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芳心纵火犯[穿书] 作者:道系人生 晋江VIP2019-10-03完结 文案 凰嫣穿到了自己写的书里,成了那个给主角送经验的大反派,未来还会死在主角的手里 凰嫣:我必不可能死!    在主角最落魄时把她养大,一心一意当她的靠山,最后抱着一脸娇羞的主角,凰嫣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 重生归来,芳珂不仅进了死对头的宗门还成了她唯一的弟子 看着毫无所觉的死对头,芳珂露出了阴恻恻的笑容: 没想到吧,我不仅吃你的用你的我还要谋朝篡位折磨你欺辱你!就问你气不气?气!不!气!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重生 女配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凰嫣,芳珂 ┃ 配角: ┃ 其它: 第 1 章   凰嫣睁开眼时,正对着天幕,黝黑的天幕上缀着点点辰星,明月高悬,微风拂面。   她错愕的坐起来,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了一棵大树的枝干上,离地足有几十米,光看着便让她觉得身体发软,而她本人却因为起得太急,摇摇欲坠。   身体本能的向侧方跌去,几乎下意识的,她脚尖点在枝干上,身体以不符合牛顿棺材板的定律停滞在了上面,轻若无物。   凰嫣眼中闪过困惑,尚算镇定,低头打量着自己的穿着,一身奶白色的古风衣裙,她伸出手,表情倏的变得惊恐起来。   夭寿啦!这是去了非洲晒日光浴了吗?怎么会这么黑?   不不不这一定不是她的手!她辛苦保养得白的发光的肌肤了?!   她是做噩梦了吗?喝酒喝多了出现幻觉了?还是有人趁着她睡着给她来了场换皮手术?   凰嫣有些发懵。   她绝望的闭上眼,猛地向后倒去。   砰――   巨大的响声,干净的地面没有激起任何尘土,满地的树叶却随着震动移了位,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模糊,身体甚至都没有擦伤,凰嫣颤抖的从地上坐起来,崩溃的抱住自己哭泣。   疼!   太踏马疼了!   这一撞似乎把原主的记忆也给撞醒了,熟悉又陌生的世界、熟悉但又素未蒙面的人、神奇的飞禽走兽、修炼后可比肩神魔的人,还有……   主角!!!   后悔!当事人现在非常后悔!   要你喝酒!要你踏马的乱瘠薄写小说,早知道会穿书,她绝对不会把自己设定成一个长得好看、天赋又高、背景不凡血条还厚的反派,而是会把自己设成日天日地机缘天降的主角!   当爱好成为职业时,往往曾经的爱好也会让人感到厌烦,凰嫣就是如此。   在灵感匮乏,又必须得开文糊口养活自己时,凰嫣扒拉了一下自己保存的一个g的脑洞文档,从里头扒拉出了几个自己感兴趣的人设,然后再以套路文的剧情开始写大纲放到网站上连载。   尽管如今套路文经常被读者拿出来鞭尸吐槽,但不可否认的是,套路文都是经过市场考验,是大部分读者所喜欢看的,就算不会大火,但也必然不会太过于扑街,绝对可以养活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凰嫣没有半点犹豫的选择了开文。   这过程没有什么波折,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由于自己是个取名废,所以让反派顶了个跟自己同样的姓名,而又因为这个姓名一时心软,让她成了主角反复刷的经验怪,偶尔还占了点便宜,不过原本的一个不算大的小反派竟然蹦Q到了几百章,早已有主角控表示不满,因此在最近一次剧情里,凰嫣就干脆把这个小反派给写死了,顺便展开主角接下来的剧情。   可凰嫣万万没想到,自己昨天才把反派给写死,今天就穿成了自己写死的反派。   这题太难了,她不会做!   凰嫣悲伤望天,从法制社会穿到一个一言不合就打打杀杀的高武世界,她觉得自己迟早要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打消了自己消极的想法,主要是刚才那一摔实在是太疼了,凰嫣从小到大都娇生惯养没怎么受过罪,让她自杀实在是太为难她了。   一旦打消了想去死的想法,一切似乎都能找到安慰的点,首先反派嘛,自然不可能会是废材了,不然怎么成为主角的爽点;其次嘛,家世特别好,老老实实苟着的话一般没人会作死来杀她,不然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谁也顶不住;再有长得自然也不差,白富美高富帅反派打脸起来才有爽点,而且她知道剧情,这反派怎么想也是当不成了的。   凰嫣抓了抓头发,从原身的记忆来看,她目前还不认识芳珂,这说明剧情还没开始,这么一想凰嫣就更觉得安心了。   毕竟跟主角为敌怎么想都算不上是一件好事。   当然,真要对起来,凰嫣觉得自己也不会输,毕竟她是小说作者,知道里头的机缘宝贝,完全可以先一步去夺取。   不过凰嫣目前来说倒是没有这心思,毕竟是自己笔下的主角,完全是按自己喜好来设计的,想讨厌也讨厌不起来。   她从地上坐起来,修炼之人皮糙肉厚,这会儿凰嫣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原身的种族凰嫣设定的不是人族而是鸟类,因此明明也房子住,她还是爱跑到树上去睡觉。   不过凰嫣可没有这毛病,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回屋子。   半个时辰后,凰嫣又灰溜溜的爬上了树,睡前发誓,明天她就喊人在上面建造一间树屋!   ……   …………   “少主,快起来了,圣皇吩咐您带队去大周王城招收新弟子,少主莫不是忘了吧?”   在宗门内,称呼凰嫣为少主,而不是师姐师妹的人,都是左氏家族之人,左家是凰嫣父亲的家族,而她老爹不仅仅是宗门内位高权重的存在,还是左家这一代的族长,是整个大陆都声名显赫的世家豪族。   身为一个修二代,可以说,凰嫣在其中配置也算得上是顶配了。   就是不知道对方发现自己闺女换了一个人之后会不会想杀了她……   这个念头只在凰嫣脑子里转了一圈便没再出现,这个世界是有夺舍这种存在的,不过凰嫣的情况却完全不同,这具身体如指臂使的就像是她本来的身体一样,运使法力也不见半点凝塞,所以凰嫣更倾向于这也许是平行世界的自己,要不然也不会除了肤色对方跟自己长相竟然完全一样的问题,就连她爸,长得也跟自己在现代的老父亲一模一样,所以凰嫣认为两人只是因为一场意外而互穿了,不过一般穿越都是单行票,凰嫣也不指望自己能穿回去。   虽然她也挺想念现代的炸鸡可乐手机电脑的。   凰嫣从树上坐起来,少主这个称呼,对只在小说电视剧里看到过的凰嫣来说还挺不适应的,不过她并没有暴露出这一点,脚下轻点从树上下来,看了眼天色打了个哈欠:“不急。”   刚才说话的女人背后背负着一把巨大的刀,她叫狐绾筠,是凰嫣的贴身亲随,忠心耿耿的心腹之人,说是仆从,倒不如说是一起长大的好姐妹,武道天赋很高,通常跟原身一起把自己送上去给主角打脸……   凰嫣回屋子换了身衣裳,相比于国外流行的美黑,国内却自古以来都是以白为美,凰嫣也难免受这种审美影响,从小到大都小心保养着,生怕自己晒黑一点,现在却成了一个黑皮。   不过长得黑并不意味着就不好看了,凰嫣本人长相不差,就是五官偏锐利,攻击性很强,皮肤白时是个高冷美人,现在黑了,更有种混血儿的感觉在,毕竟本来就是中外合资的产品,还是很能打的……   凰嫣自恋了一番才换上了一套袖口滚了圈金边的黑衣,外罩绛紫浅纱,腰间缠着暗金色绶带,这是天妖山一脉最核心弟子才能穿的衣服,上面铭刻着复杂的法阵,除了是身份象征以外,还是件上品灵衣。   出门办事嘛,自然得穿上件能方便别人认出来的衣服,凰嫣可没有什么低调的想法,还是自己的小命比较要紧。   跟几个弟子一起坐上前往大周王城的飞行法器,凰嫣站在船边看着眼前翻涌的云海。   以往坐飞机时也能看到云海,但毕竟还隔着一层,不像现在这样近距离欣赏,不过凰嫣有点恐高,因此没有多看,很快便闭目养神起来,根据自己小说设定和记忆来整理关于大周的资料。   大周是一个人妖混居的王朝,里头有很多半妖血脉,算是天妖山麾下最大的一个下属势力,每年都会为天妖山输送很多新鲜血液,如果没记错的,凰嫣记得主角目前也在大周王城――天妖城内。   要不要去见见?   抱着一种类似于老母亲的心态,再加上又还未结仇自己背景也深厚,凰嫣脑子里其实一直有一个把人给带回家养着的想法,毕竟主角嘛,成长路上不可能不吃苦,生死危机经历过不少,好好一小姑娘就因为自己遭受了这么多苦,凰嫣觉得把人领回家养成小公主都不为过。   不过凰嫣也就想想,毕竟天妖城那么大,能不能碰上都还是一个问题。   飞舟落在天妖城外的停靠点上,凰嫣跟着门内长老慢悠悠走下去,目光一瞥便能看到城池外出入的百姓除了普通的人类以外,还有一些顶着动物耳朵尾巴的半妖,这在其他城池是很少见的情况。   万物有灵,自然也都能修炼,都有智商便能互相交流,因此便不意外的出现了人妖混血,一开始像这样的半妖是很受大众排斥的,直到后来天妖山的创立,这才让半妖的生活好过了许多,天妖城也成了许多半妖心慕的圣地,每年都有许多慕名而来之人在这扎根。   而每年六月,人流更是极多。   因为每到这个时候,天妖山都会广开山门,招贤纳徒。 第 2 章   凰嫣身为天妖山这一代的领军人物,派她来招生一是表达重视,二也是为她刷刷声望。   哪怕天赋修为佳,但无人造势,出门在外却是极容易被人看轻的,因此不论是家族还是门派皇朝,在门下弟子修为达到一定水平时,都是会将弟子派出去行走天下刷刷声望的,等时机成熟了再将其召回来确认是否奉为圣子圣女继承皇位。   天妖山的每任掌教都被称为圣君,这一代的圣君则是凰嫣她老爹――左丹阳。   而天妖山又为九州大世界九大圣地之一,可见凰嫣在二代中也是二代们轻易不敢招惹的存在。   几人住进了天妖山在城内的据点内,她们来的不算早,几个月前便已有许多闻讯而来的少年才俊到了天妖城,然后由驻扎在天妖城的弟子进行筛选,到了今日已是只差最后一轮了。   收弟子要考虑的无非是三样,根骨、心志、福缘,最后一项难以检测,前两项却能大致观测出来,根骨除了少数宗门拥有特殊检测手段以外,大多数宗门都得老老实实的单对单摸骨,因此很多宗门收徒并不频繁,但每次收徒,却会持续三个月到半年。   至于关于心志的检测则要容易得多,只需布置一个幻阵便行,能从中挣脱出来的,心志便算大致合格了。   当然,这也只是大宗门对门下弟子招收严格的缘故,若是换了小宗门,基本上都只会检测根骨这一项,至于心性之内的,则基本上不会做太多考量,不像天妖山之类的圣地,哪怕看好的天才入门后也会有专人一次次考核,度过漫长的‘实习期’才能被真正认可。   凰嫣尽量让自己显得像是见过世面的样子,玄幻世界毕竟不是古代,让她非但没有身为现代人的优越感,反而像是第一次进城的乡巴佬,不过她好歹还记得自己的身份,按捺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双眼没有四处乱瞟。   毕竟光是周围有着动物耳朵的人就够让她新奇的了。   在现代虽说经常能看到cosercos妖怪,但毕竟是道具,跟真正的毛茸茸还是有区别的,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哪能比得上现在看到的?   ……   …………   跟驻扎在天妖城的长老交流了一番,凰嫣这才有了单独出去的时间,她走在街道上欣赏了一番玄幻世界的风景,顺便品尝了一下独具地方风味的烤串,溜溜达达的四处观望。   身为天妖山麾下的势力,无人会不认识天妖山的‘校服’,所以自然也就不会有不长眼的人给她带来什么麻烦,也没碰上敌对势力的人,不然以凰嫣目前对原身武功的掌握程度,说不准还真会出丑。   但身为老牌势力,这种事发生的可能性是很小的,毕竟他们早已打下了赫赫威名。   凰嫣咬了一口手里的糖葫芦,也没在意周围投来的视线,身为一个颜值在线的小美女,她对这些目光其实是很有免疫力的,反倒是无人问津的感觉从没体会过,至于别人看的不是她的脸而是这身衣服?你说什么?风太大听不清!   她溜溜达达晃了半天,终于觉得新鲜劲过去了,准备打道回府,一转身才发现,自己已经忘了自己是从哪条路过来的了。   不过凰嫣也并不慌,毕竟她住的地方随便问一个本地人就能知道答案,更别提她身上还带着玉牌,完全可以联络人来接自己,只是那样就太丢脸了。   她想了想,撸起袖子掐指一算……   向前,左转,前进五百米,向右……   凰嫣看着面前没多少人经过的小巷子沉思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反正是卜算出的结果,说不准是有什么金手指等着自己呢?   越是繁华的城市,阴影处就越是触目惊心,尽管天妖城已经很繁华了,但也依然不能让城内的所有人都吃上饭,也不能阻止发生在暗处的血腥事情。   毕竟是高武世界,杀生这种事是怎么也阻止不了的,对生活在和平时代的凰嫣来说哪怕没有亲眼看到,但看着周围墙壁上溅上已经变成黑褐色的血液和空气中的血腥味也依然感到不适应,甚至有着呕吐的欲望。   这让她忍不住怀念起了连菜刀都算管制刀具不能带上街的现代了,可惜想起昨晚睡梦里那个躺在她刚还完贷款的房子里,盖着被子、看着综艺、开着空调吃着冰激凌的原身,她就知道对方这会儿乐不思蜀,根本没打算换回来,甚至在隐约察觉出她在窥视时一脸警惕,还试图说服她好好干,争取快点谋朝篡位当上圣君然后找上那么千个百个小美人开后宫。   其实无论是原身还是凰嫣,都没有什么强烈的变强欲望,只是身在漩涡中身不由己,毕竟这种高武世界,她不努力修炼,就只会成为父亲的弱点,不像现代,那对爹妈早早退休,各处旅游乐不思蜀的早就忘了自己还有个女儿了。   这么一想,凰嫣突然觉得自己好惨一女的,毕竟严格来讲,她在现代的生活其实蛮轻松的,哪像在这里,还有死亡的风险。   算了,当个高手也挺有成就感的。   凰嫣试图安慰自己,又啃了一口兔子饼,别说,还真的特别香,还没有地沟油之类的添加剂,安全无污染,她一边掐算着一边走,最后发现自己竟然走进了死胡同。   只是找个路而已,我卜算天赋有这么差?   凰嫣有点怀疑人生,但想想原身这方面也不怎么样,便不再纠结,打算老老实实喊人来接自己,刚想离开,却是听见了一声嘤咛。   哪来的嘤嘤怪?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磨磨唧唧的走向了前头的尸体堆,由于最近人流量太大了,暗处各种冲突爆发,死人成了很常见的事,城卫军维护秩序都来不及,自然便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来清理尸体了。   毕竟一般情况下他们自己会处理好的,根本就不用城卫军动手。   凰嫣下意识感受了一下尸体堆里的生命气息,翻翻找找,终于从里头翻出来了一个分不出男女的小孩子,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毕竟除了熊孩子,大多数时候小孩肯定是比大人的危险性要小一些。   凰嫣可没忘了这是什么地方,她笔下的女主也曾躲进尸体堆里黑吃黑,说不准现在碰上的就是这种情况呢?   尽管对方只是个小孩子,但凰嫣还是谨慎的封住了对方穴道,然后才将人抱起来,使了个法诀将她的脸给洗干净。   小孩子皮肤很白,就是很瘦,眼睛紧紧闭着,眉间有一点朱砂,唇色很淡,近乎于无色,给人一种仿佛下一秒就会离世的脆弱感。   凰嫣皱了皱眉,从腰带里掏出一瓶丹药,给对方喂下了一口,丹药入嘴即化,哪怕对方在昏迷状态里也不用担心没法咽下去,她耐心的等着,就见对方睫毛颤动了一下,下一秒,就见她哇的吐出一口血来,喷了凰嫣半张脸,活像地狱来的修罗。   她吸了一口气,努力按捺下想直接把人给丢出去的冲动,毕竟对方是无意识的举动,她不能生气,冷静,冷静,她只是一个孩子,要有爱心,要和蔼……正这样想着,就见对方已经睁开了眼,刚醒时的茫然在眨眼睛就不见了踪影,变作了寒冰般的冷漠,似乎注意到了凰嫣的存在,愣了一秒后,突然一拳打了过来。   虽然一点都不痛,但凰嫣还是觉得好气,拎着她后领把人给提起来:“喂,有你这么对救命恩人的吗?”   芳珂扑腾了一下,没挣脱开,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点法力都使不出来,心渐渐沉了下去。   难道,终究逃不过一死?   不,她不会让自己死得那么轻松的!   芳珂下意识咬了咬下唇,尽管不清楚对方是怎么在自爆下活下去的,但现在的情况明显是她胜了,两人斗了这么久,她没想到自己最终还是输了,有些不甘,又有些认命,垂眸不语,只当对方不存在。   凰嫣也没在意,毕竟出现在这种地方的,哪怕是小孩子防备心肯定也很重,她不算多同情心泛滥的人,最多就把人给在城里安顿好而已,断不会带回天妖山的。   她手指在腰间的玉佩上轻敲了三下,就见空气中突兀的出现了一个黑衣人,半张面具遮住了左半边脸,向凰嫣行礼:“少主。”   记忆中熟悉又遥远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芳珂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乐剑!他不是死了吗?!   芳珂清楚的记得,乐剑早在很久以前就死在了她手里,自己亲手了结的敌人,她是不可能认错的。   死人,怎么能死而复生呢?   芳珂觉得这太荒谬了,她终于隐隐察觉出不对来。   这里并不是两人争斗的场景,芳珂还记得那座华丽又压抑的宫殿,两人为了一件至宝大打出手,最后还是她借着新得来的宝物胜了一筹,谁知凰嫣眼见已无生路,不仅自爆了自己身上的宝贝,连她本人都选择了自爆。   两人本就因为争斗好东西都消耗得差不多了,芳珂最后眼前只余下了一片刺目白光,周围的空间都因自爆的威力而撕裂出了裂缝,芳珂本来以为这种情况下自己是断然活不下去的,但事实上,不仅她活了下来,对方也活了下来,还生龙活虎没缺胳膊断腿的! 第 3 章   身为当代圣君的唯一子嗣,不仅明面上保护重重,在暗处凰嫣也是有很多人保护的,所以至少在城内,凰嫣是一点都不怕出现意外的。   当然,真正暗中保护的大佬凰嫣是支使不动的,一层层隐匿得她这个被保护人都不清楚对方的存在,乐剑还是原身在修炼时意外发现的,这才因为身份暴露能使唤得动。   她抱着小姑娘看着对方,理不直气也壮:“带路。”   乐剑自然不会质疑,明明这身打扮在白天很显眼,但只要不仔细看,却让人觉得他仿佛不存在一般,他周围的空气扭曲了一瞬,恢复正常时,就见他已经换上了一身青色衣裳,带着斗笠,如同大街上最常见的散修一样,背负着一把剑,有着不高不低的修为。   凰嫣抹去脸上的血迹,按住眼睛贼溜溜转着似乎打算跑掉的小姑娘,跟上乐剑,传讯让贴身亲随狐绾筠准备好洗澡水,顺便把医师也一块叫来了。   狐绾筠办事一向很利落,凰嫣回去时一切便已经准备好了,抬手将小姑娘扔进浴桶里,呛得对方喝了好几口洗澡水。   虽然修炼者很多事情只要一个法术就能解决,不过凰嫣觉得有些事还是亲自动手比较爽,不然她总觉得跟没洗一样,小姑娘乱糟糟的头发被理顺,枯黄的头发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身上不合身的衣服则直接被凰嫣当成垃圾扔掉了,小姑娘直勾勾地盯着凰嫣,让凰嫣心里还忍不住生出了一种渗人的错觉。   一点都不讨喜。   凰嫣内心嘀咕了一句,倒不算很排斥,毕竟看小姑娘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也知道对方生活不容易,要是还讨喜那才渗人呢,她一点都不觉得伤疤算什么纪念或是勋章,有多少女孩子会不介意自己身上有疤痕?   原身很爱美,收集了很多美颜类丹药,她喂了一颗给小姑娘,小姑娘还想反抗,可惜被凰嫣给暴力镇压了。   疤痕处隐约传来痒意,让人下意识想抓挠,芳珂皱了皱眉,两只手却被人握住无法动弹,任人摆布。   “咦?”   小姑娘一身皮肤莹白如玉,身后被长发遮挡着,凰嫣这时撩起长发时才发现对方后背竟然有纹身,是一只黑色的凤鸟,栩栩如生,振翅欲飞,尾翼蔓延至尾椎骨,令人想向下追随着一探究竟。   在凰嫣记忆里,这个纹身的出处十分熟悉。   我曹,女主?!   凰嫣愣住,没想到自己手气会这么好,虽然文字跟现实还是有所差别的,但仔细想想这小姑娘跟女主的特征还真是一模一样,只是她没往那方面想而已。   她拍了拍额头,暗恼自己的迟钝,想了想又觉得这样似乎也不坏,毕竟未来她都知道,可以让闺女免受很多苦,且还能打破跟对方不对头的命运,一举两得。   这样想着,她便不再纠结,毕竟人家什么都不知道呢。   她迅速将人给洗干净,又换了盆清水将人给清了一遍,这才从戒指里拿出衣服给人穿上,衣服是一件低级灵衣,穿上后便缩小到了合适的大小,一点不合身的地方都没有。   或许是刚才只是一时大发善心,哪怕是发现小姑娘曾经的境遇不太好,除了觉得可怜以外却再没有其他想法,现在却反而真心实意的心疼了起来,还觉得她瘦得有些咯人。   这可能是由于内心的心虚,毕竟对方的经历都是她写出来的,虽说可能只是巧合,是早已注定的事,但架不住她就是觉得自己才是幕后黑手啊!   凰嫣将芳珂抱在怀里,走向了正堂,请医师帮她看看。   妖族跟人族不同,外在的年龄表现除了因为本身是不是成年期以外,还能通过种种手段‘催熟’,所以芳珂看着像是个十一二岁发育不良的小姑娘,凰嫣看起来却是妙龄。   越是来头大的妖族,要步入成年期就越不容易,像龙凤麒麟之类的成长期一向都是以千年来计数的,可能曾经跟他们同一年龄出生的人那时都已经死了,可他们看起来却像是才五六岁的样子。   当然,这种事也不是不可改的,如果按照原本的成长周期,凰嫣现在估摸着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哪怕进了加速洞天至多也不过十岁,但由于家里各种资源的供养,硬生生将她‘催熟’到了如今的模样。   不然跟其他势力切磋,人家派来的是一个个青年少女,就你上来的是一个奶娃娃?赢了觉得自己是欺负小孩,输了就更丢脸了。   种种原因之下,便导致了妖族要么是在未成年之前不化作人形,要么就是直接‘催熟’自己,当然,天妖山奶娃娃的比例还是比较少的,毕竟是一个多半妖的门派,而半妖的成长期没有真正的妖族那么长。   芳珂趴在凰嫣肩上,四处看了看,发现自己逃跑的几率实在少得可怜。   她已经发现了,自己似乎回到了过去,虽不清楚缘由,但这种好事谁又会去刨根问底?   可惜一苏醒就落在了死对头手里,虽然发现对方似乎并没有未来的记忆,但芳珂也不想跟她呆在一起,毕竟她们曾经可是死对头,不可能就因为现在什么都没发生她就真的放下那些事了。   她知道未来很多秘境的地点,以及那些宝物,完全可以提前去收取,不用像原来那样为了一点资源而发愁,与其等待哪天死对头觉醒了记忆,她还不如先把自己给提升上去,这样就不至于像上辈子那样面对她的自爆而束手无策了。   芳珂可不认为回到过去的只有自己,毕竟自己能回去,别人说不定也能呢?   可惜现在两人实在差距太大了,芳珂也不认为现在自己能突破重重守卫逃出去。   她还在思考对策,便感觉凰嫣停了下来,将她换了个姿势,芳珂看着眼前尖嘴猴腮的老头,挣扎了一下,却被凰嫣按住:“别闹。”   凰嫣捉住芳珂一只手腕伸出去:“侯老,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侯老笑呵呵的看了芳珂一眼,“殿下,她是什么妖?”   妖和人对妖来说区别是很明显的,所以侯老一眼就凭气息判断出了芳珂不是人,不像人不管长得什么样体内构造基本上都是不变的,妖却因为种族不同差别很大,因此很多医师都只擅长治疗一种类别的妖兽,全部都能治的少得可怜。   “树妖。”凰嫣把芳珂的头发揉得一团乱,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树木从秋天起就开始掉叶子了,她会不会在秋天疯狂掉发,然后冬天就秃了?凰嫣脑补了一下,差点笑出鹅叫。   芳珂咬了咬嘴唇,不知为何感受到了一股恶意,她五感一向敏锐,但修为低微的她实在没找出恶意的源头,只能在心里记上一笔,不爽的想最好永远别让她知道是谁,不然她绝对要把对方想的事情在她身上给做上一遍!   “树妖啊……”侯老松了一口气,树木不算多稀有的妖族,这个品种他还是能治的。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工具来,先为芳珂手腕周围清洗了一下,这才划开一道口子。   树木根系复杂,没有脉搏心脏,通过把脉来观测身体状况是完全不可能的,只能选择剥开一个地方,查看纹路、色泽之类的来确定对方是否健康,是否染病。   芳珂手抖了一下,按理说,修炼之人寻常疼痛都是不该怕的,可不知是不是因为早产还是什么缘故,她的耐痛力实在差得可以,敏感得就像是树皮被人给剥了一样。   她的脸皱成一团,鬓边都冒出密密麻麻的细汗,正在为她清洗伤口的侯老感到了万分压力,因为凰嫣正紧皱着眉头盯着他,仿佛在怀疑他医术有问题,不然对方怎么会这么疼?   侯老觉得自己被碰瓷了,他为树妖诊治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个了,根本没人有这么大反应啊,连树妖幼崽都没这样过!   他被看得实在有心理压力,毕竟对方的身份是他惹不起的,硬着头皮诊断了一番,终于松了一口气,赶紧在伤口处撒上药粉,见伤口快速愈合到只剩一条粉痕后才道:“殿下,这位姑娘并无太大问题,只是因为娘胎里落下的毛病因此有些虚弱罢了,好好补补就是了,老朽这就去开药方。”   “有劳。”   凰嫣颔首,捏了捏芳珂看不出多少肉的手,想了想才道:“天灵补缺丹可有用?”   芳珂一顿,天灵补缺丹是无品丹药,但却比天品丹药还要难炼制,连圣地都没有几颗,原因无它,因为这种丹药能弥补一个人根骨上的不足,哪怕是个举世罕见的废材,服用了这种丹药后至少也能变成个普通天赋的平凡人,更不用说本来就是天骄的存在了,虽说没有给普通人服用效果那么立竿见影,但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显然更困难。   侯老不由多看了芳珂一眼,暗中猜测对方是什么来头,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有用,有用,只需要将上头的粉末刮下来一些泡着喝即可。”   治疗先天不足就耗费一颗天灵补缺丹实在是太浪费了,简直就是败家子!   凰嫣点点头,她也确实没打算直接拿一颗喂,毕竟这种好东西哪怕她爹是圣君没有合适的理由和功勋她也不可能取用得了,大宗门自有其规矩,不会因为她是圣君的子嗣就任由她为所欲为。 第 4 章   凰嫣看着医师离开去开药方,吩咐人上菜,抱着芳珂去吃饭。   穷文富武,历来练武之人都是家里有一些家底的,不然只锻炼却得不到充足的营养补充,只会越练身体越差,这点在九州大陆这个高武世界更是体现得十分明显。   而身为妖兽,更是比人类更需要资粮。   吞食血食以滋养自身是妖兽很久以前就自带的一门神通,不像人类,很多血脉潜力高的种族,基本上都是吃点东西睡上一觉醒来修为就提升了,当然,若是他们吞噬了另一个妖兽的血脉精华的话,修为精进得会更快。   身为当代圣君唯一的子嗣,凰嫣在这方面就更是顶配了。   妖兽大部分都不会吃同类,但对于非同类的妖兽就不会网开一面了,毕竟一个有修为在身的妖怪,身上的肉得到了充分的滋养,不仅又鲜又嫩,所带来的能量也十分可观,谁会不喜欢?   凰嫣光想着,就感觉自己控制不住嘴里唾液的分泌了。   身为一个靠外卖过活的懒人,她特别不爱做饭,但论吃,相信大多数人都能说出个三五七六来,毕竟好看的好吃的好玩的这三样有几个人能抵挡得了?   更别提这还是异世界的动物了,经过灵气的滋养,就是一头猪,那也已经是头跟唐僧肉没什么差别的猪了,怎么会不好吃?   芳珂不知道凰嫣的想法,她很排斥跟别人有身体接触,但自苏醒以来她不仅一直被死对头给抱着还被玷污了,光想想芳珂都觉得难受,更觉得这厮别不是有什么怪癖吧,毕竟这时两人都不认识,她何必抱着她一直不撒手?   这令芳珂不由想起了未来会出现的那个奇人,看公G众L号YuriAcgn一手机关术出神入化,每次现身怀里都抱着他自己创造的机关宠物,连打架都非得抱着,用他的话说就是,怀里不抱着点东西总觉的不舒服,影响发挥。   她怀疑凰嫣可能也有这毛病。   不然谁会一直抱着?   毕竟她看起来怎么说也像是十岁了,不是那种还能撒娇走不好路的三四岁孩童。   不过芳珂也清楚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免得消耗掉对方不多的耐心给自己带来厄运,毕竟她现在打不过对方,不能撕破脸,一切都得从长计议。   芳珂将这一切都视为‘忍辱负重’。   不过很快食物的出现就让她转移了这种复杂的心思,肚子本能的叫唤了起来,虽说大部分植物都是素食主义者,甚至有些还会直接餐风饮露,连素菜都不吃,但芳珂并不排斥肉食,虽然妖兽跟妖植的口味有所差别,很多妖兽的绝顶美味在他们看来可能就跟腐烂的尸体一个味,可在对能量的需求上却是一样的。   而大厨给凰嫣准备的食物,显然就是那种能量特别丰厚的,肉上都有着阵阵霞光,可见这盘菜的原主人修为不低,若是吞下炼化的话,带来的好处对芳珂来说简直难以估量。   她的喉咙下意识滚动了一下。   老实讲,芳珂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奢侈的场面,元府境的血肉竟给一个境界才刚到蕴体的人享用,以蕴体境的修为来说,根本无法完整的炼化血肉中的精华,能保留十之一二就算是不错的了,可以说是一种极大的浪费。   从小过惯了苦日子的芳珂觉得自己眼睛都冒绿光了,天天都有这种好东西吃,就算是头猪,它也早就能成仙了啊!   不过凰嫣只在乎这玩意儿好不好吃,至于这盘菜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则不怎么在意,左家的钞能力,凰嫣从小就一直享受着,对此自然习以为常,更别提她还有着一半神话生物的血脉,升级十分困难,时间基本上都是以万为单位记的,天天这么吃也不可能让她修为噌噌噌往上窜,因此吃饭对她来说就是单纯的享受味道了。   她摸了摸小姑娘顺滑的头发:“啊――”   芳珂:“…………”   她扭过头,拒绝了凰嫣这个显得十分亲密的举动,在能自己吃饭后,她就没再让人喂过饭,更别提现在身体里还装着一个已成年的灵魂,哪能接受得了这种事?   凰嫣还以为她不喜欢吃,筷子转了个弯,就送入了自己嘴里,享受的眯起眼来,于是便又刷刷几筷子下去。   咕咕……   芳珂听到了自己肚子在叫嚣,她有些后悔,刚刚自己怎么就拒绝了呢?不然现在吃得正香的就是自己了。   芳珂眼神呆滞,努力忽视这一切,假装眼前的不是肉,而是已经腐烂了、散发着浓烈臭味的腐尸,身后也没有吃得一脸满足的人,只有一只在推粪球的屎壳郎,这么一想,芳珂顿时就觉得还是好饿……   她多久没吃东西了?   芳珂摸了摸肚子,她功成名就后对过去那段时光其实没有多大记忆了,只隐约记得当初知道天妖山准备招收弟子后便一路赶过来,由于境界太低经常找不到吃的,还时刻担心着被过路的妖怪给吃了,好在本身是植物成精,对饥饿的忍耐本就比妖兽要强一些,因此并没有因为长期不进食就死掉,不过本体却也已经有了发黄干枯的趋势,到达天妖城时元气大伤,又没法补充营养让自己恢复健康,故而没被天妖山选上,后来又碰上了些意外,差点因此丧生。   时也命也,芳珂倒也没因此怨恨上天妖山,毕竟收弟子肯定是会收天赋根骨潜力好的,而不会去收一个已经有枯萎趋势的妖植,收徒又不是做慈善,自然是不会防着好的不选去选差的。   不过这一世尽管有机会,她也不打算入宗门,进宗门为的无非是功法秘籍和门派这个靠山,但有前世记忆的她不缺天才地宝和功法,虽说可能仍会因为没有靠山遭遇一些有宗门在就不会轻易发生的事,但芳珂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毕竟没了那些遭遇,也就没有了之后的芳珂。   “少主,帝流浆来了!”   芳珂抬头看去,便见狐绾筠小心翼翼端着一个玉碗走进来,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清香,闻之便觉精神一振,仿佛身上的暗伤都仅仅只是因为闻了这香气便被修复了。   “放桌子上吧。”凰嫣抽空看了一眼,觉得远没有桌上的肉食来得有吸引力,便又无视了,毕竟帝流浆的很多功效本就是专门针对植物类妖怪的。   芳珂抿了抿唇,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冲动,草木有性无命,流浆有性,可以补命,人间草木受其精气即能成妖,狐狸鬼魅食之能显神通,对芳珂来说,帝流浆的吸引力不可谓不大。   只是帝流浆仅每六十年一度的七月十五的月光中才会含有,采集困难不说,九州那么大,僧多肉少,基本上都被各大势力给包圆了,所以很多妖植一生都不曾尝过帝流浆的滋味。   不过在妖族,帝流浆的存货倒不算少,毕竟对于妖兽漫长的寿命来说,哪怕没有刻意积攒,常年累月下来好东西也实在不少。   只是哪怕这在妖族中不算很稀罕的东西,但也不是普通妖怪能享受得了的,芳珂自然也不会觉得这是给自己的,而是专门为凰嫣准备的。   毕竟饭菜都有了,哪能没有汤?   身为一个资源全靠自己争取的散修,芳珂今天终于对大家族子弟的奢侈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在这么好的条件下,也难怪大多数家族子弟修为都会高上普通弟子一筹了。   芳珂艰难的收敛了自己的目光,试图眼不见为净,谁知凰嫣直接把碗推到了面前:“不是饿了吗?吃吧。”   凰嫣还以为芳珂是吃不惯肉食,毕竟原本是植物,便叫人端了帝流浆过来,估摸着这个对方应该能吃得下。   芳珂怔了一下,刚想拒绝,闻着帝流浆的香味又没出息的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呜呜呜真的好香……   帝流浆对植物来说有一种本能的吸引力,这完全是天性,更别提现在芳珂状态还算不上好,对帝流浆自然就更渴望了,只是这毕竟是死对头的东西,喝了总感觉跟欠了对方人情一样,让芳珂觉得自己下不了嘴。   虽然以前也经常跟对方抢东西,还拿着从她那抢来的东西对付她,但那时情况毕竟跟现在不同,一个是恶意一个是好意,她实在做不到心安理得。   凰嫣觉得,这性子着实有些墨迹,正好她吃饱了,见芳珂半天没动作,直接帮她灌了下去,芳珂气得差点把碗给咬碎,愣是没挣脱开对方的钳制,只能瞪着她。   “不识好,”凰嫣嘀咕了一句,敲了敲她额头:“小孩子不要想那么多!”   “……你才小!”芳珂不太想理她,妖怪的年龄一向不能只看外表,她不是小,她只是发育不良。   凰嫣揉了揉她头发没说话,不夸张的说她就是看着她长大的,完全把自己代入了长辈的角色里,要不是硬件不过关,她都想让对方直接喊自己叫妈了…… 第 5 章   天色已晚,凰嫣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把芳珂安排在客居的想法,毕竟以对方的防备心来说,说不准就趁其他人睡着的时候偷偷跑了呢?   虽说以屋子里的守卫来说,她基本上一出门就会被盯上,不过到时那可不就是加大矛盾了吗?所以想了想,凰嫣便打算今晚跟芳珂一起睡。   毕竟是自己笔下的角色,或许小细节上会有所偏差,但大方向上肯定了猜得到的,比如芳珂算得上是一个利益至上的妖,而对半妖来说,哪个势力又比得上天妖山呢?   所以凰嫣相信,只要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以及自己想收她为徒的打算,她是怎么都不会拒绝的,毕竟像帝流浆这种别的妖花钱都难以买到的东西,她能拿出一缸来,有钱就是这么令人快乐。   然而凰嫣的举动却让芳珂越发觉得,这厮是有什么不能宣之于众的隐秘爱好了,就像黄泉真君好娈童,镜花真君好女色,天狼至尊好人.妻……   单这么一想,芳珂都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只是一株才刚发芽不到一百年的小树而已,对方真要对自己做什么,她除了自杀,似乎别无出路。   凰嫣不知道她的想法,要是知道了非得锤她不可,不过好在现在她不知道,所以她不仅没生气,还贴心的给对方带了夜宵。   夜宵自然也不是普通东西,毕竟身为独生子女,在资源没有被分摊的情况下,她能取用的东西远比一般二代要多得多。   这回芳珂倒没有犹豫,她想通了,不就是几顿饭钱吗?大不了等以后杀了她的时候亲自做顿好的再送她上路就是了……   能让妖植得到长足进步的天才地宝,远比妖兽要少得多,毕竟妖植的特性本身就已经决定了他们大多都不能像妖兽那样直接靠吞噬血食来得到成长,食人花终究是少数,大多数妖植都习惯了呆在一个地方,安静悠然,对实力的提升并不迫切,也完全没兴趣去寻找哪些东西能让自己得到更大的提升,因此至今被总结出对妖植有益的东西都极少。   除了晚饭时喝的帝流浆以外,芳珂现在吃的人参果也是一样。   人参果树,种天地之灵秀,所结果实最为灵异,延年益寿,增智涨慧,是九州公认的第一奇果,仅道门才有一棵,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方得成熟,每次只结得三十个人参果,只少不多,无数大能求娶不得,道门自己用都来不及,就更别提给别人了。   所以芳珂吃的自然不是原版那个吃了能增寿四万多年的奇果,而是一个弱化版的复制品,不过尽管如此,效果也是不凡,隐隐含有生命与寂灭两种意境,思维更是清晰,以往迷惑不解的地方,似乎一下子就变得清晰了然起来,对于瓶颈期的修士来说,或许便有很大几率借此突破境界,踏入另一番天地。   不过……   芳珂看了眼盘子里摆放着的四五个人参果,和把人参果当普通水果吃的凰嫣,哪怕芳珂一向认为个人天资和努力比家世更重要,此时也觉得牙酸,心中的羡慕嫉妒恨都觉得要藏不住了。   有这种条件,修炼起来简直就是事半功倍,何止是事半功倍,就算是一块顽石,这么养几年也要成精了!   芳珂觉得自己好酸。   上辈子她被称为多宝仙子,可那些东西哪一样得来的都不轻松,哪像凰嫣,躺床上都有人把好东西给送上来,跟送大白菜似的,仿佛随手就能买到。   这种十分明显的对比,那可实在是太扎心了。   她化悲愤为食欲,狠狠的在人参果上咬了一口,霞光灿灿,让屋内哪怕没有照明,也依然明亮如白昼。   “撕拉……”   布帛撕裂的声音让芳珂愣了一下,捧着人参果有些茫然,直到一件黑衣当头罩下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衣服被撑破了。   不像人类那样身体的成长完全循序渐进,妖物吸收了足够的营养时,身体就会自然‘膨胀’,今天吃的好东西委实太多了,芳珂修为又不高,在吃人参果时彻底达到了临界点,本体寸寸生长,人形也因此渐渐张开。   她低头看了看被绷得很紧的胸口,下意识拉紧衣服,虽说都是女性,但在一个疑似癖好不明的女人面前,她觉得自己还是谨慎点要好。   凰嫣倒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是有些惊叹,芳珂白得几乎反光,先前可能还因为营养不良表现得不明显,现在却是不同。   最令人惊叹的则是她得天独厚的长相,看似柔和,仿佛天下最至阴至柔之物,细看又觉得眉眼坚韧,无坚不摧,美而不俗,仿佛谁也无法将之摧毁,至柔却能容天下,眉心的朱砂却又极鲜艳,仿佛能蛊惑人心一般。   虽然不止一次描述过对方的容貌,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如今见到,凰嫣的心情也仅有两个字能形容――卧.槽!!!   凰嫣足足看呆了半分钟,惹得芳珂看她的目光越发警惕起来,才终于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咳咳,那啥,你有师承吗?”   芳珂自然是没有的,她隐隐猜到了对方的想法,摇摇头。   “那你觉得我如何?”凰嫣立即推销自己,“我父乃是天妖山当代圣君,如你现在手中所拿之物,只要你成了我的弟子,便可随意取用。”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芳珂几乎脱口而出。   别跟她说什么节操,芳珂自小的经历告诉她,什么自尊坚持在无法拒绝的利益面前,都是可以选择性放弃的,毕竟好处吃到嘴里才是实打实的,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有同样的机会了。   当然,对凰嫣竟然会选择收自己为徒,芳珂还是有些意外的。毕竟在她的了解中,对方并不是一个多大度的人,极讨厌比自己长得白得人,尤其是像她这种长得白还好看的人,上一世芳珂就是因此卷入了对方跟另一个圣地天骄的争斗中,虽然那个圣地天骄被对方给怼了回去,可同样也直白的表现出了对芳珂的排斥。   之后就更不用说了,一次次梁子的结下让两人矛盾越来越深,事实上从刚才起芳珂就一直防备着对方,虽说以她的骄傲来说做不出直接当场就让她毁容击杀之类没品的事,但肯定也该是不想再看到她才是,虽然有些遗憾不能蹭吃蹭喝,但芳珂也做好了被赶出去的准备。   谁知对方竟然会一点不好的想法都没有?   场景不同,心境变化难道能这么大?   芳珂有些茫然,突然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上辈子那个深信不疑的‘凰嫣容不下比自己更好看的美人’的流言了。   她懒得再想这些,毕竟这跟自己无关,迟早都要敌对的人,谁会管对方身上的□□是真是假?   芳珂甚至恶意的想,如果她以后要是知道了自己收的徒弟不仅学了她最珍贵的道法,吃她的用她的不听她话还要把她踩到脚底下,会不会直接给气得吐血?   只这么一想,芳珂就觉得愉悦到了骨子里,她这人就是小心眼,死了一切就都尘归尘土归土了?想得美!   凰嫣对芳珂的干脆利落也有些惊讶,不过倒也没多想,毕竟这种好处傻子才不答应呢,至于跟自己不是同一个辈分,谁在意这个?   毕竟凰嫣背景再牛逼,也不能随意让一个跟自己爹同时代的大佬收一个完全不认识潜力也还未展现出来来历不明的妖为徒,与其如此,还不如将其纳入自己羽翼下,想给什么东西给对方就给什么,还没有人说三道四,多划算?   凰嫣美滋滋的,简直觉得老天爷都是在帮自己,不然要是穿到两人已经敌对的时候,那要化干戈为玉帛可太难了,到时她就只能直接请老爹出手了。   虽然是自己写下的亲闺女,但凰嫣还是很现实的,什么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主角未来再牛逼也得一步步成长上去,既然如此,如果真的对上了,那她干脆就直接请几乎站在了九州天花板的老爹出手,让对方连成长的机会都没有。   杀虽然是不可能杀的,但强行囚禁对方还是可以的。   这么一想,凰嫣觉得自己这个反派还是当之无愧的。   不过幸好最坏的结果并没有发生,凰嫣摸了摸芳珂漆黑的发,露出老母亲般慈爱的笑容:“来,叫声师父听听。”   “……师父。”芳珂觉得这笑实在有些辣眼睛,尤其是这还是出现在一个对外素来张扬霸气的人身上,更让人觉得傻里傻气的。   “诶,乖。”凰嫣自己却是没有这个认知,她这人有些颜控,连写作都从来不会把主角给写成什么清秀佳人,非得写成天香国色才觉得心里舒坦,现在当面看到这种美人,心里别提多美了,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送给对方,总觉得非珍惜的东西都配不上那张脸,舔.狗之心昭然若揭。 作者有话要说:  把文案的亲闺女改成主角了,卑微,我没写乱/伦,没有标题党 第 6 章   芳珂还是第一次看到凰嫣对自己这么友善的时候,上辈子她们几乎一见面就满是□□味,连不夹枪带棒说话的时候都少的可怜,似乎天性不合,可能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待遇,现在见到凰嫣不停从储物戒里掏东西送她,她反而有些不习惯了,总觉得这不是自己在她这里该有的待遇。   不过有些暗爽也确实是真的。   她有些遗憾自己上辈子怎么就没想到这么干呢,毕竟有记忆的跟没记忆的欺负起来完全不是同一等级的快乐。   不过能重活一次,芳珂也知足了,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她制止了凰嫣想掏空储物戒的举动,委婉的下了逐客令,表示自己有些累了想歇息。   屋子里寂静无声,芳珂一脸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凰嫣:“为师怕你一个人睡害怕,陪你一起睡。”   “……我不怕。”这种弱智想法都能冒出来,芳珂都怀疑她究竟有没有常识。   哪怕是九州最弱小的幼童,也不会害怕晚间一个人睡,毕竟这个世界经常会出现睡得好好的自己的屋子却被莫名起了冲突的武者打坏了的事情,大多数人都对此习以为常,普通百姓反而还希望这样的武者多往自己房子面前凑呢,毕竟土屋才多少钱,而武者事后的赔偿又是多少钱?   连这种令人心惊胆颤的事他们都习惯了,就更不用说单单只是一个睡了。   除了那种自小被娇养着的人家,也就只有因为种族习性习惯一起睡的妖兽才会群居,而像芳珂这种一向在野外野蛮生长的妖族来说,就更是不存在这些没有必要存在的弱点了,倒是像凰嫣这种大家族出生的子弟,反而会出现一些在普通修士眼里根本不应该存在的弱点。   怕不是就是你自己害怕一个人睡哦……   芳珂心里暗暗腹诽,并没有打消拒绝的心思,毕竟谁跟死对头睡在同一张床上还能好眠?那心怕不是打得能填满星辰海了吧?   可惜凰嫣并没有给芳珂拒绝的权利,直接把人给按到了枕头上,柔软的床榻倒没有让芳珂因为这突然的动作而感到不舒服,就是不太适应这种弱小的姿态,别人想干什么自己都反抗不了。   她吐出口浊气,见凰嫣已经闭上了眼,安慰自己这毕竟不是上辈子,周围没有那么多危险,是可以好好睡一觉的,不用想那么多。   不这么想能怎么办?芳珂衡量了一下两人如今的武力值,觉得还是识时务为俊杰。   半个时辰后,芳珂默默抬起凰嫣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小心翼翼走到了大床角落,然后慢吞吞的爬下去靠着床柱坐到了地上,这才安然的闭上了眼。   没办法,在床上她实在是睡不着。   原因很简单,床太软了,如同睡在了云端一般,仿佛随时都会陷下去,让她毫无安全感,实在没法睡。   芳珂其实并不是一个过度苛责自己的人,只是她从小到大睡得最软的床也不过是木板上铺了一层稻草,然后她再裹着被子蜷缩着躺在上面而已,所以对这种用料奢侈的床睡上去实在无法习惯。   山猪吃不了细糠,硬床睡惯了一睡软的就容易失眠,芳珂仔细回想了一下,哪怕她上辈子已经成了九州最耀眼的几个天才时,似乎也没睡过什么好地方,归根结底,过惯了苦日子,日子变好后反而对那些曾经渴望的东西敬谢不敏了。   她能毫不心疼的吃下九州如今再找不出第二株的灵植,能把大多数人都求而不得的丹方当废纸随手扔掉,可一到这些能提升自己生活品质的事,她却怎么也无法适应,芳珂对此也有些自嘲。   可能她这种人,天生就不适合享受富贵。   她没再想,逐渐放空思绪,一刻钟后,酣然入梦。   夜色渐深,凰嫣慢慢从床上爬起来,黑暗并没有影响到她的视线,亮如白昼,她轻盈的落在地上,连周围的灵气都小心的避开没有使它们因为自己的举动而游离,小心的将芳珂抱上了床。   以她的修为来说,几天不睡觉都是很正常的事,每天必须得睡觉的只有修为低微和普通人,毕竟如果修为都能比肩神灵了,还得每天睡觉吃饭,那不是搞笑吗?   她小心碰了碰芳珂脸颊,在现代,她这个年纪的姑娘正是被家里娇宠得自我任性的年纪,更别提她还长得这么好看了,谁不会让她几分?   可惜在这种世界,美貌不是武器,而是祸根,如果没有力量去保护的话,就只能毁掉。   其实写出那些剧情的时候凰嫣还真没有太多想法,毕竟主角嘛,哪有不经历磨难的?反正她是主角,最后总是会渡过去的,好处还都是她的呢!   可当人真的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时,才能体会到这些剧情背后的沉重,让她都忍不住升起了负罪感,不过好在现在还有机会弥补。   她侧躺在她身边,或许是安魂香的作用,又或许是这个年纪的芳珂本身警惕心就没有未来高的缘故,她并没有感应到身边多了一个人,仍然安睡着,不仅如此,她甚至本能的朝温暖源靠去,蜷缩着身体,就像是窝在家长身边的小兽。   凰嫣又没忍住轻轻碰了碰她,但又怕打扰她质量不太好的睡眠,便闭上眼不再多看,琢磨起了原身如今修行的功法。   ……   …………   晨光微熹。   柔软的床榻软化着床上之人的意志,让人忍不住贪念,不仅没有起来的迹象,反而恨不得一直睡在其中。   芳珂懒洋洋的扭动了一下,感觉自己就像是置身于云端,完全提不起劲站起来……等等,云端?!   她猛地睁开眼,头顶是浅紫色的窗幔,雕花梁木精致雅观,一看便知究竟耗费了匠人多少心力。   不过芳珂一向欣赏不来这些,是以根本没有多看,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有些茫然。   她是怎么又睡回床上去的?   许是动作太大,一直在意识海中研究功法的凰嫣也因此被惊醒,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你醒啦,饿不饿?”   芳珂有心想问自己是怎么重新睡到床上去的,但最终还是没问出口,摇摇头从床上爬下去。   她身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换了,是一套很合身的亵衣,芳珂感觉像是用法力幻化出来的,因为并没有衣服穿在身上的真实感。   这让她觉得有些怪怪的,虽然很多妖怪都不喜欢穿衣服,真化作人形也只是拿法术来变幻意思一下,但那毕竟是自己对自己施展,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但这个人一但换成了别人,顿时就有种自己在对方面前无所遁形的感觉,仿佛对方会比自己还了解自己的身体。   凰嫣轻轻敲了玉佩一下,立时便有侍女鱼贯而入,她有些懒,鲜少有按时起床的时候,所以此时还靠在床边,见人进来了也不打算起来。   她抬了抬下巴:“喜欢哪件?”   俏丽侍女手中都拿着衣物,有劲装,也有华丽得足够参加宴会的华服,哪怕芳珂不了解这些,也看得出单就这种衣物,也是价值不菲。   她一直很难理解那些女修为什么会花费那么多钱在只是好看,防御力却不高的东西上,但现在芳珂也不得不承受,它们确实挺好看的,虽然她依然觉得这值不起那么高的价钱。   这些衣物都是昨天凰嫣吩咐人赶制出来的,为此还让这驻地里的长老当了回裁缝,毕竟衣服哪怕做得太迅速,但因为用料珍贵的缘故,也不可能一晚上就做好。   当然,凰嫣也没亏待他们就是了,一切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她来说基本上都不是问题。   芳珂看了几眼侍女们身上的衣服,手指指向了那件唯一的劲装,正想开口,就见凰嫣已经帮她做了决定:“就那件流沙裙吧。”   芳珂:“…………”   你都决定了还问我.干嘛?   芳珂完全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件,直到侍女过来帮她穿时才知道是那件水芙色的长裙,它被叫作流沙裙倒是实至名归,上面有着淡色的细闪,随着人的走动而淡淡闪烁着,就像是流沙一般。   芳珂会炼器,一眼就看出了这些细闪是由星辰砂而制成的,不由有些咂舌,这可是上好的炼器材料,就往武器中掺上那么一点便能让武器至少提升一个小等级,到了她们手里却仅仅只是衣服上的装饰?   她都不知道该说她们会玩还是该说她们浪费了。   凰嫣却对这效果很满意,明珠自然得配上珍品点缀才是,虽然哪怕是大家族的子弟也不会把这种衣服当常服来穿,不过凰嫣却觉得挺好的,精致的小脸跟衣服相得益彰,怎么看都觉得赏心悦目。   纤细的腰肢被淡青色的腰带衬得越发不盈一握,引人遐想,凰嫣终于舍得从床上下来了,将人按到梳妆台前,兴致勃勃的拿起眉黛。   芳珂觉得她现在的样子比昨天想让她拜师时还要热切,让她有些无语。   这人怎么看上去像是脑子不太好使? 第 7 章   凰嫣很喜欢美丽的事物,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自己条件过关的情况下自然是拾掇自己,毕竟谁不希望自己天天都漂漂亮亮的。   但她又不是自恋狂,自己再好看看久了也就觉得习以为常了,这个时候如果出现了另一个长得好看能让自己打扮的人,那重心自然而然也便转移了。   就像如果母亲生了女孩,往往就恨不得天天把闺女给打扮成洋娃娃,一天换一个风格,虽然等那段兴奋劲过了说不准就恢复原样了,但至少在热情为削减前,对此还是会抱有很大的积极性的,凰嫣现在就差不多处于这个状态。   天生丽质是不假,可如果有机会能让自己更好看的话,那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更何况,在这个没有网络,没有麻将还危险的地方,凰嫣急需给自己找一个新爱好,而又有什么爱好能比得上换装氪金游戏更能让人心理愉悦呢?   没有!   凰嫣闲着无聊时曾当过业余的美妆博主,哪怕这个世界的化妆品不如现代种类繁多,但因为是高武世界的缘故,也不像古代那么贫瘠,该有的基本上都有,且无公害无污染,完全不用担心伤皮肤,还不是虚假宣传,说能祛皱就能祛皱,要是这些化妆品能出现在现代,估计很多人倾家荡产都想要来一套。   不过毕竟是一个武力至上的世界,所以关注这方面的终究还是少数,毕竟天天打打杀杀的,娱乐方面自然难免不受重视。   就像芳珂,从来都没关注过这方面,靠的完全就是天生丽质,抬着头任由凰嫣作为,心里都不知道吐槽成什么样了。   她难以理解浪费半个时辰来做这种事有何意义?这时间都够她吃透一套低级法诀了。   不过人在屋檐下,自然得顺着对方的意思来,这点她还是懂的,更何况,把对方好感度刷高一点,才好从她那里掏空小金库嘛……   虽是这么想,芳珂还是败退在了凰嫣繁杂的工序下,到最后都差点睡着了,才终于等到了结束。   往镜中看了一眼,芳珂怔了一下。   她惯来穿的都是劲装,头发不是直接拿条带子扎起来就是半披着,鲜少有特意去打扮过,像这般精心打扮的时候实在少有,一时间看过去竟觉得原本熟悉的容颜有些陌生。   她容貌本就不俗,配上精致的妆容更是相得益彰,发上玉簪莹白,跟裙子同色的簪花更显娇俏,水芙色的衣裙更显得肤色雪白,任谁见了她这副形象,都会觉得她是哪个世家大族出来的千金,不然寻常人家,哪养的出这般好颜色?   哪怕是芳珂自己,都忍不住想感叹一下,来自生活中的危机太多,她很少关注自己的容貌。   甚至有时跟人搏杀时,对方专往自己脸上招呼也没在意,还觉得对方是傻了,放着一些更容易致命的地方不招呼,非得往脸上这种不痛不痒的地方打,这还是她第一次认真观察自己的样貌,都有种自己惊艳自己的感觉。   凰嫣捧着脸看着她,脸上甚至带起了丝丝红晕:“我家小芳真好看。”   芳珂:“…………”   她呆在原地,深深觉得这厮脑子可能真的是有什么毛病。   一般来说,女人大多都会对长相比自己漂亮的女人充满敌意,这点放在男人身上也照样适用,所以于情于理,芳珂认为哪怕凰嫣谈不上多讨厌自己,可应该也说不上喜欢。   但现在呢?   芳珂甚至觉得,她比当初那些想追求自己的男人,眼神还要热切一些,毕竟说到底那些眼神多少会带着点欲望,可她这眼神……   芳珂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就是觉得怪怪的。   更何况,小芳是什么破称呼?   那感觉,让芳珂觉得自己的身份一下子就从王公贵族降成了村口杀猪的那家继承家业的女屠户……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觉得只是一个称谓而已,没有必要在意,于是便假装没听到。   好在凰嫣也只是一时口误而已,没有再这么称呼她,拉着芳珂去用餐。   取名字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件麻烦事,更别提一本小说里出现的人名更是多不胜数,所以凰嫣一般都是直接翻字典随缘找,两三个字搭配在一起读的顺口就算是名字了,因此她取的名字常常被人拿来吐槽,不过凰嫣一向是不在意这一点的,更何况她一直觉得自己取的名字蛮好听的。   大俗即大雅嘛。   早餐照样很丰厚,不过可能是昨天带来的冲击已经够大了,今天再次碰见时反而有种不出所料的平静,就是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芳珂觉得,要是她心性再差那么一点,说不定都得因此愤世嫉俗了,你的终点说不准才是别人的起点,这实在是让人难以心理平衡,也难怪哪怕九州明明是以强者为尊,照样有那么多男男女女整日不思进取就想着傍上权贵抱富婆大腿。   毕竟他们随便送出点东西,说不准就正好是你所需要的及时雨。   芳珂并不算排斥这种做法,不过如果抱上大腿后就整日只知享受不知上进的话,她就觉得这简直是浪费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好机会。   不过人各有志,芳珂觉得,她大概是没有资格去评论他们的,她只要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就行了。   ……   …………   芳珂很少像今天这么浪费时间,以往她不是在修行就是在修行的路上,衣食住行基本上都是对付了事,哪像凰嫣这样事事精致。   更让她焦灼的是,由于拜了师,便不能立马修炼上辈子得来的功法,只能等对方传授,日后再找出个合适的由头拿出来,再加上凰嫣跟块狗皮膏药似的,走哪都非得带着她,让芳珂想找个无人的地方修炼些小术法都不行。   她可能天生就不适合享受,这些奢侈东西非但没有软化她,反而让她更迫切的想去修行了。   不过这种想法芳珂也知道肯定是不能告诉他人的,毕竟谁家收徒都肯定得是到了宗门后再传授功法的,法不可亲传,哪怕是嫡系子弟,也不会贸然把自己族内的功法传授给别人。   但知道归知道,却并不影响芳珂难受。   对凰嫣来说,老实讲,她这样还蛮可爱的。   没错,就是可爱。   就像是努力的学霸某一天被扔到了学渣经常去的游戏厅网吧,疯狂想回去看书做试卷,偏偏又不得不压抑着自己的本性,强颜欢笑,实则内心却觉得再不给我题让我解答我真的要死了!!!   不过凰嫣不想让芳珂学什么三流功法日后再废时间去转换,所以只能等回天妖山以后在学,毕竟功法是大道之基,不能随意选择,虽然凰嫣有至高法门的完本,但是她不能给,不然她一给,保准躲在暗处的保护她的人会第一个出来锤她。   但是功法不能学,剑法之类的技巧还是能学的。   芳珂换上了一身劲装,心里还有些激动,由于没有师承,她上辈子其实基础就打得不怎么好,毕竟像练剑这些必然得是从小就练起的,论搏杀她经验丰富,不过在剑道刀道这些上面却还比不过一些差上她几个境界的后来者,什么都会上一点,却又什么都不精通。   凰嫣也教得很尽责,也讲的很细,一点点指出对方身上的不足,不过以她的境界来说,看到的很多不足对芳珂这个境界的人来说哪怕知道了也是难以做到的,偏偏教授者没想到这一点,学的人也没想到。   于是一个觉得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一个觉得自己讲课难道就这么难听懂吗?不然怎么会一直都学不会?   气得凰嫣都不想演示了,直接站在她背后手把手教她。   芳珂不太适应这种亲密的姿势,动作反而比刚才还要僵硬了,凰嫣比她高半个头,从小到大都被精心喂着,营养过盛得让芳珂能清晰感受到这一切。   别人胸大与否芳珂其实从不在意过,但如果影响到了自己,就很难不在意了。   明明都是女性,可芳珂还是觉得很不自在,她从未跟任何有有过任何亲密的举动,以至于对方明明没有其他心思,只是在认真的教她剑法而已,她本人却忍不住尴尬了起来。   凰嫣都有些茫然,她都快怀疑对方是故意的了,毕竟她又不是废材流的主角,天赋本来就很不错,尤其是悟性,基本上一点就通,哪会像现在这样,越学越差?   难道她真的一点当老师的天赋都没有?   不不不一定是她状态太差了。   凰嫣伸手摸了摸她额头,有些烫:“是不是不舒服?”   芳珂的体温一向要比普通人要高一些,她在关于火系道法的修炼上也一向得天独厚,针尖对麦芒的是,凰嫣也是主修火系的,但跟芳珂不同,她的体温却比寻常人要低上很多,放在凰嫣额上带来几丝凉意。   她下意识别开头:“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凰嫣拍了拍脑袋,才想起芳珂当初在母体时就受过损伤,这导致她初期修为比较慢,一直都在寻找天才地宝弥补根骨上的不足,这种情况下,学什么都事倍功半了,太过努力,反而会给身体带来损伤,得不偿失。 第 8 章   一旦觉得芳珂身体不好,凰嫣连看芳珂的冷白皮都觉得这是病态的苍白。   不过自家人知自家事,或许在见到凰嫣之前她身体确实算不上好,但在来天妖山的路上她侥幸趁妖蛇产卵时夺得一枚朱果,本身已经修复了身体很多损伤,又得了帝流浆这等于妖植而言算得上是圣物的好东西,有再多毛病也已经被修复的七七八八了,根本不存在曾经那种有功法却苦于身体状况不能修炼的情况。   所以虽然进展不大,但芳珂还是想继续练剑,她修炼不易,自然更珍惜这一切。   但凰嫣却只当她在逞能,直接把人抱回了屋,从储物戒里翻找了一下,找出了几样芳珂现在能承受得住药效的丹药。   芳珂顿时眼睛都直的,红着眼看向凰嫣:“师父,徒儿让您费心了,但是徒儿真的没……咳咳……”   凰嫣赶紧喂了一颗下去,芳珂顿时幸福的眯起眼来。   我!芳珂!重病缠身!   别说了,从今天我就是一从小体弱多病需要靠天才地宝续命的药罐子了,呜呜呜药绝对不能停!   不能怪芳珂变得这么快,实在是这些东西实在是太好了,很多都有市无价,如九华玉露散,补神健体,万金难求;再如回天丹,服后百毒不侵,祛除顽疾,重伤之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能服此续命;再如聚灵丹,服用后能保持一月内自身就相当于一个小型聚灵阵,其用处自是不必多说。   芳珂已经被这些丹药蒙蔽了双眼了,别说她身体真的确实是有问题了,就算没有,她也得给自己整出点问题来!   这可太富了呀!   见芳珂脸上浮现出点点红晕,凰嫣松了一口气,往她手上戴了个碧绿的镯子。   “这里头大概有一千瓶培元丹,你没事就拿着当糖豆吃,挺甜的。”   芳珂嘴角抽搐了一下。   培元丹算不上什么好丹药,只是黄级一品丹药而已,是很多门派给门下弟子打基础固本培元的必备丹药,但哪怕是圣地这种超然的门派,一月最多也只会给门下弟子每人一瓶,再多对圣地来说也是个沉重的负担。   哪像凰嫣这样,一出手就是一千瓶,还拿来当糖豆吃?   但想想凰嫣平时的做派,会出现这种做法也就不奇怪了。   只是芳珂还是觉得有些遭不住,身为一个自力更生的散修,芳珂其实也经常会炼制些丹药来补贴家用,培元丹炼制起来不难,但却极耗时间,偏偏整个九州需要的量却大,连普通人家过年时都会咬咬牙买上一颗给孩子亦或是老人补身体,所以哪怕量大价格也一直没有太过于廉价。   所以这么一千瓶,怎么着要得要万把块下品灵石了。   虽然芳珂曾经全身上下的宝贝加起来比这个价值高多了,可她永远都是将灵石给花在刀刃上的,哪像凰嫣拿培元丹当零嘴?   芳珂觉得自己的心都在颤抖。   一想到自己未来天天都要面对着这种情况,这也、这也……太爽了吧!   芳珂捧着手镯的手微微颤抖,觉得这个徒弟自己还能再当个十年八年。   凰嫣琢磨着这孩子咋还抖上了,难不成是哪里疼?止疼药这玩意儿她还真没有,顿时就想叫医师过来了。   不过好在芳珂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她眉眼生得很柔和,故意露出一丝怯意来,顾盼间便更惹人怜爱。   毕竟被追杀的次数不少,要说芳珂不会伪装演戏那是假的,她不仅能演,还能演得跟真的一样,柔弱的默默垂泪:“徒儿没用,让师父担心了。”   “别瞎想,你根骨很好的,只是先天不足耽误了你,很容易解决的!”凰嫣哪里见得了美人垂泪,赶紧安慰起来。   “师父,你真好!”   “徒弟,你真好看!”   芳珂:“…………”   她觉得,自己好像触摸到了某种真相?   芳珂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垂下眼眸脸上带上几丝羞意:“师父也很好看。”   凰嫣只当她是在安慰,古代以白为美,哪怕是这种高武世界也基本如此,虽说因为妖兽妖植等存在也有人能欣赏野性美,对各种肤色的接受度都很高。   但天妖山独占的中州本就靠近人族所居的神州,且域内多半妖,审美自然也是像人族靠拢的,因此凰嫣不算是公认的美人,有人认为是绝色,也有的认为连清秀佳人都算不上。   审美这种很主观的东西,凰嫣不太在意,她自己能欣赏就好了,笑眯眯的捏了捏芳珂脸颊:“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叫人去买。”   “……我不饿。”如果没记错的话,一个时辰前,她们才刚吃过,她是哪来的错觉觉得她会饿?   芳珂觉得凰嫣可能对自己的饭量有误解。   ……   …………   由于凰嫣的缘故,芳珂这辈子在天妖城倒没有像上辈子那样过得波澜壮阔,旁观了天妖山招人的过程后,一行人便踏上了归途。   这回自然便不像来时那么快了,毕竟还带着几百号人呢,得照顾他们的情况,所以车不能开太快,只是没想到以往走了数百年没出过岔子的路,这回竟然碰上拦路人。   关长老立于虚空之上,看着对面的拦路人沉声道:“阁下这是何意?”   来阻拦的仅有两人,却依然让关慎警惕万分。   对面之人是个身着重铠的雄壮男子,手拿一把鲜红欲滴的长戟,隔着很远仿佛都能闻到其上的血腥味,赤发红眸,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那手中之戟,而是他那不断滴血的红发,仿佛刚刚才杀过人,浴血而来。   他叫乱,以乱为姓,以乱为名,无人知他究竟叫什么,他成名时便已经叫这个名了,是九州出了名的搅屎棍,哪里有混乱,哪里就有他,或者说,他本身的存在就是为了制造混乱的。   乱轻轻弹了弹枪间,扫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当然是来抢弟子的,不然我拦路做什么?”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低头看向下方的弟子:“你那天妖山名不副实,收了这些好苗子不过是暴殄天物,误人子弟,还不如交与我,我这人,就是本性纯善,最是爱教书育人了。”   乱身后的少女笑嘻嘻拆台:“怕是要教到幽都去了。”   乱点了点她鼻尖:“就你话多。”   两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起来,关慎气急反笑:“滚回恶州血海去,这里还轮不到你撒野!”   关慎的声音突然在乱耳边响起,下一刻,就见以铁蹄直接轰到了他面前。   关慎此时是半牛半人的模样,他本体是牛,作战时也基本上不爱以完全的人身战斗,崇尚暴力美学。   乱不慌不忙,看似毫无准备,实则早已准备就绪,长戟挥出,轻松挡住了关慎这一击,戟上燃烧着熊熊烈火,猛地从关慎铁蹄上蔓延开来。   关慎却全不在意,一拳挥出,狂暴的力量打得周围一方空间都在不停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解。   乱面色不变,凌冽的火浪将他的脸印照得一片血红,长戟爆发出滔天烈焰,不闪不避,直接朝关慎袭去。   两人的风格都是直接而暴力,不管前方有怎样的危险,都不会退避,不曾有一丝一毫的便宜与动摇。   接送着新弟子的神舟保护罩早已被激活,任外头打得天崩地裂,也只是在保护罩上激起了一圈圈涟漪,不曾被波及到。   凰嫣磕着瓜子,心道天妖山以往接送弟子根本不会派出这种等级的神舟,莫不是早有预料?   她就说好好一元府境界的长老怎么会来招收弟子。   九州修炼境界分为蜕凡、入道、蕴体、元府、洞天、元神,元府境界的人就已经算得上是战略物资了,谁见了都得尊称一句真人,很多门派的掌门也才蕴体境界,而元府境界则一般都是他们宗门内的太上长老,轻易不会出现在人前。   不过在圣地这个境界的人还是不算少的,所以凰嫣很淡定的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跟芳珂介绍:“看到那个长的像火狮子的人没?他叫乱,平常居于恶州血海,以杀人为乐,最爱往人多的地方凑,不论敌我都杀,搅屎棍一棍。”   “至于她身后那女的,唔,没见过,不知道是他姘头还是他养的闺女。”   凰嫣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磕好的瓜子放到芳珂手心,芳珂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身后瑟瑟发抖的一群人:“……你不打算去安稳一下人心?”   乱的大名,只要不是特别闭塞的地方,对他都如雷贯耳,毕竟哪怕是魔教也很少有人会有他这么重的血腥和杀气,他居住的血海,传言里头的血便是他手中长戟所杀之人的鲜血。   更有传言,他原本不是红发,只是染血染多了,这才成了红色的。   当然,哪怕凶名在外,也总有少年想在他这独辟蹊跷,想继承他的衣钵,成为他唯一的弟子。   乱这人也不直接拒绝,往往会给对方设下一个个考验,然后在对方千辛万苦完成时,笑吟吟的收下对方,然后在对方最激动兴奋时,斩下对方的头颅。   总有人不信邪,认为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一个,于是乱便如此收了一千另一个弟子,当然,如今都已经成了他戟下亡魂了。   所以但凡了解过这些事的,谁会希望成为他的弟子?现在都生怕关慎会落败,这样他们就没了活路了。   毕竟乱高兴时会杀人,不高兴时也会杀人,心情差时杀人开心一下,心情好时杀人庆祝一下,这种神经病,哪个心志正常的人会不怕?    第 9 章   凰嫣闻言,毫不在意的接着磕着瓜子:“如果这点小事都还需要旁人安慰的话,那就注定了他们到天妖山也不会有什么成就,还不如赶紧回家生崽。”   她这话根本没有压低声音的意思,让身后的人给听得一清二楚,但出奇的是,大多数人反而因此平静了下来。   跟纯正的人类不同,半妖有一半兽类的血脉,本身就比较好斗,从小到大打架的时间就基本上占据了一半童年,不像真正由人类统治的神州,城里基本上还是安全的,但在中州,基本上每天都有城市因为打架而垮塌,好斗是写在了很多野兽基因里的,根本不存在安分守己这个概念。   而他们本身,也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巴不得能打起来,对于一个个在打架中茁壮成长的半妖和人来说,打架算个屁!   这群即将入门的弟子,之所以害怕,也是没反应过来,毕竟他们很多也都是住在群山里的人,今天宝贝出世引得几个大妖争夺打得天昏地暗,明天那个种族又跟它的死敌开启了大决战,每天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什么场面没见过?   所以如今也只是因为乱的凶名和两个打架的人境界太高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已,打得再厉害,那不还是打架吗?   这么一想,自然而然便平静了下来,毕竟这场景跟在族群里也差不多,拿个保护罩把孩子跟房子给罩住,一群人就开始打架了,他们也经常看到族长跟巫因为意见不合而大打出手,虽然由于修为境界不一样这两人打得更加激烈,但本质上来说,那不还是一样的吗!   于是一群半妖顿时便兴致勃勃的看了起来。   旁观别人战斗,对他们来说也是一场机缘,要是能勘破那么一星半点运用到自己身上,那以后自己打架时会死去的几率就小了很多了。   芳珂诧异了一瞬,但想想也正常,半妖民风彪悍可不是说笑的,除了小部分被家里人宠得境界只是境界,斗法经验却欠缺以外,大多数人都是战斗专家,境界皆是从实战中打出来的,所以只要调整好心态,接触不到那个境界本身带来的威压,都能适应这种场面。   隔着保护罩,芳珂对外面的气息感知也算不上清楚,明明外面打得天崩地裂,舟内却像是世外桃源,一点都不曾被战斗的余波给波及到。   她学着凰嫣的样子往嘴里塞了几颗瓜子,莫名有种元府真人竟成了戏台子上供人观赏的戏子的错觉。   有上辈子的眼力在,虽说境界跟不上,但芳珂还是能勉强看清一些东西在的,只是双方过招间瞬息万变,她想彻底看个明白却是不可能的。   留影石在空中旋转滴溜溜的录制着,凰嫣靠在躺椅上慢悠悠的讲解:“关长老现在使的是他的自创的洛水拳法,非是以柔克刚,而是推波助澜,让对方只能正面跟迎敌,只能跟着关长老的节奏走。”   “嚯,乱接招了,焚天煮海?以水为养料,直接将周围变作了自己的主场……”   凰嫣瓜子也不磕了,兴致勃勃的看了起来,毕竟这可是现代特效还做不到的真实场景,虽然乱的人品一直被人诟病,但他的天赋确实没得说,明明只是个新晋真人,却能跟关慎一个老牌真人打得不相上下,当然,乱最擅长的也不是打架,而是逃跑,毕竟惹了那么多敌人,至今却仍然安然无恙,就足可见对方逃跑的本事有多厉害了。   不过这些都跟凰嫣没什么关系,毕竟宗门会选择把她派出来,就足可见这趟行程中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尽在掌握中了,所以她自然是不带怕的,不然早在两人打起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拉着芳珂开溜了。   啃了口类似于西瓜的水果,凰嫣撑着下巴,觉得天边的火海亮得有些刺眼,可惜这地界没有墨镜,除了闭上眼,也没啥好法子能防光线太刺眼了。   她又从戒指里倒出几颗丹药往嘴里塞,感受着耳侧的凌冽杀机,微微偏了偏头,还不等对方再次有所动作,就见站立在她一旁的狐绾筠猛地对上了对方。   凰嫣不慌不忙的坐正身子,往芳珂手里塞了几粒丹药,这才慢腾腾的看向袭击者。   是乱带来的那个少女,一身黑发被扎成了高马尾,红衣似火,看了眼舟上不知何时出现的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凰嫣又将目光放在了吃上。   这人能在没激发飞舟警戒的情况下潜进来,可见身上是带着什么宝物的,她抱着芳珂换了个离战场远一点的位置坐下,随口问道:“能开走了么?”   “还差一点。”驾驶飞舟的另一个长老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又往嘴里灌了口酒。   飞舟一直呆在原地不动自然不是为了等关慎的,毕竟没了飞舟他才能毫无顾忌的打,只是周围空间都被不知道什么法宝更封禁了,让飞舟寸步难行,所以另一个随行的长老一直在全力破解,不然以长老的修为来说,那少女靠近时就已经该被打成筛子了。   凰嫣闻言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嫌弃的走开了些,避免闻到对方身上浓重的酒味。   这少女作风跟乱一脉相承,围攻她的人越多,就打得越兴奋,反倒是跟人单对单时,看不出太多出众的地方,少女看上不带什么特殊目的,似乎只是闲着无聊想过来杀杀人,偏偏逮着了个硬茬子,还没等再隐进黑暗中就被缠上了,她再次挡住狐绾筠劈来的刀,嘟嘟嘴道:“不好玩,我不跟你玩了哩!”   她笑了一下,身体竟一寸寸碎裂开来,逐渐化为飞灰。   狐绾筠皱了下眉头,一刀劈砍过去,却像是劈在了空气中,仿佛眼前的人不存在一般。   一般来说,能涉及到空间或者时间的法门,都不是轻易就能让人学会的,狐绾筠很清楚眼前的人不是什么分.身,所以她能如此,显然是掌握了一门能利用空间的法门,这类功法往往是最令人头疼的,毕竟你永远找不到对方藏在哪里,对方却能随时攻击你。   她警惕的看向周围,试图察觉出那一丝不明显的空间波动,但周围却迟迟没有动静,仿佛对方真的就已经离开了一般。   余光瞥见保护罩上的漏洞被修补完全,狐绾筠稍稍松了一口气,正在此时,一道银光猝然出现,同时响起的还有少女嬉笑的声音。   “骗你的啦!”   飞舞的长发被削铁如泥的长剑削去一截,出乎意料的是少女却并未趁胜追击,反而又隐没在了虚空中,再次出现时,竟是出现在了凰嫣面前。   她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姐姐好像很在意身边这个小妹妹?”她眼中流露出一点好奇,“那要是她死了,姐姐会不会哭呢?嘻嘻~”   一句话说完,红影一闪,人便又消失不见了,迅捷的银光却未曾消失,凰嫣伸手挡住短剑,一手揽住芳珂脚下轻点,跳跃至狐绾筠身边,抽出腰间的长鞭,毫不犹豫朝空中某处挥去。   少女被迫现出身形,眼中流露出丝丝惊奇,似乎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发现,好奇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凰嫣没打算回答,更没打算出手,因为狐绾筠已经又迎了上去了,养小弟的作用,在此时发挥得淋漓尽致。   打打杀杀多不好。   她重新抱着芳珂坐在了桌前,已有侍女将上面的吃食换了一道了,旁边还有人跪坐着拿着扇子扇风,奢侈悠哉的不像正经历着危机,倒像是在观赏什么歌舞。   这实在打击出手之人的积极性,少女面上一垮,不满道:“不打了,没意思!”   她又隐没在了虚空当中,这次是真的想离开了,凰嫣一鞭子将人打出来:“这可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对于一身是宝的凰嫣来说,除非高她两个境界的人,不然想在她周围想隐藏住自己根本是不可能的事,钞能力可不是说笑的,她捏了捏芳珂的小脸:“吓到没?”   芳珂摇摇头,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探究。   在她记忆力,凰嫣有着大多数半妖的特点――莽。   不像人族跟妖族,大势力的天才都是被层层保护着的,半妖内的天才最喜欢做的就是身先士卒,论好斗,基本没几个种族能比得过他们。   而凰嫣,自然也是如此,所以芳珂很难想象,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她如今跟未来的行为差别这么大?   要换成以往,见有人打得这么激烈,又刚好有人不长眼过来袭击,那她保准是会自己上的,毕竟兴趣被激发了出来,怎么能不打上一场呢?   可现在她却基本没出手过。   “想什么呢?真被吓到了?”凰嫣有些奇怪,按理来说不应该啊,这种场景在这种世界不都是日常了吗?   难道是因为特效不一样?   凰嫣看了看漫天的火海和跟火海平分秋色的水域,觉得自己真相了,于是赶紧将人抱住安慰起来。   不过可能是兽类天性,见到这种场景凰嫣只能感觉到体内的跃跃欲试,仿佛想立刻拉上一个人大战三百回合,她撇撇嘴,完全没有顶替狐绾筠上的打算。   可得了吧,别看那女的跟个心智不全的孩子一样,但熊孩子下手可一般都是最狠且不考虑后果的,她才不干呢!   磨砂了一下手里的鞭子,凰嫣暗叹,没想到自己也是个好战份子,但别说她还没把原身的一切武学融会贯通了,就算有,她也不想去打架啊,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帮小芳换套造型呢!   鼻尖全是对方身上的馨香,芳珂回过神来,轻轻推了推对方,却没能推开。 第 10 章   芳珂有些无奈。   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毛病,总爱与她过度亲近,可在芳珂的记忆中,无论是父母、友人还是爱人,都很少有会如此的,可能是大多数人表达感情的方式都较为含蓄,至少在芳珂记忆中,是很少碰上有这种做派的人或妖。   所以她只当这是对方的特殊爱好,反正这么做自己也不会少块肉,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凰嫣倒是不知道自己在对方心里已经是个有怪癖的神经病了,她这么干纯粹是下意识反应,对她来说,整个世界都是陌生的,哪怕从记忆里得知亲爹还是那个亲爹,性格啥的都差别不大,但说到底到现在连面都没见过,又是个每天死亡人口难以计量的地方,她本身是很缺安全感的。   对现在的凰嫣来说,芳珂就是她的安全感。   虽然知道真实世界跟自己笔下的世界肯定是有差别的,但芳珂的人设毕竟是她一手塑造的,说是知根知底也不为过,这种先天上的了解,让她难以不亲近对方,光抱着对方就觉得很有安全感,也间接缓解了内心的焦虑。   别看凰嫣面上表现得混不在意,但把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人扔到这种高危世界,谁不害怕,更别提近距离观看他们斗法了,说不怕那肯定是假的。   要不是还记得自己现在的身份,凰嫣都想直接溜之大吉了。   不知过了多久,飞舟突然一震,不再停留在原地,迅速离开了两个元府真人争斗的现场。   凰嫣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别看飞舟防护力好像很强,但也仅能防住两人争斗的余波而已,这还是在两人有意留守,没有波及的飞舟的缘故,所以如果乱突然改变主意转而攻击飞舟的话,飞舟就不可能会挡得住。   到时凰嫣自己靠着护身法宝自然会安然无事,那几百号人就不一定了。   至于丢下关长老跑会不会不仗义,反正是长老做的决定,事后就算清算也算不到她头上,更别提她才刚刚达到入道境界而已,哪怕身份身份非凡,高层的计划也不可能会告知她,除了享受的资源比普通弟子好以外,其他方面其实跟普通弟子差不多。   没了乱阻拦,再加上长老有意加快速度,不过一刻钟便已在千里之外了,回首来路,还能看到染红一片天地的火海,和与之争锋相对的水域。   不过片刻,水域突然化作了奔腾的洪水,浩浩荡荡,凰嫣回望了一眼,若有所思。   晋升了?   她没在意,飞舟上的少女已经被制服,最后不管是杀了还是拿去换赎金都跟凰嫣没有太大关系,又喂了芳珂一粒葡萄,飞舟行驶了半个小时穿梭了数个空间裂缝后,终于停在了天妖山脚下。   天妖山的据点是一片群山,大致上分为六座主峰,多为兽类居住的麒麟峰、鸟类繁多的凤凰谷、鱼蛇居住的蛟龙潭、龟虫栖息的玄武山和适宜人类居住的圣人峰以及天妖山主峰圣山。   非得分得这么清楚也是有原因的,毕竟每个种族的习性不同,强行呆在一起只会产生矛盾,所以还不如分开居住,不过平日教学练武却是在同一处地方,也避免生份。   凰嫣是跟圣君一起住在主峰的,主峰也是平常门下弟子练武学习之地,天妖山的武库也是在主峰。   圣山禁飞,哪怕是凰嫣也只能走上去,圣山山脚是一众弟子平常练武和玩乐的地方,但大多都是才入门的弟子或是年纪较小的人,因为他们承受不了更高地方的威压,只能呆在山脚下。   在这里,能轻易看到还留着鼻涕的稚童,混不在意的拿着几十上百斤的石球当玩具乱扔,一群几岁大的小孩子,则在笑嘻嘻的比试谁能举起楼梯口那重达千斤的山门。   没错,就是山门。   天妖山的山门,一直都是新入门弟子的玩具,等什么能举起来了,就证明身体筋骨已经打磨得差不多了,可以往山上走了。   凰嫣拉着芳珂往石梯上走,圣山整个地界都被一种奇异的重力笼罩着,哪怕元府真人都不能完全无视这重力,越往上走重力就越大,对很多狠人来说,却是一个能迅速磨炼武艺的地方,所以一直很受欢迎,基本上每走百步就能看到石梯旁的演武亭内有人练武,时不时还有妖因为争夺演武亭而打起来。   芳珂有凰嫣给的玉佩护身,倒是没感觉到周围的重力,轻轻松松跟凰嫣去了她的住所。   还没等凰嫣做下喝口水,就见有人请她去天妖殿。   天妖殿,正殿议事,侧殿则是当代圣君的居所。   凰嫣对老爹找自己去是干什么基本有谱,忐忑是有一点,倒也不算慌,没有多磨蹭便直接过去了。   天妖殿大殿层层叠叠,数以千计,朱漆黄瓦,富丽堂皇中,更透着几丝莽荒气息,既有人之精巧,又有妖之威猛,大殿东侧偏殿里,一个中年人正站立在窗前。   明明相比于大殿,这中年人明明该是渺小的,但任何一人看见这中年人的瞬间,都会忍不住产生一种错觉,似乎支撑起这片天地的不是那朱红大柱,而是眼前这个男人。   脚踏大地,头顶苍穹。   凰嫣微微恍惚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笑吟吟的扬起脸来:“老爹。”   左丹阳闻言转身,他这一动作,便让凰嫣感觉周围的天地似乎都随之晃动了一下,让她不由咂舌,熟悉感倒是有,但陌生感更多,难以第一时间生出亲近感来。   同凰嫣记忆里一样,他长相并不显老态,俊朗非凡,两鬓点点星霜,一身气息桀骜霸道,在凰嫣记忆里,她老爹就是一个人到中年还中二气息十足的不靠谱的熊孩子,但在这个世界,他却是天妖山盖压当世的圣君。   他面上带着一丝淡淡笑意:“听说你收徒了?”   天妖山基本是不会管门下弟子收的徒弟是什么德行的,当然,基础调查是免不了的,所以左丹阳不仅知道芳珂的存在,还基本上连她老底都给知道的一清二楚,谈不上赞同,但也说不上反对。   凰嫣眨眨眼,笑得无比纯良:“老爹不觉得她长得很好看吗?”   “你娘更好看。”左丹阳下意识接了一句。   凰嫣:“…………”   好吧,果然有些东西,再怎么也不会变的。   左丹阳像是没看到凰嫣的无语一般,淡淡移开视线:“最近不要来烦我,需要什么东西现在说。”   凰嫣抽了一口气:“你又要去过二人世界了?”   “不然我还陪着你等着你给我添麻烦?”左丹阳一脸理所当然。   凰嫣:“…………”   好,不愧是你! 第 11 章   最终的谈话凰嫣算得上跟对方不欢而散,事实上,凰嫣其实一直跟家里有很多矛盾,这个矛盾的主要来源点就在于他们□□爱了。   恩爱到让凰嫣常常以为自己的存在就是个意外。   凰嫣也一直认为,老婆跟孩子一块掉水里了先救谁这个问题在老爹心里根本不难做出选择。   在现代时,凰嫣三岁便被扔给了家里老人带,然后到了上学的年纪又被老人扔皮球似的给踹了回去,但这并没有多影响两人的二人世界,反正做饭有保姆,接送有司机,买衣服日常用品有助理,怎么着都麻烦不到他们两个。   就这么着过了几年,不知道是被谁给骂了还是良心发现了,两人总算意识到自己这对父母不称职了,开始关心起凰嫣的学习和生活了,不过这个时候,凰嫣对两人的称呼就已经变成了“隔壁老左”和“后妈”了……   直到后来经过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凰嫣跟父母之间的关系才逐渐缓和,摸索出了一套双方能接受的相处方案,这个世界可能算是要好一些,至少前十几年还安安分分看着她。   虽然按妖兽的年龄来计算的话,她现在也才幼生期,依旧属于需要被看护的那一方。   不过现在凰嫣倒是无所谓了,毕竟早就过了依赖父母的那个年纪,敲诈了一些需要的东西后就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旁的不说,至少凰嫣住的地方是极好的,配置十分豪华,平常吃食洗漱之类的都有侍女包办,在人类宗门这可能算是常见,不过对妖族和半妖来说,这种做派其实挺少见的,毕竟大多数妖族都不可避免的活得有些糙,就像很多鸟类都不爱回屋里睡喜欢在树上筑窝一样,各异的生活习性,导致了他们注定不能完全像人一样生活,毕竟这些习性都是刻在了骨子里的。   她找了一圈,才在后院树前找到芳珂,立马跑了过去:“小芳,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芳珂已经不想吐槽这土里土气的称呼了,自动过滤了信息,目光从树上移开,“是好吃的?”   芳珂基本已经摸清楚对方的作风了,反正嘴巴就没怎么见停下来过,虽说很多妖族都是靠吃来增长修为的,但主要是为了增长修为,她却纯粹是为了吃。   凰嫣笑眯眯摇摇头,也没卖关子,直接从储物戒里将东西给拿了出来。   栩栩如生的蝴蝶钗、璎珞圈、葱绿撒花软烟罗裙、蝉翼纱、云烟衫……   确认过眼神,都是不需要的东西。   芳珂沉默了一下,越发觉得自己跟对方有代沟了,大多数人眼中的好东西,都应该是什么灵器、法宝之类的吧,怎么到她这里就不是好看的就是好吃的?   务实派的坚定拥护者芳珂面对这些内心毫无波动,不过她也清楚人家送礼本来就是好意,一副不需要的样子那不是膈应人嘛,因此面上倒是显得很欢喜,一副喜欢又抗拒的模样。   虽然本来就打着坑对方的主意,但好东西接受多了,芳珂反而有种心虚感了。   凰嫣倒没想那么多,直接塞芳珂怀里了:“有空的时候记得都炼化了,虽然品阶有些低,不过正适合你现在使用。”   炼化?   芳珂一怔,仔细揣摩了一下,这才发现这些东西竟然都不普通,只是不知因何故其上的波动都变得几不可闻,因此她粗看时还以为这些都只是普通物什,虽然在普通人里价值千金,但对修炼者来说却基本上不值一提。   但现在才发现这些竟然都是防御性法宝,品阶虽然不高,但既好看还能防身,放在女修手里价格说不准得炒得比某些珍贵法宝还要贵,可以说,这些东西完全把美观性跟实用性发展到了极致。   凰嫣跟老爹产生矛盾的原因也就是如此了,毕竟都是打算拿来讨美人欢心的,谁乐意让出来?不过到底还是凰嫣技高一筹,拿了大半过来,当然,其中的珍品她肯定是怎么都抢不过了的,毕竟打不过,不过就这些,她也已经很满意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东西太好也不行,容易被人惦记,又没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那多糟心?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芳珂立马就想拒绝,前者她接受起来倒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毕竟说到底也就是世俗钱财而已,但后者价值就不一样了,一件两件或许普通散修咬咬牙都能买得起,可这么多加起来,非得倾家荡产不可。   “有什么不能收的,难不成我还能穿这种绿色的不成?”凰嫣比划了一下,这种略有些荧光的颜色对现在的她来说简直就是灾难,白皮穿起来是肤白貌美,她穿出来那就是个憨憨。   芳珂这下没话说了。   仔细看看,这些衣服颜色基本上都是不太适合对方的,让芳珂都忍不住生出一种她是不是早就想到了自己会拒绝,所以干脆从根源上就杜绝了这一点。毕竟虽然她在自己身上花了很多心思,可在自己身上花的也不少,是断不可能给自己穿不合适的衣服的,要是她不收的话,这些东西大概率就是落在角落里生灰的待遇。   “好啦,别纠结了,这些东西我想要拿出几屋子来都没问题,你是我徒弟,自然也不能寒掺了,”凰嫣捏了捏她的脸,她最近越来越爱这么做了,但又怕把人脸给捏不对称了,所以通常都是两只手一起上,“偏殿有个汤池,赶了这么久的路也累了,你先去休息一下,等会儿我带你去武库。”   芳珂眼前一亮:“我觉得……”   虽然芳珂脑子里有着种种武道绝学的内容,但眼下身为天妖山弟子,自然是得修习天妖山绝学的,这么多天腐.败的生活,着实让她憋得有些难受,恨不得立刻开始修行。   凰嫣点了点她眉心:“急什么,武库放在那又不会跑,要不,我跟你一起洗?”   “……不用了。”芳珂按捺下迫切的心,也知道对方说得对,不过后面那个提议还是敬谢不敏了,虽然都是女性,但很多时候芳珂还是适应不了对方的眼神,莫名有种自己被占便宜的错觉,可对方看得光明正大坦坦荡荡,她要是计较反而有种小题大做的感觉了。   凰嫣闻言有些遗憾,倒也没有强求,转头就叫狐绾筠拿点好吃的过来,她又有点饿了。   芳珂见此已经不想吐槽了,她就没见过这么不求上进的嫡传。   跟着侍女去了汤池,芳珂过了半个时辰才回来,身上已经穿上了白色衣裙,虽素却翩翩,淡雅出尘,青丝简单的挽着,仅点缀着几颗圆润的珍珠。   或许芳珂自己都没有察觉,她的审美其实已经渐渐往凰嫣的方向靠了,换作以前让她自己选,哪里会穿裙子?更别提还有心思往头发上弄点装饰了。   凰嫣其实有心想吃完饭再去的,不过见芳珂这么期待,也不好为了口腹之欲就留下来了,便抱着芳珂飞去了武库。   圣山禁飞,不过鸟类本来就能飞,这规矩对凰嫣来说就基本上可以无视了。   武库中,记载着的是天妖山一脉各种顶尖武道秘籍,普通弟子如果不是立下什么大功的话,是没有权利进来的。   一般来说,精英弟子可随意出入第一楼,立大功则有机会进二楼,似凰嫣这种核心嫡传弟子,则可随意出入一二楼,三楼靠着长辈余荫或是立下大功才能有机会进去,这回凰嫣顺手顺来了老爹的牌子,便跟芳珂直奔第三楼了。   三楼的面积要远小于一楼跟二楼,书籍更是少得可怜,仅有三本,一本重肉身,一本重悟性,一本奇诡难练,俱都是在九州赫赫有名的天品功法。   芳珂上辈子主修的功法不差,只不过创造出那本功法的宗门早已湮灭在了历史长河中,留下来的功法也残缺不全,只是那时芳珂没得选择,那是她能接触到的最好的功法了,哪怕补全的希望渺茫,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现在有更好的选择,自然是立马见异思迁了。   毕竟这两者之间耗费的心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她在选择上却难免纠结了起来。   一般来说,有肉身天赋的妖大多都会选择九转玄功,神思敏捷、悟性较高的则会选择天妖道藏,凰嫣主修的就是天妖道藏,最后一本则非天妖山祖师自己创造的,而是无意间得来的魔神经,走的是上古神魔的路子,不过神魔消失多年,功法上所需要的东西很多如今也十分难找,甚至可能已经绝迹,因此便鲜少有人主修这本功法。   看起来三本间似乎很好做抉择,对芳珂来说却委实有些困难,虽是妖植,但她肉身天赋其实并不比专修肉身的妖怪要差,悟性自也不必多说,至于神魔经……她其实身上是有神魔血的,算得上是神魔后裔,修这本功法也不需要那些天才地宝辅助便能修成,修炼进境可以想象会比前两者快很多,因此这便让她难以抉择了。 第 12 章   功法一个人根基,轻易并不能更改,修为越高就越是难以转换,毕竟早已定型,这也是为何人人都向往大宗门的缘故,因为只有这种大宗门,才有能得到天品功法的机会。   功法分为天地玄黄四阶,每阶又分为上中下三品,天妖山为九州八大圣地之一,其放在三楼的功法自是不一般,不过修功法也不能只看品阶,还得看跟自己的契合度。   契合度不高的话,哪怕是天阶功法,也比不上合适的地阶功法,而有的人体质特殊,适合自己的功法更是复杂难寻。   不过入了天妖山这种圣地,总比自己去大海捞针强。   天妖山完整的天阶功法仅有三本,残缺版的天阶功法却有十数本,地阶功法更是摆满了二楼一书架,最低品的黄阶就更不用说了。   哪怕天阶是九州公认的最顶端的功法,不过也有天才舍近求远选择最低品的黄阶功法,然后再一步步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玄阶、地阶功法。   自己创造的,未必是最厉害的,但一定是最适合自己的。   不过芳珂却没有这种想法,一是阅历有限,难以集百家之长滋养己身;二是这种方法只适合于那种有家族全力供养的天才,虽说她现在也有靠山了,但她并不想事事靠人;三则是她接触过天阶功法,知晓低品阶跟高品阶功法之间的差距。   自创的功法未必会差,但先人创造的功法也未必过时,个中利弊,自有自身衡量。   反正她是不打算自创的,麻烦不说,没有人时时刻刻指导的话,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功法中有没有出现太大的错漏,所以必须得有一个修为高深的长辈盯着,而这人必须得得到自创功法之人的全部信任。   毕竟把自己自创的功法交给别人研究,相当于将自己的弱点完全摆在了对方面前,要是对方有一点恶意,那就只能见阎王去了。   芳珂并没有值得她这么信任的人,所以自然不会考虑这一点,在这个基础上,便只会考虑眼前这三本顶尖功法了。   但具体修哪本,她却是难以下定决心。   功法之间互有排斥吸引,有些功法是能同修的,不过芳珂从未考虑过这一点,毕竟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盲目同修,反而会耽误了自己。   她不由将目光移向了凰嫣。   就阅历来说,芳珂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比不上对方的,哪怕她重活一次,毕竟她没有长辈在她跟前耳提面命,很多事都是在结束时才知道自己被人算计、利用了,在信息的获取上确实远远落后于这些大家族子弟,毕竟她没有自己的情报网。   见芳珂看向自己,凰嫣摸着下巴想了想:“要不,你还是修天妖道藏吧?”   凰嫣对其他两本功法并不了解,对方也唯有修这本她才能教一教,再加上这本道藏是天妖山开派祖师所创,本就是最适合半妖修炼的功法,也是修炼起来最不容易吃苦的,也就对悟性要求高了一点而已。   至于九转玄功跟神魔经……凰嫣想想芳珂长出三头六臂金刚芭比的样子就觉得承受不住。   虽然说修肉身不至于变成肌肉猛.男,但功法内某些附带的秘法却会让人猛地膨胀成巨人,神魔经就更不用说了,上古神魔有哪个长得像人了?什么人脸蛇身,龙头鸟神,老实讲,正常人光看着就会觉得自己遭受到了精神污染。   而天妖道藏就不一样了,由于祖师爷时常口吐芬芳又生于市井,因此这本功法没有会改变人外在形象的秘法,就针对半妖的接受程度上来讲,是远高于另外两本的,毕竟妖族重视纯血和天赋,而人类中,看颜值的其实更多一点,因此有些半妖自小就是在人类族群中长大的,审美自然便也偏向人族了。   芳珂想了一下,没有反对,每本功法都各有优劣,现在她们又不是仇人,她也没必要骗自己。   正要伸手去拿,谁知手还没碰到功法,便被另一人捷足先登了。   来人身着玄色长袍,黑金色腰带也束不住他那圆润的腰身,都说黑色显瘦,在他身上却一点都看不出来。   稀疏的眉毛,绿豆小眼,蒜鼻巨嘴大脸。   芳珂顿时抽了一口冷气。   赤岳面带疑惑:“你是何人?本君怎么从未见过你?你是怎么上三楼的?”   赤岳没感觉到对方身上有天妖山的身份令牌,这说明对方并非是天妖山的弟子,他眼中不由泄露出丝丝杀气,这是被有心人故意带进来的还是自己仗着某些法宝之利潜藏进来的?   凰嫣赶紧将芳珂拉到怀里,不满道:“你吓到她了。”   芳珂:“嘤!”   赤岳:“……?”   他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略过了这个扎心的话题,“她是你带进来的?”他有些不满,“武库又不是你家后花园,岂是随随便便就能让人进的?”   凰嫣没有看他:“我敢带她进来,自然是有把握的。”   赤岳怒道:“你看着本君说话!”   凰嫣:“不忍直视。”   赤岳:“…………”   他怒瞪着凰嫣,胸口剧烈起伏了起来,半天才平静下来,道:“本君美貌天下无双,本君不跟你计较,哼!”   他跟凰嫣擦肩而过,又重重的哼了一声:“眼瞎!”   凰嫣无语。   妖族的审美一直都没有统一过,就如赤岳,他是赤p一族的少主,赤p,其状如鱼而人面,其音如鸳鸯,本体类似于现代的水滴鱼,而水滴鱼在现代选丑比赛中,可是荣获了冠军的存在,可想而知他化为人形时得有多不符合正常人的审美。   至少本体是凰嫣还能觉得对方丑萌丑萌的,可变成人形……   嗯,懂的都懂。   不过他们自己族中自有一套审美方式,反正按他们的标准来说,赤岳就是个举世罕见的美男子。   半妖赤p是天妖山中的一个大势力,掌管着药堂,算是九州的医生,曾经还有赤p长老想牵线她跟赤岳,但是被原身严词拒绝了,且当时原身年轻气盛,嫌弃之情溢于言表,算是跟赤岳结下了梁子。   赤岳天天被族人用仰慕的目光看着,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丑,暗中走访调查,更是得到一个令人扎心的答案,为此还消沉了好一段时间,不过后来他还是振作了起来。   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本君艳冠群芳,无人可及,他们是嫉妒,他们眼神有问题!   凰嫣安抚了一下芳珂:“没事了没事了,可以睁眼了。”   有些妖族,长得确实是对不起观众,让很多人怀疑当初办了那妖之人,究竟是怎么下得了手的。   芳珂确实是有点震惊。   妖植成妖不易,但草木之精化为人形时基本上都丑不到哪里去,修炼本就是一个排出杂质,让自己越变越好的过程,除非真的是丑到了极致,不然修为越高的人,就越不可能长得丑,最多也就是因为气质等问题让人厌恶,毕竟相由心生,但单论五官而言,还真没有人长得不能见人。   所以这着实让芳珂有些恍惚。   凰嫣捧着她的脸恬不知耻的让她看着自己洗洗眼,一边道:“蛟龙潭那边你平常少去,据我观察,那边长得比赤岳还有特色的……嗯,多不胜数。”   深水领域,谁也看不见谁,随便长长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当然,人和妖都有颜值高和颜值低的,以他们族群的审美来说,说不准长成凰嫣芳珂这样才是真的丑,互相觉得对方长得像精神污染,于是便基本上都拒绝与对方交流,所以蛟龙潭算得上是天妖山最独立,且出山的半妖最少的地方。   不过那里为什么会有那些半妖,至今仍然还是个未解之谜。   毕竟,实在想不通究竟是哪个修士能这么爱好迥异于常人……   芳珂眨眨眼,几乎是瞬间就下定了决心以后绝不往蛟龙潭那边跑,说实话,她一直都不觉得自己会对谁有偏见,但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她确实是有偏见的。   这让她有些惭愧,不过她确实也做不到跟对方正常相处,除非她只能听到对方声音。   凰嫣捏了捏她鼻子:“别想太多,不用觉得愧疚,按他们的审美来说,你也丑得不该出来吓人呢。”   芳珂:“…………”   当初双方牵线,嫌弃的可不是只有凰嫣,赤岳也是如此,只不过拒绝的话被凰嫣给先说了而已,不然现在他们见面就不是互相看不顺眼仅仅只是耍耍嘴皮子了,毕竟被人嫌弃丑,换谁都会不爽,但如果是相看两厌的话,反倒没那么不爽了。   芳珂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觉得自己就算是再没见过世面,这长相也称不上丑吧,但审美就是这么一个主观的东西,你觉得是天仙下凡,人家却觉得这天仙怕不是脸着地降落的。   她没有纠结,拿起那本被赤岳放回原位的功法,盘腿坐在地上的陈旧蒲团上,凰嫣靠在书架上等她学完,从戒指里拿出了一盘瓜子慢慢磕了起来,顿时便挨了一脑瓜崩。 第 13 章   “武库重地,不得这般没规矩。”   随着一脑瓜崩而来的,还有一道老者的声音。   就像是在图书馆里不得喧哗吵闹一般,武库也就相当于现代的图书馆,说话的老者便是图书管理员。   自古图书管理员就没有简单的,凰嫣立马收起了手里的瓜子,端正态度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见过烟长老。”   跟天妖山上其他的半妖不同,烟长老是纯粹的精怪,乃一缕青烟成精,名弥烟,不过一般门下弟子都习惯称之为烟长老,由于其性喜静,便领了这个图书管理员的差事,非危机时刻不会现身御敌,同时也可见天妖山对其的信任,毕竟武库这种地方不是单看修为就能安排过来的。   袅袅青烟在凰嫣面前化作了人形,发丝银白,面目慈祥,若人间六七十岁的老太太,身着一身青衫,慢吞吞的瞥了一眼讪笑的凰嫣,目光落在芳珂身上:“这是你收的徒弟?”   凰嫣愣了一下,这事传得这么广吗?连一贯不打听外界信息的弥烟都给知道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因此她痛快的点点头。   弥烟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拐杖柱地:“倒也不算辱没。”   凰嫣不知对方看出了什么,毕竟这种活了不知多久的老古董有什么特殊手段太正常不过了,一般来说,除非妖族主动暴露,不然化成人形时除了能感受到妖气以外,却是什么都察觉不到的,仅能从外贸特征上猜测对方是什么妖,像芳珂这种草木成精的,更是难以猜测。   毕竟像什么人参枸杞成精,满身清灵气,不知情的人甚至都看不出对方是妖。   所以老实讲,凰嫣甚至没听懂对方话中的潜在含义,毕竟在信息的获取量上差别太大了,更何况,当初她写大佬的时候基本上都只会烘托气场而没有心理描写,说话也言简意亥,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这样就可以让读者留言去猜了,然后她在根据读者的留言众筹写文……   毕竟一个人的智慧,哪里比得上一群人查漏补缺?   因此现在,凰嫣除了傻笑也干不出其他事情来了,反正不管说什么,傻笑就完事,1无功也无过。   弥烟瞥了她一眼,怀疑这怕不是个傻子,她心里憋着一口气,顿时不想再见到对方了,直接化作烟尘消失不见。   凰嫣松了一口气。   弥烟如今究竟是何修为凰嫣并不清楚,不过她知道自己肯定是不能得罪对方就是了,据说弥烟跟祖爷爷那一代有所瓜葛,但具体是什么事,她就不清楚了。   青烟是没有性别的,弥烟也是如此,不过某一日,众人突然发现青烟披上了红妆,逐渐有女性化的趋势,然后某一段时间又突然穿上了男装,这种精分持续了将近千年,她这种形态才彻底稳定了下来,也引得许多人追求,不过据说最后都被左家人给打回去了。   由此还衍生出了一堆狗血话本,但真实度毕竟不可考,身为离八卦最近的人,凰嫣也不敢问当初的事,长辈也不可能会跟她探讨那些感情问题,因此凰嫣至今都是不知情的。   她其实是比较喜欢八卦看热闹的,不过这种世界这种爱好肯定是得收敛起来的,免得当事人恼羞成怒针对吃瓜群众。   ……   …………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都已落下,升起了圆月,芳珂才总算睁开了眼睛。   跟地球不同,九州白天有两个太阳,一个是金乌的居住地,另一个是某些火系修炼者汲取火之精的地方,其上也有修为高深的散修开设道场,到了晚间,倒是只有一轮圆月,不过这个圆月,也早已被九州的修炼者给涉足过了,由于其上地理环境的原因,无人居住,但原住民却还是有的,然后据说还有天狗一族对月亮虎视眈眈,只是由于多方利益的缘故,一直没让天狗夺走,天狗这一族,在千年前战败后也久不现于人前。   哪怕如今身处其中,凰嫣想来也觉得颇为神奇,不过她是打算一直在天妖山宅着,最好能宅到天下无敌之后再出山,所以哪怕知道剧情,对此也没什么想法。   毕竟咸鱼,你不能指望她换了个世界,就能自觉翻身了。   芳珂合上书时还有些恍惚,说是在看书,倒不如说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影徐徐讲述,话语生涩难懂,靠着前世的基础前面芳珂还游刃有余,到后面却越来越吃力,只觉头昏脑涨,最后实在坚持不住了,便见那人影一指点向了她眉心,后续内容都被封印在了其中,只等她修为提升时就可随意取用。   大多数功法的传承,也基本上都是这个套路,单纯靠看书记忆的,只有那些黄阶、玄阶功法才有可能,这等做法也是为了警防外泄,境界不到,是永远不可能将功法口述出来的。   芳珂晃了晃晕乎乎的脑子,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些大家族子弟修为会跟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差不多了,单就为了看懂功法所要学习的基础知识,就足够耗费数年时间了。   再想想上辈子自己得到的那本残缺天阶功法,跟这本天妖道藏相互印照,芳珂悲催的发现,由于理解意思有误,她早就练叉了!只是运气好误打误撞没害了自己,走上了另一条路而已……   由此可见,有师教导和自学成才的差别,究竟有多大。   芳珂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看着手里的天妖道藏也是庆幸,要是她没有专修功法的想法,走上上辈子的老路,谁知道最后究竟会出现多大的隐患?   她合上天妖道藏,动了动腿,只感觉一阵酥麻,就像是爬满了蚂蚁一般,恍惚间让芳珂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还未化形时,树心被白蚁侵蚀的场景,然而下一秒,芳珂便感觉自己双脚离地,一股暖流瞬间便从后心传入四肢百骸,双腿顿时便再感觉不到酥麻,仿佛泡在了温泉里一般。   她眨眨眼,没有说话,觉得有些丢人。   虽然修为低微,但那也是有修为在身的,结果竟然还会腿麻,这还不够丢人的吗?虽然她是为了听多一点天妖道藏将妖力都汇聚了过去,但这举动其实也挺丢人的。   毕竟知识又不会跑,寻常人根本就不会如此全力去记,毕竟后续都在脑子里,哪里用得着这般狼狈?   只是芳珂习惯了全力以赴,接受不到后续反而会给她一种不安全感。   在其他人看来,这种做法确实是小家子气。   凰嫣倒没想那么多,她的思维还没有完全转换过来,觉得换谁保持一个动作做这么久腿都得麻,完全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到了自己的寝宫,一切都由狐绾筠这个大内总管安排好了,凰嫣忍了这么久没吃东西,这会儿正饿了,美滋滋的吃了两大碗饭。   芳珂比凰嫣吃的够多,天妖道藏这种天阶功法哪怕还未修炼只是记忆也会消耗大量心力和体力,所以一般来说,大多都是先开始修炼简化版,等修为够了再去转修完整版的,这样平稳过渡,稳扎稳打是大宗门的一贯作风。   不过前者没想起来这一茬,后者脑子里却没这知识,于是便头铁的直接拿着天妖道藏看了。   尽管吃下来的饭菜已经能用盆这个计量单位了,但两人腹部却看不出丝毫隆起,平坦得仿佛什么都没吃过一般,凰嫣拉着芳珂来到后院,大树上有着绿色的藤蔓,蜿蜒爬行,最后在一株大枝桠上停住,蜿蜒成一座不算大的藤蔓屋,粗看古朴厚重,细看却又能察觉出处处精致。   一到树上凰嫣顿时便有种回到家的感觉,一边觉得这鸟人住鸟窝的做法很符合习性,一边又忍不住暗暗吐槽这种做法,但没法,出差时天天都睡不着已经说明了问题,所以便只能如此了。   藤蔓屋并非什么灵植,而是狐绾筠专门托人打造的法器,其上刻有上品灵阵,其内灵气四溢,浓度比天妖山主峰本身的浓郁程度都还要高上一茬。   这纯粹就是个睡觉的地方,只放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便已经变得有些狭窄了,居住环境自然是比不上大殿的,不过凰嫣已经很满意了,她在奢侈,也不可能弄个小洞天安树上当鸟窝住。   藤蔓屋的一边窗口便是树木主干,伸手便能摸到,芳珂看着这雄壮的树干,伸手磨砂了一下,粗糙的手感让近来被精心养着的芳珂忍不住伸出一种刺痛感,似乎手心已经红了,但她知道这是错觉,迟疑的感受了一下:“这是……梧桐木?”   没错,就是梧桐木,而非梧桐树,这株树并没有生命气息,但一般来说,在这种灵气浓郁的环境长成这般苍天大树的存在,不可能是没有生命气息的。   所以这只有一种可能,这是从某棵树上截取下来的枝干栽种而成的树,算得上是断臂、断腿。因此自然不可能再诞生生命气息,练成一个□□倒是有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老妈买房子让我回去签字,然后让我回去住,所以最近要把出租屋里的东西寄回去,可能会请假一两天,所以提前说一下 第 14 章   “是梧桐木心。”凰嫣纠正了一下。   九州有五大神树,梧桐就是其中之一,单是触摸芳珂便能感受到一股炽热却不灼痛的暖意,隐隐传来一种高傲古雅的韵味,更能感受到一股磅礴旺盛的生命力,隐含涅意境,树木表面的纹路,扭曲盘旋,竟然隐隐勾勒出了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   凤栖于梧,鸣于高岗。   凤凰族性情高傲,非梧桐不栖,两者几乎是伴生关系,在九州更是罕见,鲜少现于人前,而梧桐神木一贯跟凤凰伴生,两族不分彼此,独立于九州之外,虽然没有封山,但也很少同外界来往,因此外人想得到梧桐木更是极难,更别提梧桐木心了,哪怕是在凤凰族内,这也是极其罕见的宝物。   芳珂看着这梧桐树不由咂舌,若不是她现在是对方弟子,能光明正大坑她的家产,她都想打劫对方了,本来她以为上辈子得到了那些已经能让她肉痛了,现在芳珂才发现,原来好东西都在家里藏着呢!   无形炫富,最为致命。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心绪略有些起伏,但也不算太过于难受,倒也没有很嫉妒,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她也想有这么个厉害的后盾,连这种好东西都能搞来。   凰嫣却是真不在意,梧桐虽是树木,却为先天灵火之精,一旦成精,便能自我觉醒天下间七大真火之一――纯阳真火,也是大多数凤凰会有的天赋神通。   就算非这两个种族之人,靠着得来的梧桐木也有机会领悟到有关于纯阳真火的神通,而梧桐木心更能大大增加成功率,但对凰嫣来说,它就真的只是一棵能盖鸟窝的树而已。   它跟凰嫣的本相就不合,凰嫣虽是火属,本命神通自带的火焰却是幽炎,虽不入七大真火当中,却也并不弱于它们。其威力凶戾诡异,乃是一种魔火,吞噬万物壮大几身,在多对少的情况下,甚至吞噬七大真火都能办到,极其霸道。   这种神通,自然是跟克一切阴邪的纯阳真火势同水火,所以平常在上头睡睡也就罢了,真要引动了梧桐木心内的纯阳真火,是绝无收服的可能的,强行收服互相克制,不仅不能让自己多一张底牌,反而还只能拖后腿。   可惜跟凰嫣本性相合的梧桐木世所罕见,只能找棵普通点的将就一下了。   这话要是给旁人听到,怕是想打死她的心都有了,不过凰嫣本人是没有什么自知之明的,毕竟这树是亲妈送的礼物,她根本没花钱,对自己还起不到太大作用,知道珍贵,但具体到了怎样的程度,却是完全不知情的。   毕竟,很多在别人眼里珍贵的东西,在她这里可能不值一提……   “别看了。”凰嫣一把拉住她手腕,一阵天旋地转后,整个人都落在了床上,芳珂早已习惯了她的袭击,意思性的惊呼了一下。   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要不是没有作案工具,凰嫣觉得她都能干出点啥不可饶恕的事。   毕竟虽然知道对方未来有多牛比,但没有渡过蛰伏期的主角却最是好拿捏,毕竟纵有千般手段,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毫无作用。   这么一想,凰嫣顿时就不知道该庆幸自己是女性还是不该庆幸了。   芳珂看了她一眼,也不清楚她究竟是在想事情还是故作深沉,不过她也并没有去揣测的想法,翻了个身背对着对方,闭目休息。   藤蔓屋具有良好的传导性,明明独立于梧桐木之外,却仍能感受到梧桐木的意境,芳珂心中一动,竟将神念透出,慢慢渗透进了树干内。   一股暖洋洋的感觉充斥在神念周围,让本体也忍不住产生一种泡在温泉中的错觉,芳珂定了定神,接着深入,顿时便感觉灼热了起来,犹如被丢进了岩浆中,几近被烤化,连神念都充斥着被灼烧的刺痛。   她只得退了出来,既有些不甘,却也不算很遗憾,或许一切本就在意料之中。   她的本体也是梧桐,却是棵不被承认的梧桐,可能是那一半人族血脉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她本身的原因,总之,芳珂并没有继承到基本上每棵梧桐树都有的先天神通――纯阳真火。   一般来说,如果一棵梧桐没有这个纯阳真火的神通的话,极有可能是领悟了另一种同为七大真火之一的太阳真火,但芳珂却不属于这种情况,她是真的没有这种族自带的先天神通。   也许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被抛弃。   每个妖族都是有先天神通的,也叫做本命神通,是它们在还未成精时就懵懵懂懂领悟了的,然后在成精时自然而然就使了出来,也有的是宗门大能摄取了某种世所罕见的奇物炼化于己,又专门创造出了能修出这种奇物的功法,身具他血脉的后代便有几率也拥有同种奇物,然后血脉之间互相侵染,最终这件奇物便成了他们种族的本命神通了。   如金乌就是如此,他们掌握了太阳真火的种子,然后又研究出了《太阳真火法》,就这么一代代传下来,后辈中就鲜有不具备太阳真火这种神通的金乌了。   当然,也有完全继承不了父母天赋的幼崽,不过这种情况在妖族中极为罕见,反倒是在半妖中十分常见。   半妖本就是一种不成熟的产物,人族眼热妖族的本命神通,妖族眼热人族能在短时间内便能达到妖族几千年的时光才能达成的境界,于是互相之间默契的通过种种方法,或掳、或买、或抢、或联姻……短短数百年间,诞生出的半妖便不计其数。   但这种算盘,既算是成功了,也算是失败了。   半妖确实是比妖族寿命更短一些,成长期来临的更快一些,但最多这种进度也只能拉近一半,且可能是因为血脉不稳定的缘故,当初诞生的很多半妖都有灵无魂,通俗点说就是傻子。   而半妖也不能完美的继承双方的优点,能不能继承到天赋完全随机,对人族和妖族来说,都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所以除了天赋超绝的半妖以外,其他半妖基本上就被抛下自身自灭。   但双方都没想到的是,曾经没看在眼里的半妖,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气候,一个小半妖王国的子嗣,最后竟然一点点占据了中州,成了他们都不得不慎重以待的霸主。   芳珂并不怨恨自己的出身,虽然如果没有人族或妖族这一半血脉的话,她的路会更好走一些,但天地既然最终承认了半妖的存在,那就代表他们已经是九界生灵中的其中一员,根本不必为自己自己的出身而感到可耻。   不过嘛,有智慧的生灵都免不了贪婪,芳珂继承的更多的是人类的天赋,却又贪心不足的期望自己还能将妖族的天赋一并给继承过来。   但她并不能左右这一点,所以也只能遗憾,她翻了个身,没再多想,正想休息,却险些被吓得直接蹦起来。   她以为凰嫣已经休息亦或者是在修炼,但都不是,她就睁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让没有防备的芳珂着实吓了一跳。   你是变态吗?!   芳珂险些直接骂出来了,片刻后又觉得不对。   凰嫣是喜欢看着她的脸,这没毛病,她最近也挺喜欢看的,但这也没到非得看得目不转睛的程度,她犹豫了一下,伸手在凰嫣面前晃了晃,却没见对方眼珠子转动了哪怕一下。   神游天外?亦或者是在修炼了什么古怪功法?   芳珂不确定,她有试探性的感受了一下对方的生命气息,确实也没死,这也让她松了一口气。   九州有些杀人手段令人防不胜防,虽说凰嫣身上肯定有大能设下重重屏障,很难被攻破,但也难保有所疏漏,万一要真是被人用什么奇诡之术杀了,届时哪怕一切都跟芳珂没关系,她也肯定讨不了好,更别提只要一搜魂,她就更完犊子了。   芳珂实在是摸不清这是什么情况,想去找人来看看又怕这本就是正常情况,虽然有些吓人,但有些功法既恶心又吓人,相比之下这反而算不上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到底没喊人过来,毕竟上辈子她能活蹦乱跳那么久,说明之前基本上没遇到过什么危机,既然如此,那想来现在的情况就应该是正常的了。   于是她便没有动作,默默地盯着凰嫣,盯了几秒后,芳珂觉得她这样还是有些吓人,于是默默地伸手,默默地帮她合上了双眼,然后翻了个身,安心的闭上了眼。   这样可舒服多了。   可老天似乎就不打算让她好过,芳珂没关注外界时才发现自己身体的异样,双腿不知不觉便化作了树根,这种控制不住形体变化的情况,只有刚出身的妖族才会有,但她早就过了那个时间了。   更让她茫然的是,明明树根是一棵树最坚韧不拔的地方,她此时却感觉下半身软绵无力,别说扎根于土壤了,恐怕连吸收营养都做不到,就像一个人花了一天时间走了十天的路程,双腿几乎已经虚脱到了犹如被废的程度。    第 15 章   整个天妖山,凰嫣最熟悉的地方,除了老爹的宝库,可以说便只有这一株梧桐树了。   凤凰族中有五大家族,数量最多也最常见的赤凤,黄凤gR(yuān chú);青凤鸾;紫凤N|(yuè zhuó)和白凤鸿鹄。   凰嫣的母亲便是N|一族的少族长,N|多为紫色或黑色,跟其他四族不同的是,N|不善火而善水,可御弱水,因此不跟其他四族同居,独居于岐山。   而凰嫣可能是由于两方基因继承得太好,不仅能御水,亦能御火。   然这便造成了一个难题,凤凰一族高傲的性格是举世皆知的,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这般个性,便注定了他们宁愿凰嫣睡床上,也不乐意她住在一棵名不经传的树上。   可惜由于N|居水,本就不太关注梧桐一族,跟梧桐也是五族中最疏远的,因此迟迟找不到合适的,凰嫣她娘一想,干脆便另辟蹊跷,以毒攻毒,直接找梧桐一族要来了梧桐木心。   两种意境相克的火焰,还不如水火相融来得融洽,不仅没有其他凤凰栖于梧桐上堪比马杀鸡的舒爽,反而时刻都在互相厮杀,睡上去没有舒服,只有跃跃欲试的厮杀。   不过原身自小如此,早已习惯了在这种情况下熟睡,这已融入了本能,因此凰嫣来后也未曾改变这种做法,本能的便将幽炎放出一丝引动梧桐木心内的纯阳真火,谁知一转眼却来到了一个火中世界。   凰嫣一脸茫然。   纯阳真火,纯正厚重,是一种乳白色的火焰,是七大真火中根底最为厚重的火焰,温和而无锋芒,但跟纯阳真火不同,眼前的火海却非乳白而是纯白色的,没有纯阳真火那么让人感到舒服,甚至因为太过洁白,反而令人感到不舒服起来。   于凰嫣而言,这种感觉尤甚。   幽炎严格来说本就是一种霸道且偏恶的火焰,对纯阳真火最是排斥,眼前这不知名真火带来的感觉却尤有胜之。   纯阳真火至纯至阳,眼前的火焰更是圣洁,高贵而无私,没有污点,没有私心,容不得一点污浊。   如果说面对纯阳真火凰嫣尚且还能靠毅力忍住厌恶的话,对待面前的火焰却是一点都控制不住内心的情绪,恨不得立马除之而后快,就像是面对着命中的宿敌,无法逃离,无法何解,唯有战,唯有杀,直至一方死亡,这种战争才能停止。   凰嫣看着自己跟实体一般无二的躯壳,目光呆滞。   如果说单看不知名火焰她还不知道这是哪的话,内心涌上来的一阵阵厌恶却是让她立即明白了自己究竟在哪。   这是火种内的世界。   火种,是每一种新生真火都会经历的一个过程,一个种子就是一个世界,火焰在种子里不断的衍生“繁殖”,最终突破九州的屏障而降生。   但并不是所有的火种都能诞生,事实上,一千颗火种中,能有一颗诞生出来便已是大幸,大多数火种,都会败在种种天灾人祸下,导致火种最终成为了一个死物。   而凰嫣目前所处的火种世界,就是芳珂体内孕育出的火种,她的先天神通,由于先天不足未能成功诞生的真火。   凰嫣很笃定这便是芳珂的火种,原因无它,其他真火根本没法带给她这么大的恶感,只有这种真火才能有。   毕竟是主角和反派嘛,自然得是处处争锋相对。   凰嫣吐出一口浊气,既不知自己是怎么进来的,也不知究竟是该如何出去。   这莫非就是反派强行跟主角在一起的下场,害人害己?   凰嫣还真不信这个邪,凭啥老娘亲手塑造的人设,亲手描绘的外貌,非得跟自己反目成仇?   她清楚火种世界是不能贸然进的,一般只有想掌控真火的人,才会进入其中驯服火焰,然而这火焰是芳珂的本命神通,她驯服了就相当于夺取了对方的本命神通。   更别提火种的开启是需要很大的能量的,一般情况下消耗的是海量灵石,而如果周围灵气不够的话,火种便会本能选择离自己最近的生物抽取能量。   而在这周围,离火种最近的,可不就是把火种养在体内的芳珂了吗?   这下不是病秧子也得成病秧子了。   更让凰嫣难受的是,除了驯服火种这一种做法,凰嫣根本没写过关于火种的其他设定,原身的记忆里也并没有其他方法可用。   但凰嫣不可能一直不出去,她也不想死,火种世界进入的都是意识体,不是神识,神识只是意念,意识体却是灵魂所化。   所以如果意识体被毁,那便是失去了意识体所携带的灵魂。   灵魂缺失者,不是痴就是傻,届时有没有意识都是一个未知数,跟死也没多大差别。   意识体不能长久离体,可问题是,凰嫣又没有在不损害双方的前提下安全离开。   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等死?   凰嫣想哭。   怎么进来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出去她就更不知道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看天,纯白的世界连阴影都不曾有,天上自然不可能有什么了,看久了只会凭增压力,凰嫣甚至觉得,她意识体就算不消散,也会因为这个不多姿多彩的世界而抑郁,最终疯狂,自杀。   看了半天,她遵从心的选择躺在了地上,闭上双眼。   没法,她既不聪明又没开挂,实在想不出解决办法,还是等死算了。   修道之人心智坚韧,可她只是个长期性萎靡不振,间歇性踌躇满志的普通现代人而已,遇事也只会慌,而不是沉着冷静的寻找一丝求生的可能性。   ……   …………   也许是才过了一瞬,也或许是过了许久,凰嫣终于振作了起来,试图寻找突破口。   毕竟,她不想死。   更不想害得芳珂也濒临死亡。   她伸出手,指尖突兀跳跃出一簇黑色火焰破坏、暴戾、残忍、霸道,犹如天地间最恐怖的灾厄降临了人间,毁天灭地,任何人见了都必须得退避三舍,正是凰嫣的本命神通――幽炎!   幽炎甫一出现,便引得火种世界的火焰暴动起来,犹如见到了杀父仇人一般,毫不犹豫的扑向幽炎,誓要将它燃烧毁灭,不存于世间!   凰嫣都被这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暗暗庆幸自己只放出了一丝,不然没准这些火焰连她都要一起烧。   她小心的挑逗着火焰,趁火焰盯着幽炎时,眼疾手快的抓住一丝,一边跑一边将这火焰同幽炎一同困在咒印囚笼中。   水火不容的两方一碰见便战成了一团,根本不顾其他,黑白火焰互相纠缠,燃烧,明明都不过才指甲盖大小,却愣是打出了天崩地裂之感。   凰嫣小心地盯着这两簇火焰,谁有赢的趋势她就去拉偏架,硬生生让双方打成了平手,绕是如此,双方也没有停止争斗的想法。   不说这两方,其他火焰在发现自己被囚笼阻隔打不到幽炎时更是暴躁,在凰嫣不停奔逃躲避时竟是直接发了狂,火焰大盛,直接连凰嫣本人也一起烧了。   身上散发出阵阵肉香,让凰嫣都忍不住伸出再撒上点孜然的想法,毕竟烤肉的味道那是相当不错,野生的肉精道,家养的肉多且嫩。   吸溜~   对着烤熟的自己流口水,这怕也是开天辟地头一人了。   不过好在凰嫣虽好吃,却也知道有些东西不能吃的,同类哪能相食?   凰嫣好吃,但更怕死,不然曾经也不会一直眼馋河豚却从未想过吃一口了。   她强行让目光停留在手中的囚牢上,避免自己再七想八想,至于自己有没有被烤熟烤焦,就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   反正是意识体,不是本体,怎么烤都无所谓,等她出去了,头发会长出来的,身上也不会散发出烤肉香,更是会活蹦乱跳的!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它们打累了,或许是凰嫣的引导起了作用,咒印囚笼里的两簇火焰终于暂时偃旗息鼓,各呆在囚笼一边,互不干涉。   但单是这样可达不成她的目的。   凰嫣伸手一拨,两簇火焰便碰撞在了一起,可惜两者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刚一碰上就立马分开,活像沾上对方就会立马身染重病似的。   凰嫣并不气馁,一遍遍机械的重复着这个行为,累了饿了就啃几口鸟翅膀,休息够了就接着干。   都说强扭的瓜不甜,可身为两簇任人宰割的小火苗,哪怕两看生厌,也不得不一直靠近对方,如此重复了不知多少遍,也许是认命了,也许是成习惯了,也许是看久了觉得对方竟然眉清目秀起来了,总之,两簇火焰竟不用凰嫣帮忙,就自发的靠向了对方。   既相融,亦相克,生生往复,竟奇妙的形成了一个循环。   “成了!”   吃得满嘴流油的凰嫣喜滋滋一扬眉,摸了摸自己聪明绝顶的大脑,连光溜溜的手感都不嫌弃了。   我果然是个天才!   她伸手解除牢笼,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  打卡上班 第 16 章   水火不相融,黑白本对立,所以鲜少能看到它们和谐相处。   但此时这一幕却真的出现了。   一黑一白两簇火焰并未因为失去囚笼而分开,就仿佛根本就没看到一般,反而在其他白色火焰扑来时,以保护者的姿态挡在了幽炎面前。   凰嫣伸手拿袖子擦了擦满嘴油光,喜滋滋的看戏。   在她的眼中,这两种火焰仿佛有意识一般,幽炎感动的“拥”住白色火焰,白色火焰亦是一副情深义重的姿态。   周围的白色火焰则更是熊熊燃烧着,仿佛在愤怒、咒骂!   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竟然背叛了组织!   凰嫣被自己脑补的画面给逗得一乐,心情出奇的放松了下来,也没在放出更多的幽炎来刺激这方由白色火焰创造的世界,看着那一簇叛变的火焰跟其它火焰交流。   正所谓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话糙理不糙,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有了一个内奸,还怕出现不了第二个吗?   凰嫣并不着急,慢慢拉拢分化这方世界。   火中世界不知岁月,凰嫣也不知外面过去了多久,这种植物人状态在普通世界若是不能及时送医的话,只有死路一条,但这毕竟是玄幻世界,所以凰嫣并不怕等自己出去时会面对一个垂垂老矣的躯体,毕竟这种世界想维持一个人生机有多难?   更何况她本身就不是普通人而是神话生物,真几个月不吃不喝都不见得会出什么问题,毕竟按凤凰那种饮食习惯都没营养不良,她又不是几万年不吃不喝,能出多大问题?   ……   …………   不知过了多久,这方世界彻底变了样,白色火焰居于上方,幽炎巨于最下方,中间这方空白区域也成了黑白小情侣的居所,明明是两种意境天差地别的火焰,竟愣是没人产生两者是对立的想法。   火种世界仍然简陋,凰嫣却隐隐察觉出了一种盘古大神开天地的感觉,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中间则是两方碰撞遗留出的混沌之地,一切皆有可能。   隐隐间,凰嫣觉得自己身上的枷锁似乎被解开了一些,但不等她细细感应,眼前景色却猛的变化起来,置换了乾坤,颠倒了岁月。   一阵恍惚。   凰嫣迷茫地眨眨眼,面前是隐隐泛着银色光泽的“黑发”,发根处还是黑色的,到了一半却像是没了墨一般,变成了银白色泽。   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猛的坐起,身体因为这突然的动作猛的一晃,凰嫣顿时便产生了一种贫血的虚弱感。   她一怔,这才发现自己双腿竟不知何时成了树木扎根的养料,无数根须就像是人体内的血管,又如同绞杀榕,错综盘结,死死限制吸食着“食物”。   树木大都远看好看,近看却远不如花草,但眼前的树根看上去却比灵花灵草更具灵韵,更让人喜爱。   它非是寻常树木的棕色,而是一种白玉般的奇异色泽,极为不凡,不凡在找不出一丝瑕疵,不凡在不像世间该有之物。   凰嫣默然无语。   她头疼的按了按眉心,不难想象为何会这样。   火种世界要维持一个人的进入,必然是需要消耗大量灵力的,而周围灵气消耗光之后,便会抽取寄主的修为、生机,而对方从未出现过这种异状,却在此时突然发生,自然便会怀疑上一旁的凰嫣了。   不说同归于尽,单说求生本能,便会本能的将周围的生物拉下水。   对凰嫣来说,这倒不算多严重的事,毕竟从没出生时她就一直被好东西滋养包围着,那么多好东西吃下后与其说是吸收了,倒不如说都隐藏在了体内,只等她修为逐步提高后化作她成长的资粮,所以芳珂这一举动也就让她因为缺营养变得有些“贫血”,但并未伤及根本。   反倒是芳珂自己,毫无防备之下被抽取了大量的生机,根基受损,比之原来还要更加严重。   凰嫣不由苦笑。   这事真的完完全全出乎她的意料,就像是老天都见不得两人关系好一样,这个世界是有因果命运宿敌之说的,某些人见到某个陌生人第一眼,就会心生感应,隐隐觉得此僚日后恐为我之大敌,不过可能是她非本尊,凰嫣并没有这种感觉,再加上身为书写者的自信,凰嫣并未将原来的剧情当一回事。   毕竟,都已经改变了嘛。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沉重一击,也许是主角注定一路历经坎坷披荆斩棘,又或者是双方本命不合带来的异常,总之,凰嫣有预感这种事只会多不会少,似乎冥冥之中的命运在将两人推向对立。   就如同现在的情况,凰嫣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对方却是切实的因此遭殃,难免不因此产生芥蒂,之后若是再来几次意外,那结果就是显而易见了。   凰嫣心道,她还真不信这个邪!   她伸手倒了几颗丹药到嘴里,从火种世界出来的后遗症,让她觉得自己仿佛闻到了一股烤肉香味,甩掉自己心里升起的大胆想法,凰嫣伸手抱起芳珂。   她已陷入昏迷,惨白的肤色叫人忍不住心生怜惜,唇色甚至浅淡到给人一种透明之感,凰嫣在储蓄戒里翻找了一下,从里头拿出一个玉瓶,然后小心翼翼的灌进芳珂嘴里。   这是生命泉水,非九州之物,而是掠夺其他世界时发现的奇异泉水,其内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生机,传言只要一滴便能令一重伤垂死之人立即恢复健康,寿命将至之人饮之更可延寿数白载,哪怕是凰嫣这个狗大户,都只有这么小小一瓶,可见其珍贵。   要知道,其他好东西,在她这可都是论斤算的。   生命之水确实不凡,加之凰嫣并没有吝啬使用,芳珂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了起来,银白发丝更是在眨眼睛便化作了乌黑,不过凰嫣知道这并不意味着芳珂此时状况就很好了,毕竟生命泉水本就是效果明确的东西,并不是拿来增长底蕴的,仅能恢复生命和增加寿命,其它一概不管。   芳珂懵懵懂懂睁开眼,视线模糊得一切都难以看清,片刻后才恢复如常,看着凰嫣满脸喜色,她一瞬间有些茫然:“我……”   她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极为沙哑,意识渐渐回笼,芳珂终于记起,自己似乎遭了暗算,连人形都维持不下去了,不知各种东西莫名抽取了自己的生机,为此甚至害她根骨都因此受损。   为求自保,芳珂本能的便利用起了凰嫣。   身为一个有底线的人,芳珂从不会让不相干的人为自己的事情买单,不过凰嫣不一样,两人之间间接的厮杀没有数百也有数十次了!她哪可能会因为重生一次就将一切一笔勾销?利用起来自然毫无愧疚感了。   她倒没想到这一切是凰嫣造成的,反而以为是这一株梧桐的锅,毕竟身为一个被从族群内赶出来的半妖,她深知对方究竟对她有多排斥她,哪怕对方只是本能的给点“教训”,她这个小虾米都有可能因此送命。   毕竟,对方又不是没给过她“教训”。   她的眼中划过一丝暗色,凰嫣捏了捏缠在自己脚上的根须:“那啥,你还能控制这些收回去吗?”   芳珂嘤咛一声,脸上涌出一抹潮红:“松手!”   凰嫣:“???”   这咋整的她在调情一样?   凰嫣茫然了一下,旋即才想起根须乃是一棵树的根本,吸收营养的速度是其他部位的好几倍,同时也比其他部位要更加敏感脆弱,所以,说她在调戏对方,好像也没毛病?   她思考了一下,竟又捏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酥麻入骨的呻.吟。   凰嫣大奇:“你平常穿鞋袜时也会这样吗?”   芳珂:“…………”   她忍住想一拳打到那张欠揍脸上的冲动,咬牙道:“没有,人身时感官被削弱,并没有这么明显的感知。”   其实寻常树木的树根也不会这么脆弱敏感,只是此时芳珂恰是最虚弱的时候,难以分出力量去保护树根,自然弱点便完全暴露出来了,毕竟,谁能没有弱点?   凰嫣也不是什么魔鬼,虽说这就像挠人痒痒一样令人忍不住想去恶作剧,不过这点自制力她还是有的,也怕再发展下去就要面临河蟹神兽的降维打击,便干脆利落的收手了。   芳珂如愿收回了根须,露出莹白小巧的双足了,褪去了生命之泉一时的“回光返照”来,她的肤色又变得有些苍白了起来,仅脚趾头还泛着些粉。   凰嫣活动了一下,抱着芳珂去找兽医,不对,是植物学家,去进行针对性治疗。   草木成精不易,能帮其治疗的医者更少,不过天妖山自然不可能会一个都没有,还是能找出几个顶用的,至少不用像普通人那样吃非针对性的疗伤丹药,恢复起来都慢,还容易留下暗伤。   没有吩咐人把人叫来,而是凰嫣自己带着人赶过去的,这倒不是有权利不用,而是她确实也使唤不动对方。 第 17 章   医者不论在哪个时代都是属于高端技术人才,在半妖里尤盛。   人的经脉器官自成体系,许多妖族体内器官长得更是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而人跟妖的混血,其体内构造自然就更复杂了,毕竟他们不是自然衍生出来的品种,而是人为制造的,不算完美,就像折耳一样,出现遗传病的几率是很大的。   写故事的自然不会在意玄幻世界观下的这些问题,笔下的主角似乎不管受了多重的伤单靠一粒丹药,一株灵草便能药到病除。   但一放到真实的世界中就会发现,医者是绝对缺少不了的一个行业。   毕竟不是人人都能成神,也不是人人都能看出自己究竟出了什么毛病的,而随着迟迟突破不了境界,慢慢变老时,身上自然也会出现各种毛病和曾经修炼时未曾注意到的后遗症,这个时候自然便需要去就医了。   另一方面则是,很多丹药非寻常人能买得起的,且丹药又不是流水线生产出来的,丹师每每从寻药材到炼制到出炉的时间都十分漫长,因此稍微珍贵点的丹药便会被炒到一个惊人的程度。   而医者就不同了,往往很多人以为需要花珍贵丹药解决的问题,在他们那却可能只需要开个刀、几剂药就能解决,就算真是啥大问题,熬制药水也要比成丹要便宜很多。   所以论地位,高层是丹师占上风,基层低级丹师却是完全抢不过医者的生意的。   不过由于九州以武为尊,除非是真的感兴趣,不然大多数医者都是修炼无望后才转向此业,毕竟这不需要太高的修为,且收入还很可观,是个养老职业。   正因如此,医术精湛的医者实在难寻,不能说恃才傲物,但随着地位的提升和年龄的增长,出门的次数自然而然便少了,于是就需要别人主动上门了。   以凰嫣的背景来说,真要找能上门的医者还是很容易的,但要看自然是看最好的才放心,而这种高端人才不知给多少大佬看过病,哪里会乐意被一个小辈使唤?   所以凰嫣只能老老实实上门。   当然,私人医生左家也是有的,只是左家非妖植,家族里蓄养的最厉害的看妖植的医者医术其实也就一般,是比不上天妖山聘请的。   一般来说,医者的工作时间是007,即一天二十四小时持续营业,维持七天才会下岗,也得亏都有修为在身,不然这种工作强度,怕是早就累猝死了。   凰嫣到医馆的时候,这里依然还很热闹,灯火通明,妖声鼎沸。   有因为有双胎在肚子里打架来剖腹产的、有因为便秘一百多年来买通便药的、有因为藏私房钱塞到某些地方取不出来来做手术取的、也有在进行生命大和谐时因激动不小心把伴侣弄骨折了的……   总之,医馆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着许多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   凰嫣还没怎么来过这儿,略略打量了一番,刷脸走后门来到了妖植大堂中心区,跟着侍者去往了妖植科大佬的“诊断所”。   这位大佬的诊断所充满了生命的气息,连门都是由藤蔓组成的,清脆欲滴,检测到有人过来了,自动散开,形成了一道门帘,走进便可看见坐在桌后的老者,眯眯眼,白须垂地,背微驼,形象很和蔼。   在他身边,则侍立着一人高的人参,两根参须自“脸”上垂下,看上去就像老者未曾被修剪过的眉毛。   这人参并不是妖。   灵花草木本身就是天地之灵,寿命绵长,这使得它们无意识也能活个几万年,因此想成妖就更加困难了,因此就像很多妖兽不把未成精的同类当族人看任由其他人打杀一样,在妖植内也是默认没有诞生灵智的,便是药材、食物,粗略显化出意识的,便是仆役,如这人参。   这类算是半成精,能听懂简单的命令,身体有疼痛感,也有简单的七情六欲,但无法真正做到像妖一样修炼,智商低下,若有机缘,可再进一步,可惜大部分都止步于此。   人参见有人来了,静立几秒后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般,倒茶招待。   看着杯里的参须,凰嫣又看了一眼人参头顶的“头发”,暗道这么招待客人竟然都没秃也是奇迹。   “谁要看病?”老者掀了掀眼皮,他留着跟人参一般无二的眉毛,一时间衬得眼睛越发小了,让人甚至怀疑他有没有睁眼。   “……她看。”凰嫣无语的将芳珂的手放到桌上,却也知道在妖中看不出谁病了是很正常的,毕竟有的妖天生肤色就是紫黑色的,你总不可能非说她是中毒了吧?   老者慢吞吞的打量了芳珂一番,这才伸手把脉,过了半晌才收回手:“没什么大事,精气不足,老夫开几副药按时吃就能补回来。”   扯呢,根基受损还没大事?!   这厮该不会是个庸医吧?   凰嫣还在思考这种可能性,却见老者摸了摸胡须,语重心长:“年轻人,要节制。”   凰嫣:“???”   她怔了一下,旋即才反应过来,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双修在这种世界不算多稀奇的事,毕竟现代都还有未成年偷偷摸摸看小电影呢,而对拥有发.情期的妖兽来说,付诸行动就更正常了。   妖族只有成年之后才会发.情,半妖却不同,融合了人类的血脉的他们发.情更早,私底下瞒着长辈偷偷摸摸干这种事的不少。   但由于各种族体型、时间的不同,物理交流和神交的差别,未成年的小家伙们总容易搞出各种难以收场的情况来。   双修的另一个原因则是未成年的小家伙心性不定,受不了那么漫长的成长期,于是便总想走捷径,而双修,或者说是炉鼎,则能快速解决这个问题。   毕竟当初还是跟某些圣地天才齐名的存在,几十年后对方已经修成了大佬,而你依然还是当初的修为,进步微乎其微,换谁谁会乐意?   于是许多心性未定的年轻人,自然就会寻找各种捷径来解决这一问题了,虽然这是明面上被禁止的事情。   而云老,显然是以为凰嫣跟芳珂就是这种情况,这种人精显然是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的,也以为凰嫣过来不过装装样子要个“证明”,所以才轻描淡写的略过这件事,但看在同族的份上,还是提了个醒,一是结个善缘,二是让凰嫣换个妖薅,不然太严重了引来督察院的人也不好收场。   凰嫣仔细想了一下,也怨不得对方会多想,这种情况确实是像被采补过的状态,反倒是能想到其他原因的可能性很小,毕竟天妖山不是新晋圣地,就像日渐臃肿的王朝,表面看似光鲜,内里黑暗也不少。   由于妖族特性鱼龙混杂的缘故,天妖山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正道宗门,不过凰嫣也没打算默认自己背上这个黑锅。   虽然医者一般口风都紧,但那只是相对而言,要是她爹来问,你看他还会不会保密。   所以该解释,还是得解释清楚,免得自己不知不觉就背上了什么恶名。   “她不慎误入了火种世界,云老您看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忌讳的药材?”凰嫣含笑道。   “嗯?”云老一怔,道,“如此,容老夫修改一下药方。”   芳珂有些茫然,这是在修改药方了,这明明就是从头换到尾了啊!当她不识字吗?   事实上,从刚才起,芳珂就已经完全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了,节制?节制什么?忌讳?吃个药还用忌讳什么?她当初吃疗伤药都是一锅炖的,这里头难不成还有药效相冲的?妖植还需要注意这些?   上辈子芳珂有一半时间都在秘境厮混,在里头遇见的人或妖基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难以结盟,反倒是一碰上就下杀手的不少,后来有名气了,每次去城镇还都得伪装避免被某些势力的人发现围攻,东躲西藏,所以对于人情世故之类的,芳珂还真不太懂,字面意思她还能理解,深层意思基本上都理解得不算到位。   用她“家乡”的话来说,她就是一憨批!   不过虽然不懂,但她难不成还不会沉默装高深么?芳珂极有自知之明,她的经验阅历注定无法跟那些大家族出来的相比,一旦对上难免露怯,但纵有疑问,也还是憋着不问,然后在适当的时候一颔首、露出个浅笑或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谁又能看得出她不知道?   总之,一招鲜吃遍天,芳珂上辈子就是靠着这一方法一路糊弄上去的,直到现在都不曾被揭穿过,毕竟越是觉得自己聪明的人,越是想得多,反而是那种憨直的人,才更不好糊弄。   不过现在显然没有这样的人,芳珂也没傻到开口问,更何况她总觉得,那答案她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云老很快就将重新写好的药方交给了凰嫣,凰嫣看了看药方上的药材眼皮跳了跳,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这上面的东西她能收集得齐吗? 第 18 章   虽然凰嫣自认自己目前根本不会缺钱花,但看着药方的药材还是忍不住眼皮直跳。   “钟乳灵晶百斤、绿松髓液百斤、凝神花百朵、玉龙涎百滴、渡罹草叶十片,青灵藤一株、月兰花瓣五片……”   但凡是懂点灵药知识的人都能意识到,这药方上所书写的东西有多珍贵。   钟乳灵晶不必多说,千万年的溶洞内才有可能产生,钟乳石上滴下蕴含浓烈灵气的乳液,经过碰撞凝结,千百斤乳液才有可能产生一枚手指壳大小的灵晶;而绿松髓液,须得万年古树才有可能产生,千百株内都可能提取不出一滴髓壮晶液。   至于凝神花,仅有幽冥界才存在,旁人得到一朵便已是千难万难,而玉龙涎更是只有龙族才有,且还只有玉龙一族才有,然玉龙一族独居玉龙池,连同族都鲜少联系,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而后面的十片、一株、五片,听上去跟前面的百斤百朵相比数量少到几乎可惜忽略不计,但后面这几样,随便挑出一个来价值都完爆前面所有,哪怕是至尊手机头估计都缺少存货。   凰嫣再财大气粗,也不认为这些东西自己能轻易收集得到,老爹的私库她才逛过,也就仅有几样现货,宗门宝库里倒应该是有存货,可那里头的东西自己也不可能随便拿,哪怕动用父母家族势力去收集,都未必能收集得齐,更别提双方也未必会为了她一个小辈兴师动众。   凰嫣试图垂死挣扎:“云老,您老看看是不是数量写错了啊?”   云老抬了抬眼皮:“老夫帮妖看病数载,还从未出过错,你当知血脉潜力越高者,一旦受到损伤后想要恢复如初就愈加困难。”   凰嫣当然清楚这一点了,只是奢望这药方写错了而已。   毕竟是啃老的富二代,但现在这药方上的东西,啃老都莫得法能拿到。   人族自立自强,根骨差者若悟性好也能混出个名堂来,相比之下,妖族则是啃老的典范了。   悠长的寿命,让他们难以产生人族那种与天争命的心思,且妖族注重血脉,根底厚重者,什么都不做只要成年了就已经能媲美大部分修行者了,毕竟很多东西他们血脉中就自带了,修炼?不存在的。   像凰嫣这种半妖,虽说跟真正的妖族比起来仍需努力,但其实内部努力得也只是少数。   如凰嫣,父母都是大妖,根底浑厚,就算吃了睡睡了吃不干其他事,成年后到达元府境界也是没问题的,而上古时的妖族,更是一出生便无人敢惹。   虽然伴随着这些而来的是漫长的成长期,但仍然让人羡慕异常,而相应的,他们一旦伤及根骨,治疗起来也会远比普通妖兽和人要困难许多。   举个简单的例子,比如e( jié )钩这种上古凶鸟,本身就是行走的病毒,想治疗它只能以毒攻毒,因为普通的药材对它并不起作用,甚至反而会被它自身的特性所污染,而普通人渴求的疗伤圣药,对它来说又是剧毒,e钩自己是个散播瘟疫的好手,疗伤圣药一治疗,说不准把它自己都给净化了也说不一定。   所以e钩若是受了很严重的伤的话,便只能以毒攻毒,而普通的毒花毒草对它来说又像是人们平常喝的水、吃的饭一样毫无作用,只能找品阶在它之上的毒物才能起到作用,而这种东西,必然难寻且珍贵。   芳珂自然也是如此,普通灵花灵草难以对她起到作用,毕竟较真起来,她自己本身便是一味珍贵异常的药。   当然,也是由于这等根骨,才让芳珂现在还能活在世上,毕竟普通妖植可承受不了一个世界的抽取。   虽然她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但好歹命是给保住了。   凰嫣摸了摸芳珂的发,自知没有替代方案,便带着芳珂离开了医馆,站在门外唏嘘了一下:“崽啊,咱们要一贫如洗了。”   芳珂:“???”   并没有得到血脉传承记忆,算是半个文盲的芳珂对药方上的药材有印象的仅有一半,不过由于上一世奇遇连连,经常乱吃不认识灵草灵花,让她对这些东西的珍贵认知不足,因此此时不免有些迷茫。   这就没钱了?她还没动手呢怎么就没钱了?   一直都认为宗门子弟很富有的芳珂忍不住产生了一种其实自己比她们还有钱的错觉。   不过在看着端上来的夜宵时,芳珂又立即打消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她们对贫穷的理解可能有偏差。   这回凰嫣没再跑树上睡了,睡不舒服总比睡出意外要强,老老实实的选择了跟芳珂睡床。   身为懒癌晚期患者,凰嫣睡到下午才起的经历都有,不过芳珂却是个极自律的人,逼得凰嫣也不得不早起。   除了那张珍贵的药方以外,云老也给了张替代品药方,效果比之前者自然差了许多,不过至少能保证芳珂前几个境界的修炼不会因为有伤在身而出问题。   圣山悟道崖是晨起的半妖的修炼居所,由于需要药浴,两人来的时间并不算早,但悟道崖上的人却寥寥。   这很正常,一群寿命悠长的种族,指望他们个个都能像人族一样努力修炼显然是不可能的,就算是人族,在突破了寿命百载限制后就失了锐意进取心思的也比比皆是。   毕竟,努力需要持之以恒,但偷懒,只是一瞬间的事而已。   也因此,早起来修炼只有那么几个熟面孔,加之每个种族之间生物钟的不同,就更难见到人山人海的场面了。   这跟芳珂想象中的宗门有所不同,她不太能理解这些有着良好资源却不利用起来反而慌度时光的半妖,虽然床真的很软、零食真的很好吃、衣服也真的很好看……但是!修炼也很快乐啊?   不过她这种想法,显然也不被其他半妖所理解,天妖山半放养的做法,导致了门下弟子散漫的作风,不过也多亏了收的都是精英,不然就凭它们这作风,迟早要被其它宗门给吞并完蛋。   凰嫣没有修炼,坐在一旁边吃边看,美人做什么都是美的,连修炼道法神通都像是在跳舞,虽然不是只跳给自己看的,但怎么说,一想到她晚上是跟自己睡在一起,而别人只能想想时,她就觉得心里暗爽。   身体上的不适并未影响芳珂的勤奋,不知不觉间,她就成了其他长辈嘴里别人家的半妖了,可惜这丝毫没有激起其他几座主峰里半妖的好胜心,这群沙雕反而带来了补品让芳珂好好努力。   “师妹啊,你加油,争取人族天才到入道境界你也入道境界,人族天才蕴体了你也蕴体境界了,缺什么资源了师兄说,管够!”   “师妹啊,不要因为修为境界慢就气馁,我们半妖就是这个样子的啦,稳扎稳打更好,咱们不急于求成。”   “师妹加油!你就是天妖山的明日之星!”   “小芳师妹啊,振兴天妖山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   连续接待了几波带着殷切希望的师兄师姐们后,芳珂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了。   这些人中,有未来在外界闯出赫赫威名的天才,也有籍籍无名者,可放在现在,哪个都比她强,怎么反倒盼起她成材来了?   上辈子芳珂不是没见过同门师兄弟同门相残,也见过互相扶持的社会主义兄弟情,可像是天妖山这种,她还真没见过。   “师兄师姐,你们都是天妖山的精英,天妖山的希望应该放在你们身上才是,怎么会放在我身上?”   一群人干笑,头上长着龙角的师兄一脸深沉地拍了拍芳珂:“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师妹啊,我们有自知之明,这重量我们承受不起,自然便盼着如师妹这般不缺天赋又努力之人越来越好了。”   “努力修炼这种事多累啊,还得被宗门长辈带出去到处炫耀,又苦又累。”一人小声嘀咕着,哪只她嘀咕的时候,一群人刚好话落,于是这话便正好被众人听个正着。   一行人顿时便笑得更尴尬了。   “师妹啊,这位师姐同你说笑呢。”   “是啊是啊。”   “为兄突然想起锅里丹药要被烤糊了,为兄先告辞了。”   “我也……”   一群人短时间内退了个干净,芳珂看着一旁镇定吃着鸡翅膀的凰嫣,第一次怀疑自己进入宗门是不是个错误,这群人怎么堕落得比凰嫣还厉害!   凰嫣却误会了她的眼神:“你也饿了?来来来这还剩一个呢,赶紧吃,看你用功的,都瘦了。”   芳珂摸了摸自己最近由于吃得太好长出来的婴儿肥,陷入深深的怀疑当中。   天妖山这群人,脑子是不是都有毛病?   凰嫣却早已习惯了天妖山这种作风,比起其他圣地来说,天妖山和妖族所居的蛮州算得上是最散漫的两个圣地了,一是寿命的原因让血脉好的天才都难以打起精神来认真修炼,而是修炼好的天才肯定是会被宗门长辈带出去见见世面顺便炫耀长脸的,但由于人族跟妖族的寿命差别太大,可能上回出去双方还比得有来有回的,下回出去自己却要跟对方的子侄比,这落差谁遭得住?   因此天妖山的半妖修炼自然便积极不起来了。   当然,虽然看着好像整个年轻一代都不求上进一样,实则暗地里偷偷用功的人不少,只是不想被长老给惦记上而已,这也惹得不知情的长老惋惜,不努力都能有这修为,那努力了得成什么样?白瞎了这能炫耀,不是,白瞎了这根骨!   不过任凭长老们怎么恨铁不成钢,一群人该装傻还是装傻,只有少数傻乎乎的,明面上不修炼,暗地里也没想偷偷用功,不知道未来知道了同门师兄弟的所作所为眼泪会不会掉下来…… 第 19 章   窗外下起了大雪,呼啸的寒风凛凛,声音大得屋内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叫人恨不得就干脆生在床上、长在床上、干什么都在床上。   可芳珂是个极自律的人,晚睡早起,生物钟准的不可思议,可偏偏床上却有个从来没早起过的。   凰嫣睡觉喜欢抱着东西睡,原来抱着的是玩偶,现在是芳珂,却偏把当成了抱枕似的,芳珂被压得倒是不难受,就是看着她毫不设防的睡颜经常产生一种想作案的危险想法,不过到了现在,倒是习惯了。   芳珂用力推了推凰嫣,却没能将人推醒,反倒让人抱得更紧了。   好在芳珂早已习惯,废了些力气才从床上爬起来,其实来天妖山月余后她就有提议自己一个人住了,可因为种种原因,最终还是没能成功,芳珂便放弃了,心道你都不怕我梦中杀人,那我还怕什么?   她披散着头发来到梳妆镜前,没着妆的纯色显得有些浅淡,芳珂看着桌上一匣子的簪子便觉得头疼,下意识便想喊人进来帮她。   习惯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以往这种浪费时间的事她根本不会去干,现在却成了理所当然,这会儿要是叫她再换回曾经的装扮,没准她反而还会觉得不自在。   芳珂不知道自己是被凰嫣给影响了还是现在有心思去欣赏这些了,曾经从不曾关心过的东西,如今她才发现真的都很精致好看,所以也难怪会让那么多人喜欢了。   她盯着珠宝苦恼该戴哪个才能既美观又不影响她修炼,一时不察被人从背后抱了个满怀。   不是凰嫣又是谁?   她只穿了亵衣,由于糟糕的睡相交领的上衣硬生生给穿成了一字领,露出圆润的肩头和漂亮的锁骨来,金蜜色的肤色在芳珂极白的肤色下非但没有被衬得暗淡,反倒相得益彰。   凰嫣打了个哈欠,勉强打起精神来:“我来帮你梳头。”   “……不用了。”芳珂残忍的拒绝了这个提议。   曾经她倒是挺喜欢让凰嫣代劳这些的,这会让她心里暗爽,如今确是一点这种想法都无,倒不是良心发现了,纯粹是嫌弃凰嫣的手艺,介意她糟蹋了自己的美貌。   曾经从不在意这些外在的姑娘终于爱美起来,却开始觉得凰嫣的手艺不如侍女好,也不知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凰嫣根本不听她的,就像是没听到一般,半睁着眼睛将她的头发梳顺分成平等的两份。   芳珂看着镜子里对方半睁不睁的眼睛,十分怀疑她下一秒就要重新睡过去了,开始深深担忧起了自己头发会被折腾成什么样了。   谁知虽然看着像是下一秒就要睡了,但她偏愣是在这种状态下帮芳珂绑好了头发。   这是一个类似于小龙女的发型,一张脸被完整的展示了出来,精致得找不出一丝瑕疵,两根辫子绑在头□□成了一个蝴蝶结,显出几分俏皮来,没有多余的发丝,仅在脑后系了根半透明的红色丝带。   芳珂左右看了看,其实并不如侍女手艺好,却有几分别出心裁的新奇感,于是芳珂立马便打消了找人来重新梳头的打算。   凰嫣自个儿也挺满意,看着她的脸傻乐,仿佛世上再没有比她更美的姑娘了一般,半天才开始为她描眉画眼。   做完这一切,她又打了个哈欠,看起来困得不行,但还是挣扎着帮自己束起发,却歪歪扭扭的芳珂都看不过去了,拿起象牙梳重新帮她把头发束起来。   比起对芳珂发型的繁杂来,凰嫣自己的头发倒一直都梳得很简单,凰嫣说这叫因材施教,芳珂一开始还不理解,后来见她难得有心思梳了个华丽发髻,却因为她懒散的坐姿而散得像个疯子后,顿时就懂了。   芳珂帮她带上发冠和抹额,说是简单,但细看其实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抹额上的晶石红得亮眼,芳珂认得那是炽炎煌石,一种炼制法器优秀的原材料之一。   不过无论是凰嫣本人,还是早已被凰嫣一通操作给砸晕了的芳珂,都不怎么在意这种暴殄天物的行为,早已习惯。   等侍女帮凰嫣画好眉后,两人就一起用起了早膳。   芳珂从不在凰嫣的妆面上指手画脚,明明平常耍剑能耍出花来的一个人,却愣是能将眉毛给画成歪歪扭扭的蚯蚓,让人都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芳珂在这事上确实没有天赋,她也不在意,等着早膳上桌,凰嫣这人相当的任性,吃东西从来都只吃爱吃的,半点不将就,不像芳珂,哪怕不喜欢看在食物带来的灵气份上,依然会选择吃下去。   不过现在这种行为她做的却是越来越困难,不知怎么回事,原本还觉得可以忍受的味道,现在却觉得越来越难以下咽,难吃到芳珂都怀疑是不是做饭的灵厨从原本的大师换成了一个学徒。   然而事实上其实一直还是那个大师做的精品灵膳,只是吃的人想法变了而已。   芳珂也清楚这一点,只是不想承认自己竟然变得这么矫情了而已,好在后来凰嫣已经摸出了她的口味,那些她不喜欢的食物再没有出现在她眼前过。   芳珂端起莲子羹喝了几口,看了看天色,怀疑自己是不是起晚了,不然凰嫣怎么会跟她一起用早膳?   芳珂刚到天妖山那会儿凰嫣倒是坚持早起陪她,可惜还没坚持到一个月,她就放弃了,每天不睡到日上三竿不起,这还是芳珂时隔多日后第一次跟对方一起吃早膳。   事实上凰嫣确实也很困,哈欠连天的,但凭着强烈的意识还是坚持没回去睡回笼觉,穿上厚厚的冬衣拉上芳珂出了门。   都有修为在身,其实穿不穿冬衣都无所谓,但重要的还是那个仪式感,山上已是一片雪白,由于很多动物都有冬眠的习惯,哪怕不冬眠也不爱在这种季节乱晃,因此山上人烟看着有些稀少。   凰嫣拉着芳珂下了山,天妖山山下有一个小镇,住着的大多都是山上弟子的家属或是来此养老的半妖。   说是镇,但其实规模已经比得上城了,四周屋檐上都挂着红灯笼,头顶更有一排排五颜六色的灯笼纵横交错,地下积了一层厚厚的雪无人清理,踩在上面能淹没半个脚背。   凰嫣撑起伞拉着芳珂走在上面,四周能看到嬉笑的孩童堆着雪人,还有早早来赶集的人,很是热闹。   芳珂有些奇怪:“今天是什么日子?”   芳珂再两耳不闻窗外事也清楚,平常这个时候街道上哪里会有这么多人?   凰嫣道:“今天是上元节。”   九州的节日跟地球不同,上元节虽然也有灯会,却不是元宵,而是春节,且是以每年下的第一场雪来界定的。   当然这只是中州的规矩,其他不下雪的地方是怎么过的凰嫣就不知道了。   芳珂恍然,这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热闹,疑惑刚起,新的疑惑却又出现了:“那我们来这是干嘛?”   “过节呀!”凰嫣笑道,“新年新气象,我们去血拼啊!”   “血拼?”芳珂想了一下,这是要跟谁打架?凰嫣有仇人吗?除了自己,还有谁?   直到两人进了几家服装店,芳珂才明白自己理解错了,这哪里是血拼,这分明就是大出血啊!   虽然花的不是自己的钱,但芳珂还是觉得有点心痛。   脑子里传来老爹的咆哮声,凰嫣全当没听到,全身上下都买齐了才满足。   没错,凰嫣花的全是老爹的钱,但是他也要花钱讨好老妈,自然便不满凰嫣的所作所为了,就差断绝父女关系了。   不过凰嫣坑爹都坑习惯了,哪里会在意这点威胁?跟芳珂一起浪了一天才回山,第二天自然是没起来了。   芳珂照常早起练功,寒暑不缀,凰嫣晚她两个时辰才起来,慢腾腾的吃着称不上是早餐的早餐。   刚吃到一半,却有不速之客到来,凰嫣顿时觉得没胃口了。   几个月不见,赤岳这厮的身躯更圆润了,撑得身上绛紫色的裘衣似乎都有被撑裂的风险。   他显然没察觉到自己的不受欢迎,骚包的伸出自己的短腿秀了一番,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凰嫣师妹啊,你记得昨天是上元节不?哎哟本君跟你说本君都忘了,结果徒弟在当天跟本君说了好一番话,还非要送本君礼物!   没错,就是这衣服,你看看你看看,你说小姑娘怎么就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你说这扳指啊,也是徒弟送的啦!哎哟我都说我不要了,她非要给!你看看你看看,我不戴都不好,不然那不是伤我徒弟的心了吗?”   凰嫣:“……”我特么还什么都没说!   自从退婚风波后,赤岳什么事都非得跟她争一个高下,眼见她收了个徒弟,回头就立马在族内收了两个,可惜风头远不及芳珂。   现在终于让他逮着机会炫耀了,哪能不过来秀一番。   凰嫣心里不屑,不就是礼物吗,谁还没有似的,臭显摆什么?老娘还……真没有!   赤岳笑眯眯的:“对了,我记得师妹你今年也收了个徒弟吧?她送了你什么?”   凰嫣:“…………”好想把他给打出去! 第 20 章   凰嫣最终还是没把赤岳打出去,因为在凰嫣爆发前,他就自个儿麻溜滚了。   赤岳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摸老虎胡须可以,但老虎屁.股肯定是摸不得的。   这就跟他平常怎么调皮捣蛋父母总有一方会护着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一旦他在晚上突然跑进爹娘房间,那不仅双方没有人会护着他,还会迎接混合双打一样。   所以赤岳对怎么摸老虎胡须有经验。   倒不是怕打不过,而是他今天穿这么好看,怎么能打架呢?他还没去其它几峰炫耀过呢,可不能让凰嫣给毁了。   凰嫣倒只当他识相,不然他在呆下去,哪怕凰嫣一向觉得能哔哔就最好别动手,却还是会忍不住出手的。   不过凰嫣免去了心灵和眼睛的双重扎心,其它几峰却是免不了的,赤岳也聪明,只在同辈面前晃悠,免得有没收到孝敬的长老看他不顺眼收拾他,而同辈则被他炫耀的丑恶嘴脸恶心得够呛,恨不得在门前立上一块“赤岳不得入”的牌子才好。   偏赤岳又十分清楚这些人的底线,每次都踩着对方的爆发点反复横跳,惹的一群人是发火也不是,不发火更不爽,于是凡是他们周围,气压便都低得吓人,等赤岳走后,扭头就骂骂咧咧起来。   有徒弟的就直接骂徒弟,没徒弟的就直接骂对象骂弟弟妹妹骂追求者,少数那么几个早婚早孕的,孩他爹连带着肚子里的孩子都一块给骂上了。   肚子里的宝宝:“???我做错了什么?我还是个宝宝!”   不过也由此可见,天妖山上究竟都是一群怎样的直男。   上元节送礼的习俗其实在人族中和少数跟人族接壤的半妖中才比较常见,像妖兽半妖们,都不太注重这些,但都有人提醒过来炫耀了,那原本不在意没想起的人,这会儿肯定也都在意起来了。   尤其是那些个有对象的,更是生气。   追我那会儿殷勤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到手了就用完就丢?   不提赤岳这行为拆散了几对情侣,单凰嫣这边,心里也不太好受。   虽然知道半妖们都不在意这些,芳珂更是没这方面意识,连自己生辰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但该难受,还是觉得难受。   毕竟她昨天买了多少东西啊,哪怕她当时随便拿个簪子送她,哪怕是花的是她自己的钱,她肯定也是极高兴的啊。   这么一想,凰嫣登时便觉得自己好卑微一老母亲。   虽然养闺女都不求回报,但肯定还是期望对方贴心一点啊!   这让凰嫣整个人都丧了起来,一下午都没提起劲来,连平常最爱的搬个摇椅在演武场晒太阳的日常都没了,揪着狐狸毛发呆。   狐绾筠:“少主,我要被你揪秃了。”   变回本体的狐绾筠是只火红色的狐狸,模样很萌,唯一让人遗憾的就是头顶的毛发有些稀疏。   狐绾筠敢怒不敢言,有心想说再揪下去她以后就不好找对象了,又怕被凰嫣以为她还没被外放呢,就惦记着下家了。   “啊,抱歉,”凰嫣回过神来,将它放下去,“你先走吧,对了,给我端几盆吃的回来。”   她要化悲愤为食欲!   凰嫣想通了,不就是礼物嘛,除了关注放假的人和情侣,现代都没几个人在意节日,就更别提古代了,谁会在意这种仪式感,她完全没必要在意。   她还从没在父亲节母亲节给爹娘送上过什么呢!惊到是送上过几回。   想想吧,要是自家养的大白菜突然拎着坨牛粪上来:“爸妈,这是我男朋友,xx节快乐!”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么一想,凰嫣顿时觉得,没礼物也没什么……   天色渐晚。   芳珂拎着剑回来,看着桌子上垒起来的几个空盘子,顿时就惊了。   你是猪吗?   她默默咽下了这四个字,将剑交给侍女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回来时桌上的东西已经被撤下去了,芳珂坐到凰嫣对方,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今天凰嫣心情不太好?   谁惹她了?   虽然心里疑惑,不过芳珂并没有问出口,她早就发现了,明明她俩差不多大,但对方总有种长辈作用,碰上事芳珂想了解时对方总给她一种“大人的事小孩少插手”的感觉,所以芳珂从不在她身上做突破口,问问今天殿内当值的侍女就好了。   心里有了打算,芳珂面上便不动声色,更何况对方尽力表现得跟往常一样,就说明她不希望她发现问题。   芳珂最近修为长进不大,眼力和阅历倒是进步了许多。   桌上依然还是两人都爱吃的,芳珂吃的挺满足,擦了擦嘴下了餐桌,然后偷偷摸摸找狐绾筠打听情况。   虽然由于身份原因凰嫣手底下养了很多侍女,不过除了必要时,却很少会学世俗皇朝的做派,让一群人没事也非得在跟前侍候着,所以想打听具体情况,还是找狐绾筠比较好。   狐绾筠也没瞒着,芳珂问清楚情况后便离开了,不知是不是看错了,芳珂总觉得对方头顶的头发有点假?像是找了别人的头发嫁接上去的一样。   不过戴假头发这种事芳珂闻所未闻,所以她也只当自己是看错了。   她真的很勤奋,虽然练了一下午,但晚饭后却也没闲着,而是去武库增长见识,直到深夜才回去。   上辈子缺少能看书的时间,也缺少能看书的条件,所以如今芳珂很珍惜这些时间,恨不得一天十二时辰完全利用起来才好。可不知为何,明明一天不睡觉在修士间是很正常的事,天妖山却鲜少看到会这么干的人,就算有,也不是因为修炼,而是某些不可说的原因……   反正芳珂是很不能理解这些有天分、有资源,却荒废时光,且十分的天资,只想发挥出三分、五分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换作芳珂,她恨不得把自己的天赋给发挥到十二分,她也说不清这种紧迫感从何而来,但低境界,总让她觉得没有安全感。   夜宵芳珂没有碰,因为最近她做梦总梦见自己的纤腰胖了大了一圈,跟人打斗时就因为身体太过笨重而掉进了对方的陷阱里,继而被手刃。   也因此,芳珂突然有了管住嘴的意识。   虽然按凰嫣的说法,脸上有点肉看着才更讨喜一点,但芳珂总有种再吃下去自己就会变成两百斤的错觉,所以哪怕想吃,也忍住不吃。   毕竟对于已经有了爱美意识的人来说,让她眼看着自己一步步变丑是件很残忍的事。   如此想着的芳珂完全没想过,身为修士,有不下百种的方法能让吃下去的东西变成营养而非肥肉。   只能说,美貌使人降智。   芳珂洗漱好爬上床,床上已经铺上了厚厚的羽绒被,据说拔毛拔得凤凰谷都闭门谢客了,拒绝再跟其他五峰的弟子往来。   而由修行者羽毛制成的被子,自然也是极舒服的,凰嫣从未在吃穿上亏待过自己。   凰嫣也爬了上来,坐在芳珂身后,闭上眼将双手放在她背上,小心的引动她体内的火种世界。   这便是芳珂不跟凰嫣分开住的另一个原因了,由于两种火焰克制得太过厉害了,哪怕凰嫣不进入里面,单靠她的幽炎也能引得火种世界颤动,也因此能让芳珂更易感受到这世界,进而掌握。   上一世芳珂死的时候可都还不知道自己体内竟然还有这个,因为每次火种世界都是在芳珂遭遇生死大危机意识模糊时才出现,等芳珂醒了,自然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了,也只隐约察觉到自己身上似乎有自己不知道的保命手段。   但天知道火种世界也很无奈,每次发育到快出世时,这倒霉宿主都得出次事,逼得火种世界不得不本能出手,不然宿主死了,世界也毁灭了。   可也因为出手了,出世时间也就不得不往后延长了。   要是能换宿主的话,火种世界估计早就选择跳槽了。   勾引火种世界对凰嫣来说也不容易,毕竟她上回才引得一簇火焰叛变了,仇恨拉得可稳了,所以不得不小心谨慎,毕竟引动轻了没有效果,重了又容易伤到芳珂本身。   不过这种精细的控制,倒也让凰嫣哪怕这一年来没怎么主动修炼,对自身的掌控力却不曾下降过,甚至隐有增进。   芳珂修为还低,因此这事并没有持续多久,见芳珂坚持不住时,凰嫣便果断的收回了手,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对于不求上进的凰嫣来说,每次一干跟修行有关的事,她就觉得身心俱疲,就像上了一天班回家只想摊着的上班族一样。   她正要躺下,却被芳珂叫住:“等等!”   凰嫣疑惑的看着她。   芳珂咬咬牙,道:“你闭上眼。”   虽然有些疑惑,但凰嫣还是闭上了眼,她懒得放出神识,只感觉头顶的簪子被人给抽去了,不由更加迷惑。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算她不帮忙,她躺下时也会抽出来的啊,不然怎么翻身?   正这么想着,凰嫣突觉手心一烫,顿时诧异地睁开眼。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球球你们给我新文一个收藏吧 新文求个预收:《我与系统共白首》 一觉睡成植物人,阮桃发现自己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了余茶周围 终于有一个方式能合理接触到对方了,阮桃乐成哈士奇 阮桃:宿主你好,我是专属于你的系统桃桃,现在颁布主线任务,和阮桃结婚 余茶:??? ―――――――――――― 余茶知道自己有很多坏毛病,恐惧出门、害怕交流、吃饭只靠外卖、不肯跟人有肢体接触…… 放眼整个交际圈,再没有比她更不合群的人了 所有人都放弃了她,连她自己都放弃了,直到有一天,奇迹降临了…… 系统:我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更靠近你一点点。 第 21 章   只见手心静静躺着一支木簪, 由于木簪材质的原因, 传来一股热意。   这簪子不大不小,“~”字形, 像是随着木头纹理而刻, 簪子整体显得很自然,凤颈高昂, 眼珠是一颗黑色宝石, 很是灵动,晶莹剔透,质地极好。羽毛根根分明, 极其真实, 几根尾羽交错却不凌乱,完美的体态, 彰显着凤凰的威仪。   明明是木质的, 却并不显得素雅,隐隐透出的火光,仿佛能令人听到凤鸣。   凰嫣诧异地看着芳珂:“这是……你买的?”   芳珂:“我做的!”   其实也不怪凰嫣这么想, 毕竟芳珂确实是有些手残,画眉都画不好,就更不用说做出这种精巧的东西了, 闻言更是惊讶。   芳珂又气又悔, 早知道她就不该拿出来。   昨日被凰嫣带着添了许多东西,芳珂终于良心发现,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干不太好, 可她有的凰嫣都有了,没有的她也有了,似乎根本没有能送的出手的东西。于是芳珂一想,干脆就破罐子破摔,折了自己的一根枝桠,做了一根簪子。   当然,由于她的手残,最终消耗得自然不止一根枝桠,且由于没见过凤凰本体,还打劫了好几个师兄弟的羽毛,和强行让他们变成了本体。   之所以没找师妹,也是芳珂也清楚,都爱美,谁舍得自己变秃,相比之下,还是师兄弟的更好弄一些。   为此,芳珂都上了好几个凤凰的黑名单了,甚至连她自己,头发都因此稀疏了许多。   当然,这些芳珂肯定是不会说的,就当作是随手做的,傲娇如她,怎么都不可能会承认自己这失心疯般的作为,就连送礼,都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有进无出对方难免心里犯嘀咕,虽说感情不能拿物品来衡量,但吃白食肯定是不行的,有进有出才能更好的薅羊毛,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   没错,就是这样!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芳珂好不容易安抚住了自己,甚至事到关头还因为担心自己手艺差专门拿她头上的簪子对比了一下,谁知对方不仅没有想象中的表现,还怀疑她!   芳珂顿时气的抓住簪子:“还我!”   “别别别!”凰嫣连忙捉住簪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凰嫣求生欲还是很强的,也不至于弄不明白芳珂生气的点,笑吟吟地抱住她:“我很喜欢,谢谢徒弟,来,亲一个。”   她表达情绪的方法总是直白而热烈,喜欢的人觉得她真诚不做作,不喜欢的人也格外讨厌她的做派。   芳珂木着脸推开她凑近的大脸:“你走开,我要睡了!”   “别生气别生气,”凰嫣凑近她,睁得滚圆的眼睛,让她竟显出几分小姑娘的娇憨来,她笑嘻嘻地握住她的手,“来来来,帮我带上。”   芳珂:“……都要睡觉了。”   “那就等会儿再睡嘛。”凰嫣这话说得理所当然。   芳珂无语,没忍住对着她翻了个白眼:“我困了,我去睡了。”   “别呀!”凰嫣拽住她胳膊摇晃,“快帮我戴上,帮我带上嘛~”   芳珂只觉得一身的鸡皮疙瘩都因她的话语而升起来了,怀疑自己以前莫非是眼瞎,不然怎么会没发现她不耐烦的本质呢?   大晚上的戴什么簪子?有毛病!   芳珂这样想着,将木簪戴到她头上,还忍不住帮她理了理因为在床上乱滚而显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凰嫣拿出镜子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碰了碰,笑弯了眉眼。   虽然说是不在意,但事实上哪里能不在意,一切都只是安慰的说辞罢了,不过凰嫣确实也忘性大,只要之后几天赤岳不在她眼前晃,她基本上也是想不起来的。   她都没去暗示过,可见内心里凰嫣对这事其实也不是特别在意,但也正因如此,收到时才觉得惊喜。   越看凰嫣心情越好,扔下镜子转身就抱住芳珂亲了一口,一个人在那傻乐。   ……幼稚。   芳珂冷哼,在心里默默鄙视了一番,假装没看到,躺在床上蒙上了自己的脸,发丝将耳朵给遮了个严严实实,仅有光洁的额头露在外面。   凰嫣兴奋劲过了之后才发现这一异常,扯了扯被子,奇怪道:“你把头给蒙住做什么?也不嫌憋得慌?”   “……不嫌。”   “那我要是等会儿放个屁你也不嫌?”凰嫣哈哈一笑。   芳珂:“…………”这人怎么还没被人打死!   她愤怒的掀开被子,抱着枕头坐到床边穿鞋子。   凰嫣赶紧抱住她,整个人往后倒,带着芳珂一块倒在了床上:“我开玩笑了,你这人可真是□□包做的。”   芳珂冷哼了一声,挣扎着要重新坐起来。   按凰嫣这一天能把人惹气几回的作风,现在还平安无事,也确实是算得上命大了。   可惜凰嫣本人是没有丝毫危机意识的,只当这是玩笑,死死的抱住她不让她跑:“好了好了,我错了,我错了,别生气了。”   凰嫣没有倚仗着修为禁锢芳珂,而芳珂则像是气懵了一般,也忘了自己还有修为,全靠着肉身力量在那挣扎,不过梧桐本就是天下间有数的神木,哪怕不是以肉身力量闻名于天下,但也不差,凰嫣一时不察,还真就叫人给翻了身。   枕头早已在刚才玩闹时不知被扔到了哪去,芳珂按住凰嫣手腕不让她动弹,凰嫣也不挣扎,笑吟吟的扬起头凑近她香了一口。   芳珂顿时便惊得放开了她:“你不要脸。”   凰嫣:“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看来我是天下无敌了。”   芳珂立马便反唇相讥:“你是鸟又不是人,鸟不要毛会怎样?”   凰嫣笑嘻嘻道:“任君采撷。”   芳珂:“……呸!”   凰嫣不以为意,甚至内心还暗叹自己机智,九年义务没白学,这也太顺口了,她这什么神仙文采啊!太适合放在撩妹的时候用了!   不过现在她又不用天天脸滚键盘,因此这想法刚冒头便被扔在脑后了。   没法,职业病,老是一看到想到有意思的东西就想记下来放到便签里,不过以现在舒坦的神仙日子来说,凰嫣相信估计用不了多久她就得把曾经的一切给忘光了,说不准哪天乐不思蜀得连自己叫什么都给忘了。   论口才,芳珂是怎么也比不上满嘴骚话的凰嫣的,可惜她一直都没明白这个道理,屡战屡败,每每都被气得想提剑砍人。   芳珂都不知道她这一身坏毛病是从哪学来的,得亏她是个女的,要是个男人,也不知会祸害多少小姑娘。   虽然不曾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不过由于经常被凰嫣拉着去听八卦,如今芳珂也不算是感情小白了,要不是两人性别相同,她都快怀疑凰嫣对自己有所企图了!   毕竟也不见凤凰族有这种跟人亲亲抱抱的礼仪啊!倒是混沌广域那边,听说人员构成复杂,有些种族是有这种礼仪的,经常一见面就抱一起,奇奇怪怪的。   哦不对,也不算奇怪。   芳珂想到自己上回去小树林练剑时见到的一对好姐妹,她过去的时候正撞见两人拥抱,上上回去那里也是……   她都不知道天妖山这个宗门什么毛病,那么灵气充沛又清净的地方,到那儿的弟子却没几个用心练武,尽是在浪费时间。   芳珂不知道,那儿的师姐师妹们,恰好也恨她这倒霉孩子恨得要死。   闹了一阵,凰嫣终于重新感觉到了困意,伸手将簪子放进梳妆台上的匣子内便躺在了床上。   加厚的床就像是躺在了柔软里云里一般,很是舒服,让人躺了便不爱起,她伸手搂住芳珂,就像是抱着一个人形抱枕一般,手脚都放了上去。   芳珂面无表情,心中默念了好几百遍我不气才平静下来。   凰嫣的睡相真的很糟糕,要不是芳珂是那种适应性极好的人,估计第一天就忍不住想弄死她了,虽然现在这个念头也时不时会冒出来。   每当这个时候,芳珂都会找理由来安慰自己,比如这是天妖山的地盘,杀了她也跑不了,比如她身上还有很多油水可捞,现在下手不值得……   久而久之,她还真把自己给说服了,忍下了凰嫣极其糟糕的睡姿。   芳珂一向都是背着凰嫣睡的,此时也是如此,她看着床幔,床幔很漂亮,仿佛又满天星辰在运转,看久了哪怕没有睡意,也会忍不住困了,只要不是自己先睡,芳珂一向都是借此入眠的。   今天自然也是如此。   梦里,天很蓝,水很绿,她长成了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每天悠哉悠哉的晒着太阳吹着风,直到有一天,一只黑鸟看上了她,非要在她头上做窝,2一棵树又不能反抗,就很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窝建好,住了进来。   不仅如此,她还爱吃树叶,愣是把她给吃秃了,然后用啄在树干上写下到此一游,放了个屁耀武扬威的走了。   芳珂顿时被气醒了。   看这作风,不用说,除了凰嫣谁还会这么干?   她气愤地转过身,只见凰嫣还在熟睡,砸吧着嘴隐见口水:“凤凰肉,好好吃……”   芳珂:“……?”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总算发出来了,本来是昨天入v的,结果忘了周末编辑休息入v申请没人通过,我太蠢了呜呜呜 第 22 章   芳珂满腔的怒火, 顿时就在这一句话的功夫里烟消云散, 甚至还有点想笑。   像芳珂这种非大宗门崛起的天才,成长轨迹不好法诀, 根底也难以被人得知, 相比之下,像凰嫣这种大势力弟子则是在加入时资料就被各方掌握着, 只是详尽度不同而已。   所以芳珂自然知晓凰嫣是什么种族, 正因如此,才觉得格外无语。   大自然中,虽有同类而食的种族, 但大多数都是不会这么干的, 尤其是动物这些有血有肉的种族中,就算真的肉质鲜美, 看在同族的份上, 最多也就是炼制成法器,而非煮来吃掉,又哪里会像凰嫣一样, 梦里还想得留口水!   芳珂甚至有那么些细思极恐,没尝过,又怎么会知道好不好吃呢?   不过芳珂觉得有些事还是不能深想, 知道的越多死得救越快。   她看了眼天色, 天还未亮,也不知究竟是什么时辰了,芳珂想了想, 到底还是觉得睡不着,推开凰嫣穿好衣服下了床,在外面舞起了剑。   ……   …………   凰嫣起得一向都晚,没看到芳珂也没在意,反正她每天睡到自然醒时基本上都是看不到对方人在哪的……   不过凰嫣丝毫没有因此而感到羞愧,反而能起得更晚一些,颇有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   但考虑到梦里梦到的美食实在勾起了馋虫,她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穿好衣服去觅食。   等一切都折腾完后,困意也就消得差不多了,凰嫣顿时便!梳妆打扮好,到赤岳的屋舍处去拜访以报昨日之仇。   论心意,买的能跟自己亲手做的比吗?论珍贵,梧桐木难道还不珍贵吗?   都是半妖,哪怕门内有含有凤凰血脉的半妖,但他们的待遇其实跟普通人族一样,梧桐木对他们来说照样是稀罕物什,毕竟纯血凤凰大多数至今也不肯承受两者是同族,对这些含有凤凰血脉的半妖颇为看不上眼,当然,更看不上眼的是他们的饮食,若是生活习性真的跟他们一样的话,没准还是能勉强接受的。   不过对于天妖山上含有神兽血脉的半妖来说,他们则认为这些纯血神兽简直就是一群事逼,自己饮食那么单一无趣,还嫌弃别人吃的好的,吃东西嘛,看得难道不是好不好吃吗?瞎讲究那么多作甚么?   如此种种原因也造成了天妖山明明有许多跟神兽沾亲带故的存在,在有些顶尖材料上,依旧跟人族一样较为稀缺,所以哪怕凰嫣炫耀的只是一根簪子而非什么法器,却反倒因此更让人羡慕。   毕竟炼制成法器虽然更实用,但这种不把钱当钱的做法,却更让人羡慕。   赤岳有心想压下凰嫣一头,奈何任他怎么出招,凰嫣都只是一句这是我徒弟亲手做的,久而久之,赤岳就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开始赶人了。   就算是被赶出去的,凰嫣依然觉得神清气爽,甚至还有些不过瘾,于是她终于捡起了扔掉多时的社交,各峰都跑了一遍去联络了一下同门情谊。   然而同门只想把她叉出去。   这般闹剧,在经过赤岳和凰嫣的双重问候后,各个主峰的弟子终于反应了过来,在人人都有礼物后,炫耀的风气自然便减少了很多,虽然攀比风气肯定是少不了的。   直到冬去春来,这种事才终于不再出去,一群人换下了厚重的冬装,凰嫣看了看嫩绿的衣裙,终究还是按捺住了想穿的冲动。   肤色不白的人就是这点不好,不能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往身上套,虽然凰嫣也知道其实穿上了也丑不到哪去,但不能为自己增色的衣服,都是失败的搭配。   于是她只好将一腔的热情都放到了芳珂身上,直到飞剑传书的到来,才勉强遏制住了这种现实版换装游戏氪金的冲动。   书信是老爹送来的,自他跑去跟亲娘恩爱后,就没回过天妖山,连上元节都没带句话回来,显然是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个闺女,所以这会儿传信过来自然也不是因为想她了,而是另有要事。   就像凰嫣除了要钱都不会多给他们发一条信息一样,他们除了有事,也基本上不会找凰嫣,关系冷淡得简直不像一家人,可奇异的是,在这种情况下,三人竟然都认为这是正常家庭间的相处模式。   信里也没多写什么,只说让凰嫣启程前往岐山祭祖,顺便记得把她这一年用的他的私房钱还给他。   后者自然是被凰嫣给无视了,深深回忆了一番,才总算想起了祭祖的缘由。   上古时代生存过来的氏族,都有在开春或冬季来临前祭祖祷告祈福的习惯,那时神魔尚在,四大神兽并非天地主角,虽不属于底层,可也得顶尖,顶头仍有危及安危的存在,因此也有这个习惯。   因为那时祭祖是有回应的,不过现在,则纯粹就是个象征仪式了。   步入成年期的凤凰,只有在祭祖时接受了洗礼才可婚配,便是已经结婚了,也会在这时接受洗礼,因为他们认为,在先祖的庇护下,怀孕的几率会大很多……   古往今来,祭祀不是在春季就是在秋季便是如此,前者祈求来年一切顺利和能在此时顺利怀孕,毕竟春季是大多数动物的发.情期,秋季则是因为是收获的季节,和即将要面临的寒冬。   在曾经,冬季的寒冷如凤凰这种移动热源也是难以抵御的。   N|一族的祭祀每百年一次,今年凰嫣正好赶上了。   她琢磨了信上简短的用词,没有写不能带其他人过去,于是立马便决定带上芳珂和狐绾筠过去了。   前者是因为不忍分离,后者是因为工具人不带不行。   毕竟一路上总不可能不吃不喝吧?而做菜……   凰嫣会做是确实会做,但比起专业人士来说,自然是差得远了,她嘴巴早就被养刁了,又哪里受得了自己的手艺?   更别提,到了岐山后,才更是地狱……   有储物戒这种便利的存在,倒是不用担心带的东西太多路上拎不动,所以能想到的,凰嫣都给带上了,就算想不到,狐绾筠那便又是另一重保险。   “我为什么也要去?”芳珂皱眉,“我不想去。”   虽说总嫌弃天妖山的弟子不求上进,但这里的环境芳珂还是很喜欢的,能留给她充足的时间去修炼,沉淀知识,所以比起下山,她更想呆在山上。   有些人,宅着宅着,就真的没有出门的欲望了。   凰嫣眨眨眼:“我见你修为停滞不前,想来是心境不够,出门走走,多见些外界的景色,说不准境界便松动了。”   这纯粹是说瞎话,像她们这些有神话血脉的半妖来说,一两百年境界都不带动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只是芳珂上辈子早已习惯了自己修为进步迅速,虽是恶补了知识知道这才是正常情况,但也确实觉得进境太慢,毕竟她吃这些日子吃的好东西可不少,于是略一沉吟,便不再反对。   凰嫣弯了弯眼,没给芳珂反应过来的机会,便直接拉着她上了狐绾筠备好的马车上。   说是马车,拉车的其实却是两只洁白的大鸟,毕竟凤凰可御万鸟,相比于其他坐骑而言,还是找鸟类来拉车更放心一点。   凰嫣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车内自有乾坤,虽比不上真正的屋子,但里面该有的东西却有都有,类似于现代的房车,且还很平稳,起飞时一点摇晃都无,如履平地。   芳珂掀开帘子看了看窗外,冬雪才不过刚刚消融,很多树木上依然还有雪花覆盖着,却也已经不是莹白一片,多了许多绿意,透露出勃勃生机来。   她很少去看这些没必要的东西,不过可能是在天妖山待久了,于是便也染上了这个宗门的一些习惯,懂得享受生活了,反倒能欣赏这一切了。   看似一层不变的景色,实则细节处并不相同,偶尔还能看到从树木中冒头的猴子,一派生机,让人就算有再多的烦恼,这时也忍不住忘却了。   可惜马车的速度很快,还不等芳珂欣赏完,便以离去,不免有些怅然,又觉得,这种遗憾,或许才更值得人记忆,不然看久了,又会觉得不过如此了。   在夜晚来临前,马车停在了一片林子里,才刚到春季,很多树叶都并非全绿,仍有一部分是枯黄的,地上遍布着枯枝败叶,散发着淡淡腐朽的味道,却又被生机所掩盖。   凰嫣跳下屋子看了看周围,寻了处空地从戒指中取出某个东西往地上一抛,一栋琉璃般流光溢彩的建筑物便出现在了空地上。   住树上是不可能住树上的,凰嫣已经受够了住树上了,再也不想再体会几次了。   毕竟树上,哪有床舒服?   芳珂也走了下来,刚落地,便见远处突然窜出来一到紫影,或许是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一时没刹住车,跟她撞了个正着,双双倒地。   紫影从芳珂身上回弹到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这才让人看清它是什么生物。   这是一只紫貂,通体无杂色,皮毛泛着淡淡的光泽,背部至尾巴有一条银线,类似闪电的形状。   凰嫣认得这种生物,名叫紫电貂,一种罕有人见到,被大众认为已经绝种了的生物。   这让凰嫣不由复杂的看着芳珂。   教练,我也想当主角! 第 23 章   主角之所以是主角, 就是因为什么小概率事件他们都能碰上, 基本上一出门,就意外频发。   便如此时。   相撞带来的晕眩十分短暂, 可惜还不等紫电貂清醒过来, 它就被人扼住了命运的后勃颈,挣扎逃脱不得。   狐绾筠拎着紫电貂看向凰嫣:“少主, 这小貂怎么处理?”   凰嫣扶起芳珂, 看向她道:“你喜欢炖的还是烤的?”   芳珂:“???”   紫电貂:“!!!”   芳珂懵了一下,看了看紫电貂很讨人喜欢的外貌,虽说她也没想抓来当宠物亦或者是直接放生, 可最多也就仅仅只是想扒了它的皮而已, 哪能想到凰嫣竟然比她更狠。   不过也仅仅是懵了一下而已,之后芳珂反倒认真思考起来该怎么吃了。   毕竟都是妖属, 弱肉强食的基因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看到小兽顺嘴一口就吞了的妖兽数不胜数,根本就不存在因为小兽长得可爱就心软的可能,便是芳珂前世有养过宠物, 那也是因为其对自己有用,死了也不会心疼,毕竟只是工具而已。   紫电貂虽未成精, 却也颇通人性, 见凰嫣以芳珂的意见为主后,就立马摆出了楚楚可怜的姿态来。在它不算短的生涯中,并非第一次碰见人类和妖, 对此颇有经验,面对一个自己不认识且无害的动物,她们是有很大可能会放生自己的,少数还会倒贴些吃食给它。   而在紫电貂眼里,芳珂长得颇为面善,显然跟往常那些卖卖萌就能放走它的少女属于一个类型。   可惜这次它却料错了,一番操作完全是抛给了瞎子看,对方不仅没有放走它的打算,还抱着跟坏人一样的想法。   “唧!唧!”   紫电貂见此立马挣扎了起来,它收敛气息是一把好手,碰上的人几乎都没能认出过它的伪装,所以哪怕真遇上心怀不轨之人,凭着突然的爆发也能逃脱,毕竟它的速度远非一般人能追上的。   可这次却没能打狐绾筠一个措手不及,她虽是仆从,但那也只是为了报当面之恩,论天资甚至比天妖山大多数人都好,享用到的资源也跟凰嫣差不多,凰嫣能认出这貂来,狐绾筠自然也认得,所以自然便不可能会掉以轻心了。   紫电貂打错了算盘,不仅没能成功逃脱还暴露了自己有修为在身的事实,不由有些垂头丧气起来,连叫声都变得有气无力,看着很是可怜。   可惜在场三人皆是“铁石心肠”,俱都不为所动。   狐绾筠将紫电貂关进了笼子里,在屋子不远处升起了火堆,以凰嫣的性子而言,吃干粮肯定是不会吃干粮的,所以哪怕没有紫电貂的到来,该生火还是照样得生活。   凰嫣往地上铺上野炊用的地垫,姿态悠哉的像是出来旅游,芳珂挨着凰嫣坐下,她不了解周围的环境,还以为是因为附近很安全的缘故她才会如此,因此也没有多少警惕心。   凰嫣撑开伞移到芳珂头顶,由于周围树木太多,落叶便免不了,自然便需要用伞遮挡了。   她松手,伞悬在空中遮挡落叶,凰嫣从戒中翻出真空储存的桃花酥递给芳珂。   芳珂也不客气,轻轻咬了一口,微微蹙眉。   不知是不是因为近来吃得太好了,哪怕桃花酥是真空包装,看起来跟平常吃得似乎没有差别,但芳珂还是能感受到那微妙的口感差异,不过她还是做不出像凰嫣那样一口咬下去发现味道不对就立马不吃的行为,仍然决定把手里这块给吃完。   凰嫣撑着下巴看着她,少女眉眼如画,做什么都像是自带柔光滤镜一样,光看着就是一种享受。   她眼也不眨的看着,正准备上手,却突然坐直了身子,看向远处。   “怎…嗝…怎么了?”芳珂望向凰嫣所看的地方,除了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树木和杂草,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凰嫣:“有人来了。”   林子又不是她家开的,会有其他人过来完全是很正常的事,凰嫣倒是不怕自己会受伤,不过有外人在场,肯定得坐端正点,至少刚才那想试试膝枕的想法是不得不取消了。   “大哥,那畜生的气息就在前面!”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说话的时候,忍不住摸了一下脖子上的血痕,嘴角不自觉抽动了一下。   被叫我大哥的男人闻言点点头,回头看了眼远远缀在身后似是气力不支的青衣少女,面皮不由自主抽动了一下。   身为林家门客,两人自然是无权干涉这位大小姐的想法的,只能跟在后头擦屁股,一路上可谓是心累无比,本以为快到据点了能松一口气,谁知却仍出了意外。   现在他可总算知道为何林家那些门客无一接单了,早知如此,哪怕报酬再丰厚,他也肯定是不会来的。   只是现在哪怕后悔了,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干下去,不仅得干,还是得干好,谁叫这大小姐是林家家主的嫡女呢,嘴皮子一动关系到的可就是他们的未来了。   他跟小弟在前头开路,药粉气味还未散,让两人轻易的便能找到正确的路线,只是走到一半,两人却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在下广元林家执事管余,无意间路过此地打扰了前辈休息,还请前辈莫怪。”   劲装男子张望了一下,并未找到隐藏在暗中的人。   两人加入林家之前都是散修,为了讨生活时常远离城镇,因此野外经验很丰富,在远处时还未发觉,走近了却是立马闻到了柴火燃烧的味道,这显然是主人家刻意暴露出来的。   林中传来脚步声,一道白影自树中走出,停在离两位十几米远的位置:“三位请随意。”   管余这才看清对方的长相,高鼻梁,瓜子脸,桃花眼,是一种很妩媚的长相,头顶有着一对毛绒绒的白色耳朵,最重要的是,对方的修为比他高,似是已经到了元府境界。   管余立马作揖行礼:“见过这位真人。”   尽管这人看起来远比自己年轻,但九州向来看的都不是年龄,而是修为,管余可不敢赌对方的脾气,只想赶紧带着自家小弟和那位大小姐离开。   “喂!你有没有见到一只紫色的貂?”青衣少女自剑上落下,完全没在意管余还在弯着腰没起来,反正在她的记忆里,这厮一向胆小,碰见谁都是这种软弱态度。   气氛有片刻凝滞,狐绾筠收回要走的步子,道:“见过,正要拿来烤了吃。”   “那是……”   青衣少女还未说完,管余便先一步打断了她:“真人见谅,冒昧打扰,在下这就带着我家小姐离开。”   “不必,在下只是随少主暂住一宿,明早便会离开。”狐绾筠看了眼天色道。哪怕是有修为在身,也很少会有人在夜间赶路的,在没有威胁的情况下,她并不介意这林子里多上几个人,“诸位请便。”   “多谢真人。”管余松了一口气,庆幸遇上的是个好说话的真人,修士间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再正常不过了,碰上个脾气不好的,光那祖宗那一句问话,说不准命就没了。   狐绾筠没再理他们,身形隐没在了林中。   自刚才起一直没再说话的青衣少女也松了一口气,她是被家里养得有些娇纵,可又不傻,再听到管余唤对方真人时心里便咯噔一下,立马便安分起来了。   在九州,只有元府境界的人才可称真人,之上还有真君、老祖、至尊,阶层泾渭分明,不可轻易逾越。而修为高者对低者不说能随意生杀予夺,但在荒郊野外之地,若是惹到修为高者了,那死了就是死了,是没有人可以为她申冤的,家族权势更是不能起到作用。   所以直到彻底见不着对方人影后,青衣少女才放松下来,跳上飞剑道:“快快快,我们找个离这儿远点的地方休息。”   至于那只貂?谁爱要谁要去!   管余跟自家小弟对视一眼,也理解对方的心思,俱都点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虽说现在对方不追究了,万一回头想起来又不爽了呢?那留在原地不是找削吗?自然还是离开得好,这样就算对方真的改主意了,也找不着人……   “竟然没有打起来?”芳珂看着实时转播有些惊讶。   按照她的惊艳来说,一般碰上这种带着命令式语气说话的家族子弟,最后都免不得闹得不愉快。   “人家又不傻。”凰嫣把敲好的核桃放到她手里。   芳珂一想也是,这世界无非是弱肉强食,仔细想想,上辈子她总能跟这些人起冲突,原因还是很明显的。   一是双方修为差不多,可对方人数却占优势,二是她内心里瞧不起这种温室里的花朵,而对方恰好也早习惯了“散修”的前倨后恭,再加上利益冲突,自然怎么都不能和平共处了。   可现在不同,明显是她们这边占优,就算没有狐绾筠在,想来最后起冲突的几率也很小,毕竟她们从穿的到吃住都一点不低调,看着就像是家里有命牌的,哪怕周围无目击者被杀了也能找上门来,自然便不可能发生冲突了。   说白了,无非是欺软怕硬罢了。 第 24 章   芳珂仔细想想, 上辈子很多冲突, 其实归根结底都是自己不够强闹的,在家世不占优的前提下, 力量便决定了一切。   说实话, 其实这么一想内心还挺不舒服的,根本没有所谓的公平, 力量决定一切, 哪怕是错的也无人敢说,可那些修为低微者难道就活该去死吗?   这世上终究站在顶端的只是少数,芳珂不知道怎样的世界才能实现绝对的公平, 毕竟认真想想, 让修为高者非得跟低者获得一样的待遇,又何尝不是一种不公平?   这完全就是一个驳论, 似乎怎样思考都找不出答案来。   芳珂也没多想, 毕竟她也只是一个修为低微的小人物而已。   架子上的烤肉并不是紫电貂,而是从天妖山出来前狐绾筠带上的活物,现杀现宰, 保证不会有一点不新鲜,每次芳珂看到狐绾筠做着这些事的时候,都忍不住想她内心是不是经常浮现出想砍死这个少主的心思?   不过身为既得利益者, 芳珂最多也就上去递个刷子和调料, 让她自己动手做是不可能的,味道差别太大了。   “唧!唧!”   紫电貂悲惨的叫声无人理会,凰嫣懒洋洋地靠在芳珂身上, 咬着手里的烤串。   身为一个识时务者,凰嫣一向都是看菜下碟的,若是遇上的是某些大族群偷跑出来的小兽,凰嫣不仅不会有想吃掉的想法,还会耽误行程“好心”的把小兽给送回去,但像紫电貂这种久不现世的濒危物种,则完全没有这个想法了。   主角嘛,一般能碰上的长相可爱、疑似绝种的小动物,基本上就昭示着对方估计是全世界最后一只了,这种没后台的,是最容易被吃了……   就像凰嫣记忆里四大神兽结盟,关系比之其他种族颇为亲密,但私底下,其它三种神兽的肉,她老爹都私底下带着她偷偷尝过了,找的全是那种无后台自身也不出名的,就算被发现了其族群基本上也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养是不可能养的,尤其是紫电貂这种在书中记载全身都是宝的品种,那味道能不好吗?不吃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   这是凰嫣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衣食住行本就是人最基本的需求,不能说人人都是吃货,可碰上好吃的谁会乐意吃难吃的?再加上当时的人们哪懂得什么长远发展,被吃绝种的东西可不少!哪怕是如凰嫣这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种族,也有不少人惦记着想吃上几口呢!可以说,不论是人还是兽亦或者是妖植,其实都有无数生物想啃上几口……   这么一想,凰嫣觉得自己在外头呆着还挺危险的,指不定哪天就被人给吃了,所以果然还是宅在家里好,都怪老爹!给她送什么信!   凰嫣怨念的想了会儿,却又很快在香味下抛却了一切烦恼,涂上了蜂蜜的大腿肉散发着一股令人难以克制的浓郁香味,她咬下一口,幸福的眯起眼,刚要接着下嘴,却突然感觉周围空气犹如凝滞了一般,连心里头都仿佛压了一块巨石,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位小友,劣徒顽劣,多有得罪还望见谅,可否将貂儿还给本座?”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显然这位修为比凰嫣高得多的大佬不愿现身,凰嫣看了眼紫电貂,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存在破坏了芳珂的气运,不然按照原本的发现,大能估计不是不出现,就是会给芳珂送好处,结善缘。   跟强者结仇显然不是件好事,狐绾筠得到凰嫣许可后,就打开了笼子,紫电貂瞬息之间便不见了踪影。   “多谢。”   压抑的气氛瞬间便消散无踪,原本放笼子的位置也落下了一个玉盒,显然是赔礼。   凰嫣也不意外,挥手让狐绾筠收起来。   表面上看出来的只有她们三人,实则背地里不知跟了多少人暗中保护呢,不然面对三个修为远比自己低的小辈,大能哪可能会这么好说话?   只有面对同层次威胁时,许多大能才会变得通情达理起来。   芳珂伸手戳了戳凰嫣:“我们接下来的路程是不是该小心谨慎一些?”   早已快被安逸的环境腐蚀得没有危机感的芳珂,这会儿终于被激起了警惕心,也意识到了一开始两人的所作所为可能会带来的麻烦,不论是她还是凰嫣的做法,其实都是不可取的。   毕竟扒了对方的皮做衣裳,事后对方也不可能会大度的感激她没有杀了它……   “啊?”凰嫣毫无危机意识的啃了一口手里的烧烤,“你指的是啥?”   芳珂:“……比如你再碰上刚刚那种送上门的小兽。”   凰嫣:“赶紧煮了避免被人要回去!”   砰!   凰嫣几乎眨眼间就被人给锤进了地里,仅留一颗头露在外面,手里的烧烤更是不翼而飞,也不知是幕后保护她的大佬看不下去了,还是刚刚那位大能没走远给听到了。   不作不死,大约就是凰嫣的真实写照。   “我的衣服!”   凰嫣哀叹了一声自己为了出门换上的新衣裳,憋足力气动了一下,发现自己一身修为都使不出来,顿时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了心头:“小芳,快把我挖出来!”   活该!   芳珂内心暗暗腹诽了一句,拿出自己的剑插入土里。   “铿锵”一声,剑与土接触竟向是碰上了坚韧度不相上下的矿石,她又试了几下,爱莫能助的朝凰嫣摊手。   凰嫣心里顿时便被脏话刷屏了,她也就皮了一下而已,下次没有绝对把握,她肯定是不会先说出来的,不就是养几天带回家里吃吗?这点时间她还是忍得住的。   她哀叹了一下:“长老?爷爷?外功?老祖?前辈?嫣儿知道错了,放我出去吧!”   她认错的果断,可惜幕后之人早知她的德行,全将这话当作了耳边风。   这丫头最近行事可比往常还要荒唐些,再不管管没准哪天惹下的事他们就管不住了!   要是凰嫣知道了他的想法,肯定会大声喊冤,她又不傻,现在这么肆无忌惮还不是因为知道背后有人撑腰,若是是在什么秘境里,你看她还会不会这么张扬,直接挖个坑钻地洞等着秘境快结束了再出来都有可能。   以凰嫣咸鱼的性子来说,她认为现在能有人撑腰的时候能可劲作就可劲作,毕竟现在在对方眼里自己还只是个孩子,等对方真认为自己可以放手了时,才是苟起来安分守己的时候。   狐绾筠也试了一下,也无法撼动凰嫣周围的土壤半分,便知幕后之人是铁了心给她一个教训,估计等明天她才能从土里出来,于是便不再管她,将给少主烤的那一份递给了芳珂。   “别介啊,我嘴巴还能动啊!小芳!喂我啊!”凰嫣闻着香味眼泪汪汪。   芳珂眼皮跳了跳,不知为何竟有些想笑,但最终还是憋住了,想了想,还是在她面前蹲下,从烤肉上撕下一块递给她。   凰嫣张嘴就咬,闭嘴时咬到的却是空气,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芳珂在逗她,如此几次后有些生气,抬头却见芳珂一脸迷惑,顿时便知是谁下的手了。   无论是她还是芳珂都没挪过位置,显然动的不是她们,而是周围的空间,而能随意支配一个地方空间的,修为自然不可能会低,是谁干的这种恶劣的事显然不言而喻。   “别啊前辈,不吃饭要死人的啊!”凰嫣恨不得QAQ三连以表示自己的弱小可怜无助,眼巴巴的看着芳珂手里的食物,还有什么是比能看不能吃而更痛苦的事吗?没有!   至少对凰嫣来说,没有。   她试着又咬了一口,还是老样子,顿时就欲哭无泪。   对很多修士来说,几天不吃完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可凰嫣却办不到,一顿不吃就觉得哪哪都不自在。   她软话说尽,却不见对方有所动摇,凰嫣终于放弃,一脸被玩坏的表情双眼发木的看向天幕。   阴沉沉的天空没什么好看的,芳珂爱莫能助,唯一能做到的也就是离她远一点去吃,但修仙者哪个不是耳聪目明?这么点距离闻着跟近在眼前似的,哪怕凰嫣封闭了嗅觉,也仍然觉得香味萦绕在鼻间,勾得她馋虫都进化成吞天蟒了,肚子更是饿得直叫,仿佛胃下一秒就会被消化不到食物的胃酸给灼穿了一般。   凰嫣知道这是错觉,只是情绪蒙蔽了感知而已,但却完全不能清醒过来,生无可恋。   这是哪里来的魔鬼啊?至于吗?谁碰上好东西不想占为己有?   可惜这话她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免得被“加重”惩罚,再埋下去,连脑袋都没了。   凰嫣甚至觉得自己像是被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度日如年。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总算吃好了,收拾好了一切进了琉璃屋休息,凰嫣怨念的看着紧闭的房门,怀疑人生。   这俩就没一个想留下来陪她的吗?   像是应和着她的心情,天空也渐渐飘起了细雨,然后春雷炸响,细雨也变作了暴雨。   凰嫣:“…………”   摔!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 25 章   凰嫣觉得自己的心, 跟被雷击中的石头, 都一块给碎成渣了。   修行者不惧风雨,这话没错, 只要将灵力护在自己周围, 便风雨不侵,可持续不断的给自己周身弄出一个灵力罩而不消却不算简单, 毕竟每个人的灵力是有限的。   而凰嫣还要更麻烦一些, 土下的身体根本不是她现在能染指的,只能弄出个头盔来,越小的东西越废心神, 且哪怕她把头护住了, 但沁入土里的水却是管不了的。   得亏幕后之人还算有良心,将她跟泥土给隔离开了, 不然凰嫣指不准就要开始骂人了。   她没有用灵力护住自己不被雨淋到, 毕竟就她现在这体质怎么淋都是不可能感冒的,再则就是……看她凄惨的模样,没准那幕后之人就心软放她出去了呢?   基于此, 凰嫣便任由雨滴到自己身上了。   她轻咳几声,弱小、可怜、又无助。   一道阴影出现在了她的上方,凰嫣抬了抬头, 是一把很漂亮的油纸伞, 伞边的流苏看上去很梦幻,再往下看,握着伞柄的主人有着一双极美的手, 秀窄修长,一缕发丝被吹拂着落在她手边,美得像幅画。   哪怕没看到脸,凰嫣也立马辨认出了这是谁,顿时感动不已:“小芳,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不像绾筠,竟然直接跑去睡觉了。”   狐绾筠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和自己递出去的伞。   芳珂静默了片刻,看向远方:“你是我师父,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都自己脑补好了,芳珂觉得,自己反驳她似乎太残忍了。   狐绾筠幽幽地看着她,芳珂回望她,寒风刮过,吹起了狐绾筠的衣摆,她收回视线,默默进了门,将门关上、反锁。   芳珂内心有种难言的心虚:“其实……”   “诶?我能动了!小芳!快把我挖出来!”凰嫣惊喜万分。   芳珂无言,伸手将伞抛向空中,拿剑刨土。   被人特意按严实的土不是那么容易出来的,哪怕对方撤去了力量,单凭凰嫣自己,要出来也需要废一番功夫,有那闲功夫,天都亮了,还不如老老实实呆着呢,不过若是有人帮忙,则是另一番结果了。   不知过了多久,凰嫣终于从土里出来了,想了想,她最终还是没把土给埋上,而是再上面覆了一层薄薄的土,等待下一个经过的幸运儿。   洞口下是一片很宽阔的地方,类似于水滴状,让凰嫣被埋时不至于接触到泥土,而对下一个幸运儿来说,这被加固过的泥壁不易攀爬,虽说对修行者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恶心却是真的恶心,毕竟谁能想到这种地方竟然会有陷阱?一时不察便很容易落下去。   芳珂叹为观止的看着这一切,一时无言。   凰嫣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她一贯我行我素,只要自己开心了就成,虽然现在无人掉进去,但身为一个脑洞玩家,凰嫣已经脑补出了好几种剧情,心中的郁闷借此疏解了许多。   她使了个除尘术,清除自己身上因为刚才的举动而沾染上的脏污,一手捉住伞柄,另一只手牵住芳珂走向琉璃屋,却发现打不开门。   凰嫣:“……?”   “歪?有人在吗?小狐?婉筠?狐狸精?歪?开门哪!”   凰嫣大声喊了几声,没舍得敲门,怕给琉璃屋门上留下什么划痕,对她这个不懂炼器的颜控来说,那比狐绾筠装睡不给她开门还要难受。   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对方怎么突然就锁门了?这是受啥刺激了?   凰嫣不解,但还是锲而不舍的敲了半天,见狐绾筠真的不打算开门后,便直接从储物戒中掏出了一间黄金屋。   类似的东西,凰嫣手里头带了很多,都是这种防御力不咋地,但外观美貌的屋子,毕竟岐山离天妖山较远,哪怕她昼夜不停的赶路,都得要七八天才能到呢,就更别提她现在这种走半天歇半天的做法了。   而凰嫣对物质上的需求又高,让她以天为被以地为席显然是不可能的,因此身上带着的尽是这些能让她在野外也能勉强维持平常生活水平的东西。   比起琉璃屋的唯美,黄金屋则更加华丽,没有任何内敛的材料,但并不显庸俗,而尽显富贵,只是由于琉璃屋已经占据了很大一块空地了,因此黄金屋便显得有些无处安放,只能缩在旮旯里,不过进去后却发现,里面其实并不狭小。   头顶的夜明珠照亮着整个屋子,光线并不刺眼,许多宝石妆点着屋子,富丽堂皇。   凰嫣关上门,不忘在屋子周围设下结界,脱下穿了一天的衣服,也不在意没有屏风遮挡。   芳珂长那么好看,怎么看也不是她吃亏。   至于暗中保护之人,他们可是有职业操守的,几百米外便能看到这边的情况,自然不会看到不想看到的东西,不然真什么都能被他们掌握的话,派他们来保护小辈的长辈能安心?   凰嫣不觉不好意思,芳珂却莫名觉得有些尴尬,低着头看着脚尖,等凰嫣换完衣服,在黄金床上铺了几层被子后,这才走过去。   柔软的触感让芳珂恍惚间都以为回到了天妖山,但她也清楚这必然是错觉,毕竟那间屋子没有这么亮。   凰嫣在上面滚了几圈,还算满意,便不打算再加几床上去,伸手搂住芳珂,心里莫名想到了一个词――金屋藏娇。   金屋里藏皇后,琉璃屋里放贵妃,银屋树屋再放次一等……不过话说回来,她有这些屋子吗?   凰嫣神识探进储物戒里看了几眼,发现还真有,不由啧了一声,忍不住再次感叹,得亏她一直都是独身主义的拥护者,不然换个人手握这种配置,怕是早就妻妾成群了。   她东想西想,由于认床的问题睡不着,只能借此发散思维,芳珂倒因为这种跟平常差不多的环境而内心放松,很快睡了过去。   凰嫣看着她的侧脸,渐渐的也有了睡意。   ……   …………   “起来了……”   “已经巳时了啊,你别睡了……”   “师父……”   芳珂没想到,出门在外,凰嫣竟然还维持着以往的作息,怎么叫都叫不醒。   或许中途是有醒的,只是在醒来的过程中不想起,便自动屏蔽了声音接着睡。   狐绾筠靠在门檐上摇摇头,对芳珂这种软绵的叫人起床的做法持以消极态度。   更何况,就算叫醒了,她也能赖床上不起来。   当然,也幸亏凰嫣没有很严重的起床气,不然就更难有人乐意叫她起来了。   这种时候,连美食都无法唤醒她,除非食物递到了嘴边,但那也只是让她的嘴巴“醒过来”,其他部位却都不会动一下。   狐绾筠其实也想不明白,凤凰也不是爱长眠的生物,怎么就她家少主这么能睡呢?   不过不管能不能睡,狐绾筠都不会去叫醒凰嫣的,免得对方记仇记到她头上,毕竟过年时这说不准得被对方记到考核里,影响她年终奖的数额,所以有人在前头趟雷,她是再乐意不过了,也算是还了昨天那一伞之恩。   啧,只要跟少主待久了,再纯良的人,都免不了染上恶习。   芳珂可不知道狐绾筠内心的想法,但委实叫得心累,她从不知道,叫人起床竟然会这么困难,可再不启程,今天又只能露宿荒野了。   城镇里的意外远比野外要少得多,这才是芳珂非得叫凰嫣起床的原因。   虽然她们也可以直接把凰嫣抬进马车,但黄金屋和琉璃屋都是她的东西,没有她是收不回去的,总不能不管直接把这两样丢在这儿吧?就算凰嫣舍得,芳珂也舍不得,那多贵啊,直接扔了多可惜?万一哪天出意外联系不上宗门的人,还能借此卖点钱筹出回去的路费呢!   但芳珂现在却觉得,屋子还是可以丢的,她实在叫不醒这人了,至于以凰嫣马首是瞻的狐绾筠,芳珂则完全没想指望。   毕竟上辈子的事,她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再荒谬且异想天开的命令,只要是凰嫣这个少主说的,她可都兢兢业业的执行着,又哪可能会不顺着凰嫣的意让她睡到自然醒?   “师父,醒醒,别睡了……”   芳珂徒劳的摇晃了几下,对方呼吸声缓慢匀称,睡得很熟。   “师……”   “碰!”   凰嫣的身体猛的被一阵大风给刮到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撞到桌子的桌腿上,疼得她立马清醒了过来,捂住后脑勺就忍不住想骂人:“谁干的啊!疼死我了!”   芳珂扶起她,一脸无辜:“师父你没事吧?”   真不是我!是暗中保护你的人看不顺眼你这做派!帮你清醒清醒!   凰嫣:“嘶……有事,我觉得我被撞瘫痪了,扶我去床上躺着。”   芳珂:“…………”怎么没把你摔死呢!   好在凰嫣也只是随便说说,昨天的事还历历在目!她自然以为这也是对方做的,毕竟从昨天的行为上就能看出,这位前辈对她的有些行为不太看得顺眼。   凰嫣也肯定,暗中保护她的人应该是换班了,不然换成原来那个,哪里会管她什么时候起干了什么不靠谱的事?除非是遇上生命危险,那厮根本不会暴露出一丝一毫自己存在的讯息。   相比之下,这位可就活泼的多了,显然还是位跟她渊源颇深的长辈。   毕竟要是没有深厚的感情基础在,谁会吃力不讨好的管教她?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嘛?   只是这管的也太宽了点吧?她不就晚起了一会儿吗?至于吗?离祭祀开始还早着呢,根本用不着抓紧赶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暗中保护的前辈:不是我,别瞎想,雨我无瓜 明天上夹子,为了位置好看点更新会在晚上十一点以后更,之后更新就跟之前一样了,基本上每天六点更 第 26 章   凰嫣最近过得很不好, 原本她是自由自在的, 什么时候起,什么时候睡从来都不曾有人说过什么。   可最近, 却有一个人, 不准她晚起,不准她在路上耽误时间, 路上碰上自己撞到芳珂身上的奇珍异种, 还不准她烤来吃了!   管这么宽,这人是家住太平洋吗?   凰嫣自由自在惯了,可实在受不了这委屈。   但她又实在不知道, 这究竟是谁暗中下的黑手, 因为每次把她掀翻在地的都只是一阵风,所以实在是看不出对方的武学路数来。   凰嫣有一个自己认为可疑的怀疑对象, 一是对方是跟左家关系亲密的长辈, 或者本就是左家的宿老,不然关系普普通通的话,是不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的, 毕竟这种事到头来说不得还会惹得本人怨恨。   而第二个怀疑对象,则是凰嫣的亲爹亲娘,在他们眼里, 生孩子如果不是为了玩, 那将毫无乐趣,以他们的恶趣味来说,这种事他们是很可能干的出来的。   三则是这真的是天妖山关系不亲密的长老干的, 毕竟有的长老就好为人师,见不得小辈作风散漫,行事不计后果乱来。   最后一个在凰嫣心里怀疑程度最低的人选则是芳珂。   没错,芳珂其实也是能办到这种事的。   凰嫣曾在书中给芳珂设定过一个小金手指――小无相飓风。   这是通过一种功法能练成的神通,无形、无相、无可表,使出时难以叫人看出究竟是谁使出的法门,若不是周围风平浪静,甚至被认为这就是天地间吹来的一阵风而已,可谓是坑人、挑拨关系必备的一种法门。   只是如今芳珂呆在天妖山极少出门,这门法门她该是得不到了才是,也因此,凰嫣的这个怀疑才被排到最低,毕竟这是她未来才会的神通,站在哪儿会使?   而修为高者,扇来的风是从哪处来的,她一个修为低者自然是发现不了的。   不过不管是谁干的,凰嫣现在也只能乖乖认栽,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当然,改是肯定是不会改的,毕竟这种暗中保护的人只在出门时才有,一旦回了天妖山,他们就处于放假状态了。   毕竟如果在天妖山都还需要人暗中保护的话,那天妖山这圣地位置恐怕也不保了,毕竟身为一个圣地,在自己宗门驻地内竟然还需人暗中保护门下弟子,那这宗门,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凰嫣其实不太喜欢别人干涉自己的生活方式,每个人的想法不同,生活方式自然也不同,可能在有些人眼里,她的生活方式确实不健康,脑子理解,但可能在凰嫣眼里,对方的生活方式更是让她难以认同,求同存异,这或许才是正确的做法。   不过嘛,在玄幻世界里求平等那简直就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因此凰嫣也就只是想想便罢。   所以虽然有些烦恼,但短时间内的改变作息,凰嫣还是能办到的。   其实去岐山如果走虚空通道的话,不出一天便能到的,只是走虚空通道就跟坐过山车一样,那酸爽对修为低者来说实在难忍,因此凰嫣宁愿就这么走着去,慢点就慢点,反正她也并不是很想到岐山,一路游山玩水过去不是更好?   可惜身边的人全是不懂欣赏的人,没有一个认同凰嫣的想法,毕竟对他们来说,这些景色算不上新奇,哪里都看得到,自然便觉得稀疏平常,可凰嫣是从地球村来的,没见过市面,自然看哪都觉得新奇了。   不过没人配合,那自己看着也没什么意思,因此每天赶路的速度倒算不上慢,不日便能到达目的地。   尽管如此,凰嫣每天还是能以各种理由耽误行程。   比如赶路累了要注意,突然想吃烤肉,这水不错放我下去游几圈……   芳珂真的难以理解,这厮是怎么活到现在还没被人打死的,连马车太颠簸了想吐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她甚至都有点可怜起自小.便被分配到凰嫣身边的狐绾筠了,摊上这么个主子,估计连当祸国妖姬的机会都没有,难怪不爱笑。   毕竟身为一个几百岁都没谈过恋爱的老人,在狐族中,怕是要被耻笑的吧?   狐绾筠对此其实是无所谓的,她对自己未来的规划其实很清晰,先修炼,等差不多站在九州顶端后,再去找十个八个听话、长得好看又好用的男人养着,那才算是生活。   而族里那些去诱惑和尚勾引剑仙和当妖妃的,狐绾筠反倒是看不上,讨好别人有什么好玩的?等她成至尊了,要什么样的男人讨好她会没有?   芳珂不知道狐绾筠的大志向,把狐绾筠给凰嫣烤的烤鱼给吃了个干干净净,不得不说对方的手艺是真的好,哪怕芳珂一向自制,都忍不住多吃了几条鱼。   不过凰嫣个回来时却是愣住了:“我的烤鱼呢?那么大一条烤鱼呢?”   那可是凰嫣刚从水里捉回来的,活了至少千年的巨无霸鱼,一看就知道味道肯定很好,馋得凰嫣当场就停下来让狐绾筠杀鱼开烤了。   芳珂面不改色:“是……”   “小丫头,你要是再往老夫身上推,便修怪老夫不客气!”   芳珂眨眨眼,从善如流:“是我吃的。”   凰嫣愣了一下:“你饿了怎么不早说,绾筠你快多做点!”   狐・工具人・绾筠:“哦。”   芳珂眨眨眼:“不用了,我吃饱了。”   这话凰嫣才不信呢,妖族的饭量一直都是很大的,别看凰嫣一日三餐+饭后甜点吃得普通人都能从八十斤变成两百斤,但事实上其实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饱不饱的问题,图的就是个味道,这放在芳珂身上自然也是同理。   她只当芳珂是不好意思,毕竟她确实不爱给人添麻烦,于是这种小事便爱憋在心里。   凰嫣捏了捏她的脸:“对我不用那么客气。”   芳珂心道,我要是真对你不客气起来,你怕不是要把我逐出师门了。   她脸上的笑有点僵:“我真的不饿。”   这倒是实话,那鱼不知是吃了什么东西,身上的能量很丰沛,芳珂这种植物成妖的存在对肉类的消化力度本就不大,此时便有了清晰的饱腹感。   她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自己的胃,只觉得小腹都有些微微鼓起了,确实是饱了。   凰嫣却误会了她这举动,只当她是口是心非。   狐绾筠做了叫花鸡,外表的泥壳被敲碎后香味便扑鼻而来,凰嫣眼馋嘴也馋,却愣是没吃一口,全落到了芳珂肚子里。   这鸡也不是普通的鸡,是三人行至路上被芳珂发现的一种奇珍,味道极好,带来的能量更是不用说,芳珂吃完后只觉得嗓子眼都是食物,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早知道就说是狐绾筠吃的了……   芳珂突然明悟,就算甩锅对象拒绝背锅,但身边不是还有另一个能背锅的吗?何必把自己给拉进去?   狐绾筠打了个喷嚏,面无表情。   凰嫣见芳珂坐着不动,还以为她是累了:“要不你回马车里休息一下吧?”   “我想走走。”消食。   凰嫣没想太多,一口答应了下来。   ……   …………   之后的旅程倒是平静,一个星期后,三人赶至了岐山山脚下。   岐山多桃树和李树,满山的桃花四季不败,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这方天地不存在于世一般,犹如梦境中才会由此美景。   但走近时,听到的却是漫山的鸟叫,世外桃源的氛围也因此而破坏殆尽。   山上除了黑虎这个岐山原住民以外,并无其它猛兽,整个岐山都笼罩在一个大阵下,因此若无此间主人邀请的话,其他人根本难以进入。   身为上任族长的孙女、大长老唯一的子嗣,凰嫣倒是不用等人通传才能上去,大阵根本不会阻她,不过本就是光明正大过来的,完全没必要偷偷进去,因此凰嫣还是等狐绾筠去通传后等人接自己进去。   纯血妖族大都不爱像半妖一样化作人形,N|一族也是如此。   不过见凰嫣是人形,来接凰嫣的人落地后便也化作了人形,微微躬身:“少君。”   凤凰族一般都称长老之子为少君,被选定为下任族长的则被称为少主或少族长。   少君,年幼之君,同时也是认定,他们日后必能成君。   人族元府境界可称真人,洞天境界则称真君或老祖,元神境界则称至尊或道尊,但在妖族里,却是用妖兵、妖将、妖帅、妖王、妖君、大圣来划分六个境界的。   凰嫣微微颔首,N|一族肤色基本上没有太大差异,肤色皆为蜜色,并不难看,或者说,凤凰一族就没有长得难看的,哪怕狐族盛产美人,将两者放在一起凤凰一族也未必会输,这种异于常人的肤色,反而成了N|一族独特的特点,见之难忘。   唯一让N|一族在人族中没有其他四族受欢迎的原因就是,其它凤凰四族食谱虽各有不同,但都基本符合人类对凤凰一族的想象,而N|一族……他们的主食是各种虫子。   鸟类嘛,爱吃虫子再正常不过了,更何况他们吃的还不是普通虫子,在妖族里这不算什么,但在人族里,却是很多人都接受不了的一件事。   不过好在N|一族本也不爱跟人族接触,因此倒没有因为食谱的差异让双方关系紧张。 第 27 章   凰嫣不挑食, 只要好吃, 食物原型是什么她其实都不在意,只是她追求食谱多样化, 因此便对来岐山没多大兴趣, 毕竟凤凰一族,食谱都几万年不曾变化过了。   他们吃腻没有凰嫣不知道, 反正凰嫣清楚自己是只要一样食物连续吃上一个星期就保准是会腻的。   来迎接凰嫣的人不多, 但也不少,主事的是刚刚开口的青年,看上去很沉稳, 身后则跟着几个侍女, 手里还提着花篮。   凤凰族是一个很注重仪式感的种族,迎接贵客或远居的族人归来时, 都会让族中幼凰以鲜花铺路, 两侧还有人抚琴吹笛,出行也追求排场,什么万鸟朝拜、众花俯首……   看似这都是自发的行为, 实则私底下都不知偷偷排练过多少次,用已经跟凤凰族闹掰的龙族来说,就是民间小民写了几首诗吹捧了几句, 就真当自己仙神了?有本事飞升一个给他们看看啊!那股矫情劲, 他们离得十万八千里远隔着灵海都能闻到!   虽然凰嫣也觉得天天这么干有些腻歪,不过谁让她本来就是凤凰一族,心就是偏的呢?所以凰嫣也不当什么理中课, 她觉得这种事,自己开心就好了嘛,龙族你丫一个外人管那么宽作甚么?   龙族看不惯凤凰一族,凤凰一族还看不上他们呢!一群没有羽毛还好色的秃子!   凤凰一族并不是什么坚定的一夫一妻制度的拥护者,不过由于其孤高的性格,鲜少同其他种族联姻,大多都是自我消化,因此族群数量有限,找对象都困难呢,就更不用说还是找几个了。   而龙族则不同,这厮完全不在意自己血脉外流,族内随便一个小辈都是妻妾成群,龙子龙女一大堆,纯血的数量却极其稀少,毕竟皆是好色又高傲的种族,只能容许自己给对方戴绿帽子,却忍不了对方给自己戴,所以基本都是完成了纯血指标后就各玩各的,结成夫妻的极少。   如果说凤凰一族是以质取胜的话,那龙族就是以量,两者间互相看不惯对方且认为自己的道路才是正确的,龙族认为按凤凰一族这一蛋一个孵化千万年的速度,这种族迟早要灭族!而凤凰一族认为生那么多混血,心还是不是向着龙族的都不一定,就算有很多道具能让混血也变为纯血,但这种掩耳盗铃的手段有个屁用?路上随便一只狗一条虫身上都有着一丝龙的血脉,自己看到了难道不嫌丢人吗?   闲话少说,凰嫣对两族的恩怨倒是不在意,毕竟一个居于灵海一个手握神山,碰面都少,更别提能起冲突了,既然基本不会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那自然便不用在意了。   她每迈出一步,侍女便撒一次花,头顶还有两凤盘旋吟诵着仅有本族人才能听懂的曲调,但单凭旋律便能听出,这是赞咏的颂歌。   没有人一路弹琴吹箫让凰嫣有些遗憾,但想想也正常,毕竟她只是个少君又非主君,能有这待遇已经很不错了。   歌也是现场即兴编的,没有拿老歌糊弄,至于花瓣……   身为凤凰一族,凰嫣对花是很了解的,毕竟花是哪个时辰摘的、用的是哪个品种的花、摘的是刚开的花还是盛开已久的花,都说明着这一族对来人的态度,凤凰一族一看便一目了然哪个做的是表面功夫,哪个又是贵客了。   凰嫣眼力很好,轻易便分辨出了这花不是凡花,也不是岐山随处可见的桃花,而是一种一品灵花。花瓣是浅紫色的,不是盛开已久濒临枯萎的花,花上还带着晨露,仅从花瓣的新鲜度来看,并不是采摘已久的陈花,且从花瓣的纹路来看,这些都是在花刚盛开一刻钟类而采摘出来的。   于是凰嫣满意了。   N|一族以紫色为贵,以玄色为尊,现在这待遇,已经是少君能拥有的顶配了。   凤鸣暗中观察着凰嫣的神色,心下松了一口气。   凤凰一族每一次祭祖,皆会因为这待遇问题而横生诸多波折,因此接待来客的活一向都是互相推诿,凤鸣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为此都愁掉了好几根漂亮的尾羽了,如今接待的第一个远居族人没有出错,倒是让他放松了些许。   离祭祖开始还有半月,对寿命漫长的生物来说,这时间算不上长,甚至有些紧张,可尽管如此,凰嫣也是第一个来的。   这倒不是说他们都不重视祭祖,而是一个个出门都讲究排场,穿行空间又不能让人看到自己精心准备的出场方式,百年才一次,当然得绕远路让更多的生灵看到且深深记住自己了。   毕竟美貌,不能孤芳自赏。   所以每到祭祖时节,都是族中五部暗中较量的战场,基本每到这个时候,民间都会因此衍生出种种传说,而族中也会暗中比较,哪部xx出场没有新意,哪部xx出场别具一格,恐为这次魁首……   相比之下,凰嫣的出行可真的算得上是最低调了,除了暗中关注天妖山的几大圣地,甚至都没人知道她从天妖山出去了。   对此凰嫣倒是挺乐见其成的,毕竟越高调,就越容易被人针对,到了她老爹老妈那个境界,说没几个仇敌凰嫣都不信。   其他凤凰族人未必不知道这一点,不过追求逼格早已刻在了他们骨子里,想让他们放弃低调行事,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他们凤凰,就算要死,也得死得壮烈!死的凄美!   毕竟还能复活,不死得没有大场面,他们都觉得自己相当于白死了。   凰嫣虽然也有凤凰一族的很多毛病,不过自从穿越第一天摔过一次后,她就再也不打算浪了,太踏马疼了,所以凰嫣觉得,自己能苟还是苟着比较好,反正上头有大佬罩着,什么资源都有,哪里用去外面拼死拼活?   ……   …………   身为凤凰一族唯一的水属凤凰,N|一族的族地跟其他凤凰一族的居住环境差别是很大的,房子皆是依水而建,依水而居,更鲜少能看到几个人形,刚出生的雏凤盘旋于空中嬉戏打闹,水中三三两两的N|搔首弄姿,更有一些在抓虫子准备午餐。   若不是它们身上的气息和那一看就非普通动物能有的风姿,说它们是鹅都有人信。   凰嫣看着不远处走路走出猫步的一只深紫色N|,不忍直视地移开眼,跟着凤鸣来到母亲的居所。   凰嫣的母亲名叫凰芩孟,跟大多数依水而建的屋舍不同,她的居所是建在天上的,大概是为了防止夜晚会有凤听到不该听的声音……   凰嫣变回原型,由于还未成年,她的体型要比成年N|小上三分之二,不过尽管如此,其背上也能拖两个人上去。   她的羽毛皆是玄色,但非是乌鸦那种暗淡的玄色,光下能看到羽毛反射着一种冰蓝色的光芒,尾、翼能隐隐看到几丝赤色火光,不同于人形时的深黑眼珠,变为本体时她的眼睛却是赤色,并没有寻常红色给人带来的血腥感,美丽而高贵,就像人初见朝霞,有一种震撼人心的美感。   凰嫣将芳珂和狐绾筠甩到背上,飞向云端的宫殿,芳珂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一种很沉重的下沉感,若不是有凰嫣顶着,单靠她自己的话,别说飞了,能离开身下的水域便是大幸。   九州目前能熟练运用弱水且不受弱水影响的,仅有N|一族,寻常人对弱水唯恐避之不及,更不消说在弱水上飞行了,以弱水霸道的规则来说,任何东西在其上都会沉入水底,仅有N|一族是例外,他们就像是弱水的亲闺女亲儿子一般,不仅能驱使它们,更能随意在其中游玩打闹,半点不担心因此丧命。   可其他人就不行了,所以除了本身修为高深者能抵抗飞到云上的宫殿以外,其他人皆需N|们帮忙才行。   在地下时还没发现,飞进时芳珂才发现这些宫殿不是一般的大,让人忍不住生出一种这是巨人才会居住的想法,但仔细甄别却又能发现,宫殿都只是正常大小而已,只是宫殿周围流露出的意境,给了人这种错觉。   凰嫣落地时便变回了人形,原型时很多动物都不太能克制住自己的本能,就像猫的狩猎扑咬本能一般,凰嫣也有些忍不住想高昂脖颈,纵歌一曲。然而她虽然不是五音不全,但在这群寿命久远闲着无聊各个都在某些领悟成一代宗师的家伙面前,纵歌那不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更何况,无法控制自己的本能是一件很丢人的事,只是对于幼崽来说,他们是很难像已经成年的大妖一样,完全克制住自己的本能。   比如某些有迁徙习惯的鸟类,往往一觉睡醒就发现自己孩子往南方飞去了,每天都得带回来好几次,对幼崽来说,这种控制不住的本能,不得不说还是挺丢人的。   凤鸣将凰嫣带到殿外便自行离去了,凤凰虽是独居动物,某些时候却又很独,因此没收到邀请的话,他们是不会贸然去拜访对方的。   殿外没有侍女,也不知是放假了还是又被嫌弃长得没有新鲜感了,凰嫣拉着芳珂走进去,狐绾筠刚迈步,便感觉到了一层阻隔,显然是被宫殿外设立的阵法给防住了,看着凰嫣拉着芳珂进去的背影默然无语。   对不起,我是多余的。 第 28 章   大殿内很空旷, 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凰嫣站在殿内大声哔哔:“老左!老凰!出来接客了!”   大殿似乎晃动了一下,凰嫣和芳珂眨眼间便出现在了另一处房间内, 地上铺满了花瓣, 香味浓郁,空中飞舞着萤虫, 显然在凰嫣到来之前, 她爹又在花式表白了。   凰嫣一脚踩在花瓣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鞋印,惹得左丹阳怒目而视:“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凰嫣呵的冷笑一声。   凰芩孟一脚踹开左丹阳:“怎么跟闺女说话呢?来让娘亲抱抱。”   “哎哟瞧这小脸白的,路上累坏了吧?啧啧, 这哪家的灵丹妙药呀?效果这么好, 连N|一族研究了数万年都没能变白的皮肤给整白了,好闺女快给为娘整一个。”   凰嫣嘴角抽搐:“你看清楚, 谁踏马才是你闺女!”   “嘤!左丹阳你看看你养的闺女!她凶我!”   “臭丫头怎么跟你娘说话的?!”   “he――tui!渣男!”凰嫣先是唾弃了左丹阳一番, 然后一把扯过芳珂开始数落凰芩孟:“你连你亲闺女都没认出来,你瞧瞧你说的是什么鸟话?!”   “嘤!人家脸盲嘛!”凰芩孟眨眨眼,“我瞧着这姑娘面善, 她就是绾筠吧?绾筠还记得我不?我们十年前还见过呢!”   芳珂:“…………”   “她是我去年刚收的徒弟!”   凰嫣心累得厉害,凰芩孟女士确实是有脸盲症,可其实并不严重, 不然也不会每次老爹一出来她立马就能认出来了, 所以她认不出自己,有些时候可能是真没认出来,而有些时候则是不想认出来, 更有些时候,单纯就想这么逗孩子玩。   当然,在意他们肯定还是在意她这个唯一子嗣的,毕竟要是没了再生一个得耽误多少秀恩爱的时间?但要说很在意,也肯定是没有的。   就像是曾经拍全家福,明明拍的时候是三个人一起拍的,选照片的时候凰嫣却不配有镜头,事后洗印出来的照片说是只有两个人去拍的都有人信,偏偏两人还恬不知耻振振有词:这不是还有你的奶嘴出境了吗?   凰芩孟眨眨眼:“那绾筠呢?她去哪儿了?”   “她不就在……”凰嫣拍拍脑门,“我把她忘在殿门口了!”   “你看看你,丢三落四的!”左丹阳终于找着能数落的地方了,立即跳出来大声哔哔。   凰嫣冷笑:“毕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呸!渣男!”   她对这对父母是真的怨念挺重的,毕竟管生不管养这种事放哪个世界做得都挺不地道的,头脑发热想生个孩子就生了,完了事后又嫌养孩子麻烦浪费时间,你丫生的时候咋不嫌累呢?   不过前世最终两人还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这辈子却估计得再活个几百年说不准才能意识到,反正现在两人对于自己甩手掌柜的做法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毕竟九州某些孩子未出生便知世事,他们当初花费了那么多好东西给她,不就是为了让她一出生就能自力更生吗……   这主意是左丹阳想出来,所以凰嫣主要喷的人就是他,其次才是凰芩孟,主要是骂老左没人会揍她,但骂凰芩孟就不一定了,老左准得把她赶出去,凰嫣还想敲点好东西再走呢。   芳珂拽着凰嫣袖子,也没想到她跟父母的相处会如此的……不羁。   她甚至都觉得有些荒谬,一个母亲,怎么会认错自己的孩子呢?那血脉相连的感觉,难不成还能认错?就像她许多年不曾见过的母亲,明明素未谋面,却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自己,然后送她……死亡。   凰嫣感受到芳珂细微的拉扯,回头看了她一眼,还以为她是被自己态度的突然转变给惊到了,毕竟在这之前自己还是个十分和善的形象,于是她立马停止了自己口吐芬芳的行为:“我们住哪儿?”   凰芩孟一愣:“你等会儿,我叫人去收拾出一间房子来。”   凰嫣不爱来岐山,基本上都是卡着最后的时间点来的,这回却早了半个月,所以她这儿当真是什么都还没收拾出来。   “……不用了,我看这儿就挺好的,反正有我在,你们最近是别想过好日子了。”凰嫣看了眼屋子里的布景,便立马毫不犹豫的拍板,让他们自己来安排,屋子位置保准是离她俩十万八千里远。   左丹阳:“你这倒霉孩子瞎说什么呢!给我住下头N|给客人安排的乐居去!”   乐居,N|招待非本族来客时安排的居所,虽然也是在岐山,但离弱水湖很远,保证不会让他们因为弱水的原因而感到不适,不过环境倒是不差。   但再不差,那也是给外人住的地方。   凰嫣真的是一脸mmp,理都没理他:“我就住这儿了,你们要是不让我住,我就去找外公和族长,说你俩虐待我!”   左丹阳和凰芩孟内心顿时都不约而同的闪过同一个想法:这倒霉孩子!   血脉潜力越高的妖兽,孕育子嗣就越是困难,因此自然也就非常在意后代了,毕竟都是不可再生资源,说不准这一辈子就只有这一个独苗苗了,哪能不重视?   所以一般这种家族里出来的孩子,亲子关系往往也很好,N|一族也是如此,因此自然便对他俩的做法颇有异议,凰嫣一去告状,没准整个宫殿都能成她的所有物了。   故而左丹阳只好捏着鼻子认了,顺手把狐绾筠给提溜进来:“有事找殿灵,别找我们。”   凰嫣怀疑的看了他俩一眼:“你俩不会刚把宝库给搬空了吧?”   殿灵是大殿的中枢,权利仅次于殿主,宝库它也是能打开的,希望他俩对此跟防贼一样,这回却这么大方,让她不得不怀疑好东西是不是都被他们放到了身上。   左丹阳:“啊哈哈,我跟你娘还有事,先走了。”   凰嫣:“…………”   得,实锤了!   上回薅的羊毛还没用光,所以这回凰嫣其实也没打算拿多少东西,但见他们这态度,凰嫣觉得自己不狠宰一笔都对不起自己。   不过现在人都走了,凰嫣也不打算现在就去薅,毕竟只有自己的话薅的效果就不太好了。   她扔给狐绾筠一块令牌:“找几个侍女过来。”顿了顿,又道,“钱记在凰芩孟账上。”   N|一族算不上喜新厌旧,不过对美的追求确实很高就是了,毕竟找个丑的衬托自己不算什么,找个美的来对比自己更美才是正道,且美人谁看了心情会不好?所以哪怕是侍女,凤凰一族找的也都是极美的。   只是再美的容颜,看上个几百年几千年也总是会腻的,因此每到这个时候,他们都会给手下放个长假,等他们再回来的时候,原来熟悉的容貌就又有新鲜感了。   凤凰一族的附属族群不多,大多都是色彩鲜艳的鸟类,也有如狐绾筠这般非鸟属的族群,但他们皆有一个共同点――长得好看。   凤凰们在这一点上格外坚持。   凰嫣对此倒没什么感觉,毕竟谁不喜欢长得好看的?   就是还能看腻这种事凰嫣是很难理解的,美人一举一动皆是风情,怎么可能看腻?   而且明知道自己闺女要来,还给手下放假,不知道临时雇佣的侍女工资很贵的吗?   好在不用自己出钱,不然凰嫣觉得自己得肉疼一段时间。   狐绾筠拿着令牌离开,凰嫣去看了看床榻,上面的花瓣还好好铺着,显然她打搅的正是时候,不然到时连床都得搬出去重新换一张,怪麻烦的。   当然,现在也挺麻烦的,凰嫣受不了这满地的花香和空中飞舞的萤虫,给狐绾筠传了个信,让她带侍女来了先把这些花跟虫子清理干净,然后带着芳珂进了里屋。   以凰嫣对宫殿布局的了解,这后头应该是有个浴池的,由于修为高不惧很多东西的侵蚀,因此这些浴池都各有特色,比如岩浆浴池、雷霆浴池、冰晶浴池……   反正对于两个混不吝啬的家伙来说,找刺.激他俩人就能找得大多数普通人叹为观止、自愧不如。   不出凰嫣预料,这后面确实是一个浴池,不过庆幸的是这里头的水并不猎奇,而是一汪浅蓝色的池水,以凰嫣目前所学的知识来说,看不出这究竟是什么水,但单从肉眼上来看,应该并不是什么刺.激性的水。   伸手试了试,也确实不是只是看上去无害,登时便松了一口气。   她一头栽进了水里,飘逸的长裙就像是一条漂亮的鱼尾,N|善水,凰嫣前世也是差点进省游泳队的存在,在水中姿态很优美,芳珂坐在岸边,倒是没有想入水。   大多数草木精怪都是不会凫水,这也跟他们生长的环境有关,当然,若是真的入水了,其实也不会因此就被淹死,只是不喜而已。   芳珂晃了晃双腿,一双玉族浸润在水中,荡起点点涟漪,远处不知何时飘来了飘渺云烟,水色都被衬得有些暗淡。   凰嫣猛的从水中窜出,捉住那抹雪色,入手只觉细腻柔嫩,令人爱不释手。   芳珂忍不住想收回来,轻轻蹙起眉:   “痒。” 作者有话要说:  替换了替换了,最近用不了电脑拿手机码字,手机码字太慢了为了节省时间名字就都用数字代替了 第 29 章   凰嫣嬉笑着将她拉入了水中, 池水激起巨大的水花, 芳珂忍不住惊叫了一下,下意识抱住凰嫣避免沉入水底。   第一次入水的人总会有些惊慌, 更别提芳珂本就是个旱鸭子了, 她忍不住怒视凰嫣:“你干嘛呀!”   见她睁大眼睛怒气冲冲地样子,凰嫣忍不住想笑, 一本正经地说道:“德智体美劳全方面发展才是正道, 万一哪天要是有人在水中跟你作战怎么办?”   芳珂翻了个白眼,她早就习惯了对方时不时冒出来稀奇古怪乍听却又似乎没毛病的话,伸手推了推她:“放开我!我要上去!”   除非是似弱水这种特殊的真水, 不然在普通的水下, 哪怕本人是不会水的,也根本不存在因为不会水就打不了架的情况, 毕竟空中能作战, 转入水下就不行了?   最多也就会因为水压一开始会有些不适应而已,但没处水压又不一样,到时还不是得临时熟悉?   所以学凫水什么的, 根本不存在的,除非哪天她修为尽失,不然会不会凫水对芳珂来说都没有差别。   然而她的抗议直接被凰嫣轻飘飘的甩在了脑后, 浴池很大, 跟一个小型游泳池差不多,足够人在里头游个来回,且以凰嫣对凤凰一族洁癖程度的了解, 哪怕浴池无人使用,也基本都维持着一天一换的作风,所以干净得很,基本不存在卫生问题。   她拖着芳珂游到池子中央,然后猛的一松手,芳珂猝不及防之下被灌了几口池水,顿时被气到了:“凰嫣!”   凰嫣叹气:“有事师父父,没事就连名带姓了。”   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叫过了!   芳珂光听到这个称呼就觉得恶寒,对凰嫣往自己头上乱扣帽子的行为感到不满。   修行之人要学一样简单的东西都很迅速,至少目前芳珂已经能做到不让自己沉入水底了,一头长发像海藻一般披散在身后,面如出水芙蓉,身上穿着的宽大纱裙随着水流而晃动,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她摆动了一下双腿,觉得身上的衣服竟因占了水显得有些沉重,冷静思考了一下决定上岸后再对付她,毕竟水里不是她的主场。   然而刚一动作,芳珂整个人便被拉入了水中,她登时便忍不住怒目而视。   凰嫣道:“别急着上去,这水有点特殊,正好当泡温泉了。”   初下水时凰嫣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之处,不过身为御水能手,呆了这么久要是她一点问题都没发现,那真是白瞎了这家世带来的各种学习资料了。   毕竟凤凰一族一向都对生活品质要求极好,在其它宫殿池水皆不一般的情况下,不可能独独对这处池水例外,除非她爹妈都小心眼到不想让她占一点便宜,连池水都给暗中换掉了。   但以凰嫣对父母的了解来说,他们根本注意不到这种小细节,毕竟能拿来填浴池的水,一般都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真正珍惜的水,可都是按滴来算的,哪怕凤凰一族屹立九州这么多年,收集的好东西不少,也不可能会财大气粗到这种地步。   这池水是常温的,虽然现在凰嫣还没发现究竟是什么水,但也肯定是一种根底很温和的存在,润物细无声的修复着体内的暗伤,效果跟泡温泉一样,认真体会的话能觉得很舒服。   不过对芳珂这种格外敏感的人来说,脚心光接触到水流的波动,就已经让她觉得有些痒意了。   不过这点不适,在听到凰嫣说有好处时,便立马给忽视了。   虽然凰嫣说的只是有点特殊,但看她平时的作风就能知道,在她眼里的有点特殊,可一点都不“有点”。   凰嫣带着她下潜到池底,一般来说,这类特殊的水都是有一个泉眼之类的东西,这样才能维持住浴池一天一换的奢侈行为,而在泉眼处,自然是比其他地方效果要好上一些。   可惜找了一圈却愣是没找着一样可疑的东西,顿时便让她觉得有些纳闷,难不成这里的水每天都是从原产地给弄来的?这么麻烦的事,不像是他们的作风啊!   但凰嫣又确实没找着可疑的地方,便不得不放弃,有些郁闷。   这得啥池水才能让老左他们竟然连泉眼都搬不回来?   想不通,凰嫣便干脆不想了,盘腿坐在池底。   一般人就算是泡药浴头也是露在外面的,当然,这么干最后对药效的吸收也不会有影响,不过全部沉入进去吸收会更方便一些,毕竟都是修行之人,也不存在因为不能呼吸就溺死的问题。   凰嫣没有运功,每个天才修炼时周围都有异相,恐怖的吸收能力更能将一个灵气不丰的地方给抽成真空地带,如芳珂,以她为中心的地方都形成了一个水龙卷,显然吸收效果拔群,正因如此,凰嫣便没想去凑这个热闹。   毕竟她一参与进去,好处就从独占变成了平分,她又不缺这点机缘,等她吸收完了去喝口汤就是了,毕竟她丫这一年来基本就没努力修炼过,哪来的暗伤,用了也是浪费。   身处水龙卷中心,芳珂却是早已放空了心神,进入了一种似我非我的奇妙状态,只是随着吸收的池水越多,异常就慢慢显现了出来,还不等芳珂抓住那一丝道韵,就不得不退了出来。   肺部因为吸收不到新鲜空气变得隐隐作痛,灵气却无法调动起来安抚,她睁开眼,眼睛却像是接触到了刺.激性的水源一般,不得不重新闭上,眼眶泛红,眼尾氤氲出了一道霞色。   芳珂想游出水面,却发现自己像个普通人一般,四肢因为入水过久而没有换气变得沉重,她颤抖着想抬起手,却又因为周围水流的转动行动变得更加困难,她尽量冷静下来,窒息感却让她的思绪变得断断续续。   “小芳?”   由于进入过芳珂火种世界的缘故,凰嫣隐隐跟她建立起了一丝联系,虽然肯定具体不到读心术的程度,但借此判断对方的生命强度还是可以的。   而就在刚才,她却猛的发现芳珂的生命强度一瞬间弱了下去,岌岌可危的生命之火,就像是下一秒就要原地去世了一般。   但这可是N|族地,又有谁能在这种地方下黑手?   凰嫣压下心里的疑惑朝芳珂的方向游了过去。   水下的世界对凰嫣来说虽然没到如履平地的程度,可也差不多哪里去,她快速接近芳珂,也顾不得对方还处于练功状态了。   贸然打扰旁人练功是很容易造成对方经脉错乱的,这也是为何很多人修炼时都会专门选择一个无人安静的地方,不过妖类经脉本就强韧,只要不是在特别关键的时候打搅,其余时候倒是不会出现太严重的后果。   她拉住芳珂的手,只觉一道电流传过全身,与此同时凰嫣觉得自己就像是有劲使不出,所有的修为都被封在了体内用不出来,清醒的意识竟给她带来了一种类似于缺氧的晕眩感。   无力、恐惧、绝望……   对于一个从未体验过死亡的普通人来说,在此刻实在做不到冷静,甚至本能的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要死了。   芳珂张嘴想提醒,吐出来却是一串泡泡,不由有些着急。   她一生没少经历过生死一线的危机,所有虽然刚开始时有些慌乱,但很快就冷静下来,发现了不对。   水中只是模拟出了一个人窒息的状态,但根本谈不上什么危险,效果还是跟之前一样的,只是如果真的认为自己要死了,那无事也便有事了。   芳珂猜测,只要一到水面,这种状态应该就解决了,只是凭她现在的状态想上去委实困难,更别提再带上另一个人了。   她看了看凰嫣,实在不敢赌对方能不能看透这一层,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人给拉了过来,按住凰嫣碰触她的唇给她渡气。   这其实没什么作用,毕竟她们本就没“溺水”,这种这种做法能给对方一个自己被救了的暗示,借此激发求生意志。   芳珂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唇都这样香甜,就像是凰嫣上次给她的蜜糖,甜而不腻,吃之难忘。   于是她便忍不住有些走神,事实上,在她眼里所有人的亲密举动她都觉得怪异,毕竟身为一个单身了几百年的人,她对这方面的了解近乎于零,唯一的肢体接触也仅限于凰嫣这个曾经的仇人,习以为常后便不会觉得不自在,但每次接触部位一旦发生变化,她一开始又还是会觉得不适。   可这回却跟曾经的那种感觉不一样,但具体是什么,芳珂又难以形容。   一瞬间,她甚至想直接将人给推开。   凰嫣一清醒过来便看到了这场面,直愣愣的看着芳珂,没反应过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凰嫣一脸懵逼,不过肺部的灼烧感还是让她很快回过了神来,拉着芳珂往水面游去。   水中对肉身也有一定程度的压制,N|不以肉身闻名,但事实上肉身并不差,因此哪怕修为被压制,凰嫣也能基本做到在水中行动自如。   虽然在感情上因为家庭的缘故不算圆满,但物质上凰嫣却是实实在在的人生赢家,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遭这种罪,内心脏话都快刷频了。   一旦冷静下来,凰嫣便基本搞清楚了这池水是拿来干什么了的,毕竟曾经好歹还是网盘里存了几个G学习资料的存在,她几乎眨眼间就想到了这池水能给她那对傻.比父母带来什么刺.激性的体验。   他们会玩凰嫣一向清楚,但凰嫣也没想到,他们能会玩成这样,可把她坑惨了!   凰嫣甚至觉得,自己以后都要对水产生心理阴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天,好热,受不了 第 30 章   凰嫣趴在岸边大口的喘着气, 刚刚窒息的感觉实在太过真实, 让她明知这是假的,也仍然有了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已经湿透了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展示出优美的曲线, 半透明的薄纱,更让人轻易透过衣服看到里面的肉色。   凰嫣下意识扭过头, 内心有些不自在。   女孩子间很多亲密行为都会显得理所当然, 不会让人怀疑他们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可这其中,显然是不包括接吻的。   连袭胸拖裤子都还要排在接吻后面。   毕竟女生打闹起来袭个胸是很正常的事, 但接吻却一定会显得橘里橘气。   虽然凰嫣也知道芳珂肯定是没那个意思的, 但身为一个母胎单身,她却难以控制自己发散的思维。   曾经凰嫣认为自己只喜欢帅哥, 后来看了各种美人向剪辑视频后凰嫣发现, 她可能就是喜欢长得好看的,性别不性别什么的其实无所谓。   所以估计得有一段时间,凰嫣才能像过去那样坦然, 不然叫她现在抱着芳珂睡,心里准是有种占便宜的心虚感的。   芳珂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她本来也不在意这种事, 仅仅只是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而已, 但现在木已成舟,再介意也无用,她自然就抛之脑后了。   芳珂从来不在这种小事上纠结。   她回头看了眼平静的水面, 有些心有余悸,却又有些跃跃欲试。   在生死危机下,很难有人能做到完全的冷静,因此慌乱之中便容易露出破绽。   芳珂虽说因为前世经历在这种情况下能做到比大多数人都要冷静,但她想,这还不够。   而这地方却是一个难得的能锻炼这种情况的宝地,能感受到生死危机却又不会致死,虽然芳珂看不出是因何而形成的,但想也知道应该对高境界的人作用有限,现在正是利用此锻炼的机会,不然以后想利用,也可能会因为修为太高而起不了作用。   她这样想着,便又义无反顾的跳入池中。   凰嫣吓了一跳,赶紧将人捞起来,芳珂挣脱不得,只能郁闷地看着她:“你放我下去!”   “你下水干嘛?!” 凰嫣差点都以为芳珂要去寻死了,对她这种好逸恶劳吃不得苦的人来说,这种地方她是巴不得有多远就滚多远。   芳珂知道自己不说清楚她是不会放自己下去的,只得道:“我想借此锻炼自己面对生死一线时的应变能力。”   “不行!”凰嫣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很惊讶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就算不会死,但那种痛苦能忍受的也是狼人,再说了,既然都了解作用知道没有真正的危险了,那锻炼不是事倍功半吗?既然如此,那就完全没必要去吃那个苦头了。   芳珂不解:“这又没有危险!”   “那也不行!”凰嫣不好破坏自己爹妈的形象,也不想污染芳珂纯洁的心灵,所以委实不想告诉她,危险不危险不知道,但待久一点兽性说不准就会冒出来了。   毕竟除了受虐狂以外,大多数人面对窒息还能维持性.趣的时间都短,这种时候,自然就需要助兴药的存在了,鬼知道这药藏在哪里,万一不小心就沾上了呢?   可这话凰嫣又实在不好跟芳珂说,虽然食色性也,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但芳珂现在本来对男欢女爱啥的不感兴趣,要是因为她这一提带回来头猪,那凰嫣可真是没处哭去。   未免夜长梦多,凰嫣便直接将人给抱了出去,她看了眼飘荡在空中逐渐下沉的云雾,接触到池水的雾气竟奇妙的产生了化学反应,有一部分竟成了浅粉色。凰嫣怀疑助兴药可能就藏在这其中,对这地方自然是唯恐避之不及,赶紧出去了。   芳珂有些不甘:“你放我下来!”   “不行!”凰嫣一口拒绝,想了想,还是解释道,“那里还有其它危险,比窒息更可怕。”   芳珂觉得匪夷所思:“这里可是你娘亲的寝宫,能有什么危险?”   就像刚刚的窒息,看似恐怖,但实则根本威胁不到生命。芳珂甚至都有些佩服起凰嫣的娘亲了,这种锻炼方法都能想出来,竟连洗澡的时间都不浪费,着实是个奇才!   芳珂甚至都想像她打听还有没有其它独特的锻炼方法了,更觉她跟凰嫣委实是两个极端,一个懒散至极,一个却连洗浴时都不忘锻炼。   凰嫣听到芳珂的话却是一脸忧郁:“你不懂。”   丫他们上辈子都没安分过,更别提在这种脑洞能因为执行力变为现实的地方了。   芳珂不服气:“你不说我怎么会懂?”   千言万语,诸多吐槽,最终都化作了一声叹息,凰嫣道:“等以后你就懂了。”   芳珂:“…………”   她犹自还有些不甘,凰嫣却把人给丢到了床上,竟是直接扔出了一个阵盘将人困在了其中,芳珂怒视着她,凰嫣干咳一声:“你是自己换衣服还是要我帮你换?”   “出去!”   凰嫣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破坏了她修炼她内心肯定是不爽的,毕竟这厮就是一个修炼狂魔,但那地方,确实是不能沾的。   她怕芳珂趁自己不在又跑回去,还不放心的又加固了一下阵法这才出去,将门关得严严实实的,站在门口当门神。   芳珂扯了扯贴身的湿衣服,露出莹白的肌肤,暗暗磨牙。   别让我修为超过你!   由于心情不好,她连挑件心仪的衣裳穿上的心思都没有了,随便从戒指中拿出一件就穿上了,凰嫣重新进来看到她那一身红绿搭配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道幸亏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不然就这充满乡土气息的颜色搭配,换个人早就秒变村姑了。   看到凰嫣,芳珂立马移开了视线,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最近芳珂脾气委实见涨,凰嫣也不在意,毕竟能冲自己发脾气才说明关系亲近了,不然若是心有防备,哪怕心里不满,也肯定是不会表现出来的。就像刚认识那会儿,凭着敏锐的感知,凰嫣几乎天天都能感受到周围有一股恶意挥之不去,不用想都知道有人在暗中骂自己,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她笑嘻嘻的走过去,将刚削好的果子塞进她手里,拿出干净的毛巾擦拭她的湿发,慢慢用法力蒸干。   这种世界,要想让身体恢复干净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不过这么长的时间,总有人闲着无聊去证明,自然干跟用法力蒸干的区别,因此只要有时间有条件,大多数人都是会让头发保持一个自然干。   毕竟,谁不想拥有一头绸缎般的头发?   凰嫣给发上擦上玄幻版护发素,护发素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并不刺鼻,她拿出一根发带松散的将全部头发绑在一起,见芳珂还臭着脸,忍不住捏了一下:“还生气呢?”   芳珂拍开她的手,动了动身子,背对着她。   “好啦,不就是想锻炼应变能力嘛,又不是只有这一种方法,我等会儿带你去体验,来,笑一个。”   芳珂闻言转过头:“真的?”   “这还能有假?”凰嫣坐到她旁边,忍不住叹气,“修炼有什么好玩的。”   后一句芳珂全当作没听见,面上露出点浅笑来:“那我们现在就去!”   “先去拜访长辈,还得在这儿呆半个月呢,有的是时间。”见芳珂展颜,凰嫣立即道,“来,先换身衣裳。”   芳珂没想过凰嫣会骗自己,闻言没怎么犹豫便点点头。   事实上,哪有那么多空闲时间,众所周知,走亲戚是件很麻烦的事,像N|这种古老人又少的族群,难免都沾亲带故的,那要拜访的长辈可就不是一个小数量了,这个说几句,那个唠几句,陪笑都陪得精疲力竭了,谁又还能有心思和精力去修炼?   不过芳珂一直都是独身一人,自然是没经历过走亲访友这种事的,所以便不知道这里头潜藏的深意,毕竟在她的想法中,拜访长辈,就真的只是拜访一下,告诉对方一声我来了就完了,完全没想过对方还会拉着自己问东问西。   这回芳珂是认真换了身衣服,考虑到是见长辈,她没有穿过于华丽张扬的衣服,选了件鹅黄的衣裙,看着很乖巧无害,是那种哪怕长辈不喜欢,也不会产生恶感的装扮。   不过凰嫣却没有立即带她去见长辈,先是传讯给左丹阳让他把浴池里的水给换了,不然等她回来见到还是原来那样她就去跟便宜后妈说他在天妖山跟xx和xx还有xxx的桃色新闻。   左丹阳骂了句逆女单方面屏蔽了双方的连接,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凰嫣也没在意,拉着芳珂出了宫殿,坐上了一旁的“电梯”下去。   说是电梯,实则却是一种鸟力交通工具,原形就是一架秋千,只是被妆点得很漂亮,秋千两边的绳索上都缠着漂亮的花,衔着秋千飞的则是两只颜色艳丽的鸟,头上戴着花环,跟花中精灵似的。   弱水上仅有N|能自由通行,但身为一个孤高的种族,他们是不可能给其他人当坐骑的,于是交通工具自然便应运而生。   衔着秋千的是一种水鸟,由于居于弱水,能短时间内在弱水上飞行,再加上一种专门炼制的法宝,便成了一种独具地方特色的交通工具。 第 31 章   在好看的前提下, 舒适度的问题基本上是被忽视的, 毕竟秋千再好看,它也没有靠背能让人瘫在上面。   不过一个只来往于弱水上下的短途的“电梯”, 自然也没必要考虑这些。   对N|来说, 夜晚其实才是一天的开始,毕竟是一个以玄色为尊的种族, 偏爱夜色也不难理解。   然而尽管是夜间, 四周却并不暗,四面的桃树上飞出类似萤火虫般的光点,既梦幻又实用。   那是灵, 化妖失败的动植物生命跃迁失败后原本接近凝视的灵魂就会像落地的镜子一般碎裂成一小块碎片, 而这些碎片就是灵,经过特殊的处理后, 就成了一种照明手段。   弱水中升起了一个石制台子, 其上是一个巨大的红鼓,鼓面上不时有人起舞或吟哦,鼓下则是一群乐师, 用什么乐器的都有,不论鼓上表演的是什么,他们都能奏出合适的乐曲。   凤凰一族很傲, 自然是有傲气的资本的, 无论是战斗亦或是娱乐,只要他们想,都能达到旁人难以匹敌的程度。   而对不吝啬于展现自己美的N|来说, 晚间的这个活动就是留给他们展现自己美的。   从文化输出上来讲,不夸张的说,这群天天绞尽脑汁炫耀自己的花孔雀,绝对能占据九州文化界的半壁江山。   凰嫣寻了处视野开阔的地方拉着芳珂坐下,桌上放了好几种果实方便边看边吃,像跳舞这种并不小众的艺术展现形式,只要舞者身材好,哪怕是没什么艺术细胞的人也能欣赏的来,不过芳珂并不感兴趣,拉着凰嫣问道:“不是去见长辈吗?”   凰嫣:“这么晚了去拜访太失礼了,明天再去。”   “…………”芳珂觉得自己被骗了。   她着实不认为看歌舞有什么意思,有这点时间还不如回去修炼呢,何必来干这种没意义的事。   凰嫣看出了她的不耐烦,小声哔哔:“这是族内默认的一个规矩,忍一晚就好了。”   芳珂都惊呆了,难道这歌舞中还另藏玄机?   玄机当然是没有的,不过到了一个新环境,自然还是入乡随俗的好,毕竟他们最欣赏能欣赏自己美的人,尽管明面上他们对所有客人都一视同仁,但对跟自己兴趣相投的人,好感自然会添上几分。   虽然以芳珂的样貌来说,整个N|族见到她的第一眼,好感估计都蹭蹭的往上涨。   不过只建立在样貌上的好感度,终究只是空中楼阁,太过脆弱不堪,所以在这基础上,自然得把好感度堆得更加高一些才好。   人缘这种东西,平常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用,但一到关键时刻却是很管用的。   更何况,凰嫣一直都认为芳珂对自己要求太严格了。   谁都想自己修为高,盖压当世,但也没必要为此就压榨自己所有时间,毕竟修炼又不是人生的全部,修炼路途中的风景,才是更值得人怀念的。   当然,凰嫣这种想法可能也是一厢情愿,毕竟你认为修炼这种事急不来,但可能在人家心里,抱着的却是等修为高到一定程度后,再回头看风景的打算。   不过不管是不是一厢情愿,凰嫣都希望芳珂能不这么累,偶尔也能有时间看看周围,毕竟修炼,本也需要一张一弛。   但看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却又实在算不上是放松。   凰嫣倒是被勾起了兴趣,捏了捏她的手:“我上去跳一段。”   芳珂:“……嗯。”   这种闲着没事干的举动,其实也就只有像凰嫣她们这种长寿种才会干,至少据芳珂了解,几大圣地中,仅有天妖山才有心思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心思,有届天下会武,天妖山同门内部厮杀,本以为会是刀光血影,谁知那两人却是现场比舞,对除了打打杀杀其余都不会的天才还多有鄙视之意。   可以说,这个宗门里的人,几乎跟整个九州大陆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凰嫣倒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毕竟九州的娱乐活动真的挺少的,对凰嫣这个咸鱼来说,没有手机电脑可以说是人生都失去了意义,现在这个她曾经看都不看一眼的娱乐活动,此时也能轻易勾起她的兴趣。   她没有急着上台,而是先去换了身衣服,身为一个出门倒个垃圾都要换身衣服的现实版换装游戏玩家,凰嫣一直认为,干什么事就该换什么衣服,不然她总觉得做什么都不舒坦。   九州由于种族繁多,着装各有不同的缘故,对服装暴露与否的问题大多数地区都是不在意的,所以凰嫣选了件风格比较有异域风情的舞衣,手臂、锁骨、大腿尽皆露在外面,赤足,金银饰品缀于手足,裙摆银铃声音清脆。   修行者不惧冷热,所以凰嫣平常一般都穿着襦裙,连手臂都不曾多露,芳珂还是第一次见她穿成这样,不由愣了一下。   她不动还好,一动大腿便在高开叉的裙摆间若隐若现,不得不承认,这舞衣是极美的,以黑红为主色调,腰间垂下的金色流苏熠熠生辉,华丽无匹,将人的视线完全吸引了过去,被流苏反射出的华光迷了眼,一时间竟叫人分不清究竟是被舞衣所迷,还是舞衣包裹下的迷人身姿。   芳珂下意识拧起眉,拽住她被风吹起的裙摆,见对方疑惑看来,抿了抿唇,又若无其事的松开。   凰嫣没发现问题,冲她笑了一下,足间轻点上了红鼓,纱质的裙摆若流水清泉,从鼻尖划过。   凰嫣已经很久没跳舞了,在月色下自然而然的舞动起了肢体,没有半点生涩感,散发着蒙蒙亮光的光点徘徊于四周,有种若隐若现的脱俗之美。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纤腰灵动,扭腰、踮脚、回眸,一举一动皆吸引着人的视线,不舍眨眼,表情却始终是冷的,精致的眉眼不带半分暖意,犹如居于九天之上高高在上的神o,又犹如池边孤芳自赏的黑天鹅,不为谁而舞,高昂着脖颈,眼神不为任何人所停留,高傲、孤冷、目下无尘。   凰嫣不开口不沙雕时,看起来还是很唬人的,芳珂沉默地看着,喉间隐隐传来痒意,她垂眸,视线却又在下一秒不受控制的追随而去。   一舞毕,一切都戛然而止,头顶的花瓣缓缓飘下,众人这才像惊醒一般,毫不吝啬的将漂亮的翎羽扔到台上。   凤凰族结婚时穿的是羽衣,只是他们爱惜羽毛,更舍不得拿自己的翎羽给他人做嫁衣,所以历来都有为了一件嫁衣延后婚期几千年的事发生,为此族人想了诸多办法,这红鼓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一般他们送出的都是自己褪下的不是那么优秀的翎羽,但若是实在喜爱,激动之下也会送出自己珍藏的翎羽。   翎羽在黑暗中并不显得暗淡,反射出华丽的色泽,凰嫣看了几眼,竟发现还有几根尾羽,顿时将其收入囊中,生怕晚了就有主人家后悔要收回去。   尾羽是很多鸟类身上最漂亮的正羽,颜色绚丽夺目,是羽衣不可缺少的一个部件,谁都舍不得拿出来送人,这对凰嫣来说可真是意外之喜,赶紧收了起来。   虽然对谈恋爱嫁人没有什么兴趣,可对羽衣凰嫣还是很感兴趣的,毕竟漂亮衣服谁不喜欢?尤其是这种每件都独一无二仅此一件的存在。   有没有人扔出翎羽就后悔了凰嫣不知道,反正她是快乐的将所有羽毛都给薅进了怀里,直到无人再给才下去,高冷人设瞬间崩塌殆尽。   她在芳珂身边坐下,美滋滋扫了一眼戒中的羽毛,疯狂心动:“要不我们明天还来吧!”   再多待几天衣服材料就都凑齐了!   毕竟凤凰一族难得掉毛,大多都是觉得这支羽毛长得位置不对/不太好看这才会主动剪去,收集起来实在困难,这回却叫凰嫣尝到了甜头。   “不要!”芳珂断然拒绝,瞥了眼对方因为跪坐暴露出来的足间,忍不住扯了扯裙摆将其盖住。   “也是,天天看到就不值钱了。”凰嫣想了一下,倒是赞同的点头,这回能有这效果全赖她是生面孔加上舞蹈比较有新意,但第一次往往才是最惊讶的,多来几次就肯定不行了,更何况,也得给对方留个攒羽毛的时间不是?   刚刚的舞蹈凰嫣兴致所起融入了些芭蕾的动作,艺术无国界,N|们自是欣赏的,加之从未见过这种舞种,这才带来了这次的意外收获,但再来一次肯定是办不到的。   凰嫣盘算了一下自己会的舞种,遗憾发现这种手段她实在用不了几次,只恨当初报兴趣班时没多报几个。   她兴奋劲过了,也就不再频繁往戒中看去了,磕着瓜子看着红鼓上的水袖舞,用手肘碰了碰芳珂:“我刚刚是不是特别的美?”   芳珂:“……嗯。”   “敷衍!”凰嫣哼哼了一声,“你不会没认真看吧?”   芳珂去拿水果的手顿了顿,长睫低垂看不出情绪:“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凰嫣失望的哦了一声,倒也不是很在意,毕竟再大众的艺术,也总有人不喜欢,她将剥了壳的坚果递过去,一怔:“很热吗?耳朵都红了?”   芳珂:“…………” 第 32 章   “……是有点热。”芳珂默默看向舞台位置, 从戒中拿出了一件大氅, “所以你帮我穿着吧。”   凰嫣:“……?”   太热了,然后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件衣服让我帮你穿?这是什么操作?   凰嫣都被芳珂这一举动整懵了:“你热了, 不该脱自己身上衣服吗?”   芳珂沉默了一下:“我热傻了。”   凰嫣忍不住笑, 却还是将大氅披在了身上,念头一转便知是因为什么了。   半妖由于大多都爱好以人形示人, 因此习俗方面自然也跟人族差不多, 九州女子服饰虽也有半透明的薄纱材质,穿上也能看到其内的手臂、锁骨,但毕竟也是一层遮挡, 如今她穿的却是直接露出了双臂、双腿, 对芳珂来说想来确实有些过于大胆难以接受。   毕竟不是只有男性看到穿着妖娆的女性会不自在,女性也会, 甚至比之男性, 更加害羞且热切。   凰嫣觉得芳珂害羞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她看了眼红鼓上不曾停歇的歌舞,捏了捏她滚烫的耳垂:“走吧, 回去睡觉了。”   芳珂疑惑道:“不是要一晚上吗?”   对于长寿种来说,一场宴会持续几个月都是很正常的事,而像这种歌舞, 起码得看一晚上才算是尊重。   “不用, ”凰嫣抬了抬下巴,“有我珠玉在前,谁还有心思再看其他人的?”   芳珂想说她自恋, 视线一扫,却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她带来的那种全新的舞种,对几乎整个族群都是舞蹈家的N|来说,可谓是心痒难耐,恨不得立马回去琢磨。要不是看凰嫣此时似乎没有想跟其他人交谈的心思,他们早就想凑过来一起讨论了。   而眼见没戏后,自然便有人直接离席回家琢磨了,还留在这儿的,大多也都心不在焉。   这种情况下,她们就算离去,也不会让其他人产生恶感。   芳珂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拒绝这个提议,她确实是不太欣赏得来这些艺术,尽管在很多人看来,哪怕不懂舞蹈看着一个个美人也不会觉得有多难熬,可她自己就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所以又怎么会对美貌还逊色于自己的舞者而产生太大的兴趣呢?   既做不到欣赏她们的美貌,又做不到欣赏她们的舞曲,于是便只能跟她们无缘了。   可凰嫣打破了她这一认知,她整场舞下来都看得目不转睛,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牢牢的抓住着所有人的视线,芳珂不懂什么叫舞台表现力,但她确实是看得呼吸都差点屏住了,这是凰嫣从未展现出的另一面,难以跟平常的她联想起来,却又割裂不开。   芳珂想,若是所有舞曲皆如此,她大概是永远都不会觉得这些枯燥无味的。   凰嫣倒不知道自己给对方带来了多少惊讶,她做事全凭兴趣爱好,小时候觉得钢琴优雅就去学了钢琴,觉得古琴有韵味便去学了古琴,见街舞酷炫便又忍不住去找老师教导……   也得亏家境还算富裕,不然寻常家庭,还真遭不住她这么折腾。   可大概是小时候用尽了所有的努力和冲劲,于是自大学后她就开始咸鱼了起来,要不是因为自己成年父母每月只提供少量的生活费无法再维持曾经精致的生活,她甚至根本不会想要去赚钱。   可哪怕是赚钱,她也没想干那些朝九晚五听着就累的生活。   原本她是打算当网红的,毕竟边玩边挣钱,这大概是所有人都艳羡的生活了。可深入了解后,凰嫣就知道这种生活不适合自己,于是便又瞄向了网文。   每天拿着键盘忙碌不到一上午就搞定了,岂不美哉?   虽然事后证明这还是自己坑自己,凰嫣甚至一度想从父母那多要几套房产干脆就当收租婆算了,但确实对此还算喜爱,这才坚持下来。   所以别看她现在咸鱼,但真较真起来,说她是个宝藏女孩也不过。   毕竟不是所有人对什么感兴趣就能学好什么的,可凰嫣厉害就厉害在,她干什么都让人觉得她有这个天赋能在这个行业上有一番作为。   ……   …………   凰嫣一到宫殿便将大氅给脱了下去,由于自穿越以来一直都维持着古代人的保守装扮,穿久了她也就没有了想改变的想法,可现在再换上能露胳膊露腿的服装,却让她将那些看上去似乎很遥远的记忆给勾了回来,忍不住想念起了曾经衣柜里那些超短裙、露脐装、露背装还有……比基尼……   凰嫣曾经很喜欢海上冲浪和骑着摩托艇驰骋,有一个衣柜甚至都专门拿来放她的各种泳装,不过现在这些玩乐就只能停在记忆里,好在九州这么多年留下的书籍繁多,对凰嫣这个书虫来说足够看个几千年了,因此也不是太想念曾经的生活。   狐绾筠已经找好人回来了,地上没有了恼人的花瓣,看着顿时便清爽了很多,家具也被完全换了一遍,可以说是完全抹去了前任的痕迹。   对父母能在私人空间里玩成什么样凰嫣从不怀疑,她联想能力又极强,生怕由于自己的观察力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住得不痛快,所以干脆便将东西全部扔了出去重新换新,一了百了。   也幸亏宫殿房间多,不然凰嫣这举动,没准能让她父母直接大义灭亲把人给扔出去,毕竟只是小住而非常客,丫连装修风格都给改了,更抹消了曾经在这个房间中的痕迹,换谁谁会开心?   不过凰嫣那俩父母随性惯了,以他们的新鲜感来说,一间房子不会住太久,因此哪怕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也没想制止,免得熊孩子又想出了什么折磨人的手段。   一看到熟悉的床,凰嫣便下意识觉得有些困了起来,但她还是强撑着没有直接睡,而是先去浴池看了看问题有没有被解决,毕竟衣食住行,洗澡的地方是必须得拥有的,单靠法术凰嫣会觉得跟没洗澡一样。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是,池中的水并未被换掉,浅蓝色的水面给人一种宁静感。   可这种宁静,显然只是一个错觉。   池面上的云雾不知何时已经侵染完毕,变成了一种有些浅淡的粉色,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梦幻感,凰嫣没忍住手贱的戳了一下,云雾并没有散开,而是仿佛摸到了实物一般。   类似于棉花的手感,凰嫣想了想,拽出了一团出来,有些迟疑。   话说,这能吃吗?   作不死的前提是有人保驾护航,凰嫣想了想这是什么地方,便放下了心来,安心作死。   凰嫣不是那种看什么好看就想啃上两口的人,可这云雾像极了棉花糖,反正不会食物中毒,那就干脆尝几口试试味道呗!   这样想着,凰嫣将手中的一小团塞进了嘴里。   虽然长得像棉花糖,可事实上这云雾并没有棉花糖的口感,反而类似于薄荷糖,叫人觉得大脑瞬间清醒,无欲无求,仿佛就是专门用来让人进入贤者模式的……   估计是老爹的肾需要靠这个休养生息……   凰嫣内心暗暗吐槽了一句,却是没有了再吃的兴趣,毕竟跟薄荷类似的植物九州还是有的,想吃什么时候都能吃到,所以她对这种味道谈不上多怀念,自然也就不可能吃个不停了。   她退出了这地方,身上漂亮的衣服舍不得脱,穿了一回这种大胆了风格,凰嫣顿时便觉得曾经的着装有些寡淡了,可惜芳珂看上去却好像很排斥这种风格。   凰嫣有些遗憾,但也懂凡事都要循序渐进,慢慢让对方习惯且接受就好了,毕竟现代服饰也是有可取之处的,她还挺舍不得放弃。   让狐绾筠上了份宵夜,凰嫣吃到一半,突然觉得空气有些闷热。   可修炼者寒暑不侵,除非是濒临冰山火海,不然根本不会有太强烈的感觉,所以这种状况明显是不对的。   宵夜有毒?!   这是凰嫣的第一个想法,但很快这种想法便被压下,先不说这是什么地方,就说这是狐绾筠端上来的,就说明这绝对没有问题。   于是自然而然的,凰嫣便联想到了自己之前吃了什么,顿时抽了一口气:“小狐,万载玄冰块拿给我!”   “把我爹……算了。”   这事要是被那对无良爹妈知道了不知得被嘲笑多久,凰嫣光想想就放弃了,还是忍忍吧,反正估计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她抱着狐绾筠递来的玄冰,玄冰足有半个成年人那么高,足够凰嫣抱住,森寒的气息让地面都结了一层薄冰,凰嫣抱着玄冰跪坐在地上,生无可恋。   虽然有预想到这种可能,但凰嫣没想到还真是这种用途,更何况还不好吃,凰嫣一想便觉得亏大了。   更别提这药作用还有些奇特,它不是直接让人被欲.望所支配,而是越冷静,越不想有兴趣,它就越让你难受,在两种欲.望中反复挪移,叫人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渴望。   这也太会玩了!   凰嫣想到净网前自己写的小黄文,她写的av主角都没这么会玩! 第 33 章   谁都能明显的看出凰嫣的不对之处。   一般来说, N|的肤色从出生到死时都是不会改变的, 那种恒古不变的金蜜色,高贵、神秘, 就像他们孤傲的性格一样, 从不会因任何事物而改变。   可现在,却通通都染上了一层暧.昧的绯色, 半湿的黑发披在身后, 一双黑眸已经控制不住化为了鲜艳的红,裸露在外的脚秀气小巧,足弓完美, 足间染着淡淡的粉, 金色的流苏垂在腿间,铺散开来, 华贵又糜.丽, 叫人忍不住生出某种隐秘的禁忌心思,一寸一寸去侵占。   芳珂目光顿住,喉间微微滚动:“你怎么了?”   “我……过敏了。”凰嫣谎话张口就来, 坚决不打算让芳珂知道真相。   “过敏?”芳珂没有这个概念。   “对,就是过敏,有的人不能接触或直接食用某些东西, 轻则腹泻、呕吐、皮肤出现斑驳红点或发红, 重则瘫痪死亡,”凰嫣一脸忏悔,“所以小芳啊, 以后如果不是自己认为绝对安全的事物,那些不认识的东西,可千万不要入口。”   芳珂点点头,若有所思。   上辈子她食用过许多陌生的灵植灵花,明明从外表上来看皆是无害的,但有一部分她吃了确实让她险些以为自己是误食了毒草,莫非,其实这都是因为自己对它们过敏?   某些方面纯洁的犹如一张白纸的芳珂不自觉被带进了沟里。   她看着凰嫣,这种姿态莫名叫人心动,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问道:“要不要叫医师过来?”   “不用了。”凰嫣有气无力的摆摆手,“你去睡吧。”   芳珂道:“我去修炼了。”   这会儿凰嫣实在分不出心神去劝她劳逸结合,因此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去劝说,基本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抵抗内心的渴望上。   说实在的,上辈子加上这辈子,凰嫣都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单身狗,不曾接触过这些,不过也正因为此,她才能抵挡得住。   说是修炼,芳珂却没有离开屋子,不过她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毕竟这地方她不熟悉,反倒是屋子里才是最安全的。   她盘腿坐在地上,以她的角度正能看到凰嫣下巴正搁在冰块上,越发衬得脖颈修长,双腿更是让人难以克制住不流连,让人忍不住想扯开碍事的衣物,清晰的欣赏这个犹如黑暗中诞生的魑魅妖精。   这种想法来得如此突如其来且不受控制,一寸寸蔓延至心底,叫人喉咙都微微发烫,血液逆流,迫不及待。   凰嫣却只觉得如芒在背,这视线看得她怪不自在的,她回头看去,惊讶道:“你怎么流鼻血了?”   芳珂:“……练功练岔了。”   “那你快别练了,赶紧休息吧,我这儿还有几百瓶疗伤丹药……”凰嫣闻言点点头,算是信了,半点没往自己身上联想,对身经现代各种丰富学习资料轰炸的凰嫣来说,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现在的衣着、装扮又什么过火诱人之处,更别提直接看呆看流鼻血了,毕竟那得多没见过世面才能有这种结果啊!   芳珂沉默的接过凰嫣手里的丹药,被□□冲昏了的头脑并没有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除了肤色几乎看不出一点异样,可见她的自制力其实是很可以的,但同时她并不像曾经那么冷静,也不知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还是放飞自我,一开口就怎么也停不下来了,跟喝了假酒一般。   不过凰嫣平常话也不少,大多数不说话也只是因为嘴里还塞着东西,所以芳珂并没有察觉出异样,心不在焉的应付着凰嫣各种奇怪的话。   芳珂觉得自己像是病了,不然怎么解释她今天种种莫名其妙的举动?   她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可同时又无法冷静的制止这一行为,这让她觉得有些丢脸,没错,就是丢脸。   她抹去血迹,试图将这真的当作练功练岔了又或者是最近吃得太多补过了,不然要怎么解释这种行为?   赤.身luo体的人她也不是没见过,毕竟暗中刺杀时肯定得选个对方精神放松的时候,其中也不乏长得好看的,可那些没穿衣服的,竟远不是一个穿了衣服的给来得震撼,芳珂甚至觉得自己现在思维都是紊乱的,完全不能冷静思考。   “唔……”凰嫣嚼了口玄冰,就像是再咬风干的牛肉干一下,咬得腮帮子疼都没能成功吃下去,这让她忍不住叹气,“小芳,把绾筠叫来吧,我饿了……”   芳珂拧眉:“你就穿成这样见她。”   “啊?”凰嫣迷惑,“这样怎么了?”   “……没什么,”芳珂抿唇,目光略过她漂亮的锁骨、手臂和双腿,眼底翻涌着莫名的情绪,“我想烤鸟吃。”   “哈?”凰嫣茫然,芳珂是从不吃鸟类的,也不知是真的不喜欢还是顾忌凰嫣原身就是一只鸟,不过凰嫣本人倒是荤素不急,可惜芳珂的这个要求注定是没法达成了,“岐山没有能吃的鸟。”   跟凰嫣不同,大多数N|还是很有节操的,不会吃跟自己长得相差不多的生物,所以岐山并没有此类食材。   “哦。”芳珂的声音听不出多少失落。   她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件外袍披在凰嫣身上,浅浅的青色,甚至让人误以为是白色,凰嫣愣了一下,回神时,芳珂已经被甩到了几米外。   这种情形下,凰嫣潜意识里拒绝任何人靠近自己,芳珂修为本就低于她,又没有防备,因此几乎没有反抗之力的被甩开,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晦涩。   “你没事吧?”凰嫣也是一惊,立马松开了玄冰,冰冷的体温陡然接触到热源,瞬间便让凰嫣一抖,一瞬间甚至想放飞自我。   “疼。”   她蹙了蹙眉,顿时便让人联想到了弱柳扶风的病西施,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为她睫毛轻颤而跟着心神颤动。   凰嫣顿时心疼起来:“哪里疼啊?我看看!”   芳珂:“心口疼。”   凰嫣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竟直接伸手扒开了她的衣领,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虽然很不道德,但这一瞬间,凰嫣脑子里瞬间冒出了许多活.色.生.香的场景,事实上,别看她表现得好像很克制冷静,但这药毕竟是给她爹妈那个境界的人用的,哪怕只是一小点,对于一个修为低微者来说也是不易抵抗的。   这也是她为何抱着玄冰一动不动的原因,因为动一下,她就可能要解放天性了,更别提身上看着好看却繁琐的首饰了,这种东西戴着跪坐在地上哪里能舒服?只是凰嫣怕一拖她就不想再穿上了,这才迟迟没去换衣服。   芳珂却误会了,还以为她是关心则乱,毕竟这儿哪里算得上是伤,心情顿时有些复杂,握住她的手道:“我骗你的,我没事。”   凰嫣:“你再不放开我,咱俩都要有事。”   芳珂:“……?”   虽是不解,但她还是松了手,凰嫣顿时松了一口气,蹭的又抱住了玄冰:“别管我,我想静静。”   如果现在屋里头只有自己的话,凰嫣真想给自己一巴掌,你丫真是禽兽不如!   芳珂看着她,犹豫道:“要不还是把医师叫过来吧?”   凰嫣:“……不用了,叫了我就没脸见人了。”   芳珂欲言又止,换作以往,她根本不会在意这点事,毕竟谁还没点磕磕碰碰,更别提她内心始终认为,两人关系并不亲密。   虽是师徒,可芳珂上辈子见多了师徒反目的场面,因此也并不认为这关系有多牢靠,没有危险时还好,一旦有什么生死危机,没准就直接把徒弟给扔出去顶锅了。   ――芳珂总对别人充满了不信任。   可此时,芳珂又不是那么相信自己的判断了,甚至下意识觉得,得立马去叫医师过来,毕竟她这人娇气吃不得苦,忍耐多一炷香对她来说都是折磨。   可有些人就是看重脸面,宁愿多吃点苦也不想让旁人看到自己丢脸的一面,于是芳珂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坚持自己的决定,慢吞吞走到了床边。   她觉得,她应该也是不想让自己看到这一幕的,虽然芳珂一点都不觉得误食东西过敏后的反应有什么丢人的。   凰嫣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松了一口气。   在某些方面上,凰嫣还是很坚持原则的,她倒不觉得婚前性.行为有什么不好的,但这个前提是两情相悦,更别提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还是芳珂了,但就算是一个陌生人,凰嫣也不会动手动脚。   放纵是魔鬼,一旦亲手拉开了那扇被关上的门,就再也关不上了。   凰嫣觉得,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当然,坚持原则注定得吃些苦头,不过凰嫣觉得这是值得的,毕竟家养小白菜还没熟呢,现在采摘岂不可惜了?之后还得面对反目成仇的风险,到时就只能把人关起来了……   我曹,自己又在想什么骚.东西!   凰嫣敲了敲脑袋,现在她不管想什么,都会忍不住往不可描述的方面拐,这是绝对过不了审的,所以她只能期待夜晚赶紧过去。   她只吃了一小口,一晚上应该可以消化了吧?    第 34 章   凰嫣从未觉得, 夜晚竟会如此难熬。   她以往夜晚都是直接睡过去的, 以至于第二天醒来时甚至都觉得自己还没睡过,但这次却是想睡不能睡, 床上还躺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   虽然凰嫣一直自认取向正常, 但这会儿脑子里却不停冒出黄色废料,毕竟曾经她看小视频时可是荤素不忌, 这也给她提供了许多脑补素材。   凰嫣甚至觉得, 自己坚持不了多久就要缴械投降了。   为了阻止这种危险的事情发生,凰嫣不得不转移注意力,拿出纸笔重操旧业。   由于春天的气息在荡漾, 凰嫣根本写不出什么爽文来, 便写了个以爱情为主的故事。   这种故事凰嫣提笔便来,毕竟这是她曾经最擅长的, 后来写升级流爽文并不是她突然想换频, 而是因为大长文通常一本就要写一两年,短时间内不用头疼新文该写什么……   虽然母胎单身,但凰嫣笔下的主人公爱情却通常跳得人不自觉姨母笑, 事实上,大多数作者单身时写感情戏都极甜,反而恋爱后写的感情戏让人觉得尴尬, 这大概就是童话和现实的区别?   凰嫣不清楚, 因为她一向都是云恋爱的,根本不清楚现实的恋爱是怎样的。   她也不爱写大纲,剧情人设全在脑子里, 卡文时这会让人痛苦不堪,可灵感来时码字的顺畅度却比有大纲的人还要顺畅。   身体的刺.激带来的是大脑更加活跃,凰嫣几乎没怎么犹豫就下了笔,虽然字迹有些潦草,但也能看。   身在九州,凰嫣的故事背景便直接放在了九州,考虑小说受众问题几乎已经成了她的本能。   主角是一个被人嫌弃欺负的半妖,周围极品渣男遍布,然后是男主,自然是高富帅设定,救女主于危难之中,因为种种意外相识相知相爱。   直到身体不再躁动,凰嫣这才停笔,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手腕。   总算结束了……   凰嫣收起笔,将散落的稿子收起来,这篇小说已经被凰嫣一夜之间写完了,要是药效再不停,那她就只能再写一本了。   能一晚上写完,一是归功于修炼之人手速远非常人能比,二也是由于字数少,凰嫣估摸着,还不到原来写的一半字数,不过本来就是随便写的,因此她也不在意篇幅。   写都写了,凰嫣想了想,决定等会儿就扔给狐绾筠让她刊印成册卖出去,能赚一点是一点。   她去床边看了看,芳珂还在熟睡,却在凰嫣靠近的那一刹那瞬间清醒,凰嫣见怪不怪,熬过了药效的她此时心情极好,脸上带笑:“饿不饿?走,咱们去吃饭!”   “……”芳珂默默看着她,凰嫣正弯着腰看她,看样子刚才是想帮她掖被角,她还穿着舞衣,由于领口开得有些大,弯腰时便让人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让芳珂脸上覆上了一层薄红,别开脸去,“换了衣服再去。”   凰嫣以为她是在说自己要换衣服,也没在意,不过被这么提醒倒是想起自己衣服该换了,翻了翻储物戒,拿出了一件白衣。   黑皮穿白衣服并非都不好看,这其实主要看得还是哪种白,和穿的人究竟是哪种黑,长得好不好看……   凰嫣没有避着芳珂换衣服,在她看来这完全没有必要,不过以往她换衣服时由于早起的时间不同,芳珂倒是很少看到对方换衣服,少数那么几次,芳珂还自动回避了。   毕竟她没什么兴趣看另一个女人的肉.体。   这回芳珂却是没顾得上风度,甚至眼睛还下意识睁大了几分,屏住呼吸目不转睛。   她也说不清这是什么心态,就是下意识不想移开视线。   凰嫣的身材极好,该瘦的地方瘦,该肉的地方肉,金蜜色的皮肤更多了一丝寻常人没有的野性美和尊贵感,没注意的时候还没察觉,仔细观察时芳珂才发现,她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很优雅,一看就是从小就接受过良好的教育,跟普通人换衣服都有本质上的区别。   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明显,凰嫣觉得有些奇怪,她也不是第一次换衣服了,怎么这回芳珂反应能这么大。   难不成是青春期或者发.情期到了?   不过树有发.情期吗?   凰嫣突然有些懊恼平时上课没认真听了,造成现在半点这方面的记忆都没有,她弯腰穿上裙子,细长的腿绷得笔直,臀.部更显挺.翘,她穿好裙子,挂上腰佩,这才回头看向芳珂。   芳珂呆愣愣地躺在床上,凰嫣坐到床边,拿出一块手帕,默默地、默默地帮她擦了擦鼻子下的血迹。   这也太夸张了!   凰嫣忍住笑意,她只是拿曾经书中曾看到的场景试了一下而已,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让她忍不住感慨,其实小芳也不是一心只有修炼嘛,没准这辈子还有机会能找到对象。   要知道,按照凰嫣书里原本的设定,关于芳珂所有感情方面的描写都是单箭头,只有路人、炮灰、男配对她动心过,她本人却一直都不曾有过这方面的想法。   只是,为什么引她开窍的会是女性身体?   怪只怪自己身材太好了……   凰嫣不要脸的自夸了一句,半点没考虑过这么干会造成的后果,芳珂用头发藏起泛红的耳朵,一瞬间竟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不会念清心咒。   男也好,女也罢,芳珂从不曾被任何人的肉.体引发过任何想法,就跟看着一块块五花肉似的,心里从来都不曾掀起过波澜。   可这回,她却突然觉得凰嫣竟然长得怪好看的,蜜色肌肤更是摄人心魄,她甚至觉得,第一美人,莫不如此。   这种想法太可怕了,让芳珂忌讳莫深。   妖植也是有发.情期的,这之后妖植会迎来一个短暂的生长高峰期,只不过她在这方面实在迟钝,因此上辈子发.情期迟迟不曾到来,为此芳珂甚至还有些羡慕那些已经来过发.情期的妖植,但现在她却不那么觉得了。   就像叶公好龙,真的看到了,就一点不期待不向阳了。   跟妖兽不同,妖兽的发.情期多是由欲望支配,只是单纯的为了繁衍,而妖植不同,清心寡欲的植物,大多数的发.情期都是因为心动了。   这个心动跟广义上的心动其实是有区别的,有的妖植只是听了一段曲便到来了,也有的是旁观了其他人的爱恨情仇,就突然心动了,说是发.情,倒更像是突然悟到了什么,只是让原本情绪平淡不起伏的妖植,多了那么几分人情味。   而芳珂她却是吹皱了一池春水。   她不喜欢这样,于是她若无其事的当成了无事发生,换了身衣服跟凰嫣一起出门。   凰嫣没急着去吃饭,直系血脉间是有感应的,除非特意屏蔽,不然修为低者也能感受到,更别提还是这么近的距离了。   于是凰嫣先拉着芳珂去找了她那对便宜爹娘,砰砰砰的敲着门,把里头大早上蜜里调情完全忽视了周围动静的两人给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左丹阳顿时就大骂道:“倒霉孩子,你干什么?信不信我揍你?!”   凰嫣翻了个白眼,也怕对方真的出来,赶紧拉着芳珂跑路,不过她内心却是已经打定了主意,早上来一趟,中午来一趟,晚上来一趟,半夜就是调闹钟也要再来一趟!   超记仇的凰嫣一直都奉行着只要自己不好过,就一定让别人也不好过的方针。   当然,以他俩的修为,是可以直接屏蔽外界的动静的,不过凰嫣堵他们不会。   毕竟一个是天妖山当代圣君,另一个是N|一族大长老,平常再怎么浪也分得清轻重,屏蔽外界动静他们倒是爽了,但要是因此错过了重要来讯的话,那就不美了。   ……   …………   N|一族吃饭都是在一起吃的,也就是现代的食堂,当然,也可以自己在小家庭吃,不过大多数都还是在一起吃的。   毕竟整个N|族族人才一千多人,互相之间基本都眼熟认识,一起吃也好加深感情互帮互助;二也是他们吃的东西不好捕捉,有些N|经常唱歌跳舞比美因此忘了去捉虫子,比起饿肚子,自然还是去族长家蹭饭比较好了,久而久之,便衍生成了如今这种吃饭模式。   值得让人庆幸的是,虫子并不是堆在一起让N|变回本体去啄着吃的,而是放在了特制的盘子的,但令人难过的是,虫子是活的。   没错,就是活的。   虽然虫子并不丑,甚至各个长得都像艺术品,从自身所在的灵气波动来看,每个修为还都不低,可仅仅是它们会动,就足以让普通人不适应了。   凰嫣敲了敲盘子,叫住将盘子端过来的N|:“给我换成熟的,炸的最好,炒的也成,实在不行煮的也可以!”   给凰嫣这桌上菜的N|眼神瞬间便变了:“竟然吃熟的,邪教!”   凰嫣旁边一桌的N|啪的放下筷子:“说谁邪教呢?你们这群吃生的的才是邪教!” 作者有话要说:  我恨屏蔽词,就怕因为屏蔽词被锁了,毕竟还有人因为省略号被锁了 第 35 章   对修炼之人来说, 吃东西是生是熟也都只是口感有所差异而已, 除此之外对人本身是没有任何伤害的,不像地球上的人, 还要担心寄生虫的问题。   也因此, 生熟两教谁也说服不了对方。   前者认为煮熟是破坏食物本身的口感,后者认为生食味道本来就不怎么样, 根本没有保留的必要, 还不如烤熟了加入作料,带给自己极致的味觉享受。   而由于互相之间积怨已深,便经常就因为一句话而吵起来, 在很多非此教之人看来, 颇为儿戏。   凰嫣并未在意因自己一句话而引起的纷争,反正对于一群极度自恋的鸟来说, 只要对方没啄掉自己身上的毛, 那不管看起来吵得有多凶,都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所以她淡定的叫住了过路的N|,让对方换两盘子熟食过来。   其实如果抛开虫子这个身份来讲, 这还是一份营养价值很高且颜值也高的食物,炸至金黄的虫子散发着勾人的香气,一旁还配有辣、甜、咸三种配料, 基本能满足每个人的口味, 就像吃薯条一样。   凰嫣本就是一吃货,这类东西曾经就没少吃,此时自然是不在意的, 拿筷子蘸取了一点调料后将虫子放入口中。   酥脆的口感,令人根本停不下来,要不是N|族基本上每天都这么吃,凰嫣也不至于一年都不想来一趟。   毕竟,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是会腻的,这可能跟她是半妖有关,如果是完整的N|血脉,也许才会跟其他凤鸟一样,对此百吃不腻。   芳珂倒是犹豫了一下,身为草木,她本能的对虫子就有厌恶感,毕竟不能动的它们根本无法驱赶自己身上的害虫,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破坏自己的身体健康。   不过身为神树,寻常害虫根本不敢近她身,因此芳珂对此的态度倒不如其他同类那样厌恶,只是因为从未吃过这类食物,所以才有些迟疑。   她并没有什么忌口的东西,故而只是迟疑了一下,便放入了口中,顿时便觉眼前一亮。   倒不是说味道有多好,毕竟芳珂根本不在意这些,难吃还是美味她能吃的下去,她惊喜的是这虫子竟隐含着一丝道韵。   道韵对许多修士来说都是水中的月,镜中的花,无处可寻,也许一生都不能感受到,也只有天才,才能偶然间抓住那一丝灵感,进而感应到,除此之外,便只能靠修为的提升去捕捉感应,由此可见,这有多珍贵。   而此时却只用吃东西就能感受到,试问谁不惊喜?   哪怕每条虫子隐含的道韵都微乎其微,可每天都有一盘,天天吃年年吃,就是头猪,估计也能感应到道韵了。   量变引起质变,便是如此。   芳珂偏头躲过生党砸向背后熟党的盘子,问凰嫣:“这是什么虫子?”   凰嫣想了一下才道:“最近时之虫不好捕捉,应该只有空之虫、雷之虫和暗之虫。”   芳珂:“空之虫?”   “就是一群能捕捉到法则存在,以法则为食的虫子,本身没什么智慧,只有基本的本能,除了好吃一无是处,算是一种害虫吧。”凰嫣咬了一口外表看上去有些偏蓝调得虫子,咬下去时便感觉舌头一麻,有种酥麻感,跟触电了似的。   芳珂无力吐槽凰嫣的关注点,或者说早已习惯了双方看待事物关注点完全不同的情况,问道:“在哪能捕捉到?”   “虚空战场,”凰嫣喝了口饮料道,“它们没有固定的行动轨迹和居所,能碰上纯属只能靠运气,最容易找到的地方便是虚空战场,但也极为不易,至少元府境界才能捕捉到,你很喜欢吃?”   凰嫣难得见芳珂对一种食物表现出格外的关注,不由道,“你要是喜欢的话我让外公多拿点给我,不过新鲜的回去后你是没法吃到了,只能吃到腌过的虫干,毕竟这玩意儿也就只有这儿才有。”   元府真人在哪个势力中都属于中高端的战略物资,没有人会乐意派这种人去浪费时间收集食物,哪怕食物不简单,可除了N|以外,其他人抓一只都需要半天,费时费力,吃力又不讨好,自然便没人这么干了。   因此,这种虫子也就成了N|的特产。   “也不是很喜欢。”芳珂违心的说了一句,打消了心里难受念头。   虚空战场是一个庞大的巨型异域空间,也曾是跟非九州的其它大千世界打架的战场,其内隐藏着许多陨落大能的法宝,但也极其危险,充斥着空间乱流和虚空风暴。连元府真人在其中都算是最底层的存在,时有洞天老祖和至尊出没,而这些虫子需要在此才能捕捉,耗费的人力物力实在难以衡量,因此听凰嫣一说,她顿时便打消了念头。   毕竟以往要是碰上了她喜欢的,凰嫣根本不会犹豫,能直接财大气粗的送一屋子,可这回却需要让别人帮忙,便可以想见,这东西有多珍贵。   正因如此,芳珂才不可能答应。   凰嫣摸了摸她头顶,又专注于了眼前的食物。   N|们提供的食物远比凰嫣平时吃的量要少得多,但她吃完却比平常要饱得多,毕竟虽然它们体积小,但带来的能量却远比其它动物要多得多。   N|们吃饭洗碗就跟做值日一样,都是轮流制的,再轮个几百年都不可能会轮到不在这儿住的凰嫣,因此她吃完了拍拍屁.股就走,一点想帮忙的想法都没有。   凰嫣在现代时便格外讨厌做家务,家里的洗碗机扫地机器人之类的都被放得生灰,全靠保姆过来收拾,而在这种可以明目张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地方,她就更不可能会干这些了。   虽然是大锅饭,但像族长长老这些却基本不会来这儿跟大家一起吃饭,毕竟一般人吃饭时面对顶头上司都会不自在,二则是避免落入生熟党和甜咸党之类的争端中。   凰嫣先去拜访了外公,她的外公是N|上任族长,不过其母并未女承父业,一是她嫁的是外族,生下来的孩子是混血;二是她虽然修为高,但脑子却不太好使。   后者是凰芩孟不能继任的重点。   一族之长,修为可以稍低一些,但智商情商绝对不能低,不然怎么跟其他势力打交道?   所以凰芩孟能当大长老,却当不了族长,毕竟她的讲道理一向都是物理版的,只适合冲锋陷阵,干一些体力活。   按玄幻世界的年龄算法,凰嫣的外公其实正值壮年,所以他才干了几千年就卸任,实在让人很意外,但在凤凰一族中,干了一年就想卸任的族长也不是没出过。   毕竟寻常人家有一个作精就已经让人头疼不已了,而凤凰族事逼作精却是扎堆的来,能忍几千年再卸任,凤老头觉得自己已经很敬业了。   凤老头怎么说呢,算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吧,嘴里从来不会吐出一句好话来,行动上却从来不会亏待任何人,经常因为一时心软事后追悔莫及,就像族长这位置,长姐一哭诉就主动担了过来,后来想卸任,少族长一抱怨就又当了许久,因此直到如今才成功退位。   凰嫣清楚他的性格,因此一点都不怕他冷着脸,因为这是个问要不要亲亲,能一脸勉为其难脸凑过来的速度却比谁都快的小老头。   不过芳珂可不清楚这一点,还以为对方很讨厌自己呢,所以全程缩成了鹌鹑,除非必要一个字都不肯说,惹得凤老头大为遗憾。   N|一族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熟面孔,再怎么好看也看腻了,芳珂却是族里难得的生面孔,还长得这般标志,凤老头心里其实都已经笑成鸡叫了,只是面上却不冷不热,好像对芳珂观感非常一般,看在自家孙女的面子上才勉强维持基本礼貌的样子。   这让芳珂以为对方不满凰嫣收了她这么个徒弟,实则凤老头非常理解自家孙女的行为,毕竟长得这么好看,别说是收徒了,就是让他叫爸爸都行。   ――凤凰就是一群这么有原则的颜控。   鉴于凤老头的表里不一吓到了芳珂,凰嫣便十分迅速的找了理由遁走,哪怕凤老头阴阳怪气的讽刺都没能动摇凰嫣的行为,直到出去后,凰嫣才跟芳珂解释。   误会这种事,就该及时解释清楚,免得小问题给拖成了大问题。   拜访了外公,凰嫣又走了好几家,以N|沾亲带故的血缘来说,讲究点的话凰嫣基本上得每家每户都去拜访一遍,不过她显然是不会这么干的,只去拜访了关系比较亲密和位高权重的几家,饶是如此,凰嫣也觉得自己累瘫了。   这让她非常想去泡个澡,但想到家里那个糟心的池子,思虑片刻,凰嫣决定去弱水支流洗。   芳珂想了想道:“我帮你守着。”   这儿又不是女儿国,在露天的地方洗澡确实需要人看着,因此凰嫣并没有拒绝,当然,在凰嫣心里,其实只要拒绝男的就可以了,毕竟每个小姐姐都各有风韵,一起洗究竟谁赚谁亏还真分不清。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orz 第 36 章   或许是因为凫水几乎已成了N|一族的本能, 凰嫣甫一入水便犹如鱼入大海, 得心应手的宛如本来就生活在水里一般。   或许是因为本体的缘故,凰嫣平常便很喜欢水, 虽然没到恨不得天天呆水里的程度, 可每次沐浴时却也会忍不住多呆些时间,此时更是不想离去, 恨不得干脆就溺死在其中。   当然, 凰嫣也清楚,自己能产生这种想法也是由于自己最近没有好好修炼神通。   N|善御弱水,是他们的本命神通之一, 几乎每个N|都是自小在弱水中出生长大的, 正因如此,只要隔一段时间不沾弱水, 便会犹如缺水了一般, 急需“补水”。   当然,这其实也只是习惯而已,真要说对自身有什么损伤, 那是没有的,就像有的人,只是故土难离而已。   只是凰嫣毕竟是半妖, 这种感觉要弱一些, 再加上她本来就心大,平常很多事都分去了心神,更何况御弱水对她这种没成年的小N|来说实在是太累了, 便被凰嫣一直给搁置着,可想而知她究竟有多“缺水”。   因此这回凰嫣决定多补点水,这样她就好又数月不管这事了……   芳珂看不见水中的美景,却能听到水花溅起的声音,这让她耳尖带上了点红,走路都不自觉有些同手同脚,可看她的表情来,却一点端倪都看不出,仿似全不在意一般,可真不在意,又哪可能。   她出神的盯着手里的衣服,既茫然,又不自觉带上了点懊恼。   跟毫不知情的凰嫣不同,芳珂带着前世记忆而来,记得曾经对方带来的所有伤害,几次险死还生,这种事,是不可能因为重生了就一笔勾销的。   当然,她也不是白眼狼,至少不会趁对方没有防备就干掉对方,可也没真把对方当师父,原本的打算就是将对方当成一个提款机,等自己修为渐深后逐渐远离,也算是没头没脑的发泄了一下上辈子的怨气,看着她把好东西双手奉上时心里暗爽一下,想象着若哪天对方也同样死而复生后,获得如今记忆该如何跳脚。   总之,在芳珂的设想中,她们或渐行渐远,或重为仇敌,但总之,绝没有关系越发亲密的结局。   可现在,芳珂却惊觉她竟快回忆不出曾经她的恶行了,只记得初醒时,她明明极嫌弃那时她身上的污垢,却还是没假旁人之手,主动抱住了她;只记得她以为自己害怕一个人睡,便日日夜夜都抱着自己睡;只记得上元节那天,她抬起她的下巴,凑近她细细描眉……   芳珂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就像是一个难以入嘴的刺猬,一遇到意料之外的情况,她便忍不住想要远离,总觉得再呆下去,就会发生一些让她觉得自己脑子进水的事情出来。   所以,要不要此行结束之后,干脆出去历练?   在宗门内再如何被看中的天之骄子,都免不了入世走上一遭,因为宗门虽好,但同门切磋难免留有余地,可在外面,真把别人惹急了,对方却不会管你是哪门哪派的弟子,一路上所增加的阅历,更是会让人受益匪浅。   芳珂不缺这些历练,此时却看中了历练所需的年月。   下山历练十几年,一切便都如过往云烟,想来以凰嫣喜新厌旧的性子,说不定连她有收过这个徒弟都记不起来了吧?   她还在分析利弊,忽听对面传来了一连串的脚步声,这让她立马回神,眼神一利,几把匕首唰唰唰便插在了几人脚下,离脚尖不过几厘米。   “来人止步!”   芳珂下意识扔出了阵法当初迷雾,确认身后之景不会被察觉,这才向前走了几步,挡住了所有人。   一行人被这突然袭击搞得一惊,看到芳珂肤色时更是一蒙,其中一紫衣女子似是想起什么,半晌才忆起,恍然道:“你是嫣妹妹收的那个徒弟!你叫什么来着?”   N|一族爱美人,可更爱同肤色的美人,其它几族的凤凰都有些瞧不上,更不消说是肤色天差地别的芳珂了,只隐约记得族内又来了个小美人,可惜却是个白皮。   嫣妹妹?   芳珂咀嚼着这个称呼,脸色更冷,让紫衣少女莫名觉得身上凉嗖嗖的。   这让她有些奇怪,今天也不冷啊?   几人中为首的红衣少女道:“可是你师在沐浴?我们中并无凤假扮为凰,这你自可放心。”   她们还以为芳珂不让她们过去是怕他们当中有凤呢。   凤凰是种为了美色连节操都不要了的生物,最荒唐的便是曾经有一族兄为了一窥豫皇宫中的三千佳丽,竟穿上了女装混入了豫皇宫中,几乎跟每个宫妃都成了好姐妹,伪装之妙,别说豫皇了,连本族人都以为他是族中失散的遗孤,完全没把人认出来。   此事N|一族虽极力隐藏,可大势力中该知道的却都清楚,整的其他姐妹出去会殊丽时都免不了被怀疑一番性别,闹出了好多笑话,所以芳珂防备她们,她们倒也不意外。   毕竟人多,最容易蒙混过关。   然而她们却不知道芳珂根本不知道这个消息,闻言眼中防备更重。   红衣少女见状道:“你若不信,我们变回本体下去便是。”   她说着,便已摇身一变露出了妖身。   N|凤跟凰区别还是很明显的,虽不至于说一眼便能认出,但也很容易辨认,芳珂抿了抿唇道:“我师父不爱跟人同浴。”   “你这人不要这么死脑筋嘛~”少女鹅鹅鹅笑道,“等她体会过同浴的妙处……我的毛!”   少女的话还没说完便突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 声惊呼,她心痛的看着飘在空中的一根漂亮羽毛,恨声道:“你这人好大的脾性,今天我便替嫣妹教你一个乖!”   “姐妹们,给我上!”   N|人不多,因此关系便都极好,说话便没什么顾忌,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哪知芳珂会突然动手,会毁掉了她最珍视的羽毛,顿时便有些气急败坏,一时间也顾不得对方是谁的人了。   凰嫣与她们同辈,凰嫣的徒弟在她们眼里自然算得上小辈了,再加上还长得好看,因此她们都乐意变得好说话一些,可这一旦牵扯到了自己的羽毛,那什么交情都瞬间便为了玻璃,一摔便碎。   当然,虽然把对方看作小辈,可红衣少女下手时却一点都没有留手,几个人一拥而上。   N|人少,所以容易被其他人以多欺少,因此长辈们告诉她,不要因为看对方修为不高就觉得自己压得住一人出手,没准对方是扮猪吃老虎故意引诱的呢?   所以身边有多少人就上多少人,绝对不能留手。   这未雨绸缪的举动,也着实救了少女一命,对方果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竟一人面对她们几人不落于下风!   事实上,别看明面上芳珂进度跟普通天才差不多,学的都是从天妖山和凰嫣那得来的功法,可实际上暗地里芳珂也早已捡起了前世所学,所以几人修为虽跟凰嫣差不多,看上去好似芳珂毫无胜算,实则她却能越阶作战,加之前世的搏杀经验,这些至今还未独自出去历练的娇凰自然便不是她的对手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对方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不会出什么底牌,所以芳珂这才能游刃有余。   芳珂也清楚这一点,可她们说的话又委实刺耳,因此芳珂行动间便有些过分,剑尖升起了几簇白色火苗。   几人不识这白色火焰,但自己一身寻常火焰灼烧不了分毫的羽毛却因这火苗被烧出了焦味,顿时便气急,也是打红了眼,原本只用了三分力,这会儿却用上了五分。   可惜愤怒虽能让人出手间力量更增,却也容易干扰人的判断,被芳珂寻到了几个破绽,一一击败。   化为本体的几人被绑在树上,对芳珂怒目而视。   芳珂指尖跳跃着白色火焰,她凑近几人,见对方几欲尖叫大骂,便立即捂住她的嘴,食指放在唇前:“嘘,不要让师父发现了你们,不然我就把你们都烧成秃、头、鸟!”   几人顿时安静如鸡,委实不敢去堵对方是不是真的会放火。   毕竟她们都到了换毛期,就算羽毛真的被烧掉了,最多也就只能让对方赔礼道歉,羽毛却是长不回来的。   孰轻孰重,她们自然是知道的。   芳珂见此满意一笑,却没有收起手中的火焰:“你们以前经常跟师父一起洗澡?”   看她们如此自然的态度,芳珂觉得,共浴大概不是第一次?   “没有!”   “有!”   几人顿时对那猪队友怒目相视,惹得对方缩了缩脖子。   红衣少女强笑道:“她记错了,我们是跟燕然一起洗的,她记混了。”   一群鸟,一同在水中嬉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而看的也不是人类身体,而是N|本体,毕竟这才是它们的本来面貌,更能欣赏得来,几人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反倒是对方太小题大做了,不过外界风俗一向跟岐山不同,观对方反应红衣少女便知,哪种答案会对自己更有益一些。   祭礼可快到了,她可不想秃头出席,那还不得被鸿鹄族的那俩假白莲给笑死? 第 37 章   芳珂也不说自己信与不信, 目光从几人面上略过, 单是如此,就已叫几人觉得压力倍增, 总觉得头上凉飕飕的, 要了老命。   红衣少女暗暗叫苦,她们最怕的不是与她们有旧怨的仇人, 也不是严厉的长辈, 而就怕这种心思一眼就看的到底的愣头青。   毕竟前者会考虑利弊,怎么着都不会这么拿她们怎么样,可这样愣头青, 做事却是不顾后果, 哪怕事后能报复回来,可失去的翎羽, 却是无法在短时间内长回来。   “小芳?你跑哪去了?”   盯着几人的目光顿时一收, 让几人松了一口气,芳珂下意识看了一眼手中的衣物,并未因刚才的混战而产生褶皱和尘土, 这让她放下心来。   ――这是凰嫣打算上岸时准备穿的。   “我在。”芳珂快步走了过去,正看到凰嫣趴在巨石上,脖颈修长、玉臂柔美, 锁骨处积了浅浅的水洼, 微微晃动,滴落出点点缓缓流下。   芳珂蓦然停在了原地,喉头发涩。   凰嫣歪了歪头:“衣服给我呀!”   其实衣服她储物戒中多的是, 只是凰嫣每次做什么事前都会将后续给考虑好,一旦突然变换了节奏,她就会格外不自在。   至于把想穿的衣服突然给了芳珂,则是凰嫣当时一时脑抽,想起了某个流传久远的故事。   ――牛郎织女的故事。   牛郎捡走了织女的衣服,不嫁给他就不还衣服,凰嫣当时也就是一时戏精附体,想演上那么一出流氓戏,不过脑子被水这么一泡,此时她又没有了这种想法了,转而觉得自己是条美人鱼,急需一个摄像技术过关的摄影师,拍下她绝美的身姿……   说实在的,虽然没了现代的电器,但对凰嫣来说,其实也并没有太多不自在,毕竟各种新奇的吃食,足够让她忽略这一点,可此时她又遗憾起了这世界没有摄像机这个伟大的发明了,毕竟虽说画师也能画下来,但又哪及抓拍来得惊喜和便利?   芳珂低低嗯了一声,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回放着刚才那一幕幕,她竭力想克制,越克制却反而越想的厉害,让她甚至想自己动手帮她把衣服穿上。   她这人,怎么就一点都不知道顾忌形象?   凰嫣倒不知芳珂内心抱着何种想法,毕竟在她看来,在一个关系亲密的女性面前展露身体,根本算不得什么,更何况,这有什么可害羞的?要知道,曾经夏天凰嫣最爱做的事就是去海边欣赏各种美妙的肉.体,可惜那时她由于深爱肥宅快乐水和各种零食,别说腹肌马甲线了,不凸出来就算好的了,自然也算不上去秀的一员,更多只是去看。   但现在就不同了,肌肉被锻炼得紧实有弹性,看似柔弱实则坚韧,腹部还有腹肌,正是凰嫣上辈子怎么去健身房都练不出来的,所以她自然是不介意展露出来的,不然哪怕跟芳珂关系好,她也会穿好了再出来。   芳珂低垂着眼帘将衣服递过去,目光落在地上的倒影上,阳光很和时宜的撒下,让人看见美人伸直了胳膊,套上衣裳。   芳珂心烦意乱,暗恨连这太阳都不顺她的心,正暗暗咒骂,芳珂又突然想起,这太阳上,似乎住着金乌一族?   身体快过大脑率先反应过来,凰嫣衣服才穿到一半,就突然被裹成了一个球,一脸懵逼地看向芳珂,深深觉得最近对方实在是不对劲,总做出些出人意料的举动,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芳珂解释了一句,声音略哑:“天上有金乌。”   有金乌跟我有什么关系?   凰嫣一愣,旋即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这么远是看不到的。”   修炼之人视力再好也好不到这个地步,能做到这一点的也不会贸然把目光投向岐山,毕竟岐山上的大能不可能感受不到同层次的人,这种宣战一般的做法,没有谁会做。   芳珂抿了抿唇,没有吭声,心里有些懊恼。   她是疯了吗?   芳珂正为自己的举动而感到懊恼,凰嫣却已经将剩下的衣服给穿上了,伸手将头发烘干,抓住她的手,正想开口,突然听到不远处的树林中传来簌簌的响声,便止住了话头拉着芳珂走过去一探究竟。   芳珂蓦然惊醒,瞬间想起自己遗忘了什么,下意识拉住凰嫣:“别看了,反正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这怎么没关系?”凰嫣道,“说不准是哪个混蛋想浑水摸鱼,刚刚趁机偷看现在想溜走了呢?”   芳珂:“…………”   不,她们什么都没看到。   芳珂心里苦。   她找不到理由去反驳,凰嫣却是已经摸了过去,N|一天有一半的时间都呆在水里,所以山上各个水域都总能碰上熟人,刚刚凰嫣还疑惑怎么没人了,现在却觉得自己似乎察觉了真相。   若是女性,根本就不至于躲躲藏藏,所以若不是其他鸟类弄出的动静的话,便很大可能会是男性N|。   不过大多数男性N|也干不出这种事,毕竟N|人这么少的原因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们只欣赏自己的美,根本没兴趣谈恋爱,不过一个族群中,有那么几个败类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然而凰嫣摸过去时,眼前的场景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只见树上零落绑着三人,旁边还有一少女被半绑着,似乎立马便要成为第四人,捆绑的手法格外的出色,将身材勾勒得极为完美。   乖乖,野外角色扮演露出paly?   凰嫣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深觉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她觉得她妈是N|中的意外,才能玩得那么大,现在看来,是整个种族都玩的挺开的啊!   她这一脚正踩在枯枝上,五人立即便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红衣少女率先发难:“凰嫣,你管管你徒弟!”   凰嫣一怔,莫名其妙地看着对方:“我徒弟怎么了?”   芳珂缩在凰嫣身后,攀着她的肩膀小声哔哔:“师父,她好凶。”   凰嫣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没事。”   红衣少女指着几个被绑在树上的人道:“看看你徒弟干的好事!”   凰嫣:“???”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怒道:“呸!你们自己干的事推我徒弟身上干嘛?不要脸!”   对她们的话,凰嫣是一万个不信,这话比说这不是她们自己干的还扯,先不说这种绑法了,就说好好的,小芳干这种事干什么?动机呢?这黑锅完全就没有站得住脚的地方嘛!   芳珂赞同的点点头,一脸柔弱无助,软绵绵地向凰嫣解释:“我没有干过这种事。”   凰嫣摸了摸她:“你当然没干过了,我信你。”   凰嫣只恨这地方造谣不犯法,不然她非告得她们荡羽毛!   凤凰虽然是举世闻名的高傲,但这并不是说他们就不会撒谎了,事实上,让别人背黑锅这种事,他们从小就没少干过。   红衣少女顿时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只觉芳珂恍如被调了包,这哪里像是刚才的小魔女?   凰嫣安慰好了芳珂,这才将目光移向她们,鄙夷道:“陷害一个幼生期的小妖,这种事亏你们也干得出来!”   红衣少女悲愤莫名:“我也还是个幼崽啊!还有,我没有陷害她!”   我信你个鬼!   凰嫣只当她是嘴硬,根本不信。   大多数小族群,其实都是很排外的,凤凰们尤胜,而如今陆续到岐山的人群中,除了她爸就只剩狐绾筠跟芳珂肤色不同,所以有锅推到这种外来人身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毕竟小芳除了肤色不同以外,修为还低,为了不额外惹上什么麻烦,说不准还真就会认下这口锅。   凰嫣摆明了要站在芳珂那一边,红衣少女就是再气也没法,只恨凰嫣这人拎不清,她们可是同族诶,该信谁她难道还分不清吗?这种小事上她有必要骗她吗?   那人一看就心机深沉,变脸还这么迅速,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对凰嫣另有图谋,她是在帮她好不好?   要不是怕对方破罐子破摔直接动手烧了她的凤羽,红衣少女都想直接来个回溯之法去打她那张深信不疑的脸了。   但现在毕竟还留有刚才的心理阴影,因此红衣少女也不敢说得太直白,只能气道:“你那么信她,小心以后哪天一觉醒来鸟毛都给人扒光了!”   这不是没有先例的,曾经有个骗子,兢兢业业在某个长老那潜伏了几百年,差点就要与对方结婚了,结果成婚前一晚,那个骗子偷了长老积赞了几千年做成的婚服,还把她身上的羽毛也一块给薅了带走,可谓是N|几千年以来最大的一件事,震惊寰宇。   红衣少女看,这芳珂就有做那骗子的潜力。   然而凰嫣本来就不太在意身上的羽毛,因此对方这诅咒对她来说不痛不痒,再说了,真扒了能怎样?她人形时脱了衣服不一样是光的吗?有什么区别?   凰嫣不以为意,直接拉着芳珂走了。   芳珂不自觉舔了下唇周。 第 38 章   凰嫣一路上跟芳珂絮絮叨叨, 核心意思就是不要理那几个看起来智商就不太高的货, 大部分N|对人还是很友善的,没有种族歧视。   这话其实是有点算得上说瞎话了, 毕竟凤凰一族的高傲举世皆知, 看不上的人,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给, 更别提交谈了, 因此尽管凤凰在民间威望很高,但在修士的世界中,却人缘平平。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真的就会四处得罪人了, 表面功夫他们还是会做的, 而芳珂现在的身份又算不上无名小卒,再加上还长得好看, 所以基本上是没有多少N|是会像刚刚碰上的那群人一样这么不友善的。   芳珂假装认真听着, 眼睑低垂,长睫掩盖着眸中的神色,凰嫣只当她因为刚才的事心情不好, 也没多想。   回到宫殿,凰嫣又去当了回电灯泡,气得夫妻俩破口大骂, 她这才心满意足的回了自己的居所。   ――毕竟是亲生的, 哪怕觉得这倒霉孩子再讨人厌,他们也不可能真把对方怎么着。   毕竟他们敢动手,对方保准能闹出更大的动静来。   凰嫣才不管他们的心情了, 毕竟按他们的说法来说,她就是个讨债的,既然是讨债的,当然得有讨债的样子了,更何况,只要一想到他们能不痛快,凰嫣就觉得自己痛快了。   虽然这么干挺损人不利己的,但干完之后确实是身心舒畅。   这殿中无人能治得了她的行为,无形中也助长了她的气焰,只是夫妻俩早就习惯了过二人世界,因此这种事一天也忍不了,但他们也清楚隔代亲的传统,所以在长辈眼里,不管是谁对谁错,遭殃的肯定都不是凰嫣那倒霉孩子,于是苦思冥想,他们才终于找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楼。   ――让凰嫣去孵凤凰蛋。   这算不上什么苦差事,因为在孵化的过程中,就相当于是那些蛋的半个母亲,沾染了自身的气息,未来便很有可能会成为她这一脉的人,再不济也是个善缘,所以哪怕是老爷子那,知道了也无法指摘他们什么。   最关键的是,N|孵蛋的地点都是在一个固定的地方,离家挺远的,这样他们就能恢复到以往的生活了。   因此不管凰嫣乐不乐意,两人都直接把人打包扔了过去,反正就算老爷子问起来了,他们也占理。   虽然他们手法是粗.暴了一点,但那也是为了她好,等她以后就懂他们的良苦用心了。   对此,凰嫣只想竖中指以表达自己的心情。   好在对方也没做绝,把芳珂和狐绾筠一起提溜过来了,不然没有狐绾筠,凰嫣觉得自己连生活都不能自理了。   毕竟奢侈生活体会多了,就算没成巨婴很多技能也基本上都退化了,更别提狐绾筠还肩负着厨子这个副职了。   孵蛋这种事,其实年轻的凤凰都不爱去干,毕竟无聊,而老一辈倒是有这个耐心,只是他们太忙,没时间而已。   以N|漫长的寿命而言,从以蛋的姿态出现在世间,然后到孵化出世,其实是个很漫长的过程,基本上都要数百或上千年才能迎来出世,所以表面上看来似乎是个不错的差事,实际上谁干谁知道。   毕竟这些蛋不是每一个都能出世的,有三分之二会是死胎,剩下的从出世到成年,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有这时间,自己都成一个大能了,哪还需要培养这些后辈?   谁都不傻,所以这事算不上肥差,肯干的人也少,不然凰嫣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扔了过来。   所有的蛋,都被放在了树屋内,树不是随意选择的,每株能被选择成为孕育凤凰的树,都至少得有五百米高,远看直插云海,曾有不知情的路上偶尔看到过,甚至误以为这是支撑天地的支柱。   而五百米,仅仅是底线要求而已,所有凤凰的祖地,就是围绕着一棵遮天蔽日的古树而建立的。   其树枝干高度、枝桠范围不可丈量,枝桠所笼罩的范围更是惊人,哪怕所以凤凰都居住于那儿,也不会显得拥挤,算得上是所有凤凰的主城,不过由于某些隐秘的心思,又或者说是只想这种壮阔的美只有自己能欣赏到,所以祖地并不对任何外人开放,仅有梧桐一族在通过严密的审核后,才能进入。   说实话,这种排外性和居住习惯,凰嫣觉得他们到了国外去被叫作精灵都有可能,毕竟她们某些方面是挺像的。   凰嫣挑了颗圆润的蛋趴上去,看着满屋子的蛋幽幽叹气。   凤凰一族所有的蛋都是集中培养分发的,所以虽然岐山是N|的领地,但这些凤凰蛋中,究竟有多少颗是N|蛋,却犹未可知,凰嫣也没兴趣去一一分辨,反正又不能吃,所以去探究这种事根本没有意义。   芳珂坐在一旁,没有像凰嫣那么不顾形象,孵蛋当然不是趴上去就好,而是需要用自己的灵力去慢慢温养,芳珂对此倒还挺好奇的,因此没像凰嫣那么消极怠工。   不过灵气才渡进去,芳珂就愣了一下,迟疑道:“这好像是颗死蛋。”   “真的?”凰嫣眼前一亮,立即抱起来晃了晃,“绾筠快过来看看,这蛋能不能煮来吃了?”   芳珂:“…………”   她有些无语,这可是自己同族诶,为什么第一想法会是吃?   狐绾筠倒是很镇定地上前看了看,这其实算不上什么稀奇事,事实上,哪怕凰嫣不吃,这些死蛋,大多数也会沦为新生凤凰的食粮,因为那是最好的补品。   没出生的同族,算不上是同族,弱肉强食,本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任何生物都不例外,当然,若是打开蛋壳发现对方已俱幼鸟雏形,他们还是不会丧心病狂拿去吃的,而是会安葬在树下,但如果打开只有蛋清和蛋黄,则逃不开入嘴的命运。   说来神奇,凤凰并非胎生或卵生,大多数其实都没经历过“受jing”这一过程,而是天生地养,蛋壳是凤凰骨凝结而成的,内里则是想要孩子的凤凰注入了精血等东西而形成的,正因如此,孵化成功率才如此之低,这种做法诞生的,自然也不能期望他们对连雏形都没有的蛋吃下能有什么负罪感了,毕竟说到底不过只是一堆未成型的精血能量罢了。   当然,除了这种出生方式以外,也有一种是夫妻俩进行大和谐运动后出生的,这种方式基本不会出现死胎,但由于怀胎不是十月而是几千年,这导致没有多少凤凰选择这种方式,就算真的因此有了,也会想方设法让自己孩子从胎生变为卵生……   毕竟谁想顶着个大肚子过几千年?   九州就不是个以科学能衡量的世界,因此他们出生的方式自然也就多种多样了,不过像十月怀胎这种诞生方法,至如今哪怕是在人族修士中也少见,毕竟怀孕那么长时间会耽误很多事,且还不安全不方便,可能也是有此原因在,才导致了诸多父母的不靠谱。   当然,这样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受孕方法多了好多种,跨物种生娃、同性别生娃、体型差异过大想生娃,都因此不在成了问题,也就是成功率多寡而已。   不过饶是如此,九州也依旧没有诞生过品种诡异的孩子,如凤凰族跟梧桐族关系都那么好了,也没见他们想过一起生个孩子,当然,凰嫣觉得自己也想象不出,鸟跟树能生下什么品种的孩子。   而植物类精怪怀孩子之简单,也让他们并没有跟其他种族通婚的想法,毕竟他们想多子多孙还不容易?又何须去借种?   凰嫣不再想这些,反正她连对象都没有,想这些完全没有必要,有空去想这些,还不如琢磨一下这蛋该直接用水煮呢还是煎呢还是蒸。   芳珂托着下巴看着她,隐隐有些激动,等待着某位看不下去的长老出来制止。   毕竟她跟狐绾筠都非本族中人,可她们却顺利进来了又无看守,这显然不是件正常的事,所以她合理怀疑是有人隐藏在暗中监视着这一切,若她们有过火的举动,迎接的将是雷霆之怒。   不过芳珂也没想做什么,因此哪怕知道暗处藏着人也无所谓,此时看热闹不嫌事大,眼也不眨的等着凰嫣被看不过去的长老揍。   那一定是个很有意思的画面。   然而直到蛋熟,芳珂也不见凰嫣出现一点问题,不由怀疑,莫非凤凰一族都缺心眼?这种事都不在意?   凰嫣不知自己突然就成缺心眼了,将煎至金黄的念蛋撕下一块尝了尝,顿时觉得不虚此行,这味道确实不错,不愧是神鸟!   可以说,这绝对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煎蛋了,且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估计连蛋壳都摸不着了,因此她忍痛分了一半给芳珂。   芳珂摇摇头,拒绝了这盘卖相不俗的煎蛋,毕竟前一刻还在孵蛋,后脚却孵到了肚子里,总让她有种负罪感。   更何况,都是凤凰,芳珂怕她吃了后哪天就惦记上凰嫣了,毕竟是同族。 第 39 章   凰嫣吃凤凰蛋的第七天, 终于被暗中观察的长老给赶了回去。   其实每个来孵化凤凰蛋的人, 都算得上是凤凰一族的功臣,凤凰们将各族的凤凰蛋打散随机发放, 就是为了让他们有机会能沾染上其他几族血脉的天赋, 而帮忙孵化的人以自己的灵力温养,则能让这个变异的机会大大增加, 所以说他们是功臣, 并没有错。   哪怕是凰嫣自己,能身具水火双天赋神通,也未尝没有这方面原因。   是以孵化凤凰蛋之人, 哪怕偷吃一两个供给给新生儿的好东西, 长老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像凰嫣这种日日吃,顿顿吃, 还想带几十个回去攒着吃的, 他却是第一次见到。   这他娘的是想连窝端吗?!   长老真是第一次见到疯狂克扣幼崽口粮的小崽子,要不是他一向看到长得好看的人都不忍心下手,这回也是一样, 不然绝对会把人打一顿再丢出去。   凰嫣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看了眼储物戒里偷偷摸摸放进去的几颗蛋,心情还算美丽, 但仍旧忍不住暗暗埋怨对方太小气了, 不就是吃了几颗蛋吗?至于直接把自己赶出来?千百年来这留下的蛋还少吗?   不过凰嫣一向都爱现吃,这回想多带几个拿回去是因为她突然想到了一种九州没有的吃法。   九州对蛋的吃法也就那么几种,盐蛋茶叶蛋也有人做, 但川省地区的皮蛋却是没有。   虽然皮蛋很多人都吃不惯,但对凰嫣来说,基本上她是没有吃不惯的东西的,只是她光会吃不会做,所以这才需要多带几个回去试验。   她也就只记得做皮蛋需要生石灰、草木灰之类的东西,要做出来,自然就得需要不断试验,所以她多拿几个,完全是很合理的诉求不是吗?毕竟做出来了所有人都会受益,所以凰嫣内心是很理直气壮的。   可惜无人理解,所以凰嫣也只能被赶出来了。   于是凰嫣接着回去进行自己的sao扰计划了,直到祭祀要开始时,夫妻俩人才终于得以解脱。   ……   …………   凤凰的祖地就是一棵巨树,其面积堪比一座城市,树下虽很难有阳光能透过一层层树叶照下来,但地上也仍生长着极美丽的花草,每一株都是凤凰们专心培育的。   传送阵传送过来的位置是在树下,树上也很多树屋,每个成年且举行过成年仪式的人在树上都有一间屋子。古时由于卫生条件的原因,刚出生的婴儿不会被记入图谱,死了除了当事人以外也基本无人得知;而凤凰们更绝,未成年的凤凰根本不能在祖地拥有一间树屋,哪怕天赋再高都不行。   这里头的原因凰嫣不是很清楚,也不在意,毕竟她还只是个宝宝,现如今就是个工具人,就像那些过年回家的年轻人一样,端着职业假笑应付各种不认识的亲戚和无意义的活动就完事了。   由于狐绾筠跟芳珂需要通过“政.审”才能过来,因此要比凰嫣晚上几天才能到,为此凰嫣不得不又吃了几天虫子,吃得她看到虫子就觉得反射性反胃了。   毕竟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都会觉得腻,更别提做虫子的方法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样,她也就只剩下一个沙拉没尝过了,不过凰嫣并不是太喜欢吃活物,所以一直没试过。   饮食不好,美人又莫得,这几天可以说的凰嫣自穿越以来过得最痛苦的几天了。   当然,这倒不是说其他凤凰们都不好看了,事实上他们哪有丑的?只是审美差异而已,自己风格都跟他们差不多,她想看这类美人看自己就够了,哪里还需要特意去看其他人?   更何况,凰嫣也更喜欢芳珂那种长相的美人,不能说是直男审美,但她确实是有一点点偏爱那种肤白貌美体型娇小的美人,眼波流转,不见妩媚,却叫人柔成了一滩水,什么都愿意送到她手里。   当然,想长久相处靠的肯定是性格,不过一个心仪的长相,却足够让人降低很多原本严格的要求。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天天都跟芳珂呆在一起,因此甫一分开,顿时就觉得哪哪都不自在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大抵便是如此。   好在没过几天芳珂也进来了,不然凰嫣估计会忍不住出去出去,等芳珂能进来时再一起进来。   并非所有凤凰都像凰嫣这样无事可做,整天休闲,所以在凤凰都到来休整一天后,祭祖便开始了。   像凰嫣这种小辈,站位都在很后面,基本上跟听领导开会差不多,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还挺无聊的,但这又是不得不做的事。   九州自古便有凤凰涅,浴火重生一说,所以别看所有凤凰加起来的数量还住不满一座城,但真要有什么灭族之灾的话,他们是完全能把埋在祖地的老祖宗都给挖出来救场的,祭祖的另一目的便在于此,多给点好处,免得等到时候需要用到他们挖出来的时候被揍一顿,勒索走自己珍藏的翎羽……   这祭祖持续了将近一个月才算完成,因为需要向长辈要“红包”,所以凰嫣比芳珂她们要晚上几天回天妖山,不过也其中也并没有太大区别,虽然来的时候是很慢,但由于归心似箭,所以回去时是直接走的传送阵,所以需要各种“转乘”稍显麻烦,但速度再怎么也比来时快。   比起岐山和祖地,凰嫣也更喜欢天妖山,毕竟这地方天高皇帝远,没人管她,岐山则有那么多N|沾亲带故,谁都能有理由、不怕伤感情的教育她。   这可比修炼还要恐怖多了。   数月不见,天妖山却是没什么变化,凰嫣有些怀念自己的摇椅和软床,一回去便扑倒在了上面滚了几圈熟悉气味,正觉得又能安心宅个好几年当个快乐肥宅时,芳珂向她提出了要外出历练。   凰嫣:笑容渐渐消失.jpg   说实话,芳珂会提出这种想法,凰嫣并不意外,毕竟她又不像自己这样咸鱼,静极思动,总有一天会想出去挑战各路英杰谋求更近一步的,可她没想到,这一天竟然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   芳珂低头看着脚背,说完自己的诉求后便安静如鸡。   事实上,她内心其实也很矛盾,毕竟历练她上辈子并不缺,完全能呆在天妖山上修炼到上辈子的境界再出去,她原本也差不多是这么打算的,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理智上认为,出去才是对她最有利的选择。   呆在这里,天天都能看到凰嫣,便容易搅乱心神,既然如此,还不如分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足够她理清自己的思路,选择疏远亦或是亲近。   但理智上清楚,感情上却是有些犹豫,或许是贪念如今的安逸,或者是觉得,等自己想清楚了,就无法像现在这样蹭吃蹭喝了?   芳珂内心其实打好了腹稿,但嘴上却又不知该从何处上开口,也许是她觉得,可能自己无论怎么都说服不了对方,毕竟凰嫣对她如何是有目共睹的。   但谁知凰嫣只是沉默片刻,竟什么劝说都没有,直接答应了下来。   在凰嫣心里,对方真想走,她肯定是拦不住的,说不准还会偷偷跑,直接答应下来,至少能保证对方行进的路线在自己的掌控当中。   芳珂一听,俏脸不由一板:“时间不等人,我先走了。”   “诶……”   凰嫣连挽留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见芳珂已不见了人影,见状不由苦笑。   不准肯定也得生气,答应了还是生气,这他喵的跟哄女朋友也差不多了吧?   当然,凰嫣也知道芳珂生气的点,不过事后诸葛亮,不说也。   直到飞远,芳珂才忍不住扁扁嘴。   竟然连挽留都不挽留一下,芳珂都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在意自己了,毕竟谁放心自己重要的人独自外出?   说不准挽留一下,她就心软同意了呢?   混.蛋!   芳珂越想越气,连门口的的凤凰石雕像看着都觉得不顺眼,没忍住一脚给踢成了一堆碎石块泄愤,气冲冲的离开了。   偶然路过的弟子看着原本放石雕的地方雕像不复存在,只余了一堆石块,不由茫然。   谁这么无聊,连石雕都毁,不知道这是圣主专门雕刻来回忆他妻的吗?   弟子忍不住看了看不远处的袅袅倩影,下一秒又赶紧摇摇头,不不不这种事怎么会是这种看上去就柔柔弱弱的少女干的,一定另有其人,他得赶快去告诉长老,免得圣主回来时发现爱妻雕像不见了发火!   想到这儿,弟子顿时脚下生风。   “你这徒弟,脾气有些大啊。”暗中跟踪的人忍不住感慨。   凰嫣道:“小芳生气很正常,是我没考虑周全,她哪里脾气大了?”   凰璇翻了个白眼,深觉幸亏凰嫣没孩子,不然那必然会把孩子给宠成小魔头,什么都是别人的错,就自家孩子一点问题都没有。   凰嫣扯了扯她衣袖:“你飞快点,小芳都走远了!”    第 40 章   “……这距离足够了, 你以为我是你?”凰璇没好气道, “你把我从坟里挖出来可不是这态度!”   凰嫣撇撇嘴,心道都哄到手了, 态度自然会变了, 就像是考试,谁考完后还会再去碰复习资料?   天真!   凰璇是凰嫣在祖地时从坟里面挖出来的大佬, 修为自不必说, 原本凰嫣把她挖出来的是觉得自己又不经常来这边,干脆就未雨绸缪提前把人挖出来好了,等芳珂未来想出去时, 也好麻烦她暗中保护。   谁知芳珂出去的日子会来得这么快, 于是凰璇刚出来就被用上了。   之所以要去坟里挖,则是因为天妖山和左家这等修为的人都各有要务在身, 不可能会受她一个小辈驱策, 但凤凰一族就不同了,长眠于地底的那么多,随便挖出一个来就好了, 怒火也极容易平息。   ――多送几根尾羽就好了。   反正不是自己的尾羽,凰嫣送多少都不会觉得心疼。   她送的是爹妈的,等凰璇觉得有需要时, 自己去取就好了, 反正她爹妈肯定是打不过这儿老牌大能的。   而凰璇也完全没想过凰嫣是在空手套白狼,毕竟凤凰一族的生育率是有目共睹的,哪个小崽子亲人都是极重视的, 所以她自然是以为这事是得了凰嫣父母首肯的,还在心里感叹这也太宠孩子了,竟然连自己身上的尾羽都舍得送出去,还不是为了什么重要的事。   凰嫣坑爹都坑习惯了,丝毫不怕未来可能会遭遇的混合双打,反正是以后的事,大不了要还债的时候她找个小秘境躲个几十年就是了。   芳珂感应太敏锐了,虽然凰嫣身边原本暗中跟着的大能也能隐藏自己不被她发现,但这种暗卫修为再高也是有限度的,隐藏自己还行,但要是再带上凰嫣,就不容易了。   所以凰嫣也只能拜托凰璇,为此又卖出去了几根翎羽――反正不是她的。   凰嫣清楚,两人相处太久,她又进过芳珂的火种世界,对彼此的气息都太过于熟悉了,没有足够的隐藏手段,是很容易被对方给发现的,可有凰璇带就不一样了。   芳珂感知再敏锐,也不可能能绕过凰璇的感知找到她,所以只要有凰璇在,凰嫣才能安心尾随。   事实上,凰嫣所料不错,芳珂确实是一点异常都没发现。   她神魂由于重生,远比一般同龄人要强大得多,尽管如此,她一寸寸去探查附近时,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可正因为此,芳珂才更觉火气大。   竟然真的没跟出来?   她可是第一次出门诶!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平常表现得那么重视,结果这会儿却完全不担心了,叫人难免不怀疑是不是曾经做的都是表面功夫?   芳珂自信只要凰嫣出来了,她不可能会发现不了。   毕竟对方在原地踏步,而她却有上辈子的底蕴在,再加上这辈子的资源供养,二次修炼的得心应手……总之,芳珂对自己能发现对方还是很自信的。   可现在却一点异常都没发现,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真的没有人在暗中跟着她。   芳珂咬咬下唇,竟莫名觉得有些委屈。   凰嫣在芳珂头顶看着她,趴在云上戳了戳凰璇:“她怎么不走?是不是迷路了啊?你扔个地图给她啊!可别到时候乱走误入了什么绝地。”   凰璇忍不住翻白眼:“闭嘴!”   还扔地图,一扔那可不什么都暴露了吗?这智商是怎么修到这个境界的?   凰嫣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表示自己不说话了,尽管只能看到个头顶,但她觉得连这个头顶都透露出了超凡脱俗来,随风而起的发丝,仿似带着发香吹到了面前,让她觉得鼻子有些痒,如同被发丝拂过。   她眼也不眨的盯着下方,也不怕过于直白的目光被人察觉,毕竟有凰璇拖底,不至于被发现。   芳珂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半晌终是启程。   说是历练,她其实根本没考虑过究竟该往哪个方向走,去往何方,但出都出来了,总不能蹉跎时光。   心情再不好,芳珂也不会拿自己开玩笑,毕竟儿女情长虽令人魂牵梦萦,可既然暂时都不到答案,想了心烦意乱,那干脆就别关注这方面就好了。   算不上洒脱,只能说是一个“合适”的选择。   由天妖山占据的中州大部分地区芳珂上辈子都曾涉足过,虽然大部分地区都是因为被追杀逃亡没停留多久,更体会不到地区特色,不过去过了就是去过了,再去也得不到太大收获,是以芳珂想了想,干脆往神州浩土的方向走。   神州是人族占据的地方,此地有三大王朝屹立了万年,呈三足鼎立趋势,至今还未抉择出一个真正的神州之主,不像中州,数万年前便已被纳入了天妖山版图。   毕竟圣地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只有这种能稳稳占据一州的宗门势力,才配称为圣地,而九州只有九大州域,可见其含金量。   不过九大州,有四州都是人族占据了九层,可见这一纪元,人族才是主角。   因此某些方面,自然是去人多的地方,才能得到更多收获。   而神州是四州中离中州最近的地域,因此芳珂自然是选择去神州了。   凰嫣稍一琢磨,也知道了芳珂的打算,不由有些牙疼,只能期望芳珂一路上能少遇到点麻烦。   毕竟对她们这种成长期漫长的家伙来说,去人类地域还挺打击自信心的,当然,凰嫣倒不怕芳珂会被打击到,只是怕她主角属性发作,会吸引到无脑反派过来,当然,就算没有什么主角属性,凰嫣觉得单以芳珂样貌而言,也会引来觊觎。   而人族可不像她们这样地广人稀,充分诠释了他们有多能生,密度加大,自然发生冲突的几率也会加大了。   这世界怎么就没有个计划生育呢……   凰嫣暗暗吐槽。   当然,她也清楚,这种娱乐匮乏的世界,天黑后啥也干不了,可不就只能做床.上.运动了么?而这个时代又认为多子多孙是福,没多少人会主动避孕,因此人口可比地球要多得多,要不是妖族和半妖皆生育困难,估摸着也巴不得能像人类那样一年生一个。   ……   …………   芳珂没有走传送阵过去,而是单纯靠自己脚程,因此速度算不上快,不过在赶路过程中也能锻炼身法,因此她倒不觉得浪费时间。   凰璇是何等眼力,倒把芳珂的想法给摸了个九层九,忍不住看了眼一旁因为有自己遮掩,就完全没了警惕心搬出了摇椅边吃边看的凰嫣,感叹道:“你们这性子可真不像师徒。”   师父没有上进心,徒弟却日日努力,看上去谁都认同不了对方的生活理念,所以凰璇真难以想象,这俩平时是如何相处的。   凰嫣剥了颗葡萄扔嘴里,噗噗往外吐葡萄籽,也不怕砸到人,吃完才看着她,莫名其妙地道:“什么像不像的,我们本来就是师徒啊!”   凰璇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不觉得你这懒散的性子收她是耽误了一个修炼的好面子吗?”   “劳逸结合懂不懂?”凰嫣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我懒?你还不是一样?有本事别坐我椅子上!”   凰璇老脸一红。   别说,现在的年轻人可委实会享受,既不坐蒲团也不坐木椅,椅腿上月牙型的,完全能让人躺上去,铺了一层厚厚的绒,躺上去别提多舒服了,凰璇甚至打定了主意,等落地后这椅子也不还给凰嫣,就自己收着,全当她孝敬长辈了。   但喜欢归喜欢,老人家还是要点面子的,不由恼怒道:“怎么对老祖宗说话的?”   凰嫣立马闭嘴,不去触霉头。   毕竟真惹恼了大佬,她也没好果子吃。   只是凤凰们都爱美,外形一般都维持在年轻时,最老也不过维持在中年,所以单看脸,是很难将他们跟实际年龄联系到一起的,正因如此,凰嫣便经常是话说出口了才想起对方的身份。   她低头看着芳珂,忍不住皱眉,有些心疼:“都赶路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停下来休息吃个晚饭,可别到时候回天妖山给瘦成皮包骨了!”   在坟里躺了好几千年没进食的凰璇低头看了看自己丰腴的身体:“…………”   凰嫣没察觉到凰璇复杂的眼神,正想着有什么办法能让芳珂停下来吃饭,却见她自己主动停在了一处小溪边,靠坐在树上默默恢复法力。   毕竟精力有限,芳珂再厉害也做不到路上完全不休息。   跟凰嫣呆久了,芳珂觉得自己染上的恶习还挺多的,比方说原来几天不吃饭她完全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一到饭点嘴里没东西就觉得不自在。   但自己做是不可能自己做的,芳珂一想到平常吃的东西,和上辈子在野外时自己动手烤的,顿时就不想去做饭了,觉得还不如饿着呢!   但真什么都不吃,她又觉得更难受。   只是出来的急,东西都没收拾好,芳珂探入储物戒中看了看,有些是平常凰嫣塞过来她不想吃扔进去的,有些是她自己觉得味道不错放进去的,但真正新鲜的,确是一个都没有。   现宰现做的食物才好吃,芳珂看了几眼,最终还是因为被养刁了的胃实在嫌弃,没有拿出来吃,只拿出了一颗水果,洗干净后咬了几口,吃得没滋没味。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第一次收到深水有点激动,这一更是为了深水加更,正常更新的那一更在晚上 莫问,问就是还没写 第 41 章   凰嫣看得心都碎了, 只恨出来时没把狐绾筠给塞到芳珂身上当挂件。   “果子哪能当主食啊, 这吃的也太差了!老祖,你快送点吃的下去啊!”   “……我送了就暴露了。”凰璇嘴角抽搐, 他凤凰的, 谁特么会在赶路途中特意停下来吃饭?又不是没修炼的凡人。   更何况,吃得差?   凰璇觉得如果她眼睛没出错的话, 那小丫头吃的果子分明是玄凛葵国, 玄凛树三千年才一结果,每次结果仅有九颗,因此葵果有市无价, 这也叫吃得差?   莫非她几千年没接触外界, 世道早就变了?这玩意儿烂大街了?   “又没直接叫你伸手送,”凰嫣都有点怀疑这老祖的智商了, “守株待兔听过没?你就不能让吃的主动点自己走过去送死吗?”   守株待兔?   凰璇还真没听过这种说法, 不过被凰嫣这么一点醒,倒是知道该怎么不着痕迹的把东西送上去了。   至尊神识所能涵盖的地域极广,现抓都能抓到许多好东西过来, 不过凰嫣嫌外面的动物不卫生,毕竟鬼知道他们平常吃了什么到肚子里,所以自己从御兽袋里拿出了一只山鸡递给了凰璇。   “咯咯、咯咯……”   随着几声鸡叫, 一只红冠山鸡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林子中走了出来, 似乎才注意到芳珂,伸出去的左爪不知该收还是该放。   芳珂闻声看去,跟山鸡面面相觑, 有些茫然。   这鸡怎么长得那么像几个月前她跟凰嫣一起喂的那只?   不不不一定是错觉,按原来凰嫣那种喂法,鸡估计早就被撑死了,她们走的那天她还见养鸡的仆从给对方催吐呢!   想到此,芳珂有些气恼,怎么看什么都能想到她,有什么可想的?!   她忍不住仇视的瞪了山鸡一眼,仿佛在透过她瞪另一个人,背过身去,眼不见心不烦。   山鸡左右看了看,收回鸡爪一步步后退,直至再也看不见。   凰璇提着山鸡,看着凰嫣的目光略显怪异,仿佛在说你竟然不知道你爱吃什么?   但嘴里却道:“她不喜欢吃鸡?”   凰嫣茫然:“挺喜欢的啊,一顿能吃一整个呢!”她想了想道,“可能是吃腻了吧,试试鸽子吧。”   吃腻……   凰璇看了看手里的鸡,一眼便能看出是拿很多奇珍喂养出来的,无论味道还是其他方面都算得上是优秀。   现在的小辈也太会享受了。   凰璇莫名有些心酸,将山鸡扔进自己口袋里,又操控着鸽子在芳珂眼前晃悠。   芳珂被鸽子声音吵得心烦,挥出去一道劲风将其打飞,落入到水中,顷刻之间便被水中的生物分食得连骨头都不剩。   凰嫣:“…………”啊啊啊啊!   这么肥美的鸽子,就这么让路人甲白女票了!   见芳珂不想吃带毛的动物,凰嫣又祭出了水生动物。   一条水蛇扭着细腰慢腾腾从水中爬了出来,头顶鼓着一处小包,灵韵四溢,一看便像是头顶要生出角来,食用价值极高。   “嘶嘶~”   水蛇吐出信子,腰身都快扭出花来了,在芳珂面前自己给自己盘成了一个死结。   芳珂:“…………”   一人一蛇四目相对,芳珂率先移开视线,一脸冷漠。   “这孩子咋这么挑食呢!”天上,凰嫣怒锤桌子。   凰璇迟疑了一下:“会不会是她不会做?”   凰嫣:“我上回还跟她一起动手烤来吃过呢,怎么可能会不会!”   她撸了撸袖子:“非逼我使绝招!”   凰璇:“绝招?”   凰嫣拿出一只肥硕的兔子,跟凰璇嘀咕了一阵,然后道:“这回她不吃你也不许自己中饱私囊了,我养了很久的,把它当亲生孩子一样,你吃了我舍不得!”   凰璇:“…………”   神特么亲生孩子!   她轻哼一声:“谁稀罕你这些东西!”   地上,兔子蹦蹦跳跳的过来,似乎是因为长毛遮住了眼睛,没看到路,一头撞到了树上晕死过去,瘫成了一滩肉饼,小肚腩看着很想让人捏一捏。   它似乎本就处于换毛期,这一撞,让它头上起了个大包,身上的兔毛更是因这作用力飞出了大半,露出了肥美的娇躯。   芳珂:“……………”   这窒息的操作着实秀到她了,兔子圆溜溜的红眼睛还睁着,清澈的眼睛似乎还残留着茫然,既蠢又萌。   芳珂嘴边不自觉划出一丝笑意,伸手提起兔子,长成猪样的身体让芳珂只觉手臂一沉,不由啧啧称奇。   这也太胖了,怎么喂出来的?   芳珂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胖的兔子,跳起来时身上肉都在抖,也难为它能跳这么快了。   她终于是有了胃口,拿出把小刀三下五除二的将兔子清理干净,然后放在架子上烤。   虽然最近都没怎么动手做过饭,但芳珂还不至于就忘了该怎么操作了,最多也就是味道不好而已,并不算难以接受的事,反正大不了不吃。   凰嫣拽了拽凰璇拖地的袖子:“老祖,你快去控制一下火势,烤得不好吃她肯定下不了口的。”   凰璇一脸懵逼:“我不会啊!”   这种事,凰璇几乎算得上从未接触过,毕竟她是只正统的凤凰,基本不会碰这些玩意儿,既然不吃,自然是连了解都没怎么了解过了。   “我来,你掩护我!”凰嫣撸起袖子。   烧烤这种事算是凰嫣除了泡面以外最擅长的菜了,主要是因为她爱吃,偏偏又懒得出门,于是就自学了,天天在屋里烤,以至于还有路人曾误以为着火了,被闻讯而来的警.察给教育了一顿,之后凰嫣吃得少了,且基本上不在屋子里吃,只上顶楼做。   不过这也说明了她对此类东西的偏爱,曾经还有朋友戏称,靠她这一手,要是穿越进了点文,都能凭此忽悠几个女主芳心暗许了。   由此可见,她烤得确实不差,就算比不上专业人士,也基本上差不离了。   有凰璇掩护,凰嫣便基本不用担心暴露的问题,虽然终究还是因为太久没做有些生疏,不过味道肯定是比芳珂自己做的要好。   事实上,芳珂也有些惊讶自己竟然能烤得这么好,让她都有一丝丝膨胀想跟狐绾筠并称大厨了。   调料是凰嫣特制的,刷上去很香,芳珂咬上一口便觉舌齿生香,忍不住微微眯起眼,一脸享受,又低头咬了一口,遮住唇角的弧度。   算了,原谅你了。   云层上。   凰璇一脸嫌弃:“收收你的口水,丢人不?”   凰嫣下意识擦了一下,见没有不由白了她一眼:“你懂什么,这可不是普通的兔子,你知道它自出生起吃了多少好东西吗?连吃遍天下奇珍的饕餮味道都比不上它好吗?!”   更何况,这兔子是我原本打算留着过年的时候一起吃的,一点点看着它长肉,都养出感情来了,亲眼看着长大的兔子,那能跟普通兔子味道一样吗?   凰璇咬了一口果肉,闻言不由翻了个白眼。   这一代凤凰,迟早要完!天天不惦记着修炼,全只顾着外道了!   想到离开祖地前看到的那些比美、撕逼,排场一个比一个大的幼凤,再看看面前这个对吃了解甚深的饭桶,凰璇陷入了深深的忧虑当中。   想当年他们……   凰璇忍不住回忆起了曾经的辉煌岁月,凰嫣没理她,低头看着兔子被烤至金黄的外皮,暗暗咽了咽口水。   越看越饿,凰嫣甚至觉得自己肚子像是一个无底洞,怎么吃都填不满,偏偏芳珂不知在想什么,竟吃的比平常要慢上许多,让凰嫣备受煎熬。   呜呜呜好想吃……   不行!不能暴露!忍住!忍住!   不过也确如凰嫣所说,兔子被那么多好东西喂养,自身也算得上是奇珍了,因此芳珂吃了半个便已经有了饱腹感,吃饱后,她便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接着赶路。   凰嫣落地拿起烤架上剩的半个,咬了一口:“浪费!”   凰璇无语的看了她一眼。   虽是这么说,她眼睛却是在冒光,毫不犹豫的张大嘴巴咬了一口,幸福的眼泪都下来了。   呜呜呜果然很好吃!   凰璇看得眼馋:“给我也来一口。”   凰嫣默默背后身去,身体力行的表明了拒绝。   凰璇:“…………”   想拔鸟毛。   不过她到底是做不出欺负小辈的事,也要脸,因此见此便没在说什么,默默赶路。   说实在的,她觉得这种不懂事的后辈,还不如打死算了。   不过想到她欠自己的债,凰璇又忍住了。   吃的而已,哪及尾羽重要?   凰嫣抖了抖身子,收起莫名暴露出来的尾羽,只当自己情绪激动忘了收敛,将剩下的兔肉几口装进了腹中,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要不是这种喂法太过奢侈浪费,按她能调用的资源也负担不起太多,不然凰嫣真恨不得天天都吃这么喂出来的东西。   可惜,她只是大佬他孩子,不是大佬,办不到这种事。   更何况,她爹妈也都是穷鬼,这种事估摸着他们也做不到。   为了吃,凰嫣心里竟忍不住生出了上进的想法,仔细思考了一下九州能有的商机。   反正她不是从零开始,动动嘴皮子而已,想想也无妨,细节交给狐绾筠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_(:зf∠)_没想到小天使又投了一颗,今天肝不动了这个深水的我留到明天更 第 42 章   出门在外, 无法在夜晚来临前到达城镇是常态, 不过对于修行者来说,白天与夜晚基本上都不会有太大区别, 反正都不影响赶路。   芳珂也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风餐露宿这种事上辈子她经常经历,且大多数时候还都处于被追杀状态, 所以真论起在野外的经验, 她其实比大多数人都要丰富的多。   只是此刻她清楚有人在暗中看着,她要是表现得很有经验的话肯定是不行的,毕竟这可不能用天赋异禀来解释, 只有经历得多了, 才能练出娴熟的野外经验。   是以芳珂虽然知道哪里安全,哪条路走过去又可能会出意外, 但她依然当自己什么都不懂, 遇到障碍一点拐弯的想法都没有,直接横冲直撞,为此还引怒了好几群领地观念极重的凶兽, 被追得抱头鼠窜。   不过虽然表面看上去有些狼狈,实则芳珂心里也有数,这些危机都无法给自己带来生命危险, 真正惹不起的存在, 她从未进去过,就这么在暗中保护之人眼皮子底下,一点点去增加野外冒险经验。   凰嫣可不知道自己暴露了, 或者说,就算知道了,看到芳珂被一群凶兽追,哪怕清楚双方的差距,可单看外表,她还是会担心的。   而虽然自己出不了手,但身边毕竟带着打手,是以每每看到芳珂有危险,都忍不住拽住花钱雇来的打手。   “我曹,这个丑东西竟然敢吼小芳,搞它!老祖你快去搞它!”   “敢以多欺少!打它!老祖你快去打它!腿通通都给打断!”   “不就是误入了领地吗?吼那么大声做什么!老祖你快让它闭嘴!你看小芳都被吓到了!”   ……   吓到个皮皮虾哦!   凰璇心累,真怀疑这个把自己给挖出来的小辈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哪个暗中保护的人会这么高调?就差没直接在脸上写上‘有人在保护你’了。   更何况,凰璇还真不觉得这些危机下面那小辈解决不了,别说被吓到了,丫连脸色都没变过,反倒是身边这个浑球,吵得她耳朵疼。   虽然凤凰们对每个幼崽都算得上是保护有加,但大多数时候,他们又是极暴躁的生物,就像主修冰系得很少有见人就像亲和力极高的一样,凤凰这种火属生物性子其实也都比较火爆,尤其是面对自己人时,更是懒得维持塑料情,看不爽的天天都要打一架。   凰璇倒不会对凰嫣这个后辈下手,不过让她闭嘴却还是可以做到的。   凰嫣:“…………”心里苦!   凰嫣并不觉得自己烦人,毕竟对她这种懒人来说,开口说话她也觉得累,心里想了,就相当于是说了,不过凰璇同她又没有心灵感应,她想说什么当然得开口了,不像面对狐绾筠,眼神示意就好。   更何况,哪怕是开口,她也尽量精简了话语,拢共加起来才多少字,最多也就是声音大了一点,凭啥就把她禁言了?   哑巴状态的凰嫣很忧伤,趴在云上往下看,芳珂正因法力耗尽停下来短暂休整,周围是视野很宽阔,自己还坐在一颗巨石上,显然因为前面随意找地方休息遭到了教训。   开阔的视野让凰嫣看得远比芳珂自己看得要更远更完整,她充当着芳珂的眼睛左右审视着,蓦然发现石头底下阴影有些诡异,立马激动的拉扯凰璇。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凰璇:“…………”   在坟里睡了几千年极喜静的凰璇心里充满了脏话,随手一挥让巨石底下的生物生机泯灭,扶额道:“你这样她出来历练又有什么用?”   凰嫣激动道:“唔唔唔!”   张嘴说了一堆鸟语,凰璇一句话也没听懂,却完全没有给对方解禁的想法,全当对方是在附和自己。   不能说话了也这么烦人,凰璇干脆将凰嫣整个人都给定住了,仅有一双眼眸还能活动。   凰嫣:“…………”可恶!万恶的玄幻世界!   她低头看着芳珂,心道下回说什么也不答应这种事了,哪里需要历练嘛,等苟到天下无敌再出来不也挺好的?反正她们本来就是靠时间变强的物种。   说实话,原本凰嫣还没怎么怀念现代社会,现在却是忍不住想,要是她们都是在现代就好了,就凭花国那治安,放小芳出去她也能放心一点,哪像现在,哪怕有凰璇这尊老祖在她也不是很放心,毕竟又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难免有所疏漏。   看中芳珂起身又打算接着赶路了,凰嫣咬咬牙心道,总有一天,她要把这世界给弄成充满社会主义的修仙,三百年淬体五百年炼气,要修仙,先高考!要历练,先考研!   芳珂倒是不知道因为自己九州即将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变革,见暗影蛇久不来袭击,她便知道对方是袭击不了了,便装模作样的收功接着赶路。   事实上她此时心里头也有些疑惑。   她发现不了对方还能说是因为对方身上有什么屏蔽感知的法宝,但能让凶兽莫名平地摔、咆哮莫名被呛到,却明显不是凰嫣能办到的。   芳珂对凰嫣的实力还是很有数的,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办到这种事,她确实做不到。   狐绾筠也不是刺客,不可能会有这么好的身手来干这种事。   这让芳珂对自己的猜测反倒有些不确定了起来。   莫非,不是她亲自来的,而是派了暗卫?   芳珂倒是知道很多大势力暗地里都有蓄养过暗卫死士,别的能力暂且不论,隐匿功夫却是罕有人敌,有些杀手都比不过,因此芳珂才有所怀疑,但什么小事都要管一手的作风,却又不太像是暗卫的作风。   毕竟暗卫暗卫,暗中守卫,不到生死危机的关键时刻,连被保护的本人都不确定自己是否有暗卫贴身保护,所以这种破绽百出的暗中保护,更像是外行人的做法,关心则乱,于是什么危机都想要插上一手去保护。   正值成年之际的少年或许会厌恶这个密不透风事无巨细的过度保护,但成年后的少年许多年后才会幡然醒悟,有个能一直这么关心你的人是有多珍贵。   芳珂不算成年,对此倒也不觉厌烦,她觉得自己甚至能够想象得她暗中行动时的模样,虽然有些蠢,但又叫人莫名觉得慰籍。   她突然有些好奇凰嫣躲在哪里,但既然对方没打算主动现身,她便也装作毫不知情,虽然她觉得就算是傻子,也能在这种种巧合下发现必然是有人暗中保护自己的,而不是全归作自己‘运气好’,毕竟哪有人能运气好到这种程度?   芳珂脚尖轻点,几乎眨眼间便出现在了另一处地方,这不是顺眼,而是速度过快,以至于让眼睛都产生了错觉。   凰嫣看了看天色,觉得她跑了这么久该是累了,可惜对方似乎打算昼夜不停的赶路。   虽说三天三夜不休息于修士而言算不得什么,可在凰嫣眼里这却几乎等同于了在猝死边缘,可惜她现在说不了话也动不了手,没法使唤老祖降雨。   大能改变一个地域的天气是很容易的事,就算不是大能,出身不凡的话,可能一出生便能呼风唤雨,行走时不仅自带bgm,还自带背景。   凰璇并未封住凰嫣的法力,只是没了双手掐诀,使出术法来都会更困难一些,凰嫣努力试了一下,在脑海中勾连术士,试图用神识将法术给使出来。   或许是她动脑子一向用身体动得多,这么干倒没觉得有多困难,甚至还显出了几分游刃有余来。   凰璇眉梢微动,看着头顶聚集起来的乌云,伸手将其给拍开,懒洋洋的沐浴在光下。   凰嫣无语,小心的将乌云牵扯过来,压低位置,免得挡了凰璇的光线,然后一点点、一点点的移到芳珂头顶。   大雨连绵。   芳珂将法力运转全身免得雨水落到自己身上,地上的泥土因雨水而溅起了水花,她看了看不远处开裂的土地,又看了看脚底湿.润的泥泞。   “……?”   她这是想做什么?   芳珂一脸茫然。   大多长毛生物都不太喜欢水,不过像芳珂这种树木倒是很喜欢,毕竟没了水他们也活不下去。   莫非她是觉得自己该喝水了?   可她再渴也不可能喝雨水啊……   芳珂挠头,突然觉得揣摩别人内心想法这种事实在不太适合她,完全没有思绪。   凰嫣一脸忧郁。   停下啊!你停下歇会儿啊!不对,是停下睡会儿啊!   走这么久脚没起水泡吗?   不嫌累吗?   我看着都嫌累啊!   可惜芳珂显然是领会不到她这层良苦用心的,依旧自顾自走着,直到她走到了一棵横亘于道路中间的树洞前。   芳珂:“…………”懂了!   树洞里并不暗,数颗镶嵌在周围的夜明珠将其内照得亮如白昼,地上铺了厚厚的皮毛,像是被用什么香料熏过,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温暖的叫人想立马躺下。   确实是有猎人或是某些散修会在野外弄出一个固定住所来,但毕竟只是临时居所,看着还不如狗窝,更不会大刺刺的安在路中间,毕竟太明显了,且还会被很多人涉足。   不过芳珂此时也假装自己不知道这些,就当自己是个‘傻子’。 作者有话要说:  QAQ有事,欠的一章明天再补 第 43 章   “老祖, 小芳睡了吗?”   “没有。”   “老祖……”   “没有!”   “老祖……”   “你闭嘴行不行?”凰璇终于烦了, “你管她睡没睡干什么?!”   凰嫣被吼了一顿,缩了缩脖子, 嘟囔道:“她不睡我也没法睡啊, 我认床。”   凰璇按了按眉心,搞不清楚认床跟芳珂睡没睡有什么关系, 认床把床给带在身上出门不就好了?   不过这个后辈脑子一向都不太正常, 凰璇也是怕了她了,道:“你别说话了,她睡了我会告诉你的。”   “哦。”   凰嫣不情不愿的应了声, 也知道凰璇不是她爹妈, 要是真让对方觉得太烦了,说不准连羽毛都不要也要走, 因此凰嫣便勉强克制住了, 感慨还是狐绾筠用得顺手一点。   有树挡着,凰嫣又没有透视眼,因此看不清树洞内的场景, 这让她忍不住后悔,早知道刚才让凰璇搬树的时候就该让她选棵材质特殊一点的,不然也不至于现在睁眼瞎了。   她探头看了看, 由于没有计时工具, 凰嫣也不确定芳珂自进去后有多久了,不过应该是挺久了,毕竟她也没每隔一分钟就问凰璇, 而是隔了好一段时间才问的,就是如此,还把对方给问烦了,想来应该是过了挺长一段时间。   难道是认床了睡不着?   凰嫣对此倒是能理解,毕竟外头的那些床哪比得上她精心布置的,完美贴合她的所有需求?   她想了想,觉得这样不好,毕竟明天还要赶路呢,要是熬夜睡不着那明天哪还有精力赶路?   用熏香?   不不不太明显了!   凰嫣思索了一下,将四周的萤火虫牵引过来。   九州虽然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但单论生态,确实是要比现世好得多,萤火虫随处可见。   身为一种不可近看的生物,一群萤火虫远看却是充满了美感,凰嫣将萤火虫牵引到四周飞舞,然后将大半蝉都驱赶走,只余下几只,声音也放得极轻,翅膀扇动的频率,犹如催眠曲一般。   芳珂眨眨眼,嘴边不由泄出几丝笑意,黑暗下其实很多东西都会显得阴森恐怖,谈不上什么美感,但此时一切却都显得梦幻唯美,让人不自觉身心放松。   她闭上眼,却已深深的记住了这一步,温柔的曲调,让她逐渐生出了睡意。   凰嫣靠坐在云上,指尖在膝上轻点,犹如在弹钢琴一般,富有节奏感,操控着蝉翅膀振动的频率。   凰嫣乐感很好,现世时父母俩从事的都是艺术行业,她自己便也因此,被长辈强行报了很多艺术班,尤其是在乐器上,被报了不止一项。   她对此其实谈不上什么喜爱,甚至小时候还因为它们占用了自己太多的空闲时间而深恶痛绝,在能自己做主人生时,就把那些乐器全给放着生灰了,但此时却觉得,多几项技能似乎没什么不好,至少偶尔还是有能派上用场的时候。   凰璇诧异地看了凰嫣一眼,大概是没想到在自己眼里脑子有问题的后辈看上去也不是一无是处,此等新奇的曲调,她倒是从未听过,莫非是最近才流行起来的风格?   至于用蝉奏曲,凰璇反而不觉得有什么。   就像是剑道修为高深时,一草一木皆可为剑;对曲艺精通者,自也能凭其他不起眼的事物奏月。   漫长的时间,让凤凰们几乎每个在此道上都是大家,少部分天生没天赋的除外。   凰璇问道:“这曲叫什么?”   “啊?”凰嫣一愣,心道玄幻世界要是出现班得瑞之类的曲名违和感应该会很重吧?于是她想了想道,“偶然听人弹奏的,我也不知道名字。”   凰璇:“这不是你的曲?”   凰嫣:“你看我像是这么有才华的人吗?”   凰璇一想也是,问道:“你是在何处听到此曲的?”   看她见猎心喜的样子,显然是想会会对方,一起探讨曲艺方面的事。   不过这种事还是梦里想想比较好。   凰嫣面不改色地扯谎:“梦里。”   凰璇:“…………”   “真的是在梦里。”见凰璇狐疑地看向自己,凰嫣目光真诚。   凰璇心道对方也没必要骗自己,这对她来说又没有什么好处,因此便不在多问,只是有些遗憾。   夜色渐浓,不知过了多久,凰嫣都无聊到开始数萤火虫时,凰璇才踢了踢她:“她睡了。”   凰嫣精神一振,立马跳下了云:“老祖,记得在小芳醒之前把我捞上来!”   “…………”   凰璇眼睁睁看着凰嫣跳下去钻进树洞,抱着芳珂迅速入睡,不知为何竟莫名觉得不是滋味。   想她堂堂至尊,出现在哪处不是受人膜拜,现在不仅成了跟在小辈后面收拾烂摊子的老妈子,还要眼睁睁看她们弹琴说爱?   真・剩斗士凰璇越想越不是滋味,连这种脑子不好使的都特么的有对象了,怎么她还形单影只呢?   ……   …………   芳珂懒洋洋的扭动了一下身子,挣扎了一会儿才从床上起来,眼神略有些茫然。   前半夜没怎么睡,后半夜芳珂倒是睡得很香,但也因此有些懊恼,毕竟这可不是家里,睡这么熟被杀了估计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芳珂觉得自己的斗志真的在一点点被消磨,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自己昨天好像是抱着凰嫣睡的,但如果凰嫣真过来睡了,也不至于一点信息都没留下,空气中一点陌生气息都没有。   摇摇头,芳珂只当自己想多了,毕竟她警惕性还不至于会差到这种地步,连身边多躺了一个人都发现不了,她又不是凰嫣。   芳珂随意吃了几颗果子充饥,并没有在原地多停留。   ……   …………   神州,扬州城外。   身为大秦主城之一,扬州的繁华自不必说,每日都有慕名而来的外乡人前来朝拜,人流比之现代的旅游圣地也不差。   “终于到了。”凰嫣忍不住感慨。   凰璇也忍不住舒了一口气,在野外的日子她实在受够了,这脑子不好使的后辈尽出些异想天开的馊主意,偏偏每次执行者还只有她,这便罢了,每天晚上还只有她孤零零的睡在云上,下头两个却缠缠绵绵,可以说越想凰璇便越觉得不爽,觉得自己就不该出现在此处。   坟被挖开的时候她就该把人揍一顿扔远点,而不该信了她邪被她承诺的尾羽给诱骗了过来。   要是早知如此,她是说什么都不会来的。   但来都来了,就这么直接回去也太亏了,毕竟尾羽还没拿到手呢!   更何况,她凭什么便宜这小王八蛋让她白女票了自己这么长时间?报酬不要她肉痛她绝对是不会再回坟里的!   凰嫣倒不知道凰璇的想法,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反正报酬又不是她给……   她低头看向芳珂,对方戴上了遮挡容貌幕篱,但偶尔风吹起薄纱珠翠时,惊鸿一瞥却足以让人惊艳。   芳珂做侠客打扮,背后背负着一把长剑,叫路人很轻易将她跟普通人区分开,因此尽管此时人潮涌动,但芳珂却不会觉得拥挤。   毕竟是玄幻世界,修炼者跟普通人之间还是有距离感的,在天妖山强弱之间倒是没有这么明显,但此时在扬州却能很明显看出。   有修为在身之人,走的都是城门要大上一倍,而明明人数更多的普通人,却是挤在一起艰难前行。   芳珂伸手付了入城费,跟着人群进到城内,门口蹲着许多‘导游’,她找了一个看着还算顺眼的,问了几句丢给对方几颗金瓜子便自己离开了。   九州并没有完全统一的货币,某些落后的地方甚至还维持着以物易物的原始风俗,不过在普通人中,金银倒还算得上是硬通货,哪怕没有大秦铸造的货币凭此也能买到想要的东西。   这算是芳珂第一次来人类城市,不免有些好奇,因此没急着去客栈,而是四处看了看,不过很快她便发现,这里跟天妖山山脚下的城镇并没有太大区别。   唯一的区别大约是,这些人头顶不会出现犄角或是毛茸茸的耳朵,偶尔有这种人出现,大多数人也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的姿态,看上去不是很欢迎半妖。   为什么会这样芳珂倒是清楚,半妖刚出现时,很多人跟妖都不认可他们,认为他们是怪物、异类,这种情况直到天妖山建立才有所缓解,但根深蒂固的思想,却是难以改变,因此中州之外的地方,有些半妖便过得不是很如意。   大秦恰好是其中反感最强烈的,因此直到现在,大秦境内定居的半妖也依然很少。   毕竟半妖们又没有受虐倾向,哪里会愿意呆在一个自己过得不舒坦的地方?   不过除了这一幕以外,扬州其他地方带给芳珂的感官倒还挺好,她四处走了走,进店里买了张地图,正准备找间客栈住下,却突然发现一个有意思的钱庄。   天妖钱庄。   (注:为天妖山建造,玄门担保,信誉保证)   芳珂眨眨眼,没想到天妖山的产业竟然都涉足到神州了,不由有些好奇,便顺着地图走过去瞧了瞧。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晚上6点 第 44 章   天妖钱庄占地很大, 芳珂虽并未了解过这些, 但单看天妖钱庄的人流和别处对比便知,天妖钱庄生意还挺红火的。   她走进去看了看, 发现这还不是一般的红火, 还有诸多人排队等着,见芳珂走了进来, 旁边立时便有一个有着狐狸耳朵的少女迎了上来。   “姑娘也是来贷款的吗?”   芳珂:“……?”   由于钱庄已经开了有一段时间了, 如今正是生意红火之际,眼见又有新客到来,少女便递给了芳珂一张宣传单, 旋即又去接待新客。   芳珂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张。   ‘你是否时常看着香满楼的香料望洋兴叹?   你是否艳羡邻居手里新从神兵阁买来的兵器?   你是否在拍卖行中看着心仪的物品无力加价?   ……   如果你有上述情况, 那么你需要一份天妖贷款!   凭修为、身份或重要物品皆可抵押贷款,最高可贷一大型灵脉, 最长可按揭一千万年!   宗门家族贷款优惠更多, 详情请咨询店主!   本钱庄也承接各种理财项目,即日起办理天妖钱庄晶卡,还送一万花呗额度!’   芳珂又看了看纸张背面的详细介绍, 不由无语,心道这是哪个鬼才想出的方法,难怪钱庄人会这么多!   她放下‘宣传单’, 转身离开了天妖钱庄, 毕竟本来也只是来看看的,看完了自然也便走了。   至于钱庄里的项目,芳珂并没有详细了解的想法, 反正她也用不上。不过哪怕只是大致了解了一下,芳珂也能发现这其中利弊十分明显,对于走投无路之人这贷款可解燃眉之急甚至可以救命,但对某些非必需品却因为手里攥着多出来的钱而忍不住买的人来说,之后每月却都要为还款而奔波了。   而不还显然是做不到的,虽然某些修为高和身份高的人经常仗着身份吃霸王餐,但那只是因为他们惹不起而已,可天妖山身为九州顶尖势力之一,却恰好跟他们原来的情况所颠倒。   且天妖山既然敢推出这举措,自然也是有反制手段的,所以想耍赖不还,显然是件极困难的事。   芳珂离开了,凰嫣却是多留了一会儿。   事实上,她也没想到银行业务竟然能发展的这么快,她也只是跟狐绾筠说了下理念和想法而已,都是纸上谈兵,所以在凰嫣想来,要顺利发展下去再怎么也得需要好一段时间。   却又哪能想到,业务竟然这么快就能辐射到其他州了。   这办事效率。做个贴身侍女可真是屈才了!   凰嫣忍不住感慨,进钱庄找这分行的‘行长’要了份账单,看完后忍不住挺了挺胸膛,有些膨胀。   她现在也算是富婆了吧?   不过感慨过后,凰嫣也就将这事抛在了脑后,毕竟说到底也只是临时起意的想法,具体事情都不是自己在做,没什么成就感,再加上手艺只是在纸面上,没有摆满屋子来得震撼,自然也就缺乏真实感了。   更何况,这种事显然不是她一个人能做到的,用了天妖山的名义,大头给宗门自然也是应有之义,毕竟没有宗门担保,这事也不过进行的这么顺利,且身为创意提供者,这个产业链带来的收益中漏出来的汤其实也够她吃的满嘴流油了。   是以凰嫣提了点钱补充小金库后,转瞬就把这事抛在脑后了,看着芳珂走了几家,最终走进了一家档次算得上是中等的客栈。   嗯,好像也是天妖山的产业,还是自己名下的。   自出生起就没关心过这些事的凰嫣也不确定,只是从名字加匾额下的天妖山标志看出了点端倪。   这也不能怪凰嫣不在意,实在是完全没有必要在意,毕竟只要凤凰还在,左家未倒,天妖未亡,她基本上就能一直保持着如今的生活质量,既然如此,当然是不会在意这些了。   自来九州后,凰嫣就没怎么好好体验过这世界的风俗,仗着有凰璇遮挡,直接变幻容貌身形大摇大摆出现在了客栈内,听着周围其他客人的八卦。   芳珂没有坐在一楼,而是选择了人较少的二楼,只要下方之人不刻意屏蔽周围的声音,她在二楼也是能听到的,更何况,又有谁会傻的在这种地方讨论机密,好刻意在周围布下结界,那不谁都知道他们有秘密了吗?   她犹疑地看了眼新进来的两个客人,其中样貌平平,属于丢在人堆里根本就掀不起水花的存在,另一人也算不得好看,肤色略黑,脸上还有雀斑,穿着有些土,像是村姑,左顾右盼,就差没把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写在脸上了。   怎么看,这都不会让她觉得眼熟。   贸然用神识探查别人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矛盾,所以芳珂并没有做什么引人误会的举动,只是暗暗留心,更多消息却是放在了探听周围的消息上。   最近扬州比较受关注的大事便是百年召开一次的鉴碑茶会,是天机老人举办的,有不少年轻俊杰参加,大堂内大部分人,谈论的都是此事。   所谓的鉴碑茶会,便是天机老人多年前得到的一个石壁,据说曾有至尊在石壁前修炼,故而壁中留下了诸多道纹,机缘巧合之下被人雕刻成碑,后又被天机老人所得。   由于其上道则残缺得厉害,对天机老人这等境界的人派不上多大用处,他便索性将石碑公开,每隔百年便会邀人参与参悟,也算是结些善缘。   芳珂对石碑不算很感兴趣,倒是对即将来参加的俊杰感兴趣。   毕竟九州太大了,哪怕是上辈子,芳珂遇到的纯人类也有限,她的活动范围更多是在中州和蛮州,虽一直有听闻人族妖孽众多,但总被各种意外给耽搁了没有一较高下,这次也许便能如愿。   凰嫣倒没怎么听八卦,待菜端上来后便迫不及待尝了一口,分外失望:“还不如我做的好吃,真是白糟蹋了这食材!”   凰璇摇了摇头,只觉这哪是凤凰啊,这是饕餮吧?怎么成天就知道关系吃的?   要不是确实感受到了她身上的N|血脉,她都怀疑凰嫣是不是狸猫换太子中的狸猫了!   凰璇道:“快别吃了,我看你徒弟像是想参加那劳神子鉴碑茶会。”   虽然没听八卦,但光听这名字凰嫣便知那肯定不是个好去处。   这类法会,其实就跟比武招亲一样,内里水分很多,差不多就相当于内定了,说不准就是有人想刻意借这次机会扬名,芳珂贸然闯进去,被针对的几率是很大的。   不过要芳珂不去,显然又是不可能的。   凰嫣沉思片刻后道:“哪些人要参加?能不能让他们最近都受重伤下不了床?”   凰璇:“…………”她没好气道,“不能!你想什么呢?”   凰嫣叹息一声:“茶会茶会,应该是文斗吧?不会打起来吧?”   “我怎么知道,”凰璇无语,“你难道不觉得你这种做法是在扼杀她的潜力吗?你看哪个大人物到如今的境界是没吃过苦的。”   “不觉得,”凰嫣咬了一口手里的鸡腿,“别想灌我鸡汤,我娘睡了几万年到如今的境界,你说她吃过苦吗?我爹是族长独子,他成长到如今的境界吃过什么苦?唯一的苦怕就是当初外公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差点打起来而已。”   凰璇:“就是因为他们年轻时没吃过苦,现在不就有了你?把年轻时没尝过的苦现在全尝了。”   凰嫣:“…………”她超甜的好吗?哪里苦了?!诽谤!这绝对是诽谤!   凰嫣不满的哼哼几声,没搭理凰璇,她当然知道这样不太好,就像现代那些孩子,大多数学生时期为所欲为,一毕业就会立马遭遇社会的毒打,可耐不住她实在心软啊。   毕竟按她穿越过来前写到的剧情来说,小芳吃的苦已经够多的了,还没出中州这个新手地图大大小小的危机便已遭遇了无数,严格意义上来讲,其实都算不上爽文有些虐主了。   她写的时候对这些是真没有概念,但真接触过后,就是心惊肉跳了,换凰嫣自己来,估计没熬到一半就要领便当了。   所以如今凰嫣才想让芳珂轻松一点,说不准哪天她就重生了呢……   毕竟她穿越前穿书这种题材正流行,而诸多题材中,往往有穿书的还会附赠几个重生者,虽然现实跟小说不能比,但凰嫣猜测,穿越应该是影响了世界的某些规则,所以还是有可能导致其他人穿越重生的。   毕竟凭什么你能穿越,别人就不能重生?   反正在凰嫣看来,这种历练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就不能来个大佬手把手的教吗?非得自己去吃苦摸爬滚打,何必呢?   现代那些富n代能一直维持着体面,难道是因为他们都隐藏了身份去历练?   怎么可能?   都是从小锦衣玉食的养着,接受着资源便利带来的好处,各种名师教导着,毕业后又会被长辈带在身边悉心教导,就算不如先辈,在这种情况下怎么也算不上平庸。   凰嫣觉得,这种方法比所谓的历练好多了。 第 45 章   天机老人举办茶会的地点是一处在扬州很常见的院子中, 像是天机老人自己的院落, 芳珂来时,已经见不少人在此处进进出出了。   按照天机老人的话来说, 此茶会不拘年少、不看身份, 只要愿意来,都一律欢迎, 只是有人数限制, 每次茶会人员不得超过五百之数,免得太过拥挤和吵闹。   不过被他邀请的少年俊杰,肯定是比不请自来的要有些优待, 至少鉴碑时会是第一批, 且位置肯定是前排。   而越是排在后面的人,想要从石碑中领悟出神通之类的, 就会越加困难, 毕竟美人领悟,都会消耗一些石碑中的道则,越到后面, 能有收获的自然便越少。   这也是为何天机老人不将石碑寻一处放置任人参悟的原因,因为石碑每使用一段时间,都得去‘充电’。   在来之前, 芳珂对此便已有了解, 除被天机老人邀请过来和出名的俊杰以外,其他人都是按照先来后道排队的,越是先来之人, 排队就越是在前列。   不过芳珂虽没有找到,排队却也是在前列,倒不是她暴露出了什么天资足够排在前列,而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在这些排队的人当中,其实有一半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把自己的位置给高价卖出去,因为他们自己也心里有数,自己没那个能耐能凭此领会神通,与其如此,还不如借机多赚点钱,买些能提升修为的灵药呢!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只是没人捅到跟前,天机老人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若真是为了看碑而来,哪怕有人出高价,也是不会卖的。   以往芳珂看不起这种浪费机遇之人,认为什么都比不过对自身的提升重要,但现在却是觉得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九州修炼之人不知凡几,惊艳绝才能走到高处的终究只是少数,其余人在知更进一步无望时,自然便会为了子孙后代和未来做打算。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她可以不赞同,却没必要鄙视,这种自以为是的想法,跟她看不起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差别?   芳珂发现,重生一世,或许她别的看不出太大长进,但心态倒是平和得多,以往……过于急躁和极端了。   天机老人的院中进出的人算不上多,中间摆着一块石碑,不用猜,自然便是这次茶会的主角,而上首则坐着天机老人和一众周遭有名的大人物。   虽大多成名的俊杰都已入宗门,挖不得墙角,但每次鉴碑茶会,总会出现那么几个漏网之鱼,因此各门各派在每次鉴碑茶会时,都会派长老或是执事前来,对此天机老人也不会制止。   又添了一道茶后,鉴碑茶会才正式开始,被天机老人邀请来的俊杰,便率先领悟起来。   由于皆长得无甚出奇,因此芳珂并没有过多关注。   凰嫣趴在云上往下看,对这次茶会中出现得人更不感兴趣,有凰璇遮掩,也无人发现自己头顶上还站着两个人。   每人在石碑前领悟的时间有限,若小半个时辰内毫无收获,便基本上可以放弃了。   凰嫣看着石碑周围人流来来往往,仅有几个钉子户,不知过了多久,才看到芳珂上前,顿时精神一振。   只见芳珂随意选了处空地,然后从储物戒中拿出了蒲团坐下,显然是嫌弃其他蒲团被很多人坐过,看得周围人眼角一抽,心里直犯嘀咕。   芳珂并不在意别人作何想法,安然闭上眼,将神识投入到石碑当中,准备领悟。   然神识才刚探过去,便见石碑突然大放光芒,其上道纹显现,错落交织,单只看上一眼,便觉不凡,让人不由自主将身心都放入其中,不愿醒来。   朝闻夕死,大抵便是如此。   然而这道纹不过出现了一瞬,便隐匿进了石碑当中,石碑突然从院落中央的台子上飞出,化作一道长虹,猛地投入进芳珂体内。   众人没想到这次鉴碑茶会竟会出现这种变故,俱是一怔,天机老人变色却是一半,大喝一声:“大胆!”   然而细看,却能发现他眼中的狂喜之色。   众人这才恍然,以为芳珂是用秘法抢夺了石碑想私吞,不由面露厌恶,静看天机老人出手。   天机老人突然出手,芳珂虽惊不慌,猛地向后退去,原本所在之处,碎石飞溅,竟出现了一个大坑。   “我曹!”凰嫣本来还在吃瓜,此时却差点没把西瓜皮给砸下去,赶紧拽着凰璇的袖子道,“打他!这人一出手就下死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然而凰璇闻言却是不动手,道:“她不是要历练吗?这正是历练的好时候,等她重伤,你正好可以名正言顺的带她回去。”   凰嫣睁大眼睛,对凰璇突然想出的毒计而感到震惊,但她哪可能看着芳珂受伤,心都随着芳珂四处挪移的身影而揪了起来:“少说这些没用的,你快救她啊!”   凰璇纹丝不动,打定主意等芳珂受伤后才出手,毕竟这是凰嫣的徒弟又不是她的,她早就在外面呆烦了,正好能借此回去。   凤凰骨子对非同族都是冷血的,并不会因为这些时日日日看着便也心软,漫长的岁月,早已消磨了原本丰富的情感。   天机老人出手虽为了防备周围没出全力,但对于一个修为比他低的小辈来说,这足以让对方疲于应付,哪怕芳珂身法精妙,也不得不硬接了一掌,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凰嫣一急,竟是直接从云上跳了下去,凰璇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如此,没能及时制止。   毕竟以天机老人元府境界的修为而言,就算她下去了也是送死。   凰璇想了想,没把人给捞上来,正好也借此掂量一下这个脑子不好使的后辈的斤两,若真是个草包,便带去凤凰一族开设的学堂中好好学上个几百年。   凰嫣不知道凰璇的险恶用心,她完全是脑子一热就跳下去了,根本没考虑过后果,下意识将芳珂抱在怀里,硬接了这一掌,哇的吐出一口血来,冷汗直冒。   挖槽!好痛!   凰嫣娇生惯养,耐受力远比一般人都要低,疼得浑身都在抖,吓得刚刚还尚且冷静躲避攻击的芳珂直接红了眼,急道:“你没事吧?”   “你是何人?!”   其他人对突然出现的凰嫣更是惊讶,毕竟在她出现之前,他们完全没发现周围有这个人,像是从天而降一般。   ――肤色这么有特点的人,要是出现过,他们不可能没有印象的。   “我没事,”凰嫣拿袖子抹了一下嘴边的血,缓缓转身,站直身子看向天机老人,就像是再看死人一般,“你完了。”   莫名失碑,凰嫣觉得天机老人含怒出手并不是不能理解,只是她心焦芳珂,心自然也是偏的,但其实也没真打算要了对方的命,可此时自己硬接了一掌凰嫣才发现,他这哪是出手留有余地想活捉啊,出手看似堂堂正正,实则隐含暗劲,显然是想直接废去芳珂的修为根基。   而这,对修炼之人来说,简直是比要了自己的命还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而既然他用了这么阴毒的手段,那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自然也是可以的。   凰嫣这话说得像死亡宣判,天机老人粗时为她的出现而心中惴惴,可看到她的修为时腰杆却顿时直了,只以为她是用的什么隐匿法门瞒天过海,正想嘲讽几句,却突然发现身边之人俱皆退开,正疑惑,才见一如玉般的巨手向自己袭来。   完了。   天机老人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人便直接化为了灰灰,仿佛从未在世界上出现过一般。   其他人皆惊惧的看着凰嫣.   然而凰嫣自己,也是一脸茫然。   她嘴也没开过光啊,这咋回事?   凰嫣倒不指望凰璇出手,说出这句话纯粹是心中愤懑,她原本的打算其实就是自爆自己带在身上的各种灵器,直接靠氪金炸死地方,毕竟这是人名币玩家跨界作战的方式。   至于自己出手解决,凰嫣则完全没想过,这可足足差了两个境界呢!再天才也不可能能如此跨阶战斗。   可她还什么都没干呢,麻烦就解决了。   正当凰嫣迷茫时,大手又突然出现,目标直指芳珂.   凰嫣立马便抱住了芳珂挡在身前。   然而无用!   只一眨眼功夫,凰嫣便感觉怀里一空,芳珂已是不见了踪影,凰嫣顿时气得跳脚:“把我也带上啊!”   无人理会她,凰嫣顿时便扯着嗓子喊:“老祖,快追啊!”   凰嫣知道这不是凰璇,这是很明显的事,毕竟凤凰们出手从来都不会藏在暗中,毕竟出手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风姿,那怎么可以呢?   不现身,怎么让路人铭记自己?   而这遮天大手一样,根本看不出出手之人是谁,既然如此,那把暗中出手的人安在谁头上都是可以的,凤凰们自然是忍受不了这种事。   他们怎么能不配有姓名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晚更了,感冒了状态不好,写得有点慢。 qaq话说,现在药钱也太贵了吧,早知道这么贵,我特么宁愿等感冒自己好 第 46 章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凰嫣对这意料之外的情况是完全没有一点准备的, 更不清楚出手之人是谁,只隐约觉得, 应该是跟先前突然投入进芳珂体内的石碑有关。   只是天机老人已死, 那石碑究竟是什么来历,也让人无从得知了。   凰璇伸手提起凰嫣的衣领将人给拎起来, 这回倒是没打算留手, 全力追赶。   这事也完全出乎她的预料,那大手本人其实并不在周围,只是在石碑投入芳珂体内时才突然察觉, 尔后便出手摄拿, 真身远在数万里之外。   对至尊来说,这种操作只是基操而已, 凰璇恼的是对方竟完全不顾现场还有另一个至尊在场, 直接动手,没有一点顾忌。   任何行业里都是有潜规则的,一般来说, 有另一个至尊在场时,另一位至尊若是出手,再怎么也是会知会一声的, 不然就相当于看不起另外一尊至尊, 谁也不会无故得罪一位至尊,所以一般情况下,都是会知会一下的。   可这陌生至尊却全程都无视了她, 所以哪怕凰嫣不说,凰璇也肯定是会追的,不然她脸往哪搁?   一位至尊全力赶路,速度是很快的,凰璇走的是空间通道,直接撕裂了周围空间走的近道,对凰嫣来说稍有些难受。   但事实上,若不是她本身是凤凰肉身强大,现在就远不止有些难受这么简单了,早已在凰璇进空间通道时便被周围的空间乱流给撕了个粉碎。   很少有至尊赶路时会避开周围的虚空乱流的,因为完全没有必要,这些对其他人避之如虎的虚空乱流,出现在他们身上就跟挠痒痒没什么差别,也因此,自然便不会特意去做些什么。   不过由于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凰璇也就没有完全的横冲直撞的,还是稍微顾忌了一下,不然凰嫣就得跟坐在了一个车速巨快的跑车上一样,一下车就得吐得个昏天黑地。   不知过了多久,凰璇终于停下来脚步,凰嫣大略扫了一眼周围,脚下是紫色的雷云,周围是澎湃的雷霆之力,肉身强度不过关的人一靠近估计就得被炸个血肉模糊,近乎每一寸空间都是雷电。   而在前方,浓郁的雷灵气已是液化为了海洋,无穷无尽,一眼看不到边界。   凰嫣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凰璇答:“一个中千世界。”   九州很大,大小世界无数,很多势力手里头都养着几个小世界,这种世界都是其主人所命名的,外人如果没有主人告知,是完全不知道叫什么的,毕竟世界也不可能会立牌子,告诉别人自己叫什么。   而那些无主的,或尚未确定主人的世界,名字就更多了,可以说是个人有个人的叫法,难以统一。   凰嫣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其他人影,纳闷道:“人在哪呢?”   “急什么?”   凰璇话音刚落,便见前方的雷海当中突然开辟出了一个通道,显然是发现了凰嫣和凰璇这两个外来者。   道路蔓延至一个小院落,很普通,就像是草草搭出来的一般,院子周围用普通的木质栅栏围起来,说不上简陋,但也绝对不能说是雅致,就只是山间最普通不过的小屋罢了。   当然,考虑到对方至尊的身份,尽管普通人觉得一般,但说不准也会觉得对方有陶渊明的心态呢?   凰嫣暗暗吐槽,这么简陋的地方小芳肯定是住不习惯的,不过考虑到对方的身份,她并没有说出来,免得对方看她不爽,将她给丢出去。   两人走进院中,一中年男子正坐在桌前品茗,两鬓斑白,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皮肤却犹如新生婴儿一般,剑眉星目,隐约能看出跟芳珂有些相似之处。   凰嫣可不相信这是巧合,顿时一惊,绞尽脑汁回想。   当初她有写过小芳有爹吗?还是说这是她爹的哥哥或是弟弟?   身为一个大纲都在脑子里的选手,凰嫣只对各种地图设置了一下,其余人物随机穿插,这种爽文篇幅本就极长,写着写着把前面的人物给忘了都有可能,更别提其他了,所以此时,凰嫣还真不确定这究竟是谁。   毕竟她穿越之前,连小芳她娘叫什么都还没想好。   男人看着凰嫣眼中隐有探究之色,凰嫣身边可也还有一个至尊,也不怕她,一拍桌子怒目而视:“小芳呢?你把她藏哪里去了?”   男人道:“你是她什么人。”   凰嫣反问:“我是她师父,你又是她什么人?”   “师父?”男人表情略有些古怪。   一般来说,师徒修为差别都是很大的,就算徒弟后来居上,年龄差别也摆在那里,并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可凰嫣看着跟芳珂差不多大,修为境界也差一点就要被后者赶超,说是师徒,倒不如说是姐妹还来得更可信一些。   不过凰嫣对此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丢脸的,毕竟半妖的修炼速度摆在哪里,小芳原本底子摆在那儿,只是得不到资源供给修为才提升得慢,得了助力便立马一飞冲天是很正常的事,但接下来却也只是水磨的功夫,所以凰嫣倒不怕小芳修为嗖嗖嗖的往上涨,而自己却只能跟在后面吃屁。   男人给凰璇倒了一杯茶道:“她的修炼自有我.操心,就不劳你费心了。”   言下之意,就是当这师徒关系解除,完全不存在。   事实上,要不是看在凰嫣是真心护她,男人连这句话都不会说,直接会将对方当成空气,毕竟谁敢跟至尊抢人?   凰嫣怒道:“你说解除就解除,你问过小芳没有?”   “我是她父,我自然能决定。”   “只管生不管养,你算什么父?!”   凰嫣心道,早知道会有今日这么一出,她当初写的时候就该直接弄个父母双亡的背景给小芳,反正主角嘛。父母双亡是基操。   这话似乎惹怒了男人,周围雷霆阵阵,凰嫣面不改色,仗着自己这边也有至尊撑腰,十分不客气:“你快把小芳还给我,她都不跟你姓,算什么一家人!”   男人微微一笑:“不巧,在下今日改姓为芳了。”   太不要脸了!   凰嫣气急,硬的不行就来软的,眼中顿时浮出了水光:“叔!你快让小芳出来吧,我俩自幼相依为命长大,不看到她,我心难安啊!”   男人闻言倒是有些迟疑,因为芳珂此时确实很着急,毕竟当时情况危及,凰嫣还为她受了一掌,走的时候却只有自己一人,尽管知道凰嫣身边肯定是有人保护的,但不亲眼看到,她哪里能放心?   只是一个至尊设下的藩篱,她哪里能抵挡得了?因此也只能着急罢了。   凰嫣心里疯狂骂脏话,暗中把自己能联系到的大佬都给联系了过来,面上却一脸期盼。   管你是不是小芳生父,反正小芳必须在我这儿!   当然,要是能和平解决,肯定是最好的。   可惜男人犹豫片刻,却终是没有答应,毕竟这看着就不是个好拿捏的,有她在,估摸着就得跟搅屎棍一样,像修好父女关系会更加困难,既然如此,还不如趁早打发走。   “叔!别这样啊!小芳现在看不到我肯定急哭了,你快让她来见我啊!”   “……别叫我叔!”男人不吃她这一套,虽然芳珂确实是哭了,不过男人心里有很多考量,权衡之下,并不打算让芳珂出来。   毕竟对面不是只有凰嫣一人,万一要是一会儿打起来了的话,他估计不太能顾得上保护对方。   “瞧您说的,爹,快带我去见小芳呗。”   男人:“…………”大概是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之人,男人一时间都被震惊得失语了,“你叫我什么?”   “爹爹啊。”凰嫣无所谓地喊着,“爹啊,您不知道,我看着你的第一眼就像是看着亲人一样,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们上辈子一定是父女啊!所以我喊你一声爹是理所当然的,爹啊,小芳在哪呢?你告诉我位置就好了,就不劳你带路了。”   “…………”   男人心道这么没脸没皮的人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凰嫣却得寸进尺的凑了过去,晃着他的衣袖撒娇:“爹爹啊,你就告诉我吧?小芳究竟在哪儿啊?”   凰璇实在没眼看,心道幸亏她亲爹没在这儿,不然估计得被气死。   当然,凰嫣是无所谓的,毕竟她一点没吃亏,某种意义上来讲还占近了便宜,毕竟对方可是个至尊,别人想拉近关系都还拉近不了呢。   男人一时间心情复杂,没在亲女儿身上体会过的事,反倒在一个要抢女儿身上的人体会到了,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吃亏,权衡之下,终是松了口。   毕竟他一开始这么严防死守,只是因为对方还带了一个至尊过来,男人又看得出对方氏族,心生忌惮,芳珂自己也排斥此处,这才严防死守。   但若是双方有这层关系在,倒是能有转圜的余地。   因此思量片刻,便没再排斥。 第 47 章   虽然男人长相与芳珂相近, 不过凰嫣仍然对对方抱有防备, 毕竟自古有些亲爹亲妈的行为跟孩子不是亲生的一样,所以知道亲眼见到芳珂, 凰嫣才觉松了一口气。   男人所呆的地方委实算不得舒适的环境, 芳珂呆的大约是这小木屋里最好的一间屋子了,但看着也跟关禁闭的小黑屋似的, 有些逼仄。   凰嫣上上下下打量了芳珂一下:   “你没事吧?   两声询问近乎异口同声, 凰嫣愣了一下,拍了拍胸脯,正想说自己没事, 却立马因为这一碰疼得脸都扭曲了, 忍不住吃了一颗疗伤丹药压压惊。   明明该是挺让人心疼的画面,但不知为何, 芳珂竟有些想笑, 她憋住笑意,抓住她的人将灵力送入她经脉中探了探,眉头稍松。   凰嫣摆摆手:“我没事。”她从储物戒中拿出了几瓶丹药塞进芳珂怀里, “倒是你,多吃一点。”   芳珂:“…………”   她一时无言,总觉的对方有种无论什么氛围都能破坏掉的莫名气质。   还多吃一点, 这是疗伤丹药又不是食物!   凰嫣却没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什么不对, 反正又没损失,都是好东西,多吃一点怎么也吃不了亏。   由于被男人带走时芳珂满脑子都是还留在原地的凰嫣, 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因此她此时头发还有些凌乱,脸上的血迹更是来不及清理,凰嫣帮她理了理头发,问道:“带你走的那个男人,你觉得亲近吗?”   男人究竟是好是坏,让芳珂自己分析反而不容易出现失误,因为直系血脉之间都是有感应的,长得像反而是次要的。   芳珂点点头,却也没多在意,毕竟亲情于她而言本就可有可无,亲娘还一心想让她死呢,这个素未谋面的爹,虽然看上去似乎不会伤害她,但芳珂也并没有亲近的意思。   凰嫣说不上失望还是什么,只能说对那个男人的出现完全没有准备,帮芳珂擦了擦脸上的血迹:“那你要认他吗?”   要是不认,她这就叫凰璇断后,她就赶紧带着芳珂跑路……   芳珂对此是无所谓的,左右不过是个陌生人,但想到一个至尊的身家,便道:“你还缺什么东西?”   要是缺的东西那个男人身上正好有,芳珂觉得,认认似乎也不亏。   “啊?”凰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捏了捏她的脸,“我能缺什么呀,倒是你,如果背后有一个至尊撑腰的话,未来能轻松很多。”   虽然凰嫣自己背后就站着几尊至尊,可说到底感情也有远近之分,她不可能能次次都请得动对方帮忙,更别提帮的还是她的徒弟,关系又要远上一截,所以看上去似乎背景雄厚,其实水分是很大的,倒不如芳珂自己认个爹,看在血脉关系上,再怎么也能请得动。   芳珂:“所以你想把我扔给他?”   这怎么能叫扔?   凰嫣哭笑不得,不明白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直接道:“你若是不喜欢,我们直接回去就是了。”   凰嫣还是以芳珂的意愿为主,反正只要是个独行侠,她还是能扛得住的,要是不是,那她大不了带着芳珂往祖地里一钻,他难不成还能打上来不成?   芳珂这才舒心,伸手抱住她:“我想跟你回家。”   凰嫣心道,我特么也想,但是得等外援到了才行。   一个至尊在主场作战,一般来说,都不是外来至尊能匹敌的,怎么也得两个至尊一起上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凰嫣做事一向不喜欢靠运气,但由于在另一个至尊地盘上发信号必须得小心谨慎,因此传到外界的信息便不太好,所以外援至少得等一段时间才能到。   但这前因后果凰嫣却无法明言,毕竟这是至尊的地盘,哪怕是暗中传音也有很大可能会被偷听的,她安抚性的摸了摸芳珂背后的长发,又觉有些奇怪。   今天她怎么这么黏人了?   难道是被吓得了?   凰嫣一头雾水,却注定得不到正确答案,毕竟芳珂也不可能会明言。   她确实是被吓到了,但不是因为先前那场危机。芳珂的成长一直都伴随着各种危险,连年幼时都不意外,所以今天发生的事于她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只凰嫣突然出现时,她才觉心中一窒。   别看当时芳珂好像很狼狈,但她心中是有底的,有上辈子的底蕴在,再怎么她也能安全逃脱,只是顾忌到暗中还有人在看,这才没有表现出现,免得惹人生疑。   但在她的想法中,只是凰嫣派人出手而已,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根本打不过对方,所以不管如何都没有下来的必要,免得平白受伤。   可谁知最后下来的竟会是她?!   芳珂不知道凰嫣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上辈子那样,但她清楚就凭凰嫣现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修炼情况,哪怕境界比她高,但说不准面对对方还没她来得轻松,正因如此,芳珂反应过来时才觉后怕。   早知会发生这种事,她宁愿不踏出天妖山半步!   芳珂是愧疚的,若是她不出来,哪里还会有这么多事发生?   其实前世芳珂就隐隐有些察觉,自己像个灾星似的,走哪儿哪就要出事,只是重生后一直安然无恙,她自然便忘记了这回事,但谁知这回才刚出来没多久,就又历史重演了。   芳珂心里断定,若是自己不参加这次茶会的话,那这次茶会保准会安然无恙,就像她重生前一样,进哪个秘境哪个秘境就突然发生了异变,参加哪个比赛哪个比赛就突然变得混乱,虽然很多事看上去都是碰巧,碰巧她都在而已,可这世上,又哪有那么多碰巧?   凰嫣不知她心中想法,难得见芳珂这么主动,她恨不得多享受一会儿,哪还有心思去想其它?   可惜偏有人见不得这场面,几乎眨眼睛,凰嫣便觉周围天地置换,下一秒,便出现在了男人待客的地方,芳珂也从她怀里消失,站到了男人身边,看上去有些茫然。   凰嫣满心mmp,脸上笑嘻嘻:“爹啊,您找我们过来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姬宴别莫名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想让她直接别这么叫吧,这里除了自己以外又都向着她,反而容易给自己招恶,但若任由她这么叫吧,又觉得自己像是吃了大亏一样。   因此姬宴别颇觉憋屈,看她俩那黏黏糊糊的劲,更莫名有种自己是个想拆散人家的恶人一般。   但他可是她亲爹啊,哪怕不论远近亲疏,就论利益而言,一个至尊爹跟一个隔了不知道多少层的至尊,该选哪个也一目了然吧?   可惜芳珂注定要让他失望了,哪怕被暂时分开了,但待芳珂一站定,却又走了过去,谁亲谁远一目了然。   姬宴别有些吃味,但也清楚这很正常,毕竟对对方来说,他才是陌生人,当务之急该是先消除对方的疑虑。   姬宴别不是半妖,他是纯粹的人类,当初在鲲鹏秘境中意外认识了芳珂的母亲木华婉,由于木华婉家里不同意,两人便一直聚少离多,直到姬宴别修成洞天去抢亲,这场恋情才算是划上了句号。   姬宴别当时年少气盛,得罪了不少敌人,当时有大敌要与他决一死战,木华婉又正有孕,姬宴别便让她回了本家,谁知说好的一对一,最后却变成了围殴,姬宴别负伤逃脱,运气好误入了一个小秘境养伤,勉强好了一层后便去寻了木华婉,谁知却只见她,不见孩子。   他们俩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典范,姬宴别当时得知后颇受打击,只知道芳珂被她扔到了人界,却不知道在哪,为此只能碎了自己身上的一件神器,分别投入到几个域内,身具他血脉的人在靠近一定距离后便能感应到,一旦触碰,他便能察觉到。   而他自己,也是打算边养伤边寻找的,谁知木华婉怕他东山再起后报复,竟暗中将他的行踪透露给了对家,致使姬宴别直到现在成就至尊,伤也依旧不曾养好。   姬宴别一边述说一边暗中观察芳珂的神色,表明自己不是这些年来一直都不管不问,只是芳珂始终神情不见变化,让他摸不出对方心里究竟是在想什么。   倒是凰嫣一脸唏嘘,早知道是那石碑的缘故,她说什么都不会让小芳往那边走的,那样就没姬宴别什么事了。   如果芳珂按照原本的升级路线走的话,至少得中后期才能碰上这货,哪像现在,直接就跟九州的顶层人物来了个接头,当然,只要他还活着,哪怕凰嫣事先未卜先知,最终还是能碰上对方的,所以最好的办法应该是她穿越前就该把人给写死……   姬宴别喝了一口茶水,总觉得有人在咒他死。   到了他这个境界,别人口头说他的名字他便会有感应,心里头若是想的是能威胁到他的事,他也能隐约察觉到。   不过他年轻那会儿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以前天天都有人这么咒他,也就如今要好上了一些,几天才能感应到一回,因此姬宴别也没在意。   凰璇听他说完,倒是恍然:“原来你就是人魔!” 第 48 章   这名字听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凰嫣心里吐槽, 隐约记得自己曾经似乎有有人魔这个设定, 只是连这个外号都只存在于脑子里,完全没想好是设成反派还是亦正亦邪, 由于没写在记事本上, 过脑便忘,几天后就完全忘了这一茬, 没想到最终这名字竟然会安在这货身上。   不过在原身的记忆中, 倒是有关于人魔的记载,原是家中嫡长子,但因自小天赋不显而被家里忽视, 被其庶弟完全遮盖了光芒, 自小定亲对象也移情别恋,爱上了庶弟, 后与其退婚, 然而之后姬宴别便偶尔机缘,逐渐展露出自身光芒。   但由于庶弟窥觎,父辈偏心, 族中长老默认,机缘最终落入了庶弟之手,姬宴别自此性情大变, 割肉还父, 不再承认自己为姬家人,独自出去闯荡,却自此一飞冲天。   姬家自不肯看着姬宴别如此, 既已结仇,自当斩草除根,但姬宴别也不可能束手就擒,虽前期一直处于逃亡状态,但最终也铺就了一条鲜血铸就的成道之路,人魔这个称呼,便也是当时而起。   杀戮过重,在当时的正道看来,却也跟魔头差不离了,加之当时姬宴别不慎得罪了一个魔道门派,其顺势将屠城之事给推到了他头上,人魔这个称呼,便也自那时而起。   当初姬宴别与木华婉会有那么多波折,也未尝没有这个原因在。   凰嫣回忆着对方算得上是波澜壮阔的传奇生涯,不由感慨,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这妥妥的男频逆袭文男主配置啊,除了女人缘差了点,其他的都妥妥都是主角标配了。   芳珂听完姬宴别所说倒没什么感觉,毕竟她很早之前就直接当父母是死的了,所以哪怕他们重新出现,于她而言也不过是陌生人乃至仇人,更何况,他说的就是事实?   芳珂是不信的。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姬宴别有些遗憾,却也不气馁,道:“我们既已相认,以后你便留在我身边,总好过寄人篱下?”   凰嫣心道,就这情商,难怪拿着男主基本还没女人缘,唯一的对象还是塑料情。   更何况,这哪里算是相认?认的明明只有他……   芳珂抱着凰嫣的胳膊,坚定地摇摇头。   或许换个人,不论对方说的是真是假,都会认回去的,就像原本只是个乞丐,有一天突然有个人过来告诉你你其实是xx家族走失的孩子,回家就能继承亿万家产,这种天降横财,哪怕知道这其中有问题,估计大多数人也还是会答应吧?   如果是没重生之前,管她是真是假,芳珂都是会答应的,毕竟好处是明摆着的,她是傻了才会不答应;可现在,她宁愿当个傻子。   当然,也可能是她现在已经疯了。   芳珂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凰嫣弯了弯眼,将刚刚剥好的荔枝放到她手里,对着姬宴别道:“爹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小芳的。”   姬宴别:“…………”   芳珂倒是一怔,刚刚还没注意,但现在回忆起来,她似乎一直都是叫的爹?   不知想到了何处,耳根慢慢弥漫上了红,而且蔓延到了颈间,身体一点点蒸腾起高温。   姬宴别莫名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修行中人自是不可能只有杀人夺宝,修炼打架,也有人有可性命相交的好友,姬宴别一开始是以为,凰嫣跟女儿就是这种关系。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女儿,姬宴别自然是不肯移开一点视线,于是关于她的一举一动便看得清楚,正因如此,才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可深想,偏又想不出个所以然了,于是姬宴别便只当自己是多心了。   虽然想跟女儿关系跟亲近一些,但他还是尊重女儿的意愿了,略一思忖,便觉得这似乎也没什么好。   终究他如今还在养伤,时不时还需外出寻找能疗伤的药材,不能时时呆在她身边;二则这处地界他一直都没怎么上心经营过,确实是有些简陋了,对一个姑娘家来说,住在这儿确实有些委屈;三则有他在背后站着,哪怕不是住在他身边,想来也不会有不长眼的会惹上她。   于是姬宴别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忍痛同意了,塞了一堆好东西给芳珂,眼含热泪看着芳珂毫不停留了背影。   直到飞远,凰嫣才长舒一口气,暗中传音让还没过来的几人回去。   只要小芳不乐意呆在那儿,凰嫣是肯定会想办法把人带走的,但怕就怕对方性格霸道容不得别人反对他的提议,因此凰嫣一直在暗中联络人,要是真谈不拢就干脆打一场。   得益于凤凰族的团结和左家闲得无聊想找事的宿老,凰嫣拉过来的人不可谓不多,要是姬宴别真不答应的话,最终也不可能会如愿。   只是这样欠下了的人情就多了,现在这结局算是最好的结局了,只需事后凰嫣一一去拜访一下那些白跑一趟的长辈顺便送些东西就好。   凰嫣直接让凰璇往天妖山赶,这回芳珂倒没说什么历练的事,似乎没打算再接着一个人出去闯荡。   对此凰嫣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反正本来就是一种磨时间的种族,何必那么急着修炼?等真无法自然长进时,再出门也不迟啊,到时修为还高,能伤到自己的还少,不比现在出去要合算。   当然,照凰嫣的意愿来讲,她觉得一直苟在天妖山就挺好的,毕竟外面太危险了,真要出门,那就叫上几十几百个人跟着,免得打群架打不过。   ……   …………   一回到天妖山,凰璇便不见了踪影,不知是去做什么了,凰嫣也充分发挥了用完就扔的特性,完全没想过去问一句,拉着芳珂去找了医师。   虽然姬宴别都不在意芳珂的那点伤势,只给了些疗伤丹药,看上去不是大问题,但他又不是医生,所以凰嫣带着芳珂去看了一遍后才真正放心,回了自己屋子让狐绾筠做顿好的吃了压压惊。   还是自己家呆着舒坦。   这个想法,在凰嫣看到浴池时达到了巅峰。   这里头可没加什么东西,完全无危害,呆多久都不会有事。   她褪衣入水,满足的发出一生慰叹,旁边浮木上摆着蔬果和饮料,可谓是快活似神仙。   她闭着眼靠在台边,浴池周围并不是坚硬的墙砖,而是一种类似史莱姆的凝胶,靠上去并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温热的池水让凰嫣甚至差点睡着,听到了隐约的脚步声也没睁眼,还以为是来添水果的侍女,直到听到入水声复才睁开眼,见是芳珂,便又重新给闭上了。   芳珂其实很少来这里,修仙者基本都没有什么洗澡的意识,毕竟一道法诀就能解决的事,哪用得着浪费这么多时间?加之芳珂也不是很喜欢暴露自己的身体在别人眼前,凰嫣发现后就基本上只自己一个人来了,只偶尔才会碰上芳珂过来,且通常还泡不了多久就走了,因此凰嫣如今也已经习惯了,没有多看。   毕竟她越看,人家走的越看,搞得她像流氓似的。   芳珂只露了一个脑袋在外面,隔着朦胧的水雾,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凰嫣完全没在意过形象,两只手搭在两边,靠在壁沿上,黑发在四周飘荡,肌肤都蒙上了一层水光,似要与明珠争辉。   因是仰着头,因此只能看到清晰的下颌线,长颈纤细,让人觉得仿佛能一掌握住,锁骨之下俱沉于水中,朦朦胧胧,让人看得不太清晰,又似乎一目了然。   “嘶……”   细细的抽气声跟钩子似的,将凰嫣的注意力一下子给吸引了过去:“怎么了?”   芳珂轻轻吐了一口气,蹙眉道:“好像是受了暗伤,有点疼。”   凰嫣顿时一惊,感觉过去:“哪呢,我瞧瞧?”   芳珂转身:“胸.口。”   “……?!”凰嫣差点喷了,“你怎么没穿衣服?”   芳珂:“洗澡穿什么衣服?”   你刚刚下水时明明还穿着……   凰嫣哑然,也不在这事上多纠结,强忍着不自在多看了几眼,表面上倒看不出有什么不对来,她便伸手将灵力探进去,细细检查,皱眉道:“我没发现问题,要不我们还是去找医师吧?”   她说着,目不斜视,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自从发现芳珂不喜欢luo露身体,更不喜欢被人看后,凰嫣就很自觉的没再多看了,视线只停留在脸上,免得芳珂不自在。   芳珂:“……不用了,可能是我太敏感了感觉错了。”   这还能感觉错?   凰嫣挠头:“真的不用?”   “真的不用!”   芳珂暗暗咬牙,以前不让你看你非看,现在让你看了你却不看了!专门来气我的吧!   完全不知情的凰嫣根本没注意到这点异常,还是不放心的道:“那行吧,不过要是有发现异常,你就立刻告诉我。”   “嗯,”芳珂轻轻笑了笑,眼睛像夜间的两颗星辰,熠熠生辉。   凰嫣不由恍惚了一下,回过神来暗叹,真是越长越好看了,成年了得有多少头猪想拱? 第 49 章   凰嫣也没在意这点小插曲, 一回到天妖山她就彻底放松了下来, 对于一个咸鱼来说,确实也只有家里才会让她觉得舒服。   几月没回来, 凰嫣对狐绾筠的手艺真是想得要死, 毕竟在外面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过好东西了。   对凰嫣这种只想吃不想做的人来说,偶尔做一次饭那是兴趣使然, 但要是让她天天做, 保准连吃的胃口都没有了,因此出去的时候完全就是凑合着吃的,可偏偏她又嘴刁, 在外面吃啥都能找出毛病来, 因此吃得没滋没味,直到如今终于不用自己动手了, 幸福得都要升天了。   她发誓, 下回她说什么也不出门了,毕竟在家里是祖宗,可一出了门就会变成弟弟了。   在美食的治愈下, 凰嫣逢人变笑,任谁也看得出她心情很好,芳珂看了眼狐绾筠, 若有所思。   狐绾筠打了几个喷嚏, 忍不住左右看了看。   她盯着我.干嘛?   对视几秒,芳珂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我想吃那个。”   凰嫣抬头看了看,是一种类似于虾的动物, 带壳,油炸起来很好吃,唯一的不好之处大概就是吃之前需要剥壳,当然,要是不介意的话,直接连壳吞也是可以的,反正不会消化不良。凰嫣懒得动手的时候,都是把头咬掉就一口吞的。   不过大多数时候,她还是很讲究的。   “我帮你剥。”凰嫣放下筷子,伸手拿起一只快速的去头剥皮断脚,露出里头火红的虾肉,伸手递给芳珂.   芳珂没有接,低头凑近凰嫣的手里的虾肉,微微张开嘴咬了上去,贝齿磕碰到凰嫣的手指,略微有些痒。   凰嫣忍不住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感觉到芳珂伸舌头了?   她多眨了几下眼,只当这是错觉,再看芳珂,腮帮子鼓鼓的,咀嚼着食物,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刚才自己做过什么。   凰嫣顿了顿,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又从盘子里拿了一只虾出来剥。   狐绾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不该上桌?   不,她自己做的凭啥不能上桌吃?   狐绾筠:“少主,我也想吃澳虹。”   澳虹,就是这种虾的名字。   凰嫣奇怪地看着她:“你想吃就吃啊。”难不成她还会拦着?最多也就是刨一半到自己碗里而已。   狐绾筠:“……少主你能帮我剥一个吗?”   芳珂抬头默默凝视着她。   凰嫣:“你没长手吗?”   她双标得理直气壮,话音刚落就把刚刚剥好的虾放进了芳珂碗里。   狐绾筠:“…………”她果然是多余的!   自小跟凰嫣一起长大,几乎包办了凰嫣所有大小事物的狐绾筠有一丝惆怅,感觉自己离回乡结婚生崽不远了。   一般来说,像她这种亦仆亦友的贴身亲随,基本上会从小时候一直跟到步入死亡,毕竟是用得最顺手也最信任的,不管有没有成亲都不会改变他们的地位。   但这个前提是,成婚的双方是异性,不然谁能忍受一个认识自己伴侣比自己久,比自己熟悉对方的喜好,还跟自己年岁差不多的贴身亲随?   旁观者清,狐绾筠可不想因此闹出什么事来,免得最后怪来怪去觉得舍不得怪对方结果怪到自己头上来。   当然,她也清楚凰嫣不是那种薄情寡义之人,就算之后真的产生了矛盾,也不会过河拆桥,最大的可能就是外放,但也一定是担任要职的。   可问题是,现在要做的事多省心啊,有事没事还能蹭几顿饭吃点好东西,但要是外放了,又哪还能那么轻松?   她们一族附属于左家,基本上都会被培养成亲随或是情报人员,因此偶尔休假时狐绾筠也跟其他姐妹聊过,深刻知道自己的生活有多轻松。毕竟凰嫣基本都宅在家里,惹不上什么事,也不用她去各种收拾烂摊子,每天除了饭点还基本上都用不上她,完全可以拿着月钱出去泡良家小哥哥,走马观花,快活似神仙。   跟凰嫣在一起久了,真的很容易腐蚀意志,净想着怎么享受了,因此狐绾筠才说自己离回家生崽不远了,毕竟她不想在外奔波劳累,等以后若是两人生崽了,她才说不准会回来,帮忙照顾小崽子。   凰嫣可不知道狐绾筠会戏这么多,只觉得这俩最近都怪怪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当然,对芳珂的变化凰嫣是乐见其成的,毕竟越不见外,越说明在她心里对自己越亲近,至于狐绾筠……凰嫣怀疑是不是她一直把对方当厨子使让她对自己的工作产生了错误的认知,甚至还意图谋朝篡位?   果然还是太闲了应该给她找点事做,正好她还有满脑子想法想实施。   ――凰嫣想对九州来场文化入侵。   九州的杀伐持续了许多了,凰嫣总结,归根结底还是太闲了,没什么娱乐活动,只有搞各种阴谋、打架才能不无聊,甚至还会比较刺.激。   所以什么□□麻将足球羽毛球乒乓球啥的最好全给弄出来,然后是小说、八卦新闻频道、电视连续剧电影和游戏,还有什么杂交水稻啥的最好通通给搞过来。   当然,凰嫣也没那么大本事能搞定这些,她只提供创意,其它的全扔给手下就行了,毕竟九州那么大,虽然大部分人都心慕修仙,可总有那么一小部分对各种奇淫技巧感兴趣,肯去反复实验,最终交出一份除了名字效果想通,但制造过程完全跟地球不一样的结果。   毕竟九州是玄幻世界嘛,能源用的都不一样。   至于时间,凰嫣就完全不在意了,反正她自己就是个长生种,寿命是以万为单位来计数的。   不过很快,凰嫣就意识到自己想当甩手掌柜的想法是有多异想天开了。   虽然自己只负责出个主意,但旁人都不知道原物究竟是何样,因此每次一做出点成果来,就必须得让她过目,然后她再提出修改意见,这样一来一回间,总是轻松不了的,更别提凰嫣一次性说了许多想法,诸多项目同时进行,哪怕每个只占用少许时间,合在一起占用的时间却是不可能会少多少的。   再加上,凰嫣每天还会专门腾出几个时辰来打卡上班修炼,于是休息时间便一再被压缩。   对此凰嫣也很无奈,但九州毕竟还是强者为尊,不管做什么,修为高了总是会容易许多的,因此凰嫣也不得不努力修炼。   而另一个让凰嫣头疼的事,就是芳珂了。   她最近实在太奇怪了。   以前不说巴不得日夜不停的修炼,但也耗费了大量时间在里头,娱乐时间几乎一再压缩,穿着就更不用说了,都是凰嫣搭配好摆在那儿,她看哪件好看就穿哪件。   但现在她竟然肯腾出时间专门倒腾自己,原来还嫌侍女动作慢浪费时间,现在却主动让她们别急,把自己发型在弄好看点……   除此之外,穿衣风格也是发生了很大变化,原来嫌裙子不利于行动,哪怕喜欢也不肯多穿,现在却主动穿了起来,不仅如此,还越穿越让凰嫣觉得营养快跟不上了。   这太奇怪了!   凰嫣清楚芳珂的性子,她不喜欢被过多关注,所以大多数情况下都会把自己给包裹得严严实实,这样做不是因为害羞保守之类的,纯粹就是不喜欢别人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体部位上,她很反感这些。   可最近,却主动穿起了在妖族比较流行的一些暴露衣服。   跟人不同,妖族本体毕竟是不穿衣服的,所以哪怕化作人形,也不爱穿太多衣服,能少穿便尽量少穿,风格很是‘野蛮’,可以说,九州所有流行的性感衣裙,皆是出自妖族那边。   真论暴露,以凰嫣的眼光来看,其实也算不上,毕竟现代夏天热得时候能穿多凉快就会忍不住穿多凉快,也没见谁会刻意关注。   但是吧,有些衣服穿在普通人身上让人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可一旦穿在有些人身上,便叫人根本舍不得移开视线,凰嫣最近真是看得都快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了。   虽然她对漂亮女性的关注一向大于男性,但这是由于女性.爱打扮的占大多数,稍微倒腾一下就是个小美女,看着就赏心悦目,所以为什么不看?   但凰嫣心里清楚,自己是没什么非分之想的,就是纯粹的欣赏,可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单身太久了,凰嫣越看越觉得上头,更可怕的是,她总自我感觉良好的认为,小芳在意图勾.引她。   睡觉的时候躺得风情万种,仿佛在无声的邀请;泡澡的时候会突然出现,钻进她怀里;吃饭的时候,脚偶尔还会不安分的蹭到她;更有几次,凰嫣睡醒时发现,自己脸上是湿的,像是流了口水一般,又像是曾有人,一点一点从她眼角吻下去。   凰嫣觉得自己快疯了,她最近总觉得芳珂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在勾引她。   但每次对上芳珂的眼睛,凰嫣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想多了。   那眼睛清晰的倒映着1的身影,让她觉得心里的一切想法都无所遁形,于是便忍不住生出种落荒而逃的想法,甚至想找个寺庙进去躲上几天。 第 50 章   不过虽然想躲进寺庙里当个清心寡欲的尼姑, 凰嫣也清楚, 自己根本做不到,毕竟光是不能沾荤腥这一点便已是要了她的命了。   所以她只能将更多的时间分给修炼、研究和看书, 以减少相处的时间。   说实话, 最后一种做法,毫无作用。   无论是话本还是佛经, 凰嫣都看不下去, 佛经也就算了,本就晦涩难言,对凰嫣这种只要不感兴趣就根本看不下去的人而言, 自然是难以下定决心钻研。   而话本, 虽然文笔不错,但毕竟这世界小说没有发展起来, 情节不能说平淡如水, 可套路也都差不多。   主角身份不是书生就是山野小子,然后无意间瞥见了‘仙女’洗澡,一见钟情, 得对方引荐得以踏入仙门,之后经历一系列事情后站在了九州顶峰,终成大能。   情节合不合理先不说, 也不知作者是谁, 其他情节还好说,一写到‘仙女’洗澡却是详细描绘,大着笔墨, 生动得仿佛近在眼前,对凰嫣这种想象力丰富的人来说,几乎是立即代入了芳珂的长相,顿时便想把书给扔了,心情之复杂实在是难以言喻。   其他事凰嫣能干脆利落的处理好,可在这方面,凰嫣行事却是畏畏缩缩,找不出一个能让自己心安的正确答案。   因为凰嫣清楚,这算不上是见色起意,毕竟真是见色起意的话,也不至于现在才有感觉,她又不是以前从未认真看过对方,正相反,她天天都在欣赏对方的美貌好吗?   所以果然还是单身太久了,突然想变身泰日天?亦或者是由于天天都在吃好东西,滋补太过,已经到了成熟的时候,又恰逢春天到了?   凰嫣写过许多本情爱小说,到了自己身上时,却连自己究竟是什么想法都分辨不出。   因此她目前只想逃避。   但毕竟同住一屋,再怎么样,也是避免不了见面的,也得亏她演技过关,因此至今还无人发现异常。   于凰嫣而言,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又是忙碌的一天。   凰嫣跟狐绾筠找来的一群技术人员泡在了工作室半天,这才拖着极端疲惫的身体回去。   可能是现代人跟玄幻世界的人有代沟,很多事沟通起来都极麻烦,跟他们讨论得凰嫣都觉得自己嘴起泡了。   当然,这种疲惫也让她没心思再乱想其它,就像是看小黄蚊一般,看完了就进入到了贤者时间,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了。   凰嫣伸手推开门,随口吩咐了一旁的侍女准备晚餐。   由于能扔给狐绾筠的事凰嫣都扔给了对方,因此她比凰嫣还要忙上许多,厨师这一职位自然便卸任了,所以最近凰嫣吃的饭菜都是其他厨师做的。   不过虽然手艺有所差别,但好在也并非拿不出手,对凰嫣来说,倒不存下难以入口的问题,毕竟她也还没矫情到那种程度。   最近芳珂回来的都挺早,按以前她的修炼时间来说,凰嫣觉得是有些懈怠的,毕竟以前她哪里会回来的比自己还早?   但现在凰嫣回来十次有七八次都能看到芳珂,因此见芳珂坐在桌前,凰嫣也不意外。   但芳珂却没料到凰嫣今天竟然会回来的比平常早,顿时一惊,下意识将手里的书藏在了身后,旋即便忍不住懊恼。   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果不其然,凰嫣见此立即问道:“你在看什么?”   芳珂垂眸:“就是山下卖的一些话本,我看有趣就买了一本看看。”   “那你藏什么?”凰嫣犹疑的看了她一眼。   芳珂终于收拾好了心情,面不改色:“我怕你说我玩物丧志。”   她正想把书收起了,凰嫣却几乎眨眼间便出现在了她跟前,迅速夺过书,翻开看了看。   芳珂顿时一急,伸手去抢,但凰嫣别的不精,身法却委实无人可及,毕竟她觉得逃跑这技能再怎么也得练到满级,到时若真遇上事了,打不过还能逃得掉嘛,因此一时之间芳珂还真没法从凰嫣手里抢回书。   凰嫣趁此机会,赶紧翻看起来,才看了不过几页,却又立马合上了书,脸上蹭的浮起红晕,既羞且惊:“你看这种书干什么?”   “我好奇不成?”芳珂抢过书扔进储物戒中,面上带着被撞破的窘迫和尴尬,却又微妙的混杂着一点期待。   凰嫣拧眉,伸出手道:“书给我,这种书、这种书你还不到能看的时候。”   芳珂嘴一撇,低着头道:“不给。”   凰嫣一时之间还真有些束手无策。   说实话,她是真没想到芳珂会看这种图书,说是书,其实完全能称得上是小黄.漫,对凰嫣这种阅尽千帆的现代崽来说,这里头的内容其实算得上是小儿科,可对从未接受过这些知识的人来说,却无异于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可凰嫣怎么也没想到,芳珂竟然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毕竟在她的印象里,芳珂除了对修炼执着以外,其它都占不了她太多的心神,对情爱更是完全没有兴趣了解,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在原本的世界线里,她也没设过感情线。   再联想到芳珂最近怪异的举动,逐渐不着痕迹的熟练勾引手法,凰嫣心头突然涌上了一个十分可怕的猜测。   难道天妖山上哪个小白脸趁她不注意花言巧语哄骗了芳珂,欺骗感情不算现在还想骗火包?!   凰嫣脸色顿时严肃起来,捧起芳珂的脸,直直的望着她地眼睛:“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芳珂猛地睁大眼睛,险些喜极而泣。   你终于发现了?!   凰嫣却心里一沉,觉得最不想面对的猜测终于成了现实,只想把那小白脸拖出来打一顿,然后流放到芳珂永远都看不到的地方。   凰嫣琢磨着,变化是最近才开始的,所以感情应当还算不上深,趁此机会,她最好能从小芳嘴里问出对方是谁,然后嘛……呵呵。   想到这儿,凰嫣神色越发温核:“你别害怕,告诉我,她是谁?”     害怕什么?   芳珂莫名其妙,只觉有些紧张,但她历来不是畏缩的人,之所以迟迟不肯表达,完全是怕对方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因此才多次试探。   毕竟九州虽然跨物种恋爱多了去了,同.性恋甚至自我繁殖的不少,但大方向上还是阴阳结合,因此在不确定对方心意之前,芳珂是不会贸然表达什么的,以免不可收场。   当然,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芳珂横冲直撞这么多年,上辈子无论多难得到的东西,只要她想,就会一直朝着那个目标努力,直到得偿所愿,没到底重生之后反而畏手畏脚了。   但多次确认,芳珂觉得,她一定是暗恋她!   毕竟哪怕是母女,也不可能能一直在桌上容忍对方不停使唤自己挑菜剥壳,自己却吃不上几口,更别提她还那么喜欢了。   若是毫无感觉,看到她脱.衣服时不会转身,看到她露出双脚时不会像个变态一样咽口水,更不会独占欲那么强,非得她天天抱着自己睡。   所以,她绝对是暗恋她!   芳珂在心里盖棺定论。   她的掌心太热,让芳珂觉得脸有些发烫,她没有直接说名字,而是道:“那个人她对我很好。”   凰嫣心道,这不是废话吗?谁看着你这张脸和身份会不对你好。   “她给我买了很多衣服、首饰,喜欢将我打扮得像个帝姬。”   凰嫣内心疯狂咆哮,我也是这么做的,哪个小白脸啊,能有我这么有钱次次抢先买到最新款吗?有什么可感动的?要什么我都能买到啊!   “她记得我所有的喜好,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第一时间想到我。”   我他喵也全部记得啊!我他喵都快把心挖出来给你的那小白脸是长的多好看你才能被感动!   “她为我描眉、画唇,喜欢抱着我睡。”   凰嫣内心脏话顿时刷屏,心态立马崩了,这他喵又不是现代,婚前性.行为已经算得上习以为常了,哪怕这是个玄幻世界,只要尊重对方,也一定是会留到婚后的吧?   凰嫣顿时装不下去了,怒道:“我不同意!”   芳珂诧异地抬眸看她。   “你还小,不知道人心险恶,小芳我跟你说,那混.蛋做的这些事你都不要相信,是个人这种事都能做到,什么一有好东西就会立马想到你,你别被他花言巧语给骗了,他所做的一切,不是图色就是图你背后站着的那尊至尊!”   “还描唇画眉,这一看就是经验丰富,没少对姑娘使过,一定糟蹋了不少人,你告诉我他是谁,看我不打死他!”   凰嫣心态真的崩了,还踏马抱着睡,这踏马说明了什么还用说?这世界又根本没有小雨伞,能有什么防孕措施?没准过几天就怀孕了,到时渣男会负责?怎么可能!   芳珂嘴角噙着的弧度逐渐下沉,盯着凰嫣不言不语,突然,她扯起嘴角,怒极反笑。   “凰嫣,你就是个傻逼!”   凰嫣:“……?”骂我干啥? 第 51 章   芳珂被气走了, 凰嫣懵了一下, 因此没有第一时间去追,于是等她回神时, 对方便已不见了人影。   凰嫣按压了一下眉心, 伸手灌了杯凉茶,仍觉苦恼。   干嘛突然骂她呀?   凰嫣委屈。   无人的环境更易让人思考, 凰嫣坐在桌前, 几杯凉茶下肚,情绪终于平复下来,试图从原来的记忆中抽丝剥茧找出对方口中的人究竟是谁。   凰嫣始终不认为, 那个渣男会是真心的, 毕竟若是,那就正大光明的追呀, 为什么她会一次都不曾看见过?还不是他认为只要这事被别人看到了, 那就不可能会成得了。   凰嫣一点点去回忆,甚至想把狐绾筠找来看看她有没有线索,但一想到最近狐绾筠一直被自己拉去当壮丁, 呆在天妖山上的时间极少,未必能知道这件事,便只好作罢, 在桌上铺上了张纸, 一点点理清时间线。   小芳最近有穿她没见过的衣服吗?不都是她买的吗?难道是瞒着她偷偷穿的?   想到此处,凰嫣去翻了翻衣柜,她记忆力不差, 清楚记得里头的衣物都是她亲自挑选,认为小芳穿上会很好看的衣服。   难道是放在了储物戒里?   凰嫣记得她是很少会把这些杂物随身带着的,出去历练时换洗的衣服都只带了四套来回穿,所以就算真有人送了她衣物,应该也不会放到储物戒里的。   不过这种可能也不能排除,只是现在也无从查证,因此凰嫣只好略过这个疑问,接着思索。   描眉、画唇、抱着睡。   小芳平常都跟她在一起,这事是怎么见缝插针做出来的?   凰嫣敲了敲眉心,突然顿住,突然发现了盲点。   这种事……好像她都干过?   凰嫣愣住,觉得大脑好像放弃了思考一般,一瞬间空白死机。   过往的点滴一点点浮现,凰嫣觉得自己的心在颤抖,有没有可能……有没有可能这说的其实是她?   她底气不足的想起那声怒骂,忍不住捂住脸,第一反应不是震惊,竟忍不住同芳珂一般唾弃自己。   “凰嫣!你踏马就是个傻.逼!”   她喜欢芳珂吗?   这毫无疑问。   这是她亲手创造的角色,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是她所喜爱的,可以说,这完全是个长在了她审美上的存在。   当然,这种喜爱只是舔.颜,无关性格,而之后能让凰嫣这么放在心上的,无疑是长久岁月积累起的感情,连带着她算不上好的性格也变成了闪光点,别扭的样子都比别人多了几分可爱,连骂人都显得率直。   不过在凰嫣原本的想法中,她们就是再好,也只是生死不离的亲人、姐妹,而无关爱情。   可凰嫣又不能否认,她对小芳的关注已经大于了那条界限,甚至如果她真的遇上了什么危险,凰嫣更难以接受,总觉得谁让她受一点伤都是罪过。   阴暗点来说,她本能的排斥她出门,排斥她接近其他人,甚至排斥她境界的提升,总有一种恐慌感,认为她一旦离开,她就再也抓不住了。   凰嫣本能的忽略了这种想法,连心里头都极少想起,灌上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说服自己,可在芳珂的态度下,不可否认,她心里头又忍不住生出了期盼。   毫无疑问,她是极懦弱的,只想粉饰太平,因为她无法保证,对方究竟是接受还是厌恶,与其如此,还不如维持如今的关系,至少她能光明正大的插手她的一切,且无人质疑。   可一旦真相大白,万一她不接受,就是永远的离开了。   凰嫣一辈子写过不少情爱小说,甜得人发腻,可一旦主角成了自己,却无法游刃有余,甚至都不敢面对。   她怔怔地看着茶杯平静的水面,一时间竟有种恍惚感,仿佛已经分不清这是在做梦还是现实。   良久,凰嫣才猛地站起来,出门去找芳珂.   她一直没跟对方说过的是,她找了数位至尊一起帮她做了一个定位器,以保证天涯海角她都能准确无误的找到对方,说实话,凰嫣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很可怕,因为很多事她做得都像变态,看似毫无问题,可其实都是为了满足私欲,只是被冠上了冠冕堂皇的理由而已。   比如,关系在亲近的人,也不会天天睡在一张床上,只有夫妻……   凰嫣顺着定位器找到芳珂时,对方正坐在一块巨石上,旁边栽种着一棵桃树,桃花被吹的簌簌落下,迷了人的眼。   凰嫣落在她身旁,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怎么说。   她总觉得一切都过于不真实了。   她清楚,芳珂最喜欢做的事是修炼,最期盼的事是修为能达到顶峰,幼年的经历,让她只想站在最高处俯瞰一切,任何事都不会再让她觉得无力。   所以在她原本书写的结局中,无论过程是怎样艰辛,无论是路途中遇上的友情、亲情亦或是毫无保留表达出喜爱的追求者,都不曾让她动容、停留过,铁石心肠得像是修了无情道。   所以凰嫣既想接受这一切,又觉得她像是入了什么幻境,亦或者只是在做梦,因为这种事,看上去就像是只能发生在梦里的故事。   她撑起伞,免得落下的花瓣会停留在身上,因为这种东西毕竟只有远看才好看,身处其中落在衣领里、眼睛里并不舒服。   芳珂眸光伪闪,看着地上的阴影没有说话。   良久,凰嫣才若无其事地说道:“饭菜都做好了,回去吃饭吧。”   芳珂转头怒目而视:“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凰嫣:“……我也饿了,我们赶紧回去吃吧。”   “……”芳珂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气到了极致,反倒平静了下来,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逃避,但这并不会让芳珂退缩,原本的暗示被摆到了明面上,她反而觉得轻松了起来,从巨石上起来,夺过她手中的油纸伞,“你不想说,我倒有话想对你说。”   “什……”凰嫣猝然睁大眼睛。   芳珂踮起脚凑近她,油纸伞被她扔到了脚边,唇边甘甜的气息让人沉溺,她一点点、一点点的下意识至喉间,贝齿轻咬,阴恻恻地说道:“不答应我,我就杀了你。”   “…………”凰嫣喉间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她说话时,呼吸全喷吐到了她颈间,又酥又痒,就像触电了一般,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脑子更是混沌一片,像是被电懵了一样。   芳珂愕然都搂住她,竟有些手足无措:“你怎么了?”   “我没事……”凰嫣颈间漫上了一层诱人的粉,脸上涨起的一层红晕,诱人甘甜的气息一下子便散发了出来,凰嫣深深吞了一口气,勉强镇定下来。   芳珂长睫颤了颤,捧住她发烫的脸,鼻尖对着鼻尖,轻轻凑过去:“傻.逼,听到没有,不答应我,我就杀了你。”   凰嫣只觉得脑子发晕,就像是一下子被灌了高浓度的酒,晕晕乎乎的,什么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传不进耳中。   她自认为现代人阅尽千帆,什么美人会没见过,又怎么会因此丢脸?   可此时,凰嫣却觉得脑子跟身体完全化作了两个不同的个体,只能做出十分丢人的反应。   “凰嫣!”   芳珂真的是想杀人了,她想过了许多种反应,逃避、抗拒、推脱、喜悦……可她全然没想过,凰嫣会跟个木头似的杵在这里,神游天外。   凰嫣也因这一声怒喝回过神来,抬起手臂捂住她的眼睛,带着一种忐忑的、禁忌的、又迫不及待的亲吻了上去。   犹如狂风暴雨一般,没有分寸、没有规律、猝不及防,猛然间便突然来临。   芳珂歪了歪头,睫毛扫在手心略带些痒意,喘息声逐渐便得急促,挡在眼前的手逐渐落下,芳珂被近乎禁锢的圈在了怀里,算不得舒服,但出乎意料的并不惹人反感,看着她在自己面前逐渐失控,反而额外的带来了一种掌控欲和满足感。   良久,唇分。   结束之后,凰嫣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偏过头不敢看她,芳珂牵起她的手,若无其事道:“不是饿了吗?走吧。”   “嗯。”   两人从巨石上跳下,动作出奇的一致,桃花正艳,纷繁的花瓣飘荡着落在地下,却无人欣赏,只余油纸伞,似乎在静静的述说着这一切。   “小芳……”   “嗯?”   “有风沙被吹到我眼睛里,我看不清路了。”   “……你别乱揉,我看看。”一句话毁所有,芳珂哑然,一时间竟不知该不该骂她破坏气氛还是该骂她乱说话……   对修炼之人来说,这其实是小问题,完全能够自己解决,不过芳珂决定遗忘这一点。   她的眼睛已经被揉红了,芳珂轻轻吹了几下:“还有吗?”   “没了。”凰嫣眨眨眼,也是很无奈。   别人在桃树下是花美人更美,但没法,那毕竟只是演出来的,真在下面难免会遇上很多现实问题,毕竟哪怕是修仙者,也逃不开这些生理问题。   就是不知道她皱眉揉眼睛的时候是不是很丑。 第 52 章   凰嫣有时候也很遗憾自己一张嘴什么气氛都能破坏, 但没法, 她情绪一激动说话就不怎么会过脑子,只有事后才能想起来更好的解决方法, 但事后想起来, 也没什么用了。   见两人回来,菜才摆上了桌, 两人奉行着食不言的规矩, 无人说话,好像一切都变了,又好像是什么都没变。   老实说, 凰嫣短时间内, 甚至都想不起来正常情况下她们是怎么相处的了,就更别提是情侣之间的相处了, 只觉浑身不自在, 完全不知哪种做法才称得上合适。   芳珂倒很淡定,像是完全不受影响,吃得有滋有味, 间或指指某些离自己远的,或是需要剥皮的,让凰嫣喂给自己吃。   凰嫣依言行动, 渐渐的倒是自在下来, 只感觉跟平常好像没什么区别,只是有了个更合情合理的名头而已。   明明前些日子还蓄意勾引,如今得手了却像是改了性, 举止完全没有一点有预谋的样子,这才是她的本来面目,但不知为何,凰嫣竟觉得有些遗憾。   如往常一样消食、洗漱,凰嫣躺在床上,身体僵硬。   明明原本一起睡完全不会觉得不自在,可此刻反而觉得哪哪都不对劲,凰嫣更是想到了那本小黄.漫,说不清是煎熬还是期待,总之,凰嫣失眠了。   她甚至都没敢翻个身,直愣愣地盯着屋顶,仿佛身边躺着的不是亲密的爱人,而是洪水猛兽。   凰嫣琢磨着,要不她干脆抱着被子换个地方睡吧?   不然她总觉得,估摸着自己一晚上都得睁着眼睛了。   芳珂翻了个身,吓得凰嫣下意识屏息,片刻后又反应过来,张嘴呼吸,暗道自己怎么跟个不请自来的小偷一样,明明她也算是这里的主人。   月色如水,芳珂睁眼看着凰嫣,实在难以理解,为什么她能这么沉得住气,不,这已经不是沉得住气了,这都算得上是缩头乌龟了。   难道她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就算不做什么?难道就不想跟她说会儿话?   芳珂有些郁闷,她真的是那种极端干脆利落的人,一旦认定,那最好就直接将所有事全部都做了,这样便算得上是尘埃落地了,倒时就是想后悔,也得费更多的波折。   更别提,她还专门了解过一切,也有些好奇,毕竟刚刚看的书才被收走,她这会儿正处于兴趣浓烈阶段,尤其是笔者还花费了大量笔墨去描绘这种事,惹的芳珂大为好奇。   而好奇的结果就是,她总想亲自试上一遍,不来一回,她就会天天惦记着。   更何况,她算是看出来了,指望凰嫣先主动,还不如指望她能立马晋升到至尊来得现实。   于是她十分大胆的、毫不迟疑的伸出手,摸进她的衣领。   夜色丝毫影响不了她的视线,凰嫣虎躯一震,赶紧按住她的手:“你干什么?”   芳珂丝毫没有被当场抓住的窘迫:“做我想做的事。”   妖界跟半妖比起人族来说,民风显然要开放得多,妖界就不说了,半妖中会完全遵从定亲、结婚这一流程的也少,很多都把这当作一件很平常的事,不了解的人,更不会觉得害羞,只有好奇,这种独特的脑回路,旁人显然是很难理解的。   凰嫣觉得自己都要结巴了:“你不觉得这太快了吗?”   “快?”   芳珂趴在她身上,与她四目相对,不解的歪歪头:“我只是做了原本就该有的后一段过程而已。”   凰嫣脸蓦地红了:“我当初、当初没有这种想法。”   她当初喜欢抱着芳珂睡纯粹是因为来到了陌生的世界缺乏安全感,而芳珂身为她一手塑造的主角,知根知底,因此只有抱着她睡才会觉得安心,后来倒是偶尔会产生别的想法,毕竟她睡觉算不上安分,总会不小心碰到不该碰的地方,会产生旖旎心思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每次一产生这些想法,她都会迅速抛却,以免造成无法收场的情况。   芳珂低笑一声,没再说什么,含蓄吻下,对于从未了解过的这些的人来说,她所能做的终究也就那么几样,不像现代,谁都是键盘大师。   凰嫣倒是懂,不过美色当前,有自制力的终究只是少数。   更何况,半妖一旦人形时不再是小豆丁,便就已是默认可以做某些事了,只是由于寿命缘故,他们普遍还是更认同妖界的成年规矩,至于会不会怀孕这种情况……真要在意这些,就不会有那么多自己才几百岁就五代同堂的人了。   而这,对于两个同.性来说,更是完全没有操心的必要。   于是一念之差,凰嫣失足了。   [此段已被锁定]   凰嫣小心地帮她整理了一下鬓角散落的碎发:“我们明天起就找个地方躲一阵子吧?”   芳珂伏在她凰嫣胸.口,不解的看着她:“躲什么?”   “我怕你爹杀了我。”   当初姬宴别肯松口,完全是看在两人的感情上,认为这样不会出什么大乱子,还专门叮嘱她千万守住芳珂,别让心怀不轨的人接近她。   当时两人目标是一致的,凰嫣自然是满口答应,但现在既然都监守自盗了,自然便开始担心起自己的生命安危了,毕竟九州可不是能讲道理的世界,更何况在现代要是有人拐跑了自家闺女,照样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情况。   芳珂在她唇上轻轻一啜:“他又管不了我。”她说着伸手环住她,“真到了那一天,我也能保护你。”   姬宴别受的又不是轻伤,想出关再怎么也得有个百年,芳珂觉得,到那时她应该已经是成了至尊了,届时谁强谁弱还不一定呢!   这话说得还挺自信,不过凰嫣还挺相信的,搂着她的腰肢翻身压下,鼻尖相触,而后便汹涌吻下。   凰嫣身体其实算不上敏感,但大约是心理作用,芳珂一碰便像触电了一般,整个人立马软掉,而芳珂则纯粹是体质原因了,碰一下都受不了,明明性格跟软搭不上边,偏偏就是强势不起来,只能咬着唇哼唧,听得人身子都立马酥了半边,叫人怀疑是不是吸人精气的妖精。   可一旦穿上了衣服,却又根本不会让人往这方面想,就像是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而夜晚,只有她才能看到。   这个认知让凰嫣觉得十分满足,她低头埋在她颈窝轻轻咬了一下,芳珂低哼了一声:“你属狗的吗?”   凰嫣:“汪!”   芳珂:“…………”   她没脸没皮的时候根本无人是她的对手,芳珂恼得咬了回去,想骂她,话语在嘴边转了一圈却又咽了下去,只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凰嫣轻轻抱住她,将两人裹紧被子里,就像是一个大型蝉蛹,无人可见其中风光。   ……   …………   白皙的肩颈近在眼前,凰嫣懵了一阵,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做了什么,不知该骂自己禽兽还是该说干得漂亮。   色令智昏,回想昨日,仍有种身处梦中的恍惚感,仿佛离得极远,又似乎是靠得极近。   芳珂苏醒时,还觉得纳闷:“傻了?”   四目相对,凰嫣僵了一下,心神俱乱,轻咳一声道:“昨晚,我不是故意的。”   芳珂神态自如,站起身穿上衣服,可有可无的应了声:“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她在镜前拢了拢衣领,领子不低,却完全遮不住颈间的红痕,只要经过人事的,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反倒是凰嫣自己,俱是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   凰嫣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想说自己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完全就是下意识的、不小心的,就这么留下了痕迹。   不过这么说好像更无.耻了,于是凰嫣只好闭口不言,只从衣柜里找出了浅色披帛充当围巾围在了颈间,倒也还算好看。   反正九州一向季节不分,每个季节穿什么衣服的都有,这么穿倒也算不上怪异,只是脸上的牙印却实在遮不住,让芳珂不得不戴上了面纱。   不约而同的,两人俱忘了,对修行者而言,这点痕迹轻易便可相除,根本用不上遮挡。   不过虽然智商遭到了封印,但芳珂行动还是一如往常,仍然选择早起修炼,只是从原本的地方,变成了在院子中。   凰嫣见她练的似乎并非天妖山的剑法,不过也没多想,毕竟她也不是多爱学习的人,哪能记得天妖山收录的所有剑法,会遇见自己不认识的再正常不过了。   她在屋子里呆了没多久,便又被研究进度又有进步的研究员给叫走了,毕竟是自己挖的坑,凰嫣还是咬牙过去了,发誓要是不是什么重要情况的话,她下回绝对不过去了,直接要人传话,然后来得远程指挥。   芳珂收起剑,看着凰嫣的背影,不确定的想。   她有发现她刚刚使的不是天妖山的剑法吗?   芳珂回忆了一下刚才凰嫣磕着瓜子看她舞剑的模样,估摸着是完全没有发现,不由叹气。   这么迟钝,活该发现不了真相! 第 53 章   两人皆是恋爱新手, 对谈恋爱其实都没有多少经验。   不同的是凰嫣的紧张是完全放在明面上的, 无论脑子里有多少骚.操作,面上却怂得让人看不过眼;而芳珂的紧张则只会放在内心里, 面上平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可惜前者没有发现后者的伪装, 而后者也没能从她时常僵硬的躯壳中发现内心时常尖叫的灵魂。   不过尽管所思所想完全不同,但结局出乎意料的却算不得糟糕, 明明仍算得上是热恋期, 却莫名有了一种老夫老妻之感。   凰嫣对此是不满意的。   但可惜无论晚上怎么闹,芳珂的生物钟都准的惊人,按时起床练剑, 勤勤恳恳的让凰嫣怀疑是不是连个工具人都做不称职。   凰嫣不知道自己投入过多的关注是否算得上病态, 但她确实无法像芳珂那样将私事和公事分得那么开,该练剑时就好好练剑, 半点杂事都不会想。可她做不到这一点, 每次出门跟研究员探讨时都归心似箭,尽管回去后未必会收到热烈的欢迎。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她不喜欢工作的缘故, 毕竟工作哪里比得上温香软玉在怀,零食烧烤在旁?   虽然造成这一切的都是自己自作自受,但这种类似于打卡上班的工作时长, 让凰嫣分外想回到过去抽自己几巴掌, 改变什么过去,现在这样不挺好的吗?   不过凰嫣也清楚,再来一次, 她一样是会这么做的,毕竟她无法适应九州生杀予夺皆在高修为之人一人之手的情况,普通人时时刻刻都有可能因为强者的一个不满而丧命,虽说她现在不可能会经历这些,但未来确实必然的。   毕竟这是个升级流爽文,核心就是主角崛起于微末,一步步与各路天骄争锋,凰嫣自己说是个小boss的原因就在于,之后九州会有大变,各种老古董都会走上台前,更有域外之人想奴役一切,总而言之,这个多灾多难的世界,怎么都算不上安全。   所以凰嫣想将这里变成如同现代花国那么安全的地方,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的跟小芳出门旅游度蜜月。   当然,这点凰嫣算不上着急,毕竟离大变还有许多年,甚至可能因为她的蝴蝶效应出现不了都是有可能的,所以凰嫣对研究院缓慢的进度算不上着急,毕竟她本也没有多少那些方面的知识,只能详细给对方描述使用方法和作用,靠原本写小说查到了只言片语借此给予他们灵感,其他的却是完全帮不上忙。   从无到有的原始积累过程,注定充满了无数困难,不过好在就如今来讲,她算得上是个土皇帝,又有生财的金矿,这么往无底洞里投钱,也无人会说她什么。   因此,凰嫣的生活还算舒心,唯一苦恼的,反倒是感情上的问题。   有些问题,从古至今一直都找不到完全正确的答案,比如伴侣之间是否要完全坦诚,还是各自应该留些小秘密?   凰嫣觉得,有些事真的是不能说,比如她是穿越的,比如她一开始其实抱有目的接近的,比如这其实只是一本小说里的世界……   讨论世界是否是真实的这点对凰嫣来说没有必要,毕竟她所见所闻皆为亲身经历,哪怕是假的,于她而言也是真实,但她能理解,其他人却未必能理解。   为什么大多重生者穿越者都不会言明一切?因为谁都清楚,这可能会让他们如今美满的生活瞬间土崩瓦解,谁都不敢去赌。   可有些问题,对凰嫣来说,却又不得不面对。   就如现代的婚礼和结婚证,九州也有结道大典和经过天地认可的‘结婚证’。   凰嫣的苦恼点正在于此。   九州有四种双修法门。   凰嫣平常跟芳珂做的那种算不上,那纯粹是享受□□上的欢愉,而双修,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契合。   第一种是最次的,就是曾经凰嫣经常跟芳珂做的,面对面坐着,互相之间法力交汇,说是双修,倒不如说是在修炼,毫无乐趣可言。   第二种则是神识双修,这也是大多修士会选择的法门,毕竟哪怕是九州,某些生物之间也还是有生殖隔离的,比如当大象爱上了蚂蚁,哪怕都变成了人形身形差距也极大,因此他们有了感情后,便只能选择神识双修,也就是神.交。   而很多时候,神识双修会比单纯的□□要更加快乐,毕竟神识是每个修士都极重要的地方,神识也极为敏感,比眼睛还能洞察一切,更能做的许多身体就是折碎了也做不成的动作。   不过这种双修法门,也仅有确认对方是自己信任的人才会使用,毕竟神识太过重要,不可能会让人轻易涉足。   在这之上,也就是性命双修,比神识双修更难让人达成。   一般来说,能神识双修的情侣,便能举办结道大典了,可性命双修,才是真正的九州‘结婚证’。   每个人都有不能被别人知道的秘密,而性命双修却会让自己的一切都与对方共享,他会清楚的知道你究竟有什么秘密,心里隐藏了什么底牌,功法上有什么致命弱点,若不是真的认定了,这种双修法门谁都不敢去使,因此直到现在性命双修的道侣也寥寥无几。   而最后一种,则是天地双修,这种双修其实跟情侣没什么关系,就是一种机缘巧合之下跟天地契合起来,之后会对自己有极大的裨益,这里不提也罢。   凰嫣苦恼的,也只是性命双修而已。   她不介意对芳珂开放自己的神识,因为她相信对方是不会伤害她的,可性命双修,凰嫣却是有些害怕的。   一旦知道了一切,她会不会就因为接受不了而离开?   芳珂其实也有这个苦恼,身为活了两世的人,重生是她最大的秘密,她不知道是不是该坦诚。   有些事拖得越久场面便会越难收场,可明知如此,也无法做下决定来,因为芳珂不清楚,若是凰嫣知道了她们上辈子其实是仇人,是否会怀疑她的亲近只是蓄意接近?   芳珂一贯不知胆怯为何物,此时却是踌躇不定,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坦诚,于是便只能一直拖着。   尽管内心想法千差万别,但两人却十分默契的对双修闭口不谈,仿佛对此完全不感兴趣,这种情况下,两人反而更不安了。   她为什么不提双修的事?   双修这种事,刚修炼时便有详细阐述,所以连三岁孩童都知道,因此对方不可能会不知道有双修这回事。   双修一开始被研究出来时,只是为了促进修炼而已,只是后来才逐渐跑偏,所以哪怕不是爱情,某些志同道合的人也会选择双修,一起向更高的境界发出冲击,而之后才逐渐便为了闺房乐趣,被运用到其他领域,但对修炼之人来说,现在双修主要是为了什么,谁都懂。   这已经算是九州一个私底下默认的潜规则了,没有双修过的道侣,算不上真正的道侣,只能说明她们互相之间皆不信任对方,怕双修时对方会突然出手,让自己遭遇不测。   正因如此,明明自己也顾忌这一切,可在看到对方连提都没提过时,内心便不由自主的冒出了猜测。   她不信她?!   于是越是没人敢开口提这件事,两人面上看着没什么,内心便越发焦灼起来。   凰嫣甚至开始反思,她之前是不是做过什么过分的事,不然小芳怎么会心怀戒备,双修之事连提都不提?   按她的思维方式来说,这种又能享受,又能增加修为的方式,她不该早就提出来了吗?   虽然性命双修凰嫣目前是肯定不敢答应的,可神识双修她肯定是不会拒绝的呀!   凰嫣十分苦恼,还觉得有些难受。   毕竟在她看来,两人已经算是很亲密的关系了,这样还不能信任她?   但凰嫣又怕这真的只是她多想了,对方只是根本没想到这一茬,若是她主动提起,对方顺势直接选择了性命双修,她又该怎么办?   凰嫣愁得都开始掉毛了,只觉苦恼无比。   谁知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某日,芳珂却主动开口了。   芳珂比凰嫣先一步考虑好,她不像凰嫣那样关键时刻总会因为种种不想面对的后果便畏首畏尾,毕竟告白后的第二天,她便在她面前练起了前世自己才会的剑法,所以本心上来讲,她还是希望两人能够坦诚相见的。   毕竟说到底她一开始在凰嫣面前就下意识伪装过,前世才是真实的自己,这世虽有露出过真实表现,但毕竟有很多都是虚假的。   她不想欺骗。   芳珂算是个很纯粹的人,认为是敌人便不杀死誓不罢休,可一旦认定为亲人,却同样也会掏心掏肺,就像她至今都没有舍弃这个姓名,因为这是当初收留她的那个村姑向村里的教书先生求取的,为此还花费了一月口粮,因此她认可了这个名字,所以无论姬宴别怎么说,她都不肯改姓改名。   她始终还记得村姑说的,若有一天她认为能遇到能性命交托之人,便不要将对方瞒在鼓里,你之所为,只会将对方越推越远。   当初芳珂算是听进去了,但也不算完全听进去了,人心易变,信任时一切都好,变心时交心之言却会成为利刃,反刺向自己。   她相信这世上有海枯石烂也会变的感情,却不相信自己能遇上。   所以芳珂之所以肯坦白的原因在于,她现在有把握,就算凰嫣想反抗,也已经打不过她了…… 第 54 章   芳珂以为, 双修这件事最大的阻碍便是自己, 毕竟她有大秘密在身,无法轻易交托, 但谁知她选择了坦白, 对方却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眼中反而带有抗拒的情绪。   她有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事?   芳珂从她怀里离开, 有些迷惑。   毕竟比起她一开始甚至想杀了她泄愤, 她从一开始却便是带着善意的,芳珂又不傻,不可能会感觉不到这些, 真要说是演戏, 那未免也演得太真了,所以芳珂不认为她能有什么不能告诉自己的。   不过双修终究是件大事, 她是觉得, 她们其实还不到那一步?   不知道是不是一旦动了情便难免心思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而起伏,芳珂此时难免想起了,自一开始, 便是她主动挑明这一切的,说是两情相悦,可偏偏每每她靠近, 她的身体总会僵硬几分, 这是不是说明,在她内心里,其实是抗拒这一切的?   一旦往一个坏方向想了, 心里便能涌出无数事情来佐证这一点,凰嫣还什么都没说呢,芳珂心里便已是脑补了一场大戏,眼中渐渐漫上了点点血丝,染上一层暗色。   凰嫣尚不知危机已近,但手心却本能的冒起了汗,两个皆认为小事没必要隐瞒,大事必须得让对方有个底,面对这种情况自然是难掩心虚。   她还没准备好坦白,芳珂突然来这么一手,自然便让凰嫣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她确实是害怕坦白的后果,虽然她能保证自己所做的一切并非只是因为她是‘主角’,可性命双修也只是能查看记忆而已,却无法事无巨细的知道情绪变化,所以凰嫣当然是怕的。   当然,她也清楚现在不答应,那更是积累矛盾,可似乎,答应也是错的,进退两难。   她越是沉默,芳珂便越是焦躁。   身为旁观者时,谁都能冷静思考,寻出合适的解决方案,可一旦自己身处局中,便无论如何也冷静不下来。   最关键的是,她连自己最大的秘密都愿意与之分享,可对方却是这种态度,跟她内心所期盼的落差实在有些大,因此便难免愈发无法冷静。   而人在不冷静之下,却总容易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错事来。   凰嫣却丝毫没察觉出不对来,毕竟在她心里,芳珂就是个小可爱,心思直白到一眼就能望到头,偶尔的小心机也显得格外可爱。   毕竟一般情况下,心机是会跟阅历划上等号的,而芳珂这辈子又不曾经历过那么多祸事,不能说天真单纯,但怎么也是跟心机搭不上边的。   因此在迟迟没有给出答案,脖颈突然被扼住时,凰嫣是懵逼的。   “小芳?”   凰嫣抬头看向她,心里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无奈平常对对方无害的印象早已根深蒂固,半点没觉得自己有危险,只当她在跟自己闹,亲了亲她的下巴,“怎么了?”   她生硬的转移话题,试图略过刚才的提议,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芳珂真的觉得有些难受:“你为什么要转移话题?”   凰嫣张张嘴,半天才道:“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不好!”芳珂手中力道下意识加重,“为什么需要时间?现在不行吗?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我?”   如果信任,又为什么会逃避?   她的爆发来得突如其来,可仔细想,却又不意外,毕竟在芳珂心里,两人上辈子是仇人,本身信任就比普通人更难建立,她肯选择坦白,已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甚至都做好了事后可能会分道扬镳的准备,可谁知,不是事后,在还未发生前,这段感情便已有可能分崩离析,又怎么能不让人觉得崩溃?   空气仿似凝滞,春风十里一瞬间成了寒冬腊月,修行时这点禁锢其实算不得什么,只是人类本能还将这当作要害,凰嫣一方面惊讶于她这举动,另一方面却又满脑子问号:“你怎么会这么想?”   什么叫没相信过她?如果她真是没相信过的话,又哪会愿意一起睡,毕竟就她那警惕心,若是有人想趁她睡觉时把她给结果了,她根本就发现不了。   “难道不是?”芳珂反问,用超凶的语气说出了最委屈的话,“不然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双修?”   凰嫣有口难言,她不敢想象,如果她知道自己所有的一切苦难,都是自己一手制造的会是什么心情?   那本小说,口碑两极化严重,说是爽文,其实也可以说是虐主,憋屈时是真的极憋屈,尽管是先抑后扬,但伤口难道能因为事后报仇了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凰嫣是真的怕失去,所以宁愿欺骗。   然后在芳珂看来,这却相当于默认,强行突破高境界的弊端在此刻显现,周围温度逐渐下降,让人心生恐慌,她低头凑到凰嫣耳边:“嫣嫣,你爱我,对吧?”   凰嫣突地抖了一下,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弱小无助。   芳珂并不是那种黏人的性格,甚至一个亲密的称呼说出口对她来说都像是要了命,心情好时能叫声师父,生气时就直接开口叫傻.逼了,不过大多时候还是会连名带姓的称呼她,所以突然从她嘴里吐出这么一个称呼,凰嫣反而坐立不安起来。   哪怕仍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这一刻凰嫣的求生欲却本能澎湃,转身抱住她芳珂。   芳珂本能的松了松手。   凰嫣轻轻吻她:“对不起,一定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才会让你问出这种问题。”   她的眼神足以称得上深情,带着歉意,四目相对,凰嫣后脑一痛,顿时便觉眼前一黑。   芳珂咬牙:“差点就被你这傻.逼给骗了!”   说得那么好听,结果重点一句没有,想知道的却其实一句没说,说她傻,关键时刻却比谁都精,当真不像一点心机都没有。   可仔细想想,认为她无害也只是芳珂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毕竟天妖山山头林立,芳珂自入山以来别说刁难了,连一句阴阳怪气的话都没听过,这又哪是个情商低的人能办到的?   芳珂一直以为凰嫣会跟上辈子她遇上的时候变化那么大,是因为她后头经历了什么巨变,可现在深想下去,却又觉得她只是表面上做了伪装,哪个宗门核心弟子,心会不脏?   这点还真误会凰嫣,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除非真有什么深仇大恨,大多数人都是不会为难她的,凰嫣不喜欢应酬,又不是不会应酬,逢年过节送点好东西又有狐绾筠这个会说话的去送,怎么也能维持个塑料情,凰嫣觉得这种事成年人都是能做到的。   她沙雕是真的沙雕,不过那也只是在亲近之人面前,毕竟不分场合的犯蠢,那不叫单纯,那叫傻。   但人一旦思维偏激起来,却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扭转过来的,尤其是情绪激动之下,什么漏洞都能下意识忽略。   没人想到芳珂会突然出手,毕竟两人关系是有目共睹的,所以哪怕见到两人失踪,短时间内,也无人会发现异常,芳珂几乎完全称得上是光明正大的离开了天妖山。   当然,她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封了凰嫣的修为,将她的储物戒给拿走了,避免对方能轻易离开而已,可真要让她做什么过分的事,她也做不出来。   真正喜欢上一个人,有哪舍得伤害对方,那不叫爱,那叫偏执,所以尽管内心情绪不怎么问题,甚至不断涌出危险的想法,但也仅限于在脑子想想,真要让她动手,却是真的一件都做不出来。   这让芳珂有些唾弃自己的没出息,甚至有些茫然。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对她的好是有目共睹的,芳珂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假的,正因如此,当她突然变了的时候,才让人觉得难以接受。   芳珂其实不是个内心强大的人。   她能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是因为从来没有人会站在她面前保护她,所以她只能独自扛上这一切,不甘自己的一切就这么被人随随便便的结束。   凭什么一起进入秘境,她得到了最大的好处就是罪大恶极?凭什么长得好看,就是她的罪?   她无法得到答案,她只能将一切站在自己对立面的,想要自己命的,通通的杀掉。   可凰嫣不同,她的接近完全不抱有任何目的,不在意她的冷淡,哪怕自己受伤也不愿看到她受伤,芳珂真的觉得,若这世上真有一个人不论如何都会站在她身边的话,那一定是凰嫣。   谁都可能伤害她,只有她不会。   芳珂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但现在,却算不算得上是自打脸?   芳珂有些自嘲,她想不通凰嫣究竟在抗拒什么,她肯定不是重生的,不然也不会将她带回家,这辈子她们无冤无仇,甚至从一开始便是她单方面付出,所以她想不通,明明算得上是皆大欢喜的事,她有什么可抗拒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没有她想的那么喜欢,所以下意识便抗拒。 第 55 章 大结局   有句话说得好, 乐极生悲, 凰嫣正为自己的机智而感到美滋滋,芳珂却立马给了她当头一棒。   一般来说, 什么‘我跟你妈一起掉水里了’、‘游戏重要还是我重要’之类的问题, 凰嫣的回答简直就标准如教科书,拥抱亲吻在附上一个满含愧疚忏悔的表情, 保管对方顿时便会暂时性的揭过这个问题, 情绪敏感者,说不准还能当场落泪。   谁知芳珂却不按套路出牌,当场识破, 因此凰嫣便遭殃了。   其实说是遭殃也谈不上, 凰嫣睁眼时,发觉自己正躺在某不知名的地方, 温度适宜, 床垫柔软,空气中还有淡淡的熏香味,窗幔还遮挡住了一半光线, 让人睡着时不至于那么轻易就因光线太盛而惊醒。   凰嫣伸手遮挡了一下光线,敏锐的察觉到自己动用不了法力,但除此之外, 倒是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她直愣愣地盯着床顶看了会儿, 终于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生气倒谈不上,毕竟没有谁囚.禁时会这么不专业, 除了锁住修为以外什么防范措施都不做,与其说是囚禁,倒不如说她本能的找了个不容易被外界因素干扰的地方,但之后应该怎么做,却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生气?   凰嫣闭上眼,沉入识海捣鼓了一下,然后直接扯着嗓子喊:“小芳,我饿了!”   当真是一点身为阶下囚的态度都没有。   她笃定芳珂就在附近,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便见芳珂推门走了进来,手中的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是胡肉,还是刚做好的。   所以这里应该离天妖山不远。   尝了一口,凰嫣更是肯定了这个猜测,这熟悉的手艺,一看就不是小芳能做出来的。   想想凰嫣又不觉得意外,毕竟她早已习惯了这种奢侈的生活,寻常食物偶尔吃吃图个新鲜还好,真要让她降低生活品质天天吃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小芳在怎么生气,也会本能的选择一个尽量能让她生活品质改变不会那么明显的地方。   看来确实是算不上很生气……   凰嫣心下稍松,顿时便笑嘻嘻的凑了过去,芳珂推开她的脸,皱眉拿手帕将她嘴边的油擦干净,表情却始终是冷的。   做完这一切,芳珂又暗恼自己没出息,噌的从床上站起,就要往门外走去,凰嫣赶紧抱住她:“先别走啊!”   芳珂低头一点点扳开她的手。   凰嫣直起身子,觉得她这态度颇为像‘我不听我不听’,她向后倒下,将对方给一起带到床上,禁锢住她:“先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芳珂掀了掀眼皮:“你还想说什么?”   凰嫣顺毛撸,捉住她的手腕,细细感应片刻,表情略沉:“你强行突破了?”   芳珂缩了缩手腕,沉默不语。   凰嫣缓缓吐出一口气,她就说她怎么会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她拧起眉来,下意识想从储物戒中拿出丹药来,却发现储物戒早已不见了踪影,顿时便觉无奈,掐着她的脸:“我说了多少了次了,不要急着突破!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许多主角经常临阵突破,几年时间的修炼便能赶上其他人百年的修炼进度,但这样做肯定是会留下弊端的,所以凰嫣对此严防死守,情愿进度慢一点,愿不想她急着突破。   更别提曾经因为她误入火种世界所造成的损伤至今还因为药材没找全而一直没有治愈,再强行突破,那不是胡闹吗?   半妖算不上是基因稳定的种族,毕竟不是自然产生的种族,而是人为干涉,还是有基因崩溃的风险的。   上一世芳珂进度快得多,可同样造成的损伤也多,不多不花费大量天才地宝去弥补,所以哪怕半妖其实能比真正的妖兽修炼时间缩短一半,但大多仍然会选择不断牢实根基,就怕未来哪天身体出现问题。   当然,芳珂为什么会如此,凰嫣心里也有猜测,多半还是因为自己,正是如此,她才更觉无奈。   她只是想拖一阵,又没想一辈子不说,只是想着在那之前先有个铺垫,也容易接受一些。   她就说怎么总觉得她有哪里不对劲,现在总算是真相大白了。   突破后是需要一个稳定期,将原本因为突破而变得略有些不稳的心境平复,熟悉那个阶段的力量,这个阶段,情绪会比平常更跳跃一点,大约就是普通人跟玻璃心的差别,想法一旦阴暗一些,便会不自觉走向偏激。   不过芳珂也不是第一次到这个境界了,因此很快便察觉出了不对,及时纠正过来,要不然凰嫣现在也不会是在这里了,说不准早已在芳珂体内了。   毕竟身为一棵树,在自己体内开辟空间再容易不过了,且到时什么东西都会成为她的眼睛,无论对方有什么异动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芳珂瘪瘪嘴,她还在生气,因此什么话都不肯说,凰嫣凝神思虑良久,才道:“你要双修,也不是不可以。”   芳珂抬眸看她,缓缓笑开:“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凰嫣抵着她额头,有些无奈,心道我要是真不愿意,你又能把我这样?   当然,这种作死的话她肯定是不会说出口的,不过她也清楚,真到了那时候,小芳不知得委屈成什么样。   不过委屈过后,估计还是奈何不了她,就像她无论再生气,除了口头说说,也照样什么都做不了,不然她会心疼的。   事已至此,仅有一条路可走,毕竟不答应就只能拖下去,或许小芳不会选择会娘家,但绝对会哭上好几回,光想想凰嫣都觉得受不了。   她轻轻一吻,感受到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后,这才闭目。   一般来说,修士面对双修都会慎重一些,不说沐浴更衣,但再怎么也会静心打坐片刻将心绪都调整好,不过凰嫣觉得一个双修弄个跟修炼一样的仪式未免太破坏气氛了,也懒得去做,只寻了个舒服的方式抱住她。   性即精神,命即身体,这两方面是同时进行的,不过侧重仍在精神上,被另一个人入侵灵魂本能便觉有些排斥,只能强行忍耐,需要数次熟悉才能适应,不过大多在经历过一次后,就基本不会有第二次了。   毕竟这种‘查岗’,可比现代查手机里的聊天记录要恐怖得多了,要不是修士炼精化气,吃的东西皆会被炼化滋养己身,而不会像普通人一样排泄,凰嫣是决计不肯的。   千言万语,纷繁思绪,尽数化为了一串省略号。   ……   凰嫣神情恍惚,一时间竟不是她是重生的带给自己的‘惊喜’更大一些,还是自己带给对方的‘惊喜’更大一些。   小芳……是重生的?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脖子,难以想象她竟然能忍住不杀了自己,毕竟以她的性子而言,得罪她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升天了。   芳珂更是觉得惊讶,完全没料想到凰嫣会来自于一个她闻所未闻的世界,更没想到,自己前世所经历的事,她竟都能曾看到过,一时心神震动,眼神几经变幻。   凰嫣有些紧张,抓住芳珂的手,生怕她下一秒就因为接受不了而离开,躲在门外的凰璇下了一层层结界,盘算着自己究竟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去要账。   她已经不想再看到这两人了,还是在土里埋着比较舒坦,免得万一她哪天要是忍不住,一巴掌把两人给拍死了,惹得族里其它人追杀她。   凰嫣从未觉得自己像现在这样紧张过,良久,才见芳珂睁开眼,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滚进她的怀里,闭上了眼。   凰嫣诧异地睁大眼睛。   芳珂知道她在纠结什么,却又不觉得这有什么可说的,这只是让她了解到了对方性格为何会变化那么大而已,也算是解开了她的疑惑,至于其它,芳珂倒是一点不在意。   毕竟从一开始她喜欢的就是凰嫣,而不是原来那个,若说一开始对方可能确实是出于别的目的接近她,可一年又一年,再去怀疑她所付出的感情那就是侮辱她了。   如果她连这都想不明白,她就是跟凰嫣一样的大傻.逼了。   没有什么别有用心,值得人做到这种地步,能发展到如今这种关系的,只有两情相悦。   至于对方曾书写过她的上一世,芳珂更不在意了,一开始她确实是有点惊讶的,可后来就想明白了,她决计不是这片天地的造物主,只可能是机缘巧合下窥视到了时光碎片,若真是九州的创造者的话,又怎么可能会这么弱?   所以凰嫣对想法,对芳珂来说完全就是杞人忧天,傻得可爱。   一片宁静中,有人静静睁眼躺了许久,连世间万物都陷入沉睡之后,才抬头轻轻落下一枚极轻的吻,尔后下意识收紧手臂,闭目沉睡。   凰嫣轻轻弯起嘴角。   “小家伙,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动手?”一道声音突兀传入凰嫣耳中。   凰嫣诧异:“你还没走?”   凰璇:“…………”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再写就是水字数啦,还有几章番外,主要讲婚后的一些日常 新文《我与系统共白首》求预收,番外写完了就开,下面是文案: 一觉睡成植物人,阮桃发现自己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了余茶周围 终于有一个方式能合理接触到对方了,阮桃乐成哈士奇 阮桃:宿主你好,我是专属于你的系统桃桃,现在颁布主线任务,和阮桃结婚 余茶:??? ―――――――――――――――――― 余茶知道自己有很多坏毛病,恐惧出门、害怕交流、吃饭只靠外卖、不肯跟人有肢体接触…… 放眼整个交际圈,再没有比她更不合群的人了 她的世界是灰白的,也许哪一天,她可能就会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世上,直到有一天,她遇见了桃子,世界重新有了色彩…… 系统:我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更靠近你一点点。 排雷:受是变.态,攻也有性格缺陷,弱攻 第 56 章 番外一   天妖山新任圣主的继任仪式, 同她的婚礼一同举行了。   天妖山的掌教之位, 一般来说,为了刻意避嫌反而大多都不会选择自己的子嗣, 而是从另外的天骄中选择。   但由于其给天妖山带来的改变太大, 无人可与之比肩,继任当之无愧, 少有人反对。   可惜新任圣主才成婚当天才知此事, 继任仪式上全程臭着脸,让前来观礼的客人暗地里嘀咕,怎么继任了掌教还愁眉苦脸的, 换作其他宗门, 这种好事落到自己头上,谁不欣喜。   芳珂知道以凰嫣懒散的性子, 必然是不高兴的, 尤其是这恰好跟她的婚礼一起举办,大闹一场就相当于毁了自己的婚礼,可以说是完全打在了七寸上, 自然是将前任圣主恨得咬牙切实。   芳珂拽了拽她衣袖,偷偷瞪了她一眼,凰嫣鼓鼓腮帮, 终于还是勉强维持住了风度。   今日芳珂打扮得远比任何时候都要隆重, 过分繁复华丽的衣裳首饰,比平时要雍容华美很多,姝色无双, 眼波流转,便是摄魂夺魄。   凰嫣抓着她的手,心情倒是好了许多,虽说该做的都做过了,但婚礼毕竟还是不同的,由于凤凰族的规矩,只有在祖地完成洗礼后,才能娶妻生子,为此,凰嫣足足等了五百年,整个凤凰一族都因她的不爽而被折腾了一番,被追着从中州一路啄到了九州尽头,啄掉的鸟毛都不知被谁给暗中捡便宜捡走了。   芳珂穿着的是羽衣,拖地的华丽外袍用了许多尾羽,差点没把凰嫣屁.股上的毛给拔光,反正最近百年,凰嫣都是不愿意变回原形的,可以说为了这件衣服,牺牲极大。   但因此得来的结果也是很喜人的,裙摆挽迤倾泻于地,光下犹如流水,盈盈波动,耀眼得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红唇皓齿,凤冠霞帔,无人可与其争锋。   心里化成了一滩软融融的水,凰嫣敷衍的应付了几句客人,尔后迅速离开,半点都没想多呆。   然而等凰嫣回到房间时,芳珂连头上的钗子都快卸完了。   等着掀盖头的凰嫣:“…………”   芳珂没想那么多,毕竟这一头珠翠戴着挺重的,更何况都几百年了,她还真不算太在意这些,不过见凰嫣有些失落,芳珂犹豫了一下,默默将桌上的钗子插了回去,小心翼翼的问:“重新来一遍?”   凰嫣无奈摇头:“算了,你让我亲手脱.衣服就成。”   芳珂白了她一眼,嫩白的手上被染上了朱红的丹蔻,华丽的妆容消融了平常的清冷,倒像是勾人的艳鬼,将人迷得神魂颠倒。   凰嫣一点点帮她褪去繁杂的衣服,明明是精心准备了百年才制成的,此时却被扔在了冰冷的地方,毫不怜惜的被主人踩在了上面,一身雪肤倒是被衬得越发美好。   她后背的黑色凤鸟,如今颜色已经变得极淡,这本是凰嫣原本为了增加逼格随意添加了,后来却发现,一切早已注定,因为这凤鸟,竟逐渐融入了她体内,就像是这原本就只是个标记,一早便已宣誓了所属权。   凤鸟尾羽延生至尾椎骨,凰嫣一路吻下,她浑身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尽管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身体却并未因为年岁增长而变得习惯触碰,敏感得一如往昔。   凰嫣拦腰将人抱起,芳珂哼唧了几声,外袍凌乱的裹在身上,艳丽至极的颜色,却是不及被裹住的人万分之一。   她抵着她的额头浅尝辄止地吻着,良久才有心思讨论其它。   芳珂怕在她身上,听着凰嫣充满怨念的诅咒亲爹,忍不住莞尔:“你都坑了他那么多回了,还不准他坑你一回?”   “不准!”凰嫣磨牙,捏了捏她地脸,“芳珂小娘子,请你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帮谁说话呢?”   芳珂想了一下,哼道:“小娘子?那你大娘子是谁呢?狐绾筠?”   她吃起飞醋了,谁都能有幸被提出来,但事实上由于凰嫣的懒散,狐绾筠早就忙得就差天天都诅咒凰嫣跟芳珂永远都吃不上好的了。   凰嫣一回将她的脸拉成圆形,一会儿又挤成表情包:“等你长胖了,你就是大娘子了。”   “呸!”   芳珂拍开她的手,过了会儿,突然问道:“你怎么总爱捏我脸呀?”   听到这个问题,凰嫣心里苦。   脖子以下碰不得,她哪里是喜欢捏,这纯粹是因为其他地方都不能碰啊!不然河蟹神兽就该来找她了!   你以为我不想碰其他地方吗?   不过面上,她还是笑着说:“因为你的脸手感很好啊,摸着特别舒服,而且只有碰这里,眼睛才能一直看着你呀。”   芳珂闻言挑挑眉,咬住她的下巴,含混道:“你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呀……”   “……”凰嫣捂住她的嘴,“嘘。”   芳珂歪头笑了一下,脚下一蹬翻身滚进了靠墙一边,凰嫣差点被挤得落下床去,不由想起了几次自己被踹下去的经历,叹气道:“你以前睡觉的时候很老实的。”   她哼了一声,扯着被子盖住了凰嫣脑袋让她闭嘴,过了一会儿,自己也忍不住拱了进去,又闹了起来。   ……   …………   天妖山的长老们本以为,换了个掌教就会换一种风格,毕竟谁刚上任时不是励精图治?   但事实证明,不愧是父女,做事完全一脉相承,甚至比之其父,这位每次参加会议时还要过分一些,因为前者好歹还会过去装装样子,假装自己有认真在听,而这位却连假装都不想假装,直接说相信长老们的判断,结束会跟她说一声就好了。   ――真的是一点都不怕架空。   好在女主人并没有跟新圣主一样不靠谱,十次里至少有八次能把人给劝回来,让一群长老对其的好感度可谓大增。   毕竟天妖山本就是一群问题儿童的聚集地,半妖由于血脉不稳定的原因,容易出天才,可大多精神方面都会有些不正常,不服管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像凰嫣跟她老爹这种,反而算得上是比较正常的了,因此这才能被架上掌教之位。   一群老狐狸算盘打得十分响,无论上位是因为何种原因,但在位置上呆的久了,不自觉就会将其给纳入自己的羽翼当中,天妖山不止出过一例对掌教之位不感兴趣的掌教,一开始只想守着一亩三分地,只想保护那么一两个亲近之人,可最终皆无一例外,励精图治。   所以他们苦,也就是苦刚上任那几年,等时间久了,掌教也就‘懂事’了。   对此凰嫣只想狠狠呸几声以表示自己的不满,但又不得不说,他们这种光明正大的阳谋,确实很难让人招架。   毕竟依附于天妖山的势力多如凡蚁,门下弟子无数,她不可能真的完全不敢,就像现代庞大的企业,关系着那么多人的生计,又哪能随意胡闹?   好在值得庆幸的是,至少呆在这个位置上会有许多特权,像将杂交水稻之类的事推广出去只要一意孤行,也不会有人会抗旨不尊。   大多修士皆不事生产,凰嫣觉得,能有那么多杀人夺宝的事发生,未尝没有吃得不够饱的缘故。   当然,要是吃饱了,可能也会像现代一样,就是因为袁爷爷让他们吃太饱了,才能没事找事。   不过到了那时,凰嫣估计也已经退位让贤了。   有一群经验丰富的长老帮忙,真要说凰嫣每天有多忙,其实也算不上,只是她单纯不想工作而已,只想天天宅在家里。   芳珂这些年也不再那么着急追求修炼了,偶尔心情好了也会出门看看风景,有了那么几个二三好友,于是看着好友生的孩子,忍不住便起了心思。   凰嫣是完全没想过这种事的,毕竟好好的整个爱情的拖油瓶干什么?小孩子多烦呀!   所以在她看来,这至少得是千年甚至万年后才会考虑的问题,在此之前,就完全是潇洒日子了。   她天天看那对便宜父母不顺眼,他们也嫌她碍眼,凰嫣估摸着,她们有了孩子估计也得这样,毕竟她不喜欢小孩,小芳现在是起了心思,但她见到的孩子已经六岁了,丫都懂事了,没有刚出生时的魔王状态,自然便觉得怎么看怎么可爱了。   凰嫣赶紧打消她的念头,详细述说了生小孩的种种不美,芳珂本也就只是随口一说,见凰嫣不乐意,也就没再多说。   她确实也是脑子一热,真生了,估计也会跟曾经见到的那些凤凰蛋一样,全扔在一起让别人帮忙孵化,等出生了都未必能想起自己还有个孩子。   更何况,孵蛋这种事在九州一向都是父亲的职责,她俩中唯一算是勉强有经验的也就只有凰嫣了,但她说不准孵着孵着就把蛋给吞了,委实不靠谱。   不过虽已打定了主意,但见凰嫣这么紧张,芳珂却是完全忍耐不住想捉弄的心思,愣是让人紧张了几天,才终于松口,气得凰嫣直接睡树上都不肯回房里,哄了好几天才哄好。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说我短小呢!没发现我最近天天双更吗?六千字呢!四舍五入就是一个亿好吗! 第 57 章 番外二   对于修士而言, 自己身体有什么异常, 本人必然是会最先察觉到的。   最开始像是世界被压缩、再压缩,最后被压缩成了一个实心小球, 然后不停的撞击着界壁, 企图脱离虚幻与真实的隔膜。   在这期间,体表一层层碎裂, 在坚持不懈之下, 最终在隔膜上凿出了一共洞来,仅剩的、最精华的部分,从里头落了下来, 然后掉进了芳珂丹田处。   虽然毫无经验, 但只消轻轻一碰,芳珂便立马察觉出了那是什么。   ――火种。   一般来说, 火种世界孕育出的种子, 都只会有拇指大小,犹如一个真正的种子一般,接着再细心栽培, 逐渐的种子就会在现实世界当中生根发芽,最终蔓延成一片火海都是有可能的。   就像梧桐树一样,所孕育诞生出来的太阳真火, 一开始都只是太阳真火火种, 像个内丹一样,平常被放在丹田中温养。   可大概是由于当初凰嫣进入过火种世界,沾染了她的气息, 芳珂明显感觉到,这火种不会以种子的形态出现,而似乎会跟凰嫣一样,会从蛋里生出?   生蛋?   谁来生?   火种孕育了不知多少年才得以诞生,按理来说,芳珂应该是会是迫不及待想让它降临的,可一想到自古这般孕育出的孩子都会损耗母亲的根基、修为,芳珂就像把它给打掉。   要真是她跟凰嫣的孩子,芳珂觉得,她勉强也能忍耐这种事,但只是一个火种,自己现在也不是很需要用来当底牌,且这种方式诞生的火种,生来有灵,就不能再直接当个工具来用了,因此芳珂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亏得慌,万分想将它打掉。   火种大约是没想过,自己刚一降生,便就遭遇了回地府的单程票,尽管懵懵懂懂,尚且不存在完整的意识,但它还是本能的缩在了角落里瑟瑟发抖,散发出一种小心翼翼的依赖和祈求之情。   芳珂:“…………”   她琢磨了一下,想着好歹跟凰嫣一起孕育了火种世界一千多年,虽然后来觉得它是个只进不出的饕餮没再帮它,但好歹也算是养了这么久,现在突然生了,却把它给毁了似乎怎么也说不过去?   芳珂想了想,觉得这也算有缘,毕竟前些天她跟凰嫣还被长辈催促着该考虑要个孩子了,拿这个交差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其实无论是凰嫣还是芳珂,都是不想十月怀胎生孩子的,真若有了那个想法,大概率也会是直接去造一个凤凰蛋,然后往里头滴精血之类的捏造一个孩子,只是她们又不是女娲,成功率有多低自然可想而知,费心费力,在这之前,火种突然造访,也委实称得上是有缘。   因此最终,芳珂还是放弃了打掉的想法,至少等以后它长大了,就可以直接扔到天妖山上继承家业,然后她跟凰嫣就可以去地球度蜜月啦!   她算盘打得十分不错,于是便去寻凰嫣了。   九州的匠人思维僵化,不过有凰嫣一路提建议,各种灵感勃发之下,也确实出现了很多有意思的小玩意儿,对凰嫣来说,看着九州世界因自己而改变,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唯一让她觉得不美的就是,这太浪费她的私人时间了,于是在芳珂找来时,她便毫不犹豫的丢弃了手里的活儿。   凰嫣饮了口桌上的蜂蜜水,芳珂笑吟吟地看着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猜是什么?”   凰嫣眼前一亮:“你肯跟我室外paly了?!”   芳珂:“呵呵。”   于是凰嫣立马便知道,肯定不是这件事了。   凰嫣现在倒能理解为什么她父母能玩得那么开了,毕竟喜欢刺.激是人类的本能,寿命又太长,总呆在一个地方新鲜感不足,自然便会换着花样找刺.激。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毕竟人生在世,不就该让自己一直快乐吗?   可惜纵然满脑子骚操作,奈何小芳不肯配合,因此自然便只能作罢。   她望向芳珂,眨了眨眼:“那还能是什么好消息?”   芳珂:“我怀孕了。”   “噗――!”   怀孕?!怀谁的孕!我绿了?!   凰嫣一脸蒙蔽。   九州是有能让同.性受孕的种族,可这个种族中绝不包括凤凰,她们想共同孕育个孩子,只能靠其他方法,所以让小芳怀孕这种事,凰嫣是决计办不到的。   更何况,她从来也没想过要要孩子,毕竟单看她自己就知道了,绝对是在父母眼里人憎狗嫌的存在。而在往上追溯,她父母、她爷爷外公、她家里几代,都没出过安分的孩子,更别提小芳她们一家确实是有主角特性,到时候一生出来,绝对是个混世小魔王,凰嫣光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你在想什么?”虽然没有读心术,不过相处久了,基本上对方一个眼神就能察觉出不对来,因此芳珂明显感觉到,凰嫣似乎想到了什么能让她想跟她打一架的东西。   凰嫣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边的水渍:“不是,咋怀上的啊?”   事实证明,越想要的越是得不到,越是不想要的,却越是会在意料之外降临。   凰嫣没想到,一个火种戏竟然会那么多。   七大真火中,谁一出世不是种子状态,哪会生出什么自我意识?皆是其掌控之人手里的杀伐工具,怎么到了她们这儿,就成孩子了呢?   凰嫣眼含希翼,摸着她的肚子:“能打掉吗?”   芳珂在她手背上轻拍一下,凰嫣顿时知道不可能,瘪瘪嘴叹气:“好了好了,知道了,我会好好养的。”   凰嫣还是有些忧郁,她觉得自己都还是个宝宝呢!   她伸手探进芳珂的丹田,立马便察觉到了光团的气息有些熟悉,好像是当初她进入火种世界后,把自己的幽炎跟小芳火种世界的那一缕火苗关在一起产生的‘后代’?   所以说,这还真是自己的锅?   难怪明明按照计算几百年前就该出世的真火,会直到现在才出现……   脑中闪过数种心思,无意间把两人都给坑了的凰嫣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探进丹田的灵气戳了一下那小小的一团,火种顿时被戳得打了一个滚,缩在角落里,传出委屈害怕的情绪。   ――大概是听到了凰嫣刚刚想打掉她的发言。   凰嫣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心道虽然沾染上了她俩的气息,但毕竟算不上血肉生灵,应该不会熊的吧?   事实证明,不仅孩子熊,家长也挺熊的。   芳珂产下的只是蛋,而非婴孩,比寻常凤凰蛋要小上一些,不过也小不了多少,一出世便疯了似的逃出产房,给谁碰都不想给这两个曾想打掉她的父母,一旦被两人给拿在手里,整颗蛋就顿时安静得犹如死了一般,可怜兮兮的模样,隔着蛋都能看出来。   然而父母的使命没人能替代,一开始孵蛋的只能是父母,之后才能跟其余蛋一起放着让别人帮忙孵化。   正因如此,一段时间相处后,火种反倒不那么害怕了。   火种在蛋中时是有意识的,对一切都很好奇,也确实爱玩,可其他人都小心翼翼护着,唯独凰嫣她俩,能将蛋高高抛起便接住,能把她放在一旁,然后两人一块把其它蛋烤得香喷喷,当着火种的面吃下;更是把她给当成了免费劳动力,两人一块坐在秋千上,让火种去推……   如此魔鬼,既让火种恨得牙痒痒,又不得不承认,呆在她们身边,确实是挺好玩的,至少碰见过许多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可惜由于破壳而出时火漫九天,三千里内生灵尽皆退避,无物不然,把芳珂和凰嫣珍藏的衣服给点燃了,还烧掉了凰嫣一半羽毛,因此见她健康没问题后,就被两人一拍即合的扔给了狐绾筠去带。   刚产下几个狐崽子的狐绾筠,看着一旁控制不好自身力量,满身火星乱溅,总点燃周围家具的小豆丁,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啊!!!   有人忧愁自然便有人欢喜,凰嫣跟芳珂坐在海滩边看着瑰丽的海面,感慨出声:“果然还是不要孩子舒坦。”   芳珂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原本芳珂对此是抱有无所谓的态度的,毕竟她跟凰嫣对孩子再不好,总也不可能像她那娘一样,把她视若仇人吧?   可在养了一段时间,日渐暴躁的芳珂觉得,早知道当初就不生了……   火种确实是个小魔王,除了长得好看一点,破坏力可着实比凰嫣跟芳珂加起来都大。   她身具无上神通,根底浑厚,偏自己也不能自如控制,走到哪哪里就容易发生火灾,偏又矫健灵活,修为比她高的人都捉不住她,还继承了凤凰一族的爱好,格外喜欢羽毛,凰嫣一觉睡醒,发现自己尾羽都被她给拔光了,要不是有芳珂拦着,都想把她回炉重造了。   不过在发现自己收藏的首饰都因她的高温触碰而被融化后,芳珂也默默站在了凰嫣的阵营。   虽然那些首饰早已淹没在了后来凰嫣送的东西中,毫不起眼,可对芳珂来说,还是很有纪念意义的,顿时就被气到了。   于是十分默契的,两人就把她这个拖油瓶给送走了。   果然,什么爱情的结晶,不存在的,只会存在拖油瓶。 第 58 章 番外三   大雨倾盆而下, 近日九州各州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天了, 本该是秋高气爽的天气,近日天妖天气直播却连续发了好几条防洪预警信息。   不过尽管雨下的格外大, 但街道上打着雨伞的却不多, 毕竟入道境的修士便能凭借体内的灵气挡雨,在雨中滴水不沾, 所以打伞的, 在其中反而成了异类,多数皆为一些年纪尚小的半妖和妖兽,真正的人族打伞的反而不多。   毕竟由于寿命所限, 人族不像半妖需要考研后才能修炼, 高考后便可以修炼,修炼后, 自也不需要打伞了。   除了这些行人外, 也有水属的妖怪和半妖专门趁此天气出来闲逛。   在天妖市这个国际化大都市当中,光登记注册的水生妖族就不知有多少,更妄论那些交不上社保的黑户妖族了。   时雨举着一把大黑伞, 摸了摸头顶的黑色.猫耳,真觉得自己好惨一男的。   穿越不稀奇,可他娘的穿越到了一个被穿越者前辈魔改后的世界, 也委实太他娘的惨了。   这个穿越者跟后代是有什么仇啊!几百年的义务教育啊!让不让人活了!想修炼为什么还要考研啊!我他娘的一学渣中的学渣能考上个二本就不错了!还考研!我能考过才怪!   在这个全民修炼的时代, 时雨真的觉得自己咋没生在还没被穿越者前辈改变过的世界呢?   据说那时候还奉行着强者为尊,当街打架也不会有人过来罚款,生死战多过表演赛, 最近新闻里还曝光了好几起生死战打假赛牟利的呢!   还有……   时雨看向花园中间的广告仪器,仪器是一个小小的正方体,从里面折射出的光线投影出广告,无论从哪个方向看看到的都会是正面,据说是结合的了最新的幻境科技研究出来的。   广告前站着的正是已经登顶天王,拥有至尊修为的一位巨星,他身后是一台游戏仓,游戏仓上有着一个活灵活现的帝企鹅,至尊正大声念着广告词。   这是全息游戏,被誉为穿越者前辈――凰嫣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时雨觉得,自己穿越以后,吐槽欲望就一直在勃发,你丫把义务教育搬过来也就算了,为什么还把鹅场给搬过来了?   我他喵的已经没钱去把自己给充成尊贵的心悦会员了!   时雨艰难的走回家,脱掉雨靴,他穿越的对象是个有着猫族血脉的高中生,因此格外讨厌水,所以雨天出门必须得做好层层防护,不然脚底的肉垫就能敏锐察觉出不舒服,说不准还会炸毛。   由于还是个高三生,家里将wifi密码改了,电脑宽带也链接不上,因此时雨唯一的消遣也就只有电视这个在他穿越之前已经几年没碰过的东西了。   电视一打开正是新闻,穿着华贵的雨师妾小姐姐面无表情的念着稿子。   这个世界有许多神话生物,在曾经的地球属于传说,在这里却能看到,只不过照样高不可攀,少数进入娱乐圈的,想亲眼见到也是一票难求,反正对于时雨这个高中生来说,父母是不可能给他太多钱让他去买张演唱会门票看龙凤组合的演唱会的。   唯一能看到的,也只有做吃播在天妖直播上天天放毒的饕餮了。   熟悉的新闻界面,不同的只是主持人,雨师妾小姐姐清冷的声线逐渐传出:   “今年炼丹炼器类研究生再次扩招,剑修集团已于今日宣布破产,无数剑修失业,飞剑快递趁此低价招收快递员,雨师妾再次郑重提醒广大考生,专业不选好,毕业泪两好,帅只是一时的,工作才是一辈子的,不要因为剑修刀修专业宣传片拍得好,便报考这些华而不实的专业……”   时雨挠挠头,在曾经,自然是剑修刀修这类战斗力强大的修士吃香,可在如今这类却是最容易找不到工作的,阵法系由于跟如今的电脑之类的行业有关,最难报考,其次就是炼丹、炼器之类的热门专业,而影视学校,也十分热门。   不过跟上辈子只靠脸文化成绩差点就能进去的不同,这一世考核十分严格,毕竟论好看,修士那个不好看?因此能比拼的也仅有业务能力,特效师更是十分吃香。   时雨自穿越后唯一宽慰的便是九州别的不说,至少所有电影电视剧特效是十分过关的,看着格外的过瘾。   他也没看多久,休息够了,就回房间跟作业死磕,连父母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由于修士带来的作息变化,九州的工作时长也跟地球不同,996这种轻松的作息时间根本就是不存在的,007才是常态,不过学生的上学时间倒还算正常,每天都会按时放学,不过是上七天休一天,且读完小学就需要住校了,美名其曰培养孩子独立自主的能力。   时雨所呆的中州半妖居多,虽然后来融入了许多外来务工人员,但学校里半妖仍然还是占大多数,一个个兽耳美人鱼看着倒确实是挺养眼的,可惜谁都没心思注意这些。   他将书包甩进抽屉里,同桌拿手肘碰了碰她:“听说了吗?魔君接受采访时宣称绝对不会考虑废除义务教育制度。”   魔君,天妖山当代圣君,凰嫣的孩子,可惜由于其作风,魔君的称号反而久为流传,鲜少有人会称她为圣君。   时雨默默点头,表示自己昨天看新闻时看到了。   同桌甩了甩蓬松的尾巴:“你说她图什么呀?原来不是还说等她继位后绝对会废除这个制度的吗?”   时雨冷笑:“这不很正常吗?你经历了义务教育的苦难,好不容易熬出来了,结果到了后一代这制度却被废除了,你心里能舒服?”   同桌一呆,然后感慨:“相煎何太急啊!”   时雨耸耸肩,其实换了他来说,也不会废除,不考虑宏观,单站在个人角度上来讲,你经历千辛万苦过五关斩六将熬过了高考、大学,成功考研,觉得生的崽却完全不会经历这些,怎么想心里都会不平衡。   而如果不废除的话,一想到有无数人都会像曾经的自己一样,复习复到哭,看着试卷一脸绝望,心里能不暗爽?   两人没聊多久,上课铃便响了起来,语文老师拿着试卷悠悠走近:“你们体育老师有事,这节课跟后面那节曲艺课一起连着考试。”   教室内顿时哀鸿遍野。   时雨拿着试卷看了几眼,眼角抽搐。   这位穿越者前辈,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一直出现在考卷上为难人吧,身为一个穿越者,时雨觉得自己大概能成为穿越史上混得最惨的穿越者之一了。   毕竟穿越前他就是个学渣,而这个世界考的题目又跟前世完全不同,因此时雨穿越过来之后,不仅没帮原身这个学渣逆袭,反而还让他的成绩成功垫底。   他觉得他现在宁愿穿回去996挣钱还房贷,也不想蹲在教室里写试卷。   ……   …………   凰嫣连打了几个喷嚏,向芳珂感慨道:“好像又有人在骂我。”   芳珂白了她一眼,自从她弄出了义务教育和企业文化,无数传统产业因为跟不上潮流而破产,骂她的人多了去了,芳珂觉得,以凰嫣的厚脸皮,真要在意这些,就不会一项项推出那些计划了。   她伸手捂住胳膊,略微皱了皱眉:“我想……”   “忍着!”凰嫣无奈的捏了捏她的脸,“你说的听我的。”   芳珂撇撇嘴。   她是好奇凰嫣曾经所处的世界,因此便跟凰嫣一起过来了,也就图个新鲜,但芳珂完全没料到,她们会穿得这么少……   正是炎炎夏日,大街上穿着清凉的委实不少,而凰嫣带芳珂来的地方却是――游泳馆。   芳珂倒不是没穿过暴露的衣服,但那也只是私底下的情趣,在外一直都老老实实穿着襦裙,所以如今的穿着,便委实让她觉得不自在。   当然,凰嫣也不是很乐意芳珂将外人面前穿得太过于暴露,倒不是说非得将人藏起来才觉得满足,但确实会不爽就是了,不过现在她包场了,自然就无所谓了。   她们自时间长河走来,这个时间点‘凰嫣’当然是活着的,身为普通人又察觉不出异样,估摸着睡醒后发现手里短信发来的花销,还会觉得是见了鬼了。   不过花的是‘自己’的钱,凰嫣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走之前多给几块宝石金子就是了。   泳衣对芳珂而言,尺度还是有些大的,因此还有些放不开,觉得很不自在,不过对凰嫣来说,却是大饱眼福。   毕竟古装跟现代装束穿在身上差别还是很大的。   当然,凰嫣也没欺负人,她自己也是穿上了泳衣的,不过以她没脸没皮的性格而言,自然是完全不会觉得不自在的。   她存心想玩,芳珂也磨不过她,软磨硬泡下什么原则都形同虚设,也就事后觉得有些亏得慌,可论出坏主意,怎么也是比不过凰嫣的,因此便只能使唤凰嫣出气,可她能使唤的凰嫣平常都主动做了,这便犹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逐渐就没了脾气,事也便揭了过去。   不过这主要也是没有真正把人给惹生气,不然的话芳珂就会直接把小魔王给拎过来让她带,这足以让凰嫣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 第 59 章 番外四   数千年以后, 无数关于天妖山圣君凰嫣的电视剧或是电影被人创作出来, 只是有人侧重于她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世界的不凡一身,也有人侧重于她跟其妻的爱情故事, 描述芳珂是如何的风华绝代, 惹得凰嫣当街强抢,从青梅到道侣, 几乎从不曾分开过太长岁月, 同出同行,犹如连体婴儿。   不过喜欢这些的,也仅有已经工作了的人和学霸, 毕竟她俩每年高考时都会出来刷存在感, 根本不在意别人乐不乐意看到她们,引得一年又一年的初中生、高考生和大学生为以她们为原型的题而要死要活。   而文娱两开花, 除了在各种教科书上刷存在感意外, 关于两人的各种游戏、电视剧、小说也层出不穷,只是有人羡慕两人的爱情的故事,也有人为了收视率另辟蹊跷, 最近芒果台便新上了一部关于两人爱情的电视剧,只是在里头,凰嫣成了在两个女人间游离不停的渣, 芳珂成了假圣母的白莲, 凰嫣的白月光却成了狐绾筠。   这般离奇的魔幻剧情,惹得两人的cp粉在微博论坛上大骂,但编剧兼导演却坚持自己原本的剧本, 无论被怎么骂都不改剧情,毕竟关注度有了,谁还管是叫好还是被骂?   4562楼:cp粉不要太过分好吗?骂人那么难听出门三百码,我觉得于导也不算瞎改啊,狐的回忆录里最后一句不是还说她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年选择了圣君,做了她的贴身亲随吗?   4563楼:楼上搞清楚,你看过回忆录前面没有,狐说这句话分明是因为她俩把小魔星扔给了她带好吗?纵观回忆录,一半是在控诉圣君压榨,另一边全是在骂小魔星好吗?   4564楼:打是亲骂是爱好吗?你看她对她俩孩子骂得多狠,骂圣君却几乎都是不痛不痒,跟调情似的。   4565楼:这特么难道不是因为修为高者对别人谈到自己都有感应,明面上不敢太过分怕记恨吗?毕竟圣君小心眼是众所皆知的事情了吧?   4566楼:呵呵,随你怎么说,反正我坚持她俩绝对有奸情!   4567楼:那你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去吧!杠精转世见不得人家感情好是吧?生活得多苦才能看什么都觉得是假的!人有爹妈言传身教能干出电视剧里那种事?   ……   15648楼:我凑,你们还在吵啊,都这么多楼了,你们别忘了她俩可还活着呢,讨论归讨论,那些恶意臆测喷脏的不怕她俩找上门来吗?   此言一说,这栋高楼顿时无人再发言,没过一小时,再点进去却显示已被楼主删除。   不过两个当事人却是完全没在意这种事,甚至一起窝在沙发里看得津津有味,一边吐槽一边看到了结局。   凰嫣:“我去,这女主哭得也太丑了,噫!”   芳珂拿胳膊肘碰了碰凰嫣:“看到没?你拿鼻孔瞪我!”   “关我什么事?”凰嫣委屈。   她咬了一口手里的果子:“龟龟,这导演选的演员也太秀了,各有各的特色,狐绾筠明明是个狐狸,偏偏选了只狸猫来演,笑死我了,这剧得截出多少表情包来啊!”   芳珂顺手咬了一口凰嫣递过来的果肉,闻言白了她一眼:“不行,我看不下去了,我回去睡了。”   虽然无论是正剧还是狗血言情剧,芳珂都清楚里头的剧情基本上都是假的,当初根本没发生过那些事,可由于主角都长得还行,演技也可以,因此她还能一边吐槽一边看下去。   可这部剧她委实是喜欢不起来,太狗血了,且她们之间明明没有任何人插足,干什么把狐绾筠给拉进来?   芳珂不承认,自己其实还是有点小小的醋意的,尽管她清楚两人之间根本没有什么,甚至狐绾筠还天天期盼着自己能退休养老,一星期能来她这哭诉三回。   但有时候,芳珂还是羡慕嫉妒她从小就认识凰嫣,尽管她清楚那时的凰嫣,还不是凰嫣。   凰嫣却是完全没发现这一点,冲她摆摆手:“那你去睡吧,我再看一会儿。”   不过她倒是没接着看这部狗血言情剧,毕竟一直看着还挺影响胃口的。   九州漫长的岁月里不知出过多少至强者,每一个人的修炼之路皆不是一帆风顺,伴随着腥风血雨,因此到了如今,随便拎出一个来都能制成一百多集的电视连续剧,比起地球来,能看的经典电视剧反而多了很多,连小芳她爹妈都被这群编剧翻来覆去的拍出花来了。   对凰嫣来说,这反而比曾经更让她觉得快乐,毕竟怎么也不会觉得无聊。   唯一可惜的就是,大部分游戏两人都不能玩,毕竟修为越高,反应能力和手速就越快,大部分游戏都难不倒她们,玩着没有乐趣。   而能玩的那些游戏,玩起来大多也不是很愉快。   毕竟小芳好胜心比较强,所以她玩游戏不是重在参与,而是非得拿到冠军才肯罢休,但其它人也不是吃素的,玩到最后火气上来了就会直接顺着网线过去找真人打上一架,怎么劝架都没用,最后还得付上一大笔损坏建筑的罚款……   不是凰嫣不想制止,而是尽管同阶,但两人的战斗经验实在不能比,凰嫣唯一胜得那几次,还是使诈装可怜赢来的。   不过凰嫣对此丝毫不以为耻,毕竟本来她就对练武不感兴趣。   又看了会儿,凰嫣觉得没什么意思,遂关了电视上床。   修为高深者昼夜颠倒是常事,反正想欺骗自己还是晚上直接将周围天地全部置换成晚上就成,毕竟修行者的世界,你不可能让他们尊重自然规律,附近的居民也早已见怪不怪,甚至还觉得有些安心。   虽说当街打架要罚款、扣分,但总有那么几个不在意的,这要是周围有个修为高深的邻居,也能安心点不是?   她跟凰嫣不是一起睡着的,因此芳珂醒来时,没看到对方也不觉得意外。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睡迷糊了,她睁开眼时,却发现周围环境变了,屋子装修风格有些简谱,一看就不是凰嫣喜欢的,倒是她曾经比较图省事会住的地方。   她看了眼空荡荡的身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触手冰凉,忍不住皱起眉。   这么早,她能起得来?哪儿去了?   芳珂按了按眉心,从床上下来,这才发现,自己衣服也变了,心中怪异感更甚,直到走出屋子,才见门口站着一人,顿时舒了一个气:“你站在门口做什么?”   “你终于肯出来了?倒是还有些血性!”来人转头,手中长鞭猛地甩出。   芳珂怔住,下意识伸手抓住,却立时感到手背一通,顿时清醒,这不是凰嫣突然兴起想跟她玩什么游戏,而是两人真的不睦,看着倒像是她的上辈子。   凰嫣歪了歪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见她表情怪异地盯着自己,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喂喂,明明是你夺了我的机缘杀了我的人,怎么搞得好似我对不起你似的?”   芳珂只觉脑子嗡嗡作响,冷得刺骨,犹如被人封在了万载玄冰当中,死死的盯着凰嫣:“杀了我!”   凰嫣突然觉得}得慌,下意识怀疑对方是有什么阴谋,反倒没了动手的心情,生出退意了。   芳珂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猛地扑上去,凰嫣不可思议地大喊:“你疯了?我又没想杀你,你自爆做什么?!”   ……   “小芳?小芳!别哭了,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芳珂睁开眼,紧紧抱住凰嫣,缓缓吐出一口气,轻轻嗯了声。   “梦都是反的,没事了。”凰嫣轻轻拍着她的背,委实被吓一跳,虽然她经常在床上闹哭她,也不止一次把人给气哭过,但哭成这样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也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吓死她了。   芳珂轻轻拱了下,感受着对方身上的体温才觉得全身上下一点点暖和过来,还好,只是梦。   凰嫣见她情绪稳定下来,轻轻吻了吻她带着湿意的眸子,“好了好了,没事了。”   她没提重新再睡,毕竟有些梦跟个连续剧似的,万一再梦到了呢?   她轻轻安抚着,正想打开电视看着综艺提提神,却发觉对方呼吸绵长,已然重新入睡,不由失笑,小心拢拢了她的长发,免得被自己压到,然后帮她盖上被子。   轻轻揉开她的眉心,凰嫣打了个哈欠,困得不行,将人给按到自己怀里,安然入睡。   芳珂醒来时,下意识看了眼四周,才放松下来。   以往她其实还是有些怀念那段打打杀杀的日子,就像从战场上退下的老兵,安逸下来总觉得哪哪都不自在,恨不得立马回到战场上建功立业。   但现在她觉得,这种还是想都不要想为好。   因为比起打打杀杀,她更有想留住的存在。   相遇本已就是奇迹,她们遇见了,爱上了,在一起了,又何必再贪心奢求十全十美?   生来不幸,余生富足,爱情美满,世间有你,才算是活着。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