一回,就这一回。   离惑天低头,靠近她颈窝,声音依旧蛊惑,“秦合今日不但调皮,还很美……”   她羞红的脸如火烧,双臂终于探出,抱住了身前人的脖子,似是无声回应。 第74章 她的下场 ...   见秦合双臂伸出, 状似邀请, 离惑天越发放肆, 左手揉了揉掌下的绵软, 嘴唇贴着她面颊, 情话不停, “我的手都被你蛊惑了,秦合真是香软可口。”   她娇羞无比,此刻反而有些庆幸自己是看不见的, 不然还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神君做的饭菜才香软可口。”秦合心慌意乱,随意扯出不着边际的话。   “饭菜再香软, 不及你。”离惑天见对方已经被迷惑,他不再耐着性子挑逗,早点成事才好, 毕竟他待会还要对付顾觉。   左手往下游走,在快要摸到裙摆的之际,秦合似是害怕, 努力想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神君,苍苍呢?”   话一出,她就有些后悔,上次见面,神君就对苍苍格外不同,搂着哄着,像是情人。这会提及, 怕是……   果然,他停了动作。   离惑天只顿了一会,瞬间有了对策,“怎么,生气了,苍苍不过玩玩而已。”热恋中的女人么,你一停,她反而会往上凑。   秦合摇头,搂着他脖子上的手稍稍用力,似是邀请对方往下压。   “不敢生神君的气,只是上次,你对苍苍未免太好,搂着她哄她吃饭。”   离惑天低头咬她耳朵,“看来上次你就醋了,定是食不知味,我的错,以后只哄你。”   只哄自己!秦合感到心里甜丝丝的,可是下一瞬,她忽然意识到不对,食不知味?自己上次根本没有动筷,神君就开口赶人了。   一个转瞬即逝的疑问,让秦合清明几许,她撒娇试探,“神君,上次你给苍苍做的排骨汤,以后只准给我做。”   “好,只给你做。”离惑天语气宠溺,话落,捏着裙摆的大手正要往上捞……   冷不防,双腿之间传来巨痛,他大吼出声,紧接着被人推倒在一旁。   秦合在膝盖狠狠一顶之后,快速扯了蒙着眼睛的布,翻身而起,高跟鞋毫不客气地踩向躺在地上弯腰驼背捂着裤|裆的人!   “敢骗我!胆子不小,今日不管你是谁,废之!”   所有的羞恼化为滔天怒意,想她秦合,在境主之位几千年,就算没有建树,也不是好惹的。   当日她没吃过神君做的饭菜,当日的汤分明是鸡汤。这人着实可恶,窥探她的心思,还敢起邪念,简直找死。   离惑天被高跟鞋踹得生疼,但此刻更疼的是――   真是万年打鹰被鹰啄了眼!   他大口喘息,“崇翼,死的吗!”   崇翼当然是活的,只是他碍于对境主的尊敬,没有向往日那样盯着,而是背对着,所以也没能及时发现不对之处。   秦合听闻地上的人出声,踩在他身上的鞋跟碾了碾,“我当是谁,原来是魅主啊,离惑天,你大概不知道,我其实一点都不好惹。”   话落,她手一挥,一道水破空而来,犹如一把劲刀,重重将赶过来的崇翼拍飞。   “河,河神!”崇翼躺在地上,张口结舌,能继承芳生境之位的人,多有成为河神的潜质,河流当然是指的芳生河。   只是,并不是每任境主都能成为河神。   逐渐缓过劲来的离惑天,一把捏住踩在身上的腿,顺势一扭,“河神又怎么样,秦放老子都没怕过,何况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若不是她偷袭,自己何至于如此狼狈!   秦合重心不稳,摔倒在一旁,脚腕很疼,说脱臼是轻的。但即使躺在地上,她气势犹在,“卑鄙小人,人人得而诛之。”   离惑天揉着手腕,笑得放肆,“我哪里卑鄙,分明是你情我愿。倒是境主,中途变卦,想必是发现不对,不然你哪里抵抗得了顾――”   “你放肆!”秦合疾言厉色,出声打断他的话。   离惑天一步步走近,“我还有更放肆的呢,不怕跟你说,过了今日,神君将不复存在,而你,想安安稳稳地当境主,就乖乖地……”   一道水柱直朝他脸面而来,带着杀气,离惑天伸手轻轻格挡,水柱散落,洒在地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离惑天步步紧逼,大掌伸出,正欲撕扯她的衣物。   秦合忍着脚上的疼,不断往后缩,她死都不愿意同眼前的畜生扯上关系,大不了玉石俱焚,她闭眼,一滴眼泪划过眼角:父亲,对不起。   几乎在那只大手碰到她时,秦合歇斯底里,破空一声大喊,响彻云霄。   天色变暗,地面微微晃动,芳生河的水开始倒流,纷纷朝无量山而去。   竟然自爆!离惑天顿住,不曾想她如此刚烈!但是她想死,想拉着众人陪葬,自己可不会陪着。   “离叔,接住!”远处紧盯形势的胡治儿,察言观色,适时扔过来匕首。   离惑天离惑地接住匕首,紧接着一个反转,就朝地上扔在大喊的秦合而去,如此不顾全大局的境主,杀了,三族也不会过多追究!   一颗石子破空而来,重重击打在拿着匕首行凶的大手上。   顾觉拦下离惑天的杀招后,淡淡地道,“秦合境主。”   不紧不慢的声音,似能容下任何风雨。   沉浸在玉石俱焚的决断里,歇斯底里大喊的人,忽然顿住,秦合境主?对了,这才是神君叫她的方式。   他威严的时候,就会连名带姓,其它时候都是一声境主。   秦合停了喊声,睁眼看向来人,他匆匆而来,额间引有薄汗,“神君。”   她只喊了一声,内心涌出强烈的难堪与羞愧。   顾觉伸手,将她拉起,“此等废物,还用不着玉石俱焚。”   被骂了废物的离惑天,怒气上涌,“顾觉,你来得正好,今日新仇旧账一起算。”   如今已撕破脸,这二人不能留。   顾觉笑,“昔日三人联手都不是我的对手,怎么,今日脑子坏了,以为凭一己之力,就能扭转乾坤。”   “呸!”提起当年,离惑天窝火得很,那是他最大的败绩,“少虚张声势,如今你剩下几层功力,你我心知肚明。”   顾觉懒得跟他磨嘴皮子,将秦合扶到一旁坐着,运势于掌,健步如飞,瞬间到了离惑天身侧,大掌见对方拿刀抵抗,也毫不停留。   空中传来细微的响声,紧接着是“啪”的一声重响。   匕首折成两半,落入泥土里。离惑天左脸火辣辣的疼,他下意识捂着似乎凹陷下去的脸,“你,金敢打窝连……”   竟然是,一掌下去,断了匕首不说,还打歪了对方的脸,让他话都说不清。   就是顾觉本人,看着这个场景,也觉得有些好笑,他抬起自己的打了人的右手,对着阳光,左看右看,“啧啧,这么厉害,我自己都没想到呢。”   离惑天感觉这辈子,自己从未这样被轻视被碾压被戏耍过,他重重放下捂脸的手,口中念念有词,下一刻,他手中多了一把刀,寒光闪闪。   “去死吧,顾觉。”他提刀而来,气势汹汹,临近对手时,竟能瞬间人刀合一,大有毁天灭地的架势。   顾觉侧身避开,刀飞过,又瞬间折回,长了眼睛一般,紧追顾觉不放。一时间,刀身所过之处,草木尽折。   窝在顾觉怀里的苍苍,在颠簸中醒来,她下意识喊了声“老大。”   这一声让顾觉没了再玩下去的心思,万一伤到小东西就不好了。想到此,他忽然回身,与追过来的刀迎面撞上。   刀还要往前冲,刀尖却被两根手指头捏住,动弹不得。   “好玩吗,离惑天?”右手捏着刀尖,顾觉左手伸出,弹了弹刀声,“被人耍的滋味,你也该好好尝尝了。”   敢让他媳妇流那么多血,他不介意一改速战速决的习惯,陪对手好好玩玩。   离惑天一口气没提上来,瞬间破功,刀掉落在地,他站在那半弯着腰,身体保持向前冲的姿势,头正好被顾觉抵着。   这姿势着实怪异,颇有一种俯首称臣的感觉,坐在一旁逐渐缓过劲来的秦合,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苍苍听闻熟悉的笑声,她翻滚磨蹭,从顾觉身上掉了下去。   顾觉松手,挥开被压制住的离惑天,他快速后退几步,脚伸出,鞋面接住掉落的石头,然后往上一挑,踢毽子一般,将石头抛在空中,大掌一捞,石头落入掌心里。   “又调皮,此等浊物污眼,你继续睡,不用出来看。”   “老大,浊物是谁?”苍苍有些好奇。   “除了离惑天那老废物,还有谁。”   顾觉挑眉,看向一旁气得干瞪眼的人,“离惑天,接连对境主、神君出手,你胆子不小。”   “……你,你没有功力大减。”过招之后,他才明白过来,自己着了对方的道。   “减了,但是又恢复了。”顾觉忽然变得耐心极好,“说起来,还多亏你做手脚,不然我很难发现红头发的作用。”   离惑天张大了嘴巴,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折腾一番,竟然成就了对手。在芳生境,能力再强的人,都注定会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而顾觉的就是那根红头发。   拔了它,压制功力,对于战神来说,简直致命!   可他到底如何恢复的?!   “别那样看着我,怎么恢复的,我不会给你解惑。”   就是他自己,也是事后才发觉,想到此,他摸了摸掌心的红色石头,嗯,大宝贝。   离惑天怒极,暗道自己时运不济,趁着众人不备,他暗戳戳摸过掉在地上的刀,想要偷袭,结果被顾觉一巴掌掀翻在地,昏死过去。   不远处,长风带着一队人马匆匆而来,“神君,闯入阵法之人多数困住。”他挠了挠脑袋,“有一个假寐跑了。”   “无妨。”顾觉眼神扫向周围一圈,“把躲在暗处的两个渣渣抓起来。”   顾觉一来就躲在暗处的崇翼与胡治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主动走了出去。   胡治儿跌跌撞撞,直接跑到秦合身边,噗通一声快速跪下,“境主,你救救我,我是被逼的,那个老货夺了我的清白……”   秦合眸子一缩,理当崇翼与胡治儿都不该留,但是这样一个姑娘,境遇如此凄惨,不得不让她重新考虑,何况,她差点也清白不保,太能理解其中的绝望了。   她张口,“你遇人不淑,我自是――”   “境主!”远远地,一人出现在路的尽头,他爬得很艰难,出口的话声音不大,但却透着焦急,正是之前陪着秦合而来的侍者。   秦合下意识起身,她的侍者恐怕凶多吉少,该死,她现在才想起来。   胡治儿看着忽然出现的人,颤颤巍巍,那人在被自己一刀摸了脖子后,看过自己一眼的。想到此,她佯装请求,头磕在地上,挡住了自己的脸。   打不过,只有暂避锋芒。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崇翼看着她一连串的举动,鄙视到了极点,想他自己也是有点贪生怕死,但从没有为了活命,如此贱骨头过。   侍者望着跑向自己的秦合,他抬手,指向跪在地上的胡治儿,“境主,就是她,打晕并带走了境主,属下无能,除了看清她,别的都来不及做。”   秦合愣住。   长风得了指示,命人将侍者待下去疗伤。   胡治儿依然跪着地上,头埋得极低,心中反复念叨着一句话:那个人指的不是自己,不是自己,别慌,别慌。   秦合双手紧握成拳,面上一片肃杀,害她骗她博取同情心,很好!她走近,捏着对方的头发,抬起,“你胆子很大。”   颤颤巍巍的胡治儿,忍着头上的疼,看了眼顾觉所在方向,又看了眼拉扯着自己头发的人,她笑得古怪,“秦合,你那点肮脏的心思,需要我说出来吗?”   她声音压得极低,自以为别人听不见。   在获得两个满意之后,苍苍能力又提升了,最初听见有人求情时,她还不确定是不是胡治儿,毕竟对方心高气傲,哪会如此。   这会,再次听到恶毒的警告,她明白,此人就是胡治儿。   是胡治儿,那还等什么,被她下药的的账还没算呢,想到此,几乎是瞬息之间,秦合旁边多了一个姑娘。   苍苍低头看下地上的人,“胡治儿,你昨天陷害我的事,还没算呢。”   顾觉看着瞬间空空如也的掌心,再抬头瞥一眼出现在不远处的小姑娘,身形一动,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能化为原形了啊,走,回去算账。”   他不管怀里人的反抗,抱着她就走,眼神扫过长风,长风瞬间明白。   点点滴滴,秦合听着长风的禀报,面上神色变了几变,不曾想这么一个刚成年的假寐,心思如此深,如此歹毒。   很好,她不是喜欢争强好胜,不是喜欢取而代之吗?成全她。   “长风,把她压倒福伯那,绞了身份牌,重新打造,世代为鸡,担负清晨叫起之责。”话落,秦合似乎想到什么,添了一句,“母的。”   胡治儿大骇,芳生境的家禽是有轮回的,而担任叫起之责的母鸡,最为悲惨,吃力不讨好,会被其它母鸡追打,会被其它公鸡轮番……   “秦合,你喜欢――”   “拉下去!”秦合掀起一道水柱,击打在对方嘴脸。   胡治儿被水呛住,咳嗽不止,瞬间被人拖走。 第75章 美好时光 ...   苍苍被顾觉强行抱走, 她有些气愤, “老大, 你平日都让我练手的, 今日为何连出气算账都要拦着?”   小手伸出, 拽了拽他衣领, 似是威胁。   顾觉轻咳一声,“她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不需要你动手。亲自下场撕逼, 好看?”   苍苍点头,“好看, 老大,你打离惑天的样子就好看。”   “……你看见了?”石头还长了眼睛不成?   “没看见,我感觉到的, 老大游刃有余,气势十足。”夸人的话忽然顿住,她皱眉, “你不准转移话题,老实交待,为什么拦着,急于带我走?”   顾觉看着怀里张牙舞爪的小姑娘,他低头吻她眉眼,“回去告诉你,关上门来我们慢慢说。”   “这次是你理亏,我不怕。”苍苍伸手摸向他鬓角, “老大,在魅都也没几天,可我就是想无妄山下的家了。”   大掌轻揉她的小脑掉,“马上带媳妇飞奔回去。”   无妄山本就离无量山不远,加上顾觉步伐矫健,即使怀里抱着人,半个小时就到了。进门,登堂入室,苍苍全程脚未占地,顾觉将她放在沙发里。   “笨苍,你身上的伤虽好得快,但还是先休息,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顾觉起身朝厨房走去,苍苍也起身,跟在他后面,像个小尾巴。   “好了,背给你靠,腰给你抱。”顾觉抬手,示意身后的人靠过来,苍苍笑,楼主他的腰身,心满意足。   他侧头哄着小姑娘,“睡吧,眯着也行,我做好饭菜叫你。”   苍苍并不出声,深吸一口气,闻着熟悉的味道,额头点啊点,触碰他的背,算是回应。   见她这样黏着,顾觉也不敢动作太大,最后只是做了碗简单的鸡汤面。他慢慢回身,一手搂着苍苍,一手端着面,往大厅里走去。   苍苍迷迷糊糊地,只是靠着他,跟着他走。   顾觉笑,将面放在桌上,他伸手戳了戳她脸蛋,眼里的宠溺似是能发光,“媳妇,醒来吃面啦。”   半睡半醒的人躲开捣乱的手指,小脸直往他怀里躲,“不要闹了,困。”   顾觉拉开椅子,坐好,然后将苍苍置于自己的大腿上,左手搂着她,右手举筷,卷起一根面,在她鼻尖绕啊绕,最后放在她嘴边。   “香喷喷的面咯,吧唧吧唧,张嘴就能吃。”   苍苍只觉得,这么温柔熟悉的声音,除了老大不会有别人,她眼睛依然眯着,嘴巴已微张,想要吃的。   卷着面的筷子却只是在她嘴角停留,下一刻瞬间改道,顾觉吞了面。   到嘴的吃食跑了,岂有此理!梦里的苍苍,循着香味,眼看要碰到顾觉的薄唇,忽然顿住,她下意识吸了吸鼻子,然后朝着桌子的方面扑去。   那儿香味更浓!   顾觉哪里会让她跑掉,左手紧紧楼主她,头已经低下,吻住小红唇,苍苍是因为呼吸不畅,被憋醒的,她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下意识舔了舔他唇角。   她抵着顾觉的胸膛,退开些距离,开始控诉,“老大,你坏,自己吃面,我却只能舔舔香味。”   顾觉眉眼带笑,一本正经道,“原来是嫌弃嘴里没给你留面,好,再来一次将功补过。”   话落,筷子利落地又卷起几根面,像极了白色的橄榄球,苍苍笑得狡猾,小手伸出捂住顾觉的嘴巴,然后小嘴张开接住了面。   一碗面,因为二人你吃我追,四溢的香气里多了丝甜。   苍苍吃饱,顾觉心满意足,给她擦手净面后,难得没有去厨房洗刷,而是抱着她坐在沙发里。   “笨苍。”他玩着她的小指头,“明日,芳生境估计会大乱。”   这是他急忙带她回来的主要原因,即将大乱,他想给她一个宁静温馨的夜晚。   苍苍有些迷惑,“是因为离惑天吗?”   “不止。”顾觉顿了顿,才道,“还有秦合境主,她是河神,当时那么歇斯底里自毁式的大喊,已经引起河水倒流,虽然阻止及时,但明日芳生境或多或少会有异象。”   苍苍往他怀里缩了缩,“老大,你是战神,芳生境大乱,你是不是就很忙,会面临未知的危险?”   “别担心,你老大他所向披靡。”   他蹭着她头顶的发,出声安慰。后又转移话题道,“不过我带走你,除了这个,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什么?”苍苍疑惑。   “小东西,当时胡治儿威胁秦合的话,你没听见?”   “嘿嘿,听见了。”前后一合计,她也能猜到大概,毕竟与秦合第一次见面,就隐约感到一些敌意,“有人跟我眼光一样好,喜欢老大。”   “我被人觊觎,你好像很高兴?”顾觉垂眸,故作冷淡,“带你走,免得大家尴尬,你倒好,没事人一样。”   “高兴啊,反正谁也抢不走,你就是我的。”她抬头,轻啄他下巴,霸道得很。   顾觉笑,“我媳妇有这个觉悟,非常好。”   “我若是没这个觉悟,你怎么办?”苍苍故意刁难。   “这样啊,那一定是睡得不够多。”环在她腰间的手,开始上下探索。“或者说,姿势不够多。”   苍苍拍开他的手,“正经说话,你别不正经。”   他清了清嗓子,“好,说正经的,媳妇,我目测你的第三个满意,会跟这次大乱有关。”   软骨头一样的人忽然坐直了身,“怎么说?”   “苍宇横跟我提过,他被囚禁,明面上的罪名是繁衍之责,内里真正的原因是他发现了离惑天的秘密。”   “爷爷之所以远离芳生境,选择在无疾山隐居,肯定也跟他有关系。”   “是,苍家天赋异禀,几乎每一代都能出一个双重异能的假寐,这对嫉贤妒能离惑天来说犹如芒刺在背,但他设计陷害的不止是苍家,而是整个假寐一族。”   顾觉顿了顿,“他利用变音异能迷惑他人,后又倒行逆施,一边用禁术吸取成年假寐的异能,一边纵容未成年假寐吃喝玩乐,不思进取。”   “他这样倒是可以牢牢掌控一切,但假寐一族会日渐凋零。”苍苍气鼓鼓的,“活了几万年,目光却如此短浅,真蠢!”   顾觉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这次他想害境主,栽了!明日审判,他定有后招,明的不行,估计会来暗的。”   “所以,媳妇啊,好好享受今晚的宁静。”顾觉笑,“假寐动乱,外加河水倒流,估计很多人会选择沉睡……”   “而我任务在身,若是所料不差,第三个满意来自抵抗这场灾祸。”苍苍低头,“接下来的日子,我也会很忙。”   “是啊!”顾觉抱着她摇啊摇,“我们夫妻二人,并肩作战,没什么好怕的。只会今晚,享受。”   苍苍笑,“所以你碗都不洗了?”   “不洗,余下时间都陪着媳妇,寸步不离。”顾觉脸皮超厚,勤快也好,懒也罢,都理所当然。   “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苍苍搂着他脖子,眉间闪过得意,“第二个任务,满意度已经百分百,完成啦。”   “什么时候?”   “就在小叔叔夸我霸气的时候。”   顾觉瞬间明白过来,“好啊,你个小东西,是不是早就能化为原形?却还拿石头的模样来戏弄我。”   “嗯嗯嗯”苍苍一边笑一边点头,“我看你胸前带的戒指好看,就没舍得离开。”   “媳妇,你更多的考虑,是怕我找你算账吧。”顾觉轻哼一声,看透一切。   苍苍快速起身,转而面对面,跪坐在顾觉大腿上,双手搂着他脖子,“是怕,你能让着我点么?”   大掌轻拍她屁股,转而握住她的腰。顾觉抱着人直接站起,往卧室走去,“媳妇,给你看样东西,你就会明白,我已经让了你多少。”   苍苍双腿盘着他精壮腰身,听闻对方的话,她下意识低头,往下看去。   顾觉顿住,旋即捉狭道,“不是让你看那里。”   “哎呀,你坏,故意那么说。”苍苍小脸微红,快速埋在他胸膛里。   “咳咳,我哪知道笨苍这么快就开窍,听出了我没有的意思。”   他压住嘴角的笑意,“不过,媳妇既然这么想了,我会配合的。”   羞红脸的人,此刻更是不敢抬头。   卧室里,苍苍盘腿坐在床上,认真地玩着自己的手指甲,偶尔快速瞥一眼书桌旁的顾觉,偷看他在做什么。   顾觉从抽屉里,拿出自己小心收藏、一路携带的形状各异的纸条,他嘴角含笑,关上抽屉的那一瞬间,顺带摸出了手册。   低着头的苍苍看着渐渐落在床上的暗影,莫名有些慌。她抬头,看向眼前人,“老大,你手里拿的什么?”   顾觉坐在床沿,双手依然背在身后,一手握住装有纸条的锦盒,一手拿着手册,他神秘兮兮地道,“先看左手的,还是右手的,你挑一个。”   “能,能都不看吗?”苍苍闻到了危险的气息。   “能,那这东西就归我所有,你不准再要回。”顾觉点头答应。   要回?苍苍眸子发亮,会是被老大没收的手册么?她眼睛一转,瞬间有了决断,“先看左手。”   顾觉笑,将左手的手册递给她。   “真的是手册啊!”盘腿而坐的人,身体前倾,接过手册的瞬间,顺带亲了亲顾觉脸颊,“老大,你真好。”   “嗯,明天以后,你或许用得到这些法子。”顾觉低声嘱咐,“但无论哪种,都要与目标保持应当的距离。”   苍苍小脸一红,如今回过头来看,自己当初叫醒傻觉的法子,确实大胆到过头。   “我成年了,自然不会做出有违礼数的事。”她小声保证。   顾觉笑,左手揉着她的头发,“成年了,是不是也该履行当初的承诺?”   话落,在苍苍不明所以的眼神里,他拿出了右手的锦盒,“自己打开看,每一张你都有签字画押。”   苍苍还是不明白,直到打开锦盒,里面层层叠叠的纸条露了出来,都有些熟悉,她随手拿起一张,打开。   老大,我以后一定对你好点。落款处,正是“苍苍”两字。   她抚摸自己的名字,难得的漂亮,是老大握着自己的手,一笔一划写出来的。不曾想他还留在这个,苍苍吸了吸鼻子,直接往他怀里扑,“老大!”   顾觉轻拍她的背,“感动了?”   “我对老大不够好,经常调皮,耍脾气,折腾你。”   窝在顾觉怀里,苍苍一边忏悔,一边拆看纸条,越看越惭愧,自己曾经保证过的那么多,如今都是没有做到啊。   “笨苍,我乐得让你折腾啊。”顾觉认真道,“我也有不好之处,答应过唱歌哄你睡觉,到现在都不曾做到。”   提及这个,苍苍当然记得,“可是老大,你现在会唱歌了吗?也没见你学过,练过。”   她说着,手里打开的正是与唱歌有关的纸条,这条特别长:   顾觉:你喜欢快歌,还是慢歌?或许节奏感强一点的更好?”   苍苍:为什么是节奏感强的一点更好?   顾觉:咳咳,方便做运动。你喜欢哪首歌?我可以控制好力道、速度,保持在歌曲的节奏上。   苍苍:老大,你喜欢就好。   顾觉: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喜欢哪首,但是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可以一首一首地试。   如今的苍苍,轻易就能看出其中不同的意味,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白纸黑字上自己的签名,心叹老大狡猾腹黑阴险。   她抬头,正要理论一二,不料对方早就低着头跟她一起看纸条,这一抬,红唇直接蹭到了俊脸上。   顾觉几乎一点即燃,直接将怀里的姑娘扑到在床上,“媳妇,今晚我们试歌吧?”   苍苍眼睛一转,“你会唱了,再试。”   唱歌一定是傻觉的短板,她莫名肯定。   顾觉修长的手指捏起一张纸条,在苍苍面前晃了晃,然后一巴掌就把它嵌在床头。   “媳妇,白纸黑字,你说过要对我好点的。”   “……”无话可说唯有做的节奏。   “媳妇,一边试一边学,说不定等你困了的时候,我就能哼出几句哄你入睡。”   顾觉自信满满,拿过床头的遥控,将卧室背景调到有声模式。   苍苍掐他胸前肌肉,“我信了你才怪,你肯定五音不全。”   顾觉低笑,“那就要承蒙媳妇不弃,与我多试,多听,多学的时间。”   两分钟后。   苍苍瘪嘴,粉拳捶打身上人的背,“老大,这首歌不好,节奏太慢。”   顾觉附和着歌曲的节奏,压着身下的姑娘,慢慢研磨,听闻对方嫌慢,他笑道:“前奏缓慢是正常的吧……媳妇要是不满意,我们快进一下。”   话落,歌曲快进,他也快进。苍苍猝不及防喊出了声。   “媳妇,这样就很好,你尽情喊,我爱听。”   苍苍咬住自己的嘴唇。   又被他霸道地撬开。   “你,你肯定,没有在学歌。”她脚趾蜷缩,泪眼汪汪,哑着嗓子出声质问。   “我只是傻了点,学得慢。”他一句一动,啃噬她颈窝的薄唇忙里偷闲,蛊惑道“媳妇,你看一眼床头纸条,多包容我一点。”   沉沉浮浮中,苍苍下意识仰头瞥了眼嵌入床头的纸条,嗯,对他好点,多点包容!可是,她双腿早已缠上他的腰,够包容了。   “看不见!”她轻哼,故意如此说。   顾觉埋头做事,没理她。几首歌后,他才抬头,嘴角噙着笑,坏得很,“媳妇刚刚说什么,看不见?”   早就瘫软的人,如水的眸子嗔他一眼,老大坏透了,懒得搭理。   见媳妇不理自己,顾觉依然笑着,双手抱着她的腰,翻了个面,“媳妇,怪我,早该想到这个法子,这样,你抬头就能看见了。”   话落,他压了下来,匍匐在她光滑白嫩的背上。   “……你,你想干嘛?”苍苍趴在床上,的确,抬头就能看到床头的纸条,只是这个姿势,让她觉得很危险。   一只枕头垫在了她的腰腹下,顾觉淡淡地道,“还能干什么,换个姿势,继续学歌呗。”   半个小时候,苍苍趴在顾觉腿上,有些纳闷,“老大,你今天这么容易满足,很奇怪啊。”   “本来就没想的,是你撩我,而我没忍住。”顾觉一手揉着她的软发,一手拿着吹风机,认真地给她吹头发。   “得了便宜,你还倒打一耙。”   苍苍正想起身理论,却被一只大手按住,“吹头发呢,别乱动。”   “哼!”她瘪嘴。   顾觉关了吹风机,摸着软缎一般的头发,爱不释手,“疼你还来不及,哪舍得折腾你。”   “虽然今晚没怎么折腾,但是你欺负我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摸了摸鼻子,“嗯,会继续欺负下去的,你放心。”   话落,顾觉抱着她躺进已焕然一新的床上,“但是现在,赶紧睡,睡饱了明天才有力气做――”   他忽然顿住,旋即主动询问,“你竟然咬我,是哪里不满意?”   苍苍伸手摸向他脖颈,那里有自己留下的牙印,“爱你才会咬你,做个记号,免得别人觊觎。”   “……”这,转了个大圈,她还能兜回去吃醋的。 第76章 第三个满意 ...   太阳高高升起, 常年皆春, 万物生长的芳生境, 一反常态, 安静到诡异。   几个勤快的未成年假寐, 早起做任务时, 脑海的警示音此起彼伏,这说明沉睡不醒的目标很多,他们起初兴奋、激动。   一刻钟后, 开始灰心,十几个目标, 没一个唤醒的。叫不醒,自然得不到分数。   半个小时候,简直是丧气了, 明明目标是以往的十倍,却没有捞到一分。   人族,似乎集体陷入了沉睡。   就在他们疑惑不解的时候, 空中响起了号角声,这是发生大事后,境主召唤众人聚集芳生台的警示音。   神族、人族、假寐,但凡还能听见声音的,都快速往芳生台而去。   台上,境主秦合正襟危坐,面容肃穆,带着一股杀气。而她下手, 人君、战神、睡神、吃神、农神、福神齐聚。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台上的千期笼,因为笼子里竟然关着魅主离惑天。   看清形势,众假寐急红了眼,“凭什么抓我们魅主?”这道呼声此起彼伏。   芳生境是个讲道理的地方,三族之间各司其职,若不是触犯什么大戒律,就是境主也不能越过人君、魅主,插手其他两族的事物,更何况,直接抓了魅主,这简直就是挑衅假寐全族。   “大家安静,我秦合会给你们一个交待。”   听闻境主如此说,心底最宽慰的是人君,昨日河水忽然倒流,对人族影响最大,陆陆续续,到现在,十个人当中就有九人选择沉睡避开灾祸,他这个人君如今成了光杆司令。   台下,一位年长的假寐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且听境主如何说,若是冤枉了人,相信会给我一个交待。”   “离惑天昨日在无量山,以下犯上,图谋不轨,杀害侍者,还想强迫我听命于他,这样的人就该剥除异能,堕入畜生道。”   悠悠转醒的离惑天,吐了口吐沫,“我呸,杀侍者,掳走你的人是胡治儿,我就路过,好心救你,被误会不说,你还大喊大叫引起河水倒流,你不配做境主,更没资格审判我。”   “胡治儿不是你的人?”   秦合怒,离惑天好生不要脸,自己又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摊开,作为一个姑娘家,她还是要脸的。   “是我的手下没错,但我也不能保证手下全然听命于我。”   离惑天笑,对着台下众人道,“诸位,遇见过不听话的手下吗?”   这,不听话的,谁没遇到过一两个。   秦合眼神一眯,“你有没有参与其中,大家心知肚明,既然各执一词,请人证好了。”她看向坐在一旁的顾觉,“神君也在,可以作证。”   论起来,顾觉也是神族,但是没有谁敢质疑他会偏袒。   顾觉站了起来,“昨天在无量山,离惑天口气很大,说能同时解决掉境主跟我。我没忍住,打了他,这会出来作证,他肯定不服。”   台下顿时热闹起来,众人心道难怪魅主被关在了笼子里,原来是神君的手笔。   离惑天一拳砸在牢笼上,“顾觉,你别欺人太甚!”   挖坑给他跳,这会又当着众人的面毁他颜面,再逼他,大不了戳开一切,鱼死网破。   顾觉失笑摇头,“离惑天,欺负你这事还是留给被你欺负过的众假寐吧。”   被点了名的众假寐不明所以,离惑天却下意识皱眉,对方不会知道什么了吧,就在他思量着可能的状况时,不远处一人推着轮椅而来。   围在看台周围,里三圈外三圈的人群,看清轮椅上坐着谁时,下意识让道。   “离惑天,别来无恙。”苍宇横坐在轮椅上,笑得灿烂。   而他身后推着轮椅的人,也道出一声,“爹,一日不见,当刮目相看。”此人正是从折法里逃脱的黎重寐。   离惑天逃出阵法后,并未走远。看着胡治儿被押走,他悄悄跟了上去,想亲眼看着她沦为家禽。这一跟,他遇到了在福伯那里养伤的苍宇横。   两人都腿上有伤,许是同病相怜,多聊了几句。这一聊,就发现,二人相同处颇多,都不认同假寐的繁衍之责,目标一致,苍宇横难得开口指点,若想反了离惑天,去魅都地牢即可。   离惑天见到苍宇横就知道事情要一发不可收拾,再看黎重寐,他气到手抖,“逆子,你这个逆子!”   “对,今日我就是逆子,为了假寐全族,我要大义灭亲。”黎重寐振臂一呼,高亢的声音在芳生台久久回荡。   不待围观的人问个究竟,苍宇横已经开口,“想必大家都认识我,苍家苍宇横,那个因为繁衍之责被关了十年的天纵奇才。”   “逃狱之人,竟然还敢出来放肆,大家捉了他就地正法才是!”离惑天打断他的声音,适时挑唆。   “繁衍之责,不过是离惑天为了掩盖罪责,将众人玩弄鼓掌而整出来的私欲。”   苍宇横不为所扰,继续道,“他离惑天,嫉贤妒能,偷练禁术,吸取成年假寐的异能……”   “你血口喷人,大家不要相信他。”笼子里的离惑天几乎发狂。   “大家要相信他。”黎重寐声音大得很,“我作证,未成年的时候,在别的时空,我见过离惑天,而他并没有穿越时空的异能。”   “离惑天能短暂地强行穿越时空,不过是吸取了我的一丢丢异能。”   苍宇横比出一个指甲盖的大笑,面露讥诮,“像我这样丢了一些异能的成年假寐,魅都地牢里还有很多。”   “哈哈……”离惑天忽然狂笑不止,“你们别高兴得太早,毁了老子,你们也休想好过!”   话落,只见他全身一点点膨胀起来,顷刻冲破了千期笼。   台下众人大骇,千期笼之所以叫千期,是因为他能将人至少困住千年,瞬间破笼,这力量是要有多大!   “轰隆轰隆”此刻的离惑天是庞然大物,每踏出一步都是巨响。   “大家,快走!”顾觉手一挥,掌风带起桌上的茶杯,打向离惑天周身大穴。   在听见顾觉示意大家撤的时候,秦合反应速度超快,动用她所有的力量,一时间四面八方,空中出现几条水柱,卷了人就走。   离惑天冲破顾觉封住的穴位时,芳生台已经人迹寥寥。只剩下不愿走的人君、苍宇横、黎重寐,以及诸神。   八对一。   顾觉嘴角一抽,扫了眼睡吃福农四位神,“不想芳生境毁掉,四位赶紧走。”   芳生境可以没有战神,可以没有人君,但是失去稼穑,不能吃不能睡没有福气,芳生境将失去它的生机与活力。   福伯回道,“顾觉,你不是战神吗,保护不了我们?”   “对啊,我也想松松筋骨,成天睡睡睡,都长肥肉了。”睡神呵呵笑着,与福神站在一边。   “怕什么,青出于蓝,顾觉你要没有信心,我相信――”吃神看行黎重寐,“我相信儿子能干掉老子。”   “少废话,都把头留下。”离惑天一句话轰隆隆如滚地雷。   武功最高的战神与人君,最先迎上去。   顾觉浑厚一刀斩下,断掉离惑天一只胳膊,对方似乎浑然没有痛感,左手掉了,右手依然握着人君砍过来的刀,轻松一折,刀断不说,人君还被甩飞老远。   砸落在地上的时候,人君心中大骇,这斗了几万年不相上下的对手,一朝变成怪物,自己竟然一招都接不下。   离惑天发出咕噜咕噜地怪笑,只见他下一刻,在顾觉杀招再至的时候,模仿着苍苍的声音喊了声,“老大。”   顾觉下意识一顿,离惑天瞅准时间,一个大巴掌就把他拍飞,“顾觉,这是你昨日给我的,如今还给你。”   空中一个翻转,顾觉稳稳落地,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心叹:这被打落的姿势不帅不好看,好在,笨苍不在。   其余几人见状,很有默契地一起上。   敌人无耻又强大,他们若还是讲究什么道义,芳生境就毁了。   场面一时混乱,离惑天为了打趴对手,将自己从别的假寐身上的吸取的异能,用了个遍。相对来说,从胡治儿那吸取的瞬移,是保命良方。   苍宇横面露凝重,他看向黎重寐。   昨日,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俩最终还是选择了穿越时空,从别的地方顺来了一把枪。至于要不要用,他们还有迟疑。   这一枪,势必会打破芳生境的平衡,届时冷兵器时代定会结束,后果很严重。   黎重寐摸向自己腰间,他也在迟疑,当下是不是就到了非如此不可的时候?   正在此时,被打得气喘吁吁的农神变出了两坨棉花,递向多次要得手转眼又失手的顾觉,“战神,我看你捂着耳朵,就能打败这个老怪物。”   顾觉垂眸,接过棉花塞入耳朵里,农神的棉花隔音效果一级棒,世界顿时安静了。   提刀而上,对上庞然大物,几十招过去,没吃亏还有些迎面。农神微微笑着,接受同伴们的赞扬。   同一时间,苍苍正铆足了劲,穿梭在人族的住宅区,唤醒一个又一个人,可是奇怪得很,她每叫醒一个人,刚转身走出几步,那人又睡了过去。   【恭喜我苍,开启第三个任务,满意度百分之零点一】   苍苍心中一喜,第三个果然如此。可下一刻她又听到警示音。   【我苍请注意,满意度更新为零】   她毫不气垒,再次叫醒,那人又再次睡去,提示音一会是恭喜,一会是请注意。来来回回,最后还是零。   哼!无用功,定是哪里有古怪。早上出门前,老大说分头行事,她同意了。这会,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芳生台看看。   为了避免被顾觉抓个现成,苍苍化身为一道风,吹了过去。   她到芳生台的时候,顾觉正与离惑天站得真酣,苍苍远远瞧见,自己的老大被一只庞然大物欺负,心中焦急。   “老大,你退后!”她大喊出声。   台上,除了离惑天与顾觉,其他人都闻声朝空中看去。   苍宇横心中一紧,“苍苍,别胡闹,快走!”   “咔嚓,咔嚓――”劈天盖地的雷声淹没了苍宇横的喝止声。   空中泛起烧焦的味道,在场众人目瞪口呆,这,这样也可以?   顾觉看着眼前,轰然倒塌在地,散发阵阵糊味的庞然大物,他愣住,之后望了望天,穷凶极恶之人真的会被天打雷劈?   伸手摸了把热乎乎的脸,再一看手掌,黑乎乎的……这,自己被殃及熏黑了?!   苍苍化身为雷,对着庞让大物几下劈打之后,瞬间落地化为原形,她一把扑进顾觉怀里,“老大,你有没有伤到哪?我让你退开,你为什么不退开?”   顾觉傻眼,看着凭空出现的姑娘,想摸她的头,又发现自己的手很黑。不对,自己的脸肯定更黑!媳妇会不会嫌弃他?!   想到此,他拉开抱着自己的姑娘,跑得飞快。   苍苍站在原地,看向其余人,“发,发生了什么,顾觉他怎么了?”   人君吃神睡神农神微笑。   福伯苍宇横黎重寐大笑。   苍苍也笑了起来,因为她听到了脑海里不断响起的提示音:   【恭喜我苍,第三个任务,满意度百分之三】   【恭喜我苍,第三个任务,满意度百分之十七】   ……   【恭喜我苍,第三个任务,满意度百分之二十七】   躲在洗手间,顾觉几乎将俊脸搓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似乎还是有点黑,狠狠扯掉塞在耳朵里的棉花,他不高兴极了。   笨苍又不听话了,竟然做出这么危险的事情。   他走回去的时候,就看见场上众人谈笑风生,一派和谐。   见顾觉过来,苍苍一蹦一跳,拽住了他手臂,开始撒娇,“老大,你沉着脸就更黑了,笑,笑一下嘛。”   “……”更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顾觉心下一沉,面上皮笑肉不笑。   秦合送走众人再赶回来时,发现一切已经尘埃落地,那个万年老废物被烧成了黑乎乎的一坨,间或颤抖一下,似乎还没死。   如此甚好!   秦合心底称赞的时候,苍苍也收到了满意度抵达百分之三十的提示。   大祸解除,各归各位。秦合答应了人君,尽快修复河流,叫醒众人的请求,并表示会下罪己书。   苍苍本还想跟苍宇横说说话,黑脸顾觉拖着她就走,一副霸道不讲理的样子。苍苍乐呵呵地,回头招手,“小叔叔再见,有空来无妄山玩。”   苍宇横笑,“好,苍苍,你记住,今后谁要欺负你,你就劈他。”   待二人走远,他看了看自己的腿,是时候去看看老爹与心中的姑娘了。 第77章 我们的家 ...   黑着脸将小姑娘带回去的战神, 并没有怎么罚她。   他将苍苍摁在书房的椅子里, 笔墨伺候, 然后冷着脸道, “自己写检讨, 我洗完澡后要检查。”   顾觉转身就要走, 坐在椅子上的人,快速旋转,双臂搂着他的腰身, 小脸贴在他的腹部,依赖至极:“老大, 你没事真好。”   他垂眸,看向赖着自己的小东西,故意绷着脸:“撒娇没用, 检讨一定要写。”   灵动的眸子一转,苍苍抬头,讨好道, “老大,你打人辛苦了。我不写检讨,帮你洗澡赎罪怎么样?”   顾觉压着嘴角的笑意,“不行。”   “老大,你即使黑乎乎的,也好看。”她笑着,再接再厉。   “夸我也没用,检讨要写。”   此刻的顾觉油盐不进, 高冷无比,像怎么样都不会软下心肠的严师。   苍苍气呼呼地,一把放开搂住的劲腰,转而对着桌面的纸,“写就写,写完我就走,你就跟检讨书过一辈子吧。”   顾觉失笑,摸了摸她的头,转身朝浴室走去。   只是刚洗完头发,隐约间听到哐当一声,似是门响!小东西,不会真的离家出走吧?想到此,他出声喊道:“笨苍。”   无人应答。   “媳妇!”他提高了嗓音。   依然无人理会。   顾觉有些慌,笨苍虽然不听话以身犯险,但终归是帮了他的,刚才自己是不是太严肃了?越想自己越不占理,他没了洗澡的心思,快速换好衣服,开门大步走出浴室。   他直奔书房,走得很快。   苍苍斜靠在浴室门口的一侧,双手抱胸,瞧着那个急匆匆从浴室里出来的男人,似笑非笑地喊:“喂,傻觉,回头了!”   顾觉顿住,转身看着几步开外斜靠在墙上的姑娘,他摸了摸鼻子,“刚刚态度不好,是我不对。”   苍苍笑,“不对是不是要写检讨?”   他走进,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撑住墙壁,低头凑近眼前的人,商量道,“不写检讨,我让你帮我洗澡,当做赎罪怎么样?”   真是风水轮流转,苍苍伸手戳了戳他胸膛,“所以,你进去这么久,澡都没洗?”   “嗯,尽担心你,忘了洗澡这回事。”他承认。   “哦……”她拉长语调,转瞬推开他,冷着脸如法炮制,“不行。”   看着她走进书房,顾觉才放心大胆,再次走进浴室,开始洗澡。   芳生境这些天很热闹,三族齐心协力,不仅疏通整治了芳生河,还在战神的示意下,将那些选择沉睡避灾祸的人,就近凑到了一起。   苍苍带着未成年的假寐,试验手册上的一个又一个法子。   挨了板子病好之后的阿芙,像个跟屁虫一样,紧追苍苍身后,“姐姐,这个点火的法子,会不会有危险?”   苍苍绷着一张脸,尽量严肃,“置之死地而后生,他们睁眼,见周围着火,肯定就不可能再睡下去了。你们放心,准备一应事务,火我来点。”   “苍苍,你不怕被扣分?”黎重寐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群假寐,大义灭亲外加能力强,如今他俨然成了一位一呼百应的小领袖。   苍苍吸了吸鼻子,“不怕,扣分算我的,赚分大家平摊。”   “万一灭火不及,伤人性命,可是有大因果的。”黎重寐再次劝道。   “你说得对。”苍苍扫视一圈,“所以这个法子,大家不要学,它很危险。而我,之所以敢用,是因为身后有战神,嗯,他答应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战神,众人心中的顶梁柱,极具说服力。   泥土地里,入睡的人族,三五成团被聚集在一起,几个假寐围着他们放置干稻草,安排妥当,阿芙手持一面锣,等待指令。   苍苍拿着打火机,蹲下,喊出一声“开始”,她点燃了稻草。那一边,阿芙敲着锣,口中大喊“着火啦,着火啦!”   沉睡的人被吵醒,眼睛睁开一道缝,正要再睡去,忽然看到几步开外的小火苗,顿时吓得翻身而起,一个个,跳出了稻草围成的包围圈……   众人内心:芳生境果然大乱了,想入睡避灾祸,还得多来几次。   “跑什么跑,站住。”顾觉站在一块巨石上,居高临下,声音传得很远,试着阻止他们再次入睡。   秦合更是亲自下场,拉住一个奔跑中的人,“我是秦合,芳生境的灾祸过去了,不用沉睡。”   不管不顾,只想着逃命的人一把推开拦路的秦合,他眼睛半眯着,似乎下一刻就能睡着。   秦合被推得一个趔趄,她有些犯难,人族的入睡自保模式怎生如此固执?   “老大,你赶紧下场,用你的威信镇住他们。”苍苍跺脚,隔空大喊,急得很。   收到媳妇指示的人,跳下巨石,脚下生风,瞬间就挡住众人去路,他还特意拿了把刀,手臂抬起下落的瞬间,刀身没入泥土里,发出嗡嗡地响声。   “战神喊你们醒来吃饭!”顾觉听从苍苍嘱咐,喊出这句话时,莫说旁人,就是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别扭。   然而这句别扭的话,效果极好,半眯着眼睛的众人瞬间亮起,“战神??请吃饭!”   秦合见此法有效,她也出声大喊,“境主请吃饭,庆祝芳生境获得新生。”   这一波沉睡的人,终于彻底醒了过来。   有了一次成功经验,接下来,无论苍苍逮着机会试验何种法子,大家都配合得极好,其乐融融。她一边试,一边做笔记,归类总结,将安全好用的法子教给未成年的假寐。   如此忙了七八天,入睡避灾祸的人,总算全部叫醒。   月亮高高挂在天空,通往无妄山的小道上,苍苍趴在顾觉的背上,要睡不睡,“老大,为什么?!”   背着她回家的人将她往上掂了掂,“什么为什么?”   苍苍搂着顾觉的脖子,瘪嘴,“叫醒那么多人,为什么第三个任务的满意度还停留在百分之九十。”   “这都过去半个多月了,我想爷爷,想海罗。”   “好了好了,在外面辛苦游荡了这么久,先回家吃顿饱饭洗个澡睡一觉,其它的,我们明日再想法子。”   苍苍没精打采地蹭了蹭他后背,“老大我要吃你做的饭菜要喝鸡汤要……”   “都依你。”顾觉拍了拍她屁股,“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没了有,明天再做吧,今天晚了。”老大这几天跟着自己,也没休息好,胡子拉渣的,充满了艺术气息。   顾觉笑,背着媳妇,披星戴月,大步朝家里走,“你没有,我有。”   一路上信誓旦旦,想着吃这样吃那样的人,回到无妄山下的家,已是凌晨,背上的人早已睡着,顾觉眼皮子在打架。   他背着人直接往卧室走,这时候,别说什么吃的,就是澡他也不想洗,快速剥了两人身上脏兮兮的衣服,倒头就睡。   月亮透过窗,斜照进屋子里的时候,顾觉圈着怀里的人,睡得正沉。   苍苍是渴醒的,她睁开眼,借着月色的光亮,总算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到家了啊,真好!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转而面对着抱着自己的人。   不太明亮的光线里,即使有暗影,即使胡子拉渣,老大也是好看的,小手从被子里探出,摸向他下巴,果然扎手,苍苍低低地笑。   她挪啊挪,点点滴滴,废了好一番功夫,总算脱离他的怀抱,溜出被子,一只脚跨出,正要下床,苍苍忽然愣住,回头凶神恶煞看向床上的人,这么累的吗,睡衣都不给穿一件?   是只对自己如此?还是彼此彼此?   她眼睛滴溜一转,还在被子里的腿,蹭了蹭,对方也没有衣物,她满意了,快速下床,套一件睡裙,就往大厅走去。   顾觉是闻着香味饿醒的,眼睛尚未睁开,双臂无意识一捞,被窝里没有媳妇?!   他光脚,循着声音,走到厨房。   灯光下,笨苍套了件皱巴巴的睡裙,头发随意挽起,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子,正往锅里捞面。   他轻手轻脚靠近,从背后一把搂住她,“媳妇,给吃吗?”   苍苍用肩膀推了推身后的人,没好气道,“你就不怕吓到我?”   “我的媳妇,我懂,这样吓不着。”顾觉像一块狗皮膏药,双手搂着她,下巴搁在她肩头。   “嗯,见者有份,好吃的话分你一口,不好吃分你一半。”   她本来只是喝水,看着冰箱里的食物,又觉得有些饿,才会半夜煮面。   顾觉侧头,亲她脸颊,“为了吃媳妇做的面,我只有昧着良心说不好吃了。”   “就喜欢你这么上道的。”苍苍端着面,往外走,顾觉紧紧黏着,推都推不开。   饭桌上,二人对坐,分食一碗面。   苍苍放下筷子,手撑着脸看他,“好吃吗?”   “好――”他停顿,紧接着道,“不好吃。”   “那你吃饱了吗?”其实应当足够的,她本就做了两个人的分量。   “没有吃饱。”顾觉一边吃面,一边看笨苍,他想到了秀色可餐,“但也够了,太饱不宜――。”   苍苍起身,打着哈欠,“那你把锅碗刷了,我要去洗澡。”   顾觉几口吃完面,跑进厨房,刷锅洗碗,两分钟后他站在了浴室门口,轻叩三下:“媳妇快开门,我也要――”   门没关,顺着他轻叩的动作,自动打开。顾觉有些纳闷,这有些不对啊,在外面混了七八天,笨苍就变得厚脸皮而主动了?   他推门而进。   看着躺在一缸泡沫里,小手搭在浴缸边缘闭眼好眠的人,他摇头叹息,原来如此,小东西留门估计就是算准了自己会中途睡着。   顾觉快快速冲了个澡,然后捞出熟睡的人,抱着她往卧室走去,情景犹如刚回到家那会。   下一个天亮的时候,芳生境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清晨,境主再次启动号角,将三族聚集到芳生台。这一次,不是审判,而是兑现诺言请大家吃饭,庆祝新生。   再次置身芳生台,福伯心有感叹。想他过去几万年,来这里也就一次。今年格外不同,十天之内就出现了两次,这几乎打破他与众人无缘相见或者一面之缘的常态。   酒席上,福伯与农神推杯至盏,一不小心就喝高了。农神还在大谈特谈自己如何英明神武,给战神送棉花,力抗离惑天的光辉事迹。   “嗝”福伯打了个酒嗝,摆手道,“这有什么,我还慧眼识人呢,苍苍刚回到芳生境那会,我就知道她与众不同,必有一方作为。”   农神想到苍苍化身雷电,直接把离惑天劈糊的场景,他笑道,“苍苍是别具一格,整个芳生境,能让战神脸黑的人,非她莫属。”   “哈哈……”福伯大笑出声,战神黑脸的场景超滑稽!这个来无影去无踪红,连自己也无法捕捉到气息的神,终于有人治了。   想到此,他神秘兮兮地示意农神附耳过来,“我跟你说啊,苍苍可不是一般的姑娘,她可是能让战神束手无策的人。”   农神瞥他一眼,似是不信,“上次情况特殊,这要搁平常,战神哪里容得她放肆。”   福伯醉意满满,嘿嘿一笑,“老弟,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苍苍是战神之妻,平日里,战神也是让着她的……”   “战神之妻?!”农神脱口而出,声音不自觉拔高,有人望了过来。   消息散播的很快,起初只是坐在附近的几个神听了消息,之后一传十,十传百,众假寐知道苍苍拿下战神顾觉后,一个个眉开眼笑,脸有容光,因为离惑天丧失的光辉又回来了。   众假寐不知道自己的高兴,坏了战神的一桩美事。   无妄山下的屋子里,透过窗爬入卧室的月光悄悄变成了阳光,一夜好眠,顾觉睁开眼,眼下的暗影消失不见,他嘴角带笑,低头亲吻怀里人的额头。   小东西还在睡,沉静香甜的模样。   顾觉伸手,摸到遥控,将窗帘拉上,室内再次暗下来,犹如回到晚上。   隐蔽的空间,一个睡醒之后精神饱满怀里搂着心爱姑娘的男人,会做什么,能做什么?不言而喻。   双手与一张嘴都没闲着,抚摸啃噬,顾觉耐心极好,誓要唤醒沉睡中的人。   又有东西咬自己!扰人好眠多讨厌,苍苍毫不客气,眼睛未睁,抬手就是一巴掌。   安安静静的卧室里,“啪”地一声响,即使被打,顾觉依然没有移开自己的脸,薄唇依旧啃着对方锁骨。   “嗯”苍苍动了动肩膀,发出不满的咕哝声,“老大,有东西咬人,你快把它赶走。”   听闻她睡梦中都在喊自己,顾觉总算抬起了头,薄唇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赶不走的。笨苍,你醒来就好了。”   耳朵痒,胸口痒,腿也痒……什么东西这么可恶?!苍苍嚯地一下睁开眼,“老大,屋里有虫――”   见她醒来,某人的动作越发放肆,苍苍终于反应过来,她伸手狠狠地搓揉匍匐在自己胸前的他脑袋。   “原来是你这只大虫,扰人清梦,你赔!”   顾觉翻身压住被子里的姑娘,“赔赔赔,我赔你一个梦。”   “怎么赔?”苍苍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抵住他额头。   脸被抵住不能动,他用膝盖顶开身下人的腿,然后用苏醒过来的某物蹭了蹭对方,笑得蔫坏:“媳妇,你感受一下,赔你一场货真价实的春梦。”   “……臭不要脸。”嘴里骂着,手指却已经放开,转而搂住对方脖子。   “要媳妇就好,能吃。”   话落,薄唇捕捉到小红唇,霸道热烈,似乎真的要从舌头开始,将身下人一点点吞吃入腹。   被子里,他已经叩响春梦的门,只差一脚,就可登堂入室,长驱直入。   然而就在这时候,意乱情迷的苍苍听到了脑海里的警示音,千钧一发之际她激动地推开了顾觉。   “老大,满意度百分百,任务完成,快,快穿衣服!”   “……”好事被打断的人,瞬间脸黑。   “做完再回去,不行?”他再次俯身压住身下的姑娘,咬牙启齿地商量。   “完?完是不会完的,你欺负起我来,凶残得很。”   苍苍笑,连轻带哄,“回到无疾山,任你折腾……” 第78章 飙车画模 ...   跨越时空, 跟着媳妇回“娘家”的顾觉, 归心似箭, 他就想着, 赶紧回去然后把笨苍摁在床上, 任自己摆出各种姿势, 这样那样。   临走前,他还特意把床头那张“老大,我以后一定对你好点”的纸条抠了出来。   嗯, 装备嵌在新房的床头。   只是,一到无疾山山腰上的熟悉院落, 看着坐在石桌前的两人一狗,顾觉扶额,大感不妙。   苍宇横竟然在这里, 那他娶了笨苍的消息,铁定瞒不住。   瞧着苍老爷子见他们二人回来,绷着的脸, 这是不开心,要算账的节奏啊。   “爷爷!”   久别重逢,再见亲人,苍苍可没注意对方脸色好不好,气场冷不冷,她就是高兴,快去跑了过去,一把抱住苍廪实, “爷爷,你有没有想我?我很想你。”   顾觉凑上前去,眉眼带笑,“爷爷。”   苍廪实还没吭声,坐在一旁的苍宇横一拳砸在石桌上。   “爷什么爷,谁是你爷爷?竟敢背着我们拐走苍家的大宝贝,可恶!”   窝在苍廪实怀中的苍苍被吓得抖了抖,她这时才反应过来,二人脸色不对,就是蹲坐在地上的海罗,都一改黏性,高冷疏离。   苍廪实拍了拍她的背,转而对苍宇横道,“你动静小点,不要吓着我宝贝孙女。”   “……”动静小怎么威慑住顾觉?苍宇横忽然站起,横眉冷目,把从自家老爹那接收的怒气转到了顾觉身上,“你小子过来,我们走远点打。”   听闻要打架,苍苍急了起来,一会喊爷爷,一会喊小叔叔,“别打,别打,老大没有拐我,我是自愿的。”   “苍苍啊,你笨,反应迟钝,被人骗了不自知。”   苍廪实摸着她的小脑袋,“但是爷爷不能看着你被欺负,无论那人是谁,都不行。”   苍苍还要开口解释,顾觉已经抢先,“爷爷,你就直说吧,怎么样才能答应我娶笨苍为妻?”   苍廪实吹胡子瞪眼,“这会要娶苍苍为妻了,芳生境那会为何藏着掖着,是不是觉得苍苍配不上你战神的身份?”   臭小子回来后,跟他提起这事,他气啊,这顾觉瞒着自己娶走宝贝孙女就算了,还瞒着大伙,对外都不曾公布,最后还是福神醉酒说漏了嘴。   “爷爷,不是老大要隐――”   顾觉走近,再次打断苍苍的话,“爷爷,不怕你笑话,我顾觉没有什么大志向,苍苍在哪,哪儿就是我的家。回不回芳生境,是不是战神,对我来说不及她分毫。”   话落,他从衣领里掏出了一直佩戴在胸前的戒指,拉着苍苍的手,单膝跪在她面前,“给个机会吧,傻觉就是想娶笨苍为妻,爱她宠她,矢志不渝。”   山风吹起他额前已经长长的头发,那双凛冽带光的眸子依然透亮,只是凛冽被温柔取代,他笑着,灿若星辰。   苍苍点头,“给――”   “咳咳”苍廪实发出重重的咳嗽声,训斥道,“女孩子家的,要矜持。”   “爹,你这就同意了,我还没打呢!”苍宇横摸了摸脑袋,惊讶于老爹说变就变的画风。   苍廪实举起手中的拐杖,拍向他的腿,“打什么打,长点心学着点,行不行?”   他吹胡子瞪眼,“也老大不小了,连个媳妇都带不回来。”   “……”老爷子打他痛腿就算了,说话还如此戳人心窝子,苍宇横一度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   顾觉抓准时机,将戒指戴在苍苍的左手无名指上,他嘴角含笑,低头吻她手背,“真好看。”   “汪汪汪――”蹲坐在一旁的海罗极具灵性,似是感觉到萦绕在众人之间的危机已解除,它抖了抖金黄色的毛发,一矮身一蹬腿,如闪电一般,从顾觉身侧而过,直接扑向苍苍。   到手的媳妇岂能被别的狗扑?!   顾觉瞬间站起,大掌探出,硬是扯住了腾在空中的狗腿子,海罗眼睛瞪地圆溜溜的,看着即将扑到的人,表情滑稽,透着不甘心。   然而,下一刻,他因一只后退被拿捏住,往下栽去。   顾觉放开狗腿,往前跨出两步,就要把苍苍抱入怀里。往下栽去滚落在地的海罗,可不会这么认栽,它铆足了气势,扑向顾觉。   瞬息之间,为了护住媳妇,战神跟狗子打了起来。   看着眼前场景,苍宇横咧嘴一笑,抢过自己老爹泡好的茶,“他如此霸道,狗子都不让抱不让亲,我放心了。”   “哼,我宝贝孙女比你厉害多了。”苍廪实又倒了杯茶,呵呵笑着,“苍苍,过来喝茶,这回味道不错的。”   苍苍瞟了眼被狗缠住的老大,她吐了吐舌头,走上前坐到了苍廪实旁边,“爷爷,你上次受伤都不告诉我。”   “告诉你,让你担心啊,爷爷可舍不得。”   苍廪实笑着,“听闻我宝贝孙女,大显身手,雷劈离惑天,可真是给我苍家出了口恶气。”   “也就,急中生智。”苍苍抿一口杯中茶,“爷爷,如今真相大白,你还会回芳生境吗?”   苍廪实抬头望向远方,“不回了,爷爷就在无疾山养老。”   “那我也在这里陪着爷爷。”   “你在这里陪我,估计有人会不乐意。”苍廪实眼神瞟向顾觉,意有所指。   刚把狗子驯得服服帖帖,端起苍苍的茶一口喝尽的人,赶紧表明态度,“爷爷,我不会不乐意的,这里很好。”   苍宇横一拍桌子,“我也觉得这里很好,不回去了。”   苍廪实轻哼一声,“你不回去,肯定不是为了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看上了一个姑娘,然后,还没追到手。”   “……”只一个回合,苍宇横败下阵来。当然,自己是要让着老爹一点的。   “既然顾觉乐意留下,那好,你跟苍苍就先订婚吧。”苍廪实清了清嗓子,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订婚?”顾觉皱眉,他已经娶过笨苍了,换个时空,怎么就成订婚了?直接娶不是好得很。   “没错,按照这个时代计算,苍苍如今也就18岁,还没等到法定结婚年龄,所以像订婚。”   苍廪实看似一板一眼,若是仔细看,不难看出,他嘴角压着的笑意。   “这个时空,法定结婚年龄是多少?”顾觉忽然有种不好预感。   反应过来的苍宇横哈哈大笑,“顾觉,这个我知道,是二十岁。”   顾觉摸了摸鼻子,“意思是我要娶笨苍,还得等上两年?”   苍廪实终于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不,不是两年,是四年。”   “……怎么凭空又多出两年?”娶个媳妇这么难的吗,两年他肯定忍不了,更别说四年,没人性。   “因为你今年也是十八岁,在这里,男子法定结婚年龄二十二岁。”苍廪实摇头晃脑,别提多高兴。   “我,哪里十八岁?还有笨苍也不是十八岁!”自己都活了几千年了,到头来,好不容易想娶媳妇,结果还要等上四年。   “既然要留下来,就要遵循这里的法则。你们几千岁也好,九百九十九岁也罢,在这里,统统不作数。”   顾觉眼巴巴地看向苍苍,“媳妇,要不我们,先在芳生境生活四年,期间半个月回无疾山一次,好不好?”   不等苍苍答话,苍宇横一把拉起顾觉,“走,带你出去长长见识,先建功立业,然后差不多回来,正好迎娶苍苍。”   “哪里正好?建功立业不是分分钟的事么,娶笨苍却还要四年。”   “分分钟?”   顾觉直起腰,淡淡地道,“你恐怕不知道,我如今是顾氏的小祖宗,当然我说这个,不是说要顾氏的家业,而是告诉苍宇横你,顾敏之他老爹都听我的,所以你老实点。”   “……”准岳父大人听这小子的?苍宇横愣了愣,他娶不到顾敏之,除了她本人那一关不好过,还有就是顾老爷子那关,难过!   顾觉笑了笑,继续道,“本人在学校时期,成绩名列前茅,要是所料不差,今年的升学考,我至少拿了两个第一。”   “考试第一能管饭吃?”拳头第一还成,考试第一,难。   “能,我书画一觉。”为了像驯服大狗子一样,收服这个小叔叔,顾觉脸皮超厚,不惜自夸。   苍宇横手臂忽然搭上他肩膀,小声道,“这样,我帮你搞定苍老爷子,你帮我说服顾老爷子。”   顾觉反手一巴掌拍向他肩头,“成交!”   几天之后,在苍宇横的掩护下,顾觉成功从无疾山的小院落,抱走了熟睡中的苍苍,他一路狂奔,直接往山腰的别院而去。   这些天,他独自一人住在这里,真是受够了。   爷爷也真是的,管那么严,硬是不让苍苍晚上出来相见,害他连向笨苍讨好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别院卧室里,硕大的夜明珠撑起一室光亮。顾觉抱着怀里人刚走进屋子,对方就醒了。   “老大。”苍苍揉了揉眼睛,“你怎么在这?不对,我怎么到这了?”   他将她放在床上,“当然是我把你抱过来的,媳妇,我想你了。”   最后四个字委屈巴巴的,哪里有战神威风凛凛的模样。   苍苍盘腿而坐,伸手摸他脸颊,“不是白天才见过?”   不过,虽然白日里见过,但是二人相处的时间显然没有芳生境那时候多,亲近度自然也是比不上的。   “七天了,笨苍。我数着日子呢,睡前醒后都看不到媳妇已经七天。”   顾觉厚着脸皮,央求道,“我们回芳生境好不好,就一段时间,然后马上回来。”   苍苍环视房间一圈,四周都挂着画,都是半成品,她笑,“老大,回去可以,但是你有言在先,要建功立业,以防爷爷心生不喜,你好歹画好一副画呀。”   顾觉爬上床,头枕在她膝盖,撒娇道,“媳妇不在,我没心思作画。”   “我现在在了,你赶紧画,画好我们回芳生境。”她抚摸他的短发,给出奖励。   枕在她膝盖上的顾觉忽然眼睛一转,起身拿过笔墨纸,并将桌子移到了床榻前。   “媳妇,你记不记得,东山郊游的时候,我输了,答应要给你做一个小时的画模?”   苍苍凑了过来,“记得啊,后来你还说推迟到我成年,时间翻倍,所以是两个小时。”   顾觉越过桌子,翻身上床,“是这样,媳妇记性真好,就今晚吧,我给你当画模。”   她疑惑道,“你不画?”   “我暂时没灵感,你先画,我当画模,说不定能有新想法。”   他言辞恳切,说出去的话听着颇为在理,苍苍没有拒绝。   她侧坐在桌前,提笔,随后转身看着手支着头脸对着自己侧卧的男人,“老大,你这个姿势很撩人啊,真要如此,想清楚了?”   顾觉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嘴角的笑意不停,“想好了,笨苍记得把我画得好看一点。”   苍苍点头,回身将宣纸铺开,砚台压在一角,润笔蘸墨,几笔勾勒轮廓,老大的手放在哪里来着?   不记得了,她侧头瞧,然后……   人还是那个人,姿势还是那个姿势,只是上半身的衣服呢?   顾觉一腿伸直,一腿曲着,依然是侧卧的姿态,右手支着头,左臂自然地放在腰间,修长的手指捏着休闲裤的边缘,保持着要往下脱的意向。   苍苍下意识盯着他的腹肌瞧,好看到想试一试手感,本来曾经摸过的,这会她觉得陌生得很。   一个吞咽的动作过后,她往上看去,对方的眼神灼亮,带着笑意,似是邀请。   “老,老大,你别这样。”一开口,她觉得自己有些渴。   “不这样,要哪样?”他嘴角含笑,好心询问:“笨苍是觉得这个姿势很难画?”   她点头,“超难的。”   何止是难画,简直就是想扔了画笔,直接扑上去。   “那,需要我手把手教你么?”他起身,似是要靠过来。   苍苍摇头,“不要不要,我自己摸索,自己画。”   手把手教,距离那么近,她怕自己把持不住。   她硬着头皮,开始画,碰见没记清的地方,也不敢回头。只是低着头胡乱画着,渐渐的,手心温热有一层薄汗。   “笨苍。”顾觉忽然喊她,“让你把我画得好看一点,可不能好看到不像我。”   “嗯。”听闻喊声,苍苍本能地侧头看去。   只一眼,她疑惑皱眉,小手不由自主地伸了过去,“老大,你是不是蹭到墨了,这里之前看时,明明没有黑――”   她顿住,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想要立刻收回手时,已经来不及了,一只大掌覆盖在了她手上。   手紧紧贴着他的腹肌,掌心温度灼热,苍苍有些慌,“老,老大。”   “你手上的墨更多,再蹭蹭。”他如此说着,随后握着她的手,往下拉了拉裤头。   苍苍觉得自己手心下的温度越来越高,她索性转身,试图用左手把自己的右手解救出来。   顾觉却已经放手,大掌转而掐住她腰身,一提一放,她坐在了他腰腹上。   苍苍重心不稳,双手往下按去,刚好摸到对方紧实有致的胸膛,小脸蹭的一下红了。   “媳妇,你又脸红,看来是多日不曾与我相处,脸皮又薄了。”顾觉叹息,大掌再次拉了拉自己的裤子。   苍苍抬手打他,“讨厌,不是要作画,这又是闹哪出?”   “作画呀,我突然有了灵感。”他嘴角泛出一抹坏笑。   苍苍也笑,一双小手在的胸膛前捣乱,一捏一扯一放,然后再轻轻抚摸,左右都没放过。   她玩得不亦乐乎,“有灵感你就起来,赶紧动笔画。”   顾觉被她挑逗得火起,大掌轻轻拍打她臀部,声音暗哑:“这不,正在研墨,等墨汁足够,就开始画。”   研墨?他躺在这里研什么墨,忽悠人!苍苍正要直起腰身与他理论,一双大手适时掐在腰间,她顺着掌力往下坐去。   这一坐,位置微妙,又带着点力道,电光火石之间,她懂了他口中研墨的意思。   “你!臭流氓。”这人,变着法子来欺负她,又可气又可笑。   “我虽臭流氓,但研出来的墨是香的,媳妇,你信我。”   他笑着保证道,“不仅香,还持久耐用,包君满意。”   苍苍忽然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见她捂脸,顾觉腰腹用力,下一刻躺着的人坐了起来。苍苍惊呼一声,双臂抱着他保持平衡。   顾觉低头亲她粉嫩的脸颊,“这样,我明确感觉到,研墨效果更好了。”   “不准再说了,你,你住嘴!”苍苍大澹她的感觉更明显好不好?   顾觉低地地道,“不说不行,我多委屈啊,媳妇,前前后后加起来,半个多月,我就没有溜进去过,更别说满意。”   他左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一边说,一边亲吻她的面颊,轻啄一口然后换一个地方,一派和风细雨之感。然而右手就没有这么温润了,在她睡裙底下,钻揉捻按,掀起一片浪潮。   在他手里,苍苍几乎软成一摊水。   顾觉附在她耳边,蛊惑道,“媳妇,墨够了,笔也润好,我们开始作画,嗯?”   苍苍嗔他一眼,似是无力答话。   顾觉手速极快,三下五除二剥落所剩无几的衣物,他依然搂着她,笔就着研好的墨长驱直入,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媳妇,这次终于登堂入室里了……”   面对面,跨坐在他身上,苍苍忽然轻咬他肩膀,压住了差点要露出嘴角的低吟。   两个小时后。   “媳妇,你看今晚这画如何?”卖力作画的男人,犹不忘问问身下人的体验。   苍苍随着他的攻势,无力点头,“好。”   “墨香不香?”   “香。”   “笔粗不粗?”   “……”简直流氓到家了,她拒不回答。   “嗯?”一个字本没啥威力,但结合动作,刚好撞到敏感点上,效果自然是狂风暴雨。   苍苍抖了抖:“粗。”   “耐用不?持久不?”他得寸进尺。   趴在床上的人点头如捣蒜,“久,很久啦,超过,超过两小时了。”   “说了包君满意,超过的时间,我又不收费。”他笑,一脸灿烂,满室风情。   (全文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