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萌后攻略》作者:栖袖   简介   架空甜宠一对一   她是莫名来到异世的小可怜,为了活命,她开始战战兢兢地抱传称是玉面罗刹的战王爷的大腿。   结果抱着抱着,她成了战王爷的心尖宠。   宠着宠着,战王爷登上了皇位,给她戴上了凤冠。   从此,六宫空置,独宠一人! 第1章 一眼定终身   好疼!   此时的情况应该可以称作是灵魂被剥离一副躯壳,接着尚来不及反应,便被扯入另一副躯壳。   盛晗袖捂着额头,头昏脑涨地慢慢抬眸,自个这是又穿到了哪儿?   这具身体的记忆慢慢传入她脑中,盛晗袖环视四周,入目即是各有姿态的数位美人,阵阵暖香刺激着她的鼻腔。   哎呦,她这回是穿在了花魁帐中呢!   哇,真刺激。   不过刺激归刺激,盛晗袖的心情还是够糟糕的,原主服毒自尽,留在体内的疼痛还未消退。   加之在前一具身体中也受了不少折腾,她现在疼的似连根头发丝儿都在颤抖。   盛晗袖咬唇,阻止自己痛呼出声,以免引来他人注意,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上方中央的男人身上。   他是那个红妈妈所说的贵客,长相倒是一等一的好,可气场太强大。   即便姿势是单手撑着腮慵懒地侧躺着,却似蛰伏的凶兽,好像睁开眼便会化身罗刹扑上来掐断人的脖子。   美则美矣,但难以驾驭。   感受到有人在打量他,裴凌栖睁开黑眸,精准地搜寻到对方的所在地。   盛晗袖猝不及防和男人来了个对视,他的眼神太危险,她身子一抖,不可遏止地惊叫了一声。   下一秒,她看到男人目光沉沉地坐了起来。   要完蛋了吗?!   盛晗袖被震慑地忘了动作,低头躲避他的视线也来不及了,余光瞥见右手边的美人战战兢兢地攥着裙袂。   “出去。”裴凌栖眸光紧锁着那道娇-小的身形,口中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战王爷的命令无人敢不从,美人们先后起身。   唯独一旁的花魁不舍地试探地低唤:“王爷……”   后边的话还没说出口,便听男人惜字如金般的道:“你,留下。”   花魁心中一喜,抬起头笑靥如花,却见战王爷看的另有其人。   盛晗袖不习惯跪坐的姿势,而且全身疼得厉害,爬起的动作就比旁人慢了一拍。   只是都没有站稳,就被谁扯了扯袖子,“战王爷叫你留下呢,你可得把他侍奉好咯。”   她一脸懵,吓得愣是又要跪回去。   裴凌栖迈动长腿,在她倒下前眼疾手快地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扯进了自己怀中。   “呀!”盛晗袖惊叫着撞上男人坚硬如铜墙铁壁的胸膛。   慢吞吞走到门口的花魁这时回头看了眼。   裴凌栖一个冰冷入骨的眼神扫了过去,极度不耐,“出去!”   花魁神色骤变,再也不敢停留。   盛晗袖脑门撞得生疼,被男人不大温柔地放到床上,焦躁地想咬指甲。   “看着本王。”裴凌栖单膝跪在床畔,居高临下地对她道。   她能说不愿意么?   很快,男人用行动告诉了她答案――直接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盛晗袖被迫再度与他对视,近距离地观察下,她不由呼吸微滞。   这是怎样一双眼睛啊,瞳仁干净的只剩下黑色。   在她愣怔时,裴凌栖也身形僵硬,这个眼神……这幼鹿般澄澈的带着点怯生生的眼神,像,太像了。   ------题外话------   -   有部分章节被锁,正在等待审核,具体放出时间不确定,我做了一定程度的弥补,应该问题不大。 第2章 你能保护我吗   仅仅是被她不情愿地注视着,他的念头也来势汹汹,不可抵挡。   “你叫什么名字?”   盛晗袖感觉他的语气没有之前那么冷了,“袖儿。”是原主在玉楼坊的称呼。   裴凌栖垂着密密的长睫,从上到下的仔细审视着她,表情让人看不出喜怒。   “新来的?”   他的神态语言令盛晗袖生出一种羞耻之意,像她是一件待价而沽的货品,“……嗯。”   原主十天前才来到玉楼坊,按规矩还不能迎客,期间一直在想办法逃离这,今天被赶鸭子上架,实在没办法就服了毒。   然后她就来了!   鬼知道为毛原主会随身藏着毒,以及她为毛会穿到这具身体上!   盛晗袖心里疯狂吐槽,她也是位忠实小说迷,穿越的桥段看了不少,哪家女主不是牛掰得能上天的。   只有她!只有她!   不仅啥金手指没有,还要么穿到病秧子身体里要么穿进柳巷中!   “那个,我……我不是自己想来这的,我是被陷害的,你……你能放我走吗?”   虽然明知可能性很小,但,总要尝试一下嘛,盛晗袖苦哈哈地想。   裴凌栖低低地笑了,好像很愉悦,却听得她后背发凉。   “不管你因何缘故出现在本王面前,你来了,本王就要定了。”   霸道王爷爱上她吗?!不不,他说的是“要”。   盛晗袖急得差点舌头打结,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跟他商量着道,“战王爷,我真的是被逼的,您行行好……”   “你以为,本王像是良善之辈?”他不紧不慢地说着,尾音稍稍上扬。   哦,是不像。   盛晗袖小脸垮掉,毫不自知地鼓起腮帮,“算我求求您了……”   求?   裴凌栖眸底划过一抹暗色,慢条斯理地扣着她的下巴把玩,“红妈妈教你这么做的?”   眼前的少女青-涩,眼里虽有惧意,却也有着微末的祈求和讨好。   这般看来,眼神又不怎么像了。   但他的感觉还在,甚至隐隐有催促他放纵的趋势。   盛晗袖显然没听明白,何况男人离她越来越近,搅得她没法正常思考了,“你别……”   大概是昏头了,她竟敢伸手挡在前面不让他再靠近。   男人的脸色清晰可见地黑了一层,盛晗袖后知后觉地吞了吞口水,结结巴巴地道:“等一下,听她们说,你很厉害的哦?”   裴凌栖略有不悦,却忍着没表露出来,而且她此刻灵动的眸子,他很喜欢。   “嗯。”不少人都怕他,那便是所谓的厉害罢。   盛晗袖寻思着,她又打不过这男人,在这个世界又举目无亲,不如先找个大腿抱抱,把小命留着才是正经事。   “那以后,你能保护我吗?我是说,这里的人对我很不友好。”她委屈地瘪嘴。   内心狂喊:眼泪呢!为什么挤不出眼泪?!明明身体很疼!   裴凌栖一眼看穿盛晗袖的假装,却无端的心头发软,碰了碰她的眼睛,“嗯,本王会护着你。”   其他暂且不论,成了他裴凌栖的女人,自然谁也欺负不得。 第3章 高她们一等   盛晗袖很容易就满足了,小心翼翼地瞅着他,纠结万分的道:“我……我怕疼,你……一会轻-点……”   哎老天爷她肿么会说出这种话!她可是纯情的一次恋爱还没谈过的人呐!   裴凌栖看着少女红得快要滴血的脸蛋,莫名被取悦到,薄唇凑近她的耳廓,嗓音淬着迷-离的低哑,“本王尽量。”   他有种预感,他会失控的。   ……   晨光熹微。   裴凌栖猝然睁开黑眸,掌心下是触感极好的少女细腻的肌-肤,他眯了眯眼,舌尖滑过后槽牙。   像是在回味。   他看向怀中熟睡的小人儿,伸手拨开她脸上的碎发,让她精巧的小脸呈现在自己视野中。   回想起昨夜她软糯破碎的哭-腔,他只觉念想又有蠢蠢欲动的架势。   十二年了,在此之前,他从厌恶所有女子到勉强接受女子的靠近,始终未能跨过最后一步。   乃至对着再美艳的女人都提不起胃口,只有浓浓的反感,恨不得将对方一脚踢开弄远点。   可他也清楚自己是个正常男人,不过对女子有诸多排斥。   而今一个稚嫩的不能再稚嫩的少女,眨个眼都能勾起他身体深处潜藏多年的Y-望。   裴凌栖目光逐渐下移,骨节分明的长指细致地挑开凌乱披散在少女肩头的长发。   看着她白皙的皮肤上染着的深浅不一的无数痕迹,他抿了抿薄唇,眸中的火焰隐有燎原之势。   食髓知味。   他切身体会了这四个字的深刻含义。   可惜时辰不早了。   很快地,裴凌栖便已穿戴整齐。   红妈妈和几位婢女小厮守在门外,听得“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战王爷。”红妈妈脸上洋溢起讨好的笑容,“昨晚……”   裴凌栖却看都不曾看她一眼,“很不错。”   接下来的不用他多说,这里的人便会把屋里的小姑娘照顾好。   但因为裴凌栖的语气没再掺杂着冰渣子,红妈妈久久才回过味来。   战王爷不仅宠-幸了袖儿,还亲口说“不错”,表明袖儿很合他的意!   红妈妈喜上眉梢,招呼左右婢女,“你们三个,快进去伺候袖儿姑娘,凡事仔细着点,万不可懈怠了!”   又面向旁边的小厮,“还有你们几个,赶紧地,给袖儿搬东西,三楼那间房,以后便是袖儿的了!”   红妈妈口中所指的房间,是玉楼坊无数姑娘眼馋的上等房,不仅装置齐全,也有自己的仆从。   更何况若住进了那里,在她们这中间,便是高人一等了!   而以上,还在睡梦中的盛晗袖一概不知。   她顶着本就虚弱的身子被那么对待,堪比经受酷刑,这一觉睡过了日上三竿才醒。   一睁开眼,便有笑容满面的婢女候在床边,笑得无比亲切,“姑娘你醒啦,可要用膳?”   盛晗袖眨了眨酸疼的眼,张口却说不出声音,因为嗓子哑透了,只得点点头。   饭肯定得吃!她饿得都头昏眼花了!   不过啊,在原主的记忆里,她来到这后,周围的人对她可都没好脸色呢。 第4章 必须抱紧大腿   哪怕是小小的婢女,也严苛地叫她不准这样不准那样。   自己穿来这里,和那什么战王爷的打架了一晚上,所有人就大变样了?   看来那男人不是一般的金贵,搞得好像九五之尊,被他“宠”过的女人也金贵了不止一点半点。   被伺候着穿衣洗漱完,盛晗袖大为感慨,真没想到她也有翻身欢喜把歌唱的一天。   大约一个月以前,她刚得知领养自己十多年的养父母为自家公司利益,打算把她送给一个糟老头子。   还没想出应对之策,她就穿越了。   穿成一个什么,梵羽国战神,当朝什么王爷的侍妾。   可惜侍妾是个美貌侍妾,因为一张脸而成了别人的眼中钉。   再说那个王爷后院里侍妾如云,他就没把谁放在心上过。   于是她穿过来前,那位侍妾便被针对的整日里病病殃殃的,她穿过去后,好了,没扛多久,直接挂了!   挂了也就算了,干脆地让她嗝屁呗,怎么又让她穿越呢?   咋的,老天爷可怜她过了近二十年糟心日子,给她绑定了不停穿越的系统?   盛晗袖敲了敲脑袋,把因为看小说得来的神奇脑洞先抛到边上去。   她需要考虑的,应该是眼下的情况。   穿成那谁的侍妾时,盛晗袖也想挣扎一下的,无奈原主的身子太弱,又没人管,她可以说是近一个月都在混吃等死。   现在成了玉楼坊的“袖儿”,又没逃过昨晚那男人的魔爪,再看红妈妈的态度,俨然是要利用她培养成稳住那人,大赚一笔。   但这不是很坚固的关系,保不齐哪天她就失了宠,那岂不是会被逼着接待他人?   盛晗袖一阵恶寒,一想到有那样的可能,便觉得不如一头撞死,毕竟也许还能再穿一次呢!   不行,自尽的想法太危险了,虽然前两世过得都挺糟,她还是蛮惜命的。   所以她必须另谋出路。   第一步,是抱紧战王爷这只大佬的大腿,争取早日把自己弄出这地方。   不管出去后会怎样,总之玉楼坊不能再待了,没一点保障,她慌。   婢女小兰去厨房传菜,另外不忘上报盛晗袖醒了的消息,红妈妈便闻风赶来。   “袖儿,虽然呢你前几天给妈妈我惹了不少麻烦,但那也是你刚来不懂事,妈妈不怪你!”   红妈妈拉着盛晗袖的手,语重心长地道:“如今战王爷看上了你,你啊,可得牢牢把握住这绝佳的机会,那样你便会过得更好!”   她的玉楼坊生意也会更好!   盛晗袖一言不发地任由红妈妈一副为她好的样子教她该怎么做能更得战王爷的欢心。   却掩藏不住眼底对玉楼坊将会得到的利益的欣喜与渴望。   她暗暗叹了声,未置一词。   “好了,你也累得不轻,这药膏啊,记得抹!先吃饭,然后好好歇息。”红妈妈说完风风火火地离开。   盛晗袖看了眼她留下的小巧白瓷瓶,再看小兰在桌上摆好的饭菜,光明正大地叹了口气,“唉。”   “咦,袖儿姑娘,好端端的你叹什么气呀?”小兰奇怪地问。 第5章 花魁教你做人   “没事。”有也不能跟你说啊,“就有点不舒服,你去准备准备,我想泡个澡。”   小兰一想,战王爷乃是他们梵羽国的战神,非同寻常的强-悍,袖儿姑娘会不舒服是正常的。   她也流露出几分羞涩,屈了屈膝,“那奴婢下去让人给你备热水。”   “好的好的。”盛晗袖摆摆手,不再管旁事,心无旁骛地提起筷子大快朵颐。   吃得正专心致志,却有人不请自来,都不带敲门的。   “袖儿,你身子可好些了?听说你醒了,姐姐总算松了口气。”花魁端着高贵大方的笑,温柔地道。   盛晗袖撩起眼皮一看,嚯,她没认错的话,这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就是昨晚那位花魁了啊。   当时她一身白裙仙气四溢像个小仙女,今天的妆容,倒像盘丝洞的蜘蛛精了……   盛晗袖咂舌,不紧不慢道:“这位大姐,我们似乎不熟吧?”   原主的身份一般人高攀不起,一朝沦落到烟柳之地,谁都能踩上一脚。   因为养得精贵,底子又好,非要形容原主的模样的话,就是冰肌玉骨美若天仙。   大抵这副长相让花魁有了危机感,所以她带头排挤原主捉弄原主,在红妈妈看管不到的时候,故作好心地向原主传授“经验”。   把原主恶心的吃不好睡不好,情绪低迷日渐消瘦。   所以说,原主会选择自尽,少不了花魁的“贡献”。   犹记得前天晚上,原主还无意中听到她掐着阴寒可怖的声音说要毁了原主的脸。   再对比现在站在她面前勉强维持笑脸的花魁,盛晗袖小手一抖。   艾玛,女人果然是可怕的生物!   只听得花魁心平气和道:“怎么说是不熟呢,昨儿晚上我们姐妹不还一起伺候战王爷……”   啊哈,一起伺候?   盛晗袖震惊了,累死累活一晚上几乎去了半条命的是她,花魁大姐把那话说得暧昧万分做啥?   “大姐,你脸上涂了几层粉啊?”脸皮咋那么厚呢?简直平白让人没有食欲。   “说真的,你跟我讲过的话我一句没忘,也做不到假装忘记,你也别来膈应我,弄得我都没胃口了。”   她浑身酸疼得紧,只想尽快吃完饭再舒舒服服泡个澡,回床上瘫着思考人生。   暂时没心情收拾这些欺负了原主的人,等她休息好了生龙活虎的再说。   可花魁不是脸皮厚,她压根便是不要脸,盛晗袖话说到这份上,她还笑得出来。   “过去是姐姐做的不好,但姐姐那也是在帮你啊,想让你快点习惯上这里的生活。妹妹,你要明白姐姐的良苦用心啊!”   花魁实则也很气,要不是偏偏袖儿得了战王爷的宠,她才不会纡尊降贵跑来这跟她套近乎!   一想到只要和袖儿打好关系,骗这贱丫头在下次战王爷过来时和她互换身份,自己就能被战王爷宠-幸。   哪怕再是被讽刺,她也受得住。   花魁认为,自己若能得到机会与战王爷被翻红浪,定能靠着一身本领迷住战王爷! 第6章 本姑娘还能装晕呢   至于这贱丫头……她握了握长袖中的拳头,嘴角微不可查地勾出冷笑。   盛晗袖紧盯着花魁的脸,发现看不出她的真实想法,可见对方的面具有多厚实。   “我不明白。”盛晗袖扬起下巴,颇有三分高高在上的意味,“你说是对我好我就得认?笑话!”   “妹妹……”   “闭嘴,谁是你妹妹。”她眸子透着冷意,“现在,立马从我房间出去,不然小心我告诉战王爷!”   花魁自得地在边上坐好,一副很了解裴凌栖的样子,“战王爷不会喜欢找他告状给他惹事的女人的,袖儿妹妹,这点你得跟姐姐我学着点。”   “……”   一直以为自己心理素质够好,可这一刻盛晗袖不得不佩服这位花魁大姐。   哦还有,战王爷的名号居然也不管用哎:-)。   “袖儿姑娘,热水给你备好了,你……”吃好了便可去沐浴。   余下的话被小兰咽进肚子里,变成了:“青儿姑娘,你为何在此啊?”   花魁摆明了不晓得害臊,“我是来和袖儿妹妹聊怎么服侍好战王爷的呢,还聊得蛮愉快的,妹妹你说是吧?”   在她的认知里,这贱丫头就是个怂货,再硬气也撑不了多久,很快便会一如既往的给她伏低做小。   盛晗袖根本不搭理有着蜜汁自信的花魁,朝着小兰道:“我不吃了,扶我去泡澡吧。”   她这会儿双腿还软着,自己肯定没法走路的,不要人扶着不行。   孰料花魁这个故意没眼力见的主动凑上来,“我来扶妹妹罢!”   “不要!”盛晗袖下意识地一甩手,就打到了对方的手背。   电光火石之间,盛晗袖脑中冒出这样的画面:花魁气冲冲地下楼,却脚踩滑了以致滚下楼梯,过程极其凶残。   那是什么?   她不禁地怔住了。   花魁因着被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而愤怒地看向盛晗袖,她自从讨得了无数客人的欢喜,便没受过委屈。   可这贱丫头竟敢再三朝她甩脸子,不过误打误撞得到了战王爷的青眼,就一晚而已,她哪来这么大的脸!   “袖儿……”花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眶已是通红的,“我知你素来不喜玉楼坊,然命运已经如此,你何必迁怒大家……”   盛晗袖嘴角抽了抽,这话说得真有“水准”,想叫别人误会她为昨晚的事不愿意而闹脾气?   呵,她如今还真没半点不愿意,毕竟对方是大佬,又年轻又帅,又能给她当靠山,她有什么可矫情的。   你装哭是吧,本姑娘还能装晕呢!   盛晗袖轻蔑地冷哼,身子一歪往矮塌上倒去。   小兰面色大变,“袖儿姑娘!”   角度问题,她没看清盛晗袖怎么昏倒的,可花魁的脾性她了解,先前袖儿姑娘便已是花魁的肉中刺了。   “青儿姑娘,你最好先离开这,否则招来红妈妈,就不好收场了!”小兰的语气不太好,她不想被连累的要受处罚。   “你!”花魁怒视着她,“好你个小兰,胆敢这么对我,你给我等着!”   ------题外话------   ……   还没正式签约,先一点一点更。 第7章 你的脑袋   她也不晓得贱丫头为何晕了过去,但不管贱丫头是真晕假晕,小兰的话说得没错,千万不能引来红妈妈。   万一被红妈妈知晓她在打什么主意,依照红妈妈她不敢犯险的性子,肯定会不许她再找这贱丫头!   于是花魁冷哼一声,“多半是身子骨太弱吃不消吧,休息休息就好了。”接着故作不屑地拂袖走出去。   非常清醒的盛晗袖不由松了口气,没脸没皮的花魁大姐可算走了,多亏了她价值两毛五的演技!   小兰正犹豫要不要找郎中,就见袖儿姑娘慢慢吞吞地坐了起来,只是脸色很差劲,“袖儿姑娘,你还好吗?”   “应该吧。”盛晗袖有点心累,“刚刚头有点昏。”   “那奴婢叫郎中来给你瞧瞧?”   “这倒不用,我没事,泡个澡回床上多睡会儿就行。”她心心念念的泡澡哟,可不能叫郎中再来打断。   小兰点点头,“好吧,那要是你有别的不适,一定要及时告知奴婢啊。”   ……   红妈妈特地找来的婢女却这么好糊弄,可见也是位嫌麻烦的主儿。   盛晗袖倒也不在意,反正没想和小兰发展深厚的主仆情谊。   突然之间,“啊――”的一道惨叫声划破喧闹,直冲盛晗袖的耳膜。   她眼皮轻跳,看着小兰,“要不你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那道叫声听着耳熟。   小兰也觉得那声音很熟悉,便领命出去了。   盛晗袖对着热气氤氲、上面飘散着花瓣的浴桶,愁眉苦脸地解开自己的衣襟。   真的是,抬一下胳膊都是煎熬啊。   不多时小兰便回来了,隔着屏风回话,语气略有惊恐的味道,“回袖儿姑娘的话,是青儿姑娘从楼梯上滑倒了,好像都摔破了相!”   花魁摔了?并且是在楼梯上摔的?   脑海里浮现出之前莫名出现的画面,盛晗袖诡异地起了身鸡皮疙瘩。   她莫不是真绑定了穿越系统,并且金手指是预言未来?   用“预言”来形容似乎不太准确的样子。   盛晗袖出神地想着,这一出神的后果是自己脚下踩空了,一头扎进偌大的浴桶,呛进了一嘴的沐浴水。   她:“……”   “袖儿姑娘?!”动静太大,小兰吓得不行,青儿姑娘出了事,她可不想袖儿姑娘再出意外。   因此她急匆匆地绕过屏风,却见袖儿姑娘捂着额头一脸沧桑地靠着浴桶边。   “怎、怎么了?你没事吧?”   “脑壳疼。”她很惆怅,“没大事。”   盛晗袖拿开捂着脑门的手,刚刚险些被洗澡水淹死,她受到了惊吓。   小兰一下子看到她额头上肿起的包,眼都瞪圆了,“袖儿姑娘!你的脑袋!”   她的脑袋……这话听着咋奇奇怪怪的呢。   “没事啊,就磕了一下,没破相,你别紧张。”   摔倒时她也怕得不得了,毕竟这张脸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值钱的东西了。   可小兰哪能不紧张,尤其是经过方才花魁那一摔,她十分后怕,严肃起小脸,“袖儿姑娘,以后沐浴时还是让奴婢照顾着罢……” 第8章 怎么办才好呢   “……否则一旦有个三长两短,不仅您会后悔一辈子,奴婢也担待不起!”   婢女突然变得这么强势,盛晗袖不好立马拒绝,暂且应下,别的等以后再说。   ……   战王爷府。   劳累了一天,裴凌栖回到府上却连口热茶也没喝,径直去了后山。   身为梵羽国的战神,裴凌栖的战王府坐落在应天都城地段最好的地方,背靠群山,护城河的支流穿府而过,每一寸的布置都格外精致。   外人或许不知晓,但府内的人无一不知,在王府范围中的那座矮山,是王爷亲定的禁地,谁也不准接近。   裴凌栖驾轻就熟地进了山洞,都不用点火折子,目标明确地来到最里面。   按下石壁上的机关,石门缓缓打开,另一个天地展现在他跟前。   坚硬的面容这时放软三分,裴凌栖大步一迈,走到洞内。   倒也不是堆了金山银山或藏了兵家法器,却有着在他看来是千金不换的宝贝。   山洞中央,小巧的好似水晶棺材的盒子中,放着一张画像。   画里的人物,从发型至穿着,都不像这个朝代会有的。   裴凌栖目光深沉地看着画,骨节分明的手指隔着冰冷的器物摩挲着画中人。   “我遇到了一个人。”他低声喃喃,“她的眼神,跟你的好像。”   寻找多年,他找不到她半点踪影,几近放弃。   “那是你吗?”   ……   战王爷有四日没来玉楼坊了,红妈妈期盼的心情一点点转变为惊慌。   关于脑门上那个包,盛晗袖是没怎么放在心上,但小兰很是在意,她便好声好气向红妈妈认了错,要来药膏。   即便红妈妈也气她不小心,但是转念想到青儿那一摔给玉楼坊带来了巨大的损失,幸好袖儿变乖巧了,愿意学着怎么讨好战王爷。   一个包应当坏不了大事。   然而战王爷人都不来,袖儿姑娘再乖又有什么用!   盛晗袖也忐忑啊,她用战王爷的名头给自己挡去了多少麻烦,要是对方真穿上K子就不认人,那她不就完犊子了吗?   她还想借大佬的身份远离这玉楼坊呢!   在这个世界里,普通人命如草芥,她这样的境况,好像除了借那男人狐假虎威,也没别的招了。   说实话,盛晗袖并非不在乎于女生而言非常宝贵的东西,不过眼下,活命要紧啊。   背靠大佬好乘凉,比起失-身给糟老头子,那战王爷好太多太多了对吧?   她也不是矫情的人,可又不想委身于更多男人,便不得不抱紧大佬的大腿。   但大腿难抱啊。   唉,怎么办才好呢。   盛晗袖忧伤地给缸里的鱼喂食,不自觉地便将这句话说出口了。   战王爷来得大家措手不及,也没提前通知,红妈妈正想叫人上去提醒袖儿姑娘,他却大手一挥,“本王自己去。”   红妈妈有点愣神,裴凌栖已目不斜视地自顾自往前走去。   “哎,哎,柱子,快给战王爷带路!”红妈妈忙不迭对一小厮道。   她弄不清战王爷此行所为目的,但总归不是坏事。 第9章 大……战王爷   因为她看得分明,战王爷表情不差呢!   叫柱子的小厮将裴凌栖带到盛晗袖房门口便机灵地退下了。   男人推开房门,往里走了两步,听到婉转如莺啼的女声叹着气道:“可怎么办才好呢?”   裴凌栖脚步一顿,没由来的愉悦,小丫头片子用这等老成的口吻,太具有违和感了。   盛晗袖不算很敏锐,不过身处异世该有的警惕心还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有人进了她房间,眼风四下搜寻着可用来攻击的东西。   红妈妈和小兰进屋前都会先敲门,这位肯定不是她们其中一个。   可惜除了面前的鱼缸,真没有能充当武器的,她又没力气拎起鱼缸。   裴凌栖注意到少女的身体僵住了,却一动未动,心觉有趣,慢慢地走过去拎起她的衣领。   便在此时,盛晗袖右手向后一挥,用手中仅剩的鱼食糊了战王爷一脸。   “大胆贼人!”她转过身,气势不足地低喝,但在看清对方的脸后,整个傻眼了。   药丸。   裴凌栖的手还攥着她的衣襟,这个姿势看来她就像被他提在手里。   男人俊美的脸上沾了几点鱼食,看着很有喜感,只是神色不辨喜怒,隐隐有结冰的倾向。   盛晗袖打了个哆嗦,感觉对方捏着的不是她的衣服领,而是她的脖子。   她怯生生地瞅着面无表情的男人,“大……”把“佬”字吞回去,“战王爷……”   大战王爷?   裴凌栖微微蹙了蹙眉,手没松,“擦干净。”   把我的脸擦干净,盛晗袖这样理解。   她无端地心往下放了放,小媳妇似的糯糯道一句:“噢。”   跟着立马反应过来,低下头说:“遵命,王爷。”   裴凌栖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粉雕玉琢的少女,为她的表现眉梢轻挑,但到底没说什么,看她掏出手帕擦拭着自己的脸。   盛晗袖目前并不知道,要是旁的人对战王爷做出这等事,早被拖出去大卸八块了,也就她还能“将功折罪”。   轻轻擦完男人脸上的鱼食,她小心翼翼地提议,“战王爷,要不要……再洗一洗?”   “不必。”裴凌栖收回手,行动先于思考地脱口而出。   往日遇到这事儿,别说洗脸,他还会直接沐浴彻底清洗一次。   盛晗袖神经绷得太紧,重心近乎全落在他扯着自己衣服的那只手上,冷不防他撤了力道,她竟直挺挺地向后栽去。   哎不能倒!后面是鱼缸!倒下去恐怕会变成傻子的!   出于身体的本能,盛晗袖手往前一捞,抓住了裴凌栖的衣裳。   这下好了,没再往后倒去,却一头撞上了不动如山的男人的胸膛。   盛晗袖疼得“嘶”了声,前几天磕肿的脑门伤上加伤了。   听闻这位大佬是战神,他不会平时在衣服里穿了层盔甲吧?!   裴凌栖一言不发地看她把自己搞得手忙脚乱,非常莫名其妙。   按住她的肩膀把人推开了些,一手抬起她的下巴,裴凌栖审视地看着盛晗袖的脸。   除却额头和鼻尖略红,别的倒也无碍。 第10章 我自学成才呀   哦,眼睛也红红的。   看她这副模样,他不由自主地记起那个夜晚,她便是眸子红通通湿漉漉的,哭着向他讨饶。   男人的黑眸炙热了两三分,看向盛晗袖的目光沁着隐晦的Yu-念,却是低低哑哑地道:“就那么疼?”   盛晗袖没胆子直接撩起眼皮观察他的表情,唯有根据语气揣度他的意思,就这问题,她要怎么回能让大佬不生气甚至很高兴?   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她低眉顺眼地答:“前些天没留神撞到了脑袋,撞出了好大一个包,还没好透呢。”   裴凌栖淡淡蹙眉,“真笨。”再仔细看去,她额头上是有浅浅的印记。   那当时得肿成了什么样?   盛晗袖随即便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想起大佬面前不得放肆,连忙改口,娇娇软软地抱怨:“我那是手脚没力气嘛,王爷为什么骂我……”   这话影射的意味,是他害得她手脚无力造成她脑门被撞出个包来的?   裴凌栖昏黑的眼底蔓延开星星点点的笑意,稍纵即逝,拦腰抱起她坐到一旁的软塌上,“你这是在向本王撒娇?”   盛晗袖眼风左顾右盼,听他的口吻,没有不悦的意思。   那晚他手上力道没个轻重,她疼得抽噎,换来的却是他变本加厉的对待。   可是她疼得泪腺彻底失控时,他曾对她轻轻亲吻。   第二日小兰告诉她,战王爷走后,红妈妈让她们进屋伺候,看到她被子盖得好好的,被角都掖好了。   那间屋里除了她自己,便只剩战王爷。   可见掖被角的事只会是他做的。   哪像其他客人,独独顾着自个,离开时姑娘们被不蔽体都是常有的事儿。   盛晗袖就想,大佬在细节上多半是温柔的怜香惜玉的人,撒娇于他很大程度上是管用的。   反正“死”了两回了,什么也没在怕的,她握了握拳,扬起脸双手环上他的脖子,“那王爷喜不喜欢?”   喜不喜欢?   裴凌栖垂着眸,视线一寸寸地掠过她精致的小脸,弯弯的杏眼像是月牙儿,眼角仍沾着点点水光。   她的眼神是羞涩又直白的,她在讨好他,但和玉楼坊旁的讨好他的女人又不尽相似。   男人捏住她小巧的耳垂,“这些话,谁教你的?”   盛晗袖一顿,和大佬对话真难啊,三句有两句要靠猜,“……撒娇吗?”   薄唇轻抿,不置可否。   她对着手指头,“我自学成才呀!”说着,晶亮的眸子有细碎的光芒泛开,直勾勾地看着他,像是在讨赏。   裴凌栖捏了捏小姑娘的脸,意味不明地嘴角微倾,“胆子倒不小。”   盛晗袖眨巴眨巴眼,不确定他话中是不是带有深意。   “晚上想吃什么?”他扣着她的细腰把人往怀里拢了拢,稍低头,似在闻她的发香。   吃……吃?盛晗袖又一怔,这什么神展开?   她侧了侧脑袋,“王爷要带我出去吃饭吗?”   裴凌栖眸色微深,“本王让人送吃的来,就在这里吃。”   盛晗袖揣度了下他的语气。 第11章 你饭量挺大   明智决定还是先按着他的喜好来讨好他为上计,“王爷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男人摸着她长发的手顿住,意味不明地放低了调子,“本王叫你选。”   妈妈咪呀,盛晗袖小小地一哆嗦,大佬好像要发怒了,她再客气可定讨不着好。   于是她搜肠刮肚勉强说出了几道菜,毕竟说现代的这又没有,全按原主的记忆说的话就会暴露她身份。   得亏自己第一次穿越前追的小说作者是吃货,看着她的小说就忍不住口水直流,顺便记住了些菜名。   裴凌栖低头,亲了亲她的眉心,“一会便会有人送来。”目光掠过边上那处稍稍的红肿。   盛晗袖一脸懵,几秒后反应过来,估计是大佬的手下在外面,而且手下的听力贼好。   听力好啊……她不由地就联想到那件事……   裴凌栖不知小姑娘脑袋里装了什么东西,粗粝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额角的伤,“抹药了么?”   盛晗袖分分钟回神,“抹了。”她努力装得乖巧讨人喜欢,“很早就不怎么疼了,只是王爷身上太硬,所以又有一点点疼呢。”   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某个字说得多引人遐思。   裴凌栖黑眸覆上晦涩的深色,这丫头是在勾他?明明满脸的天真纯情。   男人没出声,盛晗袖心里也没底,壮着胆儿抬起头寻他的视线,看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莫名腿软。   妈耶,这什么眼神哦。   盛晗袖吞了吞口水,脑筋转得飞快,最后心一横,视死如归地凑上前,怯怯地亲了亲他的嘴角。   原主可是个大美人啊!美人献吻能顺毛吧?!   她等着男人的反应,紧张得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却听他语调无波地问:“药在哪?一日抹几回?”   “在梳妆台上的匣子里,早晚各抹一回。”盛晗袖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地乖巧地回答了。   “嗯。”平平的没有起伏的一个字。   她眨眨眼,“嗯”?啥意思?   但大佬又沉默不语了,盛晗袖淡淡地想,大抵因为沉默是金吧。   战王爷的手下不是吃素的,得了菜名快马加鞭回到王府让厨子做好饭菜,再快马加鞭送到玉楼坊来,足足装了三个食盒。   盛晗袖懵逼,她点了那么多菜吗?   裴凌栖倒是有略微愉悦,牵着她的手低声道:“看不出你饭量挺大。”   末了追加一句,“嗯,能吃是福。”   盛晗袖:“……”他是夸她呢还是损她呢?   老老实实在大佬身旁坐下,等大佬提起筷子她再伸手不,嗯,做得很好,简直不能再乖了!   裴凌栖平日喜欢安静,首先自己话就不多,却无端地想听她说话。   小姑娘方才便怯生生地不敢开口,像是怕说错话,这会儿又闷头吃菜,令他心生烦躁。   ……   “什么?战王爷和那小贱人一起用膳?”分明是美艳的长相,说话时表情无比扭曲。   “是,王爷特意让手下从王府送来了饭菜……”小婢女说话时心惊肉跳的,生怕自己成了她撒气的对象。 第12章 珠圆玉润的美人儿   美艳女子不甘地攥紧了右手,长长的指甲陷进手心,便是掐出红痕也毫不在意。   “可恶的小贱人!”她目眦欲裂,“凭着那张脸就把王爷迷得七荤八素?又不是倾国倾城的美貌!”   婢女不敢应声,缩着肩膀努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一定是她耍了其他恶心的手段!”女人重重地握住婢女的腕子,“我就说她先前为何闹着不接-客,原来是等着用干净-身子迷倒战王爷!”   多少次了,战王爷来玉楼坊多少次了?   他没宠-幸任何一个女人,她便一直没放下期待,谁想准备到如今,倒便宜了新来的小贱人!   战王爷那样的人,即使只是和他温存一晚,让她死了也情愿。   但不料被他看上的人还能得到他如此周全的对待!   在晚膳前来,就是为了和那小贱人一块吃饭!   这样好的男人,凭什么被袖儿得到!   被攥疼手腕的婢女敢怒不敢言,心里却是明明白白的,那袖儿姑娘连去伺候战王爷也是受红妈妈逼迫。   根本不存在她只等战王爷宠-幸一说。   而袖儿姑娘倾国倾城与否……至少比眼前这位年轻又纯净,战王爷喜欢她并不会叫人奇怪。   玉楼坊的姑娘们原本便是要凭着各种方式博得恩-客的欢心的,袖儿姑娘能迷到战王爷才是她的本事。   “陌儿姑娘,青儿姑娘破了相,红妈妈必不再捧着她,届时你便可以……”   可以争一争那花魁,何必惦记战王爷呢!   战王爷又不是惦记着便能惦记到的!   被称作“陌儿”的女人眸子一亮,化得妖媚的眼型慢慢扬起,也松开了握着婢女的手,意味深长地勾唇,“青儿姐姐啊……”   郎中说,青儿那张脸必会留疤无疑,好好的脸毁了的女人怎能风光如往昔?   据称,她是去了袖儿的房间后出来才摔下楼梯的……   陌儿脸上的笑容愈来愈狰狞,想来青儿是恨极了袖儿,正正好。   她得不到战王爷的宠,那小贱人也该没资格得到!   ……   “真的,我真吃饱了!”盛晗袖眨巴着眼看着俊美无俦的男人,刻意卖萌,“我都吃撑了,肚子鼓鼓的,不信你摸摸?”   她也不晓得大佬搞啥玩意儿,非监督她让她多吃,就算这具身体身材纤细底子好,也不能这么任性啊。   莫非大佬更喜欢珠圆玉润的美人儿?   裴凌栖的目光顺着她的手落在她腹部,觉得她这动作有点好笑。   旁的接近他的女人没有最魅惑只有更魅惑,唯独她,不走寻常路。   他似乎便吃这一套。   “方易。”裴凌栖唤了声。   “是,王爷。”被叫到的人从外面进来,手脚利索地收拾了餐盘,很快又出去。   “过来。”他这才朝她招招手。   盛晗袖撑得不太舒服,暗暗嘀咕这人是在招家养的小猫小狗吗?动作上没迟疑地挪到他身侧坐好。   大概是嫌她慢了,男人长臂一伸,将她拉坐到自己大腿上,问,“撑得难受?”   他声音很低,是那种非常迷人的性-感的低沉。 第13章 早些沐浴   盛晗袖没出息地身子一软,糯糯地道,“有一点点。”   裴凌栖垂着微长的眼睫,抬手开始按揉她的小肚子,嗓音掺了点细微但能够察觉的愉悦之意,“饭量那样小。”   盛晗袖没应声,因为她完全沉浸在震撼里了。   她压根就没想过,大佬会这样做。   看红妈妈他们提到他诚惶诚恐的态度,他应该属于一向被伺候的主。   可面前的人正在做的事又不是她的错觉,盛晗袖偷偷掐了把自己,这么想道。   大佬好温柔!很容易让人心动的呀!   盛晗袖趁机悄咪咪地抬头打量着男人的侧脸,他长得很好,搁在现代放到大荧幕上就是国民老公的程度。   不由自主地犯了会儿花痴,色-胆趋势下,她迅速在他腮帮处亲了一口,“好啦,不用揉了哦。”   裴凌栖略微意外她这一举动,尽管她也不是没主动亲过他。   他停下动作,侧眸看她,“不难受了?”   容姿绝色的小姑娘像占了很大的便宜般喜滋滋地眯眼笑,不住地点着小脑袋,“嗯嗯,我觉得好多啦!”   虽然被温柔对待的感觉超级棒,但一想到他的身份,她就亚历山大啊orz。   裴凌栖眯起黑眸,“那去沐浴?”   哈?   盛晗袖猛地从天堂落回地面,沐沐沐沐浴?!听他这语气,是要一起的意思吗?!   她莫名紧张,手不知往哪儿摆好。   看小姑娘这副神态,裴凌栖不免扬起了嘴角,他以为她亲那一下是在撩-拨他呢,便说了句沐浴,瞧都慌成什么样子了?   “战王爷,这刚吃完饭便沐浴……不好吧?”沐浴完不就上床了么,那多干巴巴啊!再走一些流程啊喂。   盛晗袖精巧的耳垂已然红透,似是亟待被细致把玩。   裴凌栖瞳眸幽深,“想不想听曲?”   盛晗袖回忆起刚“穿”进这副身体的某些场景,犹犹豫豫地问:“到别的地方听吗?”   “不是。”他倒是想立刻抱她上榻,可她若不愿,再给她玩一玩放松放松也行。   听闻她来到玉楼坊不久,很多都还不适应。   “那不要了。”盛晗袖果断摇头,如果不出去而是在玉楼坊里,要听曲就得叫楼里的姑娘,“沐浴,直接沐浴。”   她已经被某些人视为眼中钉了,万一大佬当着其他姑娘的面对她也温柔,刺激到不能刺激的人,那不是给她惹了大麻烦。   哪怕很需要借大佬的势来狐假虎威,但适度就行,适度就行,过头了那可是得不偿失!   饶是聪敏如裴凌栖,也没弄懂这个小姑娘改变主意的原因。   害羞吗?不尽然。   不过这种事无需深究,早些沐浴正合他心意。   将娇小的她抱起,男人不容置喙地道:“一起。”   哎?果然吗?   盛晗袖又慌了,可她没有拒绝的余地,尤其是当他帮她洗却没做别的事时,她几度欲言又止。   “有何事?”他亲亲她的眼睑。   小姑娘的眉眼十分精致,在热气的熏染下,染上了层迷-离的绯色,娇艳而美丽。   ------题外话------   ……   所以袖袖啊,你觉得男人逛烟花之地得有哪些流程呢?_(:з”∠)_ 第14章 全无负罪感哎   裴凌栖爱极了这抹浓淡适宜的颜色,忍不住再次亲了亲,嗓子便沙哑了几分。   “嗯……”盛晗袖的双手吊在他的颈项,“那个,我斗胆问问,王爷,你对别的女人也……也这么好吗?”   怕惹他不快,她忙不迭加上一句,“因为觉得你对我特别的好,我很惶恐!”真心话。   “没有别人。”他答。   四个字不长不短,字字清晰,她却像没听懂。   盛晗袖茫然地睁着烟青色的招子,“我……是不是幻听了?”   “没。”裴凌栖捏起她的脸颊,心情沉了沉,她脸上肉太少,无端地认为该把她养胖些才好。   但依然好声好气地回道,“你是第一个。”   完全不知男人的心理动态的盛晗袖,只觉舒心不已。   为什么呢?   在此之前她理所当然地以为大佬阅女无数,没想到也是个处!那她不算太亏啊是吧!毕竟大佬如此极品!   就这么安慰到自己的盛晗袖开心地摇头晃脑,抱着男人的手也收紧了些,“你也是我的第一个哦。”   裴凌栖听见少女声说话,那处不由更加活跃,清洗的速度加快。   全程,盛晗袖没离开他的怀抱。   擦身子也由他动手,根本不给她表现的机会。   盛晗袖迷迷糊糊地想,自己明明是要讨好大佬然后抱大腿的,怎么变成被大佬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呢?   而且全无负罪感哎……看来她心理素质又变好了!   “你的药膏在哪?”   就在盛晗袖舒坦地快睡着时,一道略显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猝然睁眼,对上男人揶揄中带了点火热的眼神,愣是没反应过来他问了什么。   裴凌栖问完便想起她说过药在梳妆台那,自己急色急得倒变糊涂了。   把盛晗袖抱到床上放好,颀长的身形从床边站起,大步迈开,不多时便取了药回来。   盛晗袖也彻底清醒,愣愣地看着男人细心地给她额头抹上药,接着不禁鼻子一酸。   很久没人对她这么好过了,久到她都忘记被妥帖地温柔地对待会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其实说白了,她现在身陷青楼,跟这个男人不过是钱-色交易,比养父母把她送给糟老头高强不到哪里去。   他压根不必对她做这些。   这些应当是情侣间才会发生的事啊。   被裴凌栖吻住的时候,盛晗袖想,要是她和大佬的关系,是真正的情侣该多好。   从到大,因为长得不错,给她写情书、追求她的男孩子不少,可她一个也没接受。   别人都说她高冷不好追,其实不然,她只是害怕。   她要怎么让他们相信,在那个所谓的家里,她实际上是养父母的儿子的玩具,是养父母对外维持他们善良面目的摆设。   他们都说,瞧那盛晗袖多幸运,有那么好的养父母和哥哥。   却没人听得到她在内心世界的崩溃大哭。   没人救得了她,所以她谁都不要,就靠自己。   而此时此刻,这只手遮天的大人物,让她体会到了被疼宠的感觉。 第15章 八爪鱼似的缠身上   盛晗袖吃力地睁大眼眸,定定地望着上方男人的俊脸,他温柔又强悍,连被他征服都是满满的快-感。   她咬唇,竭尽全力地探起身,亲吻他的下巴。   裴凌栖黑眸灼热而深邃,在少女脱力地落回床上时,俯首深深地吻上去。   某个瞬间,他看到她的眼泪,不是由于受不了而流的眼泪,而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   数不清多少次,总之盛晗袖经历了几番醒醒睡睡。   听说大佬是战神,嗯,战神的体力真不是一般的好啊……有股淡淡的忧桑。   裴凌栖却精神抖擞,只不过看她实在撑不住了,便好心放过她一马。   第二日他是自然醒,一睁眼就看见娇娇的小姑娘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睡得正香。   睡容美好得叫人不忍心打扰。   “你啊……”裴凌栖低低地说着,终是没忍住,掐着她的下巴亲她,直亲到她喘不过气。   盛晗袖一脸懵,睡眼惺忪地面对着近在迟尺的俊颜。   她迟钝的小模样取悦到了男人,裴凌栖又在她嘴角轻轻亲了一记,“三日后,本王再来看你。”   可盛晗袖仿佛没听进耳朵里,闭着眼点头如捣蒜,“好好好。”   跟着手一撩,继续环住他的脖子,“睡觉觉睡觉觉。”声音已经模糊上了。   裴凌栖顿时想气又想笑,他哪能再陪她睡下去?   只等少女睡安稳了,他方才拿开她的胳膊,轻手轻脚下了床。   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裴凌栖回头朝床里看了一眼,层层纱幔后面,某个勾人的少女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   踏出门,方易当即转过身,无意间瞥到男人唇边那抹浅笑,微微惊愕。   转瞬又恢复镇定,照例问道:“王爷,直接入宫上朝还是回王府?”   “直接进宫。”裴凌栖嘴角勾起的弧度变得阴冷,有人就等着看到他不修边幅呢,“路上走慢点。”   “是!”方易毕恭毕敬,心下暗想,屋里这姑娘厉害啊,能让王爷露出纯粹的笑容呢。   坐进马车里,裴凌栖想到一件事,“她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她,便是指那袖儿姑娘了。   方易道:“约莫今晚便有确切消息了。”   裴凌栖皱眉,“夜莺的办事效率似乎低了很多。”   “王爷,主要是袖儿姑娘的身份较为复杂,故而夜莺不得不谨慎以对。”倒不是为夜莺求情,他就实话实说。   身份复杂?   ……   “陌儿姑娘,战王爷和红妈妈都吩咐过,谁也不能打扰袖儿姑娘休息啊。”小兰挡在门外,为难地对美艳女子道。   “我又不会吵着她,你连我也拦?”陌儿扬起下巴,颇有盛气凌人的架势。   小兰自然怕她,可与自个的主子一比,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   正僵持之际,有人从里面把门打开,探出颗漂亮脑袋来。   盛晗袖耷拉着脸,也没抬头看陌儿,“这位姑娘,如果你嗓门如此之大都算不会吵着我……”   顿了顿,“那肯定是这门有问题,把你的声音放大了数倍。” 第16章 可捧不起来他   一见着恨之入骨的小贱人,陌儿随即握紧了拳头,恨不得推开小兰,将她从屋里拖出来,扒光她的衣服让所有人瞧瞧。   但她不能那么做,她不能自己动手。   然听完这小-贱人的话,陌儿哪里不明白她的讽刺,登时怒火烧红了眸子,那副神情似要将盛晗袖生吞活剥。   好不容易稳住自己的情绪,她一扯唇角,故作亲密地道:“对不起啊袖儿妹妹,姐姐我……”   盛晗袖没仔细听她到底说了什么,就想,这年头怎么总有人喜欢当人家的姐姐,被叫姐姐很有趣吗?   她不知道,在玉楼坊,尊者为长,谁更得客人喜欢,谁便是“姐姐”。   “小兰,”盛晗袖拍了拍婢女的肩膀,“进来帮我换一下衣服。”   没有人帮忙,她想自己换好衣服,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好在夜里大佬不忘给她套上件充当睡衣的宽袍子。   陌儿说了半天,结果根本没人搭理,无疑是气得不行。   “外头那谁,也进来说吧。”将人关在门外好像很不友好,待会儿再决定是不是要怼回去吧。   “这……”陌儿紧紧地咬住下唇,强忍着怒骂的冲动,过了半晌才踏进去。   此时盛晗袖已穿好衣服,小兰在旁边念叨:“这药是战王爷派人送来的,战王爷赶着上朝,不然肯定亲自帮姑娘您抹药的……”   陌儿一听又炸了,她的婢女忙扯着她的袖子晃了晃,小声提醒道:“姑娘。”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一旦骂过去,可是得不偿失啊!   得亏陌儿够理智,也几经忍耐才把火气逼回肚子里,端着体贴周祥的态度。   “战王爷对袖儿妹妹真是好,妹妹得宠,姐姐也着实高兴。不过袖儿妹妹啊,姐姐作为过来人……”   “姐姐作为过来人,劝你一句,切不可恃宠而骄,男人么,还得捧着好。”   盛晗袖觑了眼她攥在一起的手,和眼底藏不住的嫉妒厌恶,乐了,风水轮流转,她又能帮原主报一笔仇了!   当初排挤原主的那些人,花魁领头,这位叫陌儿的却是嘲讽原主最狠的那个。   说什么不过有副好皮囊啊,其他污秽的话她不想赘述。   盛晗袖很奇怪,在这地方靠皮囊咋啦?   把原主生得漂亮的人还没为此讥讽原主呢,她是谁啊也能在这指手画脚。   回想到这,盛晗袖认认真真地回道:“战王爷身形壮硕,我太瘦小,可捧不起来他。”   等着她的反应的陌儿一噎,原先看她好似在出神还生闷气来着,哪成想她一开口会这般说。   她是脑子不好么?   陌儿强行让自己笑得温柔甜美,“妹妹理解错了,姐姐是指战王爷是客人,我们得伺候客人,而非叫客人伺候我们。”   “哦。”盛晗袖一脸的“受教了”,随之又苦恼地道,“可惜战王爷都不准我伺候他,事事全部做得妥妥当当,这可怎么办呀?”   听口气,像是很诚挚地在问她这一问题要如何解决。   陌儿恨恨地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第17章 拭目以待   哪怕气得就要原地爆炸,还得故作大方地为她解惑,“那便事事抢在前头做好,莫要赖着不动。”   “哦~”一个字应得百转千回,像是被糊弄住了,陌儿心里一喜。   但听盛晗袖歪着脑袋严肃地问:“听闻陌儿姐姐今年十九了。”   陌儿笑脸一僵,“是。”她提这个干嘛?   “青儿姐姐十七成了花魁,我十五得了战王爷宠爱,姐姐你都十九了……”还有兴致在这满嘴酸味的假意教我怎么讨得男人欢心?   小兰和另一个婢女双双目露惊恐地朝盛晗袖看去,楼里姑娘们的年龄是大忌,便是闹到红妈妈那里去,也不会拿彼此的岁数说事的!   盛晗袖笑意吟吟的,“……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事吧!”   可以说是很嚣张很不怕死了⊙⊙。   “你!”陌儿这下没法淡定地坐着了,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拿手指着盛晗袖,“好你个袖儿,我是在帮你,你不识好人心,还嘲讽我!”   盛晗袖拂开她的手,笑得纯良,“别介别介,我那是大实话,也是真心实意为姐姐你好啊。”   话音未落,她脑中又闪过一个画面。   是陌儿跪在战王爷面前,哭哭啼啼的场景。   上次她碰到了花魁,“看见”对方摔下楼梯,事后也真的发生了。   那么这一回,陌儿也会惹怒战王爷以至于被处罚?   嗯,可拭目以待。   等盛晗袖想完这些回过神,陌儿早已气得拂袖离开,并且嘴里嚷嚷着再也不会管她。   “袖儿姑娘,您如今还在玉楼坊,最好不要和别的姑娘们交恶啊。”小兰语重心长地道。   “嗯嗯。”盛晗袖面上应承,心里却想,陌儿要真不再管她,她会真心实意地送上一句“感谢放过”的!   ……   出了盛晗袖的屋子,陌儿整理了番自己的表情,将委屈放到最大,然后转向花魁那屋。   “青儿姐姐,妹妹来看你了。”   陌儿装模作样地跟花魁寒暄片刻,替她怨郎中医术不精怨红妈妈狠心,自然地将话题过度到盛晗袖身上。   “我适才去找那个小贱人,像以前那般膈应她,也不知怎的,她竟然变聪明了!不但没被我的话激怒,反倒暗讽起我来了!   “说是她十五便有战王爷宠幸,让我少操心她的事,多管管自己,毕竟我已近二十。还说姐姐你好歹还是花魁,讽刺我什么也不是却对她管东管西……”   花魁的眼神暗下,花魁,花魁!   这两个字而今对于她来说只是个羞辱!   玉楼坊里谁人不晓这花魁便要换人当了!往后她就是个残次品!   说她陌儿已近二十,她自己也快了,再有两年不到的时间!   原本有望替自己赎身哄个家底丰厚的蠢男人娶她回家,以前是想得到战王爷的青睐才迟迟没出手。   眼下她脸上多了道疤,别说战王爷,就算旁的男人,估计都不愿再要她!   花魁愤恨地摸上自己左脸的那片不平之处,神色间的疯狂令不露声色地观望着她的陌儿很是满意。 第18章 今晚王爷会来   怒吧!恨吧!燃烧吧!找那个小贱人泄愤去吧!   她便可坐收渔翁之利了!   陌儿走了之后,婢女小双怯怯地出声,“青儿姑娘,奴婢以为陌儿姑娘她……不怀好意……”   “我能看得出来。”花魁目光沉沉,陌儿那蠢东西,从来都是自己借她的手处理掉不顺眼的人,何时轮到她利用起她了?   也不看看她是什么脑子。   “她想激怒我,除去袖儿这个眼中钉。”花魁摸着自己的脸,“反正我也没了盼头,动动手也无妨,可我不乐意当她的刀呵……”   陌儿,你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   盛晗袖没由来地打了个哆嗦。   和大佬睡一晚,她得在床上躺一天,这还是往轻里说的。   除了哄好大佬外,她也没别的事,红妈妈都对她愈加和颜悦色的,好吃好喝供着她的那种。   过去十几年,她最累最累的时候,曾发誓日后一定要尝试做个米虫。   现在,她圆梦了(*/ω\*)。   “咦,好端端的我抖什么?”盛晗袖纳闷地挠挠后脑勺,这会儿正值盛夏,也不该是冷的呀。   “袖儿姑娘,用晚膳了。”小兰细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盛晗袖小心脏一颤,终于明白为啥会抖了,因为又到了吃饭的时间……   你们问她怎么有吃的也不高兴?   因为。   盛晗袖呆滞地望着一桌的大鱼大肉,谁会一天三顿都这么丰盛啊?   统共不下十二道菜,荤菜居多,还有营养汤。   第一次小兰他们送来这么多菜时,她险些给跪下。   究其原因。   哦,战王爷吩咐。   战王爷希望袖儿姑娘吃得好点,把身子养好。   盛晗袖淡淡地想,是把身子养胖吧。   连吃了七八顿,她觉着自己快得厌食症了,提筷子的手颤颤巍巍地发着抖,“还要我吃掉一半吗……”   小兰“噗嗤”而笑,“战王爷想让您最少也要吃下一半,可您也不必为难自己啊,偶尔少吃些也无碍。”   不早说。   盛晗袖夹了块炖的黄灿灿的玉米。   边上小兰又道:“今天去厨房碰到小双了,她发脾气说给青儿姑娘的菜太差了,还想从奴婢手里夺菜呢!”   玉米送到了嘴边,盛晗袖顿住,小双是花魁的婢女,花魁和那什么陌儿关系好像还行。   那两人对她的怨气可是蛮大的,随随便便都能感受得到。   还有那天脑海里出现的陌儿跪在战王爷跟前的场面……   “你和小双有纠缠?她碰过这些菜没?”   小兰不确定地答:“没有吧……”   盛晗袖干脆地放下筷子,“这我不敢吃了。”   “啊?姑娘你是怕小双在菜里动手脚吗?不会的不会的,她没那个胆子啊。”   “为什么就没有?她主子都那样了。”狗急了还会跳墙,她又不是没经历过这样的事。   不仅菜不能吃,这婢女也不敢完全相信。   盛晗袖侧首看着她道:“今晚战王爷会来,你寸步不离地留在这里陪着我,免得期间出什么事。”   小兰也心生胆怯,“袖儿姑娘你别吓奴婢啊。” 第19章 陌儿和花魁联手了啊   她可没那闲工夫危言耸听。   玉楼坊里的人,盛晗袖一概不信,唯有把希望寄托在战王爷身上。   他至少对她的身体还挺感兴趣,如果谁要害她,一定会不留情面地找人算账。   那陌儿跪着,会不会就是为了这事?   但出手的是小双……表明陌儿和花魁联手了啊!   满桌的珍馐渐渐放凉,小兰被盯着也不好走出去或者叫人来查看情况,她不懂袖儿姑娘究竟是何用意。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有小厮来问,小兰只道袖儿姑娘还没吃完,让他们别催。   对啊,他们这边不让人收拾,时间长了肯定有古怪!   盛晗袖也逐渐不淡定了,她若护不住这些菜怎么办呢?毕竟这里面可能有证据啊!   如果饭菜被厨房收走,最直观的证据没了,保不准红妈妈会护短、息事宁人。   不行,她绝不要息事宁人,在现代她就不是软弱可欺的性子,谁招惹她她也会怼回去,哪怕回了所谓的家会被养父母责骂。   到了这里谁人惹她,还算有个大佬靠山,她干嘛一味善良!   “小兰,红妈妈有事叫你,你先过去一趟吧。”某小厮在外面道。   盛晗袖看了看神色迷茫的小兰,没什么表情地道,“行了,你去吧。”   到这里,她有八分肯定,这菜被人动过。   就在小兰出去后,盛晗袖神色微动,没起身将门反锁,反倒提起筷子每样菜都吃了一点。   再美味的菜凉了也不好吃了,额,冷菜除外。她也吃不出不寻常的味道,却是身体缓缓热了起来。   果然啊。   她猜她们不敢直接给她下毒,那只会是下催-情药。   玩弄-脏她好让战王爷也厌恶她的戏码?   以前看小说,就有人总结,说下药一招是很多小说里长盛不衰的套路。   真的,长盛不衰。   “砰”的一声,门被人大力撞开,盛晗袖抬头,看到一有着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进了门。   这壮汉是被花魁怂恿来的,他没什么钱,每次来听听小曲就得走。   听花魁说,这屋有个不甘寂-寞的美人,白睡她她也答应。   并且事成之后花魁愿意带着全部家当嫁给他,前提是一旦红妈妈追究,他必须咬死了是小美人自己吃药再勾-引的他。   壮汉有过媳妇,但他赚不到钱,媳妇就跟人跑了,如若能娶到花魁,尽管她有点破相,那也算他赚了!   何况还能多睡一个美人。   可壮汉想不到,自己找到这间房来,面对的是个眼神冷漠的美人。   不是说不甘寂-寞的吗?   盛晗袖冷冷地睨着停在那的壮汉,企图以此再震慑他一段时间。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慌得一笔:-)。   ……   “战王爷到了?”红妈妈诧异,“今天他怎么来得这么早?”一边念叨一边赶紧到门口去迎接大驾。   小兰从楼上看到她急慌慌的背影,问走在前面的小厮,“是谁说红妈妈要找我的?”   “小双啊。”小厮回答。   糟糕!   小兰终于意识到不妙,小双小双! 第20章 坏事了   都和小双有关,看来袖儿姑娘担心的是对的!   她回过头,恰逢那壮汉进入盛晗袖房中,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坏事了坏事了!”小兰慌张地连忙往回跑,叫小厮也去帮忙,又听到楼下谁在喊战王爷已经到大门口。   小厮和花魁她们不是一伙,他也被小双骗了,见小兰慌成那样,也猜到盛晗袖那出了状况。   袖儿姑娘目前可是战王爷的心头宝,真要出点事那他们被牵扯到的不得掉脑袋?!   ……   盛晗袖没再管壮汉,她感觉药效有点猛,所幸吃的不多,因此她脑子还算清明的。   知道不可以再吃,便放下了筷子。   而壮汉也试探着向她走近。   “站住!”小兰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你是什么人?袖儿姑娘的房间也敢擅闯!”   壮汉不认识什么袖儿,等到她又喊出“战王爷”的名号,原本畏畏缩缩的他立马大起了胆子。   “战王爷的女人?呵,战王爷!”他最恶心出生皇家靠着那点背景为所欲为的战王爷,“老子今儿就要睡了他的女人!”   不就投了个好胎么,要对他卑躬屈膝便也算了,来青楼也要看他左拥右抱,自己却什么都没有!   他曾亲眼见过红妈妈笑得谄媚地让美人们先后进战王爷在的那间房!   壮汉拔腿向盛晗袖走去。   盛晗袖也没干坐着,捡起手边的碗筷往他身上扔。   小兰喊道:“战王爷就在楼下!”   一旁的小厮在找东西从背后袭击壮汉。   盛晗袖分神看了眼小兰,从眼神判断她说的是真的,战王爷真到楼下了。   这么巧!   她本想放手一搏,毕竟战王爷说了他今晚会来,而她只要真中了药,红妈妈定是没脸劝她息事宁人。   反正药性程度在她的控制范围内,再有意把事情闹大……   到那时,就算战王爷还没到,红妈妈能坐视不理,看着她被别的男人那啥么?   不会,红妈妈还想用她讨好战王爷呢。   因此只需忍耐着,等待他的到来。   可现如今他人已经到了!   盛晗袖眼睛闪闪发亮,拿东西砸壮汉的动作越发肆意,“我是战王爷的人!想碰我,你胆大包天了!”   裴凌栖将到门口时,便听到这声底气十足的怒吼,他微不可查地扬唇,倏地又蹙起眉头。   她声音里有颤音。   “方易。”   “是!”   方易灵活地绕过手足无措的小兰,用飞镖射中了壮汉的右小腿肚子。   “啊――”壮汉惨叫着摔倒,盛晗袖也松了一口气。   期盼地望向门口,俊美的男人如神邸一般降临。   盛晗袖扯着一片裙摆,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战王爷……”   壮汉一惊,挣扎着大喊:“不是我!是她勾-引我的!是这耐不住寂-寞的贱人先勾-引我的!”   他这般喊着,好像事实就是如此,所有女人都是贱-人,包括他跟人跑了的媳妇,而不是因为他自己不思进取。   裴凌栖原本径直走向盛晗袖,他觉得小姑娘眼睛红红的仿佛随时会哭出来,便想尽快抱住她。 第21章 你不是说不能吃吗   壮汉说那句话时,他正走到了附近。   闻言,长腿抬起再骤然落下,“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她有本王,你算什么?”   这一脚,用了约九成力道,壮汉的右腿就此便算废了。   在壮汉凄惨的痛呼声中,盛晗袖捂住胸口,艾玛,战王爷有点撩……不不不,艾玛她好害怕!   裴凌栖不想多看污秽的人一眼,便是朝盛晗袖看去时,她刚刚好换上惊惧的表情。   “别怕。”他轻声道。   盛晗袖只觉得胸口砰砰直跳,想也不想扑进他怀里,“王爷!呜呜呜呜……”   哎不对,太入戏了,好像浮夸了。   小兰眨了眨眼,方才袖儿姑娘砸壮汉时……挺凶的啊。   然后眼风又扫到桌上的菜,“这菜怎么不对劲……袖儿姑娘你吃它们了吗?你不是说不能吃吗?”   盛晗袖,“……”   不管,她头埋在战王爷怀里呢,啥也听不见!   裴凌栖扫了眼那些菜,能看得出被动过,但仅仅是少量。   再结合这婢女的话……   他低眸,看向恨不得在他怀中缩成球的小姑娘,手背触及她的耳廓,是不正常的烫。   眸色清晰可见地暗了下去,裴凌栖一把给人捞起来,看向方易,“将地上那个带去大厅。”   盛晗袖不得已抓住男人的衣服,那点不明显的火气像是燃烧起来了,她竟想贴近他更多。   但他要把她带去哪儿?   婢女小厮们都走在前面,整个楼层瞬间空空落落,身量挺拔的男人抱着纤细的少女走得不紧不慢。   到楼梯口的拐角处,裴凌栖将人按在墙边一通好吻,动作略微粗暴,从中盛晗袖感受到了点点怒气。   不过没多久她便顾不上大佬生气与否了,因为男人的举动直接燎了她的原,盛晗袖迷迷糊糊地无比主动地攀附上他。   裴凌栖却在这种时候停了下来,鹰眸紧锁少女迷-离又湿润的招子,不轻不重地拍了她娇臀一下,“待会儿再收拾你。”   盛晗袖是真的不清醒了,即便没吃多少那被动过手脚的菜,可在男人刻意的调动下,她简直理智全无。   也就导致,她并未听清男人的话。   不管她有多难受,裴凌栖片刻不停地抱她下楼,此刻玉楼坊所有人已被办事效率极高的手下们聚集到了大厅中。   盛晗袖低低软软地哼哼,勉强控制住自己去揪男人衣裳的想法,但听他嗓音微凉地道:“大庭广众之下,注意点。”   她浑身一个机灵,回头扫了一眼,确实看到数不清的人。   瞬间,盛晗袖觉得自己药劲过去了。   裴凌栖不悦地把她脑袋按回自己怀中,那副双眸染水的娇美模样,他实在不想其他任何人知道。   大汉被五花大绑扔在最中央,一黑衣人向裴凌栖拱手,“王爷,查清楚了,药在冰水银耳里。”   盛晗袖默默打了个凸,她喜甜,那汤她还忍不住多喝了口。   作死了orz。   裴凌栖微扬下巴,黑衣人会意,去彻查后厨。   方易脚踩着壮汉的手掌,“说,谁派你来的?” 第22章 主使只陌儿一人   “是她勾……”才说了三个字,方易的力道下去,“说实话!”十足的威胁。   在壮汉的痛呼破腔前,盛晗袖被男人及时捂住了耳朵。   她在极力忍耐身体深处的某股热-潮,本就不能集中注意力于周围发生的事,加上男人又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煽风点火。   盛晗袖小声呜咽地好想咬住他的脖子。   后面的人群中,陌儿眼神怨毒地盯着被俊美金贵的男人护在怀中的娇小女子。   她好恨,为什么王爷来得这般早,为什么那蠢货动手那么迟,居然没让那贱丫头受半点损伤!   空口无凭,王爷怎会信那蠢货的话?!   方易本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几番摧折之下,壮汉连声求饶,说找他来的是陌儿。   另一边下药之人也已被找到,便是先前伺候在花魁身边的小双,可她声称受了陌儿姑娘的指使。   之所以陌儿姑娘找上她,是想嫁祸给青儿姑娘,而青儿即将离开玉楼坊,她没了旧主,贪图一时利益,便应了陌儿姑娘。   盛晗袖脑子有些迟钝,但也从小双哭哭啼啼的间断话语中得出了大概结论:幕后主使只陌儿一人。   呵,她才不信。   “不,不是我做的!”陌儿从起初的不满到现在的茫然和恐慌,可恶,被青儿那贱-人反过来算计了!   她冲到最前头,“王爷您相信奴家,奴家无心陷害袖儿的!奴家和袖儿妹妹情同手足……”   “你也配?”裴凌栖语气沁凉地打断她。   陌儿愣了愣,什么意思?王爷说她不配与贱丫头亲如姊妹?   这三个字,盛晗袖听了个清清楚楚,因为男人停下了作乱的大手,她思绪微微清明,内心涌起未知的情绪。   红妈妈见状也跪下道:“请王爷明鉴,不可能是陌儿做的事,她素来老实本分……”   裴凌栖眼神无波地看着她,“我的人在这被下了药,若找不出真凶,责任你来担?”   听着平淡的一句话,红妈妈却蓦地白了脸,不敢再说半个劝字。   回过神的陌儿不管不顾地道:“是青儿,一定是青儿,她最恨袖儿妹……”   “妹”字刚出声,她便被什么打到脖子处,剩下的话音就埋在了嗓子眼。   裴凌栖抚摸着小姑娘柔顺的头发,目光冰冷地不带一丝感情,“玉楼坊的人,都在这?”   红妈妈颤巍巍地答:“回王爷的话,除青儿姑娘外,都在。”   她也看出了此事的蹊跷之处,她青儿何时为自己赎身不行偏偏挑在这时候,摆明了心里有鬼想逃跑!   盛晗袖了然地点点脑袋,就说少不了花魁的份吧。   裴凌栖摁住她不给她乱动,余光瞥向身旁,“方易。”   “是。”方易指向某些个人,“你们几个,去把人赶快找回来!”   壮汉晓得花魁会先赎身离开玉楼坊,便至今都在为花魁坚持,小双也得了许多好处,嘴巴紧得严严实实。   盛晗袖被禁锢得不舒服,想探出头来透透气,男人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叫她酥了半边身子。 第23章 她错过什么了   “给本王老实点,要发出一丁点声音,本王便罚你一次。”   这个“罚”字的意思不言而喻。   盛晗袖脸一耷拉,不晓得哪里惹到了这位大佬,只得努力地再往他怀里缩了缩。   小女人的动作明显取悦了他,裴凌栖亲了亲她的发顶,看向战战兢兢立着的众人眼神却是没有丁点温度。   花魁晌午时收拾的包袱,此刻尚未能出城,半道上被战王爷的影卫截回了玉楼坊。   她盘算得很好,壮汉欺辱了袖儿定是没命可活,至于小双,她可给了不少银两封口。   他们都指认陌儿,依照战王爷说一不二的火爆脾气,保管要了陌儿的小命,没人想得到她。   可是当被粗鲁而随意地丢在地上时,她惊诧万分地看着袖儿安然无恙地坐在俊美无俦的战王爷腿上,内心巨浪滔天。   战王爷怎会在这时候便来?按她计划好的时刻,多半那壮汉还没得手!   方易挡住了她的视线,“你的婢女说她受你指使在袖儿小姐的汤里下-药,再嫁祸给陌儿,对此你有何话说?”   暗处被捂住嘴巴不能动弹的小双不断挣扎,她没说!她根本没说和青儿有关!   陌儿心里一喜,战王爷果真英明神武,一眼看穿青儿那贱人的把戏!   盛晗袖则完全不明所以,她错过什么了?小双有认罪吗?   “没有,不是我!”短暂的惊慌之后,花魁稳住心绪,我见犹怜地望着方易。   “这位大人,奴家怎敢伤害战王爷心尖尖上的人,何况奴家也离了玉楼坊,伤害袖儿于奴家又有什么好处?”   她眼角余光四处搜寻,未曾找到小双的身影,心里有些没底,难不成小双真招了?   不行,怎么也得拉上陌儿一起给她陪葬!   花魁继续细声细气地道:“战王爷明察秋毫,便是给奴家一百个胆子,奴家也不敢动伤害袖儿妹妹的念头。”   陌儿在后面急慌慌地愤怒地大喊:“你这什么意思,你不敢,难道我就敢了?!青儿,你别血口喷人!小双跟了你多年,忠心程度岂是我能撼动的?是你叫她撒谎骗战王爷的!”   方易剜了她一眼,多嘴的蠢货,坏了他想诈花魁说实话的主意。   花魁那心眼转得快,听陌儿一言就知晓了什么,便更是气定神闲。   “陌儿你可别空口诬陷我,毕竟前些日子是你在袖儿那受了气还来找我诉苦,里里外外透露着袖儿的不是,那些话你的婢女也是听着的。”   裴凌栖捏着盛晗袖的耳朵,“你有没有想问的或想说的?”   “唔,”她仰头看向垂着眸的男人,“那擅自闯进我房里的大汉,先说是我主动……”   “后又改口变成陌儿教他的,小双也说下药是受陌儿指使,可我觉得,以陌儿的能力,布置不了这样的局哎。”   陌儿的心思都写在脸上,这种人能聪慧到哪去。   裴凌栖亲了亲她的脸,“说得不错,奖励你。”   “……”别亲了,再亲我真的会把持不住啊。   两人的亲密举动看得陌儿嫉妒得怒火中烧。 第24章 你可真是好手段啊   花魁低着头,没看见他们做了什么,也听不太清对话内容,克制着妒火将右手攥紧。   “王爷,”陌儿在男人看过来时急忙为自己辩护,“王爷您莫听青儿胡说,奴家不曾讲过袖儿的不是,这都是青儿编排奴家!”   “方易。”裴凌栖不耐地低下视线,看着小女人嫣红的鼻尖,“半柱香内,本王要知道结果。”   盛晗袖猝然睁大眼,忿忿地咬住男人的衣襟,耍威风就耍威风,手往哪儿放呢!   太过分了!她好生气!   得令的方易领着人将壮汉和小双带远,分别放在两处各自进行拷问。   裴凌栖贴着盛晗袖的额头与之厮磨,低语声如同魔鬼:“若没忍住奇怪的声音,本王定让你一晚不得安生。”   盛晗袖羞耻地恨不能缩小了藏进男人衣服里,有本事威胁她忍着不出声,怎么没本事手规矩点啊!   大庭广众之下,所有人胆战心惊,他倒有功夫跟她调-情!   要死要死,这可恶的男人……惹不起惹不起!   眼见着小女人接近崩溃,裴凌栖黑眸灼灼如火烧,看似悠悠然地罢了手,“给本王忍着。”   盛晗袖的内心一排排乱码想砸男人头上。   男人停下的时间正好,方易带着奄奄一息的小双和壮汉回来。   小双先说:“启禀战王爷,下-药的事……与陌儿姑娘无关,但陌儿姑娘的确嫉恨袖儿姑娘,想挑拨离间借青儿姑娘的手除去袖儿姑娘……   “青儿看破陌儿的心思,既不想放过袖儿姑娘,也不愿便宜了陌儿,便使出这一石二鸟之计……”   她怕了影卫的手段,再被他们盘问下去简直生不如死!   壮汉跟着道:“是青儿说,青儿说有个不甘寂-寞的美人可以给小人睡,小人真不知她是王爷您的女人啊!”   “青儿告诉小人,如果事情闹大了,可将一切责任推到袖儿姑娘身上,再不行就供出陌儿的名头……”   话说得结结巴巴,像是随时都能晕过去。   花魁强撑着冷静自持,“胡说,你们都胡说!陌儿,你可真是好手段啊!”   然而陌儿一愣一愣的都没跟上节奏,半晌方才回过味,真相已经大白,就是青儿这贱人想嫁祸于她!   “战王爷的影卫亲自审问,他们还敢说假话吗?青儿你把我当傻子,以为大家都任你愚弄?”洗脱冤屈的陌儿没由来地多了底气,言辞也犀利起来。   盛晗袖叹了一声,真是出算计不成反被算计却遇到路数更高超的大佬分分钟被拆台以致狗咬狗的好戏!   “好端端的叹什么?”裴凌栖捏住她软软的腮帮,嗓音温柔似轻哄。   明眼人都能看出木已成舟,花魁再狡辩也没人会信,这其中包括她自己。   瞥着陌儿嚣张的嘴脸,再听自己求而不得的男人低柔地哄着另一个人,花魁眸中猩红,反正活不了了,能拉到一个垫背便拉上一个!   她猛地站起,抽走近处一影卫别在腰间的剑,眼神狠辣地直视着并未看她的盛晗袖。   影卫们似瞬移到裴凌栖身前,却见花魁转了身,朝陌儿冲去! 第25章 后果不堪设想!   方易眼疾手快,迅速地将花魁踹倒,剑从她手中脱落,她无力地摔在地上。   “胆敢伤害本王的人,还蓄意栽赃,罪无可恕,充入军-妓。”裴凌栖面无表情地说出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无比残酷的刑罚。   “不,不……”花魁神色疯狂地摇着头,向裴凌栖爬去,“王爷,王爷求求你,不是奴要害袖儿,是她出手害我在先!”   她指着自己横亘着一道伤疤的脸,“是她害奴破相!断送了奴的后半生!”   平白无故背锅的盛晗袖很无奈,不自觉地嘟起嘴对裴凌栖道:“她脸上的伤跟我无关,是她自己不小心摔伤的。”   “嗯。”裴凌栖摸着她的脑袋,没看花魁只是不温不火地问:“你都听见了?”   这副态度,俨然是相信袖儿的说辞。   “可我是去了你的房间被你打了一下才摔倒的!”花魁恨恨地咬牙,饶是如此,恨意也没尽数呈现在神态里。   她是很有克制力的女人。   花魁坚信来路不明的袖儿很邪门,第一次见战王爷就迷住了他,后又害她摔下楼梯!   “就是袖儿,她会妖术!王爷,这般妖邪的女人,伤害奴们是小,若是您也被迷惑了,后果不堪设想!”   端的是一副为战王爷着想的姿态。   盛晗袖不大淑女地翻了个白眼,她倒是乐意有妖术呢,那样就不用依靠别人的势力自己想怎么浪怎么浪了,何苦窝在这憋屈着。   “那与你何干?”裴凌栖不悦地睨着方易,意思是这么聒噪的女人怎么还不拖走。   他有没有被迷惑,是他自己的事,还轮不到这种人指手画脚。   “王爷,不,放开我!”花魁剧烈挣扎着,“王爷奴都是为了您好,您千万别再留着袖儿,奴对您才是真心的!”   任她怎样呼唤,裴凌栖也郎心似铁,没有丝毫更改主意的打算。   小双和壮汉分别充入奴籍,不得违抗。   陌儿被花魁那一举动吓得冷汗涔涔,见花魁和小双他们都受了处罚,似是没人关注她。   当她大大地舒了一口气时,忽然被拉着胳膊拎到了最前面。   “王……王爷。”陌儿心口一紧,恐慌中又有一丝期待,王爷是看中她了吗?   “抬起头来。”平铺直叙的冷淡调子。   欣喜高过畏惧,陌儿希冀地扬起脸,“王爷,奴家和青儿不一样,奴家……”   “方易,这双眼睛既是不能好好看人,那便挖去罢。”   之所以不信主使者是她,不过是由于她太蠢,心思不会做半点遮掩,对他怀里的人的恨赤果果地写在眼里,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什么?!”陌儿如遭雷击,“为什么?战王爷,奴家没伤害袖儿!”   “那婢女说你挑拨花魁害本王的女人,你听见了也不曾反驳,还要本王提醒?”   冰冷的话语浇灭了陌儿兴奋的火苗,她慌乱地扯着袖口,那时没反驳,是注意力集中在小双和大汉指认青儿上面。   谁想战王爷一点都没遗漏!   “不是的王爷,都是那贱婢胡说!” 第26章 卖身契   陌儿哭得梨花带雨,“王爷,求求您,奴真的没胆害袖儿,看在奴对您一片赤诚的份上……”   “方易!”很不耐烦的语调,他最讨厌别人对他这般,心里有他便可胡作非为?   何况她看他怀里这小姑娘的眼神,让他没有改变心意的欲-望。   “王爷,王爷!”见求他无果,陌儿转向盛晗袖,“袖儿妹……袖儿小姐,求您替我向战王爷求个情,我没害你您,我真的没害您!”   盛晗袖默然畏缩地将脸往男人胸膛里埋了埋,她以什么身份开口求情?况且,她又为何要求情?   陌儿给原主带去的心理上的摧折,也该有个结束。   裴凌栖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清澈的眼眸,“你有什么想法,说出来,本王都会允你。”   看到新希望的陌儿忙不迭恳求盛晗袖高抬贵手救救她。   盛晗袖侧眸扫了她一眼,那时她脑中浮现的画面是陌儿求战王爷留她性命,和此情此景相差倒也不大。   她动了动唇,仰头讷讷地道:“就让她和小双一样吧?”   “准。”男人一字落地有力干脆,决定了为了自己利益不折手段之人的后半生。   陌儿张大双眼,“不,不,我不要做奴隶!”那也是生不如死!“袖儿,你不能这么做!”   盛晗袖冷漠地斜睨着她,对逼死原主的刽子手之一,她仁至义尽。   “够了。”裴凌栖将她的脸扳回来,藏在她宽大衣袍里的手再度煽风点火,接着惩罚她。   “嗯……”盛晗袖咬住唇瓣,这个可恶的男人!众目睽睽中他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   她得花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忍着不发出不堪入耳的声音!   “袖儿!你真狠心!是我看错你了!”被拖走时,陌儿声嘶力竭地喊道。   裴凌栖蹙了蹙眉头,想下令把这聒噪的人的舌头拔了,无奈怀中人不安分,他需加快进度。   “这是给袖儿小姐赎身的。”方易指着摆到红妈妈跟前的盒子,“只多不少,还望红妈妈守规矩。”   “赎身?”红妈妈自是不情愿,袖儿年轻,战王爷想来用不了多久便会腻了她,到时候可将她推给其他客人……   假如此时让她赎身,不是少赚了一大笔!   可战王爷要人,便是不给赎身银子也可以,她如何能不允?   左右一思量,加上那两盒满满的金银珠宝,红妈妈谄笑着答应,“好,好,小的这就让人拿来袖儿的卖身契!”   盛晗袖晕晕乎乎的,这男人帮她赎身了?那她以后怎么办?他会带她回自己府邸吗?   此番兴师动众,除却惩罚今日作乱的人,以前欺负过袖儿的,方易受命一并给收拾了,一个没漏。   对此没什么察觉的盛晗袖连地也没沾,被男人一路抱着上了马车。   裴凌栖没忘征求她的意见,“那个婢女,用的趁手吗?”   盛晗袖一愣,后摇头,小兰终归没认她做主子,那性格带到哪都有可能是个隐患,她可不要自找麻烦。   在这里她自身难保,带着小兰,万一她成了拖后腿的呢。 第27章 是与她的男妃生的   还是自己一人行动方便,无牵无挂。   裴凌栖便不再管眼巴巴候在玉楼坊门口的婢女,“回去本王会指派有用的婢女给你。”   盛晗袖转了转眼珠子,“回去?你要带我回王爷府吗?”   “否则你以为,本王会玩个金屋藏娇?”   不苟言笑的表情,配上波澜不起的语调,嗯,是冷笑话无误了。   盛晗袖低眉顺眼地做小媳妇状,“可我出身玉楼坊,于你的身份无碍吗?”   她巴不得他弄个别院把他养着呢!毕竟她听闻这位王爷后院里的娇花数不胜数,她不想玩宅斗争宠啊喂!   而且住别院更有利于她找机会偷偷溜走吧……   “你不晓得本王是谁?”   “知道啊,是战王爷嘛。”   “既是这般,你便也该知晓,本王想带谁回府,无人敢置喙。”   好狂妄的理所当然的语气!   盛晗袖思维发散地想,看来这王爷当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咯?   “不专心的小东西。”裴凌栖黑眸危险地眯起,大手探入她衣裳里,猝不及防地袭击。   “唔。”盛晗袖反应快地捂上嘴巴,也顾不得装乖巧了,怒瞪着恶劣的男人,眼里写着四个字:你做什么!   即便手上的动作不能入目,男人的面容却毫无波动,没沾染分毫的欲-望颜色,瞳眸深沉地锁着身前她覆着薄红的脸蛋。   “告诉本王,你的名字。”   夜莺查清了这姑娘的背景,非常干净,便是在地位上也勉强能与他平起平坐,他不可强占。   但,到嘴的美味的肉,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盛晗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羞耻,一帘之隔的马车外就是车夫,四周还跟着战王爷的影卫,其中有不少耳力好的,这男人却不顾他们在,就……   之前在玉楼坊大厅也是!那么多人!   裴凌栖俯首,贴着她的耳廓,“乖乖回答本王。”   盛晗袖难耐地拱了拱腰,药性差不多过去了,可是他的撩-拨未停,她难以冷静,“我叫袖儿。”   “女帝的小女儿是与她最宠爱的男妃生的,却不曾赐名?”   盛晗袖心里一“咯噔”,大佬果然查到了,原主是永夜国的小公主,其父约莫是因容貌俊美深受女帝喜爱。   那不代表原主很受重视,否则也不至于被毫无察觉地辗转卖到这玉楼坊来。   至于在背后坑了原主的人,多半是那几个姐姐,盛晗袖不想回永夜国,正是不想再被她们联合起来陷害。   皇宫里吃人不吐骨头,原主的爹再受宠,也不是永夜国的人,给不了原主一点支持。   可以说原主好端端长到十五岁,便已是奇迹。   心思几经回转,盛晗袖也不作隐瞒,“我的确是绮袖,名盛晗袖。”   永夜国女帝最小的女儿,封号是绮袖,而全名……好像没有全名来着。   反正盛晗袖没从原主的记忆里获得这项内容,倒是他们的皇族,是姓盛,嗯,蛮巧的。   “盛晗袖。”裴凌栖低低地咀嚼这三个字,夜莺唯一没查到的是她的全名。   绮袖公主并未入永夜皇室族谱,也鲜少露面。 第28章 有胆子算计本王   别说她长什么模样,连名字也少有人知。   不过虽然是公主,他也没看出她有任何想回永夜国的念头。   裴凌栖的神色晦暗难辨,大掌移动,“往后,你便跟着本王。”   趁低着头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盛晗袖默默撇嘴,都晓得她是一国公主了,还当她是普通的玉楼坊姑娘养着,摆明了不想负责任啊。   也罢,绮袖公主已经香消玉殒,从今以后只有她盛晗袖。   她一定要努力离开这男人的禁锢,找个深山老林啥的,过上避世隐居的快活日子。   “我是盛晗袖,和你说的什么公主无关。”这样就算向他表明决心。   裴凌栖不懂她的真正意思,放在外面的手摸了摸她脸颊,“是,往后你只是本王的女人,与他人并无瓜葛。”   “……”你的女人,得,也行吧。   盛晗袖想委婉地告诉他别向永夜国透露她的行踪,可男人陡然将她变换了个姿势,使她与他面对面,坐在他腿上。   “接下来,该算算你的帐了。”裴凌栖单手捏着少女的下巴,语调低沉危险,“你事先知晓那饭菜里被加了料?”   他得了夜莺的消息便抽空赶来玉楼坊,不成想迎接他的却是那样一场好戏。   若非他来得早,那个恶-心的东西岂不是会碰到她了?   盛晗袖拿不准他的态度,本能地觉得如实回答会大事不妙,“我不知道啊……”   “嗯?”   单单一个字,盛晗袖怂得浑身一激灵,“我,我晓得,我晓得好了吧?但我控制住量了!”   裴凌栖淡淡沉沉地笑,“呵。她们那点小把戏,本王的影卫一问便知结果,你可知本王为何要在那耽误半晌?”   耽误?盛晗袖听不懂了,联想当时他似乎没怎么管那些人说了啥,“捉弄”她反倒很来劲。   难不成……她吞了吞口水,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有胆子算计本王……”裴凌栖手掌灵巧地活动着。   “别。”盛晗袖左右扭动着躲避他,“停下,有别人……我没算计您啊!我怎么敢……”   裴凌栖不容反抗地兵临城下,“明知饭菜里有药还吃,不就是想坐实了他们的陷害,惹本王生气,大肆处罚他们?你想要的,本王做到了。”   随着话音刚落,他一举攻入。   盛晗袖瞳眸骤缩,咬住男人的肩膀,防止溢出尖叫。   太过分了!害她丢人丢大发了!   “你却不想,无论你中没中药,只消你一句话,本王便会让你满意。”裴凌栖伸出两指刮蹭着小女人的脸,“可你不乖,自当也要被罚。”   哪怕她中了点药还撩-拨她,只不给她彻底解决,这便是他说的惩罚?   有句MMP想讲却没办法讲,因为怕一张口会是奇怪的声音。   更恶劣的是,他出手后,就不!动!了!   盛晗袖敢怒不敢言,提不上力道地捶打男人硬邦邦的肩膀,“你……”   裴凌栖压抑着眼底疯狂卷起的念头,“忍着!”   敢主动入别人的圈套,敢算计他,便得付出代价!   这磨人的感觉折磨得她快疯掉。 第29章 我一介清白姑娘家   由于顾忌着外面的随从,盛晗袖一直憋着没吭声,都不晓得过了多久马车才停下。   有裴凌栖的指令,马车直接从偏门进入王爷府,抵达离他的院子最近的院落。   取了披风将少女整个包裹,周围的仆从全都低垂着眉眼不敢抬头看,只等他进了房内方各自行动做自己该做的事。   现在盛晗袖想咬死这男人的心都有,恶劣,简直恶劣至极!   硬碰硬大概没效果,她酝酿了会,加上原本就很委屈,蓄意之下泪腺更是失控。   裴凌栖把人放到床边上,低眸便看见她双眸含泪却忍着不出声的倔强样。   他的心无端地软了软,捧着少女的脸细细摩挲,“哭什么呢,嗯?很难受么,乖,就给你。”   “……”被弄得很难受只是其中一条!   盛晗袖睁着湿漉漉的招子瞪他,“你欺负我!你明明说过会保护我的!可你让我在大庭广众下丢人!他们也许都发现……发现你对我……呜哇,我脸都丢光了!”   永夜国公主,自小便会接受严苛的礼仪教导,无一例外。那些虚礼中,应当包括注意仪表万不可失了仪态。   也就是说,笑不露齿,哭也不得不顾形象、放肆地哭出声的。   裴凌栖平素最厌恶在那样的训导下成长的女子,再美也不过是木头美人,无趣得很。   如她这般嚎啕大哭,才是鲜活的更符合他心意的存在。   “嗯。”裴凌栖轻柔地吻过她流下的泪珠,“是本王不好,但你放心,他们不敢看的。”   那群人皆是畏惧地低着头,没他命令,不敢随意乱看,否则他也不会当众用那种法子惩罚她。   “万一有呢!”盛晗袖见他放软了态度,胆子也变大几分,得寸进尺地锤他胸口控诉道:“就算玉楼坊的人不敢看,那你的手下呢?他们不看也能猜到吧!况且他们耳力好!”   如果他们关系平等,她早就发飙了,一个内敛的女孩子当然都不想甚至很愤怒被那样对待。   然而她和他不属于平等的正常的关系,她唯有耍点小聪明让他知道她有多在意多膈应那样。   盛晗袖越想越难过得无法自持,哭到哽咽,“我……我一介清白姑娘家,又不是自愿到玉楼坊……他们逼我就罢了,你……你说过会保护我的!”   反反复复好像只这一个指控他的理由了,她一面打着哭嗝一面悄悄地观察他的神色。   裴凌栖瞳眸幽深地缄默着,不时亲一亲少女的脸蛋,温柔地抹去她的泪水。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低声安抚,“好了,这次是本王的不对。”   她是公主,父妃又受宠,再不济也是被金枝玉叶地养着,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逗弄,不高兴乃至生气也正常。   是他气得没了度,考虑得不妥。   “乖,不哭,这回对你的惩罚过头了,不会有下一次,嗯?”   妈妈咪呀,太温油了,盛晗袖眨着朦胧的泪眼,这男人那么好说话的嘛?   眼泪是个好东西,选对了人,应用得好,堪比神技能啊! 第30章 暴露在空气里   盛晗袖嘟起嘴巴,委屈兮兮地道:“我……我做错什么了,你要罚我……哪怕我做错了,你也不该那样……”   男人捏住她鼓鼓囊囊的腮帮子,“本王不是说过?你主动吃下有药的饭菜,不是犯了错?损敌一千自伤八百,该罚。”   唔,是怪她用伤害自己的方式让别人付出代价吗?算起来也还是为了她好?   盛晗袖心情微妙,被男人的好搞得稀里糊涂。   但是眼下不应是糊涂的时候,他们这姿势……她瞅准时机,一脚丫子踩中男人身上,连滚带爬往床里头跑。   “叫你耍我!你不给我我还不要了!”   娘的,欺负她无依无靠无权无势对吧!   反正她药效早过了,做不做无所谓,哼!   盛晗袖的举动在裴凌栖意料之外,他冷不防地被踹到后退一小步,那处暴露在空气里,姿态稍显狼狈。   看着床里高高抬着下巴耀武扬威的小女人,他捏了捏鼻梁,被气笑了,“你不要?”   察觉到不妙的盛晗袖开始往被子里拱,收回视线生怕看到不能看的玩意儿,底气不足但仍毫无犹豫地回:“是!”   “好。”裴凌栖浅眯着眸,慢条斯理地扯下腰带、脱去外衣,忽略某处凸起,举手投足间一派优雅的贵公子气息。   “你、你干嘛?你不是说了好吗?”盛晗袖虚得心里头直打鼓,看他这架势,不会是要先揍她一顿再那啥啥吧?   她努力地缩了缩身子,自欺欺人地以此降低存在感。   男人闭口不答,剩下里衣便也上了床,目光沉沉地看她仿若在看自己心仪多时的可口的猎物。   “本王说好,是在回应你的挑衅。”裴凌栖不费吹灰之力地把锦被下扭成虫子的小女人揪了出来。   覆在她的身上,裴凌栖指尖一一划过她精致的眉、眼,“本王允许你在这时使小性子耍小脾气,就当是我们床第间的乐趣,但,不代表你能接连拒绝,嗯?”   卧槽,先挑事的是谁?   盛晗袖不怕死地挺着胸脯,“我就不……”   男人俯身,精准地捕捉到她喋喋不休的小嘴,狠-狠地纠缠、撩拨,趁着小女人迷迷糊糊时一举攻下城池。   “唔――”盛晗袖不客气地咬上他肌肉紧实的肩膀,啧,真硬,咬得她牙疼!   单手抵着他胸膛不配合他的动作,盛晗袖坚持地问道:“附近还有你的手下吗,我不想被他们听到……”   这件事必须解决!在玉楼坊时她就想说了!   裴凌栖舌尖滑过后槽牙,迫不及待地享用美食,却又不能不管眼眶红红的她,“他们不是外人。”   “可他们都是男的!”盛晗袖喊完又一怂,委顿地垂着眼睫软软地道,“我是你一个人的啊……”   后半句着实讨着了男人的好,裴凌栖身心愉悦地亲了亲她的唇瓣,“本王会让他们注意。现在,专心点,嗯?”   陡然一个撞击,没防备的盛晗袖哪里敌得过,认命地被收拾。   谁想这一收拾就收拾到半夜,中途就停下来被喂着吃了晚饭泡了个澡,其余没有休息的间隙。 第31章 顺着这只大佬的毛   后半夜盛晗袖实在受不了了,真心实意地道歉,抱着男人的脖子可怜巴巴地道:“我错了,可是我没算计你啊,我是怕红妈妈不认账……”   她若一点没出事,按照红妈妈唯利是图不想生事的性子,定会劝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因为陌儿也是红妈妈一棵好大的摇钱树!   “我没想到你会早来,否则我肯定不会吃菜,乖乖地等你到了呜呜……”   裴凌栖如墨的眸子被情-欲渲染得惊心动魄,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小女人嫣红的脸蛋。   她哭得很厉害,嗓音也半哑,当真是惹人怜惜。   但怎么办,他觉得让她哭得更激烈些,这心里才更畅快。   裴凌栖眸色深了深,沉迷地按着盛晗袖的脸颊亲吻,期间话音模糊地泄露,“是么,你怕红妈妈不认账,还是怕本王不能给你撑腰?”   “……”   即便盛晗袖脑子混沌着,这会儿也想明白了,她那句话没能顺着这只大佬的毛,而是给自己挖了个新的坑啊!   “不说话?”男人的嗓音暗哑迷离,“看来确是不信任本王……该受重罚。”   四个字,盛晗袖听得眼前一黑,只想立马昏过去。   ……   后来是怎么睡着的,盛晗袖也想不起来了,总之睁眼便是第二天的早上……额,很有可能是中午。   身后紧贴着男人温热的胸膛,如此亲密的被抱着躺在他怀里。   盛晗袖神思一阵恍惚,从前她偶尔也有想过,以后她会和什么样的男人相爱、结婚,做尽爱人间会做的事,放肆一晚然后赖床不起。   而今这情况,算是符合她想象中的最后一条……可惜。   哎,她拍拍自己的脸,清醒点吧,都这样了,还惆怅啥呢,抱紧大佬的腿保住小命才是正经事呢。   短暂的伤春悲秋后,盛晗袖刚想起身,有湿热的吻连连落在她颈后。   脑中警铃大作,她下意识地想躲,又怕物极必反,只得缩着脖子用讨好的腔调问:“什么时辰啦,王爷你不上朝嘛?”   裴凌栖慵懒地闭着眸,辗转亲着她白皙细腻的颈项,“本王只是王爷,一日不上朝不要紧,比起听他们唠叨,还是吃你比较要紧。”   盛晗袖受到了惊吓,岂止是腿肚子发软,她全身都软,“别啊,朝事更要紧,这青天白日的,你……”   “有精力和本王拌嘴,想必是恢复得不错。”饿狼醒来,大手捏住她的柔软,裴凌栖以唇舌堵住她抗拒的话。   头晕脑胀的盛晗袖:“……”   拌嘴?谁要跟你拌嘴!她要睡觉!   ……   被困在床上一天一夜,终于在自己哭都哭不出声时,男人大发慈悲地放开她,抱她沐浴完方才让她安睡。   盛晗袖累得不行,顾不上和他怄气啥的,一沾床便沉沉睡去,晚饭也没吃。   裴凌栖餍足地吻了吻她的发丝,帮她掖好被角再出门。   “红衣,照顾好她。”他对候在门口的手下道。   “是。”红衣恭敬地应声,“另外,王爷,陆将军在前厅等着您呢。” 第32章 恐要你费心保护   “哎哟喂,终于舍得从温柔美人乡里出来见我了?”   陆尽染戏谑地说完,眼尖地瞅到男人脖子里的痕迹,一锤手心,“啊,似乎不是个温柔的美人。”   “你说她是带爪子的小猫更贴切。”裴凌栖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用上了宠溺的口吻。   陆尽染大惊,神情夸张地从头到脚打量过他,“且还是只厉害的小猫啊,把我们威名赫赫的战王爷都迷得不要不要的!”   裴凌栖凉凉地撩起眼皮觑他一眼,“说正事。”   “得。”陆尽染收了玩世不恭的姿态,理了理衣襟肃然道:“今儿朝堂上,你不打声招呼便不露面,太后可是关心得很。”   “这不正是她想看到的?”   “她想你沉迷美-色不恋朝政是没错,可你迷的不是她找来的人,凌栖,你可得悠着点。”   当朝太后念及战王爷功勋卓著,因他迟迟没有子嗣,隔一两个月便赐来美人到王爷府的后院。   然那些个美人,他谁都没碰。   不仅不碰,他还对烟花柳巷流连忘返。   外人只道战王爷胃口大,而知晓内情的太后被他公然打脸的行为气得不轻。   “要我说,你去玉楼坊就算了,却兴师动众地从柳巷里接姑娘回府,又一天闭门不见来客。太后不是傻的,肯定猜到你宠-幸了女人。”   陆尽染稍稍停顿,意有所指地道:“那美人若很对你的喜好,恐怕会要你费心保护。”   这后院里美女如云多的是不好惹的,凌栖带回的小猫定有不少麻烦得面对。   “费心算不上,我觉得,她会给我带来不小的惊喜。”思及她昨日应付下药之人的手段,裴凌栖浅浅淡淡地扬唇。   小姑娘有点聪明,又很会狐假虎威,不出意外的话,多半能帮到他的忙。   陆尽染略一思索他话里的意味,“哦,你是想借机寻了由头踢走太后的眼线?”   他就说,凌栖好端端的带玉楼坊的女子回府做什么,再对口味也没必要这么做。   有了宠女人的名目,做点不过分的事,太后也无可指摘。   好,挺好。   裴凌栖垂着眸,对此未置一词。   ……   没有男人的打扰,盛晗袖睡得格外舒坦,一觉睡到自然醒,肚子饿得咕咕叫。   她打着呵欠伸了个懒腰,外面听到动静的红衣敲门:“盛姑娘,奴婢进去伺候您更衣洗漱?”   “哦。”是大佬指派来的婢女吧,盛晗袖应声,“你进来罢。”   红衣话不多,埋头做完事,道:“盛姑娘稍等,奴婢马上便去厨房传膳。其他有什么需要告知奴婢或秋月冬雪即可。”   秋月、冬雪是看着就年纪小的两个丫鬟,见盛晗袖朝她们看去,两人一齐屈了屈膝,“盛姑娘好。”   盛晗袖琢磨着她待遇还不错嘛,有仨婢女可以使唤,很是亲切地点头,“哎,你们也好。”   俩小丫鬟:“……”   红衣扯了扯唇,莫名的尴尬,嘱咐她们道:“你们仔细伺候好盛姑娘。”   “是。”   盛晗袖环视起四周的布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儿的陈设很眼熟。 第33章 什么仇什么怨   难道是梦境作怪?   直到吃过饭,盛晗袖去外面溜达,看见院里的布景时,终于确定不是梦里梦到过,而是――她来过。   也不算来过吧,就是,她上一次穿越成某王爷的侍妾时,那座王爷府和这几乎一模一样!   对脑中冒出的惊悚念头不敢置信的盛晗袖,求证似的问红衣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额,我是说,我脚下踩的是哪个国家的国土?”   红衣满脸的匪夷所思,但依然好声好气地回答:“这里是梵羽国的应天都城啊!”   梵羽国!战神!还都是王爷!   盛晗袖呆滞少顷,不信邪地追问:“战王爷后院里侍妾很多?传闻前几天刚刚没了一个如花似玉的侍妾……”   红衣认真一想,“确有此事。那位侍妾病得很重,药石无医,不过盛姑娘你问这些是……?”   也有位病死的侍妾……盛晗袖扶着脑袋,一脸的深沉沧桑。   敢情那第二次“穿越”,其实属于重生咯?   她先是穿成战王爷的侍妾,又重生到他触手可及的被拐到玉楼坊的绮袖公主身上。   总而言之最大的联系就是他战王爷。   卧槽,这什么仇什么怨,老天爷非得把她安排成他的人?   没得到回应的红衣通过盛晗袖的表情,成功地误解了她的意思。   红衣不卑不亢地道:“盛姑娘,王爷侍妾虽多,可你是王爷第一个女人,你不必有嫉妒之心。”   第一个女人呢,听听这称呼就晓得是没名没分的。何况她哪有嫉妒了?   “你们家王爷就没娶王妃吗?”盛晗袖纯属好奇地一问。   “没有。”红衣突然有些骄傲,“我们王爷地位崇高,王妃的位置岂是阿猫阿狗能做的,自然得谨慎挑选。”   “噢。”这么个金贵的人,是上辈子跟她结了很深的仇吗?   “盛姑娘,”红衣纠正,“你是王爷的人了,怎可如此生分相称?”   那句“你们家”,被王爷听见定会不高兴。   “不生分不生分。”盛晗袖打着哈哈糊弄过去,动作自然地碰一下红衣的胳膊。   什么都没“看到”,脑海里没有前两回那张画面。是碰的地方不对么?   盛晗袖秉承着探索精神再度碰了红衣的手,咦,也没反应。   那不是她的金手指吗?或者只能在玉楼坊发挥效用?   惊讶完自己穿越和重生之间的联系,盛晗袖便想弄清老天爷是不是给了她个“预测未来”的金手指。   尽管目前来看这种金手指没啥用,但有总比没有好吧!   盛晗袖不气馁地招来秋月冬雪,挨个碰了碰她们的手和其他几个部位。   依旧没画面出现。   红衣斟酌半晌,开口道:“盛姑娘,你是对奴婢们有何不满吗?”   盛晗袖单手托着下巴沉思,压根没听进她的话,过了一会陡然出声:“王爷不止安排了你们三个跟着我吧?其余的人呢,把他们叫来。”   虽然奇怪于她的要求,可红衣收到的命令便是尽可能满足盛姑娘的一切需要,于是她吹了声口哨。   几名黑衣人刷刷现身。 第34章 一本正经地忽悠   盛晗袖吃惊地数了数人数,有八个呢,比起她穿成侍妾时无人过问,如今可是很高级别的待遇了!   “你们,给我站好,把手都伸出来。”她清了清嗓子,故作威严地道。   影卫们深知王爷既将他们指派给盛姑娘,那往后盛姑娘便是他们的主子。对主子的话,没有质疑只有服从。   八个穿着相似的面容冷酷的男人站成一排伸着右手,盛晗袖瞧出了一股滑稽感。   她忍着笑,开始碰第一个人的手,哎,有了!盛晗袖欣喜地眼眸亮了亮。   不过,为什么是这名影卫自打自左手打右手背?   盛晗袖百思不得其解,走向下一个继续摸。   红衣的表情很惊讶,其他影卫的神色略微复杂,她默默看了会,走向前谨慎道:“盛姑娘,他们皆是男子……”   “我知道啊。”盛晗袖眼神古怪地瞥向她,“就碰一下下,没事的。”   碰个手指或手背又不会怀孕,在现代,男女之间拥抱都不算啥。   她郁闷的是,尽管触碰这些影卫,每个都让她眼前浮现出几秒的画面,可内容大体一致,全是在自打手背。   搞啥玩意?集体打自己玩?   轮到最后一人时,盛晗袖也没指望得到不同的反响了,只是她眼风一错,瞧见了院子口不晓得站了多久的面色晦暗的男人。   哎呀妈,她小腿一软,睨着身后不远处的红衣道:“你们王爷啥时候来的,也不提醒我一声啊。”   红衣木着脸没回答,她更听的是王爷的令,何况又不是没暗示过她此举不妥当。   裴凌栖欣赏完小女人从变化多端到谄媚讨好的神情,内心觉得好笑,但脸上丁点没放松,不怒自威地缓缓朝她走过去。   影卫们向他行礼,不用说便自发退到墙角,打自己的手作为处罚。   盛晗袖本想和男人说说好话,看到这些人的举动,她目瞪口呆地忘记了危险人物正在靠近。   难怪她预见的他们的未来一模一样,原来因出在她身上!   对不住了……各位大兄弟!   “怎的,可是相中了谁?”裴凌栖负手在她跟前站定,语气辨不出喜怒。   “啊?”盛晗袖倏地惊醒,迅速地整理好表情,“没有没有,我那是在玩呀。”   她脑筋转得飞快,笑靥如花地扑过去抱住男人的腰身,在他怀里藏住自己的脸。   ――因为她演技拙劣,装崩了可不好。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王爷,人家好想你呀。”盛晗袖掐着细软甜糯的嗓音说道。   娘的,她自己都被麻地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裴凌栖似笑非笑地伸出食指挑起少女的下巴,“本王看你跟他们玩得很高兴,没半点想本王的样子。”   “不是的。”盛晗袖拧着眉心一本正经地忽悠,“那是因为我太想你了,可你在忙我不能打扰,只得做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红衣听不下去了,扭过头装聋。   “嗤。”男人哂笑,却到底没深究她的话真假程度,泄愤似的用了丝力道捏她脸颊。   “哇呀。”盛晗袖疼得直躲。 第35章 你又欺负我   男人的胳膊霸道地圈禁着她的腰,再如何躲也终归逃不出他的怀抱。   裴凌栖漫不经心地说:“本王倒是好奇,那算怎样的玩法。”   噢哟,盛晗袖算是明白过来了,大佬这还不高兴着呢。   眼下又编不出合适的理由,她眸子滴溜溜一转,顾不得有婢女在,狗腿地握住他的手,“什么玩法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真想你呀。”   她低眉顺眼地依次亲了亲男人修长的手指,软软的脸颊贴上去,笑得眉目弯弯,“你陪我玩好不好?”   裴凌栖喉结轻滚,眸色不由自主地暗下几分,长臂一手,将少女带入怀中。   垂着视线看着形容娇俏的小女人,开口却是对着墙边的影卫们说的,“够了。”   众人得令,迅速地消失在院中。   盛晗袖分神再次惊了把他们的速度,迷迷瞪瞪地就被男人揽着走到不远处的圆桌边坐下。   当然,她是坐在他腿上的。   余光偷偷地扫了圈周围,红衣她们也不在了,看来是很了解她们主子不想留下来打扰嘛。   “不专心。”裴凌栖拍了下少女的翘-臀。   盛晗袖“嗷呜”一声,脸往他肩窝一埋,“你打我……你又欺负我。”   裴凌栖意味深长地冷哼,捏着她的耳垂把玩,“说吧,想怎么玩。”   能怎么玩?她也不知道哇!   莫名有种在“红杏出墙”时被丈夫捉到的感觉的盛晗袖心里苦,抱着男人的脖子哼哼一阵,陡然坐直了身体。   大佬也可以是研究对象的啊!   本着不屈不挠的精神,盛晗袖内心邪恶的小火苗烧起,阴险地眯眼一笑,小手覆上男人的大手。   没动静。   她咽了咽口水,咋又没反应了?金手指也会失灵吗?   盛晗袖不死心地把他的手翻过来摸了摸,没出现预测画面,再摸。   咦?或许是,她能预见的时间是有范围限制的?   之前的花魁和陌儿,刚才的八名影卫,被她“看到”的未来都属于三天内就发生了的。   并且,全都算作不好的甚至是糟糕的未来。   这是不是说明,红衣等三人和面前这位大佬,在最近几日内,不会走霉运?   她得找机会再碰碰红衣她们试试!   裴凌栖一动不动地由着横跨在他大腿上扭来扭去倒腾他的手的小女人,她对男人的手有特别的癖好么?   专挑手摸做什么。   得出初步结论的盛晗袖抬起头,对上男人晦暗得深邃的眸子,脆弱的小心脏一哆嗦,嬉皮笑脸道:“你干嘛盯着我看呀?”   喵喵喵?你是不是忘了几分钟前说要人家陪你玩来着?   裴凌栖抿着薄唇没作应答,没被她握着的左手抬至她唇边,拇指略重地摩挲着嫣红温软的唇瓣。   简单的动作,却透着满满的情-色意味。   盛晗袖无端地觉得口渴,面颊微热,先下手为强地张嘴抿住他的手指,没敢咬下去,就轻轻舔舐半圈。   裴凌栖的墨瞳中泛起幽幽的暗光。   心知自己挑起了火,又惊恐于他的能力而不想灭,所以盛晗袖拿出杀手锏,扑到他怀里撒娇。 第36章 亲自去敲打敲打   “天色不早了,该吃晚饭了吧?我们一起去吃嘛~”   呵,裴凌栖凝视她娇艳的红唇,可恶的小东西,惯会玩这套。   顾及先前弄得太放-肆,现在她身体吃不消,否则必定还要给她一通收拾。   吃不着肉的男人哪会轻易让想投机取巧的人过关,低沉的嗓音带着命令的语气,“吻我。”   是“我”。   盛晗袖一晃神,得了便宜自然打蛇随棍上,乖乖地亲他,可毕竟是没经验,男人又不动,任凭她“胡来”。   亲了半天没到点子上。   “哼。”盛晗袖泄气地撤离,中途就被男人按着腰止住,来势汹汹避无可避。   亲的她腿都软了,便顺理成章地耍赖,“没力气,你抱我去用膳。”   裴凌栖揉了揉她的脸蛋,虽是木着神情,眼底蔓延的笑意却显而易见,“懒骨头。”   盛晗袖扬着下巴不置可否地娇哼。   慵懒的、魅-惑人心的小东西,男人坚硬的面容放软,抱着她起身时又俯首碰了碰她。   ……   “王爷的晚膳是在贱丫头屋里吃的!?”浓妆艳抹的女人眉间沁着盛气凌人的刻薄,满是嫉恨的眼神锋利的如一把尖刀。   “回夫人的话,王爷回府后便去了寒霜院,在那传的膳,就没出来过。”婢女石竹忿忿地说着,为自家主子很是觉着不值。   “真是贱人!”秦雅儿拧紧了手中丝帕,好似帕子便是那小贱人,恨不得撕碎了丢进污臭烂泥里才好。   石竹附和道:“谁说不是呢,总归是青楼出身的小妖-精,媚-人的手段一套又一套的!”   也不晓得王爷什么品味,她家主子可是太后的亲侄女,怎么比不得那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了?   “哼!”秦雅儿冷笑,“既然入了这后院,甭管多受王爷的宠也低我几头,想必又是个不懂规矩的,改天我亲自去敲打敲打!”   ……   旁人口中小手段一套一套的盛晗袖此刻正美滋滋地享受着美食。   不得不说王爷府的伙食果真就是好啊,又处在长身体的时候,她简直能吃三大碗饭。   看她吃得小嘴巴鼓鼓囊囊的,裴凌栖黑眸淬着星星点点的笑意,时不时给她擦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盛晗袖斜他一眼,她吃得哪里快了?正常饭速好么?   这眼是她毫不自知的百媚千娇,男人无奈地提筷,给她夹来桌子最边上她够不着的盘子里的菜。   旁边站着方易和红衣她们,前者早有心理准备,后者三人震惊得能吞掉一只餐盘。   这世上居然有让他们尊贵的战王爷伺候的人!王爷还伺候得心甘情愿怡然自得!   盛姑娘究竟哪里好,值得王爷纡尊降贵委屈自己?   被审视的某人如今已能坦然应对这样的目光了,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反正是大佬自个愿意的嘛。   托某只大佬的福,盛晗袖又一次吃撑,总之重生后“结交”了大佬,她就没挨过半顿饿。   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她惆怅地噘嘴,这是要长圆的节奏哇。   裴凌栖爱极她娇憨的模样。 第37章 怎会是耍赖皮   自发地给她揉着腹部,温声提议,“出去散散步消食?”   盛晗袖犯懒,窝着他怀里哼哼唧唧就是不动弹。   裴凌栖好笑地划过她的脸颊,“不想走的话,那换一种方式?”   “不!”盛晗袖秒秒钟变精神,垂困懒中惊坐起,抱住他义正辞严地道:“我认为还是去散步好,散步温和不刺激,有利于身体健康,更能增进感情!”   即便不明她这套说辞从哪学来的和根本意思,但裴凌栖没深究,没什么比她本人更吸引他。   “那就出去走走。”裴凌栖牵住少女的手,“红衣,取姑娘的披风来。”   “不用披风啊。”入夏的天气,她穿得又不少。   “晚上风大。”他淡声道。   红衣再是一瞪眼,王爷何时向谁解释过自己的行为?   这盛姑娘真的是不得了。   “风大有你抱着我嘛。”盛晗袖抓着他的袖子,眨巴着眼期待地瞅着他,“是吧是吧?”   “真会耍赖皮。”裴凌栖扬起浅笑,当真挥手制止了红衣,牵着少女出门。   盛晗袖不服气地说:“那怎么会是耍赖皮,我只是想让你多抱抱我呀。”   “呵。”不轻不重的单个字,却渗着细细密密的宠溺的味道。   跟在后头的方易一脸淡定、红衣则满脸复杂。   知道他心情不错,盛晗袖顺势壮着胆,抱着男人的胳膊,一路说了很多好听话,多到她自己都才意识到自己有拍马屁的天赋。   没法子,生活所迫啊。   她也不求太多,在有保全自己的能力前,只想大佬能有一点点宠着她,让她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足够。   而服软撒娇流眼泪,显然是制服大佬的绝佳法宝,她得掌握利用好。   听着小女人娇娇软软的声音,裴凌栖应声的次数不多,但眉眼间的愉悦之色,从未消退。   骚-话不断的盛晗袖说得口干舌燥,累得闭上嘴巴,发现男人朝自己看来,忙哀怨地瞥回去。   裴凌栖失笑地捏捏她的腮帮,“累了?”   “嗯啊。”   前方正是花园的一处亭子,裴凌栖牵着她走过去,“那坐下歇会儿。”   盛晗袖点头如捣蒜,“好嘞!”   红衣很有眼力见地示意拎着食盒与茶壶的秋月冬雪上前。   两个机灵的婢女摆好点心斟上茶水,再默默地退开。   盛晗袖瘫靠在裴凌栖肩上,“这糕点看着很好吃的样子哎……但是我好饱好饱,吃不下了。”   男人低笑道:“本王对你的饭量很有信心。”   说她是大胃王吗?   盛晗袖老大不高兴,“哪有!不过,如果你喂我,我就吃。”   暗处的秦雅儿登时攥紧了双手,小贱-人好大的胆子,竟敢这么跟王爷说话!   就在她以为那贱-人会被甩冷脸看时,男人当真捏了块点心喂到她嘴边,“这样你便吃得下?”   秦雅儿目眦欲裂。   盛晗袖意外又不意外,就着他的手咬了小半块,接过剩下的递给他,口齿不清地道:“我也喂你。”   胆大包天了!秦雅儿差点控制不住怒斥出声,可王爷当前,她不能太凶悍。 第38章 免得受累   为了自己在王爷心中的美好形象,秦雅儿一再忍耐。   所以她眼睁睁地看着高大俊美的男人低下了头。   裴凌栖吃下大半块的点心,薄唇有意无意地蹭过少女的指尖,遭到她一记瞪眼。   盛晗袖琢磨着自己被调戏了,也得反调戏一把,不过计划还未实施,便有不速之客前来扰乱。   “王爷。”秦雅儿语笑嫣然地走到亭子前,极尽优雅地行了礼,“给王爷请安。”   “嗯。”裴凌栖又捻了块点心,丁点不受影响地继续给他的小女人喂食。   但是盛晗袖无法专心应付他,来人的声音她是记得的,当她还是那倒霉催的侍妾时,这道声音的主人曾是如何说出劝她放弃的话。   【妹妹已是病入膏肓,再用药也只是折腾自个,不如早日给自己一个痛快,免得受累。】端的是体贴大方,和逼她安乐死有什么分别。   王爷没让起身,秦雅儿便一直屈着膝,笑容逐渐僵硬。   盛晗袖今天不想怼人,直接脑袋往男人胸口一拱,“我困了。”话音慢慢模糊上,“呼噜噜,我睡着了……”   装得挺“像”。   裴凌栖将那块点心放回盘子里,就着边上的帕子擦了擦手,“小懒虫。”有抱起她回去歇息的趋势。   秦雅儿不甘心让他走了,平日他身边的侍从总说他忙哪个侍妾也不见,可三天两头去玉楼坊王爷便没怎么断过!   适才婢女打探来消息说他在后花园散步,她忙不迭重新梳妆赶来,谁料这小贱-人用睡觉移走王爷的注意力!   “王爷。”秦雅儿快步走到他身侧,柔柔弱弱的快要倒了似的,“王爷,您多日不曾见妾身了,妾身……”想你想得紧。   情急之下她当着自己看不上眼的贱丫头的面说出了她许久没见到他人的事。   裴凌栖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平平的语调透着冷然,“你没听到本王怀里的小女人说,她很困了?”   压根没睡的盛晗袖小身板一颤抖,大佬喂,你是在给我拉仇恨呢你造嘛?!   秦雅儿的表情刹那间变得尴尬而难堪,扯着裙袂微咬唇,“妾身……妾身是新钻研出了一盘棋局,老早便想找王爷……”   “半夜三更,你找本王下棋?”裴凌栖不留情地淡淡嘲弄道,顿住的脚步再度迈开,头也不回地离开。   “王爷!”这一声唤得肝肠寸断,秦雅儿想也不想地就要追上去,比起在贱-人面前丢脸,她更在乎的是将男人留住。   “雅夫人!”红衣拦住她,不赞同地摇头,“天色已晚,王爷该歇息了,望雅夫人别做烦扰。”   语罢,红衣领着两个婢女跟上裴凌栖的步伐。   方易朝相反的方向做出手势,“雅夫人,请吧。”   秦雅儿再是不情愿,也必须得带着一无所获的愤怒回自己的院子。   ……   说好的散步,返程时盛晗袖都没用上自己的脚,舒舒服服地被抱到床上。   裴凌栖单膝跪在床沿,居高临下地默然地捏住少女的鼻子。   一声不吭地憋了一会儿,盛晗袖憋不住了。 第39章 你想哪去了   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埋怨地瞪他,“你干什么呀。”   “不装了?”他转而捏着她半边脸,力道不重也不轻,“想来是本王将你惯坏了,给了你动不动瞪本王的胆儿。”   “是啊。”盛晗袖傲娇得不行,“都是你惯的。”   傲娇完了不忘给大佬顺毛,她麻溜地爬起来抱着他亲亲他的唇,然后才嘟囔道:“我不喜欢刚刚那个人……她是谁呀?”   “太后的侄女。”   这个身份她早晓得了呢,正因为那人是太后的亲侄女,才敢肆无忌惮地逼死她前一个原主。   盛晗袖故作天真地问:“我没听人说你有王妃哎,那她是侧妃吗?我要不要每天给她请安啊端茶送水的?”   “不用。”裴凌栖碰着她近在眼前的绵软细滑的脸,嗓音低迷微哑,“也不是侧妃,太后赐的侍妾而已。”   原先盛晗袖以为那人就是府中的女主人,尽管不是侧妃,可有太后做靠山,说不准哪天就变正妃了。   但,听大佬这口吻,他好像很不喜欢甚至于厌烦那人的哦?   想想也对,大佬是一代战神,估摸着很烦包办婚姻,然而谁让对方是同样有权有势的太后呢,推辞不了只能收着呗。   “唔。”盛晗袖刻意卖萌,“我觉着吧,她肯定不喜欢我。”   “你是本王的女人,别人也不喜欢也无可更改这一事实。”他语气平淡,却有着深刻入骨的狂妄。   “那倒是。”她非常赞成地点头,“所以我抱紧你不撒手就行啦,无需管旁人怎么看,对的吧?”   裴凌栖托起她的身子,让她双腿环上自己的腰。   这便代表默认了,盛晗袖讨巧地蹭着他,“我是不是很聪明?”   “嗯。”男人嗓音彻底染上了迷糊的沙哑,“的确有几分小聪明。”   听不出是褒是贬的夸奖,她也不介意,这感觉这个姿势有些不舒服,刚一动,被男人拍打一下。   “还勾-人呢?”分明是威胁了。   盛晗袖立马安分不动,“没……没有呀。”   裴凌栖掐着她的细腰,“府中并无需你请安的人,你也不必拘束,红衣他们任你差遣,只要你不是去拆皇宫,出了什么事都有本王给你兜着。”   “哇,这么好。”她却有种不妙的预感,“虽然你很厉害啦,但我也会尽量乖点不给你闯祸的。”   她本来就没有主动找事的习惯,不过要是有人找她麻烦,那她就不客气了。   裴凌栖懒洋洋地垂着眸,“现在去沐浴?”   “好的呀。”盛晗袖比他更懒散,感受到男人的手探进了自己的里衣中,她腰板一挺。   “怎么?”他故意问。   盛晗袖瘪着嘴讨饶,“今晚就不要了吧……我好累的。”   “本王屈尊帮你宽衣,你这小脑袋想到哪去了?”裴凌栖戏谑地道。   “……”   她懊恼地捂住眼,“没,”从善如流道:“你宽吧宽吧!”   男人捏了捏她纤细的腰肢,“如今你使唤起本王倒是很有底气。”   拜托啊大佬,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盛晗袖轻咬他肩膀…… 第40章 我怎么躺回床上的   “等会儿我也帮你嘛。”   裴凌栖今晚本就没打算动她,不过看她可怜兮兮讨饶的模样,也是别有一番趣味。   俯首在她下巴处咬了一口,男人的嗓音低低淡淡,“乖。”   这一下可是实打实的咬,盛晗袖疼得蹙眉,她那是调-情,这男人非睚眦必报地加倍咬回来吗?!   ……   翌日天方蒙蒙亮,盛晗袖便被在胸口拱动的大脑袋闹醒,她“嘶”的一声,想也不想地抬手拍过去。   “看来你是要上房揭瓦了,嗯?”   清冷幽凉的声音入耳,迷迷瞪瞪的盛晗袖顿时清醒了,守着尺度分寸地咕哝道:“我睡得正香呐,你干什么呀……”   裴凌栖用两指捏住睡眼惺忪的小女人的腮帮,“本王要早起出远门。”   “那你就出……”盛晗袖猛一激灵,“出远门?去哪儿呀?我送你呀。”   他没回答,沉迷地摁着她亲,然后拍拍她的脸蛋,“不用送,你继续睡罢。”   吵都吵醒了,还说不用送?大佬城会玩。   盛晗袖跟着爬起身,“不不不,还是要送送王爷的。”时时刻刻求表现啊喂!   裴凌栖也没阻拦,自顾自穿着衣裳,盛晗袖急忙凑上前,“王爷我帮你呀。”   “你别迷糊地把自己的衣裳穿反就够了。”男人语气平淡,亦宠亦嘲。   盛晗袖不服气地嘟嘴,愤愤地转过身不管他,倒腾自个去。   裴凌栖斜睨她一眼,小女人这气鼓鼓的娇懒样子,真是可-口得紧。   他眯了眯眸,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唤婢女进来伺候梳洗。   时辰实在是太早了,盛晗袖也就清醒小半会,坐到饭桌上吃了没几口,就开始点着小脑袋。   红衣见状,想推醒她,但见主子摇了摇头。   裴凌栖不紧不慢地用着早膳,想,她会不会磕到桌边上?   幸好盛晗袖点头的幅度不太大,保住了自个的下巴。   她真正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靠在床头诧异地摸着脑门,“我怎么躺回床上的?”   候在帐外的红衣出声道:“您在用膳时睡着了,王爷抱您回来的,这会儿王爷怕是都出了应天都城。”   虽懊悔自己表现到一半被瞌睡虫拖了后腿,但盛晗袖更惊讶的是,红衣变了对她的称谓。   用了不到三天的功夫认识到盛姑娘于王爷的重要性,不管她是什么身份,总归能让王爷欢喜,红衣自不会怠慢。   她不解释态度为何愈加恭敬,盛晗袖也就当作没发现,悠闲自在地吃了饭,着手自己的“实验”。   “红衣啊,伸出你的手来。”她笑眯眯的,像极了哄骗小孩的坏阿姨。   对着她这般神色的红衣颇为别扭,慢吞吞地伸出手,“盛姑娘你……”   盛晗袖不等她说完,兀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上去,再迅疾地收手,唉,啥也没有啊:-(。   她朝靠后边的秋月冬雪招招手,“你们两个,到我跟前来,走近点,离那么远做啥子嘛,我又不可怕。”   秋月冬雪:可是盛姑娘你此时便很古怪可怕啊……   盛晗袖对她们重复前一个要求。 第41章 雅夫人   碰到秋月时,她什么也没“看到”,可一触及冬雪的手,她脑中便闪过一段画面。   太后亲侄女的婢女,将冬雪推倒在地。   盛晗袖视线聚拢,往后退几步坐回椅子里,石竹和冬雪牵扯上,多半是她主子本尊来了,而且看背景环境,正是在这寒霜院里头。   那女人果不其然要来找她麻烦了,毕竟当她是不受宠的侍妾时,也是对方的眼中钉。   其实盛晗袖还是蛮纳闷的,同是女人,她都知道争宠的着力点不在其他女人,而在于搞定男人。   不是有句话叫做,“我若在你心上,情敌三千又何妨”。   她对这座战王爷府了解不多,只晓得后院的美貌侍妾们,基本是太后塞进来的,哦,包括她前头穿成的那位侍妾。   即便同样不受宠,那秦雅儿是太后的侄女,有的是资本在后院里耀武扬威。   既然如此,为毛不借着这样的便利收服战王爷呢?偏对旁的侍妾下手,以为清干净了这后院就能得到男人吗?   英吹思婷。   这地方男尊女卑一夫多妻正常得很,盛晗袖也没想过独占大佬王爷。   要说秦雅儿是正牌侍妾,缠着王爷没问题,但如果摆不平男人先来对付她,她可不会客气。   “盛姑娘,盛姑娘。”秋月推推她肩膀,压低声音道:“雅夫人来了。”   是了,雅夫人。   来得真快。   红衣警惕地盯着秦雅儿,她跟着王爷多年,不必有所顾忌。   盛晗袖不慌不忙地起身像模像样地行屈膝礼,“这大清早的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秋月瞥了瞥她,姑娘您没瞧见快到顶上的日头吗?   晓得她睁眼说胡话,秦雅儿并不介意,她端的是高贵典雅的正室派头,“妹妹进府时安安静静的,姐姐我若不是昨晚上在花园里碰到,还不知晓自个多了个妹妹呢。”   盛晗袖努力微笑,她可没想自己总多姐姐啊。   还有这话里话外的,讽刺她虽住进府里,却也没规规正正的名头吗?   “昨天真是让妹妹见笑了,姐姐多时不见王爷,思念心切,到底是失了礼,妹妹勿要见怪。”   盛晗袖摆着深沉脸点头,这妹妹妹妹的叫着,轻视的意味一点不少哇。   尽管被敷衍以对,秦雅儿的优雅不减半分,挑着鬓边的几根碎发别到耳后,话这才切入正题。   “姐姐今日过来呢,是念在妹妹初入府很多规矩都不懂……”顿了顿,她扬唇浅笑,“方才我进了院子,见妹妹近乎是躺在椅子上……那姿势便是不太雅观了。”   红衣拧眉,王爷说了,无需拘着盛姑娘,姑娘怎么舒坦怎么来怎么好。   盛晗袖却是点头如捣蒜,“说得没错,我打小没人教,不懂礼,我也愁得很呢。”   她倒是要看看,这位雅夫人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是没人教她礼仪,养父母拿她当门面之一,处处约束她训练她养出名媛气质。   这副身体的原主出身宫廷,永夜国的皇宫沉闷,规矩那叫一个多而杂。   她只是不想再强迫自己活成别人想要的样子。   秦雅儿鄙夷地一垂眸。 第42章 注意点规矩   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贱-人,站没站相的坐没坐相,独那一张脸能看了。   难怪王爷没给她名分,给了也是丢战王府的脸呢!   被宠幸了又如何,定是她使了下作的狐-媚手段!   这后院里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啊?等过了这阵子新鲜劲,王爷必会将小贱-人抛在脑后的!   可思前想后,又念及这丫头是王爷头一个临幸的,还有昨儿晚上那刺眼的一幕幕……   秦雅儿这心里头便又是挠心挠肺的嫉妒,忒想弄花狐-媚子的脸!   “妹妹若是不嫌弃姐姐,姐姐倒是愿意教你一些礼仪,怕只怕妹妹会觉得拘束,腻烦姐姐唠叨。”她面上挂着持重得体的浅笑。   教她礼节?这么好心?   那就玩玩呗,对方有太后做靠山,战王爷能给人甩脸子,她又不能随便把人赶走。   盛晗袖不是吃素的,笑得温婉到虚伪,“真的吗?那可多谢你,不过我这人比较笨,还望你不要嫌才好啊。”   红衣狐疑地审视着她,这盛姑娘是真蠢还是装蠢,人家上门来拿她当情敌,一口一个“姐姐”宣誓地位,一口一个“妹妹”讽刺她没名分。   她还笑成花一般灿烂,以为捡到了大便宜?   然搞不懂归搞不懂,盛姑娘应下的,她们做奴婢的不好阻拦,便作旁观以免出意外。   秦雅儿温声细语地握着盛晗袖的腕子道:“这为人处世之礼的学问多了去,姐姐便挑日常多用的教你,首先呢,即是这行走之礼。身为女子,尤其你是战王府的人,更应当做到优雅二字。这步子啊,得慢……”   她以身作则给盛晗袖示范了一段,配合着温软声调,倒真像个合格的老师。   但看她的步伐,嚯,盛晗袖暗暗咂舌,走得是慢得一比,还近似于直线!   这“优雅”的标准真折腾人:-)。   秦雅儿走到五米开外处才停下,回头笑盈盈地招呼道,“妹妹你来试试?”   盛晗袖腼腆地笑笑,“感觉好难啊……我试试。”   刚迈开腿,秦雅儿便急忙制止,“错了错了,是先迈左脚。”   她握着帕子的手指了指自个的婢女,“石竹,你在边上一步步跟着盛妹妹。”   盛晗袖低头看了看,一般人都习惯先迈右脚吧,这什么逆天的礼仪啊?   还有,说好的亲身教导呢?让婢女跟着,这贬低的意味不能再明显了哦?   石竹走过来塌着肩细声细气,“盛姑娘,请跟奴婢走。”   “噢。”   原想着就把这主仆俩当成给自己解闷来了,可走过一个来回后,盛晗袖扶额,这闷解得不容易。   目测十多米的路程,走了近半个小时,她后背衣服都湿透了。   盛晗袖弯腰撑着膝盖休息会,石竹却伸手来拉她胳膊,“姑娘使不得,您这没学好呢,可得趁热打铁。”   站在近处的冬雪冷下脸,“石竹,注意点规矩。”主子岂是下人能随意碰的?   石竹不甘示弱,笑里含着绵长的蔑视之意,“我奉我们雅夫人之命教导盛姑娘,这是为了盛姑娘好,你来干扰是何居心?” 第43章 我看你根骨奇佳   语罢,抬手就要拂开咫尺之遥的冬雪。   盛晗袖事先便觉得这两人的姿势很眼熟,不正是她预见中的站姿么?   石竹明着不过是一抬手,可实则用了不小的力气,冬雪被她“无意”地推倒后,就磕在了石块上。   “哎?”盛晗袖眼疾手快地摁住石竹扬起的还未碰到冬雪的胳膊,和声细语道,“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哇。”   她走到两人中间将她们隔开,冬雪自然要后退几步以防冲撞了主子,看出门道的红衣疾步向前,卡住冬雪的后腰。   别人看不出来,红衣却心如明镜,石竹那一下绝不会轻,冬雪武艺不高怕是会摔倒的。   红衣看了看脚边的石块,盛姑娘究竟是什么身份?   “盛姑娘。”石竹屈膝道,“是奴婢急躁了,望盛姑娘见谅。”   “急躁?为什么急躁?”盛晗袖一派纯良,扑闪着烟青色的大眼睛,“是因我学得慢,让你不耐烦了?”   石竹眼眸一震,竟是未能立即回话,她以为这贱人是好拿捏的,哪知道如此伶牙俐齿。   她再度压低几分身子,“盛姑娘误会了,奴婢怎会不耐,帮助您是奴婢的荣幸。”   “石竹,掌嘴。”先前坐在阴凉里的秦雅儿走近,时间卡的真是好,“看来是我平日对你管教太松了,居然对盛妹妹不敬。”   哟,可真铁面无情大公无私呐。   忽然就jio得,能看出这么精彩的戏,那点汗流得也值当了哎。   盛晗袖假意地道了声不用,石竹已经自扇巴掌,也就顿了顿,眼睁睁地瞧着嘴巴比她主子更讨人厌的婢女扇了自己五六下,才继续劝阻。   “可以啦可以啦,我天生愚笨,亏得石竹有耐性,雅夫人您便饶她一回罢。”   说得跟石竹能停下自罚是她的功劳一般。   秦雅儿嘴角轻微抽搐一下,笑颜不改的宽容大度地道:“石竹,还不谢谢盛姑娘大人有大量。”   “是。谢谢盛姑娘。”   “不客气不客气,我还得谢谢你呢。”   秦雅儿暗自攥紧了手,小贱人不好对付啊,“这样吧,我看妹妹你也累了,又到了用午膳的时辰,不如暂时停下,晚些时候姐姐再来教你。”   “好啊。”盛晗袖笑靥如花,“可麻烦您了。”   红衣眸底敛了丝笑,她是看得明白了,秦雅儿在她们盛姑娘这可讨不着好。   你叫我妹妹,我叫你雅夫人,我宁愿尊敬你对你伏低做小,也不稀罕这假姐妹关系。   偏却她秦雅儿怒也怒不得,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微笑送走演技派和她的关门弟子,盛晗袖折过身对着红衣从头看到脚。   便在红衣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时,她眯眼笑,“红衣啊,我看你根骨奇佳,是练过武的好苗子哦?”   她自个是有“先见之明”,晓得冬雪会出事,而她阻拦石竹前,瞥到红衣虽脸色未变,但并无出手的迹象。   直到她动了,红衣方才迅疾地出动。   综上所述可推断出,一来,红衣是位高手。   二来嘛……盛晗袖的表情愈加意味深长。 第44章 她该找夜莺问问?   因为石竹是秦雅儿的婢女,而冬雪也是婢女,婢女和婢女对招,红衣察觉到什么却没反应,那是顾忌着秦雅儿。   可当她出马,那局势立马变得不一样了,大概在红衣心里,她在战王府勉强算和秦雅儿地位对等,不能再视而不见。   红衣兴许在想,为了一个婢女,不值得与秦雅儿扛上,轮到她盛晗袖,就得考量考量。   换言之,即使战王爷不忌惮太后,也不能完全不顾太后的存在,红衣是想尽量不给她主子惹麻烦。   啧,盛晗袖在心底舒了口气,好在她没正面怼秦雅儿,不然对方拉上太后,够她受的。   红衣只看见有一手的盛姑娘神情变幻莫测,也不知在想什么,估摸着没把她的回话听入耳,便再次开腔。   “回禀盛姑娘,奴婢的确会武,王爷派奴婢跟着您,便是为近身保护你的安全。”   “晓得咧晓得咧。”盛晗袖漫不经心地挥挥手,“那往后这几日,还需你多多留意。”   多留意?盛姑娘认为秦雅儿会找人暗杀她吗?   但盛晗袖没办法回答她心里的疑问,颠颠地洗洗弄弄准备吃饭去了。   红衣一路跟着貌似心情不错的哼着小曲的人,目光幽远而复杂――她着实看不透盛姑娘,或许,她该找夜莺问问?   ……   当然盛晗袖不是不惆怅的,她一直都在愁……怎么赚钱。   毕竟赚了钱才好跑路啊,又不能永远待在战王府,出了这道大门,没盘缠可万万不行。   谁说深宫吃人,王爷府,不,每个深宅大院都是能吃人的,一不留神就能骨头都不剩。   盛晗袖连永夜国的并非一点权利没有的,说出去名号还贼好听的永夜国公主也不想当,这战王府里没名没分的小宠物就更不稀罕。   关键是啊,战王府前有狼后有虎,她不爱玩心计,太累,还是自由自在的好。   所以她一定是要弄点小钱钱作为溜走、找个地方隐居的储备资金的。   “盛姑娘,奴婢有一事不明,您深得王爷宠爱,为何要委屈自己跟石竹学礼呢?”   冬雪一面吗扇子轻轻给她吹着风,一面忍不住疑惑道。   盛晗袖懒散地瘫在躺椅里,神色高深地道:“王爷是说过我捅了篓子也不要紧,可我也不是没事就给他惹祸啊。你瞧那雅夫人的阵势,我要是和她顶嘴了,她能让我跪下你信不信?”   对待表面上软的人,最好要比之更软。   她装傻了,而不是刺回去,秦雅儿不就没了借口找她茬了么?   冬雪似懂非懂地点头,“原来姑娘你看出来雅夫人不怀好意啦。”   “那是。”盛晗袖得意洋洋地摇头晃脑,“我有一双火眼金睛呢!”   更主要的原因是,她在防患于未然。   因为,哪怕大佬如今对她兴趣不低,但指不定哪天就腻味了,把她抛到边上不闻不问。   如果她对秦雅儿趾高气昂,便是给自己拉仇恨值,一旦她失了宠,保准秦雅儿最先要她的命。   “姑娘,好端端的,您怎的叹上气了?” 第45章 靠忽悠赚银子   秋月剥了颗荔枝送到她嘴边,道,“可是在愁下午的练习?要不奴婢寻个理由帮您推脱了雅夫人。”   盛晗袖自如地享受着被人尽心伺候的感觉,收起眼中的沧桑老成。   她刚才在想,人生艰难,要学会能屈能伸啊。情不自禁自艾自怜上了,叹息一声发表下感慨。   “没事,礼节还是得学的,说不定能用的上。我只叹自己太笨,不争气。”   说完不由暗想,她瞎编的能力真是日益增进了。   盛晗袖感到很苦恼,小说里别人穿越,要么呢金手指大开,要么本身就很牛掰,穿到一命途坎坷的人身上,从此带读者装X带读者飞。   而她,呵。   她自己就没什么拽上天的技能,养父母认为学钢琴的人优雅知性,能给他们争面子,所以她被迫学了钢琴。   即便她没放下自己想做服装设计师的梦想,私下里偷偷地学,可时间有限,倒腾了四年,至今也半吊子都算不上吧。   在这个朝代,利用钢琴是没指望了,至于服装设计……呃,给宫里的人设计服饰吗?   以上两条路全走不通,盛晗袖不得不寄希望于自个的金手指,嗯,还不确定属不属于金手指。   就当是呢,她也不确定这样的金手指的威力,难道要靠着它做个江湖术士摸摸旁人的手靠忽悠赚银子?   很不靠谱的样子嘛……等等,江湖术士?!   盛晗袖眼前倏地一亮!   ……   东泠院。   秦雅儿愤怒地扫落桌上的东西,瓷器破碎的声音刺激耳膜,“气死我了!个小贱人狡猾得很!”   她借教那狐-媚子礼仪的方式,各种折腾与为难,不晓得小贱-人真蠢还是能忍,始终没爆发!   可不发脾气怎么行?!   这都五天了,王爷或许已在回程途中,她还指望在王爷回来前,以小贱-人不知好歹的名头狠狠惩戒她一顿呢!   “夫人,夫人莫急,那贱-人确实狡诈,您又心善,没对小贱-人下重手!”石竹满眼的算计,“要奴婢说呀,教导贱-人礼仪的事,咱这院子里有的是人愿意做呢。”   作为忠心的伶俐的下人,石竹哪里看不出,夫人没直接对盛晗袖下手,是怕在王爷那落下毒妇的恶名。   既要保全主子的名声,这坏人,自是要找旁人来做了!   ……   “咦,红衣你躲啥,我就摸摸你的手,你又不会掉块肉。”盛晗袖惊诧地看着她,“快过来,快点。”   她的金手指的测验呀!不得不进行的呀!   红衣莫名心慌,“盛姑娘,这些天以来,你日日要摸奴婢们的手,有时一日不止一回……奴婢斗胆问您,究竟是为何缘故啊?”   这话说得盛晗袖心里一虚,时不时摸身边婢女的小手,要传出去,的确奇怪得很哈!   但那不是她有什么怪癖,碰下手看看有没有预测画面,也算凭金手指救人了不是!   “我是在摸你们最近是否有霉运呐!”盛晗袖理直气壮地说,“不信的话,红衣你想想上次,就前几天,石竹对我动手动脚那回!” 第46章 都好着呢   红衣记得那次,当时便奇怪盛姑娘的反应比她的还快,这会儿一听这说辞,顿觉匪夷所思,“姑娘您不是当场判断出来的?”   “不是啊。”盛晗袖摊手,“你看我像是有那样的判断力的人吗?我就是通过碰碰你们的手,事先预知到了那一幕,但是还没找到机会说。”   冬雪秋月相互对视,前者在事后从红衣口中得知彼时的惊险,对盛晗袖满心感激,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姑娘。”红衣脸色古怪,“摸手摸出霉运这种事,听着志怪得很,那些个江湖术士倒是经常这么说……”   “怎么能把我和江湖术士比呢,大多数江湖术士靠的是坑蒙拐骗,我这可是经过实践验证的!”   盛晗袖扬了扬下巴,“快来给我摸摸,万一你近几天会有霉运,刚巧被我摸一摸然后躲过去了呢!”   红衣仔细斟酌她的语气,再看她信誓旦旦的表情,一时也分不清真假,半信半疑地伸出手。   反正,若是真事便皆大欢喜,若是盛姑娘异想天开,她们也配合着,姑娘开心就好了嘛。   婢女三人排排站,盛晗袖如愿以偿地按顺序摸过去,啥都没“看着”。   “唉。”   这一声叹得冬雪、秋月心慌慌,“姑娘,是我们谁要有霉运了?”   “没有。”盛晗袖可惜脸,“什么也没有,都好着呢。”   没有坏事是得高兴,她只可惜不能实验自个金手指的底限在哪,所以叹气垮着脸。   “……”   红衣努了努嘴,“姑娘,既然我们没倒霉的祸事,奴婢看你似乎不太开心啊?”   “你不懂。”盛晗袖双目无神地托着腮,“你们不懂啊。”   婢女们再相互对视,姑娘怎么神神道道的,却有点……可爱。   “对了!”萎靡不过几十秒的盛晗袖忽然来了精神,一捶手心期待地望着红衣,“那八个影卫呢?”   “姑娘你又要摸他们的手?上一次……”红衣顿了顿,意思不言而喻。   “非也非也,我可以隔着帕子摸他们试试看嘛,以前都是直接接触手背,还不知道隔点东西有没有效果呢!”   “……您说自己能摸出霉运,但不太清楚具体用法?”盛姑娘不会是为了满足摸人手的奇特癖好,让她们降低戒心,而临时编出这玄乎的理由吧?   “是啊。”盛晗袖撅着嘴一脸忧伤,“也不晓得我从哪继承来的天赋,更没人教我,我只能自己摸索咯。”   婢女们:我们还真信了。   红衣左右思量着,盛姑娘的要求不过分,隔了手帕确是无碍,便让她玩着罢。   “那奴婢叫他们出来。”她微屈膝。   “好啊好!”盛晗袖妙变兴奋,搓着手眼神亮晶晶地盯着门口,这模样让红衣等人和现身的影卫们都很……惶恐。   红衣取来帕子包住影卫的手,等盛晗袖碰过一下,她便再裹下一人,合理搭配,很快完工。   “姑娘,结果如何?”她回头瞧了瞧盛姑娘的面色,总感觉那一脸是备受打击的阴霾,“……摸不出吗?” 第47章 由我来代劳了   盛晗袖吐出一口浊气,“那倒不是。”   只是,她为什么会预见某个影卫被鸟屎糊脸上的画面啊?   金手指那么不拘小节的吗??   靠在椅背上,盛晗袖生无可恋脸,指尖点了点倒数第二名影卫,“你,对就是你,在这两天,会有鸟屎掉你脸上。”   “……”   红衣和那名影卫相视一眼,觉着盛姑娘这语气很认真,她便说道:“那你,最近便注意点。”   盛晗袖心情复杂地注视着影卫们离开。   是她的错,这些影卫天天围着她转,个个武功高强会飞檐走壁,又不出门,贼人摸进战王府寻仇的几率少之又少。   真要发生点啥灾难祸事,总不会是自己个不小心从房梁上或树杈上掉下来了吧?   不行,得找机会溜出战王府,多接触接触外面的人,广泛撒网争取更多的实验对象!   被点名说将有鸟屎袭击的影卫站在树上,诡异地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   “盛妹妹,雅姐姐今日突感身体不适,没办法教导你,便由我来代劳了。”某位美人摇着团扇笑得和蔼可亲。   盛晗袖眨眨眼,穿越加重生后,见到的美女太多,她要脸盲了快。   红衣适时地凑近她耳边介绍:“她叫柳如丝,工部侍郎的嫡女,今年二月份由太后做主抬进咱们府中的。”   哦,还是太后啊。   “没事。”盛晗袖笑得像只两百斤的胖孩子,“那就麻烦你了。”   红衣沉默了下,补充道:“她是后院里最巴结秦雅儿的,姑娘您明白了?”   盛晗袖冲她眨了个眼,能有啥不明白的,秦雅儿不想自己动手虐她,找来个再合适不过炮灰。   不过没关系,刁钻炮灰又何妨,她也有她机智的小脑袋瓜。   柳如丝不满地瞪了眼红衣,和贱-人嘀嘀咕咕说什么呢,真招人烦。   面上却不好发作,只因红衣是王爷身旁的人,王爷信自己多年手下的程度,比她们这帮侍妾高多了。   想到自己还有其他人早进战王府,王爷却没给她们指派红衣这一等级的下人,盛晗袖这从青楼来的背景不明的臭丫头倒享了这等福气。   她心里便忿忿不平得紧,思及此番是秦雅儿叫她来的,有太后做靠山,想必动了小贱-人,王爷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雅姐姐头一遭吩咐她做事,她肯定得好好表现!   “听石竹说,妹妹你刚学会行走之礼,不如今天便来巩固一番,先走几步给我瞧瞧?”   得,又是位认妹妹来的,盛晗袖吐槽着摸摸鼻子,微笑地像模像样地走动起来。   她不是这里的人,生性不乐意被拘束制约,这么别扭的姿势,不管学多久,走的时候都哪哪不对劲。   柳如丝“噗嗤”笑出了声,毫不掩饰对她的嘲弄,末了才用帕子掩唇,没有丝毫歉意地挥挥手,“妹妹对不住,姐姐下次不会了,你别停,接着走。”   装傻的盛晗袖憨憨笑,“哎呀,也怪我,总是走不好。”   “无妨,你便暂且走个一炷香的功夫,适应适应!”柳如丝藏不了得意地道。 第48章 你当你是太后侄女啊   一炷香?   以盛晗袖的聪明才智((?-_?)??),马上换算出那相当于半个小时的时间。   嚯,她是真懂了秦雅儿干嘛派这位来当炮灰,敢情她比石竹还狠。   盛晗袖悄咪咪瞥了眼悠闲喝着茶的柳如丝,暗哼一声,走就走,走完了别怪本姑娘发疯!   红衣猜不出她打什么主意,但看她神情还不错,便知晓她是有招了。   秋月冬雪笨一些,红衣姐姐没发话她们就更不好出头,只是随着盛晗袖的走动而移动,做好她累倒时,她们能尽快接住她的打算。   余光瞥过这俩婢女,盛晗袖不禁感叹,王爷调教出来的下人就是忠心耿耿啊,连带着对她也周祥。   过了小满,天气愈发炎热,据盛晗袖估测,这时候是下午三点多大概。   古装不比现代衣服轻便,反正她是里两层外一层地裹着,这么一折腾又湿得透透。她边走边思维发散地想,好像淌汗能减肥来着?   “……”   最后一趟了,盛晗袖看到柳如丝正优哉游哉地吃着绿豆饼。   好哇,坐在我的院子里,吃着秋月给我端来的饼子,让我学机器人似的走上一个时辰,却看都不看。   你当你是太后侄女啊,我也会忍着?   盛晗袖不动声色地将路线偏移开原先的轨道,对要上前的冬雪神态狡黠地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她摆出虚弱的表情,歪歪扭扭地倒向被婢女夹着绿豆饼往嘴里送的柳如丝,把猝不及防的人撞得够呛。   小块绿豆饼滚落地面。   “咳咳咳……”柳如丝剧烈咳嗽地拍着胸口。   “大胆!”她婢女想也不想地呵斥,红衣一个眼刀子甩过去,“你说谁大胆?”   秋月冬雪扶起盛晗袖,红衣倒了杯茶,不冷不热地对她道:“你们柳主子呛着了,还不帮帮忙?”   那婢女以为倒出的茶是给她家主子的,不料红衣转身朝盛晗袖走去,她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柳如丝呛得难受,没注意这些,断断续续地说:“快……水……”   半睁着眼的盛晗袖给红衣比了个大拇指,给力啊!   红衣不理她的夸奖,板着脸,“姑娘,喝口水。秋月,快拿扇子来。”   盛晗袖心里乐开了花,知道红衣介意她用自己设计柳如丝,可是,她如果不自己上,怎么能让对方相信她是无意的呢?   她那一下摔的,看上去可不轻啊,谅柳如丝回不过味来。   毕竟,秦雅儿派柳如丝当炮灰,可见她是个蠢的。   盛晗袖喝了杯水,觉得自己刚失去的体重又长回来了(……),她感受着秋月扇的小风,带着诚挚的歉意看向柳如丝,“真是对不住啊,方才晕乎乎的,腿也软了。”   柳如丝好不容易恢复,涨红的脸上颜色还未消退,不能把怒气表现在脸上又不会掩藏。   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故作大度,“不碍事,想来是姐姐没考虑到妹妹体力不好,确实有失妥当。妹妹便歇会儿再练吧。”   红衣身形微动,盛晗袖拉住她的袖子,抢先道―― 第49章 想过过瘾   “就快一炷香了,差那么一点点先不算了吧?我想学下-面的。”   柳如丝眼角泄露鄙薄之意,蠢笨成这样还想再学,就没意识到自己是个笑话吗?   别说雅姐姐看这小贱-人不顺眼,她也为王爷放着她们这些大家闺秀不要而不服气呢。   “好吧,便继续往下学。”她笑容虚假。   ……   柳如丝教了坐姿,条条框框不细说,盛晗袖最记得一条,腰背必须挺直,椅子只能坐三分之一。   哎呀妈。   那样坐着简直堪比酷刑,夜里盛晗袖躺到床上,有种自己被某王爷拉着滚了一回的错觉。   她困得迷迷糊糊的,却惦记着金手指实验的事,意识朦胧间想,她要说服红衣他们,答应她去集市上摆个看手相的摊儿。   ……   学礼仪通常是在下午,上午的时间盛晗袖可自己打发,不过她满脑子都是想法子当个江湖术士,想破脑袋给红衣忽悠了半天。   无奈红衣坚定如松,好说歹说都不同意,“姑娘,你是王爷的人了,最好别外出抛头露面。”   “不露面啊,我装成小老头,谁认得出我的脸?”盛晗袖也坚持不懈。   出去端茶的秋月回来,欲言又止的样子引来了她的目光,随后才神色莫辨地道:“先前姑娘说的那名影卫,适才真被鸟屎糊了脸,并且……不止一点。”   红衣五官凝固了下,冬雪满面惊悚,盛晗袖最先也没太大反应。   秋月又道:“原本第一次被……影卫便洗了脸,第二次连续三四滴还其中一滴险些落进眼里……”   仨婢女齐刷刷地望向呆愣的某人。   盛晗袖像才醒来似的,茫然而无辜地瞅着她们,“看我干啥呀?我那是摸霉运,不是给他带去霉运。”   后面一句话她自己说着也没底,因为这事太玄了啊,被她碰过的有画面感应的都会发生倒霉事,就没谁是好的。   综合来看,好似也像被她摸了才会走霉运。   “不是,奴婢没那么想。”红衣是觉着匪夷所思,“您真的能……?”   “那当然啦,所谓江湖术士也不尽然是骗人的,我就属于天赋异禀。”盛晗袖N瑟地一耸肩,“这下你能答应我那小小的请求了吗?”   红衣完全不上套,清醒地摇头,“还是不行,总要等王爷回了您跟他说,王爷同意奴婢便没意见。”   “……”   重点是不能让大佬知道哇!她没把握忽悠到大佬好么!   盛晗袖倒进椅子里,忧伤地“自言自语”,“王爷走之前特地告诉我,红衣等人啊随意调遣,出了事他给我兜着。”   红衣:“……”   “我也没闹事,就是想尝试下当江湖术士的感觉过过瘾。”   “……”   她撇下嘴角,“我都这么乖了,还支使不动你们。啊,好难过。”   红衣一言难尽地扭过头,当我看不出姑娘你根本不是想过把瘾这么简单吗?   盛晗袖捂着脑袋,“感觉人生失去了美好。”   泥垢了。   “盛姑娘,看着时辰不早了,奴婢去厨房传膳,你用完歇息会罢。”红衣温吞吞地说。 第50章 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哼!”盛晗袖一甩袖子,“气人,看我回头不找王爷告你们的状!”   红衣眼底带笑,“行,姑娘尽管告,奴婢绝对认罚。”   忽悠加威胁,全部失败。   ……   柳如丝这回来势汹汹,主要是昨儿回去没得到好脸色,把账算到了盛晗袖头上。   不仅来得早了,连坐姿也不让在屋里练,非要搬到外头去。   她倒好,在树荫底下坐着,虽然没吃没喝紧盯着人训练。   可盛晗袖是在太阳底下被美其名曰“锻炼意志力”。   你妹的意志力,盛晗袖坐了十五分钟,就塌下肩膀,“我后背都汗湿了很不舒服,让我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来吧。”   “这点程度你便受不住了?”柳如丝怪声怪气,“盛妹妹,你可得多练练。”   红衣:“盛姑娘要沐浴,便是王爷在这也是允的,遑论这礼仪又不是非学不可。”   盛晗袖安抚她道:“红衣不急,人家说得没错,我是得多练,不能辜负了雅夫人的一片好意。”   紧跟着又说:“但不沐浴换衣服,这身衣裳黏在后背上,会很影响我,让我不能专心的,不专心就学不好,学不会就会惹你着急生气……”   一抑一扬,恰到好处。   你要是不答应,那等会儿被我气死了,也别怪我。   柳如丝恨恨地咽了口唾沫,老大不乐意地道,“那你便去吧。但我还是得说一句,做人切不可太娇惯自己为好。”   盛晗袖摆出受教的姿态,心想你有本事说这话,怎么不先让你的婢女别给你扇风了?   大树恐怕会觉得自己提供的阴凉程度受到了赤果果的质疑。   换好衣服,盛晗袖顺理成章地得寸进尺,“还是让我到树荫底下练吧,不然没练多久衣服又湿了,又要沐浴,很耽误功夫啊。”   柳如丝双眸瞪得浑圆,“都让你沐浴了,你又耍新花样,我看你是存心偷懒拖延吧?”   “哪有。”盛晗袖一脸纯良,“我天生汗多,自己就很苦恼,想认真练习才提这个要求的!”   寒霜院门外,听清这句话的裴凌栖驻足,黑眸里划过几丝兴味,挺想见识见识小姑娘的嘴皮子功夫。   柳如丝气急败坏,“行,就到阴凉之地来吧!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盛晗袖高高兴兴地“哎”了声。   秋月冬雪合力将椅子抬到大树下,红衣紧紧跟过去,有感应地对上外面方易的目光。   她眼神一顿,触及王爷昏暗晦涩的眼眸,张开的嘴巴又闭回去。   树荫下就是凉快!盛晗袖舒坦地小声喟叹,正正经经地坐好,腰背挺的那叫一个笔直。   裴凌栖处在她的斜后方,能看到她此时的姿势,剑眉微蹙,谁要她坐成这样?   却听少女清凌凌的嗓音纯真无邪地问:“你是不是生气了啊?不好意思啊,怪我肯淌汗……不过石竹教我时我事儿也不少,她就没发脾气呢。”   柳如丝不满地睨着她,“你这什么意思?”   她的视线被红衣三人挡住,便没看见院门口站着的人。 第51章 终于忍不了啦?   盛晗袖双眸澄澈,“就是说,你的气性也得练练呗,毕竟气大伤身呢。”   “你!”柳如丝气得将手心的帕子都扯坏了,石竹还说小贱人会装、满嘴的讨好之言,她怎么只听出了满满的讽刺?   她强行让自己平心静气下来,不行,情绪不能被贱人带着跑,否则到最后多半她也会很吃亏!   柳如丝哼了哼,“妹妹的话姐姐记着了,但这不劳妹妹操心,妹妹还是管好自己罢。”   “好嘞。”逗得她吃瘪,盛晗袖心满意足地正了正坐姿,好好练!   方易瞄了瞄自家主子的脸色,谨慎道:“王爷,要不要……”   裴凌栖一抬手,折身走进角落里,“本王不在的几日,府中都发生了什么?”   石竹教她?一个婢女教主子什么事?   很快有名暗中护着盛晗袖的影卫出现,一五一十地道明了经过。   裴凌栖的眸色越发深邃,倒没苛责影卫失职,轻点头让他下去了。   一旁的方易便斗胆揣测到,主子不气一婢女僭越,不气红衣她们和影卫没拦住盛姑娘,其实是出于对盛姑娘的纵容……   便是不晓得盛姑娘心里怎么想的,她看着不傻,何苦受那份气?   眼见盛晗袖轻松许多,柳如丝这心底又荡起了坏水,她微抬着下巴,“依我看,盛妹妹的坐姿练习初有成效,接下来便得增加难度。”   她叫来自己的婢女,“去拿三个盘子过来。”   晓得王爷在,这位搞什么花样都是作死,红衣也就不急了,等着看盛姑娘如何反转这出戏。   盛晗袖一听她要拿盘子,蓦地想起很久以前在某部古装剧里看过,入宫的秀女头顶盘子练站姿。   娘咧,这是要亲身体验一把那种滋味?   “夫人,盘子拿来了。”   柳如丝点点头,“妹妹小心别乱动,姐姐暂时先放一个盘子。”   盛晗袖就不能忍了,“练习坐姿便练坐姿,为什么还得顶盘子?哪来的规矩?”   “哟,前面忍得好好的,终于忍不了啦?”柳如丝妩媚地笑,看破她一般,“就知道你藏着心思呢,可被我试了出来。”   “你乱七八糟地瞎说什么呢?石竹没讲过坐要顶盘子,是你规矩多,我才多问了一句。”   “还敢顶嘴?!”柳如丝勃然大怒,“石竹归石竹,我是我,我说要顶便得顶!今天你必须顶着盘子练,往后更要加数量!”   她的婢女趁势将一盘子放到盛晗袖头顶上,语气微微恶劣,“盛姑娘你可顶好了,仔细别摔……”   盛晗袖拿下盘子扔开,站起来冷冷地睨着她,“我摔了又怎样?你个婢女,敢如此对我?”   石竹好歹还能装装低声下气呢。   “我……”   婢女甫一开口,红衣按住她的肩,“上回对我们姑娘不敬的账还没跟你算,那是看在盛姑娘宽厚的份上,然你明知故犯,这账不如一起算了?”   “盛晗袖!”柳如丝气红了眼,怒瞪着她,“让红衣把我的婢女松开。”   “别介,我看她是不懂事,红衣教教她也挺好。” 第52章 本王宠着你还怨本王   后台不硬,就别傲嘛。   “你别太过分!我叫你一声妹妹是给你面子,盛晗袖,你自恃有王爷宠爱便恃宠而骄了啊?别忘了自个什么卑贱的身份!”   永夜国女帝要是知道流着她的血的人被指着脸说“身份卑贱”,场面一定非常美丽啊……   盛晗袖悠悠然地道:“我恃宠而骄怎么啦?那也是王爷愿意宠我!”   你看不顺眼,就想办法讨王爷欢心啊!对付我能有多大用?   真是群拎不清重点的傻女人。   “敢情,本王宠着你,你还怨本王了?”低醇的嗓音,不紧不慢的调子。   正是从身后传来的。   盛晗袖脸一僵,糟了,装X被正主听见了!   这什么运气,到了王府第一次拿大佬的名号说事哎,她为啥不能摸出自己的霉运?!   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心态,盛晗袖笑容灿烂地转过身,男人只离她几步之遥了,她小跑着迎上去,“王爷你回来啦!”   本来想学电视剧里那种飞奔过去然后纵身一扑,抱住他脖子的同时双腿环住他腰身的路数。   盛晗袖尝试模仿,虽然扑了上去,可到一半却滑了下来。   “……”   这特喵的就尴尬了。   裴凌栖眼底最深处晕染开笑意,伸手托住她的臀,“什么时候能稳重点。”   多亏他出力,盛晗袖成功完成了那个姿势,笑嘻嘻地环着他的颈项,“王爷你总算回来啦,我想你。”   “你若不认为自己给本王闯了祸,估计也不会这般说。”   “才不是呢!”她嘟嘴反驳,四下里瞧了瞧,嗯,没人看,柳如丝在她背后是看不到。   于是她亲了亲男人的下巴,装作羞涩,“真想你啦。”   裴凌栖摸摸她的脑袋,没接话,也没表露出信与不信。   再看柳如丝,听到他声音的一刹那整个人就似被定住一样,惶惶然跪了下去,“王……王爷!”   她的婢女也惊惧万分地跪下,红衣拍拍手退到一边。   “本王不是教你,哪怕胡作非为也有本王给你做主撑腰,你却被欺负到这份上才发那点脾气,难道是等着被欺-负狠了,再跟本王撒娇说本王没保护好你?”   柳如丝无知无觉地指甲掐进了皮肉,王爷竟然会说这样的话,王爷竟然……她从没见寡言少语的王爷对哪个女人说如此长的一句话!   “我没有……”盛晗袖老脸一红,哎大佬把话说得恁暧昧做啥,什么撒娇不撒娇的,她是做那种事的人吗?   “没有?”裴凌栖轻微扬唇,“红衣的话本王可听见了,有人对你不敬你还宽厚,是想让她骑到你脖子上作威作福你才不宽厚了?”   婢女听到这,脸色迅速地寡白下去,求救地看向柳如丝,“夫人,夫人救我……”   “住嘴!”柳如丝神情难看地低喝。   盛晗袖一板一眼地向男人解释,“我没那么傻啊,刚刚正要发飙呢,你就来了嘛。”   裴凌栖好笑地捏捏她的腮帮,“发飙?本王没瞧出来。”他抬眸,冰冷的眸光投向柳如丝,“看好本王是怎么惩罚人的,学着点。” 第53章 表情不够凶   哇哦。   盛晗袖想,她该不该给大佬鼓鼓掌?   裴凌栖手上换力,变成单手拖着她,整体姿势就好比爸爸单手抱自家孩子那样。   ……这是怎样一种身高差会形成的错觉啊。   “咳。”盛晗袖被脑海中变幻出的画面惊到,拍拍男人的胳膊,“王爷,先把我放下去吧。”   低眸扫了她一眼,裴凌栖没说什么,慢慢松了力道,不过仍是圈着少女的纤腰。   “身为婢女,胆大妄为,以下犯上,战王府容不下这样的大佛。”   男人的唇形很漂亮,吐出的话却是字字冷酷无情,“捡起盘子放头上顶好,跪满两个时辰,滚出战王府。”   这意思便是,即便有命可活,由于是战王府赶出去的人,柳家也不敢再收她,而其他人家更是不敢与战王爷作对。   “王……”婢女的求饶声卡在嗓子眼,被悄无声息走来的影卫堵上嘴拖到一边。   “至于你,对手下奴婢管教不严,为人嚣张跋扈任意妄为,头顶盘子站一个时辰,回你的工部侍郎府!”   裴凌栖居高临下地觑着柳如丝,面无表情地宣判。   “不要啊王爷!”柳如丝跪着向前,妄图抓住他的衣摆,“王爷不要,那不是妾身的主意,是雅姐姐……秦雅儿叫妾身教导盛姑娘的!”   她天真地以为男人怒的点在于她训练盛晗袖时严苛了些。   “正因为你不是主使,本王才准你完好的回你家。”   裴凌栖收回不含一丝情绪的视线,揽着怀中人向屋里去,“方易。”   “王爷不要!”柳如丝不假思索地想追上去,“王爷求你饶妾身一回,是秦雅儿让妾身过来的啊!”   方易领命,闪身到柳如丝面前,神色淡漠地抬手拦下她,“柳小姐,给你爹留个活路吧。”   这个愚蠢的女人,被秦雅儿利用也便算了,这时候没受逼供就供出秦雅儿。   寒霜院附近必定有秦雅儿的耳目,她是生怕秦雅儿不记恨上她对离了战王府的她下黑-手吗?   提及她爹,柳如丝纵使再不情愿,也只得闭上嘴,眼睁睁地望着那道挺拔如竹的身影进了屋子。   红衣机灵地停在门外没跟进去,轻手合上门,跟秋月他们一块候着。   屋里,裴凌栖按着盛晗袖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里,“方才可都看仔细了?”   盛晗袖点头如捣蒜,“是的是的看得可仔细了。”   话说得可敷衍了――   裴凌栖失笑地点着小女人的额头,“那,凶一个给本王瞧瞧。”   啊哈?   盛晗袖烟青色的瞳眸微转,酝酿出个很凶很有气势的表情。   “呵。”男人捏住她的鼻尖,“表情不够凶,眼神不够狠,你这嘟着嘴,是在向本王撒娇?”   “……”少女嘴巴嘟得更明显,“我这样不够凶吗??”   一定是原主惊为天人的长相造成的BUG!   裴凌栖掌心合拢捧起她的脸,低低的嗓音笑意含混,“凶。”让他想亲。   话音未落,两人的气息便交缠到一起。   男人是站着的,这般便要深深地弯下腰。 第54章 腰就有点酸疼   饶是如此,盛晗袖扬着脖子也累得够呛,不自觉地就起了身,攀上他的肩。   待少女回过神来,已是脑袋靠在男人的胸口气喘吁吁,因为刚险险快要喘不过气。   盛晗袖一边缓着一边贼兮兮地瞥着神情略带惬意的裴凌栖。   这男人口口声声说她是他第一个女人,但怎么吻技那么好哦?   还是她技术太烂,又没这方面的天赋很难学会了?   分分钟带的她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总不会是虽然没女人,却有男的……   打住,盛晗袖赶紧把自己的奇思怪想打包扔进大脑里的垃圾场。   裴凌栖垂眸看着小女人变化多端的表情,喘息也软绵绵的似带了小钩子,活色-生香勾人得厉害。   他捏住她纤巧的耳珠,“小姑娘,Chuan成这般,可是在向本王求-欢?”   盛晗袖默,手摸索到抵着自己腿上的不可描述,冲他无辜地眨巴眨巴眼,这算是贼喊捉贼吗?   男人的呼吸声一下子粗重起来,环着她的腰收紧,“想来休息多日,你身体已经复原了,嗯?”   “没。”盛晗袖下意识地反驳,想到什么后又改口道,“不是,恢复是恢复了的,不过最近跟着她们学礼嘛,腰就有点酸疼。”   “本王何时要你学那些?”裴凌栖闭了闭眼,将某种渴望压制回去。   他方风尘仆仆地归来,对她不可行事仓促。   “我无聊嘛。”   “你那是欠虐。”   “……”   不能好好聊天了!   裴凌栖啄吻少女的腮帮,“本王让你不必拘着,你倒好,巴巴地跟着心怀不轨的人学没用的玩意,被欺狠了才晓得发火,即便发了火也像是几天没吃饭一般,你说,你蠢不蠢?”   “蠢蠢蠢!”盛晗袖不高兴地推他,“我这么蠢,你别亲我,小心我把蠢传给你!”   薄唇勾起显而易见的弧度,男人手指按着她的嘴角,“对本王倒是胆子不小。”   “哼!”小姑娘傲娇地别过脑袋,下一瞬就被他扳过来一顿好亲。   “本王要沐浴,你也一起,嗯?”   盛晗袖状似为难地沉吟了片刻,勉为其难道,“好吧!”   “别人说你恃宠而骄,你还真是名副其实。”裴凌栖抱起她往净室去。   对这点她不置可否,“王爷,我听红衣说你明天才回的。”   “事情提前办完,快马加鞭赶回的。怎么,不想早早见本王?”   “哎?”将他的回答“四舍五入”一下,可否理解成他想见她所以快马加鞭的?   盛晗袖脑筋转得飞快,“冤枉啊!我不是说过想王爷了嘛,怎会不乐意早点见到你咧?”   裴凌栖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动作自如地给她解衣襟。   在撒娇和狗腿之间拿捏得当切换自如的盛晗袖忙不迭说:“王爷前几日辛苦啦,我还是自己来吧,等下我也帮你宽衣哦。”   “别乱动。”扭来扭去地只会点火。   “噢。”   却不知他碰到了哪,盛晗袖“嘶”了声,“疼。”她的腰真不得劲!   “哪儿?”男人的眸色微冷,他也没用大力,莫非她身上有伤? 第55章 兴奋得快要坐不住   盛晗袖委屈巴巴地道,“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腰哎。”   这副躯壳一直被金贵得养着,可娇了,她也没办法。   裴凌栖面上并无好脸色,“还说自己不蠢?”   盛晗袖很冤,她哪有那么说,不是坦坦荡荡认蠢了吗?   “就一点点酸疼,王爷要是很心疼我,可以给我揉揉呀。”   “也就你敢支使本王。”   “嘿嘿嘿。”盛晗袖奖励般的亲了亲他的唇。   裴凌栖黑眸半眯,轻手轻脚地将她抱进浴桶,“先沐浴。”   盛晗袖被放到他腿上坐着,不过是背靠着他的胸膛。所以背后的男人有什么样的神情,她一概看不到。   一只脚落在男人腿间,很亲密的痴缠的姿势。   桶内热水蒸腾的雾气很快熏花了盛晗袖的眼睛,她困惑地盯着他们在水中朦朦胧胧的双脚。   共浴这种事,不跟心爱的人做,也不会膈应的吗?   总之没有喜悦的情绪了,正所谓“迎合”。   “在想什么?”裴凌栖咬着少女细白的颈子,声音低哑模糊,便趁这时闯了进去。   盛晗袖猝不及防地因此绷直了脚背,“你……你突袭!讨厌!”   “是你分心了。”他的欲-望表露无疑,她若心思没飞走,自能感觉得到。   她哑口无言,自知理亏地咬唇不吱声,被吃干抹净才躺回床上。   敏锐如裴凌栖,在第一时间发觉了床的不对,“下-面两床褥子呢?”   盛晗袖困顿地叼着被角,“雅夫人叫人拿走了,她说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睡的床太软对腰不好。”   那套说辞她听了就想起自己的养母,当初养母说的也是,小孩子睡软床对颈椎和脊椎发育都不好,“特地”给她找来木板床。   全家连同佣人睡的床都有松软舒服的床垫,唯独她睡着木板床十多年,有同学来做客问起,她还得说是自己的习惯。   来到这里后,其实战王府的大床算不上很硬,就是上回……时,可能大佬太兴奋了,以致她磕疼了鼻尖,然后她随口抱怨了句。   当时大佬就雷厉风行地让人在凉席下加了两床褥子,可谓周全细致。   裴凌栖目光沉沉地看着说完话便困顿地睡过去的小女人,她是没看出秦雅儿有意欺压她,还是假装看不出,等他回来替她出头?   不管是哪一种,从影卫那知晓她在和秦雅儿的博弈中不算太吃亏,他也便安了不少心。   男人瞳眸深沉地端详着少女的睡容半晌,大手移到她腰间,缓慢揉捏起来。   ……   听闻王爷要见她,秦雅儿登时兴奋得快坐不住,可转念想到柳如丝的下场,她的眼底又落下层层的阴翳。   “姓柳的蠢货竟敢打着我的名头,这笔账另算。只是王爷有没有信她的回话,我却无从得知。”秦雅儿犹豫不决地绞着手帕。   “主子不用担心,您和奴婢对那贱人都是和颜悦色,便是红衣也挑不出错处的。”石竹劝慰道。   “也是。”秦雅儿点点头,“不管不管了,石竹,替我上妆,不能叫王爷久等。” 第56章 这帽子扣大发了   睡得半梦半醒时,盛晗袖感觉自己被人挪了个地方。   困倦作祟,她没大在意,好像隔了没多久,又听见了交谈声。   她渐渐转醒,那道徘徊在耳边的女声便也越来越清晰。   是秦雅儿,所说的中心思想大概就是――   我教盛妹妹礼仪是为了盛妹妹和王爷您着想啊,况且此事盛妹妹也是赞成了的,我教得是尽心尽力巴拉巴拉。   听她说了一大堆,盛晗袖的瞌睡虫是彻底被赶跑了,她从矮塌上坐起来,秋月随即便上前拿了外套给她披上,顺带做了“嘘”的手势。   盛晗袖心想,你不提醒我也不会出声啊。否则秦雅儿要知道她在这“偷听”,不就完犊子了么。   接着,是男人分辨不出喜怒的声音,“你说的尽心尽力,便是让你的婢女教袖袖,而你坐在一旁观看?”   裴凌栖语意轻嘲,“秦雅儿,你当本王像袖袖那般好糊弄?”   盛晗袖:“……”   大佬你这就不对了嘛,你聪明归你聪明,干嘛踩我一脚衬托你的格外机智??   秦雅儿的确不知她心里恨得牙痒痒的小贱人就在屏风后,她捏着帕子掩着唇泫然欲泣,状若委屈至极。   “王爷,每日妾身都会先亲自教导盛妹妹一段时间,她自己练习时,妾身才会退去边上,石竹只是稍微督促提点盛妹妹。”   “好一个‘提点’!”裴凌栖眸光冷然犀利,“小小婢女也敢提点主子!如今是对本王的女人的指手画脚,往后是不是还得爬到本王头上来提点本王?!”   盛晗袖精神振奋,哎哟,这帽子扣大发了,大佬果然是大佬,能把意思夸张的让人找不到言语反驳。   真高!厉害!   秦雅儿愣了愣,显然是始料未及,她哪里说错了吗?王爷为何这般理解?   她连忙改口:“不,不是提点,是妾身说错话,石竹是将妾身的话转述给盛妹妹,并非指点。”   “如此说来,你要担下企图提点本王的责任?”说着,裴凌栖侧眸扫了眼屏风。   那里隐隐约约有道娇小身形的轮廓。   秦雅儿又一怔愣,“不是那样的,妾身怎会对王爷指手画脚,妾身也没对盛妹妹指手画脚,那是经过她同意的教导啊!”   后方跪着头抵地面的石竹已从最初的气定神闲变成了惊慌失措,她看出来王爷多半是要拿她开-刀了。   “既是尽心尽力地教她,怎的还要奴婢传话?袖袖每日练上一两个时辰都没喊累,你动动唇舌嫌累么?”   “没有,妾身并没有觉得累。”   “不累为何在一旁坐着看?那样算得上尽心尽力?”   秦雅儿慌乱了,“妾身……妾身……”   裴凌栖完全不给她思考的余地,“苛待本王的女人,花言巧语妄想欺瞒本王,秦雅儿,你该当何罪?!”   光明正大偷听的盛晗袖惊呆,大佬这波操作够溜,学到了学到了。   “方易。”   “是,王爷。”一直没啥存在感的方易向前两步走,“来人,将石竹拿下,大胆刁奴,仗势欺人,冲撞主子,今重打二十大板,贬为奴籍。”   ------题外话------   [秋月:其实,姑娘,在嘴皮子功夫上,您也王爷不相上下啊r(──)q。] 第57章 这是变相禁足!   “什么?!”石竹急得没得命令便抬起头,“不,不要贬我为奴!”   充入奴籍之人和普通当人家奴婢的不同,后者还有可能为自己赎身获得自由,而前者,是永世为最下等的奴没有尽头!   因为跟了秦雅儿,又会出谋划策,所以石竹其实过得比一般人家的嫡女还要好,可若变了奴籍,她倒不如死了干脆!   裴凌栖对婢女的呼号充耳不闻,垂着细密的眼睫,好似兴致不错地把玩着手上的墨玉扳指。   见求他无果,石竹转向自己的主子凄厉地哀嚎,“夫人,夫人求你救救奴婢,看在奴婢为您尽心尽力多年的份上,救救奴婢啊!”   秦雅儿心头跳了跳,恐慌蔓延开,咬牙开腔:“王爷……”   方易截断她的话头道:“若要为你的婢女求情,雅夫人,您可代她受那二十大板。”   板子她受了,但不会更改王爷将石竹贬为奴的决定。   秦雅儿双唇僵住,全身席卷过冰寒彻骨的冷,她素来知晓这男人郎心似铁,到底是她不畏轻重试探了他的底线。   见她低下了头,石竹直觉无望,挣扎着喊:“不,不要夫人,求你,求求您了!”   “闭嘴!”秦雅儿陡然转身呵斥,“事已至今,我也无力转圜,以后,你自求多福!”   秉持着看好戏的心态的盛晗袖,听到这时所有的表情,慢慢归于沉寂。   近处的秋月看到,她们姑娘露出了个浅淡的耐人寻味的笑,而她难以理解。   哀求声随着石竹的被拖走消失,秦雅儿失神地跪坐在屋子中央。   裴凌栖不温不火地道:“听说之前让柳如丝代你教导袖袖,是因你生了病。”   “是、是啊。”秦雅儿本能地觉察到危险,牵强地扯了扯唇,装作自然。   “方易,找个郎中给雅夫人仔细瞧瞧。另外,既然身体不适,你便在自个院子里好生休养,待好了再出门。”   这是变相的禁足!   秦雅儿不敢置信地仰望着首位上面容寡淡的男人,心里再是不情愿,也没胆量为自己辩驳一句话。   她无需受皮rou之苦,仅仅是无期限的禁足,还是用石竹的后半生换来的!   而造成这一切结果的人,便是那小贱-人!   从今往后,她秦雅儿,和盛晗袖势!不!两!立!   ……   “何时醒来的?”裴凌栖走到屏风后,目光在看到这缩成一小团的姑娘时柔软了三分。   “哦。”盛晗袖抬头看向他,“在王爷说自己不像我好糊弄的时候。”   “……”   难得见到男人说不出话,盛晗袖还蛮得意的。   裴凌栖坐下来,“本王说的都是实话。”   “对的呢。”微笑脸。   “你好像对本王颇有微词。”男人捏她的脸蛋,“本王帮你处罚了折腾你的人,你不感谢本王?”   “嗯,感谢,非常感谢。”盛晗袖欲哭无泪,她委曲求全好多天,被大佬几句话打回解放前!   这回秦雅儿保证恨死她了!   她可得真心“感谢”大佬啊!   裴凌栖不高兴地手上加力,“脸耷拉下两三寸,本王没品出你的实意来。” 第58章 我只想堵住你的嘴   “哎疼。”盛晗袖往他怀里躲,在心里嘀咕,脸怎么可能拉那么长,那得多恐怖!   “让本王看看。”食指挑起少女的下巴,裴凌栖在她左脸颊上看见了被他掐出的一小道红痕,眉峰微蹙了蹙,“亲亲便不疼了。”   吻随着低醇的话音而落。   盛晗袖,“……”大佬自恋的功力也很强嘛。   “本王方才的一言一行,你可记在心里了?”   “……差不多吧。”   真是意料之内的回答,“再遇到此类事件,你大可以像本王这般强势,在开始便推拒了某些人口头上的‘好意’,也省得后面一系列的糟心事。”   “你是本王的女人,在应天都城乃至整个梵羽国都能横着走,何必委屈自己?”   所以大佬把正睡觉的她弄到这来,让她旁听,是为教她虐渣?   盛晗袖内心涌起说不清是什么的感受,抱着他软软地道:“我怕给你惹麻烦嘛。”   “你能惹出多大的麻烦?退一步讲,若不能让你顺心顺意,本王还算个男人?”   霸道。   大男子主义。   可是盛晗袖的胸口却噗通噗通急促地跳,像有什么东西快要溢出来。   ……   晚膳时,红衣碰到之前随王爷出门方才回来的夜莺,便随口问了句:“盛姑娘是什么人?”   夜莺拿着个包子,冲她挤挤眼睛,邪痞地道:“能让王爷兴-奋起来的人。”   “去,不着调。”红衣拾起肉包子丢向他。   “真香!”夜莺用嘴巴接住,咬了一口边吃边扬了扬眉,“谢了!”   红衣轻嗤,“不客气,我只想堵住你的嘴啊。”   上头那个问题却是没再问。   寻常夜莺对她基本是有问必答,今日敢打着王爷的名头不正经,摆明了是王爷不想让盛姑娘的身份流传开。   她也便将自己的好奇心收回肚子里,当这事没发生过。   ……   盛晗袖记起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昨晚大佬非拉着她去书房陪他,也不用她做事,就在那坐着吃吃点心喝喝茶。   她吃着吃着就困了,看男人还在忙碌,不敢轻易打扰,默默地趴到桌上,后来连怎么回房的都不晓得。   不过半夜醒来过一次,身边没人,因此确定大佬夜里没跟她一起睡。   再所以,她的请求只能等今天找时间跟他谈,也争取被批准。   “红衣啊,王爷平常什么时候下朝咧?”盛晗袖笑眯眯地问道。   刚被例行摸完手的红衣抖了抖身体,奇了怪了,她在野兽堆里都能面色不改,可每每面对这么笑着的盛姑娘,便会后背窜过阵阵的凉意。   “姑娘可是问王爷回府的时辰?那并无准确的规律可循,王爷几乎每日都会被或大或小的事绊住脚。”   事多表明要么这人吃饱了撑的爱多操心,要么就是这人能力大肩上扛的担子重。   毫无疑问,大佬属于后面那一种。   盛晗袖精气神十足,“没关系,就说个大概时间,我提前到门口等着。”   红衣稀奇地道:“姑娘你要在门口候王爷回来?”通常主母才有这一资格。 第59章 带她出席宫宴   以前秦雅儿初入府时那么做过,被王爷冷着脸训了一通,问是不是要逼他给她扶正。   盛晗袖原来是有这个想法,但瞧着红衣的表情心知估计不能行,马上改了口,“不是特指门口,我在门里头等,嗯,在正厅等也行。”   反正是等了,在哪个地方差别不大嘛。   看出姑娘是下定了决心,红衣将“您试试在门口等王爷也行”几个字咽回了腹中。   酉时初,裴凌栖方从御书房出来。   方易见他脸色阴沉,知定是太后又暗中搅和了某件事,又不好多问。   主子不说,他怎么能问?   坐上马车里,裴凌栖沉着声音道,“太后定下,在下月十八举办宫宴。”   方易迅速想到,下个月十八,是主子的生辰!   主子虽不在乎那个日子,但不少大臣权贵会记着并准时送礼到王府,府上也象征性地宴请四方。   然而太后的宫宴,不仅大臣们的亲眷要参加,大臣自个也得参加,分男女两拨成席。   那种关头,战王府的宴席便不能摆了,要不然就是明晃晃的和太后作对,百官们更会为难。   裴凌栖关注的倒和方易不同,因为,太后点名让他记得带上盛晗袖。   带她出席宫宴是无妨,便是小姑娘那双世间罕见的烟青色招子……   “姑娘,王爷的轿子将到门口了。”影卫汇报道。   “好好好。”盛晗袖一听浑身来劲儿,拎起裙摆就跑,“走,去迎接王爷。”   看着在前头小跑着的人,红衣不由感慨,盛姑娘好活泼啊,以姑娘这性格跟着王爷,容她斗胆地想,跟王爷很是般配。   客厅到大门口有一段距离不短的回廊,其中还有一带假山石远景,导致了矮个子的盛晗袖的视线盲区。   她只听见男人的声音,没注意另一道不太熟悉的,眼风瞥到熟悉的衣角时,跑着扑过去,“王爷!”   裴凌栖眼皮一跳,看清那张如花的小脸,张开双臂险险将她接住。   某一刻,他有了久违的陌生的心慌感,是怕没接到她让她摔了。   “胡闹!”男人板着脸,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地拍打了下少女的臀部,“急慌慌的做什么?若是摔倒怎么办?”   “好疼的!你又打我了……”小姑娘委委屈屈的,水眸忽闪,“我相信王爷会接到我的呀。”   “啧啧啧不得了。”陆尽染慢悠悠地走到前面,“凌栖,你家这小猫,可真是好宝贝。”   盛晗袖摆好的乖巧的笑脸僵了僵,大脑宕机片刻,居然来了客人?   妈耶,那她刚才那些举动不是……都被别人看见了?   她一头栽进男人怀里,装死!   裴凌栖摸着少女的脑袋,对好友不轻不重地道:“别胡说,她脸皮薄。”   “嘁。”陆尽染觉着自己被秀了一脸,肉麻地不再管他,跟红衣打招呼,“哎呀这不小红衣嘛,又长漂亮了啊,原本底子就好,加上战王府的水土养人……”   “陆将军。”红衣低头恭顺地打断他,“三公主和奴婢们说过,若能把您绑了送去她府上,她愿出千两黄金。” 第60章 小猫确实了不得   陆尽染顾不得调-戏人了,连连退后好几步,“小红衣你如今也不得了啊!还想绑我?你别忘了你主子还在呢!”   裴凌栖抱着立志装隐形人的少女走过去,“战王府的银子也不是从天上掉的,能给手下们的不算多,他们没事赚点外快也挺好。”   “……”   红衣憋笑着跟上。   陆尽染跺脚,“友尽!友尽!”但是仍然跟了上来。   裴凌栖走得不紧不慢,他脚程快,走近了就逗弄盛晗袖,“小猫,你晓得你们战王爷心有多黑吗?我跟你说,他四岁便懂拿一文钱骗我金锭子了,一文钱呀!”   “你在炫耀你小时候有多蠢?”眉眼间有了点烟火气息的男人冷不防出声。   “……”   陆尽染继续叨叨,“小猫,你这下知道我有多苦了吧,我……”   “王爷。”她突然抬头。   “嗯?”   “你让红衣找绳子吧!然后咱府上应该也有迷药的哦?”   红衣给竖起拇指,姑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找绳子下药打包往三公主府送,流程齐全。   陆尽染吐血,哀怨地瞅着他们,“凌栖,你们俩真绝配!”   男人对此不置可否,爱不释手地捏了捏少女的脸,“你去书房等我。”   敢情是要先送他的小猫回房?陆尽染摸着下巴,更加坚信自己说得没错,小猫确实了不得。   估测着和那位陆将军离得够远了,盛晗袖终于从男人怀里探出头,“王爷,你让我自己走吧。”   总叫他抱多不好。   裴凌栖看着她颊边未消退干净的红霞,“有事跟本王说?”   大佬咋知道?   被看破的盛晗袖没由来地不好意思承认,只道:“就想迎迎王爷嘛,你还有事要忙吧?那王爷快去忙,我会乖乖等你哦。”   裴凌栖眸色微黯,小姑娘的心思就差写在脸上,这会儿却不直说,害羞么?   盛晗袖也压根没想到,她和大佬提她想出去“玩”的过程会如此充满坎坷。   在等他忙完期间,她百无聊赖地又碰了遍婢女们和影卫们的手。   众人:“……”   “很好很好,都没有霉运,又是值得期待的一天!”她对他们如是道。   这一等就到了晚饭后,盛晗袖饿得不行,自己先吃了点。   陆尽染得知没被留下用膳,口中嚷嚷着“见色忘友”“我跟你绝交”地走了。   裴凌栖只当他抽风,转瞬迎上小女人亮晶晶的招子,他不自知地软下坚硬的面庞,“等急了罢?”   “还好还好,反正我吃了一点点。”盛晗袖竖着一根手指头,“不过就一点点,因为我还是想等着跟王爷一起吃的。”   明知她是油嘴滑舌,他却很受用,“那便上菜吧。”   盛晗袖吃的算开胃菜,正式的在锅里热着,但由于心里揣着事,面对满桌的美味珍馐也没多大胃口。   这顿饭下来,她可谓是将“狗腿”二字发挥得淋漓尽致,布菜递茶分外殷勤。   裴凌栖就静静看,都表现成这样了,还说没心事?   饭后漱了口,他捏着少女的手,“你再吞吞吐吐的,本王便不准了。” 第61章 mua?   哎嘿嘿,时机正好。   盛晗袖清清嗓子,“我说我说,就是……我想出去玩……”   出去扮江湖术士“玩”,简称“出去玩”。   裴凌栖颇感意外地挑眉,“便是这点小事?犹豫半晌怕本王不准?”   “唔,当然不止啦,我还想换个装扮,不以真正的身份出去。”就是扮成江湖术士。   男人垂眸,她去外头玩,是不必特意伪装,但不露出真面目更好些。   “记得带上红衣,其他都依你。”   盛晗袖激动地跳起,“真哒?”兴冲冲地抱了男人一下,“mua~你真好!”   有了大佬这句话,看红衣还能拒绝她不!   裴凌栖眯眸,mua?   他拍拍兴奋地乱动的小姑娘,“别光顾着高兴,一会本王要去书房,你自己回去早些睡。”   盛晗袖没多想地脱口而出:“你又不跟我一块睡吗?”   男人薄唇挑起浅薄的邪-肆的弧度,“怎么,很想本王陪你?”   “……”懊悔地想抽自己一掌,她笑道:“王爷公务要紧呀,我一个人睡没问题的!”   没过多久之后,盛晗袖因为大半夜被吓得睡不着而非常想穿回来揍此刻的自己:没问题个鬼!   裴凌栖是真的忙,他亲了亲小姑娘,便让红衣带她回房。   半路上盛晗袖便迫不及待地道:“红衣红衣,你都听到了吧,王爷准我出门,还说什么都依我!”   “是,奴婢听见了。”之前姑娘想扮江湖术士摆个摊,她说她没决定权,让姑娘找王爷商量。   姑娘又叫他们不准告知王爷她会摸人霉运,说是自个会亲口告诉王爷。   “那明天你就准备起来,我要的江湖术士那一套行装,都要准备好!”   “姑娘,您只说要出去玩,没说是去摆摊儿,王爷不知情。”不怪红衣苛刻,实在是关于她的事,务必得谨慎。   “我摆摊玩也是玩啊!没差的!”盛晗袖信誓旦旦地说,“我真的是去玩玩。”   “不收银子?没有下一次?”   “绝对不!”   红衣微微一笑,“奴婢实话说罢,姑娘,前天夜里你说梦话,可念叨好几回要当江湖术士要赚银子呢。”   “……”   盛晗袖如遭雷劈,“你……我说梦话你都听得见……”   “不是奴婢,是阿四,他耳力顶好,那晚正巧在姑娘屋外的树上值夜。”   哦,这样的嘛。额呵呵。   盛晗袖,卒:-)。   ……   要不跟大佬实话实说?比如她喜欢当江湖术士的感觉……   但一花季少女的爱好是耍嘴皮子岂不是很奇怪?   或者说她胸怀天下想靠点小本事帮帮大家?   大佬这么聪明,也许就猜到她的目的是赚钱,接着就知道她想开溜的念头……   盛晗袖不禁打了个哆嗦,将这危险的想法抛之脑后。   托大佬的“福”,她在后院里出了名,各方侍妾美人时而给她送点东西时而登门拜访交流感情,她的日子过得异常充实。   毕竟,谁叫自打府里来了恁多女人战王爷却从来不管一管,独独为她破了例?   于是巴结她的多了不少,仇视她的也不少。 第62章 王爷可宠盛姑娘的   当然盛晗袖也因而有个不错的收获,就是得知了裴凌栖的生日。   她开动小脑筋,立马把这个日子利用上,“红衣,我坦白,我是想当算命先生赚点钱,但那是有原因的!”   “哦?”红衣内心:我便静静地听姑娘胡扯。   “王爷的生辰不是快到了嘛,我就想给王爷买个礼物,可我一穷二白的,就很为难。”   红衣沉默了下,折过身从梳妆台底下掏出一叠银票,“姑娘,您看这些够不够?”   盛晗袖震惊,她从来都不知道那旮旯塞着钱呐!   不对,她关注错重点了。   “这银票是王爷的,你让我拿王爷的银子给王爷买生辰礼……这很没诚意的好嘛!”   红衣不解,“奴婢认为,只要您给王爷买了东西,不管用谁的银票,王爷都会开心。”   “不行,王爷对我那么好,他的生辰礼我可不能草率,不然岂非辜负了王爷对我的好?就算王爷高兴,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那……”红衣近乎被说服,“奴婢向王爷请示一下。”   “停停停!”盛晗袖拉住她,“不能去不能去,我要给王爷个大惊喜呢,你都说了哪还算惊喜?”   “奴婢不会提你是在为王爷的生辰礼做准备的事。”   “那也不行!王爷多聪明的人呐,万一被他猜出了呢?我们得悄悄的,必须避开王爷。”   红衣想到,盛姑娘打算在闹市上摆摊,自己假扮成小老头,让她也装成男的充作小徒弟。   而那片闹市区王爷的马车经常走过,只消看到她,无论她化装成什么样,王爷也认得出。   加上她也是影卫,行踪必不能瞒着王爷。通俗地说,便是姑娘扮江湖术士瞒不了王爷太久。   不明白姑娘为何不直接告诉王爷她想做什么,王爷又不会不答应。   王爷可宠盛姑娘的呢。   但念在姑娘这般费心费力劝她的份上,她再拆台,姑娘肯定得萎靡上一阵,她瞧着都心疼。   算了,就让姑娘认为,她被糊弄住了吧,王爷那边,以后再看。   “好吧,奴婢去找影卫,让他们准备好东西。”   “成!”盛晗袖在心底欧耶一声,快乐得想原地打个滚。   红衣弯了弯眉,姑娘欢脱得好,也温暖温暖他们王爷的心呐。   ……   裴凌栖上朝的时候,盛晗袖还没醒,在离他下朝的这段时间内,够她变成算命先生倒腾一波了。   “我这眼睛有点特别,得挡上。”盛晗袖对着镜子道。   她的眸色和周围人都不一样,是能暴露身份的,她开始怀念美瞳的好了,可惜自己不会做那玩意儿。   “姑娘,挡着眼睛您便看不见了。”秋月说。   盛晗袖想了想,“干脆我就装成瞎子,反正我摸霉运靠手不靠眼。对了对了,把我的手也捣鼓捣鼓,可不能因为手露馅。”   她一心一意要靠自己赚钱,是没胆拿战王府的贵重物品换银票跑路,就是怕因此留下线索然后被逮到。   总之,自己赚的用着最放心。   用了近一个时辰,盛晗袖总算收拾妥当了。 第63章 显得更高大上   她贴上假胡子,脸上布满褶皱,眼圈上也做了点手脚,再戴上只露一条眼缝的半边面具,准保没人看得清她的眸色。   影卫们办事妥当很可靠,装备按一般算命先生的来,两张小旗子则是按盛晗袖的要求定制。   他们找了在闹市人流最集中的地方摆了摊,旗帜一竖,很快引来了路人们的目光。   有人照着上面的字儿念着:“摸霉运,算三天。”“刚开张,不要钱。”   盛晗袖老神在在地坐在正中央摇头晃脑,“都来看一看瞧一瞧嘞,今儿头一天算命不要银子嘞。”   穿着男装英姿飒爽的红衣满头黑线,盛姑娘这吆喝的……是卖东西的么?   一少年郎凑上来问:“老先生,你这‘摸霉运,算三天’为何含义?”   盛晗袖捏着苍老深沉的声音:“没有金刚钻,老头子不敢揽那瓷器活,便只算你这三天内有没有霉运附身。”   “这算法还头一回见,稀奇得很。”   “年轻人,你不算一算?反正老头子今天不收银子,不算白不算呐,以防万一的嘛。”她略显殷勤地道。   少年向来不信这些,遇到算命先生都看看就走,但今儿这位……确实如她所言,算一下也不吃亏。   他搓了搓手,“那来吧,要怎么做?”   “嗯,伸出你的右手来。”盛晗袖接过红衣递上的帕子,按在少年的掌心里,模样是神神道道的。   少年郎忍不住多了嘴:“老先生,你这双眼……”   “悖小时候落下的病根了,见不得光,刺的眼疼!”   倒是听说过这种病症,少年便没再问。   盛晗袖有意延长了段时间才公布预测结果,一切为了显得更高大上嘛,“年轻人,你这三天内运道极好,顺顺当当的,保不齐会有好运咧!”   “真的吗?可是何等好运?”   “老头子只算霉运,其他的瞧不见的,不过终归可能会有好事发生,带着点期待不好吗?”   少年的心态比较平和,如此也不作强求,道了谢声便退开。   紧跟着便有一妇女坐过来,“老先生,给我也算一算。”   “行,行。”盛晗袖探出手,片刻后脑中精光一闪,正好的例子来了!   她轻咳着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肃然道:“你这两天走路可得小心啦,凡事莫忘了朝地上瞧瞧,免得摔了伤着腿或腰。”   因为预见的是这妇人走得大摇大摆在路当中踩着了狗-屎,没防备摔得四仰八叉,她猜测也许后果是腰被扭伤。   妇女有些不服,“大师既然会算,怎的不讲话说的更明白点?”   “所谓天机不可泄露,老头子要是说多了,弄个天打雷劈那如何是好?以上便足够啦,下一位!”   盛晗袖是想,全说出来还有神秘感吗?当然要把自己塑造的更牛掰才行啊!   见她不愿再开口,妇人心不甘情不愿地走掉,口中嘀咕着:“又是一位瞎掰着唬人的,老娘才不信……”   紧跟着测的第三个第四个都没反应,直到第五个人。 第64章 糊弄人的大骗子   第五位是个彪形大汉,说话声和他的外貌相比就偏向于细声细气。   一听自己三两天内没有霉运,他用怀疑的眼光盯着她:“你这算命先生,是不是能力不够?别人哪有你这般,只论三两天的!”   “我的能力似乎的确比不得其他人,但你若以天数来论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盛晗袖一本正经地道:“人有旦夕祸福,前一瞬间还嘻嘻哈哈后一瞬间就两腿一蹬上西-天的情况有的是,谁说短短几天不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就好像她自己,前脚愁怎么可以不被送给糟老头,后脚两眼一抹黑来了这个朝代。   壮汉还想说什么,盛晗袖又道:“我只算三天,那是我谨慎,世事都在变化没有定数,老头子自知驾驭不住,你说我比不得旁人,我认!”   这么一说,壮汉就找不到理了,嘟嘟囔囔地离开。   再往下,有很多是没摸出反应的,也有一部分是有着无关痛痒的小霉运,这摊前的人就没断过。   正由于不要钱,大家又爱凑热闹,导致盛晗袖说了半天口干舌燥。   她喝了些水,说要休息会,再睁开眼,看到自己跟前排了老长的队。   红衣也挺意外的,往常碰见的江湖术士算命先生,哪有这种状况。   盛晗袖眯着眼透过细缝艰难地大致目测出队伍的长度,突然后悔没要钱了。   可招牌打了出去更有利发展,她临时变卦会惹人厌恶的。   轻重一目了然,她只盼自己的辛苦没白费。   不知道第几个人了,盛晗袖摸到这位走路上踩着了多半是香蕉皮,脚下一滑往后倒,而后面……是墙角。   娘咧,说不定就是一条人命,或者被摔成傻子。   她悚然一惊,对这人千告诫万强调走在巷子里要小心,尤其是刚出巷子时,免得小命不保。   对方吓得不轻,晃晃悠悠地走掉。   再过几位,盛晗袖又预见一个像是有性命之忧的,遇到一条发了疯乱窜的马,被撞进了河里。   五六个小时过去,她觉得自己测了少说要有一两百个人。   眼看着要到裴凌栖下朝的点,盛晗袖预备收摊,她渴得嗓子眼快冒烟了。   忽然有一小姑娘冲过来劈头盖脸便吼道:“你这糊弄人的大骗子,算什么霉运,我看你是来害人的!”   盛晗袖神色莫名,害人?怎么肥四?   不会是同行嫉妒她摊子前人多派个拖来搞破坏吧?可她这才刚开张啊,就遭人黑-手吗?!   红衣冷冷地道:“姑娘,你最好把话说清楚,可别平白叫我师父担责受诬陷!”   “什么诬陷?我稀罕诬陷他?!”小姑娘双手叉腰气焰嚣张。   “就你师父胡说八道说要我娘走路别不看地上,为了让自己的话变真,故意往路上放东西害我娘摔跤是吧?我娘的腰都摔伤了!”   盛晗袖:“你娘是在大路中间踩着狗-屎摔倒的吧?”   小姑娘噎了一噎,“是又怎样?还不是你害的!”   她就笑了,“我害的?你没看我忙得昏头转向吗?” 第65章 胖可爱   “……你后边可还有人排着队呢!我有那闲工夫弄一泡那东西放你娘会走过的路上?”   “……”   “但是小姑娘我得谢谢你,你话里话外暗示老头子我能预测你娘将走的道路,还把我说得厉害了,要知道我这挂的招牌是只会算霉运呐!”   小姑娘接连被噎,在身后众人的议论声中渐渐涨红了脸,“你……你……”   这时,楼上传来道尖细却不刺耳的女声,“哎呦喂我说小妹妹,这话呢可不能乱说,我看是你娘自个不听老先生的话,走路不带眼睛摔了跤,故意找老先生的茬来了!”   盛晗袖循着声音找去,看见自个身后面的二楼探下的脑袋,长相憨憨胖的可爱。   女子慢条斯理地道:“我就住在这,晓得楼下新来了个算命先生,可凑了好半晌的热闹。”   “你那个娘啊嗓门大,老先生的嘱咐和她说的话我听得那是清清楚楚,明显你娘是不信老先生的叮嘱的!   “不止我,街坊邻居们都瞧见了,老先生忙的是不可开交,他若要用这种法子骗人,那他最近可有的忙,毕竟有不少人被老先生摸出了霉运咧!”   周围也有别的和女子一样看完全过程的,还有人捧了瓜子果子跟来听故事似的,也记起那妇人的事。   于是原本就没几个人信小姑娘的话,现在都偏向了盛晗袖。   听着对自己的指责声愈来愈多,小姑娘湿了眼眶,跺跺脚跑远了。   便有人问盛晗袖:“老先生,你能摸出人具体是什么霉运啊?”   “已然发生的事不用摸也知道了,没发生的,就还是那句――天机不可泄露,老头子还想多活个把年呢哈哈哈!”   临收摊,队伍也没全测完,剩下的人道着“可惜”而走。   方才为盛晗袖说话的女子从楼上下来,端了盘瓜果,直奔红衣,“小郎君,我看你师父说得嗓子都哑了,吃点水果润润喉吧。”   边说还便挤眉弄眼。   红衣巨震,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也能觉出女子的眼神很是暧-昧。   盛晗袖费力地看清女子面带春-色的脸,再看向一旁呆滞的男装的俊秀婢女,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还当这位是老天爷给她派来的好心人,敢情是……   嗯,委屈你了,红衣。   胖胖的女子悄悄地冲女儿身的少年郎抛了个别致的媚眼,扭着让人分辨不清的腰肢上楼。   红衣神情晦涩似遭受了很大打击,端着盘子转向看戏看得目瞪口呆的她家姑娘。   “咳。”盛晗袖一板一眼道,“我觉得,她还蛮可爱的,你说是吧?”   红衣:“……”   ……   万幸的是赶在裴凌栖下朝前回了府,盛晗袖先连喝了两杯水,再褪去老爷爷的妆,瘫在躺椅里挺尸。   “真出乎意料哎,今天竟然能有那么多人。”   除去最开始的一个时辰,之后的队便一直都很长。   红衣:“因为那是都城里最繁华的街头。”有战王府的名义,他们的摊才能轻易地摆到那的。   盛晗袖没想到这回事,眯着眼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 第66章 你是怀上了?   “感觉这趟效果不错哎!红衣啊,明天我们不过去,你派两人到那带打探打探风声如何。”   红衣还没应“是”,从外头端了点心进来的冬雪震惊道:“姑娘,你是怀上了?”   这表情这姿势……除了有喜事才笑着抚摸腹部,还会怎样?   刚走进院里便听到这声惊呼,某美艳侍妾眼色一深,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确定左右无人,就没再上前,领着婢女原路返回了。   却不知暗处的影卫早已将她的举动尽收眼底。   屋内,盛晗袖呆呆地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再茫然地看向冬雪,“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怀了?”   红衣没恶意地瞪了眼冬雪,“你这一惊一乍的丫头,嬷嬷当初教你的都忘了?姑娘才跟王爷多久,便是怀了也该没显呢。”   “噢。”冬雪瘪瘪嘴,“我看姑娘摸她腹部,就以为……我是太紧张姑娘了嘛。”   “哈哈,我那是无意识的行为!”盛晗袖直乐呵,“有好事所以开心嘛,至于怀肯定是没怀的。”   有次大佬说她岁数还小,当娘太早了。   当时她还惊了个呆,难道大佬有让她给他生孩子的念头?   反正不管怎样,那啥措施他都在做,没有那样的后顾之忧。   ……   秦雅儿眼下被禁足在东泠院,她出不去,但不妨碍别人进来。   前几分钟出寒霜院的美艳侍妾,将本想送盛晗袖的礼,转头给了秦雅儿。   “以前多亏雅姐姐照拂,如今妹妹只能尽绵薄之力,甚感羞愧。”   “我不是叫你没事别来找我?”王爷一定派人盯着东泠院呢!这些蠢东西还个个往这跑,生怕王爷不晓得她们是跟着她的?!   美艳侍妾道:“姐姐,妹妹此番前来确实有事相告,那寒霜院的小贱-人,许是怀上王爷的种了!妹妹亲耳听她的婢女说的!”   秦雅儿面容滑过狠厉的暗光,“怀孕了?!”   此刻的战王府,除却方易他们几个和红衣等三位婢女知晓盛晗袖跟王爷不久,其他侍妾都认为出身青楼的狐-媚子迷惑王爷好长时间了,迷得自己都进了王府。   因此秦雅儿才会对“怀了”二字深信不疑。   她眼神阴鸷,“好你个小贱人,竟是怀上了王爷的……可恶!”   手边的杯子被盛怒中的人猛地掀翻,美艳侍妾吓得退开了一些怕被误伤。   秦雅儿一心沉浸在嫉妒和恐慌的情绪里,如今那贱-人已然很得宠,若在生下王爷的孩子,岂非会再升地位?   王爷都被小贱-人搞得七荤八素没有理智了!   不行,绝不能让那丫头顺利生下孩子!   秦雅儿眯着透露阴狠的眼,望向忐忑不安的美貌侍妾。   ……   “王爷还没回来呐?天都黑透了!”盛晗袖肚子饿得咕咕叫。   夏天不比冬天,现在的天要完全黑下那就表示时间很晚了,早就过了晚饭的点。   “姑娘,奴婢给您传膳罢。”红衣道,“王爷也说过,您不比等他太久。”   “这不太好吧?”盛晗袖挠头,转口就说:“那赶紧上菜!”   “……”   秋月冬雪笑着去了厨房。   ------题外话------   [袖袖:【你是怀上了?】和【你是怀上了!】语气明显不一样啊!姑娘你怕不是对问号和感叹号有什么误解!] 第67章 今天……是有点怕!   好巧不巧,盛晗袖刚提起筷子,那边听到有人喊:“给王爷请安。”   这下红衣也笑了,秋月冬雪去开门。   盛晗袖苦哈哈地放下筷子小跑着迎人,到门口连人影都没看清,已经被抱了个满怀。   头顶响起男人低沉的沁着透骨冷意的声音,“你们都出去。”   红衣微怔,王爷这满身戾气和煞气……她冲秋月她们使了眼神,三人一道默默出了门。   盛晗袖无端地哆嗦了下,断定了男人身上沾染的是血腥味后,腿软地想缩小自己的身形好逃开。   裴凌栖不是没发觉她的惧意,俊美的脸冷沉如罗刹,见了她也没几分减缓,强制性地搂着人坐到桌边。   他瞟了眼还氤氲着热气的饭菜,语调平稳无异常,“才吃?”   “是的……”盛晗袖期期艾艾地瞅了瞅男人的表情,还好还好,不算太可怕,便试探地道:“因为我想等你回来跟你一起吃的嘛。”   裴凌栖侧首,眸光晦暗地盯着她看了少顷,看得少女心里慌到一比,方恩赐般的开腔:“傻气。”   这两个字一出,盛晗袖的心就安稳地落回肚子里,伏在他肩头轻哼,“王爷总说我傻,哼,我会不高兴的!”   娇娇的甜糯糯的腔调,稍微抚平了男人心中的阴郁和躁动。   裴凌栖抬手蹭了蹭她的脸蛋,“不饿么?你快吃,菜放凉了会失了味。”   “好哒。”盛晗袖眼眸微转,“王爷不吃嘛?”   “本王没胃口,你吃。”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明明他没直接表述,她就觉得男人是在催她快点吃完。   她不敢耽搁,又怕被看出自己的慌张,忙埋头专心致志地吃。   裴凌栖黑眸专注地看着她,见她急得差点噎着,顺手递上一杯茶水,“慢点。”   盛晗袖哭笑不得:还不是担心你等急了吗!   顶着压力吃完饭的某少女很忐忑,被男人牵着去他院里也忐忑,“王爷,今晚……”   “今晚你陪本王睡。”跟着淡淡陈述的语气,“先沐浴。”   裴凌栖的院子里有大大的浴池,放在平时盛晗袖一定欢欣雀跃地洗着,今天就束手束脚各种不敢乱动。   意料当中的被男人抵在池边趁势攻击,她轻轻缓了口气,便听脸埋在自个肩窝的男人道:“本王今日审了个不听话的犯人。”   盛晗袖默,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害怕说了不该说的。   裴凌栖不轻不重地咬了口小女人的锁骨,“你怕本王?”   平日里不怕,今天……是有点怕!   盛晗袖哼哼唧唧地没把心里话说出口。   男人却没要她回答,动作也是轻而缓的,“记着,不要畏惧本王。”   畏他、怕他的人数不胜数,早就够多了,他不想这个小女人也用如那些人一般的眼神看他。   加重声音,“记住了吗?”   盛晗袖声调微乱:“记着了记着了……”   裴凌栖爱极小姑娘的“依赖”,怎么也品-尝不够,痴缠了两回才搂着她出了浴池,随手胡乱擦了擦彼此身上的水珠,又将她摁进了褥子里。 第68章 当真威力无边   迷糊中,盛晗袖就想,这男人的心情似乎很糟糕,可是,尽管缠了她很久,却也温柔居多,并不粗鲁。   再看他青筋显著凸起的额头,明摆着是在克制。   有种被需要被呵护的感觉。   盛晗袖心里湿软地抱上男人的肩,“你对我很好,我怎么会怕你呀……”   偶尔会觉着,有他在,没什么好怕的。   裴凌栖眸色幽暗,捧起她的脸与她嬉戏共舞。   ……   结束估摸着是在后半夜,盛晗袖起初就吃的半饱,这会儿又饿了。   她趴在男人胸膛上,就着男人的手喝了点水,又想着,大佬的床-品真的好到不行,好得会让她错觉他们是恩爱的恋人。   “我好饿。”盛晗袖戳了戳他坚硬的胸肌,“王爷你不饿嘛?”   裴凌栖亲了亲她发顶,“还饿?小东西这么难-喂?”   这话说的就意蕴深长了啊……   盛晗袖老脸一红,“是肚子饿!肚子饿!”末了又装虚弱,“饿得我全身没力气啊……”   “本王叫人送点吃的来。”   “那你跟我一起吃!”“凶”完又放软声音,“王爷跟我一起吃嘛,好不好?”   裴凌栖郁气尽褪,长指戳弄着她变圆了些的脸蛋,“都依你。”   总算养胖了,不错。   养得金贵的绮袖公主怎会太瘦,定是在从永夜到梵羽的路途中吃了苦头。   果然小姑娘脸圆圆的更可爱。   盛晗袖“嗷呜”一声往前扑抱住他的脖子,“王爷真好。”   嘴甜的小姑娘。   裴凌栖似墨染的黑眸漾着笑意,微扬声唤了名下人到厨房弄些吃食送来。   冬雪在守夜,一听王爷让准备两人份的夜宵,无比的惊讶:从前王爷说没胃口时可不会半夜再做更改的呀。   盛姑娘当真威力无边。   ……   睡梦中盛晗袖感到有人温柔地亲了亲她的唇瓣,却没那个意志力睁开眼看看此人是谁。   红衣在屋外又守到日上三竿,因为王爷叮嘱不可打扰了姑娘休息,他们就等着姑娘自然醒。   于盛晗袖而言,这又是起来就腰酸背疼的一天。   她喝了粥,听红衣说去打听消息的影卫还未回来时,还懵逼的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   “姑娘不是想看看昨天的努力反响如何吗?”   “哦,是这样没错。”盛晗袖扶额,“我都睡蒙了。”又想到另一件正事,“王爷今早走的时候,还算愉快吗?”   这问题可把红衣难住了,“王爷每日出门都一个表情……”他们做手下的又不敢放肆打量王爷,“恕奴婢看不出。”   “哎呀,就是还像昨晚回府时那样吗?”   “那倒不像。”红衣终于get到回答的点。   盛晗袖心道“这就好”,知道大佬会被称作“玉面罗刹”,她还不想总面对那样的大佬呢!   晌午时分,派出的两名影卫中回了一名前来复命。   就说那被盛晗袖测出会掉进河里的,今天早早的便守在那地方,说要感谢老先生。   只因他途径护城河时,本要过某座桥的,想起算命先生的话便决定绕远路。便在那时,有只疯癫的马儿冲来…… 第69章 说你总妖言惑众   直撞的一货郎摔得四脚朝天,死死抓着桥边才没摔进河中,却是大半货物掉了进去。   而那正是他平常会走的道,若没有算的这一卦,护城河那么深,掉进去可没几个人敢下去救呢!   那一幕可真惊险,男子说自己没货郎反应快,真被撞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和周围的人诉说自己的经历,但等了很久都没见算命先生再来,直说下次再来表示谢意。   再晚些时辰,那很可能因踩了果皮后脑磕到墙角的人路过附近,也来说了一嘴。   便是将将经历的事,说他常走的巷子那有个老婆婆摔伤了,险些磕的脑浆迸溅。   一边骂随地扔果皮的人无良、遭天谴,一边感叹自个幸好找老先生算了霉运。   “姑娘,看来效果还可以。”红衣微笑道。   盛晗袖老成地点了点头,“要是能引起更大的轰动就好啦!”她好贪心……   不过影卫之二带回的消息差不多满足了她的奢想,因为一些人的带动,加之那片地区人多,“摸霉运的算命先生”成了众人的议论重点。   “再等明儿一天,后天我们就露面,小旗子换一换,应当收银子咯。”盛晗袖美滋滋地想象着自己赚到许多小钱钱的场景。   ……   翌日,说到“算命先生真神了”的人更多,因为盛晗袖预测出有霉运的人大半都已“实现”。   楼上的胖可爱还念叨好久“老先生今日怎的又不来”,以及“是不是换了地方”。   有人疑惑,有人好奇,这一经传开,盛晗袖在小范围内出了名。   裴凌栖解决了“不听话”的犯人,拿到指示要他命的人是谁的准确线索。想他死的人确有很多,用妖法的……   “还有人说你总妖言惑众,也不看看真正的老妖精是哪位。”陆尽染看他用帕子擦拭着沾了血的手,“我说你这人怎么长的,做如此血-腥的举动还好看得紧。”   “……”   男人古怪地睨了他一眼,“你是憋-疯了?实在憋不住便去找裴清颜。”   “你很行啊,有了女人都不能调-戏了?”陆尽染是话痨又胆大的典型,“你那小猫知道你很闷-骚吗?”   “皇兄若是闷-骚,那陆将军你便是明-骚。”牢外走进位贵气逼人明丽张扬的美人,一如既往的直白。   陆尽染神情骤变,她竟然会来这?   “皇兄。”裴清颜向眉目森严冷峻的男人行礼。   “嗯。”裴凌栖对她的态度不咸不淡,头也没回地朝陆尽染道:“本王先走了。”   “喂你……”陆尽染想追他,被高贵的少女正面拦住,他眼中露出嫌恶,“三公主,这是地牢,又脏又乱的你受得了?可别委屈了你的千金之躯。”   “地牢又如何?”裴清颜直勾勾地逼视着他,堵他一回不容易,“就算是地狱,为你我也是闯得。”   ……   方易将手下影卫的汇报转述给裴凌栖,“王爷,东泠院有动静了,不过找了云霄院的某位代为出手。”   “云霄院?”男人冷嗤,“该连根拔起了。” 第70章 一群傻子   隔了两天,盛晗袖认为造的势够她理想的火候了,期待地换上装带着红衣抄上家伙,雄赳赳而去。   作为师父的盛晗袖自是不用收拾摆摊的,她被“徒弟”红衣安排在一旁坐着等待。   摊位刚摆好,楼上便有人打招呼,“老先生可算来了,小郎君也早啊!”   红衣表情僵硬而微妙地回了个淡淡的笑。   盛晗袖乐得开怀,憋住笑故作正经,捏着假胡须不慌不忙地吆喝,“摸霉运,算三天咧……”   两边竖起的小旗帜上的字也变成“摸霉运,算三天;防意外,低价钱”。   “摸霉运”三个字这两天在这一带已经是传开了的,此时凑上来的中有前一次就好奇想被摸一下试试,也有因传闻感兴趣的。   “老先生,你这写着‘低价’,低到什么程度?”   盛晗袖扬起三根手指,“老头子最近才到都城,就不贪心了――算一次,若未有霉运,给三文钱便中。”   “但若是有祸事嘛,就得看情况算价了。比方说,是能累及性命的大灾呢?当然要破财消灾为好啊!”   这里的三文钱确是不算多的,她了解过,近似等于现代的六毛钱。   从红衣那得知,这一片富贵人家不少,其余也基本都属于小康往上的水平,三文钱对于他们来说不值一提。   “啧啧,我就说这老头还是打着骗钱的主意吧,话讲得不清不楚,是在挖坑给人跳,你们跳进去便等着他狮子大开口吧!”   斜对面的廊下一吊儿郎当的青年扬声讥讽,睨着盛晗袖的眼神满是不屑。   “怕被骗的何必找老头子我算命呢?我这摊就摆着这,以后还会过来,如果我所言有假不曾应验,来找我算账便好。”她丝毫不见恼。   青年见围观群众没几个搭理他的话的,嗤了声“一群傻子”,自知无趣地走开。   “老先生你别管那个人,他天生就看谁都不顺眼,快,来给我算算。”一壮汉在摊位前坐下。   因为盛晗袖定的基础价实在太低,他们想着总不会人人最近都触霉头、或是倒大霉,算一次吃不了亏。   况且有上一次的效果在那摆着,大伙私下里一聊,真实情况如何、老先生算得准不准,再清晰不过。   他们多数相互认识、熟识,这算命先生才是生面孔,何必为了生人骗自己身边的人?   “挺好,挺好,没事。”盛晗袖说了很多遍同样的话,很多个三文钱扔进她的陶罐里,少有被摸出“霉运附身”的。   哪怕被摸出霉运,她要的银子也不算多,就更获好感。   但盛晗袖的内心是很纠结的,一方面她很想出现个最近要倒大霉的人找来,好让她大赚一笔。   而当发现真有个大难临头的人,她又没乱七八糟的顾虑了。   反正老天爷都给她加持了穿越加重生外带金手指――虽然目前来看这金手指比较废,不好好利用怎么行!   “这位公子,敢问你家院子里是否有口方井?”盛晗袖肃然地问这次坐过来的锦衣华服一脸富贵相的男人。 第71章 离那女子远些   那公子本是抱着玩玩的态度,毕竟他不缺几文钱,一看她如此正色,心也往上提了提,“正是。”   原来真是在他家里……盛晗袖抬手一挥,“请诸位往边上靠靠,老头子有私密话要跟这公子说,望诸位行个方便。”   既是私密话,对象又非普通人,大伙便没凑这个热闹,后退的后退,散开的散开。   “先生想说什么?”锦衣公子问得不疾不徐。   盛晗袖却不答反问,“公子家是否也有位额头有颗美人痣的女人?”   “是。”他爹新抬进家门的小妾眉心便有美人痣。   “如此。”盛晗袖点点头,“听老头子一句劝,离那女子远些,离井也远些……两者绝不能沾!”   她“看见”这个公子被那女人推入了井中,女人并未呼救,而是搬了石头放进桶中,让桶也沉下去。   很明显是要让他死啊!   锦衣公子蹙了蹙眉,他幼时有得道高僧断言他有个跨不过的“胭脂劫”。   他全家将此劫难理解为“女人”,故而女子他很少碰,尽管到了宜娶亲的年纪也没急,娘亲为他选妻更是格外谨慎。   如今这算命老先生的话与高僧之言或有关联,他万不得马虎对待。   想清这些,锦衣公子起身,放下一枚金锭,拜了一拜,“谢先生指点,若为属实,在下改日定当给予重谢。”   看到闪闪发光的金子,盛晗袖的双眼也跟着亮了,强装矜持地将它收进袖中,语气波澜不惊地道:“公子太客气了!”   对方微微笑,没再说什么,再是一拜才离开。   得了空,趁盛晗袖休息,红衣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方才那锦衣男子,是城北顺贤侯家的嫡二公子。”   正喝水的少女险些一口喷出来,不过的确被呛着了,怕周围人看穿她是女的,各种憋的好在没憋出个好歹。   红衣很是莫名地给她拍着背,“师父你是怎的了?”顺贤侯家的二公子有什么不对吗?   莫非是姑娘的旧识?也不像啊,若是旧相识姑娘怎会一副不认得他的样子。   盛晗袖摆摆手,她只是没想到自己给一侯爷的儿子摸了霉运而已,有点,嗯,受宠若惊?   她也小声对红衣道:“我在想啊,既然是侯府的二公子,对我这个很可能救了他命的人,就给一枚金锭子,也太抠门了啊。”   红衣,“……”   她真是脑补太多,把姑娘想得复杂了些。   “师父,他说了事后会有重谢。”   “噢。”盛晗袖搓手手,“感觉自己快要发财了呢!”   “……”   ……   换下“老头子”装,盛晗袖先泡了个澡,然后去等裴凌栖下朝。   在没能力离开战王府前,她依然得想办法抱紧那只大佬的大腿的。   凡事不能太殷勤,会有被厌烦的趋势。   更不能什么都不做,隔三差五卖个乖刷个好感度是必须的。   可今天盛晗袖没等到裴凌栖,迎到的唯有方易。   他道:“盛姑娘,王爷在陆将军那暂时回不来,叫属下转告您让您先用膳,王爷回府后会去寒霜院找您的。” 第72章 多好说话的大佬   盛晗袖知道方易于裴凌栖的重要性,大概是十八小时贴身秘书的那种。   而这位除了睡觉时时刻刻都该在大佬左右的秘书,被大佬派来督促她吃饭……嗯。   方易看向她身后,“冬雪,去厨房传膳。”俨然是要看她吃上饭才会罢休了。   盛晗袖反应过来当即问道:“王爷会吃完再回来吗?”   “不一定,但是和陆将军一起,太晚的话王爷通常会被陆将军拉去用了膳再放人。”   陆将军那性子,也就他们王爷受得了――哦,再加个三公主。   “好,我晓得了。”盛晗袖心下有了主意,“那你快回去找王爷吧,我不会不吃饭的!”   后面的红衣轻微点头,方易便应声,“那属下便去了。”   盛晗袖吃到约八成饱便收了筷,又让厨房备着夜宵,静静等大佬归来。   因为很晚了,她先躺床上,迟迟等不到裴凌栖,先等来了周公。   所幸先前就跟红衣说好,让影卫见到王爷立马汇报将她叫醒。   “王爷神色正常。”唤醒她的红衣这么说了一句,“以及,奴婢们需要回避吗?”   姑娘不习惯王爷跟她一块歇息时有影卫在近处,这点红衣晓得。   “先不用,也许我会有事叫你们。”盛晗袖脸蛋微红,隔着床幔道。   “是。”   红衣一出门,裴凌栖凑巧就到了门外,清清淡淡地问:“袖袖睡了么?”   “回王爷的话,姑娘睡下了。”   男人迈步跨进门槛,“你们都退下。”   “是。”红衣想,每每和盛姑娘同寝,王爷都不要婢女更衣呢……   反手合上门,裴凌栖敏锐地感觉到某个小姑娘没在熟睡,从并不平缓的呼吸声便能判断出。   黑眸微暗,他向床榻走去。   盛晗袖脸埋进枕头里,她刚才听到那声“袖袖”,很奇怪,这么叫她的不少,却没人像他叫的那样……戳中她的心脏。   真的很奇怪。   一走神,等余光瞥见床幔被撩起,她才意识到自己坏了给大佬准备的“惊喜”,忙不迭迅速扯过被子盖住脑袋。   裴凌栖饶有兴味地垂眸看着,小女人想搞什么花样?   “王爷……”少女的声音闷闷的,“你先退出去好不好呀?就是退三四步就好,假装刚走近的……”   假装?   男人微微扬眉,嗓音低沉温和,“好。”   多好说话的大佬,盛晗袖诚心诚意地想感谢老天爷。   裴凌栖说到做到地退了四步,他对小姑娘让他做这个的原因很好奇,压根没去想她又大逆不道地支使了他。   瞅准他撩起床幔的时机,盛晗袖麻溜地爬起,倾身抱住他,接着双腿环上男人的劲腰。   总算完成了那个动作!虽然有床做助力……   “王爷!”少女笑脸绚烂明艳,毫不羞涩地亲他的唇,末了抱怨地嘟嘴,“本来想吓一吓王爷的,可我稀里糊涂错过了最佳机会。”   裴凌栖眼眸低垂,看着她胸前半露不露的春-色,“吓唬本王?你确定?”   盛晗袖睁大眼睛真诚道:“是呀!”一扬下巴,“谁让王爷你回得晚!” 第73章 落胎药   “我都等睡着啦,”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刚刚突然醒了……好困哦。”   娇娇懒懒面容纯真的小女人,靠上他肩头鼻尖嫣红好似当真困极的小东西。   裴凌栖俯首咬上她粉嫩嫩的耳垂,声音里淬了股子哑,“困?本王看你今夜是不想睡了。”   这声音,简直能让人耳朵怀孕。   盛晗袖浑身酥软了,不过她立志不给吃,得把他胃口吊足了呀。   “可我真的好困啦。”少女声调软糯地撒着娇,伏在他胸前秀气地打了个哈欠,“好晚了,王爷也睡啵?”   裴凌栖难以抑制地生了怜惜的心,掐着她下巴模糊道:“那亲会儿再睡。”   盛晗袖蓦地心肝一颤,尤其是亲吻完男人当真没再动她,就规规矩矩地搂着。   那些个粉红的小泡泡啊接连冒头翻腾,大佬太好了,她好难不动心呀。   转头想想自己没什么能耐驾驭住这种身份的人,盛晗袖逐渐平复了激动的情绪,心无杂念地睡去。   ……   休沐日,裴凌栖不用上朝,破天荒的没按平素的习惯早起,抱着娇软的姑娘赖床。   盛晗袖一夜好眠,依照多年形成的生物钟,七点多准会醒来,只是旁边的男人没动静,她也不好乱动。   因为……大清早的,大佬有正常的生理反应,她很尴尬地感觉到了。   裴凌栖睡眠一向不深,听着小女人紊乱的吐息声,脑中自动勾勒出她满面羞红的模样。   很好的胃口遇上如此美味珍馐,再不动嘴还能算个男人?   晨间运动结束,盛晗袖是被抱下床的,洗完澡坐到桌边吃饭,期间清洗、擦拭,裴凌栖从未假以旁人之手。   虽怨怪男人“吃相”凶残,盛晗袖也没忘扮乖巧小媳妇状,帮男人更了衣,因此又招来了一通好亲。   “姑娘,厨房方才熬好的银耳莲子羹,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秋月递上调羹。   盛晗袖嗓音清脆,“好嘞。”   裴凌栖黑眸扫过垂着眉眼的红衣,再瞥向那只装着莲子羹的碗,便盯着少女的手,当她正要舀起一勺时,抬手长袖一拂。   “哎呀!”盛晗袖受惊,手中的调羹掉落地面。   红衣等人跪了一地,“王爷!”   裴凌栖将盛晗袖揽到自个腿上坐着,如鹰隼般的眸子紧盯地上碎开的碗片,“来人,查清这碗里的古怪!”   盛晗袖完全懵逼,古怪?莲子羹有啥古怪?她没看出来和往日的有什么不同。   气氛一时间异常凝重严肃,偏偏她肚子不争气,咕噜噜一串响。   跪着还没被叫起的秋月冬雪:“……”   盛晗袖自己:“……”   裴凌栖到底是段数高的,面色不改地将他跟前的粥推了推,“先吃这个。”   语气放软了些,也没前一句话的戾气。   不大明白状况的盛晗袖自觉不可轻举妄动,就按大佬说的做,拿过他的调羹小口喝着粥。   红衣很快带了人来查验那莲子羹,结果是里面被加了一种能使女子再无生育能力的药。   “有身子的女子吃了它便也会落胎,而后再也无法生育。” 第74章 是斩草除根   盛晗袖震惊,先不说是谁下的这凶-残的药,只说大佬是怎么看出粥不对头的呢?   难不成大佬也有金手指,天生靠眼神就能辨别出毒药之类的?   她小心地瞅了瞅裴凌栖的眼眸,很想一探究竟。   “有胆在寒霜院的吃食里动手脚,红衣,本王命你尽快查出此人,也算将功补过,至于罪魁祸首,本王将严惩不贷!”   大佬魄力十足啊!可得鼓鼓掌表扬表扬!   明明是事件中心人物之一的盛晗袖跑去做了吃瓜群众,吃得贼畅快――毕竟即便再不好意思承认,她也得说,她还不晓得发生了啥。   当个看戏的也把自己看懵了,只能看大佬一人了。   然后裴凌栖见她呆呆地张着嘴巴不说话,便摸摸她脑袋,“别怕,本王为你做主,不会有下一次。”   盛晗袖挠挠头,“王爷,有人给我下了能使我不育的药吗?”怕她母凭子贵?   “是。”男人眸色深黯,眼底充斥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但你放心,本王定会严惩下药之人。”   “好的。”当家做主的是他,又是为自己出头,盛晗袖也不好劝他如何如何。   且看真凶是谁再说吧!   ……   裴凌栖就陪着盛晗袖没出过寒霜院,晌午时红衣和方易查到了幕后凶手。   从那美艳侍妾屋里搜出了没来得及处理的药末,手边的贴身侍女也尽数招认,人证物证俱在,侍妾无可辩驳。   都没弄清盛晗袖压根没怀上孩子,更无处申冤,她便被赶出了战王府。   一同被赶走的还有美艳侍妾所在的云霄院的其他侍妾,理由是“同在一处或同包祸心”,不给众美人解释的余地。   不到半日的功夫,云霄院便从昔日的美女如云到如今的空空荡荡。   这一波操作把盛晗袖看呆了,大佬这是斩草除根吗?下手也忒利落了哈。   事后她向红衣提了一嘴,红衣道:“那侍妾曾来过我们院里,错听冬雪的话,以为姑娘您已经怀有身孕,便……幸好当日王爷也在,否则姑娘您可要遭罪的。”   盛晗袖不由唏嘘,竟然是听墙角听得将自己也搭了进去,另外重点是,“王爷好厉害啊,一眼看出莲子羹有问题了耶!”   她没朝红衣看,就没注意到对方某个瞬间露出的晦涩的神情。   只不过嘛,盛晗袖摩挲着下巴作沉思状,云霄院是连根拔起了,少了些会在背地里祸害她的人是挺好。   但她怎的觉着这事不太简单呢?就哪里有点怪,具体怪在什么地方,她又说不个所以然来。   不管了,想不通的便先放着!   盛晗袖心理活动贼活跃,红衣也没闲着,她是在想,王爷明知云霄院的那位不安分,给机会让人下手。   到头来仍舍不得盛姑娘受半点伤,在姑娘喝下粥前便打翻了碗。   好在姑娘没多想,要不然,怕是会和王爷生出嫌隙呢……   这个事盛晗袖也没空细想的,因为裴凌栖在惩处了云霄院的人后,便跟她说下个月十八的宫宴,她得跟他一同出席。   “啥?也要我去?” 第75章 必须带她赴宴   盛晗袖只差抱着男人的大腿摇头哭-求,“我不能的,我不可以在那种场合露面。”   永夜的绮袖公主生了双难得的烟青色招子,比她父妃的更为漂亮,几乎成了她本人的标志。   原主生父所在的族群中的人生来眸色与他人不同,因永夜国女帝得了这么个男妃,三国内王公贵族便基本人尽皆知。   如果她去参加宫宴,这身份岂不是兜不住了?   裴凌栖颇悠然地回了句:“烟青色眸又非永夜国的小公主独有,本王无意间相中的美人也来自那一族,自无人敢妄加揣测。”   就是让她假装和绮袖公主的父亲同族呗,道理盛晗袖都懂,但她依然很慌。   她不确定梵羽国皇室贵族中有没有谁见过原主绮袖,万一有,又向永夜透露出风声,她这辈子估计都别想逃出华丽的牢笼。   盛晗袖很不安,不安地把云霄院啊用金手指赚钱啊都抛到脑后,没事就问几个婢女:“太后人怎么样?”   太后的为人真不好说,唯一能肯定的是,战王爷推不开太后的“邀约”,必须带她赴宴。   同要出席宫宴的还有秦雅儿,她那身份搁那摆着,太后设宴,当然得提前几日给她解禁。   不用再被关在东泠院里,得了自由后秦雅儿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云霄院成为空院的前后过程了解清楚。   这一查,再略经思索,她心下便有了数:王爷是故意寻由头赶美人们走呢!   云霄院是战王府最大的院子,也就住了最多的美人,皆是太后送进王府的。   秦雅儿知王爷和太后只是表面和睦,他厌极后院的女子,恐怕早恨不得将她们都赶出去,却无合适的名目。   也许那日云霄院的人来找她正在王爷的监视之下,而后面的一切都是他顺水推舟。   她深切笃定的缘由在于,动手下药的侍妾云香用的明明是普通致使孕妇滑胎的药罢了,临到头被换成能让人绝育的方子。   云香以为得手了,实则都在王爷的掌控之内!   至于她能探听到前因后果,也是王爷在暗暗警告她呢!如若她犯下大错,太后也保不住她!   秦雅儿一面庆幸没亲自陷害寒霜院的小贱-人给自己惹上麻烦,一面也得意,那小贱-人并不是纯粹的受宠嘛!   很有可能是王爷找来清理后院的棋子,宠她做给各侍妾们看的!   谁一旦当了真,记恨上小贱-人,就离被赶出战王府不远了!   这般想着,秦雅儿心里头对盛晗袖的嫉妒便减轻了些,再受宠也是遭了利用,她不必太介怀,最好作壁上观,等着院子干净了,只剩下她的那一日!   ……   忐忐忑忑地等到宫宴前一天,也就是裴凌栖生辰的前一天。   盛晗袖一早用算命赚得的钱买来针线和帕子,绣了幅……她也瞧不出是啥的图案。   她是没做惯针线活的,原主的女红倒是一等一的好,不过索性裴凌栖不知道,无从判断她并非真的绮袖。   这晚上临睡前,盛晗袖悄咪咪把丝帕揣在身上,因为男人没到她房里睡,就叮嘱红衣要尽早叫她起床。 第76章 我给王爷备了惊喜   最好是赶在王爷起身前。   红衣知她备着惊喜,可亲眼看到惊喜是啥,饶是她素来镇定,也嘴角抽抽呆了好久,“姑娘,你这……”   “想不到吧?”盛晗袖宝贝地将帕子捧在手心,“你想不到,王爷定然更想不到,那就算是惊喜啦!”   说得似乎……也有道理,红衣无从反驳,早知道姑娘绣帕子是给王爷准备的,她该叫冬雪更仔细地教着,还以为姑娘绣着玩的呢……   “姑娘,你赚的那些银钱……”可不少呀,仅给王爷一方丝帕?   “银钱哪有我亲手绣的帕子能体现诚意,为了把它绣好,我戳着自己手指头好几回呢!”盛晗袖轻手轻脚地将帕子放好,“走,去问王爷安好!”   裴凌栖平常便不会让人叫早起,一般是他醒来再叫小厮伺候更衣。   今日他还未出声,却有人推门而入,只穿着里衣的男人俊美的面容冷郁,“谁这么不懂规矩?”   盛晗袖小腿肚一颤,正要往回缩,外头的方易冲她点点头,示意她进去没问题。   实则,裴凌栖也发觉是她了,影卫在院中,其他下人也没那个胆子。   他探向外衣的手收回,余光透过屏风追着那抹身影。   见他不吭声,盛晗袖心里也有了数,不再顾忌地扑上去,“王爷!”   “咋咋呼呼的这是做什么。”裴凌栖把人搂到跟前来,“可是要吓唬本王?”   “王爷目光如炬、英明神武,我哪能吓到你呀!”盛晗袖蹭蹭他下巴,踮起脚亲了他一口,“今天是王爷生辰,我给王爷备了惊喜。”   裴凌栖语调沁了显而易见的愉悦,“突然前来外加嘴甜地夸本王一句么?”   “那自然不止呀!这么重要的日子,哪能只靠嘴上功夫!”   盛晗袖假装神秘的商量的口吻,“王爷可否能先闭上眼睛?”   “倒是勾起了本王的好奇心,也罢。”男人负手而立,双眸紧闭,“若是构不成惊喜……本王可会好好罚你。”   从袖子里掏手帕的动作微微一顿,盛晗袖想大喊不干了,“还有惩罚呀?这、这不行!”   裴凌栖没有睁开眼,却准确无误地捕捉到她的红唇,嗓音微哑着,“便是这般,如何?”   口中问着话,手也摸到了她攥着的东西,他低眸一看,难得笑出声,“丝帕?”   “昂。”盛晗袖把帕子摊开,“我亲手绣的呢,王爷你瞧瞧,一只大老虎,在我心里呀,王爷就如猛虎。”   裴凌栖眉眼染笑,“老虎?”这猫似的花样,却是老虎?   盛晗袖脸一红,“是我技艺不精啦,王爷尽管取笑,但别忽略我十足的诚意。”   老虎旁边绣着“生辰快乐”,这里的字她好容易会写个七八分,用针绣,真是歪七八扭。   男人戳了戳她红透的腮帮子,攥紧丝帕,“旁人送本王生辰礼,皆是奇珍异宝,你倒……独树一帜啊。”   “那可不!”盛晗袖拿来外套想帮他穿上,“别人都送奇珍异宝,王爷便是不缺珍宝,我再送有多大意义呢?当然要挑别人不会送的啦。” 第77章 真特喵的不凑巧   裴凌栖俯首吻她,空下的那只手将官服丢回衣架,“说得不错,本王要赏。”   盛晗袖打算用花言巧语哄哄大佬,即使不能改变进宫的命运,也得把装江湖术士的行头给保住。   谁能想到他又化身为狼了!她就奇了怪,平日这男人也没每晚跟她睡,是不是嫌每天都……腻得慌,不如攒着隔几天集中释-放?   “……”   得,服了自己,盛晗袖按住男人的肩头,讨好地笑,“那啥,王爷,你不要上朝的嘛?时辰不早了呀。”   “早朝有什么好去的,不如留在府上陪你。”裴凌栖势不可挡地侵袭她的身心,却能分神问:“可有用过早膳?”   “没呢,我就想着要先来祝贺王爷生辰……”盛晗袖摇摇晃晃地吐字艰难,她又没想过会变成这一局面!   “乖。”男人通身舒畅,反反复复地侵zhan着她,“等会儿和本王一起。”   盛晗袖起得比往日早,换算过来就是五点多起的,本就困倦,一番运动下来,自是又沉沉睡去。   裴凌栖爱不释手地抚过身旁的少女的小脑袋,问被叫进来站在帐外的红衣话:“帕子是你教姑娘绣的?”   “姑娘想绣,奴婢便让冬雪教了。”暗器她玩得精,女红的活还是冬雪她们擅长。   红衣以为他嫌那帕子绣得不好,斗胆道:“姑娘从前多半是金枝玉叶的养着,不善女红也稀疏平常,新学的便绣到这一程度,算可以的了。”   裴凌栖挑起枕边的丝帕,神色慵懒地瞧着上头所谓的老虎,绯薄的唇微勾,“确实可以。赏。”   是给冬雪和她赏赐,红衣屈膝,“谢王爷。”   “另外,”男人声音暗沉,“再去集市多带些人手,务必保证姑娘安危无虑,她想做的事于她自身无碍,便都随着她吧。”   红衣精神一凛,“是,奴婢明白。”   都随着姑娘,便是指无上的纵容,哪怕姑娘万一捅了篓子,他们也得帮姑娘兜好,而非加以指责。   姑娘可真是好命,虽沦落到柳巷去,但也遇着了王爷。   ……   说好的一起吃早饭,盛晗袖困得醒不来,裴凌栖也没吃,同她直到中午才起。   往年宫宴,秦雅儿也是不能和裴凌栖一起进宫的,因男人不准,非要她提前或延后于他半个时辰。   可今年,秦雅儿收拾妥当出了院子,发觉送战王爷入宫的轿子没走,再到王府正门口,将要上自己的轿子,便见那道出众的身形施施然走近。   只是旁边有个跟屁虫。   盛晗袖抱着男人的胳膊靠着他在撒娇,从她坦白自个装江湖术士后男人就没开过腔,她拿不定主意,不得不撒娇耍宝了。   早已得令的红衣便静静地看着自家姑娘花式求王爷松口,这一过程王爷似是十分享受。   “王爷,王爷……”软绵绵的嗓音唤得盛晗袖自己都受不了了,男人却不为所动,她有些气馁地停住脚步。   这一停下,一抬眼,冷不丁撞上秦雅儿幽怨阴森至极的眼神,她原地吞了吞口水。   真特喵的不凑巧。 第78章 养得不错嘛   裴凌栖撩起衣袍上了马车,向红衣示意而去。   “姑娘,”红衣走到盛晗袖身旁,“您要的王爷都准允了,姑娘便先安心赴宴罢。”   “王爷答应了?”她惊喜地张大眼,从秦雅儿的视线里回过神。   看了看红衣,再看向车内的男人,欢悦地踩着车凳上去,毫不避讳地扑进他怀里,“王爷真好!”   影卫极有眼力见地赶紧放下帘子。   “你日日都说本王好,也不嫌腻烦。”裴凌栖力道不重也不轻地捏她的脸。   盛晗袖这脸皮也日益变厚了的,哼哼着道:“为什么会腻烦?我在实话实说嘛。”   她起身坐到边上去,不料马车在此时开动了,她没个防备,刚站起又跪倒下去,脸几乎碰在男人腿中间。   若不是有长长的衣袍挡着,盛晗袖想,也许她就会尴尬地嘴对着……   裴凌栖喘息不可遏止的cu重起来,花了很大的意志力才将某种绮念压回腹中,伸手搀她,“还愣着做什么?给本王磕头致谢?”   盛晗袖羞地直想找条缝钻出马车,愣愣地被男人拉着到坐到他腿上,“王爷……”   “坐好。”裴凌栖一拍她的臀,“莫要乱动,不然本王立刻能办了你。”   “……”   不懂事的车夫!怎的大佬没吱声呢就开车!害她险些……!   盛晗袖规规矩矩地坐着像个小学生,但时间久了腰背便受不了,期期艾艾地侧眸瞥向裴凌栖,小声问:“王爷?”   裴凌栖也没要她坐得笔直,不过看她束手束脚小模样可爱得紧,等着看她能维持到何时。   见她可怜巴巴的眼神,他没忍住眼角微弯,很浅的弧度转身即逝。   揽过她的腰身,他低声道:“瞧你这傻相。”   呆呆傻傻的,真怕进了宫不能时时陪在她左右,她再被一群虎狼吞得骨头都不剩。   盛晗袖不乐意了,是谁不经撩,怎么还说她傻气?   ……   秦雅儿眼睁睁地看着盛晗袖上了战王爷的马车离开,心里气得不行,也要跟过去。   但马车到门口便被拦住,“雅夫人,您要再过些时候方可出门。”   “那小……盛妹妹能跟王爷同乘一辆马车,我单独坐,想和王爷一前一后的走也不行?”秦雅儿忍下火气,使眼眶微红。   门卫不吃这一套,木然地回道:“盛姑娘是盛姑娘,您是您,雅夫人,这王府是王爷做主,您就别为难小的们了。”   平日秦雅儿对王府一众下人摆的便是优雅端庄的姿态,这会也不好甩脸子骂人,只得装模作样用帕子擦了擦根本没流出的泪,满含不甘地坐回车内。   她得稳住仪态,她不能让这群下-贱的奴仆看笑话!   ……   到了皇宫,盛晗袖先见到的是陆尽染。   陆将军而今仍是孑然一身,也不急着娶妻,可把陆家人急坏了,他自个倒悠闲得很。   盛晗袖瞧着他带在身侧的女子,莫名有股“租女友回家过年”的既视感。   “哎哟哎哟,几日不见,你家小猫又胖了些。”陆尽染亲亲热热地揽过裴凌栖的腰,眨眨眼,“养得不错嘛。” 第79章 也学着战王爷   “手拿开。”发挥出高冷本质的男人淡淡吐出三个字。   嫌弃得可以说是异常明显。   对着他们两位,盛晗袖甚至想掏出一包瓜子来。   可陆尽染是号称脸皮天下第一厚的人,又明知裴凌栖没生气,就天生面瘫,才敢天不怕地不怕地继续调笑。   裴凌栖黑着脸觑了眼看戏的某姑娘。   盛晗袖接收到视线,轻声咳了咳,绕到那边去扒开陆尽染的手,再挽上大佬的胳膊,“你……你注意点啊陆将军,我还在呢。”   裴凌栖:“……”   陆尽染仰头哈哈大笑,“活宝啊活宝,难怪驾-驭得住我们冷面战王爷。”   他一放-肆便会不顾忌场合,金銮殿上也敢妄为的性子,一时引来很多道视线。   “被围观可好受了?”裴凌栖薄唇翕动,刻薄道,“蠢货。”   陆尽染却知这人待他最为亲厚,也不介意,“得得得,你家猫护食呢,我不留这讨嫌。”   “这么热闹。”裴清颜一抬手让侍女别再跟着,径直走来目光紧锁着一人。   “皇兄。”待走近了,她才转向裴凌栖,“今日是皇兄生辰,皇妹已备好薄礼,晚些时辰便送去皇兄府上。”   也晓得不会得到热络的回应,裴清寒便没盯着他,面朝盛晗袖看去,“这位就是盛姑娘了吧,果然是天姿国色。”   盛晗袖从红衣等人的只言片语中算了解过这位公主的为人,性格不见得好,也不太差。   她一点也不怯场,正儿八经地行礼,“见过三公主。”   这劳什子礼节、问好的方式盛晗袖大致知道,可面前这位是大佬同父异母的妹妹,情况就比较复杂。   如果大佬认定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女人,那行礼问安差不多能省掉,然而她在战王府的名分都模糊,也就不确定怎么对待这三公主了。   裴清颜同样是个不在乎虚礼的,何况对方是二皇兄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   这时她注意到,盛晗袖也常人不同的眸色。   心念微动,裴清颜面色不改地道,“本宫看你面善,心里也欢喜得很,这镯子……”她从手腕上取下翡翠手镯,“便送你,望你别嫌弃。”   盛晗袖琢磨着把这镯子当了估计能换回不少银子,也不能擅自接,乖巧地看向裴凌栖。   男人屈指刮了刮她的脸,“三公主送了,你便收下罢,不妨事。”   “那谢过三公主。”   “客气了。”裴清颜看得明明白白,方才这姑娘眼睛亮了亮,怕是喜爱这镯子,皇兄方才应下。   陆尽染盯着好友察言观色,却见三公主转过来看自己,目光倒是没停留太久,便移向他身旁的女子。   来这的路上裴清颜听人说陆将军也学着战王爷,从柳巷里找回一女子,还敢带进宫里,也不怕惹太后生气。   背景相同,气质相貌却远比不上盛晗袖,裴清颜无趣地撤了审视的眼神,抬眸看着陆尽染,“你存心找她来气我?”   “微臣哪敢。”   裴凌栖一言不发地牵着盛晗袖走开。   想吃瓜的某人禁不住一步三回头。 第80章 你是厉害的丫头   “对他们的事感兴趣?”裴凌栖收紧大手。   盛晗袖吃-疼地转回头来,刚想矢口否认,转念一想还是承认的较好,“有一点点啦……三公主好像蛮喜欢陆将军的样子。”   对她这一结论,裴凌栖不予置评,抬起她捏着镯子的手看了看,“你喜欢手镯?”   他记得曾让人置办了很多首饰给她,镯子也不少,平时却似乎没怎么见她戴。   “哎?还好。”盛晗袖险些跟不上这极具跳跃性的话题,“主要是这只很漂亮啊。”公主会戴的如何不好看。   裴凌栖圈着她纤细的腰肢,“本王给你选的都难看?”   哈?盛晗袖小脑筋飞快转动,茫然道:“王爷什么时候给我选了手镯呀?”   等等,她一拍脑门,“哎我想起来了!红衣跟我说过,但是我给忘了。”   抱住男人的胳膊晃了晃,“对不起嘛王爷,你也知道的,我就经常犯糊涂……”   这一连串戏码简直是行云流水无比自然,盛晗袖都佩服极了自己。   她的首饰盒里有各式各样的镯子,终归是战王府买进的,她也不敢拿去当了,和裴清颜给的肯定不一样呀。   所以她也就偶尔拿个戴戴,具体都长什么样是一个没记住。   裴凌栖黑眸盯着她嘟起的脸颊,很想亲上去,好歹记着这不是在战王府。   他语气轻嘲,“糊涂?依本王看,你是没把本王放在心上。”   这帽子便扣大了,可他就喜欢小女人追着他围着他哄的讨喜样。   盛晗袖哪里知他心里的弯弯绕绕,尽管疯狂吐槽“我要把你放心上了那还得了”,面上也没透露半分,“没有啊王爷,我怎么敢不将您放在心上?”   口中说着“怎么敢”,实际上举动很是大胆,裴凌栖微不可查地一勾唇,笑弧意味不明。   狡猾的爱糊弄人的小姑娘。   把镯子戴她腕上,男人不温不火地道:“想好了应当说什么再开口。”   盛晗袖麻利地闭嘴了。   隔着不太远的距离,秦雅儿目睹了这一幕,恨得直咬牙,王爷竟为那贱人屈尊至此!   可恶的小贱-人!把王爷都迷惑昏头了吧!   感觉到后背一凉,盛晗袖回眸四下里看了看,秦雅儿已经躲好,她并没有看到,便嘟囔着“奇怪”。   莫不是有战王爷的拥趸者见不得她“荼毒”战王爷?直说不得就偷偷仇视地盯着她?   “专心些。”裴凌栖牵着她继续往前。   盛晗袖无法,认命地跟大佬走。   ……   不知道三公主和陆将军说了什么,总之盛晗袖再见到陆尽染时,他身边的青楼女子已没了踪影。   “你别猜了,我派人把她送回柳巷了。”陆尽染似她肚子里的蛔虫一般,“不过凌栖可有跟你说过啥呀?”   这明晃晃的套话啊,盛晗袖愣是不上套,“王爷是跟我说了些话,陆将军觉得会是什么?”   “啧,你真是嘴上一点不饶人。”陆尽染喝了杯酒,“凌栖没白宠你,你是厉害的丫头,给他解决了道难题。”   “难题?”听得盛晗袖稀里糊涂。 第81章 自作多情   陆尽染并非嘴上没个把门的,但是偶尔不带脑子,没考虑说的话会产生什么后果。   他捏着酒盏懒散地半倚着阑槛,风-流进骨子里。   “你忘啦?前些天战王府空下的云霄院,不是你功劳最大?后院里那些莺莺燕燕啊,凌栖早想使个法子给她们踢走,你一来,好了,杀伤力绝对!”   盛晗袖嘴里吃着糕点,听到这话咀嚼的速度变慢,好比思考的速度,越慢想得越细致。   【凌栖早想使个法子给她们踢走,你一来,好了!】【所幸当日王爷也在,否则姑娘您可要遭罪的。】寒霜院把守严密,饭食点心也经过严格筛查,偏偏那天出了漏网之鱼,惩罚对象整座云霄院。   听陆尽染这明明白白的意思,裴凌栖在她被下药的事中顺水推舟,推了是无妨,关键在于,他从什么时候推起的?   一开始吗?   亏她还想着,大佬眼力绝佳啊,帮她躲过一劫,也把她看得很重故而罚了云霄院所有人。   到头来是她自作多情。   原先就觉得有哪儿不对头,现在可找着答案了,不正是她也成了局中人?   盛晗袖无可避免地心里滞闷,神情也寡淡下来没了先前的活跃,对陆尽染的话也不再搭腔。   宫宴未正式开场,裴凌栖又被皇上叫去,方留她在陆尽染身旁叫他把人照顾好。   陆尽染至今也没意识出自己闯了祸,看她郁郁寡欢地垂着眼,困惑道:“你怎的了?想凌栖了?”   他那番话并无指出裴凌栖有利用盛晗袖之心,可盛晗袖生性敏感,也算聪明,直接掐中重点。   “啊?没啊!”盛晗袖连声否认,“王爷在忙朝事,我怎可拖累他……”   陆尽染挥挥手,“你不是拖累,凌栖喜欢你喜欢得紧,恨不得时时将你带在身边呢。”   盛晗袖默,心血来潮地问:“陆将军,你为何不认为,我不配伴在战王爷左右?”   “有何不配?以凌栖的身份他能缺女人?不过是缺他瞧着中意的!”陆尽染形容落拓不羁,看破红尘似的沧桑,“他中意你,便无人比得上你。”   他看人是不管背景的,何况照凌栖的能力,又不必娶个高门的女人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光是这姓盛的姑娘长得无可挑剔,也没贪慕虚荣,招子里干干净净的,当战王爷的贴心小女人最合适不过。   盛晗袖低着脑袋,一时之间五味杂陈,刚才吃着很美味的点心此刻是难以下咽。   “你是在自怨自艾?”陆尽染想不到其他缘由。   “差不多吧。”她侧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复杂晦涩。   又默了小半晌,忽地就道:“等下会有人找你比武,可他带了暗器。”   “什么?”   陆尽染一口酒喷出来,忙四下摸索出一方帕子擦了擦嘴,再度问她:“你说等会有人……”   “陆将军,盛姑娘。”慈眉善目的老嬷嬷微俯身,“太后宣见盛姑娘,请盛姑娘随老奴去趟寿康宫。”   她是太后卫越的贴身嬷嬷之一,此一来打断了陆尽染的问话。 第82章 唯恐……冒犯了太后   加上盛晗袖也无从给出解释,嬷嬷的出现倒是替她解了围。   陆尽染剑眉蹙起,想也不想地侧身挡在盛晗袖跟前,“太后找盛姑娘有何事?不如等战王爷回来再过去罢。”   “太后只听闻盛姑娘很受战王爷宠爱,想见见姑娘而已,若陆将军不放心,可一同前往。”   “行,那我也去。”   嬷嬷:“……”   盛晗袖眨眨眼,置身事外宛如看戏人,大概嬷嬷就是客套一下,但陆将军当了真,这不尴了个尬。   “那也好。”嬷嬷整理好神情,“陆将军,盛姑娘,请。”   陆尽染对盛晗袖道:“我既答应了凌栖照看好你,你便且放心,我定护着你直到他来。”   看上去寿康宫是龙潭虎穴了!   ……   “女人家的事,陆将军在帐外等吧。”太后的嗓音绵软中透着不易察觉的苍老意味,闻声辨人,不像外传的那般手段狠辣。   盛晗袖从绮袖公主和前面侍妾的记忆里搜刮出关于这位太后的丁点消息中判断出,太后属于杀伐决断的女强人一类。   尤其是那侍妾心中评价道,如若太后是男子,那么天下便将是她囊中之物。   这样的存在,盛晗袖哪还敢放肆,一不留神就能小命不保了!   “你便是盛晗袖?”卫越仔仔细细地瞧着跪在下方低眉顺眼的女子,看容貌还似少女模样,岁数也不大的,“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爱脑补的某女分分钟就想到因为她太后的侄女受了罚,如此太后极有可能迁怒她,又看到她长相不赖。   为了替侄女出一口恶气,太后便命人“无心”弄花她的脸……   盛晗袖内心无比忐忑,却不能抗命,故意将自己的怯弱放大数倍,战战兢兢地扬起面孔。   同身为女子,卫越也否认不了她被惊艳到了,愣了愣才开腔:“为何闭眼?”   “太后身份尊贵,奴婢、奴婢唯恐……冒犯了太后。”她结结巴巴地道。   这会她一心惦记着太后也许见过绮袖公主,虽女大十八变,可眼睛的颜色是没太大变化的。   大佬没说她要独自面对太后啊!   “无妨。”卫越和蔼道,“你是战王院里的人,哀家命你无需拘礼,如有不当之处也恕你无罪。”   盛晗袖小嘴一瘪,“奴婢……奴婢不敢!”   看样子是要哭起来了。   卫越从侄女那听说,她为人傻愣愣的,被借机欺负了也反应不过来,没事就傻笑。   也不知战王如何看得上这呆傻女子。   “罢了。”目前来看毫无威胁,只是靠着好皮囊迷住了战王爷,“哀家叫你过来,也不能让你空手回。这样――”   她一抬胳膊,嬷嬷便端来一只锦盒,“一对小玩意儿,你拿着玩玩儿。”   那盒子由嬷嬷手托着递到她跟前,盛晗袖经短暂的思量,伏地谢恩,“奴婢谢太后恩赐。”   颤着心尖接下锦盒,她慢慢退出内殿,小声舒了口气。   陆尽染迎上来,“如何?”   盛晗袖抹了把虚汗,小声道,“没为难我……先离开再说吧。” 第83章 回府再亲好不好   在寿康宫唠嗑,总有种太后耳朵很长能尽数听见他们对话的错觉。   ……   “娘娘,方才我瞧那盛晗袖好像招子是烟青色的。”嬷嬷一五一十地道。   陆将军当前,她是不能直勾勾地打量盛晗袖,便趁着呈锦盒时多看了两眼,实在那眸色太特殊。   “烟青色……”卫越若有所思地沉吟,“天底下那般相貌少有,永夜国皇室的女子一赛一的漂亮,当今小公主更因承袭了生父的眸子而与众不同……”   嬷嬷拢手而立,“娘娘,要不要让人去……”   “是去查一查为好。”卫越眸底暗芒涌动,“假若她当真来自永夜……”   永夜国的小公主竟沦落到他们梵羽的柳巷来了,他战王爷还敢让其在她面前暴露身份,有何盘算?   ……   裴凌栖从御书房出来,得知盛晗袖被叫去寿康宫,但没留太久。   “王爷,陆将军正寸步不离地守着姑娘呢,您勿忧心。”方易追着疾步的男人道。   俊美的男人无法自控地阴沉了眉目,到底是怕她受惊,寿康宫那位是特地趁他被皇上牵绊时出的手。   等他赶去那座亭子,却只看见陆尽染站在亭外。   “她人怎样?”裴凌栖不自觉地声音沁凉。   “好着呢。”陆尽染神色揶揄,“太后只说了几句话便放她离开了。”   盛晗袖打开锦盒看过,里头也是镯子,但不是手镯,应该是戴在脚腕上的脚镯。   做工是真精细漂亮,难得的稀罕物,她问了红衣,“你说,如果我把它拿去当了……能换多少银子?”   红衣震惊,谨慎地环顾四周才道:“姑娘慎言,这可是太后赏赐的,即便您有这个想法,也不该在宫里就说出。”   那是指出了宫不仅能说也能做?盛晗袖眯着眼掩唇偷笑。   笑得红衣直纳闷,姑娘面无表情地缄默良久,怎么这时笑了?   “咳。”陆尽染出声提醒。   红衣见礼,“王爷,陆将军。”   盛晗袖也随之站起来,“王爷。”   乖顺是乖顺,却不似往日那边娇俏,也不冲上来抱他了。是顾忌在宫中才拘着?   裴凌栖默然地屏退侍从,陆尽染低声提醒了句,“时辰不早,他们快入席了。”   盛晗袖学着红衣看了看周遭,“太后要见我,让我抬起头给她看,我闭着眼说害怕,她也没强迫我。”   “你倒狡诈。”裴凌栖站到她面前揽住她。   “我那是聪慧。”盛晗袖扬起脸,下巴抵着他胸前,随着话音一动一动。   她仍未抱他,这一认知令男人眸下落了层薄薄的阴翳。   全然不知自己触发了大佬不悦的点,盛晗袖拉着他的宽袖轻晃了晃,“王爷,咱们该入席啦。”   裴凌栖心底的不愉扩散开,手上使了些力掐着她的脸蛋,“亲我。”   少女头皮一麻,一堆侍从站在亭外呢,纱帐几乎透明也不顶用,她软声求饶,“会有人看到的呀,回府再亲好不好?”   黑眸浅眯,男人缓缓俯下身,“你确定,要等到回去?”   延迟至回到王府,便不会简单能解决的事了。 第84章 打人切莫弄疼自个   盛晗袖何其机灵反应快,麻溜儿地环上男人的脖子亲上。   她举止生涩,于他而言犹如隔靴搔痒。   裴凌栖眸中眸色翻涌,一动不动地任由她的动作,当她要撤回时才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   宫宴男女不同席,男人那边有皇上坐镇,女眷这边就是太后居首位。   盛晗袖挑了最不起眼的席位,刚好是太后的视线盲区。   卫越探身几经找寻,方见着了坐在末端闷不吭声吃菜的她。   “太后,”秦雅儿便在卫越近处,小声撒娇抱怨,“太后您看姓盛的那位……侄女快被她逼得没位置了!”   “哀家已经见过盛晗袖。”太后姿态雍容华贵,比众人都高上一头,“你莫非又忘记哀家的教导,应当盯的是战王一人?”   秦雅儿咬唇,“侄女谨记太后之言,可侄女寻常少有见到战王爷的机会,偏那小贱……偏她耍了狐媚手段哄得王爷单宠着她。非但是侄女,就连后院其他妹妹,也形同被关着呢啊!”   她没敢告状说自己的确被关禁闭的事,因为若是太后晓得此事,定会怪她蠢,而非为她出头。   太后一直教她,暗地里使绊子可以,但切莫搭上自己。   “哀家也诧异战王爷独特的口味,想来是盛晗袖的样貌太占便利。”卫越搁下筷子,“哀家乏了,先回寿康宫歇息,你呢,莫忘打人切不可弄疼自个的手。”   “是,太后。”   一众女眷起立恭送太后,盛晗袖没由来的生出不好的预感。   她看见有不少年轻姑娘先后给秦雅儿敬酒,其中有位和秦雅儿说过几句话的,回到自己位上不多时,便又起身朝后面走来。   不想预料成真,盛晗袖怂得低头,凑巧和那女子的视线隔空对上。   “红衣,我……”想如厕。毕竟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但女子按住了她的胳膊,“你便是盛姑娘?久闻大名呢!”   盛晗袖露出职业假笑,“是是,我姓盛。不好意思,我肚子疼,正要去如厕……”   “那我陪你啊,我想跟你说说话,索性吃得差不多了,出去走走也好。”   “……”   就盯着我了是吧!   起身到一半僵住了,盛晗袖捂着腹部,忿忿地慢腾腾地坐回去,继续假笑,“我又不疼了,呵呵。”   “真是不疼了?盛姑娘,身体不适可别忍着呀。”女子笑中含着赤果果的嘲讽。   人就在边上,她也不好扭过头问红衣对方是谁哪家姑娘能不能得罪。   盛晗袖深呼吸一口气,罢罢罢,真正的勇士,理应迎难而上!她抿唇,嘴角扬起完美的弧度,“谢谢关心,我好很多了,还想再吃点。”   “好啊。”女子笑意吟吟招来旁边的侍女端上酒壶酒盏,“我对盛姑娘一见如故,不知盛姑娘可否与我喝两杯?”   名字都不报还想骗她喝酒?盛晗袖心里哼哼两声,面上一言不发。   女子似乎回过神,想到自己漏了什么,“哎,瞧我这记性,我是木尚书家的嫡女,盛姑娘入了战王府,兴许听说过我?” 第85章 边吃边喝边聊   “入了战王府”五字被加了重音,不大不小的足够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这是讽刺她出身青楼上不得台面么?   盛晗袖不大懂尚书属哪一等级,可听着也不像厉害的,肯定比不上大佬的名头。   她心里一合计,谦恭道:“抱歉,我不曾听闻小姐的名讳。一来王爷不会同我一介女子说朝中之事,二来……”   二来,你是什么身份,值得王爷同我说道?   人人皆知她盛晗袖从柳巷进战王府的,哪个侍妾看得起,能跟她真心称姐妹和她聊八卦?   她顺势只提了王爷,不掩饰自己多受宠,况且在座的大多长了七巧玲珑心,竖着耳朵等不来她的后半句,也能猜个大差不离。   盛晗袖就故意吊着她们,顿了好久才用帕子掩唇道:“我这人嘴笨,很不会说话,还是别说的好。不是要喝酒吗?那便喝酒吧!”   笑得极其纯善了。   女子自知遭到反讽,笑脸险些稳不住,要不是想讨好秦雅儿,她怎会到这来?   可不是说这小贱人蠢么?凭着前头两句话也不似个善茬啊!难不成只是随口一说没暗指?!   任是女子琢磨破脑瓜,盛晗袖也不动如山,笑眯眯地看着宫女倒酒,然后再盯着她看。   陌生人的话不能随便应,陌生人的东西不可吃,陌生人的酒啊,当然也不能轻易就喝。   宫女拿了她的酒盏,倒出的酒属同一壶,即使它被动了手脚,她会亲眼见女子喝了才喝自己那杯的。   除非这人事先服了解药有恃无恐,那她就服了,但,太后设的宫宴,想必没人敢乱来哦?   盛晗袖不会想到,对方的酒没问题,而是想灌醉她让她耍酒疯当众出丑。   因为,这壶酒虽然味美,后劲却足,秦雅儿又打听出盛晗袖酒量浅。   女子看出她的暗示,心下憋了火,端起酒盏便喝,给她展示空了一半的杯子,“怕我下药啊?现在我喝了,你能安心了?”   “木小姐果然是爽快人。”盛晗袖心满意足,也端来抿上小口,“我不大会喝酒,便少少的喝,望木小姐勿见怪。”   “不碍事。”女子倒大方起来,“光喝酒没意思,我们吃菜,边吃边喝边聊啊!”   想灌醉这贱婢,靠她不够,于是在她安排之下,不时便有姑娘端着酒盏来找盛晗袖敬酒。   一来二去的,红衣甚至来不及阻止,盛晗袖便已觉脑袋晕乎乎,视野中人影也摇晃。   出于酒精作用,之前被她压在心底最深处的那点难受重新冒出头,并不断咕噜咕噜翻着泡泡。   她以为大佬纯粹是留恋她身体而宠她呢,可不止是图她那个,也图她好掌控好利用啊。   他对她好,也是想激起后院女子们的嫉妒,促使她们犯错,好得了正当由头把她们通通赶走呀!   但是,但是为什么偏选了她?战王府美人不少,挑谁做靶不行?偏要从柳巷找人!   平生头一回,头一回有人对她那么好,她当那些是真的!结果呢?也不过大梦黄粱!   盛晗袖擦了擦眼泪,瞅着被斟满的酒杯。 第86章 酒也欺负我!   她单手撑着脑门,嘟嘟囔囔:“酒啊,是个好东西……”   没事来壶酒,一醉解千愁。   敬酒的女子们见她也不理旁人,自顾自地就一杯接一杯地喝,想来不用劝,也是会醉了的。   她们互相交换了眼色,挨个退回自己的座位,便等着看这贱-人的好戏。   红衣端着茶水候在边上,“姑娘,酒喝多了伤身,您可将醉了。”   “醉了好,醉了好。”盛晗袖推开茶盏,兀自拎起酒壶想往嘴里灌。   “战王爷驾到,未出阁的姑娘们请回避啊。”殿外的嬷嬷高喊道。   一听战王爷要来,满堂女子皆欣喜地被引去了注意力,可规矩摆在前头,她们只好退去隔壁。   已嫁人的女子和众夫人们却是不打紧,留不留自便。   盛晗袖没关注这动静,只红衣晃了晃她胳膊,“姑娘,王爷来了,别喝了。”   “没了。”盛晗袖来回晃着酒壶,里面的酒液被喝得干干净净,她没倒出一滴来,委屈地嘟起嘴,“酒没了。”   裴凌栖是听到风声才来的,并是皇上亲自提起,大约想卖他个人情。   他进门便看见他的小女人独占了席位末端的一片位置,周围人早已悉数退开。   男人瞳眸微黯,长腿向她迈过去。   盛晗袖看也没看他,委屈兮兮地瞅着红衣,“我想喝酒……酒呢?没酒了嘛?”   红衣心说,姑娘您撒娇却找错人了,笑着拂开她的手,站去一边。   裴凌栖慢慢地走上前,其他席位上的夫人们壮着胆子偷瞄这里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盛晗袖也没在意红衣的离开,她又拿起酒壶晃了晃,一脸快哭的样子丢开它,“哼!酒也欺负我!不给我喝!”   内殿的秦雅儿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响动,她迫不及待想看到那贱蹄子耍酒疯而形象尽失,可如今小贱-人在做什么?   喝醉了酒使小性子?   裴凌栖居高临下地看着还没发觉他存在的小女人,看她可爱的小动作,坚硬的心底泛开阵阵的酸软。   盛晗袖是真没发现自己身旁站了个人,她酒劲上头,那股难受也蔓延到全身,只想着要发泄出来。   找不到酒,她就去夹菜吃,但袖子又宽又长,有一片不晓得怎么压在了一碟子下,她抬不起手,也忘了用力,扯来扯去便生起了气。   “你……你个袖子都欺负我……”少女嘟嘟囔囔地扯着袖口,手上没力气扯不动,一时就悲从中来,小声地抽噎,“破袖子!坏袖子!”   裴凌栖唇角微扬,黑眸里淬着星星点点的笑意,俯下身摸着她的脑袋,“袖袖,很想喝酒么?”   盛晗袖寻声抬起头,见着这么一张俊脸,愣得没立刻回神,摸了摸自己的脸道:“你长得有点眼熟。”   众人当即聚精会神的恨不得凑到近处听他们的对话。   裴凌栖嗓音温和带着淡淡的引诱意味,“眼熟?像谁?”   “像……”盛晗袖又抓住自己右手的袖口,脑子昏沉沉的,渐渐浮现出某人的模样来。   她突然左手握成拳,一捶桌子,“像那个大坏蛋!” 第87章 何时离得了本王   那个对她非常好的坏蛋!   为什么好好待她也是坏呢?因为好里掺了假的!亏得她有点动心!   盛晗袖难过地眼里闪烁着泪花,鼓着腮帮子啜泣了会,口中模糊不清地大声嚷:“他叫裴凌栖,天底下最坏最坏的坏蛋!”   吃瓜群众倒抽一口冷气,不管是年纪的大还是尚年轻的夫人,都佩服起盛晗袖的胆量。   她直呼战王爷名讳,更敢声称王爷是坏蛋,这不明摆着讨骂么?   “哦?”裴凌栖薄唇挽起的弧度愈加的显扬,长指缠绕住她一缕发丝把玩,“他怎的就成了坏蛋?”   盛晗袖看向他,吸了吸鼻子,答非所问:“你好看。”   男人哑声道:“所以?”   “你好看,他也挺好看的。”她念叨着,觉得自己很没出息,“是真的挺好看,我有时候……嗝。”   少女不顾形象地打了个哭嗝,嘴里满满的酒气,继续说:“有时候,我就想亲他。”   这下就算是坐得离这最远的也瞧见了,战王爷翘起的嘴角。   哎哟老天爷!一向瘫着脸似活阎罗的战王爷居然被逗得当众笑了!那盛晗袖当真是狐狸变的不成?!   裴凌栖附首亲了亲少女的耳廓,吐息灼热,“那我呢?你想不想亲?”   耳朵一痒,盛晗袖便无意识地缩着脖子躲了下,却被男人霸道地扣住纤腰。   她认真地盯着他看了半晌,眸子睁大,“啊!”   什么眼熟长得像!娘的,就是大佬本人!她当着大佬本人的面说想亲!果然是酒壮人胆,她都敢调-戏大佬了!   盛晗袖眼前晃了晃,一头朝桌子上磕去,假装什么也没发生,“我醉了……”   “呵。”裴凌栖伸出手挡在她额前,“先是装傻,再把自己磕傻?”   “……”   原本她的清醒也就指那短短的一瞬间,这么一倒下去,尽管没撞到桌面伤到头,也磕上了男人的骨节,那也疼的够呛。   盛晗袖顺理成章地又晕乎上了,捂着脑门摇摇晃晃地坐起来,十分憋屈,“好疼啊,桌子也欺负我……”   “小傻瓜。”裴凌栖坐好,将爱娇的姑娘拉到自己腿上,无可奈何地替她揉着,“如此娇气,何时离得了本王?”   吃瓜群众再次惊掉了一地的下巴,边不漏丝毫重点地听戏看戏,边满地找自己脱了眶的眼珠子。   这位真是她们高冷的战王爷??定然是今儿出门时打开的方式不对!   秦雅儿生生忍着方没撕碎手中的帕子,她感觉,周遭这帮子还在闺阁的姑娘们看她的眼神充满怜悯,都拿她当笑话!   可恶!明明是想让小贱人出“疯”头的!   盛晗袖抽噎不停,被男人温柔对待只有满心的难受,她醉了酒没个忌惮,竟扯过裴凌栖的袖子擦鼻涕。   此番别说那些夫人们,便是红衣和方易,也惊得各自揉了揉眼,说不出话来。   偏偏正主乐意纵着,“趁喝醉了耍威风呢,也罢,本王带你去歇息。”   盛晗袖朦胧中感到身体失重,忙不迭攥紧他的腰带,她睁不开眼,但听有女声轻柔地唤着“凌栖”。 第88章 甚至抬脚踢打   “凌栖,我一直在等你。”   盛晗袖像是酒醒了,挣扎着想坐起看看此人是谁,被男人摁住脑袋往怀里一带,“小东西,醉了也不安分,嗯?”   殿外的廊下,站在红漆柱旁的紫衣女子见自己放低姿态也没能让俊美男人停下脚步,心头窜起一抹幽火。   再看由男人抱着的少女在空中摇曳的裙摆,她死死咬住下唇。   烟花柳巷来的妖媚贱人而已!她可是丞相之女,想要的男人还能得不到?!   身后的殿内,宴席未散,战王爷带了人走,各千金们回到席位,颇有些未能看完全程的遗憾。   红衣双手交叠在腹前,不卑不亢地道:“方才找我家姑娘敬酒的几位小姐,因盛姑娘酒量浅不曾让各位尽兴,王爷便命奴婢,替他和姑娘敬各位。王爷还说,这美酒是陛下亲赐的,请诸位不醉不归。”   方易右手边即是端着酒壶的十名小公公。   秦雅儿面色僵了僵,带头劝盛晗袖喝酒的女子更是白了脸,却见红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显然,这婢女将她们这些敬过酒的长相都记下了,如若此刻不站出去领酒,恐怕是……   几人总算认识到,涉及盛晗袖,战王爷的底线有多浅。   往后可不敢轻易得罪她了!   ……   盛晗袖睡着了。   她酒品好,喝醉后闹得不凶,这会儿手搭在胸口靠着男人怀里睡得正香。   裴凌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考虑到回府得坐马车,会颠簸的让她不舒服,便决定今晚就留宿在宫中。   宫里有专门给他休息的厢房,皇上在他离席时也派人去收拾了,过去睡正正好。   “磨人的小东西,是喝了多少酒?”闻着小女人身上浓郁的气味,裴凌栖轻叹着动手将她剥了个干净,“来人,备热水。”   盛晗袖梦到自己在吃烧烤,老板有一手绝活,烤的鸡翅贼香,她情不自禁地咂咂嘴,“真香。”   浴池里,裴凌栖往她身上撩着水,听她这么嘀咕一句,跟着又咬上他的肩膀。   那点力气,说是“咬”,倒不如称作“吮吸”。   男人瞬时间幽了眸色,腰眼发麻,低眸看着从他肩上啃到胸前的光溜溜的小女人。   她当他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众目睽睽之下言语调戏不够,又装睡上阵?   盛晗袖倒是纳闷,烤翅怎么就闻着香的,愣是咬不动?老板糊弄她吗?!   一个气不过,她嘴上用力,狠狠咬了一口。   裴凌栖“嘶”了一声,把在自个胸口留下牙印子的少女扯开,见她双眸紧闭,便啼笑皆非地戳了戳她的腮帮,“你这丫头,却是属老虎的?”   她咬这一下不疼,只他的那处是疼得厉害。   情-欲当头,美食当前,裴凌栖惯不会忍,顺着心意圈着她亲吻。   盛晗袖向来受不住如此激烈的攻势,很快就因憋得踹不过气而醒了过来,不过酒还没醒,抗议般的推着男人,甚至抬脚踢打。   某下正中他的小腹,裴凌栖稍稍撤身,握住她纤巧的脚腕,喘息粗重,“本王真是把你惯坏了。” 第89章 你不对我好   随着话音的落下,他空着手将她搂紧,互相贴得严丝合缝,意味着绝对的侵占。   盛晗袖被撞得头昏脑涨,好不容易看清男人的脸,先前的难过奔涌,近乎将她淹没。   最后她抵着裴凌栖的肩窝哭出声,洗完澡被抱回床上也咬着被角抽泣,哭得隐约忘了自己难受的原因。   “平日看你乖巧得不行,今时一股脑的发泄出来折腾本王了?”   裴凌栖也惊异于自己对她的好耐性,拉过双肩一抽一抽的少女,“哭成这样,是有什么伤心事?”   想她父妃了么?倒也不像。   盛晗袖泪眼婆娑地望着男人俊美无俦的面容,他脸上写着清晰可见的宠溺,往日是想他的宠,眼下却愈发膈应的心难受。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裴凌栖疼惜地吻了吻她的眉心,“若是宫宴上被欺负了,本王帮你报复回去便是,旁的有何委屈,也可尽管告知本王。别哭了,嗯?”   “我……不是被欺负……没人……”少女按着心口,“你别对我那么好,不用对我好……”   又不是真的好,不过算是借刀杀人,何必费心思宠着她呢?即便让她装着被宠,她也做得到啊。   裴凌栖眸色暗了暗,不用对她好?她不想要他的宠爱?   呵,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全天下争着抢着要进他战王府的女人多的是,她倒好,还敢嫌弃!   盛晗袖又略感后悔,脸蛋埋进他胸前,断断续续道:“算……算了,你对我好也行,不管是怎样的好。毕竟……毕竟,你不对我好,也没人对我好了。”   就她自己撑着,也怪煎熬的不是。   ――活着多艰难啊。   裴凌栖心底一次,适才的不快尽数退去,唯独剩下满腔的心疼。他一点一点地亲着少女的脸蛋,以薄唇描摹着她的眉眼。   “本王自会待你好,永远待你好。你放心,只要你跟着本王,没人能欺负你。”   男人低如呢喃的话语盛晗袖并未听清,她只顾着啜泣,困意和醉意同时上涌,搅和得她深思迷糊。   “王爷,醒酒汤送到了。”方易轻扣门。   “端进来。”   裴凌栖将小女人抱起坐好,示意方易放下醒酒汤便出去,随后低声哄着娇气的姑娘,“袖袖,喝点醒酒汤可好?你喝了很多酒,小心明日起来要头痛。”   语调温柔得叫人不自觉的沉醉。   盛晗袖瘪着嘴,抹了抹眼睛,声音娇软夹着哭腔,“你喂我。”   男人的眸底遍布着宠溺,哑声亲了下她的脸颊,“好。”   说不清为何要宠她,但是见着这人,便想一直宠着,尽心尽力地宠着。   裴凌栖抱起少女坐到桌边,拾起调羹吹凉了再喂,当真是温柔进骨子里。   盛晗袖瞧着他的动作,心底的疑问顺势说出了口,“王爷,你是高高在上的战王爷啊,我说的做的可都是放肆,你不生气,还纵容我?”   “傻。”   她一吸鼻子,凭感觉地凑近就要吻他,又想起什么,缩回去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嘴,才接着未完成的动作,亲上他的下巴。 第90章 惦记着要吃猪蹄   裴凌栖当她酒劲过去了,直到她哼唧着要睡觉,他方知晓自己猜错了。   眼风瞥着少女染上些许油沫的袖子,他蹙眉,原就多带了一套衣物,这件被弄脏,也没得给她换。   不过如今的天气,一夜不穿衣服,有被子盖着倒无妨。   只他需忍耐些。   刚沾到床,盛晗袖就呼呼大睡,分毫不知自己犹如初生时的状态。   眼睁睁地看着小女人身上留着的属于他的印记,裴凌栖喉结滚了滚,熄灭蜡烛。   可没睡多久,他便被无知点火的小姑娘闹醒,看她气势汹汹地一脚踢开锦被,“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猪蹄?   裴凌栖自是不明这个词代表的含义,确定小姑娘没醒而是在说梦话,又气闷又无可奈何,照着她的屁股拍上一记,便算作惩罚。   ……   盛晗袖是在翌日下午醒来的,这时裴凌栖已命人从王府找来她的衣裳给她穿好。   “王爷在御书房,姑娘,您要不要吃点东西?”红衣一贯的轻声慢语。   “要。”她果断道。   都睡过两顿饭,肚子饿扁了,当然要吃饭。   “好的。”   秋月冬雪伺候着她梳洗完,盛晗袖发现全身酸疼的不太明显,虽然有吻痕,可顶多就被啃了一次。   大佬昨晚大发慈悲啦?   盛晗袖努力回想着昨儿夜里发生的事,坐上桌后先喝了口茶润润喉。   余光瞥到正中央那盘菜上,她:“噗嗤。”差点让茶水毁了近处的菜肴,“那是什么?”   “猪蹄啊。”冬雪不假思索地答,“王爷说,姑娘您睡觉都惦记着要吃猪蹄,便命小厨房做了送来的。”   “哎哟我去。”盛晗袖觉着铁定是自己心里有怨还说了出来,小心翼翼问:“王爷今早几时起的身?”   “同往日一般,因为还要上早朝呢。”   “那他……瞧着心情如何?”   冬雪看了看秋月,两个婢女异口同声道:“说不上。”   秋月:“王爷早起时眼底略青,想来兴许是夜里没睡好。”   某人点起火却不灭,哪能睡得好?   红衣轻轻咳嗽,“你俩再耽误下去,姑娘的饭菜可就凉了。”   得,婢女这是套不出话来了。盛晗袖发出了绝望的叹息。   虽说吧,晓得大佬宠她目的不纯,但其实这样也好,她和他就算各取所需,以后她仗他的势也能问心无愧。   还得谢谢陆尽染说的那话,让她醒悟得不算迟,算是及时止损,守住了自己的心。   现在她是逃不开大佬的势力范围,最好就留在战王府扮猪吃虎,等赚够了盘缠呐,顺便想想溜走的路。   男人靠不住,还是要自己爱自己。   盛晗袖吃饱喝足,明智地选择从红衣这找突破口,“我昨天是不是给王爷丢脸了?然后王爷很生气?”   “没有的姑娘。”红衣真心道,“劝您酒的人想让您出丑,但您喝醉了并未闹。奴婢却有个疑惑――您昨日怎的中了那人的计?”   在她看来,盛姑娘并不是愚笨之人。   “哦!”她装傻充愣,“她使了什么计?我没看出啊,我就是想尝尝那个酒……”   ------题外话------   [战王爷:红衣,来,把陆将军捆上,送去三公主府。] 第91章 那要不我喂你   “姑娘,您这套说辞奴婢信了没用,得王爷信了才行呀。”红衣真会说大实话。   盛晗袖登时就萎靡不振了。   ……   出了御书房,陆尽染跟上裴凌栖,“昨日宴席你退得早,有件事你没能看到。”   便在他走后不久,有位公子找陆尽染切磋,他想起盛晗袖的话,留了个心眼,发觉对方果真藏了暗器。   细究下去居然是和陆家有私仇的。   “哎,你家猫儿是能预言呢抑或凑巧啊,我问她为何那么说她也不回我。”   裴凌栖的脚步顿了顿,内心泛起丝丝波澜,“小姑娘会算命,听着玄幻难以置信,却也灵验了好多回。”   陆尽染意想不到,“哎呦喂了不得,她可真是神仙转世不成?”   “这是在宫里,说话仔细些。”裴凌栖俊脸森严,“也许正如你所说,凑巧罢了。世事玄妙,怎能轻易参透。”   陆尽染做了个封唇的动作,得嘞,他看得透彻,自家好兄弟是不想他家猫儿成为关注焦点,否则一旦有个疏漏,难保平安呐。   裴凌栖来到昨夜留宿的偏殿,已经醒来的小女人在房中踱着步,那步伐中隐隐透露出焦灼的意味来。   候在屏风外的秋月行礼,“王……”   男人以食指掩唇,越发不复往日的清冷形象,无声制止她,轻手轻脚地绕过屏风。   盛晗袖背对着他,苦哈哈地纠结着张小脸,“我真没有耍酒疯啊?王爷的心情也不差吗?他何时能回来,我也好准备……”   “你要准备什么?”裴凌栖从伸手揽住她的腰,扣在身前。   “哇呀!”盛晗袖吓了一大跳,差点踩中男人的脚,但是靴子前面被踩上了点灰。   她低头瞧了眼,犹如降下一道晴天霹雳,顿了顿连忙笑嘻嘻地转过头看他,“王爷你忙完了呀?”   讨好的小表情谄媚得不能再明显。   红衣掩唇笑,奉上茶便随冬雪先后退去屏风外。   裴凌栖缄默地带着她坐到桌边,“酒醒了?”   “醒了。”盛晗袖十分乖巧,狗腿地端过杯子,“王爷劳累一天,想必是渴了,请先喝杯茶。”   男人一言不发地垂着眸,细密的长睫下漆黑如墨的眼里是她的倒影。   盛晗袖看着,觉着自己假笑过了,忙不迭收敛些,转了转眼珠,“那要不我喂你?”   “不必。”他惜字如金般的吐出两个字。   都说了不必那您倒是伸手接过去啊!   盛晗袖端着茶盏,举到胳膊酸,讪讪地想给它放回去。   半道上一只大手截住了她,裴凌栖拿过杯子,“本王宠的你是脾气越来越大,一丁点的不算委屈的委屈都受不住。”   这是说她不够坚持,讨好也不尽力做足全套呢。   盛晗袖撅噘嘴,认怂地小声嘟囔,“也是你愿意宠的呀。”   得亏男人耳力好,裴凌栖顺手将喝了两口的茶水送到她嘴边,哂笑道:“怪本王惯的你肆无忌惮,便是没看出你心里惦着猪蹄,你就趁夜半踢打本王。”   先前发愁的自言自语半天,嘴巴里是有些干,盛晗袖没有丝毫心理压力地就着他的手喝茶。 第92章 这回是巴巴地送人头   听他说到后半句话,她惊得喷了茶,“咳咳咳!”   咳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裴凌栖淡淡拧眉,拍打她的后背,“也不小心些。”   盛晗袖使劲吞了吞口水,试探着问道:“王爷你怎么晓得……我说梦话了嘛?”   她喝断片了,不记得发生过的任何事情,凭本能地判断出她或许说了那句“至理名言”。   “是,什么男人,什么猪蹄……”战王爷的话音里沁着不悦,“你还想旁的男人?”   “没有没有!”盛晗袖疯狂摇头,“我就你一个男人,能想谁哦?”   末了补充一句,“我是念着王爷待我好,想吃猪蹄又不好意思开口,谁知梦里说了。”   她联想到另一句“名言”,发现套在自己身上也没差的:盛晗袖的嘴,骗大佬的鬼。   裴凌栖捏了捏她的鼻子,好气也好笑,“你想要什么,提出来本王何曾不满足你?却说不好意思……”   没讲完的是“糊弄本王呢”吗?   盛晗袖鬼灵精地往他怀里钻,“王爷啊,昨天宫宴,不知道哪家千金,劝我喝酒来着,我一不小心就着了道,不过那酒还挺好喝,我才……我才贪了杯,嘻嘻……”   打死不能说出真实原因!   “想喝酒府里多的是,可脑子不好,本王不会治。”   “……”   “前一次你尚且懂得损敌一千自伤八百,这回是巴巴地送人头?”   啊呀大佬!你还懂送人头呢!   盛晗袖用手指戳他胸口,“我那是……我那是收敛锋芒!那姑娘估摸着是喜欢王爷你,然后嫉妒我得宠,我也不能太过蛮横丢了你的脸面。”   “你被灌醉了,就不算丢本王的脸面?”   “……”伶牙俐齿的少女骤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若有下次,你大可直接说,你是本王的女人,她们没资格同你喝酒。”   “这……会不会太嚣张了?”其实她很喜欢这样的!   裴凌栖轻嗤,“你在本王面前横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   盛晗袖默。大佬言之有理啊。她趁势再耍宝,“我哪有对王爷横了?我是在撒娇!”   “撒娇,呵。”裴凌栖捏住她的后衣领,“宫宴上的事,本王没想到如何罚你,暂且先记着。”   为毛她要受罚?因为“没脑子”被骗灌醉了?   “……噢。”   看她做出可怜兮兮的小媳妇状,男人的黑眸里漫上浅浅的笑意。   ……   夜晚。   盛晗袖睡着后不自知地缩成一团,被子被蹬去了一边。   裴凌栖将它扯回来给她盖好,随后去往外间低声问红衣,“袖袖算命时,你可有看出什么门道?”   “恕奴婢无能,奴婢看不出姑娘用的手法,不过,姑娘每次算得都很准,救了好些人的命。”   回眸看了眼床帐内的小巧身影,裴凌栖眸色昏暗,久久不言,沉寂得耐人寻味。   就在红衣胡思乱想之际,男人松了口,“你下去罢,换秋月来守着。”   盛晗袖对他们的谈话是一无所知,她睡得香甜,做了个依靠金手指赚得盆满钵满的美梦,开心地笑出声。 第93章 祖传的手艺   裴凌栖坐到床畔,便听到那声“嘻嘻嘻”,他倾身,挑开少女颊边的碎发,喃喃道:“做了什么梦,这般开心?”   自然是得不到回答。   看着她的睡颜,男人只觉心里满满当当,亲了亲少女的额头,方才脱了衣裳,上床揽她入怀。   盛晗袖是被热醒的,醒来意识到自己一手揽着男人,整个贴在他怀中。   她首先想:大佬啥时候到她房里来的?她一点没知觉。   接着是:男人身上体温高,难怪她会热醒。   所以她扭来扭去,小心翼翼地扭出他的怀抱,撸起睡衣的袖子,再卷起一截裤管,贴在凉席上,舒服的她“嘶”了一声。   开始想念空调和冰箱了!   盛晗袖正回忆着开空调盖被子的感觉时,后背贴上炙热滚烫的胸膛,隔着层布料都灼得她心惊肉跳。   湿热的吻跟着逐个落在她青丝上,男人骨节分明的长指不着痕迹地挑开她的衣襟,低低嗓音暗-哑沉迷,“既然你已醒,本王也无需忍耐了。”   “……”盛晗袖心里默默打个“凸”。   裴凌栖掌心移到她小腹,一本正经道:“方才你哼的那声很好听,再来一次试试?”   “……!!!”   看小女人装睡不吭声,裴凌栖也不着急,仔仔细细地慢条斯理地品尝美味,“你不应本王,本王也定会让你哼出来。”   之后的一个时辰内,大佬说到做到,盛晗袖则小死无数回。   她蔫答答的被男人从浴桶捞起来,顾不上怀念空调,还没回到床上,靠着他便睡着了。   裴凌栖指尖抹着她颜色极其漂亮的嫣红的双颊,忽而便生出股充盈的满足感。   ……   翌日临上朝,裴凌栖叮嘱红衣,“切记照看好袖袖,谁来看她送的东西都务必严加检验,若她再去集市,加派些人手暗中保护。”   “是,奴婢谨记。”   盛晗袖向裴凌栖说过她有“祖传的手艺会算命”,裴凌栖没放在心上,她想扮术士他也愿意随她玩。   历经陆尽染这件事,他不由正视起小女人的这门“手艺”。   送走王爷,红衣进屋看看盛晗袖,见她又蹬了被子,嘴角含笑地帮她盖好。   “嗯?”盛晗袖迷迷瞪瞪地眯着眼,“别……别盖被子,好-热好-热……”   连说了四五个“好-热”,她渐渐转醒,拍了拍脸蛋,“红衣啊……什么时辰了?”   “过了卯时三刻,姑娘,你可要起身?”   没到六点,盛晗袖哀叹着用被子把脸一蒙,现在不行了啊,夜里还被大佬拉着妖精打架来着,都睡不到八点就醒。   “这天气热得慌。”她愁眉苦脸地坐起来,“睡是没法睡了,我渴,你给我倒些水吧。”   “是。”红衣递上凉茶,“姑娘,奴婢再去取些冰来,你便可继续睡啦。”   “还能拿吗?”盛晗袖以为那些冰是每屋每天只能领一份,从来没多问。   “能呀,姑娘要多少有多少。”王爷有令在先啊。   “那你就去取一些。”这年头没冰箱,存冰不易也得省着用,“一点点就行。” 第94章 满足下我的好奇心   身上衣服部分汗湿了贴着皮肤,盛晗袖难耐地扯了扯后面那块,蓦地心生一计。   吃完早饭,她让冬雪选了料子薄的衣裳,亲自动手,将上衣改成短袖或无袖,裤子改成小短裤。   三个婢女惊呆了,“姑娘,你把衣服弄的,还能穿吗?”   盛晗袖:“能能能,我们那夏天就是这么穿啊。”多凉快!   虽然在这不能穿出去,但她夜里当睡衣、或者关上门穿总行吧?   无力解释的盛晗袖丢出裴凌栖的名义,半点不带害臊,“说不定王爷会喜欢我穿这些呢。”   秋月冬雪齐齐看向红衣,最淡定的红衣僵硬地点头,“大概……”   盛姑娘又来“一鸣惊人”了。   这一晚,盛晗袖穿着自制的睡衣,美滋滋地躺在床上,边琢磨另外有什么可改良的,边想待会儿大佬瞧见她的模样,是不是要大吃一惊。   但到了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她笃定裴凌栖没来她这屋睡。   因为,平常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都难逃一场“妖精打架”,昨晚穿的如此香-艳,没道理他能坐怀不乱。   再仔细算算,每回那男人过来,除去她撒娇说不想做,他全会那啥啥。   ……等等!   盛晗袖惊恐万分,是谁给她脑袋里塞了黄色废料?   后来秋月给她梳头发时,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盛晗袖暗道:都说了各取所需,你可清醒点吧!不知何时就会被收回的好能有小命和自由重要?   没有爱情,面包必须赚到啊!   ……   阻碍盛晗袖赚钱的最大路障是――战王府后院的美人们。   那场宫宴只有她和秦雅儿参加了,事后秦雅儿又来寒霜院示好,说什么“上次是姐姐思虑不周委屈了妹妹你”。   总而言之,想跟她说贴心姐妹。   盛晗袖贼想回个“无福消受”,反正就打哈哈给人糊弄回去。   秦雅儿又道:“妹妹真是好福气,不过也是妹妹性子好,王爷事事为你撑腰也不足为奇。”   “哈?”莫非大佬查出那晚劝她酒和人和秦雅儿相干,又处罚了秦雅儿?   不对啊,如果真被罚了,怎么还笑眯眯地坐这跟她装姐妹情深,心态忒好的吗?   “妹妹却是不知?”秦雅儿诧异地扬眉,“那倒是我多了嘴。”   明摆着等她追问呢,偏偏故作抱歉,盛晗袖心里吐槽完,给面子地问:“究竟什么事,告诉我满足下我的好奇心呗?”   “悖这事红衣也晓得呢,你在宫宴上喝醉,王爷去将你带走,让红衣将那几个劝你喝酒的都灌得烂醉如泥。”   当时那些人,有想巴结她秦雅儿的,也有本身便喜欢战王爷而嫉恨盛晗袖,通通在那晚失去了好形象。   王爷把这小贱-人宠的可真是面面俱到,一个不放过啊。   看上去贱蹄子毫不知情,也无妨,她的目的是让贱蹄子知晓王爷多宠她,这日子久了,保准要恃宠而骄。   一旦这贱-人骄矜的迷失自我、无法无天,定会为王爷闯下大祸、被王爷厌烦丢弃!   秦雅儿暗暗得意,似乎已然看到盛晗袖被抛弃的悲惨场面。 第95章 惯会装蠢   这计策妙得紧,多亏了“高人”指点。   她把玩着手中丝帕,想着即使盛晗袖不上当,高手曲姐姐也将入主战王府,到那时,何愁折腾不死小贱蹄子?   盛晗袖一双眼睛眨啊眨,精准地捕捉到对面某人唇角倾泻的弧度,她扶额,拼命忍住提醒“雅夫人你动歪心思时能不能藏一藏你的奸笑啊”的想法。   毕竟,她该为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发愁才对!   所以秦雅儿一走,盛晗袖便招呼婢女们,“雅夫人没憋着好,你们也多注意,免得我一不留神被坑了去!”   当晚红衣照例向裴凌栖汇报时说:“今日雅夫人来了寒霜院,但是咱姑娘没吃亏,并且一眼看出她动了歪点子。”   男人薄唇微不可查地扬起,“她便是机灵,最擅长装蠢,也惯会装蠢。”   还想骗过他呢,殊不知她心里那点小九九,早已被他看透。   红衣笑,“姑娘可讨喜呢。还有,昨夜王爷没来,姑娘很是失落。”   “她失落?”裴凌栖捏了捏鼻梁,近来他又有的忙,去了也是深夜去,更多烦扰她休息。   他认为,她不想他过去的才是。   ……   盛晗袖摆摊时间不定,有时隔一天有时隔两天,就看心情。她的不按规律来,愈加让人们对“算三日老先生”感兴趣。   宫宴那天预测到陆尽染会因别人使暗器而受伤的事盘亘在盛晗袖心头。   她清楚地记得那时她没碰过陆尽染,哪都没碰过的那种,可为什么她的眼前还会浮现关于他的未来的画面?   与平日预测他人霉运不同的是刨去没通过身体接触,就是……心情了。   她给红衣他们测,是专心致志兴致勃勃,而陆尽染,就只是看了他一眼吧?还是在心情不好的前提下随便瞥了眼的。   难道,心境能改变金手指的发挥?   她的预言能力,也能有提升空间的?乃至于不止预测得到倒霉事件?   以上源于盛晗袖自己的总结和猜测,她就很愁,为嘛老天爷送她金手指的同时,不给她附送一本攻略宝典……   “师父,师父?”红衣掐着略微粗糙的少年嗓音,推了推出神的算命先生的胳膊。   “G?”盛晗袖怔怔地回过神,看到桌前站着的人,“咦,有点眼熟?”   “正是。”顺贤侯府二公子恭敬地拱手,“前些日子,在下于老先生的摊上算过,也说若老先生所言非虚,在下必另送谢礼。”   “噢~”对!是被她测了霉运里最壕的那人!“那请问,你是回去后第几日发生的坏事?”   公子道:“第三日。”   “第三日啊……”迄今为止,她没遇到有超过三日的情况。   但公子将她拉长的尾音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并非在下没立刻赶来致谢,是前几次过来,老先生皆不在,今日总算遇到了老先生。”   “噢,老头子我不是天天摆摊,那样会很累,身子骨吃不消。”盛晗袖转着用来装腔作势的毛笔,“可公子你派个小厮来守着不就好了?何必次次靠碰运气,碰不到就回府呢?”   “……” 第96章 王爷平常有些啥爱好   红衣眼角一抽抽,姑娘,您这么直白,真的不会有负打出去的招牌么?   就不知侯爷家的二公子是否听出了姑娘的话外音:你这谢礼来得略迟啊。   公子大方一笑,再是拱手致意:“老先生言之甚是有理,是在下脑子愚钝考虑不周,谢老先生提点。”   盛晗袖憨厚地点点头,内心:磨磨唧唧的,能不能痛快点送上谢礼?   索性这侯门公子不是没眼力见的,客套话说完便让小厮呈上沉甸甸的锦盒,接着又掏出三文钱,“请老先生再为我算一卦。”   红衣将铜板收进瓦罐里,递上帕子搭在公子的手背上,盛晗袖这才探过手去,摇头晃脑的以装装样子。   没有画面浮现。   “接下来的三日公子一切顺顺当当,不必忧心。”   “多谢。”   很多人找盛晗袖算卦是图个新鲜,大大小小的倒霉事被说中后,便高看了她几分,好些人俱是隔两日便特地来这看看,她若在,就再来算一卦。   反正一般不用很多钱嘛,顶划算。   但盛晗袖知道,日子长了人们总会腻了这一模式,何况很多人的“霉运”是小不打紧,她必须拿出点新本事,才好留住客人。   这是她需解决的难题之一,另外一个,则是得稳住裴凌栖,免得他突然就不给她出来“混”了。   收摊时,盛晗袖装作不经意地想抱起侯府公子送来的锦盒,想看看里头装了多少宝贝,结果她没抱动。   不出意外里头装的是银子,那应该是装了满满一箱吧!   盛晗袖喜不自胜,看着那锦盒的眼神贼亮,红衣将它搬回马车上,中途都被她的视线弄得莫名不安。   她好想说一句,姑娘我是帮您搬东西的,你别用看抢你银子的恶人的目光盯着我啊……   “红衣,王爷平常有些啥爱好呢?”盛晗袖拿下面具笑眯眯地望着坐如针毡的婢女,“你莫慌,我只是想,不能光享受王爷的好,那多不合适呀。”   觉得姑娘笑得像个骗小孩的拐子的红衣神情复杂,如实答道:“严格说来,王爷没什么特别喜好……听听曲勉强算一样。”   听曲子?她下意识地联想到了玉楼坊。   不行不行,又不能把玉楼坊的姑娘搬到战王府。盛晗袖慎重地摇摇头,问道:“假如我要请个戏班子得花多少银两?”   “姑娘想看戏?只要您说一声,应天都城最好的戏班子隔几日都能到府上摆台,银钱的事也不用姑娘操心。”   “非也非也。”盛晗袖挥挥食指,“我想自掏腰包请王爷听戏!”   红衣左思右想后,“可以的,那奴婢让人去找班主。”   “行行行,雇他们的银子算我账上!”说完这话,盛晗袖有种自己翻身成了土豪的错觉。   瞥了瞥红衣身边的锦盒,她心情这叫一个美滋滋。   回到寒霜院,盛晗袖二话不说先开箱,看到里面果真是满满的金银元宝,她笑得眼睛眯成了条缝。   “就喜欢直接上真金白银的爽快人!”她一锤手心。   这些比她前几次赚的加起来都要多许多,侯府公子出手就是阔绰! 第97章 但吃准有空   盛晗袖取出三枚金元宝,余下的请红衣将它们换成银票,回头“悄咪咪”找地方藏好。   不管银票会不会被大佬发现,反正她装得好,不让大佬察觉她有离开的想法便是。   ……   “收了一箱的元宝,非常开心?”裴凌栖听着影卫的汇报,语气淡若缥缈,“袖袖很缺钱?”   影卫斟酌道:“盛姑娘毕竟是除了王爷您便无依无靠了,因此兴许傍身钱多些,更安心。”   他面色寡淡地垂下眸,将手头的卷宗阖上,“你先下去。方易。”   “属下在。”方易上前听命。   “多取些银子……罢了,银子不方便。你拿银票给红衣放到袖袖枕边去,但不要在她眼皮子底下行事。”   “是。”方易走出去几步又折回,欲言又止地瞄了瞄他。   “有事直说。”裴凌栖翻开下一本卷宗,眉目淡漠。   “王爷,属下斗胆,照您对盛姑娘的宠法,万一她无所忌惮闯下大祸……哦,有红衣她们跟着倒也不妨事,只是,您不给盛姑娘名分,是不是给她的警醒?”   他语调波澜不惊,“给她名分便等同于昭告天下,永夜会听不到风声?”   宠一个女人却不让其名正言顺,就激不起太大的风浪。   方易了悟,但转念又糊涂了:王爷能为盛姑娘如此费尽心思,似有给她高位的征兆,又想瞒住永夜那边……   瞒着永夜国,几乎是不想娶盛姑娘的意思,这前后不就互相矛盾了么?   盛晗袖卸妆前派冬雪去打听王爷回来了没有,听说他又去了书房,她换好衣服就找了过去。   书房重地不得随便进,可一路没人拦她,守门的影卫还自动替她通报,不一会儿威严的气质浑然天成的男人便出现在她视线中。   咦,大佬越来越有将她宠上天的节奏。   “王爷王爷!”盛晗袖拎起裙摆小跑向他,先扑个满怀,“王爷今天忙不忙?”   裴凌栖伸手揽住她的腰,小姑娘又打什么主意了?“忙与不忙没有界定,但‘陪’你准有空。”   那种话也能一本正经地说出口,盛晗袖是大写的服,“王爷我是认真的!”   “你觉得本王不够认真?”   “哎呀你这人……”她故作扭捏地锤他胸口,同时心里自己呕心了自己一把,“我可是有正事呢!”   裴凌栖握住她乱动的小拳头,“那先恢复正常了?”   “……”   盛晗袖规规矩矩地站好,“王爷,我今儿赚了好多小钱钱,很开心,想下厨给你做些小菜,晚上你有空跟我一起吃饭啵?”   主动告知他,她赚了钱的事,他才更不会怀疑她的行为别有目的。   “你还会下厨?”裴凌栖眼中闪过异样的暗芒,却不容她发觉。   女红做不好饭菜倒是会做,作为永夜的公主,她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凑活能吃。”盛晗袖脸不红心不跳,“王爷不嫌弃的哦?”   “就凑活……”裴凌栖拍拍少女的脸蛋,“用凑活的厨艺讨本王的好,袖袖,你不是敷衍本王了,嗯?”   卧槽,这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第98章 我不打自己的女人   心里怎么想的,盛晗袖没胆说出来,故意耷拉下脸,“那……那我回去锻炼好厨艺,再请王爷赏脸。”   小女人委屈巴巴地下撇了嘴角,红唇咬在细白的齿间,仿佛下一刻便会流出泪。   裴凌栖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让她哭得惨惨的念头,眸色突然变得幽暗,俯首亲了亲她的唇角,“既然袖袖殷切请求,本王委屈一次也无妨。你去准备,本王晚上在寒霜院用膳。”   好气啊,还“委屈”,盛晗袖忿忿地趁他没撤开时在他脸上啃了口,啃完就溜,脚底似抹了油。   裴凌栖措手不及,结结实实被啃到,下巴处肉眼可见地留着个小小的牙印。   “胆儿肥的小东西,愈来愈放肆。”这般说着,他薄唇扬起浅而清晰的弧度。   左右的影卫:……陆将军说得对,盛姑娘着实了不得!   ……   盛晗袖弄了四菜一汤,两人份估摸着刚刚好,菜式不如府里惯常的好,卖相倒也说得过去。   饭菜全部上桌,裴凌栖也悠悠然地到了,像是卡着点来的。   “我的手艺,真真的,都没让红衣她们帮我,王爷你尝尝看。”盛晗袖扬着笑脸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裴凌栖纡尊降贵一般拾起竹筷夹起一点送入口中,吃相斯文而慢条斯理,淡淡地给出评价,“肉炒老了点,味道适中,只能算弃之可惜。”   应了她那句“凑合”。   盛晗袖已经满足,“那便是可以啦,你再试试这道?”   在她忙来忙去地“伺候”下,裴凌栖吃到七成饱,漫不经心地问:“无事献殷勤,本王不信你单纯是因为而开心。”   “额……”她无辜地眨巴眨巴眼,把筷子一放,“好吧,虽然食不言寝不语,但王爷都说了,我就,咳咳,道出个不情之请。”   裴凌栖意料之中地淡嗤,“你倒是很会打蛇随棍上。”   盛晗袖保持笑容,“也不能永远都蠢嘛……不为别的,就王爷你上次说要罚我,看在我表现不错的份上,能不能算啦?”   要罚她?裴凌栖默了默才想起来,随口吓唬她的事,她可记得清清楚楚,“你今晚的表现,还不够抵消那次犯的错。”   捉弄捉弄她也挺有趣。   “啊?”盛晗袖笑脸一垮,撅着嘴巴提议,“那,那就抵消掉一部分?剩下的,剩下的王爷你打我几下算作惩罚?”   “本王不打自己的女人。”   “……”   盛晗袖抱住他一只胳膊晃了晃,“那王爷能不能告诉我,你想怎么罚?我不知道就会瞎猜,也会慌的。”   男人半眯着眸,捏了捏她的腮帮,“你这撒娇的本事拿捏的愈发炉火纯青了。”   “哼~”   裴凌栖低笑着俯身欺近她,“不如,今晚你在上面,并且本王没喊-停,你便坚持不断?”   盛晗袖跪了,“你还是打我一顿吧!”   任她再怎样撒娇耍赖,男人也没松口,盛晗袖一来气,长袖一甩,“今晚我偏就不陪你睡了!”   说完,气势汹汹地转身进了内屋,还随手拴上门。   身后三个婢女目瞪口呆。 第99章 卖乖讨巧不动情   明明是姑娘先有事求王爷,却又没忍住先甩脸子了?   红衣小心地观察着王爷的脸色,他不动声色地吃着菜,叫人半点情绪窥探不得。   但根据王爷不紧不慢的举动判断,王爷没生气。   至于屋里的盛晗袖,心虚地瘫坐在地,双手捂着胸口静静地听外头的动静。   傲娇一时爽,不晓得过后会不会是火葬场呐……   她故意不对大佬事事必应,相当于玩-情-趣,试下能不能抓牢他的心。   另外更重要的是,即便大佬看得出她这点小手段,那她也不怕,而且是乐见其成。   试问,一个花功夫撩你的女人,私底下会不声不响地琢磨溜走么?   两手打算都不能放松呀!   盛晗袖想,大佬会什么时候进来给她一通收拾,结果最终被红衣告知:“姑娘,王爷用完膳后说撑得慌,往东泠院去了。”   啥?   一波操作为他人做嫁衣?   盛晗袖想也不想地站起来,手放到门栓上,理智猝然回笼。   哪怕王爷去找秦雅儿了,那去便去呗,人家是侍妾,她没名没分的还能拦着么?   再说了,她反应这么大干嘛,说好的卖乖讨巧不动情呢!!   想清楚道理,盛晗袖淡定如斯地坐下来,故意满是酸味地道:“我知道了。给我打点水来,我洗洗上床休息。”   吃醋的样子得做足,让他以为她心里有他,更想不到她会离开了是吧?   ……   裴凌栖踱步在去东泠院的路上。   方易到寒霜院找红衣探完口风来回话:“盛姑娘怕是吃味了,念叨着随便王爷往哪去,她才不陪您……”睡。   “红衣跟她怎么说?”   “先是说您往东泠院去了,又让秋月和冬雪当着盛姑娘的面谈论您……是不是会在东泠院过夜。”   他也佩服红衣,真敢做,平素王爷最烦有人背地里乱说啊。   “当着她的面议论?”裴凌栖轻轻一哂,“她可机灵着,能看不出那是在做戏?”   “没吧。”方易不确定地道,“想来姑娘的关注点在您身上,便没想到秋月她们明知故犯的反常之处。”   “再叫人盯着。”   “是。”所以王爷和盛姑娘玩啥呢?   东泠院。   “王爷来了?”刚刚沐浴完的秦雅儿面上浮出惊喜,低头瞧了瞧自己穿的轻薄衣衫,计上心来,“给我拿件外衣,我们出去迎迎王爷。”   大晚上的过来,王爷可是总算要宿在她这了?   没了石竹,新婢女彩桃也是秦家的丫鬟,同样对秦雅儿忠心耿耿。   彩桃听出她的话中意味,专门挑来“特殊”的外袍,和普通的无异,但十分容易解开。   秦雅儿欢喜地穿上那外衣,按捺着澎湃的心情秀丽端庄地出门,正在院门口与裴凌栖迎面撞上。   “王爷。”她面带羞涩地低眉顺眼地行礼,“王爷今日……”   “进府三年,你终于没忍住向太后抱怨本王冷落你了?”裴凌栖漠然地垂了抹视线,仿若施舍地看她。   秦雅儿被截断了话,满心的喜悦也给打进了冰窖,强作茫然地抬眸对望他的眸子,“王爷这是何意?” 第100章 大胆到……   男人的眼神不掺丝毫的感情,话音平平无波,“太后训话,让本王别只顾着同不清不楚的女人亲近,放着府里的侍妾不管。”   而后语意嘲弄,“敢说宫宴上你没向太后暗示你的处境?”   ……   听说王爷进了东泠院,盛晗袖心尖上是冒出了根细小的刺,不过不明显,一抹就平。   只是,在仨婢女的目光围绕之中,她无端地坐立难安,“我要睡了,你们盯着我做什么?”   冬雪诚恳道:“姑娘哟,王爷近日朝事繁忙,可算有了清闲时候,您也舍得在这时与王爷赌气,白白便宜了东泠院那位?”   盛晗袖无奈地耸肩,“我没赌气啊,是跟王爷闹着玩的,就是情-趣,情-趣你懂吧?谁晓得王爷会当真哦。”   她看似万分沮丧地托着腮,满面愁容。   冬雪和秋月对视一眼,“那,您去劝劝王爷?”   盛晗袖双手捧脸导致面部扭曲地看向她们,纯良地眨了眨眼,“这样不好吧?以我的身份,还能去东泠院要人?”   真去了铁定会得罪秦雅儿啊!   秋月:“姑娘多虑了,王爷不可能在东泠院过夜,说不准他也朝咱院里来了呢!”   这一唱一和地劝她去捞人,盛晗袖看明白了,敢情大佬可能是存心叫她吃味,还指派俩婢女煽风点火?   段位大比拼嘛?   她假装上当,犹豫了一会下定决心说:“行,那你们都跟着我。”去了再见机行事!   寒霜院到东泠院间有座风景别致的小园子,用盛晗袖的话来形容,这晚上小风一吹,树叶晃晃柳条摆摆,妥妥的拍恐-怖片的好氛围。   “呀,园子里有人。”冬雪小声道。   盛晗袖眯着眼打量得见园里共四个人,园外她们也是四人。   大型“捉奸”现场 ̄ ̄。   “是王爷。”她快速后退几步,找了棵粗壮的树藏好。   红衣无语地跟着秋月她们也退去盛姑娘身后。   这法子真是王爷授意?   盛晗袖聚精会神地看着院内靠在一起的两人,先不管那是不是借位,只看秦雅儿的动作,哇哦,好放得开!   ……   裴凌栖余光瞥到那几道身影,眸子冷然地后退两步,“够了。”   秦雅儿红着眼角,不甘地咬了下唇瓣,“怎么……怎么会那样?”   男人嘴角浅薄的弧度讥诮而冰冷,“如你所见,你挑不起本王的兴致。”   “不,不可能!怎么会!”秦雅儿不敢置信。   她自问自己的相貌放在都城的王公贵女间是一等一的好,适才又大胆到……的地步,怎么可能一点也引不起男人的欲-望?   “本王既已给了你机会,‘亲近’也‘亲近’过了,不要再让本王听到你去太后那怨怪谁。别忘了,你当初是因什么进的府。”   当初……秦雅儿难堪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当初是她央求太后,胁迫王爷才……   “方易。”裴凌栖大步向园外走去。   “雅夫人。”尽职尽责的全能秘书方易示意道:“天色已晚,你回东泠院罢。”   不能让她追上王爷,主要是不能给她看见盛姑娘也在。 第101章 姑娘志在远大   “我去,好戏还没上呢!”盛晗袖口中嘀嘀咕咕,不厚道!她要扔臭鸡蛋让退钱!   红衣瞅着一副兴致勃勃看戏模样的盛姑娘,其实姑娘没对王爷上心吧?不然见着喜欢的男人和旁的女人亲热,怎会无动于衷呢?   眼见一袭黑衣几近融于暗夜的男人朝自己走近,盛晗袖想也不想的就回头撒丫子跑。   无奈队友都是对方派来的卧底,齐刷刷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   被男人拎住衣领时,她心里就一个想法:好奇心害死猫:-)。   “偷看还想跑……”裴凌栖凑近少女的耳边,贴着她敏感的耳朵低声说,“嗯?”   后面那个似从喉咙深处发出的、暗哑上挑的音节,让盛晗袖没出息地腿软了。   不好,听了耳朵能怀孕系列。   “我我……我没跑呀!”她只能向后仰靠着他胸膛,“我就是想回去先给王爷铺好褥子……”   裴凌栖将她摆成与自己面对面的姿势,一面单手托起她的臀部,一面亲了口她的腮帮,“是么。”   男人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不久前你不是还说,今晚不和本王睡?”   “睡睡睡!”秦雅儿怎么没收了这只俊美的活阎王!   盛晗袖攀上他的肩软糯糯地撒娇,“那是我跟王爷闹着玩的嘛,便想王爷能哄哄我,孰料王爷放下我不闻不问了……”   说着委委屈屈地嘟起嘴。   在后面不远处紧跟着的红衣三人瞠目结舌:盛姑娘还真有一手哈!   裴凌栖戳弄着少女鼓起的面颊,“呵,巧舌如簧。”   ……   最终盛晗袖没逃过一顿收拾。   回想着男人的狠-劲,全程将她翻来覆去的不知疲倦,她不禁反思,看来是自己吃醋装得不够像了?   大佬莫非是想她对他动心?   盛晗袖在这一念头的盘桓下惊醒,娘的,男人心,海底针,真可怕!   秋月冬雪伺候起身,盛晗袖睨着她们,“我说你俩啊,坏得很,明知王爷挖了坑等我去跳,你们偏怂恿我。”   “可是姑娘,晓得王爷重视你,你也挺开心的呀。”冬雪笑嘻嘻地道。   “我……我怎么没看出王爷多重视我?”贪恋她身子倒是真真的。   红衣从外面进来,一脸严肃,“姑娘,东泠院的请您明日过去一同用膳。”   盛晗袖很想葛优躺,沧桑的口吻,“能不去吗?”   “姑娘不愿去,奴婢找个理由回绝了不妨事。”红衣认真道。   “罢了。”她伸个懒腰,“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我在这府里一天,就得任凭她做主,除非将她挤出府。”   红衣闻言眸子微动,“姑娘志在远大。”   “不不,不远也不大。”盛晗袖摆摆手,“我那是说着玩。雅夫人仰仗着太后,我无权无势无背景,才不犯傻跟她硬刚。”   硬刚?   红衣思索片刻,“但王爷是向着姑娘您的。”   “对啊,得亏王爷向着我。”   战王府至今没有正室女主子,后院便由秦雅儿掌管。寒霜院被搞了特殊,是王爷手下的人单独管的,她才得以逍遥自在些。   但大权在秦雅儿手里就是在秦雅儿手里。 第102章 掩不尽的风流倜傥   秦雅儿想做点手脚针对她,还是蛮方便的。   盛晗袖忍不住唉声叹气,太后果然是秦雅儿的救兵,一场宫宴弄得不得不解了秦雅儿的禁闭,不然等她溜出战王府后再放出来多好!   就很悲伤了。   ……   “太后,这便是战王爷身边那少女的来历。”得力的心腹呈上信笺。   卫越审阅完内容,神情耐人寻味,“当真是永夜国女帝的小女儿。”   心腹拱着的手几乎抵着低下的头的前额,“据说女帝已派人四处寻找绮袖公主的踪迹。”   “哀家那战王爷,定是会从中作梗阻挠他们找来应天。”卫越将信纸递给身侧的嬷嬷。   嬷嬷烧了信,“太后娘娘,恕老奴愚钝,且不知战王爷既宠爱绮袖公主,为何对外隐瞒她的身份?”   “绮袖作为永夜的小公主,尽管算不上多得宠,做战王爷的侧室也是当得。”   卫越把玩着一串佛珠,“他瞒着天下不瞒着哀家,是知瞒也瞒不了太久。不娶绮袖,一来,他怕哀家会暗中使绊子,二来,他也不想委屈绮袖当个侍妾。”   绮袖公主再不得宠,那也是永夜女帝的血脉,况且她父妃在后宫荣宠正盛。   若裴凌栖娶了这小公主,便是和永夜皇族有了联系,卫越岂能眼睁睁看着他和永夜交好?   但假如实在想给盛晗袖名分,一个侍妾,能稍稍降低卫越的戒心,而且,即使永夜女帝不快,顾着梵羽的国力,也不会多说。   裴凌栖却并非十分忌惮卫越的势力,因此更主要的是,他不想让盛晗袖受屈。   给她侧室之位又会使她出头冒尖,多一层危险。   卫越状似漫不经心地缓缓道:“其三,他是在威胁哀家。”   将盛晗袖宠成那一程度,即是表明,他随时能向永夜提出联姻,哪怕永夜女帝会生气他的强-占,可见自个女儿被呵护得很好,多半也会应下。   “他想在永夜的人找来前,让哀家永远寝食难安,去担心他会不会和永夜皇族联手。”   嬷嬷不免心惊,“战王爷竟算计得如此之深。”但是太后比战王爷,也不遑多让。   “老谋深算,确实像极了先帝。”卫越眼底泛着暗沉的颜色。   “太后,还有件事,您的侄女和曲丞相家的那位联手了。宫宴那晚曲蒹葭亲眼目睹战王爷抱着盛晗袖,自己却被无视,心里愤懑不平,便……”   “那位是心高气傲了点。”绮袖留不得,借她们的手除去了也好,“她傲,战王爷更傲,谁也不低头,总归是两败俱伤。”   嬷嬷就笑道:“还是秦小姐温柔、识大体,听得进娘娘您的话。”   卫越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话是听进了,做却做不好,唉。哀家的侄女,若是能将对付女人的手段精力全用在战王爷身上,何愁得不到他的心?”   “小姐定会明白太后的苦心。”   ……   “你家袖袖呢?好久不见人了,我还想当面谢谢她的呢。”陆尽染拍了下裴凌栖的肩。   男人衣着红色官服,掩不尽的风流倜傥,配着白的肤黑的眼,更似能轻易夺人性命的妖孽。 第103章 一句客套奉承话   “你想同她说什么,是要避开我的?”   陆尽染连声否认,“你当然不用避开。”   裴凌栖睁着黑漆漆的眸睨向他,“既然如此,说与我让我带话有何不可?”   “你这人……”陆将军日常被噎,“你也忒霸道了,我又没要跟她单独相处,至于么?”   “等你哪次见着裴清颜和其他男人会面时毫不动怒,我便也不至于。”   陆尽染愤愤握拳,“兄弟,怼人不揭短啊!”   “你只一个短,能揭的时候忍着不揭,那有何乐趣?”战王爷在伤口上撒完盐,立马正色状,“不用我带话也行,你直接去她的摊子上找她。”   “小袖袖还开摊啦?”不可思议。   裴凌栖冷冷的眼刀子甩过去。   “得。”陆尽染捂嘴认怂,“你家小袖袖。”   “前两日路过闹市,你指给我看的那个算命摊,可还记得它的位置,和那算命先生的模样?”   陆尽染震惊了,“难不成那老头正是……?”   裴凌栖缄默地微颔首。   算命先生是小袖袖扮的,大兄弟又叫他去摊子上拜谢,陆尽染揣摩出自家兄弟的用意:是让他给小袖袖撑场子呀!   “得嘞,保证好好道谢!”   ……   盛晗袖丝毫不知善解人意的大佬给她找了多么强劲的外挂。   她在全身心地准备应对秦雅儿中。   “答应去吃饭是答应了,也比较确定雅夫人不敢明目张胆地给我饭碗里下毒,但――”   盛晗袖对着婢女们再三强调,“你们照样得多注意,毕竟人命是脆弱的,我的命,更是脆弱的!”   脆弱到谁都能拿捏。   还摸不出自己去了是否会有凶险。   胆小,惊慌,无措。   看着盛姑娘瞬息万变的表情,秋月同冬雪耳语:“我们姑娘是不是戏班子里出来的?”   说起戏班子,红衣记起了正事,“姑娘,您要的戏班子奴婢已派人谈妥,但听姑娘吩咐时日。”   “噢。”盛晗袖暂时对讨好大佬一事提不起激情,“先吃完东泠院的饭再说。”   秦雅儿派了婢女候在院门口,老远瞧见她们主仆一行人便笑着迎上去,“盛姑娘,可算把姑娘你给盼来了。”   盛晗袖故作天真地看了看头顶,“听这小丫头的意思是等了我很久,难道我来的太迟了?”   红衣:……一句客套奉承话,姑娘你就放过她,别挑刺了罢!   这新婢女见惯了风浪,也没想过瞧着软绵绵的愚蠢的人,一开口便如扎人的刺。   她尴尬地咧嘴笑:“奴婢不会说话,叫盛姑娘见笑了。盛姑娘快请进,随奴婢来。”   盛晗袖摆出恰到好处的傻帽表情,见着秦雅儿先虚情假意地问了好。   随后便道:“哎哟哟,方才听雅夫人你的小婢女说等了好久,给我吓一跳,心想是我梳妆太磨蹭啦?可雅夫人请我用膳,我也不能妆容不整就来呀。”   跟着憨厚地笑笑。   新婢女心想:原来不是刺,是胸无城府,想什么便说什么呢,好对付。   秦雅儿表面上赔笑,“妹妹多虑啦,都是一家人。”   究竟是真蠢还是装蠢,迟早会撕了她外头这层皮瞧一瞧。 第104章 先按着止血   盛晗袖没事就盯着秦雅儿的眼神琢磨,一个人的眼骗不了人,藏了歪心思的总会由眼睛泄露出。   她不认为秦雅儿是为了和她同桌吃饭而请她吃饭。   毕竟那晚算是她“截胡”了人家的“猎物”,秦雅儿不气急败坏才怪。   六菜一汤上齐,不等那边招呼,红衣先取了银针试毒,“王爷有令,命我等谨慎照顾姑娘用膳。”   盛晗袖看到身边的人强忍着变脸的冲动,在心中直给红衣鼓掌:好样的!   膈应她一两回,看她还想不想找自己吃饭!   “谨慎是应当的。”秦雅儿和善地笑,“却是我考虑不周。”   “可以了。”红衣对盛晗袖福了福身子道。   “嗯嗯!那开吃吧!”装傻充愣的少女状似不过心的向她抱怨,“请雅夫人谅解,每日我用膳前也是这般,叫我看着一桌美味而不能马上就吃,唉!”   她双眼放光,“这些菜瞧着都好吃哎,馋得我流口水……”伪装到这,还不忘最后一步假客气,“雅夫人先请。”   秦雅儿面上带笑,暗中则鄙夷她这副失礼的傻样。   想到宫宴那次她喝了酒反倒规矩些,便思量着,小贱蹄子大概与常人相反,一般是喝醉酒了太闹腾,她是没喝酒时会做抛却形象的事。   这般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就能靠着床-上-功-夫迷惑王爷了!真下-贱!   盛晗袖一心扑在菜上,被秦雅儿叫到时才憨憨笑着看过去,接着就是各种“嗯嗯真好吃”“我吃呢我吃好多”“雅夫人你也吃”。   “妹妹可慢些吃,小心噎着。”她眉目低垂,装模作样地盛了碗汤递到她手边。   “多谢雅夫人。”盛晗袖端起碗就想喝,意识到这行为不得当,便放下碗,一边拿调羹一边冲着她“嘿嘿”地笑,“我又失礼了……”   秦雅儿简直被恶心得没了胃口,嫌弃又不能表现出来,“无妨无妨,在自家不必拘着,出门在外留意些即可。”   盛晗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用调羹舀了几口汤,忽然拇指刺疼,“嘶!”是调羹上有个缺口,不小心划破了拇指。   “哎呀!”秦雅儿迅疾地拿着手帕替她捂上,“妹妹先用它按着止血。”   语罢站起身责问众婢女:“你们谁给盛妹妹递的调羹,竟然敢拿坏的来!”   那缺口很不显眼,不盯着找估计难看到。   盛晗袖拿开帕子看了看,“雅夫人莫着急,小伤而已,现在血已经不流了。一件小事,别扰了雅夫人用膳呀。”   “怎能是小事!”秦雅儿不动神色地拿回她的帕子,“伤了妹妹,便不是小事!”   转头让两个犯错的婢女下去领罚。   红衣不着痕迹地瞥了眼秦雅儿捏着的沾了鲜血的手帕,眉头拧了拧,倒没说什么,只靠近查看盛晗袖的伤势,“姑娘,奴婢给您稍微处理下。”   “对,是要处理处理的好。”秦雅儿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好叭。”尽管在盛晗袖看来,一道小口子真没啥。   但是看红衣的紧张样,她又忍不住乱想:会不会调羹上带了毒? 第105章 陆将军神助攻   趁这两人没注意,秦雅儿叫一婢女将沾血的帕子收了洗净,可对视间的眼神暗示唯有她们主仆才懂。   盛晗袖被红衣搞得草木皆兵,可秦雅儿的所作所为又叫她挑不出毛病。   一如既往的妹妹长妹妹短,老妈子一般替她手上那道小伤口操着心。   临送她出东泠院时,还道:“今日是姐姐招待不周,让妹妹受了惊,总归妹妹是王爷娇-养的心头肉,姐姐这心里啊便过意不去。”   回寒霜院的路上,盛晗袖鬼鬼祟祟的样子问红衣:“那晚我们在园子外偷看,雅夫人没发现昂?”   “没有,倒是姑娘的手,可有不适?”   盛晗袖仔细看着似乎已经愈合的小伤口,“并无不适,好得很。”没全身燥热也没全身疼痛。   显然秦雅儿没动下-药的念头。   所以就只是为了捧杀她吗?毕竟三句话离不开她多受王爷的疼宠。   盛晗袖心下奇怪,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   东泠院。   秦雅儿拿着那方染了盛晗袖的血的手帕,口中念念有词,“这点血估计够了……”   倏地眼中透出阴郁狠绝,她招来新的心腹婢女,“务必将此物妥善交到曲姐姐的心腹手中,若办不好,事后唯你是问!”   “雅夫人放心。”婢女接了帕子揣进袖中,“奴婢定把它完好的交给繁花。”   ……   又是摆摊摸霉运装算命先生的一天。   可今日摊子开了小半个时辰,找来的人伸出五指便能数的过来。   盛晗袖郁闷地自言自语,“难不成没到一个月,我就过气了?大伙喜新厌旧的频率也太高了吧!”   红衣听不懂她嘀咕的什么,但有熟人出现,便低声提醒道:“师父,陆将军好像朝我们这过来了。”   “哪呢哪呢?”盛晗袖抬眸去寻,确实有道身穿戎装的人影走来,小声念叨,“还真是他。”   “陆某这回运气好,正巧碰到老先生。”陆尽染行了武将的礼,“陆某是来感谢老先生提点的,否则上回也躲不过奸人的暗箭。”   提点?上回?暗箭?   盛晗袖只想到了宫宴那次,怕被别人听见,压低声音问:“是我想的那一回吗?”   “哈!老先生不必谦虚,你也算救了陆某的小命,当得起陆某的道谢。”   啊咧?   少女一时摸不着头脑,但看围观的连同凑上来的人越来越多,陆尽染又充满暗示性地眨了下眼,她便茅塞顿开。   很上道的和陆将军演起了戏,几番推拒后很不好意思地收下了他的银子,成功地听见周围人的议论声。   路人甲:“陆将军也找这老头算过命?想象不出来啊!”   乙:“怕是半路上遇到,陆将军突然兴起便……”   丁:“你们别说,这个算命的是真灵呢,至今为止我从没听谁说过他有算错了的。”   甲:“三文钱算一次管三天,也不亏,走,我们也试试去。”   陆尽染嘴边藏着笑,带着一身功与名走出人群,骑上马后朝红衣的方向抛了个媚眼:看不出小红衣还有这潜力呢!   盛晗袖高兴坏了,摊前又人满为患,她算命都顾不上―― 第106章 公主,是我   自然没注意到部分群众飘移在陆将军和她的“徒弟”之间的暧昧眼神。   听着铜钱落进陶罐里的声响,面具下的盛晗袖没有顾忌地咧嘴笑,必须说陆将军是神助攻啊,“带货能力”杠杠的!   这些百姓可都是跟着陆将军的风来凑热闹,像玩儿似的。   掉钱眼里的盛晗袖一心扑在“摸霉运”上,没空细想陆尽染来那么一出的缘由。   等闲下来,她才想到,堂堂大将军怎会无缘无故替她演戏?背后肯定是大佬支招无误了。   “红衣,战王爷不会次次关注着我算命摊的情况吧?”   “王爷并未细问。”红衣实话实说,外加推测,“也许是王爷料到了这一日,便和陆将军商量好的。”   盛晗袖抱着陶罐心花怒放,“王爷面面俱到的让我受宠若惊。”   红衣额角落下三道黑线,“那么,姑娘,何时请找好的戏班子入府?”   大佬又默默帮她,回报回报也是应该,盛晗袖眯着眼笑,“等我回去问问,看王爷哪天有空。”   “是。”原来姑娘是小财迷,难怪方易给她一叠银票让放进姑娘的宝贝盒子里。   陆尽染造的势影响力还没退去,三公主的到来又加了把火。   事情是这样的――   因着陆将军多看了算命先生的小徒弟一眼,很快街头巷尾便有这两人看对眼的流言传开,说什么陆将军迟迟不娶妻多半是有“难言之隐”。   假使他喜欢的是男子,倒也说得过去。   风声没多久便吹到了三公主府,裴清颜派人暗中盯着,盛晗袖一到她也速速驾到。   公主驾临,闲杂人等避让,盛晗袖呆滞地看着就要到手的小钱钱被飞了,简直欲哭无泪。   裴清颜坐在盛晗袖对面的椅子上,眼风却朝红衣掠去,话音绷得很紧,“你便是传闻中那个小徒弟?”   “……”   红衣是听到流言的,而盛晗袖不知情所以一脸懵逼。   在三公主表露出不悦前,红衣向前半步,“公主,是我。”   裴清颜不可思议地眼眸微微睁大,她听得出红衣的声音,可红衣怎会和外头的算命先生搅和在一处?   盛晗袖清了清嗓子,恢复正常但压低了音量,“咳,还有我。”   “你们……”裴清颜心念百转千回,快速整理好表情,没多问,“本宫也想试试这‘摸霉运’。”   她身后有婢女举着大扇子隔开众人探寻的视线,加上她们又较小声,没人清楚短短的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盛晗袖秉持着“送上门的钱管他是谁不赚白不赚”理念,暂且不去管那前因后果,“好嘞。”   伸出手,看红衣取了干净帕子搭在自己的手背上,裴清颜内心风起云涌。   既然令陆尽染多看几眼的人是红衣,她自不必担心。   红衣跟了皇兄多年,尽染若喜欢红衣,这事早成了,没在一起表明他们间并没感情。   另外,所谓神奇的“算三天老先生”,竟是皇兄宠爱的女人假扮的?   这盛晗袖,究竟是什么来路。   再思及自己对皇兄早许芳心的闺中密友,裴清颜蹙了蹙眉心。 第107章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盛晗袖也拧了拧眉,她都摸出了啥?三公主抱着陆将军哭?   此事不简单,不能大意地直接说出口。   于是她便取来纸笔边道:“公主殿下,老头子便将我算出的如实写下,望您看后勿怪。”   裴清颜垂着眸,“老先生多虑。”随后示意身旁婢女递上银子。   三公主一走,有好奇者围上来询问情况,盛晗袖一律三个字:“没说啥。”   便有人时不时地瞥向红衣,盛晗袖机智救场:“三公主大概是跟着陆将军来的。这两人郎才女貌,小老头私以为很是般配,不过感情的事谁说得清?可惜,可叹。”   当今三公主痴恋陆将军整日追着他跑,奈何陆将军心比铁硬,愣是不懂情,虽不像战王爷那般时常出入烟花柳巷,可晾着三公主不要,也蛮伤人。   哎?说起战王爷,他可好一阵没到处寻花问柳了,想必是前段时间抬回府中的青楼女子很有手段。   盛晗袖算命收钱的空当听众人八卦,听着听着他们还扯到了自己身上……   她就想,以后在外千万不能随便动好奇心,免得就当着正主的面,多尴尬。   刨去听到别人议论自己不提,托陆将军和三公主的福,今儿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盛晗袖还是蛮开心的。   等收了摊,她才抓住机会问裴清颜今天为何而来,“难道真如我所说,是追着陆将军来的?”   心上人去过的地方,自己也要去一次,唔,好痴情的样子。   “不完全是。”红衣很无语,“姑娘您也晓得,陆将军见了奴婢便会说奴婢几句,那日前来他见奴婢一身男子衣裳,使眼色揶揄奴婢被旁人瞧见,便传出了……流言。”   盛晗袖秒懂点头,“敢情三公主是把你当情敌来的。”艾玛,好在表明身份了,不然岂不是要被误伤?   “对了红衣,让三公主知道算命先生是我,会不会给王爷惹麻烦?”   “不会。三公主和王爷交好,平素也不是话多的性子,姑娘大可以放心。”   ……   裴清颜坐在舒适的软轿里,手中捏着的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她挺直了背脊,身形瘦削单薄,似遭受了大难,眼眸透着苍凉。   偏巧曲蒹葭来访,这时正坐在公主府里,见她无精打采失魂落魄地进门,快步迎上来,“清颜?这是出什么事了?”   “还不是陆将军……”婢女没说完,便被裴清颜喝止,“多嘴。”   曲蒹葭明白一定是陆尽染做了伤她心的事,“又是他姓陆的!过分!改明儿我定要揍他一次替你报仇!”   裴清颜按住她的手,温柔地低语:“蒹葭,这与他无关。”   “你啊你。”曲蒹葭点点她的额头,“我就说一句,你便心疼地维护他,清颜,男人不能像你这样惯着。”   裴清颜端起茶杯,默默不语。   不忍见好友这般失落,曲蒹葭劝了几句,道:“别难过了,我今晚留下陪你。”   “也好。”裴清颜捏了捏衣摆,想问若二皇兄不娶她,她当如何?   可思前想后,终是将这疑问压回了腹中。   因为她怕被蒹葭反问“帮谁”的问题。 第108章 猜对了有奖励   但曲蒹葭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清颜,你是不是有别的话跟我说?”   “……就是你和我二皇兄……”   “哦,那不用你发愁。”她眼中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芒,“我自有办法,你专心‘对付’陆尽染便可,我也不会让你为难。”   裴清颜低垂着眸,“只是二皇兄身边有了个盛晗袖。”   “她啊。”曲蒹葭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不过是长了副好皮囊,我和凌栖相识十五载,这点小坎坷不足为惧。”   那权势滔天的男人,最后定然落在她曲蒹葭手中。   ……   盛晗袖在寒霜院里闲了几日――此处的“闲”指不用陪某只大佬妖精打架。   因为想感谢大佬派人给她撑场子,便主动送羊入虎口了。   她自己下厨做了两道小菜,和厨子的一并送去战王爷的院子,“王爷,我陪你用膳呀~”   裴凌栖握住她捏着他肩膀的手,“有事求本王?”   “哇,王爷这话说的,可是深深刺痛了我幼小的心灵。”盛晗袖神情夸张,被男人拉着带入怀中,微扬着下巴,“我就不能是纯粹地讨好你嘛?”   一整天的疲累在见到她的笑颜后消散了大半,裴凌栖爱不释手地捏着少女鼓鼓软软的腮帮,“纯粹的讨好?”   “是呀。王爷对我好,那我也礼尚往来嘛。”盛晗袖笑眯眯地拍拍他胸膛。   “小滑头。”男人抱着她起身,“那便去用膳。”   他这一举动可谓突如其来,少女慌张地抱住他的脖子,害怕摔下去。   来到桌边,盛晗袖故意耍宝,“王爷,你猜猜那几道菜是我做的,猜对了有奖励。”   “还有奖励?”可真稀奇,裴凌栖不嫌无聊地审视一圈,指出两盘菜,“这两道是出自你之手。”   “答对啦!”   男人的下一句话打散了少女的笑容,“比起其他菜,它们卖相最差,本王想猜不到都难。”   盛晗袖小脸僵了僵,气急败坏地拍打他的胳膊,用力自然很轻,“王爷是大坏蛋,哼!”   小女人撒娇正中他心坎上,裴凌栖薄唇浅扬,“罢了,袖袖下厨辛苦,便换本王奖励袖袖。”说着亲了亲她的脸蛋。   脸上的笑不自知地变深扩大,盛晗袖羞得缩了缩脑袋,“我说过的话当然作数,既然王爷都猜对了,那――”   她飞快地亲了他两下,“奖励完毕!”   裴凌栖眯着黑眸向她看去。   盛晗袖就装纯情,拿过筷子给他,“吃饭吃饭,王爷先尝尝我做的菜味道如何?”   “小东西,你今日是嘴巴抹了蜜才来的?”   “对呀,王爷喜欢不喜欢?”少女眨巴着漂亮的招子,独特的烟青色眼眸,如摄人心魄的小妖-精,“我还想请王爷听曲呢,让红衣找的戏班子,不知王爷哪天有空赏个脸?”   找了戏班请他听曲?裴凌栖又涌起一股新鲜感,“如果本王最近都抽不出空呢?”   盛晗袖瞪大眼睛,“那我就哭,哭到王爷心疼我为止。”   好笑地捏住她的鼻头扭扭,“有你这么讨好人的吗?”   “我就是我,就要跟别人不一样啊,尽量不走寻常路!”   裴凌栖目露点点宠溺。 第109章 灵异事件   经过商量,请戏班子进府定在明晚。   红衣去找的人,定是将底子彻查得清清楚楚,无需多忧心。   盛晗袖便当起了甩手掌柜,没心没肺,划掉,毫无顾虑地高高兴兴地去泡澡。   裴凌栖有事没忙完,让她先睡,一听这语气,盛晗袖便确定大佬今晚要来寒霜院。   但她没有特地准备什么,便一切如常。   他过来的时候,盛晗袖抱着被角睡得迷迷糊糊。主要是她这几天睡眠质量都差,下意识地不敢睡沉。   裴凌栖是沐浴完才来的,他撩起床幔,看着少女穿着不知从哪来的胳膊、腿露在外面的勉强称之为衣裳的东西,小脑袋靠在枕头边缘似要滑落,有股子说不出的娇憨。   不是没被春光吸引,男人更关注的却是她这身――衣裳,绝非梵语国有的,也不像永夜或玉琼国的,反而……   盛晗袖感觉眼皮上落下一层暗影,有危险气息逼近一样,带着丝窒息感惊醒,“王爷?”大佬闷不吭声地站在床边,吓死她了。   “嗯。”裴凌栖嗓音又低又沉,目光落在她形状美好的锁骨上,“你这一身……从何而来?”   她揉着眼打了个哈欠,“我们那就有这样穿的呀。”   大佬总不会派人去永夜国查,那儿的女性穿什么样的衣服哦?又不是要紧事。   男人沉默了,眼睫的遮掩下,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晦暗的眸光。   盛晗袖没有察觉,小拇指勾着他的晃了晃,“不睡觉吗?”   “睡。”裴凌栖依言躺下,将她拉入自己怀中,在少女的眉心亲上一记,规矩的没如往日那般动手动脚。   原本盛晗袖半睡半醒的,这时眼神倒越来越清明,大佬没碰她?改吃素了?或者累得不行了?   反正不管是哪一种,不碰她也好,少一次被折腾得浑身酸软,她非常开心地安稳睡去。   半夜,盛晗袖再度从噩梦中醒来,又是那种被捂住嘴叫不出声的诡异感,她大口喘着气,摸摸额头果不其然冷汗一片。   “袖袖。”裴凌栖剑眉微蹙地揽上她的腰身,脸颊贴着她,“做噩梦了么?”   “嗯。”少女萎靡不振地耷拉着肩。   守夜的冬雪敲门进来,“姑娘,奴婢备了水和帕子,您要擦脸吗?”   一般夜里即使主子睡不好,下人也是听命送上主子所需之物。冬雪如此迅速,莫非事先便受了嘱咐?   裴凌栖眸色微敛,“递过来罢。”   盛晗袖缓过神,就发现大佬在给她擦汗,动作无比轻柔,她的心情登时这叫一个惶恐,“王爷……”   “嗯。”裴凌栖摸着她的脸,“不怕,本王在这,没人伤的了你。”   刚醒时的她心防最浅,轻而易举地被他一句话攻破,盛晗袖蓦然胸腔一酸,语调也破碎上了,“王爷……”   “乖乖。”男人抱紧她,“近来几晚,你经常做噩梦么?”   盛晗袖委顿地点头,“是。”算起来这是第四夜,梦的内容也愈加血-腥。   她还打趣自己,说或许是金手指出了bug,她帮人家躲避霉运,老天爷就“报复”到她头上。   谁晓得这是啥灵异事件。 第110章 她又能忍多久?   盛晗袖一般很少做噩梦的,那晚从梦中惊醒后,后半夜她几乎没怎么睡。   本来也不太信鬼神,可自己的存在就好比一个异数,那些乱七八糟的成真了也不足为奇。   因此她算是自行脑补吓得自己没睡着。   “都梦到了什么?”裴凌栖轻拍着少女的背作为安抚,下巴贴着她的额头。   盛晗袖转头面向他哭丧着脸,“反正都很可怕,我不想仔细回忆。”   “好。”不愿为难她,男人当即松口。   裴凌栖吻着她眉心,“还怕么?”   盛晗袖摇摇头,“好多了。”不特地去想就没事,她抿抿唇瓣,“我渴。”   身体里的水分大概基本化为了被吓出来的冷汗。   “冬雪,水。”他冲着帐外扬声道。   婢女也备了冷茶,这几夜姑娘常常醒来,应对起她的需要她们做奴婢的已然驾轻就熟。   裴凌栖端着杯子凑到少女嘴边,丝毫未觉这样的行为很掉他战王爷的身价。   盛晗袖被他照顾惯了,偶尔忘却他的身份,记得时便会深受震动。   便例如此刻,她大口喝了水润喉,望着男人俊朗出众的剑眉星目,不禁失神。   “不喝了么?”裴凌栖声音低沉悦耳。   “唔。”她心慌意乱地扯开视线,“够了,不用喝了。”又不是第一天见大佬这等盛世美颜,怎的还会看傻眼。   盛晗袖不知道,她方才半张着小嘴怔愣的样子,似引人品尝,有多可口。   体谅少女的心情,即便裴凌栖很渴望,也没动作,只是安静地搂着她,无声诉说他的陪伴。   脑袋下枕着男人的胳膊,盛晗袖鼻尖紧贴着他的胸口,鼻腔里满是他身上的……男人味?总之不是难闻的味道,而且莫名的给她一股安全感。   她便发觉,守着自己的心,真的好难啊。   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过要是能有个人宠她该多好,现在这人出现了,她又能忍多久?   可为什么偏偏他是身居高位的战王爷,为什么他几近完美是很多女人的心上人?若他平凡普通些,她定会使出浑身解数取得他的心。   盛晗袖无知无觉地陷入难过的情绪,又想让大佬别对她太好,把需求都挑明了说,免得她控制不住自己,沉溺于虚幻的宠爱,到头来为这场黄粱一梦伤筋动骨。   理智和情感不能平衡,盛晗袖缩起身体,任由悲伤将自己淹没。   裴凌栖并未睡熟,一点小动静都会弄醒他,何况是少女流出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衫。   男人神经一紧,担忧地扳过少女小小的身形,“又做了噩梦?”   “没。”盛晗袖嗓音沙哑,没看他的眼直往他怀里凑,“没做梦,我……我困了,想睡觉。”   “盛晗袖。”裴凌栖带着些不悦一字一顿地叫她的名字,“给本王抬起头。”   少女怯生生地缩着脑袋,诚惶诚恐地对上他的视线,“王爷,怎么啦?”有些话已经到了嘴边,她又自欺欺人地收了回去。   她果然是个骗子,清醒地骗自己别多想只管接受男人的好。   “被吓哭的?”长指沾取她眼角的晶莹,裴凌栖怀疑地眯起眸。 第111章 你再抱紧我一点   盛晗袖胡乱地点头,他这么理解最好,“是的!它太可怕了……我闭上眼睛就有恐-怖画面出现在脑海里!”   半信半疑地擦去她的泪水,裴凌栖温声缓缓问:“能描述出来么?反正你不想回想也忘不掉。”   ……这真是自讨苦吃。   盛晗袖咽了咽口水,吞吞吐吐地道:“就是……有很多尸体,还有人追我,我……跑不动。”   做梦的时候,无论是什么梦,总会有这类情况――想跑却仿佛被谁拽住了腿,想找地方小解却没憋住……   但是好似置身丧尸电影里的场景中,她还被重物拖着双腿,简直不能再惊悚了好吗!   想想刚才的噩梦也不怎么可怕了,并且驱散了内心的郁结情绪,还挺好。   盛晗袖如常地环上男人的颈项,很有可怜巴巴的意味,“说实话,我有点后怕。”   没敢和大佬对视,以免被他看穿。   她转了转眼珠,亲在他嘴角弱弱道:“王爷,你再抱紧我一点,好不好嘛?”   裴凌栖垂眸,清晰可见的是少女颤动的细密长睫,她有事瞒着他,好比不肯回永夜那样,她有与他无关的秘密。   心头泛起难忍的燥郁,裴凌栖收紧手臂,“你是本王的人,本王护着你,便是牛鬼蛇神,也不敢轻易动你。”   安慰她别害怕吗?   盛晗袖细白的齿咬着下唇,在他怀中沉沉地“嗯”了一声。   男人没再吭声,她静了片刻,手逐渐不规矩起来。   轻轻握住他的骄傲,盛晗袖凑到他耳边吹了口气,“王爷,你也睡不着啊?”   裴凌栖眸色危险地按住她作乱的小手,话中暗含威胁,“既然你不想要,就别点火,嗯?”   “王爷怎知我不想?”盛晗袖歪着脑袋,神色单纯,“就算我不想,王爷也不想?”   “呵。”他阴沉沉地笑,“以后有的是机会好好收拾你,现在,立刻闭眼睡觉!”   堪比命令的语气。   盛晗袖困惑地看着他,这男人向来索求很多,没人比她更有切身体会。   她什么都不做也能被折腾得下不去床,但此时做到这一步,他却忍得了?   裴凌栖不愉地拿开她的手,重新搂住她,“你乖,本王会抱着你睡,其他的都别想了。”   从前没人知晓,盛晗袖不是贪心的人,也没有很怕噩梦,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拥抱对于她来说就足够。   ……   现如今,似乎有人能看破她的心了。   盛晗袖睡到自然醒,潜意识里认定裴凌栖又早起上朝去了,不料随手一扬,打在了男人硬实的腹肌上。   她赶紧睁开眼,大佬正好端端地在她身旁摆着。   “王、王爷?”   裴凌栖渐渐醒来,掌心贴着她衣服卷起而露在外面的温软丝滑的后腰,轻声喟叹,“睡得还好么?”   盛晗袖觉得自己的心脏缩了缩,翻过身整个贴在他胸前,“嗯,后来就没做噩梦了。”   “嗯。”模糊的一个字,男人手掌下移,拍了记少女的娇-臀,“不闹了?”   “没闹啊。”盛晗袖故意软软地喊疼,“王爷你打我,我好伤心。”   裴凌栖冷笑,“不打你你能长记性?” 第112章 本王又不会不要你   用力不轻地捏住她的下巴,男人声音冷冽,“本王能猜到你的小心思,袖袖,可别再自作聪明。”   什么心思?勾-引他拉着自己妖精打架,好告诫自己他恋的是这具身体?   盛晗袖懵懂地眨巴眼,“王爷,你说的我不懂哎。”   “哼。”裴凌栖不悦地摁住她凶-狠地亲了一通当作惩罚。   最后盛晗袖稀里糊涂地睡了回笼觉,男人起身洗漱,问边上伺候的红衣等人,“你们可有向姑娘说过不该说的话?”   “绝对没有。”红衣坚决道,“王爷,我们一直尽心尽力照顾着姑娘,绝无多嘴多舌之时。”   裴凌栖眉头蹙得褶皱间似能夹住只苍蝇,小姑娘自宫宴那日起就很反常,撒娇讨好不断,却总是避开他的视线,吃味也是装的,小心翼翼倒是不假。   宫宴上哭,昨晚又哭,莫不是旁的女人对她嚼舌根子了?   又问:“后院的这些人找她都说些什么?”   他想来想去,唯独没料到“祸首”是陆尽染。   红衣谨慎地答:“有奴婢们在旁边,她们也不会乱说,清一色的奉承话,就连东泠院那个亦然。”   裴凌栖缄默少顷,“她的宝贝箱子在哪?”他是指盛晗袖用来装银两银票的“宝箱”。   “在那。”红衣示意的是个很显眼的地方。   他迈步走去,“打开。”看完更是不悦,“本王叫方易多取些银票,他取了几张?战王府穷了?”   红衣顶着压力犹犹豫豫道:“银票总有个期限,姑娘也不爱逛集市,所以……”放银票用处不大。   况且这箱子里总数够战王府原先三年的开销――之所以说“原先”,是因为姑娘进府后,王爷自愿为她砸了不少银子。   照这一趋势下去,往后的开销定会翻几倍。   故而真的不少。   裴凌栖薄唇抿了抿,“传本王的命令,让方易取来城西两家布庄,城北三家米庄的地契,交给袖袖。”   红衣拱手:“是。”   姑娘做了几晚噩梦哭了一回,便得到每年几万两的进项……是不是得夸姑娘会赚银子?   后头的秋月冬雪直接惊得张大嘴巴,呆愣愣地送王爷出远门。   ……   盛晗袖还不知道自己突然就成了小富婆,她记得睡着前男人在她耳畔说的隐约是“怕什么,本王又不会不要你”,温柔又缱绻。   完蛋完蛋,再不专心赚钱,她可能只剩对大佬死心塌地一个结局。   由于红衣多次旁敲侧击提醒她看放银票的箱子,盛晗袖觉得不对劲,然而开箱一看,里头票票变厚了。   她自己赚了多少私产她心里有数,这多出的,联系红衣的反应判断,一定是大佬放进来的无疑。   等等,还有地契?是做啥的?   盛晗袖没深想,趁婢女们目前都没在屋内,挑出自个的票票单独放,做上个小标记,再把其他“纸”也摞好,接着是上锁。   按部就班地做完以上事情,秋月她们也来了。   红衣见她如此淡定就非常不可思议,“姑娘您可是没看见布庄米庄的地契?地契上的五处庄子,每处一年少说进账万两银钱……”   “噗!”盛晗袖一口茶水毁了一盘糕点,“啥?!”   ------题外话------   ……   谢谢新来的小可爱投的推荐票,嘻嘻。   等你们很久了。 第113章 你怕本宫告状   “启禀三公主,陆将军在府外,您要见她吗?”   曲蒹葭方才想拉着裴清颜出去游玩散心,听下人这般禀告,知晓好友舍不得让他吃闭门羹,便拍拍她的手道:“那我先回家,你和陆尽染聊聊,没事了找我玩啊。”   在院中和戎装加身的男人迎面撞上,曲蒹葭抱臂不屑地睨着他:“姓陆的,别以为自己多了不起,成天朝我们清颜甩脸子。我告诉你,等哪天清颜不要你了,我第一个揍你!”   陆尽染玩世不恭的笑脸中裹挟着冷意,“我再了不起也比不过我家凌栖啊,曲大小姐,你是见我能陪在凌栖左右,嫉妒我吧?”   曲蒹葭脸色变了变,敛起盛气凌人的态度,“啊呸,你个臭不要脸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管她的瞎嚷嚷,陆尽染径直绕开她继续往前走。   裴清颜神情空茫地坐在正厅内,若是往常听到他来定会亲自去迎,这次却是坐着等候。   “三公主。”仿若没看见她糟糕的脸色,陆尽染开门见山道,“昨天在盛晗袖的算命摊前发生的事,希望太后若问起,你会知道如何回答。”   “你怕本宫告状?”裴清颜声音低似呢喃,“在你心里,本宫便是这般不堪的人?”   因着陆将军和三公主先后找“摸霉运”老先生算过卦,陆将军又是出面道谢,这位算命先生的存在被闹得沸沸扬扬。   万一传到卫越耳朵里,她对此感兴趣了,盛晗袖的处境便会更加危险。   前提是她会找自己的女儿询问情况,换言之,三公主的言行决定了盛晗袖的后果。   “你是什么样的人与我本不相干,如果不是怕给凌栖惹麻烦,我今天也不会来。”陆尽染面无表情。   “是么。”裴清颜满目寂寥地牵牵唇,“你笃定你说了本宫便要照做?陆尽染,你凭什么?”   即便明知他不可能是为她而来,也止不住心一抽一抽的疼。   陆尽染厌烦地皱眉,薄唇掀起嘲弄的弧度,“发现说好话诉衷肠对我没用,就换种方式吸引我的注意?三公主,你又失算了。”   裴清颜的笑意更凉,“我的喜欢你视而不见,命令我倒是理直气壮。陆尽染,你心中到底有没有过我?”   “正事已说完,陆某告辞,三公主不必远送。”?   “站住!你当公主府是公共地盘,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陆尽染顿住,半折过身,讽刺味道浓郁,“裴清颜,你在我面前耍公主威风?”   尊贵的能让天下众生俯首帖耳的女子懊丧地垂着脑袋,明明都知道的,明明盛晗袖算出了,他们又要不欢而散。   可是疼过的心,依然如火烧灼的痛。   余光里,男人冷酷无情地抬腿大步离开。   “陆尽染!”裴清颜不由自主地追上去抱住他,“我真喜欢你,没有骗你……”   她用力地抱着他,“别再躲我了尽染,以前……”   某个词刺中他心底的伤疤,陆尽染腮帮鼓动,牙齿咬合咯吱作响,终于将她扯开,捏住她的手腕,“你喜欢我?”   “你手上沾着阿温的血,也配说喜欢我?!” 第114章 分明是受宠若惊   他力气大的,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裴清颜瞳眸破碎地对着他眼中浓烈的恨意,喉间哽了哽,阿温死了,是不争的事实,也是他们之间巨大的鸿沟。   陆尽染猝然收了力道,没再看她一眼,“清颜,你太脏了,不配说喜欢。”   ……   盛晗袖持续震撼到约好的戏班子进王府。等他们整顿完毕,裴凌栖也忙完归来了。   戏台子搭在主院,盛姑娘做东,只为讨王爷欢心,可从头到尾,盛姑娘似乎都心不在焉?   弄得师傅战战兢兢,红衣给的赏钱都没敢接,还是王爷开了尊口,众人才领了赏千恩万谢地退下。   盛晗袖就跟痴呆了般随着裴凌栖的走动而走动,一声不吭的仿若男人的小尾巴。   “今晚演的这几出戏,你都不喜欢?”下人们忙着撤台子,他也不避讳地捏着她的脸亲昵。   “哎?”盛晗袖眨眨眼,“也没有不喜欢……”   她只是一场都没认真看进去,想起她放“私房钱”的小箱子里的地契,就没法淡定或是专心。   裴凌栖不怕弄疼她地钳制住少女的下巴,“那你全程走神,是不满意本王没要你?”   盛晗袖疯狂摇头表决心,“不是不是!我分明是受宠若惊啊!”   她抱住男人的胳膊示弱,“王爷,你给我那么多银两,不怕我卷了你的财溜走?”   “那点银子便能让你满足?袖袖,你胃口真小。”后面这句话沁着不容忽视的狂妄――   “安分跟在本王身旁,你可以拥有更多,不然拿着几张地契就跑,你是多想不开?”   “也是哦,尽管地契是我的,我去收钱,也逃不开王爷你的眼。”   裴凌栖黑眸半眯,“怎么,你真想走?”   盛晗袖哼哼着扬起笑脸,很是傲娇,“你对我不好我就溜!王爷要是不宠我不要我了,我才不傻兮兮地留下被你虐咧。”   “你这是威胁本王?胆子又见长了嗯?”男人低低的嗓音含笑醉人。   “王爷惯的呀。”盛晗袖搂着他的脖子撒娇,“一觉醒来成了小富婆,王爷,我日后变得无法无天了,你可得负全责!”   裴凌栖眸底生上笑意,这样的她才是他喜欢的,让他怎么宠也宠不够。   亲亲她的小鼻头,男人温声道:“好,无论你捅了什么篓子,本王给你撑腰。”   盛晗袖靠在大佬的肩头,还有功夫瞎想:自己竟有当祸水的潜质!   “王爷,陆将军在天香楼,让小的传话说请您过去喝酒。”一小厮来报。   裴凌栖眼中的热切降了几分,不悦地睨向小厮,“他醉了没?”   拿不准他的意味,小厮谨慎地答道:“小人来时陆将军还清醒着,现在就……不确定。”   “方易。”裴凌栖低眉把玩着少女的手指,“去天香楼,看陆将军醉了便送他回去,没醉你陪他喝或再多叫几个人。”   小厮挠挠头,“王爷,陆将军,可能哭过了……”说罢他心惊胆战地再度往下垂了垂脑袋。   方易的动作顿住,看向自家主子。   盛晗袖眼眸滴溜溜地一转,善解人意道:“王爷你去吧,我没事的。” 第115章 喝得烂醉   知道大佬和陆将军是好基友感情深,但是陆将军都哭了大佬还在犹豫,她就自作多情一回,把原因归到了自己头上。   裴凌栖斜着眸睨向她,“天黑了,你让本王出门?”   这个问题太好了。   好到盛晗袖措手不及。   她规规矩矩地站直,不知怎的就脱口反问,“王爷,你是……怕黑吗?”说得她差点咬着舌头,对外一直牛X哄哄大佬能怕黑?!   盛晗袖绝望地想找块豆腐撞傻自己。   裴凌栖俊脸透出冷意,动作并不温柔地将她从怀里放开,“罢了,既是陆将军有邀,本王去一趟也无妨。”   于是盛晗袖赶紧求表现,“那王爷慢走,王爷辛苦了,我在府里乖乖等你回来哦。”   “……”   这下男人的表情越加冷冽,简直能往下掉冰渣子,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向院外。   徒留摸不着头脑的少女在原地打了个寒颤,想不明白大佬咋就不高兴了,只好求助红衣:“我最近是不是放-肆过头啦?”   红衣回想着随王爷离开的方易临走前给自己使的眼色,不由叹气,“姑娘哪里是放-肆,你是太乖了。”   盛晗袖震惊:“我乖点也不好?”   “姑娘,奴婢实话告诉您,王爷今日特意推了好些朝政,决定多陪陪姑娘。可姑娘偏偏劝王爷出去找陆将军,好似并不想和王爷待在一起……”   红衣不好多说,她也是方才晓得,王爷为今晚花费多少心思。   拂了太后的面子还不够,回来又特地吩咐厨房做一桌姑娘爱吃的菜等等。   谁知请了戏班子姑娘没兴致,随后又将王爷往外推。   得亏陆将军是男人,有三公主,不然弄出点事来,姑娘哭都没处哭。   盛晗袖愣了愣,“王爷想我缠着他啊?”   “您体谅王爷不碍事,奴婢愚笨,大胆揣度王爷原打算带您一块去天香楼,结果您说了那样一句话……”红衣弯了弯腰,“别怪奴婢多嘴,但请姑娘仔细想想此事。”   天色已晚,她便去厨房传膳了。   盛晗袖木木呆呆地站着,好半晌才出声,问候在边上的秋月冬雪,“在你们眼里,王爷待我如何?”   “姑娘,奴婢们不会说话,只晓得王爷对您是真好。整个应天都城,怕是也找不出比王爷更好的男人。”   “那我若骄纵……”   秋月道:“您那是小心翼翼的骄纵。”   ……   “喝得烂醉,也有脸找我来?”裴凌栖丢了酒壶砸向软了骨头似的人。   陆尽染一把捞过,“谁惹着你了你对我恶声恶气的。”   对他的话不置一词,裴凌栖审视地盯着他的眼,“为哪个女人哭的?”   “我……我他娘的才没哭!”   “是裴清颜?”   “你这人……”陆尽染摔杯子,“你是来怄我的吧!”   “就你这点出息,用得着我来怄?”裴凌栖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酒,看到有人比他还不爽,他便舒坦许多了。   陆将军默了,闷着好久才道:“因为我和她,你家猫儿会算命的事被传扬开了,我怕传进老妖婆耳朵里,给你添麻烦,便去了公主府,让她别在太后问起时乱说。” 第116章 竟是将她咬出了血   裴凌栖一针见血,“你主动去找她,不是怕给我惹事,是总算寻到借口名正言顺地见她了吧。”   “……”陆尽染一口老血哽在喉咙口,“你是来安慰我还是戳我刀子的?”   “呵,我来看你烂醉没有,假如没意识了便扒了衣服丢去大街上,让百姓们瞻仰瞻仰。”   “……你可滚回你的战王府抱着小袖袖睡大觉去!”   裴凌栖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里头的酒洒出大半,“你还喝不喝了?!”   陆尽染嗅出了不对劲的苗头,拎起手边的酒壶,“喝!不醉不归!”   两个男人各怀心事的一杯接一杯地喝,由于事先就喝了几壶,陆尽染最先倒下,裴凌栖尚且没有醉意。   他独自喝了几杯,一脚踹向醉得没知觉的陆尽染,“你还放不下裴清颜?不妨娶了她算了。”   ……   对着一桌的美味佳肴,盛晗袖却食不知味,囫囵填饱肚子,便匆匆洗了澡去主院等人。   坐在树下的躺椅内,感受着自然带来的微风,她坐着坐着就……躺下了。   躺着躺着,顺理成章地睡着了。   秋月按叮嘱想上前叫醒她,被红衣制止,“王爷回来再说。”   “可是……”   “姑娘心不真,你把她叫醒她也会再睡着。”   盛晗袖听见耳边有嘀嘀咕咕的声音,好像是婢女在闲聊,嗯,秋月冬雪两人确实话多。她想睁开眼,但愣是睁不开。   不仅醒不来,还有什么拽着她,她回过头看,姥姥的,是个没身子的骷-髅头在咬她的裤腿!   再一看,成群结队的骷-髅头跳过来争相咬上她的腿!!   盛晗袖头皮发麻,使劲跺脚,“滚开,快滚开!”   “袖袖,袖袖!”   是谁在前面叫她?   盛晗袖费力地往前跑,脚上似有千斤重,“滚,都滚啊!”   裴凌栖安顿好陆尽染方才回府,晓得某个小姑娘在他院子里睡着了,负气地没管她径自往屋中走。   却听身后秋月她们怎么也叫不醒她,跟着又响起她的惊叫,他眸中浮上阴霾,大步走回来晃着她的胳膊,“袖袖,快醒醒!”   红衣镇定地道:“王爷,姑娘恐怕被梦魇住了,要不要奴婢去找……”   她话音未落,男人俯身吻住少女的唇,激-烈纠缠地竟是将她咬出了血。   “卧了个大槽了,啃我腿还不行,还咬我嘴?!”盛晗袖一巴掌朝面前挥过去,逐渐睁开了眼。   红衣和秋月二人僵住了。   世界也安静了。   男人眉骨突突直跳,到底是担心多于被冒犯的生气,“可是醒了?”   盛晗袖张着嘴巴,缓慢地眨了眨眼,“没。”求生欲使她装死,脖子一歪倒进他怀里,“噩梦太可怕了,我吓晕了。”   心底的郁结倏地尽数散去,裴凌栖无声地挽唇,抱起少女走向屋里。   “虽然被吓昏了过去,但扇了本王一掌的账也不能不算。红衣,你替本王想想,哪种刑罚正好能让你们姑娘受得住,也能给她教训吃的?”   盛晗袖暗自念叨“就吓唬小孩的把戏”,伸手扯开男人的衣领趁着夜色干“坏事”。   感受到肩窝处的湿软触碰,裴凌栖眯了眯眸子,“又醒了?” 第117章 又把他糊弄过去   “是的呢。”盛晗袖无辜地扑闪着眼,“这得多亏了王爷,是王爷使我心安、无所畏惧,什么妖魔鬼怪皆退散,所以我就醒啦。”   红衣示意其他人别再往里跟,而是去被热水给王爷和姑娘沐浴。   “油嘴滑舌。”裴凌栖冷笑着捏她的下巴,“让本王瞧瞧,你这小嘴上抹了多少蜜?”   “哎疼。”盛晗袖委屈地噘嘴,趁他松了手劲迅速亲他一下,“除了用眼看,王爷还可以尝尝呀。”   黑眸染上欲-望的颜色,漂亮得惊心动魄,男人语气危险,“袖袖,你打的什么主意?”   “我没有……”她连忙改口,“我就是来认错的,惹王爷不快,我觉得自己有罪。”   裴凌栖没吭声,等着她说下去。   盛晗袖便继续道:“其实我也舍不得王爷的,可对方毕竟是陆将军呀,而且陆将军又哭了,我去了他会没面子吧。左思右想,我留在王府最合适。”   “你再编一句试试?”冷沉的威胁的口吻。   小心脏一抖,盛晗袖委顿地低下头,“王爷……”她故技重施往他怀里拱,抱着他蹭了蹭才低声道:“王爷,你身上好重的酒气。”   “……”   “有点臭。”   裴凌栖的眸子徒然冷下,把她往床上一扔,翻过去打屁股,“嫌本王臭?真反了你了!”   盛晗袖被自己蠢哭了,耍宝没掌握好度,不怪挨揍,“王爷轻点轻点!”   不过是做做样子吓她一吓,也没用太大的力,可听着少女的娇呼,他便当打疼了她。再一查看,果然一片绯红。   “王爷。”盛晗袖红着眼看他,“它是不是裂成四瓣儿了?”   哪有那么夸张。   裴凌栖帮她穿好亵裤,口中只道:“不打不长记性。”   “嗯。”盛晗袖可怜巴巴地应声,“我会永远记得今晚,王爷咬我又打我,嗯,王爷家暴我。”   “家暴?”裴凌栖揉捏她的脸,“打这几下便算家暴?”   “肯定是了!”少女义正辞严地瞅着他,“打了几下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爷的所作所为在我弱小的心灵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   “照你的说法,你也家暴本王了。”   “哪有?”盛晗袖瞪眼。   裴凌栖直直地迎着她坦荡的目光,轻牵唇角,“你嫌本王臭,也在本王心里留下了创伤。”   “……”   我的妈耶,这真是大佬亲口说出的话?   盛晗袖戳着男人的腮帮,“你是谁?是不是陆将军把我家王爷掉包了?我凑,我忍痛割爱把王爷让出去陪他喝酒,他竟然这么对我……”   聒噪的小姑娘,裴凌栖只能用嘴堵上她的,免得她说个不停,又把他糊弄过去。   然后盛晗袖便被亲得昏头转向,回过神时发现自己被抱离了大床,“哎哎?王爷我们去哪?”   “沐浴。”男人惜字如金。   “可我洗过了呀。”   裴凌栖低头看她一眼,“你不是说本王身上臭?被本王抱着半天,你也臭得紧。”   盛晗袖就不吭声了,好记仇的大佬啊。   同时心里生出了股说不清的滋味,她没多想,笑嘻嘻地亲他,“我不怕,反正有王爷陪着臭。” 第118章 已有心头好   “你现在不嫌臭了?但本王还是嫌弃的,不洗干净,今晚不准上本王的床。”   盛晗袖轻哼,“王爷说这话我就不乐意了,我可是洗白白等你回来的,再臭也是你传给我的呢!”   裴凌栖眼角一耷拉,“不知道是谁做噩梦怕得拼命拽着本王,本王一时没挣脱开,勉为其难才上手抱了一会。”   说到噩梦,盛晗袖情不自禁地一哆嗦,“你不提我都快忘了,现在想起来很害怕。”   他脚步停了停,“这次梦到了什么?”   “头,光秃秃的骷髅头,争先恐后地咬着我裤子不撒手……不对,不松口。”盛晗袖往他胸口缩,“我好怕怕,要王爷抱着我睡。”   裴凌栖俯首亲了亲她的发顶,“嗯。”   如果这时盛晗袖抬头了,便会看到男人满是疼惜的眼神。   然而没有“如果”。   浴池了放满温热的水,一场噩梦使得盛晗袖又出了身虚汗,被放进水里后她泡的贼舒畅。   看着小女人粉嫩嫩的身子,欲-念渐有抬起之势,裴凌栖将她揽到身前,一面亲着一面上手撩拨。   青涩的身体受不住这般对待,很快盛晗袖便咬着他的肩膀哭,“我知道错了我错了……”   这男人一定是记着晚上生的气呢,这会儿全部撒给她,好卑鄙!   裴凌栖叼着少女雪白的颈子,“告诉本王,哪儿错了?”   盛晗袖自然是哼哼唧唧说不出个所以然。可男人也没给她蒙混过关的机会,将她折腾个半死才进入正题。   从浴池边到一旁的软塌,再到卧房的桌子到床上,他便如一头狼,将积攒多日的渴望全部倾吐给她。   失去对自己控制力,盛晗袖就没个清醒的时候,脑子迷迷糊糊地随着他起舞。   酣畅淋漓的情事过后,少女早已昏睡在他的臂弯里,别说是噩梦,什么梦也没力气再做。   ……   “战王爷,我的好兄弟,你还是人吗?”陆尽染撕心裂肺地扯着男人的衣襟,“你把我丢在天香楼不管也行啊,非要送我去玉楼坊?!”   裴凌栖神色淡淡地拂开他的手,“你因同一个女人醉死无数回了,我让你多看看别的女人多条活路不好么?”   “别给我扯这些!”陆尽染再度拉住他,“你把我绑了放在一堆女人中间也叫给我找活路?!”   他娘的早上睁开眼便发现自己周围围了一圈的女人,玉楼坊的女人是普通女人吗?那特么是群眼冒绿光的饿狼啊!   全都盯着他这只被捆好的白白胖胖的大肥羊!要不是他威名在外,估摸着被啃的骨头也不剩了!   “你被绑上了?”裴凌栖正色状皱眉,一副刚知晓的样子,“看来是我对那里管事的太和颜悦色,惯的他们招待你也敢胡来,回头我便派人去训斥他们。”   陆尽染一怔,看他表情不像装的,别扭地松了手,“也罢,玉楼坊终归是……总之老子坚决不会再去!”   这两人就在大殿外“拉拉扯扯”,上朝的大臣们想避也避不开,不得已瞧见了这一出“新欢旧爱”的好戏。   ――陆将军陪伴战王爷多年未娶,然战王爷有了心头好。 第119章 董梦是谁?   不仅抬回府里宠着,还有昭告天下的架势。   陆将军气不过,便不顾场合找战王爷讨说法。   咦?陆将军那模样似乎是宿醉了?   哎哟哟,可怜陆将军情深义重,战王爷却为了新欢,抛弃旧爱,可惜,可叹呐!   无视众人八卦又隐忍的目光,裴凌栖淡定自若地走向殿内。   身后摸着脑袋有点想不通的陆尽染连忙追上,“哎哎你等等我!”   皇上还未到,周围议论声不绝于耳,裴凌栖压低声音问:“你有认识懂梦的人?”   陆尽染没听明白,“董梦是谁?他的人我怎么会认识!”   “……”   “家里小姑娘近来连连做噩梦,我看并非正常现象。”男人眉峰浅蹙。   这般陆尽染方才听清,沉思片刻,道:“好像真有那么一个……我找着了再跟你说!”   朝臣们“不经意”瞥到陆将军凑在战王爷身边傻笑,不由叹惋地“唉”了声,战王爷好手段,哄的陆将军竟又是死心塌地了。   ……   天气太热,盛晗袖没动力穿厚厚的衣服在集市上待太久,所以隔两天才去算一回霉运,每次顶多坐一个时辰。   甭管钱钱赚到多少了,她也不能太玩命不是,溜出战王爷也得有命溜。   但是歇下来又闲得无聊,睡觉还怕做噩梦,这一天天下去,她整个人憔悴不少。   反观有事没事就来寒霜院溜达说是“联络感情”的秦雅儿,真是人比花更娇。   “红衣,王爷几日没来看我了?”   “没到两日。”末了红衣又纠正道,“实则也不算两日。姑娘前天还从王爷院里出来,这两晚王爷过来时,姑娘已睡下,才没见着王爷。”   盛晗袖蔫了吧唧地趴在桌上,“没有王爷,我度日如年啊……”连续两天没能睡好觉,几乎是整夜睁着眼以防身陷梦境。   也就最初一个小时睡着了,偏他大佬卡在那期间来,真特喵的巧。   红衣没吱声,心说姑娘你道这句话良心不会痛么。   “不行,我得找王爷。”这寒霜院太怪异,上次睡大佬那屋她可没做噩梦呢!   等等,似乎那晚在大佬院子里也做糟心梦了哈!   啧,不管了,身旁有个大活人总比没有好,免得她吓醒了都不敢动一下担心边上突然冒出个“东西”。   盛晗袖琢磨着,自己进府不短时日,大佬没找过其他女人,也没天天跟她一起睡,多半是不喜欢和人同床。   她想赖着他,可得想想法子。   当晚,某人守在主院外,亲眼目睹战王爷进了卧房,蹑手蹑脚地猫着腰跑过去。   站到门前,盛晗袖前后审查了自己,感觉形象不够惨,便脱了鞋子往后一扔,再摆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抬手敲门。   裴凌栖刚除去外衣,猜到是她,又穿上来开门,“被吓醒了?”   盛晗袖一句“我做噩梦了”生生咽回腹中,“嗯,我好害怕,一路跑过来鞋都掉了……”   后头捡起她鞋子的红衣和值夜的影卫:姑娘你以为我们瞎吗?   垂眸,裴凌栖看到小姑娘白嫩嫩的脚丫子,光果着踩在台阶上,被地面衬得愈发莹白如玉。   “丢了鞋,枕头倒是抱得很紧?” 第120章 光着脚脏兮兮的   盛晗袖瞅着他眨了眨眼睛,麻利地手一松,“哎呀,它也掉了。”   倒是配合。   裴凌栖瞳眸微缩,盯着滚落至她脚边的枕头,确定没砸到她,松了一口气,随即便是暗下了俊脸。   这么闹,她也不怕伤到自己?   发觉大佬表情不妙,盛晗袖心里微慌,小声地装可怜道:“王爷,我独自睡就很怕,睡不着,你可不可以收留我?”   黑眸扫过后头拎着少女的鞋的红衣,裴凌栖垂着眼睫,没有半点让开给她进去的意思,“你想跟本王睡?”   “是呢。”小姑娘点头如捣蒜,“有王爷在身边,我就不会怕了。”   这双烟青色的瞳眸着实是亮,眼底泛着的希冀的光让人不忍拒绝她。裴凌栖喉结一滚,大手探向她脸颊。   盛晗袖侧了侧脑袋,软软地在他手心蹭了几下。   也罢,“进来。”她拙劣的小把戏确实不够看的,但他想知道她还打怎样的主意。   “好哒!”盛晗袖开心地飞快地捡起枕头,正想握着男人的手走进门,忽然被对方用力一拉,很快便落进他怀中。   裴凌栖嫌弃地微拧着眉头,“光着脚脏兮兮的便往本王身上扑,真是惯的你。赶紧去洗洗。”   盛晗袖顿时从笑容璀璨变为黑人问号脸,她往他身上扑?刚刚拽了她一把又将她抱起来的是哪位?   她撅起嘴,“那我全身都冒汗了呢,不妨再沐浴一次好了。”   男人亲了亲她耳边,促狭道:“是有怪味。”   “……”   裴凌栖拿过少女手里的枕头扔向大床,吩咐下人准备水,整个过程没让她离开自己的怀抱。   盛晗袖故意左右扭动,“这下王爷也臭臭的了,王爷也要再洗!”   “好个小东西。”裴凌栖戳弄着她的腮帮,“如今本王是纵的你愈发大胆,竟敢寻衅本王了。”   “嗯哼,是王爷爱干净嫌我臭的嘛。”少女恣意的眉飞色舞,单手环着男人的颈项,凑上去就是亲嘴角,“么么啾。”   红衣从屏风后走出,示意王爷热水已经备好,裴凌栖轻颔首让她下去。   房门关上,男人动作自然地剥开她的衣裳,盛晗袖也没觉着不妥,很快就如初生的婴儿般赤果着被放入浴桶。   “咦,王爷不洗嘛?”她趴在边上问。   裴凌栖漫不经心地挽着袖子,余光滞留在从少女身上脱下的衣服上。方才她穿着外衫,他并未注意她里面穿了什么,此刻再看,便又是外形奇特的衣裤。   “待会儿。”他语气淡淡。   盛晗袖隐约能察觉出他心不在焉,追着他的视线搜寻时他却直直地看向自己,猝不及防的对视上,她下意识地一缩脖子,讷讷道:“王爷……”   裴凌栖一只手撑在浴桶边,余下的那只手捏住她的鼻尖,“你今晚做错了件事,可晓得是哪件?”   今天晚上她一直规规矩矩的呀!哦――除了明目张胆地糊弄他博同情以外,不过,根据她对大佬的了解,他才不会在意这种事啊!   一时想不通,盛晗袖不明就里地装怪讨巧,“王爷,恕我蠢笨,想不出具体是什么事,你给我指条明路呗?”   “呵。” 第121章 劣质版的bra   且不论她装傻真傻,毕竟不是重点,裴凌栖捏紧她的鼻子,“适才为何扔了枕头?”   呼吸道被堵上,盛晗袖只能张开嘴巴,嗓音嗡嗡,迟疑地道:“……扔着玩?”   她怎么知道自个犯什么抽!莫名就那么做了,就是脑子转得迟钝的后果。   男人嗤笑,掌心下移捂住小姑娘的嫣唇,“若下次再那般毛毛躁躁,即便你伤了自己,本王也会罚你。”   盛晗袖后知后觉地想明白了,大佬这是在关心她呢!她自己没想到的事,他却想得清清楚楚。   内心滑过一阵暖流,她顺势亲吻男人的手心,“我知道啦,那是我不好!下次不会了!”   裴凌栖喉咙一紧,小东西当他是柳下惠还是怎的,不着一物地跪坐在浴桶里,又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亏得他自制力不低。   对上男人眸中燃起的火焰,盛晗袖身体僵住,讪讪地蜷缩起自己企图降低存在感。她是没羞没臊了还是神经大条了,本就属于自入虎口也不悠着点。   大佬恐怕以为她在引诱他吧?!   “嘿嘿嘿,”盛晗袖双手环胸,“水似乎要凉了,我得快点洗。”   好烂的借口!   裴凌栖低低地轻叹,揉了把她的小脑袋,大发慈悲先放过她,“本王在床上等你。”   盛晗袖看着他的背影,心想,终于要使美人计了嘛?因为最主要的她想长期睡这屋的事都没说出口呢!   刚才大佬估计答应的只是今夜准她睡在这,要想长期驻扎,得再下点功夫吧!   旁边的架子上放了宽大的浴巾,换的衣服倒没有,盛晗袖就拿着它给自己裹好,走到卧房看见男人坐在床边,似在研究……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边摆着她自制的短袖短裤,大佬在研究她的衣裤吗?!是特殊癖好抑或单纯好奇?   盛晗袖谨慎小心地挪到他身旁,刚一站定,裴凌栖便抬头朝她看来。   男人一根手指拎起某件衣裳,“这些……是你自己做的?”   那是酷似吊带的小背心,她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弄好。盛晗袖神色懵懂地点头,“是啊,穿着很凉快。”   裴凌栖又捡起一片薄薄的布料上垂着带子的东西,审视地停顿片刻后望向她,“这个是?”   盛晗袖张了张嘴,“嗯……裹胸布?”她觉得这里的裹胸布闷的自己能生痱子,就粗粗弄了四件bra。第一次做技艺不精,勉强像样。   他稍皱眉,想象这点布料由小姑娘穿着的模样,渴望渐渐袭上心头。   “你穿给本王看看。”裴凌栖暗着眸色,将手中之物递给她。   “……”盛晗袖没立刻伸手接,穿是没问题,可瞧着大佬的眼神,她怕自己一穿上就会被啃得骨头也不剩。   裴凌栖嗓音哑了几分,“要本王帮你?”   “哎?!不了不了。”盛晗袖忙不迭摆手,让大佬帮忙岂不是更危险?!   仿佛迫不及待地抢过劣质版的bra,不忘捞起背心短裤,少女跑向屏风后,全部穿好了才出来。   裴凌栖按捺着某种心情,将她从头打量到脚,无意识地站起了身。   小姑娘长发披肩,纤细的胳膊、腿都露在外面,这一身打扮…… 第122章 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男人的视线难以觉察地晃着,眼底溢出盛晗袖看不懂的情绪。   他慢慢靠近,盛晗袖就当大佬又饿狼附体激动了来着,条件反射似的并拢双腿,“王爷?”   眼神恢复清明,裴凌栖喉结滚了滚,声音低沉得迷人性感,“本王想看的,好像不是这般。”   盛晗袖轻咳着移开眼,“那什么,王爷,我……我有点不好意思……”总之,面对他的时候,要么完全裸着,要么穿得衣衫齐整,要她半露不露的,太奇怪!   她这会儿顾着羞涩,把美人计啥的都抛在了脑后。   裴凌栖眸中这才露出满是欲-望的火热,他站在羞红了脸的姑娘身前,微微俯身,“既然如此,本王便亲自动手。”   哪怕经历过无数回的调情了,盛晗袖依然会不知所措,“那个,嗯,把外头这件脱掉就好……”   少女低垂着脑袋,像是要垂到地底下去。   裴凌栖也有点手足无措,举动不太温柔地脱去她的背心,再低眸仔细看,吐息当即不可抑制地粗重了,“袖袖。”   盛晗袖耳朵眼发麻,男人直接而热切的目光羞得她直想往他怀里躲,说不清这和干脆的做有何不同,但是就容易更令她羞涩。   “东西。”裴凌栖环上少女的细腰,薄唇流连于她纤巧的锁骨,“你真美。”   半遮半掩的风光,确是更叫他发狂。   一串濡湿滚烫的吻落进肩窝,盛晗袖腿也软了,无意识地依附着男人,“王爷……”   “叫我的名字。”   她眼皮轻跳,基本清醒了,不敢置信地看着男人,“什么?”她没听错?   裴凌栖亲上她的眼,很有耐心地重复:“叫我的名字。”   盛晗袖突然觉得有些渴,“……裴凌栖?”   “乖,叫名字。”他固执道。   心头缩着,盛晗袖颤声道:“凌栖。”   男人的身形顿住,黑眸灼灼地俯视着她半晌,方启唇哑声道,“袖袖。”   他们贴得很近,近的她能轻而易举地看清他眼里的一切,包括面露怔愣的她自己。   她看得出他的欲望,那炙热的可以将他们彼此灼烧殆尽的欲望,甚至他灼烫的手臂、胸膛都有所昭示。   可他没碰她,准确地说,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抚摸、亲吻……倒是样样没少。   对此盛晗袖就很懵了,然而男人没给她询问的机会,还体贴地为她穿好背心抱回床上,她迷迷糊糊的,连怎么睡着的也没印象。   将姑娘哄睡着,裴凌栖却无丁点的睡意,他侧躺在姑娘身边,眼眸空茫地落在枕着他胳膊的姑娘脸上。   她腮边的红晕并未褪尽,乖巧地卧在他身前,显得很是可口。   收拢了涣散的视线,男人摩挲几下盛晗袖的脸颊,确认她睡熟之后,轻手轻脚地翻身下了床。   屋外,夜色朦胧。   接近完整的月亮躲在云絮后,矜持地照着地面上缓慢行进的颀长身影。   熟门熟路地摸入后山,裴凌栖取了火折子点好,静了静地看了看水晶棺般的里的画像,从怀中掏出一样物品。   是盛晗袖换下来的短裤。   他将这的裤子和画像上的人儿的衣物进行比对。 第123章 一圈淡淡的红痕   来回几番,越看,他眸底的光芒越盛。   永夜国女子的服饰习惯与梵羽的没有太大差异,裴凌栖很清楚,他房里的姑娘来自永夜,这种衣服也多半出自永夜。   但,它们也像这幅画里的服饰。   裴凌栖握紧捏着短裤的手,又静伫了少顷,方才走出山洞,嘱咐影卫道:“叫夜莺去查,永夜的女子,平时穿的衣物是什么样。”   影卫应了声“是”,随后懵逼地愣住,王爷命他做啥??他耳朵坏了么???   ……   血。   满地满眼的血。   盛晗袖张着发不出一丝声音的嘴,手捂着脖子,赤着脚在血水里奔跑。   这特么的是什么诡异的梦!!!   她内心大声咆哮着,尽管明知是梦,却没法让自己醒来,不得不恐慌地不停地跑,否则便似有吃人的凶兽追上来将她吞没。   四周十分安静,也没有可怖的声音动静,然愈是安静她愈害怕,何况脚底流动的还是绵延不绝的鲜血。   妈妈咪呀!!!   她造了什么孽哟!即使这跟她摆摊摸霉运有关,她摸出的很多都是倒霉事件,于一个人的命数无很大影响,老天爷的报复要不要这么狠!!   噩梦做几次也够了吧!这是没完没了的还!!   刚踏进院子,便有影卫迎来,“王爷,盛姑娘有些不对劲。”他有听见微弱的呜咽声,如果这时王爷没回来,他就去叫红衣了。   裴凌栖脸色一沉,大步匆匆地撞开门迈向屋内,紧接着便有低低的声响冲进耳朵里。   “袖袖?!”他撩起床帐,看到缩在床里的姑娘双手掐紧自己脖子,神情陡然剧变,“袖袖!”   男人伸长臂膀将她拉到外边,笼在怀中一遍遍地唤着她,得不到回应也不见她睁眼,他故技重施,俯首重重地吻她。   梦里盛晗袖也有听到裴凌栖的呼喊,她惊喜地四处张望看他在哪,但处处没有他的人影,又传来猛烈的窒息感。   出于本能的求生欲,她总算冲出梦魇的屏障,靠在男人的臂弯里急剧喘息着,“我的天……”   盛晗袖拍怕自己胸口,“可吓死我了,差点以为这次要嗝屁了!”   平复着呼吸频率的间隙,她抬眸撞上裴凌栖暗沉的目光,心里一激灵,寻求庇佑的靠向他,“王爷,我又做噩梦了qaq。”   何止是噩梦,裴凌栖觑了眼少女细白的颈项上一圈淡淡的红痕,已然留下了痕迹,足以见得她用了多大的力气。   倘若他来迟些,她怕是会在梦里掐死真实的自己。   压下异样的眸色,裴凌栖亲了亲她的脸蛋,搂紧少女的腰身,“别怕,本王在这呢。”   盛晗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注意力才放在他的衣服上。大佬这副装扮,是刚出去了一趟?她明明记着临睡前他身上不是这身衣服。   “王爷,”她在他肩膀上蹭着弱声问,“你刚刚出去过了对啵?”   “嗯,有点事。”因为她看不见,他毫无顾忌的瞳眸微黯,临走前姑娘睡得好好的,他离开一会却成了这般。   难道他在时她便能安睡?   一场噩梦做得盛晗袖全身无力,脑筋转动的也是不够快了。 第124章 本王抱着你睡   她没深究他去了哪里,更关注的是从大佬身上汲取能量。   “真的好吓人的梦。”盛晗袖在他怀里一哆嗦,闭着眼脑袋又往他胸膛埋。   “幸好有王爷在呢,不然……王爷,我想,我想以后都跟你一起睡。”   谁晓得这噩梦要做到什么时候!也不保证过了这一阵就不会再做,果断是和大佬睡安全些啊!   又考虑到自己想溜出战王府跑去乡郊野外或深山老林过小日子的事,假如这梦一直做,她还溜什么溜?   溜走吓死自己吗!   盛晗袖不由长长地哀叹一声,她这觉能不能好好睡了!   听得她叹气,裴凌栖剑眉皱成了小山,安抚性地摸着她的头,“本王答应你便是,你莫胡思乱想,总做噩梦的问题本王也会想办法给你解决。”   “真的吗?”盛晗袖眼前一亮,“有法子能让我不做噩梦?”   “那是自然。”男人嗓音温和,“无缘无故的谁会接连做乱七八糟的梦,像你这样的,必是事出有因。”   她也认为事出有因!而且或许正是乱用金手指的后遗症……   一想起这个,盛晗袖就萎靡不振了,哪怕如愿以偿的能赖在大佬这屋也高兴不起来,蔫答答地窝在他胸口。   裴凌栖捏了捏她的腮帮,这么醒着不睡也不是办法,他放下她,“本王抱着你睡,你一有异动本王便弄醒你。”   “好。”她乖顺地应。   “寒霜院你也不必回了,明日便让红衣她们将你的衣物等收拾到这来。”   “王爷想封了寒霜院?”   “没必要就不封。”要是这“因”没出在寒霜院里,便不至于平了好好的院子。   “不封的话,那院子就还留给我吧!”盛晗袖想也不想地道。   裴凌栖解开腰带脱下外衣,一面走向屏风一面戏谑道:“怎的,你占了本王的屋子仍不够,偌大的寒霜院你也想留着?”   当然了!不留点自个的地盘日后想藏点东西也没地儿藏!   不过话不可照实说,盛晗袖趴在枕头上摇头晃脑,理直气壮地开腔:“对呀,因为我想着一旦王爷欺负我了,我就回寒霜院睡!”   “先不提本王会不会欺负你的可能性,即便欺负了,你回寒霜院有何用?整座战王府皆是本王的地盘。”裴凌栖好笑地睨着她。   “是哦。”她恍然大悟,委顿地给脸拢在臂弯,声音模糊不清地传出,“噫,这么说来我可真可怜!”   虽然觉得小姑娘的失落偏向于装的,但他也心下一滞。   裴凌栖躺好了,把人拢到自己身侧,“伤心什么,你不是有个小金库,去买座宅院也是可以的。”   “王爷言之有理!”盛晗袖高高兴兴地吧唧了他一记,尽管她压根没想过买房。   裴凌栖薄唇抿起浅浅的弧度,经过此番打岔,想必小姑娘已忘了方才的梦。   他吻向少女的眉心,“不出意外,寒霜院自是会留给你。现在专心睡觉,本王陪着你。”   低沉的淬着温柔的话音,轻易地使她沉醉。   然没过几秒,盛晗袖蓦然回神,她做了一整晚的戏,达到了想要的效果。   可是伪装依赖,伪装娇俏,当真纯粹是伪装么? 第125章 一种诅咒   如此优秀出色的大佬,一不留神,她就被勾了魂去。   所幸找回了理智,盛晗袖捏起拳头,再三告诫自己不要弥足深陷。   ……   再睡着,便是无梦好眠了。   裴凌栖比盛晗袖先醒,见怀中人睡得正香,他才放心地再度闭上眼,安然补眠。   昨夜睡得太迟,生怕她又做梦,就绷着精神撑着清醒。   盛晗袖难得睡个安稳觉,裴凌栖起身上早朝去她也没发觉,酣畅地睡到了晌午时分。   睁眼的同时伴随着肚子饿得咕咕叫声,她舒舒服服地在床上打了个滚,跟着便让红衣她们准备午饭。   饱睡过后的少女精气神十足,乃至中午多吃了半碗米饭。   她想,昨夜虽做了噩梦,却是在大佬离开时做的,后来大佬一直在,她也睡得香甜。   究竟是由于大佬在她方才得了安稳,或是每晚做了次噩梦醒来就不会有第二次?   啧,不管了,反正确定待大佬身边能睡得好是正经事!   “秋月,你说你新学了道点心呢,走,去厨房教我,我做好了给王爷吃!”   算是感谢大佬的守护!   ……   “凌栖,人我给你找来了,具体什么情况你自己跟他说。”陆尽染对走在他旁边的男人道。   因着裴凌栖着急,他一收到确切消息便令手下快马加鞭把人带来都城。   上朝前又被催,陆尽染估摸着等到下朝,那老先生也该到自个的将军府了,裴凌栖二话不说便随他回府。   “不过,你真就那么急?皇上留你你也推辞,我把人送去你府上你忙你的也行啊!”   裴凌栖缄默以对,看他表情陆尽染暗暗“恪绷艘簧,没再指望他能回应,并闭上了嘴免得被嫌吵闹。   见到了那名老先生,表面瞧上去是持重老练的,但不知有没有真本事。   听完裴凌栖的叙述,老先生拧眉不紧不慢道:“老身知道一种诅咒,需人血方可种术,能使人噩梦连连不断,最终死于自己手中。”   “什么意思?”他沉声追问。   “说的是死于梦境带来的恐惧,实则属自尽,梦里的恐惧越深重,自尽的倾向、决心便越大。”   裴凌栖神情晦暗,“昨日夜里本王便发现她掐着自己的脖子,若非本王及时阻止……”   老先生形容凝重地道:“这般看来,已是到了术法的最后阶段。事不宜迟,必须尽快帮她解除咒术!”   “如何解?”   “需要查看了她入梦后的状况方能确定最佳方法。”   裴凌栖明显的犹疑,“那般她岂不是有再做噩梦的风险?”   老先生笃定道:“便是要在梦魇缠身时将她救出才好根治,王爷若不信老身,老身也无能为力。”   陆尽染找来的人肯定没问题,他只怕这人能力不够,白白叫小姑娘担惊受怕一回,却没能治好她。   沉思片刻,裴凌栖决定,让老先生试上一试。   他事先没跟盛晗袖说明找了人来看她,免得她紧张又睡不着,就悄无声息地安排老先生住在了王府。   盛晗袖不知府里多了个人,秦雅儿也不知。这几日她集中精神盯着寒霜院,因小贱人果真憔悴了而高兴。   可那贱人除却憔悴也没旁的症状,她便有些坐不住。 第126章 居然是人头!!   曲姐姐说过顶多五日,小贱-人便会长睡不醒,没人叫得起她,哪怕宫中御医来了也束手无策。   如今早过了五日,姓盛的非但没沉睡,反而搬去了王爷院子里!   搬到王爷院里了啊!那一群下人忙前忙后,几乎将寒霜院的东西都搬去了王爷那,俨然是有准小贱人长住的意思!   秦雅儿先是慌张于盛晗袖的“安然无恙”,今时便嫉恨于她所受的荣宠。   不行,她要问问曲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即使曲姐姐的法子失效了小贱-人没自尽,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贱-人晚晚与王爷同床共枕!   ……   影卫们忙着给盛晗袖搬“家”,盛晗袖就忙着跟秋月做点心。   但她总有种背后阴风阵阵的感觉,冷不丁打了个哆嗦,琢磨到估计是其他院里的侍妾们背地里又对她咬牙切齿。   想想也是作孽,这王府恁多视她如眼中钉的美人,她接连做噩梦,说不准也可能是哪位侍妾搞的鬼!   没过多久,她的猜想便被验证成了事实。   当晚,盛晗袖枕着裴凌栖的胳膊入眠,她不晓得晚膳里加了助眠的药,于是睡得比昨夜更沉。   夜半三更时,老先生悄然了战王爷的卧房。   裴凌栖坐在床边,亲眼目睹安睡的小姑娘逐渐改变睡容,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恐慌,额头也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忽视心底那抹不忍,退到一旁给老先生让开位置。   红衣依嘱咐端来一碗清水,查看过盛晗袖的神情,老先生便取来细长的银针,对准少女右手食指戳下去。   血珠滴落在处于下方的碗中,氤氲成形状诡异的花朵。   床上的人不安地扭动身体,明显是挣扎着要逃开什么牵绊。   “果然是血咒,且是极厉害的血咒!”老先生声音粗重,倏地看向裴凌栖,“王爷,还请借您几滴血一用。”   困在噩梦中的盛晗袖对现实发生的事并无知觉,她刚跑了一通,甩开了好几只双眼通红的身上多条伤口散发着浓烈的恶臭的巨狼,找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歇息。   可梦的逻辑哪容她能摸透,便在她滑坐在地的瞬间,原本平坦的地面迅速衰败,无数荆棘自裂缝里伸出,环上她的手臂、小腿。   盛晗袖努力挣脱束缚的同时看清荆棘上,有利刺还有……   卧槽槽槽槽槽!居然是人头!!这么小这么逼真的流着血的人头!!!   就算她胆子再大,也受不了这么玩啊!   盛晗袖溜滚带爬地往前跑,只是周围全部陷落,平地变为沼泽,她脚下也跟沾了强力胶一样粘着抬不起腿,荆棘又缠上了她的脖颈。   一颗血-淋淋的缩小版的头颅便被送到了她眼前,盛晗袖禁不住干呕,吐出的却也是鲜红的血。   她要崩溃了!   “啊――”   少女的惊叫声凄厉嘶哑,裴凌栖的心似被谁攥在手心紧紧拧着,焦躁地催促制药的老先生,“你快点,她受不了了!”   “这不是老身想快便能快的。”老先生也急,可是急了容易出错,他定要有条不紊从容不迫。   梦里,尖叫了声后,身下的沼泽无端消失,盛晗袖随之掉落,她伸手去抓,抓到的是染血的荆棘。 第127章 瞧你这怂样儿   荆棘刺破手掌,鲜血沿着胳膊逆流,滴在盛晗袖的下巴上。   她闭紧双眼,无力地任凭自己坠落不停,过了不知多久,后背撞上一大石块,她失去了意识。   裴凌栖只见少女不安地扭动身体,覆满冷汗的脸上惊惧和慌张交错。   红衣冬雪协力将老先生制作的药喂给了盛晗袖,由于她的“不配合”,全程花了约半柱香的功夫。   此药以裴凌栖的血为引,意在阴阳结合,以阳补阴,况且凭他们间的关系,用他的血再合适不过。   眼看时间一点点流逝,盛晗袖的状况并未转好,时不时发出惊慌的呜咽。   裴凌栖瞧着心急,冷声问老先生,能否将她叫醒,她看上去很痛苦。   “王爷莫忧,血咒的梦魇便譬如心疾,除非她自己走出来,他人叫醒于她并无益处,老身的药也发挥不出最好的成效。”   换言之,要等盛晗袖自己醒来,这咒术方才算彻底解开。   男人拧着剑眉,见床上的小姑娘没有安定下的样子,俊脸黑沉的似能拧出墨汁。   ……   感觉有什么在自己身上跳来跳去,盛晗袖动了动眼睑。   事实上,她是不情愿睁开眼的,毕竟假如跳动蹦Q的玩意儿是骷-髅头啥的呢,看了也是白白让自己受惊加膈应。   就在她犹豫退缩的时候,某个玩意儿叫叫嚷嚷,“蠢主人,你还装睡,当我跟你一样蠢看不出来吗?!”   喵喵喵?主人又是什么梗?   某玩意继续嚷:“胆子就针眼大,却成了我的主人,真气死我了!”   这话不能忍,盛晗袖气势汹汹地坐起,“你说谁胆子跟针眼一样大?!”   语毕,她看明白了蹲坐在自己腰部的“玩意”。   不是骷-髅头或带血-人头,也不是奇奇怪怪的与身体分离开的四肢,而是……一条狗?   这地方还有狗??   总觉得下一秒这东西会由正常模样变为浑身腥臭腐烂,张着溃烂的嘴冲她狞笑。   像是读懂了她的想法,它扬起脑袋,表情丰富地轻蔑地斜睨她,“我不是这儿的,你别胡思乱想了,否则弄的自己吓死自己那多怂。”   盛晗袖:“……那你哪儿来的?”   “从你脑子里长出来的!”   啊哈?盛晗袖差点没双手脱力躺回去,脑袋里长出一条狗?她受到了惊吓。   “瞧你这怂样儿,丢死人了!”它嫌弃地别开脸,昂首挺胸耀武扬威地走下她的腹部,站定后盛气凌人地瞥着她,“你,给我坐起来,坐好咯!”   她是又穿越了吧?被噩梦吓死接着就穿到了玄幻大陆,所以这狗才会开口说话,还有各种表情。   盛晗袖审视的目光,“你叫我主人,说是从我脑袋中长出的……你还对我这么不恭敬?!”   找打!   它鄙夷地轻嗤,“谁叫你怂,没有半点作为主人的威风。”   她怂哪儿了?恁恶心恐怖的梦她都没吓尿裤子已经贼勇敢了好么!   仿若大发慈悲般的揭过这一话题,它耸耸肩,“你先给我取个名字,算我正式认主,其余的我待会和你细说。”   盛晗袖狐疑地看着它,还认主?要是认完主了它又突变成恶犬她怎么办?!就像那群狼似的。 第128章 预测能?   “蠢主人,说真的,咱能不能不要蠢了,当个智商平常的普通人不好吗?”   无语又恨铁不成钢的调子,“我都说了,我因你产生,你认为你能生出个怪物?”   盛晗袖双手环着膝盖,“我那是谨慎!谨慎!我在我的噩梦里见到你,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不很正常!”   “OKOK,你说得对。那么能给我取名了么?随便取个就行,我不讲究。”   搁这说了半天,它也没啥变化,更没透露出戾气,盛晗袖转了转瞳眸,“我今年十五,就叫你十五罢!”   “……果真不讲究。”十五塌下肩膀,“行吧,就这样,勉强中听。”   看得出来被赐名的它萎靡得不行,气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破罐子破摔般的一屁股坐地上。   十五0没精打采地道:“我是由你体内的能量凝聚出来的,而这种能量又源自于你预测能的提升。”   因它切入了正题,盛晗袖认真倾听,“预测能?莫非是我之前……”   “正是。”十五点点狗头,“你能够预见别人的霉运祸事,初始条件是要碰到对方此能力才可施展,随着它的精进,条件就会慢慢变得不再繁琐。”   盛晗袖了然地长长“哦”了声,“好比有一次,我没碰到陆将军,就预料到他会被刺杀。”   “那次是意外,依你目前的等级来看,你还没到那样的地步,至多也要稍微触碰才行。”十五满脸严肃。   “咦?是怎样的意外?”   “我想想……陆将军是你接触过算是亲近的人,加上你当时情绪化严重,或高或低的情绪推动了预测能的刹那爆棚。”   情绪化严重,盛晗袖懂了,那会她很失落的来着,心情一点也不平静。   难怪没碰着陆将军就“看见”了他的未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英吹思婷。   “那照你的说法,我的预测能可以升到什么程度?”   “随着能力的提升,你渐渐不用以触碰为介体,预测天数范围也没限制……最高境界便是,你只要一个眼神,就能随心所欲地看到任何人的未来,当然特指未来会发生的祸事。”   盛晗袖似懂非懂懵懵懂懂,“这种能力有多牛掰?我又测不到自己的霉运。”   “你自己的肯定测不到咯,举个栗子,当医生的谁能医治自己?”   “咋不能了?很多医生感冒发烧自己判断拿药不要太溜。”她脱口而出。   十五的狗脸凝固,定定地与盛晗袖对视良久,举起爪子给自个一下,“行了,略过略过――”   “虽然你不能给自己测,但你能从对他人的预测中推断出和你有关与否,结果也差不多嘛。”   盛晗袖一捶手心,义正辞严地道,“哪里差不多?还得我动脑子想!”   “……把你懒死了,动动脑子还嫌烦。”   “我就是想告诉你你话里有漏洞。说了半天,你也没解释清楚你的由来呢。”   十五觉着不适合跟脑回路清奇的蠢主人讲道理,“我啊,我是预测能的表现体,你能力增加了后,便会聚拢,有一部分抽出化成我。并且,我的外貌,也是根据你的期望形成的。”   “不明觉厉啊。” 第129章 那我怎么赚钱呀   盛晗袖上下打量着它,“如此说来,你并非真的狗?”   “没错。我不仅不是狗,也尚且没有实体,你能看得见我,是你在梦里的缘故。等你醒了,你依稀能看见我的身影,特指你有需要。但我声音你肯定听得到的。”   “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我还在做梦呢!”她睁大眼睛环顾四周,白茫茫的一片,而非漆黑如墨的深夜,“是你帮我赶跑了怪物?”   “我可没那个能耐,你傻不傻,我代表的是预测能,怎么会打怪兽?”   “也对。”盛晗袖拍拍它的狗头,“说白了你也算小怪兽。”   “……”十五忍无可忍,“能生出我的你不就是大怪兽?!”   “别闹。”像在对一个调皮的孩子,盛晗袖抬头看了看“天空”,噩梦不会无缘无故消退,多半是大佬救她了,她得赶快醒。   可是怎么从虚无的梦里醒来?思虑片刻,她用力掐了把胳膊,哎,不疼。   “你干嘛?”十五瞪着双圆溜溜黑漆漆的狗眼,“你被荆棘丛缠傻了,自虐啊?”   盛晗袖没看它,又掐自己,“你才自虐,你没事就自虐。”   “哦,你想从梦里出去是吗?那不用忙活了,还没到时候呢,你再折腾也醒不了。”   她停住,“要等多久才到时候?”   “这我可不晓得。被噩梦损伤的是你自己,等你身体恢复了自然就会醒。”   盛晗袖审查着全身,“我没受伤,荆棘划出的伤口是假的,现在我好着呢。”   “谁跟你说那伤都假的,只不过你看不见罢了。这又不是普通的噩梦,梦里出现的东西全是梦魇的化体,弄出的伤口愈多,你离死亡愈近一步。”   “我凑,就知道这噩梦没好东西!”盛晗袖搓了搓胳膊,“你知道我为什么做这种梦?”   “当然啦。”十五一脸傲娇,“它也算与我同宗,属正反两面。正常人偶尔也有噩梦,像你这种,则是被人下了血咒。你在梦中受的伤会逐渐消耗掉你的元气,从外表来看,你是自尽――”   “比如你掐自己胳膊啦,或者从床上蹦起来往墙上撞啦,但实际上,你是在梦里被梦魇杀死的。”   “好毒的招!”盛晗袖惊呆了,“是谁要害我,又想伪造成我自己不想活了的假象!”   “你得感谢我的存在,是我护着你让你坚挺到今日,以你原本的体质,人家五天耗一条人命,你能撑三天就不错了!”   想起这事儿十五便气愤地跳脚,“本来你如有如意金钟罩在身,哪怕歹人取了你的血做文章,你顶多做几个噩梦就挺过去了,偏偏你胡乱给人测霉运换钱!钱是什么?钱能腐朽人的意志力,同样能腐蚀保护罩!”   盛晗袖目瞪口呆,“这么说,我险些因为摆摊算卦而丧命?”   “不然你以为呢!”十五忿忿不平,“幸好你没狮子大开口,要钱不多,否则别说抗不过梦魇,死了也会被反噬的没有转世!”   “……”   信息量太大,她需要安静,好好消化消化。   “看样子,我醒后不能再摆算命摊了。”盛晗袖愣愣地道,“那我怎么赚钱呀?”   她赚个盆满钵满开溜的计划就此夭折了吗? 第130章 梦到同一只狗   十五哼哼几声,“我就想不明白你,战王府又不穷,你干嘛倒腾自个。”   “你不懂~”盛晗袖沧桑脸。   “OK,你们人的事儿我确实搞不懂。”十五两条前腿环在胸前,两条后腿搭在一起翘着二郎腿,上面的那只脚晃啊晃。   “我说咱唠了多久的嗑,主人,你还没想起我为啥长这模样?”   盛晗袖视线移到它身上,“你是问你长成一条狗的原因?”顿了顿,“咦?你好像……”   十五疯狂点狗头,“对对对!”   “……我没想出来。”   “……”   “!!!”   十五二郎腿也不翘了,四条腿着地蹬蹬蹬将脸凑到她眼面前,“你再看,再看,就一点没觉着我眼熟?”   盛晗袖头朝后仰,“你干嘛靠我这么近……等等!”她脑中的小灯泡一亮,“我想到了!你是那只狗!”   她五岁被养父母领回他们家,以为那也会是她的家了,谁想没到一年,便从天堂落进地狱。   那时年纪小,承受能力不是太好,落差又大,因此那段时光很难捱。   到了六岁,她忽然会经常梦到一只狗,那狗也总用温柔的目光――虽然这样形容狗狗过于人性化,但她就感觉温柔――看着她。   只在那一年,数不清多少次,她梦到同一只狗,是它温暖了她治愈了她。   往后的岁月里,即便再难过,她也记得要坚强地活。   时间长了,盛晗袖不太记得清那只狗的模样,可是从没忘记它“存在”过。   “宾果!”十五心满意足了,“就因为它对你的意义太特殊,你一直难忘,才有了我这副外表。”   它兴奋地眯着眼睛摇摇尾巴,末了才发现,她反常的沉默。定睛一看,她居然眼眶红红的。   十五理解不了人的感情,它和主人有心灵感应,晓得她是回想往事有点伤心,也没打趣,默默地蹭了蹭她的腿。   盛晗袖回过神,望着无声安慰她的十五,弯起嘴角,抬手揉它的脑袋。   气氛一度非常温馨。   半分钟后,盛晗袖猛地抽回手,“哦凑你身上是凉的!”   十五也不蹭她了,斜着圆圆的眼,“都说了我不是真狗,更何况这是梦境,你摸摸自己,不也凉得吓人。”   “嗯哼。”盛晗袖单手托腮,“我不会要休养上十天半个月才能醒吧?”   “说不准。”   “有什么你能说准的?!”   “你犯蠢贩卖预测能以致差点没扛过血咒的威力。”   “……”   “……”   一人一狗,人眼对狗眼互相瞪了半晌。   十五能不眨眼,盛晗袖却不能,她干瞪着久了眼会不舒服,故而她先撇开脸。   “啊哈哈蠢主人输了哈哈哈!”十五陡然爆发惊天动地的笑声。   盛晗袖握拳,微笑地看着它十多秒,掐着温柔的语调道:“十五啊,我听你前面的意思,你以后能化出实体来的?”   “按理说是能的,只要预测能到了一定地步。”说完它反应到不对,“我的妈,你是想等我化成实体先揍我一顿?”   “有何不可?我是你主人,狗狗不听话,主人教训教训又何妨?”盛晗袖继续温柔微笑。   十五眨了眨眼,一本正经道:“这话是没错……” 第131章 引蛇出洞   “不过我能在有外来袭击时,迅速收回实体消失。”   某人的温柔笑就此僵掉。   “哈哈哈!”十五再次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   盛晗袖收敛神情,用眼角的余光瞥着笑成疯狗的十五,扯唇冷哼,百无聊赖地仰躺下去。   叫她主人的狗居然也敢欺负她,这日子,没法好好过了!   ……   “王爷,姑娘的情况稳定下来了。”红衣平稳的话音中带了丝欣喜。   男人的脸色好看了几分,嗓音微哑,“下去备点水给她擦擦。”   “是。”   老先生撑了半宿精神不济,这会儿捋着胡须展颜,“大劫已过,盛姑娘的身体无碍了。明日,老身会做个护身符,王爷让姑娘带着,养养元气。”   裴凌栖轻颔首,“她何时能醒?”   “盛姑娘想必累极,虽暂且叫不醒,可明早定会如常醒来。”   “那好。不早了,方易,送老先生去歇息。”   方易从门外进来,“老先生,请。”   裴凌栖站在床边负手而立,看着红衣给姑娘擦了脸、脖子和手,“好了,你到门口等着。”   滞闷了一晚的胸口终于通畅了,他捏捏鼻梁,折身向外面走去。   红衣微屈膝,“王爷。”   “本王命你们平日跟紧袖袖护好她,此番你有何话说?”   “王爷。”红衣后背一凛,当即跪下,“是奴婢们失职,请王爷降罪!”   老先生点明血咒是拿人的鲜血下咒,也就是说幕后歹人得了盛姑娘的血。而她想来想去,便是去东泠院那回,姑娘在外受了伤流了血。   她不知世上有此术法,见秦雅儿收起沾染上姑娘血的帕子也没在意,尽管无知者无罪,但姑娘受此劫难,她自问难辞其咎。   裴凌栖眉目深沉,“罚你又如何?她还需要你们照顾。”   红衣腰背又弯下两分,“多谢王爷开一面。”   这事说着也玄乎,谁都没料到秦雅儿会如此阴毒的招数,亏得姑娘福大命大,如若不然,她们死不足惜。   “务必不可告知袖袖,此事与谁有关。”   血咒乃妖邪之术,他不禁联想到一个月前用类似方法暗害他的人。表面上那案子结了,指使者业已伏诛,但如今邪术重现,很有可能出自同一人之手。   红衣清楚内情,却犹豫道:“也许姑娘会有所猜测。”   “那人目前不能动,恐会打草惊蛇。”他倒想引蛇出洞,“对外你们便宣称袖袖依然会做噩梦,对内,本王相信你能说服得了她。”   倘若她晓得了真相因他没动手解决了秦雅儿又多想,届时也是麻烦事一件。   此案牵连甚广,把她扯进来有害无益,不如让她少操些心思。   三更天了,夜空并无星子,周遭暗得出奇。   战王府的卧房熄了灯,空气更加静谧。   盛晗袖躺在“地上”思考人生,倏地感到右边袭来一股温热的气息,她一骨碌爬起身,“有热气!怎么肥事!”   这下又感受不到了。   正撅着前腿抠鼻子的十五道:“是战王爷吧,他睡你身边了,你躺下再看看。”   盛晗袖侧过脑袋扭向它,登时恶心坏了,“你注意点形象阔不阔以啊?身为你的主人,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第132章 你是盗版伪劣吧   十五抬眸瞥了瞥她,主人没蠢到家,知道活学活用,把它说过的话还回来。   它放下腿,“说好听点我是条狗,既然是狗,要在乎什么形象?”   “错,有些狗也特别精致。”例如她养母的宠物狗,简直活得比她都要精致。   盛晗袖说着躺下,的确又感受到温热,情不自禁就往右边凑了凑,“哎,十五,忘了正事了,我怎样才能提升预测能力?”   “这我就不晓得咯,能力是你的不是我的。”   “你不说你是它的表现吗?”   “对啊,所以我直到我的来路、我的进化体,已经全都告诉你啦!”十五摊手,不对,摊脚,“想要提升得靠你自己参透,也别再靠预测能赚钱!”   最后一句是强调语气。   盛晗袖摸摸头,“我理理啊,预测能力是我的,于是我能预见未来,而你不能。”   “我肯定不能了,我都不算个东西。”   “……”她看着表情无异的十五,它没发现它在自己骂自己?   “通俗些说,我就相当于一则说明书。”   “唔,那你告诉我,我身上这预测能哪来的?”   十五刚要张口,忽然发觉回答不了,便摇摇头。   盛晗袖来了个纯正的摊手,“你瞧瞧,既说不出这一能力的由来,也说不出它的提升方式,谁家说明书做得有你糙?你是盗版伪劣吧?”   依旧回答不上的十五闷闷地耷拉脸,“蠢主人,你还是少说几句安安静静地修身养性,再叽歪是想睡个七天十天?”   “得得,谁叫我心地善良,不伤害你幼的自尊心。”盛晗袖做了个封唇的动作,老老实实地闭目养神。   十五它觉得脑阔疼。   ……   盛晗袖就打算闭目养神,结果闭着闭着便睡着了,不是在梦中睡觉,是本体睡,正常的睡。   她睡得无比舒坦,甚至于舒展了眉眼,主动往身旁的男人怀里拱。   裴凌栖没睡沉,潜意识里担心她还会惊醒,一有动静,便睁开眼朝她看去。   看臂弯里的姑娘睡容恢复往日的娇憨,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腮帮,她身子微动,仿佛吃到什么美味,满足地咂了咂嘴。   男人不自知地挽起唇,轻抬首向她眉心印下一吻,再掌心扶住她后脑勺,亲密地拥着沉沉睡去。   盛晗袖做了个不可说的梦。   原想着这一夜会安安稳稳到天亮,然而她出了噩梦,似乎没过多久,就一头扎进了春-梦。   她还记着十五,但周围哪都没有这只狗,叫也没回应,却是自己身上一凉,低头看,她衣服呢?   盛晗袖急慌慌地四下里找衣服,这时被人从身后搂住,那气息是熟悉的,她刚放松神经,便被捏着下巴抬起头,以别扭的姿势和后面的人接吻。   “王、王爷!难受……”她脖子疼喂!   男人松了口,炙热的吐息喷洒在她颈边,盛晗袖眼前一晃,转为和他面对面,清晰而直接地看见男人染上欲-望的格外英俊的面孔。   手下是滚烫的皮肤,他也全身赤果,结实的肌肉上壁垒分明。   盛晗袖看得口干舌燥,不禁吞了吞口水,说起来,她还没认真看过大佬的身躯。   嗯…… 第133章 思想太不纯洁了!   在她魔怔了般抚着男人的腹肌时,他的大手也没闲着,四处煽风点火。   “袖袖。”沙哑低沉的嗓音。   盛晗袖茫然地仰起脸,又顺着他的目光垂下眸,看见自己身上不知何时穿了   男人轻拢满脸,声音沉缓迷离,“袖袖真美。”   轰――   盛晗袖感觉自己快熟了。   蓦地,她腰间一痛,惊得她猝然睁眼,对上男人沁着丝困惑的黑眸。   这是醒了。   盛晗袖摸摸额头,几秒内就弄清了眼下的情形,她现在是在浴池,还坐在大佬的腿上。   “有没有哪里不适?”裴凌栖淡淡开腔,抬手触及她泛着不正常的酡红的脸蛋,有点热。   “没。”盛晗袖把头要成了拨浪鼓,做贼心虚地低下脑袋,不敢跟他对视。   娘咧,她怎么从床上到浴池来了?又是紧贴着大佬……她没做出奇奇怪怪的事吧!   “让你失望了。”脑袋里响起一道声音,“笨蛋主人,这回是你将自己的脸都丢尽了!”   盛晗袖听出它是十五,当着大佬的面也不好跟它交流,不过得知她多半那啥过,恨不得扎入浴池里闷晕自个。   “怎么,想起了梦害怕么?”裴凌栖眸子半眯,倾身欺近,一手环着她的腰肢。   不提梦还好,这下盛晗袖脸热的像是能冒出热气,“额,是有些怕。”   其实噩梦的内容她早已忘得一干二净,如今满脑子都是……她在大佬上方,双手撑着大佬的劲腰,然后……   !!!   她的思想太不纯洁了!她怎么会做那种梦!!   盛晗袖羞耻欲死。   裴凌栖有意逗弄她,“袖袖,”他低声,“方才,你叫得……很好听。”   在浴池里,身上肯定不着一物,彼此的反应,对方能切身感受到。   由于昨晚她出了许多汗,彼时没帮她沐浴是怕打扰她休息,早上起来便没了那个顾虑。   他还想姑娘什么时候醒来,不料她竟给他带来了惊喜。   漆黑的眸晕开笑意,裴凌栖吻住她巧的耳垂。   十五放肆的嘲笑声中,盛晗袖好想立马昏迷,可男人简单的举动勾起了她在梦中便活跃的身体的敏感度,她咬唇以免自己发出声响。   “想了?”裴凌栖摩挲着她的后腰,“郎中说你需要休养,近两日最好别……”   这话截断的点可真意味深长。   盛晗袖脸埋进他胸膛,天呐,她居然做了……还被梦的对象捉了现行,更关键的是,还有个“第三者”。   十五不满地说:“我才不是第三者!我又不是故意听你们的交谈,是你没让我休眠!”   对了,十五与她有心灵感应,即便她不开口,十五也能知晓她想什么。   盛晗袖便想:你休眠是指?   十五:“相当于关机。”   盛晗袖:那你赶紧休眠!立刻!马上!休!眠!   十五:收到啦~   这俏皮的尾音又是什么鬼!   察觉她在走神,裴凌栖轻咬她的唇瓣,“还在回味那个梦?”   盛晗袖退开一些距离,“我才没有!”   “言不由衷。”男人缓缓道,“既是你想要,本王又怎能不给,嗯?”   缠绵入骨的语调,盛晗袖轻易被迷了去,呆呆地看着他。 第134章 这张脸具有欺骗性   直到一阵天旋地转后,她背抵着池壁,男人缓慢而强势的侵入她的身体,盛晗袖捂脸,她当真那么饥渴了?!   两指掐着女人的下巴,裴凌栖慢条斯理地道:“防止你吃不消,本王会轻些,你若没满足,便忍过两日即可,嗯?”   动作确实轻,他呼吸都没乱。   盛晗袖就没把胳膊从眼上拿开,听到他又说了句……忙不迭用嘴堵住他的,他再说下去,她就自燃了!   香艳的晨起沐浴结束,她浑身无力的由男人从水里捞起,换上裙子带到前厅用膳。   坐到饭桌上她还心不在焉,裴凌栖捏捏她绵软的手掌,“觉得不够?”   话音未落,便遭到此刻千娇百媚的女人一记毫无威慑力的瞪眼。   他心下愉悦升腾,顾不得介意旁边伺候的下人们,凑近她就是一通亲吻。   盛晗袖眼风掠过纷纷低头的红衣等人,也忘记他是大佬要装狗腿子,连连推他的肩膀,能不能注意影响!   机灵的下人们摆好早膳便静静退到门外,裴凌栖也撤离,却额头抵着她,“今日好生休息,乖乖等本王回来。”   她哪天不乖哦?   本想大佬今天对她黏乎得紧,估摸着要叫她送他出门。然而盛晗袖失算了,他非但没拉着她,更叮嘱她没事别出院子。   盛晗袖莫名,问红衣这什么情况。   红衣一五一十地道:“昨夜王爷请郎中给姑娘您看过了,那郎中是有本事的,姑娘便不必担忧往后再夜夜有噩梦烦扰。但姑娘这梦来的蹊跷,背后必是有人捣鬼。故而不可透露您已安好的风声,以便引蛇出洞。”   从十五口中已经得知她做噩梦的缘由,却要装作什么也不知,好在她这张脸具有欺骗性,不会令红衣起疑。   盛晗袖试探地问:“郎中既然能治好我,一定知道原因咯?”   “郎中道不甚明了,不敢妄作判断。”红衣神色遗憾,伪装得滴水不漏。   十五说血咒血咒,就是用她的血下的咒,可十五“见多识广”,郎中就不同了。   没怀疑红衣的说法,盛晗袖又想,能拿到她血的人,除了大佬和红衣一干人,目标只剩下――秦雅儿。   她可没忘在东泠院吃饭时她划破了手,秦雅儿拿自己的帕子给她包扎。   秦雅儿也有害她的动机,所以给她下毒咒的多半正是她。   现在愁的是,要怎么顺理成章地将这些告诉大佬,盛晗袖很苦恼。   ……   “夫人,那位,昏睡不醒了!”彩桃激动之余不忘压低音量,“奴婢路过王爷的院子,亲耳听到秋月冬雪说的!”   秦雅儿面上一喜,她适才写信给曲姐姐,问找个日子见见,心里也忐忑着呢,那头便来好消息了?   高兴完了,理智回归,秦雅儿坐回椅子里,“可她若昏睡不醒,王爷怎没叫郎中?”   哪怕再不想承认,以王爷对盛贱人的重视程度,郎中也该来了一拨又一拨啊。   彩桃十分笃定的口吻:“郎中夜里来过,说是疲劳过度,让王爷无需忧心,由着她睡,睡饱了便好。”   秦雅儿捏着帕子唇角弯起,“是,是这一症状。”曲姐姐没骗她,郎中的确查不出! 第135章 诱敌深入   想来是曲姐姐的法子起效了,那小贱人很快便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自尽而亡”!   秦雅儿怀揣着期待的心情等啊等,可前脚收到曲蒹葭“最好先别见面”的回信,后脚主院里便传来盛晗袖清醒的消息。   彩桃出去一圈回来向她禀报道:“人虽是醒了,精神头却不好,王爷说,要带她去参加夏日宴,到山上调养调养。”   王公贵族们每年都会办各种宴会聚一聚,哪怕是夏天也阻止不了某些人玩闹,故而就有了这“夏日宴”。   往年,莫说是夏日宴,便是旁的宴会,战王爷也没那个兴致,唯一的一次都是陆将军拉着他去的。   而这种场合必少不了秦雅儿,尽管她得不到战王爷的陪同,但他人也没这个荣幸,她才没受多少嘲讽。   现如今王爷带着盛小贱人去夏日宴,这件事流传出去,以后她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在那群人跟前!   秦雅儿恨恨地捏紧手中的剪子,对平素极爱的盆花胡乱剪了一气。   ……   夏日宴长达三天,地点便在应天都城旁的青苏山上,本就是为了玩的,自不能让人热着,才选了这处有几方寒泉池的地儿。   这宴会办了五六年,主人家头一回见到战王府的帖子,起初还以为是谁捉弄他跟他开玩笑。   等确定战王爷真的会参加后,他连忙和几位好友聚到一起商量对策,终归万不可慢待了战王爷。   盛晗袖作为当事人之一,却比秦雅儿都要后得知这个事,红衣帮她收拾衣裳等物件时才晓得。   “幕后的人比较沉得住气,至今没露出马脚,这次您和王爷去山里,一是玩乐,二则是让某人心急。”红衣这般道。   道理她都懂,盛晗袖拿着一瓣在井里凉过冰冰脆脆的西瓜,口齿不清地说:“我这睡了一天两夜又醒来,凶手还淡定呐?”   “保不齐这在对方的预料之内呢。”红衣看她嘴角沾了红色的汁液,扬起笑,“她是不知道您好得不能再好了,否则定是坐不住。”   她们这叫循序渐进的诱敌深入,吊着某人的心叫她自己乱了阵脚。   影卫已然查到,秦雅儿私下和曲蒹葭联系了,显然重点在后者身上。王爷推测他们一走,秦雅儿便会去找曲蒹葭。   盛晗袖吃得浑身舒爽,慵懒地缩在躺椅里,“几场噩梦差点要了我的小命,我现在还发虚呢。”   十五诚不欺她,梦魇真吸了她的“精-元”,就算大佬要她出去蹦蹦跳跳,她也没那个精神。   手随便往腰间一搭,碰到某个凸起,盛晗袖勾头看了看,是红衣给她戴上的荷包,说里头有护身符,于她有帮助的。   想起这个盛晗袖就诧异了,大佬对她不是一般的好,你说对她一个“小宠物”都这么好了,日后他爱上谁,得好到什么程度?   “十五?”红衣出去了,她才开口叫十五出来。   “到!”脑袋里响起它的声音。   盛晗袖弄清,十五在没有实体的时候,她随叫随到,不叫就处于下线状态。   “你说,你到底有什么用处?”又不能帮她提升预测能力。   “我用处可大啦!”与她心意互通的十五傲娇道。 第136章 今早哄大佬说过的   “你难过时,我可以安慰你,你无聊时,我可以陪你聊天解闷,你郁闷时,我可以开解你……”   “停、停,打住。”盛晗袖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原来你有这么多用处,我谢谢你哦。”   十五懂她的潜台词,“真的,主人,我真的不知道诀窍,你再暗示再嫌弃也没用。”   “你参悟参悟,说不定就想到了呢?你不想要实体啦?”   “实体什么的佛系咯,对于我来说都没差,况且一想到有了实体会被主人揍,我就宁愿当个‘游魂’耶。”   “……”它竟然还记着这茬。   “不过主人要是实在想念我呢,阔以集中精神想象我的样子,我就会出现在你眼前啦~别人都看不见我,只有主人你隐约看得到哦~”   这贱兮兮软腻腻的调调……   盛晗袖满头黑线,“你刚出来几天,在我脑子里都经历了什么?”怎的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跟主人你学的呀!”十五觉得很光荣,“你和战王爷对话我听见的!”   “你不说只要关机就感应不到我的心思和周围的一切嘛?!”   “有次你忘记叫我下线了~而且你不注意的时候,正经点说是心理防线低的时候,我也会听到!”   盛晗袖用尽自控力按捺住打人的冲动,“这感应什么时候是个头?”   “哦,我化出实体,能自由活动在世上,就只能感应你想让我知道的心里想法。”   她要努力提升自己让十五有实体的信念越发坚定了!   在盛晗袖眼中,十五和小说里系统的设定差不多,可人家的系统对宿主帮助多大,有的是带着废柴主角逆袭的例子。   十五倒好,本身就是个废柴的假系统,比她还废柴!!   “主人我听见你的心里话了哦~虽然我废柴,但我废柴我乐意啦~”   “……泥垢了。”盛晗袖无语扶额,“闭嘴,没事就下线!”她吃饱了撑的把它叫来胡扯!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跟大佬说话是这种语气!   “好哒,我会乖乖的想你哦~”十五的腔调愈发娇软,又因原本是男性声音,拼凑到一块便……令人恶寒。   “……”   这话听着好耳熟……是她今早哄大佬说过的,当时正意识朦胧半梦半醒!   盛晗袖打了个冷颤,“我告诉你十五,你总有化实体的那天,再这样说话……哼哼,给我等着瞧!”   有了实体总要睡觉吧?她就趁它睡觉时教训它!   十五静了静,小心翼翼道:“我将功补过行吗?”   “哼,看你诚意。”她不认为它能将什么功。   “就是,主人你别再摆摊算命赚钱,专心致志地研究预测能,诚心诚意去练,总会有所回报!”   “你废话!”盛晗袖不假思索地说道,再稍微一顿,“之前摆摊的影响,搞定了吧?”   若不是调皮学嘴惹怒了她,十五绝对借此糊弄吓唬她的,现在不得不温驯道:“没了,被血咒抵消掉了。”   “主人再想给人算命也不是不可以,不收钱就行,但如果有人感谢你的意愿强烈,你收下报酬是没事的!”   完全一副求表现求抚摸的样儿。   盛晗袖冷漠脸,“别的没话说了?那利索点拜拜吧!” 第137章 盛姑娘,久仰大名   “好嘞!”十五声音欢快,“叮”的一下,表明它已“下线”。   盛晗袖仰头作深沉状,和渣渣十五扯了半天,也不是丁点有用的信息没得到……即便它最后两句说跟没说似的。   “姑娘,马车安排好了,我们先上山,晚点王爷下了朝便会过去。”红衣来的真是凑巧。   “不等王爷一起嘛?”盛晗袖意外。   “王爷说不必等。”   青苏山位置佳条件好,天然的浴池无需说,半山腰更有一处佛寺灵泉寺,据称若得那儿的住持师父一句祝福,便会接连有喜事发生。   有爱玩乐的子弟将目光放在了青苏山,几次宴会过去,便有位公子在附近特意辟了几间屋子做山庄以便居住。   寻常人没有住在那的机会,贵族们都要几番周折找关系才行。   那公子也并非为了钱,只图一乐。   盛晗袖理所当然的以为他是位纨绔的主儿,然见了真人,这一身的书生气,恰到好处地应证了“言念君子,温其如玉”一句。   “贵客登门,有失远迎。”宋温文质彬彬地拱手行礼,“盛姑娘,久仰大名。”   从最开始的惊艳中回过味,好在反应够快,盛晗袖像模像样地回了礼,没太丢脸。   能让宋温亲自出门迎接的没几个,但今日他还把她一路护送到了屋门口。   他举止有度,盛晗袖和红衣也不好伸手打笑脸人。   “请盛姑娘稍作歇息,晚些会有下人送来点心,希望合盛姑娘的口味。”宋温又是一拱手,“宋某告辞。”   秋月冬雪去摆放带来的衣物,红衣站在盛晗袖身边,见她出神良久,晃了晃她的胳膊,“姑娘?”   盛晗袖仿佛在自言自语,“像神仙。”   隔着太阳帽――这是她自己暗中给的叫法――垂下的轻纱,她没看清对方具体长什么模样,脸庞模糊,白衣加身衣袂飘飘,确实像九重天的仙人下凡了。   兀自说了三个字,没管红衣听没听懂,她进屋找茶水喝。   留在原地的红衣看了看宋温的背影,再朝屋里瞧了瞧,盛姑娘对宋温感兴趣?   ……   裴凌栖不是独自过来的,他身后跟着万年尾巴王陆尽染,一到便十分亲切地跟盛晗袖打招呼,“小袖袖好久不见,我看你都瘦了啊!”   盛晗袖端着点心准备犒劳大佬的呢,下午宋温派人送了三盘点心来,味道特别好,她没忍住连着吃了一碟。   听陆将军那么叫她,盛晗袖自己倒不是很介意,就瞟了眼不吭声的大佬,嗯,看不出他到底高不高兴。   她稍稍思索,客气又不失疏离地回应:“陆将军也来参加夏日宴啊?”   陆尽染根本不把自己当外人,找了个位儿坐下,“是啊,操劳大半年,是该歇下来享受享受。”   他看向杵着没动的红衣,“小红衣愣着干嘛,本将军渴死了,给我倒点茶。”   裴凌栖手握盛晗袖递去的茶盏,“你房里没茶水?偏要喝本王这的?”   “战王爷的茶自然是够香甜。”假装没眼力见的陆将军就像黏在了椅子上挪也不挪一下,还疯狂示意红衣理他。   一人住大屋子多无趣,还是好兄弟这人多热闹! 第138章 请务必赏光   盛晗袖捧着杯子坐在中间,真心觉得自己太多余。   战王爷大概被陆将军给气着了,冷笑两声没再撵人,接着把视线移向某少女,“袖袖,你不是要喂本王点心?”   红衣给陆尽染倒了茶,他端起便喝,一听这话愣是呛到了,剧烈地咳嗽,娘的,自家兄弟如今是越来越出其不意了!   盛晗袖险些吞下小小的茶盏,她有说过这话吗?侧头看向身旁的大佬,对方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呃……”迫于眼神威压,她慢慢放下杯子,手伸向摆在桌子中央的糕点。   陆尽染抚了抚额,“走,红衣,出去跟本将军过几招。”总算找回了自知之明。   没了旁人在场,盛晗袖舒了口气,便听男人轻声道:“坐过来。”   她抬眸,这都是单人坐的椅子,她往哪坐?困惑地对上大佬的眸子,盛晗袖读懂了其中意味:坐去他腿上。   红衣临走时体贴地关上了门,盛晗袖哭笑不得,规规矩矩地照做。   兴许是嫌她动作慢,在她靠近后,男人一把将她拉坐下。   裴凌栖亲了记她的额头,“今日感觉还好?”   心底暖流涌动,盛晗袖乖巧道:“嗯呐,没有不舒服的地方,王爷你看,我气色好很多了!”   “嗯。”裴凌栖摸摸她的小脑袋,“这几日本王不去上朝,你想玩些什么?”   少女眨巴眼,下意识地想到……她赶紧把不纯洁的思想扔进垃圾场,正色道:“可是不上朝没关系吗?皇帝陛下会不会怪你呀?”   小姑娘一派天真,裴凌栖着实很难坐怀不乱,他薄唇挽起浅浅的弧度,“无碍。这山上的灵泉寺,想不想去看看?”   虽说是来参加夏日宴玩的,可是她得装身体不适,就不便露面,以防秦雅儿起疑。这样也好,省得挨眼刀子。   唉,抱大腿不易啊,代价巨大。   盛晗袖的确想进灵泉寺参观,便兴致勃勃地说:“好啊。”   裴凌栖神情柔软,下巴贴上她的额头。   突然安静的盛晗袖不自在,刚好瞥到了那盘点心,顺手拿它热场,“都忘了糕点了,王爷你快尝尝,很好吃的!”   看着她脸蛋上洋溢的笑,裴凌栖受了感染,大约小姑娘难过了,给她送美食,她便能开心了罢。   ……   陆尽染和红衣在院子里过招比划得热火朝天,前面来人了,恭敬地转达宋温的话,“我家主人在前院布了席面,请陆将军和战王爷务必赏光。”   长剑收入鞘中,陆尽染一扬下巴,“告诉你家宋公子,我们马上就去。”   他嗓门大,屋内的裴凌栖听了个清楚,抬手理小姑娘微乱的衣襟,“听说宋温家的厨子手艺全都城最好,你今晚可别馋得吃破肚皮。”   战王府的厨子手艺不是最好?盛晗袖心中想,依照大佬挑剔的生活习性,没挖宋家的“墙角”,有点不能理解哎。   看她眼珠子一个劲地转,裴凌栖嗓音含笑,“那厨子在宋家长大,本王岂能夺人所爱?”   也是,大佬虽然是玉面罗刹,也没做过强-抢之事。   盛晗袖歪过头,“王爷你又看穿我了,我怕怕。”他眼光太过毒辣,她的一切几乎无处遁形。 第139章 卖她秘方的人   裴凌栖捏她的脸,“你段数不够,还得练。”   盛晗袖不置可否地轻哼,某个瞬间她恍惚地像是被抽离出身体,旁观一对养眼的男女的缱绻相处,她不由地迷惑。   她和战王爷这算什么关系?   很怕自己入戏太深成自然再也收不回心。   ……   两个时辰前,载着盛晗袖的马车方离了战王府,小门后晃过一道人影,被暗处的影卫尽收眼底。   彩桃故作无恙地回东泠院,离目的地越近步伐越快,进去前厅反手把门关上,“夫人,她们走了,奴婢亲眼所见,红衣扶着那位出的门。”   秦雅儿眉间堆叠着忧色,“就算她虚弱又如何,她本不该醒过来,是哪里出了差错,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她心急如焚,面露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蓦地抓住婢女的手腕,“曲家有消息没?”   彩桃疼得想皱眉,咬唇摇摇头,“没有,奴婢也见不到繁花。”   秦雅儿一怔手上松了力道,“难不成,她看小贱人没死,便打量甩了我?”   “曲小姐是丞相千金,应当不会……”被主子用阴鸷的眼神盯着,彩桃的话音戛然而止。   “我与她相交数年,却不是不了解她的人品,可我比她先入战王府……”   秦雅儿眼眸空洞地对着某处,静默一会下定决心,“不等了,我直接去丞相府!”   “夫人,你现在过去,万一惹王爷生疑……”   “明日便是夏日宴,我找曲姐姐商量要带什么,无需躲躲藏藏。我同她素来交好,相约一齐参加宴会的情况也有过,何处不妥?”   彩桃了悟,夫人打算光明正大地出门,那就没事了。   来到丞相府,彩桃递上拜帖,小厮去去又回,给她们开了门。   曲蒹葭隐隐的不耐烦,没明显发作,“这种关头,你几次三番找我,不怕露馅?”   “是姐姐你说那法子隐秘,鲜有人知其源头,既是如此,王爷如何怀疑得到我头上?”秦雅儿言辞恳切,“我只是奇怪,盛晗袖怎么还醒得来。”   “我也想不明白。”提起这事曲蒹葭便沉下脸,关于盛晗袖的动向,她可是掌握得牢靠。   一方面有秦雅儿的监视,另一方面……   于是当得知盛晗袖撑过了五日,她随即便找卖她这个秘方的人,询问缘由。   然而那人也无计可施。   曲蒹葭眼底飞快划过冷然,“盛晗袖是异数,已不能保证秘方对她有效,你稍安勿躁,此路走不通,还可按原计划行事。”   “那要等到何时?!”秦雅儿禁不住显出真实情绪,“眼看王爷对那个小贱-人的眷恋一日日增多,即便捧杀她,到了她骄纵肆意的那天,怕是王爷都宽容无限了!”   “雅儿。”曲蒹葭按住她的手,沉声道:“你过激了,冷静冷静,慌必易乱。”   哪怕她也心焦,却不失镇定。   盛晗袖仅是件漂亮的摆设,抛却皮囊便一无是处,男人都喜新厌旧,等凌栖厌了盛晗袖那张脸,总要将她丢弃的。   能在凌栖身边待得长久的女人,只会是她曲蒹葭。   秦雅儿略微狰狞的脸僵了僵,埋下头深呼吸,方才问:“那我该怎么做?”   ------题外话------   ……   谢谢各位的票票(。?ω?。)ノ?   在投票的小可爱里看到两三个频繁出现的了有一丢丢激动⊙ω⊙好希望其他小可爱也频繁投票啊! 第140章 温声细语照顾周全   “你照旧,明天我去会会那盛晗袖。”曲蒹葭近乎一字一顿地道。   ……   没由来的,盛晗袖感觉席间的气氛很微妙。   她和大佬一张桌,陆将军在对面,首位是东道主宋温,后两人一来一往地相谈甚欢,反观自己这,安静无声。   “吃饱了?”裴凌栖手中捏着酒盏,低低地开腔。   盛晗袖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嗯。”她没说几句话,除了宋温向他们敬酒时她放下过几次筷子,其他时候一直在吃。   厨师手艺确实不错,她吃得很饱,宋温自酿的葡萄酒也很美味,喝得她微醺。   “是不是撑了?”有些揶揄的口吻。   “嘿嘿嘿……”盛晗袖更不好意思了,以傻笑默认。   裴凌栖不自觉地心底一软,摸了摸她柔软的下巴,“等会儿出去散散步消消食。”   宋温眼中带笑看向他们,这两人过来纯粹是为了吃饭,吃完了便大大方方地离席,丝毫不给他面子。   不对,战王爷能应邀前来,已是给了他宋某人很大的情面。   “你也惊讶凌栖的行为对吧?”陆尽染快醉倒一般,断断续续地说,“看他对那小丫头温声细语照顾周全,哪有玉面罗刹的模样!”   他一口饮尽杯中酒,手指轻点空中,“我跟你说,就这场景,我都见怪不怪了,他啊……面对他家小猫儿,简直像换了个人!”   宋温目光落在他跟前的酒盏上,俊秀的眉轻轻拧着,“你少喝些罢,切莫失言。”   因陆尽染没带下人便被留在他身边的红衣利落地把酒换成水,“陆将军,你再喝下去,仔细你的脸。”   小心说了不当说的挨揍得鼻青脸肿。   闻言陆尽染眼一睁大,像是清明了不少,“行,行,不喝就不喝。”   将他们互动看在眼中的宋温饶有兴味地勾了勾唇,陆将军受刺激般一杯接一杯是为哪般,与婢女亲密相处又是为哪般?   而塞了陆将军一嘴狗粮却不自知的两人在院子里手牵着手。托大佬的福,盛晗袖披着月光绕了这“豪华度假山庄”大半圈。   累得她蹲在地上耍赖不想再动,“好累,王爷我们不走了好不好?走得我都快饿了。”   裴凌栖薄唇微扬,把人拉进怀里,淡淡评价,“体力太差。”   趴在他胸口被抱着前行的盛晗袖欲哭无泪,她走了少说四五千米,何况地面又不平坦,脚底板硌得生疼,所以走不动,这能怪她?   拐过游廊,他们和宋家的下人迎面撞见,那小厮道:“方才在席间,我家主人见盛姑娘很喜爱他酿的葡萄酒,便差小的再给姑娘送上一壶。”   盛晗袖来不及从男人怀中下去,话说得磕磕盼盼,“宋公子太客气了,替我谢过你们宋公子。”   裴凌栖低眸望着她染上薄红的脸颊,眸色微黯,她喜欢宋温酿的酒?   听说又送了一壶来,小脸都笑成了朵花。   他没有太大的口腹之欲,就是惯性的挑,此时却想,府里的厨子们,是该敲打敲打了。   秋月冬雪按嘱咐在浴池里装好了温水,盛晗袖身上出了汗,泡进池子里后舒服得发出了声喟叹。   池边摆着新鲜的果子和葡萄酒。 第141章 我喝饱了   盛晗袖从来不是贪杯的人,今天兴许是心情好胃口好,她吃了果子又喝了酒。   等裴凌栖安顿好醉醺醺地缠着他的陆尽染,再来看到的便是醉酒的猫。   “王爷!”少女的招子晶晶亮亮,兴冲冲地冲他招手,“你快来呀,酒要被我喝完啦!”   听这语气便知她喝醉了,裴凌栖失笑,“酒量不好还爱喝,也不怕喝多了被拐跑。”   虽说这院子是宋家的,宋温和陆尽染又有交情,可毕竟不如战王府安全。   他不紧不慢地宽衣,再转回身来,姑娘趴在池边闭着眼嘟着嘴求亲亲呢。   裴凌栖半蹲下,发现她的腮帮鼓得不正常,稀罕地伸手戳弄,跟着她竟是吐出了个水泡泡!   “袖袖,你嘴里含着什么?”他循循善诱地问道。   盛晗袖睁开眸眨了眨,依旧嘟着嘴没吱声,在他黑眸专注的凝视下,少女猛地缩进浴池,伴随着“咕噜咕噜”声,水面冒了串泡泡。   这下裴凌栖确定,她口中是池子里的水。啼笑皆非地将人半拢进怀,他捏住她的鼻子,“来,把水吐了。”   烟青色的瞳眸一眨不眨地对着他,似是在考虑要不要听他的话。但是鼻子被堵住呼吸不畅,盛晗袖只得吐出水。   “你是喝傻了么。”裴凌栖无奈地低声道。   “我,我……”盛晗袖露出知错的纯善表情,拉着他的拇指晃了晃,“王爷,我是跟你闹着玩的,你别嫌我脏……”   她若是清醒着,肯定不会喝浴池水,“好,不嫌。”真嫌弃的话早把她拎远了,哪还会圈在身前抱着,“你有没有吞进去?”   盛晗袖忙不迭摇头,“我不渴,”指指边上的酒壶,“我喝饱了。”   “……”   裴凌栖拿起酒壶轻晃,果然剩了不多。不得他开口说什么,姑娘又拽着他的手娇声问,“王爷,我刚刚那样,像不像鱼?”   说着,她又眯眼嘟起嘴,似乎觉得这般不大像,“抢”过酒壶便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接着重复先前的动作。   嘟着的唇娇嫩红艳,很容易被当做是索吻。   眸底泛起危险的暗芒,裴凌栖抬起姑娘的下颌,毫不迟疑地印上薄唇。   甜美的酒液由她渡向了他。   盛晗袖猝不及防,本就迷迷瞪瞪的,经过这一从清缓到激烈的吻,直接晕头转向。   她扶着脑袋,视线朦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盛世美颜,酒劲上头,她陡然按上男人的肩膀往后一推,“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那点力气自是推不动他,裴凌栖是配合地靠向浴池边,似是好奇地问,“嗯?是何想法?”   盛晗袖舔了舔唇瓣,梦境和现世重叠,她雄赳赳气昂昂地大喝:“我要做女王!”   裴凌栖无言以对,喝醉酒的糊涂蛋,也真敢说,所幸四周都是影卫,并无隔墙有耳的顾忌。   一个酒嗝将后半句“你是我男宠”堵在了喉咙口,盛晗袖认真想想,大佬终究是大佬,这等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绝对会被收拾得失去人生方向。   所以她咂咂嘴,明智地省略了这句话。   由于醉了,她眼神不好,看他凑近自己,连忙阻止:“你别动!让我亲你,我要在上面!” 第142章 本王许诺过   呵,真是雄心壮志。   始终一动不动的裴凌栖对她后半句话很感兴趣,哑着声诱哄道:“你要怎么做?”   盛晗袖吞咽口水,几天前那场春-梦的片段划过脑海,使她跃跃欲试,“我……我说不出来,嗯,我做给你看。”   她目光下移,看向男人精致的锁骨。嗷,大佬的外在好得天妒人怨呐,哪哪都无可挑剔。   裴凌栖好笑地注视着神色纠结的姑娘,刚想出声劝阻,便见她伏下了脑袋。   时间一点点流逝,目睹她所作所为的男人,黑眸彻底淬上了欲色。他这时才知道,他能因这个姑娘疯狂到何种地步。   不,她是在他手中成长起来的女人。   由于想看她能做到哪一步,因此哪怕忍耐到身体疼得厉害,他也没出手。   盛晗袖没经验,有点不得章法,但总算完成了梦里的那一幕,艰难而缓慢地吃下了他。   接下来的事两人都没印象了,反正裴凌栖回过神时,自己正不加节制地在可劲儿撩拨他半天的女人身体里冲撞。   驰骋,征服。   如痴如狂。   战场换到大床上时,他方才有空去想,或许该时常带姑娘喝点酒,发掘出她的潜能。   ……   极致混乱的一夜,素了多日的男人化身成饿狼,把醉了酒而胆大的少女吃得渣也不剩。   至于宋温的葡萄酒,余下全部,早在第一场情事里,由裴凌栖亲口喂给了她。   上次盛晗袖醉得没意识,便是做过,她也没特别的反应。昨晚是微醉,格外配合,导致裴凌栖越来越失控。   也是因着微醉,盛晗袖没有断片,夜里的事大致记得,所以她懊悔地自己打了自己一耳光。   喝酒误事!真理中的真理!   她丧气地拱进被子里,在心里骂自己犯的什么浑,感觉到背后贴上一堵温热的肉墙,冷不防身子一僵。   裴凌栖餍足地轻笑,暗沉的声音混着事后特有的性感,“在害羞,还是后悔?”   盛晗袖:“……”   不,她在装死。   明知他看出自己醒来了,盛晗袖也继续挺尸,坚决不做搭理。   “装睡,嗯?”裴凌栖手掌滑过她软嫩的腹部。   上挑的尾音入耳,她登时软了身子,怕他再那啥啥,立马求饶,“不装了不装了,我……”   就着侧躺的姿势闯入,男人霸道地禁锢着少女的腰身,“迟了。”他说,“本王许诺过会满足你。”   “……”到底是满足谁!   她错了行不行!当什么女王在什么上面!!   盛晗袖采取怀柔策略,“你也说过去灵泉寺的啊王爷……”   “不急。”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吸吮着她的肩,“下午去,或明日去,都一样。”   完犊子了。   这边浓情蜜意,前院也热闹非凡。   听闻今年的夏日宴战王爷也来,参加的女子们比过去多了近两倍。其中有不少没资格出席宫宴的,只好借私下的宴会见战王爷一面。   然,她们满怀憧憬地顶着火-辣的日头等了一上午,就等来了宿醉过后脑壳疼的不慌不忙的陆尽染,“哟,姹紫嫣红一大片呐。”   宋温摇着扇子站在阴凉下,陆尽染便往他走了过去,“她们全聚这干嘛?你准备露天摆筵席?” 第143章 待宰的大肥猪   宋温收起扇子用扇尖指了指那些人,“你且看看,这里有几个男子?”   陆尽染方才定睛细看,嚯,一片红花中绿叶屈指可数,这下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唉,真替这群美人遗憾呐,我们战王爷在温柔乡里可不舍得起来呢。”   他笑着笑着,眼风掠过一道身影,脸上的笑意猝然收敛,转过身拍拍宋温的肩膀,“走,也该用午膳了,我就好你家厨子那一口。”   宋温默然不语地跟着他走开。   裴清颜纤长的五指捏紧了帕子,她没错过,宋温停留在她身上,顷刻便撤回的若有似无的淡淡目光。   吩咐厨房做几样陆将军爱吃的菜,宋温回到花厅,便见他形容颓废地坐没坐相,“有句话,宋某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尽染撩了撩眼角,“说。”他平素直来直去,交朋友也喜欢交做事说话不绕弯子的,唯独忍得了这“扭扭捏捏”的宋书生。   宋温字字清晰,“人要往前看。”明摆着的意有所指。   “你啊你……”陆尽染叹息一声,“罢了,跟你说什么呢。我去找凌栖,这晌午了不让他家猫吃点东西垫肚子,那人也受不住。”   说着便行动起来。   宋温掩住眸底的黯然,微笑道:“战王爷想必心里有数,你这一过去,怕是要打扰他。”   “没事儿,我和凌栖谁跟谁啊,谈打扰伤感情。”陆将军温柔的笑中渗着一丝阴险。   娘老子的又把他捆一晚上,当他是待宰的大肥猪?!   宋温在身后无奈地摇了摇头,陆将军这是自己心里苦也见不得战王爷甜啊。   ……   盛晗袖像骨头全散架了般被裴凌栖抱在怀里,男人嘴对嘴喂了她一些水,不忘顺势亲一记,“歇会,吃些糕点我们便去用膳。”   她能说自己连张口、咀嚼的力气也没有吗?   少女靠在他肩头声哀怨道:“王爷,照你这么放纵,我大概会短命的。”   裴凌栖轻笑着吻她的额头,“放心,上次那郎中说你命硬,谁短命你也不会短命。”   “我又没见过那郎中,谁晓得真的假的。”盛晗袖嘀嘀咕咕,还有,如今郎中也兼职算命先生了?!   一看她鼓起腮帮的模样他便想亲,裴凌栖也顺着心意倾身吻下去了,手掌扶着她的后脑勺,吻势如和风细雨。   盛晗袖被勾得思绪迷离,不知不觉地环上他的脖子,坐姿也变为横跨在他腿上。   就在她平复的当口,男人低哑地开腔道:“昨天晚上,你表现得……很出色。”   “……”谢谢你说得那么委婉啊。   盛晗袖捂住脸,“王爷,昨晚我喝醉了。”   “嗯。”裴凌栖爱不释手地捏着她柔软的腰肢,“所以本王原谅你的放肆。”   指那句当女王宣言?   少女哀嚎着扑向他胸膛埋下脸,“王爷,不提昨晚的事了好不好?”   “自欺欺人的东西。”他语气中是比自以为的更深的宠溺。   大型屠狗现场,陆将军这个真正的勇士哐哐砸门,“兄di,还没起来呐?太阳晒屁股啦!盛家袖袖,前面院里一堆娇花等着你家战王爷呢,你可得把栖栖保护好咯!” 第144章 人进后院池子里了   旖旎的氛围刹那间消散,盛晗袖震惊地看着镇定如常但明显拧起眉的男人,结结巴巴道:“陆将军受刺激了?”   裴凌栖薄唇轻启,“他缺女人。”   也不知什么时候养成的坏毛病,一喝醉酒,但凡他在场,没醉倒便会抱着他喊裴清颜的名字。   得亏陆将军叫的是个女人,假使哪天换成了男人来叫,以战王爷的脾气,铁定揍得他余生难忘,再也不敢碰一滴酒。   屋内有OO@@的声响,陆尽染耳朵尖,形象包袱都不要了贴门上偷听。   “你们在干嘛?!我告诉你啊战栖栖,考虑考虑兄弟我的感受!”   盛晗袖更震惊了,眸子睁得圆溜溜,“战栖栖??”陆将军给大佬取的绰号真是……有爱啊。   裴凌栖的神情无法言喻的难看,拍拍小姑娘的脑袋,语调勉强维持着温和,“乖,去换衣服。”   或许是被压榨的次数多了,她的承受能力增强,现在走路没得大问题,就是姿势有一丢丢别扭。   盛晗袖从他腿上下来,一边往床边走一边回头望,好奇心害死猫,可她真的很想看看,大佬和陆将军是如何相爱相杀的哎。   陆尽染听得兴起,声音倏然没了,紧跟着门从里面拉开,他一个不察,跌跌撞撞地往里倒。   裴凌栖眼疾手快地一手按住他的肩,微低头似笑非笑,“考虑你的感受?”   某人的嚣张气焰顿时熄了火,谄媚地道:“不不、不用,您是谁啊,您是战王爷……”   秋月冬雪进来伺候女主子梳洗,盛晗袖问她们,“王爷和陆将军呢?”   冬雪的表情些许古怪,“王爷把陆将军拎去咱们的后院里了。”   果然是去打架吗?盛晗袖不禁咂舌,虽然陆将军是将军,但是他和大佬对阵的话,她觉得大佬更胜一筹。   他们对大佬战斗力的传言总不能是空穴来风。   盛晗袖很快洗漱完毕,红衣也带来了午饭,然后裴凌栖才施施然回来,先去换了身衣裳,“红衣,你去照看下陆将军。”   听这意思,大佬揍的陆将军事毫无反击之力嗷?盛晗袖眼中闪着八卦的光芒。   红衣笑着轻声道:“人进后院池子里了,刚湿漉漉的回了隔壁。”   “……”   狠。   不过大热的天,冲冲凉也挺好。   盛晗袖和裴凌栖愉快地用膳,那边陆将军愁眉苦脸,叫人打水给他沐浴。   宋温见不着人去花厅,索性将食盒送了过来,陆尽染也不拿他当外人,“麻烦你帮我拿身衣裳,放箱子里最上面那件,我忘拿了。”   红衣进门便听见两人的交谈声,听出其中一道属于宋温,挑了挑眉,显然这里不需要她。   折身往回走,不想出了门,过道里站着端庄秀丽的裴清颜,“三公主安好。”   “嗯。”裴清颜轻颔首,听着模糊的声音,心底无端的刺疼,“皇兄呢?他们怎的没出去玩?”   “盛姑娘近来身体稍有不适,王爷带她来此调养调养,就不便与众人同在一处玩乐,免得扫了大家的兴。”   谁敢嫌战王爷扫兴,那群姑娘们巴不得远远瞧上他几眼,然正主儿愣是面也不露。   “他还好吧?” 第145章 自然是极爱   “三公主,恕奴婢愚钝,不知您说的是哪个‘他’?”   裴清颜唇瓣微动,临时改口,“盛晗袖。”   红衣恭敬道:“盛姑娘只是精神略有不济,估摸着是最近天热,闷的。奴婢代姑娘谢三公主挂怀。”   她垂下眼,“嗯,你回去忙吧。”   “是,三公主。”   裴清颜独自又站了没多久,神色落寞地离开。   她住的地方在最东边,离这最远,不用问也晓得是谁的授意。   宋家那位小公子和陆将军的关系,倒是愈发的好。   曲蒹葭知道她去找陆尽染了,见她这么快回来,关切道:“怎么样了?”   裴清颜沉寂地摇摇头,“他门开着,但我没进去。”   “嗯?”莫非姓陆的屋里有女人?   她没说话,好半晌,语气轻轻袅袅地问:“蒹葭,你爱我皇兄吗?”   “自然是极爱的。”回答的没有半点迟疑。   裴清颜抿着唇,忽地抓住她交叠的双手,“如果,我是说如果,皇兄没娶你,蒹葭,你便忘了他……不然那太痛苦了。”   一句“痛苦”,糅杂着多少辛酸苦楚。   曲蒹葭怔了怔,抽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背,心道,傻瓜,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对裴凌栖,她志在必得。   ……   陆尽染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   他是伤疤还在,便屁颠颠拎着食盒来隔壁拼桌,“来来来,宋家厨子的手艺,不好吃不要钱。”   裴凌栖不给面子地冷笑,“菜是别人做的,好吃又与你何干,你还要脸?”   陆将军大受打击,可怜巴巴地看向盛晗袖,“袖啊,你看看你家战王爷对我多恶劣。”   盛晗袖咬着筷子一本正经道:“我只觉着我显得很多余。”感觉被秀了一脸恩爱。   裴凌栖不悦地取下她口中的筷子,“别伤着自己,吃饱了便放下,没饱便继续专心致,无需搭理旁人。”   陆尽染:“……”把菜往盛晗袖跟前推,“这两样你们没有,是新菜式,袖啊你尝尝。”   色香味俱全的美食送上门,她当然不会拒绝。夹起的第一筷却给了裴凌栖,“王爷你先尝,据说这些菜蔬是宋公子家园子里长的,很新鲜。”   男人面色稍霁,提筷时才想,小姑娘特意提菜蔬是宋温自家种的做什么?   他侧首,看握着公筷目露期待的小姑娘,“战王府有一块空地,回头整理整理也能辟个菜园子出来。”   盛晗袖睁着漂亮的大眼睛呆滞了,大佬说啥???   陆尽染险些喷出一口老血,红烧鲫鱼的辣子卡在嗓子眼,他哑声催促,“快快红衣,给我倒点水。”   裴凌栖一记冷眼睨向他,“不出声没人能忘记你的存在。”   “这我可真冤枉。”陆将军委屈,“是你语出惊人,我措手不及。”   原先没明白的盛晗袖经过他的提示,给整明白了,敢情大佬在乎她提了宋温的菜园?   为神马?   ……自尊心作祟?有点牵强。但总之不可能是吃醋。   盛晗袖眼珠滴溜溜一转,就想好了顺毛的对策,“有个菜园子也好,方便。王爷我吃饱啦,等下我们上山?”   裴凌栖被陆尽染的反应弄得烦躁,想也不想便说…… 第146章 得意的尾巴翘上天   “辟好你去种,本王想吃你种出来的菜。”   空气安静了几秒。   再三确认大佬这话是对她说的没错,盛晗袖:“??!”   陆尽染伸向蒸豆腐的筷子收回,双手合十朝着她用眼神暗示:对不住。   一顿饭吃下来,虽然享受了丰盛的美味,却背上了菜农的命运,盛晗袖心里苦。   吃完陆尽染便溜了,说好的来参加夏日宴,战王爷不出面,他若也不去走个过场,宴会主人家的脸往哪放。   少女如同受了重大打击般闷不吭声,裴凌栖知其缘由,可刚说出口的话便收回,岂非让她得意的尾巴翘上天?   往后再找个合适的机会“饶过”她吧。   “他们上山去了,你想午睡了再去,还是现在就出发?”   盛晗袖惊讶,“这个时辰上山,他们不热吗?”   “山上有几处天然寒泉,去那泡一泡是极其畅快。”裴凌栖解释得可谓耐心。   昨晚从宋温和陆尽染的闲谈中得知,此次宴会出席的男人有十来个,女子是二十来个。盛晗袖想知道,那寒泉到底有几个,够他们泡么?   看出她的疑问,裴凌栖道:“今日上山的只有男人,剩下的在山脚宴饮。”停了停,“本王已命影卫守在离灵泉寺最近的寒泉旁。”   妈耶,这么说来,她参观完灵泉寺就能泡个舒舒服服的澡?或者,上了山先洗个澡清清爽爽地去玩?   大佬安排的好周到!   小姑娘一双眼睛似闪闪发着光,一扫之前的委顿,裴凌栖心下愉悦,点点她的眉心,“你啊你。”   盛晗袖蓦地一拍脑门,“可要是我们和上山的那群人碰到了呢?他们看见我生龙活虎的……”   “影卫会有提醒。”他浅浅扬唇,“况且,依照你的体力,恐怕没走几步便要本王背,和他们撞见了也无人怀疑。”   “我……”下意识地想反驳,转念记起自己酸疼的胳膊儿腿,她立马蔫了,随后嘟囔道:“我本来没那么累,不知道是谁……”   “不知道是谁昨晚仗着醉酒胆大妄为。”裴凌栖悠然地接过话头。   盛晗袖:“……”输了输了。   红衣轻扣门:“王爷,曲小姐来访。”   话音刚落,盛晗袖敏锐地察觉到,身旁的男人周身的气场瞬间冷沉了下来,一阵清凉之气扑向她。   裴凌栖黑眸中暗光流动,“让她等着。”   四个字平淡无波,表示字面意思的“等”,肯定能等到他。跟在大佬身边这些天,盛晗袖也摸出了点规律。   果不其然,他看了她一眼,“你休息会儿,别乱跑。”   “好哒。”盛晗袖无比乖巧,自动将后一句理解为“别让曲小姐看到你”,是“不要”而非“不能。”   裴凌栖走后,她歪倒在软塌里,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红衣温声道:“姑娘,您去床上睡着?比躺在这舒坦。”   “我就犯懒躺一躺,没想睡。”她怕睡出事啊,大佬回头再“变身”可如何是好。   这个年纪的男人如狼似虎热血方刚,饿几天便是她倒大霉。   “那奴婢给你拿枕头和毯子来。”   “行嘞。”红衣一如既往地贴心呐。   贴心的婢女边忙活边不解地问:“姑娘,你怎的不问问,曲小姐是谁?” 第147章 盯紧她   “我晓得她是丞相家的千金啊。”盛晗袖漫不经心地避开了她问这话的本意,手指缠着一缕头发玩。   姑娘不在意,红衣便识趣地揭过这个问题。   她暗叹,外面一大筐惦记他们王爷的女人,偏偏盛姑娘没惦记,分寸把控得无可指摘。   ……   “能见到你真不容易。”曲蒹葭打趣道,“你倒是忙,请你吃饭都请不着人。”   “若是来追忆过去,便不必说了。”裴凌栖俊美的面容冷硬,全然不顾怜香惜玉。   曲蒹葭笑容爽朗无阴霾,“上次是我酒后失言,没成想你还记着。你说得对,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   她指着手边的小酒坛,“你生辰那日,本想找你喝酒的,可盛姑娘在场,我横插一脚不合适。昨天刚拿出来,三年的冬雪青梅酒,我自己酿的,来喝几盏?”   裴凌栖不温不火道:“昨日喝多了,眼下不想再喝。”   “可惜了。”曲蒹葭神情失落,“那你留着,和盛姑娘喝也好,她应该喜欢这酒的味道。”   男人意味不明地透着哂意,“她酒量差,一醉便让本王头疼不已。”   面上端着的笑意不减,修得齐整的指甲却掐进了手心,曲蒹葭换上关心的表情,“说起盛姑娘,她身体如何了?”   “除了嗜睡,倒也无事。”   曲蒹葭沉吟片刻,惊喜道:“难道是有喜了?”   裴凌栖表情淡然看不出真实情绪,“郎中看过,不是。”   “那奇了怪了……对了,可以去灵泉寺找住持大师求个平安符,我们又正好青苏山下。”   “都说想见灵泉寺的住持师父难如登天。”   “哦,这不要紧,早年我见过大师,他欠我个心愿还没还。盛姑娘是你的人,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送她这个礼!”   裴凌栖垂着眸,屈指敲了敲桌面,“既如此,本王便代她先谢你。”   趁他没注意,曲蒹葭夹杂着英气的脸扭曲了一瞬,又调整为笑靥如花,“说谢谢多生分!”   恰如其分地流露出惋惜,“小时候我常念着长大了要嫁你,你如今有了盛姑娘,我还孑然一身……”   似是猛然反应过来捂了下嘴,懊恼道:“说好的不念过往,哎,瞧我这脑子!”   裴凌栖没对她出自真情的话作一丝回应,“若无他事,本王便回房了。袖袖近几日时常做噩梦,本王不在她会害怕。”   没功夫嫉妒男人待盛晗袖多体贴,抑或是逼自己不要往那方面想,曲蒹葭将重点放在了盛晗袖做噩梦一事上。   “好吧,我先告辞了,明天便去找灵泉寺的住持师父求平安符。”她丝毫没怀疑金贵的眉目森严的战王爷,神色无异地撒了谎。   曲蒹葭藏着心思,却不知她身后,裴凌栖黑眸幽深地盯着她的身影,直至她走出院门。   气氛肃穆,一名影卫悄然无声地出现,“王爷,有何吩咐。”   裴凌栖手指门外虚空,“盯紧她。”   ……   好像被人摸了臀-部,盛晗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谁?”看清男人的俊脸,硬生生地转了语气,“……谁家的公子这么好看呐?”   裴凌栖扭住她的脸蛋,“本王都认不出,想是梦见了别家儿郎,迷得不愿醒呢。” 第148章 将他占为己有   盛晗袖秒秒钟清醒,她实在太困了,没抗住睡了过去,梦到坐公交去学校呢,大佬来这么一下,让她下意识地以为遇见了公交色-狼!   看着男人饶有深意的目光,她心思一动,扑上前环住他的脖子。   “王爷这话可是冤枉我了,哪有什么别家的儿郎,我是迷糊中也觉得王爷好看,难道王爷认为有人比你更好看?”   说完不忘配以真诚的疑惑的眼神。   裴凌栖“呵”了一声,“巧舌如簧。”放下蹂躏她脸的手,拂袖起身。   盛晗袖忙不迭下了床榻跟上,“王爷我们上山吗?”   男人侧眸上下扫了她一眼,“你确定,要穿这身去?”   她贪凉快,加之又是在内室除了裴凌栖没别的男人会不说一声就进来,所以她换了现代的装束,短衣短裤。   顺着他的视线,盛晗袖低头也看了看自己,当即道:“我去换我去换!”   望向少女欢快开箱找衣服的身影,裴凌栖若有所思,能出来玩,她就这么开心?   ……   剧烈运动过后的身体确实不适合再爬山,不想被男人揶揄,盛晗袖坚持着没寻求帮助。   但他很轻易看出她的窘状,二话不说地把人拉过来背上。   盛晗袖松了口气,小脸在男人宽阔的背脊上压的变形,心里暗暗感慨于大佬的温柔。   不过其实,大佬也清楚是他放-纵了才没多说吧?!   最终决定泡了寒泉再去灵泉寺。   寒泉在半山腰,他们一行抵达时,周边的影卫方退入旁边的山林没了人影。   盛晗袖一面感慨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一面因进了泉中而发出舒畅的惊叹声,太舒服了有没有!   她脱衣快速,随后裴凌栖下来,她自发地靠过去,男人一低眸,便见小姑娘双目放着光。   裴凌栖好笑地拍拍她的脸颊,“怎么了?”   盛晗袖没说话,只在他肩头蹭了蹭。   自然地环住她的腰身,男人声音沉缓道:“至多泡一刻钟,在寒泉待久了对你身体不好。”   犹记得上次月事来时她疼得面色发白下不了床的情景。   这身体娇贵,也由于某些人的刻意,便落下了经痛的毛病,有过两副躯壳的盛晗袖第一次体会到因为大姨妈疼得死去活来的感觉。   听大佬这般说,她想起之前,红衣她们一直严格控制她吃凉的东西的量,或许也是大佬的命令?   盛晗袖心头泛起异样感,咬着拇指余光瞥着他,大佬怎么能这样周全细致啊,都快让她生出,将他占为己有的想法了。   要不是害怕留在他身边的各种危险,凭她现在的资质,和大佬对她的上心程度,她定能勾住大佬的哦?   裴凌栖闭着眸,捏捏少女的腰侧,“在想什么?”   她一静下来,便多半是在转动小脑筋想七想八了。   盛晗袖靠在他肩头,“我没想什么呀。”大佬闭着眼也能施展读心术不成?!   “呵。”   有点怕了的意思,盛晗袖侧过身取放在岸边的绿豆饼,“王爷你要吃吗?”   裴凌栖睁眼看向她,指尖戳弄她微鼓的脸颊,“你的肚子是无底洞么?”   盛晗袖扬眉,强势占理,“王爷命人带来点心,我当然要吃,否则岂不是辜负了王爷的好意?” 第149章 你想留就留下吧   裴凌栖勾唇未言,看她张口咬了小半块,这才眯眸道:“不喂本王了?”   “……”你不答反问,我以为你不想吃啊。   盛晗袖腾出另一只手重新去拿一块,不料男人抬起她右手就着吃了她剩下的一点。   他素来洁癖,对她倒是愈发随性。   裴凌栖问:“比起宋家厨子做的点心,府里的如何?”   ――这绿豆饼是王府厨师做好再快马加鞭送来的。   有了前车之鉴,盛晗袖肯定不会傻愣愣地不作深想就回答,可又担心马屁拍到马蹄子上去,故谨慎而又保守地道:“各有千秋哇,我更喜欢咱们府上的糕点!”   “哦?可同一风味的点心吃多了,总会腻。”   盛晗袖:“……”大佬这“仇”记得要到什么时候啊。   言语上争论不过,她索性凑过去亲他,看把他嘴堵上了,他还有说啥!   红衣她们在一旁看呆,盛姑娘如今是越来越生-猛了呢!   而裴凌栖,则昏黑的眼底晕染开璀璨的笑意,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   灵泉寺的住持大师常人难见,即便有人诚心相求,也通常是隔着帘子聆听他的教诲。   盛晗袖倒不是想见这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大师,纯粹是想逛逛这古朴的寺庙。   她一直对古色古香的地方情有独钟,但她那个年代的佛寺等地,经过修缮等措施,失去了不少原有的味道。   结果,他们前脚踏进灵泉寺的大门,才走了没几步,便有小和尚过来,行着佛家礼节温声道:“两位施主,住持师父有请。”   裴凌栖虚揽着盛晗袖,那是保护的姿态,别人没注意,小和尚看得是清晰明了。   男人眉眼微沉,“不知住持师父何意?”   小和尚笑意和煦,“施主不必紧张,准确地说师父是想请这位女施主移步,因女施主是灵泉寺的有缘人。”   裴凌栖不大信缘不缘的,但看少女的神色似是很有兴致,便道:“那么,请小师父带路。”   盛晗袖新奇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遭,她在心中默念十五的名字,问它:可知这里的住持庆念大师是什么样的人?   十五带着稚气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我对这个世界的一切印象源自于主人你,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哦!”   “……”   要你何用!   来气!下线!麻溜儿地赶快下线!   “主人别啊,我也想见识下所谓的庆念大师哎,何况要是一会儿大师说跟你单独相见,有我陪着你心里不就踏实点嘛。”   盛晗袖:就算要单独见,我有什么好不踏实的,大师又不吃人!佛门重地,他能拿我怎样?   十五:“主人你这样我就很伤心了,我可是很想陪着主人的,然而你总把我关着,嘤嘤嘤……”   怎么又变嘤嘤怪了?!   盛晗袖:你可闭嘴吧,我还没忘那次梦里你是如何嫌弃我的呢!   “……”   十五:“那就怪,当时我有眼不识泰山?”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这只狗的嘴皮子功夫,跟她真像:-)。   盛晗袖:行了别扯了,你想留就留下吧,总关着你确实不太厚道。   十五:“嘿嘿嘿好~”   “……”这玩意儿从毒舌男变成了爱耍萌的小正太?   一顿插科打诨的功夫,他们来到大师的禅房外。 第150章 更是为一人   小和尚客气地道:“请女施主先随小僧来。”   裴凌栖眯了眯黑眸,已经有所预料的盛晗袖拍了拍他的手,在他抬眸看过去时,冲他一眨眼,无声诉说:没事儿,我去就回。   那小和尚也道:“这位施主请放心,住持师父只想见女施主一面。”   寺庙中特有的香火味萦绕在鼻尖,盛晗袖被领着跪在蒲团上,对面的住持缓慢地睁开了眼。   庆念大师的嗓音让人觉得很放松,连审视也不叫她反感,“姑娘,你可还记得,你是从何处来?”   饶是盛晗袖做足了心理准备,却没有一个是这种――她对着大师清明的眸子,自己好像被彻底看透。   短暂的惊讶后,盛晗袖轻颔首,“我记得。”   “嗯。”他缓缓点头,“万事皆有缘法,姑娘来到此地,是因一人,也更是为一人。这点,想必姑娘不知。”   因一人,也为一人。   盛晗袖便有点听迷糊了,十五咆哮:“蠢主人你又犯蠢了是不是!大师说得多简单呐!你来到这儿有原因的!并且这儿也很有可能成为你的根!”   庆念面容温善,“姑娘身上之物,很是有趣。”   寂静。   盛晗袖:卧槽大师果然有一手!   十五:卧槽大师居然看出我的存在了!   “姑娘勿要惊慌,老衲并无他意,此物之性也非阴-邪。”庆念不疾不徐地道,“姑娘吃过苦头,我佛慈悲,往后姑娘大有庇佑。”   盛晗袖稍微愣怔了下,双手合十向他致意,“谢大师指点。”   “无需言谢,只因姑娘是我佛的有缘人。”顿了顿,将要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又咽了回去。   罢了,她和外面那位施主的事,交由他们自己最合适,再说,便是他逾矩了。   ……   佛法玄妙,盛晗袖今日亲自体会了一遭。   十五在念叨:“大师是个好大师,他对我真和善。”   “你要是坏东西,大师还能和善对你?”盛晗袖心中问,“你总结出什么没有?”   “我能想到的主人你不也想到了?就是以后你终会有善果,苦吃够了,也该甜了呀。”   行吧。   “就快见着大佬了啊,你透风完毕就回去睡觉。”   “噢啦。”睡睡也对它有好处,因此十五从来不抗拒蠢主人总让自己处于离线状态的决定。   见它如此乖,盛晗袖很难不去想,它刚才非要留下,实则是想保护她,怕大师点破她的身份对她不利什么的。   门外,裴凌栖负手而立,目光沉沉地注视着走近的少女。   盛晗袖笑着牵上他,献宝似的口吻,“大师说我是有福之人哦。”   心底微松,男人垂着眼睑,“你倒像是捡了便宜。”   “嗯哼。”是有点这个意思,毕竟其他人想见庆念大师都不一定见得到,她却是被请过去的哎。   他们牵着手踱步离开,盛晗袖小声道:“王爷我们留到晚上吃了饭再下山好啵?我想试试这里的素斋。”   裴凌栖的嗓音低柔缱绻,“小馋猫。”什么都想一试。   盛晗袖嘻嘻笑。   身后禅房内,庆念大师注视着他们的背影,摸着胡须微笑点头,挺好。   一小和尚走到他旁边,“师父,那位曲施主有事想见您。”   ------题外话------   ……   感谢投票!   希望有小可爱给我打个五星帮我往上拉一拉这巨低的评分(TT) 第151章 盛晗袖是异类   先到大殿上了香,然后一路逛一路歇,等逛完整个灵泉寺,便有小和尚送来斋饭,还说,若他们想留下,寮房已备好。   裴凌栖对这些不在意,就等盛晗袖的意见。   她又不认为自己能做主,也盯着他等他开口。   大概明白她的心意,男人便点了头,“明天晌午再下山。”   出去一趟回来到处找不着战王爷的陆将军最后被影卫告知他们在灵泉寺,陆尽染先是想自己就这么被落下了?心痛。   却又不敢再去讨嫌,晚膳便再是同宋温在一处用。   裴清颜也是头一回参与夏日宴,以前顾及卫越会不高兴,她很少随便参加私人性质的只为玩乐的宴会。   这次很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她没冲到陆尽染面前,只要能远远看他一眼便心满意足。   便有人道,三公主这是被陆将军伤透了心,变得越加委屈自己。   陆将军真是好狠呐。   夏雨来得急且毫无预兆,裴清颜在院子里望着花厅中饮酒闲谈的二人,恍然间被淋到也没立刻回过神。   “三公主?”曲素风来找妹妹,见她淋了雨身旁也没跟个婢女,叫了两声还没回应,便道:“得罪了。”   隔着衣袖握住她的腕子将人拽到了廊下。   裴清颜抬袖掩面,“素风。”他是蒹葭的哥哥,与她私交便还可以,“让你见着本宫这般狼狈的一面,真失礼。”   曲素风睨着不远处的花厅,意味深长地道:“殿下,你何时如此畏手畏脚了?”   她拿着帕子擦脸,“他对面坐着的人,你恐怕没看清,是宋温。”   宋温?他顿时哑然失声。   难怪她呆呆看着不敢上前,世人只道陆将军拒绝三公主是因为战王爷和太后,谁不知晓这两位势均力敌并不如表面那样和睦?   却少有人知,一个阿温才是这两人最大的心魔。   眼睁睁看到戾气毕现的男人生生折断手中的调羹,血珠沁出手指,宋温也望向那前后离去的一男一女,“将军是否要追?”   陆尽染冷冷一哼,“她要跟谁走是她的自由,本将军为什么追?!”   他于是不再说这事了,“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罢。”   ……   曲蒹葭求到了庆念大师赐平安符的机会,将盛晗袖带到他面前便可。   心下清楚庆念为人正直严明,不会帮明显动了歪心思的人,也不会姑息任何违背正道者。   所以她将他欠的那个心愿花在盛晗袖身上,便是想让大师拆穿盛晗袖的真面目。   表面上来看,她是为盛晗袖好,可盛晗袖是异类,威望赫赫的庆念大师的话深信不疑者如云,那么他点明盛晗袖是妖孽,凌栖岂会再留她?   即使想留,天下人的悠悠众口又哪是容易堵住的?   不如弃了盛晗袖最方便,皮囊精致的女人多的是。   曲蒹葭自认再了解裴凌栖不过,便走了这步棋,回去就兴冲冲地找他。   庆念大师的平安符,要本人前去才最有效,这点她一早便知道。   可得知他们已然在灵泉寺,她隐隐觉着有些不妙,又觉是自己多想。   心平气和等到第二天,曲蒹葭见了庆念便说:“我那两个朋友昨天已至灵泉寺,是我糊涂记错了。” 第152章 好自为之   庆念依旧是和善的面孔,“哦?”昨夜留宿寺中的一男一女,符合她描述的,似乎只有战王爷和盛姑娘?   她是想为盛姑娘求平安符?   心里想着,庆念不由重新审度起曲蒹葭,她对战王爷的痴迷程度,他最清楚了,这其中大抵……有不寻常之处。   由于是在寺庙,而且前晚吃得够饱,所以昨儿夜里,男人搂着少女是纯睡觉。   睡得早便醒得早,早膳是庙里的素斋,点心和素汤出乎意料的合盛晗袖的胃口。   看她吃得满足,裴凌栖也被带起了食欲,他虽不重荤,但全是素食也很难符心意,有她在,却是能平心静气。   这时前院来了小和尚,道曲施主找,盛晗袖没回过味时,裴凌栖就已经落了筷。   “王爷?”少女困惑地看他。   “可是吃饱了?”裴凌栖摸摸她的脑袋,“昨日丞相家的千金说想为你同大师求平安符,你若饱了,我们便过去看看。”   出来放风的十五嚷嚷:“一个女的,给情敌求平安符?要不是对方是庆念大师,我会以为,那平安符里加了诅咒哦。”   盛晗袖:我也是这么想的。   古往今来,有几个真心爱一男人的女人,能和其他女人和平共处甚至为之着想的?即便是皇后也没几个做得到这一程度。   秉持着“去瞅瞅情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的理念,盛晗袖便去了。   见到他们俩,猜想被证实,庆念大师笑得愈加和善,“曲施主,你想为盛姑娘求平安符?”   “施主”对“姑娘”,亲疏一眼望得到。   曲蒹葭愣了,原本的信誓旦旦变成满腹疑问,盛晗袖和庆念大师很熟悉?怎么会?!   面上维持得不显山露水,“正是如此。”   庆念道:“曲施主有心了,不过老衲昨日见得盛姑娘,便看出她有福,老衲的平安符于她,倒成了多余。”   一席话说得真诚又风趣,既夸了曲蒹葭,也表明他与盛晗袖是刚历经初次见面。   裴凌栖黑眸幽深,若有若无地扫过面色微怔的女人,再转向露着一脸崇拜的小姑娘。   曲蒹葭怔愣之意浮于脸上,她完全没想到,到头来会是这一结果。   盛晗袖她是异数啊,若有反常必是妖,大师他怎的看不出呢?   可事已至此,她也没不能表露不好的意思,装作开心地道了句“真好”。   裴凌栖带着盛晗袖走后,庆念叫住也要离开的曲蒹葭,“施主,此番不作数,老衲便仍欠施主一个心愿。”   曲蒹葭牵强地笑了笑,又听他道:“施主切记,勿忘本心,好自为之。”   她心里一“咯噔”,大师看破她心中所想了么?   ……   在曲蒹葭面前,盛晗袖也作虚弱状,有男人的协助,轻易过关没有露馅。   下山时,他们在曲蒹葭前面,到了宋温的院子,陆尽染已对着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在等他们。   “你们两个,能不能行了?留下我一人,独守偌大的院子……”   裴凌栖斜着眉眼,“本王在前院碰见裴清颜了。”   陆将军一秒偃旗息鼓,口中嘟嘟囔囔:“我还不如去找宋温用膳呢,我在这待个什么劲儿,整天被中伤。” 第153章 人家也没赶你走   “你错了。”裴凌栖施施然坐下,“是不如把宋温接回你的将军府,那该死心的心必是死得透透。”   压根听不懂的盛晗袖在旁边一头雾水,只见陆尽染的脸色眨眼间难看无比,沁着几分神伤,便打圆场道:“我好饿了,还是先吃饭吧?”   陆尽染第二个提筷,裴凌栖睨了自找挤兑的他一眼,也提起竹筷。   这顿饭吃得气氛前所未有的沉默,话最多的陆将军仅顾着埋头吃饭,盛晗袖是个心理素质良好的,也埋头就顾吃。   饭后陆尽染问:“这都第二天了,前面那几个问我你要不要露个面。”   裴凌栖眼也不眨地道:“嫌吵,不去。”   足够利落、果断。   “……你嫌吵出来玩何必借夏日宴的名头?身为战王爷,想不上朝玩几日,谁又敢说什么。总不会是你故意想膈应那些个贪图享乐的公子哥儿吧?”   “那样有意思?”男人冷嗤。   陆尽染明白过来了,“你是想那位……”顾忌盛晗袖在场,他没说下去。   原来是想试试宫里那位老虔婆啊。   盛晗袖再迟钝也察觉出了什么,抱着男人的胳膊晃了晃,“王爷我有点困惹,我先去午睡啦?”   裴凌栖目光犀利的黑眸落向她,片刻后应声,“去吧。”不忘张拍宠物般拍拍她的发顶。   她往里屋走,十五问:“人家也没赶你走,主人你恁自觉做啥?”   “要自觉才不会惹人厌烦呐。”   “啧。呆成你这样,要是让你攻略战王爷的心,你猴年马月才能完成任务。”   攻略?任务??   “十五,你就是隐藏的系统吧!!”和小说里写到的一毛一样啊!   “蠢主人别总想着小说,谁家作者写我这么个系统,不是主角被气死就是读者被怄死,接著作者饿死。”   “……你蛮有自知之明的。”盛晗袖黑线,“所以你为啥不提升提升自己?不怕我被气死?”   “主人,实话跟你说,你死了我也会死,而我并未贪念‘活着’的时光……so,你能提升就行了哎。”   “……”   “你闭嘴!”   盛晗袖气鼓鼓地上了床,拱进薄被里让十五下线,她真的迟早要被它气死!!!   ……   这一睡,她就睡到了傍晚时分。   问了红衣,说王爷有事去前院了,那群人商量着趁雨后空气好,去山上露宿一晚,想来他们出发后王爷便会回。   裴凌栖去露面倒不是给夏日宴的组织者面子,而是曲丞相的嫡长子曲素风来了。   盛晗袖告诉自己别介意,千万别介意,但还是止不住想,大佬和曲素风见面,曲蒹葭在不在场?   上午在庆念大师的禅房时,她可是注意到男人和丞相千金有像是“眉目传情”的。   事实上也很正常呐,曲蒹葭终归是丞相的女儿。   她拉回思绪,摸了摸憋掉的小肚子,“该用晚膳了哦?王爷回来用膳嘛?”   “姑娘若饿了奴婢便去传膳,王爷没说一定回或不回。”   简而言之:看情况。   盛晗袖用五指梳着长发,“那先给我传膳。”   陆将军在曲素风也在,大佬有七成可能性被留下吃饭,那她干嘛饿着肚子等。   前院,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第154章 在山上失踪   去的都是男子,女子中最胆大的要数曲蒹葭、裴清颜和镇北老将军的女儿,前二者因为心上人没去,便也没心情去玩。   后者是未出阁又无人陪,不好和男子在同一处,由此女子们便尽数留在宋氏山庄。   可裴凌栖一回院子,陆尽染也随之走掉,她们就觉出了无趣。   没过多久,由七个女子和曲素风组成的队伍也在昏暗中向山上而去。   男人们寻求刺激才夜走山路,她们没那个胆,停在了山脚,唯独老将军的女儿想往前再走走。   裴清颜心里淤堵,思考不过转瞬便跟上了。曲蒹葭不放心,拉着哥哥陪她一块。   公主的安危不由半点轻视,暗卫也悄悄跟随,谁知跟着跟着便出了问题。   裴凌栖没回自己的院子,因为影卫说盛晗袖正吃着晚饭,陆尽染又拉着他和宋温喝酒。   猎人要给猎物有机可乘的时机,他便顺势留下。   饭吃到一半,等来的却是慌里慌张的曲蒹葭,她急匆匆地道:“凌栖,陆尽染,我哥哥和清颜丢了。”   陆尽染腾地站起来,“什么?!”   曲蒹葭死死拧着眉头,“清颜心里不舒服,想借着上山排解排解,我和我哥跟着她的,谁知道他俩都不见了!”   这一带少有野兽,夜里上山玩的人也不止他们,更何况天又尚且没黑透,却让他们遇到这种事!   “清颜的暗卫也跟丢了她,他们都在找,凌栖,你们也帮帮忙好吗?”   ……   前院的消息丁点没传到盛晗袖耳朵里,她在纳闷大佬是不是睡觉也不回这睡了。   相比后院的宁静,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是裴清颜先离开曲家兄妹的视线范围找了处隐蔽的角落待着,她以为反正有暗卫不会让她出事,却不知暗卫在途中被引开。   曲素风和曲蒹葭分头找人,这一分开便坏了事,又是一人弄丢。   尽管曲素风会武,可他们这等人遇着刺杀很平常,曲蒹葭担心裴清颜,也担心哥哥的状况。   裴凌栖和陆尽染都亲自上山了,也是分头行动,各自带一队影卫。   山下,秋月按盛晗袖的嘱咐去厨房取点心,红衣在院门口张望,灵敏地察觉到四周的影卫全都不在了。   能调动影卫的必是王爷或与王爷相关之人。   王爷将他们都调走做什么?   她心下惊疑,正要返回屋内,视野里走进来一人,是宋温。   但是,总感觉……哪儿不太对劲。   在红衣后退前,“宋温”便已开口:“小曲大人和三公主在山上失踪,战王爷和陆将军去找,路上遇刺了。”   她精神一凛,暗道不好,影卫必是要救王爷才走开,姑娘同样有危险!   刚转身,“宋温”迅速地出手,击昏红衣将她藏在墙边的角落,自己则向屋里迈去。   随着走动,此人竟从“宋温”化为了“红衣”!   “红衣”进了房内,丝毫没有异样地对盛晗袖道:“姑娘,王爷在前院等您呢。”   盛晗袖单手托腮,半闭着眼睛,“干嘛呀?”   “自是有惊喜给您了。”   “哦豁?”她很有兴味地扬起脸,下一秒后背陡然一凉,俨然有了防备,“什么惊喜呀?不好我才不去!” 第155章 让大家都为你急死   这人不是红衣,说不清缘由,也许是相同的事件下,红衣说过“王爷在等”就不会加后一句?   如果这位真不是红衣,而不管是什么人,她都不能离开这间屋子,因为有影卫保护她,出去了可没保证。   等等,要是有影卫,这人又是怎么进来的?他们认不出假的红衣么?   盛晗袖糊涂上了,一时之间心里很没底,就希望大佬能在此刻回来。   “王爷说,姑娘去了便晓得了。姑娘若是不去,便是浪费王爷一番苦心。”“红衣”有条不紊地道。   她打着哈哈,“但是我好累,本来身体就有点不适……他和曲小姐在一起不准我在场,准备个惊喜还要我自己跑腿的,就想哄好我?”   “红衣”记下这句话,心想这姓盛的当真恃宠而骄,一青楼出身的也敢跟丞相千金比?   “姑娘去了便不会再这般说。”“红衣”轻抬眸,见着盛晗袖神色间的些许慌乱,心下也有了计较。   不再假装,动作迅捷地窜到她跟前点了她的穴,再将一粒药丸扔进她口中。   “我低估你了,竟然能辨认出我。也罢,总之你得配合我一些,除非你想当一辈子的哑巴。”   那药丸入口即溶,盛晗袖无能为力地感受它顺着喉咙进入自己的腹中。   跟着她被解开穴道,只是双手受到紧紧的挣脱不开的钳制。张张嘴试图求救,可一丝声音也发不出。   什么鬼哦!哪有上来先喂哑药的?!   对方是大佬的仇敌抑或把她当情敌的人?盛晗袖更倾向于后者。   “你最好乖些,”拍拍她的脸,语气透着引诱,“你不想知道在战王爷心里你占多少分量?我晓得他迟迟没见你,是被曲蒹葭叫走了的呢。”   “……”啥玩意儿?威胁她绑架她倒成了帮她试探大佬了?   有句MMP盛晗袖却没法讲出口。   她不动,“红衣”有的是方法让她动。   是以宋温便看见盛晗袖和“红衣”向前院外走去,叫她她也没回头,是“红衣”说,盛姑娘想出去散散步。   彼时他没觉出异常,直到山上传来裴凌栖他们遇刺的消息,以及手足无措跑来找他的秋月,“宋公子你瞧见我们姑娘了吗?红衣和冬雪都晕倒在小院内,处处没有盛姑娘的踪影!”   原先和他对坐下棋的男子道了声“不好”,扔下棋子便飞奔朝着某个方向追去。   宋温不会武,只得派出得力的手下,另外尽力稳住山庄内的局势。   ……   这边,陆尽染总算找着了失魂落魄的裴清颜。   没管她或惊或喜的表情,他劈头盖脸便是一阵呵斥:“你特么忘记自己是什么身份了么?夜里的深山很好玩?是不是要让大家都为你急死才开心?!”   裴清颜懵了,“我没……”现在否定并无意义,他早就有了论断,况且的确是自己不对,情绪化之下做了错事。   她低下头,“对不起……”她太难过了,阿温会死她是最后悔的那个,每每见到他与宋温在一处,她心口的伤疤便会溃烂上几分。   看她这幅样子陆尽染没心软,反而更冒火,但不等说什么,不寻常的响动令他飞快将女人护在自己身后。 第156章 必要时推出棋子   电光火石之间,长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中陆尽染的臂膀。   已置身于他背后的裴清颜听清了那皮肉被撕裂的声响,瞳眸骤然紧锁,“尽染!”   她转过身,抱住他的胳膊,“尽染,你怎么样?”   陆尽染双眸猩红,一把将她往后推开,犀利的视线扫视着四周,“有刺客,保护三公主!”   战王府的影卫和跟着他赶来的公主暗卫将裴清颜护在中央,女人瞳眸破碎,紧紧盯着陆尽染的方向。   另一端,裴凌栖和曲蒹葭同路,找到了坠进猎人陷阱右腿受伤的曲素风。   他是不久前才掉下去,正尝试着上来,恰巧他们来到。   裴凌栖命两名影卫护送曲家兄妹下山,剩余的人随他去跟陆尽染他们会合。   曲蒹葭本是不愿意,可自家哥哥受伤,她放着不管着实不合道理。   双方刚分开,周遭的山林响起异动,一只箭直冲裴凌栖而来,附近的影卫反应极快地拔剑将它砍断。   林中昏暗,打斗击杀声此起彼伏,后赶到的影卫与先前这一拨合力将刺杀者逼退。   观察着四周的动向,裴凌栖眸底落下深重晦暗的阴霾,拉过一名影卫便问:“你们为何在此?本王不是让你们留守山庄?”   影卫拱手道:“慕永说王爷在山中遇刺,情势凶险,叫我等务必尽快赶来支援。”   一听便晓得不好,裴凌栖猛地松开他,面色冷硬,“速速下山!”   未到山下,遇着宋温的家丁,对方焦急道:“有贼人将盛姑娘掳走了!那人能扮成红衣的样子!”   霎时间,男人眼神阴鸷,俊脸黑沉的似是能拧出墨汁,活生生的阎罗附身。   冬雪晕倒在从厨房出来的小路旁,不过红衣已经醒来,循着宋温的指示找了过去。   极度混乱的一夜。   ……   皇宫。   卫越把玩着一串佛珠,下方有黑衣蒙面者毕恭毕敬地汇报情况。   “利用三公主和曲素风的走失,调虎离山之计成功,战王爷和陆将军已暂时被我们的人困住,带走盛晗袖那边进行的也很顺利。”   “你也知是暂时,便万不可掉以轻心,也万不可让裴凌栖知晓你们的身份,必要时推出棋子。”   “是,这方面属下早已安排好,便是战王爷来赎盛晗袖,也看不出破绽。”战王爷拥趸者众多,仇敌也众多,他们便只是寻仇之人。   卫越闭着眼睛,语速不急不缓道:“那个盛晗袖,你们做得仔细些,即使是死,也绝不能死在你们手上。不到万不得已,别动她。”   永夜国的小公主绮袖,可以死在梵羽国,但一定要是与裴凌栖有直接关联,若不然……   如被永夜女帝查出和她有关,便很有可能为寻仇而与裴凌栖联手对付她,毕竟盛晗袖在他那多受宠是人尽皆知的,要怪也不会怪太深。   她便想看看,裴凌栖能为一个女人,付出多少代价。   末了,卫越问:“三公主可好?”   “请太后尽管放心,属下们不过是做做样子,没伤及三公主,倒是陆将军为了护住三公主,方受了一箭。”   “嗯。”卫越神情淡然,“你先下去。”   她可真是有个……好女儿。 第157章 拿右手换你   亲侄女不争气,进入战王府三年也没爬上裴凌栖的床;亲女儿没脾性,追着陆尽染多年,除了被吊着胃口不想嫁旁人,并无丝毫进展。   一个两个,都全然没有她的风范。   令她失望之极。   ……   出了山庄,盛晗袖就被击晕,失去了意识。再睁开眼时,手脚被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蠢主人你可算醒了!”咋咋呼呼半天的十五舒了一口气,“你受到袭击,我就在那时被放了出来,但因为你脑袋不清醒,我也迷迷瞪瞪的。”   盛晗袖茫然地环顾周围,“这是哪儿?”   话音说出口,她才想到什么:她能说出话了?   十五老神在在的口吻:“对,那人给你喂的哑药是短效的,超过了期限你就还跟以前一样。”   垂眸看了眼自己还算整齐的衣服,盛晗袖莫名放了点心,“那真的是很奇怪的人,居然能变出红衣的脸,身高体型都看不出差别!我险些就被骗到了。”   “主人,你被没被骗到,现在的结果有差吗?”十五淡淡静静地泼了盆冷水。   “……”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哎十五,你说那人把我抓来干嘛呢?除了喂我哑药给我打晕,也没做别的伤害我的事。”   “把你当鱼饵钓战王爷啊,你心里不是一肚子数。”   盛晗袖看到一只狗子的翘着二郎腿的朦胧轮廓,此时它就这副模样的?   “你不能说点我猜测不到的?”她嘟囔道。   门打开了,走进一中等身高看着便很猥琐的男子,他左右扫了几眼,眯着眸盯准盛晗袖,“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我自言自语不行?”她一脸天不怕地不怕的无赖相,“你又是哪位?将我带来的人呢?”   男子冷笑两声,抬手拂过自己的脸,在她眼皮子底下化成了红衣。   即便早做好心理准备,盛晗袖也不禁吃惊地愣神,也不是没听说过易容术,可这么精妙的……还是单纯的易容术么?!   大概是她之前的理解有误。   手放下,脸恢复原貌,男子坐到她对面,“你胆子倒不小,我以为,你醒来会吓得哭鼻子。”   “就是你以为罢了,你不还以为我认不出你假装的红衣的吗?”   十五:妈耶,蠢主人有点嚣张。   男子一噎,重重地冷哼,半眯着眼,“我让裴凌栖拿他一只右手来换你,你觉得他会不会答应?”   盛晗袖眨眨眼,“为什么说是一只右手?”以及这绑匪和绑票坐下来和谐闲谈的氛围算怎么肥事哦。   “……一只不够?”   “你当战王爷有两只右手啊?你是不是傻!”   十五:蠢主人,我jio得傻了的人是你……   男子又一噎,脸色难看起来,“少废话!别指望这就能把我糊弄过去!”   “谁让你有语病呢。”盛晗袖无辜地耸肩,“好叭,不说这个,回到先前,你说让战王爷自断一只手来换我,为嘛呀?”   “……”这女的长的是不赖,可脑子有毛病?   说了半晌,她没露出丁点怯意,却是他被问得昏头转向。   男子有些恼羞成怒,“这关你什么事!”   “废话,我,当事人,怎么就跟我无关了?” 第158章 我敬你是条汉子   盛晗袖挑衅地扬起下巴,“你是不是认为,只要战王爷少了只手,你就能打过他?我告诉你,你想多了。”   假如手没被绑在背后,她更会朝对方竖中指。   男子倏然握拳,他谨记着上头的命令,不能伤着她的性命,但要吓住她,最好是能使她在战王爷来时哭着求救。   可女人这张嘴,真让他恨不得再喂她几颗哑药!   心下憋着股怒气,男子猝然起身,居高临下的目光冷冽,“你再油嘴滑舌也逃不出此地,如果战王爷没来,你便等死吧!”   言罢,他大步走出屋子。   这盛晗袖到底是什么人,血咒都对她没用,要不是怕在裴凌栖那暴露,他真想亲自取点她的血看看有何问题。   于他们这行的人来说,女子便如毒药,故而从来不沾,太后卫越,今日的盛晗袖,皆验证了首任门主决定的正确性。   十五惊呆了,颤颤巍巍地开腔:“主人,我敬你是条汉子。”   “谢谢,但我是小女子。”盛晗袖懒洋洋地靠在墙角,因为说出声会被外面人听见,不知那人走远没,便在心里同狗子对话。   “看他被我气走了吧,我保证,短时间内他不会回来自讨苦吃。”   “你确定是他自讨苦吃?我的妈呀,你还记得他是绑匪能随时将你撕票吗?”   “不会啊,昨晚他扮作红衣挟持我的时候,碰到过我,然后我借势预见他倒霉的未来:跪在地上说任务失败,我完好的被救走了。”   “能让你预见的都比较主观啊!在它没发生前,任何人的小小变动,都能促成未来的更改!”十五快给跪了。   盛晗袖:“……”   “??!”   她挠墙,“你不早说?!”   十五本要脱口而出“谁想得到你那么蠢”,但记起自己经常“蠢主人”“蠢主人”地叫,便默了默,“对不起,我的错。”   盛晗袖生无可恋地望天,“我原来是想激走他,好留出空间琢磨逃走的方法……怎么办,有补救措施吗?”   “先静观其变吧,那人眼里没有对你的杀意。”十五心累,“就你这个脑子,还想着溜出战王府自己过?我怕你就算到了深山老林,劈个柴都把自己手剁了!”   “……我就间歇性脑子短路嘛……难不成我跟绑匪说,你威胁战王爷去吧,我会配合你?”   “少说话多动脑中不中!”狗子气急败坏地跳脚,“就你有嘴一天到晚叭叭的!”   “……”盛晗袖自知理亏,闭上嘴不说了。   不怪她没考虑到这点,之前在玉楼坊,她也预见陌儿梨花带雨地向大佬求饶,那画面很明白,唯有陌儿和大佬两人。   但之后的事实是,陌儿求放过时,大佬正抱着坐在他腿上的她。   所以盛晗袖便总结道,即使未来和她预见的有偏差,根本结果却是相同。   听十五的说法,她不免战战兢兢上了,作孽哦。   安静没过几分钟,十五忿忿然,“蠢主人,你想逃走的呢?怎么胡思乱想就是不想正题了?”   怕弄不好再影响了“未来”……盛晗袖小声道:“这间房子密不透风,门窗关得死死,我又被绑了,除非……” 第159章 刚不过   “除非练出我的实体,让我弄断你的绳子?!”十五一口说出她心中所想。   “对啊对,我能自由行动是第一步,或者你察看完哪里好逃出去再给我松绑。”   “可惜我没实体,你异想天开。”   盛晗袖平心静气实际上咬牙切齿地问:“都这种危急关头了,十五,你还不向我透底?”   “不是我不透,是我真的不晓得,只能靠你自己摸索。”感应到她的想法,狗子很震惊,“你想趁这次跑远了不再回战王府?”   “对的,那里太危险,我渺小无力,刚不过他们那些大人物。”   来山庄度假,战王爷明里暗里带了一堆影卫,可是昨晚出事时,她没看见一个,甚至于红衣也不见影踪。   有人抓她,战王爷那头想必也不安定,于是影卫们都去保护主子。她没埋怨自己被遗忘,何况她目前拥有的都来自战王府,她没资格怨。   然而她也不想再经历这样的事,远离权势纷争的中心才最保险。   十五诡异地静默一会,“你刚刚和绑匪说那些话,是不是也动了最坏的念头?”   盛晗袖讪笑,“短短几秒而已,这都被你感应到了……”   “不是,是猜的。那是藏在你内心深处的想法,我没法感应。”十五严肃地拧眉,“主人,最难的时期已经过去,你……”   “没事啦,我抑郁症早就好了,没那么想不开。”她闭上眼,集中精神,“我现在想想怎么帮你化实。”   ……   影卫派出去几拨,回来都没查到消息。   宋温道:“我问过庄子里的下人们,有两个说昨晚见到我去后面的院子,但当时我在和莫凛下棋。后来,我们一起看到盛姑娘随红衣去了前院,然真正的红衣在昏迷中。”   说明带走盛晗袖的人,易容术极其精湛,能以假乱真,让人无从分辨。   裴凌栖坐在宽椅里,阴郁的脸上沁出墨色,“她也许认出了假红衣,被威胁了或别的什么,以至于没在你叫她时做出回应。”   “易容术练得出神入化,反倒邪门得很。”旁边的陆尽染道。   他胳膊受了箭伤,找郎中来包扎过,好在箭上没毒。   “王爷。”一名影卫匆匆进来,“王爷,有给您的信。”   陆尽染伸手拿过来草草看完,邪戾地眯起眸,“王八蛋也真敢说,居然让你用右手换盛晗袖的命。”   门帘后的裴清颜、曲蒹葭登时神情剧变,尤其是曲蒹葭,几欲控制不住地冲出来大喊别信对方的鬼话。   裴凌栖接过信,“字迹略眼熟,想来是‘老朋友’。”   他一说陆尽染也想起来了,“是她?不可能,她没这么大手笔,刺杀我们的同时还能抽出人手潜入山庄。”   “想杀我们的人多的是,她来一招浑水摸鱼未尝不可。”裴凌栖把信放到烛火上燃尽,问影卫,“见到送信人了么?”   “不曾见着人,信是绑在鸽子腿上送来的。”   “再查,就算把都城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人。”低低的一句话,沁着浓浓的戾气,“那只鸽子呢?”   “是,属下这便呈上来。”   陆尽染不愧是和战王爷一块长大的,最懂他的心思,写了封信绑好,再放出信鸽。   ------题外话------   ……   嗯,女主以前患过轻微抑郁症。 第160章 暗门的罪人   “如若是我们想的那个人,应该会急着送上门来。”   裴凌栖看向宋温,“莫凛跟上那人了?能联系上他么?”   突然被高冷的战王爷问话,宋公子不由愣了愣,怅然道:“他走得太快,我的下人也没能跟上,联系……也很难联系到。”   红衣出去一趟又回来过,莫凛多半也被那人甩掉了。   大手捏紧椅子的扶手,裴凌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隐隐有失控的预兆。   ……   男子走出关着盛晗袖的屋子后,便拐向一旁的主屋,半跪下对首位之人道:“门主,现已确定,盛晗袖身上的血咒失效了。”   “看来曲蒹葭得到的消息是假的,裴凌栖为人过于敏锐,你不得再与曲蒹葭联络,以防被顺藤摸瓜。”   “是!”他也这么想。   “太后不准盛晗袖的生死与我们牵扯上……这样,只要裴凌栖回信,你便将她交给冷潇。冷潇的弟弟死于裴凌栖之手,那么盛晗袖结局会怎样,也就和他脱不了干系。”   届时无论裴凌栖为盛晗袖牺牲与否,冷潇都难逃一死,他便会以为“邪术”的案子到此断了,血咒的线索也查不下去。   如此,他们一众人又会回到暗地,无需整日提防被裴凌栖查出。   男子大喜过望,“此计甚妙,我们将全部脱身而出。”   至于冷潇,呵――他们姐弟俩自己任务失败被裴凌栖捉住又怪得了谁?   她能多活几日已是门主恩赐,此番要么报仇雪恨将功折罪,要么永远做暗门的罪人。   ……   盛晗袖想了半天金手指的事,预见过的画面接连在她脑中过了遍,至今也毫无头绪。   脑门疼得快爆炸,她忍不住睡下去蜷起身体。   “主人主人,绑匪靠近,绑匪靠近!”十五惊叫,“你先别想预测能了,吃不消的!”   踹开门,男子看着倒地不起的脸色发白的少女,蹙了蹙眉,“你这又怎么了?告诉你,装病是没用的!”   盛晗袖扶着额头,她用脑过度不行啊?咬着唇没吭声。   “哎哟,这下不嚣张了?不是挺能说的么,你再说几句?”男子边讽笑边慢慢变化。   她想着这人有受虐体质欠怼不成,就亲眼目睹他从男儿身化为娇小妖艳的女子,声音也随之改变。   卧槽!变身是不是意味着要坏事?!   盛晗袖吞了吞口水,“我口渴,不想说。你找过战王爷没?他搭理你了吗?”   “暂且没有。”化成冷潇的外貌的男子闲适道,“听闻战王爷宠你入骨,我倒要看看,这份宠到什么地步。”   “这你真想多了,宠不宠都是虚幻,不过是我长了张好看的脸,哪里值得他自断一只手?他肯定会抛弃我,回头再找个美人。”   条理清晰,不慌不忙,话里没带刺儿时还挺有趣,“所以呢?”   “所以你拿我做诱饵是没用的啊!”盛晗袖诚挚地道:“再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反正我对于战王爷是可有可无,你放了我……”   男子突如其来的俯身阻断了她的话,放低声音,“既然你没有利用价值,我留你性命做什么呢?”   “……”她脑中的小九九冻结在冷风中。 第161章 他的第一个女人呢   他拍了拍少女的脸颊,悠悠然道:“你还是祈祷战王爷在乎你吧!”   盛晗袖打了个不显眼的哆嗦,眼睁睁地看女儿身的男子出去关上房门。   “十五啊,你觉不觉得这个人,和刚才那位,不是同一个?”   神态、气场、说话方式,通通不一样,总之她感觉不对。   灵体飘在空中的十五抬起一条前腿锤向另一条,神色正经,“有妖气!”   盛晗袖吓了一跳,“哎我的妈你咋出来了?我没让你化出灵体啊?”   十五平平稳稳地保持坐姿,耷拉着眼角,“你苦思冥想了半天,我连灵体都无法现出,岂不是枉费你头疼一场?”   它抖抖肩膀,“但是认真说,我现在感觉浑身暖暖的,像是你的能力在供养我。”   “好预兆!”盛晗袖眸子闪闪发亮,“不管你能不能马上化出实体,终归有化形的一天,那也不错!我再努努力!”   她艰难地蹭着墙壁坐起,想方才她是怎么做的,类似于在玄幻小说中看到的什么集中精力,什么气运丹田……   可毕竟这里不是那种玄幻大陆,她也没有接受过玄幻类的知识,只算是不得章法的瞎捣鼓。   看她脑袋疼个不停还在坚持,十五心里很不是滋味,“主人,你别累着自己,怪我没用……”   盛晗袖心中咆哮:“你总算承认自己弱鸡了!!”   “……”   ……   男子又化回男儿身,他在盛晗袖面前变化一次,目的是想弄混她,使她以为即将到来的冷潇也正是他。   放出的信鸽去而复返停在他肩上,男子取下它带来的信,打开一看,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冷笑。   纸上仅几个字:还想要你弟弟的尸首么?   裴凌栖他们一致怀疑到冷潇头上了,这于他们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   男子收好信,半个时辰后交给赶来的冷潇手中,“唯一给你弟弟报仇的机会,也不要让门主对你失望。”   看了信的内容,形容妖媚的女人烧红了眼,裴凌栖!到了这时,他还想用她弟弟的尸骨做筹码!   冷潇面露阴鸷地揉碎信纸,低头对男子沉声道:“师兄放心,我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说完,她目光移向身侧的屋子,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里面少女的身影,然后一步步缓缓走过去。   男子眼底滑过一丝暗芒,替她给裴凌栖回信:城北无人庄,速来。   做好这一步,他便能够功成身退了。   屋内十五陡然打了颤,暗道糟糕,“主人,有杀气!”   盛晗袖只觉得冷,不得不打断思绪,但睁眼还没看清什么,便被好像是麻袋的东西兜头套出。   “裴凌栖的第一个女人呢,我也想见识见识你的魅力,不过,我们得先换个地方!”冷潇慢条斯理地说着,拎起她冲了出去。   呼呼的风声自耳边穿过,不难想象发生了什么:绑匪轻功了得,带着她飞檐走壁也不费吹灰之力。   盛晗袖状似从容不迫地道:“你要带我去哪?”   “城北无人庄,等你的好战王爷。”   甜腻的腔调使得盛晗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是恶心,是害怕恐惧。   直觉告诉她,这人又和前一个不一样。 第162章 我也没想苟活   搞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绑匪还团队出动么?!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才踩到地面,来不及缓口气,又被扯着撞到一柱状的硬物上面。   盛晗袖咬唇,眼前一片模糊,等那女人OO@@地弄好,她头顶的麻袋让刀割开,视野重获明亮,周围的景象令她双眸大睁。   成堆成堆的木头聚成圈,她被绑在中央的柱子上,不用问也晓得接下来会看到怎样的场面。   “你不怕?”冷潇意外地挑眉,“胆子不小。”   这是第几个说她胆大的人了?盛晗袖想,她是麻木了好么,“怕有什么用?”   “自然有用。你怕了,哭得涕泗横流,我看了心里会很畅快。”   盛晗袖望着逐渐暗下的天色,“发现战王爷不愿意为我付出一只胳膊,你就想烧我刺激他吗?”   “不给他点刺激,他如何得知我是认真的?”冷潇绕着她慢慢走动,“今天,你便能知晓裴凌栖有多看重你,事后你还会感谢我。”   “事后?我能活过今晚啊?”事到临头盛晗袖反而不慌了,“我又不关心战王爷看不看重我。”   “你就嘴硬吧,多少女人对战王爷裴凌栖趋之若鹜,我不信你非其中之一。”   “那你是吗?”   冷潇一愣,视线移向她,静静看了少顷,勾起的红唇充斥着凉意,“我们不妨来猜猜,战王爷及时能到?”   十五之前收起灵体附回了盛晗袖身上,此时才再度现身,便靠在她身旁睨着周身环绕煞气的女人。   “主人,她想你死啊!”   “我觉察到了,她眼里有对战王爷很深的仇恨,恨屋及乌就连累了我。”她看似冷静,实则慌得一笔。   庆念大师刚暗示她有福,她就要被烧死了么?!   天空中飞落一只乌鸦,盛晗袖眼皮跳了跳,果真见它落在了妖媚女人探出的手心里。   冷潇意味深长地眯着细长的眼,“来了。”   她不再废话,手持弓箭走到木头堆前,盯着庄子门口。   盛晗袖也盯着那,不可否认她有一丝期待大佬能赶来救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冷潇的嘴角随着马蹄声的响起而微扬,“终于见面了,英明神武的战、王、爷。”   骏马急停,裴凌栖看都没看她,沁着担忧的目光直直地投向盛晗袖。   “冷潇。”陆尽染目露轻蔑,“上次你侥幸逃脱,原以为你会躲得远远的,不想你主动送上门。这次,你可没那么好运了!”   “我弟弟死在你们手里,几个同伴又被战王爷判处火刑,留我孤寡一人……我也没想再苟活!”   裴凌栖眼神暗含警告,“放了她,本王留你全尸。”   冷潇无所畏惧,“我不在乎有没有全尸!既然你判处他们火刑,我便先让你体会一下看着身边之人被生生烧死的滋味!”   她忽然拉弓,带着火药的箭落在干燥的木头上,刹那间生出火焰,很快演变成火堆。   事先布下的暗器一齐发出,裴凌栖他们被缠住一时无法接近。   盛晗袖面上也慌了,火光冲天,扑面而来的高温在这夏天的傍晚不多时便让她出了身汗。   她发誓,只要她逃过这一劫……   ------题外话------   ……   或许,可以求个票票? 第163章 足够它化形了!   以后一定好好说话,重新做人,再也不图嘴炮一时爽!!!   熊熊的火焰阻隔了裴凌栖望向少女的视线,不断袭来的暗器气势汹汹,而其中有部分并非真实,被冷潇施了幻术。   影卫将他和陆尽染团团围住抵挡攻击,按理说冷潇凭一己之力难敌众人,可她的招数手段邪门得很,令他们分不出真假。   也不知她拿起笛子吹了什么曲子,那火焰竟像是冲到了他们跟前,影卫们下意识地退后了小半步。   盛晗袖也中了曲子的迷幻效果,感觉原本离自己近一米远的火已经贴上了她的皮肤,缭绕的热气更使其显得逼真。   这下别说裴凌栖,她连冷潇也看不清了,奋力地想要挣开身上的绳子。   十五看得着急,想为她做点什么,但是它以灵体状态根本做不了实质性的事。   “啊――”盛晗袖脑子嗡嗡的,无知无觉地喊出声,看到的一切都似浸泡在水中,有光圈时而扩大时而缩小。   惊叫声令男人俊脸一沉,裴凌栖不假思索地上前,就要冲进火焰中。   陆尽染眼明手快地拉住他,“别冲动!谁知道这火里有什么东西!”   低眸看去,他袍角上被烧出两个洞,陆尽染握住他胳膊的手紧了紧。   “呵。”冷潇握着笛子,踩在火上嘲弄地斜着他们,“战王爷还挺担心那位小美人的……想救她,很简单啊,用战王爷的右手来换!”   “你不要你弟弟的尸首了?”陆尽染目光如刃。   “战王爷狡猾奸诈诡计多端,我可不敢轻易与你们做交易,不论我弟弟的尸首在何处,我能为他报了仇,便也值当了。”   盛晗袖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她此刻的身体像火药一般几近爆炸,一股股言语无法形容的波动感在体内奔涌。   十五也觉得自己被烧着,不过不是真的烧,是……   “能量值!”十五惊喜地喊出口,由主人暴涨的恐惧凝结出的能力,足够它化形了!   它高兴的不止于此,还有她既然怕死,抑郁症就确实离她远去,她会选择更好的活着!   好像有什么从身体里抽了出去,盛晗袖浑身虚软地瘫靠在柱子上,没力气再挣扎。   便在这时候,十五“咚”的一下落地,它控制得很好,所以声响未曾传进冷潇耳中。   盛晗袖撩了撩眼皮子,声音虚弱,“十五?”   十五不作搭理,绕到她背后先咬断缠在她脚上的绳子,接着是双手的,再是她腰间那根最粗的绳。   冷潇一心对付裴凌栖他们,她以为没人敢擅闯她的幻火阵,更想不到已经被搜过身的盛晗袖会有帮手。   透过状似正常却十分诡谲的烈火,裴凌栖隐约看见一道人影,剑眉拧成结,他耐心耗尽,对冷潇步步杀招。   “其他人,赶紧灭火!”陆尽染吼道。   “我点的火,岂是你们想灭就能灭的。”她可是做足了准备!   用力撇开裴凌栖,冷潇手一扬,火势随之增大数倍!   曲蒹葭是偷偷跟过来的,她躲在暗地里没中冷潇的咒术,清楚地看见火没有太大变化,趁其不备,她猝然冲上去。   冷潇不得不分神与之缠斗。 第164章 我们逃出去再说   裴凌栖先是眉心一蹙,他并未同意曲蒹葭跟来,带着陆尽染也是为防止冷潇有同伙。   可是冷潇就一人,他自己便能解决,不过……   他望向火中,少女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昨晚,莫凛追出山庄后,终是在今日上午找到盛晗袖被关着的废弃宅院,只不过男子守得紧,他不好轻举妄动,便敛神屏息等待合适时机。   刚悄悄给宋温传去这边的消息,小心翼翼地回到那院子里查看情况,却见盛晗袖被带走,便悄然无声地跟上。   看冷潇和战王爷他们斗得难解难分,他借机从隐蔽的方向摸进火焰中心。   莫凛也没中幻术,轻功又好,可当他穿过烈火,一眼看见的抱着柱子在啃的……一只狗?   盛晗袖还愁即使逃脱束缚了又能怎样,火势那么猛,她祈求老天爷降一次瓢泼大雨不成?   “主人,有人来救你了!”十五在心中传音。   她往后一看,的确有个锦衣男子……是那个侯门公子,在她的摊上请她摸过霉运的!   盛晗袖眸子亮了亮,莫凛微顿,低声道:“盛姑娘,情况紧急,我们逃出去再说,先冒犯了。”   在裴凌栖看过来的前一瞬,莫凛扛着手抓狗子的盛晗袖飞出火焰,翻过墙头直奔宋温的山庄而去。   “王爷,盛姑娘不见了!”某顶着幻术冲进火里的影卫惊呼。   “不可能!”冷潇从与曲蒹葭和陆尽染的对战中抽身而出,轻且快地穿到柱子旁,看着地上裂开的绳子,她握紧长笛。   即使裴凌栖还安排了人偷袭,也不可能破了她的幻火阵将盛晗袖救走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若不是有九成的把握,她怎会独自面对裴凌栖和他的影卫!   殊不知盛晗袖在释放恐惧值的瞬间把她的幻阵冲出了一道口子,莫凛便是误打误撞从那道口中进来的,否则他必会被妖火缠身。   “主人主人,你的保护罩又回来了!”十五兴奋地摇着尾巴。   它的汪汪声听在莫凛等寻常人耳中便是普通的狗叫声,唯有盛晗袖能听懂它的意思。   十五补充道:“应该是因为你这段时间很乖,血咒也让你吃了苦头,保护罩就复原了!幸亏有保护罩,我们才免了妖火侵袭!”   盛晗袖没精神,听见它的叫嚷只轻轻“嗯”了声。   出无人庄没多远,莫凛碰到红衣一行人,他们准备了马车,想来战王爷深信能救出盛姑娘。   红衣正焦急地往黑烟升起的那处张望,见着莫凛很惊讶,“莫公子?”   马车旁秋月冬雪、八名影卫都在,看眼神便确定不是贼人伪装的,后头又有三公主的暗卫。   “我趁没人注意救出了盛姑娘,你们快去通知战王爷他们,让他们不必担忧。”   “红衣……”一句话没说完,盛晗袖脑袋一歪,昏死了过去。   秋月冬雪慌忙接住她,合力将她抬进马车里的榻上。红衣不忘向莫凛道谢。   “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不如先回山庄,叫郎中给盛姑娘看看,她似乎受了伤。”他举止有礼。   马车上,秋月冬雪全心顾着盛晗袖,没发觉溜上来的十五。红衣掀起帘子进来才看到它,微微愣住。 第165章 救了我的那位公子   莫凛在外面道:“哦,这狗是盛姑娘要带着的,也算盛姑娘的救命恩人。”   十五冲红衣友好地“汪”了三声,便转过身子看向昏睡的盛晗袖,主人是体力不支了,睡个一小时就好。   此处不是久留交谈之地,又觉着这只狗没攻击性,红衣便不再细问。   马车在小路上颠簸,盛晗袖睡得沉,愣是全无知觉,等马车在山庄里停下,她像是卡着点睁开了眼。   秋月欣喜道:“姑娘!”   盛晗袖稍微恢复到生龙活虎的状态,“总算逃出来了……救了我的那位公子咧?”   莫凛迈开的腿收住,对着马车拱手,“盛姑娘有何事找在下?”   “多谢公子相助,我感激不尽。”她心里想,替人摸霉运除了能赚点小钱钱还有别的好处的,比如这位侯门少爷。   要不是他去过她的算命摊,而今不死也残,哪里参加得了这次的夏日宴,又哪能救到她?   救别人,也能帮到自己呢!   “盛姑娘言重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她在他眼皮子底下被贼人掳走,哪怕是不相干的人,他也不会坐视不理。   更何况她是战王爷的人,这里又是宋温的庄子,凭着他和宋温的交情跑这一趟不算什么。   裴凌栖匆匆赶回时,看到的便是盛晗袖对着莫凛笑靥如花的一幕。   因丢了诱饵,冷潇受打击之下晃了神,裴凌栖他们又没顾忌就不再手软,快速将她制服,只是没来得及阻止她吞毒自尽。   她人一死,幻火阵自动消退,留下几名影卫灭火,裴凌栖便骑上马飞奔回山庄。   小姑娘好端端的样子,他稍稍放心,可无端觉着她的笑很碍眼。   “王爷。”红衣等人屈膝行礼。   这一声可提醒了盛晗袖,她闭了闭眼,转身不顾场合地飞奔过去,扑进他怀里,“王爷王爷,我吓死了,还以为自己这回要小命不保呢!”   屁颠屁颠跟来的十五:嘴里说着怕,表情能到位点么?敢不敢再虚伪些!   裴凌栖自是看不到她的表情,小姑娘细软破碎的声音已然抹平他心底的郁气。   男人低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乖,本王抱你。我们回房可好?”   莫凛静伫着,听见向来待人冷漠的男人用低沉温柔的语调对少女说话,再想起少女的笑颜和跑向他的行为,心中蓦地升腾起异样的感觉。   战王爷宠爱的女子容貌倾国倾城,这他早听很多人提起过,直至亲眼见到,才发觉……   裴凌栖拦腰抱起盛晗袖,经过莫凛时不温不火地道了句:“多谢莫公子仗、义、相、助。”   听着是道谢没错,但仔细品味起来,倒似撇清关系。   莫凛垂着眸,既然战王爷如此宠爱盛姑娘,为何没给她名分?   快到后面小院门口时,裴凌栖瞥了眼摇着尾巴的十五,“这儿怎么有只狗?”还跟了他一路。   盛晗袖举起手,“是我要带回来的。”   裴凌栖看了看她,抿着唇没再说,走进屋内把她放下才问:“想养狗么?”   “不完全是。”少女一本正经,“它救了我,我看它也没人养,就收留它吧!”   “它,救了你?”听着有些匪夷所思,裴凌栖审视着十五。 第166章 想想就可怕   “对呢,就是它咬断了绳子,方便了莫公子快速将我带走。”盛晗袖随口一夸赞,“莫公子轻功真好。”   思及莫凛,裴凌栖眸色暗了暗,昨晚宋温察觉到异常时,莫凛二话不说追上去……他是不是仗义过头了?   刚经受险些被烧死的惊吓的盛晗袖极有眼力见,不紧不慢地自然而然地补上一句:“抓我那人轻功也特别好,我都怕她摔死我。”   配合着做作的颤抖,少女再度扑进他怀里,“想想就可怕,王爷快抱抱我嘛!”   裴凌栖收回思绪,搂住她的同时轻拍她的背,“没事了,本王在此。”   他隐隐后悔自己不是那个直接将她救出的人。   耶,盛晗袖在心中比了个手势,多亏她聪明伶俐,机智地顺好了大佬的毛。   “可火那么大,这狗如何穿得过去?”   “……”真真的细致入微,让我们一起忘掉细节不好吗?   某人飞快地转动脑筋,睁眼说瞎话,“它估计是无处可去,躲在某堆木头下睡觉的,木头被点燃后,我看它急慌慌跑出来。可能狗狗通人性,我小声叫它,它就帮我了。”   十五:主人编得好!   盛晗袖冲它挤了下眼睛,然后向男人展示,“王爷你看,我唤它它便会回应我呢!对不对十五?”   裴凌栖胳膊圈在少女腰间,转头看到这狗真的尾巴摇得很欢,“你叫它十五?”   “对呀,我今年十五嘛。”她极力向男人验证狗子通灵,“来十五,跳!”   虽然很无语,十五仍然很配合地原地跳了下。   也曾在街上卖艺的人那见过这般的狗,但那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而这只,确像通人性。   裴凌栖对它兴致不大,只是逗弄着它的小姑娘眉眼生动明艳,才让他移不开眼。   “王爷,郎中到了。”红衣叩门。   盛晗袖抬起眸,又看向男人,冷不防撞上他专注的目光,她心口一悸,几个字说得结结巴巴,“其实我没有大碍啦。”   “让郎中看过更安心。”裴凌栖摸摸她的脸,“乖乖躺下。”   他查看过她身上没外伤,就怕冷潇下黑-手,造成她内伤。   放下床帏,在郎中给盛晗袖把脉的间隙,男人对红衣吩咐道:“将这只狗带下去洗洗,再弄点吃的给它。”   红衣迟疑少顷方应道:“是。”   王爷平素最厌恶会掉一地毛的猫猫狗狗,她原想着既是盛姑娘要养,王爷只会不反对,可观察王爷的态度,已是从心底接纳了这只狗。   盛姑娘恳求的么?   战王府的主子金贵,狗子也要金贵。红衣命人给十五洗完澡,又浸了香,在它脖子上挂一只小金锁。   郎中诊断汇报是盛姑娘很好,便是受了点惊吓,可开点安神的方子,好好休息两日便无恙。   “王爷,我也想沐浴。”衣裳被汗水浸透过,味儿她自己都嫌弃,大佬居然能面不改色的搂着她。   她jio着自己快把不食烟火高高在上的战王爷拉到人间了。   “本王同你一起。”裴凌栖抱着她走进隔壁的净房,机灵的秋月冬雪不用说就早已在浴池里备好热水。   三下五除二地将她剥干净放进池子里,男人屈膝半蹲在池边。   ------题外话------   ……   开书两个月了,票票啥的都少的可怜(TT)   希望票票多多,大家冒泡也多多!!!! 第167章 凌栖都担心坏了   一面往少女肩上撩着水,一面似是漫不经心地道,“除了害怕,可有旁的想对本王说?”   “啊哈?”小姑娘满脸茫然。   男人低垂着眼睑,掩住眸底的晦涩暗光――她不怨他?   盛晗袖整个在水里憋了十几秒,脑中精光一闪,福至心灵地陡然探出上半身抱住仍是衣冠楚楚的他。   “哼!王爷好迟才找到我,放我担惊受怕一整晚,我要惩罚王爷!”   裴凌栖挑眉,薄唇微动,“怎么惩罚?”   “这样啊~”顽皮的尾音像翘着的小勾子,盛晗袖慵懒地眯着眼,出其不意地捧起浴池的水洒向俊美清冷的男人。   他是措手不及,除却身上,下巴也沾了几滴水珠,不动声色的,喜怒难辨。   盛晗袖只当惹着他了,暗自直骂娘:装无事发生揭过那一页不行,装生气闹一场也不行,大佬真难伺候!   裴凌栖歪了歪头,朝表情似笑非笑的少女勾手,“过来。”   他们之间不过半臂的距离,伸手就能碰到,盛晗袖犹疑不决地靠近,男人当即捏住她的后颈,扣着她压上自己。   盛晗袖被迫地巧妙地嘴巴磕上男人温热的唇,他毫不客气,强硬地长驱而入,掠夺她的吐息。   这个吻带着点点暴躁的味道,到最后少女头皮发麻,靠在裴凌栖怀里,意识半失。   ……   裴清颜自知此事也算因她而起,若非她擅作主张离开曲家兄妹的视线,曲素风也不会“失踪”,更不会有后面一系列的事。   她也知道皇兄和陆尽染怀疑他们遇刺是太后所为,还怀疑她是帮凶,尽管现已查出昨晚那帮人来自好几方势力,太后的嫌疑不大。   但是她心口依然堵着无法纾解,听闻找回了盛晗袖,裴清颜便来看望她以作赔罪。   陆尽染闭门说不见她,所幸皇兄没那般做。   曲蒹葭也想来看看,便与裴清颜一道,眼下正在前厅坐着。   里里外外洗了遍,盛晗袖换身干净衣服,还想先弄桌吃的大快朵颐填饱饥饿的肚子,却要来面对这样微妙的局面。   一个大佬不亲不疏的同父异母妹妹,一个丞相家千金多半是大佬红颜知己,她尬笑再尬笑,客套再客套。   “盛姑娘没事便好。”曲蒹葭语气亲切热络,“你是不晓得,从昨儿晚上到今日,凌栖都担心坏了,一夜没睡等着影卫把你找回来。”   哦豁,凌栖呢,明着是体己话,暗里表露亲密和主权呀。   盛晗袖端的是大方得体,“谢曲小姐关怀,怪我太弱,给王爷添了不少麻烦。”   裴清颜意味不明地瞥了她一眼,如今蒹葭为了皇兄对她另眼相待,竟纡尊降贵要与盛晗袖互称姐妹么?   在场唯一的男人拉着小姑娘细白的手把玩,感受到边上有些微凸起,翻过来仔细一看,是有几道划痕,边缘被水泡得发白,中央透着些许绯色。   “这里什么时候伤到的?”他旁若无人地看着她问。   对曲蒹葭绵里藏针的问候虚与委蛇的盛晗袖感觉有种被大佬救场的激动,差点喜极而泣,“啊?不懂呢。”   回忆起那男子关着她的屋内环境,她道:“兴许是在砂砾上划到了……” 第168章 你有孩子了?!   “当时我怕得很,就没顾得上这点疼。”   少女轻描淡写的语气令男人眉头紧蹙,不悦的气息散发出,斜对面的曲蒹葭暗暗握起了拳头。   自她坐在这里,他就一开始应和她两句,之后便随盛晗袖开口,仿佛盛晗袖已然能代表他。   曲蒹葭忘了,她原本便是顶着看望盛晗袖的名头来的。   正好红衣她们送来饭菜,裴凌栖不给面子地对裴清颜和曲蒹葭下逐客令,“袖袖受了惊吓也饿了,用完膳便要歇息,你们自便。”   习惯被这般对待的裴清颜先起身,曲蒹葭紧随其后,不料男人叫住她,“曲小姐,你手上的伤还好么?”   眼中的希冀死灰复燃,她神情不变,自问不露喜悦免得遭盛晗袖暗暗取笑,“叫郎中处理过,小伤无碍,养几日便能好。”   裴凌栖俊脸无波,“嗯,今日也谢你出手帮助。”   不介意他这声谢也包含了代盛晗袖的那份,曲蒹葭心潮澎湃,若能先做牢他的朋友,拿下他指日可待!   ……   冬雪从食盒里一盘盘端出刚做的菜肴,看得盛晗袖唾液腺急剧分泌,双眸放光,婢女一退开,她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芦笋炒肉还没塞进嘴里,某气场强大的大佬面色不佳地坐到少女身边。   盛晗袖动作一顿,大佬这就和曲小姐说完话了?刚刚他跟着人家出了门呢。   忽略心底那丝涩意,她乖巧道:“王爷你要吃吗?”   “不了。”裴凌栖声音凛然,“没胃口。”   “噢。”盛晗袖自顾自地往自个碗里夹菜,闷头就吃。   裴凌栖胸口犯堵,很久前那次她被他折腾得没力气都不忘哄他吃宵夜,此番他为她担忧多时,她倒不管不顾了?   还是说,她总算吃味了?   眼中的阴郁疏散开,裴凌栖长臂一伸拿掉她的筷子,“照你这吃法,迟早要噎住。”   盛晗袖扬起笑脸,吃个饭也不给她安生啊,“我真的好饿,王爷,救救孩子吧,先不闹了哦?”   虽然她不知道大佬在闹啥别扭。   裴凌栖闻言面色微变,视线扫向少女的腹部,“你有孩子了?!”   重新拿了双竹筷的盛晗袖手僵住,懊恼地想拍自己一巴掌,都饿傻了么这话也能说给他听,多大的歧义!   “不是,没有。”她果断连声否决,手指着自己,“我说孩子,是指我,我,王爷不觉得我还是个孩子吗?”   郎中方才来过,她若有喜了,郎中也没胆瞒他。   裴凌栖将目光移回她脸上,“你是孩子?”意味不明地冷哼,“有时候孩子都比你聪明。”   “王爷你是在嘲笑我的智商吗?”盛晗袖震惊,“贼人混进山庄也不是我的错啊,他还能扮成红衣呢!”   “本王没说那事。”裴凌栖没抓住自己一闪而过的失落情绪,筷子放回她跟前,“专心吃饭。”   一下有了两双筷子,盛晗袖神色莫名地看了看那双竹筷再看他,试探着问:“王爷,你是不是也两顿没吃啦?”   “庄子里丢了人,谁有心思吃饭?”   “哦~”一个字念得百转千回,她笑嘻嘻地凑过来亲了他的脸一口,“王爷变相撒娇让我喂你嘛?直说就好了呀!” 第169章 被玷污了也好   颊边传来油腻的触感,裴凌栖拿起桌边雪白的帕子擦拭,又联想她那句“撒娇”,不免冷下脸:“盛晗袖!”   “哎,我在呐。”被叫了全名,她一点也不慌地用公筷夹了竹笋递到他嘴边,“王爷尝尝,好鲜的笋。”   少女面容娇俏妍丽,他鬼使神差地张口吃了下去,顿时口齿生香,味道着实一等一。   盛晗袖心满意足,“好吃吧?有胃口了吗?”   那神情竟像是一桌子的菜出自她之手,得意又傲娇地邀功。   报复似的也亲了她的脸,留下淡淡一圈的痕迹,“狡猾的小狐狸。”   “王爷你快给我擦擦,我要喂你腾不出手!”盛晗袖依旧是那副娇娇样儿,这一筷是藕,拿了小碗在下方接着。   “不擦。”男人淡淡道,“难道你嫌弃本王?”   少女对着他,眨巴眨巴眼,眼角余光瞥向被他用过沾了油渍的手帕,“那王爷这也是嫌弃我咯?”   大有他若点头便扔了筷子哭一场的架势。   裴凌栖眸中蓄起笑意,“本王可以嫌弃你,但不准你嫌弃本王。”   “哼!”她别过脸,“霸道!”   他愉悦了几分,凑近吃掉她夹起的藕,慢条斯理道:“本王倒真想把宋家的厨子带回王府。”   “贪心!”盛晗袖侧扬着下巴,“前两日王爷还说不想夺人所爱,才过多久,就变卦啦?”   “一个厨子罢了,宋温定是舍得。”裴凌栖贴向她的耳廓,“或者说,你怕宋温就好这一口,届时他会为难?”   怎么又扯到了宋温?!   盛晗袖吐血,理直气壮地反问,“他为不为难与我何干?”   “也是。”男人兀自点头,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本王还没饱。”   “……”   她就该装手残了,耍赖让他来喂!   ……   好好的青苏山之行出了那么个小插曲,好在全都安好,夏日宴结束得也算愉快。   托被绑架的“福”,后半程盛晗袖不用装病弱闭门不见人,是真的脸色白得不好看。   回到战王府时,彩桃借出去采买的名义,“路过”主院的轿子,见着了脸蛋没什么血色的盛晗袖。   可她居然带回了一只狗?   秦雅儿气地摔碎了两只精美的花瓶,小贱人养了狗!   王爷又为她破例了!   这次夏日宴她称病没参加,却也晓得期间盛晗袖出了岔子,可那小贱人怎就没死在贼人手里呢!   抑或是被玷污了也好啊!歹人见到如花似玉的美人竟是不垂涎的吗?!   “哼!”忍,曲姐姐让她忍!   相比东泠院的地动山摇,主院的氛围好到极点。   盛晗袖眉眼带笑地逗着膝上的十五,感慨成了战王府的狗子后,十五也连带着高贵许多。   十五汪汪:“我一直都高贵好嘛!跟你时间久了才变怂的!”   清清亮亮的狗眼里写着:来啊互相伤害啊!   盛晗袖皮笑肉不笑:要不是得在大佬面前装着主慈狗孝,防止他把你丢出去,我还懒得抱你呢!   “汪汪,汪汪汪。”就知道你是利用完立马翻脸不认账的人!   “呵。”她捏它的狗脸:没有我,你现在能过这么舒坦?   十五愤然咬住盛晗袖那根手指,眼神透着威胁:看谁刚得过谁! 第170章 自惭形秽   裴凌栖在院门口便听见了狗叫声,剑眉微蹙,看到这样的场景后,他黑了俊脸。   盛晗袖反应快,一把抽回手揉它的脑袋,“嘿嘿嘿我在跟十五玩呢!王爷忙完啦?”   十五则憨厚地露出舌头,一副讨好相。   “没忙完。”裴凌栖拎着十五的后颈把它丢在地上,抓起她的手扫一眼,嫌恶满满,“去洗了。”   “……哦好。”盛晗袖苦哈哈地往净房走,刚才没让大佬看出什么来吧?   十五想也不想地要跟上她,被男人一脚挡住,“门在那边――出去。”   一只公狗整日围着他女人转,在他眼面前也嚣张地登堂入室,呵!   仰起狗头费力地对上战王爷的眸光,读懂他的念头,十五惊呆了。   它仅仅是只狗啊!就算表现是公的,也是化形需要,实际上它不分公母啊!   战王爷那么小气的吗?!   十五委屈地迈着不长不短的小腿走向门外,绝望地一屁股坐在门边上。   还算乖,裴凌栖抵触的心理减弱,过来阖上门。   用胰子把手洗个透透,盛晗袖才走出净房,“王爷,我足足洗了三遍,这够了啊?”   话落她眼风扫了扫四周,“十五呢?”   “你很喜欢十五?”一天没见着他也没表示,就顾着那条狗。   “还好啦,它是我的救命恩狗!”着重强调“恩”字,大佬总不会又不高兴吧?   “方易指派了人照顾它,你放心,你的救、命、恩、狗会在战王府舒舒服服待到老死。”   艾玛,最后那个字她怎么听出了杀气呢?   盛晗袖缩了缩脖子,明智地转移话题,“王爷,那天绑走我的贼人查清了吗?”   裴凌栖把人带到塌边,“人已经死了,线索断了没法再查下去。”   “活着的那个呢?”她跟他说过自己关于绑匪到底有几人的猜测,他也认为人数不止一个。   男人敛眸,另一人,究竟有没有另一人还是未知。   当日出面的冷潇,便是前阵子利用邪术加害他的那伙人之一,只不过其他人全被抓住,她是漏网之鱼。   若说冷潇报复他趁机掳走盛晗袖,设局好困住他也能理解,可此前冷潇并没有展露过易容术。   更关键的是,小姑娘言之凿凿地说绑她的至少有两个人,因为眼神不同。   那么冷潇此次落网,其中缘由便耐人寻味了。   这般想着,裴凌栖揉揉小姑娘的脑袋,“尚在追查中。你且放心,战王府很安全,若要出门,必须让影卫跟随。”   盛晗袖乖顺地点头,“晓得晓得。”都城危机四伏,她可没胆顶着战王爷女人的身份独自随意走动。   裴凌栖拿起她的手翻开,“伤好了?”   就那一丁点口子,加上有秘制药膏,当然好得疤都不剩,“好啦,得亏了红衣送的药膏。”   男人撩起眼皮不轻不重地睨了她一下。   盛晗袖分分钟领悟,红衣给她送药多半……不,看着情况一定是大佬叮嘱,她鬼灵精地抱住他的脖子,“更要谢谢王爷的关爱!”   “呵。”裴凌栖算是看透了她的小心思,纯粹是哄他,没几分真心实意。   “现如今你愈来愈乖,可是见了丞相千金,自惭形秽生怕本王不要你?” 第171章 好,好极了   “是呀。”盛晗袖缠缠绵绵的调子,再配以可怜巴巴的眼神,“王爷莫不是已经处于厌弃我的边缘了?”   裴凌栖想起那日她对莫凛道谢时的笑容,还有感谢宋温款待的神情,哪个都没有她此时的模样虚假。   当初她提的唯一算条件的问题,便是希望他能保护她,可此番他没能护好,她却不吵不怨笑脸如花。   这的确叫乖巧,可他又何时命她如此乖巧了?   “盛晗袖,”男人压低声音,黑眸里某种情绪翻涌,“什么情况下才是真正的你?”   少女更加茫然无辜,讷讷地反问:“王爷,我这样不好嘛?”   说得难听点,他们现在是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没感情又没名正言顺,她哪里做得不合格?   “好。”裴凌栖嗓音冷沉,沁着薄薄的怒意,“好,好极了。”   曾经他喜欢她的灵动活波搞怪,仔细回想便如同不着痕迹地为迎合他定制的假人。   后院里最需要她这种不吵不闹安安分分的女人,但是他气得很想把人扔去床上恶狠-狠地收拾一顿。   盛晗袖看到男人握起的拳头,某个瞬间真有点害怕自己被暴力对待,她不明白,本来能翻篇的是搞复杂了干嘛。   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裴凌栖深呼吸一口气,沉着俊脸起身大步离开。   “王爷?”她是不大想叫他的,可不表示挽留的话,估摸着这件事会恶化。   “本王还要忙!”他语气微重地开腔,伴随着他走出门,那句“你跟你的狗玩吧!”传进了盛晗袖耳中。   十五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悲催地从门槛上睡下去,它起来揉着生疼的鼻子,主人在偷偷骂它么?!   ……   裴凌栖这一走,到深夜盛晗袖都没见着他的人影。   晚膳时秋月说王爷就在书房用了,她“嗯”了声说好,王爷忙么,她理解。   何况大佬又没有天天陪她吃饭的义务。   接着秋月欲言又止,她瞧见了也当没瞧见,乐得自在的一人独享整桌的菜肴。   然后俩小婢女伺候她洗漱的时候,有意无意地谈论“王爷怕是要忙上几日”,赤果果地暗示她去顺毛。   盛晗袖好似领悟了精髓,便吩咐她二人,“你们记得送些点心茶水去书房,王爷累极便容易饿,吃食得常备着。”   秋月冬雪双双噎住,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比她俩年长些沉稳些的红衣。   红衣暗叹一句,只道:“你们按姑娘的嘱咐做吧。”   盛晗袖毫无心理负担地躺回床上,“红衣,麻烦吹了里间的灯。”   “姑娘……”   “今天刚从宋家山庄回来,我有些累了,想先睡觉,也请你帮我向王爷请罪。”   先是“麻烦”后是“请”,将红衣斟酌好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她无可奈何地行了礼,“是,姑娘。”   左右思量着,王爷先前想姑娘闹,然而姑娘不闹,现下想姑娘去书房找他,姑娘又不去……   但总归姑娘这算是闹了起来,也如了王爷的意,闹完便还会好的。   两刻钟的功夫,秋月她们两人战战兢兢地返回,见了红衣细声细气地道:“我们送去点心,王爷先是让我们放下,随后不知怎的,竟扔了食盒……” 第172章 有些事好奇不得   红衣神色复杂地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无妨,与你们无关。”   冬雪咬唇,“红衣姐姐,姑娘和王爷,究竟怎么了呀?”   “主人的心思我们哪可随意揣度?”红衣肃然,“好了,你们先下去,明日我同姑娘说说。”   ……   主院的一角,十五卧在豪华版狗笼里,身上盖着材质上乘的小毯子,却莫名其妙地觉得很冷。   环顾这舒适的住处,再看向主人所在的屋子,它抖了抖狗腿。   弱小,可怜,还特别无助。   ……   盛晗袖一觉睡到自然醒,天空大亮,耳边更是有十五凄厉的叫声。   她的狗子被大佬拿去发泄愤怒了?   心中大惊,盛晗袖鞋也没穿就跑出去,见十五委顿地扒拉着它的笼子,食盆里空空如也。   “……”   十五不是真狗,它不吃饭也行,吃了也纯属吃着玩。   不过它化出实体的过程不是循序渐进的,出于盛晗袖一时的恐惧之下,因此有点虚弱,吃饭和睡觉能帮到它养身体。   看着笼子上的纯金大锁,她眼角抽抽,问跟过来的红衣,“为什么把它锁上?”   红衣静了静,“是王爷下令……”   没说完,盛晗袖便了然状,“好吧。”隔空和十五对视了眼,心道“委屈你了”,她打了个哈欠,回屋洗漱。   没搞清楚状况的红衣不安地跟上她,姑娘不坚持放出十五么?以顺从反抗王爷?   十五:……本狗子是想小解啊!难道要我尿在我窝里吗?!我也是有洁癖的啊!!   可是主人的身影已消失在屋门口,它垂头丧气,不得已贴到笼子边上,冲着墙角,酝酿……   无数次逼近死亡的经历,令红衣早就没有今日这般没底的情形,尽管没人给她施压,姑娘甚至是笑容满面。   给她梳完发,冬雪那边也摆上了早膳,红衣组织着措辞,“姑娘,你不好奇那天的女子是谁吗?”   “有些事好奇不得。”盛晗袖拾起筷子,跟着小声道,“但我猜她是坏人,王爷秉公执法后,她便恨上了王爷。”   “姑娘猜得没错。”她将从方易那听来的话整理好,“姑娘可还记得,王爷有次回来心情很不好?”   盛晗袖喝了口小米粥,“唔,记着呢。”   “那是由于王爷碰到一群使邪术的硬骨头,有个名叫冷潇的,即是绑了姑娘的人,她躲过了影卫的抓捕。王爷处决了她的同党,便剩她一人。”   这事儿说了,姑娘或许会怪王爷处理得不好连累了她,只是说总比不说瞒着她要好。   “邪术?”盛晗袖的反应不在红衣意料之内,“我上次连番做噩梦,也算邪术哦?”   她本想暗示大佬那回事的,一直没机会,这下红衣提起,她顺势引导引导。   红衣微愣,“……是。”   “看来我早被盯上了啊,可怕,还好我运气好。”盛晗袖夹了个生煎包,“那我那个算哪一种邪术?”   意识到主题渐渐跑偏,王爷又特意强调过不得告知姑娘血咒的真相。   她便道:“这奴婢倒是不知……冷潇是厉害的人物,会的邪招极多,她幻化成影卫慕永,用王爷遇刺的消息引开了山庄的影卫。奴婢也是被她变的宋公子给骗了,否则……”   ------题外话------   ……   化成影卫和宋公子的人不是冷潇哈,红衣他们暂时被误导了。 第173章 过得可真……精致   “后来跟王爷、陆将军他们对战的,和潜入山庄利用易容术将我掳走的,不一定是同一个。”盛晗袖悠闲地夹了块绿豆饼。   红衣张着嘴巴顿了几秒,姑娘这话又断了她的思路,“奴婢是想说,那晚山庄本有足够的影卫,是贼人狡诈,将他们引走了。”   “嗯呐,我听懂了,也能理解,王爷最重要嘛。”   “可若非贼人诡计多端……”   盛晗袖端起粥笑吟吟地看向她,“如果他们不是谨记着王爷最重要,还会上当吗?我知道王爷没调走他们,我也没说怪谁呀。”   语罢,连喝了几口粥。   嗯,今早的米粥炖得很香。   红衣被噎得彻底,琢磨半天才干巴巴地道:“王爷待您好。”   “这我也晓得。不止我,天下人皆知我身负战王爷荣宠,也皆知我在战王府我无名无分。”盛晗袖放下碗,笑了笑,“我就字面意思,没暗示什么哈。”   加上最后这句更像暗示了……“您对于王爷不一样,战王府后院里多的是侍妾,却都不如您啊。”   “是呢,所以我便尽心尽力地做好自己的事,谨守本分,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小事上作一作,大事再闹的话,不是惹王爷厌烦么?”   王爷当时也遇刺了,她区区青楼小女子,哪里值得为战王爷而生的影卫围着她转哦?   何况拈酸吃醋的把戏,偶尔来一次也就罢了,时时记着,就好像真的吃味了似的。   难免会深入戏中。   ……   “她只说了这些?”男人握着狼毫的骨节分明的大手一顿。   “是。”红衣毕恭毕敬地道。   裴凌栖眸色暗了几度,忍不住手上用力,好好的一幅字便这么毁了。   【我便尽心尽力地做好自己的事,谨守本分,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小事上作一作,大事再闹的话,不是惹王爷厌烦么?】她是永夜国公主,他的性命安危是大事,她的就不是?   永夜女帝有多苛待给最宠爱的男妃生的女儿,养成她这副自怨自艾的性子!   “十五呢?她没要放十五出来?”   红衣迟疑片刻,“没,姑娘就在笼子边陪十五玩。”   上好的狼毫被生生折断,裴凌栖一挥衣袖,亲自到院里查看。   ……   “今天早上的生煎包实在不错,我给你留了点。”盛晗袖边说边将它们倒进食盆,瞥见十五纠结的狗脸,“你咋啦?”   十五满心忍耐,“主人能把我笼子移开吗,我刚才对着墙角小解了……笼子上似乎沾了几滴!”   “……”盛晗袖表情古怪,“你过得可真……精致。”拉着笼子边,“我试试。”   这笼子不小,是十五体型的八九倍,保不齐还不止呢!   纯铁质的,她一下都没拉动,卯足了劲儿,这才拉开了两三厘米。   十五:“……”   狗子深沉脸:“主人,你平时吃的也不少啊,这点力气,对得起你肚子上那二两肉吗?”   盛晗袖冷冷地瞪眼,“你说对了,我吃的那些让我长了不止二两肉,关键都不在胳膊腿儿上啊!”   十五:“噢。”   不远处秋月和冬雪面面相觑,听她们姑娘说几句,狗子汪几声,搞得跟在交谈一样。   她们上前搭把手,盛晗袖挥手制止,“让我自己来!” 第174章 总比谈感情好   “我就不信了,今儿我弄不动它!”   豪言壮语一放出,不远处有男人语气比神色更冷,“你想把它搬去屋里你床边?!”   原本全身的力就用在了手上,冷不防被吓到,盛晗袖腿一软,直接倒下去险些摔得四仰八叉。   “……”   十五:好想笑但是我必须忍住不然那么多人看见一条狗笑了不得吓死或把我剥了做实验?!   “我凑……”盛晗袖很不淑女地揉着屁股,扶着院墙站起,“王爷,我魂儿都要给你吓没了……”   也没人提醒她一声!秋月冬雪是大佬的人就算了,狗子十五呢?!   “本王看你精神得很!”裴凌栖轻嗤。   盛晗袖耷拉着脑袋不吭声,一副等他训斥的乖样。   男人面色沉得似能拧出墨汁来,“本王问你话你不回答了?”   问话?哦――“我不是想把十五的窝搬去屋里,是它在……”她瞄着墙角努努嘴,“有味儿,我嫌弃。”   “嫌弃你还养得很开心?”   盛晗袖觉得神奇,“这跟开不开心有什么关系,它救了我的命,我总不能忘恩负义啊!”   裴凌栖眯了眯黑眸,“除了想把笼子挪开点,还有呢?”   她想了想,“每日放它出去溜达几次?要不然都在笼子里……怪不干净的。”   男人的目光倏然冷了下来,重重哂笑着转身离开。   盛晗袖摸摸后脑勺,大佬又怎么了啊?不是自己让她提要求的吗?   十五“汪汪”:他想你得寸进尺,你就进个小半尺,他能高兴?   “……”有些怀念从前那个见了她就想色-色的事的大佬了,反正……她也蛮舒服的,总比现在谈感情的好,弄的她心力交瘁。   盛晗袖继续移笼子,方易匆匆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名家仆,“姑娘,这是十五笼子的钥匙,小的忘记及时给您了,请姑娘恕罪。”   语罢招手,“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帮姑娘的忙。”   三个成年男人合力搬笼子,也就没她什么事了。掂掂手里这串钥匙,盛晗袖心情微妙。   十五听见她的心声:“我之前还在犹豫,要不要向大佬献-身,去换钥匙……”   明白她这时候膈应跟战王爷那啥啥,十五道:“我在这笼子里也挺舒坦的,除了大小便……忍忍也啥没问题的!”   盛晗袖心尖一酸,手伸进笼子里拍了拍它的脑袋,心说:“我开始后悔强行让你化出实体了,我自己就不算多自由,你以后也会被各种约束。”   它想出笼子倒也不需要打开锁,可以从实化虚穿过铁笼再恢复实体,但锁没开,狗就出来了,正常人都会起疑。   十五:“这、这么煽情的吗?我,我是不是该感动的眼泪汪汪?”   三秒内破了温情氛围,盛晗袖双手环胸,“我们只能是相爱相杀的主仆了?”   “相爱?你错觉吧?我们间有这玩意儿么?”十五嚣张地昂着狗头。   “……哦,是我的错。”她冷漠脸。   “但说真的,主人你不想跟战王爷建立实际的感情联系么?灵泉寺的大师说你因一人而来,你没细想过这人会是谁?”   她当然想过,那时还向庆念大师追问过,但大师道“佛曰不可说”,她也不好逼着人家开口。   ------题外话------   ……   哈哈哈你们猜庆念大师指的人是谁~ 第175章 战王爷给您下帖子   十五倒是提醒了她,她穿越和重生都和一人有直接而亲密的关联,也就是战王爷。   庆念大师指的那个人会是大佬吗?   可是既然说有因有果,若她的确是由于战王爷来到了这个世界,那缘由呢?   她和他,有什么前缘?   盛晗袖着实想不起来。   ……   裴凌栖带着郁气出书房,又带了更深的郁气返回。   红衣低着头,“王爷,请容奴婢斗胆说一句,姑娘她只是把自己的心守得很好,轻易不敢交出,也是无可厚非的。”   “你倒很懂她。”男人眉目冷沉。   “奴婢不敢,只这些时日跟着姑娘,看得出她是极谨慎极有分寸的。”   “罢。你且回她身边,有动静必禀告给本王。”   红衣前脚离开,后脚进来一影卫,“王爷,属下有事要报。这几日属下盯着冬泠院,除去夏日宴前一天,秦雅儿出府去了丞相府,回来便发了热叫了郎中,之后没再踏出院子半步。”   去丞相府见曲蒹葭么?她也牵扯进来了?丞相家的规矩,可不比朝堂上的少。   “继续盯,务必查清东泠院还和谁联络过。”   “是!”   ……   曲蒹葭在宋温的庄子里多住了两日。   陆尽染随裴凌栖一块离开的,裴清颜巴巴地担心着他胳膊的伤,便也没留下。   此行结果还算合心意,曲蒹葭心情甚好地回到家。以前是她太端着自己了,忽略了裴凌栖毕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战王爷。   她稍稍主动些,他们的关系就不会再差。   是盛晗袖让她生出了危机感,一想到裴凌栖温柔又富有耐性地对待盛晗袖,她便恨血咒没能要了她的命。   说来奇怪,若盛晗袖并非异类,血咒怎会对她无用呢?若她是,庆念大师也不可能违背本心帮她欺骗大家。   曲蒹葭想不出的所以然,索性先找帮她下血咒之术的人商量商量。   但是她放出信鸽,在前几次见面的地方等了一天,连个人影也没等到,她察觉到了不妙。   估计是对方见盛晗袖没死,猜测战王爷找到了解咒的法子,怕自己暴露,便躲起来不再见人。   确实很有可能。   曲蒹葭不甘地握紧右手,她好不容易找到个懂血咒的人,这下又失去方向了!   郁闷地回府,贴身婢女情绪激动,“小姐,战王爷给您下帖子了!”   她暗淡的眸子亮起,“是什么?”   ……   盛晗袖冷静下来时想到了另一件正事,有关邪术的,大佬已经追查很久。而她中的血咒之术,说不定他晓得病因呢?   先前她还犯糊涂,指望把事情委婉地告诉他,现在想来,或许他是想瞒着她呢。   她命悬一线,依照大佬对她身体的贪恋,和对秦雅儿的厌恶,没把秦雅儿赶出战王府,是留着人想顺藤摸瓜捉幕后大BOSS么?   或者,赶走秦雅儿便是明着和太后作对了,她在大佬心里还不值这个分量?   又或者,她根本不够重要,救活她即可不要深究?   三者都有可能,毕竟大佬利用过自己拔出了整个云霄院的美人呢,盛晗袖想想便心口发闷。   大概就是用得顺手兼具暖-床功能的棋子的存在。   惆怅间又听到院墙外两个婢女在聊天,“今日前院真热闹……” 第176章 买座小宅子   “王爷宴请曲小姐,管事说要办得隆重,自然热闹无比。”   “也是,人人都忙碌起来了……可只请了曲小姐一人么?”   “陆将军好像也会来,不过不一定……王爷和曲小姐有发小的情谊,为之设宴倒也平常。”   “曲小姐是丞相的千金,和我们王爷也算郎才女貌……”   “嘘!这话你可不能胡说,小心叫红衣姐姐听见了拧了你的脑袋。”   “我说的是……好吧,我们还是快去厨房帮忙吧!”   交谈声渐行渐远,盛晗袖在树荫底下纳凉的心思没了。   耳边传来十五幸灾乐祸的声音:“叫你别矫情了吗,这下倒好,给别人钻了空子登堂入室了!”   盛晗袖瞪了它一眼,“到底是谁矫情?”   她身体守不住,守着心有什么不对?如果她自愿给出去是一码事,不想给硬逼着可不没意思得很?   “你看看,战王爷三晚没回自己的卧房,就睡书房等你去哄,你倒好,独自睡的不知今夕何年,蠢主人,你再耗着就真是愚不可及了!”   “我哪知道他睡书房是跟我闹别扭呢?威风凛凛的战王爷还会这样使性子?”她摇摇头,“难以想象难以想象。”   她真心当大佬忙碌得厉害,又想趁机晾两天,这倒好,晾着晾着跑去和曲蒹葭一起吃饭!   话说在山庄时,大佬便有意向她透露自己同曲蒹葭关系不比寻常来着。   不就想她闹脾气么?好!那她就狠-狠闹一次!   盛晗袖想得透透彻彻,转头让人把十五的笼子搬去寒霜院,再拿了几套换洗衣物便住了过去。   也许是因为她说过的话,寒霜院没住人也有婢女天天清理打扫,保证一尘不染,她搬去住并不费事。   头一遭看她冷着脸,秋月冬雪也愣住了,回过神时已经跟着来了寒霜院。红衣几欲开口,被她用眼神挡回去。   在躺椅里舒舒服服得躺好,盛晗袖疏离又客气,“红衣,我能拜托你帮我做两件事么?”   这语气令红衣暗暗心惊,随即屈膝,“姑娘直说便可,这番才是折煞奴婢了。”   “第一件,我以后不打算出去摆算命摊儿了,累,也容易给自己招报应。你便散播消息说,老先生已离开都城,临行前见我合眼缘,教了我些本事。”   “是。”内心虽疑问,但红衣没多问,只管照办。   “第二件,我想你替我查查,买座小宅子要多少钱?不用大,我自己住足够的那种。”   “姑娘这是……”   盛晗袖不紧不慢地摇着扇子,“王爷说了,战王爷都是他的地盘,比起被他欺负了回寒霜院,有座自己的院子更合适。”   “……”王爷跟姑娘说过这些啊……红衣无言以对,“奴婢会尽快将这两件事办好。”   “中午我想吃饺子,抄手也行,多来点醋啊,我喜欢蘸醋吃。”她又道。   “是。”红衣清楚她有这一爱好,可这时候提出来,怎么……别有意味呢。   盛晗袖知道她的事婢女们会汇报给战王爷,大佬是最大的主子嘛,她特地提出多加醋,回头他听了估摸着便来找她了。   她自己也没想这一招是建在对裴凌栖的了解之上,安顿下来就静静地等吃的。   也等人。 第177章 被迫离开梵羽   “想吃饺子,还多要醋?”裴凌栖皱着的眉头舒展开,“反应够迟钝的……罢了,给她加两碟子醋去。”   红衣:“……是。”王爷和姑娘,都很会玩。   方易大步走近,“王爷,宴席已备好,曲姐的轿子刚到门外。”   “你去迎。”男人不慌不忙地收着桌案,“直接迎到花厅。”   王爷主动下帖,却不出门迎客,都把他搞糊涂了。方易心里想着,没敢说出口。   因为得知只请了她一人,曲蒹葭又喜悦了三分,见迎她的是方易也没不高兴,端着舒淡适宜的笑进了战王府。   她在桌边坐好,正主方施施然而来,“前几日的伤,无碍了?”   “嗯,好了。”曲蒹葭心花怒放,面上打趣道:“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我受宠若惊啊。”   “应该的。”裴凌栖神情寡淡,相较于面对旁人而言,便显得温和了点,他抬手示意,“请。”   菜差不多上齐了,唯有两道制作过程复杂的,还在厨房做着,但这不影响曲蒹葭的食欲。   她许久没同他这么亲近过了。   男人语调随意地开口:“倒是有几年没与你单独同桌吃饭了。”   “对。”听他先提往事,她有些按捺不住,不过自我控制能力很好,“很怀念那时的无忧无虑呢。”   裴凌栖被迫离开梵羽那几年,她也不是时常想起他,直到他回归,变得日渐耀眼,她的心逐渐为他狂热。   正因为她自控力好,所以哪怕诸多贵族子弟她只给裴凌栖最好的一面,他也没发觉她喜欢上了他。   她以为他总会察觉到的。   但现在开始也来得及,对不对?   裴凌栖薄唇勾起个浅不可查的嘲弄的弧度,没再搭腔,有条不紊地提筷用膳,慢悠悠的动作看的人很是赏心悦目。   他不说,曲蒹葭记着男人不喜话多之人,便也不出声,专心吃饭。   过了约半刻钟,他倏地道:“秦雅儿病了四五日,你平素也与她交好,待会吃完顺道去看看她罢。”   曲蒹葭心中一“咯噔”,怎的提起秦雅儿了?他不是对太后塞来的美人皆是眼不见心不烦么?莫非是……   ……   盛晗袖看着桌上的两大碗饺子和三碟的醋,和红衣大眼瞪眼,“这这……”   “您若觉得饺子不够,锅里还有。”红衣自认为猜中了她的想法,“醋也有。”   “……”   可酸死她吧!   抛却那些不提,鸡肉冬笋馅的饺子盛晗袖蛮喜欢的,厨子包得巧,她几乎一口一个。   但两大碗她真的吃不完,就把十五叫进来喂它吃。   看着十五能准确接住姑娘丢来的一个又一个饺子,红衣不禁心疼起王爷,白白便宜了这只狗。   这才几天,十五待在战王府里,嘴巴也养叼了,不时撺掇盛晗袖别想着跑,老老实实抱紧大腿多好。   气得盛晗袖想给它塞回自己脑袋让它下线。   最后一主一狗撑得肚子疼,盛晗袖窝进软塌中,十五回豪华版狗笼里挺尸。   裴凌栖进院时,红衣她们均退远了,并对十五温柔道:“一会别闹腾嗯?府上厨子可是做的一手美味的狗肉。”   十五明着很懂地点点狗头,心想它假狗一条,肉都炖不烂,这威胁可不顶用┐ ̄ェ ̄┌。 第178章 我们开诚布公谈谈   盛晗袖闭着眼睛揉自己的肚子,房门没关,脚步声她一早听出来了。   不是红衣等人,那肯定是别扭的大佬咯。   她不露声色地翻了个身,咦?有酒味,战王爷见青梅,开心地喝酒助兴呐?   裴凌栖半眯着眸,一把将姑娘抱起搂进怀里,“本王忙得每日仅睡两个时辰,你的日子过得倒是自在滋润。”   “滋不滋润不确定,总归是托了王爷的福。”盛晗袖慢吞吞地道。   他觉着好笑,无论她是否真在闹,这阴阳怪气的模样都叫他想把她拆吃入腹。   沁凉的唇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她的耳后香肩,“冷落本王多日,倒有心情吃饺子蘸醋,又给那只狗喂了不少,本王呢?”   “……”究竟是谁冷落谁哦?!   ……好吧她的确过了几天吃香的喝辣的舒舒服服的好日子,一点不像被冷落的那位。   盛晗袖不自知地鼓起腮帮,轻哼着扭过头。   男人眼底笑意更盛,掐着她的下颌抬起,缠过去亲吻。   他的嘴巴里没有酒味,盛晗袖清醒的有了这一认知,加上着仰着脖子,头顶着他锁骨处的姿势很累人,她不停地推拒。   裴凌栖松开她,把人转正过来,抱坐在腿上,亲她的脸颊,“定是未仔细漱口,满嘴的醋味。”   “嫌弃你别亲啊!”盛晗袖说完,陡然反应过来他不是表面意思,“哪有很重的醋味?王爷你是鸡蛋里挑骨头!”   “天底下独你敢这么说本王,瞧瞧被本王惯成什么样了?”   “……”说归说,手别乱摸啊喂!   盛晗袖胸前酥麻阵阵,顾不上挣扎,“王爷你喝醉了吧!”其实她闻出来了,他衣服上很浓郁的酒味,他本人可能没喝。   “醉了正好逞凶,不是么?”裴凌栖嗓音沙哑得厉害,憋了几天在踏进院子时便难以憋住了,“本王早就想这般收拾你,让你再气本王。”   明明是他自己找气受!!   盛晗袖想到他会来,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且一上来便是极尽凶残的掠夺。   男人衣衫半解凌乱地披在身上,露出半个肌肉结实的胸膛,少女呜咽着攀附在上面,被撞得说不出话。   粗喘与低-吟交织,她被刺激得脚指头尽数蜷缩起,“停……停下,我……中午吃得很饱……难受……”   要是吐了岂不是很扫兴?!就不能再等个一两个时过来?   这种关头让他停下还不如杀了他,裴凌栖额头青筋凸起,花了很大的自制力方才放慢了速度。   他咬牙闷哼,将女人转过身背对他,一边动一边揉着她的腹部,“这样可好些?”   盛晗袖却像更难受了,咬着唇瓣没说话,裴凌栖吻住她红透的耳廓,一个字透着浓厚欲念,“乖。”   从床边到偌大的浴桶,盛晗袖死无数回,累得胳膊也抬不起来。   男人帮她洗着,薄唇紧跟着便落下,纷纷乱乱地勾着她的思绪。   她脑中仅剩的念头,是十五预测:这事儿肯定会在床上解决!她现在很想回它:不,还能在浴桶里,也能在椅子上……   裴凌栖抱着洗完全身香喷喷的女人回到里屋。   刚沾到被子,盛晗袖撑开眼皮,“王爷,我们开诚布公谈谈吧!” 第179章 本王想你爱上我   修长的指尖缠绕着一缕她柔软的青丝,男人俊美的面容透着股子慵懒,“想与本王谈什么?”   盛晗袖累得哪也不想动,强行维持着清醒,“就谈谈,您想要我怎么样呢?”   绕动的指尖一顿,裴凌栖垂眸,对上臂弯里她泠泠的烟青色招子,脑海里浮现出裴清颜对陆尽染各种围追堵截黯然神伤的模样。   她若是对他也围追堵截,他定不会让她黯然神伤。   裴凌栖缓缓却坚定的调子,“本王想你爱上我。”   “爱?”盛晗袖诧异地张大眼眸,是完完全全的诧异,不掺任何虚假,没考虑过他提的会是这一要求,“可是王爷,但凡沾了这‘爱’字,动辄伤筋动骨血本无归,我一介孤苦女子,可赌不起这么大的。”   既然是开诚布公,索性不作任何隐瞒。   他眯眸,“你想过这样的事?否则怎会回答得毫不犹豫。”   盛晗袖困顿地揉了揉眼睛,“生活在我那样的环境,想过这事也不足为奇,不是吗?”   黑眸涌动着晦暗的光,裴凌栖俯首欺近,吻了吻她的眉梢眼角,“本王绝不让你血本无归。”   一句话说得斩钉截铁,语毕才醒悟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他眸中墨色更深,紧锁着少女的脸,企图从她的表情里挖掘出她的想法。   盛晗袖直愣愣了好几秒,这类好听的话谁讲不出?她没再开腔,缄默地埋首在他怀中。   ……   睡了没到一个时辰,盛晗袖被拉起来做了个酣畅淋漓,男人精力无比旺盛,动作比之前轻柔了点,不至于弄疼她。   事后他的态度可谓绝顶温柔,仿佛回到他们最初关系最简单“纯洁”的时候,无需聊感情。   裴凌栖一下一下地亲着少女瓷白的脸蛋,“今日较晚了,便留在寒霜院,明日再让红衣帮你的东西搬回主院,嗯?”   盛晗袖睁了睁眸子,不着痕迹地躲开他的亲吻,“不,明天我也要留在这里。”   说着缩了下身体,趴在他胸膛上似一只迷糊爱娇的动物。   上午刚过来,晚上就答应搬回去,她有那么好哄嘛?!   我想着一旦王爷欺负我了,我就回寒霜院睡!   男人心情极好,不给吻便把玩她的手,低沉浑厚的嗓音淬着温和,“好,本王也来寒霜院睡。”   盛晗袖一下子从他胸口探起了脑袋,震惊地看着他,“王爷你怎么能这样呢?”   “乖。”模糊低哑,强势的舌细致地描摹过她的唇线,“不抱着你,本王睡不好。”   “……”   把她充当人形抱枕吗?!   盛晗袖气不过,在山庄就奇奇怪怪的,前后闹了四五天,哪能轻易让他蒙混过关?就算他是大腿贼好抱的战王爷也不行!   她哼哼唧唧地窝在他怀里,琢磨起有什么可以给她用来缝制个抱枕。   ……   曲蒹葭来到了东泠院。   既是战王爷的地盘,东泠院有王爷的耳目自是不稀奇。   她进了内屋,谨慎地关上里外两道门,神色严肃地坐在床边。   秦雅儿几日前是真病了,又不想看见盛晗袖得意的嘴脸,便卧着闭门不出,也便不知主院这两天的动静。   “曲姐姐怎的来了?”下意识地感觉不妙。 第180章 王爷在试探……   “王爷设宴邀请我,席间提及你病了,特意叫我可来看看你。”曲蒹葭英气的眉头微蹙。   秦雅儿先是一喜,王爷还记挂着她吗?便是说,她往日的努力未曾悉数白费?   可触及曲蒹葭的神情,她脸僵了僵,转而道:“王爷宴请了姐姐,必是心里有姐姐的,我也不过是顺带,借着姑母太后娘娘的名义。”   她面上没半点放松,反而眉心越加拧紧,“没你想的这般简单。”   秦雅儿忐忑地捏住被角,恍然间明白了什么,“或是王爷在试探……”   曲蒹葭看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秦雅儿倏地闭上嘴,惊疑不定地咬唇,“我没……”   “闭嘴。”厉声制止她再说,“身体不适便好生养着,万事别多想,是你的便定会是你的。”   秦雅儿心有些许委屈,她是没曲姐姐聪慧,可也没无所顾忌的胡来,即使王爷试探因也不该在她身上,“姐姐的话我记着了。”   曲蒹葭瞳眸微转,同她聊起旁的话题。   ……   送走曲蒹葭,秦雅儿叫来彩桃,“府中近几日可有发什么事,王爷为何宴请曲姐姐?”   彩桃一五一十地道:“奴婢听闻,前阵子王爷、陆将军在青苏山遇刺,曲小姐帮了王爷,王爷送了谢礼和伤药,又有了这宴请一说。”   “这样……”秦雅儿仍有犹疑,凭王爷淡漠的性子,谢礼送到便够了,难道看在是曲姐姐的份上,才增设宴席?   眼风瞥过婢女迟疑的神色,她问:“还有什么事?”   “就是,夫人,似是那位和王爷闹了别扭,今日上午搬回的寒霜院,适才……适才王爷也奔寒霜院去了。”   彩桃不太想说实话,是鉴于她听后又要生气,但不说,主子必是不答应,方如履薄冰地说了。   秦雅儿果然脸色变得难看,前一刹那还喜悦于小贱人终于闹了,还胆敢回寒霜院,以为王爷的院子想进便进,想走便走么?   可是王爷竟然去找她,当真要纵得无法无天了!   “夫人,”彩桃语重心长道,“曲小姐说得也有道理,您现在务必要沉住气,那位闹一次王爷能忍,闹上十次、一百次呢?王爷的耐心总归是有限度的。”   “您是太后的侄女儿,身份比那位尊贵上多少,若与她斗气,岂不还是下了您自己的面子。”   秦雅儿握拳,“我……悖 北缓罄凑呔由希身为太后侄女,这口气才很难咽得下啊!   ……   裴凌栖抱起小姑娘下床用膳,盛晗袖浑身无力,也就由着他的举动。   当看到桌上就两盘饺子,和一碟子醋,她眼都瞪圆了,“晚饭吃这个?”中午那些味道还深刻在她记忆里没消退呢!   “袖袖爱吃的,本王也想尝尝。”拿起一双竹筷放在她手里,“本王双手不便,故劳烦袖袖喂本王。”   “……”   想被喂想上瘾了,这是有恋-母情结怎么滴,借口都不好好找一个。   盛晗袖无语地夹起一只小巧的饺子,胸前突然一热,她手顿住,低头看了看,“……王爷?”   袭X方便吃饭不方便??   “嗯。”裴凌栖亲了亲她耳背,“你认真吃你的,吃完再顾本王,期间别忘喂本王几只便好。” 第181章 送命题!   颈后传来湿热的触感,盛晗袖不由扬起脖子。   这还吃个锤子啊!   裴凌栖细细咬了一小口,满足地看着少女娇嫩的肌肤上留下属于他的印记,自我欲-望爆棚,贴着她的耳垂,“吃饭,嗯?”   盛晗袖搞不懂他是怎么想的,她随便一闹,他就高兴得跟什么似的,缠了她一下午。   也没经常做,就这亲亲那碰碰,骚-话――不,划掉――好听话一句接一句,批发生产一样。   但是她确实饿坏了,忽视那一丝丝痒,盛晗袖聚精会神填肚子。   饺子实在小,不顾及形象的话,她沾点醋一口一个。   吃到兴头上,她突然想起身后这只饿-狼,便认命地蘸了只递给他,“王爷。”   裴凌栖从她肩窝里抬起头,眸色昏沉地吃下那只饺子,手掌伸进她薄薄的衣服里。   没外人,他便没给小女人穿他瞧着很稀罕据她称是另一种肚兜的bar,此时便是零距离的接触,质感绵软的他爱不释手。   盛晗袖倒吸一口冷气,咬着后槽牙继续吃。   爱极她敢怒不敢言的娇憨模样,比装出来的笑脸好上太多,他便很有些情不自禁。   “袖袖?”他凑近她红红的耳边,温热的吐息烫的她身子一哆嗦。   忙不迭夹起饺子塞进他嘴里,“王爷仔细品尝,这饺子真的很不错的!”   咀嚼间透着暗哑的笑意,裴凌栖下巴蹭着她,“中午厨房剩下的都给了十五,它吃得肚子滚圆,本王便知这饺子味道极好,袖袖也挺喜欢的嗯?”   卧槽送命题!十五啥时候得罪了这位大佬?   盛晗袖天真地眨巴眨巴眼,“十五一只狗懂什么,它不仅不挑还傻,给什么吃什么,想来是以前常常食不果腹。”   “你倒是了解它。”男人慢慢悠悠地道,“短短几日,你们便亲密无间了。”   ???   他从哪得出这一结论的?   院里的十五这时打了个喷嚏,见了鬼,大夏天怎么感觉凉风飕飕的,它裹紧身上的小薄毯,肚子还有点涨。   都怪主人中午一直给它喂饺子一直喂!它又不晓得自己饱了!哎呀好气!   盛晗袖转头用惊奇的眼神望着他,“王爷你……你不会……”使起性子来狗都不放过哪哪看不顺眼啊!   “本王还没吃饱。”战王爷骄矜地扬了扬下巴,“再不吃,这些便凉了。”   她抱住盘子嘀嘀咕咕,“自己和别的女人一块儿用午膳,我吃点饺子也揪着不放……”   裴凌栖眯眸,扣住她的腮帮来势汹汹地吻着,末了舔过唇瓣,“好浓的酸味。”   盛晗袖被男人性-感的舔唇动作迷住了,她咽了咽口水,忽然觉得好渴。   反应过来他意有所指,她不干了,胆大包天地喝了口醋渡给他,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王爷嘴巴里才是浓浓的醋味!”   男人眼也没眨一下,面不改色地将满是酸味的液体咽入腹中,微侧着头看她。   盛晗袖心里便有点过意不去,她没喝下去都感觉醋在嘴里过一遍很酸爽,但是他却没发怒,眼神带着淡淡的宠溺。   拿不准男人的心思,少女清咳几声,“王爷,我、我放-肆了,你惩罚我吧!”   又是那种怯怯的,与妖媚糅杂的眼神。 第182章 你欠虐了是不是   裴凌栖喉结一滚,蓦地失控,拂开桌上的碗碟竹筷,抱着她放上去,一刻不停歇地进攻。   浓重的醋味在空气中飘散开,混合着热烈的荷尔蒙气息,成了上等的调味剂。   等结束了盛晗袖也没想出自己是哪儿“勾”起了男人的兽-性,她就是想填饱肚子啊!他开始不只是手不规矩地乱放吗??   好辛苦。   中途她很怕底下的桌子会撑不住散掉,便抽泣着抱紧男人的肩膀,生怕一会散了自个被刺伤。   这样的行为落在裴凌栖眼里,理所当然地认为是迎合,他愈加激动澎湃,吼声如猛兽。   屋外红衣眼观鼻鼻观心,秋月冬雪瞠目结舌地相互对视一眼――忽然觉着姑娘好可怜,瘦瘦娇娇的,王爷还故意跟她闹。   下次一定要好生劝着姑娘该发脾气便发脾气,压抑着不说非但心累,指不定身体更累……   气死了!   哪怕事后大佬帮她温温柔柔地洗白白,也一点阻挡不了盛晗袖蒸腾的怒火,因为从下午到凌晨,她手脚虚软的好似不是自己的!   在她愤恨地抱着凉被咬牙切齿时,毛被顺得服服帖帖的男人神清气爽的于朝堂上指点江山。   累了半宿,盛晗袖不得不吃点东西垫肚子补充体力。   出来放风的十五光明正大地溜进卧房,“蠢主人啊,战王爷对你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你在心里头骂了他一早上?”   狗笼上金锁的钥匙给了盛晗袖,那锁便形同虚设,不过里面的垫子枕得舒坦,十五没事就老老实实地窝着不肯出来。   “……你感应得到?”   “是啊,可能是你半梦半醒心防不深,不过你也挺辣鸡的,翻来覆去的就那几个词,简直被你念叨出花来。”   盛晗袖放下调羹,扭了扭手腕,怒视着狗子,“你欠虐了是不是?”   红衣来回看着她和十五,为何有种姑娘和这只狗说话的错觉?   事实上一人一狗用心声对话,十五的“汪汪汪”也就盛晗袖能听懂。   她心累地扶额,“红衣,给十五弄些吃的吧,它太闲了,吃饱了肯定懒得走。”   就没功夫来奚落她了!   十五尾巴一扬,“吃就吃,战王府的吃食都比蠢主人你可爱。”   “……”   老天爷啊,既给她金手指,何附赠蠢狗子啊?!   吃完饭盛晗袖也没精神出去溜达,加上天气又热,托秋月冬雪找了适合的材料,她着手缝大抱枕。   争取今天就缝完,晚上让战王爷跟它睡!   “姑娘。”红衣福了福身子,“姑娘叫奴婢办的两件事,奴婢劝办妥了。老先生离开都城的消息很快会在城中传遍,至于您要的宅子,得需一万两银子左右才可置办齐全。”   盛晗袖“噗”的吐出一口香茶,“一万两?!”   她赚的那些钱,满打满算只几千两,近一半是归功于顺贤侯府的莫公子钱多大方。   现在不能去摆摊了,这钱猴年马月才能攒得出啊?   心情沉重的某人有气无力道:“你问的哪片地段的价钱?”   “就在战王府附近不远,拐个巷子便到了。”   “……”   ------题外话------   ……   感谢投票票!票票对于免费期的本文而言太重要了! 第183章 没丁点食欲   战王府相当于她现代的帝都的三环或二环线内,那房价不是一般的高,粗粗估算一下,一万两算是少的。   红衣身在战王府,找房子多半是按同标准的来找。   是她的错,没跟红衣说清楚。   “那个……”盛晗袖肾-虚般的开口,“红衣啊,其实不用找离王府很近的,就远些,城郊也可以啊。”   红衣不解道:“离太远,不是很麻烦?若姑娘与王爷闹矛盾时住过去,王爷要花些时间方能赶到,姑娘在气头上见王爷迟迟不来更是气闷,事态不就变更糟了?”   “……”   她也不是完全为吵架有别的地方住才看房子!稍微做个参考嘛!   盛晗袖欲哭无泪,她发觉这几个婢女小厮都当她是正经王妃了,做事、伺候俨然将她和大佬视为一体,处处撮合!   “反正你尽管去问,我又不一定买,别的以后再说。”   “好,奴婢听姑娘的。”红衣眼中露着笑,姑娘与王爷和好如初,战王府便又如喜事降临一样。   不过姑娘听了那价钱明显犹豫了,可是顾忌自己身上银钱不够?   箱子里不有……   哦,红衣恍然大悟,姑娘定是觉得花自个的钱买宅子更放心,用王爷给的会没安全感。   她暗暗记下这事,转头说给方易,他再转告王爷。   ……   坊间流传,那惯会摸霉运的老先生在都城逗留一阵,又离去了。   据说他是不爱安定,非要游走四方才高兴。   但是临行前,他被请去了战王府,说府中的盛姑娘合他的眼缘,便收了她做徒弟。   即便技艺未倾囊相授,盛姑娘也学到了不少本事,时常拿院里的下人练手,也曾有灵验。   街头巷尾便问,她一女子,竟有这般资质?   风声传到盛晗袖耳朵里,她堪称惊呆,红衣这套说辞编得有头有尾,还设置了悬念呢!   “不,”红衣一板一眼地道,“此事由王爷授意。”   战王爷的名头出来,可信度就提高一半不止。   对内,更有老先生治好她常做噩梦的古怪之疾的说法。   里里外外圆得妥妥当当。   秋月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细声道:“姑娘,东泠院彩桃送了太后御赐的点心来。”还是要交好的意思了。   盛晗袖取了瓣西瓜,“拿进来瞧瞧。”规矩方面婢女们会做全,她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   宫里的糕点那是非同寻常的精致,可盛晗袖看着却没丁点食欲――被血咒搞怕了,外头的东西不敢随便吃,即便对方是走明面送来的。   红衣试过没太大问题,十五在她腿边摇着尾巴,盛晗袖顿时笑容亲切,捏起一个丢给它,“十五接住!”   狗子敏捷地窜起,吃了一嘴香喷喷甜糯糯的莲子糕。   “啧。”裴凌栖从门外进来,瞥了瞥欢腾蹦跳着的十五,仍觉得碍眼。   “王爷回来啦。”盛晗袖起身时又给它丢了一枚点心,红衣很有眼色地将食盒与狗子都带走。   小姑娘笑盈盈的多了七分真心实意,裴凌栖顺着心意捧起她的腮帮便是一亲,“整日在家是不是闷得慌?”   “没有哦,方易在主院和寒霜院之间辟了块地做菜园子,我在想要种什么呢。”盛晗袖环着他的颈项温软道。 第184章 似乎有哪不对?   “……”   他才晓得方易记性这么好。   裴凌栖摸了摸她脑袋,“你很想种?”   是大佬你先提起的行8?盛晗袖娇哼一声,“反正闲得无聊,找点事做也好。”   她又不会女红针线活,更不会种花修草,整天吃了睡睡了吃,多无趣。   “好。”裴凌栖亲着她的额头,“也无需你亲自动手,主院的下人都随你调遣。”   “嗯哼。”   “明日休沐,皇家武学馆有一场比武大会,本王带你去玩玩,嗯?”男人春风和煦地补述,“届时有皇家卫队在四周严加保守,不会出现上次的情况。”   盛晗袖后来才知道这场所谓的比武大赛,是太后筹备来变相给三公主裴清颜用的。   此时她是想着自己来了这,大多数时间都被圈在这偌大的战王府里,甭说大门,院门也没出过几次。   去看看比武大赛长长见识也不错,指不定还能看些英俊勇武的小鲜肉呢!   “好的呀。”她眯着眼一口应承下来。   裴凌栖看着她的笑,似乎有哪不对?   ……   太后懿旨,又有三公主坐镇,便参赛者如云。当天,皇家武学馆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裴凌栖这类身份高贵的人有特殊通道,坐席也在视角最好的位置。而他定下的座位,前后左右都没人敢坐。   面前的台子上摆着满满的瓜果点心,盛晗袖挑了颗色泽贼好看的葡萄,对身旁的男人耳语:“陆将军不来么?”   “他没说。”裴凌栖言简意赅,眼风瞥着她手中之物。   盛晗袖顿悟,狗腿地送到他嘴边,“甜的,王爷你吃。”   男人绯薄的唇勾起浅弧,“你还没吃过,怎知是甜的?是不是想本王替你先试一下。”   “……”看看,跟大佬聊天分分钟无语。   少女没好气地收回手就要往自己嘴巴里扔,裴凌栖快一步吃掉那颗葡萄,黑眸便染了笑,“嗯,是甜,袖袖可真火眼金睛。”   遭到小姑娘一记软绵绵的瞪眼。   后面坐着的一干贵公子:“……”   来人,他们要举报!这里有人屠狗!   周围蓦地响起很大的议论声,盛晗袖抬头看去,原来是三公主到了。   虽然裴清颜是当今皇帝的姐姐,理应被称为长公主,可朝廷政权实则把持在太后手中,有些人惯性地称她三公主。   到了需庄重的场合,她便是长公主的身份。   今日来的许多人都听闻太后起兴办了这场大赛的缘由,是想让三公主看看别家二郎,别再盯着无心无情的陆将军。   就有好奇者,想瞧瞧谁能入她的眼。   裴清颜的座位是独个摆的,意味今日她话语权最高,离裴凌栖这比较近。   距比赛开场有半柱香的功夫,盛晗袖面临了人有三急的之一急――大概是果子吃多了。   正愁怎么跟大佬开口,附近的三公主蓦地站到他们面前,“皇兄,我想借盛姑娘一用,麻烦她陪我……如厕。”   裴凌栖自是不愿意,“你多大的人了?”极不耐的口吻。   结果小姑娘扯了扯他的袖子,疯狂眨眼暗示,他了悟,低叹,“去罢。”   裴清颜心情复杂,默然地与她并排隔些距离地走了半路,似是困惑地问:“你为何留在皇兄身边?” 第185章 当她下家   盛晗袖蛮吃惊她问的这个问题的,倒是很实诚地答:“我需要王爷的庇护。”   裴清颜蓦地轻轻一笑,“你不怕本宫将你的话告知皇兄去?”   “我最初决定跟王爷的时候,便把话同他摊开来说了。”她想抱紧大腿而已。   这句确在她预料外,裴清颜心念微动,侧眸仔细看少女的眼睛,澄澈又晶亮,纯真也稚嫩。   她叹惋,“难怪皇兄会喜欢你。”   如论是她或蒹葭,都没有盛晗袖这双纤尘不染一眼能望见底的招子。   再功于心计的人也渴望有片宁静的栖息之地,皇兄身边充满波云诡谲,想必他便是如此想的。   对她那句“喜欢”,盛晗袖不置可否,估计这对儿兄妹认知中的“喜欢”,都像对待爱宠那般。   畅快地释放完“压力”,见三公主还没动静,她试着唤了两声。   “你先去外面罢。”裴清颜嗓子有点哑,仿若哭过一场。   可能想到了陆将军……盛晗袖无意窥探别人的隐私,就到外头等着。   “哟,这不是战王爷宠爱的小美人么?”不远处响起油腻的男音。   三公主的婢女拦在前面,“你要干什么?长公主殿下在此,你懂点规矩没有?!”   “我没想冒犯长公主,只是找那位小美人说说话。”蓝衣服的男子指着她身后的盛晗袖。   “我是马大人的儿子,要是我做了出格的事,你们尽管向殿下告状,去我家问罪如何?”   婢女气势凌厉,“盛姑娘是战王爷的人,你也冒犯不得,快滚开!”   “嘿,你这小丫头怎么不知变通!”他一路跟着这小美人过来,碰都碰不到就回去多不甘心!   “本公子可是为了她好,等日后战王爷厌弃了她,也省得她找下家!”   盛晗袖心中飞过一排的乌鸦。   敢情是个送上门自愿“当她下家”的,但这一副被掏空了肾般却洋洋自得自命不凡的样子,她去山里找头老虎永结同心也不会这么想不开啊!   “说你呢,你怎么还不上前来?”蓝衣男子瞪着双眼,“本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待会扰到了长公主,叫你吃不了兜子走!”   蜜汁自信,说的就是这样的人了。   盛晗袖双手环胸懒洋洋地挑着眉眼,“公子怕是在说笑,即使战王爷厌弃我了,我也得留在战王府里守着本分。”   “你在战王府又不是名正言顺!”他冷笑,“到那时还不得被扫地出门。”   “如果王爷怜惜我,便会给我赏口饭吃,如果真如公子所言……”她上上下下打量着他,“都跟过战王爷那般玉树临风俊美无俦的男人了,我的眼光很难低下去啊。公子你着实在为难我。”   蓝衣男子勃然大怒:“你!你大胆!”   本想现身但听盛晗袖的话觉有意思的裴清颜这才走了出来,“战王府的人素来胆大,你有何意见?”   “殿下。”婢女纠着脸,“这人太过无理,几度出言冒犯贬低盛姑娘!”   “让暗卫赶走便是了,本宫想撵谁走,还没人敢说道。”   男子见势头不对,急匆匆转身,殿下不是和丞相府的曲小姐交好,那小美人是曲小姐的眼中钉,殿下怎的偏帮小美人呢? 第186章 他宠出来的小姑娘   盛晗袖离场没多久,后排贵公子们便见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的战王爷,从容淡定地起了身。   注意到他走去的方向,他们内心:……人方离开一会便坐不住,也不介意旁人看见他往女子的恭房去。   裴凌栖一手负于身后步伐不疾不徐,似是在散步。   将至目的地时,他听到那抹熟悉的声音,“……都跟过战王爷那般玉树临风俊美无俦的男人了,我的眼光很难低下去啊。公子你着实在为难我。”   语调嚣张且懒散,不愧是他宠出来的小姑娘。   男人眼底晕起星星点点的笑意,见一着蓝衣服的男子慌忙跑远,背影怎么瞧怎么猥琐。   盛晗袖谢过裴清颜解围,两人一道回座位,但走过拐角看到立在那的风流倜傥的男人,她们齐齐顿住。   裴清颜直想估摸皇兄听见了适才的话,毕竟人是她拉来的,便准备上前道歉。   可男人的目光从始至终只落在她旁边的少女身上,显得她很多余,不如先走开。   盛晗袖眼神忽闪地走向他,“咳,王爷,你来这……”   “来捞人。”裴凌栖饶有兴致地眉梢轻挑,“你迟迟不归,本王以为你掉里头去了。”   “……能不能想点好的。”娇声的嗔怪。   手摸上她的脸,男人好奇的口吻,“跟了本王这样的人,便眼高于顶,看不上旁的任何人了?”   王爷真听见那句话了,而且看着挺高兴的。   盛晗袖品出了有利关系,“当然呀,普天之下,哪有比王爷更出色的人。”   裴凌栖俯首亲了亲她的唇瓣,“真乖,奖励你。”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像被打开了神奇的开关,英挺的眉间布满温柔的喜色,顶着众人的目光也没把她的手松开。   盛晗袖不得不想方设法往他身后躲,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大佬不应该很讨厌受到围观吗?   她感觉自己要死在一群妙龄女子如狼似虎的目光击杀中了!   观众分为两席,左边男右边女,中间是特别座位,而他们正是从右边回的中间。   用个俗套的比喻,假如眼神是利剑,她现在已经被射死一万次!   压力山大。   盛晗袖颤颤巍巍地坐下,正好撞上裴清颜递过来的余光,但不是看他们的,是看战王爷旁边的位置。   那是给陆将军留的。陆将军没来。   八卦欲移走了关注重点,她问大佬:“在青苏山那回陆将军还救了三公主,为什么……”   裴凌栖依然紧握着她的手,“裴清颜是太后之女,皇帝长姐,陆尽染是臣子,你以为呢?”   通俗地说就公事公办呗。   “好冷漠,三公主本来肯定很开心。”   “不,至少表面来看,她很自责。她给陆尽染请御医送补药,忙前忙后本人却没去过将军府。”   盛晗袖愣了愣。   正常的思维,女人见喜欢的男人愿意舍命救自己,第一反应基本是高兴。   但三公主她不是,那么她一定很爱陆将军。   爱到极致,便宁愿自己深陷危险,也不想对方为之受伤。   不过,三公主没再缠着陆将军,还有被他公事公办的态度伤着的可能。   “在想什么?”   “我就想,三公主为人和善,陆将军也……”   ------题外话------   ……   从网站的推荐位上下来后,收藏和票票少了很多,哭辽。 第187章 我们很委屈   求生欲使她改口,“陆将军跟王爷是朋友,人品必定也不赖,两人多般配啊,挺为他们惋惜的。”   裴凌栖轻笑,“这口改的可有拍马屁的嫌疑。”   “哪有,是王爷太自恋了,所以听什么都像在夸你。”盛晗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呵。”音调不高不低地淡哂。   盛晗袖听着他语气又有点阴阳怪气,但明显不是被败了兴,也就没往心里去,注意力放到擂台赛上。   此番比武大赛,参赛者总共一百零八位,赛事分上下两场。   第一场按事先定好的分配两两对决,输的人再没有机会,赢的人可领个小奖励下台,或挑选场下的观众切磋。   倒也不是玩命的局,图个乐呵爽快罢了。   而为了缩短比试的时间,不论比的是拳脚功夫,抑或拉弓射箭……皆是一局定输赢,速战速决。   随着时间的推移,夏天的日头热热闹闹地笼罩众人,即便有树荫做遮挡,那也热的人够呛。   贵族子弟们都有下人举着巨大的扇子,战王爷和三公主这更被防护得妥帖。   盛晗袖并未觉得很热,手里拿了把描得精致的小扇子意思性地扇着风,场上的战局她看不太懂,人也没几个颜值超出大众水平的,就时不时捏个果子往嘴里扔,好不惬意。   她一外行人,看不明白门道,便真的是瞧热闹,到精彩处,听人家兴奋地吆喝叫好,也跟着小小地鼓着掌。   惹来身旁金贵俊美的男人几番带着淡淡笑意的侧视。   偶尔盛晗袖会瞥见大佬看着自己,小脑袋瓜飞快这么一转,笑嘻嘻地递上清脆爽口的果子或清凉香甜的茶水。   后座的公子哥们:我们不是来吃狗粮的,我们没有,我们很委屈。   在她第六次殷勤地递茶时,台上人的点名把她给弄懵了。   是之前那蓝衣服的男子,他在跟另一人对战时赢了,没选拿奖励下去,而是要再找人比试。   盛晗袖见他取胜,还认为很不可思议,他都能赢,那他的对手该有多废柴。   谁想到几分钟后战火便波及到了她的身上。   主持者听命于太后,很乐意看到这么自告奋勇的人,毕竟总有能叫三公主眼前一亮的吧,可听完他说出的名字,脸上的笑便成了不可置信。   他带着一脸的“你三思啊小命要紧”问道:“马公子说的是谁?”   蓝衣男子对主持者明晃晃的劝告充眼不见,“本公子说,想和战王府的盛姑娘比划两下。”   什么战王府的盛姑娘,没名没分的,充其量不过是玩物而已。   玩物玩物,作用不正是逗主子们乐呵么?   这次蓝衣男子提高了音量,全场听得清清楚楚,不清楚的也从同伴们交头接耳声中弄清楚了,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和战王爷的心头宠比武,是谁给他的勇气,他玩儿的那些青楼小妓吗?   不要奖赏要另寻人切磋的前例不是没有,可指名道姓点的女人的,独他一个。   且不说盛姑娘来自战王府,他和女人比试,便是赢了,脸上又有光么?   盛晗袖在众人间最震惊,瞅向似乎兴致盎然的大佬,“别管他,他脑子不好。” 第188章 心疼地暗叹了两声   可不是脑子不好,这个朝代虽不是明显的男尊女卑,但是男人们骨子里大多当女人是他们的附属物。   既是附属物,怎能跟自己平起平坐同台竞技?特别是对于需要女人臣服他们来满足自身优越感的衰货来说,这种行为太掉价了。   抛却以上,她此行出来,顶的是战王爷的名头,战王爷也在场,他还敢叫嚣。   由此可见他是不会分轻重缓急只想找回廉价的面子的,脑残。   盛晗袖琢磨,这事都不用她开口,甚至不用大佬做出表示,主持者就会发挥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把蓝衣男子忽悠下去,场子圆回来。   孰料,全场最不按常理出牌的战王爷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慢悠悠道:“却不知,这位想同本王的女人比什么?”   裴清颜看了过来。   吃瓜群众:刚刚说话的是谁??   离最近听最清的盛晗袖:我特法克???   没一点眼力见凭实力作死的蓝衣男子目光灼灼:“谅盛姑娘是女子,便比弹弓吧!”   众人瑟瑟发抖之余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太后钦定的比武大赛,和女人比弹弓,传出去怕是要笑掉人大牙!可怜马大人,养出这么个无脑小儿!   裴凌栖捏着少女的拇指,单手托腮姿态慵懒,“弹弓多无趣,本王认为弓箭更妙。”   现下隐约猜到皇兄意味的裴清颜收回视线,打算聚精会神地看戏。   旁观者清的众人:有杀气!   蓝衣服的男子当局者迷,心想战王爷果真没把这姓盛的当回事,他就说嘛,小美人必定是被看作消遣之物,这不,战王爷主动给人推出来,让大伙嘲笑!   他欣喜若狂地拊掌大笑:“好,就比射箭!”   裴清颜目露怜悯地瞥了眼那傻子。   盛晗袖有点回过味了,也心疼地暗叹了两声。   主持者救场能力不是吹的,气氛重新调动起来,笑着让盛姑娘上台,却见战王爷率先站起,颀长的身形在人群中耀眼夺目。   “战王爷您这是……”   “袖袖被本王养得娇,弓箭这类要命的物事却是没碰过的,她既感兴趣,本王又不能不允,只好现场教。”   他手伸向呆掉似的少女,湛黑的眸中像凝聚着万千星河,仍漫不经心地解释:“方才大家也看到了,马公子箭术上佳,可袖袖都不会用箭,如此,这比试结果相当于没了悬念,那还有什么意思?”   “因此,本王要指点她几招。”   盛晗袖被男人注视着,心脏噗通噗通地跳,就在这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场合,轻而易举地让他用几句话俘获了少女心。   没过多久后,她才发现这样的悸动发生的为时尚早。   大概蓝衣男子总算明白了什么,透着肾虚的脸白了一层,“现教,岂不是……耽误工夫?”   主持者不悦地睨向他,“马公子,此事是你先提出来的。”   战王爷没在你开口的时候将你丢出武学馆,已然是很好的脾气了!   裴清颜端起茶盏,“反正本宫也无事,这点功夫耽误得起。”   吃瓜群众:有戏可看,这点功夫他们也耽误得起!   从来没想到战王爷会搅和到这种事里,有看神仙掉入凡尘的刺激感! 第189章 袖袖生性蠢笨   于是比试就这般定了下来。   裴凌栖牵着盛晗袖来到台上,好比大家长领着自己的小孩。方易在后头端了把椅子,安静地当着背景板。   蓝衣公子瞥了眼他们交缠的双手,不禁吞咽了几番口水。   “靶子撤下去吧。”战王爷神情寡淡无波,语气波澜不起,“袖袖生性蠢笨,现学也多半射脱靶,这么比结局依然显而易见,不如以人为靶,贴身而过为胜。”   生性蠢笨的盛晗袖:???   我没说答应比,大佬你应了,行,比就比,大不了全射偏了丢个脸。   可是,突然变成玩命了是几个意思?   哦――贴身过,就是贴着身体,还不能把人弄伤。   ……很好,城会玩。   盛晗袖疯狂吐槽着外加悄咪咪瞄了瞄淡定如斯的大佬,她是被迷晕头才上来的呢,还是被迷晕头了呢?   蓝衣男子急了,“战王爷,规矩里没有这……”   裴清颜喝完茶放下杯盏,底座扣到桌面上,没发出丝毫声响,“规矩是人定的,马公子以为呢?”   今天这场所谓的比武大赛就不合武学馆以往的规矩,不也仍是座无虚席。   男子缩了缩脑袋,这位三公主颇有太后的风范,要不是追着陆将军,让人们对她的印象主要是“专情”,不然也晓得她曾是个女罗刹。   “规矩有定下它的道理,但若一味的拘泥于规矩,我梵羽能鼎立于三国之颠?”战王爷表情轻蔑地拂袖,“整日死脑筋,是不能帮你强大的。”   蓝衣男子委顿地耷下肩膀,以人为靶就以人为靶,小美人瞧着就力气小,能不能拉开弓还说不定,他一出手,保准吓得她痛哭流涕。   何况战王爷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再输,也不能当着大家的面定他罪吧!   侍者呈上弓箭,裴凌栖拿起给盛晗袖的那个试了试,俊眉微蹙,“手感极差。”   接着递给她,“你若不喜欢,本王命人回战王府取来本王的弓箭给你。”   那一来一回就要一个时辰左右……   盛晗袖头摇成了拨浪鼓,“不用了,我本来也不会玩它,没那么多讲究。”   “也罢。”为那种对手拿出他的弓箭太小题大做,“本王先教你几个技巧。”   裴凌栖在众目睽睽下手把手地教导小姑娘,她破天荒没去管那一道道崇拜又羡慕、嫉妒的目光,专心致志地盯着彼此的手。   他说得简单,盛晗袖听得头都大了,不是拉弓、射出就完事儿么,赢她肯定是赢不了,逆袭打脸的事在她身上是不存在的。   台下大伙敛神屏息,做好准备面对神(衰)奇(仔)出(脸)现(肿)的一刻。   “怎么样,学会了么?”一堆深奥晦涩实则够精简直白的话说完,裴凌栖嗓音低沉地问小姑娘。   盛晗袖摸摸脑门,迟疑不决地道:“应该……没问题……了吧。”才怪!   她是来看戏的不是装-逼然后就翻车的!:-)   男人唇角勾起微不可查的弧度,捏了捏她的脸颊,“罢了,你随意发挥,开心了便好。”   这话带给她一股“你以公谋私射中他报仇也行”的错觉。   战王爷点了头,比武便能正式开始。 第190章 面子和小命之间   蓝衣服的男子原以为,战王爷会开口让小美人先来,不料他坐进椅子里便一声不吭,完全大公无私听裁判判定的意思。   他心底又生出微末而逐渐扩大的侥幸。   可当他双手握住弓箭,做出拉弓的姿势,冷不丁对上战王爷向自己投射来的淡淡视线,手一抖,险些没握稳。   那轻淡却不容忽视的眼神萦绕在心头,简直是无声的威胁。   要是他力求贴身过,万一被吓得偏差了一分一毫,使小美人受了伤……   被前所未有的后悔和恐惧侵袭,男子不敢再想,咬牙射出第一箭。   “噢――”长长的惋惜声。   利箭从盛晗袖的右肩膀上方射了出去。   什么?你们问她不慌吗?   盛晗袖当然慌!虽然大佬就在身边不远,但危险当头,谁还不紧张一下了?   但是她看到蓝衣男子小腿小幅度地颤着,箭头的方向又移开,她这心里蓦地踏实许多。   很好,面子和小命之间,他还知道小命更重要。   一局定输赢,一人也只射一箭,男子来过之后,便轮到盛晗袖。   少女回想着裴凌栖说过的小技巧,跃跃欲试地接过弓箭,做出个还算标准的姿势。   跟着――她没拉动。   弓没有一点变形。   盛晗袖不死心,她弱鸡到一张弓也拉不动了么?!   只是拉得面目狰狞,弓虽动了动,实则跟没动一样,没区别。   她求助地看向一旁专注地看着她的神情不明的战王爷,“我……我拉不动弓。”   裴凌栖毫不意外地挽了下唇,从容不迫地起身。   尽管台下的人听不清盛晗袖小声说了句什么,但是能从两人的举动中判断出来。   而无论她真拉不动弓抑或是装的,战王爷都要亲自出马了。   蓝衣服的男子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求生欲迫使他惊叫出声:“战王爷!”   男人不在意地瞥了他一眼,这一眼如同在看肮脏的垃圾,“你也瞧见了,袖袖力气小拉不开弓。她定方向,本王负责帮她拉开。还是你觉得,本王会当着一群人的面,公然替她作弊?   就算他这么觉得了,也没胆子承认啊!   蓝衣男子苦逼地心想若能重来一次,他绝不会jing-虫上脑,尾随姓盛的小美人,更不会被讽刺后恼羞成怒,决定当众羞辱她。   这哪是他将她羞辱,是他面临生死危机!   看着不敢再说半个字的蓝衣男子,盛晗袖福至心灵地想到了某个点子,冲裴凌栖眨了眨眼,抬弓对准男子的裆下。   Word天,这架势,是要让马公子断子绝孙?!   吃瓜群众犹如醍醐灌顶,这场比试,想来不是马公子一时兴起,其中早有隐情呢!   裴凌栖赞许地点点头,孺子可教。   他抬手搭上少女的手背然后是握住,稍一用力,弓便被拉满。   蓝衣男子全身出了层冷汗,明知该后退,不退后果将不堪设想。只是对上战王爷冷厉的目光,他知道退了更是后果不堪设想!   盛晗袖心里“哇”了声,都快哭出来了哎,之前在女厕外头,不是很狂很嚣张的么?   裴凌栖望着她的侧脸,“就这里不改了么?”   她轻声一“嗯”,在他发力的前一刻,瞬间向下用力!   ------题外话------   ……   大家都不冒泡评论啊,我是不是该来个刺激的虐一把(⊙ o ⊙) 第191章 吓唬吓唬他咯   “嗖”的一下,利箭落在离男子仅半米远的地方,箭头深深地陷进木制的台子里。   至于蓝衣服的男子,他早在箭离弦的刹那,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又惊慌失措地滚向旁边。   这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他汗涔涔地循着看来,发现箭甚至没到他原先站的地方,心里猛地松了力道,居然昏死过去。   双方都没能让箭贴着对方的身过,可相比较而言,是蓝衣男子的箭术更胜一筹。   “哎,我输了。”盛晗袖沮丧地嘟着嘴放下箭。   裴凌栖好笑地睨着她,原本便没想赢,不是玩得很高兴?   既然是比赛,就要分个胜负,如今得胜的那位都倒了,主持者面色如常地公布完结果,让俩小厮将马公子扶下台。   盛晗袖他们自然也下去回座位了,不过走到中途,战王爷脚下方向一转,朝意识稍有恢复的蓝衣男子走去。   男人在他身前站定,居高临下地道:“本王娇宠在手心的女人,你也能肖想?”   此话一出,周围的吃瓜党便全明白了。   就说素来不食人间烟火的战王爷为这点小事出手是为什么呢,敢情爱乱来的马公子把主意打到姓盛的小美人头上去了。   他没听说过,上回宫宴,那群斗胆想灌醉战王爷心头宠的女子,大部分被灌得这辈子不想再碰酒么?   战王爷的占有欲岂容小觑,他们连看那小美人两眼都怕被挖了眼珠子而规规矩矩的,这马公子,无脑至极!   做了“结束语”,裴凌栖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再看男蓝衣服的男子,两名小厮也没能给他架住,直挺挺地跪下去,紧跟着,一阵异样的气味飘散开――他失禁了。   隔了两个过道的盛晗袖不知那发生了什么,等男人回来,才一起走向座位。   裴凌栖用方易递来的湿帕擦着手,“方才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指她改了箭指的方向吗?盛晗袖很快地擦完手,无所谓地答道:“吓唬吓唬他咯。”   虚晃一招比直接废掉命根子更有效,他现在肯定被吓出了心理阴影,下次见着她都绕道走。   可要是那一箭就定准他“那里”,他气急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行为。   人生在世,不能赶狗入穷巷嘛。   裴凌栖懂她的用意,口气中带了赞赏和宠溺,“小狐狸。”却是拉过她的手,重新拿来帕子挨个仔细擦拭一遍。   盛晗袖:好嘛,大佬的洁癖都涉及到她了。   斜前方的裴清颜捏着装的是酒液的茶盏,一双刻着失落的眸在漾起的波纹里氲开。   很多人都晓得这场比武意味着什么,她就像只猴子被无数人观赏。   她的心上人始终未出现,她还要目睹皇兄和盛晗袖秀恩爱。   呵,人生如戏,她这场唱的是大悲大苦两相离。   ……   之后便没有蓝衣公子那样没眼色的人了,比武者中规中矩按部就班,盛晗袖依旧当她的合格观众。   她跟前摆上了新式点心,一开始没怎么注意,吃到嘴巴里才想,嗯,回去可以给十五尝尝。   ――也许她该把十五带来,让它咬那男的几口,看他还提跟她切磋的事不。   “咳。”某王爷不愉地眯起黑眸。 第192章 这届的颜值不够啊   这小女人在想什么?   他帮她摆平了一烂人,她却频频出神不搭理他?   盛晗袖闻声下意识地扫了男人一眼,下一秒目光移回台上,又过了几秒,后知后觉地再度看回来,“王爷?”   裴凌栖正襟危坐,用眼角余光瞥出三分给她,“你倒是看得兴起。”   “我是随便看看啊。”她牵起讨好的笑,“他们自是都比不上王爷,可大庭广众的,我一直盯着你,别人瞧见了我多不好意思。”   “你将他们与本王相提并论?”战・找茬小能手・王爷上线。   “……”   盛晗袖左右看了看,朝男人那边靠近了点,勾着手指,“王爷王爷,你脸凑过来些。”   裴凌栖心存犹疑,顿了一顿,纡尊降贵地胳膊撑在桌面上,身体倾去几许。   少女眉眼间灵动狡黠,对着他英俊的侧脸便“吧唧”一下,“看到王爷一本正经的样子就想亲。”   他愣住,垂下眼睫捏了捏鼻梁,意味不明地笑了。   大手挽住她的,没再挑刺,时而还会温和地为她做讲解。   盛晗袖规规矩矩地盯紧台子,努力忽视心底翻腾的柔软泡泡。   ……   两场赛比完,拔得头筹的是位模样周周正正的年轻公子,看着不像习武之人,也不像文质彬彬的书生。   最终获胜者会得到太后赐的大礼――一柄玉如意。   几秒前盛晗袖打了个哈欠,这届的颜值不够啊,没一个能让她眼前一亮春心萌动的,接着看见这柄玉如意后,她眼珠子就跟用强力胶粘上去似的。   成色真漂亮!得值多少钱啊!   裴凌栖原本当她是喜欢玉如意,直到听见她控制不住感慨出声“值多少钱”,声音低低含着笑,“小财迷。”   盛晗袖诚心诚意地没反驳,“我就是爱财啊,有钱多好。”   “嗯。”裴凌栖轻拍拍她的手背,“没事,战王府最不缺的便是银子。”   快听听,多低调谦逊的口吻,盛晗袖嫣唇抿着笑,双眸亮晶晶地看了他几眼。   这边闲谈间,却见裴清颜换了身衣裳,手中握了柄健走上高台,“薛公子,你我比一场,若是本宫输了,本宫便嫁与你。”   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在人群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盛晗袖以标准的吃瓜群众的眼神看着女子单薄的身形,“三公主这赌注下的太大了吧!”   她眼中闪着八卦的光芒,瞥向裴凌栖,“王爷你说,陆将军知道了会不会后悔?”   战王爷黑眸眯起,远眺着某道匆匆走来的人影,“裴清颜跟着她师父专门学了八年的剑,她也并非资质愚钝之人。而从这薛姓之人握剑的姿势来看,他剑术不精。”   “哦~”盛晗袖恍悟,“所以三公主不会输,陆将军没必要后悔。”   “不是没必要,裴清颜有输了的可能,但那种情况一旦发生,陆尽染只会生气。”   如果三公主输了,明摆着就是故意为之,然后陆将军就暴跳如雷……哎?暴跳如雷?   盛晗袖感觉自己好像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   她看回台上,此时裁判即将击鼓,忽然有一人窜上高台,握住裴清颜的手腕便要将她带下去。   “站住!” 第193章 他比较蠢   陆将军?!   盛晗袖睁大眼睛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劲爆的字眼。   台上,陆尽染握着女人腕子的手越收越紧,侧身冷冷地瞥向喝止他的人,“你有什么意见?”   薛公子拱手不卑不亢道:“陆将军,殿下将要与在下比武,陆将军有话对殿下说,不妨等我们比完。”   “和你比?”陆尽染冷嗤,轻蔑的语气裹挟着森寒凛冽,“和女子比武,你的脸呢?不如本将军跟你比!”   裴清颜拧了拧细眉,用了丝力道抽回手,“嘲讽他做什么,是本宫乐意跟他比的,他也算迫于无奈。”   “你在为他说话?”这女人真是好大的胆子,三番五次撩拨他还不够,还找了这么多男人来!她有多不甘-寂寞?!   陆尽染倏地掐住女人的细腰,力气大的仿佛能把那纤细的腰肢掐断。   一旁的薛公子连连皱眉,不由地往前半步,“陆将军……”   “闭嘴!”他拔出裴清颜手中的剑,剑锋直指对方,“本将军的东西,你也能染指?”   他的东西?女人垂眸哂笑,他是不是认为她追着他多时,尊严早被自己踩在了脚底下,因此当着众人的面毫不顾忌地说这些?   薛公子似乎难以忍受陆尽染的措辞,又看被他钳制住的女人很是落寞神伤,保护心理作祟,也拔出了自己的剑,“既然如此,还请陆将军讨教。”   “呵――”   盛晗袖勉强听得清他们的对话,直紧张地暗道“糟糕”,这样下去是要打起来的节奏。   就算没打,三公主的心也被伤得透透。   她禁不住瞄向身边面容平静看不出真实情绪的男人,大佬懂不懂爱她不晓得,可大佬对待她不要太温柔。   陆将军跟大佬多年交情,怎么也没学到几成?   感知到她的探视,裴凌栖倾身靠过来,捏了捏她的手,“他比较蠢。”   盛晗袖呆,这“全天下老子最聪明”的暗示味道先不提,大佬怎么隐隐一副看好戏的态度?   塑料兄弟情,get。   裴清颜按下陆尽染握剑的手,脸埋进他胸口,“我跟你走。”   男人低眸瞥了瞥,周身冷凝的煞气不减,狠戾的视线掠过薛公子,搂住女人巧施轻功,飞快离开现场。   大赛早就算是结束,这场加赛由于主人公之一的离去,也只能取消。   盛晗袖挽着战王爷的胳膊走向王府的轿子,嘴里念叨个不停,“陆将军会把三公主带去哪儿啊?今天的比武是太后的授意,这事儿是不是很快便会传到太后耳朵里,那陆将军和三公主……”会不会要受罚?   余下的六个字淹没在男人突然抬起、捂住她嘴巴的手中。   她眸子睁得滚圆,以此询问:“怎么了?”   裴凌栖似笑非笑地捏住她的下颌,“小东西,你有什么问题,在本王身旁,口中只念着旁人的名字。”   大佬不高兴了。大佬需要被顺毛了。   盛晗袖无辜地眨着眼,“我……我就担心嘛。”   “不许说。”裴凌栖惩罚性地在她唇角咬上一口,“尽是本王不爱听的。”   “嘶。”她没办法,抱住男人的脖子撒娇,“王爷欺负我,哼!我好难过……” 第194章 你……你恶心!   “胡说。”戳弄着她的腮帮,眼底昏暗的郁气消散,裴凌栖将她拦腰抱起,“本王才不会信你的鬼话。”   盛晗袖偷笑,蓦地心中泛起更明显的涩意,连忙转过脸正对着男人胸膛。   怎么办,她快沦陷了怎么办。   上了马车,裴凌栖没松开少女,便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小东西,你再不好好说话,当心今晚睡不了觉。”   盛晗袖几乎是瞬间就想到是怎么个不能睡觉法。   ……她变污了。唉。   少女使出最拿手的卖萌杀招,靠在他肩窝里拱了拱,“晚上想吃鱼。”   裴凌栖眯眼。   她捏着软软的腔调及时补救道:“而且想和王爷一起吃。”盛晗袖眉眼弯弯,吧唧了他脸颊一记,“想想就开心。”   男人唇边泄出一丝笑意,俊脸移开,视线透过翻飞的帘子瞥向马车外,“光惦记着吃。”   少女轻哼,胳膊吊在他颈项间,脸贴着他的脸也往窗外瞄,“王爷瞧什么呢,都不看我,街上有美人不成?”   扭动间导致起了反应,裴凌栖难得流露出懊恼,拍了下她的娇-臀冷脸吓唬道:“给本王坐好。”   盛晗袖眼里都是受到打击的委屈,瘪着嘴,“王爷凶我。”   他头疼着按着太阳穴,“乖,这里是外面……”   才想起是外面哦!弄起火了怪她??   盛晗袖不服气,“我又没闹,是王爷……”莫名其妙地发作。   为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裴凌栖俯身直接吻住,来回别样地嬉戏,让她没工夫思考其他。   ……   走出武学馆,陆尽染拉着裴清颜上了一顶轿子。   “去哪?”她手撑在门边,抗拒意味显著。   陆尽染冷冷地勾着唇,“去你最想去的地方。”   裴清颜眉心不展,被男人扣着腕子用力,以至于摔坐到他旁边。摔的有些疼,她咬住唇瓣。   “事到如今,没什么想说的?”他嘴角弧度讥诮。   实在不懂他今日为何发这么大的火,裴清颜低垂下眸光,潜意识里不愿他误会自己,“这场比武,是母后让我来的。”   “呵。”陆尽染眉目凉薄地吐出于女子而言可谓恶毒的字眼,“不是你饥-渴-难-耐,光明正大选男宠么?”   “陆尽染!”她像被撕了遮羞布那般难堪,全身都在颤抖,“你……你恶心!”   “我再恶心,你不也要死要活地爱我?”他将女人扯到自己大腿上,紧紧捏住她的腰身,“论恶心,谁比得上三公主你?前脚为我失魂落魄,后脚借着比武大赛找男人……”   裴清颜眉骨突突直跳,轿子的颠簸提醒她外头还有人,她只能压抑着怒气低声道:“你不要太过分!”   “你整日死皮赖脸缠着本将军,不正是想我对你做些过分的?”陆尽染眸中充斥着猩红,从腰间把她的衣服撕-裂。   带着入骨的痛意和爱意,粗暴地占-有。   裴清颜口中塞着她被撕下的裙摆揉成的布团,她瞳眸碎得四分五裂,整个灵魂跟着碎掉了。   陆尽染双眼紧闭,这一刻什么都离他远去,只剩怀里软得没骨头似的女人。   轿子落在陆将军府内院中,他抱着不知何时晕过去的裴清颜下了轿,细致地清洗完,把她放到了自己床上…… 第195章 有人命关天的大事   看看女人如遭大难的惨白的容颜,陆尽染胸腔里的东西被什么死死拧住,拧得鲜血淋漓。   他低下头,一下一下轻柔地吻着女人的脸,炙热的液体顺着她的面庞滚进她乌黑的发中。   “阿颜,你为什么弄死阿温。”   “我的命都是你的,你想要随时拿走。”   “可你为何……要的偏偏是阿温。”   ……   这时节天香楼的鱼弄得最好,盛晗袖随口一句想吃,裴凌栖便让方易立马到天香楼订位置。   陆尽染在天香楼是包间的。天香楼生意好,当天订位基本订不到,况且是当时订。   因着战王爷和陆将军的私交,掌柜便问可否留陆将军订的那间给战王爷。   自然是没问题。   于是盛晗袖抵达天香楼三楼雅间时,桌上刚刚摆好热腾腾的饭菜,香气勾得她直流口水,“好香啊。”   裴凌栖状似嫌弃地给她递帕子,“口水都流出来了,快擦一擦。”   盛晗袖用衣袖一抹,娇嗔地瞪他,“哪有!”   这下男人是真嫌弃了,指着她的袖子淡淡道:“再让本王看见你这般,便叫你一顿不准吃饭。”   真的是……让她也跟着洁癖啊。   盛晗袖不是不爱干净的姑娘,只不过偶尔“不拘小节”,没有太多的计较。   在男人严肃的勒令下,她只得认真点头,“好,我以后一定注意。”   见大佬落座,盛晗袖屁颠颠地凑过去,“王爷你真好。”实话,反正对她好的她无可挑剔。   裴凌栖斜着眼“呵”了声,“才发现?你这姑娘是傻到了什么地步。”   “哇,刚夸了王爷王爷就说我傻。”她双手捧心,神情夸张地道,“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的。”   “吃你的饭。”他挑了块鱼肚子上没什么刺的鱼肉放进她眼前的小碗里。   盛晗袖秒秒钟放弃演戏,提筷用膳!   晚膳的氛围着实好,她甚至喝了两杯杨梅酒。记着上次醉酒后的糗事,她死活不肯再喝,味道不错也不喝。   男人捏着小巧的酒盏摇晃,很有惋惜的意思,“本王只好独享美酒了。”   盛晗袖很有眼力见地给他满上,“我看着王爷喝,就当是陪你了吧!”   裴凌栖轻笑着点了点小姑娘的鼻尖,“你啊。”   他酒量好,杨梅酒的度数又不高,完全是给他徒添了某方面的兴致。   回到王府后,耐心地沐完浴,期间忍着没享用水嫩嫩的显得可-口极了的少女,却被某将军打断了好事。   方易小心翼翼地在门外道:“王爷,陆将军说有人命关天的大事找您。”   光着脚丫坐在床边上,盛晗袖明显看到大佬黑了脸,几秒后他转身出了门。   “噫,大佬和陆将军果然才是真爱吧~”箭到弦上也能说不发便不发,是爱情的力量无误了!   “听你这语气,咋恁酸呢?”十五忽然开口。   盛晗袖吓了一跳,四处找着它,“我凑你在哪呢?下次说话能不能先给个提示啊?”   “蠢主人低头!”十五忍无可忍,“看来看去都不往下看!气死我你也得不到新的爱宠!”   “……”盛晗袖看向自己脚边,“你啥时候进来的?笼子上锁没挂好?” 第196章 你动手打她了?   十五一脑门的问号,“是你嫌也不用锁只挂着太麻烦,让红衣把锁收起来的啊!”   “你脑子里除了哀怨战王爷和陆将军关系好,能装点别的吗?我是在你不高兴战王爷为了陆将军弃你不顾时进来的!”   “就你这说话方式,我看你是缺少社会的毒打。”   “我不过是戳中了你不为人知的心事,你就如此诅咒我。”十五双前腿环胸,脸色不屑,“呵,女人。”   “……”   盛晗袖捏着它颈后的一块皮毛给它捏起来,语意威胁,“看样子你挺精神的,不用我特地从天香楼带回来的美食补充能量。”   十五兴奋地扬起脑袋,“啥?好吃的?在哪呢在哪呢?”   她无语,见它一下子跳回地上,谄媚地摇尾巴,“主人,美食呢?”   盛晗袖没好气道:“在厨房。”她没来得及让婢女把剩饭剩菜给十五,便被大佬抱进了浴池,“走吧,我带你去找。”   反正她也郁闷,走走也好散散心。   大抵是战王爷的授意,秋月冬雪不在,只留了红衣候命。   听说了她的需求,红衣道:“奴婢让厨房的人送来,不劳姑娘跑这一趟。”   盛晗袖摸了摸下巴,“行吧。那我在院子里乘会儿凉。”   坐在石凳上,微微的风吹得她心头烦躁尽散。因为红衣在场,她便在心里与十五“对话”。   十五听得到她的心声,但它若要回复,现阶段必须开口“汪汪”,意思她能听懂。   “今天有个辣鸡调戏我,被我讽刺了又想当众戏弄我让我出丑。”盛晗袖心说,“大佬给我撑腰帮了我,打了很漂亮的仗。”   感应出今天事情的大概经过,十五放下到嘴的骨头,一针见血道:“心动了?”   盛晗袖瞥了它一眼,“那种情况搁谁身上谁不心动啊?简直毫无招架之力。”大佬的名头不是盖的,实力碾压渣渣。   “那你不满的点在哪?”他很困惑。   “虽然吧,难题是战王爷帮忙解决的,可是让我面对那一局面的……也是他。”   一谈起这个,便要回到“名分”的事上,她至今仍是“盛姑娘”,那群人不拿她当宠物、玩具来看待才稀奇。   “这你倒说得对。”十五想了想,“要不你干脆收服战王爷的身心,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   “不。”她抱紧胳膊,心念尤其坚定,“我害怕。”   她怕先撩拨的是她,先深陷情局的也是她,所以她用别的事占据自己的思路,尽量不去想大佬有多好。   十五香喷喷的骨头也不啃了,把它往边上一推,坐到盛晗袖脚旁,不晓得怎么措辞,“主人……你应该自信点。”   ……   前厅,裴凌栖面沉如墨,“是什么事犹犹豫豫到现在都说不出口?!”   陆尽染脑子一团乱,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坏了兄弟的好事,他张了张嘴,“我……我把裴清颜带去了我那。”   战王爷脸色难看得能沁出墨汁,语气也很冲,“一次性说完重点!”   “……”陆将军没底气怨他态度差,小媳妇似的垂着脑袋,“我弄伤了她……”   “你动手打她了?”裴凌栖蹙眉,这回主要是不可置信。 第197章 吃肉被打断   “没有没有!”陆尽染慌忙地摆手,“不是打……我……睡……”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男人被气笑了,“你是色中-饿鬼么?那样也能弄得她快没命?既然紧张,来我这坐着干什么,还不滚去找郎中!”   “她……她毕竟是姑娘家,这事儿万一闹不好,名声……”陆尽染挠着头,“她发热了,那里也……不太好,我便想问……你有没有药膏……”   战王爷暴脾气,一脚踹上去,“我又不像你,第一次把人做到发烧昏迷!”踹完了不解气,又踹一脚,“我次次都没你那般粗-暴!”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陆将军敢怨不敢言,“我那不是没经验……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裴凌栖眸色阴鸷地睨着他,片刻后冷哼,扬声道:“方易!”   陆尽染明白了,让方易去找郎中,可以是战王爷一时没个节制……他当场没给跪下,“谢谢兄弟!”   “滚!”男人大力将他推回座椅里,“你有没有点骨气,她跟人比个武你都受不了,居然把人给强了。”   “她是单纯比武吗?输了她便要嫁给对方了!”陆尽染脸色微变,手臂上的伤被撞到,带起些微忽视不得的痛楚。   裴凌栖冷笑,“你以为我没看见你鬼鬼祟祟在角落里窝了半天?见她和旁的男人比武便露面,知道赌注便怒而将生米煮成熟饭……你就贱吧!”   陆尽染低下头,的确,长久以来,裴清颜追着他没管其他人,他才能维持着冷傲。   她的注意力方转开一点,他便成了妥妥的失败者。   陆尽染喉间哽了哽,“凌栖,若我娶了她……”会不会给了太后要挟他们的筹码?   “你对她这样,她要是依旧愿意嫁你,你不娶继续作?”战王爷沉着俊脸,恶声恶气,“别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好。”他握紧拳头,“我便娶她……”   裴凌栖调子波澜不惊地给陆将军泼凉水,“如今你得看她乐不乐意了。”   “……”   战王爷很生气,吃肉被打断却要为刚吃了肉的兄弟收拾烂摊子,他心情差到极点。   回到寒霜院,看见某人兴高采烈地喂狗吃点心,他更生气了。   “本王是不是打扰了你们玩闹?”他悄无声息地走近。   盛晗袖猝不及防,手中将要扔出去的糕点偏离了原定轨道,十五也没敢去接,点心直愣愣掉到了地上。   她站起身,声音娇娇软软,“王爷你忙完啦?”   往常她这般说话他便会被安抚住,但他的郁气已经积攒多时。   眸光睨着坐在那作乖巧状只想缩小存在感的十五,裴凌栖不悦地问红衣,“它怎么在外面?此时不应当关在笼子里?”   红衣也很莫名,自打姑娘与王爷和好,十五便是散养状态,也没见王爷冷脸,今日这是……   她还没回神,很懂的十五就主动往笼子那跑。   快溜啊!不然战王爷要迁怒我这可怜无辜的狗子了!   盛晗袖看着一副慌张逃窜样儿的十五,刚“哎”一声,便眼前转了转,被男人扛上了肩头。   红衣不解地给十五的狗笼上锁,王爷又吃谁的醋? 第198章 所以我踹了他两脚   盛晗袖不明所以,抱着男人的肩膀委屈兮兮道:“王爷你轻点,你怎么啦?陆将军做了啥惹你生气啦?”   但是为什么她是被殃及的池鱼?!   “本王做何生他的气?”裴凌栖冷哼,“你不反省反省自己?”   又提陆尽染!今天跟他说了那么多,大半围绕陆尽染和裴清颜展开,剩下便是吃!   他摆平了姓马的垃圾也不见她说一句好听话!   用简单的“想和王爷一起吃饭”便将他糊弄了过去!   原本用完膳回来高高兴兴,他让陆尽染叫走,还是不见她甩脸子,她就不能小肚鸡肠些么?   裴凌栖觉得自己要被怄死了,刚好了点的关系又被这没脑子的小女人给搞坏!   同样的错不会犯第二次,盛晗袖当即想到大佬不愉快的点,她对他为别的人离开她表现得太大方了!   她一骨碌爬起来,放肆地指着男人,“王爷你说说,你刚干啥去了,晾我半晌,陆将军那人命关天的事有多急啊?非要你去不可?”   不得不说盛晗袖机灵地占据了上风,裴凌栖哑然片刻,陆尽染做的混账事他怎么说得出口?   “王爷不说么?哼!”她赌气地一扬下巴,“如今王爷和陆将军都有小秘密瞒着我不告诉我了,好气!”   裴凌栖绷着的俊脸缓了缓,捏住少女鼓起的腮帮,“没有不告诉你……”短暂的犹豫过后,还是道,“他把裴清颜生米煮成熟饭了。”   哈???   盛晗袖领悟了其中意味,既是“把”,多半三公主自个没同意,又说成“人命关天”,那她岂不是……   原想着三公主和陆将军也算门当户对,估摸着互相喜欢只是有矛盾,等矛盾解开了便皆大欢喜。   孰料期间还是三公主一女儿家吃亏!   她有些气陆将军的做法,“三公主怎样了啊?没危险吧?”   裴凌栖方才心里舒坦了些,此刻又起了褶,“你很担心她?”   “我担心……”这也让大佬不爽么?“担心她很正常啊,我们同是女人,是陆将军太过分!”   “嗯,他是很过分。”男人亲了亲她的脸,“所以本王踹了他两脚。”   “王爷做得好!”等等,这邀功的口吻是她幻听嘛?   盛晗袖惊讶地眨眨眼,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王爷不觉得我是在说陆将军坏话?”   “你那也叫说他坏话?”裴凌栖揉着少女的脑袋,“小姑娘,你这是善良过头,正常的指责都心里过不去,往后被欺负了可如何是好。”   不明白事态怎么进展到这一步,但结果她很乐意见到,盛晗袖招子滴溜溜一转,搂住他的脖子,“我有王爷嘛。”   战王爷心底于是平顺了许多,出气般的轻咬她薄薄的耳廓,“就知道依赖本王!”   盛晗袖吃疼,作势离开他的怀抱,“假如王爷不乐意,我也不死皮赖脸追着您啊~”   他脸一冷,随便说一句便受不住不理他了?!   却见少女倏然转过笑意盈盈的小脸,捧住他的温柔地亲了亲,“王爷大笨蛋。”   体内涌起异样的情绪,裴凌栖喉结滚了滚,眸色暗下,猛虎出击般将柔软的小姑娘压进后面的被子里。   “敢说本王笨,嗯?”   ------题外话------   ……   昨天的章节被删了点内容……害怕orz求个推荐票哇⊙?⊙! 第199章 他没控制住自己   盛晗袖被撞得失神,无意识地揽着男人精瘦的身体,恍然间脑海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片段。   那是什么?   她没精力细想,在裴凌栖制造的浪潮里云翻雨覆,忘却所有。   ……   裴清颜整整昏睡了一夜。   翌日,陆尽染早朝也没去,就守在床边。   睁开眼时,裴清颜没认出周围的环境。她去过陆尽染原来的家中卧房,六年前他搬出陆府独居,她没能踏进他的将军府半步。   裴清颜理所当然地把这里当成了哪家客栈,胸口聚起苍凉的感觉。   那便是她喜欢了整整十二年的男人。   他在轿子里残忍夺去她的初次,让她如同低贱的奴隶,甚至于使“用完”便随手丢进一家客栈。   呵。   “你醒了?”察觉到动静,陆尽染探过身来,昨天是他过了,他没控制住自己。   发现她浑身滚烫时,他也慌了神,想也不想就去战王府求助。   郎中根据他和方易的话开了方子和药膏,他急忙拿来给她用上,稳定住了她的情况。   裴清颜不无意外,“你竟还在?”   陆尽染俊脸黑了黑,忍住了某些不该有的言行,“一个时辰前你才退烧,等会儿我命人弄些粥来给你。”   听他的意思,他在她床边守了一夜?   不,根本不可能,顶多是他吩咐了下人。   裴清颜尝试着坐起身,可身上多处剧痛无比,她的唇被咬得发白。   陆尽染下意识地想阻止她,不过慢了一拍,女人腰身笔直,目光淡如无物地看着他。   “这件事,”她一字一顿艰难地开口,饶是如此也牵扯了痛处,“我不会,任由它轻易揭过。”   他喉间艰涩,“你想怎么办?”   ――最爱的人强占你后用无所谓的口吻回你一句“你想怎么办”,仿佛要了你都是对你的恩赐。   裴清颜眸中泛冷,“三内之内,必有太后赐婚,陆尽染,我们不死不休。”   她不知道,陆尽染听到这句话后,内心是松了口气,但表面上未显露分毫,他毕竟是一贯会伪装的男人,“便如你所愿。”   ……   “王爷别闹……”盛晗袖半梦半醒地拂开捏着她鼻子的大手。   听她在不清醒的前提下叫出的是自己的名字,裴凌栖格外愉悦,便奖励她一个吻,将人往怀里揽了揽,“日上三竿了,还睡?”   日上三竿的话他还能在床上没去上朝?盛晗袖捂住耳朵,想骗她早起,门都没有!   她的小动作引得男人勾起薄唇,“袖袖,被姓马的指名要与你比武时,你怕吗?”   姓马的?比武?……盛晗袖睡眼惺忪地撑开眼皮,艰难地看了他一眼又阖上,“不怕啊……有王爷嘛。”   这时说的一定是实话,裴凌栖的笑弧无声增大,不禁又亲了她,“乖。”   多么娇软慵懒的小姑娘,便窝在他怀里,把他心里的空洞悉数填满。   “小东西,本王暂时不能给你名分,但定会竭尽所能护好你。”   盛晗袖听不大清他说了什么,脑袋在他胸口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哎。”这声轻叹里满是宠溺,裴凌栖轻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只待她睡沉了…… 第200章 将它们销毁   “王爷,夜莺回来了。”红衣在外面小声道。   裴凌栖眸色深了深,未置一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夜莺方从永夜国赶回,调查出最详尽的关于永夜女子服饰习惯的信息,裴凌栖看着他呈上的一沓白纸,迟迟没有应声。   屋中寂静无声,男人摩挲着扳指,终是下定决心:“算了,将它们销毁。”   不明白他辛辛苦苦搜集到的情报王爷怎么又不看了,夜莺很委屈,这趟算是白跑。   当他拿着纸退下,裴凌栖忽地叫住他,“罢,不用销毁,你先收好,本王暂时不想看到它的内容。”   ……   一觉醒来,嗓子眼涩涩得疼,房间里倒是很清凉。   盛晗袖小声咳嗽,红衣当即端着水进来,伺候得周全妥帖。   “姑娘,上次那宅子,您要不要过去看看再做决定?”   想了半分钟,盛晗袖才记起她说的是哪回事,刚想拒绝,又怕引起怀疑,便道:“看看也行。”反正不买,她可不要在战王爷触手可及的地方买房。   红衣端着托盘,“好,奴婢这便去安排马车。对了姑娘,顺贤侯府的莫公子想见您。”   盛晗袖脑袋瓜还没彻底清醒过来,“谁?我认识吗?”说完就记起人家算是救了自己一命。   她:“……”罪过罪过,她不是有意把人忘掉的。   红衣神情有些微古怪,“他的帖子上,写着想见帮助过他的算命老先生的徒弟。”正因为打的是这个名头,她不好代主子推拒。   哪有男子给已有了人家的女子下帖的?可他说的是于他有救命之恩的老先生的徒弟,不分男女,见一面也无可指摘。   盛晗袖打量的主意是,如果能吸引来人主动找她算命然后主动给她报酬,那再好不过,并未指望真会有人找来。   而今虽然人来了,却是“老相识”……她捋了捋头发,“说没说见我要干嘛?”   红衣唤来秋月,“他的帖子在这,姑娘您看下。”   原来莫凛渡过“胭脂劫”后,便应当走出侯府,踏入仕途为光耀门楣。他就想再找老先生算一卦,谁知那老先生会无声无息地离开应天都城。   听闻老先生指点过盛姑娘几招,他打算请她给自己算算,若不方便就罢,他不介意。   盛晗袖自认为见他没问题,只怕小心眼的战王爷晓得了又生气,她可吃不消大佬再跟她闹了。   “王爷准我见莫公子吗?”   红衣脸上是了悟的笑意,“莫公子是在王爷上朝后来的,王爷暂且不知情,但这事主要与姑娘有关,您定便好。”   盛晗袖摇摇头,“想想还是不了,免得惹王爷不高兴。”   “可是姑娘,算霉运的事儿,是由您做主的啊,您自有主意,王爷从未反对过。”   “若你不见将您当作那个‘老先生’徒弟的莫公子,王爷会想,您或许是特地避开,实则你本不想闭门不见,指不定也不快了,对不对?”   “……”别说,以大佬那谜一样的脑回路,真有这可能。   盛晗袖就很忧愁,“王爷似乎已经看莫公子不爽,我再私底下见他,岂不等同于火上浇油?”   “这简单。”红衣一副“我有好办法”的模样。   ------题外话------   ……   红衣,一生致力于撮合王爷和姑娘的人。 第201章 想多陪陪袖袖   “您等王爷下朝回了府,和王爷一起见莫公子便好。”   盛晗袖一脸单纯,她肿么觉得自己掉进了红衣挖的坑呢?   但是独自见那侯门少爷铁定不行,不见又怕大佬瞎想,红衣所说的带上大佬则是最折中的好法子了。   她点点头,“那你同莫公子说一声,就说我累得还没醒,他若不急,便让他等等。”   如果并非重要的事,听到这话,估计明了其中委婉的意思,自行离开。   诚如盛晗袖所想,莫凛听出了避讳之意,他以男子身份见后院女子本是不妥,可他并不想一无所获的道一声告辞。   “我们姑娘同十五玩累了,尚且未醒,请莫公子见谅。公子若不介意,不妨移步花厅吃顿便饭。”   莫凛哪有不懂的,红衣再是丫鬟也做不了主人的主,定是盛晗袖醒了却没想单独见他。也不推辞,他起身拱手,“有劳红衣姑娘。”   红衣带着恭顺客气的笑,这莫公子是扎手人物,一旦姑娘处理不好王爷必会恼上,她回头可得提点姑娘几句免得姑娘傻愣愣的犯错。   盛晗袖在寒霜院用了午膳,听说莫凛还在前厅等着,也是莫名,难不成他有性命攸关的大事?   “姑娘,依奴婢之见,莫公子不像着急的模样。”红衣道,“奴婢斗胆说一句,他倒似是主要为了见您的。”   “哇,这话可不能乱说。”盛晗袖举起双手,自证清白似的,“我对王爷忠贞不二,完全不晓得他是怎么回事。”   红衣被逗笑了,“奴婢未曾说与您有关。姑娘你相貌出众,引来旁人的目光不是很稀疏平常?”   “明白,明白,我知道分寸。”盛晗袖比了个“OK”的手势,“王爷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大约再过一个时辰。”   她们没看见,墙角蹲着的十五在这时扭着屁股出了院子。   说起来这会儿出去溜达不合适――被侯门少爷撞见了多不好,在院子里待着又闲得慌,盛晗袖便将目光放在了院墙外的菜园子上。   方易让人整理过菜地,同时买回了适合这个时令种的菜种,其一便是她指名要买的韭菜。   这些种子怎么种她是不会,又专门找人来教,嗯,的确是很闲、闲得蛋疼了。   尽管明知道它们没这么快发芽,盛晗袖也不时过去瞅瞅,随手给它们浇点水施点肥……哦,肥是农家肥,有小厮帮着施。   可能是出于无聊的心理,今日她也搬了小凳子坐在菜地旁边,反正刚好有阴凉嘛。   裴凌栖一过来,便看见小姑娘双手托腮眼巴巴地盯着菜园子的方向,尤其是她蜷着很小很小的一只,像极了需要抚摸疼爱的小宠物。   他走近了摸摸少女的下巴,“你是在想,要不要把自己也种进去吗?”   “……”   盛晗袖仰起头,“然后长出一堆的袖袖陪王爷?”   裴凌栖状似思索了片刻,薄唇浅扬,“那便算了,一个袖袖便够调皮的,一窝,本王怕驾驭不住。”   童心未泯的大佬哎。   盛晗袖站起来顺势扑进他怀里,“王爷今天下朝很早呢。”   “因为舍不得我们的袖袖,想多陪陪袖袖啊。” 第202章 秋后算账   一句话脱口而出,别说盛晗袖,裴凌栖自个也稍有愣神。   其实这种心理不是无迹可寻,比如当小姑娘半睡半醒时说的“有王爷嘛”。   看见她方才那般娇俏可爱的样子,他更是欢喜,想把人抱在腿上揉揉捏捏的好。   盛晗袖看着他眨了眨眼,飞快地移开了下视线,又看回来,紧紧抱住他。   男人的心登时软得一塌糊涂,半搂着人坐进方易搬来的躺椅中,“几时醒的?可有哪里不适?”   少女脸颊绯红娇艳,“啧,王爷事后才心疼我嘛?我都疼过了呢!”   裴凌栖黑眸里酝酿着显而易见的宠溺,“这指责的口气,说得好似你没有很舒服,嗯?”   “……”   当尬聊遇上带颜色的,盛晗袖只能对大佬甘拜下风。   她望向菜园子企图转移注意力,事实上裴凌栖也确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里都种了些什么?”   “有韭菜。”至于其他的,盛晗袖表示惭愧,她并不记得。   “哦?”男人意蕴深长地挑眉,“袖袖觉得本王需多吃些韭菜?”   啥?   盛晗袖一头雾水,没跟上大佬的开车速度,缓了半分钟左右,才想起韭菜别名……壮-阳草。   她刹那间脸憋得涨红,“不是!”否认得颇有恼羞成怒的味道,“是我自己想吃的!”   裴凌栖轻笑,见她这般更是愉悦,只摸着她的脸道:“无碍,袖袖想吃,本王也奉陪。”   “……”   能不能聊点纯白色的话题了!   盛晗袖咬了下唇瓣,“突然想到,莫公子在前厅等着呢,王爷,你陪我去见他呀?”   裴凌栖回府便直奔寒霜院,倒是没管前厅有没有客人,闻言剑眉一拧,“莫凛来了?”   “是呢,因为我如今是老先生的‘徒弟’。”她一本正经地说。   男人无奈,“你啊――”没事瞎折腾,还沾花惹草,到底图什么?   盛晗袖抓住先机,“王爷若是不愿陪我去,我自个见他也可以。”   裴凌栖收紧环住她腰身的胳膊,三个字轻飘飘的狂妄,“你试试?”   明晃晃的威胁啊!   不知不觉间,盛晗袖面对他时胆子也大起来了,抱着他的脖子道:“王爷,你可真傲娇。”还别扭。   沉稳老练的红衣脸上波澜不惊的,心里非常活跃:很好,姑娘都敢调侃到王爷头上了,瞧王爷温柔似水的,好现象!   相对而言,方易表情便复杂了许多,他暗叹,盛姑娘若在心里怨王爷不给她名分,嘴上愣是不说,那多糟糕啊。   如今盛姑娘的转变他从红衣那都能得知,好好清白姑娘家,能不在乎名分吗?   王爷倒不急,他却是很忧愁。   裴凌栖压低嗓音,“打趣本王,嗯?”   盛晗袖故作老成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我知道,有男人想见我,王爷不开心,所以我说王爷陪我嘛。而且王爷你想想,我很少见人,远比不上你的受欢迎程度的,哦?”   在他张口前,她又道:“再说了,王爷还请过姑娘家到府上用膳呢,莫公子可不是我请来的。”   裴凌栖好笑地握住她的手指,语调透着股子欢悦,“你这是,秋后算账来了?” 第203章 她这个贪心的女人   “嗯哼。”准他借题发挥,她就不能郁闷么,以为几场妖精打架再看个比武大赛吃顿天香楼的美食就完事啦?   盛晗袖不自觉地鼓起腮帮子,“有人说王爷和丞相家的千金郎才女貌呢,我便趁这几天认真反思了下,发觉真的……”她一字一顿道,“自惭形秽。”   裴凌栖老早丢了战王爷的高冷包袱,亲亲她的面颊,“无论战王府的女主人是谁,你的位置不会变。”   她心底一滞,漂亮的笑容僵了僵。   无论战王府的女主人是谁?   即便大佬说要她爱他,却没想过给她正位的名分?   说着也怪可笑,明明她吧一直想着离开大佬,这时候还忍不住计较一句大抵是他有口无心说出来的话。   哎,她这个贪心的女人。   盛晗袖从他腿上下去,“莫公子在前院等了要有两个多时辰,再不去见见也不好呢,毕竟他救过我。”   扣住她腕子的手倏地一紧,裴凌栖面色阴郁了顷刻,被他很好地掩饰住,跟着站起身,“好,本王便随袖袖去见见他。”   恢复没心没肺的状态,盛晗袖对这种话基本保持免疫,过耳不入心就行嘛,她默默在自己心上打了个结。   前厅。   莫凛用完膳又喝了三四盏茶,总算见着了想见的人,不过她身旁的男人……倒也在意料之内。   他拱手,“战王爷,盛姑娘。”   裴凌栖的表现不冷不热,盛晗袖笑眯眯地说:“莫公子,让你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   轻淡的视线很快地在两人脸上扫过,莫凛低着头举止得当,“在下也没等太久,不妨事。”   “呵。”裴凌栖唇角微掀,吐出个不容忽视的音节。   盛晗袖用被他握着的一只手的手指挠了挠他的手心,依然笑眯眯,“莫公子想找我算命吗?不过我技艺不精呢。”   莫凛浅笑,“在下是有此意,实乃在下找不到老先生,只好来叨扰姑娘你。既然姑娘这么说,那请问姑娘可知老先生的去向?”   “我是不知的,老先生一贯爱自由,与我也是萍水相逢,虽结成了师徒,不过短短几日,帮不上公子的忙。”   “也罢。”莫凛稍稍叹惋的语气,“倘若无缘,我便不强求了。多谢姑娘相见。”   盛晗袖瞄见了门外露出半个身体摇着尾巴的十五,送走莫凛后,它颠颠地跟上来,“袖啊,人家明显是有话想跟你单独说。”   裴凌栖握着她的手没松,盛晗袖心道:“这我也看得出来,可是真给他机会说了,到时候被扒皮的还是我。”   “切,你个傻帽!战王爷能用曲蒹葭试你,你也能用莫凛试回去啊!”   “我才不要。”她心里嘀咕,“你刚才蹲门外干嘛去了?”   “看看莫凛打什么主意。”十五一路尾随自家主人。   “我能知晓被你预测过霉运的人的一部分未来后续动向,就那个莫凛呢,在你的摊子上得了指点,回家就把那想算计他的小妾反算计了。”   通过心灵感应,盛晗袖也知道了莫凛的一系列操作。   不是骗我去井边吗?我去!但我也叫了证人!让大伙亲眼瞧瞧你对我做的好事! 第204章 是夜里还下着雨!   盛晗袖自顾自地点头,“正常,换我我也这样做。”   小妾被当众拆穿真面目,辩驳也辩驳不得,这巴掌打得不要太利落痛快!   十五语重心长道:“我是想说,他为人不简单,你要是没想用他试探战王爷,就还是少招惹为妙。”   “你这话说得我好像到处惹烂桃花似的。”   裴凌栖觑了眼身旁心不在焉的少女,再瞥向时而“汪”两声的十五,心里便生出些恼意。   莫凛一走,她便魂不守舍,平日和这狗子玩得不要太欢,眼下连狗也不理,是魂被勾走了?   误打误撞救了她一回的男子,于她竟那般特殊?   “对了!”盛晗袖蓦地停下脚步,醍醐灌顶般的一锤手心,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王爷,有件很重要的事得告诉你。”   她看了看四周,挽上他的胳膊加快步伐,“我们回寒霜院说。”   裴凌栖眉宇间堆着冷然,可惜盛晗袖毫无察觉,到了房内才神秘兮兮地道:“王爷,昨晚我预见……”   在妖精打架时预测到他不幸的未来的事要怎么说出口能不沾上颜色?   思考几秒,盛晗袖果断扔了背景描述,“我预见有队黑衣人刺杀你,当时王爷穿着戎装,骑在马上……是夜里还下着雨!”   她不甚清醒的状态中“看到”的场面,惊雷闪电,墨色暴雨,男人那一身银白色的盔甲闪闪发亮。   裴凌栖动了动眉梢,要谈穿上戎装,一则他是去巡营,二则……梵羽有战事。   盛晗袖努力回忆着那些画面,“有很多人,王爷身后跟着好些也穿着盔甲的,刺客黑衣蒙面,有个剑术特别好的,缠了你许久。”   最后那幕,是刺客握剑刺向大佬,按她预测霉运的规律判断,大佬多半是要流血受伤。   她便用“剑术很好”来提醒他。   裴凌栖闭了闭眼,听别人说她算命算得准是一回事,亲自被算了一次,又是另一种感受。   “便是这些了?”   “嗯。”盛晗袖神色认真地看着他,“王爷你最近多小心,这应该是一个月内会发生的事。”   现如今她预测时限变广,偶尔半月为限偶尔一月为限,没有定论。   裴凌栖勾起少女鬓角的碎发,“适才,怎的不为莫凛算一卦?”   莫凛身为顺贤侯府嫡二公子,渡过了“胭脂劫”,理所应当地需进入仕途为家族争光,否则不是白活一场,辜负了爹娘的期望?   可因他避世多时,有人占了他本该有的位置,这些人怎会甘愿他再抢走自己的风光?   于是他想请老先生再为他测一测霉运,以便减少很多麻烦。   顺贤侯府势必少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我怕王爷吃味呀。”盛晗袖俏皮地眨眼,“光是听我和莫公子说了几句话,王爷便冷着脸,我好怕怕,担心真帮了他会被王爷提回来收拾一通呢。”   她说的亦真亦假,裴凌栖眸色沉沉地看了她半晌,垂眸笑了,“就是本王惯的你。”   “嘿嘿。”少女亲了亲他的下巴,“更何况,如果我帮他算霉运了,他再给我银子,我是收好呢不收好呢?总归他救过我,礼尚往来,我不该收这份报酬。”   【他救过我。】 第205章 我是大宝贝   她果然将那件事记得牢靠,一句话挂在嘴边。   裴凌栖眸色暗了暗,被前所未有的懊悔侵袭,为何救了她的人不是他?   盛晗袖纯粹是求生欲强烈,防止大佬拿这事儿做文章,钱的借口随便一编,但这也的确算得上人情账。   见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盛晗袖无端心虚,“王爷怎么啦?”   问完暗骂了自个一句,有点出息行不,又不是红杏出墙了,慌什么慌!   “没事。”他扶着她的脑袋,薄唇勾着微末的笑,“突然意识到,自己捡回来一只好大的宝贝。”   噫。   盛晗袖煞有介事地拍着他的胸膛,“对啊,我是大宝贝,王爷得好好对我,我于王爷也是如虎添翼呢!”   “好。”裴凌栖嗓音微哑,揽她入怀,“是要好生对我们袖袖。”   提起银子,他便记起方易转达的红衣的话,说小姑娘用他给的银钱也没安全感,怕是自己赚得的花着方才舒心。   他不解,银钱既是给了她,那便是属于她了,二者可有什么差别?   ……   平素深居简出的顺贤侯府莫公子都听到盛晗袖跟着“老先生”学了点摸霉运的手艺,久居宫中但耳闻八方的卫越没道理不晓得此事。   这日下朝,她便留下裴凌栖,问及盛晗袖,“那摸霉运,当真如此玄妙?”   “本王没亲身经历过,无法评判。”男人淡漠的调子里沁着点轻视的意味。   表面的和平没必要入戏太深,何况并无旁的大臣在场,卫越深谙此理,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倒是盛晗袖,有趣得很。”   “小东西爱玩而已。”裴凌栖轻描淡写,很好地收敛尽了宠溺。   “你对她,确是上心。”   应得毫不迟疑,“难得碰见个对胃口的。”   卫越看似慈爱祥和的眸底氲着深意,和为人清冷寡言的战王爷四两拨千斤一番,心下已有了定论。   不管这对胃口是怎样的“对胃口”,他既已有了软肋,便不无攻克之地。   恭恭敬敬地送战王爷出大殿,心腹嬷嬷返回,谨慎地道:“想来战王爷或许未说真话……”   “无碍。”卫越轻轻摇头,“就算盛晗袖真学到了算命先生摸霉运的精髓,也不过管三日,更遑论事在人为,她能算得出,哀家也能借此扰乱他们的视听。”   嬷嬷面露喜色,“娘娘高明。”   “再者说,上次无人庄那一出戏,曲蒹葭也看得明明白白,她素来心高气傲,能容忍自己想占有的男人身边存在旁的女人?”   卫越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佛珠,“看吧,她迟早收拾了盛晗袖。”   “那于娘娘是再好不过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曲蒹葭若嫁与裴凌栖,便意味着丞相归到了战王爷那一队,她卫越能眼睁睁地看着此事促成?   裴凌栖宠着盛晗袖也正好,届时盛晗袖死于曲蒹葭手中,即使他二人成婚,也当离心不和,她还担心丞相和战王爷会拧成一股绳?   眼下只盼曲家千金早些动手,顶好一击致命,也不枉她安排了青苏山那场戏。   忽然,卫越抬起溢满算计的眸子,“三公主呢?”   三公主刚惹了太后盛怒……嬷嬷畏怯道:“仍在内殿跪着。” 第206章 哈哈哈笑死我惹   “你把她叫来,告诉她,她想要赐婚圣旨,哀家允了。”   ……   盛晗袖新学了道点心。   但不晓得是气场不和还是柴火不旺,总之做失败了,出锅一阵焦味儿。   她很受伤,垂头丧气了三秒钟,决定――把它们拿给十五吃。   “来,十五尝尝,新出炉的焦糖如意酥哟~”盛晗袖笑得和蔼可亲,将糕点放进十五的食盆里。   盯着自家蠢主子反常的亲切的笑脸,一阵诡异感油然而生,十五害怕地睨向食盆,“你是不是在里面加了泻药?”   从它化出实体,最讨厌的一件事即大!便!   妈的把它都臭得不行!每方便一次它就想找个水池跳进去洗个澡!!   嗯,是很精致的狗子没错了。   “怎么会呢?”盛晗袖无比诧异,受伤地扶着额头泫然欲泣,“我养了你那么多天,天天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就这样想我的吗?”   十五非常怀疑的眼神,“那个,虽然你是我的主人,但是,我有必要纠正一下,好吃好喝供着我的,是――战王府。”   “……”   盛晗袖差点就想把一盘子点心直接怼它嘴里了。   “好吧好吧。”十五迫于淫-威,划掉,出于对蠢主人的迁就,十分乖巧地点点狗头,“那我吃一块,谁让它是我主子你亲手送来的呢?”   它凑近食盆,咬了半块所谓的“焦糖如意酥”,内心弹幕一行行刷起来。   就知道蠢主子不怀好意!   什么焦糖如意酥,这地方哪里来的焦糖!!   蠢主人故意弄下锅底灰做成馅儿来整它的吗?!!   他们之间的情谊就此可以算是到头了:-)。   可是十五贼鸡儿机灵,它不吭声,就做出很享受的表情,正色状称赞:“嗯,不错啊,谢谢主人啊。”   盛晗袖当即疑惑了,怎么肥事,这只狗子嘴巴挑得很,却说不错,是它味觉临时出毛病了?   或者莫非只有她尝的那个味道不对,剩余的都没问题?   秉持着坚持不懈的探索精神,盛晗袖瞄了瞄盘子里剩下的四块点心,拿起一块放到嘴边。   十五一面艰难吞咽一面兴奋地用余光瞅着她,看她神色从不解到崩裂,开怀不已地倒地大笑。   笑着不够还打滚,“哈哈哈笑死我惹主人你怎么能这么傻!哈哈哈!!”   盛晗袖:“??!”   在这场人狗大战中,她就只配经常受伤了是不是??   生气!!!   十五大笑不止,陡然听见小小的动静,连忙止住笑声,硬生生地改成“汪汪汪”。   盛晗袖接收到暗示,回头一看,有个影卫一脸呆滞地站在树下,空气凝固几秒,她举起手晃了晃,“嗨?”   影卫猛地回过神,犹疑不决地瞥了几眼慢慢停下满地打滚的动作缩进笼中的狗子,事先斟酌好的措辞居然一时没想得起来。   “……盛姑娘,属下有事想麻烦你。”他有些断断续续地道,此时总算找回了最初设想的感觉,“王爷派属下今晚出任务,属下想请盛姑娘给属下算一算,此行可有祸事?”   逗狗玩反被狗逗着玩的盛晗袖显得比较懵逼和呆傻,“算什么?”   影卫挠头,“就是……摸霉运。”   ------题外话------   ……   评分又降得惨不忍睹……可能我写的真的很差劲吧,但一本文是作者的心血,希望不喜欢的手下留情,不打低分,唉,低分真的很影响文的成绩,不少小可爱会根据评分选择是否看一本文的。 第207章 玩情趣   盛姑娘便是集市上摆摊的算命老先生的事在他们中间不是秘密,他们也纳闷好端端的盛姑娘干嘛非把自己整成“两个人”。   大约是盛姑娘自想的有趣玩法罢。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王爷让他们来找姑娘算祸事,还一定要给姑娘银子,这银子便从方易那领。   王爷这算给他们谋福利呢,还是通过他们和盛姑娘玩情趣?   着实令人费解。   不过他们一向听命办事不问缘由,老老实实来算个命就好了。   盛晗袖也挠了挠脑门,“行吧,你伸出手来。”   她从袖子里掏出帕子盖在影卫手背上,集中精神,并无预见场景。   便道:“别担心,没有祸事,你一切照常就行。”   影卫俯身拱手,“多谢姑娘。”他也手伸进袖中掏啊掏,掏了枚小金锭给她,“请姑娘收下。”   盛晗袖招子亮了亮,又摆摆手,“不用,举手之劳。”平日她也仰仗影卫们的保护呢。   “不可,哪有让姑娘白白费神的道理?还请姑娘收下,否则万一被王爷晓得,属下也会受罚的。”   影卫再三坚持,盛晗袖只好接过金锭子,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想也没想便道:“谢谢你啦。”   这声谢谢,搞得影卫险些当场给跪下,王爷知道盛姑娘说谢他了,他是不是得脱层皮?!   不敢追着这个话题,影卫忙不迭移开注意力,看向摇着尾巴憨厚无比的十五,“这只狗……”   盛晗袖正高兴“从天而降”了小钱钱呢,一听这几个字,脑袋一懵,望着动作渐渐僵硬的十五,一咬牙,道:“它方才吃糕点吃噎着了。”   地上滚落的半只焦糖如意酥是最好的证明。   影卫似乎深信不疑,“那属下先告退。”   “嗯嗯,去吧!”再不走她无力招架啦!   十五瘫坐在地上,都说得意忘形得意忘形,它得意地险被看出原形,“以后不能肆意嘲笑主人你了,不然我怕自己会被抓起来解剖。”   “这里有没有那些工具啊!”盛晗袖拍拍它的狗头,“让你戏弄我笑话我,现世报来得如此之快,你可小心些吧!”   “(ˉ ̄~)切~~”十五撇嘴,“其实主人你可以试试不接触别人的预测看看,譬如紧盯着对方的眼睛,心中默想,也许会有可喜的收获。”   “嗯,言之有理!”盛晗袖认同道,“你先自己玩着,我去把金锭子收起来~~”   “好咯。”十五暗暗“啧”了声,不就是钱嘛,看它的蠢主人飘的,那么容易满足?   ……   半个多时辰后,又有一名影卫来找盛晗袖。   他的理由是“听XX说来找您算过霉运,属下也想……”,跟着留下一枚银锭。   不出一炷香,接连来了三人,都是有任务要出行的,其中一位盛晗袖测出有生命危险,然后他们也留了小钱钱。   晚膳前,盛晗袖对着一下午得到的金锭银锭,陷入了深思。   红衣在一旁看得心慌意乱,莫不是影卫来的密集,姑娘猜出了原因?   盛晗袖咬住拇指指甲,暗想,战王府影卫的工资待遇也忒好了吧!   她给人算命一般只要三文钱的,影卫们给她都按金子银子给,大佬出手阔绰啊! 第208章 要见他吗?   ――战王爷确实出手阔绰,但是是针对盛晗袖一人而言,给影卫们都是正常价。   少女寻思着,战王府的影卫们怕已是一个个的小土豪,要不她……转型当个厨娘?!   给大佬做饭吃,薪酬也不会低太多的哦?   生怕姑娘想出个所以然,红衣连忙找话说打打岔,“姑娘,你前日缝的那个……抱枕?”这个名字是姑娘告诉她的,“还缝吗?”   一提到这茬盛晗袖便蔫吧了,“不了,我高估了自己。”缝两针戳一下手缝两针戳一下手,她绝对是和这个时代的针有血海深仇!   “要不,姑娘您说得怎么缝,让奴婢或秋月冬雪试着缝完?”   对啊!   盛晗袖眼眸晶亮,“你这建议好,咱就这么干!”缝好了等下次大佬闹的时候塞给他抱着睡!哼哼哼!   阖上她的宝贝箱子,少女转身去找缝了一小半的大抱枕,指导红衣她想缝的是什么样式。   红衣不大擅长针线活,可她记住了盛晗袖的话,之后复述给秋月冬雪,完美。   ……   一则重大消息引燃了应天都城的氛围。   皇上赐婚三公主和陆将军了!陆将军抗旨不得,已然准备五日后迎娶公主殿下!   众人不由唏嘘,该替殿下悲哀于求爱失败、靠圣旨绑住心上人呢,抑或叹息陆将军还是没逃过被强制的命运?   他们本也奇了怪了,三公主殿下一不是母夜叉二不是无颜女,陆将军怎的就喜欢不上人家呢?   而今无论陆将军喜不喜欢,这亲事,也定下了。   好友大婚,战王爷自当出席,盛晗袖自然而然跟着去讨杯喜酒吃。   但是,“我想把十五也带上。”   陆将军和三公主成婚,这么好的时机保不齐就有刺客想偷袭,关键时候谁也没有十五靠得住。   她为了以防万一,真出事了放十五出去咬人也算自保!   裴凌栖漆黑的眸子看着她,“你有多喜欢那只狗,喜宴也要带上它?”   “没有,我是带它见见世面,以前它可是没人要的流浪狗呢,多可怜啊!”盛晗袖练就了正正经经胡说八道的本事。   “你想带便带罢。”又不是什么难事。   “耶。”少女蹦起来抱了他一下,“王爷真好。”   裴凌栖眸色微深,揽住她纤细的似不盈一握的腰肢,“撩拨完了还想跑?”   “不跑不跑。”盛晗袖嘟起嘴亲亲他的嘴角,“mua~”   房门没关,于是方易没敲门便进来,看到如此缠绵甜腻的场面,他赶忙捂上眼溜出去,当自己没出现过。   “站住。”裴凌栖将小姑娘带到自己腿上坐好,“什么事?”   方易没敢回头,“是宋公子。宋公子想找盛姑娘摸霉运。”   啊咧?盛晗袖意外地瞪大了眼睛,什么情况哦,一个两个都找她。   可能宋公子也是闲得无聊,来尝试下被摸霉运的感受。   裴凌栖垂眸看了眼神情变化多端的少女,眼底敛过异色,下巴蹭了蹭她的前额,“要见他吗?”   盛晗袖露出属于狗腿子的纯正的谄媚笑脸,“我听王爷的呀。”   “你也说过,本王小气到你一见别的男子便不高兴。”裴凌栖有意逗她。   “……”   她说过吗?! 第209章 人,可离开了   盛晗袖一副以他意见为主的样子,“好,只要王爷高兴,我……”   忽地咬他下巴一口,“我偏跟王爷反着来!”   少女双手叉腰,嚣张的小脸上好像写着“你能拿我怎么样”。   裴凌栖眸中蔓延开星星点点的笑意,肃然地摩挲着被她咬过的地方,“本王虽狠不下心下手揍你,但是在床上……”   盛晗袖迅速地手扬过去堵住男人的嘴。   门外一脸痛苦的方易: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王爷泥垢了嗷,当心我今晚不跟你睡!”威胁的口吻。   “啧,本王怕得很。”战王爷很买账地顺势道。   盛晗袖心下暖了暖,抱着他的胳膊撒娇,“没什么啦,就去看一看嘛,他又没有王爷好看,在我心里王爷全天下最好看,你自信点嘛!”   他不自信?裴凌栖好笑道,“瞧瞧你,为见宋温,各种混话都说得出口。”   “……”   盛晗袖表情凶巴巴地拍了一记他的手背,“王爷欺负人。”   “本王疼你还来不及。”男人意有所指地道,牵着她起身,“走,去见客人。”   看着她被紧握着的手,盛晗袖莫名生出了个念头,改为跟他十指交缠。   裴凌栖看了一眼,没作声便这么牵着她往前。   少女唇角扬起的弧度就压也压不下去。   ……   宋温受陆尽染之托前来,他的原话是“事后一定要给小袖袖整箱银子啊”。   不明他为何给盛晗袖送银子,而且极有可能是当着战王爷的面,可宋温既然已经点头答应,自然帮他完成此事。   盛晗袖确定自己看对方的眼睛也能预见对方倒霉的未来了,然而要她在大佬眼皮子底下和宋温对视的话……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所以她采取了最原始的方法,隔着帕子触碰宋温。   “啊。”眼前划过一些画面,盛晗袖睁开眼睛,“真不巧,宋公子最近是要有血光之灾。有头狼,会跑进你的山庄里,你千万别靠近它,要不然会被咬伤。”   宋温心头浮起惊讶,她说得尤其笃定,他也该信上一信?   “多谢盛姑娘提点了。”宋温周正地行了礼道谢,又扬了扬扇子示意小厮上前,“且说破财消灾,请姑娘收下我的谢礼。”   裴凌栖不动声色地坐在椅子里,目光难辨。   盛晗袖早已惊呆了,她是想有人主动找她算命更主动给报酬,但没料到老天爷对她好的让她心想事成啊!   这一箱子,少说得装了一半的金银,宋公子才拿得出手啊!   反正她不认为这箱子里只一两枚金银。   “不是,”盛晗袖很措手不及,“宋公子你这……我……”   “姑娘不必客气,这是你应得的。”陆尽染给他找的这个借口。   盛晗袖期期艾艾地瞅向大佬,“王爷……”在算命摊上收小钱钱是一码事,大佬在场,她还是有点虚的。   裴凌栖握着她两根手指,对宋温并没有好脸色,“箱子留下,人,可离开了。”   预料之内的反应啊,宋温微不可查地轻摇头,“告辞。”达成陆尽染的嘱咐,他也不想留下感受战王爷冰冷的气场呢。   盛晗袖很是拿不准大佬的意思…… 第210章 真是本王的乖袖袖   回寒霜院的路上便怯怯地拽着男人的衣袖,“王爷,我不知道宋公子怎么回事,我就帮他一忙啊,之前我们在他的山庄,他给我们送了很多菜肴呢……”   裴凌栖比任何人都清楚宋温过来的缘由,是他找陆尽染联系人手,要保证不露马脚,谁想陆尽染先找了宋温。   因此,宋温那一箱金子,准确说来是从他这拿去的。   他心知肚明,可小姑娘追着他解释担心被误解的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实在令他身心愉悦。   裴凌栖内心风起云涌,面上波澜不起,语调平平地抚了抚小姑娘的脸,“本王晓得了,跟你无关嗯?”   盛晗袖更慌了,她感觉自己在大佬眼里的形象成了靠美色引来贵公子为她一掷千金,甚至对方找了个相对妥帖的由头,让人挑不出错处。   虽然那一箱是金灿灿的元宝,她也喜欢不起来,欲哭无泪地恨不能没为宋温预测过霉运。   “完蛋惹。”盛晗袖朝十五摆出一张哭丧耷拉着的脸,“大佬肯定在想我会不会出墙。”   中午吃得很饱正慵懒地摸着肚皮的十五震惊,“有了帅到惨绝人寰惨无人道的战王爷,你还打算出墙??!”   “……不会用成语就请闭嘴行不行?以及,谁说我打算出墙了?”   “有个帅小伙为你一掷千金了呗,你动动小心思多正常。”   “大佬还乐意为我一掷万金呢!”   “……战王爷有钱没地花就投在你身上,你骄傲个什么劲呐?”十五翻个身,“所以你做什么想不开要出墙?”   “……”   沟通失败。   所以说她为什么觉得找只狗子能获取心理安慰??   盛晗袖欲哭无泪地跑去书房,乖巧又委屈地守在门外,希望这样能减轻大佬对她的怀疑。   书房里。   方易忍不住为盛晗袖说话,“王爷,盛姑娘毕竟是胆小,前几日顾忌着您都没给莫公子算霉运,今日这……”盛姑娘冤得紧呐!   “本王就喜欢她追着本王跑,心思都放在本王身上。”不紧不慢地说完,又补述道,“她胆子可不小。”   “……”方易是无语了。   盛晗袖站了半天,有种自己变身望夫石的错觉,恍恍惚惚地看见书房门开了。   她眼眶一酸,随即扑上去,“王爷。”   带着哭腔的声音令裴凌栖一惊,倾身搂住她,“谁欺负你了?”   并没有。   可能是她自己吓自己的。   眼眶酸是眼睛一眨不眨睁得有点久。   有哭腔则是……她刚打了个哈欠,没收住呢。   盛晗袖借着这些有利条件半撒娇半装可怜,“没有,我怕王爷误会我……王爷,袖袖心里只有你啊。”   哎哟我凑,她天赋异禀吗,拿捏得住这么直击男人心的腔调。   裴凌栖只觉心里软乎乎的,把人抱起来带回书房,吻了吻她的腮帮,“嗯,真是本王的乖袖袖。”   方易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明智地麻溜地,闪人!   盛晗袖也心尖缩了缩,“本王的乖袖袖”听进耳朵里,可是满满的宠溺缱绻味道。   她咬唇,“没让王爷误会,我就放心啦!”   裴凌栖刮了下她的鼻尖,低沉的嗓音含着笑,“放心收下那一箱金子么?” 第211章 王爷光芒万丈   “……”   盛晗袖闭了闭眼,一副视死如归的壮烈神态,“不,我把它孝敬给王爷好不好?”   瞧这一副忍痛割爱的样子,裴凌栖控制着笑意,慢条斯理道:“本王不缺那点金子,真应下了,你回去岂不是会哭鼻子,埋怨本王苛待你?”   “我才不会哭鼻子呢。”少女声音娇软,“哭也是被你欺负狠了!”   “嗯。”男人坦荡承认,扣住她的下颌沉迷地交缠,“谁叫你勾人,嗯?”   于是盛晗袖随后验证了自己的话,被摁在书桌上狠-狠地哭了一回。   累得睡着了的小女人躺在他臂弯里,鼻尖一点秀气的嫣红,眼角也挂着泪珠儿。   裴凌栖拇指抹去那点水珠,禁不住又俯首亲了亲小女人的眉心,余光瞥着一片狼藉的桌案,眸中笑意璀璨。   怎么有这般娇的小姑娘,他该早些遇到她。   ……   三公主大婚当日,盛晗袖也图个喜气,穿了身红色的长裙,倒不显艳俗,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裴凌栖随手选了套同是红色为主的衣裳,男人长手长脚,身材比例极好,妥妥的衣架子。   盛晗袖看见了便笑,“王爷你一露面,保准抢了陆将军的风头!”   陆将军算是名花有主了,战王爷正妻之位没定,去了那种场合就是行走的香饽饽,谁都想扑上来咬一口。   裴凌栖审视着她的妆容,稍一拧眉,“谁给你打扮的?”   盛晗袖不假思索,“秋月呀,她手可巧呢,真是什么都会。”跟秋月一比,她简直是个辣鸡。   “你这样……”男人点了点她眉间的花钿,“也会抢了新娘子的风头。”   “那不可能,毕竟王爷光芒万丈,直接把我掩盖了过去,谁也注意不到的。”   裴凌栖看着她娇艳生动的脸蛋,没由来地升起满足感,也好,便让他们瞧瞧这漂亮的小姑娘早已是他的人。   盛晗袖不知男人对她有炫耀的心理,提着裙摆跟他上了马车,很期待接下来将看到的大婚现场。   她十分钟爱古典的婚礼,也设计过古风喜服,尽管是课后作业并未能做出实物。   可自己想象的和真实的当然有一定差别,来到陆尽染府邸门前时,盛晗袖的确被周围的布置震撼到了。   美。   豪。   难以具体形容。   他们来得早,大多宾客未至,裴凌栖领着盛晗袖走进一间客房,他还有事,让她先在这待着。   “好,我绝对乖乖不乱跑。”盛晗袖点头如捣蒜。   裴凌栖捏了捏她的脸,“嫌闷可在院子里走走,但别走出去,免得迷路。”陆尽染的宅子也不小。   “好哒好哒。”   他折过身,没走几步有停下来。盛晗袖刚捏了块桌上摆着的点心送进嘴里,看他顿住不由地小心脏一提。   裴凌栖回头看她,自打进了这宅子,小姑娘目光四下飘移,眼睛亮的非比寻常,被惊艳得赞不绝口。   “你喜欢这样的仪式么”一问终是没说出来,目光落在她沾了糕点碎末的唇角,他眼神温和,“莫要光顾着吃点心,喜宴还没开始,到那时可有更多好吃的。”   “嗯嗯。”盛晗袖笑嘻嘻的,暗想为什么感觉大佬原本要说的不是这句? 第212章 迷得晕头转向啦!   这一待便待到大中午,陆尽染将裴清颜从公主府里接进陆园,气氛热热闹闹喜气洋洋。   坐席安顿下来,裴凌栖带盛晗袖入座,因为两人都衣着红色,倒似比真正新婚的那二位更像成婚的。   尤其面瘫般的战王爷俊脸竟然柔化了几分,身旁的少女又眼角眉梢染着喜色。   对比新郎官陆将军的表情,众人啧啧道,战王爷是来砸场子的么。   盛晗袖紧跟着裴凌栖,席面是男女分开来坐,但大佬不让她离远了啊,坐下后凑近他说悄悄话:“王爷你看,大家是不是都盯着你。”   大佬太夺目了嘛,像她这等天姿国色的美少女也会被秒成渣。   裴凌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低声慢语,“要本王给你数数有多少双眼睛正看着你?”   “那是他们好奇能迷住大名鼎鼎的战王爷的女人长什么模样啊。”盛晗袖冲他眨了下眼,“估计很多姑娘家在想,我也不过如此,战王爷怎么挑了我抬回府里宠着。”   她这副神态娇憨可爱,裴凌栖不禁顺着她的话问:“你猜为什么?”   “王爷的心我哪摸得透哦?但肯定有我长得好看的原因。”少女自恋地摇头晃脑。   裴凌栖微勾唇,神色如沐春风地提起筷子给她。   架不住好奇心的往这偷看的人惊掉了下巴,战王爷在伺候人?   盛晗袖接过筷子,一手半掩着唇,小声说:“方才大家肯定是觉得,天呐,我们高冷的战王爷肯定是被这个小妖精迷惑得晕头转向啦!”   她模仿出震惊的语气,还算惟妙惟肖。   裴凌栖便道:“你对自己的定位真准确。”   “我是说别人可能这么想。”   “他们晓得你是他们肚里的蛔虫么?”男人眼角挑着笑。   盛晗袖一个激灵,不再耍嘴皮子,“吃菜,王爷,吃菜哈!”   这桌上的人是和战王爷多少有点交情的,否则陆尽染不会把他们安排过来,裴凌栖也不会吃得下这顿喜宴。   正由于有交情,他们了解战王爷的性格,可眼睁睁地瞧着少女给他布菜他非但没嫌弃,甚至面不改色地吃下去,打心底佩服起盛晗袖。   梵羽国收服战王爷第一人,了不起。   秦雅儿在隔壁席位,曲蒹葭是裴清颜密友也来了不稀奇,就和秦雅儿一桌。   注意到裴凌栖和盛晗袖的和谐氛围,秦雅儿再是能忍,眼里充斥的嫉妒也快要溢出来。   曲蒹葭是个狠人,她硬逼着自己不去看,毕竟过了今晚,一切大抵便是结束。   寻常喜宴稍哪有几人能吃饱的,跟这个聊聊那个扯扯,吃饭不是重点。   唯独盛晗袖,周围她也不认识谁,被大佬护得严丝合缝,顺利地喂饱了自己。   新郎官在敬酒,欢声笑语一片,陆将军总算露出了笑脸。   盛晗袖拉了拉裴凌栖的袖子,“王爷,你不去看着点陆将军?”瞧着陆将军那架势,是要把自个灌醉?   “本王看他做什么,他如愿以偿,应当高兴得紧。”男人语气淡然。   如愿以偿??她怕是又知道了个不得了的秘密。   盛晗袖挺了挺背脊,弱弱道:“那,我让红衣陪我去后面园子里转转,我……有点撑。” 第213章 盛妹妹被男子缠住   主要是她留下怪尴尬的,又没几个她认识的人,大佬总要跟人寒暄,她应付不来那种场面。   “好。”   盛晗袖离席,秦雅儿视线追随着她的身影,低声告知曲蒹葭。   曲蒹葭反应不大,“要么你去看看?”   秦雅儿太恨盛晗袖了,就想尽早拔了这根刺,跟上去伺机而动也行。   宾客们在前院,园子里人迹寥寥,耳边清净了许多,盛晗袖无所顾忌地伸了个懒腰,喟叹一声。   红衣抿唇善意地笑,“姑娘要不要去客房睡会儿?”   “那倒不用。”不熟悉的地方她难以安然入睡,“陆将军的园子景致也不错,我们逛逛。”   小尾巴十五安静了一天,突然就:“汪汪汪。”   盛晗袖抬起头,对面站着锦衣华服的侯门公子莫凛,“盛姑娘,好巧。”   “呃,”她不想要这个巧,“莫公子也来参加喜宴呐?”   “是替家父来的。”莫凛声音温和,他身上没有宋温那股仿若浑然天成的温润书生气,却也举止有礼。   人都面对面了,盛晗袖无可避免地撞进他眸中几秒,只这短短几秒,有些画面便从她脑海中滑过。   莫凛有祸事,来自他的家人,大佬的推断没错。   想到他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加上她都给宋温算了一回,这事迟早传到他耳朵里……多不好。   盛晗袖便提醒了他。   莫凛想说上次没能问她的话,可今日即便战王爷不在场,红衣也在,哪怕他问了,估摸着她也不会如实回答。   那个问题悬在嗓子眼,他默默咽回去,开玩笑道:“可是姑娘向老先生学的招式忽然灵验了?”   前几天她是用“不会算”回绝他的,盛晗袖回过味来,打着哈哈,“是的,我资质愚钝没掌握住诀窍,算出的也不能尽信,但与性命有关,还是注意些为好的。”   莫凛失落地垂眸,她分寸把控得极好,好得令他心凉。   ……   秦雅儿一路尾随盛晗袖,亲眼瞧见她和莫凛说话,脑筋一转,立马回身找到裴凌栖。   “王爷,盛妹妹在园子里似乎被一男子缠住,现下走不开,我不晓得怎么帮她……”   这话一听便是错漏百出,裴凌栖却不想跟她多说,径直走向园子。   秦雅儿在身后攥紧了交握的双手,她不怕自己被误解,反正王爷对她从未有好印象,只要王爷和小贱人生了隔阂,她有太后姑母撑腰,定会安安稳稳留在战王府!   比起去看盛小贱人的笑话,秦雅儿更怕存在感高了惹男人厌烦,索性回到席位上。   等王爷赶走小贱人,她再到王爷面前刷好感也不迟!   秦雅儿告密这一来一去之间,盛晗袖已经和莫凛把话说完了。莫凛进退有度,因此裴凌栖过来时,和他迎面相遇。   “战王爷。”莫凛微低头行礼。   裴凌栖抽了抹视线掠过他,根本没见他放在眼里,只是想着小姑娘刚刚或许与他相谈甚欢,剑眉便不悦地蹙起。   那边,盛晗袖惊喜地发现院子里有架秋千,她兴致勃勃地坐上去,自己荡了几分钟,头也没回地问红衣,“能不能帮我推一下?”   十五这次也听到了有人靠近的动静,但对方是战王爷,它就没敢出声。 第214章 拴在身边才安心   “咦?”盛晗袖疑惑,头后仰过来想看看红衣在哪,怎么没回应她,不料骤然反方向对上男人黑沉的眸光,“王爷!”   妈耶,侯门公子前脚才走,后脚大佬就到了,这两人没撞一起吧?   撞见了也联想不到她的哦?   盛晗袖没来得及从秋千上下去,被男人从后面固定住腰身,他低下头亲吻她的唇。   这个姿势需要她稍微仰起头,不多时她就脖子酸疼,有些受不了,便“呜呜”着推他。   大佬就这么热衷高难度的亲亲吗?!   十五躲到了红衣身旁,悄咪咪地瞅着那对养眼的男女,心下感叹,哎,看样子蠢主人很难逃得出战王爷的手掌心咯。   裴凌栖撤离时,咬了下少女的上唇,弄出点浅浅却能叫人看清的痕迹。   盛晗袖恢复自由,当即大口喘气,招子水亮地瞪他,“王爷,你那样亲……我脖子都快扭伤了好嘛?”   下巴搁在她的头顶,男人黑眸微眯,“才离开本王多久,又惹了哪朵桃花?”   听不出感情色彩的一句话,令盛晗袖瘪了气势,她也纳了闷,自己明明没做出格的事,为毛贼容易心虚?   “这没有的事儿。”盛晗袖毫不犹豫地否决,“我是战王爷名下的,谁敢觊觎?更何况,他们心里必然有数,知道自己比不上王爷你。”   狡猾的小东西。   裴凌栖两手一提,将人从秋千上拎下来,“罢了,本王要把你拴在身边才安心。”   盛晗袖惊呆,大佬这话搞得她……受宠若惊吗?“看来我在王爷心目中是很不安分的人哦。”   “呵。”裴凌栖捏着她软软的腮帮子,“你安不安分本王管得着,旁人便不一定了。”   他异常反感其他男子看他的小姑娘,和他的小姑娘说话。   占有欲作祟而已,他一向如此,裴凌栖这般想到。   盛晗袖回到了喧闹的前院,接着被大佬喂食,虽然吃得下,但是吃累了,嘴巴懒得动。   心境也不一样,大佬居然只是不想她走出他的视线范围?可之前他答应得好好的,上午还把她留在客房呢啊。   她吃不动,便把碟子里的吃食递给桌下的十五,冷不丁触及隔壁的隔壁桌上秦雅儿投来的目光。   对方反应很快,向她露了个笑脸。   盛晗袖回以微笑,蓦然品味出不对劲的意味。她看了看身边和别人应酬的大佬,又看了看秦雅儿,及同桌的曲蒹葭。   得,情敌是好朋友,就她孤立无援。   裴凌栖在新端上桌的菜里挑了肉最多的鸭腿夹给盛晗袖,方易从另一侧凑上前,“王爷,有情况。”   陆将军大喜的日子某些人自是舍不得错过,把守严密的内室里,方易将影卫所察觉的动向一一禀告。   “大约有多少人?”   “二十来个,潜伏的除外。”   外面的热闹动静隐隐传入裴凌栖耳中,他不自觉地想起,小姑娘谨记的“莫公子救过我一命”。   “假若将袖袖暴露出去……”   “盛姑娘会是很好的诱饵。”语毕方易神经一跳,“王爷是想……”   “本王见不得她时时记着别的男人是她的救命恩人。”   “……”   王爷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题外话------   ……   谢谢大家的投票支持~ 第215章 影卫必须保证……   方易感觉世界观崩塌了,王爷想借机制造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抹去莫公子在盛姑娘心中的“地位”?   在这以前,打死他他也想不到王爷会有如此幼稚的念头。   并且就算是现在,事实上他都极度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听岔了王爷的话。   看到方易一脸愣怔的表情,裴凌栖眉骨突突直跳,语气凛冽,“怎么?”   “没。”方易站直身体异常乖巧,“属下在想那样做盛姑娘的危险会有几成。”   “绝无危险。”男人的声音轻缓有力,“影卫必须保证,在本王出现之前,她安然无恙。”   “……”方易想,他能说什么好呢。   他觉得自个还能做做挣扎,“王爷,这毕竟不是什么小事,一旦盛姑娘晓得了……她又会怎么想。”   裴凌栖笃定的口气,“她一身傻劲儿,没人提点能想到什么,你们闭紧嘴巴便是。”   就连心思不纯的莫凛她都无知无觉,吃醋也要他几经催化才有所表现。   呆呆蠢蠢,离了他的庇护恐怕会被吞得骨头也不剩,真不清楚在永夜的十多年,她怎么活过来的。   方易神情犹豫,“但是……王爷,盛姑娘非比一般人,她能算命呢。”   “她只会算祸事。”裴凌栖俊脸一冷,“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   那还不是为您和盛姑娘的关系着想。   方易心里苦,“属下不说了,属下遵命。”   “记住,千万不要让她受一点伤。”   ……   宴席上,饶是盛晗袖心态再好,此刻也如坐针毡,被视她为情敌的姑娘们行注目礼,外加撑得难受,这表情也略崩。   “压根就是撑着了吧?!”同样吃撑的十五心中吐槽,“你的那些情敌们现在哪敢对你放肆哦?!”   盛晗袖凉凉地扫了它一眼,心说:“撑了就老实点多动动消食,盯着我的心理活动干嘛?”   “呵呵,怕我感应出你喜欢上战王爷吗?”十五是条勇士狗。   她眼睛瞪圆,压着声音说道:“小心回去不给你饭吃!”   “这狗闯祸了?”裴凌栖坐回她旁边,就听见这句威胁之言。   啊哦,盛晗袖脸色微僵,转过头又是眯眼笑,“没,它只是贪吃,我逗它玩呢。”   裴凌栖给她杯子里添了茶水,冷淡的神情中夹杂着丝笑意,“倒不愧是你养的狗。”   什么意思??跟她学的能吃海吃么?   盛晗袖忿忿不平地扭过脑袋不搭理他,可男人嘴角的弧度却是更明显。   秦雅儿所处的位置,刚好能将战王爷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她看着俊美的男人比往出多出许多的丰富表情,就是没吃饱,也生生被气饱了。   她瞥向曲蒹葭的座位,曲姐姐适才离席去见三公主,不然也要让曲姐姐好好看清王爷的现状。   为何曲姐姐便能镇定坐得住呢?!她好想立刻将那小贱人亲手撕碎!   感受到满是恶意的隔空打量,盛晗袖下意识地身子一颤,循着视线找去,又对上了秦雅儿的眼。   但这回她没露笑脸,像是幽怨地垂下了头。   盛晗袖不禁看向默然无声的大佬,是她和大佬互动过多,激发了雅夫人的醋意?   求生欲使得盛晗袖小脑筋转得飞快―― 第216章 终于成了他的妻   很显然,她再和大佬来一次互动,就是在秦雅儿那给自己拉一点仇恨值。   喵的,有危险!   她或许该缩着降低存在感?   可就在这时,裴凌栖提筷敲了敲她跟前的碗边,“不想吃了?”   盛晗袖边摇头边“嗯”。   男人莫名,这姑娘糊涂了么?他抬手探了探小姑娘的额头,也没发热。   总算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和语言矛盾了,盛晗袖调整了下笑脸,无敌乖巧,“我真吃不动了,王爷若是不忙,可以陪我去园子里溜达溜达吗?”   她带着红衣逛他也不放心,那亲自来好了,只要没被秦雅儿看到,怎样都行。   裴凌栖看着少女,她很喜欢陆尽染的园子?   不过现场的确不需要他应付了,他也不爱在嘈杂的环境中坐着,便放下筷子净了手,“本王陪你去。”   ……   大喜的日子,陆尽染在前院对敬酒的来者不拒,被裴凌栖叫人拖走后,愣是没回新房,拎了两壶酒拐去了侧厅。   裴清颜在床边坐着近一个时辰,腰背没弯下一点点,贴身婢女看不下去了,自作主张出去找人。   找到的却是醉醺醺的意识不清抱着酒壶又哭又笑的男人。   宋温方要拉起摔倒在地的陆尽染,婢女瞪着的双眼睛仿佛能喷火,他一愣神便松了手,陆尽染又摔回地上。   场面混乱,不得已又请来了因盛晗袖而心情正好的战王爷。   被打搅的战王爷想揍人,也不客气,亲手将醉得一塌糊涂的陆将军拖去新房,以至于陆将军的袖口刮破了两处。   盛晗袖:“……”   大佬真辛苦,次次都要帮陆将军善后。   这么一想,大佬也蛮善良的,因为陆将军至今仍然好端端地当着大佬的好基友。   面对醉得不清醒抱住桌腿不动的新婚夫婿,裴清颜觉得自己被谁扇了两巴掌,难堪又悲哀。   裴凌栖没说半个字,人送到就行,黑着脸揽上非常想看戏的盛晗袖便出了门。   前院宾客接二连三离开,战王爷也该打道回府了。   但是马车行进没多远,男人又被叫回去。   裴凌栖摸着小姑娘细滑的脸,“乖乖等一会,本王去去就回。”   “好嘞。”盛晗袖完全不疑有他,更是不慌不忙地给十五揉肚子,揉着揉着倏地想到,嚯,这类似的举动不是在她和大佬身上发生过吗?!   陆园,宋温最后一个离场。   裴清颜冷眼站在桌边,心底卷起苍凉,静静站了半晌,她走向梳妆镜。   喝醉的男人不知何时有了意识,踉踉跄跄地支起身,靠过去从背后抱住卸妆的她,一下一下地亲着她耳后和颈边的肌肤。   女人握紧了右手。   “阿颜。”陆尽染口中溢出浓浓的酒味,“你真美。”   她终于成了他的妻。   裴清颜微红的眸子重重一颤,手上顿时失了力道,只是全身抖得厉害。   陆尽染微顿了顿,炙热的舌移向她白皙的肩,手掌带落正红的喜服,空气中飘散开暧昧的气息。   “嗖”的一下,长箭刺破窗户纸。   裴清颜眼中恢复清明,敛起描得精致的柳眉,沉声道:“有刺客。”   陆尽染并不理睬,兀自抱起她丢到床上,修长的身形跟着倾覆。   屋外眨眼间便是火光冲天! 第217章 箭矢如雨   昏暗的小巷中,曲蒹葭一身夜行衣,负手背对巷子口而立。   空气中响起轻不可闻的动静,由此可见来人轻功极佳。   他落在曲蒹葭身后,“小姐,都安排好了,战王爷也被引了回去。”   整个人掩在阴影里的女人眼底掠过一抹幽光,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地道:“认准目标,事成之后,另有奖赏。”   “是!”   望着火光升腾的方向,曲蒹葭瞳眸深邃,陆园着火,凌栖必定会返回查看,让盛晗袖自己回战王府……   呵,若此番不成功,她丞相之女的脸面也要不起了!   ……   裴凌栖假意被引回陆将军府,孰料大火爆燃,主屋却无一人出来。   三公主的贴身婢女大哭,“房门被从里面锁上了,战王爷,求求您快想想办法,殿下和陆将军都在里头呢!”   火势汹汹,不像单纯起火,倒似院子里被放了助燃的东西。   裴凌栖面色阴鸷暗沉,即便陆尽染醉了,裴清颜身手也不错,不至于被困在屋里出不来,更不会被贼人潜入反锁了门也无觉察。   只有一个可能性,门是陆尽染自己锁上的。   男人额角青筋暴起,裴清颜就算自个死了也舍不得让陆尽染死,那个蠢货想逃避现实和裴清颜共赴黄泉么?!   都这时候了,还能有什么好法子,众人灭火,他另找道路进去把人拖出来!   ……   “咔哒。”   盛晗袖闻声抬眸,“什么声音?”   “有刺客。”红衣冷静道,“姑娘你待在马车里别动,影卫会护好你的!”   她话音刚落,一柄长箭穿过马车壁,几乎贴在盛晗袖眼前射了出去。   我凑!   盛晗袖抱起十五蹲了下去,做大佬的女人还真是危险重重!   红衣很快发现了不对,这群人摆明了是冲姑娘的命来的,而非活捉姑娘以便要挟王爷。   是谁要对姑娘下手?太后么?   知情的影卫也暗道不好,这和王爷预计的不一样,哪里是盛姑娘作诱饵,他们是将姑娘当靶子!   陆园那边,裴凌栖看清无论院中的火多猛烈,主屋有个角落实则没被烧着多少,似是有个屏障隔开了大火。   他眉头狠狠一跳,“方易!”   “在!”方易飞快道,“王爷我会负责救出三公主和陆将军,您快去看……”后半句堵在喉咙口,男人颀长的身形已然消失在烈火中。   屋内芙蓉帐暖,裴清颜被冲撞得难受,可陆尽染的神色太温柔,温柔得像她六年前才能见到的样子。   她很难不沉醉其中,乃至想着,便是这般被烧死了也好,她死在他怀里。   陆尽染是越来越清醒,知道再不出去会出事,行动上却没有停顿,似乎被魇住了,只顾着与身下的女人纠缠。   方易冲了进来,闻到烟味焦味中混杂着的那迷离的味道,那一刻的心情真的,如同哔了狗。   他笃定,事后陆将军会被王爷打个半死。   ……   红衣让盛晗袖待在马车里,但是当刺客射来带火药的箭,烧着了马车,就不再能当它是庇护所。   擦着火焰冲下马车,还没站稳,又有利箭破空而来。盛晗袖匆忙侧身躲开,脚下一滑和十五先后摔倒在地。   箭矢如雨―― 第218章 战王爷喜欢你么   影卫也挡不住所有的箭,便有一支从缝隙里刺向盛晗袖,摔出盛晗袖怀抱的十五迅疾一跳,用身体撞开了它。   虽说是撞开,当十五后腿也被擦伤,鲜血汩汩直流。   它脑袋昏了昏,屁股坐倒在盛晗袖手边,过了几秒像刚反应过来一般大叫,“卧槽我特么居然是条真狗!”   腿上抽抽的疼,它呲牙咧嘴,“我流血了!我要死了!!”   盛晗袖,“……”   要不是时机不对,眼下正是危机四伏的场合,她肯定得嘲笑这只蠢狗。   吃喝拉撒样样都来的不是真狗难道是神仙??!   她把十五拢到怀里,也不管血沾到了衣服上,“闭嘴,老娘还没死呢,你死个屁。”   十五默了默。   尽管局势很紧张,它的关注点也照样奇特,“袖啊你爆粗口了。”   “……”   “要知道你在战王爷跟前,可是冰清玉洁小白花小仙女。”   红衣听到狗叫声,抽空往这看了一眼。   盛晗袖绷着脸,“十五受伤了,需要尽快包扎。”   流出来的血浸到她衣服里,融合到一起分辨不出来。   刺客收了箭,冲上来近距离地跟影卫搏斗,一时间刀光剑影,令盛晗袖以为自己濒临死亡。   十五想说点好笑的叫她不要担心,可它蔫巴巴的疼得没力气开口。   盛晗袖护紧了十五,生平第一次痛恨自己连个三脚猫的功夫都不会,只能愚笨地躲。   莫凛没有走远,他的轿子和战王府的马车一前一后出了陆园,听闻有刺客纠缠,他拿起剑便冲了来。   影卫与刺客不相上下,他眼神微黯,趁两方人马不察,眼明手快地将盛晗袖带出争斗圈。   耳畔是簌簌的风声,火光逐渐远去,盛晗袖蓦地回神,叫他,“莫公子,请你停下!”   莫凛紧抿着唇,最终没逆着她的意愿来,选了处相对隐蔽安静的地方落脚。   “多谢莫公子出手相助。”这是第二次了,刚觉得还了他的恩,又欠下一人情。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是美德。”他轻松的打趣的口吻,复又神情凝重道,“盛姑娘没受什么伤吧?”   “我是无碍。”盛晗袖低头看向怀抱里虚弱的无精打采的十五,“我的狗为我挡了一箭,流了好多血。”   “盛姑娘若不介意,让在下看看?”   十五的确急需尽快处理伤口,盛晗袖便把它给了莫凛。   查看完伤处,莫凛说:“我先给它简单包扎一下,回头必须请郎中。”   “是。”她又道,“谢谢莫公子。”   “小事而已。”从衣摆上扯了块布,三下五除二给十五包好,暂时地止住血,莫凛没忍住说出了内心积压已久的问题,“盛姑娘,你喜欢战王爷么?”   盛晗袖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莫凛盯着她烟青色双眸,“战王府后院美人如云,独独盛姑娘你没有名分,但你明明是唯一受宠的。”   “莫公子,这……”盛晗袖笑了笑,“有什么意义么?”   她沦落到玉楼坊,是战王爷从柳巷带回府的人,这位侯门公子觉得,她能争一争名头图一图感情?   莫凛微顿,“那在下换个问法,战王爷喜欢你么?”   ------题外话------   ……   最近也在网站推荐位上,和上次同一个推荐位,效果差太多,上次有时候一天涨收藏近两百,这次一天不到五十……   都是同一个开头,同一个故事,至今除了错别字,其他也没改过,所以除了评分低有影响,我也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现在大趋势就是看网文小说的人少了,网文作者的日子不好过,都凉,凉的我心慌。   其实,我就是喜欢写故事,想靠我喜欢的东西混口饭吃,我不知道是谁给我打的低分,也没人给我提过建议,我只能看到降低的评分。   有点难受。   不过最近推荐票比以前好多啦,谢谢投票的你们?   先这样,再看看。 第219章 给别人做嫁衣??   不喜欢怎会宠着?   大抵预料到她会给出怎样的说辞,莫凛浅眯着眼扬了扬下巴,“有贼人在陆园放火,据说火势最大的是陆将军的院子。”   盛晗袖表情淡淡地想,哦,大佬是去救陆将军了。   难怪。   但是大佬这回给她留了拨影卫呢,比上回好很多了哈。   ……   一阵飞檐走壁,裴凌栖停在他与盛晗袖分别的地方,双方打斗激烈,他清楚地看见那从人群中脱身而出的两道人影。   男人眼底落下层层的阴霾,毫不犹豫地追上去,只慢了一小步,小姑娘便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等他找到那两人,看着目光直视着少女的锦衣男子,黑眸冷却冰封,“袖袖!”   盛晗袖侧头看过来,脸上尴尬的表情漾起雀跃,“王爷!”想也不想地飞奔向他。   还在莫凛怀里的十五瞅着他的下巴“汪”了两声:瞅见没,你救我家蠢主人两次,做小人挑拨离间一次,也比不过日常把蠢主人宠到骨子里的战王爷哦!   莫凛低下头,不知为何,他感觉这狗的眼神……像是在嘲笑他?   裴凌栖紧紧抱住撞入自己怀中的小姑娘,吻了吻她的头顶,“袖袖,是不是吓着了,嗯?”   “一点点。”盛晗袖伸出手比了一下,重新埋进他胸口。   说实话,她这么做也是给那个侯门公子看的,他的意思她或许明白了――假如没理解错。但不可能,她才不会从一个坑踏进另一个坑。   裴凌栖抚摸着小姑娘的脑袋,眸光移向衣服破损一角而略显狼狈的莫凛,“莫公子。”   男人语调生硬冷酷,“感谢你再次救了我们家袖袖,改日本王定备上厚礼,亲自登门致谢。”   我们家袖袖。   莫凛闭了闭眼,战王爷这是在强调怀中少女的所属权,可盛姑娘有自己选择的权利,“王爷客……”   最初的紧绷心绪过去,裴凌栖静下后闻到了不寻常的气味,他拧起剑眉,满是担忧地拉开小姑娘以便四处查看,“你受伤了?!”   “没有没有。”盛晗袖摆摆手,“是十五,它为救我被箭刺伤了,血沾到了我身上。”   悬着的心落回原处,只是眉头却没有半点舒展。裴凌栖看向莫凛抱着的狗子,森森地勾了勾唇。   很好,他自露破绽给刺客,到头来救了小姑娘的又是莫凛和这只狗!   十五打了个哆嗦,害怕地瞄了瞄某位大佬,肿么肥四哦,它用自己脆弱的身躯为主人挡箭,为啥战王爷要用能吃人的目光看它呢?!   追着刺客而来的影卫中,有听见主子们的对话的,心里的复杂难以言喻――   王爷在他们跟前自毁形象设了个局,立志做独占盛姑娘的心的英雄,结果……给别人做了嫁衣???   随后赶来了解到大概情形的方易:……得,陆将军往后这十天半个月的,别想能下地走路了。   有那么多影卫,刺客靠近不得盛晗袖半点,眼看着任务完成不了了,能跑的跑,自知跑不掉的当场服毒。   盛晗袖被男人抱在怀里,只听得一声声惨叫,空气中散开浓郁的气味。   ……   “失败了?!”曲蒹葭不敢置信的语气,怎么可能,凌栖应当被陆园的火势绊住了脚啊。 第220章 瑟瑟发抖jpg.   再待他察觉出异样返回马车,中间的空当也够她的人做掉盛晗袖了!   “是,原本守在盛晗袖四周的就十名影卫,包括那个红衣,我们的人去对付他们绰绰有余。可当我们占领上风时,不知从哪又冒出一堆影卫,随后来了个顺贤侯府的莫二公子,带走了盛晗袖,紧跟来的着是战王爷……”   莫凛带走了盛晗袖?   曲蒹葭心中对此有了思量,但此刻更关心的是,手下口中那群突然冒出的影卫。   难不成,凌栖在暗中布了人手想请君入瓮?   她出了点冷汗,柳眉拧成结,没能杀死盛晗袖便算了,可不能让凌栖晓得动手的人是她。   陆园的火况他肯定看出了门道,知是有人故意纵火还给主屋的人留了活路。   曲蒹葭想到,那被动了手脚的方位,往后走是陆园的园子,而秦雅儿去过那里,更向凌栖告了盛晗袖的状……   这次,便继续让秦雅儿替她背锅好了!   另外那莫凛……曲蒹葭垂眸,若事实如她所想,那么,她也许能找莫公子,当一回对方的盟友。   ……   “禀告王爷,”方易小心翼翼道,“逃了三个,余下的全死了。”   以王爷目前的心情多半要臭骂他们一顿,不过盛姑娘还在,王爷估摸着不会当盛姑娘的面凶,他稍稍放了心。   果不其然,裴凌栖下意识地想发火,触及身前毛茸茸的小脑袋,硬生生憋下火气,不冷不热地应了声,“嗯。”   莫凛摸了摸十五的头,就看对面的男人写满不愉的墨色深瞳睨着自己,“莫二公子,十五是战王府的狗。”   十五没精神地点点狗头,快让我回蠢主人身边!   盛晗袖扬起脑袋,她险些把十五忘了,边走向莫凛边说:“劳烦莫公子了,将十五给我吧。”   裴凌栖扣住她的腰身,“站着别动,本王抱十五回来。”   莫凛,“……”   盛晗袖不明就里地眨了眨眼,想不通地使眼色给方易求助:王爷咋的啦?   方易胆儿小,不敢说,闭紧嘴巴默默摇头。   红衣上前想接过被莫凛“还”给战王爷的狗子,她认为王爷无疑会将十五交给她照顾。   孰料,战王爷冷冷拂了拂袖子,“本王自己来。”   “……”红衣茫然。   盛晗袖:“……???”   方易及莫凛:“……”   本来就疼得直哆嗦的十五,听到这话抖得更厉害了,瑟瑟发抖jpg.。   “去,”男人板着俊脸,一副要弄死手里这只狗的表情,“找来都城能医治狗的医术最好的郎中,若叫十五留下一星半点的伤疤,本王砸了他的招牌!”   盛晗袖:“???”   大佬真的是要治好十五而不是让郎中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十五安乐死??   她很怀疑。   犹豫一小会,盛晗袖向他走过去,“王爷,要不还是让我抱着十五。”   很怕十五就这么被吓出心理阴影啊!   裴凌栖低头正好亲到她,“乖,你刚受了惊吓,好好歇着,本王来便好。”   方易:“……”   红衣:“……”   莫凛觉得自己太过多余。   盛晗袖惊讶的无法用语言形容,大佬刚和陆将军互换了灵魂???   也不对,陆将军也不是这个调调。 第221章 怨本王丢下了你   然后盛晗袖目瞪口呆地看着男人将姿势调整为单手抱住十五,空出的那只手揽向她的腰。   莫凛眼皮跳了跳,看到尊贵的战王爷“左拥右抱”地不着痕迹地宣示主权般的朝自己冷冷扫了一眼。   他恐怕应该原地消失。   影卫们纷纷垂下脑袋撇开视线,生怕自个无辜受牵连。   ……   方易带人留下收拾残局。   盛晗袖被牵着坐上从陆园调来的马车,不断地瞥向身旁的大佬。   十五还在他臂弯里,目露惊恐地等着她解救。   大佬脸色很不好,嗯,下颌紧绷,线条凌厉冷冽。   谁惹咱们战王爷生气了?   盛晗袖百思不得其解,可不论是为了十五,抑或是为了她自己的安稳小日子,也得上赶着给大佬顺毛。   少女下巴蹭着男人的胳膊,“王爷,陆将军和三公主没事哦?”   她敢对天发誓,她只是想说点什么缓解下僵持的气氛,顺理成章地耍耍宝逗大佬开心。   谁想,这句话一问完,战王爷周身的温度瞬间直降到冰点以下。   裴凌栖眸光阴恻恻,陆尽染那混账不如在火里烧成痴呆!   回过神,思及身边的小姑娘,男人眉眼放柔,“方易把他们都救出来了,没有大碍。”   盛晗袖揪着他的袖子,是方易去救的人?大佬干啥的?   裴凌栖侧眸看向神情懵懵懂懂的少女,抬手以手背蹭了蹭她的脸,“本王到陆园,见形势并不严峻,便原路赶回了,刺客故意针对不会武的你。”   言外之意,他不是没赶着救她,是被莫名其妙的人抢先了一步。   盛晗袖点点头,哦,大佬中了贼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也就是说,刺客的目标主要是……她?!   陆园失火估摸着是贼人事先预算好,也将大佬和陆将军的关系摸了个透彻,总结这两条,便是贼人极有可能参加了今日的喜宴!   现如今看她不爽的就大佬的倾慕者了,其中秦雅儿对她下过杀手,一次没成来第二次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盛晗袖歪过脑袋,右脸贴着男人的手臂,“王爷认为今晚闹事的,是受了谁的指使?”   裴凌栖密密的眼睫下眸色幽暗,“本王定会彻查真凶,追究到底。”   呃,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心不在焉地干巴巴应道:“噢。”   男人眼神一顿,目光极具穿透性都看着她,“袖袖,是不是怨本王丢下了你?”   盛晗袖眨了眨眼,她怎么敢,何况她很有自知之明,爱宠的地位能和好兄弟相提并论?   可是她如果表现得善解人意满不在乎,指不定大佬又来像上次的那一出,再找曲蒹葭或其他的谁吃个饭……   啧,她还不如吃醋抱怨呢。   所以盛晗袖当机立断地鼓起腮帮瞪着男人,“是啊,其实王爷可以把我带上的嘛,大概是我太笨,王爷嫌我碍手碍脚咯?”   裴凌栖倏地俯身捕捉到她开开合合的唇,一触即离的亲吻,“本王没觉得你碍手碍脚。”   “……”盛晗袖迷茫地睁着漂亮的眼睛。   他垂了垂眸,这事要怎么说,说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事实证明那该死的决定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裴凌栖对上她的视线,薄唇轻启…… 第222章 好喝的,你尝尝   “对不起,是本王思虑不周,让你身陷险境。”   盛晗袖又是惊讶地忘了要说点什么表表态。   大佬在向她道歉?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蛋,一定是她今早出门是迈脚的顺序不对!   裴凌栖嗓音低低哑哑,摸着她散开披在肩头的长发,“下次本王不会这样了,嗯?”   盛晗袖怔怔地点头,靠向他胸膛。   十五独自在心底叹了一声,唉,白瞎了莫凛一次英雄救美顺带挑拨离间,傻fufu的主人早就被战王爷俘获芳心了!   瞧它多聪明看得多通透!   ……   回到战王府,郎中也正巧被带进府里,当即就给十五查看了伤势。   十五伤得不轻,皮肉翻开都能看得见骨头,得养上好些时日。   在处理伤口的过程中,十五虽然是一条公狗,也疼得眼泪汪汪,令一旁的盛晗袖禁不住绞紧了帕子。   这伤要换在她身上,她得多疼啊,十五这傻狗那时还有功夫想自己怎么是真狗!   裴凌栖也站在旁边看着,气场强大的男人剑眉紧蹙,尤其是当十五发出了声凄惨的呜咽,小姑娘感同身受般的瑟缩了肩膀。   他身手揽过她,默默作陪。   先前到了府上就想带她先沐浴换了这身染了血的衣裳,可小姑娘的心全都落在十五身上,他破天荒地开不了口劝她。   战王爷不承认自己是做贼心虚,如果只派方易回陆园看着,这狗哪会受伤?   英明神武的战王爷生平头一遭犯蠢,栽在了一条狗和他最看不顺眼的人手里,这心里憋的火啊,只能等陆将军醒来,揍上一顿才能稍微解气。   裴凌栖指了专门的小厮照顾十五,命令是务必将它伺候好,若有一丝不舒坦的绝对治以重责。   看着小厮将十五送回它的窝里,盛晗袖才收回注意力,一头扎进跟在她身后她没顾上多少的男人怀中,“王爷,抱我去沐浴可以嘛?”   在她额角亲了一记,裴凌栖哑声,“好。”   婢女在浴池里放好了水,男人抱着光溜溜的少女坐进去,仔仔细细给她清理了一番,洗去她身上的血腥气。   边洗边亲,但是动作无比温柔。   盛晗袖被亲得晕乎乎,后来浴池换了一遍水,男人又出去一趟,端来了酒壶酒盏。   “喝点酒压压惊。”裴凌栖把人圈在自己胸前,诱哄似的说,“好喝的,你尝尝。”   就着他递来的酒盏,盛晗袖喝了一口,确实好喝,应当是果酒,一点也不冲。   她舔舔唇瓣,“甜。”   裴凌栖眸中蓄上淡淡的笑意,亲了亲她的眼睑,也不换酒盏,便用她喝过的往自己口中送。   这一来一回的,酒量浅的盛晗袖双颊绯红,猫儿一样蜷在他胸口,招子晶亮湿润,糯糯地唤他,“王爷。”   裴凌栖喉结一滚,小腹窜起幽火,捏着她娇软的脸蛋,“乖乖,叫本王的名字。”   盛晗袖感觉自己好像化身为猫咪了,蹭着主人求宠爱的那种,她咂咂嘴,“凌栖。”   “嗯。”男人的声音沙哑透了,以唇渡了一口酒给她,看她呆愣愣地咽下去,“袖袖,今晚刺客来袭时,本王不在你身边,你怨不怨?”   ------题外话------   ……   战栖栖这次好憋屈哇\(RQ)/求票票!!!|( ̄3 ̄)| 第223章 敢不敢做王妃   盛晗袖微醉,隐约记得这问题很耳熟,她张了张眼,直起身定定地看了他良久,又缩回去找了舒服的位置靠好。   “不怨的,因为我明白,对于王爷而言,陆将军的性命安危更重要,我没什么好怨的。”   少女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认真说着,裴凌栖只觉得心里某处塌陷了一块。   她果真是怨上了他,在马车里他问类似的话,她的回答显而易见的是经过利弊权衡,明着埋怨,实际上是在哄他。   而此刻她醉了,不会想那么多弯弯绕绕,回的是内心的真实想法――不怨,因为她懂他有更重要的事。   如果一个女人太过懂事贴心,无疑是她的男人对她不够好不够宠,让她以为自己没有骄纵的资本。   裴凌栖想不出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好,他宠这姑娘宠得可谓费尽心机。   她贪口腹之欲,自打她入府,厨房每天变着花样做菜,厨子们绞尽脑汁提高厨艺,比伺候他更费脑筋。   她想玩,算命也让她去了,不摆摊了变身徒弟他也帮着她圆谎。   唯一谈不上好的,是有关她的名分。   裴凌栖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迷糊睡去的少女的脸蛋,“袖袖,敢不敢做本王的王妃?”   ……   睁开眼,感受到横亘在自己胸前的有力臂膀,裴清颜捏了捏鼻梁。   她昨晚当真是昏了头,外面院子里火势那么猛,她竟然一心跟这男人沉沦。   还在皇兄的手下方易那丢了面,要不是他警惕地及时扯过被子裹住她,场面不知有多尴尬。   从主屋出来进到没被火势波及的客房,他又不管不顾地将她按进床榻里,怕是酒醉未醒。   她叹了口气,身前的胳膊倏地一动。   裴清颜全身僵住了。   陆尽染头疼欲裂,亲了亲女人赤着的布满吻痕的香肩,便翻身下了床,捡起散落的衣服遮住重点部位,回主屋清洗换衣。   他没觉察到女人醒了,或者说没料到累了大半夜的女人醒得比他还要早。   身后,面朝床里的裴清颜稍有萌动的心登时沉到了谷底。   陆将军披了件里衣就大摇大摆地出门,衣冠不整尽显落拓,下人再是踟蹰,也不得不上前告知他,“战王爷在前厅等候您多时了陆将军。”   “有急事?”陆尽染抹了把脸,“他帮我找着蓄意纵火的人了?”   下人犹豫不决道:“战王爷没说……但他面色很难看。”   “哦,那肯定是抓住凶手了。”陆将军很确信地点头应和自己,“好,本将军沐浴完便过去见他。”   虽然眼前这位才是自己真正的主子,可下人仍然劝道:“您最好动作快些啊将军。”也算是为了您自个好了。   “没事儿。”陆尽染无所谓地挥挥手,“我和战王爷谁跟谁啊,让他再等我一个时辰也无妨!”   “……”   下人瞥见院门口出现的挺拔身影,战战兢兢都缩着脖子,将军您可少说几句吧!   谁不知道他们家将军在战王爷跟前只有认怂的份儿!   裴凌栖慢慢走近,那眸光冷得能冻死周围所有靠近他的生物,下人忙不迭溜走,心里喊着将军您自求多福!   陆尽染刚站到浴桶前,本已摇摇欲坠的房门被人一脚踹掉了―― 第224章 脑子被烧坏了?!   战王爷的声音似裹着冰渣子,“在火堆里做是不是爽上天?!”   这么冷不丁一吓,陆尽染险些一头扎进浴桶,但也没好到哪去,摇摇晃晃地站稳,无比茫然地侧过头看他,“这是怎么了?”   他摸摸头,暗自嘀咕难不成昨晚盛晗袖受了点伤,好兄弟因此没能开荤,便嫉妒他能抱着自个女人睡一晚上?!   裴凌栖上下打量他几眼,冷嘲热讽道:“看来没被烧坏,真是可惜。”   陆尽染好脾气地笑,也不顾自己胸腹坦露,反正面对的是至交好友么,“方易动作快……”   才说几个字,男人的拳头招呼上来,他下意识地躲开,第二拳却是没躲过。   何况他操劳半夜,体力当然比不上什么也没做就光睡觉的战王爷。   最后身上挂着破烂里衣的陆将军坐在浴桶里,郁闷地抹了把脸上的水渍,看着周遭满地溢出去的水,微白着脸,“战栖栖你嫉妒我也用不着下手这么狠吧?!”   裴凌栖一个冷冷的眼刀子甩过来,“你再那样叫本王一声试试?!”   陆尽染闭上了嘴,都自称“本王”了,想来是深受谁的刺激,可为什么他是那个撒气对象?   桶里的水洒出大半,洗澡是没法洗的,他“嘶”了声扶着腰站起来,“好兄弟,我昨儿没被烧坏也快被你揍坏了。”   “活该。”男人讥诮而刻薄,“本王该由着你送死!”   陆尽染默了默,所以自个兄弟是气他昨天那自我放弃的念头?   有点感动,他走到屏风后,扯下碎成破布的衣裳,拿起干净的换上再走出来,坐到裴凌栖旁边的椅子里。   “我当时是喝醉了,脑子不好使。”他好声好气。   战王爷眼刀子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丢,“本王看你是脑残!”   “别人生攻击啊。”陆尽染委屈的小媳妇似的,“我这不是好好的……”   “谁管你好不好?!”他都想把这混账丢进军营一个月不准见裴清颜!   陆将军内心感叹道,自家好兄弟惯是别扭,关心人的方式也奇特的与旁人不同,总归刀子嘴豆腐心,他被揍了也笑眯眯的,“行行,你不管。”   “……”裴凌栖眼神诡异地斜睨着他,“脑子被烧坏了?!”   陆尽染摊手,“你适才还说我脑残。”   “……”娶到裴清颜高兴傻了?!!   裴凌栖不高兴搭理他,“既然人都娶了,放不下便好好过,再有和她做亡命鸳鸯的念头,本王屈尊亲自送你上路!”   这担心人的路数也太出人意料了,但是陆将军很受用,也很乖巧地点头,“好,一定好好过,好好过。”   “……”战王爷面色铁青,已经把他看成了傻子,“清醒了本王跟你说点正事!”   陆将军乖宝宝样,“凌栖你说。”   男人头疼地按了按眉心,克制着再将他揍一通的冲动,毕竟已然傻成这般,再打怕是会成弱智小儿,“昨晚的火生得蹊跷。”   彼时陆尽染醉得不轻,眼里心里唯有新娶进门的裴清颜,没有精力思考旁的,至今也还没想那火会是谁的手笔。   他直截了当,“冲你还是冲我来的?”   裴凌栖眸光寒湛湛地落向他。 第225章 好在你命大   像是极力压制着怒气,每个字都坠了石头压在他胸口,“不是你我,是袖袖。”   陆尽染一口茶喷了战王爷一身,顾不上管自己又闯了祸,他想昨晚的刺客若是冲盛晗袖去的,凌栖却为他回了陆园,那小袖袖受伤的话……   娘的,他方才没在自家兄弟手下丢了半条命真是好兄弟手下留情放他一马。   裴凌栖的俊脸黑成打翻的砚台,指着沾了茶水和他口水的地方,眸色漆黑地盯着他,“本王是不是应把你揍得下不了床再跟你说话?”   陆尽染极力挽救,“不是,你别,我错了……”陆将军当机立断,“我让人给你拿身新衣服来!”   “给本王坐下!”裴凌栖咬紧后槽牙,平复怒气和郁气,“本王再说两句话便走――刺客有同伙趁昨日人多杂乱潜入陆园,你记着让人把宾客名单送去战王府,本王要自己查!”   “行,好,没问题。”陆将军不敢有二话,低声下气地送“玉面罗刹”出了府,回头立马叫来管家吩咐下去。   “对了,昨晚是个什么情况?战王爷家的盛姑娘伤得多重?”   “盛姑娘没事啊,一点事儿没有。”管家放低声音,害怕战王爷忽然折回听见他背后议论似的。   “小的打听过了,昨晚盛姑娘身旁明里暗里许多影卫跟随,即便刺客来势汹汹,也有顺贤侯府的莫二公子出其不意地来了场英雄救美,紧接着王爷也赶到,盛姑娘无恙,却是她养的狗受了箭伤。”   陆尽染倒吸一口凉气,是莫凛救了小袖袖?特么的……他摸了摸自己胸口,感受着那里的些微起伏,看向管家,“本将军还活着?”   “……您,酒还没醒吗?”管家搓着手犹犹豫豫地问。   望了眼关上的大门,陆将军拔腿走向主院,边走边想,凌栖竟然没把他打死。   看来他们的兄弟情很是坚固。   ……   战王府,寒霜院。   裴凌栖纡尊降贵地半蹲在十五的笼子前,挣扎良久,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由于腿伤很疼还没恢复活力所以瘫着的十五:……有杀气!   男人低声像自言自语,“你倒是英勇,还晓得给主子挡箭。”微微一顿,“不枉袖袖整日惦记着你,吃到好吃的都想要着给你带点。”   十五:我好像闻到了醋味??   目光移向狗子被包好的后腿,裴凌栖眼色微黯,“好在你命大。”只是伤了腿,否则……袖袖岂不是会难过?   惴惴不安的十五:战王爷是真心实意地庆幸我命大的,还是气我救了蠢主子抢了他该做的事?   好他妈惶恐。   跟在后面的方易也惶恐,生怕王爷一个气愤给十五掐死,然而事实证明他想太多,大度的战王爷又强调务必伺候好这只狗。   “它的伤势若有半点差错,你也不用留在战王府了。”裴凌栖不温不火地对负责照看十五养伤的小厮道。   眼风一扫瞥见呆了一般的手下,战王爷俊脸冷然,“方易!你在想什么?”   方易很是猝不及防,没多思考的便道:“属下在想王爷真的是胸怀宽广!”昨晚那架势,分明像极了要让十五和莫二公子彻底消失在世上…… 第226章 战王爷对我可好   说完他反应过来,诚惶诚恐地埋下头,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   让你多嘴!能不能先动动脑子!   十五悠闲地看戏状:哟,原来战王爷真吃醋了!   裴凌栖脸色黑了几层,看方易也开始哪哪都不顺眼,正要罚他一罚,身后响起一道清脆的女声:“王爷!”   盛晗袖听见院子里有声音,红衣说是王爷,就没瘫在床上,换去短袖短裤,穿了长裙出来,拎着裙摆小跑向他。   方易心底一松,姑娘出面了,他可算逃过一劫。   十五摇了摇尾巴,要是他将自己观察到的战王爷的“小秘密”告诉主人,蠢主人会不会得开心傻了?   啧,傻上加傻,和战王爷刚好互补呢。   盛晗袖走近了才看清,大佬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她瞟了瞟十五,眼神暗示:大佬训你了?   十五:没有,战王爷对我可好,你这么说,我都替他觉得冤枉。   但是大佬这模样就像刚生气地训斥了谁还没恢复啊,盛晗袖收回视线,抬眸对上男人的黑眸,“王爷今日不上朝嘛?”   裴凌栖心口被某种不知名的情绪堵着,很滞闷,语气是僵硬的温柔,“昨夜遭遇刺客袭击,受到惊吓,告假了。”   “……”   哇塞,这理由,佩服佩服。   盛晗袖抱住他的胳膊,“休息休息也好,那我们去屋里吧,外面好热。”   裴凌栖瞥着少女抱着他的细白小手,喉结滚了滚,淤堵消散了五分,旁若无人地亲了亲她的眉角,“刚醒来?”   “不是哦,王爷走后不久醒的,但不想起床。”她扬起笑脸。   “本王去了趟陆园,要昨日喜宴的宾客名单。”没由来的,他想告诉她这些事。   盛晗袖“哦”了一声,是方便排查在陆园纵火的凶手吧,大佬真关心陆将军,这也要亲力亲为。   等等,放火的和刺杀她的,不出意外是一伙人。   她这算沾了陆将军的光?因为也算间接替她找凶手呢。   盛晗袖神态自然地扯开话题,“那个,王爷,就是昨晚你说要谢谢莫公子救了我……”   莫凛的人情她不想欠,可自己又无力偿还,大佬那么一说,送谢礼是再好不过。   她告诉自己,大佬早先答应过要保护她,昨天因为陆将军又把她丢下,虽然留了影卫……那他替她谢莫凛的恩也没什么的哦?   才不是她将自个和大佬视为一体呢,就不是。   裴凌栖心中郁结,瞧瞧,这小姑娘又将莫凛挂在嘴边,刚过了一晚上便迫不及待……他冷声,“你想当面谢他?”   盛晗袖微愣,“不是啊,你说你会去谢……”   她讪讪地挠头,让大佬感谢莫凛是有点大逆不道了哈,于是换了说法,“额,备上谢礼让人送去侯府好了,王爷去的话他家还受不起。”   男人却更是不悦,“你怕本王见到他会对他不利?”   神马玩意?   盛晗袖懵逼地往回梳理自己的话,她想,大佬才是当家做主的那个,他说了会送去谢礼便肯定会送,战王爷还能出尔反尔么?   倒是她,心急地提醒王爷,再不想和莫凛有瓜葛也不能这样是吧,所以她诚恳道,“没有,是我糊涂了。”没摆正自己的位置。   ------题外话------   ……   球票!!! 第227章 清空了王府后院   “王爷人最好了,一诺千金说到做到,什么利不利的,王爷可不是那样的人。”   为了救命恩人,又油腔滑调地拍起马屁来了。   裴凌栖一把掐紧少女的纤腰,忽地记起昨夜她半醉时说的话,也许,她就是心里有怨气,方才说了这些来怄他?   倒不是没可能,这畏畏缩缩的小姑娘,想出气都左思右想,看他脸色不对便立马改口……   他却成了不顾她心情的坏人。   裴凌栖心软了下来,抱起小姑娘亲了亲,“本王今日不想出门,便只想陪着你,明日,下了朝本王便去顺贤侯府,把这恩谢了。”   这先后转变弄得盛晗袖找不着北,她眨巴眨巴眼,“王爷……你不用去的,礼送到就好了啊。”   傻姑娘,裴凌栖吻她的鼻尖,“莫凛救了本王的袖袖,便当得起本王的亲身致谢,嗯?”   盛晗袖敏感地缩着脑袋,心底荡起感动,看吧,她乖点不去挑衅大佬的威严,大佬还是极宠她的。   也好理解,高高在上的男人都不容旁人骑到他头上作威作福嘛。   她能屈能伸咯。   想通了的盛晗袖主动献吻,“谢谢王爷为我费心。”   裴凌栖眼角低垂,少女今日发型简单,一头漂亮的青丝只是用簪子绾了起来,若取下那发簪,长发便会散开。   他心念微动,抬手抽开簪子,青丝瞬间纷纷滑落,有一丝凌乱的美。   脑海里浮现出她昨日妆容精致的娇艳面庞,他的视线好似带了高涨的温度,“袖袖。”   “嗯?”盛晗袖不明白大佬什么操作,表情呆萌地看着他。   “后院其他女人,是不是很烦你?”   他是指那些个侍妾吗?   “还好吧。”盛晗袖抓了抓自己散开的头发,“以前她们会找我说话,渐渐地就不了。”   主要可能是嫌她太无聊,讨好拉关系她也不理。   侍妾们个个出自清白人家,估计本来就瞧不上她,她还不上道。   裴凌栖目光灼灼,口吻中糅杂着打趣的意味,“战王府的银子大多用来养你和十五,那么多人实在养不起,索性放她们出府,让她们各自找人家。”   “……”   盛晗袖好半晌没回过神,愣愣地道:“我和十五吃得也没有很多吧……”   这可逗乐了裴凌栖,男人甚至于薄唇扬起明显的笑弧,“傻袖袖。”他亲着她的眉心,“本王养着袖袖一个便足够了,是不是?”   ……   战王爷着实雷厉风行,转眼街头巷尾便传来了消息――   陆将军大婚当晚,有歹人趁机行刺,盛姑娘因而受连累,战王爷为哄盛姑娘高兴,清空了王府的后院,除太后的侄女秦雅儿外,其他人都拿了放妾书在这两日搬出王府。   彼时盛晗袖顶着日头给她的小菜园子浇水,如今她日子过得充实,不再是吃了睡睡了吃的懒猪生活。   时而有下人找她摸霉运,无一没给报酬,盛晗袖也越来越吃惊,战王府底下一定是有矿,下人们各个步入小康。   听到其他院的动静,她随口问给她扇扇子的冬雪:“出什么事了?”   “侍妾们……哦,不,该叫小姐们,都在收拾行囊,今天傍晚前最好都搬走的。” 第228章 美人名叫江晗   盛晗袖手一松,小水壶掉进了水坑里,冬雪看了一眼,不忍道:“姑娘,这棵苗也许会被淹死的。”   这会儿管什么苗子不苗子,干死还是淹死的――大佬真清空后院了?   她呆呆地维持着半蹲的姿势,突然有谁走进她的眼帘,她一个没防备,直愣愣地摔进苗沟。   “姑娘!”红衣快步上前。   ……   喜宴名单整理好了,陆尽染没敢自己送来,指派了管家跑腿。   其中单独列出的,是裴凌栖特意提起,让他确认的去过后面园子和主屋的人。   除却在陆园帮工跟了陆尽染好多年的下人,经过一番排除,有嫌疑的便是秦雅儿和曲蒹葭。   陆尽染的结论也围绕着这两人,他偏向于秦雅儿,因为她背后有卫越。   他和裴清颜大婚的日子是卫越钦定,卫越的势力派出这点刺客轻而易举,玩的一手调虎离山之计,又给她女儿留了退路。   卫越想弄死盛晗袖也不足为奇,这样永夜国追究起来,裴凌栖必会受重责,这对于极想推翻战王爷权势的摄政太后而言,是大好事一件。   可裴凌栖不以为然,秦雅儿的手段他很清楚,也就只能在后院翻些风浪,若涉及这类行动,怕早已露馅藏不住了。   前日她还有意让他知晓袖袖在园子里和莫凛说了话,倘若她动了手脚,到他跟前肯定是会败露的。   秦雅儿可是没继承卫越的手腕。   反而是曲蒹葭,裴凌栖看得出她对他没死心,什么朋友不朋友他能看不穿?   丞相老谋深算,她深得丞相教导,城府极重。   卫越想找棋子也会选曲蒹葭利用,但曲蒹葭多半不知情。   裴凌栖盯着纸上那个名字,袖袖被下血咒一事,主谋多半正是曲蒹葭,可秦雅儿不动,曲蒹葭也没露一点马脚。   上次影卫发现她去了城东的日落庄,不过从头到尾没见她跟谁搭腔说话,只是能肯定,她在那有认识的人。   之后,影卫便没发觉她的异动。   屈指轻敲着桌面,男人神色淡漠地想,怎么样才能引某些人冒头呢?   ……   盛晗袖很宓厮ち烁龈头,回屋简单梳洗换了身衣裳。   那找来寒霜院的是正要出府的美人,名叫江晗,是的没错,跟盛晗袖的晗是一个晗。   她说,她是想请盛姑娘给她算一算霉运。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即将搬出战王府的,盛晗袖在前厅坐定,看清这位美人的长相后,猛地一惊。   这脸长得和她本人有六七分相似!简直是古装版的她!   不谦虚地说,她自个长得也是不赖,虽比不上现在绮袖公主的相貌,但超出了大众水平,是很清秀的。   而这江晗,集中了她原本的所有优势,不好的地方提升,颜值上了个台阶,走到大马路上很赚回头率。   盛晗袖失礼地对着人家看了几分钟,恍然低下头,我凑,就像看见了高级版的自己。   以为她的沉默是不乐意,江晗委顿地垂着视线,“盛姑娘,妾身是由太后做主送进的战王府,我全家都是给太后做牛做马……若不是慌得手足无措,我也不会来烦扰姑娘。”   红衣冷眼觑着黯然神伤的美人,眸中敌意显扬。 第229章 求“偶遇”   原先没有盛姑娘,她看这些由太后塞进战王府的侍妾,除了厌恶还有同情,而今却是左右瞧着不对劲,哪个都像来欺负姑娘的。   盛晗袖明白江晗的意思,无非是太后做主她的人生,她没有选择的权利,害怕此番出府,面对的便是一死。   虽然不懂假如太后真要将她赐死或别的什么,就算被测了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她又反抗不得,太后的旨意她敢违抗?   但人可怜兮兮地坐在这,手边桌上摆着的盒子里又一堆金银首饰,这钱不赚白不赚呗,盛晗袖想自己也不会有啥损失。   先前影卫找她算命时,盛晗袖便找十五确认,她没开口要银子,对方给的碍不碍事。   十五言之凿凿地说完全没问题。   这么一想盛晗袖情不自禁地笑容满面,抬了抬手示意红衣递手帕,“那请江小姐站到我面前来。”   江晗面露喜色,千恩万谢如同盛晗袖这般便已是救了她的命。   红衣微不可查地拧了拧眉,这个侍妾的态度很是古怪。   盛晗袖没“看到”预测场景,表明对方接下来至少一个月内是平平顺顺的,也就实话实说,“放心,你不会有事。”   “真的吗?”江晗惊喜地拔高声音,将装有首饰的盒子端来跪着呈给盛晗袖,“谢盛姑娘相助,请收下我的一点心意。”   如此大礼突如其来,盛晗袖又是一惊,没立刻去接,“你快快请起,可使不得。”   红衣代她接下了盒子,决定待会儿查看看里头是否有异常。   “姑娘,王爷来了。”秋月在门口福了福身子。   低着头的江晗眸中亮光一闪而逝,她便是知晓,来寒霜院有很大几率碰着王爷。   盛晗袖正要扶人起身呢,听闻此言不假思索地收回手,抬眼望向门外。   气场挺拔的身形逆着光走近,裴凌栖迅速捕捉到她的视线,薄唇挽起浅不可见的弧度,“袖袖。”   无人注意江晗,她到一旁站着,等男人跨过门槛,这才出声行礼,“见过王爷。”   盛晗袖不由多看了眼这人,本来吧,她就是纳闷这位江美人打的什么主意,这下似乎搞明白了。   在此之前,江美人从未到她院里来过呢。   现在是觉得,大佬天天往寒霜院钻,便来求“偶遇”咯?   这个做法换位思考一下,盛晗袖无可指摘,也没空想她的弯弯肠子,笑盈盈地迎着男人,“王爷忙完啦?”   裴凌栖惯性地摸上她的脸蛋,而后随意地瞥了江晗一眼,“她是谁?”   红衣盯紧了江晗的脸,企图从她的表情中窥探出什么,“回王爷的话,是今日将出府的美人。”   盛晗袖暗道,她可能变坏了,听大佬问出那句话后,嘴角倾泻出的笑意再难掩饰得住。   江晗很不甘心,红衣说的每个字都似银针刺进她心口,她自问长得也不差,不过是没机会见着王爷的面而已,只要她抓住了机遇……   在男人毫不在意地撤回目光的前一刹那,她抬了抬面孔,立志赌一把。   裴凌栖本是漠然地扫上一眼,当女人的脸完整呈现在他视野中时,他黑眸缩了缩。   片刻后,仿若波澜不惊地问她:“你进府有多久?”   ------题外话------   ……   江・男女主感情推动剂・晗,正式上线。 第230章 恐怕已是气极反笑   盛晗袖怔住了,红衣也怔住了。   江晗控制着内心酝酿出的狂喜情绪,面上并不显山露水,便如应对盛晗袖的那副态度,恭顺道:“回禀王爷,妾身进府几近一年。”   裴凌栖眼中闪烁着旁人看不懂的微光,他紧抿着唇,缄默半晌,在场其他人便也跟着缄默。   随后,他将胶着在江晗脸上的视线移向没什么表情的盛晗袖,但话却不是对她说的,“去外面先候着。”   江晗很好地收敛自己的真实情感,毕恭毕敬地应了声“是”。   裴凌栖使眼色给红衣,让她关上门。   盛晗袖明白了什么,在男人开口前便道:“王爷想把江美人留下来吗?”   这话倒似听不出喜怒的。   裴凌栖罕见地犹豫少顷方才出声:“你觉得她如何?”   “还可以啊。”盛晗袖皮笑肉不笑,“长得很美,讲话很幽默,我们聊得很投机。”   红衣无言地张了张嘴,姑娘怎么替江晗说话,她明明是……对了,姑娘必定是不开心了。   裴凌栖虚揽着她,有些口不择言,“那便留下她,也好给你做个伴。”   盛晗袖也是呵呵了,大佬就是见-色起意,把人留着便留着呗,还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又不是她让他清走后院美人的,她也不认为自己需要伴儿。   是红衣秋月冬雪不够体贴了还是十五不够单蠢搞笑了?   呵呵呵。   她无所谓地耸肩,“行呗,反正王爷最大,我听王爷的。”   裴凌栖蹙了蹙剑眉,小姑娘似笑非笑的神情刺得他眼疼,可他也没别的法子。   总不能不告诉她,偷偷将人藏着?   他倾过身,像往常那般去亲她的眉眼,但是就在之间隔了仅薄薄一张纸的距离时,少女猝然坐了下去。   盛晗袖懒散地靠着椅背,娇声嘟囔,“先前在菜园子里浇了好半天的水,真累,站久了都受不了……”   语罢抬头诧异地看他,“王爷怎的还站着呐?快坐下来呗,你也忙好久啦,肯定比我更累哦?”   裴凌栖眸光微动,举动自如地坐到旁边,和她隔着一张小桌子。   这要搁在昨天,她都会主动爬到他腿上往他怀里拱,细细的胳膊圈着他的颈项撒娇耍赖,惹得他总想亲她。   然而眼下,别说让他抱着,眼睛都不朝他看了,不吱声不吭气地端起杯子小口喝着水。   见她被雪白的杯壁衬得愈发红艳的唇瓣,裴凌栖忽觉一阵口干舌燥。   他适才让某个女人在外头等,那女人的名字他尚且不知。   裴凌栖轻咳一声,“袖袖,本王还有点事,晚些时候过来跟你一起用晚膳,嗯?”   盛晗袖无比乖巧地笑,“好呢,我会等王爷的哦,王爷注意身体。”   红衣瞥着姑娘明媚的笑脸,猜测姑娘恐怕已是气极反笑。   男人神情微滞,到底没再说什么,起身拂袖走出去。   江晗便候在门外,听到声音见着男人衣服下摆,当即屈膝,“王爷。”   “你留下。”裴凌栖的语调令人分不清平仄,目光并未给她分毫,“不必出府了,搬去云霄院。”   屋内,红衣看着姑娘手中被捏碎洒了一桌碎屑的点心,想王爷此次要用什么方法能哄好姑娘? 第231章 我不喜欢她   江晗也不敢置信,她只在王爷跟前露了脸,便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快速反应过来,江晗忙不迭下跪,“叩谢王爷恩典。”   裴凌栖并没有应声,错开她走远了。   盛晗袖用帕子收拾了桌上的垃圾,瞥了瞥只刚被动了一块的一盘糕点,对红衣道:“这点心我吃腻了。”   “是。”红衣能懂她的心情,“奴婢让厨房不要再做它。”   江晗提起裙摆跨过门槛,进门便是下跪,“多谢盛姑娘相助,看来我会平安无事,归功于盛姑娘帮我对王爷美言。姑娘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往后定当尽心侍奉姑娘左右,做个给姑娘散心解闷的小玩意儿。”   “……???”   盛晗袖黑人问号脸,这是什么骚走向啊?   哦――她刚确实在大佬面前夸她来着,声音好像还不小,这房子隔音效果不好,让她听见了大概?   如此想来,真是她自个说了好话,给了人被留下的理由呢。   “侍奉……就不用了,”盛晗袖干巴巴地笑道,“红衣她们伺候得挺好的,人多了我也不习惯。解闷也不需要,我养了只狗,还种了菜园子,每天忙碌得很呢!”   “无妨的姑娘,从今天起我即是姑娘的人,您可任意支使传唤我,否则我真的无从回报姑娘的恩情。”   “……”盛晗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冷眼对江晗的红衣。   红衣接收到她的暗示,上前三言两语麻利地将人给劝了回去,有礼有节的。   盛晗袖舒了口气,她不是没跟人刚过,也装过傻,可这江美人比秦雅儿还圆润,她想盘也无处下手啊。   她扶额,小脸耷拉着道:“红衣,我不喜欢她。”   红衣当时心中一酸,姑娘是委屈呢,“姑娘,您也不必喜欢她,往后不想见到那人,奴婢们提前拦下便可。”   王爷留下谁不好,偏留了心机颇深的一个,姑娘根本无力招架。   盛晗袖的确无力招架,这样的人跟她装傻也装不过,软……软得也跟江晗说给她做牛做马么?!   本以为秦雅儿够她头疼的,不料府里还有潜伏的硬茬。   ……   裴凌栖去了后山。   夜莺紧跟着他,听见男人冷冷清清的调子,“府上每个女人,你们有查过么?”   这是指……夜莺瞥见逐渐靠近的山洞,恍然大悟,“这些年手下们只在三国各处查找,唯独忽略了王府内部。”顿了顿,“她便在府中?”   裴凌栖抬手示意他停下别在往前,独自径直进了里面。   身后夜莺轻叹,若是王爷要找的人在王府里,盛姑娘又如何自处?   光线暗沉的山洞内,裴凌栖隔着层冰凉的物体描摹着画中之人的容颜。   他派人一直找,一直找,照着临摹的画像,以及他自身深有体会的“她的眼睛澄澈明亮”。   找遍三国四海,全无“她”的踪影。   可现如今,那刚刚出现在寒霜院的女人……他还没看她的眼,只认出脸庞很像,若她便是那人,袖袖她……   裴凌栖不自知地握紧了拳头,做下一个决定。   ……   清空后院的事秦雅儿听见了生气又高兴,气便气在王爷是为了盛小贱人才那么做,喜则喜,她被留了下来。   ------题外话------   ……   想写个会打脸的女主,无奈笔力不够。   而且我觉着,我们袖袖好像自身也不用太强大的技能……   她自己刚不过,栖栖可以帮着刚,栖栖不行,还有红衣、十五呢??(@ωA*)?? 第232章 让她搬去云霄院   只要她依然留在府中,哪怕盛小贱人再受宠,用曲姐姐的话来说,棋子、花瓶迟早会被丢弃,她需要怕什么?   更何况,王爷不舍弃小贱人也无妨,她自知没资格独占出色的有战神之称的男人,反正那小贱人也不敢爬到她头上,她勉强能忍受。   但是,当彩桃带回王爷临时做主留下了江晗的消息时,她坐不住了。   是江晗!   最新一批送入王府来的人中,就属江晗最傲最不听她的话!宁愿被所有人排挤也不向她低头!   秦雅儿可以想象,江晗忍耐多时,等的便是这一天。   盛小贱人怎么回事?为什么能容忍江晗留下?!   “夫人,王爷……王爷还让她搬去云霄院……”彩桃战战兢兢地说道。   她眼前一黑。   云霄院是王府内除主院外最大的院子,以前有好多个美人同住在那,自打王爷惩罚了她们,云霄院空置至今。   现在竟落到了江晗手中!   抛却寒霜院,便是云霄院离主院最近了,又一人独居那般大的院落……秦雅儿死死地攥着手,指甲掐进了掌心。   “走,随我去会会江晗!”   ……   江晗正在搬行礼。   她没有盛晗袖好命,即便王爷准她留下来,也没给她派婢女小厮,所有东西都要自己动手搬。   原本住的地方离云霄院比较远,所幸的是她行李不多,来回四五趟也就足够了。   秦雅儿在半路上碰到她,神情轻蔑地谛视着她手里的东西,最后看向她满头的汗水,“挺辛苦的啊。”   江晗浑然不在乎,“这点辛苦算不了什么,谢雅夫人挂怀。”   眼神一狠,秦雅儿甩了一巴掌下去,“胆子不小,背着我勾引王爷!”   脚下趔趄着后退了两步,手中之物也尽数掉落,江晗捂上被打到表面一片火辣辣的脸,扯了扯嘴角。   “雅夫人,太后送我们来王府的原因您也清楚,她要我们得到王爷的宠爱,无论是谁,必须有人达成她的期望。我在为此努力,您在干嘛呢?”   秦雅儿捏紧打下那耳光而震得发麻的手,咬着唇瓣无言以对。   江晗微微一笑,俯身捡起地上的东西,临走前又说了句,“我猜您一定在想为何我不曾向你屈服,却找了盛姑娘。我告诉您,原因很简单,盛姑娘性子好,让我对她俯首帖耳,我也心甘情愿。”   “你!!!”秦雅儿涨红了脸要追上去。   “夫人。”彩桃慌忙拽住她,不愧是受过特训的,后天养成了副七巧玲珑心,“夫人你别听信她胡说,她是故意刺激您呢,想挑起您和盛姑娘的争端,届时她便渔翁得利了。”   一席话使得秦雅儿稍微冷静了些,可心里依旧愤懑不平,不行,不行!她要面见太后姑母!   ……   “红衣,什么时辰了?”盛晗袖捏着抱枕问。   这抱枕是秋月冬雪刚刚缝好的,虽比不得现代的精致,但很绵软又十分实用,总之她瞧着很满意。   “回姑娘的话,酉时末了。”   快七点了!盛晗袖掐紧抱枕的类似脖子的部分,泄愤地摇晃它,以往这个点晚饭都吃过了的!   说好跟她一块用晚膳的人呢?   红衣迟疑地开口,“姑娘……” 第233章 独属于她多好   盛晗袖头也不抬地道,“怎么了?”   她小声:“您再折腾下去……旁边的线头该崩了。”   少女愣住,翻过来仔细检查,“对哦,崩开了会很麻烦,我还打算今晚让王爷抱着它睡呢!”   “让王爷……?”红衣吃惊地尾音扬起。   “是啊,我月事快到了,心情不好就想自己睡,但王爷说不抱着我睡不舒服,我就想给他缝个枕头咯,红衣你说我是不是特贴心特善解人意?”   懂了姑娘心意,红衣眉目挽起,“对,姑娘是天底下最体贴王爷的人。”   秋月从外面回来,一时有些徘徊不前,被盛晗袖发现,叫到眼前来,“你背着姑娘我偷吃了点心?”   “没有。”秋月哭丧着脸,“是……是王爷,他去了云霄院。”   盛晗袖脸上的笑意一层层消退,嘴角一撇,“那咱传膳吧,我饿死了,肚子咕咕叫了好久,我还看见红衣偷笑呢,是不是在笑我?”   红衣接过抱枕,“奴婢哪敢笑话姑娘啊,姑娘稍等,一会晚膳便送来。”   秋月冬雪齐声道:“奴婢们到厨房催催去!”   四个女人将某王爷抛到了脑后,这位王爷站在云霄院前,有片刻的举棋不定。   方易知道那个“她”对王爷的重要性,所以明记得王爷说过要和盛姑娘用膳的,也不确定该不该提醒。   只盼着王爷能自己想起来就好了。   可谁知他们家王爷迈开脚步,却是往云霄院里去的,他欲哭无泪,很怕回头王爷跟盛姑娘闹了,自个又平白受罪。   裴凌栖右手负在背后,通过前厅未关的门,看见里头烛火旁低头弄着什么的女人。   一脚踏上台阶,轻微的脚步声引来了女人的注意。   江晗抬起头,脸上浮现显而易见的喜悦,“王爷?”微微色变,收拢表情屈膝行礼,“妾身见过王爷。”   “免礼,坐下。”他声音冷硬,“本王找你有两件事。”   “王爷请说。”江晗分寸掌控得极好,叫人轻易看不出她的野心。   “直视本王的眼睛。”裴凌栖直直地看着她。   江晗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恐之意,“妾身怎敢……”   “本王说了你便照做,别多嘴。”   “……是。”她怯生生地抬起眸子,看向男人如墨染的黑眸,心口倏地一悸。   这般专注的目光,若独属于她该多好。   裴凌栖失望地闭上眼,不是,不是这个感觉。   男人坚硬的面色冷却三分,掏出一张纸放到桌上,朝她那侧推了推,“念上面的字。”   江晗不明就里,摊开稍稍泛黄的纸张,看完整句话才念道:“我好难过……为什么,我只有一个人……”   裴凌栖视线紧锁着她的面庞,发现她念这句时,脸色未有丝毫的波澜起伏。   也不像,又是不像的。   他绷起下颌,面部线条透着冰冷无情的意味,“你的衣物呢?”   江晗明显的一愣,“什么?”   “衣服,你平时穿的,拿给本王看看。”   王爷的要求……很奇特,江晗回屋翻找了几件干净衣服。   裴凌栖粗略地扫了一圈,似乎很不满意,“只有这些?”   江晗彻底迷茫,“还有在箱子里,妾身把箱子搬出来给王爷看?” 第234章 巨大无比的玩意儿   “算了。”裴凌栖垂下眸,对着女子衣裳一件件翻看,他是变态不成,“你穿的都是这一式样的衣裳?”   “是。”女人笑意温柔,“梵羽的女子们,穿的全是这样的啊。”   裴凌栖眉骨跳了跳,俊脸上各种情绪糅杂缭乱,说不清是失落或放松。   他缄默地薄唇抿成直线,当江晗方要开口说什么,男人站起了身。   她诧异地忘记收回视线,王爷是怎的了?   “以后你便住在这,有需要的找方易。”丢下这句话,裴凌栖大步离开。   对盛晗袖,王爷是又给婢女又给影卫,婢女里更有个武功尚佳,能与方易平起平坐的红衣。   寒霜院一切配备都是顶好的,厨房那也交代了,盛姑娘想吃的无论如何也得做出来。   到了她,只一句“找方易”,难道,她要盛晗袖那样的条件,方易也会备好?   另外,王爷此番前来,恐怕并非见她这个人,而是在验证,验证她的身份。   王爷以为她是谁?   ……   见王爷只在云霄院待了一盏茶不到的功夫,方易松了口气,琢磨着是时候暗示王爷该去找盛姑娘了,却见走在前头的男人停下了脚步。   他惴惴的,“王爷?”   裴凌栖没听到方易的声音,他在想,会不会是他弄错了什么。   不过是梦而已,梦里的人怎会那般巧的也存在于这世上,即使真的存在,怕是经历也对不上。   云霄院那女人的脸多像他执着要找的人,可眼神不对,腔调也不对,衣服更不对――整体给他的感觉,便是尤为陌生。   也罢,人留着就留着罢,也不甚相干。   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方易,几时了?”   “已经过了酉时。”方易顿上一顿,贼机灵地补充一句,“盛姑娘也许等到饿得不行了。”   裴凌栖似刚回了神,黑眸微缩,他竟是忘了袖袖还在等着。   红衣受命站在前厅门口,第一时间看到暗夜中走来一道挺拔夺目的身影,稍俯身,“王爷。”   里头的冬雪像收到接头暗号似的走向内卧,压低音量,对靠在床头的人道:“姑娘,王爷在门外。”   盛晗袖猛地睁开眼,双手环胸地轻哼,抬了抬下巴,“按我之前说好的做。”   “是。”秋月抱着怀里的抱枕出去,等候时机。   “王爷,姑娘先前等急了便先用了晚膳,又极为困乏,此时已躺到床上。”红衣一如既往的恭敬。   裴凌栖皱了皱眉,没作声看着她,意思是:她躺下便躺下,你拦着本王不让进门是怎么回事?   秋月适时地冒出脑袋,“王爷安好,姑娘让厨房热了遍给王爷的饭菜,她身体不适,许是……许是月事将来,因此心情不好,想独自睡,免得惹王爷不快。”   她还是头一次对冷面王爷说那么多话,跟了姑娘后她胆子是大了不少,继续道,“但姑娘记着您说过自己睡……不舒坦,便让奴婢们准备了这个――”   将抱枕举起,红衣接过来以双手奉上的姿势呈给面无表情的男人。   秋月说:“这是按姑娘的身形做的,姑娘说跟她差不多。”   裴凌栖冷眼瞥着那巨大无比的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   ------题外话------   ……   想看王爷抱着抱枕孤独而眠嘛!   新人新书需要呵护呀,我无依无靠好惨一女的,ball ball小可爱们有过路过投个票票! 第235章 抱着这丑东西睡?   跟她差不多?呵。   薄唇翕动,他声音沁凉,“它这么丑,确定和你们姑娘差不多?”   秋月眨了眨眼,“姑娘说抱上去感觉差不多啊,都很软,至于丑……”   她有些委屈,“奴婢们第一回 做,都是按照姑娘说的来,奴婢们真的尽力了。”   抱枕?   这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物品?   裴凌栖满脸嫌弃地拿过它,像是经过剧烈的挣扎,抬手捏了捏它的“头部”。   就这触感,也叫抱起来感觉差不多?   他撩起眼睑,“你们要一直在门口杵着?”   秋月自知任务完成,福了福身,退回屋里,裴凌栖听见她阖上了里面那道门。   “……”很好,这些个婢女都学上主子敢对他放肆了!   “王爷,姑娘人很好。”红衣低垂着眉眼不卑不亢地道,“若是奴婢们也不听姑娘的话,姑娘便只是一个人。”   为了王爷,她们“算计”了姑娘几回,姑娘乐不乐意她不晓得,但长此以往,姑娘总会伤心的。   何况今日王爷做了那事……她倒是心疼起姑娘来,哪怕忤逆王爷的意。   裴凌栖半眯着眸,抬起视线仿佛要透过墙壁看进卧房里,那小东西是不是缩在床上生着闷气?   张了张唇,他语意别扭地问:“她晚膳吃了多少?”   差点没跟上这极具跳跃性的话题,红衣微微一愣,扬唇笑开,“王爷放心,姑娘不会亏待自己。”   王爷也是心疼姑娘的,她们没护错人呐。   “呵。”裴凌栖又捏了把抱枕,眼神里嫌弃不减,“敢叫本王抱着这丑东西睡?”   红衣垂首淡笑,不曾出声。   能理解小姑娘赌气的原因和方式,他也愿意纵容着,再嫌弃也将抱枕带回主院他的卧房,不大高兴地丢回床里。   裴凌栖黑着脸坐在床边,回想自己一系列举动,很匪夷所思,他堂堂的战王爷,在自己女人的院子里吃了闭门羹,还忍着没发火?   又瞥向那外表丑陋的抱枕,他当真气笑了,若抱着它睡一晚上,传出去岂不是笑掉众人大牙?   方易走过来,“王爷,厨房听盛姑娘的吩咐已送了晚膳来,浴池热水也备好了,您是……”   裴凌栖没听他说完话,心想,瞧他娇养的姑娘,多有良心,生着气都不忘将他的事准备妥帖了。   够贴心,贴心得气人。   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裴凌栖幽幽的目光扫向方易,“你们如今倒是都和袖袖她一条心。”   “啊?”方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是,王爷,盛姑娘做的也为着您好,属下这才没有异议,否则肯定以您的意愿为准啊。”   “为着本王好?”他示意那丑不拉几的什么抱枕。   方易想了想,“王爷,原来您是不满盛姑娘没跟您一起睡啊……其实属下能懂盛姑娘的苦心,女子……那个到来时情绪是不大稳定,您又……留了个女人在府中……”   反正他是觉着,这事儿搁红衣身上,红衣准得笑眯眯地把自个相公揍一顿。   王爷和盛姑娘也勉强算夫妻关系……哦?   裴凌栖冷哼一声,眸光黑沉,“你很懂?”   迄今为止一个女人没有过的手下,给他分析女人的心思?? 第236章 最不听话的那个   方易猛地膝盖一软,好像无端中了箭,讪笑道:“好歹,属下也跟红衣做过几年搭档……反正她每次……我们几个都会被揍。”   他们那群人里仅红衣一个女的,平时练武便当她是男人看,可到了那种日子,她疼得受不了,揍他们发泄他们能躲吗?   被打几下又没事,都是皮糙肉厚的汉子。   盛姑娘不会武,却非不会打人,王爷多尊贵,若是让盛姑娘打了,准得怒火冲天。   你看看,王爷还没给盛姑娘名分呢,姑娘便如此为王爷着想,啧啧啧。   不管王爷怎么认为,总之他要是遇到这般的女子,只娶一个都开心得做梦都会笑醒。   方易的心思百转千回,战王爷重重冷笑,“瞧你挺满意红衣的,本王做主让你们成婚?”   卧槽?   正谈着盛姑娘的好呢王爷做什么操心起他的婚事了??   “不不不,谢王爷美意,成婚的事,属下不急,您还是尽早用膳,莫浪费了盛姑娘一片好心,盛姑娘知道了会难过的。”   “那你还里嗦地站在这拦着本王?”男人声音更显冷冽。   方易双腿颤了颤,哦!王爷抱不到盛姑娘拿他出气嫌他碍眼了!   他恍然回过味,“属下马上滚,这就滚得远远的!”   “……”   裴凌栖睨了眼好端端躺着的抱枕,如今他府上的人,却是全被那小东西给带歪了!   ……   秦雅儿来到宫中。   太后垂帘听政,此时未到散朝的时辰,她等待着,心里将江晗骂了千遍万遍。   骑到她头上也罢了,居然嘲讽她进府三年也得不到王爷的宠爱!而她自个一招出手,便勾住了王爷的注意力!   可恨!   盛小贱人就没跟王爷闹么?她出府时,见云霄院一切都安顿好了!   “雅儿?”卫越有一丝意外,“可是有事禀报?”   裴凌栖撤空后院仍旧清白身的美人,这风声早已在朝堂上传遍,众人对此有褒有贬――   不再流连烟花柳巷,自己府上的美人也接近清走,战王爷的精力能更多的放在朝事上。   但是,据说战王爷是为哄心头宠方才做了这个决定。   怕只怕这份宠爱,从一时变一世,那女子又可能是胸无大义的,勾得王爷无心朝政了可如何是好。   而卫越比谁都明了,他战王爷啊,就算再宠盛晗袖,也存了趁机拔除她安插的眼线的心。   一箭双雕。   “太后。”秦雅儿哀怨又委屈,“王爷前两日做主清美人出府,独留了我与那盛晗袖,谁知便在昨日,名叫江晗的到寒霜院走了一遭,便叫王爷改了主意,将她也留下。”   “哦?”卫越眉梢微挑,“江晗是……”   秦雅儿快速地回:“最不听侄女话的那个。”   她已然想起此人是谁,江家破落,可是教出了个厉害的女儿,否则她也不会送江晗进战王府。   卫越不疾不徐地道:“你气她耍了手段?那又是什么手段?战王爷天资聪慧,别人轻易骗不着他,你有打听清,江晗被留下的根本缘由么?”   ……   一早,江晗做了点心连人送到寒霜院。   “旁的妾身也不会做什么,只会些小东西,盛姑娘请尝尝妾身的手艺。”她笑意真诚。   ------题外话------   ……   王爷这波被虐的够不够????? 第237章 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盛晗袖有点不舒服,算算月事的确就在这两天,心情恹恹的,看到这糕点更是没胃口。   红衣上前半步,“晗夫人有所不知,我们姑娘已是吃腻了这一口,请晗夫人海涵。”   一个是姑娘,一个是夫人,但姑娘要比夫人金贵许多。   江晗诧异而懊恼地“啊”了声,“是妾身考虑不周全了,却是没问清盛姑娘的喜好,望姑娘不要介意,下次……”   “晗夫人,”红衣笑着打断她,“厨房时时备着我们姑娘爱吃的糕点,这便不劳晗夫人操心了,你想来找我们姑娘谈天,人到即可,寒霜院什么也不缺。”   盛晗袖对技能大开的红衣佩服得五体投地,真棒,有口才那么好为人那么刚的婢女,哪用她费神?   江晗反应很快,神色切换间没显任何的不愉,“我是想为盛姑娘尽绵薄之力,毕竟盛姑娘于我有大恩。”   “晗夫人,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嗯?”盛晗袖忽地出声,她略微的措手不及。   少女姿势慵懒地单手托着腮,像是快当场睡过去,“大恩不言谢,你昨日呈上的一箱金银也足够抵这恩,甚至能让我再给你算几次命呢。”   江晗腼腆地弯了弯唇,“盛姑娘真是心地善良,她们那些人的话果然不能信。”   “你是指其他侍妾美人?”盛晗袖懒懒散散的样子,“莫非她们说我是吃人的怪物?”   “……”江晗设想过她应对这话的场景,没有一个如现在这般,她是把话放在了心上,又或者根本是敷衍以对?   可也是,都得了王爷的专宠,旁人如何说,确确实实无关痛痒的。   “这倒不然。她们只说,自己放低身段来找姑娘,姑娘的态度却并无特别,怪让人伤心的。”   盛晗袖抬起头,冲着她似笑非笑,“这种话你也告诉我?”挑拨离间也没必要,那就是表忠心?   “啊?”江晗愣了愣,茫然不解的模样,“我是想到,便对你说了。若盛姑娘听了这话会不开心,妾身记着再也不说。”   “噢。”她点点头,“看来那些个美人说我不止一句半句。”   江晗发觉自己拿不准她的意思了,她的表现全是猜不透的,脸上又始终挂着笑,并无绵里藏针的意味。   垂了垂眸,江晗神色歉然,“妾身素来不会说话,因此得罪了不少人,但妾身不想惹恼盛姑娘……妾身真心想和姑娘你交朋友。”   盛晗袖也很惊奇,这位的手法一次次的出乎她的意料,主动在她面前暴露自身缺点,以显得自己愚蠢,好降低她的戒备心?   这弯弯绕绕的,是她想太多了还是这位心机深?   “姑娘,”冬雪的到来好比救场的,“王爷在门口。”   江晗微惊,仓促起身,“妾身,妾身先退下,不打扰盛姑娘和王爷……”   “红衣关门。”盛晗袖截断了她的话,“冬雪你便说我身体不适,赖在床上不想见人。”   “是。”红衣冬雪异口同声。   江晗停住了,有些尴尬地站在那,有她这个外人在场,盛晗袖也明目张胆地撒谎骗王爷?就不避讳她么?   搞了半天能确定江美人是绿茶一片。   盛晗袖俏皮地眨了下眼。 第238章 本王走了窗子   她娇俏地对着江晗道:“这是我们的秘密哦,晗夫人,你不会迫于无奈告诉王爷的哦?”   不如直接说“你不会向王爷告状吧”。   江晗无害纯良,“盛姑娘和王爷的事,妾身自当绝不插手,也谢盛姑娘信任。”   我才不是信任你,就是故意做给你看的啊。   正常人都不可能对刚结识的人掏心掏肺,直言什么“别人说你咋样咋样但我就是不信”的。   明摆着显出笨拙的手段,让人以为,哎,这傻缺当我看不出她心思么,好蠢啊,这么蠢的人不用怕的。   盛晗袖装傻充愣惯了,觉得自己真是技不如人,江晗这把戏一连串自然无比,如果她的念头打到大佬身上,恐怕……   哎等等,就算江晗也盯紧了大佬这块肥美的肉又怎样呢,这就能促使她变紧张?   冬雪前来回话,一字一句像跟江晗炫耀一般,“姑娘,王爷赶着上朝,说回来再看您,叫您好生歇着,还要给您带天香楼的糖醋鱼呢。”   天香楼的糖醋鱼当真一绝,在这个调料种类稀少的年代,盛晗袖吃着也无可挑剔。   江晗笑颜温婉,仿佛碧海天空里飘着的洁白云彩,阳光敞亮毫无阴霾,“王爷好宠盛姑娘啊,不过你人好,也当得起王爷的这份宠爱。”   听不出嫉妒的味道。   秋月无措地看向红衣,这人什么情况?   盛晗袖觉得心累,特别想把秦雅儿找来,三个女人一台戏,她还可以偷偷懒。   争宠使人头秃,她只想过自己安然和乐的生活。   ……   眼看江晗有在寒霜院生根发芽的架势,一场月事拯救了盛晗袖。   主子疼得死去活来,做婢女的要尽心伺候,哪还有精神招待客人?便名正言顺地请走了她。   盛晗袖脸惨白,不懂这次怎么那么疼,愣是让红衣和秋月合力抱回床上的,又叫来郎中诊脉开药。   昏昏沉沉睡到晚上,她恍惚中听到有男人的声音。   “袖袖?”裴凌栖坐到床边,疼惜地大手捂上她的腹部,“还很疼么?”   盛晗袖睁开眼,声音有气无力的,“我……我没让你进门。”   东西还没出气呢,男人亲了亲她的耳廓,“所以本王走了窗子,你可要检验一下?”   大佬爬窗了?妈耶她真该亲眼见识见识。   脑袋都疼糊涂了,盛晗袖支起身,“我怎么,怎么检验?”   “窗子原先开的一扇,现下两扇全开。”裴凌栖好气又好笑,执拗的姑娘,温柔地按住她躺好,“别动,不是很难受么?”   盛晗袖精神委顿身体无力,软糯糯地道,“疼。”   简简单单一个字,便能将他的心给戳碎了。   裴凌栖将人拢进怀中,掌心继续捂着她的腹部,吻着她苍白的脸,“你乖,本王疼你。”   大佬妥妥是一只人造火炉啊,供暖不停歇的那种,盛晗袖没力气想其他的,直往他胸膛拱,“好疼啊。”   可怜的娇娇姑娘,裴凌栖下意识地抱紧她,森严的剑眉拧着,怎样能减轻她的痛苦?   那些郎中,月事疼也治不好,一群庸医!   盛晗袖迷瞪瞪的,想什么便说什么,“王爷都不宠我了,王爷养了新狗子!” 第239章 我疼,王爷抱我   战王府里里外外就十五一条狗,哪里来的第二条?   还有,“不宠”一说是从何而来?秦雅儿跑她跟前胡说了?   裴凌栖惩罚性地捏了捏少女腰侧,但力气很轻,“瞎说,本王只宠你一个。”   “哦,”她眼泪汪汪,抱着他不撒手,“还是好疼,王爷我想咬你。”   男人低低地笑,“不是不给你咬,咬了怕你牙也开始疼。”   “……”   盛晗袖眸子眯着仰头看他,饶是如此也很费力,“王爷的身体是铜墙铁壁么?”   裴凌栖俯首往她跟前凑了凑,“倒是有几处软的。”   譬如最脆弱的脖子。   少女就近张口咬下去,可实则用了不到正常时候的两分力,咬完还伸着舌头舔了舔。   男人身体一僵,明知眼下是什么局面,动情了多禽-兽,然而面对这姑娘,他一向自制力低下,她稍有主动,他便如脱缰烈马。   平复下渴望,裴凌栖拍了她的娇臀一记,“难受就乖乖躺本王怀里,嗯?”   “嗯……”盛晗袖趴在男人胸口,发出的声音闷着模糊不清,“我喜欢王爷宠我。”   没人不喜欢宠着自己的人,除非对方是个大变态。   何况她的喜欢,不止他宠她一个层面。   “喜欢本王?”裴凌栖深邃的眸底窜起火焰,轻哄似的顺着她的背脊,“看来本王得一直宠着袖袖,好让袖袖一直喜欢本王了。”   没细想他说的话,盛晗袖萎靡地“哼”上一声,也没那个精气神闹腾不安分,半蜷缩着身体靠着男人睡去。   听到少女逐渐平稳的吐息,裴凌栖停下那只不停抚摸她的背的手,轻轻地将她翻过身,以便掌心覆住她的腹部,让她整个窝在自己怀中。   他想,这场月事来得真及时,姑娘闹也闹了,回头他再哄哄,保证又是对他笑靥如花。   似乎自己确实很想哄她,可这姑娘回回不抱怨不吃味,昨儿难得把他关在房外。   还挺稀罕的。   ……   “袖袖乖,醒来用了膳再睡。”   盛晗袖是被吻醒的,醒来第一反应是,肚子疼的程度减轻了。   接着目光对上近在眼前的大佬的盛世美颜,还有心情想,哎这张脸真会长,要是有个长得这样帅的男朋友,哪怕犯了错误,她也能分分钟原谅上百回。   “王爷。”她嗓子微哑,显得委屈巴巴的样子,抱住男人就卖萌,“我疼,王爷抱我。”   “好。”哪有什么不情愿的,裴凌栖给人平稳抱起,声音低醇柔和,“比之前好些了?”   盛晗袖亲亲他,“嗯呢,但依然比较疼,为此我都分不清我有没有饿。”   这一触即分的吻令男人如沐春风,他不吝啬地回亲,这姑娘顶适合放在他心尖尖上宠。   美色的力量难以抵挡,盛晗袖觉得自己瞬间醍醐灌顶――   大佬留了美人便留下呗,她早做好他有其他女人的心理准备了喂,而且目前不过是留了人,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呢。   她这个没放弃溜走单独过日子的想法的,竟然能理直气壮在盛行一夫多妻制的朝代为这点事跟大佬闹?   也太砸她佛系、懂事、可人的招牌了啊!   正出神,盛晗袖被拍了拍脑袋。 第240章 答应得这么快?   裴凌栖摸向她的脸,“小东西,疼傻了?”   盛晗袖仰头看他,“王爷,”突然抱住男人胳膊,“你真好。”   这一招弄得裴凌栖是毫无防备,罕见地愣怔上片刻,清晰可见的笑意在俊脸上划开,“能奉承本王,想来定是好了很多。”   “那还得感谢王爷的悉心陪伴呀。”   少女形容娇俏,只是笑脸并未恢复血色,看上去似刚惨兮兮地经历过摧折。   裴凌栖握住她的手,“别闹,吃饭。”   盛晗袖嘀咕,说着吃饭,你倒是放我下去啊!   可男人一手圈着她,一手提起筷子,显然是要亲自喂她。   也不是没被喂过,所以当菜送到她嘴边,盛晗袖没有丁点心理负担地从善如流地张口就吃。   而只要她稍微转头,便能看见男人刻着入骨的溺宠的眸光。   ……   感觉身上一股血腥味,但这种关头又不能泡澡,盛晗袖决定弄点温水给自己冲一下。   谁想大佬接替了她的“工作”,给她洗得干干净净抱回床上去,也不介意会沾到“那个”,之后才去沐浴。   盛晗袖jio着挺神奇的,这大佬有点像做贼心虚然后处处体贴讨好她,如今她的待遇可是愈来愈棒。   因为昨晚她闹了一次?   哇塞,战王爷很有觉悟的嘛。   想清楚不该再闹,大佬表现又好,盛晗袖当即决定把江晗那人放下,管大佬怎么安排呢,她自风轻云淡~   裴凌栖洗漱完侧躺到少女身边,下巴蹭着她的脸蛋,“袖袖,何时搬回本王那?”   盛晗袖睁着漂亮的招子,“我在这住得挺好呀。”   “小了。”男人淡淡蹙眉,“主院宽敞,够你折腾的。”   “咦,是王爷自己不想住小小的寒霜院,就怂恿我搬过去哦。”小姑娘一副看穿他的鬼灵精样儿,“昨晚没能抱着我睡,王爷是不是很不习惯?”   裴凌栖黑眸眯起,“你让人给本王做的抱枕,抱着还不错。”   盛晗袖“噗嗤”笑出声,胳膊圈上男人的颈项,想象一脸禁欲高冷的大佬抱着恁大的抱枕睡觉,画面蜜汁可爱,“听王爷的,明日我搬去你那。”   答应得这么快?不闹了?   战王爷很是想不通,女人生起气来很好哄?这前后两次,小东西皆是一晚便消气。   一下一下地顺着她柔软的长发,男人陷入了沉思。   ……   舒服地睡了一夜,盛晗袖从姨妈痛引起的小死中活了过来,除却脸色仍有丁点不好看,基本恢复了元气。   裴凌栖上朝起得早,没忍心叫醒她,而江晗又在院子里候着了。   她说有秘方可减缓女子来月事时的疼痛,盛晗袖懒得应付,反正手头有正好的借口,让红衣将人打发走。   想获得大佬的关注就自个往大佬身上使力去吧,拿她当踏脚石,门都没得。   这两天特别热,盛晗袖便担心十五的伤口会感染化脓,好在小厮照顾得尽心尽力,她去看了看,那狗子肉眼可见得长胖了。   “我刚抱你回来的时候,你就一点大,现在瞧瞧,壮了一圈。”盛晗袖戳着十五的脑门,“傻狗,记住你是真的了没有?”   十五心里有数,蠢主人定会拿那晚的事取笑它! 第241章 虚荣的女人   可现实情况实在触及到了它的知识盲区,它也很懵逼。   “主人,我有点害怕。”   “哈?”   “我是血肉之躯,你又是大写的废柴,要脱离战王爷我俩单独过,生存肯定是问题,直接步入生命的倒数阶段。”   “……”   盛晗袖忍不住拍它狗头,“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小厮搁边上抓耳挠腮,盛姑娘这咋了,对着十五自言自语啊?但为何说这句话?   意识到在场有“第三者”,盛晗袖尴尬地静了静,收敛了表情,转过头笑眯眯道,“你先出去罢,我想单独和十五聊聊。”   盛姑娘和十五――聊聊?   小厮保持惊呆状走出去,看到门外的红衣,陡然品味出一丝感觉:盛姑娘必然是郁闷了,需要找个对象纾解!   便由于王爷出尔反尔,明明将太后赐的美人除秦雅儿外都清走,临到头又留下了个江晗,没能哄着盛姑娘,反倒让她更不爽!   但是盛姑娘又不敢跟身边人埋怨王爷,毕竟他们本都是王爷的手下么,于是姑娘不得已找了十五。   唉,平日里王爷多宠盛姑娘,关键时刻,竟要一只狗为他做的事负责!   小厮认为自己想得很对,叹息着摇摇头。   盛晗袖哪晓得这孩子内心戏那么多,没人在左右,她放心大胆地揪住十五的耳朵,“我看你是贪图战王府的荣华富贵,可着劲儿撺掇我别总想着走。”   “嘶――你这恩将仇报的蠢女人!”十五气急败坏,“你被战王爷弄气了倒腾我做啥?我还受着伤呢!我多可怜啊我!”   少女愣了愣,“你不是足不出户的,怎么什么都知道?”   “哦,看管伺候我的小厮有着浓郁的八卦心理和对你的佩服崇拜,给我喂食顺毛时随口把发生的事都说了。”   “佩服?崇拜?”   “你凭着一米五的身高收服了一米八的战王爷,让玉面罗刹为自个顶讨厌的狗费心,他能不佩服你?简直当你是偶像!”   不是,等一下,“我一米五?至少一米六好不好!”   十五鄙夷地斜眼看她,“虚荣的女人啊,关注度全都放在不是重点的上面,说崇拜你你就关心,随意一句形容你就当做诋毁就炸了,呵!”   “……”   盛晗袖撸起袖子,“来,我们打一架吧!”   “不,你离我远点!”十五一边说一边自己挪开。   “你这傻狗。”   “嘁,哪有你傻,战王爷相中别的女人了,你就没丝毫危机感?”   “那女的长得跟我很像。”   十五惊讶,“嚯,颜值这么高呐?”别的不提,蠢主人的皮囊它还是很服气的。   “还行,就我一开始那张脸。”   理解出错的狗子静默片刻,怀疑的口吻,“你以前长的是初恋脸?”   “哟,你很懂啊。”盛晗袖拍拍狗头,“初恋脸都知道。”   “从你记忆里接收来的。”十五抬了抬下巴,“蠢主人你别答非所问。”   “……不算吧。”   “那就奇了怪了,不是初恋脸,难不成是战王爷的救命恩人长相?不然为毛看两眼就给人留下。”   十五这话说的点子上,盛晗袖还没仔细想,大佬对江晗的去留改变主意的原因。 第242章 挺难过的,真的   “或许是吧。”盛晗袖一锤手心,“也可能是大佬的梦中情人长相。”   在不久的将来,她便得知,自己胡诌的话会和真相大差不离。   十五真是要吐血,“所以你能不能有点危机感?这种奇奇怪怪的存在往往是摧毁一个人幸福生活的源头!”   “可大佬要变心我也没办法啊,我年轻又可爱又乖巧又懂事,这样大佬都能厌弃腻烦我,我怎么阻止他恋上别人的新鲜感?”   “别为自己找理由了!”十五恨铁不成钢,“你从来也不争取,活得浑浑噩噩,完全是被动挨打,你就说说你怎么肥四!”   气得它嘴都瓢了!   盛晗袖难得没立马怼回去,有几分心虚的意思移开目光,“我那叫浑浑噩噩吗?分明是没心没肺好不好!没心没肺,活着不累!”   “少给我瞎掰扯!”十五压根不信她的鬼话,“你到底怕什么,觉得自己身份上配不起战王爷?别忘了你如今是永夜国小公主!你不是过去的盛晗袖了!   “以前你一无所有,被恶心的养父母一家打击得唯唯诺诺、无力反抗,但现在不一样了!你也是绮袖,你年轻,漂亮,有的是资本!”   “曾经有人惹你你顶着被养父母责罚的风险‘回报’人家,看看你现在,没事就龟缩!能不能活出自己!”   停了几秒钟,十五放软语气,“也不是叫你争取战王爷的心什么的,只是想你能真正活得开心,不要为了别人委屈自己。”   “如果你确实不喜欢那个战王爷,那等我养好伤,我们一起溜呗,摊上你这么个主子,我也只好凑活过咯。”   盛晗袖的表情随着它的话语愈发怔然,久久的无言。   ……   她委屈自己了吗?   认真想想,喜欢上大佬不是最近才有的事,她却一遍遍地将这股感情压制下去,视而不见。   好像,不仅是怕留在大佬身边的危险,也不止怕做回绮袖公主的风险,她更是妄自菲薄。   过去的十几年,她受到的打击,几乎磨灭了她所有的骄傲。   挺难过的,真的。   因为那段经历,让她不认为自己有哪里好,不认为有资格被宠被爱。   她要怎样才能重拾自信心?   ……   “是,姑娘在十五的笼子旁睡着的,地上有毛毡,不会太冷,奴婢便没挪动姑娘,以免吵醒她。”   “……”   “姑娘多半是心里累。”   朦胧中,盛晗袖听见隐约交谈声,她抬起头,身上的披风立即滑落在地,充当好久枕头的右手麻得不能动弹。   狗笼里十五也睡得正香,她想起自己之前酣畅淋漓地哭了场。   裴凌栖推开门,便撞进刚刚醒来睡眼惺忪的小姑娘迷离的招子里,心头滞了滞,不自觉地放柔了神色,“袖袖?”   “王爷。”她用左手揉揉眼,下一秒被拢入个炙热的怀抱。   “怎的在这便睡了?”裴凌栖亲着她压出痕迹的额角,“一睡便是近一个时辰,你不怕肚子疼?”   盛晗袖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摸着腹部,声音软绵绵的,“下午没疼,不碍事的。”   “等到下回再疼,可别向本王撒娇。”他没有半点威慑力的威胁。   少女却是嘿嘿傻笑。   ------题外话------   ……   最近又有净~网的消息,害怕,不敢开车,怕关小黑屋,我得下手模糊点以及,如何花式求票?(。???)? 第243章 对她特意关照   笑得裴凌栖很莫名,把人抱起来往主院走,当她是刚睡醒发癔症呢。   盛晗袖爱娇地拱了拱脑袋,“王爷,我……”喜欢你三个字临时咽了回去,早早地透底于自己不利哦?   她弯着眼睛,“真高兴遇见你。”   裴凌栖眉目温柔,“傻气。”他发现了,在少女停顿的刹那,自己心中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而当她说完话,他又有些失落。   为何失落?   江晗没料到自己随便出来走走能撞见王爷和盛晗袖,可是王爷将盛晗袖拦腰抱也便罢了,他那副神情又算什么呢?   那让人看一眼都会沦陷的,仿若将怀中人视为珍宝的深情神色。   她从没把生性残暴、独自战败两万大军的战王爷,和“深情”一词联系到一起。   战王爷裴凌栖不该有这样的感情,他不需要。   须臾间,江晗收尽心思,向他们行礼,“王爷,盛姑娘。”   盛晗袖刚说她今晚想吃鸡肉,男人回了句“贪吃”,如此缱绻的氛围,生生被这五个字打断。   少女靠着男人胸膛没动作。   裴凌栖抬眼,一双黑眸里淡然得没有任何情绪,“嗯。”   江晗态度恭顺,“盛姑娘可是好些了?早上我想着看看盛姑娘,不过那时姑娘还未起。”   “袖袖还不太舒服,无要事你就别打搅她休息了。”男人面色风平浪静,口中所言令人不得不信服。   盛晗袖默默给大佬点了个赞。   江晗表情微僵,这才多久,王爷对她便冷漠至此,因为确认了她不是他要找的某个人么?   “还有事?”裴凌栖淡淡的调子里溢出不耐。   “没,没有了。”江晗迅速让开道,“妾身是出来转转,无意间撞见了您……”   “这天那么热,无事便在院中歇着罢。”   听着是关心她免得被热着,其实不过在说,老实待在云霄院,别出来瞎晃悠,尤其别转悠到袖袖跟前。   俊美无俦的男人抱着他的小姑娘走远,江晗不甘地咬唇,为什么?为什么!   王爷留下她多半是为她这张脸,既然找不到那个人,用她做替代她也情愿啊!   为什么王爷的目光又转回盛晗袖身上?!   不行,她已经被留了下来,不能只是被留下,她也要得到男人专注的目光!   ……   从碰见江晗起,怀里这小姑娘便几番欲言又止。   裴凌栖觉得有趣,存心逗弄她,故意装作没看见。   这可让盛晗袖气闷了,她耷着脑袋,听方易报厨房送来的晚膳菜式。   烟青色的招子滴溜溜地转,少女扭过头,“王爷,要不给晗夫人也安排一份,她孤身一人在云霄院,可得照顾些呢。”   这语意委婉的,寻常人怕是听不出来。   裴凌栖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这姑娘目前是活脱脱的一只笑脸猫,牙齿锋利下一瞬能亮爪子挠上来的那种。   “她要吃什么自己解决,小东西,本王若真对她特意关照了,你是不是得再给本王缝个抱枕?”   满满揶揄的语调。   盛晗袖不服气,人是他要留的,这会要怪她小心眼么,“我是为王爷着想呢,总算有美人入了王爷的眼,不照顾好了王爷不开心怎么办呐?”   方易余光不住地往这瞟,这问题王爷将如何回答呢?! 第244章 不存在于世   裴凌栖把玩着她的手,慢条斯理道:“你能把自己照顾好,便是真正的为本王着想了。”   有点高明讨巧的回答啊。   方易默默收回目光,王爷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   盛晗袖再度被噎,一时找不到话头,硬憋着不吭气。   看她撅着的嘴巴似能挂个酒壶上去,男人满意地眯起眼。   这姑娘往日都同他笑眯眯的,由于他做主留下一女人,倒是时不时摆个别扭的表情,一张漂亮的小脸上仿佛写着:我不高兴,王爷你快哄哄我。   瞧,多鲜活啊。   让他觉得自己被需要、被在乎,她使小性子,他确实乐见其成。   甚至想将她惹得更生气点。   男人暗搓搓的心思盛晗袖不得而知,她在犹豫,要不要直接向大佬问出来?   可那样会不会显得奇怪?他们又不是平等关系呢……   裴凌栖密切注意着少女的神态变化,见她忽地懊丧地耷拉下笑脸,心底窒了窒,开始反思他或许欺负她过了头?   “袖袖。”男人沉缓低醇的嗓音,透着股子浑然天成的性感味道。   盛晗袖抬头看去,以困惑的眼神询问:怎么了?   裴凌栖一手环上她的肩膀,五指捏着她柔软的脸蛋,“不喜欢那个江晗?”   哪有女人会喜欢自个情敌的,何况这情敌有黏上自己的架势。   “我,”她迟疑地道,“还行吧。”   手指一下捏住,男人淡淡却肯定的腔调,“口是心非。”   盛晗袖气不过了,转头想咬他的手,这男人的态度让人很恼火知道吗!   裴凌栖反应快半拍,提前钳制住少女的下颌,将她的脸扭过来,凑上去便是一吻。   看他眼底显而易见的浓烈笑意,盛晗袖更是不淡定,张口便是咬。   男人将手指放到她唇间,俊脸淡笑地看着,明摆地纵容,由着她下嘴。   盛晗袖蓦地便停下了动作,就以这样的姿势望着他。   裴凌栖爱怜地亲了亲她的鼻尖,“你不必将她放在心上,她不会总打扰到你面前。”   不找她,就能代表不存在吗?   他接着又说:“将她留下,是因为她长得像本王一个……故人,实则并不要紧。”   看这情形是不要紧的样子吗??   盛晗袖稍稍撤离身体,“那是……什么样的故人?”   绯薄的唇微动,裴凌栖终是这般道:“一个不存在于世的故人。”   他的意思是,很可能这个世上没有的,却被听者理解为,对方已经死去。   盛晗袖陡然垮下了双肩,活人向来争不过死人,江晗那样的尖刺,恐怕一辈子难以拔除。   也是有够糟心的。   看着少女愈加萎靡的神色,裴凌栖蹙了蹙眉,是哪里出了差错?他在哄人,怎的将人哄得更是垂头丧气了?   战王爷感觉自己的能力遭受到了挑战。   他正想把人抱腿上来继续哄,不料小姑娘突然凑过来,极快地亲了他下巴一口。   盛晗袖双眸晶亮,“王爷如此坦诚,给个奖励!”然后看他接下来的表现!   裴凌栖微愕,随后捏了捏鼻梁,宠溺地淡笑着把人搂到身前,“你这调皮的小姑娘。”   以为这事儿就此便是结束,可纵然是他,也没想到自己竟失算了。 第245章 让人看了眼热   盛晗袖爬到床上,看见床里那奇丑无比的抱枕――虽然秋月冬雪缝得辛苦,可技术着实不够、丑得无法否认。   裴凌栖挽着袖口走过来时,便看见少女抱着某个玩意儿笑得狡黠欢畅。   他俯下身去,捏住她的领口,“笑话本王,嗯?”   “没有没有。”为表示真心诚意,盛晗袖还连连点头,顺便亲他凑近了的脸,“我是高兴呢,王爷没把它扔掉。”   “袖袖送本王的东西,本王若是扔了,袖袖不得哭得好比水漫金山?”裴凌栖微眯着含笑的黑眸,语调不紧不慢,加上他此时敞着衣领的状态,直撩的人腿软。   “我才没有那么多眼泪咧。”盛晗袖傲娇地瞥过下巴,被完全躺下的男人捞进怀里,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裴凌栖捏了捏她小巧的耳垂,“它被本王抱了一夜,今晚你将它抱着,便如本王将你整个包裹。”   盛晗袖惊讶了,“你真抱着它睡了?”   “不然呢?”战王爷佯装叹息,“袖袖不让本王抱,本王只好委屈自己将就一晚啊。”   ……这是要刷新她对大佬的认知的节奏。   盛晗袖吞了吞口水,觉着一定是大佬在哄她玩,眼下虽然入秋,天气还热着呢,他真把抱枕抱上一夜,得多热啊。   但是男人信誓旦旦,她很难不信服。   ……   半夜――并未到半夜,盛晗袖便无意识地松开抱枕将它推远。   裴凌栖醒来时看到,觉得果真是预料之中,毕竟这姑娘很多次还从他怀里溜开。   失笑地亲亲她的脸侧,再把那玩意儿弄到床里。   让他抱着那东西睡觉,轮到自己时便嫌弃得很,小姑娘定是给他娇惯坏了。   ……   烦人的“亲戚”总算离去,盛晗袖当即把自己里里外外洗个透彻,那股放松劲儿裴凌栖也感觉到了。   他心情还挺奇妙的,娇养了这姑娘几个月,每回见她月事时期如遭大难,之后又满血复活,生龙活虎的模样令他移不开眼。   想让她更开心些才好。   于是他思及她在灵泉寺那日的愉快神态,做下决定,再带她去青苏山玩两天。   这次准备充分,绝不让有心之人打扰她玩耍。   “真的吗?真的要去灵泉寺吗?”盛晗袖蛮喜欢那个地方的,枕着清脆的鸟鸣声醒来的滋味不要太好哦,能很轻易地让她忘却烦恼。   裴凌栖好笑地反问她,“本王有欺骗你的必要?”   “可王爷很喜欢逗我啊!”理直气壮地回道,盛晗袖搂住他的脖子,“王爷王爷,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江晗只是来园子里散散心,她被王爷暗示过别总去寒霜院,加之那人又搬去了主院,她便待在云霄院,不随意踏出院子半步。   谁想一时兴起的行为,竟会撞见这样的一幕:那娇娇小小的女人,便如挂在男人身上一般,而男人体贴地搂着托住她。   的确是让人看了眼热的场景呢。   江晗转过身,将那两人的对话记在心里,王爷后天陪盛晗袖去青苏山玩么?   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不做的,既然她于王爷有特殊的意义,自是要发挥出作用来啊。   这根刺,她一定要牢牢地扎进盛晗袖心底。   ------题外话------   ……   有人搞事了!!!猜猜能不能搞得起来! 第246章 不应该是一个人   心里有了刺的女人,还能对男人卖的了笑脸么?呵。   盛晗袖注意到了江晗转身离去的背影,笑盈盈的脸蛋微僵,得,果然没办法完全把这人忽视掉。   ……   中午用完膳,盛晗袖便着手整理上山要带的物品。   裴凌栖下朝归来,也是直奔主院而去,不过半道上,云霄院的管事来汇报,说晗夫人生病卧床不起。   最初是小小的风寒,但晗夫人自小体弱多病,身子扛不住,昨儿个便躺倒了,至今还未恢复意识。   若非如此,管事也不可能来找王爷。   她是瞧着吧,王爷的心思主要放在盛姑娘身上,可云霄院也被关照过,万一到时候有个好歹,她没事先向王爷说明,自己再受罚呢?   裴凌栖听着管事的话,稍显冷酷淡漠的剑眉拧了拧,看着没几步远的主院,终是脚下方向一转,打算只去瞧一眼便好。   江晗并非意识尽失,她揣摩了一晚王爷放在心中的某个人的形象,隐隐有自信把握好这出戏。   当男人站在床边,面色寡白虚弱的女人恰到好处地留下一滴眼泪。   口中喃喃:“不应该……是我一个人啊……”   折身将要离开的高大背影顿时僵住。   【我好难过。】【我以为他们是喜欢我,但他们没有,他们都……逼迫我。】【我不应该是一个人啊……】【为什么,我只有一个人?】曾经在他最灰暗的时光里,是这道声音陪着他度过。即便他也伤痕累累,也不妨碍,他想上前抱住那小小的无助的人儿。   裴凌栖眸色复杂晦涩地转过头,凝视着床上之人的面孔,看样子她很伤心,像是沉浸在很悲伤的梦里。   他动了动薄唇,缄默地静伫片刻,问身后的管事,“她这副模样,多长时间了?”   “昨日傍晚便昏昏沉沉的,叫了郎中开过药,今日却不见好,一天没起来。”管事小心翼翼地答。   即便吃了药,也特地在冷水里泡上一个时辰了,怎会转好?这点管事却不知。   裴凌栖眉心微动,在旁边的椅子里坐下,“再去把郎中叫来。”   江晗面色不改,仍在喃喃:“为什么……无论我怎么努力,都一直……是一个人?活着……好难啊。”   男人眼眸重重一颤,险些失控。   【活着好难,我为什么要活着啊?】他眸色加重的眼底酝酿着不知名的情绪,目光直直地拢在江晗的脸上。   倒是忘了让夜莺调查,她生活在怎样的环境里。   ……   “咦,天都快黑了,王爷还没下朝啊?”盛晗袖在门口探头探脑。   红衣捕捉到在院门口徘徊不前的那道身影,暗道不妙,哄着姑娘坐回屋里,“您且等等,奴婢出去瞧瞧。”   “哎,好。”盛晗袖不疑有他。   方易躲在墙边,看到红衣过来那叫一个猛然松了口气,“还以为被盛姑娘发现了。”   “别贫,出什么事了?”红衣开门见山,方易回来王爷多半也回了府,是谁绊住了王爷的脚?   一提这个方易也愁眉苦脸,“云霄院那位,病了,郎中刚到,怕是还得有一阵。”   他说完,眼一错对上盛晗袖伸出的脑袋,心里一哆嗦,“哎哟我的娘。”   ------题外话------   ……   王爷是不是又该被虐了??   不给票就捣蛋! 第247章 天要亡他啊!   盛晗袖言笑晏晏,“方易这是怎的了?我又不吃人,而且这天也没黑透,不会让你将我错看成女鬼吧?”   方易快哭了,他强装憨笑地搓搓手,“盛姑娘,王爷一会……”   “王爷为他生病的侍妾担心呢,我们怎可催促?不妨先去宋家山庄,王爷便等他安顿好了再说呗。”盛晗袖话音软绵绵的没有攻击力,“方易你说没问题吧?”   问题肯定是没有的,只不过……   盛晗袖直接忽略他的犹豫,“红衣,马车备好了嘛?先把我的东西抬上去,我们到庄子上等王爷。”   红衣微屈膝,“是。”跟着不忘给方易使个眼色。   方易欲哭无泪地回云霄院,王爷也不知在想啥,放心不下晗夫人的病情便派人给盛姑娘说一声呗,事先说了即使盛姑娘会不高兴,也不至于此刻这般难弄吧。   他又不确定主子的心思,若是自作主张告诉了盛姑娘,惹得盛姑娘不悦了,王爷再怪罪他办不好事,踟蹰之下,便不知不觉走到了主院。   这下倒好,盛姑娘不仅晓得王爷在云霄院,约莫还觉得王爷想瞒住她,这……天要亡他啊!   盛晗袖原本就有种预感,这回青苏山之行也不会顺利,果不其然吧,卡在了第一步上。   大佬要关心江晗便关心咯,找人跟她说声不好吗?让她白白地等,哼,她才不要再等下去!   在山庄的屋子已订好,不去也是浪费,这会儿去了,说不准能吃到宋家厨子的手艺。   宋温确实给他二人留了饭菜,可见来的只有盛晗袖一人,稍稍的诧异没表露出,反倒是陆尽染,笑着问了句:“袖啊,跟凌栖闹别扭了?”   盛晗袖左右瞧了瞧,不答反问:“三公主呢?”   陆将军正值新婚,大晚上的却在宋温的山庄,除了是陪三公主来玩的,她不觉得有其他可能。   简单四个字将陆尽染嗓子眼噎住,他扭过头别扭地咳嗽一声,“她在她的公主府。”   盛晗袖:“……???”   回到他们的院子,红衣才说道:“陆将军与三公主大婚第二日,便到宋温这里买醉。不料碰上了野狼,宋温为陆将军挡了一下,被狼咬伤,陆将军着急地四处找郎中,当晚也没回陆园。第三日,三公主便回了公主府。”   盛晗袖嘴巴张成鸡蛋形。   这什么情节走向啊?为一个男人新婚夫妻搞分居?   以及,她记得自己有跟宋温说过,遇到野狼别上前,否则必会受伤啊!   宋公子是明知有危险还凑上前,就为了喝醉酒武力值降低的陆将军?   这为兄弟两肋插刀的友情……   再等等,三公主多喜欢陆将军一人,宋温救了陆将军的命她也该感激才是,怎么跑回公主府了?   经过如此一分析……都说腐眼看人基,盛晗袖想,她眼不腐也很难不将宋公子和陆将军当成……   “唉。”盛晗袖唏嘘一声。   红衣在摆菜,温声抬起头来,“姑娘?”   “没事。”她摆摆手,“为三公主的坎坷感情路叹息呢。”   更关键的其实是她在叹,大佬知道他和陆将军的基情中,多了宋公子这位第三者嘛?   啧――   ------题外话------   ……   想起前几天看到的一句话,【一个孩子如果被“惯坏了”,遇事会先去对付别人而不会伤害自己。   在痛苦的时候首先选择伤害自己的孩子,没有一个是“惯坏了”的,全都是缺少爱。】袖袖缺爱,现在是不会伤害自己,但在被伤害的时候,会先想是不是自己的问题;而被宠爱的时候,又会想自己何德何能被宠。   心疼袖袖。 第248章 吃醋   红衣给她递上筷子,对陆将军和三公主的情感纠葛不多评价。   看到桌子上有一碟腌黄瓜,盛晗袖眼睛亮了亮,“红衣,你待会儿帮我问问宋公子,黄瓜有没有新鲜的了。”   这个时节少有黄瓜,也不晓得宋温从哪倒腾来的这些。   她喜欢把黄瓜洗洗然后直接吃,怎么弄也没有生吃味道好。   “是,奴婢记着了。”   盛晗袖喝了口清凉的绿豆粥,心满意足地眯起眼。   前辈们总结的经验教训真是诚不欺她,男人哪有美食可心!!   ……   在战王爷的注视下,管事给江晗喂了药,又保证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看她康复。   方易这才有了说话的机会,“王爷,盛姑娘此时应当已经到宋温庄子上了。”   裴凌栖面色微变,“她自己走了?”   “是、是啊。”盛姑娘不自个走的话,等半夜憋一肚子火气再去吗?   男人方才瞥见外面的天色,居然已经黑透了,他微微怔住,上次让他忘却时间是什么时候?   他扯了扯官袍的衣襟,大步迈出门,“备马车。”   方易追上去,“王爷您不换身衣服吗?”   “到了山庄再换。”   陆尽染枕着胳膊卧在躺椅里,见裴凌栖从他院前的廊檐下走过,惊奇地叫了声:“你刚从宫里赶来啊?”   先前他俩不是一块离开皇宫的么?他有事折回去了?   战王爷不乐意理他,这个胆小鬼娶了媳妇不敢光明正大宠着,躲进庄子来弄得被伤害似的,简直丢男人的脸。   走进自己的院子,问在前厅的秋月,“袖袖呢?”   秋月见王爷一身官袍稍有愣神,“姑娘在后面池子边。”   与此同时,后院里的盛晗袖在啃黄瓜,红衣说剩下两根新鲜黄瓜都让宋温拿来了。她也没削皮,一边吃一边踩水玩。   她是坐池边上的,裤腿挽起,白皙纤细的小腿形状很漂亮,在水里荡来荡去。   裴凌栖过来看到她这副样子,感觉欲-望一瞬间便抬起了头。   听到了动静,盛晗袖咬着黄瓜转过头来,视线尽数被身着红色官服的男人吸引住。   不是没见过男人穿官袍的情景,而是没在灯火昏黄的情况下,她忽然对“玉面罗刹”这个称呼有了深刻的体会。   沉迷美色呆了将近一分钟,盛晗袖笑眯眯地举起手晃了晃,“王爷晚上好啊!”   裴凌栖喉结轻滚,脑海里满是她口中叼着黄瓜的画面,再看她手里剩下的半只黄瓜,便觉着怎么看怎么碍眼。   他迈步走去,“晚上有风,小心着凉。”声音是裹着淡淡的暖的。   “嗯,所以我披了外衣。”盛晗袖指指身上的外套,又奇怪地问道,“王爷不换身衣服么?”   裴凌栖俯身扣住她的后脑勺,捉她的唇,话语蔓延开迷离低哑,“先亲会,一会儿换。”   亲着亲着,她手中那半根黄瓜“咚”的掉进水池里了。   盛晗袖躲开男人的吻,震惊且难受地看着池底,“我的黄瓜……”   裴凌栖眼色暗了暗,不悦地把人抱起来,往屋里走,“为它忽视本王,嗯?”   “没忽略王爷啊。”盛晗袖面露不解,“就是那黄瓜还挺好吃的,又嫩又脆。” 第249章 没有您的衣裳   宋温不愧是都城里最挑的嘴,他这里的黄瓜的口感也是极好。   裴凌栖沉沉地笑了,“明日本王给你送一车黄瓜来。”   “……”   盛晗袖大胆地抓着男人耳朵亲了亲,她的鼻息不可避免地喷洒到上面,男人脚步一顿,忽地生出将这调皮的女人就地正法的念头。   压下心中的绮念,裴凌栖调整好呼吸,不过迈的步子大了些。   好像感知到男人如受了刺激般欲-念高涨,盛晗袖心尖缩了缩,看向他还没换下的官袍。   为什么没换衣服?   往日大佬回到府上第一件事便是回主院换下官袍。   今天是……担心江晗的情况,之后又因为要赶来见她才没顾得及换?   算了,她就自作多情地默认他是紧张她才乱了阵脚好了。   盛晗袖被放到卧房外间的矮塌上,看着男人扯松身上的红色衣袍,略微粗鲁的动作,却有些赏心悦目。   所以说有副好皮囊真真的很加分呐。   她强占先机地道:“王爷,你是不是还没用晚膳呐?让红衣她们去厨房传膳?”   裴凌栖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沉声道:“嗯。”末了问,“你呢?”   “我吃了。”不好意思地挠头,“太饿了就先吃了嘿嘿……”   在这一点上,裴凌栖是不会怪她的,本来他也不舍得饿着她。扬声唤人:“取本王的衣服来。”   盛晗袖抱着膝盖期期艾艾地瞅着男人。   红衣从外面进来,“王爷……这没有您的衣裳。”   裴凌栖微怔,看了她一眼再看向榻上无辜地睁着好看的眸子的女人,“没带本王的衣裳?”   “啊,”盛晗袖一副很懊恼的表情,“是我搞错了,以为自己带了的,到这红衣她们收拾时才发现没有。”   很真诚的语气。   裴凌栖眯起黑眸,眸光透着些许危险,挥手屏退婢女,身体压低,一手搭在窗框下,俊脸欺近她,“袖袖,告诉本王你是不是故意的?”   “当然不是!”盛晗袖满脸的“王爷你怎么能冤枉我呢”“我好委屈”,“没有的事!是我忘性大,王爷不也总说我傻傻的么?”   低低的笑声传入耳膜,裴凌栖空下的手抬起她的下巴,“东西,戏弄本王?”   实则他是愉悦的,姑娘这点把戏真是可爱极了,明明是在耍脾气,为何竟也这般可爱?   盛晗袖鼓了鼓腮帮,“真没有,我干嘛故意忘带王爷的衣服呢?天色不早了,王爷你先用膳,叫方易派人回王府拿来你的衣裳。”   裴凌栖摩挲着少女娇艳的唇瓣,凑上去亲了亲,大发慈悲地撤开身。   她刚舒了口气,又被捞起,男人不容拒绝的口吻,“陪本王用膳。”   陪就陪。   饭菜俱是热了一遍,没了刚出锅时的好味道,战王爷倒吃得津津有味,因为他使唤着少女喂他。   盛晗袖能乖乖照做吗?显然是……   必须能啊!不过她喂着喂着,好像有点饿。   就喂上自己了。   裴凌栖一面漫不经心地吃,一面观察她自认为很隐蔽的举动,黑眸盛着笑。   山庄到王府间隔着不短的路程,吃完饭踏进浴池时,方易也还没回。   少女倏然撞上男人灼灼的目光―― 第250章 打马赛克   当下心里便是一“咯噔”,大佬今晚很好说话的样子,如果不是由于反省到鸽了她的错误,那就是……   她轻声咳了咳,眼神移开望着池水,“王爷,我洗过一次了,就不……”   没说完话,靠在池边的男人便拉着她的胳膊将她拽入池中。   盛晗袖:“……”   大佬什么眼神啊,看不出她正不爽呢嘛,还为所欲为呢!   哼!   骤然落水,姑娘摆明了懵掉了,裴凌栖格外舒坦,三下五除二地剥去她浸湿的衣服,“你又吃了点饭菜,再洗一遍也无妨。”   行吧。   盛晗袖委顿地扒在浴池边,发现大佬对共浴这事儿还蛮热衷的。   “袖袖,到本王这来。”裴凌栖低声诱哄。   少女抬头看了看,嘴角一撇,还是移了过去,靠上他胸膛。   爱极她身体绵软的触感,男人垂着眼睑,抚摸着她神情意味不明。   盛晗袖双目朦胧地蓦地打了个哈欠,以前这个点,她该瘫在床上了。   “困了?”裴凌栖吻了吻她的眼角。   “有一点。”她实话实说,跟着扬起脸,面容透着一丝可怜的味道,“所以我们快点洗完睡觉哦?”   “嗯。”淡淡的单个音节由喉骨里溢出。   也许是觉着他没显露侵略性,盛晗袖没有丝毫防备,脑袋渐渐变得不清醒。   意识回笼时,她发觉自己已经到了大床上。   整个人愣了愣,蓦地道:“王爷我今晚想睡窗边的软塌!”   裴凌栖撩起眼皮不轻不重地看她,止住脱衣的举动,很快想到那张矮塌只够睡一个人。   不,那根本不是用来睡觉的。   舌尖滑过后槽牙,他微侧着头,嗓音带了蛊惑的意味,“为何,嗯?”   盛晗袖早就想好了理由,可对上男人的视线,无端的心虚,“我想看星星……今天晚上星空特别美!”   外面的确当得上星汉灿烂,裴凌栖侧首望了眼那扇窗子,一言不发地抱起少女便走过去。   “哎?”盛晗袖有些搞不清楚现状。   裴凌栖脸贴着她的,“袖袖乖,本王陪你一起看。”   “……”   她说话声磕磕盼盼的,“可这软塌只睡得下一个人……”   “看一会回床上睡。”男人温柔又强硬地道,“不然本王屈尊跟你挤一挤也是可以的。”   我凑!她预定设想不是这样的啊!   盛晗袖却是无从反驳,又急又气索性拧了他胳膊一把,“王爷真讨厌!”   裴凌栖笑着反问,“本王讨厌?”   没错!很讨厌很讨厌!让她想生气的时候都摸不到着力点!   她还在耍脾气啊,他这么做是要闹哪样!   软塌的空间实在是,两个人勉强挤得上去,并且盛晗袖还完全落在男人怀中。   窗户半掩,裴凌栖将它们全部敞开,仰头远眺星空片刻。   盛晗袖没了赏夜景的心思,她说想看星星,无非是不想跟他睡一起,但大佬三言两语就破了局……   她神游天外的间隙,耳朵猝然被人含住,男人在她耳边嗓音含糊地道:“袖袖,我想上你。”   “……?!”   卧了个大槽,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大佬那话应该被打上马赛克啊!!   盛晗袖神思一晃,看向男人的目光抖了抖。 第251章 那你去床上睡   沉默了大概一分钟,她犹疑地开口:“王爷,我月事才过……还不太舒服……”   明知这只是她的推辞之言,他倒也不恼,不慌不忙地戳破她的计谋,“已经过去两天了,上个月,第二日我们便……”   盛晗袖斗胆抬手捂住男人的嘴巴,可别再说了,你那高冷的玉面罗刹包袱要不要了?!   裴凌栖拿开她的手,愉悦地笑出声,“害羞?”   他示意向窗外,“本王让他们退远了些,院中无人,此时星空当头,便在这窗边……”   漆黑的眸勾着炙热的温度,定定地看着她,“袖袖,要不要试试?很舒服的。”   盛晗袖脸蛋滚烫,趁男人没准备,麻溜地滑下软塌,赤着脚站到对面,“不好不好,我今晚不想要……我还不想跟王爷一起睡!”   裴凌栖不露声色地眯眸,“嗯?”   就一个字而已,就尾音上挑了而已,盛晗袖蓦然膝盖一软,“我……”   不待她说下去,男人便徐徐淡淡地道:“袖袖,本王想上你,想要的是那个过程,不是结果。”   什么意思?   裴凌栖在她愣怔时下了榻,揉着她的脑袋,轻言慢语:“既不想与本王同床共枕,那你去床上睡,本王睡这。”   ……   盛晗袖内心涌起一股无力感,这种感觉伴随着她直到入睡――大佬太聪明,或者说太狡猾,让她想发脾气却又不得不暗自收回。   他对她那么好,那么宠,让她觉得这份态度已经足够,即使他身边有了旁人,她也不该生气或怪罪的。   是她作了吗?架都吵不起来,真的不像谈恋爱,不过是大佬养了只可心的宠物。   怅然地睁开眼,盛晗袖盯着帐顶看了好半晌,脑子才活动起来,才去思考,大佬真在软塌上将就了一晚?   一个激灵坐起来,赤脚下床走出去,一眼看到安然睡在窗边的男人。   他长手长脚地躺在那,晨光在他周身镀了层银边,分明触手可及,却莫名显得清冷遥远。   盛晗袖呆站了几秒,慢吞吞走向他而后蹲下去,迟疑地伸手触碰他的脸。   但在只差约一张纸的距离时,被闭着眼睛的男人精准捉住。   “袖袖莫闹。”裴凌栖拉过她的手亲了亲,然后搭在自己的下巴上。   经过一晚,男人原本光洁的下巴冒出点点胡茬,碰上便有被扎的触感,不疼,反而,生出股子和谐缠绵的氛围。   盛晗袖心尖微缩,情不自禁地去吻他的嘴角,“王爷。”   裴凌栖毫不迟疑地将人拉进怀里。   宽度问题,男人正面朝上,占据了几乎整个软塌,盛晗袖只得趴在他胸口。   “等会上山?”带了点商量的语气。   盛晗袖稍微动了下脑袋,“好呀。”   裴凌栖内心妥帖温软,环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三分,可能是气氛太好,两人无知无觉地,又睡了一个时辰。   再醒来时盛晗袖看到男人换好了衣裳坐在对面的椅子里,深邃专注的眸光笼罩着她,很容易给她那种,他这么看了她许久的错觉。   男人姿态慵懒地抬了抬下巴,“日头起来了,这时辰上山会很热。”   啊?盛晗袖抓抓散乱的头发,向窗外看去。 第252章 某些地方是相似   虽然窗子关上了,隐约判断得出现在是几时,“王爷怎么没叫我啊?”   “见你睡得香,不忍心。”裴凌栖薄唇勾着宠溺的淡笑。   盛晗袖不由的心悸,滑下软塌扑进他怀中。   她没看到,男人扬得愈发明显的嘴角。   ……   “蒹葭?”裴清颜疑惑地连叫了几遍好友的名字。   “嗯?”曲蒹葭回神,抱歉地笑笑,“昨夜没睡好,因此……”   裴清颜笑容温淡,“无碍。我是怕你有心事……有什么难题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曲蒹葭喝了几口茶,掩饰眸中的情绪,“我目前的难题唯有你二皇兄了呀,那座壁垒你也是攻不下的呀。”   “啊,也对。”裴清颜哭笑不得,“皇兄确实是……我无能为力。”   “倒是你,陆尽染那不管啦?”曲蒹葭不动声色地移开话题,“他没来找你?”   提及那个人,裴清颜的表情黯淡了下来,有点自嘲地勾唇,“他在宋温那,也没回陆园。”   曲蒹葭怔了怔,勃然发怒,“混账!他知不知道自己已有家室,还和男人厮混?!”   “那毕竟是……宋温。”语调沁着心酸与无力,“我去过他的山庄一次,见了他本人,他和阿温,某些地方是相似。”   裴清颜笑得凄惨寂寥,“故而,我不敢再去第二次。”   曲蒹葭眼底闪过一缕暗芒,稍纵即逝无人察觉,她语重心长地劝道:“可你和陆尽染也是有了夫妻之实,如今这世上还有谁比你跟他更亲近?”   叹了叹,“清颜,大抵他走过了那道坎,你还没能走过。”   恐怕一辈子都跨不过去了,裴清颜暗想。   眼眸转了一转,曲蒹葭不显山露水地试探道:“那晚在陆园放火的歹人,捉到了吗?”   “听陆尽染的意思,是交给我皇兄查的,眼下还不确定真凶是谁。”裴清颜对她并不设防。   “我听说,刺客似乎冲着盛晗袖而去,且不想让你二人受伤,便是放了火,也留了后路?”   因为陆尽染她脑子一团乱,根本没想好友为何详细地知晓此事,当天的情形不可能尽数流传出去的,“确有后路。”   裴清颜淡淡拧眉,“我也纳闷,但显而易见的是,刺客没想要我二人的命,目的只是将我皇兄从盛晗袖身边引开――你说得没错,我也觉得他们冲的是盛晗袖。”   “那会是……盛晗袖以前招惹的仇人么?”   “寻常人岂敢算计到陆尽染和皇兄头上?”裴清颜垂了垂眼,她更怀疑,主使是生她养她的那位。   曲蒹葭从她的神情里猜出她所想,心里头暗暗放心,将矛头引向太后也好,反正,太后绝对是容不下盛晗袖的。   太后也不希望她嫁给凌栖,那样战王爷的名头便有丞相加持,而太后的地位便摇摇欲坠。   在没找到听话的更能影响到他决策的傀儡之前,太后不可能动盛晗袖,要这根刺扎在她胸口。   她只能自己想办法把人解决掉。   再有便是……陆园那场火。   迟迟不见凌栖处置秦雅儿,或许他是不信始作俑者为秦雅儿,但无论如何,她必须把自己从中摘干净。   另外,她应去找她的盟友了…… 第253章 你想同我交朋友?   弄不死盛晗袖,那就让盛晗袖背叛凌栖,如此,凌栖可还会留着她人?   ……   山里生活真的令人放松,更令人乐不思蜀。   可裴凌栖总归是要上朝的人,又无法安心放盛晗袖“独自”在山上,有红衣和其他影卫们也不行。   玩上两日他们便回了王府。   江晗的病也已大好,带上点心到主院感谢盛晗袖。   对此盛晗袖就很迷茫,“晗夫人为什么感谢我?我并没有帮到你啊。”   “盛姑娘说笑了,若不是你为妾身说好话,妾身哪有这般舒坦的日子,王爷更不会关照妾身。”   这是说她江晗在大佬那特殊完全是由于她在王爷那美言了几句?   盛晗袖觉着,这位美人真有意思哈,没事儿便往她身上加功劳,宛如她是她江晗的在世父母、救世主。   很难看得出江晗的目标是大佬。   盛晗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装作胸无城府其实心机极深的美人。   “晗夫人,你确实想错了,王爷如果很在乎我,前两日便不会忘却与我的约定,而在你床边守上几个时辰呢,是你自个对王爷很重要呀。”   江晗神情微变,从起初的感恩到此时的自责内疚,冷不丁跪下。   “对不起盛姑娘,是妾身没照顾好自己,明知道自个底子差还贪凉,耽误了姑娘和王爷的约定,请姑娘尽管责怪妾身!”   内心“嚯”了声,盛晗袖可谓惊呆,这阵仗,这演技,搞得很自然流畅啊!   “天呐,快请起快请起,晗夫人你可误会我了,我说那些重点不在于我和王爷怎样啊,是说你本人于王爷的重要性呢!”   说着给红衣使了个眼色,把她扶起来。   江晗一副病美人的惹人怜惜样,手帕掩着唇,低眉顺眼道:“盛姑娘,妾身便只想有个安稳生活,是盛姑娘你帮了妾身,妾身会一直记着你的恩德。除了尽微薄之力回报你,妾身并无他想。”   盛晗袖转着手腕上的玉镯,这镯子是上午回来时,她在集市上多看了一眼,大佬便命人买了。   她唇边牵起淡淡的笑,颇有几丝高深莫测的意味,在江晗巴巴的眼神中,神色天真地问:“晗夫人,你可是想同我交朋友?”   江晗脸上露出些许向往和赧然,“是……如若姑娘不嫌弃妾身。”   小摊上的镯子并不贵重,但很是精致,大佬说的便是买给她玩的。   盛晗袖笑脸无害,“嫌弃谈不上,可我这人性格也差呢,也是不会说话,否则怎会交不到一个朋友?你想,两个都不擅长说话的人,硬凑到一块,不就容易产生误会么,还是有点距离的好哇。”   恭恭敬敬低着头的红衣眼中笑意倾泻,很喜欢姑娘直白干脆的性子呢。   丝帕掩住的手微微蜷起,江晗笑得失落牵强,“妾身晓得,妾身不讨喜……”   裴凌栖快速翻阅着记录江家情况的几张纸,从中可以看出江晗在江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江家,似是将这唯一的女儿,当成了挽救家族的工具,便对她多方调-教。   他蹙起眉,江晗的过去用“糟糕”二字压根不足以形容。   看完最后一页时,他走近屋门前,便听见一道柔弱的女声。 第254章 特别是第二次……   盛晗袖看见了门口伫立的那道挺拔身影,她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得说大佬回来得巧呢,或是说江晗会挑时候?   裴凌栖将几张纸随手递给了方易,长腿迈进门槛,目光一直落在正对门口的小女人脸上。   “王爷。”江晗急慌慌地起身行礼,“妾身见过王爷。”   “嗯。无事便退下。”裴凌栖捏了捏少女肉嘟嘟的脸蛋,嗯,手感很好。   盛晗袖瞪圆了眼,就想张口咬他的手,还有旁人在,干嘛动手动脚。   “是。”江晗神色悲伤又无奈,低着头应声,不过并未多看裴凌栖哪怕是一眼,好像她的难过只难过于,盛晗袖不想跟她做朋友。   无关人等离开,战王爷一撩衣摆坐下,“你不是不乐意见到她人,怎的又放进来了?”   盛晗袖扣着手指头,“我怎么不记得说过这话?何况人家是带着好吃的来感谢我的呢。”   “感谢?”   “谢王爷在她生病时给予的关照。”不自觉地掺杂了丝醋味,“虽然我也不懂她为什么把我当感谢对象。”   “你是本王的人,谢你便如同谢本王。”   这逻辑……大佬不觉得从属关系颠倒了吗?   两个主子当着下人的面没羞没臊地打情骂俏,方易硬着头皮上前,“王爷,盛姑娘……顺贤侯府莫公子来访。”   顺贤侯府的莫公子,又能让方易如此纠结的,除了莫凛没有第二人。   盛晗袖眼一亮,裴凌栖脸一黑,两人的变化几乎同步。   方易颤巍巍地补充道,“是来找盛姑娘算命的。”   这才是最尴尬的点。   王爷近来授意他们外加让陆将军拉人过来,以找盛姑娘摸霉运的名义,给盛姑娘送金银财宝。   他们身为影卫和下人,要是给盛姑娘太多银子,会被觉察出异常,因此只一点点的给。   陆将军拉来的人呢,各个是都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出手阔绰很稀松平常,并且其中多数是男子。   那些男子王爷都准盛姑娘见了,若独独不让见莫公子,用吃味的由头似乎不足以劝住盛姑娘……   一个搞不好,便会叫盛姑娘发现其中的秘密,更惹得王爷为莫公子的出现而生气。   越细想方易越觉头大。   盛晗袖悄咪咪瞅了眼大佬难看的神情,愈发的喜形于色,“且让莫公子在正厅稍等片刻,我换身衣服便去。”   裴凌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你要去见他,还换衣裳?”   少女无辜地眨眨眼,“见客人自不能穿得这么随便,再说了,这些日子找我摸霉运的也不少哇,唯独拒见莫公子,是不是不太好?”   男人沉着俊脸,虽然那莫凛救了小姑娘两回,也让他尤为不爽,特别是第二次……想起来便想将陆尽染拉过来再揍一顿。   “我去去就回啦。”盛晗袖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胳膊,“只一盏茶的功夫,或者王爷陪我同去?”   裴凌栖皱眉,“你原想独自见他?”   少女笑吟吟的一张脸,“我是怕王爷见着他会心情不好嘛。”   “既知如此,你却仍要去?”   哎哟,大佬说这话的表情显得有一丢丢可爱。   盛晗袖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温吞吞地道……   ------题外话------   ……   我jio着我话太多了,所以今天我不多唠叨,就简单三个字――   求票票!!! 第255章 要磨蹭多久   她温吞吞地道:“王爷先前和我约好去青苏山,可也是因去看望晗夫人而错过了时间呢。”   裴凌栖微默,那事她倒记得牢,难得心虚地抿着唇没反驳。   总算噎了大佬一回,盛晗袖很开心,示意红衣去里屋给她选套见客的衣服。   而后挪到大佬跟前抱着他的脸亲了亲,“不会让王爷你等太久哒,否则晚上我任你欺负呀。”   某两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裴凌栖眼睑动了动,小姑娘这般绵软地撒着娇,他的脸色并没有转好,可是找不出理由圈住她不准她去。   因为她每一句都在责怪他那晚让她多等了近两个时辰!   战王爷青着脸看到换了身衣裳的小姑娘欢天喜地地出了院子,双眸闭紧一小会,果断决定――跟上去。   盛晗袖简直想仰天大笑,十五先前还劝她用莫公子刺激刺激大佬来着,结果她先被江晗膈应到了。   哼,就准大佬身后一堆狂蜂浪蝶吗?她也是有追求者的人!   红衣瞥到后面不远处那抹熟悉的红色,很想提醒姑娘,切莫得意过头啊……   莫凛做好了见不到盛晗袖或她身旁有战王爷作陪的心理准备,却不想她是自己来的,除一个婢女,都没看到战王爷的影子。   听闻其他来找盛晗袖算命的男人,面对的都是她和战王爷两人。   今天这是……两人闹了别扭?   莫凛起身拱手道:“见过盛姑娘。”   盛晗袖也不多客套,直奔主题,“红衣,拿手帕来。”   气质温润的莫公子温温淡淡地开腔:“盛姑娘,上回在陆园,你好似没碰到在下便算出了在下的霉运。”   她一个激灵,确实如他所说,当时没注意这回事……盛晗袖纯善地笑,“师父曾夸我天赋异禀,不然也不会起意收我为徒。况且那天我是无意间碰着莫公子的衣角,算不得没碰。”   莫凛本意便不是想追着这点不放,也不在乎她在这方面的能力如何,不过是想引出接下来的话题。   红衣用帕子搭在了他手背上。   盛晗袖伸过手去时,莫凛又慢慢道:“盛姑娘称得上神机妙算了,多亏你当日提点,免了我受皮肉之苦。”   “哦?”她似是被勾起了兴趣。   其实能看出这侯门少爷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经历过什么也能从十五口中得知,盛晗袖只想知道他今天来有什么目的。   莫凛的淡笑中夹杂了丝自嘲,“家丑罢了,不值得与盛姑娘称道的。”   “……”盛晗袖拢着袖子淑女的坐姿,亲切的笑容不减分毫,“那莫公子同我提起干嘛呀,你我又不是能谈天闲聊的关系。”   红衣暗笑,端看姑娘这嘴皮子功夫,王爷有何担心的?   隔壁的战王爷闻言,绷紧的俊脸也是放柔,黑眸蔓延开星星点点的笑意和赞赏。   不愧是他裴凌栖娇宠的姑娘。   莫凛尴尬地僵了僵脸,很快恢复翩翩君子的做派,“却是在下唐突,只是想表示对盛姑娘的感谢。”   一天之内两人打着感谢的名义找她了,但都别有用心呐。   “感谢犯不上,毕竟莫公子于我也有救命之恩。”盛晗袖职业假笑,以及,他要磨蹭多久才步入正题?! 第256章 几经辗转买的宝贝   莫凛温和地笑笑,“怎么扯上恩情不恩情了,倒是越说越远。请问盛姑娘,方才可算出了什么?”   “啊,那也是你家家丑了。”盛晗袖面不改色地悠悠然道,“莫公子需留意你二叔。”   二叔么,意料之中。莫凛心下有了计较,向她拱手拜谢,又让随从递上锦盒,“在下备有薄礼作酬劳,望盛姑娘勿嫌弃。”   盛晗袖的理解是盒子里并非金银,她眼皮跳了跳,礼貌询问:“能否打开看看?”   “盛姑娘随意。”   红衣上前掀开盒盖,一对成色极漂亮的手镯印入她的眼帘,总体看着便是价格不菲。   莫凛意有所指地看着盛晗袖腕上的镯子,“前两日在千金阁看见的,觉得与盛姑娘甚为相配,想来盛姑娘不缺金银珠宝,便私自做主……”   盛晗袖弯着眉眼笑眯眯的,“莫公子,那是你以为,我是个俗人,顶稀罕金银的!”   他哑口无言,默了默才缓过来,正要开口――   少女又说:“念在莫公子一片诚意的份上,我也不好麻烦你把镯子拿回去换金银来……红衣,收下这对手镯,改天找个靠谱的典当行,哦还有,我要换成银票啊!”   莫家的小厮眼睛都瞪圆了,他们公子几经辗转买来的宝贝,这人说当便要当了?   就算她是战王爷的人也不当往他们公子心头戳刀子啊!   于是红衣接锦盒时,他愣是不撒手,听到公子闷声咳嗽,才不情不愿地松开。   隔壁战王爷身心愉悦的站在几尺之外的方易都能感觉到了。   莫凛失笑,“盛姑娘,在下……”顿上一顿,“姑娘的决断当真是利落。”   “啊?”盛晗袖懵懂茫然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莫公子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你将这对镯子作为报酬给我,我便能自主决定怎么处理它们吧?还是说我误解了莫公子?”   暗色瞳眸一转,莫凛大大方方道:“不,在下适才便说它们是报酬,姑娘所言极是,它们给了你,便任由你处置。”   “好的好的!不过莫公子很有悟性嘛,师父说破财消灾,想必莫公子也听说过这句话,所以花费这么多……相信灾祸一定会离你远远的!”   莫凛微眯起眼,他有些不确定,盛姑娘是没听懂他的暗示,还是装作不懂。   她大大咧咧地当场便宣称要当了他费心买来的手镯,又提破财消灾,妥妥地将他的心意和算命酬劳绑在一起,屏除所有的暧昧。   若说拒绝他,这的确是很高超的手段,既顾及他的面子,也点明自己的想法。   然而她又表现得很呆愣……   莫凛按了按眉心,“谢盛姑娘吉言,不过盛姑娘,陆将军大婚那晚在下问你的问题,你可有想过?”   裴凌栖不悦地拧紧剑眉,好一个侯府嫡子,在他战王府多嘴什么!还问题……呵。   可算说到了重点了,盛晗袖欣慰地呼出一口气。   她勾唇笑,看似随和实则透着无尽的疏离和冷漠。   “莫公子,这与你无关。你我本素不相识,说句没良心的,您只是阴差阳错救了我两次,我也已倾力回报。你追问着我的私事,是不是……管的宽了些?” 第257章 确是上不得台面   本来吧,盛晗袖对莫凛印象也还可以,总归是救了自己的恩人。   自打陆将军和三公主成婚那晚,她被问什么“爱不爱”,就很莫名其妙,对方的语气神态都令她很不适。   今天更神奇了,给她送镯子,还暗指大佬为她买的是便宜货。   便宜咋啦?她自己戴着玩很高兴啊!大佬又不是没送她好宝贝!一天戴一样俩月不重复的!   想说啥就直说呗,在大佬的地盘上暗戳戳地想挖大佬墙角,坦坦荡荡的不行么?   十五说得对,最好离这种人远点!   ……   莫凛最后几近是僵硬着脸离开的,他的随从还为主子特忿忿不平地趁没人注意剜了盛晗袖一眼。   除却不知莫凛口中的“问题”指什么以外,裴凌栖心情还算愉快,先一步出了前院,并嘱咐方易:“若袖袖问及本王的行踪,便说本王去书房了。”   机灵鬼方易将这句话深刻理解一番即:暗示姑娘,王爷为她见了莫公子而吃味,正等着她去哄。   边想边点头赞同自己,哎,他可真是王爷肚子里的蛔虫!   裴凌栖本就是想去书房,中途路过云霄院,忆及夜莺查来的消息,脚下停顿,倒是直接往里面走去。   方易见状险些给跪下,王爷又见这院里的人,是打算和盛姑娘互相伤害吗?!   江晗在做女红,闲来无事做做针线活有助于她平心静气,不要像秦雅儿那蠢货乱了自个阵脚。   听管事唤了王爷的称谓,她面色一喜,转眼便整理好表情,安分守己般的出来迎接:“妾身拜见王爷。”   裴凌栖半眯着眸看她似被磨去棱角的平和面庞,那么多的艰苦时日,终是击垮了她仅剩不多的倔强么?   “本王的人去过江家。”他开门见山,嗓音里夹杂着一丝沉重。   也有可能江晗正是他要找的人,但对她,他早已没了那股盘亘在心头不消减半分的冲动。   女人脸上出现一抹难堪,“王爷,妾身家……确是上不得台面。”   “与你无关。”裴凌栖口吻无波无澜,“你既入了战王府,便与江家无关。这里能成为你的庇护所,只要你自己珍惜目前所拥有的一切。”   他能帮她脱离吸她血食她肉的江家,“其余的,你别多作奢望。”   明晃晃的警告语气,江晗脑子懵了懵,几欲失控地抓住已转过身的男人的衣角,但她仍是忍住了,像是单纯困惑地问:“为什么?王爷,可是盛姑娘帮妾身说了好话?”   裴凌栖眼前浮现那张娇媚丛生的小脸,目光柔了几分,“想在战王府过舒坦日子,便不要试图招惹她。”   这话意味着……江晗神情骤变,王爷看穿她的手段了么?   ……   主院,没看到大佬的盛晗袖随口问道:“王爷人呐?”   冬雪依照方易的叮嘱回答:“王爷去书房了。”   盛晗袖没所谓地“哦”了声,兴高采烈地吩咐红衣:“尽快把那对手镯当了哈!”   红衣有些惊讶,“姑娘您不是打算过两天把它送回顺贤侯府的吗?”   “收都收了,由正当途径到手的银子为啥要还?我也算救他半条命,侯府嫡子的命不值那镯子的价么?而且……” 第258章 快被你吓死了   盛晗袖眼中划过一缕狡黠的光,“而且,只有当了这手镯,莫公子心里头才更有数!”   把他示好的东西转手卖掉,他识相点就不会`着脸凑上来了。   该拒绝时就要狠点,否则后患无穷。   红衣若有所思地眼眸转了一圈,领悟了姑娘的用意,故而点头道:“是,姑娘,奴婢定然将此事办好。”   又要有一比小钱钱入账,盛晗袖别提多高兴,眼角眉梢都是不加掩饰的喜悦,好声好气地问边上的秋月冬雪,“今日晚膳吃什么呀?”   视线猝不及防的紊乱,类似于被灰尘迷晕了眼。   正要作答的秋月见姑娘的招子里诡异的像有东西在翻动,惊得哑然失声,拽着冬雪的衣袖让她也看。   短短二十多秒,盛晗袖猛然接收太多讯息,整个人都是懵的,秋月断断续续地描述她刚刚看到的场景,她也是愣了半晌才意识到,那是有画面在她眼里呈现。   如同按了加速播放的电视机。   胸口一时滞闷得厉害,盛晗袖手摁在心脏的部位,额头渐有冷汗冒出。   红衣担忧地问:“姑娘,身体不舒服么?奴婢去请郎中?”   “不是。”她摆摆手,“不是我,是王爷……”忽地站起身匆匆向往走去,“我要见王爷!”   心中也在唤着十五。   在一小房间里舒舒服服养伤的狗子感应到主人的召唤,一骨碌爬站起来,在笼子里走动,“蠢主人,什么事?”   这是远距离靠心念传音。   盛晗袖暗道:“我刚预测到大佬会受伤,很严重很严重的伤,可大佬并不在我身边啊!”   十五很是惊喜,“主人你又突破了!果不其然战王爷是你进步的阶梯!”   “别扯虚的,直说什么情况。”   “因为战王爷是你放在心坎上在意的人,危险来临时,便会不受限制地让你预见他的祸事。主人你不要着急,集中精神去想那些画面,让我感应感应。”   盛晗袖就停了下来,那陡然出现的场面在她脑袋里堆积,一点点传输给了十五,她有些承受不住地按着膝盖弯下腰。   “算是比较完整的预测了……”十五沉吟,“主人,你能准确描述出它们吗?”   不能,她现在都不怎么能正常思考,男人倒在血泊里的场景像是猛兽的利爪捏扯着她脆弱的心脏。   十五明白了,暗道:“无妨,主人你先找到战王爷,一会你就按我说的告诉他。”   红衣扶着盛晗袖的肩膀,很不放心地劝,“姑娘我还是找郎中来吧。”   “不,”她眼眸空茫地摇了摇头,“不用,王爷抱着我就行了。”直起腰,大步迈向书房。   老远便瞧见盛姑娘,方易轻扣门禀报:“王爷,盛姑娘来了,看样子……很像来兴师问罪的。”   裴凌栖眉梢一挑,兴师问罪?他放下书卷,带着两分好奇心打开房门。   迎接他的却是小姑娘将他扑了满怀。   方易讶然地张了张嘴,盛姑娘的表情瞧着便像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脸都白了啊!   盛晗袖靠在男人怀里深吸一口气,满鼻腔都是他独有的气息,那股慌乱慢慢消失,她抱紧男人的腰,“王爷,我快被你吓死了。” 第259章 她想你死在南境?   无端被“指责”,战王爷也是茫然,但仍旧揽着小姑娘坐进书房里的软塌上,“本王却是不知做了什……”   余下的话音没入少女的嫣唇间,盛晗袖主动亲了亲他的唇,虽然是浅尝辄止,却也令男人微怔。   “王爷。”她在他肩头蹭了蹭,“我预见了很不好的事,你耐心点听我讲。”   于是十五说一句,她感应到便复述一句,将她所“看到”的尽可能详细地转告他。   越听,男人的剑眉拧得越紧,最后却是舒展开,温柔地亲她眉心,“所以你适才那么急,是担心本王?”   担心肯定是担心的,更多的是……害怕?总之那血腥的一幕,她想一次心尖便疼一次。   看着男人俊美无双暗含一丝得意的脸,盛晗袖坚决不承认,欲盖弥彰地扭过头,视线无处安放,“才没有,我是怕王爷万一出啥事儿了没人保护我。”   裴凌栖掐住她光滑细腻的下巴,低低哑哑地笑,“口是心非的小骗子。”   到底是被他圈着亲了好半天,期间盛晗袖心里鼓噪万分,想象自己整个完全地缩在他怀里头。   少女的关怀和依赖让男人大为满足,裴凌栖一下下地亲着她的脸颊,已经想不起来先前郁闷的原因。   管他莫凛同小姑娘说了什么,她如今在他怀中,便一直会在他怀中。   ……   陆尽染英俊如斯的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小袖袖预测得如此详尽?”   微微一顿,“你这是往府里捡回了个仙女不成。”   裴凌栖垂着晦暗深邃的眸,对他后一句惊叹不置一词,“原先我只是猜测,现在看来,永夜的确坐不住了。”   他们面前放着边境图纸,梵羽国南临女子为帝的永夜国,西靠占地最广的玉琼国。   因为玉琼国水源稀少,需要另两国相助,尤其是需仰仗梵羽,这十几年倒是规规矩矩。   永夜国不同,他们什么也不缺,女帝更是如卫越一般野心勃勃的人物。在位二十多年,先和玉琼建立友好联系,对永夜……   先帝不是以和为贵的性子,卫越更不是,况且永夜女帝又不是真心诚意地求和,故而梵羽与永夜摩擦不断。   陆尽染不以为意地翘着二郎腿,“再坐不住也是你的手下败将,老虔婆也没把他们放在心上,否则怎么会安排刺客……”   蓦地打住,他挺直背脊坐好,“她想你死在南境?”   战王爷裴凌栖是梵羽国独一无二的战神,功勋卓著杀人如麻,拿出他的名头都让侵略者闻风丧胆。   但梵羽国谁也没觉得,他们离了这个战神便过不下去,只会想,一个战神陨落,定会有下一个战神代替。   是谁不重要,能保护梵羽的安定即可。   “永夜兵要退,我……”裴凌栖神色讥诮地哂笑,“她也不想留。”   陆尽染敛眉,“是谁促发了她的危机感?她不是向来稳重么。”   裴凌栖冷冷地扫他一眼,“从没有坐得住一说,不过是等消灭我的最好时机。”眯了眯眸子,“何况,我身边多了个袖袖。”   说出那个称呼时,他的语气有种说不明白的味道,陆尽染不禁问:“凌栖,你是不是……” 第260章 小袖袖当辅助   一句话没问完整呢,又自己停了下来。   他暗暗笑自己,无心无情的战王爷能和感情字搭边?其实他看得出,自家兄弟也依赖盛晗袖的依赖呢。   大抵人活着,总是得拥有独属于自己的认同感。   裴凌栖不耐地冷淡开腔,“有话快说。”   陆尽染清了清嗓子,“你是不是想出对策了?”   “……”这个问题有什么好犹豫不敢问的,“她要条件,我便给足她条件。”   什么条件?   动手的条件。   陆尽染狐疑地发觉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胳膊上,眨眨眼,“要我做诱饵?”   “蠢货。”裴凌栖薄唇翕动,不给面子的刻薄,“裴清颜回陆园了?”   不懂怎么扯到他和裴清颜的私事了,陆将军迷茫道:“没,人还在公主府。”   “既然你和新婚妻子关系不融洽,又负伤,留在都城最好不过。”   “哎?”陆尽染暂时没回过味,“我这点伤算什么?擦到石头上罢了……”   “放着新过门的妻子不理跑去和人喝酒,喝醉了连只狼也斗不过狼狈地摔在巨石上,要一个不会武的书生替你挡着――”   战王爷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打着陆尽染心坎,“你能再孬一些么?”   陆将军无力反驳,蔫头耷脑地坐着。   ……   第二日,南境送来战事急报,永夜突然进犯,利用伪装术,守边将士一时不察大为受挫。   永夜来势汹汹,裴凌栖听着众臣的建议,多半是举荐他带兵为帅。   几年前他领兵大败永夜,回到都城便多了“战神”称号,先帝更是将他的封号改为“战”。   都说让战王爷出马,即使未战,也会给永夜带去一定的震慑作用。   陆尽染心底暗嗤,太后党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不过,老虔婆有永夜做东风,他们战王爷还有小袖袖当辅助呢。   呵呵呵,看谁笑得到最后。   ……   “王爷不日便领兵出征。”红衣将从方易那得来的消息告知盛晗袖。   要打仗了?!盛晗袖猛地精神起来,“战事什么时候打响的?”   “便是最近。”这话问了也没多大意义,红衣仍是回答了,却见姑娘拧紧了细眉,不由自主地宽慰道:“姑娘莫担忧,王爷是很厉害的。”   再厉害也架不住有人出阴招啊!   盛晗袖淡定不了了,她是预见太后派出刺客,可想对大佬下手的就仅有太后么?   但是她什么也不能再预测出,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姑娘,前院来人找您的,请你给他算命摸霉运。”冬雪进来道。   “没心情,不算。”盛晗袖想也不想地便拒绝。   大佬受伤倒在血泊里的场景深深刺激了她,红衣说大佬厉害,他那样厉害的人都中了暗害,若非她有预料,指不定是被抬着回王府。   冬雪看了看红衣,应了“是”回头请走来人。   半路碰见从外面回来的王爷,她如实禀告:“王爷,姑娘听闻您要出征,很是忧虑坐立难安。”   裴凌栖不无意外地微挑眉,小姑娘莫不是又预见了什么?   走进主院,树下的少女咬着指甲,丝毫没注意到男人的走近,直到他们之间仅仅隔了一两步的距离。   盛晗袖猝然掉头,男人的俊脸印入眼帘。 第261章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少女脸上清晰可见的担忧使得裴凌栖心底一滞,带起不容忽视的陌生情愫。   他胸腔酸软,拥住娇小的人儿,“很紧张?”   “嗯。”事情隐约露出不好的苗头了,盛晗袖顾不上矫情扭捏,“我怕王爷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她预测到的都是在一定期限内程度最深的祸事――十五说的,所以除却大佬会身受重伤外,很有可能有其他大大小小的麻烦。   “小东西,抬起头。”男人温和的嗓音,“看着本王的眼睛。”   盛晗袖扬起脸,撞进他墨染似的瞳眸,咬了咬唇,“王爷。”   “乖,便是记着要护你一世,本王也会平安归来的,嗯?”裴凌栖吻了吻她的鼻子,“不用怕。”   可她在乎的不是他能不能再护着他,而是他本身。   他说这话的意思,盛晗袖也能理解,当即倾身用力地抱住男人,“是,我就在府里等着,等王爷安然归来。”   ……   公主府门口。   昨日和裴凌栖商谈完毕,陆尽染便来这等着了,尽管最终也没人给他开门。   他这一举措在南境战报送达都城之前,也许当时卫越甚至还没做下刺杀凌栖的决定,那她基本不会怀疑,他的留下是别有缘由。   在朝中凌栖能尽信的只他一个,他不同去,老虔婆更无所顾忌。   心下百转千回地思索着,前面的大门吱吱呀呀地开启,他瞬间捏紧了缰绳。   裴清颜的婢女看了看马背上的男人,不情愿地传达主子的话:“陆将军,请进吧。”   公主府这群人没给他好脸色也非一日两日了,而今陆尽染毫无心理压力,坦荡地面对他们的目光。   马交给小厮,陆尽染直奔后花园,裴清颜在那和曲蒹葭下棋。曲素风居然也在。   “我说清颜的棋艺已然在你我二人之上,你偏不信。”曲素风对妹妹的淡淡宠溺的调子。   陆尽染下意识地皱眉,有夫之妇与夫君以外的男人共处一地成何体统?   “裴清颜。”男人的声音沁着明显的不愉,他大步走过去,凉凉的眼神掠过站在桌边的曲素风。   被叫住的女人身体微不可查地一僵,没有立刻抬头,但被捉住了捏着棋子正要落下的手。   曲蒹葭柳眉倒竖,“陆尽染你什么意思?清颜跟我下棋下得好好的!”   “听说她跟你们兄妹俩下了好久,我觉得她累了,不如换我来。”说话间,举动自如地坐到她身侧。   裴清颜微拧眉反驳,话到嘴边,唇角便猝不及防地被啄吻了记,一切话语便停在了嗓子眼。   陆尽染表情自然,“乖,为夫替你下。”眼风若有似无地扫过站着的男子。   曲素风:“……”他何时惹着这位了?   “你这人……”曲蒹葭看好友怔愣住的侧脸,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坐到了一边,“我才不要跟你下!哥,你来!”   陆尽染薄唇勾出渗着凉意的弧度,换曲素风么,正合他意。   ……   “王爷王爷,这个你尝尝,我自己亲手做的!”着重强调的语气,盛晗袖殷勤地给男人布着菜。   这种事并非没经历过,这姑娘讨好他的方式就这几个。可今日这副神态,完全围着他转的模样,裴凌栖依然感到新鲜。 第262章 素风,你输了   姑娘是情不自禁地为他忙东忙西,得知大军整装待发,明晚便启程,便又是为他收拾行李又是做菜。   无奈她着实没有收拾行装的天赋,被红衣劝住后,一头扎进了厨房。   裴凌栖满心欢喜,倒想把这姑娘也揣在身上带去南境,只怕路上事多杂乱,累及她受伤。   “袖袖。”他放下筷子,看向她的眸光中晃着抹幽火,嗓音哑了几度,“你可知你愈是这般,本王对它们愈是没食欲?”   盛晗袖愣了愣,她的厨艺的确是……一般般。但都这时候了,他还要点出来嘛?太伤心了!   少女委顿地低下脑袋,“那,那让厨房再做一份来。”   黑眸中划过笑意,男人微倾身,“东西,本王此刻对你很有食欲。”   眼眸迟钝地转了一圈,盛晗袖总算弄清自己误会了大佬的意思,不过……她脸蛋微红,凑上前亲了下他的颊边,“今晚我会配合你的哦。”   想想这么说太没羞没臊,她连忙加一句:“专心吃饭!”   裴凌栖喉结轻滚,这只东西,真会勾人。   勾得他心里痒痒的。   ……   回过神的时候,裴清颜便看见棋局如火如荼地进行,且是陆尽染单方面碾压曲素风。   平日陆将军常和战王爷、宋温对弈,那两人都是怪物,在棋艺上难逢敌手,只是他们俩没对战过。   而陆将军在二人的“鞭策”之下,也练得一手高超的本事。   裴清颜比不过他,曲素风更比不过。   曲蒹葭在边上看得明明白白,陆尽染分明是想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她哥,但,为什么?   她瞄了瞄定定地看着棋盘的清颜,又看向哥哥。   较之陆尽染的轻松,曲素风不得不集中全部精神应对他,如果他们不是在下棋而是实打实的近身搏斗,他早被打趴下了。   陆将军这是受了谁的刺激朝他身上发泄怒火?   裴清颜也看出门道了,可是没细想原因,反正跟她无关不是么,“素风,”她轻轻袅袅地出声,“你输了。”   曲素风顺势停手,无奈地耸耸肩,“是啊。”   陆尽染半眯着眼斜视着脸上笑意温淡的女人,那点笑意横亘在他心头成了一丛丛微的刺。   不待他开腔,裴清颜又道:“天色已晚,素风蒹葭,今晚便不留你们用膳了,改日……”   “我们成婚才几天,你的心思能不能分我一点?”陆尽染皱眉打断她。   “你还好意思说……”曲蒹葭看不下去他的做派,曲素风拉了拉妹妹的衣袖,“蒹葭。”眼神透着显而易见的不赞同之意。   他又道:“既然如此,三公主,陆将军,我和蒹葭便先行告辞。”   裴清颜对陆尽染那句话没作应答,不过脸色有细微的变化,“好,我让人送送你们。”   “不用了清颜,我们自己走没事儿。”曲蒹葭道,顺带狠-狠剜了陆尽染一眼。   这对兄妹从来入不了陆将军的眼,他只盯着三公主一人,“你不想理我?”   裴清颜神色淡漠,“你想多了。现在是差不多该用晚膳的时辰,你在这吃么?”   陆尽染眯着眼,“怎么,你原来没想我留下用膳?那你想留谁?”语调上扬了些,“曲素风?” 第263章 你夫君在这   这话便显得莫名其妙了点,裴清颜嘲弄地勾了勾唇,他何必这样呢,左右她都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蒹葭和素风不止一次留在公主府用膳,以我和蒹葭的交情不是很平常?”她拢着袖子起身,“你要留下便随我去侧厅罢。”   陆尽染拉住她的手腕,将人扯进了自己怀中,敛着眉面容不悦,“裴清颜,你夫君在这,你想去哪?”   “……”   摔坐到他腿上的裴清颜竟觉得脑袋有些晕,抬手扶着额头,“我说你可以随我去侧厅用晚膳。”   “什么叫‘可以’?”陆将军眯起眸子,“你暗示我的存在很多余?”   不认为他想与自己同桌吃饭,委曲求全的话却被曲解成这个样子,裴清颜也很无语,“你想多了。”   “这四个字,你对我说了第二遍。”男人的视线落在了她衣衫交叠下白皙的肌肤上,眸光微热,“难不成,你喜欢我,你爱我,也是我想多了?”   大概感应到了什么,裴清颜挣扎着要从他怀里站起来。   关于喜欢不喜欢的话题,她可是将他说过的话记得无比清晰。   清颜,你太脏了,不配说喜欢。   女人的行为无疑是在更深的程度上挑起男人的渴望,陆尽染一手掐着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扫落桌上的棋子,把她放上去。   “陆尽染!”这下还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她就是蠢货了。   亏得她有一丝丝的念想以为这两日他的等待是为了她,谁知他想要的也不过这档子事。   她替自己感到羞耻!   “嗯?”陆尽染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辗转亲着女人精致的锁骨,“清颜,乖点。”   ……   看着姑娘褪去的外衫下是怎样的景色,裴凌栖眸色不由暗下去,“这,便是你说的配合?”   盛晗袖很想捂住脸,结结巴巴地道:“已经是……我能接受的极限了!”   那什么什么y的没道具,她自己拼凑出的简装版,勉强……勉强能看吧!   露在外面的肌肤稍稍瑟缩,整个人似乎慌张地快缩成一团。   事实上,裴凌栖也不是没了欲-念,但少女此刻视死如归的表情和状态,比正式吃她有趣得多。   打个仗罢了,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惊喜。   男人的目光一寸寸地审视她的全身,仿佛在思考,从何处下口比较好。   盛晗袖忍不了了,羞赧地扑进大佬怀里,“王爷你别再看了!”每个字都透露出巨大的羞涩之意。   裴凌栖微弯了弯眉眼,轻轻摩挲着少女的后背,“袖袖,要不要蒙上你的眼,假装本王没在看你?”   “……”   为什么不说蒙上自己的眼睛啊!   这事儿她做都做了,自然不带后悔的。盛晗袖一鼓作气,踮起脚尖吻上他的薄唇。   任由她的动作,裴凌栖站着好半天,才拿回了主动权。   像是每个细胞都在战栗,她某一刹那还能分神去想大佬说对她有食欲,就真的在品尝她。   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在男人的唇-舌下彻底地绽开,极致的美丽。   裴凌栖便如魔怔了般,满脑子都是姑娘为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她心里是有他的,这足以让他兴奋得发狂。   “袖袖,你爱上本王了?” 第264章 我想陪你去军营   盛晗袖一个激灵,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依旧是她预见过的画面,她眼睁睁地看着男人中了暗剑,倒进满地的血水里,可她却无法上前接近他半点。   “袖袖?”裴凌栖温和的嗓音。   盛晗袖寻声看过去,目光触及他身上的银白盔甲,微怔,“你要出发了?不是还没天亮嘛?”   定的是明晚启程,难道她睡糊涂了?   裴凌栖抬起她的脸亲了亲,低低地道:“本王需先去军营,今晚直接从军营出发。”   便是不想弄醒困倦的她,他已经放轻了动作,孰料她还是醒了过来。   盛晗袖还是懵懵的没清醒,抱住男人的胳膊,“那,那白天还回王府吗?”   “不回。”裴凌栖眸色微黯,再度亲她的额头,“你接着睡,安心在府中等本王凯旋。”   大佬现在就得走,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意识到这一点,盛晗袖忙不迭爬起身,“王爷我睡不着,不睡了,我……我想陪你去军营,等你走了……再回府。”   语气愈加可怜,好似受了欺负。   裴凌栖心里软得不像话,把人抱起来,“好,你随本王去军营。”   “等等,我换下衣服。”穿这身太不得体,她手忙脚乱地打开箱子翻找衣裳,男人做主挑了一件,“穿这个。”   鹅黄色的裙子,盛晗袖看了眼便点头,“好。”   少女懵懵懂懂的,自晚上第一次……过后,脑子便迷迷糊糊,此时此刻心里只想着,在他临走之前,能跟他待在一起就待一起。   裴凌栖整理好盔甲,侧过眸子见小姑娘胡乱理着裙摆,因为理不齐整暗暗生自己的气。   知道她迷瞪瞪的不似寻常之时,轻叹着走近帮她。   方易本是给王爷备了马,因着盛晗袖临时加入,又赶忙换了马车来。   盛晗袖跟着男人走进院子里,扫视着暗沉的天色,心底好像压了块巨石,沉闷但不明缘由。   对上少女满是忧心忡忡的面庞,裴凌栖动容之余又是无奈,“袖袖,不相信本王的能力,嗯?”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过了会儿才道:“王爷,进犯的是永夜……他们是不是查到我在这了?会不会,带走我?”   裴凌栖缄默片刻,这也是她心慌意乱的原因么?   “不会,袖袖。”他语调清缓却有力,“你是本王的人,你不想去的地方,本王不会由着任何人带你去。”   ……   盛晗袖第一次来到古代军营。   和在电视剧电影里看到的不同,现场更骇人,反正她进了这里便不敢轻易发出声响。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她被男人牵着进了一间屋子,大概是休息的地方,她看见了一张床。   “本王有事,你夜里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在这歇息会。”他温柔入骨的语调。   入了秋,早晨会有凉风,看着小姑娘眼巴巴的模样,裴凌栖便觉得随手带了件自己的披风有多正确。   枕着沾有男人独特气息的披风,盛晗袖缓慢地眨了眨酸疼的眼,终是睡了过去。   但是她睡得不安稳,总有他受伤的那一幕在梦境里纠缠,每当她快醒来时又将她扯入更深的渊底。   “蠢主人快醒醒!”十五着急地在她耳边叫嚷。 第265章 肆意践踏自尊   十五发觉了盛晗袖的不对劲,通俗点说就是“走火入魔”,她太想知道有关战王爷出事的前后一系列过程,催动自身预测能导致了它的失衡。   也许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所以她会如此记挂。   盛晗袖被闹得再也没法好好睡,睁开眼却看见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十五?”   她掐了把胳膊,不疼。   那便是还在梦里。   十五声音缥缈,“蠢主人别找了,我现在进不去你的梦,你可别再胡思乱想,想多了会被困在梦里醒不来的!”   盛晗袖:“……我又中了血咒?”   “你这明明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十五跺脚,“你把战王爷想得太弱了!他做足了准备怎么可能仍被偷袭?!”   “没有啊……”她弱弱道,“我这不是被搞怕了嘛。”   “可拉倒吧你。”十五明显不信她的鬼话,“我跟你说,你想点好的,譬如战王爷得胜而归,带你去天香楼大吃大喝庆祝……”   盛晗袖逵猩竦卮蚨纤,“你这叫冷幽默吗?”   “嗯哼。总之你不要过度担心,战王爷是何许人也,绝对绝对能躲过贼人的阴招!”   经过十五的打岔,她倒是没梦见那个场景了,却反复地醒醒睡睡,来回翻身。   ……   身体疼得紧。   全身上下。   裴清颜睁了睁涩涩的眸子,要不是记得昨晚发生过的事,她会以为自己经受过暴力对待。   显然身旁依然熟睡的男人很尽兴,她只扫了一眼,便摸索着起身下床。   但是她方才稍稍支起身,又被他一胳膊捞回去。   陆尽染极其畅快,心情跟着好了不少,闭着眼亲了亲她,“清颜,以后离曲……曲家那对兄妹远点。”   本来想说的是曲素风的名字,转念考虑到曲蒹葭也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联系陆园的大火……   凌栖不希望他对外说太多,何况曲蒹葭和裴清颜又交往亲密,更得瞒住她。   她将曲蒹葭视作朋友,从小一起长大唯一能交心的朋友,他不愿某些不好的事被查出时,她为此难过伤神。   裴清颜无声地勾唇,他竟是好意思要求她这些要求她那些?   昨天晚膳便由于他的放肆而没吃,现如今她也饿得无力,他可半个字没提起。   离蒹葭素风远些,那以后她的生命中唯有他一人么?   也不怪他这般命令,是她从前追着他时,自己肆意践踏了自尊。   女人不说话,陆尽染便当她是累的,搂着她自顾自道:“等会吃了午膳便回陆园,主屋没修缮好,我们住东院去,这两日我已经让人在收拾。”   裴清颜眼皮跳了跳,“回陆园?”   “是啊。”他没深想她话音里的嘲讽,“大婚第二日你就来公主府住着,这么些天你也闹够了,当然该回去。”   他晓得她在闹,大抵也晓得她为何要闹,只不过不想为她费丁点神。   然后一句自认为的“闹够了”,便要她答应回陆园?   像是戳破了苦胆,又会想,这段婚事是她要的,无论如何她也得走下去。   裴清颜垂下密密的长睫,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男人先起床,随后有婢女进来伺候她梳洗。   用膳时,陆尽染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 第266章 你一定要平平安安   他微微拧眉,瞥着女人缓缓往嘴里塞吃食的动作,不用问也知她此时味同嚼蜡,可他最终也没开口说一个字。   裴清颜双腿不太舒服,行走时姿势别扭,速度也慢,陆尽染在身后顿着看了几眼,上前将她拦腰抱起。   不等她说出类似拒绝的话,他便道:“本将军虽说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但也不会目睹自己的女人累到行动不便还袖手旁观。”   行动不便?   裴清颜红唇微动,末了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公主府离陆园半个时辰的车程。因为陆尽染上了马车后也没将她放下,而她也没吭声,所以他就将女人抱着坐到陆园。   马车停在门口,陆尽染不假思索地抱睡着了的女人下去,却不料门内守着个不速之客。   陆嵘峥一眼认出他怀里的女人是谁,顾忌着她的身份才压低声音:“如今你是要真心待她了?”   “娶都娶了,不然让她白占着我正妻的名分么。”陆尽染漫不经心地道。   裴清颜眼睑一颤,她原本睡得就不深,一点动静都能弄醒她,别说他们音量并没有多小的交谈声。   她听得出来,陆尽染的语气讥诮而冷漠,比应对她时的更冷。   至于另一道声音,属于……他的父亲。   陆嵘峥气得脸色铁青,“我让你别娶你非要娶,说什么没胆子抗旨,我看你便是想趁机如了你的意!”   “那又怎样呢?”他轻飘飘地问道。   “又怎样?”陆嵘峥握紧拳头,终究是忍不住低吼,“她害死了你弟弟!”   怀里的身子瑟缩了下,陆尽染看也没看便准确地覆住她的耳朵,对着双鬓斑白的男人道:“所以我搬出了陆家,或者,您将我的名字逐出家谱?”   ……   “王爷,姑娘将将睡沉。”红衣轻声。   盛晗袖隐隐约约听见这样一句话,彻底睡醒却是在小半个时辰后。   她满脸写着茫然地坐起身,“这是哪儿?”   红衣浅浅地笑,“这是在军营啊姑娘。”   “啊,想起来了!”盛晗袖挠挠头,“王爷呢?”   “王爷刚来过一趟,见姑娘睡得正香便走了。午膳怕是抽不出空同姑娘一起用,王爷让奴婢们等你醒了便先伺候你用膳的。”   “好吧,既然王爷很忙,就不去打搅。”   独自吃了午饭,脑袋空空地捱过下午,男人一直没能露面,眼看天渐渐黑了,盛晗袖走向屋外,“红衣,王爷现在在哪儿?”   “应该是和军师他们在一处。”   “我想,”她抿了抿唇,“想去看看王爷。”   红衣露出理解的眼神,也很支持,“奴婢护送您过去。”   裴凌栖自是要来与她道别,就迎面撞上往这个方向赶来的她。   看到男人的身影,盛晗袖飘忽不定的心突然落回了原处,小跑着扑过来抱紧他,“王爷,你一定要平平安安。”   这样的战争经历无数回,头一次有人对他说:你一定要平平安安。   身后不远处是整队的将士们,裴凌栖谁也没想,顺着本能拥住她亲吻,“乖袖袖,等着本王。”   回来娶你。   可能玉面罗刹抱着一个小姑娘的画面太过于惊悚,将士们一时难以接受,纷纷停下手头的事看向两人。   ------题外话------   ……   这两天没有求票票,谢谢仍然给我投票的小伙伴昂。   下周二有个pk,跪了就很有可能上架收费那种,所以大家不要养文啊~当然了,pk期间是可以加更的,到时候我会发个加更规则~ 第267章 来找我算命吗?   他们瞎了吗??战王爷在做什么??!   军师轻咳两声,赶紧示意大家该干嘛该干嘛,没事儿别乱看。   盛晗袖小脸红扑扑的,撤离他的怀抱时也看见那一队队的人马,刚反应过来该不好意思了,埋下脑袋,“王爷你们要走了吗?那,那就走吧……”   裴凌栖瞥着被她攥在手中的袖口一角,眼底蓄起笑,“你打算和本王一起上战场?”   “啊?”盛晗袖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随手抓的是什么,连忙松开,讷讷地道:“我有点懵,哎嘿嘿。”   “傻姑娘。”捏了捏少女微鼓的腮帮,他面上沁着能令人沉醉的温柔,“本王不在时,有任何问题找红衣,解决不了便去找陆尽染,记着了?”   盛晗袖点头如捣蒜,“好哒好哒,我一定会牢牢记着,王爷放心。”   她心口仿佛塞了小兔子,活泼地乱蹦着,看到男人翻身上了马,带着众将士向南境出发,恍然便想到,他们好比很普通的妻子送别出征的夫君。   妻子。   暗自咀嚼这两个字,盛晗袖逐渐晕花了眼。   红衣见着她眼中的湿润,惊讶,姑娘这般舍不得王爷么?   ……   盛晗袖在床上瘫了整整两天,大佬走后她就没精打采的啥也不想做。   “姑娘,宋公子来访,您不见见吗?”红衣看不过去她的颓丧。   “宋温吗?”她打起了些精神,“不会是来找我摸霉运吧?”   红衣难得沉默地没立刻给出答复,王爷变着法地给姑娘送钱,又不想什么人都往姑娘跟前跑,于是安排的人来来回回拢共便那几个。   索性姑娘经常性迟钝,他们来的次数也不频繁,没让她觉察出问题。   “奴婢也不清楚。”红衣小小地撒了次谎,“姑娘您去了便知。”   盛晗袖百无聊赖地趴下去,下巴搁在搭在一起的手上,“宋公子是男人,王爷不在府上,我自个去见他哪里合适。”   换言之便是不见。   红衣心道姑娘你上回见莫公子也没让王爷作陪啊,“那奴婢去回绝了宋公子。”   “嗯嗯。”她忽地想起件事,“陆将军还住在宋公子的山庄不?他和三公主咋样啦?”   想来姑娘对陆将军和三公主的进展感兴趣,红衣转了转眼眸,“奴婢没得到相关消息,要不姑娘您亲自问问宋公子?”   她只是不愿姑娘在屋里闷着,王爷叮嘱她要尽量让姑娘高兴的。   “也行。”盛晗袖拉长尾音道,“换身衣裳去。”缩在主院是挺无聊,真正的吃了睡睡了吃,身体都倦怠了。   她不顾形象地伸了个懒腰,收拾妥当来到前院大厅。   “宋公子安好。”少女笑眯眯的表情,“来找我算命吗?”   错漏了红衣的眼色暗示,宋温对她拱手道:“盛姑娘神机妙算,在下正有此意。”   盛晗袖温温静静地拢着长袖,“给你算一算也不费事,不过还请宋公子为我留间厢房,我想去山庄住两晚。”   宋温神情一顿,细微的旁人很难察觉,要是以此抵摸霉运的报酬,他带来的银子怎送得出去?   思前想后,不如先应下,“在下那里每日都有空的厢房,盛姑娘想去住自然可以。”   ------题外话------   ……   突然看到有书单这个功能,其他好多大大的书都有被收进书单,我的至今没被任何人领养,实名羡慕 第268章 她的身契   盛晗袖想换个环境给自己放松放松,去宋温山庄里住估摸着就不会总惦记大佬的情况。   过了两分钟左右,她嘴角抽了抽,眸光晦涩地看着他,“宋公子,你……”   她很心累,宋温怎么和陆将军搅和到一起做菜了呢?   那又是什么样的发展?他还因此切伤了手!陆将军给他包扎还被三公主看见了!   要说他们兄弟情深厚呢,还是他gay里gay气?   盛晗袖捂着脑门,“说真的,宋公子,接下来一个月,你别进厨房,不管怎样也别进,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侵入陆将军和三公主的感情当中,也算得上性命之忧了哦?   宋温记下了她的劝告,只因她上次说的便已经灵验,他深信不疑,“多谢盛姑娘,这些是小小的酬劳,请盛姑娘收下。”   红衣右眼皮跳了跳,只觉不妙。   盛晗袖摆摆手,“银子免了,我刚说想去你家山庄那住两晚呀,足够抵这报酬。”   “厢房定是给盛姑娘留着,这银子也请盛姑娘收下,两码事,不冲突。”他不紧不慢道。   “为什么是两码事,在你那住着你不也收银子嘛,若是我想在那多住几日,这些都不够房费呢。”   “战王爷与在下打过招呼,姑娘过去住,房费自动归在战王爷名下。”   红衣不忍直视,她才晓得这宋公子是死脑筋,姑娘不收便顺着台阶下别强求了啊,总归还有下一次。   这一推一拒的下来,恐怕姑娘会感知到异样啊!   但是盛晗袖脑子放空许久了,一时运用不上,单纯就想,宋公子好固执的性格,抑或是钱多没处花?   她缺的便是钱了!   所以她没继续推辞,开开心心地收下两个梳妆匣般大小的盒子,“对了,陆将军在山庄不?”   “陆将军前几日回了陆园,还有三公主。”宋温垂眸掩住别样的情绪。   “哦~”盛晗袖有些惋惜,“如果他们也在你那多好,热闹。”   虽然她和三公主不算熟,可当当两位的电灯泡也行的,嘻嘻嘻。   宋温意味不明地“嗯”了声。   与此同时,战王府侧门口。   守卫拦下了秦雅儿,“雅夫人,你带的这位是……”   “新买的婢女,我看她颇有姿色便收了,怎的,你以为我往府里带刺客么?”秦雅儿端着盛气凌人的态度,“是不是王爷不在,王府盛妹妹最大,你们也给我甩脸子?”   “雅夫人您莫怪。”守卫不卑不亢地说着,“小的们例行盘查,请雅夫人配合。”   “呵。”秦雅儿沉着美艳的脸从袖中掏出两张纸,“看吧,她的身契,随你们查验。”   “谢雅夫人,身契晚些时候小的们会送去东泠院的。”给这面生的小女子搜了身,守卫放她们先进去。   身契的真假还是要再查的。   秦雅儿不满地冷哼,姿态款款地进门,袖子下的右手攥着,在手心掐出了几道痕迹。   这婢女是曲姐姐交代安插进战王府,说她有招能对付盛晗袖,在王爷大胜回归前,定是叫小贱人消失在府中。   具体的招却没说明白,回到东泠院关上门,秦雅儿好奇地问她,“你准备用什么法子处置了那小贱人?”   ------题外话------   ……   秦雅儿:我们的口号是搞事!搞事!搞事!   求票票!!! 第269章 不理会为好   “奴婢自有隐秘的方法,自会让夫人得偿所愿。”名叫安萝的女子信誓旦旦地保证,“那秘方,夫人还是不知情的为妙。”   秦雅儿眸光闪了闪,这婢子原不是她认识的,曲姐姐说她平素最为心高气傲,花了重金才叫她肯扮作卑贱的下人。   “不想告诉我我便不再问,但你要清楚,倘若你的法子无用,我定会加倍讨回给你的酬劳!”   “夫人请放心。”安萝微笑,“奴婢接下的任务,从来便没有失败的,否则奴婢自砸招牌,从此退出江湖。”   ……   十五现在能满地跑,尽管后腿仍是有些跛。   宋温派人送来了钥匙,盛晗袖便给它套上绳子,“走,上青苏山遛狗。”   “你可真会玩。”十五满含幽怨地睨她,“干嘛给我捆住?”   “我怕你跑丢嘛。”盛晗袖摸摸它的脑袋,“你伤还没好透,这次可不能再受伤,就算又遇刺也别逞能。”   “……能不能想点好的?没事又提刺客不刺客的。”   一主一狗拌着嘴走向马车,秦雅儿带着彩桃和安萝雍容华贵地走来,“盛妹妹。”   盛晗袖将十五交给红衣抱上车去,温声转过头,“啊?”   看清对方的脸,分分钟笑容洋溢,“雅夫人,你也出来逛逛呐?”   “是呢,我看天气不错,总在院儿里闷着也腻烦。”说着她看了看马车,“妹妹可是要出远门?”   “啊,就是去青苏山玩玩呢,宋公子家的厨子手艺一绝,我倒是有些想念。”盛晗袖露出个嘴馋的表情。   秦雅儿心底轻蔑地嗤笑,王爷方走了几日,这小贱人便不甘寂-寞,打的是解闷的由头,实际上藏了什么龌龊心思又有谁明了?   红衣竟也任由她使唤,不怕小贱人做对不起王爷的事情么?   面上和蔼温善,“宋公子是都城闻名的会享受的人,他家厨子更是出了名的烧得一手好菜,妹妹惦记得不无道理。”   盛晗袖搓着手两眼放光,“雅夫人也觉得宋家厨子手艺好是吧,要不雅夫人也去庄子上玩两日?”   秦雅儿一怔,细细想来这确是小贱人第一回 邀请她,往日哪次不是同她打太极?   恐怕心里没憋着好,王爷又不在,真出了事保不齐要被颠倒黑白成什么样子。   她向来是主动的一方,如此被动的境地,自不多理会为好。   “妹妹有心了。”秦雅儿亲切地拍拍她的胳膊,“可我明日得进宫面见太后,却是没有闲暇时候,下次,下次姐姐再邀妹妹同游。”   要见太后哇,商量趁大佬没在家怎么搞她吗?   盛晗袖转了转眼眸,神情无害纯良,“既然雅夫人忙,我也不打扰了。”指指身后的马车,“我先出发啦?”   “嗯。”秦雅儿点点头,好一派贤良姐姐的作风。   目送马车悠悠地驶向大门,秦雅儿回身,看向存在感很低的安萝,“有何发现?”   安萝嘴角勾起个高深莫测的笑弧。   马车上,盛晗袖顺着十五的毛,想到秦雅儿带的那位生面孔,“太后又给雅夫人赐了婢女?还是秦家或卫家送来的?”   红衣道:“都不是。她叫安萝,是雅夫人自己买来的。”   自己买的? 第270章 揍了他才长记性   盛晗袖眼中酝酿着疑虑,刚刚和秦雅儿说话的时候,她感到近处有人盯着自己。   可对方的婢女都低着头规规矩矩,并无逾越的行为。   来到宋温的山庄,又是她和大佬之前住过的小院,红衣她们负责把东西收拾好,盛晗袖拉着十五在院里乘凉。   狗子四脚朝天地瘫着,露出白绒绒的肚皮,这姿势委实搞笑,她忍俊不禁,“我说你能不能躺躺好,这样会让人误以为你挂了。”   “就你会这么以为!”十五不屑地冷哼。   宋温进来便瞧见如此“和谐”的一幕,躺椅里的少女笑意盈盈,旁边的狗汪汪直叫。   战王爷至今没把这狗丢出王府令他觉得很是匪夷所思。   “盛姑娘。”宋温没再走近,站在门口彬彬有礼地拱了拱手,“今晚有篝火宴,届时盛姑娘可以去看看。”   他记着盛姑娘许是想要热闹氛围,作为战王爷宠爱的女人,他看在陆将军的面子上,为她办一次篝火宴也不劳神。   盛晗袖不假思索地问:“很多人围着篝火唱唱跳跳的那种吗?”   “呃……”宋温表情尴尬了下,都是些贵公子娇小姐,唱跳很难放得开,但热闹一定有,“大差不离。”   “行,我会过去的。”   想象很美好,盛晗袖还特意换了修身的裙子,不是很拖拖拉拉的,决定恣意地玩一玩。   陆尽染也来了,可不再是独自一人,他身旁带了三公主裴清颜。   她看见一群人围着篝火谈天时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儿,大家吃吃喝喝非常愉快,和她想的出入太大了好么!   “袖啊!”陆将军一边高声呼唤一边招手,导致所有人都朝她看来,“快,到这坐下,凌栖没在,兄嫂罩着你!”   裴清颜淡淡凉凉的目光扫过他,这人也就敢趁皇兄不在贪个嘴上便宜了,还厚着脸称兄长。   盛晗袖自知回去是不可能,索性坐到三公主旁边――总不能真坐陆将军夫妻俩中间当电灯泡啊,另一边是她不认识的年轻女子。   陆尽染拿出大哥大的派头来,“你们今晚可别欺负小袖袖,战栖……战王爷的人,咱都得护着点。”   娘的,险些说错名字。   盛晗袖脸色复杂地问裴清颜,“三公主,陆将军是不是喝多了?”什么也敢往外说!   裴清颜手掩着唇,跟她说悄悄话,“朋友几个难得聚一块,说两句便喝一盅酒。”   “难怪,我很怕陆将军闯祸被王爷揍啊。”说完,盛晗袖心底升起股奇妙的感觉,就像她和三公主是好姐妹似的,亲亲密密。   身份尊贵的公主殿下挽起嘴角,“揍了他才长记性。”   末了眉眼间划过一丝怅然,她身边这位,连皇兄的妾室也不算,然和皇兄与陆尽染的相处,比她一明媒正娶的正妻都自在。   她是在处处都讨人厌的。   盛晗袖捏了块南瓜饼,又递给裴清颜一块,“三公主,你也别只顾着喝酒哦。”   三公主和陆将军那点事她晓得个大概,总之她是心疼些的,况且人家也没看低她这从青楼出来的人呢。   这位公主的性子可比战王府的美人们讨喜多了。   “盛姑娘不是得了老先生的真传,可给战王爷算过?” 第271章 不得了的信息   盛晗袖想和裴清颜说说话,在场的女子她就跟三公主相对熟一点,相处起来也舒服,冷不丁听人点她的名,不禁愣了愣。   裴清颜看着她递来的绿豆饼,这时才伸手去接,目光寻向说话的人。   认不出是哪家的公子,但听这带刺的口气便知不会是与陆尽染交好的,却不知蹭了谁的帖子而来。   盛晗袖不慌不忙地咬一口绿豆饼,路人甲乙丙可没有带着热气的饼子重要,之后才从容淡定道:“我们王爷又不是一般人,他的命运怎能容我这等凡夫俗子窥探?”   “噫,”那人唏嘘,“到底是私密,不可向我们这些外人说道啊。”   “晓得私密你还多问。”陆尽染扔了个东西过去,没想破坏好好的气氛,便当玩笑话,“什么真传,小袖袖算命时灵时不灵,老先生知道这事儿准得哭的。”   盛晗袖脑筋一转,她这金手指算不得多厉害,可传开来怕是也会给大佬和她自己惹上麻烦,当即顺着陆将军给的台阶下。   “是老先生认为我合他眼缘才教我的,悟性不高也赖我?”   裴清颜默不作声吃了半块绿豆饼,这才道:“你上次说本宫要倒霉,这已经过去十天半个月,本宫可是好端端的坐这呢。”   盛晗袖意外地沉默一小会,双手合十讨好地笑,“殿下恕罪,不过殿下能平安无事不是很好嘛,让我算的那一卦权当找个心安了。”   “啧啧,原来盛姑娘也不是神乎其技嘛。”那人笑,“本来想请盛姑娘也给我算算呢。”   “算什么算,”陆尽染嫌弃的口吻,“有的给你吃喝玩就不错了,还想支使战王爷的心头宠啊?”   盛晗袖暗自嘀咕,就冲你这说话语气和方式,给钱也不帮你算!   在场另外几个人纷纷帮腔陆将军,大意是出来放松便不要提沉重的话题。   那人笑着道自罚三杯,将不该动的心思压回了心底。   盛晗袖也举杯,“三公主,我敬你。”谢谢帮她解围。   裴清颜看向她烟青色的招子,明白了什么,一举一动间尽显公主殿下的矜贵风范,“请。”端起酒盏仰头一饮而尽。   大家伙吃吃闹闹,虽然没有盛晗袖想的那样唱歌跳舞,倒也极为放松。   在此期间,她也认出了几张熟面孔,是去战王府找她算过命的,有男有女,女子便是已成了婚。   这些人瞧着,和陆将军交流过密。   盛晗袖不露声色地观察,隐隐觉着自己似乎获知了个不得了的信息。   “宋温?你怎么才来!”陆尽染边说边站起身,拉着端着酒壶的男子往自个边上扯,“来,你坐这。”   裴清颜手里握着的酒盏荡出了些许波纹。   吃瓜群众盛晗袖眼皮一跳,看了看坐到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妻间的宋公子,那颗浓浓的八卦心抖了抖。   这是……正室对小三吗?   陆将军没脑子吧?她来的时候他也让她坐那个位置,宋温来了,很好,直接把人扯过去。   三公主这分明是一副知晓实情却忍耐不说的表情!   说笑声继续,只不过盛晗袖看三公主被无言地排除在外,某些人还用看笑话的眼神瞟来瞟去。   “殿下……” 第272章 我想喝呗   “本宫没事。”裴清颜小声而快速地说道,“你顾好自己即可。”   “不是。”盛晗袖指着嘴巴,“你门牙上有韭菜。”   裴清颜下意识地便想拿帕子掩唇,见她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也恼上了,“本宫根本没吃韭菜。”   只是嘴角没由来地上扬。   “对啊对啊。”盛晗袖不怕戏弄公主被降罪,老神在在地晃晃手指,“还是多笑笑的好嘛,其他人哪有自己高兴来的重要?”   裴清颜移开眸,很快又看回来,“你想在这待着,还是陪本宫去走走?”   “公主殿下有令,小女子岂敢不从。”盛晗袖拎起裙裾,“殿下咱们快走,到后院吹风也很畅快的。”   陆尽染注意到这里的动静,见战王爷家的小猫儿跑开了又折回,摸起两壶酒再跑,浓眉蹙了蹙,吩咐自家小厮跟上去伺候。   裴清颜看她手中攥着的东西,“你带酒做什么?”   盛晗袖温吞吞地道,“我自己想喝呗,殿下会陪我的哦?”   “你这人……”裴清颜淡笑,“果真是被皇兄惯坏了,理直气壮地叫本宫陪你喝酒。”   “殿下,我那么说是想顾全你的面子啊,你怎么指认我恃宠而骄呢?”盛晗袖仿佛受了好大的冤枉。   她默了默,爽朗地低笑,“是不是恃宠而骄你心里头明白。”又是一顿,“只带了酒壶,怎么喝?”   “嗯哼。”盛晗袖摊开左手,手心里赫然躺着两个小巧的酒盏。   裴清颜哑然失笑,朝她伸出手,“罢了,给本宫拿着。”   跟在后头亦步亦趋的小厮最终被拦在门外,盛晗袖领着三公主坐到她的小院的后院里,便是无声看着天空,一杯一杯地喝酒,时间渐渐流淌而过。   “从前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一个人待着,看太阳看星星看月亮,待上半天就完事了。”   裴清颜望着正在倒酒的少女,将心中所想脱口而出,“那定是没人哄你宠你。”   盛晗袖笑容不减,“殿下说得没错,更何况即使有人宠我,有些事也得自己消化。”   除了在陆尽染那连连吃瘪以外,裴清颜自小便都被宠着捧着,对她的境遇不禁心生怜惜。   又思及她做这些是想委婉地安慰自己,可不能就此僵持,便道:“盯着太阳看眼睛不会刺疼么?”   “……”盛晗袖捏着酒盏,看向神态别扭地转移话题的公主殿下,噗嗤笑出声,“殿下,王爷总说我傻愣愣的,你是不是被我过上了傻劲儿?”   裴清颜抿唇,半晌开口:“你和皇兄相处得很好。”   “嗯,”她保守回答,“还可以。”   也不知触动了对方哪个伤心点,盛晗袖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杯杯的酒往嘴里灌,“三公主,喝酒呢,意思意思好了,喝多伤身体啊!”   借酒消愁不能这么借吧。   “本宫酒量不错。”裴清颜慢慢说道,“所以即便想喝醉,也很是困难。”   哎,情之一字最伤人。   盛晗袖温声细语地哄着,“三公主,我就是想你纾解纾解心中的郁闷呐……若是你不介意,可以……跟我说说。”   裴清颜动作迟疑地转头看她,醉了一般,“你过去可能过得不好,但……”   ------题外话------   ……   剩下两更在晚上! 第273章 袖袖,你别管我   “你过去可能过得不好,但……但本宫也羡慕你。”   眼睛是迷离的,思绪却很清明,清明得能记起她和陆尽染的过往种种。   “我才晓得他近些年很不好。”陆嵘峥的话一直飘荡在她脑海,“其实我早该知道,却是没认真去想……痛苦的是他,当然也还有我。我们,大抵要相互纠缠至死,才算了结。”   盛晗袖听得一脑门的雾水,想着她一定是醉了,不然她怎么都听不懂人话,“殿下?”   裴清颜扯了扯嘴角,话音淡淡袅袅,“先犯错的人是我,我会自责,也,也会不由自主地怨他。”   愈是怨他对她态度差劲,愈是后悔自己动了不该动的人。   ……   陆尽染来接裴清颜时顺道查看了两壶酒,还剩下小半,而盛晗袖眸子晶晶亮地坐在旁边,只有他的女人醉得没意识。   “小红衣,快将你家姑娘带回屋里,我看她也没好多少。”凌栖说了,他家小猫喝醉的情况下更乖。   “嗤。”盛晗袖双手环胸扬了扬下巴,“自己媳妇都欺负,我可不要你管。”   陆将军额头打了个凸,拍拍怀中人的脸颊,“你这女人,跟小袖袖说了我很多坏话?看不出来啊,你也会在背后嚼人舌根。”   裴清颜脑袋微动,少女怒拍桌子,“你才嚼人舌根!”   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她指着陆尽染的脸,“这个坏东西,你要带颜颜去哪?”   颜颜?   陆尽染瞥着桌上倒掉的空酒壶,挑了挑眉,几杯酒建立起的友谊?   红衣扶着盛晗袖的肩膀,耐心地哄道:“姑娘,陆将军是三公主的驸马,理应睡一起的,他带三公主回去休息,您也洗洗睡吧。”   裴清颜从男人怀里探出头,“袖袖,你别管我,我没事的。”   ……袖袖?   陆将军怀疑自己瞎了,这女人和曲蒹葭是闺中密友,还能拿曲蒹葭的情敌当好姐妹?   盛晗袖不乐意,“坏东西快把颜颜放下!你敢伤害颜颜看我对你不客气!”   “哟,挺有气势哈。”陆尽染轻笑,罢了,不跟两个醉鬼计较,“小红衣,三公主我领走了,你家姑娘你照顾好。”   红衣汗,庆幸姑娘没上去对陆将军拳打脚踢啊。   眼睁睁看着陆将军把三公主抱走,盛晗袖眼泪汪汪地瞅着她,“红衣,你快拦住他啊,他是坏人,对颜颜不好。”   “姑娘,陆将军和三公主如今是夫妻,陆将军不会再对三公主不好了。”   “不应是娶到手了就更肆无忌惮么?”少女一板一眼地道。   红衣静默,姑娘为何那么想?   盛晗袖抱着桌子的一角,看那一男一女从视野里消失,她半闭着双眼将要倒向石桌。   “姑娘。”红衣连忙拉住她免得她磕伤自己,“奴婢扶姑娘你回屋吧,困了到床上睡。”   “哦。”她慢慢吞吞地站起来,什么三公主陆将军的也忘了,走上几步蓦地停下,“红衣,那些人为什么找我算命?”   少女神色严肃中透露些微的困惑,“大家都说战王爷是玉面罗刹,咱们王爷凶名在外,他们却像当战王府是公共地盘随便出入……”   正色状看向红衣,“我还瞧见他们和陆将军关系不错。”   ------题外话------   ……   后知后觉的袖袖喂。 第274章 闲下来就会想王爷   盛晗袖直勾勾的眼神,“红衣,你别哄我,你就直说,他们是不是王爷找来的托?”   红衣没想到盛姑娘喝醉了也条理清晰不慌不乱的,得亏不是在她清醒的前提下,想必两句话便能给她糊弄过去。   “姑娘,您想想啊,找您摸霉运的人大多是男子,王爷平日见你和陆将军多说几句话都介意,怎会主动让男子见你?”   “哦……”盛晗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对。”   直到她上床睡着后,红衣才松了一口气,总归明天姑娘醒了记不得今晚的事,这个问题便作翻篇了。   翌日。   盛晗袖睁开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红衣叫来,“先别叫我洗漱,我暂时也没想吃饭。昨晚我和三公主喝醉酒忘了正事――之前找我摸霉运的是王爷授意的吧?”   这话可比昨儿晚上问得犀利许多。   红衣无可奈何,“姑娘,您已经问过奴婢了,但您没记住,奴婢便复述一次。”   将昨晚的应答原封不动地重说一遍。   盛晗袖摸了摸额头,咦?好像长了个痘,“可是他们都跟陆将军很熟哇,这怎么解释?”   她被金银财宝塞住了脑子,长久以来都忽略掉很重要的一点――   找上她的人都给她送钱也就算了,每次冷面大佬都在她旁边,那些人也毫无压力?   “陆将军交友范围广,都城有众多他的点头之交。”红衣回答得模棱两可。   至少盛晗袖挑不出毛病,但她也不可能尽信。   就说哪来的好事,她顾忌着金手指的副作用不敢再明目张胆的有偿算命,结果谁都自愿给她银子,她是一时掉钱眼里了又不是一世都犯傻。   大佬为了给她送钱还挺“处心积虑”的。   盛晗袖心里甜滋滋,不由地牵起唇瓣。   红衣看到,她们姑娘忽而绽开灿烂的笑颜,一掀被子,“走,红衣,我们上灵泉寺,为王爷上香祈福!”   ……   等待的日子显得格外漫长。   盛晗袖每天掰着手指头,算距大佬离开有多久了。   才过去半个多月,据陆将军说前线传来捷报,她开心地当晚吃了三碗饭。   这期间仍然有人来请她摸霉运,王府里的下人也好,外头来的人也罢,她见倒是见了。   但红衣发现每每姑娘收了银子都会抱在怀里傻笑,便琢磨着,也许她的话没把姑娘唬住,王爷的策略失了效。   莫凛也打着同样的名义来过,盛晗袖一挥手说“不想见”,毕竟不晓得他又要暗示些啥,也不好叫他以为被针对了,索性后面再有人找来也一律不见。   银子算什么呢,大佬能平安归来最重要,其他的眼下她都不想管。   “盛妹妹。”秦雅儿略带惊讶的声音传来,“你这是在做什么?”   十五憨憨地摇了摇尾巴,盛晗袖抬头看去,“除草啊,园子里长了太多的草,给这些菜的生存空间都挤没了。”   秦雅儿脸色微变,小贱人的话,倒像是暗指她占了她的地盘。   “这等粗活,让下人们干便是了,何必妹妹你亲自动手。”   “无妨,我闲下来就会想王爷,不如找点事做做。”   秦雅儿神情又是一变,这宣誓主权的口吻,是小贱人从未在她面前用过的!   ------题外话------   ……   下一章,开始搞事! 第275章 又被绑架了   盛晗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吟吟地望着她,“雅夫人,找我有事吗?”   秦雅儿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这些时日她一直在等候合适的时机,而此刻再合适不过――   红衣等婢女皆不在小贱人身旁,就算暗地里有影卫盯着,离得远也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将兴奋的情绪掩进眸底,秦雅儿笑得典雅大方,“便是好奇妹妹算命的手法,瞧着好些人找上妹妹,姐姐我也想体验一番。”   盛晗袖眯了眯眼,又是那道直幽幽的目光,她边应声边四处寻找,对上秦雅儿身后的新婢女的褐色眸子,竟好像掉进了深谭之中。   随后的事,她便没有了知觉,睁开眼也分不出到了哪一天,身上绑的绳子却是实打实的。   “我凑。”盛晗袖使劲挣着双手,粗粝的绳索磨得她手腕疼,恐怕都破了皮。   她看了看周围空荡破败的环境,完全是一脸懵,几秒钟前她还在战王府的菜园子旁,几秒后,就又被绑架了?!   这什么情况!   很可能她还被灌了迷药,因为这会儿脑袋晕晕乎乎,手脚也不得劲,全身都有些瘫软。   “十五?十五?”小声唤着她的狗子,盛晗袖很惆怅。   感觉就像谁抽走了她一部分记忆,比喝断片儿都让人难受。   狗子又没回应,她想自己会不会是遇到了……降妖除魔的得道高僧?   面前的门忽然敞开,盛晗袖咬唇看去,那个侯门少爷?   “盛姑娘。”莫凛面上不无担忧,“看守你的人被在下打晕了,盛姑娘莫怕,在下这便带你离开。”   真有做噩梦没睡醒的错觉,只是她为什么会梦到这位?   不等少女答话,他便自顾自地弄断捆住她手脚的绳子,道一声“失礼了”,扛起她翻窗离开。   盛晗袖真的贼鸡儿懵,要不是手腕上的疼痛感提醒着她这是现实,她就推开莫凛从半空掉下去把自己摔醒。   可这并非梦境,她惜命得不敢乱动,勉强接受自己莫名被绑架又被侯门少爷救了的现状。   没多久,盛晗袖发现他并没有将她送回战王府,鉴于对方又救自个一回,便礼貌地问:“莫公子,请问这是去哪?”   莫凛眼中掠过异样的暗芒,声调波澜不惊,“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盛晗袖不解地拧了拧眉,“这似乎……并非回战王府的路?”   他没吭声,盛晗袖反应过来不对,开始挣扎,“莫公子,请你送我回去!”   “别动,小心摔伤。”莫凛反而加快脚下的速度,“盛姑娘,听说你与战王爷的侍妾闹别扭赌气跑出战王府,被紧盯着战王爷的歹人捉住作为要挟战王爷的筹码……整整三天两夜,王府的人还未找到你,你不认为这很奇怪吗?”   盛晗袖神色有几秒的凝固,她闹脾气自己跑出王府?乃至撞进歹人的陷阱,红衣他们还没寻得她的踪迹?   怎么会呢,战王府的影卫个个是好手,想找一个大活人……不应轻而易举?   察觉到她的沉默,莫凛唇边倾泻一丝笑意,循循善诱道:“如今战王府不安定,送你回狼窝实为不妥。”   盛晗袖出乎他意料地问:“战王府的事你很清楚?”   ------题外话------   ……   做菜切到手……我也是服了自己。   剩下的晚一点,求票票! 第276章 说来怕盛姑娘厌恶   莫凛低不可闻地笑,掺杂着些许落寞,“在下关注着你,自然晓得一些事,其余更多的,便是不知了。”   盛晗袖心中存疑,明显抵触地道:“什么时候才能把我放下来?”   “马上。”莫凛停在顺贤侯府的轿子前,抱着她上去,“盛姑娘,在下看你似是吸入了迷香,怕有两日方能缓过来。”   “你放开我。”少女皱着细眉,这劳什子鬼迷香药效那么长?!小说电视里写的是管几个小时吧?!   莫凛这才松手,君子似的一脸歉意,“对不住盛姑娘,在下失礼了。”   在被放到座位上的刹那,盛晗袖脑海里滑过连续几个画面,其中有这侯门少爷被十五咬住的场景。   十五不会无缘无故地咬人,肯定是受她指示。   而她命令十五咬救了自己的他,表明……   盛晗袖恍然白了脸,从尾椎骨窜上一层层的凉意,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看她面色很差,当她是这两日吃了苦头又受了惊,莫凛关怀道:“盛姑娘不必担心,在下的院子还算清净,你在那休养几天,过了这阵子,在下便送你回战王府。”   你要真准备送我回去我能放狗咬你?!   盛晗袖紧紧闭着眼,生怕泄露一分一毫的惧意让他发觉。她手无缚鸡之力,暂且不能跟他一成年男子硬着来。   反正她预测到了十五,代表她有百分之五十的逃脱出去的可能性。   “好。”盛晗袖颤着嗓音,一副经受摧折弱不禁风的模样,自知也不可以表现得太顺从,“但为什么是去你那?你我孤男寡女,我又算出了阁的姑娘。”   莫凛应对起这类疑问堪称游刃有余,“盛姑娘于在下有救命之恩,在下于姑娘也有救命之恩,救命恩人不分男女,况且除却在下的院子,别的地方在下也很难保证姑娘的安危。”   盛晗袖直切重点,“保护我的影卫找不到我,怎么反倒是你找到我了?”   “说来……怕盛姑娘厌恶。”莫凛自嘲地牵了牵唇,“适才在下便说过,在下关注着姑娘,由于在下对姑娘你念念不忘,就派了人……”   “你也让人盯着战王府?!”盛晗袖用尽全力地往后缩了缩,尽管再退后也是无用功。   不愧是高门少爷,表面上妥妥帖帖的道貌岸然,很难让人生出疑心。之前是纯粹反感他的手段,现如今……   她捏紧了放在背后的手。   莫凛道:“盛姑娘想必一早看出了在下的为人,在下也不藏着掖着。在下确实倾慕姑娘,若你愿意,在下可将你迎娶回府给你名正言顺的妻位;若姑娘不愿,在下也不强求。”   盛晗袖震惊地瞳眸张大了些,“我出自青楼,你也不在意?”   “在下问过姑娘,你爱战王爷与否,既如此姑娘仍是觉得在下会介意那些身份的虚名?”   “我就是无法理解……哪怕你是不在意,侯爷和侯夫人呢?”   莫凛眸色微动,沉寂不过片刻,但依然被少女捕捉到。他说:“我的婚事,爹娘当然随我。”   盛晗袖满脸戒备,“莫公子,你越说我越不安。”   “在下将心意全盘托出,不过想盛姑娘仔细考虑考虑。” 第277章 对视了眼就疯   莫凛自认抛出的条件很让人心动,尤其是对想图个安稳的她,“盛姑娘,在下虽比不得战王爷的能力和地位,可在下能给你的,绝对要比战王爷给你的多得多。”   ……   全是狗屁!   盛晗袖单独在一间屋子里待了一整天后,焦躁地直想骂娘,那侯门公子把她丢进来就没找过她了!   倒不是想见着他人,而是心里难安,联系不上十五她很慌,就怕这人在暗地里使诈。   门外有两名小厮守着,她根本出不去,什么事都在屋里解决。   “蠢主人,听到快回话,听到快回话!”   耳畔传来十五满是担忧的声音,盛晗袖猛然眼前一亮,左右瞧了瞧,“十五你在哪儿呢?”   “我在战王府!”十五咬牙切齿,“蠢主人你跑哪儿去了?!”   “说来话长,你赶紧来我这!”不能让外头的人听到声响,她在心里说。   随即就发动意念催促十五实行空间转移。   于是战王府主院的笼子里活生生一只狗子凭空消失了。   十五落在盛晗袖脚边,由于动静有些大,被她一把捞去身后挡住,等了一会确定守门小厮没发觉,才松懈几分。   “这儿是顺贤侯府,莫凛带我来的。”   “没猜错的话,你被关在了这里?”十五左眼上挑。   盛晗袖有气无力地瞥了它一记,“准确说来我是被骗到这的,他很奇怪,我捉摸不透他的做法。”   “更奇怪的不是你跑出战王府沦落到这的原因么蠢主人?”   “那你知道答案?”   十五轻哼,“我知道毛啊,你和那个秦雅儿的婢女对视了眼就疯了,跑回主院跟红衣她们胡说八道一通,又偷偷溜出王府……我简直措手不及!”   一人一狗在用心声对话,说到激动之处会忍不住发出点声音,然后一起闭嘴,虎视眈眈地看着门口,完了再继续。   盛晗袖茫然脸,“什么叫……我疯了?”   十五脑门紧皱着,“我也搞不懂,你等等,看我潜入你的记忆找找答案。”   “……你能潜入我的记忆?”   “我就是从你脑子里长出来的怎么不能!”   盛晗袖抿了抿唇,“你自便。”   她的狗子今天好像很暴躁,到发-情期了么?可现在要到秋天了呀!   十五“嗖”的一下好似化成烟雾窜进了她的眉心,紧跟着她感到头部隐隐作痛,像极了有什么在里头蹦Q。   “……”好诡异的赶脚。   等了十多分钟,十五重新归于实体,脸色很沉重,“我不太确定。”停了停,“蠢主人你自己看看吧。”   “你让我看什么?”   “闭眼,集中精神,我把你那部分记忆挖出来了,不过出于某些未知缘由,它不太完整。”   十五能“看到”盛晗袖的记忆,便能通过感应让她也“看见”。   所以她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景象。   她对秦雅儿置之不理转身就回了主院,面色不佳地和红衣说了些话,红衣表情变幻莫测,最终沉着脸回了一句。   可能是让她回屋休息的,总之她进了卧房,没几个时辰,天色暗了下来,她从后门溜出去,路上被人从身后偷袭。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之后她便是昏迷状态了。 第278章 一见钟情   盛晗袖呆愣了好半晌,犹疑不决地开腔:“那确定是我的记忆?”   十五一张狗脸上阴云密布,“不是中了咒法,否则保护罩会保护到你,那会是什么玩意……”   “催眠吗?”   “对了!”十五险些跳起来,“对,就是催眠,就是催眠!”   它走来走去,“催眠是软攻击,保护罩对它无效,但是会促使我和你的感应出现故障……”   盛晗袖瞥着口中神神道道的狗子,“秦雅儿的新婢女会催眠术啊,并且很擅长,我不知不觉就被催眠了。”   “没错的,正因为你中催眠术,那段记忆才藏得很深,即便让我挖了出来,也是残缺的,听不到任何声音。”   “……那现在是不是该研究怎么逃出去,再管什么催眠术的?”   十五目光炯炯地盯着房门,“让我先想想,有没有办法搞晕门外的守卫。”   “搞晕他们没用,出了这道门还有三四道门要过,你还是想想能不能让我也隐身更实在。”   “好主意。”十五道,“但是不能。”   “……”盛晗袖握了握拳,忍着别再说它废柴,再废柴也是家养的狗子了,“那你给我钻个地道?”   “这个方案可行!我来确认一下合理的位置!”说完,十五就表演了回原地消失无踪。   盛晗袖默默流下几滴汗,为毛觉着狗子很不靠谱呢?   “公子。”   “把门打开。”   “是。”   盛晗袖全身一凛,满脸防备地看着走进来的男子,唇角弧度嘲弄,“莫公子,你所说的安全,便是把我关着?”   莫凛放下食盒,温和道:“盛姑娘想错了,是姑娘不愿自己在此处的风声传开,那留在屋中不出门是最好的方式。”   “这样更引人注目吧?!”她失望地摇摇头,“莫公子,我原以为你品行端正,想不到你是这种人。”   “哦?”莫凛饶有兴味地问,“姑娘现下以为,我是哪种人?”   “看看我的处境,你自己没点数?”   “姑娘不是早看出在下的手法并不光明磊落?”他反问道,“正因如此,姑娘才对在下避而不见,不对么?”   盛晗袖淡漠疏离地对着他斯文的脸庞,“你果然都晓得。”   “在下也非愚钝之人。”莫凛不疾不徐地说,“是不是,盛姑娘你喜欢上了战王爷,便觉他完美无缺,而其他人若有半点算计,你都看不上?”   你把自己和大佬相提并论?   盛晗袖险险吐出这句话,理智在线才没因此激怒他,“这时候提战王爷干嘛?”   “在下着实心有不甘。”他面容平静,“战王爷对你的宠爱人尽皆知,他从不提给你名分,可是在下能给你。然在下初初表态,姑娘便拒在下于千里之外。”   莫凛叩了叩食盒上的扶手,“在下是侯府嫡子,又比战王爷差在哪里呢?”   差在感觉?她的确对大佬戴上了有色眼镜,会自动将其美化。   盛晗袖无辜地耸肩,“我倒是觉得,莫公子是跟战王爷较着劲,我充其量是个炮灰。”让他夺过来去能有成就感的那种。   “非也。”莫凛淡淡地笑言,“无论盛姑娘相信与否,在下对姑娘是一见钟情。” 第279章 哪敢劳驾你们!   见色起意么?!   行吧,跟大佬的状况相差无几。   盛晗袖眼中溢着明晃晃的警惕与排斥,“你非要在关着我的前提下对我表白心迹?”   “在下希望姑娘能心无杂念地思考在下的提议。”莫凛温温浅浅地说道,仍旧是一派谦谦君子的气质。   只看表象能害死人。   盛晗袖闭了闭眼,语气轻嘲,“好,我仔细考虑考虑。”   莫凛温吞吞地打开食盒,摆出一盘盘的菜,“盛姑娘请用膳吧,在下便不作打扰了。”   很快门阖上,十五从暗处冒出狗头,“这人……奇葩啊!”   换一个时代背景这便是非法圈禁!他居然能好声好气地表白!听得它简直好比X了狗!   盛晗袖神情沧桑地盯着热气氤氲的饭菜,“或许他只是自信心膨胀,认为我一定会答应他,皆大欢喜。”   十五蹑手蹑脚地蹭过去扒着门缝往外瞧了瞧,就看见莫凛身姿修长的背影,“抛开别的不说,这位少爷的外形条件是可以的。”   “请你将参照标准换成战王爷。”盛晗袖说着犹犹豫豫地提起筷子。   “停!”十五回头一看,当下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在心中高声喝止,“你别动,先让我试试饭菜有没有问题。”   盛晗袖眼神微妙地转向它,“我正有此意哎,看来我们还算心有灵犀呢。”   小跑过去的十五闻言“噗通”一声跪倒。   它能申请换个对它有一点点爱――一点点就行――的主人么?!   “什么动静?”守门的小厮问,“盛姑娘,你怎么了?”   十五分分钟窜进床底藏好。   “哦,我没注意弄翻了凳子。”她刚把脚边的凳子放倒,门锁便被打开。   小厮半个身子跨过门槛,目光警惕地扫视一周,方才放软脸色,恭敬地拱手,“小的们奉命保护盛姑娘,盛姑娘如有需要,尽管唤小的们便是。”   盛晗袖扯扯嘴角,“好的。”哪敢劳驾你们!   不过由此也能得知,这些守门人多半都有点身手,盲目地冲出去不可取,必须周密地计划。   ……   剑锋出鞘,莫凛拿过帕子细细地擦拭,身侧是自小跟随他的侍从,“她很反感本公子。”   侍从揣摩了下自家主子的想法,“盛姑娘也许是迫于无奈?”   “在战王府时,还可以说她是迫于无奈。”他悠悠的语调,带着深附于骨的气定神闲,“我也能理解。可现如今,战王爷远在千里之外的南境,她脱离了战王府,好像更抵触我。”   “有可能……”侍从低下了头,“有可能盛姑娘是不喜欢这般圈着她的方式……”   莫凛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记,依然是低低缓缓的调子,却彰显著志在必得的底气,“本公子想要的东西,从未有得不到的。”   ……   三天的考虑时间很快过去,十五挖的地洞还差一小截完成。   盛晗袖想过让十五回战王府通风报信,可她用意念只能把十五移到自己身边,没办法让它移回去。   追根究底怪她眼下能力不足。   要十五以实体跑回去又太冒险,万一叫莫凛察觉了将她转移阵地又完蛋。   “盛姑娘。”莫凛今日是一身白衣,显得温润谦和,话音也是低柔的。 第280章 何时对我起的疑心   “你的答案,可否告知在下了?”   盛晗袖没有直面他的问题,神色无异地问:“莫公子和宋公子是朋友么?”   宋温是真的满满书生气,谪仙似的人物,又有股执拗劲儿,能和他交上朋友,想来也差不到哪去。   莫凛对她此时提起战王爷之外的人有点意外,但也答道:“颇有往来。盛姑娘是想……”   “我在想,”盛晗袖还有心思笑,微眯起漂亮的眼眸,“我遇到的这些人,也就宋公子称得上‘君子’二字。”   大佬和陆将军都不是君子,他们体内带着狼的属性。   莫凛黝黑的眸些许闪烁,“在下知晓倒是有不少人爱慕宋温,可他未曾与任何女子往来,盛姑娘是第一位得他笑脸和招待的女子。”   “我那是沾了我们王爷的光。”提起那个人,少女脸上露出柔软的笑意,“公子上上次问我,战王爷喜不喜欢我,我现在回答你――”   “盛姑娘。”他语气加重,温和的面孔浮现某种冷硬的情绪,“那个问题已经过去了。”   “可我记着呢。”盛晗袖兀自说道,“不敢说王爷喜欢我,但是我能确定,他对我动了情。”   花心思哄和宠的女人,即便还没喜欢上,也定是动情了。   她撩起眼睑,烟青色的招子荡漾着足以令他产生嫉妒心的光芒,“而我喜欢他,我如今愿意为他赌上一把。”   更是为自己赌一把。   十几年来第一次明确过的喜欢,她该争取的。   莫凛手掌下的衣袖被拧得形成褶皱,“你喜欢战王爷?”   盛晗袖言笑晏晏,“是啊,我想莫公子那么问我,是出于对我的提醒和暗示,假若我完全属于被强迫留在王府,莫公子便会出手,反之,莫公子是不是该放弃了?”   她现在也在赌,相信和宋温交好的人有起码的良好品行,除非这侯门少爷和宋温只是点头之交。   十五正不知疲倦地挖着地道,这三天它都没怎么合眼,送来的饭菜她基本喂给了它,自己则忍着饿。   莫凛安静了片刻,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盛姑娘是从何时起,对在下起了疑心?”   “我不明白莫公子的意思。”   “那天你被绑着的时候,见到我的一刹那,眼里放着光,随后便如同戴上面具,假意配合在下的安排。”   盛晗袖笑容淡了些,双手抱膝靠着床头,“是莫公子的话有漏洞。”   莫凛轻颔首,“在下不送你回王府,你便起疑,却不曾反抗……是信任在下,抑或权宜之计?”   “当然是权宜之计啊。”她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我又打不过你,更不想死,也能猜到你的目的。”   “那么,姑娘不妨再猜猜看,若在下的目的未达成,在下会做什么。”   盛晗袖倏地攥紧了裙摆,笑得牵强,“莫公子打算先礼后兵?”   他面上拢着淡笑,舒展身体长腿交叠,“盛姑娘兴许尚且不知道,有多少人垂涎你的能力。”   “你也是其中之一?”   “不是。”莫凛吐字清晰,“我只想姑娘能认清现实,战王爷总有一日保不住你。可惜你合了那名老先生的眼缘,找不到老先生,矛头迟早对准你。” 第281章 这特么也叫平等   盛晗袖头脑风暴后才算理解了这句话的意味,对准她的矛头,权势最大的是当今形同坐上龙椅的女人――太后卫越。   在宋温山庄有篝火宴那晚,试探她的人绝对是嗅到了什么风声,也就是极有可能和大佬处在对立面。   脑中划过很多念头,盛晗袖再看向莫凛时便笑意不达眼底,“所以莫公子自信能护得住我?”   “我娶你,世上有的便是顺贤侯府嫡二公子的正妻,与其他所有皆不相干。”   就是让她和过去斩断个干净。   少女笑容寥寥地挽着唇角,“恐怕不能让莫公子如愿。”   她每天都在提心吊胆防备永夜的人找来,除非能将她眼珠子挖了换个与周围普通人一样的眼,否则谁认不出她?   莫凛表情阴鸷了一刹,隐忍着怒气,“拒绝在下?这便是盛姑娘想了三日想出的答案?”   他手背上筋脉凸显,“盛姑娘,你的选择可是很不明智。”   “哦?我以为莫公子让我选,不管我选择哪条路都会尊重我。”敢情只准选他呵!   她对他日渐深厚的反感果然是有道理的!!   莫凛站起来背过身,左右走来走去,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盛晗袖暗道不好,蜷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往里缩,只见他蓦然转回头,她心尖一颤。   “盛姑娘。”莫凛唇畔牵起弧度,却是让她遍体生寒的笑,“感情事谈不得理智,你的选择也无可指摘,但是……”   他眸中跃动着暗光,盛晗袖隐隐有所觉察,再看他搭向腰带的手,脑子里的那根弦霎时间绷断了,“别过来!不许靠近我!”   莫凛着实被气到了,在战王爷看来,这女子不过是随手从玉楼坊买回去的消遣之物,即便这样,即便有着屈辱的关系,她也喜欢上了那个男人?   她也不想值不值得么?   “盛姑娘。”莫凛沉静地道,“在下不像战王爷,将你视为可买可卖的货品,在下会对你平等以待,光明正大地迎娶你。”   去他娘的平等以待!   这特么也叫平等以待?!   盛晗袖目光泛冷,比他更冷静,呼唤过十五就摸上了藏着的匕首――几次遇险,她也不敢把性命安危完全托付给红衣和影卫。   拳脚功夫一时学不来,暗器这类的她还是能带一带的。   不会武的人出招更容易出其不意,因此她一刀扎中莫凛胳膊的时候,他瞳孔里闪烁着震惊之色。   “汪!”十五又气势汹汹地扑上来,一口咬在他另一只手上,死死地咬住。   莫凛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这狗从哪冒出来的?”   盛晗袖冷眼拔下匕首,眉目间遍布寒意,以及微不可查的战栗,低喝:“十五回来!”   鲜血浸湿了白衣,莫凛抬眸望向床上。   她一手握着染了血的刀子,紧紧护着叫做十五的狗,而这狗直直瞪着他,眼中是强烈的敌意。   一只狗流露的敌意?   盛晗袖没动过刀,顶多带着手脚就跟人缠斗,眼下她是硬撑着的淡定从容。   十五龇牙咧嘴,如果不是它会流血会受伤,拼尽力气它也要把这东西的命根子咬了!   龌龊玩意!!   莫凛唇瓣泛起白色,“盛姑娘,”他皱了皱眉,“你以为在下要侵犯你?” 第282章 这高度跳下去……   盛晗袖神色嘲讽地抬了抬下颌,“把腰带扣好了再问我这句话!”   她的排斥和厌恶不加掩饰,莫凛闭眼按着太阳穴,方才他怎么鬼迷了心窍……   “对不住。”嗓音哑着,“在下不为自己辩解,这伤,在下也心甘情愿地受了。”   半睁开眸凝视着她怀中的狗,“倒是盛姑娘应当解释一下,你的狗为何在此?”   十五:“汪汪汪汪汪!”   老子要守护自己的蠢主人,还要看是在谁的地盘上吗?!   盛晗袖按住十五的脑袋,“那你也该先行解释,为什么我会被绑架。”   很多人能动给她催眠让她独自走出战王府的心思,秦雅儿,太后,还有丞相千金曲蒹葭,眼前这位自然也包括其中。   莫凛黑眸微转,“在下已经说过,某些人矛头迟早对准姑娘你。”   盛晗袖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或许我可以让你们的念想通通落空。”   他瞳孔一缩,“你想死?”   “死又算得了什么,很多时候活着远比一死了之难熬许多。”是不紧不慢的口吻。   莫凛表情又是骤然变得阴沉,她是指若被他强留在侯府,倒不如死了。   两只胳膊分别有刀伤和被狗咬的伤痕,莫凛退开两步,没事人一般地垂着视线道:“盛姑娘,还望你再多考虑几日。”   语罢,带着血腥味离开了屋内。   盛晗袖紧绷的身体这才松了力道,只是仍然握着匕首,当两名小厮进来时警惕地盯着他们。   小厮并没有看她,依主子命令在屋子里四处搜寻,最终找到了墙角那个洞。   为了降低被发现的可能性,洞口十五挖得很小,里头空间大,足够盛晗袖那样体型的女子爬动。   它预备先打通这条道,再把口子挖大点,等蠢主人进去便把洞口堵上。   小厮见着那洞,没深入检查,向主子汇报说这狗是挖了洞进来的。   莫凛将信将疑却未曾深究,给盛晗袖重新安置了屋子。   就是阁楼。   十五想挖地道也没法挖,靠在它的蠢主人腿边狗脸上只有四个字:生无可恋。   盛晗袖也头疼,在这之前莫凛还做做伪装,搞得像真心保护她似的。经过那一刀,他径自把身上斯文的皮囊剥了个彻底。   “我大概应假意顺着他的意思来。”   “那他百分之百要在战王爷回都城前跟你把婚事办了,到时候战王爷不得发疯?”   “正好给我报仇咯。”   “另外再收拾你一顿。”   “……”   “哦,在床上。”   盛晗袖拍它狗头,“你思想能不能健康点?”   “祈祷床上收拾完能原谅你吧,不然我也要跟着遭罪。”   十五双腿抱胸往一旁挪动,真是,他们的主仆情谊每隔几天便要经受一次考验。   默了默,盛晗袖保持着和狗子同款的姿势瘫靠着墙,“阁楼在第四层,离地差不多十米,这个高度跳下去……”   “你是准备残废着被迫同那玩意儿成亲,还是想来真正的苦肉计让战王爷心疼心疼你?”   “……”   盛晗袖负气地一拍床铺,“那你说怎么办吧!”   “等红衣。”十五困惑地挠头,“没道理半个月了他们也找不到这里来啊,总不能……” 第283章 彻头彻尾的笑话   盛晗袖等了半天,它也没开腔接下去,“话能不能说完说清楚了?”   十五眸色古怪地斜了她一眼,“总不会这里是幻境吧?”   “前两天你挖地道不是挖得挺欢畅,如果是幻境,能这么逼真?”盛晗袖心累,“别往玄幻的角度想行不行?”   她手里还捏着匕首,擦干血套回套子里再作防身用。   轻轻一跃下了床,盛晗袖走到窗边四下打量,要是能平稳跳下去不受伤,后面就是竹林,院墙虽然高但胜在十五现在钻洞的速度很快不必爬墙……   最大的问题是,以她这绮袖公主的柔弱娇贵的身体跳下四楼,不死也残。   盛晗袖看了看身上的衣裳,这一套是莫凛派人送来的,布料很好也很薄,当下这时节穿着正合适。   可是不适合做成布条。   屋子里早已查看过,没一块多余的布料。   “主人你想弄个绳子滑下去?”   “至少能够让你滑下去。”盛晗袖边到处翻找着边说,“这里比原先的房间好些,我能看清外面的围墙,下去没几步到竹林,穿过竹林便到了院墙,你挖个洞逃回战王府找红衣,再好不过。”   十五行动目标小,之前她什么也看不到才让十五专注挖洞,眼下心里有了底,又没有别的方法。   “可以趁晚上天暗了行事,前提是我们得找到辅助工具。”十五赞同她的主意。   “我在找啊,你也快来帮忙。”   ……   忙活了大半天一无所获。   盛晗袖将饭菜与十五分食,因为多了条狗,他们给的量也增加了些。   十五明摆着“今朝有酒今朝醉”,吃得贼欢快――它还是会试菜,总归莫凛不可能给蠢主人下毒,至多是迷药,那它被迷昏了也没事。   “这些菜……”盛晗袖不可思议地瞥着狗子,“好难吃的,你不觉得吗?”   “入乡随俗嘛。”   “……”   懒得指正它用词不当,盛晗袖撂了筷子,也不是胃口被养叼了,主要是纯粹地吃不下去,莫凛的变化让她坐立不安。   战王府没人找来她更难安。   原想着,即使自己没本事逃走,红衣等人也该来救她了。   可是现如今……   “唉。”她坐在床边单手撑着床沿垂头丧气。   十五耳朵动了动,呲溜窜到窗下,眼睁睁地看到窗户缓缓打开,按捺着心底的激动,尾巴却不停摇摆。   盛晗袖也抬头看去,男人一身夜行衣,那双眼里仿佛藏了无尽的黑夜,她想也不想地跑向他,小声地惊呼,“王爷。”   只不过还没到他跟前,她就停住了,因为他的眸光是冷的,她从未见过的冷淡。   裴凌栖面如波澜地谛视着少女白里透红的脸,这时他竟然分神去想,她似乎瘦了。   细白的齿咬了下绯红的唇瓣,盛晗袖怯怯地瞅着他,“王爷。”   男人眯起黑眸,大手掐住她柔软的腮帮,动作有些粗鲁,却是将她往他身前稍带了一把。   盛晗袖顺势扑进他怀里,“王爷,我想你。”低低弱弱的声音。   胳膊肘抵着她的肩膀,也就阻止了她将他彻底抱紧,裴凌栖紧抿的薄唇泛着股凌厉。   “袖袖,是不是在你心里,本王便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题外话------   ……   明天开始pk啦,所以明天起日基础是五更,有第六更就是加更。   放个加更规则:推荐票满399或者打赏满599就加一更。   (小声bb_本来想将加更门槛设置为推荐票500或打赏1000,观察了下最近的情况,觉得这肯定是达不到,于是就改了QAQ 第284章 这一切都是误会   时隔一个多月没见,再次听到他唤自己“袖袖”,盛晗袖的心像被泡进了水里,湿湿软软的,“王爷。”   她颤着嗓音,“不是的王爷,这一切都是误会。”   大佬肯定知道她是自己跑出王府了,或许红衣等人没来也正是这个原因。   十五警觉地听出了靠近的众多脚步声,顿时“汪汪”直叫:有埋伏!   盛晗袖一下子揪紧了男人的衣袖,什么也不理地往他怀里躲。   裴凌栖低眸看了她一眼,胳膊自然地环上她的腰,随后抬头看向敞开的门,“莫凛。”   同是黑衣加身的莫凛压根没有随随便便站在这的男人所拥有的气势,但气场也不可忽略,何况他身后有很多手持弓箭、长剑的黑衣人。   “战王爷不是在南境,据说最新战报是两国战事如火如荼不分上下,你身为主帅……”   “你话太多了。”裴凌栖不轻不重地启唇打断了他,饶是如此盛晗袖也感觉到大佬周身怒张的戾气。   大佬绝对看不上莫公子这么个“对手”,不够他玩的。   莫凛忍着不在盛晗袖面前被轻而易举地激变脸,云淡风轻地道:“战王爷置南境百姓于不顾,抗旨私自回都城……”   裴凌栖手搭上腰间的剑,“想好怎么死了么?”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盛晗袖真想为大佬疯狂鼓掌然后给他几个么么哒。   莫凛颧骨动了动,似是咬着牙,顷刻后道:“你不好奇,盛姑娘为何在我这?”   十五仰头看向它的蠢主子。   盛晗袖抿唇,这侯门少爷打算从根本上打破她对他不错的初印象?   “莫公子,做人可不能太不要脸。”   没料到她会出声一样,莫凛朝着少女看来,眸光幽暗,“袖袖,你不必怕他。”   “……”盛晗袖攥着男人的左手拇指,精致的小脸神情鄙夷,“别这样叫我,叫得我都想改名字了。”   裴凌栖垂眸注视她掩在昏暗里也夺目的侧脸,喉结滚动,到底没说半个字。   “罢,你不敢说,我替你。”莫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视线转回和存在感极强的男人对上,“战王爷,袖袖是人,不是货品,她有自己的想法。”   盛晗袖被气得反胃想吐酸水,正要怼回去,却听身旁的男人泠泠的声音,“那又怎样?”   “她有主见。”莫凛没再看她,对着裴凌栖飞快说道,“她可以自己选择余生跟谁生活在一起。”   “哦?”听不出喜怒的调子,甚至泛着漫不经心的意味,“所以她趁本王不在,选了你?”   裴凌栖拍了拍怀中少女细嫩的脸蛋,“本王宠了你那么久,你这双眼,怎的便瞎了?”   这对莫凛的轻视感不要太明显,盛晗袖心潮澎湃得厉害,踮起脚亲了他一口,“没瞎没瞎,我眼里只有王爷一个人。”   男人眸底依旧是黑沉沉的,不似往日会沁出笑意和宠溺,像他书桌上被打翻的砚台。   少女娇俏的模样令莫凛心中一刺,他不明白,不平等的开始,也能酿出感情?   “袖袖,够了。”他温和怜惜地开腔,“我身后有足够的手下,你再也无需顾忌。”   “莫公子,”盛晗袖厌烦地撇了抹余光,“你才是够了。” 第285章 帮他设计本王   “这唱的哪一出?我和你已在同一条船上,缩在这装作被关押就是想引战王爷上钩,让你来个瓮中捉鳖么?”   莫凛眼神和煦地看着她,“我知道战王爷对你好,你铭记于心,可事已至此……”   “事已至此,她也仍在本王的手掌心。”环在她腰间的大手力道加重,仿佛要将她拦腰折断。   裴凌栖幽冷的目光恩赐般的落向他,“你想要这个女人,但她是本王的,永远都是。”   盛晗袖低呼一声,被翻过身擒住下巴,带着怒火的吻落下来,来势汹汹的很快演变成撕咬,单方面的凌-虐,以致有鲜血从他们唇间涌出。   别开生面的亲-热场景灼痛了莫凛双眼,他几近失控地上前了半步,尤其是娇小的女人并无反抗之意,生生承受这粗暴的对待。   事实上,她不仅承受了,并且极其的配合。   裴凌栖睁着黑眸,将小女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动作一点点地放缓变柔,可眸中的冰川丝毫未消融。   盛晗袖气喘吁吁地依附着他,烟青色的眸子漾着盈盈水光,清晰地呈现他的面庞。   这副模样的她,确实不愿叫其他人看见。   扣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摁进自己的胸膛,男人撩起漆黑的眸,淡淡地扫向门外表情绷不住的“情敌”,不以为意地轻笑,“想向本王证明什么?”   那笑不是嘲讽,更不是蔑视,压根便是没将某个人放在眼中的不屑一顾。   莫凛握拳,还说他想证明什么,分明是他被证明了他想要的女人心里装着另一个男人!   “来人。”他沉声下令,“战王爷抗旨不尊,将其拿下。”   盛晗袖瞬间恢复清醒,挡在裴凌栖身前,实则也不算挡着,她本来就站在前面,“你敢对战王爷不敬?”   裴凌栖的视线撤回到她身上。   “袖袖。”莫凛深呼吸了几次,胸前几度剧烈起伏,“我请你帮我设局,你怪我也好怨我也罢,不要拿自己开玩笑。”   这人简直疯了!发癔症不成!   演技好得她也差点就信了!   “汪!”十五龇牙咧嘴,大有待主子一声令下就冲上去咬人的架势。   盛晗袖抓着男人的手,“王爷,你带的影卫呢?”   “战王爷私自返回都城怎可大张旗鼓,必定是孤身前来。”莫凛平稳无波的语调。   孤身前来……盛晗袖眼前白了白,紧张得手收紧,“他们那么多人……”   大佬再厉害也只带了把剑,加上她这个拖累,对方有弓箭手,指不定会被射成筛子。   莫凛也盯着神情寡淡收敛杀气的男人,他从没想过战王爷会亲自来,毕竟人在南境打仗,他做这场戏,是想给来救盛晗袖的人看。   但是战王爷亲身到场,效果肯定会更好。   他没有犹豫,拔出了佩剑,不忘嘱咐:“你们小心,务必不可伤着袖袖。”   裴凌栖看也没看逐渐靠近的黑衣人,摩挲着少女一片唇瓣,“你帮他设计本王?”   “我帮他个屁!”盛晗袖不禁爆粗口,“我都想给他戳上一刀!”   哦,她给过他一刀了。   盛晗袖回眸冷睨着莫凛,“你的命是我师父和我救回的,信不信我再把它收走?” 第286章 什么叫厚颜无耻之徒   即便是裴凌栖,也为这话怔了一怔。   莫凛苦笑,“袖袖,你是不是不信我能帮你脱离苦海?”   “……”   我的妈,奥斯卡欠这位侯门少爷一座小金人。   十五:我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厚颜无耻之徒”!   盛晗袖不是不担心,她目前还没解释清自己为毛出了战王府,大佬又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就算顺利出了顺贤侯府,回去也少不得一通闹。   她刚鼓起勇气迈开第一步啊。   “你这张嘴合该拿针线缝起来!”每个字像是从牙齿里蹦出来的。   裴凌栖摸着少女的长发,“对付你,是脏了本王的剑,可谁让你聒噪――本王不想听废话。”   盛晗袖并没有看清男人是什么时候出剑的,他动手后还握紧了她的腕子,停下时倒了一地的黑衣人。   他又站回窗边,剑锋滴着温热的血,“无趣。”   莫凛喉咙口喘着粗气,形容狼狈,他知晓战王爷剑术高超,也知其武艺天下难有人匹敌,但众对一,少说也能将其损伤罢。   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盛晗袖趁势往窗外看了眼,楼下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她身躯一抖,“王、王爷……”   “抓稳了。”再没兴趣跟这些人纠缠,裴凌栖把少女打横抱起,眼风掠过了一旁的狗子。   十五憨厚淳朴地摇了摇尾巴。   没功夫计较这狗子怎么也在此地,他微拧眉,盛晗袖立马喊道:“十五抓住我!”   所有的变故只在几秒间,十五抓上她的袖子顺势爬到她怀中,也就等同于在男人怀里。   黑眸中闪过淡淡的嫌恶,倒是没将狗子甩开,裴凌栖轻盈地跳出窗口,没有落地,足尖点过一根竹子,三两下出了院墙。   齐刷刷射出的箭落进虚空,一支也没射中该射中的人。   莫凛忿忿地一拳捣在窗棱上。   “孽障!”顺贤侯冲进来,一耳光照着他的脸甩,“为何出动那么多人?!”   “是战王爷。”莫凛也没躲,“南境战事未平他私自回都城,儿子想将他捉拿……”   顺贤侯又是一耳光,“蠢货!你说是战王爷便是?那人呢?改日大军大获全胜他出现在凯旋队伍中,你的话有谁肯信?!”   太后与战王爷有摩擦已久,却不见权势中心偏向谁,顺贤侯府素来处于中立位置,这孽障而今是想断送侯府前程!   “给老子去祠堂跪下!!”   ……   没人追上来,盛晗袖方才仔仔细细看着男人的俊脸,期期艾艾地弱声唤:“王爷?”   他们还在飞檐走壁,男人目光直视前方,不曾留给她分毫。   她不泄气,只是怀里的十五猛然:“汪汪汪!”   “……”狗子说它有恐高症,她听懂了。   裴凌栖不搭理这一人一狗,直到落在某个巷子里,这边停着战王府的马车。   十五冲到墙边就是一阵“呕”。   盛晗袖心里吐槽“怎么跟晕车似的”,再看抱着她的大佬,脸上的嫌弃不能再明显了,面色黑得似锅底。   “王爷。”男人把她扔进马车,撤身退出去,她忙不迭又叫了一声。   裴凌栖身形笔挺,居高临下目光如冰地觑着她,“想好合理的解释了再同本王开口。” 第287章 找我撒娇吗   盛晗袖迎着男人的目光,被这样注视着,隐约觉得自己的心脏让谁碾平,又一下一下地折叠起来,钝钝地疼。   “王爷……”   裴凌栖转过身,面向走上前的红衣,“看住她,别再有第二次。”   “是,王爷。”   十五踉踉跄跄地走近,晕乎乎地一头栽倒在浑身散发着寒气的男人脚边。   红衣:“……”   盛晗袖:“……”真特喵的……   还好它没在大佬鞋子上也吐一口啊!!   好看的眉头拧成小山,裴凌栖将狗一脚踢开,颀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红衣把十五抱起来放上马车,对盛晗袖只是低着眸点了点头,旁的半个字没说,全无往日的亲近尊敬。   “等等!”盛晗袖抓住也要退出去的她,口不择言地问:“红衣,为什么你们好久都没找到我?”   “盛姑娘。”红衣语气冷漠如初见,字字清楚而嘲弄,“是您说想离开王爷,离开战王府。”   ……   深夜,陆园。   空气中浮动着不同寻常的气息,裴清颜在陆尽染之后为此醒来,眼睛还未睁开,便被一掌劈晕。   陆将军眨了眨眼,“卧槽?”   男人毫无耐心,从喉骨里挤出三个字,“滚出来。”   等睡得正香陡然被闹醒的陆将军穿好衣服来到外间,他明显地看到,自家地上躺了一摊碎片,“这套茶盏是我很喜欢的啊!”   “是你喜欢,还是你女人送的?”裴凌栖面部线条冷硬无比。   陆尽染回味了番,总算品出了点味道,“怨气这么重,”他撩起衣摆坐下,“被小袖袖抛弃了?”   回应他的是一只摔过来的茶壶。   “你特么……”陆将军受到惊吓,倏地弹跳起,脏话到嘴边又被明智地吞回去,“偷偷跑回都城又大半夜来我这,找我撒娇吗?”   裴凌栖冷冷地丢出眼刀子,“一个女人不够你睡的你处处发-情?”   “……”陆将军表示他很委屈。   陆尽染挠挠头,“你怎么回来了,南境战乱平定啦?啊不愧是我们战王爷,一出手就速战速决全部搞定!”   “他们仅是试探,并未出动应有的兵力。”裴凌栖黑眸幽深,“不出十日大战便会结束,某人已然等不及了。”   传回朝中的战报有延迟,可卫越掌握的消息尽数及时,军中有她的内应,所以她能放心地设伏。   不过他也有方法应对,比如来个金蝉脱壳,南境自还有位“战王爷”。   陆尽染沉吟着点头,“那正是老虔婆惹着你了?”   大晚上的恁大的火气,素了一个月回来不是应该抱着他的小猫玩妖精打架?打扰他睡觉做什么!   “我刚从顺贤侯府带出某只不听话的小东西。”他的语气波澜不起。   陆尽染险些让自己的口水呛着,“盛晗袖怎的落到顺贤侯府了?我一点风声没听到啊!”   末了又想起,他要是能听见的风声,宫里那位老妖婆便也听得见,若此事本与她无关,那她岂不是要趁机……   必是红衣他们特地隐瞒。   战王爷高冷地沉默了,陆将军只得自行发挥想象力,“莫凛骗走了小袖袖?”   也不对,那没什么权势的莫二公子想从战王府影卫眼皮子底下带人? 第288章 满脑子的黄色废料   能把人带走那就是天大的笑话!   裴凌栖皱眉不语,可急坏了陆将军,“大兄弟,关键时候你充什么哑巴?”   “你对你女人差劲得要死,她怎么没离开你?”   “……!”   “本王对她不够好吗?”   “……??”   ……   盛晗袖听到上锁的声音。   她没空理会,抱着胳膊愣愣地坐在地上。   【您想赚够银两逃出战王府过自己的小日子。】【虽然不能再摆摊算命赚钱,但您也没放弃这个想法。】【战王爷不是您的良人,他身边危机四伏,你不愿意承担那样的危险。】【此番王爷出征南境,恰是您出逃的好机会,可惜您带不走太多的银子,也没找好落脚之处。】【您请求、威胁奴婢放您出府。】【姑娘,以上,皆是您亲口所言。】盛晗袖按揉着太阳穴,难怪她“看见”的那段记忆里,她对红衣说话时,越说红衣的表情越糟糕。   说这种话,堪比侮辱战王爷,红衣怎么受得了?   然后红衣极力忍住,只让她回屋歇息,当她是一时昏了头。   如果说的是别的话还算好处理,反正她是被催眠过,大佬必定也查得出真凶,基本算是能解决。   可是她说的……都是大逆不道的话!以前真真切切动过的念头!   是真是假大佬能分辨不出来?   糟心透顶!   十五被带回了狗笼关着,此时便靠心念传音:“蠢主人别怕,色-诱战王爷就完事!”   “……你究竟是怎样一只狗啊?”比她脑子里的带颜色的废料还多!   “你才满脑子的黄色废料!”十五瞎蹦哒,“不然你说你还有什么好法子?”   盛晗袖心力交瘁,“我已经被大佬反反复复睡过无数遍了,也没点新鲜感。”   十五惊恐道:“你居然说得出这样的话……”   “……?”请问是谁先提起的?   “没好主意就下线睡你的觉,那么舒坦的狗窝说不定明天或后天你就睡不到了!”   “切~你要挟我我也哄不好战王爷啊,总之蠢主人你自求多福!”   盛晗袖磨牙,她哪天准会被这蠢狗子气出心脏病。   这个点已经很晚了,也不晓得大佬去了哪,听莫凛那戏精的意思,大佬提前离开战场,上头知道了估摸着会降罪。   大佬去了哪里呢?人都没个影她向谁解释去,盛晗袖心里苦。   十几天以来她都没睡过好觉,身体疲惫到极点,特别是回了王府不用担惊受怕了,她分分钟能就地睡着。   思及气得没回府的大佬,盛晗袖心尖一酸,慢腾腾摸上床,裹着男人盖过的被子眯上眼。   尽管她本意是想躺着等裴凌栖,可她高估了自个的自制力,几乎沾到床便沉沉睡了过去。   ……   好兄弟倾情演绎枯坐冥想,陆尽染也狠不下心砸场子,于是舍身陪坐,一陪陪到天大亮,撑在下巴处的手一歪,当即惊醒。   旁边的椅子里哪还有战王爷的影儿?   他沉着眼睑打了个哈欠,熬上大半宿真要人命。转过头,又被默不作声似乎站了很久的女人吓到,“你何时醒的?”   裴清颜抿唇看着地上散乱的碎片,这套茶盏茶壶是她从公主府带来,用了近两年的。   ------题外话------   ……   后天统计昨天推荐票新增209,打赏总额是3,所以……不能加更啦【笑哭】怪我写得不行QAQ 第289章 总比无望地爱着好   陆尽染注意到她的目光,难得有些心虚,眼神躲闪地道:“昨夜有刺客潜入,打斗时一不留神便……”   什么样的刺客能潜进他陆将军的卧房里将她打昏还安然无恙地逃脱?   裴清颜懒得拆穿他的谎言,毕竟她猜得出夜里的人是哪位,不就是理应远在南境的二皇兄么,看他神情便能确定。   皇兄之所以肆无忌惮,不是信她不会向太后告状,确是信她深爱陆尽染,不会再做背叛他的事。   她自嘲地牵唇,皇兄那般淡漠冷情的人都信她对陆尽染的爱,偏生的本人丝毫不信。   真可笑。   裴清颜面无表情地蹲下身将碎片一块块捡起,她的过去,总要埋葬了的。   看她的动作,陆尽染双眸一颤,想也不想地俯身抓她,“你这只手不要了?!”   大抵他用力过猛,已经很谨慎的她没防备,因此生生被划破了手,“啊――”   男人的身体僵住了,瞳眸巨震,原先他是担心她受伤,结果倒害她出了血。   碎瓷片锋利的边缘割开皮肉带来的痛苦维持得越来越剧烈,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下来,裴清颜咬唇,“你让一下,我找人包扎。”   陆尽染心底五味杂陈,生硬的语调里满含担忧,“你坐着,我叫人来。”   也不知他撞到了哪,正要站起的女人身子晃了晃,倒在一地碎片中。   这次的惊叫更为凄厉,凄厉到让他以为不会是三公主这般坚强的女子发出的痛呼。   “清颜!”他眸光破碎,想伸手拉她,又怕再莫名令她伤势加重。   陆尽染真的想不通是怎么回事,为何就撞倒这女人了呢?   “你别这么看着我。”裴清颜摊开扎了几块碎片,伤口触目惊心的手掌,“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会出门,更不会进宫,不会告你那好兄弟的状,但是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让我觉得……”   她扯扯唇,“挺虚伪的。”   望着她血迹斑斑的手,陆尽染眼眸紧缩着,她以为他是为了用养伤的名义把她圈在陆园,以免她见太后坏了凌栖的事而故意弄伤的她?   是了,若非蓄意为之,他怎会失了力道连连叫她受伤。   听闻动静赶来的婢女们见此情景不由掩唇惊呼,也不管陆将军阴鸷的脸色,匆忙扶起面容苍白的三公主。   其中一名婢女忿忿地瞪了眼他,随后飞快道:“速去请郎中来!”   陆尽染僵立在原地,对着一地狼藉,心想,是他糊涂了,夜里便该命人来清理干净的。   又想,她那么看他也好――恨他也好,总比无望地爱着要好。   他一人无望就足够了。   ……   一睁开眼,视线撞上男人幽深昏暗的眸子,意识还未彻底回笼,没记起昨天发生过什么事,盛晗袖便欣喜地扑上去搂住他,“王爷!”   裴凌栖黑眸森寒,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璀璨的笑脸,内心“呵”了声,这副喜悦的神色,装得可真自然。   男人身上幽幽的寒气冻醒了她,记忆回归大脑,盛晗袖眨了眨眼,胳膊有点僵,“王爷?”   “解释想的如何了?”裴凌栖修长的手指缠绕上她一缕发丝,语气温凉彻骨,“可有把握糊弄过本王?” 第290章 要不你亲亲我   盛晗袖期期艾艾地看着他,“王爷,我没想糊弄你。”   啊!大佬果真记着她说那些话的仇了!   “真的王爷,我跟红衣说的话,都不是出于本意,有人给我下套……”说到这又迟疑地顿住,这里的人们晓得催眠的概念不?   裴凌栖低低地冷笑,“谁有这么大的本事,逼你说你没想过的话?”   盛晗袖咬了咬牙,今天她就闭上眼豁出去了吧!   红唇将要碰到他的脸边时,被修长的食指抵着额头挡下。   在她怔然的目光中,裴凌栖面色不改地从她眼角弄出不明物。   看着他指尖白色的物体,少女如遭雷击,整个人像被定住似的,很久没动一下。   尴尬,全场最尬!   盛晗袖想把自己缩起来装死,所以说色-诱必须在洗白白之后吗?!反正绝对不能在一觉睡醒的时候来!   裴凌栖半眯的眸底沁上点点笑意,可是想起这没心没肺的小东西说过的话,那一丝笑意又尽数消退。   呵,他倒是养了只白眼狼。   暂时没办法从刚才的打击中走出来,但又不能真装死,盛晗袖重镇旗鼓,软软的撒娇的腔调,“是雅夫人身边那个新婢女有古怪,我那天胡言乱语前只见过雅夫人她们。王爷,我没骗你。”   “她们有没有古怪本王自会去查,本王问的是你,心心念念着离开本王却投奔没实权的侯府嫡子?”   “王爷,别提他好不好,我讨厌他!”盛晗袖语气郑重真诚,带了丝颤抖在里面。   自己刚说不提,转瞬却又道:“我没投奔他,是他抓了我!”   她跑出战王府被绑架,红衣没找到她反而是莫凛先找到,刚开始被误导以为他派人盯着战王府才能找着她。   但是,战王府的影卫必然也盯着王府周围的动向,他们会比莫凛的人迟钝?   一定是莫凛自己心机深沉地策划了这场绑架案,又装作她的救命恩人,想让她感激于心!   “他想娶你为妻,舍得抓你伤你?”男人散漫的嗓音里染着淡淡的嘲讽。   “娶什么娶!他还想强我来着!”盛晗袖有意装可怜,不过回想当时的场景,也是真真切切的后怕,眼眶红了一圈,“好在我身上有王爷给我的匕首,不然……不然……”   十五恁小一只狗,也不是莫凛一成年男子的对手,那后果不堪设想。   裴凌栖捏着少女腮帮子的手不自觉地加重力气,用强?那个莫凛……没断他一只胳膊太便宜他了!   “王爷。”盛晗袖糯糯地往他怀里缩,“你轻点,我疼。”   “疼?”他话音带着冷意,“疼了你也不一定长记性!”说罢作势要加力拧她的脸。   “别别别,捏肿了就不好看了,王爷不高兴,打我别的地方也行的。”她无比狗腿地道。   “……”   裴凌栖含有深意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巡视,“别的地方,是指哪个地方?”   盛晗袖傻傻地笑,大佬说话没刚刚那样冷淡了,虽然……有点色吧,但色了事情就好搞定了不是!   危难当头还要什么脸面!   “王爷,你凶我我好怕怕,要不要你亲亲我?一下就好。”   瞧瞧这小东西,给她点阳光就蹬鼻子上脸! 第291章 我喜欢你啊   “本王问你话呢,你别顾左右而言他!”裴凌栖伸出两指捏着她的下巴将她推离自己,“袖袖,你现在连糊弄本王都不费心想想怎么糊弄了?”   一声“袖袖”迷得她理智全无,沉浸在适才那片刻的温情里的盛晗袖,没发现男人黑眸中聚起的风暴,嗓音温软甜蜜:“王爷,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啊,怎会舍得对你糊弄欺骗。   裴凌栖眸底有什么剧烈翻涌,当下又轻嘲讽笑出声,为了戏弄他,她倒是什么也说得出口!   喜欢?正如莫凛所言,他从玉楼坊买下她,又不给她名分,这般她也喜欢他?   无非就是哄骗!   没有兴致审问下去,男人手劲并不温柔地退开她,冷着脸翻身下了床。   盛晗袖一脸懵地看着大佬走出内卧。   刚发生了什么?   她头脑一热表白了,大佬却满脸嫌恶地走掉?   前几天她才嫌弃那侯门少爷的告白,转眼轮到她被嫌了,现世报竟来得如此之快!   呆了半分钟,盛晗袖也麻溜地下床追过去,可屋里哪还有男人的身影,门也被从外面闩上了。   “王爷?王爷!红衣?秋月冬雪?”   门外,红衣想着王爷离去时透着的一身怒气,叹了叹,“盛姑娘,要梳洗用膳吗?”   “洗是要洗,不过王爷呢?我想见他,我话还没说完呢!”   “盛姑娘,王爷还在南境征战呢,您睡迷糊了吗?”   “我没……”随即发出的反驳遇到上线的理智,盛晗袖闭上了嘴巴,对,大佬是悄悄回来的,不能让外人晓得,否则会给大佬惹上祸事。   她放下拍门的手,“红衣,你先弄水进来给我洗脸。”   无论大佬去了哪里,也得把自己拾掇好了再说。   “是,盛姑娘也让开些,防止开门撞到你。”   如今红衣对她的态度是冷淡为主,恭敬也恭敬,可是没了先前的亲近。   那时候她们像小姐妹,这下猛地显现出距离感,盛晗袖不大习惯。   “盛姑娘,王爷有令,若无必要,你便待在这屋子里,顶多能去院里走走,在王爷回府前,决不可踏出院门一步。”   红衣话没说完时,盛晗袖脑海里便划过一个词:禁足。   尽管被限制了自由,换个角度来想,大佬不准她出去即是不准她逃走,就表明他们之间有转圜的余地。   “好好,我一定乖乖等着王爷。”盛晗袖欣然点头。   红衣默了默,王爷下令关住姑娘,姑娘怎的笑了……还笑得挺开心。   ……   这一等,就是整整九天。   第九天晌午盛晗袖听红衣说南境大军得胜归来,战王爷功不可没,太后将举行宴会给众将领接风洗尘。   百官在城门口迎接大军进城,顺贤侯看见那队伍里为首的骏马上气势如虹的俊美男人,眼前黑了黑。   就说战王爷有胆私自回来便也能悄然回去!所幸他关紧了逆子,没把事情闹大!   卫越的銮驾在皇宫门前,隔了帘子,她遥望着逐渐走进的裴凌栖,戴了象征着无上权利的扳指的右手,紧紧地握起。   好一招偷梁换柱!她派去的人,竟是折在了一个替身手里!   而真正的目标,好端端地出现在她眼前!   ------题外话------   ……   也没人评论留言,QAQ骂骂王爷或者陆将军也行哇 第292章 招惹战王爷的女人   线报很准确,比裴凌栖的战报来得都要快,南境形式如何她掌握得一清二楚,唯独没能掌握他的行踪。   都说他亲自出战,可战场上杀敌那位是他本人抑或替身没人说得清,尤其是回程途中……   卫越闭了闭眼,她筹谋多时,借着永夜这场东风,居然被裴凌栖轻松化解,便是他的战情有误,他立了功是实,也不能给他治多重的罪。   真奇怪,她先后派出了三拨人马,全部伤亡惨重,好似他早有预料。   难不成是盛晗袖?   坊间流传那摸霉运的老先生只算三天内,超出三日便摸不准,或许盛晗袖天赋异禀,她能算的期限更广?   对了,清颜出嫁许久,她们母女可还没好好说过话。   卫越的眸色一点点沉寂下来。   ……   “王爷,顺贤侯瞧您好几次了。”宴席上,方易在男人身边道,“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样子。”   裴凌栖眉眼未抬,指间夹着酒盏,拇指在边缘摩挲着,唇畔倾泻出一抹冷笑。   就在方易踌躇不决的时候,战王爷淡淡开腔,“不用理。”   “不理什么?”陆尽染一屁股坐下来,“这种宴会,怎么能少的了本将军我?你也不等等我就开吃了。”   裴凌栖眼角余光凉凉地掠过他,“这些东西,你也能吃得下去?”   “你吃不下是你带着偏见。”陆将军丝毫没有包袱,该和老妖婆反着来便反着来,有好吃的也不能亏待自己的胃。   “让你收拾的人,办得怎么样了?”他的语调有些微不可查的危险。   陆尽染完全求夸奖的傲娇表情,“本将军出马,还能搞不定那么简单的事?”   莫二公子潜伏十多年,据传闻说以前是因“胭脂劫”避世,而今劫难已平安度过,本该仕途通达。   谁能料到他会想不开招惹战王爷的女人,当自己是根葱啊谁都敢碰。   后面的话便不宜在大庭广众下说了。宫中宴会战王爷提前离席是常有的情况,陆将军会屁颠颠跟上则是更常见的场景。   哎,三公主苦追多年总算得偿所愿嫁与陆将军,然陆将军一心装着战王爷……可悲,可叹呐。   等等,好像还有个宋公子和陆将军交好……这阵仗,看不懂,看不懂。   “我废了他的右手,下半辈子都会留下残疾治不好的那种。”陆将军遗憾地搓着手,“我还想是不是罚得太轻,那手就该剁了。”   裴凌栖不紧不慢的语调沁凉,“剁了哪有光看着不能用更畅快。”   ……这就是你让我一根根掰断他的手指的理由?   陆尽染挑着眉头,“他手臂上是有疤,我看见了,匕首刺下去造成的伤口,另一只上头则更是有牙印。”   听说十五咬了那下作玩意,“小袖袖这狗也太会养了啊,关键时候忠心护主比谁都顶用。”   战王爷抬眸,不轻不重地看着他。   “哦哦,”陆尽染立马认怂,双手合十讨饶,“我说错了,没你顶用,一只狗哪有我们英明神武的战王爷有用?!”   “……”   方易不禁轻咳几声,很想提醒:陆将军你非要把王爷和十五比在一起么?   “还有啊,顺贤侯狠心关了他禁闭,谁求情也没用……”   ------题外话------   ……   一会还有 第293章 为你疯为你狂   “……更丢在柴房里不闻不问。虽是他最看重的儿子,可估计至今也不晓得这人在自家府上受了重伤。”   “呵。”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顺贤侯最不缺的便是儿子,儿子哪有侯府的前程重要。”   陆尽染喝了口酒,“即便我一再逼问,他也一副大义凛然,甚至为你家小袖袖委婉求情的姿态。凌栖,你说他是得了妄想症呢还是得了妄想症呢?”   “你不认为他说的是实话?”   “实话?你在反讽我蠢是不是?你是位高权重的战王爷,姓莫的是初出茅庐无权无势的稚嫩小儿。比脸,都城无数少女为你疯为你狂,比身材……”   方易不忍直视地低下头去。   再看裴凌栖,眉骨突突直跳,显然到了忍耐极限。   陆尽染及时打住,掠过夸奖直达重点,“我要是女人我都爱你,小袖袖有什么理由选莫二公子?”   气氛一时有些静默,陆将军也不敢催促他回应,小媳妇似的默默喝着酒。   他都这么夸张了大兄弟该心情好些了吧?!   裴凌栖徒然捏紧酒盏,黑眸眯着,“我四周充满危机。”   【战王爷不是我的良人,他身边危机四伏,我才不愿意承担那些危险!】陆尽染呆掉了,“啊哈?”   “做本王的女人,随时都有失去生命的可能。”   “不是,这话是小袖袖亲口说的?”   裴凌栖目光无波地看他,“你以为呢?”   “那奇了怪了,她被谁下了降头吗?”陆尽染唇边牵着若有似无的耐人寻味的笑,“就凭她的身份,不论在不在你左右,照样躲不开危险,这点她能不明白?”   似是心平气和的口吻,“所以她想赚足了银子找个避世的深山老林住下,能躲一日算一日。”   “……”   陆将军不知道要如何宽慰自家兄弟了。   就算盛晗袖是被下了降头,这种话里肯定揉着真心,从她装算命老先生摆摊就能看出来。   他本来纳闷凌栖气什么,现下总算弄了清楚。   啧。   沉默片刻,陆尽染又兴致高昂地劝:“那应该也是小袖袖最初的想法了,现如今你对她的好她都有感受到,我看她不是狼心狗肺的人。”   男人垂着眸,薄唇翕动,“是么。”   ……   夜晚,凉风阵阵。   盛晗袖坐在院子里巴望着门口,就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让大佬第一时间看见她。   只是她等啊等,等来了冬雪。   冬雪先看了眼红衣,随后才说道:“王爷去寒霜院了。”   “什么?”盛晗袖茫然地伸长脖子,“我人不是在主院吗,王爷去寒霜院干嘛?”   莫非大佬也玩闹脾气就往别的院子跑这一招?   冬雪又是看了看红衣,声音更微弱了,“王爷命人将寒夫人的东西搬进寒霜院,以后,寒霜院便是寒夫人的了。”   只听着她的话盛晗袖分不出其中称呼的字眼差别,满脑子都是“寒霜院从今天起就是别人的院子”。   曾经他们嬉闹时,他说,“你跑去寒霜院,那也是本王的地盘”。   现在他的地盘他做主给别人住,她闹一下都是难堪。   冬雪看到姑娘白了脸,求助地望向红衣,这可怎么办是好呀? 第294章 果然如此   红衣内心也偏向盛晗袖的,王爷正是在气头上,该和解的时候反倒闹大,她们这些做奴婢的,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而盛晗袖已然整理好表情笑开,“行吧,既然王爷有晗夫人作伴,我也不好扰了王爷的兴。”   提着裙摆起身,她捏了捏酸疼的肩膀,“夜深了,我也困得很,红衣,我想沐浴,麻烦给我放点热水。”   红衣眼眸微微一震,盛姑娘对她用上了“麻烦”二字。   她忽地想起,几日前姑娘声称秦雅儿新婢女安萝使了手段令她变得不正常,言之凿凿信誓旦旦,要面见秦雅儿对质。   可听她说影卫查过安萝的身份,便是普通的穷苦人家不得已卖身为奴的少女,姑娘的面色骤然灰败,半晌没开腔。   这其间定是有什么误会,只是目前尚不得解。   舒舒服服泡了澡,盛晗袖喟叹着躺上大床。战王爷的床可是一等一的精致,睡久了很容易贪恋上。   这份贪恋着实要不得。   她翻了个身,说起来寒霜院也没有多特别,主要是她进府后就住在那里,和大佬相处的很多经历也发生在那里。   那种感觉,就像自己的领地被入侵了。   不过,大佬和寒霜院又从来没独属于她过,是没什么好计较的。   盛晗袖捞起被子蒙住脑袋,心一静便感觉自己很疲倦,还是好好睡一觉要紧。   ……   寒霜院。   江晗隐约晓得盛晗袖做了惹王爷生气的事,却不知具体,更想不到王爷从宫里回府见的第一个人便是她。   “妾身拜见王爷。”她低着头,心思百转千回。   “寒霜院比起云霄院了些,但你一人倒也不需住太大的屋子。”男人清冷的语调不带分毫感情,“看看可还习惯?”   江晗打心眼里有点受宠若惊的意味,面上仍旧不显山露水,“回王爷,妾身觉得一切都好。”   “嗯。”裴凌栖转着左手拇指上的扳指,“本王既已让你脱离了江家,你的名字最好也改改,不如便用这寒霜院的‘寒’字。”   她稍稍一怔,眼底的欣喜慢慢被复杂掩盖,是盛晗袖惹怒王爷让王爷厌恶这个“晗”字,还是王爷不想她有着和盛晗袖一样的名?   “妾身听王爷的。”江晗――江寒面容娴静温柔。换成“寒”字,瞧着便不像女子的名儿了。   不过王爷怎会管她的名字像男子或像女子呢?   ……   到底没在寒霜院留太久。   裴凌栖单手负于背后,走到主院,红衣等三人迎上来,“王爷。”   “她睡了?”   “方才睡下。”   男人薄唇勾起嘲弄的弧度,“果然如此。”能吃能睡一点不心虚,真是好样的。   红衣斟酌着道:“姑娘听闻寒夫人搬进了寒霜院,情绪便一直低落。”   “她是怕本王换了人宠,对她责罚加重。”   “……”当奴婢的,说多了真不合适。   裴凌栖眯了眯眼,“东泠院那对主仆有何异样?”   “影卫审问过安萝,可安萝只是哭,什么也说不出来。雅夫人很生气,直喊冤枉。”   “人看不住,的婢女也对付不了,本王养着影卫吃白饭?!”   红衣慌张跪下,“王爷息怒,那安萝确有蹊跷,初进府时……” 第295章 弥补他受伤的心灵   “初进府时,安萝并未这般唯唯诺诺,倒似被换了个人。”   “继续查。”他一字一顿。   敢在战王府里变戏法,他要看看,是卫越的手笔,或是其他哪路神仙。   虽说庆功宴裴凌栖半道便离场,但和陆尽染坐一块也几乎一直喝酒,因此哪怕没醉,身上的酒气也很浓重。   盛晗袖被吻醒时都觉着自己会被熏晕过去。   “终于醒了?”男人的声音暗哑,透着欲-色的迷离,在她睁开眼的刹那,托起她的腰身重重闯进去。   她登时绷直了脚背,心里大喊“我凑”,压根是措手不及啊!   裴凌栖单手掐着她的下颌,不许她别开脸,怒气促使下撞得又急又凶,仿佛将她的骨头都撞散了。   不多时盛晗袖便顶上床头,又被扯回,再冲上来,再扯回去。   她咬了咬唇,艰难说道:“怎的,是寒霜院那位没能满足王爷么?”   舌尖滑过后槽牙,裴凌栖舒-爽地眯起眼,时隔月余重新埋在她身体里的滋味太美妙,他一时间竟也忘了为什么跟她生气。   低头吻了吻她的腮帮,男人沉迷低笑,“本王一身酒味都盖不过你这浓浓的醋味。”   他是着魔一般,进屋看见这东西蜷着身子躺在被窝里,浴池里放好的热水也不管了,径直上床来。   她的表现更是取悦到了他。   盛晗袖负气地挣扎,“什么醋味!才没有醋味!”   男人忽地发出了声闷哼。   意识到怎么回事,少女茫然又无辜地张大了眸子,他不会……   俊脸一沉,裴凌栖眉目间遍布阴郁,因为很久没碰她,她又动得厉害,便导致……   这总共才多长时间?!   男人黑着脸抱起神色懵懂的少女,往净房浴池走去。   盛晗袖怕啊,这种事是个男的好像都在乎,大佬脸色又那么差,不是要虐自己一顿弥补他受伤的心灵吧?!   她慌忙抱上男人的脖子,结结巴巴地问:“王爷,这是要去哪啊?”打算把她闷死在浴池中?   “沐浴。”裴凌栖冷冷丢下两个字,利落地除去彼此的全部衣物,整个风雨欲来的架势。   盛晗袖稍微放了心,浴池里又被加了热水,温度刚刚好,她又不敢躲,索性乖巧地抱着男人。   想想先前闻到的酒味,明显是大佬没洗澡就摁着她妖精打架,这么猴急,不符合大佬一贯的作风啊。   莫不是江晗来亲戚身体不方便,大佬起了火没法灭,就来找她了?   越想越有道理!   盛晗袖脸一耷拉,行吧,反正大佬一开始图的便是她的身,后来兴起了便要她的心。   而今有了个江晗,大佬的注意力被移走多正常。   她还要感谢大佬有新目标呢,免得她三天两头被折腾的好像失去半条命,对吧。   此刻战王爷心情很不爽,方才女人的表情里分明有一丝惊讶,质疑他的能力似的,他必须打消她那个念头!   于是盛晗袖便在胡思乱想中被吃了。   她能感受得到男人的急躁,不由地抽神想,江晗威力很大嘛,一把火将大佬烧成这样,她快吃不消了……   “睁开眼看着本王!”裴凌栖目光紧锁着她酡红的脸蛋,“盛晗袖,还想离开本王么?” 第296章 我没力气了   她要点头了能有命出浴池?   盛晗袖缓缓摇头,声音微弱答非所问,“我没力气了……”   什么离开不离开的,她只想立马躺床上睡觉!   没有力气,所以不跑了,若是有力气了呢?   答案不言而喻。   男人眸色随即变得阴鸷,泛着令人胆寒的幽光,双手掐紧她的腰肢,“看来是本王对你太好了,宠得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玩物的身份么?   盛晗袖没空去想,因为他陡然切换成脱缰野马模式,最后她完全是出于本能地哭着求饶,可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对待。   妥妥的极致的疯狂。   ……   裴凌栖近乎一整夜未合眼,就算停下来也紧盯着怀中昏睡的小女人。   眼看要到了上朝的时辰,他收回手,让她自己睡。但是还没远离,她便胳膊缠上来,闭着眼睛嗓音嘶哑地唤:“王爷。”   他动作一顿,眸光晦涩难辨。   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柔软漂亮的青丝,他能断定,小东西心里有他。   但分量有几成,抵不抵得过她想逃离的念想确是未知。   通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他看得出她龟缩的性子,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采用强硬的态度。旁人下软刀子,她便更加的软。   与其说她惯会扮猪吃虎,实则,她是尽量避免自己参与纷争,譬如她不愿回永夜,不愿做永夜女帝最宠爱的男妃的女儿绮袖公主。   她保护自己的方式,便是将自己尽可能地缩起来,能缩到什么程度就到什么程度。   想拿银子跑路,他给了很多也不见得她要,不然她已经跑了千儿八百回。   证明他是被她排除在心外的。   饶是十年前差点死在玉琼,裴凌栖也没这般拿不定主意的,只因此番他是与她自己较量。   毕竟,人总是自私的,不对么。   ……   江晗搬进了寒霜院,离主院更接近,但秦雅儿不再仅仅是嫉妒愤恨,更多的是高兴。   王爷夺了小贱人的院子,即便将其软禁在主院,也多半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只消加把火,她定会被赶出府!   秦雅儿想着想着情不自禁地流露出畅快的笑,仿若已然亲眼看到被王爷抛弃的小贱人,她那副悲惨模样。   眼风扫过战战兢兢的婢女安萝,秦雅儿柳眉一皱,不满又嫌弃地道:“你胆子能不能大点儿?没人会吃了你!”   安萝却惊惧地重重抖着,她自小被大骂到大,未有名姓,早已养成草木皆兵的习惯。   上个月爹爹要把她卖掉换钱上赌坊,是这位夫人的婢女找到她,替夫人赐名与她,又将她带到这富丽堂皇的战王府。   她感谢夫人救她的命,可近些日子找她问话的男子,个个神情冷漠凶悍,比她爹更甚,她自是害怕。   夫人要她胆子大些,她目前做不到,唯有慢慢改,便恭顺道:“是,夫人。”   秦雅儿眼中泛着鄙夷的暗光,若不是需瞒天过海,这贱丫头又最符合安萝的身形,她全然不必收下畏畏缩缩的小丫头。   终归要替安萝去死的,用不着留太久,心下这般想到,便舒畅了些。   “雅夫人。”彩桃步履匆匆地进来,“夫人,王爷亲临,不进院,只方易叫安萝出去。”   ------题外话------   ……   王爷对袖袖分析得很到位√ 第297章 生米煮成熟饭   那闻风丧胆的小丫头当下面色发白地软了膝盖,战王爷,战王爷的名号街头巷尾流传甚广,她不敢……她不敢骗战王爷的……   秦雅儿直觉这死丫头会坏事,拧着她的耳朵厉声威胁道:“你给我听着,若不按我事先对你说好的做,仔细我将你送回你那个爹的身边!”   她爹是好赌好色之徒,若非她容貌尚佳,清清白白地卖出去能值好几个钱,现在哪还有她干净身子?   早被丧心病狂的爹毁了去!   安萝愈是腿软,被彩桃扶住了胳膊。   彩桃温声软语道:“安萝你莫怕,王爷素来是怜香惜玉的,外头传闻不可信。”   “这次王爷也是担忧盛姑娘,方才三番五次地派人问你。但盛姑娘如何与我们从无关系,你便如实地说,王爷定不会为难你。”   可怜的小丫头无助地咬着唇,盛姑娘离开王府被绑第二日她才进府,前头那名“安萝”以及发生的一切她都不得而知。   为什么让她搅和到这件事里呢?她那么胆小……   裴凌栖等得不耐烦,胆敢叫他等待的婢女可算慢吞吞地走出东泠院的门,又畏怯地行礼,“奴婢、奴婢拜见战王爷。”   方易得了王爷的暗示,向她比个手势,“随我去西院吧。”   西院是偌大战王府用来关押不听话的下人的地方,里头刑具不多,总归不是专门审犯人的地儿,但那些个小玩意足以吓得安萝屁滚尿流。   前几次安萝没被带去西院,乍一听,虽不明西院代表着什么,潜意识里也知晓不好,脸白的随时要倒下一般。   这点小角色哪劳驾得动战王爷屈尊审问,他不过是暂不想面对主院里的没心没肺的小女人,闲来无事索性前往观望。   安萝被秦雅儿带进王府的时候,影卫当面盘查过,的确畏怯地不轻易抬头,可是给人的感觉……先后又有几分说不清的微妙感。   ……   与莫凛失联的曲蒹葭略微焦躁。   她一早提议,捉住盛晗袖他便生米煮成熟饭,然而他似乎没有。   难道这事他还想秉承什么君子道德么?   曲蒹葭更疑惑的是,盛晗袖怎么逃出的侯府?莫凛的人一直在暗中误导红衣等影卫,那段时间内足够他对盛晗袖做点什么。   她也没发现影卫在顺贤侯府有大动作,就像莫凛主动把盛晗袖送走似的。   当然,曲蒹葭一生都不会知道,旁人眼中在南境征战沙场的战王爷于大军回到都城前便在城内走了一遭,随后留在城外一个小山庄,等大军抵达附近,才做回了自己的主帅身份。   苦于不知莫凛那边的情形,曲蒹葭打算找个空隙摸去侯府。   “小姐,丞相大人叫你去书房找她。”繁花说。   曲蒹葭不明就里,放下手头的事就朝书房去,“爹爹有说为什么找我吗?”   繁花跟着她,“大人没说,但是……”压低音量,“奴婢偷偷看了大人的脸色,不太好。”   眉头微皱,爹爹在朝堂上遇见难题了么。   书房离曲蒹葭的院子隔一座小院子,走过去约一盏茶的功夫。   抬手敲了敲门,便直接推门而入,“爹,您有事找女儿?” 第298章 活生生的黑无常   曲丞相放下一份卷宗,翻开第二份,声音沉稳有力,“嗯,后天,你同杨国公家的五公子见一面。”   “爹爹?”曲蒹葭不可置信地拧眉看着他,“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要见那些男人!”   “何为‘那些男人’?”曲丞相低着头,视线从上方看向她,“你不见他,那你要见谁?”   曲蒹葭跑到他身边抱住他的胳膊,“爹!您知道女儿的心意的!”   “为父知你喜欢谁,你喜欢那人知道么?”曲丞相并不心软。   他对这唯一的女儿是向来骄纵,然而今时局势不同,他再纵着只会坏事。   曲蒹葭默了默,依旧坚定,“他自然晓得,是女儿从前做得不好,将他推远了些,如今……”   “你不用再骗为父。”曲丞相摆摆手,“你不见杨五公子,太后便让你见安王爷,届时,蒹葭,你便回不了头了!”   太后有意撮合她和安王爷?曲蒹葭脑中有一瞬的空白。   ……   “你跟着雅夫人,拢共见过盛姑娘两回,第一回 在主院外,盛姑娘将出发去青苏山下的山庄。”方易有条不紊地道,“当时你可有看见院外的莲池?”   安萝紧张地扯着衣角,莲池,她怎知道莲池,“奴婢,奴婢不曾看见。”   “不可能,你再认真想想,盛姑娘的马车离莲池可没多远。”   没多远?她思绪混杂,“奴婢也不确定……奴婢只看着雅夫人的脚后跟的。”   方易眸中暗流涌动,“第二回 呢,那时盛姑娘在主院和寒霜院之间的菜园子里除草,你随雅夫人走过去,必会路过寒霜院。我问你,院门口有什么?”   她没去过寒霜院!可,可彩桃说过……“门口有两座石狮。”   上方坐在宽大椅子的裴凌栖意味深长地抬了抬眸。   “哦?据我所知雅夫人走的是另一条道,路过寒霜院却没经过院门前。安萝,你连五丈开外的石狮都瞧见了,莲池就在你抬手便能触及的身边倒是瞧不见?”   安萝脸色刷白,“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   盛晗袖估算了下,她这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多。   肚子早就饿过头没了知觉,她懒洋洋地坐起来,看了看身上的白衫,是男人平日常穿的里衣。   你瞧,大佬猴急得都顾不上找她的衣服,随手拿了件自己的代替。   打个哈欠伸个懒腰,盛晗袖这才慢慢悠悠地下床,扶着手边能扶的任何东西走到外间,“红衣。”   她嗓子哑了透彻,有点烟嗓的味道。   院中的男人眉眼微动,阖上书卷,握在手里负在身后,向屋里走过去。   红衣她们需等王爷下令才好进去给姑娘梳洗。   门“吱呀”一下,盛晗袖后知后觉一般掀起眼睫,看见进来的身着黑衣的男人,下意识地当成黑无常,小身板顿时一颤。   再看他的表情,嚯,不正是活生生的行走着的黑无常么!   少女抖了抖过长的衣袖,屁股没从椅子上挪开半点,“是王爷啊,王爷对不住,我累得双腿无力,就不给您起身行礼了。”   裴凌栖心情不错,看她傲娇的模样也是极为可爱的,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敢跟本王发脾气?”   ------题外话------   ……   本来定时晚上八点的更新,因为编辑临时通知,所以现在就发了。   通知内容就是,pk没过,要上架,嗯。   没有一丝丝防备,我知道这本要扑了,现在脑子很空,还要码字不能多想,所以,具体的晚点再说。   有缘再见。   ps.想说的该说的在评论区置顶帖啦。明天上午十一点前,会有二十章左右更新送到。 第299章 乖??!   “你犯错不认,反倒敢同本王使性子发脾气了?”   盛晗袖不禁翻了个白眼。   但她心里也有数了,大佬怒火基本消散,他的语气是带了点柔和的,不再满是冰冷戾气。   “我哪敢哦,我不乖一点,王爷把我neng死在床上怎么办,我还小,还想多活几年呢。”   俏生生的小女人,裴凌栖把人抱到自己腿上坐着,“本王不打自己的女人,本王那是在疼爱你。”   “嗯哼。”盛晗袖就是不看他,“我无福消受那么深重的宠爱,王爷该分点给其他夫人,例如东泠院的雅夫人啦,寒霜院的晗夫人啦……都行。”   怎么听“寒霜院”三个字都充斥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裴凌栖眯了眯眼,忽然觉得让江寒搬进寒霜院的决定再正确不过,穿着他的衣裳的小女人在他怀里炸毛的样子实在迷人得紧。   “你一个便惹得本王大发雷霆怒气未消,本王哪有功夫搭理旁的女人?”   “哦,那想来是我碍着王爷了,我得再乖顺安静些,顶好每日睡床上无事不起,保证不打扰王爷的兴致。”   还兴致,眸底蓄起笑意,裴凌栖抬手将她的脸扳向自己,“本王把寒霜院给江寒,你吃味了?”   “哪儿敢,那是王爷的地盘,王爷开心就好。”盛晗袖不自知地鼓起脸颊,像是负气的小松鼠。   裴凌栖凑近她嘴角啄吻,“听你话音有气无力的,乖,先用膳。”   乖??!   盛晗袖眼神古怪地盯着倏地变温柔的男人,想,十五真是把大佬的性格揣摩得透透的了,逞完兽-欲的男人好说话的不得了。   这个点吃晚膳还早,午膳更不恰当,厨房便是按着晚膳的量准备的饭菜。   裴凌栖不准她换衣裳,就穿着这身白衫,末了洗漱好又被摁回他腿上坐着,“两顿没吃,多吃一点。”   “……”   盛晗袖被气笑了,琢磨着大佬没真正对她发过火,所以她敢这样无所顾忌地闹腾。   见小姑娘不拿筷子,裴凌栖摸了摸她的脸,“没力气?本王喂你。”没有等她回答就替她选定方式。   她笑笑不说话。   不过饭肯定要吃,盛晗袖可不跟自个饥饿的胃过不去,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男人的伺候。   他喂什么,她便吃什么,这一桌子的菜全都是她爱吃的。   猛然间得出这一结论,盛晗袖心底不由地悸动,一股内疚感油然而生。   可转念想到给了江寒入住的寒霜院,她又是一阵恼火。   寒霜院对于她的意义就好比――通俗地说――娘家一样,是她认可的庇护所,被他转手送人,她心里也空了一块。   “饱了?”裴凌栖侧脸贴着她的额头,一手往下探了探她的腹部,“倒不像饱了。”   小肚子瘪瘪的,似是饿了好多天。   盛晗袖声音闷闷地道:“我不想吃。没胃口。”   “本王叫红衣给你来点醋?”   “可别,我也不想酸死。”这醋味不能再明显了,却又含着不容忽视的恼意。   裴凌栖抬起她的下巴看了看,吻她的眉心,“不想吃便不吃。”再过一个时辰陪他用晚膳便是。   “……”   盛晗袖握拳,自己这会还是“戴罪之身”。 第300章 怨本王没给你名分   为寒霜院和他闹好像暂且没道理,得先把她胡言乱语的事解释清。   然而男人并不给她机会,仿佛完全忘了那回事,半个字不提,也不让她提。   就这么磨到了晚上睡觉时间。   裴凌栖知道昨夜他过分了,伤到了娇娇的小姑娘,故而上午给她抹了一回药,这下还要抹。   盛晗袖便看见男人撩起她的衣摆,手搭上了她的亵裤。   她头皮炸开,大佬还想来么?!随即不假思索地一脚踹上他,“我好疼,我不要!”   从醒来她便在他怀里没被放开,如厕之类的他都抱着去,盛晗袖以为他怜惜她有伤,结果天一黑就变禽-兽?   裴凌栖没设防,肩膀结结实实地被踹了一脚,昏黑的眼底泛起愠色,但不是由于被踢而生气,“一整晚都冷着脸,不给本王好脸色,袖袖,是本王太惯着你了?”   【看来是本王对你太好了,宠得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盛晗袖鼻子一酸,“是!都是王爷宠的我!王爷爱宠我还怪我吗?!”   “……”   一丁点的怒气刹那间消失无踪,裴凌栖就近吻了下她的膝盖,“本王宠着你,你还想着跑?”   来来回回这才是症结所在,盛晗袖干脆把话摊开说。   “我为什么不能惦记着离开?你对我好又怎样?明知我的身份你却任由别人当我是玩物,我再不济也被金枝玉叶地娇养过,何苦赖在这王府做个见不得光的小宠物!”   绮袖公主不单单没有正经名字未入皇族族谱的小公主,否则那些个好姐姐干嘛处心积虑把原主卖来梵羽的青楼,总不能纯粹是嫉妒她的容貌。   她要是回永夜,那皇位也是能够争一争的。   裴凌栖目光沉沉,“原来,你怨本王没给你名分。”   他已经想给她名分,娶她为正妃的过程太繁琐,尤其是永夜刚刚进攻梵羽,但他可以排除万难,可以为此打破和太后的平衡,与其争锋相对。   这胆怯畏缩的小东西却给他准备了这样一份大礼。   如若他没有提前归来,无论她愿不愿,莫凛都可能占了她――   思及此,裴凌栖眸色阴鸷生冷。   盛晗袖缩了缩脖子,她才说明自己刚开始想溜走的理由之一,大佬就这么生气,那等她把话说完,怕不是要被做死了?   她一激灵,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抱他,“王爷,王爷,那是我之前的想法,我那时候谁也不敢信,谁都怕,觉得只有自己能保护自己。”   “本王不给你名分,你便觉本王不会事事都护着你?”   “……”   大佬这感人的阅读理解能力,绝对是他武术老师手把手教的。   盛晗袖笑着亲他,“不是的王爷,那时我也没喜欢你呢,我把你当可倚仗的大树,但是没有一棵大树能依靠一辈子的。”   她这是间接地告诉他,她现在喜欢他。   裴凌栖长睫下的黑眸眼色微深,“换言之,你就是不信任本王。”   “……?!”   谁会一下子就彻底相信迫于无奈委身的人啊?况且就算没有那样的前提,信任也是得一点点积累起的啊!   裴凌栖举动轻柔地把人放倒在床上,“说完了么,本王给你抹药。” 第301章 不能把人弄死   心里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盛晗袖怔然地看着神情寡淡喜怒难辨的男人,原来他那样……是要给她抹药?   可她误解他了,他仍是一副温温淡淡的模样。   也许在她和莫凛一事上他对她也有所误解,但显然他准备放下当作翻篇,她……   盛晗袖咬唇,一时之间忘了任何动作。   裴凌栖看到她那处好了差不多,眉宇间微末的皱褶展平,将药膏放好,亲了亲少女的额头,“好了,睡觉。”   声音淬了股微不可觉的宠溺,终归不是在与她置气。   盛晗袖眼眶微酸地看向他,“王爷……”   男人熄灭烛火,一言不发地躺在她身侧揽着她,并无等她把话说完的意思。   见此情景,盛晗袖也没好再说什么,闷着脑袋静默少顷,小心翼翼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少女的呼吸逐渐归于平稳,昏暗中裴凌栖睁开眼,视线凭着本能描摹她的脸蛋,许久才在她眉心烙下一吻,就着彼此贴紧的姿势睡去。   ……   安萝回到东泠院是深夜,死里逃生的庆幸模样,见着彩桃便呜咽哭泣,话音模糊断断续续地说方易信了她的话。   秦雅儿极厌恶她哭哭啼啼的样,听她这般说,忙问:“他真的信了?”   “是的。”安萝抽噎道,“他亲自问了奴婢很多问题……来来回回地问,最终禀告王爷,未曾盘问出什么,奴婢是无辜的。”   彩桃如姐姐般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同时关注着自家主子的神色。   秦雅儿眼中风起云涌,若是方易问出这贱丫头的疑点,定是要将人留下追查,再把她一并关住审问,可贱丫头好端端地回来了……   她压住眸底翻涌的情绪,“他都问了你哪些问题?”   安萝哽咽着摇头,“奴婢……奴婢不记得了,他问得很多很杂……”   一个接一个地问,她几乎连思考的机会都没有。   哪有功夫记住他问话的内容。   秦雅儿攥紧帕子,看来方易并不是审着给她看,好借此下套,是真实的审,也的确未有怀疑。   眸光微动,她示意彩桃将人待下去,内心依然有一点不相信。   ……   醒来的时候男人果然不在。   但盛晗袖还是问了红衣,确定大佬是去上早朝,顿觉无所事事的瘫在椅子里。   大佬那边,她会慢慢解释的,何况现下已有了好兆头。   那么,就该来和秦雅儿好好算一笔账。   给她下血咒,可能派刺客围攻也属对方的手笔,再催眠她害得她险些失去清白……就算是太后的侄女又如何,再忍着当软包子么。   好像是自己多了些底气,所以就无法再忍。   不能把人弄死,也得给点教训,恐吓恐吓吧。   “红衣,我现在是不是还不能出院门?”   想起王爷的嘱咐,她言辞保守地道:“姑娘想去何处?奴婢按情况斟酌。”   盛晗袖半眯着烟青色眸子,对着东泠院的方向,“我想找雅夫人,唠唠嗑。”   果真不出王爷所料……   红衣给秋月使了个眼色,才回:“如果姑娘是去问婢女的事,那倒不必了,方易审讯过,安萝没问题。”   怎么会没问题?说不定方易就是没留神被那邪乎的女人蒙骗了! 第302章 想来对你缠得紧   盛晗袖笑容纯善可亲,“上回雅夫人找我想摸霉运,我还没给她摸呢。”   “姑娘当真是为了此事?”   “终究是同在战王府住着的,也不可闹得太难堪。”她意有所指地慢慢说道。   红衣默。   她为何感觉姑娘这话里的意味,暗示有人包庇秦雅儿?目标还很有指向性……   “既然姑娘坚持,奴婢便陪您同去。”   盛晗袖也有注意红衣对她的称呼不再是冷冰冰的三个字,这必然来自大佬的授意。   对她的来访,秦雅儿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不热不冷甚至有些冷淡,语调轻懒,“盛妹妹今日怎有闲心到姐姐这来?   “哦,我惦记着雅夫人想试试被摸霉运的事,一得了空,便马不停蹄过来了。”盛晗袖一如既往的单蠢表现,“不知雅夫人打算立刻体验,或者与我闲聊一会?”   秦雅儿脸上是无懈可击的微笑,小贱人谈闲聊?哪回“闲聊”她不是敷衍以对,这回摆明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接触过真安萝,大抵是来找假安萝漏洞吧?方易都下定结论她还不死心?   “对了,倒是很久没同妹妹聊家常了。”秦雅儿轻摇团扇,“妹妹如今与王爷可好?王爷方从南境归来,想来对你缠得紧。”   盛晗袖心底mmp,什么缠得紧,话说得可真有水平,讽刺她呢。   “啊,没有呢,前阵子我闯了祸,没由来地偷跑出王府,被歹人捉住,王爷冲我发了好大的火。”   那件事被隐瞒着没传开,哪怕是王府内也少有人知情,但作为幕后参与者抑或主使者,秦雅儿一定心如明镜。   “却有这等事?”很惊讶的自然流露的表情,“不过王爷发火也是由于担心你,妹妹可是被王爷疼在心尖上的。”   说话时,两人时常对视到,盛晗袖蓦然视线晃了晃,一连串的画面闪过,愣是让她没及时做出回应。   秦雅儿在她眼前扬了扬团扇,“盛妹妹?”   “嗯?”少女懊恼地揉揉太阳穴,“最近没睡好,脑子晕乎乎的,雅夫人见谅。”   没睡好?想是过得很不好啊,秦雅儿眸底暗藏得意。   盛晗袖也垂了垂眼睑,她看到的对方的未来如实发生的话,也不用她出手整治秦雅儿了,自有人替她收拾。   摸着手边的茶盏,她眼中一片沉寂。   “雅夫人。”彩桃语气里带着意味不明的味道,“王爷在院外了。”   盛晗袖侧眸看过去,大佬不是去上朝的么,今天这么早回?   而且,怎么往这来了……   一旁垂首的红衣毫不意外。   秦雅儿暗含深意地看了眼盛晗袖,实则心底也有一两分紧张,表面上并不凸显,“妹妹,我们快出去迎接王爷。”   “不必。”裴凌栖清冷无波的嗓音由远及近,“袖袖,随本王回去。”   盛晗袖看着男人的俊脸,表情微微迷茫,大佬这副形容,不像担心她被秦雅儿坑,反像……怕她欺负秦雅儿?   “咦?”秦雅儿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盛晗袖,不解道:“王爷,为什么呀?妾身与盛妹妹聊得很投机,红衣也在这,妾身又不会伤害妹妹。”   裴凌栖没看她,直勾勾地盯着盛晗袖。 第303章 全都欺负我!   他眸色晦暗,蕴含她看不透的情绪,“你想离开本王的事,本王已经不在意了,袖袖,你又到这来闹什么?”   字字沉稳,清晰得似是能呈现标点符号。   盛晗袖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他是指她无理取闹?   给她定了罪却因为那份宠不追究么?   “王爷。”她阖了阖眸子,“先不提我来这根本没有闹,之前我之所以擅自出府,其中是有隐情的我说过!”   大概是当了其他女人的面,又或者是昨晚的温情迷了她的心,此刻他的言行,刺得她胸腔生疼。   裴凌栖眼眸更加暗沉,“对红衣说那些话的是你,和莫凛搅和到一起的也是你,本王离开南征前,讨好本王降低本王戒心的更是你。”   声音愈发地低了,“如此,袖袖,你要本王如何信你?”   旁观的秦雅儿几度按捺不住透露出欣喜的眼神,被她死死地压制住,袖子里的手也掐紧,以防露馅。   王爷与盛小贱人产生隔阂了!曲姐姐真是锦囊妙计!   盛晗袖眸光破碎,看向男人的眼中隐约闪起水光,他是那么想他的,她的担忧焦急在他看来是一场哄骗他做的戏,没有半分真心。   【袖袖,是不是在你心里,本王便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外人在场,她怎样都是尴尬又难堪,拿不出确切证据,空口白话让他相信自己确实不大可能。   他没错,是联手算计她的人玩了一手好把戏,即使责怪他,理由也不够充分。   “我是被冤枉的,不论问我多少遍我都这么坚持。不过既然王爷有了定论,我也无话可说。”   盛晗袖撤回目光垂下眸,也没看秦雅儿,只道:“雅夫人,今日打搅了,我恐怕不能与你再聊下去。”   说罢低着头失魂落魄地走开,招呼也不同面色阴沉的男人打一声。   “盛妹妹?”秦雅儿故作忧虑地作势要追,“盛妹妹!”连唤了几遍,方才回头望向神情难看至极的战王爷。   方易上前半步小声道:“王爷要不……”后面没说完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裴凌栖冷冷地“呵”了声,“让她走,便是惯的她这脾气,宠得要上天了!”   秦雅儿眼波流转,心中自有计较。   男人又是重重冷哼,瞥向不吭气的她,“你那新婢女畏怯懦弱,着实不堪用,趁早打发走。”   浓郁的不悦毫无掩饰地彰显。   秦雅儿低声应“是”,目送男人离去的背影,却未曾气愤,满脑子都在想,王爷信了小贱人背叛他!   即便王爷让赶走安萝,也属于迁怒,和小贱人吵嘴的迁怒了相关人等?   这很正常,毕竟王爷真心宠过小贱人,不会猛然就闹得难以和解。   可是裂缝已然生成,将裂缝拉开拉大指日可待!   秦雅儿脸上露出猖狂得意的笑。   ……   回主院的路上,盛晗袖越想越不对劲。   红衣明明说大佬上朝了,她到东泠院才多久他便赶到的?难不成,大佬压根没上朝,而就在府中?   回想先前的场景,男人说的那些话,她脚步放慢,余光瞥到道路一旁的盆栽。   “姑娘?”红衣想问她怎么了,但见少女陡然扯倒一花盆。   “全都欺负我!” 第304章 你是如何发现的?   少女嗓音崩溃带着哭腔,“我都说了我不是自己想逃出府的!谁都不相信我!全误会我指责我!”   她又拉开第二个花盆摔碎,“凭什么!我也是人!想怎样就怎样,不给我名分不给我信任,白玩我吗?!”   越哭越失控的架势,“看我无依无靠当我好欺负是不是!我是玩物么!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哪怕是一点点!拿脏水往我身上泼,我受够了!”   盛晗袖当众撒泼的消息很快传到东泠院、寒霜院以及战王爷耳中。   江晗对此第一感想便是,盛晗袖在装,装给某些人,譬如陷害她误会她的人,给他们看。   抑或有很小的几率,即是王爷发了很大的脾气,私底下施以严惩,那秦雅儿这回,总算办了件看得过去的事。   她眉目浅淡地煮着茶水,哪怕王爷误解了盛晗袖,也仍将她放在心间的,否则怎会帮她将事情瞒下。   不过,秦雅儿动了什么念头,她能看不出来?   东泠院。   秦雅儿简直大喜过望,小贱人和王爷闹得可狠,当众摔花盆发脾气呢,生怕王爷还不腻烦她么?   因着她和莫二公子“厮混”,王爷气得可是都没心情上朝呢!   再闹,离王爷把她踢出府有多远?   前后见证两出场面,秦雅儿是完全消了防备心,想着是时候给安萝的报酬结清了。   ……   摔了一溜的盆栽,盛晗袖打着哭嗝回到主院。   她演戏不拿手,但哭肯定哭得真,往年一直压抑,只要哭了必定是酣畅淋漓不罢休。   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所以当裴凌栖装作不在乎隔了许久才回去看情况时,少女还在肩膀一抽一抽地抱着茶盏喝水。   看她一眼心便软了,想也不想地就要过去抱她。   盛晗袖抬起湿漉漉的眸子,男人瞧见了竟顿在原地,有种莫名其妙的心虚。   只见她随手抹了把眼泪,红着眼扑上来,“王爷!”   裴凌栖微愣,下意识地搂住她的腰身。   亲了下他的脸颊,盛晗袖俏皮地眨眨又红又湿的眼,“王爷,我配合得好不好?”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裴凌栖无知无觉地松了口气,“你是如何发现的?”   少女摇头晃脑,“才不告诉你!”末了又有些沾沾自喜,“王爷我是不是很聪明?”   拇指温柔地抹去她眼边残存的泪珠,裴凌栖吻了吻她的眉,“是,难得聪明一回。”   “嘻嘻。”盛晗袖抱紧了男人的脖子,还好那话只是说给秦雅儿听的……应该全部只是给秦雅儿听引她上钩的吧?   思及方易说她哭得多伤心动容,裴凌栖瞳眸暗了几度,“袖袖,你哭成那般,是……?”   “当然是假的!”随后又放软声音,委屈又可怜,“不过也是真伤心了,王爷事先都不告诉我,害我难受……王爷你得哄哄我!”   “你乖。”裴凌栖头微侧便能亲上她,“提前告知你怕你装不好。”   什么都不说,达到的效果比预期好上很多。   “哼!王爷就是嫌我没用!”盛晗袖赌气地别过脸。   裴凌栖又给她扳过来,忽然觉得这小东西真神奇,昨晚上还冲他大喊大叫,隔了一夜,竟是与他心意相通。 第305章 先亲会   又这么乖巧娇俏地让他抱着,像是怎么宠都不够。   “好了,本王疼你。”一下一下地亲着她的眉眼。   盛晗袖敏感地缩着脖子,嘴角弧度压不住,在他胸口蹭蹭,“王爷,为什么要装那么一出给雅夫人看?”   “你说她的新婢女在你身上做了手脚,细查过去人已经换了,真正害你那个不知所踪,需抛出诱饵引她上钩。”   按照秦雅儿或说是大多数人的秉性,这种活的报酬不会一次性结清。   让她对他们闹翻的事深信不疑,她多半会找那真凶。   方易审问“安萝”,也不过是深谙此人和秦雅儿的脾性做的戏,以秦雅儿的头脑,基本怀疑不到他们在作假的上。   盛晗袖了悟,所以说难怪她预见了秦雅儿下场很惨呢。   裴凌栖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问:“那里还疼么?”   前一秒还在玩宫心计,后一秒就开车,盛晗袖表示懵逼,面热地摇头。   “乖袖袖。”她今天表现很好,可在外那般哭喊,的确惹他怜惜。   这个称呼使少女很欣喜,她精致的眉眼弯弯,又格外认真地道,“王爷,你出征前,我对你的担心不是装的,真的是被我算出的祸事吓到……”   裴凌栖以唇截住她的话语,哑着嗓子,“本王晓得。”   她的情绪都在眼睛里,是发自肺腑的感情,若那样也是假装,她叛离了他,他也认栽。   回来时本想立刻见到她,从红衣那听说了事情的始末,更由于另一个是几次救她的莫凛,他一时失了智。   说到底,还是……对她上了心。   方才如此轻易被误导。   盛晗袖笑意不减,男人温和的声音温和的表情抚平了她心底的皱痕,全身放松下来,有意闹他,“可王爷还没哄我,我不高兴!”   裴凌栖亲她,“好。”低沉含糊地说着,“想让本王怎么哄,嗯?”   “这也得问我?王爷自己想!”   “本王暂时不想思考。”嗓音愈加模糊暗哑,“先亲会。”   外间的红衣她们捂上耳朵闭上眼,不行,J甜,溜了溜了。   ……   一般,秦雅儿每半个月进宫“看望”太后一次。   今儿正好是她进宫的日子,她带好银票,准备先把尾款给安萝。   假安萝被她送回秦家了,王爷不想见到那贱丫头,鉴于其姿色不错,送她哥哥玩玩正好。   约定见面的地点在去皇宫的途中,不必绕道,也不会耽搁太长时间,银票到人手里便走。   这件事做得隐蔽,她不敢随便交给其他人去办,务必亲力亲为才放心。   安萝带了面具,之前那张人皮面具早揭下了,见到秦雅儿也不多说,一手交钱一手接钱。   谁也没想到这时影卫会从天而降,将二人双双擒住。   “秦小姐!”安萝怒视着她,“你这是什么意思?!引我来让他们抓我?”   “不是,我没有!”秦雅儿也愣神,看着走近的俊美无俦却面无表情的男人,电光火石间想通了什么,“王爷,你骗我??”   裴凌栖目光凛冽地垂了抹视线施舍给她,“不骗你,本王能见识到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安萝?”   安萝身躯一震,秦雅儿都能知道她的名号,战王爷会知道不足为奇。 第306章 给你时间编造借口   关键是,这睥睨天下的男人,点出她身份的语气,令人捉摸不透。   安萝不禁壮着胆子侧眸睨了他一眼。   裴凌栖眸光未向她偏一分一毫,“方易,把人带下去。”   看见应声走到前面的人,安萝瞳眸骤缩,有惊喜也有悲痛,“六哥!”   方易皱了皱眉,“我叫方易,不是你六哥。”示意两名影卫,“绑好她。”   “等等!”安萝不再顾忌地看向最中央缄默无声但气势逼人的男人,“是我给盛姑娘催了眠,可我不知道……不知道六哥在,我都认!找我办事的就是她!”   秦雅儿震惊地看着手指着自己的她,“安萝你疯了!你忘了你什么身份?!你怎么能泄露雇主的机密?!”   安萝不理她,巴巴地恳求地朝着方易,“六哥,六哥我是安安,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方易彻底冷下脸,“要我强调多少遍你才记住,我叫方易,战王府的方易。”收尽眉宇间的戾气,他不再跟她废话,“带走!”   屋子里很快走掉一拨人,秦雅儿浑身颤着赤红着眼盯着安萝的背影。   “你有何话说?”裴凌栖眼神淡然无波,“本王给你时间,听听你能编造出什么借口。”   秦雅儿绝望地闭了闭眼睛,“王爷,不是妾身,事情不是妾身策划的!”   男人不紧不慢地道:“那个安姓无名的婢女,是你亲身买来带进王府,又借着进宫的名义玩了出掉包的戏码。”   她睫毛微颤,是,贱丫头是她找到的。   “至于安萝,或许你以前没听说过她的名字,经人提点晓得了这么一号人物,也是你几经辗转寻到,带着银票谈妥动手时日。”   秦雅儿身体战栗得越加剧烈,她无法反驳,曲姐姐告诉她有这个人,找起来很费功夫,因此要她的人和丞相府的人一块找。   最后,是她的手下先把安萝找着。   “本王离开王府期间,你三番五次带着安萝到袖袖面前,让安萝摸索催眠袖袖的最佳方式。”   这……即便她再是否认,红衣等人都有亲眼目睹。   可是王爷为何会对催眠之术如此清楚!   才多长时日,便将前因后果调查得这般清楚么?!   江湖上的风声,王爷……对,即使王爷不问江湖事,那安萝叫方易六哥,王爷也便或许一早知晓安萝的存在和本事。   秦雅儿想着想着,登时面如死灰,她们找的帮手,竟是方易的熟人!   难怪啊,难怪王爷设下此局,叫她以为她和曲姐姐的谋划成功了,到头来却是当头一棒!   “还有先前,袖袖中血咒,险些死于噩梦之中;陆尽染大婚当晚,以袖袖为目标的刺客……秦雅儿,你要不要解释解释?”裴凌栖目露嘲弄地觑着她。   血咒?秦雅儿咬紧下唇,盛晗袖的血是她交给曲姐姐的,可刺客……刺客与她是毫无关联啊!   “王爷!”她跪着往男人跟前挪动,“王爷,找刺客杀盛晗袖的不是妾身,妾身没那么做过!”   “那晚陆园走水,偏偏通往后头园子的小道上放了避火之物,因为你要引开本王,又不敢让三公主受伤。”   秦雅儿五官空茫地僵着,她去过后园。 第307章 你爱上她了   不对,不对!   火不是她放的,刺客也不是她找的,就连血咒和催眠术,也不是她想出来的主意!   “虽然你被利用了,可你不长教训,无脑地给人利用一次又一次,直接伤了袖袖,你以为,本王还会留你?”   被利用?!   秦雅儿想到了,这先后一桩桩一件件的事,皆是曲姐姐帮她出谋划策。   曲姐姐拿她当刀子使!   她不知不觉,便上了这么久的当!   而现如今,她没有直接证据指认曲姐姐是主谋,因为她们通常是口头上的交流。   空口无凭,弄不好,曲姐姐会反说她诬陷!   秦雅儿身体抖得厉害,自己才发现,竟然才发现……自己崇拜多时的曲姐姐是怎样的恶魔!   “王爷,你既知道我遭受利用,为何不追究……主谋的错?”差一点说出曲姐姐的名字。   虽然她恨曲姐姐,但如果王爷暂没查到曲姐姐头上,凭借曲姐姐的智谋,肯定能将盛小贱人拉进泥潭!   她的人生都被盛小贱人毁了,小贱人不倒、不死,她如何甘心!   裴凌栖黑眸幽暗如测不到底的深潭,“那不用你操心。既然认了罪,回头太后问起来,便不是本王任意将你赶走。”   秦雅儿整个僵住了,半晌才找回嘴巴,“盛晗袖中的血咒……王爷,你何时查出的?”   许是终于名正言顺地踢走府中最后一个碍眼的人,他心情还不错,耐性充足些,慢条斯理地答:“在她发作不久后。”   发作不久后……她指甲掐进手心,好,好得很。   总算明白,找刺客的究竟是不是她有何干系,只要她的罪够重,让她滚出战王府,太后姑母也无话可说便行。   王爷并非没发现什么,很可能一直暗中盯着她,等着她犯错。   盛晗袖即便是棋子,也是将她也踢走的棋子,自己则留到最后!   她全身哆嗦着,“王爷,你也利用了盛晗袖,现在太后送进王府的人都被清走,那盛晗袖呢?”   裴凌栖眸中露出显而易见的寒意,“你的问题太多了。”   影卫得令将她拖走,秦雅儿没有挣扎,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王爷,你不想让盛晗袖晓得你利用了她对不对?你爱上她了对不对?!”   女人面目狰狞地死死扒在门口,一句话说得声嘶力竭,拼尽全力等待着男人的回答。   “爱?”他掀唇嗤笑,“送秦小姐去皇宫。”   “王爷你别不承认!”秦雅儿的语音盘旋在空气里。   裴凌栖寂静地垂下眸子,良久,薄唇扯出个耐人寻味的弧度。   他这一生,还能与那个字挂钩么。   ……   一切结束得如此之快。   听说,秦雅儿被送到卫越跟前后,饶是做了多年不动声色的太后,也大发雷霆,将秦雅儿驱除出宫。   直言这般心肠歹毒之人,不配做她的侄女。   盛晗袖就笑了,都城上下有几个不知道太后给战王爷连番送美人打的什么主意,还需要做表面功夫吗?   该唱的好戏唱完,裴凌栖又是金銮殿、御书房、王府书房连轴转,他本来就忙,出征南境又集了一堆事。   只有到了晚上或深夜,盛晗袖才能见到他,而且要么是她很困,要么是男人很累,连着几天没能…… 第308章 彻彻底底毁了她   盛晗袖是想和大佬谈谈由这回的“意外”扯出来的一系列事件,可他总是忙,她也不好大半夜拉着他彻夜谈心。   不过也许,他什么都懂,不用她说,都会随着时间平复。   ……   “太后当真弃了秦雅儿这颗棋?”曲蒹葭不怎么相信地拧眉。   心腹道:“当真。不仅太后放弃她了,秦家也没敢接纳她。”   “秦家本就是靠着太后的庇佑过的好日子,秦雅儿这次惹怒太后,秦家此举太过平常。”语调里有一丝讥讽,“有这样势利无脑的爹娘,不怪秦雅儿蠢得像头猪!”   同时她也很疑惑,这次多好的机会,盛晗袖居然能逢凶化吉!   还有那莫凛,至今也不知怎样了,顺贤侯将他禁足,谁都不准放进去见他。   凌栖警告过莫家了么?   曲蒹葭眸色阴鸷,忽听得婢女繁花在帘外说杨五公子来访,她心里头又涌上一股反胃的感觉。   杨国公的五儿子分明是个好-色之徒!   上次见面,她爹和杨国公都在场,他便在桌下对她动手动脚!   气得她险些一鞭子招呼上去!   但是记起太后的安排,她必须暂且忍下那肮脏货。   “繁花,你便说本小姐今日身体抱恙,不便……”曲蒹葭忽地想到什么,神色变了变,改口道:“我今日不便见他,改天必将请他出去听曲看戏。”   “是,小姐。”   婢女领命离去,曲蒹葭看向池中的游鱼,眼底诡谲的暗光闪烁,“去,查一查秦雅儿如今住在哪里。”   ……   秦雅儿素来娇惯自己,便是无人收留流浪在外,身上剩的银子不多,也要住上等的客栈。   原先看她拿出了足够的定金,客栈老板也不跟钱过不去,当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欠了三天房费,就不再有好脸。   “我再住一晚!明日我便将房费补上!”她要找曲蒹葭要钱,若是曲姐姐不给,她的威胁估计也能管用。   谁知这晚成了她最绝望的一晚。   四五个,或者更多的男人,阴笑着彻彻底底地毁了她。   天光乍起,她如破布般躺在床脚,而那些男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淡漠地想,事已至此最恨她的人是谁呢?   无非是那小贱人,一定是!她夜里迷迷糊糊的,都听见某个男子说起“战王爷的女人”!   战王爷的女人啊,除了盛小贱人还能有谁!   她双眸阴森地如鬼魅似的坐起,看到床边凳子上多出的包袱,打开来,赫然是一堆银子。   以为她是青楼柳巷的低贱女子么?!   呵。   秦雅儿狞笑着用力推翻凳子,过了会,却是扑下去抱住散落出来的银钱。   小贱人送她厚礼,她也该礼尚往来!   在战王府待了那么些时日,秦雅儿自然也有出入的暗门,她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原本就没多聪慧,又对盛晗袖早有偏见,恨不得刺死小贱人才好。   可她不会让小贱人轻松地死去,王爷不死宠着小贱人么,她也要她的世界崩塌干净!   潜入战王府的秦雅儿,如暗地的蛇一般吐着信子,伺机而动。   凑巧盛晗袖出来看菜园子,菜园里的苗长势特别好,有部分都能吃了。   江晗循着动静露面,到院门口时眼皮一跳。 第309章 禁地的画   盛晗袖似乎察觉到危险,直起腰看过去,视野里有一着战王府下人衣裳的神情疯狂的女人向她冲来。   “姑娘!”红衣眼明手快地挡在了她面前。   几乎是同一时间,大叫着“盛姑娘小心”的江晗迎上了秦雅儿的刀子。   有影卫前来,红衣第一个冲上预备制住秦雅儿,可江晗却是倒下,以致挡了红衣一步,秦雅儿拿着另一把匕首抵住了盛晗袖的后腰。   这两日她在不同的摊贩那买了好几把刀子,就为了不时之需。   内心充满仇恨的人爆发力太恐怖,只差一点点时间,盛晗袖便能到影卫的保护范围。   “你们都不许动!”秦雅儿一手掐着少女的肩膀,将匕首抵在她脆弱的脖子上,“谁敢上前半步,我给这小贱人身上戳出个血窟窿!”   红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秦雅儿,你别再犯蠢,伤着盛姑娘一根毫毛,王爷会让你拿命填!”   “呵呵,你认为,我还怕死不成!”女人的疯狂暴露无遗,“让开,我要去后山!”   有血珠从白嫩的皮肤上滚落,盛晗袖心脏微缩,特喵的什么情况,大佬也没把这人逼到绝境吧,怎么拿刀子对着她?   秦雅儿对大佬的爱那么深,深地见她一人留在大佬身边就疯魔了吗?   她勉强镇定地估测,把十五传唤来,撞开秦雅儿的几率有多大。   因为清楚秦雅儿来真的,影卫们不敢再拦,有人去通知王爷,其余的让开一条道,她挟制着盛晗袖慢慢走过去。   十五传音:不行,以我的体型撞不开这疯女人多远,真撞上去了,大概她下一步就是把匕首扎你胸口上。   盛晗袖:“……”   她头皮发麻,脖子那传来丝丝痛楚,好像秦雅儿没注意,又将匕首推深了些。   秦雅儿要去的是王府禁地,一边走一边在盛晗袖耳边森凉笑道:“你当王爷真宠你么?他不过是利用你铲除太后安插进来的美人!你瞧瞧,自你进府,才几个月的功夫啊,后院的侍妾们,一批一批被清光!”   倘若不是情势危急,锋利的刀随时能捅进自己喉咙里,盛晗袖真想轻描淡写回一句:我早知道了。   你想以此刺激我?不好意思!我已经难过完了!   “王爷对你,顶多三分宠,有七分利用,更何况……”秦雅儿看着越来越接近的禁地,眼中划过畅快的笑意,“更何况王爷心里已有白月光!”   那次太后姑母问她,王爷留下江晗那贱人的原因,她百思不得其解,回府后想到了府中的禁地。   它于王爷有着不一样的意义,好几回她发现,王爷喝得酩酊大醉进入里面。   所以某个晚上,她偷偷摸了进去……然后寻到了缘由!   王爷长久以来都在找一个女子,她知道,直到那晚她才算晓得了那人的长相。   “小贱人,我告诉你,王爷再宠爱你又如何?他心里有人了!你就是个替身!江晗那贱人也是替身!”   秦雅儿没发觉身后增多聚拢的影卫,即使发觉也不会管,自顾自地扯着盛晗袖走进山洞。   “给你看看,王爷的白月光!”她在背后推了一把。   盛晗袖看清那幅画后,双眸猝然睁大。 第310章 他找了她很多年!   画里的人,一大一小的样子,大的那个是她十六七岁的模样,小的那个……应该是她六七岁的模样。   毕竟太小了,记得有些不清楚。   盛晗袖直愣愣地呆住,脸上涌出无数复杂的表情,秦雅儿便当她受到了刺激,仰面哈哈大笑。   “你说讽刺不讽刺,当初你进府,获得王爷多少宠爱――我那时候嫉妒你,恨不得你原地去死!结果又出来个江晗,王爷对她日渐上心,让她住寒霜院,给她改名……”   “哈哈哈,可王爷把你们都是当作棋子、替身而已!宠你们又怎样,他找这个女人很多年!”   【他找这个女人很多年!】盛晗袖眨了眨眼,大佬……找她?还很多年?他们之间,隔的可是不知几百或几千年呢。   她的外貌画出现在这,就很匪夷所思了,难道说大佬曾经穿越到她那个时代过?还跟她见过面?   不对啊,大佬那等盛世美颜,见过她怎么会忘了。   秦雅儿疯疯癫癫地又在说着什么,盛晗袖的注意力几乎放在画上,也没仔细听,直至她被推了一把。   “但即便王爷心里有放不下的女人,他还是很宠你,小贱人,你夺了王爷的宠爱,无论如何,你都该死!”   她烧红了双眼,目眦欲裂,扭曲的神情昭示着她真的要把她弄死。   盛晗袖没有迟疑,被推倒在地后就向一边滚去。   像是没料到她会逃跑,秦雅儿情绪更激动,挥舞着匕首随便向地上刺去,带着狠劲儿却不得章法。   瞅准机会爬起来接着躲,只是山洞就一点大,她后背贴着石壁,闪躲着来自对方的疯狂攻击,暗自估计自己到洞口的距离。   过不去,秦雅儿逼得她很紧,她很难穿过去。   一个晃神,匕首直直地冲着她的脸刺来,盛晗袖头皮一凛,迅速下蹲。   匕首扬起又落下,她反应不及,但是没感受到预料之中的疼痛。   秦雅儿“啊”的惊叫一声,坠落到她旁边。   盛晗袖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她抱着右手在原地痛呼。   俊美如斯的男人化身成玉面罗刹,手中握着长剑疾步走来,“秦、雅、儿,本王留给你的命,看来你是不想要了!”   这声音冷冽入骨,仿佛来自地狱。   心有余悸的盛晗袖仰头向男人看去,发现他并没有看她,那眼神阴沉可怖,似乎要将秦雅儿碎尸万段。   她离秦雅儿不过一米。   眼见男人手里的剑直刺神色凄楚嘲讽毫无畏惧的女人心窝,盛晗袖眼眸缩了缩,呼唤声脱口而出,“王爷!”   裴凌栖稍微侧眸,剑锋偏离少许,也仍在秦雅儿胸口。   影卫很快上前,将不断失血的秦雅儿制住。   “战王爷,裴凌栖!”她唇色苍白,怨毒地盯着他,用尽仅剩的力气吼道,“你对我没有怜惜,对所有女人都没有!除了水晶棺的那个!现在盛小贱人也知道了,看你们能好到几时!”   小贱人会嫉妒得发疯的!肯定会的!   整句话吼完,她便如被抽了魂,软了身体倒下去。   裴凌栖瞳眸漆黑如墨,森冷地睨着她,字字低沉地吩咐道:“别让她死了。”   偏头,看向怔然的小姑娘。 第311章 袖袖,我们成婚。   方才是他气糊涂了,想要弄死秦雅儿,可她闯进禁地,死了岂不是便宜她。   裴凌栖薄唇抿成直线,望着还坐在墙边的盛晗袖,收敛眼中脸上的阴鸷戾气,俯身去抱她,“袖袖。”   小姑娘定是给吓坏了,他疼惜地亲了亲她的额头,“袖袖?”   那鲜血淋漓的一幕仍在眼前,盛晗袖倏地抖了抖身子,没说话,空气中隐约还飘荡着血腥气。   脸凑下去贴住她苍白冰冷的脸蛋,裴凌栖将剑交给方易,把她抱出去。   途径中央的水晶棺似的物体时,盛晗袖出声叫停,“王爷等等。”   裴凌栖眯眸,顺着少女的视线看去,眉宇叠起,“袖袖,秦雅儿说了什么你别当真。”   盛晗袖收回目光,看着他,执拗地问:“画里的她,是谁?”   男人眉眼清晰可见地沉了沉,明摆着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甚至有点不悦。   没管他是怎样的情绪,盛晗袖淡淡温温地道:“是我啊。”   裴凌栖盯紧了她的招子,厉声问:“你适才说什么?”   少女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那是我,小时候和……长大了时。可是,王爷怎会……?”   方易震惊得顾不得礼数直勾勾地看向她,盛姑娘就是王爷要找的人?!但盛姑娘不是……   裴凌栖揽着她腰身的手不自觉地加重力气,黑眸紧锁着她的脸蛋,似要找出说谎的破绽,“你再说一次!”   盛晗袖小幅度地缩了下脖子,她说画里的人是他,大佬这么生气做什么。   莫非画中人根本不是秦雅儿认为的大佬白月光,而是大佬的仇人?   她一下子犹豫起来,“额,不出意外的话……那是我。”   “方易。”裴凌栖黑眸掠过一众影卫,方易当即低下头,和后边的影卫们一块退出山洞。   洞门关上,盛晗袖感觉里面莫名逼仄上了,再开口便是磕磕盼盼的,“王爷,怎么了?”   男人喉结轻滚,抱着她走到洞中央,“你再认真看看,当真是你?”   话音里竟然有一分颤抖,她兀自琢磨着,不像提起仇人的口吻。   稍稍放了心,盛晗袖郑重其事地点头,“是我。”她自己哪会认错,何况画里的人的衣服,便是她那个时代穿的。   总不会那么巧,她那时的某个跟她长得很像的姑娘穿来这里,和大佬有了情缘吧。   裴凌栖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将怀里的姑娘放上去,俯身炙热的吻掠夺着她的呼吸。   他太兴奋,那架势似要将少女生吞入腹中。   盛晗袖招架不住,连连往后仰,又被男人拽回来,圈在胸前固定住。   某个瞬间她都以为,自己会溺毙在这个吻里。   在她受不了将要昏厥过去的最后一刻,裴凌栖撤去薄唇,换作啄吻她的面庞,“袖袖,我们成婚。”   盛晗袖:“?”   她大口喘息着,仅仅三个字便说得时断时续,“为什么?”   刚刚都发生了啥,她被亲蒙了以至于漏掉了重要信息?回过神大佬就向她求婚?   哦――大佬这语气神态,也不想求婚的。   他志在必得。   裴凌栖眸中涌动,“我惦念你多年,你是我的。”   从未放弃过的寻找终归得到回应,她既然来了,那必然属于他。 第312章 没答应   【我惦念你多年。】这几个字听起来还是略渗人的。   但盛晗袖的关注重点放在,大佬换了自称。   大佬对她,除了少有几次情动之时,会不再称“本王”。   现在……她想也没想地伸手朝他下腹摸索去。   裴凌栖面色微变,捉住她的小手,亲她的嫣唇,“这里脏,想要回屋给你,乖点。”   盛晗袖:“……??”   不是,我没有,你误会我了。   她眨巴眼,“王爷,我说是你就信?”   裴凌栖哑着嗓子应“嗯”。   实则他早有怀疑,在他看到她穿与众不同的衣服之时,不过几经犹豫不决,主要怕她不是他要找的人。   若不是,非但他会失望,她多半也会察觉出微妙的不同。   届时他将如何对待她?   无可否认,他舍不得更不想放开她,可画中女子也是他多年的执念。   想两个都要,万一失衡了呢?便伤了两个人的心。   有段时间他活在自欺欺人当中,所幸,现实如他预料那般,她们是同一人。   “袖袖,我只在你的事上做过胆小鬼。”裴凌栖魔怔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她,诱哄她,“嫁与本王,我护你余生喜乐平安。”   ……   江晗受的伤很重,秦雅儿的刀子正中她腹部,郎中说,她再也不能生育。   红衣本怀疑她当时是故意倒下,可是看她过度悲痛失去表情的样子,心想,即使她是有意的,也付出了惨痛代价,追不追究都无妨。   “寒夫人,你且好生养伤,郎中会给你用最好的药。”   王爷得到消息便直奔禁地而去,旁人谁也没管,如今王爷和姑娘在一处,没有下令,她别的也不能多说多做。   江晗闭着眼,用最好的药?便是世上最好的药材也治不好她的肚子了!   她没办法再生孩子,就意味着……她在这战王府,永不会有傍身的子嗣。   无声地咬紧牙关,她原本只想再试着和盛晗袖拉近关系,孰料碰见发疯的秦雅儿。   挡那一刀,是给自己找个护身符,在王爷面前露露脸。   拦住红衣的路,更是想让秦雅儿就这么弄死盛晗袖也好,那她凭着自己所做的一切,定会成为王爷心中特别的那个。   现如今,也只能等见到王爷,做足准备,或许有翻身的机会。   然而她没有想到,之后她连男人的面也没再见着,是方易带来王爷的命令,送她去郊外别院休养。   给她仆从,给她护卫,但她永远也不得踏出别院半步。   ……   战王爷的“求婚”,盛晗袖没回应。   大概是觉得她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裴凌栖也没要她回应,将人抱回主院后,便是一番痴缠。   她是他的执念,她能挑起他的火焰,她是属于他的,不管她现在披着谁的皮囊。   盛晗袖无力聚集精神思考,第一遍结束的时候,她被男人抱在腿上,问和绮袖是什么关系。   “绮袖死了。”她意识有些混沌,直接全盘托出,“在红妈妈让她见王爷的当天,服毒自尽。”   裴凌栖俊眉微敛,“我见到的从始至终都是你?”   “对。”盛晗袖点头,又疑惑地问,“王爷,你为什么不认为这很奇怪?” 第313章 万事皆有缘法   “我早已遇见你知道你,有什么可奇怪的。”   他们处在不同的时代,既然他能与她“相遇”,她便也能来到他身边。   他不信鬼神,但信她的存在。   对上女人眸中的困顿与不解,裴凌栖再是落下纷纷的亲吻,温柔低缓地解释,“我九岁时,经常梦见你,后来便是断断续续的,间隔也拉长。最后一次是在两年前。”   盛晗袖不大能理解他话里的意味,沉默良久才干巴巴地道:“王爷,你九岁的时候,我才三岁……”   “不,我梦到的你六七岁,虽然不明白原因,可事实的确如此。”   又默了默。   六七岁的她,正经历着生命中重大的改变。   “王爷,那时你就……嗯……”盛晗袖一时没找到合适的措辞。   裴凌栖能懂她的意思,“那一年我过得很糟糕,是你陪着我,因此我最初想找到你,爱护你。”   等真正见到了,便想彻彻底底地得到她,里里外外的占有。   “袖袖,你是为本王而来,本王不会放开你。”他语气里刻着深不见底的不知名的感情。   万事皆有缘法,姑娘来到此地,是因一人,也更是为一人   庆念大师的话语在耳边重现,盛晗袖看着眼前的男人,她当真是为大佬来到这里的?   想想也有道理,毕竟她先穿越后重生,离他是越来越近。   对着少女懵懵懂懂的神情,裴凌栖难耐地托起她柔软的腰肢,埋进她身体里,逐渐失控地索取,沉迷。   口中夹杂着情-欲的沙哑嗓音,一遍遍地低声道:“袖袖,你是我的。”   ……   袖袖,你是我的。   盛晗袖头脑恍惚地睁开眼,耳畔有另一道声音说的是“袖袖你爱上本王了”,很轻淡,却有几分自信。   是她幻想出来的么?或者大佬亲口所言?   “醒了。”裴凌栖靠过来含住她巧的耳垂,与她十指交缠,“我让人做了晚膳,一会起床便能吃到。要起身吗?”   盛晗袖侧头看他,从禁地出来,大佬基本没在她跟前自称“本王”,这算是代表,他将她放在了与自己同等的地位。   她又想到那句“你是我的”,好像不用征求她的意见,只要他想要,她就逃不开。   “迷迷瞪瞪的东西。”见少女不吭声,裴凌栖转而亲她的眼睑,“还未完全醒么?”   这愣愣的样子,着实勾起他的欲-望,让他想将她好好疼爱。   “没。”盛晗袖恍然地摇摇头,重复说道,“醒了,醒了。”   裴凌栖失笑地亲她唇瓣,“袖袖,婚典的日子你想定在哪天?”   “你真的要娶我?”   “当然,娶你做本王的王妃。”这不是刚有的念头。   可他暂且没意识到,今天并非提它的好时机。   盛晗袖诧异地睁了睁眼眸,抬手摁上眉心,“但是,王爷,我还没打算嫁你。”   她进了战王府后连侍妾也不算,而今由于几场神奇的梦,大佬便要娶她,并且是做王妃。   显得她挺可笑的。   裴凌栖眯眸,眼底翻起浪花,“你不愿意?”   “嗯。”盛晗袖轻轻袅袅地笑,这笑容他尤为陌生,有几丝自嘲的味道,“王爷想娶的又不是我本人。” 第314章 你想嫁,我随时娶   他想娶的是一份执念。   虽然大佬的白月光是她,也凑巧是她,倘若不是,她恐怕得一辈子无名无分下去。   更惨则是,大佬找到心头白月光,而她沦为被抛弃的宠物,任这世上的强者撕扯、吞食。   好比一场豪赌,他赢面最大,无论输赢,她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这无关情爱,不过是虚幻的梦境造成的错觉,“王爷,你这样仓促决定,以后也许会后悔。”   裴凌栖眸色沉了沉,与她交缠的手收紧了三分,严肃道:“本王从不仓促行事,会娶你,也会给你一场盛世完美的大婚。”   盛晗袖歪过脑袋,语气无奈,“好吧,那就是我不想嫁。”   他当即低声问:“为何?”   少女悠然散漫的语调,“因为我不高兴啊,秦雅儿说王爷把我当替身和棋子来着。”   裴凌栖抿唇,这两点他无法反驳,只是俊脸不可抑制地覆上一层阴郁。   盛晗袖发现了,笑了笑,“但我刚开始也想仰仗王爷的势力,脱离永夜皇族,所以我们算各取所需,没什么好计较的。”   “袖袖。”他黑眸深深地望着眉目弯弯的姑娘,声音带着某种摸不准的怜惜。   “怎么啦?我说的是真心话,王爷不乐意听也没办法。”她撇嘴耸肩。   裴凌栖好笑地放软神情,揉弄着她的发顶,“你便仗着我宠你。”   盛晗袖无所谓的调调,“嗯哼,王爷只是看我对你的胃口才……”   话没说完,她就措手不及地被堵住嘴巴,男人闯进她口腔肆意扫荡一圈,末了惩罚性地咬了她唇角一下。   “别说这种贬低自己的话。”裴凌栖眸中透露出不愉。   盛晗袖觉着这要求真像个笑话,她会无缘无故贬低自己?   “王爷。”她精致的脸上晕染开一片冷艳,“绮袖公主的日子不太好过,我自己的过去更算不得好,我不敢相信任何人,认为只有自己能对自己不变心的好。你要娶我,若是遵从我的意愿,那么我会说,目前不想嫁。”   言下之意,他若是强迫她,她也会顺从。   裴凌栖看着少女独特的清澈见底的烟青色瞳眸,嗓子微暗,“最初你想离开我,便是这个缘由?”   “嗯啊,王爷应该也猜到了吧。”鉴于绮袖公主的身份。   “现在还想离开?”   盛晗袖咬唇,扯开视线。   裴凌栖不放过她脸上每一寸神色变化,亲到她眼角,“喜欢本王,所以愿意留下?”   她有被看破的懊恼,嘴硬道:“就一点点啦!”   “好。”他唇边泛起愉悦的笑,分外宠溺,“袖袖不高兴嫁,我不逼你,待你想嫁了,我随时迎娶。”   反正,娶她也不是想娶便能娶的,永夜那边仍需要打点。   他还是会准备,保证她到首肯的那日,他能无所顾忌地娶她做自己的妃。   “袖袖想怎样便怎样,好不好?”裴凌栖一边哄着,一边亲吻。   盛晗袖感动之余也有惊讶,怔怔地对上男人含笑的墨眸,他很温柔,较之以往更外显的温柔,能轻而易举地将她迷惑俘虏的那种。   心口噗通声急促加快,她因这样的注视红了脸颊,几近倒戈直喊“嫁,马上嫁”。 第315章 盛姑娘是正主   “王爷。”盛晗袖无端的口干舌燥,想避开他的目光又不舍,不知不觉地的胳膊便环上他的颈项,“王爷,我之前想跟你说,可是一直没空……我如今很想留在你身边。”   “好。”裴凌栖亲她的眉心。   “我想试试,试试和你真正的开始,不再是那种……尴尬的关系。”尽管这话在心底酝酿很久了,说出口仍然耗费她很大的勇气。   “好。”亲她的鼻尖。   盛晗袖不禁敏感地颤着嗓音,“我想和王爷因为真正的感情而选择成婚。”   裴凌栖停下,看她依然畏怯却坚定居多的眼,眸中笑意更显,“好。”   她听见男人说,“袖袖想要的,我都给你,嗯?”   身为战王爷他什么都有,唯独缺一个小姑娘,可这小姑娘什么都没有,但能拥有他。   瞧,他们多契合。   若她是要他的真心,那自然得看她的本事,总之,他不会给旁人。   盛晗袖整颗心被感染得滚烫,直觉此时再与男人对视下去,她会输得一塌糊涂。   但是怎么办呢,她好喜欢这个人啊。   “王爷。”少女的嗓音软软糯糯,毫不自知的勾人,“我喜欢王爷哦。”   裴凌栖黑眸笑意浓烈,单手扣住她的下巴,“乖袖袖,奖励你。”   ……   红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午的血腥事件才过去,王爷和姑娘便黏黏糊糊的,连体婴儿似的,愈来愈不顾忌他们这群下人了吗?   特别是王爷,那眼神,真是离开姑娘身上一小会都不情愿。   厨房煨了汤给盛姑娘压惊,秋月端来王爷便拿起调羹,一勺一勺地吹凉了喂给姑娘,举动很自如,倒是姑娘红着脸要从王爷怀中挣出来。   主子们的腻歪时间,机灵的奴婢懂得少打扰为妙,红衣便领着秋月冬雪退出去。   如有需要,王爷会唤她们。   看来方易同样守在门外,红衣问:“人送走了?”王爷方才下令把寒夫人送去别院养伤。   “嗯,马车刚出府。”   “两个婢女,两个嬷嬷再加两个护卫,比起一介替身,王爷果然更看重咱们姑娘。”   “那位连替身也算不上吧。”方易镇定道,“盛姑娘可是正主。”   红衣正小声感慨,闻言震惊地瞥过视线,“什么?”同看去的还有秋月冬雪。   方易思量,即便王爷心情好,背后议论他也要不得,便压低声音:“盛姑娘正是王爷要找的人。”   仨婢女:“??!”   所以王爷对姑娘那般黏糊,不是由于秦雅儿捅的篓子?!   看她们的神情便知她们内心想法,方易摊手,王爷何止对盛姑娘更好了啊,就连秦雅儿,王爷都法外开恩饶了一命,只让治好伤扔进大牢去。   虽然牢里日子没多舒坦,至少捡了条命,也是念在她误打误撞让王爷和盛姑娘相认的份上。   红衣没再细问,主子的事向来不多管,瞥了眼院门口眼巴巴的女子,“你何时多了个跟屁虫?”   方易这才看见安萝,冷下脸走向她,“再跟着我,我便让人将你关进柴房!”   安萝越过他的肩瞧了瞧腰间绑着红缎带的年轻女子,她刚扫了自己一眼,没有恶意,纯粹是好奇,“她是谁?” 第316章 一颗废棋   “她是谁跟你有关?”方易不算恶声恶气,但也不见得好到哪去。   安萝静了静,“是你搭档吗?”   “……”   沉默一般就表示承认,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脚腕上的镣铐。   “我只再说一次,从前是我犯蠢被骗,害你受伤是我的错,我也不求你原谅……我会留在战王府,给战王爷效力,如若背叛,不得好死。”   你的信仰,我也必当奋力追随。   安萝很清楚,战王爷有将她收归麾下的意思,否则也不会没处死她,反而给她相对的自由。   ……   室内热潮涌动,忽然间,门被大力踹开,杨国公面色涨得铁青,“混账!”   杨五公子抽身而出,可是眉宇间并没有丝毫的畏惧,“爹,你干嘛……”   他话音收住,因为他看见了门边垂着头的曲蒹葭。   老爹还挺想撮合他和这个无趣死板的女人的,麻烦。   曲丞相脸色也不好看,即便他平素便不怒自威地板着脸,这回却是将怒意直接呈现在面上,“杨国公,令公子这是何意?”   床上的两个女人吓得早已裹着被子躲到角落里,身体哆嗦着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杨五公子浑然不在意,“曲丞相,爹,我是个正常男人嘛,就玩玩,婚后会收心的。”   他自己也晓得这根本就是屁话,让他娶了曲蒹葭这样的女人回家,再不出去玩不得憋疯?   曲丞相冷沉着脸,“呵,你将本相的女儿置于何地?!”   杨国公正要开口教训自家儿子,曲蒹葭便神色微微落寞中带着委屈,“纵然我平素耍刀弄枪,不如寻常女子来的温婉,可我敬重杨国公的为人,愿听从父亲安排与五公子相处。”   音量更是低,“只是……五公子想来嫌弃我这般的女子,便是上次我请他听曲,他也中途将我丢下,据侍从说他和几个朋友……”   没说出的话太过耐人寻味,然杨五公子是个草包,十足的草包,除了微末的心虚,虚那日丢下她跑进隔壁客栈睡了个女人,没意识到自己已在她的算计之中。   这时曲蒹葭抬起头,神情果决坚韧,“杨国公,我好歹也是曲家的姑娘,不能太没有自尊是不是?”   杨五公子蓦地发出轻嗤,“这点小事就谈及自尊?我又没来强的,你情我愿的欢乐场……”   “你闭嘴!”杨国公愤怒低喝,他的老脸都被这逆子丢尽了!   曲丞相拂袖转身,“看来杨五公子瞧不上鄙人的女儿,那鄙人也不`着脸了。蒹葭,我们走。”   他娇惯的闺女怎能被如此轻慢对待?!   “是,爹爹。”曲蒹葭举止有度地给杨国公屈了下膝行礼道别,没人注意她转过身时嘴角牵起的计谋得逞的弧度。   这一招,既催动了秦雅儿那颗棋,也将姓杨的摆脱干净,而且往后,爹爹再不会轻易给她介绍哪家公子了吧。   便是秦雅儿那废物,刺杀盛晗袖不成,倒把自己送进了大牢。   也罢,她是彻底成了颗废子――战王爷要关的人,谁敢随便放出?   后宫那位更不管废子的死活呢。   接下来…… 第317章 见了太后也不用怕   即使爹爹不再催她和其他男人相亲,太后那估计也躲不过,她得想法子,打消太后撮合她与安王爷的念头。   曲蒹葭暗暗握紧了拳头。   ……   正值秋季,菊花开得最好的时候。   太后卫越素爱菊,自先帝在时,每每秋天便会为她办菊花宴,从各地找回五彩缤纷的菊供她观赏。   这一赏花宴会逐渐发展,变成每到这日,不仅宫中,宫外都城内,多处摆满菊花,买也好,赏也好,反正就像被菊花包围了。   “太后点名让王爷带你入宫,姑娘,你有什么打算?”红衣给她泡上陆将军适才送来的菊花茶。   不用问也知道这茶是宋温宋公子制的,同时还有一食盒的点心,皆与菊有关,宋温的厨子手艺太好太好。   盛晗袖往自个嘴巴里塞糕点,“没打算,凉拌呗,太后要见我我病倒卧床不起也得去啊。”   红衣笑,“姑娘莫忧,王爷自是有安排,全看姑娘的意愿。”   提及大佬,她不由想起昨晚在窗边的风起云涌,双颊又是一阵发热。   那人真是对在窗口做不死心呐,软硬兼施得到她点头,想想都……噫。   她喝口茶平复躁动,“去吧,大概是找我问摸霉运的事,太后一天没见着我,下次也会另找借口。”   先前莫凛说的那些话已经让她有了心理准备。   红衣仅意外一小会,是了,姑娘时而也通透得很,“太后多半会支开王爷。”   “明白,上回不就是么。”单独见她见过了,有经验。   如果最终决定嫁给大佬为妃,肯定绕不开永夜皇族,也绕不开这位摄政太后,没必要再躲着。   隔天即是菊花宴,裴凌栖牵着她上进宫的马车。   盛晗袖穿了身粉白色襦裙,袖口和裙摆绣着嫩黄色的菊花图案,倒是与今日宴会的主题很搭配。   “见了太后不用怕,让她瞧见你眸子的颜色也无妨,本王替你担着。”男人温声细语。   最近他都温柔得不得了,陆将军看到了还不怕挨揍地大呼“简直有辱战王爷‘玉面罗刹’的名号”。   当然事后被男人踢上一脚撵出府。   “好呀。”盛晗袖笑意吟吟,眼珠子微转,凑上去亲他侧脸,“啾。”   眉目森严中已透露柔软的男人轻挽唇,“乖。”   旁边晃着尾巴的十五:名副其实的毫不留情的屠狗哇!要不是能进宫吃好吃的它该咬人了!   裴凌栖视线停留在它身上,“你会是第一位带狗参加太后举办的宫宴的人。”   “嗯哼,十五明明是王爷要带的。”盛晗袖不认账。   男人看她一眼,眸底染着化不开的宠溺,他随口一提,只是想着十五很忠心、多次救她,难免叫他生出这狗确实通灵的想法。   毕竟他的小东西便是来自遥远的未来,十五能力出众也稀疏平常。   “不过本王不会牵着它,众人便默认是本王骄纵你的主意。”裴凌栖淡淡打趣的口吻。   啧,大佬这心机boy。   盛晗袖拍他的手,“王爷真狡诈。”   “谬赞。”他似乎蛮愉快。   十五:ball ball二位放我这可爱的狗子一条生路啊!别再散发这该死的恋爱的酸臭味!   盛晗袖冲它吐了吐舌头。 第318章 奴婢不行的   十五负气地扭过头,呵,见色忘狗的女人!   两人这么摸摸小手捏捏小脸的打情骂俏的功夫间,马车抵达皇宫。   无数达官贵人领着娇妻爱子,到处是带着喜气的恭维声,看着比上次宫宴更热闹。   也对,菊花宴本就是最让百官放松的纯娱乐性宴会,也算满朝同庆。   盛晗袖胳膊搭在裴凌栖臂弯里,两个行走的发光体穿过人群,备受瞩目是意料之内,有人来打招呼更在意料之内。   因为战王爷近几日相对而言比较和颜悦色,想必是心情不错呢!   可得趁此机会套套近乎。   卫越在演菊台,四周盛放着金黄色菊花,满是金贵之气。   裴凌栖二人由她的心腹嬷嬷领上台。   太后没让她单独参见,大佬在旁,盛晗袖安了不少心。   “盛姑娘这身衣裙,倒很别致。”卫越打量着她,眸中显出惊艳,“穿在你身上,确是相得益彰。”   “谢太后夸奖。”盛晗袖立志做好一朵低眉顺眼的小白花,“因今天是菊花宴,奴婢便斗胆穿上它讨个彩头。”   “挺好。”卫越连着微颔首,随即责怪道,“战王爷,盛姑娘这样的妙人儿,你既喜欢,该给个名分了。”   很像劝自家儿子对小姑娘好些的善良婆婆呢。   盛晗袖没作声,就笑,交给大佬发挥。   “嗯。”裴凌栖神情淡然到冷漠,全无刚才如沐春风的好脾气,“在斟酌。”   卫越嗔怪道:“这有什么好斟酌的,以哀家来看,盛姑娘当个侧妃正好。”   “啊?”盛晗袖惊讶地半跪下,“谢太后娘娘厚爱,但奴婢不行的,奴婢身份卑微,怎配得上堂堂战王爷的侧妃之位,奴婢能跟在王爷身边端茶送水的侍奉就心满意足了。”   蹲在她脚边乖巧状的十五:……我信你个鬼。   卫越眉梢微不可查地轻挑起,曾经畏畏缩缩的绮袖公主,在战王爷的宠爱下,性子是放开了些。   “盛姑娘何须妄自菲薄。”身份问题他们本该彼此间皆心知肚明,“这也是你们的私事,哀家不多过问,只道何日办喜事,哀家必送上大礼。”   “深谢太后。”大礼就不用了,别暗中捅刀子她谢天谢地啊。   “哀家前阵子听说,盛姑娘拜了一算命先生做师父?”她不紧不慢地捏着杯盖撇茶沫,状似很好奇。   盛晗袖老老实实地作答:“是的,有段时间奴婢生了怪病,是师父提供了良方,又觉得奴婢合眼缘有天赋,便指点了奴婢几下。”   卫越密密的眼睫下藏着幽暗的光,怪病?便应是血咒,那老先生既能解咒,能不晓“病因”么?   整件事,他裴凌栖又了解多少?   “外面传得有趣,哀家也想一试,不知盛姑娘可否方便?”   “太后有令,奴婢万死不辞,但……”她为难地挠了挠头,“但奴婢未曾习得师父的精髓,算得时灵时不灵,怕误导了太后……那奴婢岂非罪该万死!”   “无妨,或许这次便灵了。”卫越面容和蔼。   “太后娘娘您是尊贵人,自有圣光笼罩,奴婢这等小人岂能窥探您的命数,很有可能不灵的。可是娘娘若实在想试试,奴婢绝无二话,只盼……”   ------题外话------   ……   跟到这里的朋友你们好。   两万字更新到,希望有首订全订支持。   晚上视订阅和打赏情况决定要不要加更。   可能有错字,来不及改了,过后我再看看。 第319章 演技浮夸   “只盼……只盼若没算出什么来,娘娘勿要嫌弃奴婢蠢笨。”   这话说得有水准,既拍了马屁也示了弱,配上那无辜弱智表情,妥妥的一只小可怜。   卫越笑了,她竟也拿不准这盛晗袖的伪装有几分,终归不是实心实意,“好,且不论你算出什么,哀家都不会怪罪你。”   “那奴婢遵命。”她有些畏首畏尾,“请嬷嬷拿来帕子搭在太后娘娘的腕上,接下来奴婢若有冲撞之处,还请太后海涵。”   “无碍,你要做什么便做,无需有顾虑。”卫越伸出左手,面上显露兴致盎然的神色。   盛晗袖低头弯腰地上前,装模作样地等了片刻,预测到太后摆弄某个小玩意时,被尖利的地方刺破了手。   说是不能照实说的,她必须装算不准,故意陡然捂上眼演技浮夸地后退,“哎呀呀,太后娘娘圣光强烈刺眼,奴婢眼睛疼。”   卫越勾了勾红艳艳的唇。   裴凌栖揽上她的腰身将她固定住,嗓音温淡地开腔,“好了,没算出便直说,逗太后开心也不演得像些。”   盛晗袖一脸被识破的尴尬,却言之凿凿地说:“我是没算出,也的确‘看见’了圣光啊。”   语罢神情里涌上崇拜来,“师父说圣光越强用心看到的光芒越闪亮夺目,太后娘娘,奴婢适才见到满满的金光呢。”   “太后。”裴凌栖不温不火地开腔,“她惯是嘴巴甜,会哄人开心,若说错了话,望太后担待些。”   “也真是哄了哀家高兴。”卫越笑意更盛,谁不爱听恭维话呢。   她虽理智,听听这样的话照样身心愉悦,“除却金光,盛姑娘旁的没测出吗?”   盛晗袖沮丧地耷拉着脑袋,“嗯呢,我实在是太笨了,就会一点点……”   “不过今天即使是师父在这,估摸着也算不出太后娘娘的霉运,娘娘的圣光好多啊,想来祸事也会因此离娘娘远去呢。”   十五:这马屁拍得……好像个弱智。   人都有虚荣心,况且卫越又过于自信,事先她便找裴清颜问过,也说盛晗袖算得不准。   自己养的女儿自己最清楚,盛晗袖的经历她也摸了个透彻。   永夜皇族的小公主,为人怯弱爱哭,时常从女帝宫里哭着走出去。   纵使女帝有心扶持宠妃的女儿,也因绮袖烂泥扶不上墙而无可奈何。   那样的秉性,即便有战王爷荣宠,几个月内也提升不到哪去。   卫越刻着老谋深算的眼眸微转,“倒听闻偶尔会有人到战王府找盛姑娘算命。”   “本王叫去的人。”裴凌栖当众坦诚,“看她无聊,给她找点事做。”   盛晗袖讶异地看向他,大佬居然主动交代了?   这份惊讶落在卫越眼里便是另一种味道,盛晗袖不晓得战王爷为自己做了哪些事,或隐瞒了哪些事。   他也在拭她的手法能力么?   卫越抿唇微笑,“要不哀家都听说你宠盛姑娘呢。”   ……   很想问大佬,太后试探出啥没有,怎奈人在宫中,得处处防着隔墙有耳。   他们缄默地往前走着,猝然有两抹身影进入视野当中。   背对着他们的那个,根据声音判断,似乎是丞相家的千金。   ------题外话------   ……   虽然告诉自己要稳住心态,但上架开通后还是忍不住时不时进后台看两眼。   目前为止,嗯,成绩能承受吧,还好昨晚做好了心理准备。   一共十来个人全订,包括其中有我朋友。   订阅量最高的单章是“袖袖,我们成婚”,唔,成婚是不可能的,王爷你现在想都不要想,想了也没用。   以后更新是零点有四更,剩余的如果有就是晚上八点,没有就没有了。   之前的错字我周末抽时间修正。 第320章 二皇兄那么护食呢   盛晗袖立刻望了望四周,看看可不可以绕道离开,她没兴趣和戴了几层面具的人对上。   但是在她找到路的前一刹那,裴峻修已经看到了他们,并抬手致意,“二皇兄。”   因为他只单独点了裴凌栖的名,曲蒹葭潜意识里以为,战王爷便是孤身赴宴的。   眼底闪过微不可觉的光,她扬起完美得无懈可击的笑容转过脸,却先对上了盛晗袖无辜的眸子。   盛晗袖是真无辜,这种情况谁撞到谁尴尬,她想避免了,没成功。   裴凌栖放慢了步伐,直至停下,裴峻修率先走过来,“皇兄可是从母后的演菊台而来?”   曲蒹葭双手纠缠在一起,内心渴望他问问自己为何与安王爷不带下人地待在此地。   可表情端的是滴水不漏,笑容没有丝毫裂缝。   “嗯。”战王爷对不相干的人态度向来冷淡如斯。   裴峻修也没指望他能跟自己多说什么,同时更没有和他闲聊的意愿。   却是将目光投向了盛晗袖,“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盛姑娘咯?”   那一下的停顿,可真意味深长。   盛晗袖推测出他是皇室子弟,却不知道和大佬交情怎么样,因此一时间拿不定怎么接话。   正在她踌躇的当口,身旁的男人将她捞进怀里,语气波澜不惊,“她胆子小,你少说几句。”   “哎哟,胆子小的人怎会在母后跟前走一遭腿都没抖呢。”裴峻修笑嘻嘻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裴凌栖那面瘫似的脸。   啧,二皇兄那么护食呢,看一眼便警告他。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人他得不到,看两眼又能咋样啊。   裴峻修的话传到卫越耳朵中很有可能会被治不敬之罪,裴凌栖听了眉头都没皱一下,倒是曲蒹葭绷着声音低低道:“安王爷慎言。”   盛晗袖的小脸大半埋在男人胸膛里,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躲过轻佻的安王爷,被男人揽着走出好几步才松开。   身后,见裴峻修盯着那道娇小的由高大男人护着的背影久久没回神,曲蒹葭禁不住握了握拳头,“想不到安王爷也是迷恋美色的人。”   裴峻修侧头看她,神情有几分瞧不上的味道,“好看的人谁不喜欢,谁不想多瞧两眼?”   就比如他那个长得天妒人怨的二皇兄,哪怕脸色冷得似时时刻刻往下掉着冰渣子,也还有数不清的人宁可冒着风险都要看他一眼。   他们几个兄弟姐妹长得都不差,偏偏那二皇兄,嘶,可会长,硬生生将他们的光芒都盖了下去。   曲蒹葭直视前方,没注意到他某个瞬间隐晦的眼神,仿佛喃喃自语,“空有好看的皮囊而已。”   觉得这话挺好笑,裴峻修手中挥起扇子,“又不是你跟她过,你管她好看的皮囊下有没有多姿多彩的灵魂。”   “二皇兄又不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女人,他自己就很强。盛晗袖那样的,即便是花瓶,摆在家里也格外赏心悦目,何况又没人了解她究竟多蠢笨。”   坊间传言战王爷的娇宠盛姑娘,有一门独特的手艺呢。   “听安王爷的意思,是更想要赏心悦目的花瓶?”   男子轻笑了声,明明单纯的笑,可曲蒹葭偏听出了嘲讽的意味。 第321章 若你娶了曲蒹葭   “本王没什么雄心壮志,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要是本王有的选,本王当然挑漂亮的花瓶啊。”他不疾不徐地说着,抬步往近处的亭台走去。   站了好半天了,人和花瞧着都没意思,还不如坐下喝喝茶吃吃点心。   曲蒹葭看着他走远的身影,脸上涌过难堪的神色。   这男人明面上是没将她和盛晗袖放在一起比较,可她听在耳朵里,字字都在暗示她没有盛晗袖长得好!   她不懂,尽管比长相她是略逊一筹,若比脑力,她能比不过那好似离了男人就活下去的女人?   分明她才是更适合凌栖的那个!   ……   拜别卫越前,盛晗袖又领了一份赏赐。   这回是对白玉镯,成色极纯正,她都舍不得当――自然也不敢当咯,那次的脚镯就在府里好好摆着呢。   让红衣把她拿下去,裴凌栖瞥了眼她光秃秃的手腕,淡淡道:“可以戴上。”   小姑娘似乎不喜欢戴什么首饰,上回随手买到的便宜镯子倒是戴了两日,后来便不见踪影。   其他昂贵的很少见她戴。   “好呀。”盛晗袖挽起袖子,“戴一只好了,不然感觉累赘。”   裴凌栖拿过玉镯给她套上,“好。”   举止亲密如恋人。   盛晗袖面热,端起茶盏以作掩饰,“对了王爷,方才我们碰见的人是谁哦?”   “你对别的男人感兴趣?”话音里隐隐含着丝危险。   “咦?怎么只说男人?”当时不是一男一女!   “女子的名姓你一早知道,便只剩下了那男子了。”他慢条斯理道。   盛晗袖澄澈独特的眼眸眨了眨,忽地压低脑袋凑过去小声地神秘兮兮地问:“王爷,你吃味了?”   裴凌栖捏着茶盏语调平稳地瞧着她的眼,“你只问他的名字,我有什么好吃味的。”   “嗯哼。”盛晗袖坐直身体。   “安王爷裴峻修,太后有意撮合他与丞相家的千金结亲。”   盛晗袖注意力当即吸引了过去,她最先想的不是太后误打误撞帮她除“情敌”,“安王爷和太后的关系……?”   周围是红衣等护卫,她声音小点,某些话还是说得的。   “他母妃去得早,先帝做主让他养在太后名下。”   不是亲母子,形同亲母子。   这表示,太后打着拉拢丞相的算盘。   盛晗袖没拿摆法精致的点心,默默想了会,别扭地问道:“王爷,如果你娶了曲小姐,对你会不会很有帮助?”   裴凌栖抬眸注视她,小姑娘面上挣扎的表情显然将他逗乐,薄唇挽起轻淡的弧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有帮助。”   不过他素来不喜借着女人往上爬的手段,更何况曲家……如今在走自掘坟墓的路。   男人话音刚落,少女如同蔫吧了的花朵一样垂下小脑袋,嘴里咕哝地绞着手指,复又期期艾艾地问他,“可王爷这么厉害,也不用依靠其它势力的哦?”   【无论战王府的女主人是谁,你的位置不会变。】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这句话。   裴凌栖眸色深了深,隔着圆圆的石桌去牵她的手,“你却忘了,本王目前在等你嫁我。”   的确不该再把过去的事记在心上,盛晗袖娇娇懒懒地应:“嗯呐。”   “战王爷?” 第322章 盛姑娘没事   今日进宫赏菊的贵女比菊花更五彩斑斓上三分,只因不比平常宫宴拘束,她们倒想借此机会露脸,钓回一只如意郎君。   而即便战王爷有心头宠,他为这心头宠还清空了后院,可谁也不觉得,这心头宠的位置永远让盛晗袖坐着。   想要什么都得靠争取,基本没人有干等着便能心想事成的运气,因此几个贵女一合计,循着战王爷的踪迹找了过来。   为首的是某位国公的长孙女,这个国公是三朝元老,对裴氏皇族忠心耿耿,在朝中颇有威望,孙女便也清高。   只不过再清高也掉进战王爷的坑里了。   她比曲蒹葭自觉,不当端着架子的时候就干脆地放下身段,笑着给男人行礼,“战王爷安好。”   盛晗袖大致扫了几人一眼,最前面这位的气质她也为之折服。   长相是先天的,气质需要养成。   反正她自问比不上这个千金的气质。   裴凌栖端起茶盏,眼也没抬一下,“有事?”   盛晗袖默默给嘴巴里塞点心,“看”戏。   “前日得了副好棋,想同战王爷切磋一二,趁今日闲暇,我便斗胆打扰王爷……”   “本王没兴致。”将茶盏倒扣,他瞥向专心喂自己吃东西的小姑娘。   “就说嘛,菊花宴下什么棋,玉姐姐你也别害羞,想送王爷好棋何必这么委婉。”后边一女子见气氛僵住,开口半揶揄半调笑。   “是呀是呀,姐姐你想送棋就直说嘛。”另外两个异口同声。   不知道姓玉还是名字里带玉的千金脸颊泛红,微低头,“战王爷,祖父说这棋盘棋子俱是不可多得的好宝贝,我……我想将它献给你。”   盛晗袖甚至有心情对此提出评价:这位千金还不错,知道攻克男人从男人身上下手,没针对她了。   一旁的婢女递来宝物,国公孙女接住后双手呈上,“还望战王爷能喜欢。”   盛晗袖随意地抬眸看了看,视线突地一晃,手里的半块点心掉落,滚下了台阶。   裴凌栖朝她看来,“怎么了?”话音里是不加掩饰的担忧。   国公府千金也转过视线,她们来时没关注战王爷旁边坐着谁,而此人也一直安安静静的,她便更没注意。   谁想她送棋时,这女子却弄出了动静,引去战王爷全部的目光。   是故意的么?   “没事哦。”盛晗袖扶着额头,她预测到气质贼好的千金贵女要被后边的某女推倒,摔在台阶上,多半伤到了胳膊肘。   所以袖手旁观还是?   裴凌栖着实嫌这群女人很烦,顺势拉起少女的手,“不舒服便回复歇息,晚宴不出席也罢。”   “战王爷。”国公孙女往前上了级台阶,“盛姑娘说她没事,你能……”先收下我的礼物吗?   盛晗袖盯着十五,暗示它注意观察穿水红色裙子的女子,一有异动冲上去就咬。   十五摇尾巴,“你要帮情敌?”   “不,我给自己积德。”免费助人,好歹稳固稳固保护罩吧。   “你想清楚了,帮她人家未必会领情。”   “我更看不起背后使绊子的小人。”   专注和十五用心声沟通,盛晗袖错过了裴凌栖是怎么回答玉千金的,抬起头就看见对方黯然神伤地后退。   ------题外话------   ……   设置的定时更新,后台偶尔会有延迟。   推荐票月票什么的就不求啦,只要正版订阅,它是我码字的最大动力。   晚上八点见。 第323章 这棋本王收下   男人回应的是:“玉小姐,本王不缺好棋。”   动起歪心思的水红色裙子盯着国公千金的腰,若是现场出了什么意外,她奋力救人,是不是会在战王爷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趁众人都在偷偷打量战王爷,她慢慢地伸出了手。   “汪!”十五倏地跳起来,没防备的贵女们悚然一惊,有两个脚下不稳的摇摇晃晃着便要倒下去。   国公孙女愣是松了手,上好的棋子洒了一地,有些滚进草丛里,很难捡得回来。   她呆呆地看着四处散落的黑白子。   十五操作快如闪电,不忘冲自家主人再叫唤几声,好像在说“我饿了”。   盛晗袖眼角一抽,给它扔了块糕点,干巴巴地赔笑道,“不好意思啊各位,这狗太不懂事了,一饿就叫唤,吓着你们了吧?对不住啊!”   国公府的婢女非等闲之辈,看她们家小姐辛辛苦苦找来的棋子毁了,顾忌着战王爷才没指着她的脸骂,但语气很冲。   “盛姑娘,狗不懂规矩就别往这种场合带啊,这里都是娇养的千金贵女,一旦冲撞了贵女们可如何是好?”   十五:被怼了吧!该!你就自作自受!   盛晗袖看着水红色裙子第一个冲上来安慰气质千金,没心情点破她们的塑料姐妹情,懒洋洋地道:“战王府的狗也是娇养的。”   地位如何看装备即可,这狗脖子下挂着金锁,穿的小衣服、脚套俱是面料极佳。   后宫贵人的宠物都不一定有这待遇。   “灵水,不得无礼。”国公千金淡声道,转向盛晗袖视线却落在地面上,“盛姑娘,我这婢女也不懂规矩,让你见笑了。”   盛晗袖半点不在乎她表露无遗的轻视,“无妨,这得先怪我家的狗。红衣秋月,你们快帮忙捡一捡棋子。”   国公千金眼底刺了刺,为她支使战王府下人的理直气壮,战王爷真宠这姓盛的啊。   花枝招展的姑娘们纷纷弯下腰捡棋,原本这事让婢女们做便好了,谁让国公千金是她们中身份最高贵的人呢。   盛晗袖也自己摸了几颗子,被男人搂着腰拉起来,开腔对别人道:“不用你们捡了,这副棋本王收下。”   全体愣住。   “王爷,”国公千金无声地动了动唇,温吞说:“这些棋子也许有所缺失……”   “本王的人会将它们找全。”裴凌栖面色寡淡无波。   国公千金视目光移向被他揽在怀里的少女,王爷是为了她才说收下散乱的棋子罢,倒是亲眼瞧见了王爷多宠她。   红衣客客气气地道:“各位小姐若无事请退开些,奴婢们要找棋子呢。”   主子没发话,下人哪敢开口,红衣这样明摆着有战王爷授意,变相下“逐客令”,她们哪好厚着脸皮再留着。   却听高高在上的战王爷出声点名:“你,站住。”   谁也不明白这个“你”是指谁,一齐顺着男人的视线看去,水红色裙装女子便受到了众人的注目礼。   她怔然地张着嘴,“王、王爷,您叫我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来的,她觉得一阵胆寒。   “适才玉小姐退下台阶,你在做什么?”   这下别说国公千金,盛晗袖也仰头看着他。 第324章 没有必要   水红色裙子拿捏的一手好无辜,懵懂单蠢地答:“我想扶玉姐姐啊。”   “是么。”俊美无俦的男人绯薄的唇翕动,“本王以为你要推她一把。”   盛晗袖惊得哑口无言,大佬发现了?   国公千金满脸诧异地看了看自己的好友,水红色裙子都急了,“玉姐姐我没有!王爷,我真没想推玉姐姐,我推她干嘛呢。”   “看来是本王瞎了,又错以为你眼珠子快黏在本王身上。”似乎很平淡的一句话,却被说出了极刻薄的味道。   水红色裙子神情骤变。   盛晗袖暗自给大佬竖起拇指点赞。   国公千金胸前剧烈起伏,到底没在喜欢的男人眼面前失态,行礼告辞,领着婢女快步走开。   水红色裙子跺脚,也不能跟战王爷争执,索性追上她,“玉姐姐,我没推你,我真没有。”   “战王爷有欺骗你我的必要?”她面容冷静,“就算王爷不喜我们出现打搅他和盛姑娘的相处,也不会自降格调用挑拨离间的把戏。”   她回想盛晗袖的异状,先是弄掉点心,后是心不在焉地盯着狗看。   在那之前,尽管盛晗袖没吭声,也是聚精会神聆听状。   传闻称盛姑娘摸霉运手法独特玄妙,或许,那时她正是察觉到什么,再引得狗惊叫,导致所有人吓一跳。   与战王爷的话联系到一起,便可理解成,盛晗袖利用狗狗阻止了所谓好友对她下手。   暗中阻拦而非明着点出,应该是怕她不相信,又看不过去。   至于王爷会那么做,定是看在盛晗袖的面子上,将其不方便做的事打点好。   这等默契和妥帖,哪有缝隙容她插入呢?   国公千金看明白了,决定不在这棵有主的树上吊死,这朋友呢,她也不想再要。   “我知晓你对战王爷的心意,想在他身边得到一席之地自是各凭本事,可你要踩着我上去,便休怪我无情。”   ……   一拨花枝招展的姑娘离开。   红衣等人将能找着的棋子找好便回去安静站好,放盛晗袖独自应对眼神充满深意的大佬。   “咳咳,王爷,你怎么一直看着我呀,我脸上沾了脏东西么?”   裴凌栖身体往后靠了些,“方才十五的行为,不想跟我解释下?”   说十五不懂规矩,他反而没见过比十五更懂规矩的狗,整天不吵不闹,关键时候还能舍身救主子。   总不能因为主子吃糕点没分给它它就不高兴了吧。   盛晗袖大眼睛忽闪,“就……我和十五合作一下下,暗中做了回好事。”   “小东西,你身上藏着不少秘密。”男人稍稍眯起眸,摸霉运,触碰到本人才能算,但他见识过好几次,零接触她便能预见祸事。   “啊,再多的秘密,也很可能王爷会被一个个挖掘出来呢。”盛晗袖笑容娇俏,“你就当我是神奇的宝贝好咯。”   “你啊。”裴凌栖握住她的手,“为何帮她?”   小姑娘和国公府千金素不相识,她又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   盛晗袖扣着茶盏边缘,神色间有影影绰绰的难过,“因为……感同身受?”   她养父母的儿子在外装得很疼继妹,谁也看不出私底下他有着怎样的面孔。 第325章 本王是她的?   某一天,曾经她以为的最好的朋友喜欢上了她“哥哥”,又发觉他以欺辱她为乐,就暗中坑她讨好心上人。   最严重的一次是她差点被轮。   也正是那一次,她看清“好友”的真面目,与之绝交。   裴凌栖心口缩了下,通过表情能看出她多半有类似的痛苦回忆,风轻云淡的叙述口吻更令他怜惜,“乖袖袖。”   盛晗袖扬起笑吟吟的面孔,“都是过去的事啦。”   她穿回现代的几率小到可以忽视,虽然不能为自己向养父母一家报仇,但也无需再为他们费神伤心。   都过去了。   裴凌栖想把这姑娘搂进怀里抱着,好好疼爱,可是这时又有一拨贵女闻风赶来,比国公千金那拨大胆,便少了庄重,满脸羞涩地上前找他搭话。   啧,大佬身上是抹了蜜嘛,大片的菊花中蝴蝶们都向她扑来。   盛晗袖准备像刚刚那样继续听戏,低头缩小存在感――尽管贵女们本就当她不存在。   她边给十五喂食边想,大佬带了影卫,影卫能拦下美人们不准靠近战王爷,但他没下令,宁愿被打搅,为什么?   顺手又把茶盏递给十五喝水,免得它被噎着。   被美人缠住的战王爷不悦地睨向喂狗喂得不亦乐乎的小姑娘,她可有身为独占战王府后院的女人的自觉?   之前便是,若没有水红色裙子来那一出,她估计就不出声了。   她说喜欢他,有多喜欢?   秋月离盛晗袖最近,接收到红衣的暗示连忙挪过来拽拽她的衣袖,“姑娘,王爷脸色不太好呢。”   希望姑娘能表示下对王爷的独占欲吧!   盛晗袖心里正犯嘀咕,闻言朝男人的方向看去,万花丛中一点绿的大佬正眸色沉沉地望着她。   心尖一颤,她瞄了瞄围着的叽叽喳喳的众美人们,放下点心走到男人身后。   “诸位,看够了嘛?作为没出阁的姑娘家,你们盯着别人的男人看是不是不太好?”   十五也不吃点心了,静静地想,蠢主子还真称得上一鸣惊人。   裴凌栖眸中沁上笑意,短短的一瞬便消褪无踪。   这群美人们原本对战王爷说着话,还有人想算姓盛的识相,孰料她会这般嚣张。   集体愣了一会,左手边一美人怒视着盛晗袖,“我们同战王爷说话,可有你插嘴的份儿?”   侍妾都不算,倒敢扬武扬威?   另一人附和,“就是,战王爷跟前,休得放肆,你这是大不敬!”   盛晗袖:“……”这种画风清奇的情敌,不战而胜啊。   又一位美人对始终一言不发的男人道:“王爷,盛姑娘对您不敬呢,女人不能太惯着的。”   ???   这话由男的口中说出来没啥毛病,同为女人,她不想自个男人宠着惯着自己?   盛晗袖为这些美人的逻辑拜服,回过味就听见……她们劝大佬惩罚她??   裴凌栖松开茶盏,它落到桌面发出一声脆响,美人们便如被按了暂停键般闭上嘴巴。   “呵。”男人低笑,“你们没听她说,本王是她的?”   大佬威武!   盛晗袖得以亲眼见证了美人们将眼睛睁得如铜铃般大小,有两受了巨大打击似的身形摇摇欲坠。   “袖袖不应声,难道本王不是你的?” 第326章 她太没出息了!!   赶蝴蝶就赶蝴蝶,突然cue她做啥子?   盛晗袖反应快,当即俯身搂住男人的颈项,做出霸占的姿势,“王爷当然是我的,所以旁的人多瞧一眼我都不高兴。”   美人们:“……”   天呐,这可恶的女人,凭着低贱的身份敢对她们不屑一顾?!   裴凌栖神情温和地拍拍她的胳膊,“好,本王让方易弄走她们。”   又是大佬给她拉仇恨值的一天。   “王爷!”美人们难以置信的受伤眼神。   “太吵了。”他毫不怜香惜玉,温柔只给身后的小姑娘一人,“方易。”   “是。”方易面色冷酷,“各位小姐,请吧。”   盛晗袖怕美人们用目光将她射成筛子,怂得不敢抬头,就抱着大佬。   过了片刻,裴凌栖哭笑不得地顺手把人拉进怀里,“你的气势呢?”   “没有。”少女在他胸口蹭了蹭,而后扭扭捏捏地左顾右盼,没看见陌生人才小声道:“王爷,我想亲亲你。”   不是气势不足,是胸腔里不停冒出粉红泡泡,想软软地跟他撒个娇。   【你们没听她说,本王是她的?】盛晗袖羞得捂上脸,她太没出息了对不对!!   裴凌栖指尖轻触她红透的耳垂,勾唇放低声音,“小东西,只说不做?”   糟了!低音炮!   盛晗袖呜咽一声,认命地亲他的下巴,再度捂上脸,“大庭广众的,太害羞了,回去亲,回去亲。”   大概猜到她激动的原因,裴凌栖神色柔软下来,他知道了,这姑娘是喜欢他的,同时也是小心的。   她很容易没安全感,做什么都瞻前顾后,喜欢他亦然。   来日方长,他会让她无所顾忌地对他付诸感情,一步一步来,不着急。   “朕……来的是不是不对时候?”悄无声息走来的裴怀生尴尬地停住脚步。   方易都没来得及提醒。   盛晗袖迟钝两秒,反应过来那是道男人声音,猛地从裴凌栖腿上跳下去,脸蛋滚烫地站到一边。   “皇上。”裴凌栖语调恢复毫无波澜的状态,无奈地稳住少女的身形,“你吓着袖袖了。”   听口吻大佬和皇帝的交情阔以,盛晗袖看到视野里一抹明黄色逐渐扩大,“妾身拜见皇上。”   裴怀生一抬手,“免礼,坐下吧。皇兄,朕并非有意……嗯,叨扰你……”   皇帝这语气还挺萌的。   “朕路过这,下人说你和盛姑娘在,朕便来看看。正好,把这玉如意给盛姑娘。”   随行公公呈上锦盒,打开是一柄三四寸长的玉如意,色彩翠绿饱满。   盛晗袖因为皇帝接地气的话语愣怔上了,不等行礼谢恩,又听他道:“原先早该赏赐你,却一直没机会,盛姑娘别见怪。”   “……”   哪敢跟皇帝见怪?盛姑娘诚惶诚恐地都快跪下了。   这梵羽国的皇帝怎么肥四哦?纯粹是对兄长的女人很客气?   “本王代袖袖谢皇上赏。”裴凌栖捏了捏少女的手,低声道:“无妨,自在一点。”   裴怀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符合常人眼中的皇帝形象,清隽的脸上划过痛苦,又强行浮现几丝威严来。   “皇兄同朕是血亲,朕理当对盛姑娘和蔼些。不过盛姑娘可否回避下,朕与皇兄有要事商谈。”   ------题外话------   ……   今天上学校路上想到结局,艾玛甜死了,我一边走路一边傻笑,像个智障障。   明天见。 第327章 挑拨离间   盛晗袖“无意间”看了眼皇帝,发现他脸色好像营养不良的白,虽是清隽,却透着股……短命的感觉。   想完她又埋下脑袋,罪过罪过,怎么能说皇帝短命!幸好她只在心里头想了!   闻言,她立马善解人意地连连点头,“好,妾身自当回避。”   “不用。”裴凌栖握着她的手没松开,“你在这才不惹人怀疑。”   有些事不可在公共场合谈,也不适合有女人在旁边。   可盛晗袖在,这儿又不是隐蔽性好的地方,他们的交谈更具有安全性。   裴怀生明显是不放心地敛起眉头,“皇兄。”   “那件事她也知道。”裴凌栖轻描淡写地打消他的疑虑,“本王能逃过刺杀,她才是最大的功臣。”   盛晗袖听得云里雾里,似乎有了点数,牵扯到皇族内部纷争,她还是低头装鹌鹑的好。   思及她会摸霉运算祸事,裴怀生浓眉舒展,了然地轻颔首,“朕懂了。”   顿了一顿,脸上阴霾笼罩,“朕告诉你的那些事,她可能已经有所觉察。”   太后卫越给战王爷布了死局,而战王爷顺利能逃脱,不仅有盛晗袖的预言,也有皇帝亲自下场做奸细偷听机密。   “除却自己,她谁都不信,会怀疑到你头上再正常不过。皇上,你不要自乱阵脚。”   裴怀生涌出纠结和畏惧的情绪,“若功亏一篑……”   “你是她亲儿子,谁也没你更接近她。”裴凌栖语调晦涩难辨,“但看你有没有那个决心,总归事态无论如何发展,于本王影响不大。”   他想挣开卫越的束缚,那就要自己努力。   ……   “母后,这是儿臣派人从各地寻来的菊花茶,您尝尝哪种味道更好。”   裴怀生清楚,他这个母后几乎喜爱一切与菊花有关之物。   “皇帝有心了。”卫越示意嬷嬷接下茶罐,“见过盛晗袖了?”   “来的路上经过皇兄他们所在的雍晚亭,儿臣顺道见了人,赐了柄玉如意。”回答可谓一五一十不无恭敬。   卫越淡笑,“哦?皇上赐了玉如意,哀家赐的是白玉镯,都没离开玉。”   “反正她在战王府过得不错,母后和儿臣心意也到了。”   “怎么说都是你二皇兄头一个女人,照这架势,怕是侧妃之位都要落到她手上。”   裴怀生拧眉,“不可能吧,盛晗袖一青楼女子,当不上战王爷的侧妃。”   “皇上还不知此女身份?”卫越有几分讶然。   “儿臣确实不知。”他想了想,答道,“请母后提点。”   “永夜丢了他们的小公主,找上数月没有线索。”   裴怀生完全始料不及,“盛晗袖是永夜……”永夜小公主么?   “嗯。”   卫越望着自己稚嫩的小儿子,神情淡淡地想,战王爷随时能获取永夜的助力,你还要与他踏上同一条船么?   如果帮他,你的皇位便极有可能不保。   怀生啊,你没那么蠢的,对么。   ……   晚宴很丰盛,在战王爷的投喂下,盛晗袖顺利吃撑。   消完食,她泡在浴池里,双手托腮看着有条不紊地一件件除去衣裳的英俊男人,眼底笑意如星芒,“王爷,我问你几个问题哦。”   裴凌栖垂眸走向她,“又在动什么小心思。” 第328章 王爷的情话   “才没有,我就是想问问,王爷安排人找我摸霉运做什么咧?”   “……”男人捏住她的下颌,“这事,你心里琢磨多久了?”   “我没琢磨哦,等王爷给我解释的。”少女嗓音温软,“让我猜猜,王爷想给我送钱又担心我不用,便使了名正言顺的法子吗?”   裴凌栖空着的那只手往下摸向她的腹部,“看来今晚吃得很多,有力气想七想八。”   “王爷,转移话题就是默认了!”盛晗袖招子水亮,不躲不闪地盯着他。   静默少顷后,他启唇:“何时发觉的?”不像今日在宫里他亲口承认时。   “哼,不告诉王爷,王爷先自己想。”细白的胳膊环上他的脖子,“还有,王爷为什么给晗夫人改名?”   秦雅儿提起的,事后她问了红衣,说是“晗”改为“寒”。   裴凌栖眯起黑眸,视线落向她胸前柔软的起伏,这个小东西,知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处境?   嫣唇近乎贴上男人的下巴,盛晗袖看着他漆黑漂亮的眼,“王爷,是我想的那个原因嘛?”   话语中的期待清晰可辨。   裴凌栖微俯首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亲她的腮帮,“如果我说不是,你会不会哭?”   答案很显然了,盛晗袖神情止不住的雀跃,却道:“是啊,我会哭得很厉害很厉害,王爷哄不好的那种。”   “水做的娇姑娘。”   心底的欢喜快要溢出来,盛晗袖简直眉飞色舞,“王爷,我很高兴。”   “嗯。”   “你今天对那些美人说你是我的时,我也很高兴。”她欢呼过后不忘献吻,亲上男人的唇中央,“王爷真好,奖励你。”   裴凌栖素来坚硬的心脏软得一塌糊涂,这是他找了很多年的姑娘啊,“本王为你做了这么多,亲两下便想敷衍了事?”   “嘻嘻。”盛晗袖浑然不觉“危险”来临,烟青色的招子亮晶晶,明眸善睐娇俏迷人。   “我是很喜欢王爷宠着我啦,可王爷不能太宠我,否则我会蹬鼻子上脸的!”   “比如下午你对美人们说的那句话,我会当真哦,然后就要求你只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她们不是美人。”   “……?”   裴凌栖吻着她的唇角,“袖袖,在我眼中,唯有你是。”   自从遇到你,我才认识到什么是真正的美人。   盛晗袖小小地虚荣了把,绮袖公主的皮囊是美的,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嘛,“王爷,我本来不长这样。”   “……”   裴凌栖失笑。   盛・专业煞风景・晗袖纯良地眨巴眼,“不过王爷认识的是我,我就当王爷指我的内在美咯。”   “我见过绮袖。”   “啊?”少女在他意料之内地怔住。   “那时候她九岁,脸上虽带着婴儿肥,五官却已长开,我当时并无波动。”甚至有些反感,因为绮袖是永夜人,也流着玉琼国人的血。   况且,他最初看中的是小姑娘的眼神,之后方才渐渐意识到,她长得天姿国色。   盛晗袖心想,对个九岁的娃娃有波动了多吓人,得亏年龄差还好,不然会被当成恋-童癖抓起来滴!   “明白我的意思么?”以薄唇碰了碰她的脸。   “嗯!”盛晗袖重重点头,“王爷就是夸我有内在美!” 第329章 那人在看我们   裴凌栖愉悦地笑开,混合着浅浅的宠溺和纵容,“是,袖袖说得都对。”   盛晗袖美滋滋地抱紧他,丝毫没察觉,在浴池里耍宝的“后果”有多严重。   “若是袖袖想让本王是你一个人的,也不是不可以。”他轻轻缓缓道,“只消你时时刻刻跟着我,谨防其他女人接近我。”   “为什么?”   裴凌栖故意逗弄她,“因为男人碰到长相过得去的女人主动挑逗会起正常的反应,而倘若有你在我身边,我便忍得住。”   道理是这样的没毛病,不过盛晗袖还是忍不住撇嘴。   男人捏了捏她鼓起的软软的脸,“所有男人都会有的感觉,你也不高兴?”   “不是啊,我能理解的。”少女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正色道,“就好像我见到温润如玉的宋公子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呢。”   裴凌栖沉下脸,手上作势加力威胁,“袖袖,你说的本王没听清,不妨再说一遍?”   大佬的回应真可爱,盛晗袖肆无忌惮地笑,“哈哈,王爷先吃味上了!”   这男人似乎总找机会促使她吃醋,也许她吃醋了他才能感觉出她对他的喜欢?   一个转身,裴凌栖将笑得肆意的少女抵在浴池边,“胆敢取笑我,嗯?”   “不敢不敢。”盛晗袖笑嘻嘻地说着,不怕被收拾地亲了亲他的唇,“以后没外人的时候,我就叫你的名字好不好呀?”   裴凌栖喉结滚动,“先叫一声听听。”   盛晗袖真的是胆子日益变大,故作烟视媚行地凑到他耳边,两个字念得百转千回,“凌栖~”   男人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   宫里菊花宴只一日,可都城的菊花盛宴要持续好多天。   由于太后对菊的格外钟爱,引领了一股赏菊潮流,便是武将也会在集市上顺路挑两盆菊回家养着,更别提文人墨客。   近来是菊花盛放最灿烂的时节,裴凌栖怕盛晗袖在府中待得无聊,便提议她出去逛逛赏赏菊。   城西的广荣街卖得菊花品质极好。   盛晗袖也愿意外出透风,大佬上朝后她整装待发,除却起先的八名影卫,暗里又给她配备了十人。   她是去见识见识应天都城的赏菊盛况,倒没想也搬几盆回去养着。   只是架不住卖家的劝说加忽悠,逛了不到半个时辰就买了九盆菊。   望着塞满马车近一半空地的花,盛晗袖兀自摇头,“不行,不能再买了,太败家了。”   念叨得秋月冬雪直乐,“姑娘你买了不妨事,却怕塞得战王府都是菊,王爷该觉着自己走错门啦。”   “好啊你们俩,有胆儿打趣王爷,回头本姑娘就找王爷告状。”   “让开,快让开!”不远处有人高声叫嚷,打散了主仆间其乐融融的氛围。   红衣眼疾手快地把盛晗袖带到边上,一条疯癫的马正往她们冲来,马车上轿夫和车内的人皆惊叫不已,“姑娘小心,那马被惊着了。”   盛晗袖刚动让影卫救人的念头,便有灰衣男子巧施轻功,轻易将人解救。   一场惊变在几分钟内发生到落幕,马车就停在离她们主仆四人三丈远左右的地方。   “好险好险。”她惊魂甫定地拍拍胸口。   “姑娘,那人在看我们。” 第330章 这是什么联络暗语   岂止是在看她们,已经径直向她们走来了。   车夫的连番感谢之类的话语他似乎漠不关心,目光越过众人落到盛晗袖脸上,嘴角邪肆地牵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个眼神,让盛晗袖觉得很不好。   好像他清楚地知道她的身份,即便隔了一层纱,也能将她认出。   盛晗袖近乎本能地联想到了永夜皇族,如果是卫越或其他大佬的仇敌想对她下手,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大街上。   “红衣,秋月冬雪我们走。不逛了,回府。”她不再细想地转身向马车走去。   “盛姑娘,不是吧,刚见到面便要走。”男子懒散悠然的声音传来,“我适才救了人做了好事,以为会得到你的赞赏。”   “……”这是什么联络暗语吗?   “姑娘?”红衣充满敌意地扫了眼灰衣男子,低声向她请示。   盛晗袖回过身看向他,语调闲适没有慌张,“这位公子,许是你认错了人,我不是你那位好朋友。”   “求奖励”这种亲密的口吻,属于相交很久的朋友吧。   “没认错人,我们本也没正式见过面。”梁丘迹短暂地眯了眯眸子,眼神仿佛穿透那层纱审视着强作镇定的少女。   面色好像还不错呢,比他去年在永夜皇宫偶然撞见她时胖得肉眼可见,不过很适度,以前她太瘦。   想必如今她在战王府过得很好。   盛晗袖目露警惕,不卑不怯地淡声道,“既然没见过,公子为何对我做出一副熟稔的态度,我很困惑。”   “看上去你真的挺意外的。”梁丘迹苦恼地按了按眉心,放低音量,“你母皇没对你提起过本殿?”   他没有错过,少女瞳眸骤缩时露出的惊愕。   盛晗袖握了握右手,语气不再似刚刚的友好,“你什么意思?”   婢女们都护在她身前,红衣一直注意她和男子的表情,听这模棱两可的对话,隐约明白了什么。   虽然王爷不让夜莺将姑娘的身份外传,可几个月过来了,她也有猜测。   眼下那份猜测更是笃定。   红衣敛起眉头,站到两人中间阻隔他盯着姑娘的视线,“不知你是哪家公子,我等礼数不周还请谅解,但是你错认我家姑娘为你的故人,恐怕也不妥。”   梁丘迹嘴角牵起淡若无物的笑,“她是你家姑娘?”颇有轻嘲的意思。   “与你无关。”盛晗袖飞快地替红衣接话,笃定这男子认识绮袖,以及那句“本殿”……他是哪国人?   永夜皇族女子为尊,男子安安分分基本毫无存在感,他又说他们没见过,所以他是来自玉琼国?   梁丘迹挥挥手,“身为婢女,主子们谈话别强行出头。我说的你假装不懂,但盛姑娘一定懂。”   他又露出高深莫测的神情,“盛姑娘,最该找着你的迟迟没来到应天都城,若非我隐姓埋名,此刻也不会能站在你面前了。”   顿了一顿,挑起眉,“我的话你可懂?”   “身为战王府内眷,竟当街与男子纠缠,成何体统?”一道女声冲散了他们诡异的气氛。   盛晗袖循着声音看过去,是前两天菊花宴上找大佬送棋的某气质千金。   国公孙女走近,轻蔑地睨了眼浅笑着的梁丘迹。   ------题外话------   ……   唔,日后负责跟王爷作对虐王爷的人,在母亲节出场了……   我真是王爷亲妈。   男配之一梁丘迹,复姓梁丘。   晚上见。 第331章 他过去,很不好   “哦,原是我离得远看错了,是这位公子缠着人家姑娘。”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那种蔑视从骨子里透出来,“看你长得人模人样,却对好好的战王府内眷纠缠不休,白瞎这副君子样貌。”   梁丘迹不悦地眯眼,长这么大,还没人对他这般不敬过。   只这大庭广众,确实不是多说的好地方,况且绮袖对他的抗拒围观众人都看在眼中,形势于他不利。   “盛姑娘不认识我也无妨,改日鄙人一定登门拜访。”梁丘迹拱了拱手,姿态悠闲地走远。   国公孙女也不是来怼这缠人的男子,她主要是想和盛晗袖聊一聊,见人都被缠得脸发白,便说了几句刻薄话。   她回头看向由红衣护着的少女,见其不仅面色发白,还有几分恍惚,“盛姑娘?”   “姑娘。”红衣转手扶住盛晗袖的胳膊,“姑娘你恐是累了,我们回府罢。”   “我没事。”盛晗袖茫然地抚着额头,默了默才应道,“好,回府。”   说完意识到身边有别人,便看她,“多谢小姐方才出言替我解围,请问可有旁的事?”   “有些话想跟你说。”国公千金观察着她的表情,大致恢复正常了,“但盛姑娘身体不适,还是先回去歇着,我不着急。”   “没事。”她第二遍说道,“玉小姐……对不住,请问你贵姓?”   国公千金眼底划过苦涩,战王爷都没对盛晗袖提过她半点啊,“确姓玉,盛姑娘没叫错。”   “那就好。玉小姐有话要说,不如到对面的茶楼去,正好我也渴了。”盛晗袖抿了抿干燥的唇瓣。   ……   二人要了雅间,婢女和影卫们守在门外。   国公千金亲自倒茶,“我找盛姑娘,一来想谢谢盛姑娘那日助我识得小人的真面目。”   盛晗袖腼腆地笑,“玉小姐客气,其实也不单是我的功劳。”   “姑娘心善,与从前住进战王府的大多数侍妾不同。我也不拐弯抹角,既然战王爷选了姑娘你作伴,姑娘莫负了他才好。”   最后一句意有所指。   盛晗袖脸上维持着礼貌的笑容,看茶凉得差不多,便专心喝茶润喉。   国公千金没有半分面对“胜利的情敌”的狼狈,很是坦然,“也许姑娘在想,我没资格说这些。”   “呃……”盛晗袖疏离又不失客气,“我看得出来,玉小姐很爱战王爷。”   “是呢,不过痴情只感动了自己,对方不要,又有何用?”   “可你的喜欢你的爱意,是你的美好经历啊。”她连动情都小心翼翼地藏着,痴情,从来也没敢想过。   国公千金定睛看着她的表情,确定她不是变相奚落自己,勾了勾红唇,“哪有你这样安慰人的。”   盛晗袖实诚道:“也不算安慰,我就想到什么说什么。”   “呵。”她侧头看向窗外,这里是五楼,在窗外能看到湛蓝的天,“战王爷是宠你,可你也切莫太骄纵,只顾着自己玩乐不顾他。”   “……?”这算哪门子的名场面?   国公千金语气里带着股子忧伤和心疼,眉眼沉寂下来,“你应当也有所耳闻,他的过去……不太好。”   “……”她还真的没听说过。 第332章 你别辜负他   “生在皇室有诸多无奈和危险,旁人无法揣测更无法感同身受。”   “战王爷八岁被送到玉琼国当质子,十二岁回来,整个人模样大变,尽管皇族子弟少有天真烂漫的少年时期,但他……”   国公孙女竟是一番哽咽,湿着眼眶再次看向盛晗袖,“旁人都贪慕他的地位和尊贵,我不知你贪什么。   “好歹他给你荣宠,你也对他好点,全心全意待他。”   盛晗袖不知怎么回的好,索性直点头,接连到来的重大信息够她吃惊了,一时也不觉得对方的“教导”有些神奇。   灰衣男子认识绮袖,可能是玉琼国人,大佬还到玉琼国当过质子。   她想到,当今太后并非大佬的亲生母亲。   这离奇又糟糕的皇室关系。   认为她的态度很敷衍,国公千金不满地皱了皱眉,“盛姑娘,我看你也不像会做出狼心狗肺之事的人,战王爷对你好,你既受着,便该给出回报。”   “唔。”盛晗袖点点头,“我应该听懂玉小姐的意思了,我不会背叛王爷,除非他先不要我。”   国公千金脸色好看了些,又不禁怅惘,小声低低地道:“我觉着,他不会不要你。”   盛晗袖没听清,“嗯?什么?”   “无事。”她收起那点难受的表情,话锋一转,“适才那灰衣男子,你的故人?”   “他认识我,我不认识他,估计是以前……”   国公千金了然地颔首,盛晗袖由战王爷从柳巷带回王府,好人家的姑娘怎会沦落到柳巷,要么是被坑害,要么原本就……   她更倾向于盛晗袖被小人暗害了,出身于风尘的女子不会有如此干净的眸子的。更何况她原不是他们梵羽人。   好端端的玉琼国一支族群女子落到玉楼坊,其中龌龊自不用深想。   国公千金看着小巧茶盏里清澈的茶水,“若是死缠烂打之人,你向战王爷寻求庇护,事情定会得到很好的解决,也避免为此闹出矛盾。”   盛晗袖眯眼笑,这位气质千金性格蛮有意思的,“嗯,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很好,你别辜负他了。”   ……   真的是大佬一位很深情也很理智的爱慕者了。   对她收敛轻视,也不用身份示威,类似于苦口婆心地劝她回报大佬的好。   这不是撮合他们相亲相爱的架势嘛。   而且听气质千金的口气,大佬有过一段晦暗的时期。   八岁到十二岁,质子的日子怎么会好过,后来他走上残暴嗜血的路,多半与之有关联。   盛晗袖不由地发出声轻叹。   “姑娘,可是玉小姐为难你了?”红衣问。   她神色微妙,“没有,跟我……算是祝福我和王爷好好的。”   气质千金的行为验证了那句“我是爱你的,你是自由的”。   红衣觉得不对劲,但那位国公府千金平素便没有嚣张跋扈的传闻,为人知性有礼,想来是拿得起放得下的性格。   “那姑娘为什么叹气?”   盛晗袖摸了摸鼻子,“我能感觉到,她深爱王爷。”   ……   “秦雅儿疯了。”陆尽染低低地咒了声“晦气”,“半点有用信息没审出来,昨晚还咬伤了一名守卫的胳膊。”   咬得血流如注,场面一度很血腥。 第333章 你认为她爱我?   当初现场捉到她和安萝见面,没将她丢进牢里,是想她去找曲蒹葭撕,也好给他们透露有用的线索。   可不知是否她脑子太蠢,即便凌栖点明也没想明白被曲蒹葭利用,愣没找上曲蒹葭,反而揣了刀子摸进战王府。   “她是被杨国公的五儿子带头一群男人轮的,因此大受刺激,却将仇恨倾注到小袖袖身上。”陆尽染说着查到的消息。   “前阵子曲丞相和杨国公撮合二人,转头曲蒹葭便带着他们将杨五公子和两个女人捉-奸在床。”   实际上也算不得捉-奸,不过两家长辈有结亲的意向,这种关头闹出那样的事,于两家皆难堪。   曲蒹葭心高气傲,源于曲丞相本身便傲气十足。   “借刀杀人么。”裴凌栖大半张脸掩在阴暗之中,很有一股肃杀之气。   “她的手段可比好些男人都狠多了,倒像极了宫里那位老妖婆。”陆尽染吊儿郎当地眯着眼,“似乎她转投了老妖婆的阵营。”   “说丞相站定阵营才恰当。”一直两边倒的利益主义者,是什么让他选择了太后?   “悖既然她这条线重要,你就委屈一下,色-诱嘛。”陆将军笑嘻嘻地建议,非常不怕死,“战王爷出马,保证她昏头转向,投入你怀中。”   裴凌栖嘴角倾泻出讥讽,哂笑道:“你认为她爱我?”   他无权无势处处受制于人时不冷不热,而今却是舍得下精力。   陆尽染扬了扬下巴,“爱你是金贵的战王爷也算爱啊,不然你能将自己和战王爷的名头剥离开来?”   换了个更慵懒的坐姿,“对于我们这种人而言,纯粹的感情多奢侈啊。”   “是么。”他薄唇微动。   ……   “启禀王爷,盛姑娘今日在广荣街遇到一个奇怪的男人。”影卫将他听见的交谈内容汇报给他。   裴凌栖眸中有细微的波动,“此人长什么样子?”   “身高八尺左右,长相瞧不出特别的,但是感觉上……不是普通人。”   尊贵人的气质便是套上粗布麻衣也难以遮掩。   十五胖了一圈,俨然有越来越旁的架势,盛晗袖嫌弃地催它多跑几圈减肥。   “告诉你,就你这笨拙的体型,危急时候能不能救我就不说了,自己逃跑都困难!”拍它狗头,“快跑,锻炼身体!”   十五缩着脑袋溜开,“不考虑救你的话,我把自己化为灵体状态就好啊,反正敌人看不见我!”   “……”   真会抓漏洞。   “看看你现在就是一坨肥肉,你不是说灵体状态不便维持太久,那要是你被吃狗肉的人抓去炖了……”   “闭嘴!闭嘴!”十五无法忍受地跳来跳去,好比已经在大锅里炖着了,“你恐吓我!”   “你们在玩什么?”裴凌栖一眼看到不停蹦Q的狗子和笑得欢畅的小姑娘。   十五别扭地“汪”了两声,幽怨地缩去墙角趴着,不做电灯泡。   盛晗袖笑眯眯地迎上他的目光,“我说十五胖,它不乐意听。”   裴凌栖瞥了眼趴在墙边撅着尾巴的狗,“它能听懂?”   “……应该吧,它对我龇牙咧嘴呢。”   没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他垂着眼睑眸色温淡,“有没有话想对我说?” 第334章 来抢亲了   “王爷晓得了啊。”盛晗袖把玩着他修长的食指,“就是有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看样子熟识绮袖,可绮袖的记忆里没有他。”   末了又道,“我猜他是玉琼国的人。”   玉琼国,男人眸底渗出一股浓稠的晦暗,稍纵即逝,“我派人去查了,你不用担心,谁也不敢在战王府明目张胆地抢人。”   “嗯呐。”除了最开始有些许慌乱,目前也已平静下来了,盛晗袖看着他认真道,“也许我必须得回去一趟。”   永夜女帝怎会容忍自己的骨血流落在外,尤其是和梵羽国的战王爷扯上关系。   裴凌栖望着她含笑的精致眉眼,没有犹豫地倾身抱住她。   无言静默。   ……   战王爷暗中下令全城搜捕的男子,第二日大摇大摆地登门,扬着眉给守卫一块玉佩,“将此物交给你家王爷,他会想见我的。”   守卫只觉这人略嚣张了点,见他外形符合上头交代的要找的人,倒没冷脸,迅速进去上报。   梁丘迹正是挑了战王爷在府中的时候来访的。   彼时裴凌栖在书房,看到那枚玉佩,原先便拧着的眉头狠-狠地皱起,俊脸黑沉得似能滴出墨汁。   “他人在哪?”   守卫道:“还在门外。”   裴凌栖眸光阴鸷,握紧玉佩仿佛要将它整个捏碎,“迎去侧厅。”   话里的森寒意味令守卫不禁打了个哆嗦,王爷说的确定是“迎”而不是“绑”?   男人几度压制,将那股翻滚的戾气摁回心底,看向摊开的手心里出现裂痕的玉佩,重重冷笑一声。   他还真敢来。   光线昏暗的侧厅,没人奉茶,梁丘迹就着室内的布置观赏。   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地笑道:“战王爷,茶都不递,这便是战王府的待客之道?”   裴凌栖冷冷地睨着他张扬的面孔。   梁丘迹装文人风雅地摇着折扇,恍然大悟般的“哦”了一声,“也是,战王爷没叫人将本殿捆上,已是最大的客气。”   “五皇子的确是梁丘皇族最有自知之明的一个。”   “那是自然。”他握着扇柄指了指首位,如同他才是这里的主人家,“坐。好久不见,你我也该好生叙叙旧。”   裴凌栖神色阴郁地坐下,“怎么,为你羞愤死去的三皇兄来报仇?”   梁丘迹脸上的笑容扭曲了少顷,很快变回见到旧友的欣然模样,“过去很久的事,提着没趣,本殿只是查到本殿的未婚妻在战兄的府上,特来一见。”   未婚妻。   男人太阳穴突突跳动,“永夜与玉琼联姻?”   “早就定下的婚事,尽管没对外宣布,也不能当它不存在啊。”梁丘迹得意地欣赏着他变化多端的神情。   三皇兄是他们两人共同的逆鳞,提了便形如损敌一千自伤八百,现下倒有更好的借口刺激到他。   可这借口与他未婚妻有关,用起来也很是不爽呢。   裴凌栖黑湛湛的眸看他,“你想把她带走。”   梁丘迹无奈摊手,“不然如何?终归是我的未婚妻,母后和女帝皆有严令。”   “但是我没认!”盛晗袖从外面走进来,朗声道,“什么婚事,我可一点不知情。”   她从红衣那听到风声,又见红衣表情很纠结。   ------题外话------   ……   忘了说,袖袖和王爷的正文预计是八十万字左右,顶多也不超过一百万。   番外更短,但目前还没定写谁。   ……   以及今天去看了《一个母亲的复仇》。   “神并不是无处不在。”   “所以神创造了妈妈。” 第335章 我要你心甘情愿!   追问下去,才知大佬同玉琼国皇族有纠葛,虽然红衣也不明具体事件,大致晓得那是段黑暗的过往。   联系气质千金的告诫,盛晗袖不假思索地便来了。   到门口就听说“未婚妻”的言论,反感地当即脱口而出。   梁丘迹颇感意外地挑了挑眉梢,印象里的绮袖公主唯唯诺诺的软包子样,如今倒多了三分凌厉。   盛晗袖径直走向薄唇紧抿的男人,“王爷。”他脸色很不好,不像是单纯的生气,像……被挑起了糟糕的回忆?   裴凌栖握紧了她伸过来的手,嗓音温和中带着没及时收回的冷冽,“不是在跟十五玩,怎么跑这来了。”   那是不带丝毫责怪的语气,梁丘迹更意外了,看来他将绮袖纳入了他的私人领地?   战王爷能对女子亲近温柔,着实是他来之前想也不敢想的事。   “有人平白说我是他的未婚妻,我当然要弄清楚原因。”盛晗袖站在裴凌栖身侧,面向梁丘迹。   “你是玉琼的哪位皇子,无凭无据地便说你我有婚约?”   “等你回到永夜,女帝会告知你此事。”梁丘迹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游移,“还是说,你不再回永夜,甘愿屈就在这战王府做个……?嗯?”   盛晗袖勾着唇轻轻袅袅地笑,“永夜皇宫有人想我生不如死,在这里王爷宠我护我,你觉得我会怎么选?”   梁丘迹明显愣了会,半晌后轻摇头,“短短数月,你身上的变化……堪称翻天覆地。”   “别这么说啊,你又不了解以前的我。”   她声音温软不露敌意,偏偏他觉出满满的刺。   盛晗袖这点还是拿得准的,绮袖记忆里并没有这号人物,他都没接近绮袖,能确定绮袖究竟是什么性格?   “身在皇室有纷争再平常不过,小公主,你只经受过一次便打退堂鼓?”   “瞧你说的。我不争不抢也会被针对,还要怎样才能躲避灾祸?”   盛晗袖眸光毫不躲闪,“再说了,我也没想身在皇室,何必让我承担那些祸患。”   假如她贪慕皇族的荣华富贵,那随之引来的坏处她也会一并承受。   然而事实是她不要的,绮袖也不想要的,那些人都塞过来,还怪她不识好歹?   梁丘迹禁不住正视明艳美丽的少女。   他们今日算是正式的见面,她便与他争锋相对,是因为他和永夜有牵扯,还是因为裴凌栖对他的态度?   怕是二者皆有之。   “祸患不祸患另说。”他直勾勾地盯着少女的烟青眸子,“婚约一事,确为属实,小公主,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同意也没用。”   “但,本殿不会强迫你同本殿完婚,本殿定要你心甘情愿的嫁!”   好笃信的口气啊。   盛晗袖不轻不重地道:“我已非完璧之身,你也不介意?”   “你受奸人所害,我若介意岂不是太薄情寡义。”   “哦。”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假使我那几个好姐姐晓得殿下称她们是奸人,不知会不会恼怒地毁掉这桩婚事。”   ……   梁丘迹走了。   裴凌栖端看着坐在对面秀气地抿着茶水的小女人,方才她一番言行,他只感陌生又新奇,“你知道谁是幕后主使?” 第336章 和卫越谈判   盛晗袖把玩着小小的杯盖,“猜的。”   “她们姐妹同舟共济齐心协力,唯独绮袖无所依靠势单力薄。偏偏女帝时常宣召,分毫没有遗忘这个蠢女儿的意思。”   毕竟是最受宠的男妃的女儿啊。   裴凌栖昏黑的眸底落下一层阴霾,他的手深不到永夜内部去,查出有嫌疑的是哪几人,再详细的便无法确定。   “袖袖,你有何打算?”   “反正婚约我不认。”盛晗袖眯了眯眼。   十五也问她,是否要回永夜。   “回去没问题,但永夜必须亲自来人接我。”   “……你脸真大。”   盛晗袖无视狗子日常怼她,“那个所谓的未婚夫都知道隐藏身份寻找我,女帝的手下有几个傻子?无非是那边的某些人从中作梗,导致找的并不尽心。”   “可玉琼国的什么皇子找到你了,永夜女帝想必很快也会派人来,到时候你就打蛇随棍上?”   “那皇子口口声声说着婚约,我都是大佬的人了,在这个时代他能真不在意?多半是推脱不了。”   “既然不能推脱,永夜便等着我嫁给他,我会傻傻地顺从?至少也要让某些人给绮袖道歉。”   这样的命运无法逃开,她无法随心所欲,那就做好永夜国小公主的角色,先把绮袖受过的委屈一一讨回来。   ……   寿康宫。   曲蒹葭是来找卫越谈判的。   她不可能答应嫁给安王爷裴峻修,那样没个正形的人,怎配得上她堂堂丞相之女。   安王爷自甘平庸,她可非池中之物,志向远大。   太后懿旨,卫家施压,爹爹不得不顾虑盘桓,没办法给她最大限度的自由。   爹爹的难处她理解,因此她要自己争取。   卫越睡了会午觉,听嬷嬷禀报说曲家小姐等在殿中,她慢条斯理地梳着头发,轻悠悠地道:“不急。”   前后拢共一个多时辰,曲蒹葭几欲耐心尽失。   但对方是裴凌栖都要顾忌一两分的太后,她自己也佩服其雷厉风行的手段。   卫越实在不喜欢曲丞相家的小丫头,想让她除去盛晗袖,她反算计秦雅儿,以致好好的棋子毁了。   棋子无用也罢,关键是盛晗袖毫发无伤。   真令她失望。   卫越淡漠地居高临下地瞧着她,“曲小姐有何事要禀告哀家?”   曲蒹葭着实有点怵她的眼神,“启禀太后,臣女心有所属,并不想嫁与安王爷,还请太后娘娘成全。”   “哦?峻修是哀家一手带大的好孩子,你竟也瞧不上?”   “太后娘娘明鉴,臣女并无此意,安王爷固然优秀,可臣女实在早已心慕战王爷,旁人……很难入眼了。”   卫越身上有股浑然天成的威严,“然据哀家所知,战王爷与盛晗袖感情正好,似是不愿意娶你。”   曲蒹葭起身五体投地地跪下,“所以臣女还想求娘娘一个恩典。”   “恩典?”卫越饶有兴致地问道,“是何恩典?”   “凌栖被空有好皮相的人迷花了眼,自然不愿意娶臣女的,便请太后娘娘赐婚臣女与战王爷。”   “你不要哀家养大的安王爷,却求哀家赐婚你和不愿娶你的,曲小姐,你也太天真了点。”   “娘娘听我说完,便知我不是天真了。”她自问有六成把握。 第337章 太后不战而败   卫越精明的眼底泛着幽光,“且说说看。”   “太后您有不能让凌栖知晓的秘密。”曲蒹葭从怀中掏出由手帕包裹的某物,“凌栖追查许久的案子,与太后有着撇不清的关联。”   她们谁也不比谁好多少,太后促使她找到会血咒的人,她那时不知道这隐晦的关联,利用了秦雅儿。   算是间接利用到了太后的头上。   嬷嬷将手帕呈给卫越,打开她看了一眼,喜怒难辨地笑道:“这点东西,便想威胁哀家?”   “不是威胁,是同太后娘娘商量。”曲蒹葭语意不卑不亢,“凌栖聪慧机敏,这点小玩意够他顺藤摸瓜了。战王爷的影卫先前便盯了我几日……”   要让满朝文武知晓当今太后和什么妖邪之人有牵扯,天下必会落到战王爷手中,太后便不战而败。   卫越抬手示意嬷嬷退下,漫不经心地开腔:“清颜好像至今没弄清陆廷温是怎么死的。”   曲蒹葭面色微变,喉间一阵干涩,“……太后娘娘此话何意?”   年逾四十不见半分老态的女人优雅而稳重,此时流露了丝为人母的柔软。   “她要嫁陆尽染,哀家劝不住,只能随她。见她嫁了又不开心,哀家心里也不痛快。”   “清颜……最近和陆将军处得不错。”她捏了捏袖口。   “最近处得不错又如何,那根刺仍然扎在他们的心尖子上,稍微一碰便是鲜血淋漓。”   曲蒹葭一咬牙,“我会试着劝解他们的。”   “让曲小姐费心了。”卫越温声细语。   要她解开清颜和陆尽染之间的最大矛盾,便是想他二人感情加深。   陆尽染深爱清颜,她看得出来,太后看得出来,只有清颜自己困在死局中。   若这个局解开,陆尽染丢下负担全身心地爱着清颜,清颜也不会再怪罪太后当年的死令,便等同于,太后有了牵制陆尽染的筹码。   凌栖最强劲的助力被太后牵在手里,以后行动就会处处受约束。   曲蒹葭握紧右手,太后这是想借她折断凌栖的羽翼,除非她放弃嫁进战王府的想法。   卫越疑惑道:“看曲小姐的表情,似乎不太乐意帮哀家这个忙?”   “不是。”两个字像从齿缝里挤出,“请太后娘娘给臣女一些时日,臣女定劝好清颜和陆将军。”   “嗯。”她姿态雍容地点头,“再来说说你想求的婚事。”   曲蒹葭敛神屏息地聆听。   “你拿着那一小玩意儿与哀家……商谈,的确值得哀家仔细考量。可是哀家怎样确定,你嫁给战王爷后,不会再用它戳哀家一刀?”   她嗓音渗出凉意,曲蒹葭瞬间惨白下面容。   ……   “姑娘,王爷叫你换身好看衣裳,带你出去玩,你便换这身?”太平常了吧。   盛晗袖双手叉腰扭了扭,“本姑娘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啊。”   红衣三人都被她的理直气壮给逗笑,“姑娘说的是,马车在外头等着了,姑娘请。”   前两日梁丘迹像没来过一样,再没出现在盛晗袖面前,反倒今早差人先后送了一堆东西来。   千金阁的名贵首饰,聚芳斋的糕点果子。   俨然一股暴发户的气息,也不怕她吃不完那么多点心,或扔了饰物。 第338章 弄死全天下的女人   讨好女孩子的方式没有新鲜感,并且……当着大佬的面送,他是想挑起两国争端?   盛晗袖也被告知了对方是玉琼国五皇子,这皇子的画风还是蛮清奇的。   ……其实她更偏向于吗五皇子借讨好她而向战王爷示威。   唔,大佬和五皇子的过节,她有点想知道。   然后也许大佬被刺激到,就准备了这么个惊喜,还让她换身漂亮的衣服,搞得神秘又隆重。   马车没走多远,便停在一巷子口。   “到了。”红衣撩起车帘朝外四处看看,回过神伸手扶住被蒙上双眼的盛晗袖,“姑娘慢点走。”   对,她还被蒙了眼来着。   盛晗袖不太有安全感,迈出一脚后几经试探才迈第二脚,弄得红衣哭笑不得。   “这是哪儿呀?”   “姑娘猜猜,您来过的。”   她来过?盛晗袖扬眉想了想,出了战王府,她去过的地方就那么几处,难不成是宋温的山庄?   不对劲啊,王府离山庄可远呢。   莫非有小道走过去?   红衣在一旁指示:“姑娘小心抬脚。”   走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她们总算停下。   盛晗袖感觉自己被挪了下方向,眼罩再拿掉,她暂时不适应,眨了眨眼,周遭的一切逐渐明晰。   最先看到的是前方不远处站在台阶上专注地看着她的男人。   “这是?”   红衣笑道:“往后,这宅子便是姑娘的了。”   该做的做完,下人们便退开,将空间留给两位主子。   盛晗袖愣愣地往前走,“王爷,你把这买下送我啦?”   “先前你叫红衣帮你挑选,看过觉得不错的便是这所宅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我也认为可以。”   裴凌栖唇角染笑地牵住他的小姑娘,“袖袖,喜欢么?”   少女眸中是掩饰不了的惊喜,“挺好哒。”   没了寒霜院,却赚到一家小院,这里布景又接近完美。   以前她是想溜,所以喜欢也没考虑过买。   “好。”裴凌栖亲亲她的唇瓣,“今晚我们便住这。晚膳借了宋温的厨子来,你好那一口,我怕你馋坏了。”   “哪有!”盛晗袖扑进男人怀中,嘴角弧度明显地大肆上扬,“王爷是不是把我当一天到晚只晓得吃的小猪看。”   “难道你不是?”他揶揄道。   “……”   “哼!”盛晗袖双手环胸,扬着下巴,“我不开心了,王爷得哄哄我!”   裴凌栖眸底笑意加深,扣着她的后脑勺吻下去,嗓音暗哑模糊,“这就哄。”   ……   “他给绮袖买了座精致的小宅子?”梁丘迹单手托着腮帮,感叹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们阔别多年,他简直如同变了个人。”   裴凌栖离开玉琼时,梁丘迹以为他会弄死全天下的女人――尤其是永夜的女人。   可绮袖身体里流着女帝的血,他倒想着花样的宠,得夸绮袖长得好魅力大?   威名赫赫的战王爷不像为色所迷的男人呵。   “殿下,另外还有永夜女帝来信,说找到绮袖公主的行踪了。”   梁丘迹鄙夷地斜了斜眼,“本殿都见过绮袖人了,他们才找来,不是废物饭桶便是故意的。”   “绮袖公主沦落到梵羽应天都城的柳巷,女帝也不甚在乎,殿下,这个宝你可还要压?”   ------题外话------   ……   秦雅儿都下线了,离曲蒹葭下线还远吗? 第339章 凌栖哥哥,甜!   真宝假宝都说不定呢。   “暂且压着,别的先不提,谁让她如今在裴凌栖身边。”   ……   兴许是心情太好,盛晗袖主动喝了酒。   她喝酒便卖萌,抱着男人的胳膊一声声地唤他的名字,软软糯糯地带着酒香。   裴凌栖也把持得住,想喂饱自己要先给她喂饱了,免得她饿得没力气。   “乖乖,再吃些,宋家厨子的手艺你也腻了?”捏了捏少女的脸蛋,道。   “才没有!”盛晗袖气势汹汹地反驳一句,又变得温吞,凑在他跟前撒着娇,“可我想凌栖哥哥抱抱我。”   凌栖哥哥。   跟谁学的这招。   裴凌栖舌尖抵着后槽牙,望着少女些微混沌的眼眸,有点口干舌燥,“吃饱饭我便亲你。”   “哥哥亲了我再次。”居然还嘴瓢上了。   “不行,防止你耍赖,吃了我再亲。”   “哼~”她小不高兴地扭过头。   方易惊讶得一直在满地找下巴,他眼中高冷无情的战王爷丢了包袱,小孩子似的和盛姑娘互动。   王爷肯定也醉了吧!否则这形象崩塌得是越来越狠了呀!   接下来的一幕直接让他跪倒,因为盛晗袖从椅子上下来后,一脚踩在上面,一手插着腰,“战栖栖,你骗人!”   战栖栖……   陆将军铁定会后悔这般称呼过王爷。   “小东西,愈加放肆了,嗯?”裴凌栖捏了捏眉心,终是失笑。   清醒的时候她不会叫他这个名,这会儿耍酒疯,却是别有滋味的。   “谁让王爷先骗我……”盛晗袖晃悠悠地倒向他怀中,“我吃了两口米饭,可王爷没亲我。”   轻轻的一吻落在额头,裴凌栖哑着嗓子,“乖袖袖,吃完回房再亲,好不好?”   “回房亲?”她大声重复,“那现在就回,我吃饱了!”   方易:“……”   红衣:“……”姑娘醒来一定很懊悔说了这些话。   裴凌栖无奈地捏住她的腮帮,“你吃没吃饱本王会不清楚?乖,坐下再吃些。”   小姑娘如此猴急,他……有些期待。   盛晗袖努力睁大眼仿佛要看清他是否在说谎,“那,哥哥别再骗我,吃饱就回房!”   “嗯,不骗你。”   少女心满意足地笑起来,而后像正常人一般坐好,提起筷子夹菜吃饭。   ……   尤为香-艳的一夜。   盛晗袖哼哼着睁开眼,全身酸痛地不想起床。   她又断片了,只记得自己喝了酒,后面做了啥惊天动地的事也没分毫印象。   身侧男人在她稍有动作时便伸手搂过来,“睡饱了?”   “王爷……凌栖你没上朝呐?”   “我不舍得把你一人留在这不熟悉的屋子里啊。”男人温声说着,以手梳理她的长发。   盛晗袖心中动容,多体贴的大佬,这儿虽成了她的宅院,到底是第一天住,醒来他不在,她多少会有点失落。   裴凌栖拾掇好上朝,她也回王府去,久居还是选战王府的。   梁丘迹又遣人送来稀罕之物,金银首饰不细说,那聚芳斋的点心是一绝,刚出锅时吃着最美。   等她回去,这与昨日不同的糕点都凉了。   退也不能退,索性热一热喂给十五,可把十五乐的。   下午,王府来了位意外之客,且点名要见的是盛晗袖。 第340章 他有喜事的   盛晗袖从没想过与这人有交集,“安王爷。”   裴峻修抬了抬眼,轻颔首,赞扬道:“不错,还记得本王。”   “……安王爷有事找我?”微微一顿,“是摸霉运吗?”   “本王对那个没兴趣。”他用折扇一下一下地敲打手心,“二皇兄此刻还未下朝?”   盛晗袖搞不懂他打什么主意,“是,安王爷若有事情找他,需要等等。”   “不找他,他一有喜事的,本王忙着舔舐伤口,才不去讨苦吃。”   “?”   见她迷茫地微张大眼睛,裴峻修了悟,“看来那事儿你尚且不知道啊。”   盛晗袖更困惑了,“和王爷有关的事吗?”   “是。”瞥了瞥欲言又止的红衣,他轻轻慢慢地笑,“本王一向怜惜美人,看在你长得漂亮的份上,本王给你个提醒。”   “经过太后与皇上几日的商定,今天下达了赐婚圣旨,对象是二皇兄和……丞相府的曲蒹葭。”   他有意停顿,精准地捕捉到少女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诧之色。   原来真的丝毫不知内情。   二皇兄也不跟小美人说说给个缓冲期?   盛晗袖发蒙地半开着红唇,上午还和她柔情蜜意的男人,没过几个时辰便被赐婚了。   “王爷接了圣旨?”   “当然,这几天非但是太后和皇上在商量,二皇兄也在考虑。”   裴峻修故作悲痛,“原先太后有意安排本王和曲小姐结亲,现如今……不然本王为何来找你呢,我们都是伤心人。”   【袖袖想怎样便怎样。】【待你想嫁了,我随时迎娶。】【娶你做本王的王妃。】盛晗袖眼神微闪,又是淡淡静静,“安王爷看上去并非十分伤心。”   “本王藏得好而已。倒是盛姑娘你。”裴峻修目光紧锁她的每一寸神态变化,“除了惊讶,便没旁的情绪。”   “那安王爷以为我该撕心裂肺的哭一场?”   “反正不是这般淡定从容的模样。”他又摇起手中的扇子。   “安王爷看错了,我心里也难受得紧呢,只是在贵客面前不好失礼。”盛晗袖挽唇,开玩笑的口吻。   裴峻修眯着眼看她,暗道了声“可惜”,可惜这美人他愈看愈顺眼,更可惜不是他的美人。   “难受么,本王是没看出来,盛姑娘瞧着不动声色,是信任皇兄会给你合理的交代,或者不关心皇兄娶谁,你恩宠犹在就行?”   红衣不得不出声,上前小半步,“安王爷。”警告的意思彼此心知肚明。   裴峻修面色淡然未变,“慌什么,赐婚圣旨即将昭告天下,盛姑娘早知道比晚知道的好。”   “这事王爷会说的。”   “本王也如是想,才会来找盛姑娘互相安慰,谁晓得呢?”他无辜地摊摊手。   简直将战王爷抹得更黑了。   盛晗袖客气温淡地笑,“多谢安王爷好意,但我着实不会安慰人,安王爷得换个人倾诉了。”   “好吧。”裴峻修轻叹两声,收起折扇,“本王便先告辞,改天再找盛姑娘摸摸霉运。”   安王爷扔下一枚炸弹就走,那姿态果真是挥一挥衣袖不带半片云彩。   “红衣啊,赐婚的事你听说过吗?”盛晗袖语调懒洋洋地问。   “姑娘。”红衣动了动嘴,“姑娘可信王爷?” 第341章 逃避   “信不信啊……”盛晗袖偏过头,手撑在下巴上,笑得慵懒,“秋月冬雪知道这事吗?”   红衣身躯一震,姑娘巧妙地避开了她的回答,反问时的语气轻缓但坚定,让人捉摸不透。   “回姑娘的话,”她嗓子眼竟干涩得沙哑,“她们自奴婢这听到过风声。”   “噢,我还真没猜错。”盛晗袖勾唇笑笑,都知道,就她被瞒得好好的。   在一个时辰以前,她还挺高兴的呢。   她理了理裙摆,“行吧,等王爷回来再说。”   红衣观察着她的神色,从吞吞吐吐转为闭紧嘴巴低下头。   那时方易传来消息,她也以为此举不妥当,可王爷的决定岂容他们置喙,当下人的要指点主子如何做事不成?   其实永夜国陆续有人往这找来,处理得好的话,于王爷和姑娘便是双赢。   同为女子,红衣比较理解姑娘的心情,暗暗叹了口气。   盛晗袖百无聊赖地扯着裙裾上有花纹的地方,又改为抠那一小块凸起,明摆着心不在焉,想着什么事。   她这几天在琢磨,怎样应付永夜国的人,怎么样在原主的母皇和父妃面前当好绮袖公主,不让他们发觉这具躯壳换了个芯子。   怎么让凶手向绮袖公主赔罪,怎么做好永夜的小公主,其他暂时不提,至少身份上,勉强与大佬匹配。   这个朝代可讲究门当户对,好的娘家更是女子出嫁后的底气。   她自知比不上丞相千金的谋略,只是想让他看看,除去长得好看,她也有别的可取之处。   然后安王爷就来告诉她,大佬接了和曲蒹葭的赐婚圣旨。   挺有趣的。   ……   “王爷,盛姑娘在前院的前厅等您呢。”   裴凌栖将明黄的圣旨随手丢进方易的怀里,行为透着丝暴躁,那小厮当即缩了缩脖子,谁惹王爷生气了吗?   “她为何在前院。”   “下午安王爷来过,盛姑娘见了后便没回主院。”   裴峻修来了?裴凌栖不用深想也能猜到他那张嘴过来说了什么,原本赐婚的事他要亲口告诉小姑娘的。   俊美无俦的脸上沁出森寒的阴郁,连带着周身的温度都像降至了冰点。   男人大步迈入前厅,垂着脑袋的少女抬起头,笑脸盈盈,“王爷。”   她在笑,但是她没有起身,更没有扑过来抱他。   有了这个认知,裴凌栖心中的郁气更深,没顾得上挥手屏退下人便掐住她的下巴吻下去。   不知不觉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后脑勺,用了点力让她靠近自己。   吻势汹汹,盛晗袖实在不太能承受得住,不由自主地后仰倒向椅背,可男人的气息没远离哪怕一丝一毫。   她的举动落在他眼里便成逃避,裴凌栖眸色漆黑酝酿着代表燥郁的风暴,反手将少女拽进自己怀里,换为他坐进宽椅中。   盛晗袖没防备,猛地撞上男人坚硬的肩胛骨部位,锁骨那块撞得生疼,直接连声咳嗽。   这特喵的力气也太大了吧。   腿边还触碰到他凸显的……包括他呼吸也格外灼烫。   她不明白这人二话不说就发-情是几个意思,在太后那吃了亏找她泄一泄怒火?   胸口疼得她不想说话。   裴凌栖因为少女的痛呼也是瞳眸微缩。 第342章 我也没想管啊   小姑娘涨红着脸,眼也不朝他看,无声的抱怨。   心底的郁和怒消散三分,男人黑眸晦暗,粗粝的拇指摩挲着她微红肿的唇――他吻得太用力,确实有明显的肿起。   俯首亲了亲她嘴角,裴凌栖嗓音沉哑,“裴峻修惹你不快了?”   “没有呢,安王爷找我诉苦来的。”盛晗袖软软地说道,生动的眉目间藏着清晰可见的不满。   不满意味着在乎。   裴凌栖郁结尽退,只想好生亲亲、疼爱这姑娘,拥着她的胳膊愈发收紧,“我与他素来不亲近,他的话别放在心上。”   “那王爷有什么话对我说呢?”   盛晗袖扬起面孔,泠泠的眼眸看着他,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重复道:“王爷有话要说吗?”   好像单纯的疑问,没有半分指责怨怪之意。   裴凌栖被她这么看得,身体深处塌陷了一块,想也不想地亲她,额头与之相抵,“太后与皇上一致认定的赐婚,今日下达了圣旨。”   “王爷接了。”盛晗袖说着,自顾自地点点头,又道,“我都没见过圣旨长什么样呢,王爷能不能给我看看?”   红衣一干人等不知何时退了出去,偌大的前厅便剩下他们拢在一方椅子的天地里的二人。   【以后没外人的时候,我就叫你的名字好不好呀?】裴凌栖喉结滚了滚,自他踏进门槛,她叫的便是他听习惯了的“王爷”二字。   再听她如此风轻云淡的“请求”,男人不可避免地箍紧了她的腰肢,声音沉郁,“袖袖。”   “啊。”盛晗袖故作了悟的神色,“应该不方便给我看哦?那算了,反正也不是非看不可。”   “盛晗袖!”他连名带姓地叫她,怒气彰显。   “昂。”少女茫然懵懂地眨眨眼,复又凑过来亲亲他,语调软糯似撒娇,“王爷是生气了嘛?可是王爷,我腰上可能被你掐紫啦,好疼的。”   他恍然松了手,作势要查看,又意识到这里不是私密的卧房内,便抱起她往外走。   小姑娘在跟他闹别扭,他隐隐清楚,她越闹话音越甜,堪称一柄温柔的杀人刀。   “不是不给你看。”裴凌栖沙哑着嗓子,“你明知看了又不会高兴,给自己添堵做什么。”   “我好奇啊。”盛晗袖趴在他肩头笑,“况且谁说我看了要不开心的。”   他脚步顿了顿。   “王爷。”少女没用多少力气地推他一把,“光天化日之下,好多下人在呢,快回房啦。”   裴凌栖侧眸看了眼她明艳的笑脸,到底没在这说什么,快步迈向主院。   到了卧房,他一脚踢上门,把小姑娘放到床上,双手撑在她两边,“你乖点,袖袖,想看圣旨我让人找别的给你看,其余的你不用管……”   也不用操心。   这话没能从他口中说出来,只停了几秒的间隙,盛晗袖便笑吟吟地望着他道:“我也没想管啊。”   毕竟想管又管不了。   男人的身体僵住,片刻后黑沉的眸底泛起滔天巨浪,宽阔的胸膛倾覆而下,“没想管?”   裴凌栖咀嚼着三个字,晓得这调皮的姑娘大约是故意气他,仍有些失控,与她的唇隔着薄薄一张纸的距离问:“小东西,欠收拾么?” 第343章 可真是得不偿失   盛晗袖好像完全豁出去了,曲腿用膝盖碰了碰他的那处,睁着干净的眸子一脸纯洁地道:“明明是王爷想要。”   男人的喘息加重,那样炙热的眼神,仿佛下一秒便要将她就地正法。   这点盛晗袖还是很怕的,万一大佬因为圣旨失去控制,弄得她两三天下不了床,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在某些事即将发生的前一刻,盛晗袖机智地问:“大婚的日子在哪天?”   裴凌栖居然一时没回过味,“什么?”   “太后让你娶丞相千金为妃的好日子呀。”   他眸色幽深,小姑娘轻描淡写地说他娶谁为妃,好似半点都不在乎。   薄唇落在她嘴角,嗓音朦胧地回:“下个月二十二。”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盛晗袖眸光闪了闪,侧首去追男人偏离至她耳边的薄唇,浅尝辄止地亲了会,掐着撒娇的柔软腔调,“王爷,我有点不舒服呢,今天先不做,好不好?”   裴凌栖脑中神经一刺,“和我做不舒服?”   “……”word妈,大佬的阅读理解能力绝对是武术老师教的。   她一噘嘴,“不是那个不舒服,是……是昨晚王爷……”   似是羞得不敢说,恼怒地瞪他,“王爷昨晚上多放肆自己心里没数嘛?”   裴凌栖垂下眸,他怕是病了,不然怎的小姑娘瞪他,他会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的错。”他嗓音变得温柔,轻轻地吻她,“今天不动你,但你乖乖让我抱抱,嗯?”   盛晗袖眉眼恭顺,“好哦。”   说是抱一抱,可男人的吐息逐渐趋于平稳,她转头一看,大佬睡着了。   这样都能睡着,足以见得他有多疲惫,想来是和太后周旋累的。   他也的确有几晚在她入睡后才回的房,所以昨天吃到肉就……嗯。   看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俊脸,她低叹一声,小心翼翼地靠过去亲了亲他。   大佬真是坏得很,说等她愿意嫁给他做王妃时便会娶,没多久又接了道赐婚圣旨。   太欺负人了!她就看这婚最后能不能成!   盛晗袖忿忿地闭上眼,没看见男人嘴角勾起的微不可查的弧度。   ……   一辆从外面看便尽显奢华的马车停在了战王府门口。   里头走下一名小厮,疾步匆匆地给门外递了帖子,随后帖子辗转送到盛晗袖手中。   裴凌栖让她不用搭理赐婚圣旨的事,盛晗袖索性也不多想,见梁丘迹约她出游,拒绝的话到嘴边又迟疑地咽回腹中。   大佬并非真心要娶丞相千金,否则不至于等太后赐婚,早该将曲蒹葭迎进门。   取了丞相的闺女相当于给自己拉了一大助力,他想要便会主动出手。   同样的,太后甘愿丞相站入支持大佬的队伍里吗,明显另有隐情,说不准里面就藏着陷阱等大佬跳进去。   她能想得明白的事,大佬不至于想不到,那么,这场赐婚的情形就复杂许多。   大概,她越闹,于大佬的计划越有利,就像秦雅儿那次。   而且她也想靠所谓的未婚夫探探永夜的消息。   盛晗袖无知无觉地将梁丘迹的帖子折出了一道痕迹,也没多看,放到桌上后对红衣道:“给我找身衣服,我要出门。” 第344章 衣袂翻飞的美人   红衣看了看那二次对折的拜帖,原以为姑娘说的又是“不见”,谁想……   “姑娘,王爷还未回府呢。”   “王爷没回府咋啦,人家五皇子邀请的是我,他也带着婚约找来的,我不好让他为难吧。”   婚约,红衣喉咙口一哽,姑娘以这种方式跟王爷闹脾气?   梁丘迹在门口等了小半个时辰,约会对象施施然地出府来?   他随意地撩起眼皮,从帘子拉起的窗口看见了那衣袂翻飞的美人。   永夜皇族出美人,绮袖小公主继承了父妃的相貌,生得冰肌玉骨人间难得,是这一辈最出众的美人。   难怪他父皇说,再不想娶个无脑的王妃,这般美人抬回府光看着也心情愉悦。   更何况,他不觉得这位小公主如传闻中那样无脑懦弱。   “小公主,本王是想带你游湖,可你这般打扮,天地都要失色呀,鱼儿更是羞得沉进水底,那咱们还观赏什么。”   红衣:“……”油腔滑调。   盛晗袖挑了挑细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等形容我可当不起,不过夸奖听着是让人愉快的,殿下今日可是准备了大段的夸赞话?”   “哈哈。”梁丘迹笑声爽朗,一掂折扇,“赞美说多了听者腻味,来两句得了。小公主,本殿知你不愿与本殿同车而行,战王府的马车也不方便,喏,你坐后面那辆。”   刚到的第二辆马车,装饰秀美一些,瞧着便像大家小姐出行用的。   “殿下考虑得很周到,我便也不客气了。”盛晗袖拉着帽檐垂下的轻纱,向那辆马车走去。   梁丘迹啪的打开折扇,对随从道:“瞧瞧,本殿的未婚妻是天下下来的仙女儿吗?”   “殿下。”随从脸色纠结,“她都跟了战王爷了,您……”   “……”   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随从他为何要带来?   特别出行,秋月冬雪没跟来,倒是叫了几名影卫暗中跟着。   红衣坐在盛晗袖斜对面,看她漫不经心地理着衣袖,“姑娘。”   “嗯?”她转过视线。   “您要和玉琼皇子回永夜吗?”   盛晗袖意味深长地微笑着反问,“我能不回吗?”   她回归永夜是麻烦,不回则是大麻烦,指不定引起两国甚至三国大战的那种。   红衣默,她懂姑娘的意思,在这种关头,偏太后定了赐婚圣旨。   “噫,应该把十五也带上的。”盛晗袖撩起帘子往车外探看,“这是去哪?”   梁丘迹说要带她游湖,红衣思索一番,这个方向过去的,“应是城南的烟霞湖。”   此湖的名字来源很简单,因再往南不远便是花街柳巷。几经确认后红衣神情不由难以言喻起来,“姑娘,那一带有好几座青楼。”   “哦?”盛晗袖竟有些兴致勃勃,“玉楼坊就在其中吧?”   红衣犹疑不决地“嗯”了声。   虽然靠近青楼,但烟霞湖的景色好得没话说,红衣就当梁丘迹不甚了解应天都城才做此安排,结果之后发生的事,让她产生了怀疑。   马车停在烟霞湖岸,盛晗袖下车后见梁丘迹已经在等着了,动作很是麻利。   “小公主……”   “公子,这里人多眼杂,以姑娘相称最好。”   梁丘迹难得被堵,低头失笑。 第345章 想心里有个底   “好,听盛姑娘的。”折扇指向烟霞湖边的小船,“要不要租条船去湖中亭?”   烟霞湖中修了三座精美的亭子,是观赏湖景的极佳场所。   盛晗袖眯眼远眺过去,都有人,“不了吧,那里人蛮多的,我们可以在湖边走走。”   “鄙人却很期待与盛姑娘泛舟湖上的。”梁丘迹刻意暧-昧的口吻。   “对不住公子,我不期待。”她笑眯眯地道。   他故作伤心地哀嚎一声,撞见少女身旁的婢女满是敌意的瞪圆的双眼,挑眉,“这年头,抢人未婚妻的会更理直气壮吗?”   这话是看着红衣说的,她握了握拳头。   盛晗袖瞥他一眼,“事先也没人跟我提过这场婚事啊。”   梁丘迹笑着做了个封唇的动作,即便他也是两个月前方被通知此事,“鄙人就不煞风景了,请,盛姑娘。”   烟霞湖边有大半圈的栈道,尾端伸入湖中,很靠近其中一座亭子。   他们所处的位置离尾部很近,梁丘迹发现她一直盯着那里看,就朝那边走,“好在如今不是冬日,这风带了丝暖,吹着正舒坦。”   盛晗袖赞同地应声,他说的实话,没什么好反驳的,“今天天气也不错。”是秋游的好日子。   梁丘迹似乎惊喜于她的应和,只觉身后的随从太烦了,特别是战王府的婢女,想找个机会和这个小公主单独相处。   愈向前走人愈少,盛晗袖声音平缓,“殿下,既然你找到了我,为什么不通知永夜来人?”   “你怎知本殿未通知?”   “要是通知了,那就是他们行动太慢,对吧?”   梁丘迹微微停顿后一阵朗笑,“是,但他们给本殿来过信,本殿回复说会亲自带你回去。”   “跟你回去,是不是意味着答应与你成婚?”盛晗袖定定地看向他。   两人一前一后停下步伐,梁丘迹眼中情绪不明,“按理说,是这样的。”   “那假如我不想嫁你,你就不会送我回永夜,永夜的人也不会再找来么?”   ……   气氛沉寂好半天。   梁丘迹由眯着眼到抖着肩膀笑开,“本殿终于搞懂了,小公主答应与本殿同游,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非也。”盛晗袖摆摆手指,“我只想弄清某些事,心里有个底。”   “本殿请女帝给本殿留一个月,若一个月后小公主不愿与本殿一起回永夜,女帝便会派人来接你。”   盛晗袖转了转眼珠子,三十天够某些人找好几拨刺客杀她了,女帝可真心大,把亲生女儿交给他国的皇子。   永夜和玉琼的联盟那么稳固了吗?   “好了,不聊没趣的话。”梁丘迹用扇子拍了下她的肩膀,“小公主看那座楼。”   红衣顿时脑中警铃大作,那是南风馆!柳巷出色的小倌都来自南风馆啊!   盛晗袖不懂这些,纯属感觉又挂灯笼又挂丝带的华丽到夸张,以为是比玉楼坊生意更火的青楼,抿唇“啧”了声。   梁丘迹轻微侧首瞥了眼神色焦急的红衣,倾身凑近盛晗袖耳边,“要不要去里头逛逛?”   “公子!”红衣话音中充斥着警告。   “不不不。”盛晗袖直摇头,她在青楼待过一段时日,有什么好逛的,比比哪家客人更多姑娘更美吗? 第346章 提议听上去可还行   有人从他们身侧经过。   梁丘迹声音放低,“盛姑娘许是有点误会,那座楼是南风馆,多的是女恩客。”   盛晗袖脚下一踉跄,结结巴巴地看向他,“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应当没错。”   红衣忽地涌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盛晗袖兴奋地眸子亮了亮,“公子的提议听上去可行,不过要怎么过去?这里也没渡船。”   梁丘迹眼中闪过什么,“也不一定。”他说,在红衣反应过来前,便搂住盛晗袖的腰轻盈地飞奔出去。   他的轻功在玉琼数一数二的好,红衣追也追不上,何况在湖面上她更没把握,眼睁睁地看着姑娘消失于她的视线里。   “可恶!”红衣气愤不已,找别的路之前,狠-狠地踢了脚五皇子的随从。   随从:……主子突发奇想怪他咯?   尝试了回水上漂的滋味还是很刺激的,落到对面后,盛晗袖当下和梁丘迹保持适当的距离,语气仍有疏淡,“你不说一声就动手不怕吓着我?”   “鄙人看姑娘的胆子可不小。”他摇着折扇,一派风流的模样,“喏,南风馆便在眼前,盛姑娘先请。”   本来是要打探消息,但是梁丘迹嘴巴闭得略紧,四两拨千斤说的都是浅显的事情。   至于小倌馆,唔,她确有兴趣参观参观。   “对了,算你头上还是算我头上?”盛晗袖先问清这事。   梁丘迹琢磨片刻,“自是算我头上。”他给裴凌栖找膈应的,且不是只膈应这一次,便不可惹恼小公主。   “公子啊。”盛晗袖边拾级而上边笑意温和地道,“你的小心思遮一遮,免得你进南风馆的风吹遍永夜和玉琼。”   闻言,梁丘迹稍有意外地勾唇,“你知道我为什么约你?”   “满城皆知下月二十二战王府有喜事,公子不会没听说,却一字不提。”盛晗袖迎上笑脸,“反而带我来南风馆。”   他们都是心怀鬼胎罢了。   梁丘迹眸底深幽,“这不是正好么,姑娘到这儿见见世面,顺带气一气某人。”   少女轻叹,“所以我让公子遮掩好心思啊。”摆明了更倾向于利用她惹大佬生气。   “鄙人分明是想劝姑娘天底下风光无数,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哦。”盛晗袖若有所思地笑,“那我先瞧瞧这南风馆的风光。”   梁丘迹走在她后面,小公主看透了他却依旧没回头,是对裴凌栖上心了因此顺势而为,或是试探他?   ……   盛晗袖在南风馆里待了一刻钟就落荒而逃了。   她满脸惊悚,梁丘迹看着便打趣道:“便这么不堪入目?”   “没有,里面太香了。”盛晗袖说完就是一个喷嚏,“熏得我头疼。”   不过里面的小倌确实一言难尽,长得好的显女气,要阳刚点的便显得粗犷,真是长得很随心所欲。   她有气无力地摆手,“公子,你劝我另找大树吊的法子失败了,下次可以找个正常些的场合。”   梁丘迹饶有兴味地望着她,这时候又觉她单纯好骗,仿若先前她的犀利表现是他的错觉。   开口未言,有掌风从身后袭来,他始料未及,勉勉强强地躲过一招,站定。   ------题外话------   ……   谢谢投月票的几位~~~我知道,王爷又该虐惹~……   刚看到今天是发书的第九十九天咧。 第347章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   红衣横眉竖目地瞪了他几眼,快步走向盛晗袖,“姑娘你没事吧?”   “没,就是南风馆里熏香太浓,受不了。”   “……”   盛晗袖背过身秀气地用手帕擦了鼻涕,又转过来对梁丘迹周周正正地一拱手,“多谢公子给我带来的丰富体验,回去便不劳驾公子相送了。”   梁丘迹,“……?”   这才出来多长时间,天还没暗呢,就分道扬镳?   盛晗袖突然又打了个喷嚏,鼻子痒得只想揉,声音也融入了股迷蒙的感觉,“你看,我不大舒服,想先回去休息。”   隔着轻纱看见她鼻尖都红了,怎好再把人强留下,梁丘迹便哭笑不得地道了声“好”。   他本想再和小公主逛逛夜市的呢。   注视主仆二人上了马车,梁丘迹问身侧的随从,“本殿是被利用完便丢了么?”   “依属下看,盛姑娘是真闻不惯里头的味儿。”随从斟酌再三道。   “所以本殿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随从:“……”有些事心里晓得就行干嘛偏要问出来呢。   到车上盛晗袖又连打了三个喷嚏,不禁感叹为啥其他人进南风馆就很淡定,她搞得跟香水过敏似的。   红衣担忧地问:“姑娘,奴婢不在的时候,没出什么事吧?”   影卫比她先一步赶到南风馆,没出手是因为梁丘迹很规矩。   她则是怕那人对姑娘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没,就看了几个年轻小倌。”她感慨状,“不得了,好些人比女子还妖。”   “……”   盛晗袖笑着脸转向郁闷的红衣,“担心我被人骗?”马车是梁丘迹雇的那辆,她就没提人名字。   红衣干巴巴地摇头,“不是,奴婢只怕您和王爷赌气……”   “再赌气我也不会玩儿私奔的,你放心。”盛晗袖俏皮地冲她眨了眨眼,“毕竟都没有王爷好看呢。”   ……   出去溜达一圈,到王府大概下午寅时。   盛晗袖心底有谱大佬恐怕已经下朝归来,可一进门冷不丁对上男人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她还是吓得手一松,帕子掉到了地上。   怎么有一种红杏出墙的莫名心虚感……   “王爷。”盛晗袖摆好笑脸,“今天回来得挺早哈。”   裴凌栖语气平静,“打扰你和旁的男人游玩了?”   盛晗袖默。   身后红衣从外头关上门,听着那“吱呀”的声音,好像濒临绝境时最后一条生路也被阻断了。   呜。   裴凌栖心平气和地道:“过来。”   又没做亏心事,怂什么怂,盛晗袖这般想着,充满气势地走过去。   “和未婚夫玩得可还行?”   盛晗袖摘掉帽子,“就那样吧,逛了会烟霞湖,去了趟南风馆,没什么特殊的。”   南风馆。裴凌栖闭了闭黑眸,“由未婚夫领着找小倌,是不是很刺激。”   咦?大佬一个一个“未婚夫”,听上去咬牙切齿的意味愈加浓厚呢。   “啊,要是王爷带我去,会更刺激。”她如实答道。   然后她就能目睹一群小倌战战兢兢地塌着肩膀的场景。   裴凌栖耐心告罄,眉骨突突直跳,“你对梁丘迹印象不错?”   盛晗袖顿了顿,反应过来梁丘迹正是玉琼五皇子的全名,“没详尽了解过,不清楚呢。” 第348章 言下之意,不需要你   话音未落,她便被暴躁的男人扛上肩头,扔进柔软的褥子里。   他居高临下地问:“想和他回去完婚?”   虽然褥子很软,盛晗袖猝不及防摔得也有点懵,抿一抿唇笑道:“就算不跟他成婚,我也得打探打探,母皇何时派人来接我吧。”   换个角度便是估测一下她的重要程度。   照目前来看,她的重要性围绕着永夜和玉琼的联姻,嗯,比较伤人的发现。   裴凌栖目光漆黑如墨,“你想知道这事,可以让我找人去查。”   盛晗袖歪着脑袋,看他一本正经的英俊面庞,又笑了,“我觉得王爷这段时间会很忙,自己能解决的事,就不给你添麻烦了呀。”   就她回永夜一事上,梁丘迹没必要糊弄她。   男人的薄唇渐渐抿成直线,深深地望进少女眼底,却是一言不发。   于是盛晗袖懂了,即便她说出自己的想法,大佬的计划仍不准备向她透露半分。   也罢,就当大佬是在保护她了。   见男人不吭声,盛晗袖就想起身,后腰处有什么硌着她。   裴凌栖脑子里有根弦随着她的动作绷断,握住她的肩膀按下去,亲吻随之纷纷落下。   这是个急躁的吻,吻得她迷迷糊糊中还想,大佬似乎很看重她呢。   “袖袖,你是我的。”他一字一顿。   因为他知道她从异世而来,且他的梦是她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便有这样理所当然的笃定吗?   裴凌栖躺下去,停止亲吻后便紧紧搂住她,“为什么要和梁丘迹走近?我也能帮你做你想做的事。”   “我不想王爷太累哦?”盛晗袖就近亲了亲他的下巴,“再者说,你有你的顾虑,我也有我的打算啊。”   他们贴得很近,故而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他身体一刹那的僵硬。   看吧,有些话说开了也没意思。   裴凌栖视线落在小姑娘的发顶上,过了很久,方才在她眉间烙下一吻。   他不松手,安静地近乎拥抱着的氛围很是温馨。盛晗袖也不着急,就没催着要起去,可这一躺,愣是招来了瞌睡虫。   睡意朦胧间,她似乎听见有人在她耳畔说着什么。   “本王不想你和那人走得太近。”   ……   梦寐以求的婚事成真,曲蒹葭从里到外都焕发着生机勃勃的活力,和谁都摆着灿烂的笑脸。   裴清颜第一个送上祝福,尽管她不明白好友如何说服太后定下赐婚的,总归她高兴就好。   看到裴清颜,曲蒹葭的喜悦里便夹着一丝虚,脑袋里总有道声音提醒着太后的条件。   今日她要进宫领赏,表面上是大婚的赏赐,实则多半是太后给她下最后通牒。   “上回哀家只说了一个要求。”卫越语速是惯有的慢条斯理,“今天是另一个,当然,也可将它理解成两个。”   曲蒹葭用余光瞥见,嬷嬷端着托盘走近了她。   卫越道:“吃了这枚药丸,每月底,哀家会命人给你送解药,以免你……痛苦不堪。”   “是毒药?”曲蒹葭猜测多日,不想太后用的是她最先想到也最先否决的方法。   “算是毒药,但不打紧,要不了人命。”她轻飘飘地说。   不要命,便是要人生不如死了―― 第349章 婚前必须同房   曲蒹葭眼中滑过一抹挣扎。   卫越妆容优雅地摩挲着手上的扳指,“哀家准你,迟些时候告诉清颜真相。”   嬷嬷打开盒子,药丸呈乌黑色,一半龙眼大小。   曲蒹葭双手轻颤,太后不信她会对凌栖保密,以毒药牵制她,此毒来历不明,解药……她可从解药上着手查起!   看着她没就水干吞了药丸,卫越眸底染上“果真如此”的笑意,“另外,在你和他大婚前,必须同房一次。”   “什么?!”曲蒹葭彻底地愣住。   “曲小姐,不得对太后无礼。”嬷嬷冷冰冰地提醒。   她猝然回神,复低下头,“臣女失礼了,请太后娘娘勿怪,可臣女着实不解,为何……为何……”   “哀家不相信战王爷真会娶你,有了夫妻之实,这场婚事他想反悔也反悔不得。”   曲蒹葭咬紧下唇,是的,她也怕即便凌栖接下了圣旨,临到头又出岔子。   “好。”她低低地道,“我会想办法。”   又过一盏茶的功夫,等曲蒹葭调整好表情,嬷嬷送领了赏赐的未来战王妃出寿康宫。   这时,由阴影处走出一人,“只要她与战王爷行同房之礼,她体内的毒素便会转至战王爷身上,届时,太后娘娘,战王爷便是您的手下败将了。”   “败将?也要看曲蒹葭有没有那个出息。”   “娘娘放心,为了得到战王爷,她可向来是不折手段。”   她不放心的一直是狡猾的裴凌栖啊。   “我们探查到永夜人的踪迹,他们来找绮袖公主,又逢战王爷迎娶旁人为妃……”   卫越勾了勾唇,“谁知道这拨人是不是想绮袖死在梵羽的呢。”   ……   三日后,梁丘迹的马车又停到战王府门口。   盛晗袖昨天拒绝了他逛夜市的邀约,虽她来自现代,不是太保守,但这毕竟是没那么开放的时代,她和男子出去也保持了恰到好处的距离。   除去那天梁丘迹不打声招呼就抱起她。   同游夜市根本不用想,她自己不习惯大晚上见男人不说,去了无异于在老虎身上拔毛,大佬得炸。   她没想惹毛大佬啊。   夜市不能逛,梁丘迹左思右想,那便逛白市,今儿又恰逢赶集日,街上热闹得紧。   盛晗袖就答应了,照样衣着普通地出门,红衣三人怎么劝也没起效。   依旧是两辆马车分开坐。   闹市街头马车不方便通过,定要下车步行,盛晗袖出来时正对上梁丘迹似真似假的笑脸。   她特意盯着对方的眼睛几秒,紧跟着脑海里便有画面掠过。   这位皇子有血光之灾了,而且……是帮她挡的刀。   盛晗袖立马就想缩回去原路返回王府。   梁丘迹以眼神询问,她摇摇头表示没事,继续下车。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总得弄清楚刺杀者来自哪一拨势力。   心不在焉地跟上,她想到,预测出的背景正是白天。   敢在青天白日里动手,不是一般的肆无忌惮。   要么背景雄厚,要么不是梵羽内部的势力,难以追查不怕被查。   “公子,你到这来行踪暴露了会怎样?”盛晗袖试探道。   好像有些诧异她会问这个,梁丘迹自信地答:“不会暴露,鄙人行事很低调。” 第350章 卯足了劲地讨好   红衣望了望那两辆奢华的马车,这也叫行事低调??   盛晗袖又问:“那你在这没仇家吧?”   “……应该?”梁丘迹无端地犹豫上了。   “……”就当是肯定回答了!   盛晗袖眯了眯眼,趁他没注意,勾勾手让红衣上前来,压低音量道:“可能今天会有刺客,让大家多留意。”   她说有祸事一定会有,是不是今日之内就发生则很难保证。   红衣对此深信不疑,随即做手势示意暗地里的影卫提高警戒。   察觉盛晗袖落下了好几步,梁丘迹停下来,半幽怨的调调,“盛姑娘似乎很不乐意看到鄙人啊。”   “公子多虑了,我要是不想看见你,何必出来走这一趟。”   “大抵是姑娘另有图谋?”   盛晗袖双手环胸笑眯眯的一张脸,“公子用‘图谋’二字不害臊吗?”   红衣偷笑。   梁丘迹自讨没趣,索性自己揭过话题,扇子指着前方的千金阁,“都城最大的首饰铺,姑娘可有意逛逛?”   “好啊。”她摆起专业假笑。   赶集的日子街上非同寻常的热闹,有几处真真的是摩肩擦踵,一不小心就会和同伴走散。   盛晗袖口中的“逛”便是纯粹的逛,瞅着好看的就多看两眼,从头到尾没拿起一个。   梁丘迹摸着规律,既然她不提,那他自己观测,见她的目光在什么上面停留,便记下来暗示随从拿好。   红衣有些头疼,这人当真卯足了劲儿地讨好姑娘,王爷又琐事缠身,回头不闹几场才怪。   后来盛晗袖发现梁丘迹和他随从的动静,也不多看了,一路走马观花。   从二楼下来的国公府千金一眼望见衣着朴素却依然夺目的少女,“盛姑娘。”眼风掠过梁丘迹,这脸略有眼熟。   “啊,玉小姐。”盛晗袖客气地招呼。   玉千金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战王爷怎是不在?”   “王爷在宫里呢。”   红衣端看二人如相交多年的姐妹一样地交谈,很惊奇,姑娘何时将情敌降服成了战友?   玉千金敌视地睨着梁丘迹,再看盛晗袖便如看对丈夫不忠的妻子,“战王爷繁忙,你想逛街让婢女陪着还不够?”   盛晗袖摸了摸鼻子,这儿媳妇遇到极宠儿子的婆婆的既视感……   “这位小姐,你莫误会,鄙人……”   “脸皮厚的人装起君子来真是得心应手。”   梁丘迹,“……”说不过女子,又打不得女子,就很愁。   盛晗袖轻咳两声,“玉千金,有人看过来了。”   原先逛得好好的丝毫没引人注目,得,这下倒好,都被挑起了八卦心。   玉千金是想说她一顿的,可众人眼皮子底下某些话不可说,直接捞过她的胳膊往楼上隔间拉。   ――二楼辟了供人休息的房间,保密性也较不错。   “我知战王爷要迎娶曲蒹葭,但是你有必要吃味到和别的男人逛千金阁?你不晓得那些人嘴碎的吐口吐沫聚起来都能淹死你?”   盛晗袖神情纯良,“玉小姐在关心我的名声吗?”   “谁关心你名声好坏,我怕战王爷受影响!”玉千金恨铁不成钢的口吻。   “战王爷不喜欢曲蒹葭,娶了她你又不会失宠,你别再作了,仔细惹得王爷丢弃你。” 第351章 匕首戏   “玉小姐言之有理。”盛晗袖附和道,“不过请玉小姐想想,你若是得了战王爷的宠爱,人人羡慕你妒忌你。”   “转眼你却要眼睁睁地看他娶妻,还得不吵不闹乖乖祝福给新王妃伏低做小……你想象一下那个画面。”   想象吗?   那感觉如鲠在喉。   玉千金瞬间哑了声息。   ……   半柱香不到的功夫,俩人好姐妹似的一左一右地下楼来,玉千金冲她点点头,“那我先回府了,你也早点回。”   盛晗袖笑着对她摆摆手,“路上注意安全。”   不明就里的红衣:?   什么情况,聊两句感情便突飞猛进??   玉千金在前头身姿摇曳款款,盛晗袖看了眼梁丘迹,“我们也走吧,一时之间也挑不出很喜欢的,反正府里也有很多,我不缺这些。”   “你选择困难,便由鄙人替你选。”梁丘五皇子土财主般的吩咐随从,“把刚拿的那些都包好,找掌柜结账!”   豪气冲天哟。   盛晗袖不轻不重地说:“别了,你买下我也不要。”   她语气并不显得坚定果决,可梁丘迹没由来地清楚她会说到做到。   有点败兴。   抬手摁着眉心,他最终没改变主意,收不收是她的事,买不买由他做主。   盛晗袖也不能强行阻止土豪撒钱,五皇子不怕败光玉琼基业那就败呗。   走出千金阁,梁丘迹在后头,瞥着随从抱的锦盒,一阵恼火,砸银子都不能博之一笑的美人是什么美人?!   随从估摸着是担心自家主子自尊心受挫,忙谨小慎微地将盒子往身后藏了藏。   梁丘迹,“……”   盛晗袖视线在对面饭馆的招牌上无意地停留了小会,脑中精光一闪,“红衣!”   左边普通行人样的男子神情骤然凶煞狠辣,袖口滑出匕首,猛地向盛晗袖刺来。   红衣迅速拔剑,怎奈对方也是好手,灵巧躲开。   此时又有黑衣人从房顶跳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一众真正的行人,大伙尖叫、乱跑,现场混乱无比。   盛晗袖手中捏着防身的匕首,影卫在她周围排成圈,梁丘迹也加入了战局,他的随从护在她左右。   刺客都是武功好的,冷不防便会冲进安全区域几近刺中盛晗袖,又被影卫拽开。   梁丘迹退到她身前做防守,双方人数持平,实力相当,如果在夜里,还要纠缠上一阵。   但这是白天。   “抓活的!”红衣下令。   应天都城还没人敢光明正大的对战王府的人下手。   盛晗袖看得眼花缭乱,可是不得不集中精力,她记得造成梁丘迹受伤的人没有穿黑衣……   斜刺里探进一只手,她倏地侧身,梁丘迹迅疾地捏住此人的手腕,狠-狠地折下去。   “啊――”   两名影卫当下将其制服,捏住他的嘴巴免得他服毒。   惨叫声使盛晗袖眼皮轻跳,余光扫到最先向她出手的平平无奇路人男子,忙不迭推了把身边的男人,“公子小心!”   扑过来的路人男子让随从一剑挥中,胳膊断开鲜血喷涌。   重力惯性趋势下,盛晗袖也跌坐在地,反观梁丘迹站得稳当,转而来搀扶她。   却见失去半只胳膊的男子再度猛然爬起扑来,完好的左手挥出了匕首! 第352章 局势扭转   梁丘迹伸出的手还没碰到盛晗袖,见状便抬起来,生生挡住一刀,利刃冲破皮肉,欺近盛晗袖的脸。   红衣下狠手从背后补上一剑,男子瞪大双眼,左手脱力,匕首掉在了盛晗袖脚边。   惊险的局势在此刻扭转,也许这名路人扮相的男子便是领头人,剩余的见他凄惨死去,就寻找退路不再纠缠。   半数的影卫上前追去。   先前被压制的那人蓦地口吐白沫,看守他的影卫对红衣道:“他们是死士。”   服了毒来的,他们防不住。   红衣管不了太多,收起剑去扶盛姑娘,“姑娘你怎么样?”   盛晗袖面色发白地怔愣地看梁丘迹,有些祸事即使提前得知也难以躲开,她脸颊边沾的几滴血便源自他的伤口。   “我还好。”她机械地回道,“梁公子感觉如何?”   梁丘是玉琼皇族姓氏,说出去容易让人联想到玉琼国,在外他便化姓为梁。   “无碍。”梁丘迹捂着自己的伤口,嘴唇已经泛白。   红衣稳住盛晗袖便查看他的伤势,匕首刺的那一下她看得分明,绝不可能是“无碍”。   “务必尽快带梁公子找到郎中。”   盛晗袖颤着手指了指前面,“那个是不是医馆?”   “是!”一名影卫答,“属下这就去安排。”   梁丘迹疼得半边身体都麻了,在随从的支撑下站好,向医馆走去。   盛晗袖亦步亦趋地跟上。   红衣生怕她手足无措地会摔倒,紧紧扶住她,“姑娘莫急,不会有事的。”   “差一点,就差一点……”那匕首就能戳中她的脸,那么重的力道,怎么会没事。   是她自私了,明知有危险但为了试探、搞清永夜的状况,却没早点提醒梁丘迹,或者她本不该赴约。   “姑娘。”红衣差不多猜到了她的想法,“这事不怪你,梁公子救你也出于自愿。”   若刺客和永夜皇族有关,那五皇子也算是推动者。   盛晗袖怔怔地看向他,“我怕他手会……”   那一下比她预测中的要狠,刺来的方位便不相同,还是由于她的预见出现了变化的。   红衣沉声保证,“若这个医馆的郎中不管用,奴婢会找更好的来。”   梁丘迹无论如何也不能有事。   这医馆恰好有都城最负盛名的妙手郎中,梁丘迹伤口深及骨头,所幸匕首上无毒,即是皮肉伤,止血及时,事后需多加调养。   盛晗袖重重舒了口气,满是歉意地道:“此番是我连累了你,请问梁公子如今住在何处,我也好让人送去补药。”   这里是单间,郎中治完伤适才离去,剩下的全是自己人。   梁丘迹似笑非笑瞥着她,“用其他男人的银子,给未婚夫买药?”   “……我自己有赚银子的,只想聊表谢意。”   又叫他意外了,“想感谢我,不如以身相许,反正也有婚约在身。”   “……”   三言两语打散了盛晗袖的歉疚心,罢了,他不说,让影卫去查一样的。   “行了,盛姑娘也受了惊,回去歇歇,我又人伺候和照顾。”   盛晗袖走后,随从十分不解地小声问道:“公子,您挨这一刀,便是想感动盛姑娘吗?”   梁丘迹飞了记白眼,“你当我傻?”   ------题外话------   ……   我想想,迄今为止,王爷都没成功地英雄救美一次哦? 第353章 王爷遇刺了   堂堂玉琼国五皇子骗女人都要受点伤流点血,他脸还要不要了?只不过是判断失误,低估了对方那一刀的威力。   被嫌弃的随从低下脑袋,不敢缩话。   梁丘迹邪肆地眯着眼,“想想看,他忙着娶另一个女人,自己的女人遇到刺杀,却是他讨厌的人舍身救的,他看着他女人放心不下我的伤势,是不是很过瘾?”   ……那么您为了膈应仇敌让自己受伤流血便很有脸面对吗?   随从狗腿地连连点头,“是,公子说得对。”   许是不满他的敷衍谄媚,梁丘迹斜了他一眼,方才道:“去查,今天来的不怕死的刺客是谁的人。”   如果来自永夜,他们可真就太不厚道了。   ……   “被捉到的都死了,能追查下去吗?”看着满地横陈的尸首,盛晗袖紧皱着眉头。   好在隔着层轻纱,不用直观地看到他们狰狞的面孔。   “请姑娘安心交给影卫,属下们定给姑娘一个准确的答复。”   她衣服上也沾有血迹,整个人显得略微惶然,红衣扶住她的胳膊轻声道:“姑娘,先别想,回府沐浴换套干净衣裳。”   盛晗袖被牵着坐上了马车,她刚刚躲避击杀的同时尽可能地探查每一个刺客,预见的都是漆黑的背景。   因为他们很快就会死掉,故而“看见”的只有黑色么。   搁在膝盖上的手握紧,盛晗袖困惑地问红衣:“你觉得他们像梵羽国的人吗?”   红衣领会,“姑娘,永夜和梵羽的人相貌上差距不明显,单凭长相难以分辨。”   是她急进了点,盛晗袖呼出一口气,闭上眼制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战王府门外,她们刚下马车,门卫小跑过来,“盛姑娘,红衣,王爷遇刺受伤了。”   今日王爷和陆将军巡营,回城途中遇袭,那群人似乎是冲着陆将军去的,见王爷在更加嚣张。   陆将军着了对方的道,王爷倾身相救,最终王爷受了不轻的伤,陆将军安然无恙。   盛晗袖隐隐没站稳,脚步一趔趄,幸好红衣扶得牢,“王爷在主院吧?”   “是!”门卫望着两人急匆匆地进去,忽而想起什么,猛拍了下脑门追上去,“盛……”   一句话刚喊出第一个字,对方跑上长廊了,他是要叫唤得让半个王府的人都听见么。   同伴回过味,和他面面相觑,脑袋里只剩两个字:糟了。   盛晗袖拎着裙摆一路小跑,大佬遇刺,她半点提示没预测到,根据门卫的脸色推断还多半是伤得不轻。   她跑得急,红衣差点没跟上,莫名感觉方才门卫有话没说完,再在主院门前见着踟蹰的方易,心下更是确定。   “王爷可还好?”盛晗袖问了方易一句,脚步稍稍停顿便又往前,压根没有听他回答完的趋势。   “盛姑娘……”方易的一时举棋不定,就让人从身边溜走了。   红衣拽住他的手腕,“出了什么事?”   主屋门开着,盛晗袖没多想地低眉跨过门槛,随后侧眸,身体倏地顿住。   江晗。   那一刹那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抑或进来的方式不对。   听到动静,江晗转过头,神情从淡淡的惊讶变为尴尬却不失礼节的浅笑,“盛妹妹。” 第354章 情敌是精装版自己   她素白衣裙站起身,倒像清冷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月宫仙女。   “妹妹你回来了。”江晗温温浅浅的调子里再没了那丝低声下气的讨好,“郎中方才给王爷看过,没有大碍。”   盛晗袖就这么默然地看着江晗,她站在床边,手里拿着给战王爷擦拭面部的帕子,举动并无丁点拘谨,仿佛她才是在这个屋子里住了很久的人。   情敌长得像精装版的自己怎么办,瑕疵较少气质较好的精装版,在线等挺急的。   红衣后脚跟进门,看见江晗的瞬间沉下脸,站到盛晗袖身后,“姑娘。”   两鬓的碎发因着奔跑散乱开,盛晗袖举止自然地将它们理好别到耳朵后,“既然寒夫人在这照顾着了,也用不着我,红衣,备水给我沐浴。”   江晗视线扫过她裙摆上几滴不大不小的红点,眸光微闪,忙不迭放下帕子。   摆手道,“不,王爷还是喜欢盛妹妹陪他,盛妹妹莫要误会,妾身只是听闻王爷受了伤,便想着来看看,见床边没人才自作主张……盛妹妹别不高兴,妾身这便走。”   一通解释硬是给她扣上不安分待在府里以至于王爷出事也没及时露面,有什么资格摆脸色的帽子。   说话的确是门艺术。   江晗已经迈步向外面走来。   “寒夫人,你人都在了,不妨多陪会儿王爷,我还有事,暂时没法在王爷床边守着。”盛晗袖淡淡静静地说罢,面色无波地转身,“红衣去备水。”   “盛妹妹……”江晗伸出手唤了声,见那主仆二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什么温婉纤弱的表情收敛下去,眼底掠过一抹阴戾。   不愧是王爷捧在手心宠的女人,自己留了空子给别人钻,还一副恩赐施舍的姿态。   呵,即使没了她江晗也有个曲家千金,看她这个位置能坐到什么时候。   江晗整理好神色,走回床边坐下,拿起帕子继续给男人擦拭。   “寒夫人?”冬雪惊愕的声音打断了她,“天啦,寒夫人,这等累活怎能让你来干,你身体还需静养呢,请先到一旁坐好,这里交给奴婢吧!”   方易说王爷准这人进来,可姑娘的脸色她们看在眼里,再不出面等着主子们大肆吵架吗?   江晗牵强地笑着起开,这婢女的话她一个字不好反驳,明着是为她着想,实则替自个主子维护领地呢。   红衣、秋月和冬雪虽是王府的人,然而被王爷派到盛晗袖手下数月,俨然培养出了主仆感情。   端看她们的态度,仿佛盛晗袖已是这座王府的女主人。   可笑至极。   ……   盛晗袖泡了个花瓣澡,穿好衣裳出来,红衣道:“姑娘,那位回寒霜院了,如今是秋月冬雪在王爷身边伺候。”   “回了寒霜院?”她理衣襟的动作一顿。   “是。”红衣语气些微艰涩,“王爷下令,将她接回府中调理……姑娘,这事儿奴婢们先头也不知情,是方易适才告知奴婢的。”   盛晗袖神情淡然,“行吧,王爷毕竟是一府之主,你给我擦擦头发……唔,十五在哪?”   红衣难免愣神,“啊?”   姑娘不是擦干头发去陪着王爷?王爷至今没醒过来呢。 第355章 可能他故意为之   “十五,它在窝里还是出去浪了。”她艰难地擦着一头长发,红衣回神后马上接替过来给她擦。   “奴婢也不晓得,应该在窝里。”   “嗯,好。”   红衣在擦拭的空当翼翼小心地观察姑娘的神情,只是寡淡的叫人看不出喜怒来,喉间哽了哽,“姑娘,今日或许……”   “或许我不该出门,那样既不会遇刺,也不会没能在王爷重伤昏迷被抬回府的第一时间陪他。”盛晗袖替她说完她迟疑不决地堵在嗓子眼的话。   “姑娘……”红衣胸腔里五味杂陈,“奴婢知晓您有您的用意。”   “所以别人出现在王爷床边我就不该有一点不高兴。”   红衣抿唇。   盛晗袖摸了摸头发,“好了,我找十五说会儿话,很快便去守着王爷。”   十五确实在它的窝里。   自打被蠢主子教育过太胖会导致逃跑不灵便,它早晚都会绕战王府内跑上一圈,看它的小厮一不留神,就找不到它的影儿了。   这会子它刚跑完,洗了个温水澡舒舒服服地躺在窝里,接收到主人的感应后一个激灵站起来。   盛晗袖半蹲在笼子边,揉了揉它的脑袋,低声道:“大佬受伤了,很严重,可我完全没有预见。”   十五有听到风声,“主人,你来问我原因的?”   “你知道?”言下之意便是“是”了。   “我猜是两个可能,一则你和战王爷现在在闹别扭,有隔阂;二则,他是临时起意、故意为之。”   “未来有很多面,你能预测的是最大概率发生的那种,而他做了小概率的选择。”   “故意被伤到?”盛晗袖开动脑经,思及大佬和太后的种种摩擦,是不是他在麻痹敌人呢?   十五拱了拱她的腿,“行了你,记挂战王爷的伤势就赶紧回去看着,事情都发生了找原因有什么用,哪怕你会算霉运,总有遗漏之处,出了事也不能怪你身上。”   ……   郎中又来查看过,确认裴凌栖的伤情稳定下来了,为保险起见,仍是留在王府过上一宿,免得有突发状况。   盛晗袖过来时郎中将离开,红衣冬雪立马让开位置给她坐下。   “有什么要我注意的吗?”她看着俊脸发白的男人小声问。   “暂时没有。”红衣答道,“姑娘,要不你在外间榻上睡着,一有异状奴婢们再叫醒你。”   摇头,“我守着,你们也别都杵这,轮流睡会养养精神。”   秋月端了熬好的药进来,盛晗袖顺理成章地接过,慢慢地一小勺给他喂。   但是昏迷的男人不知吞咽汤药,有半勺都会撒出来。   盛晗袖舔了舔唇,望了眼婢女们,“你们……先出去。”   三人对视一眼,大概明白她要做什么,先后退下。   把药碗搁在床头,她起身,亲了亲男人的唇角,心说,傻不傻呀,迷惑敌人干嘛让自己伤得这么重呢。   拿起调羹吹一吹送入自己口中,再一点点地渡给他,虽然过程很缓慢,至少药基本喂好。   往常她这般亲,早被激烈吞食了,眼下他却动也不动。   盛晗袖恍然不觉地酸着眼眶,又轻轻地吻他脸颊,快点醒来好不好。   这时,落在床侧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指节轻微动了动。 第356章 只是后悔爱你   陆园。   “回禀陆将军,战王爷已度过危险期。”   一身银白色盔甲未褪的男人骤然松了口气,抬手示意他下去。   裴清颜恰好从里间走出来,打量了番他的面色,试探道:“情况怎样了?”   陆尽染满是疲倦地撑着额头,侧眸扫过她,眼神凉得惊人,可迅疾就撤回,淡漠道:“没事。”   那一眼太轻,但裴清颜没有错过,记起某些事,她死死捏着袖子,“你迁怒我?”   他们近来挺好的,他下完朝就回陆园,除了有事找皇兄商量,空了跟她对弈,晚上相拥而眠。   “没有。”陆尽染轻描淡写地垂眸,“只是后悔爱你。”   如果他没爱上这个女人,阿温就不会枉死,而今凌栖也不必顾及他和她的感情而没下狠手。   他们更不必由爱生恨,困死在爱恨当中。   轻幽的叹息飘散在空气里,陆尽染捏了捏眉心,“我睡了,你也早点。”   说完不顾她是什么样的神情,错过她走开。   许久,裴清颜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果然还是后悔么。   她被这二字魔咒圈禁着,没发觉他用的是“爱”,而非“爱过。”   ……   盛晗袖原来就挺能熬夜的,十一二点还不睡是常事,来到这里没网没手机,强行改了生物钟。   这吃了晚饭在床边坐了一个时辰左右,她就有点头昏脑涨。   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圈醒醒神,她再度坐回去,鬼使神差地捧起男人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记。   而后脸颊又在手背上贴了会,将这只手放进被子里时,倏然被反握住。   力道不大,但能感受得到。   盛晗袖眼中淬着惊喜,连忙喊外头守夜的进来,“叫郎中,王爷快醒了。”   郎中在隔壁院里,方易闻声快速去叫人,一番折腾过后,郎中表明只要王爷静心修养,便不会有事。   大家都退出去,盛晗袖站在床尾仿佛被抽走了魂,被叫了两声才应,“王爷。”   她利落地走近半蹲下身,“王爷,伤口疼不疼?”   “我不怕疼。”裴凌栖罕见地露出一丝孱弱,“乖袖袖,睡到我身边来。”   盛晗袖毫无犹豫地道,“好,你等等,我去洗把脸。”还有脚。   以最快的速度拾掇好自己,换上布料柔软的睡衣,从床尾缓缓地爬进床里,再侧躺下,下巴搭着他肩膀,“王爷你好好休息,我陪你。”   他也想侧过身,被盛晗袖按住,“别动,免得崩开伤口。”好似怕他不乖,便支起身亲他两下,“就这样躺着好不好?”   小姑娘温软的眉眼触手可及,裴凌栖视线也彻底软下来,“好,我不动。”   盛晗袖奖励般的又亲了他一口。   他嗓音微哑,“袖袖,我昏迷时有谁来过?”   “我……我也不太清楚,今天我出门了。”   裴凌栖安好的左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撞见了江晗?”   “……王爷猜到了啊。”刚刚他没问任何人,这么说只能是自己猜的。   男人低低笑道,“看你这不开心的小表情便晓得了。”   “才没有不高兴呢。”盛晗袖蹭着他,“我是担忧王爷的伤势。”   裴凌栖侧头吻到她的头发,暗声道:“袖袖过来,亲我。” 第357章 一脸凶巴巴的表情   盛晗袖一点没迟疑,尽管几个月了吻技依然生涩,也勾得他心痒难耐。   吻得比较浅,她微微撤开时见男人又要起身,直接退远,“王爷你干什么?”   “身上沾了别人的气味,我要沐浴。”   沐什么浴!让伤口发炎吗?!   盛晗袖不假思索地按住他阻止道:“不要,你这伤不想尽快好了是不是?!”   有些凶神恶煞的味道。   裴凌栖好笑又新奇,“小东西,你该照镜子看看你一脸凶巴巴的表情。”   “王爷不胡来我干嘛要凶。”盛晗袖亲他嘴角。   “别的女人碰了本王,不仔细洗一洗,我怕袖袖不高兴闹脾气啊。”他温和的声音透着股子宠溺。   “……”他自己要把人接回来的,没他准许,江晗进得了主院?   当时虽然屋里没人,可影卫在外头看得很细致,要是江晗想趁机“玷-污”他们的主子,一早没动成手前便被扔出院子了。   盛晗袖嘟了嘟嘴,“身上能擦的地方都给你擦过啦,没事的。”   “哦?”裴凌栖刮了下她的鼻尖,“袖袖帮我擦的么?”   少女红着脸移开视线,哼哼着没直面回答。   黑眸蓄起笑意,他低沉地唤,“乖袖袖。”   这一声性感得直戳盛晗袖的心脏,她双颊微热,转回来看他,“怎么啦?”   裴凌栖专注地看着她,“袖袖好像很心疼我。”   从他醒来,这姑娘语气要多软又多软,乖得不得了,满心满眼都是他,他岂会不动容?   盛晗袖就是嘴硬,“心疼肯定要心疼的,不然王爷又闹我。”   口是心非的小家伙。   裴凌栖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长发,“袖袖,你对我这般心软可如何是好,嗯?”   “王爷难道想用苦肉计蒙混过关嘛?但是呐,原则性问题苦肉计不管用,我没有那么好糊弄!”   不是他受伤那些问题就能忽略的,他们说好试着谈恋爱的啊。   她故作强硬地转过身,忽听得男人发出一声闷哼,忙急慌慌地看过来,“怎么了怎么了?我碰到伤口了吗?”   明明她离他有一丝距离,手也没放在他身上呀!   再一看,男人得意又狡黠地牵起薄唇。   盛晗袖微恼地“哼”了声,“王爷吓我,太过分了!”   “乖袖袖,我喜欢你这样生动的模样。”不跟他闹的时候,他欢喜至极。   当然,她要闹,他也没有半点不耐,瞧着也是万分可爱。   “你这人哦……”盛晗袖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这大坏蛋,就是故意趁她心防浅的时候说的好话,她连句重话也舍不得讲。   方易说大佬是浑身沾血抬回府里的,满院的下人吓得小腿发软,她没看到现场,光听着便已然心有余悸。   “袖袖在心里说本王的坏话?”裴凌栖眉梢轻挑,笃定的口气。   “昂,看在你重伤的份上,我心里说两句得了。”盛晗袖鼓着腮帮道。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捏捏,也投入实际行动,头朝她微侧来,“袖袖,我想要你。”   她又不是纯情少女,分分钟听懂,虎着脸戳他没被伤到的胸上部,“都伤成那样了,王爷还不老实点,要是落下残疾,我就跟别人跑了哦。”   男人俊脸一沉。 第358章 装委屈   裴凌栖俊脸一黑,“别人是指谁?”   盛晗袖傲娇地轻哼,“反正不是重伤躺在床上都不安分的男人。”说着余光一个劲儿地往他瞟。   见他神情似有些落寞,心底又是一软。   跟着,裴凌栖一面掀起被角一面道,“说到底,袖袖便是不悦本王让旁的女人碰,罢,去洗个澡也不妨事。”   “……”   盛晗袖抱住他的肩,“住手!”   大佬真是个祖宗!   男人轻叹,“是本王不好……”余下装委屈的话被少女堵在了唇畔。   他黑眸含笑,左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一吻。   好歹稍稍抚慰了内心的渴望,裴凌栖渐渐松手。   不料小姑娘在他唇边咬上了一口,怕是都咬破了皮。   “哼!”盛晗袖瞪他,这男人真乱来,硬把她往他怀里搂,压到他伤口怎么弄!   裴凌栖没有半点“悔改”之意,舔了舔唇瓣,“好甜。”   “……”简直要被气哭。   可男人舔唇的动作又极其性感,真是要人命哟。   盛晗袖往后缩,“王爷再闹我就不陪你睡了,我去外头睡!”   “袖袖。”一个称呼,两个字音,仿若浸透无数深情。   “……嗯?”   “本王伤口疼。”他神情透着稍有的虚弱和痛苦。   盛晗袖立马上钩,也不后退了,焦急道:“啊,哪里疼?要不要叫郎中?”   裴凌栖握住她的手,“会疼很正常,叫郎中来也没用。”   也是,这个时代没有止疼药,很多的跟不上现代医学水平。   盛晗袖咬了咬唇,“那,那怎么办呀?或者,王爷你试着睡觉?睡着了应该就感觉不到疼了。”   “……”   裴凌栖漆黑如墨的眸子对着她,“袖袖给我亲亲就好了。”   “……?”   好像有哪儿不对?   不过难得大佬花式求亲亲,盛晗袖扭捏片刻,还是顺着他的意。   但,“亲可以,王爷不许乱动,乖乖躺好,如果胡来造成你伤口崩开,接下来到你伤好之前,我全都不陪你睡。”   点头,“好。”   这乖的,她心口一下子被戳中。   来自玉面罗刹的反差萌??   盛晗袖眼风飘忽了会,嫣唇落在他前额,一寸寸地往下,确保双手不碰上他的身体。   裴凌栖喉结一滚,墨眸中很快掀起情-欲的浪潮。   ……   眼一睁开,便看到乖巧卧在身旁的少女。   为了迁就他,她兴许侧着睡了一夜。   心头软得似泡在温水中,裴凌栖亲了亲她的眉心,薄唇缓缓下移。   然后盛晗袖被吻醒了。   昨晚她安不下心,撑着等男人睡着还没睡,由于熬过头了,反而愈来愈清醒。   差不多寅时才睡着,这会辰时未过,再没有起床气也脑袋疼的不想说话。   看她小脸皱着又闭上眼,裴凌栖也知她还困倦,温声细语地哄:“乖,先起床吃点饭再睡,不能不吃早膳。”   盛晗袖嘴里模糊不清地嘟囔,“不,我不吃,要睡觉。”   “吃完再睡。”   “不……”整个要睡着的趋势。   裴凌栖用下巴蹭她,“袖袖乖点,用完膳再睡,睡一上午都行。”   盛晗袖被磨得爆发了,“裴凌栖你烦不烦!”   了不得,直呼战王爷大名。   周围安静了,她没多想,彻底熟睡前,听得一道痛呼。   ------题外话------   -   [通俗点就是三四点睡,八点左右被闹醒。]   ……   甜不甜!   突然想起我弄了个微博:云起栖袖,应该是这个名儿,可以关注下有啥事微博跟我说也行 第359章 本王不会娶她   压抑着痛苦的闷哼。   盛晗袖顿时睁开了犹未清明的眼睛,担忧地上下打量查看,“咋啦?伤口裂开了?”   “嗯,本王要起床用膳。”   “……”磨人的大佬。   “要吃早膳让下人给你端来,你自己瞎折腾什么。”少女嘀咕说着埋怨的话,抹了把脸,摸索着下床,“你等等。”   这姑娘适才对他用了教训的口吻?   裴凌栖视线追随着她,看她去屏风后换好衣裳,叫人进来伺候梳洗,又问早膳好了没,王爷要吃,尽快端来云云。   让他生出一股自己被管着的奇妙感觉,像是他受伤在床了,府里的主心骨便是她。   真的很奇妙。   盛晗袖迷迷瞪瞪地洗了冷水脸,基本算是清醒了,厨房正好送来早膳。   方易轻手轻脚地扶起战王爷靠坐在床头,再端来小桌子放到床上,碗筷挨个摆上去,无声地退到一边。   裴凌栖冲她招手,“袖袖过来,陪本王一起吃。”   盛晗袖开始怀疑他把自己挖起来的真正目的。   他有伤在身,即便伤的不是手,原本用膳便是慢条斯理的,这下更是慢上一拍。   偶尔盛晗袖会喂他,然后又被喂。   看着少女夹起的都是他较偏爱的食物,男人眸底的笑意便没消散过。   早饭吃完就是回笼觉咯,盛晗袖麻利地收拾完,躺回床上几乎贴着他。   “袖袖。”裴凌栖摸着她的脑袋,“我不会娶丞相千金。”   她正酝酿睡意,闻言惊诧地仰起头,等着他说下去。   “曲蒹葭不知与太后达成怎样的协定,太后改变主意不再撮合她和安王。而她身上有着我查找多时的线索……”   裴凌栖顿住,眸中闪过一缕阴戾,“你可有听说过巫族?”   巫族?小说电视里类似的族群出镜率还是比较高的,听着就像反派。   “绮袖公主没了解过这些……”   男人亲了记她的发顶,“巫族善用阴邪之术,上次你频频做噩梦,便是他们的术法之一。”   “我想追查下去,便没立刻处置伤害你的直接凶手秦雅儿。除却查出她和曲蒹葭联络过以外,很长时间没有新发现。”   原来大佬没处理秦雅儿,并非顾忌太后的势力?   他继续道:“巫族男子一般不与女子交合,想扩大族群,便要洗脑更多人。若天下落在巫族人手中,必将生灵涂炭。”   盛晗袖没听糊涂了,“巫族如今和太后联手了么?”   裴凌栖眸色暗沉,“或许她本也是巫族人。”   这一猜测令盛晗袖一个哆嗦,“要真是如此,那太可怕了。”   “因此本王要彻查此事,将巫族的势力赶出朝廷。在那以前……”   “我懂我懂。”盛晗袖疯狂点头,“王爷要用美男计引诱曲蒹葭说出她知道的秘密!”   美男计?“你倒是和陆尽染想的一般无二。”   “嗯哼,因为事实便是这样啊。”   裴凌栖低低地道:“本王会于大婚典礼前将事情解决。”   这句话的深层含义她哪里不明白,就还会有影响她心情的事,沉默少顷,也低低地应了声“嗯”。   ……   盛晗袖在王府里待了两天,没踏出主院一步。   这天给大佬喂完药,影卫前来找她―― 第360章 理解,但难以接受   “盛姑娘,那几人身上都有一种标记,此标记源于江湖上永夜国的一支派系。”   那个派系很小众,只收永夜人,梵羽和玉琼的都不予理睬。   裴凌栖还未听说这件事,当下蹙起眉,“怎么?”   方易一看形势不对,连忙上前给出解释,三言两语简单概括了全过程。   盛晗袖也总算想起,梁丘迹为救她受伤的事,顺道问一句:“红衣,给梁公子的补药送去了吗?”   眼风瞟了瞟神色不明的王爷,红衣谨慎道:“送去了,当天奴婢便派人去了梁公子所在的客栈。”   “那就好,我都忙忘了,晚点该去探望探望他。”盛晗袖兀自点点头。   裴凌栖抓住她的手,“他也受伤了?”   “嗯,为我挡了一刀。也赖我,预测到他会因救我而伤到却没回府,只想引出刺客便于查幕后主使。”   现在查到刺客的确来自永夜,那指使他们的人,和将绮袖拐出宫卖到梵羽的应天都城柳巷里的,应当是一伙的。   小姑娘毫不掩饰对梁丘迹的歉疚,裴凌栖俊美的眉目微沉,“有刺客也是他招来的,你不必歉疚。”   “话不能这么说,他没找来永夜的人也会找来啊,刺客迟早会有。”盛晗袖想也没想地说。   空气渐渐凝固。   她陡然反应过来,瞅着男人不大好的脸色,“王爷不会不准我去看望救命恩人的哦?”   方易给影卫使了个眼色,没有要禀报的便先下去罢!   而后他和红衣也极有眼力见的退出去。   “若本王不许呢?”   盛晗袖晃了晃两条腿,“不给马车,我自己走过去呗。”   “……不止不安排马车给你。”   “王爷,他救了我,在我明知危险的情况下发生的。”说罢拉住他的手撒娇,“我就去看两眼,很快回来陪你呀。”   裴凌栖抿着唇,半晌抽回视线,“我不愿意。”   “我也不愿意看着王爷为假装娶其他女人而奔波。”   “……”他重新看向笑靥如花的少女。   “王爷接下圣旨,把江晗接回府,是为天下苍生着想,我能理解。”   “你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本王体会你的感受?”   “没有哦。”盛晗袖一本正经地道,“很多事无法感同身受,况且王爷和我考虑事情的出发点也不一样,很难有相同的感受。”   “本王能理解你……的心情,也说过,会尽快结束那些事。”   “换言之,王爷不能接受我去看望救命恩人。”她心平气和地笑着,“全天下皆知王爷宠我入骨,也知你即将迎娶丞相千金。我看望救命恩人,也就他知王府里的人知而已。”   “袖袖,你在责怪本王。”   “也许吧,毕竟我对你有很大的期待呢。”盛晗袖笑得娴静温婉,“王爷为天下是大道,是当被支持,我看救命恩人是私情,就该被舍弃吗?”   “我说过能理解王爷的决定,但同时,我也难以接受。”   ……   “哟,稀客啊。”梁丘迹坐在窗口望向敲门进来的少女,“小公主终于舍得来看望本殿了?”   “梁公子小心隔墙有耳。”   “不怕,都是本殿的手下。”   “……”   跟着进门的红衣放下补药补品,眼神警告他别乱说。   ------题外话------   ……   好的,袖袖帮你们虐王爷了。 第361章 你想让本殿悔婚?   梁丘迹摸着下巴“嘶”了声,“小公主请坐。”   盛晗袖坐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眯眼打量他的面色,“殿下恢复得不错,我也能放心了。”   “然后便能撒手不管了?”   “……”   随从:主子你实话实说不jio着尴尬么?   盛晗袖默了默,“殿下,我以为我们该做到心照不宣。”   “啧,小公主对本殿真冷漠得很。”梁丘迹唏嘘道。   “冷漠也是对殿下负责。”她神情冷清地拢着袖子而坐,看他的目光较之以往冷漠许多,“绝无后续的关系,就不让殿下多劳心劳力了。”   他扬眉,“哦?此时说这话,小公主不觉言之过早么?”   “不久前有个世家公子向我示好,起初我便拒绝了。他没放弃,后却策划绑架案装作英雄救美,意图将我囚禁,逼迫我生米煮成熟饭。”   “本殿和那人不同,本殿可是真真切切的英雄救美了一回。”   “嗯,在囚禁我之前,他救过我两回。”   “……”   梁丘迹单手托着下巴,进行合理的疑问,“小公主,你在影射本殿会那样做吗?”   “没有,我想表达的就是有些拒绝趁早说出口,对彼此都好。”   “那人你不早早拒绝了,结果他便绑架你,本殿以为,他正是被拒后恼羞成怒。”   “我拒绝了殿下,殿下也会这般恼羞成怒么?”   得,被她绕进去了。   梁丘迹正色道:“本殿可以向你发誓,本殿不是那种人。”   “但是也不影响我拒绝殿下呀。”盛晗袖歪过脑袋,散了三分清冷,多出几许俏皮,“我已失去清白之身,无论永夜和玉琼的联姻是将我许给殿下做正妃、侧室或是小妾,都委屈了殿下。”   “本殿大概清楚你的来意了。”他屈指蹭了蹭鼻子,恢复笑脸,“你想让本殿先悔婚?”   “殿下可直言,你对我不离不弃,倒是我不知好歹,这场婚事不要也罢。”   “这并非本殿的想法。”   “为什么不?”少女好像很是困惑迷茫,“这于殿下的名声并无干系。哦对了,前两天刺杀我的,正是永夜来的人呢。”   梁丘迹懒散地靠向椅背,看向她的眸子半眯着透出股意味深长,“小公主这是――软硬兼施啊。”   先表明她沦落柳巷遭受多种困苦艰辛,后暗指他给她引来杀身之祸,以及大约是心怀不轨使用苦肉计。   盛晗袖一板一眼地不近人情地道,“我想,我的建议于殿下未必有百利,但绝无一害。”   “本殿若照你所言去做,你岂不是声名俱毁?”   “我都在柳巷里走一遭了,想杀我的人杀不死我,能放过这个把柄吗?”   “很好。”梁丘迹漫不经心地拍着手,“清晰,冷静,有条理,本殿对小公主愈发刮目相看。”   “大难临头,脑子不清醒点,就只能等死了不对么。”   “嗯,说得没错。”他打了个响指,“不过得让本殿好好想想,再给小公主答复。”   盛晗袖没指望他当场答应,“好,那我回去静等殿下的消息。”   也没指望他考量完会如她所愿,纯粹想让他看清,她对他的“残忍”,不悔婚的话他会过得很无味。   “等等。”   ------题外话------   ……   看袖袖多好!该拒绝的时候就拒绝!王爷该学学!! 第362章 召见江晗   梁丘迹望着她停下的背影,“你跟他吵架了?”   问句句式,陈述语气。   盛晗袖头也没回,“算是吧。”   “跟他一吵架,便巴巴地来找本殿撇清关系,小公主,你这样好脾气,很难被珍惜啊。”   “多谢殿下劝告。不过这个决定,我一早就想好了,其它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更改我的意志。”   “早就做好的决定……”梁丘迹站起身,“你在暗示你接近本殿也是居心不良?”   “我这等同于明示了。”盛晗袖转头回了个笑脸,“‘也’字用得妙。殿下,好生养伤,告辞。”   她先出去,红衣紧随其后,并带上了房门。   梁丘迹摸起折扇打开摇了摇,问随从:“本殿想从裴凌栖手里把她抢过来,有几成把握?”   “……”随从感觉主子在跟他开玩笑,“殿下,和绮袖公主有婚约的是您啊。”   “哦,也对。”他恍然大悟状。   ……   “为什么一直在看我?”盛晗袖笑问身边的婢女。   被捉到的红衣微窘,“没,奴婢想,梁公子是如何得知您和王爷……”吵架的。   “可能是今天的我步步紧逼言辞犀利,全然不像前两次呆呆傻傻的样子。”   “您先前也不显呆傻啊。”   她实际上在想,姑娘果真是喜欢王爷的,对不喜欢的人,她能多冷漠便有多冷漠。   在王爷跟前的娇俏笑貌,也从讨好变成了真情。   回到主院,秋月冬雪在门口神色纠结,见到她更挣扎了,冬雪甚至要哭出来,“姑娘,姑娘里头……”   盛晗袖瞥了眼门内,一点即中,“寒夫人在?”   “嗯!”冬雪咬唇点头。   秋月道:“王爷还命奴婢们把外间的软塌收拾出来,以后,以后便让姑娘睡那。”   她说完“能理解不能接受”,他放她出门,接着就召见江晗。   真棒。   他还把江晗当作她的替身来着。   ――也不尽然是她,准确地说是他梦里的那人。   觉得她于他特别,是有多特别呢。   “行吧,寒夫人既然在,我就不进去了,怪别扭的,外间的软塌睡着也刚好。不对,万一王爷留晗夫人彻夜照顾,我在外间睡也不合适啊。”   盛晗袖若无其事地耸耸肩,“我先去溜十五,再想想办法。”   东泠院被封了,云霄院江晗住过,寒霜院而今也给了江晗,她除了跟十五挤一挤好像没地可去了。   等一下,离战王府不远的地方有个小院,嗯,是买给她的且暂时估计不会送给别人。   红衣看着姑娘笑意自嘲地转身走开,想追上去,又想先弄清怎么回事,眼神示意秋月冬雪告诉她事情始末。   屋内,没入睡的男人将少女满是嘲弄的话尽收耳中,一旁端着药碗的江晗也听了个大概。   她眼波流转,不露声色地偷瞄着男人的表情,却窥探不进他的心。   “王爷。”江晗举起调羹,“该喝药了,不烫了。”   裴凌栖困顿地闭着眼,“本王乏了,你放下它,先回寒霜院罢。”   “妾身即刻便回去,但王爷喝了药再睡呀。”她软声劝道。   “放下,本王一会就喝。”他的声音相对而言的冷酷些。   江晗自知不可再多话,会惹他厌烦…… 第363章 精神上摧毁   便低眉顺眼地应“是”,起身屈了屈膝,款款离开。   余光瞥过她的身影,再看向那碗放凉的药,裴凌栖心底涌上烦躁,端起碗将苦涩的药一饮而尽。   ……   “我费尽力气,总算见到了正主。”   戴着银色面具的女子嗓音略沙哑低沉,“曲小姐是丞相千金,找我们这等小人物有何贵干?”   “自然是想结交个朋友。”曲蒹葭应邀落座,“我的人能找着你们的踪迹,显然是你们也在等我。”   “曲小姐这话说得我便不懂了。”   不计较对方的装傻,曲蒹葭单刀直入开门见山,“你我恰有共同想对付的人,何不联手一回?”   “怎么联手?”   她凑近一阵耳语。   面具女表情只有一刹的变化,随后便是不认同地轻摇头,“若不可将她弄死,我等如何向主子交差?”   “女帝已知她平安在此,一旦出事,你们的主子能确保自己不被处罚?照我说得做,即便要不了她的命,也能摧毁她。”   “怎样……算是真正的摧毁?”   “她在永夜无依无靠,战战兢兢过了这么些年,终是遇到个宠她的,她当成精神支柱不是顺理成章?比起杀了她,从精神上将她压垮,来得岂不更痛快?”   面具女眼底滑过一抹异色,明显是心动,仍有三分警惕,“你能保证此计定会成功?”   “没人比我更了解战王爷了,在他心里,女人远比不上江山和权势。”   ……   对江晗能自由出入主院的事,红衣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想安慰盛晗袖便无处着口。   倒是盛晗袖自己想得开,反正她大概猜到大佬接回江晗的原因,只是无法劝自己消减内心的膈应,索性不去想。   她在主院外逗狗子玩了半天,晚膳前回来,前厅桌上已摆好了饭菜。   “王爷怎么吃呢?”她随口一问。   秋月不忍道:“适才方易伺候王爷用过了。”   盛晗袖顿了顿,“好。”脸上重新浮现笑意,坐下提筷开动。   婢女在一边欲言又止,替她委屈似的,盛晗袖笑着看她们,“安啦,我没事,王爷身上有伤,分开吃不也是为我好,免得我照顾他自己吃不好饭嘛。”   “姑娘……”秋月冬雪一致红了眼眶。   明明早上王爷和姑娘还好好的来着,江晗来过后,王爷下令分床,用膳也不跟姑娘一起了。   哪怕姑娘要见救命恩人王爷不高兴,可最后王爷也答应了,表明他们之间是没问题的。   不是说姑娘才是王爷要找的人?却由于江晗的长相更贴近,便被视为例外吗?   秋月冬雪向着盛晗袖再正常不过,在她们心里,平素相处时,姑娘一点不拿架子,没把她们当下人,对待朋友一般的对她们。   这样的姑娘,比进过战王府的哪一个美人都要好啊。   吃饱饭,出去溜达两圈然后洗漱上床,盛晗袖故意没进里面卧房看男人。   他要制造别扭,好,她尽心尽力陪他演!   怀着赌气的心情,盛晗袖辗转难眠。   夜半,里屋传来OO@@的声音,她差点没控制住进去查看情况,卧房和外间相隔的帘子被掀起了。   她敛神屏息,尽量让自己保持不动。 第364章 不可能取消婚约   又发觉这个姿势太僵硬,便翻个身以作掩饰。   裴凌栖脚步停下,过了会,万籁俱寂,他慢吞吞地挪到软榻边,借着昏暗的月光看见,小姑娘近乎半张脸埋在被子里。   怕将她弄醒,他没撩开她的头发,只是艰难地俯下身,亲了亲发顶。   盛晗袖听到有一声痛哼,男人压制得很好,但架不住周遭的静谧。   又过了片刻,男人直起腰身,原路折回。   听着微弱的声响,盛晗袖咬住被子的一角,有些……难过。   大佬真是坏得不行。   让她以明知被在意被宠着的心境,看他因不可抗因素疏远自己,和别的女人走近。   仔细一想,便觉……残忍。   ……   江晗隔一天来主屋一次,不过每次待不到半个时辰就走,根本没有被留下过夜的迹象。   省了这份尴尬,盛晗袖挺自在,人来她走、人走她再回便好。   所幸大佬在别的方面也没强迫她。   这样过了五六天,裴凌栖也能下床了,梁丘迹的手下递来口信,有事找盛姑娘面谈。   没人阻拦,盛晗袖顺利坐马车出了王府,直奔对方的客栈。   梁丘迹伤养得挺好,见到她便笑眯眯地道“托福”,“多谢小公主送的补品补药。”   盛晗袖也笑眯眯,“殿下,客套话可以省掉了。”   “你这姑娘,干巴巴的态度,做不成夫妻,朋友也不行么?”   “我以为,我已经得罪了殿下,殿下不会再跟我做朋友。”   梁丘迹摇晃着折扇,“本殿胸怀宽广,小公主别给本殿扣小气的帽子啊。”   “好。”盛晗袖应承道。   “本殿想过了,这就答应取消婚约是不可能的,两国联姻非儿戏,周旋也要很大功夫。要本殿心甘情愿费这个劲,很简单,本殿和战王爷赌一把。”   “殿下,这是你我二人间的事情,何须牵扯到第三个人。”   “不算牵扯上他,本殿只想看看他的选择,再做选择。”   盛晗袖抿着唇想了想,淡笑,“难道,假如战王爷抛弃了我,殿下就可怜我依旧与我成婚?”   梁丘迹语意明确,“嗯啊。”   “这样不是太委屈殿下了么,我又不是好姑娘,被抛下了也合该孤独一辈子的。”   “不不。”他摆手,“好姑娘本殿不一定感兴趣,小公主不过是有些小坏,更显可爱。”   “……”她能说什么好。   按着鼻梁,话到嘴边――   笑容变淡的梁丘迹扬扇打断她,“小公主,你再说下去,本殿可就立马上奏,请求迅速完婚了?”   盛晗袖无奈,“那好,我不劝了,总之殿下三思而后行。”   “没问题!”梁丘迹很爽快地合扇拊掌,“想来小公主今日不愿与本殿同游,本殿便不作多留。”   “嗯,那告辞了。”不直说答应与否,要看战王爷的选择而定。   盛晗袖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本身就是个模糊的答案啊。   在梁丘迹这里的不顺利,加上本来就不太愿意待在府里,她也就不急着回去,跟红衣说要去千金阁。   红衣一想估摸着姑娘为江晗的时不时露脸不高兴,买买东西释放一下也好,当即道:“好的姑娘,奴婢安排人回府取银子。”   刚下意识地要说“不用”,转念一想…… 第365章 可谁让你碍眼   那么多银子不花白不花,大佬给她找膈应,她花他几个银子有啥问题?   分分钟丢了心里头的包袱,盛晗袖专心致志地逛街、购物了。   影卫很快送了银票来,中途她肚子不太舒服,掌柜说后院有恭房。   千金阁的恭房也很讲究,类似于现代的公共洗手间。结束后盛晗袖到外间洗手,还没拉开门,一阵异香侵入鼻腔。   脑子刚刚转动,便被香气禁锢住,她迷迷瞪瞪地倒进一个怀抱。   红衣在外头等了好久不见盛晗袖出去,觉出不妙,冲入里头一看,哪有她家姑娘的身影?   她后背一凛,将恭房仔仔细细地审查过,若有歹人挟持姑娘,可从另一侧翻墙,躲过她的注意。   召集影卫四处找人,红衣回大厅问掌柜看到盛晗袖没有。   假如贼人从后院溜走,暗处的影卫不可能毫无觉察,如若姑娘已然不在千金阁了,定是被贼人由前厅带出去的。   掌柜稍微想了想,“翠绿色裙子的夫人吗?方才她让一女子搀扶着走了出去。”   不怪掌柜没警惕心,主要是盛晗袖就第二回 来这,刷脸也不够熟的,要早晓得她是战王府的人,他也不会随口问问便不再管。   能看得出来掌柜没说假话,红衣一听,暗道不好,想来姑娘是中了迷药。   留下一拨影卫在千金阁查探,其余的随她出门找。   ……   另一厢,盛晗袖意识回笼,模糊中看见一道人影。   银质面具,分不出男女,但能感觉出对方眼神里的不怀好意。   盛晗袖拧眉开腔,嗓子沙沙的,“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她暗哑的嗓音里裹着轻笑,“我们这等奴仆不值得小公主费心呢。”   “若是没猜错,你来自永夜。”盛晗袖面目沉静显得格外镇定从容,像是随性地问道,“那么,你是大公主的手下,还是二公主的?”   “比起我的主子,我认为,你更想见见这位――”   一道人影随着她的话音从隔壁走出。   面具女负手让开些许,盛晗袖得以看清来人的脸,丞相千金,曲蒹葭。   她瞳眸缩了缩,似乎纯粹是不解,“曲小姐,你已手握赐婚圣旨,何必自降格调对我下手。”   “绑架这种事本小姐从前的确不屑于做,可谁让你太碍眼,即便我得到战王妃之位,你也会仍旧盘旋在我眼前。”   曲蒹葭有条不紊地说着,那股子盛气凌人的气息无形中透露出来,她是天之骄女,唯独这个盛晗袖让她连连受挫。   眼底幽光微闪,曲蒹葭脸上却是温润的笑,忠告似的道:“要我说,绮袖公主,与其在梵羽做个无名无分的小玩物,不如风风光光地回永夜,怎么也能有名分地嫁人。”   “我的事不劳曲小姐操心。”盛晗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她手脚被捆着,但不显一丝的狼狈。   “本以为曲小姐和那些女人不同,知道想要一个男人就往这男人的身上下功夫,不成想你会绑了我……竟然和她们没什么不一样。”   曲蒹葭握紧拳头,听完唇边徐徐绽开笑意,“绮袖公主,激将法对我没用,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免得对即将发生的事无法接受而疯掉。” 第366章 都不是战斗型的   她坐进旁边一张椅子里,有两个白衣蒙面的女子上前来将她绑住,又给她嘴里塞了布团。   盛晗袖静默地看着,柳眉蹙了蹙,她们这是什么意思?   接着那两人向盛晗袖走来,一人按住她的肩,一人拿布团堵住她的嘴,再给她的手脚加固,确保她不会挣脱。   “头儿,她身边那个婢女又找回来了,大概识破了我们的伪装。”   面具女慢条斯理地说:“无妨,她不找来我们也是要找去的。你们两个,给战王爷的信可以送了。”   盛晗袖眼睛也刚被蒙上,看不清周围的一切,听她们提及“婢女”,说的是红衣么?   回想曲蒹葭最后那个难以捉摸的笑容,她紧抿唇瓣,心底隐隐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集中精神感应十五,一连上盛晗袖便道:“我被永夜的人和曲蒹葭联手绑架了。”   十五一个鲤鱼打挺从窝里跳起来,“什么?!你现在在哪?”   “看屋内陈设是千金阁的二楼休息室。”她被国公府千金带进来一回,有一点印象,“现在曲蒹葭自愿被绑上,绑匪命手下联系大佬。”   “沃特?!曲蒹葭自行被绑?怎么,玩让战王爷做选择的戏码?”   “你反应真快,我也这么想的,而且看样子曲蒹葭很笃定大佬会选她。”盛晗袖冷静地想。   十五:“……这是什么恶趣味?想证明给你看在战王爷心中她比你更重要?”   “让我伤心吧。”盛晗袖淡淡的心声,“绮袖生命里的温暖太少,大佬给的最多,若这种关头被抛弃,按理说我会伤心欲绝。”   “……”十五认真理解了一下,“卧槽?这比直接要了你的命狠呐。”   “管什么狠不狠的,你想想有没有办法救我。”自救总比盲目的等待要好。   “行,蠢主人你别乱,我琢磨琢磨。”狗子陷入头脑风暴,不自知地走来走去。   白衣蒙面的女子在门口窥视周遭的动静,向面具女汇报:“头儿,影卫查过来了,那个婢女也到了楼下。”   她不慌不忙地问:“信送到战王府了么?”   “差不多了。”   “好,按原计划进行,这出戏得要战王爷露面才好真正开场啊。”   视力被剥夺,听力就敏锐了些,面具女的话音透着仿佛已经如愿以偿的痛快。   盛晗袖徒劳地握紧拳头,暗问十五想到方法了没有。   十五:“我自己力量太薄弱,不过战王爷出动了!方易刚刚拿着一封信冲进主院!”   “你想半天,就是寄希望于别人身上?”   “废话,谁让我俩都不是战斗型的。”   面具女推了推盛晗袖的胳膊,后者猛然从同十五的心里传音中回过神,听她说:“看上去你并不害怕。”   “害怕管什么用。”迅速调节好表情,盛晗袖淡然说道。   “是不管用,但以前,小公主一遇着事,便哭个不停,现下你这般安静,我倒不习惯了。”   “哦。你不习惯与我何干?”   面具女站直腰身,意味深长地由上而下地俯视形容寡淡的少女,“短短数月,绮袖公主的变化,可见一斑。”   盛晗袖脑子里的弦绷紧,生怕对方看出什么,却听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题外话------   ……   订阅每天都在降,昨天推荐票80几,我真是好惨一作者,哭辽。   难道是大家觉得这阵子在虐,等虐完了再看? 第367章 会引太后生疑   “里面是什么人?”   面具女看过去,没有应声,但从盛晗袖身旁走开了,向一名手下使了个眼色,同时慢慢朝门口踱去。   盛晗袖方松了口气,一冰冷的物事抵上她脖子,浑身下意识地生出一层鸡皮疙瘩。   她眨眨眼,视线昏暗啥也看不到,透过蒙眼的布条下方缝隙,触及反射来的冷光,她不禁头皮发麻,是刀么?   因着没回应,外头的影卫疑虑更深,语气加重地重复问:“里面什么人?”作势要推开门。   “你们要找的人。”面具女盯着剧烈晃动的门栓,毫无疑问它脆弱得不堪一击,仍是不疾不徐地道。   “我奉劝你们一句,别硬来,否则吓得我等误伤了你们的姑娘,岂非得不偿失。”   红衣恰好赶到,闻言低低地威胁:“我也奉劝你一句,伤了盛姑娘,无论你是何人,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面具女悠闲含笑的调子,“你们的姑娘也是我们永夜的小公主,我等自不会伤害小主子的性命,端看战王爷何时来到,也好坐下来商谈商谈。”   “你们是永夜人?那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到战王府找王爷?”即便对方来自永夜,姑娘的安危照样有隐患。   “只怕有命去无命回,才出此下策啊。你们也别着急,我让人通知战王爷了呢。”   红衣咬牙,王爷有伤在身不适打斗,若这群人趁机下黑手……   “你把门打开,我要确认我们姑娘安好无恙。”   “好。”面具女抬了抬下巴,手下拉开门栓,“不过你们别想硬来,否则小公主细皮嫩肉的,经不起这一刀。”   盛晗袖所处的位置正对门,红衣一下瞧见了她,和她脖子上抵着的冰冷锋利的剑刃,眼眸骤缩,“姑娘!”   剑锋退开些许,她淡定地轻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红衣打量完她的状况,才看到一旁眼熟的身影,拧了拧眉头,“你们还绑了其他人?”   “啊,那可不是其他人,未来的战王妃呢,我便请来见一见,瞧瞧是什么样的妙人,比得过我们永夜的小公主。”   盛晗袖垂下眼睑,丞相千金和永夜人达成共识,对外摆无辜,这走向愈来愈接近她的推测了。   ……   半个时辰前。   一架马车由战王府侧门进入,到主院外停下,车上下来一名从头包裹到脚的神秘人,步履匆匆地进了院内。   方易把人迎进卧房,门一道道地关上,四周的影卫也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去掉披风,一张清隽泛白的脸显出,裴怀生小声道:“皇兄,这几日你告假没上朝,朕有件事要告诉你,今天才找到机会偷偷溜出宫。”   裴凌栖波澜不惊的脸上沁着一丝不赞同的意味,“若无要事,可等本王上朝再议。你贸然出宫,会引得太后生疑。”   “皇兄放心,朕都安排好了。”裴怀生信誓旦旦地说。   “前阵子去寿康宫,无意间撞到太后和曲蒹葭谈话,听她命曲在大婚前便与你同房。之前说了什么朕不知,或许皇兄你能猜到。”   婚前同房?方易轻轻挑眉,老妖婆的要求太出人意料了,那么想王爷和丞相千金有夫妻之实? 第368章 害死了你的亲皇兄   “本王知道了,皇上若无他事,尽快回宫去。”   裴怀生看着男人一成不变的表情,眼里滑过什么,“二皇兄不信朕了么?”   “皇上,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可以很脆弱。”   “太后先前找过朕,说你藏了永夜国的小公主,意图挑拨离间。可在朕心里那不重要,朕只想逃离她的控制,便是失去这皇位,朕也再所不惜。”   “……”   “朕认为她不会无缘无故对曲蒹葭有那样的要求,又怕告知你晚了,产生不可挽回的后果,方才溜出宫。朕计划得妥帖,绝无连累皇兄的可能。”   裴凌栖按揉眉心,似是浅浅地笑了,“想必皇上听太后说过,本王害死了你的亲皇兄。”   “不。”裴怀生神色坚定地摇头,“她是说过,但朕认为,她才是杀死大皇兄的罪魁祸首。”   “天真的想法。”   “因为朕也想就此死去。”   有那般掌控欲极强的母后,死又算得了什么?   裴怀生几乎能体会到大皇兄生前的痛苦,无非是不想争,然而母后要争。   他也想一死了之,可是他还想看看这个世上美好的东西,而不是余生都埋葬在华丽的囚牢中。   “我裴怀生,不过另一个低劣版的大皇兄,忽而母后曾经争的权让大皇兄攥在手里,现在大权在握,却一点都不给我。她看不上我,我也不想要这个母后。”   ……   万般谨慎地送走皇帝,方易正要回府,便见一鬼祟的人影,对方见着他扔过信就跑。   他伸手接住信纸,一面示意影卫上去追一面打开信,大致看了一眼,他面色骤变。   “有人绑架盛姑娘,就在千金阁,让王爷亲自过去接人。”方易在床边道。   裴凌栖看完信,扔到火苗上任其化为灰烬,二话不说翻身下床,“备车,去千金阁。”   方易担忧地追上他的脚步,“王爷,你的伤……”   “无妨。”男人随手拿了件衣裳穿好,“吩咐影卫千金阁外待命。”   他身体一震,“是。”对方无疑触到了王爷的逆鳞,万一盛姑娘有个好歹,怕是千金阁也得关门大吉。   十五来主院求支援时听到这段对话,心里头先是一喜,又思及绑匪那有个曲蒹葭,就不太放心,跟在战王爷身后乱窜。   方易去备马车了,左右只裴凌栖一人,他低眸看了看腿边的狗,忽然荒唐地觉得它眼里透露出担心之色。   “别缠着本王,你的主子被绑了,本王得去救她。”   “我晓得!”十五不断地蹦Q,“我晓得蠢主人中了套,战王爷,你可一定要救她回来!”   裴凌栖迈开的脚放下来,再度垂首看向狗子,“适才是你在说话?”   “对!”狗子嘴巴一张一合,“来不及解释我怎么会说话了,但是王爷你记住,你一定要救我主人!如果绑匪让你选择,你也要选我主人!”   小姑娘来自千百年后的世界,一只狗会开口讲话也不算稀奇的事。   然裴凌栖眸中依旧浮现罕见的震惊,表面上维持着平素的沉稳,“‘选择’是什么意思?”   “他们还绑了曲蒹葭,不对,是曲蒹葭主动被绑的,总之你要选主人,不然主人会伤心的!” 第369章 谈判   以红衣为首的影卫和面具女这拨人陷入僵持。   盛晗袖和曲蒹葭双双被蒙眼堵嘴,脆弱的部位抵着锋利的剑刃,一不小心就会被划开动脉。   大批的影卫涌入千金阁,不仅店内清了场,外围更是不让任何人靠近。   黑衣黑发的俊美男人面如寒玉,满身煞气地上楼,转到有影卫把守的房门前,漆黑的眸子扫视一圈,“谁是主使?”   面具女往前半步,“大名鼎鼎的战王爷,今日终于亲眼得……”   “见”字徘徊在嘴边,银质面具陡然一分为二,露出她平平无奇的面孔。   裴凌栖收回剑,薄唇翕动冷漠而刻薄,“本王不喜欢和没脸的人对话。”   面具女和她的手下都惊愕地呆住,她们居然无人察觉这男人何时出的手。   攥了攥右拳,她淡笑道:“战王爷的身手果真登峰造极。”   “本王也不想听废话。”   盛晗袖:没错,是大佬的风格。   面具女脸色僵了僵,没了银质面具,神情变动尽收他们眼底。   “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说了,战王爷此番前来,只能带走一个人。”她示意身后两位绑着的女子,“曲小姐,或者我们的绮袖公主。”   裴凌栖眸色黑沉如墨,“就你,也配和本王谈判?”   “我身份卑贱,确实不配与金贵的战王爷交谈,可我们女帝政务繁忙,很难亲身前来找战王爷讨个说法。”   “说、法?”这两个字一经咀嚼,倒是耐人寻味。   “自然。”面具女找回有条不紊的步调,“战王爷藏着我们的小公主数月,至今不向女帝求亲,却大张旗鼓地操办和另一人的婚事。”   “明摆着是不想对绮袖公主负责,女帝可见不得公主受委屈。”   “所以你们想怎么办。”裴凌栖不动声色地扫过身子紧绷的少女,又看回面具女脸上。   “很简单,只要王爷做个选择。”面具女缓缓后退,站到盛晗袖身边,“选我们永夜的小公主,还是梵羽的丞相家的曲小姐。”   “本王向来不喜做选择。”   “除非战王爷想让此事轰动应天都城,引起两国大战――对了,我们的小公主和玉琼的五皇子有婚约,夺妻之仇,很可能演变成二对一的战争。”   红衣瞧了瞧王爷晦暗的脸色,替他问道:“我们王爷若选盛姑娘,曲小姐当如何处置?玉琼五皇子又当如何?”   “一旦战王爷选择我们小公主,女帝会同玉琼商量取消婚约,不劳战王爷费心,至于曲小姐……”   面具女沉沉地笑了笑,“稍作警告放回丞相府便好。”   “你也知道她是丞相千金。”红衣冷声道。   “是啊,因此稍作警告,一般人打了我们永夜的脸,我等定是要加倍打回去的。”   停顿少顷,面具女看着红衣了然般的笑,“哦~你是想问我们怎的不怕引起两国争端?”   “战王爷强占永夜小公主在先,给她糟粕待遇在后,永夜为绮袖公主争个公道,莫非战王爷要把错处都扣到永夜头上,仗势欺人不成?”   这便暗指他们做得不过分,即使生出争端,也是梵羽蓄意挑事,永夜单纯是受害者。   更何况,今天这局,梵羽的太后是最乐见其成的人。 第370章 孰轻孰重   届时闹过了,她会假仁假义地狠-狠责罚战王爷,再宽慰因而受伤的曲蒹葭,安抚永夜,暗笑战王爷和永夜彻底闹掰。   不和平解决,太后卫越便是最大的赢家。   面具女和曲蒹葭算得出来的局势,裴凌栖必然也看得明白。   重要的不只是卫越会趁虚而入,还有曲蒹葭的安危――她身上的线索,是她决意做赌的一大筹码。   红衣跟着也想了明白,眼中泄出愤恨,“如果王爷选的是曲小姐……”   “这样的话,我等会奉命将小公主带回永夜,女帝之意,绮袖公主回去后即刻与玉琼五皇子举行盛大的婚典。”   好像旁观者的盛晗袖心底一叹,还盛大的成婚典礼呢,这讽刺大佬不给她名分的口吻,难道她们是她这头的么?   明明是那几个好姐姐的手下!   “本王选袖袖,你们要‘警告’曲蒹葭,而本王选她的话,你们会让她安然身退?”   一边是昵称,一边是全名,孰轻孰重一眼能分辨。   曲蒹葭微不可查地咬了咬唇,心头涌起巨大的嫉恨。   “战王爷选的人,我们都不会为难。假使战王爷选了曲小姐,我们小公主便会死心,安安分分待嫁,不必留恋不该留恋的人,这般女帝或许要感谢战王爷‘手下留情。’”   【小公主便会死心。】裴凌栖不由自主地想到,出门前突然就说话的十五,追着他喊的“一定要选我主人,不然她会伤心的”。   他眼波微动,看向被堵住嘴巴开不了口的小姑娘,他没选她,她是不是得难过哭泣?   肯定是了,近来她一直在跟他闹,闹得他心尖止不住地软。   “在本王的地盘上,和本王谈条件,是很不明智的行为。”   “我等人微命贱,便是为女帝下达的任务献身也绝无二话,只不过到时候女帝便走明面上找太后要说法,那场面,会闹得很难看。”   盛晗袖耷拉下肩膀,她听懂了,大佬要是明抢,把两个人都带走是没问题,但会在太后那留下把柄。   要是选她舍弃曲蒹葭,他费尽心思追的线索多半就断了,谁能保证这伙人就是“警告”曲蒹葭?   ――曲蒹葭和面具女私底下狼狈为奸,别人不知情,仅仅会认为是大佬行为不端,连累丞相千金让永夜责难,过错大半在他。   尽管她知道真相是什么,可说出去又有谁信?   毕竟她深受战王爷宠爱,在永夜又过得不好,说假话帮战王爷脱罪以图讨好他,让自己继续有大腿抱再正常不过。   她此时的对手,便是大佬自身的地位和梵羽百姓的安定生活。   噢,盛晗袖自嘲地想,她竟然将自己的分量看得这么重,和那两者放一起比较?   真的是过分自信啊。   少女面色愈来愈苍白,看得裴凌栖瞳眸缩了缩,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之后动手的时间才能更多。   “本王许久没被人这样要挟过了。”男人唇边勾着冷笑,“实在是令人不愉快的经历。”   “人生在世,总有不顺之事。”面具女笑意吟吟,“那么王爷思考至今,可有决断了?”   手指摩挲着剑柄,他的目光逐渐移向极富期待的女人。   盛晗袖一颗心提到了喉咙口。   ------题外话------   ……   贼惨的作者,在线求订阅。 第371章 高估了自己的分量   面具女顺着男人的视线看过去,了然笑道:“看来王爷更看重的是有赐婚在身的未婚妻啊。”   她俯身拱手,“谢战王爷放我们绮袖公主一马,你不能给她的荣耀,女帝会一一为她找回来。”   红衣暗暗心惊,不敢看盛晗袖的表情,即便看了也看不出什么,厉声道:“少废话,给曲小姐松绑!”   面具女不轻不重地看了她一眼,挥手屏退曲蒹葭身侧的人,她们全部聚到盛晗袖周围。   “还请战王爷自己来把人带走,而绮袖公主,便由我等护送回永夜了。”   裴凌栖眯着黑眸,眼底的危险暗芒一闪而逝,提着剑,一步步向曲蒹葭走去。   “王爷?”曲蒹葭稍带惊喜地开腔,她颈项处有一道挣扎时造成的血痕――当然是她故意为之,给她平添了几分少有的脆弱。   长剑滑过将她绑缚住的麻绳,出招凌厉似是割着她的皮肉。   看到这一幕,面具女不可抑制的心慌,总觉得事态不像预先设想的那般,曲蒹葭高估了自己在战王爷那里的分量。   可男人的确选择了曲蒹葭,并正在带她离开……   面具女握紧剑柄,盯着那气场强大的男人的一举一动。   红衣这时才去看盛晗袖,只是她被好几个人围着,身形都影影绰绰,更别说神态,无人看得清。   走进影卫铸成的安全区域,裴凌栖松开手中搀的双眼仍被蒙着的女人,黑湛湛的眸瞥向屋内。   面具女心里一“咯噔”,勉强笑道:“怎么,战王爷要出尔反尔,动手抢人吗?”   “他不抢,是本殿要抢。”梁丘迹懒洋洋的声音从对面的窗口传来,敏捷地越过众影卫,不过最终被红衣抬手拦住。   “五皇子殿下。”面具女眼底飞快闪过某种情绪,屈膝行礼,“殿下怎会来此?”   “本殿的未婚妻在这儿,再不来岂不是就没未婚妻了?”梁丘迹扫了眼横在身前的细胳膊,睨向红衣。   “还有你,你家主子有难言之隐不得两全其美之法,也不准本殿救自个的未婚妻?”   裴凌栖俊脸阴鸷戾气毕现,“梁丘迹,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战王爷,你我的恩怨就先放一边,小公主的性命要紧。”他不客气地冷嘲热讽,“本殿不该来,那你在这有用么?”   不等男人做出反应,他便窜到了屋里,对着面具女道:“战王爷没资格带走小公主,本殿可有资格?”   “五殿下,您和绮袖公主还未曾……”   “未曾怎样?”梁丘迹满脸不耐烦,“本殿向女帝请求过,给本殿一些时间将小公主哄好让她心甘情愿回永夜,你是从哪冒出来的玩意儿,打着女帝的名义惊吓本殿的未婚妻?”   面具女低着头,不敢放肆,女帝命令不可无端得罪玉琼的人,况且五殿下肯定晓得她并非女帝的心腹,“对不住殿下,我等……”   梁丘迹蓦地倾身,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前几天那些江湖中人是你们找来的吧,你猜猜,本殿带着伤到女帝跟前说说,你们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殿下!”她猝然抬起头,对上男子没有杀意甚至含笑的眸子,后背却冒出冷汗。   ------题外话------   ……   两点。   一,面具女不是受女帝指使。   二,女帝当众说过不得与玉琼人为难,并非单独和面具女说的。就算为自己的主子考量,面具女也不敢轻易得罪梁丘迹。 第372章 仿若痛失所爱   她又垂下眼,足够低声下气:“小的失礼了,请殿下责罚。”   “本殿不爱罚人如何如何,你就跪着给小公主松了绑认了错,麻溜走开便完事了。”   影卫给曲蒹葭取下蒙眼布和口中的布团,于是她便能清楚地看见,身旁离得不远的男人攥紧的大手上泛白的骨节。   他很生气,为梁丘迹的忽然出现,或是为先选她?   但不管怎么样,选择是他做的,盛晗袖也亲身体会到了,她不信,这根刺插不到盛晗袖胸口上。   红衣毫无尊敬地睨过神色莫辨的曲蒹葭,以目光询问战王爷,要不要此刻出手。   没选姑娘只是权宜之计,终归不会让这些人将姑娘带走。   可眼下多了个梁丘迹,事情变得略微复杂。   曲蒹葭眼风在男人和婢女间扫过,也得出结论,凌栖没想放开盛晗袖,保下她的命后,他定会不计后果地抢回那只漂亮的花瓶。   在她意料之中呢。   梁丘迹回眸看了看裴凌栖,“战王爷,为何还不将准战王妃带走?难不成,自己有了个王妃,又想抢本殿的未婚妻?”   面具女认命地正双膝跪地给盛晗袖松绑,第一步是摘掉蒙在她眼上的布。   猛然接触到光亮,少女不大适应地眨了眨眼眸,隔着几道身影与门边的男人遥遥对视上。   裴凌栖心头重重一跳,她的眼里很干净,什么都没有……没有难过,没有抱怨。   不管梁丘迹的挑衅,男人魔怔般的看着少女向前走出两步,嗓音低哑微沉,“袖袖。”   面具女站到梁丘迹身后,“五殿下,外面围满了战王府的影卫,不用……绮袖公主做人质,很难……”   梁丘迹以扇遮面,落拓佳公子的模样,说出的话却非常具有胁迫性,“你们引开这一带的影卫,本殿便半个字不在女帝面前提起。”   她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原本她们便打算靠绮袖突出重围,谁想玉琼五皇子来横插一脚。   如若没人走漏风声,便是五皇子盯着绮袖的动向,也就表明他对绮袖上心了。   去引开影卫,她们或有生的希望,否则……   面具女一咬牙,随即给左右手下使了个眼色,打开这边的窗子翻了出去。   盛晗袖保持同样的坐姿太久,脚都麻了,刚要站起身,下一秒又坐下,低头揉着膝盖,避开了男人殷切的眸光。   她也不确定自己这个时候在想什么,大概什么都没想吧,从他选择曲蒹葭开始。   “小公主,本殿带你去客栈休息休息?毕竟也不能如此仓促地回永夜。”梁丘迹笑眯眯地微俯身对少女道。   “她不回永夜!”裴凌栖勃然大怒地疾步往前。   盛晗袖眸子一缩,想也不想地便搭上梁丘迹递来的胳膊,“带我走!”   梁丘迹唇畔牵起笑弧,毫不意外她的举动,反手搂住她就是腾空而起直奔窗口,“遵命!小公主。”   裴凌栖脚下猝然顿住了,没料到少女会这么做,心脏刹那间被死死捏住,鲜血四溢,“袖袖!”   曲蒹葭难以相信地睁大了双眼,他这一声唤得凄厉,仿若……痛失所爱。   眉间阴戾席卷,裴凌栖大步来到窗前,搜寻到梁丘迹离去的方向。 第373章 纵身一跃   曲蒹葭不假思索地冲过去,抬手想要拽住男人的衣角,“凌栖,小心你身上的伤。”   裴凌栖回头,冷冽阴沉的目光化作利刃,制止了她的小动作。   一抹视线掠过她脖子上的痕迹,他面色不改,“曲蒹葭,你身手也不错,又在丞相府待嫁,怎么会落进永夜人手中?”   似乎被一只遒劲有力的大手紧紧地勒住了喉咙,曲蒹葭张口发不出分毫的声音。   原计划是,即便凌栖带来众多影卫,她被“救”走后,永夜这群人挟持盛晗袖冲出包围圈,马不停蹄离开应天回她们的永夜。   盛晗袖没有和凌栖对话的机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抛弃,更无法告诉凌栖这是她联合永夜那些人做的戏码。   对了,蒙上盛晗袖的眼使其在等待过程中的煎熬加倍,没办法和凌栖对视,故而拿不准他的真实心意,然后更慌更乱。   崩溃是轻的,也许余生都会留下阴影。   把盛晗袖这边的路堵死,她却一时忽略了,聪敏如裴凌栖,准会料定其中有隐情。   再加上这什么五皇子的出手,盛晗袖很有可能会让凌栖“捉”回王府。   曲蒹葭的心弦乱了,那句“我来千金阁采买嫁妆,误中歹人圈套”的借口才到嗓子眼,便见男人义无反顾地纵身一跃。   她下意识地就要追上,红衣从后头摁住她的肩,“曲小姐,为了你自己好,让影卫护着你,不要轻易走开。”   ……   梁丘迹叫了马车,停在隔壁的小巷,借着永夜那拨人引去部分影卫的注意力,成功地把盛晗袖带了出来。   抱她坐进车内,盛晗袖在第一时间远离他。   “抱歉。”少女嗓音干涩,“殿下,我只是想找个地方静一静,没有跟你……的意思。”   “没有跟本殿……的意思是什么意思?”梁丘迹扬着眉头,“小公主,就算你是利用我,也不能没利用完便踹了我呀。”   盛晗袖后脑突突地疼,秀眉间堆着细密的褶皱,“我怕你误会……抱歉。”   梁丘迹眉心蹙起,她连着两次道歉了,不是单纯的道歉,是要同他拉开距离。   可他很想抚平她精致的眉来着。   “小公主,你这般对待本殿,本殿可是会伤心的。”他状似开玩笑地说道。   盛晗袖像神游天外蓦然回魂一样,满含歉意地连声道:“对不起。”   “……”   梁丘迹摇头失笑,不及说什么,马车遽然一阵猛烈晃动,男人如鬼魅般的声音自帘外传来,“放开她。”   强劲的攻击力紧随其后,梁丘迹不得不往边上让开,那一掌掌风劈中马车壁,形成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缝。   盛晗袖条件反射地往角落里缩去。   裴凌栖上半身探进马车内,看见她的身形,僵冷的俊脸好看了些许,倏而又变得凛冽,接住梁丘迹挥来的拳头。   他带伤不该再运功打斗,来的路上便因焦急稍有不适,和梁丘迹过了七八招后,终是闷哼着倒了下去。   “住手!”盛晗袖尖声喝止,某个瞬间仿佛心跳都停了,头皮被拉扯着疼痛不断。   梁丘迹顿时收敛起面容中的狠厉,看向坐倒的男人,眼中泛起不加掩饰的嘲讽。 第374章 真他娘大开眼界   “战王爷,你竟也会用苦肉计。”   “法子有效,为何不用?”裴凌栖按捺住喉间的腥甜味道,侧首望着神色茫然无措的少女,哑着嗓子示弱,“袖袖,跟我回去,好不好?”   梁丘迹眉间狠-狠抖了抖,他看了半晌的戏,眼看这人自掘坟墓选了曲蒹葭,内心雀跃得想放烟火庆祝。   不料他还来这一手。   这伤崩开的真是时候。   盛晗袖抱着肩膀缩了缩身体,嗅觉迟钝地才闻到那股腥味,心往上一提,毫不犹豫地走向他,“伤口裂开了么?”   “小公主!”梁丘迹音量情不自禁地拔高两度,“你忘了方才他做过什么?”   裴凌栖拧眉,很不悦他对小姑娘糟糕的语气,温声地向她循循善诱道,“袖袖,我伤势加重了,很疼,你带我回府包扎好吗?”   盛晗袖却因梁丘迹的话顿住了脚步,看着他的视线透出迟疑,良久方启唇说:“影卫就在附近吧,我不……”   “不”自音未落,男人在她视野里眼也不眨地按向自己腹部的伤处。   少女徒然睁大眸子。   梁丘迹简直快被气笑了,抬脚便要踢过去,“你特么自残也不下手重点!”   有生之年他竟能见到堂堂梵羽国战神以这种方式博同情!   裴凌栖利落地挡下他这一招,盛晗袖也出声阻拦。   “战王爷,你利用小姑娘柔软的心达成目的,就不觉得丢人?”梁丘迹匪夷所思的口吻。   他语调平淡地道:“你没这个本事叫女人为你心疼,酸本王有人宠着做什么。”   梁丘五皇子:“……”   盛晗袖:“……”她完全被男人的操作惊呆了。   趁小姑娘愣神,裴凌栖长臂一伸,将人拉向自己怀里。   少女无法避免地撞上他的伤处,挣扎着便要起开,可他不松手,“裴凌栖!你疯了么?!”   “嗯。”男人亲了亲小姑娘因怒火而红透的耳廓,“袖袖要走,我心口疼得厉害,不敢放手。”   梁丘迹:“……”真他娘大开眼界。   盛晗袖顾不得在场有第三个人看到他们的“亲-热”,使劲拧男人的胳膊,“放开!我跟你回去!我回去行不行!”   裴凌栖却是胳膊越收越紧,“不放,我抱你下去。”   他眸光森冷地扫了眼面无表情的梁丘迹,空着的左手扶了把马车壁,支撑自己站起来。   盛晗袖转过头,歉然道:“殿下,抱歉,我……”   “无碍,你想干什么本殿都支持你。”他不在意地挥挥手,颇有“你高兴就好”的深情态度。   裴凌栖俊脸微冷,将没说完话的小姑娘捏住下巴扭过来,俯身便是深吻。   梁丘迹抿唇,太阳穴突突直跳,若不是看他手里抱着小公主,绝对一脚踢上去没商量。   当着别的男人被亲,此人还是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盛晗袖脑袋都要炸开了,不住地推男人的肩膀。   好在他也没过于放肆,亲完,扣着少女的后脑勺按向自己胸膛,冷冷地瞥一眼黑了脸的梁丘迹,心满意足地走下马车。   战王府的马车就在后面,裴凌栖不顾崩裂的伤口,全程没放开怀里的姑娘。   “裴凌栖你松手!”盛晗袖又急又气,又怕误伤他而没乱动。   ------题外话------   ……   我把王爷挂出来了。   任打任骂(?????) 第375章 很生气?   “不松。”淡淡的二字昭示着浓浓的坚决意味,裴凌栖步伐平稳,顺势亲了亲她绵软的脸蛋,“你乖点。”   “……”   盛晗袖真的要没脾气,闭嘴安静地坐上马车,但男人俨然一副要将她一路抱回王府的架势,就不让她从他腿上起开。   “裴凌栖!”   “嗯。”男人抚摸着她的脸颊,“连名带姓地叫本王,很生气?”   “生气?我哪敢?”少女撇嘴耸肩,“你放下我,免得再碰到你的伤!”   “伤不要紧。”他语气里全无伤处崩开的痛楚,单手捏着她的腮帮,着迷地凑上来亲,“袖袖,别离开我。”   盛晗袖霎那间止住了话音,所有的情绪沉寂下去。   发觉她身子的僵硬,裴凌栖的吻也顿住,抬起她的脸直直地看她,“袖袖,说话。”   微仰头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庞,她忽地笑出声,“王爷,这么一想啊,迄今为止,我几次出事,你都没直接救过我一回呢。”   来到这里被绑的次数多了,就没觉着新鲜,甚至也没有害怕,还有点好奇,好奇大佬哪回能做一下她的英雄。   经过提醒,裴凌栖也想到那些事,柔和的面目冷却,捏住她的手也浑然不觉地加重力道。   盛晗袖“嘶”了声扭头躲开,“你弄疼我了。”   男人反应过来,亲亲她稍稍泛红的那块,“对不起……”   “王爷这声道歉,是为什么呢?”她一点也不躲闪地直面问道。   裴凌栖莫名没法跟她对视,小姑娘的招子太清澈,如同一面明镜,清楚地照出他的龌龊肮脏,“袖袖,我不会放你一个人的。”   他一下一下地亲着少女,说:“我预算过,影卫将曲蒹葭带离现场,我有十成的把握从她们手中带走你。”   盛晗袖平心静气地回:“可事实就是,带走我的是五皇子。”语速平平地听不出抱怨。   男人再度停下亲吻,漆黑的眸子看向他,“袖袖,你想和梁丘迹走么?”   “……?”   裴凌栖的目光沉沉地欺近她,“梁丘迹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夫,你回到永夜,两国可大肆为你办一场大典,三国皆知,所以你想跟他,离开本王么?”   大佬的关注点可真奇葩,盛晗袖无奈地纠正,“我没想与他成婚,并且我一早就和他谈取消婚约的事了,不相信的话你问红衣。我和五皇子商谈时,红衣就在旁边。”   “谁晓得那不是你做给本王看的,便如最初你来到战王府,一边讨好本王一边思考着离开。”   “……”和这男人说实话也很容易心力憔悴。   盛晗袖索性放弃解释,“你不信拉倒。”   裴凌栖默了默,倾身脸颊贴上她的,“但你确实叫梁丘迹带你走,本王分明就要碰到你了。”   “那是因为我心里难受,我不高兴行了吧。”   “你不想见到我。”   “是又怎样?”   男人轻描淡写的口气挑起被她压抑多时的燥郁,盛晗袖有点失控地抓了抓头发,“王爷,我明白你的难处你的顾虑,正如一直以来我所表现的行为――”   “可你能不能为我考虑哪怕是一点点,想想我的心情给我个明了的理由!” 第376章 求着哄着的恩赐   他从来只顾自己的事闷头去做,唯一开口是他受伤的第二天,她好声好气地陪他。   其余的都靠她去猜去领悟。   难道一有什么就要她低眉顺眼地求着哄着他才会恩赐般的告知她原因?   由她引发的误会她通常会以最快的速度解释清楚!   盛晗袖表情管理失去掌控,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混乱样子。   “我是能弄懂你的谋划、用意,我理解了,如今我也能接受,但这不代表我还能笑靥如花地待在你身边,我也会难受想找个地方散散心!”   裴凌栖眸光晦涩地盯着无声流泪的少女,同时又有可耻的开心。   她因他难过,意味她心里有他。   “袖袖。”裴凌栖嗓音低哑地吻去她的泪水。   他见过很多女人,或撕心裂肺或声嘶力竭地问他能否多看她们一眼,唯独眼前这默默哭泣的小姑娘,轻易击溃了他的心防。   “我好像……”盛晗袖抹了抹眼泪,“对不起,我就是说多了,我不该这样无理取闹的。”   裴凌栖亲上她的眉,顺着往下,“没有,你说得很好,说出来,我才能更好地了解你的想法。”   少女鼻尖嫣红,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有那么一丝的可怜兮兮,另外则是……秀色可餐。   他不禁心猿意马地搂紧她的腰肢,低醇的声音沙哑透彻,“袖袖,我想要你。”   可能很禽兽,但他觉得那样能证明小姑娘是属于他的。   “……”   花了几秒弄清男人喃喃地说了什么,盛晗袖神经炸开,什么场合什么情形他却想着那档子事?!   不加思索地抽回手,顺带泄愤地拍他一记,她一字一顿地大声道:“做、梦!”   但手上没由来地失了准头,居然打中男人的伤处,他当即从喉咙口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呼,面色发白地埋进她的肩窝里。   盛晗袖也被搞得手忙脚乱了,看见指尖沾着的血迹,耳边一阵嗡嗡地响,“你别任性妄为,赶紧坐好,放我下去,回到府上立刻叫郎中。”   回去再叫郎中也是赶不及,想起这条,盛晗袖忙不迭问赶车的影卫,“叫郎中去王府了没有?”   “叫了,一会我们抵达王府,郎中也差不多能到。”   “那就好。”盛晗袖稍稍舒了口气,又催促男人放开他,“防止我再伤到你!”   “本王说不放便不放。”小孩子似的双手圈禁,裴凌栖压下俊脸,“袖袖不给吃,那再亲一亲。”   “……”   抗议声吞没在彼此的齿间。   ……   曲蒹葭让八名影卫“护着”回到了丞相府。   影卫走后,她在自己房内焦躁不安地来回踱着步,怎么办,她的计划失败了。   和永夜那群人合作,她们想讨主子欢心,她是想在大婚前除掉碍眼的存在,孰料半路冲出个程咬金,将好好的局毁得一干二净。   凌栖一定有所起疑了,眼见婚期一日**近,她另一个计划还不曾实施,太后那边难以交代……   曲蒹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张失措之中。   但是没多久,她急躁的步子放缓,想出了个绝妙的主意。   即使她不能把凌栖叫出来,那个人也能啊。 第377章 你说不用,就不用?   马车直到主院门口才停下,盛晗袖总算被放开,低头看了眼有大团血迹的裙子,一面担心男人的伤势一面暗骂自己不争气。   郎中背着药箱站在一旁,裴凌栖看也没看,“让他回去。”一手紧攥着少女往屋内走。   方易想劝说又不敢,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她。   盛晗袖觉得后脑勺越来越疼,忍住甩开男人的冲动,声音放软地说道:“王爷,你流了很多血,必须让郎中给你看看才行。”   因着男人腿长步子大,一心往前走,忘却顾及身旁相对而言腿短的少女,导致她要小跑着亦步亦趋地跟上。   稍不留神保不齐会摔倒。   “不用。”裴凌栖嗓音温淡低沉,仿若这种程度的伤于他而言不值一提。   快到门口的时候,盛晗袖趁他不备挣开了他的手掌,站在台阶下柳眉倒竖仰视着男人,“不行!你说不用就不用?得让郎中来判断!”   小姑娘气呼呼的生动模样着实取悦到了他,裴凌栖不多想地下去将她抱住,亲她的额头,“小伤而已。我惹袖袖不高兴了,便当做是给我的惩罚。”   “……”   选择已经做了,再摆这副态度有意思么。   盛晗袖不愿纠结那些,血腥味刺激得她脑门钝钝得疼,强硬着来没效果的话……   她垂了垂眸,换了种表情,踮起脚啄吻他的嘴角,“可是我会心疼呀,这样反反复复的让伤口崩开会好得慢,王爷,你让郎中给你看看嘛。”   伤的又不是她自己,她还好声好气地撒娇哄这自虐的臭男人!她真是太善良了!!   裴凌栖的眸色瞬间幽暗了几度,低眸看着小姑娘神情温婉又捏着柔软的腔调,心里好不容易压下的火焰又熊熊燃烧。   这个温软的小姑娘是他的。   仅这一认知,便足够让他兴奋激动。   “王爷?”盛晗袖盯着男人的眼,瞳眸微转。   “嗯。”短短的音节淬了股子忽视不了的哑意,裴凌栖俯首贴了贴少女的前额,“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好不好?”   好极了!   要不是怕耽误时间,她就问“如果我想走呢”,看他怎么回答!   盛晗袖直点头,正想扬声叫郎中跟进来,却被男人单手固定住腰身,“啊?”   裴凌栖眼神透了股沉迷,“不过先让我亲会儿,嗯?”   还“嗯”???   他不是向来自顾自就上的吗?这是征求她的意见?   她能拒绝吗?   “我不……”想行不行。   裴凌栖抬手捂住她一开一合的唇,亲了亲她的鼻尖,“你不反对,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鬼!   盛晗袖特想翻白眼,可男人俊脸压了下来,和风细雨般的一寸寸亲过她,最终落至她的嫣唇上,调-情似的勾着她嬉戏。   大概亲吻有治愈的功能,在这段时间内,盛晗袖完全忘却了先前的恼火,招子沾了水一样的湿润。   裴凌栖一看就受不了,若非情况不允许“乱来”,会惹得她生气,他说什么也不会忍。   “乖袖袖。”一触即离的吻落在她的眼睑上,裴凌栖扣住她的脑袋,对院门口背对他们还捂着耳朵的方易道:“让郎中过来。”   盛晗袖红着脸被他牵进屋里――   ------题外话------   ……   虐王爷的事已经安排上了,真的,相信我。 第378章 盛姑娘威武   刚刚,方易看见、听见了多少?   哦买嘎。   紧跟着盛晗袖就顾不上羞不羞了。   因为半躺在软塌上的大佬,解开黑色的外衣,露出血迹斑斑的中衣。   中衣是白色的,忽而那一片斑斑的血迹就显得格外触目惊心,而且衣服还和伤口黏到了一起。   盛晗袖倒吸一口凉气,这景象看得揪心,好比伤在自己身上,鬼使神差地打了个冷颤。   发觉少女的畏惧,裴凌栖松开一直牵着她的手,转为掩住她的眸子,“怕便不看。”   “我要看。”盛晗袖一把打掉他的手,“有什么好怕的,我要看素来威风凛凛的战王府犯蠢的样子。”   “……”便仗着他宠她了是不是。   裴凌栖没再说话,又握住她的手腕。   方易:盛姑娘威武。   郎中将衣服和伤处分离的过程略血腥,盛晗袖看着忍不住咬手指,感同身受般的时不时缩一缩肩膀。   反观伤者本人,淡定如初,剑眉都未皱一下,饶有兴味地观赏着少女的神态变化。   到包扎的时候盛晗袖才侧眸瞄了瞄男人,发现他黑眸带笑地盯着自己,无端地起了身鸡皮疙瘩,“你看我干嘛?”   “嗯。”裴凌栖捏了捏她的手指,“你长得好看。”   郎中:???   我特么要吓死了生怕弄疼这位爷结果他却一心一意调戏美人?   方易:我懂,王爷定是为了在千金阁的事哄盛姑娘。   盛晗袖眨眨眼,没管他,转头问郎中:“王爷伤势严重导致发热糊涂了?”   郎中:没有,我没说,我啥也不晓得。   裴凌栖轻咳两声,“处理好便出去。”   别打扰本王和袖袖恩爱,郎中自动补全这句话,麻利地应“是”。   “你等等。”盛晗袖抓住抬脚便要走的郎中,“他这伤不用再开点别的药?那么些天了不见好!”   郎中很无辜,原本恢复得很不错,谁想今儿突然崩开了。   他翼翼小心地用余光瞅了瞅缄默的男人,谨慎道:“那小人再给王爷……开两副药?”   盛晗袖:“有必要就开,不用迟疑。”   裴凌栖眸中沁着显而易见的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小姑娘,被管着的滋味很稀奇,也很好。   方易领着郎中下去开药方,因着男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没防备地让小姑娘甩掉了他。   盛晗袖活动着给他握了半天的腕子,视线半点没分给他,“王爷,既然伤又崩了,便好好躺着歇息吧。哦,要不要我把寒夫人叫来?”   “我只要你。”裴凌栖复去拉她,“吃醋了?”   “醋又不好吃。”盛晗袖撇嘴,顾忌他的伤势,到底没硬跟他反着来,只是道:“你别牵着我,不舒服。”   他一牵就是把她胳膊拉过去,悬着真的怪难受。   裴凌栖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好,不牵,你坐我身边。”   盛晗袖得了自由哪会乖,可现在就跑他肯定会追,又扯到伤口那多麻烦,索性老老实实坐下,“嗯哼。”   看着她不再娇俏透着冷淡的眉眼,男人嗓子眼莫名干涩,“十五说,曲蒹葭是故意被抓的。”   “哦,是吧。”少女敷衍地应和完,捕捉到一个重点,“什么?十五说的?!”   ------题外话------   ……   袖袖真的超级心软了,心疼。   说一下,袖袖不是没尊严啥的。   性格原因,有人对她好,她会加倍地对人好。   王爷现在对她也不算不好吧,所以她需要一个过程。 第379章 瞒着她多好啊   裴凌栖观察她惊诧的表情,“你不知道十五会说话?”   她是不知道十五怎么在大佬面前掉马了……   一边疯狂感应她的狗子,一边对男人真诚道:“是啊,我……”   话头就此顿住,反正大佬都晓得十五异于常狗了,有些事再否认也无意义,“额,其实我知道。”   裴凌栖闭了闭眸子,“我早已感觉到,十五的不同寻常。”但这显然不是重点,“曲蒹葭和永夜人联手的事,似乎你并不打算跟我提。”   她想跑,他追上她便躲,若不是他玩手段使苦肉计,她不会主动跟他回来,没有一丝提及真相的趋势。   盛晗袖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微歪着脑袋看他,笑道:“我暂时不想说罢了。可是王爷,你方才那句话是指,在你去千金阁前,就知晓曲蒹葭用心不良?”   裴凌栖深深地望着她的眸,有几秒的犹疑:“嗯。”   少女一下子就笑了,从软塌边跳下,往门口走了几步,又回过身,“在明知是圈套的前提下,你还是选了曲蒹葭?”   天大的笑话!   更可笑的是他还把事实都告诉她!   瞒着她多好啊?那样她还能自欺欺人说大佬只是不够喜欢她。   男人恋权势太稀松平常,何况他也是为了天下百姓!   现在呢?   裴凌栖下来想抱她,“抱歉,我做那样的选择,不过是迷惑她。”   “停,你别过来。”盛晗袖抬手拦在他们之间,“你不要再靠近我了,让我冷静冷静。”   何时能冷静完?   男人英挺的俊眉皱起,开始后悔自己多嘴,明明是想同小姑娘缓和关系的,“袖袖,那些就快结束了。”   盛晗袖扬眉,本是妖媚的颜色,现下生出冷艳的味道。   “结束?裴凌栖,战王爷,你跟我说这些,是不是觉得,我喜欢你我对你心软一定什么都能接受消化?”   “你要演戏,要麻痹敌人,能不能考虑我的感受、给我个缓冲?而不是用质问的语气问我,怎么不事事告知你。”   曲蒹葭和永夜那拨人的目的基本达到了,她现在很不愉快,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跟他讲了真相又如何,事情已然发生,她还要继续熬,在他这里得到的抚慰,更多是将煎熬扩大。   她为他的伤暂且放下郁闷,他倒好,质问她,都有脸质问她不坦诚!   男人全是大猪蹄子!!!   裴凌栖头疼地摁着鼻梁,语气变柔缓,“没有,袖袖,我……”   盛晗袖直勾勾地看着他漆黑的眸,“别找借口了,你认为先救曲蒹葭的策略没问题,却计较我和梁丘迹走……你怀疑我。”   她好像该哭一哭作为发泄,可她哭不出来,一腔真心被他蒙上灰尘,就怕她不死心一般。   “袖袖!”裴凌栖黑眸一刺,为她失笑自嘲的神情。   “王爷还有想问的吗?没有请让我单独待会,我想静一静。”盛晗袖啼笑皆非地耸肩,“我挺累的。”   男人眸色幽深,薄唇张开又阖上,终是道:“那你去床上睡,我陪着你,以后你都在床上睡。”   盛晗袖摆手,“不了,我不要在这屋,王爷不准我睡你的床我就不睡,让我睡我就得睡?凭什么我得那么听话?”   ------题外话------   ……   哦漏,王爷自己作死了。   “迷惑”是指,让曲蒹葭认为在他心里,袖袖确实不如江山权势重要。 第380章 没事就滚   “我不是你养的宠物。”这一句,她近乎一字一顿。   裴凌栖喉咙口像被什么堵住了,脑子里纷纷扰扰,只化为两个字:“袖袖。”   盛晗袖撤回目光,转头往门外走去。   “你要去哪?”他无意识地拔腿追上。   “离战王府不远的小院子,王爷不会不让我住那儿吧?”她的嗓音淡淡凉凉。   裴凌栖想要抓住她的手,胳膊抬起片刻又放下,低低地道:“不会,我让秋月冬雪也去伺候你。”   盛晗袖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再也没回头地毅然决然地走掉。   身体里似是被挖去了一块,男人颀长的身形微微晃了晃,他扶住门框,“方易。”   缩在角落不敢出声的方易暗暗为自己祈祷,“在,王爷有什么吩咐?”   “明日一早,派人去丞相府,让曲蒹葭给本王一个满意的答复。”   既然笃信他会选她,便是知晓他的图谋。   若不表示一二,敢设计他,就要承受对未知的恐惧。   看她的抉择。   ……   盛晗袖将十五从它舒坦的狗窝里拽了出来,“说,你怎么跟大佬透底了?!”   “这事兜不住,迟早也要露馅,不妨将主控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十五后知后觉她嗓子沙沙的,“咋啦?刚哭过?被感动的?”   “感动你奶奶个腿,你和大佬说实话做什么?他选的还是曲蒹葭!你说了也没用!”平白让她伤心!   十五浑身的兴奋劲儿冻结在秋风里,愣是给跪了,“啥玩意?我没听错吧?”   “哼!”盛晗袖气冲冲地直往前,轿子也没管,徒步疾走。   因为惊讶慢了一拍的狗子连忙撒开腿奔跑,“主人你等等我!”   刚才的场景通过感应传输到十五脑中,它义愤填膺地道:“这次战王爷过分了!情商低得不能忍!主人我支持你离家出走!”   起初怒气满格的盛晗袖听它夸张的调调,内心的愤懑消散了大半,停下步子用脚尖蹭了蹭它的脑袋,“养你的确有点用。”   十五傲娇地仰头,“那是!”   主要这回蠢主人和战王爷闹矛盾,它琢磨着有自己的过失,要不是它关心则乱的多话,她大约不会如此生气难过。   自认捅了篓子的十五当然要想方设法哄主子开心。   嘤!它真是一只极有良知的狗!   奢华小院每天都有人来清理打扫,盛晗袖来得匆忙,换洗衣服什么的都没带,又让秋月冬雪回去拿。   两婢女走到主院,撞见屋门前江晗的背影,气愤地跺脚,“这人怎的阴魂不散!”   之后也没敢跟姑娘提起,以免影响她的心情。   看似抛却俗事的盛晗袖乐得自在,直到三日后――   ……   陆尽染打着探病的名头来到战王爷,几句插科打诨完,屏退众人正色道:“曲丞相有动静了。”   倒是曲蒹葭,比她老子坐得住。   裴凌栖一身郁气难掩,“果真是老狐狸,千算万算没算到他头上过。”   陆将军察觉出他的阴郁了,“你这什么情况,即便接了圣旨也没说绝对成婚,怎么还气呢?”末了问:“小袖袖呢?”   自打他来便没看见盛晗袖的身影呐。   战王爷面色更黑,太阳穴不停地跳动,“没事就滚。” 第381章 小清清小颜颜小清颜   “哎哎?”陆将军有小脾气了,“你用完我便赶我走的做法可不厚道啊,我说认真的呢,曲丞相多宠女儿,赐婚圣旨都定了,保不准会对小袖袖下手。”   裴凌栖眼神凉凉地睨着他,“逮谁以‘小’字称呼的习惯是什么毛病?你私下里也这般叫裴清颜?”   小清清小颜颜小清颜?   陆尽染脑子里转了一圈,不禁一哆嗦,“你别恶心我。”   “不知谁恶心谁。”裴凌栖扭过头不再看他,整个“没正事便消失这没人待见你”的气场。   “莫非你已经将袖儿安排好了?”难怪见不着人,“真有先见之明。”   战王爷很烦随口给他的小姑娘取昵称的陆将军。   陆尽染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才发觉男人的低气压似的,“那行,我回陆园了,你好生养伤啊,毕竟很快将有一场硬仗要打。”   裴凌栖不冷不热地从鼻孔里哼出一个音。   转过身,陆将军贼兮兮地笑,难得看到凌栖和女人闹别扭还吃瘪,小袖袖的战斗力与日俱增呢!   他没掩饰自己看好戏的美滋滋的神情,却在门外碰见陌生女子时愣了一愣。   江晗端着药,低眉顺眼地屈膝行礼,“陆将军安好。”   陆尽染怔怔地错开她,看她进了里面还很诧异地小声问方易:“那人谁?”   记着王爷的嘱托,方易神色古怪,挤眉弄眼道:“陆将军,你没看清她的长相吗?王爷有个执着地找了很久的姑娘……”   他嘴巴大张,什么时候的事,他居然一点也没听说!   思及外传受到战王爷冷落的盛晗袖,陆尽染眉间的凝重消失殆尽,心里有了推论。   ……   十五肚皮朝上晒着太阳,“主人,战王爷咋还不来哄你呢?自个不方便来也该派其他人来传话吧。”   盛晗袖正以同款姿势躺在躺椅里,原先心情不错地哼着小曲,闻言脸一耷拉,“你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就奇怪嘛。”十五委屈,“没关系,他情商低,我帮你骂他。”   红衣等三人呆滞地望着这一人一狗。   据方易说十五能开口讲话,可这两天以来,除了偶尔会听到姑娘对十五说几句没头没尾的话,十五全程“汪汪汪”。   她们在想,比起十五作为一只狗能说人话,姑娘能听懂狗语似乎显得更正常些?   十五卖力地用单薄的词汇库翻来覆去地形容战王爷的低情商,方易就在它的“期待”下出现了。   不止他一人,另有十来个穿得黑漆漆的影卫,前面的四人抬着两个箱子。   方易为首,毕恭毕敬地对盛晗袖弯下腰,“盛姑娘,王爷吩咐,接下来半个月,您好好在此住着,这箱子里是您的衣物。另外如有需要,尽快使唤小的们。”   整整两天等来的不是诚心诚意的道歉,而是……禁足?   少女眼角眉梢吊着抹清冷嘲弄,“半个月后王爷和曲小姐大婚已成了,担心我那天过去闹吗?呵,我才不做丢脸的事。”   “您想错了。”方易搓着手讪笑,“王爷是怕外头不太平,再伤着姑娘。”   圈禁式的保护,盛晗袖沉默地垂下眼睑,大佬把江晗接回府时,她就隐隐有所察觉。   或许,她该很开心? 第382章 不然我咬死他!   就因大佬为保障她的安全,大费周章地铺垫多时。   方易走后,盛晗袖一脸深沉地面向十五。   呆萌狗子被看得心惊肉跳,忽然郑重其事地道:“对不起,情商低的男人就该打入冷宫!”   “我又没说这个。”少女幽幽地开腔,“他对我还算很周到的,可我依然忍不住气闷……吃味。是不是很作很不懂事?”   ……   关于战王爷换了新宠的传言在坊间有好几个版本。   可信度最高的一则是,盛晗袖对战王爷要娶丞相千金为王妃一事不满,闹了好多天。   甚至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终究惹怒战王爷,被丢进一座小院自生自灭。   加上战王爷找到了他一直在找的女子,据称此女乃战王爷难忘的执念,顺理成章地取代了盛晗袖的位置。   本来嘛,盛晗袖正是裴凌栖的执念对象一事便没流传太广,除去王爷的心腹,包括江晗自己也不知她在给正主当替死鬼。   江晗在府中的地位攀升,盛晗袖的闹腾也人尽皆知。   最过分的一次是让战王爷在大街上“捉-奸”捉到现行,从其他男人的马车里将其拖回了王府。   没多久“盛晗袖给战王爷戴绿帽”的风声被压制,众人也福至心灵没敢多谈,这可是关乎男人面子的大事!   万一好奇过头给自己惹上麻烦不就得不偿失了吗!   但盛晗袖失宠的言论愈发站得住脚,她如今都在小院里关着禁闭呢!   还流传战王爷带江晗出游,宠她的程度丝毫不亚于前一个!   这些红衣她们是不可能告诉盛晗袖的,不过盛晗袖自己有暗中命十五出去打探消息。   尽管十五不想照实说,可是在主人跟前它撒不了慌,万分纠结地把传闻原原本本地告诉她。   又不止一遍地强调,“都是流言啊,众口铄金你懂的,里头掺杂了不少水分!”   盛晗袖比个“OK”的手势,“我就在想,眼下闹这么狠,往后怎么洗白,他们说我水性杨花呢。”   十五大声道:“这要怪就怪战王爷!他闹的事他想法子掰正你的形象!不然我咬死他!”   “……”盛晗袖默默它毛茸茸的脑袋,“你这几天表现得很忠诚嘛。”   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都能“听见”传言,卫越和曲家人自是了解得一清二楚。   盛晗袖与裴凌栖闹不和的风一早便吹开,却没几个人敢议论,直至裴凌栖携江晗出入公共场合,事情方才闹大。   卫越等人对此的信任超过疑虑。   尤其是曲蒹葭,她格外笃定这两人生了嫌隙,筹算多日的计划步入实施。   先用“关于阿温的真正死因”将裴清颜和陆尽染叫出来,再“麻烦”陆尽染叫上裴凌栖,说也有他想要的秘密。   彼时盛晗袖在午睡,一睡大半个下午那种。   得了手下暗报的梁丘迹悄悄摸进小院,放倒守在床边的秋月冬雪,一下推醒她,“你还有心思睡觉!”   他压低声音,盛晗袖冷不丁被吓一大跳,不文明的字眼堵在嘴边又吞回去,“你是地鼠吗?钻洞来的?”   梁丘迹咬牙切齿,没计较她半睡半醒间的不礼貌,“你永夜公主的尊严呢?他要和别人滚上床了!” 第383章 二选一,你决定   盛晗袖扯着被角缩着脖子,迷瞪瞪地问:“天呐,你能窥见战王爷卧房的动向?”   装了透视镜么!   梁丘迹站回窗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前一刻困顿的少女后一刻精神十足地睁大双眼,“你刚说什么?”   才醒来脑子思考迟缓,反应过来后她脸白了白,接着又垂下脑袋,“算了,滚就滚吧,以他的身份,这是早晚的事。”   她可不会在一夫多妻的朝代背景下妄想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梁丘迹恨铁不成钢地嗤笑,“你在梵羽过昏头了么,永夜女子为尊,一妻多夫,你完全有资格要求他除你之外不得再娶。”   盛晗袖裹紧薄被,有些不明所以,“那么你来找我,想我阻止他和旁的女人……?”   画面想象着就很美妙。   “你不制止他,便嫁给本殿去玉琼。”梁丘迹挑着下巴,“二选一,你决定罢。”   “大胆贼人!竟敢擅闯……”闻声赶来的红衣触及男人淡漠的视线后,话音戛然而止,面上现出厌恶,“五皇子殿下,你一男子闯进女子闺房,不觉不合适?”   梁丘迹轻佻地斜着她,“合不合适小公主说了算。”   随后目光转回床中央的少女身上,“小公主,时间有限,你速速决断。”   盛晗袖拧着眉,“我换衣服,你出去。”   说起来这人合该被打一顿,闯进姑娘家的房间脸不红心不跳的,她要是会武功清醒后就一巴掌招呼上去了!   红衣眉头拧得更紧,没管翻窗而出的某人,“姑娘,他适才跟您说了什么?无论是什么您都别信!”   俯身在箱子里找着外套,盛晗袖状似不经意地道:“说是王爷有女人了,很亲密,对不对?”   “小公主,这婢女兴许也不知情,地点并非战王府,是茶楼!”梁丘迹的声音透过关上的窗子传进屋内二人耳中。   红衣神色微变,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不可能!”   梁丘迹悠悠笑道:“茶楼边上就是客栈,你这单蠢的婢女,世上并没有‘不可能’的事!”   盛晗袖脚步未有片刻停顿地走向屏风后面,红衣忧愁地跟过去,“姑娘,你莫听他胡说,王爷不会的。”   “我也觉得他不会。”少女捏着外衣的领子,嗓音轻淡缥缈,“可我想看看,为这个局,王爷能做到哪一步。”   看她能否再心怀期许。   ……   “凌栖到楼下了,有话能不能现在就说?”陆尽染语气里透着清晰的不耐。   他烦这姓曲的,哪怕她和裴清颜是从小玩到大的闺中密友,他对她的印象也没好过半点。   曲蒹葭眉眼浅淡娴静,褪去几分英气,倒很温婉,“既然快到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小二,上壶热茶。”   “好嘞!”   陆尽染快被怄死,看向对面破天荒没为好友开口说话的裴清颜,她或许……比自己更心急。   小二端着上好的香茶前来,身后跟着的高大身影正属于没什么表情的战王爷。   裴凌栖落座,眼神无波地看着曲蒹葭,“你晓得本王的习惯。”   “是,不听废话。”她笑笑,“先喝杯茶吧,一路奔波的。”   四人杯里的茶水由小厮从同一壶里倒出,陆尽染查验过杯盏没被动手脚。 第384章 以后,你我便是夫妻   退一步讲,茶楼这般大庭广众的地方,适合使什么样的套不会被影卫拦下?   裴清颜最先捧起茶盏,她急得口渴,此前已然喝了三杯茶水。   而曲蒹葭兀自喝了一杯,视线未在男人的杯子上停留,直视着他的黑眸慢慢道:“你有伤,便不请你喝酒了,但请你喝杯茶,过去之事便过去,再不回头看,以后,你我便是夫妻。”   陆尽染嚷嚷:“你能不婆婆妈妈的么?矫情个什么劲儿!”   胳膊肘捅了捅不发一言的男人,“你就喝一口,她固执得很,我等半天了都!”   裴凌栖目光掠过他,单手捏住小巧的茶盏,眸色幽暗地盯着曲蒹葭微仰头一饮而尽。   陆尽染看到裴清颜蹙眉拿过茶壶,干脆站起身帮她倒了杯,“你少喝点,免得一遍遍跑恭房,若是饿了稍等下我们便去用膳。”   曲蒹葭没理他二人的互动,淡笑着直面神情寡淡的男人,“我清楚你答应与我成婚的原因,凌栖,你想要的,大婚当晚我会通通给你。”   裴清颜感觉身体深处冒出一股燥热,没有过类似经历,以及没料到会被好友算计,便将这抹躁动忽略。   她突然抓住旁边好友的手腕,“蒹葭,阿温的真实死因你能说了吗?”   陆尽染眉心一跳,她果然会忍不住先问出口。   曲蒹葭眸底闪过微不可查的厌烦,所幸凌栖已喝下了茶,心里的石头落地,转头心平气和地道:“好的。清颜,你不是害死陆廷温的凶手。”我才是。   裴清颜脑中绷紧的弦骤然放松,又急切地问:“那是谁害的阿温?你知不知道真凶?还有,有证据证明我是清白的么?”   陆尽染听着,说不清是怎样的滋味――她魔怔至此啊。   小腹窜起的幽火,止住他的感叹,陆尽染登时眸光阴鸷地睨向曲蒹葭,“你居然敢下药?!”   可对方脸色比他们红得都厉害,视线不复清明,“我,我没……”   裴清颜连声问完便思绪一片混乱,俯身环抱住双肩,“热……好热……”   在她扯开衣襟之前的刹那,陆尽染已经走到她身侧把她打横抱起,“再忍一忍,裴清颜,给我忍住!”   完事再算账!   较之三人的反应,裴凌栖依旧不动声色,他喝的茶不多,大半洒进了袖笼里。   不配合她演戏,怎知她的安排多精彩。   曲蒹葭用力地咬住唇角,鲜血流出,平添了三分异样的美感,“凌栖,凌栖……我也好热。”   她看不清,这外表禁-欲的男人究竟有没有动情。   有意设局让陆尽染和裴清颜在场,他们一起喝了茶,定会降低凌栖的疑心,她的谋划成功了,只是为何,她热得超出预期?   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往他那边走过去,曲蒹葭脱力栽进男人怀中,手搭上他的衣襟,呼唤声缠-绵入骨,“凌栖……”   这个位置正处窗口,在某家饭店房顶上的盛晗袖凭借良好的视力,将这一幕收进眼中。   梁丘迹带她到达这时,恰逢陆尽染抱着裴清颜走掉,剩下一对孤男寡女。   唔,大佬没把投怀送抱的曲千金推开。   “怎么,出面阻止抑或是?”他诚挚地提议。 第385章 名正言顺的战王妃   盛晗袖蹲在屋顶,神色淡淡地注视着茶楼内出众挺拔的男人抱起仿佛喝醉的女人,逐渐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好多双眼睛盯着,我才不要露脸。”她抗拒地直摇头。   梁丘迹哄骗般的说道:“或者本殿出马?”   “那更不行。”盛晗袖瞥他一眼,“虽然你这张脸没多少辨识度,可总归是玉琼五皇子,小心惹出麻烦。”   【没多少辨识度。】五皇子觉着他被嘲没战王爷皮囊长得精致,“本殿是大众长相很扯后腿?”   “……”   那两人走出茶楼进了客栈――不,走的只有大佬一人,曲蒹葭八爪鱼一样地攀附着他,梁丘迹直道“有碍观瞻”“有碍观瞻”。   出身现代的盛晗袖对这种场景接受度还可以,如果主角跟她没丁点关系她更不会放在心上,“好,我看完了,想回去继续睡觉。”   “什么?”梁丘迹不可置信地低喊出声,“本殿跟个小毛贼似的蹲在这旮旯,你说你看看便走?”   “不走怎么办?去看现场么?”盛晗袖反应平淡,仅是疑惑他有那个趣味。   “哎不是,你亲眼目睹他和别的女人亲亲我我,却不在乎,不难过?”   少女一板一眼地纠正,“那并非别的女人,是战王爷名正言顺的未来战王妃。”   “……”   “我会在乎,也难过,但我比较能忍吧。那些刺一根根地扎进我心上,扎多了,我大概就会爆发。”   更何况,曲蒹葭的状态……不太对劲,这一次,她也让大佬选。   梁丘迹正要说“小公主你缺心眼吗”,这时便默了,见她神情里有一闪而逝的落寞,略微不忍,“本殿似乎不该带你来这?”   “没什么,看都看了。”盛晗袖大大方方地一挥手,“真的,我只想回小院。”   ……   曲蒹葭在客栈订好房间的,她下的药量不多不少,原以为能让自己勉强清醒地将神思不清的男人带入屋内才发作。   然而事实变为她被男人拎进屋里。   她不知虽是同样的药,用在男人身上和女人身上效果不同,加之裴凌栖喝得少,那丝燥意他受得住。   曲蒹葭稀里糊涂地抱紧冰凉的被子,畅快地轻-吟一声,仰头望向床边黑眸幽深的俊美男人,“凌栖?”   思考能力尽失,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抓男人的衣角,“凌栖!”   裴凌栖皱眉后退半步,微俯首,幽冷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曲蒹葭,你机关算尽,最后一段感情也叫你消耗干净了。”   往后,裴清颜定是要回同她恩断义绝。   “等待多时只等到这点把戏,本王非常失望。”裴凌栖拂袖离去。   下面,便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   “凌栖!”曲蒹葭头脑混沌地错过了他话语里的杀气,体内的燥热折磨得她几欲崩溃,一不留神就翻到了床下。   “大小姐!”她安置在外头监视的手下冲进门,“大小姐,战王爷走了,属下们拦不住!”   衣服因着摔倒和自己的拉扯而松散开来,白皙的肩若隐若现,曲蒹葭眼中流露出渴望,压根不记得面前的人是谁,直道:“给我!快给我!”   手下被这香-艳的景象镇住,不知不觉地反手把房门阖上,愣愣地看着扑来的女人,“大小姐,我不是……” 第386章 就太尴尬了   裴凌栖无可避免地喝下的茶水,在他身体里卷起一个接一个的微浪潮。   “王爷。”影卫在马车外拱手汇报,“曲姐的两名手下先后进了那间屋子,响动……还挺大。”   男人一手撑着腮部,闭着黑眸如野兽蛰伏,“盯紧了,本王去之前,谁也不准从里面出来。”   “是!”   方易轻声问:“王爷,回王府吗?”   裴凌栖不温不火地瞥了他一眼。   得,王爷不吭声,那便是去盛姑娘的院咯。   与此同时,盛晗袖刚到院内,让等了半天急得不行的红衣备酒和下酒菜。   “姑娘。”红衣惴惴地看着表情温淡的她,“没发生什么吧?”   “不知道呢,总之王爷抱可能累了的曲姐进了客栈,我啥也看不到,待那没意思,又有些饿。”   姑娘拿开玩笑的语气说出这席话,在红衣听来,是满满的不显山露水的自嘲。   她怔怔地跟着少女,“姑娘,那其中一定有隐情,如果您出面……”   “就太尴尬了。”盛晗袖自如地接话道。   古往今来,捉-奸的场面都异常尴尬和悲哀,再说,她也没光明正大捉-奸的身份啊。   天底下的人都知道,大佬和曲千金有婚约在身。   “真的,给我弄点吃的罢,我一来一回折腾饿了。”盛晗袖在院中的石桌旁坐好。   ……   抵达通往院的巷子时,方易眼尖地眺望到院墙上坐着的两个人。   当即便想老天爷不如下记雷劈晕他,向马车内颤巍巍地出声:“王爷,盛姑娘好像……在接见客人。”   裴凌栖睁开黑眸,她有何客人可见的?   一撩车帘,他一眼看见显得无比亲近的二人,眉心紧紧拧起,“谁把他放进去的?!”   玉琼五皇子自己偷偷摸摸做个翻墙的贼,暗里守着的影卫也是防不胜防啊!   方易直觉此事不简单,但不等他说什么,车内震怒的男人便已然倾身而出,三两下窜上院墙。   裴凌栖眸色沉沉地望着怀抱酒壶双颊酡红的姑娘,声音沁着危险,“乖袖袖。”   盛晗袖闻声看过来,惊讶道:“王爷?你这么快就好了吗?”   一时没去想她指的哪件事,裴凌栖慢步走向她,“袖袖,到我这来。”   梁丘迹喝了不少,看到他本能地起身拔剑。   红衣在墙内犹豫半晌,见状不再游移,使出袖中刀与梁丘迹缠打到一处。   两人制造出不的声响,盛晗袖迷茫地回头看了看,是五皇子喝醉摔下了院墙吗?   还没看清,她便被握着胳膊提起来。   少女蹙眉抗议,“你松开!捏得我好疼!”   名为理智的弦因“松开”二字绷断,裴凌栖黑眸中酝酿出滔天巨浪,“我松开你,你跟梁丘迹走么?”   “什么、走啊……”盛晗袖吸了吸鼻子,前两个字说得极为模糊,被男人自动过滤掉。   所以她当真想走?   绯薄的唇勾起森凉的笑弧,裴凌栖不大温柔地将她扛到肩上,俊脸黑沉山雨欲来。   偏偏梁丘迹这时冲着他大喊道:“你把她放开!”   红衣眼一冷,抬手下了狠劲,刀背劈中他的肩膀,以致他痛呼着单膝跪地。   盛晗袖费力地抬起脑袋朝这边看了眼―― 第387章 为什么要留下!   总算看清了些东西,她惊喝:“红衣,停下!”   打伤玉琼的五皇子是个不的麻烦。   殊不知她这声给男人心中的熊熊暗火添了捆柴,盛晗袖只觉几秒或是半分钟的天旋地转,被重重扔进了铺着柔软的褥子的床中。   这一下倒是不疼,但脑袋晃得晕乎乎的,眼前金星飞转,她手背按着前额摇了摇头,再眨了眨眼,看见倾覆在她身上的男人。   “王爷?”盛晗袖语调不自知的绵软,顿了顿,想起他先前抱过谁,当下拧着秀眉往一边躲,“泥奏凯,身上臭~”   裴凌栖光洁的额头青筋凸显,大手圈住女人纤细滑嫩的颈项,“嫌本王臭?那谁香?梁丘迹?!”   关人家五皇子什么事。   盛晗袖满心的抗拒,顺嘴就道:“对!他比你香一千倍、一万倍!”   这话相当于找死,如果她没喝那两杯酒,刀架在她脖子上怕是她也不会这样说。   裴凌栖俊脸上阴霾蔓延,冷笑着扯掉腰带,一手控住她的手腕,另一只剥开外袍,力道大的直接将布料撕裂也不闻不问,随手扔去了地面。   不多时他全身仅剩黑色的里衣,衬着他阴鸷的表情,整个人犹如地狱上来的索命阎罗。   盛晗袖对外界的感知因着酒精作用而变薄弱,愣了许久才一缩脑袋,期期艾艾地抬起左手护住胸前――右手被男人控制着没法动弹,“好冷……”   妈耶,她明明记得现在是秋天,什么时候时光飞逝窜入寒冬的?   裴凌栖腾出手解她的衣袍,回过味的少女开始剧烈挣扎,“不要!你别碰我!臭!”   剑眉促成山,姑娘极端不配合,阻挠了他的动作。   “袖袖,你搞清楚,是你和旁的男人私密共处,还敢嫌我臭,嗯?”   短短一句话,糅杂着碎冰向她兜头洒来。   盛晗袖缓慢思量,隔了一会才理直气壮地吼:“我才没有跟人私密共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也算私密?!”   他强行加罪不要太过分!   裴凌栖阴沉沉地笑,“那般不算私密,你想要怎样的私密?嗯?和他待在同一间屋子里么?像你我此刻这般的情形?”   少女衣衫大敞,露出迷人的艳丽景色,粗粝地指节摩挲而过,她不受自控地娇声哼了哼。   气氛趋于暧昧的暖,裴凌栖喉结上下滚动,着迷地俯下脑袋,亲吻那片温软。   盛晗袖脑子一嗡,某种情绪炸裂,不加思考地挥手推他,“你住嘴!坏蛋!你坏死了!就会欺负我!”   她和梁丘迹可是保持好了距离,而他呢?!!   越想越憋屈,少女崩溃大哭,断断续续地说:“臭男人,坏人!你只是把我当私人物品,根本不考虑我的感受!”   这些时日以来,她跟他时好时坏,且坏的居多,他想做的却从未迟疑过。   他将其他女人视为达成目的的工具,看她是所有物,坚信不论他怎么伤害,她都属于他,永远如此。   一旦发觉微末的风吹草动,就洗脑似的称“我不会让你离开我”,可是她连伤心、难过都会被剥夺,为什么要留下!   “战王爷,裴凌栖,”盛晗袖失神地呢喃,“你太冷血了……” 第388章 搞得好像很心疼我   他宠她,他面面俱到,但他没有感情。   别人口耳相传的玉面罗刹,他名副其实。   “盛、晗、袖!”裴凌栖声音冰冷得似能掉出冰渣子来,“本王若是当你作一件物品,何必费心宠你疼你?!”   药劲作祟,他思维也有些糊涂,遗漏某部分话语,惹得自己怒火中烧。   盛晗袖张了张红唇,跟着咬住嘴角吃吃地笑,“你不如不宠我……”   他没宠她,她何至于陷得那么深,难以抽身而出。   这六个字更接近找死,裴凌栖黑眸徒然冷却至冰点,掐着她细腰的手用力,“看来女人是不能太宠……”   白皙的肌肤上出现深深的红痕,盛晗袖疼得脑子清醒了三分,撞进男人漆黑的墨瞳中。   出于求生心理,她当即手脚并用地从他禁锢里逃开。   只不过右手刚触碰到床沿,就被男人握着脚踝拽了回去,紧随其后的,是他满含怒意地贯-穿。   他太想要她,鉴于她关心他的伤势才忍耐至今,方才又喝了点药,勾起的欲火在她半果着躺在自己身-下时几乎将他灼烧殆尽。   可欲、怒夹杂,男人忘记了素来都会给她的前戏,头发发麻地低-吼一声。   盛晗袖嘴唇被她咬出血,这个背对的姿势,让她想踢打他也无处着力,只能揪紧被单,趁机向外挪。   没过多久,裴凌栖察觉到她的意图,想也不想地附身咬住她红艳的耳垂。   他压下的举动来得猝不及防,少女猛地磕到坚硬的床边,牙齿戳破唇内薄薄的表皮,她凄惨痛呼。   裴凌栖蓦地回了神,所有的动作停住,撤开身把姑娘翻过来。   见她脸色苍白地吐出一口鲜血,男人黑眸骤然紧缩,情-欲悉数退却,“袖袖!”   盛晗袖面容淡然地抹掉唇角的血迹,笑了笑,“你干嘛啊,搞得好像很心疼我一样。”   ……   半个时辰前。   梁丘迹捂着被重伤的左肩龇牙咧嘴地站起,转过身皮笑肉不笑地谛视着红衣,“你下手够狠,果然是战王爷指导出来的影卫。”   红衣清秀的脸蛋生冷,不理会他的调侃,“五殿下,识相点速速离开此地。”   “本殿未婚妻在这,你赶我走?”   “盛姑娘是王爷的人,这是不可扭转更改的事实。”   “呵。”梁丘迹讥讽地扬唇,“战王爷强占本殿的未婚妻,还纵容属下打伤本殿,这事儿闹到梵羽的皇帝陛下和太后座前,是不是得本殿一个合理的交代?”   红衣眼神微顿,“五殿下,你隐瞒身份潜入应天都城,捅出去也不好解释。”   “有什么不好解释的,本殿来找未婚妻啊,否则给本殿扣其他帽子,也得先拿出证据!”   他说得没错,再觉着他居心不良也无证指认,归根究底是王爷处理不妥当在前。   何况那时永夜公主和玉琼五皇子的婚约又没公之于众,不然王爷定然另做准备。   红衣思绪百转千回,涣散的眸光聚拢后,握刀果决地划伤自己,“这便是我出手失当的惩罚,以此向五殿下赔罪,殿下最好尽快离去,免得事态闹大。”   毫无预料的梁丘迹眸子眯了眯,“你自残给我赔罪?” 第389章 是的,不敢   “本殿若是不接受呢?”   “殿下不接受无妨,事后盛姑娘问及我的伤,我便说是殿下手误。”   红衣眉眼沁凉地“威胁”,“姑娘对殿下一向退避三舍,恰好她又待我等如姐妹,殿下要不要试试,姑娘信我还是信你?”   梁丘迹眸光冷凝,“这般下三滥的招数,不愧是战王爷的影卫,能眼也不眨地胡编乱造。”   “但凡是有用的办法,管它下作高尚。”   “呵,你们这副正宫的架势,搞得本殿才是那个第三者!你们战王爷对小公主不好,也不准本殿好生待她?”   红衣微微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片刻后又抬起头坚定说道:“五殿下多虑,王爷和姑娘会好的。”   “小公主都借酒浇愁了,你拿本殿当三岁小孩糊弄呢?”   秋月急匆匆地从屋内跑来,犹带哭腔地喊:“红衣姐姐,出事了!”   梁丘迹拔腿向里走,被方易领头的影卫排成排挡下,“五殿下,请您离开这。”   红衣右眼皮直跳,简单包裹住受伤的手便随秋月跑向内卧,边低声问:“究竟怎么了?”   “王爷……王爷一时怒上心头,弄伤了姑娘!”   已经指派了影卫去请郎中,红衣进门便看到少女伏在床边吐了好几口血水,她心底波涛汹涌,怎会弄成这般情景?   实际上就是牙齿将嘴里头磕破一小道口子,不算很严重,盛晗袖有数,这点疼分毫比不上心脏那处的程度。   裴凌栖神色中渗着细细密密的悔意,在旁边担忧地看着,想伸手抱抱她又不敢。   是的,不敢。   他平生居然也有畏缩的时候。   红衣形容复杂地走到床畔,瞥了瞥王爷晦涩的面庞,轻声问道:“姑娘,你还好吗?”   盛晗袖半跪着,单手拢住凌乱的头发,模糊地应了声“嗯”,吐出一口血色浅淡的口水,“给我点水漱口。”   嘴巴里的血腥气可算冲淡了大半,她一吸鼻子,头也没抬,“待会儿麻烦你们把这边清理一下,都被我弄脏了。”   裴凌栖随便披了件外衣跪坐在少女身旁,姿态稍显落拓,试探地开腔:“袖袖?”   “嗯?”盛晗袖微侧首,但是视线触到他的身体边缘就转开了,“对了王爷,我刚刚喝了酒,稀里糊涂地多半说了不中听的话,你别放心上啊,那是我的醉话。”   醉话,还是真心话?   接过红衣递来的凉掉的茶水,她漱了三遍嘴,颓然地往后一靠,舒展发麻的双腿。   “其实用不着请郎中。”盛晗袖仰面看向红衣,“不过,叫个女郎中倒是很有必要。”   裴凌栖黑眸缩了缩,他没有忘,小姑娘娇弱的地方似乎也流了血……怪他J虫上脑!   起先红衣没懂姑娘的暗示,眼风掠过面如黑炭的王爷,这才领悟地应声,而表情也更加的复杂。   ――希望王爷能跟姑娘说点好话,她们做奴婢的再帮不上什么忙了。   红衣出去后,秋月冬雪跟着退到门外,徒留室内的二人。   盛晗袖才想起身边有个人似的,扭头对上男人各种情绪糅杂的专注目光,“咦?王爷你看着我做什么?因为我说了不恰当的话吗?那我再次道歉……” 第390章 蛮受宠若惊的哦?   “不是。”裴凌栖嗓音嘶哑地打断她,“没责备你,是我有错,袖袖。”   “今日曲蒹葭借陆尽染之口约我见面,她在茶里下了药,我不慎中招。”   皇帝有提醒,他接到邀约时便做好了防备,哪怕陆尽染、裴清颜喝过那茶壶里的水,他也没掉以轻心。   咽下的那一点压根算不了什么,对方是曲蒹葭非他的姑娘,他便对自个的自制力十分有信心。   “英明神武的战王爷都有马前失蹄的一天呐。”盛晗袖状若唏嘘。   男人抿了抿薄唇,这姑娘不动声色面露轻嘲的娇俏模样,让他好想拥她入怀。   “在来院的路上,药起了效果,然后我又见你和梁丘迹坐在一起,便气昏了头……这不关你的事,袖袖,对不起。”   高傲尊贵的战王爷近几日倒时常对她说“对不起”三个字,她蛮受宠若惊的哦?   盛晗袖下巴搁到并拢的膝盖间,歪着头看他,唇瓣牵起轻轻袅袅地笑,“说到底,王爷就是把我看作私有物。”   “并没有!”裴凌栖迅速地矢口否决,“我无比清楚你是活生生的一个人,袖袖,你不能因此误解本王。”   “是误解吗?”盛晗袖挑眉,“那王爷怎么见到我和五皇子走近便失控,你以前没这样对过我呢。”   从前除了影卫和陆将军,她身边无任何……对了,当时有个侯门公子,大佬也为此摆过脸色。   那无法遮掩的占有欲,若不是出自对待私有物的态度,又是什么?喜欢吗?   她曾经以为这男人对她动了心,现在越来越不确定。   裴凌栖俊脸上神情变幻莫测,短时间内找不出贴切的话回答她,“我……”   盛晗袖凑近他,心下打定主意不给他轻巧略过这一问题,“嗯哼?你什么?”   他们离得这样近,近到他稍微俯首便能亲到她重新染上红润的脸蛋。   诱-惑当前,他如何能不鬼迷心窍?   裴凌栖眼睫轻轻一颤,刚要动作,姑娘身体后撤,抬手横在他们中间。   盛晗袖的笑里多了股子妩媚的味道,“王爷,你想我伤上加伤嘛?”   分明是撒娇的语气,他右手紧攥,咬牙摁回那奔腾的欲-望,无奈地唤她,“袖袖……”   “嗯?”她下巴轻扬,努力忽视某处的疼痛,高贵冷艳的包袱不能丢!必须让这可恶的男人准确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裴凌栖理智回归,想起她念叨多次的他身上臭,某样猜测蠢蠢欲动,“今日,你都瞧见了?”   “王爷指的是哪些?”盛晗袖故作不解。   “梁丘迹来找你,带你去了茶楼?”他一击即中。   “是的呢,说起这个,王爷,五皇子殿下和你有私仇吧,整天盯着你,不像纯粹在挑‘情敌’的茬啊。”   裴凌栖眸光暗了暗,“我跟他……确有龃龉,故而他的话不可尽信。”   “我懂,不管是他或是旁人,都不能轻易相信。但我今天是亲眼见到……”她微微一顿,略含嘲弄地浅笑,“王爷抱着曲姐。”   原来如此。   “所以你才会喝酒?”于是给了梁丘迹可趁之机。   盛晗袖缓缓摇头,“不单单是这个原因呐,是积郁已久。” 第391章 你刚欺负过我   裴凌栖瞳眸巨震,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看着姑娘淡若缥缈的笑意,理智什么的不复存在,只想把她抱进怀里。   眼前一晃,盛晗袖意识到自己被拉进一个怀抱,侧着身贴上他硬实的胸膛。   由于这突如其来的行为,某处被摩擦,疼得她脸皱作一团。   听到抽泣声,男人手足无措的似要查看情况,被少女打了下手。   盛晗袖站在他胸前直起腰身,微恼地瞪着他,“王爷,你最近怎么毛手毛脚的,对我没有之前温柔了。”   裴凌栖暗着眸喉间轻滚,俯首亲了亲她的侧脸――原本亲的是鼻尖,少女临时侧过头,他带了明摆的歉疚,“我的错,嗯?”   她在躲避他,但他毫不恼怒,因为她是跟他闹脾气,和其他男人无关,只为着他。   “王爷认错认得愈发利落了哦?”盛晗袖轻轻凉凉地笑,“可是有些错误不是用两三个字就能抵消的。”   裴凌栖直直地望着她,这俏生生的女人,烟视媚行中混合着纯真的妖娆,简直要了他的命。   抬手捏了捏鼻梁,吐息再度溢出热得灼人的渴望,裴凌栖低下眸,调动忍耐力。   看他俊脸泛上不正常的薄红,盛晗袖记起他说过自己中了药,不免后退。   她才不要在这时候跟他做,打定主意让他正确认识到错误。   但,但他若实在受不了,她也见不得他找别人解决需求……   正混乱踌躇着,男人重新看向了她。   裴凌栖确定姑娘离自己又远上一些,想来被适才他的所作所为吓到了,顿时有点头疼,低声轻哄道:“袖袖乖,让我抱抱,我不动你。”   盛晗袖将信将疑地警惕地瞅着他,“你……药效过了?”   男人低低地笑:“对你,原也不需用药。”   他对她的渴求用不着药的催化,她朝他看上一看,便是燎原之火。   “不好,你刚刚欺负过我,我很痛。”盛晗袖皱着精致的细眉。   裴凌栖太阳穴抽抽地阵疼,从她的言行中也反思出,此次矛盾争执的关键所在,是她为他伤神许久,他却觉她能领悟他的用意。   事实上姑娘做得很好,很多人眼见为实她与旁的男子一同现身公共场合,便像他也带江晗出去,增添了他们闹掰的信服力。   好比秦雅儿那次,她在府里当众撒泼,他将此看作他们的默契。   不知不觉便错漏了,这回的事和秦雅儿那出相比,时间更久折磨更多。   他算足了方方面面,唯独忘算“感情”一词。   裴凌栖阖上眼睛,再睁开时宠溺和歉意满满地快要溢出来,亲他娇娇的姑娘,“不会再叫你疼了,嗯?”   盛晗袖怔怔地看进他的黑眸里,莫名其妙地感觉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又难以形容,心跳开始不断地加速。   在这微妙的紧要关头,红衣敲门,“王爷,姑娘,郎中带到。”   快马加鞭从宫里请来的郎中,尤擅女子之症,也极有眼力见不乱嚼舌根。   虽然是同性,盛晗袖仍然很羞涩,特别是男人站在一边不肯走,她都想拽过被子把自个上半身都蒙住。   郎中看完想叹又不敢叹,神情古怪地支支吾吾。 第392章 日子不想好好过了   红衣偷瞄了眼王爷不算好的脸色,上前两步对郎中道:“有话请直言。”   郎中自然没那个胆指责战王爷什么,就拿出一管药膏递给红衣时,轻轻说了句:“凡事顶好要循序渐进,这药仔细涂抹。”   盛姑娘伤得不重,但她一看便知是王爷仓促行事,事前不充分,而里头也没……想必王爷是不愿盛姑娘疼,及时停下了。   可既然不愿,为何不慢慢来?   裴凌栖俊美的面容因郎中的话又黑了黑,盛晗袖则羞得抿紧红唇,郎中说得好委婉啊,不过大佬肯定能听得懂!   随后郎中便告辞,不想战王爷动作轻柔却不容反抗地拉下少女挡在脸上的胳膊,“太医,她嘴巴里也有伤。”   盛晗袖:“……”那点伤自然愈合就行。   郎中的神情更加的古怪,心翼翼地瞥向男人的余光,看在盛晗袖眼里,就好像在看一只暴虐的禽-兽。   嗯??这太医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查看过她唇上和唇里的伤口,郎中发现自己把战王爷想得太……当时面上一热,开了药给盛姑娘外敷。   裴凌栖哪知自己被加了戏,在红衣送郎中走后,神色自若地拿起药膏便给脸颊红红的姑娘涂抹。   盛晗袖并拢双腿,“王爷你别……”   轻轻的吻落在膝盖上,男人暗声道:“我犯的错,你不想我记得再深些?”   啊哈?   少女一个愣神,就让男人“得逞”了,他细细地抹完药,末了亲一亲她平坦的腹。   先前他错觉之下看见了血滴,幸好是看错的,可的确……是他失智酿了错。   眼底掠过复杂的情绪,裴凌栖温柔地将她裙子穿好,吻了吻她的眉尖,“袖袖,你睡会儿休息休息,我出去办件事。”   盛晗袖瞪大眼,正事才说几句,他就要走?   这日子不想好好过了对不对!   被她凶巴巴地盯着,裴凌栖但觉心里软成了一汪水,禁不住又亲吻她没被咬伤的唇角,“乖,别这么看着我,我忍得很难受,嗯?”   “……”   盛晗袖瞥着男人的背影,“王爷,你这算落荒而逃吗?”   正厅门外,红衣给郎中一装满银子的包,“太医,规矩您晓得的。”   “是,的绝不多嘴。”身在深宫,闭紧嘴巴已然是一项保命的技能。   况且凭她的经验,看得出这位盛姑娘依旧是战王爷的心尖宠。   即便多了个江姐,盛姑娘的分量也不低,多半正是为多出的女人闹脾气,战王爷平衡不了,索性将她一人丢在这反省。   结果自己又放不下找来,闹开了便强来,接着又各种担心……啧啧啧,这是何苦呢。   战王爷摆明了想两全其美,然终究更不舍盛姑娘,方才那紧张模样,她若再年轻个十来岁,也会怦然心动。   从医多年,第一次见谁嘴上破个口,男人却当大病来看待的。这般看来,战王爷最终,是得栽在盛姑娘手里啊。   思及外头的风风雨雨,郎中立即心神一凛,谨记嘴巴闭牢,心祸从口中。   目送影卫护着宫里太医离去,红衣回头,撞上神情晦暗深沉的男人,“王爷。”   裴凌栖眼角余光扫过内卧的门帘,“梁丘迹为什么和袖袖在一起?” 第393章 谁也怪不了谁??   心下气恼男人不等她把话说完就走,堪比提起裤子不认人,盛晗袖哪里睡得着,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跟出去,到门口时不由停下了脚步。   她听见男人些微模糊的声音。   红衣毕恭毕敬滴水不漏地禀报:“是五皇子潜入院内找的姑娘,说您……和别的女人亲密接触。姑娘想去看,属下们也拦不了。”   之后姑娘回来,便让她备酒备菜,五皇子陡然冒出来,缠着姑娘问“不请本殿喝一杯么”。   彼时红衣命秋月冬雪去厨房,她守着姑娘,将那人的赖皮行径一一看在眼中。   姑娘是不愿理睬五皇子的,回了句“男女授受不亲”。   可五皇子硬是道:“同样是未婚夫妻,战王爷和曲小姐搂搂抱抱,你我对坐喝酒也不行了?”   便是旁听的红衣此时也无力反驳,姑娘就愣了愣,默许五皇子坐下。   “所以,王爷,姑娘当真不曾逾矩。”她都替姑娘委屈。   盛晗袖隐约听清红衣的话,感动得无以复加,尽管她那纯属实话实说,但话里的帮腔意味也很显著。   跟着传来男人不辨喜怒的话音:“他们一齐坐在院墙上了。”   红衣含着笑意道:“王爷您也知晓,姑娘酒量浅,一喝醉便很乖。   “她迷糊糊地道一句‘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五皇子趁奴婢不备自作主张,将姑娘带上了院墙,说让她站高处自己看。”   盛晗袖听得一拍脑门,她和所谓的未婚夫爬墙来着?难怪大佬极其暴躁。   她没想失意就和另一个男人走近,只不过玉琼五皇子哪是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撵也撵不走。   那时她觉着反正有影卫在,没她点头,梁丘迹肯定带不走她。   他又没找她说话,一沉浸在自己的心绪里,她就彻底忘却外物自顾自地喝酒。   然后成功的断片,被大佬来那么一遭才醒神。   稍微想象那一画面,他带着药效赶来却见她和梁丘迹同坐墙头……嗯,这先后“出墙”半斤八两的,谁也怪不了谁??   盛晗袖再轻手轻脚地爬回床上,回顾近阶段的所有事情,幽幽地长叹了声。   屋外,红衣汇报完毕,裴凌栖静默良久,意味不明地淡声道:“本王出去一趟,照顾好她。”   红衣愣了愣,王爷这意思,是以后也长住小院?   ……   千秋客栈。   曲蒹葭所在的厢房外,有两名影卫静守,暗地里另有一队人马。   裴凌栖快速冲过冷水澡,换了身墨绿色的衣袍,比之前离开时少了三分阴郁。   影卫看到他便拱手,“王爷,里面……还没停下。”   说着有些羞耻,好歹是丞相千金,给自己下那么猛的药,也是……   得亏他们王爷机敏过人,保住了自身的“贞洁”。   这前后也有两个多时辰了,影卫出揣摩了番王爷的神态,谨慎措辞:“属下进去看看?”   裴凌栖敛神仔细分辨,剑眉蹙起,“里头有几人?”   影卫不明就里,“是三个,属下们盯得很紧,没有人踏出过这道门。”   “你确定?”他尾音微微上扬。   若真是三人,那其中一位……   想到某种可能性,影卫面色骤变,推开门冲进去,果然看见一人躺在地面中央,脸上沁着青色。 第394章 他要逼死我   曲蒹葭基本清醒了,仅剩的一丝混沌使得自己沉溺在快-慰当中,可有人破门而入,她登时睁大眼眸,尖声惊叫,“什么人?!滚!快滚!”   她身上的男人脸色也不大好,这时濒临结束,完了后倒进一边的被子里,呼吸急促而紊乱。   影卫探过地上男子的鼻息,眸中落下阴翳,没管女人的尖叫,转身出去禀告:“王爷,有个死了,看上去……像是中毒。”   裴凌栖神情不变,仿佛早有预料,“叫人来验尸。”   好端端的,卫越逼曲蒹葭设法在大婚前与他同房做什么,单纯想稳固这段关系?   全天下就卫越最不愿他娶了丞相之女,做此决策必有蹊跷。   屋内遍布异常的气味,场景污秽得不堪入目,裴凌栖当然不会走近,拔腿进了隔壁房间。   曲蒹葭的心腹婢女繁花,一早在周围鬼鬼祟祟地缩着时便让影卫捉住,这时正好让她进屋伺候她家小姐清洗。   另一名手下又浑浑噩噩地陷入昏迷,影卫将他搬到外间,给找来的可信的郎中查看。   半柱香的功夫过去,仵作先来到男人跟前,恭敬道:“启禀王爷,此人死于中毒,毒效清奇,小人从未见过。”   裴凌栖一手支在桌上,垂着眸看似姿态慵懒,墨玉扳指散发着凛冽的寒光,“从未见过的奇毒?”   那边郎中也走来,直摇头叹道:“王爷,那人内力耗尽,已是回天乏术,老身头一次见如此霸道的毒药。”   “此药耗的是内力?”   “正是。”   普通人无内力,服了药也不受影响,至于练武者,内力愈深厚被吞噬得愈厉害。   如果今日战王爷中招,内力尽散不说,恐怕要落得残废卧床的下场,而那两人内力不够,便一命呜呼。   现在的曲蒹葭就是毒罐子。   裴凌栖手背上青筋毕现,眸底的冷光如最锋利的剑刃,“把曲蒹葭带过来。”   幻想中和心上人的风-流一日,变为给两个低贱的手下糟蹋了身子,这落差令曲蒹葭几度崩溃。   若不是她素来要强,此刻便要一头撞死,但实际情形也没好到哪去,她在沐浴时全程哆嗦着身体,猩红的眸中晕着血泪和恨意。   凌栖非但不要她,还扔了两个男人进她房中!   他岂止是当她为冰冷的工具,更要毁掉她!   “大小姐。”繁花颤着嗓音帮她擦着身上的水珠,看她满身的青紫痕迹,心疼地眼泪直流,“您千万坚持住啊,您要好好的……”   曲蒹葭面容阴冷地拂开她,“坚持?我这辈子都无望了!他是要逼死我,给小贱人让位!”   她千方百计无法获得的东西,别人休想得到!   就是死,她也要坐稳战王妃之位再死!   繁花红着眼睛站住脚,继续任劳任怨地给她擦拭,“大小姐没事的,您是丞相的女儿呢,没人争得过你。”   影卫叩门催促:“请曲小姐洗快点,王爷要见你。”重重的语气可有半分敬意?   曲蒹葭咬破下唇,夺过繁花手里的帕子草草擦了擦,破罐子破摔似的随手裹了两件袍子便冲去隔壁。   “裴凌栖!”她整个人都颤抖着,像在看一个负心汉,“你凭什么那样对我?!” 第395章 体内的毒   这一带走廊两端站着影卫,其他房间俱被清空,没人敢靠近做丝毫的窥探。   因此即便曲蒹葭衣衫不整地跑进跑出,离远了只能看到一抹白色身影,更具体的无法看清。   影卫们又是四大皆空的心境,睁着眼也视而不见。   她披散着头发,痕迹从微敞的衣领显露,仿若她是无辜的受害者,她的悲惨由这郎心似铁的冷血男人一手造成。   裴凌栖眸色漆黑无波无澜,只盯着她的脸,“茶壶里的药,可不是本王让小二放进去的。”   曲蒹葭身形定住,悲愤的表情里闪出几许慌乱,“那是我指使的又怎样?!还不是因为你没给我踏实感!哪怕你接下圣旨,没了盛晗袖,又多出个江寒!”   “你是第一天晓得本王有个执念么?”他哂笑着牵唇。   “好,好,你有理,是我自作自受!但是你为何……为何糟践我的清白?我是丞相府的千金!”   裴凌栖扬起的薄唇噙着一丝恶意,“本王糟践你?是谁主动的你不妨问问这二人?哦――即使你问了,他们也无法再开口回答。”   曲蒹葭方才注意到,一旁地上瘫着个两个人。   侧眸掠过去,她无故地打了个寒颤,“你……杀了他们?”   “这还不值得本王动手。”   言下之意,他根本没把她看作战王妃,否则这两人与她有染,便是损害战王爷的颜面,死千次万次也不足惜。   双手不可遏止地颤栗,曲蒹葭又看了他们一眼,二者的面色有不同程度的青黑,明摆着……“他们中毒了?”   看样子便知客栈四周早就布满影卫,谁能在战王爷的影卫眼皮子底下使毒,可他二人……从头到尾没离开那间房。   原本腿就酸疼不已,因着脑中冒出的大胆猜测,她更是站立不稳,倒向了斜后方的座椅。   裴凌栖没再看她,散漫地撩下眼睑,“一个死在你床边,另一个,”   他眼波微顿,难以言喻的味道,“还剩一口气罢。”   曲蒹葭捂着耳朵惊恐地尖声惨叫,“这究竟怎么回事?!”   “他们体内的毒素源头在你,你不知情?”男人轻描淡写地投下一记惊雷,炸的她眼眸四分五裂。   “不可能,不可能……”她怔愣地摇着头,“不可能是我,我没有……”   猝然睁大眼,曲蒹葭浑身鲜血僵冷――按照她的策划,今天躺在她身边的男人,会是战王爷裴凌栖。   太后催她尽早和凌栖洞房。   她神思涣散好久,猛地拔出一名影卫腰侧的剑,划开自己的手臂,“给我查查,给我查查,我体内有没有奇毒!”   那日太后说喂她的毒丸只需每月领一份解药即可,而这个月的便在宫内服下,没能带出宫找人查验成分。   眼看曲蒹葭有失持疯癫的倾向,走出两个影卫按住她的肩膀迫使她坐好,郎中取了她的血带下去检查。   “凌栖,不是我,我没想害你啊。”曲蒹葭收回全部指责,祈求地巴望着神色冷漠的男人,“定是太后暗中使诈,她故意造的局!”   他风轻云淡地陈述,“整件事,你就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女人原先精心装扮的后变得凌乱的妆容戏剧化地四分五裂。 第396章 我不过是爱你啊   她战战兢兢地抱着胳膊,“凌栖,我只是……只是想嫁给你,但太后利用我。”   “我拿到赐婚圣旨太开心了,一时不察才会……我跟太后并非一路人,凌栖你相信我!”   裴凌栖一针见血,“你先威胁利用了她。本王却是有那么些好奇,你如何威胁的她?”   曲蒹葭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抖着,“我……我……”   “既然明知本王应下赐婚的缘由,你最好别再磨蹭,要不然今日之事,明日便传遍大街小巷。”   “裴凌栖!”她声音嘶哑,“你非要对我这般残忍么?!我不过是爱你啊……”   爱?男人冷声轻嗤,“不是本王想出的法子,本王顺势而为,曲蒹葭,你自己撞上来,还指望本王对你手下留情?”   曲蒹葭刹那间面如死灰。   ……   “回禀王爷,曲小姐体内并无毒素,根据初步判断,此毒是以人的身体为容器,经男女交-合,传至另一人身上,本人不会有大碍。”   郎中的话似柄柄重锤敲打着曲蒹葭的心坎,她忽然觉得辩解无力――   假如她没想害凌栖,为什么偏偏用的是这种将她排除在伤害外的毒?   太后完全可以使一石二鸟之计,叫她和他都身中剧毒,互相猜疑。   她再也坐不住,更别提顾及什么丞相千金的颜面,跪下来挪向未置一词的男人,“凌栖,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裴凌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如若本王不是横扫千军万马的战王爷,你可还会说爱?”   “……”   曲蒹葭喉间莫名哽住,转瞬遍体生寒,“……我并非贪恋你的权势才爱你,凌栖……”   “身败名裂,或搏一把看能否坐成战王妃之位,二选一。”   这便是冷酷无情的战王爷,残暴嗜血的玉面罗刹,说出能击溃她的话,眉头都未皱一点点。   肩一瑟缩,她觉得很冷,眼泪滑落间骤然想起,他对待盛晗袖温和有耐性的模样。   “凌栖,你喜欢的是盛晗袖?”   曲蒹葭艰难地吐出这十几个字眼,双眸烧得阴森赤红,“可她是异类!她不像我们是个正常人!”   “前阵子她频频做噩梦,我查过了,那是中了血咒!常人中血咒顶多再活五天,她却能平安无事!她是异类啊!会拖累你的!”   裴凌栖不紧不慢的语速,“参加夏日宴前,本王便找人解开了她的咒术。”   但是的确,盛晗袖异于常人,她能撑过五日之期。然考虑到小姑娘正是来自遥远的未来,身上有秘密也不足为奇。   曲蒹葭半张着唇,裴凌栖没有故意混淆概念,是她自行理解成,在血咒起效的期限内,盛晗袖便已经得救。   也对,凌栖一直追查邪术的案子,血咒属于邪术,想必他一早觉察。   她和秦雅儿获知的消息,全是他引鱼儿上钩的障眼法。   想通这一切,曲蒹葭颓唐地跪坐下去,“凌栖,你在放长线钓大鱼啊。”   本以为她近一个月前方被盯上,原是更早,早得她想象不到。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法辨别凌栖和太后哪个是螳螂,又哪个是黄雀,终归,她是那只可怜的蝉。   曲蒹葭破裂的眸中蓄上狠意,目眦欲裂地抬起头――   ------题外话------   ……   昨天388章被删了近300个字,后来我换了别的内容。   害怕,我要更加清水了orz 第397章 埋怨至深   半晌,她又哭又笑地倒了回去,失去神智般的趴在地上哈哈大笑,“你狠!我算不过你们!”   泪水淹没前所未有的绝望,掌心生生被扣得鲜血淋漓。   ……   丞相千金是骄傲的,她不容许自己在大众面前丢失半分颜面。   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裴凌栖思及小院里对他埋怨至深的小姑娘,内心泛起微末的胆怯。   神情趋于坚定,他看向窗外暗下的天色,先处理正事。   另一端,盛晗袖刚睡醒,肚子正饿,于是当红衣问是否传膳,便立即点了点头。   瞥了眼外面的昏暗,她想也没想地开口道:“王爷没回来呢?”   红衣揣摩着姑娘的语气,没听出怨怪,“王爷……兴许还在忙碌。”   “啊,我睡迷怔了,王爷就算忙完也是回王府的,怎么可能到这小院来。”盛晗袖鼓着腮帮,越想越闷,果断不去想。   吃完饭又没娱乐活动,她只得百无聊赖地躺回床上。怪下午睡多了,这下毫无睡意,辗转反侧的清醒到精神亢奋。   “好烦呐!”盛晗袖抓着头发一骨碌爬起来,泄愤地拍了拍冬雪新做的可爱抱枕,拎起它去院里找十五。   十五睡得可香,她踢了两下笼子它也一动没动。   想到平日它不是吃就是睡,盛晗袖不再犹豫和手软,捏住它的耳朵这么一转。   狗子一下跳得老高,“卧槽槽槽,谁无良地打扰人睡觉?!小心遭雷劈哎!”   它定睛细看,便对上了它的蠢主人温柔的假笑,当场给跪了。   “不对,大晚上的主人你不睡觉干嘛啊?”十五抓耳挠腮,试图揭过自己刚刚说的话,“又要去捉-奸?”   盛晗袖语笑嫣然,“哪来密集的奸给我抓,以及,你说我会遭雷劈?”   蒙混过关是不行了,十五坚定不移地挺直腰板,“谁吵我睡觉谁遭雷劈!主人你除外!”   “嚯,狗腿得挺有气势。”盛晗袖弹了个脑瓜崩,“走,我睡不着,带你溜溜减减肥。”   十五:是你睡不着可我睡得着啊……   没办法,主人近来大受情伤,它就舍觉陪小女子好了。   今晚是秋月守夜,她也默默地跟着,见姑娘牵着十五贴院墙溜达,而后拐进了厨房。   盛晗袖在床上翻来翻去好久了,出来时外头下了露水,裙摆被打湿,她也浑然不在意。   夜里院中着实没什么好逛的,她走进厨房,一扯十五脖子上的绳,“我给你做点心吃!”   十五:妈妈我害怕,主人要做黑暗料理!!   盛晗袖的动手能力比较强,做出的糕点不说美味,也在大众口味的平均水平。   做着做着,她瞄上了柜子里的果酒。   前两天宋温派小厮送来的酒,又是亲自酿造,味道很不错,她没忍心一次喝完。   要不喝点小酒助眠?   等到点心出笼,盛晗袖叫秋月抱上酒坛,身体轻轻摇晃着坐到院里。   “姑娘,夜深了,您少喝些啊,莫着凉呐。”秋月温声细气地劝。   “不妨事。”她眉眼弯弯,“你也来点?”   秋月惶恐地摆手,“奴婢就不用了。”   连喝上几盅,盛晗袖脑子顺利地一片朦胧,抬手指着月亮道:“天上挂着白玉做的镰刀。”   镰刀下……有个人影?? 第398章 快跑!   奔波大半夜,裴凌栖顺畅地解决了最大的麻烦,有他长久以来的努力,加上曲蒹葭提供的致命线索,结果将如他所愿。   心里的大石头放下,空落落的很快便由娇嗔的小姑娘填上,他终究没忍住,打算来看两眼。   看完便走,待尘埃落定,他们也能顺理成章地和好如初。   可谁让这姑娘没乖乖睡在屋里,睁着晶晶亮亮的招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呢?   “袖袖。”裴凌栖温温浅浅地唤,缓步向前。   “嗯?”盛晗袖视线收拢,看人影靠近,露出清晰的面庞,她一个激灵,抱起酒壶就,“快跑!”   十五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眼睁睁地瞧着它醉呼呼的蠢主人被用来溜它的绳子绊倒。   “……”   神奇的是酒壶头朝上顿在地面上,酒没洒出一分一毫。   “哎哟。”盛晗袖揉着撞疼的脑门,傻愣傻愣的。   星星点点的笑意在黑眸中蔓延,裴凌栖走到她身边半蹲下,“袖袖,我拉你起来?”   盛晗袖闻声转过头,气势汹汹地瞪着他,“你都要娶王妃了,还找我干什么?”   “没有王妃。”他温吞道,“我娶你。”   她状似思考几秒,抱紧酒坛,“但我不嫁!我是你想娶就会嫁的嘛?!”   “好,那就先不娶。”裴凌栖毫无主见地附和。   盛晗袖顿时瞪圆了眼,“我说不想嫁你就不娶了?你也太没诚意了吧!注孤生啊你!”   注孤生?注定……孤独一生?   裴凌栖面色沉了沉,立誓般的道:“有你我余生都不会孤独。”   也许是他语意中彰显出的果决,少女愣了一愣,没吭声就想爬起走开。   但她双手抱紧酒坛也不晓得要松开,重心失衡,无论怎样也没能站好,折腾半天把自己搞得委屈巴巴,耷拉下小脸,“嘤。”   裴凌栖的心软得没底限,好声好气地抱她,“乖乖,我扶你,嗯?”   盛晗袖好像知道自己必须依靠他的帮助,咬着唇瓣点头,烟青色的眸子湿漉漉地看着他。   下午强行摁灭的火焰嗖的点燃。   目前的形势他不可轻举妄动,万一动了她会闹不说,他又把控不了自己,再弄伤她可如何是好。   起身后盛晗袖也靠着男人没挪开,“你,你怎么来找我了?不是不想负责就跑了嘛,欺负我却不认账,呜……”   裴凌栖很想把醉酒的迷糊小姑娘抱进怀里,可显然酒坛阻碍了他,便诱哄道:“先松手把酒坛给我,好不好?”   “不!”她“快哭了”的表情忽地收起,改为凶神恶煞地怒视,“我不给!你想抢我的酒!欺负我还不够嘛?坏蛋!”   他的命要搭在这小姑娘手里。   “没抢你的酒。”裴凌栖一边亲她一边哄道,“我想抱抱你,它很妨碍我。”   盛晗袖眨巴眨巴眼,蓦然后退两步,“不要抱,你抱过别人了,臭,我不要你抱。”   “小乖乖,我已经沐浴过也换了衣裳,没有别人的味道,不信你闻闻?”   她真就凑上来仔细地闻,少女发间萦绕的馨香直冲他鼻腔,勾得他自制力快要崩塌。   没闻出奇怪的味道,是一如既往的清冽气息。   盛晗袖撤回身,仰头对上他灼灼的目光。 第399章 你还没洗白白   看了好半晌,也令男人急了好半晌,她方才软糯糯地开腔:“我、我不喜欢你抱别人……”   裴凌栖眉目初绽,平素犀利冰凉的眼神都是软的,“好,不抱,以后我只抱你。”   盛晗袖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突然将手中的酒坛塞进他怀里,男人措手不及,下意识地收紧胳膊。   她“哇”的一声就哭了,抽噎着蹲下去,“你刚说只抱我,紧接着就抱了这酒坛子,你说话不算话,骗我……”   “……”   战王爷很无奈,连忙将酒坛递给候着的婢女秋月,俯下身搂住她,“我的错,我的错,我不抱了,嗯?”   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盛晗袖小心翼翼地撩起眼皮看了看他,再看抱紧酒坛不知所措、哭笑不得的秋月,干嚎嚎得更大声,“你把我的酒丢开,是不是嫌弃我?”   十五:“???”   这逻辑,佛了。   真是大开了眼界。   行叭,就跟智障似的闹一闹,保准床头吵架床尾和。   十五很想把这两人赶上床,然后完事,它回窝睡大觉!   裴凌栖也无语,怎么做都不对,索性给秋月使了个眼色,抱起耍酒疯的小姑娘往屋里走,和喝醉的人讲道理太不明智。   盛晗袖没乖乖给他抱,手脚来回扑腾,“坏蛋,大坏蛋,你放开我。”   男人一闭眼,像模像样地发出了声痛哼,步伐也随之慢下来。   少女怔住,担忧而慌张地看向他,“你怎么啦?”   裴凌栖微笑着轻摇头,“没事,伤口被碰了一下,还好。”   盛晗袖低下小脑袋,“谁碰的你啊?”跟着脑子转过弯来,“哦,是我碰了你。”   她吸了吸鼻子,怯生生地问:“会不会很疼?”   “无妨……袖袖亲亲便不疼了。”裴凌栖忍不住诉说心底的渴望。   少女张着圆溜溜的招子,似是真的在思考,嘟着嘴不乐意地哼,“你抱过别人,我不想亲。”   “那我再沐浴一回,你在旁监督我,洗干净你再亲,好不好?”男人低声诱哄。   盛晗袖想了想,点头,“行,我看着你洗,洗白白。”   裴凌栖眸光幽暗,“好,洗白白。”   那三个字从他口中显得略别扭,盛晗袖始终都盯着他,等他除去衣裳,视线下移落向他腹部的伤口。   长短不一的三道疤,结痂后的样子有些狰狞,少女呆呆地望着,忽而伸手试探着摸了摸,“肯定很疼。”   裴凌栖无声地吞咽口水,向她招手,“袖袖来亲一亲便好。”   盛晗袖走近两步,又猛摇头,“不行,你还没洗白白。”   男人失笑,磨人的小东西。   他全身赤果地毫不避讳她的目光,跨进浴桶,粗粗往身上撩了些水,再次唤她。   想来是美色诱人,盛晗袖恍恍惚惚地发现自己也果着被抵在桌边,男人站在面前。   没反抗,她舔舔唇,凑上去亲他的锁骨。   裴凌栖没进去,怕伤到娇娇的小女人,就着外面,稍微碰到那她便喊疼。他咬紧牙关,这姑娘是要了他的命。   总归算是情之所至,少女软乎乎地抱着他不撒手,让他疼她,这样的要求,他岂会不从?   翌日,清亮的阳光透过窗子打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盛晗袖眉心微拧,徒然猛地睁开眸。   ------题外话------   ……   袖袖喝醉酒很阔爱的哇。 第400章 以为和好如初了?   面对正前方的一堵肉墙,她身体定住了,昨夜不是她的错觉?   她喝得微醉,看见大佬过来,随后……嗯,直接跨越到他在她腿间……唔,好的,打上码。   不容易啊,那种关头能记着白天她被弄得疼的事,忍耐力值得夸奖。   本来醉得就不深,偏要在那时候大致醒了酒,盛晗袖一想脸蛋便像烧着般滚烫。   还记得他一遍遍地亲她的眉眼、嘴唇,举动轻柔得她靠回想都是软得手脚无力。   啊――   盛晗袖低呼着捂上脸,不能再想了!思想要纯洁点!   裴凌栖眼睫颤了颤,睁眼看到他的小姑娘大清早的便是副缺他疼爱的样儿,心里旖念丛生,没有迟疑地扣住她的下巴吻下去。   最终轻轻地吻过她唇边愈合的小小伤口。   “唔……”盛晗袖重重地喘息,眸子水亮地睨他,“王爷,你这算是蹬鼻子上脸嘛?”   趁她喝醉酒对她“胡作非为”,以为他们和好如初了?   裴凌栖半眯着黑眸仿若回味着什么的神情,“夜里你答应我,不,是你要求我,往后都跟我一起睡,我没拒绝,难道你想后悔?”   ???   盛晗袖不自知地鼓起腮帮,“那都是我的醉话,不用当真!”   “为什么不当真?”裴凌栖慢条斯理道,“袖袖所言,我一向奉为真理。”   “……”   少女扶额,“我的天呐,王爷,你一本正经地说这样的话……”果然大佬被她带歪了?   裴凌栖亲亲她的眼角,“乖袖袖,你想永远跟我睡,我知道了,我也会身体力行照做不误。”   求求您可别。   盛晗袖暗骂自己做啥子用酒催眠,这下好了,便宜都给大佬占去了,哎!酒后失言,喝酒误事!   小姑娘脸上清清楚楚地摆着懊恼的情绪,裴凌栖的心情不要太好,蹭蹭她的肩又捏捏她的手,“三天,至多三天。三日后,本王带你回永夜可好?”   她目露诧异,“回永夜?”   “对。”裴凌栖字字有力,“你倒是傲娇,暂且不肯嫁与本王,虽有耐心等你,却怕女帝做主将你许配给他人,本王只好先找女帝商谈,之后慢慢等你做决定。”   盛晗袖略过他对她“傲娇”的形容,满脸惊奇,“你要向女帝求亲?”   他眸子是清一色的墨黑,倒映着她的面庞,“是。本王想过,你不仅是我的袖袖,更是永夜的小公主绮袖,该给你的,本王一样不会少。”   【该给你的,本王一样不会少。】盛晗袖不由地震了震,她明白大佬话里的隐含意思,他不再固执地以为她属于他,要走必有的流程。   这才是他们间的新开端。   微微眼热,盛晗袖故意不满道:“你又自己决定,都不征求我的意见。”   “你不同意?”   “嗯哼。”   裴凌栖狠-狠地亲了她一记,“你在跟我闹呢,自是会说反话,我听得懂,你觉得这安排甚好。”   盛晗袖拿眼飞他,“王爷厚脸皮噢。”   “袖袖谬赞。”语气十分真诚。   “……”   伸手戳弄着她的腮帮子,裴凌栖低低哑哑地道:“乖袖袖,你许久不曾叫我的名字,叫一声给我听听?”   盛晗袖长了反骨般的想说“不叫”,但看他的表情…… 第401章 被五花大绑地押走   男人英俊的面庞上未曾显出特别的情绪,只是那双眼睛,专注地看着她时,墨黑深邃的瞳仁,仿佛要将她吸进去。   盛晗袖短暂地移开视线几秒,抿抿唇,温温吞吞地唤了一声“凌栖”。   裴凌栖神色不改,只眸底笑意渲染,逐渐变为热烈,无言地继续望着她,大手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那样的眼神实在难以忽视,盛晗袖装死不过一小会,还是主动凑过去亲了他,连着两下。   牵起薄唇,把人固定在身前,一下一下地贴着她的脸好半晌,然后抱她起床梳洗。   ……   接下来的三天,裴凌栖忙得脚不沾地。   几个月以来,他和陆尽染搜集的证据指向了曲丞相,原先他们认为卫越拉曲丞相做替罪羊,直至拿到曲蒹葭手里那份证据。   确定曲丞相并非无辜,但卫越也不完全干净,一时没揪住她的小尾巴。   这倒也无妨,先拔掉一个是一个。   盛晗袖待在小院里不知道外面发生的那些,乃至梁丘迹来找她,被有防备的影卫拦下,她事后才从红衣口中得知。   就有些不明白,好好的玉琼五皇子,怎在她身上死磕了。   三日后,战王爷和丞相千金大婚。   应天都城上上下下等着观看十里红妆的盛典,孰料到丞相府前凑热闹的人,却看见宫里的侍卫进去将曲丞相五花大绑地押走。   新娘子的影儿没见着,便是昔日威风满面的曲丞相,被狼狈地关进囚车。   举城哗然。   陈设充满喜庆意味的丞相府内,曲蒹葭木呆呆地跪坐在闺房门边,他们压制住她父亲的画面犹在眼前,没有一丁点的真实感。   她爹是丞相!位居太后和战王爷之下的梵羽丞相!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绑她爹?!   视野里走进一双黑色缎面的靴子,往上是一片正红――可不是喜服的红,就是官袍,他压根没换上喜服。   曲蒹葭双眸赤红地抬起头,仰视着那俊美如斯的脸庞,“你一早就安排好了?”   【身败名裂,或搏一把看能否坐成战王妃之位,二选一。】那日他冰冷无情的话语在耳边回响,曲蒹葭用力地抓紧了身上的喜服,拧出无法抹平的褶皱。   “你一早便安排好了对不对!根本没有什么选择!哪怕我没给你下药,你也会找机会给我下套!”   现如今她做不成战王妃,也濒临身败名裂!   裴凌栖眉目一如既往的漠然,对着她毫无波动,更没搭理她的话茬,“你爹没告诉你,你们一家是异族人?”   他才初步了解到,巫族人有正常的男女行为,但巫族的暗门中人没有,此一组织信奉那事儿太肮脏,会玷污他们所修炼的“法术”。   无论如何,要保持自身的纯洁。   丞相出身巫族,丞相夫人却不是,他没加入暗门,也不知暗门。手中权力日渐增多后,便动起了小心思,打算把自己的族群扩大。   曲蒹葭脸上的憎恨之色滑稽地僵住,覆盖上缕缕的茫然,“你说什么?巫族……什么意思?”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裴凌栖眸中蓄着淡淡的哂意,“这个道理,你可详细地询问一下你的父亲。”   “不可能!绝对是诬陷!”   ------题外话------   ……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出处《左传・成公四年》] 第402章 少碰他,他怕脏   曲蒹葭站起身,激动地往前几步,“肯定是诬陷!我爹怎么可能出生于异族,我从来没听说过!若真是如此,他不会半个字不向我透露!”   爹爹的谋划,时常跟她和哥哥提起,从他们口中获取建议。   这么大的一件事,她怎会没听到丝毫的风声。   “是否是诬陷,宗人府一审便知,或许你可以先问问你的兄长。”裴凌栖审视着她的面色,除却震惊便是茫然,表情失去管理,显然她身上没有他想获知的消息。   拂了拂衣袖,他收回视线,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回走。   曲蒹葭满脑子的疑问,看他离开也再顾不上,冲上前抓住他的袖子。   “裴凌栖!你为何对我这般残忍!明明我们是青梅竹马,多么的适合……即便我许久不曾找你,也是……也是出于女儿家的矜持,你……”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陆尽染听到这不客气地笑了,握着剑柄以剑鞘挑开她的手,“少碰他,他怕脏。”   语气里带着听说了个很好笑的笑话似的意味,“你还女儿家的矜持?曲蒹葭啊曲蒹葭,凌栖方从玉琼回来时,你与他正面碰到,可是嫌弃得看他一眼都像怕污了自己的眼呢。”   这话里有贬低裴凌栖的意思,但陆尽染知道他不会介意,所以毫不顾忌地说出了口。   “曲大小姐,有些话说开了便没劲了,你口中的适合,是你以为的适合,更是你以为的喜欢或爱。”   若是凌栖一辈子无法摆脱当过质子的身份,别说“喜欢”,走路上曲大小姐都会当他是路人甲乙丙啊!   陆尽染眼中阴戾翻涌,“我们的帐还没算完,等此番忙碌过去,本将军坐下来好好跟你算一算。”   曲蒹葭脸色白得难看无比,对他的话完全无力招架,而男人从始至终没有转身,她不甘心,又问:“凌栖,今天你不用过来也行……可你为何要来?”   她适才想清楚,他明知这婚事不会成,来了不外乎向她求证某些事,却也并非他本人亲自现身不可。   陆尽染侧眸看了看男人。   “大概,”裴凌栖音调平平透着微末的快意,“是报复。”   有一种人生性凉薄,很难被焐热,而一旦捂热了他便会铭记上很久。   当年他的玩伴,也不过陆尽染和曲蒹葭。   一朝沦落成他国质子,未来的荣耀几乎断送,回归后只有陆尽染站在城门口巴巴地等。至于她,某天偶遇时,她目不斜视地走过――   彼时他极厌恶女人,尤其是二十往上年纪的女人,年岁相当的要稍稍好些,是她亲手打破了他的期望。   更别说他亲耳听见她用高高在上的态度谈论他将会多悲惨。   这心结有点幼稚,但是他不否认,看似很小的一件事让他记了很多年。   曲蒹葭目光重重地晃了晃,她明白那两字指代着什么,更明白由他说出的报复没有字面意义上来得浅显。   他……原本对待她是不一样的,被她亲手毁掉了。   裴凌栖掸了掸袖口,大步流星地、头也没回地离开。   陆尽染最后瞥了眼身形摇晃的红妆女子,目露厌恶地跟上去。   丞相府门口。   一刻钟前的门庭若市变为门可罗雀,颇具讽刺。 第403章 你女人,不护着点?   陆尽染闲谈一般的口吻,“曲素风随着去宗人府了,里头这位,要不要找人看住?”   疯了一个秦雅儿,如果再疯个曲蒹葭,会弄得很难搞。   裴凌栖不咸不淡地道:“自有人看着她。”   “行,你也几天没怎么合眼了,回去歇着罢,剩下的我来处理。”陆将军拍拍战王爷的肩,很有作为兄长的气度,“攻克这一座堡垒,后面的便简单很多。”   想必宫中那个老妖婆正手忙脚乱地藏着尾巴呢。   裴凌栖瞥了瞥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向一侧示意,“你女人,不护着点?”   陆尽染闻声目光寻过去,什么兄弟的也不管了,撂下他就跑,“我有事你自便啊!”   神情寡淡的男人不含恶意地嗤笑了声,转而走上战王府的马车。   自三天前那场混乱的情事后,裴清颜因吃不消病倒,在床上躺了两日。   特意挑这一天来丞相府,不想下车后见到陆尽染,“你为何在此?”   陆尽染伸手扶她,十足的好夫君模样,“凌栖过来办事,我跟着凑凑热闹呗。”   裴清颜皱眉,但没抗拒他的亲近,不太理解地问道:“何等事需要皇兄本人出马?”   “你也觉着不可思议啊,里面那人也这么想的!”陆将军不嫌在朗朗乾坤之下与自己的媳妇儿腻歪的举动不合适,而且恨不能将她抱住,“凌栖有他的考量。”   比起好奇素来讲究效率、不拖泥带水的二皇兄的做法,裴清颜更莫名他的态度,不甚热络地推开他,“大庭广众的要注意影响,我进去看看,一会便出来。”   陆尽染不放心,“我陪你一起!”免得姓曲的陡然发疯!   裴清颜握着袖中剑,坚定地摇了摇头,“不用,这是我跟她的事,我要单独面见她。”   这时候陆将军是不舍得拂她的意的,忙不迭地接连点头,“那我等你。”在姓曲的院子外等你。   “好。”她颔首,只带了一个贴身婢女。   曲蒹葭仍愣愣地站在院中,繁花在后头满脸担忧地站着看她,又不敢开口,生怕刺激到自个的主子。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她迟钝地撩了撩眼皮,慢慢地说:“清颜啊。”   裴清颜面容清冷,往日对好友的亲昵全部收了起来,仿若看待个陌生人,“是你杀死了阿温。”   那天在茶楼她的问题没得到回答,体内的药劲便凶猛发作,末了她想再来追问,无奈身体情况不允许,然后自己也想通了。   听着她笃信的口气,曲蒹葭先前的狼狈、难堪通通收敛,也换上清冷的脸,“你既知晓,何必再问。”   裴清颜流露出浅浅的困惑,“当时你并未在场,但你晓得我有那一任务。好长时间我都不懂你那么做的理由,现下细想想,向你这种见不得旁人比你好的性子,那样对我也稀疏平常,是不是?”   曲蒹葭死死咬了下唇,形成斑白的印记,抬了抬下巴,直面地承认,“是,是我在暗地里给了陆廷温致命一击。”   她对面的女子袅袅地挽唇笑,忽地抬手猛地扇了她一耳光。   脚下一踉跄,曲蒹葭后退两三步,被繁花撑住,忠心的婢女忍不住开腔―― 第404章 大仇得报的畅快   “三公主,你凭什么打我们家小姐?是公主又怎样……”   “闭嘴!”裴清颜冷冷的眸光掠过她的眼,“本宫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再多说半个字,仔细抽得你脸颊尽毁!”   曲蒹葭握紧拳头,拂开繁花,低低地命令,“你进屋去。”   “大小姐……”   “滚!”   裴清颜以旁观者的角度欣赏着昔日好友尴尬的一面,她在想,定是自己爱极了陆尽染,因此得知阿温真正的死因时,便恨毒了这唯一的朋友。   连看她摇摇欲坠不复往昔的高傲,都无一丝同情唯有大仇得报的畅快。   “枉本宫视你为贴心知己,以前你对付比你出众的贵女们,本宫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到头来自食苦果,也被你摆了一道。”   裴清颜步步逼近她,“为什么嫉妒本宫呢,因为本宫是当朝太后唯一的亲生女儿,皇弟是当朝陛下,本宫喜欢的少年也喜欢我,时不时给我买些小玩意,然而你看中的人……本宫的二皇兄,始终不多看你一眼。”   人人都说三公主和丞相千金家世相当,独独可惜的是,三公主深陷绝望的爱恋,倒是丞相千金依旧高傲尊贵,除了战王爷,别的没有配得上她的青年才俊。   “本宫的绝望是你一手造成,这些年你处处不着痕迹地说陆尽染的不好,本宫以为你是为我不值,结果……多可笑啊,你说是不是?”   曲蒹葭看着越靠越近的明艳女子,对方眉眼间的嘲讽犀利,刺得她情不自禁的慌张,手向腰间探去。   这时她发现,今天穿着喜服,刀剑暗器全都取了下来,能用作武器的就只剩头上的簪子。   “清颜,你冷静点,听我说……”   “本宫很冷静。”裴清颜目光凌厉地直视着她,蓦地抽掉发簪,满头青丝瞬间铺陈在双肩。   “选在今日找你对质,便是想告诉你,你见不得本宫拥有的幸福,往后本宫都会牢牢抓在手中,而你……将永远沦入泥潭。”   随着话音的落下,她手起剑落,割下一抹发丝,“曲蒹葭,从今时起,你我割发断交,以后遇见,桥归桥,路归路,再不相识。”   ……   在裴清颜出来之前,陆尽染便麻溜地回到马车边。   不得不说,他媳妇真的很会挑日子,那位巴不能把所有同龄女子踩在脚底下,这一下打击是够受的。   一旦曲丞相罪名坐实,曲家全体将连坐的被处以极刑,可死多容易,他和阿颜这么些年的痛苦,谁来偿还?   曲蒹葭一时失败,过后即是上黄泉路,哪有他们的半分煎熬?   走出丞相府大门时,裴清颜便记不起来前不久踏进去的心情了,所有的情绪被丢开,她心平气和地走向等待着她的男人。   陆将军眸中是掩饰不了的灼灼爱意,她没走近就迫不及待地上前揽住她,亲了亲她的眉角,“中午去天香楼好不好?”   裴清颜象征性地推了他一把,“在大街上呢。”小声道,“可我还想吃你做的菜。”   这三日她生病,嘴巴里没味儿,吃什么都没胃口,他百忙之中抽出空闲给她下厨,完了再急慌慌找裴凌栖办正事。   陆将军面上顿时遍布璀璨的笑意――   ------题外话------   ……   好的,副cp甜了甜了。   但。   文字一线牵,珍惜这段甜。 第405章 也不过是她的陪衬   轻而易举地将女人抱起转了整整一圈,放下来再亲一大口,笑声爽朗,“好!为夫给你做菜吃!”   身后,曲蒹葭躲在门边,望着那对解开误会恩爱外显的夫妻,眼里的怨毒满满地几近溢出。   从小到大,裴清颜也不过是她的陪衬罢了,怎么可以过得比她好?!   她不会让他们如愿以偿的!   ……   寿康宫。   卫越描得精致的眉紧紧蹙起,曲丞相的落网显然给她带来不小的打击。   “曲槐向来未接触暗门,便是从他下手,战王爷也查不到我们。”暗门门主不慌不忙地道,“太后稍安勿躁,只消给他合理的处罚,影响不了我们的计划。”   说得冰冷无情,好似曲丞相是背叛巫族的叛徒,实则仅仅是他们为了“大计”随手可抛的不值一提的族人而已。   巫族素来人丁稀少,又很分散,暗门和太后原先也不知曲槐是巫族人,他也不知太后和暗门的联系。   如果早知道,卫越何必动曲蒹这颗棋,直接找曲槐联手好了。   “裴凌栖为人最是狡猾,哀家怕牺牲一个曲家也堵不住他的猜疑。”何况他有个盛晗袖,便相当于半个永夜的助力。   “不是说,永夜的人来找他们小公主了?这件事,够他忙活一阵了吧。”门主眼神一闪,别有意味地说道。   卫越扫了扫他,并未作声。   翌日,朝堂之上,百官请奏处死曲槐,以正梵羽朝纲。   此事的结论毫无疑问,裴怀生直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又有充足的证据指向曲槐近两年动机不纯,曲家之没落板上钉钉。   唯一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裴凌栖当众上书,道他要离开梵羽一些时日,去永夜提亲。   满朝文武皆惊呆了。   而今梵羽和永夜的关系谈不上争锋相对,更不算友好相交,战王爷此举……莫非是要深入永夜内部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可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就算要联姻,也不必亲身前往永夜。   又思及罪臣曲槐之女曲蒹葭,便是在大婚当日被抄家,明眼人一看就知他筹谋已久,借着自己的婚姻大事为梵羽铲除异党,值得褒奖。   没有人觉得他这一决定纯属私情,暗暗议论说凭梵羽的国力,无需战王爷这般委屈自己。   跟着便被告知,“盛晗袖乃永夜小公主绮袖,本王霸占于府中多日,实为不妥,为避免不必要的战争,本王当尽全力做好弥补之举。”   什么?盛晗袖是永夜公主??   从前战王爷大张旗鼓地从柳巷里抬了人回府,就没避讳谁,他们也从未想过,玉楼坊的姑娘和永夜皇族会有什么牵扯。   永夜的公主到了他们梵羽都城的青楼?   不对劲,其中必含隐情!   便有人劝战王爷三思,万一那盛晗袖是永夜派来的细作,只为引得他上钩――这也不无可能。   谁不晓得梵羽战神流连于烟花之地呢,永夜小公主又生得美,用来做诱饵在再合适不过。   裴凌栖仅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本王是那种沉湎于美色、没有头脑的人?”   全体噤声。   下了朝,裴怀生追着卫越来到内殿,“母后,二皇兄要去永夜,这可如何是好?”   卫越神色诧异,“战王爷此举是为免去争端,陛下有何担忧的?” 第406章 和裴凌栖离心   裴怀生面上的焦急一点不像作假,“他给的理由如此,朕却不敢尽信啊母后!”   “表面上,他声称起先不知盛晗袖的身份,盛晗袖被陷害不想回永夜便也没如实说,可谁知,谁知他没打借盛晗袖获取永夜暗中相助的主意?”   裴怀生急慌慌得手足无措,似乎下一刻裴凌栖便带着永夜的支持打回都城,将他赶下皇位。   卫越仔细打量着小儿子的神情,“陛下,你害怕他夺你的权?”   “怕!当然怕!”裴怀生畏惧到真诚,“这个位置是朕的,谁也不能夺走,二皇兄更不能!”   眼底划过一抹异色,卫越若有所思垂了垂眸,他终于听进了她的话,和裴凌栖离心了么?   回寝宫的路上,在老谋深算的太后跟前演了一出戏的少年皇帝紧张地扯着自己被冷汗浸湿的里衣,紧靠着皮肤很不舒服。   他也不确定皇兄要去永夜的真正目的,可眼下正在关键时候,皇兄定有他的筹谋。   反正皇兄做下此举绝对不可能仅是为了儿女之情。   旁的帮不上忙,但是做戏,裴怀生自信能糊弄过认为早已将他彻底掌控在手心的太后。   ……   “曲丞相一家明日当街问斩?”盛晗袖从红衣那听来消息,“这效率够高的。”   只不过,为什么是曲家?   大BOSS不是太后么?   “嗯,太后和陛下圣旨,为免夜长梦多,尽快处死那家乱-臣-贼-子。”红衣说着,表情一言难尽。   盛晗袖懂了,明着是“太后和陛下”,实际上后面那位可有可无。   打怪也是一级一级的打的,大BOSS的小喽还没消灭掉,大佬跟陆将军还需努力呀!   “那王爷今天也不回来用晚膳吗?”这几日他都留宿在小院,但由于很忙,就成了夜深才会休息,天没亮必须起身。   虽然夜里有两三个时辰相拥而眠,却未正面对上过。   红衣露出笑脸,“适才方易来递话,王爷很快便回。”   邪术的案子告一段落,得让某人深信他没有再查下去的倾向,转去永夜,确是“以守为攻”。   盛晗袖浑身轻松,笑里含着明显的喜色,“王爷过来用膳呀,叫厨房多炒几个王爷爱吃的菜。”   顿了顿,“刚好我新学了一道,做给王爷尝尝看。”   这么想着,她甜滋滋地蹦起来往小厨房去了。   红衣自然笑着跟去,秋月冬雪打下手,她站在外侧,注意到抓耳挠腮犹豫不前的方易。   方易到,王爷却没到,红衣潜意识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趁姑娘不留神,她小心地溜出门,“又有何事?”   “王爷临时有事儿不能来了。”方易一脸的“你怎么晓得状况不妙”,视线往厨房里探了探,“盛姑娘在忙啥呢?”   红衣叹气,“姑娘为王爷下厨。”   方易神态愈发的纠结,“这……下厨啊,王爷找陆将军去了,不一定赶得上回来用晚膳。”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王爷同盛姑娘的关系总算恢复了一些,盛姑娘还亲自下厨,届时王爷没来,其他不提,失落盛姑娘必定会有。   “你们在聊啥?”看见他俩,弄完菜的盛晗袖走近,捕捉到方易没来得及收回的尴尬得无法形容的神情。 第407章 两只糖人   “嗯……”红衣倏地想不出好的答案。   盛晗袖看了看她,再看了看方易,似曾相识的场景,心下也有所猜测,无奈地一摊手,“晚上菜是不是弄多了?”   不等红衣作答,她便自顾自地道:“也不算多,剩下的王爷回来你们再给它们热一热就好。”   语罢,盛晗袖去洗手了。   晚膳很快端上桌,对着一桌的菜,其中两道还是出自自己之手,她无端地“唉”了一声。   在她没察觉之时,红衣被方易叫走,接着秋月冬雪也被叫下去。   盛晗袖回过神,就见屋子里只剩她一人了。   刚要站起,有人从身后捂住了她的眼。   先前没听到脚步声,这会儿嗅出熟悉的气味,少女哼了哼,“王爷,你多大的人了,还玩这样的小把戏。”   裴凌栖黑眸染笑,手从她眼上拿开,俯首亲了记她的耳廓,“想来如今我是吓不到袖袖了,嗯?”   盛晗袖不置可否地轻哼,“方易说你有急事,难不成他们合起伙来糊弄我?”   一句话刚说话,她掉转过头的同时,看到了他左手中拿着的两只糖人,烟青色的招子微微张大,“送我的?”   “他们没糊弄你。”裴凌栖抵着小姑娘的额头,“我找陆尽染带我去做糖人,没让方易跟着。”   换言之,便是不好意思叫下属看他站在糖人摊前等候的样子。   盛晗袖不禁眉眼弯弯,故意道:“给我这个干嘛呀,作为前一阵冷落我的补偿?这也太随便了昂?”   拉着小姑娘在自己腿上坐好,裴凌栖屈指刮了刮她的鼻尖,“本王亲手做的,够不够?”   亲手做的?   脑海里浮现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窝在小摊前认认真真捏糖人的景象,盛晗袖嘴角翘起的弧度更大,“也就……勉勉强强啦。”   裴凌栖捏捏她柔软的腮帮,“口是心非的小姑娘。”把糖人递到她手边,“拿好。”   盛晗袖接过来瞧了瞧,眼中笑意璀璨,“王爷,这是照着我们俩做的嘛?”   “不是,我随手一捏。”   盛晗袖侧眸便瞧见男人耳朵上可疑的红晕,顿觉大佬可爱得不行,宝贝似的抱紧糖人,“你骗我,就是按照我俩捏的。”   少女眼角眉梢都晕开喜色,忍不住亲他一下,“凌栖,你真好。”   静了会,招子亮晶晶地看着他,“感觉叫你的名字不是很亲密,我就叫你栖栖好不好呀?”   裴凌栖失笑地脸颊蹭了蹭她的前额,“跟陆尽染学坏了?”   “没有哦,我喜欢这样叫你。”   “好。”话音里蕴含着无尽溺宠,透着低低淡淡的暗-哑,“叫什么随你高兴,嗯?”   盛晗袖欢喜地眉开眼笑。   扶着小姑娘的后脑勺,裴凌栖眸光瞄向桌上的菜肴,“听红衣说,今晚你下厨了?”   “嗯啊。”少女傲娇而慵懒地扬着下巴,“犒劳犒劳王爷嘛。”   “这么乖。”低哑的嗓音噙着薄而显著的笑,男人唇碰了下她的眉心,“我都有些受宠若惊呢。”   “啧。”盛晗袖嘴巴撅得老高,这男人莫名其妙地跟抹了蜜一样哄她,吃准了美-男计一招对她管用哦?   瞄了眼手里的糖人,她眼眸一转,“栖栖,糖吃多了我会吃不下饭。” 第408章 没有聘礼就想我嫁?   不大适应她口中的新称呼,裴凌栖心底涌起微妙的感受,可到底不是反感,笑言:“傻瓜,送你糖人又不是让你把它们都吃完。”   “但是王爷一片心意,我不吃岂非辜负了你。”   抬手摸她的脸蛋,“做糖人只是为了哄你开心,你笑了便已足够,明白?”   盛晗袖眼风四下飘忽着,心里好比吃下糖人那般的甜。   看着小姑娘唇角压不下去的笑弧,裴凌栖眼神更温柔了――两只糖人便能哄高兴的姑娘,他是怎么宠也宠不够。   现在的天不比夏日,菜上桌得尽快吃,男人取了竹筷,一边喂他的小姑娘,一边喂自己。   盛晗袖自个也在动手吃,对他喂来的也来者不拒,导致不多时便吃撑,抱着糖人眨巴眨巴眼看他,“王爷,我吃好啦。”   “好。”裴凌栖拍拍小姑娘的脑袋,“那便出去玩,我随后去找你。”   “不出去,我在这陪你。”   男人没答话,只俊美的脸上现出丝丝笑容。   ……   吃完两人在院里散步消食,盛晗袖一边走一边吃糖人,顺带连哄带骗让男人也吃。   裴凌栖不喜太甜的食物,可是小姑娘很期待,他偶尔会应,主要都吃进了她的肚子里。   沐浴时,盛晗袖贴心地帮他拿好要换的干净衣物,又低眉顺眼地帮他宽衣,乖得不行,男人看着眼热。   “小姑娘,两只糖人便收买你为我忙东忙西了?”裴凌栖一下一下地碰着她的脸颊,暗声问。   “才没有呢,我单纯是一时兴起,跟糖人没关系。”盛晗袖正色状说完,踮起脚抱住他的颈项,“和你一起洗。”   不出意外地被拉着妖-精打架,完全洗好后懒洋洋地给他抱回了床上。   少女乖巧地窝在男人臂弯里,裴凌栖内心格外满足,一面顺着她的长发一面道:“车马我已经安排好,明日下午,我们便出发。”   盛晗袖的脑袋运转的速度慢了一拍,“出发去哪?”   “本王带你回永夜向女帝提亲。”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时她也想起了这回事,脸重新往他胸膛里埋了埋,“唔,好呀。”   裴凌栖低下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乖袖袖,嫁不嫁我?”   盛晗袖惊讶地扬眉,“哇塞,战栖栖啊,没有聘礼没有好听话,就想我嫁你?之前你还说等我想嫁才娶的。”   男人英俊的眉目沁着温淡的笑意宠溺,“我不会说好听话,至于聘礼,方才被你吃掉了。”   静了静,她支起上半身,“天呐,你忘了你说过糖人是为了哄我开心的?转眼又按上了聘礼的名头!”   裴凌栖湛黑的眸映出她的倒影,没有说话,修长的食指点向自己,神色高深莫测。   “……”   盛晗袖反应了片刻才明白过来,漂亮的眼眸瞪大,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一言不合就正经地开起车来!   不得了咯!   少女两腮飞上灿烂的绯红色,裴凌栖喉结滚动,毫不犹豫地拥紧她,期间嗓音嘶哑地问:“嫁不嫁我?”   尽管脑子晕乎乎的,盛晗袖也坚守自身,“不嫁!”   男人瞳眸昏暗,无妨,印记已然盖上,等女帝首肯,这姑娘可还跑得了?   另一端,梁丘迹暂居的客栈。 第409章 望寒夫人见谅   “殿下,您到应天也有些时日了,陛下催促,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未婚妻都快没了,回什么回?”梁丘迹形容颓废地半靠在躺椅里,“小公主那可有动静?”   “动静么……”手下斟酌着措辞,害怕惹得主子不高兴,“算是没什么动静,绮袖公主和战王爷一切安好。”   “……?”这狗东西确定是玉琼的人?   梁丘迹一副被气笑的神情,“小公主是本殿的未婚妻,你却用很欢快的语气告知本殿,她和本殿的死对头一切安好?”   手下无辜地摸了摸鼻子,“小的……小的便是实话实说。”   “……”后头这句话不如不说。   他怎就带了这个老实巴交的手下来,五皇子心很苦,挠挠头揭过此话题,“宫里呢?太后和小皇帝如何?”   手下敛眉,“梵羽的太后着实是厉害人物,我等轻易接近不得,恐会泄露身份,故……”   “得。”梁丘迹挥挥手,“简而言之,我们来这趟,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捞着。”   “不是的殿下,梵羽这位太后的秘密已初露端倪了啊。”   “此话从何说起?”   ……   朝臣们本想再劝劝战王爷,可一见他行装俱准备好,俨然是非走不可,加上太后和皇帝首肯,这人他们是留不住了。   主要的行李被收拾得妥妥当当,不过裴凌栖又带盛晗袖回了趟王府,看她有没有别的需要带的。   “好像也没什么必需品……”少女自言自语般的念叨着,余光瞥到门外的人影,说话声戛然而止。   裴凌栖原本是坐在椅子里,目光追随着活泼的动来动去的小姑娘。   见状这才朝外看去,面上的温度消失干净,“为何不好好在寒霜院休养。”   似是关心的问话,实则只有满满的冷淡。   江晗袖中双手蜷了蜷,依然能维持完美的笑容,“听闻王爷与盛妹妹要出远门,妾身……妾身来送一送。”   她想不到,盛晗袖竟会是永夜国“走丢”的小公主,如此一来,和王爷也算般配。   裴凌栖低不可闻地“嗯”一声,“伺候你的管事说前日里你感染了风寒,那便不要出来吹风了,回院里待着。”   江晗垂眸咬唇,“是,王爷。”   盛晗袖歪着脑袋笑盈盈地看着不曾离去的她,“谢谢寒夫人相送,但既然寒夫人身体病弱,那卧床休息要紧,我不便多陪,望寒夫人见谅。”   在她开口时,裴凌栖的视线完完全全落回她身上。   江晗畏缩着肩膀仿佛她说了重话,“盛妹妹真是折煞妾身了,你接着收拾,妾身这便走开。”   不动声色地表露自己的孤苦无依委曲求全,前阵子专门给她看的锋芒收得分毫不剩。   望着江晗的背影,盛晗袖玩味地一牵唇。   一直关注她神情变化的男人起来拔腿迈向她,从侧面揽她入怀,“你不高兴。”   平淡的没有起伏的四个字。   少女眼也不抬,“没哦,她跟你又没什么。”严格说来她甚至该认为江晗很可悲。   “没什么你照样不高兴。”裴凌栖盯着她低声道。   于是盛晗袖笑了,戳着他的肩膀,“看我因某些女人吃味你不向来很乐意?”   “这二者间有区别。” 第410章 抢不回未婚妻了   江晗和那些女人对他的意义不同,和他所有过的关系也不同,是他实实切切地特殊关照过。   裴凌栖进一步地圈住少女,“跟我说说你心里的想法,嗯?”   “真要我说啊。”盛晗袖散漫的调子,“这种情况要我处理起来挺尴尬的。”   也许他明知她的在意,依旧固执的不作更改。   她撩起眼睑,微笑着道:“我且先问,在王爷看来,她是怎样的存在?”   裴凌栖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隐晦地答:“我只有你。”   盛晗袖点点头,娇蛮又天真的模样,“唔,如果不是我自作多情,那她能回到王府,便是来给我挡箭的。”   “嗯。”他嗓音淡淡哑哑。   “……”   自己想到是一回事,听他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盛晗袖思绪定格了几秒。   从她的角度而言,大佬那么做是对她太好,但从江晗那边来说,又显得有些……可怜。   即便近阶段,江家在战王爷的照拂下,家里的情势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更关键的并非为江晗可惜、心疼,而是,他保护她的方式,她着实难以认同。   “那要是王爷觉得我不能跟你一起承担某些……你认为很危险的事,你就继续把她留下。”   裴凌栖深深地望进少女眼底,某个瞬间涌起搂住她亲吻的念头。   不过在他将渴求付诸行动以前,盛晗袖就巧妙地挣开了他的怀抱,“东西都收拾完啦,也没有太多需要带的,王爷你再看你有没有落下的物品,我先上马车咯。”   黑眸幽深地顿了顿,男人还是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他们去永夜了,江晗在王府抑或别院对他们无甚影响,便等回来时再作安置罢。   ……   此番行动,一行人并没有太低调。   反正再低调也会被盯上,索性悠闲自在的来,不躲躲藏藏的让自己憋屈。   况且出发前,盛晗袖给红衣等人预测过,在部分影卫的“未来”里测出打斗场景,他们是将有血光之灾的。   努力记住预见的画面,再把它们描述给裴凌栖,大致能获知冲突发生的场所。   远赴永夜的队伍离开应天都城后,梁丘迹才听到手下汇报。   他拿着女帝的信,信中说绮袖公主的父妃病重在床,想见女儿一面――用亲情“感动”绮袖回去。   但还没递给盛晗袖,人家便在路上了?   梁丘迹恼火地拍了把手下的后脑勺,“你们怎么回事?人都走了才给本殿打探到风声?你们这办事态度,本殿花再大的功夫也抢不回未婚妻了!”   手下冤枉地缩着脖子,“殿下,也怪不得小的们啊,战王府那头特意避开了我们,他们晓得我们在盯着呢!”   五皇子郁卒地沉着脸,一甩衣袖,“罢,随本殿前去永夜!”   早知这一路不太平,裴凌栖做足了应对刺客的准备。   而有了盛晗袖的“摸霉运”,每天惯例一摸,愣是将刺客出现的时间、周围环境算得大差不离。   能避的祸患自然要躲避,谁没事爱好打打杀杀,总归抵达永夜皇城时,他们基本没损失。   战王府的帖子早一日递到女帝手中,因其言辞恳切,百官商议,于这日众聚城门口,迎绮袖公主回归――这是说得好听点。 第411章 感情这般好   往难听的说,是对战王爷裴凌栖的提防。   毕竟他两次领兵击败了永夜将士,陡然变换了身份,他们哪能完全信任。   其实战王爷的队伍一进入永夜的地界,便有眼线盯紧,确认他没带过多的兵马,也没设埋伏,方才让他们顺利到达抚梁皇城。   女帝忙于政务,故由丞相率领百官,有礼有节地要求查验从梵羽带来的箱子。   盛晗袖坐在马车里,听着永夜朝臣和大佬交涉,一个字没提到她,丝毫不意外。   因为她的确无足轻重,假若查出大佬带来的东西里有危害到永夜的,估摸着她会被定为叛-国-贼当场处决。   等到查完,丞相才唤了绮袖公主的名号。   神游天外的盛晗袖被身旁英俊的男人拉了一下胳膊,倏地清醒。看了裴凌栖一眼,她握紧右拳,起身走了出去,“荣丞相。”   荣丞相年逾半百依然精神矍铄,那双精明透亮的眼看得很多小辈无缘无故的心虚。   就这么望了少女一会,她俯身拱手,“见过绮袖公主。公主殿下,这些时日在外漂泊受累,女帝在宫中已等候你多时。”   盛晗袖也止不住心底直打鼓,好在对方说的是场面话,没意有所指,她能应付得来。   进宫配备了舒适的软轿,坐进里面,她低头瞧了瞧和大佬交握的双手,笑着小声神秘兮兮地道:“刚才荣丞相就盯着我们牵着的手看。”   大抵是看不过去本国的公主和将士们的克星“恩恩爱爱”。   裴凌栖蹭了蹭她的手背作安抚状,“你怕不怕?”   等下便要面见女帝,她这个冒牌货慌不慌。盛晗袖这样理解,“有一点点,还好,反正我熟知绮袖的习惯。”   这也是老天爷赐予的有利条件,否则她没接收绮袖的记忆的话,此刻定是慌乱得不成样子。   永夜皇宫和梵羽的一般富丽堂皇,在内官带领下,盛晗袖和裴凌栖来到女帝所在的宫殿,方易和红衣被留在外面。   “陛下,绮袖公主与梵羽的战王爷觐见。”女官细声细气的声音,不显刺耳。   盛北枫头也不抬地批着奏折,轻不可闻地应了个“嗯”字,再也没有表示,目光仍在奏折上扫视着。   女官同样不吱声,偌大的空荡的宫殿陷入寂静当中,久而久之便像他们被遗忘了。   裴凌栖缄默地微垂首,侧颜晦暗不明。   反观盛晗袖,壮着胆子偷瞄身处高位的女帝,不料眼一抬,就对上女帝投过来的视线。   “……”   思考两秒,她若无其事地垂下眸。   盛北枫勾了勾红唇,丢下折子,单手撑着桌案摩挲下巴,“绮袖,站到孤跟前来。”   鲜少被唤封号,盛晗袖骤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方提起裙裾往前走了几步。   可能她自己未曾发觉,盛北枫倒看得明明白白,她迈开腿的刹那下意识地看向身边无言的男人。   这小闺女,和以残暴嗜血的名头响彻三国的战王爷,感情这般好了?   或者说,只是她单方面的依赖?   盛北枫双手交叠搁在腹部,稍稍侧着眼,“可有收到孤的信?”   信?盛晗袖摇头,“没有。”她连个影儿都没见着。   不到四十的美貌女人挑起细长的眉眼…… 第412章 又想明媒正娶   神色意味深长,“看来玉琼五皇子没赶得上送给你。”   既然她没见到信,人却回来了,那多半是战王爷的主意。   盛北枫抬眸,目光浅淡地瞥着不远处沉默寡言而俊美无俦的男人。   眼底暗波流动,重新看向低眉顺眼的少女,“你父妃生病,孤见你迟迟不归,便写信告知你,尽早回宫陪陪他。”   胸腔划过一抹刺痛,是这具身体留下的对父亲的记忆,盛晗袖睁大眼睛,“父妃怎么了?”   她记得,原主父亲身体素质一向很好,除了换季时偶尔会有不适。   “小病小灾,不碍事,但他只你一个孩子,必然想你陪着他的。”盛北枫的语气透着股子晦涩的味道。   盛晗袖敏感地发觉,女帝提及她父妃时的别有深意,像是……压抑着某种不可明说的情感。   烟青色的招子滴溜溜一转,恭恭敬敬道:“是,待会儿臣便去看望父妃。”   “嗯。”盛北枫轻颔首,走下座位挽住她的胳膊,向静默良久的裴凌栖走去,“你在梵羽,过得可还好?”   盛晗袖沿用原主唯唯诺诺的口吻,“很好,战王爷待我好。”   女人轻嗤,“前后被绑了三四回,也算‘很好’?”话音落下,正好停在裴凌栖对面。   没要女儿的回答,盛北枫挑剔地审视着年轻英俊的男人,“大名鼎鼎威风八面的战王爷,你想娶孤的绮袖小公主?”   斜着眼瞄着自己臂弯里属于成熟女人的白皙的手,盛晗袖感觉很奇怪,很……难以言喻。   对方和这副躯壳的原主是母女关系,现在即是她的母亲……母亲么?   裴凌栖保持着对长辈的尊敬,端的姿态是无可指摘,“正是,还望女帝成全。”   “你见过玉琼的五皇子吧,那便当知晓,绮袖同他有婚约在身。”   “袖袖不喜欢梁丘迹,永夜和玉琼联姻的消息也没公布于众。”他有条不紊地说道。   “呵,真是好盘算。”盛北枫眸光犀利,“怎么,过去不知绮袖和五皇子的婚约,你便未声张,想偷偷霸占孤的女儿,五皇子找去了,你又想明媒正娶?”   “我要娶袖袖,和其他任何人无关。”   盛北枫心中一震,为裴凌栖的自称及“要”字之下志在必得的狂妄,“你强-占绮袖是实。”   “关于此事,要怪便怪本王遇到袖袖的地点不好。但若非永夜皇宫疏于看管,袖袖何至于沦落到梵羽的柳巷。”   言下之意,他没想过青楼女子会和永夜小公主有干系,错不尽然在他。   大佬直切要害哦,盛晗袖脸上现出些许崇拜。   盛北枫不轻不重地瞥了小女儿一眼,回头又看着面容素寡好似油盐不进的男人。   “战王爷果然能言善辩。和玉琼的婚事,可压后再谈,不过你想娶绮袖,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裴凌栖微抬头,黑眸笑着望向期期艾艾的小姑娘,语调有了点波动,“无妨,女帝有充足的时间考验我。”   玉面罗刹战王爷,当真被她性格软弱温吞的小闺女降服了?盛北枫又是暗暗心惊。   “孤是要仔细考察你对绮袖的诚意有几分。”她拂袖往回走,“路途奔波劳累,战王爷便先下去歇息,绮袖留下来,再同孤说几句话。”   ------题外话------   ……   查文查到自己头重脚轻, 第413章 你不是孤的女儿   盛晗袖看着从自个臂弯里滑开的华服袖子,飞快地和男人对视过后,转身跟上身姿摇曳的女帝。   裴凌栖黑眸微动,道一声“告退”,先走出了大殿。   坐到椅子里,盛北枫满是威严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女,“绮袖,抬起头来正视孤。”   盛晗袖心下一“咯噔”,但是无法,唯有照做,怯怯地对上女人清亮明锐的茶色眼眸,“母皇?”   定定地看了约半分钟之久,她看见龙袍加身的女帝蹙起眉,“你不是孤的女儿。”   “?”   她的眼睛泄露了很多东西吗?   小脑筋快速转动,盛晗袖略带迟疑地糯糯道,“以前,母皇经常有意把儿臣骂哭。”   盛北枫眯着眼,在少女越来越拿不准的情况下,忽地吟吟笑开,“在永夜几年没想通的道理,到梵羽不足半年,反而心如明镜了。”   啊哈?   她和原主在方方面面都有着微末的不同,女帝正是察觉到这些不同,才会出言试探。   试探她是不是战王爷仿造绮袖找来的替身么?   盛晗袖文静地拢着长袖,“儿臣往日里过于愚钝,让母皇操心,在梵羽这几个月,近距离跟着战王爷,儿臣学到很多,慢慢也就懂了母皇的用意。”   譬如女帝并非苛待绮袖小公主,是不得不苛待,每每亲身教导完小女儿,便专门挑刺将女儿惹哭。   那些好姐姐只当母皇对绮袖多有嫌弃,哪怕她父妃受宠,也不足为惧。   可是女帝虽常常责骂小公主,却没彻底放弃,召见的频率不比旁的公主低。   次数多了,某些人便看出了门道。   盛北枫屈指轻扣桌面,“你是指孤教你教得不如战王爷好?”   “不是。”盛晗袖利落地否决,咬着唇似是在斟酌措辞。   “因为儿臣对你有敬畏之心,总是会想,您骂儿臣定是儿臣做得不够好,儿臣要怎样才能像姐姐们那般优秀,不叫母皇失望……长此以往,就放偏了重点。”   这理由说得通,并且盛北枫没想过最胆小怯弱的小女儿会向她撒谎,所以对此深信不疑。   但是盛晗袖也差不多实话实说了,原主脑袋瓜不灵光,又特想获得母皇的认可,确实有搞错关注重心。   考虑到源头在自己身上,盛北枫微不可查地叹了叹,“你跟了战王爷,倒算……因祸得福。”   “是呢。”盛晗袖暗想,聊了这么久,女帝也没提陷害绮袖的真凶的事,想必是有顾忌。   顾忌的便是好姐姐们的父族。   她的冤屈,很有可能不了了之。   盛北枫蓦地发问:“之前,你不想回永夜?”   派出去的人查探已久也不得她的影踪,后来玉琼五皇子先找到梵羽的应天都城,亲信说绮袖公主没有回归的意愿。   “嗯……”盛晗袖袅袅地笑,“就是觉得以儿臣的头脑……争不过天资聪颖的姐姐们,还是在战王府的舒坦生活比较好。”   话里听不出怨怪,可盛北枫无端地感觉,小女儿变着法子暗示她护不了她,她也不愿在深宫中勾心斗角。   眯了眯眸,记起少女看裴凌栖的眼神,盛北枫出声:“你很喜欢战王爷?”   盛晗袖猝不及防地愣住了,她为何这么问? 第414章 美人含羞   左思右想之后,盛晗袖保守地答道:“是有一点。”   盛北枫满脸的不相信,“你是孤生的,还想糊弄孤?”   什么都能作假,眼神却作不得,她是过来人,能不明白女儿的心思?   她一共五个女儿,唯独绮袖最纯粹最剔透,她中意这份纯真,很想将其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   然而绮袖体内流着玉琼的血,推她上位,需力排众议,难之又难,再加上本人不够聪慧,她几度打消这一念想。   现如今,似乎又能期盼了。   盛晗袖讪讪地讨好一笑,“母皇……”   “孤晓得你对战王爷的心意,可他是男人,男人不能惯着,你若将你的喜欢毫无遗漏地表现出来,到最后吃亏的是你自己。”盛北枫语重心长地循循善诱道。   “可是,把喜欢藏住,是一件较为困难的事。”   盛晗袖悄咪咪地打量着女帝的神色,根据绮袖的记忆和她的直觉,女帝就有一份隐忍的潜藏着的爱恋。   “这确是难。”盛北枫隔着桌子摸了摸少女的脸,“但你要更爱自己,没人能比你对你自己更上心,记住了吗?”   和蔼又郑重的语气,少女重重点头,“儿臣谨记母皇教诲。”   “很好。”她露出笑意,“你在梵羽的名字是谁定的,为什么要改‘绮’为‘晗’?”   裴凌栖把她女儿的行踪瞒得严实,却没必要取个化名,且是和封号大差不离的化名。   名字的问题事先和大佬商量过,盛晗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战王爷定的,他说是……美人含羞。”   盛北枫怔了怔,压根没料想到缘由如此的……“他夸你是美人,你也理直气壮地受下了?”   “是呀。”少女眉目挽起,“母皇便是天人之姿,儿臣是母皇的女儿,这二字当之无愧。”   “你啊你。”很久没这般放松过的需时刻端着的女帝朗声笑道,“想来孤也该夸你有自知之明?”   这名字是好,她想,也到时候让绮袖正式入族谱了。   ……   女帝是真疼爱绮袖这个女儿。   一番“闲谈”过去,盛晗袖随着女官回到绮袖的寝宫,心头盘旋着刚得出的结论。   曾看到过一句话,大概是“喜欢就算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流露出来”,换成母亲对子女的喜爱也一样。   女帝的言行举止都透露着对待绮袖的与众不同。   有宫女迎上来,“殿下,奴婢们已经备好热水给您沐浴净身,女帝旨意是您稍加休息,晚上在瑶华殿设宴给您接风洗尘。”   盛晗袖看着她的侧脸,“你……有点面生啊。”   “是,袖露宫原先的宫人犯下大错,被罚至永巷,新一批的宫人包括奴婢在内,皆是女帝挑选来伺候殿下您的。”   “这样啊。”盛晗袖边环顾四周边颔首道,“你下去吧,秋月冬雪伺候我就行了。”   她向女帝讨了个恩典,就说红衣三人是她用惯了的婢女,还想带在身边,假如担心她们居心不良,可以先审问审问。   盛北枫当然不会对刚回来的女儿来强硬的手段,不过是几个婢女,回头查查底细,防也防得住。   再者说,裴凌栖本人便在永夜,她要怀疑,岂不是得找人十二个时辰的看着?   ------题外话------   ……   喜欢就算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流露出来[不是我原创,原话我忘了,没上网搜。] 第415章 分明是两情相悦啊!   值得一提的是,迄今为止,也就裴凌栖一人准确知晓盛晗袖不属于这个时代,红衣他们都当她是如假包换的绮袖公主。   叫惯了姑娘,来到永夜宫中,改口叫殿下都觉别扭。   趁宫人没在,红衣又叫回原来的称呼,“姑娘,王爷被安排在离袖露宫很远的寝殿了。”   盛晗袖捏着酸疼的肩膀,连着半个多月的奔波,即便躺在马车里也比不上睡床舒服,哪哪都酸。   “我也想跟王爷一起呢,可是刚见到女……母皇,她又说要考察王爷,我提这等要求,岂非惹她不快?”   和大佬一块睡习惯了,她还有认床的毛病,敢保证自己近几晚肯定睡不好。   听着姑娘委屈落寞的口吻,红衣失笑,“姑娘,有奴婢们陪您呢。”   旁边的屏风上挂着备好的干净衣裳,盛晗袖长呼一口气,“先沐浴,完了去看我的……父妃。”   十五连着窝被带来,此时就在外头院子里睡着。   彻彻底底地将自个清洗一遍,然后去永萧宫――即绮袖的父妃萧文江的寝宫――的路上,盛晗袖反复回想着原主和她父妃相处的过往,琢磨应如何应对。   不过计划没赶上变化,永萧宫的宫人说,江主子将将睡下,最近因身体不适难以入眠,可算有了睡意,请她晚些时辰再过去。   ……   原以为换了地方会睡不着,但盛晗袖爬进被窝没多久便进入了梦乡,到用晚膳的点,红衣叫了五六次才叫醒她。   还是在路上累到的,全身肌肉叫嚣着让她躺下,她却不能不起床。   “什么时辰了?”盛晗袖打着哈欠,话音模糊地问。   “酉时三刻,女帝适才派人来叫您莫忘了晚上的宴席。”红衣取来外衣给她,“姑娘,王爷在等你咯。”   “啊,那我快点。”   简单地梳妆打扮完,盛晗袖在红衣她们和两名永夜宫人带领下,先去战王爷暂居的寝殿。   男人换去之前的墨色衣衫,红的外衣搭配白的里衫,妥妥一只到晚上便出来勾人的绝世艳鬼。   “王爷。”她嗓音轻灵地唤。   裴凌栖侧眸,看到台阶下小姑娘双眸晶亮地望着他,带着显而易见的欢喜和爱意。   薄唇微牵起,走近吻住她,沙哑沉迷地问:“小东西,可是在向我求-欢?”   被美色晃了眼的盛晗袖回过味,举起拳头捶他,“你这人……这里不是战王府呢!”   “因此我无法随心所欲地满足你的索求,你要收敛一些,嗯?”他温淡地笑。   “究竟是谁要收敛?”少女嘴里嘟嘟囔囔的,让他牵着往目的地前进,忽然义正言辞,“现在到我的地盘上了啊,王爷你小心点。”   裴凌栖爱不释手地捏了捏她的腮帮,“怎的,若我不小心,你会吞了我拒不负责?”   这话他几乎贴着小姑娘耳朵说的,吐息温热得令她红了脸蛋――   盛晗袖直咬牙,大佬为毛愈加放-肆了?   身后目睹他们亲密互动的永夜宫人目瞪口呆,只听闻梵羽的战王爷要娶他们没什么存在感的绮袖公主,其中或有阴谋。   再看这二人的相处,分明是两情相悦啊!   说好的玉面罗刹冰冷无情呢?   “哟,这不是小妹绮袖么。” 第416章 嘲讽她自以为是   两个宫女暗自感慨时,宫道另一端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由多名宫人簇拥的女子便是对盛晗袖说话的那个,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和傲慢。   老远看见半搂着娇小少女的男人颀长健硕的身形,她眼睛一下子亮了,笃定此人会是极品。   等面对面看清男人的脸,女子不可抑制地春心萌动,这男人真对她的胃口!   盛晗袖认出了她,二公主盛乔菲,忍住心底的MMP,笑眯眯地问候:“二皇姐安好啊。”   二公主是女帝和皇夫所生,养得最为金贵,性子也最为骄纵。   从前时不时捉弄欺负绮袖,明明是正统之身,却什么肮脏话也说得出口。   但终归是明摆着的欺辱,再毒也想不出阴暗的方法,还算好对付,真正的厉害人物都没出场呢。   盛乔菲斜睨着笑容明丽的少女,“你笑得这么灿烂干嘛,当本公主欢迎你回来啊?”   “二皇姐说笑,我怎么会有那种想法,我就是出于礼貌的笑啊,二皇姐千万别想多。”盛晗袖依旧笑嘻嘻的面孔。   “你!”才暗嘲她自以为是,便被还了这四个字。   一向深受追捧的盛乔菲哪受得了她的忤逆,当即冷哼,“本公主想没想多你管得着么。倒是你,很有本事嘛,溜去梵羽一圈,吊了个金龟婿。”   说着不由地咬牙切齿,眼风朝抿唇不言的男人瞥去,她心中嫉恨,这样俊美无俦的男人,怎让绮袖这臭丫头占了便宜!   “二皇姐谬赞,我自问本事不大,老天爷赏饭吃而已。”盛晗袖云淡风轻地回。   什么老天爷赏饭吃,臭丫头暗指自己长得比她美!   盛乔菲一双明眸几欲喷出火,这臭丫头是天生丽质,随便装扮就将无数女子艳压下去,可蠢依然蠢,空有一张脸得意什么呢!   “本公主又不是夸你,你还谦虚上了!绮袖,别忘记梵羽和永夜的争端,战王爷再好,也是敌国的男人!你身为永夜公主,似乎以此为荣了?”   听听这振振有词的口吻,仿佛她多么忠心爱永夜,而绮袖和敌国男子勾搭则是永夜的奇耻大辱。   “敌国又怎样?”盛晗袖吊儿郎当的调调,“战王爷长得好看啊,管他敌国不敌国,位高权重又长得好的人打着灯笼都难找,更何况永夜同梵羽的关系,并不算敌对呢。”   “你!”盛乔菲自小说一不二,可是从来任她打骂的臭丫头去梵羽走了一遭,便处处跟她呛声,不禁勃然大怒,恶狠狠地指着她,“你无耻!没羞没臊!!!”   “……”word妈。   盛晗袖差点就笑出声,难不成这二公主顾及在美男面前要为自己留点形象,于是一个字的脏话也不往外蹦?   小孩子吵架似的,太搞笑了,还得故作严肃不能笑场。   “二皇姐府邸里男宠成群,我只这一个男人,而且处在议婚阶段,也算没羞没臊?”   同是皇夫之女,大公主便稳重老练许多,乃皇储的不二人选。   兴许正由于大女儿的出色,皇夫没严厉管制二女儿,让她怎么高兴怎么过。   这一娇宠,宠得二公主满脑子全是奢靡享乐,十四岁来初-潮起,便有了第一位男宠。   ------题外话------   ……   到永夜了。   袖袖要奋起了。   王爷的追妻之路前奏打响了。 第417章 脸面丢光   盛晗袖从绮袖的记忆里获知不到二公主养男-宠的细枝末节,隐约晓得皇夫为她找了不少男人。   如同寻常由男子继承皇位的皇族,皇子们到了一定岁数便会有女人为皇室开枝散叶,永夜的盛氏皇族以女子为尊,皇女有很多男人无可厚非,说出去自是不丢人。   可她一点出“男宠成群”,盛乔菲的脸就红得好似能滴出血,羞愤交加地盯着她好半晌,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大力地撞开她的肩,气势汹汹地带着一众宫人走远。   从头到尾裴凌栖都一言不发,他乐于见到他的小姑娘懒洋洋地亮着爪子的模样,这时便默默出手扶住她,没多给盛乔菲丁点目光。   靠着男人的肩,盛晗袖兴致勃勃地凑近了神秘道:“王爷,我觉得她看上你了。”   在心仪的猎物眼皮子底下,她可以嚣张跋扈,可以盛气凌人,因为那就是她的秉性,短期内改不了,却必须注重形象和名声。   也就十七八岁的女孩子,不够成熟而肆无忌惮,玩弄不出把风-流当妩媚,便维持清纯的表象。   连方才说的话都能被美化成“大大咧咧的直脾气”。   裴凌栖垂眸看她,不疾不徐道:“我再不挑食,也不会如此没品位。”   噗。   要让盛乔菲听到这句话,恐怕能原地掉金豆子。   二公主的队伍远远地将他们抛下,眼看时间足够,盛晗袖便挽着男人步伐闲适地走着。   片刻的安静,裴凌栖拍了拍少女的手,“在想什么?”   盛晗袖将胶着在地上的视线移向他,若有所思地道:“想二皇姐不是坑害我的人。”   “哦?”   “她说起我在梵羽时眼神直接坦坦荡荡,像是根本就认为我是自行跑去梵羽的,更不知我在青楼待过,否则定会以此奚落我。”   身为永夜最受宠的公主,盛乔菲尤其不擅长的便是遮掩内心所想,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无需遮掩。   所以,盛晗袖断定,二公主没参与绑架她把她扔进青楼一事,以及女帝没将她在梵羽的经历公开。   这倒正好,以后她沦落柳巷的事从谁口中说出,谁就是嫌疑人,盯上他准能顺藤摸瓜捉到凶手。   裴凌栖环住她的腰身,温言细语:“好了,马上便到瑶华殿,你将你的疑虑收一收,别叫人看出端倪。”   盛晗袖扬起笑脸,得亏记着此处是永夜皇宫,不然就要亲他一口,“好!”   两人携手踏进华丽的宫殿,双双忘了他们连未婚夫妻都不算,以这格外亲密的姿势出现。   主位上盛北枫脸黑了黑,裴凌栖说是要征得她的同意,可她没点头呢,他不已然表示绮袖是他的私有物了?   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傻乎乎的小女儿,女帝神情肃穆中带着些微和蔼,“绮袖,坐到母皇这边来。”   冷不防被点名,盛晗袖循声望过来,依然是那副懵懵懂懂的单蠢样,才回神一般甩开裴凌栖走向她,“是,母皇。”   在座有今日参加宴席的大半人,纷纷不露声色地端详着她和名号如雷贯耳的战王爷,部分人想,绮袖果真学不会聪明。   这般盛大的场面,一如既往的不顾礼节,永夜的脸面都要让她丢光。 第418章 那是母皇您的男人   余下的一部分则想,绮袖靠什么赢得了堂堂战神的青睐?   这中间便有将将落座的盛乔菲,她万分鄙夷地觑着上不得台面的盛晗袖,无比恶意地揣测,裴凌栖绝对是利用这愚蠢的臭丫头打进永夜内部的,迟早把她玩-完了毫不留情地抛弃!   她甚至想到永夜受臭丫头连累的那一日,裴凌栖带兵攻入皇城,当下攥紧右手,不行,她要让母皇拒绝将臭丫头许给裴凌栖!   永夜不能被外人侵-占,而假使她应对这冷淡如冰山的男人,说不定还会把他收归永夜所用呢!   盛乔菲越想,越是心潮澎湃。   那边,走到女帝身侧的盛晗袖对她行了宫廷礼,在女帝说出“坐下”时再坐。   跟着抬眸,见大家都看着自己,便莫名其妙地问:“诸位是……干什么呢?我的举止不合规矩吗?”   困惑地挠挠额头,“可今天是家宴,不必拘束的吧……”   绮袖的变化着实显眼,盛北枫心念微动,清凉的眸光扫过众人,“好了,小公主并无大碍,她平素便最为胆怯,你们再关怀也别紧盯着她了,免得落个不自在。”   “陛下说得对。”坐在她左手边的皇夫温温浅浅地开腔。   皇夫应和得很有水准,不显急切地巴结,反倒像和女帝心有灵犀,“今日是为给绮袖接风洗尘,何须拘于礼节。”   他面露善意地望向裴凌栖,做足了和善的长辈架势,“战王爷这边落座罢。”   女帝特意把绮袖和战王爷分开,那他身边的空位便是最合适的。   盛晗袖无声地看着男人沉默地入座,除了向女帝行礼之外他便没出声,既不热络也不冷漠。   看着看着,她发现身旁的女帝正看着自己,小心脏一哆嗦,“母、母皇?”   “你这丫头,”盛北枫压低音量,只够她们二人听见,“能不能有点出息,一个男人而已,也足以令你看呆?”   翼翼小心地瞄着女帝复杂的表情,听完她的话,盛晗袖内心OS也很复杂:她们母女的关系什么时候如此亲近的?   “母皇。”盛晗袖怯怯地小声,“他不是普通男人,他好看啊。”   “……”   盛北枫觉得小女儿的理由她无力反驳,顿了一顿才道:“你父妃也好看,你时常看着,对美男子便没一点抵抗力?”   “父妃长得是好,可父妃是母皇您的男人。”盛晗袖想也不想地回。   “……”女帝被噎得说不出话。   盛晗袖后知后觉地琢磨,她是不是大逆不道了?   “今儿可热闹得很。”一道浑厚的女声传来,打破母女间微妙的氛围,大伙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分了去。   身形丰腴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在婢女的搀扶下走进殿内,一张圆润的脸蛋上油腻掩在了胭脂水粉之下。   盛晗袖辨认出,这位是女帝的亲姐姐盛南茹,绮袖的姨母。   绮袖很少会见到姨母,即使见了,凭她唯唯诺诺的怯弱表现,也叫盛南茹懒得多看一眼。   “这宫里许久不曾这般热闹,本宫真是特别高兴,陛下,今晚可否与本宫对饮,不醉不归?”盛南茹一面走动,一面笑意张扬地说道。   “皇姐,你当心身子骨。”盛北枫温和地劝。 第419章 脏得不能忍   她对着这个姐姐时,话语里便多出显著的温度,像从九重天坠入凡尘,有了丝烟火气息。   “哎呀,本宫如今也不常喝酒了,偶尔放-纵一下不碍事。”   盛南茹坐到和盛晗袖隔一个位置的地方,言笑晏晏地望向她,“谁让本宫开心呢,绮袖非但平平安安地归来,更是带回了个如意郎君……”   眸光随着话音转向对面的男人,“威名远扬的战王爷看上我们的小绮袖,陛下你瞧瞧,这俩孩子看上去,多登对啊!”   宫人给盛晗袖准备的衣裳正是红色为主,凑巧和裴凌栖配成了情侣装,站在一起瞧着是尤其和谐。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对于想要获得认可好求娶小姑娘的男人来说本该是美言,但是他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得骨节露出斑白。   原来是她。   裴凌栖眸底墨色翻涌,当年那个恶心的女人,竟然是永夜女帝的亲皇姐。   强烈的恨意在胸口与理智碰撞,他死死压住不断升腾的暴-虐欲――不能杀了这女人,至少目前还不能。   女帝姐妹俩说了什么盛晗袖没认真听,只因她发现了男人的不对劲,他面部线条紧绷,隐隐有失控的征兆。   她茫然地张了张唇,这怎么一回事?   感应到小姑娘充满疑惑的目光,裴凌栖掀起眼睑看过去,撞进她清澈的烟青色招子之中,蓦然觉得自己脏得难以忍受。   男人薄唇轻启,无声地唤出两个字:“袖袖。”   读懂他的未发出音的唇形,盛晗袖险些不顾一切地奔向他抱住他,可是现实不允许,她只能悄悄说:“我在。”   “哎哟,看这两个孩子,感情深厚得当着我们的面眉目传情,本宫都羡慕了,年轻多好啊。”盛南茹猛地拔高声音,重重地敲打他们的耳膜。   裴凌栖极快地蹙了下眉头,强忍着杀-人的欲-望,面容尽力放柔。   盛晗袖眸色微闪,对她的“夸奖”报以尊敬的一笑。   照旧没将少女的一举一动放在眼中,盛南茹轻佻地掠过五官僵硬的裴凌栖。   暗叹,好俊美的儿郎,只是现在长大了,便没滋没味的。   这有着战神之称的梵羽国战王爷,是她盛南茹前半生唯一的遗憾了。   盛北枫不解她为何句句都是将绮袖和裴凌栖配对,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拂了皇姐的面子,就三言两语揭过这个话茬。   一张长方形的桌子,坐下女帝和四个公主、盛晗袖和裴凌栖、皇夫、盛南茹。   空的那个,本是留给萧文江的,然他身体抱恙未出席晚宴。   食不言寝不语,盛北枫提起筷子,众人便自觉没再说话,耳畔仅剩微末的咀嚼声。   盛南茹早年肆意惯了,以致伤了身,而今确不能随意的饮酒作乐,女帝再劝阻,她才没碰酒壶。   不过她不碰,不代表她会安安分分吃完这顿宴席。大约到中途,她举起了茶盏。   “小绮袖无故走失,现下平安回来,可是大喜事一件,值得庆贺,我们不妨一齐喝一杯――本宫不能喝酒,便以茶代替。”   说完,她近乎挑衅地直勾勾地看着眸光晦暗的英俊男人。   盛晗袖观察出她的视线方向,眉骨狠-狠一跳,莫名感觉到事态不妙。   ------题外话------   ……   强调一下,男女主身心干净!男女主身心干净!男女主身心干净! 第420章 乖,莫哭   将原定计划提前的想法刚冒出头,便有宫人疾步走向盛北枫,低声禀告:“陛下,江主子来了。”   “他能下床了?”女帝的话音里含着不易容他人觉察的欣喜。   不及这宫人回话,外面的就响起尾音长长的传唤声:“江主子驾到。”   盛晗袖率先看向门口,来人也是被搀扶着现身,清隽出众的面孔上泛着病态的白皙,一步一喘的病美人形象,惹人怜惜却不显女气。   早已知晓绮袖的生父容貌难得,可记忆里的单调画面哪有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此时此刻,盛晗袖理解得透透彻彻,当初玉琼要把这么一个男人送给永夜女帝的原因。   他很有当祸水的潜质,任何见了他的人,都生不出厌恶心理,反而会认为,他纯净又无害。   盛南茹这看人极挑的脾性见着他也多出三分的和颜悦色。   萧文江比盛北枫小两岁,到永夜不出两个月,女帝便被诊出喜脉。   转眼过了十五年,他仍是圣宠不衰,也仍是不争不抢。   走到殿中央,萧文江俯首,“卑臣拜见陛下。”   几乎在他做出屈膝的动作的刹那,盛北枫便半起身,紧跟着他的尾音道:“免礼。”   而后举止流畅自如地离开座位来到他跟前,声音微微的软,“既是身体不舒服,无需跑这一趟的。”   “多谢陛下关心,卑臣没有大碍。”萧文江眸中洒着细碎的笑意。   这时寻觅到盛晗袖所处的方位,“适才冬青说袖袖回到宫里了,可她找卑臣时卑臣正睡着,醒来便想尽快见到她。”   出于原主遗留的对父亲的敬爱,盛晗袖鼻子一酸,好像潜意识驱使地站了起来,不知不觉地便走近了他,某个称呼在嘴边盘桓很久才说出来,“父妃。”   少女眼眶覆着薄红,好似受过不小的委屈,急需父亲的安慰。   萧文江宽大温厚的掌心落在她脑袋上,神情无比的慈爱,“乖,莫哭。”   裴凌栖太阳穴突突直跳,即便小姑娘用的是江妃的亲生女儿绮袖的身份,可真实意义上他们并非父女,这类亲密的举动看在他眼里,便异常刺目。   她依赖的应当唯有他才对。   伺候萧文江的贴身宫人冬青退在一边,由盛晗袖扶着他走到座位上。   旁人看来是父慈女孝的场景,裴凌栖恨不得冲上前拿开小姑娘的胳膊,替她把江妃抱去坐好。   经过这一打岔,盛南茹也不提喝酒的事了,倒和落座的萧文江说了几句话,便有夸赞绮袖公主孝顺的。   盛北枫温声和气地招呼道:“绮袖,给你父妃夹点他爱吃的菜。”   “是。”盛晗袖本能般的拿起公筷落向近处的盘子,随后才想到那正是萧文江爱吃的,再抬眼一看,她能够着的,都对父妃的喜好。   远处她够不着的,父妃可吃可不吃。   换言之,即是萧文江喜欢吃的菜都在他附近。   这巧的就有点像出自人为了。   盛晗袖将猜想压进心底,面向身旁的男子甜甜地笑,“父妃,请用膳。”   萧文江始终都是眼角微微挽起,笑意舒适让人如沐春风,“好,谢谢袖袖。”语速轻缓适中。   裴凌栖暗暗捏紧竹筷,手背上青筋毕现――   ------题外话------   ……   确定要改名了,新书名和封面在评论区贴着,审核通过便会显示,请大家认准《萌后攻略》并继续支持呀~全文已经过半啦,番外暂定写王爷和袖袖的孩子,也不会太长~最近改文真的是有点心力交瘁,更新也不给力,我看到本文目前推荐票还不过万,要是月底时推荐票总数能有八千,我加个更? 第421章 本王手劲大   盛晗袖眨眨眼,哎呀妈,父妃太温柔了!怎么会有如此温柔但丝毫不娘的男人呢!   简直是加强版的宋温宋公子!   这样的人,将承担她父亲的角色啊。   突然jio着老天爷待她不薄!   “啪”的一声,裴凌栖手中的筷子折断了。   众人齐齐朝他看去,剑眉星目的男人语气浅淡,“对不住,本王手劲大,不小心弄断了竹筷。”   盛南茹神色玩味地眯着因肥胖而挤压的缩小一半的眼睛,手劲大?照他的说法,战王府岂不要隔几日便采买筷子?   战王爷对绮袖的占有欲,不是一般的强烈呢。   萧文江温温淡淡地望着正对面的年轻男子,确如坊间传闻的那样仪表堂堂风度翩翩,可身上戾气过重,寻常人很难驾驭。   侧眸瞥了眼凝神看向他的女儿,绮袖为何喜欢野心勃勃的战王爷?这与她素来对安稳生活的向往相悖啊。   盛晗袖用目光询问,不过男人似乎没接收到她的示意,眉眼低垂地接过宫人递来的新筷子,专心吃饭。   大佬心情很差劲的样子呢,是因为姨母盛南茹?   反正她不信他无缘无故就折断筷子,一定是怒极或恨极。   有萧文江的阻隔,盛晗袖想暗中观测所谓姨母的表现也不方便,便将大半的注意力放在默不作声的男人身上。   后半程吃得食不知味,好像在座的每个人都心怀鬼胎。   某次盛晗袖无意中抬头,撞上盛乔菲凉凉的掺着嫉妒的视线,正由于无意,就只有一两秒的接触。   紧接着盛乔菲便迅速地低下了脑袋。   而盛晗袖眼前轻晃,一个画面在脑海里定格,战王爷眼神狠-辣地拧断了盛乔菲的手腕。   那是……?   难不成盛乔菲见到大佬胸口小鹿乱撞,一得空便找大佬表白了吧?   的确是她做得出来的事,但大佬再没有怜香惜玉的习性,也不会在拒绝告白时下凶残的手哇。   等下得跟大佬说说。   眼看大家吃得差不多将要落筷,在盛北枫开口说话前,盛晗袖就抢先道:“母皇,有件事儿臣忘了跟你说了。”   女帝咽回“吃好便散了”的结束语,眉梢轻挑地瞧着她,“何事?”   盛晗袖道:“半个多月前,儿臣在梵羽的应天都城遇刺,刺客却是来自永夜。”   她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人脸色皆起了不尽相同的变化。   有饶有深意的,又暗恨她运气好没死的,也有担忧和诧异的。   盛北枫的惊讶写在了脸上,“那刺客是什么人?捉住没有?”这般夸张的言行就让人分辨不出她待绮袖关心的真假和程度。   “都是死士,捉到也难追查指派他们的人是谁。”盛晗袖不紧不慢地说着,“虽然儿臣安好无恙,可当时玉琼的五皇子也在,为儿臣受下一刀,儿臣心有愧疚。”   “竟有这等事,孤却没听到半点风声!”盛北枫面色变得严肃而冷沉,显然涉及玉琼,性质就不一样了。   盛晗袖也弄不明白她有没有做戏迷惑某些人,至少目前而言,她给人的感觉是绮袖不比永夜和玉琼的联系重要。   “五皇子没想惊动麻烦母皇吧,但是儿臣心下过意不去,况且,若不严查凶手,儿臣在战王爷那多没面子啊。” 第422章 渴望而……畏缩?   略有可怜和祈求的口吻,更像是小女儿对信赖的母亲撒着娇,在自己男人面前以示弱的方式维持着自尊。   盛乔菲不屑地睨着看似纯良天真的少女,这臭丫头以为傍上梵羽战王爷便有大靠山了么,谁看不出来她是借题发挥,趁机提要求啊!   还说什么没面子,利用战王爷和玉琼五皇子的名头被识破才是更没面子吧!   狡猾的臭丫头,冠冕堂皇,虚伪至极!   “皇嗣遭受迫害定是要严查的。”盛北枫拧着眉心,公正严明地道,“这样,孤即刻派出人马,绮袖,你那可有详细的线索?”   “有的,在儿臣的行李中,晚些时候儿臣会呈给母皇。”盛晗袖依然故我的懵懂单蠢,只是眸底划过一阵暗芒。   ……   宴席散尽,盛晗袖没能和裴凌栖一起走,因为女帝又叫住了她,拉着她一块先把萧文江送回永萧宫。   萧文江受的风寒没好透,回去要坐在轿子里避着风,还是盛北枫坚决要求的,即便他再三说自己没那么娇弱。   男妃坐着软轿,女帝自然也会坐,那就没道理让女儿步行。   于是盛晗袖被安排坐在这两人中间,气氛美好的像极了普通的融洽的三口之家。   永萧宫门前,萧文江理着女儿两鬓的碎发,“父妃生病未痊愈,想尽量陪你也力不从心,你照顾好自己,在战王爷想迎娶你一事上……仔细考量,多听听你母皇的建议。”   盛晗袖眸光澄澈地仰头望着他,“儿臣知道了,父妃您要好生休养,无事儿臣便来看望您。”   “嗯,好。”他温和地点头,又向女帝行礼道别。   走进寝殿内,回想女儿方才带着敬仰的另一种道不明的情绪的眼神,萧文江心头冒起奇异的――错觉。   错觉女儿对他有客气的距离,想亲近又顾忌着什么,渴望而……畏缩?   女儿只不过和他分开数月,再生疏也不该生疏到如斯地步,所以那必定是他的错觉。   与此同时永萧宫外,盛北枫盛晗袖先后上了软轿,女帝温淡地出声:“绮袖,你要给孤的线索,孤这便随你去取罢。”   “母皇。”盛晗袖谨慎地怯弱道:“儿臣是不是做错了?”   “你是指当众提及在梵羽遇刺的事?”盛北枫侧首看着她,语意坚定,“既然做了,便没有后悔的必要。”   细细咀嚼她的话,盛晗袖眸子亮了亮,再一次断定女帝的天平偏向她,却不可点明,故而委婉地回:“深谢母皇的教导。”   盛北枫笑了笑,文江,我们的女儿终于开窍了,对不对?   那时面具女与曲蒹葭合起伙绑架盛晗袖,裴凌栖劈开前者的面具看清了她的脸,又凭借超强的记忆力,画下了面具女的模样。   挨个指认是不可能指认的,盛晗袖决心将此事交给女帝处理,何况有玉琼五皇子受伤这么好的借口在手,女帝用不着为难。   说白了,便是女帝要给玉琼一个解释,和绮袖公主遇没遇刺不甚相干。   动不得幕后指使者,也杀点小喽灭灭他的威风,保不准能引的指使者露出马脚。   届时不需要女帝的帮助,盛晗袖也能目标准确地为绮袖报仇,更是…… 第423章 能更改未来的公主   同时也是为自己将来的道路扫除障碍――啧,绮袖公主不好当啊。   到达袖露宫,盛晗袖恭恭敬敬地将女帝迎进门,“请母皇稍等,儿臣立马去找画像。”   ……   梵羽国,应天都城。   陆园里灯火通明,一袭黑衣的影卫递上来自永夜的信件,悄然退下。   裴清颜睡眼惺忪地从内室走出,“皇兄的信?”   “嗯。”陆尽染低低的嗓音,“他们到永夜了,暂时一切顺利,现住在宫里。”   “可是……”裴清颜蹙了蹙眉头,“皇兄要何时回来?这里很多事务,他也放得下心。”   “你这话说的。”陆将军小不高兴地将她扯进怀里,捏住她的下颌,“不相信你男人我的能力?”   裴凌栖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他陆尽染还在梵羽,新上任的丞相更是战王爷党,尽管表面上是墙头草,那是忽悠宫里老妖婆的。   他人在永夜,手依旧够得到梵羽的朝堂。   女人脸庞染上薄薄的绯红色,“我清楚你的能力,但皇兄在的时候我会更踏实啊。”   “哦。”陆尽染俯首欺近她,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脸蛋,嗓音暗哑,“看来为夫在你心目中不够可靠啊,这真是很打击为夫的发现。”   裴清颜敏感地缩起身体,“没说你不可靠,我是不想你承受太重的压力。”   “狡辩。”陆将军小孩子般幼稚地轻哼,,“你让我尊严受挫了,该罚。”   “哎等等。”裴清颜抵住他的肩膀,“母后命我后天进宫拜见她。”   陆尽染眸子眯了眯,一边亲着她一边道:“没事,你保护好自己即可。”   保护好自己是什么意思,是在一定条件下,宁可虚与委蛇,也不表明自己与太后对立的立场。   裴清颜细长白皙的手指捏着男人的衣襟,她清楚他的爱,包括从不逼她做选择,反观生她养她的母后,接二连三地暗示她站队。   这厢陆园里芙蓉帐暖被翻红浪,那侧寿康宫阴沉森冷,中年女人手上的扳指折射出冰凉的暗光。   “战王爷等人被迎入永夜皇宫了,女帝的态度比较积极,不曾表示反对这门亲事。”心腹手下低声道。   卫越闭着眼眸,右手一下一下地拨动着佛珠,“女帝不反对,永夜朝臣呢?他们甘愿,和梵羽结成姻亲么。”   这个答案手下怎么可能知道,讷讷地说不出话。   下方站着的另一人说:“战王爷前去永夜的一路不出所料的不安生,可是每次都让他们巧妙地躲开,属下以为,多半是盛晗袖的手笔。”   她会摸霉运,至于准不准除了她本人谁了解?盛晗袖藏了多少秘密都是未知。   “名不见经传的绮袖公主好大的能耐,却不知永夜的人是否晓得他们的小公主这神奇的本事。”   “太后的意思是……?”   “散播出去,便说绮袖公主擅预言,在梵羽多次被验证。”   一位能预测、更改未来的公主,永夜人能放心她嫁给裴凌栖?女帝若是应下他的求亲,怕是要担上被灭国的后果。   卫越攥紧了佛珠串。   她这次损失的不仅是普通的巫族人曲槐,还有曲素风那般年轻的力量,加上被逐渐揭开的隐秘―― 第424章 想叫她嫉妒!   裴凌栖窥探到巫族暗门的机密,整个暗门陷入危险的境地,他理应趁胜追击,却转而跑去了永夜……   卫越是慎之又慎的人,她坚信裴凌栖此行目的不纯,是否很想娶绮袖不确定。   可要是让他娶到永夜小公主,这于他百利无一害,她如何甘心作壁上观。   大不了,便将梵羽的战神弄成梵羽的罪人。   这天下江山,必是她卫越的囊中之物!   ……   裴凌栖极度想要抱住他的小姑娘,偏偏女帝跟他作对似的,又把小姑娘叫走,他无法,只好先回去沐浴。   盛南茹的气息仿佛仍然萦绕在周围,他不能细想,一想便是嗜-血的冲动在身体里汹-涌翻-滚。   麻木地清洗完身上,坚实的肌肉被搓出斑斑红痕,那股自我厌弃的心理横亘在心头,逼得他理智濒临崩溃。   “王爷。”方易胆战心惊地叫住眸色阴戾神情凛冽的男人,“王爷,永夜二公主在门外。”   盛姑娘以外的四位公主的封号他们没精力记,总归名字更好记一些。   而那位二公主盛乔菲,今日狠刷了一波存在感,看身形方易便认出了她。   裴凌栖俊脸冷沉,“不见,让她滚。”   “……”还在永夜也就是对方的地界上呢,这般嚣张会被打的。   但是方易明了王爷情绪很不稳定的缘故,“滚”字已经算客气了。   他正要出去回绝二公主的“好意”,张扬任性的女子就不把自个当外人地走了进来,“尊贵的战王爷,本公主来看看你。”   被无视且挤到一旁去的方易:晚宴才结束多久,却像多日未见一般,还是换身更靓丽的衣裳的“看法”。   “本王不需要,出去。”裴凌栖垂着的长睫下是震慑人心的浓重墨色。   稍微有点眼力见的便知此时的他不能招惹。   然而盛乔菲是永夜盛氏皇族最没眼色的那个,她素来过得放纵恣意,全是别人看她脸色的份儿。   “不要这么冷-淡嘛。”她伏低身子,自问端的是最魅-惑可口的姿态。   盛南茹。   这宛如臭水沟里的污秽的名姓化作利爪拉扯着裴凌栖的神经,眼前盛乔菲腻人的脸蛋和盛南茹的面孔重合,他陡然出手一把将其推开。   “方易。”男人低沉晦涩的嗓音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暴-戾,“去通知女帝或者皇夫,来把他们的女儿拉走!”   作为跟在战王爷身边十几年的手下,方易觉出他已在爆发的边缘,忙不迭应声:“是,属下一定速去速回!”   措手不及被推倒的盛乔菲不由懵了懵,看到方易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野中,生气地怒喊:“来人!拦住他!再关上门!”   她就不信了,今天得不到这个绝色的男人!   “你竟敢推我?”盛乔菲一甩长发,骄横地瞪着他,“这里是永夜,不是你的战王爷府,你胆大包天!”   “呵。”裴凌栖绯薄的唇勾起嘲弄沁凉的弧度,“二公主不是瞧不上袖袖,本王身为她的男人,你倒主动凑上来?”   【本王身为她的男人。】盛乔菲修得整齐美丽的指甲掐进皮肉,他将自己说成臭丫头的附属品?估计是故意的想叫她妒忌! 第425章 你又算什么东西   “你是梵羽的战王爷,和绮袖又不是一类人,本公主分得清!”   盛乔菲一副“本公主看上你是你的福分”的骄傲神态,“本公主看来,绮袖蠢钝不堪,不值得你屈尊求娶!”   “她那叫蠢笨你又算什么东西。”裴凌栖漫不经心地道,口吻轻视淡漠,“二公主,如果你还要脸,尽快滚开。”   盛乔菲的火气被男人轻而易举地点燃,从没在男子这受过气的人当然忍无可忍。   可考虑到没享用过他健壮的身体,她生生略过怒火,娇-媚地笑。   “本公主的脸面寻常人可打不得,裴凌栖,你再傲也要看对地方啊。”   房门让盛乔菲带来的宫人从外头关上可能也锁上了,至于方易,他想去哪很少有人能困住他。   裴凌栖体内躁动的嗜-血因子闹腾得愈发激烈,盛南茹三个字暂且从他耳边随风挥去,便剩下十七八岁的女子清晰的面庞。   黑色衣袍下手臂鼓起的经脉昭示着他的危险性,但色字当头的年轻女子毫无所察。   “喂!”不满于男人的闷不吭声,盛乔菲伸手便要扯上他的衣袖,“裴凌栖你有没有脑子!本公主哪点不如绮袖那丫头好!”   裴凌栖冷冷嗤笑,“谁给你的自信,和本王的袖袖相比较?”   他的小姑娘干净漂亮,娇气却不过分,任谁都比不得,而某些人更是没资格同她相提并论。   盛乔菲炸了,嗓音尖利刺耳,“裴凌栖!”   男人眉骨跳动,实在想把这人随手丢出门。   “你对本公主无礼本公主可以既往不咎,可是你如此贬低本公主是什么意思!”   她恼怒地手僵在半空中,索性解开自己的腰带,“便让你瞧瞧,本公主的姿色才是绮袖望尘莫及的!”   “……”   裴凌栖没在永夜生活过,也没查过此地的风气,他更好奇,教出这样的女儿的乔皇夫的性格。   长久以来,盛乔菲在男人堆里都是被捧着惯着殷勤侍奉着,三年多的X生活滋润下,身材确实比盛晗袖丰-满。   她惯会享受,快乐之时哪还顾得上羞耻心,本就打定主意今晚要将这男人收住,也好好气一气那臭丫头,当然得舍下本才行。   桃粉的襦裙滑落在地,盛乔菲单手插着细腰,眉眼轻浮地看着他,“怎么样,是不是食指大动?”   “……”   裴凌栖森森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你太脏了。”无语又厌恶。   盛乔菲巴掌大的脸瞬间扭曲,嫌她脏?   打小接受一妻多夫的理念,令她觉得自己有再多的男宠也是理所应当。   向来都是她嫌弃男人,谁敢嫌弃她一早被拉出去砍头了!   “战王爷,你真厉害,挑起了本公主的好胜心。”盛乔菲穿着里衣,在他周围走动,指尖时不时点到他。   “你们男人有很多女人是天经地义,本公主有多个男人便是脏?”   他哂笑,“本王可没这么说。”   在情事上过于放-纵的不论男女皆属淫-乱,谁也不比谁高尚。   盛乔菲只当他是伪君子,“你别口是心非了,如若绮袖有了别的男人,你还会要她?”   裴凌栖周身的空气顿时冷得骇人,“住嘴,别让本王再从你口中听到她的名字!” 第426章 将如何处置他?   这男人果真不喜自己的女人和旁人有染。   盛乔菲眸光一闪,“本公主提她的名字难道会脏了她?战王爷,绮袖是永夜公主,理应有正妃侧妃,假使你和母皇没谈拢,她必定会有两个以上的男人。”   丝毫没觉察出被触及逆鳞的男人气场多恐怖,她仍自顾自地说着话。   “原本是你情我愿的事儿,你舒服我也舒服,本公主都没给你喂药,想着我们会愉快地达成共识,战王……”   她走了一圈绕回男人身前,正往他怀里贴去,冷不丁让男人大力扣住了手腕,余下的话变成痛呼,“啊――”   裴凌栖用了十成力道,直接狠-戾地扭断她的手,迫使她倒下去,脸颊贴着冰凉的地面,“说你脏你当本王在夸你么,嗯?”   盛乔菲疼得漂亮的脸蛋都变形了,“痛……你松……松开……”   男人瞳仁漆黑,眼白的部分却充斥猩红之色,如果没人阻止,恐怕他会硬生生扭下她的右手。   “裴凌栖!”是盛晗袖将他从诡异的阴暗世界叫了回来。   方易就近先去了乔皇夫的寝宫,接着是女帝,但女帝在袖露宫里,盛晗袖便顺道跟来了。   她不管不顾地抱住失控的疯狂的男人,“凌栖,是我,是我。”   看到他攥着盛乔菲的手不放的一幕,那扑面而来的震惊惶恐是预见场景的数十倍,等她回过味,便发觉她怕的并非他的凶狠残忍。   而是,他伤了最受宠的二公主,女帝和皇夫将会……如何处置他?   盛北枫表情说不出的难看,乔皇夫更是冷着脸脱下披风包裹住衣衫不整的哀嚎哭泣的女儿。   “战王爷,不知菲菲是哪惹了你不悦,你毁她清白还拧断她的手?”皇夫心疼地搂着她,转头吩咐宫人赶紧叫御医。   “毁她清白?”裴凌栖嗓音里沁着绵绵不绝的讽刺,抛却表面功夫,对待长辈的敬意全部收敛起来了。   “总不能因为你们看见受伤的是她,便忽略本王才是差点被毁掉清白的那个人。”   盛晗袖:“……”   喵的,原来盛乔菲不只是告白,她脱-衣服就上啊!   乔皇夫神色变了又变,“此话怎讲?”   裴凌栖靠回椅背,拉过小姑娘抱在怀里,心里愤吼着要出闸的猛兽才稍稍安定,“听您的女儿二公主说,事情她既然敢做,也该敢认。”   盛晗袖嗅到一股不妙的气息,所以众目睽睽尤其是女帝的注视之下,泰然地没从男人腿上起开,反而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   从晚上的宴席起,大佬便很是暴躁。   为什么?   皇夫看向怀中小脸疼得发白的哭哭啼啼的女儿,再看至今没开口的女帝,“陛下……”   盛北枫抬了抬左手,打断皇夫的请示,对盛乔菲不温不火地道:“菲菲,你为何在战王爷这?”   “母皇……”深受娇宠的人撒起娇来是拿捏得恰到好处,何况她痛得不行,话音里自然而然地带上哭腔,“母皇,儿臣只是……来找战王爷……聊聊天。”   裴凌栖不客气地冷哼出声,“方才二公主口口声声说凭自己的姿容定会叫本王心动,用不着下-药便能如愿以偿,转眼却成了找本王谈天,呵――” 第427章 晕得妙啊   “莫非在永夜,男女之间谈天需褪去外衣?”   男人所说的每个字都刻薄的仿若利刃,又如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打在装无辜的女人脸上。   “裴凌栖!”盛乔菲哪受得了这种羞辱。   父后母皇皆在,她的底气翻倍增长,怒气夹着手腕的痛楚,使她整个人不住地哆嗦,“休得污蔑本公主!”   “污蔑你于本王有什么好处,倒是你出现在此的原因很值得深思。”裴凌栖深邃的眸子正面迎上女帝的目光。   “本王前来永夜,是想恳请女帝将小公主绮袖嫁与本王,且心甘情愿接受考验。可看二公主翻脸不认账的做法,却是女帝找来测试本王的不成?”   盛北枫递了个眼神给皇夫,暗示他稳住盛乔菲,“孤没有这个打算。”   “是么。”裴凌栖似笑非笑地牵唇,“本王是梵羽的战王爷,梵羽同永夜素有龃龉,女帝不愿应下这门婚事也在情理当中,又不好直言,于是制造点误会――”   “三国之内无人不晓永夜皇族出美人,二公主脱-衣引-诱,若不是本王只对袖袖起反应,此番兴许已着了道,被袖袖撞见本王与二公主纠缠……”   顿了顿,他撩起眼皮阴恻恻地扫视女帝等人,“不怪本王做出如此推断,实在是你们的行为,让人只能这么想。”   盛北枫捏住袖口,胸前起伏不定,良好的修养使她没有开口痛骂。   “你胡说!”由于伤处的疼痛,盛乔菲全身颤栗,气势也大打折扣,有气无力地吼:“分明是你恼羞成怒!却说成本公主想强迫你你正当反抗!   “绮袖妹妹是永夜公主,有很多男人又怎样?本公主谈个假设,你……你弄伤本公主……”   咦?盛晗袖惊诧地道:“二皇姐假设我有很多男人作甚?母皇父妃和战王爷珠玉在侧,其他男子在我眼里便全都是歪瓜裂枣,我可不会饥不择食。”   “二皇姐,你再生气也不能随便给我扣这样那样的帽子啊。”   她就想安安静静地做个吃瓜群众罢了,为啥偏要cue她?   皇夫别有意味地看了少女一眼,曾经畏畏缩缩的绮袖转了性,言辞犀利的似换了个人。   随后垂眸看自己的女儿,便发现,她竟是疼晕了过去。   外人面前,盛北枫也不想闹得太难堪,但事已至此……她怒从心起,大发雷霆:“盛乔菲!给孤说实话!”   “陛下,”皇夫疼惜又刻意地低声道:“菲菲昏迷了,此事能否等她醒来再议?”   哦豁,二公主晕得……妙啊。   裴凌栖抿唇半闭着黑眸,微低头神色掩在阴影里,影影绰绰晦暗不明。   盛北枫眉头紧蹙,语调沉重,“算了,你先把她带下去,孤来跟战王爷解释。”   皇夫应“是”,转脸和和气气地对着裴凌栖,“战王爷,今晚是菲菲说错了话,本宫替她向你致歉,希望你不要有所误解。”   “您才是有所误解了。”盛晗袖恭顺不失威压,“二皇姐信口胡言乱语,算是抹黑儿臣的名声,可就此刻的形势而言,二皇姐不仅仅是骄纵得口无遮拦这么简单罢。”   “绮袖。”盛北枫眉目肃然地喝止道。 第428章 我需要花功夫哄她   盛晗袖当即垂下脑袋,“不好意思,儿臣心底积愤难平,一时没忍住说多了,请母皇责罚。”   积愤?女帝皱起的眉头并无半分舒展,“皇夫,你少言几句,带菲菲去看御医。”   皇夫有意无意地审视着被男人抱在腿上圈住的少女,这才彻底收回视线,应声拦腰抱起盛乔菲走出了门。   听到小姑娘清泠泠的声音的霎那,裴凌栖的注意力便聚拢在她脸上,乃至情不自禁地旁若无人地凑上去亲了亲她的耳朵。   盛北枫面色一黑,这位战王爷谦卑地声称是求娶绮袖,可是俨然和绮袖融为一体的架势,还要她的首肯?   “绮袖,站到母皇身后去。”女帝沉着嗓音下令。   少女还没能起身,男人便按住她的肩膀。   裴凌栖不卑不亢地直视着女帝道:“陛下,由于某些人的挑拨,我和袖袖的感情受损,我需要花功夫哄她,二公主的所作所为,压后谈。”   明着是商量的语气,实则透露着满满的强势和不容置疑。   所有的话语噎在喉咙口,盛北枫敛眉看向见她站着也照坐不误没有一点敬意的男人,好气又好笑。   加之盛乔菲做的那糊涂事,她摆明了不占理,无法强行拉走绮袖,否则便会被曲解成委实是她设局离间他和绮袖。   前所未有的憋屈压着盛北枫的心尖,静默半晌,她终是道:“今夜孤想同绮袖一起睡,半个时辰后孤要在袖露宫见到她。”   语罢,她神情复杂地折身离开。   盛晗袖张大眼睛成懵逼状态,一出戏上演到高-潮点骤然步入了尾声,她都有些恍恍惚惚。   “袖袖……”   不相干的人一消失,灼烫的鼻息便接连落进她的肩窝里,裴凌栖眸色暗红,俊脸写满想将她拆吃入腹的渴望。   方易出去前体贴地阖上门,于是屋里就剩他们两人。   “别走袖袖。”男人嗓音沙哑透了,“别走,留下来陪我。”   盛南茹带来的影响促使他极度渴求与干净的小姑娘亲近,如同这般便能洗去那段肮脏不堪的记忆。   “等、等等,”盛晗袖几乎没感觉出男人在剥她的衣裳,但眼一垂便看见自己腰带松了,“王爷,你等下等一下!”   其实不久前女帝皇夫还在的时候,她就近距离地感知到大佬的蠢蠢欲动,毕竟她是坐在他腿上的。   裴凌栖大手稍微松开,看到原本让他掐住的地方有一道淡红的痕迹,懊恼道:“对不起,弄-疼你了嗯?”   “唔,还好。”盛晗袖怯生生地打量着他,“王爷,你有话想跟我说咩?”   好在大佬足够清醒及时打住了,要不然以刚刚那阵仗,估摸着前奏会很粗糙,待会儿她得姿势别扭地回袖露宫。   裴凌栖黑眸昏暗,“没有别的话,我只想要你。”   “可以是可以,”盛晗袖讨好地亲了亲男人的下巴,“不过你要很轻很轻地动作,女帝会发觉的,那我多害羞啊。”   小姑娘娇俏俏地抱着他的脖子说着话,看上去便是如此,他已能得到深深的满足。   裴凌栖啄吻少女的腮帮,“好,那不做了,便陪着我……袖袖,你帮我洗一洗好不好?”   什么?盛晗袖黑人问号脸。   ------题外话------   ……   隔壁开了个短篇小甜饼,作为最近改文头昏脑涨的调剂,大家阔以去看看呀,全文不会太长,《你来时星夜长明》 第429章 醋劲儿真大   裴凌栖用实际行动告知了盛晗袖,“洗一洗”的准确含义。   偌大的浴桶里,少女横坐在男人的大腿处,手一寸寸地在他身上摸索而过,细致地清洗。   同时心中纳闷地想着,大佬有严重的心理洁癖吗,盛乔菲没脱-光他就恶心成这样。   “王爷,”盛晗袖试探着问,“你为什么拧断二公主的手哇?”   裴凌栖眉宇间飞快地闪过一抹阴鸷之色,“她太聒噪,又自以为是,而且说你会有新的男人。”   “?”   她怎么觉得,最后那句才是他在乎的重点。   盛晗袖再度亲了亲他,“不听别人胡说,我胃口都被你养刁了,哪能轻易移情别恋?”   话落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太恰当,连忙改口道:“不对,不算移情别恋……总之我不会搞什么一妻多夫!”   那个词的“情”字裴凌栖听着很悦耳,结果小姑娘又加了一句,他登时不愉地把人拉过来,恶狠-狠地亲上去,“不是移情别恋,那是什么,嗯?”   明明很喜欢他,却矢口否认,他还是无法让她有安全感,安心地付诸感情么?   盛晗袖给男人吻得脑袋瓜晕乎乎的,声音也软成水,“那不重要啦……”   “好。”不逼她,裴凌栖哑声道,“继续洗。”   看着温顺乖巧的小姑娘,他忽然想起,饭桌上她时而给绮袖的父妃布菜的场景。   黑眸中划过异样的淡淡暗芒,裴凌栖抬手捏住少女的下颌,“袖袖,你对江妃印象很不错?”   “是呀,他对自个的女儿很好嘛。”盛晗袖不假思索地答道。   又想缓解凝重的气氛,特意开玩笑,“往后我也是有父妃的人了,王爷你要欺-负我的话,父妃会找你算账哦。”   裴凌栖话中含着微不可查的哂意,“江妃是个病秧子。”   盛晗袖手上动静顿住,抬眸专心致志地研究男人的神色,犹疑地小声问:“王爷,你是……吃味了?”   萧文江是她生理上的父亲哎!   大佬的醋劲范围可真广!   “有什么好吃味的。”裴凌栖别开视线,淡漠道。   “行行行。”盛晗袖开怀不已地戳了戳他的腮帮,“不吃味,他是你将来也要叫父妃的人。”   凭空多出个“父妃”,战王爷很不适应地拧了拧剑眉。   忙活半天盛晗袖手酸脚软,环着男人的颈项撒娇,“王爷我好累,你抱抱我,等下我就得回袖露宫咯。”   裴凌栖未经思考地脱口而出:“不许你走。”   “哎哟。”盛晗袖拍拍他肩头,“只要王爷能获取母皇的准许,我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都行啊。”   她扶着浴桶边站起,才站到一半,倏地被心情又变得糟糕的男人拽了下去,扑他个满怀。   充满燥郁的贴近夺去她的呼吸,直至她快喘不过气时,裴凌栖方才撤去攻势,临到末又咬了她唇角一口,“磨人精,我送你。”   温淡宠溺又咬牙切齿的语气。   盛晗袖红着脸颊笑语盈盈,“好的呀。”   女帝果不其然在袖露宫等着了,见少女束手束脚地慢吞吞地走近,她没好气地开腔:“给他逞凶的机会了?”   虽说早有心理准备,可上来就是限制级话题,盛晗袖难免发愣。 第430章 母皇的良苦用心   “没有……只是洗了个澡。”她摸着鼻子别扭地答道。   盛北枫皱眉,“便只是沐浴?好端端的,怎么……”   “儿臣也不晓得。”盛晗袖作天真无邪状,心里将女帝的话补充完整:没妖精打架就洗上了,还愣是洗了近半个时辰也没步入正题。   噫,她大概已经是老司机了!   小女儿文文静静地立在她三步之遥的地方,没有半点弄虚作假的意思,也看得出裴凌栖没和她做“过分”的事。   盛北枫无声地叹了叹,“绮袖,你可知孤非要你回你自己的寝宫的缘由?”   顾及她女儿家的颜面吗?但是她早就被大佬啃得渣都不剩了。   思前想后盛晗袖终归保守地道:“请恕儿臣愚笨,儿臣……不知母皇用意。”   “你是公主,和他战王爷能平起平坐的,他让你留下你便留下,绮袖,你的骨气呢?”又是恨铁不成钢的唏嘘。   盛晗袖默了默,“儿臣明白母皇的良苦用心了,日后儿臣绝不对战王爷处处顺从,叫他知道儿臣也有自己的骄傲。”   她确想给女儿灌输这一认知,可听女儿犹带稚气地说着立誓般的话,她又有种说不清的违和感。   也许……是她仍旧将绮袖当作小孩子,要把大道理一点一点碾碎了告诉她,像今晚这般一点便通的情况,太出乎意料。   盛北枫如是想到。   “你能懂孤的想法就好。”女帝起身理一理衣袍,“行了,你二皇姐还没醒,孤便去看看,另外还有奏折要批,你早些睡。”   盛晗袖下意识地问她:“母皇不在这睡吗?”   “孤那是说给战王爷听的。”盛北枫隔空点了点她的脑门,“你这丫头,没事多动动脑。”   她没跟哪个孩儿同床共寝过,更遑论绮袖都及笄了,即使女儿默不吭声,她自己都难习惯身旁睡个已然长大的孩子。   “哦,好。”盛晗袖应答如流,“那恭送母皇。”   听上去巴不得她马上走掉,盛北枫失笑地摇摇头,没作计较。   袖露宫外的某株大树后,身形颀长的男人目不斜视地盯着步调不紧不慢地走出宫门的人影,心底的渴望逼近破腔而出。   女帝坐上宫轿,一行人渐行渐远。   方易悄悄地从树上下来,声音压得很低,“王爷,想必女帝没要在袖露宫过夜。”   裴凌栖眉头轻拧,非常嫌弃的口吻,“你装鬼吓唬人么?”   “……”方易委屈,是王爷偷偷摸摸窝在这伺机溜进袖露宫找盛姑娘,他总得配合着以免被巡夜的宫人察觉不是?   女帝的队伍隐没在暗夜里,形容俊美的男人眉心浅浅蹙着,一时间拿不定要不要进去找他的小姑娘。   裴凌栖对女帝的用意再清楚不过,她觉得他待袖袖的态度很随意,不似想求娶的结发妻子。   因此她禁止袖袖留在他暂住的宫中。   而他若是进了袖露宫,便是他委身于袖袖,名不正言不顺的充其量是为男宠。   方易奇怪王爷为什么迟迟没动,又没胆子问,就抱着胳膊缩在树边――   永夜皇城白天比梵羽都城的天热,到了晚上,冷得便像冬日。   麻溜爬上床的盛晗袖躺好不多时,敏感地察觉有人走进了内卧。   ------题外话------   ……   王爷如今想抱着袖袖睡觉也是名不正言不顺了,哈哈,苍天饶过谁。 第431章 一闪而逝的模糊黑影   盛晗袖精神一凛,头皮绷起,手慢慢滑进枕头下摸住匕首,同时将眼睛打开一条缝。   昏暗的月光下,床边那道身影戴着的恐-怖面具越发狰狞,精力集中的她猛然看到,吓得当场不受控制般的尖叫出声。   此人手脚极其迅速,在她破音的一刹那便折返往窗口冲去,利落地翻窗而出。   身上出了层薄薄的冷汗,盛晗袖捂着胸口,止不住的心悸恐慌。   “袖袖!”彼时裴凌栖就快到门口了,听见她的惊呼立即加快步伐,却只捕捉到窗子那一闪而逝的模糊影子。   红衣方易都在,他没去追那人,转而奔到床侧单膝跪在上面,倾身紧紧拥小姑娘瘦削的肩膀。   盛晗袖惶惶然地松开匕首,“王爷。”她坐起身,抹了把脑门上的细汗,特喵的太可怕了。   许是血咒造成她做噩梦留下的后遗症,再看见诡异的东西条件反射似的惊惧。   那人又半边身子背着光,她有准备也吓到近乎心跳骤停。   裴凌栖俊脸冷然,一手搂着她一手在她身体各处细细摸索,“有没有受伤?”   “没。”盛晗袖有些愣怔地摇头,柳眉蹙了蹙,“他或许不是来刺杀我,就是吓唬我的。”   那人直挺挺地站着,要是想杀她便有无数个机会出手,但他没动,反倒像故意给她看那副面具。   脑中精光一亮,盛晗袖神采奕奕地看着男人,“看身形不像男子,个头不高也很纤细,王爷,你有看清楚吗?”   不过一眨眼之间发生的事,他再敏锐也看不精准,便道:“方易他们去追了,他跑不远的。”   盛晗袖“哦”了一声,手还搭在胸前,靠向他的胸膛。   裴凌栖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以后让红衣她们在屋里守着。”   她睡觉不喜欢有人守在旁边,哪怕是离得较远的桌子那,因此婢女守夜便站在屋外。   到永夜的第一晚,红衣在内卧慎之又慎地检查过。   “嗯。”盛晗袖乖乖点头,小命要紧,眸子一转,“王爷,你怎么来了呀?”   裴凌栖低眸亲上她发顶,“想见你,你以为呢?”   ……   红衣和方易兵分两路,结果还是让那人溜了。   他们就很纳闷,宫门有护卫严密把守,贼人莫不是会遁地?   方易继续在这四周查探,红衣原路返回,碰到通往内殿的道路两旁候着的永夜宫女,问:“你们可曾看到可疑的人没有?”   本来不属同一国,但无论怎样都是伺候同一个主子,而且显然红衣在绮袖公主跟前更受器重,她们也就放低身段。   “奴婢们不曾见到。”两人异口同声,垂着脑袋卑躬屈膝。   红衣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打量而过,没再说什么,拧着眉向内走。   她身后,两婢女听着渐渐变小的脚步声,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站在左侧的婢女手边上方的做装饰用的伪壁橱里,赫然有一抹极不显眼的黑色。   “回禀王爷,姑娘,奴婢没追到歹人。”红衣很自责地道。   盛晗袖不是特别意外,“应该正是袖露宫里的,换身衣服你一时也辨别不出,先不用查了。”   裴凌栖下巴蹭着她的额头,“便如此笃定他是这里的宫人?” 第432章 疑问萦绕   “门口的侍卫又不是吃白饭来的,贼人从外面溜进来能没有半点察觉?难道说皇宫上下都把我视作外人,他们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女帝的态度摆在那,宫人护卫们都有胆不听女帝的话针对她了么?   裴凌栖英俊的面容浮现欣慰的浅笑,拍了拍少女娇软的脸颊,“还好,没笨到哪里去。”   盛晗袖喂他两个白眼球,“你当我是大傻子呢?”   男人愉悦地笑出声来,亲了亲她的额头,“不,你乖,你很聪明的。”   “红衣。”盛晗袖连忙给傻站着等吩咐的婢女眼神示意她下去,不轻不重地推着搂紧她的男人,“王爷你真是……”   “嗯?”裴凌栖低醇的嗓音上挑,宽袖一扬,熄灭了亲自点起的烛火,翻身将小姑娘拢在怀里,薄唇在她腮边辗转流连,“我已经很忍耐了。”   盛晗袖浑身难以自制地发软,勉强维持着两三分意识,“我不打算告诉女帝今晚的事。”   不过大概用不了太长时间,她便会彻底沦陷。   裴凌栖只顾着亲昵,好久才发出低低的音节,“嗯。”   “这点小事也去告状,不说她没空帮我查,也显得我很没用。”   既然是袖露宫的人,她就能打能骂。而面具女不同,保不齐是幕后真凶麾下的一二把手,交给女帝最为妥当。   裴凌栖望着少女一开一合的唇瓣,整个人都魔怔了。   他来势汹汹不可抵挡,盛晗袖抬起胳膊拢住自己滚烫的脸蛋,用力闭了闭眼。   恢复几许的思考能力后,她无意识地一手抓进男人墨色的发中,“王爷,女帝……女帝不让……”   裴凌栖明白她没说完的话是指什么,搂着她低低地道“没事。”   “嗯哼?”盛晗袖不解地竭力睁大眼眸。   男人嗓音含混迷蒙地笑着,“她不让你陪我休息,我陪你便无妨。”   盛晗袖听得脑袋一片混沌,什么意思?谁陪谁……也有分别?   可她没能再问,清冷的月光照着床幔上的暗影朦胧起伏。   ……   朝凰宫。   没看完的奏折被搬来女帝的寝殿,盛北枫换了身舒适的衣衫,伏在案前手不释卷。   “哒哒哒”内官躬身走近,拜了一拜后道“陛下,二公主方醒了过来,闹着手疼,被皇夫哄睡着了。”   御医说盛乔菲的手伤得很重,基本没可能完全治愈。这话暂且还未告知她,防止她又哭又闹做出失当的行为。   “嗯。”盛北枫语气颇淡地头也不抬。   “另外,战王爷……去了袖露宫。”   女帝手中翻阅的举动停下,折子上的字似蒙上了雾气,意外又不意外――裴凌栖对绮袖的眷恋是身体上抑或是心理上的?   “孤晓得了,不用管。”她终是道。   “是。”   内官说完无声无息地退下,盛北枫突然握紧狼毫,清明的眼底逐渐露出意味深长的情绪。   相比冷清的朝凰宫,袖露宫内卧里气温不断攀升。   过后,盛晗袖靠着男人的肩膀被抱着,裴凌栖半眯黑眸,轻抚她柔顺的长发,慵懒又惬意。   少女有点困了,但某个疑问萦绕在心头,支撑着她的清醒。   默了默,她声音微哑软糯地开腔“王爷。” 第433章 除了宠着也没办法   手贴着男人的腹肌,她深呼吸一口气,亲了记他的下巴问“你身上的红痕,是怎么回事呀?”   先前给他洗澡时便发现了,可他时不时的撩拨,她思绪紊乱神智不在线,也就没能成功问他。   大佬一晚上心情都不好,这会儿看着还算可以。   小姑娘睁着湿漉漉的招子看他,瞬间调动起他食髓知味的庞大念想。   裴凌栖眼眸微暗,“你不是问过,我在吃味,沐浴时心不在焉,下手没个轻重。”   晚宴期间他折断筷子便用“手劲大”为由。   盛晗袖不相信,大佬吃起醋来自己都不放过???   更何况萧文江是绮袖的父亲,这醋吃的,比对侯门少爷和玉琼五皇子还狠呐。   他的阴郁暴躁在萧文江出现前就隐约表露出了,具体是哪个时候呢?   小脑筋飞快转动,盛晗袖再度联想到那个姨母身上。仔细一想,似乎真的是……   翼翼小心地观察着男人此刻的表情,少女抿了抿红唇,嘟着嘴巴对他撒娇,“王爷,我好渴,你给我倒点水可不可以呀?”   裴凌栖望着小姑娘因激动而明显妩媚的脸蛋,喉结滚动,吻住她哑声道“好。”   把她放进被子里,男人随手套了件长衫,身姿落拓地下了床,拎起茶壶倒了杯水,再坐回床畔。   盛晗袖支起上半身捧着茶盏小口喝着,因男人目光灼灼无法忽视,朝他看了看,“你也要喝嘛?”   眸色昏沉着舌尖滑过后槽牙,裴凌栖附身啄去她唇边的水珠,“不喝,想亲你。”   大佬今晚格外缠人。   他在……的事上一向不加节制,这次的无节制又和以往的不同,她是无法准确形容,不过能确定这感觉没错。   里面盛的茶水被喝光的杯盏从盛晗袖手中脱落,她没有拒绝的余地,就又被摁进绵软的褥子里。   ……   裴凌栖虽是大肆地掠夺,但没用很大的劲,便是一直一直地缠着,方式比较和缓,将人里里外外吃得透透。   故而盛晗袖即便身子酸软,也没到起不了床的程度,就是跟充了棉花一样短时间内使不上劲。   永夜皇族没有请安的规矩,却也不得起太迟,一旦被扣上懒惰的名头连皇储的边都摸不着。   盛晗袖倒不在乎这皇储之位,纯粹是害羞,女帝多半晓得大佬在她寝宫睡了一夜,那问起来多尴尬。   她就没赖床,到点便催裴凌栖放她起去梳洗。   难得落个清闲,战王爷极想抱他的小姑娘睡到日上三竿,无奈小姑娘脸皮子薄,他除了宠着也没别的法了。   红衣一早便将主子们的衣物送来,裴凌栖任劳任怨地给状似迷迷瞪瞪的小姑娘抱起来穿衣裳。   实际上盛晗袖也很清醒,犯懒不想动而已,非常享受大佬的“伺候”。   在男人帮她系好裙子上的腰带凑过来吻她时,少女倏地张开眼,揽住他的颈项亲了他一大口。   裴凌栖微愕,然后展开笑颜,捏着她的下巴亲了亲,“使唤本王很开心?”   盛晗袖翘起小腿蹭着男人的腰际,也不藏了,索性顺着心意道“嗯呐,喜欢你。”   男人俊脸上笑意愈发璀璨,晃眼得迷人,声音低得无比性感,“真乖。”   “皇夫驾到――” 第434章 越瞧越欢喜   两人的腻歪劲儿叫旁人看了怕是要甜掉牙齿,偏偏有人来打扰,裴凌栖皱眉,觉得很扫兴。   “好啦。”盛晗袖声线软糯糯的,“皇夫来了,王爷你跟我一起出去还是?”   战王爷一本正经地开腔:“我更倾向于同你回床上去。”   “那你只能想着咯。”少女低下脑袋从他怀抱里滑开,又拍了拍他的胳膊,“走,战王爷,给本公主镇场子去!”   镇场子?   裴凌栖湛黑的眸底蓄上细碎的笑,随之拔腿跟上,圈住小姑娘的细腰,“这么没底,做了什么亏心事?”   盛晗袖娇嗔地瞪他一眼,“我做没做亏心事你不知道吗?”   好端端的皇夫为啥要找她,昨晚盛乔菲闯的祸没解决,他该派人“请”战王爷和她。   但是本尊来到,必定是派出的手下去过战王爷的住处,未接到人。   战王爷不在那边宫殿,自然是在她这,他们不一起去见皇夫,是要装纯洁的交情嘛?   正如盛晗袖所料,皇夫是为他的宝贝二女儿来的。   见裴凌栖和绮袖毫不避讳地齐现身,乔皇夫罕见地愣了愣,这俩人可是坦荡的……如同婚后了。   关键是这金贵的不可一世的战王爷身处少女稍后小半步――可能他自己都未曾发现,就像他是绮袖的人。   退一步说,他在袖露宫过夜,便已然代表着……   “儿臣拜见父后。”盛晗袖表面功夫做得很好,裴凌栖跟着微俯身致意。   皇夫眼神复杂,他在少女身上看不到半年前的绮袖公主的青涩怯弱,是已长成最出众夺目的时候。   “不必多礼,本宫看你们似乎还没用过早膳,却是本宫来早了,不妨你们先用膳,一会……去菲菲的芳菲殿。”   由皇夫所出的二公主的寝殿便在皇夫的宫中,那是除女帝所住的朝凰宫外最大的宫殿。   他话里的隐含意味盛晗袖懂了,也不虚假客套,大大方方承下他的“好意”,先吃饭。   眼睁睁地瞧着少女叫来宫人传膳,乔皇夫又是愣了愣,没想到她真能吃得下去。   以前他有事叫她,不论她在做什么,都会立刻放下手中的事。   盛晗袖跟永夜的宫女嘱咐完,看向面目掩不住呆滞的皇夫,才想起一般地问:“儿臣失礼,请问父后用过膳了吗?没有的话如不嫌弃,儿臣让人给您也备一份早膳来。”   “不用了。”乔皇夫摆摆手温和说道,“本宫方才用了早膳,你们且吃吧,本宫回芳菲殿等。”   “是,儿臣恭送皇夫。”   心里暗笑,某人想用威仪压她,却一拳打进棉花里,估计此时正不痛快着呢。   人走后,盛晗袖的笑也没再藏着。   裴凌栖偏头看她,小姑娘狐狸似的狡黠模样,他怎的越瞧越欢喜呢。   ……   芳菲殿。   因知晓自个的右手要落下残疾,盛乔菲的眼泪便没断过。   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不仅看中的男人扭断她的手,母皇也没说几句安慰话,昨日不等她醒来,便回了朝凰宫。   父后说那是由于她丢了永夜的脸面,母皇身为永夜的女帝,对她有怨怪再正常不过。   可是,她就只能实话实说,把自己的脸给绮袖那臭丫头踩吗? 第435章 二人打脸专场   盛晗袖和裴凌栖一起来到芳菲殿。   乔皇夫说是不愿这等事让女帝烦扰,便私底下找他们来理清误会,让女儿给战王爷赔罪。   经过父后和皇姐的劝导,盛乔菲纵使再不情愿,也先声道歉:“战王爷对不起,昨晚是本公主做得不对,请你别放在心上。”   裴凌栖冷淡着俊脸不买账,“昨晚的事,一句做得不对便能揭过去了?”   “本王是来求娶袖袖的,若有个差错,让袖袖厌弃本王,谁来赔偿本王的损失?”   乔皇夫:“……”   他居然听见战王爷说,娶不到绮袖,是他的损失?   十分不解,绮袖哪里好到配得上战王爷的王妃之位。   盛晗袖双目放光,大佬太长脸了有木有!   “菲菲。”乔皇夫宠溺而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暗示她不要太敷衍。   瞥到被裹成肉粽的右手腕,盛乔菲美丽的脸蛋耷拉下来,“好好好,我承认是我觊觎你的美色行了吧!本公主一开始便没打算跟你纯聊天,算你魅力大行不行!”   盛晗袖:“……”   女子为尊的教导下长大的公主果不其然如狼似虎。   她一丝不苟地道:“凌栖的确长了副好皮囊,我就很是喜欢,没想到我也能和二皇姐眼光相似的一天呢,好荣幸啊!”   盛乔菲咬牙切齿地抿紧唇瓣,这臭丫头嘴上说着“荣幸”,字字句句都在明示战王爷是她的男人,且是一心装着她对她盛乔菲尤为嫌恶的男人!   年轻娇艳的女子一张脸因着怒火涨红,又强得忍着不发作,所以神情便扭曲而丑陋。   能把从前对绮袖吆五喝六的二公主气得跳脚,盛晗袖心里还是蛮有成就感的。   她故作单纯无邪地慢条斯理地问:“如此说来,二皇姐的手,便不是凌栖无缘无故弄伤的,凌栖也没对二皇姐无礼咯?”   “绮袖你什么意思!”盛乔菲终究没压抑得了火气,恨不能下床撕了“洋洋得意”的臭丫头。   “二皇姐为何生气了?”少女无辜地眨眼,“我是想问清楚某些事,假如凌栖做得过分了,也是要给二皇姐道歉的呀,可不能让二皇姐你受委屈呢。”   乔皇夫拧眉,“绮袖,这不妨事的。”   盛晗袖软绵绵的任人揉搓的语调,“不可以的,二皇姐素来千娇万宠,不能因为我让二皇姐受委屈啊,我不要紧的,重要的是二皇姐的感受。”   明摆着逼她把事情过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盛乔菲都气疯了,那只没伤的手指着少女,眸光阴冷。   “臭丫头你存心的是不是!你在炫耀本公主看上的男人对你忠贞不二吗?是本公主主动的他死活不碰我又怎样?!”   乔皇夫脸色完全地沉了下去,一时弄不清为什么叫绮袖占据了上风。   明明最初是一个巴掌拍不响,战王爷无法从此事干干净净地摘出。   难不成,是战王爷的主意,和绮袖联手设局让菲菲往里跳,给欺负过她的人个下马威?   盛晗袖诧异地张了张嘴,过了会儿才道:“那么,过错不在凌栖是吗?他就是恼火的没能控制好力道……”   “臭丫头闭嘴!”盛乔菲目眦欲裂,“带着你的男人滚出本公主的芳菲殿。” 第436章 陛下在维护绮袖么?   “唔,战王爷裴凌栖是我绮袖的男人呐。”少女温吞吞地点着头,对她微微一笑,言下之意则是:你总算记住战王爷有主了。   盛乔菲握拳,她又不蠢,这臭丫头便是来打她的脸又警告她别什么男人都觊觎!可恶!   愤怒到极致时压根忘记右手的伤,忿忿地一拳捶到床沿,手腕一磕,骨节像是又错位了,她痛得脸上血色尽褪,“啊!”   乔皇夫捧起女儿受伤的手腕,厉声道:“来人!传御医!”他后悔把这两人叫来了。   盛晗袖惶恐又担忧地拧着帕子,“哎呀,二皇姐这是怎么了,可是我说错了话……父后,你罚我吧,我害得二皇姐伤势加重,我认罚!”   罚她什么呢,从始至终她便足足的低声下气,左右宫人看在眼里,战王爷……也看在眼里。   真要罚了,便是将小打小闹弄成笑话传去了梵羽。   “不关你的事。”乔皇夫温和大度,“菲菲被本宫娇惯坏了,本宫和她该各担一半责任,你无需自责。”   “谢皇夫。”盛晗袖满脸愧疚像模像样地屈膝回道。   自责?NO、NO、NO,她心灾乐祸!   盛乔菲眼泪直掉,见父后不责骂臭丫头反将错揽到他们自个身上,心底憋屈更盛,捂着抽疼的手腕嚎啕大哭。   她一边哭,一边泪眼朦胧地往俊美无双的男人看,可自己哭得这么惨这么可怜,偏却他无动于衷。   这男人让臭丫头绮袖迷得失了智么,永夜五个公主,她们四个谁不比绮袖聪慧伶俐,况且臭丫头还不是盛世皇族的纯正血统。   跟她那妖-精一样的身份低贱的父妃一个德行,除去脸能看,就没旁的本事!   思及此,盛乔菲恶狠-狠地瞪着装小绵羊的少女。   皇夫的注意力都放在女儿手上,盛晗袖也没了顾忌,但担心的表情不减。   盛乔菲气到全身颤抖,臭丫头在笑!那独有的烟青色眸子里盛着明晃晃的笑意!   反应过来自己不能拿她出气,盛乔菲咬紧哆嗦着的唇瓣,打碎牙往肚里吞,先记着这笔账。   ……   女帝下了朝,听闻芳菲殿有争执,沉着面色赶来。   这时御医给盛乔菲的手重新包扎过,再三叮嘱她务必仔细小心,不然右手也许就废了,只能将就维持正常生活。   盛乔菲像被霜打了茄子瘫在床上不吭声,乔皇夫内心也已是气极,面上不显山露水。   父女俩暗恨的盛晗袖一副知错的样子静伫在那,不知道的,看了这幕还会以为他们训斥了她。   女帝一来,盛晗袖先发制人,泫然欲泣地低落开腔道:“母皇,适才儿臣愚钝地说错话,惹二皇姐不高兴,害她的手伤上加伤……”   盛北枫截断她的话头,“你打菲菲了?”   “这……儿臣没有。”   “那你是如何害得她受伤。”女帝语气寡淡,没看她也没看乔皇夫,问身旁的宫人,“发生了何事?”   从宫人口中得知前因后果,盛北枫睨了她一眼,“你自己的事你还管不过来呢,你二皇姐要你瞎操什么心。”   此话是针对她那句“不可叫二皇姐受屈”,听着似怪她没脑子却多管闲事,可……   乔皇夫蹙了蹙眉,陛下在维护绮袖么? 第437章 送上门给他取笑   “怪儿臣愚蠢不堪,请母皇降罪。”盛晗袖深深地埋下脑袋。   “行了。”女帝一挥手,“你二皇姐也有错,那么大人了一点不知稳重,又失礼在先。”   “至于你,不会说话便少说两句,跟身边人多学学,若无他事,你和战王爷先下去罢。”   盛晗袖眼底淬着笑意,“是,母皇,儿臣告退。”   乔皇夫站在床边,看了眼双眸红通通的二女儿,叹息着唤:“陛下。”   “你认为,孤对菲菲太狠心了?”女帝平心静气地说。   “卑臣不敢,陛下做的自然正确。”   “不敢?”盛北枫意味不明地重复这两个字,走近了看着靠在床头无声表达委屈的盛乔菲。   “平日你要哪个男人孤没准你,战王爷偏爱绮袖,你倒送上门给他取笑。”   “母皇!”盛乔菲依然抽噎。   盛北枫眼中闪烁着寓意野心的光芒,“战王爷是座难攻克的壁垒,永夜收复不了荆蜀三城,便是因为梵羽有他坐镇。你若能体谅孤,往后便离他们二人远些。”   这句话信息量太多,盛乔菲登时忘了哭泣,所以……母皇不是偏袒那臭丫头吗?   ……   梁丘迹从应天都城出发时便比裴凌栖他们晚了将近一天,路上又因故逗留在梵羽和永夜交界处。   因此即便轻装简行,没人阻挠,也晚到永夜的皇城。   甫一进城,他就让手下给女帝呈了拜帖,郑重其事地梳洗换装后,正式进入皇宫。   盛北枫于百忙之中抽出空接见他,表示对玉琼的诚意,并问:“五皇子想在宫里住一阵,还是住外面驿站?”   梁丘迹也不拐弯抹角,“住驿站虽自在,想见绮袖却不方便,故本殿斗胆叨扰陛下,住进宫内。”   “皇宫空置的厢房众多,叫人收拾一下你便可住进来,算不得叨扰。”盛北枫淡淡颔首。   “深谢陛下。”梁丘迹福了福身,“但是陛下,听说战王爷此番是来求亲的,然绮袖与本殿已有婚约在身,这是不是……”   冲突了?   女帝不动声色地眯眸,“你与绮袖的婚事并未公布,这也是你父皇提出,目前就这样吧。”   “……”婚约他也保不住了?   盛北枫将他的不乐意收尽眼底,“当初你找到绮袖时,孤想你将她带回,你说要让她自己选,等她情愿随你回来再回,如今,孤也把选择权交给她。”   五皇子:“……”   过于自信以致挖坑埋了自己。   梁丘迹恳切道:“陛下,实在是战王爷在长相上太占优势,本殿又鲜少能同小公主接触,她才更偏向战王爷。婚约确不紧要,本殿是想多和绮袖相处相处。”   “言之有理,眼下绮袖是常常与战王爷待在一处,一个不像求娶之人,另一个直接过渡到待嫁状态……孤还没开始考验战王爷呢。”   “小公主纯真善良,谁对她好她便会记着,且不知她分不分得出真心假意……陛下,还是让小公主多个选择为好啊。”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盛北枫扬唇笑了,“孤又没说不准你见绮袖,她是孤的女儿,未来的夫婿孤自是要谨慎筛选。”   大公主盛乔芷的新婚夫君便是她挑的。   梁丘迹一喜―― 第438章 十足的挑衅   “谢陛下隆恩,本殿定当竭力表现,不负陛下期望。”   “好了。”盛北枫淡淡地笑言,“想来你也盼着早些见到绮袖,孤命人带你去她的袖露宫。”   方才指派内官领梁丘迹离开,前天派出查刺杀绮袖之人的手下便回来复命。   “启禀陛下,卑臣查到那画中人名叫宁月,是自小养在南公夫人身边的小官。”   盛北枫陡然色变,音调沉到最低处,“你说谁?”   “是……南公夫人。”   手下战战兢兢,她怎知为何陛下的皇姐要对绮袖公主下手?   ……   女帝勒令,严加管控绮袖公主和战王爷见面的时间,并且让她重新入学,夫子是教六皇子七皇子的那位。   其他四个公主各自有夫子,也没和皇子共用,唯独绮袖公主,可见女帝已然放弃绮袖,不会对她委以重任。   因此夫子教得也随便,马马虎虎凑活就成,一件小事都能训导小公主半天。   不过恭敬仍然恭敬,上课跟玩儿一般,盛晗袖乐得轻松,也不反感夫子的话多。   这便苦了战王爷,人见不到,袖露宫也不给轻易进,整日站在门口,到吃饭的时辰袖露宫的宫门才会为他打开。   方易很想为自家王爷叫屈。   等上大半日,耳朵灵敏的主仆俩一齐听到接近的脚步声。   裴凌栖侧眸望过去,那道熟悉的身影步入他的视野内,平平无奇的脸上带着十足的挑衅。   “战王爷,好久不见呐。”梁丘迹摇晃着折扇,漫不经心地和他打招呼,指指天上的太阳,“虽近入冬,这午后的日头晒着也够人受的。”   方易暗暗握紧剑柄。   “等袖袖放课,本王甘之如饴。”裴凌栖轻描淡写地打回他的讽刺。   梁丘迹呵呵地笑,“行,战王爷甘之如饴,本殿不跟你争地方,便先进去了。”   给他带路的内官向宫门前的守卫耳语了几句,他们就打开门,做出恭迎的姿势。   裴凌栖眯了眯黑眸,不可否认他心里着实有几分不快。   朝着脸色阴阴的男人一拱手,梁丘迹大摇大摆地往宫里走,直奔小公主此刻所在的碧波阁。   盛晗袖在学女红,几分钟内戳了两次手,让她很想把这块丝帕吃下去。   十五蹲在一边,听到她心声吐槽,震惊地“汪汪”:蠢主人,你的思想很危险啊!   夫子抬眼看了看狗子,因为之前它一直很安静,忽然就叫唤了,以为有人来。   再看了看,还真有人往这来了,是一名身穿华服的男子,前面有女帝身边的内官带路。   尚未进入碧波阁,梁丘迹便扬起笑脸,熟稔地高声道:“小公主?”   专心致志和针线活作斗争的盛晗袖冷不防听见这一声含有欣喜的呼唤,眼风一错,又扎中了手指头。   “……”克星。   盛晗袖“嘶”着把出血的手指放到嘴边抿了抿,漂亮的柳眉稍稍拧起,转头看向发声地,“五殿下?”   梁丘迹以扇击手心,“正是本殿!看来小公主仍记挂着本殿,听声音就辨认出了本殿呐。”   哦呵呵。   能这么撩妹的都注孤生。   盛晗袖不冷不热地撩了撩眼皮,“好歹五殿下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怎会眨眼间便把你忘了呢。” 第439章 愿赌服输   梁丘迹显然没发现他的一惊一乍导致少女刺伤手指,拿着折扇站到她身侧,饶有兴味地看着那方丝帕,“小公主在做女红?手真巧。”   候在一角的红衣凉凉开口:“五皇子可真会舍重取轻。”   盛晗袖看着左手食指和中指上三个小红点,嘴角往下撇了撇,“请问五皇子有何贵干?”   没弄明白红衣话中意思的梁丘迹朝她看去的视线收回来,歪过头只看到少女的小半张脸。   “本殿来和女帝商谈,何时公布与小公主的婚事。”   红衣神色骤变,盛晗袖搁下银针和丝帕,仰起脸,“五皇子这是……强行让我服从婚约?”   “才没有,本殿这不跟女帝陛下谈崩了么。”梁丘迹笑眯眯地道,“依然以小公主的意愿为准。”   “噢。”盛晗袖不咸不淡地应声,“我以为,在梵羽时已经和殿下把话说清楚了。”   梁丘迹兀自坐到她对面,“啊,没错,小公主劝本殿取消婚约,可本殿说的是等等看战王爷的选择。”   “他带我回永夜了。”   “显而易见。”五皇子耸耸肩。   “战王爷带我回永夜向母皇求娶我,殿下是不是也应愿赌服输,履行承诺?”   梁丘迹惊讶茫然地一挑眉,“本殿什么时候输了?哦――莫非小公主搞错了本殿的说法,尽管战王爷选择娶你,本殿也没说会自动退出啊。”   盛晗袖头大,“不是说好的,战王爷没选我你就不考虑退婚,反之则退?”   “小公主,当时本殿只说跟战王爷打个赌,没说他不娶你本殿便娶,他娶你本殿便成全你们,你听本殿说过这话吗?”   “……”   喵的,还真跟她当时想的一样!   盛晗袖心平气和地看着他,“五皇子,即使世上没有战王爷,或者我没遇到战王爷,也不影响我对你的判断:你我不合适。”   “都没试呢你便晓得不合适?”梁丘迹循循善诱的口吻。   “在梵羽有战王爷管着你,本殿想见你一面要费好大的劲,现在到永夜了,你很自由,不如和本殿试试?”   试着以男女关系相处吗?   盛晗袖冷漠脸,“殿下,刚才你人没进来便叫我,吓得我戳到手指头,然后你一点没注意到。这样,还有尝试的必要?”   梁丘迹表情变了变,“你受伤了?”   “受伤是小事,你这一来,把我的夫子都晾在一边。”   盛晗袖朝阁外抬了抬下巴,“母皇的内官对你说过我在上课吧,你却不管不顾地自说自话。”   玉琼五皇子只是看似随和可亲没脾气,实则是很自我的人,他想做的不顾旁人怎么样都会去做。   “伤在哪儿给本殿看看?”梁丘迹探过身。   “不用了。”盛晗袖身子后仰,疏离二字明明白白地写在眼里,“五殿下,请你没事先走开,去别的地方歇着,我得尊重我的夫子,请别打搅我。”   看戏看到兴头上的女夫子:谢谢小公主记着我哦。   梁丘迹蹙眉,“本殿是担心你……行,这次算本殿的不对,本殿出去等你做完……”   话音顿住,瞥向她面前被绣得一塌糊涂的帕子,看不过去地道:“既是做不好,索性不要弄了,白白让自己遭罪。” 第440章 他们多少会埋怨的   盛晗袖:“……”   五皇子你醒醒,你在做梦吗?你记得你进门第一句说的是什么吗?   “我刚学当然绣不好,殿下如此不信任我的能力,瞧不上我的水平,何必委屈自己跟我试着相处。”   在梵羽时还没发觉,他情商低得可怜,一心琢磨他的算计了。   梁丘迹认为自己深受误解,关心的话落进她耳朵里便成了“看不起”,只觉这时候跟小公主讲道理会起到反作用,于是默默退出碧波阁。   ……   盛北枫亲自找去皇姐的府上。   她拿着裴凌栖画的画像,开门见山地给盛南茹看,“皇姐,这人是你养的手下?”   状似定睛瞧了瞧,盛南茹慢悠悠地道:“是啊,十几年前在闹饥荒的南部捡的小丫头,好在是机灵的,用着极顺手。”   女帝神情肃穆,几近一字一顿,“她是去梵羽刺杀绮袖的领头人。”   “哦?”盛南茹不是很惊讶,依旧不紧不慢的语速,“是吗,可前年春天,本宫已将他赐给了小六。”   “那是在本宫的生辰后,小六送的礼很合本宫心意,又见他身旁连个得力的人也没有,可怜见的,便送宁月伺候他了。”   盛北枫微怔,“小六?”   他是女帝的儿子,排行第六,女帝五个皇女两个皇子,最小的刚满八岁。   小六今年是十三岁,或十二岁。   皇子在永夜皇族不受重视,女帝又政务繁忙,哪有功夫记这些。   “是啊。”盛南茹拍拍她的手臂,“也非皇姐想教训你,可你呢,的确忙得顾不上孩子们,他们多少会怨的。本宫只一儿一女,十分羡慕你儿女成群,到老了也不孤独。”   帝王终归是孤独的,盛北枫早已能做到享受孤独,不太赞同自个皇姐的理念,但也不会摊开来拂了她的面子。   “小六是皇子,他没有理由针对绮袖。”永夜的皇子当不得皇储,小六更没亲皇姐,他能替谁争权?   “对啊,非但小六没理由,宫里其他人也没理由对绮袖如何,不是吗?”盛南茹暗含深意地缓缓说道。   只要女帝没对绮袖托以重望,她安心当个白痴小公主,谁费力动她?   皇宫最不缺的便是看不见的厮杀,谁离权利愈近,谁的死敌愈多。   盛北枫满心疑问地走后,盛南茹挑起有宁月的画像,扔到一旁的火炉上。   两年前的皇子小六失去父妃毫无庇佑,撞进她的视线,她顺势品尝过,滋味尚佳,于是赐了他个恩典。   而经过两年,心智长起的小六懂得了寻求庇护所,屁颠颠地跟上宛如和她的皇妹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盛乔芷。   最崇拜的大皇姐遇到难题,小六巴巴地递出手上最锋利的刀,却是忘记,那刀本是从她手里送去的。   你瞧瞧,这风和日丽下,乌黑的云翳正不怀好意地迫近。   “说起来,这些年本宫同绮袖小公主最是疏远,而今她大难不死,本宫是该奖励奖励她。”   盛南茹邪肆地挽着唇角,轻轻袅袅地说着。   一名手下随之从阴影里走到她近处。   “去给绮袖送个帖子,本宫将设宴给她压惊。”   届时且欣赏,某人心急如焚的赏心悦目的样子…… 第441章 你必须陪我   酉时初,女帝身边的内官来找盛晗袖,说让她晚膳去朝凰宫陪女帝一块用。   盛晗袖心疼了一下子等她很久的大佬,接着拾掇拾掇便去朝凰宫了。   孰料女帝不单单是叫她作陪,在场的还有梁丘迹。   想起这五皇子下午自认冤枉地离开袖露宫,盛晗袖无语之余,便是心累。   女帝看上去要撮合她和五皇子?   “绮袖,过来。”换下龙袍的盛北枫气质上多了两分属于女人和母亲的柔软,面露祥和地对她招了招手。   梁丘迹坐在她左边的位置上。   盛晗袖理所当然地被叫坐在右侧,和他面对面。   “都随性一些,不必拘束。”盛北枫先提起筷子,笑着看他们两个。   “是,陛下。”梁丘迹从容自如地拱了拱手,跟着提筷。   这顿饭,盛晗袖吃得心不在焉。   女帝本是不爱热闹的性子,用膳时会恼多余的声音。   可梁丘迹引起的话茬,女帝皆面色和缓地应,乃至有意将话题带上她,让她也搭腔。   “今日时辰尚早,不如待会儿用完膳,绮袖,你带五皇子在宫里四处转转?算是替孤尽一尽地主之谊。”   哪怕是某国使臣来访了,也一般够不着女帝亲身作陪尽地主之谊,况且玉琼五皇子此行,为的是私事,和两国邦交关系不大。   就很明显了,女帝想安排他们共处的时间。   “母皇。”盛晗袖软着嗓音哀求道,“儿臣原本预备去看望父妃,他风寒未愈,昨天儿臣没能去看他,今日真的很想去。”   作为女帝的宠妃,萧文江是很好的借口。   果不其然,盛北枫神色松动了,“你素来黏你的父妃,往常确是会天天陪着,也好,你且去吧,代孤问候问候你父妃。”   “谢谢母皇。”盛晗袖笑容灿烂如同稚子,又歉然地朝梁丘迹的方向拱手,“抱歉五皇子,父妃生病,我要在他床边尽孝道,无法领你逛皇宫。”   梁丘迹笑脸三分僵硬,他能说“不行你必须陪我”吗?   “不妨事,小公主很有孝心,这是好的。”他皮笑肉不笑地道。   盛晗袖回了个同样的笑。   前后观察着二人,盛北枫心里有了底,叫宫人送走梁丘迹后,将小女儿带到内殿。   “你讨厌玉琼五皇子?据孤所知,他救过你。”   “是的,我对他也只有对救恩命人的敬意,讨厌倒谈不上。”对方目的不纯,更看不出他在娶她一事上有真心。   “孤看你非常迫切地想跟他拉开距离。”盛北枫语重心长地微敛眼眸,“绮袖,你是在为战王爷守身吗?”   盛晗袖惊了惊,忙不迭摆手,“这没有的事,母皇,我真是觉得跟他不合适。”   “他是玉琼五皇子,母妃在后宫虽不算极其受宠,却也颇有地位,你是永夜五公主,父妃出身玉琼,哪里不合适?”   有条不紊地说完,盛北枫直直地看向她,像要看进她心底深处,“绮袖,是不合适,还是不喜欢?”   盛晗袖拢着宽大的袖子,毫无慌乱之意地笑道:“母皇,我看玉琼五皇子的第一眼便没感觉,越接触越没感觉……您懂吗?”   也许注定相爱的人,初初见到四目相对时,便会碰撞出神奇玄妙的火花。 第442章 不能太喜欢了   好比有人在你耳边说,看,这可能是将与你共同余生的另一半。   盛北枫垂了垂眼睫,她年轻过,自然懂――所谓一眼万年。   “所以你是想告诉孤,你对战王爷,每日的感觉都比前一日更深?”   “大概……吧。”说这几个字时,尽管她犹犹豫豫的,眉眼间却露出女儿家的羞赧和甜蜜。   女帝眼神稍稍一软,“绮袖,孤知晓你喜欢战王爷,但你不能太喜欢了。感情之事,过犹不及。轻易能得到的东西,多半不会被珍惜。何况他是梵羽的战王爷,梵羽的战神。”   说到后来,她的目光愈来愈坚韧,十足的告诫。   盛晗袖浅笑嫣然,“母皇,儿臣明白。”   “你的亲事,在你没出生前,孤便同玉琼商量过。”就像是,玉琼送她一个妃子,她还玉琼一个儿媳,永结秦晋之好。   女帝茶色的眼眸幽深起来,仿若陷入了某段回忆当中,“在家世背景上,五皇子配你再恰当不过。”   “然而造化弄人……即便你与他无缘,也不该早早将他钉死在门外,你和战王爷的关系,还不够稳定。”   经历过摧折的感情愈坚不可摧,梁丘迹自主撞上来,她不介意让他做绮袖和裴凌栖之间的催化剂。   这两人的开端,绮袖太过处于弱势,她又单纯,不知道怎样拴住男人。   永夜的女子,决不可在男女之事上吃亏,裴凌栖想娶绮袖,那么首先要学会臣服。   当某天绮袖能驾驭住那个男人,她方能安心地应下这门亲事。   “母皇。”盛晗袖想说什么,又发现不确定怎么说。   女帝认为该给大佬危机感,道理她都懂,可是她不愿意通过和别的男人走近的方式。   那是对人家的不负责,更是对这份感情的亵渎。   盛北枫摸了摸她的额头,“女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孤跟不上你们的思维节奏,但孤不会害你。五皇子其人,可试着相处,不一定非往男女方面去。”   显而易见,女帝做出了让步。   “深谢母皇。”盛晗袖动容地行礼,身为母亲,在这个时代背景下,女帝委实开明许多。   ……   “启禀江主子,绮袖公主来了。”冬青脸上弥漫着喜悦。   “咳,咳咳!”萧文江重重地咳嗽两声,苍白的面容因此泛起红色,“快,迎绮袖进来。”   每年秋季进入冬天时,他都要病上一场,一病便是大半个月或是更久。   他原先身在大漠,说是来了永夜水土不服,可不服成这样,各中原因值得深思。   “父妃。”看到他的脸色,盛晗袖心里陡然一惊,为什么父妃的状况比前天瞧上去更糟糕了?   她小跑上前扶住企图起身的男人,“父妃您坐。”看了眼冬青,“你去倒些茶来。”   一见到萧文江,她就有股强烈的归属感,这是她的父亲,她能够依赖、与之撒娇的人。   接过冬青递上的茶水,盛晗袖捧着不加思考地要喂他喝下去,他自己伸手接住。   “为父自己来便好。”看不出年岁的男人清隽的面孔覆着惯性的浅薄笑意,“绮袖,你来是不是有话跟为父讲?”   盛晗袖静了几秒,“父妃,你这病,怎的不见好呢?” 第443章 能为她卸甲归田?   太怪异了,又不是多严重的病。   萧文江微垂眸神色不变,眼底落下一层暗影,语调轻缓地道:“多少年的老毛病了,身体养成了习惯似的,到了时日便会好的,不要紧。”   “……”   条件反射吗?到某个时间就生病,到另一个时间就康复?   冬青在一旁欲言又止,没等少女察觉,萧文江便抬手,将茶盏递给他。   于是他不敢再意图开腔,捧着茶盏下去。   盛晗袖瞥了冬青的背影一眼,“儿臣是担心您的身体,别的没有事情。”   萧文江淡淡笑着望着她,“为父却有个问题想问你,绮袖。”   “父妃请说。”   “你,喜欢战王爷?”   盛晗袖抿了抿唇,点头,“本来想离开他,相处一段时日后,感觉可以尝试,给彼此一个机会。”   【给彼此一个机会。】萧文江咀嚼着这七个字,看来是真喜欢上了,故而女儿才敢选冒险的行径,“实则为父以为,他的性格和你不搭。”   绮袖想要安逸,战王爷岂能为她解甲归田共话桑麻?   “是不太搭。”盛晗袖笑起来,“他很霸道,但对我不会很凶,偶尔迟钝了点……”   男女私情也排在家国大义之后,“不过问题不大。”   如果大佬放着天下百姓不管,那样的喜欢或爱,大约她也承受不起。   萧文江看着女儿稚嫩的面容染上女人的娇-媚,沉痛又内疚。   “是为父无能,让你流落梵羽,否则如今你也不用牵扯上复杂的朝政。”   她若嫁给玉琼五皇子,是理之自然,可梵羽的战王爷,由私事及国事,都算不得她的良配。   “父妃,”盛晗袖不擅长安慰人,“虽说被绑去了千里之外,儿臣并没有大碍,又拉回个靠山,往后谁再欺负儿臣可得掂量着呢。”   萧文江有些被安抚到,这个女儿历来很贴心的,“那玉琼五皇子呢?你母皇怎么说?”   “母皇让我记得考虑他,别一门心思都给战王爷。”   “是该如此。”他赞同地颔首,“你是个好姑娘,喜欢你的应当很多,不能叫他以为,你就非他不可了。”   女帝和父妃想到了一起去。   盛晗袖没反驳,乖巧地应声。   ……   陪了萧文江半柱香的功夫,盛晗袖告退时,他让冬青送送她。   永萧宫门口,少女文文静静地看着侍奉江妃多年的仆人,“冬青,我且问你,父妃的病,久久不好是何缘故?”   冬青踟蹰着不肯开口,她又道:“你大胆说,万一父妃问责你便说是我逼你如实回答的。”   “这……”冬青低下头,音量小得轻不可闻,“公主,主子……是为了长远大计。”   此处不是说私密话的地儿,三人又回到永萧宫里。   冬青说:“都晓得女帝宠爱我们主子,然主子是玉琼人,不能出头冒尖,更不能让您面临危险――山高路远,玉琼护不了他和您的。”   盛晗袖重重一震。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萧文江没有皇夫或其他妃子那般显赫的家世,他要维持盛宠,也不得独占盛宠,于是他把自己弄得病恹恹。   在一定时间内,减少女帝留宿在此的频率,降低自己对别人的危害性。   盛晗袖嗓音微黯,“这里,原来就叫永萧宫吗?” 第444章 软弱又无趣   “原来不是,是您诞生的那个月,女帝高兴之下,给这座宫殿改了名字。”   永萧,永远的萧文江。   盛晗袖喉间莫名地哽住,他们一定,很小心翼翼地喜欢着对方――至少女帝对江妃是这样的。   回袖露宫的路上,盛晗袖一反常态地寂静寡言,跟着她的秋月忍不住问:“姑娘,您是在心疼您的父妃吗?”   江妃之遭遇,并不算残酷,更残酷的,她们在战王府当下人,没见过也听说过。   “有一点。”盛晗袖揉着太阳穴,“还有……迷茫。”   未来这条路怎么走,她很茫然。   快到袖露宫的小道上,走着走着,面前多出一双黑色的靴子。   盛晗袖顺着往上抬起头看去,“五殿下。这么晚了,你还没歇息?”   “在等你。”梁丘迹郁卒的表情透着丝丝缕缕的挫败之意,“小公主,本殿在相貌上不敌战王爷,莫非其他处处都比不过他?”   “为什么要跟他比呢。”盛晗袖语气四平八稳波澜不惊,“我从来没把殿下你和他放在一起做选择,考量的一直是你单独一个人。”   梁丘迹拧眉困惑,“本殿这个人让你相交的欲-望?”   “或许会打击你的自尊心,但我不得不说,是,没错。”   “……”   五皇子神情夸张地捧着胸口,“小公主真会伤本殿的心……好,那单独来看,本殿与你,只差一道公示,便是名正言顺。你与战王爷,是他强-占你在先。”   “唔,强-占是不好,可不尽然是他强-占我。”盛晗袖轻轻点头道。   “将我困在青楼的不是他,反而算是他让我免于委身给更多更……糟粕的男人的命运。他也很宠我,我在战王府过得不比在永夜差。”   岂止是不差,条件上好了很多倍。   梁丘迹眼色发黯,“若是本殿早点来永夜找你……”   “那么你我便是由联姻绑在一起的夫妻,干巴巴的不会生出情谊。”   他来了,绮袖的命就能保住,毕竟她是要嫁去玉琼的人,做上皇储的概率低到没边。   绮袖被困在皇宫,厌恶的是皇宫,到玉琼便是从一个笼子进入另一个笼子,她能对掌管牢笼钥匙的五皇子衍生喜欢么?   “话不要说得太绝对。”梁丘迹板着面孔,“本殿就那么差劲?”   “是时机不合,不仅是因为殿下本身。”盛晗袖不紧不慢的语速,“我了解自己,殿下呢?没有我‘走失’的一出,殿下对我的印象便是软弱又无趣,会报以怎样的心情娶我?”   他一时的哑口无言,而后钝钝地道:“以上属于假设,现实是本殿去梵羽才正式认识到你。”   “是啊。”盛晗袖和和气气地笑,“现实里,殿下可能发现我没有特别无趣,娶着做妃子也可以,但是――我又不想嫁给你了。”   梁丘迹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为何?”   “假如我没猜错,殿下接到我失踪的消息,原本是不高兴出来找我的,又迫于情理。”   “接着查到我在战王爷名下,才起了兴致。殿下和战王爷有过节,因着那一过节,我便显得与众不同。”   他的关注度于“我在战王爷名下”一滑而过,意味不明地勾唇,“过节么?” 第445章 暗夜里的黑影   “殿下不用否认,这不是你或战王爷遮掩就能遮掩得住的。”   盛晗袖就像旁观者一样,把他们之间的问题一点点地剖析开来,“你最初找到我,更多的是打着婚约的名义刺激战王爷。”   梁丘迹无法反驳地抿着唇。   “时至今日,我已经难以分清,你是否还想利用我。我很抵触这种联系,因此若非逼不得已,我不会要这份婚约。”   “你觉得,本殿依然动机不纯?”   “我有理由这么认为。”盛晗袖眯了眯眼,“下午你挑衅过战王爷。”   梁丘迹很想问,难道不能看成情敌间的挑衅么?   却没底气开口。   “本殿对他的敌意近乎本能。”最终他这样道,“利用你是本殿的污点,那战王爷呢?他还能别的女人暧昧不清。”   “嗯……”盛晗袖理着耳边的碎发,“殿下有侍妾吗?”   五皇子面色黑得难看,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的回答,“有。”   少女笑了笑,“战王爷曾经也有,不过我能确定他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殿下可明白?”   大佬说他没有和别人那啥……她姑且一信。   梁丘迹表情更加难看了,“你也确定他丝毫没利用你?”   盛晗袖眼底滑过什么,面上笑意加深,“五殿下,不知不觉间,你便把自己跟战王爷比较了。”   越比越让她认清了自己的双标,即她能不计较大佬的利用,也就是她真喜欢那个男人。   “他利用过我,我也仰仗他的权势,两相抵消,非常公平。”   “行,就按你说的,可你不至于对本殿退避三舍,拒本殿于千里以外吧?”   梁丘迹前进半步,“难不成你跟了战王爷,便同所有男人保持距离?”   “没有啊,梵羽的陆将军、宋温宋公子,我跟他们有交流的,还经常蹭宋公子家的饭呢。”   “那本殿呢?”追问压在嗓子眼,梁丘迹看着默默后退半步的少女,清楚地知道再问也无益。   他们当她是朋友,她才不冷淡,而他……目的性太强,故而她一退再退。   不想理睬的“追求”,她处理得毫不拖泥带水。   没对他甩冷脸,便是她脾气好了。   ……   不出意外,五皇子能安分几日。   盛晗袖舒舒服服地洗了澡,来到内卧,宫婢海桐问:“公主,要不要将女帝傍晚派人送来的安神熏香点上?”   正是传她去朝凰宫用膳的内官顺道带的熏香,红衣接过来的,之后少不了一通检查。   女帝送的话,“点吧。”不点岂不是对女帝不敬。   海桐屈了屈膝,“是,公主。”她和另一名宫女走向香炉,在红衣的注视下点好熏香,静静地退守门外。   红衣现在守在屋里,和秋月冬雪轮换着守,白天抽空补觉,不会太疲累。   盛晗袖上床时想到裴凌栖,女帝管得严,袖露宫他是没法来去自如,昨晚她就自己睡的。   熏香的味道在卧房逐渐蔓延开,闻着不刺鼻很舒缓,她不由自主地便松懈了肩膀,靠着枕头睡去。   红衣抱着剑坐在摆放于墙边的椅子上,眼皮沉重地往下耷拉,她都没察觉这一过程,便已然阖上眸子。   夜半,没由来的心慌,盛晗袖拧眉眨了眨眼,瞳眸里倒映着个影子。 第446章 在我床头装神弄鬼   意识还没回笼,身上先冒出冷汗,酥麻地起了鸡皮疙瘩。   血-腥的面具在冰冷的夜色中散发着诡谲的恶意气息。   盛晗袖小脸绷起,手摸向枕头下方,猝然冲那人扎过去,同时大喊红衣的名字。   可对方在她有起身的趋向的刹那便转过身,身形灵巧地翻出窗子。   红衣猛地惊醒,由于紧张身体一晃,险险倒下长椅。   意识到出事,她拔腿冲到床边,握紧袖中剑,“怎么了姑娘?”   盛晗袖脸发白地倒回床里,咬着牙道:“有人大半夜不睡觉,站在我床头装神弄鬼。”   她三魂被吓去两成。   “又是带着那种面具吗?”红衣神色凛然,比起让人摸进内卧更关键的是,她竟然睡着了。   而且睡得很死,姑娘大叫她才醒。   外面守夜的宫婢在盛晗袖惊呼时便跑进来了,期期艾艾地不敢靠近,迟疑地出声,“公主?”   “我没事,你们下去。”这些宫人还不能相信。   红衣麻利地点上床边的蜡烛,“奴婢给您倒杯水。”   盛晗袖深呼出一口浊气,“好。话说红衣,怎么我叫了你两声你都没反应?”   第四遍叫她时,话音落下她才有动静。   “奴婢也很奇怪。”红衣蹙着眉心,余光瞥向那边的香炉。   盛晗袖也看了过去,“虽然它有安神的效果,但我……”没睡死啊。   她们呼吸的可是同一片空气,如果熏香不对劲,没道理她醒了红衣却醒不来。   红衣的警惕性比她高很多。   是保护罩的作用?   “战、战王爷?”外头宫人惊讶的声音,“哎哎,您不可以进……”   盛晗袖迅速地爬起身,对伸手阻拦男人的宫婢道:“好了,人都到了,你们又拦不住,母皇怪罪下来,有我一力担着。”   裴凌栖觉察出屋内微妙的气氛,大步迈向她,扣着她的脸蛋先吻一记,“出了什么事?”   红衣垂首,“王爷,是奴婢失职,守夜时睡着了,有歹人溜进来也没发觉,以致姑娘又被吓到。”   男人一语中的,“你被下药了?”   他选出的影卫的能力毫无例外的必须过硬,像累极睡着这类事偶尔发生,但未及时醒来,通常另有缘由。   盛晗袖环住男人的脖子,“我们怀疑是熏香有问题,可也有点说不通。”   裴凌栖顺势亲了亲她的眉心,看向桌上的香炉,嘱咐红衣,“送去给方易查验。”   黑眸微动,问怀里的小姑娘,“你晚上吃过什么?”   “晚膳在朝凰宫用的,其他……就回来后喝了两杯茶。”盛晗袖目光移向床头的杯盏,“里面好像还剩一些。”   红衣会意,“奴婢将这个也交给方易。”   盛晗袖:“明天再去,免得打草惊蛇。红衣,你先睡觉,嗯,帮我把熏香熄掉。”   裴凌栖望着脸颊微鼓的小姑娘,她如今倒是机灵了不少,反应比他都快一步。   假如熏香真被动了手脚,红衣半夜行动,所为何事昭然若揭。   “王爷,”盛晗袖对上男人漆黑的眸,“你怎么来了呀?还有,门口守卫撤走啦?”   两个守卫是打不过战王爷,纯属代表女帝的约束力。   “本来想找你算账的。”裴凌栖低低的嗓音沁着微末的笑意。 第447章 翻墙头   顿一顿才继续道:“可是见你可怜兮兮的模样,又舍不得了。”   盛晗袖不服气地瞪大眼,“什么账?我闯祸了嘛?”   裴凌栖捏着她的腮帮,低笑,“今日本王见你拢共不到一个时辰,旁人却能随意进出袖露宫,还跟你一块陪女帝用膳。”   什么旁人,直说梁丘迹不行么……盛晗袖小声嘟囔,那个不是她的锅!   “也不是我想去的呀,但我得听话。”   “有些事你没法自己做主,本王理解,可这不妨碍我心情变差。”   “……”   行行行,盛晗袖亲他的唇畔,“算作赔罪?”   “光亲哪够。”男人解开衣袍,眸底墨色渲染得惊心动魄,“要睡。”   噫,大佬越来越直白了。   裴凌栖贴着她的耳廓,“方才怕不怕?”   盛晗袖诚实地点头,今晚比上次更可怕,无声无息地站个人在这,即使对方没戴那样的面具,也够吓人。   再加上那副装扮,心理素质差点的,恐怕得当场一命呜呼。   “乖。”男人低低地安慰着,“有本王陪着你,不怕了,嗯?”   这种时候谈温馨的话题……不违和吗?   裴凌栖眼眸深黯,前一晚的孤枕难眠,和今日目睹梁丘迹出入袖露宫,加上小姑娘跟那人在一处用晚膳,他却要独自一人,所叠加的燥郁到此刻被稍稍抚平。   “唔……”盛晗袖眼眸湿成了一汪水,大佬干嘛就这么不动了?光目光幽幽地盯着她看……有点吓人的好吗?   抬起脚刚想踢他,男人便猛地出击,她始料未及,一下子低呼出声,“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裴凌栖愉悦地笑了,嗓音沙哑得惊人,哄她说几句好听话,“很喜欢本王,嗯?”   和以前相反,现如今大佬一般动了情便自称“本王”,配合低沉缓慢的语调,有股说不出的情-色意味。   盛晗袖不高兴顺着这逗弄自己玩的人,嘟起嘴别开脸去。   “乖袖袖……”男人喟叹似的口吻,“你乖,说给本王听,好不好?”   “……”她双手捂住唇。   裴凌栖淡声道:“本王其实很想听你亲口跟本王告白,你说了,本王便不计较你和梁丘迹一起用膳的事,嗯?”   盛晗袖因他陡然猛烈的攻势而头昏目眩,哪里有功夫回他的话。   只是男人不停地说,她脸烫得厉害,索性以唇封缄他的。   因为太害羞,少女紧闭眼睛,就没能看到,裴凌栖在她一鼓作气地凑近时,黑眸中泛起的璀璨笑意。   ……   “他翻墙进去了?”   清晨,听到守卫汇报,盛北枫神情难以言喻,又问守夜的宫婢,“他们说什么没有?”   宫婢羞得话都说不利索,“奴婢……奴婢听不太清楚,但是……有一句……”   公主大喊“裴凌栖大坏蛋”,可异常清晰。   酝酿半天方才把那六个字说出了口,宫婢整张脸通红地埋下脑袋。   没退下的护卫也低下头。   盛北枫:“……”   可能,也许,她用不着考验裴凌栖了?   那两人如胶似漆,他为了和绮袖……不惜做出翻墙头的事来……反正绮袖没为能多见见他而找她求情。   若说那男人是急-色,偏就急绮袖一人,那不正表明…… 第448章 请君入瓮   女帝的表情瞬息万变,终究化作了声轻叹,“先随他们吧,以后无需……刻意拦着战王爷。”   “是,陛下。”   ……   盛晗袖真的不想睡懒觉的,可谁让某人太过分,拉着她翻来覆去地折腾。   她忍不住就想,肯定是大佬一天到晚闲得慌,不上朝精力过剩,又吃醋――默认是吃醋,一逮到机会便撒给她了。   哎呀好气,她勤勉守时的好形象啊!   再者说,兴许有不少人盯着袖露宫呢,这弄得像是她沉湎于男-色……   越想心里头越冒火,盛晗袖使劲推了男人一把,尽管她没剩多少力气,“都怪你!”   裴凌栖眉目带笑地凑近了亲她,“又想了?怪本王没满足你?”   糟了,有“危险”!   盛晗袖磕磕盼盼地道:“才不是,我是饿了!”   “本王知道,你是怪本王没喂-饱你。”裴凌栖心下愉悦,逗她道。   “……@¥%#&*@”   少女蔫答答的萎靡不振的样,“是肚子饿,肚子饿了,想吃饭,吃饭……”   确实累着了她,男人没再乱来,逗完小姑娘便抱她去沐浴梳洗。   等他们洗漱完毕,刚好到用午膳的时辰。盛晗袖没犹豫地吩咐传膳。   当主子还在睡梦中时,红衣和方易就迅速弄清熏香里的机关,待他们吃完,便禀告结果。   “熏香里被加了另一种催眠效用极强的香,不过味道很浅,被熏香盖住了。”所以闻不出异样。   方易接着道:“那种香有解药,盛姑娘喝剩下的茶水里,恰有解药的成分。”   装神弄鬼的那人只想让红衣睡着,而盛晗袖必须得醒,不然装着给谁看。   “熏香是母皇赐的……”她手摸着香炉讷讷道。   红衣说:“奴婢去了解过,女帝不仅给袖露宫送了这种熏香,是各宫都有。”   盛晗袖想起来,“母皇有赐香的习惯,每得一好香,但凡数量充足,各个宫殿都会赏赐。”   女帝没事吓唬她做什么,总不会是想用这个方法促进她和大佬的感情。   可是那人出手大胆得很,没有后台哪敢那么恣意?   熏香下药,茶里加料,在她的内卧来去自如。   真要觉着整座袖露宫的永夜人联起手对付她了。   “可有猜测的方向?”裴凌栖摸着她的脸蛋,问。   “没,不过我能够找出方向。”别忘了她可是有金手指的人!   于是接下来,盛晗袖的首要任务便是观测每个人,搞出花式对视,盯得宫人们纷纷畏首畏尾不敢抬头。   由于她能预测时限的增长,众人基本上都有或大或小的倒霉事,唯独有一人的祸事跟她有关。   海桐,昨晚问她是否要点熏香那个,当时语气听着很正常,就好像问她午饭吃什么一样,所以她和红衣都没起疑。   可在她预测到的未来里,海桐双手被捆着,衣衫邋遢,额心流着血,一边哭一边向她磕头求饶。   如果熏香里的玩意不是海桐放的,那她就做了其他不好的事,也需要被留意。   盛晗袖把这个结论告知裴凌栖和红衣,想来一招请君入瓮,对方接二连三的计谋得逞,尝到甜头还能无故放弃吗?   他们都不需另外做准备,等着就行。   晚上,盛晗袖收到了份意料之外的请帖。   ------题外话------   ……   最近的票票,真的低得吓人呀被大整改影响到了嘛(T_T) 第449章 生怕不够尴尬么   请客之人是盛南茹,她让盛晗袖明天去南公夫人府赴宴,长辈疼惜晚辈的压惊宴。   “我回永夜有三四天了,这压惊宴的名头……”有点牵强啊。   身旁就红衣跟冬雪俩婢女,盛晗袖小声地吐槽道。   红衣蹙了蹙眉,那女帝的皇姐南公夫人,王爷似乎很反感。她不知其中缘由,还是听方易隐晦地提过。   “姑娘,您去赴约的话,王爷……?”   盛晗袖捏着请帖,“王爷不喜欢姨母,我不带他好了,总归姨母不会光明正大拿我怎样。”   “您都知道?”姑娘的口气很笃信呢。   “我猜的。”她晃了晃食指,“先不理这请帖,我们觉觉去。”   海桐又来点了熏香,茶是另一个宫人送的,包括昨晚的茶,也不是出自海桐之手。   盛晗袖吃的点心喝的茶水,不可能样样红衣她们皆从旁监督着,更何况那茶里的解药并非毒药,验也验不了。   恰巧裴凌栖带来的影卫里有懂这味香的,难题迎刃而解。   等海桐退出去,红衣便熄灭熏香,取出一小半回头拿给方易。   这晚,装鬼吓人的家伙没出现,盛晗袖一夜好眠到天敞亮。   并且熏香里没被加料,想必某人要隔几天再行动。   ……   巳时一刻,换算成现代时间就是九点多,盛晗袖出发去南公夫人府,不能让长辈等着嘛。   出皇宫的路好多条,偏偏他们和玉琼五皇子撞上了。   “小公主。”梁丘迹锦衣华服,乍一看也蛮风流倜傥,“你是去见你姨母吧。”   凑巧碰到的不打招呼就太没礼貌,规矩上盛晗袖还得做足的,“是,五殿下出去玩的吗?”   “本殿方从南公夫人府回来,夫人也宴请了本殿,听闻小公主在邀请之列,本殿便很有自知之明地亲自推拒了夫人的好意。”   他急进不成,却惹得小公主厌烦,暂时缩减存在感才是正确的做法。   女帝已经安排他们同桌用膳一次,结果显著,他被讲了一通道理。   盛晗袖客套的笑脸微僵,这样的事不特意避开也行,既然避开那就藏心里好了,非要当着她的面说出来,生怕彼此不够尴尬么?   玉琼五皇子人际关系怎么搞的,情商这般低下,没为此挨过打?   梁丘迹却以为她的假笑是不想跟他多聊,心里很憋闷,视线扫了扫她身后,“战王爷没随你一起?”   “没有。”盛晗袖不大高兴睬他了,“我当姨母只请了我。”   “哦,也是,就算南公夫人也请战王爷前去,战王爷估计也不应。”他自顾自地点头。   本想尽快结束打招呼的盛晗袖到此顿时集中精神,“为什么?”   梁丘迹无意间瞥了眼面色绷起的红衣,和眼神不善的秋月冬雪,真真切切地诧异,“战王爷没跟你说那件事?”   想想的确不大可能告诉小公主,毕竟那算是裴凌栖前半生或整个人生最大的不可磨灭的污点。   盛晗袖很好奇,又感觉再好奇五皇子也许只会起意吊着她胃口,便摇了摇头,“王爷没说过,但我可以问问他。”   “本殿赌他不会回答。”梁丘迹挑眉说道,“他的秉性本殿大致晓得,你问他,不如本殿给你个提示。” 第450章 当孤好哄好骗   盛晗袖板起的眉头动了动,未开口,他就又说:“怕本殿趁机对你提条件?”   “……五殿下。”话说得太开没意思。   “明白。”梁丘迹略有自嘲和失落地笑着,“十二年前战王爷还在玉琼的时候,南公夫人也在玉琼住过一阵。”   ……   “启禀陛下,六皇子候在殿外了,让他进来还是?”   盛北枫批奏折的手顿住,放下狼毫,抬起精光闪烁的茶眸,“叫他进来。”   不多时,一中等身量的小少年怯怯地走进大殿,“拜、拜见母后。”   这副畏怯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正要处罚他。   女帝一扬宽袖,当下有两名宫人压着被五花大绑的宁月从帘后出现。   盛六没敢作一丁点地抬头,他对危险的氛围异常敏感,手下得力的婢女不见,是给母皇抓来了?   “小六,”盛北枫出声,语气冰冷不近人情,“仔细看看,这可是你的人?”   少年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幅度颤动,如履薄冰般的一丝丝撩起眸。   看清被布团堵住嘴巴的年轻女子的脸后,原就显得不健康的面色登时煞白。   “想来你认了她。”盛北枫居高临下,气势浑然天成的威严逼人,“那你跟孤解释解释,为何她去过梵羽,且绑过你的五皇姐。”   宁月一双眸张到极限,很想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她了着六皇子没超过两载,可是她真心疼这小小的少年,父妃不在人世,母皇政务繁忙,他承受的不该承受的……痛苦她比谁都清楚。   盛六薄薄的唇瓣哆嗦着,没有丝毫血色,“儿臣……儿臣……”   女帝神情冷然,“你还未理清要如何坦白,好,那先听听你这婢女的说法。”   她眼风微动,宫人便领会地取下宁月口中的布团,安安静静地退到一边。   “陛下!”宁月竭力地俯下身,“一切都是奴婢自作主张,奴婢以为小主子不喜绮袖公主,便……便私自去了梵羽,小主子对此并不知情,要罚便罚奴婢!”   “你的命,抵得上绮袖公主的安危?”盛北枫冷冷地哂笑,“你们一个两个的当孤好哄好骗,嗯?”   “奴婢不敢!”宁月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   “说,你的主子到底是谁?!绮袖好好的从永夜皇宫到了梵羽,偏你找上江湖杀手,你听的只是小六的意思?”   “母皇!”盛六跪趴着往前急切地挪动两步,“母皇,宁月只听儿臣的话,并非她自作主张,是儿臣嫉恨五皇姐,不想她再回到永夜!”   “你嫉恨绮袖?”这理由盛北枫想都不曾想过,听着便荒谬,虚妄。   盛六重重道:“是,是!”   宁月湿红了眼眶,“小主子,奴婢贱命一条,您何必替奴婢承担罪责?您虽妒忌绮袖公主无能也照样受陛下宠爱,却未曾动过杀念,是奴婢做的啊!”   女帝神情肃然地审视着这主仆两人,瞧着是情谊深重,做奴婢的忠心耿耿,当主子的也有情有义。   “母皇,错在儿臣,请母皇责罚儿臣!”   他叫宁月无论杀没杀死五皇姐,都别再回永夜,逃,逃得越远越好。   可她来跟他道别,赶不及走便被母皇捉住,许给大皇姐的承诺…… 第451章 恨意来的莫名其妙   一年前,某日他从南公夫人府出来,路上浑浑噩噩地撞到大皇姐,当时他战战兢兢地磕头赔罪,害怕被责罚。   然而大皇姐并没有怪他,还和颜悦色地扶他起来,拿香香的帕子给他擦脸,问他是不是有事,可向她寻求帮助。   大皇姐是唯一关心他的人了,平日里都会派宫婢送他点心吃食。   换新的宫装,也是大皇姐催人为他按时做好。   那么好的大皇姐,合该坐上皇储之位,偏偏一无是处的五皇姐挡她的路。   他本没看出五皇姐于母皇而言有什么不同,是大皇姐一次酒后失言,说出了心中的忧虑。   后来五皇姐便消失在皇宫了,大皇姐还惊讶地问是他做的吗?又道,让他照顾好自己便可,他势单力薄,不当卷入皇权纷争。   是啊,他势单力薄,头一遭痛恨生作男儿身手中无权,即便被南公夫人……也没那般痛心疾首过。   大皇姐多么的好,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心中祈祷五皇姐是永远消失。   可结果,母皇从未放弃过对五皇姐的寻找,当真把人找到。   他手下也就宁月一人够厉害,为了大皇姐他身旁无人也在所不惜。   大皇姐才是皇储的最佳人选,既然五皇姐夺去母皇对大皇姐的关注,那便不该再活在世上。   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玉琼五皇子,宁月没能得手,再看战王爷来求娶五皇姐,精神上的打击大约也没奏效。   他真是废物,这点小事都不能替大皇姐做。   盛六眼泪不断地流,“母皇,确实是儿臣记恨五皇姐,您很少管儿臣和七皇弟,是儿臣们无用。”   “但五皇姐也无用,她头脑简单,为何您对她的注意力从没消减,更花大功夫四处寻她……”   宁月咬紧唇瓣,她错了,如果她找的是更顶尖的杀手,绝对能将绮袖公主一击毙命,可是她能请到的便只有……   眼下未能达成小主子的夙愿,又将小主子暴露在女帝跟前……   她想不通,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女帝一下子抓住了她,玉琼五皇子没信守诺言么?   盛北枫面无表情地看着不停说自己多恼恨绮袖存在的儿子,她整日忙碌,的确鲜有教导孩子的时候。   除了乔芷,便是小三小四,她也没天天召见。   儿子的脾性她着实不清楚,只不过这小六……怎么看都不像为那份嫉恨就敢痛下杀手的人。   他甚至准备舍弃宁月,宁月可算是他最大的支柱了。   如此破釜沉舟,若说恨,这恨意来的莫名其妙,也该更恨庸庸碌碌却万千宠爱的盛乔菲。   难道因为盛乔菲是皇夫生的,哪怕千娇万宠,他也认为是天经地义才不恨?   眼底划过一抹幽邃的暗芒,盛北枫轻启唇,“小六,你意欲谋害亲皇姐,罪不可赦,罚二十大板,即日起幽禁宫中,无孤之令,不得放出。”   宁月白了脸,二十大板,小主子身形单薄脆弱,打下去怕是只还剩一口气。   “陛下……”   “你有什么资格求情?”女帝嘲弄地睨着她,“你的命,已不属于你。来人,将她押进大牢!”   大牢里有许多残酷的刑罚等着她……   盛六近乎昏厥地被拖下去,盛北枫眸色晦暗深沉―― 第452章 就是太客气   召来近侍,“查,小六和大公主二公主私交如何。”   小六没有皇姐皇妹,其父妃三年前死于重病,便由小七的父亲照顾着,而小七也没有姊妹。   她猜测绮袖被偷带出皇宫是皇夫父女三人的手笔,然乔菲不知内情,更无准确证据指向皇夫和乔芷。   又或者,她起初便猜错了,动手的是……小三小四她们双生姐妹?   ……   南公夫人府装修精致,进门便是袖珍瀑布似的景象,四周假山流水居多,典型的永夜国水乡风格,宛若人间仙境。   盛晗袖倒没心情欣赏美景不美景的,一眼看过来感觉像水帘洞,余下便想,盛南茹在搞什么名堂。   府上下人领着她在七拐八拐的走廊走了半天,让她有种在盘丝洞穿梭的错觉,耳边又是哗哗的水声,真的像山林幽居。   “本宫适才还念叨着你,你便到了。”不再年轻的女人笑盈盈的嗓音最先入耳,接着是正红的裙摆滑过门槛,长裙曳地。   “姨母。”盛晗袖规规矩矩地行个宫廷礼,“给姨母问好。”   盛南茹白皙饱满的手搭上她的小臂,“平身。你啊,就是太客气了。”   “应该的。”少女露出乖巧的笑容,见对方没有松开手的趋势,便以这亲密的姿势走进屋内。   “本宫听说玉琼五皇子到了永夜,你母皇也比较看好他,便擅自做主也请他来,可惜他有要事在身……可惜。”   “嗯。”盛晗袖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   “你这丫头怎么了?”盛南茹拍拍她的手背,作为长辈的和蔼态度做得很足,“本宫提他你觉羞臊?”   没等她想好回答,女人再是道:“你理当有多个夫君,不过现在对你有意的两人,一是玉琼国皇子,二是永夜国王爷,即使不能二者兼得,多个选择考察考察也无妨的呀。”   “……”呆。   盛晗袖:“母皇是让我跟五殿下试着相处,毕竟我不怎么了解他,或许他比战王爷要好。”   “他呀,本宫跟他母妃有往来,他母妃是个性子好的,想必教养的儿子也不差。十几年前,本宫去玉琼玩儿的时候,他还没多大,瞧着便似君子模样。”   她刚起个头,就聊到了在玉琼的事……   眼眸微转,盛晗袖温温淡淡地说:“姨母去过玉琼吗?我都不记得呢。”   盛南茹捏着帕子掩了掩唇,“多久之前的事了,那时你方两三岁,哪里记得住事。”   “是哦。”少女无害纯良地眨了眨眼,“瞧我整天稀里糊涂的……”不好意思地一吐舌头。   女人像是善意地轻笑。   这时,有婢女进来细声细气地道:“夫人,宴席摆好了。”   “好。”盛南茹应了一声,眉眼带笑地看向也笑眯眯的少女,“走,随姨母去花厅,你也饿了吧。”   主屋到花厅又是要走过一段曲折的回廊,盛晗袖被拉着手环在女人的胳膊上,仿佛她们感情特别的好。   期间盛南茹又讲了些关于梁丘迹小时候的事,大多是糗事,以很慈爱的好像梁丘迹是她疼爱又满意的小孩的口吻。   盛晗袖拿不准,这个姨母是否想将她和五皇子凑一对,适时地转移话题,“战王爷也在玉琼待过呢?” 第453章 只觉毛骨悚然   盛南茹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暗光,笑颜不改,“是,他在那待过四年,本宫也见过。”   “八九岁的战王爷啊,少年老成,不爱说话,便常板着副面孔,却是可爱得紧。”   拉家常般的说了一大段,听辨不出特殊的意味,单纯诉说当时的所观所感。   “而今他长大了,气质越发冷沉,一走近他便觉冷飕飕的。”盛南茹捂着嘴角,“哎哟,本宫说了战王爷的坏话,竟有些心虚呢。”   十五脖子下的小金锁摇晃着,张口不高不低地“汪”了两声。   盛晗袖一低眸,心问:“你咋啦?”   “不知道,不舒服。”十五吧唧嘴,鼻子微皱。   ……不舒服,但是不知道原因?   “你这狗生的妙。”盛南茹朝它看过来,“前几年本宫也养了只狗,养的生了感情,谁知哪天它突然就不见了,翻来覆去地找也没找到,本宫很是伤心,便不再养猫猫狗狗了。”   十五蓦地竖起了尾巴,“喵的,她身上的气息太古怪了!好刺鼻!”   之前它被放在门口,离盛南茹不远不近,闻的气味不明显。   怕被察觉到异常,盛晗袖俯身摸了摸十五的脑袋,心说你一狗子喵什么喵,抬头笑道:“它到永夜没多久,还不习惯,请姨母见谅。”   “无妨,本宫看它好生有趣。”盛南茹说完对身旁的婢女吩咐道,“去给绮袖公主的狗备些吃食。”   “谢姨母,不过不用麻烦了啊。”她赶忙推辞。   “悖傻孩子,这哪算得上麻烦。它叫什么名字?”   “十五,它叫十五。”   盛南茹点了点头,“挺好。”   狗子只觉毛骨悚然,通过感应大喊:“这女人是不是看上本汪了??卧槽主人你千万别把我送给她啊!”   “我干嘛要送?”盛晗袖莫名其妙地问。   十五:“废话!为了你的宝贝战王爷的秘密送去!用送东西打好关系不就更方便套话了吗??!”   盛南茹示意盛晗袖落座,她回以笑容,然后再回十五:“你提醒得妙啊,这方法我咋没想到呢!”   “……”你姥姥个球。   狗子的眼神贼幽怨,闷不吭声都蹲坐在边上,婢女端来的食物也没吃几口。   主要是此处的氛围就很诡异,一没食欲,二没心情。   “那现在让你选,你会选战王爷?”盛南茹好奇地问道,“他看着不像会疼女人的人,可本宫也有耳闻他对你的宠法,简直颠覆本宫对他的印象。”   盛晗袖腼腆内敛地笑,“我跟战王爷在一起的时间更久,偏向他也正常,当然我也会听母皇的安排。”   菜很丰盛,几乎全是她本人以前没吃过的,虽然没什么胃口,象征性地动动筷子。   目前的情况俨然是边吃边聊的架势,她时不时夹点塞进嘴巴里。   “今日你母皇在大殿上提起,给你定名字入族谱,便以‘晗袖’为名,她事先可有同你说过?”   少女一脸的意外,盛南茹了然了,打趣道:“本宫那皇妹,一向雷厉风行,通常做好决定再通知他人。然她的决策从来未出过错,实在厉害。”   听着是满满的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盛晗袖刚扬起唇角,对上她的视线,眼风轻晃。 第454章 这……辣眼睛啊!   诡异的画面在她脑海定格。   因为着实太过、太过诡异,以至于盛晗袖一时失神,没握紧筷子,掉了一只在桌上。   盛南茹讶异地扬了扬眉,“绮袖?你是……太累了么?还是欣喜的?”   “啊……”盛晗袖抱歉地捡起竹筷,“母皇给我入族谱,我又惊又喜,却无措失礼了,对不住姨母!”   “不碍事。”她嗔道,“你这孩子,一点小事便开心成这样,要宠辱不惊呀。来人,帮绮袖公主换双筷子。”   盛晗袖满脸受教地连声附和,拿到干净筷子后以吃菜做掩饰低下头,内心风起云涌。   “我凑凑凑十五你快看我预测到了什么!!”   十五动了动狗头,也无比惊悚,“这、这……辣眼睛啊!”   当朝女帝的亲皇姐,穿着清凉的对一个小少年……一阵打骂后,是小少年愤怒地拿出一把刀捅向她胸口。   “……”特喵的活久见。   盛晗袖心声结结巴巴:“是、是我以为的那样……没错吧?”   十五怀疑狗生:“她很像有不为人知的独特癖好……”   “绮袖?”盛南茹眸光一闪,作担心状地望着她,“你是不是才回永夜,晚上睡不踏实没休息好?”   “没有没有,谢姨母关心。我是在想……母皇对我真好。”她语气诚挚地道。   盛南茹笑了笑,那也算真好?到底见的世面不深。   她一边摩挲着酒盏,一边漫不经心地低眸,绮袖在她这了,战王爷何时会过来?   十五见缝插针地跟自家主人感应交流:“我真觉得哔了狗,看样子她不是第一次,那小少年两眼写着恨字,不甘又屈辱,孤注一掷地捅出那一刀。”   盛晗袖表示同意,“一般来说,她见谁或谁见她,尤其是那种……对方肯定要被搜身,但小少年能有刀,不仅要会藏,还要以她戒备心低为前提。”   若使盛南茹降低戒心,那个小少年必然乖巧应和了很多次。   十五:“卧槽了,她荼毒永夜的幼苗!未来的希望!”   “而且如果我没有记错,那少年是某个达官显贵的儿子,绮袖在女帝的朝凰宫里见过。”   “……不能忍啊!”   一边和十五“交谈”,盛晗袖一边还要应盛南茹抛出的话头,难免有点力不从心,赶紧先不跟十五聊了。   “陛下对战王爷的考验是什么?本宫尚且不知呢。”她斟了杯酒,成熟妩媚的韵味在一举一动中极尽彰显。   盛晗袖小口吃下一块花糕,“母皇没跟我说,可能没开始,也可能已然默默考验了。”   “嗯。”盛南茹颔首认同,“陛下惯会出其不意,本宫这个皇姐都时常猜不中她的心思,她还老说本宫想得太简单。”   女帝和她皇姐关系似乎很不错,至少从盛南茹的言语中可如此推断。   那么,这人的……喜好,女帝晓得不晓得?   盛晗袖不敢深想,却不由自主地想着,大佬对绮袖这位姨母的不加掩饰的强烈厌恶……   对,是厌恶,而不是恨意。说明,应当,即使有坏事,也没到最坏的程度……吧?   心底涌上反胃的情绪,联系玉琼五皇子的话和耐人寻味的表情,她差点要吐。   “夫人。”婢女步履匆匆。 第455章 来者是客   盛晗袖埋头吃菜,假装对来人视而不见。   婢女弓着身子凑近盛南茹一阵耳语,后者笑出声来,和蔼地望向了少女。   道:“绮袖,想必在宫里有陛下管着,战王爷时常见不到你,这不,你方才出了宫,他后脚也跟了来。”   “啊?”盛晗袖抬起头一脸茫然,“战王爷来了?”   “便在府外。”盛南茹笑语吟吟地征求意见般的问,“本宫叫人把他请进来?他也怪委屈的。”   很难将“委屈”一词和大佬联系到一起。   而且这位姨母,打的是平易近人善解人意的长辈名头,倒真像愿意撮合她和大佬。   盛晗袖面上露出微末的心动,很快又摇头拒绝,“还是不了,我要听母皇的话。”   没指责女帝的苛刻,也没叫屈,只一句“听话”。   “真乖巧的孩子。”盛南茹眼波流转,慢慢地笑道,“不过来者是客,战王爷出自梵羽,让他干等在本宫府外,本宫这心里过意不去……”   “罢了,回头你母皇问起来,便说是本宫的主意。”   话说到这个份上,盛晗袖不必再推辞,于是眉目低顺地应了声“好”。   南公夫人府外,由宫里而至的一架马车停在门前。   方易看了看那紧阖的大门,内心叹了叹,一听说盛姑娘被请来这,王爷就迅速变了脸,眼神阴鸷可怖。   有些事,这南公夫人也当心知肚明,偏要请盛姑娘赴约,又透露风声给王爷,明摆着心怀鬼胎。   可王爷义无反顾地来了,方易有点怕王爷一个不悦,砸了南公夫人府。   虽没上前敲门,但是前后没半盏茶的功夫,便有人从府里走出,“战王爷,我家夫人有请。”   显然,对方派人盯着门口的动静,也显然,此举坐实了她宴请盛姑娘的别有居心。   这是个套,方易暗了眸色。   裴凌栖神情便没好过,面容冷沉地随着婢女来到花厅,他的小姑娘侧过头来,微微露齿一笑。   燥郁被笑容包裹,男人颔首,“见过南公夫人。”   语气是盛晗袖从未听过的冷冽,椅子腿边的十五蹭了蹭主人的脚,暗道“有情况”。   再迟钝也应该反应过来,这顿饭真正想“请”的是谁。   如今十五不用出声,盛晗袖也能感应到它的心声,也表示附和。   她对大佬和原主姨母的关系存疑已久,隐约有了大致推测。   盛南茹面上不显山露水,慈爱地应了男人言不由衷的问好,热情地招呼说:“战王爷请坐,想你常常和绮袖见不着面,今日聚一聚也是好的。”   比起她的热络,裴凌栖神色寡淡,连装都不装几分,好似压根不怕她跟绮袖说过什么。   觉得绮袖不够机灵,便无所畏惧么。   男人在少女身旁落座,盛南茹笑得非常慈祥,看着他们满意地点头,“嗯,嗯,你们二人,本宫是越看,越觉般配。”   盛晗袖露出羞涩赧然的笑,“姨母谬赞。”   裴凌栖在桌下捏了捏她的大腿,无声地垂着眸,接过婢女递来的竹筷。   目睹全过程的十五:瞧我看见了什么!战王爷啊你也不看看这什么场合!坏女人似的南公夫人你不放在眼里,本狗子你也当是死的么?!! 第456章 恶心得想吐   盛晗袖猝不及防,长辈面前端的乖巧差点崩了,眼角抖了抖――刚刚怎么回事?她被大佬那啥大腿了么?   并无异常地自然地侧眸看了眼男人,他表情正经严肃,仔细看还有一丝冷然。   即便她在场,大佬对盛南茹的敌意也丝毫不加掩饰。   盛南茹想演戏,裴凌栖不会奉陪,这饭他也吃不下去,竹筷捏在手里便当个摆设。   光明正大地观察过男人的脸色,盛南茹垂眸吃菜,嘴角不露声色地勾起一抹兴致盎然的笑弧。   由于战王爷的临时加入,这顿饭后半程便成了纯粹的吃。   裴凌栖不想吃,盛晗袖也没胃口,然主人没落筷,她就接着装。   同时心里风起云涌。   先前遇到的玉千金明说大佬有黑暗的过去,让她对大佬好点。   玉琼五皇子暗示大佬和盛南茹有过节,又提及这二者同在玉琼待过。   大佬自己也说,是在过得艰难的时候梦见她,说梦里的她陪伴了他许久。   盛南茹几乎示威的表现。   预见到的衣衫不整的视死如归的小少年。   愈深想,盛晗袖手脚便凉得愈厉害。   因为当时年纪小,又是质子,大佬手无缚鸡之力。身为永夜南公夫人的盛南茹,对大佬做了什么?   再看盛南茹良善长辈的模样,盛晗袖恶心得想吐。   ……   “本宫今日很愉快。”盛南茹的目光在裴凌栖的饭没少几粒的碗中一闪而过,笑容满面。   “虽说还想绮袖陪着本宫,但战王爷心心念念,本宫也不好夺人所爱,索性不留你们了。”   这么一副姿态,若是盛晗袖没有那样的预测,恐怕会被她蒙骗过去。   两人先后出的南公夫人府,盛晗袖的轿子在府中,可是男人拉着她不松手,俨然让她跟他同坐。   乖乖跟着他上了马车,不等别扭的男人开口,少女猛地抱住他。   裴凌栖微愣,错愕地被她扑向后面,姿势歪斜地背靠马车壁。   “王爷。”盛晗袖两膝分开半跪在他身体两侧,手搂着他的脖子,碰了碰他的唇,声音软软糯糯,“我想你。”   这下还有什么不愉的,盛南茹的挑衅哪有他怀里娇软的小姑娘重要,这姑娘还在亲他,一下一下的讨喜得不行。   黑眸染上笑意,裴凌栖捏着少女的腮帮子,嗓音哑得不成样,“乖袖袖,哪里想我?”   盛晗袖眼神都是温软一片,思及那有特殊癖好的姨母……她胳膊收紧,额头抵了抵他的,“哪里都想。”   “乖。”亲亲她的脸颊,男人再也考虑不了其他,“袖袖,今天怎么这么乖,嗯?”   “嗯哼。”她噘嘴,“栖栖不喜欢嘛?”   角落里的十五:啧啧,没眼看。   裴凌栖正了坐姿,将她抱好,字字句句酥得她半边身子发热发软,“喜欢,喜欢极了。”   盛晗袖笑得眉眼弯弯,又亲他唇角,“我总是不能见到你……”   似抱怨又似撒娇的语调,裴凌栖哪还会想到她这般举动有别的原因,便当她是很想念他,欢喜至极,“怪我。”   摸着她的脸蛋,他低低哑哑地道:“回头我向女帝求情,不论怎样,至少每天晚上都陪你,好不好?”   晚上都陪……确定是陪她吗? 第457章 在他身上栽过跟头   盛晗袖对着他的眸子认真说:“不行,装神弄鬼吓唬我的那个还没揪出来呢,你陪我,人家还敢动手吗?”   “……”   裴凌栖默了默,着实恼那件事,复又笑道:“我是说每晚临睡前陪陪你,袖袖,你在想什么?”   这回换盛晗袖沉默,她不服气地嘟着嘴,大佬好恶劣哦,说她思想不健康,难道他真没想……?   小姑娘的样子太可爱,一时有些情难自禁,裴凌栖又轻触她,暗哑的声音多了点旁的味道,“南公夫人可有为难你?”   “没有哦。”盛晗袖趴在他肩上,一侧首便能亲到他的侧脸或者耳廓,“姨母同我聊了玉琼五皇子,谈五皇子年幼时像个小君子。”   “呵。”   这单单一个字,是因人五皇子吃味,还是为盛南茹的做法不开心?   盛晗袖转了转眼眸,对准男人的耳朵吹了口气,“栖栖。”   裴凌栖身体一僵,墨眸危险地眯起,轻拍了下她的臀,“就招我,嗯?”   “呜哇。”少女神情夸张地稍稍退远,一手捂着自己后面,万分受伤地看着男人,“王爷家暴我。”   男人微挑眉,“家暴?你要不试试本王动真格的?”   这话听着……怎的恁“奇怪”呢。   盛晗袖咬了咬唇瓣,终是凑上来抱他,看他俊脸并没有阴霾,可算放了心,额头在他脸上蹭蹭,“我喜欢你。”   “乖。”裴凌栖漂亮的眼眸被愉悦的笑渲染得惊心动魄,一记珍视的吻落在她眉间。   ……   南公夫人府。   坐在目送那外貌极登对的年轻男女离去的长廊边,盛南茹兴致勃勃地道:“他对本宫的话不闻不问,是厌极本宫,抑或轻视本宫?”   一旁的婢女不敢轻易应声,万一说不好,保不准会送了命。   盛南茹也没要谁的回应,自顾自地继续说,“本宫活了四十个年头,只在他身上栽过跟头。”   不过羽翼未丰的九岁儿郎罢了,生母得知他被送去玉琼当质子,担忧焦急,郁郁寡欢的在半年内离世。   她从未把那无依无靠的裴凌栖看作个角色,孰料他竟令她大吃一惊,不声不响地摆了她一道,让玉琼险些单方面和永夜断绝来往。   好在另一个少年虽略有倚仗,却比不得两国相交的利益,又有梁丘迹的母妃从中周旋……   呵,她实在想叫天不怕地不怕的战王爷尝尝挫败的滋味儿。   “不是想娶绮袖么,估摸着,梵羽的当朝太后,不会坐视不理罢。”   ……   在马车里腻歪了会,盛晗袖就靠着男人迷糊糊地睡着了。   笑她贪睡,但裴凌栖没将她叫醒,而是抵达皇宫后,抱她回她的寝殿。   尽管女帝命令不可随意放战王爷进袖露宫,可绮袖公主睡得熟,男人又一脸“谁敢抱我的女人谁便去死”的表情,守卫愣了片刻自动给他开了门。   梁丘迹在附近转悠,无意间看到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睡梦中的小姑娘无比温顺,让男人舍不得放她离开自己的怀抱。   终归床上睡着更舒服,裴凌栖暗声低叹,轻声轻脚地把人放进被窝,坐在床边眷恋地看着少女的容颜。   蓦地,他想起什么,给红衣递去眼色,拔腿走向窗子。 第458章 怀疑脱不了干系   “最近,袖袖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男人音量压低地道。   她说喜欢他,她并非习惯将“喜欢”二字挂在嘴边上的脾性。   红衣低着脑袋,“便是玉琼五皇子说了几句……南公夫人曾长住玉琼皇宫,其他的,就没有了。”   裴凌栖眸底掠过一抹浓重的厉色,梁丘迹,到底是为他那短命的三皇兄抱不平啊。   “当真没有其他的?”他加重语气。   “没有。”红衣确切道,“奴婢整日跟着姑娘,旁人说的皆是无关紧要的话。”   王爷跟那个南公夫人……   裴凌栖看向留有痕迹的窗棱,那装鬼的小贼武艺也不精进,“保护好她。”   心头忽而生出烦躁,究竟是谁打扰他陪他的小姑娘一起睡觉。   ……   再醒来,床边就没了英俊男人的身影。   盛晗袖有一丢丢的失落,随手抓了抓稍凌乱的头发,招来红衣,“吩咐下去,抽出两个影卫盯着南公夫人府,如有异动尽快向我汇报。”   “姑娘这是……”   “母皇揪出在梵羽刺杀我的主使,现是小六的手下,可她之前是跟的南公夫人啊,我怀疑,那事跟姨母脱不了干系。”   红衣对这理由深信不疑,女帝都不信六皇子对姑娘有杀念,永夜的皇子生来没有继承权,安安分分地活着不好么?   “但你们别给王爷晓得了,这事儿我想凭自己的能力解决,之后会亲口跟王爷说的。”   因为她暂时没办法跟大佬解释,她为何盯上了盛南茹。   想骗大佬很难很难,他一个大男人,出于自尊,那些过往怎么说得出口。   也许仇都不得报。   曾经他为她费尽心思,如今换她为他做点事,更何况盛南茹的作为……天理不容。   和现代囚-禁小孩子以供……有什么两样?   都是该天打雷劈的!   老天爷暂时不收要遭天谴的盛南茹,好,那她先给她个教训。   盛晗袖握紧右手,对红衣仔细嘱咐道:“尤其盯紧出入南公夫人府的车马轿子,千万不得懈怠。”   “好。”当姑娘是认为南公夫人有同伙,红衣利落地应,“若是发现她……姑娘,你打算怎么办?”   南公夫人不是简单人物,姑娘对付她多半会吃力。   “我自有妙计。”盛晗袖勾起一缕“尽在掌握”的笑。   她预测出的画面里的小少年,进过宫、面见过女帝,女帝曾对他加以夸赞,说长大了给公主做个妃子也挺好。   彼时绮袖便在一旁,安静缄默地毫无存在感。   见女帝没看那毫无作为的绮袖公主,少年的母亲觉得女帝不是要她儿子给小公主做妃的意思。   既不是嫁给绮袖小公主,那其余的公主,哪个都很不错。   少年的母亲一时喜形于色,因此盛晗袖敢保证,她会更加重视这个儿子,绝不可能和南公夫人有交易,甘愿送出自己被女帝看中的儿子。   若谈被威胁……南公夫人手中无实权,没有可威胁少年母亲的把柄。   人家本身便是很受女帝器重的忠臣,如果她能表面上故作忠诚私底下另有心思,装上十几年没被发现,这步棋走得无效盛晗袖也认。   她写好给少年母亲的举报信,等那天再派人送去,又叫出十五。 第459章 她们会奇怪   十五走过去南公夫人府的路,加上在那儿……小便过,就算嗅着自己留下的气味也能寻到那。   身边只有秋月冬雪,盛晗袖摸着狗子的脑袋心道:“今儿晚上,你趁天黑摸出宫,去南公夫人府探探,我感觉那座府邸还有秘密。”   要是盛南茹真有***癖,她府上很有可能建有专门为关着儿童的房间。   她身份特别,若在别处有宅子,又经常过去,定然引人注目,所以行动上要注意。   长时间不满足自己她能忍得住吗?所以南公夫人府多半有玄机。   十五狗眼瞪得圆溜溜,“蠢主人你够了啊,就因为推测战王爷在盛南茹手上吃过亏,你把我这么可爱的狗推出去受罪,我可是菜鸡!一不小心会没命的!”   “你菜得理直气也壮啊。”   “哼!我实话实说!怎么了!蠢主人你重色轻狗!”   盛晗袖挠挠它的下巴,“没关系,你不是会隐身的嘛,隐形了谁能看见你?看不见你能对你咋样?”   “隐身术失效的时候你就躲着好了,实在不行,你疯狂感应我,我让你瞬移回来。”   十五别过狗头,不买账,“哼!哼哼!”   “再者说,我才没有重色轻狗,即便大佬跟这事儿没关系,我知道南公夫人的癖好,也会想办法弄倒她的。”   伤害儿童天理难容,养男宠就算了,对小孩子做那种事……特喵的合该被大卸八块!   十五懒得说,如果战大佬没被牵扯其中,蠢主人绝不会如此心急,恨不得下一秒就把南公夫人连窝端了。   “退一万步来讲,即使你不幸为我们伟大的事业壮烈牺牲了,反正我没死,也能再练出你的实体嘛。”   “……”   十五冷嗤,“我谢谢你哦。”   盛晗袖微笑,“不客气,谁叫我是你主子,为你费费心神应该的。”   “呵。”   “再阴阳怪气今晚骨头也没得给你啃。”   “……哦。”   要挟!赤果果的要挟!它为什么有这样的主人!它恨!   ……   临睡前,盛晗袖到院里给十五顺毛,“你聪明点啊,有人就躲,隐身术没失效也躲,躲着对自己有利无害,专挑那府上静谧的屋子查看。”   实际上清楚蠢主人也关心自己,十五哼唧,“晓得了晓得了,你怎恁多废话。”   盛晗袖忍住揪它耳朵的冲动,“夜里就别行动了,以免有个意外我在睡觉接收不到你的感应。”   “噢,那没事,甭管你睡得多熟我都能叫醒你。”十五摸了摸鼻子。   “话说我这身行头好像该卸了?假如被南公夫人府的人看见,我把自己再搞邋遢点,他们就认不出我是你的狗了。”   少女赞同地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无缘无故我摘了你的金锁脱了你的衣裳做啥,红衣她们会奇怪。”   “我做错了事你惩罚我?”   “那你做点什么错……”   话没说完,狗子转过去撅起一条后腿便……唔,不雅观的事不细说为好。   盛晗袖神色呆滞地顿住话音,过了几秒一帧帧地低下头,看到湿漉漉的裙摆,倏然爆发惊天动地的怒吼:“十、五!!!”   边上红衣和海桐二人也呆掉了,公主这狗一向很乖,今日怎么…… 第460章 哭着也得受住   十五夹着尾巴缩进笼子里。   盛晗袖震惊得手都在颤抖着,指向狗子对红衣道:“来,把它衣裳扒了,金锁也卸了,光溜溜地关好!”   她还想着找个合理的说得过去的理由,它倒好,先斩后奏。   尽管这下她罚它非常名正言顺,但,但不代表她能接受它往她身上……都险险弄她脸上了!   被“扒-光”的十五很冤枉,它来个出其不意,引起的效果不是棒得很嘛,比蠢主人有心理准备下假装生气好太多!   唉,主人心,海底针。   当狗子的,实在不容易。   ……   盛晗袖回去洗了澡。   她简直对十五的智商绝望,就它那样的,以后能找着小母狗吗?注孤生啊!   “姑娘,”红衣表情复杂地劝道,“兴许十五来到永夜尚且不适应,方做出……反常的举动,您别气了。”   不,她生什么气,自己造的孽,哭着也得受住。   臭十五是专业坑主子不成?!   郁闷半晌,盛晗袖瞥着垂首端茶进来的海桐,眼皮徒然跳了跳。   “公主,请用茶。”海桐屈膝说完,照例去点香,一切如常。   和红衣交换了个眼神,她端起茶,作势送到了嘴边,余光看见宫婢退了出去。   瞧着门一关,盛晗袖立马把茶倒了,过一会让红衣端着空杯子到外头“溜达”一圈,添上新茶送来。   每个夜里,他们都毫不懈怠地等着某人的到来。   ……   今天不是海桐守夜,但是她熄灭蜡烛躺下后,没有合眼,时不时掐自己一把让自己醒神。   等到半夜,她悄悄地起身。   隔壁床的宫婢嘴里咕哝着睁开眼,看见她,“海桐,你干嘛呀?”   她躬腰捂着腹部,“我内急,许是吃坏了肚子……不行,我得快点去如厕。”   “噢,你去吧。”那人翻了身,没深想地沉沉睡去。   海桐蹑手蹑脚地出了门,值夜的有她们的人,能帮她不被别人发现。   绮袖公主从梵羽带来的婢女太警惕,她们务必小心再小心。   走出宫婢睡觉的院子,海桐跑去附近某个假山旁,手探啊探,抓住一只包袱,随后悄悄地往公主的寝殿而去。   她未曾发现,在她走出院门时,隔壁屋子探出的脑袋。   夜色昏暗,冬雪只看到有个人影,无法确定此人的身份。   在同伴的掩护下,海桐鬼鬼祟祟地摸到窗前,窗子是开的,翻进去便能看见公主的卧榻。   毕竟身手可以,她轻而易举地翻进屋中,只不过没走两步,靠在墙边“睡着”的人动了动身体。   海桐登时惊得停住了,敛神屏息了好半晌,攥紧拿在身后的面具,走向床边。   忽地,床上的人又动了动,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由于来过两回,第一回 又是在绮袖公主醒着的状态下,她早有防备,无所畏惧地接着往前。   眼看站到床头了,海桐戴上面具,带子还没系好,冷不丁一抬眼,对上红衣在暗夜中发亮的眸。   后背一凉,她想也不想地往窗口跑。   盛晗袖悠闲自得地坐起来,“嗨朋友,来都来了,跑什么跑呀,弄得好像我对客人很不礼貌似的。”   海桐的步子硬生生停止在床和窗的正中央,望着窗外人的脸,她遍体生寒。 第461章 催眠有术   盛晗袖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朝海桐那个方向扬扬下巴。   “朋友,能跟我说说你自信于在我的卧房来去自如还一定不会被抓到的原因么?”   海桐攥紧拳头,闭上眼想咬舌自尽。   红衣已经眼疾手快地窜过来击中她的腰部,又捏住她的嘴,阻止了她的行为。   扭过宫婢的身体,再一腿踢上去迫使她跪下,双手反剪着绑住,掐紧她的下颌警告,“敢寻死,我们便会让你生不如死。”   海桐疼得眼泪哗哗直流,她这身手自己压根比不上。   盛晗袖想为红衣鼓掌点赞,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太帅了有木有。   裴凌栖神情肃然地敏捷地翻窗而入,一点也不损自身好形象,悠悠然地走到海桐身边,满面嫌弃地踢开适才掉在地上的恐怖面具。   “这玩意儿,中元节前一晚的夜市上卖的么。”他语意平平没有起伏地道。   点上烛火,盛晗袖坐在床沿,依旧是天真无害的面貌,甚至单纯好奇的口吻,“你有机会杀了我,却不动手,看来恨我恨得不够深?”   海桐正低着头,额上因为疼痛渗出细密的冷汗,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红衣一直盯着她,谨防她自残。   “不说话啊。”盛晗袖拉长尾音,屈指在盘起的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来者是客,红衣,这深更半夜的,我不想动,你替我招待招待这个客人。”   又慢条斯理地笑笑,“可得好生招待啊,总归是母皇赐给我的宫人呢。”   海桐无声地嘴巴微张,被红衣拉着再度转身,视线里多出一双水红的鞋。   头被抬起,眼睛不可避免地和水红色鞋子的主人对上,海桐目光一晃,眼前的景象诡异地扭曲起来。   安萝专注地凝视着海桐的双眸,后者只听到耳边有蛊惑人心的声音,对剩余的毫无知觉。   红衣看准时机松开了她,让她自行慢慢地站起,眸底空茫地渐渐向窗口走去。   窗外有影卫候命,几人团团围住海桐,以免她冲出催眠术逃跑掉。   实则即便没有那么多影卫,她也跑不掉,可终究是谨慎点的好。   目睹海桐神色凝滞地翻过窗,一步一步机械地往前,走到某处草地,从石块后挖出刚刚藏起的包袱,又机械地回头走。   海桐眼眸空洞地双手呈上包袱,安萝没管,温和地问:“便只有这些?”   “别的……用过……烧了。”她话音钝钝地回答。   “好。”安萝瞬间收起笑脸,海桐眸子微动,下一刻软软地倒了下去。   她十足恭敬的姿态折过身,“回禀王爷,盛姑娘,此人体力不支会昏迷一个时辰左右,余下的问题,明日才能问。”   “不妨事。”盛晗袖笑眯眯地道,“很晚了,你回去睡吧,这次谢谢你帮忙。”   安萝诚惶诚恐地深弯了腰,“盛姑娘真是折煞我了,我愧不敢当。”   她的催眠术,能控制人做某些举动,也能勾出人心底的秘密,海桐的秘密,便是和这包袱相关。   听说战王爷找她时,安萝还满是不可置信,要晓得自己已被干晾了好些时日,就似来这吃白饭的。   什么也不能为战王爷效力,六哥会如何看她? 第462章 我就不换掉你呀   影卫找来说明需要她使用催眠术时,她当即便觉得,此事和盛姑娘有关。   来了一看,果不其然。   而且……盛姑娘此时坐着,战王爷却是站着,方才战王爷没说话,也是盛姑娘开的口。   以上所有人都未觉不妥,仿佛习以为常。   这盛姑娘真真的,了不得。   安萝静静退下,海桐和她的帮手让影卫带走了,盛晗袖打了个哈欠,看向身旁的男人,“王爷,你不困嘛?”   裴凌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不也没睡到现在,不困?”   “那我下午睡过了嘛。”少女仰着脸蛋拍拍床铺,“王爷陪我睡呀?”   调皮的小姑娘,明明是“要求”,用的倒似询问语气,尾音甜甜的带着小钩子。   黑眸半眯,裴凌栖俯身贴近她,嗓音低低地问道,“本王陪你睡,有什么酬劳?”   “酬劳?”仿若惊讶地睁大烟青色的眸子,盛晗袖苦恼道,“可我付不起哎,要不然,王爷将就着把我当酬劳好不好?”   这姑娘竟如此迷人。   裴凌栖闭了闭眼,嗓子彻底暗哑,一面大手在四处煽风点火,一面失笑道:“你早已是本王的,却说拿自己抵作酬劳?”   “不是,我才不是王爷的,应该王爷是我的,你亲口说过哦。”盛晗袖招子晶亮,倒映着男人染上欲-色的俊颜。   他低沉地笑,“小姑娘,这话说的,是不是不太公平?”   “嗯哼,那我不管,话是王爷自己所说,还是当着一众贵女的面说的,先前我可没说过类似的话呢。”   “这么说来,倒是本王的错了?”   “咦,王爷认为你说那样的话是错事?哼,我不开心了,不要你陪我睡。”   裴凌栖一手扶住她,话音暗沉地威胁,“不要本王陪你,谁陪你?”   “王爷对我不好的话,我就换个对我好的人。我那个世界就是这样的,自由选择自由恋爱,现下我身为绮袖公主,也有资本换个男人啊。”   “呵。”男人眉眼微暗,“一天不收拾你,你就不老实是不是?还要换了本王,嗯?”   “哎哟,你哄哄我,我就不换掉你呀。”盛晗袖神容不自知的娇俏魅人。   性-感的喉结滚动,裴凌栖薄唇贴上她的细眉,轻声漫语:“哄你?此时此刻这副境况,你确定?”   “……”   ……   一次折腾完,盛晗袖身子汗津津的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有气无力地趴在男人肌肉坚实的胸膛上。   听着男人的心跳声,她迷迷瞪瞪地就想,这是她喜欢的人,对她也很好的人,更是非常非常优秀的梵羽战神。   想想便欢悦不已。   裴凌栖低垂着黑眸,一手握着小姑娘的手时而捏上一捏。   听到她清泠泠的笑声,不由自主地也挽起唇,“这般高兴,可是方才……”   看懂他无声的口型,盛晗袖眼神绵软地瞪他,“再说我咬你哦。”   将她的小手拉上来,抵着自己的唇,“咬这儿。”   男人目光缱绻,若说他没动心,亲眼所见此景的人打死都不相信。   盛晗袖抿着嘴巴,凑近了却亲了亲他,“唔,有点不舍得咬。”   裴凌栖眼里全部是她,“乖袖袖。”   一早,十五可谓狼狈地回到它的窝里。   ------题外话------   ……   猜猜王爷说了啥?   【本意不是想让你们猜,但现在内容要积极健康,所以我不敢写出来(T_T)】 第463章 哆嗦到天亮   早起的宫人看到它好似垂头丧气萎靡不振的样子,都没往心里去,因为即便公主昨晚骂了它,最终笼子也没给锁上。   它像这般定是被凶的。   劳累了一整晚,十五无精打采地趴进窝里,喝了几口水。   想到蠢主人肯定还在睡,自己又没重要发现,索性也先睡着,一切等醒了再说。   裴凌栖准时醒来,稍一侧首便看见臂弯里睡得很香的小姑娘。   记起她说过尽量不睡懒觉,黑眸眯了眯,果断凑过去将人吻醒。   盛晗袖有那么一点起床气,推着他的肩膀抱怨,“讨厌。”   这姑娘一大早的也极为可-口……罢了,他善良些,暂且放过她。   把人挖起来换衣梳洗。   坐到梳妆镜前,盛晗袖才彻底清醒,透过镜子怒瞪着站在她斜后方精力过剩的男人。   大佬如今一定是太闲了!!   屏退众人,裴凌栖凑到少女耳边,“你在怪本王不节制?”捏了捏她的耳垂,“乖,本王已经很努力地在忍耐了。”   目前为止他最不节制的一次是最开始……的持续了一天一夜。   盛晗袖耳背一阵酥麻,下意识地缩起脖子,“你,你离我远点啊。”   看看,昨日抱着他甜甜地说“喜欢”,今日便嫌他,这善变的小女人。   战王爷不吭声,径直将姑娘摁住进行甜蜜的“惩罚”。   ……   度过腻歪的早晨,盛晗袖一行人来到关押海桐的厢房。   海桐昏睡不足一个时辰便醒了,见自己身处空无一人的屋子,叫唤也没人应,外头风大,吹得她哆嗦到天亮。   此刻门一开,她登时期盼地望过来,看来人领头的是绮袖公主,气势上弱了下去,“公、公主,昨夜,都发生了什么?”   从被黑衣人围困住,看见不知名姓的女子的眼睛后,她便意识尽失,之后的一切没有分毫印象。   盛晗袖手里拿着夫子丢给她玩的戒尺,放在掌心掂着,“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主动把你那套吓人的面具都交了出来,我看了,挺有意思的。”   海桐面色惨白,“公主,奴婢……”   “你这人也挺有意思,当袖露宫是你家么,无所顾忌来去自如。”盛晗袖俯身,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你的帮手,不止一个吧。”   “没有,公主,奴婢是自己……奴婢……”被直幽幽地看着,她一下就慌了,这人是过去那个绮袖公主么?   “没想到你也蛮有情有义的哦。你当场被抓,否认不得,所以不否认,一心赴死的壮烈模样。”   “怎么,觉得即使你死了,不招供出帮手,她们也帮你完成你未完成的事?”   昨夜被抓住的为海桐掩饰的宫人眼下在隔壁接受方易和安萝的审问,如果她能老实点自己招了,也不用安萝费力使出催眠术。   “公主,奴婢没想害您,奴婢没要害您的,求您放奴婢一马,大恩大德奴婢感激不尽!”   ???   这特么什么路数?她没装-逼完呢这就扮上可怜了?   “没想害我?”盛晗袖嘲弄地扯扯唇,“你半夜醒来迷糊中看见一人站你床头,你能不怕吗?我要是胆子再小点,这会儿我便是痴傻了!”   “陛、下、驾、到――” 第464章 招供得太快了   盛晗袖眸光冷凝地看着海桐,却听到意外的通报声。   她侧过头,没注意到海桐眼底一闪而逝的希冀光芒。   裴凌栖也向门外看去,黑眸幽邃,他们进这间屋子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女帝便来了,莫非……   海桐咽了咽口水,蓦然连连给盛晗袖磕头,“公主,求公主,奴婢并无害您之心啊公主,奴婢……奴婢只想吓唬吓唬您……”   战王爷的影卫为什么能进得来袖露宫,他们可都是梵羽人,哪怕公主再是提防,守卫也不当放梵羽的人进袖露宫啊。   除却是公主私下的安排,那女帝陛下若晓得公主信任影卫却防着永夜人,会怎么想?   就算她死去,也要死得其所。   盛晗袖皱起眉,冷眼旁观海桐不停地脑门着地,她求饶声喊这么大音量,生怕母皇听不清?   难道……盛晗袖回首看向裴凌栖和他身边的两名影卫,某种推测滑过脑海。   可女帝已然到门外,容不得她细想,红衣开了门,她拱手迎上去,“儿臣拜见母后。”   盛北枫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你为何在此处?”   原本她要找裴凌栖,听宫人禀告说他人不在,那他便是又来了袖露宫,因此她也到这来。   以为能将“奸-情”撞个正着,再顺便教育教育没脑子的小女儿,不料居然碰上这场面。   瞥了眼海桐红红的额头,她拧了拧眉,“这婢女犯了事?”   “是这样的,母后。”盛晗袖不卑不亢道,“近来有人大半夜不睡觉,不声不响地守在儿臣床边,还戴着……”   示意红衣将包袱捧上前去,“戴着这种面具,像是冲着吓傻儿臣来的,儿臣胆小,连着几个晚上没睡好,昨夜终于抓着装神弄鬼的人的现形。”   盛北枫眉心微蹙地掠过那些面具,“关于此事,你有何话说?”   海桐双唇泛白,“陛下,是奴婢的错……晚桂在永巷经受磋磨已久,奴婢心里不服气……”   晚桂?   女帝侧目,身后的内官往前两小步低声道:“晚桂是前一批在袖露宫的宫人,和海桐私交甚笃。”   “哦?”盛北枫看回海桐身上,“罚他们去永巷的是孤,你却把仇记在绮袖公主头上?因为不好找孤报仇或讨个说法,而绮袖性子软弱可欺?”   海桐咬紧下唇不说法,满是默认的意思,再一次给盛晗袖磕头。   “奴婢想吓吓您便好了,昨晚是最后一次,真是最后一次!公主,求您饶了奴婢,往后奴婢给您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这算招供了?前后也太顺利了吧!   因为小姐妹如今吃苦受累,看她坐着公主之位吃香的喝辣的,便替小姐妹鸣不平。   又没胆找女帝求情,便用暗搓搓的法子来报复她。   迁怒啊!   从逻辑上而言,这里有说得过去,有一定信服力,可是,审问过程太简单了。   虽然她也想海桐早点老实交代,不耽误彼此的时间,当下仔细想想,这理由怕是海桐备好,只等某天被抓到时用上。   海桐额头磕出了血,盛晗袖也不为所动,就静静地端看着,等她自己停下。   盛北枫观察着小女儿的表情,“绮袖?”忽然又有一股陌生感油然而生。 第465章 袖袖害怕   磕得眼前晕乎,海桐堪堪停住,仰头怯怯地看了看盛晗袖,“公主……”   女帝的神色意味不明,偶尔瞥向海桐的目光也很晦涩。   “母皇。”盛晗袖对她屈了屈膝,“请容儿臣问海桐几个问题。”   盛北枫压下心头的异样,“你且问。”   看上去女帝信了人家的“动机”?   盛晗袖温吞吞地说道:“母皇赐的熏香里的药,是你的手笔?”   海桐莫名就摇头否认,可不是她做的又是谁?如若女帝细查下去……“不,是奴婢,是奴婢动的手脚。”   “那药不容易得,想必你费了不少心思,所以你大费周章,又下药又买面具,又熬个半宿‘守’在我床边,只单纯地为吓一吓我?”   盛晗袖俯下身近距离地看着她,“难不成你觉着,但凡你没杀死我,事后追究起来,你的命都能保住?”   既然不确定能保住自己的命,有那么好的条件,杀了她不是最划算的买卖?   海桐畏怯惊恐状,“奴婢……奴婢没想害您的性命,根本没想这些……药是奴婢自己睡不着家里送的偏方,便……”   “噢,这样么。”盛晗袖轻飘飘地道,“你为了好朋友不惜赌上性命,想来是关系十分的好。”   “那帮你望风的人呢,也算把命给你搭上了,如此说来,是你朋友多,还是你那小姐妹朋友多?”   这话听不出特别的味道来,海桐在深宫生存多年,竟也没听懂她问题的重点,一时之间无法应答。   却是女帝,眸色幽深地多看了她几眼,听出她的暗示:袖露宫不少人巴望着她不好。   绮袖所言并非说给海桐,是给她这当女帝的听的。   其下更有不甚明显的怨怪之意,如同是她故意在袖露宫安排的居心不良的婢女。   海桐呆怔了,盛晗袖敛起嘴角的笑,拢了拢袖子转回朝向女帝,恭敬地低头。   “母皇,儿臣以为,她还有同党,嫌疑最大的是她出手的几晚守夜的所有宫人,但事实怎样,儿臣恳请母皇做决断。”   不怪她怀疑女帝,委实是由于这过分的巧合。   她正要诈海桐说出幕后主使,女帝来了,并且海桐无端多了几分底气。   起初没往女帝身上想,因为自打她亲身见到女帝,感受到的便是流露在外的母爱。   可是对女儿的疼惜归疼惜,国家大事又不可不考虑,她现在和梵羽的战王爷走得近,确实不像从前,是纯粹的绮袖公主。   虎毒不食子,女帝没想弄死亲生女儿,便制造点混乱,阻碍战王爷求娶她么。   盛晗袖脑壳疼,真是弄不明白。   海桐畏缩地蜷着身体,战战兢兢地垂下脑袋,长睫遮掩之下的眸中风起云涌。   只消女帝和小公主离心,解除主子的心腹大患,她死了也甘愿。   而今这趋势,确如她想要的那般发展。   盛北枫深深地看了一眼小女儿,神情不怒自威,“你,跟孤出来。”   转身的刹那目光掠过沉默不语的英俊男子,“倒是战王爷,怎的也在这?”   “女帝陛下。”裴凌栖不紧不慢地道,“袖袖害怕,因此本王来陪她。”   “……”   怕的是什么?   母女二人走到安静的院中。 第466章 相信女帝的选择?   盛晗袖跟在气场强大的女帝身后,盛北枫背对着她,并未转过身,“海桐一事,你有何看法?”   安静片刻,最终,少女谨慎保守地回道:“回禀母皇,儿臣不敢妄断。”   “但说无妨。”   “儿臣……都有猜疑。”   盛北枫微微侧首以余光瞥着她,良久才字字掷地有力地说:“孤要你对外宣称,海桐办事不力,以下犯上,罚入永巷。”   “对内,孤会将她带走,交给内牢李大人审问。”   这对内对外的差别,用意显而易见。   “母皇。”盛晗袖嗓子眼哑了哑,瞬间地想到,此事与女帝无关。   女帝事先不知情,如今需要设计迷惑幕后指使海桐她们的人。   她的意思盛北枫明白,轻颔首道:“无需愧疚,你做得很好。”   谁都不信,这点秉持得好,勿尽信他人,对自己利大于弊。   即便她是她的生母,也不值得她完完全全的信任。   盛晗袖更怅然,咬了下唇瓣,“母皇,那海桐的同党如何处置?也交给李大人,还是打发出去?”   “知晓昨夜之事的宫人有哪些?”   “回母皇话,儿臣未曾闹出大动静,寝殿外的宫婢都不知道细节。除去海桐,儿臣还抓到另外一人,在隔壁屋里正关着。”   由此可见她行动很小心,盛北枫暗暗赞了她一句,总算比过去稳重了些。   “其他人且瞒着罢,便将这二人押进内牢。”就不信整个袖露宫的宫人都被收买,那她这亲自挑选宫人的女帝也该退位不做了。   “是,母皇。”   ……   海桐和给她望风的宫婢被秘密带出袖露宫关入内牢,但永巷的名册上多了她二人的名字,却无人问二人的行踪。   关上宫门,盛晗袖将安萝叫到跟前。   安萝没能来得及给海桐催眠,不过前面那位“问”出了点东西。   “她说她没见过自己主子的正脸,每每见着人,对方都是一袭白衣轻纱遮面,声音也不似宫里的各主子。”   “还有呢?”   “袖露宫中有几个值夜的宫婢被她重金收买,对海桐夜入您的寝殿、在茶水和香炉里下药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人以为,海桐是更接近主使者的人。”   若先给海桐催眠了,这会怕是已问出重点,可催眠术经受得密集,易导致精神崩溃痴傻,得不偿失。   谁叫女帝来得那么巧,盛晗袖没由来地觉着暂时不能让女帝晓得安萝的存在。   安萝是一张王牌,轻易不可动。   假如,她们能潜入内牢……   或者就把海桐全权交给李大人审讯,相信女帝的选择?   盛晗袖皱眉按着鼻梁,皇宫里的斗争真复杂,搞得她对女帝的印象都拿不准了。   “蠢主人!你的魂飞上九天啦?!”十五在她腿边蹦Q,旁人看是撒欢讨好的样子,像在为昨晚的事做弥补。   思绪拉回来,少女神情恹恹地垂眸看了看狗子,“你回得好快,查到什么了没有?”   “啧,你是在嫌宫里生活很烦吗?身在由女子继承大统的永夜国,以后还有你受的!”   “说正事。”感觉它在说风凉话刺激她。   “咳咳。”十五装腔作势一番,“昨晚我费尽千辛万苦摸进南公夫人府,你猜咋了?” 第467章 白忙活一晚上   “你掉进粪坑了?”   “……”   蠢主人多记一“便”之仇哦。   十五不再蹦Q,找个舒服的姿势蹲坐在地上,神色凝重,“我――迷路了。”   盛晗袖:“……你真厉害。”这废柴狗子她好想拉出去处理掉。   “那也怪不了我,南公夫人府太大了,我还没完整溜达过,能摸索到出口就是难得。”十五挠了挠脸。   “不过她家太古怪,整座宅子的味道复杂诡异,又有那么一点血腥气,我受不了,才一早赶回来,晚上再去。”   “换句话说,”盛晗袖点着脑袋,“忙活一晚上,你啥也没打探到?”   “是啊。”发觉她直勾勾的幽深眼神,十五作害怕状地后退,“你干嘛?哪有一晚就能抓住的把柄?真这么容易让我找着她能瞒得过谁?”   “我又没说什么,纯粹的问句,你自个心虚这赖我?”少女双手环胸。   “看来那宅子是有蹊跷,辛苦你多跑几趟,早找着疑点你早能休息,加油~”   十五想说,它还没成年,雇佣童工还不给钱的是要遭谴责的!!   ……   海桐和另一名宫女受罚的消息很快从袖露宫传开,众人只晓得她们是对公主大不敬,具体怎么“不敬”,却听不到风声。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两人已被罚去永巷做苦力。   要知道袖露宫的宫人是女帝安排的,绮袖公主这不留情面的处罚,不知女帝做何感想。   兰芷殿。   乔皇夫与大女儿盛乔芷对坐下棋,乔芷大公主手中执子,从容不迫地分析着棋局。   “永巷那边说的确收到海桐的认罚书,名册记录在案,只是……没人见过她们。”   这两人仿若从宫里凭空消失,黄监司也不上禀查找“失踪”的她们,万事都按部就班。   小小宫婢是不起眼,可不至于形同未有存在,便能说明,此事兴许是个套。   “那乔芷你觉得,下套的是谁?”   绮袖?抑或高高在上看似秤杆偏向大公主的女帝?   “不论是哪个,儿臣都不会让他们如愿。”盛乔芷势在必得地说,“属于儿臣的东西,怎可被一小杂种抢走。”   “你是盛氏皇族正统血脉。”乔皇夫落下一子,微微笑道,“谁也比不得你。”   盛乔芷露出天下尽在手心的狂妄笑意,“倒是父后,永萧宫那位……”   “他?”男子意味不明地挑眉,“那副身体,熬不久的。”   气质尊贵的年轻女子点点头,“有没有他都一样。”   玉琼的人,能在永夜皇宫安稳度过十五年也该知足,“对了,菲菲还好么?”   乔皇夫轻轻叹息,“你妹妹的性子你也是晓得,她看中的人向来都要得到,这回吃了亏,依然整日惦记着呢。”   盛乔芷眸中精光闪烁,“一个男人罢了,菲菲想要,我这做皇姐的,便夺来送她。”   ……   影卫善于藏匿踪迹,之前裴凌栖给盛晗袖指派的八人,现如今也留在袖露宫,还没被人察觉。   可凡事都有万一,这多事之秋,一旦被人逮到她对影卫的过度依赖,经有心人一搅和,便会成为吃里扒外、狼心狗肺。   所以这八名影卫被召回裴凌栖身边,也因此,让他知道了一件事。 第468章 错觉它踏进了地府   裴凌栖是见过女帝后做的这决定,还没来得及跟盛晗袖细说,发现八个人少了两个。   一问,影卫们支支吾吾地说,另两人被盛姑娘派去执行任务了。   他们哪敢对最大的主子做隐瞒,反正事情王爷知道不知道都一样的,盛姑娘想靠自己的力量,王爷便仅会暗中相助,明着绝不戳破。   “去了南公夫人府?”裴凌栖心里疑窦丛生,小姑娘给的说法他不尽然相信,尤其是,对方乃盛南茹。   三国皆知永夜女帝的皇姐不恋权势,早年竭尽全力只为替妹妹保住皇位,随后对朝政撒手不管,挂个虚名,以游玩享乐为主。   多少年过去,难道现下又陡然想握点实权,便和皇女勾结?   这猜测不太能说得通,那么袖袖针对上盛南茹,觉得她无权无势从她身上下手最方便吗?   ……   入了夜,万籁俱寂。   不晓得女帝和战王爷说了什么,总之男人今晚没再过来,却是派人知会她让她好好吃饭。   后来盛晗袖才从女帝身边的内官提起,陛下仔细看了战王爷的聘礼,满意是满意,照旧让他注意保持距离。   皇女的婚事,涉及两国,那便不是女帝一人点头就可以的。   另外,关于绮袖公主入族谱的仪式,也将提上日程,名字正是“盛晗袖”。   这么来看,百官品味不出女帝多重视这小公主,倒像因为婚事的关系,为了永夜的面子才让小公主在皇族的名头更正式。   盛晗袖不甚关心入族谱的问题,海桐她们由女帝做主处理了,心思便悉数放在南公夫人府那。   十五又趁天黑溜出宫,可怜巴巴地四条腿都要跑断,熟门熟路地拐到南公夫人府后门,隐去身形,小心翼翼地探看。   这座府邸分前后两个大院子,后院又分东、西、中和北四个小院儿,昨夜十五查完了北院,没查到任何异常。   它对异常的气息十分敏感,越往西,眸中难以言喻的气味便越浓重。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十五一鼓作气地冲进了西院。   比起北院的精致装修,西院的布置有一点……算是阴森?   穿过木门时,它都错觉自己跑错路踏进了地府。   白日里看着与正常的一般无二的院子,到了夜晚,便多出三分诡谲,还有一股子的……?   思及盛南茹的特殊癖好,十五心口砰砰直跳,只觉这里就是蠢主人说的“秘密基地”了。   即便已然隐身,狗子也蹑手蹑脚,穿进第一间屋子时,它险些噗通跪倒。   笼子。   好多笼子,能装大概十岁左右孩子的大小。   其中三个里面赫然蜷缩着小小的男孩。   忍着不由自主冒起的鸡皮疙瘩,十五狗腿颤巍巍地爬到二楼,这回真给跪了。   又有好些笼子,而且看上去都装着少年,每个人脖子上都套着铁链,脚上也有,眉心紧蹙地靠在角落,好像睡得很深。   但这种情况下怎么能睡得着呢?怕是睡了也会做噩梦。   十五没有人的感情,看到这样的场景也后背发凉,它想换蠢主人来看这些,估摸着得气到浑身颤抖,把罪魁祸首拎出来打一顿。   上面还有一层,十五莫名发慌地没敢再看,急匆匆地往上爬。 第469章 陡然炸响   原想二楼的景象应当是极限,不料三楼正在发生的事,让十五恨不得跳窗。   平素衣冠雍容的女人此时衣衫轻薄,专注地做着手头的……大约很沉浸其中,以致对外界的敏感度降低。   十五一屁股往后坐倒,看清了她身前的小少年的脸,那是永夜六皇子啊!   尽管隐身术没失效,它也惊慌失措地狂奔下楼,心中大喊蠢主人,一时忘记这是夜里,她多半睡了。   ……   盛晗袖并未睡着。   心底堆着事的人很容易失眠,特别她经常会胡思乱想,大佬又不在身边。   辗转反侧间,耳边十五的叫声陡然炸响,她差点心跳骤停。   “主人!快!我要回去!”   由于没个准备,盛晗袖不假思索地用意念力给十五瞬移,于是十五就凭空“掉”在了她的寝殿。   守夜的秋月目瞪口呆地看着狗子,她方才打瞌睡了吗?十五从哪儿进来的?   这一刹那,屋里的二人一狗,都有些凝固。   盛晗袖默默地眨了眨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支起身敛着眉问:“发生什么事了?”   “啊。”冬雪回过神,“姑娘,是十五……它偷跑来的,奴婢这便将它送出去。”   “十五?那算了,就让它待着吧,最近它举动奇奇怪怪的,兴许到了新地方觉得没安全感,给它习惯习惯。”   “好的姑娘。”懵懵的婢女又看了看趴在地上乖巧状的狗子,思来想去,只能是自己犯困打瞌睡,没留意到十五的到来。   这可不行,她得打起精神好生守夜,否则怎么对得起王爷和姑娘!   眼见小婢女眸子睁得滴溜溜圆,十五的眼也滴溜溜转了一圈,慢腾腾朝床边挪过去。   一边挪一边暗道:“蠢主人,要感应一下我看到的场景吗,看了能气死你的那种。”   盛晗袖:“……”   “啥玩意?这是咋了?”她用被子蒙住脸,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情绪激动,再吓着秋月。   十五直接“记忆共享”,一幕幕暗色的画面滑过她脑海,盛晗袖哑然失声。   盛南茹的……,叫她猜对了。   非但是猜中,而且……盛六也在其中!!!   “看”完所有的盛晗袖生出的第一个念头是,女帝晓得这事不曾?   毕竟盛六……根据他当时麻木的眼神和与之矛盾的表情来判断,他被那样对待也不是第一次。   六皇子,朝中重臣的儿子,盛南茹的行为和女帝有没有关系?   其大胆程度,令人发指。   那些笼中的纤瘦少年,说不定……   盛晗袖生平头一遭直观地面对这类事件,往常只在电视上新闻里看到相关报道,那时她就想某些人做的事真不该原谅,死不足惜。   而今就有这事发生在她身边。   无论如何,她必须要让盛南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只不过女帝那里,还需要加以试探。   假使女帝知道自己亲皇姐所做的恶性并且愿意纵容,那……   盛晗袖直觉一阵反胃,爬起来干吐了一会。   秋月担心不已,一面捧着帕子给她擦嘴,一面关怀道:“姑娘,您是不是白日里受了凉?”   “没事。”她无所谓地摆摆手,“明日记得叫我早起,我要去给母皇请安。” 第470章 务必秘密行事   翌日,盛北枫上朝之前,正用着膳,殿外内官来报:“陛下,五公主给您请安来了。”   她眉眼一抬,绮袖?往常可从未在这个时辰来过朝凰宫,“宣。”   盛晗袖缓步走进殿中,行公主拜见女帝之礼,“儿臣绮袖给母皇请安。”   “起来罢。”盛北枫放下筷子,“这一大早的,怕不是纯粹请安吧?”   “母皇独具慧眼,儿臣什么都瞒不过您。”   “好了,你坐下说。”夸赞的话她就过耳听听,也没入心。   盛晗袖恭恭敬敬的姿态,“母皇事务繁重,那儿臣的请求便直说了――儿臣想见见六皇弟。”   女帝略有意外,“你见他?因着至今未招认的宁月?”   “儿臣想着,儿臣与他同辈,或许能从他口中问出他本不愿意说的话。”   盛北枫微微摇头,小六曾说他最嫉恨的便是你啊绮袖,“这件事,孤一直有派人盯着。”   言下之意,不答应吗?   这在盛晗袖的意料之中,女帝素来强势,性格说一不二,万事大多掌控在自己手中。   然她却蓦地话锋一转,“你想见小六,不是不可以,他在他的寝宫中关禁闭,你身旁多带两个护卫。”   就差直说“别让他发疯伤了你”。   盛晗袖对六皇子想害她的理由有所耳闻,记忆里绮袖和小六并无交集仇怨,单方面的嫉妒不足以使得胆小的他破釜沉舟。   明知盛六在南公夫人府,她就去走个过场,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告诉女帝盛六的不见影踪。   除非很巧地他今天被送回了宫。   盛晗袖猜六皇子依然不在,毕竟女帝下达了禁足令,他闭门不出也无人怀疑,盛南茹大可放心地将他……圈在自个的府里。   因此当天女帝下朝后,回朝凰宫换衣裳,看见候在门外的小女儿,以为她当真问出了点什么。   孰料却是被告知六皇子失踪的消息。   ……   “好端端一人说消失便消失了,孤养着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盛北枫长袖一甩,手边的瓷器碎了一地。   六皇子虽是皇子,但好歹出身于皇族,在皇宫里失踪,情势严重不亚于绮袖公主被拐那次。   一年内先后两个皇儿在宫里便出了差错,这事儿传出去,大臣们怎么想,百姓们怎么想?   皇女出事还好理解,皇子呢?小六身为最没威胁的皇子,他没了岂非会被认为是这宫中氛围邪乎?   盛晗袖安安静静地笼着袖子垂着脑袋站在一旁,听女帝发号施令,几日几日找不回六皇子,谁谁谁便去领死。   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南公夫人府铁定听得到动静,别的不说,可能女帝本人就会和盛南茹讲起这回事。   如果盛南茹还有点顾忌,那么她便会偷偷再把六皇子送回皇宫,届时她试着找小六谈谈。   余下的,便是等她预言到的那一天的到来。   盛北枫命宫人不许出去乱说,否则杖毙,务必秘密行事。   但盛晗袖知道,一直跟着她的红衣就也知道,她们对外能闭紧嘴巴,至于裴凌栖那,定是瞒不住。   裴凌栖最清楚盛晗袖的来历,若是她找盛六纯属为了给原本的绮袖报仇,便显得急进了些,与她平时的做法不符。 第471章 吃喜酒   小姑娘向来很懂做任何事的前提是先保证自己的安危。   这般急切而主动地找女帝,容易惹得女帝猜忌,故而她必是另有筹谋。   究竟是为什么呢?   ……   裴凌栖没直接问盛晗袖这一问题,既然她跟红衣他们说,事后会自己告诉他,那他便装作全然不知情,等着她的说法。   此外,他还需要跟女帝周旋。同时女强人,永夜女帝,大抵比梵羽的太后更难搞定。   盛晗袖也在等待,由于预测不出具体发生的日期,只能靠影卫的观察。   期间玉琼五皇子梁丘迹重新到她面前刷存在感,应该是前面被说得总结出经验了,现下他进退有度,没有死缠烂打。   让她瞧着,真感觉他在追求自己。   这一日,夫子刚从袖露宫离开,梁丘迹喜气洋洋地拿着张请帖出现在她跟前,“虎翼将军的女儿大婚,听闻本殿在此,便邀本殿去吃喜酒。”   永夜和玉琼交好,那玉琼五皇子暂居永夜,理当受款待。   盛晗袖起初瞄了一眼没在放心上,“是喜事啊,那恭喜恭喜。”   五皇子很胸闷,“人家娶正夫,又不是本殿娶妻,小公主你恭喜本殿干什么。”   抛开自己画到一半的水墨画,盛晗袖撩起眼皮瞧了瞧他,“五殿下,我在画画,能应你的话茬便不错了。”   不谈婚约两人相处得就还算愉快,言谈间也没过去的疏离,客套依然有,但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不是?   梁丘迹将帖子丢给手下,“本殿的错,本殿的错。”他探过头来,“你这画的是……鱼?”   “嗯。”盛晗袖眼前闪过某些片段,南公夫人被小少年刺伤时,脱在一旁的衣服――是喜庆的正红色。   她垂眸,状似不经意地问:“喜宴是哪天啊?”   “下个月初,即六日后。”梁丘迹不作隐瞒地全盘托出,“亲家是刘御史,虎翼将军家的大儿子,嫁给刘御史家的大闺女。”   难得小公主问他话,他没深想地多说了几句。   这也恰是盛晗袖想要的信息,刘御史,预测中小少年的亲生母亲,有意让儿子进宫做男妃的朝廷重臣。   大概,她所预见的事并不是在南公夫人府发生,而是喜宴当天,盛南茹醉酒后导致的行为失当,这才碰了被女帝看中做女婿的少年。   因此那少年能刺中盛南茹也便说得通了,人在脑子不清醒的情况下,警惕性会降低。   如果真是这样,她要怎么把大家的目光往南公夫人府的西院引呢?   盛晗袖想得出神时,梁丘迹反应过来自己该先问问她有没有收到同样的喜帖,看她失落的样子多半没有……   那他吧啦吧啦说半天,不就往她心口上戳着呢么?   “嗯……”五皇子挠挠头,“那什么,本殿倒是忘了问,你会不会出席……”   红衣目露不善地瞥向他,这人是趁她们王爷让女帝的人绊住,来挖王爷墙角吗?   梁丘迹自然也注意她的视线了,反正每回他来,都要被这婢女瞪上几眼,早已习以为常。   她不瞪他才纳闷。   盛晗袖猛然回过味,光顾着想事把客人忘脑后了,“哦,我恐怕去不了。”   像大公主她们没请帖去参加喜宴,主人也会热烈欢迎。 第472章 不像会撒谎的脸   反观她,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袖露宫,不给自己找白眼受。   即便大佬没明说,盛晗袖也能从红衣、方易他们的表现里猜出,大佬的求娶之行不顺利。   这不顺的缘由,朝臣们的分量占得比较重,何况办喜事的是虎翼将军,保不齐人家跟大佬对战过,且被打败了,能对她笑脸以待吗?   “那样啊。”梁丘迹惋惜的语气,慎之又慎地审视少女的神色,看她是否真的情绪低落,可不能让他这几日的努力白费。   可少女神情寡淡无波,她头低着不便对视,着实瞧不出她此刻的心情。   梁丘迹头疼,生怕扰乱这么好的气氛,忙转移话题,“小公主,你这画画得挺好的,有天赋。”   “是嘛。”盛晗袖慢条斯理地吐出俩字,搁下笔不画了,不能怠慢客人啊,总得送送客人出门。   红衣不轻不重地提醒道:“五殿下,我们公主画的是鸳鸯。”   “……”   在水里的,可不止鱼一种生物啊。   ……   盛晗袖就很惆怅,以她的地位不请自去虎翼将军府定会讨嫌。   但虎翼将军也没送她请帖,绮袖公主在宫里孤立无援的,她能蹭谁的帖子去?   “也不一定就是那天发生的啊,你先别愁,再回想回想预见的细节。”   十五劝道,“你预测到的东西都存在你的记忆库,可以凭你的需求调出来的。”   她已经在拼命回想了,然而还不够,时长范围不够宽,几个场面拼凑在一起也就三分多钟。   从盛南茹荼毒小少年的开始到结束四五个阶段。   突然间,一人一狗脑中闪过亮光,盛晗袖蓦地睁开眼睛,“我刚看到的是什么?”   “第三角度!”十五兴奋地蹦蹦跳跳,汪个不停,“俗称上帝角度!我才接收到关于它信息的讯息!开启上帝之眼后,你能任意查找预测事件的大小背景!”   再通俗点的说,即是她能“看”清盛南茹被小少年刺杀当日所处的地点!   盛晗袖惊喜地握紧双手,连忙集中精力使用“上帝之眼”,如此预测画面便更加直观。   “我看见了,不是南公夫人府,房屋构建就有差别……”喧闹声入耳,她猛一拊掌,“是婚宴当日!”   她情不自禁地喊出声,引得站在廊檐下的宫人频频看过来,红衣走近,“公主?”   “没什么。”盛晗袖表情不自然地道,“没事,真没事,我就……说梦话呢。嗯,说梦话呢。”   “……?”   红衣瞧了瞧她座下的石凳,姑娘困得甚至坐着也能睡着吗?   “公主,您困乏了便回屋里睡,外头凉,仔细受寒。”   “好,好。”盛晗袖连声道,“回屋,我们回屋。”   十五瞠目结舌地看着她们的背影,为毛蠢主人说啥红衣都信?   因为蠢主人长了副无害的不像会撒谎的脸吗?   确定盛南茹是在喜宴上乱来后,盛晗袖觉得更有利于她的计划了。   你看,虎翼将军和刘御史二位大臣结亲,想必满朝文武都要登门拜贺,就在这时捅出盛南茹的……   众人皆知之后,即使女帝想包庇亲皇姐大事化了也没办法。   关键是,她得去现场,揭发恶行的事才方便安排。   能到哪儿蹭喜帖呢?   ------题外话------   ……   最近是不是不能留言评论了?我看别的大大这么说的?_?   这几天好凉好凉啊,订阅骤降,票票很少,没有评论――   现在得知可能是系统不给评论了,莫名有一丝丝的安慰(T_T) 第473章 天上掉馅饼   臣子办喜事,最荣幸不过能请到九五之尊。   虎翼将军和刘御史在朝为官多年,历来都是勤勤恳恳,如今两家结成秦晋之好,够资格请女帝露面。   因此两位大人分别给女帝送上喜帖,然女帝近日身体抱恙,不便出席,便将请帖分别给了――   小公主绮袖和梵羽战王爷裴凌栖。   两位大人不由愣神,可女帝的决定不容置疑,回家后细细一想,陛下似有深意。   她们请了玉琼的五皇子,人家便是为绮袖公主而来,喜帖却没送给这小公主。   梵羽的战王爷更是为小公主而来,女帝多方考察,让三人同台,明摆着是有深意。   往常大臣们谁家办宴席的,多只给大公主二公主她们送帖子,小公主常年被遗忘,此番虎翼将军和刘御史也下意识地没想得起来她。   彼此一合计,便觉她们不如女帝想得深远,竟犯下这等子蠢事。   没能请动女帝倒也不遗憾了,观察观察战王爷的行径也是为女帝为永夜分忧。   ……   盛晗袖没想到,她一觉醒来天上能掉下个馅饼。   “这真是给我的?”指着封面有烫金喜字的帖子用强调的口吻问。   “是的。”传话的内官和颜悦色道,“陛下身体不适,叫小公主您代为祝贺虎翼将军和刘御史,到时候您可得担起责任,莫辜负了女帝陛下的厚望。”   她高兴坏了,想什么来什么,叩谢着接了喜帖。   只是女帝那天不到场的话,效果可能会差点。   但一众大臣能亲眼目睹盛南茹的真面目,离她倒台便也不远了。   揣好请帖,盛晗袖一边规划当日怎么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去小少年所在的院子,一边关注着六皇子的动向。   距女帝亲自去他寝宫不过两天,人果然“神奇”地回到了宫殿,就躺在他的床上。   此乃十五隐身做间谍收获的情报。   宫人们又惊又怕,问他之前去了哪,不忘给女帝禀报。   可是不论旁人问什么,六皇子俱是不发一言,或者是缄默地摇头以对。   看神色便知他的颓唐憔悴,女帝来问也不开口,再问便哭,哭得似是随时都能背过气去,上气不接下气。   女帝无法,将他交给得力的内官照顾。   盛晗袖求助裴凌栖,“栖栖哦,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男人好笑地看着扒着自己臂弯的小姑娘,“到底什么事,要你牺牲色-相来求我?”   沃特?   “哪有!”盛晗袖凶巴巴地瞪眼,“明明是你……”   她没说完,裴凌栖便挑眉道,“嗯?”   “……”   哎哟这威胁得也太狠了吧!   少女哼唧两声,踮起脚亲了亲他的下巴,“我牺牲了,够不够?”   当然是不够,剩余的可记在账上,战王爷心想。   摸了摸她的脸蛋,“所以是什么事?”   盛晗袖烟青色的招子一转,“先不告诉你,那是我的小秘密,王爷你给我提供人力便好了。”   “秘密?”裴凌栖眼眸微黯,“小姑娘,你背着本王都有秘密了,嗯?”   “人生在世,谁还没几个秘密呀。王爷你就说答不答应我吧!”   瞧瞧,这姑娘求人办事的态度多蛮横嚣张。   裴凌栖俊脸逼近她,“本王答应你了,可有甚好处?” 第474章 忽然想争皇储之位   盛晗袖震惊地瞪大眼眸,“好处?方才我不是亲了你?”   男人不语,一下一下地戳弄着她的小酒窝。   意味很显然了,明摆着“趁火打劫”!   少女忿忿地晃着拳头,“王爷,你这么会做生意,怎么不多开几家店,那你就富可敌国了呀。”   裴凌栖愉悦地慢条斯理道:“你以为,本王现在还未曾富可敌国?”   “……”   “我不管,反正你要是我答应我,我便找玉琼五皇子,我……呜……”   一通亲吻完,男人摩挲着她的唇低低地威胁,“你说你想找谁?”   盛晗袖双瞳剪水,染着不自知的娇媚,“找你找你,求求你好不好呀?”   裴凌栖这才满意了,又重重亲了她两口,“好,事成之后,你给本王做饭吃。”   永夜和梵羽的饮食习惯有些不同,在这吃了几日,感觉什么都不大对胃口。   “……”做饭吃???   她敢发誓,真不是她思想不健康了,大佬这番举动某种暗示如此强烈,她能不满脑子开小火车吗?   裴凌栖俊脸蔓延开意外,温温淡淡地道,“袖袖,你这副神色,似乎……很失望?”   “不不没有没有。”盛晗袖连连摆手,更蹭了男人一记以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做菜没问题,王爷不嫌弃我的手艺就行。王爷不问问我找你帮忙的内容?”   “无非是借用影卫,别的还有什么?难不成你忽然想争皇储之位,让我帮你出谋划策?”   大佬真是一猜就中呢,“争权是不可能的,我嫁给你后哪还能当皇储哦,确实就是借用一下影卫。”   裴凌栖捕捉到了关键词,“你决定嫁给我了?”   盛晗袖一愣怔,马上否认,“没有的事,我还没想好呢!”   差点被他套路进去了!好惊险!   “啧,你这小东西。”男人失笑,“影卫随你调用,可你必须保护好自己,别做危险的事情,嗯?”   “嗯嗯!”少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翻墙头挖地道什么的,也不算危险哦?   ……   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划掉,翻墙钻洞时。   钻洞是不可能钻的,能走墙头的事影卫怎么会委屈盛姑娘钻狗洞。   引开周边的侍卫和守夜的宫人,帮助一袭夜行衣的盛晗袖翻进里面来,有两名影卫继续在前头开路,后头则另有两名影卫和红衣护着她。   走在盛六寝宫中僻静的石子小道上,盛晗袖无缘无故地一哆嗦,莫名有种做贼心虚感。   不仅是影卫,她还带了安萝,一会能说服六皇子最好,不行的话,必要时候让安萝给他稍微催个眠。   既然女帝很有可能不去参加那日的喜宴,有些事就得通过别的方式让她知晓。   今晚她便是要谈谈六皇子的口风,若他恨极了盛南茹,愿意为扳倒无良之人出力,那再好不过。   也无需他将自己的隐秘伤处暴露在大众的目光中,他只要说动女帝。   一边是亲儿子,一边是禽-兽的皇姐,盛晗袖相信女帝为做出正确的选择。   暗夜笼罩下,宫殿内一片阴霾,周遭温度森凉如冰窟。   盛晗袖微微心惊,跟着影卫摸进了六皇子屋内,模糊地看到,垂着的床幔里,直挺挺端坐的身影。 第475章 好的合作对象   兴许是太像恐怖片的氛围,猛一看见这样的场景,盛晗袖后背一麻,神秘人设差点没崩住。   影卫守在门边和床边,红衣、安萝一声不吭地站在角落等候指示。   察觉到OO@@的动静,盛六转头眸光无波无澜地看了眼。   即便已然看清走近的黑衣人,姿势也没变动哪怕是一丁点,依旧呆呆愣愣地望着窗外。   这个状态……分明像是不畏死亡的厌世了。   想起他经历的事,盛晗袖心间滞闷,骤然间有点不忍开口说自己的来意。   她在床边站定,犹豫着措辞时,少年声音空灵地出声问:“你是来杀我的?”   平平淡淡的漠然调子,仿佛下一句便是“那你动作快点”。   盛晗袖嗓子眼一哽,刻意压低了嗓音,“我不杀你,我来找你合作。”   好像他这才显露意外的情绪,侧眸看了她一眼,“合、作?”   不等她细说,眼神空茫的少年又轻轻袅袅道:“那你找错人了,我无权无势,死了也没人管,确算不得好的合作对象。”   “非也。”盛晗袖撩开床幔走近他些许,“若我说,是合作除掉盛南茹呢?”   盛六的表情起了明显而剧烈的变化,唇瓣、胳膊抑制不住地颤动。   片刻后又归于沉寂,话音更是冷漠,“我真的没用,你找错人了。”   “如果你不做,她还会逍遥法外欺辱更多少年,这其中也包括你,除非你舍身而去。可她把你逼到这步田地,你甘心白白地死?”   小少年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幅度颤抖着,额头上滚落细密的汗珠,脸色惨白无血色,“不,我不会应……”   盛晗袖愈加于心不忍,他不过是个孩子,如今伤疤被戳开……   闭了闭眼,她终是坚决地说:“你是怕失败了,没能顺利扳倒她,反而搭上自己吗?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跟我里应外合,此事绝对会成功。”   要让女帝知道盛南茹的真面目,再让百官亲眼目睹她的恶劣行径,堵死她所有的退路。   “不,不!”盛六崩溃地猛摇头,“我不答应你,我不会做的,我根本斗不过她!”   心如同被一只手握住,盛晗袖眼角酸涩得厉害,温和地劝道:“别怕,你别怕,凭你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对付她的,但是还有我啊,你只需要将此事写信告知女帝陛下……”   应该是“女帝”二字戳中了六皇子的心防,小少年更是抗拒,往一边退去竟摔下了床,嘴里喊着“不,我不”。   盛晗袖瞳眸紧缩,冲过去试探着扶他,没敢硬来,就怕刺激到他。   “母皇……母皇不管我,母皇不会管我……”   那可是母皇的皇姐南公夫人呐!南公夫人口口声声说母皇什么都知道,她的行为都纵容!   观察他的反应,盛晗袖陡然明白过来,“那人是不是跟你说过,女帝陛下允许她的胡作非为?”   盛六没答话,但他的神情已经说明了答案。   暗暗低咒了声盛南茹的无耻,这种话说出口,难怪六皇子对女帝越来越疏离,活得越来越麻木。   目前为止,女帝不知内情的可能性更大。   盛晗袖郑重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她是在骗你呢?” 第476章 是否真弃之不顾   盛六身子重重抖了抖,“她,她为什么要骗我?”   “让我猜猜,打从最初,南公夫人便说女帝陛下把你送给了她?”   无声地轻点头。   果真。盛晗袖闭眸深呼吸一口气,再睁开眼,“她就是骗你的,不这么骗你,你能乖乖服从?”   下手也是又狠又准,只掐重点,从根本上断了六皇子的希望。   盛六茫然地白着面庞。   “你认真想想,这些年女帝陛下可有完全的对你不闻不问。”   对自己七个孩子,女帝虽做不到一碗水端平,可也的的确确没尽数忽视谁。   “母皇、母皇没管过我,便没管过……”   “呵。”绮袖记忆中,女帝待两个皇弟都比待她和蔼上许多,“你再想,陛下是真没管你,还是别人跟你说,女帝不管你。”   盛六张了张嘴,脑海里飞快地掠过一幕幕,他哑口无言。   “是南公夫人说女帝陛下再也不管你的对不对?因为你没了父妃,因为你没有姊妹,你也觉得女帝不管你是理所应当。”   这样吗?好像……的确如此。   当初那人笑吟吟地道,他在皇室毫无价值,唯有她,能护他安稳无忧。   只需……只需他陪她做……   盛六捂住耳朵,蜷缩着身体痛哭流涕,“为何……为何选择我……”   南公夫人喜欢少年同她寻欢作乐,可他并无特别,为何让他沾染那些脏污。   鼻腔微酸,盛晗袖半蹲下身,温和地劝说道:“你再想想,女帝陛下可有对你不闻不问,还是你抵触见到陛下。”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有摆脱过去的机会,也有和女帝陛下重修母子关系的机会,这事你不说,便会成为你永远的魔障,你会被它逼疯。”   他也离魔怔的程度不远了。   盛六哽咽着抬起头,“你帮我……的原因?”   “不只是帮你。”提起这个,盛晗袖眼眸冰冷肃杀,“她动了我弟弟,以及我最在乎的人。”   这是真话。   “我很想你跟我合作,那样我的计划成功性更高,不过也看你的意愿。   “如果你想弄清楚,女帝对你是否真如南公夫人所言对你弃之不顾,你便写一封血书……”   “在我的印象里,女帝并非冷血的人物,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受伤害。”   盛六眼泪都忘了擦,“你弟弟也……那他现在怎样了?”   “都落到南公夫人手中,还会怎样?”语气沉痛地接着道,“我倒宁愿他勇敢点向爹娘求助,否则我爹我娘也不会懊悔得日日茶不思饭不想。”   “你爹娘……会为他伤心吗?”   “为何不呢?那可是他们生下的骨肉啊。”   ……   听清全过程的红衣心境尤为复杂,看着少女摘下面具、褪下夜行衣,踌躇着问出口:“姑娘,那六皇子和南公夫人……”   “红衣,小六没错。”盛晗袖没头没尾地道。   “是,奴婢晓得,真正有错的是施加暴行的那人。”她不过是没料到,姑娘此行是为了这样一件事。   面无表情地换回平时穿的衣裳,盛晗袖倒进褥子里,低低呢喃着自言自语一般,“好在他很坚强。”   临离开他的寝宫前,她特意看了他的眼睛。 第477章 示威失败   预见的是他割破手指写血书的画面,即表明接下来至少两个月内,他最大的灾祸便是他自己造成的出血情况。   她才放心了。   六皇子最终也没准确地说他会给女帝写信告发盛南茹,但盛晗袖依旧自顾自地跟他说了行动的最佳日子,他会尽力一搏的。   因为他还想好好活着。   ……   催眠术奇绝的安萝没派上用场。   她和众影卫一块回到裴凌栖所在的宫殿,碰见守夜的方易。   “六哥。”即便他一遍遍地跟她讲他不是什么六哥,她自己晓得也便足够了。   “我听到盛姑娘……公主殿下对她见的那人说的话。”   方易已经懒得纠正她的称呼,“那便烂在肚子里,决不可向旁人提起。”   安萝静静地仰头看着他,“王爷大约该知晓那些话,六皇子被南公夫人强迫已久,公主殿下的意思,是想六皇子帮她向女帝揭发南公夫人。”   她只是不愿对他有所隐瞒。她能为他、为战王爷做的事不多,每件小事她都该慎重对待。   方易眼神巨变,“你说什么?”盛姑娘要揭发南公夫人?   回首望了望屋内,他心头各种情绪翻涌,终究是道:“好了,这事你就当没听说过,先睡觉去。”   “嗯,我不会再跟任何人说起。”安萝咬了咬唇,想让他抱抱她,又怕被看作是邀功的举动。   索性趁其不备,飞快地抱了抱他,再飞快地转身跑开。   方易身体短暂的僵住,那抹淡淡的清香从鼻端一划而过,他紧紧闭上眼,将某些思绪抛开,折身大步走进屋内。   ……   转眼,到了刘御史家和虎翼将军家的大喜之日。   有了请帖,盛晗袖去赴宴名正言顺,又特意向女帝请示过,可与战王爷同行。   不过不得同轿,而且还要带上玉琼五皇子。   这是让他们三人一起登场了,被迫之下的三角关系。   故而当天,从宫里出发的轿子,大公主和二公主一顶,三公主四公主这对孪生姐妹一顶,接着是盛晗袖等人的连续三顶。   盛晗袖坐的处正中间,前后两位便仿若她的护花使者,她都收入囊中了似的。   出发时梁丘迹故意跟裴凌栖争抢着上了并排三顶宫轿的最前面一顶。   而战王爷完全不接受他的挑衅,不慌不忙地紧跟在少女身后,又吩咐车夫跟着绮袖公主的轿子走便好。   五皇子幼稚的“示威”失败。   明眼人一看便知,在战王爷心里,绮袖公主的感受更重要,五皇子倒像在跟战王爷较真般的并不太重视公主如何。   偏偏五皇子自个没发现问题,已然引得女帝派来的内官不住摇头。   去刘御史府邸的路上,盛晗袖心情不错地撩开帘子看着外头的景象,来到永夜后,她还没出来逛过街。   等了结盛南茹一事,她约大佬出来玩吧!   “恭喜,恭喜虎翼将军,恭喜刘御史!”   轿子才到门口,阵阵的道喜声便传入耳中,盛晗袖捧起贺礼,摆出最完美的笑脸。   “绮袖公主来了,还有五殿下。”刘御史拱手,“稀客稀客啊。”   梁丘迹是特地放慢脚步等着少女跟上,裴凌栖则特地没上前,便落在了最后。   “今儿真是巧――” 第478章 嘴甜了不少?   “恭喜刘大人,恭喜虎翼将军。”盛晗袖礼节方面做得无可指摘,亲自呈上贺礼。   在她身后的裴凌栖依旧面容寡淡不冷不热,哪怕梁丘迹说了一句又一句讨喜话,他也没点热络的表现。   正当方易替他送礼时,门前又落了顶奢华的轿子,盛南茹从里面走出来。   “哎哟,今儿真是巧,绮袖、五殿下、战王爷,一齐被本宫遇见了。”   和主人家客套完的盛晗袖站到边上,让裴凌栖到前头来,听见这浑厚腻人的声音,浑然不觉地往男人身旁靠了靠。   裴凌栖微侧眸,眼底浮起浅浅的温意,思及走近的人,那抹温和很快被冷漠取代。   “姨母。”盛晗袖下了级台阶,正正好好挡去身后的男人半边身体,“姨母您来啦,问姨母安好。”   “哎,好,都好。”盛南茹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脸,不露声色地心下思量,今日的绮袖,比先前嘴甜了不少?   目光转向后面的裴凌栖,她笑得脸几作一团,“战王爷啊,瞧着比之前更俊朗了呢。”   寻常人说这话便有挑逗的味道,可南公夫人早年丧夫,之后再娶的续弦又因病而故,她便独居至今,一向清心寡欲。   相同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便是和晚辈没有距离感。   裴凌栖黑眸如同泼了墨,手背上青筋暴起,盛晗袖似有感知,悄悄地轻轻地握了握他的手。   他低下眼睫,眸中浓郁的阴鸷微微消散。   梁丘迹丝毫没体会出这三人之间涌动的暗流,打趣着道:“南公夫人,何时本殿才能被你夸一句英俊逼人呢?”   盛南茹拍拍他的肩膀,“五殿下呀,即使是夸人,本宫也不好昧着良心啊!”   都是玩笑之语,谁也没当真,便顿时一片爽朗的笑声。   刘御史边笑着边迎贵客进门。   四人先后往里走,而晚辈要尊敬长辈,盛南茹便有左右簇拥――左边是梁丘迹,右边自然是盛晗袖。   裴凌栖在盛晗袖的右后方,阴郁的眸光间或掠过那典雅华贵的中年女人。   从表面来看,绮袖公主和玉琼五皇子更亲密一点,至于战王爷,倒像是单恋绮袖公主了。   实际上,盛晗袖的心思都落在裴凌栖身上,她很怕男人被盛南茹挑起不愉快的回忆,便尽量地让盛南茹别把话题往他头上引。   梁丘迹如何如何,她确实没有半点在意。   席面位置分男女尊卑,盛晗袖不够资格和南公夫人同桌,玉琼五皇子和梵羽战王爷算特别的贵客,有专门安排的位置。   不巧的是,裴凌栖的座位离盛南茹的比较近。   盛晗袖那叫一个愁,不怕位置近,只怕某人凑上来点火,毕竟她可是三番五次cue到大佬了。   坐下后,她便翘首朝男人的方位看去,裴凌栖也正看过来,眼神温温浅浅。   趁四周没什么人,盛晗袖冲他比了个飞吻。   裴凌栖绯薄的唇微微牵起。   身旁的梁丘迹微侧身倾向他,但错过他嘴角一闪而逝的笑意,“没成想十几年过去,南公夫人反而对你赞誉有加了。”   男人面色冷沉,戏谑地凉凉道:“怎么,你想她对你赞誉有加?”   盛南茹看上的人,迄今为止除了他…… 第479章 你玩上瘾了是不是   无人有好下场。   梁丘迹姿势懒散呵呵一笑,“本殿说夫人夸你,为什么落进你耳中倒成了骂你?”   裴凌栖理着衣襟,不再搭理他。   自知无趣,梁丘迹坐回原位,和其他人客套。   盛晗袖听不见五皇子跟大佬说了什么,总归大佬表情不太好就是了。   考虑到多年前的事五皇子怕是知情,她面色沉了沉。   裴凌栖抬眸,捏着茶盏朝少女示意。   她看见了,忙不迭扬起笑,俏皮地眨了眨眼眸。   宾客陆陆续续落座,阻挡了两人遥遥相望的视线。   旁观他二人无言的互动,五皇子很胸闷,拿起酒盏一饮而尽。   他费尽心思地讨好小公主,却怎的也比不过强-占她的男人?   裴凌栖有注意盛晗袖的心不在焉,见她时不时眼风四下里瞟着,分明是在勘测周遭的动静。   思及昨夜方易汇报的话,他暗想,小姑娘是否预测到了什么,譬如盛南茹的祸事?   那是最好的解释,换言之,今日盛南茹估摸着要栽在这。   他黑眸微动,指尖蹭过暗黑色的杯壁,回眸递给方易一个眼神。   ……   宴席开始。   盛晗袖不擅长应酬,幸好绮袖公主没参与过这种场合也不善应酬,旁人更不太愿意理她,忽略她和自己熟识的人说这话。   所以她乐得清净,悄咪咪地“窥视”着盛南茹那桌子。   有人敬南公夫人酒,如今她虽是不能肆意地喝,偶尔来个一两杯不碍事。   大抵是长期没碰酒了,酒量居然大不如从前,没几杯便脑子晕乎乎。   盛晗袖伸脚踢了踢啃着肉骨头的十五,心中道:“她下桌了,你跟着点,看她去了哪,给我报信。”   此时宴席才过去一小半,主桌新娘新郎在那敬酒热热闹闹,盛南茹突然离席,刘御史关切地问了句。   她只比了个手势,暗示自己要出恭。   刘御史了然地笑笑,让下人好生伺候着南公夫人。   十五今天打扮的是风风光光,因此行动目标过于明显,让小厮拦了下来。   跟着的冬雪便上前道:“它是绮袖公主的狗,找地方方便一下。”   都晓得绮袖小公主的地位不同往日,战王爷和五皇子总归要嫁一个的,宫里着重关注,他们不敢怠慢。   寻着一左右无人的地儿,十五赶紧隐身,重新追上盛南茹。   “呼叫蠢主人,呼叫蠢主人!她进茅厕了!她进茅厕了!重复,她进茅厕了!”   盛晗袖:“……”   “你玩上瘾了是不是?这个不用多说。”   “哦。”   过了一会。   “报告蠢主人,她还没出来。”   “……”   “会不会掉进去了?我去捞一下?”   “……以她的吨位和你的体积,你确定?”   “哦。”   又过了一会。   “行她出来了,双目含情两颊带红,这感觉……好像怪怪的?”   盛晗袖哼了声作为回复。   十五倏然惊叫道:“哎她没有原路返回!”   “嗯?”盛晗袖打起精神,“盯紧她,是去小少年那个房间的话就立即告诉我!”   刘小公子的院门外,稍微酒醉的风情万种的女人眯眸一笑,方才她用“本宫醉了酒想独自走走”打发了两名婢女。   不想却是走到了这里。   她思索片刻,迈开脚步。 第480章 架势不大对劲   这处院子里的下人们皆知,他们的小主子会入宫为妃,照顾着便更为尽心。   刘大人也对小公子报以厚望,故即便今天是大小姐娶夫的大喜之日,小公子也被要求留在房里看书习字,下午方可出去。   乍然见到什么人闯进来,刚要训斥,所幸及时认出了对方的模样,下人们跪了一地,“拜见南公夫人。”   “嗯,嗯。”盛南茹似是和蔼地笑着颔首,走向正屋,“小元在吗?”   “回夫人的话,小公子在练字。”   “练字?嗯,不错。”她挥了挥手,“那你们先下去罢,本宫找小元聊聊。”   下人们面面相觑,拦他们是没胆子拦南公夫人,只是夫人这架势……不大对劲。   又听到门栓落下的声音,心下更疑惑,便有一人去前厅找刘御史去了。   ……   “她进那个院子了?”盛晗袖目光冷下来,状似不经意地转头,和红衣对视。   红衣点点头,悄然退下了。   几乎在盛南茹推开刘小公子房门的同时,一封信送到了刘御史手上。   彼时刘御史在和荣丞相高谈阔论,看完那信,她神情骤变,看了看荣丞相,一言不发地向后院走去。   裴凌栖将一切尽收眼底,手指掸了掸,唇角滑过玩味冷然的弧度。   盛晗袖却陷入了纠结,“让刘御史看到盛南茹做那事就行了吧?我怕人太多,小少年再接受不了……”   十五语重心长:“只引去刘御史一个人,能确保她追究这件事?家丑不可外扬,为了皇族的颜面和自家的颜面,她多半能牺牲小少年。”   “这我先前也想到了,光给她写举报信基本不顶用,碰巧遇上这么个百官齐聚的场合……”   “是啊,要么你让安萝把大家都催眠了弄去南公夫人府,要么坚定果决地做下去,这次不搞了她盛南茹,那些孩子又怎么办?”   安萝做不到大规模催眠,这条路怎么看也行不通。   “……那你一会按我们说好的,见机大叫把人都引去……”   “不好了!杀人啦――”   盛晗袖蓦地愣住,是谁,抢了十五的戏?   混乱中,方易静静回到裴凌栖身后。   梁丘迹一干人等都朝着叫声来源的方位看去,几位大臣已然离开坐席,大部分人被安抚着坐好,护卫将他们团团护住。   刘小公子的屋中,盛南茹眸底赤红地低头望了望戳进她小腹中的锋利匕首。   有朝一日她竟栽在一半大的孩子手里。   少年惊惧无比,慌忙地喊叫“救命”,赶来的刘御史破门而入,耳边又响起“杀人啦”的惊呼。   “娘!娘!”小少年见着救星般的连滚带爬地下床,中途甚至推了盛南茹一把。   沉眸看着自家儿子凌乱的衣衫,刘御史简直要昏过去,“……这怎么一回事?!”   中气十足的一声吼,眼睛在视线触及盛南茹腹部的猩红时缩了缩,“来人!叫郎中!”   小少年跪在刘御史脚边,“娘这不能怪儿子,是南公夫人她……是她……”   盛南茹轻声笑,“小元呐。”   他当即身体重重一抖。   刘御史神情古怪,“南公夫人,你……”   一帮子朝臣们蜂拥而至,以荣丞相和三位将军为首。 第481章 胡说八道些什么   小少年从门缝里看见她们,眼中闪着希冀的光,抱着刘御史的腿喊道:“娘,不是我要杀南公夫人,是她强迫我,她强迫我我不得已才拔出了匕首!”   众人蹲在院中,强迫?匕首?受伤的是南公夫人??   生怕母亲不相信,小少年又义无反顾地将长久以来的委屈宣泄出口。   “娘,曾经南公夫人说带我入宫,去见几位公主,其实我大都只被带去南公夫人府!”   “她玩-弄过我后,仅两次引荐我到公主跟前,娘,我被她骗了!”   他们又是恍然大惊,玩-弄?!   盛南茹由于失血而嘴唇发白,低低地威胁,“小元,你可知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没胡说!”小少年眼眶通红地大吼,“我没胡说,夫人你就是欺骗了我还对我……娘!适才南公夫人闯入儿子的屋中,要挟我陪她……”   后面的话再难启齿,羞愤地垂下脑袋痛哭,“娘,她还说您根本不在意我,所以这种日子都不准我去前厅,唯独她将我放在了心上!”   刘御史胳膊哆嗦,难以置信地看向神色晦暗不明地受了伤的女子,颤着嗓音道:“夫人,你竟然……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   “不仅于此!”小少年又吼,他要把一切都说出来,他要让南公夫人被定罪,最好是死罪,否则他会被报复的……   “南公夫人府还有座院子,里面关着很多同我一般大的少年郎!可能,可能旁的大人的儿子,也被……也被……”   小少年记起一张脸,“有一次我在那看见了龙腾将军家的二哥哥!”   他的一句句话,有如晴天霹雳,劈在现场的每个人天灵盖上。   ……   朝凰宫。   “咳,咳咳。”盛北枫裹着薄毯,伏在案前勤勤恳恳地批阅着奏折。   “陛下,六皇子求见。”   她头也没抬地道:“宣。”   盛六双手抱胸,掩着怀里以血书写的检举信,和一把匕首,忐忑不安地走进大殿。   脚步声接近,盛北枫撩起眸瞥了眼,“面色不错了。小六,何事?”   “母皇!”盛六“噗通”一声跪下去,掏出匕首抵着自己的脖子,“求母皇细看儿臣的血书,为儿臣做主,否则儿臣再无颜面存活于世上!”   “六皇子!”内官大骇,往前走了两步想夺下他的刀,他却身子往后躲,锋利的刀口划破脆弱的皮肤。   “别靠近我!我这刀真的会刺下去!”   盛北枫皱起眉头,“小六,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做何?”   少年摇头,“儿臣害怕……儿臣怕您……”怕您更重视您的皇姐……   “别怕,孤在此。血书又是什么?寡人去哪看?   空下的手从怀中掏出白布,因为手在颤抖,布掉落在地。   内官将隐隐透着红色的白布捡起来,双手捧着呈给盛北枫。   “咳咳。”又是一阵咳嗽,她脸白了几分,紧了紧身上的毯子,逐字逐句地看着血书的内容。   愈看,她神情愈差劲,眸子一层层地灰败下来,举着白底红字的布,哑着嗓子问,“此事,有多久了?”   盛六声音微弱,“近两……两年了,自她生辰那日……”   接近两年!盛北枫脑中一嗡。 第482章 把她软禁了   【那是在本宫的生辰后,小六送的礼很合本宫心意,又见他身旁连个得力的人也没有,可怜见的,便送宁月伺候他了。】原来她说的小六送的生辰礼,便是小六自己吗?   盛北枫眼前黑了黑,猝然昏倒在案上。   “母皇!”匕首一松,少年惊惧不已地大呼。   ……   好好的喜宴,以糟糕事件作为结束。   盛晗袖一直待在前厅没动,见刘御史一众人面容严肃凛冽地从后院归来,向在座的诸位道歉,说有紧急要务,宴席无法办完。   十五道:“郎中给那女人处理了伤口,不过也把她软禁了,现在她们这是去南公夫人府求证小少年的话。”   怎么说也可能不少朝臣的儿子都惨遭毒手,绝不能有半点耽误。   回宫时,裴凌栖悄无声息地摸上了盛晗袖的轿子,伸手便是抱住她,“在想方才叫唤的人是谁?”   “咦,你吓我一跳。”少女拍拍胸口,也压低音量,“好了,回去再说。”   轿夫说不定就是谁的耳目。   半个时辰后,盛晗袖坐在裴凌栖的屋子里,喝着红衣倒的热茶,眸子转啊转,“王爷,那人是你找的?”   “对。”承认地很利落,“想着你也许下不去手,索性由我来。”   她心有大义,但也有软弱。   裴凌栖摸着她的脸,“为这事,谋划多久了?”   “也没有多久。”盛晗袖眉目娇软地靠上男人的胸口,“王爷,你什么时候猜到的呀?”   “确切地说,便在宴席开始前。”亲了亲她的发顶,“若本王没猜出来,你是不是便不说了?”   “不会哟,我准备计划完成后跟你讲的。”她扬起脑袋,“我这次表现是不是特别棒?”   裴凌栖爱怜地看着他的小姑娘,“傻。”   自己根基未稳,便想撼动盛南茹那棵大树。   盛晗袖挽着嘴角,就当是夸她啦!   “那你呢,何时猜到本王同那人有的纠葛的?”   少女故作迷茫,“什么?你和她也有恩怨?我才知道呢……”   “再装。”   “哼!”   盛晗袖趴在他肩窝里支支吾吾地道,“以前的事不提好吧。”   明白她的用意,裴凌栖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新鲜,这软软的小姑娘在呵护着他,乃至为他勇敢筹谋。   “袖袖真棒。”他低低缓缓地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嘻嘻。”少女鬼灵精的样子,“王爷你可要对我好哦,加倍加倍地对我好!”   裴凌栖黑眸一眨不眨地对着她,“袖袖。”   “嗯?”随着话音抬眸。   “她没能对我怎样。”   “……”一时间没能回过味。   嗓音艰涩,“她要动我的时候,我假装晕死过去,败了她的兴致。”   盛晗袖眨眨眼,抱住男人的脖子贴近他的脸,“所以王爷过去没有对不起我,可不用对我好来弥补我?”   从黑暗的回忆抽身而出,裴凌栖为少女的说法哑然失笑,她便是故意的,移走他的注意力。   “不,”男人抵上她的额头,“还是要对你很好很好,加倍的。”   那样也不够,连命都给你。   盛晗袖喜滋滋地笑着抱紧了他。   大佬没经历过……真是大好事一件呐!   红衣早就退了出去,两人久久的拥抱也不嫌腻,没发现桌下那一团黑影。   ------题外话------   ……   王爷:我的乖袖袖,我很喜欢你,连命都给你。 第483章 背锅反击再度背锅   十五心里苦,它真不是故意留下偷看的,就发了会呆,一醒神该走的走了,待那甜蜜的完全没发现它的存在。   它只是条孤独的狗子,为什么要秀恩爱伤害它。   在离开房间和待着不动间徘徊许久,十五刚隐形了打算偷偷摸摸溜出去,便有人敲门。   “王爷,盛姑娘,女帝出事了。”   ……   女帝是受到的刺激太大昏了过去,盛晗袖赶到时看见六皇子也在一边。   身形单薄纤瘦的小少年抽噎着跪在床侧,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使劲忍耐着。   盛乔菲怒气冲冲地踢了他一脚,“我说你跟母皇讲什么乱七八糟的?害得母皇到如斯地步!”   “菲菲。”盛乔芷伸手拉了她一把,“小点声,母皇尚在昏睡。”   本想回皇姐一句“你别护着这没用的东西”,考虑到她的话不无道理,盛乔菲才将到嗓子眼的话咽入腹中,恶狠-狠地瞪了盛六一眼。   被踢倒的盛六仿若感觉不到疼痛,毫无反应地爬回来,再度低泣着跪好,此外并无他话。   盛乔菲快被他这憋闷的性子气死了,又不能吵到母皇休息,想把他扯出去问话。   无奈她右手使不上力,左手用着不便,愣是没拽动盛六,忿忿然地轻跺脚,低声抱怨道:“皇姐,你看他!”   三公主、四公主离龙床稍远些,最远的是盛晗袖,被挤在了最外面,探头探脑地也看不清床帐里女帝的面色。   “好了,菲菲。”盛乔芷温和地制止她,“此事等母后醒了再说,我们先候着吧。”   内官明了女帝昏迷的缘由,倒不是对六皇子的怒火,反而是出于沉痛。   想来其中更有大事,她们马虎不得。   “各位公主,六皇子要在这待着便待着罢,女帝醒来见着六皇子许会更安心。”   盛乔芷黑眸转动,心下有了计较,挽住自己亲妹妹的胳膊,“也好,那我们去殿外等候,让母皇静养。”   大公主发了话,妹妹们是言听计从,乖顺地走了出去。   这走位也有讲究的,既然老大盛乔芷在,她便要是站第一位。   因此哪怕盛晗袖离门近,也得低下头给她让路。   对盛晗袖厌恶到极致的盛乔菲经过她之时,嚣张地冲她瞪眼,还“呸”了一声。   “……”   “菲菲!”盛乔芷低声带着训斥意味。   盛晗袖没吭声,默默给隐身跟来的十五打了个手势。   前头盛乔菲小声嚷嚷:“皇姐你别管我,我又没把她怎么样,总之我看到她那张脸就……啊!”   话没说完,她便似绊到了什么,尖叫着张牙舞爪地倒了下去,旁边的盛乔芷愣是没能给她拉住。   通往内卧的门前一刻关上,能阻隔近乎全部的声音。   只有自家主人能看到身体的十五摇着尾巴走后主人身边,深藏功与名。   盛晗袖暗自偷笑,为狗子点了个赞。   对付小人,还真不能用君子方式。   手忙脚乱地将二公主扶起来,宫婢提醒陛下还在里面,以防止二公主气极了吵到陛下,再被治不敬之罪。   母皇母皇又要顾虑母皇,盛乔菲火气憋在胸口,回头看到垂头耷耳的盛晗袖,“绮袖,你这小贱-人是不是在笑话本公主?” 第484章 谁跟你是姐妹!   瞅瞅,没有外人在,“臭丫头”成了“小贱-人”,难听的字眼就又往外蹦。   盛晗袖无语,就她这身高,外加低着头,左右正常站着的人谁能看清她的表情,根本就是二公主自己不爽找人出气。   神情茫然不解地抬起头,“没有啊,我在担心母皇的状况,其他的什么都没想呢。”   看她无辜的模样盛乔菲更来火,“小贱-人,你就是在笑话我!”抬手便要照着她的脸打下去。   盛晗袖眸子一凛,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手腕,“二皇姐。”   少女温温吞吞地道,“你那只手还没养好呢,这只不能再有事了,且用且珍惜呀。”   “你!”盛乔菲大怒,无奈左手的手劲抵不过她右手的力气,怎么挣也挣不开,“小贱-人,快松开本公主!”   “可以呢,但是二皇姐得以大皇姐为榜样,安安静静等母皇醒过来,不然母皇若是知晓我们姐妹在这时候还吵架,会很伤心的。”   盛乔芷目光复杂地盯着盛晗袖,父后感觉没错,这绮袖出去一遭,性格大变样。   “姐妹?谁跟你是姐妹!”盛乔菲竭尽全力地压低声音,确实怕吵到女帝,“呸!你个小贱-人!!”   “不是姐妹吗?”少女轻描淡写的口吻,“既然这样,那我也不用顾忌你是皇姐了吧?”   说着,手上加力。   盛乔菲精致漂亮的脸蛋扭曲,“啊!好疼!臭丫头你快放手!”   “大皇姐。”三公主微微责怪地看了看盛乔芷,“你怎的不帮帮二皇姐?”   即便二皇姐随口污蔑绮袖,那也不能让她被绮袖欺负啊。   “她太骄纵了,这性格往后会吃亏的。”盛乔芷一副为盛乔菲往长远考虑的架势。   可是四公主受不了素来伏低做小的绮袖这般放肆,不等大公主发话,上前扯开盛晗袖的胳膊。   盛乔菲得了空子,一掌用力地甩了下去。   尽管余光瞥到四公主的走近,盛晗袖已生出警惕心,但还是被老二的指甲剐蹭到,划出三道红痕。   “哼!让你敢对本公主无……”   “礼”在就在嘴边,盛乔菲连同四公主一起,被推得摔倒在地。   裴凌栖眉心紧蹙着将少女揽进怀中,她脸上的划痕看着触目惊心,“可还有别处伤着了?”   盛晗袖惊讶地张大眸子,女帝寝宫没有允许外男不得随意进出,大佬这……   “没有。”她摇头,进来都进来了,另外四个公主看得明明白白,再让他出去也赶不及,“我躲开了,所以只被打到一点点。”   裴凌栖眸色晦暗深沉,疼惜地抚摸过她完好的肌肤,阴鸷的视线投向地上的二人,“本王养得娇贵的小姑娘,回来是任由你们打骂的?”   盛乔芷上前扶自己的妹妹,其实主要还是叫宫婢来扶,她以主人的姿态应付男人的问话。   “姐妹之间哪有不闹矛盾的,吵吵闹闹是常态。倒是战王爷,您为何闯进朝凰宫?本宫记得母皇并未找您。”   “陛下突发昏迷,本殿和战王爷都很担忧,便自作主张前来询问情况。”梁丘迹摇着折扇走进来,温淡客气地解释。   “我们情急之下做了不妥当之事,请大公主海涵,事后我们任凭陛下处罚。” 第485章 太没面子了!   玉琼五皇子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盛乔芷还能怎么反驳,难道追着战王爷问,“你过来的缘由是否正如五皇子所言”吗?   那还真是将永夜的脸面丢在地上给玉琼特别是梵羽任意地踩踏。   四公主和盛乔菲先后被扶起站好。前者手肘处火辣辣的疼,估计是擦破了皮。   但是她没说话,因为她知以二皇姐的火爆脾气,定会把她的那份连同着讨回来。   后者,盛乔菲在这两人身上吃过苦头,这次又是,身体上受伤不要紧,她觉着自己叫小贱-人当众打了耳光。   “战王爷!”她怒视着将装无害的臭丫头护在怀中的俊美男人,“就算绮袖是你想娶的人,你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便维护她吧?是她取笑本公主在先!”   裴凌栖冷笑,“你亲眼看见了?除了你还有谁亲眼看见了?”   “……”盛乔菲握拳,这瞎了眼的臭男人果然是非不分地护着臭丫头!   “栖栖。”盛晗袖看着他,“刚从内殿出来的时候,二皇姐冲我吐口水,后来不知为何摔倒了。”   “当时我在想母皇何时能醒啊,二皇姐却以为我取笑她……可我真没有。”   “好。”裴凌栖安抚地拍着她的脑袋,“袖袖说没有,便是没有。”   盛乔芷面色沉了沉。   梁丘迹的表情……无法准确用语言形容。   他挑着眉梢睨向对小公主说话时便如三月春风的人,所以得不到小公主的芳心,是由于他比不上战王爷会哄人?   堂堂玉琼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五皇子竟然没有此前视女子为毒药的战王爷会哄人???   岂有此理!   太没面子了!   盛乔菲神态管理崩坏,差点想冲上去挠这对狗男女的脸,被理智的大公主拉住。   “绮袖。”三公主心疼妹妹受了伤,拧着眉头义正辞严,“我们才是你的亲姐姐,战王爷跟你……可不如我们的关系亲密,你对他说那样的话,将我们置于何地?”   哪样的话?把大佬当成依靠向他诉说委屈的话吗?   盛晗袖眨了眨眼,无辜极了,“方才二皇姐亲口说,跟我不是姐妹,而且,我为什么落到吃里扒外的境地,原因你们不知道嘛?”   某人,或者某些人,闻言心里一“咯噔”。   “绮袖!”盛乔芷肃然沉着面容,“皇姐们没人说你吃里扒外。”   “噢。”少女温吞吞地应,挠了挠头,“那是我理解错了啊,对不起。”话落更是正儿八经地鞠了一躬。   梁丘迹扇子掩在脸前,目露赞许,小公主厉害,三言两语就把那四位都堵得无话可说。   ――特么的,当初到底谁那么缺德将小公主绑去了梵羽,不然他便抱得美人归了啊,有战王爷什么事。   盛乔芷很久没处于被动地位了,她握着妹妹的腕子,面色不改地加重力道,警告她不许再开口。   三公主四公主也没再吭声,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默后退半步。   “没人怪你,绮袖,今儿是菲菲做得不对。”盛乔芷深明大义地说道,“本宫替她向你道歉。”   “道歉也要人替。”裴凌栖语意讥讽,“是不是哪天她杀了本王,你也代她受过?”   “战王爷!” 第486章 狠-狠告他们一状   盛乔芷客套而有礼有节地道:“战王爷,你这比方说得不恰当,我们姐妹待你素来尊重礼节的。”   “是么。”薄唇翕动间刻薄而冷漠的字眼仿佛从喉骨深处挤出,“你口中的亲姐姐对亲妹妹随意诬赖、无礼对待,却不知袖袖做了什么不对的事,让二公主不要形象地吐她口水……”   “对亲妹妹便如此,本王一个外人,不高兴时动一动杀念有何稀奇?”   “……”   手腕被掐着的盛乔菲死死咬着唇,若非她很了解皇姐,晓得她动了怒,自己定然上去骂他们个狗血淋头。   在永夜的地盘上,竟敢如此嚣张狂妄!回头定要狠-狠告他们一状!   盛乔芷动了动唇瓣,礼貌地笑,“战王爷多虑了,都是姐妹间的小打小闹,怎会牵扯到您身上去?”   “换言之,这道歉的事,不提了?”   她微愣,“本宫已经代菲菲道过歉……”   “大公主爱护妹妹,人之常情可以理解,可本王也见不得本王的女人受委屈。”   三公主见不得男人这副绮袖被刮伤便有理的态度,在永夜没一个男子敢骑到女人头上,“但是战王爷,二皇姐和四皇妹适才被您推摔倒,也受了伤呢!”   “哦,那是本王只看见袖袖被欺负,一时着急下手没个轻重,倒害得二位摔到,本王道歉。”   “……”   在场唯一一位纯粹是看戏心态的五皇子心想,哪怕战王爷这话里没有一星半点的歉意,然而人亲口说的啊,比起二公主躲在大公主后头敢做不敢当,已然很具优势。   说了一句便败下阵来,三公主神情尴尬地扭过头,无力应对。   盛乔芷整理好心情,半哄劝半强制地将盛乔菲拉到身前,“菲菲,向绮袖道歉。”   忍着躁怒等了好半天,却等来这样的结果,盛乔菲当然难以接受,“什么?要我给她认错?”   她手指自己,眼含泪花看着身旁的女子,“皇姐,我可是你亲妹妹啊!你怎么能帮着外人?”   “有错便要认!你一口咬定绮袖笑话你还想打她,可你有证据没有?”盛乔芷严厉地道,颇有几分女帝的影子。   盛乔菲傻傻地站着,皇姐头一次对她说这么重的话,一切都是因为那小贱-人和臭男人!   这时,内殿的门“吱呀”着开了。   “各位公主,战王爷,五殿下,女帝陛下有请。”   ……   盛北枫裹着外袍靠在床头,拧眉扫过每个人,“还没睁开眼便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是怎么了?”   实则并没有听到清晰的声音,是很小的OO@@声,但看这阵仗,便能隐约有个判断。   “母皇!”盛乔菲哭着扑倒在床畔,“母皇,您一定要为儿臣做主啊!”   盛六挪到角落里待着,等母皇处理完皇姐们的事情,才会……不,应该会管他吧?   “什么事又哭又闹?”视线越过她看向两个男人,“战王爷,五殿下你们二人又是……”   “哦!”梁丘迹拱手上前,“本殿和战王爷都听说您昏倒的消息,担心之余便来看望,谁知却撞上……小公主和二公主、四公主闹矛盾……”   “是绮袖欺辱儿臣的!她联合外人一起欺辱的儿臣!” 第487章 听臭丫头狡辩   边说,盛乔菲边放声大哭。   有点听不得尖利刺耳的声音,女帝微皱起眉头。   盛乔芷观察地细致入微,当即道:“菲菲,你小点声。回禀母皇,只是一件小事,怪菲菲小题大做,与绮袖和战王爷并无干系。”   “怎么没有干系!”盛乔菲回呛她,音量是放低了一些,也没再哭,免得让母皇反感。   转过头可怜巴巴地扯着被子边,“母皇,儿臣真的是担心您的身体的,方才便打算在殿外等着您醒来。”   “谁知突然没由来地绊了一跤……平地绊倒是儿臣不小心,可绮袖居然笑话儿臣!”   “儿臣气不过,便问她,她却死不承认,四皇姐帮着儿臣跟她对质,又被随后闯入的战王爷推倒一边!”   她撸起袖子给女帝看,“母皇您瞧,儿臣手都弄伤了,四皇姐也受伤了!”   看她手肘处确有红肿,盛北枫撩起眸,“绮袖,你有何话说?”   盛乔菲一惊,她说了那么多,为何母皇还要听臭丫头狡辩?!   “母皇,儿臣认错。”盛晗袖果断下跪,言辞恳切道,“二皇姐朝儿臣吐口水是跟儿臣玩闹,儿臣不该开不起玩笑。”   “二皇姐无意中摔倒,儿臣不曾表示关心,却想着母皇什么时候能醒而走神。”   “儿臣有错却不认,被二皇姐以理教训还躲开,此乃错上加错。”   “战王爷误会皇姐们欺负儿臣,儿臣非但没尽快说明情况,反而傻愣愣地反应不过来,这又是一错。”   “大皇姐判断公平公正,哪怕和二皇姐是亲生姊妹,也已经为二皇姐向儿臣道歉,可儿臣又迟迟没回应,这还是一错。”   “恕儿臣愚钝,这才想出自己犯了这么多错误,请母皇责罚。”   语罢,她双手伏地,深深地弯下腰去,头抵地面,“儿臣认错。”   “……”   十五:主人……好鸡贼啊……   盛乔菲呆掉了,臭丫头说她知错了?   梁丘迹也目瞪口呆,了不得了,他真是从未认识过小公主。   三公主四公主哑口无言,和盛乔菲不同的是,她们能觉察出绮袖这错认得很有深意。   盛乔芷面色僵冷,她那蠢妹妹,眼下已是中了绮袖的圈套。   绮袖口口声声说自己有错,字字句句暗指菲菲蛮横无理,朝妹妹吐口水、不顾母皇的病情为一件小事和妹妹争执不休,甚至当着战王爷和玉琼五皇子的面……   唯独裴凌栖俊脸黑了黑,跟着下跪,也是诚恳道:“陛下,本王同样有错。”   “忘记自己是男人手劲大,不管不顾地推开缠着袖袖的二公主四公主,以致她们受伤,实在非君子所为。本王也接受女帝责罚。”   在他跪下的刹那盛晗袖就抖了抖,大佬怎么也跪啊??   他可高高在上惯了,对梵羽小皇帝都没跪过,太后卫越想让他跪都不容易的。   等到他说完话,她大为震动,连刚想好的反击套路都临时忘个干干净净。   盛乔芷:“……”失策了,莫说菲菲,她也不一定玩得过堂堂战王爷的手段。   何况,如今绮袖学到他的三分精髓。   而女帝呢,也是无言的。   她看着伏地的少女和半跪的男人,这两个跪得好啊,默契又能耐。 第488章 不能让你长记性   直把菲菲压在膝盖下,压得死死的。   “战王爷先起来,你出手失当也是由于关怀绮袖,孤若怪罪你,岂不是显得偏袒老二老四,不管绮袖了吗?”   他在意绮袖,是她最乐于见到的事情,如果他今日不出手,她才要重新考量。   可是他非但出手了,伤了老二老四,更为绮袖下跪……   裴凌栖望了望仍然前额及地的小姑娘,“陛下,本王想陪着袖袖。”   这一声情深义重,将他视为“情敌”的梁丘迹都想为他鼓掌。   盛晗袖身体颤了颤,好想抱住大佬啊嘤嘤嘤!   好像回过味来的盛乔菲忽地起身,居高临下地瞪着二人,“好啊你们两个,明着认错,暗里把责任都推到本公主身上是吧?本……”   “盛乔菲!”盛北枫猝然拔高声音,掷地有力地吼道,“给孤跪下!”   角落里盛六不禁重重抖了一抖,再次蜷起自己降低存在感。   骄纵妄为的二公主直接被吼懵了,直挺挺地屈膝机械地下跪,“母皇……”   自她记事起,从未见母皇对她发这般大的火气。   “还嫌丢脸丢得不够?无法复原的右手不能让你长记性?”盛北枫一点不给她留颜面,“你现在好大的本事,还吐口水,多大的人了玩这等把戏?”   不问也晓得绝非单纯地吐苦水那样简单!老二的脾性她能不了解?   “自己惹的祸,自己摆平!信口诬陷皇妹,去,到朝凰宫外跪着,不跪满两个时辰不许起来!”   盛乔菲脑中一白,两个时辰?!她腿会被跪废掉的!   女帝神色冷沉地看向自己的大女儿,“乔芷,平素你行事最为稳重,此番菲菲闹出事,你也有责任。”   “你便去殿外监督她,她跪着,你便站着,她若提前起身,你便陪着她一起跪。”   “是,母皇。”盛乔芷面目恭顺,对母皇的处罚毫无怨言的样子。   “那臭丫头绮袖呢?”盛乔菲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手指着跪姿不变的少女,“她也有错,为什么她不被惩罚?”   盛北枫神色淡漠地望着她,“菲菲,你是要教孤如何做事吗?”   “乔菲!”盛乔芷将妹妹拉到后面去,“闭嘴,你少说几句行不行?”   再对女帝道:“母皇,菲菲气得口不择言,儿臣带她下去领罚,请母皇不要将她的气话放在心上。”   “大约是孤老了,管不动你们了,或许,孤是该退位了?”   “母皇!”   “陛下!”   霎时间殿内跪了一地,人人绷紧心弦。   盛北枫眼角余光睨着他们,心底里哂笑,“绮袖,你既已说出了自己的错处,还不向皇姐们道歉?”   “遵命,母皇。”盛晗袖一一地向几位公主姐姐说了对不起,“恳请皇姐们原谅我的过错。”   三公主心想,她们能说不么?便纷纷笑着回应,一句“姊妹间的小打小闹”揭过所有,除却怒极的盛乔菲。   很快盛乔芷冷脸将妹妹拉了出去,“听母皇的命令,跪!”   “皇姐……”她想求饶,“你到时候……给我放放水,真跪上两个时辰,我这双腿不准备要了?”   “事到如今怪得了谁?我暗示你忍住忍住你听了吗?非要把事闹到母皇跟前!” 第489章 与旁人何干?   盛乔芷对妹妹的恨铁不成钢中又有一丝埋怨,若不是她争强好胜,怎会让绮袖的计谋得逞。   说起来,今日之事,莫非有战王爷给绮袖从中指点?   但他又不知菲菲会找绮袖的麻烦――等等,每每菲菲见到绮袖,都是要刺上两句的。   大公主心思百转千回,盛乔菲却压根没想到那些,只觉皇姐太过呆板无情,很不悦地跪了下去。   跪着跪着,她便暗暗骂起盛晗袖来,都是那臭小贱-人的错,她就不该出生在这世上!!   盛乔菲却忘了,大家降临于世,皆不是出自自己的决定。   约莫半个时辰后,跪得眼冒金星的盛乔菲抬起头看向几级台阶之上挺直背脊站着的大公主。   “皇姐,妹妹真的受不了了,膝盖疼死了,你帮我找母皇求求情吧!”   “不可。”盛乔芷想也没想地拒绝道,“今天不仅仅是你和绮袖的矛盾,还被战王爷和玉琼五殿下看了个正着,尤其是五殿下。母皇罚你,是因你在外人跟前也不知轻重才罚你。”   “我们盛氏皇族的内部家事,与旁人何干?!”   盛乔菲丝毫不懂大道理,单晓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母皇罚她,皇姐也不帮她。   “我看皇姐你便是怕母皇对你生出不满,所以哪怕牺牲我你也不会为我说半句话!什么天下大义,我都要在这跪死了!”   “菲菲你慎言!”盛乔芷神情骤冷,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却加重语气,“这里是朝凰宫门口,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才没有胡说八道!”素来被娇宠,自打绮袖归来便屡屡被骂的盛乔菲极其不甘心,“为了你的皇储之位,你完全不顾我的死活!”   “啪――”   盛乔芷甩了妹妹一耳光,她生平第一次打自己的亲妹妹,打完也有些愣怔,茫然地看了看隐隐作痛的手。   而盛乔菲比她还不可置信,眼眸睁到最大,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皇姐你打我?母皇偏心臭丫头,你也打我!”   一时间她悲从中来,再也顾不了其他,甩手跑开。   原地,盛乔芷拧眉捏了捏鼻梁,方才她是被气傻了么,菲菲只知玩乐旁的一概不懂,她怎能和她计较。   低低叹了一声,等会她亲自向母皇请罪罢。   不过……母皇很清楚菲菲的性子,也该猜到让她这做姐姐的来看她罚跪,结果不是菲菲偷溜便是跟她大吵一架。   母皇这安排有何用意?   ……   屏退了不相关的一干人等,盛北枫按揉着太阳穴,“小六,到母皇身边来。”   盛六怯怯地走近,“母、母皇。”   刚刚母皇对最疼宠的二皇姐都发了脾气,他怕……   “你慌什么。”盛北枫睨他一眼,“坐好。”   少年便端正了坐姿。   女帝眼风缥缈,“你姨母……”倏地意识到这个称呼对于他来说也是种伤害。   “南公夫人那,孤会解决。你是孤的儿子,如眼睁睁地看着你受伤却不护着你,孤可还配为人母?”   皇姐做的事……着实从来都没出现在她的预料中过。   因现今皇姐府中无一个男妃,她便以为皇姐是不恋男女之乐,孰知……   “启禀陛下,刘御史、荣丞相、龙腾将军等求见。” 第490章 骇人听闻   由于前来的大臣很多,内官不得不敲门打断女帝和六皇子的谈话,“启禀陛下,刘御史等人求见。”   盛北枫蹙起眉心,今日不是刘家喜宴,刘御史不在家招待宾客,为何跑来皇宫?   对了,绮袖他们回来的也挺早,正常这一时辰宴席应是还未结束的。   “让她们先等一等,孤有两句话和小六说完。”   内官道:“是,女帝陛下。”   盛六无端地紧张起来,母皇要说什么?   “你可知,南公夫人为何会将你送回皇宫?”她已然得知,小六“失踪”的那段时间,其实是被关在了南公夫人府。   “儿臣……儿臣不知道……”   “是你的五皇姐。”盛北枫定定地看着少年,“是绮袖说要见你,发现你不在宫中,孤才知你的宫人弄丢你却隐瞒不报。”   而今想来并非宫人知情不报,是不敢报。   对方是女帝的皇姐,是给了女帝第二条命的人,即使他们说了,女帝会信吗?   盛北枫估测得到那群宫人的心理,因为没有证据,她的确不会信,或是说没敢信。   可此番小六写了血书,如此言之凿凿,她再不信难道要自欺欺人么?   “五皇姐?”盛六意外的表情,“她找儿臣……”   “当然,她不是为了见你而找你,原本想问你宁月到底怎么回事,误打误撞救了你一回。”   盛北枫顿了顿,又开腔:“然即便是误打误撞,她也算你的恩人,小六,那些事,你还要瞒着孤吗?”   “什么?”他脑子里纷纷乱乱,下意识地反问道。   “是谁指派的宁月,南公夫人么?”   “不,不是。”盛六弄清问题后当下摇头,“儿臣没撒谎,真不是南公夫人指使宁月刺杀……”   他最终没说出那个称呼,话音变得低落,“儿臣做的事儿臣不会推诿给别人,宁月确是听儿臣的命令。”   只不过原因并非源于他的嫉妒,他想为大皇姐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而已。   这回五皇姐帮了他又怎样,也是间接的帮,而大皇姐是实实在在给过他温暖的那个。   盛北枫凝视着稚嫩的少年脸上每寸的神色转变,确定了他没撒谎。   他真没撒谎的话,宁月的刺杀行动和最初拐走绮袖的人便无关吗?   ……   六皇子前脚离开内殿,后脚刘御史等接连进入。   “陛下。”荣丞相在前,脸色铁青,“臣等方从南公夫人府而来,夫人的府邸里,西院中,有十几个……笼子养着的半大少年。”   彼时她们看到那样的场景,尽管见过更血腥黑暗的画面,也不约而同地脚底生出毛骨悚然的凉意。   可怕得骇人听闻。   几人等着女帝回应,却听一道细微的不正常的动静,失礼地抬头一看,大惊,“陛下!”   ……   女帝吐血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三宫六院。   盛晗袖和裴凌栖从朝凰宫出来后,梁丘迹识趣地先行一步,三公主四公主也不愿多理他二人。   正好让他们得了清净,俩人手牵手走在宫道上。   还处在隐身状态屁颠颠跟着它主人的十五:腻得没眼看!   “王爷。”盛晗袖感慨万千地问男人,“刚才你干嘛要跪啊?你说了抱歉就好,不用跪的。” 第491章 王爷的告白   “可你跪了。”裴凌栖心平气和道,平淡的口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见不得你一人跪着。”   少女愣愣地看着男人,步伐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他便也停下脚步,转身低眸看她,“虽然那是你的策略,我看着也难以忍受。”   盛晗袖被看得胸膛里有什么几欲冲出,“怎、怎么难以忍受啦,反正我是故意的,跪一下下让某人受处罚,很划算啊!”   “但是我不那么觉得。”裴凌栖说,“因为我喜欢你,看你受一点委屈都会无法接受。”   轰――   像火车从身边几近的地方呼啸奔涌而过,少女张大眼睛,瞳眸却缩起,“什、什么?”   “本王喜欢袖袖。”那两个字一旦说出口,再说时便容易许多。   手指缠绕上她散在鬓角的碎发,裴凌栖低哑宠溺地笑,“高兴傻了?”   盛晗袖整个处于懵逼状态中。   俩主子不走了,十五便也没走动,老神在在地坐在那两前腿环抱。   它能懂蠢主人的心理,早先对战王爷有所期盼,渐渐地变佛系,然后陡然间被表白――   蠢主人甚至期待的不是战王爷的喜欢,只是他一心一意的好。   好就够了,动心就够了,可以无需谈喜欢或爱与否。   她太过自卑,这些年已经不去想,会有人爱她。   起初裴凌栖当她高兴得暂且没回神,见小姑娘眼底泛起了水光,又觉不对,“怎么了袖袖?”   “啊?”盛晗袖被叫回了魂,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水珠,“没,没,我,我高兴。”   少女低下脑袋,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大佬说喜欢她哎。   是真的吗……   裴凌栖倾身拥住她,“你怎么了?乖袖袖,你说话。”   “我就很高兴嘛。”盛晗袖将自己的脸深深埋进他怀里,“你能喜欢我,我真高兴。”   所以喜极而泣?   吻了吻小姑娘的发顶,裴凌栖温柔地不疾不徐道,“那若我一直喜欢你,你便会一直很高兴吗?”   “嗯哼?”盛晗袖仰头瞪他,“难不成不会一直喜欢我?天呐王爷,我刚知道这件喜事,你便暗搓搓地准备变心了?”   暗搓搓……   裴凌栖轻手捏了她的腮帮子一把,“是,你要不现在哭一哭?”   “……”   大佬变幼稚了。   恋爱使人幼稚?   盛晗袖心尖子发烫,傲娇地哼哼,“那我真哭了呀,我……”   还没做出装哭的表情,男人的薄唇便猝不及防地侵袭来,长驱直入地勾着她嬉戏。   末了,额头抵着她道:“哭一声本王吻你一次,嗯?”   “……”   十五嘴巴张得能塞下三只茶叶蛋,喂喂喂,你们两个当永夜皇宫是自家后花园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万一有人走过来――   哦,也没事,来了跟他一起吃狗粮呗,J甜J甜,半年不必吃糖了,挺好的。   盛晗袖满脸娇羞地又扑进他胸膛上,眼神一错瞄到不知不觉间现出身形的狗子,小手一抖:卧槽,你怎么在这?   十五才发现自个隐身术失效了,得亏周围没别人,否则咋解释。   它幽怨地用感应回复道:“你忙着跟战王爷谈恋爱,哪顾得上我哦。我可是跟你们老半天了。”   “?!” 第492章 战大佬的小淑女   “话说回来,战大佬告白那一瞬间,你心跳频率飙升,我都怕你一下子跳太快受不了背过气去。”   “??!”这真是亲狗子吧!   “还有女孩子家家的别说脏话,你要做战大佬的小淑女。”   完全说不过它,盛晗袖无言以对。   十五得意洋洋地摇了摇尾巴。   裴凌栖尚未注意到这突然冒出的“第三者”,目光凝视着她脸上的三道红痕,“伤口还疼不疼?”   摇头,少女温温软软地道:“不疼了。”   方才在女帝宫里抹了药膏,伤处清清凉凉,没有半点痛感。   据说那药膏不会让人留下丁点疤痕,女帝又嘱咐她好生养着,尽量别沾了水。   “这便好。”裴凌栖眼神是彻骨的温柔,“送你回袖露宫。”   盛晗袖甜蜜地笑,“好的呀。”   开心的都忘了,这就回她的寝宫,他是不是也会待在那。   握着小姑娘柔弱无骨的手,裴凌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定。   因为盛南茹,他以为自己此生再也靠近不得女子,除却那段时日梦到的小女孩。   可他找了很多年都不见她的踪影,几近放弃时她来到了他身边。   不仅人来了,更亲手解开他唯一的心结。   确认了小姑娘所做的事时,神思是有一阵的空白的,又听她说“你要对我好”,却不提有损一个男人尊严的过往。   再于朝凰宫见她一跪,他恍然大悟,原来他对她是喜欢。   既是喜欢,他便不藏着掖着,正大光明地告诉她,向她明确自己的心意。   以后这条路,他们好好走。   ……   到袖露宫没几步的距离,有宫人慌张地小跑着追上来,“绮袖公主,女帝吐了血,又昏倒了!”   距女帝醒来不过小半个时辰而已,如此频繁的昏迷,定然有什么原因。   荣丞相等人也不晓得女帝刚为南公夫人的事情绪大起大落,这会儿也惶恐地候在殿外,生怕女帝有个闪失。   才各自散开的公主们又返回,但这次盛乔菲没来,躲进芳菲殿哭去了,谁敲门她都不应。   最惹事的人不在,现场格外清净,清净到落针可闻。终归有不少重臣在,气氛压抑了许多。   良久,御医从殿内走出,“女帝是所受刺激太大,怒急攻心,加之本身便有些不适,需好生休养调理,万不可再受刺激。”   荣丞相她们神色凝重,确实她们草率了,急急忙忙向女帝禀告这么一件大事。   南公夫人可是陛下的亲皇姐,做出那等丧尽天良的事,陛下难免接受无能。   将御医的嘱托一一记在心里,暂时不可处理南公夫人的事了,陛下身子骨要紧。   不过盛北枫没这么想,有些事当断则断尽早收拾了好。   故而第二日,虽未上朝,午时能下床后,便立马命人送她去南公夫人府。   朝中一众大臣也收到女帝之令,齐聚于此。   盛南茹已让刘御史送回她的府邸,但有荣丞相派人给她看住。   女帝先去了西院,里头的少年尚且没来得及安置,她便亲眼看到了,这副渗人的画面。   “这些孩子,你们可知都是谁家的?”盛北枫站在门口,语气淡淡袅袅,蕴藏着无尽的痛意。   “大多数出身穷苦人家……也有朝臣的……” 第493章 你还想出去吗   当然是无足轻重的小臣的儿子,即便丢了或卖了或被抢了孩子,碰上南公夫人这硬茬,也求助无门。   “让她……伤害过的孩子不止这些吧?”女帝闭了闭眼,回头扫视着每一个人的面孔,“说,你们中可有谁的小孩也遭受过迫害?”   荣丞相面露不忍:“陛下……”她们是怕她经受不住。   笼子里的那些小少年神情呆滞木然,仿佛没看到门口站的一群人,只有当盛南茹出现时,他们才会给出特训的反应。   盛北枫端看着他们稚嫩却失去这个年纪应有的活力的面孔,心底像破了个洞,冰冷刺骨的风呼呼灌入,似在嘲笑她这位女帝。   “但说无妨。”话音没有平仄起伏的分别,“你们不细说说,孤怎知,孤这女帝当的多失败呢?”   那是她的皇姐,她身旁亲近的人,可她未曾发觉丁点苗头,任由事态发展至今。   “陛下!”龙腾将军率先跪了下来,“上上个月,微臣的二儿子被带来南公夫人府,回去之后不吃不喝,没到三日就……微臣至今才得知原因啊!”   她还当儿子遇着什么磨难,心理承受能力不行,如今方知确实是磨难,却也怪不得她儿子。   多半是南公夫人威胁了她儿子,女帝的皇姐,女帝的皇姐啊,他哪敢与南公夫人作对?   刘御史也怆然下跪,“昨日微臣的女儿大婚,南公夫人醉酒闯进小元房中,有人给微臣递密信,婢女又言夫人她反锁房门……微臣闯进去,便见小元逼不得已使出匕首……”   “小元刺伤南公夫人他当罚,可是陛下,那孩子您见过,平素最为乖巧,但让夫人以带她入宫见公主为由,多次……唉!”   “微臣也有过错,若非私心想让公主们见见小元,也不会……微臣也该治重罪!”   盛南茹的所作所为她们这帮子人都见着了,哪些孩子受了迫害她们也见着了。   非但是孩子受害,她们自己面上也无光。   耳边响起一道又一道声音,盛北枫慢慢闭上了眸子,过了片刻,走向最前方的笼子。   里头的小少年眼眸睁得大大看她,除此之外仍旧没什么明显的反应。   “孩子,你想出去吗?”女帝倾下身,温柔地细声细气问。   【你还想出去吗?】【爹娘都不要你了你不记得?不如老老实实跟着本宫。】【本宫再问你,你还想不想出去?】小少年本该清澈却沾染杂色的眸中划过惊惧,蓦然连连后退,直到退无可退,“不,我不出去,我便留在这,留在这让夫人享用!”   其余的少年像被按下特殊的开关键,先后参差不齐地跟着宣誓般的说:“不走,我们都不走。”   如同一盆冷水照头泼下来,盛北枫喉咙口涌上一股腥甜,浑身凉得彻底,走回门口。   “这些孩子,假若能找到他们的爹娘,他们爹娘也没放弃找他们,便将他们送去自家里。假若找不到……孤再安排个地方给他们住着。”   忠臣异口同声:“陛下圣明!”   “你们也必须保守这一秘密,为他们的健康成长,为各自的颜面。至于你们中有儿子被……你们且放心。” 第494章 断手指   “孤会给你们,给孩子一个妥善的交代。”   她的皇姐,由于她的身份造成的某些错误。   ――便由她亲自终结。   南公夫人府的主卧房内。   盛南茹靠在床头,她腹部受的一刀不轻,目前还不能下地。   外面站了一圈荣丞相和龙腾将军的人,不准任何人随意进出她的卧房,俨然将她当作犯人看管起来。   独自躺上整天,她心中无比的燥郁,那群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关着她?!   “拜见女帝。”   清晰的叩拜声传入耳中,盛南茹眼中一亮,陛下来了!她能重获自由了!   盛北枫目光直视前方,语调淡然无波,“平身。把门打开。”   “陛下!”盛南茹吃力地以胳膊肘支撑自己爬起,“陛下你可算来看本宫了陛下,你看看,本宫怕是快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她话音急切,别的先不说,直言自己吃的苦头,好像有天大的冤枉。   比起她的殷切浮夸,女帝面容未改,仍是寡淡的脸,也未坐下,“皇姐,你为何有脸面跟孤说,你被折磨了?”   盛南茹迷茫地收敛了神色问:“你这是何意?难道陛下听信谗言……”   “孤不是瞎子。”盛北枫截断她的话音,“西院的小小孩童,孤都瞧见了!”   其中更有六七岁的男孩,长得清秀。   大约是穷苦人家卖掉的小孩,“胜”在底子不错,让她看中了。   “哦。”盛南茹靠向床头,云淡风轻地道,“本宫当是什么事呢,她们果真告了御状。但陛下,本宫不过是有个特别的爱好,怎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   “还没到十恶不赦?”盛北枫冷笑,“叫你圈-禁在西院的,要么是你派人抢来的要么便是从人牙子手上买来,也有来自不正当的渠道。”   “可你荼毒的孩子远不止那些!还有朝臣们的儿子,还有孤的小六……皇姐,小六是你亲侄子!”   门外守卫撤下,候着的是荣丞相等大臣们,听见女帝声嘶力竭的低吼,俱是心中卷起了惊涛骇浪。   南公夫人竟连六皇子也没有放过……   盛南茹脸上涌现意外,“小六?”   事已至此否认也无用,反倒安之若素了,“小六的确的本宫的侄子,本宫亲自教导教导他云雨之事也是应该……”   “啪!”   满心怒气地扇过这一巴掌,盛北枫冷静地道,“这一耳光,是孤替小六给你的。他胆儿小,人人可欺,孤不知道且不算,孤都知道了,不为他做点什么真无颜面对他!”   即便被亲妹妹打了,盛南茹的姿态也是半分未有狼狈,轻笑着转回头,吟吟低语,“陛下呀,你莫要忘了,你能坐稳这个位置……”   “是,当年你拼尽全力保全了孤,这些年孤也回报给你很多,若还不够,孤今日便自断一指――”   “陛下万万不可!”外面朝臣们悉数伏地跪下,“陛下您龙体金贵,万不得有丝毫损伤!”   盛南茹笑容变得浅淡,定定看了对面站着的比她高出两个头的女人,“陛下,这些年来,本宫却不曾好好看过你。”   所以此刻一看,便觉这妹妹尤其陌生。   “你不值孤自断手指呢。”尊贵的女帝微低头…… 第495章 我最喜欢你   泛白的唇瓣一开一合,做出对她的宣判,“该断指的人是你。”   旁人她没问,也不敢问,但是小六的血书里写得一目了然,她对待小少年做过什么。   这双手,合该砍了。   盛南茹眉头敛起,“盛北枫,你想干什么?”   “定不了罪名,孤暂时不能杀你,可你活着便是永夜的耻辱,也当为永夜的名声付出代价。”   世人皆知永夜的南公夫人生性喜好自在,不恋权势不管朝事,身体正健朗却骤然间没了,恐会引起议论。   那便让她一点点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顺理成章地从永夜史上退去。   “来人!”盛北枫目光冰冷,“上,刑-具!”   早已等候多时的内官抬着箱子推门进来,“陛下。”   盛南茹看着他们的举动,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盛北枫,我是你亲姐姐!我给你挡过一刀!”   “记着你是我姐姐我什么都随着你才是我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女帝眼底哀戚,“姐,我亲自给你上刑,你要有什么不满,便冲着我,我不说二话。”   内官一一拿出刑具,有两人上前按住盛南茹的手,其它并未动作。   “有些伤害不可逆转,无论如何你也无法弥补,也罢,便用你的右手来还。”   盛北枫眼眨也不眨地挑断她右手手筋,听她厉声的痛叫,“你也不好男女之事,便穿上这特制的亵裤,它不会影响你的正常生活,更不会让你脱下它。”   “你不想要的,干脆别再留着。”   ……   卧房外。   盛南茹已经痛得昏死过去。   一身肃杀之气的盛北枫从里面走出,眼里并无一物地扫过跪着的大臣。   “都起来吧,今日之事,咽进肚子里,谁也不得对外提起。”   “以及,给南公夫人的所有特权,即日起全部收回。”   “陛下圣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   袖露宫。   盛晗袖看着坐在宽椅里闭目养神的男人,他昨晚便宿在她的寝殿,好似在女帝跟前来了那么一出,黏她黏得愈发理直气壮、光明正大。   不过整个晚上是盖着棉被纯睡觉,他就睡前亲了亲她,其他一点没动手脚。   说了喜欢反而清心寡欲了?   心里痒痒的,盛晗袖扑过去抱住他,“说,王爷,你是不是刚发觉自己喜欢我,就感觉我腻味了?”   裴凌栖黑眸睁开一条缝,看清她“凶神恶煞”的咄咄样子,又闭上眼,靠本能地捏住她的腮帮揉啊揉,“嗯,腻。”   喜欢一个人的心境很奇妙,昨日一晚,他在暗夜里端详着小姑娘的睡颜,越睡越睡不着,越睡不着便越想把她弄醒了折腾。   可顾及她近些时日为盛南茹的事奔波劳累,便又舍不得。   只好动作轻轻地亲她,弄得自己很尴尬。   抛却那事不提,光是看着她服服帖帖地睡在他臂弯里,时不时还蹭蹭他,胸腔便似被什么塞满,欢喜几近溢出来。   “真腻了?”盛晗袖一下子直起腰,抓紧他的肩膀,“栖栖,你要知道女人呢,特喜欢听好话,我那么问你,是想你说‘不腻’、‘我最喜欢你’,但是……唔。”   裴凌栖吻住她,低低哑哑地道:“一直说一直说,欠吻。” 第496章 正常不会说人话的   忽地画风歪了起来,似乎很有深意地问“或者,我帮你的嘴堵住?”   小火车开得她措手不及,盛晗袖捂上嘴巴满眼的惊恐,“变态!”   骨节分明的长指挑起她的下巴,裴凌栖俊脸上覆着薄笑,“互相喜欢的男女做增进感情的事情,也叫变态?”   手指收拢,嗓音沙沙地“要挟”,“给你个机会哄好本王,嗯?”   “切。”盛晗袖鼓起脸颊,“我……”   裴凌栖伸手勾过小姑娘的脑袋,薄唇贴上去,持续了三四秒左右,而后低笑道“小东西,你就是欠吻。”   “明明是你想……”盛晗袖摸着滚烫的脸,还是亲了亲他嘴角,“是你先说嫌我腻味的!”   “嗯。”悠闲地捏着她柔软的手把玩,“不是你以为的腻。”语气平淡,“太甜了。”   战王爷面不改色地说了句情话――勉强称之为情话,又握住她的柔软,“若介意在永夜皇宫与本王白日宣淫,便少勾本王。”   小姑娘娇娇软软地在他腿上扭动个不停,当他是柳下惠?   盛晗袖一愣,脸蛋红艳艳的漂亮,“我才没有勾你的,是你自制力低下……对,就是你自制力低!”   “小东西。”裴凌栖点着她的唇话音模糊地道,“如若本王对你还能维持自制力,你不得慌了?”   “……”   到底没有白日那啥,女帝和盛南茹那的情况还不明朗呢,这边厮混起来太不像话。   以上是少女正经严肃地拒绝男人的理由,本已想到这一层的战王爷瞧着他的小姑娘一板一眼的模样,实在想把她扔回床上使劲欺负。   ……   晚上的时候,十五终于打探完情报回来了。   “厉害了,女帝自己弄残了盛南茹的一只手,又给她带上了……嗯,贞操带???反正挺像的,大概是这个玩意儿,短期内也不许她出南公夫人府。”   但准她出门她也走不了,身上带伤,得躺着静养,以免伤口崩裂。   十五四脚朝天地瘫着,这姿势它觉得最舒服,忽地见自家主人身后走出个男人,小身板一颤抖,“卧槽?”   战王爷还没离开蠢主人的寝宫呢?!   裴凌栖捏着茶盏,仍有那么一点惊奇,“袖袖,平时它跟你就这般对话?”   尽管经历过十五开口说话的事,可时隔已久,这是第二次。   盛晗袖嘿嘿笑,“正常它不会说人话的。”   十五蠢主人说得咋恁像骂人的话?   “它方才跟你说的那些事,它知晓得如此清楚,莫非它就在现场?”   “……”   气氛有一丝丝尴尬。   十五翻过身,缓步挪到了桌洞底下。   “嗯啦。”盛晗袖最终承认,“十五的确在现场,不过为什么它能在还不被发现这就是个秘密了!王爷不会追问我的秘密的对不对?”   “又是小秘密。”裴凌栖戳了戳她的脸蛋,“看看这回你能瞒我多久。”   他指盛南茹的事她就没瞒到最后一刻。   盛晗袖挺起胸膛,“我敢保证,这次我不说,你绝对没法知道秘密的内容!”   “好。”裴凌栖边温和纵容地应声,边在她身侧坐下。   “公主。”宫婢打断二人和谐的交谈,“启禀公主,女帝有事宣召您。” 第497章 坐收渔翁之利?   朝凰宫。   首座之上,盛北枫左手胳膊肘支在扶手上,闭眸揉着太阳穴,眉心紧紧蹙起。   盛晗袖站在下方,方才将要行礼时女帝说了句“免礼”,之后便是一言不发。   她不明所以,又不好开口问,索性安安静静装个哑巴。   “绮袖。”女帝徒然开腔,嗓子哑的好似被烟熏染了几个时辰,“南公夫人的秘密被爆出,其中有没有你的手笔?”   心底一惊,小脑筋极速转动,想不到哪里露了马脚,盛晗袖强自镇定道:“请恕儿臣蠢笨,母皇,不知姨母的秘密是指……?”   是了,女帝没对外说过盛南茹的事,朝臣们也守口如瓶,哪怕大公主盛乔芷,都不一定晓得这事儿。   少女轻舒了口气,为自己的机灵点个赞。   盛北枫睁开眸,遥望着小女儿淡定如莲的面容,想来她是真与此事无关?   自己刚刚的话设置了陷阱,她却答得丝毫不迟疑,以她的秉性,不可能反应地那般迅速。   可小六说有人半夜找他联手,还有刘御史收到的密信……莫不是真正的推手乃裴凌栖?   那裴凌栖又何曾与皇姐有恩怨?   抑或纯粹是,想搅乱永夜皇族的平衡和安定,好坐收渔翁之利?   “绮袖,孤再问你,当日你找小六,是你自己想见,还是别人给你支的招?”   盛晗袖没有女帝联想地这么深远,便是直觉这话不对味,“是儿臣自己想到的主意,儿臣心里放不下被刺杀的事。”   她可没说谎话,搞垮盛南茹她就是主谋,起先大佬跟红衣都让她瞒了过去。   注意着少女脸上并无心虚之意,坦坦荡荡任由审视,盛北枫又疑惑上了,却是她草木皆兵了么?   “好,你先下去。”顿了顿,“等等,另外,战王爷是怎么回事?”   盛晗袖懵懵懂懂的表情,“啊?”   “孤是说他怎的夜夜都宿在袖露宫。”女帝的语调有一丝痛心疾首的意味,“他那是什么意思?”   “啊……”盛晗袖摸摸鼻子,“可能,大概是,他觉得自己通过了母皇您的考验?”   盛北枫想到昨日裴凌栖在内殿那一跪,似被气笑了,“孤能那么轻易便让他过关?”   冷哼,“他再留宿袖露宫,绮袖,你便让他睡地上。”   “可是,”少女犹豫着弱弱道,“地上冷,儿臣会心疼的……并且,儿臣也拗不过他嘛。”   “……”   就为个男人,绮袖还跟她撒娇上了?   盛北枫怒其不争般的“唉”了声,“你这丫头,倒是已然被他吃得死死的!”   “也、也没有哦。”盛晗袖认真道,“他对我也挺好。”   “罢,孤不指望你对他能强硬得起来了,余下的,便让孤来做。”   哈?女帝要出大招了嘛?她可不可以给大佬通风报信?   好像看穿了她,盛北枫直截了当地说,“你敢同他提半个字,晚上你便来朝凰宫睡。”   “……”不要啊,那样亚历山大的。   盛晗袖乖巧道:“儿臣必定紧紧地闭上嘴巴,不泄露出半个字。”   ……   南公夫人府。   盛南茹眼神颤抖着看向自己举起的右手上往下垂的五指,熬得瞳眸猩红,“她可真下得去手……是本宫给的她第二条命!” 第498章 你要不起   左右侯着的婢女小厮人人自危,都敛神屏息,生怕吐息声稍微大一点,便会引来夫人的怒火,烧的自己灰也不剩。   女帝废了夫人的手时,他们皆不在屋内,后来夫人从疼痛造成的昏迷中醒过来,便是这副森冷可怖的模样。   痴痴地狞笑了数声,盛南茹忽地眼风一斜,睨向近侧的心腹,“去把前两日那人找来!”   她玩了十余年不曾让女帝发觉的事,偏偏裴凌栖来到永夜不久,一切便都曝光。   思前想后,也不过他有那个理由和本事,布下这场严密的局,在刘御史府里都能盯着她的行踪……   十二年前害死玉琼三皇子还不够,十二年后又来报复她。真是好样的,裴、凌、栖!   梵羽的太后卫越派人来,她本是不乐意搭理的,可谁让他裴凌栖先不厚道,那他想娶到绮袖,她能叫他如愿?   呵!   战王爷,我们走着瞧!   盛南茹充斥深红恨意的眸闪着阴狠毒辣的光。   ……   “女帝陛下,何事宣见?”裴凌栖的态度中恭敬之余也有一丝不温不火。   盛北枫没恼他的傲然,平心静气地道,“孤找你,是想跟你谈笔合算的买卖。”   “哦?这笔买卖,似是同本王求娶袖袖,并非有益。”   女帝的神情有些意味深长,更有属于上位者疏淡的冷漠,“孤着实不解,战王爷执意迎娶袖袖的理由。占了她的身子为她负责?我们永夜的女子可不缺男人。”   裴凌栖眸底昏暗,嘴角却划开冷然的笑意,“原因不重要,陛下只需知道,本王非袖袖不可。”   盛北枫单刀直入地道:“你娶菲菲,孤为你在梵羽夺权提供助力,而绮袖和玉琼五皇子履行婚约,此乃皆大欢喜之举。”   “助力?本王想要的权,不需任何外人所谓的帮助。”   “年轻人。”盛北枫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眸,视线仿似要穿透到他内心深处,“自信是好事,可过度自信,未必不会损害自己。”   “这点无需女帝操心。”裴凌栖淡然无波地陈述,“都是女儿,到头来还是有差别的。”   “差不差别不重要。孤先是永夜的女帝,而后才是孩子们的娘亲。”   战王爷娶相中他的二公主盛乔菲,小公主嫁给联姻对象玉琼五皇子,这于永夜可谓利益最大化。   裴凌栖清清冷冷地笑,“陛下,本王向来不爱成人之美,无论您打的什么主意,您若不爱护袖袖,本王来护。”   说个阴暗的想法,他巴不得这世上谁都不喜小姑娘,唯有他最疼最爱,那样她便不会离开他。   盛北枫心念微微动,面上但未显山露水,“绮袖乃孤的女儿,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孤也不会将她往火坑里推,不过是选了于大家都有利的法子。战王爷天资聪慧过人,不可能看不明白。”   “本王只要她,因此这对于本王并无益处。”   “然而你要不起。”她说得斩钉截铁,“都是聪明人,某些心思何必遮遮掩掩。你在永夜的处境处理起来显然并不如你所说的那般得心应手。”   “陛下情愿被一叶障目,本王便也无话可说。但是,若那点缘由就成了要不起袖袖――” 第499章 女帝的怒火   “本王岂不是该孤老一生?”   “……”   绮袖不在时,他真是懒得装一装对她的尊敬。   盛北枫面无表情,“战王爷如此冥顽不灵……”   “感情之事若也能收放自如,那这世间情-爱,真够索然无味。”   裴凌栖不轻不重地堵住女帝的话音,俊脸上神情淡漠又模糊,“陛下,你输了。”   女人神色一滞,双唇慢慢合拢,望向对面年轻男子的目光悠远而深邃。   ……   “母皇用助你夺权来引诱你放弃我转而娶二公主?”怕隔墙有耳,盛晗袖神秘兮兮地把声音压到不能再低,凑到男人耳边问。   裴凌栖好笑地将她拉开,“女帝料到我会跟你说这些,不用紧张和避讳。”   “噢。”盛晗袖坐回椅子里。   “其实女帝开的条件,很令人心动,寻常人即使没有当场答应,考虑个两三日也会应下。”   少女随即一脸“我不高兴了”瞥向他,“嗯哼?”   裴凌栖慢条斯理道:“可谁让本王非比寻常。”   梵羽他要,袖袖他也要,二者必须兼得,绝不为了一个牺牲另一个。   “唔,好狂妄的口气哦。”盛晗袖鼓着腮帮子,女帝的意思是会对大佬进行密集的考验,今天应该是首关,大佬的表现也应该算阔以。   不过第一个回合就放这么大的诱饵,她真不是一般的好奇,接下来女帝会出什么招。   结果没等来新招,却等来了女帝的怒火。   彼时盛晗袖在逗狗玩,突然收到陛下急招,赶去御书房,差点被一堆折子糊了脸。   一份份奏折散落在她脚边,女帝声音阴郁得似能滴出冰水来,“绮袖,解释一下今日皇城中的流言?”   “回禀母皇,”盛晗袖头脑风暴也没暴出个结论,“恕儿臣消息闭塞,却不知流言是指?”   “你自己打开看!”她的怒火没有半分削减。   今日朝堂之上,本在商定让绮袖入族谱的最合适日期,满朝文武却支支吾吾,不像上次的赞同。   随后荣丞相站出来,点明关于小公主绮袖的传言――梵羽盛传战王爷身边的盛晗袖,有预言之能,未来事件一概预测得清清楚楚,助得多人躲过祸事。   近些时日,这风声刮到永夜,在皇城闹得是沸沸扬扬。   人人都说小公主既得了这玄妙的本事,若嫁与梵羽的战王爷,日后岂非要帮着梵羽攻打他们永夜?   这小公主同战王爷的亲事,绝不能成!   盛北枫听闻此事,第一反应是摇头,“孤的女儿怎会有奇奇怪怪的预测术?过去十五年,孤可从未察觉,莫非是孤眼盲没留意?”   “启禀陛下,小公主是去了梵羽才学的这手本事啊。”再把绮袖得某会算命的老先生真传的事一说,又举了无数例子。   “以上例证纯属事实,陛下若不信,可让人去梵羽查访。或亲自问绮袖公主,小公主应当不会对陛下有所欺骗。”   于是就成了此事这副局面。   盛晗袖连番三四份奏折,困惑地毕恭毕敬道:“回禀母皇,那些流言倒不是空穴来风,确有个算命老先生指点了儿臣几招。可是,要说预测未来,儿臣真没这个本事。”   她能算的仅仅是祸事! 第500章 闹得愈来愈过分   如果未来的所有她都能预见到,那不就大发了么,全场最佳啊,开了bug的上帝之眼!   盛北枫表情肃冷,“换言之,你能预言,确有此事?”   “并没有!”盛晗袖脸不红心不跳地瞎掰掰,“儿臣没那个天分,辜负了算命老先生的青睐,越算越不灵验,如今干脆失效了。”   “至于这上面说的给好多人算命都算准了,那全是战王爷安排的托。”   “他想给儿臣银子,但明面上给的儿臣也没花,就想让儿臣以为那是儿臣赚的,能放心大胆的用。”   “……?”   满腔怒火撒在溪流里,盛北枫脸色有些许的复杂,“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儿臣在战王府期间,觉着白花战王爷的银子心里不踏实,想靠自己的本事混口饭吃。”   “实则儿臣一点本事没有,都没算准,却有接连不断找上门的人,便是战王爷找来变着法给我送银子的。”   “……”   这两人,很好。   盛北枫相信了一半,“但你也看到了,这事闹得满城皆知,难道孤说那是你和战王爷的情趣,百姓们便会信?”   “多半……不会尽信。”盛晗袖也头疼,没成想有朝一日,她也干出了挖坑埋自己的蠢事。   假若当初她没想赚银子跑路,干脆一心抱紧大腿,或者专心赚钱不动情,也落不到今时不得不在坑底躺平的地步。   究竟是谁搞的流言?盛乔菲吗?她没那个手段调查出这么多事。   那就是盛乔芷?或盛南茹想刚大佬?   总而言之,这回的难题比较棘手。   盛北枫闭着眼沉吟半晌,忽而睁开眸看着她问:“你说,你被他占着身子,却觉得花他的银子不踏实?为何不踏实?”   “……?”不是,女帝咋徒然对这个问题感兴趣了呢?   “也许,因为,名不正言不顺……”   “呵,孤还真指望不了你能有出息。”盛北枫冷冷地讥诮地笑。   “他明知你是公主,却不把你当公主,你也顺着他不为自己争名分?要是孤,便闹他个天翻地覆,搅他的后院不得安宁,花光他家财都是轻的!”   “……”   “对不起。”盛晗袖“噗通”一声跪下,“实在对不起母皇,儿臣没能习得您的风范,给您丢脸了。”   女帝按了按眉心,她是不是跟绮袖说错话了?   “你先下去,回寝宫仔细想想,这事怎么给前朝文武百官一个交代。”   盛晗袖严肃状,“是,母皇。”   不单单要给朝臣们交代,更是解决自己的难题啊,可这要怎么解决呢?对方故意搞事,明显有备而来。   ……   芳菲殿。   盛乔芷冷着脸站在房门口,好几日了,盛乔菲便是不见她,路上碰着都要绕道走,闹得愈来愈过分。   乔皇夫也在一旁,沉着嗓音道:“菲菲,你把门打开,你这般做法,难道是想与父后和你皇姐断绝关系吗?”   “你们不想再认我这个女儿、妹妹,那你们就断啊!在这磨磨唧唧什么?!”   盛乔菲扔了一只昂贵的花瓶,瓷器碎裂叮当作响。   盛乔芷眉头突突直跳,“盛乔菲,你讲点道理!”   上次她没跪完就跑,事后被母皇加倍处罚,父后来监督,她便又是一阵大闹。 第501章 背锅侠   如此失度,母皇提起她都没了好脸色。   照这样下去,只会惹得母皇对她失去耐心。   “是我无理取闹吗?”屋内盛乔菲声嘶力竭地冲着外面大喊。   “绮袖那个臭丫头害我右手成了摆设,又设计让母皇罚我,你们都不为我说话!只晓得让我受罚!”   连去勾-引战王爷不成反被弄断手的责任都让她往盛晗袖头上推。   乔皇夫低声叹了一口气,温和地劝慰,“菲菲,父后知晓你受了很大委屈,可你给你母皇脸色看,岂不是将你母皇的心往绮袖那推吗?”   盛乔芷眸子微转,“父后说得没错,菲菲,如今你更不能使小性子。”   “平素母皇见你时笑声最多,你去找母皇服个软,千万不能让别人抢占了你在母皇心目中的地位。”   “我不我不!母皇为那小贱人几次三番责骂惩罚我了!我要小贱人去死!去死!”   怒气鼎盛中的骄矜二公主压根没动脑子,只图眼前之快,非想先拔了心头之刺,远不及大公主的高瞻远瞩。   乔皇夫闻言眉头紧蹙,盛乔芷太不胜其烦地捏紧交握的双手,这菲菲也真是的,怎的就跟她说不通道理呢?   争执不休间,有宫人面带喜色地疾步跑来,“皇夫,大公主,袖露宫有麻烦了!”   ……   当朝小公主绮袖会预言的风声甚嚣尘上刮遍抚梁皇城,不等澄清,新一轮的“传言”又燃爆百姓们心中的惶恐。   小公主非但会预言,更是能改变未来!   这一消息使得永夜朝廷忠臣不由地坐立难安:未来会随着绮袖的言行而改变!   那她绝不能嫁给裴凌栖!不然永夜的百年基业便要断送在这二人手中!   就说好端端的,堂堂梵羽战王爷,纡尊降贵亲到永夜求娶小公主,原是小公主身上有奥秘!   是他用着再趁手不过的杀招!   在家养伤的盛南茹听着手下的汇报,心中涌起难言的畅快,看这一次,裴凌栖如何化解难题!   她人虽不在朝中,可往朝堂上吹点风的本事可还是有的。   另一边,盛乔芷暗道机会来了,安抚妹妹,此次一定将绮袖击垮,让裴凌栖甘愿娶了她。   盛乔菲心里是十分欢欣,嘴上却硬道:“谁稀罕他娶本公主?我只想他伺候本公主一回!”   女帝看着案上越堆越多的请求拒绝战王爷求亲之举的奏折,后脑勺隐隐作痛。   众人虎视眈眈,盛晗袖自己也愁眉苦脸。   “王爷,完犊子了,现在不说我想不想嫁你,是很多人不答应我嫁你。”   裴凌栖把写好的密信交给影卫,“怕什么,你想嫁,本王便娶,谁能拦得住?”   盛晗袖双手托腮,斜眼瞧放下笔的男人,“啧,王爷你好狂妄的口气。”   打了个哈欠,“散播流言的人,王爷有猜测吗?”   “你觉得是谁?”他慢悠悠地不答反问。   “你问我啊?我觉着……一手消息是从梵羽递过来的,至于谁是最大助力,垂帘听政的那位咯?”   裴凌栖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聪明。”   盛晗袖反握住他的大手,思及他刚刚在写信,期待的星星眼,“所以王爷早就准备好应对之策了?”   “算吧。”裴凌栖黑眸微眯。 第502章 用心险恶   算……吧?听着就很不确定呐!   盛晗袖眨眨眼,“王爷,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裴凌栖好笑地摸了摸少女软软的下巴,“不用想了,我能从源头上解决问题,但已然流散开的传言,短时间内收不回去。”   “源头上解决问题”,盛晗袖没猜错的话,大佬是能阻止卫越再搞小动作,而永夜这边,还需要花点功夫。   没问大佬如何制得住太后卫越,反正离应天那么远,想管也够不着,眼下该头疼的是给朝臣的说法。   永夜群臣本就对战王爷颇有抵触,再听闻绮袖本领玄乎,哪怕让绮袖公主终身不嫁,也绝不能让战王爷占了“便宜”。   盛晗袖陷入沉思。   翌日傍晚,御书房外的清风殿,举办了一场“圆桌会谈”。   女帝理所应当地居首位,从左手边看依次是荣丞相等等朝廷重臣,盛晗袖坐在她右侧,另一边是裴凌栖。   “殿下,如今百姓人心惶惶,都听说你能改变未来,你看看,怎的给大家一颗定心丸?”荣丞相最先道。   “说我能随意更改未来纯属无稽之谈。”   盛晗袖不卑不怯,嘴角甚至挂着抹高深的笑弧,“我区区一介凡人,若能掌控天地奥妙,岂不是神仙了?”   刘御史眸光锐利地看着她,“小公主何必顾左右而言他,口头上的反问没有任何效果,当初算命是你算的,要否认,也得拿出真凭实据。”   “我没否认。”盛晗袖身体微微前倾对准她的眸,“刘大人,我在梵羽给人算过命,这我承认了,可我只会点小把戏,掌控未来变化的大事,恕我做不到。”   盛北枫轻咳着清了清嗓子,“行了,你一句我一句这能商量出什么来?不如说点实在的。”   “母皇。”盛晗袖向她行礼道,“人家算命老先生觉得儿臣合眼缘,儿臣却没习得他的能耐,偏偏有人夸大其词,传得儿臣神乎其神,真是用心险恶。”   “用心险恶?”荣丞相一手搭在了桌面上,“陛下当前,还望殿下慎言。”   “是,是险恶,但我没说在座的各位。我生在永夜,长在永夜,十五年了若真天赋异禀,怎会多年没有一丝表露?”   盛晗袖言辞恳切地一步步推进众人心间,“诸位都在想,身怀绝技的我决不可嫁给战王爷,那么你们有没有想过,散播这一传言的人要的正是这一结果?”   “有人想阻碍战王爷求娶你?”盛北枫若有所思地半眯起眼。   “回母皇的话,儿臣以为如此。诸位大臣齐聚在这,不同意我再和战王爷有牵扯,无非是为了永夜的将来着想。你们一心为永夜,有人一心为免战王爷得到来自永夜的助力。”   “此话怎讲?”   “而今梵羽的形势不定,太后当权但地位不稳,战王爷和太后摩擦多时,乃三国之内大多晓得的事。一旦战王爷娶了儿臣,太后有理由怀疑,他将带着永夜的暗中支援回梵羽夺权。”   几位大臣不约而同地相互对视了眼,没否决盛晗袖这话的可能性。   “再者说,此事爆发的也太巧,偏赶在母皇对战王爷的态度有了松动,更决定让儿臣入族谱之时……”   ------题外话------   ……   不求月票不求只求评论叭。   单机作者在线求留言。 第503章 无形秀恩爱   “传闻便一夜冒出,仿佛潜伏已久,就等着这合适的时机,将我们一举击溃。”   说着,盛晗袖笑了笑,“而且这风向也有意思,没几个人提我的本事是怎样的,要不要验证,该怎么验证。直接便是,绮袖公主不得嫁与战王爷,否则永夜不保。”   就像有组织有纪律的控评,吃瓜群众们还没对这个事议论纷纷呢,结论就下来了。   然后大家对着这一方向纷纷赞同,对对,是不能这样那样……   昨天她想了一晚上,决定在朝臣质问前,先把疑问给他们剖开,顺理成章地让他们帮她,嗯,一起想应对这次风波的方法。   荣丞相目光灼灼地看她:“殿下思路清晰,有条不紊,这点也确实有问题,不过殿下是不是忽略了,因在你自己身上?”   旁边的大臣接话:“若非你在梵羽显露了某种能力,让人有把柄可抓,这次的……就先算是谣言的大风,也刮不起来。”   “是,我承认。”盛晗袖坦然地点头,“一开始我便说了,我是帮人算过命,灵不灵验我也不晓得,因为那些人都是战王爷找来的托。”   盛北枫:“……”提起这事她便……无语。   朝臣们:“?”   裴凌栖腔调温温淡淡地给众人解惑,“那时袖袖不愿意花本王的银子,本王借她跟老先生学算命一事,安排人找她算命,再给她金银珠宝做报酬。”   “???”   不是,这画风好像有点不太对?   刘御史满脸匪夷所思,“战王爷给绮袖公主塞银子,还采用这般迂回的方式?”   “她自尊心强,本王也是没办法。”   自尊心强的盛晗袖:“……”   荣丞相试探着看了看女帝的脸色才道:“换言之,殿下当真能算命与否,还有待考证?”   “找来的那些人事后也没问过他们灵不灵,况且我问了他们肯定会说灵验的,方便再找我算。”盛晗袖一本正经道。   “还有就是……”她回想了一番,“梵羽太后便晓得我给人算命的事,为此试探过我,似乎顾忌我有那种能力。”   提这个意在表明,卫越清楚整个过程,增加“太后借题发挥搞事”的可信度。   盛北枫拧了拧细眉,平平无波地道:“要想安抚住百姓们,很简单,证明你是普通人即可。”   “证明我普通……”盛晗袖头都大了,“这如何证明?”   由普通人验证成有特殊能力的人,这才好办,多做几次超乎寻常的事好了。   可由特殊到普通,举个不大恰当的例子,让一个厨艺精湛的人证明自己做菜很难吃?   荣丞相察言观色替女帝道:“你站在祭台上,接受神明的考验,考验通过便与寻常无异,不通过便会被大火烧死。”   盛晗袖:“?!”还能这么玩儿?!   Word妈这什么逆天方法,难不成天上真的有神仙?还通过了就是普通人,那她只能被烧死咯?   谁想出来的奇葩主意!   以她现代人的思维理解不了某些譬如祭天的行为,然而永夜的确有“让众神检验、评判”的问神仪式。   裴凌栖对此也略有耳闻,始终浅淡的神色冷了下来,低沉开腔:“绝对不可。” 第504章 心理上的逼迫   被进行问神仪式的人基本是有罪之人,仪式前还会被当众问责,一遍遍地重复“你有没有错”“你错在哪”之类的问话。   那不是使人悔改,是心理上的逼迫。   对待罪责加身的人便算了,他的小姑娘清清白白,不属于这个世界,理应不被这个世界的条条框框拘束,他们凭什么将她困在火堆里?   据他了解到的,永夜历来为数不多的几场“问神仪式”,仅一场的人安稳活下――是因着天降大雨。   都说是老天爷的旨意,那人无罪,上神不收他的命。   裴凌栖以前感觉这种仪式很荒诞,但现在小姑娘的到来让他也有些相信,问神仪式的有效性。   他的袖袖是特别的,万一真被收走……   “女帝陛下,问神仪式至今没对皇族用过,袖袖只是个小姑娘,她承受不了那样的压力。本王宁愿娶不到她,也不想她面对如此难堪的境地。”   盛晗袖诧异地朝他看去,大佬也信那什么仪式?   “孤和诸位大臣能想到的法子只这一个,你以为现在的局势,是你不娶绮袖便可以的吗?你能靠绮袖攻占永夜,别人也能靠绮袖攻下三国!”   掌控未来的力量谁不想要,天下之主的位置谁不想坐?   消息传开了,绮袖便是各方争夺的“武器”,凭他战神裴凌栖一人,也能挡得住众多势力?   战王爷何曾被人这般近乎指着鼻子暗示愚蠢过,脸色不好看,却也无法反驳女帝的话。   她说得没错。   卫越会来这一招阻挠他的求亲,而其他人呢?也有可能借机做文章。   不管是绮袖公主的敌人,还是他的敌人,全是暗地里潜藏的蝮蛇,有机会便能扑上来痛咬他们一口。   盛晗袖脑子宕机小会,她真没想到这一层面上去,一旦天下人皆知她的神秘能力,那她不就成了人人想分食的香饽饽?   不禁打了个哆嗦,颤巍巍地碰了碰隔壁大佬的手背,像是以此获得了能量,“母皇,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盛北枫目不斜视的清冷模样,“你要是能想出更好的对策,便按你的来。”   看情况,这些人是已经商定出结果,让她接受“众神拷问”,以证自己的“普通”。   找她和大佬来也只是做个通知,并不是听她解释。   亏得她琢磨了大半个晚上没睡觉。   “你好好想想,要不要这么做,或者其他自证清白的方式。”女帝最终这般道。   “是,母皇。”盛晗袖还能咋办呢,先应着呗。   眼看绮袖公主和战王爷一前一后出了清风殿,刘御史神情古怪地问:“陛下,战王爷安排人给小公主送银子的事,是真的?”   盛北枫大概明白她问这个的意思,“绮袖跟孤说过,应当没作假,战王爷是对她很上心。”   上心得出乎她们的意料。   ……   “王爷,母皇的话,你怎么想?”盛晗袖手里扯着男人的一片衣袖。   裴凌栖顺势捏了捏她的手指,“当务之急是压下风声,证实你没有预测、更改未来之能,免得你引起那些私下里对权势有野心的人的兴趣。”   大佬也认同女帝的想法,盛晗袖歪过头,袖露宫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撞进她视线里。 第505章 你拿着孤的令牌   冬青?   是父妃出了什么事吗?   盛晗袖小跑着上前,对方也疾步奔向她,开门见山道:“小公主,江主子昏过去了!”   “什么?昨日我去看父妃时,他还好好的,在转好了呀!”   “是,可小的也不知怎么回事,江主子正用着早膳,便晕倒了去。小的去请御医,往常给江主子诊病的御医却在皇夫的宫中,其他人,也不睬小的啊!”   宫里人皆晓得,虽然小公主绮袖回归了,女帝却没再留宿永萧宫过,眼看着江妃有即将失宠的预兆,见风使舵的人便又冒出头。   盛晗袖很快理清其中的勾当,拿了自己的牌子给冬青,“去,以本公主的名义请御医,我不信……等等,还是我去找母皇。”   她也算闯了祸的人,估摸着比“快要失宠”的江妃更不受待见,比不上女帝出马。   将牌子揣回去,盛晗袖对冬青道:“你回永萧宫守着我父妃,我求母皇去。”   裴凌栖扣住少女的手腕,“要我做点什么?”   静想片刻,她仰头微微笑道:“王爷也去陪着我父妃好了。”有大佬在,那些不长眼的兴许没胆对父妃不敬。   对着小姑娘澄澈的烟青色眼眸,裴凌栖喉结一滚,轻触即分地吻了记她的眉心,“好,我替你守着。”   盛晗袖便笑了,大佬能懂她的用意呢。   ……   “圆桌会谈”结束,有朝事汇报的汇报朝事,无事地便已退去。   荣丞相离开御书房时,盛晗袖正好过来,一进门便双膝跪地,“母皇,父妃昏迷了,请您去看看吧。”   盛北枫捏着狼毫的手倏地握紧,宣纸上留下异样的痕迹,神情波动不明显,“怎的会昏倒?传御医没有?”   “御医……”盛晗袖欲言又止地咬唇,“请您最好亲自看看父妃。”   她没说出口的话显而易见,女帝不受自控地站起身,走下座位几步远,陡然又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虚空中。   “你过来,绮袖。”盛北枫双目无神,抬手朝少女招了招,“到孤这边来。”   盛晗袖照做了,看到她从腰间解下一块牌子,“母皇。”   “拿着孤的令牌去御医房找人,叫谁谁没去的,杀无赦。”她低低慢慢地说着,话语间不曾透露杀气,反倒有一股……悲戚?   “母皇您呢?”盛晗袖接过令牌想也没想地问了这么一句。   按照江妃在女帝心中的重要程度,她该去永萧宫瞧瞧的。   盛北枫无言地扯了扯唇,回到宽大的御椅里,“你去吧,孤还有奏折没批完。”   电光火石之间,盛晗袖反应了过来,这算变相的保护?“母皇,父妃这病,或有蹊跷?”   “绮袖,不当知道的事别多问,知道了……你也护不住他。”女帝的话听着残忍又伤人,但是实打实的事实。   盛晗袖抿了抿唇,“是,谢母皇教导。”   望着少女纤瘦的背影,盛北枫轻叹着闭了闭眼睛,他们能动绮袖,下一个动的是文江也不足为奇。   然而她能为他们父女做的,越来越少了。   永萧宫。   有了女帝的令牌,御医岂敢再怠慢,麻溜地收拾了东西赶来,仔仔细细地给江妃诊治。   之后,御医捋着胡须浓眉不展。 第506章 药有问题   “江妃这是为体虚之症,可据老臣所知,上个月以来,江妃一直在进补,怎的是,愈补愈虚了?”   盛晗袖不懂药理,看着也是干着急,听御医说了一通总结出重点:要么萧文江身体出的岔子在他能医治的范围外,要么,就是补药有问题。   她敛着眉,把冬青叫到一边,“每日是谁给父妃熬的药?”   “是小的或阿樟。”   “可信么?”   冬青愣了愣,“可信,阿樟同小的都是从玉琼而来侍奉主子的。”   即便是从玉琼来的,也不代表不会有异心。   这句话盛晗袖没说出来,只是眉间紧紧皱着,“那熬剩的药渣呢?有么?拿来给御医辨认辨认。”   “有的,今日的药渣还在小厨房,小的这便去取。”   等冬青回来的空当,盛晗袖状似不经意地问御医道:“二皇姐是怎么了,成御医在芳菲殿待那么久?可是生了很严重的病?”   御医房的对公主们的争端听闻的并不多,但也知道二公主和小公主素来不对付,此刻便简略答道:“是二公主闹着右手伤处疼,想必不妨事。”   右手伤处?   这早不疼晚不疼,偏却正在父妃出意外时喊疼了,真是凑巧。   冬青端着一小碗走进来,“启禀公主,药渣就在这。”   经过御医查验,他没出声,光看表情便能猜出药里有古怪。盛晗袖屏退了闲杂人等,低声道:“您请直说吧。”   “实不相瞒,小公主,这药里有一味虽是大补,可用的不对,是能掏空人身子的。”御医写下那两味药名,“要务必小心才是。”   盛晗袖看了眼纸上的五个字,“上回是成御医开的药方。”   “成御医不可能开这种药,小公主多留意,万不能再让江妃服用此二味药材一齐熬制的汤药。”   ……   袖露宫都不安生,永萧宫出内鬼也不算多稀奇。   女帝盛北枫做主前朝,后宫听的大多是皇夫的命令。谁收了好处在江妃的药里动手脚,是意料之中。   盛晗袖带着写了两个药名的纸回到袖露宫,路上全程低眉沉思,要不是裴凌栖跟着,肯定会撞到树抑或墙。   “我着实想不通,那些人为什么要对我父妃下手。”   哪怕江妃得宠,他若想争权,早几年便争了,何苦等到女帝日渐不恋男女之事的时候。   既然他安分守己不争不抢,也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袖袖,做事不要只看表象。”裴凌栖按住她的肩膀,俯身低下头,直视她的双眸,“乖,看着我。”   盛晗袖吞了吞口水,“我没有只看表象……有什么被我遗漏了吗?”   “你可知,女帝是何时不常留宿永萧宫了?”   凝神想了想,少女摇头,“不太清楚。”   “本王暗查过,是在绮袖‘走失’后,永夜后宫的格局悄然发生了变化。”   盛晗袖瞳眸微缩,女帝冷落江妃有半年,这是个什么概念?   裴凌栖亲了亲她的细眉,嗓音温和地解析道:“按你跟我说过的那些,曾经女帝对绮袖秘密的保护,在那样的前提下,你都会被盯上,可见她的做法不再保险。”   “女帝会是最先意识到危险的人,并且做出了新的选择。” 第507章 而你孤立无援   这新的选择,即是慢慢把江妃放下,让别人相信,他已近失宠。   但女帝瞒不过所有人,深宫诡谲,有的是警惕之辈,信奉斩草不除根便是后患无穷。   盛晗袖眼眸睁大了,“你是指……母皇为父妃乃至我多有谋划?”   裴凌栖轻颔首,“此乃你们的优势,同样也算劣势,因为其他人可能已然抱团,而你孤立无援。”   原本那四个公主私交就不错,现如今和她是越发泾渭分明。   盛晗袖无意识地抓紧男人腕上的袖口,似自言自语地小声喃喃道:“孤立无援并非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父妃依然只守不攻,那仅凭她一人之力,就算母皇心里有他们也徒劳。   ……   芳菲殿。   连着几日闹腾的盛乔菲终于开门见人了,听皇姐带来的消息,面色欣喜,“母皇决定对臭丫头举办问神仪式?”   据称参与过问神仪式的人非死即伤,高台边那火轻易不会熄灭,小贱-人不就被活生生烧死?   “荣丞相等几位大臣非常赞成让绮袖‘问神’,母皇在等她想旁的方法,不过看情形,她是别无他法了。”   盛乔菲高声大笑,“小贱-人能想什么好办法?会预言?除了去死还如何证明自己是被诬陷的?哈哈,去死好啊,去死!”   身为皇姐的盛乔芷拍拍她的胳膊,“菲菲,你淡定些,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你不可再到母皇跟前胡说。”   “好,我不胡说,可是皇姐你得帮我,你帮我让‘问神’火烧死那小贱-人!”   ……   萧文江醒来时已至深夜。   盛晗袖便守在床边,一手托着下巴打着盹,忽而手劲一错,她猛地惊醒,猝然对上男子仿佛带着宜人温度的眼眸,“父妃?!”   “嗯。”萧文江笑意和声音都是淡淡而和煦,“绮袖,你不回袖露宫睡,为何在为父这儿?”   “您没醒,儿臣睡不好。”盛晗袖低声温软地道,“父妃,你现下感觉怎么样?”   “无妨,小毛病罢了,不要紧的,听为父的话,你快回去休息。”   “等您喝完药儿臣便回。”少女有点固执地说着,示意婢女端来熬好的正在炉子上温的汤药,“父妃,儿臣扶您起来。”   萧文江眼底撒着清清浅浅的笑,在她的搀扶下倚靠在床头,“战王爷呢?”   语罢,竟是咳嗽了好几声,听着好似要将内脏器官咳出来。   盛晗袖满脸不忍,轻拍着父妃的背部,一旁红衣很有眼色地先递上温茶给她,她便说:“父妃,您先喝点茶水。”   “也好。”萧文江仍是笑,“是为父的过失,让绮袖跟着担心了。”   “母皇也担心。”她一面用调羹搅和着让汤药散热,一面低低淡淡地说道。   “陛下啊……”男子话音里夹杂着叹息,倏地转了话锋,“绮袖,为父想单独见见战王爷。”   盛晗袖这才回应他的上一个问题,“今晚他原先也要来的,儿臣觉着不合适,便独自在这守着。父妃想见他,明日儿臣带他来见您。”   萧文江笑容温淡地侧眸看着明眸善睐的小女儿,她自己许是没察觉,在提及战王爷时,用的很像带心上人见父亲的口吻。 第508章 有很多的身不由己   有些微的对自己喜欢的人的骄傲,还有想要父亲给予认可的忐忑。   “好,明日你带他来见为父。”   盛晗袖把汤药端给他,犹犹豫豫地开口:“父妃,关于你昏倒一事……儿臣问过御医,是您的补药被加了东西,导致药物相克,引起身体的虚弱。”   萧文江动作不紧不慢却很快便喝完了一碗药,脸上没露出丝毫的诧异,“彻底失去意识前,为父也这般猜想,果不其然。”   “父妃。”少女嗓子眼涩涩的,“您不用再让自己生病了,您如今的身体,吃不消。”   她细问过才知江妃的情况远不如绮袖认知的那样好,他完全就是在损耗寿命。   萧文江笑里多了分落寞,“绮袖说的是啊。”往后无需他刻意为之,疾病也会找上门。   盛晗袖脑袋埋下去,轻缓地说:“儿臣希望您好好的,也和母皇好好的……儿臣忘记告诉您了,母皇以前尽管骂儿臣,却是真心实意教导儿臣,只怪儿臣不争气,会错母皇的意……”   “父妃,您如果能主动靠近母皇一点,说不定,母皇会很高兴的。”   良久,萧文江轻声笑了笑,“你自己的事便足够你焦头烂额了,倒还要操心为父和你母皇。”   盛晗袖摆摆手,“儿臣没责怪您做得不好啊,儿臣也没想逾矩……”   “为父懂的,你惯是善良,也惯是贴心,可你也要明白,为父和你的母皇,不是想接近便能接近,我们,有很多的身不由己。”   “是的。”盛晗袖绞着手指,想起女帝听她说父妃昏倒时流露出刹那的担忧无措神情,“那,您喜欢母皇吗?”   萧文江头一次觉得,他这女儿有许多可爱的地方没被他发现,“绮袖,待你到了我们这般年纪,便知爱字并非想说便能说的那般简单。”   盛晗袖沮丧地低下头,是没有很简单啊。   “乖女儿。”萧文江摸了摸她的额头,“为父晓得该怎样做,你顾好自己便可。他们说你会预言的事,为父帮不上忙,深感愧疚。”   “啊,那个传闻父妃您也听到了?”盛晗袖咬着下唇,终是坦诚道,“战王爷猜,那是梵羽太后不想他娶到儿臣所使出的手段。”   “陛下如何说?”   “母皇提议,举行问神仪式,面对皇城百姓,自证非有特殊能力之人。”   萧文江罕见地蹙眉,他一向都是笑着,少有其他表情,“问神?”   “嗯。”盛晗袖点头,“您是不是在想,那样儿臣将会九死一生?”   “不止九死一生。”他的声音也沉了几度,“届时你所需应对的危险必定难以预估。”   女帝越想绮袖公主活着,便有越多的人想她死。   问神仪式,作为动手的契机再合适不过。   鲜少看到父妃严肃的样子,总归绮袖的记忆里是没有,盛晗袖微怔,“可儿臣暂且想不到另外的好法子。”   萧文江面容沉寂,半晌方道:“为父会和陛下谈。”   ……   梵羽,都城。   陆尽染看了信,拢到烛火上烧得灰也不剩,对静伫在一旁的女人道:“果真不出凌栖所料,老虔……手往永夜深了。”   裴清颜笑语吟吟,“为什么不说完全称?” 第509章 闹失踪   陆尽染神情有一丝丝尴尬,“她到底还是你母后,我便随口一说,从前跟凌栖讲习惯了,你过耳就行。”   裴清颜坐了下来,端起桌边的茶盏,“习惯了?你倒是越描越黑。左右我不在意那些,但你这习惯得改改,仔细哪日在金銮殿上嘴也没个把门的。”   “那倒不会。”陆将军嬉皮笑脸地凑到她身边,“媳妇儿,我也渴了。”   “你自己拿去,那还有一杯。”   “不,我就喝你这杯,你喝过的甜。”   裴清颜眉眼带笑地推开他的脸,“你真是烦死人。皇兄在信里说什么?”   遭嫌弃的陆尽染苦哈哈地坐到隔壁去,“看来我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晃悠了,改日定要闹个失踪,免得你腻味我。”   “好了,谈正事。”   “便说某人果然拿小袖袖会算霉运的事儿捅去了永夜,更夸大其词,称小袖袖能预测未来的一切,更离谱的是,又说小袖袖能改变未来。”   裴清颜眉心蹙了蹙,“这话可不是闹着玩的,闹大了非但永夜要拒绝皇兄的求娶,天下许多人都会盯上盛晗袖。”   “所以感觉这事儿不只是那位的手笔,永夜内部断然有人趁机搅混水。”   “只是那样做的理由呢?盛晗袖能威胁到皇储之位的选定?”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当下最重要的在于,凌栖走之前给我留了个锦囊,让我收到他的这信,再有东风刮起,便打开锦囊一看究竟。”   陆尽染掂着手里的物品,“如今信是到手了,东风却是什么?”   ……   梵羽,皇宫。   御书房灯火通明,案前的裴怀生看着一叠叠的奏折,想到上面写着的无外乎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便欲大声讽笑。   别看他日日勤勉于政,然而他都在为什么勤勉呢?   一堆不重要的折子!写着大事的奏折全被送去寿康宫了!   批着批着,暴躁心骤起,他徒然推翻堆成小山似的折子,抱头压抑地怒吼。   “皇上?”皇贵妃走到门口听见奇怪的声音,心中隐隐明了缘由,当即挥退了身后的宫人,独自端着夜宵走进来,“皇上,是臣妾。”   裴怀生抬起头,脸上的痛苦狰狞还未消散,嗓音又哑又颤,“贵妃。”   “臣妾在。”将夜宵放下,皇贵妃半蹲在少年天子跟前,手指轻抚他的面庞,“皇上,这奏折可不看便不看了,那些都没有你的快活重要。”   “朕的快活?”裴怀生黝黑的眸中空茫茫的一片,像清晨笼罩着应天都城的大雾,“朕自打生下,便没有快活了。”   “别这样,皇上,别这样。”皇贵妃话音也低哑下去,额头抵上他的,“您说过,会结束的,都会结束的,您在等着,臣妾也等着。”   相同的生活十年如一日,裴怀生觉得自己早已是行尸走肉,看到面前哭成泪人的姑娘,他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该娶你。   皇贵妃直摇头,犹带稚嫩的脸庞挂着泪痕,捂住他的唇,“陛下别这么说,臣妾能陪在您身侧,已是三生有幸。”   姿势原因,她右手的袖子滑落三分,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上,一道红得可怖的印记。 第510章 为绮袖求情   裴怀生瞳眸一颤,拉下她的手撸起衣袖查看,“这是……谁弄的?是谁弄的!”   他心底隐约知道答案,皇后听命于太后,在太后手下讨饭吃,对一心向着他的贵妃怎能容忍。   “一点小伤,不妨事的。”皇贵妃温温柔柔地笑着,收回了手,仰头望着少年。   “皇上,您说明年四月带臣妾去青苏山看桃花的,这臣妾也记得,您可要说话算数。”   明明该怨他的,怨他身为一国之主却连自己的妃子都护不住。   为何只说对以后的憧憬呢。为何……对他还有期待呢?   他流下眼泪,最终滴进谁心里。   ……   三更天,盛北枫满身疲倦地回到寝宫,头疼地细眉紧蹙,也没要人伺候,只想尽快躺回床上。   即便躺下也睡不着,可至少身体上的倦怠能稍微减轻。   “陛下。”   盛北枫解腰带的动作顿住,以为是幻听,片刻后才侧首循声看去,“文江?”   江妃一身浅蓝色衣衫,如松柏直立,“陛下,卑臣给您宽衣。”   他慢慢地走近,接替她手头上的动作,一件件的外衣剥开,再套上松软的睡服,手速不疾不徐,从上到下的赏心悦目。   “你,有事找孤?”盛北枫轻轻地问出口。   萧文江收了手,“好了。”目光移回她脸上,准确地说是下巴上,擅自直视女帝的眸子乃大不敬,“卑臣来为绮袖求个情。”   为绮袖求情。   盛北枫想起前两日听裴凌栖说起的那个词,索然无味。   此情此景也当得上是,索然无味。   她一手环在腰间,神色寡淡地错开他向大床走去,“跟孤求情没用,孤帮不了她,满朝文武指着孤处理好这件事。”   萧文江默了默,眸光温浅地看着女人拉开被子把自己埋进去,眉眼间的情绪与往日的温和不同,是淬着男女之情的颜色。   扯开衣襟,他跟着走到床侧,单手撑在床头,“陛下最近常常睡不好?”   “……”   “看您的面色有点憔悴。”   盛北枫睁开眼,“你还想干什么?”   萧文江淡笑着举动自如地脱了外袍,“一是为绮袖求情,二是来自荐枕席。”   “……”女帝目睹这人胆大包天地没有命令便上龙床,抿着唇静了会,终归也没挪动一下,占据最中间的位置。   龙床很宽敞,即便萧文江一个八尺有余的大男人,也没到睡不下的地步。   但是他侧躺着,轻手轻脚地将女帝拢到怀里,“陛下睡不好,卑臣陪着陛下。”   盛北枫双眸紧闭,而这无法阻止仿若竹子那般清冽的气息逐渐扑满鼻腔,许久还是问:“你身子好些了?”   萧文江眼底充斥着笑意,碰了碰对外一贯强势的女人的额头,“谢陛下挂怀,卑臣很好,陛下呢?”   “……什么?”   “陛下近日身子骨也不太好,可是太过操劳?”   这些话也非没听他说过,可在自己有意的疏远之下,他一如往昔,盛北枫便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动了动脑袋,在男人的胳膊上找到舒服的姿势,“做女帝总会累的,太稀松平常。”   “政务再多,陛下也当保重身体。”   又来这么干巴巴的几句话,十多年翻来覆去…… 第511章 眼神――非卿不可   十多年来翻来覆去的听,也没多出花样,都听腻了。   盛北枫低下头,做出不搭理他的姿态,不再吭声。   萧文江也闭上嘴,轻轻按揉着女人的太阳穴,晦暗的夜色遮挡了他的缱绻目光。   便在怀中女人昏昏欲睡之事,他忽地开腔:“陛下,您觉不觉得,绮袖眼光很好?”   神思一错,盛北枫恼怒地瞪向眸中带笑的男人,“你是来帮孤助眠的,还是扰孤休息的?”   “卑臣又有点睡不着,想到我们的女儿,便说给陛下听听。”   我们的女儿。   盛北枫眼眶热了热,语意别扭地道:“绮袖怎么了?”   “卑臣说她挑男人的眼光好,先前卑臣对战王爷固有成见,几番接触下来,他待绮袖是真心的,卑臣便也放心安心了。”   很久没听他一次性说那么长的一句话,“你认为裴凌栖可以?”   “绮袖喜欢,就可以。”他更笃信的是裴凌栖看绮袖时的眼神,那样的眼神他最为熟悉――非卿不可。   盛北枫冷哼一声,“他倒是会收买人心。”见她这攻克不下,转而先讨好绮袖的父妃?   绮袖那丫头自己便满心满眼都是那战王爷,也不晓得要保护自己的心。   萧文江微垂眸,一个温温的吻落在她的嘴角,“陛下,绮袖喜欢,便随她去罢。”   听他跟自己商量女儿的事情,盛北枫心里是有动容,然而他十句有八句不理绮袖,着实恼人得很。   索性偏过头,一下撤出他的怀抱,“夜已经深了,这些事明日再说。”   萧文江很喜欢这身份尊贵高高在上的女子在他怀里显露的小女人模样,而非冷冰冰的,以永夜利益为重的女帝。   从十六年前进入永夜后宫,他迷恋的也就是,她为她展现的迷离神色。   某种念头鼓噪,萧文江轻笑着贴过去,一下一下地啄着她,“陛下忘了?卑臣说卑臣是来自荐枕席的。”   “……”   盛北枫突然一翻身,居高临下地掐住他的下巴,“文江,你想挑衅女帝的威严?”   萧文江仍旧是笑眯眯的样子,好整以暇地微侧着头,“若卑臣是在挑衅,陛下又当如何?”   她红了眼,势如破竹地俯身拢住他。   原本冷飕飕的寝殿里温度攀升,终究是她落回他下方。   一遍遍地攻占着,萧文江以手描摹女人的面庞,半年多了,她重回他怀中,好像失而复得。   ……   同一时间,袖露宫。   裴凌栖靠着床头,视线落在关紧的窗上,窗子将亮堂堂的月光阻隔在外面,室内光线昏沉。   在永夜住了半个多月,也就是离开梵羽一月有余,这么长的时日,某些人也该有动静了?   他身侧,睡梦中的盛晗袖翻了个身,变为背对着他。   静默地看了少女露在空气里的小巧耳垂少顷,裴凌栖往下躺了躺,把人又翻转回来,扣住她的下颌便缠过去。   盛晗袖睡得正香,微微抗议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小声而模糊地道:“别闹……”   完全是出自潜意识的行为,并非推拒,但裴凌栖心中无端地升起一股烦躁。   许是由于他拦不住抚梁皇城漫天的流言,也许是不久后他将要做的事。 第512章 干嘛人身攻击   于是他不再想其他,专注地沉迷下去,抱紧小姑娘温软的身躯。   盛晗袖根本都不知道什么情况,还未清醒时便觉不对,他一下比一下的重,她莫名其妙,却无法思考。   混混沌沌的刚摸着清醒的边,又迷失在暗潮当中。   ……   “蠢主人,你做啥子咧?”十五看某人把一块饼掰开掰得细碎,看不下去地提醒道,“你要是不想吃,就给我好伐?”   盛晗袖瞥了它一眼,“吃吃吃,说好的减肥呢?你原先减掉的肉是又加倍长回来了吧?”   “战王爷吃抹干净穿了裤子就跑你也不能怪我啊!干嘛对我人身攻击!”   “……”就你这张嘴,我对你人身攻击都改不了你的臭毛病!   但确实是,一早醒来没看到昨晚上睡在旁边的大佬,守夜的冬雪说王爷很早出去了,去了哪却不知。   大佬的行动肯定有自己的考量,盛晗袖只郁闷她没感知到半点苗头,似乎大佬有事瞒着她。   “啊,不想了,想得脑阔疼。”   脚尖踢了踢十五的下巴,“那什么‘问神仪式’我看是躲不过了,我那保护罩能护住我不被火烧吗?”   “‘问神仪式’又什么鬼?”十五如愿以偿地得到了所有糕点,满脑门问号,“这两天我睡多了以至于错过了很多信息?”   “此事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盛晗袖把城中的传言和女帝的建议讲了一遍,“简单来说,就是要靠‘问神’验证我是普通人。”   “普通人都会被火烧死。”十五无力吐槽,“不过你有保护罩,只要那不是顶级妖火,就伤不到你。”   “顶级妖火?”   “就是分层次的嘛,看放妖火的人本事大不大,如果在你的保护罩能力之上,你当然刚不赢。”   “换言之,保护罩也不无敌呗。”盛晗袖双手环胸,葛优躺地看着天,“上次那冷潇的火都没能烧到我,永夜应该没有比她会玩火的人。”   十五撩起爪子挠痒痒,“没事儿,保护罩可厉害着呢,女帝也不想一把火给你烧了。”   “至于其他打算暗中动手脚的小鳖孙,也有战王爷和女帝对付,何况没说必须要‘问神’呢嘛。”   “现在是没那么说。”她双手托腮愁容满面,“可我一时找不出卫越在永夜这里的帮凶,大公主、皇夫、盛南茹等等都有嫌疑,问题是没证据呀。”   找不到帮凶,谣言的第二层源头就掐不掉,她也就别无选择。   父妃找母皇求情也没用,又堵不上天下人的嘴。   “唉。”盛晗袖惆怅地叹息,“因此我只能做最坏的打算。”幸好还有个保护罩。   这金手指可还有点作用。   ……   “江妃昨夜宿在了朝凰宫?”乔皇夫眼风凌厉地扫向心腹宫人。   “是的主子,小人亲眼所见,目前他还没从朝凰宫出来。却是女帝……一早处罚了永萧宫的阿樟。”   他花了不小功夫收买过来的阿樟,女帝一下子拍死,是萧文江亲去吹的枕边风?   乔皇夫脸色阴郁,“算他命好,没熬死他,也是他那个女儿出息了。”   长袖一甩,他眸光沉沉,“走,随本宫去一趟御花园!”   是为了路过朝凰宫? 第513章 不是你能觊觎的   主子发话了,当奴婢的只能在心底犯嘀咕,不敢多言地跟上。   萧文江实在是心情好,女帝醒来时他甚至在装睡,过了一个时辰才优哉游哉地起身梳洗,回他的永萧宫。   不过路上撞见皇夫的銮驾,当真是预料之中又想象以外。   他事先没觉得,自己走这一遭会这般有效果。   “皇夫安好。”萧文江俯首行礼,但分毫不显得低声下气,反而有一种暗暗的不动声色的傲然。   透过纱帘,乔皇夫睨着那徒步行走的人,“江妃这是往何处去?怎的没叫宫轿?听闻前日你还病昏倒了。”   “小事,体虚,走动走动对身体好。”   “既然身体抱恙,自是待在永萧宫休养得好,本宫随后派人送两味珍贵的补药去。”   “这便不劳烦皇夫了,卑臣的补药多的都吃不完。”   “呵。”乔皇夫冷笑出声,“江妃仗着陛下又给你撑腰,可是硬气不少。但别忘记,有些东西不是你能觊觎的。”   萧文江走出几步远,听到这句话又回过头,“卑臣不能觊觎的,不属于卑臣的……这些也由皇夫说了算么?即使卑臣不能拥有,皇夫就有那个资格么?”   “……”从没料想过他会对自己是这副态度,乔皇夫沉下脸,难道女帝许诺了他什么?   “皇夫,你不用多想,卑臣便是看开了某些道理,觉着争一争也无妨而已。”   退守被踩,出头也被踩,反正进、退是同一个结局,他也没几年活头,索性拼一把,去争那唾手可得的渴望。   他仅仅主动了一回,就把皇夫急成这样……真是有趣。   ……   永萧宫前厅。   裴凌栖在这缄默地坐了好半晌,总算等得来人。   进门后,萧文江先是默然环顾四周,没见有绮袖的身影,这才眉梢一挑,“你独自来的?”   “我醒的时候她还在睡。”   萧文江面色透着虚弱的白,坐下喝了两口水,“你有意趁她没睡醒时来的。”   “这倒无可否认……想必江妃也是聪明人。”裴凌栖迎上他的视线,“那么江妃找本王,是为何意?”   捏着鼻梁,年长一辈却不显老态的清隽男子慢悠悠道,“本宫是想你对天发誓,绝不得辜负绮袖。”   裴凌栖稍有讶异地眸子微动,江妃来要他的誓言,代表某种倾向,或者说是女帝的倾向。   萧文江好似天生含笑的黑眸望着他,“怎么,战王爷不敢了?”   “本王不太明白您的用意。”   “方才还说本宫也是聪明人,这就装糊涂。”   他简简单单地坐着,毫无杀气,偏生有一股威压,“本宫只要你一句誓言,要永远保护绮袖,不能辜负她的心意。”   他将这位战王爷和玉琼五皇子比较过,若绮袖同战王爷在一处,战王爷便近乎时时刻刻能看着绮袖。   反观玉琼的五皇子,眼里可没装着绮袖半点。   从实力而言,战王爷能给绮袖更大的依仗,若摆脱不了沉浮在皇权中的命运,那更强大的男人,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另外正如他对女帝所说的,绮袖喜欢这人。   裴凌栖眯了眯眸,“本王可以发誓,若此生辜负袖袖,万事失利,不得好死。可……” 第514章 无意说破   萧文江拊掌,“好,痛快,战王爷这句话,本宫定当为绮袖记着。”   “可您没有其他想说的了么。”裴凌栖黑眸幽深,直勾勾地看向他,仿佛要将他看透。   “本宫跟你的共同话题,除了绮袖便为绮袖,你觉得还有什么?”   萧文江表情淡的好像归于虚幻,“不过是本宫这当父妃的,逐年力不从心,做不了绮袖的靠山,便替她另寻一人。”   “最好如此。”裴凌栖一字一顿。   萧文江垂眸漫不经心的模样,“都是男人,有些事心知肚明即可,本宫也无意说破,你能说到做到,便已足够。”   指哪些事?   他对袖袖的占有欲,连带着这生理上的父亲也有敌意么?   ……   萧文江看得出裴凌栖怀有秘密,是那份秘密促使他错开绮袖醒来的时辰,到永萧宫见他才是顺便。   不管那是什么样的秘密,不会伤到绮袖,他便不多问。   他劝女帝别对盛晗袖进行“问神仪式”,盛北枫口风是松动了,然当百官抵上请愿奏折,俨然是非“问神”不可。   荣丞相是向着女帝的,她比女帝更深入朝堂,更便于了解众臣的心思,因此她能晓得,有人在朝中吹了股子邪风。   “启禀陛下,乔家和何家都有动作,大公主三公主她们……想是坐不住了。”   盛北枫攥紧折子,“一个绮袖,值得她们闹出这么大动静?孤尚且健在,不知道的该认为孤病入膏肓了。”   所以她们才明争暗斗,先除去“外敌”绮袖,下一步将会怎么做?   荣丞相躬着身,“微臣不能妄言。”   盛北枫正要说什么,后脑勺一阵抽痛,疼得她整张脸登时苍白,“嘶。”   “陛下?!”荣丞相大惊,“陛下,可要传御医?”   “不妨事,近来常会疼一疼的,叫御医也瞧不出病症,无非是劝孤多歇歇,但孤能歇得下来吗?”   俗话说内忧外患,而今的永夜外忧没看见,内患倒有许多。   荣丞相也万般无奈,“那,小公主的事……”   “办吧,不办,大鱼怎能上钩。”盛北枫话中意味深长。   当天下午,女帝于御书房同多位朝臣商议确定,三天后的休沐日,在城东的祭台,让绮袖公主接受“问神”。   盛乔芷很快听说了这件事,此外她还查到了,宁月和海桐纷纷暴毙在内牢。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查海桐的去向,永巷没有其行踪,那多半是被母皇秘密关押起来审问。   可她刚证实母皇联合绮袖迷惑了她一回,海桐便死了?   宁月也死了,和海桐死在同一天。   害死她们的是谁?母皇么?但母皇没审讯出有用的消息,怎么会将人处死。   除非宁月、海桐都招了。若是那样母皇也该留着她们的命跟她对质才是。   别的先不说,盛乔芷深信海桐嘴巴严实的程度,加上宁月刺杀绮袖与她并无直接关联,故而母皇处死她们的可能性排除。   女帝要问出证据,保存证据,而她没来得及销毁证据,先她一步动手的会是谁?   当初绑架绮袖送去永夜的人吗?   盛乔芷心念急速转动,内心冒出大胆的猜测,也许可去稍微试上一试。   “来人――摆驾禾熹宫。” 第515章 有喜了   梵羽,寿康宫。   “你有些日子没来看哀家了。”卫越面容慈爱,“和陆尽染相处得可还好?”   裴清颜端坐在下方,“回母后的话,现在是比以前好了些。”   “哦?看样子,是尚且不够好。”   她温声温语:“儿臣自然是盼着能跟他更好的。”   卫越把玩着扳指,“总之你同他能好便好,也不枉你苦恋他一场。”   苦恋的缘由不还在她曾经下的死令,裴清颜心中苦涩,但没明着提过去,只是淡淡地笑。   忽然间,胸口没由来冒出反胃感,她顾不得失礼,用帕子遮掩着转到旁边一阵干呕。   高位上的卫越目睹女儿的举动,眼中滑过一抹深意,盈盈笑开,“清颜,你这般,不会是害喜了吧?”   她是过来人,几乎能断定。   裴清颜却心里一凉,她没这样呕过,也没害过喜,仅仅听嬷嬷说过,怀了身孕的人大约是这个症状。   如果真是有喜了,可万万不能让母后知晓。   “不是,前两日儿臣受了点风寒,才这般时不时反胃。若说害喜,儿臣也想要着呢。”   老谋深算的卫越岂会就这么被糊弄过去,当即做出一副担忧的样子道:“受了风寒?那也得叫御医瞧瞧,你正在宫里,也是方便。”   裴清颜忙笑着婉拒,“不用不用,真的是风寒罢了,儿臣已找郎中拿了药。”   “哎?你人在哀家跟前呢,哀家还不关心点,日后怕是你要抱怨哀家对你不够上心。”   好说歹说,卫越命嬷嬷去传唤御医,裴清颜一边以笑脸应付着,一边心不断下坠。   万一正是喜脉……在眼下这皇兄和太后争锋相对的关头,她的孩子岂不会被太后拿去利用?   本身她就算太后对尽染的牵制,再来个孩子……   裴清颜抓紧袖口,内心无比期盼,千万不可是有喜,千万不可啊。   约莫两盏茶的功夫,太后的心腹御医来到,听命给三公主把脉。   在等待他说出结果的期间,裴清颜简直像面对着煮熟的油锅那般的煎熬,就怕稍一走神,便是天崩地裂。   “风寒不打紧,但是那些药公主可不能再服用了。”御医面带喜色,“恭喜三公主,恭喜太后,公主这确实是有喜了!”   轰――   裴清颜耳边炸响,勉强维持正常神情,以免卫越看出端倪。   然后怎么出的寿康宫都不知道,回了陆园,她匆匆忙忙找到练武场去,“尽染!”   “嗯?”陆尽染温声回过头,一眼看见女人脸白得像鬼,面色骤变,扔了长枪抱住她,“那位为难你了?”   裴清颜惶恐不安地拽着他的手按向自己的腹部,“我有了,尽染。”   陆将军愣了愣,“你有了是指……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   她喉间苦涩,无声地点点头。   “那是好事啊阿颜!”陆尽染一把将人拦腰抱起,以很有难度的姿势亲了口女人的额角,“天大的好事!你为何失魂落魄的……”   顿了一顿,小心翼翼地问:“难不成,孩子有什么……问题?”   裴清颜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我怕太后会以让我安胎为由,接我入宫久住。”   陆尽染方才反应过来,脸上的欣喜陡然冷却,怔怔地和她对视,“我们……” 第516章 仅是我的猜测   他嗓音微哑,“没关系,我们想办法。”   说着语气便偏向于急切,“我们能想到应对之策的,我绝不会让她伤害到你。”   裴清颜握紧他的手腕,“先找郎中,看看我是不是真有身孕了。”   御医她信不过,假如就是听太后之令,窜通好给她下套的呢?   虽然可能微乎其微,但她仍然抱有奢望。   她想要他们俩的孩子,却独独不应该是现在到来。   见她好似抓住生机般的模样,陆尽染竟然鼻酸眼酸了,“阿颜……”   他将人放下去,抵住她的额头,“无妨,有了孩子也无妨,我定会护好你们母子。”   陆园的忠心奴仆请了三位郎中来,他们对裴清颜的诊断结果无一不是道喜。   只是看陆将军和三公主并没有太大的喜悦之情,便全部以为,这两人感情并不像外传的变好了,或者正值闹别扭时期,都讪讪地告退。   “行了,你们下去。”陆尽染屏退众下人,又阖上门,走回床边,半跪着捧起女人的脸。   “没事的清颜,既然他来了,我们便要爱护他,嗯?”   裴清颜愣怔地垂着脑袋,看着他轻抚她腹部的动作,眼眶通红,“尽然,我们要一起护好他。”   “嗯,嗯,一定,一定的。”陆将军拍着自个媳妇的背哄道,“我们去宋温的山庄好不好?便说你喜欢那儿的环境,那里也很安静,很适合养胎。”   在太后没出手前,他们先把所有的准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让她没有可乘之机。   裴清颜身子清晰可察的僵住,陆尽染迅速意识到使她在意的点,“阿颜,只是宋温,是宋温而已,他和阿温无关。”   事到如今他才明了阿温的死是她多深的执念,以致见到宋温都偶尔会不自知的发抖。   哪怕她并非杀死的阿温,还想偷偷地放过,然而她铭记自己是间接凶手。   裴清颜努力扯出个很牵强的笑,“好,我们去宋温山庄。”   ……   关于宁月和海桐暴毙一事,盛晗袖是从裴凌栖口中得知的。   裴凌栖分析,“兴许是女帝没问出要点,便暗作惩处,又放出消息,使得幕后主使自乱阵脚。”   刚刚盛晗袖还在头脑风暴,谁那么牛掰闯进内牢杀人,这会儿愣了愣,“母皇自己做的?”   “这仅是我的猜测。”裴凌栖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背,少女趴在他大腿上,发出一声叹息。   “早知道就该让安萝审审海桐,多重要的人物,白白没了命,我们还什么也没问到。”   “只能算作可惜。”男人缓缓低低地道,“若我没猜错,那么女帝的法子多少也能起到效果,她动手比你便捷多了。”   女帝么,整个永夜皆是她的地盘,她也手握实权,动谁都能行。   盛晗袖玩着自己的一缕头发,“对了栖栖,我明天就要被‘问神’了,想想还有点怕怕的。”   裴凌栖眸底郁色隐晦稍纵即逝,“我让人去城东的祭台看过,到时候定会保你安然无恙。”   听着他严肃的口吻,盛晗袖掩唇浅笑,都没跟大佬说过她有保护罩呢,暂时也没想好要怎么说。   方易斟酌再三,终是走过来,“王爷,属下有事汇报。” 第517章 已火烧眉毛   裴凌栖抚摸少女背部的动作改为顺她的长发,闻言不假思索地想道“说”。   话到嘴边又蓦然领悟,低眸看向还在玩头发的小姑娘。   盛晗袖当然没有特意听方易跟男人说话的内容,编发尾玩得不亦乐乎,像是过了很久方察觉到空气的寂静。   她福至心灵地坐起身,打着哈欠话音朦胧地说道:“好晚了,栖栖我先去沐浴呀。”   裴凌栖喉结滚了滚,目光追寻着少女蹦蹦跳跳往殿内走去的背影,眸光晦暗地睨了眼方易,“什么事?”   被嫌的手下委委屈屈地上前两步,压低音量,“探子来信,玉琼那边行动了。”   要不是紧急事务,他也不会在这时打扰王爷和盛姑娘。   裴凌栖黑眸晕开幽邃的暗芒,再度看向盛晗袖离去的方向。   ……   第二天,风和日丽。   盛晗袖早上起来还跟十五打趣,要不要求个雨来着,被十五怼“马上上刑场了才求雨,临时抱佛脚也不带你这么抱的”。   她换了“问神仪式”要求的红色衣服,主持仪式的天师和守在祭台四周的小童也同样是一身的红。   女帝亲临现场,便站在不远处的阁楼上眺望着,而高台正前方挤满了永夜百姓。   盛晗袖由两个人一左一右搀扶实则是挟持地走上高台,忽然有心思想,她来到这个时代,遭绑架三次,火烤两次,经历真是丰富过头。   “蠢主人,火烧眉毛了你还有闲心想这些。”化为灵体的十五扒拉在她肩头,没好气地吐槽。   “那能怎么办呢,人生苦多,就要有娱乐自己的精神嘛。”   下方百姓们开始指责“绮袖公主是妖女”“妖女危害永夜”,在天师的默许下愈叫嚷愈凶。   盛晗袖:这群人怕不是搞事者找来的托哦。   十五狗爪子互相挠着,“其实也能理解,他们不过是害怕,害怕未知的力量,害怕稳定的生活被打破……无知百姓最容易被误导。”   “……他们点火了。”盛晗袖睨着它,“你却在讲哲学?”   “……”   真一对奇葩的主子和狗子。   十名小童举着火把走向四面八方,台下忽地有人扔了烂菜叶之类的玩意上来,正好砸到盛晗袖胸口。   忍耐多时的裴凌栖拔腿便要上高台,却叫侍卫拦住。   那名违反规矩的人也给侍卫拉走。   盛晗袖咬唇,低头看着没被捡走的菜,“我的妈,谁家的菜烂得如此之好,齐齐整整的一棵,砸了我才掉了两片叶子。”   她甚至能闻到胸前衣襟上遗留的腐败气味,而且胸口也钝钝的疼。   “好在没砸着你脑袋……”十五后怕地说着,巡视周围,“那人是借机来谋杀你的么?”   “不是没可能。”   大火熊熊燃起的前一瞬,天师站在盛晗袖的正对面,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审视片刻,似乎看出了什么,皱着眉头走开。   弄得盛晗袖很没底,“这什么天师,会不会像庆念大师那样的?”   话音未落,突然刮过一阵强劲的冷风,吹得火焰歪斜,直冲她的脸而来。   保护罩加倍开启,盛晗袖却呛得咳嗽了好几声――她感知不到火,但能闻到烟味。   十五仰起头,忧心忡忡地看着天色。 第518章 似是能与大火共存   “奇怪,有人替你求雨了?”这天是要变的节奏。   盛晗袖平复喘息,也看向天空,“真的哎。”   半个时辰前阳光普照,这下出现了阴云。   十五脸色反倒更加凝重,又闻出怪异的味道,吸着鼻子嗅了嗅,大惊失色,“不好,有毒气!”   “啥?!”盛晗袖不淡定了,“毒气是什么鬼啊!”   “蠢主人你快用意念控制保护罩拢住高台,别让毒气传远!”事态紧急,无法先解释太多。   于是盛晗袖连忙集中精神,想出的保护屏障逐渐扩大,她大致能看到一层近透明的粘稠状的物体拢在高台周围。   十五松了口气,“呼……好险好险,万一这些毒气让小童或百姓吸入了,死了人,事后哪怕你活着,反而更受怀疑。”   但她没有保护罩的话,肯定必死无疑,且死了也不得安生,会被说成“不仅能力超常,临死都要拉几个人垫背”。   那样名声就彻底糟透了,绮袖的父妃萧文江也要受牵连。   盛晗袖回过味来,“好阴损的招啊,幸亏我带你来了,否则我自己分辨不出毒气,其他倒死了几个人,我好端端的,可是照样得不到清白之身。”   此时十五的话莫名很有信服力,拍拍她的肩道,“你别分神,控制好保护罩,让毒气在里头消化完毕,周遭的人我给你盯着。”   不出意外,借火放毒的人也来观仪式了,看大家平安无事,必然慌乱。   它就盯着看谁有异动。   一边的天师和小童口中念念有词,台下众人见无论火势多大,也没烧到盛晗袖半点,疑虑渐渐消褪,责骂声也小了很多。   人群中,裴凌栖不无震惊,他吩咐的人尚未出马,可小姑娘……似是能与大火共存?   乌云悠悠地移开,冷风却是更猛烈了。   后面的阁楼里,盛北枫身后,盛乔芷美丽的脸上划过一丝蕴含不可置信的郁气。   绮袖为何不见萎靡?!她安放的毒气是假的?   高台边众人也毫无异常,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不甘心地攥了攥袖中的手,精致研丽的脸蛋有一刹那的扭曲。   盛北枫身体没动,只眼风往后扫了扫,心中自有评判。   “糟糕,感觉快喘不过气来了……”盛晗袖咬着下唇,与十五感应传声。   “是保护罩的弊端,它留住毒气,也挡住了新鲜空气的涌入……”十五看向周围没变弱半分的火势,越发忧虑。   急得爆了句粗口,“我怎么事先没想到有放毒气这一招,太阴狠了!”   现在完全是左右为难!   台下一道女声惊呼:“天呐,下雪了!”   十五听了眼前刷的一亮,精神百倍地探头探脑,“真是雪,下雪了!主人你得救了!”   永夜很少有雪,大多是下雨,这时下了雪,人们新奇地被引走注意力。   紧跟着,大滴大滴的雨点砸下来,冲刷过沾染毒气的保护罩,也逐渐熄灭了熊熊烈火。   天师已经因雨雪齐降的奇景震得呆了半晌,在身旁小童二次拉扯衣袖时,才恍然回神。   她走到高台前端,对台下众人宣布道:“绮袖公主是无辜的,她和我们一样,是普通人!”   裴凌栖暗暗握紧了拳头。 第519章 因为我的特殊性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冲上去抱住他全身被淋湿的小姑娘。   “绮袖公主是普通人”这一句话不知是谁打头,其他人跟着叫起来,在雨中经久不息。   天师一声令下,靠近盛晗袖的小童便走过去给她解绑。   而裴凌栖身形一闪,在她们前面完成了她们将做的事,顺带抖开大氅包裹住冷得打颤的少女,他动作太过迅疾,十五没防备的愣是给“挤”下了自个主人的肩头,又忙不迭飞到盛晗袖身上。   可战王爷抱蠢主人抱得很严实,它无处落爪,心里苦地“将就”着扒拉住男人的后领口。   裴凌栖倏地有种后背坠了什么的错觉,但也只是错觉,没多想地专心抱着小姑娘上了宫轿。   阁楼中,盛北枫转过身扫视着众位大臣,“现下你们可相信了,绮袖是原来的绮袖,并没有奇奇怪怪的异能。”   ……   盛晗袖牙齿哆嗦地颤着,不停地往男人温热的怀抱里拱。   本来保护罩给她一人用便没副作用,却临时抽调去吸收毒气,她自身有所损耗,因此格外怕冷。   得亏雨夹雪来得及时,不然她没被烧死也铁定闷死。   十五担心地依附在她胸口,“主人,你没事吧?”   “没,就冷。”她的心声都断断续续,“没有中毒的感觉,还好。”   裴凌栖剑眉紧锁,“袖袖,你再忍耐一会,回宫再脱了你这身湿衣裳。”   在轿子里便脱光只外头包着一层,传出去对她的声誉不好。   都没料到今日有雨,也就没另备衣服,索性这件大氅稍稍防水,他又牢牢护在怀里,否则若湿了也不会给她套上。   “先……先把上面脱了。”湿的又冷又不舒服,“有大氅挡着,不碍事的。”   裴凌栖抿着绯薄的唇,哑着嗓子,“好。”   终归是连身裙,再如何脱都是一团湿衣裳堆在她腰间。   他贴了贴少女冰凉的腮帮,薄唇辗转,调动起她身体里的火焰。   十五早在男人伸手帮自家蠢主人脱衣服时就躲到了角落,两爪捂着耳朵直念“非礼勿视”。   盛晗袖的确因他的亲近逐渐温暖起来,呜咽着主动凑上唇瓣。   裴凌栖靠着她的脸,“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没有哇,现在不是好好的。”少女软糯糯的腔调,蹭了蹭他。   “影卫没出动更好,免得某人揪我的小辫子,说我和你勾结,扰乱‘问神仪式’。”   “早晨你让我先按兵不动,便是由于你料到会有大雨?”   说完他也很不确定,毕竟如若她预料到未来,应当跟他明说的。   盛晗袖摇头,“不是哦,我没法预测自己有没有祸事……实际上昨天就想告诉你,因为我存在的特殊性,老天送了我一套保护罩。”   当时她酝酿措辞呢,让方易一打岔便给忘了,今早时间匆忙,就没细说。   保护罩?字面意义么。   裴凌栖抿了抿唇,重新将她抱紧,“不管怎样,你没事便好。”   盛晗袖心底暖暖的,不好伸出手抱他,索性又在他肩窝里蹭,小声道:“喜欢你。”   俊脸紧绷着半天的男人这才软下了面色,亲了亲她的额头,随口问:“你那个保护罩,何时开始有的?” 第520章 脱离掌控   盛晗袖想了想,“从我穿越到这里起就有的吧。”   裴凌栖黑眸微微转动,“它能保护你不受任何伤害么?”   “不能的,比如别人拿刀子捅我,它就挡不住。”   保护罩所能阻断的攻击比较抽象,刚不过真刀真枪,也抵不过最抽象的催眠术。   回到袖露宫的第一件事,便是嘱咐红衣备热水给她沐浴。   没要盛晗袖动手,裴凌栖三下五除二地给她剥光,放进池子里。   他坐在池边,衣衫仍是完完整整,心不在焉地往她身上撩着水。   很少见他走神至此,身体回暖的盛晗袖戳了戳男人硬实的大腿,“王爷怎么啦?”   涣散的视线应声聚拢,裴凌栖垂下手,定定地由上而下俯视着她,“袖袖。”   “嗯?”   他几近一字一句,“本王等不及了,要娶你。”   “?”   盛晗袖表情呆滞了,是什么刺激的大佬?刚才那些人对她的指责吗?   不久后她才得以明白,今天他这样的行为,多半是怕事情脱离他的掌控。   但此刻盛晗袖对未来一无所知,拉着他的手娇俏地道:“王爷等不及,可以找母皇说说呀。”   无辜地眨巴眨巴眼,“我做不了自己的主的。”   裴凌栖眼眸昏暗了下去,双手捧起她的脸,低头用力地吻住。   末了,他又问:“保护罩会不会失效?”   “一般不会。”饶是盛晗袖再迟钝也感觉出不对,大佬似乎对保护罩很感兴趣?   她澄澈的眼底呈现着困惑,裴凌栖看懂了,淡淡地解释,“既有它,我对你的安危也能放心些。”   盛晗袖没有怀疑,“对了王爷,适才那火里带着毒气,要不是我的保护罩,在场便会死好几个人了。”   裴凌栖神情骤然一冷,“有人放毒?”   “对,凶手很狡猾,毒随着大火扩散开,事后真死了人,罪名就扣我头上了。”   微有粗糙的大手摸着少女的脸蛋,“可你无碍,旁人也无碍,这事便无法告知女帝。”   他们都不确定女帝若知晓自己的小女儿被换了芯子会有怎样的反应,并且赌不起,只得运用谎言。   然一个谎需无数个谎来圆,一旦有了差错,后果照样不堪设想。   毒气的事,便不能透露给女帝,必须他们自己查。   盛晗袖认同地颔首,“这我明白,母皇她前后试探过我少说两次了。”   除去她不够敏锐没觉察出的。   ……   结束和大臣们的紧急会议,盛北枫前来袖露宫,这时盛晗袖刚从浴池里出来,裴凌栖帮她擦头发。   宫人没有通报,冷不丁看到出现在门口的明黄身影,少女做贼一样的赶紧推开男人,“儿臣拜见母皇。”   裴凌栖:“……”   盛北枫瞥了被女儿忽略的男人一眼,而今绮袖趴在战王爷头上撒野她见了也不觉诧异。   “怎的没传御医?”   “啊,儿臣没受伤,无需传御医。”盛晗袖维持着屈膝行礼的姿势道。   女帝看着她的视线太有穿透性,她深感不妙,却听威严的嗓音说:“先平身罢。”   盛晗袖乖巧地站在男人身侧,等着女帝的疑问或者说是质疑,可对方迟迟没开口。   眉头微蹙,盛北枫唇瓣轻启之时,被一道惊呼打断。 第521章 但……太奇怪了   “不好了陛下!四公主中毒身亡了!”   盛北枫带着满心困惑而来,此前,那唯一的通过“问神”的犯人,是火将将点起,不多时天空便飘起了雨点。   绮袖这次不一样。   百姓们在高台下看不清楚,她在楼上可是看得分明,火焰近乎将绮袖包围,却连根头发丝儿都没烧着。   火光贴着绮袖的身体,而她毫发无伤,虽说结束后一脸惨白,迄今面色也没尽数恢复,但……太奇怪了。   太奇怪了。   盛北枫相信“问神仪式”,也被前所未有的情形震惊到,正酝酿措辞准备询问,便惊闻噩耗。   禾熹宫的宫人跪倒在门外,痛哭流涕着喊:“陛下,您快去看看吧,四公主……她……”   没有一点预料的盛晗袖怔然地看去,四公主死了?在这个时间点……   女帝沉着脸拔腿往外走,盛晗袖愣了愣,不假思索地跟上。   同去的有被她暗中叫住进入隐身状态的十五。   裴凌栖没跟去,公主突然出事,他是外男,去了不合适。   袖露宫到禾熹宫的距离不远也不近,盛北枫一路疾行,盛晗袖则是小跑着,期间碰到同样面容凝重的大公主盛乔芷。   此时此刻不当闲聊,两个“姐妹”眼神撞上只是轻一颔首,接着同时移开目光。   盛晗袖无端地心底一沉,说不清缘由。   她身侧微靠后的盛乔芷心中却是汹涌澎湃,看神情绮袖懵懵懂懂,恐怕不知方才仪式上毒气的存在。   究竟是毒药没安放好,还是……有更深的不敢想象的原因?   得找个机会探探她的口风,盛乔芷暗暗握拳。   禾熹宫里,禾妃原先抱着四公主的尸体放声大哭。   盛北枫到后,他噗通跪倒在女帝脚边抱住她的腿,“陛下……陛下!满满死得冤枉,陛下您一定要为她做主!”   他只这一对女儿,还是难得的双生姐妹花,即便她们比不上大公主出色,天资也足够聪颖。   本有两个女儿傍身,可陡然没了一个,他怎能容忍?   越过跪作一片的宫人,盛北枫看到死状-凄惨面容扭曲的老四,思绪有一刹那的僵持空白。   三公主神色麻木地跪坐在四公主身旁,陡然间受了刺激般恨恨的目光向女帝身后的人射去,“绮!袖!”   她迅速爬起,冲到盛晗袖面前,目眦欲裂地控诉:“是你害死了我妹妹!是你害死满满,你这个歹毒的小人!”   盛北枫回过神,低声怒斥:“你在胡说什么?!   “儿臣没有胡说,母皇!”三公主似头痛欲裂地双手捂住脑袋,“儿臣没有胡说,昨日满满出去见了绮袖一趟,回来就……”   边说她也跪了下去,满眼血丝地扯着女帝的衣角,“儿臣没胡说,母皇,绮袖她恨满满,那天满满帮菲菲,使得她被菲菲打到,她便怀恨在心……”   “不,也许是梵羽那位战王爷的谋划,战王爷对绮袖的维护母皇您也是晓得的!他们联手,联手给满满喂了毒!”   盛晗袖的眼神逐渐变凉,音调淡得无起伏,“三皇姐,这年头指控人要讲究证据的。”   “你空口白牙,说我暗害四皇姐,这根本就是出于你自己的主观臆断。” 第522章 指认的证据   “臆断?你是说我诬陷你?我妹妹死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何至于我用满满的死控告你?!”她咬牙切齿的怒吼。   少女的表情淡淡凉凉,轻启唇瓣,“是么。”   “你说四皇姐昨天找过我,可我明明没见到四皇姐,昨天没见到,前天也没有……这不是诬告是什么?”   “不可能!”三公主站起来,企图从身量上增加气势压制住她,“满满去了袖露宫!我亲耳听她所说!”   “你听见她说了,别人呢?你是四皇姐的至亲,你的话,做不了指认我的证据。”   “绮袖!”高出半个头的她见对方淡定从容,顿时勃然大怒,那不动声色的样子能把自己怄死,“母皇!您看绮袖她多有恃无恐!”   “我没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害怕。”盛晗袖越发的不慌不忙,这时候慌就坏事了。   “你坚称四皇姐找过我,便在那期间,我给她下了毒?那为何她毫无察觉,为何又好端端地回到了禾熹宫?”   三公主被妹妹的死冲昏了头脑,方才便有些口不择言。   这时经“点拨”的找回了思路,冷冷嗤笑,“废话,当然是因为你下的毒需过一段时间才会发作!”   “照你的说法,我跟四皇姐有不愉快,四皇姐待我就心里没芥蒂么?既是有,怎会不加防备地吃我袖露宫的东西。”   “谁说是在袖露宫吃了东西?满满为人警惕,肯定是你通过别的方式下药!见你只是契机!”   盛晗袖嘲弄地勾唇,“可笑至极!三皇姐言之凿凿地声称四皇姐去过袖露宫后中了毒,摆明了当作那是证据之一,现在又说四皇姐可能不是在袖露宫中的毒……”   “我可不可以这样认为,适才你提及四皇姐找我,便是为了误导我们混淆视听?”   三公主一愣,像被踩着尾巴的猫,“你在狡辩!你巧舌如簧!”   “谁在胡编乱造谁心下清楚,四皇姐的离去我也很难过,但这不代表我会背莫须有的罪名。”   “你难过?”禾妃讥讽地冷笑,“你若真记着满满是你的亲四皇姐,会纵容战王爷伤她?前几日战王爷为你推了满满一把,她的伤处至今也没恢复!”   盛晗袖慢条斯理道:“推到四皇姐致使她摔伤是战王爷一时的失手,当时状况紧急,各人有各自担心的对象罢了。”   “如果因那一次的争端认定我有暗害四皇姐的动机,我倒是哭笑不得也要认了?”   三公主恨毒的眼风掠过少女精致无波情绪寡淡的脸庞,直接屈膝下跪向女帝请示:“母皇,先前您的教导满满铭记在心,她自知不可偏帮哪个姐妹。”   “虽然满满已知错,但您知道满满是多好面子的人,一直拉不下脸跟绮袖正式道歉,听闻绮袖深受流言困扰,她便想借机安慰,谁知……”   禾妃跟着道:“陛下!您请三思!绮袖不再是过去的绮袖了!她身后有梵羽国的战王爷,蓄意报复实属正常!”   “母皇,满满死得太痛苦,儿臣和父妃恳请您,定要帮她找出毒害她的真凶,为她报仇!”   三公主如蛇一般的幽冷目光睨着盛晗袖,“母皇,儿臣请求,搜查袖露宫!” 第523章 一荣俱荣一枯俱枯   她字字切齿地说着,“绮袖声称自己无辜,那不妨搜搜看,看她的袖露宫干不干净!”   “当然,还要搜战王爷暂居的宫殿,他们如今可是一丘之貉!”   “满满今早出事,绮袖今日被‘问神’,战王爷也在场,想来没功夫处理收拾自己的寝宫!”   “处理收拾”四个字的音让她咬得很重。   盛晗袖眼底暗芒一闪,听老三这口气,如同对搜宫很有把握,莫非……   她转了转眼眸,嘴角笑意温淡,“三皇姐想搜袖露宫不是不行,可假如没搜出所谓的罪证呢?”   “搜不到东西也不能证明你的无辜!满满最近只同你有过过节!”   “我只再说一遍,昨日我没见过四皇姐,更不存在给她下毒一说。”   “你想搜我的袖露宫可以,搜完了没找到罪证,那你就弯腰给我道歉,因为我被诬陷成了嫌疑人。”   三公主想说“你真是好大的脸”,转念一想她必定是心虚了,便以此激将她放弃,“好,没搜到东西本公主道歉就道歉!”   她气疯了,她们姐妹俩向来一荣俱荣一枯俱枯,多年来互相扶持,少了谁都像少了自己的臂膀。   满满的离世,给她和父妃的打击,堪称天崩地裂。   盛晗袖不觉得三公主与禾妃为了诬赖她,甘愿折上四公主,此时便有两种可能。   一则,四公主是假死,他们趁“问神”期间的混乱在袖露宫放了毒药做伪证。   二则,四公主真的是死了,而毒害她的另有其人,并且把帽子扣在了她盛晗袖头上,引导三公主父女俩怀疑她。   几个人争执不休间,十五凭着隐身的优势溜到四公主的尸体旁,吸着鼻子来回嗅了半天,得出结论。   感应传声道:“蠢主人,这四公主死透了,她身上有跟刚刚火场里那毒气一样的味道。”   盛晗袖:“她中的毒和差点毒死我的是同一种?”   “我看是。”十五回到她脚边,“说不定这毒袖露宫就有一份,我嗅觉灵敏,立马赶回去找,在他们前头找到,断了这陷害的线索。”   “大佬那儿也不安全,那你尽快跟他说一声,早做防备。”   “嗯!”十五一溜烟儿地窜没了,这边女帝尚在考虑三公主与禾妃的不断哀求。   盛晗袖只是不声不响地立着,无论什么结果都能承受的样子。   “你们要想清楚,无凭无据大张旗鼓地搜查袖露宫,害死满满的凶手兴许在暗地里肆意嘲笑。”   三公主以为女帝含有深意的话是偏袒绮袖的意思,大皇姐的叹惋犹在耳边,她当即心有不平了。   而今母皇越来越重视绮袖了是么?哪怕满满惨死母皇也无动于衷?!   “母皇,若绮袖并非真凶,搜宫大约能还绮袖的清白,凶手嘲不嘲笑又有何干呢?”   盛北枫眯着茶色的眸,老三不如往日的镇定了,由于何事变得如此没有分寸?   亲妹妹的死,她在意的似乎并不是它本身。   而是由某些猜测带起的慌乱?   “找凶手重要,满满死后的安稳也重要,仵作查验过后,早些让她安葬了吧。”   在场的人当下心思各异。   三公主想,母皇难道是想早点埋了满满给绮袖作遮掩?! 第524章 你却得寸进尺?   禾妃则是一阵心悸,陛下约莫埋怨他们放错了重点。   他们都全心忙着要查凶手,却让满满死不瞑目地躺在这,未作安置。   陛下所言,是更关心满满本身一点,顾全了满满的体面。   那陛下会不会多想了……   “母皇。”在禾妃回过味前,三公主便开口道,“查出真凶再给满满下葬,否则即便办了她的身后事,她又哪来的安稳?”   盛北枫视线滑过她的脸,与禾妃对视上,撤开后声音沉浸着痛意。   “她是永夜的四公主,若依你之见,一日没查到真凶,一日不让她安息,此举便是妥当了?”   “这……”三公主搜肠刮肚也仍无力反驳,咬了咬牙,“好,等仵作验尸过后,便给满满办后事。”   母皇就是偏袒盛晗袖!什么顾及皇室公主的体面?其中一定有问题!   三公主说不得女帝,怒气便全部撒在了盛晗袖身上,直言必须搜查袖露宫,走到她身侧时还故意大力撞了一把。   盛晗袖在掺杂着毒气的火堆里闷上半晌,再加之淋雨,身子骨没缓过劲,轻而易举地被推倒。   往门外走去的盛北枫应声回过头,“盛何圆,你又在闹什么?”   那口气,仿佛在说:“孤允你搜袖露宫,你却得寸进尺了?”   三公主恨恨地攥紧拳头,在盛乔芷的刻意诱导下,愈加认定女帝心中的秤杆偏向绮袖去。   “母皇,儿臣不过是蹭到绮袖了而已,是她自己没站稳。”   一手理着裙摆的盛晗袖眸中蓄着浅淡可见的笑看向她,“嗯,怪儿臣没站稳。”   对上她“明目张胆”的“挑衅”目光,三公主快要气炸,绝对是绮袖睚眦必报害死满满的!   她甚至因母皇的袒护而耀武扬威!   禾妃留下来照看四公主的尸首,女帝等人前往袖露宫,搜查用的人都来自禾熹宫,三公主亲自打头。   盛北枫全程拧着眉,盛晗袖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无比的坦然。   事实上,在她们过来的途中,十五便翻出了藏在她床底异常的纸包,抱去了外面某隐蔽处躲着。   裴凌栖也收到风声回他所在的宫殿去,检查自己没睡过几晚上的房屋。   盛晗袖知道没有后顾之忧,所以淡定如常,看着三公主带人把袖露宫翻个底朝天,终究一无所获。   相比三公主愈来愈着急的反应,她就在冥思苦想,谁做的这场局。   永夜五位公主,现死了一位,剩下另外三个,盛乔芷是直来直去的,不会玩栽赃嫁祸的手段。   眼面前的三公主,虽不是头脑简单,目前为止的表现,好似真怀疑她是凶手,并非陷害她。   况且毕竟,亲妹妹一条人命,再想陷害也不带这么搞的。   然后是大公主盛乔芷,她是有本事也有动机,还有皇夫和他背后的乔家那么强劲的助力,操盘这样的棋局不在话下。   生怕问神仪式上的毒气毒不死她盛晗袖,完了又搞一出嫁祸,左右逃不了死路一条。   够缜密。   可单单为了留后手以免她活着下“问神”高台,便赔上四公主的人命,有点说不过去。   盛乔芷纵然再是心狠手辣,四公主也算她的小跟班呢,算起来多不值当? 第525章 别叫旁人看笑话   以大公主的自信程度,应该确定火焰堆的毒能弄死她,偏要把四公主算进去,怎么看都是赔本的买卖。   所以盛晗袖便大胆猜测,四公主的死并不是盛乔芷想诬陷她。   正是四公主自己触碰到盛乔芷的逆鳞,以致小命不保。   随后盛乔芷对四公主进行“二次利用”,如冷血的怪物,设计了这个局面。   那么让四公主知晓的盛乔芷的秘密,到底会是什么?   ……   同样令盛晗袖捉摸不清的是女帝盛北枫的态度。   她今天很没有主见,往常爆棚的强势和掌控欲收敛起七八分,三公主要搜宫,她便来袖露宫坐着。   盛晗袖觉得自己的脑力跟不上这群在深宫浸-淫许久的女帝公主。   禾熹宫的宫人检查的可谓严格,怕是一根草都要拔起来,翻翻看下面有没有藏东西。   最终三公主泄气地来到女帝跟前,“启禀母皇,儿臣……儿臣没找着……不对,铁定是绮袖狡猾地早就藏好了罪证!”   盛晗袖眯了眯眼,“三皇姐,你明知道我这两日因‘问神’的事手忙脚乱,四皇姐所中之毒有三四个时辰的发作间隔,说明她是昨天下午遭到暗算,就这点时间,我哪有机会藏证据?”   “你……”   “不要说有战王爷帮我。这里是永夜皇宫,战王爷乃一外人,若他在永夜的地盘上都如鱼得水,那怪宫里的禁卫军无用,抑或怪他本领太强?”   大佬想在这皇宫做点手脚,指不定还没她顺手。   三公主瞪着面容沉静波澜不惊的少女,口中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个字。   盛北枫眉间褶皱明显,“够了,你再这般闹,对得起满满么?”   女帝暴涨的怒火显而易见,三公主死死地咬着唇,猜到母皇兴许以为她不在乎妹妹的生死,只在乎能不能给绮袖定罪。   可绮袖害了满满,不治绮袖的罪,不也同样对不起满满吗?   “三皇姐。”盛晗袖出其不意地开腔,“我记得你说过,在袖露宫搜不出证据,便给我弯腰致歉?”   这清清冷冷的几个字,彻底将三公主引了过去,她眼白冒着血丝,“绮、袖。”   “体谅三皇姐终归是皇姐,道歉最好不当着宫人们的面,还请三皇姐不妨随我去内殿?”   语罢,盛晗袖屈膝向女帝请示,“母皇,有一些话,我想单独和三皇姐谈谈。”   盛北枫眸色晦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谈完给孤结果,别叫旁人看笑话。”   三公主心中激流涌动,什么叫笑话?她信口“诬陷”绮袖是笑话?满满都死掉了!   两人先后走进内殿,盛晗袖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对于我来说,道不道歉不重要,我只想问,三皇姐你为什么笃定,是我害死了四皇姐?”   “她死之前只见过你,也只跟你有过争执。”三公主嗓音沁凉。   “哦……”少女拉长的尾音耐人寻味,“她亲口跟你说了,出禾熹宫一趟,仅见过我?”   “……”三公主抿唇不言。   “四皇姐身边的宫婢呢?她们昨天没跟着四皇姐一起么,也称四皇姐见了我?”   她动了动唇,“满满她是独自出门。”   居然自己一个人出门?盛晗袖将这话记住。 第526章 没来得及   “换言之,三皇姐没有人证可以证明,四皇姐昨日与我见过面?”   尽管三公主不情愿承认,但毕竟是事实,“对。”   “啊,可袖露宫上上下下都没看到四皇姐来过呢,不信三皇姐自己问,总不能他们人人都向着我,帮我欺瞒母皇和三皇姐你啊,是吧?”   “这不可能!如若不是你,谁还会害满满?!”   “我自是不晓得四皇姐平日同谁交恶了,这点应当三皇姐心里有数。三皇姐不细想其他可能,反而揪着我不放……”   盛晗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轻笑道:“我是不是能认为,你宁愿凶手是我?”   三公主眼眸敛起,“绮袖,你这是什么意思?”   “表面意思。”少女淡淡静静的毫无攻击力的模样,“三皇姐感觉母皇日益偏心于我,所以很不痛快,害怕我因此获权得势,自己的秘密便再难瞒住。”   “你、你在说什么?”被她清澈的烟青色招子注视着,三公主神思一紧,“本宫听不懂!”   真奇怪!绮袖为何像是能看穿人心一般!   “三皇姐莫要打趣我,你听不懂,谁人能听懂?”   盛晗袖慢慢地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对方不自觉地后退,“我会沦落到梵羽,是你和四皇姐做的好事吧?”   整个人陡然一激灵,三公主惊觉自己丧失了主动权,“绮袖,你胡乱诬陷本宫!本宫干嘛把你卖去青楼?!”   “……”   盛晗袖恢复笔挺的站姿,好笑地勾着唇角,瞧瞧,她突发奇想地一诈,这人就实话实说了。   按她起初的推测,永夜没几个人知道她在梵羽的经历,三公主却脱口而出青楼的事,当真是被四公主之死吓坏了?   因此三公主口口声声说她是真凶,固执地要搜宫,想来是迫不及待让她“偿命”,以防她得到女帝青睐,大权在握,找他们算账。   唔,来这么一出,不仅是对妹妹死去的心痛,也是想保全自己。   可三公主没管住自己的嘴巴,让她问出了重大消息。   “你……”望着她高深莫测的笑容,三公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有一丝不对,具体哪里不对又想不出来,“你为什么笑?!”   “因为我洗脱了自己毒害四皇姐的嫌疑,自然高兴。不过又想到四皇姐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也悲痛欲绝……”   “三皇姐,与其在这盯着清清白白的我,倒不如赶紧查找真凶,别到最后,既没能给四皇姐报仇,在我这也捞不着好。”   ……   早在听说盛晗袖安然归来的第一时间,萧文江便往袖露宫来了。   他赶到时,女帝和盛晗袖刚因四公主的死讯离开,便索性等在偏殿内,直至三公主来搜宫。   彼时他也没现身,待盛晗袖和三公主进了内殿,方才出来向女帝行礼。   盛北枫后脑勺疼得厉害,只想找个宁静的地儿躺着歇息,着实没精力管眼下的事,但是又无法不管。   见他在,脸上倦怠的神色收了收,道:“绮袖没事。”   “卑臣知道,陛下会护着绮袖。”萧文江温和地小声说。   昨日晚上,她亲口保证,必让绮袖顺利通过问神仪式。   盛北枫张了张唇,那句“孤没来得及护她”终归咽回了腹中。   ------题外话------   ……   中考是不是开始了?   迷糊作者弄不清这个时间(?ω?)   总之祝考试的小可爱都好运连连!   然后考完了,记得回来看看王爷和袖袖……   *   打击啊收藏啊票票啊订阅啊什么的,最近都掉得可怜我在想,会不会是换了名字,然后原先很多小可爱没认得出来,就弃文了?(T_T)   以此安慰自己… 第527章 疼出冷汗了么   她要怎么说,说如今的绮袖保不齐是换了个人,不再为原来的你我的女儿?   仅仅出于她单方面的疑惑和异想天开,何必让他跟着担惊受怕。   虽然绮袖“失踪”半年有了很清晰的变化,可是某些小细节上的习惯,都是没变的。   兴许她本身便是有福之人,他们一直没发觉而已。   “抱歉。”最终盛北枫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孤之前答应你的事,没能做到。”   她是指应了不会让绮袖被问神,事后却逼不得已违背了诺言。   萧文江笑意和煦,“陛下无需这般愧疚,卑臣能理解陛下的苦衷,绮袖也并无大碍,不妨事。”   即便绮袖看着有三四分虚弱,回头仔细养一养便好。   盛北枫困顿地闭上眼,左右宫人已然挥退,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他们二人。   “陛下。”萧文江伸出拿着帕子的右手,“您流汗了,擦一擦罢。”   都疼出冷汗了么?素日里高高在上的女帝显露出自身的脆弱,咬紧牙关就要接过丝帕。   却见他临时收回手,俯身亲了亲自己的发顶。   盛北枫心下一悸。   “罢,让卑臣为您擦吧,给卑臣一个讨好陛下的机会。”萧文江语调和缓地说着,抬手轻轻地擦拭。   忽然有点口渴,女帝吞了吞唾沫。   萧文江观察细致入微,他的陛下分明头痛欲裂,强撑着坐住不动,只是眉间的皱痕出卖了她。   有关于她的一切,他全部能以最快的速度分辨出来呢。   收好帕子,萧文江举动轻微地走近半步,用适中的力道为她按揉头部。   盛北枫身形震了震,恍然发觉,他知晓她在头疼?   一时间空气些许宁静,坐直的腰板僵硬许久,盛北枫终是软下背脊,额头抵上男人的胸膛――   她的座位高出平地一尺有余,故而哪怕她坐着他站着,她也能贴到他胸口。   萧文江眸中的笑愈发热烈,俯首低低地道:“陛下,今晚卑臣也陪着您,可好?”   ……   怀着模糊的不解,三公主先走出殿外,后知后觉地想明白,绮袖那么笑的原因。   是她说漏嘴了!   母皇将绮袖那丫头待过梵羽的青楼一事瞒了下来,外人只当她让战王爷误打误撞救了,又被强占,谁知里头的过程?   她和满满以及父妃是清清楚楚,方才她慌乱之中竟是叫绮袖套去了话!   平安度过问神仪式,便没人会再猜疑绮袖有颠覆众生的能力,母皇又能够将重心放在绮袖身上!   那她该怎么办?现在的绮袖可不是忍气吞声、遇事能善罢甘休的性子!   三公主心焦如焚,原先的惊慌失措加倍,直愣愣地撞上外面那堪称和谐的画面。   江妃和母皇?   而且母皇还靠在江妃胸前……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母皇,似是依附于男人纤弱得不堪一击的娇花。   更别提她看见江妃头稍稍抬了抬,尽管没移来目光,甚至反倒再度低下头亲了母皇,但她没由来的笃定,他发现了她。   他察觉到她撞见这一幕,仍然不作收敛,简直是赤果果的示威。   再一想适才绮袖的“咄咄逼人”,三公主头皮阵阵发麻。   “怎的不走了?”慢一步出来的盛晗袖在她后头问道。 第528章 顺着台阶下   五个字,惊着了三个人。   三公主反应敏捷,快速退回两步,神情不自然地小声说:“你父妃在。”   盛晗袖了然地点头,大约有非礼勿视的画面。但被她不大不小的声音一搅和,母皇父妃也应听见动静了。   她面色平淡,仿佛不久前没靠耍嘴皮子功夫给她挖坑,三公主内心无尽的恐慌,这对绮袖难以捉摸的感觉是从前未曾有过的。   “过来罢。”盛北枫整理好表情,恢复身为女帝的清冷孤傲,眉眼间的倦怠悉数收起,也没看低声下气地退到一旁的男人。   盛晗袖率先走了过去,三公主在后面攥了攥拳头,垂着视线跟上。   “回禀母皇,儿臣已经和三皇姐说好了。前阵子儿臣同四皇姐的确有过矛盾,三皇姐怀疑儿臣也能理解。”   “但经过搜查,和刚刚与儿臣的商谈,三皇姐认识到自己误会了儿臣,也已表示过歉意。”   “儿臣跟三皇姐达成一致意见,暗害四皇姐的另有他人,对方或许也揣了挑拨儿臣与皇姐们之间关系的心思,出手可谓狠毒。”   盛北枫淡若无物却不容忽视的目光移向低着脑袋的三公主,“何圆,绮袖所言,是为属实?”   绮袖的话一句接一句,听得三公主反应不及,被女帝叫住问话,她愣怔着才应。   “是,绮袖说的便是儿臣想说的,儿臣关心则乱,损害绮袖的清白名声,儿臣知错。”   在殿内聊的一席话,使三公主下意识地认为绮袖会找母皇告状,偏偏她一副跟她谈妥了没有争论了的架势,三公主只得顺着台阶下。   不然,她难道要跟母皇坦诚说,她和父妃做贼心虚,怕绮袖得势,恨不得绮袖是杀害满满的凶手,顺理成章地处死她吗?   话说回来,她和父妃的打算,绮袖竟猜得一清二楚,三公主想着想着,便手脚发凉。   盛晗袖对三公主的言行并不纳闷,大概的心理动态也能猜到,估计正慌着呢。   慌就慌着吧,假如绮袖被绑架出永夜皇宫不止禾妃一房的主意,牵扯到别人,三公主岂能坐住,自己忍着心惊肉跳,看那人享受自己筹谋得来的果实?   四公主的死也蹊跷得很,禾妃、三公主怎会不追查下去,到那时,恐怕局势就是,他们鹬蚌相争,她盛晗袖渔翁得利。   能躺赢也挺好。   女帝满意了两人的表现,亲口说会派人彻查是谁害的四公主。   她们离开后,留下的萧文江走到眯着眼目送三公主远去的少女跟前,“绮袖,身体可还好?”   “嗯,儿臣没事的。”盛晗袖回忆起什么,细眉弯了弯,“父妃,近来您和母皇一切都好哦?”   “你这鬼灵精。”倒是对他也用上了揶揄的口吻,萧文江眸光蓦地幽远,“那大火,是怎么一回事?”   盛晗袖没办法跟他解释保护罩的存在,就又把大佬推出来,“多亏有战王爷相助,儿臣才得以平安无事。”   裴凌栖也动手了?再加陛下的安排,绮袖能好好的不足为奇。   萧文江缓缓地点头,“无事便好,那些人也不会再乱说了。”   静上一静,“三公主坚持的事很难做出更改,绮袖,你如何说服的她?” 第529章 你的才刚刚开始   “主要是她没证据。”盛晗袖诚恳道,还有她故意引着三公主乱想,这一来二去的,三公主慌了,逻辑上直接被她击溃。   至于三公主他们父女三人是绑架绮袖的主谋的事,没必要告知父妃了,他也不容易。   萧文江看得出理由没这么简单,是她不想说,心念一转,思及那位战王爷,也便没追问。   “绮袖,父妃今日前来,除却担忧你的近况,也想跟你说一件事。”   “嗯?”盛晗袖好奇地打起精神,“父妃有何事?”   “为父决定争取一样东西,那是比较难完成的事情,非但为父自己要劳心劳力,兴许还会给你惹上麻烦。”   “?”   萧文江对上少女眼底的困惑,浅笑着道:“前几日你方劝为父做的选择,这么快便忘了?”   盛晗袖冥思片刻,烟青的眸一亮,显著的欢欣雀跃,“父妃想和母皇好好的?”   当然想,想了十多年。   “乖女儿。”萧文江眉目温沉地轻抚着她的脸颊,“为父无能,到底是没能给你争得很高的地位,当下更是护着你都吃力,甚至会拖累你……”   “没关系的。”盛晗袖双目发光般的重复道,“没关系,父妃完全可以没有顾虑地追求自己想要的,儿臣没关系。   “更何况,那才不是拖累啊,无论您或儿臣是进是退,总有人视我们为眼中钉。”   “要是您成为母皇心目中的独一无二,我们也就有了很大的助力啦。”   萧文江低眸望着少女眉飞色舞的脸蛋,她的劝慰直戳他的心尖,多宝贝的女儿啊,他却让她受了不少苦。   他的眼神愈加温柔,“为父真正想说的是,往后若真有为父连累你的一日,绮袖,你无需为难,要选自己。”   “人生几十载,无非为了那几样而活。为父这这一世已然够了,可你的才刚刚开始。”   “你见过很多的黑暗,这人世的精彩,你将将领略,不必因为父影响自己遍布曙光的未来。”   ……   失魂落魄地回到禾熹宫,三公主“啪嗒”随便就坐,眼中空荡荡得很。   闻声而来的禾妃噼里啪啦地说道:“仵作和御医方才离去,满满是中毒,只是中毒,别处并未受伤。但那毒太狠了,真的狠,据说复发时仿似五脏六腑被搅烂……”   禾妃终于发觉她的状态反常,“圆圆?”   “没在袖露宫搜到罪证。”三公主哑着嗓音,其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父妃,绮袖变了,她变了……若她没害满满,凶手还会有谁呢?!”   “这什么意思?”禾妃坐到她对面,“陛下判定绮袖无罪么?”   明摆着的事,陛下也要包庇那死丫头?!   “没有,母皇任由儿臣搜宫的,最后也没直面表态,是绮袖……绮袖她捏住了儿臣的死穴。”   “绮袖耍了花招?!”禾妃怒气横生,“死丫头越来越狡诈了!”   “也不算是……”三公主用双手掩住脸,“她说的话是有道理,没人能证实昨日满满见了她,却有人没见满满踏足过袖露宫。”   “就算没去袖露宫,也可在外面见!”   “是,单论见面是未必非要在袖露宫里,绮袖的嫌疑洗不脱,再说了,她还……” 第530章 暗示利用   三公主闭了闭眼,将某些情绪死死压制下去,“父妃,她知道当初是我们绑了她了。”   禾妃眸色骤变,泛起细微的皲裂,“你说什么?!”   “大概她一早便猜到我们头上,今日趁儿臣为满满的死慌神,阴险狡猾地套话,儿臣……儿臣没防住。”   提起这个三公主眼睛便熬得通红,活了那么多年,头一遭因着曾经最瞧不上的绮袖受挫,这样的结果她实在难以接受。   禾妃维持着怔忪的神情好半天,思绪恍恍惚惚,“你说她知道……所以满满中毒,是她在向我们报复?”   三公主摇头,“这很难确定,父妃,儿臣猜不了她打的什么主意,她居然在母皇面前假装和儿臣聊得很愉快、感情也很好……她变了,真的变了。”   “不,她肯定是在报复,她倒是下得了狠手,直接要了满满的命,有意叫我们父女陷入恐慌的境地。”   禾妃说着便笃信自己的推测是对的,“圆圆,她存心跟你提起绑架一事,就是要我们自乱阵脚!”   “或许……”她唇瓣张开,良久没落下准确的音节,聚拢涣散的目光,直幽幽地看向他,“父妃,绮袖还问了儿臣一个问题。”   【你们绑走我,是自己觉得我在永夜皇宫很碍眼,还是别人让你们觉得我很碍眼?】正是由于这句话,她出内殿时便浑浑噩噩心不在焉,满脑子都在想半年前,他们父女是因何缘故要把绮袖弄走。   禾妃脸色也滞了滞,记忆搜索到半年以前,有次绮袖和满满一齐犯错,陛下罚绮袖罚得最重。   尽管四公主只被稍微惩戒,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之情,与皇姐、父妃的想法一致:母皇对看重的女儿更严格。   大公主盛乔芷从小到大样样都十分出色,并无令女帝操心、惩罚的地方,二公主娇纵爱玩,没指望她担起大任,女帝管教得不多。   至于三公主和四公主,高不成低不就,和绮袖相比起来也有出众的表现,女帝的态度格外宽厚。   反观绮袖,是受女帝训斥顶多的那一位。   训斥便训斥,禾妃父女三人因女帝对绮袖只多不少的关注生出了危机感。   可期间他们耳边有着谁的声音呢?哦――是大公主。   禾妃与三公主不约而同地记起,盛乔芷曾在他们旁边隐晦地提过,绮袖可怜,她父妃的身份使得她注定上不了台面,所幸母皇是位好母皇。   那时他们只以为,向来备受瞩目最该得到皇储之位的大公主不知“人间疾苦”,心疼绮袖没地位崇高的父家,怎的不心疼走在悬崖边上随时会失宠的她们姐妹。   如今再一想,盛乔芷的言论像极了别有意味。   三公主和自己的父妃对视上,“我们,是不是被当成刀子使了?”   禾妃面色铁青,“那个盛……”盛乔芷啊,把他们都戏耍在手掌心么。   “过去的事再提无意,便说眼前,父妃,绮袖的话不无可信度,如果,满满真不是她害死的呢?”   ……   “启禀殿下,禾熹宫的垂头丧气地回去了。”手下恭恭敬敬,举止肃然,“看样子,她什么也没有搜到。”   盛乔芷眉心凛起。 第531章 荒谬!   语气是最低沉的冷漠,也沁着一分浅不可察的阴戾,“本宫命谁把东西放去袖露宫的?这点小事她也办不好吗?!”   手下当即俯身跪倒,“回殿下的话,东西是放好了的,不知为何三公主没搜到……如嫣她发誓自己完成了任务!”   盛乔芷眸子一敛,若如嫣没骗她――这群宫婢也没胆子欺瞒她,那东西放在近乎显眼的地方,盛何圆怎会找不出?   “三公主搜宫的时候,女帝随着一起到袖露宫的,有没有插手便不得而知,但是禾熹宫的人亲自动的手。”   禾熹宫的宫人进行搜查,母皇想包庇绮袖恐怕也不方便,因此盛何圆是真没搜出东西了?   这……荒谬!   “问神”当中毒气没解决了绮袖,她便火速让人往袖露宫塞点足以使绮袖被处死的东西。   时间短,也不用藏得太严实,因为她晓得盛何圆会立刻要求搜袖露宫。   可为什么她没搜出“证据”?诡异!荒唐!   盛乔芷面色透着与平时端庄形象不符的阴郁,连带周遭的空气都冷冽幽凉。   她用的那味毒,世间少见,盛何满撞破她的秘密,死不足惜,正好可把绮袖的死推到禾熹宫去。   姐妹相残的戏码,在皇族里太过平常。   然而绮袖没死,打乱了她的计划,无法按盛何圆害死亲妹妹又毒杀小公主的步子走下去。   那么,盛何满的死,便让绮袖背锅好了,这种事盛何圆第一个怀疑的只会是绮袖。   偏却事情又没按她预想的发展。   为什么……自从绮袖回来,很多事便脱离她的掌控,菲菲适才便找她闹了一场。   现在的绮袖,太出乎她意料……不行,那人绝不能再留。   怀着对盛晗袖能活下来的深深疑问,盛乔芷脑中纷纷扰扰,多种猜想挤得快要爆炸。   ……   盛乔菲很不满意皇姐办事的效率,那般大的一场火都烧不死绮袖个臭丫头,难不成她是精怪变的?   于是出了兰芷殿,她没听话地回自己那,气势汹汹地往袖露宫去。   袖露宫在一众公主们的寝殿里,算得上最小的那个了,可盛乔菲就是气不过,觉着臭丫头能独居一座寝宫,是母皇特意给的恩典。   以至于她到了宫门口,二话不说便叫自己带来的宫人踢门,就不走寻常路。   萧文江前脚走出去,盛晗袖送别了人坐进椅子里歇歇,都没召唤十五回去呢,听到外头隐约的吵嚷,只觉头大。   “你们装聋不来开门,本公主自然要使点特别手段!”   恣意惯的二公主艳丽的眉目间遍布着盛气凌人的意味,“又没踢坏你们的门,莫非要本公主道歉?”   “区区一扇门,哪值得二皇姐屈尊。”盛晗袖施施然地走近,“二皇姐,无事不登门,你有何贵干?”   盛乔芷看见这张精致的云淡风轻的脸就生气,臭丫头合该永远卑躬屈膝怯弱畏缩才是!   “没事便不给本公主进去了?绮袖,现如今你横得不行嘛!”   “二皇姐这哪里的话。”盛晗袖啼笑皆非,“我没说不让你进门,这不是今天我很累了么,恐会招待不周,叫你受委屈。”   “什么周不周的,本公主又没要在你这吃东西,怕被毒!” 第532章 我劝你适可而止啊   盛晗袖狂汗不止,果然被宠坏的小公主才敢嚣张地这么说话,自己跑上门来还表示嫌弃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店了。   “本公主便是来找你说几句话,你不担心在宫人们跟前丢脸便拦着本公主不准本公主进去吧!”   盛乔菲扬着尖细的下巴,仿佛对方能得到她这般好脸已是她的恩赐。   在想象中耸了耸肩,盛晗袖做出“请”的姿势,“我怎么会拦着二皇姐呢,二皇姐快请进。”   “呵!别以为你现在点头哈腰本公主便会认你这个妹妹,想和本公主称姊妹,白日做梦!”   “……”   我可谢谢你,这辈子你都不要跟人说你和绮袖是从一个妈的肚子里生出来的。   盛乔菲看也不看少女尽量维持礼貌微笑的神情,撞开她直奔里面前厅,自顾自地坐下,命令道:“你,站这。”   她抬脚指了个方位。   这架势,盛晗袖挑眉,怎么地,把自个当女帝了?   但今儿真没力气和这娇气的公主唇枪舌战,索性先配合着来,“二皇姐有话便说吧,我听着。”   “你催我?!”盛乔菲好像承担了什么不可忍受的事,眼睛瞪得浑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催促本公主?!!”   “……”   盛晗袖捏了捏鼻梁,“母皇最近事多操劳,我非常不想拿跟二皇姐你的这点摩擦找母皇说事,明白?”   浑然不知地被听成带上了教训的口吻,盛乔菲听后怒火被点燃,“小贱人你竟敢这么对我说话!岂有此理!”   “二皇姐,是你自己磨磨唧唧半天不进入正题,非讽刺我几句,讽刺便讽刺了罢,怎么我正常讲话到你耳朵里就变了味呢?你自己理解有误,屎盆子偏要往我头上扣?”   盛乔菲很想动手,顾及着父皇天天在她耳旁念叨要注意分寸,生生忍耐下来,但看她的眼神异常嫌恶,“出口成脏,有失教养!”   “……”   也真是无语了,她那叫“出口成脏”,二公主往日挂在嘴边上的污秽之言算什么?吃垃圾长大的么?   盛晗袖客气疏离地笑,“所以二皇姐究竟想表达什么?”   “你又催本公主!”盛乔菲忍无可忍地抬手指着她。   姿势有差异的缘故,她需仰视小贱人,心下实为恼火,“你干嘛站着?以为那样便是高本公主一等了?给本公主跪下!”   “……”   懒得搭理这公主病晚期的人,不,也许是脑残晚期,公主病哪有这等战斗力啊。   盛晗袖走到旁边的椅子里坐好。   这一下盛乔菲又恼了,“谁让你坐下的?站起来!跪着!”   盛晗袖眼风凉凉地瞥着她,“二皇姐,我奉劝你一句,适可而止啊。今天即使你从这里哭着出去了,你自己也是有责任的,先撩者贱懂不懂?”   约莫是她显出的前所未有的震慑力,盛乔菲一时忘了反应,脸上的表情滑稽地僵着。   少女接着漫不经心地道:“可假如一会儿我哭着找母皇告状了,谁都晓得我一向能忍气吞声,偏这次明知母皇劳累还去叨扰,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此前二皇姐你来过,如此你想想,我哭诉的原因是不是不言而喻?”   盛乔菲怔住了。 第533章 你天天都暴躁   她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舌头,“你说你要找母皇告状?!”像是听见了很好笑的笑话,“臭丫头,你是没断奶的孩子么,还告状?呵!”   “我可是跟二皇姐你学的呀。”盛晗袖摊手,“前段时间大家在朝凰宫,二皇姐跟母皇说我嘲笑你,那状告得不是挺欢实的?母皇叫我多跟姐姐们学学做人处事的道理,我肯定得好生学着。”   “……”盛乔菲被堵得哑口无言,她发现这臭丫头的嘴上功夫日渐厉害,一字一句的绵里藏针,让人恨不能塞住她的喉咙!   看着二公主气成河豚,盛晗袖是越发身心愉悦,甚至能心平气和地跟她面对面坐着怼完整个下午。   啧,就怕人家回去找大公主哭唧唧,那她在大公主的小本本上可又被记上一笔了。   过了会,不甘心偃旗息鼓的盛乔菲哂笑,“本公主看你今日很是暴躁,在问神台上百姓们的目光中丢光了面子,便冲本公主发泄?”   你的错觉,真正暴躁的明明是你,你天天都暴躁。   盛晗袖轻描淡写地开腔:“谁说身处问神台便是丢脸了?多谢二皇姐记挂,我心里坦然得很,更何况还还了我清白呢,免得日后谁当我有异能,使我不得安生。”   “又在装淡定?”盛乔菲不客气地轻嗤,“臭丫头,你真会安慰自己,谁告诉的你,问神仪式仅仅注重结局?”   “一般没人会被要求上问神台,只要上了,便是一生洗不掉的污点!”   “别当自己是公主没人敢奚落你,实则大家都记着,记着你是怎样如同一个千古罪人,被绑在火上炙烤……”   问神仪式盛乔菲没去,她不知道如何面对女帝,因此没看到现场的情景。   现下在脑海里设想着当时的场面,小贱人在火中求助无门的模样,她心下一阵舒坦。   “你不可能过得了‘问神’,无论谁帮了你,至少有那个过程,你是何方妖孽,也终有一日会被众人发觉,推上斩首台!”   ……   盛乔菲跑到袖露宫奚落绮袖的事后来还是传到了盛乔芷耳中。   不过目前,盛晗袖听完二公主的话,内心毫无波动,目送对方趾高气昂地走,确保没人再来打搅,赶紧让十五回来。   没想到十五是两手……不,四脚空空地归来的。   “那东西呢?”盛晗袖诧异地左看右看,“你还藏外面草堆里啊?”   “才没有,我给战王爷了。”十五摇着尾巴,“得怪蠢主人你智商不及格,害怕你处理不好它,交给战王爷办最合适。”   “……”这狗子大约一天不嫌她一次就不舒服,“是四公主中的那种毒吧?”   “千真万确!”十五开始蹦Q,“蠢主人你说说这什么招数,火堆里掺杂毒气,给四公主也是那个毒,得亏你活着,要是你挂了,这下毒的罪名算谁的?”   “当然是我呀,火烧不死我就给我按个杀人罪呗!”   “可你假如被烧死了,罪责怎么扣,说你报复世界,死前拉个垫背?”   “……你在暗示第二出戏是临场安排的?”   “不然?给个死人安罪名多扯啊,逻辑铁定容易出错!”   盛晗袖沉吟着摩挲起下巴,“咱这袖露宫……” 第534章 他指的东风到了!   真是鱼龙混杂啊,临时准备的陷害道具,也能快速而精准地塞到她床底下,里应外合玩得很溜嘛。   十五机智地接上话:“有内鬼!”   盛晗袖就看了它一眼,揉揉它的脑袋,“那大佬呢?他那边没事吧?”   “没事,没人往那塞东西,毕竟应该都知道战王爷睡袖露宫了。”   “……”   说曹操曹操到,裴凌栖把毒药收拾妥当,又来袖露宫。   “有没有人为难你?”男人站在少女所坐的宽敞的竹椅前,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抱歉,没能陪着你。”   盛晗袖笑着摇头,“刚才那情况,你想留下也不合规矩,我没有大碍,三皇姐估计不会找我麻烦了。”   她跟三公主说的那一席话,够禾熹宫的人焦头烂额一阵子了。   裴凌栖低眸专注地望着她含笑的眼眸,“袖袖。”   “嗯?”   “……”男人抿唇缄默。   小姑娘被困扰的几日睡不好觉,今天又是问神仪式又是四公主突发身亡,她一定很累。   那么,有些事,便不是说出口的好时机。   他会耽误到好久没能过来,是因为收到来自玉琼的暗报。   再陪她两天,等她缓缓,然后将事情告诉他吧。   心念百转地做下决定,裴凌栖单手撑住膝盖,俯下身亲了亲少女光洁的额头,“乖,回床上睡会儿,嗯?”   盛晗袖倒是想睡,只怕等下还有事,但男人都说了,她也就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软软糯糯地撒娇,“那你抱我过去。”   裴凌栖疼爱地又亲了她一记,“也陪你睡。”   ……   梵羽国。   裴清颜有了孕吐反应,每每吃饭都是要吐一吐的,才过两天,陆尽染便觉得她瘦了一圈。   目前他们住在宋温的山庄,晓得裴清颜有喜了之后,宋温就关闭了山庄,谁要入住,出再高的价钱也不答应。   另外,他还和厨子一块研究菜谱,每日变着法的给裴清颜做菜吃。   陆尽染对此很不好意思,也变着法的给他塞银子。   宋温不要,“陆将军于在下有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做点能做的事,这你有什么好过意不去的?”   深知他的固执秉性,陆尽染没坚持,只是每日食材,叫自家的下人领银钱去买,宋温也就受下了。   只不过朝中繁忙之事众多,陆尽染抽不出太多空子守着裴清颜,宋温会默默地代他跟裴清颜聊聊天。   唯一的“至交”与她恩断义绝阴阳相隔,能说得上话的盛晗袖又在永夜,还得防着太后安插居心不良的人来,裴清颜怎会不孤单。   起先她见着宋温便有些怕的,慢慢地变好许多,能心平气和地闲谈,有一搭没一搭地,竟也没觉得尴尬。   于是裴清颜明白了,陆尽染为什么除了她二皇兄,就属跟宋温交情最好。   因为宋公子天生好脾气,给人的感觉很舒服,他要是拿你当朋友,便无比周全地待你,你不会有半点不适。   同他相处着,裴清颜逐渐忘却了自己的梦魇。   这日晚上,陆尽染天黑了才到庄子,气喘吁吁地先喝了口水,“阿颜,凌栖指的东风来了!”   裴清颜看他饭也没吃便翻箱倒柜,“在找锦囊吗?” 第535章 也是好谋略   “嗯,我找到了。”陆尽染坐到她身边,神情沉重之中又带着丝喜色,“玉琼打过来了,安安分分十多年,这时进攻有点出人意料。”   裴清颜拧眉,“玉琼向我们梵羽开战?这毫无征兆的……”   “玉琼需要仰仗我们的水源,却无所顾忌地打我们,很意外对不对?”   边说边摊开锦囊里的纸,“他们敢出兵,必定是有把握,梵羽有把柄叫他们抓住了。”   见他看完内容表情变得些许怪异,裴清颜好奇地探过视线,“里面写着什么?”   “呐,你看。”陆尽染长长地吁了口气,“玉琼那位五皇子,也是好谋略。”   ……   玉琼的进攻可不是永夜那次的试探,他们来势凶猛,似是筹谋酝酿已久,三日之内便攻下梵羽一座城池。   朝臣们聚在一起商量要派谁领兵迎战,虽说战力最勇猛的战王爷不在,余下的几位将军也担得起大任,却是不如战王爷出征来的得心应手。   陆尽染毫无疑问地被委任主帅,大臣们也相信他的战斗力,为了裴凌栖的计划,他更不得不领命。   只是裴清颜……怎么安置他都不放心。   “陆将军,在下能照顾好三公主,吃食方面一定安排地妥妥帖帖,但论保护,在下是没那个能力。”宋温道。   裴清颜心里知轻重,“我不要紧的尽染,皇兄留有影卫,你也留了人,即便我的暗卫倒戈,不至于护不住我。”   越说陆尽染心里越没谱,“这不行,或者我把你带着,一块儿去战场。”   宋温最先表示不赞同:“前线充满刀光剑影,且动辄血流成河,三公主乃孕妇,哪儿没有安胎的环境不说,吃和住都没保障。原本三公主便吃不下饭,再一路奔波……陆将军,你三思。”   裴清颜跟着点头,“尽染,你专心抗敌便好,我也不是手无寸铁人人揉搓的软柿子,你别把我看得太弱了啊。”   他们的劝阻有道理,可陆将军仍旧浓眉不展,“宫里那位……我是怕她趁我不在乱动手脚。”   “我是她女儿,强硬一点她不会不顾我的意愿,你就安心好了。”   后来裴清颜才认识到,所谓母女情,一直是她自己看得很重。   ……   “绮袖,真抱歉,菲菲又胡说八道了。”   问神仪式的第二天,盛乔芷便登门拜访,为她亲皇妹的不当之举来道歉。   “这阵子菲菲脾性古怪,父后与本宫的话她也听不进,反而因我们说得多了,她心生逆反之意,却跑来袖露宫撒气了,本宫深感对不住你,还望你能原谅她。”   盛晗袖扬着礼貌的笑,静静地看大公主感叹万千地说了一堆话。   才不紧不慢道:“大皇姐,昨天二皇姐的行为也没出格,倒是我说了几句不好听的惹得她不快,我也该道歉。”   “哎?怎的变成你该道歉?分明是菲菲自找的,她不顾说教,理应吃点教训。”   “呵呵。”盛晗袖尬笑着回应,不笑怎办呢,以最小的公主的身份指导他们如何管教盛乔菲?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盛乔芷不单是为道歉而来,话说到这份上火候也差不多了,“菲菲提及的关于问神的事……” 第536章 听得胆战心惊   “什么丢脸没面子的话,绮袖,你不要放在心上,她什么都不懂,都胡说的。”   盛晗袖“嗯”了声,“我懂,谢大皇姐宽慰。”   “你啊,”盛乔芷故作叹息道,“还是同我们太生疏,但也是我们不好,没尽到作为皇姐应尽的责任。”   听得盛晗袖胆战心惊,好端端地扯起责任,皇宫里同父同母的都能手足相残,隔着点血缘的谈亲情……   妈耶,她慌。   触及她眼底没掩饰好的不可思议的情绪,盛乔芷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事已至此,说那些也是无用,却是给你徒添困扰。”   语调一转,“昨日本宫在楼上看到你到后来已是筋疲力竭,现在身体可好些了?有没有哪里不适?”   盛晗袖扬唇露出了小虎牙,“已经无碍了。”说完愣是打了个喷嚏。   冬天的雨落在人身上可谓刺激,即便她已最快的速度泡过热水澡,喝了热茶,那两位公主先后来一波折腾,也够她受的。   所以她有些小小的感冒,又不想喝那些特苦的药,先前喝过好几杯热水了。   盛乔芷微顿,“到底是受寒了,本宫叫御医来给你看看?”   “啊,不用不用。”盛晗袖无害地笑言婉拒,“小毛病不碍事的,不必让御医跑这一趟。”   “确定别处没有不舒适的吗?在问神台上的经历不是小事,万一有病症暂时没表露出来,过后你再猝不及防地病倒。”   盛晗袖总算品味出了异样的味道来,大公主怎么像话里有话?   “只是被大火包围了一会,确实不打紧,大皇姐是指那火不寻常?难道火里有其他伤害人的东西不成?”   “那本宫却是不知。”盛乔芷最是老练持重,隐隐觉察到她怀疑的试探,便轻悠悠地试图消除她的疑虑,“问神台的火由天师负责,本宫只听说那火很可怕。”   “唔,可能对于有罪的人来说,是很可怕,我感觉还好,没事,就是普通的火,烧着挺热的。”   说着她又笑嘻嘻的眉眼弯弯。   盛乔芷心头涌出一股浓浓的无力感,绮袖防备很深,警惕性也强,判断她在套话的同时反套话,她竟险些没招架得住。   低眸间,她眼睑下落着一层层的阴霾。   ……   送走大抵是来打探情报的盛乔芷,盛晗袖又倒了杯茶喝下,视线定定地落在前方。   她估测昨天那毒是大公主和二公主的手笔,那对姐妹看绮袖不顺眼并非一日两日了,只不过大公主很高明,除了她,旁人无从分辨。   原主自己近墨者黑,而她是旁观者清,盛乔芷段数太高,难怪被看成是皇储的不二人选。   加上四公主的死,三公主绝对不会坑妹妹来害她,盛南茹让女帝的人圈禁着手伸不了那么长。   所以,让盛乔芷对四公主盛何满痛下杀手的原因是什么,四公主对她明明没有威胁。   昨天猜是四公主撞到了她的秘密,想来这秘密绝非一般程度。   “又在胡思乱想了?”裴凌栖一手负于身后走进来,“或是她聊了让你不高兴的话题?”   永夜国大公主的名讳到战王爷口中就成了一个简单的“她”。   盛晗袖握住男人递来的大手。 第537章 回去,不跟我一起?   “她来探我的口风,应该是很奇怪怎么能逃过那毒气。”   裴凌栖黑眸一暗,陈述的语气,“她是布局者。”   “大差不离。”盛晗袖若有所思地点着脑袋,“此时此刻,她也许觉得我是精怪什么的,剧毒都毒不死我,又惊奇讶异,又要想办法让女帝和大家知道这点。”   但她暂且想不出方法,总不能把问神仪式上的事说出去,否则如何解释毒气的存在?   就说想试试绮袖是人是妖么?借口也太敷衍。   盛晗袖舒心地在裴凌栖摸上来的手掌里蹭了蹭脸,“目前为止还用不着怕她,她也不敢把毒气的事抖出去,毕竟还死了个四公主呢,再撒谎也圆不住。”   半晌没听见男人出声回应,就像她自言自语,盛晗袖茫然地抬起眼眸,“王爷?”   裴凌栖眸光晦涩难辨,嗓音低低地唤她的名字,“袖袖。”   如同以前很多次唤她的一样,盛晗袖偏生听出了另一种韵味,“王爷是……有话跟我说?”   而且不大像好事。   “嗯。”一个字从喉骨深处溢出,裴凌栖半蹲在少女跟前,平视她泠泠的双眸,“袖袖,本王要先回梵羽。”   盛晗袖妍丽的面孔上清晰可见地浮着怔愣,“你先回梵羽的意思……是不跟我一起?”   似乎过了好久,裴凌栖才轻轻点头,“玉琼进犯,前段时日太后动作不断,最近民心不稳,乃本王回归的最佳时机。”   他不说,以致她都忘记了,他心里还装着国家大业。   到永夜这十几二十来天,因为他从未提起梵羽或巫族相关的半个字,她也没想着巫族的余孽没搞定,太后没搞定。   她忙着观察女帝和四位公主的态度,忙着辨别和扳倒盛南茹那个变态,听他说喜欢她,和他甜甜蜜蜜宛如成婚的夫妻。   到这一刻,黄粱梦醒。   哦,其实也不算黄粱一梦吧,就是近阶段没梵羽的烦心事,没被大佬因各种原因忽冷忽热地对待,享受着他专心致志的宠爱,便开始……   放纵自己沉溺了,不顾现实了,猛然间被告知这么一个消息,感觉似是打翻了五味瓶,什么念头都有。   还傻愣愣地问:“那你说要娶我的,母皇还没答应,朝臣们也没……”   盛晗袖直直地看着男人,“他们答不答应好像不重要?可你亲自来了永夜……单纯是为了得到母皇的同意好迎娶我来的吗?”   她更想问,是否求亲就是幌子,用来麻痹太后卫越,转念想到那样问太狠了,指责他对她没有一点感情似的。   他亲口说过喜欢了。   裴凌栖迎着小姑娘空茫无神的目光,胸腔一疼,倾身抱住她。   “没有,袖袖,你是不是往坏的那面想去了?没有的事,本王会娶你,但现在梵羽的时局动荡不安,本王打算等一切平定下来,给你更好的迎亲大典。”   一次性说出那么多话,语速带着明晃晃的急切和情感,生怕她误会,再独自难过。   盛晗袖无意识地舔了舔唇瓣,“我……我不太明白。”歪了歪头,“这件事,你谋划多久了?”   裴凌栖黑眸颜色纯粹的无杂质,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眼睛―― 第538章 我现在心情很乱   “那不重要。”他说,“此番本王有九成的把握,陆尽染已经按本王留下的锦囊准备好,最多一个月,所有的事都会平息。”   “你的计划里没有我。”   “怎么可能没有。”裴凌栖贴着她的耳廓,“女帝对本王求娶你的态度已然松动,如今万事俱备,只差平定梵羽的混乱。”   “不带着你,是因为怕你受牵连,梵羽内部会有大变动,你在永夜方才更安全。”   盛晗袖侧首看向男人英俊的侧颜,恍然中懂得了什么,“王爷,你今天是来通知我你的决定,而非找我商量。”   “……”   默了默,裴凌栖平铺直叙地道:“红衣她们和这次带来永夜的影卫都会留下,安萝也留下,女帝准她贴身伺候你。”   “本王和女帝商谈过,当本王不在的日子里,她将尽最大的努力顾全你的安危。”   哦。   这就是为什么说留在永夜比跟他回梵羽更安全。   认真算起来,大佬布置的,挺周到妥当的。   但是,她怎么就还有不爽呢,这感觉……真是糟透了!   盛晗袖抓了抓脑门上薄薄的刘海,“我说王爷啊,这个事,你打什么时候想着的?我居然没有半点预料……你真的,藏得真好。”   “袖袖!”裴凌栖不自觉地便握紧少女的双肩,“你别这样说话。”   “‘这样’是哪样啊?”盛晗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王爷,就算我笨,跟我说了我也帮不上你的忙,可你能不能……能不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抚梁皇城广泛散布的流言,四公主的死,大公主的试探,女帝的摇摆不定……是她忽略了身边这男人吗?   裴凌栖薄唇动了动,短短一句话意味晦暗,“本王后天出发回梵羽。”   “……”   后天才走,今天通知,叫给她心理准备?   盛晗袖哭笑不得,她不知道自己这时候该怎么说,怎么做,他的安排没有问题,他考虑到了她的人生安全。   要是她摆脸色,会不会就被看成无理取闹了?   “那个,”少女思绪空荡得厉害,一手握拳抵着自己的眉心,“王爷,我现在很乱,现在心情很乱,不懂要说什么,我……”   男人突然吻住她开开合合地嫣唇,她身体瞬间地僵硬,跟着是呆滞,不会接吻了般没给出回应。   裴凌栖心底忽地升起燥郁,吻势从和风细雨变为汹涌猛烈,末了退开时,轻咬着她的下唇。   “袖袖,你太累了,该休息休息,睡好了便能想通……”   他认为是这两日堆叠在一起的事多了,弄得她压力山大,就难接受他的话。   男人说到一半,身前怀中的少女猝然起身,没动手便已将措手不及的他撞开,语气冷硬地道,“是,我是该休息了,该好好睡一觉。”   半蹲着的裴凌栖好容易稳住身形,他的小姑娘脚底生风地走远,眉目沉沉地顿了顿,他终究是拔腿跟上。   强行压住凌乱奔腾的思维,盛晗袖要哭不哭要笑不笑地把自己扔进了床里。   紧随其后的男人难得犹豫地站在门口不知进退,眼睁睁地看着少女在宽大的被褥中蜷成一团,惹人爱怜。   无声地叹了叹,他迈开脚步。   ------题外话------   ……   王爷就快开始追妻了。 第539章 你在做什么   盛晗袖侧头将脸埋进绵软的枕头,和梵羽的木枕、玉枕不同,永夜的枕头才是她更习惯的触感。   应该是这大半个月太过美好,哪怕皇宫中波云诡谲,时不时有盛乔菲的无脑挑衅,这日子也是畅快居多。   因为她以为大佬全心全意待她了吗。   也不怪她会产生落差,确实是……前一阵太美好甜蜜,眼下她回想着,都觉着那仿若在梦里。   耳边一阵OO@@,是男人脱下外衣鞋袜爬了上来,动作小心翼翼地从身后贴上她,将她整个包裹在怀中。   盛晗袖缩了缩肩,脸蛋又往枕头里埋得更深。   裴凌栖晓得她不想搭理自己,也不烦她催她开口,只是去了她头上的钗环,理好她绑着的头发。   睡觉时,自然长发披散开更舒适。   他一举一动都很轻,但不可避免地会触碰到她的耳朵或别的地方。   男人的手又很烫,那股热度她无法忽视。   到后来盛晗袖忍无可忍地回过头瞪他,“你在做什么?!”   战王爷无辜的表情,“你头发都没整理,这样睡着会叫珠钗戳伤自己的。”   这她当然知道,真要睡觉的话她肯定会处理。放在平时,男人的行为就让她心生甘甜,此刻却有如讽刺。   盛晗袖气闷地抿紧双唇,没再开口,又负气地扭回头。   裴凌栖安静了一动不动了片刻,脑袋向她凑过去,撩开她的青丝,一下一下地亲着她耳后的皮肤。   十分浅淡的撩拨,不带明显的渴望,偏向于示好,让人又爱又恨。   也许是太熟悉这样的亲密,盛晗袖很快便浑身战栗,可怒火更涨,盖过其他。   少女冷冰冰地出声:“想做便做吧,昨晚和前晚都没有不是么。”   按他索要的频率,是该忍不住了。   裴凌栖举动一僵,眸中的温柔暖意褪去,强制地把人掰到和自己面对面,“你可以生本王的气,但不能轻视自己!”   “……”   她哪句话是轻视自己了?   “我没有,是你闹个不停,不让我睡觉我能有什么办法。”   看着小姑娘精致的眉眼泛着俏生生的冷意,他不明白怎会有人对他接近恶声恶气他也依然满心欢喜。   话音霎时间便软了,捏了捏她的腮帮,“你在生气,昨天晚上又睡得很香,这会儿定然睡不着,让你自己待着只会愈来愈生气,本王陪你。”   “……”   大佬很了解女人的心理嘛。   “你这个都能算到,怎么算不到先斩后奏我会不高兴乃至难过?”   裴凌栖目光温和地望着少女,“本王得先行回梵羽,无论何时告诉你你都会不快的。”   “……”   仔细想想,确实。   “哪怕本王开始问了你,也是同样的结果,你将留下,因为这里安全,然后等本王大业得成,以梵羽为聘,来娶你。”   “……”   尽管不愿承认,可是,她的确为他那句话心动了。   “本王以为,本王安排好一切,你便更加觉得本王值得依靠,是能够托付终身的良人。”   “……”盛晗袖震惊地愣住了。   话说到这份上,她也情不自禁地认同大佬的观点。   她想要他做选择前跟她商量,他也有他的道理,只不过是男女想法的差异。 第540章 都乱了套   这种差异促发矛盾的产生,可实际上从各自的角度而言,他们都没错。   盛晗袖想着想着,就宛若被泼了盆冷水,怒火尽数熄灭,愣愣地面对跟前的男人。   她又想到了,感情里如何谈对错呢,每一件事都分个对或错,那多无趣啊。   再深的情也会因此损耗干净。   裴凌栖眼神越发温柔,一下下地摸着她的长发,“还生气吗?往本王身上撒好不好?”   盛晗袖移开视线,这人怎么又自称本王了,又没有情-色感,反倒像很郑重其事的样子。   她被男人带偏了思路,倒忘了之前有个他没正面回答的问题:前来永夜,纯属因为想娶她吗?   ……   盛晗袖没傻乎乎地早早说自己不气了,反正对男人爱答不理的,也不黏着他要他抱。   这点别扭劲儿裴凌栖看得明白,他的小姑娘天下第一好,能理解他的用心。   两人以奇奇怪怪的相处气氛度过最后两日,到了裴凌栖和女帝约定离开的日子。   他是悄悄回梵羽,只带了方易一人,女帝答应替他保密。   原本他便不像梁丘迹那样,爱广泛结交,无事就守在盛晗袖左右,走了也没人关注。   除去二公主盛乔菲以外。   但盛乔菲被女帝和皇夫训斥过,不敢明着来袖露宫找人,实则暗中巴巴地盯着,对独占极品男人的盛晗袖恨得牙痒痒。   梵羽出乱子了,盛晗袖不甚清楚具体多乱,更有玉琼的攻击……   她记起无端许久没到她面前刷存在感的玉琼五皇子,忽而冒出奇特的猜想。   ……   裴凌栖直奔玉琼和梵羽作战的前线。   这时都城应天都乱了套,到处在传太后故意针对战王爷,找人去永夜投放流言,说盛晗袖能知天命、逆天改命。   那不是瞎扯淡么?他们单知道人盛姑娘学了点算霉运的招儿,又没全灵验,能预测全部未来根本是无稽之谈!   太后怕是不想战王爷娶到绮袖公主吧?   最好是和永夜闹掰了,便是犯下大罪,太后便能顺理成章处罚战王爷了!   百姓们不知太后和战王爷的纠葛,朝中大臣看得是明明白白啊,暗地里早已是争锋相对。   军中战王爷的拥趸先不干了,太后久居深宫“十指不沾阳春水”,可战王爷是实打实带着他们上阵杀敌跟他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啊!   有他的带领,他们打了多少胜仗!战败了多少敌人!给百姓换回多少安定!   太后呢?她坐在高高的凤椅上,把玩着象征权利的扳指,随心所欲地操控一些人的生死,全然不懂他们这些在刀尖上讨生活的辛苦!   不管战王爷此去永夜真实目的是什么,但他为梵羽拼过命,不止一次。   如果太后没让人到永夜作乱,战王爷多半在返程的路途中了,一回归定是也要奔赴战场的。   太后想争权,是不是连百姓们的死活都不顾?   他们打退玉琼,太后对战王爷赶尽杀绝,他们岂非要为这样心肠歹毒的人卖命?   那这仗打得还有什么意思?!   临到头他们不也成了间接害得战王爷被太后推翻的刽子手?   “报――启禀太后,岭南三支队伍军情懈怠,不肯迎战,对玉琼的挑衅视若无睹。” 第541章 她让你抓裴清颜?   卫越双眸紧闭,一手拨动佛珠个不停,看似沉着冷静,实则已然泛起了惊涛骇浪,心中厚重的云翳下拉开战鼓。   太后不吭声,手下更拿不定主意,也不敢多说,生怕惹怒了这位笑面虎。   空气里流动着深晦的静谧,便在手下小腿隐约发抖时,高位上的女人发出一声似嘲似冷的嗤笑声。   “战王爷好手段,临去永夜都能对哀家的想法做出预判,留下这般的后手……玉琼攻来的时机真是巧啊。”   她不用深想,便知都城里散播开的传言绝对是裴凌栖的手笔。她让人去找永夜的南公夫人,现如今他就以牙还牙地还回来。   好,很好。   不愧是先帝死前都挂在嘴边上的天资出众的好儿子。   卫越睁开眼,眸底一片阴森的凛冽,如终年覆雪的北境料峭的山头,令人望而生畏。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他们那相当于做逃兵,他们当得起梵羽的叛徒?!”   “……”手下无力应答,腰背又往下佝了佝。   “既然不迎战,何须坐着那位置。传哀家旨意,岭南几位领将抗旨不尊,通通杀无赦!”   在这种关头提出处决无疑是火上浇油、自掘坟墓,可是她总不能忍让,由着他们造反。   梵羽的天下迟早会落到她手里,不叫众人有个清醒的认知,日后岂不是会反叛得更剧烈?   他们觉得她对裴凌栖下手,那就让他们看着,便不信没了他裴凌栖,梵羽的将士全都不再管自己的身份和职责。   卫越平心静气,不疾不徐地问道:“陆将军呢?他带的兵,没有反抗?”   “没,陆将军始终冲在战斗的第一线,像是不知都城中的传言。”   那些风声先在应天都城刮起,传到战场本就要一些时日,岭南离都城相对来说是近点。   战王爷的信徒遍布军中,谁愤愤不平地偷偷传去消息也稀松平常。   不排除陆将军散出流言的可能,但他带的兵将安安分分,不似知晓了内情。   卫越又是冷笑,“他不会不晓得裴凌栖的谋算,倒是能装呢。”   声音暗沉了下去,“哀家的女儿,近日如何了?”   “三公主她还在宋小公子的庄子里,每天足不出户,一心养胎。”   “陆将军在外征战四方,清颜一定关怀不已,宋温再细腻也是男人,哪能照顾得好孕中的她。”   “太后的意思是……”   “替哀家将三公主接进宫吧,宫里有的是经验丰富的老嬷嬷,定能给她最好的照料。”   “是!”   卫越眼中划过一抹幽冷的暗光,“记住,人务必带回,保住她自身的命即可。”   只用保住三公主的命是指……除了三公主本人,其他的尤其是阻挠者,一律杀无赦,包括,三公主腹中的孩子,也不必多考量。   手下暗暗心惊,都说虎毒不食子……面上只能应是。   很快就有卫越的心腹将士接了密令预备出发,整点人数时,忽有一灰色衣袍的人从暗中走出。   此人由暗灰的布料从头包裹到脚底,只露出见见的下巴,形同地狱而来的使者。   心腹连忙走过去,压低音量,“门主。”   “她让你抓裴清颜?”灰袍男子嗓音极度沙哑。 第542章 宋温不用留了   “是,强制性的,必须把三公主带回。”   男子轻颔首,“好,那么谁的阻拦都不要理。”   “太后便是如此吩咐的。”心腹对他有股刻到骨子里的尊敬。   “这样。”灰袍男子双手交叠背于身后,“那个叫宋温的,不用留了。”   ……   陆尽染走后,裴清颜自己一个人睡,就很难睡好了,常常是辗转反侧、黑白颠倒,一整天的无精打采。   宋温先后叫了好些郎中来,都说她是心病。   原本孕妇便嗜睡,她夜里睡不着,白日里则昏昏沉沉,这日竟靠在躺椅里便睡了。   意识朦朦胧胧之间,却听得阵阵的吵囔声。   “公主!”出去查看状况的贴身婢女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公主不好了!太后派了人来!”   “别着急。”宋温跟着进来,安抚性的语气,“他们还在前院,护送殿下从后门离开。”   裴清颜瞬间转醒,全身心凉了彻底,母皇果真是不在意她这个女儿,只当是能捏在手里的底牌。   平素宁静的山庄里一片杂乱,太后的人和暗卫、影卫纠缠,大部分可信的裴清颜一手提拔的暗卫她就带在身边。   毕竟暗卫队最开始是由太后给她组建的,其中混有太后的手下不足为奇。   影卫能全部相信,所以跟在她左右的影卫最多。   青苏山处于都城的边缘之地,绕过这座山,即是应天以外的地界,太后的人马行动起来不比在都城内便利。   不过从青苏山绕行,并不是容易的事。   一路的崎岖坎坷,裴清颜有孕在身,马车还不可疾行,以免过于颠簸。   影卫还安排了一队人走与他们相反的方向,另一队上山,混淆太后手下的视线。   可到底撑不了多久,也许对方也是兵分三路。   确定这架马车里有裴清颜之后,追兵放了信号弹,让其他人不要再顾着打,过来这支援。   宋温清俊温润的脸上透着股决绝,“殿下,他们不是来请你入宫的,打头起便很不客气,完全没有先礼后兵。”   “大约母后急了。”裴清颜淡淡静静地道,“她向来是不在意我们这些儿女,我却刚习惯。”   无言地默了默,因为宋温不懂要怎么安慰她。   “等会要是马车被逼停,宋公子,你别下去别露面,我……”   “扑棱”一下车子骤然剧烈地颠簸,是追兵弄坏了一只车轮,以这状态跑下去,只会让裴清颜受伤。   影卫分析了利弊,不得不停下,转为带他们逃跑。   裴清颜自然跑不快,也不能跑太快,她被拉上之前用来拉动马车的马背上,宋温在她身后。   “殿下,在下失礼了。”一向谦谦君子形象的宋温有很好的马技,还是跟陆尽染练出来的。   他一手捏住缰绳,一手固定住裴清颜的腰身,催动马不断向前。   周围的影卫暗卫拼尽全力与追兵缠斗,肉身挡不了所有箭矢,一只箭直冲宋温而去。   “宋公子小心!”   坐下的马受惊嘶鸣,宋温和裴清颜双双摔落,不过有暗卫眼疾手快地充当了人肉垫子,减少裴清颜落地感受到的冲击力。   稍显狼狈的宋温迅速爬起,伸手去拉神色痛苦的女人。   裴清颜抬起胳膊的刹那…… 第543章 你不能死   利剑穿过宋温的身体,滴滴液体落在瞳眸紧缩的女人的裙摆上。   “咳,咳咳!”剧痛袭来,宋温体力不支地跪倒在地,咳出的都是血。   “宋公子!”裴清颜眉目欲裂,不管不顾地爬起来想要捂住他的伤口,却是无处下手,“宋温你坚持住!”   “没……没事。”宋温扯出个再牵强不过的笑,“在下不行了,这一箭,怕是射中了心口……”   裴清颜魔怔了般愤怒地睨向身边,“还愣着做什么?!给宋公子止血!快!”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宋温不能死,阿温因为她死了,宋温不可以再因为她死掉。   周边的影卫暗卫没动也没吱声,他们是自小练武的,也清楚这一下宋公子伤到什么程度,彻底的无力回天,再是止血也无异于做无用功。   可三公主慌成这样子,万一伤着肚里的小孩怎么办,便有暗卫上前,先按她的话来办。   只是宋温拂开了那人的手,轻声道,“不用了,我知道……我活不了的。”   裴清颜泪腺失控,眼泪大滴大滴地掉,跪在他身前手忙脚乱地自己拿帕子给他捂着伤口。   小小的帕子又如何挡得了那么严重的伤,不一会洁白的布料便染成鲜红,裴清颜整个人都在大幅度地颤抖。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无妨。”宋温已经是精疲力竭,声音如缥缈薄雾,“三公主,在下做这一切都是自愿的。”   陆将军救了他一命,他却生出不该有的龌龊的感情,也曾像卑鄙小人,暗自祈祷陆将军与三公主永远不要和好。   若不和好,陆将军也不会娶旁的女人,而他以朋友的身份一直留在他身侧,也算和他共度了余生。   但喜欢,不该是如此的自私。   他为陆将军终究娶了三公主心痛过,也为陆将军种种挣扎心疼过,后来见他们恩爱,在他的庄子里恬淡的相处。   便恍然明白了,陆将军能开心就好了。   和他在一起对弈闲谈时,陆将军倒也高兴,只那高兴与和战王爷相处时并无不同。   他把他当真心朋友。   然而和三公主一起时,他才拥有真正的鲜活,由内而外地透着愉悦。   看到陆将军与三公主终成眷属,早已想开的宋温默默给出祝福。   “殿下,你千万不必……不必自责……陆将军于在下有救命之恩,在下……当是报答了他,你……要和陆将军好……好好的……”   他的喜欢世俗不容,所幸没关系,他恋慕的人有自己的幸福。   陆将军跟三公主好好的时候更快乐,那他退出……也心甘情愿了。   裴清颜瞳眸失色地看着面前脸白如纸的男人无力地垂下手,心中有什么塌陷了,狠-狠地破裂开,“宋温!”   这一声异常凄厉,引得缠斗中的人纷纷向这边看来,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   失魂落魄的女人眸子熬得赤红,慢慢地,慢慢地,探了探已阖上双眼的男人的鼻息,最后的希冀破碎,她崩溃大喊,“啊――”   太后的手下头领莫名地预感不妙,看那痛吼的三公主,趁一名暗卫不备,夺过他手里的剑,似罗刹附身,满脸阴冷地走来。   “三公主!” 第544章 我的孩子呢   影卫暗卫们自然不想她再上前,看她这趋势,难不成要亲自和太后的人打吗?   她还怀有身孕,万万受不起那样的折腾。   几个人默契地拦成一排,阻挡女人的去路。   裴清颜眸光森冷可怖,没强行突破护卫们设成的屏障,隔着点距离眼眸暗沉沉地看着对方头领。   几近一字一顿地道:“你听着,若是今日你能活着回去,便告诉那叫你来的人,终有一日,我当亲手取她首级!”   左右骇然色变,三公主口中的那人,直指太后……尽管明确下令要宋温死的,是暗门的门主。   在眼前的暗卫愣怔时,裴清颜一把推开他,巨大的爆发力使得她一剑刺中头领后,所有人才像被按了开启键而有了动静。   影卫赶紧前来护住裴清颜,她的剑抽出头领的身体,导致巨多的液体喷出。   太后的人见他都被伤了,全部抛却理智,发疯了一样进行攻击。   裴清颜也想参与打斗,可情势危急哪能随着她,影卫不得已地将她一掌击晕。   陷入昏迷前,她还保持着要抓住什么的姿势,口中喃喃,“宋温……”   要把宋温也带走,不能让他孤独地留在荒芜的山路上。   ……   寿康宫。   手下畏惧地深深低着头,“回禀太后,三公主……三公主被战王爷的影卫带走了……岑大人也受了重伤,是三公主出的手……”   宋温死了,三公主的孩子,大概没能保住,他们都瞧见她身下流有血迹。   卫越的阴郁悉数呈现在脸上,也没好口气了,“你先下去。”   宫人们全退下后,帘帐后的灰袍男子现出身形,“太后,您找我?”   “你让他们杀死宋温的?”卫越不甚明显的咄咄逼人的语气,“为什么?还不同哀家商量!”   “太后已叫他们无需顾及其他,可强行带回三公主,那么宋温死了又何妨?我不过是对太后您的话提出有利的补充。”   “补充?呵!”   “陆尽染过去因宋温的名字而对他稍加关注,但是渐渐只有三公主将宋温和陆廷温联系在一起。”   “宋温之死,如同陆廷温的死,三公主会深陷愧疚当中,无法面对陆尽染,而陆尽染也会内疚有自己的原因使得三公主如此重视宋温的死活。”   “这般,陆尽染非但不和三公主产生嫌隙,反而对她用情更深,太后也能更好地牵制陆尽染。只不过……他们没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言下之意,他的策略更加缜密细致,要怪该怪那群手下是一帮废物,一个女人都控制不住。   卫越眸中阴霾不减,却没再怀疑,暗门门主是别有用意。   ……   言启城。   裴清颜情况不妙,摆脱追兵后影卫当即给她找来郎中,还是没能保下孩子。不仅如此,大受打击的她自己就很糟糕。   孩子的失去使得她元气大伤,又从精神上颓败下来,连着两日反反复复地发热,影卫生怕她有个好歹。   现在待的地方不得久留,等裴清颜稍微好一点,便要带她去更脱离太后掌控的远处。   一天在马车里,好长时间没开口说话,吃饭都是麻木咀嚼的三公主嗓音嘶哑地问贴身婢女,“我的孩子呢?” 第545章 转头就把你抛下了   婢女哑了声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忍地别过头去,“公主……”   裴清颜脸上空茫茫的,机械地摸向自己的腹部,“是不是,本宫出那一剑,伤到了根本?”   不问也知道肯定是,如果她老实待着不动,太后的人多半碰不着她,孩子又怎会没了。   “嗯?”婢女反应过来,连连摆手,“不是的公主,您别这么想,不是您……”   虽然郎中也说……可是万不能让公主晓得,那样她该多伤心。   “好了,你莫要撒谎劝本宫。”裴清颜笑意寥寥地打断她的话,“便是本宫害死了我的孩子。”   她害死宋温,又弄没和尽染的宝宝。她这般双手沾有鲜血的女人,怎么配做母亲,怎么配活着?   宋温一死,孩子也没了,她……可还有脸面见尽染。   婢女只看到裴清颜上身晃了晃,倒在案几上,顿时惊呼,“公主!”   ……   裴凌栖离开永夜的消息在皇宫里终究没隐瞒住,也不需要长久的隐瞒。   盛乔菲最先来奚落盛晗袖:“听说玉琼和梵羽打仗了,战王爷是回去帮战了吧,绮袖,你真是可怜,说要请求母皇允许娶你的男人,转头就把你抛下了。”   “哦。”盛晗袖轻描淡写地慢慢道,“守护梵羽的安定是战王爷的责任,他要是不顾战事留在永夜,为男女私情误了大事,我也看不起他呀。”   这明显是说,战王爷有担当她很佩服,压根不会失落自己被“抛弃”。   盛乔菲又碰了一鼻子灰,恼羞成怒地瞪她,“你便嘴硬吧,委曲求全非说得那般高尚,本公主懒得揭穿你!”   接着是梁丘迹的试探,自从确定裴凌栖没在永夜了,他重新到盛晗袖面前刷存在感,盛晗袖照旧四两拨千斤。   女帝那边也有人暗示询问,战王爷来求着亲呢,好端端的人偷偷摸摸跑了是几个意思。   “没有偷偷摸摸,孤已事先知晓。”盛北枫只回应这一句。   嗅觉灵敏的大臣感觉出其中有牵扯,旁敲侧击地问女帝是否和战王爷在某方面达成了共识。   这个问题盛晗袖也问过她,裴凌栖用什么条件,让女帝答应不顾一切地护住她的安危。   盛北枫没回答盛晗袖,倒是回了荣丞相,“裴凌栖立了字据,日后他大权在握,必当归还荆蜀三城,以做绮袖的聘礼之一。”   收复荆蜀三城,是女帝和荣丞相等一干老臣多年来的夙愿。   这时候的消息传播比不得信息时代的方便,盛晗袖也不像裴凌栖他们有特殊渠道,无法以最快的速度获知战事近况。   因此她不知道,“太后阻挠战王爷求娶绮袖公主”的恶劣影响下,军心好不容易让陆尽染他们稳住了,玉琼又放出大招。   便是说梵羽的太后卫越和巫族人勾结,吃里扒外,要将梵羽整个送给巫族,成为他们的傀儡或一员。   梵羽炸了。   裴凌栖暗中与陆尽染汇合,出现在大军面前,对太后的所作所为只字不提,但说梵羽的国土不容玉琼践踏半点,百姓的生活还需他们守护。   战王爷一来,将士沸腾,充满干劲地和玉琼军搏斗,他们相信,即便太后作乱,也有战王爷在。 第546章 收到无名的密信   战王爷既在,梵羽便不会落得被巫族掌控的结局。   而盛晗袖应对的是,大公主盛乔芷日渐彰显的针对敌意。   四公主的死成为悬案,女帝再一次病倒,全然不知盛乔芷私底下做了什么勾当。   认为萧文江和盛晗袖这对父女的威胁太大,绝不可再留,盛乔芷和乔皇夫与盛南茹联手。   别的不行,但盛乔芷是皇储的最佳人选,这些年手里也握有了实权,乔家显赫,她收买女帝安插在南公夫人府的人易如反掌。   盛乔芷猜测女帝怀疑上她了,海桐之死她从盛何满那试探过,跟禾熹宫的人无关,那么剩下的,只会是女帝所为。   绮袖还没那个本事。   假如女帝猜忌她不再给她重权,她只好自己上手争夺――   所以她和皇夫绑了萧文江,送去南公夫人府。   盛南茹恨毒了裴凌栖,作为他迄今为止唯一想娶的女子,盛晗袖一定很让她感兴趣。   那天女帝在大殿上昏厥,盛晗袖赶去朝凰宫的途中,收到没写名字的密信。   内容很简洁,想救她的父妃,速去南公夫人府。   送信人来自兰芷宫,原主绮袖的记忆里有,是大公主的亲信。   “殿下不可。”红衣皱眉制止道,“这定是她们的圈套。”   盛晗袖神情肃然地攥紧了信,“先去永萧宫。”   此刻冬青正急得团团转,他一早起来唤江主子起身,叫了好多遍没人应,拉开床幔一看,床上哪有人影?   掀开的被窝里都凉了,可见江妃并不是刚刚起床,消失有一段功夫。   “小公主,江主子昨晚上还说,今天带着点心去看陛下,而今陛下出了大事,江主子若是自由身,铁定往朝凰宫去!”   盛晗袖定定地看着微微凌乱的大床,一言不发地转过身,这次是去,“朝凰宫。”   就算不为女帝,大公主也在那。   其他两个公主也在,好似女帝迈不过这道坎,等着听遗旨。   盛乔芷理所应当地站在几人最前面,虔诚地低头为女帝祈祷的样子。   她耳力很好,听到直冲她而来的脚步声,嘴角牵起耐人寻味的弧度。   “你这臭丫头还知道过来?!”盛乔菲小声地怒斥,倒没像上次喧哗了,但仍盯着要抓盛晗袖的小辫子。   “菲菲。”盛乔芷端的是宽容大度,话音温和地道,“绮袖许是耽搁了,也没迟太久,不妨事的。”   “皇姐你又帮她说话……”盛乔菲嘀嘀咕咕,却不作纠缠,因为她晓得皇姐和父后其实在帮她对付臭丫头了,她耐心等待便好。   盛晗袖目不斜视地望着盛乔芷,“大皇姐,可不可以请你移步,听我说几句?”   好姐姐姿态的大公主笑容可掬中带了一缕为女帝的担忧,轻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角落。   身后的盛乔菲好奇心爆棚,勾着头往这边看,但不敢追过来光明正大地“偷”听。   “大皇姐,我们明人不说暗话。”盛晗袖笑得疏淡客套,“你跟南公夫人凑到一块,不怕母皇降罪?”   “咦?”盛乔芷诧异地挑眉,“绮袖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本宫和姨母有什么牵扯,母皇不准我们找姨母,本宫也谨遵圣旨。” 第547章 鸿门宴   盛晗袖话语中沁着哂意,“大皇姐吃准了方才我收到你让人送的信时身旁没有永夜的宫人,便是红衣帮我说话朝臣们也不信么。”   “你这……”盛乔芷低声叹了叹,心平气和地说,“绮袖,你真误会了。”   “到了如今这一地步,你干嘛还假模假样呢,都装得挺累的,索性把话说开。”   盛晗袖低低地嘲弄道,“发现毒不死我,就着急了吧。”   盛乔芷瞳仁里闪着诡谲的暗芒,忽而吟吟笑开,复又回到担心女帝故眉心浅蹙的状态。   “绮袖,有些事本宫没法说出去,你也说不出去啊。”   少女眯着眼渐渐握紧拳头。   眼风一掠,约莫被她防备抵触的架势逗乐了,盛乔芷摇了摇头。   “话说开也好,你便按信上的内容照做,届时你的父妃会还你,他所中的毒的解药也会给你,母皇也能醒来。”   父妃中毒了?!什么时候的事?!   瞥到她神情里掩饰不住的惊讶,盛乔芷一扬眉,“江妃的身体状况,你竟是不清楚的?看来他为了护着你,性命攸关的事都不同你讲了。”   直指她没用无权无势,让自己的父妃毫无倚仗依靠。   盛晗袖咬紧后槽牙,眼神逼视她,“母皇也能醒……是什么意思?母皇频繁生病,也是你搞的鬼?”   “哎?绮袖,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母皇是劳累过度,本宫那么说,因江妃是母皇的心头肉,江妃平平安安,母皇由她陪着,想来好得会更快。”   盛乔芷慢条斯理地说完,抬脚返回殿中,但在那之前,她拍了拍怔住了似的少女的肩,“绮袖,在永夜,说话做事要讲究证据。”   什么地方不讲究证据,除非有颠倒黑白的能力,她特意强调“在永夜”,便是说没了女帝,永夜即为她的天下。   比起绮袖的少不更事碌碌无为,朝臣在大公主身上投入的期待更大,女帝昏睡之时,他们只会更信出色能干的盛乔芷。   盛晗袖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即便大公主对盛何满跟她先后痛下杀手,也没想到,她的狠毒也投到了女帝身上。   女帝可从未亏待过乔皇夫父女三人,就因为绮袖没被放弃,他们便认为女帝不公?   ……   袖露宫。   盛晗袖枯坐了半晌,这会儿女帝尚处在昏迷当中,御医能做的都做了,她们也只有等。   但南公夫人府那边不会等她。   深思熟虑过后,她面无表情地站起来。   红衣一惊,“殿下你真要去赴那个鸿门宴?!”   “父妃在那,我可有选择的余地。”最大的靠山女帝且自身难保,她去了盛乔芷不一定给解药。可是不去,萧文江会出事,她也没信心逃掉。   盛乔芷和盛南茹便等着她主动过去,她不应,她们也会采取强制手段。   “留下四个影卫守在袖露宫,其余的人全跟着我。”盛晗袖面目沉郁声音晦涩,“随我去南公夫人府。”   红衣急急忙忙地道:“还有个帮手呢殿下。”   盛晗袖朝她看来,“谁?”   安萝没武功,催眠术又不是大范围的控制术,帮手不会是她。   “玉琼五皇子。”红衣一字一句。   ……   南公夫人府门外。 第548章 茶里下的药   盛晗袖刚下马车,好像门口装了监控探头似的,里面便来人开了门,“绮袖公主,请。”   影卫当然没法明目张胆地带进去,她身边只跟了个红衣,随着带路的婢女七拐八绕,走到前厅。   “还请二位喝了这盏茶,否则我家夫人不见客。”婢女示意桌上的茶盏,“绮袖公主大可以放心,不是毒药。”   “……”   不是毒药就能放心?迷药呢?   盛晗袖双手拢在胸前,“我们不渴,想尽快和南公夫人谈正事。”   “那公主请回罢,我们夫人说了,您不喝这杯茶,便是没有和她谈判的诚意。”   “……”她在心里暗暗爆了句粗口。   瞥向那两杯茶,盛晗袖抿唇,端起来一鼓作气地喝下去。   她有保护罩,无论是什么药都不会对她起效果。   事先她们也服用了百毒丸,即使管不了某些毒药,也能降低毒性。   喝完,茶盏放回桌上,红衣低声道:“殿下,仔细有诈。”   茶都喝了,再说诈不诈的没意义,她一副看开的样子挥挥手,“一旦有情况,先保住自己,别忘了外面的影卫。”   影卫怎么可能乖乖等在外头,已经找路子往里面来摸索。   红衣没应声,因为她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姑娘。   结果再往下走的时候,红衣被拦住了,婢女道:“夫人想单独见绮袖公主。”   盛晗袖:“……”那让红衣喝什么乱七八糟的茶?!   双方弄得僵持不下,她瞄了瞄趴在她肩膀上呈灵体态的十五,沉着脸应了这要求。   红衣急切地抓住她的衣袖,“姑娘!”   “别担心。”盛晗袖拍拍她的手背,扯出个笑,“你在这等着我。”   剩下还有好一段路程,十五悄悄地附在她耳边说,“蠢主人,她们给你备的茶里有春-药,让保护罩过滤掉了。”   盛晗袖脚步顿住,咬牙切齿:“那红衣呢?!跟我的一样?”   十五:“最好跟你的一样,影卫们都受过特训,那种药他们能扛得住,红衣更安全点。可万一是别的,那才不好对付。”   前面带路的婢女回头看了看,“绮袖公主,接下来的路,便要蒙上你的眼睛了。”   给她蒙上,十五还能看见,这不打紧。   “影卫办事效率很高,玉琼那位五皇子也在往这赶,红衣多半出不了事,蠢主人你还是想想自己吧,那个女变-态不知道要搞什么。”   提起盛南茹这人十五就很是恶寒,女帝对她太心慈手软了。   被蒙住眼睛,视线昏暗,只听十五在做总结:“这不是往任意一个院子的路,是要下地底下呀……哦,这有个地下室,是在东院……”   话才说到一半,狗子都吸一口冷气,“特么的这里头还关着笼中少年呢!”   东院的地窖做得十分隐蔽,女帝的近卫队来搜查过愣是没找到,以至于漏掉了这其中的少年。   有两个,是没服从盛南茹管教的,才会被关在这,不成想却是她最后的慰藉。   十五身上的毛呲了起来,“这特么……怕是都没命了……”   两位小少年都胡乱靠在铁笼边上,借着昏黄的烛火,能看见他们已然是面目全非。   再看露在外头的细细的胳膊、腿…… 第549章 你会老实的,对么   十五真诚地劝告,“蠢主人你听着,一会解了蒙眼布千万别朝墙角看,比噩梦还恐怖!”   盛晗袖光听着就起了身鸡皮疙瘩,“她不是被废了手还带了……那个,怎么会……”   “有些事不用右手也能做!看她专挑半大的男孩子下手,是那种靠正常途径纾解的人吗?!她就是挨千刀的大变-态!”   “……”盛南茹真的活该生不如死,盛乔芷也是帮凶。   “绮袖丫头,好久不见呐。”   暗处的角落里,盛南茹慢慢走到烛火照耀的地方,浑厚的声音多了三分粘腻,像是阴暗巢穴里的毒蛇,摆动它柔软无骨的身躯,将猎物缠绕。   婢女摘下蒙在她眼上的布条,一声不吭地俯首退了出去,经过那两个笼子时仿佛没看到。   十五忠告在前,盛晗袖自然不往回看,迎上盛南茹的目光,“姨母。”   “哎哟,还能听你叫本宫一声‘姨母’。”女人举着左手搔首弄姿,“本宫为何沦落到这一境地,想必你从战王爷那都听说了?”   盛南茹步伐缓缓地走向她,“看你这小脸白的,喝了本宫为你准备的茶,也不热么?”   “茶里有料?”少女强自镇定地挽唇轻笑,“会不会姨母弄错了,我是没感觉。”   “乔芷说毒药对你没用,本宫便想试一试,别的药对你有用否。”   盛南茹左手爬上她的肩,穿过灵体的十五,“现在看来,你这体质,确变奇妙了呢。”   三公主四公主绑绮袖的时候,一点迷药便叫她昏睡了大半天,眼下毒药都不管用,这死丫头真让妖邪之物附身了不成。   盛南茹眸子一眯,迅疾出手,她会武功,生生迫使少女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呃……”盛晗袖压抑地痛呼,却是低笑,“姨母和战王爷有什么过节,倒把怒火发-泄在我身上,这不大妥当吧?”   “看见你的脸本宫不高兴,跪下本宫便看不着了。”盛南茹拍了拍她的脑袋,“你的父妃还躺在我床上,绮袖,你会老实的,对么。”   “……”父妃在她床上,卧了个大槽。   盛南茹起身,悠悠然地往回走,漫不经心地敲着一旁的床沿,笑容粘稠地看着床上的男人。   “你父妃是真绝色,可惜本宫没早点遇见他,知道他的存在时,他都长那么大了……”   听懂她叹息的原因,盛晗袖几欲作呕,面上但要做出茫然的神情。   “没办法,本宫就好了这一口,便亲去玉琼找类似的……小少年。”   盛南茹眸光睨向墙角的某个铁笼子,“人是找着了,又碰上其他合胃口的。”   她又走到盛晗袖身前,蹲下来挑起她的下巴,“记得本宫说过的话么,本宫在玉琼碰到年幼的战王爷,那会子的他呀,可口得很。”   在少女眼中没找到震惊之色,盛南茹便知她果然全部知晓,说不准那场局,她也有参与。   没深想,女人继续慢条斯理地道:“索性玉琼的淑妃愿意成全本宫的嗜好,谁知裴凌栖小小年纪便异常狡猾,一次装死两次装死……”   “本宫没时间跟他玩什么装死,直接将他绑住在一旁看着,啧啧……那时他的表情啊……” 第550章 触及你的逆鳞吗   “那时他精彩万分的神情,本宫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呢。”盛南茹似乎心情好了,愉快地笑着。   “姨母啊。”盛晗袖扯了扯唇,不顾十五只能让她一人听见的“别冲动、淡定”的大喊,浅笑嫣然,“你都知道你的药对我无效了,觉得我不会反击吗?”   ……   前厅内。   忐忑地目送盛姑娘走远没过一会,红衣便被身体里搅起的热潮拉回思绪,因为她训练过,很快意识到茶里被加了什么药。   百毒丸对那种药无解。   那姑娘岂不也是……!   红衣不敢再想,按捺着热意冲出去,面对婢女的阻拦径直拔剑相向。   盛南茹就是个疯子,姑娘会出事的!   南公夫人府不养闲人,婢女里有专业的打手,剩下的多少会点拳脚功夫。   她以一对多,再加上中了那药,哪里能撑得住。   “住手!”远远地听到打斗声音,梁丘迹加快脚步,他也属于硬闯进来的,这一闹,后面影卫也没了顾虑。   “快去救姑娘!”在梁丘迹扶住自己时,红衣拼尽力气对赶到的几名影卫大吼。   盛姑娘顾忌江妃的安危,可他们更注重的是盛姑娘本身,即便江妃……只要姑娘是好的即可!   梁丘迹沉着面色,将站不稳的红衣抱起来,眉宇间充斥着戾气,“本殿是玉琼五皇子,你们确定要对本殿动手?”   婢女们相互对视一番,没上前,转而和影卫缠斗。   越来越多的影卫赶到现场,梁丘迹眯眸瞥了瞥他们的方向,先抱着红衣离开,“你忍住,本殿送你去安全的地方再说。”   “不,我没事,劳烦五皇子先去救姑娘……”   不悦地截住她的话,“这有影卫在,你伟大的战王爷教导出的影卫,你也不信任他们的能力?”   红衣已经糊涂了,药效太霸道,远不是她特训过的程度,以致她理智濒临溃散。   一路上,她的唇瓣都被自己咬出了血,以此维持微末的清醒。   梁丘迹找了处客栈,让手下守着,预备回南公夫人府时,见她痛苦地挣扎,心念一松动。   红衣彻底因药效沦陷,抓住被角喃喃:“难受,难受……”   想起方才叫小二备的冷水,和外面那么冷的天气,还有南公夫人府的影卫。   小公主有诸多影卫支援,他便晚到一会,也没什么?   下定决心,梁丘迹重回床边,粗鲁地扯下腰带,按住女人胡乱动作的手,“本殿先给你一次,省得你找了别人。”   ……   盛晗袖不轻不重地说完一句话,坦然地直视着对面女人的目光,静静地等她的反应。   有一点愣神,回过味后,盛南茹愉悦地大笑出声。   “想不到活了几十年,会被你这样的丫头笑眯眯着威胁。怎么,说到战王爷,触及你的逆鳞了?”   “是的呢,我父妃又在这,姨母以为呢?”   盛南茹转头看了眼昏迷之中的萧文江,“本宫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窖里度过好几个晚上了,那两个又不听话,本宫孤单得紧呢,还想江妃留这多陪陪本宫。”   “用父妃牵制我,再用我牵制战王爷吗?”盛晗袖眼神毫不躲闪,心下却打起小算盘。   ------题外话------   ……   隔壁的隔壁放了个小短篇,但不知道为什么封面一直不显示,愁。   然后隔壁也新开了连载的短篇,和尚VS半妖,大家阔以去看看。 第551章 你才是凶手   盛南茹没留手下在地窖内,想来是觉得她毫无反击之力。   也好,她若是激怒她,趁她理智尽失,和十五一起将她制住带回袖露宫,让安萝给她催眠。   也许就能问出她和盛乔芷合作的内容,关于她父妃中的毒,关于女帝的状况……   一开始她便是这么打算,和红衣等影卫们商定好,她拖住盛南茹,影卫攻克府里的下人。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受皮肉伤是小,寻求真相是大。   “用你?牵制战王爷?”盛南茹讽刺地笑,“绮袖啊,你高看自己在裴凌栖心中的分量了,在那个冷血无情的男人心里,女人算个什么东西。”   “早在十年前,他便厌恶全天下的女子,你能成为他的人,本宫顶意外的。”   盛晗袖知道,大佬虽然流连烟花柳巷,实则――也算是被迫的――很洁身自好。   他会常去青楼,一来是做给太后卫越看的,二来他自己独处时,譬如晨起会有正常的生理反应,可见了女人,就无论如何也“激动”不起来。   于是他想验证自己还会不会对某个女人有兴趣。   以上并非大佬亲口所说,是盛晗袖和十五一起“八卦”推测的,而且很符合逻辑。   “那姨母找我来,总不能是想跟我闲聊的吧?”   盛南茹意味深长地抚着披散的长发,“先聊聊那战王爷的过去啊,适才本宫没说完呢。”   “他呀,聪明到狡诈,被本宫绑着观看学习了几日,临到了,竟骗了另一个少年上本宫的床,自个倒躲好了,设计完本宫,又害得那位少年羞愤自尽……”   “瞧瞧,战王爷多狠心,那么小的一人,便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啊。”   “呵。”盛晗袖无所畏惧地冷笑,“把什么都往孩子身上推,他骗别人顶替他,你就认不出来吗?认出来也没停手吧,你才是杀人凶手!”   “……”盛南茹的眸子徒然冷下,“本宫是杀人凶手?”   她握住少女的下颌,不停加力,“是他差点害了本宫!险些让玉琼和永夜反目!逼死了玉琼的三皇子!”   盛晗袖头皮发麻,玉琼三皇子……玉琼三皇子因被迫对待自杀,所以梁丘迹对大佬有敌意……   回忆那段令她觉得非常挫败的经历,盛南茹勃然变色,猛一甩手,想着事情而始料未及的盛晗袖被重重甩到地上。   疼倒是没摔疼,只不过抬眸时无意间触到十五所说的铁笼,还没看清楚,全身便是骤凉。   盛南茹扯出少女的头发,用力地向地面撞去,“你说错了,杀人凶手是裴凌栖,他是恶魔,他是罗刹……小小年纪便颇有心机!”   谈到逆鳞,她何尝没被碰到逆鳞,都是该死的裴凌栖,害得她现在人不人鬼不鬼!   十五以灵体垫在盛晗袖脑袋下,它感觉不到疼,也能让盛晗袖减轻疼痛。   脑袋被撞得晕眩昏沉,少女掐紧手心,瞅准时机向发疯一般的女人腹部攻去。   盛南茹猝不及防,因此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面上寡淡没有丁点情绪地看着少女良久,倏地仰天大笑。   “挺好,你还会反击了,不再是那唯唯诺诺的死丫头,真叫本宫刮目相看!” 第552章 完全肆无忌惮   盛晗袖见她笑得后背一阵发寒,这时有人在地窖口出声问:“夫人,要不……”   应该是想进来替她处理,但盛南茹眼风狠辣,“滚!滚远点!都给我滚!今天,我要亲手撕碎他裴凌栖的希望!”   听说前几年裴凌栖一直不准女人近身,近两年倒是肯去青楼了,却唯独碰了绮袖一人。   他一定当绮袖是独特的存在,显得他是正常人,故而才要费心求娶。   可是,她怎会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恶魔毁了她还能好好生活?做梦!   “本来,让你喝那盏茶,是想你体会体会,无法被满足的痛苦滋味,再给你找几个男人。孰料你如今这么奇怪……”   盛南茹说话的间隙,盛晗袖没认真听,在心里对十五道:“你快出去看看,她的下人是不是都走了。”   人要全不在,她动手更有把握。   “好,你自己小心点,先别行动。”十五说完一溜烟地窜远。   一大段话说完,盛南茹发觉少女没有在听,眯起的眸子泛起危险的波光,出其不意地拽住她的衣襟狠-狠一摔。   而后按住她的头连着往地上撞去。   才爬起的盛晗袖又摔倒,疼得眉头紧皱地咬住唇,两片唇瓣几近失去血色的惨白。   十五回来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却被叫住不许往上冲,听她心道:“等一等,等她彻底被我激怒。”   “外面没人,可蠢主人你……你确定……?”要凭他俩跟个疯子硬刚?   勃怒之下的人没办法正常思考,尽管此时的盛南茹也离失智不远了,但她觉着,还需要再催化。   盛晗袖竭力地睁大眼睛,笑着字字成句,“姨母啊,你猜错了,我才是主谋。”   对方没立刻咀嚼出她的意思,愣了愣,盛南茹眸中的火光更汹涌,“让本宫当众被撞见,是你的主意?!”   少女扬着下巴,傲慢十足,“是呢。”   盛南茹半坐在地面,思维有片刻的僵化,不可置信地嘲笑,“怎么会是你?”   “你对小六动手,小六派人对我动手,我暗查他时查到的呀。”   她给出模糊的理由,听着仍有些牵强,不过对方铁定会信。   “是、你……”盛南茹低低地说出这两个字,脸色骤然狰狞扭曲,发狠地向她袭来。   盛晗袖眼明手快地蹬了她一脚,借力往后滑退,再敏捷地翻身而起。   在这期间,十五化出实体,凶猛地抱住她的胳膊撕咬,硬生生咬下她一块皮。   末了它觉着恶心坏了,连忙吐掉血水,龇牙咧嘴地挡在自个的蠢主人身前。   娘的那帮影卫咋还没来,这府中养的都是女打手,老变态实在讨厌长大的男人。   他们莫非打不过一群女人?!   盛南茹的攻击半道上被一只狗阻挡,不轻的伤势使她嘴角抽搐,兴致却愈发的盎然。   “你这狗养得着实是不错,能躲过本宫府里下人的眼,跑来救你。”   “可惜,它跟错了主。”   她无所谓地甩甩手,接着猛然冲上来,盛晗袖迅速地躲过,拔出小巧地匕首迎击。   对方有拳脚功夫又怎样,没了右手,还戴着那个导致行动也不便,她不信制服不了她。   盛南茹出招太狠,完全肆无忌惮―― 第553章 对手戏   原本便是冲着折磨盛晗袖来的,没考虑后果。   甚至没有做出防守,百分之百的进攻姿态。   盛晗袖慌中求稳,稳中求成,匕首准确地扎入对方的腹部,再拔出来,低头躲过那挥过来的拳头。   如果她有功夫去仔细看,就能辨认出这一刀刺中的地方,刚好和上次刘御史的儿子刺那一下离得很近。   没完全复原的伤处再被牵扯到,盛南茹在所难免地晃了晃神。   这下换为盛晗袖和十五进攻,她没看到对方动武-器或者有这个趋势,可也不得不防。   盛南茹结结实实地受下她这一脚,又被十五咬住腿,神色暴戾地一把甩开它。   重怒中的人爆发力很强,盛南茹眼中染了血色,显得尤为惊悚。   她活动活动了左手,饶有兴味地挽唇笑看紧握匕首喘着粗气的少女。   “反应不错,是块练武的好苗子,若非你跟了裴凌栖,本宫倒想指点你几招。”   十五摔在土墙边,它那小身板得亏是化形得来,要是纯正的狗子,这一磕一碰,多半吃不消。   它摇晃着又回到盛晗袖跟前,一人一狗皆仇视地盯着疯癫的女人。   少女下颌微抬轻蔑地斜着眼,“我怕脏。”   不管我和战王爷有没有交集和关系,都不想被你教,因为我怕脏。   盛南茹脸色冷了冷,笑容没出来,眼神一狠猛烈攻击。   她可能真没武-器,抑或是想不到用武-器,徒手对战,拳脚相加。   怒极时不顾会被划伤就夺盛晗袖握着的匕首,眸光锋利如刀剑折射的冷光。   眼看要被盛南茹弄得刺到自己,盛晗袖明智地选择放弃,踢她的小腿转移注意力,自身灵巧地退远。   盛南茹冷然地吼一声,扔了夺来的匕首,当十五冲上前时俯身按住它。   抬脚毫不留情地碾压过它的前腿。   十五难以遏制地发出痛叫,盛晗袖听得心惊肉跳,“放开它!!”   “呵呵。”轻笑似从喉咙深处溢出,盛南茹移开腿,拎起十五往边上一扔,眼里透着血丝。   笑语盈盈地道:“知道本宫原来的狗怎么没的么,它呀,不带眼睛乱咬人,正巧本宫临时想吃狗肉……”   起初坚信自己是假狗肉炖不烂的十五:“……”狗躯一震。   盛晗袖泛白的唇抿成直线,刚才的对视间,她预测到盛南茹被绑在柱子上,对着女帝目呲欲裂――应该是被处以极刑了。   也对,她那样的人,留着祸害人间,除非能困住她永远阻止她和外界接触,否则“生不如死”的对待只会令她疯狂地报复别人。   十五伤得厉害,两条前腿动不了,更化不了灵体。   盛晗袖便让它好好待着,自己对付盛南茹。   凭着预见的未来,盛晗袖动力大涨,以及因她侮辱裴凌栖和萧文江产生的愤怒,愣是将盛南茹打的节节败退。   她能成功,也多亏盛南茹带伤,身体不够强健。   眼见自己愈来愈处于劣势,盛南茹靠在床边,低头从眼睛上方看着盛晗袖,重重地喘着气。   盛晗袖手里握着藏好的另一柄匕首,看到女人嘴角拉开一个阴森森的弧度,眼皮一跳。   下一秒,盛南茹猝然转过身,左手向昏睡的萧文江下腹掐去。 第554章 必须死在她地盘上   十五“汪”着扑到她右胳膊上,用了狠劲一咬!   盛南茹嘶吼着甩掉十五,更上前再度踩住它。   在十五变调的痛呼中,盛晗袖用尽全力地举起一把椅子,砸向盛南茹的后背!   她脚上撤了力道,身体摇摇晃晃,转过身似要怒视盛晗袖,但转到一半,便两眼一翻倒地不起。   十五已然昏迷,松开椅子的盛晗袖后退几步,紧绷的神经一时没能放松,心跳声在耳边放大。   噗通,噗通。   那木椅很重很重,落到地面击出沉厚闷钝的声响,盛晗袖恍然跌坐下去,捂着自己的胸口。   眼前昏倒的盛南茹,昏迷的十五和萧文江。   空气里漂浮起淡淡的血腥味。   盛晗袖涣散开的思绪总算聚拢,忙不迭爬起查看了番盛南茹的情况。   还好,是真晕了,头上也没流血,应当不会被砸傻,免得之后问不出话。   再跑过去看看十五,它身上看不出有伤,只是能感觉它的精疲力竭。   盛晗袖心口抽疼,抱起十五来到所谓的床边,她不知道萧文江怎样了,表面上看着像在睡觉。   本来她是想自己在这和盛南茹周旋,让十五借机出去将影卫带来。   现在盛南茹是倒了,十五却也昏迷不醒,她必须自己去叫影卫。   防止影卫找不到这里,让南公夫人府的婢女们抢占先机,那她岂不是功亏一篑。   抱着十五,盛晗袖步子踉踉跄跄地走向扶梯,方才太惊险精力太集中,这时还有些没缓过神。   她握了握拳头,回眸看了眼依然一动不动的盛南茹,稳了稳自己,才向上爬去。   将地窖的口子推开一条缝,确定左右无人,而后慢慢地出去了。   不知道是否是都被影卫引去的原因,整座东院安安静静,连个人影也没有。   盛晗袖攥紧匕首,咬着唇走向院门口。   真该搞个信号弹之类的,她怎么没考虑到十五会被打晕的可能,也不想个备选方案。   快到院外时,也许是她错觉,隐隐听见有打斗声。   心中一喜,她尝试着放声大呼:“红衣――!”   幽暗的隐蔽处,如嫣盯着盛晗袖的背影,捏了捏手里的短刀。   大公主说了,绮袖公主必须要死在南公夫人府里,那样便和南公夫人脱不了干系。   大公主还说过,只要她确保绮袖在这里死掉,就提她去兰芷殿伺候,不用再窝窝囊囊地过活。   那可是兰芷殿啊,大公主要做女帝的,她若得了大公主青睐,便是从此直上青云!   如嫣眸中闪着渴望的光芒,信念愈加坚定,轻手轻脚又快速迅疾地拔刀刺向少女。   盛晗袖刚向外迈了两步,忽地背后一疼,痛感还没弥漫到全身,又被用力一推,脑袋磕到了石阶上。   打斗的动静更明显了,如嫣原想上去检查绮袖公主死透没有,又怕有人过来自己暴露身份。   绝不能暴露身份的,大公主强调警告过,绮袖公主的死只能是南公夫人府的人造成。   她摸着面纱,瞥了眼不远处影影绰绰的墨黑,果断折身离开。   影卫正是朝这个方向而来,一眼认出盛晗袖的衣服,留下小半的人抵御府中的下人,其余的奔去东院。   盛晗袖仅剩微弱的一点意识。 第555章 你休了我吧   手轻轻抬起,想指明方向,无奈实在太疼,举起一根手指都很费劲。   她声音细如蚊蝇:“抓……地窖……”   抓盛南茹,在地窖里。   靠得最近的影卫大致听清了她的话,示意几人进去搜院。   却没人注意到,一旁的草丛里,从盛晗袖怀里掉出去的十五,随着她意识的流失,它的身体也逐渐透明,化为虚无。   ……   永夜和玉琼搭界的边境。   影卫暗卫一路护送裴清颜到此处,早已给陆将军飞鸽传书,因此他们几乎刚到,人便找了来。   陆尽染才下战-场,和裴凌栖博得大捷,一身的银白盔甲没来得及换,神色匆匆地赶到。   “她人呢?人怎么样?”   暗卫集体耸头耷耳,“陆将军,您自己去看看罢。”   裴清颜一直吃不下饭,硬塞进去隔不久便会吐出来,急得婢女直哭。   形似逃亡的路上条件不好,哪有手艺高超的厨子给做饭菜,每顿能有热腾腾的饭吃就是顶好的了。   陆尽染听着婢女的汇报,心底有什么碎裂开,怔怔地问,“你说……孩子没了?”   婢女掩面低泣。   悲伤的气氛笼罩,陆尽染抹了把脸,深深地吸了口气,往上推了推嘴角,向屋里走去,“阿颜。”   裴清颜侧躺着靠在床头,床离窗子很近,窗台又不高,她能看见外面的景致。   其实只是一片荒芜。   听到有人唤她,嗓音沙哑到极点,她愣了愣,缓缓转过头,触及男人晦涩的目光,红唇噙着浅笑。   陆尽染正为她精神状况似乎还可以而心底微微一松,便听掩不尽憔悴的女人话音空灵地道,“尽染,宋温死了。”   她先说宋温的死,不是她认为自己的孩子不重要,而是觉得宋温的生死于他们之间更重要。   “阿颜。”陆尽染喉头一哽,“宋温……回去我便亲自给他办后事,他爹娘不管他,我管,我们管。”   宋家小公子并不讨自家长辈喜欢,若不是交了陆将军这么个朋友,日子过得也糟糕得很。   “他死了,为了救我……因为我才死的。”裴清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仿若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地说道。   陆尽染红了眼眶,大步走过来抱住她,“不是的阿颜,跟你没关系,是太后害死的他,太后才是罪魁祸首。”   “跟我有关系。”裴清颜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的脸,“跟我有关系的,如果我没有那样的母亲,没有嫁给你……”   “根本不是你的错!”陆尽染低声打断,吻了吻她的唇,冰冰凉凉的,“不是你的错,阿颜,你别自责。”   事说起来也怪他,是他提议去的宋温的山庄,是他没能留在都城保护他们。   裴清颜微笑着,声音更加轻灵缥缈了,“尽染,阿温死了,宋温也死了,孩子也没了……都是我害的。我害了那么多条人命,尽染,你休了我吧。”   陆尽染身躯重重一僵,炙热的液体从眼角滚落,抱紧女人不停地亲吻,“不是,不怪你,不怪你,是我的错。”   若没有他这几年堪称羞辱的话语,一遍遍地提及阿温,她也不会如此在乎阿温的死。   更不会在宋温被伤后,理智尽失地忘却顾及自己和孩子。 第556章 她今天必死无疑   他以为自己爱而不得,被父亲施压束缚感情太痛苦,却忘了她喜欢他,已然会内疚。   还将他的痛转嫁到她身上,让她承受两倍的痛。   她没错,她只是很爱他,他才是混蛋。   “你听着阿颜,都跟你无关,是我不好,是我不像个男人,是我护不得你周全。你怪我,怪我嗯?别怪自己。”   “没有的。”裴清颜略有腼腆地笑,“你能爱我就好了,谢谢你爱我。”   高大的男人腰背过分佝偻,脸埋进女人的肩窝,洒下温热的湿润,“阿颜……”   裴清颜轻轻袅袅地说着,“我不是个好妻子,更不是个好母亲……尽染,够了。”   她说够了,是指他们的感情够了,还是活够了?   ……   永夜,皇宫。   盛乔菲得知绮袖此番去南公夫人府便不会活着回来,愉悦地叫了三个男宠享受了久违的饕餮盛宴。   这还不止,她又带着六个男宠,前去袖露宫。   反正母皇没醒,皇姐和父后在这宫里最大,她稍微控制点即可。   到袖露宫环视一圈,盛乔菲眼风寻觅上出自梵羽的两个婢女,“你们,就你俩,对,到本公主跟前来。”   秋月和冬雪面面相觑,犹犹豫豫地往前半步。   由于动作慢了,便有芳菲殿的宫婢扯她们的胳膊,“二公主有令,你们不能麻利点?愚蠢的东西!”   盛乔菲倒是没有半点不高兴,翘着一条腿让男宠捏着,扬了扬下巴,“瞧你们姿色不错,果真不愧是梵羽战王府出来的人,皮相随主子。”   秋月冬雪暗一拧眉,无端觉得不妙。   “也好。”盛乔菲点点男宠的肩,对他们道,“你们跟着本公主,向来过得很好,本公主有喜事,便赏你们……这两个小婢女,让你们尝尝鲜?”   她身侧的男宠谄媚道:“公主,我们是您的人啊,她们……太上不了台面了吧,长得也……”   秋月冬雪白了脸,往一起靠了靠。   盛乔菲眉眼间全是被伺候出的艳丽景色,慵懒而妩媚,“长相不好?你当人人都如本公主这般天生丽质呢?她们都是雏儿,给你们玩还嫌弃?”   “二公主!”秋月抓紧冬雪的腕子,“我们是绮袖公主的人,原本不属于永夜。”   “啊,是呢,可你们留在那臭丫头身边了呀,自然算我们宫里的人,要按永夜的规矩办事。”   “永夜的规矩其一,贱婢不得质疑、反抗主人的命令。”   “绮袖公主才是我们的主子!”两人壮着胆异口同声道。   盛乔菲哈哈笑出声来,好似很愉悦,“她?你们的主子?本公主告诉你们,她今天必死无疑,再也撑不了你们的腰!”   “现在你们跪下来求本公主,好好服侍本公主的男宠,以后本公主还能赏你们一口饭吃。”   她不能亲手折磨绮袖那贱丫头,弄两个婢女还不行么,反正她们另一个主子裴凌栖,也让她很恼火。   看她们被玩-弄的样子,就当稍稍解了因裴凌栖和臭丫头而起的心头之恨。   秋月冬雪眼底滑过震惊,姑娘必死无疑?!有红衣和那么多影卫在,姑娘不可能……   “愣着做什么,都给本公主上啊,玩得好的,本公主有赏!” 第557章 弃自己于不顾   袖露宫前厅缭乱一团,两个婢女奋力挣扎,却被灌药。   盛乔菲看得极度痛快,跟着自己也有点受不了,想另找男宠来帮她。   至于这六个,碰了别的女人,她自然不可能再要,回头奖给芳菲殿忠心的宫婢好了。   正当她等着男宠的到来,突然有一大群黑衣人涌入,纷纷拔剑。   盛乔菲惊声大呼,“你们干什么?!住手!都给本公主住手!”   他们是盛晗袖留下的影卫,分散在袖露宫各处,更有两个守着朝凰宫那。   发觉这里的混乱时已是迟了,秋月冬雪不成人样,站在前面的影卫冷声道:“二公主最好想想如何跟女帝解释此事。”   “母皇醒了?!”   ……   盛北枫在两日内醒来,出乎盛乔芷和乔皇夫的预算。   他们以为,她至少要睡上十天半个月,可这前后甚至不足十二个时辰。   到底怎么回事,他们的药用的还不够吗?   但不管怎样,女帝是醒了,也获知绮袖公主被南公夫人所伤的消息。   盛乔芷听着影卫说绮袖没死,只是伤得很重,何时能醒来没个定数。   又搬出两个浑身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少年,有一位勉强能分辨到是和江妃同族之人。   因为他们有同样颜色的眸。   女帝神情寡淡,好似全无波动,清冷地道,“南公夫人伤害皇嗣,内无尊长之德,残害少年,外弃永夜之风,内外兼毁,国法不容,其罪当诛,三日后,行刑。”   这次,盛北枫有充分的名正言顺的理由处死盛南茹,何况她也无法再作容忍。   至于帮助盛南茹的人……呵,她从来不知自己生的女儿狠毒至此。   利用姨母暗害妹妹,长期在女帝吃食茶水里下药,永萧宫的人也收买。   可真面面俱到。   目前尚且没有直观的证据,盛北枫不着急,她在帝位上做了近二十年,还能斗不过自己生养的女儿?   却是绮袖……她真切的无比担忧。   盛晗袖昏迷期间,影卫按她的叮嘱给盛南茹催眠过后才将其交给女帝,同时报上催出的结果。   包括江妃所中之毒的解药在南公夫人府何处,困住江妃掣肘绮袖公主的具体策划。   想借盛南茹的手除掉绮袖,盛乔芷以自己最大的秘密表示诚意,即她和乔皇夫给女帝下药已久。   盛北枫没问这些话是如何审出来的,要问也是等绮袖醒,亲口听她说。   但是她心中情绪激荡,绮袖为了她和父妃的安危,把自身弃之不管,这她怎会不动容。   生了五个女儿,也就绮袖为她这个人考虑过。   盛乔菲在袖露宫做的荒唐事,盛北枫没再放任,狠-狠处罚了一通。   就此,女帝和大公主阵营的对战,几近搬到了明面之上。   另一边,裴凌栖和陆尽染等将领率梵羽兵士们击退进犯的玉琼,瓦解他们的阴谋。   回到都城后,也对“太后勾结巫族”的流言加以严查,由丞相拿出证据,证明确有其事。   然而狡猾的暗门撤退太快,丝毫不管卫越的死活,没留下半分踪迹线索。   卫越犯下重罪板上钉钉,巫族人还需追查,整件事,战王爷裴凌栖无疑是最大的功臣。   众人庆贺之时,战王爷却在等消息。 第558章 我犯蠢了   裴凌栖不在应天都城的日子,卫越加紧对朝臣的拉拢,可她不知大部分归顺她的人,早就站在战王爷那边,假意投了她的阵营而已。   卫越猜裴凌栖前往永夜暗地里有诈,却没猜到全部,以致最终落网,才意识到他布了多庞大的局。   陆尽染、丞相、裴怀生等等众人,甚至于是皇贵妃,全都是裴凌栖用来包围她的棋子。   也意识到,暗门门主那张狡诈的嘴,说是助她夺得天下,也如永夜女帝那般坐上龙椅,事实上皆为花言巧语。   单纯想借她之手,扩大巫族的族群罢了。   而裴怀生履行诺言,写下让位诏书,跟皇贵妃说终于可以带她四处游山玩水。   可是裴凌栖却收到永夜形势不妙,女帝安排绮袖公主与玉琼五皇子完婚的消息。   “二皇兄。”裴怀生脸上泛着兴奋的红润,那是迎接自由的最佳心态,“这是诏书,明日,明日我便和袅袅离开都城,再也不回来。”   “皇上。”男人嗓音微沉地唤。   裴怀生愣住,他都退位了,皇兄也点了头,怎的又用敬称?   “抱歉,皇上,你需要在当一段时间的皇帝。”裴凌栖眸光暗沉地看着他,将手里的信递过去。   视线飞速扫过一目十行地看完,裴怀生了然地点点头,“盛姑娘出了事……有丞相和陆将军辅佐,我是没问题,不过皇兄,那是玉琼……”   他方战败玉琼军队,若出现在玉琼,危险性能够想象。   “本王有把握。作为交换,除了丞相一干人等分担朝政,本王也会替你寻找你体内蛊毒的解药。”   “蛊毒……”裴怀生一阵失神,“不用了皇兄,它是无解的,我也不在乎了。”   为迷惑母后甘愿喝下明知有毒的茶,他便没后悔过。   “但,请皇兄你别告诉袅袅,她将将得到真正的快乐,我不想,她又为我的身体伤神。”   实际上二皇兄也并非多话的人,裴怀生心里清楚,他就是难过,便说了本不必说的。   裴凌栖对后面这句“请求”不置可否,只问:“你听谁说,你中的蛊毒没有解药。”   “母后说的。”   昔日高贵的太后一朝沦落为阶下囚,在牢里抛却形象的诅咒自己的儿子,用尽一切恶毒之言。   “她说了,你便信?”裴凌栖低低地哂笑,“皇上,你忘了她是怎样的人。”   裴怀生瞳孔微微放大,半晌后,如释重负地挽唇,“我……我犯蠢了。”   一直以来,他都想逃离太后的约束,如今真的摆脱了,却习惯性地信奉她的言论。   “那就拜托二皇兄,为我找一找解药。”   “嗯。”   “对了,皇姐现下如何?”   裴凌栖眸色黯了黯,思及日渐消瘦的裴清颜和笑容愈加牵强的陆尽染,舌尖滑过后槽牙。   “你可去看看她。”末了又加一句,“带上你的皇贵妃。”   女人和女人,终归好谈心些。   ……   花了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盛晗袖消化了自己穿越的这件事。   比起即将被迫委身给个糟老头子,再看眼下穿成个公主却没有“继承”对方记忆的境地。   说不清哪个更让她头疼。   老头子让她呕心,这深宫让她害怕。 第559章 整个一小白痴   尤其是,这个国家的传统为女子继承皇位,然后看上去,当今女帝也挺重视她的,来看过她好几次。   所以,虽然躲过了糟老头子,也躲过了后妃争宠的套路,但是躲不过被迫争夺皇权的命运吗?!   刚为此担心完,盛晗袖又被告知,绮袖公主有个未婚夫,是什么玉琼国的五皇子,日后她要嫁去玉琼。   嫁出去的话,不就和永夜皇权争夺战远离了!   转念又想,既有未婚夫,要做什么王妃,也还是跟女人们争宠的路数啊。   穿越言情小说一大堆,无一不是女主需要一路通关斩将,坎坎坷坷忐忐忑忑,最终才能得到圆满。   唉。   凭着自己出众的想象力,盛晗袖时而欢欣雀跃,时而低头叹息,把边上的宫婢看得一愣一愣的。   绮袖公主摔伤脑袋,失忆后竟这副……神经质的模样吗?   ……   驿站。   梁丘迹从女人身边撤开,迷恋地搂住她汗津津的身子,时而蹭一蹭她的脸蛋。   红衣闭着眼平复了会儿喘息,直愣愣地瞪着对方,“什么时候给我解药?!”   为了不让她逃跑,这臭男人趁她被药控制时给她下软骨散,从两个月前便没能离开这间屋子一步。   梁丘迹握住她的左手,十指紧扣,“等你心甘情愿留在本殿身边了,本殿就把解药给你。”   “你做梦!”红衣愤怒地抽回手,“我要回去照顾姑娘!”   她此刻都不知道姑娘怎么样了,他的人半个字不提,而他只说姑娘没事,有女帝护着她。   可是他没直视她的眼说,明摆着有问题!   “女帝派了专人伺候小公主,而今时局不同,你身为梵羽人,过去不是给她和女帝添乱?”   放屁!王爷已经和女帝商量好了,影卫在永夜皇宫存在合理,能添什么乱?肯定是姑娘出事了!   红衣眉眼冷艳,“梁丘迹你有病是不是?你用不入流的手段困着我还算是男人?快给我放开!”   “本殿不算男人?”五皇子眼一沉,再度翻身而上,吞没女人抗议的声音,“今日不做到你三天下不了床,本殿真就不是男人了!”   “……”   梁丘迹满心的恼火,这不识好歹的蠢女人,要不是他,她还不知被永夜那几个黑心公主怎么折腾了呢。   想起两个月多前的袖露宫,当场咬舌自尽的冬雪,和疯了后又自缢的秋月,他眼神极暗。   那二公主盛乔芷可是玩得开,遭到女帝惩处后肯定将仇记在小公主等人头上。   小公主失了忆,啥事也不晓得,整个一小白痴,是敌是友分不清,护住自己都够呛,别说红衣了。   女帝变相地保护小公主,以至于将影卫跟她隔离开,看似埋怨上了战王爷,实则有更深的考量。   裴凌栖是靠不住了,他猜测,女帝会请他把小公主带去玉琼。   心里这么合计着,动作却未停顿,且是一次比一次凶,掐着女人的下巴哑声威胁:“本殿不是男人?”   红衣中了软骨散之后,身体一直软绵绵的提不起劲,她习武出身,何时有这般无力的时候。   焦急的同时,更恨这趁人之危的他,毫不留情地咬他的肩膀,乃至咬出满嘴的铁锈味。 第560章 往后乖乖跟着我   “嘶,你这狠毒的女人。”梁丘迹微微蹙眉。   这不是他第一次被她咬了,但每次她咬完,他的兴致会更浓厚,如同今天。   最后的最后,他沉吟着喟叹:“本殿恐怕要死在你身上。”   红衣先前经受不住地昏睡了过去,若是她醒着,定会说“我倒想亲手杀了你”。   梁丘迹扣着女人的腮帮着迷地亲昵上一会,他觉得自己中了红衣的毒。   曾经因她是裴凌栖的手下,又是跟在小公主身边,顺便关注过,好像性格挺有趣。   那次去南公夫人府,看到她与众不同的样子,被中招的她缠着,那滋味,想想便舒坦得头皮发麻。   她破了他的禁忌,做了他的女人,怎么可能被她用完就丢弃,她要永生禁锢在他身边的。   “本殿不在乎你原先效忠的主子是谁了,往后乖乖跟着我,明白?”   ……   盛北枫如今是调养身体的阶段。   她被下的药很奇特,调理起来也麻烦,身子骨是大不如从前,既要顾朝政,也得注意休息。   梁丘迹来到朝凰宫时,江妃刚给她喂完药,隐约听见在外历来强硬的女帝小声抱怨“药好苦”。   他站在纱帐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萧文江好笑地亲了亲当着他的面就变柔弱的女帝陛下,“有客来到,晚点卑臣再给陛下熬莲子羹吃,嗯?”   盛北枫瞥过外面墨绿的袍角,拽下男人的衣襟,稍重地在他唇上咬一口,“喂孤喝那么苦的药,该罚。”   梁丘迹:“……”   实在对不住,都怪他耳力太好。   萧文江眸中笑意缠绕,任由他的陛下“放肆”,末了端着药碗走开。   盛北枫瞬间恢复作为女帝的严肃冷清神色,“进来吧,五皇子。”   梁丘迹摸了摸鼻子,“迹拜见陛下,不知陛下找我,所为何事?”   “是家事,也算是国事。”盛北枫的嗓音带着淡淡的沙哑,“想来你也能猜到,孤对绮袖的安排。”   “嗯……要本殿和小公主假意完婚?”   “没错。”   盛北枫侧头眯眸遥望着远方,“裴凌栖迟迟无信传来,必是梵羽有要事缠身。绮袖身体不好,需要精心休养,三月之期孤也不敢再赌,你带她走是最保险的法子。”   梁丘迹微微地笑,“可是陛下,本殿跟战王爷……”   “孤不清楚你同他有甚过节,但绮袖是绮袖,他是他,你莫要忘了,先前你也想求娶绮袖。”   “……”   “至于你那时心思纯不纯,孤绝无追究之意。”   梁丘迹静静思考的神态。   盛北枫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你搬出永夜皇宫住进驿站,因为那里有你要藏着的人,那人又是裴凌栖的手下。”   “裴凌栖对绮袖很难会放手,你金屋藏娇的那位,淑妃怕是接受不了,你想想,如何选择。”   女帝真的是一针见血。   借迎娶小公主的名义把红衣也带在身旁,母妃怀疑也不会插手,毕竟他已娶了正妃。   战王爷想为红衣找她麻烦,也要看在他照顾了小公主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   梁丘迹摇头失笑,“但是陛下,本殿为何有种,费心替仇人养媳妇的感觉?”   细想更像,更不爽。   盛北枫:“……” 第561章 觉得很爽很刺激呢   她撤回视线,淡然和小她一辈的男子对视,“很简单,你若不嫌弃绮袖身子早给了旁人,诚心诚意地愿认她做你的正妃,便趁她不记得裴凌栖,花点功夫哄着,让她把心交给你便好。”   “……”好厉害的女帝。   不过虽说是趁人之危,可一想对方是战王爷,就觉得很爽很刺激呢。   盛北枫沉默片刻,又笑道:“要得到绮袖的心不难,你对她好,她便会对你上心,除非你人品不过关……”   五皇子耷拉着脸很心痛,“以前小公主说过我长得不行。”   女帝:“……”   静了静,她说:“这你得担待着点,永夜皇族出美人,起点太高了,她见了你,心里难免有落差。你也别在意,毕竟皮囊是天生的,没办法。”   梁丘迹心情复杂。   盛北枫给他分析完形势,再是许诺:“这回,便当孤欠你个人情。”   ……   盛晗袖对这副身体的原主人一无所知,只听宫婢大概说过,她被人从背后偷袭刺了一刀,又脑袋撞到石阶上。   得亏原主撞到脑袋了,大家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是失忆,不然她还要发慌,圆不住自己的身份。   最初的几天处在观望状态,盛晗袖基本摸清,这宫里除女帝和原主的父妃担心她外,其他人都不怀好意。   原主伤得重,昏迷过一月有余,她有点没弄明白,是原主昏迷恁长时间才挂掉,还是一早就挂了,她穿过来“替”原主昏了一个月。   不过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传说中的她的未婚夫,今天会过来。   盛晗袖是有着小小的期待,她看小说里头,人家穿越遇到的都是极品美男子,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温润君子谦谦如玉之类的,她也想亲眼见识见识。   等见着对方,她:“……”   哦,美男子是搭女主的,她没有当女主的资格,她不配。   梁丘迹由上而下地注视着坐在椅子里一脸呆萌的少女,总觉得自己从她表情里读出了她的心声。   【天呐这人怎么这么丑啊!】【确定他是我未婚夫?】【我是母皇和父妃的亲闺女吗?】【这世上竟有如此丑陋之人!】盛晗袖手动阖上自己因为惊讶和失落微张的嘴巴,像矜持的小姑娘,“五皇子,请坐。”   梁丘迹耸了耸肩,举动自如地坐下,“从前你都叫我殿下。”   “是吗?”盛晗袖摸摸头,“可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我记得。”五皇子开始他的骚操作,“你一直闹着让我娶你,我说要等女帝首肯,你不乐意,天天跟我使小性子叫我哄。”   “……?”   沃特?绮袖公主国色天姿美如画,对未婚夫容貌的标准,却是……是……   盛晗袖搜肠刮肚也想不出合适的词汇,跟着淡淡地想,人家呀多半看腻了美人脸,来个大众脸,便觉着,哎,好独特!   嗯,一定是这样。   拉回思绪,盛晗袖诚恳地致歉,“对不起,我摔坏了脑子,过去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如果伤到了你的自尊,也是我无心犯的错,请你原谅。”   方才还“黯然神伤”的五皇子大度道:“无妨,谁让本殿宠着你。”   【无妨,谁让本王乐意宠你。】------题外话------   ……   哈哈哈,五皇子开始替你们虐王爷了【安排上】 第562章 小草莓!   耳畔响起一道声音,很快溜走,盛晗袖没能抓住,只是听清了内容。   她下意识地以为那话也是这位“未婚夫”说的。   就是奇怪,他怎么一时自称“本王”,一时又称“本殿”。   但再好奇也不方便问,万一原主和未婚夫感情不错,她问了不是往人心口上插刀子么。   咱啥都不知道,咱也不敢随便问。   盛晗袖想着人家“没”了未婚妻也挺惨的,还要被“嘲笑”长相,她做得真是不应该不厚道。   于是宽慰说:“其实长得普通也没什么,把五皇子丢在人群里照样很出重,因为一个人更有吸引力的特点是人品和气质。”   “五皇子身为玉琼的皇子,自小养出了寻常人不可比拟的气质,有这么好的气质,走哪都闪闪发光呀,亮瞎大伙的眼睛。”   梁丘迹心中暗笑,小公主现在讲话是一套又一套,迷瞪瞪得可爱,之前便有过这般感觉,怎的失个忆,越来越可爱了?   为了江山社稷放下美人的某王爷,回头肯定得后悔死。   盛晗袖还在吧啦吧啦:“……总之你也别难过,我从出生就对着母皇父妃出色的脸,后来又看着自己,都已经疲劳了,你是很特殊的,嗯,是永夜皇宫里的独一无二……”   一晃神的功夫,她便扯到这了,和女帝所言也算异曲同工,意思大差不离。   不愧是亲母女啊。   梁丘迹见这小公主大有说到地老天荒的架势,笑眯眯地打断道,“绮袖,你闭嘴。”   盛晗袖:“哦。”她缩起脖子装鹌鹑,文文静静的淑女模样。   又过了会,发现对方盯着自己似乎就没移开过目光,她小心脏一抖,“那个,五皇子啊……”   “不用说了,你放心,本殿适才那话是逗你玩的,你我见面很少,你也没吵着闹着要嫁本殿。”   盛晗袖起初是想说,她失忆了,什么感情都忘得干干净净,有些事得重头再来啊等等。   然后他这一句,听得她眸子发亮,扬起完美的交际用的笑容,“原来是开玩笑吗?五皇子好幽默呢。”   梁丘迹:“……”   没看错的话,小公主刚刚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这人脸控也不至于吧,失忆前后皆对他的长相嫌弃得很吗?简直太受打击!   盛晗袖正开心自己无需因着原主对未婚夫的情感而和他重新培养关系呢,就眼尖地瞄到他脖子里可疑的红点。   那红点不显眼,纯属她凑巧瞅见,凭借自己多年的――看小说得来的――经验,她基本能断定,那是女人给他种的小草莓!   好哇,可叫她抓住把柄了。   端起桌上的茶盏,盛晗袖低眸喝着茶,漫不经心地问:“五皇子,对过去的一些事,我想了解了解,你能帮帮我吗?”   梁丘迹一挑眉,好像被她当成朋友来对待,难得,“荣幸之至。”   “那好!”盛晗袖双手合拢,看着他的眼睛道,“请问,你我的婚事定下时,你身边可有……例如侍妾了?”   这是检查忠诚度?   “没,当年你没出生,女帝陛下便和本殿父皇母妃说好的,算娃娃亲。”   “娃娃亲嘛……那这些年你没纳妾吗?我是说,到了你这年纪,也该……”   ------题外话------   ……   最近好凉好凉好凉啊……还有几个小可爱在看文啊……单机作者哭倒在键盘上QAQ 第563章 开心到嘴瓢了吗?   “……”   他是不是又被嫌弃老了?   可他比裴凌栖还要小一岁!!   梁丘迹没好气地道:“本殿是纳了妾,但那些女子本殿没怎么碰过,嫌烦。”   身为皇子哪有不被塞女人的,父皇也好母妃也好朝臣也好,侍妾没有战王爷先前的那么多,也算不得少。   只是若一被他稍微亲近过,便会不知自身几斤几两,整日里耀武扬威,要爬上高台做王妃似的。   看她们闹了几回,梁丘迹已然腻烦了,没一点自知之明的女人,干脆谁都不见,他自己睡。   “哎哟。”盛晗袖探过脑袋惊讶状,“那五皇子你这脖子上的痕迹是肿么回四呀,难不成是让虫子咬的,天呐,得是多大的虫!”   “……”   肿么回四?   这是,揪住他的小辫子,开心到嘴瓢了吗?   望着少女诧异到夸张的神情,梁丘迹眼角一抽抽,所谓印记只会是红衣那狠心的女人咬的,他出来前都没注意到。   结果愣是叫小公主瞅见了……等等,女帝看见没?   “咦,五皇子干嘛不回答我呀?”盛晗袖真诚的疑惑脸。   “我呢,也听说五皇子你没住宫里住了外面的驿站,看来是驿站条件太差了,竟然有那么大的虫子,害得我们永夜的贵客,五皇子你被咬伤,实属大罪呀!”   梁丘迹挑着眉似笑非笑,“小公主,你可真够委婉的,下一句是不是要说,请女帝处罚那个驿站老板,弥补本殿?”   “……”   “咳。”被戳破的少女正襟危坐,“既然五皇子看透了,那我也就直说了呗――反正你身边有女人了,就别动我了呗?”   “如何确定,是本殿身旁有了女人?却不能是一时兴致上来了……”梁丘迹很有兴味地问。   “如果是后一种情形,我就去请求母皇,跟她说私生活混乱的男人要不得。可你带着联姻的目的前来,明目张胆地胡来,岂不是破坏两国邦交?”   “五皇子瞧着不像是愚蠢的不分轻重的人,如此都能让你藏着的女子,多半正是你的心头好。”盛晗袖有条不紊地说道。   “啧,小公主分析得很精妙。”梁丘迹双手环胸靠向后面,“但是本殿可有正妃侧妃,不算乱来啊。”   “侧妃比正妃先进门?那是将永夜的脸面置于何地?这种可能我说过,所以那位姑娘肯定还没名分。”   “而我呢,我是永夜公主,我也能有正妃和侧妃呀,要不我立马就去找个?”   “……”   梁丘迹摁了摁眉心,早知绮袖小公主伶牙俐齿舌灿莲花,他逗弄她不是坑自己玩么。   “罢了,本殿说不过你,索性实话告诉你罢。你嫁本殿,是对外的嫁,对内,我们什么关系随你。”   盛晗袖一时没回过味,“……这么说,”她神秘兮兮地放小音量,还往他那边凑过去,“你想我们假成亲,为你的真爱做遮掩?”   这桥段小说电视剧里也不陌生了吧,虽然一般假结婚最后都变成真的,但她肯定不会!   实在对五皇子无感,并非长相的原因。   梁丘迹无语,“小公主怎么理解都可以,总之你不愿意,本殿便不碰你。”   噢耶!盛晗袖兴奋地简直想鼓掌庆祝。 第564章 霸总的标配   “我看五皇子你长得像好人,就姑且信一信你的话咯。万一你强迫我了,我……不会给你好果子吃的!”   威逼利诱轮番上阵,小公主防他防得是有多深。   看着少女生动明艳的脸庞,梁丘迹不禁想,某人知道小公主对他这副样子,会不会气炸?   毕竟,她这般,真的蛮可爱的。   心里这样想,嘴上也顺口说了出来,“你失忆之后,比从前可爱了许多。”   高兴于自己不用被迫实打实地嫁给没感情的男人的盛晗袖,听到这句话心里的欢快劲儿登时结上冰,又碎掉了。   她不会话说太多露馅了?!   表面上笑嘻嘻,模糊说道,“我向来都可爱啊……”   嘤!她第一次自己夸自己呢!   “是。”梁丘迹笑,“但是、你以前对本殿不可爱……”差点说漏嘴提到某人,便连忙改口,“只因本殿是你的联姻对象。”   原绮袖公主也讨厌包办婚姻哦。   “哎哟,那是我以前不懂事。”盛晗袖笑得谄媚,“请五皇子不要放在心上。”   梁丘迹扶额,“行了你也别笑了,本殿都担心你脸抽筋了。”   一秒收笑,“哦好。”   “……”   盛晗袖眨了眨眼,“五皇子啊,母皇有没有跟你说,我什么时候……嫁给你?”   “越快越好。”梁丘迹眯起眸,有点难言的意味,“回玉琼的车队已备好,便等你点头。”   虽然有一丢丢迟钝,可到了新环境,该敏锐的必须敏锐,盛晗袖也跟着眯眼,成亲这事儿好像也是为了掩护她?   “哦对了,还有个事,”少女眼波流转,对着手指头,“我们打个商量哈,我到了玉琼,有些不重要的场合,我去和不去都一样的,能不能就不要我去了?”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透,去了也是先静养,至于日后,到时候再看,本殿做不出绝对的保证。”   也行叭。   “那如果有人找我呢,譬如你的兄弟姐妹你招的狂蜂浪蝶来找我,能不见的就帮我拒了?”   梁丘迹侧着脑袋,狐疑地瞥着少女,“怎么,本殿光明正大把你娶回去,却当是金屋藏娇给你藏起来?”   “不是,我不想看见你的追求者,我也会嫌烦嘛。至于你的亲人……嗯,我虽说是公主,可胆小得很,偶尔礼节不周……”   她就想多留点时间了解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免得出纰漏被看成异类!   梁丘迹大致晓得她过去是怎样的如履薄冰,想来畏手畏脚到一定地步了,因此都没反抗过裴凌栖。   “怕礼节不周你大可去学,而若是糟心的人,不管是谁,太烦你径直赶走便是,本殿的王妃,府中的女主人,哪需受委屈。”   盛晗袖心情很美丽,这玉琼五皇子好好说话的样子,语气神态是小言里霸道总裁的标配啊!   “行行行,礼节要学,礼节要学。”   少女烟青色的招子格外晶亮,梁丘迹无端想到宫人们说,绮袖公主醒后对所有的一切皆表现得不大熟悉。   鬼使神差地便道:“去到玉琼后,本殿会找专人教你玉琼的礼节。”   哎哎,她刚想跟他开口谈这个,顾及自己提了好些要求,怕得寸进尺惹他不快了,他再反悔。 第565章 趁机给人娶到手   这会听他主动提起,盛晗袖可谓热泪盈眶,“五皇子,你是大好人!!”   又被发好人卡的梁丘迹几欲暴走,算了,看在她脾性还算顺眼的份上,以及女帝口中的“人情”,就惯着吧。   ……   盛晗袖因为伤势清醒之后,又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下地,现在勉强保持能正常生活,和梁丘迹谈完第二天,女帝便公布他们大婚的消息。   与此同时,有密信从永夜递去了将将稍有平定的梵羽。   送亲的队伍于翌日启程奔往玉琼,聘礼、嫁妆自然全是女帝备的,不过向外便说是玉琼的手笔。   所以五皇子一文钱没花,便抬回了小王妃。   梁丘皇帝跟他母妃都惊呆了,原先是说帮忙找人啊,没定婚期呢,怎的找着找着,就把人娶回来了?   他们到玉琼当晚,梁丘迹被拉去单独谈话。   面对父皇母妃满脸的莫名其妙和不认同,只说:“儿臣为避免夜长梦多,索性生米煮成熟饭。”   “什么熟饭?母妃听闻绮袖她和那战王爷是有纠葛的啊!”淑妃妆容大气的脸皱作一团。   “是,小公主让裴凌栖骗了,这不,儿臣趁机给人娶到手,也算气死他!”五皇子一身吊儿郎当的气质。   “糊涂!”梁丘皇帝大怒,“婚姻之事岂能儿戏?!便为了气裴凌栖,你搭上自己的亲事?你还知这不值当么?!”   “到底值不值当儿臣心里头有谱。”梁丘迹拍拍胸口,又低头恭敬尊重地道,“父皇,母妃,绮袖本是儿臣的未婚妻,却叫裴凌栖占了,儿臣又夺不回,可还有脸面,面对您二位和玉琼朝臣。”   “即便绮袖和裴凌栖有过纠葛,也是绮袖迫于无奈,永夜皇室女子为尊,绮袖嫁给儿臣不纳侧妃,已是对她的不公,儿臣府上可有好几房侍妾了。”   梁丘皇帝被噎得说不出话,淑妃则笃定他就是记着和战王爷的仇,才娶了没有清白身的永夜小公主。   “我的儿……”淑妃心疼地掩面而泣,抓着老皇帝的手,“陛下,当年是您和女帝为小五定下的婚事,可绮袖她……您不能叫我们的儿吃亏呀!”   “儿臣没吃亏。”梁丘迹道,“母妃您没瞧见吗,永夜给的丰厚的嫁妆,我们都没出聘礼。”   “……你这傻孩子!”淑妃推了下他肩膀,“那点聘礼算什么,绮袖的事说出去,是你丢人!”   “那绮袖没有两夫四妾,在永夜人眼里也没面子呢。”   梁丘迹宽慰他母妃的角度很刁钻,“母妃,便说考虑到玉琼和永夜的邦交,儿臣就不觉任何委屈。”   梁丘皇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女帝她,没许你旁的好处?”   没由来的,梁丘迹不想把和女帝的约定及人情说给父皇母妃,“有倒是有,只是……儿臣想先求个赏赐。”   “求赏?”   “是,先前儿臣借寻找绮袖公主在梵羽的应天都城逗留,暗中搜集了卫太后品行不端的情报,父皇说过,会给儿臣赏。”   梁丘皇帝点头,“对,没错,那朕便赏你金……”   “父皇请等一下,儿臣这次不想要金银,还望父皇成全。”   明明未至耳顺之年却显老态龙钟的皇帝拧起眉。 第566章 败得惨烈   语调沁着隐隐的不悦,“那你想要什么赏?”   梁丘迹习惯了父皇这时冷时热的状态,身在皇室感情要淡漠许多,“儿臣想再纳个侍妾,对方是儿臣向女帝讨的。”   他们愣了愣,淑妃先开腔:“你说的女帝给你的好处……便是这个?”   “对,她是江妃永萧宫宫里的宫婢,儿臣见了感觉挺合胃口,便找上女帝,女帝也二话不说把人给了儿臣。”   五皇子说瞎话也完全无需打腹稿。   “……”   出去一遭,带回来两个女人,他们这儿子,也是够可以的。   梁丘皇帝眯着小眼睛,“那女人,确实是宫婢?”   “自然,是儿臣强-占的,若非女帝逼迫,儿臣也给她下了软骨散,她已经一死了之。”   “……”两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五皇子府上也从不少女人,淑妃先前看他对女人兴致缺缺,还担忧过好一阵。   没想到自己这儿子不要送上门的,非自己去绑来。   她倒要见识见识,是怎么个女人迷住了她儿子。   梁丘皇帝背在身后的手握了握,“可是,我玉琼军和梵羽对抗,又败给了裴凌栖。”   岂止是败,且败得惨烈,梁丘迹打听过了,“事实虽如何,但父皇,儿臣只负责提供情报,领兵的并不是儿臣……这不算儿臣的失误吧?”   淑妃从儿子抢占了某女人的事里抽回神,娇嗔地瞪了下皇帝,“陛下,那些将领无用,怎让阿迹跟着负责?”   “咳咳。”梁丘皇帝一清嗓子,“是,不用你负责,你想纳妾也行,要先考量考量绮袖不是?即便那女人是她父妃宫里的宫婢,你和绮袖尚未举行成婚大典,是不是不妥?”   “父皇说的是,名分不急着给,只不过儿臣想先告知你们此事,不愿隐瞒您和母妃。”   大约因着他话中的坦诚忠心之意,梁丘皇帝面色好看了些,“好,父皇便准了。”   “谢父皇!”梁丘迹跪地,行礼谢恩,“另有一件事,儿臣和绮袖的婚典,暂时无法举办。”   淑妃:“这是为何?”   “绮袖前不久受了重伤,将过去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身体尚且需要调养。”   梁丘迹猜到他们又要不同意这亲事了,不停歇地道,“绮袖是由于南公夫人才受的伤。”   “……什么?”淑妃话到嘴边变了调,“与南公夫人有关?”   “是。绮袖发现南公夫人所做的龌龊事,为搜找证据深入虎穴,以致身受重创。父皇,母后,绮袖间接为三哥报了一份仇,这儿臣不得不记。”   淑妃有些怔怔然,“女帝处死南公夫人不是因……”方说了一半,她想通了,盛南茹做的好事,哪能搬到明面上谈。   那是要让永夜举国震荡的骇闻。   声音低似呢喃,“原来绮袖竟是……”   梁丘皇帝眯着浑浊的眼眸,“都说绮袖胆小,不料关键时候比谁都敢豁得出去。”   十多年前盛南茹在玉琼干的混账事,他一想便是深恶痛绝。   淑妃的面容略有空茫,假如梁丘迹有看到并且仔细分辨,便知这不单是为绮袖的所作所为惊叹的神色。   “故儿臣会给绮袖好的照料,母妃,您也别介意她……” 第567章 看中了只白眼狼   “母妃明白。”没等梁丘迹讲完,淑妃便应声,“母妃都明白,阿迹,你好生照顾着绮袖,母妃不提她和裴凌栖的事了。”   “谢母妃。”   ……   因为梁丘迹的多种体贴,盛晗袖一度怀疑,他其实喜欢绮袖公主,但不被绮袖公主喜欢。   于是采用迂回策略,明着说不喜欢,实际上打算用行动瓦解绮袖的心防。   直至到了玉琼,五皇子的府邸,她被安排在空置已久的院子里好多天,他就出现过两次,也没过分殷勤,她就感觉自己想多了。   他第三次出现的时候,少女正蹲在旮旯里……拔草。   “小公主,你挺有闲情逸致的嘛。”梁丘迹捏着折扇走过来,“你带的宫人不听你话?还是本殿府里的下人不听你话,要你自己搁这除草?”   “哦,我无聊啊。”盛晗袖以手挡着中午刺目的阳光,抬头看了看他,“之前是我多虑了,别提五皇子你的家人,就是视我为情敌找我麻烦的都没有。”   他有命令在先,母妃下口谕在后,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打扰她休养。   “怎么说你也将是府上的正妃,大家巴结你还来不及,能没眼色地找你麻烦?本殿也和父皇母妃说过,你身子不好,要精心调理。”   “这样啊。”盛晗袖拍怕沾了丝泥土的手,刚要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去,又瞅了瞅他,“五皇子,坐?”   梁丘迹真想放声大笑,对他素来不冷不热甚至间或会有抵触的小公主如今看他脸色行事,可爱得不行。   他倒也没那么周全,是红衣多番提醒,说他的侍妾最好别闹到她家姑娘跟前来。   不知道的会以为她跟了小公主很多年主仆感情很深呢。   要是没给小公主留出清净,事后那位指不定怎么跟他闹。   就像此刻,红衣便正在院外盯着这里的动向,声称若他敢碰姑娘一根手指头,她剁了他整只手。   思及此,梁丘迹发出个迷糊不轻的语气词。   “嗯?”盛晗袖没听清,用眼神问他。   “呃……没事,本殿是来问你有没有东西缺的,缺了本殿叫人给你补上,要有下人对你不恭敬,你也直说,本殿惩罚他们。”   “那倒没有。”盛晗袖单手托腮,充满八卦欲地问,“五皇子,你没来找我,是你的心头宠不高兴哦?”   “她啊,高兴也不高兴,反正她不会伤害你。”   高兴自己能见到心心念念的姑娘了,不高兴他跟她接触,生怕他趁机挖战王爷墙角。   嗤,他倒是看中了只白眼狼。   “行,你没有需要的那本殿也不多留,总之小公主你要保重身体,大概过一阵会有个惊喜给你。”   “……?”   梁丘迹没明说惊喜是什么,盛晗袖却被勾起了好奇心,心里痒痒的。   目送对方离去,她双手托着脸蛋,不大不小地“唉”了一声。   穿越好无聊,小说写得多精彩,她呢,都快闷坏了。   但盛晗袖一点也不想回原来的世界,比起糟老头子,沉闷的生活好了不知多少倍。   突然就想,她那指望靠她换取自身利益的养父母,见她凭空消失了――她是魂穿,那就见着她的“尸体”,会不会气疯? 第568章 婚期都定了   气疯也拉倒,任他们摆布那么些年,欠他们的早还了。   院门外,被两个身强体壮的下人牵制住的红衣,眼巴巴地尽力探过身子看里面掰着手指头的少女。   姑娘伤着脑袋失忆了,谁也不记得了,王爷又该怎么办呢?   看到走近的男人,红衣怒目圆睁,“为什么不许我面见姑娘照顾姑娘?我了解她的喜好和习惯!”   “让你伺候她,你会不提你的主子?”梁丘迹冷笑,“别以为本殿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那是姑娘的记忆!她有权知晓!”   “呵。”抬手掐住她的下巴,“你这么生气,因为小公主?怕是因为战王爷吧。”   红衣感觉他误会她对王爷的心意了,她忠诚护主,为王爷也是为姑娘,可没必要跟他解释就是。   “王爷会娶姑娘,姑娘也说过会等王爷。”   “那又如何?”梁丘迹低着头,唇瓣贴着她脸侧的皮肤。   “你是你,小公主是小公主,战王爷是战王爷,本殿要你,也会帮女帝照顾好小公主。至于本殿和战王爷的仇,更不算完。”   “你想利用姑娘的失忆报复王爷?”红衣捏起拳头,“你卑鄙!”   “天天骂本殿卑鄙,也不换个词来,本殿听腻了。”   梁丘迹揽住她的腰,半强迫地走开,“他自己没能在小公主需要的时候在她身边,本殿是受女帝之托,也叫卑鄙?”   ……   战王爷亲身来了玉琼的烈邺王城。   百姓们没听到风声,那宫里已是传遍了,梁丘皇帝气得当场命人去捉拿他人。   但派出去的人没找到目标,目标自己进了宫,狂妄又嚣张,“本王来找本王的王妃,此外并无他想,你们若有阻拦本王之意,和谈作废。”   刚结束没几日的大战里,玉琼两位大将被扣在梵羽,谈判是恳求把他们放回玉琼。   尽管恨战王爷恨得想将他剥皮抽筋,为了那两员大将,更多的是安抚其他将士,也不能明着对他下手。   梁丘皇帝才咬牙吞了这口恶气,又听他话音散漫地问:“梁丘迹住哪?”   这……放肆!太不把玉琼的人放在眼里了!   可没人敢呛声,那两位大将军在朝中地位举足轻重,若因皇帝的一时之气出了岔子,他们的追随者和家族的人有的闹。   于是,裴凌栖毫不费力地拿到了梁丘迹的住址。   其实让夜莺去查也能查到,不过他要让梁丘皇族的人晓得,让某些人晓得,他来了,他们该颤抖了。   ……   梁丘迹有事出门,大门一开,看清来人,他玩味地笑了,“哎唷,稀客啊。”   裴凌栖眉眼过度冷淡,“袖袖在哪。”   瞧瞧,应该带着恳求口吻的询问,到他嘴里愣是成了质问命令。   “小公主在这住得很好,下个月便和本殿完婚了,战王爷不忙的话,留下来玩一玩,届时吃杯喜酒?”   腰际利剑出鞘,男人不耐地重复:“袖袖在哪。”   梁丘迹敛起笑容,嘲弄地睨着他握剑的手,“本殿是小公主的未婚夫,婚期都定了,战王爷,是要抢婚?”   裴凌栖眯起寒湛湛的黑眸。   不甘示弱地迎着他冰冷如利刃的目光,梁丘迹勾唇讽笑,“信不信……”   ------题外话------   ……   烈邺王城,邺音同“叶”。 第569章 你当不了她的英雄   “信不信,你伤本殿一根头发,袖袖都会将你看作害了她夫君的仇人?”   方易和夜莺同时冷了脸,五皇子这十足的挑衅,王爷得炸。   裴凌栖看了他半晌,却是沉沉地笑了,“你觉得你拦在门口,本王便进不去?”   “哦,战王爷误会本殿了,本殿可不是拦你,是还没顾得上请你进门坐坐,怕只怕你嫌……”   梁丘迹话语间藏着不加掩饰的得意张狂,蓦地被男人撞开身体,主仆三人大摇大摆地登堂入室。   “……”真特么来气啊。   裴凌栖走到里面,左右扫了扫,给方易夜莺递去眼神。   梁丘迹抱臂跟上来,“本殿这个主人还在呢,你们能不能别那么猖狂?”   随着他的话声,王府的守卫落在他们周围。   裴凌栖微微侧头,梁丘迹笑道:“不如,本殿请战王爷喝一杯?”   ……   凉亭。   冷得随时能飘雪的天,双方却坐在这四处漏风的地儿,空气隐约碰撞出火花。   梁丘迹神情愉悦地给俊脸似掉着冰渣子的男人斟酒,“我们玉琼的酒,三国闻名,后劲最足,不说一杯解千愁,能扛过一杯,便很有酒量。”   “袖袖不会嫁给你。”   “……”   倒酒倒了一半的五皇子笑了,“她不嫁本殿?嗤,小公主失忆了,不记得你我,但知我们的婚约,你说,有女帝做主,你拿什么笃定啊?”   “本王的聘礼早已送去永夜。”裴凌栖黑眸沉晦,“梁丘迹,你要做欺骗女人的小人么?”   “欺骗女人?呵呵,战王爷,你去问问,本殿骗了谁。”   一口喝尽杯中酒,倾身向前,目光锐利地盯着男人,“你当不了她的英雄,本殿也是听从女帝之命,照顾小公主。”   裴凌栖随意地搭在桌案上的大手,手背凸起青筋。   梁丘迹看也没看,自顾自地道:“就在你离开永夜不久,盛乔芷连同盛南茹绑了江妃,小公主被迫前去,那时,裴凌栖,你在哪呢?”   男人喉结一滚,当时,他在战场上,心无旁骛地,征战杀敌。   “本殿不管彼时你和女帝达成怎样的协定,本殿只知道,女帝那阵子身体不好,凑巧那日病倒昏迷,小公主孤身前去南公夫人府。”   盛北枫没将自己昏倒的真实缘由告知梁丘迹,毕竟是盛氏皇族内部的事情,说与外人不合适。   裴凌栖嗓音晦暗,“本王留有足够的影卫在永夜皇宫。”   “你当你的影卫全能啊?真全能别用小公主出马,自己把江妃救出来啊。”   影卫是救不出人的,盛晗袖不亲自去,萧文江可能当场会被弄死。   梁丘迹眼也不眨地往无话可说的男人心尖上插刀子,“小公主多娇弱,往日你怎么宠的你也清楚,却被逼无奈孤身应对盛南茹那个疯子。”   对盛南茹,他有着很隐秘的恨意,由于玉琼和永夜的关系,比不得裴凌栖的直接。   “那疯子报复不了你,便往小公主身上下死手啊,侮辱,踢打,按头撞墙……你以为她为何会失忆,是生生被盛南茹伤的!”   裴凌栖呼吸屏住,五指攥起,骨节嘎吱作响的声音异常明显。   方易和夜莺后背泛凉对视一眼,一致觉得――王爷要疯。 第570章 因此出现幻觉?   看着男人濒临失控的模样,梁丘迹心里十分地畅快,再撒最后一把盐,“可笑的是,她倒在血泊里,临到意识不清之时,也在叫着你的名字。”   “咣”的一下,瓷质的酒盏落了地,四分五裂。   裴凌栖瞳眸如墨染,直视着似嘲非嘲地牵着唇的梁丘迹,颧骨微动,死死咬着牙关维持理智。   在来永夜前,他处理梵羽剩下的杂事,收到女帝回信。   信中只有一句话。   【不是孤不遵守约定,你没空护着绮袖,还不准孤找别人护着她?她是孤的女儿!】他知道自己犯了错,分明不能事事掌控在手心,特别是在小姑娘身上,总会脱离他的计划。   本来一切预算得很完美,谁知关键时刻女帝出了差错。   也不能指责女帝,如果可以,女帝希望小姑娘面对那样的局面吗?   亲母女一场,更别说他许了诺。   裴凌栖攥紧了右手,甚至连带石桌跟着越来越剧烈的颤动。   梁丘迹瞥了眼跟前抖个不停的酒盏,忽然发慌:他这王府会不会给这玉面罗刹拆了?   ……   小小的院子真没有太多的草给盛晗袖拔,何况都拔光了,院里一块光秃秃的,也难看。   她就把视线投向那几株腊梅。   这时节腊梅开得正好,盛晗袖围着它们转悠半天,想找一最好看的枝条,剪了拿回屋摆在床头。   为什么说半天呢,因为她选择困难症,看这个好看,眼风一错,哎,那枝也好看!   守在旁边的从永夜来的下人:“……”   “殿下,您这来回转悠,头不晕吗?”   盛晗袖就摸摸脑袋,“不晕呐,没事儿!”   头上的伤不能小看了,防止一不留神就落在后遗症,所以她有很小心地照顾自己。   “唔,那枝,你们看那枝,是不是特漂亮?”   下人笑道:“漂亮,很漂亮,就剪那枝?”   “好哇。”   盛晗袖让开点,望着小厮麻溜地踩着凳子剪下那枝花,眉眼弯弯地接到手里,“哎呀,我拿回去把它插起来……”   转身,声音戛然而止。   穿着烟青色为基调的衣裳的少女,配上一双世间少有的烟青色眼眸,手里捧着一枝明艳艳的腊梅花,扑闪着仿佛能说话的大眼睛。   她站在那里,犹如天上落下来的精灵。   裴凌栖又淡淡地想,小姑娘可不正是老天爷赐给他的精灵么。   方才他看见她,听着她婉转的声音,感觉她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似乎……比在他身边的时候,更活泼灵动了,像在短时间内大变性格。   可当她折过身来,直面地撞进他的瞳孔里。   他便知道,她一直没变,依然是他的小姑娘。   她清澈的眼神,依然是他永生之迷恋。   与裴凌栖复杂的心虚相比,盛晗袖此时此刻的想法就很简单粗暴――   卧槽!是她想看帅哥想疯了??因此出现了幻觉???   妈妈耶,这才是小说男主的标准配比啊!看人那脸,那下巴,那腰,那修长的手……哦,手长什么样她看不清。   盛晗袖不由眯了眯眼,绮袖公主是不是近视哦?   如此俊朗的男人,肯定要配顶级的美少女,才不算暴殄天物嘛。   但是,他好像,是在看她?   终于对准他的眸子,盛晗袖却倏地小手一抖。   ------题外话------   [只想着要抓住大变态的袖袖:哎哎?不是我,我没想,我可没记着他啊!] 第571章 是不是恨上本王了   我凑,那眼睛是从墨水里捞出来的么,怎么像没有眼白一样。   眼神也很吓人,吓得她手中的腊梅都掉了。   裴凌栖喉结滚了滚,看着少女惊慌失措地俯身捡起花枝,头也不回地向屋里冲去。   那一瞬间,他宁愿相信她记忆尚在,所以见到他才跑,正由于生着他的气。   【她倒在血泊里,临到意识不清之时,也在叫着你的名字。】俊美的脸慢慢浮现裂痕,胸腔里的东西像被搅拌着,鲜血肆意飞溅。   而屋内,盛晗袖随手放下腊梅,捂着自己滚烫的脸颊,哇靠,她也太没出息了,她记得自己颜控不厉害的呀。   可见了刚刚那个男人,她居然想着,唉,自己为毛没有女主命。   毕竟那人……真的,哎哟不行了,盛世美颜啊!她要沸腾了好嘛!   不过,是谁说过,越美丽越危险,比如带刺的玫瑰。   所以他还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可惜这地方没手机,要不然把那人偷拍下,舔屏能舔一年!   长得好就是有优势呀!   下人了跟进来,“公主,您是怎么了?”   盛晗袖浑然一惊,差点以为自己犯花痴被捉现形,“没、没啥。”   眼角余光往门那边瞟了瞟,“对了,刚站在我们院子门口那个,是谁呀?”   女帝嘱咐在前,下人便答:“想来是五皇子的客人,却在府上迷了道,看见咱们姑娘国色天姿,就被迷得走不动路了呢。”   这夸奖话说的蛮有水平,盛晗袖含羞地摸了摸自个的脸,想自己也不过清秀了点,随后反应过来――   唔,国色天姿的是绮袖公主。   人长得是真漂亮,只是这里的镜子照不清楚,即便这样她每天梳洗时都会对着镜子坐一会。   美丽的人和物都会让自己心情愉悦呐。   ……   裴凌栖双手自然垂落,目光停留在先前少女吓得掉落花枝的地方。   半晌,方易听见他晦涩的声音,“她是不是,恨上本王了?”   男人艰难地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字眼,骤然间觉得,原来这才是他最无力的时候。   以前他对小姑娘好,小姑娘都谨小慎微到喜欢他又逼着自己装作不喜欢,他多次求娶她也不敢嫁。   后来因为自己看似很精密的布局,错过她难熬的时刻,她若想起来,定是会怨他,又设身处地地想不该怨他,接着便自个埋心里难过。   她若想不起来,估摸着潜意识里也已然记住,她在他身上,得不到最周到妥帖的保护。   明明知道的,她有多胆小,多么小心翼翼地喜欢他,遇事都先从自身找原因。   他为什么那么自信,为什么,让她独自承受那些变故。   方易求助地瞥向表情严肃的夜莺:王爷问话呢,你为何不回答?   夜莺:啥?我答?我就一搜集情报的探子,安慰失恋的男人,还是咱们王爷,不,我不会,我不行的。   裴凌栖垂下沉晦的眼眸,梁丘迹那句话又在他耳边炸响。   【她倒在血泊里,临到意识不清之时,也在叫着你的名字。】小姑娘在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没能出现,往后她如何怨他怪他,他也尽数接受。   在那之前,他会好好把人哄回来。   “方易。” 第572章 挑拨离间没用   跟夜莺挤眉弄眼的方易陡然被点名,吓得身体一哆嗦,有些战战兢兢地道:“属下在。”   “把行装都拿进平宁王府来。”   梁丘迹将将封的封号,平宁王。   方易迟疑地问:“这是……要在这久住吗?不,不太合适吧……”   您和玉琼五皇子也算名义上的情敌呢,住人府上跟人抢媳妇儿,这、这操作够骚气。   “为什么不?”裴凌栖转过身来,语调无波无澜,“本王的袖袖在这,另外,也方便你们查红衣的行踪。”   “?”   “他安排了一起用晚膳,你把那件红色的衣裳找出给本王。”小姑娘很喜欢他穿那件衣裳。   “??”   所以,王爷准备色-诱盛姑娘吗?   方易和夜莺:震惊!   ……   “不是,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梁丘迹在听到某人理直气壮地说“给本王腾个院子出来”后,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你当处处都是你战王府的地盘?”   在永夜便是,女帝分明给了他们公平竞争的机会,他倒好,无下限地走后门,墙头都翻了,天天晚上腻在小公主的袖露宫。   到了玉琼,平宁王府是他梁丘迹做主的地界,还面不改色地指使他给他屋子住。   娘的,从小到大头一遭遇上比自己脸皮厚的人,甚至厚得如此坦然。   裴凌栖心平气和,话音平平地道:“本王丢了个叫红衣的影卫。”   “……”五皇子平宁王偃旗息鼓了。   战王爷继续说:“她在影卫中的地位不亚于方易和夜莺,可谓忠心耿耿,本王费心栽培她多年,找不到了会很可惜。”   “……”梁丘迹摸上自己放在案几上的扇子。   “况且她跟在袖袖身侧照顾,极其了解袖袖的喜好及习惯,还让她伺候袖袖再合适不过,本王也能相信。”   “小公主不缺人伺候,女帝从心腹里给她派了宫婢,本殿的宁王府也没穷到雇不起下人的程度。”   “可她们都是生人,袖袖需要跟她们磨合,远不如红衣做得体贴。”   梁丘迹刷得打开折扇,“小公主失忆了,你又不是不晓得,如今谁对于她而言全是生人。”   “这般说来,平宁王是要将本王的影卫留在自己身旁伺候你了?”   “……”查得真快,谁透露的线索?   自从他占-有红衣的那天起,便猜到会有今日的局面,他将他视为仇人,却看上了他的下属。   感觉有够憋屈。   梁丘迹邪邪地一挑眉,“战王爷,小公主在平宁王府呢,你离她那么近,但要为另一个女人和本殿起争执?”   “挑拨离间没用,本王眼里影卫不分男女,倒是影卫当中有倾慕红衣的,平宁王可要试试?”   “……”   战王爷可真是,谈判的一把好手。   梁丘迹扇子也不摇了,随手丢在左上,靠着宽大的椅背姿态慵懒,“裴凌栖,你不会想不出我不让红衣跟着小公主的用意吧?”   “用意么。”裴凌栖眉目淡然,“你或是女帝,不想让袖袖知晓她和本王的过去。”   “对,确实也是女帝授意,红衣是你战王爷的手下,必然会为你说好话,小公主又心软,那她受过的伤,白白算了?”   裴凌栖倒是想起了件事。 第573章 给我找的男侧妃?   彼时他在验证江晗是否是他要找的人,冷落了小姑娘,红衣她们把他拦在门外,按小姑娘的吩咐给他塞了个叫什么抱枕的东西。   和小姑娘待久了的人,便会情不自禁地爱护她。   因此,红衣不会在小姑娘跟前为他纯粹地只说好话,兴许,还能反过来责怪他。   他们都在对袖袖好,唯独他给好的同时也附加了伤害。   对面气焰嚣张的男人突然沉默了,梁丘迹一阵狐疑,难不成在想法子坑自己?   “不用担心红衣对袖袖说什么。”裴凌栖垂着眼角慢条斯理地说着,“本王会命红衣,对过去的事只字不提。”   “你……”平宁王愈加惶恐,“你想干嘛?”   “袖袖是很心软,本王也不利用曾经对她的好给本王加分。那些事情,她记起来,要怎样本王都随着她,记不起来,本王便和她重新开始。”   梁丘迹蓦地气笑了,“重新开始?”   才发现战王爷有冷幽默的潜质,“御医说小公主几乎不可能恢复记忆,所以小公主记不得你的好,更记不得你的不好。”   想想小公主夸他有气质,五皇子心里头很懊恼,“你不知道小公主喜欢美人?”   这位玉面罗刹的脸就很占优势。   裴凌栖舒展身形,迎着他忿忿的眸光,“皮相是天生的,你要怪本王?”   “……”   梁丘迹气得牙齿疼。   他明白了,不该对那些事半字不提以图折磨战王爷,而该趁他没来专挑坏的说,反正战王爷的刺儿挺多,挑哪个都不是夸大其词。   但他居然脑子一时没转过弯,让人钻了那么大的漏洞。   个娘老子的,亏了。   裴凌栖最终又说了一句,“让红衣前去照顾袖袖,否则本王有的是方法。”   ……   “五皇子,你说的惊喜就是请我吃饭啊?”盛晗袖看着一桌的玉琼当地美食,顿时食指大动。   “不不,正主在后头呢,小公主稍等!”梁丘迹卖了个关子,“来,先把眼睛闭上。”   没由来的,盛晗袖脑补出睁眼看到一大蛋糕的画面,虽然绮袖公主的生辰,好像并非今天?   嘤,她戏太多了。   双手捂上眼,听到男子在耳边“铛铛铛铛”,她突然觉着,初见时很有气质的玉琼五皇子实际上……贼接地气!   梁丘迹瞥着逐渐走近的男人,他那身换了的衣裳,看好戏的表情有一丝丝凝固。   为了赚小公主的好印象,还特地换身“战袍”才来?比不过比不过。   “好的,小公主你睁开眼睛吧!”他撤回视线,看向身侧隔了个位置而坐的少女。   盛晗袖拿下手,猝不及防地撞进那如若寒潭的眸子里,心口一悸,愣愣地顿了几秒,眨巴眨巴眼。   表面上看着是波动很浅,甚至透着一分畏惧。   事实,内心OS:天呐,这什么神仙颜值啊,近看也毫无瑕疵啊!!!   呜呜呜,她仿佛活在梦里!   停,等一等,刚五皇子说啥来着,“这是给她的惊喜”??!   盛晗袖惊呆了,脸一帧一帧地转向正看着她等着她反应的梁丘迹,稍微凑近,手拢在嘴边小声问:“五皇子,这莫非是……你给我找的男侧妃?”   “……”   梁丘迹也惊呆了。 第574章 嗯,情仇吧   也稍微凑过身体,手拢着嘴边,“小公主,你怎么想的,本殿自己给自己找绿帽子戴?”   “我怕你是看自己有侍妾我却没有,很贴心地为我觉得不公平嘛。”   这逻辑,乍一听还挺有道理。   梁丘迹忍不住眼角抽搐,“你想多了,本殿真不是那般的贴心,人不是本殿找来的,他自己主动找上门。”   盛晗袖听出点味道来,“咦,也不是你的客人?”   “本殿供不起这样的客人。”   “……?”   “小公主你再仔细看看,有没有熟悉感,他算是你的……故交。”五皇子狡猾地用了个模棱两可的词。   故交?盛晗袖眼风又瞄回去,那人倒是没朝自己这看了,低着眸一手握着酒杯,神色间似有几分隐隐的落寞。   她想起刚刚见到他的刹那,脑子里冒出的一句形容:披着人皮的艳鬼。   真的像极了艳鬼,让人被索命也心甘情愿的那种。   五皇子说他是“她”的故交,果然漂亮孩子爱和漂亮孩子一起玩,然后越往一起待越往好看里长。   啧啧啧。   但故交前头还有“算是”这一前缀,盛晗袖忐忐忑忑地问他,“这故交跟我有仇?”   梁丘迹默。   他不太能理解小公主这神奇的脑回路,就算有仇也是他的仇人好不好,“嗯,情仇吧。”   盛晗袖慌得一批,都说漂亮的男孩子要么已经有了女朋友,要么就有了男朋友,思维一发散,想象一大胆,她脱口而出:“所以他是喜欢你的啊?”   “噗。”   得亏梁丘迹反应快,一口茶全喷到了地上,满桌的菜才没遭殃。   完了惊悚地指着少女,“你你你……”   裴凌栖从落座后,由于顾及小姑娘可能会不自在,便没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可眼风一直扫向那边,关注着他们。   他看他们宛如有多年的交情,以至于她自动朝梁丘迹靠拢,好似很亲密地说着悄悄话。   是他的小姑娘,在他面前,一副跟他不熟的样子,和另一个男子私密交谈。   却是他自讨的结果。   最初小姑娘跟了他还想着要走,在他眼皮子底下攒银钱,怎么到了梁丘迹这,她似是要留下了?   还和梁丘迹相处得愉快,若是没记错,此前小姑娘都跟他保持着疏远的距离的。   裴凌栖越想,越死死地握住酒盏,可是担心自己失了控会吓到她,又拼命压住满心蒸腾蓬勃的郁气。   小姑娘的声音实在又细又小,无论如何他也听不清,只听得软绵绵如猫叫,勾着他的三魂七魄。   而梁丘迹的他大致那听辨出来,到了这时,他眉眼一冷,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手放下。”   俊美如艳鬼的男人首次开腔说话,盛晗袖注意力被吸引了去,没出息地想,完蛋辽,艳鬼先生声音也好好听。   她怕是要成为他的颜值迷妹!   梁丘迹虽然不悦被裴凌栖训斥,但用手指着小公主实为失礼,就也“听话”地收回手,“对不住小公主,本殿情急之下失礼了,可是,你的想象力也太惊人了!”   “啊?”盛晗袖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猜错了嘛?”   “何止啊,根本是大错特错!”他含泪控诉,“你看战王爷像喜欢男人的人么?” 第575章 表白――只喜欢你   卧槽,药丸。   “难得”腐眼看人基一回,看错了不说,还被当着正主的面点明了。   盛晗袖怯怯地瞄到,艳鬼先生半眯着的黑眸好似折射出危险的幽光。   她瞪了眼梁丘迹,明着责怪:“五皇子你胡说什么呢!”暗里疯狂请求:别说是我说的!   可五皇子是心机boy啊,那么好的机会不刺激几把战王爷他会很后悔的。   当即痛心疾首道:“本殿让你猜他跟你的关系,你扯上本殿干嘛啊?”   “……”盛晗袖扶额,却愈发坚信,艳鬼先生和五皇子是相爱相杀的关系,拉她做炮灰呢。   然而斜对面那抹视线存在感强烈得不容忽视,她只能尽力挽救,于是双手合十抵在胸前真诚道:“对不起,是我稀奇古怪的想法太多了。”   “我无礼失言,实在很抱歉,请……”刚五皇子叫他什么来着,“请战王爷海涵,宽恕我这一回。”   裴凌栖眸色幽深,他听过她叫他的很多种称呼。   王爷,栖栖,凌栖,战栖栖,凌栖哥哥。   无一不是,或软或娇,或嗔或怨,或甜蜜或薄怒。   从没有像眼下这般的疏离客套,言有陌生。   “无妨”二字在嗓子眼滚了一圈,终究没吐露。   对上少女饱含歉意的眸光,裴凌栖不紧不慢地道,“本王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本王只喜欢你。”   言语之平淡,仿佛在讨论天气。   本王只喜欢你――无论你是男是女,只要是你,本王便喜欢。   ……   梁丘迹震惊之余满是庆幸,幸好自己没再喝茶,不然今晚这顿饭别想吃下去。   末了他又转回重点,印象里上了战场像能茹毛饮血杀人如麻的罗刹,竟然有一天,会对女人当众表白?   这反差拎出去说,怕是会被砸臭鸡蛋骂“死骗子”啊。   他不敢置信地吞了吞口水,瞥向被表白的那位,小公主可是比他更震惊,如同听到了绝无可能的事情。   有一天你喜欢的人听到你的表白却表现出“这不可能”的神情时,那种酸爽……难以言喻。   总归他是体会不到,无法感同身受。   但凭着裴凌栖此时的神情,便能知晓对方痛苦的心疼。   五皇子良心大发的有了一丝心疼,更多的则是,啊,真痛快!   天道好轮回,让你冷血冷漠,让你冷心冷清,自有人会来收你!   表面梁丘迹还是要当和事老的,“小公主,战王爷跟你告白心迹呢,你开心地傻掉啦?”   盛晗袖是傻了,却不是由于开心,主要的是前所未有的惊讶。   就穿个越的功夫,她从养父母一家的宠物,变成了既有皇子未婚夫,又有盛世美颜追随者。   天差地别啊。   此处应该再感叹一下:漂亮的家世和漂亮的脸蛋果然棒呆!   “也没有。”盛晗袖回应梁丘迹的问题,没敢再看艳鬼先生,“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呀,我不知道……”   她也不认识这号人物,对方再喜欢也是喜欢的绮袖公主,跟她无关。   “哎,本殿把这茬给忘了。”梁丘迹一拍大腿,“来,正式给小公主介绍介绍。”   他手示意向面容晦涩难辨的俊美男人,“这位,便是梵羽国鼎鼎有名的战王爷,裴凌栖!”   ------题外话------   [袖袖:震惊!身为女主,我却次次觉得我的男主和别的男人有cp感!我是不是有毒!] 第576章 引人遐想   永夜,玉琼,梵羽。   现在听说过三个国家了,这地域范围还挺广的。   盛晗袖一向很会抓“重点”。   梁丘迹还在说:“小公主,你之前吧,受小人迫害,从永夜流落到梵羽,遇上了战王爷,是他给了你安身之所。”   裴凌栖皱眉,他不是说过那些可以不告诉袖袖?这人会好心好意帮他说话?   果不其然,下一秒五皇子开始耍(sao)心(cao)机(zuo)了,“但是吧,战王爷毕竟是武将出身,心思不够细腻,总之小公主你觉着他不可靠,没安全感,准备偷偷走……”   为了让小姑娘毫无心理负担地用他的银子而特意安排人假装找她算命,然后依旧被说心思不细腻的战王爷,“梁丘迹。”   平平淡淡地唤出的名字,底下蕴含着无尽的冰冷和警告。   “哎。”五皇子点头应声,果断地做出封唇的动作,“好本殿不说了,就这些啊,小公主你自己领悟。”   裴凌栖:“……”   盛晗袖一脸懵懂地望着到了又说出引人遐想的一句话的梁丘迹,他很有刻意挑拨的嫌疑哎,肯定是相爱相杀无误了!   “袖袖。”嗓音沙哑而低沉,温柔又缱绻,沁着测不到底的深情,“他没说真话。一开始你想离开我,并非本王对你不好。”   某人“小声”嘀嘀咕咕:“你要是对小公主好了,小公主跑什么呀。”   方易:……这玉琼五皇子比陆将军还欠揍!   裴凌栖连个眼神都懒得给蓄意捣乱的五皇子,只专注地看着有些茫然的少女,“本王待你很好,可许是你自卑……或者其他什么原因,你才想着要走。”   梁丘迹再“嘀咕”:“原因都在姑娘家身上,这也是没谁了。”   把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的盛晗袖:“……”   她客气而不失礼貌地对男人道:“对不住,我失忆了,什么也想不起来。”   说实话听着五皇子三句有两句挑拨的言论,她也认为绮袖公主想离开这位战王爷,主因在公主本人。   不过她不理解,好好一个公主,自卑?看女帝对穿成绮袖公主的她很好的呀,要是喜欢上战王爷之类的直接跟女帝说便是。   要说偷溜,倒像她能做出的举动。   裴凌栖神情温和,语气柔缓,“没关系,忘了也没关系,我们从头来过,我会对你更好。”   盛晗袖听得一愣一愣,回神后丁点没犹豫的把心口乱撞的小鹿拍死,“那个,我是想说,我没了过去的记忆,你怎么就知道,我还是你喜欢的那个绮袖?”   他喜欢的从来便不是绮袖。   裴凌栖脑海中划过一个念头,会不会,小姑娘忘记的是在他们这个世界的经历,她本来那个,她是没有忘的?   “无碍,我认定了你,无论你有没有记忆,有没有变化,你就是你。”   “……”关键是,她根本不是“她”呀!orz盛晗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作看戏状的梁丘迹,“五皇子……”   裴凌栖眼底刺了刺,这才多久,袖袖便依赖上另外的人了?   她一遍遍地提及失忆,好像他于她并没有多重要,轻易便能忘记。   吃味的男人不受控制地发问:“你没动过离开他的念头,袖袖?” 第577章 是长得安全吗   盛晗袖表情微妙地僵着,这她要怎么应答?   梁丘迹脑筋一转悠,替她回道:“战王爷你什么意思!本殿好吃好喝地招待你,还命人辛辛苦苦地给你收拾了屋子住,你就是这样怂恿本殿的未婚妻离开本殿来回报本殿的?!”   但是裴凌栖完全不搭理他,黑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小姑娘。   她说喜欢他,怎可转头就把他忘却。   气他也好,骂他也罢,为何要怀疑他可能不喜欢失了忆的她了。   盛晗袖被他用好似看“负心女”的眼神看得直打鼓,莫名就气势全无,弱弱道:“大概,大概是五皇子比较安全?”   她对绮袖公主经历的一切认知太少了,也没人同她详细说过。   见到梁丘迹后,感觉他对她的态度,算是,很随意吧,感觉像找合作伙伴那种,满足两国君主要求的联姻便完事。   没人强迫她,也没人找她麻烦,这副身体的伤又还没养好,她因养父母一家绷紧的十多年的神经松懈,是想好好休息。   这段日子确实是混吃等死的状态,她不否认,因为她太累了,以及不熟悉这世界的规则,所以尚且没制定生活计划。   要说离不离开梁丘迹,反正吧,她这辈子多半也喜欢不上谁,没那个胆量,既然成了绮袖公主,借了她的皮囊。   那替她完成她的职责和玉琼五皇子联姻,做名义上的平宁王妃,也不是不行。   或者过个几年,看五皇子的情况,对她这个“合作伙伴”满意的话,就想想办法请他帮助自己假死,带点小钱归隐山林什么的。   人生头二十年太累了,她浪不动了。   不过只有盛晗袖自己了解“安全”的真实含义,听的两个人各有己见。   梁丘迹:是长得安全吗?小公主非要一直盯着“长相”说话吗?   裴凌栖自嘲地一牵唇,还是觉得他很危险么,同是皇族子弟,平宁王的路似乎比他的平坦很多。   也罢。   她便是要安定无忧的生活,那他拼尽全力也会给她。   空气突然安静,回魂的盛晗袖瞟了瞟艳鬼先生,又瞟了瞟梁丘迹,肿么办,她不擅长调节气氛。   “好了。”裴凌栖姿态闲适地提起筷子,“用膳,都凉了。”   梁丘迹看他,等等,这座府邸的主人是谁?   不高兴地手一挥,“凉了便让厨房再热了热,可不能让小公主和客人吃坏了肚子。”   裴凌栖:“……”   盛晗袖:这两位争锋相对的赶脚很有爱哎,她中毒太深……   因为很好奇绮袖公主和艳鬼先生的故事,毕竟艳鬼先生看上去对绮袖公主无比深情,盛晗袖便想找个人问问具体的。   这人当然是五皇子最为合适,他也蛮乐意跟她说以前的事。   先从绮袖公主因何头部受创问起,它算一个转折点。   女帝没说要对她瞒着盛南茹那件事,梁丘迹就爽快地讲了,“永夜皇室有颗毒瘤,便是女帝的皇姐,她的独特性癖令常人作呕,即她私底下,偷偷圈-养了一群十岁左右的男孩。”   是盛南茹告诉女帝,小公主亲口承认自己策划毁了她。   “不知你如何得知此事,设计将她揭发。起初她以为主谋是战王爷……” 第578章 不然谁是我家的?   “却把恨转嫁一部分到你身上,随后知晓你才是真正看出她秘密的人,便对你下死手。”   盛晗袖的关注点向来很清奇,总能先注意非本意该注意的点,好比这次,“那个盛南茹为什么会以为主谋是战王爷?又为什么暗恨的对象转成了我?”   虽然关注偏了,这也算重点中的重点。   以致梁丘迹连连蹙眉,糟糕,险险说漏嘴,跟小公主讲她之前和裴凌栖感情多好了。   “盛南茹和战王爷有过节呗,至于会恨上你,是战王爷缠着你让她以为你于战王爷有重要意义。”   盛晗袖点头,行,道理她懂了。   “不过小公主,你真是出乎本殿意料的勇敢,发现盛南茹的龌龊行为就办她,出手便让她永无翻身之日。现在她被女帝处死,也当是给那些孩子一点小小的宽慰了。”   她勇敢?   盛晗袖心里直摇头,不,她才不勇敢,她懦弱得要死,勇敢的是绮袖公主啊。   好比她刚刚听说女帝的皇姐,盛南茹有“那个”癖好,她仅仅是心里痛恨,接着快速想到除了痛恨便做不了什么,她无能为力。   因此没再深想,想了也干糟心。   索性那垃圾人已经让绮袖公主办了,可惜可叹的是绮袖公主年纪轻轻为此而死,也算得上“百姓英雄”。   而她这种怯懦无能的人,宿在英勇的绮袖的躯壳里,都是对其的一种玷污吧。   “小公主?”梁丘迹伸手在她眼面前晃了晃,好端端地发起呆,难道想起一些回忆了?   “嗯?”盛晗袖恍然回神,“啊,五皇子,好晚了,该睡觉了啊。”   “?”不想问她和裴凌栖的过去了?   梁丘迹扬了扬下颌,“本殿看你是乏了,那便早些睡,明日本殿给你找个得力的婢女来伺候你。”   盛晗袖精神集中得不彻底,漏听了他的话,只胡乱应声,“好,好的。”   梳洗完毕,她躺到床上,想着自己人生前二十年,过得那叫浑浑噩噩碌碌无为。   所有的理想梦想,都被养父母和他们的儿子掐死在摇篮里,又无力反抗。   真的,糟糕透了啊,她这个人。   ……   “明天你便去陪小公主罢。”梁丘迹圈着怀中女人,“但晚上必须回本殿这睡,否则本殿就找小公主要人。”   红衣冷笑,“斗不过我家王爷了么,早知如此,何必白费和我对抗的精力。”   “谁说本殿斗不过他?”顿了顿,他脸色黑得不能再黑,掐住她的腰身,陡然撞进去,“你家王爷?你是他的人?”   “王爷是我的主子,我那样说有问题?”红衣断断续续地道,眼眸执拗而轻蔑地睨着他,“不然谁是我家的?”   梁丘迹答不出来,那句“本殿呢”悬在嘴边,可他堂堂玉琼五皇子,属于一个女人岂不是笑话!   他抿紧唇,默不作声地闷头动作,力气不自知地加重。   红衣讽笑着别过脑袋,偏向被褥里,但没多久,又被男人拉过去,缠着亲近。   ……   盛晗袖看着跟前对她神态恭敬的女子,“你是我之前用的最顺手的婢女?”   “是的殿下。”红衣嗓音微颤,可算近距离地看到平平安安的姑娘了。   “那……” 第579章 原来我喜欢过他的   盛晗袖斟酌着措辞,红衣看透她想法一般地道,“奴婢没能早些回到殿下身边,都是因为五皇子!”   哈?   刚露出表示疑惑的神情,那边梁丘迹走进院子,“小公主!”   红衣脸上轻微的嫌恶一闪而逝,到底没再说,本分地退到一边。   梁丘迹不动声色地瞥了低着脑袋的她一眼,笑眯眯地道,“小公主,红衣的确是伺候你伺候得最尽心尽力,如今还让她照顾你,想必你们稍稍磨合便能如往常无异。”   盛晗袖的目光来回在这两人身上转悠,意味深长地“哦”了声,“她是战王爷指派给绮……给我的吧?”   “咦,小公主何出此言?”   “五皇子似乎不乐意她回到我身边,母皇也没提过,思来想去,便只有这一个可能呢。”   “哈哈。”梁丘迹朗笑着夸赞,“说得没错,她原先是战王爷府的下人,后来给了你。”   这话听着……绮袖公主和战王爷好像有着很亲密的过往。   昨晚五皇子说“他们”在梵羽相遇时,她便隐隐猜测,两人有了实际关系。   现如今,一切都在坐实她的猜想。   幸好永夜国女子为尊,实行的是一妻多夫,不然她岂非要被沉溏、浸猪笼……?   “小公主,昨日你的问题本殿还没回答,今天有空,索性跟你说了。”   盛晗袖想了想才记起是什么问题,做出认真倾听的姿势,请讲。   “本殿是想全部告知你的,可战王爷不给说嘛,本殿也为难,只好对不起小公主。”   “……”   心理准备都做好了就给她听这个?   盛晗袖心累,“五皇子是逗我玩么,战王爷既不是你亲爹又不是你亲哥,你那么听他的话?”   昨儿饭桌上你来我往的看着压根不像嘛。   “没有,本殿可没怕他,本殿主要是不想你听了难过。”   哟,五皇子好心机,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战王爷对绮袖公主不好,偏偏美其名曰。   盛晗袖觉得好笑,一本正经道:“五皇子呀,我也没说你怕战王爷啊,你自己说出这个字的。”   一旁的红衣则是冷脸,狠狠瞪了他一记,道:“殿下,您别信五皇子的鬼话,他有意抹黑王爷!”   梁丘迹也生出不悦,斜睨着女人,“本殿哪里抹黑战王爷了?红衣姑娘你倒是说说?把所有的事全告诉小公主呗,本殿不怕检验。”   红衣咬唇,王爷不让她向姑娘透露半个字,自有他的用意。   盛晗袖被勾起了浓烈的好奇心,瞅着这两位争锋相对的僵持气氛,隐约有些明白了,却是道:“战王爷让你们都别跟我说起过往吗?为什么?”   梁丘迹冷声轻哼,“他的用心很明显好吗,便想趁你万事不记得时,耍点手段叫你再度喜欢上他,等事后即使你恢复记忆,也不舍得怪他。”   “哦~”盛晗袖应得百转千回,“原来我是喜欢过他的。”   绮袖公主喜欢过战王爷。   五皇子:“……”   怎么小公主get的角度都如此刁钻?!   红衣偷笑,五皇子怕是要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梁丘迹正郁闷着呢,瞥见她的笑,心里别扭但降了火气,“总而言之,本殿得守口如瓶。” 第580章 当她傻哦   盛晗袖觉得五皇子挺奇怪的,好像有和战王爷过不去的地方,又好像支持对方的某些决定,矛盾中偏向前者。   两人全都不说,问永夜带来的也一问三不知,盛晗袖只能将这份好奇压回心底,问不出答案对自己也没影响嘛。   但从红衣的言行举止中,可以判断出她待绮袖公主的关怀备至,特别是,对她的喜好了如指掌。   等等,不对哦,红衣侍奉过的是绮袖公主,为毛很了解她呢?   她和这身体的原主爱好一模一样?   好神奇。   同样神奇的事情是,自那晚尴尬的一顿饭吃完后,艳鬼先生整整两天没露面,第三天倒是来了,还给她带了三个食盒的点心菜肴。   “你平素最大的爱好便是吃,也没什么忌口的,口味更没有定数。我在烈邺城逛了一圈,买了这些吃食,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男人亲自打开食盒,将盘子端出来,当即就有食物的香气溢满鼻腔。   盛晗袖却很惶恐,要知道这位艳鬼先生的心上人可是绮袖公主,而她是盛晗袖,他的心上人早已换了芯子。   等到哪天他察觉出这事了,她能保住小命吗?   但让她跟艳鬼先生实话实说,也不敢,万一他因绮袖公主的死迁怒到她呢。   还有万一秘密广泛泄露,大家拿她当异类,什么烧死、活埋致死……想想就阔怕。   天呐,这道题好难。   盛晗袖苦恼地抿了抿唇瓣,坚决道:“谢谢战王爷,不过我现在没有吃的爱好,何况要严格按照食谱调养身体,便不得已谢绝您的好意。”   小姑娘一板一眼地胡编乱造,裴凌栖心底是觉可爱的,嗓音温柔带着戏谑,“真不爱吃了吗?”   “对!”边加重语气,边配以诚恳地点头。   男人低低笑开,“乖袖袖,不妨先擦擦你的口水再这般讲?”   盛晗袖为那声亲昵的称呼红了脸,但是没完全失智,稍微一愣便回:“才没有口水呢,你少唬我。”   留没留口水她能没感觉?当她傻哦。   然而男人却更是愉悦,笑得肩膀有明显抖动,直弄得少女莫名其妙茫然脸。   裴凌栖高兴在于,小姑娘不怕他,骨子里的熟悉褪不去,她对他照旧毫无惧意。   即便他神情再温柔语气再和缓,也遮掩不了他形成多年的阴冷气场,所以“初见”时,她会吓得跑开。   方才她用了那样浅浅撒娇的口吻,证明他在她心中是留了痕迹的。   天晓得这两日他花了多大的自制力说服自己,慢慢来,切勿急进行事,要让她真心喜欢上他。   如若不论失忆前抑或失忆后,她也喜欢他,往后还会再想离开他吗?   应当不会舍得了。   裴凌栖眸底沁上星星点点的笑意,微偏头望着他的小姑娘,“乖袖袖,到我这来。”   盛晗袖张着清泠泠的招子,略带防备,“干、干嘛?”   “过来,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他低声诱哄着。   艳鬼先生使出美男计,她快招架不住了!这等的盛世美颜啊啊……   心里呐喊完,盛晗袖强撑着理智,“我不想听。”微弱的并无气势的语气。   这人吧,美则美矣,难以驾驭,她得紧守住底线!   裴凌栖敛起黑眸。 第581章 哄袖袖吃一些   在看得盛晗袖一阵心慌之际,男人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案上,身体隔着五六寸的距离,如蜻蜓点水地薄唇碰了碰她的侧脸。   绵软的触感令他极度想更进一步,却怕吓跑这小姑娘,所以他理智地按捺住自己的渴望,及时地退开。   但还是几乎贴着她的脸蛋,嗓音淬了股子哑,“我说完了,你可有听明白?”   盛晗袖早在他凑过来的一瞬便失了神,被亲完后,整个人都是愣怔的,像被施了定身术。   听到他足以使得女孩子们尖叫腿软的低沉嗓音,她骤然一个激灵,猛地离开座位。   期间柔软的唇瓣甚至擦过他坚硬的鼻头,亲密的触碰让两个人似过电一般。   裴凌栖短暂地沉迷后抬起眸,他的小姑娘已然手足无措地弹开好几尺远。   怔怔地看着他,与他的目光又对上后,受惊地迅速折身冲进了里屋。   他微愣。   片刻过后,裴凌栖按了按眉心,舌尖抵着门牙,“啧。”   稍稍亲了两下便要跑,小脸红成那个样子,生怕他晚上不够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失笑着坐回原位,扫了眼桌上一筷子没动的点心,还有没打开的食盒,男人俊脸上的笑意淡了淡。   没人看到,他眼睑遮挡下的黑眸,酝酿着怎样丝丝缕缕的落寞自嘲。   “红衣。”裴凌栖低声吩咐,“哄袖袖吃一些,若她实在不吃,晚上送去本王那。”   “是,王爷。”   ……   卧房内。   盛晗袖蹲下身子,背靠紧闭的房门。   刚刚那一瞬间……她闭了闭眼,捂住发烫的脸蛋,天呐,她胸口的小鹿是又复活了?   怎么会有,那么撩、那么会撩的男人。   她是不是被艳鬼先生的盛世美颜迷住了,所以差点轻而易举地沦陷。   都有些舍不得再拍死乱撞的小鹿。   可,艳鬼先生喜欢的是绮袖公主呐。   不好,形势不好。   盛晗袖觉得自己需要洗把冷水脸,这时正好红衣过来了,站在门口道:“殿下,战王爷刚走。”   走了吗……?   咦,她失落个什么劲儿啊。   应该庆幸!不然以她的段数,再被那样七荤八素地撩拨个几回,从身到心就倒戈了!   想清楚这一点,盛晗袖拍了拍胸脯,扬声道:“我不太舒服,你们替我送送他了吗?”   要送,是当他作客人。   红衣浅笑着回应,“奴婢替您给王爷送到了院门口。殿下,那些吃食再不吃便凉透了,玉琼的当地美食,也别有风味呢。”   总归是不想跟艳鬼先生有联系,盛晗袖稍有犹豫便利落拒绝,“我想睡觉,就不吃了,要不,你们几个分一分罢。”   她本来想说送回去,但又显得刻意,分给婢女们,艳鬼先生知道了,定会明白她的意思吧。   红衣为自家王爷伤心了下,没作强求,“是。”收拾好了给王爷送去。   “那姑娘您先睡着,如有需要便叫我们。”   “好的。”听到内外没动静了,盛晗袖深呼吸一口气,走向大床把自己扔进被子里。   守心,守心。   可是那一接触的存在感太强烈,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加上原本就是白天,晚上睡得好没困意。   不知第几遍翻身后,盛晗袖放弃了,准备找个人问问。 第582章 他并非您的良人   “有人在吗?”   红衣和另一名婢女异口同声,“殿下。”   盛晗袖听出那道声音属于永夜皇宫的婢女,虽然红衣在单独叫她进来不好,可寻常红衣也没有不在的时候。   索性就咬咬牙,“阿蕊,你进来我有话问你。”   “是,殿下。”   红衣眼眸转了转,她大致猜到姑娘要问什么了。   卧房里,阿蕊被叫到大床边,盛晗袖抓弄着微微凌乱的发,“本公主的话,你可要如实回答。关于战王爷,你了解多少?”   “回殿下的话,战王爷是梵羽国的,奴婢在永夜,对他自是了解甚少,不过听他们说过,战王爷是梵羽的战神,有他在,外敌便莫想侵犯梵羽一分一毫。”   也就是武力值爆表,盛晗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有呢?”   阿蕊摇摇头,“除了战神名号以外,便是众人口口相传的玉面罗刹,其余的,奴婢却不知了。”   盛晗袖故意放个烟雾弹,“听五皇子提过,战王爷陪我……陪我在永夜住过一段时间呀,他就没表露出什么吗?”   “五皇子?”阿蕊惊讶得张大眼,五皇子怎能不顾与女帝陛下的约定,跟绮袖公主透露这些呢?   “对。不过五皇子大约和战王爷有过节,个人偏见太重,所以我也没从他口中听到好话来。”   “……”果然啊,就说五皇子即便没遵守诺言,也不可能帮战王爷说话的。   阿蕊细细思量,道:“想必公主已知晓陛下不愿您和战王爷有牵扯,战王爷并非您的良人。”   “哦?并非我的良人……何出此言?”盛晗袖单手托腮,认真分析状,“母皇看出他不好,不应该最初就把他撵走,还让他缠着我呀?”   “公主,这奴婢可得替陛下喊冤。”阿蕊是在朝凰宫伺候的宫婢。   “不是陛下不撵人,是公主喜欢着战王爷,何况那时候战王爷表现得可以,谁知到了关键……”   话音至此戛然而止,阿蕊意识到自己激动地失言了,“公、公主……”   看着少女意味深长的神色,她觉出一点味道来,“公主,你是不是诱导奴婢实话实说呐?”   “哦,看来你真说了大实话。”盛晗袖眉目狡黠地眨眨眼,“刚刚还不确定,现在嘛……谢谢你!”   阿蕊快哭了,“公主,你怎么能这样啊。”   “没事儿,你忠诚为母皇,母皇晓得了都不会怪罪你,我又不跟母皇说。”   “奴婢适才没一句真话!”   “哎哟,为了母皇就撒谎糊弄我呀,我可才是你目前的主子呢。”   “……”阿蕊撇撇嘴,“别的奴婢真不知道了。”   “行,我就是奇怪,原来我跟战王爷是两情相悦的,可我如今见到他没有一丝感觉。”   说到她和艳鬼先生“两情相悦”,盛晗袖还有一丢丢的心虚。   至于所谓的感觉,原主喜欢战王爷的话,不是该有感情遗留嘛。   阿蕊没接话,心说公主你讲这个是真心的吗,见了战王爷便脸红心跳,又害羞跑开,妥妥的怀春少女啊。   思及来玉琼之前陛下的叮嘱,哎,她也希望小公主多些出息,别再让战王爷轻易糊弄走了。   “阿蕊,他主动离开永夜的原因呢?” 第583章 也太狠了   她猜艳鬼先生是自己离开绮袖公主的,根据女帝对她半个字不提战王爷也不准别人提能够判断出。   阿蕊想公主都晓得很多事了哦,“那阵子玉琼进犯,战王爷回去保护梵羽,因此……”   舍小家为大家,嗯。   严格说来他的选择也没啥大毛病,不好用“战场上缺你一个是不是不行”反问他,毕竟一旦出点岔子,便牵扯数量庞大的人命。   女帝也是心疼女儿而已,永夜女子主外男子主外嘛,有不满很正常。   而从恋爱关系的女方角度来看,反正她是希望,在自己遇到困难时,喜欢的人能在身旁的。   盛晗袖一面想着一面轻颔首,“我懂啦,你放心,母皇也放心,我不会被他三言两语哄骗了去。”   人家和绮袖公主有感情,而自己顶替了绮袖,觉着……她好像第三者。   艳鬼先生能辨认不出来自个喜欢的人性格习惯?   如果很难摆脱他的“追求”,她就再观察观察他的秉性,决定是否告诉他绮袖公主已经没了。   阿蕊:“公主能这么想是甚好,您心里应没人比得过您自己重要。”   ……   方易很为在暖亭里枯坐半晌的自家王爷担忧。   男人面前是一方桌,上头摆着满满的吃食,皆是由盛姑娘那退回来的。   盛姑娘也太狠了,明明很喜欢好吃的,偏却王爷买的一口没动。   王爷没做错什么吧,她怎么能如此冷漠。   一桌的美食已是失了味,放进嘴里如同嚼蜡。裴凌栖提筷慢条斯理地吃着,对方易的劝说充耳不闻。   热了又如何,他的小姑娘不吃的东西,他又没讲究。   方易喉间哽了哽,所有的对盛姑娘的埋怨堵在嗓子眼。   也是,盛姑娘不记得王爷,若她对谁的殷勤都乐于接受,王爷又该急了。   对方不远处的房顶上,梁丘迹眯着眼,“他真在吃剩饭剩菜?”   “殿下,没有米饭。”严谨的手下纠正道,“也不算剩的,只是凉了,先前没人碰过。”   “你这死脑筋!”五皇子气得拍他脑袋,“本殿不管那些,他凄凄惨惨本殿便高兴!”   “嗯……确实蛮惨的,绮袖公主不要战王爷买的吃食又不见他。”   “哈哈对!这事本殿能笑一年!”   “小人奉劝平宁王,笑可得悠着点,以免风大,下巴脱臼。”夜莺落到他们身后。   梁丘迹光顾着嘲笑裴凌栖,倒是没注意他,冷不丁听见人声,险些脚一滑掉下去。   夜莺轻笑,临时想起要事一般,“对了平宁王,我找到红衣中的软骨散的解药了,特地来知会您,您再去找她的时候务必小心,红衣身手不错的。”   “……”   话传到,夜莺没停留,又轻飘飘地离开。   梁丘迹望着他很快消失的背影,再看向暖亭里的男人,“阴险啊,自己不好过也不让本殿好过。”   影卫动作也快,一天查到红衣的行踪,三天内拿到解药,很行。   没了软骨散做牵制,梁丘迹便没指望回房能见到红衣。   然而事实上,他还真见到了。   他讶然却未怀疑,上前拉她入怀,“挺乖的?”   红衣藏着眼中的暗芒,冷漠道:“要弄就快点,我还想给姑娘守夜。” 第584章 拦着他的是她的心   梁丘迹顿时不爽了,“姑娘姑娘,整天的你家姑娘,你喜欢她?”   “您又不喜欢我,管我喜欢谁。”   十多个字,挑衅意味太浓厚,梁丘迹一下子便被挑起了征服欲,掐着她的腰身将她往床上扔。   “嚣张,嗯?本殿偏要治得你心服口服!”   红衣便在此时出手的,因他正在解腰带,红衣趁机直接把他摁倒在床头,用他松开的腰带反钳制住他的手。   又眼疾手快地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药丸。   “巧了,我也想让平宁王对我心服口服。”   说完这句话,红衣理了理衣襟,英姿飒爽地离开。   梁丘迹:“……”   还没问她给他喂的是什么药,但很快发作的药效告诉了他答案――软骨散。   艹。   真是风水轮流转。   ……   回到暖亭。   裴凌栖一直吃直到吃不下了,全部吃食都有剩一半。   落了筷,他嘲弄地笑着揉捏鼻梁,这纯属是自讨苦吃啊。   大晚上吃不易消化的东西,又吃得撑了,哪还睡得着?   “把这些收了。”裴凌栖声音轻淡,“明日,再买任意两样送给袖袖,本王不过去。   方易又替主子心酸,“是,王爷。”   “此外,本王让你们准备的衣裳,备齐没有?”   “有两套尚且在制作过程中。”都是红色打底的款式,大约能让王爷穿个半个月不重复。   可王爷说不去找盛姑娘了,衣服买来穿上给谁看呐。   裴凌栖没立刻上床,躺床上也没睡意,便去院外逛了逛,消食。   他暗想,自从做上战神战王爷,他就没料到过,自己还有情愿吃冷菜的一日。   小姑娘使他甘之如饴。   走着走着,不出意料地来到了盛晗袖所在的院子门外。   裴凌栖看那紧阖的院门,到底没上前一步。   一块小小的门板能拦得住他吗?真正拦着他的,是小姑娘的心啊。   ……   五皇子今日很是幽怨。   这股幽怨气息三米开外的盛晗袖都清晰地感受到了。   一刻钟前这位名义上的未婚夫大摇大摆进了院子,一屁股坐在她平常惯坐的躺椅里,一声不吭,装深沉。   盛晗袖纳了闷,难不成他和艳鬼先生争斗,没斗过?   紧跟着,红衣端来烧好的香茶,余光瞥到多出的身形,有些微色变,而后神情如常地给姑娘倒茶。   梁丘迹冷哼,“本殿才是这座平宁王府的主子,茶却不给本殿倒?”   即便迟钝如盛晗袖,也品味出这其中的特意针对。   她瞧了瞧红衣很差的脸色,转过头温温吞吞地道:“那我是这院儿里的女主人啊,红衣就是先给我倒了茶,又没说不帮你倒……五皇子在暗示我多余?”   “小公主你瞎掺和什么?”梁丘迹冲她抬了抬下巴。   非要形容他此刻的表情的话,就是带着声音“去去去”版的嫌弃最为恰当,“战王爷让人买了点心在厨房,你自己去吃。”   “哦。”盛晗袖又慢吞吞地应,慢吞吞地起身走开――完了才想,她干嘛要走啊?   还有让自己的未婚妻吃别的男人买的糕点,这画风是不是有点儿神奇?   她转回身,话都到嘴边了,看到眼前的场景,愣是嘴巴张成了“O”型。   难怪红衣说她回不来要怪五皇子! 第585章 别信他那张嘴   在她的院子里把婢女按在石桌上亲,她还没走远呢,看红衣奋力挣扎的模样,要不要这么劲爆啊?   那两人似乎也没发现她在看着,或者说争锋相对顾不上她了,余光都没撇过来一下。   最终红衣挣开五皇子的钳制并在五皇子腿上踹了一脚,又啐了口“滚”,冷脸跑开,这场大戏才落幕。   盛晗袖站在一株腊梅旁,手动将自己的嘴巴阖上,咽了咽口水。   不是心动,而是觉着,单论画面感,刚刚那幕尤其精彩,两人情绪很到位,初级的相爱相杀。   梁丘迹瘫在椅子里,脸上因疼痛而生的扭曲收拢彻底,“小公主,别躲着了吧。”   “……”   盛晗袖走出来,“我没躲啊,是五皇子你迫不及待,没等我进屋就……”   梁丘迹不轻不重地瞥了她一眼,少女便随即默不作声了,可算逗乐了他,“你这反应,好平淡啊。”   “那是,你我力争做最和谐的合作关系啊。”盛晗袖笑得很官方。   “被裴凌栖偷亲过?”他猝然间扔下一枚炸弹。   “!”   盛晗袖佯装愤怒地瞪大眼,“五皇子,你不管管自己的行为,反倒‘恶人’先告状呐?”   “看来真被亲过。”梁丘迹一副“我还不知道他”的张扬神色,“本殿就说,他怎能忍得住,总归是始终只有你一个,迷恋要深许多的。”   【始终只有你一个。】又很准确地抓住关键词,盛晗袖愣了愣,偏头轻声咳了咳,缓解尴尬,“当着姑娘家的面,别聊那些。”   “啧。”小公主纯情得很,“不过本殿要劝你啊,千万别信战王爷那张嘴,严严实实地守好自己,他敢强迫你,本殿找人揍他。”   几分钟前强迫一个姑娘的五皇子为什么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种话?   盛晗袖幽幽地道:“我晓得他不可信,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嘛。”   梁丘迹很赞同地点头,随即想,好像有哪不对?   但他没深究,有意诱惑般的问她:“小公主,想不想再听些你们的过往?”   你可别,带着自个的感情色彩的“讲故事”,可信度不足半分之五十。   盛晗袖明显怀疑地瞅着他,“你会原原本本地告诉我?还是算了,如果你有空,就跟我讲讲战王爷这个人。”   “要客观评价。”特意而着重地点出。   梁丘迹笑,小公主把他看得多不着调啊,“客观的评价?这很难的,本殿提到他便情不自禁地带上主观意识。”   “那,我去厨房端来点心,你吃两块再走?”   变相地赶人呢,梁丘迹笑得眼睛成了一条缝,“小公主你是越来越横了啊,知道有战王爷给你撑腰了?”   “才没有,是我家婢女刚被欺负了,没事我得哄哄她。”   瞧瞧,这还不算有了靠山理直气壮吗?   梁丘迹以扇子敲打着手心,“战王爷其人,梵羽之内泛称‘战神’,私下里称‘玉面罗刹’,无一不是凶神恶煞的形象。”   然后遇到了绮袖公主,于是百炼钢化绕指柔。   “可少有人知晓,抑或无意关心,他也是刀尖舔血走过来的寻常人。”五皇子眯起眼,“他能得到现如今这个位置,不过是……” 第586章 做戏   盛晗袖没错过他停顿的这一间隙眼神中透露出的讽刺阴冷。   梁丘迹迅速调整好神态,随意地笑了笑。   “是比旁人手段狠了点,但也无可指摘,皇室宫廷充满阴谋诡计,一不留神便是你死我亡,本殿的手也不比他干净多少,这点没话说。”   “没错,我也能理解。”她只是没想到,五皇子谈及这些话时,语气里有掩饰不了的崇拜。   唔,由爱生恨?   “可惜他太狠了。”梁丘迹垂下眼睫,“本殿没遇见过,比他更狠的人。”   说着又带上开玩笑的口吻,“哎小公主,日后你若收服了他,可得把他看住,杀伤力太大,放出来大家承受不起。”   艳鬼先生在五皇子看来是大规模杀伤性神人――这是褒是贬?   盛晗袖更重视的是,假如那战王爷性情暴戾嗜血,唯有面对绮袖公主时温声细语,不就代表喜欢绮袖喜欢到了骨子里?   最喜欢的人死了,活着的是假冒伪劣品……盛晗袖不由打了个哆嗦,她也承受不起他的杀伤力啊。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让艳鬼先生主动放弃她。   此后三天,方易送来的点心吃食被拒之门外。   第四天梁丘迹也在,看着他拎的食盒,不高兴地耷拉着脸嘲讽道:“这一天天的往本殿的未婚妻这送吃的,是平宁王府的厨子手艺很差了,还是你们蓄意挑刺?”   方易实诚且恳切地道:“平宁王,你终于往你家厨子手艺不好的方面想了!”   甚至有一丝感动在里头。   梁丘迹:“……”   他挥挥手,“罢了罢了,既然本殿这王府厨子做菜难吃,这些便拿去给战王爷改善伙食好了,小公主有本殿带出去玩呢,我们在外面吃。”   方易露出防备,“盛姑娘和您一块出去?”   “是。”梁丘迹玩味地抱臂睨着他,“怎么,本殿和本殿的未婚妻外出游玩,你也要管?”   “不敢。”方易低下头,“却是盛姑娘身体未复原,这么冷的天……”   “本殿带她听戏去,室内,有火炉呢,不冷。”   方易无话可说了,放下食盒就跑――去给王爷通风报信去!   盛姑娘和平宁王去听戏,以平宁王的身份,自然会要雅间啊!   一男一女雅间独处,这事儿王爷必须知道!   “咦?怎么食盒不拿便走了呢。”全身上下裹着好几层的盛晗袖探出身来,“五皇子,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她向他提出一起出行的,权当做给艳鬼先生看,表示她接受了永夜和玉琼的联姻。   “立刻能走。”梁丘迹吹一声口哨,手中又拿了折扇装模作样。   抛去脸,他的气质是没得挑的。   “行,我们说好了,你今天别对红衣动手动脚,不然戏就演不成了。”   红衣也算艳鬼先生那头的人,五皇子要纠缠红衣的话,事后红衣多半要汇报,那样艳鬼先生能信他们私交好?   梁丘迹受伤地看着她,“小公主,你把本殿看成什么人了,本殿在这保证,今日若不跟她保持距离,本殿便三天不出现在你这!三天不够……那九天!”   一个时辰后,在某家饭馆用了午膳,来到戏院宴楼,盛晗袖独自坐在包间里,冷漠脸。   ------题外话------   ……   新书简介放评论区了,吼吼。 第587章 战王爷怎在这站着   她之所以能说动梁丘迹陪她演戏,是打包票帮他和红衣做媒的缘故。   人五皇子也没相信她真能做好这媒,纯粹是对让战王爷吃瘪的戏码乐见其成,所以爽快地答应下来。   结果,看到红衣在眼前“晃荡”之后,他自打脸打得可谓啪啪响。   没羞没臊地吃着果子逗弄着红衣,盛晗袖在一旁待不下去,梁丘迹“体贴”地要了隔壁雅间,好声好气地请她过去坐。   她刚走,梁丘迹便被红衣踹了两脚,两人争斗得不可开交,台上唱的什么戏也没人看。   至于盛晗袖,因为语言不通没听懂艺伎咿咿呀呀说着啥,百无聊赖地时不时往嘴里扔颗果子,心想着五皇子那合作伙伴真不靠谱。   戏“看”了三场,外头天差不多黑了,他们返回平宁王府。   盛晗袖眼尖地发现,五皇子嘴角有伤口,下巴有牙印。   反观红衣,妥妥当当没受丁点伤,嗯,发型变了些。   天啦,她还是未成年,为何要让她承担这些?   兴许是久违的良心登场了,梁丘迹歉意地对少女拱手道:“小公主,实在抱歉,本殿一时昏了头……”   “没关系。”盛晗袖真诚地拍拍他的胳膊,“看你只受了皮外伤,我真为你高兴。”   “……”   身后的红衣“噗嗤”笑出声。   梁丘迹摸了摸嘴角,阴恻恻地回眸瞪了她一记。   到平宁王府,马车便兵分两路,盛晗袖没让他送自己到院门口,戏已经演崩了,最后一步没有必要。   可是梁丘迹异常坚持,索性随他,哪怕下马车时他凑上来献殷勤,她也配合得胳膊搭着他伸着的手下地。   甫一站稳,盛晗袖眼皮跳了跳,顺着本能抬头,果然看见道路那侧,缄默的仿佛站了好久的男人。   天空落了雪,梁丘迹接过伞给她撑上,趁机压低身形小声说:“怎么样,这出戏棒不棒?单是一块出门没用啊,得让他瞧见我俩站在一起举止亲密。”   盛晗袖感觉艳鬼先生一直盯着这里,莫名地心虚,让伞阻隔他的视线了,才找回镇定,“好了,进屋吧。”   雪花由小到大,少女逃似的跑进了院子,心跳声剧烈加快。   战王爷对绮袖公主情深似海,但她并非绮袖,所以那份深情于她而言犹如泰山压顶,她无力承受。   院外,梁丘迹把伞交给红衣打上,几步走近男人,心情极好地招呼道:“哟,战王爷怎在这站着呢,下雪了,回去避寒罢。”   裴凌栖没有看他,准确地说是哪也没看,黑眸里空茫一片,“战王府算是红衣的娘家,你想要她,嫁妆先给本王过目。”   “……”   ……   阿蕊生起火炉,“殿下,晚膳可用过了吗?没有奴婢便去厨房传膳。”   盛晗袖神游天外,没听到她的话,是红衣道:“殿下未曾用膳,让厨房传吧。”   “好。”阿蕊并不喜欢红衣,谁让她是战王爷那头的,可她照顾起小公主是极尽心力,处处无可厚非。   也便不咸不淡地相处着。   厨房办事效率很高,没一会盛晗袖便被叫洗手用饭。   她坐在桌边,瞥到红衣欲言又止的神情,了然地问道:“战王爷还没走?” 第588章 怎么办才好   “嗯……”红衣踟蹰着应,“外头的雪下得越来越大了。”   盛晗袖食不知味地用筷子戳着夹到碗里的肉,“他有伞吗?你给他送把伞,劝他回屋去。”   “殿下,平宁王下午对奴婢……奴婢不敢也没脸见王爷啊。”   想起五皇子做的混事她便心口疼。   盛晗袖把目光移向了站在另一边的阿蕊她们几个,“要么你们谁……?”   “不不不,殿下,奴婢们也不敢啊。”尽管很恼战王爷纠缠小公主的方式,可她们真没胆量面对玉面罗刹。   “……那我亲自给他送咯?他若强行拉走我,我手无寸铁毫无反击之力哦?”   阿蕊挺了挺胸,“不可!绝不能叫殿下被战王爷带走!奴婢去送伞,请殿下放心!”   “好!”盛晗袖鼓掌,“没事,怕他你就别靠太近,大不了隔老远把伞扔给他,转告了我的话便回来。”   “遵命!”   阿蕊带着使命拿了伞出门,没多久灰溜溜地返回,“殿、殿下,战王爷有伞,而且,他站院子门口来了!”   天晓得她拉开院门的瞬间怎么没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大晚上的撞到那一抹鲜艳的红很恐怖的好吗。   看面色便知她吓得不轻,盛晗袖无语了,跟着想象了下那个画面,嗯,确实像艳鬼索命。   唉。   麻木地往嘴里扒拉了几口饭,她一副看开的无所谓样子,“也罢,就当请了个门神,给我们大家守夜了!”   红衣:“……”心疼王爷。   阿蕊等人:“……”谁敢请那样的门神啊,万一他“监守自盗”呢。   一顿饭没吃出味道,终归肚子填饱了,盛晗袖洗漱后对着镜子发呆,她拿艳鬼先生怎么办才好呢?   ……   戌时三刻。   地面上已有积雪,口中呼出去的气都是凉湛湛的。   裴凌栖垂着眼,想若是没穿狐裘来,小姑娘会不会早点现身。   心里想到,修长的手指便搭上了裘衣的细绳。   门“吱呀”一声,他眼睑抬起,撞进少女澄澈的招子里。   小姑娘依然严实地裹着白天那身衣裳,说明她还没上床睡觉。   裴凌栖眼神缱绻温和,“乖袖袖,天很冷,该休息了,嗯?”   盛晗袖扒着门框,身后是红衣给她撑伞,“嗯,你也回去睡吧,这天在外面待着容易受风寒。”   顿了顿,“有事可以明天跟我说。”   她说话时,是低眉顺眼的模样,疏离又淡漠,偏偏勾得他心痒。   裴凌栖笑了笑,“是有话,但好像并不能等到明日再提。”   盛晗袖顿觉不妙,刚往里有缩的趋势,“太冷了,你身体好我不好啊……”   尾音停留在男人的胸膛,裴凌栖出手迅疾地将人拉进怀里,用狐裘裹住她,“这样还冷吗?”   触手可及是他寒凉的体温,即便通常男人身上火气重,然而在雪天站上一两个时辰,怕是骨髓也是僵冷的。   “冷。”抿了抿唇,盛晗袖终是硬着心肠道,“你冻了半天,哪有暖和的地儿,别待会儿把寒气过给我了。”   裴凌栖低低地笑,亲她的发顶,“不会,乖袖袖,我怎舍得冻着你。等一等,马上便会暖了。”   盛晗袖握着拳头给自己打气,却被男人一句话断了思路。   ------题外话------   [俊美艳鬼,在线索命。] 第589章 不是她没出息!   裴凌栖说,“袖袖,天好冷,我给你暖床好不好?”   “?!”   盛晗袖身体僵直,“你、你松开我,你这样是不对的!我有未婚夫了!”   “未、婚、夫。”他一字一顿,让她有种五皇子被他搁在牙齿间咀嚼一番的错觉,“下午你跟他去玩了,开心吗?”   他把他的姑娘圈在怀里,问她和另一个人在一起开不开心。   盛晗袖很想让自己显得底气十足,可是男人话语里浅浅淡淡的低落情绪,使她心口涌起细细密密的疼。   是绮袖公主遗留的感情啊。   他们的确是真心相爱的。   “当然开心啊。”盛晗袖不确定自己在说什么,像是灵魂脱离本体,嘴巴一开一合地动着,“听戏很有意思,还想再去听呢。”   “你能听懂他们的话?”裴凌栖温声拆穿她,“艺伎多半说着玉琼的方言,你刚到这,没人给你解释,你也懂吗?”   “……”   盛晗袖小脸僵硬,良久哼唧道:“我听腔调行了吧!”   “好。”俊脸划开愉悦之色,忍不住又触了触她的额头,“乖,听戏不管你的未婚夫我们不要了嗯?下次,我陪你去,解释给你听。”   “……五皇子是我未婚夫!”盛晗袖瞪着的眼眸丝毫没有震慑力,“要不要是我的事!”   “偷听”的红衣和方易不约而同地想,盛姑娘好伤王爷的心呐。   裴凌栖眸色仅有一瞬的暗沉,随后恢复温柔宠溺,薄唇落在她的嘴角,“好,要不要那个未婚夫由你决定……你能先决定下,要不要我给你暖-床?”   话落,冰凉的舌便撬开少女防守不深的唇齿,不留余地地深探了进去。   盛晗袖瞳眸微缩,脑子里想的竟然是,他的舌头也是凉的……为什么会这么凉?   呼吸被夺去,身体也仿佛被抽走了骨头。   红衣、方易极有眼力见地主动别开视线装耳聋眼盲。   隔壁屋顶的梁丘迹惊得头掉,“艹,这招也太阴险了吧!还猥琐!”   手下弱弱出声:“殿下,与战王爷相比,分明是我们更猥琐……”   “去,本殿是在观察敌情,什么猥琐,你懂个屁!”   “……”   裴凌栖似要将怀中的小姑娘分毫不剩地拆吃入腹,最后嗓音哑得不像话,吐息喷薄炙热如火,“要本王暖-床么,嗯?”   如果盛晗袖有记忆,便会知道这已是他完全动-情的征兆。   但是她没有,并且脑袋晕晕乎乎,迷瞪瞪地不知今夕何夕。   裴凌栖低眸看着说不出话的小姑娘娇艳的面颊,心头某种念头膨胀来势汹涌,手上一施力便将人拦腰抱起。   梁丘迹激动地冒出头,“小公主这样便被搞定了?!”战斗力太弱了吧!!!   手下缩起脖子,“殿下,你动作轻点,他们……可能已经察觉到我们了。”   “你说得对。”宛如凭空出现的夜莺打了个响指,笑着邀请,“平宁王殿下,长夜漫漫,不妨跟我和方易喝点酒暖暖身?”   “……”   被抱着回屋的途中,盛晗袖找回自己迷路的意识,气势微弱地抗议:“你犯规了!犯规!快把我放下!”   艳鬼先生使出美颜绝杀,这题对于她来说是超纲的!不是她没出息! 第590章 抱进怀里   裴凌栖垂眸瞧了瞧她,声音入骨温柔,“乖了,你腿软,我抱你进屋便走。”   盛晗袖默了,毕竟自己再嘴硬也没法掩盖事实,心底又有些发虚,被放到床上一骨碌就爬到里面,“好了!人送到了,你也赶紧回去睡觉吧!”   “袖袖,我冷。”裴凌栖目光凝视着她,“让我在这暖一暖再走好不好?”   有时候明知对方是得寸进尺,却依然说不了拒绝的话,比如此时此刻。   “你……”盛晗袖咬咬牙,“行吧!”手指向外间,“那边有火炉,你烤烤火暖得更快!”   倒是催他快走的意思了。   裴凌栖俊朗的眉眼间温和不变,“我还知道另一种让自己热得更快的方式。”   “什么?!”少女神色满是防备地护住胸,“你你你……”   “我是说烫壶酒喝了便好,乖袖袖,你想哪里去了?”裴凌栖微倾身,“想要不要留着本王暖-床吗?”   “!”   盛晗袖脸烧得厉害,顾不上鞋子也没脱,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红衣!给战王爷烫壶酒!”   屋外的阿蕊等人大眼瞪小眼,好端端的,怎么整起酒喝来了。   红衣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裴凌栖没去外面,便在床边坐下,好笑着拉开蒙在她脑袋上的锦被,“好了,头露出来,一会该闷坏了。”   盛晗袖拽着被沿不撒手,“不,我不闷!你不许抢!”   这姑娘,恐怕是先前让亲得糊涂了,热酒没上来,人便已像喝醉。   言语中是她自己没觉察的骄纵和亲昵。   “好,我不抢了。”裴凌栖当真松了手,左右寻思着,找到最合适的角度将她连人带被子抱进怀里,“你确定要这般闷着自己?”   盛晗袖惊呆,这操作也行。   她懊恼地轻哼一声,不情不愿地冒出脑袋。   只不过将将呼吸到新鲜空气,腮帮便被男人啄了一口。   裴凌栖黑眸撒着星星点点的笑意,“适才那是你没照顾好自己的惩罚。”   ???   她就在被子里闷了会儿,也叫没照顾好自己?   这冠冕堂皇的理由,佩服佩服。   裴凌栖一手隔着锦被圈着她,一手刮了刮她绯红的鼻尖,“很想我快些离开?”   盛晗袖头部后仰,漂亮的眼睛里盛满提防,“想归想,但你要是‘趁火打劫’什么的,门都没有。”   薄唇微勾,为她所说的“趁火打劫”。   “不算打劫。”裴凌栖慢条斯理地说道,“等下酒烫好了,你陪我喝一盏,我便立刻走。”   “喝酒?”盛晗袖狐疑地睨着他,“那酒里不会……”后面几个字终究没说出来。   “红衣偏向你,不可能帮我给你下-药,嗯?”   被一眼看透心中所想,少女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酒量不好的。”   说完便想咬舌头,胡言乱语呢!如果绮袖公主很能喝酒呢?!   结果下一秒男人的话就打消了她的恐慌,“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下巴贴了贴她的面颊,“那喝一小口可好?”   玉琼的酒,对于不胜酒力的人,便足够致使其微醉。   他们靠得如此之近,盛晗袖心跳如鼓,鼻腔满是独属男人的清冽气息,一晃神磕磕绊绊地开腔―― 第591章 乖袖袖   “不”字的口型没出来,盛晗袖便猛地心头一跳,无端感觉自己要是回绝了他,又会被按着……   她现在整个人都在他怀中,像妈妈抱着自己还在襁褓里的孩子。   呃,这比喻……   盛晗袖摇摇头,别再胡思乱想,抬起眸子想说“好”。   唇瓣方张开微小的痕迹,裴凌栖的薄唇便印了上来,嗓音哑得她耳朵酥麻,“摇头,是不答应?”   “……”原本没想答应的,怕被亲所以决定改口了,结果还是没逃过。   她思维跳脱归跳脱,表现到行为上个什么劲呐。   少女懊丧地眉目低垂,声音细细软软,“就喝一口。”   这般模样,裴凌栖几乎要以为自己的小姑娘回来了,正坐在他怀里撒着娇,故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乖袖袖。”   盛晗袖耳根子发烫,这么近的距离太挑战她的理智,话音也结结巴巴,“你、你先把我、放、放下。”   “殿下,王爷,酒烫好了。”红衣来的时辰太巧。   裴凌栖手也没松,语气淡了几度,“倒两盏。”   “是。”红衣也不多问,只管照做。   酒送到嘴边时,盛晗袖还迟疑地不肯张口,男人没劝她,低笑着送回自己口中一饮而尽。   而后俯首额头抵着她,“现在放心了?”   尽管你喝了我也不能彻底放心吧……可都已经应下了,再拖延反而是让他在这越待越久。   于是盛晗袖伸出手,满怀壮志,“那杯递给我!”   裴凌栖长臂一揽,轻易地将她够不着的酒盏拿过来,没喂她,交到她手里,“你少少地喝。”   秉持着“早死早超生”的理念,盛晗袖闷头就喝,甭管大口小口了,因为喝完她便懵了。   辣的眼泪直流,控诉地瞪着难得发愣的男人,“你没说这酒很冲啊!”   着实没想到她那般心急,裴凌栖哭笑不得,好脾气地摸摸她的脸,“嗯,怪我。”   他无条件认错了,盛晗袖也气不起来,毕竟是自己莽撞没听他的话,转过头哈次哈次地用手做小扇子往嘴巴里扇风。   从男人的角度,能看到她活泼地一动一动的舌。   眸色暗下,喉结一滚,裴凌栖移开眼,仿似毫无波动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盛晗袖擦掉泪珠,想要水喝,爬出被子去倒水。   只是她还没完成第一阶段的举动,虚搂着她的男人陡然站起,力的作用导致她摔进柔软的褥子里。   裴凌栖俯身,右手撑在她头边,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袖袖。”   本能地觉得不妙,可是迷糊的小绵羊哪是大灰狼的对手,更别提被子都垫在身底下,她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温软有力的舌再次攻占她,盛晗袖却是连挣扎的念头也没有,在他眼里乖得不得了。   架势轻缓地缠着少女,裴凌栖眸子是睁开的,故而能将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也因此,身体疼得愈发厉害。   拼尽意志力让自己停下,他狼狈地稍微别开脸低声喘了喘,方才回过头安抚地啄了一记酒劲上来而迷迷瞪瞪的小姑娘。   “袖袖。”两个字又低又哑,淬着浓郁的深情,“乖袖袖,叫我的名字。”   盛晗袖揉揉眼,迷茫得望着上方的俊美男人。 第592章 比她想的要君子   她想,唔,这人真好看哪。   他是谁来着?哦,艳鬼先生。   盛晗袖语气勾了不自知的软糯,“艳鬼先生……”   艳……鬼?   裴凌栖不知道,是不是该高兴小姑娘暗地里对他的评价如此之“高”的。   黑眸染上笑,他低低地诱哄,“不对,乖袖袖,叫我凌栖哥哥。”   凌栖哥哥又是谁?   少女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不过艳鬼先生神情很温柔呢,使人不由自主地就会听他的话。   盛晗袖缩了缩脖子,温吞唤道,“凌栖哥哥。”   眸底的热度瞬间达到顶峰,裴凌栖用力掐住手心,不让那种念头击溃理智,之后才去蹭她的脸蛋,“真乖,凌栖哥哥疼你。”   他平复渴望,把人从褥子上抱起来,单手脱掉她的鞋袜,“现在我叫人换了被褥,一会哄你睡觉好不好?”   声音也好温柔哇,盛晗袖花痴脸,眸子亮晶晶地看着他,“好。”   裴凌栖俊脸也漾起笑,举动自如地偏头亲她,“小乖。”   小姑娘先前慌得没脱沾了雪水的鞋子便钻进被窝里,当然不能让她就着这般睡。   红衣她们进来换掉锦被和褥子,又打了热水给盛晗袖洗脚。   而一杯倒的少女此时已然趴在男人肩头睡着,呼吸喷洒在他的肩窝里,摧残他叫嚣着的隐晦念想。   “战王爷,小公主交给……”另一名永夜婢女壮着胆子开口。   裴凌栖低声下令,“盆放这。”指的是旁边的矮凳子。   “……”她和阿蕊对视了一眼,没敢反驳。   跟着她们便“有幸”目睹,金贵俊美的男人将她们公主的脚放进盆里,一言不发地细致地清洗。   “……”   世界观震裂。   搁在以前,她们是连威名赫赫的战神自个洗脚的场景都无法想象。   但此刻,战王爷竟无比自然地……帮女人做这事!   得亏小公主正睡着,要是在清醒地状态下……这哪能顶得住啊!   裴凌栖托着少女一只白嫩嫩的脚丫,颜色极深的黑眸扫过阿蕊等人,没说话,但已是暗示还待这不走?   阿蕊她们刚回过神似的,莫名畏惧地忙不迭全部溜走。   只有红衣留下来,默默地递过帕子用来给姑娘擦脚。   “明早她醒时一定要有醒酒汤送到枕边。”裴凌栖放低音量吩咐,“不用告诉她本王做了这些。”   “是,王爷。”   把少女放进暖好的被窝里,被角一一掖着,又净了手,拿着脸帕轻轻地为她擦拭,随后一言不发地坐在床边,借微弱的烛火看她的睡颜。   红衣说她最近睡眠较差,夜里会反反复复地醒,还有呓语,问了阿蕊等又知这并非近期有的事。   喝少许的酒能助眠,又能乖乖给他抱,如果明早起来她头很疼,以后便不再哄她喝酒入睡。   他得想法子,自己来陪她睡。   ……   一夜无梦到天明。   盛晗袖睁开眼,眨了眨等意识悉数回笼,一骨碌爬起来,看到床上好像是没有第二个人睡过的痕迹。   守在床侧的阿蕊道“公主,战王爷昨夜走的。”   “昨夜里?”她还以为……额,艳鬼先生比她想的要君子。   “是。”阿蕊犹疑地顿了顿,思及她时不时偷瞄到的战王爷的所作所为…… 第593章 一定要阻止我   一直规规矩矩的,最“过界”的也仅仅是隔着锦被抱了公主半晌,近四更天时才走,似是为了确定公主睡得很好再离开。   说实在话,她们很意外战王爷的行为,即便不排除他装给她们看的可能,但做到那个地步,也确实令人动容。   公主耳根软,这些若是讲与她听,怕是要对战王爷有三分好印象。   可女帝叫她们给战王爷设置点障碍,免得他轻松获得公主的好感,最终又不珍惜……   阿蕊心里思量着措辞,忽听得少女后悔地一拍脑门,“天呐,我就是心太软了,昨天压根不该出去看战王爷!”   “……为何?”   “他趁机吃我豆腐!”盛晗袖大声控诉,“他太狡猾了!过分!阿蕊,往后你帮我看着点儿,要是再有类似情况,一定要阻止我开门!”   艳鬼先生在战-场上的杀伤力如何她是不清楚,但是在撩妹场上,绝对招招制敌!   阿蕊以为自己听错了,“公主,您认真的?”并非害羞了才这么……?   盛晗袖震惊,“我难道是欲拒还迎吗?阿蕊,我可是有未婚夫的人!哪怕是为永夜和玉琼的友好关系,我也不能明目张胆地给五皇子戴绿帽子不是?”   公主在意的原来是要守住“贞洁”?   那五皇子现如今身边也并非就公主一人好吧,有个还是她们这的红衣呢。   阿蕊一板一眼地肃然道:“公主殿下,您是永夜的公主啊,和平宁王是对等的关系,无需特地守身。”   盛晗袖琢磨出意思,更震惊了,“阿蕊,你这是鼓励我养男宠吗??”   “……没有。”   “总之你们得替我拦着他,我段数不够跟他比的,我慌。”   不能喜欢上不属于自己的人,何况那人心有所属。   ……   自此,战王爷便没能踏进这儿的院门过。   梁丘迹但是天天瞧见他,今日一件红大氅明日一件红披风,或者红裘衣。   一个红色能被他穿出花儿来。   直看得五皇子是审美疲劳,厌烦地问自个手下,“你说他单穿红的,弄得跟要迎亲的新郎官一样,觉得那样能让小袖袖舍弃本殿选择嫁他?”   手下犹犹豫豫地反问道:“殿下,您打算娶绮袖公主了?”   “去,本殿说的是这事吗?!”五皇子非常嫌弃地睨他一眼,“滚,快滚!”   转头迎上恰好从院里出来的英俊男人,他又笑得异常灿烂,“哟,战王爷,巧啊巧!”   裴凌栖不咸不淡的语气,“怎么,来找本王下聘?”   梁丘迹一下噎住,“……什么下聘?”   “红衣。”   身后手下惊讶的神色,殿下若找战王爷下聘礼,感觉好诡异啊,认、认岳父?   哦,算大舅子也行。   梁丘迹磨牙,“战王爷,你吃本殿的,住本殿的,还有脸变着法子从本殿手里捞钱?”   裴凌栖给了他个鄙夷的眼神,“本王可干不出白吃白住的事,走时定将银子如数结清,却是你,没有聘礼,本王不会眼睁睁地看红衣被强迫地留下。”   “……”   来找战王爷不痛快反被将一军的五皇子灰溜溜走掉。   不跟闲的没事做的人计较,裴凌栖撩眸朝某个方向看去。   脚刚抬起,又被一道女声叫住。 第594章 此时的他非常危险   声音实在粘腻地叫他反胃,裴凌栖下意识地拧紧剑眉,神情微顿,又转过身去。   视野里,穿着大胆不顾天冷露着胸前澎湃的女人,端的是自问媚人的姿态,“战王爷,久仰大名……”   裴凌栖没听清她的话,目光落在她拎在手里的食盒,基本能判断出,那是被加了料的。   他的眸色一点一点的幽深起来。   ……   梁丘迹在头疼裴凌栖口中的“聘礼”。   对方三番五次提起,想来不止是为了刺激他。   这时,夜莺抬着个被五花大绑的女人闯进院中,冷嘲热讽地讥诮道“平宁王,您院里的女人寂寞了您也不管管?胆大包天地敢给我们战王爷下药!”   “什么?”梁丘迹懵逼地看着衣襟敞开嘴巴被堵住的女人,难以置信地嗤笑,“她给战王爷下药?战王爷还中招了??”   真要中了简直是笑话!   夜莺脸上滑过稍纵即逝的尴尬,随即面容冷硬,“即使没让她得手,平宁王便不管了吗?”   与此同时,盛晗袖的院子。   方易焦急地重重拍打着院门,“盛姑娘,盛姑娘,请您救救王爷!”   盛晗袖在琢磨插花,虽然这花也就一株腊梅,都让她摆弄上了半天。   隐隐听见方易担忧的呼唤,她停下手中的事,认真辨别才知内容,疑惑地望向红衣。   红衣眼风瞧了瞧外面,低声道“殿下,方易不是无事咋咋呼呼的性子,他这般……必是有要紧之事。”   好几天没看到艳鬼先生了,他也不会强行破门而入,很尊重她的意愿。   盛晗袖一想,便吩咐她,“那你出去看看。”   这两日红衣也帮她拦着自己的“原主子”,她觉着,今天她同样能守住得大门。   红衣去去就回,表情尤其的复杂,“殿下,您还是亲自去看一下罢。”   “怎么了?”盛晗袖放下花枝,“方易说的是救战王爷,可我不是郎中啊。”   “殿下,有些情况……郎中更束手无策。”红衣明显是不好直说,“您看看便知。”   盛晗袖目露不解的看了眼也是不解的阿蕊,思考后道,“好,那我过去。”   方易搀扶着濒临崩溃的男人,看见她如同看见了救星,“盛姑娘!恳请您务必救救王爷!”   那神态那架势,若非他肩上靠着人,估摸会跪下。   理智沦陷,隐念叫嚣的裴凌栖,在听到某个字眼时,抬起由谷欠色晕染的晦暗迷离的眸子,刹那入了魔障。   “袖袖!”一把推开方易,跌跌撞撞地扑到懵懂的没反应过来的少女跟前,用力抱住她,汲取她身上香甜的气息,“乖袖袖……”   方易踉跄着站稳,急急地对盛晗袖说“盛姑娘别误会!王爷是着了小人的奸计,这平宁王府的女人……盛姑娘,唯有您能救王爷了!”   盛晗袖到现在脑袋都是蒙的,男人的身体烫得她怔忪,想也没想地便推他。   很危险,此时此刻的艳鬼先生非常危险。   可裴凌栖抱得很紧,岂是她那点力气能推动的,话音略带自嘲地低低唤,“袖袖……”   盛晗袖眼皮直跳,这光天化日的就搂搂抱抱,边推边大声抗议,“这是外面!”   手却触碰上一片浓稠。 第595章 伤口能让我清醒   大概意识到那是什么,她递过视线看去,自己的手指果然是染上了血红。   想起她刚刚碰着的应该是他的手,盛晗袖眼眸刺了刺,不自知的担忧流露,“你怎么会流血?!”   着急地便要查看他两手的情况。   裴凌栖大脑混沌得不行,充耳只有少女软糯的嗓音,有手掌的疼痛提醒方没彻底失控。   但他一直有一下没一下地碰着她的额头,腮帮,唇角,每一个字都嘶哑透了,“乖袖袖,我难受……很难受……”   盛晗袖边轻轻推他,边冲红衣他们急急地喊“快叫郎中啊!”   说是轻推,因为她那点力道,于此刻的男人而言,更像是欲拒还迎。   红衣张了张唇,想说郎中也无法给王爷解……,忽地领悟,姑娘是要让郎中来给王爷包扎伤口。   她向方易使了个眼神,后者一点头,火速找郎中去。   撒在肩窝里的呼吸灼烫得惊人,令盛晗袖感觉现在不是寒冬腊月,而是炎热的暑天。   神思逼近涣散的临界点,她无可奈何地主动揽上男人的颈项,低声地祈求,“回屋好不好……”   朗朗乾坤之下这样真的是……好羞耻。   裴凌栖喘息随之重了三分,濡湿的唇稍稍撤离她白嫩的耳边皮肤,一言不发地托起少女,大步流星地走向屋内。   明明只去过一次她的卧房,却显得格外驾轻就熟,目标准确地把少女放进了被褥里。   “等等,等等!”盛晗袖用手抵着他的肩膀,一句话并没能说完,因为男人吞没了她的话音。   “乖,别怕,不动你。”期间男人模糊暗哑地说道,“不要怕,不要怕……我不会逼迫你,便是亲近会儿,嗯?”   少女压根毫无反抗的余地,无论是从言语或是行动上,只要稍有心软,就会被攻陷城池。   盛晗袖头皮一阵发麻,耳朵里嗡嗡作响,不得已抓向他受伤的血肉模糊的手,便听得男人一声闷哼。   裴凌栖退开些许,沁着猩红的黑眸些微清明可以忽略不计。   她畏惧地缩着脖子,“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男人的嗓音是掺杂了沙一般的质感,“没关系,是我不好。”   听他这么说,盛晗袖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没敢看男人惊心动魄的俊脸,视线无处安放。   望着小姑娘乖顺娴静的眉眼,裴凌栖直觉嗓子眼干得冒出火来,没忍住又去勾着她温软的唇。   “乖袖袖,我好渴……”   “唔……”   男人和少女的力气悬殊如此之大,最后还是裴凌栖先注意到靠近的脚步声,倏然微支起上半身。   过了片刻盛晗袖的理智才回笼,主要是由于隐隐听见红衣的说话声。   她在说“……郎中到了”。   盛晗袖似乎很费力地才理解到她的意思,麻溜地爬起身,愣把猝不及防的男人推开,“让……”   裴凌栖掌心贴上她开启的唇,“不用,伤口能让我保持清醒。”   空气中暧昧的气息夹杂着血腥味,盛晗袖恼火地瞪他一眼,“你这手是不想要了!”   薄唇抿起,裴凌栖没立即反驳,仅剩的思考能力促使他想,小姑娘仍是在意着他的。   哪怕她自己没知觉。 第596章 没打算娶你   见他没再吭声,盛晗袖就当他同意了,反正不管他同不同意都是要让郎中来看看的。   孰料男人再一次堵住她的嘴,低低地道:“那,能不能你替我包扎伤处。”   “我哪有郎中包得好。”盛晗袖没好气地睨着他,“要我来,我也怕你的手会废了!”   “但是,”裴凌栖垂着细密的眼睫,“乖袖袖,我这般模样,只想给你看到。”   “……”   盛晗袖这才仔细地斜眼瞄着男人潮红的面色,他胸前剧烈起伏着,竭尽全力地克制隐忍着什么。   这样的一幕,有股说不出的……恐怕再不为美男所动的女孩子见了这副场景,也会心跳加速地坐不住。   她又不是冷情系的人,注意看了当然受不了。   盛晗袖为难地咬了咬唇,“我……我试试……”   郎中听说能不用面对冷面的梵羽战神,只差谢天谢地,丢下包扎要的东西就迅速走人。   知道伤口得消一下毒,郎中也跟红衣说明了哪那种药该什么时候用、怎么用,盛晗袖仍然头疼地抓耳挠腮。   屋外,红衣纠结地时而往里头望望,旁边永夜来的婢女们面色各异。   方易倒是松了口气的样子,王爷舍得下本,估摸着能把盛姑娘哄好了。   他侧眸瞧了瞧神情微崩的红衣,示意她跟他去一边。   以为他要说王爷和姑娘之事,谁想开口竟是:“平宁王……没打算娶你,王爷替你试探过了。”   红衣一领,滞愣的情绪从脸上消褪,“我也没想嫁人,无妨,能一辈子跟在姑娘身边伺候便好。”   方易心底轻声叹气,“你别多想,回头我们会跟平宁王算账的。”   账么,已然算不清了。   ……   盛晗袖处理过最简单的皮外伤,虽然裴凌栖的伤处也算在其中,可光是看上去那叫一个触目惊心。   完全想不出来那是怎么搞的,他一刀刀划过手掌形成的吗?   受伤的本人全程眉头都未皱一点,反观她自己,好像伤在自己身上,几度下不去手。   裴凌栖忍得艰难,那药性很重,饶是他自制力强悍,应对起来也很吃力。   更何况,最喜欢的小姑娘便乖乖得在眼前,任由他抱,这一认知比任何药的效果来得更猛烈。   伤药粉不过敷了一半,盛晗袖便惊呼着被摁进被中,男人魔怔了般缠着她呢喃,“小乖,小乖……”   “你、你小心……伤口!”她都快弄好了!这岂不是功亏一篑!   眼下的情况裴凌栖根本顾不了别的,可小姑娘的话他要听。   于是他三下五除二地拿绷带缠紧受伤的左手,一面轻触她一面温和地道:“没事了,我已经包扎好了,不用担心,嗯?”   他这么和风细雨,若是不考虑他并无丁点平稳之意的呼吸,以及隔着几层衣物都能叫她感受到的炽热体温。   那么,他便如正常人一般无二。   盛晗袖方才盯着他的动作就心惊肉跳,这时听他说“没事”,不知该气还笑。   这也叫没事?要放在夏天,分分钟感染发炎!   严重了赔上一条命也不无可能!   更让她发火和怔然的是,她居然为此那么忧心忡忡,以至于不在乎被他拆吃入腹,不在乎这尴尬的局面。 第597章 依然对他心软   为什么?她都颜控到不顾自我了吗?   少女表情冷淡无比,和身子的反应正是截然相反,裴凌栖不是没发觉,因此架势逐渐减弱。   最终,他停留在她眉心的位置,轻轻地落下一记,而后额头与之相抵,“抱歉。”   拇指几番摩挲少女的侧脸,裴凌栖嗓音又低又淬满黯然的落寞,“我……叫红衣去备冷水。”   这般说着,他拔高音量对外面吩咐了一句。   盛晗袖眸光顿了顿,嗓子跟着暗哑,“你要……泡冷水澡?”   “嗯。”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姑娘一开一合的嫣唇,他全身疼得更厉害,努力偏过头,蹭着她的脸蛋,“……你不喜欢,我不逼你。”   都到这个程度了,还谈什么喜不喜欢、逼不逼迫。   盛晗袖只有无言以对。   她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面颊,脸偏向另一边,思绪混乱的无力思索,一片纷扰杂乱。   “王爷,水备好了。”红衣有些朦胧的声音。   盛晗袖感觉到男人利落地翻身下床,上方空空荡荡。   也不知脚步声何时远去,似乎过了很久她撑着床坐起身,茫然地看着前方。   又过了很久,她听到有谁的惊呼,右眼皮骤然狠狠一跳。   没由来的,盛晗袖想起几天前那晚,艳鬼先生于雪中站在外面好长时间,导致舌头都凉透了。   是那样冷啊,纵使铁打的身躯,也吃不消连番的寒气吧……   她思维发散地想着,回过神时已经滑下大床,靠着床边手足无措迟疑不决。   咬了咬牙,盛晗袖决定,就去看一眼,去看看……也是念在他有盛世美颜的份上!   谁知手一碰上散乱的床幔,头探了出去,便被扯进一个炙热的怀抱。   裴凌栖双眸泛红地拥紧少女,“袖袖,乖袖袖……本王的乖袖袖……”   残存的意识里确定男人身上带了冷气,加上他此刻只穿着里衣,想必是泡过一轮冷水澡了。   可他怎么还这么烫呢……那一点冷意很快消散,整个铺天盖地的灼热。   盛晗袖甚至没感知出他在做什么,便已是同他一样,仅剩薄薄的最后一层。   而他没再继续下去。   即便是靠近,也只靠她“露在外面”的地方,譬如腮帮,譬如耳垂,譬如手指。   “过分”一点的便是精致的锁骨,纤细的手腕。   他分寸把控得极好,从头到尾规矩地隔着层布料圈住她的腰肢,此外并没有触碰到其他的地方。   盛晗袖用残存的理智思考,他药性解了吗,怎么能如此有“度”。   但她不知道,裴凌栖又摧折了自己带伤的手,白色的绷带染着红色的液体。   有其他味道遮盖,她才没闻到那甜腻的气味。   偶有间隙,耳畔便是男人低醇性感、撩得人腿软走不动道的话音,“本王的乖袖袖……”   “你以前特别喜欢本王亲近你,一亲近你便很乖,白白软软的小团窝在本王怀中。”   “乖袖袖,你也亲近亲近本王,好不好?”   盛晗袖答没答应他是无知无觉,到后来只记得自己难过得要死――   艳鬼先生说着“不逼她”,“单纯”就磨人的对待,还不如霸王硬上弓呢!   她快疯了!!   ……   翌日清晨。 第598章 抽疼弥漫   裴凌栖一夜未眠。   他侧躺在满是他的小姑娘清甜气味的被窝里,前方是背抵着他的熟睡的少女。   昨天他故意吃下由那女人动过手脚的吃食,又弄伤自己的手,果真有能令他欣喜若狂的发现。   小姑娘是在意他的,潜意识里还刻着他的名字罢。   冷水澡他泡了,可只消一想到小姑娘便在一墙之隔,被他方亲昵得迷迷糊糊地缩在被褥上。   被冷水压制下的热气便又刹那间高涨。   所幸,最终他忍住了。他明白,这足以使得小姑娘心生悸动。   盛晗袖哪里晓得他出这种招“算计”她的心呢,她夜里流了很多汗,体温奇高的男人又抱着她不放。   好像都没有去沐浴,胡乱地睡了。   这会儿里衣即便是干了,她也依旧觉得它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加上,身后男人抱她抱得那么紧。   刚醒来迷蒙的思绪回归到昨夜,那一个个炽热撩人的……盛晗袖竟忍不住身体些许战栗。   太……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险险她成为中药的人,渴慕着让他……   “得亏”真正受药效控制的人比她更理智。   回忆起那些画面,盛晗袖不由自主地面热,身子往一起蜷了蜷。   腰间的手一紧,男人的下巴贴过来,搁进她的肩窝里,嗓音混合着细沙的浑厚味道,“乖袖袖,醒了?”   盛晗袖蓦然重重一抖,拽着被角要从他的怀抱中逃出去。   无奈环在她腰际的大手一动不动,她身子骨酥软并无足够的力气抵抗他。   “这么敏感。”裴凌栖眯眸低低地笑,故意逗着少女,“袖袖好乖,夜里缠着我要我抱。”   你不……我我能那样?!   盛晗袖很想控诉,可此时的状况真不适合说那样的话,索性咬住下唇闭紧嘴巴。   随后便有一只手伸来,仿佛看到她“残害”自己的唇瓣,力道温柔又不可阻挡地“解救”了她的唇,“不高兴便咬我,嗯?本王随你欺负。”   实在听不得这么低沉的声音,盛晗袖几乎想连滚带爬地滚下床。   裴凌栖俯首蹭了蹭她的耳廓,“要起身吗?”   他想起床了?   盛晗袖眼睛亮起,果断拒绝,“不!我还困,我还想睡!你自己先起去吧!”   “也好,你要养身体,是该多休息。”男人慢条斯理地说着。   盛晗袖心中满满升起期待,然而他的下一句是,“本王也陪你。”   “……”   他说“过去本王太忙,常常早上放你独自睡觉独自醒来,很少有同你一块睡早觉一块起床的机会。”   盛晗袖听得胸腔里的物体缩了缩,弥漫开浅浅的抽疼。   如果绮袖公主和艳鬼先生是两情相悦,那么那些时光便是甜蜜的。   那是他与绮袖公主的甜蜜时光。   而她是外来者,占据了应当绮袖公主占有的甜蜜。   鼻子好似无端地一酸,盛晗袖抿唇,肚子忽然发出一阵“咕噜噜”声。   裴凌栖了然地牵起绯薄的唇,英俊的眉目间遍布宠溺,“袖袖是饿了?”   饿是肯定的,她昨天被缠得都没吃晚饭,况且即使吃了晚饭这个点也会饿。   空荡的胃都叫得欢畅,盛晗袖也不好再否认。 第599章 他是故意的!   她将脸蛋往被角里埋了埋,闷闷不乐地道,“嗯,你先起吧,我一会……”   男人却有抱她的趋势,盛晗袖徒然一惊,“你干嘛?”   裴凌栖无辜地对上她慌张的眸子,忍着亲吻她的渴求,“昨天……我做的事太混账,自己的过失偏要拉上你……但我原本没想找你。”   盛晗袖随之想起,他伤得血肉模糊的左手。   “其实我自己也能熬过去,是方易他……对不起,我回去会处罚方易的,至于我……为了将功折罪,我今早伺候你梳洗用膳,好不好?”   假如方易在这,一定满脸震惊,内心狂喊“王爷你把责任都推我身上你不心痛吗??!”。   大清早迷瞪瞪的少女最好糊弄,盛晗袖一愣一愣地看着他,半晌后开口问的是,“你的手……?”   裴凌栖也微微一愣,他说了那么多,小姑娘只关心到了他的手吗?   心情不可遏制地愉悦起来,乃至啄了啄她的眉梢,“无碍,今日重新处理一下便好。”   但盛晗袖已经眼风寻觅,抓过他的手来查看,跟着研丽的眉眼冷沉下,“因为不想碰我,就又伤害自己的手吗?”   什么叫“不想碰她”?   天晓得他想得都快发疯了,是不能碰而已。   在他认知里的不能碰,一旦碰了她生气可如何是好。   不过裴凌栖没有说这些,只轻蹭着少女的脸蛋,“袖袖乖,是我不好,你怎么罚我都行,嗯?”   盛晗袖骤然惊醒一般,那是他的手他自己弄伤的,他不担心她着急个什么劲??   所以她触电似的迅速松开手,脸颊绯红,没再看他的眼,“什么罚不罚的,关我什么事……唔。”   裴凌栖吞了她的话音,又把她从床上抱起,“小乖,先抱你去沐浴,然后用早膳,你吃完我便走。”   行吧,他爱伺候人就随他,她便当养了个临时的有着盛世美颜的男仆。   婢女在浴桶里放好热水,裴凌栖将人送到净房,认真地询问“你好像手脚都发软,这个过程要不要我帮你?”   洗澡的过程吗?   盛晗袖当即大声拒绝“不要!我自己可以!”   裴凌栖也没真要帮她洗了,昨夜都是充了“君子”的人,揉揉她的脑袋便走出去,“那有事叫我。”   男人走出去后还带上了房门,盛晗袖待在原地,良久呆呆地摸上脸颊。   她就是,被美色迷惑了……吧?   心不在焉地洗完澡,盛晗袖这才想到,自己没带换洗衣服进来!   因为她被抱着,心里头又乱糟糟的,哪有功夫细想要做什么要带什么。   也许,艳鬼先生是故意的!   盛晗袖扒在浴桶边缘,懊悔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让你花痴,让你花痴……”   事已至此,只能叫阿蕊或者红衣送来衣裳。   她刚叫了声阿蕊的名字,外面便有男声低缓道,“洗好了么,袖袖?”   “你你……难道你一直在?!”   “没,我适才去洗漱又换了衣裳,将到门口。”顿了顿,“是要衣服吗?”   盛晗袖“……让阿蕊帮我找!”   同在外头已手捧一整套衣裳的阿蕊对不住公主殿下,奴婢也想给您送进去,但是奴婢打不过战王爷啊! 第600章 还算半个陌生人呢   裴凌栖默了默,眼角瞥向欲哭无泪的阿蕊。   后者麻溜地双手托起,她辜负了女帝的嘱托和信任!可是没办法,占有欲爆发的男人太恐怖了!   战王爷甚至连想想殿下的身子会被她们做婢女的瞧见都神情阴沉了半天!   可怜小公主论手段,压根玩不过心机颇深的战王爷啊!   盛晗袖还在等阿蕊呢,门突然被打开了,换了身稍稍单薄点外衣的男人从容自如地走进来。   她眼眸骤缩,慌忙躲进水里――虽然水是透明的起不了遮蔽作用,“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进来?!”   俊美男人毫无先前的好脸色,放下衣裳一手搭着屏风,“这段时间,你沐浴时会让婢女们近身伺候?”   那当然没有了,她不是绮袖公主,对婢女守在浴桶边侍奉接受无能,哪怕不洗也不要她们给她洗。   但她觉得艳鬼先生问的真奇怪,“你不会是……吃她们的醋吧?”   裴凌栖沉着黑眸,“有一点。不过我更气自己,没能始终守在你身边,才让她们把你看光光。”   “……”   艳鬼先生很喜欢绮袖公主的哦。   盛晗袖努力蜷起身体,“既然你都拿来衣服了,我也不能让你再带走……但是,现在,你你出去吧!”   隔了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她,裴凌栖低道:“我想伺候你。”   “……”   “你在害羞吗?可是你的一切,我早已看过,摸过,亲密地接触过。”   “……!”   “故而不必害羞的。”   盛晗袖:“我全部不记得!你对于我来说还算半个陌生人呢!”   情急之下她慌不择言,男人俊脸闪过清晰可见的失落情绪,低头后道:“抱歉。”   忽然就很心疼,但她没来得及说什么,男人便转过身去。   “好了,我不看你,却不放心你以那样的状态自己穿衣裳,我留着,以免出意外。”   抿了抿唇,盛晗袖无声地观察他的背影,看他没动一点点,试探着跨出浴桶,蹿到屏风后拿起浴巾迅速给自己擦拭身体。   然后又迅速套上里衣,同时看向以背对着她的艳鬼先生,他没偷看吧?   想来也不至于,要看昨晚就该下手了。   晗袖兀自点点头,也不知怎的,赤着的脚蓦然一滑。   糟糕!   听到有不寻常的动静,裴凌栖转身时闭紧双眼,眼疾手快地移动,竟也顺利地接住了少女。   惊魂未定地攥着胸前的衣襟,盛晗袖抬眸望向男人近在咫尺的俊颜,触及他合着的眸,顿时忘了所有动作。   裴凌栖就着这姿势没有丝毫变化,问:“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盛晗袖像被什么塞住了喉咙口,许久才低低地道,“我没事……我穿了里衣的,你可以睁开眼了。”   他应声照做,视线上下扫过她,“真没事?”   “嗯。”少女轻点头,垂着眼睑温顺无比,“你及时地接到了我。”   “那就好。”裴凌栖松了口气,忽见着小姑娘往他怀里靠。   艳鬼先生太厉害了,从昨天到此刻的十几个小时,无数的点戳中她的心脏。   盛晗袖这般想着,妥协地贴向男人,嗓音弱弱软软,“我没力气,你帮我……”   剩下的话指代什么,裴凌栖自是一听便懂。 第601章 爱的“草莓印”   他激动的手指都在颤抖,险些没能顺利帮她穿好衣服。   可是小姑娘靠着他的胸膛,任他为所欲为。   裴凌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跟前便没顺利地表现过,因此出净房前,盛晗袖又被勾着亲昵了几下。   全程她没反抗,就是微微的恼怒,向他抱怨自己嘴巴疼。   男人当下好声好气地道歉,保证今日之内不再碰她。   盛晗袖听到“今日之内”四个字就狂汗,艳鬼先生真的很会玩文字游戏,等明天她好了再“放肆”吗?   她着实斗不过他的手段,索性先乖乖把他的好照单全收,连他喂的早饭也吃光。   末了才小媳妇似的也不看他,微垂着脑袋哼了哼,“你昨晚太欺负人了,今天不准再来找我。”   拿捏的一手好撒娇和嗔怪口吻,负气一般又补充道,“明天也不行!”   裴凌栖看不到少女眸中异样的闪烁,为她的态度欣喜,也不逼她抬头,就着触了记她的发顶,“好,那后天,我带你出去玩,嗯?”   盛晗袖含糊其辞地像是答应,不等他再说什么,便红着脸跑进里屋把门关上。   她错过了,男人含着明晃晃的笑意与宠溺的黑眸。   听见艳鬼先生似乎在交代红衣一些话,盛晗袖抓了抓发梢,走向窗边的铜镜。   照的自然不如现代的镜子清楚,不过也能看见,她微微红肿的嘴唇。   再将衣领拉开,肩头则是布满密密麻麻的痕迹,手腕上也有“同款”,她洗澡时看到的。   无故地想起好久以前的一个新闻,那时她挣扎在养父母一家的控制中。   说是某男孩因女友给他种下爱的“草莓印”,死了。   她也好怕自己被艳鬼先生“那个”死orz。   庆幸的是他下嘴不算重,怕是几经克制……   盛晗袖又想到他夜里没有……早上起来却一副精神百倍的样子,可能,他用了其他方式……   目光移向一边的大床,被子床褥是刚换过,联想着原因,她脑子“轰”的一声响,自燃了。   ……   很有耐心地等到下午接近晚上的时候,待在房里的盛晗袖终于出门了。   因为她嘴巴基本恢复正常,期间她用温手帕敷过三四次。   她是去找梁丘迹的。   对红衣只说是散散步,且是让阿蕊和平宁王府的一婢女跟着,其余没带人。   红衣觉得奇怪,又想不出所以然来。   梁丘迹那晚膳正巧做好,见她来了便招呼她也坐下吃。   盛晗袖就瞅着他,别扭地问道:“五皇子,在你的平宁王府,你的未婚妻被骚扰,你不管管?”   “噗。”五皇子又不文雅地喷了茶,接过婢女递上的帕子擦了擦嘴,一言难尽地看着少女。   半晌没说话,叹着一拍脑门,“你这……被吃干抹净了?”   “才没有!”盛晗袖像被踩着尾巴的猫。   昨天夜莺送来的那女人的行为差点没把梁丘迹气死,她竟然得不到他的宠幸便去勾-引战王爷。   自己成了阴险狡诈的战王爷的棋子不说,害得他也非常丢脸,偏偏没证据说姓裴的是故意的。   个娘老子的,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原以为那位是想“睡服”小公主,结果竟然并没有??? 第602章 找错人了   梁丘迹一时有些看不透裴凌栖的操作了,只是瞥着少女又羞红又恼火又纠结的表情,想了想,顿如醍醐灌顶。   艹!姓裴的比他想象的更狡诈!   忍着渴望不动小公主,又在她面前表露痛苦,这不是向她明示,自己只要她却也尊重她??   阴险!实在太阴险!   五皇子气得杯盏都握不住,决定先试试小公主的想法,“本殿打不赢战王爷,梵羽又捏着玉琼两名将领的命。你认为本殿要怎么管?”   盛晗袖:“……”   她请求支援找错人了吗?   梁丘迹又循循善诱,“你先说说你如何考虑的,本殿或许可以想一想办法。”   “也不用五皇子你跟他打……”盛晗袖小声说道,“如果不能让他搬出平宁王府,那就我搬出去好吧?”   “……你,搬走?”意料之外的回答啊!   “是啊。”盛晗袖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方便让战王爷走,帮我另找个能静养的场所应该没难度哦?”   “没,没。”梁丘迹忍着笑,“完全没难度。”   说完他再也忍不了,乐不可支地笑得肩膀一耸一耸,艾玛这真特么搞笑,裴凌栖自认出了高明的招,转头小公主便想溜了。   如此适得其反的结果,他能不乐吗?   盛晗袖莫名其妙,“你笑什么?”笑她没出息?   “本殿……本殿笑堂堂战王爷也有吃瘪的一天呗。”梁丘迹夸张地抹了眼角笑出的泪,给她比大拇指,“小公主,你厉害了。”   无形中的见招拆招,等裴凌栖发现小公主不在平宁王府了,那精彩表情他一定得去瞧一瞧。   “五皇子你……”盛晗袖嘴角抽搐,“你不会借我刺激跟你有过节的战王爷吧?”   “哎,这事儿你失忆前可笃定得很呢,失个忆倒是脑力也跟着下降,不过,本殿如今可没主动利用你啊,从头到尾是你找我办事的啊。”   “……”五皇子好坦荡呢。   盛晗袖无语扶额,行叭,就当“互帮互助”了。   梁丘迹八卦欲浓厚地凑过来,“小公主,我能问问你,为啥要跑吗?他逼你了?”   “也不算逼我,是我自己的问题。”顿了顿,盛晗袖眼神由古怪转变成诡异,“五皇子啊……”   “嗯?”   “我就好奇,我们的关系咋那么和睦呢?”一个心里装着别的女人,一个被迫几近给自己的未婚夫戴绿帽。   坐一起还跟好朋友一样的聊天。   “哈哈哈!”梁丘迹闻言朗声大笑,豪迈地拍了拍少女的肩背部位,“大约是由于我们都很宽容大度!”   “咳,咳咳。”盛晗袖弯下腰去,总算知道红衣为毛见着五皇子都没好脸了。   就五皇子这差一点给她拍出内伤的手劲,得亏他们是协议的未婚夫妻,她也有事求助他。   不然分分钟怼他到怀疑人生啊。   梁丘迹慌忙收回手,“小公主你没啥事吧?本殿也没用多大力气,你这么娇弱?”   “……”盛晗袖摇摇头,“我之前受过重伤你忘了?”   “噢噢!”五皇子想起来,愧疚脸,“失误,是本殿失误!”   “没关系,请五皇子帮我另找个安静的地方住,就好了。”盛晗袖沧桑脸。   梁丘迹一捶手心―― 第603章 无疑是件悲惨的事   “本殿倒晓得有个好地方,只怕你不愿意去。”   盛晗袖听着来了精神,“哪儿?”   梁丘迹神色晕开意味深长的波澜,“我们玉琼的皇宫。”   ……   “姑娘进宫了。”红衣声音又低又涩,“今早平宁王去上朝,姑娘跟他一起走的。”   方易对她使了个眼色,进宫便进宫,提后面那句干嘛。   红衣没有接收到,继续低低地道:“看情况,姑娘是打算久居宫中……”   她未被带去,永夜来的婢女都带上了,以及带了衣裳和药。   裴凌栖背着光,这院门虽为他敞开,想见的小姑娘却是不在了。   怎会不明白她的刻意为之。   因为要想办法躲开他,于是先假装乖巧让他麻痹大意,再当他欢喜地等着相见时,跑去远方。   他向来知道,他的小姑娘有着小聪明。   第一次,她把自己的小聪明,用来躲避他。   男人的落寞自嘲丝丝缕缕地渗透出,红衣不忍,“王爷……”   裴凌栖神情寡淡,“无妨。”   说完这两个字,他单手负于身后,缄默地缓步离开。   方易给她丢了句“你别冲动”,便匆匆追上去。   冲动?那当然是没有的,但――红衣眼中怒气翻腾,直奔前院。   梁丘迹刚从淑妃宫里归来,喝着婢女递上的茶水,余光搜索到怒火冲天的某人,玩味一笑,“替你主子王爷讨说法来了?”   红衣寒着脸怒甩一耳光,“无耻小人!”   这下力道很重,梁丘迹被打偏了脸,又转回来,舔了舔嘴角,猛地扣住她的手腕拉到自己腿上。   沉沉地笑了,“战王爷没告诉你,小公主是自己要走的?”   “不可能!”红衣想也不想地反驳,“姑娘和王爷的情况已经在转好,绝对是你怂恿了姑娘!”   “啧,本殿没想到你也有犯蠢的时候。”梁丘迹不动声色地禁锢住她的身子,“本殿可对天发誓,这回真不是本殿出的主意。”   婢女们接到他的眼风暗示,悄然退下并带上门。   红衣神思一愣,“当真是姑娘自己……”   “战王爷肯定很失落咯?他能想明白的事,失落是小的,本殿对此乐见其成,便帮了小公主一把,懂?”   梁丘迹眯了眯眼,迅速把尚且在思考的女人反摁在桌案上。   ……   五皇子异常笃定地说,艳鬼先生不会找进皇宫里,他有不能进的缘由。   盛晗袖没问出这缘由具体是什么,不过在淑妃这安安分分住了两天,她信了五皇子的话。   艳鬼先生进不来,她就放心了。   也能有时间理理自己的心绪。   盛晗袖认为,她纯粹是被艳鬼先生的美貌吸引,毕竟谁不喜欢帅哥嘛,并非男女之情的喜欢。   可因他的外貌造成的心理波动多来几次,演变成男女间的喜欢也极有可能。   毕竟,艳鬼先生要是对绮袖公主不好也就算了,通过短暂的接触,她发觉,他是将绮袖放在心尖上的。   他很喜欢绮袖,那她若没能掌控好自己的心,该怎么办。   恋上有心上人的男人,无疑是件悲惨的事。   所以她哄骗了艳鬼先生,让他生气,也让自己静一静,找回不动如山的理智。   偏生的,虽然这两日没见着艳鬼先生本人…… 第604章 刀山火海也要闯   脑海里却总时不时冒出他的脸,耳畔也会响起他说过的话。   他的每一声“袖袖”,都像在叫她,叫盛晗袖。   以至于他本人出现在视野里时,盛晗袖还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产生的幻觉,所以呆愣愣地拿着一株花枝看他走近。   “袖袖。”裴凌栖眉目清俊缱绻,在她面前俯身,一手搭上她的脸颊,“乖袖袖,看我看傻了?”   盛晗袖悚然一惊,扔了花枝弹开好几米远,“你你你……五皇子不是说你绝不会到宫里来?!”   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提及了五皇子。   裴凌栖眸光温和地看着她,“有你的地方,便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闯。”   “咕咚。”   盛晗袖吞了吞口水,“你别过来……这里是后宫啊!”   除了皇帝,没被那啥的男人闯进来,可是重罪!   哦,可能玉琼皇帝也治不了艳鬼先生的罪责。   “好,我不过去。”裴凌栖招招手,“那袖袖乖,到本王这边来。”   有小宫女想跑开给淑妃通风报信,方易和夜莺在门口一挡,谁也出不去门。   盛晗袖无端的心慌,感觉就像艳鬼来找自己索命了,她真傻了才会听话凑过去,“我、我也不过去!”   说完瞄了眼门神似的方易二人,圆溜溜的招子一瞪,“你们这样,是要受处罚的!”   方易夜莺眸子也未眨一点。   盛晗袖挫败地耷拉下肩,艳鬼先生能上天入地不成,她好无力。   想着想着,又往后退了两步。   裴凌栖眼眸缩了缩,勉强维持温柔的语气,“袖袖,别退了。”   别退了,他心疼。   盛晗袖防备地看着他,“反正,反正你别过来,这可不是你的地盘,你别乱来!”   “……”裴凌栖低眉笑了笑,这姑娘真是可爱得不行,平宁王府也不是他的地盘,他不也什么都做了?   “袖袖。”笑完,男人依旧是形容如春风拂面,“梁丘迹跟你说我绝不进玉琼皇宫,可我告知你原因?”   盛晗袖泄露一丝丝奇怪,仍警惕地道:“没有。”   “因为我来玉琼当过质子,在这座皇宫里度过有生之年最黑暗的时光。”   “……”她心头倏然刺了刺,紧紧抿住唇。   裴凌栖慢条斯理又云淡风轻地说着,“那时我还还不够强,即便会点三脚猫的功夫,终究是人小个矮。”   “有人欺负我,我以拳头还击,下次我的饭菜里便会被下-药,然后被打得毫无反抗之力。”   盛晗袖胸腔一阵滞闷。   “拳打脚踢也不够,还有刀,还有剑……还有以玩-弄小孩作乐的女人。”   【还有以玩-弄小孩作乐的女人。】莫非……   “我躲过那女人的魔爪,但被捅了三刀,被打得只剩一口气。”   盛晗袖定住了般站在原地,对男人的靠近并无感知。   裴凌栖在她咫尺之遥的身边站定,微俯首,指尖划过她的脸,“乖袖袖,你怎么哭了?”   【你怎么哭了?】少女徒然放声大哭,脸埋在他怀里,“别说了,你别说……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想让你心疼我。”接着我便能抱到你。   盛晗袖抹着两颊不断滑下的液体,不客气地擦到他身上,“心疼……我才不心疼你……” 第605章 那就不喜欢   “你坏死了,我也不喜欢你……”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裴凌栖蹭着她的脸蛋,试去她的泪水,“我是坏,但我也十分爱你。”   这个小姑娘,他能够带她回他们的家了,对么。   盛晗袖哭得不能自已,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哭,就是听他说那些,情不自禁地就眼泪直流。   五皇子说艳鬼先生这条路走得不容易,当时她听着也没太大的感触,可待他亲口说起,她竟如被谁死死攥住心脏,疼得无力痛呼。   她一遍遍地吞下抽泣哽咽,强调的口吻,“你卖惨我也不会喜欢你!”   “好,那就不喜欢。”嘴上说不喜欢,心里呢?他知道她心里有他的。   手段再卑鄙再上不得台面又如何,他只是爱这姑娘罢了。   盛晗袖哭得伤心,靠着他迷迷糊糊睡着,可哪怕是睡了,鼻子也时而抽着,看得他疼惜得紧。   倒还没跟她说出宫的事,也罢,便等她醒来。   替他惹人怜爱的小姑娘掖好被角,裴凌栖警觉地听到外面有轻微的吵嚷声。   猜出是谁来了,他眸底的温情尽数消褪,换为冰封的冷冽,蹑手蹑脚地走出卧房后,方才大步行进。   淑妃气愤地盯着方易和夜莺,“你们是什么人?敢在本宫的宫殿里撒野!还不快滚?!”   夜莺微笑:“您最好不要嚣张。”   方易:“……”虽然他的确是王爷这头的没错,可到底,是谁更嚣张?   谁能比他们王爷更嚣张??   面对俩木头样的下人,淑妃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猛然瞥到一抹红色身影,目光如刀地射过去,“果真是你!”   “淑妃娘娘。”裴凌栖一步一步地走来,声音沉郁阴冷,“这九年多,你看着过得很不错。”   “呵。”淑妃讽刺地勾唇,“战王爷,陛下和玉琼众朝臣忌惮你,不代表你能随意进出本宫的寝殿!”   “还能耀武扬威,看来见了本王真的不害怕。”裴凌栖眼窝黝黑地对视她的眼睛,“真的丝毫都不怕……是不是?”   淑妃惶然连连后退,掐着手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阴沉着脸问:“战王爷,你究竟想干什么?恐吓本宫?”   “嗤。”男人低低哂笑,“有人心里装着鬼,可用不着本王费力恐吓。”   “你……!”淑妃双眸瞪得极大,“你来这做什么?找你的王妃?绮袖何时成了你的王妃?!”   裴凌栖不发一言,只是神情幽深地看着她。   直看得淑妃异常心虚,气势没了大半,“你害死本宫一个儿子,而今又要抢本宫另一个儿子的王妃?战王爷,即便你得势,也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裴凌栖咀嚼着这个词,“淑妃,你大儿子怎么死的,你还不清楚?”   ……   冷面煞神走了。   淑妃颓唐地坐在宫殿里,愣愣了好半天才问:“绮袖呢?”   “绮袖公主睡了。”   “呵呵,勾搭完男人,还好意思睡觉!”淑妃面容狰狞,“去把她喊来,本宫倒要看看,那狐媚子怎样勾-引的男人!”   盛晗袖有点懵。   叫她的宫女算客气,只不过到大殿,上方的女人直接道:“给本宫跪下!”   ???   不是,对她和蔼的淑妃娘娘咋了? 第606章 整件事的罪人   见盛晗袖一动不动,淑妃怒火中烧,大步冲来扯开她的衣服领,看到她肩上未彻底褪去的痕迹。   “果不其然!”淑妃红着眼,凶狠地盯着少女,“阿迹说体谅你有伤,不动你,你这一身,是跟别人搞出来的吧?”   “说!是不是你不甘寂寞勾-引了战王爷!”   盛晗袖头皮都炸开,那些确实是……可她没有……不对,艳鬼先生的所作所为,她也没费力抵抗。   一晃神的功夫,淑妃便当她是默认了,冷笑着挥上一巴掌,“你们永夜的女人都骚-浪……啊!!”   裴凌栖左手揽住懵掉的小姑娘,右手抓住淑妃的手,眼也不眨地折断,再狠-狠甩开。   “袖袖是永夜的公主,有七八个男宠也不为过,你自己不能明目张胆地淫-乱后宫,却充当正义使者指责她?”   淑妃疼得抱着胳膊颤抖,注视着将少女带走的男人,口中依旧吐着污秽之言。   直到上了马车,盛晗袖如梦初醒般逃出他的怀抱,“你要带我去哪?”   小姑娘脸都是惨白的,裴凌栖疼惜得厉害,想摸她的脸却被躲开,“乖袖袖,别自责,你没做错事。”   “没有,我错了的,淑妃娘娘说得对,我行为不检点……”   眼眸一沉,裴凌栖以手捂住她的唇,“把自己亲儿子逼死的人的话,你确定要放在心上?”   盛晗袖顿住,迷茫地望着他,烟青色的招子里满是疑问。   “乖,你没听错。”男人低声地哄道,“她那是恶意迁怒。”   曾经的玉琼国力强盛,才会有梵羽送出一皇子到玉琼做质子一说。   但梁丘皇帝变老了,思维故步自封,能力撑不起野心,又日渐昏聩无道。   现在玉琼国暴露太多的弱点,而十几年前,他在这受欺辱,但无人相助。   淑妃所出的三皇子生来左脚带跛,不被父皇期待,不被母妃重视,所有兄弟姊妹都压他一头。   终于来了个比自己地位更低的质子,便着魔一样地施加武力,甚至用踢打质子的方式获得他人的关注。   那时裴凌栖觉得那人很可悲。   后来淑妃骗他上了盛南茹的床,他装死躲过一劫,偏偏三皇子多番挑衅,掰断他的手指,给他喂泻药。   他想,索性让三皇子代自己面对盛南茹,被吓吓看还敢不敢找他动手。   盛南茹的荒唐事淑妃有帮过忙,裴凌栖本以为盛南茹顾及那是淑妃的儿子会停手。   然而她明知故犯,把责任都推给他,他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   于是他又少不了一顿打,三皇子更是捅了他三刀。   第二天,那人便死了。   他们都说是他蓄意报复使盛南茹动了不该动的三皇子,三皇子也因此羞愤自杀。   只有他偷偷藏着,看见淑妃亲手勒死自己的儿子,造成上吊自尽的假象。   盛南茹以“喝醉酒”洗脱,三皇子以一条命“回报”父皇母妃。   而他裴凌栖,成了整件事的罪人。   淑妃恨毒了他,又不能弄死他,所以他挨打挨饿是家常便饭,还是梁丘皇帝怕物极必反才加以阻止。   没跟小姑娘说详细过程,只三言两语概括淑妃的行为,分明是她自己嫌丢人害死亲子,又动不得盛南茹。 第607章 属于你   “她恨的是我以及盛南茹,你是无辜的,这跟你无关。”   盛晗袖大为震撼,许久才回过味来,结结巴巴地问:“当年,你险些也被盛南茹……?”   提及那事,由于他的小姑娘就在身侧,他竟反应不再那么剧烈,心平气和地点头,“嗯。是险险糟了她毒手,不过还好,我干干净净――属于你。”   最后三个字,裴凌栖是贴着她的耳廓说的。   如果这样的姿势放在一个时辰前,盛晗袖会立马退开,退得越远越好。   可眼下她心里很乱,比被他抱着睡了一晚都要乱。   因此裴凌栖把她往怀里揽了揽,她也没推拒,又顺势将脸蛋埋进他胸膛。   她不懂,倘若自己单纯是为美色迷惑,为什么会心疼他,为什么在他护住她时,她心头涌出更激烈的感觉是酸涩的情绪。   盛晗袖嗓音微哑,“你不是走了吗?”   被宫人叫醒时,她问了阿蕊一句,阿蕊说他走了的。   “没有。”裴凌栖薄唇贴着她光滑的前额,沉迷地低声道,“舍不得,于是做了回梁上君子。”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他想等小姑娘醒了再现身的,不料淑妃对她提出为难。   幸好他留了下来,不然小姑娘这娇嫩的脸蛋,岂能受得住那一巴掌?   “嗯,谢谢你。”盛晗袖小声说。   裴凌栖眸子眯了眯,他哪用她道谢?   但这据话他没说出口,只是下颌蹭着她,“袖袖乖。”   ……   到永夜后宫住了两天多,带去的东西一样没顾得上拿回来,盛晗袖更没想起,径直扑进被子里睡了。   她想给自己个宁静的空间好好想想对艳鬼先生的感情,还没整明白呢,又被迷得七荤八素。   唉。   另外淑妃娘娘做的事……这她得跟五皇子谈一谈。   没用盛晗袖出马,裴凌栖亲自找了梁丘迹。   “你的好母妃当着宫人的面辱骂袖袖,若不是本王及时赶到,袖袖的脸也被打得肿了起来,梁丘迹,那便是你给袖袖提供的好的休息环境?”   梁丘迹第一反应是,“不可能!母妃为何要辱骂袖袖!她感谢袖袖都来不及!”   他帮小公主说过好话了,母妃也对小公主心怀感激。   “感谢?”裴凌栖面露嘲弄地哂笑,“因何感谢?袖袖揭发了盛南茹的恶行么?”   “你这话什么意思?”听着味道怪怪的。   “她当众扒开袖袖的衣服,你认为本王是什么意思?梁丘迹,你恨本王连累你三皇兄遭受盛南茹的坑害,恨本王逼死你的三皇兄――”   “可本王怎么逼的呢?被他揣着刀子找来捅得腹部血流如注,还不忘言语刺激他导致他自缢吗?”   梁丘迹眼皮跳了跳,“你那时……三皇兄用刀子捅过你?”   裴凌栖自是无意说太多,“既然忘不了你三皇兄的死,不妨去问问你的好母妃,问她那般好强爱面子的人,对自己大儿子的关爱有几分。”   陈年旧事,他是记恨了许久,但有了小姑娘以后,旁的也能逐渐放下。   何况从前那些人已变为他脚下的蝼蚁,便是报复也毫无挑战,有那空闲时间,还是陪着小姑娘好。   谁让淑妃动了小姑娘,既如此,她也该承担后果。 第608章 比她还浑浑噩噩   能让淑妃失去最在乎的儿子,他不介意引导梁丘迹去寻找真相。   人生在世,做什么损人利己的事,那都要,付出代价。   ……   盛晗袖又来找梁丘迹,发现他比自己还浑浑噩噩。   “五皇子你怎么了?有烦心事?”   梁丘迹视线在她脸上聚焦,“昨天,昨天本殿的母妃她……”   “额……”盛晗袖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那个啊,我也……我也有错,不能全怪你母妃,嗯。”   “如此说来,母妃有针对你的行径了?”   五皇子的口气,听着很微妙哈。   盛晗袖耸了耸肩,“其实也没事,战王爷在场帮了我一把,不过你母妃似乎很不满我的……嗯,这婚事也许不好办。”   梁丘迹获知准确答案,母妃是长辈,小公主当然不能出言指责,可他能想象彼时的场景。   母妃当真侮辱了小公主。   他闭了闭眼,将某些情绪压下去,“你找本殿是有事吧?直说好了,能帮的本殿一定帮。”   “咳咳。”盛晗袖无颜直视他,“就是……我有个困惑,说出来或许会伤你的心,但是除了你我不知能找谁……”   “你喜欢上战王爷了?”五皇子一针见血。   “……”   盛晗袖想反驳,又很无力,便弱弱地道:“我、我不确定……可能只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呢?你想想啊,战王爷的相貌放在三国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了。”   梁丘迹:“……”小公主这个颜控,也是没救了。   他仔细琢磨,“不如你去接触点别的长得好的男人,本殿是大众脸,着实帮不了你。”   盛晗袖摸摸鼻子,“五皇子你别灰心丧气哈,你再大众脸也很有气质的,比寻常人好了许多倍!”   “得,你莫安慰我。”到时候再情不自禁一盆凉水泼下来,“我们玉琼的南风馆,没梵羽的那么多花哨东西,你去见识见识,叫两个小倌。”   正说着,他意识到小公主失忆了,不记得他带她去过梵羽的南风馆。   盛晗袖一脸惊慌,“南风馆?小倌??不,不不不,我不去!”   ……   半个时辰后。   老板拱着手笑得讨好却不恼人的谄媚,“贵客,您喜欢哪一种口味的,老身替您找来。”   中间的案几上搁着一箱闪闪发光的银子,盛晗袖眼睛都看直了,她能不能不见识好看的小倌了银子归她?   早知道梁丘迹自掏腰包掏了这么多,她才不进这道门呢。   阿蕊瞧了瞧心不在焉的公主殿下,代她答道:“要求不高,就俩字,漂亮!”   盛晗袖回魂时正好听到那中气十足的一声“漂亮”,忽然便慌了――万一来的是比女人还女人的小倌呢?   算了,大不了到时候单看脸。   然后她体会到了什么叫“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倒也有长得出色的,但一和艳鬼先生比较吧,就没滋没味的看着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嘤!她才对着艳鬼先生的脸看了多久?便被洗脑得如此之深了!   看盛晗袖越来越萎靡,老板诚惶诚恐地道:“贵客莫急,贵客莫急,接下来还有极品的小倌,马上便能到!”   盛晗袖慵懒散漫地“嗯”了声,往自个嘴里喂果子,有人推开门。 第609章 假装失忆   玉琼后宫。   把小公主送到南风馆,叮嘱属下务必照看好她以后,梁丘迹马不停蹄地来了这。   他找到淑妃,开门见山直奔主题,“母皇,当初三哥到底怎么死的?”   御医方过来给淑妃被扭断的手处理好,疼痛劲儿没过去,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听到他这句话,淑妃忽地睁开眼眸,“是不是裴凌栖跟你胡说八道了?”   “阿迹,他害死你三皇兄还不够,还要抢走你的王妃,更挑拨你我母子的关系!你别信他!”   “母妃!”梁丘迹低着头,“那您为什么言辞刻薄地对待小公主?她跟过谁,儿臣明明就不在意!”   淑妃愣了愣,从椅子里坐直腰身,俯视着他低声道,“是她不知羞耻!在你府上便同男人厮混,到了宫里也耐不住……”   “母、妃,您一向最清楚儿臣的性子。”梁丘迹沉着嗓音,“别再欺骗儿臣。”   “欺骗?”淑妃似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你跟本宫谈欺骗?阿迹,你已经被那小贱人和裴凌栖蒙蔽了!什么绮袖公主,她是假装失忆和战王爷联手对付你来的!”   “……”   梁丘迹失落地摇摇头,嘲讽地勾唇后退几步,“小公主受伤时儿臣便在永夜,她伤得多重儿臣看得清晰明朗,失忆是永夜宫中的御医诊断的。”   “若女帝也和裴凌栖合起伙来,儿臣被骗也认!可是母妃,你能否不用如此荒唐的言论企图骗过儿臣?”   “大胆!”淑妃重重一拍扶手,睁大眸子定定看了他良久,又缓和脸色,“阿迹,你就是被骗了,你看看,以前你从不会对母妃这般说话……”   “那时儿臣不晓得三哥的死与您有关!”   梁丘迹信任裴凌栖的话,并非信任他本人,而是信任他对小公主的心意和感情。   他追着裴凌栖那么久,恨也恨了,刺激也刺激了,裴凌栖充耳不闻,半点不受影响。   独独小公主险些被母妃扇耳光,他来跟自己说那些话,对过去他没“看到”的事给出提示。   梁丘迹从来不知,盛南茹“酒醉”“失误”那样对待三哥后,三哥用刀子捅过裴凌栖。   因为三哥一死,他也再没见过裴凌栖,听说他被关了禁闭,满足当质子期限前,不准踏出那座宫殿半步。   他更不知道后来裴凌栖受过怎样的对待,想必是好不到哪去。   毕竟在有着相对而言的自由时,人便让以三哥为首的皇兄皇姐们欺负得很狠。   淑妃面上血色尽褪,“谁跟你说你哥是本宫害死的?谁跟你说的?!他是污蔑!污蔑本宫!那也是本宫的儿子!”   梁丘迹却身体陡然僵住。   “与您有关”和“是您害死”的意味相差太大了,他原想,母妃素来要强,多半接受不了三哥被……   于是当三哥向她求助求安慰时,母妃非但没理,反而大肆奚落责骂,那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母妃适才说……说的是“害死”,他并未提过这二字。   从脚底板窜上一股凉意,梁丘迹不可置信地仰头看着高位上形容狼狈的女人,“母妃……儿臣明白了。”   语毕,转身匆匆离开。   心底仍怀着微妙的希冀。 第610章 若满意,可否安寝   他找到曾做过三哥小厮的人,因为三哥那件事算玉琼和永夜的丑闻,故而相关人马几乎被处理干净。   唯一剩下的这个,是办事很得力,母妃很赏识,暗中悄悄保下。   这么些年他也从未谈起过去的任何事,梁丘迹不拐弯抹角,找着人直接把剑架到他脖子上,“说清楚,三皇兄的死因。”   “平宁王殿下。”此人临危不乱更不卑不亢,“秘密之所以是秘密,一则,有人想藏着它,二则,一旦它不再是秘密,会有无数人为此受伤。”   “本殿不管谁受伤不受伤。”梁丘迹用剑迫近他,“它让本殿活得不明不白,本殿很不爽,索性捅破了,大不了一起不爽!”   他对上男子眼中的执拗,许久叹了一叹,“说出那件事,小的便无命可活了。”   “你说了,指不定本殿能护着你,你不说,本殿头一个取你首级!”   “……是淑妃娘娘怪三皇子让她在皇族中丢脸,下手勒死了三皇子。”   “咣当”一下,长剑掉落在地。   仿佛他的心,也坠落下去。   ……   从前,他无比相信,是裴凌栖出于报复,让常常欺负他的三哥经受那般残酷的事情,以致丢了性命。   他能理解裴凌栖的报复,却不能接受他报复三哥致死。   ……   从前他也是佩服裴凌栖的,觉得他小小年纪能担当大任,对各种欺侮辱骂不闻不问,他也要做裴凌栖那么坚强的人。   所以三哥死后,他才那么恨,比佩服更深的恨,像崇拜破灭。   他怎能佩服着个小小年纪便心计深沉手染鲜血的冷血之人?!   ……   呵,原来幼时他眼睛没瞎,三哥死后才瞎了。   他是天底下最愚蠢的,蠢货。   ……   眼看着门被阖上,盛晗袖也没从怔愣中缓过神。   谁来拍醒她,跟她说这墨发披肩、穿着松垮的红衫并不是梵羽的战王爷??   看他显露的精致锁骨!   妈耶,性感艳鬼在线索命!   盛晗袖点心不吃了,四处找阿蕊她们的身影,但是,人都哪去了?!   红衣呢?!哦――红衣没来。   她紧张地咽口水,手脚无力动不了,“你、你、你不是……”   “这位贵客,听闻您要点好看的,那请问我这等容貌,您可还满意?”   “……!!!”   盛晗袖彻底傻掉了。   裴凌栖慢步而来,一手托起少女的下巴,极尽缠绵地贴上她,“若是满意,可否,安寝了?”   自然是得不到回答的,也没要她回答,男人自顾自地给人抱起来,丢到床上,右手撑在她颈侧,左手解着她的腰带。   “别动!停!”盛晗袖及时地找到舌头,“不对,你是谁?”   “贵客叫我栖栖便好。今日是我的第一次,还请贵客担待些。”男人不紧不慢地说着,大手强势地继续行动。   “栖、栖?”少女傻愣愣地重复,“哎不是,你打住,我没要这种服务,我就来看看有谁长得好!”   “看谁长得好?”裴凌栖半眯起黑眸,淬着明晰的危险,“若有你中意的,便带回去当男宠?”   盛晗袖明智地直摇头,“没有没有,我……我真就只是看看……”   “是么。”薄唇凑近她的耳垂,仿若对着它吹了口气。 第611章 他那么配合   盛晗袖迅速起了身鸡皮疙瘩,恨不得变成乌龟把自己缩进壳子里。   “反应真明显。”修长的手指贴着她面部线条不疾不徐地描摹着,“贵客是已有了‘未婚夫’的人,更有梵羽国的战王爷追着你……”   “贵客却跑来南风馆,可是嫌战王爷陪着你还不够?”   “!!!”   这人什么毛病!玩那什么play上瘾了是吧!一本正经地假装自己不是战王爷!   盛晗袖浑身战栗,看他气定神闲地撩拨自己就来气。   你不装作自个是小倌吗?那我们来玩啊!   壮了壮胆,盛晗袖气势汹汹地皱眉盯着他,“小倌儿,你还记得我是贵客呢?有你这样伺候贵客的吗?信不信回头我找老板投诉你!”   裴凌栖闻声停下动作,看着小姑娘故作凶煞的表情,以及听她口中的话,那点不悦暂时尽数压下。   “那贵客想我如何,伺-候你?”贴着她的脸不足半寸的距离,男人嗓音暗哑地问。   盛晗袖被刺激地又一缩脖子,灵机一动,“你先从我身上下去!躺着!”   微眯的黑眸泛着危险与某种隐晦的念头交错的暗光,裴凌栖依言行事,状若无害地躺到一边。   他那么配合,盛晗袖胆子又大了点,却是忘了自己衣服还没整理好,一骨碌爬起身,跪坐在他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躺着不许动!给我喘!快点!”   裴凌栖眉梢微挑,小姑娘要听他……喘?   倒是没问题,只不过……素来灵敏的小东西,她听了一会能受得了吗?   盛晗袖就是记着那晚他全程的撩-拨但不给……既然今天他想演,不如奉陪到底!   直觉身居高位的战王爷不会如此“委屈”自己,谁知他黑眸带笑着望了望她,跟着眼神变得迷离。   然后,便有小声的气息响起,渐渐音量抬高,但又尤其低哑撩人。   盛晗袖听了不足一分钟,便身体软得差点倒下去。   偏偏男人还用那双沾染了浑重颜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空气一下子沸腾。   “呜。”盛晗袖轻哼着倒在他身侧,“别……别出声了。”   “这才开始,突然停下会难受的,贵客也体谅体谅我,嗯?”男人一面继续,一面说着话。   殊不知模糊暗哑的声音里掺着吐息有多勾得人头脑发热心痒难耐。   盛晗袖受不了地不自知地往他怀里拱去,“停、停……”   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裴凌栖眸中流露得逞的淡笑,“好,便应贵客的要求。”   心口起伏不定的在男人胸膛上趴了好像有很久,盛晗袖红着脸捂着额头,“你……你这新来的小倌经验太不足了!我体验很差!”   如今这小姑娘……   裴凌栖眼暗了暗。   可爱极了。   也可口极了。   想――   喉结上下地一滚,裴凌栖谦虚地承认自己的不足,“贵客说的是,我缺乏经验,可否请贵客教教我,如何伺候你?”   教他如何……听着好让人心动的样子哎。   盛晗袖心里忽地冒上某种不可言说的冲动,看向他的黑眸,“我是贵客,你是小倌,今日我说什么,你都会照做?”   裴凌栖躺在大红的锦被里,一副任卿欺压的模样,“是。” 第612章 想求娶的也是你   心中的念头愈发蠢蠢欲动,眼风左右飘了飘,终是大胆地坐到了他腰腹上。   末了还小心翼翼地问:“我这样,会不会压着你?”   裴凌栖:“……”   略有狼狈地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要淡定,小姑娘要玩,他便竭尽全力地配合着。   但是这般宝贝的姑娘,要忍下激动,着实非常的难。   “不会。”开腔时嗓音沙哑了透彻,又特地不去看她显得纯洁天真的眼眸。   否则他该失控了。   盛晗袖是感觉出他的兴奋,但被能“任意欺负艳鬼先生”的激动蒙蔽了双眼。   她考虑了下,终是俯身,触碰上他的喉结。   裴凌栖身体猝然一僵。   清晰感知到他明显的激烈的反应,盛晗袖自问特有成就感,不得章法地继续下去。   男人眸子赤红,死死按捺着渴求,大手却不由自主地动作了起来。   小姑娘丝毫不知自己的衣裳全落到了床下。   而他的衣衫,也在她手中半凌乱地敞着。   盛晗袖意识混沌上了,压根没发觉自个一搞事的比任她为所欲为的男人更加……   见时机差不多,裴凌栖稳住少女的腰身,刻意诱导着低声问:“乖袖袖,为什么到南风馆来?”   很难受,脑子整个都是朦胧的,漂亮的烟青色招子沾了水一般湿润。   盛晗袖埋进他肩窝里小声地呜咽,同时乖巧地如实答道,“我……我觉得我被你的美-色迷惑了,并不是喜欢你,所以……所以想找别人试试……”   【并不是喜欢你。】裴凌栖阴郁了一瞬,很快又将它抛诸脑后,撑着她的肩把人从自己怀里拉起来,笑道:“你一直喜欢我的脸。”   头脑迟钝的盛晗袖半分钟后才似是完整听了这句话。   男人又道:“你说我长得太好,放到大荧幕上,便是国民老公级别的。”   “……”   盛晗袖眨了眨眼。   大荧幕?   国民老公??   这里竟然也有那些形容词吗???   对上她眸中的震惊,裴凌栖温声解答,“以上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乖袖袖。”   盛晗袖茫然地大张着湿漉漉的眼,“那、那你怎么会……”   裴凌栖直视着她,“都是你跟我说的啊小乖。”   几乎是话落,男人彻底地攻城略地。   少女的腰背顿时弯成一条柔软却坚韧的弧线,又被男人牢牢掌控在手中。   “小乖。”   几近是失而复得的欣喜若狂,为此他险些顾不上她有些虚弱的身体,可最终仍是抓回了一分理智,稍稍放轻力道。   盛晗袖浑浑噩噩的,听到男人在她耳边断断续续的话音。   “乖袖袖,你早就穿越来了这里。”   “遇见本王的是你,陪着本王的也是你。”   “本王喜欢的是你,想求娶的也是你。”   “袖袖,小乖,你又喜欢上本王了,对不对?”   ……   最近给自己带来震撼的事太多了。   盛晗袖身躯酸软地醒过来时便如是想到。   她竟然早就穿过来了??不是绮袖公主脑部受到重击香消玉殒后她穿来的???   也就是说,搞死盛南茹那只变-态是她本人??!   自己才是自己口中的大英雄?!   盛晗袖艰难地咽了咽唾沫,不行,信息量巨大,她得缓缓。   “小乖。” 第613章 我说的话你全都信   裴凌栖手上缠着她的一缕发丝,他很早便醒了过来,也没再睡,就揽着他的小姑娘闭目养神,时不时睁眼瞧一瞧。   瞧她在自己臂弯里安稳睡着,心里便分外踏实,空空落落的地方被悉数填满。   真好,她又回到了他身边。   盛晗袖肩膀一哆嗦,“战王爷……”   “怎么,不叫我‘凌栖哥哥’了?抑或是全名?”   之前他虽然放轻了动静,但好久没吃到,难免情不自禁痴缠了很长时间。   小姑娘受不住,嘴里翻来覆去地叫他各种称呼,又是威胁又是撒娇。   他听得却很欢喜。   盛晗袖也想起了那些需要被打码的片段画面,整个人如同从温热的浴池水里捞出来,粉红一片。   “你你……你不准再说了!你趁机欺负人!”   “乖袖袖,你再认真回想回想,起初是谁欺负谁?”裴凌栖再是凑近,薄唇几近贴着她的脸蛋翕动。   盛晗袖想溜的,无奈手脚发软又被固定住,恼怒地轻声哼哼,“分明是你蓄意诱-惑我!”   而且她也没出息地对美色毫无抵抗能力。   嘤。   裴凌栖笑得开怀,捏了捏她羞红的软软的腮帮,“乖,只诱-惑你。”   盛晗袖觉得经过前面那几个小时,她的一腔春水该被折腾成一潭死水了,可听到男人说出的每个字眼,她还是想尖叫“啊啊啊”。   她怎么成了艳鬼先生的颜狗了(T_T)。   说实话,那些小倌除去个别,模样长相也不差,她却毫无波动。   到艳鬼先生跟前呢,就切换为“天呢这谁顶得住啊”模式。   盛晗袖忧桑地摸摸脸,“战王爷,你说遇见你的是我,并非绮袖公主?”   “对的,大约一年前绮袖死于服毒自尽,你正好穿到了她身体里。”   裴凌栖没想一次性告诉她所有的事,反正来日方长。   “你在和盛南茹的搏斗中受重伤,当时……我不在永夜,即便难过于你忘了我,可也是我自作自受。”   “所以我想讨好你,让你再度喜欢我,给你全部的宠爱。”   盛晗袖噘嘴,“你哪里讨好我了?都故意欺负我占我便宜!”   “小姑娘,我没讨好你?你将我拒之门外,即使我闯进去,也不见得你高兴看到我。”   “那还怪我咯?我就以为跟你两情相悦的是绮袖公主嘛,生怕你晓得我是假冒的然后迁怒我。”   “……”   这想法……真的是他的小姑娘会有的。   原来她不见他,缘由便是如此。   裴凌栖昏黑的眸透着笑,“我明白了。然而即便你一再强调让自己不可喜欢我,你仍然喜欢上了,对不对?”   盛晗袖斜眼睨他,“你很得意哦?”   人称玉面罗刹的战王爷笑成偷了腥的猫,传出去得有多少人大跌眼镜。   “没有,便是开心。”裴凌栖亲着小姑娘的鼻尖,“乖袖袖,你瞧,你喜欢我的程度自己都不清楚有多深。”   少女慵懒地垂着眉眼,“嗯哼。”   “我说的话你全信。”男人不紧不慢道,“才短短几日的功夫,你便十分信任本王。原先认为自己刚来到这一世界,本王说你来了许久了,你毫不怀疑。”   盛晗袖愣住。   他说得是没错,她的确毫不怀疑。 第614章 你居然对我凶?!   就是回过味后心里唯一的念头即,啊,原来我是跟艳鬼先生两情相悦的那个。   我对艳鬼先生有别样的情愫,不是光因为他好看,更由于自己一早便对他有感情。   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嗯,越想越正确。   可这“正确”指的仅仅是她内心难以压制的情感而已,扳倒盛南茹的事,她不觉着是自己有胆儿能做的。   盛晗袖幽幽地瞥着男人,“战王爷,你好像很得意哦?三言两语的不费什么劲,又把我哄到手了。”   “没”字刚说出,便见少女拿起一只枕头闷到他脸上,“哼!让你得意!让你欺负人!”   ……   小姑娘生气了。   战王爷着实想不通,他这娇娇的姑娘在气什么,总归回平宁王府的一路,她都没给他好脸。   晚膳倒是给他喂,但一直爱答不理地挎着小脸蛋,时而又哼一声,简直是舔着锋利爪子的小猫儿。   因为种种事件,盛晗袖没能吃午饭,不过小倌轮流“登台”时她吃了点心果子。   经过剧烈运动之后,饿得前胸贴后背,好比三天没吃,也怀着“报复”艳鬼先生的心理,才让他喂饭来着。   喂完立马不认人,挥一挥手,“好了,你走吧,我要睡觉了。”   “赶我走,嗯?”裴凌栖听着好气又好笑,捏捏她的耳朵,低声要挟,“再赶我,下次弄哭你。”   盛晗袖眼一瞪,“你还对我凶?你居然对我凶??!”   “……”   裴凌栖抬手摁了摁鼻梁,径直把人抱起来往床上一丢,挑着她的下巴问:“小乖,来跟本王说说,你想怎么闹。”   盛晗袖本能地感觉到危险,气焰顿时熄灭,温吞吞地窝进他怀中,“不、不闹了。”   可爱死了这个小姑娘。   裴凌栖低头碰了碰她的发顶,温柔地夸奖,“真乖。”   再温柔地询问:“那本王抱你去沐浴,之后陪你睡给你暖-床好不好?”   还是间接地占她便宜嘛。   盛晗袖心里吐着槽,表面上特乖地圈着他的颈项,“好呀。”   这么棒的男人上赶着伺候她她不用白不用!   但依然好气,气他一副把自己吃得死死的样子,哼s^t!   平宁王府有浴池,不过战王爷也不好抢占旁人的浴池给他和小姑娘用,因此下午在她熟睡期间,他吩咐了方易去置办大点的浴桶。   方易办事也很可靠,弄来的浴桶装下他们二人绰绰有余,非常宽敞。   滚都滚过了,照艳鬼先生的意思还滚了不止一次,盛晗袖完全抛去羞涩,没脸没皮地任由他帮她清洗。   虽然在南风馆事后有沐浴,但战王爷觉得再洗一洗为好,接着抱着香喷喷软乎乎的小姑娘睡。   此乃人生一大乐事,无比满足。   盛晗袖也不困,就怕男人那什么大发,想着如果他要来她便装可怜或发脾气。   结果人家规规矩矩地将她放进被窝里,不知从哪儿翻出睡服套好,躺下后干抱着她并不吭声。   她便学着不吭声,看谁憋得过谁。   ――等等,艳鬼先生没跟她比耐性的哦?   裴凌栖注意到她的不安分,没一刻便扭一扭,精神充足得很,“袖袖?”   这姑娘让他睡完就整个一股傻劲儿,是高兴或是怎的? 第615章 我们奇妙的前缘   盛晗袖一顿,欲盖弥彰地轻声咳了咳,“干嘛呀,有事明天说呗,我要睡了。”   不戳破她其实没有睡意,裴凌栖摩挲着她的侧脸,“小乖,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有啥要问?   盛晗袖想不出来,所以摇头,“没有。”   “就不再问问,你和我的过去,从多方面验证,你以前便已然跟我在一起了?”   “……”盛晗袖恍悟,对哦,这事儿很重要,“那你要怎么证明?”   “除了你同我说过的关于你那个世界的只言片语,似乎难有证据证明……”   裴凌栖有意顿了顿,看着少女刻满认真的眼眸,“你没有父母。”   盛晗袖点头,对,自她有记忆时,就在孤儿院了。   “在五岁那年,你被人面兽心的一对夫妻收养,以为从此有了家,实则,他们并未当你是女儿、妹妹。”   裴凌栖清晰地看见,他的小姑娘身体小幅度地颤了颤,当即收紧胳膊把她再往怀里揽,“乖袖袖,无碍,有我。”   盛晗袖垂着脑袋,没应声。   一边轻轻拍她的背作为安抚,一边又温声细语,“你那个哥哥很糟糕,交到的朋友也很不好,总是伤害你。你便是个小可怜,幸好遇到了我。”   “你……你想夸自己也不用拿我的可怜来衬托你吧……”   “不是,你为何这样想?”裴凌栖哭笑不得,“我只想让你明白,我们的前缘十分奇妙。”   盛晗袖不想回想以前的糟心事,就专注地跟他聊天了,“怎么个奇妙法?”   “以上很多事,并非你亲口对我说的。是我梦到你,你时常对我哭诉,关于他们不喜欢你,关于你很难过自己是孤独一人。”   “……”又一个惊天大瓜。   少女言语间结结巴巴,“你梦到过我?”   “是,在长达一年的时间内,我隔三差五地会梦见你,最初你经常哭,后来会跟我聊所经历的好的事。”   也会抱他,还会轻轻地亲他的额头。   盛晗袖猛然爬起来用手肘支撑着自己,“那你记得那些梦的具体内容吗?”   裴凌栖微微意外,“嗯?”   “我有一年也隔三差五地会梦到一只狗!刚开始那只狗是一动不动!眼神很哀伤,几次以后就温柔地看我,我就发现它不是不动,是不能动!”   她还生拉硬拽过两回,毫无效果便泄了气,索性主动靠着那只狗。   当时她也感觉好神奇好玄妙,做个梦都是连续的?而且真实得过分呢!   裴凌栖眼皮一跳,“……一只狗?”   无端地,他想到了十五。   “是呀!”盛晗袖超振奋,“那段日子真的很难熬啊我,幸亏梦里有那只狗……不过,那狗狗难不成是你?”   尽管很不想承认自己在梦里化形为狗,可……   “应该没错,我是无法移动身体,只能做简单的小动作。”   譬如转转脑袋,抬抬……爪子?   他低不了头,在小姑娘的眼睛里……对,也看不见自己的影子,毕竟是虚幻的梦,皆有可能。   “并且你也拽过我,从起初地蹲在角落到靠在我身旁……我的体型,确实不太大。”   盛晗袖都惊呆了,想破天也想不出她和艳鬼先生有那样的前缘啊! 第616章 “相遇”   紧接着他们对照部分能记得的梦境的内容,得出结论:在裴凌栖梦到盛晗袖的同时,盛晗袖则梦见了他。   “但你是狗狗的样貌哎!你知道那是什么狗嘛?是泰迪!在我们那都说泰迪*天*地!”   也不算泰迪,瞧着又像贵宾,她喜欢贵宾犬所以收集过相关资料和图册,估计梦里那只狗是泰迪和贵宾的孩子。   “日、天、日、地?”裴凌栖一字一顿地重复。   这是他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他重复完盛晗袖便愣了愣,懊恼地捂住嘴:我凑我都跟艳鬼先生胡说八道些什么?!   本来裴凌栖是不懂的,但看小姑娘在昏暗的光线下异样红润的脸颊,隐隐明白了意味,却仍是盯着她问:“那是什么意思?”   盛晗袖当然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男人又追着他不放,一气之下调过身子去背对着他,“不说了!我要睡觉!”   知道小姑娘被逗得狠了,裴凌栖很懂得适可而止,便揭过这话题,贴过去蹭蹭她,“真好,小乖,那不是我一个人的梦。”   不是他一个人的感动,更不是他的独角戏。   “那些年我很想,很想找到你,陪着你,也让你陪着我,现在你来了,就别走,嗯?”   盛晗袖心思混沌又澎湃,神奇的缘分使她和艳鬼先生隔着时空“相遇”,眼下又实打实的相拥。   她垂眸,感受着男人横亘在她腰间的臂膀的力量,心底有什么溢出来。   是甜。   ……   半夜无故地睁开眼。   刚醒来的朦胧的意识导致她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地,愣了好久,才转头望向身旁熟睡的男人。   他们有着那么奇妙的缘分啊。   因为感觉有些热,盛晗袖想往边上挪,却挣不开男人的怀抱,又怕把他吵醒。   索性手脚伸出被子外,散散热再拿进来。   只不过刚“溜出去”没多久,身侧的男人便有了动静。   盛晗袖赶紧埋头装睡,OO@@的声响难以忽视。   她的腿被他的勾回被子里,手也被拿进来,但环着她的胳膊松了松。   男人没有躺下,估摸着在替她掖被角。   “傻姑娘。”   她听到男人的叹息,和感受到落在她额头的缱绻温热的吻。   长臂稍微一拢。   他睡下了。   盛晗袖谨慎地压抑着呼吸,幸好也是才醒不久,身体没有异常的僵硬,没让他发现他醒着。   心底冒出水泡泡,又冒出小小的花来。   眼角眉梢吊起她自己无所察的喜悦,她在心里转了个圈圈,往男人怀里凑了凑。   过了小会,觉得睡不着,睁着眼发着呆,再轻手轻脚地凑上去亲了记他的下巴。   像是终于心满意足,嫣唇弯弯地闭上眸子,喜滋滋地睡去。   片刻后,裴凌栖静静地睁开黑眸,视线落在虚空。   如果周围的光鲜足够明亮,或是离他足够的近,便能看见他的眼里,装的是满满的深情与笑意。   ……   盛晗袖想开了。   失忆前她肯定很喜欢艳鬼先生,且是瞻前顾后考虑过很多东西,决定放任自己的情感。   那喜欢便是喜欢,她不扭捏,人生得意须尽欢嘛。   关键在于,艳鬼先生可能做过伤她心的事――这可以压后谈,另外,五皇子那边…… 第617章 你也真好哄骗   站到梁丘迹对面的时候,盛晗袖是有点心虚的。   她尴尬地摸着鼻子,还没说明来意,对方比她更直截了当,“何时回梵羽?”   “?”盛晗袖懵逼脸。   梁丘迹宿醉头痛,也没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又问:“要不要本殿帮忙安排马车?不过本殿认为那些裴凌栖怕是一早就准备好了。”   “??”   “哦,本殿也同你们一块去梵羽,你告诉裴凌栖啊,在本殿这住的银子不用给了,因为本殿也要去战王爷府蹭吃蹭喝。”   “???”   梁丘迹这次抬眸看她,默了默嫌弃道:“小公主你怎的这副蠢样儿啊,难怪裴凌栖不慌不忙志在必得,你也真好哄骗。”   “????”   盛晗袖捡起舌头,“不是,五皇子,你都知道了?”   “知道啥?”梁丘迹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裴凌栖来平宁王府的那天本殿便知你翻不出他的手掌心,可你坚持的时日确实出乎本殿的意料。”   他拿下手看着她的眼,“昨天,送你去南风馆,本殿也猜到他后脚便会跟去,果不其然吧。”   盛晗袖委委屈屈状,“那我也没想到……不对啊,五皇子,我咋感觉你一直在撮合我和战王爷呢?”   “谁想撮合你们,本殿又不是当媒婆的,就想你有些出息,女帝为你和裴凌栖的事操碎了心,啧,本殿也跟着操心了,像养小孩似的。”   不由再次感慨这和谐的未婚夫妻关系。   梁丘迹眼风四下里瞟,“裴凌栖呢?他舍得你离开他视野半步?”   “他……是我要自己过来的。”盛晗袖抠着袖口,“我觉得对不起你,要怪也怪战王爷为人太狡猾了,忽悠本事忒高。”   郁闷了一整夜,听着小公主一本正经地说战王爷“坏话”,梁丘迹心情转好,埋头笑了片刻。   “觉得对不起本殿呀?那行,你便替本殿把刚刚的话转告给战王爷,说本殿要跟着他了。”   “……你不怪我没遵守婚约?这可是永夜和玉琼两国的约定。”   “女帝想找人保护你,无论这人是谁,能保护你即可。”梁丘迹耸耸肩,“本殿也乐得轻松。”   行叭。   盛晗袖那丁点的愧疚感消失得无影无踪,自顾自地坐下,谁想都没碰到椅子呢,就听他一声大喊:“别动!”   她真没敢动,保持着半坐的姿势颤巍巍地问:“怎、怎么了?”   “没啥,有事说事,没事便回屋跟裴凌栖腻歪去,本殿可还有事忙。”他需要再静一静。   盛晗袖被吓傻了,听到这也是啼笑皆非,索性站起来,“别的没有要紧的,五皇子忙的话我马上走。”   “行行行。”梁丘迹摆摆手,“别忘了给本殿向裴凌栖带的话啊!”   “好!”盛晗袖信誓旦旦地点头,等几秒再问:“我那个……你真没生气?”   “没有没有,本殿一早晓得你和他互相喜欢,也没对你动情呢,你大可不必担心。”   语调一转,“不过,你要真觉十分愧对本殿的照顾,便另帮本殿一个忙。”   “……”   “五皇子请说。”   “你同裴凌栖讲,本殿昨日找过母妃,他想要的聘礼没了,可本殿能够以身相抵。” 第618章 以最快的速度倒戈   “聘礼??”   盛晗袖目瞪口呆,五皇子给艳鬼先生聘礼?!   “嗯。”梁丘迹双手捂着脸,他是该躺下休息休息了。   也没意识到少女闻言产生的误解,“本殿以后便是身无分文,聘礼真拿不出,让他给本殿放宽一点标准。”   “……”   盛晗袖头重脚轻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坐下后,阿蕊递上茶水,裴凌栖从里屋走出,“小乖,和梁丘迹谈得如何?”   阿蕊虎视眈眈地偷瞄着男人,战王爷什么意思?他什么意思??   昨天在南风馆把她们引去门外,趁机对小公主下手,回来还赖着不走!   又“小乖”“小乖”地叫,听听,多狡诈的语气!   盛晗袖眼神古怪,“你……你真跟五皇子有……不为人知的故事啊?”   “什么?”裴凌栖暂时没领悟其中的隐晦意味,“梁丘迹对你胡言乱语了?”   “唔,五皇子说他找过淑妃娘娘了,另外,又说要去战王府蹭吃蹭喝,以及……给你的聘礼可能没了,说什么自己身无分文……”   身无分文,蹭吃蹭喝,没有聘礼……梁丘迹打算和玉琼皇族断绝关系?   这裴凌栖从未想到,以为,他只会跟淑妃闹上一闹。   而重中之重是,“聘礼并非给我的,是给红衣。他霸占红衣,实在太过嚣张,我便提及聘礼一事。”   咦,谁能有你嚣张。   盛晗袖惊讶地眨眨眼,“五皇子想娶红衣?”那挺好的呀!   “谁知他是不是一时脑热,让红衣去鉴别鉴别为好。”   阿蕊算听明白了。   女帝陛下想让五皇子给战王爷设置障碍,五皇子障碍没设几个,小公主没到一月便眼露爱慕地看着战王爷。   然后他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要到战王府做上门女婿。   不是,战王爷多大的魅力,这一个两个都以最快的速度倒戈?   谁说五皇子和战王爷天生死敌的?!   ……   盛晗袖感觉这阵子发生的一切太虚幻了,踩在云朵上似的,反应过来人已经在奔往梵羽的马车上。   她想了想后头乔装打扮成车夫的玉琼五皇子,“战王爷,我是不是上当受骗了?”   迷瞪瞪的一头扎进艳鬼先生编织的大网里,这会儿都没有反抗意识。   “嗯。”裴凌栖摸着小姑娘的脑袋,“我准备骗你一辈子,你可能招架得住?”   他说得慢慢悠悠,盛晗袖听得只觉自己快变成声控,爱娇地在他膝盖上蹭了蹭,“从前的事你没全告知我呢,我有些迷茫。”   “无妨,我会一点点地跟你讲。”掌心抚摸不断,“想回忆起过去?”   盛晗袖点头,“嗯,知道有一块记忆丢失了,却不知道其内容,我会很难受。”   裴凌栖眸色微黯了黯,“好,我想办法帮你恢复记忆,嗯?”   “行。”少女瞳眸一转,“战王爷,永夜和梵羽联姻之日在即呢,到时候他们见我没了,五皇子也没了,会不会出乱子?”   多少会有影响的吧。   “永夜不会。”他笃定的口吻,“玉琼你无需管,那是梁丘迹自己的选择,后路该他自己想。”   “哦。”   脑袋枕在男人的大腿上,盛晗袖糯糯道,“五皇子似乎在向你示好呢战王爷。” 第619章 有点冷漠了   裴凌栖一向爱小姑娘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说着话,但她若是围绕着别的男人,他便不爱听了。   所以他给人拎坐起来,捏着她的腮帮,“三句不离梁丘迹,小乖,你有什么问题?”   “我想到什么说什么嘛。”盛晗袖嘟嘟嘴,凑过去碰他。   最近很喜欢对艳鬼先生撒娇,弥补她前几年动也不敢动的少女心一般。   裴凌栖挡住她,“不说清楚不许亲。”   噫,好严肃。   盛晗袖负气地扭过头,“不亲就不亲,哼哼。”   这姑娘是往低龄方向发展。   “次次叫我战王爷,叫梁丘迹是五皇子,你自己想,这两个称呼有区别吗?”   淡漠疏离的称呼,听着便叫人憋火。   盛晗袖想了,唔,似乎的确是有点冷漠了哈。   但她才不要事事都顺着他!   “我觉得那样叫蛮好,蛮习惯的……唔。”   又被强行拉去以唇封缄了,唉,她好怂好可怜。   亲近够了裴凌栖才将人松开些,可也捏着她的衣襟,额头与她相抵,“方才说什么?再给本王说一遍?”   盛晗袖瞥到某处……当下尴尬地咳嗽着移开视线,没敢再放肆,软软地唤了声:“凌栖哥哥。”   她很懂如何帮假高冷的艳鬼先生顺毛,撒个娇就万事大吉的“买卖”,划算也做得很开心。   裴凌栖眼热,追着小姑娘的唇啄了两口,哑声开始诱哄:“乖袖袖,在马车上来一次,好不好?”   对他动情时的声音毫无抗拒力,但盛晗袖理智尚在,“外面有人!会听到的!”   “无妨,车夫耳朵不好使的,本王轻点,可好?”   耳朵不好使的车夫方易:对不起王爷,是属下考虑不周,等停下歇息时属下便立刻去买耳塞也发给大伙。   盛晗袖脸红得能滴出血来,捂着衣襟微弱地抗议,“不行……不行……”   裴凌栖没管她,顺心意放纵自己的渴望。   马车里面很宽敞,何况只有他们两人,以盛晗袖的小身板来回打滚都没问题。还铺了松软的毛毯,直接躺上睡觉也很舒服。   ……   后头马车里的阿蕊等人和红衣大眼瞪小眼,尤其是“车夫”时不时叫红衣两声,听着语调极其幽怨。   阿蕊心想:这战王府的小婢女也红颜祸水一枚啊,以至于五皇子放着平宁王不当,到战王府去做小弟??   红衣则是想:王爷怎会答应带上梁丘迹?定是他忽悠了失忆的姑娘替她说情,王爷又拒绝不了姑娘!   当“车夫”再次哀怨出声,红衣:“你再叫一声我便将你踢下车去!”   “……”   梁丘迹暗暗道:“呵,真凶。”   不用看也晓得前面车里那两人恩恩爱爱非常和美呢,瞧瞧他,没银子没身份,还要被凶,真可怜。   ……   前后奔波二十余天,两架低调而不失奢华的马车在应天都城的战王爷停住。   进城前盛晗袖困得睡了,裴凌栖特地用手捂住她的耳朵,以免路上行人弄出的声响吵着她。   直到了门口,也没把小姑娘叫醒,自己抱起裹着披风睡得一塌糊涂的娇娇下车,进府,回屋。   身后梁丘迹看得瞠目结舌,所以这便是小公主被裴凌栖轻易哄回梵羽,而红衣还对他冷脸的根本原因?? 第620章 恢复记忆的办法   夜莺先一步赶回来,已带婢女小厮们将许久未住人的主院收拾了,王府里里外外都清扫过两遍。   裴凌栖兀自将少女抱进卧房里,放到铺了新被褥的床上,一下一下地啄着,“乖袖袖,我们到家了。”   盛晗袖可爱地皱了皱鼻子,“别闹,我睡觉呢……”   于是裴凌栖停下来,目光柔和地看了看小姑娘的睡颜,低声道:“好,不闹你,等你睡醒。”   安萝按吩咐候在门外,待男人将他的小姑娘安顿好,免得她睡得不适才出来。   “可有法子,让袖袖恢复记忆?”   “回王爷,盛姑娘的记忆并不是由催眠掩盖,是由其他外力导致的失忆。”   “若凭催眠术强行使她回忆过去,非但不一定成功,盛姑娘也会非常痛苦,严重则留下长期的头痛症。”   裴凌栖登时蹙眉,当即排除了催眠法。   “不过……”安萝道,“或许可以通过某些方式刺激刺激盛姑娘,涉及她所在乎的,多半能行。”   屏退安萝后,裴凌栖问方易,“那个江寒呢?”   前一阵战败玉琼,回到都城与太后一党又有激战,期间江寒的哥哥替他挡过一剑,命丧黄泉。   临终,说自己之举是谢他对江家的照拂,也恳请他能帮妹妹江寒找个好归宿。   虽然裴凌栖并不需要谁挡刀挡剑,可人的的确确为了他死去,要求也算合情合理。   但他忙着处理朝中事务,又急着去找小姑娘,早就将安排江寒去处的事忘了个精光。   方易回:“目前尚在王府,属下明日,不,今晚便找人送走她。”   “人暂时不送走。”裴凌栖音调放得很低,“袖袖失去记忆前最介意的便是江寒的存在,她想恢复记忆,留着江寒,许是能帮上忙。”   “……真的,要这么做吗?”   “总之你们盯紧她,但凡她做了出格的事情,没帮到袖袖反弄得她不快或受伤,本王必严惩不贷。”   “是!”   可是为啥,他会有不妙的预感呢?   ……   “再跟着我我打断你的腿!”红衣忍无可忍地停在住院门口,冷冷地瞪着牛皮糖一样的男子。   裴凌栖视线扫过去,“你们在做什么?”   “王爷。”红衣平复略急促的吐息,“恳请王爷把这人赶走吧,他一无是处,倒是赖着吃白饭。”   梁丘迹拍拍胸脯说道:“不不不,小爷我怎么会吃白饭,我都跟你们王爷商量好了,在这充入影卫也行,做个府上的管事也罢,绝对不纯粹的蹭吃蹭喝!”   裴凌栖没考量要给他面子,“你什么时候跟本王商量的这事?本王可是半点不知情。”   “那现在商量,当场商量行吧?”不提三皇兄的死,五皇子能保持那副没心没肺的傻X状态。   “本王不缺影卫,府里更不缺管事的。”   “这不好吧,要不小爷入赘?拿不出聘礼,我入赘好了。”   “滚。”裴凌栖语气淡淡。   梁丘迹“嘿”了声,“战兄,过河拆桥不可取……”   裴凌栖给红衣眼神示意,“要不要收他为你端茶送水,你看着办,本王没意见。”   红衣似有人撑腰地哼了哼,睨着梁丘迹,“端茶送水倒是行。”   “哟,这么热闹!” 第621章 挺会戳人刀子   陆尽染向他们走过来,戏谑地觑着梁丘迹,“这不是玉琼五皇子殿下么,怎的,知道自己过去办了蠢事,懊悔地前来当牛做马以示歉意?”   梁丘迹面色顿时像吞了苍蝇一样,凭着这位和裴凌栖的交情,肯定获知其在玉琼那几年的经历。   也该晓得,他错认仇敌,对裴凌栖做下的混账事。   当年的事情各自有错,他也不好为自己辩解,人家兄弟为兄弟抱不平,他只能忍气吞声受着。   红衣不清楚梁丘迹和自家王爷之间纠葛的具体过程,难得见到他被噎住,当下向陆将军投去佩服的目光。   陆尽染对红衣和梁丘迹的事多少有耳闻,特意挑剔地审视着梁丘迹,“小红衣,这人行不行啊,对你不好的话你便上手揍呗,你打得过他的吧?”   “回陆将军的话,打是没问题的。”   梁丘迹被那声“小红衣”惹急眼了,也顾不得心虚,虎着脸睨他,“陆将军,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在外注意点影响!”   “本将军影响挺好的啊,小红衣便相当于本将军半个妹妹。哦,影卫里有一帮子小红衣的兄弟呢。”   言下之意,你要是对红衣不好,有的是人揍你。   梁丘迹:“……”   陆尽染又瞥她一眼,看向红衣认真问:“小红衣,你们家王爷如何玉树临风不用我说,本将军也少不得风流倜傥,再不济方易夜莺也很清俊……”   “你每天对着我们的脸,”刻意的停顿意味深长,“难不成是看腻了换个普通口味?”   红衣:……陆将军真会戳人刀子。   梁丘迹忍无可忍,“陆尽染!长得好有什么了不起!你欺人太甚!”   一个两个踩他痛脚,他快被打击得没有自信心了!   眼看五皇子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拂袖走掉,陆尽染不客气地大笑,“该!”   红衣瞄了几眼那人的背影。   “行了,小红衣你追去看看吧,平宁王人还不错,喜欢便抓牢好了。”陆尽染拍拍她的肩,兄长一般的口吻。   少有的面热,红衣行礼告退。   裴凌栖往院里走,“朝中有事?”   “事肯定有的,不过我来不是为了朝政。”陆尽染跟着他,稍稍落后一截,声音低了下去,“我来给你送个人。”   “原先宋温那的厨子,如今在陆园,可阿颜见着他会难过,我也是没法,索性小袖袖好吃那一口,不如让厨子到战王府来。”   宋温像是对自己的结局早有预料,不过无论有没有那一出,厨子说主子都要把他送去陆园的。   裴清颜有喜,吃食定当最好的,便是生了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也要合理的膳食养护身体。   而卫越心狠手辣,宋温……厨子失去主子,更是要留在陆园。   怎奈这些时日裴清颜一直郁郁寡欢,无意中见到那厨子,过后都躲起来偷偷流眼泪。   陆尽染发觉以后便不敢再用他,让他先去山庄休息,日后到战王爷做活也好。   裴凌栖乐于接受那厨子,但,“你女人一直郁郁寡欢,没找郎中给她看?”   “嘿,你犯糊涂了吧,阿颜是心病,寻常郎中哪治得了。”陆尽染笑得苦涩,“这也是我今日来的第二个原因。” 第622章 真是被宠坏的姑娘   “心病也能拖垮身体,你找御医房的人多给她看看,开点调理的方子。”   战王爷不擅长安慰和关心人,话说到这个份上,陆将军已经很感动了。   他拍着男人的胳膊点点头,“我是想找你借小袖袖一用,毕竟如今也只小袖袖能跟阿颜说得上话。”   以前裴清颜就曲蒹葭一个体己朋友,曲蒹葭对她却非全是真心,如此她更不愿交什么姐妹。   盛晗袖性子温吞,光是坐那随便说几句话大约便有抚慰作用,关键是心地善良,阿颜也比较喜欢她。   “可以是可以,但袖袖失忆了,我们谁她都不记得,不一定能哄得住裴清颜。”   陆尽染惊讶,“还没恢复记忆呢?这么快她便跟你回来,我以为她是全部想起来了。”   “没。”裴凌栖俊脸无澜,“只怕她和裴清颜相处着会尴尬,我先问问她。”   “也好,也好,那我等你消息。”   准备离开的时候,陆将军又被叫住。   裴凌栖动了动薄唇,别扭道,“眼下我回都城了,你要没什么事,不妨带她到远处散散心,放松放松。”   陆尽染此刻的心情可谓受宠若惊,他这兄弟能说出这种话真是破了天荒了,“行!”   ……   盛晗袖一睡便睡到了傍晚。   睡得身体都是软的,眼刚睁开一条缝,脑袋一动,便有温热强势的唇袭上来。   “唔……”她抗议地胡乱推着男人,“你别……”   “放心,不动你。”这姑娘被他弄怕了,裴凌栖好笑地眉目微弯,“亲近会,给你醒困,嗯?”   盛晗袖:“……”   不应当是越亲近越迷糊吗?   反正没逃过一通亲昵,她觉得自己直接软成了一汪水,废人一般由他抱下床穿衣服。   多大的人了还被看成小孩,路上他“照顾”她也就算了,毕竟那时候大多不方便。   盛晗袖深感羞耻,挡开他的手连声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看她眼也没彻底睁开,便摸索着穿衣裳的迷瞪样,裴凌栖心底软得不像话,又把人扯进怀里。   “……”盛晗袖自我放弃地靠向他肩头,得,战王爷想表现就表现咯,没旁人看见她便坦然接受好了。   “晚膳是你以前很喜欢的一个厨子做的菜,你待会儿尝尝,是不是熟悉的味道。”   裴凌栖把人抱到饭桌边,左右也没留下人伺候,因为想跟她单独相处。   盛晗袖也真饿了,饥肠辘辘地摸了摸腹部,“哇,好香。”   小姑娘看着美味佳肴双目放光的神态着实可爱极了,裴凌栖无端地生出满足感,温声逗弄道:“乖袖袖,亲近我一下再吃。”   “啊?难道不亲近不给吃?”盛晗袖“举筷不定”,艳鬼先生“趁火打劫”咩。   裴凌栖模糊地轻“嗯”了声。   盛晗袖把大眼睛一瞪,瞥着他哼哼,“我就不靠近你,大不了不吃,看回头我饿哭了谁心疼!”   真是被宠坏的肆无忌惮的小姑娘,男人却更为满足,她对他撒娇、耍赖,哪一样他瞧了都高兴。   山不就我,只能我就山,裴凌栖凑过去贴了他的小姑娘的脸,“是,我会心疼,那我求你多吃点好不好?”   “……”   盛晗袖惊得差点没扔了筷子。   ------题外话------   ……   现在单个亲字也不太敢写了…… 第623章 难伺候   这段时间以来,艳鬼先生对她各种疼宠呵护,起初她觉着好欢喜,有人宠她。   后来渐渐便惶恐,日益的惶恐――她是上辈子拯救了他的祖宗,他才待她那么好?   就算是喜欢,就算是自责她受伤失忆他没能陪在她身边,这个宠法也太……吓人了哈?   搞得她以为自己做什么美梦,梦里有个二十四孝好男友,无条件宠她爱她的那种。   艳鬼先生是战王爷哎!听五皇子和阿蕊她们的口气,地位是很崇高,差一点能登基为皇帝。   却跟她说,“求”。   不行,她要折寿了。   盛晗袖捂着胸口像快昏倒的架势,“你,你不用太惯着我,我很慌的。”   “……”   难伺候的小姑娘。   裴凌栖按着额角失笑,收起明晃晃的宠溺,语调平平地道,“那快吃饭,米饭不吃两碗不许下桌。”   这一下落差感就起来了,盛晗袖噘嘴,慢吞吞地扒拉碗,嘟囔道:“吃就吃,凶什么凶嘛。”   看,是不是难伺候。   墨染的眸划开星星点点的笑意,裴凌栖提起筷子,便见他的小姑娘夹了菜,狗腿地送到他碗里,“王爷要多吃。”   盛晗袖想着做人不能没良心,艳鬼先生对她好,她不能只接受不回报,何况互相喜欢的人之间谈的也不是回报。   是取悦对方同时取悦自己的快乐。   因为他提及“战王爷”这一称呼显得很冷淡,盛晗袖也认为有些疏离,索性“王爷”“王爷”的叫。   在床上会叫名字,或者应要求叫哥哥。   噫,她真是越来越没羞没臊。   裴凌栖现在不喜欢少女太过安静,跟她相处的时候,如果没有亲亲,一沉默便会主动找话题聊,哪怕是在用膳。   “今日陆尽染来过。”   盛晗袖想了想,“是王爷前两天还说起的陆将军吗?”   “嗯。”裴凌栖屈指刮了刮她的侧脸,“从前你和他妻子关系算不错,他想你过去,安慰安慰他妻子。”   艳鬼先生的交友状况也听他概括性地说了不少,了解有陆尽染、裴清颜一众人等的存在,以及裴清颜不幸没了孩子的事。   静默少顷,盛晗袖用竹筷搅动米饭,“安慰她是没问题,可我没有记忆,怕说错话更惹她伤心。”   裴凌栖温声说:“那倒无妨,红衣会跟你详细地说她的为人。重要的是你想不想去。”   “接下来我有很多事要处理,会非常忙碌,无法时时刻刻陪着你,你可能会无聊,那么出去找人聊聊天也是好的。”   盛晗袖眼眸干净澄澈地看着他,“王爷。”   “嗯?”裴凌栖搁下筷子,望向她。   少女支支吾吾了一会,蓦地拿来帕子擦擦嘴,起身蹭他的脸,“我去呀,你给安排一下时间。”   听着她娇软脆甜的腔调,男人眉眼温和,“好,先乖乖吃饭。”   盛晗袖坐回去,心里很甜,因为他细致周全的考虑。   何等荣幸,与他相遇。   裴凌栖响起另外一件事,“小乖,我们的婚期,你想定在哪天?”   “哈?”这打的盛晗袖是措手不及,“婚期?”   她才感觉他们在谈甜甜的恋爱,艳鬼先生便转到成婚上了?   “嗯。”裴凌栖目光平静地望着少女。 第624章 但烦是真的   “我想娶你,想了很久很久。”   盛晗袖心头一暖,却仍理智在线,“这个,在我失忆前,我们就开始商量了吗?”   “……”裴凌栖做不到哄骗她,毕竟人都被哄到手了,再哄可是过分,“没有。”   “咦?为什么?”艳鬼先生对她多好,不管失忆前失忆后,她应该都想嫁的。   只不过会有犹豫,但影响不太大,除非……艳鬼先生也有不少做的不好的事情。   她的性格她自己明白,做决定思前想后犹豫不决,非要有足够的信念,才能格外坚决。   所以,她之前对艳鬼先生的感情里也有微末却不容忽视的迟疑的?   裴凌栖垂下眼睑,拉过她的手,“我也想不通缘由。”   盛晗袖看着男人明显含有失落的俊脸,有一丝动摇,又考虑到没找回来的记忆……   她咬咬牙,“要不,先不谈成婚的事吧,有点为时尚早。”   接着用上开玩笑的口吻,“何况我什么都不记得,要再多多考验王爷呢。”   “但是小乖,你已经拒绝过我许多次了。”裴凌栖情绪低落地叹息。   复又一边轻拍她的手,一边低声诉说,“你的想法也有道理,那便先不提婚期……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盛晗袖倒吸一口气,哇塞,这样的艳鬼先生谁顶得住,分分钟投降倒戈啊。   只不过虽然她天秤偏了过去,仍旧没法将“我答应嫁”四个字说出口。   好奇怪啊,她摸了摸胸前。   裴凌栖注意到她的动作,眼神晦涩,“罢了,还是等你恢复记忆。”   言语间的落寞盛晗袖听着是于心不忍,可嗓子眼便像堵住了,说不出一个字。   看出她的为难,裴凌栖心软了,抬手为她布菜,“乖,吃饭。”   盛晗袖因此找回了舌头,也夹菜给他,“王爷也要多吃点。”   菜是厨子按盛晗袖的口味来做的,道道她都喜欢,又不知他的喜好,便挑自己偏爱的夹过去。   裴凌栖眸色渗着丝丝的暖。   ……   饭后男人去了书房,盛晗袖自己玩了会消消食,然后沐浴上床。   先前睡过大半个下午,此刻毫无睡意,她对着帐顶发呆,心里十分迷茫。   什么也想不起来,这让她很苦恼。   尤其是艳鬼先生某个瞬间流露出的失落,令她更觉对不起他的好。   如果没失忆,回忆有迹可循,问题还好解决。   一无所知的感觉真糟糕。   “唉。”盛晗袖无知无觉地叹了口气。   裴凌栖刚回卧房,听到动静凑上来,薄唇落在她腮帮,“睡不着,很烦?”   虽不是由于睡不着才烦,但烦是真的。   盛晗袖举动自然地环上他的脖子,“嗯,下午睡多了……”说着便嗓音糯糯地埋怨他,“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呀。”   战王爷很冤枉。   边啄着有意使坏的小姑娘,便不动声色地剥自己的衣裳,“还不是舍不得吵你休息,嗯?”   惯是低沉的声音酥的人腰眼发麻,盛晗袖稀里糊涂地就被他吃进嘴里,几下过后才想起来,“你没沐浴呢。”   “洗过了,下午。”裴凌栖抱紧她。   长途奔波完最要紧的事便是沐浴,他可忍不到晚上,即使有事耽搁了,也不可能草草地对待她。 第625章 想早日吃喜酒呢   至于晚上这一份,嗯……做完再洗。   裴凌栖缠着少女嫣红温软的唇,“小乖,哥哥帮你助眠,嗯?一会儿你会睡得很香的。”   盛晗袖很想捂住脸,艳鬼先生的话太羞人了,他能不能闭嘴不吭声啊?   无可奈何地用自己的唇瓣堵去男人的话音,以免他再说个不停。   裴凌栖知道最近他有点放肆,原本今晚也没想……可小姑娘睡不着,还那么香那么软。   他抱着抱着,记起她在饭桌上的拒绝,眸色止不住晦暗起来。   即便对那一结果早有预料,更做足了心理准备,却是希冀占的分量最重。   愈想,出手的力道便愈难以自控,恨不得把人就这般紧锁在怀中。   盛晗袖对此有非常直观的感受,可惜身体软得不行,无言地任他反反复复地吞食。   剧烈运动的后果是什么时候洗的澡也没知觉,大概男人没撤离她便困顿上了,然后被他圈在臂弯里,睡得贼香。   ……   今日裴凌栖上朝述职。   裴怀生早就给文武百官打了预防针,意思是他要传位给战王爷。   而战王爷告假的这阵子,说是与永夜那位小公主有关。   但绮袖公主几乎要和玉琼五皇子依照婚约完婚,其中纠葛……他们是好奇,却不敢问啊。   强者到了一定程度,做下的某些选择,便无人敢置喙。   更重要的是,裴凌栖的行为,并未涉及、损害大多数人的利益。   而今他不仅要处理堆积下来的事务,也要为接替皇位做准备,一忙便是晕头转向,自己的休息都很难顾上。   因此天没亮他就起了,盛晗袖没一点觉察,直睡到日上三竿,自然醒。   “殿下,王爷正在宫里,吩咐奴婢们伺候您用好早膳。要是您待着无聊,今日便可去陆园见三公主。”   女帝派给绮袖公主的宫婢自然也来了战王府,几人轮换着守着盛晗袖。   “唔,王爷什么时候忙完回来?”   红衣笑了笑,姑娘依然多记挂王爷呢,“这说不准的,最近许是等到天黑才能回府。”   “好的吧。”   盛晗袖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在府上待着的确无聊,索性陪陪三公主。   也许能从对方口中探探自己以前是怎样的状态。   因为离用午膳的时辰也不远,再去陆园打招呼说在那吃饭会很仓促,况且不熟悉的人坐一桌她也很不自在,便吃了午膳才过去。   盛晗袖趁在路上的功夫闭目养神一番,抵达陆园时裴清颜差不多午睡醒来。   三公主的贴身婢女收了帖子,恭恭敬敬地迎她进门,“盛姑娘,您可算是来了,我们家公主时常记挂您,想早日吃您和战王爷的喜酒呢。”   也听红衣说了陆将军和这三公主间更准确的纠葛,盛晗袖不胜唏嘘,说不清谁是可怜人,凑到一起,全让人心疼了。   “三公主,好久不见。”见着正主,她挂上用于社交的完美客套笑脸,“我失忆啦,若有说的或做的不妥当之处,请你多多包涵啊。”   “先坐。”裴清颜温淡地笑,“你的事,本宫都听说了,你和二皇兄,也是不容易。”   盛晗袖松了一口气,端看这位三公主的态度,即便不算熟,也好相处。 第626章 听说王爷可凶   裴清颜则是听陆尽染说了,她失忆的前因后果,不免唏嘘赞叹,她竟是如此勇敢。   只因印象里,盛晗袖是胆小懦弱的存在,软得离开二皇兄的庇护,便似能被轻易一脚踩死的蚂蚁。   犹记得某次比武大赛,问她为什么留在二皇兄身边,她坦坦荡荡地回答说“我需要他的保护啊”。   可她在永夜的作为,离软弱无能相去甚远。   陆尽染的高明之处在于,对裴清颜说的是带带没有记忆的傻愣愣盛晗袖,让她不觉得人是找来安慰她的,还需要她照顾。   所以不用盛晗袖苦恼,她会自找话题聊。   “想当初,听说你的存在时,不仅是本宫,满朝文武都想见识见识你是何方神圣。”   裴清颜追忆着叹息,“一眨眼,你便将二皇兄由高高的神邸,拉下了凡尘。”   “王爷从前是什么样的呢?”盛晗袖暗暗跟艳鬼先生说了声对不起,“我听玉琼五皇子讲,王爷可凶的。”   为了把气氛搞好,和这三公主拉进距离,王爷、五皇子……先抱歉了_(:з”∠)_。   “凶吗?”裴清颜似乎想起了什么,罕见地一弯嘴角,“二皇兄有战神之称,旁人说他凶不无稀奇,但是他待你,多半鲜少凶过。”   盛晗袖让她勾起了好奇心,“哎?三公主能详细地跟我说说嘛,我很想知道你们眼中的我跟他。”   “本宫了解得不多,毕竟与二皇兄不甚亲近,偶尔见到几次你们的相处……”   裴清颜作思索的停顿,“能感觉出,你很依赖而皇兄,他也很关心爱护你。那时好多小姐们羡慕,你能得到二皇兄的青睐。”   “我自己也不敢相信王爷会对我这么好。”盛晗袖娴静腼腆地,“我胆子特小,喜欢也没敢承认,可感情一旦来了,躲不开藏不住,索性学着放下顾虑,大胆一次也好。”   她说的意有所指,听过三公主的情感故事的完整版,能理解她的心伤和介意的点。   裴清颜心思很通透,或者说太在乎宋温的离去,因此马上就由盛晗袖的话联想到了自己。   【一旦喜欢了,躲不开藏不住,不如放下顾虑。】这么理解着,她面上初初浮起的轻淡笑意,又归于沉寂。   盛晗袖看得傻眼,虽然她确确实实不太会安慰人,但她意思表达得隐晦,也叫三公主不开心了吗?   罪过啊orz。   她没想弄成这样的。   盛晗袖心里宽面条流泪,求助地向一旁的红衣和阿蕊投去视线,却见三公主的贴身婢女拼命摇头。   暗示是“没关系,盛姑娘你说得很好,你继续,继续”。   公主听不进她们任何人的劝告,严重时独自待着一言不发,好容易有盛姑娘陪着说话,能多说几句最好。   盛晗袖扶额,“三公主,你别难过呀,要不然,我给你讲几个冷笑话!”   裴清颜才意识到自己又失神,歉意地笑笑,“你说罢,本宫听着。”   “好嘞!”少女兴致勃勃地一拍手,“就说,有天,一只包子出远门走亲戚,它走着走着,饿了,然后它就把自己吃了!”   “……”   红衣等人一言难尽地看了看认真讲冷笑话的人。   却是裴清颜……   ------题外话------   ……   冷笑话参考自百度。 第627章 哪个更重要   却是裴清颜更认真地问:“包子……是我们平日里吃的包子吗?它怎么会走亲戚?”   盛晗袖:“……”   当冷笑话遇上考究党,冷笑话便更冷了。   迫不得已,少女开启一本正经的胡扯模式,“确实是平时吃的那包子,但那是天界,神仙待的地方,包子跟人一样有爹娘有亲戚。”   裴清颜缓缓点头,“这样。不过,既然是在神仙的地界,想必包子也有几分仙气,变点吃食估摸着不难,为何要吃自己?”   “……”   啊啊啊我的老天爷啊!   盛晗袖十分努力地圆着,“它把自己吃了既能填肚子,也能长出自己,利用合理不浪费粮食,多好!”   她干嘛要讲冷笑话,还不是这时候笑话大多比不上冷笑话的效果――真笑话不一定能把人逗笑,冷笑话是百分之百的冷。   尽管冷的,也有可能是讲冷笑话的人_| ̄|○。   看她编得艰难,裴清颜好心放她一马,低笑道,“罢了,再问下去,皇兄该怪我欺负你了。”   三公主语气温柔,盛晗袖听着莫名想起红衣说她的孩子为何会被弄没,心尖子酸了酸,真的是,造化弄人。   不怕父母不疼孩子,就怕“疼”了反是别有用心。   “盛姑娘,二皇兄跟你说过,本宫的事吗?”裴清颜陡然问。   差点以为自己露馅了,盛晗袖不由地咳嗽几声作为遮掩,“嗯……有说一点点。”   裴清颜这才明白,哪里是想她陪盛晗袖解闷,也想盛晗袖来开解她呢。   一定是尽染去找二皇兄帮忙的吧。   她闭上酸涩的眸子,阻止眼泪落下来。   盛晗袖诚惶诚恐地观察着她的神态变化,“三公主啊……”   “本宫无碍。”裴清颜抹过眼角,“你不记得过去,跟你说起那些也像在听与自己毫无干系的故事。本宫便想问问,对此你有何想法?”   “我?”盛晗袖摇摇头,“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说多了适得其反咋办,明明她也是恋爱白痴,瞎逞什么能装什么大师。   “你不用担心本宫听了你的话会不舒服。”裴清颜看着她,神色淡淡语气袅袅,“他们很多人劝本宫,却没搞准重点,本宫以为,你能懂本宫的心。”   盛晗袖对视她清亮的眼眸,恍惚间有一种感知:三公主或许已经想开了,只是需要谁拉她一把。   因为,她在深坑里待得太久,无力往上再爬。   触及她眸中的坚定,盛晗袖攥了攥衣摆,慢腾腾说道:“其实,我也没什么想法,每个人有各自的经历,别人基本做不到感同身受。”   “而我只有两个问题,请三公主想想,一则,是犯过的错误重要,还是对错误的弥补重要?”   “诚然,有时候对错误的弥补委实用处不大,一些错也没办法弥补,但是,弥补不了便让自己永远活在自责中,看不见其他吗?”   “二则即,是过去重要,还是眼前的一切、以后的所有重要?”   “没有回忆、没有过去的人固然可悲,更可悲的是,分明能拥有更好的未来,偏偏将自己禁锢在已发生的死局里。”   “谁也不想自己负重前行。” 第628章 爱入魔障   “然而某些人,无人逼迫,就自行扛起重担,并且一边走,一边继续加码。”   “沿途其实有非常美丽的风景、非常美好的人,可往往这些人让重担压垮了身心,错过了本能拥有的全部。”   ……   该指责裴清颜的过度愧疚吗?   无论该不该,至少就旁观者而言,是没有必要。   她自己钻死胡同,谁能跟着她把她拉出来?还不是要靠她自己。   更何况这一切是源于爱。   因为太爱,所以异常重视对爱的背叛,逐渐逐渐地,就忘却了爱本身。   裴清颜是爱入魔障了啊。   “可能需要陆将军给她多点关心,带她找点事做,让她没空想什么错误不错误的。”盛晗袖对红衣说道。   “是,殿下。”红衣眯着眼,姑娘这股认真劲,王爷看了定是会欢喜。   临出陆园,裴清颜邀请盛晗袖明日再去陪她,盛晗袖爽快地应下,既然人家性子好相与,她就不退避三舍啦。   “今晚我想吃烤鸭哎,王爷几时到家来着?唔,你说过不确定……反正厨房把饭菜备着吧,确保王爷回来有饭吃。”   红衣听得直笑,阿蕊则是神情复杂。   注意到她们的反应,盛晗袖奇怪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你俩怎么啦,笑我能吃?”   “不是。”阿蕊干巴巴地道,“奴婢没有,殿下能多吃些对身体也有好处,奴婢很高兴。”   便是公主殿下那一副战王妃的口气和架势,渗透进骨子里的自然,好像和战王爷已是老夫老妻。   唉,好好一公主,这么就让战王爷拐到了手。   “盛妹妹!”江寒欣喜地迎上来,似是喜不自胜的以至于步伐不稳,“盛妹妹,你可算回了王府,往后,又能与妹妹你作伴了。”   “……?”   盛晗袖满脸状态外的懵逼,更多的是对她长相的诧异,“你是……”   “啊,瞧我高兴的,一时考虑不周。”江寒端着的姿态像极了女主人,“盛妹妹记不得了,我是江寒,王爷仅剩的一名侍妾。”   “先前王爷下令清空王府后院,多亏盛妹妹为我说了好话,免去我四下流离。”   盛晗袖半张着唇,哈?   这个女人的话,她怎的半个字也没听懂呢?   红衣不住地瞟着盛晗袖的表情,看江寒会不会给她造成太大刺激。   关键是盛晗袖被对方这长相搞蒙了,否则也不至于迟迟没反应。   阿蕊只当战王爷留了这人是给她们公主委屈受。   五皇子和女帝陛下协议假联姻都不让他那些侍妾闹到公主跟前来,战王爷一处处哄着公主的,竟如此纵容婊气冲天的侍妾欺负公主?   还一口一个“盛妹妹”,啊呸。   盛晗袖那句“我没姐姐”的话才到嘴边呢,阿蕊便开了火,盛气凌人地斜睨着江晗。   “这位夫人,我们公主又不是战王爷的侍妾,你认妹妹认得别那么勤快,以免日后姐姐都没处叫。”   少女顿住话音,敬佩地看了看阿蕊,棒啊,不愧是跟在女帝左右侍奉的。   “啊。”江寒歉意地垂着眉眼,“抱歉,我习惯了,一时没能改过口,请盛……请殿下莫要放在心上。”   “习惯什么?我对你伏低做小吗?”盛晗袖神情懵懂天真地问。 第629章 我还在考察他   世上没有长得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但极其相似的情况会有。   面对几乎和自己原来的相貌一样的脸,盛晗袖很有在怼自己的错觉。   “不、不是的。”江寒楚楚可怜地抿了抿唇,“我只是……怪我,这么久了也不会说话,明明是很高兴你能回来,却又被我的嘴笨搞砸了……”   哇,好白的一朵盛世莲花。   盛晗袖出于本能地不喜欢这人,不单是她顶着和自己原先的脸近似的面孔装小白花的缘故。   骨子里就不喜欢,应该是跟她有着不愉快的过去。   “无妨,嘴笨便少说话好了,我不介意的,至于姐姐妹妹,现如今我和王爷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我还在考察他的为人,你叫我姐姐或妹妹都不合适,那就以公主相称吧,你说好吗?”   堪称彬彬有礼的将人怼到哑口无言。   阿蕊也十分敬佩地看了眼她们的小公主,忽然很欣慰:公主殿下不再是人人可欺了!   江寒拢在宽袖下的手相互紧握着,笑脸几近崩裂,她没想到,盛晗袖失个忆的功夫,倒更伶牙俐齿。   往常还会装装客套和善,而今是虚情假意仗势欺人,没有一点身为公主的教养和风范。   “公主说好自然便是好的。”江寒屈膝三分,简直是将自己放低到尘埃里了。   “江寒只谢公主给了我一条生路,往后,我也会自觉,绝不到公主面前惹公主厌烦。”   “???”   能留在战王府就是给她一条生路?   那以后跟艳鬼先生成婚,觉得她膈应不想留着她,就成了逼她去死???   不得了哦,自称嘴笨的人呢,谁能比她嘴厉害。   盛晗袖惊叹地看着对方委委屈屈地告退,小跑着走出她的视线,问红衣:“她说她叫什么?”   “江寒,殿下,是江河湖海的江,寒冬腊月的寒。”   “哦,还好还好,刚吓我一跳。”还以为撞名字了呢,那准得膈得慌。   回到主院,先坐下喝了口茶,“方才那人什么情况,王爷没跟我说起过她。”   红衣发出一声轻叹,“回禀殿下,奴婢同您提过,祸国妖后卫越,曾经妄图用美人计牵制王爷,便送了一堆美人进战王府。”   盛晗袖应和,“嗯啊,后来都被王爷清走了嘛。”   “是,不过江寒……因为某些缘故,”红衣手指了指脸,“您应该能猜到的,王爷便留下了她,但自从认清对您的感情后,王爷便想将她送走了,谁知……”   她纠结地停了一停,“谁知前阵子抗击妖后的混乱中,她哥哥为救王爷死了,这救命之恩……王爷便答应她哥哥管她的后半生。”   “但殿下您千万放心,王爷不会把她留在府里,等忙完这阵,就会安排她的去向,王爷心里始终只有您一个。”   盛晗袖抓住了最最关键的点――那个江寒和艳鬼先生有过命的恩情,好好一条人命,艳鬼先生要是对江寒不闻不问,这说不过去。   若问了,以刚刚江寒那一通骚操作,足以见得她会借此缠住艳鬼先生。   不管是无情无义,管则是糟心。   Ε=('ο‘*)))唉。   见少女垂头丧气,红衣忙不迭替王爷解释,“殿下您别误会……”   ------题外话------   ……   袖袖:我静静地看你装让你觉得自己终于踩我一头了就叫有教养了??? 第630章 面子问题要顾一顾   阿蕊听得冒火,怎么,便由于什么恩情,她们公主就得受委屈??   这时便打红衣的话,直来直去道:“这哪算误会?那江寒的架势你也不是没看见!”   “战王爷忙,哦,那便随她天天到公主这装可怜吗?逼着我们公主答应她一直做着战王爷的侍妾??”   红衣:……姐妹好猛的火力。   盛晗袖无所谓地摆摆手,“论装可怜我是没在怕的,人弄不走就留着呗,咱也不能让英明神武的战王爷委屈地只娶我一个。”   “大不了我也找男宠去嘛,永夜的姑娘能有多个相公呢。”   阿蕊愣了愣,公主这想法,妙啊,“公主说得是!回头奴婢定给您物色些好男人!”   红衣眼皮一抖,现下的情形怎么离王爷的构想愈加相去甚远呢,“不是,殿下,江寒肚子坏了,不能生孩子。”   既不能生,便全无留着做侍妾的优势。   “嗯哼?所以呢?”盛晗袖懒洋洋地一撩眼皮,“能不能生,和她存不存在,关系不大。”   要真喜欢一个女人,会管她生不生得了小孩?   即便艳鬼先生不算喜欢江寒,可只要江寒在他心里占了一席之地,无论是何缘由,那么江寒就是一根刺。   她若在,这刺便紧紧插在盛晗袖的心坎上。   以及,假如没理解错红衣的意思,艳鬼先生本是因江寒的长相而对她另眼相待,源头还在自己身上。   盛晗袖想,但她本人在这个世界了啊,在他触手可及的身侧,他还留着个“仿制品”做什么?   哪怕出自艳鬼先生对她的在乎,她见着江寒也会膈应。   ……   接着盛晗袖才晓得,更膈应的才起了个头。   近来裴凌栖忙得早出晚归,别说言语上的交流,身体的交流也没有过,饭都赶不上一起吃,她没机会同他谈起江寒。   这边一口血堵在心口,那边江寒又时不时刷存在感,她客气两回直接闭门不见。   好歹她也算是被艳鬼先生求着来这的,不硬气点等着江寒从白莲花变成惊天白莲花?   男人可要可不要,委屈是一定不能让自己受。   在这种关头,梁丘迹又跳出来“挑事”。   事起于陆尽染他们“嘲讽”的态度使他自尊心大大受挫,尽管明知裴凌栖并非逼死自个三哥的凶手,无需再跟其作对。   但面子问题要顾一顾的吧?   一个两个当着红衣的面说他长相普通,他没媳妇儿他们很开心?   于是五皇子借和小公主谈永夜和玉琼联姻如何解决的机会,极其自然地把话题过渡到战王爷的槽点上。   “说起来虽然小爷我没有多好,战王爷也不十全十美啊。想当初,咳咳,那时候我为了婚约的任务还你讨的好呢,偏你不搭理我,哎,想想便很伤心。”   “?”盛晗袖疑惑地看着他,“所以,你要表达的究竟是什么?”   梁丘迹扬了扬下巴,“小公主请看院外的那位。”   不用看也知道又是江寒。   “在我费尽心思讨好你的期间呢,战王爷带着那人出双入对,把你晾在另外的小院里,唉,那时你可谓痴情到凄惨。”   盛晗袖嘴角一抽,这话里的夸张她都能听出来了。   “小公主你别不信,我的话有根据的!” 第631章 妻奴   谁不晓得每每事关战王爷,五皇子会在一件小事上发挥出最夸张的程度?   盛晗袖有自己的判断,他说有那事就肯定有,当然背后的原因呢,需要考量。   随手往嘴里扔了个果子,盛晗袖一派天真地问:“是不是你在战王府做苦力,战王爷克扣你工钱了?”   “是!”提起这茬梁丘迹便气得跳脚,“小爷前半辈子便没见过如此抠门之人!”   说好的裴凌栖在平宁王府消耗的银两无需算,他来战王府蹭吃蹭喝。   结果呢?   他到这不仅要干活还没银子拿!谁使唤他不来劲!   堂堂玉琼五皇子竟沦落至给所有人当小厮的地步!   平宁王府那些下人知道这事会哭死的啊!   “吃饭睡觉的需求倒是满足,可他当小爷是免费劳工!小爷我任劳任怨呀!”   “既然这样虐待你,你咋不出去住呀?”盛晗袖呆萌地眨眨眼,又问。   梁丘迹头顶的火分分钟熄灭了,“出去……一没银子,二躲不过玉琼来的人。”   他出玉琼便是裴凌栖帮的忙,有战王爷的嚣张气焰加持,谁敢大肆搜马车。他等出了玉琼的范围,才给宫中递了信。   若不是待在战王府中,恐怕玉琼的人便能比较轻易地找着他。   盛晗袖憋着笑,往他跟前凑了凑,“最最重要的是,战王府里有红衣,对不对?”   梁丘迹瞄她一眼,“小公主,你想干嘛?”   “我问你,你现在是睡在哪的?”   “……”他睡红衣屋里能和小公主说?   盛晗袖也猜得出答案,“你看看,战王爷虽然苛待你,但也给你提供了很有利的追媳妇儿的机会。”   “五皇子你呀,可得给它把握好了,别弄得既要当苦工,又见不着红衣,你说是不是?”   梁丘迹蹙起眉心看着她,“小公主你哪头的?我在替你抱不平,你却为那人威胁我呀?”   端着茶水来的红衣,好奇的语气,“梁公子,殿下威胁你什么了?”   “……”梁丘迹做了个封唇的动作,“小公主,记着不要再叫我五皇子了啊,就跟她一样。”   红衣面不改色地拉着尾音,“‘她’又是谁呀?”   最终梁丘迹堪称是落荒而逃。   盛晗袖挑了挑眉,对红衣竖大拇指,“厉害。”五皇子被驯化的已经有妻奴的雏形了。   “殿下,莫听他浑说,他经常故意说王爷的不好。”   得,典型的“相爱相杀”,准确地说是单方面的盯紧。   盛晗袖瞥到适才站着江寒的地方没有人影了,“五皇子不打算回玉琼吗?”   “目前是说绝对不会回,但难免有万一。他和淑妃闹别扭,母子之间的闹,若非特别特别严重,多半有转圜的余地。”   梁丘迹出走玉琼,不仅仅是源自对母妃的失望,也有对自己的失望。   他错恨了裴凌栖那么多年,甚至做过欺辱裴凌栖的人中的一员,猛然得知从未怀疑的母妃方才是凶手,崩溃是小事。   实际上也濒临崩溃,不过他花了整整一夜的功夫,加上盛晗袖的出现,间接帮他整理了心情。   便悬崖勒马,选择放逐自己,舍弃尊贵的身份寻求心灵的救赎。   盛晗袖小小地八卦了下,“那你跟他……” 第632章 自己忒没出息   红衣笑了笑,“顺其自然,奴婢不强求。”   “你比我还佛呢。”盛晗袖托着腮帮随口一感慨。   “还……什么?”红衣以为自己没听清她的话。   “咳咳。”说漏嘴的某人尴尬地清清嗓子,“没啥,就想你跟五皇子能好最好,至于我呢,有点头疼啊。”   不怕有绿茶婊白莲花,怕只怕对方总有无比坚韧的百折不挠的精神,再怎么冷脸赶人也偏要来找你交“朋友”。   一想起江寒那句“妾身能和公主您一块伺候王爷真是倍感荣幸”,她就特想穿回几天前。   把被艳鬼先生迷得七荤八素的自己,心口乱蹦的小鹿拍得死死。   为啥要早早来梵羽!   五皇子说得对,她就是太好骗!   盛晗袖想着想着便恨自己忒没出息,去不了玉琼也回不了永夜,那她搬出战王府总行吧?   艳鬼先生不是忙,没空搭理她嘛,那她去陪三公主逍遥快活好了。   才不在这遭白莲花的罪。   思及此,盛晗袖麻溜地叫阿蕊她们帮着收拾了点行装,颠颠地往陆园去。   “三公主,我不请自来希望你能收留我,让我在这多住几天。”   裴清颜讶异地望着双手合十一副可怜相的少女,“皇兄欺负你了?”   盛晗袖一听“噗嗤”笑了,“为什么你第一反应是王爷欺负了我?”   “你性格软绵绵的,哪能欺负到皇兄头上。”裴清颜抬手示意,“先坐吧。”   “好的。”她乖巧落座,“没吵架,不算他欺负我,是我自己在战王府待得不痛快。”   这半个月三天两头来陆园找三公主谈天,已建立最基本的友谊,又觉着跟她相处得舒服,盛晗袖便愿意同她说一些事。   裴清颜有一阵子没管外面发生什么了,卫越被斩首她也没能打起精神,更不知江寒的哥哥逞能,江寒滞留战王府的状况。   她单纯认为盛晗袖是自己待着太闷,“听我夫君说,皇兄忙着接替皇位的流程,抽不出时间陪你是意料之中。”   “正因为他忙,我们才连架都吵不起来。”盛晗袖叹息,“所以我很郁闷啊。”   裴清颜正了正神色,“这么说,是真的有矛盾?”   “嗯!我先问问,三公主知道江寒这号人不?”   “江寒……”脑中搜索出相关记忆,裴清颜微颔首,“有些印象。”   “那阵子皇兄在对付原丞相和巫族的人,担心你被牵连,假装抛弃你,转而带江寒出入公共场地,让别人以为江寒是他的新宠。”   盛晗袖一愣,想五皇子果然没说假话,“唔,前不久江寒的哥哥救了王爷一命,然后……”   裴清颜不假思索地皱眉道,“二皇兄不可能因着恩情便留女人在身边,其中必定另有隐情。”   “即便是隐情,他也不告诉我,江寒又天天找我整个亲亲热热的态度,我能不怄气嘛。”   “这确实膈应人。”裴清颜理解地点了点头,“要不要我跟尽染提提这事,让他去暗示暗示皇兄?”   “哎哟不用,谢谢三公主关心我。”盛晗袖俏皮地一眨眼,“我想等王爷自己找来。”   按艳鬼先生之前哄她的手段,见她从王府里消失,应该会意识到错误。 第633章 把你抛弃了   但要是他意识不到,或者说人没来呢,这男人也就可以不要了。   盛晗袖不信,艳鬼先生能忙得一丁点时间也抽不出来。   今天没时间她等,后天没时间她还等,等上他个十天半个月,想想踹男人怎么踹比较爽比较刺激。   裴清颜看到盛晗袖是一脸沉着镇定,明摆着“有恃无恐”,笃定皇兄会追来,更是笃定皇兄对她有感情。   如是不被宠爱的女人,哪敢肆无忌惮地使小性子呢。   她淡定了,裴清颜自然也不急,静下心来慢条斯理地同她扯七扯八,约定明日去哪个戏楼听听小曲。   晚上,陆尽染又忙得没赶得及晚膳的时刻。   主要他最近协同裴凌栖交接一些要务,弄完了便能放心地无牵无挂地带裴清颜外出游玩个把月。   不然他很少会不陪自家媳妇一起用膳。   所幸今日有盛晗袖在,裴清颜不觉孤单。   陆尽染先回府,当即急吼吼地奔往卧房找她,一听盛晗袖“离家出走”,也是佩服。   “凌栖方才跟我说,要早点回去陪小袖袖呢。”   裴清颜想象着冷冰冰的二皇兄面对空房的呆怔模样,胆大包天地难得有了笑脸,蹭蹭夫君的胸膛,“你别给皇兄传信啊,叫他自己找。”   时隔多日猛然见着媳妇儿的笑容,陆将军哪还想得起好兄弟?高高兴兴地抱住人啄了几口,紧搂着睡觉。   那厢盛晗袖更加不慌不忙,照常洗漱上床,一身轻松地入眠,睡得迷迷糊糊时遭到“夜袭”。   “你干嘛……松开。”少女嘀咕着没用多大力气地掐了把男人肌肉硬实的胳膊。   裴凌栖回到王府也没能第一时间进主院。   还是梁丘迹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跑去他书房用幸灾乐祸的腔调告诉他,“小公主把你抛弃了哟。”   再一看,红衣和永夜来的几个婢女果真没了影,小姑娘呢?影卫说人去陆园了。   “盛姑娘似乎带了个包袱,要在陆将军府上久住的意思。”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裴凌栖哭笑不得,他家小姑娘向来是“一鸣惊人”。   即便江寒时不时找去主院,她天天晚上仍会主动朝他怀里拱。   他以为失忆的小姑娘对他感情尚且不太深,并不介意那个江寒,谁知人直接跑去了陆园。   这脾气闹得他很欢喜。   陆园的人都认识战王爷的脸,红衣也不会拦他,倒是阿蕊她们想拦也拦不了啊。   裴凌栖便没费什么力地摸上小姑娘的床,扣着人先厮磨片刻,“吃味了?”   盛晗袖不是三两句话就能哄好的,气愤地踢他一脚,“你明知故问!”   而后负气地转过身背对他,“给不出合理的解释,就麻利点下床别打扰我休息,哼!”   这姑娘,裴凌栖贴上少女的耳廓,“现在你这么凶了,对本王颐指气使?”   “咋样?”盛晗袖懒洋洋的语调,“不乐意你从我床上下去啊。”   “你把本王迷昏了头,还想赶本王走?嗯?小姑娘,撩拨人是要负责的。”   “……”瞅瞅,典型的恶人先告状。   盛晗袖抬起小脚丫往后踢他,“不如我这样给你负责?”   裴凌栖握住她的脚腕,身体近似悬在她上方,目光灼灼。 第634章 脑回路比她的清奇   墨眸里暗光灼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脸。   尽管是侧着身没跟他对视上,盛晗袖也被盯得心慌慌,忍了会没忍住,回头瞪他,“你……”   近乎在她开口的瞬间,男人便迅速俯身,夺取她的话音。   盛晗袖:“……”   好气。   撤离之后,裴凌栖似特地放慢速度,舌尖滑过唇瓣,激得少女身子一哆嗦。   “我有点高兴。”他说,“从没想过你会一个字不跟我提,扔下我便跑。”   稍稍一顿,“很可爱。”   “……”   不对,艳鬼先生的脑回路比她的更清奇吧。   “可爱的小姑娘,我郑重地告知你,本王从头到尾,身边只有你一个小乖,嗯?”   盛晗袖觉着好诡异,艳鬼先生这是吃错药了么,“你、你真的是战王爷?”   裴凌栖让她的反应逗得开怀,又啄了她两口,“江寒原本是卫越送进战王府的,我看她跟你长得很像,当她正是你。”   “后来……总之经过一些曲折,得知你才是我执念至深的人,我便没再搭理过她。小乖,莫气,相信我,嗯?”   盛晗袖斜眼看他,“刚开始你把江寒当成我?”   “是,因为她和我梦里的你容貌太相似,我很难不将她联想成你。”   “等等,有个事没问清楚,我们彼此都梦到了对方,并且你一直在找我,为什么?梦里就喜欢上我了吗?”   裴凌栖没理解她这个问题的意义,“没有,那个时候我应该是……把你视为一种支撑。”   “我旁观了你的喜怒哀乐,了解到你的辛酸苦楚。我心疼你,同时你也陪伴了我。”   他说得毫不迟疑,盛晗袖反而更犹疑,“我八岁后就没梦到过你了。”   “嗯,我也差不多,是几年后才偶尔梦见你长大的样子。”   不仅长大了,而且没再走向他,只在角落里,看着他静静地笑。   彼时裴凌栖感觉,她便是在等他,等他找到她。   盛晗袖困惑地歪过脑袋,“我原来那张脸给你留下了深刻印象,然后我穿越到这来换了脸,成为绮袖公主,你又圈住我……”   怎么赶脚艳鬼先生是心里想着一人,见着漂亮的又霸占一位?   “你在想什么?最初我选择面容‘改变’的你,是因为你的眼神。一个人无论脸如何变,眼神是变不了的,我记得。”   盛晗袖哑口无言。   “很多事,假如你有记忆,前后联系到一块,便能想通了。”裴凌栖哑着嗓子,“你不记得,我一时之间也难以说明。”   “嗯哼,现在是怪我失忆咯?”   少女神色娇蛮惫懒,男人胸腔里仿佛泡了温水,“没有,我知道你很想恢复记忆。所以我才留江寒在王府。”   盛晗袖不明就里地愣愣地望着他,她想找回记忆,和他给她弄来个“情敌”,二者间有什么联系?   前一秒还在想要硬气地说一句“如果你喜欢的是我以前那张脸,便留下江寒,我走”,后一秒她听见了啥?   裴凌栖微微冒出胡茬的下巴蹭着少女的面颊,“当你受到刺激,便有可能恢复记忆,我思来想去,能刺激到你的唯有江寒。”   江寒的确膈应人,但是,盛晗袖严肃道,“借她是没用的。” 第635章 我的唯一   刺激么,够不上刺激的程度,顶多让她见了心烦。   “说真的,王爷,如今我对你也许只是很深的好感,并没有想要独占你的喜欢。”   “何况在这里,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你又是要当皇帝的人,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呢。”   “我实在没自信让你和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抗衡。”   “所以我要么会说服自己,说服自己接受你要有其他女人,接受自己不是唯一。”   当然这个前提是他心中有她。   可他能一辈子都喜欢她宠着她么,她想都不敢想。   “要么就放……”   “弃”字淹没在男人陡然袭来的唇齿间。   盛晗袖眼眸睁大,能感受到这个*中裹挟着的暴躁,以及要将她生吞入腹的强势力道。   脑子跟着空白了一瞬,回过神后却也没推拒,同样没迎合,神思清醒地直勾勾看着男人英挺俊朗的面容。   她这般注视,裴凌栖自无法放纵自己沉溺,停下后靠着她的额头,声音淬着股子哑。   “你那样不好。你应该习惯的是,我是属于你一个人的男人。”   听着小姑娘前半段的话,他心口泛起密密的疼,心疼她的怯弱自卑,心疼她宁愿委屈自己。   明明他想把她宠得无法无天。   盛晗袖瞳眸清澈平静地直视着神情复杂的他,忽然浅浅袅袅一笑。   “王爷,你好像还不清楚我的性格,想帮我恢复记忆,靠别的女人刺激我没用。”   “这次是我做得不对。”裴凌栖眸色晦暗,他不喜欢她觉得他不够了解她。   他已经很努力地在摸索怎样给她最好的。   “我会把她送走,你才是我这唯一的女主人,嗯?”   唯一。   这两个字十分地惹人心动。   还有他认真的口吻、专注的目光。   盛晗袖不禁记起仍在玉琼时,某个晚上他吐息滚烫的一遍遍叫她的名字或“小乖”。   他也是傻得可爱,居然认为能用女人刺激到她,那只会――在一定程度上――让她更容易逃避和舍弃。   “王爷,你不要骗我,前几天当真只是在忙?”   “嗯,皇帝下了传位诏书。我将坐上龙椅。”   裴凌栖眼神热切起来,一搭一搭地啄着她,“小姑娘,等我即位,便以梵羽为聘,娶你好不好?”   她还没说话,男人又道:“没有旁的女人,永远不会有,谁也逼迫不了我的,你安心。”   盛晗袖眼珠转了转,“……你很想我记起过去嘛?”   “你想我才想。”他不介意她记不记得,他只会更喜欢她、更爱她。   少女凝眸沉思状,在裴凌栖愈加忐忑的心绪里,轻轻仰起头,一下一下地,啄着他的眉、眼、脸颊、唇角。   如墨渲染的黑眸卷起炙热的浪潮,男人再也没了顾忌,大手过度到下一步。   盛晗袖却推他,“不行,你都没忙完呢,又要早起,这会儿就很晚了。”   换算成她惯用的时间,八点近九点,也……不算太晚哦?   裴凌栖摇头,“我想你小乖。”嗓音低低的尤为性感,“很想……就一次?”   前阵子基本上是沾着枕头便能睡着了,况且小姑娘也睡得正香,也只能干抱着。   盛晗袖很少敌得过他的渴求,半推半就地顺了男人的意。 第636章 不妨帮她一把   眼底亮光闪闪,满头青丝铺陈,缠绕到他的心间。   起初裴凌栖是和风细雨,但思及小姑娘才说的,被他吞没一半的“放弃”,便又心疼又微怒。   他满心满眼全是她,她还想着不要他。   又记起她想赚银子离开他,到梁丘迹那反而能安生带着,怒火扩散,下手也没了轻重。   盛晗袖呜呜的抗议声也全部让他吞入腹中。   ……   临睡觉时裴凌栖想到另一件很要紧的事,他说“以梵羽为聘”,小姑娘没给他回应。   巧妙地用生涩的回应将他糊弄了过去。   此刻他侧躺着,臂弯里正是小姑娘安静的睡颜。   裴凌栖轻不可闻地叹息一声,薄唇贴了贴她的眉心。   “我爱你。”   ……   陆尽染总算没天不亮便爬起上朝,陪着媳妇儿一起睡到她醒来。   战王爷留宿的事儿,管家汇报时裴清颜也在边上。   一听说盛晗袖累得还没醒,战王爷走之前关照下人别太早叫她起身。   裴清颜便略带鄙夷地瞥着陆尽染。   “你们男人怎么回事啊,遇到事儿便将女人摁床上欺负一通,真以为这样事情就能解决?”   她毫不怀疑皇兄对盛晗袖使用“武力镇压”,毕竟她也想不出寡言少语的皇兄能慢条斯理地跟女人做出解释的样子。   再说裴凌栖又忙得不可开交,能耐心地听盛晗袖讲完经过便算不错了。   陆将军震惊又懵逼,“媳妇儿我冤枉!”   他和凌栖是兄弟不代表他们对待女人是一个路数!   裴清颜更鄙夷了,“你也有脸说‘冤枉’?”   一声不吭便……的经历他可不是没有过。   “……”   “盛晗袖太软,对二皇兄很吃亏,她挺合我眼缘的,我们不妨帮她一把。”   “?”陆尽染抹了把脸,“媳妇,你想做什么?凌栖可是要准备登皇位的,这时候小袖袖不能出事。”   “那他便忙着罢,你不是要带我出去散心,索性顺便把盛晗袖也带上,正好也免得皇兄分心了。”   “……”   说得好有道理,他无言反驳。   陆尽染无端地觉着凌栖和小袖袖不是那么回事,可自家媳妇有了想管他们的心思,总比整日里发呆没个人气要好。   就带小袖袖玩失踪呗,比起媳妇,兄弟算啥,对吧?   这两人商量去哪里玩的好,那边盛晗袖也悠悠然地醒过来。   腿酸疼得抬不动,她深感羞耻地捂住脸,又不是她故意饿着艳鬼先生,他却逮到机会可劲地倒腾她。   不公平!来气!   好容易脸上的热度消退,盛晗袖坐上饭桌用早膳,来了个她意料之外的人。   阿蕊被烦得没好脸色,“殿下,那江寒,找来陆将军府,正在院外哭呢,求殿下见她一面。”   “好端端的她又哭什么?我还没哭呢。”   盛晗袖不想胃口被影响,“你们别管她,等我把饭吃完。”   谁也没想搭理江寒,可不知她怎的说服门口的守卫放行。   陆将军和三公主也现身了,她倒是越哭越凶。   实则不过是“挟天子令诸侯”,拿自己的哥哥替战王爷挡了刀子来说事。   要不然陆将军能允许守卫放人?   裴清颜就是想瞧一瞧,这人是想玩什么把戏,哪怕被皇兄晓得也无所畏惧。 第637章 放妾身一条生路   “我素来觉得皇兄眼光好,怎么这种人他也会默认留下,看来真得叫他有一阵见不到盛晗袖才行。”   裴清颜对裴凌栖怕还是怕的,但的确为盛晗袖不值,换一种角度,兴许联想到了自己身上。   不管多爱一个人,自尊绝不可弃,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离不了他了。   陆尽染没兴趣看江什么的那位,他手里端着热茶,围着媳妇儿叽叽喳喳个不停。   “你冷不冷,要不还是回屋吧,小袖袖不会理那谁的,我马上让人带她走。”   “我想看看她能在这耗多久。”裴清颜裹着大氅弱不禁风的样儿。   “皇兄今晚也会来吧,毕竟盛晗袖没回战王府,到时候他见着江寒在,会如何选择?”   “结果毋庸置疑啊!”陆尽染不假思索道。   一位是好兄弟屈尊降贵求回来的人,一个跟牛皮糖似的甩不开。   他没听说江寒被留在战王府的真实用意,纯粹是当她利用了亲哥的死。   等了半晌的功夫,盛晗袖方才施施然地露面了。   本来真不想管江寒的,可是阿蕊说三公主也没回屋,想来是打算必要时刻给她个支持。   这又是陆园,并非战王府,陆将军顾及江家兄长于战王爷的恩情摆不了黑脸,只能她自己出面搞定了。   盛晗袖出来后还和亭子里的裴清颜对视了眼,后者点点头,给予鼓励。   有些人躲不过,便正面应对好了,盛晗袖读懂她的暗示。   少女抿唇笑了笑,转向江寒时就满脸冷漠,“我想,我的态度一向很明确,并不想和你当朋友做姐妹。”   江寒跪在地上浑身战战兢兢,“公主殿下,妾身知错,妾身不该毫无眼力见,一而再再而三地前去烦扰你……”   “妾身往后会摆清自己的位置,绝不奢求能和您做朋友,请您放妾身一条生路,妾身会在战王府安分守己地终老一生!”   裴清颜听得兴致盎然,似笑非笑的挑了挑下巴,问自家夫君,“她话里的意味你听出来了吗?”   陆将军懵懵的,“她说了什么?”他在剥核桃啊!   “……”裴清颜看他剥的一桌的壳,“行吧,你继续,我看戏。”   盛晗袖笑意温和绵软似是好拿捏的脾性,话说出口却半点不留情面。   “安分守己?怎么个安分守己法?话里话外暗指我瞧不上你看不起你,践踏你的好意不跟你交好?”   “没、没有,妾身没这么想,妾身纯粹是喜欢公主您……”   “你说,你喜欢我?抱歉,我对女人可没兴趣。”   “而你用这种跪着给我施压逼我的手段,我没看出来你多对我多喜欢。”   “妾身没有逼您!妾身只想求您给妾身一条生路!”江寒泫然欲泣,好不可怜。   陆尽染抽空听了一嘴,喂裴清颜吃核桃时,嫌弃道:“一定是凌栖只惦记着小袖袖,又忙得昏头转向,没想起府上有这号人,才会留她待上很久。”   “江小姐,我一不是郎中二不是佛陀,三也不是开善堂子的,没恁大本事能耐救你的命。”   “不,只要您跟王爷说,不介意我留在战王府,便是救妾身的命了!”   “可是我介意啊。”盛晗袖笑吟吟地道。 第638章 是不是冲动   江寒挂着泪珠的脸僵住了,呆愣地仰视着她,“公主?”   “你不仅暗指我凭着自己是永夜公主瞧不上你的身份,更暗指我心胸狭隘容不下你作为侍妾的存在。”   “江寒,王爷又不在,你说这么多,给谁听呢?”   那头听入迷的陆将军疑惑地眨眨眼,“她是不是以为我会把这些话转述给凌栖?”   裴清颜眼风凉凉,“否则呢?皇兄不可能听她说话,却会听你说,那她要的效果也达到了。”   江寒像是手足无措地捏着裙摆,“公主,妾身真没有那样的意思……妾身只想有一条生路。”   她低下头,伤心得不能自已地抽噎着。   “妾身的兄长为救王爷死了,江家上下唯独他关心妾身,可他死了啊……”   “之前公主您遭到袭击,妾身也为您挡了一刀,正中腹部,至此无法生育。”   “便是另嫁,肚子坏了的女人有能嫁给谁?谁肯娶当过战王爷侍妾的又不能生的妾身呢?”   “不是妾身恋慕战王爷缠着战王爷,是离了战王府,妾身也无处可去。”   盛晗袖却为她前一句话怔住。   单知道江寒生不了孩子,可不知这其中是跟她有关联的。   江家兄妹,哥哥因救战王爷丧命,妹妹为她失去生育能力。   一腔的不耐骤然懈怠,盛晗袖眼眸空茫地望着面前磕着头的女人。   那句“就算不住在战王府,在别处给你找个院子也不行?”,淹没在她夹杂着哭泣的“求求你放妾身一条生路”之中。   ……   “她就是用恩情胁迫你。”裴清颜眼中划过对江寒的厌恶,“你别理她,越理她越蹬鼻子上脸。”   便说怎么有脸到陆园来闹,原来是手里捏着双重的“恩”,若盛晗袖再漠然以对,她怕是要以死相逼了。   盛晗袖双手托着脸以至于脸蛋都挤得变形,“我只是无力于,她口中的恩情,我都不记得。”   不记得,就容易被牵着鼻子走。   “红衣定然晓得事情的经过,问她便好。”裴清颜一手搭上她的胳膊。   “索性你跟我们出去玩一玩,给自己放松放松,那个江寒,让皇兄做了结。”   她方知道皇兄要送走江寒,江寒才会找来陆园。   既然皇兄选择送她走,便是向着盛晗袖,收尾也当他自己完成好。   “外出游玩吗?”盛晗袖宕机的脑子这时重新活跃,“也好,能让我理理自己的思绪。”   近阶段都是比较恋爱脑,或许久长久以来的缺爱,导致突然被宠的她一时失了智。   完全被感情支配是很可怕的事,她不能在艳鬼先生的疼宠里泥足深陷了。   说出发便打包行装,阿蕊她们双手支持盛晗袖跟着三公主同去散心,只有红衣很懵:“不用跟王爷商量下吗?”   “王爷忙,另外还有个江寒……我要单独思考,来梵羽是不是出于我脑热冲动之举。”   假如她是把对艳鬼先生宠爱她的行为所产生的喜欢,和对他本人的喜欢搞混淆了,那会很尴尬。   没记忆的人真的好懵啊。   直到陆园的马车出了城门,还在皇宫里的裴凌栖才收到消息。   是想追去陪小姑娘,可江寒……他黑眸一冷,“备轿,回战王府。” 第639章 不觉得那很残忍吗   江寒在煮茶。   她常做的事便是煮茶,在煮茶时,也希冀那个人会来见她。   今晚她盼到了。   裴凌栖眉目森寒地踏进门槛,左右下人尽退,“本王曾多次提醒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王爷。”江寒浅笑嫣然。   “妾身想请您喝茶的,不过想必王爷不会愿意,那么请王爷容妾身喝完这杯茶再谈。”   端起杯子将茶水一饮而尽,她面容逐渐归于麻木,失神地松了手,白瓷杯碎裂一地。   “您的确提醒过妾身,即便当初利用妾身为盛姑娘做掩护,也是我那爹娘先找上门求您……给个施舍。”   “他们见不到您,便缠着妾身,您替妾身解围,让妾身配合您做某些事。”   “妾身记得……您的话妾身都记得,但是!王爷,您不觉得那般对待妾身,是很残忍的吗?”   “是,您事先是跟妾身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切都是假象不要妄念……可念想的生出哪里能由妾身控制?”   “您一心唯有盛姑娘,妾身也是人啊,妾身也会动心!”   她长发掩面,哭得凄凄切切,状似深情。   裴凌栖却满是淡漠,毫无动容之意。   “现如今妾身不求王爷能给妾身一分情意,妾身只求余生的安稳,妾身想要个安稳还不行吗?!”   江寒。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妾身生不了孩子了!妾身也没关心妾身的兄长了!”   “妾身便如浮萍无依无靠,请王爷可怜可怜……可怜可怜妾身!”   裴凌栖蹙眉,提及她不能生育,“江寒,那时候你为何替袖袖挡刀,真当本王看不出来?”   “……妾身伤了肚子,王爷反而怀疑妾身居心叵测吗?”   她好像被误解被伤透了心般,怔怔地看向俊美也无情的男人。   “您再偏心盛姑娘,也不能误会妾身!妾身是真心想交盛姑娘那个朋友!”   “呵。”他薄唇勾起些微弧度,笑意寒凉。   江晗不想他揪着那一话题不放,“王爷,妾身真的别无他求,往后您便要当皇帝了,您搬去宫里,盛姑娘也会随您入宫。”   “妾身在这所宅院里,根本接触不到你们,碍不着盛姑娘的眼……”   裴凌栖闭上黑眸,笑弧变得嘲讽,好周全的理由啊。   先去袖袖那说一通恩情,再在他跟前摆着副真情流露委曲求全的样子。   “本王答应过你的兄长,会保证你余生的安定,鉴于你口口声声称的‘恩’,更不会为难你。”   “可袖袖会不高兴,本王将她哄回来,不是让她忍受不快乐的。”   ……   影卫连夜把江寒“请”出了战王府,安排在郊外的那处她曾住过的院子,仆从守卫加倍,确保她能过得“舒舒服服”。   裴凌栖没下重手,真不是怜香惜玉,也不是念及所谓的恩情。   江寒是他招惹来的,用作让袖袖吃味也好,替袖袖承担风险也罢,都是他一手造成,他用了龌龊的手段。   只要想到他干干净净的小姑娘,他便不愿自己再显得是低劣的卑鄙的小人。   随后,裴凌栖查看近期的计划,预备留点空闲时间找小姑娘去,又收到陆尽染的来信。   说是小袖袖不让他来,要他安排好要务,她也需要静静。 第640章 她得不到的男人   让小姑娘自己静静,静完了他岂不是已经被判了死刑?   裴凌栖按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看我求了个什么样的小祖宗。”   嘴角却是泛起甜蜜的弧度。   还有三天……三天后即是登基大典,他就快不用很忙了。   ……   陆将军也是很愁的。   他本来便觉得没先跟大兄弟打个招呼便纵容媳妇儿把小袖袖“拐走”一举不大妥当。   到了目的地后,他就想岂止是不妥当,他是脑子进水了好吗??   说好的他陪媳妇儿散心,现下多了个盛晗袖,好了,这俩女人合起伙来把他抛到了一边,手拉手玩得很开心。   所以这就是他“背叛”兄弟的代价?!   ……   夜色昏沉。   江晗双目熬得通红,手里攥着把刀子靠在床头,对面是被割得四分五裂的一个小人。   床边忽然探进一抹暗影,她反应迅速地低喝:“谁?!”   一只冰凉的手便捂上了她的嘴巴。   声音压在嗓子眼,她止不住地颤抖,但侧过去的余光看不到完整的人形。   然后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   “不用怕。”轻淡如鬼魅一般的声音,“我们是来帮你的……你恨裴凌栖吗?”   江晗想攥紧匕首,发现手压根使不上力,“你、你们到底是谁?”   因为嘴被挡着,一句话异常模糊。   灰袍人却听得很清晰,因为他答道:“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帮到你……”   那木头刻成的脸蛋小小的玩偶漂浮在了空中。   江晗一惊,这是……这是……巫族暗门的巫术?!   巫族过于神秘,若非此前太后与之牵扯,很多人尚且不知晓有他们这一种族。   她故作镇静地慢慢道:“你先拿开手,要合作……也该好好商量。”   “可以,不过我奉劝你,别试图大叫引来守卫哦,那只会让你自己送命。我以为,江小姐不是愚蠢的人,嗯?”   如同一只毒蛇在耳边吐着信子,江晗出了一身的冷汗,“我不喊人,他们都是来监视我的,我恨他们!”   灰袍人嗓音带笑,“很好。”   他收回手,“想来江小姐对我们也有所耳闻,那么你是否信任,我们有办法能帮你报仇?”   “你是指我向谁报仇?盛晗袖么?”   “她?江小姐莫非还没想明白,始作俑者究竟是哪位?”   “那人不在意你,没有盛晗袖,也会有赵晗袖、李晗袖,是不是?”   江晗笑了,懒散地瘫坐着,“你们想对战王爷下手,自己接近不了战王府便拿我做棋子。”   “此言差矣,你我分明是,有着共同的仇敌,互惠互利。”   “是他先给你希望,迷惑你引诱你,让你觉得自己被宠爱,享受众人艳羡的目光……是他毁了你。”   “你也不过是想留在他近处,得不到他的人至少能近距离地看到他,住着有他的气息的宅子便已心满意足,是他冷漠冷血。”   江晗眸子微动,“你们知道得挺多。”   “我们有特殊的情报网么,谁让他毁了我们和乐的生活。江小姐,他不准你得到他,你甘心看着他被别人得到吗?”   “你得不到的东西,岂不毁掉更畅快?”   ――是啊,她得不到的男人,别人凭什么能得到? 第641章 特殊的饭菜   陆尽染一行人抵达某庄子时,赶巧刚落了场大雪。   庄主很风雅又富有情趣,收集了很多干净的雪,盛晗袖跟着裴清颜以雪煮了回茶喝。   要不是亲眼所见,她都想象不出来煮个茶有那么多讲究。   曾经她接触的圈子里没有煮茶爱好者。   而且三公主煮出来的茶水带着淡淡的甜,她的就……   裴清颜捏着茶盏浅笑,“你是第一次,煮的不好不妨事。”   “但我很好奇我怎么煮出苦味来的……”盛晗袖扶额苦哈哈地笑。   陆尽染大踏步走来,“阿颜,走,用晚膳了!”他终于可以独占媳妇儿了!   “好。”裴清颜习惯性地招呼少女也跟上,却是被陆将军拦腰抱起,转身便走,“哎?不带上袖袖?”   “你放心,她有的吃!”   说罢陆尽染头也不回地冲站着发愣的人喊道:“小袖袖,一会有人给你备了特殊的饭菜啊!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   盛晗袖眼皮跳了跳,几乎是在陆将军闷头抱走三公主时便猜到等会要见到什么人。   这是他们出来玩的第二日,此处离应天都城不算远,因为陆尽染筹划的是一路南下一路游玩。   看这里景色好,便决定住上两天再前行。   红衣她也带了来,不过似乎有一个多时辰没见着人了。   阿蕊会意地走上她身侧,“公主,是不是……?”   “等等看吧。”盛晗袖用自己煮的茶给空杯子斟满,“没看见红衣去哪儿吗?”   “是陆将军把她叫去,不清楚具体的,但走了有好一段功夫。”   “殿下。”随着阿蕊的话音刚落下,红衣的身影便出现在她们的视野里,“奴婢有事耽搁了,请殿下恕罪。”   盛晗袖单手撑下巴,点点头,“嗯,没关系,你们都下去吧。”   红衣还愁如何开口让姑娘答应屏退所有人,谁料姑娘主动提起,看来是晓得了接下来谁会到此。   阿蕊方张开嘴,便见少女摆了摆手,“就远一点候着即可,无碍的。”   她抿抿唇,“是,殿下。”   婢女们鱼贯而出,盛晗袖屈指敲着桌面。   在身旁坐下一道墨色的身影时,扬起笑脸迎上去,“王爷,请你喝茶呀。”   裴凌栖方才换了整洁的衣物,由于忙活近一时辰,也不觉冷,衣裳便显得偏于单薄。   见她兴致勃勃地“推销”她手边的茶,又加了句“我亲手煮的”,心里也就有了底。   可仍是很给面子地端起了茶盏。   盛晗袖歪头饶有兴味地等着男人的反应。   慢条斯理地咽下全部茶水,裴凌栖黑眸对上她的目光,很是真诚地道:“不错,有点甜。”   “咦,王爷为了哄小姑娘开心,说得言不由衷也没见脸红心跳呢。”   “言不由衷?”裴凌栖挑起眉梢,在少女眉眼狡黠地偷笑时,忽而倾身勾住她的脖子,深深贴过去。   末了才轻舔她的唇瓣,嗓音暗哑地问:“不甜吗?”   盛晗袖双瞳剪水,捂着微烫的面颊瞪他,本来是逗弄他的,反是自己被撩了一把。   “小坏蛋。”男人点了点她的鼻尖,将人抱进怀里,“走,晚膳好了,我陪你。”   据陆将军的话猜测,应该有一桌的美食等着她,但…… 第642章 这该死的魅力!   但盛晗袖进了屋后,看那些摆盘、菜色,无论怎么瞧都感觉不太像呢……   裴凌栖替她脱下外面的氅衣,放到屏风上,从身后拥住她,“很惊讶?”   “王爷,”盛晗袖磕磕巴巴地叫他,“这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   “嗯。初次下厨,请袖袖多多包涵。”裴凌栖俯首,脸颊贴着她的,低醇的话音里染了几分笑意。   “我给你做饭,你给我煮茶,小乖,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   不,她更多的是有不太妙的预感。   盛晗袖吞了吞口水,“王爷,我、我没犯严重的错误的哦?那茶我喝过,能喝的,虽然有些苦……”   “本王的厨艺谈不上精进,但也能入口,嗯?袖袖便去尝尝?”   出自艳鬼先生之手的黑暗料理啊,想到他平日舞刀弄枪的手转而拿起了菜刀,她咋就那么慌呢?   盛晗袖胆战心惊地被牵引着坐了下去,男人站在她身旁给她夹了块肉,“味道兴许不错。”   您别用“兴许”啊。   怀着“自作自受”的心态,盛晗袖闭紧眼吃掉那块肉。   预想中的复杂口感没有体现,和卖相相反的算是可以了。   她睁开眼眨了眨,仰起头看着男人诚挚歉然地道:“对不起王爷,我低估你了。”   如果这真是艳鬼先生头一回下厨,那么真的棒,至少比她第一回 煮茶的效果要好很多。   裴凌栖眸中蓄上笑,摸了摸她下颌下的绵绵的软肉,“袖袖觉得喜欢便好。”   盛晗袖心一热,忙错开视线,以免自己沦陷于他表现出的无可挑剔的温柔里。   “那小乖,我可以坐下跟你一起吃吗?”温声慢语的征询口吻。   她如果否决了会不会被艳鬼先生的拥趸者们追杀?   “好的,你坐下。”少女结结巴巴地道,顿了顿又补充,“王爷你……正常点好吗?”   “……”   裴凌栖真是哭笑不得,啄了下小姑娘的耳廓。   “我如今是待罪之身,当然得低声下气地哄你。你不高兴,我便竭尽所能地哄着你,伺候你,嗯?”   哇塞,认错的态度real诚恳了,行动言语双向付诸努力啊。   盛晗袖斜着漂亮的眼睛,“王爷说自己是待罪之身,可知是什么罪?”   “犯蠢留下了不该留的人。”   男人没有半点犹豫地答道,“本王陪你去永夜前,便做好将那人送出战王府的决定了。”   “却由于以为你对她较为反感,留着她可能刺激你回想起过去。”   “是本王一念之差,与你毫无关系。”   “又因本王不够细心,导致她到你跟前烦扰到你。袖袖看在本王诚心认错的份上,便原谅本王,好不好?”   “……”   不是,艳鬼先生又犯规了吧,认错就认错,道歉就道歉,动用眼神杀美颜杀做什么???   啊,这该死的魅力!   盛晗袖别扭地转过头,再三告诫自己,不行,千万不能看艳鬼先生的脸,他那副语气神态,气哪生得起来啊?   裴凌栖也知道自己的脸有优势,垂眸轻微笑了笑。   把人带回来,筷子放进她手里,“先用膳,不然菜凉了。等吃完,再想要不要罚我、如何惩罚我。”   这时盛晗袖瞥见了男人手上的伤。 第643章 没理由拒绝合作   练武之人手上有大大小小的伤痕不足为奇,她还深切感受过他指间的老茧。   但今日这伤,显然不像是碰刀枪造成的,就几滴红痕,甚至右手小指上缠着白布。   盛晗袖盯着看了几秒,虽然看似不在意地撤回目光,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泛起嘀咕。   她的确没料到艳鬼先生会追来,陆将军说他很忙,可他不仅人到,还下厨做菜。   一向高高在上习惯被伺候的尊贵人用下厨房的方式讨好姑娘,这头脑搁她那个时代,也不见得多少男生会有。   他说“低声下气”,可不正是妥妥的低声下气么。   盛晗袖看着菜碗里堆成小山似的味道很家常的菜,一时间食不知味。   “怎么了小乖?”裴凌栖放下竹筷,拿调羹给她添了鲜汤,看向她这般问道。   “啊?”少女猝然回神,像做了坏事被抓包一样的羞澹余光不自觉地瞥着男人的右手,“没、没啥。   裴凌栖黑眸里精光一闪而逝,状若举动自如地将右手往袖中一缩,正好遮住那片白。   视线就此阻断,盛晗袖莫名心虚地埋下脑袋,一声不吭地吃菜。   ……   “考虑得如何了?”灰袍男子声音寒湛湛,好似渗着冰雪,“我以为,江小姐没理由拒绝同我们的合作。”   窗外投进冷白的月光,照得他们朦胧的身形更为诡异。   江寒盯着飘在半空中的木偶小人,手攥紧了又松开,“他说我在这,一辈子不用愁吃愁喝,也一辈子别想靠近盛晗袖半步。”   “我收到的消息是,最短三年以内,你跨不出这座宅院的大门。”   “不由纳闷,你是做了何等伤天害理之事,战王爷要对你如此残忍?”   话语中裹挟着的漫不经心下,是不着痕迹的蛊惑意味。   灰袍再清楚不过,江寒从盛晗袖那里下手,是想让盛晗袖无法向裴凌栖提出让她走。   再于潜移默化之中,令那二人产生不可磨灭的隔阂。   除却盛晗袖,战王爷没有旁的女人,盛晗袖不在了,她江寒便是特别的那一个,谁也比不了。   但她错算了裴凌栖的冷情程度,救命之恩算什么?   他们早看出来,盛晗袖的地位无人能与之相提并论。   即使是家国大事,兴许也比不上一个盛晗袖。   江晗自诩聪慧,却败在了没有自知之明。   这么个利益至上自私自利的女人,苦心追求的东西被轻而易举得破坏掉,一旦激发恨意,会是一把用得极为顺手的刀。   此前因卫越的失利,暗门损失惨重,绝不可再让谁亲身前去报复裴凌栖了,他们耗不起。   至于盛晗袖,她的血,或者她的身体,他们很感兴趣,可留着命仔细探索一番。   “药呢?”江寒攥紧了拳头,眸中猩红愤恨涌动,已是下定决心。   “你说得对没错,我不能得到的,不如毁了,谁也别想拥有!”   战王爷这个人也好,他的身份带来的尊荣也罢,不是她的,也绝不许落在旁的女人手中!   灰袍男嘴角勾起个“果不其然”的弧度,手稍稍一抬,便有怪异的物体掉进她前面的褥子里。   “这是虫毒,入水即溶,没有解药。你再想想,要给他用么?” 第644章 心爱的姑娘   暗门特制,毒性剧烈,和水喝下去,便如无数只虫子侵入五脏六腑,从身体里将一个人啃噬,最终留下一滩灰烬。   只消裴凌栖服下这虫毒,便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新帝不曾即位便殒命,梵羽必将深陷大乱,那他们占领梵羽,毫无疑问的一定能成功。   江寒阴沉地笑了,“他对我已经没有好脾气了。”   又仿佛能将她看穿,什么小把戏,都再也应用不上。   “听闻他将成为梵羽之国主,我却要窝在这方寸之地,教我如何甘心!”   江寒目眦欲裂,“只是,我很难接近他。”   “这个简单,我们能帮你。江小姐只需精心等待,等待合适的时机。”   ……   盛晗袖落筷时,发现身旁的艳鬼先生似早就吃完,专心致志地等着她。   而一当她看过去,男人薄唇浅扬,如和风细雨,“吃饱了?”   “嗯,嗯。”少女绞着手指,“菜都还可以吧,跟我水平差不多,蛮厉害的。”   裴凌栖望着小姑娘干巴巴地找话聊,顿时大为愉悦,乃至是低笑出声。   盛晗袖不明所以的懵懂脸,“你笑什么?”   “我被夸赞了,笑你乖。”裴凌栖伸手捏了捏她的腮帮,“要出去走走吗?”   少女不轻不重地扫了他一眼,“先让阿蕊她们进来收拾一下吧。”   接着又问,“眼下形势特殊,你却在这,不会给你惹上麻烦吧?”   “无妨,有些事陆尽染能解决,而且寻常人也认不出我们的脸,这庄子的主人当我是哪家公子哥,来追闹小性子的心爱的姑娘了。”   【闹小性子的心爱的姑娘。】盛晗袖小声地发出“哼”的音,接他上个问题,“不想走,白天走累了,我要上床瘫着。”   “好。”裴凌栖摩挲几下她的侧脸,“我来伺候你。”   艳鬼先生后天就是能坐龙椅的人了,这会给她洗脸洗脚,举止自然得不行,活脱脱一只二十四孝好男友。   全程盛晗袖便没出声,直至被他放到了床上,坐在床沿仰头看着身姿挺拔的男人。   “王爷,你想跟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裴凌栖颀长夺目的身形一动不动,姿势问题才会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本王不知何为一生一世一双人。”   盛晗袖内心一“咯噔”,愣愣地看男人俊脸期近,“可自从遇见你,本王这双眼,便未装过其他女子。”   男人绯薄的唇碰了碰少女眉心,“小乖,我只想娶你为妻。”   【我只想娶你为妻。】【娶你为妻。】【为妻。】盛晗袖似被烫着一般往床里退去,稳住身形后,思绪杂乱地按着脑门。   “我想跟你说的是,如果你也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就不要把其他女人牵扯到我们之中来。”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什么希望,你都不可以,让我应对诸如此番江寒那样的莫名其妙的局面。因为我会……会很难受。”   “我失忆了,可能用不了多久能将过去记起,也可能一辈子也想不起来。”   “关于很多事、很多情感,我一无所知,会尤其的茫然无措。”   “这两天我一直在纠结,如若不是三公主陪着我说话――本应该我陪她,后来反倒成了她陪我。” 第645章 苦肉计   “――我能胡思乱想到许多乱七八糟的不好的事。”   “就很奇怪,这太不像我了。我好像很喜欢你,不愿意你和别的女人有关系。   “可那个江寒,确实,我没办法再冷脸赶她走。”   裴凌栖便知道,这姑娘又要从别人的角度替别人考虑,把自己放到最后。   心疼地揽她入怀,男人侧首轻轻地道,“小乖,是我不好啊,你别多想。”   “江寒不在战王府了,她不想嫁人,本王保她余生衣食无忧。”   “傻姑娘,本王犯蠢做错事,你却自责了?吃准了这般本王会更疼你?”   盛晗袖咬了下唇瓣,“不是的,主要因着丢失了那部分记忆,再有江寒这一出,时不时觉得哪里哪里不对劲。”   准确说来是隐隐约约的不踏实感,却摸不到缘由。   最合理的解释是,在她失忆前,这份不踏实便埋在她心里了。   如今就当和他重新开始,但想先有一份心安,否则的话,她或许没有毅力坚持下去。   裴凌栖心疼得紧,把小姑娘严实地抱着,“乖,不慌,本王只有你一个,此生不变。”   盛晗袖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心底注入一股暖流,她该大胆尝试的,她可以寻求一心一意的喜欢的,对吧。   忽然间,盛晗袖又注意到男人右手上先前包着的白布不见了,当即拉起他的手查看,可哪有一点伤口?   这下弄得裴凌栖措手不及,方才他要替小姑娘洗脚,嫌碍事便取下那块布,反正她也心不在焉。   实在被盯上了,也能用轻松的话逗逗她。   然而小姑娘跟他聊着严肃的内容,他却这样……   战王爷尴尬地移了移目光。   盛晗袖面露狐疑,“王爷啊,你这手,该不会想装作切菜伤到了,让我更感动的吧?”   “嗯。”裴凌栖正经道,“没把握做几道菜便能哄好你,想着顺便使个苦肉计,无奈刀工不错,索性弄了假的包扎上。”   “……”   就算弄假伤使苦肉计,好歹装得像点儿,这么敷衍,真当她喜欢他喜欢到宁愿配合着眼瞎?   画风突然变化,盛晗袖混乱的情绪一扫而空,那点对他为做菜切伤手的动容跟着清理个干净,不想说话地缩进褥子里。   看她将自己裹成了一团,裴凌栖隔着被褥蹭了蹭小姑娘的脸,“乖袖袖,稍等我片刻,洗漱完我来给你暖-床。”   盛晗袖闷闷得应声,又想她是不是和艳鬼先生说多了,明明是她自己心态有问题……   哎不管了,说都说了,艳鬼先生要真心喜欢她,也能理解她哦?   ……   回来时便见拱在被子里的小姑娘好似蝉蛹,小小的脑袋只露出一点在外头。   好笑着把锦被拉下一些,裴凌栖就着里衣躺到少女身侧,“小乖。”   盛晗袖听出他时有话要说的意思,“你直说呗。”   “后天是登基大典,我想你能陪我。”男人以手描摹着她的面部轮廓,慢慢说道。   登基大典……艳鬼先生即将做梵羽的皇帝了。   倒也想去观礼,但她对着他的时候实在太好讲话了,基本不存在不应他的情况。   盛晗袖扭捏得哼哼两声,尚且没表态呢,男人又轻声哄道:“若有袖袖在……” 第646章 似乎有醋味?   “若有袖袖在,于我才是圆满。袖袖忍心,放我独自一人吗?”   艳鬼先生的示弱简直无法拒绝啊,盛晗袖眼风游移,“可是,我刚出来玩不到两日,还跟三公主说好……”   “所以陆将军夫妻二人,在小乖心里比我更重要?”   咦,似乎有醋味?   盛晗袖眨眨眼,“他们很照顾我的,王爷。”   “明白了。”男人故作落寞得垂下眼睑,“没关系,我一个人也行。”   “……”   哎哟,撒起娇来的艳鬼先生也挺可爱。   盛晗袖倾身抱住他,“实在想叫我陪你也行啊,你求我咯。”   裴凌栖半眯着眼,眸光灼灼,“又调皮,嗯?”   ……   总之盛晗袖被哄着答应陪他回都城。   裴清颜一想皇兄登基这么大的事,她也当到现场看看,替大皇兄和怀生给他祈祷祝福也是好的。   于是陆将军计划的出游搁浅,一行四人低调地返回应天城。   因为有行李还在陆园,盛晗袖想先去陆园一趟,加之天色已晚,索性都在陆园住下。   原本登基大典陆尽染不参与的。   现如今在都城了,不带人做安全防护说不过去,便和裴凌栖进书房商量明日的流程。   盛晗袖和裴清颜处于暖亭中,将将用了晚膳,前者听后者谈及战王爷幼时的某些趣事。   “那时我年纪小,记不清太多东西,只记得二皇兄常跟着大皇兄闹。”   “大皇兄是我的亲皇兄,我们的……母后对他十分严苛,认为二皇兄是打搅大皇兄成才。”   说到这里,裴清颜扯了个苦涩的笑来。   “以前二皇兄很活泼,可不晓得从何时起,一切就变了。再回想,实则更多的是无趣。”   “我们兄弟姊妹几个,落得那样重权势的母后,难免都挺无趣的。袖袖你呢,便是温暖二皇兄的光,我希望你们能永远好好的。”   盛晗袖能觉察出,三公主顾及周边的下人,有话没说完整,大抵关于,嗯,艳鬼先生不幸的童年。   裴清颜向她举起了酒盏,她稍稍一顿,端起了茶。   角落里,一普通婢女模样的人小心翼翼地瞄着盛晗袖的动作,期盼她赶紧喝光茶水。   此婢女正是通过易容术伪装自己的江寒。   巫族的人找她,诱导她给战王爷下毒,当时她是心动了。   然拿到毒药,事后翻来覆去地想,真正促使她计谋失败的人,应是盛晗袖。   即便易了容,即便手握剧毒,她也没十成十的把握算计战王爷成功。   还不如盯着盛晗袖,盛晗袖是原罪,更没有战王爷的警惕性,怕是被毒死了也想不通其中的原因。   所以江寒进入陆园潜伏,得知陆尽染带她们出去游玩,暗道不巧,又见他们竟是临时决定回来。   非但姓盛的在,战王爷也在。   看到熟悉至极的俊美男人的刹那,她险些没绷住以致自己露馅。   更见到他搀着姓盛的走下马车,若不是姓盛的坚持推拒,他还要抱着她下的。   凭什么?凭什么盛晗袖能享受战王爷所有的温柔?!   她才是长得更像战王爷执念的那人的啊!这全部统统本该属于她!   毒死盛晗袖的信念愈发膨胀,江寒几欲控制不住周身的阴郁,等她死相凄惨倒地不起。 第647章 盛晗袖!你该死!   盛晗袖自知自己酒量不好,艳鬼先生也说过“我不在你身边你万不可碰酒”,所以她的杯子里始终是茶。   可是这茶喝着怎的也胃里火辣辣的有烧灼感呢?   不等她发出困惑,身体四肢百骸也被一抹热烫侵袭,尽管不疼,但没由来的很古怪啊。   “三公主。”盛晗袖示意旁边的茶壶,“这个茶是谁烧的?好像有点不对劲。”   裴清颜当即后背一凛,眼下这时候陆将军府和战王府同样危机四伏,“我来看看。”   她一紧张盛晗袖也紧张了,“你别喝啊,找郎中……”   话说了一半,还在手中的瓷杯像浸了浓硫酸,迅速地腐蚀成灰烬。   “我凑!”少女相当敏捷地从座位上弹跳开来,直到半站起身同样尤为惊愕的裴清颜身后。   “三公子你看!我是不是也会化成灰?!”   裴清颜无语了,本来她很愕然,被盛晗袖这一连串的动作搞得……情绪忽上忽下极其尴尬。   亮出袖中剑,她抬起一手挡在少女身前,冷静吩咐,“来人,去叫战王爷和将军来。”   又问,“袖袖,你可有何不适?”   “适才身体里似有火烧,但现在没感觉了……”盛晗袖下意识地摸摸腹部,“好像蛮正常的。”   暖亭一角,江寒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眸,怎么可能,巫族的毒怎会对盛晗袖无效?!   难不成,那压根不是毒药……是能控制人精神思维的药吗?   巫族人想利用她控制战王爷?   倒也不是没可能,巫族人想侵占梵羽的土地,如若能把战王爷变成傀儡,三国都将是巫族的天下!   越想越觉得自己猜的是对的,江寒很恨地咬牙,难怪那天晚上的人,一再强调毒要用在战王爷身上。   “你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声暴喝,惊醒了头脑因愤怒而昏沉沉的江寒。   对上三公主贴身婢女怀疑的眼神,她眸子一闪,再抬头之时,已是凶狠狰狞的神色,“盛晗袖!你该死!”   裴清颜身手不凡,即便盛晗袖毫无战斗力,跟在她后面是拖累。   但她护着她们二人是没问题,很快又将有影卫赶到,相信这疯女人翻不出风浪。   江寒是忍不住疯魔了,她起初坚信今日能拿了盛晗袖的命,结果姓盛的居然没事!   这么好的机会,却未能得偿所愿,又被她们察觉,她如何甘愿白白放盛晗袖逃过这一劫?   女人挥舞着匕首,短短的路程因着多人阻拦,她竟是半点没摸到目标的边。   盛晗袖胸口发紧的几近窒息,这画面有些眼熟,以前是谁,用刀子对着她?   脑壳疼得不行,少女顾不得防守,屈膝深深地弯下腰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江寒冲到最前方,但被从背后一剑刺中。   裴清颜也断了她握着匕首挥到自己眼面前的右手,鲜血溅到脸上,眸子未曾眨一下。   陆尽染后怕地一把拥住她,“阿颜!”   “我没事。”裴清颜让开些,“皇兄你看袖袖……”   裴凌栖已然抱紧了他的小姑娘,“袖袖别怕,我来了,我在这。”   盛晗袖浑身颤抖,是头疼造成的抖,也没能跟他说上一句话,便眼一白昏死过去。 第648章 她应该没事的   陆尽染清隽的脸上阴云密布,“叫郎中!快!”   裴清颜拽了拽他的胳膊,指着倒地不起的“婢女”,“这个人脸变了……”   她是近乎脸朝下倒的,裴凌栖那一剑下手极重,正中命门,痛呼声犹在喉咙口,人便没了气。   此时陆尽染才认真去看她的脸,非常意外,“江寒?!”   这一声打断了抱昏迷着的盛晗袖离开回内室的裴凌栖。   男人回眸看了一眼,正逢陆尽染把人翻过身,正面朝上。   裴清颜神情肃然,“刚刚她不是这张脸,抑或说是,这才是她真正的面孔。”   陆尽染看向裴凌栖,和自家媳妇异口同声:“易容术。”   “你们再看这。”裴清颜走回桌边,剑尖挑起一丝灰。   “它是一个茶盏融成的,方才袖袖用它喝茶,喝完袖袖觉得不大舒服,随后杯子也化了。”   裴凌栖俊脸骤然聚起波澜,小姑娘她莫非……   虽听她说过自己有“保护罩”,看样子是自打来到这里便有的,可那次血咒,她便中了招。   也就表明,巫族暗门的其他术法,“保护罩”大约也抵挡不住。   裴凌栖倏地感觉背上有千斤万斤的重物压下。   陆尽染的表情更难看,迄今为止将易容术运用得出神入化的唯有巫族。   江寒多半是借了巫族的稀奇古怪的东西暗害盛晗袖,摸进陆园下手是陆园守卫的失职。   尽管到此刻再追究谁有责任毫无意义,但是……他怕万一小袖袖有个三长两短,凌栖和阿颜会……   陆尽染握紧裴清颜的手,抚慰的话确不知如何说。   “皇兄,袖袖应该没事的,江寒冲上来前,她还说没有不适感了。”   裴凌栖喉结滚动,眼睑下落了一层层的阴翳,勉强维持正常语气,“等郎中来。”   可了解他平时习惯的人都能知道,他这已经绷到极致,差一毫便是四分五裂。   将少女平放到褥子上,裴凌栖立在床侧,眉头紧锁,双目不知酸涩地一眨未眨,生怕闭一下眼,她便会原地消失似的。   陆尽染和裴清颜皆是缄默,等方易将郎中带到,他们才见那郁气环绕的男人仿若活了过来,侧开身让郎中查看盛晗袖的脉象。   过了良久,见过颇多世面的郎中半皱着眉。   “回禀王爷,陆将军,三公主,绮袖公主是情绪受到刺激,引起的昏厥,要不了一个时辰便会醒。”   话音到此顿了下,眉头皱得更深。   “只是她体内……隐隐有一种小人从未见识过的物事,脉象稍有不平,所幸暂时于性命无碍。”   “暂时?”裴凌栖冷冷吐出两个字。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郎中纯粹敬畏战王爷的身份,并不因他的语气而害怕。   “是,后续需要再作观察,别说小人不明此症状,便是找遍都城的郎中,或宫里的御医,也少有懂这一怪状的。”   裴凌栖迫切希望是小姑娘说的“保护罩”起了效果,“你先留下,过半个时辰便来探一次脉。”   “小人遵命。”   然而没到半个时辰,盛晗袖便睁开眼,因后脑勺遗留的疼痛“嘶”了声,无意识地拧起细眉。   坐在床边的男人立刻俯身靠近她,“袖袖,你怎么样?” 第649章 有只能说人话的狗   盛晗袖并没有立即答话,表情空茫地眨了眨眼,然后猛然坐起来,神色呆怔地看着男人。   “我刚刚……差点记起一些事。”   是一些残缺的模糊的画面,将要清晰的时候她疼得受不了了,意识剥离大脑,现下什么也捕捉不到。   “以前是不是……有人拿刀子对准过我?”   裴凌栖眸中各种翻涌,万般情绪冲上心头,最主要的是见她醒来的欣喜。   “对,是有过一个人……”   那还是他给小姑娘带去的危险。   秦雅儿,曲蒹葭,江寒,等等都是他让小姑娘面对的责难与伤害。   盛晗袖哪里顾得上,或是说根本没发觉他的内疚,两眼空荡地按了按脑袋左边,这处还有一抽一抽的疼。   “可惜我没全部想起。”舔了舔干涩的唇,“王爷,我头疼。”   裴凌栖手足无措地想要抱住她,又想到应当先让郎中来看看。   于是贴了贴她的额头让开位置,接着命红衣去烧些茶水。   小姑娘口渴,他注意到了。   郎中再摸盛晗袖的脉象,便是毫无异常的了,推断她头疼是记忆波动导致的,其他看不出任何问题。   盛晗袖自己也没别的感觉,脑袋疼痛的程度在慢慢变轻,连喝了两杯茶后才反应过来。   “之前在暖亭里,我喝的茶有问题吗?”   “嗯。”接过茶盏递给红衣的裴凌栖眸色有几分幽暗,“像是巫族的什么术法,郎中判断不出,你又并无不适,可能……”   盛晗袖一副认真听讲的好学生般的神情等着答案,“可能什么?”   裴凌栖拉过她右手放在掌心里握住,“还想喝水吗?”   “不了。”虽然很困惑他怎么转变了话题,但少女还是摇头应声。   “好。”男人微偏过头,侧颜打上昏黄的烛火反而有股更温和的意味,“你们都下去。”   于是盛晗袖明白了,有些话不宜让旁人也听到。   裴凌栖空出的大手摩挲着她的脸,“躺下我跟你说吧,头疼不疼了,我给你揉揉可好?”   盛晗袖像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傲娇地一“嗯哼”,“也行啊。”   黑眸里沁上笑,裴凌栖忍不住再度蹭蹭她的脸,和衣躺在外侧。   “你曾跟我说,你来到这里……这个时代时,老天爷附赠了你保护罩。”   “不仅有保护罩,你更能算人霉运,也算得很准,不过我不清楚你是如何算的。”   “能不能算霉运不打紧,重要的是保护罩,如果那杯茶里有毒,你却能好好的,便是保护罩帮了你。”   “我希望如此,否则……我也无法保证,能找到解药救你。”   盛晗袖听得是一愣一愣的,保护罩,算霉运,这就是俗称的金手指啊!   原来她是有金手指的啊!至今没有一点察觉呢!   裴凌栖看到小姑娘又是懵懵的可爱模样,令他想好好的疼宠,“乖袖袖,你当真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回过神的盛晗袖郑重地点头,“嗯,除了头都好好的,而且头也不太疼了。反正目前是这样的没错。”   “那就好。”裴凌栖稍稍松了一口气,“你还有一只狗,它……很奇怪,能说人话。”   盛晗袖眼眸睁大,“会说话的狗?它在哪儿?” 第650章 我不够好   男人俊美的面容闪过一缕深重的阴霾,许久才相对平缓地答道,“自你去过南公夫人府,受重伤后狗也不见了。”   影卫几近要将那座府邸和永夜皇宫翻遍,却连十五的影子都没找见。   那狗平素越危险的时候越紧随在小姑娘左右,偏偏她重伤昏迷时它不在。   不得不猜测,它已是凶多吉少。   所以先前他没向小姑娘提过,今天说起是因为感觉,或许十五和保护罩之类的有关联。   盛晗袖抓了抓脑门,“现在不见了……那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旁的?”   裴凌栖无端地喉间艰涩,“有次你被巫族的一人绑架,她会控制妖火,便在那次,它救了你,你把它带回来养着。”   “……”   少女弱弱地感慨,“我似乎经常受伤啊……”   刚聊到的几次事件,全围绕着她遇着的坎坷展开,这真让她有种,自己不是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的错觉。   裴凌栖眼一黯,说不出话来。   盛晗袖却兴致盎然地看着男人,甚至带着笑。   “而且听上去什么巫族人绑我时你没救我,我在那什么南公夫人府出事,你也不在。”   “……袖袖。”裴凌栖神色晦暗深沉,“巫族人绑架你那回,我去了的,只是……缠斗时有别人先救了你。”   “至于南公夫人那件事,对不起,我确实没能保护好你。”   “没事啦,我又没怪你啊,就开个玩笑,当时你不是带兵和玉琼打仗么,都城这又出了乱子,能理解,能理解。”   裴凌栖心口塌陷了块,不由分说地将笑盈盈的小姑娘抱进怀里,“没关系,你可以怪我,也应该怪我……我是不够好。”   盛晗袖耸了耸肩,在她以为自己刚穿越过来时,便对艳鬼先生放“绮袖公主”一人在永夜的行为从旁观者角度分析过。   其实各有各的原因和要做的事么,埋怨没什么意义。   同理,事情发生了,道歉也没有意义。   再看艳鬼先生的态度,瞧着他有过不止一次这类行为。   咦,关键时刻不能保护自己的人她怎么喜欢上了?   图他有盛世美颜吗?   盛晗袖仔细琢磨,也许,是艳鬼先生平常的表现戳中了她,她才会义无反顾地给出喜欢。   毕竟,生命中对她好的人,太少太少。   陷入沉思后,她的脸色偏于冷淡,裴凌栖看着便当她真的在怪自己。   不怕她会怨怪,只怕她失望。   “袖袖。”男人声音干哑,“以后我绝对不会留你一个人。”   “别,别说这种话。”盛晗袖语气轻松,“世事无常,难免有你在你掌控之外的事,顺其自然就好啦。”   她不需要诺言,也不抱多大期望,免得摔得太惨,伤的又是自己。   少女端的是明媚笑容,娇俏地贴了贴男人的面颊,“王爷还有事忙嘛?不忙便睡觉呗,明天要早起嘛。”   裴凌栖眼眸深深地望着她,他喜欢小姑娘的笑脸,也高兴于她能时刻开心微笑。   可此时此刻,她嘴角弯起的漂亮弧度,如同一把利刃,割着他胸腔里的东西。   “袖袖。”裴凌栖吻在她眉梢,“我爱你。”   “……”   盛晗袖僵住了。   庆幸她正低着头他看不清楚她的脸。 第651章 心疼得越厉害   愣了片刻,她复漾开笑,亲了亲男人的下巴,“好的哦。”   裴凌栖眼神愈发深邃,小姑娘没看他,她在躲避他的视线。   他却没勇气要求与她对视。   把人哄回来时,他便有所预料。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姑娘理智占据主导地位,会愈加发现他们之间的不对。   她还喜欢他,但逐渐不那么依赖他了。   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裴凌栖闭上黑眸,胳膊越收越紧,“没有要处理的了,我跟小乖一起睡,夜里你若有不适,我没觉察的话,你要及时告诉我,嗯?”   盛晗袖乖巧状点着头,“好哒。”   ……   原来竟有一日,她越笑,他心疼得越厉害。   ……   一如往常地窝在男人怀里,脸对着他的胸膛,盛晗袖精神抖擞毫无睡意。   艳鬼先生说的神奇的狗是怎么回事啊,她也没有丁点印象。   并且他知道的也不多的样子。   只能等她恢复记忆,或那只狗重新出现,才能弄懂状况。   大概,就如她敞开的脑洞,是什么灵兽的东东?   还有哦,明日艳鬼先生登基为帝了,她一别国公主,按道理来讲,梵羽的满朝文武不见得会同意她为后吧?   ……   裴凌栖早起的概念是寅时中便要起身。   怕打搅盛晗袖休息,他弄出的动静特别轻,小姑娘果真毫无知觉地安睡,仅是稍微舒展了下身体。   好像他在的时候,她睡得并不自在。   衣冠穿戴好站在床边,裴凌栖借着微弱的月光俯视着睡梦中的姑娘。   大约半年前,他出征南境,也是早起,也是轻手轻脚,可她便是醒了。   即使不排除那是她预测有不好的事的可能,他却依然觉得,在她心里,他没有那般重要了。   人虽然叫他哄了回来,那颗非常喜欢他的心,怕是有一半迷了路。   床上的人儿这时翻了个身。   裴凌栖敛神屏息,看到小姑娘背对他之后继续睡,一时间心底五味杂陈。   陆尽染跟他一道进宫,去审查禁卫军,而他则为登基大典做各方各面的准备。   盛晗袖只需赶得上最后的授冕大典,前面的事太冗杂,裴凌栖也不想她熬着不睡觉陪他。   因此盛晗袖睡到了裴清颜过来,是红衣叫她,“殿下,可起床用膳了,一会该出发入宫的。”   当然裴清颜也还没吃早膳,一块吃了后由影卫暗卫一路护送。   “我去观礼,会不会不太合适?”她身份挺微妙的哈。   “无妨,都晓得你会去。”裴清颜撩起车帘向外看了看,外头的百姓们脸上笑容洋溢。   他们无疑愿意接受这个新皇,妖后落马,小皇帝不作为,堂堂战神应是更懂得怎样带领他们过得更好。   龙椅上的是谁不要紧,要紧的是必须能让他们生活得好,不然便遭万人唾弃。   盛晗袖也听到庆祝喜事的鞭炮声,一不留神马车便已经入了皇宫,有公公指引他们往哪走。   偌大的宫殿里,英俊金贵的男人一袭明黄衣裳,袖口和下摆皆是绣了寓意至高皇权的龙纹,皇冠垂下的流苏遮住了他向来淡漠的黑眸。   只见礼官宣读完,由另两名公公端着放有玉玺的托盘状物上前。   男人拿起玉玺,盛晗袖不由地睁大眼。 第652章 拿玉玺求婚   因为他下一秒便朝她这方向望来,与她隔空相视。   盛晗袖后退了两步,捂住唇,防止莫名其妙的惊呼溢出喉咙。   很快,男人就收回视线,她茫然地抚着脸颊,那是什么啊……感觉他目光带了火焰一样。   登基的流程繁琐,直到下午百官离开宫中,裴凌栖方得以抽身去见他的小姑娘。   而盛晗袖正待在皇帝住的寝宫龙宁殿里,百无聊赖地掰着点心逗弄一只猫。   是裴怀生先前养的猫,暂且不便带走,说等安顿好了再来接它。   略微沉重的脚步响起时,她没由来地笃定此人是谁,抬起头露出笑的时机也刚刚好,卡在男人完全走进她视野中的一刻。   “皇上!”盛晗袖突然兴起,半跪下去周周正正地行礼,“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   裴凌栖自然不会让她这么跪下去,到一半便扶住她的肩膀阻止了她,“小调皮。”   把人抱起来放腿上坐好,贴了贴她的脸,“乖,你不用给我行礼,除却特殊的重大场合,都不用。”   对外要她守着礼节,是不想她被其他人诟病。   盛晗袖一手环着他的颈项,“见了皇上不行礼,别人会说我大逆不道哦。”   “可是关上门,我不过是你的男人。”   不提她那个地方没有这些礼仪,就说作为永夜公主,是男人见了她要下跪,她该跪的人没几个。   少女一下子噤声禁声,直愣愣地面对面看着他。   哟,艳鬼先生趁昨儿晚上去锻炼说情话的能力了么。   裴凌栖圈着小姑娘的腰肢,从一旁的盒子里取出一个东西,“乖袖袖,要不要嫁我?”   盛晗袖瞥了瞥他手中的东西,又看回他神情温柔的俊脸,“这是什么?”   “玉玺。”他道,“你失忆前我便说过,将以梵羽为聘迎娶你,如今我拿到了它。小乖,能不能嫁给我?”   “……”   拿着传国玉玺求亲,艳鬼先生也是厉害了。   她现在怀疑自己以前跟他说过,她那个世界有用戒指求婚的习俗,他不知道怎么弄戒指,索性以玉玺代替。   嗝,手抖。   盛晗袖眼神古怪地睨着男人,“这个,你要给我?”   “嗯,就想送你,无论你答不答应嫁我。”   “……”   妈耶,腿也抖。   “玉玺……还是算了吧,你可以做个别的东西送我。”   裴凌栖微笑着摸摸少女的脸,“它不是真的,真的给你也会给你惹上灾祸的。”   “我让人仿制了个小的给你玩,你看,它是不是比你今天在大殿上看见的要小?”   当时她离得好远,也分不出大小差别啊。   玉玺确实很精致很漂亮,一听是假的,盛晗袖才上手碰了碰。   “真是假的啊……我以为你要把真的送我呢,给假的可是诚意不足哦。”   裴凌栖失笑地啄吻少女的脸蛋,“你嫁给我,我是你的,梵羽也是你的,玉玺算是我替你保管。”   这逻辑很有道理哈。   盛晗袖已然抱起了“假玉玺”,又强调地问道,“确定是假的?我怕我会弄丢它。”   “你不带着它到处跑,一般便不会丢。你也要尽力收好它,因为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它没了,我会很难过。”   她看向男人刻着认真的面孔。 第653章 借口   他说得情深意切,加上玉玺随随便便给他人真的不合理,被大臣们知晓恐怕要推翻他。   盛晗袖也便相信手里这是个赝品,用来充当戒指的。   回头找了个大小适当的锦盒,又拿两层绢布包上,慎重地收好。   新帝即位,朝廷一安定下来,后宫便备受关注。   现今后宫里唯有永夜的绮袖公主一人,妃嫔全无实属不该,关键是,这绮袖公主还住在皇帝的龙宁殿里。   太不合规矩!   便有朝臣上奏劝谏啊,新皇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看了折子,一本正经心平气和地道:“其余宫殿俱在清扫,朕爱干净,等它们都清理完了,再谈这些。”   不是,妃嫔们的宫殿也非陛下您久住的,您怎么还嫌弃上了?   那绮袖公主的去处?哦,您干净得让绮袖公主也跟着一起讲究啊。   行,清理宫殿便清理宫殿,先预备着选秀总没问题吧。   等皇宫里里外外清扫完毕,立刻不耽误地进行选秀选美人,这安排多好。   也不答应?为啥?   百官纳了闷,是那个绮袖公主给陛下灌了迷魂汤不成?   那也不对头啊,陛下没给绮袖公主册封呢。   反正朝堂上再有这方面的劝谏新皇是不听了,不过私下里,新皇召集了几位重臣去御书房。   “这是针对玉琼的作战计划。”裴凌栖音质清冷,面容是属于上位者的冷漠。   “朕要攻占玉琼,实在没有太多的精力,应付什么秀女美人。”   重臣们愣了愣,相互传阅着卷宗,纷纷佩服新皇的野心和能耐。   陛下想要收服玉琼和永夜,三国一统,此乃前所未有的壮举,他们也支持。   但好像,和选妃并没有太大的冲突?   接着新皇又公布第二件大事,即要将荆蜀三城送给永夜,作为迎娶绮袖公主的聘礼。   当年参与攻下荆蜀三城的某将军第一个反对。   “陛下!这荆蜀三城是您当初领着我们打下来的,说给永夜便给永夜,岂非浪费了弟兄们的精力和血汗?!”   裴凌栖不带感情地笑,“不过是荆蜀三城,朕今日给了,明日也能全部收回来。”   众人齐齐一怔,思及方才看的应对玉琼的计划,和末尾写着的永夜的名字,很快明白“全部”指的是哪个“全部”。   “可陛下,为何偏要……绮袖公主?”   “她是朕的福星,朕愿意花心思娶到手,只是她生在永夜,娶她颇费些周折罢了。”   ……   盛晗袖抱着一摞画纸,站在墙边失神已久。   送走诸位大臣,裴凌栖向这边找过来,一眼看到发着呆的少女,走近抱住她。   “你听到了?”   他下过令,准她自由出入御书房,闲来无事时她会在这边偏殿里找点书看。   适才他便发觉有另外的人,想想也就只有她了。   盛晗袖眨了眨长时间睁着而酸疼的眼,“唔,是听见了那句话。”   【不过是荆蜀三城,朕今日给了,明日也能全部收回来。】“小乖,那是说给他们听的,我想以最快的方式减少反对的人数,履行和女帝的约定。”   “和女帝的约定,是用什么荆蜀三城来换我?”少女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问。   “不是的小乖,不是交换。” 第654章 即使是另有所图   “噢,就是聘礼嘛。”盛晗袖面色无异地说着。   裴凌栖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情,“我离开永夜之前,永夜内部便不怎么安生,女帝无法时刻照看着你,我便拿荆蜀三城为条件换她尽最大可能护你周全。”   由于失忆引起的迷茫,最近红衣开始跟她一件件地讲起过去的事,也说得基本大差不离了。   她姑且相信那些是她真实的记忆,只因听着的时候间或心会抽疼会有别的反应。   艳鬼先生对她确实有好有坏,但也不能说是坏吧,人无完人。   加之愈来愈注重她的感受,有点风吹草动便追着哄和解释,他不累,她听也听累了。   却没办法解开这种奇奇怪怪的现状,每每就顺他的话下台阶,事后尽量不去回想。   譬如今天,艳鬼先生估摸着就是早早让朝臣们退下,找来跟她说明那话的意思。   可是,就算那纯属说给大臣听的,他都在谋划攻打玉琼了,离将矛头对准永夜还远吗?   所以那句话未必是给朝臣们的借口。   盛晗袖心里有谱,但不想跟他多掰扯,要不然他又各种小心翼翼,她替他心累。   记得有句话叫做,“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艳鬼先生如果能收服玉琼和永夜,三国统一,她也不会多说,一则她不是绮袖公主,对永夜没有太大的热爱情怀。   二则,她感觉,艳鬼先生能做个明君,造福所有人。   永夜不清楚,至少玉琼那边,梁丘迹都对他父皇母妃失了望,想来梁丘皇帝是往昏君的路子上走了。   须臾间,盛晗袖想了很多,从容不变地笑,“我还以为你打算收买了女帝,让我不得不嫁给你呢。”   裴凌栖眯着眼,试图看透她的笑脸,“是想先扫清一切障碍,心无旁骛地等你点头。”   她依旧不愿意嫁,他也是无可奈何了。   “啧啧啧,那请皇上等着咯。”盛晗袖踮起脚亲了口他的腮边,“皇上接着忙政务吧,我自己玩去~”   说罢,人便如蝴蝶似的飞走了。   裴凌栖视线追着她,看她一蹦一跳地似是很轻松的状态,黑眸如深谭般幽邃。   ……   盛晗袖回龙宁殿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床里翻出了装着“假玉玺”的锦盒。   她还没近距离看到过“真玉玺”,也没特意找艳鬼先生要看过,这枚玉玺自打她藏好后,她也没再拿出来过。   【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盛晗袖把它抱在手里,眸光呆滞着看了半天,又把它放了回去。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即使艳鬼先生真对她另有所图,她细胳膊细腿儿的也难挣脱。   不如装乖卖巧,静静等待后续。   眼下倒是有另一件该她思考的事情,就是所谓的“金手指”,保护罩算霉运的,都这么久了,她也没点感知。   难道跟着她的记忆一起摔没了?   无论她怎么试,都没试出金手指的开启方法。   而保护罩估计是有,那融了一只杯子的茶水呢,大多数进了她的胃也没见她肚子穿个洞。   盛晗袖靠在枕头上长吁短叹,“这该如何是好呢?”   如何挖掘出藏匿的金手指,如何找到那神奇的跟她有关的狗子。   红衣轻出声―― 第655章 你上不上当?   “殿下,今日不摸奴婢们的手了吗?”   “……”   是了,听说她之前摸霉运靠接触,基本是手部接触来着。   虽然天天摸她们的手显得很诡异,可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   结果当然是一个也没摸出啥来。   红衣说应该是大家近期都没有祸事的缘故,提议可以广泛地多摸几个人试试。   盛晗袖当即否决了那个建议,因为越深想越诡异!   今天经过御书房一遭,她也没心情摸什么手,“今日便算了,我有些累,想睡会儿。”   “好,那奴婢们退出去,不打扰您休息。”   将自己塞进被窝,盛晗袖睁着眼看着帐顶,好半晌强迫自己别再想艳鬼先生相关的事,慢腾腾的也进入了梦乡。   好像又没睡着,感觉飘在空中一样。   耳边还响起忽高忽低的声音,花了很久她才听清是“蠢主人”。   等音量高涨达到暴喝时,盛晗袖猝然惊醒坐起,刚好扑进焦急地查看她的情况的男人怀中。   裴凌栖稳住她的身子,“小乖,做噩梦了么?”   “不是……吧,有一道声音在叫我主人,emmmm,还是‘蠢主人’。”   紧绷着的俊脸微松,裴凌栖亲了亲她的脸作为安抚,“可能是你梦到十五了,它偶尔会那样叫你。”   还是他某次无意中撞见,那丁点大的狗子上蹿下跳地气急败坏地嚷嚷着“蠢主人”。   盛晗袖默了默,“……它平时那么叫我来的?”   裴凌栖轻轻笑起来,“其实它蛮有意思的。”说着又眸色一暗,为找不到踪迹的十五。   “……”   大约十五面对她时才经常说话,红衣他们讲自己很少见十五开口。   “袖袖,是最近压力太大吗?”又见她睡不好了,从玉琼陪着她睡之后,就这两日才见她再度辗转反侧。   “嗯……嗯。”盛晗袖本想摇头,转念想到也没必要否认,“就是失忆的滋味很不妙,所以……唔。”   裴凌栖薄唇碰了碰少女的眉心,“乖,我已命人四处找名医了,总会有能帮到你的法子的,你不要太急,嗯?”   哪能说不急就不急咧,她记忆缺失一块她慌啊。   但是她没说,便在男人怀里蹭蹭,“皇上你忙完啦?”   “今日的好了,早点回来陪你。”刚登基忙是肯定的,催选秀的应付过去已是费了好大力气。   裴凌栖爱不释手地睨着少女绵软的脸蛋,“小乖,等永夜女帝回信,我先封你做贵妃,好不好?”   盛晗袖戏谑着问,“咦,怎么不是皇后呀?”   “你愿意嫁我,我便设满城红妆,娶你为后。可你目前不想嫁,便弄个贵妃当当,也省得他们在背后说你。”   他想让她做皇后呢,一来她没点头,二来突然间让文武百官接受她做皇后,想来也不会安生。   “皇上,”盛晗袖满脸单纯地眨眨烟青色的招子,“为什么我觉得,你这打的是步步瓦解我的主意呢?”   都定了贵妃的名号了,她还能跑不成,跑了大家也晓得她跟他的关系啊。   “就算是,小乖,你上不上当?”裴凌栖一面低沉说道,一面亲她的腮帮。   “既然皇上点明是陷阱了……”盛晗袖故意卖了个关子,嗓音柔软地拉长尾音。 第656章 美人计   “我也不能傻乎乎地毫不犹豫地往里跳哇,对不对?”   裴凌栖哭笑不得,捧起她的脸狠狠亲上一口,“那你考虑考虑,嗯?给你五天时间,如何?”   “嗯哼。”   “加两天。”   “嗯哼~”   “又调皮了?”男人低低地威胁状。   盛晗袖故作被吓到,一缩脖子,而后又娇软笑着贴过去蹭蹭他,“三天,三天就好。”   不管几天她也别无选择,要这个期限是表明她的一种态度,万万不得太随意。   当个贵妃么……她想起锦盒里的玉玺。   至少主动权有一半在她手里呢,不是么。   ……   攻打玉琼的计划,暗地里在紧锣密鼓地安排当中,大军需做足准备,几位知道内情的重臣也绝口不提选秀的事。   不过日子久了,便有人回过味来,皇帝陛下大约是想温水煮青蛙?   反正现在后宫是空置着,他们不去关注,渐渐地很多人便会习惯这一境况,等往后皇帝的态度再一强硬,他们还能怎么说?   理清楚这一关系,某三朝元老又在早朝时提及是时候选妃了,被皇帝不咸不淡地堵了回去后。   大家发现,这事儿不能再等,得想点别的办法。   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便是让皇帝和其他女人同床共枕一回呗。   他们多找些美人,不信梵羽没有比绮袖公主更令皇帝中意的脸了。   开拓疆土是要事,培育皇族继承人也是要事。   即便皇帝收服了玉琼和永夜,迟迟没皇嗣诞下,这江山社稷,岂不是要落进外人手中?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臣一合计,又去试探试探丞相的意愿,把彼此的想法说一说,大胆地策划了一场“美人计”。   这事裴凌栖没察觉,还是陆尽染发现的,他兄弟忙得金銮殿御书房两头跑,只晚上能见着自个的小猫儿。   他自是得帮忙盯着朝中的动静。   不过他只晓得几人私底下有“密谋”,直至事发当天,他被紧急叫去御书房,才知他兄弟被一群衣衫不整的美人包围了。   信得过的手下递来的茶,饶是警惕如裴凌栖,也在喝了一口后才意识到里面有问题。   当即摔了茶盏茶壶,下面跪了一地大臣。   看着鱼贯而入的衣着暴-露的女子们,高高在上的明黄色身影从嗓子眼溢出一声嘲弄的音节,“呵!朕倒是错看了你们!”   “皇上!”那三朝元老跪着往前挪动两步,“皇上,皇嗣乃重中之重,您至今膝下无子,却不怪微臣们着急啊皇上!”   “朕说了朕很忙,等忙完这阵,选秀的事会考虑!”   “选秀可延后,但这些美人是臣等精挑细选的,您看看若有喜欢的,宠幸便是,也不耽误您的功夫。”   “……”   走到门外的陆将军听到这话险险笑喷。   裴凌栖剑眉突突直跳,身体深处又卷起奔腾的热潮,这感觉熟悉又陌生,他死死攥住狼毫,理智淹没殆尽。   美人们按大臣的示意怯怯地缓慢地朝尊贵的男人靠近,当他大力推翻一堆奏折后,吓得全都不敢动。   已经进来的陆尽染见状,面色变了一变,哪里还有调笑,“皇上!”   他飞奔上去,按住男人的肩,“皇上,你醒醒!” 第657章 只会徒添反感!   裴凌栖没睡也没昏迷,他是陷进了魔障。   在他从最崇拜的皇兄的跟屁虫转变为刽子手,被送去玉琼当质子时,每一顿饭都混着血泪,混着满身的伤。   后来还混着迷离的让人作呕的气味,让他憎恶自己生作男儿身。   盛南茹给他喂过药,但那时候,她被他激怒,并不想碰他。   所以将他绑住,致使他犹如活生生被放进油锅里濒死的鱼。   看一男一女交-合。   他懵懂之时便觉那样的行为是肮脏的,如若没常常梦到会可怜兮兮地流着眼泪,也会暖暖微笑拥抱他的小姑娘。   真的,他真会在有能力后,弄死一个又一个靠近或企图靠近他的女人。   也因此,他十分厌恶能促发人“兴致”的药,经过盛南茹后,他只接触过那种药三次。   一是曲蒹葭下的,他没中多少,却失控得厉害。   二则是用作哄小姑娘心软的,命令方易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送到小姑娘身边。   第三次便是今日了。   绯薄的唇拉开冰冷嗜血的弧度,裴凌栖眸光幽暗地抬起眼,没看一旁心急如焚的陆尽染。   “你们以为,给朕下药,朕便会碰女人?”   众人顿觉有哪里不像他们预想的那般,却又说不出具体的。   只有站在近处的陆尽染看到,男人没反应。   适才的触碰,他身上灼烫的惊人,脸色也渐渐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可他那处毫无反应。   陆尽染瞳眸骤缩,很快想清楚原因,再度按上他的手臂,“去找盛晗袖,皇上,你快去找绮袖!”   “这万万不可!”一大臣高呼,“此处便有美人,皇上啊……”   “她们没用!”陆尽染也顾不得老臣不老臣了,“不信你上来看看,这些人只会徒添皇上的反感!”   丞相拧了拧眉心,“陆将军,这是何意?”   “你来看一眼就知道了,不是盛晗袖,皇上喝下再多的药也生不出任何心思!”   别人不知道,陆尽染再清楚不过,在玉琼的几年是好兄弟的心结所在,小袖袖便是好兄弟的解药。   茫然不解的丞相怀着众人的暗示走到桌案一侧,眼风迅速地掠过,大为惊愕:“怎么会这样?”   严大人找来的药,即便沾上一点点,也会按捺不住……   但是皇上这……莫非皇上他……不行了?   陆尽染还在劝裴凌栖,“皇上,你再憋下去,身体会出事的!”   裴凌栖讽刺地哂笑,“想当初由于朕的失误使得袖袖在永夜深受重伤,命悬一线且失去记忆,好不容易将人哄好了……”   “又听说朝臣们接连劝朕选秀纳妃,却没人提说,给绮袖公主一个名分,她便觉得,尔等抵触她是永夜人。”   “于是她又想走,说不该留在这,朕唯一能动情的女人,能放走吗?不能,所以朕把她禁锢在宫里。”   “你们倒好,联起手给朕下药,给朕塞这些……朕今天便是死了,也对她们起不了反应。”   “而你们依然逼迫着纳妃,袖袖晓得了,晓得你们做的事,哪怕让朕碰,想必心也会愈加远离朕。”   又沉沉地冷笑两声,“尔等那么想要皇嗣,索性朕便憋成个废人,也好叫你们另找能碰无数女人的……” 第658章 以后绝不逼您纳妃   “来坐这把龙椅,给你们生皇嗣。”   “皇上!”在场的朝臣们纷纷五体投地地跪下,“臣等并无谋逆之意,纯属为了您好啊皇上!”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陆尽染看得出男人已忍到极限,没反应不代表不难受。   刚刚那一席话,许是花光了他最后的理智。   因为他已然攥紧龙袍名贵的布料,拧出深深的皱褶,五指青筋暴起。   出于和好友的默契,陆尽染先声夺人,直接道:“皇上放心,臣等绝不再劝您选秀纳妃,相信绮袖公主也能明白臣等一片苦心,不会怪上您。”   有老臣小声喝止,“陆将军慎言!”   陆尽染没好气地瞥着他,“不然要怎么办呢?皇上龙体贵重,若今日在此有个三长两短,传出去是我们忠心为主,还是蓄意谋反呐?”   再看向紧紧蹙眉态度隐有松动的丞相,“事不宜迟,丞相大人,你也不是糊涂人,难道真要看着皇上将将即位便……?”   丞相嘴唇微动,又低下头去,“皇上,臣等在此保证,日后绝不逼您纳妃,绮袖公主定然能体谅的!”   陆尽染赶紧给方易使眼色,“快!速速送皇上回龙宁宫!”   裴凌栖神思一片混沌,强忍着暴戾的冲动,也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   在方易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时,他差点便弄折它,得亏方易及时道:“皇上,属下送您去找盛姑娘!”   下方一众朝臣无可奈何地目送男人离去,跟着忙不迭追问陆将军缘由。   陆尽染只道:“请丞相跟本将军来一下。”   他们去了隔壁,陆尽染直奔主题,“皇上十三年前在玉琼,遭到了很糟糕的对待。”   “那件事原本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则极有可能于皇上不利,可孰料今日……唉!”   丞相是信得过的,裴凌栖也说过无需一直瞒着他,陆尽染捡着重点,大致告诉他整个过程。   另外,“前不久在永夜,绮袖公主无意中得知了这事,设计揭发了盛南茹的恶行,也为此被盛南茹恨上,深受迫害以致失忆。”   他们晓得盛南茹让女帝处死,却不知……   丞相脸上的神情瞬息万变,“这么说来,绮袖公主不仅能使皇上趋向正常人,也为皇上报了仇。”   “是。你也瞧见过,她多胆怯一人,为了皇上付出良多,于情于理,皇上舍得负了她吗?”   陆尽染循循善诱完又抛出“好处”,“如今皇上在……慢慢恢复,指不定哪天便能碰旁的女人了,届时,别提你们催促,他自己也会想着纳妃的。”   ……   “怎么了?丞相大人,陆将军同你都说了什么?”他一出来,老臣们便齐齐围上去。   丞相面容沉重地叹了叹,详细的内容因故不能点明,比陆尽染更笼统地道了句,“是玉琼造的孽,是妖后造的孽啊!”   想当初,派去玉琼的质子本是四皇子裴峻修,卫越执意认为当今皇帝害死了她的大儿子大皇子,便从中作梗叫先帝改了决定。   可大皇子自缢,明明是卫越一手促成。   丞相摇摇头,“总而言之,近一两年内,若要皇嗣,不妨从绮袖公主身上下手,便让她应了贵妃之位罢!”   龙宁宫。 第659章 想得太简单   盛晗袖不明白去御书房加班的艳鬼先生不仅提前回来,还一回就把她摁进床里是几个意思。   可她也没机会抗议,第二天日上三竿才头脑混沌地睁开眼,面前则是很久没在醒来时能看到的线条优美的下巴。   身体酸疼,她稍稍舒展四肢,横亘在她腰间的手便一收。   “小乖。”裴凌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额头,“睡得还好吗?”   盛晗袖逵猩瘢“皇上,你昨晚……”   “嗯。”似是猜到她问的是什么,毫不犹豫地应了。   于是她更辶耍艳鬼先生这被下那啥药的频率有点高哈,也太容易被得手了吧……   又像听出她的心声,裴凌栖的话音里透着浅浅的幽怨,“是一帮老臣联手做的好事,我实在没料到。”   盛晗袖:“……”   真・无言以对。   “不过也好。”裴凌栖微微笑起来,神情醉人的温柔,把少女抱起放到自己身上。   “虽然被算计了,但也有好事。乖袖袖,今日我和你一起起床。”   盛晗袖浑身软的不像话,再听他的声音,便宛如被抽去了骨头。   模模糊糊地又想,所谓好事,便指的是抱着她滚了好几次,加上能光明正大地翘班不上朝吗?   没到一天,她就发现,这个想法有多简单――   当天下午她在御花园吹风,有个大臣夫人来找她,跟她说皇帝多好多好。   话里话外暗示她,遇着这么好的男人赶紧从了吧,可以考虑生个大胖小子啦!   盛晗袖全程懵逼加神情尴尬地应付完这位夫人,不多时,又来了两个“看望”她的。   她就想,艳鬼先生怕不是利用老臣们给他下药的事做文章,让他们以为他只对她有“感觉”,她才多了那么些“催婚人”的哦。   晚上盛晗袖想问问裴凌栖什么情况的,结果方易说皇上白天没上朝,积了奏折要看,会很晚方才能回龙宁宫。   啧,赶脚怎么像借机躲避她的疑问?   翌日又经过几轮苦口婆心的“劝嫁”,盛晗袖不在龙宁宫等人了,笑眯眯地端着茶水点心,主动摸去御书房。   有位大臣汇报到最后,看见她从帘子后探出的小脑袋,裴凌栖简洁地终止了谈话。   当他屏退了宫人,盛晗袖才手背在身后慢吞吞地走过来,“皇上,你有没有话跟我说呀?”   裴凌栖伸手牵住她,另一只探去刮了下她的鼻头,“可是无聊了?我找人陪陪你?”   哟,挺会顾左右而言他。   盛晗袖目露狡黠,神情揶揄地微抬着脸蛋,“这两天好多大人家的夫人找我闲谈呢,哪里无聊哦。”   “那蛮好。”   “哼。”瞧这讨人厌的不动声色的态度,“既然皇上不说,那我来说好了。”   男人俊脸上完全是宠溺纵容的情绪,“袖袖说罢,我听着。”   盛晗袖爬到他腿上面对面半跪着,捏他的脸玩。   “我不用很盛大的婚典,但流程要走,礼服要漂亮。”   裴凌栖故作惊喜,“这是……答应嫁我的意思吗?”   “是,我的要求就是以上,皇上看着办。”   末了又斜了他一眼,“明明在你的意料之内,却一副很意外的样子,哄我开心嘛?”   “小乖,你说错了。” 第660章 更像是闹婚来的   “你答应嫁我,是你让我开心。”裴凌栖嗓音和煦轻缓。   盛晗袖不置可否地嘟了嘟嘴,不管怎样,结果便是如他所愿了。   心里嘀咕着男人的狡诈,她懒懒地伏在他肩头,任由被拥紧。   裴凌栖墨眸中满是愉悦欣喜的笑意,禁不住啄了她一记,“小乖,我很高兴。”   高兴她非但要了贵妃的名头,更是愿意嫁他与他大婚。   没想到顺水推舟一回,还挺管用。   他早已做足了准备,永夜那里也已安排妥当,归还了荆蜀三城,女帝派使臣来送上嫁妆、参与婚典。   而盛晗袖只知道当晚艳鬼先生便给她看他们的喜服,很漂亮的样式,做工精致,可见并非一日两日便制成的。   惊叹于上面精细的花纹,她随口问了句,“这是什么时候做的啊?”   良久没听到男人回答,盛晗袖转过头,撞进他深邃的眼里,心口滞了滞,“……皇上?”   裴凌栖微微挽着唇,过来牵她的手,“在我第一次生出娶你的念头时,便找人做了这喜服。”   就算没失忆,盛晗袖也不会晓得这个时间点在他出征南境前。   彼时他预备娶她做他的王妃。   此刻的盛晗袖则嘴角一抽,她啥也不记得,哪知道这“第一次”的准确指代哦,艳鬼先生在逗她玩咩?   “瞧你。”裴凌栖屈指刮了刮她的鼻尖,“小嘴撅得能挂酒壶了,小姑娘,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盛晗袖诧异地睁大眼,“这又是从何说起啊?”   “每每想娶你都让你拒绝掉,若同你细算,岂不正是再打击我一次?”   望着男人带了淡淡神伤的俊容,盛晗袖不是不惊奇,差点脱口而出问“那我为什么总是拒绝你”。   因为她想到,拒绝的原因怕是主要在于她自己。   艳鬼先生好像很委屈的样子。   盛晗袖眯眼笑,踮起脚尖抱住他,“那我就多说几次答应嫁给你,好不好嘛?”   裴凌栖目光温柔地垂着眸,摸着她的脑袋,“真是我的傻姑娘。”   ……   大婚的日子定在裴凌栖的生辰,六月十八这天。   知道盛晗袖怕热,当初做喜服时,秋冬款的做完便又定了套夏款的,轻-薄典雅。   不料竟是后做的派上了用场。   对新帝封贵妃却用迎娶皇后的仪式,部分朝臣是不乐意。   可以丞相为首的几位重臣都默认了,他们反对又有何用?   永夜的使臣在婚典前一日抵达梵羽的应天都城,裴凌栖让陆尽染把他们接到皇家驿站,晚上再设宴为他们接风洗尘。   此时盛晗袖住在原先的战王府,旁人不知,她和裴凌栖都当那里是她的“娘家”。   既然是走正常的大婚流程,那么接亲这一环节不可或缺,陆尽染和裴清颜都在战王府陪着她。   安顿好永夜使臣,陆将军面色不佳地来到御书房,“皇上,有点不对劲啊。”   女帝派个如花似玉的郡主在使臣队伍里是何意,别的不提,便冲她一身妆扮,就不似来参加婚典的。   更像闹婚、喧宾夺主来着。   裴凌栖看完最后一份折子,瞥过愁眉苦脸的他,“永夜使臣刁难你了?”   “我倒希望他们是刁难我而已。”陆尽染抓了抓脑门。 第661章 盛茵   裴凌栖看得出他这是遇到难题了的意思,黑眸一眯,“女帝有附加要求?”   顿了顿,“让朕再纳一个出身永夜的妃子?”   陆尽染心说你可真会猜,“使臣的领队刘大人没明说,但我估摸着,是大差不离。”   哪怕女帝没这想法,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郡主,也是存了不安分的心思。   与此同时,皇家驿站。   刘大人狐疑地望着一位美人,“女帝陛下,当真有此意?”   盛茵扬着下巴,“当然,否则陛下派我来所为何事?”   “可这梵羽的新皇……”不好惹。   女帝陛下对裴凌栖是什么主儿再了解不过,当着原本是两国交好的时机又塞人,实在不符合陛下的作风。   盛茵眸光闪了闪,面色如常地镇定道:“你们也晓得绮袖皇姐性子软好拿捏,陛下便是怕梵羽这位新皇借此伤害绮袖皇姐,更甚者是……”   她特意没说完,给她们留个设想,“反正陛下单独召见我,便为给我这一任务,大人们也请放心,我绝对不会惹恼梵羽的新皇。”   刘大人近乎被说服,毕竟绮袖的怯弱是事实,女帝当有此顾虑,这时就问:“你有什么好办法?”   盛茵微笑,“许久没见绮袖皇姐了,我和诸位大人身为永夜人,在这时候,理应代陛下与皇姐说些体己话。”   ……   战王府。   盛晗袖看阿蕊在帕子上绣鸳鸯戏水的图案,感叹着她的心灵手巧,前院忽然通传,说是永夜来人了。   她心脏一颤,莫名地抵触,却是不得不前去迎接客人。   阿蕊这些来自永夜的婢女自然要跟上的。   “绮袖公主安好。”刘大人行了礼,“我等奉命来送嫁妆,晚些时辰还请殿下亲自过目。”   盛晗袖扶着她的胳膊,略有尴尬地扯着嘴角,“各位大人一路奔波可谓辛苦,不妨歇歇,其他不着急。”   不认识的人,应对起来真的是手足无措啊!   “皇姐。”盛茵亲亲热热地前来挽住她,“绮袖皇姐,我是盛茵啊,安固郡主,幼时我们常玩在一处的。”   “……”   盛晗袖险些反射性地把这人的手甩开,哪有人上来就来这么亲密的姿势的?!   她快起鸡皮疙瘩了好么!   身后的阿蕊皱了皱眉头,女帝陛下怎么会叫安固郡主来这?   脸上摆起僵硬而不失礼貌的笑,盛晗袖不露声色地拂开对方的手,“小时候的事,我全忘了。”   盛茵也感觉得出她对自己的排斥,可并不恼怒,好脾气地笑着。   “是我见着皇姐太高兴便糊涂了,忘却皇姐没了记忆,我该罚,该罚!”   刘大人余光瞥了瞥神情纯良和善的安固郡主,心里一合计,当即按计划,她们先下去,让“两姐妹”聊天。   如果是真正的好姐妹,一方成婚前,和另一方长谈不算稀奇,关键是,盛晗袖跟这人不熟。   不仅不熟,对方流露出的深切的感情,更虚假得令她反胃。   盛晗袖很怀疑,她口中“常玩在一处”的真实性。   “皇姐,”盛茵自认为隐秘地套话,“梵羽皇帝愿以皇后之礼娶你,可是……决定不要后宫了?”   这话听上去,很有深意啊。 第662章 想占为己有   盛晗袖若有所思地审视着她,平淡道:“皇上想什么我从何得知,他只说愿意给我盛大的婚典,旁的并未多言。”   “这样啊……”盛茵低垂下眉眼,状若天真无邪。   “我觉得梵羽新皇心尖上只有皇姐一人呢,便是有旁的妃子,也比不过皇姐的。”   她满脸诚挚,似是在为亲近的皇姐有很宠她的男人而欢喜。   盛晗袖就笑了,可能是她天生对这方面敏感。   一个女人提到男人时的眼神、表情,那种想占为己有的渴望,她看得一清二楚。   女帝怎会叫这样一个人来代表永夜参加成婚大典?   送走盛茵后,阿蕊凑近盛晗袖,“公主,安固郡主很奇怪。”   她心下有所猜测,闻言便趁势问:“此话怎讲?”   阿蕊摇了摇头,“奴婢鲜少见到安固郡主,是女帝陛下没召见她的缘故。”   “按理说,殿下大婚,不该派任何公主或郡主来的。”   女帝和安固郡主也不甚热络,偏偏安固在使臣队伍里……阿蕊有不好的预感。   盛晗袖摩挲着下巴沉吟,“会不会,她是其他人安cha到使臣中的?”   这个猜测太可怕,女帝仍在位,却有别人能做出这等事,岂非意味着……   阿蕊脸都白了,“这不应当,陛下若有意外,我们该收到消息的。”   “你先别急。”盛晗袖安抚着道,“回头我问问皇上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假如盛茵的出现不是女帝授意,其余的使臣呢?没有警惕心吗?或者说,也是一伙的?   若她们是一伙的,就表明女帝的近况不妙,那艳鬼先生不会没察觉,毕竟前阵子梵羽的使臣去了永夜。   ……   按梵羽习俗,大婚前一晚新郎新娘是最好别见面,裴凌栖不信这些,再说又有要事,因此还是悄悄摸进了战王府。   府内已然布置了喜庆的陈设,他方打开门,便有娇软的小姑娘扑上来。   盛晗袖两手环着他的颈项,额头在他脸颊边蹭了蹭,“皇上,忙了一天累不累呀?”   口中问着,右手便自发按向他的眉心,“看看,一天到晚严肃地板着面孔,额上这两道痕迹估计去不掉啦。”   想象一下他眉间似烙上了“川”字,盛晗袖便觉喜感地偷笑。   裴凌栖捏着小姑娘的脸蛋,抱着她往床畔走,“小坏蛋,打趣我,嗯?”   “嗯哼。”盛晗袖坐在他大腿上,晃荡着两只脚,“皇上,你见过永夜使臣了吗?”   “晚膳跟她们一起用的。”裴凌栖眸色暗了暗,“他们也来找过你。”   肯定句语气,盛晗袖歪过脑袋,“准确说来,是安固郡主跟我聊了很久。”   她是找不到话题聊,偏偏盛茵仿佛没有眼力见,一件件地提过去的事,向她说明她们曾经关系好?   但阿蕊明明说,盛茵也没见过绮袖公主几回,盛氏旁系亲王的女儿怎有机会随意出入皇宫。   明摆着醉翁之意不在酒。   裴凌栖摸着她的长发,“洗尘宴上她也跟我说了几句。”不过他没搭理就是了。   盛晗袖眼珠一转,“你没觉着她有问题?”   猜出她想什么,男人低下头,下颌落进她的肩窝里,“女帝和大公主争锋相对……” 第663章 试探他   “但女帝毕竟在位多年,朝中追随者良多,短期内大公主占不到好处,使臣队伍必是女帝钦点。”   “至于安固郡主……也许是女帝给我的考验。”   接见梵羽使臣的是盛北枫,他和陆尽染商量,要么盛茵是盛北枫指来试探他,要么便是有人从中动了手脚。   而既能动手脚,又让其他女帝的人不起疑,这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   裴凌栖轻轻贴了贴小姑娘的面颊,“我已让人暗中前去永夜查看了,总归我们明日的婚典会如期举行。”   盛晗袖心头沉沉的像压着石块,这时才稍稍安心,“好。”   就着他的怀抱躺下,她对明天之事的期待之余,无端地多了丝恐慌。   ……   裴凌栖准备多时,绝不准任何人扰乱他迎娶他的小姑娘,事实证明颇有成效,一路顺风顺水地直到晚上。   盛茵安生地一旁观礼,只是眼中的嫉妒掩饰不住,极想取代了绮袖给俊美的新皇牵着她的手。   大皇姐说过,这曾经的战王爷如今的梵羽新皇,最是流连烟花柳巷,娶绮袖也不过是图其美-色。   她们永夜出美人,哪一个于新皇而言没有吸引力?   只消做成他的妃子,盛茵自信能比木讷软弱的绮袖更讨新皇的欢心。   不过新皇厌恶主动勾-引他的,思及此,她便想着,不妨以女帝的名义,从绮袖处下手,先在梵羽的后宫占有一席之地。   婚典再盛大又怎样呢,这个男人的宠爱,她盛茵要了。   ……   “呼。”盛晗袖揉着酸疼的脚踝,坐在褥子里长舒一口气,“成个婚这么要人命。”   这还算好的,因为她不用给谁敬酒,谁敢叫皇帝和皇帝新进门的贵妃给自己敬酒啊。   看完热闹吃了喜酒,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就完事了。   裴凌栖走到门口便恰好听到这句小声的抱怨,失笑地理了理衣袖,走过去把人扶起来,“坐好。”   “哦。”盛晗袖可怜巴巴地小媳妇模样,坐直了腰身。   旁边站了两名嬷嬷和一排宫女,裴凌栖从第一个嬷嬷手中端着的托盘里拿起喜称,挑开正襟危坐的小姑娘脑袋上的红盖头。   一袭红妆浓淡相宜明眸善睐的美人便展露在他面前。   裴凌栖喉结滚了滚,黑眸灼热地俯下身去,薄唇落在她额间,“小乖,你好美。”   盛晗袖脸颊抹着腮红,烛火映衬下更为漂亮,分不清有没有害羞,唯有她自己知道,脸是滚烫的。   边上还有人站那,他做这一举动,无疑会令她面热。   裴凌栖也知小姑娘尤为羞赧,不再逗她,适时地屏退众人,取来合卺酒。   “小乖,喝了这杯酒,这一生你就是我的人了。”   是他裴凌栖的女人。   盛晗袖很感慨,记忆都没恢复,有些算是稀里糊涂地便把自己嫁了……   她没深想,接过酒盏,抬眼对上男人淬满深情的黑眸,唇刚刚开启,视线忽地一晃,只听一声“咣当”。   裴凌栖瞳眸缩了缩,顾不得管什么合卺酒,松了杯子接住身体软下的小姑娘,“袖袖!”   盛晗袖紧咬牙关,头疼得厉害,无意识地抓紧他的袖子,等待这阵痛过去。   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第664章 我想起来了   “陛下,出什么事了?”嬷嬷担心地问。   陆尽染和裴清颜皆守在外面,闻声也是赶来,只见地上有酒盏的碎片,屋内飘散开酒香。   所有人面容骤变,合卺酒撒了……   盛晗袖深深埋在男人怀中,颤着牙齿说:“栖栖……疼……”   裴凌栖的心也跟着颤动,恍然回神般的冲身后怒吼:“传御医,快!传御医!”   刚才的画面在脑中翻涌而过,几近筋疲力尽的盛晗袖闷哼了声,生生痛晕了过去。   男人瞳孔紧缩,“袖袖!!”   不用他交代,陆尽染便去检查盛晗袖今日吃过的食物等等。   但赶来的三位御医把完脉后,确定她仅是疼得昏厥,“贵妃娘娘并无中毒迹象,想来是有突发状况,刺激到了这。”   一名御医指了指头部。   裴凌栖神色晦暗,“什么叫做突发状况?”   御医们说不出话了。   谁都晓得今天是皇帝和贵妃娘娘的大喜之日,见屋里的情形便能推测出两位正要喝合卺酒,偏却……   他们哪敢说话。   裴凌栖不想迁怒谁,何况迁怒无用,“袖袖何时能醒?”   “这个……微臣们也没把握……”   听得他眉骨突突直跳,已有发火的征兆,但最终仍然只道:“出去。”   “是,陛下。”   他们更不敢走远,和陆将军交换了眼神后,便一起守在门口,以备不时之需。   裴凌栖俊脸上阴霾笼罩,坐在床侧拾起少女的手放在唇边,眸底一片黯然。   乖袖袖,你若不喜欢嫁我,那不嫁也行,却别这般吓我,好不好?   床上,少女眉头紧锁,额头不断地有冷汗冒出,男人拿着帕子细心地一一擦去,就这么过了半夜。   盛晗袖像被蜜蜂蛰了似的鲤鱼打挺地坐起,茫然地望向面含担忧的他,讷讷地唤:“王爷。”   裴凌栖本想问她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听她那样称呼自己,不禁愣了愣,“袖袖,你……?”   “我想起来了。”盛晗袖扶着头,“以前的记忆,我全都想起来了。”   猜想被验证成真,裴凌栖可谓一时万般情绪涌上心头,最主要的是关心她的身体,“头还疼不疼?”   盛晗袖让他带进了臂弯里揉着后脑勺,嗓音低低的,“有一点点疼,不碍事。”   吞咽了番口水,又问:“王爷……不是,皇上,你怎的不问问,我如何想起那些事的?”   “乖,对于我来说你本身更重要。”裴凌栖强调的口吻,“当真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了?”   “没了。”盛晗袖迟钝地摇了摇头,“我想喝水。”   于是男人便轻手轻脚地放开她,下去倒水。   盛晗袖看着他的身影,内心一阵新奇,昔日尊贵的战王爷,当今万人之上的皇帝陛下,居然任劳任怨地伺候她。   两段记忆衔接上,她依然感叹着受宠若惊。   茶放凉得刚好,裴凌栖倒了两杯来,看少女喝了一杯,没问要不要再喝呢,她已经伸手接另一个茶盏了。   他唇角浮起浅淡的弧度,给她茶盏的同时一倾身,在她嘴边偷了个香,“我的小乖。”   盛晗袖酥得背脊一麻,莫名心慌地喝完茶,才直勾勾对上他的眼,“你真不好奇我恢复记忆的原因?” 第665章 她居然会伤害大佬   裴凌栖眸子微动,递去茶盏后又端来了点心,“饿了吧,吃点垫垫肚子。”   “……”大佬如此淡定,出乎她的意料哎。   不过饿是真饿,盛晗袖从善如流地就他的手吃糕点,看他无奈地拿过干净丝帕给她擦嘴。   “怎么跟小孩子一样,沾了一嘴。”   少女眨巴眼,能感知出男人较之先前更为温柔和煦的语气,心中困惑,这什么情况?   一面喂小姑娘吃点心,裴凌栖一面慢条斯理地回答她上一个问题,“我猜,是你预测到某件事,刺激了你的记忆。”   御医说她受到刺激,那时他忧虑正盛,冷静之后才记起,在袖袖喊着头疼前,她是有片刻的愣神的。   并且眸中似有东西滑过,场景比较诡异。   再一想,多半便是她预见霉运的能力又灵验了。   盛晗袖张大嘴巴,“哇塞,猜对了!”   强装轻松的面孔上覆着倦容,“我‘看到’,我失控地刺伤了你,来不及惊诧,许多画面便涌入脑海。”   其实她所说远不如“看见”的震撼可怕,她预测到自己无故手握长剑,脸色麻木地往大佬身上刺去。   而他一动不动,任由她的行为,即便躺到在血泊里,也眸中带笑地望着她,伸长右手,想要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回想至此盛晗袖胸腔又是滑过刺疼,她居然会伤害大佬,为什么?她想不出自己那么伤他的理由。   以及他当时的眼神……清晰得历历在目,当她仍是失忆时就难过得快要死掉,所以激发了尘封的记忆。   脑袋疼得程度身体承受不了,便暂时失去了意识。   裴凌栖平稳的面容有一丝波动,因为她是预见他受伤而恢复的记忆。   大手蹭了蹭少女的脸蛋,“辛苦你了,那一定很疼。”声音温和得不像话,“便躺下歇着,嗯?”   盛晗袖拉住他的袖口,眼睛盯着盘中的糕点,“我想再吃两块。”   裴凌栖看了看自己将要端走的点心盘,好笑地抿抿唇,以眼神向她示意,亲近了再给吃。   少女故作难以置信地瞪圆招子,“你怎能这样呢?你趁火打劫呀!”   说着却凑过去靠近他的脸一“吧唧”,眼角眉梢都是晕开笑的。   裴凌栖墨染的眼眸温柔极了,额头贴了贴她的,喟叹道:“小乖……我再去倒杯水。”   一手拿着手一手捏着点心,喂完自己的姑娘,再洗漱一番,胳膊支着脑袋侧躺在床上,“好了,现在听你讲。”   盛晗袖靠在他胸前,无意地玩着他的衣襟,“也没什么要说了的,就是我会攻击你,这很古怪,我预测到的只有这个。”   裴凌栖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少女铺陈开的青丝。   “既然预见到,一定事出有因,但那不妨事,我们都知道了,能做好防备。”   小姑娘如果伤他,有九成的可能是歹人作祟,具体内容还需考量。   盛晗袖仰起头,巧妙地对上男人投向她的专注目光,心口一软。   蹭上去抱住他的脖子,促狭道:“皇上,你先前不是很积极地想我记忆能恢复的嘛?”   “以至于留下江寒,可我真恢复了,你似乎不太愿意?”   裴凌栖低低地叹,“我没不愿意……” 第666章 已经没了期待   只是没料到,让小姑娘找回记忆的契机,会出在他本人身上,又是在他们大婚当天。   盛晗袖也联想去了成婚一事,他们合卺酒也没喝,她就晕倒了。   少女一骨碌支起身,朝桌子那便探头探脑,“皇上,酒呢?”   “大约撤走了,无碍。”裴凌栖按住她,“你头还在疼,便不要想着喝酒了,乖乖躺好休息。”   “我头……不疼啊。”被他平和又不失强硬地注视着,刚说两个字的盛晗袖当即偃旗息鼓,低声念叨完,终是乖巧地按照他的话做。   “乖。”男人啄了记她的发顶,“我给你揉揉,哪里疼得紧便告诉我,嗯?”   盛晗袖期期艾艾地瞅着他,“皇上,你有点怪G……”说不出是哪儿怪,总之搞得她诚惶诚恐的。   裴凌栖动作顿住,垂眸看向少女,嗓音微哑,“是我心虚。”   从醒来到现在,小姑娘只字不提他把她留在永夜,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没能现身的事。   且并非故意没提到,是完全没去想,或者,那时她便未曾期待他在。   她对他都已经没了期待了?   裴凌栖喉间涩然,可无法开口问她一句,他也没开问的脸面。   盛晗袖当然弄不懂大佬突然情绪低落的缘由。   但是看他眉眼间藏不住的疲倦,思及适才睁开眼时他就坐在床边,想必是不眠不休守了他半宿。   心疼涌上来,她讨好地蹭着他,“合卺酒明晚再补好嘛?”   裴凌栖怔了怔,反应过来后心情复杂――是他的所作所为不够好,反倒要小姑娘来哄他。   盛晗袖还在软软地说:“我们就当结亲结了两天,也没关系哦?都拜过堂了……”   男人蓦地低沉出声,“袖袖。”   “嗯?”   “后不后悔嫁我?”   盛晗袖烟青色的眸子一瞪,“皇上不说我还没想到呢,这婚可是你忽悠我结的,嗯,间接的忽悠,也称得上骗-婚。”   裴凌栖呼吸一滞,小心翼翼地问:“你……果真后悔了?”   他话音里的轻颤没避过盛晗袖的耳朵,她也一愣,大佬在害怕吗?   “皇上,先不说后悔不后悔,你想,你有什么好的点值得我嫁给你?”   眼前的小姑娘言笑晏晏,本当是衬和谐美好的氛围,他瞧着却大为心凉。   喉间干涩得不行,裴凌栖几乎一字一顿,“我……对你很好。”   盛晗袖惊呆,只不过表面没显露出来,她才意识到大佬有了个关于她的心结,这心结促使他无比谨慎,安全感缺失。   脑筋那么转悠少顷,她笑容不减,“你说喜欢我,肯定会对我很好啊,其他喜欢我的人也会对我很好很好,这其中有区别?”   裴凌栖神情绷出裂痕,是,喜欢小姑娘的人,都会情不自禁待她非常好的,他的好不算多特殊。   嘴巴似灌了铅,沉重得再无开合的力气。   盛晗袖讶然地看着大佬俊脸闪过类似沮丧和落寞的东西,不由地震了震,心软得一塌糊涂,凑近他对着他的眸,字字认真。   “也许会有别人对我好,也许会比你对我的更好,但有一点不同。”   裴凌栖眸光微亮,“何处不同?”   “我不喜欢‘别人’,我只喜欢你。” 第667章 一起慢慢走   裴凌栖身躯重重一僵,似乎许久后才哑着嗓子,“袖袖……”   盛晗袖眸中渗着缕缕爱意,“我答应嫁你,必然是由于喜欢你,就不会反悔呀。”   男人黑眸颤动,里面充斥着的情意几乎将她溺毙,“小乖,我爱你。”   ……   盛晗袖睡不着了。   不仅是出于大佬激动之下的表白,本身心里也堆了很多疑问。   十五在哪呢?   记得大佬说过翻遍永夜皇宫和南公夫人府也没找着它,那它能在什么地方?   还有秋月冬雪那两个丫头,她于永夜昏迷醒来也好,到了玉琼、回梵羽也罢,都不见她俩的身影。   红衣和大佬也从没提及她们。   刚刚想问他的,但考虑到他很疲倦了,便没问,打算等明早起来再说。   思绪转到这,盛晗袖顺势看向身旁熟睡中的男人,他如今的行为,真的让她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他竟然会对她用上谨小慎微的态度,怕她不再喜欢她。   自己失忆那阵子又称他为“艳-鬼先生”,想想就搞笑。   决定嫁他,是觉得能嫁,并非全然不想再听大臣夫人们的劝说,否则她不想嫁的话,谁劝也没用。   但他以为她本来不太情愿嫁,以至于得知她记忆恢复后,开心是开心,却也有慌张。   慌张吗?   盛晗袖心念百转千回,很轻地在男人下巴处落下一记,她也会慌的,所以他们一起慢慢走吧。   ……   许是累极,裴凌栖一睡到天明,睁眼便瞧见床里有个团着的毛茸茸的小身躯。   他定睛细看,可不就是失踪多日的十五么?   不过,它如何进的皇宫,上的龙床?   盛晗袖睡得浅,此刻便跟着醒了,“早啊”二字悬在嘴边,注意到他古怪的面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十五?!”   狗子受到了惊吓,身板一抖,有气无力地转过脑袋,“蠢主人……你总算想起我了。”   主人受重伤,精气神负荷过度,保护罩猛然关闭进入自我修复阶段,它也连带着被“下线”。   最近感知到主人在觉醒,它多次呼唤却没回应,心凉得透透,结果她一声不吭直接“预测能”骤然复原――   它真是措手不及。   盛晗袖惊喜地把狗子抱起来,“你还好吗?昨晚我还在想你怎么样了。”   裴凌栖侧眸不轻不重地扫了她一眼,夜里小姑娘说了睡觉后实则是去想这只狗了么?   “海星啊。”十五扒拉两下脑门,“那次我受的伤也较重,趁这段时间休养,除去有点虚,别的也不要紧。”   “那就好那就好。”盛晗袖如释重负,“我之前怕你……幸好你没事。”   十五懒洋洋地舒展四肢,冷不丁撞上一旁男人黑漆漆的眸子,“哎我凑,我忘了这有个外人!”   “……”   裴凌栖意味深长地咀嚼眸两个字,“外、人?”   盛晗袖抱着十五的手一松。   狗子打了个哆嗦,“不不不,我才是外人,不,我是外狗!外狗!”   “……”盛晗袖也是无语得很,将十五放到被子上,试图转移话题,“皇上,你记得我们在梦里的相遇吗?”   “嗯。”裴凌栖不明所以地轻颔首,摸摸她的脸,“怎么了?”   十五则震惊地张大了狗眼。 第668章 裴凌栖和十五相关   它预感到蠢主人下一句将要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盛晗袖将狗子抱着举到男人跟前,“十五的模样,就是我在梦里看见的你的外形。”   裴凌栖:“……”   他神情古怪地看了十五好久,看得十五心里直发毛的时候,忽而出声:“它和你梦中的我一模一样?”   盛晗袖疯狂点头,“是呀!十五就是照着你的样子化出实体的!”   十五:蠢主人你是不是说漏了什么……   裴凌栖微拧眉,“化出实体?”   “嗯额……”盛晗袖有一丢丢回过味,但是想了想,有关金手指告诉大佬也没多大问题,索性一五一十解释了遍。   十五已经趴在锦被上挺尸,不管蠢主人怎么打算了,它要先睡会儿养养精神才行。   待盛晗袖说完,裴凌栖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睡得稀里糊涂的狗子。   那副神态好像受到了很大打击的意思。   盛晗袖暗自憋着笑,一本正经地拍拍他的胸膛,“这样也挺可爱的嘛,对不对?”   我们的战神大佬实在不想把自己和那么蠢萌的狗子联系到一起。   更何况,得知十五的外貌和他有的关系,往后再看到它屁颠颠地跟着小姑娘,他该以何种心情面对?   沉默了好半天,裴凌栖别扭地道:“以后你少抱它。”   末了生怕语气强硬惹她不愉快,又补充:“好吗?”   盛晗袖被大佬这股可爱劲逗乐,忍笑忍得很辛苦,不想吵醒十五所以举动很轻地搂住他,“好!我就多抱抱你!”   大佬这才心情舒畅了,薄唇浅扬着戳了戳十五,“你再躺会儿,我带它去笼子里睡。”   宫里有为十五准备的新的窝,即便感觉将它找回来的希望很渺茫,但裴凌栖依然吩咐方易做了。   盛晗袖抱着他的胳膊,小声地含着微末的怀疑,“要不,还是让我带它下去吧……”   裴凌栖侧过眸淡淡静静地看她,颇为无奈地低叹。   “小乖,放心,虽然现在我对着它会觉得奇怪,也不会对它……行吗?”   “咳。”盛晗袖辶艘幌伦樱揉揉鼻尖,飞快地啄了他一口,“那你快去快回哦。”   今日是新皇大婚的头天,他无需上朝,正好她想和他多说说话。   裴凌栖心下熨帖,自然而然地回了下,嗓音低低哑哑,“遵命,我的小乖。”   盛晗袖又因他的口吻而脸颊烧了起来。   十五睡得沉,刚重归实体它要睡上至少一天,压根感知不出此时托着它的人是谁。   那精致豪华的狗窝就在外间,将十五放进去之前,裴凌栖盯着它再是看了许久,心情微妙地把它放下。   不管怎样,知道他于袖袖的重要性,也是好事一件。   口头上说的“重要”远不如眼面前的“体现”来的更令他有真实感。   裴凌栖想着便愉悦了几分,回到床上时搂着他的小姑娘问:“我于你特别重要,嗯?”   盛晗袖估摸这人恐怕暗暗得意了,也不正面应答,“你都晓得,还要我亲口说呀?”   “高兴。”裴凌栖以唇贴了贴她的额头,“听你自己说,更高兴。”   她不说大佬也高兴得喜形于色,盛晗袖心底又软又暖,环住他的腰身,“皇上……”   ------题外话------   ……   好了,目前为止,栖栖和袖袖的缘分说明完了。 第669章 满意吗   少女眉目狡黠地沁着几许“不怀好意”,“我记得在玉琼时,每次见你,你都穿着红色的外衣哎。”   裴凌栖黑眸半眯,“嗯,穿给你看的,满意吗?”   “……”   大佬居然利落坦荡地承认了!   盛晗袖眨眨眼,“因为我喜欢?”   这次裴凌栖没正面答,而是轻手按了按她的太阳穴,“头还疼吗?”   “不疼了,好了。”少女眉目乖顺,便在他近在咫尺之地,“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裴凌栖内心已然格外满足,“是,因为我的小乖喜欢,所以我便那般穿了。”   语气温和地像纵容地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盛晗袖登时心花怒放,揽着他的肩,笑脸绽开。   “那时候你特别好看,我都觉着自己沉迷美色无法自拔,也觉着你仿佛一只艳-鬼,把我的魂全勾走啦。”   裴凌栖便安静地近距离地望着他的小姑娘,多好啊,找回记忆的她依旧在他面前眉飞色舞生动如初。   又听她说什么“艳-鬼”,心想,她不才是勾走他三魂七魄的小妖吗?   “袖袖。”裴凌栖沉沉地喟叹,“乖袖袖,我真是爱你。”   盛晗袖恍然一怔。   她才要“控诉”他有多狡猾,轻而易举地把她从玉琼“骗”回梵羽,就听这么一句,震得没了反应。   “我爱你”三个字在什么情况下更深入人心,反正于她而言,在每个时刻,只要他说起,她就会十分动容。   大佬着实不似将这三字挂在嘴边上的人。   可从昨夜到此时,他说了两遍,一遍比一遍认真。   盛晗袖烟青色的眸底清晰地倒映男人的俊脸,混合着激荡的笑意,抬手拥住他,“我也爱你。”   ……   尽管在一块很久了,但名义上算新婚,两人也不嫌腻歪,靠着东扯西扯聊了一整天。   十五也不多不少睡满一天一夜,再睁开眼后精神抖擞地要吃的。   裴凌栖去上朝,盛晗袖守在它窝边,一听它喊饿,那厢红衣便端了吃食来。   “不是我说,”十五边吃边心念传音,“蠢主人啊,你和战王爷的缘分也太奇妙了叭!隔着几百上千年的时空,在梦里相遇!”   盛晗袖不自觉地挽起眉眼,“对的,我也很感慨。”   没想到那一年是大佬陪着她走过。   “说起来,蠢主人你没忘庆念大师的话吧,‘因一人而来,为一人而来’。你琢磨琢磨啊,战王爷可找了你很多年。”   裴凌栖坐上了梵羽皇帝的位置,十五却习惯性地称呼他为战王爷。   盛晗袖给它顺毛的手一顿,“你不说我真没想那一茬。”   大佬确实一直在找她,战王府的禁地里还摆着她的两张画像。   如果说是大佬的执念引她来到这个世界,也不是没可能,正合了那句“因一人而来”。   当初知道她是他找的人,他立马就想跟她成亲,那时他对她应该没有爱上。   但如今,他爱她,是实实在在。   盛晗袖想起前天的预测祸事,画面里她毫不留情地往他身上戳长剑,他却是微笑着,并朝她伸出手。   你想要我的命?没关系,你拿去,可莫忘记拥抱我。   一想那个场景盛晗袖心尖便抽抽地疼,于是转移话题―― 第670章 这太可怕了   “十五,我预见我刺伤大佬那事,你知道啥情形吗?”   “不是你刺的,我是指,不是你本意要刺伤战王爷。而能让你做你不愿做的事,只能通过控制你来达成。”   盛晗袖一针见血,“这个我晓得,就类似傀儡术的玩意儿!”   “大约属于傀儡术吧。”十五挠头,“据我所知,目前对战王爷有杀意又会各种歪门邪道的人,就是巫族暗门啊。”   “前阵子暗门的人便出现过。”   “嗯,那事儿我有感应,虽然不懂暗门如何联系上的江寒,可她在你茶里下的毒,非一般人能有的。”   “也幸亏你有保护罩,否则怕是要被腐蚀得只剩一堆灰烬。”   “……”   娘的,这特喵的太可怕了。   盛晗袖身体一哆嗦,“暗门究竟是些什么人啊,为毛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毒药,以及阴-邪险恶的术法。”   十五随口道:“说不准是前人留下来的呢。”   孰料竟是一语成谶。   红衣温声请示:“娘娘,早膳好了,您先去用膳?”   裴凌栖早朝前盛晗袖陪他吃了点,然后睡回笼觉时,他叮嘱御膳房再给她备点吃的等她醒来。   十五摇了摇尾巴,“蠢主人你去吧去吧,再把自己养胖点。”   盛晗袖原本很开心大佬的贴心周到,闻言就:“……”   唉,能咋办呢,自己的狗子,继续养着呗。   早饭后,永夜的安固郡主又来了。   明知她有不对劲的点,得就近观察观察,况且也不好赶人,盛晗袖便把她放进门。   阿蕊等在帘子后,一旁伺候的便是红衣一干人。   盛茵没发觉暗地里的阿蕊等,捧着锦盒呈给盛晗袖,“皇姐,你新婚之喜,我单独送一份薄礼,望你收下。”   “哦?”盛晗袖似笑非笑地挑着唇,目光淡然地从盒子上一扫而过,“谢郡主好意,可本宫不爱收礼,故……”   阿蕊说了,以安固郡主的身份,叫绮袖公主一声皇姐都是攀附。   眼下她不仅是永夜的绮袖公主了,更是梵羽的贵妃娘娘,安固郡主当叫一声“娘娘”才是。   这等礼节刘大人不会没说过,偏偏安固依旧“皇姐”“皇姐”地叫,想来是蛮耐人寻味。   盛茵讨好的笑僵了僵,就算只是为了维持盛氏皇族在外的颜面而做出客套的表象,这绮袖也不能如此不给她面子。   前几日她去战王府,绮袖还是笑脸以对,难道今天是刘大人等不在她身边的缘故?   “皇姐,不过是一枚小小的发簪,算不得多贵重,你收下也无妨啊。”   盛晗袖白皙的脸蛋上情绪高深莫测,顷刻后才应道:“也好。”   倒是红衣客气不失压迫地提醒:“安固郡主,这位而今是我们的贵妃娘娘。”   “陛下是体谅您与贵妃娘娘多年未见,要联络感情才允你入宫的。”   她径直点明安固与绮袖关系生疏,其实根本不存在什么感情,便照着她这厚脸皮的脸上扇了。   盛茵果真面色一阵红一阵青,再看不动声色撇着茶沫,一身贵妃式宫装华丽美艳的女子,袖中的手不由紧了紧。   不是说绮袖失忆了么,怎么像是记起一切,所以傲慢待她以此报复的架势。   又像看穿她的图谋。   ------题外话------   ……   继续推荐新书《我家王妃超级凶》,不过目前还没正式签约,手Q看不到,但QQ阅读能看到。 第671章 好不要脸   特地让婢女出面,替她宣示主权。   做法真够可笑。   盛茵暗自冷冷地“呵”了声,既然成为贵妃的绮袖公主瞧不上她这做郡主的,她也没必要装面子功夫。   自顾自地喝了半杯茶,盛茵压下嘴角孤度中的轻蔑,凛然地对盛晗袖道:“这婢女说的是,贵妃娘娘,先前我失礼了。”   盛晗袖浅笑着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   “不过有件事,且需她们避一避,女帝有话,要我单独转述给贵妃娘娘。”   “为何叫她们避开?本宫嫁到梵羽,对梵羽留有秘密,这就不应当了。”   盛晗袖笑得疏离冷漠,“不晓得的,还以为本宫策划谋害皇上呢。”   盛茵神情大变,“娘娘你这是什么话,女儿家的私密事,怎扯上那般严重的了?”   少女温吞吞地垂着眉眼,“不然你当着红衣她们的面示意本宫叫她们离开,所为何意?”   除了她要说的真见不得梵羽人,也有故意制造误会的成分。   绮袖的性格是好拿捏,再加上借了女帝的名义,想必她认为她一定会顺从照做。   盛茵攥紧了袖口,“罢了,让她们留着也不妨事。贵妃娘娘,女帝陛下希望我能永远留在梵羽后宫,也算陪着你了。”   “……”   红衣抬了抬眸,这位好不要脸,拐弯抹角被拆穿后,又能坦然自若地说出这番话。   反观盛晗袖,直接笑出声,“母皇让你陪我?”   “是。”大约想到了谁,盛茵多出底气,下巴稍抬,“我能陪你说说话,也能帮你一起伺候皇上呀。”   “身为永夜的女子,把伺候男人说得无比荣幸,你的骨气尊严呢?”   盛茵嗤笑,“贵妃娘娘,你不向来是永夜最没骨气最没尊严的那个?”   让人吃惊的真面目啊,盛晗袖眼眸一冷,不等开腔,身后传来阴沉森凉的声音。   “在梵羽的地盘上侮辱朕的贵妃,安固郡主,这是谁给你的胆子?”   裴凌栖大步走来,一手落在少女的肩上以作安抚,黑眸凛冽地居高临下睨着前一刻面容轻蔑的女子。   见到他人,盛茵随即变了脸,妩媚笑道:“皇上你错怪我了,我是和贵妃娘娘开玩笑的呢,娘娘你说对吧?”   “呵,贵妃顾及你姓盛,朕可不顾忌你是谁,她能对你忍让,但朕觉得你辱骂了她,那便是辱骂。”   “来人,将安固郡主带回驿站,顺便问问刘大人,是谁教的她规矩,竟跟朕的人开这样的玩笑!”   盛茵眸子大张,不可置信的表情,“皇上,我是永夜的使臣,您确定要赶我出去?”   裴凌栖眸中暗芒涌动,“朕倒忘了,你是永夜的使臣。”   几个字暗意味太过明显,盛茵忽地眼皮一跳,心冲到了喉咙口,暗道不妙。   便听男人接着道:“朕该和女帝谈谈,她指派来的使臣欺负了朕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的贵妃该如何处置。”   ……   盛茵灰溜溜地离开了皇宫。   裴凌栖俊脸沁着阴郁,单手揽着他的小姑娘拧眉问红衣,“你们为什么放那种人进来?”   净说污糟话,戳他家小姑娘的脊梁骨。   红衣自认有错地低下头,盛晗袖拉着他的手晃了晃,“不怪她们,是我的主意。” 第672章 秋月和冬雪呢   裴凌栖原想说永夜的事无需她操心,可让她什么也不管想也不可能,又联想盛茵那句“没骨气”,眸色微黯。   最终改口道:“你见她可以,但她若再出言不逊,你直接将她打出门,我见不了你受气。”   盛晗袖无所谓地耸肩,生气还谈不上,跟那安固郡主置气哪值当?   “她说母皇之意,让她也入梵羽后宫为妃。”   裴凌栖英挺的眉眼透出哂意,“我派去永夜的人尚未回信,但看盛茵的路数,绝不像女帝用来考验我的。”   不是考验,那么安固的存在缘由便显而易见了。   盛晗袖忽地想起一件事,“皇上,秋月和冬雪呢?”   她刚才想问红衣来着,被一打岔又没问。   裴凌栖俊脸微不可查地滞了滞,眼风默默瞥向垂手而立的红衣。   接收到他的视线,红衣沉痛地咬了下唇,简略道:“娘娘,秋月冬雪在永夜……回不来了。”   “什么意思?”盛晗袖猝然回不过味。   可“回不来”还能代表什么,无非是性命搭在了永夜。   清醒后没见着冬雪她们,在某一瞬间盛晗袖是有考虑到这层,很快又被自己否决掉。   她想,那俩丫头多好的人,肯定会受老天爷照拂,现在指不定在哪过着悠闲日子。   盛晗袖脸色寡白,声音寒凉得惊人,“谁做的?”   红衣抬眸,以眼神向裴凌栖请示,没有立即答复她。   男人眉头微敛,稍挥手屏退一众婢女,拥着少女缓缓道:“袖袖,我已让人安葬了她们。”   秋月冬雪深受打击,先后离世,影卫没能保住任何一个的命,唯有带着她二人的尸首回应天都城复命。   盛晗袖失魂落魄地摇着头,重复问:“是谁干的?”   裴凌栖喉结滚动,深知不该告诉她答案,徒添她的气愤和恨意,但是……   “皇上,她们对我很好。”少女状似怔然地说,“或许她们是因为你的命令才对我好,却也真真切切地待我好了。”   她生来孤单,在来到异世的日子里,有很多时光是秋月冬雪陪着她的。   红衣人也不错,可总归原先是名影卫,经常不苟言笑,而秋月冬雪不同。   那两个丫头跟她这副躯壳属差不多的年纪,比较古灵精怪,还教她绣活陪她下厨,她们仿若朋友。   盛晗袖将脸埋在手心,“定是盛乔芷或盛乔菲害了她们,肯定是。”   她那时脑子抽的什么风,竟然把秋月冬雪留在袖露宫,害她们落到大公主手中!   裴凌栖听出了这话中的自责味道,连忙抱紧她,“不是你的错,小乖,你莫要代入自己。”   “皇上。”盛晗袖蓦地转头偏向他,“皇上……我要为她们报仇。”   她是在南公夫人府被偷袭,袭击她的不是盛南茹的人就是大公主那一伙的。   加之秋月和冬雪,两条性命,她要盛乔芷全部偿还。   裴凌栖担心她一怒之下做出傻事,轻轻拍打她的背脊,“秋月冬雪的死,二公主盛乔菲是始作俑者。”   红衣不敢将秋月她们的死因告知小姑娘,他自是也不敢说。   盛晗袖瞳眸缩了缩,惨淡一笑,“果不其然。”   她也猜,盛乔芷那样的人,再怎样都不会拿婢女下手。 第673章 保护罩升级   会降了自身的格调。   二公主盛乔菲可不是在乎很多的人,素来随心所欲,在她和大佬手上吃过多次的亏,必然抓住所有机会给出“回报”。   盛晗袖握紧拳头,眸底颜色暗沉,她必须去一趟永夜,目前不是好时机,等永夜的使臣队伍回去……   裴凌栖叫了她几声,少女全部没回应,他不由拔高了音量,“袖袖?”   “嗯?”盛晗袖顿时回魂,摁了摁太阳穴,泄力地趴在男人肩头,“皇上,我不想害了秋月冬雪的人还能好过。”   平生对她好的人太少太少了,陡然没了两个,那般年轻活泼的姑娘……她心疼得紧。   怪她太弱,别说保护不好身边人,护着自己也略有吃力。   “乖。”裴凌栖正想哄着安慰他的小姑娘,眸光一错,看见她“消失无踪”的右手,胸口一紧,“袖袖?!”   这声吓着了盛晗袖,她惶惶然低下视线,就看到自个的右手慢慢“出现”,也非常惊恐,“这这这……”   十五不知从何处蹦Q出来,跳到旁边的椅子上,盯着盛晗袖的手,“蠢主人,你这是……保护罩升级了?”   它话音刚落,盛晗袖右手便恢复原状,好像一点点地长了出来。   裴凌栖浓眉不展地捧起她这手,心有余悸。   盛晗袖:“这怎么回事啊?”   十五凝神思考,“你刚刚催动预测能了,本来随着你记忆的恢复它就升了一级,方才又暗示自己要变强,总之再多加练习,以后你也能隐身。”   裴凌栖头一次听到茫然,又不便开口询问,只见十五往他们这边的桌子跳来,期间“消失”了片刻,落下后仍是原貌。   所以中途的“消失”,即是隐身。   盛晗袖从悲痛中稍稍缓过神,惊喜地查看自己的右手,“我也能隐身了?!”   论武力她不行,能隐去身形再方便不过,就算在永夜皇宫随意走动也不必怕守卫。   “是的。”十五顿了顿,“保护罩能扩展,同理,在你的保护罩范围内的人,也能隐身,前提是,你想保护这个人。”   盛晗袖内心的欣喜扩大,这么说来,升级版的保护罩还挺强的!   裴凌栖目光晦涩地注视着很是雀跃的小姑娘,声音暗哑,“乖袖袖。”   十五瞥了瞥男人,意识到他将说什么,便悄悄退去,把空间留给这二人。   “嗯。”盛晗袖很想尝试锻炼隐身,对上男人蓄着黯然的眸子后,喜悦收住,“皇上?”   “你是不是……”问到一半,裴凌栖突然停住,抿了下薄唇,“小乖,我不想你受伤。”   她会去永夜报仇的,她那么高兴,不止是因为自保技能提高了。   可他无法阻止她,无法改变秋月冬雪的结局、于她的意义,更何况女帝盛北枫,有很大可能将面临困局。   他无法让她坐视不理。   盛晗袖鼻尖酸了酸,她发现,在她的事上,大佬都异常敏感。   对秋月冬雪的去向避而不提,见她刚才的表现,有了猜测却委婉地表达心意。   大概,他也被南公夫人府发生的事弄怕了吧。   “皇上,没有万全的准备前,我不会鲁莽行事的,我也很惜命呐。”盛晗袖说着,神思猛然恍惚。 第674章 不可激怒梵羽皇帝   之后的话没来得及说,她便一头栽倒在男人怀中。   “袖袖!”裴凌栖吓到心跳骤停,这两日小姑娘时不时晕倒,他已近有了阴影。   十五在一旁道:“蠢主人是精力透支才会昏倒。”   “她刚情绪极度低落,保护罩又升级,身子骨受不住,睡一觉便好了。叫御医来看也是她疲倦过度的结论。”   裴凌栖不大能理解“升级”这类词的意思,仅是大致猜测,这时便问:“你对袖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差不多吧,反正能判断蠢主人的身体状况。”   它的感应系统和蠢主人的身体机能绑定了,乃至能断出她得了什么病,治疗就得靠郎中。   十五感觉明黄加身的男人仍有狐疑,“不信你找御医,他们绝对会说蠢主人是累的。”   有关盛晗袖的事,裴凌栖自然很慎重,听了十五的话是稍微安心,但也没放松地当真传召御医。   ……   皇家驿站。   刘大人脸色很差劲,“安固郡主,你到底和梵羽皇帝说了什么,惹得他雷霆大怒?”   按理说,再有五天他们便该启程回永夜,女帝陛下想安固郡主留下,那她应当在五日内说服梵羽皇帝或绮袖公主。   可是她居然让宫里的守卫“护送”到驿站,再一听梵羽皇帝给她传的话,这不明摆着,安固郡主触了人家的逆鳞!   盛茵眼中闪过对盛晗袖的厌恶,浑然不在乎的道:“便是试探了皇姐的态度,皇姐没答话呢,梵羽皇帝就要赶我走。”   试探?   刘大人神情轻缓,“不论你怎么做,决不可再激怒梵羽皇帝。”   永夜当前的时局微妙,女帝陛下必然不愿意和梵羽这闹僵,若有需要,还得靠梵羽皇帝拉一把。   盛茵眸光闪烁,垂下密密的眼睫,“好了,我想休息会,顺便想想别的办法。”   见她已往床上一躺,欲言又止的刘大人抬起的手又落了下去,化作一声轻叹,带着轻微的疑问出了门。   瞧着安固郡主并非聪明人,女帝陛下是何用意?   房门关上没多久,搬开的窗轻轻晃动,转眼一道灰影落在盛茵床侧。   盛茵侧身坐起,斜睨着灰袍人,“你说跟大公主合作,给我提供帮助,怎么迟迟未见你说的帮助在哪?”   灰袍由帽子遮掩下的脸郁气毕露,嘴上却是温声道:“郡主莫急,这不是给你送宝贝来了。”   话落,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巧的白瓷瓶,“此乃钟情水,加入你的血后,再让你中意的男子服下,他便会对你忠贞无二。”   盛茵一喜,“真的?此药真有这么妙的效用?”   “千真万确。”灰袍人拿开瓶塞,“现在请郡主给我你的一滴血。”   大公主联系的人盛茵很信任,况且这药又正合她意,想象那俊美无俦的男人待她如和风细雨、周全呵护……   当下不再犹豫地取了匕首划开指尖,渗出几滴血。   灰袍接过鲜血,看似将它投进了瓶中,其实并没有,角度原因盛茵也没能看到。   他按好瓶塞,拿起左右晃了晃,交到她手里,“希望郡主好好利用,最终得偿所愿。”   在盛茵高兴地翻来覆去看白瓷瓶时,灰袍嘴角拉开一抹笑。 第675章 嫉妒得两眼冒火   第一次让曲蒹葭做“药引”,但是她失败了,没毒死裴凌栖。   后来利用江寒,她明着应得很好,到头来却把药下给了盛晗袖。   而盛晗袖又没死,令他们意外又兴奋。   此番寻找的“药”虽不是毒,可药效奇特,不管盛茵让它被谁吃掉了,于他们有利无害。   若依照设想裴凌栖中了招,那他们便能操控战神占领全天下。   可若又叫盛晗袖坏事,那也能通过她杀死裴凌栖。   端看,盛茵的手段如何。   灰袍有些不放心,临走前“提点”了句,“可将这药混入糕点之中,对方吃得越多越好。”   ……   “贵妃娘娘,前两日是郡主失言,微臣也替她道歉,望娘娘别放在心上,你们……毕竟是姐妹。”刘大人嗓音艰涩地说道。   盛晗袖打量着此人,看上去不像贼眉鼠眼包藏祸心的。   再和帘子后的阿蕊一对视,她轻点头,这才露出淡笑。   “刘大人言重了,道歉又是哪里的话,主要是皇上关心我。”   阿蕊说过,这姓刘的大人算是女帝的亲信,经过观测应该没变墙头草。   刘大人欣慰地笑了笑,知道绮袖公主是好脾气的,但梵羽新皇帝是真强势,他要宠着绮袖公主,想必谁也说不得。   估摸着公主没想好要不要计较郡主说话难听,新皇便先恼火了。   盛茵恨恨地咬牙,装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样,丝毫不晓得蹲在地上的十五把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刘大人和盛晗袖说了两句体己话。   十五见缝插针地传音:“这什么郡主怕是被洗脑了,感觉她很自信能跟你抢男人啊。”   然后,“啧啧,听你说战王爷待你多好多好,她嫉妒得快两眼冒火光咯。”   盛晗袖:“……你这算幸灾乐祸吗?”   “她还没灾祸呢,我乐啥子乐。”   朝自家主人脚边挪动,十五接着道,“蠢主人,我闻到她身上有怪异的气味。”   刘大人想盛茵单独和盛晗袖致歉,且显然提及女帝的意愿,盛晗袖心中微动,便应下她的话头。   盛晗袖在主位上,盛茵坐着下方的位置。   刘大人一走,盛茵便拎起食盒坐上她原先的座位,“贵妃娘娘。”   她双手合十恳求的口吻,“前日里是我无礼,娘娘尽管责备,都怪平时我嘴上也没个顾忌,惹了您和皇上不快。”   “方才我已同刘大人说过了,我不介意。”少女一派沉稳,看她从食盒里端出一盘点心,不着痕迹地眯了眯眼。   十五:“她是,打算用美食诱-惑你?”   盛茵面容真诚地看着少女,“娘娘,这是我的小小心意,您尝一尝。”   对方没动,她也不恼,故作为难地绞着手指。   “那天我话说得不好听,可有句话是真的,女帝陛下确有让我留在梵羽的旨意。”   盛晗袖没碰那糕点,是十五嗅出怪异的味道来自于它,商谈间稍有走神。   听盛茵的“诉苦”,她眼角抽了抽,轻描淡写道:“所以呢?”   “我想求娘娘,帮我引见皇上,即使最后他不要我,我也努力过,回永夜也好和女帝陛下交差。”   十五:噗嗤。   盛晗袖同样想笑,她看着是很好踩的踏板?   “那如果我不帮呢?” 第676章 想不通   盛茵像是悚然一惊,下了座位便半跪倒,“娘娘,女帝的旨意我不得不从,恳求娘娘救我一次。   “并且女帝说,女帝说这也是为了您好。”   “?”   十五淡定分析:“多半是能帮你试试战王爷的忠情程度等等借口哦。”   盛晗袖小幅度笑了下,装模作样地要扶她,但只是手一扬。   “郡主先起来,有话好好说,下跪是个什么道理。”   讽刺不行就装可怜,也许对原来的绮袖公主或许有用,然而她是盛晗袖。   “是。”盛茵扯着唇角,“娘娘,您失忆了是有所不知,我在家族中并不受宠。”   “这次女帝陛下给我任务,我双亲都盼着我能顺利完成的,假如便这么回去,女帝不怪我,爹娘也要……”   话说回来,盛晗袖恢复的记忆是她自己的记忆,她在梵羽和永夜经历的所有事件。   之前十五解释,她的大脑负荷不了三个人的记忆,所幸她穿来的首个身份,战王府某侍妾的记忆在她脑中残留不多。   否则她早就受不住了。   趁着上回她头部受伤的“机会”,保护罩替她剔除了侍妾和绮袖的记忆,只留她个人的完完整整的一份。   故而盛晗袖不“记得”绮袖曾经的一切,比如女帝盛北枫与绮袖相处的细节。   十五对女帝的判断也来自盛晗袖在永夜的所观所感,就全不确定,女帝为人怎样。   即便女帝对她这个冒牌的绮袖不错,但根据那短暂的几个月看,永夜国大事在女帝心中的分量更重。   大佬说可能盛茵是女帝安排的给他的考验。   刘大人的吞吞吐吐。   盛茵从女帝角度直言的“也是为你好”。   思绪交叠糅杂,盛晗袖头疼地扶额,她想不通了,刘大人是女帝的人,却也向着盛茵,那么盛茵真是受女帝之命而来?   而盛茵拿的这古怪的糕点……   她敛眉捏起一块点心,仍是跪着的盛茵久久没得到回复便撩起眸,正好看到点心下的花纹,大惊,它是给梵羽皇帝备的那份!   顾不上思索本该摆在下层的点心怎么到了最上一层,她猝然夺回盘子,“等等!”   盛晗袖险些手一松遗落架在指间的糕点,见盛茵这般反应,心下猜疑更盛,表面没显山露水。   “你适才不是说,让我尝尝它吗?”   “啊,”盛茵尴尬地笑笑,虎视眈眈地对着她手里的那块点心。   “那个,是我婢女失职,拿了盘不新鲜的放进了食盒里,我刚发现,对不起娘娘,请您恕罪,我拿新做的给您。”   作势便一手伸进食盒,余光却瞟着她的手没移开。   盛晗袖好笑地垂眸,视线和十五对上,主仆间达成共识。   她漫不经心道:“不新鲜吗?可是我摸着它还温热呢。”   瞧这慌得借口也没能好生找一个。   “大概,大概就是婢女弄错了,我进宫前叫她们把点心又热了一遍,要不是见着上面的花纹,我也不知它是昨晚做的那个。”   “……”   目前这天气,昨晚上的点心,今早不得馊了?   但盛晗袖也不忍拆辛辛苦苦以图糊弄过她的人的台了,心中对十五说:“在永夜人的认知里绮袖公主是有多笨?”   跟着笑对盛茵―― 第677章 狗对她钟情   “罢了,左右我也没甚胃口,点心便不用了,这个已经由我的手碰过,放回去不合适。”   盛晗袖状似随意地一扔,把那块糕点丢给十五。   无论这糕点里有什么古怪,十五吃了反正是不会出事,它不像正常的狗子那样“脆弱”。   十五迅疾灵敏地按住滚动的点心,先咬上一小口试味道,剩下的放在爪子下当玩具。   一系列动作看得盛茵心惊肉跳,难不成,将有只狗对她钟情吗?!   方才绮袖的举动,她压根来不及阻止,况且没有恰当的理由阻止。   说点心馊了狗会吃坏肚子?可它没有馊味!   有味儿的话婢女也不该把它放食盒里,莫非要说婢女鼻子坏了闻不出?   那么做她的话将是前后矛盾!   但若是不加以阻止,任由这狗吃光点心,那……那岂不是……唉!   可恶的绮袖!可恶的狗!   盛茵心里将这主仆俩骂了千回百回,偏偏面上还得装着笑脸,只是低头瞥向十五时,目光恶狠-狠的怨毒。   “郡主,你想本宫替你引见皇上?”盛晗袖扯回她的注意力。   “可以是可以,不过,只此一回,过后不论成败,不要再来烦我本宫。”   她用“烦”,基本相当于撕破脸皮。   盛茵却愣了愣,没料到她会被三言两语轻易地说服,即便她语气中有不耐也忽视了。   “娘娘真愿意帮我?”   “不是帮你,是遵循母皇旨意。”盛晗袖表情冷淡,一副并未被对方的致歉打动的样子。   这样盛茵更相信她,要是她猛然跟自己姐妹情深才更刻意,屈从于女帝的命令做出“让步”可能性最合理。   一小块的糕点十五咀嚼了好半天,没品出具体的东西,单单笃定里头被加了料,所以盛晗袖便假意答应盛茵的“请求”。   答应她,给她进宫,方有机会让安萝给她催眠问出她的秘密。   盛茵则欣喜若狂,将那盘被动了一块的点心装回食盒,期待地问:“娘娘,我何时能面见皇上?”   “今日不可。”安萝不在宫内,“皇上今日忙于朝政,抽不出空暇时间,等他不忙了,本宫便派人通知你入宫。”   满脸的喜色像被兜头泼了盆冷水,神情滑稽地僵住,愣了少顷盛茵方问:“所以,要改日再见吗?”   灰袍给的药她让人都放进那一盘点心里了!改日,改日点心不馊得彻底了?!   她就打算今天一气呵成,把点心尽量全喂给梵羽皇帝的!   盛晗袖淡淡的蹙眉,有困惑的意味。   “是啊,你们两日后才启程回永夜,两日之内,本宫保证你能见到皇上,这也不行?”   仿佛下一句便是,你要求是多高?   她不咸不淡的态度使得盛茵连番噎住,许久仍有不甘地低头道:“那也好。”   无妨,她回去再找那灰袍人要一瓶药水,灰袍和大公主合作了,必当满足她的需求。   盛茵憋屈地回到驿站,想着备好的点心没给梵羽皇帝用上,却叫一只狗吃了半块,这叫一个恶心得不行。   所幸,绮袖应下帮她引见皇帝,也不算亏。   暂且将那狗子抛到脑后,盛茵做的第一件事即拿来纸笔,写下一串奇特的字符。 第678章 药   把不大的纸条绑在鸽子腿上放出去,一个多时辰的功夫后,鸽子又飞回来。   打开它腿上绑着的纸一看,清清楚楚地就写了两个字:没了。   什么没了?那种能让人钟情的药水没了。   盛茵脑子一嗡,怎么可以没有那种药?灰袍人怎么做事的!不可能!她不信!   于是她再写信过去,只问类似的药。   事实上,暗门哪有“促进”人感情的药?   感情二字是他们最想摒弃的!   门主看到盛茵的信时心情怎是“怒”字能形容的,他们多次尝试炼出的一瓶药,却这般轻易地被毁掉了!   短期内也制不出新的来,不如给她毒药,看她能不能毒死裴凌栖。   而不管她成功与否,他们也将履行和永夜大公主的约定。   然后盛茵收到的回信中有苛责之言,让她行动之前要多加小心等等,药晚点给她。   她最听不得别人说她,当时便怒从心起,又无处发-泄,毕竟总不能对灰袍骂回去。   绮袖的狗吃了含有神奇药水的事划过她脑海,盛茵忽然冷笑三声,叫来早上摆放点心盘的婢女。   在她手下做事马虎,不惩罚一顿怎么能够!   ……   十五假装玩余下的点心直至盛茵离去。   她一走,红衣把门带上,十五就一屁股坐下,爪子捏着有个缺口的糕点。   “我能分辨很多种毒药,这里面的不是毒,准确是啥说不清,还是让御医来看看。”   当然御医很大几率也辨别不出那是什么鬼。   盛晗袖双手托腮,“目前,安固郡主和暗门有牵扯的可能提高到四成,准确的结果,要等安萝来了才能知道。”   她说这些话没避开阿蕊,十五是没开口跟她心中传音的,红衣更了解十五的能力,阿蕊见状便当她懂狗的“话”。   之所以不避着阿蕊,是因为盛晗袖连同裴凌栖、红衣一并观察得出,她的确忠诚于女帝盛北枫。   盛茵这事事关永夜又约莫对女帝不利,万一有个差错,有阿蕊做见证,回头见女帝便不至于被乱扣帽子。   顾不了惊讶昔日几乎没有存在感的绮袖小公主有奇异的本事,阿蕊更紧张于女帝的安危。   “安固郡主举动有异常,刘大人等怎会没察觉?既是察觉了却反而帮她,会不会……”   阿蕊很怕女帝已经叫大公主架空,仅是名义上的女帝,朝中大半臣子归于大公主。   “你莫急。”盛晗袖按着她的胳膊,“应天都城离抚梁皇城迢迢千里,再急你也没法瞬移过去。”   “眼下最重要的,是揭穿安固或许连同刘大人一众的把戏。”   裴凌栖下了朝便回龙宁宫,身后跟着信得过的五位御医。   他们拿着那快点心审查半天,终是无奈地摇头。   “请皇上、贵妃娘娘恕罪,臣等辨识不出此内药物,唯一能确定的事,它生性为邪物。”   十五用爪子挠了挠盛晗袖的裤腿,“蠢主人,你记得你前不久预见的祸事吗?”   盛晗袖低头,和它对视,“就是好像中了傀儡术的……难道,这点心里的玩意能辅助傀儡术的施展?”   “对!”十五圆溜溜的狗眼如黑曜石,“术法形式千千万,那是不是傀儡术都说不准……” 第679章 谁要当你哥!   “但肯定算能操纵人的,用药物做辅助也不奇怪。”   “你想想看,最近出现在你们周围的不对劲的人只有安固郡主,她跟那祸事的发生关联最大!”   仔细一想确实是,只不过不好做实验观测它的药性,全凭猜测。   御医退下后,盛晗袖就把自己和十五讨论的中心告知裴凌栖。   “江寒那回是毒药,安固这回多半是傀儡术,暗门的人可真执着。”   裴凌栖一手环着她的肩膀,掌心隔了衣物摩挲着她肩头,“我也觉得,他们对梵羽很执着。”   盛晗袖突发奇想,认真地望着男人。   “皇上,会不会梵羽有他们想要的什么物品,而且是不好移走的,他们必须留在梵羽?”   不然,暗门想扩张巫族,梵羽这边难攻克,也该把矛头转向永夜或玉琼了啊。   死盯着梵羽干嘛?没有丁点意义!   “又或者,暗门对梵羽有仇恨。”   裴凌栖不疾不徐地道:“巫族的存在可追溯到百年前,应当主要分布在梵羽,以前没接触过,故而不了解。”   “但这百年间,梵羽普通百姓与巫族历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从未听说过纷争,也就近几年,传出有人死因怪异的消息。”   彼时他们不知那与巫族暗门有关,直到暗门和卫越有了勾当,导致裴凌栖遇袭,巫族、邪术才开始被搬到明面上。   “大概,梵羽是有他们赖以生存的资源罢。”他和小姑娘想法近乎一致。   盛晗袖抓着他的胳膊,“是吧,所以追查暗门人行踪的同时,还得抽出人自查,查梵羽内部的古怪之处,首先便是都城应天。”   她真的有种预感,应天里藏着暗门渴求多时的秘密。   裴凌栖墨眸蓄起笑,眸光中赞扬显露,“小乖好聪明,我和诸位大臣们没想到的事,你想到了。”   岂止是他们没有想到这一情况,完全就没往这方面想过。   盛晗袖腼腆地垂了垂脑袋,忽而抬手拥住他,声音软软糯糯的,“我想为你分担一些事。”   他很忙,新皇登基的一两年内是非常忙碌的时候,他们能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   每每见他皱着眉头时,她都会很心疼,又不晓得如何帮他。   裴凌栖眼中蔓延开无尽的宠溺,贴着她温软的脸蛋,低低缓缓而又温柔,“嗯,我的小乖真棒。”   ……   方易去接安萝进宫。   她在外面自有裴凌栖吩咐的事要做,也差不多结束了,这次能久留宫中。   两人见到面,安萝先将方易扑了个满怀,“皇上说,若我圆满完成任务,便给我个奖励。”   方易冷脸,毫无耐性地睨着她,“自己下去,别要我动手。”   安萝不管不顾地自说自话,“我跟皇上讲了,我要你。哥,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他厌恶她叫她六哥,因为那涉及一段不好的记忆,索性她省了“六”,直接以“哥”相称。   方易太阳穴跳动,像是忍无可忍地将扒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扯下去,“谁要当你哥!”   安萝没气,相反的笑得很开心,“那你当我男人!”   “……”   皇上之令不可违抗,方易受着聒噪把人带进宫,很苦闷得来到裴凌栖跟前。 第680章 替你解决人身大事   裴凌栖批了一堆奏折,丞相和陆尽染正在御书房外侯着,闻言他眼睑也没撩起,“何事?”   方易弱弱地道:“安萝到了,但是……为什么要属下……?”   这下裴凌栖停下了手头的事务,抬眼看他。   “这么些年你跟着朕,一直忙忙碌碌,身边也没个女人,朕替你解决了人身大事,岂不正好?”   “……”   可皇上何曾管过他们的私事?   莫不是皇上自己和贵妃娘娘恩爱,由此联想至他们,怕他们孤独?   裴凌栖没有就着这话题谈下去的意思,垂眸看方才审了开头的折子,“带她先去龙宁宫,朕随后便到。”   ……   盛晗袖派阿蕊去皇家驿站接人,刘大人她们都瞧见盛茵上了宫轿。   其他人觉得盛茵此去有盼头,唯独站在最前面的刘大人暗暗皱起眉,似觉出何处不妥。   阿蕊话少,瞧着老实本分,实则很是机灵,虽安分守己地垂首坐在角落,但将盛茵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盛茵表露最多的是激动兴奋之意,她将灰袍人给的药夹在香囊里,预备见了梵羽皇帝再见机行事。   她以为,只消自己能和那英俊尊贵的男人独处,便一定能得偿所愿。   妆容衣裳都是精心挑选打扮过,身上还擦了永夜特有的香膏。   阿蕊隐约能闻到那味,心里愈发认定,安固郡主出面绝非女帝授意。   宫轿一路行至皇帝所居的龙宁宫,盛茵心潮澎湃地下轿,几度按捺不住渴望。   谁知进了内殿,绮袖竟也在。   盛茵一愣怔,茫然地看向身形娇小的少女,那眼神似在质问:你为何在这?   不是让她和皇帝单独相处?   裴凌栖黑眸波澜不起地掠过她的脸,“安固郡主。”   盛茵冷不丁和他沁凉的视线对上,没由来的心底打鼓,只好把目光转向笑而不语的盛晗袖身上。   “皇上安好,贵妃娘娘安好。”她礼数保持的还算像模像样。   “免礼。”裴凌栖眼底划过一抹戾气,要不是小姑娘陪着她,他才不想面对这莫名其妙的女人,“坐。”   盛茵拘谨地坐下了,不等说什么,忽听得有人唤她,“郡主――”   下意识地循声侧过头,对准一双乌得诡异的眼眸,瞳孔缩了缩,不多时,她整个人便虚软下去。   安萝盯住盛茵的眸没移开半分,慢慢地走近,嗓音低沉地蛊惑道:“告诉我,你的名字……”   随着她的走动,帘子后,陆尽染和丞相二人也齐齐现身。   阿蕊和红衣将盛茵固定在椅子里,听到她机械地开合唇瓣,“我叫盛茵……”   裴凌栖握着盛晗袖的手也站到旁边,几人共同看着陷入被催眠境地的女子。   盛茵双眸混沌,即便睁着眼,实际上她什么也没看到。   安萝继续循循善诱:“你最近,见过什么人?”   “见过……绮袖公主……刘大人,何大人……阿蕊,梵羽皇帝,还有……我的婢女,灰袍……灰袍人。”   他们捕捉到关键词“灰袍”。   裴凌栖听裴怀生说起过,曾在卫越的寿康宫见过一袭灰衣从头包裹到脚的男女莫辨的人。   如果没猜错,那便是暗门门主。   接收到盛晗袖的示意,安萝目不斜视地轻点头。 第681章 是谁派你来的   她专注地与盛茵“对视”,“那个灰袍人,为什么见你?”   “他见我……给我药……能让梵羽皇帝喜欢上我……”   裴凌栖反感地拧眉,喜欢?   呵,他没在她眼神粘腻地偷看他时处理掉她就不错了。   盛晗袖紧了紧和他交握的手,没关系,她在呐。   大佬对觊觎他的女人的恶心程度令人发指,所以起初柳巷的各个美人,一旦有出格的举动,立马再也不见。   也所以,几乎没有美人能近距离地接触到曾经的战王爷两次以上,都是一晚的“露水情缘”。   “那给你的药在哪?可有剩下的?”   “不……不剩了……我放在点心里,被狗吃了一块……”   被点名的十五:我凑谁知道那东西据说是能喜欢她的???   “其他点心,全……全扔了。”盛茵好似艰难地断断续续地说着。   “灰袍人为何给你那种药?”   “他,他答应大公主……”   “有再给你药吗?”   “给的,有给。”   “那在哪?”   盛茵两眼呆滞地摸向自己腰间,掏出一个香囊,“这,这里。”   红衣当即“接过”香囊,拆开查看,里面是有绿色不明物。   安萝眯了眯眼,声音更加低沉,“是谁派你来的?也是大公主?”   “是、是她。”盛茵说完,脑袋一歪,支撑不住地昏死过去。   催眠至此被迫中断,在安萝的意料之内,幸而也已问出了不少有用的讯息了。   她按了按眉心,向身旁致意,“皇上,没有小半个时辰,这人醒不过来的。”   “无妨,可以了。”该问的已问完,其他的能根据以上做出推论。   盛茵和灰袍也就是暗门的人直接接触过,她是大公主盛乔芷派来的,盛乔芷与暗门有合作。   丞相、阿蕊全程听得明明白白,别无二致的脸色凝重。   安萝退出去,几人对着昏倒的声音眉头不展。   “皇上,这个……”红衣晃了晃手里打开的香囊。   裴凌栖眼风扫过它,“传御医,去外面。”   阿蕊留下来安置盛茵,她还有用处。   众人移步外殿,陆尽染耸了耸肩,“一群阴险的家伙,竟然勾结了永夜的人。”   裴凌栖倒是愈加笃定盛晗袖那天说的话,暗门盯着梵羽事出有因。   装着不明物的香囊放在桌案上,十五在桌角绕了两圈,暗中对盛晗袖道:“它毒性很重,没靠近我就闻出来了,还有一点的熟悉。”   丞相等一干“外人”在,盛晗袖不便跟它多交流,只道:“等御医来看过再说。”   知道盛茵这回也会不安分,却不料她带了毒,御医断定是剧毒,服下后顷刻能使人毙命。   至于她说的所谓“能让梵羽皇帝喜欢上我”的药,保不齐是暗门人糊弄她的。   毕竟按她的意思,这次的药应该和上次的属性相同。   然而这分明是毒药,上一回的没有毒性,更偏向是傀儡术相关的了。   盛晗袖一眨不眨地看了那团粉末很久,心念一动,取了茶盏来倒好水,再用调羹舀了一些进去搅匀。   茶水并无变化,她把它泼进边上的花盆里,茶盏还没放回桌上,便已经“融化”。   像遭浓硫酸腐蚀,但最后化作的是灰。   盛晗袖看向裴凌栖。 第682章 不如直说赶她走!   在陆园江寒下毒的那次,裴凌栖和陆尽染都不在场,茶盏化为灰烬的过程只有盛晗袖和裴清颜及几个婢女目睹。   事后裴凌栖听裴清颜口述,再见此情景,明白盛晗袖将说未说的话:这毒与那时江寒用的一样。   而之所以泡了毒的茶水在杯子里,杯子安然无恙,倒出去反而腐化开,盛晗袖猜,估计跟氧气什么的有关系。   这里还没氧气的概念,她也不是懂行的人,索性不瞎说,免得闹出笑话。   再瞥了瞥十五,它也摇头,“我分析不了这毒的成分,自然也没办法解释原理啦。”   反正原理什么的不重要,没事。   “此事暂不可声张。”裴凌栖黑眸沉沉地望向丞相。   “和玉琼的战事近在眼前,安固的所作所为闹大了,无疑损伤的是梵羽同永夜的本也不牢固的关系。”   届时矛盾激发,事态会失去掌控。   他们最好静悄悄地调查出真相。   ……   盛茵幽幽转醒。   意识聚拢回归大脑的一刹那,她本能地伸手抓取身边能充当武器的物品,便对上了阿蕊染着诧异的眸子。   “郡主……”阿蕊十分不解地前后打量着她,“你这是怎么了?在驿站歇息得不好吗?适才娘娘刚要同你说话,你就晕了……并且,你这……”   暗指她做出攻击的架势是何缘故。   盛茵谨慎地皱了皱眉,“你说我晕倒了?”   “是的啊。”阿蕊脸上的情绪以诧异为主,“皇上找御医给你把过脉,说你是累的……”   刻意拉长的尾音显得尤其耐人寻味。   盛茵肯定不信“累”的说辞,她整日里不进宫便待在驿站,也没怎么出门,哪里会累着?   但阿蕊那副神态,似在质疑她是不是背着梵羽皇帝和刘大人她们干了什么。   右眼皮一跳,盛茵攥着被角垂首,“皇上和娘娘呢?”   “皇上被丞相叫去了御书房,娘娘去陆园探望陆将军夫人长公主殿下了。”   阿蕊小心翼翼地瞄着她的面容变化,“郡主,你看你是……”   不如直说赶她走!   盛茵恼羞成怒,认为一定是绮袖从中搞的鬼,不愿她和梵羽皇帝在一起,便假意答应帮她引见。   实则背地里做小动作,促使她错失机遇。   她拧着眉,“我要见皇上,我还没跟他说几句话!”   阿蕊撇了撇嘴,“郡主,奴婢也是从永夜朝凰宫出来的,说话难听你也听着点。”   “咱们如今是在梵羽,那位是皇上,是国主,你想见便能见了?”   “可是贵妃娘娘许诺我了!”   “总之今日皇上是没得空闲,你若闹开,丢的是你的脸面,是永夜的脸面,到时候如何向女帝陛下交代?”   盛茵一口气堵在胸前,思及阿蕊是永夜人,在绮袖眼前也有点分量,顶好能拉拢过来,必不可向她撒气。   她有“女帝密令”在身,态度强硬起来,阿蕊能不帮她吗?   这般思量着,盛茵咽下怒火,笑意牵强地道:“我晓得,我不会闹,便回驿站休息行不行?”   “也好,娘娘叮嘱过奴婢服侍好你,奴婢这便去找宫轿来送你回驿站。”   阿蕊走后,盛茵摸向自己腰际,找到那枚香囊,拿起掂了掂,觉得它轻了。   ------题外话------   …… 第683章 做戏   倒不是准确地觉出它变轻,而是她过于疑神疑鬼,宁愿相信盛晗袖搜过她的身,查到了她的“神药”。   也许盛晗袖已经查出神药的作用,往后再不准她见梵羽皇帝……   盛茵眼一沉,狠-辣的暗芒稍纵即逝,心中下定一个主意。   轿子就在门外,阿蕊想起主子们的谋划,将安固郡主放回驿站,暗中盯着她和暗门人的联络,争取抓到与她合谋的暗门人。   暗门那帮人是真的很狡猾,前一阵裴凌栖派出大队的影卫借着江寒的线索追踪出去,花了不小的功夫。   虽说也抓到了两人,可安萝用催眠术,也不能将他们的嘴完全撬开。   他们这群体质特殊的对催眠术有一定的抵御能力。   阿蕊伪装得无异,盛茵没怀疑她,只动了别的念头。   状若低眉顺眼地走到龙宁宫的大门,瞥着敞开的门外奢华的宫轿,盛茵猛地甩开阿蕊的手,扯乱自己的衣襟,“来人啊!救命啊!”   这一变故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守卫慢了一拍要上前拦住她,却见她拿起路边装饰用的石块抵着脖子,边喊边踉踉跄跄地往宫道上跑。   阿蕊身躯震了震,迅速想清楚她的打算。   假装自个在龙宁宫被……让皇帝吃哑巴亏么?   “别追我,你们再追我死给你们看!”   盛茵的头发、衣衫无一不凌乱,好像委实遭受了欺侮,一双眼通红,被逼到走投无路似的。   守卫集体蹙眉,这疯女人乱喊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皇上欺负他?   贵妃娘娘帮皇上欺负她?   “我不过是来和贵妃娘娘告别,谁知你们皇帝……你们的皇帝欺人太甚!”   盛茵声嘶力竭地喊着,她要让更多的人听到,能引来前朝的大臣更好,就装作和梵羽皇帝已然有了事实。   众目睽睽之下她如此狼狈,梵羽皇帝若不认“账”,永夜使臣能善罢甘休?   即便没有女帝暗令,她这副样子,刘大人也不会坐视不理吧?   盛晗袖其实就在皇宫里,没去陆园,听闻这一变故,也是有些讶然。   “不过,是像她能干出来的事。”她摸着下巴稍沉吟,“红衣,你去递信给刘大人,让她来接人。”   这事处理不好,何止是影响裴凌栖的声誉,听听盛茵喊的话,她也被视为恶人了啊。   她帮裴凌栖害得她盛茵受侮-辱?   呵,究竟是谁黏着谁。   盛乔芷可会挑“帮手”呢。   ……   天大的巧合,盛茵闹得最严重时,裴凌栖和一群朝臣经过那附近,耳朵灵敏的人一下子听见凄惨的呼救声。   这会有护卫接近了她,阿蕊也在制止她的行为,可她挣扎得剧-烈,稍有不慎便是一条人命。   阿蕊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都是她大意,才叫盛茵有机可趁!   大白天的惨叫,朝臣们自是无法全都装作充耳不闻,循着声音找去,便见盛茵闹着要以死明志。   丞相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阴沉地看着盛茵,他和皇上还有陆将军皆小看了这女人啊。   旁人是不明所以,余光不住地往气场阴冷的尊贵男人瞥去,皇上和这永夜的郡主,又是怎么一回事……   盛茵见到裴凌栖后,把畏惧二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第684章 我的冤屈   她也不闹着死了,眼眸睁到最大,慌张地连连后退,“别、别动我……别关着我……”   此言一出,将裴凌栖说成,既强-迫她,又关住她不想让世人得知。   赤果果的不把永夜放在心上啊!   对永夜来的使臣随意对待甚至是……那样的过分虐待!   盛茵抱住自己的肩膀,无比惊恐的模样,只记得喃喃“别碰我”。   裴凌栖冷冷地“呵”了声,“朕对你这等送上门不成便随口污蔑的女人素来没兴趣,盛茵,你敢这样做,就要有准备承担后果!”   “什么污蔑?!”盛茵浑身颤抖,“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们都是梵羽人,你们是一伙的!没有人会管我的冤屈!”   阿蕊看不下去地低喝,“安固郡主,请注意你的言行!”   盛茵瞪了她一眼,“你也帮着这些梵羽人!和绮袖一块成了梵羽的走狗!枉费女帝陛下多年的栽培!”   丞相这文人听不得无缘无故得来的“走狗”二字,故一蹙眉心。   再看裴凌栖,面色已是黑沉到极致。   盛茵哽咽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声疾呼:“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假若没让人强-迫,我这模样,是我自己造成的吗?我自己让自己面临难堪的境地吗?!”   “你口口声声说被强迫了,不让叫人给你查验一下,看你伤在哪,痛在哪,我们皇上也好给你个说法?”陆尽染不温不火地反问。   “不!我不要你们的人查验!你们是一伙的!只会帮着你们的皇帝掩盖犯下的孽!”   盛茵就像坚强地从伤痛中恢复,目光如炬地扫过他们,“永夜的女子绝不白白叫人玩-弄,我定要补偿!”   阿蕊愣是气笑了,虽然安固闹这一出损的是永夜的脸面,她理当努力为永夜挽回颜面。   可若是用谎言挽尊,才是真正的丢脸丢到家。   “安固郡主,自你今日踏进龙宁宫,累极昏迷后,我便始终守着你,皇上和娘娘什么都没对你做过!”   “混账!”盛茵抬手向她甩去,“你是绮袖的人了,你当然帮她说话!我是谁啊,我不过是无依无靠的小小郡主!因此任你们欺负是不是?!”   “你给我住口!”刘大人风风火火地跑来,路上从红衣口中大致了解了这事,再听阿蕊一席话,当下笃定盛茵在撒谎。   即使女帝安排安固郡主来考验或者说牵制梵羽新皇,也不可能准她用这等下作的方式。   这明明是在伤害梵羽和永夜的邦交!   女帝陛下深陷内忧,怎会主动给自己招致外患,想来是和梵羽皇帝交好都赶不及!   最近盛茵的行为已经令她起疑,经过这一日,她断定,盛茵绝对是大公主塞进来的人,目的是破坏梵羽皇帝和绮袖公主的感情!   皇帝和绮袖公主闹起矛盾,女帝那边一旦支撑不住,可还能盼他出手相助?   刘大人有身手,三下五除二地钳制住闹腾的盛茵,面色不佳地没脸正对他们。   “皇上,诸位梵羽的朝臣,此人适才全是胡言乱语,怪我们永夜内部出了错漏。”   “请各位大人有大量,莫将安固郡主的言行放在心上,回去之后,我定好生教育她!” 第685章 意外,盛茵死了   盛茵被刘大人强制性地拉走了。   她一力承认是盛茵诬陷,以丞相为首的朝臣们也不好说什么,但有些人暗暗记住了今日之事。   龙宁宫。   阿蕊站在盛晗袖身侧,“娘娘,奴婢信刘大人对女帝陛下仍然忠诚。”   正因为忠诚,才舍得下身段斥责安固郡主、向梵羽这边道歉。   “嗯,她应该……没有问题。”只是话不能说得太绝对。   就在刚刚,盛晗袖拓展自己对刺伤大佬的预测的范围,看清背景是在皇宫中某个园子里,旁边还有丞相和陆将军。   以后吃东西都一定得谨慎再谨慎了。   傀儡术和催眠术不同,中了傀儡术的人,操控者让做什么他便会做什么。   催眠术只会令人做或者说他想过及正在想的事,前者的威力大很多。   ……   皇家驿站。   刘大人毫不怜香惜玉地将盛茵绑起来关在她屋内,转头去和同伴们商量对策。   原本都要回永夜了,盛茵来这么一出,万一梵羽皇帝计较,抑或朝中谁人计较,都是她们不情愿看到的。   她留了人在门外守着,期间被堵住嘴的盛茵时不时呜呜反抗,到了深夜,逐渐没有声息。   谁也没觉着反常,只当她是累了睡着了,可翌日,下人进去给她送饭时,一道惊叫划破清晨驿站的静谧。   盛茵死了。   死状极其惨烈,让人不敢直视。   屋子里门一打开,浓郁的甜腥味扑面而来,奇怪的是外头的人此前并未闻到,而她死了近两个时辰。   陆尽染闻讯带着仵作赶到,问刘大人,“里面的东西没人动过吧?”   刘大人也是沉着脸,“没动过,我在第一时间便来这看着了。”顿了顿,“陆将军,郡主死得很蹊跷。”   她们在商量尽力弥补盛茵犯的错,不能跟梵羽翻脸,盛茵却死得那般……凄惨。   “我明白。”陆尽染一点头,“皇上已下令,会帮助永夜使臣彻查真凶。”   刘大人眉头紧锁着颔首。   仵作进入门内,检查尸身情况,陆尽染和两名手下观察屋内的陈设,一件一件地看。   十五隐身混在人群中――它是盛晗袖叫来看看的,也许有用得到它的地方。   它就跟着陆尽染,他看什么它也看什么,最后到床边时,一股子浓重的药味夹杂在血味里直冲它的鼻腔。   由于太浓,它险些打了喷嚏暴露自己,好在够机敏算是及时地捂住鼻子。   适应了一会,十五把爪子挪开,仔仔细细地嗅着,着实闻到了很浓又复杂的药味。   复杂得难以言喻。   它没再闻,缩到一边去以免碍事,看到仵作掰开盛茵紧握的左手,手心里赫然躺着一缕白发。   白头发?   盛茵一头乌发,身边也没谁头发白成这样的。   陆尽染瞥过仵作,两人交换了眼神,他不动声色地藏起那团白发。   十五晓得陆尽染自有他的用意,默默地跟上他,走到墙角的壁橱那。   刘大人就在门边上,仵作得出结论也不避讳,声音不高不低地道:“陆将军,安固郡主内脏俱已破裂,死因也如此,可见凶手内力之深厚,震碎了她的五脏六腑。”   至于外伤,全部是后来弄的。   陆尽染的视线却落在壁橱缝隙上。 第686章 他们查不到   他眯了眯眼,状若面色无异地走回尸首旁边,“确定她是死于内脏破裂,而非外伤导致的吗?”   “是,叫来郎中查看也是这一结果。”   陆尽染走向门边,和刘大人正面相对,“刘大人,昨夜守着郡主是哪几人?”   刘大人脸上的沉重就没消褪过,向左手边示意,“他们都在这,昨夜没听到丁点响动,因此到了早上才发觉。”   “凶手杀人,却无一丝声响,足见对方武艺高强,可也不排除……”他有意暂停了下。   未说出的话刘大人都懂。   陆尽染拱了拱手,“刘大人,不介意审一审这几人吧?”   刘大人确信盛茵的背后另有指使,说明她们这使臣队出了内鬼,那么警惕点审问几个看守也有必要。   所以她没有犹豫地答应了,“但,前提是审讯时我也要在场。”   “没问题,应该的。”陆尽染利落干脆,暗暗给她使了个眼色。   她会意,屏退所有人,随着他走近壁橱那,宫里的护卫守在屋外。   十五也缩在墙角,目睹他拉开壁橱的门,从里头掉出一个……好像是人的东西。   它定睛细看,可不就是伤痕累累被五花大绑的人么。   刘大人顿然大惊失色,压抑地低呼:“蕙兰!”   陆尽染示意仵作上前来解绑看伤,“刘大人你认识她?”   “当然认识,她是郡主的婢女。”说着,她皱了皱眉,“却有两日没见着她了,只见郡主另一个婢女风草。”   “那风草人呢?本将军好像没有在此见到她。”   刘大人心头滑过疑虑,“确实没见人。”按道理,主子出事,婢女也该在的。   她随即命人去下头房里叫风草,没过太久,被告知风草吊死在她屋内。   陆尽染意料之中的样子,刘大人神情更不好了。   “将军,刘大人,这婢女还有一口气,可想救回来比较困难,医术再高明的人也无法保证她能安好无恙。”   刘大人看着面无人色的蕙兰,眼中压下沉沉的阴霾,她不像是遭奸人所害……   陆尽染点点头,“无妨,带回去尽全力救治。”   或许她会是派的上用场的一大目击证人。   风草是没法救了,她身体也已经凉透,想必是熟睡中被人吊上,没能呼救便一命呜呼。   现场要保护住继续勘察,陆尽染先带着蕙兰回皇宫,还有刘大人和昨晚看着盛茵的两个守卫。   十五在心中感应,让盛晗袖带动它瞬移回去。   “他们搜寻现场搜得很仔细,没有遗漏,只不过有一样他们查不出,就是现场有浓郁而复杂的药味。”十五难得严肃脸。   盛晗袖困惑,“药味……很特别吗?”   “特别在它复杂啊,又不是药馆的那种气味,有一点妖邪的味道在里面……我想到了!”   十五忽地瞪大眼,看蠢主人的表情就知她和自己想到了一处,异口同声道――   “药人?”   “药人!”   发出疑问的是盛晗袖,她在小说里看过此类设定,再加上暗门奇奇怪怪的术法和毒药啥的挺多,便做了推测。   十五则越想越笃定,“那么危险可怕,必是药人身上才有多种混杂的气息。”   盛晗袖按着眉心,“可是,你的话……” 第687章 瞧你多维护你男人   “我知道,虽然不方便作为证据,但你可以跟战王爷讲嘛!”   盛晗袖心说不愧是能跟她心意相通的狗子,“人都是皇上了,你该改口了好吧?”   “啧,瞧你对你男人多维护!”十五傲娇地别开脸。   “……”这也算维护?   ……   刘大人主审,确认守卫干干净净,的确都没听到盛茵在房中有异常的动静。   那么得出的结论便是,凶手武功极好,很会隐匿自身的内力涌动,杀-人手法也很娴熟,差不多一击毙命。   但是,盛茵有反抗,她紧攥着的那缕头发便能证明。   陆尽染暂时没把白发给刘大人看,皇家驿站加强了警戒,派侍卫里三层外三层地守着。   永夜使臣也没办法如期回归,要等查清真凶才好给女帝个交代。   这事传到了朝堂之上,裴凌栖也当众下令严查。   盛茵所住的屋子被搜了一遍又一遍。   渐渐地,风声竟引到盛晗袖头上。   此时她还不知,正陪着男人在御花园透气,把十五闻到一股药味的事告诉了他。   裴凌栖没不悦于她擅自行动,便是盯着满是弱不禁风样的狗子看了一会,问:“它还有哪些本事?”   十五蠢萌蠢萌地眨眨眼,和她传音:“我觉得大佬的世界观被咱俩颠覆了。”   从那天起,十五开始跟着主人称他为大佬。   盛晗袖回它一个眼神,靠向男人肩膀,“没有了吧,不过可能我再挖掘挖掘,也能挖掘出新的来。”   十五:“……”   裴凌栖捏了捏她柔软的腮帮,“药人的说法我也有所耳闻,却没亲眼见识过。可放在暗门人身上的话,不足为奇。”   暗门就似齐聚天下所有稀奇古怪之物的地方。   说着,他声音低了下去,“小乖,最近没能陪你,怨不怨我?”   “不会呀,你忙嘛。”盛晗袖抿了抿唇瓣,对着他的侧脸吧唧一口,“我想你。”   裴凌栖眼风瞥过十五,它正低头玩着爪子当没看到。   嗯,很有眼力见的狗子。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她的脸颊,裴凌栖哑声喟叹,“乖袖袖。”   不仅不怨他总是忙,反倒说想他熨帖他的心。   他前世做了什么大好事,老天爷送他这般乖巧讨喜的小姑娘。   盛晗袖是想他陪着自己的,可这事一件连着一件,盛茵又在皇家驿站被杀……   唉。   “皇上,皇上!”突地有高呼声传来,紧接着几个朝臣的身影印入视野。   “大臣来了,我避一避。”后妃出现在臣子面前,不太好。   裴凌栖拉着她的手,“不用。”   好不容易有点宁静的相处时候,她若走了,指不定他又要被拉去处理朝政,等夜里才能“见”。   有贵妃在这“挡一挡”,那些人总不会说太多不肯走吧?   孰料大臣们见到盛晗袖也在,脸色更差劲,有人直接冷眼相瞪。   裴凌栖发现了,微微敛眉,“你们这是何意?”   “皇上!”领头的老臣跪下来,“皇上,您千万别被这妖妃迷-惑,别被她迷-惑了呀!”   盛晗袖:哈?沃特法克??   那人只差一把鼻涕一把泪,“皇上,这妖妃想独占您,蛊惑您取消选秀还不够,甚至残害同族的安固郡主啊!” 第688章 愚蠢的污蔑   原来,在短短几天内,当今梵羽的贵妃独占欲很强,见皇帝宠-幸了安固郡主,便连夜将其伤害的消息化作风刮遍了朝堂。   裴凌栖先前隐隐察觉到不对,但他们一说便会避着他,陆尽染查案子也顾不上。   此时听了这言论,他怒极反笑,“全都是谣言!朕看你们是糊涂了,永夜郡主死因在于凶手内力深厚,袖袖没内力更不会武,这么愚蠢的污蔑你们也信!”   “不一定是她本人动的手啊!”另一名大臣喊道,“许是她认识什么高人,叫高手杀-人,自己依然能装无辜!”   盛晗袖低笑,“这位大人,容本宫自己说一句,你这是想当然的胡乱猜测,没有真凭实据的主观臆断!”   还她找了高手,她要能认识什么高手就好了!   “怎么没有凭据,你本身很有疑点,竟能算人祸事!即便得人指点,用很短的时候就学会了也很可疑!”又是刚刚那人说的。   “谁说本宫完全学会了摸霉运?不是时灵时不灵吗?”   盛晗袖听到这个便头大,自己挖下的坑,究竟要填到何时哦!   “很少有人能找你算霉运,灵不灵不都是你自己说的?”第三位大臣说道。   裴凌栖握住将要开口的盛晗袖的手,气势威压,“怎么,如今你们是在质疑朕的判断力?”   “微臣不敢!”他们齐齐跪下。   第一位老臣道:“可是皇上,妖妃迷-惑人心,您……您便弃了这妖妃,为民除害啊皇上!”   “张御史,朕知你恼朕不纳后妃空置后宫,但信口胡说,是以为朕离了你不行么?”   之所以他打头谏言,原罪是皇帝废了选秀不纳妃,贵妃娘娘是不是妖妃杀没杀人,却是幌子。   而其他人各有想法罢了,大多真当盛晗袖是“妖”的。   “皇上,若非妖妃害死安固郡主,还有谁会对郡主下手?那日郡主在龙宁宫外……定然是这妖妃以为真有那事,便怀恨在心!”   “那天安固郡主喊着贵妃帮朕欺辱她,原本就是假话,永夜的刘大人亲自澄清,怎的到了你们这,又是另一个意思?”   盛晗袖也道:“更何况本宫为何要害安固郡主,本宫也出身永夜,却制造祸患促使永夜与梵羽不和?”   那个最先提及她会摸霉运的人不无讥讽地说:“贵妃娘娘,您在永夜过得可不好,蓄意报复又不是不可能啊。”   “大胆!”裴凌栖黑沉下脸,“何坚,谁给你的胆子对朕和贵妃不敬?!”   被叫何坚的人脸色变了变,深深弯下腰背,“皇上,微臣失言,但是此事传闻盛广,贵妃娘娘太有嫌疑,请皇上明鉴!”   “诸位,可别被有心人牵着鼻子走了。”陆尽染大踏步走来,“永夜那位安固郡主,可是和暗门有牵扯的。”   几人纷纷流露出震惊,陆尽染也没多说,只对裴凌栖道:“皇上,蕙兰已经醒来。”   盛晗袖不可避免地看向他,一系列画面从眼前划过。   十五转了转脑袋,接收到她的预测,注意力同时定在那一闪而过的白发上。   ……   蕙兰伤得很重,尽管都是皮肉伤,但没得到及时的治疗,又被绑着关在壁橱里两天没吃饭。 第689章 怪物   只被灌了汤水续命,吊着最后一口气。   普通人这样的话也受不住,她还有命在是她自己坚强,不甘心死。   不过虽然醒了依旧脑子糊涂说不出话,而是抓着刘大人的手哭,明摆着有冤情。   永夜的使臣们暂且住进宫里来了,驿站还是不太平,她们也发生过争执。   一说安固郡主指不定正是梵羽皇帝与盛晗袖合力害死,把责任丢给从头到尾没露过面的暗门人身上。   又假装窝里斗做给她们看,弄得自己很委屈,顺势和永夜疏远。   刘大人直骂这么说的人把事情想得太复杂,真要对梵羽皇帝疑心了岂不是将永夜置于危险的境地。   既不能完全地信任梵羽皇帝,也不能直接撕破脸,于永夜无益。   ……   “陆将军,我预见你要有血光之灾了。”左右无旁人时,手由男人握着的盛晗袖道。   裴凌栖率先看过来,“是什么?”   陆尽染也是同样的姿势,以眼神询问。   盛晗袖侧眸看了看他,别有意味地道:“陆将军将被人刺伤,袭击者……是满头白发。”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联想到盛茵手里攥着的那缕白发,对视间眸底浮起一丝暗沉。   “还有,发生的地点应该是一座废弃的院子,四周杂草丛生,看上去,以前是个大户人家。”   盛晗袖能“看见”的就这么多,哪怕袭击者露出了半边脸,可上面贯穿几道疤痕,着实难以辨识。   这边正说着,陆园来了人,老远便高喊:“陆将军,府里出事了!”   陆尽染眼皮轻跳,见府中的暗卫匆忙跑来,心头涌起不妙的预感。   果然,暗卫说:“公主不见了!绑架她的人留了信,上面写着让您亲自拆。”   是“陆尽染亲启”。   盛晗袖随着裴凌栖的站起而站起,看着陆尽染笼罩上阴翳的脸色,低声喃喃:“这么快……”   她才预测出陆将军有祸事,三公主就遭到绑架,陆将军要不是在这次受的重伤,那他能顺利救出三公主的吧。   那信里写着让陆尽染独自去原丞相府,绝对不允许带人,带了便将裴清颜灭口。   裴凌栖黑眸深邃,“原丞相府,指的是……曲槐的府邸。”   陆尽染嗓音透着些涩意,“那里没人再住,荒废了有半年多。”   他摊开信纸,“凌栖你看这个字迹……觉不觉得眼熟?”   裴凌栖大致扫了眼,“你认为她没死?”   “老妖婆留着她的命自由用处,所以她没死并不奇怪。”   不然,他委实想不出还有谁会把阿颜绑去那个地方。   盛晗袖勉强听懂他们的“哑谜”,总之对方要陆将军去一个废弃的府邸,便道:“那人是从侧面偷袭你的,当时你在和谁说着话。”   做个防备不坏事。   陆尽染颔首,“好,我晓得了,我便去会会她。”   信纸在他手中变为碎屑,盛晗袖看到,他手背凸起的青筋,那是逆鳞被触碰而暴怒的状态。   没由来的,她心下惴惴不安。   裴凌栖揽住她的肩膀,“别担心,我会派人接应他。”   独自前去?怎么可能放陆尽染一人去。   如果对方真是他们猜的那位,如今怕已是个难敌的怪物。   ……   裴清颜感觉头疼得厉害,慢慢地睁开眼。 第690章 这才算不辜负?   耳畔传来模糊的争执声。   “她是无辜的,你将她绑来也罢,不要伤害她。”   “无辜?呵!哥,我们谁不无辜??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凭什么她还能拥有幸福!是她背叛了我!”   “……这次我不会帮你。”男声沉寂了会,“我走了,去做任务。”   女声气急败坏:“我就知道你还爱她!走便走!反正你也没保护过我!走了你就不再是我哥!”   裴清颜疼得眉心紧蹙,不自觉地低低痛呼一声,引来对方的目光。   那人静住,没再管离开的兄长,走到她身边双手负于背后,俯下身,“醒了?   视线收拢集中,眼前的人影摇摇晃晃,归于一张面目全非的脸。   裴清颜试探着开腔:“蒹葭?”   “难为长公主殿下还记着我这小人物。”女子咯咯笑言,坐在一旁的椅子里,身姿妖娆,“好久不见呐,裴清颜。”   “曲蒹葭。”裴清颜意识回到现实,话音有几分不可置信的味道,“你没死。”   “我当然没死。”曲蒹葭眸中拉开恶毒的恨意,“我们兄妹身怀武艺,用来当容器再合适不过,卫越怎么舍得让我们白白死掉。”   裴清颜猜又是那冷血的母后动了手脚,稍有愧疚,但也算曲家自作自受,“你绑架我,想母债女偿?”   “要你偿什么?你偿不清的,不过是找你来,叙叙旧。”   曲蒹葭嘴角勾着恶劣的笑,指尖划过她的脸蛋,“清颜啊清颜,而今和陆尽染一切都好?”   【你不想我有的幸福,往后,我都会牢牢抓在手中。】裴清颜瞬间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嘲弄地牵唇,直勾勾地望着她,“看来,你一直都嫉妒我。”   “嫉妒?”曲蒹葭的脸扭曲片刻,手用力地掐下去,“我为什么要嫉妒你?!我为什么要嫉妒总给心爱之人带去灾祸的你!”   她白皙的脸蛋立刻透出红痕,裴清颜稍稍失神,“不嫉妒,你便不会跟我说这些话了。”   “哪些话?”曲蒹葭撤开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你害死宋温又连累宋廷温的话?”   裴清颜皱眉,“阿温不是我害死的。”   “间接凶手便不是凶手了?清颜,若非你恋着陆尽染,陆尽染也恋着你,又声称和我是朋友,我会对阿温下手?”   那句“是她背叛了我”浮现在裴清颜耳边,敢情,她曲蒹葭没寻得如意郎君,她就得陪着她不许和陆尽染相恋。   这才算不辜负她们的“友情”?   “别那么看着我,我心地再卑劣也有你的纵容。”曲蒹葭捏住她的下颌,凉凉地道,“你可早就知晓,我是什么性子了。”   “你晓得我争强好胜,晓得我会暗地里对付别人,所以阿温会死,你有推卸不了的责任。”   裴清颜脸色一白,被戳中心思般的恐慌,不复方才的镇定。   曲蒹葭勾起“果然如此”的笑弧,“我说对了,你便是灾祸源头……”   “你闭嘴!”裴清颜厉声打断她,“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评判!你以为我还会上你的当么?!”   “上当?我的目的不是让你上什么当,纯粹是让你明白一个道理,你,没资格幸福。”   曲蒹葭报复性地笑着,红唇翕动―― 第691章 是她害死的   “你,只会给陆尽染带去灾难、伤痛、死亡,阿温因你而死,宋温也因你而死,你们的孩子更是因你而死!”   孩子……   裴清颜瞳眸缩了缩,面色变得惨白。   “哈哈哈!”曲蒹葭得意地仰天狂笑。   忽地一支箭破空袭来,她闪躲不及,被箭锋贴着脸颊而过,滴滴血迹流下。   眼中卷起阴鸷,她看向那头,声音沉沉如坠了石头,“陆、尽、染。”   失神的裴清颜听到这个名字当下身体僵住,竟不敢侧头看去。   曲蒹葭有句话说对了,他们的孩子……是她害死的。   这么多天她一直在努力从梦魇中走出来,却被曲蒹葭轻而易举地打回原形。   她……有罪啊。   陆尽染大步流星,“阿颜,别听她废话!我们现在很好!也会再有孩子!”   “呵呵,再有也不是原来那个了,更何况,她要为失去的孩子赎罪,再也不……”   “曲、蒹、葭!”陆尽染嗓音阴沉沁着浓浓的危险气息,“这条捡来的命,你是不想要了?”   “我这命,就是为了复仇才留着的。”   曲蒹葭不以为意地握住剑柄,剑锋指向裴清颜露在外面的脖子,“我成功了。”   陆尽染眉骨突突直跳,“你再胡说一句,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去而复返的曲素风躲在房檐后,想了又想,依然没出去。   妹妹的执念他已无法劝住,这半年来,她每痛苦一分,便说日后出去,定要将陆尽染和清颜折磨透彻。   真正有错的是他们的爹,是卫越,况且有时对错难以分说,冤冤相报何时了。   不论蒹葭的结局如何,他都不会算在陆尽染他们的账上。   蒹葭有蒹葭想做的,他也有他要做的事。   握了握拳,曲素风最终决定离开。   暗处的十五鼻子吸了吸,“有一股怪药味儿飘走了。”   盛晗袖捂住它的鼻连同嘴,心道:“别说话,免得被发现。”   十五:“我没说啊,我跟你传音的啊,你不也是吗?”   “……”   大白天行鬼鬼祟祟之举的盛晗袖很慌张。   她会隐身,也想锻炼锻炼自己,说服大佬放她出来到这,就当陆将军的“隐形助手”。   十五比她敏锐,一路由它带着,她顺顺利利地混到他们附近。   曲蒹葭和陆将军正处于对峙当中。   假如没听她们叫她的名字,无论怎样盛晗袖也难把这白发花脸的人和昔日风光又骄傲的曲蒹葭联系到一起。   必定是深受暗门人迫害摧折。   从这一角度,盛晗袖觉得她是受了无妄之灾,可眼下她的作为,实在让人怜悯不起来。   曲蒹葭将被捆着的裴清颜吊在房屋翘起的一角上,绳子另一端由她攥着,冷笑着威胁陆尽染。   “你若再敢伤我,我便让你心爱的女人陪着。陆将军,你把我送入地狱,还想我安静旁观你们的和乐生活?”   陆尽染眸中墨色翻涌,当初给曲家行刑时他也在,谁知狡猾的老妖婆又玩了出奸计,给他们埋下如斯隐患。   曲蒹葭笑意吟吟,心情大好的样子,“不过呢,我们在这干站着也没意思,倒不如,陆将军给清颜诉诉衷肠,当是送她上路?”   她晃着长剑,神色恶毒到极致。 第692章 赴死一般迈开脚步   “曲!蒹!葭!”   每个字都蕴含着无尽的怒气,偏偏她本人似是听不出,笑容未减分毫。   “别那么大声啊陆将军,我们都是耳聪目明的人。”   “你把阿颜放了,想报复可以冲我来!”陆尽染燥郁升腾。   “别啊,我不一定打得过你呢。”曲蒹葭娇笑,手上力道微松。   “我数十下,清颜若是走向你,我便让你们一起死,如何?”   随着她手劲的松动,裴清颜渐渐从高处落下,几近抵达地面。   陆尽染不知曲蒹葭打什么鬼主意,竟然把阿颜放下来,即便没松绑,却任由她走动的架势。   他自然会设防,向面色苍白的女人伸出手,“阿颜,过来我这。”   “清颜,”她身后的曲蒹葭笑声泠泠,似乎特别愉悦,“你觉得陆将军会何时死?”   陆尽染适才透露温和的眼眸折射出阴沉的暗芒,“闭嘴曲蒹葭给我闭嘴!”   阿颜已然是绷紧的弦,稍有刺激便能做不理智的举动。   曲蒹葭不管不顾,“嘴长在我身上,说什么随我乐意。陆将军叫我闭嘴,呵呵,你管的是不是宽了些?”   裴清颜脑中嗡嗡乱响,曲蒹葭的话便如魔咒在旁萦绕飘荡,禁锢着她迈不开脚步。   这时曲蒹葭慢慢悠悠地倒数,“十个数哟,十、九、八……”   陆尽染目光灼灼地看着裴清颜,“阿颜,快过来,为夫带你回家。”   裴清颜的身体不住发抖,连带着头发丝一并颤抖着,眼泪猛然大滴地砸下,赴死一般地迈开脚步。   她不能被曲蒹葭蛊惑,她若再回归梦魇,才是曲蒹葭最想看到的场景。   十五心里念叨:“那疯女人搞什么鬼哦,她怎么可能放三公主……”   它没嘀咕完,曲蒹葭便数到了“二”,眼看陆尽染即将抱住裴清颜,她倏地手一拽。   竟生生将裴清颜拽了回去,而且是卷起来摔在了墙上!   盛晗袖和十五都吃惊地睁大眼。   陆尽染本能地要拉住裴清颜,在自保方面也就生出遗漏,随着盛晗袖在心中低呼“糟糕”,曲蒹葭从侧面挥剑刺入他的身体。   “噗――”赤红的液体喷-溅,应和着裴清颜撞疼了的闷哼。   假山石后的盛晗袖、十五双双坐倒在地,两人用怀疑人生的眼神对视一下,想:曲蒹葭什么时候出手的!   几乎在裴清颜被拽住的同时,她便提剑-逼-近陆尽染了!   后背窜起凉凉的麻意,盛晗袖问十五:“曲蒹葭的身体是……被改造过吧?”   十五狗脸肃然,“她用过的药太多太杂,不自觉地改变了她体内的某种机能,但那是不太稳定的,换言之,再厉害也有变弱的时候。”   暗门估摸着是拿她的身体试药,主要目的并非加强她的体能,她变强大概是意外。   陆尽染猝然跪倒在地,裴清颜顾不得自己的疼,循声朝他看去,整个人重重战栗,“尽染!”   曲蒹葭抬脚踩在男人的肩上,慢条斯理地抽出剑,“真动听的声音啊……破碎,惊慌,痛苦……”   她运功拔剑,陆尽染防范不及,吐出一大口红得惊人,却无所谓地擦去,“曲蒹葭,来时我便想,现如今的你,恐怕就是怪物。” 第693章 千万千万别出去   “怪物又怎样?”曲蒹葭脸上阴云密布,很快又被笑意覆盖,很兴奋这两人成了自己的手下败将。   右手握着染红的剑,右手大力一扯,试图挣脱绳索、站起身的裴清颜又狠-狠倒了下去。   内力深厚、力气极大又很迅速……盛晗袖急地咬指甲,徒然下定决心。   从怀里掏出匕首,短小的正好能让十五叼住,“去,你看情况割断三公主身上的绳子,我来吸引曲蒹葭的注意。”   大佬派了人在外面,虽然这宅子四处布了毒障,想来他们能有办法除去。   这是之前进来时十五察觉到的,盛晗袖便给裴凌栖传信,看陆尽染至今没有毒发的趋势,毒障肯定在他到后弄的。   代表曲蒹葭有个帮手。   她哥哥吗?或是暗门的谁?   十五反对地摇头,“你自己一个人打不过曲蒹葭的!”   “谁说我要跟她对打,我就缩在这旮旯,偷偷给她扔点石子什么的分散她的注意力。你快去帮三公主,三公主的战斗力应当还在!”   形势危急,他们确实不可干等。   十五难安心地强调,“那你别出去啊,千万千万别出去,稳住等大佬的救兵!”   那边,陆尽染已击落曲蒹葭的剑,但就算是徒手对打,他带着伤,对方力大无穷,也自然落于下风。   一面和他打斗,一面也没放开系着裴清颜的绳子,曲蒹葭招招狠-辣,偶尔连着裴清颜一起伤。   十五果断在靠近裴清颜那端割断绳索,再飞快地迈着小短腿跑向她,从她背后割绳子。   注意到这个变故,挣扎中的裴清颜顿住了,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感觉到身上的绑缚也接连在松开。   这时,曲蒹葭朝裴清颜瞥了一眼。   生怕曲蒹葭有所察觉,盛晗袖捏着石子冲她投掷过去,再跑到旁边的假山石后蹲着。   曲蒹葭果真向后面看来,声音冷沉,“谁?!”   陆尽染趁机给她重击,她措手不及地倒在地上,接着眨眼间便站好,“你带了别人来?”   可又不像,没有半点杀气,即使存在,也是个废物。   长剑回到她手里,曲蒹葭眼风扫到裴清颜,终于发现了异样,“你挣开了我的绳子?!”   裴清颜剑不在身边,就捡起十五丢下的匕首,傲然挺立地看着眼眸张大的她。   “不是要算账吗?我们便好好算一算!”   大功告成的十五赶紧返回盛晗袖那里。   陆尽染刚耗费了很大精力,伤口又没能止血,临近筋疲力竭地脚下一趔趄,半跪着倒下。   曲蒹葭想也不想地,便要给他补上一剑。   裴清颜动作迅疾,拾起先前那根箭勉强挡住,毕竟箭身敌不过锋利的剑刃,能与之抗衡已是奇迹。   这一下算是彻底点燃了曲蒹葭的怒火,她无所顾忌地执剑砍来。   一边挥出匕首,裴清颜一边灵巧地躲开,顺手捡起陆尽染掉落的佩剑。   拿着他的剑,保护他。   裴清颜深深地看了濒临昏倒的陆尽染一眼,义无反顾地扑向曲蒹葭。   盛晗袖暗觉不妙,摸出从红衣那要来的飞镖,希望自己学得不错,能射中目标。   十五慌得心提到了嗓子眼,知道没办法阻止她的举动,疯狂想着如果被怪女人发现了…… 第694章 再生心魔   如果被怪女人发现了蠢主人它要怎么挽救。   曲蒹葭和裴清颜缠斗得紧密,盛晗袖很难找到下手的地方,见陆尽染动了动脑袋,估计他在预备偷袭。   然后,当他飞扑过去抱住曲蒹葭的腿时,她用力一甩手――   飞镖正中曲蒹葭后背!   “咳咳!”没能将陆尽染甩开,自己却遭到偷袭,曲蒹葭眸色晦暗,朝着盛晗袖的方向看来。   手里握住第二枚飞镖的盛晗袖隔空与她对视,不由悚然一惊。   尽管她看不到她,可盛晗袖从自己这,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对视了,可谓慌得一笔。   裴清颜粗粗喘了口气,不给曲蒹葭前来探看的时机,拼尽全力地进攻,阻拦下她的脚步。   盛晗袖小声地低叹,心中微松,瞅准角度再次挥出飞镖。   这次打中了曲蒹葭的右臂。   十五却咬住她的衣摆,“蠢主人你的隐身术失效了!”   她一紧张就没顾得上要维持住隐身!   那边,曲蒹葭陡然发出一声怒吼,推开裴清颜便往这冲。   电光火石间,一抹黑色的身影如腾空出现,白光挥过曲蒹葭的右手。   她整只胳膊被卸了下来!   “皇兄!”裴清颜叫仿若神邸的男人,“请把她交个我解决!”   曲蒹葭双眸巨震,裴凌栖!裴凌栖亲自来了!   盛晗袖彻底放轻松,被男人紧紧护进怀里,柔声安抚,“没事了,我来了,小乖。”   他语气中的温柔令曲蒹葭崩溃,他竟然能对女人用这样的口吻!   这盛小贱-人何时来到这的?她毫无觉察!   不容曲蒹葭多作思考,裴清颜便缠上来,她的左手事先被伤过,但只有右手,也已足够。   盛晗袖环着男人的腰身,“皇上,你怎么来了啊,这里很危险,外面布了毒障!”   “是毒虫,用火烧出了缺口。”他不来也放不下心,“别怕,暗卫也在,陆尽染和裴清颜不会有事。”   小姑娘想要锻炼,又再三保证绝不以身犯险,裴凌栖无法拒绝,因为清楚她讨厌自己的无力软弱。   她很想变强。   所幸她能……隐身,很神奇的能力,否则他也不会应允。   “可万一这里有埋伏呢?也许暗门将曲蒹葭当成诱饵,引你也来这……”   裴凌栖听着她话语里的焦急,忍不住将她拥紧。   “他们不敢亲身露面的,你没感觉到吗,这几次他们都利用他人打头阵。”   江寒、盛茵、曲蒹葭……暗门的人惜命得很。   盛晗袖想想也是,何况人都来了,又不能让他原地消失瞬移回宫中。   这相拥的二人温情脉脉,裴清颜那打得如火如荼,逐渐压制住曲蒹葭。   应是气极曲蒹葭的蓄意挑拨,害得她再生心魔,以及心爱的男人重伤吐血,裴清颜尽数爆发。   哪怕曲蒹葭速度快力气大,也沦落到被斩断双腿。   她跪倒在地。   裴清颜抹去脸上的鲜红,毫无怜惜地冷眼看着痛得发不出声的她,“你不该出现在我面前。”   曲蒹葭艰难地双手撑着地面,桀桀怪笑,“你说桥归桥路归路,可在那以前,我已经恨你入骨,今日索性做个了断!”   本以为能逃过死路,不想却被推上断头台,而睁开眼又是暗无天日的地方,被喂各种的药。 第695章 绵绵不死的爱   便是恨意支撑她活到现在,只要能和裴清颜了结,她死而无憾!   眼看曲蒹葭有拔剑站起的阵势,盛晗袖整个身躯都绷紧了,但听一道利剑没入皮肉的轻微声响。   裴清颜目光平淡地看着眼睛瞪大最大的人,波澜不惊地道:“你说得没错,是我纵容的你导致阿温丧命。”   “我素来只伤人,不杀人,你是第一个。”   “你活得生不如死,不妨死在我剑下,也算作解脱。”   “曲蒹葭,若是能重来,我不会跟你做朋友。”   “那样的话,在你最初针对我时,我也能狠得下手去。”   ……   为了避免毒虫蔓延,大火烧光曲家府邸,曲蒹葭便埋葬在那。   裴清颜说完那一席话便昏死了,连同重伤昏迷的陆尽染一起抬回皇宫接受紧急救治。   好在两人都没伤在要害,前者稍作休息便能复原,后者要多加调养。   他们暂时安置在宫内,盛晗袖来陪伴裴清颜。   因她醒后便未曾开口说话,默默地坐在陆尽染床边。   盛晗袖害怕她得抑郁什么的,几度想出声又觉要说得话不恰当,再重新组织措辞。   “三公主……”   “这般叫着生分得很,你已是皇兄名正言顺的妻了,便叫我清颜罢。”她嗓子干哑,说出的话似风灌入洞中。   盛晗袖一惊,觉着她状态似乎可以,微微笑道,“好,清颜。”   余光瞥了瞥昏睡未醒的陆将军,“你别担心啊,陆将军吉人自有天相。”   裴清颜却是露出浅浅的笑来,“嗯呢,我信他会好,只是,适才我在想,在曲府时,某个瞬间我有丝丝悔意,后悔爱上了尽染。”   “可,陆将军很爱你……”盛晗袖讷讷地道。   “是的,他爱我,所以一旦我为阿温和宋温以及宝宝的死难过,他也会很自责。”   他认为他自己也是促使她深入魔怔的推手。   盛晗袖吞了吞口水,无力安慰,“清颜……”   裴清颜温淡地笑着抹了把微湿眼角,“你不用担心,我没有要和他分开的意思。经过今天的事,我想明白了。”   “即便后悔,我也无法不爱他。既然爱绵绵不死,其他的便全都不重要,能跟他相守,才最重要。”   陆尽染中剑倒下的一刻,看着他专注望着自己的眼神,裴清颜如醍醐灌顶。   她从来都是折磨自己,难道,要连他一块折磨吗?   有些错,并不是她本身想造成的,只不过她没能力挽救。   那么她该学会饶恕自己,也饶了陆尽染。   他们往后好好过。   弄懂裴清颜的想法,盛晗袖宽慰地舒了口气,三公主应该完全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了,算好事一件。   “好了,皇嫂,你无需陪着我,去陪陪皇兄罢,夜已深了。”裴清颜嘴角绽开舒淡的笑容。   皇嫂?   盛晗袖差点没反应过来,磕磕绊绊地应下,又叮嘱左右宫人照顾好陆将军和三公主,脚步飘飘地回龙宁宫。   说真的,至今她也未有做了贵妃成为大佬之妻的真实感,三公主一句“皇嫂”,她就如脚下踩了云朵。   恍然有了无比深刻的认知。   龙宁宫外,方易挟持着一全身黑的男子,正要进入。   盛晗袖瞄见此人宽帽下遮掩的发色。 第696章 原来是这样的宠法   也是白的。   盛晗袖瞬间想到了曲蒹葭的哥哥,曲素风。   方易看见她,微微让开身,“娘娘。”   那人动了动脑袋,没完全抬头。   盛晗袖轻声“嗯”了下,“你先带人进去吧。”   她从侧门进了内殿,喝了杯水后感觉有点不踏实,索性前去前厅,此时那人取下帽子,正说着什么。   裴凌栖第一时间注意到她,向她看来的同时抬起手一招,示意她过去。   盛晗袖便抓过他伸出的手握住,随之坐下,低声询问:“这出什么事了?”   不像在审犯人。   况且哪有把犯人带到皇帝寝殿来审的。   裴凌栖嗓音温淡地解释:“他是曲素风,方易他们围住他时他没反抗,适才在说想与我们合作。”   说到“合作”二字时,男人眸中浮起淡淡的深意。   盛晗袖眯起眼看向下方低着头的男子,集中精神看了数秒,脑海里闪过一帧帧的画面。   接着,混沌的眼眸逐渐清明。   回过神,她附到裴凌栖耳边道:“我预见他被你刺伤,伤得很严重的那种,他还在笑,看背景,像在城墙上。”   裴凌栖墨眸微动,握紧少女的手,冲下面的人问:“想跟朕合作,理由呢?无缘无故的,朕怎会信你。”   曲素风喉咙口发出低低的类似呜咽的声音,蓦地惨淡一笑,“如果求死也算得上理由,只怕陛下不信。”   盛晗袖震了震,估计成了药人,寻死都很艰难,她能够理解他这种心理。   他还在道:“暗门门主在我们兄妹身上试药,早已将我们养得百毒不侵,服毒无用,而若我们自伤,绝对够不到死的程度。”   “因为身体会自动阻止我们,并且在之后会尤为疼痛,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愈说,他的话音里恨意和痛苦愈明显,声线彻底地沉了下去。   方易凝眸谛视着他,身为昔日丞相家的嫡长子,曲素风是多么的意气风发。   如今却似从阴暗的地方走出,全身尽是死气沉沉的气息。   “为表示诚意,我告诉皇上暗门门主的几个秘密。”   曲素风语气恢复正常的平稳,“永夜那位郡主,是暗门门主和永夜那边的某个人联手利用的一颗棋。那郡主下毒不成,门主命我们杀死她。““不用特意嫁祸,永夜郡主死在梵羽,找不出真凶,本身便是对两国关系的极大影响。”   “这么说,盛茵是你们兄妹俩合力杀害的?”盛晗袖突然发问。   曲素风愣了一愣,皇帝没发话,却是贵妃开口,最尊贵的那人也没制止,更没有不悦。   从前听闻战王爷很宠那盛姑娘,原来是这样的宠法。   “是我先出的手,确认她已死便离开,后来蒹葭又去了一趟……我也是等她的死讯传开后,才知她多了许多外伤。”   他问蒹葭时,蒹葭浑然不在意地道,内伤外伤皆有,岂不更能混淆他们的试听。   可高明点的仵作一下就能看出,那外伤与郡主的死无关。   这半年中,蒹葭的性格已被逼近疯魔,一得了“自由”便尽数发-泄。   他感同身受,因此能体谅,无法责怪她。   盛晗袖小声喃喃:“现场存在的药味说得通了,但那缕白发……” 第697章 成功被催眠   盛茵手中攥着白头发呢,曲素风内力那么深厚,怎会让她顺利得手且毫无察觉?   “娘娘可是困惑那郡主攥的头发?那是我故意让她抓到,想引起你们关注的。”   检查完盛茵没气之后,他还特意帮头发藏了藏,便希望裴凌栖他们能抓住他、杀了他。   好过他这般人不人鬼不鬼。   他也征询过蒹葭的意见,问她想摆脱暗门还是完成任务便回去,她没理睬,转而绑架了裴清颜。   大约,蒹葭也是想死,且要拉个人给她陪葬罢。   盛晗袖没再问话,下巴蹭着裴凌栖的肩膀,听他做决定。   小姑娘的模样实在太乖,男人眼底划过丝丝缕缕的宠溺笑意,蹭蹭她的腮帮,目光这才移去曲素风身上。   方易偷偷瞅了眼高位上那俩金贵的主,心想要是曲素风抬头看见“打情骂俏”的场面,怕是得无语死。   裴凌栖也算是和他的小姑娘忙里偷清闲了。   “敢情,你一直在给朕下圈套,引着朕抓你。”   英俊的男人漫不经心的口吻,“如此设计,如何保证你不是帮暗门欺骗朕?”   曲素风苦笑,就知道裴凌栖不会轻易相信他的话。   “还有一个人,有个巫族人藏在朝廷里,原先不知暗门和卫越的关系,自……我爹的事后,主动联系暗门门主。”   “我在试药期间头脑昏沉,偶然听得他和暗门门主交谈,却不知他姓甚名谁,但一定在朝中,前几日还见了暗门门主。”   “你有证据证明自己的话么?”   曲素风眉目黯淡,“暂时是没证据,不过……我们兄妹都试过一种能操控人行动的药,由于是半成品,暗门门主无法将我们尽数控制。”   换言之他们能有自己的思想。   盛晗袖看着男人的眼睛,无声提醒上次盛茵放在点心里的古怪药物。   裴凌栖拍拍她的脑袋,暗示他记起来了。   看来那药是现制,又找人试用过,但制出的量不多,所以盛茵第二回 带的,是毒药。   “你的意思是,他仍是能操纵你做某些事的,一旦你有所违背,会受到惩罚吗?”盛晗袖又问。   “是。”曲素风很快地应,“便是全身疼痛难忍,和自伤的后果相似,重则瘫倒几日,无法昏迷也不得清醒。”   盛晗袖暗暗“嘶”了声,那太折磨人了,用“生不如死”一词形容还算轻的,换做是她铁定崩溃。   “那你现在这样,岂不是也会被处罚?”   曲素风扯唇笑了笑,意蕴深长地道:“眼下我是被抓住的。”   盛晗袖点头,故意被抓也是被抓,又不是“主动”自投罗网,一边做任务一边悄悄给他们留线索。   可以的。   裴凌栖忽然用力了点捏小姑娘的手,好像不高兴她跟曲素风“聊得很愉快”,看向静伫的方易。   方易得令,又看向外面,这时有护卫样子的人凑近他说了几句话,他朝自家主子点点头,出去接人。   接的是安萝,她很适合问曲素风的话,前提是曲素风自愿向她敞开心扉。   在暗门里经历过一遭的人,对她的催眠术总有点免疫。   既然是表达诚意的方式,曲素风也真心求死,故十分配合安萝的言行,成功被她催眠。 第698章 死是最好的选择   安萝对他进行的是深层次的催眠,确保他说出的话是心中所想。   若遇到缄默不答的,便是他内心深处做出了保护,难以被问出。   但根据他回的那些,已能证实他没撒谎,着实是想裴凌栖能杀了他。   现今论单打独斗,世上能杀死曲素风的寥寥无几,陆尽染算一个,裴凌栖自然也算一个。   寻常御林军等需齐力进攻他,而他在被包围针对的情形下,体内某种因子爆发,“本能”地反击,那样死-伤会很惨重。   今天方易带的人,在他示意之下没有猛力攻击,他才能没做什么反抗。   总而言之,还是一一对-战最为保险。   安萝催眠完毕,在曲素风清醒前便退下。   他睁开眼一阵恍惚,问:“方才是怎么了?   没人回答他,他也不需要回答,裴凌栖只道:“你想怎样合作?”   ……   谨慎考虑,裴凌栖没对曲素风给予毫无保留的信任,原因曲素风明白。   他是不介意,只要做好该做的事迎接死亡即可。   曲素风也是骄傲的人,不允许自己做旁人的傀儡,若自救无门,死是最好的选择。   小心地将曲素风放走,那边又传来蕙兰意识复原、能开口讲话的消息。   裴凌栖没过去,倒是盛晗袖在帘子外,听刘大人和蕙兰的对话。   “是、是郡主将奴婢打成那样的……她说,说奴婢坏了她的好事,连点心盘都……摆不好,害得……一只狗跟她扯上关系……”   蕙兰说得很吃力,一句话断断续续。   盛晗袖听清了,随即想到十五吃的那半块点心。   就推断,那点心估摸着是盛茵要给大佬吃的,被丫鬟放错位置,导致拿给了她。   难怪那天她拿起点心后,盛茵用拙劣的谎言阻止她把它吃下去。   刘大人自是没听明白为何提到“一只狗”,只知婢女犯了不大不小的错误,安固郡主便将人打得半死不活。   非但打到半死不活,又绑住关进壁橱里……如此残忍的对待,令刘大人连连拧眉。   在这以前,她权当安固郡主势利、有点小聪明,没想过私下里对方居然那般……   蕙兰喝了杯茶后,继续道:“是大公主,大公主让郡主来……来离间梵羽皇帝和绮袖公主的感情,最好……最好能取代绮袖公主的位置……”   “郡主妒忌绮袖公主能嫁得梵羽皇帝,所以……颇费心思,甚至用灰袍人所说的神药……”   “那灰袍人……是和大公主一伙的,奴婢也不晓得……不晓得他的来历,没见过他……露出脸。”   蕙兰将自己所知的秘密悉数倾吐,还是盛茵自己作的孽。   如果盛茵没折磨婢女,她也不会背叛主子。   难得死里逃生了,蕙兰自当求表现,也好戴罪立功,另寻新主。   不过她尚且不知盛茵已死。   刘大人安抚完蕙兰,让其先静心修养,出来便见到盛晗袖,无声地一行礼。   盛晗袖点了点头,抬手指向外面,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   “娘娘。”刘大人神情晦暗不明,“蕙兰可证明安固郡主乃至大公主和暗门勾结,您看,我们是不是……”   “刘大人稍安勿躁。”盛晗袖面容透着丝高深莫测――   ------题外话------   ……   还有四万字左右完结。 第699章 诈   “梵羽内部有暗门的线人,安固能进入使臣队且起初没令你怀疑,这点本身就很奇怪,或许你们的队伍也……”   刘大人面色稍变,“近几日微臣也在想这个问题,那时是谁领安固郡主进来的……可怎么也想不出。”   “可能暗门的人对你们的记忆动了手脚。”盛晗袖淡淡道。   “……”刘大人面上浮现一丝惊恐,“暗门的究竟是群什么人?竟会些歪门邪道的玩意。”   这盛晗袖答不上,无奈地叹了口气,“但目前我们有一个办法,多半能够将叛徒清理掉,还需刘大人相助。”   “什么办法?”刘大人一惊一喜,“谈帮忙严重了,若有要微臣做的,娘娘尽管吩咐便是。”   ……   永夜使臣暂居的西连宫。   见刘大人脸色阴沉地回来,几人围上去,“怎的,可是梵羽皇帝为难大人你了?”   “本官发现,安固郡主的死因,他们对我有隐瞒。”   刘大人面带轻微的愠色,“难不成,真如传闻所言,和贵妃娘娘有关?”   “不会吧……女帝陛下素来疼爱贵妃娘娘,便是她舍掉与玉琼的婚约,陛下也允了,她为何做出残害同族这等事?”   “贵妃娘娘曾被拐出宫,陛下未能找出真凶……假若她是因此心生怨怪呢?你们说有没有可能?”   “更重要的是,安固郡主一直在试图接近梵羽皇帝,贵妃娘娘对此不满,便如他们说的……有独占欲……”   刘大人面容深沉地锁着眉头,“可众所周知,贵妃娘娘未曾习过武。”   “不是她亲自动手的呗,大人你怎的糊涂上了?”坐在最末端的揶揄道,“贵妃娘娘已是贵妃娘娘,要谁的命何须自己动手呢?”   旁边的道:“我却觉得,这事恐怕另有隐情……”   “此话怎讲?”刘大人问时,众人也纷纷朝她看来。   这人尴尬了下,仍坚定道:“安固郡主的死,凶手手法奇特非同一般,贵妃娘娘久居深宫,怎会认识那样的人?”   大伙静了静,先前开玩笑的那人道:“不一定非要贵妃自个儿认识,只消有门路便可吧?”   刘大人赞同地点头,“已知安固郡主和暗门有牵扯,我们没来得及审问,她便已然没命,风草也死了,反观蕙兰是失踪……感觉,其间或有隐情。”   蕙兰受重伤的风声瞒得很紧,两边知道的人都不多,刘大人对自己这干脆全瞒着,谁也不敢尽信。   “我有个猜想。”开玩笑的那位大胆道,“梵……他们明着打击所谓的暗门,私底下,保不准有利益纠葛……”   当下便有人顺着她提出的思路,“那么,抓捕暗门人却是表面上的抓捕,实则为他们联手演的一出戏,糊弄欺瞒我们永夜,最后把罪名堆在我们头上……?”   “对对!”她无比惊恐地道,“只怕安固郡主的死查了半天,又成我们引狼入室,将我们视为暗门党羽,踢了我们又倒打一耙!”   刘大人面上不动声色,目光掠过她垂下眸,此人的疑点再度加重。   虽然她一直话不多不少,却带着隐隐的煽动意味,勾得大家胡思乱想。   压下眸底的幽深,刘大人重新严肃地跟她们一齐讨论。 第700章 你有脸回来?   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陆尽染总算醒了过来。   裴凌栖去看过他,见他没有大碍,庆幸曲蒹葭的剑上没抹毒。   原先打算便让曲蒹葭担下谋害安固郡主的罪名,公布她业已伏诛,结果曲素风来了这么一出。   于是仍让盛晗袖背锅,刘大人也说会找贵妃娘娘和梵羽皇帝要个说法。   这样的局面,引得某些人蠢蠢欲动。   刘大人当场逮到,平日常说煽动之言的人悄悄给盛乔芷写信,各使臣亲眼所见,她抵赖不掉。   信里的内容正是“计划二成功,梵羽和永夜的邦交不会维持”,任人看了便知什么意思。   那人懵了,见刘大人她们表情中并无意外的情绪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在她们的算计当中。   可再怎样也是迟了。   ……   曲素风并不知晓自己半年来被关在何处。   过了许久见不到天日的生活,被放出来做任务时,是直接被弄晕,无意识地被移到了一座废弃的宅院。   想要回去,当然也要在那院子里等人来接。   虽然任务没做完不给回去,可曲蒹葭死在旧丞相府,暗门门主必定听到了风声。   他可以以此为由,就说凭一人之力奈何不了裴凌栖。   坐在院子里,曲素风迷迷糊糊地昏了,睁开眼便迎来一耳光。   “没杀死裴凌栖,你有脸回来?”门主的脸依旧掩在宽大的帽子里,勉强让人看到轮廓。   曲素风为他亲手打了自己儿惊讶,往常他都是借外物,可见此番他怒火之重。   也对,连连出招连连失手,不暴跳如雷才怪。   “蒹葭没了命,我也险险被抓,与其送命,不如来找援手。”曲素风遇到沉稳地道。   门主恶狠-狠地眯着眼,“曲蒹葭的行为就不是送死?你也没拦她!”   那天蒹葭绑架裴清颜,动静太大,曲素风猜门主在暗地里盯着,但他不会到近处去免得露出马脚,因此定然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   “蒹葭想报私仇,我做兄长的拦也没理由,索性将他们当成诱饵引裴凌栖上钩,本来能成的,只是……”   曲素风蹙了蹙眉头,“那贵妃娘娘盛晗袖,行事很怪异,乱了我的计谋。”   门主沉下脸,盛晗袖的异常他比谁都清楚的。   若不是他们巫族眸色如常人,没有烟青色的例外,他都要以为她和他们同族了。   “呵,这次暂且放过你,再有下回,绝不轻饶!”   曲素风微不可查地松下面色,幸亏那日他安放了毒虫,做足姿态,勉强骗过门主。   只希望裴凌栖的人能尽快找来。   ……   月黑风高夜。   十五由方易抱在怀里,一路嗅着特殊的香味,摸去暗门的老巢。   这香气是特制的料,放在曲素风随身携带的香囊里,把香囊破个很小的洞,撒在路上很难被觉察。   它味道很淡,好在十五嗅觉灵敏,能轻松辨别。   其实对这事十五是抗拒的,它完全不知道蠢主人跟大佬商量了啥,就把它派来当搜寻犬用!   暗门老巢那么诡异的地方,它可是毫无战斗力的脆弱的狗狗啊!!   影卫分成几拨,在天亮之前,先后抵达城东一个村庄。   香味便是在这断掉,十五左看右看,目光盯向不远处的井盖。 第701章 有埋伏!   这个庄子曲蒹葭曾来过,彼时是为了血咒,那之后影卫也暗中探查过庄中的人家。   却想不到,他们找了许久的地方,入口是一口枯井。   虽寻得入口,但以暗门门主的狡猾程度,难保没有后路。   因此一拨人守着这口井时,另一拨人在庄内分散开来,继续搜查。   没人发觉,村庄后面的山上,隐蔽处站着几道黑影,其中一人衣袍的颜色相对淡些。   影卫在井中摸索出通道,这时由盛晗袖的保护罩保证隐身的裴凌栖赶到,下了井底才现出真身。   也没人奇怪皇帝为何陡然出现,集中精神应对进入暗门老巢后可能会面临的境况。   里头很暗,即便石壁上隔几步路便点着烛火,仍然暗沉沉的像有石头压在心上。   盛晗袖抓紧裴凌栖的手,趁影卫没注意看他们,再度隐身,两人同步前行。   终于在经过四五个类似于房间的洞穴时,找到了被捆绑起来的曲素风,和他对面坐着的拿了个香囊的――   何坚。   曲素风说过朝中有巫族人,原来是这个何坚。   裴凌栖眯了眯黑眸。   “门主可是小瞧你了,曲素风,你居然敢给皇族人递信!你忘了你爹是怎么死的?裴氏皇族是我们巫族共同的敌人!”   盛晗袖心说不好,暗门那些人怕是看穿了他们的计谋,这一路走来也没见着一个人影,偏偏留何坚、曲素风在……   她和裴凌栖对视一眼,读懂彼此内心的想法:这里设有埋伏!   “呵呵。”曲素风气喘吁吁地讽笑,“裴氏皇族待你不薄,何坚,你这般愤慨,怕是记恨自己这两年没能升官?”   何坚脸僵了僵,“少跟我扯那些没用的,你便是巫族的叛徒!”   “我从来不知自己与巫族的干系,倒是你,明明晓得自己流着不一样的血,吃着裴氏皇族的俸禄,仅仅是由于无作为得不到提拔,便另找人表忠心……”   曲素风嘲弄地轻扯嘴角,弧度肆意,“何坚,你恶心透了知道么。”   “你!”何坚恼羞成怒,举起大刀用刀背砍向他,“别以为门主要你试药老子便不敢动你……啊!”   裴凌栖出手快狠准,飞镖飞出去的同时,保护罩隐身功能取消,身影显现。   而盛晗袖还在隐着身,这是她要来帮忙答应裴凌栖的条件:面对暗门人,决不可现出本身。   何坚痛叫着看来,撞上一袭夜行衣的男人英俊的面孔,不免怔了怔:“皇上……”   皇帝竟然会亲自出马?!   门主也该留下来的!那样便能在此将皇帝消灭!   单靠他和不完全在掌控中的曲素风,却没有打败他的把握!   裴凌栖手握长剑,清清冷冷气势逼人的模样,“朕倒是没看错你,整日里不思进取反而弄些歪门邪道。”   何坚抹去额头因疼痛生出的冷汗,没再管曲素风,一鼓作气地迎上男人的攻击。   “微臣没做错!微臣只是为自己的族人谋福祉!”   “呵。”裴凌栖轻易地挡下他一刀,剑气摄人势如破竹,动作快得何坚压根分辨不清。   盛晗袖提心吊胆地观察着两人的招式。   十五在庄子里无所察觉,却闻到这里传出怪味,便感应她瞬移过来―― 第702章 城墙上最后的决斗   它仔细左右嗅了嗅,眼中情绪大变,“糟了!是毒障!”   方才盛晗袖和裴凌栖猜到这可能有毒,毕竟暗门奇奇怪怪的毒药很多,所以已让影卫传开话,没必要的就别再下来。   在下头的注意捂紧口鼻。   可再怎么捂,也抵不上防毒面罩,更不可能时时刻刻地捂着,否则没别毒气毒死,也会被自己闷死。   裴凌栖那边速战速决,期间盛晗袖努力地将他拢在保护罩当中,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他安然无恙。   何坚战斗力着实很不行,撑了十来个回合便趴下。   盛晗袖这才去看曲素风的神色,见他面部扭曲,似乎……   十五坐实她的猜想:“他闻着毒气味了,尽管不会被毒死,但,那会催化他身体里的兽-性,他将成为只知杀戮的魔头。”   话落,双目变得浑浊的男子挣脱开铁链,发出如野兽般的喘息,僵硬地盯着向盛晗袖走去的裴凌栖。   电光火石间,盛晗袖一把扑进裴凌栖怀里,抓住他的手,带着他隐身了。   曲素风愣怔着,此刻的他几乎没有了思考能力,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人去了哪里,唯有一个洞穴接一个洞穴的找。   盛晗袖靠在男人身前,肩膀上挂着十五,小声道:“栖栖,我们赶紧先出去。”   保护罩里的说话声外面人听不见,但是她一句刚说完,曲素风便猛地掉过头转向他们。   “我凑,什么情况!”盛晗袖纳闷了。   十五大胆估测:“可能是战大佬气场的原因,现在的曲素风被激发成战斗型,寻找敌人的方式就有那么点玄乎。”   这时候哪有空管玄不玄的,裴凌栖低眸看了正好抬起头的少女一眼,举止默契:他将她拦腰抱起,她迅速环上他的脖子。   即便要完成和曲素风的约定,也不能在这来,底下说不定还有更毒的玩意。   影卫也已在往外撤,裴凌栖飞快地奔走,曲素风也步步紧追。   最终,他抱着盛晗袖冲出枯井,曲素风紧随其后,一把大刀照着男人的肩膀挥去。   裴凌栖灵巧一躲,稳稳地落在地面。   十五摇头,“不行,还是要退,毒障蔓延开来了,庄子里的人都得暂时离开。”   这事有人负责,他们要处理的就是失了智的曲素风。   刚把盛晗袖放下,明晃晃的刀便直冲裴凌栖面门,他挥剑挡开,将人引到另一边,免得伤着他的小姑娘。   盛晗袖看得心惊肉跳,特别想自己也有一身厉害的武功,好帮大佬一块一块打“怪兽”。   裴凌栖的外形稍微修饰过,不然是不能轻易出皇宫的,刺杀者太多。   眼下和曲素风缠打,只怕暗门门主背地里搞事,因此必须快点把他搞定。   盛晗袖也想将这两人都拢进保护罩里,但他们动来动去位置不定,她也没轻功,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就看两位打着打着往某个方向移动而去,护在她身侧的影卫道:“那边便是城墙了。”   城墙?盛晗袖想起前不久的预测,地点就是城墙上。   两名影卫托住她,一群人直奔城墙,此刻曲素风隐约有几分精疲力尽的意思。   盛晗袖盯紧他的动作,再听十五的分析,觉察出问题后忙高声喊――   ------题外话------   ……   新书《我家王妃超级凶》已经签约啦,超凶蔻姐等你来撩! 第703章 线索又断了   “他耍诈!”   故意装作没什么力气了,好让裴凌栖放松戒备,再一举发力。   但裴凌栖也有预料,接住曲素风的攻击,直接将他击倒在地。   这一下磕得太重,曲素风试探了几回也没能爬得起来,最后由坐着,再慢慢变为跪下,两眼流着血泪。   “杀了我……皇上,杀了我……”他的嗓音嘶哑难以辨别,只能从口型判断他说了什么。   盛晗袖站在裴凌栖侧后方,看不见男人的表情,但见他握紧了手中的剑。   此时此刻,曲素风恢复了一点清醒,如果再度疯癫,怕是威力巨大。   裴凌栖出手果决地一剑刺中他。   盛晗袖看到,他倒下去时,嘴角勾起了抹淡淡的如释重负的笑意。   她心中叹了叹,昔日人品绝佳的好儿郎到如斯地步,着实令人怅惘。   大佬站在曲素风面前一时没走开,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以前,他们也会在一起商量关于梵羽的大事。   下一刻,变故突生。   曲素风的尸首淌出奇奇怪怪的液体,气味介于恶臭和说不清的味道之间,而且它们迅速流动。   裴凌栖早有准备,让拿着火把的影卫上前来,他则揽住盛晗袖飞下了城墙。   ……   “线索又断了。”方易埋着头失落道,“何坚打死不说实话,经过严刑审问,又说不知门主的去向。”   也是,何坚目前还不算暗门正式的一员,灰袍不可能完全相信他。   暗门里的人怪术多得很,而盛晗袖预测何坚的未来一片黑暗,明摆着的离死期不远。   他既没有暗门的人对预测术的“抗体”,也没本事自救。   “属下们已在那一带搜索开,如有大面积的搜查,会引起百姓们的恐慌。”   那个庄子的百姓被转移时就透露出惶恐不安了,影卫只说是“歹人作祟”。   如果暗门的名头说了出去,他们指不定要慌成什么样子,于抓捕暗门成员和百姓生活本身都无益处。   裴凌栖下令,命影卫私下里追查灰袍等人的踪迹,不过基本属于徒劳无功了。   他什么没表露,盛晗袖对着十五时倒垂头丧气了会,“找到了他们的老巢,却没抓住可恶的门主,真的好气。”   “人家老奸巨猾,大佬也没认为这次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蠢主人你丧啥子哟。”   盛晗袖单手托腮空下的手撸它的毛,“关键不是丧,知道暗地里有你的敌人,还是带着毒牙的敌人,偏偏抓不到,你慌不慌?”   谈话间,她胸口忽地滞了滞,很像窒息的感觉。   十五感知到,一骨碌爬起来对上她的眼睛,“蠢主人你怎么了?”   盛晗袖捂住心口,脑中场景飞速转换,停留在惨烈的大团红色上。   女帝要出事了。   她预见,有人行刺女帝,萧文江为女帝挡了一下,深受重伤,而后女帝吐血。   “绮袖最亲近的人都有大难,不怪你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预测出他们的祸事。”   十五来回踱步,“主人你想怎么搞?”   盛晗袖手慢慢放下来,目光坚定,“我要去一趟永夜。”   秋月冬雪的仇还没报呢,这可一直在她的计划内。   目前暗门那帮人消失无踪,应天都城暂时安定平和。 第704章 很难完全放下心吧   她也给大佬测过,至少未来三个月内,他没有大的灾祸。   此去永夜,并无大碍。   正好使臣队也要启程回去了,她就混在队伍里,打某些人个出其不意。   当然,她预见刘大人一行人在南境遭埋伏,之后肯定要劝她们绕路走。   盛晗袖把这事告知裴凌栖,男人立即道:“我陪你一块去。”   “不用啊。”少女微怔,之后不假思索地拒绝,“皇上,你如今是梵羽的皇帝了,哪能轻易离开皇宫离开都城,朝廷会乱,你自己的安危也没保障。”   “那不要紧,有丞相一众人守着。”裴凌栖黑眸专注地望着她。   盛晗袖笑,“总会有事要你亲自处理的,皇上,你方才登基不久,便离梵羽而去――”   “且先不提朝臣和百姓们会不会不满,万一当你不在的时候出个什么事,比如暗门趁虚而入,你不是还得快马加鞭赶回来?”   “那样太折腾啦,我心里也会不踏实呢,会整天生怕梵羽都城这出岔子,你也很难完全放得下心吧。”   裴凌栖眸色幽深地看着这有条不紊诉说着理由的小姑娘,心里忽然空了块,“袖袖,你是不是怨我?”   “嗯?”盛晗袖一时没反应过来,面露迷茫地反问。   “你是不是怨我,曾经许多次,没能及时救你。”   盛晗袖就此回过味了,笑着诧异道:“皇上为什么想这些?我只是跟你分析分析利弊,我有保护罩,也能隐身,聪明点保住小命不是问题。”   “但你是皇帝,不能放着百姓们不管,这点我懂啊,我理解,甚至支持你……”   “袖袖。”裴凌栖用了点力道握住她的手腕,疼的反而成了自己,胸腔里那东西疼。   小姑娘便是怨了他,却只字不提,因为觉得没必要?   没必要又是指,不期待他能对她更好?   “哎哟好疼。”盛晗袖拱进他怀里,能自由活动的右手吊上男人的脖子,“皇上你干嘛呀,真没事的,还有红衣她们护着我呢。”   裴凌栖松开握着她的手,改为圈住她的腰身,薄唇贴了贴她的面颊,“小乖,我是你的男人。”   总是“皇上”“皇上”地叫,听着很生疏。   盛晗袖瞳眸一转,明白了,贴贴他的脸,“栖栖。”   “嗯。”裴凌栖亲昵地蹭着她,“我想听你的心里话,小乖,为何不让我去。”   “……因为你目标太大了。你的身份关乎的不仅是自己的安全,还有梵羽的百姓。你留下我去永夜,是最合适最折中的方式。”   裴凌栖深深望进一板一眼说着话的小姑娘眸中。   “难道不是,由于我上次说是去永夜向女帝求娶你,却是中途回了梵羽,你受伤我也没能在你身边吗?”   “……”   盛晗袖尴尬地“呵呵”笑,“都是过去的事了,提那个干嘛呀?跟那事无关啊,真真的。”   或许对于她是过去了,可他过不去。   裴凌栖抿着薄唇,“你从来不说怨我,实则是怨的,对么?”   不等少女回答,他便将人搂紧,“对不起小乖,对不起。”   即便她对他再无期盼,也是他自酿的苦果,自作自受怪不了别人。   盛晗袖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题外话------   ……   一直要虐栖栖,现在真的虐到惹。 第705章 后悔顶什么用   她没想到大佬那么个男子汉,也能心思细腻地脑补出巨多想法啦。   虽然,他说的是戳中了她的心,但其实,都过去了,纠结也无意义,她也放下了。   想了想,盛晗袖还是搂紧男人贴着他,“没事啦皇上,我喜欢你。”   无声无息蹲在角落里,旁观了整个过程的十五摇摇头,为战大佬点根蜡。   蠢主人忒会戳刀子,在大佬最自责愧疚的时候说喜欢,感动的效果基本带不出,反倒是更让他窝心。   可它也蛮心疼蠢主人的,给予大佬最真挚的感情了,却不敢要等价的回报,懂事过头,也是受了心伤的缘故。   大佬的表现呢,尽管也让人心疼,转念想想吧,蠢主人的心态是没错。   事情他做都做了,光后悔顶什么用,行动起来啊!   ……   裴凌栖答应让盛晗袖自己去永夜,红衣必定跟着,还想把方易派给她。   “先不用那么多影卫吧,容易引起怀疑,到时候盛乔芷再倒打一耙说我勾结梵羽里应外合攻打永夜就不好了。”   “那只有红衣跟着你?我不放心。”男人皱眉道。   “不是还有小爷我的么?”梁丘迹摇着扇子走上前,“我好歹顶着玉琼五皇子的名头,能拿去永夜用用。”   媳妇儿都跑去永夜了,他不追着点哪行,再顺便保护保护小公主呗。   盛晗袖:“……”她猜出这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裴凌栖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别忘了你已和梁丘皇族撇清关系。”   梁丘迹一摊手,“那是我单方面宣称,玉琼没对外公布呢,怕什么。”   “……”   老皇帝能怎么公布,五皇子风评素来很好,蓦然脱离皇族定是事出有因,那能是什么因?   事关他们颜面的皇族秘辛,如何能公之于众。   裴凌栖没搭话,至少他武功不错,跟去永夜有利无害。   至于盛晗袖的顾虑也有道理,影卫不可光明正大跟随使臣队伍南下,总之要见机行事。   她的行踪对外保密,便是朝中大臣也未可知,绮袖公主随参加喜宴的使臣一道回永夜了。   经盛晗袖提醒,刘大人她们没走要过南境的那条大路,性命攸关的大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进入永夜后,盛晗袖又给她们“算了一卦”,竟是抚梁皇城外还有伏击。   刘大人等提前想好办法,化解了危机,看盛晗袖的目光就不太一样了。   盛晗袖也有数,兴许她们对她不再是很深的信任,但时间能帮她证明。   她直接秘密地进入了朝凰宫,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女帝面前。   “母皇。”盛晗袖心绪微妙地行礼,“儿臣恢复记忆了,母皇。”   盛北枫不是不意外,她派出人参加小女儿和梵羽新皇的婚典,结果将其带了回来?   “你这是……有什么事?”   “母皇有困难,儿臣岂能袖手旁观。”盛晗袖眼角余光扫过女帝的脸,轻易辨别出,她比几个月前憔悴了不少。   看来这阵子大公主做了很多事。   盛北枫揉着鼻梁,片刻后才不悦地道:“孤以为梵羽新皇娶了你便能护好你,结果他却让你独自回永夜?”   “是儿臣要回来的,母皇,儿臣又见到了那个算命很准的师父。” 第706章 掩护她   盛北枫兴致不高的样子,“所以呢?”   “他说,母皇有难,父妃也将有灾祸,儿臣便赶了回来。”盛晗袖垂着脑袋,低低地道。   “可那人没见着孤和你父妃,也能替我们算命?”   “不,他是给儿臣算的。”   所谓说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来圆,盛晗袖此刻是深切感受到了这种艰难。   盛北枫目光深幽,半晌开腔:“绮袖,抬头看着孤的眼睛。”   “……”她开始慌了,通常要她这么做,都是女帝想吓唬她说真话。   宽袖中的手捏了捏,盛晗袖扬起脸,笑意淡淡,“母皇。”   盛北枫神色透着……怎么形容,像是悠远的难以捉摸,“那次‘问神’后,天师说你很特别。”   完犊子,盛晗袖勉强维持脸不崩,“大概,每个人都是特别的。”   “也许吧。”女帝垂下眼,“……世上当真有如此灵验的算命先生?”   “嗯……那个师父只算祸事。”   “既然你说有,便是有,你记住了,永远是。”   ……   盛晗袖回头琢磨很久,大致弄懂女帝的意思了。   可能女帝疑心“算命先生”不存在,但为掩护她,就深信有那么个算霉运的先生。   女帝极聪明通透一人,也会受很重的伤,想来是盛乔芷用了下作的方法。   盛晗袖想到她有和暗门门主联手,怕女帝和江妃都中奇奇怪怪的毒,只不过御医查来查去也查不出毛病。   这事还得再做观察。   她人在永夜了,不可能藏着掖着一直不出门,便打着“回门”的名义,反正无可指摘。   当盛晗袖还在考虑怎样给盛乔菲个教训,以慰藉秋月冬雪在天之灵,对方主动找上门来,且是奚落她的。   “我说绮袖,哪有跟着送亲队回门的,传出去叫人笑掉大牙!我看你是在裴凌栖那讨不着好,灰溜溜地偷跑回来的吧!”   “二皇姐……”盛晗袖眼底泛起幽幽的冷光,“多日不见,你还真没丁点长进。”   盛乔菲没注意到她眸中的危险之色,只恼怒于她的口吻,“臭丫头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我现在是梵羽的贵妃娘娘,二皇姐以为我该是怎样的态度?”   “呵,狗屁贵妃,看你这狼狈样!”盛乔芷讥讽地说完,忽而意识到一件事,“你记起过去的事了?”   盛晗袖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要是记起来了,你会害怕吗?”   “害怕?你问本公主是否害怕?呵呵呵,本公主为何要怕你这没用的东西。”   盛乔菲认定她皇姐将夺得大权,届时她也处万人之上,有何畏惧的?   思及往后的风光,盛乔菲愈加雀跃肆意,“既然你恢复记忆了,还记着你那两个梵羽婢女吧?”   她脸上闪着恶意和痛快,“知道她们怎么死的吗?本公主叫人玩死的!小贱-人,别以为你傍上裴凌栖便能横行霸道了!本公主想捏死你,依然如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盛晗袖心中的恨意翻涌蒸腾,偏不让她瞧出丝毫端倪,笑语盈盈,“既然简单,二皇姐怎的不动手,动了半天嘴皮子不嫌累?”   在她又一次反唇相讥前,少女倾身凑过去,在她耳边轻声道:“你觉得,我真不敢动你吗?” 第707章 只靠男人的蠢货   盛晗袖才知晓秋月冬雪的真正死因,难怪红衣和大佬都欲言又止,盛乔菲口中的“玩”的意义,她如何猜不出。   一想到两个机灵纯洁的婢女落得那般残忍的结局,她便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盛乔菲千刀万剐。   可是千刀万剐还不够,她给秋月冬雪带去多大的伤害,一死了之哪算弥补?   永夜二公主一脑袋的杂草,此外就是男人,不如让她一辈子都有数不清的男人好了。   盛晗袖阴暗地想着,她不能放过盛乔菲,绝对要让其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你!”实在是她的声音太过阴沉,饶是狂妄如盛乔菲,也被唬了一跳。   再对上她阴森森的眸子,盛乔菲忍不住后退半步,没了方才的气势,“绮袖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警告你啊。”盛晗袖微笑,“你臆想中我被裴凌栖抛弃,实际上他有多爱我,你要不要听听?”   “若我在永夜出了事,他会有何反应你要不要猜猜?”   盛乔菲面上一阵青一阵白,愤愤地咬着牙道:“你不过是只靠男人自己没本事的蠢货!”   “嫉妒我身后有个厉害的男人,自己却得不到,所以急着拿死去的人惹我跳脚――”   “二皇姐,你是什么货色,轮得着你在袖露宫撒野?”   红衣和阿蕊站到盛晗袖身侧,目光不善地直视着盛乔菲,一副“你敢动我家主子我打得你爹不认识你”的架势。   盛乔菲倒也带了会武的手下来,但是事情闹大,于盛乔芷不利,因此绝不能发生打斗。   她气得发抖,原本是来刺激嘲笑这臭丫头,居然自己被将了一军,怒火高涨地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背后,盛晗袖眼眸如冰封。   ……   半夜三更。   盛晗袖站在床头,瞧着中了迷药昏睡过去的盛乔菲,木然地看了几秒。   自小受宠到大的二公主想必再是受挫也学不会聪明,比如因她和大佬吃了几回的亏,也仍敢嚣张的上门挑衅。   她眼中恨意情不自禁地显露,双拳握紧,给红衣使了个眼色:带走。   有隐身术在身,主仆二人走在芳菲殿的守夜宫人间,他们也丝毫未察觉。   之后,盛晗袖又协助着绑了三个盛乔菲的男宠,一并带回袖露宫。   翌日清晨。   盛乔菲在激烈的感受中醒来,舒服地轻哼。可马上发现不对,为什么这么冷?   她徒然睁开眼,看到自己并非在寝殿的大床上,而是背靠着冰凉的地面。   再环顾四周,这根本不是芳菲殿的陈设!   盛乔菲骇然地坐起惊叫,只是一个冲撞过来,她失去思考能力,良久才得以平复。   那三个男宠被拖出去,安萝用催眠术使他们忘记这晚除了二公主还见过谁,然后再悄悄送回芳菲殿外。   红衣来给盛乔菲穿上衣服,将思绪混沌的她带到前厅。   盛晗袖坐在椅子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眼无神的女人,“二皇姐,这份礼物可还满意?”   花了点功夫弄清自己的处境,盛乔菲眸光阴狠,“臭丫头,本公主劝你立刻放开我,再给我磕头赔罪,否则我父后和皇姐饶不了你!”   “你犯什么傻,眼下究竟是谁饶不了谁啊?” 第708章 竟敢那么对本公主   盛晗袖慢条斯理地说罢,端起手边的茶杯兜头给她泼下去。   “对不住,让二皇姐在地上将就了一晚,都把你弄脏了,我帮你洗洗。”   “绮袖!”盛乔菲愤怒地浑身颤抖,双眸已近通红,“贱-人,放开我!”   “二皇姐这是慌了或是怕了?呵呵,别担心。”盛晗袖拉长尾音,好似很客气,“今早的都是二皇姐你的男宠,他们伺候你没伺候好么?”   盛乔菲没有盛乔芷的聪慧,此情此景超出她的应对范围,听说那些人是她男宠也不信。   臭丫头逮到机会能不极尽羞辱她?   “贱-人!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让你身败名裂!下半生待在柳巷里!永远见不得天日!”   “柳巷……”盛晗袖的眼神逐渐幽深起来,“你倒是提醒了我。”   一个两个都想把她送进柳巷,就不怕报应轮到自己头上?   盛乔菲顿了顿,思及她的意思,身子战栗,“臭丫头你要干什么?你竟敢那么对本公主?我告诉你……”   “别总是告诉告诉的,除了拿皇夫和大公主的名头作威作福吓唬我,你可有别的本事?”盛晗袖不耐烦地打断她。   然后目光投向门口,笑得有几分意味深长,“你还想着这次,你的大皇姐能护住你?”   ……   盛乔菲失踪了的消息,将晌午时才送到乔皇夫跟前。   平日里二公主便起得或迟或早,且不准人叫她,除却重大事件,不然必须让她自己醒。   故而即便看到三个男宠从外归来,宫婢只是问他们去了哪,何时出去的。   男宠便说是二公主叫的,时辰不确定,宫婢奇怪了会,也没去看床幔里有没有他们的主子。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查到又少了两个男宠,她们更诧异,壮着胆子顶着被骂的风险拉开床幔。   床上没了人,先前那仨男宠还一口咬定二公主带他们出去玩了,暂时未回。   宫婢就不太信了,即使二公主要换个地方……也不会不带着她们便行动啊。   这才想到二公主怕是失了踪。   盛乔芷刚从朝堂上下来,听闻妹妹不见了,立刻便问她的随行宫婢:“菲菲近几日去过哪里?”   “回大公主的话,二公主基本都待在芳菲殿,便是昨日去了趟……去了趟袖露宫,没用多久又回来的!”   宫婢战战兢兢,记得大公主劝说二公主不要再找绮袖公主的,会替她收拾那位。   私底下大公主也警告过她们,要看住二公主,可主子临时起意走向袖露宫,她们也拦不了啊。   盛乔芷当下沉了面色,坐在乔皇夫旁边的椅子里,好半晌没开腔。   “菲菲沉不住气,本宫早该考虑到,要加派人手看着她的。”乔皇夫也拧着眉头。   “现在说这个没用。”盛乔芷按揉着眉心,“儿臣前两日便劝过她。”   然而他们全低估了菲菲对绮袖的恨意,倒也是,绮袖连同裴凌栖让菲菲多次吃瘪,她怎能轻易咽得下这口气。   鉴于菲菲曾带男宠去袖露宫……盛乔芷神情难看得不行,“父后安心,儿臣亲自到袖露宫一看。”   不管此番绮袖有没有对菲菲如何,她这做大皇姐的,也应当面祝福新婚的五皇妹。 第709章 稀客啊。   不管此番绮袖有没有对菲菲如何,她这做大皇姐的,也应当面祝福新婚的五皇妹。   ……   盛乔菲被五花大绑着束缚在盛晗袖身后,口中塞着布团,腰则是红衣给固定住。   听到宫人通传“大公主到”的时候,她眼前一亮,仿佛下一刻皇姐便能将她松绑,臭丫头向她跪地求饶。   “稀客啊。”盛晗袖姿势慵懒地靠在宽椅里,也不起身。   “昨日是二皇姐来,今日是大皇姐,我没料到,皇姐们居然愿意找我叙旧。”   盛乔芷端的体面大方的姿态,听了这话感觉就不对了,笑容透着丝冷,打量着行如蜕变了的少女。   “多时不见,五皇妹……可是令本宫刮目相看。”   在她踏进门却无动于衷,仅仅盯着臭丫头时,盛乔菲便懵了,全身侵袭上凉意。   大皇姐……难不成压根看不见她?!   但怎么会!   臭丫头动了什么手脚?!   她就站在这啊,她是站着的!臭丫头坐着,又挡不到她的脸!   盛晗袖也专业假笑,“大皇姐就当我是有了底气,狐假虎威罢。”   言下之意,便是要撕破脸皮了。   “五皇妹说笑。”盛乔芷从容不迫地兀自坐下,“既然你要当敞亮人,你我便打开天窗说亮话。”   她收起面上的客套,“菲菲是不是在你这?”   “这我却是听不明白了。”盛晗袖拢了拢宽大的袖子,华贵之姿愈发彰显。   “二皇姐昨天是来过,也是昨天走了,依她和我的关系,我还能留她过夜不成?”   盛乔芷毫无表情地看着她的眸,“是么,可菲菲便是来过你这袖露宫才不见的。”   “哦――”盛晗袖了然地点点头,“敢情大皇姐认为我将二皇姐藏起来了。”   身后的盛乔菲自上而下地怒瞪着少女,心里万分急躁,不是小贱-人你绑了我还能有谁绑着我?!   盛晗袖扯开嘴角,“不过无缘无故的,我藏着二皇姐干嘛?我只是回门探望母皇,过两日便要回梵羽的。”   要是可以,盛乔芷自己的势力也不想和梵羽起冲突,用盛茵离间绮袖和裴凌栖的计划失败,她该尽量少和绮袖正面对上。   谁知绮袖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明晃晃地宣-战,估摸着对盛茵的来历,已然有所猜测了。   思索间,又听她开口:“二皇姐若是真失踪了呢,大皇姐还是回去想想她做过哪些事吧,毕竟亏心事做多了,会有鬼敲门呢。”   盛乔芷神色骤变,看盛晗袖的目光沁着丝意外,“五皇妹真是直白,有了底气果然不同往日。”   “当然,如今我同样是有靠山的人,再畏首畏尾的可说不过去,大皇姐以为呢?”   听她们一人一句地交锋,盛乔菲心急如焚,偏偏无力挣脱开绳索,更挣不开紧紧困住她的红衣。   嘴巴堵着也说不出话,惊慌失措中不由地流下了眼泪。   “如果没事了,我要去看望我的父妃,大皇姐便慢走不送。”盛晗袖边站起身边道。   盛乔芷眯了眯眼,直觉她有问题,加上她话里话外的暗示的那种“盛乔菲失踪就跟我有关但你查不到”的味道。   她随之起身,视线在前厅内扫了一圈,“本宫要求搜宫。” 第710章 以为你该怕她   “你不在时菲菲一切安好,偏你来了宫中,她便出了事。本宫有理由怀疑你,也有资格搜袖露宫。”   原本没打算搜宫找人,但绮袖这副态度,她不搜一搜还真的是看不起这份“底气”。   盛晗袖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坐回去,“是,大皇姐向来护着二皇姐的,我能理解。”   少女坦坦荡荡无所畏惧,一抬下巴,“那搜吧。”   “来人。”盛乔芷沉声发号施令,注意到有只狗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跳上了绮袖的腿上窝着。   而她笑容变得温和,闲适地顺着狗毛,不紧不慢悠闲自在。   盛乔芷眸光一闪,这狗和几个月前跟在绮袖身边的那只太像了,莫非正是那一只?   可据汇报当时那狗在南公夫人府受了很重的伤,按理说早死掉了,绮袖昏迷后醒来也没见它出现过。   十五被自家主人撸着毛,舒坦地一伸懒腰,眼风对上盛乔芷眸中的探寻,心中“呵呵”一笑。   “蠢主人,大公主很惊讶我的存在哎。”它心声传递道。   “惊讶是肯定的,总归在她的认知里,你应该已经死了。”   彼时她去盛南茹的府邸,也有大公主的推波助澜,怕是还派了人盯着,她是否被盛南茹弄死。   她活着,大公主想必很失望。   盛晗袖觉得蛮好笑的,“之前她就相当于跟我撕破脸,今天找我还装客气,让我点破,又一脸的始料未及。”   十五爪子拍了拍,“她以为你该怕她嘛,女帝都自顾不暇了,这里是永夜的地盘,战大佬一时手伸不了这么长。”   整座袖露宫都快被翻个底朝天,也不见二公主的影子,感受到绮袖若有似无的注视,盛乔芷脸将要绷不住。   盛晗袖放下十五起来,“怎么样,诸位搜到什么可疑的东西了吗?”   大公主带来的宫人面面相觑,无话可说。   “暗处”的盛乔菲眼泪流得越来越凶,身体动不了就直摇头,偏偏吸引不了能救她的人的半点关注度。   盛乔芷脸色精彩得是难以形容,没有证据她确实不能轻举妄动。   便在她要离开时,少女快走几步迎上来,凑在她耳边,“大皇姐,从前你端着不屑动我,而今你动不了我……”   “我就是你的噩梦,你无法摆脱。”   盛乔芷身躯重重一震。   ……   大公主和她带来的宫人们走了,袖露宫一下子安静下来。   是类似荒芜的安静。   盛晗袖坐进椅子里发了好半晌的呆,听得身后呜呜声,寡淡着脸将自己也拢进隐身罩里。   这个“功能”是她在来永夜的路上发掘出的,可以让别人隐身,但本人能隔离开不隐形。   开始她想自己的金手指不够看,结果人家是一路升级版本的,马马虎虎了。   “二皇姐。”盛晗袖笑着挑起不敢置信到失神的女人的下巴,“很难过吗,最能保护你的人就在你面前,却救不了你,对你视若无睹。”   盛乔菲涣散的视线聚拢,恶狠-狠地盯着她,“小贱-人!你究竟耍了什么把戏!”   “啪!”盛晗袖抬手甩了她一耳光,“二皇姐不会说话,皇妹我便尽心教你一教。”   少女下手力道不重,仍然把盛乔菲打蒙了。 第711章 你想离间我和皇姐   今天发生的事一桩桩一件件皆出乎她的意料,譬如皇姐对她视而不见,譬如这小贱人竟然敢打她。   盛乔菲怒火中烧,“小贱-人你……”   “啪!”   又是一耳光,盛晗袖活动着自己的手腕,“为了教二皇姐言语之礼,我牺牲巨大,但我不要二皇姐感激呢,只盼二皇姐你能学会。”   “贱-人!”   “啪!”   盛晗袖想应该弄个帮助打巴掌的工具来着,不然自个上手,出于力的相互作用,她也挺疼。   表面上笑吟吟的,“怎样,二皇姐你学会了没?”   “你……你……”盛乔菲浑身哆嗦,倒是没再说那两个字,“你会妖法……会妖法!”   否则大皇姐能看不见她?定是臭丫头会妖术!   “就当我有妖法吧,不过大皇姐没跟你说过么,那次‘问神’仪式,她投入毒气我都没被毒死,不是妖法也是有些本事,凭你斗不过啊。”   盛乔菲几近崩溃,目眦欲裂地睨着她,“你想离间本公主和皇姐的关系……”   “哦?看来真没跟你说?”盛晗袖一脸没有预料到的表情,“大皇姐多护着二皇姐你呀,我便理所应当地认为她给过你提醒呢。”   结果却是提也不提,大公主这什么操作?   盛乔菲只当她故意装不知情,恨得眼眸赤红,“臭丫头,你再不放了本公主,信不信父后皇姐会将你碎尸万段?!”   “我现下的身份不仅是永夜的五公主,还有梵羽的贵妃娘娘,他们若伤我,你猜会有什么后果?”   “你……你仗势欺人!”盛乔菲奋力要挣开红衣的钳制,“做了贵妃罢了,小人得势!”   “仗势欺人?呵,这个词送还给二皇姐啊。你不历来都是,仗着你的父后和皇姐,胡作非为的么?”   少女精致的脸蛋渗出几缕恶意来,“方才大皇姐已然跟你面对面了,你眼睁睁看着她没找到你而走开,意味如何?美不美妙?”   字字句句可谓拿刀子往盛乔菲心窝上戳,她整个人濒临无望了,膝盖软着跪倒下去。   盛晗袖俯首凝视着她,“绝望吗?当初你对秋月冬雪下手时,便该想到有这么一日。”   “偏你事后又愚蠢地跑来挑衅刺激我,蠢得我都心疼――盛乔芷,这一回,没人当得了你的靠山。”   她逼死秋月冬雪,便让她亲眼看着,盛乔芷来找她,再远离她。   “放弃”她。   ……   芳菲殿依然会有男宠无端消失,再无端现身,全是说被二公主叫出去玩了。   问去了哪个地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盛乔芷素日最为淡定,这时也不禁恼火地理智半失,“绮袖使了什么手段!”   盯着袖露宫的手下说没观察到异常的动静,绮袖公主不是待在宫里不出门,便是去永萧宫或朝凰宫。   次数也不多,去过之后,永萧宫、朝凰宫都并无异样。   女帝没有不正常地调动护卫抑或是朝臣的举措,江妃更是一如往昔的毫无风吹草动。   因此假若菲菲在绮袖手里,目前必定还没被送出宫,她有眼线在几道出宫的大门守着。   “会不会是,梵羽皇帝派人暗中支援绮袖?”   盛乔芷眉心敛着看向自己的父后。 第712章 “姐妹情深”   片刻后,她稍稍摇头,“不应当,儿臣派人观察过,也试探过。”   “除了原先就在绮袖身边的那个婢女红衣,便是玉琼的五皇子。此外都是母皇指派的人,并无梵羽人的踪迹。”   盛乔芷定了定心,“儿臣会再盯着袖露宫的动向,她又不可能时时刻刻藏好菲菲。”   ……   这天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原先和红衣、梁丘迹分析大公主那边的行为,听说三公主开访,盛晗袖挑了挑眉。   “我说诸位皇姐真有意思,接二连三地来找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你们姐妹情深呢。”   她的话里丝毫没有客气之意,盛何圆却发作不得,不带过去半点的嚣张气焰。   “……绮袖。”盛何圆艰难开腔,“我今日找你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人活着谁还没苦衷了。”盛晗袖轻描淡写地道,“你我是能互相诉苦的关系?”   少女神情寡淡无澜,语气也不加起伏,偏生的盛何圆听出了讥讽的味道,深吸一口气。   “绮袖,你不必上来便对我表露出敌意,可能你也有需要我帮忙的事。”   “哦,没有,绝对没有。”盛晗袖真是被气笑了,自己上门来有求于人,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她可没想过跟伤害她的人联手,指不定要被反咬一口。   于是她就看到,三公主表情僵了僵。   盛晗袖也有点好奇,何家究竟出了什么事,在她暗示过已知晓当初绑架她的人是谁后,三公主还能找她合作?   被噎住的盛何圆半晌没开口,而后才慢慢道:“过去的事,我和父妃深感抱歉。可是绮袖,过去都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眼前。”   “你听我说,大皇姐和母皇早就明显站在对立面上,且母皇日益力不从心,大皇姐又在对付我们何家。”   “只消假以时日,乔家将何家压垮,我退出朝堂,大皇姐便是最大,到那时,母皇也斗不过她的。”   盛晗袖面上不露声色,实则暗暗心惊,女帝不跟她提永夜目前的形势,她自己了解也知道的很少。   “所以,你找我想做什么?”她眸光深幽,“我在永夜可是毫无父家助力,不能跟你联手对抗大皇姐呢。”   “那不妨事。”盛何圆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你可以找母皇,母皇不信我,但信你。你便跟母皇说,何家不闹了,往后我会安安分分!”   盛晗袖摁了摁眉心,原来这才是关键所在,“母皇或许信我,但是,我不信你啊。”   少女风轻云淡字字清晰:“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二皇姐,你认错认得也毫无诚意,我胆子小,无法在母皇面前给你做担保。”   “你是不是蠢!”盛何圆气冲冲地按捺不住站了起来,从上而下地俯视着她。   “母皇要稳住她的位置很吃力了,你还揪着私人恩怨不放!绮袖,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不成!”   盛晗袖眉头都未皱一下,“我不过是不相信你,怎么就扯上没良心了。不能让人信服是你的问题,你却指责我?”   “我……”盛何圆嗓子眼像被堵住了,忿忿地说不出话。   “你不如把方才的话亲自对母皇说。” 第713章 也不算他照顾我   “母皇独具慧眼,判断力比我强,届时用不用何家只看你们心诚不诚。”   盛晗袖眼微黯,她干脆拒绝盛何圆,是刚刚预测到,对方与禾妃同荣丞相纠缠在一起。   荣丞相还被他们父女俩伤了,当然他们也没好多少。   女帝信任并依赖荣丞相,那么荣丞相应该是没问题的,有问题的就是盛何圆父女。   不过,一切只是她的推断,还需跟女帝商量。   ……   “父妃,儿臣见您气色好多了。”   萧文江拎起茶壶,倒上大半杯茶,给盛晗袖递去,“你也是,想来梵羽皇帝将你照顾得很好。”   少女眯眼笑,“也不算他照顾我呀,是我自己吃好喝好睡好,想得开不藏心事。”   “你啊。”萧文江失笑,“你如今事事都好,为父和你母皇便放心了。”   盛晗袖也给他倒茶,“父妃,那你和母皇关系怎么样了?我听说,母皇许久未见你了。”   男子端起茶盏的动作一顿,淡淡笑开,“你母皇是一国女帝,顾虑良多,为父怎好烦扰陛下。”   这感觉不对啊。   预言里,江妃给女帝挡剑时,两人穿的衣裳,都像宽松休闲款。   是在朝凰宫里,大约住一起了。   怎么现下是“分居”状态。   见少女细眉微蹙,萧文江心下感慨,“好了绮袖,这事为父和陛下都早已看开,也无强求之意。”   “如今她很忙碌很累,我们父女顾好自己,不给她添麻烦便可。”   “是。”盛晗袖表情舒展开,“同居”也不是代表时时在一块嘛,某些事她也操心不来。   不妨放轻松,顺其自然。   ……   从永萧宫回来,看见红衣欲言又止,盛晗袖当即走进内殿。   自打她“嫁”去玉琼,袖露宫的宫人便接连被调到其他地方。   女帝谨慎,加上她也提过,这次就没安排其他宫人来,左右就是红衣和阿蕊等人。   绑住盛乔菲的事,阿蕊她们本意不赞成,可看大公主也捏不住把柄,就闭嘴沉默了。   她们也是厌恶嚣张跋扈的二公主的,更遑论现如今,大公主和女帝争锋相对。   “娘娘,那位昏过去了。”红衣低声道。   盛晗袖看着地面,这两天一直将盛乔菲关在密室,接连给她送男宠、吃食,不间断的……   也许,再持续些时间,盛乔菲会后悔乃至憎恶碰到男人。   这是她对秋月冬雪施加……的报应。   少女神色冷漠,“不能把她送回芳菲殿,那是放虎归山,盛乔芷也会怀疑我的能力。”   红衣试探道:“要将她做了吗?”   盛晗袖扯了扯嘴角,“不瞒你说,其实我想……送她去我在梵羽最开始待过的地方。”   娘娘开始待的地方是……城南柳巷。   “可是,我又觉得那样的话,搞得我心黑手毒。”盛晗袖捂着额头自嘲地笑。   她眼下好像又当又立的那种人了,将一个女孩子送去柳巷,姿势着实很难看。   然而思及盛乔菲对秋月冬雪做的那些,还有芳菲殿巨多的男宠,又会认为,让她到那地方也没什么。   盛晗袖不否认自己想法阴暗,她这辈子动过两次折磨人的念头,对象之一是盛南茹,二就是盛乔菲。   “男宠就够了――” 第714章 交由你处置   “我也不想天天跑几趟芳菲殿,累得慌,她继续关着吧,以后说不定有用处。”   假如乔皇夫和盛乔芷很重视盛乔菲,必要时候还能拿她当护身符。   红衣偷偷打量着少女的神情,终是轻声宽慰道:“娘娘,你做得很好了,秋月冬雪泉下有知,会荣幸且感激你的。”   盛晗袖低垂下眉眼,不用她们感激呀,她也没做什么。   两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失去了,她连实施最深重的报复都纠结犹豫。   会解决的,盛乔菲欠秋月冬雪的,她会一点点拿回来。   ……   女帝临时宣召绮袖公主。   就算没宣召,盛晗袖也要主动去袖露宫了,所以是正好。   到了殿内,破天荒没看女帝伏在案前批奏折,而是坐在床上,面色透着虚弱。   御医将将离开,不过没和盛晗袖打照面,因此她没看见御医的一脸凝重。   “母皇。”她行礼后,盛北枫拍了拍床沿。   “平身罢,绮袖,坐到这来。”   盛晗袖便温顺地坐过去,“母皇,您找儿臣有何事?”   “倒也不算要紧事。”女帝眉眼间透着慵懒,收起曾经满身的强势,“孤且问你,你那大师师父,算出的祸事,当真是你父妃替孤挡剑而受重伤?”   “回母皇的话,是的。”她“看到”是白天,大概在下午,袭击者黑布蒙面,分辨不出是谁。   盛北枫微微一笑,“孤看他素来胆小怕事的模样,竟也会做出那么英勇的事。”   也不算胆小怕事吧……是一种自保的手段,江妃以前可不认为女帝会喜欢上他,因此从未往前半步。   心里想着,盛晗袖沉默不语。   “绮袖,放松些,不用低着头缩着肩膀,孤是你母亲,又不吃你。”   “咳,好的。”   盛晗袖注意到,女帝脸上酝酿着柔软之色,英气中混合着柔美,倒也不矛盾。   怕是她想起了什么甜蜜的过往。   “孤起初有点反感你父妃的,觉着他是玉琼安排来的……后来才渐渐变了感情。”   盛晗袖推测女帝没说的词类似于“细作”的意思。   “唉,转眼间便过去了十八个年头。”盛北枫叹息着,话锋一转,“菲菲在你那?”   这问题突如其来,盛晗袖很是措手不及,“……母皇。”   “没事,不会隔墙有耳,孤也不怪你。尽管虎毒不食子,可子女不认母,孤自是不会一厢情愿。”   她对老大老二自认问心无愧,可一个是野心家,近来连同多为朝臣逼得她立皇储。   另一个是白眼狼,在乎的是自己能否享乐,讨好她也并非因为她是她母亲。   可能,老二也不在意皇夫和老大,眼里心里唯有自己罢。   而今她累了,才知什么是真正的母女亲情。   有些微的悲哀。   盛晗袖不清楚女帝的心里动态啊,虽然她让阿蕊她们别跟女帝提起盛乔菲的事情,但万一女帝不高兴……   就会难办。   “绮袖。”盛北枫叫她,“盛乔菲做错了事,孤该给你个交代,所以,她便交由你处置。另外,可否帮孤一个忙?”   “啊?”盛晗袖一惊,“母皇言重了,谈不上帮,母皇若有需要,尽管吩咐儿臣便是。”   “孤想要你明日出宫一趟,替孤给荣丞相递封信。” 第715章 窝里反   “是,儿臣定当把信送到。对了母皇,昨日三皇姐找过儿臣。”   “这孤晓得。”盛北枫毫不意外,“她找你帮忙为何家向孤说好话?”   盛晗袖倒愣了愣,“对,她来找过您吗?”   “没有,她不敢。”盛北枫流露出嘲讽之意,“何家做过哪些好事,她怎敢找孤。”   “……儿臣能否问问,是哪些事?”   “多年前孤坐上女帝之位,发誓耗尽此生也要将永夜领上高地,让百姓生活富足,孤也为这一目标努力着。”   顿了顿,盛北枫勾唇冷笑,“孰料生出的大女儿痴恋权势,近几年暗中动了不少手脚,彻底闹开后,便更肆无忌惮。”   “孤二三十年的心血,被她一搅和,近乎付诸东流。朝廷分崩离析,何家愚钝,被乔家牵着鼻子走,也从中助力许多。”   之前盛乔芷能利用禾妃父女三人“除掉”绮袖,之后跟乔皇夫也能将何家用作锋利的刀。   等盛何圆察觉了,为时已晚。   盛晗袖在脑中理清这关系,无语了片刻,“儿臣还提示过三皇姐,大皇姐拿他们当刀子使呢。”   “没用的,何家也想分一杯羹,却不够聪明,即使现在说知错,也是想保住自家。”   一旦保住了,再来窝里反不是不可能。   盛晗袖静默少顷,“母皇,大师还预测到,三皇姐他们跟荣丞相有争执。”   女帝意味深长地挑眉,“大师?最近才算的?”   反应过来自己话中的漏洞,盛晗袖尴尬地鼻子,“母皇……”   “无碍,孤有谱。”从枕头下拿出信封,盛北枫低垂下眸子,“上面这封,你拿给荣丞相,下头是给你的,三日后再拆开。”   盛晗袖郑重地接过信,蓦然有种接下了沉重使命的感觉。   “绮袖,你要学会独当一面了。”   ……   彼时盛晗袖不知,那是女帝准备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大公主让人盯紧了袖露宫,她若出去,前脚踏出门后脚兰芷殿便能得了消息。   所幸玉琼五皇子是块“挡箭牌”,就假装跟他出门闲逛的。   “啧,小爷我闷了好些天,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啊。”梁丘迹捏着缰绳,眼风直往红衣那瞟。   盛晗袖哪里听不懂他的意思,埋怨几天没能见到红衣呢。   她需要红衣,所以红衣走不开,梁丘迹也不能摸进袖露宫去,毕竟要是被大公主发现了,指不定如何做文章。   此番是将盛乔菲安顿好,确保即使大公主“偷袭”也查不出蛛丝马迹,她们才出来的。   今天女帝下令无早朝,说是身体不适,百官在家未出。   盛晗袖他们在街上晃荡了一圈,绕到丞相府后门口,给家丁递了女帝给的暗号。   很快,荣丞相本人来迎他们进门。   也不说废话,盛晗袖开门见山给了信,荣丞相当场拆开,边看边神情变幻莫测。   盛晗袖看得莫名,跟梁丘迹茫然地面面相觑。   荣丞相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放下信后盯着少女看了许久,表现得心情很不平静。   好半晌,她方如经受重大打击般,抚着前额低下头,“麻烦绮袖公主秉明女帝,微臣定严格遵守她的旨意。”   盛晗袖没由来的多了一丝惶恐不安。 第716章 假冒梵羽人的刺杀   荣丞相看她的眼神里,有着十分沉重的难以言表的东西。   回宫的路上,盛晗袖便一直在想自己是否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   女帝、大公主二公主三公主,她挨个都见过,乔皇夫与禾妃是幕后,两个皇子没什么存在感……   “娘娘小心!”红衣大力拽了沉思中的盛晗袖一把,梁丘迹则冲到她身前。   如今入了夏的时节,宫轿四周垂的是轻纱,清凉不闷热,也更护不住里面的人。   袭击突如其来,青天白日的在大街上,那群人便不要命了往前冲。   “是死士。”梁丘迹沉着声说道。   盛晗袖眉头紧锁,防身的匕首拿出来也不抵什么效果,那群人分明是宁死都要杀了她。   “你不配做梵羽的贵妃!”有人这样大喊。   街上人仰马翻,百姓四处逃窜,很少有听到这句话的,但也不是没有。   红衣暴躁地啐了一口,“估摸是假冒梵羽人!”   梵羽的对新皇立了这么个贵妃不满的人,聚集了杀手跑到永夜取绮袖公主的性命,与永夜无关。   盛晗袖嗤笑,她更相信是盛乔芷找的死士。   他们是出来“逛街”,侍卫带是带了,关键时候似乎都不顶用,多半里头掺杂着见风使舵的人吧。   攻势愈来愈猛,一柄长箭飞出直刺盛晗袖面门,她仰躺躲开。   只要能进几步之遥的角落里,她便能无所顾忌地带着红衣和梁丘迹隐身。   被这么围着,她没把握集中精神拉开防护罩。   就差一点点了……   “去死吧!”已到盛晗袖近处的蒙面人,露在外面的半张脸狰狞得诡谲。   剑折射出冷光,她全身鲜血逆流,握着匕首的手有些不听使唤――   “嘭!”长剑被折断,那人也飞出好几米远。   夜莺嘴角扯开一个森冷的弧度,和红衣对视一眼,联手进行反攻。   见媳妇儿和别的男人配合那般默契,梁丘迹简直要吐血。   裴凌栖拥住俨然没回过神的少女,空下的手挥剑抵挡冲来的人,即便身前有个“累赘”,对付起他们都毫无压力。   盛晗袖怔怔地平复了会呼吸,这才仰头看一手揽着自己的男人。   他戴了面罩,一身墨绿色从头包裹到脚,仅稍微露出线条优美的下巴。   猜测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则又是另一回事,盛晗袖睁大了眼。   原先红衣和梁丘迹加上部分侍卫,便剿了近一半的刺客,夜莺和裴凌栖的加入无疑大大提高了他们这边的力量。   所有的结束之后,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多个染红的躯体。   裴凌栖没说话,抱住盛晗袖腾空而起,坐进宫轿里。   “你……”少女看着他,眼里有几分不敢置信的迷茫。   男人长指竖在她唇间,“嘘,你先进宫,乖,我晚点便到。”   他不适合跟她一起进皇宫,所幸他有自己的方式。   盛晗袖心头惴惴的,虽然相信他,但还是带着余悸,“你要小心呀。”   裴凌栖薄唇微勾,将要走时却被拉住。   “你可以跟着我一块进去的。”盛晗袖才想起自己新发掘的隐身技能。   然后她就光明正大地带了两个男人进了宫门,不过守卫自然看不见他们了。   盛晗袖装作害怕地赶紧回到袖露宫。 第717章 二人世界   兰芷殿。   “他们没能杀死她?”乔皇夫攥紧了袖口。   “是,本来有机会的,忽然冒出两个功夫很高的人,俱是蒙了面,可是……”   “可是什么?”   “死士全部被解决后不久,那两个人也如凭空消失一般,绮袖公主回来后,宫门口的守卫也没见到她身边可疑的人。”   盛乔芷眉眼间布满阴霾,“即日起,皇宫戒严,往来出入之人务必严加把控。”   女帝称病不上朝,一拨又一拨的御医出入朝凰宫,没见谁脸上带着喜色。   知道的,便会清楚,这座华丽的宫殿,往后的主人将会是大公主。   ……   感觉到蠢主人的气息,十五摇头晃脑地从屋里走出来,边走边传音。   “你们不在的这段时间内,有两个人悄悄进来搜宫,就差把走廊里最大的花瓶敲碎看看里面有没有盛乔菲了。”   “意料之中。”盛晗袖不是很在意,“不过袖露宫的密室隐蔽,也就女帝和绮袖晓得吧。”   阿蕊受了点伤,红衣带她去处理,梁丘迹肯定不会进袖露宫了,内殿便剩下两人。   夜莺在后院隐匿好了。   盛晗袖揉揉十五的脑袋,“你先出去玩,我有事。”   狗子想,不就大佬过来了嘛,怕我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哦,哼s^t!   将门关上锁好,没来得及转身,她便让人从身后拦腰拥起,丢到了床上。   脑袋摔得有点蒙,盛晗袖微支起上半身,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天呐,我还觉得自己是做梦呢。”   裴凌栖以薄唇缠住她,末了轻咬一口,“嗯?醒了没?”   “……”   盛晗袖靠到枕头上,捂着嘴巴,小声地抱怨,“才见到就欺-负我啊。”   “这是罚你。”裴凌栖捏住少女的下颌,“不是你说能保护好自己?今日若我晚到一会……”   “那我就给刺客来个原地消失呗。”盛晗袖环上他的颈项,脆生生地啄了他一记,“我想好了,大不了他们帮我当妖妃。”   她没料到永夜的情况如此多变,也没料到沉稳的盛乔芷能大白天地派出死士。   那是盛六身边宁月做过的事。   或许,这次也不是盛乔芷本人的手笔,又借了别人做刀子?   又或许主使是恼羞成怒了的盛何圆?   一时想不通,盛晗袖也不想了,反正即便知道是谁也没啥意义。   她专心应对眼前的男人,“栖栖,你怎么过来了,你不在梵羽朝廷不会乱吗?”   “有丞相和陆尽染。”裴凌栖拿起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不放心你,便来了。”   小姑娘说不需要他在,甚至给他分析了他该留在梵羽的理由,体贴之余只让他觉出自己的失败。   他要真不来,小姑娘岂不是会对他越来越没有期待,没有需求?   她是他心爱的女人,娶她便是要给她幸福快乐的,怎能让她受丁点委屈?   裴凌栖唇瓣轻触她的眉心,“我在了,我会一直尽全力保护你。”   盛晗袖胸腔酸酸软软,眼底闪着明快的笑,“梵羽那真的会没事吗?暗门……万一借机捣乱什么的。”   “我倒是希望他们出现。”男人眸色阴鸷了一瞬,翻身下去,侧躺着揽住少女。   “什么意思?” 第718章 真会一石二鸟   “如今我在梵羽是中了奇毒,御医无法解,暂时上不了朝,便广招天下有才能的郎中。”   盛晗袖眨了眨眼,“这所谓的奇毒,就当时上次在暗门老巢中的?”   “对。”裴凌栖黑眸深邃,“那次我再是遮掩,恐怕也被暗处的某些人窥见了正脸。”   用这当理由更容易让暗门的人信服。   盛晗袖口气幽幽地道:“你真会一石二鸟哦。”   先后两次来永夜,都是带了点别的用意。   裴凌栖捏住故意有着些阴阳怪气腔调的少女脸蛋,“又胡思乱想,嗯?这次是为了来陪你。”   “哦豁?那上回就不主要是为了求娶我咯?”   “……”让这姑娘套进去了。   裴凌栖微微地泄气,“乖袖袖,我晓得错了。”   “嘿嘿嘿。”盛晗袖眉眼狡黠地偷笑片刻,“我明白的,那些只是顺便的安排,主要都是在我。”   大佬属于讲究效率的那种,能一起搞定的事就一起办,“事半功倍”何乐而不为?   裴凌栖圈着她的胳膊紧了紧,“小乖,相信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好哒!”   ……   女帝病得愈发严重,目前除了御医,谁也进不了朝凰宫。   荣丞相、江妃乃至乔皇夫,她通通不见。   这架势很怪异,直到第二天傍晚,才准乔皇夫进去一小阵的功夫。   偏偏仍然没见江妃。   盛晗袖守在朝凰宫门口,此时裴凌栖在袖露宫,看着萧文江黯然失色地回永萧宫,心头不断浮起疑问。   乔皇夫出来后跟大公主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全体静默不言。   荣丞相就在她左手边,后头也有一众朝廷重臣。   内官传话:“诸位都回去罢,陛下要歇息了,明日,也许便能接见诸位。”   盛晗袖疑虑重重地转身向袖露宫,想着女帝留给她的信,说是后天她才能看……   “绮袖。”盛乔芷缓步跟上她,“你是不是以为,那件事了结了?”   少女停下脚步,沁着沉痛的脸露出个客套的笑,“大皇姐在说什么,我可听不懂。”   “你敢动她,便得做好加倍奉还的准备。”   “‘她’?大皇姐至今仍然觉得,那事与我有关?”   “本宫会追查到底。”盛乔芷半眯的眼透露出威胁之意。   “哦,那请便。”   盛晗袖浑然不在乎地继续走,其实心里也渐渐没底。   她猜女帝也许没病得那么严重,是在做一场戏,戏的关键包括给她的那封信。   可永夜的天秤已逐渐偏向盛乔芷了……   回到宫内,照旧是关紧大门,盛晗袖握住男人递来的大手,“女帝有办法对付盛乔芷他们的话,确定可行,我就立马离开这。”   她无父无母,而女帝和江妃让她感受到过来自父母的温暖,所以她想尽力护他们周全。   裴凌栖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现下情况如何?”   盛晗袖便把今天在朝凰宫门外的所观所感告诉他,“我莫名开始发慌,总觉得要有大事发生。”   坐下喝了口水,她似乎出神了一会,“女帝给我留有一封信,但不准我这两天拆,我……”   “你不想再等了?”裴凌栖准确地猜中她的心思。   “嗯。”盛晗袖点头,倏地表情变得错愕又惊恐。 第719章 我送你们走   阿蕊给盛乔菲送饭时,看到她躺在地上没动静,下意识地探她的鼻息。   结果没留意,被装死的她扼住喉咙,用力地摔到了墙角。   盛乔菲喘着粗气,眼神狠-辣地剜着疼得爬不起来的阿蕊,下一刻转身冲出去。   “来人……”阿蕊脖子上都给抓破流了血,慢了一拍踉踉跄跄地追出去。   而这间密室,正好离盛晗袖他们所在的前厅较为接近。   盛乔菲随手拿了只花瓶,见到一个男人的背影,不管是谁便要砸下去。   裴凌栖有所预料,侧身躲开的同时不忘去拉坐着的少女。   可盛晗袖快一步起身,思维没跟上,手中的匕首便冲了出去。   “噗呲”一声。   盛乔菲眼睛张大,瞳仁紧缩,手中花瓶松开,砸落一地的碎片。   裴凌栖眼疾手快地将少女带到安全地带,免得她被碎片飞溅伤到。   闻风而动的红衣、夜莺没来得及出手,半惊讶地愣在原地。   盛乔菲身体滑落在地,保持着眼眸瞪大的样子对着天花板。   “袖袖?”裴凌栖拥紧吐息急促身子颤动着的小姑娘,“乖袖袖,没事了,没事了。”   夜莺动作迅疾地处理现场,红衣不远不近地侯着,以便需要。   盛晗袖紧紧地闭了闭眼,胸前剧烈起伏,“我……我刚刚……”   “抱歉。”裴凌栖贴着她的额头,只当她是害怕了,“抱歉,是我的过失。”   他的反应竟然没有小姑娘快。   但其实意识到危险的一刻,裴凌栖第一个念头是要保证她的平安,而后才会想攻击。   盛晗袖摇摇头,“不是……没关系,也算……也算让我做了我最想做的事。”   为秋月冬雪报仇,最后一步便是取了盛乔菲的性命,然而她下不去手。   看到盛乔菲发狂砸裴凌栖的刹那,她几乎想也没想地,就取出了袖中刀。   比起后怕,她更多的大约是……如释重负。   盛晗袖深呼吸了一口气,埋头靠向裴凌栖的胸膛。   ……   一个时辰后。   女帝的信就摆在眼前,盛晗袖枯坐着呆上一会,最终还是把它打开了。   差不多一目十行地看完信,她脸上露出空空荡荡的类似茫然的情绪。   “怎么了?”裴凌栖握住小姑娘的手,问。   “有点……意外。”盛晗袖张了张眸子,忽地道,“我晚上要出去一趟。”   夏季入夜慢,用过晚膳后,她就靠着男人发呆。   裴凌栖也看过那封信了,与少女十指紧扣,“我陪你去。”   “好。”盛晗袖应答得丝毫没迟疑,“用不了太久,我们就能回梵羽了。”   做完今晚这事,她对永夜便无牵无挂。   看时辰已到,裴凌栖牵着盛晗袖的手畅通无阻地进了朝凰宫。   盛北枫刚换了身行头,听得窗边传来声响,警惕地看过去,“谁……绮袖?”   “母皇,”盛晗袖言简意赅,“儿臣送你们走,更不易被察觉。”   她讶异地微愣,而后反应过来,“你提前看了信?”   盛晗袖抿抿唇瓣,“嗯……不过那不重要,看了也正好能帮到您和父妃。”   说着,少女往前走了几步,在盛北枫眼面前,让自己的身形“消失”。   几秒后再“出现”,坚定道:“我送你们。” 第720章 永远是你们的女儿   盛北枫讶异地看着她,“绮袖你方才……”   “此时说来话长,还是先抓紧时间出去。”盛晗袖压低声音,“母皇,这大抵是我唯一能帮你和父妃做的事。”   身后裴凌栖的身形也显现,盛北枫惊得说不出话。   因为这么一出,原本的准备用不上了,三人“光明正大”地去往永萧宫。   带上萧文江,在守卫眼皮子底下出了皇宫。   盛北枫计划是先走一段水路,再走陆路,直奔南下。   将他们送到河边,盛晗袖简单概括为自己的特异本领被绑去梵羽的“因祸得福”。   其中更深的原因,盛北枫和萧文江都是聪明人,知道多问无益,各自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母皇,父妃。”少女弯了弯嘴角,“只要你们愿意,我永远是你们的女儿。”   盛北枫跟萧文江对视一眼,上前拥住她,感怀地拍拍她的背,“记住,你以后便没有母皇父妃了。”   萧文江温和地接话,“但是你有爹娘,袖袖。”   泪腺被轻而易举击中,盛晗袖眼眶湿润喉间哽咽,“娘,爹,你们多保重。”   她很清楚女帝时日无多了,此去也不过只是能有几天安生日子,而江妃呢,往后多半就是孤独一人。   盛北枫安慰地牵唇一笑,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男人,“袖袖,你是选对了人。”   “嗯。”盛晗袖也转头看了眼眉目透着柔和之意的裴凌栖,“他对我蛮好的。”   “也别忘记我跟你说过的话,自己最重要。”盛北枫低声说道,再度对上年轻英俊男人的视线。   “袖袖就托你多照顾了,我相信你,能对她很好。”   萧文江跟着道:“除了你身边,她也并不是无处可去。”   这次裴凌栖没表示敌意或者醋意,而是郑重道:“我一定会照顾好袖袖。”   盛北枫如释重负地点点头,搀着萧文江的手上了船。   没再回首。   船只逐渐远去,隐没在黑夜里,盛晗袖揉了揉酸涩的眼,“栖栖,他们认出我了吗?”   她是问,认没认出她不是真的绮袖。   裴凌栖从身后拥住她,下巴蹭着她的发顶,“也许吧,不过,他们还认你。”   认你是他们的女儿。   盛晗袖忍住哭意,回身投入他的怀抱,最终还是小声地啜泣起来。   ……   隔天,永夜皇宫敲响丧钟。   女帝驾崩。   原因是重病不治。   盛乔芷和乔皇夫全然没有怀疑,因为后者亲眼见过盛北枫形如枯槁的模样。   所有为她诊断过的御医也是同样的说辞。   实则盛北枫以最快的速度将一切安排好了,包括替代她入皇陵的尸首。   盛晗袖要做的,就是配合荣丞相。   事情爆发的前一晚,荣丞相悄悄面见盛晗袖,求她护住她的家人。   “女帝励精图治英明神武,为永夜付出了太多,乃一代明君,微臣自愿追随她,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只是放心不下家里的孩子……”   盛晗袖也不敢做保证,“大人,我尽力。”   “这便够了,有娘娘这句话,微臣放心了。”荣丞相抹了把眼角,“那明日……”   “按原计划行事。”盛晗袖沉声道,“一定会顺利的。”   女帝驾崩,便要有新帝承接位置。 第721章 盛乔芷找你算账   盛乔芷身为皇储坐上皇位再合理不过,然而荣丞相却拿出了声称是先帝临终前写下的传位诏书。   上面的名字,赫然是已嫁去梵羽的小公主绮袖。   按道理,盛晗袖没有即帝位的资格,她不是娶了谁,是外嫁。   传位给她,无异于将永夜交到了裴凌栖手上。   不用盛乔芷提出质疑,满朝文武基本都站出来反对。   “先帝已立大公主为皇储,又怎会传位给他人?当真不是绮袖公主逼迫先帝写下的诏书?!”   荣丞相膝盖弯曲着,她致哀跪了两日,已然无法站直身体,“先帝病重期间,绮袖公主从头到尾没能进朝凰宫,逼迫从何说起?”   目光在殿内扫视一圈,“先帝写下这份诏书时,本官与刘御史,龙腾将军、虎翼将军皆在,唯独不见绮袖公主,何来逼迫一说?”   “难不成,你们认为绮袖公主的本事,厉害到非但能威胁先帝,更威胁了本官,刘御史和两位大将军?”   众人没再多言,胆大地悄悄抬眸看处在上方的女子的神色,发现居然是看不真切。   盛乔芷离唾手可得的位置只有一丁点远,俯视着手拿传位诏书的荣丞相,眼底的火焰似要将所有人灼烧殆尽。   ……   “只要五天,只要能拖延五天……”盛晗袖拿了笔在纸上胡乱画着。   用传位诏书转移盛乔芷那边的注意力,让盛北枫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走远。   离他们出发的日子快两天了,这时候多半上了陆路。   本以为女帝死了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便能到自己手中了,眼下盛乔芷肯定气急败坏恨得牙痒痒吧。   就跟她纠缠五日,之后立刻赶去梵羽,那时她即便回过神也再难找着盛北枫二人的行踪。   “蠢主人!你还发呆!盛乔芷来找你算账了!”十五在她脚边跳来跳去。   裴凌栖握住她的手,“小乖,镇定些,会没事的。”   小姑娘很紧张,哪怕她做足了心理准备。   盛北枫给她留信内容便是告诉她真相,希望她能帮一个忙,让她迟点看则是怕她接受不了,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嗯,嗯,我知道。”盛晗袖点着脑袋,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就是,一想等会儿要跟她说什么,难免会慌。”   顿了顿,“那大概将是我这辈子最横的时候。”   “大公主驾到――”   通报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盛晗袖站起身,裴凌栖迅速揽了她一下,“有我。”   少女唇角微扬起,盛乔芷冲进来看到的即是她的笑意没来得及收回的样子。   “看来皇妹心情很不错。”   盛晗袖无所畏惧地迎上她前所未有的怒意外显的面孔,“但大皇姐的心情看上去很糟糕。”   她也该生气,心狠手辣筹谋多年几乎功亏一篑,怕是杀-人的心都有。   “呵。”盛乔芷来回走动,“本宫倒是好奇,你怎么说服母皇在诏书上写了你的名字。”   “大皇姐不如直说,我如何伪造了诏书。”盛晗袖双手交叠在腹前,身后靠的就是裴凌栖。   盛乔芷自然看不见男人,高贵典雅也不维持,冷冷笑道:“诏书没问题,的确是母皇的笔迹。”   “那真遗憾啊,大皇姐说是不是?” 第722章 谁是凶手   少女轻描淡写的口吻,“没想到我回来一趟,竟有如此意外而惊喜的收获。”   忽地她话锋一转,“大皇姐找到二皇姐了么?”   原本心情就糟透了的盛乔芷听她方才说的话便已是怒极,闻言微冷,“你什么意思?”   这时突然提到菲菲,肯定没安好心。   盛晗袖坐进椅子里双手环胸,“问候一下而已,毕竟都没听到二皇姐的风声。”   “绮、袖。”盛乔芷声音沉郁森冷。   “嗯呢,大皇姐又有何指教?”   “别让本宫晓得菲菲的失踪与你有确切关联。”   “没有关联大皇姐便会放过我么?”盛晗袖慵懒地挑眉,“噢,至少暂时不能动的,毕竟传位诏书才拿出来,我就出事,明眼人一看便知……谁是那个凶手。”   盛乔芷胸口很久没有像这般淤堵了,早知今日,当初她便该派出人手直接取了绮袖的性命!   “大皇姐相信报应吗?”少女一派纯真地微歪着脑袋,“一条命赔两条命,怎么算都是亏了,对吗?”   “你说什么?”盛乔芷疾步上前,狠戾的目光扼住她的喉咙,“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盛晗袖淡淡静静的毫不畏惧的模样,姿势也未做变动。   “我说啊,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因果轮回报应不爽,有些人做的事啊,老天爷看着呢。”   “再胡说八道本宫要你的命!”   “啧啧。”盛晗袖仰头看着她,不动如山中带着丝挑衅,“一向沉得住气的大皇姐乱成这副样子,我也算,能力超群了?”   盛乔芷这才意识到自己已近分寸尽失,完全被她带着走了。   盯着少女含着淡淡嘲弄笑意的眸子,盛乔芷逐渐冷静,退开两步,“差点着了你的道。”   如今这关头,绮袖确实不能出任何差错,即便出了,也不能是她动的手。   盛乔芷冷沉地看了她一眼,拂袖欲走。   “大皇姐。”盛晗袖叫住她,“我很好奇,给生养自己的人都能下毒,对个没用处的只会惹麻烦的妹妹,为何从未放弃?”   “难不成说,哪怕生你养你又何妨,触及了你的利益你便会六亲不认。”   “至于二皇姐,满脑子的玩乐,绝对不会跟你争权夺势,你留着她,也显得自己重情义?”   ……   “蠢主人你real胆大了。”说起来十五就要为她抹一把冷汗,“你生怕她对你没起杀心?”   “当然不是。”盛晗袖抖一抖鸡皮疙瘩,“这几晚另找地方隐着身睡觉吧,我怕有人趁我睡着搞我。”   “……”   “那你还要跟她说那些。”裴凌栖用了点力捏她的腮帮,“自讨苦吃。”   “就是激发她对我的怒和恨意,那样她才没心思考虑其他的。”   盛晗袖扶着自己的腰,装-逼一时爽,事后火-葬场,刚刚挺得有多直,这会儿就有多虚。   “你啊。”裴凌栖无奈,将人揽到怀中搂着,“女帝本打算你默默配合荣丞相即可,无需多做什么,偏偏你自己要去招惹她,万一物极必反了呢?”   “我觉得不会,因为我提更多的是盛乔菲,暗示她害了秋月冬雪,盛乔芷若关心自己的妹妹,想的更多的也是关于她了。”   ------题外话------   ……   大结局没几天了。 第723章 拥立你为新帝   以仇恨做幌子,盛乔芷多半会以为,她一朝“得势”,便肆无忌惮地为自己的婢女报仇。   还有女帝中毒一事,恐怕也要想,她知道的多少,有没有证据,会不会影响夺权。   盛乔芷对帝位志在必得,不会容许出现丁点的问题。   “我怀疑,她又要去找勉强趁手的刀子来对付我了。”   三公主盛何圆是再好不过的人选。   ……   “希望这是你我最后一次见面。”盛乔芷摆着棋子,“我要的东西,带来了么?”   “大公主要的,我当然必须带到。”灰袍从袖笼里掏出一包物品放下,“合作愉快。”   “是,合作愉快。”盛乔芷收下药包,垂着眼睫,嘴角拉开晓得很残忍的弧度,“看在这个份上,我再送你个消息――”   “你想杀死的那个人,也许就在我们永夜。绮袖身旁的神秘人,除了他便是他信得过的手下,你觉得,哪个可能性更高?”   灰袍眸光微闪,看向她的眼神耐人寻味,开口却问:“可否问问,这药给那位用的么?”   “你应该没猜错。”   那么正是要下给盛晗袖了,灰袍闭了闭眼睛,结果大概又是无用的,不过,他也没必要做出提醒。   假如裴凌栖偷偷摸摸来到永夜,梵羽皇宫散发出去的寻找艺术精湛的郎中的消息,即是迷惑他们的障眼法。   不论怎样,呵,他有很容易上当?   ……   文武百官为立谁为帝的事情争执不休,少部分人且是重臣认为应当遵从女帝的意愿。   可更多的人,是明智地觉得,绮袖公主远不如大公主的才干。   让绮袖公主继承地位,无异于将永夜的国土拱手让给梵羽。   这日,盛晗袖和盛乔芷一并来到了大殿之上,前者是被叫来的。   “五皇妹,母皇认定你有当女帝的才能,我们也愿意相信母皇的判断。只是,我们不敢冒险。”   盛乔芷当众直言,“若你能离了梵羽新皇,回归永夜,或将梵羽收归永夜,我等便拥立你为新帝。”   “大公主万万不可!”左边某朝臣胆战心惊地上前,“新任女帝人选非同小可,请您务必三思!”   不光这位大臣,有无数大臣认定了盛乔芷。   皇女对外形象非一朝一夕能养成的,她筹谋多年,基本挑不出错处。   盛乔芷对他们宽慰似的笑了笑,“本宫信任母皇的眼光。”   “信任……母皇吗?”盛晗袖出其不意地开腔,“大皇姐,你若信任母皇,又怎会无情地残害手足。”   “小公主说什么?残害手足?”   “这空口无凭的指摘,怕是故意抹黑大公主!”   “要证据啊!要讲究证据!”   堂下一时议论纷纷,盛晗袖坦然地迎接各方的注视。   盛乔芷脸上变了又变,叹息道:“绮袖,本宫知你记恨两年前绑走你的人,但你找不到凶手,也不能任意发泄,是不是?”   有人了然地说:“原来指的是两年前的那件事,先帝至今没查出始作俑者,偏偏小公主直指大公主是真凶……这……怕是迁怒吧……”   “诸位有没有听说过那句话,‘你不杀伯仁,伯仁因你而死’,大皇姐金枝玉叶,脏事怎会自己沾手呢?” 第724章 误入歧途   “绮袖……”盛乔芷的脸色从方才的微变恢复到了从容不迫,更带着丝丝的惋惜,“是谁跟你说了这些话呢,本宫为何要伤你?”   那份惋惜,仿佛在叹误入歧途的本来可以前途大好的妹妹。   “大皇姐何必假仁假义。”盛晗袖丝毫不为所动,屈指敲了敲扶手,一道人影便从边门冲进来。   “盛乔芷啊盛乔芷,每天装作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不累吗?当自己是普度众生的佛陀吗?!”   发型微乱分外狼狈的盛何圆红着眼眶怒指盛乔芷。   “利用完我们父女便赶尽杀绝嗯?不知道当初是谁怂恿我!怂恿我们父女解决掉绮袖!”   这时下方小部分人噤声了,因为他们本来站在何家一方,现全部归顺乔家。   还有一部分人捕捉到她话中的重点,便是两年前绮袖公主的失踪,与三公主他们父女有关。   盛乔芷淡然自若地拢着袖子,“三皇妹,口说无凭,本宫可以将你的话认定是蓄意诬陷。”   “诬陷?谁愿意诬陷你?你个黑心肝黑透了的,相信你是我跟父妃、满满做过的最愚蠢的事!”   说着盛何圆流下泪来,“盛乔芷,你够恨毒,心机够深沉,让我们以为绮袖的存在对我们有威胁……我们出手了,你高兴了……”   “没了绮袖,你继续做着皇储最佳人选,私底下恐怕也派人阻止母皇找到绮袖吧?啊?”   “母皇身体变差,是不是你做的?满满的死,是不是你做的?!我问你是不是你害死了满满!”   盛何圆情绪濒临崩溃。   “来人,三公主受了什么刺激神志不清了,把她带下去。”盛乔芷眉目微沉。   “不许碰我!我看谁手不想要了敢碰我!”盛何圆扔出一包东西,“盛乔芷!看清楚这个!”   “事到如今你还想利用我们父女毒害绮袖啊!”   “若不是我发现了父妃的异样,此时此刻,可能已经如你所愿,绮袖无法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盛晗袖也明显的愣怔,她只是在来的路上被盛何圆拦住,根本没完全弄清楚对方将会指责什么。   关于绮袖被绑架,即便没有证据,闹开来也能拖延一段时间。   谁知盛何圆拿来了另一样物证,盛乔芷竟然选择威胁禾妃给她下毒,而非找盛何圆。   “满满死了,父妃只剩下我,他不想我死,所以答应为你做事――盛乔芷,你这个心狠手辣刽子手!”   百官的目光纷纷投向地面的那包物体上。   盛乔芷的表情终于不复先前的镇定。   荣丞相等人的面色各有不同,大多是复杂晦涩。   “想不到……”盛晗袖从椅子里滑下去,怔怔地捡起药包,“想不到我嫁去梵羽了,也依然是大皇姐的眼中钉。”   盛乔芷眼神阴沉沉的,“绮袖。”   “如何?想说我跟三皇姐联手污蔑你么?”   乔家打压何家是众所周知的事,这样的纷争再常见不过,所以众人不会觉得哪一方残忍等等。   在这种前提下,三公主盛何圆与大公主盛乔芷关系势同水火,那是理之自然。   若说三公主想方设法掰倒大公主,这现象很正常,也有跟小公主合作的可能。   只是…… 第725章 暗门拿来的毒药   只是绮袖公主的神态,彰显著对三公主拿出那样物品的毫不知情。   盛何圆颇为鄙夷地睨了盛晗袖一眼,“我看你就是胆小鬼,找你联手的时候你不答应,怎么样?差点搭上自己的命!”   又再度看向盛乔芷,“绮袖没胆子、怕你,但是我可不怕,反正我一无所有了,盛乔芷,今日我便要揭开你的真面目!”   她的一席话,无意中跟盛晗袖撇清了关系,直言自己的仇恨。   堂下众人心思各异。   “盛何圆――”   “大皇姐三皇姐。”盛晗袖慢慢地出声,“有些事,没必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了吧?”   说到底,也算是家丑,扯开了简直是盛氏皇族的笑话。   事情已经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再继续闹,对所有人都没好处。   盛晗袖想到的事情,盛何圆也因这隐晦的提醒而想到了,不过她不在乎,且恨不得将盛乔芷伪善的面孔撕开暴露在整个永夜百姓跟前。   ……   最终,这出闹剧以盛何圆被强制拉走而结束。   盛乔芷走开前,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盛晗袖手里的药包。   原本用来商定新任女帝的朝会没讨论出丝毫结论,众人反而面对了个惊天秘闻。   盛晗袖坐在桌前,案几上放着盛何圆扔出来的东西。   “这个味道……又是奇奇怪怪的……”十五在它四周绕来绕去,几秒后走远了些,“大概是盛乔芷从暗门拿来的毒药吧。”   “差不多,她跟暗门不是有联系么。”盛晗袖双手托着脸,身心陷入无尽的茫然和疲倦。   裴凌栖倒了杯茶,半搂着少女喂给她,“喝点水,温的。”   盛晗袖就着他的手一口气喝光全部的茶水,横跨着坐到男人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栖栖,最近委屈你了。”   自从来到永夜皇宫,他不是处于隐身状态就待在屋子里不出门,过着几乎暗无天日的生活。   便有种感觉,她是在外打拼的一家之主,而他负责家里的一切,还在必要时候给她抚慰。   裴凌栖低低地笑,薄唇贴了贴她光洁的额头,“那小乖准备怎么补偿我,嗯?”   男声性-感撩人,盛晗袖脸蛋染上薄红,完全依赖式地靠向他的胸膛,“回去我做菜给你吃。”   “好。”裴凌栖一下一下地拍着小姑娘的背部,“明晚,这些便与你无关了。”   目前盛乔芷已是焦头烂额,根本分不出精力去想女帝的“死”有没有问题。   这小段时间,哪怕他们待在袖露宫不出去,也毫无影响。   整整一天一夜,盛晗袖没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等盛乔芷发觉她的异常时,一行人正在往梵羽去的路上。   荣丞相的家人一早被裴凌栖安排着转移走,她和几位大臣找进袖露宫,只看到一张纸。   “我放弃了。”   绮袖公主放弃继任帝位,那么之后便是大公主和三公主“公平竞争”。   “她现在怕是意识到不对劲了,但她来不及再度控局。”盛晗袖小声地叹了口气,“不知道女帝他们怎么样。”   “别担心,女帝很聪明的。”裴凌栖温和地道,“小乖,我带你回家了。”   盛晗袖侧眸看向他,微微扬起唇角。 第726章 不在乎小爷?!   半个月后,梵羽都城。   在路上的时间盛晗袖一晚都没睡好过,所以沾到舒适的大床之后,当下睡了个昏天黑地。   轻轻抚摸着熟睡中的小姑娘的脸蛋,裴凌栖深邃的眸中满是深情,也有一分浅不可查的痛意。   他发现,她还是不那么依赖他。   她半睡半醒时,会依附向他怀中,但更多情况下,是自己蜷起身体,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状态。   裴凌栖告诉自己,也许小姑娘在永夜那阵子压力太大了,过段日子便会好的。   再替盛晗袖掖了掖被角,男人轻手轻脚地走出去,陆尽染和方易都在等着他。   “这些时日,虽有郎中揭下皇榜,但经过排查,都不是暗门的人。”方易道。   “他们很谨慎,也许早就有所察觉了。”裴凌栖沉着嗓音,“放出消息,便说已找到能救朕命的郎中,朕在康复。”   说完,男人随即改口,“等等,别说康复,只说有个医术高超的郎中揭了皇榜。”   暗门人最近大约和盛乔芷接触过,他又是在袖袖遇袭时赶到永夜,保不齐盛乔芷察觉到了什么。   “明白。”方易领命下去。   裴凌栖看向陆尽染,“伤势如何了?”   陆将军古怪地瞥他一眼,“那次都过去多久了你才问我,我要是死了你能按时来参加葬礼吗?”   “你女人陪着你,要我做什么。”   “别想狡辩了,你就是重色轻友。”   “呵,彼此彼此。”   “……”   陆尽染抬手抚了抚之前被伤到的地方,“我还好,这几天带影卫秘密地搜索都城,暂时还一无所获。”   有关“梵羽有着什么暗门需要又无法全然带走的物事”的猜测,愈加站得住脚。   只不过他们弄不明白,对方的目标在于何处,不得不四处搜找。   “以及,玉琼不安分了。”   梁丘迹出走,梁丘皇帝将罪责归到裴凌栖头上,那两位将领回到玉琼不久,便又开始谋划进攻梵羽。   “没想到,他们连送死都会迫不及待。”裴凌栖半眯着黑眸,遮掩不了其中志在必得的暗芒。   ……   红衣进屋子时,看到梁丘迹手忙脚乱地藏着什么东西。   她看也没看,径直走向另一边。   倒是梁丘迹恼了,追上去抓住她的手腕,“你不问问那是什么?”   “没兴趣,不想问。”红衣撇开他的大手,自顾自地倒茶。   梁丘迹面色黑了一层,“你这女人……还是不在乎小爷?!”   “我要怎么在乎?你可是堂堂玉琼五皇子。”   “你……”还想指控她,又陡然反应过来她这句话的意思,梁丘迹喉结滚了滚,“你都知道了?玉琼那边给我写信……”   红衣未置一词。   梁丘迹只当她默认,眼中浮出欣喜,“你一定是知道了!你怕我真的回去对不对!你想我留下来!”   “并没有,相反的我希望你回去,毕竟你在这也让我难以信任。”红衣平静地道。   男子身形僵了僵。   “不能相信?”梁丘迹近乎喃喃地说道,“这么长的时间,我跟着你这么长时间,你对我还是……还当我是敌人或者陌生人?!”   他似乎生气了,扣着她的手腕走向那张桌边,翻出方才被他揉掉的纸。   ------题外话------   ……   大结局倒计时。   继续推荐新书《我家王妃超级凶》呀,给新书求票票。 第727章 你一直在逃避   “你看看,看清楚上面写着什么!”   淑妃的确想他回去,可是他态度很坚决,要么母妃公开向三皇兄认错,要么他永远不再是什么五皇子。   红衣目光无波,没向那张纸偏移半分,“你难道不晓得,玉琼又要进犯梵羽了?”   梁丘迹表情怔住。   “之前你一直有意忘却自己的身份,但当玉琼和梵羽真的打起来,你要怎么做?”   “你体内流着梁丘皇族的血,我的主子是梵羽的皇帝。你以为,事情如同你这封要挟的信一般简单?”   “过去这么久了,梁丘迹,你一直在逃避,从未想过解决。”   红衣喝完茶,没管说不出话的男子,转身走了出去。   ……   盛晗袖睁开眼,从十五口中再三确认,自己竟然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   “大佬去御书房了,蠢主人你先弄点吃的吧,搞得面黄肌瘦的样子。”   “……”   红衣很快端来红枣桂圆粥,还有配菜和馒头之类的,盛晗袖先喝了半碗粥,恢复了点活力。   “最近梵羽怎么样?比如有没有暗门的动静?”   “方易说没有。”红衣轻叹,“皇上准备过几日重新上朝。”   “嗯。”也是时候了,不然大佬长期不把持前朝,容易出乱子。   盛晗袖吃了两块芙蓉糕,放下筷子,“这会儿皇上忙吗?有没有其他人在御书房呀?”   “陆将军和丞相大人可能在。”红衣想了想道,“娘娘要去吗?奴婢可以问问方易。”   “那你问一问,如果皇上很忙我就不去打扰他了。”   裴凌栖当然非常的忙,不过小姑娘要找他他怎会拒绝?便让方易转告她随时能来。   于是盛晗袖吃好早膳后,便带着点心香茶往御书房而去。   丞相将将离开,只剩裴凌栖一人在看堆成小山的奏折。   少女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背后,刚要抬手捂住他的眼,就被他拉着胳膊坐向了他的腿上,“乖袖袖,小坏蛋,想偷袭我,嗯?”   “才不是。”盛晗袖小脸红扑扑的,好在红衣她们放下东西便出去了,不然她很难坦然地就这么坐着。   啄了啄男人的脸,她转头看向堆叠满满的桌案,“有这么多奏折需要你看啊?”   裴凌栖摸着她的耳朵,“嗯,小乖心疼我?”   “不心疼不心疼。”盛晗袖故意道,“在其位谋其政,这是你应该做的。”   “好狠心的小姑娘。”裴凌栖蹭了蹭少女绵软的腮帮。   “嗯哼。”她像是接受了这个评价,声音软糯糯地问他,“皇上你饿不饿呀,吃点东西再忙正事?”   “又叫我皇上。”男人低声的抱怨口吻,捏住她的手加了点力道作为惩罚,“我想要更亲密的称呼。”   在永夜她嘴巴里的名字还是“栖栖”,一回到梵羽,便又是中规中矩的敬称。   “可我怕叫顺口了以后叫错嘛。”盛晗袖戳着他的脸,忽然殷勤道,“我给你倒茶呀,还带了好吃的糕点过来,你吃一些,好不好?”   裴凌栖视线紧锁着她含笑的脸蛋,“小乖,你这是……讨好我?”   “不是,伺候你,不高兴吗?”   男人俊脸上浮现了一丝意外的情绪,“伺候?”   这不像她会说的话。 第728章 皇陵   “那叫情-趣,情-趣懂不懂?”盛晗袖煞有介事地拍拍他的肩膀,“皇上哟,你怎么变傻了?”   裴凌栖无奈失笑,抵住她的额头,“向来是谁更傻?”   盛晗袖轻哼,“就是你。”她理直气壮地迎上男人仿佛带了温度的目光,娇嗔的表情忽而凝固了几秒。   “怎么?”裴凌栖捧着她的脸蛋,“可是预见了什么?”   “好像是……”盛晗袖凝神静气地冥想,方才的画面在脑海中放大、清晰。   她拽住男人的袖子,“皇上……梵羽的皇陵,是什么样子的?”   ……   盛晗袖预测到,裴凌栖在皇陵里与暗门的灰袍打斗,对方出招诡谲多变,裴凌栖处于被压制状态。   好端端的,暗门的人怎么会在皇陵。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那个猜想。   当天,裴凌栖和陆尽染便带着御林军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皇陵。   盛晗袖暗中跟随,手里拿着短刀伺机而动。   十五照旧蹲在她脚边,“蠢主人,我有预感,今天就是最后的厮杀。”   暗门人和战大佬对上了,肯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暗门作乱已久,不可能轻易被放过。   “别说话,一会儿你小心点不要被伤着,到时候我不一定能顾得上你。”   “……行吧。”听着就像对待亲狗子的口气叭。   裴凌栖和陆尽染谨慎摸索,果然在皇陵发现异样的痕迹。追着线索找过去,他们停在了最大的墓穴前面。   那是裴氏皇族先祖的……陵墓。   而周围已见土被松动过。   御林军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带包围起来,有人蹑手蹑脚地到入口处打探。   但刚一打开,裴凌栖就重重地沉下脸色,“这里布满了毒虫!”   那虫子爬上那名御林军的脚,不一会他便一头栽倒在地,口吐白沫。   盛晗袖见状,迅速走到裴凌栖身侧,握住他的手,保护罩共享。   可光护住裴凌栖也不够,在场那么多御林军,还有陆将军……   至于其他办法,并非没有,只不过那可能对先祖不敬,对注重这方面的人来说,怕是很难跨过那道坎。   盛晗袖征询地看向身旁面色晦暗的男人。   空气静默了少顷,裴凌栖突然跪下,连带所有人接着跪下,一并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他站起身抬了抬手,便有御林军点起火把走到前面――来之前就做好了可能有毒虫的准备。   大火燃起,惊动里面的一众人。   皇陵外也围满了御林军,就是防止他们有后路径直退到外面。   不过暗门想要的东西在这里,按照之前的推测,还是搬不走的东西,所以他们不该抛下这就跑。   外圈的毒虫被火晕染地全部缩起来,裴凌栖、盛晗袖打头阵,看里面如何。   孰料一探头进去,盛晗袖便冒了身冷汗和鸡皮疙瘩,因为近处就有团毒虫密密麻麻的聚在一起。   裴凌栖俊脸冷凝沉郁,握紧少女的手将她掩在自己身后,举着火把朝那团扔过去。   燃烧后产生了怪味,听着轻微的噼里啪啦声,盛晗袖直反胃,捂着口鼻继续往里走。   只不过没走几步,最里面的人便出来了。   灰袍阴沉沉地目光挨个扫过裴凌栖和盛晗袖。 第729章 一只巨大的毒虫   “没想到,你们这么快便找过来了。”   他从永夜快马加鞭赶回,确定裴凌栖不是真中毒病倒了便是在永夜,当即带手下潜入这里。   可该布置的还没有布置好,裴凌栖便带了人来,完全扰乱了他的计划。   此时再问他们如何找来这里的也毫无意义,灰袍手一挥,左右手下直冲裴凌栖而去。   按照约定好的,盛晗袖往外退去,让陆尽染和一些御林军进来。   再找个隐蔽角落隐身,悄悄混入人群中,见机行事。   裴凌栖、陆尽染和那些人打得是不可开交,看得出来对方武艺也不高,但出招诡异,让他们防不胜防。   盛晗袖暗中观战,看到了那个之前假装红衣骗她的易容术极高超的人,被陆尽染和三名御林军联手压制,最终节节败退。   灰袍当然看不过自己的手下被这么打倒,使出各种奇怪的招,毒虫也大片涌出。   不知暗门的人就少还是怎的,出来迎击只四五个,盛晗袖将视线投向了灰袍所在的门后。   ――那里,也许潜藏着更多的凶险。   不用她下令,十五已经屁颠颠地凭借个子矮的优势到里头溜达了一圈。   “他们人确实真不多,总数不会超过二十,地点还在下方,还要再往下。”   外面这边暗门人现下折损了三个,裴凌栖正在和灰袍对抗。   盛晗袖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摸索过去,紧张得心脏似要破腔而出。   裴凌栖看不见她,暗门门主自然也看不见,他们缠斗在一起,盛晗袖再着急也一时无处下手。   灰袍陡然放了大招,裴凌栖踉跄着后退几步,他还想前进,斜刺里陆尽染冲上来牵制住他。   就是现在!   盛晗袖看准时机,果断地手起刀落,直刺灰袍的后背。   “噗呲――”   灰袍身形顿住,瞳眸缩着不可置信地看着前方。   那伤不算重,他很快回过神,转头查看是谁袭击了他,却什么也没看见。   裴凌栖和陆尽染趁机猛烈围攻,灰袍带伤便有些招架不住。   而后,盛晗袖又给了他更凶的一刀。   在外仅剩的活着的暗门人见他们的门主已被降服,纷纷停下动作,震惊地愣了愣。   紧接着,便是急匆匆后退。   但人出来都出来了,哪有再让他们顺利退回去的道理?   ……   经此一战,剿除暗门门主和他大部分手下,盛晗袖他们也得以见到暗门舍弃不了的秘密。   那座陵墓下面,满是凝在水晶石状的物体上的“秘籍”,还养着一只巨大的毒虫。   看那体型,怕是再有一段时日便能弄出去大杀四方,估摸着也难以被消灭。   裴凌栖毫不犹豫地将它们处理干净,并下令追杀暗门余孽,至于巫族族人,只要没有危害梵羽之心,朝廷不会赶尽杀绝。   这是一种安抚,如果很多巫族人只想过普通的生活,那么再来追杀令,反而会逼得他们谋反。   暗门门主一伏诛,那些邪恶的东西也处理掉了,盛晗袖心头便落下一块大石头,踏实了许多。   但目前并非完全的安定,因为玉琼和永夜联手进攻梵羽了。   盛乔芷的动作也是快,看样子恐怕一早边跟梁丘皇帝谈了合作。   所以坐上帝位稍微稳住了局势后,便开始攻击。 第730章 爱我却推走我?   “我,回去一趟……”梁丘迹站在大雨里,低声说道,“可我不会对你们拔刀……很快,很快就能回来找你。”   红衣面色不改,“不用因我为难,做你该做的事。”   看着她无动于衷的侧脸,梁丘迹咬了咬后槽牙,忽然情绪失控,带着满身水汽冲上去抱住她。   “你是不是不信我喜欢你?是不是!”   红衣身体轻微一震,半晌后,抬手覆上他的手背,声音淡若缥缈,“期待与你再见。”   ……   永夜和玉琼大军兵临城下,裴凌栖决定御驾亲征,将士们呼声浩大,原本便是冲下攻下玉琼去的,他们自信满满。   梵羽上下一条心,皇上和贵妃与将士同吃同住,从未见看上去娇滴滴的贵妃娘娘喊过一声累一声苦。   从西部开始,对实力较弱的玉琼入手,不到三个月的功夫,便化被动为主动,十个多月,攻下玉琼皇城。   同月,南境梵羽将士大败永夜军。   裴凌栖和盛晗袖不停歇地南下,前后历时两年三个月,收服玉琼和永夜,实现了三国一统。   大战胜利后的第一个月,裴凌栖恢复早朝,百官齐盛庆贺,直道皇上英明神武。   ……   “就像做了场梦似的。”盛晗袖坐在秋千上,轻轻摇晃着,看自己手心的疤痕。   在战-场那种环境下,多多少少会受点伤,她又不愿意做个被娇养的无用的花瓶,所以确实吃了不少苦头。   “啧啧。”十五摇头晃脑,“如今一切转好咯,以战大佬的实力,稳住天下不在话下,你们可以开始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咯!”   “你还打趣我。”盛晗袖羞得拍它脑袋,“就你懂的多是吧?”   尽管她也觉得能够步入正常生活了。   谁知某天男人握着她的手,却是问她要不要走。   “这两年多以来,我时常会想我对你有多好。”裴凌栖面色柔和地看着她,倏地落寞地扯了扯唇,“然后我越想便越发觉,我伤害你太多。”   盛晗袖都傻了,完全没料到他会说这个,“栖栖,你怎么了?你……不喜欢我了吗?”   像是那种“用完了就踹”或者“时间久了腻味了”???   “不是,我依然喜欢你,我爱你。”裴凌栖薄唇轻触她的眉心,“但是我觉得,我不够好。”   男人垂着眸,细眉的长睫掩住眸底失落的神色,“我想到那次将你留在永夜,你受重伤失忆,想到你再回永夜不要我跟着……”   有些事,他一直没忘,嘴上不说,心里却反反复复地回想。   “我还想到这两年你跟着我四处跑,时常面临生死之险,也从不抱怨,我便觉得,我让你受了很多苦很多委屈。”   是他不够好啊。   盛晗袖怔愣地看着男人,“栖栖你为什么这么想?都过去了,不用放在心上的。”   她的的确确毫无预料,他会如此在意那些事。   以前她也怨过,可是两个人相爱,怎么可能都表现得完美无缺,有疏漏是正常的。   裴凌栖微笑着摸了摸她的脸,“小乖,我爱你。”   我爱你,因此我很难做到不将它们放在心上。   盛晗袖倾身拥住他,“你爱我,又推我走干什么?” 第731章 大结局――“世间万景,皆不如你。”   “我想你能有自己的空间考虑,看我是不是值得你托付一生的良人。我不想你后悔,不想你跟着我只是将就,只是迫于……我抓着你不放。”   盛晗袖惊讶地睁大眼睛,“我没有这么想过呀。”   “乖。”裴凌栖半拥着她,“那次,算是我将你糊弄回我身边的,你没有记忆,便被我哄骗到手。小乖,这对你不公平。”   “……”   她实在搞不懂大佬这什么操作。   盛晗袖眨了眨眼,从他怀里直起腰身来,后仰着看他,“所以你想我去哪?”   “是你想去哪。”裴凌栖温声道,“我会安排人陪着你,你想去天涯海角也好,只要你开心。”   “……”   “意思就是,我出去一段时间散散心,然后再回来?”盛晗袖狐疑地瞥着他。   “皇上,你不会有事要背着我偷偷做吧,譬如大臣们催你生皇子,你支开我找别的……”   裴凌栖没让她起说下去,倾身堵住她的嘴,退开后便额头抵着她的,气息缠绕。   “没有的事,我有且仅会有你一个女人。也不是让你过阵子再回来。回不回来取决于你。”   “哦~所以说要是我想在外面找地方长期住下,也不找你,不跟你在一起,你也会一直负责我的吃住等等?”   裴凌栖嗓子哑了哑,“是。”   “那我看中了别人想跟那人一起生活了,你也愿意?”   “……我会尊重你的选择。”男人的嗓音已经沙哑透了。   盛晗袖不知道说什么好。   很想问问大佬最近脑子里装了什么,竟然冒出如此奇怪的念头。   “那,行吧,我就出去玩一玩,毕竟这两年闷坏了,是该换个环境散散心。”   裴凌栖瞳眸缩了缩,“……什么时候走?”   盛晗袖笑眯眯的,“就这两天吧,刚好天气不错。”   说做就做,她马上着手收拾起行装,红衣帮着一起,她时而絮絮叨叨说这个要带那个要带……   裴凌栖便在一旁看着,几度张口欲言,最终还是抿唇默然而立。   第二天,盛晗袖就叫了马车。   看她吩咐红衣拿行李不要有落下的,裴凌栖胸口滞闷,没料到分别来得这么快一般。   盛晗袖也故意不看他,直到上了马车后,才在里面冲他摆摆手,“我走啦~”   裴凌栖不受控制地上前两步,想问“小乖何时归来”,又是忍住了,默默地退回去。   车帘放下,盛晗袖真的好气又好笑,对红衣道:“去灵泉寺,先别让皇上知道。”   红衣琢磨一番,“是。”   盛晗袖是去还愿的。   见到庆念大师,她虔诚地拜了一拜,“大师,我明白您的话了――我是因他而来,却是为自己而来。”   “施主心思通透,想来已是事事如意,老衲在此道喜了。”庆念双手合十,慈眉善目。   ……   盛晗袖在灵泉寺住了三天,第四天,让红衣给某人递信,“就跟他说,不来找我,那这辈子都见不到我啦。”   裴凌栖自然是忙得不可开交,但停下来便会想他的小姑娘去了哪里了,会不会真的不再要他。   收到信后,他放下手头事务换了身便服就赶紧奔向青苏山。   山上一如既往的郁郁葱葱,裴凌栖一边往上爬,一边设想见到她要说什么。   她选择了他。   这次是她自己选择了他,对吗。   灵泉寺就在眼前,裴凌栖停下脚步,忽地看到近处的树上,悬挂了什么东西。   他扬起头,清晰地看到上面的字。   “世间万景,皆不如你。”   裴凌栖如同获得新生,看了良久猛然快步上前,只听得一声呼唤,“栖栖!”   盛晗袖从台阶上跳下来,扑进他怀中,“想不想我?还要不要我走?!”   这一下裴凌栖可吓得不轻,幸好小姑娘冲得不急,他也接住了她。   抬手将她拥紧,男人低声缓缓道:“想你,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   还想对她说不要总是毛毛躁躁莽莽撞撞的,可是转念一想――   没关系,她尽管闹,他会在身后护好她,永远。   【正文完】 第732章 番外开始   清晨,一抹阳光小心翼翼地透过窗子的缝隙探进屋内。   许是被大床上的场景羞到了,不敢多看,故而停留在床尾没再上前。   多年的习惯促使盛栀星在这一刻准时睁开眼,接着便由于手脚的酸疼而蹙起精致的细眉。   当然,酸疼的不止是手和脚,她说不出身上不酸疼的地方。   太阳穴隐隐作痛,她费力地支起身,刚抬起一点,便有大手递过来扶住她的腰。   盛栀星头皮轰然炸开,迅速朝旁边看去――可能是太累了,以至于屋子里有其他男人却迟钝地毫无察觉。   男人清俊的脸上神情干净得淡漠,喉结上下一滚,“殿下。”   “是你。”盛栀星松了一口气,很快意识到不对,“你怎么在我的床上?!”   岑Z语气平淡地叙述,“昨日霍黎在您的饭菜里加了料,皇上皇后不在,找您的皇兄也不合适,属下便先将您送回卧房,谁知……”   说到这,他没再继续,低下头认罚的姿态。   盛栀星也记起了,昨天霍黎把她请出去,鉴于霍家在朝中的地位,以及父皇说了句“霍家那小子可以考虑”,她才没拒绝。   吃顿饭而已,谁想霍黎那个智障,胆大包天居然敢在菜里加东西!   她怎么会想到霍大人教出了个草包儿子!   还有岑Z,他竟……他竟……盛栀星气得胸口疼,冷声道:“抬起头!”   男人缄默地照做。   盛栀星毫不犹豫地照着他的脸一巴掌甩过去,“你以下犯上,放肆!”   岑Z没反抗,面无波动地受下这一个光,“对不起。殿下很生气,可以再罚属下。”   “我生什么气?”盛栀星胸前剧烈起伏着,“滚,你给我滚!”   “属下会去领罚。”男人垂首说完,便以这样的姿势下床,没抬眸看一点风光。   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盛栀星就觉得心口怄得慌,小时候还觉得他的性格很有趣。   现在大了,真容易被他搞到炸了脾气。   再瞄到他赤着的背上各种……痕迹,盛栀星咬唇,面热地低下视线,又触及自己满身……   她懊恼地“啊”了声,纠结地抓着头发。   “公主?”婢女闻声走进来,“公主您怎么了?”   盛栀星眼疾手快地拉起锦被挡住自己的身子,语调无异地道:“没事,备水,我要沐浴。”   “是,奴婢这便去准备。”   连下床都是龇牙咧嘴的,盛栀星没敢让婢女在边上伺候,套好衣服直接进净房。   仔仔细细地洗净,期间她又暗骂了岑Z几句,他当她跟他一样糙呢?那么大力气……   气死个人!   尽管早饭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多少塞了点进肚子里,免得接下来太饿。   昨夜发生的事超出她的接受范围,至少短期内难以接受,于是盛栀星留下书信一封,便去了青苏山。   怀生叔叔一家便住在青苏山,堂哥堂姐总用那里花鸟多又安静又空气清新诱-惑她。   正好,便趁这次去那儿住上几日,好好感受感受。   “星星?”裴怀生刚要带儿子女儿去打猎,半路上碰到宫里的轿子,定睛一看,可不正是盛栀星么。   “怀生叔叔好,堂哥堂姐。”少女笑容明媚,“这是要出去吗?” 第733章 还有这操作?   “是啊,上山。”裴二哥热情地替亲爹回答,“星星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裴四姐直接提出邀请,“走吧走吧,一块儿上山,山上可好玩了。”   “你们俩调皮鬼。”裴怀生一人给了个脑瓜崩,“星星,你想去的话便随我们去好了。”   “想,想去。”找点事做转移注意力再合适不过了,“那皇叔你们等等,我换身衣裳!”   ……   盛栀星高估了自己被拉着滚了大半夜之后剩余的体力,上山的路途中,后半程都是裴四姐牵着她的。   四姐和五妹咬耳朵,“星星,你怎么回事,两个月没见,体力差了好多。”   “啊,我昨天干了点很累的事,还没缓过来呢。”盛栀星只能模棱两可地答。   “你不会被三哥六弟七弟拉去打架了罢?”四姐深切地表示怀疑。   “没有没有,他们怎么舍得打我。”   姐妹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就这么到了目的地。   裴怀生技术好,基本能达到百发百中,裴二哥不行,倒是四姐很有亲爹的风范。   往常盛栀星也能打到几个,可今天实在是太累,非但一个没中,自己还摔了一跤。   “悖都怪我,非把星星带上山,却没照顾好她。”   “走在山路上,摔倒在所难免,你也别太自责。我方才拿了伤药给她抹了,眼下正在院子里和二哥四姐儿啃兔腿呢。”   余袅温温柔柔地说着,递上一杯茶,“好了夫君,喝茶。”   “嗯,谢谢夫人。”裴怀生摸了摸她的脸。   岑Z找过来的时候,就看见盛栀星坐在小小的方石凳上,袖子撸起,兔腿啃得满嘴是油,一点没有公主的良好形象。   而盛栀星在和二哥四姐抱怨自个的近身护卫有哪里哪里不好,冷不防被四姐拽住袖子。   “星星,喏,那不就是你家冰山护卫么?”   四姐也很好奇的,当今皇上,也即是他们的二皇叔,平日里对外也冷冰冰的,怎么星星挑个护卫,比二皇叔还冷?   她便喜欢这一款?   盛栀星抬眸看过去,瞧着还真是某人,当即没好气道:“你来做什么?”   岑Z道:“保护殿下的安全。”   “……”   二哥四姐乐了,这答案没毛病啊!   盛栀星更加气闷,兔腿也不想吃了,扔给男人,“你把它吃完!”   岑Z当真接过去拿起就啃。   二哥四姐:“……?!”还有这操作?   这护卫和星星的关系,似乎越来越不一般了啊。   盛栀星不想看到男人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面瘫脸,起身便往屋里走。   但由于摔破了膝盖,加上本来就虚弱,着急之下走得一瘸一拐,像受了重伤。   岑Z面色微变,放下兔腿追了两步,怕她不高兴才又停住,语调平平地道:“殿下出来时,腿是好好的。”   二哥:“?”   四姐较淡定,“所以呢?”   岑Z目光扫过他们,“殿下怎么会受伤?”   “……”这人有没有当护卫的自觉,他们也算他半个主子吧,竟然用上了质问的口吻。   不过要论忠心,他是蛮忠心的,只对星星一人最尊敬。   看在他连还算耐看的份上,四姐好脾气地道:“我们上山打猎,星星跟去的,结果因为太累,不小心摔了一跤。” 第734章 赌气   太累。   岑Z瞳眸缩了缩,“小的去看看殿下。”   说罢便朝盛栀星离开的方向走去。   二哥觉得他有点奇怪,不是,“星星和她这个护卫有古怪啊。”   “谁知道呢。”四姐咬了口兔腿肉,漫不经心地道。   “四儿啊。”二哥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别吃肉了,再吃便胖得嫁不出去了。”   “等你娶到媳妇儿了再跟我说这句话。”   “……”   ……   裴怀生特地给盛栀星备了长久的屋子,自然是其他人没有的待遇。   进了屋,盛栀星当即反锁上门――气鼓鼓地拱进被窝里。   岑Z来敲门,便听她声音闷闷地问:“谁呀?”   他眸子又缩了缩,殿下好像在哭。   其实盛栀星有预感来人是谁,却迟迟听不到回应,一骨碌爬起身盯着房门。   好半晌,男人低低开腔,“是属下。”   “噢。”盛栀星闷闷不乐地应了声,“干嘛?”   “殿下您腿受了伤。”   “膝盖上的一点小伤而已。”   “……属下给您看看?”   “不用!”盛栀星言辞颇为激烈地拒绝,“我抹过药了!”   岑Z语调是波澜不起的平静,“殿下,便让属下给您看看,嗯?”   “才不用你管,你就在外面待着,或者回公主府去!”   这倒有点赌气的意思。   盛栀星说完,又听不到男人的回声了,那闷葫芦性子真令人气恼。   过了一会,岑Z淡声道:“这门不是很结实,殿下。”   “……”   盛栀星咬着右手的食指头,“它不结实又怎么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擅闯,我会狠C狠地处罚你!”   “属下受罚无碍,只要确定殿下没事便行。”   “……”   一拳打在棉花上。   盛栀星泄了气,任由自己倒回褥子里。   没多久,她便听到似门栓被撬动的OO@@声,下一刻,男人果然进了门来。   岑Z又反手将门关上,走到床边,“殿下。”   “怎的,上过一次我的床,我的房间便随你来去自如了?”   “抱歉殿下,昨晚属下是没能忍得住,可情况危急,属下必须好顾虑您的安危。”   “谁跟你谈责任了?”盛栀星简直要气死,好端端地丢了清白之身,她稍微矫情下难过下借题发挥也不行?   岑Z抿了抿唇,“殿下可以当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听这带着点失落的口吻,他还委屈上了?   盛栀星愤愤地想,没叫他当没名没分的男宠就够仁义宽厚了,一副他吃了亏的样子是几个意思?   气得不高兴再理睬这人,干脆拽起被子直盖住脑袋,“没事赶紧出去,免得怀生叔叔发现了打你。”   岑Z自然不会出去,沉默地半屈膝蹲下,撩开搭在女孩腿部的被角,拉过受了伤的那只。   盛栀星抬腿便要蹬他,“你干嘛?!”   “看伤。”岑Z无动于衷地固定住她带伤的左脚,撸起她的裤腿,快到膝盖的地方时放轻力道,轻轻地弄开。   “你这人……你知不知道你很烦?”盛栀星没再乱动,主要是怕自己伤上加伤。   “殿下觉得我烦了吗?”男人徒然停下动作,认真地望着她,“若是如此,殿下可点明属下哪处不好,属下会改。”   “……”你可得了吧。 第735章 属下真的会改   同样的话五年前就有说过,她觉得他话太少很无聊,他说他会改。   然后便在原先她不开口他也不吭声的基础上,更改为每日一遍“殿下,今日要出门吗”。   或者,“殿下,今日要去哪玩吗”。   他能把近乎一个意思用多种形式表述出来,就是懒得说些别的。   于是盛栀星早已放弃让他做什么改变。   这次她也没放在心上,谁想男人竟是一把握住她的脚腕,“殿下。”   很有不回答便这么握下去的架势。   盛栀星却是脸一热,“你你……你松开!”   她的脚腕或许有点不对劲,别人碰不得,碰了就很……很奇怪。   岑Z眼眸顿然幽深了些,好似恋恋不舍地撒开手,“殿下,属下真的会改。”   “做什么?以为经过一晚你便成了本公主的男人,因此对自己有了更高的要求?”   “……”男人默默地仰视着她。   因为床有点高,他又是半蹲着,才造成这种“男低女高”的情况。   盛栀星被看得莫名心虚,缩了缩脖子,一把将被子怼到他脸上。   可她忘了男人刚撩起她的裤腿查看伤势,导致伤口被蹭到,当下疼得眼眶骤红。   岑Z眸子紧缩,他最见不得她难过,何况昨夜……听她哭了好久,至今记忆犹新。   “殿下。”以最快的速度扯开被子,岑Z面上倾泻隐约的担忧,“还好吗殿下?”   “好你个头!”盛栀星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她这副身体是素来养得娇贵,虽然能吃苦,但绝对受不得疼。   岑Z难得手足无措,低声下气地道歉,轻手轻脚地帮她伤口处理好。   依然没被理睬。   他也不介意,况且并没有介意的资格,转头就出去跪门口了。   ……   岑Z跪了半天的事盛栀星并不晓得,由于昨夜睡得不足,疼着疼着便睡着了。   还是裴四姐来叫她吃饭,见岑Z跪门边上一动不动,倒是十分吃惊。   印象里,星星无论怎样罚这个冷漠的护卫,也没让他跪过一次。   又见屋里的女孩睡得正香,显然不是将将睡着,说明岑Z已经跪上了好一阵子。   这什么状况啊。   “星星,星星?该醒啦。吃晚饭咯。”四姐捏住女孩的鼻子,“星星?”   “嗯……”盛栀星动了动脑袋,“四姐啊,什么时辰了?”   “天都快黑透了。”四姐说着压低了声音,“星星,你那护卫究竟犯了什么错,这会还搁外头跪着呢?”   盛栀星眨眨眼,彻底清醒了,“他在跪?”   “是啊,原来你还不知道?”   “不知道。”女孩摇头,爬起身来,果真看到门口隐隐约约有个矮矮的身影。   四姐过去掩上门,“你先起床,等下再问问。”   盛栀星想到了他为何要跪,“不用问了,我记起他最近是犯了不小的错误,爱跪便跪吧,也长长记性。”   “噢。”四姐懵懵懂懂地应。   之后出门时,盛栀星看都没看男人一眼,直到吃完回来,见他仍是原先那个姿势。   想了想,她半蹲到男人身侧,“累不累?”   岑Z眼睑微垂,“不累。殿下回屋罢,外面冷。”   好无趣的木头性子。   盛栀星暗暗撇嘴,轻声哼了哼,“那你不冷?”   ------题外话------   ……   裴家孩子们太多了,除了主要的盛栀星,我就没起名字…… 第736章 就这么跪了一夜?   “属下不冷。”   盛栀星冷哼一声,跟这木头完全说不上话,没好气地道:“那你就继续跪着罢。”   岑Z陡然开腔,“殿下。”   真实的在他意料之外,“嗯哼?”   “……好好休息。”   盛栀星进屋的动作顿了顿,迈开的腿收回来,饶有兴味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还会说这种话呐?”   岑Z喉结轻滚,没搭腔。   但盛栀星已然生出兴趣,在他身旁屈膝半蹲着,“可还能说点别的什么?”   男人像是被拦住了,好半晌才轻声道:“殿下,膝盖上的伤,还疼吗?”   女孩禁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果然被她猜中了,“疼啊,所以才要你跪着,等你觉得你跪够了,再自己起来。”   “是,殿下。”   盛栀星没再看他,进屋梳洗完毕便上床睡觉。   ……   翌日。   准点睁开眸子醒来,盛栀星翻了个身,缓了缓才起床。   等到出去,赫然发现男人仍在跪着。   她吃惊的不可思议的神情,“你就这么跪了一夜?”   “嗯。”岑Z低低地出声。   “……”   盛栀星也是无语,抓了抓披散的头发,“行了,赶紧起来,我没有苛待下人的习惯。”   “是属下有错,理应受罚。”   “快起来!”盛栀星有点恼了,虽说怪他前天晚上……可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不过自己又过不去莫名其妙丢了很珍贵的东西的坎,算是迁怒到他吧。   换做其他人,这会早就是一捧灰了,还能出现在她跟前?   “是,殿下。”岑Z默默地起身,然而跪上那么久双腿早已没了知觉,因此毫无意外地起到一半又跪了下去。   用摔了下去更为贴切。   盛栀星原先走开了,闻声回过头,无比震惊,小跑几步扶住他,“你这是……什么情况?”   男人闷哼一声,俊脸微微发白,“回殿下的话,腿麻了而已,小事,不要紧。”   “不对……”盛栀星感觉出异样,上下左右审视一番,忽地重重按向他的背部。   岑Z的面色顿时变得更白了。   盛栀星绷起脸,“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我最近也没怎么出门没遇到刺杀,为何你身上会带伤?”   问完,她蓦然无端记起,他说过的“属下会去领罚”。   “被打了几鞭。”男人低着脑袋,轻描淡写地道。   “……”   盛栀星转过头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你很行啊,以为那样便能补偿我的损失?”   “属下没有这样想,只是想能让殿下稍微高兴些。”   真是无言以对。   “伤处理过吗?”女孩不愠不火地问。   “……处理过。”   可盛栀星精准地捕捉到他回答前一刹那流露的犹豫,也没好脸了,“快点去处理好,你带伤怎么很好地保护到我?”   “殿下教训得是,属下马上……”   “等会。”盛栀星觉得很是烦躁,“先吃点东西,我去问问怀生叔叔。”   昨晚便没吃,又跪了一整夜没动,铁打的身体怕也吃不消。   盛栀星丢下一句“在这站好”,然后就走开了。   岑Z瞳眸微动,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去,思及眼下的状况,便又停住了。   裴怀生夫妻二人起得早,早饭已是热乎的在锅里。 第737章 可怜他   盛栀星拿了两个大肉包子,又盛了碗粥,原路端过去。   走着走着,她突然便想起来,自己这行为真是莫名其妙。   哪怕岑Z腿麻了,又不是会一直麻,等他恢复了再自己拿吃的也行,为什么她要伺候他?   当公主的伺候自己的护卫??   说出去家里兄弟姊妹估计以为她吃错药了。   不过已经走到一半,临时后悔也没意思,索性接着下去,就当是,当是可怜岑Z好了!   回到自己屋门前,盛栀星几乎恶声恶气地道,“喏,快吃吧,吃好了办正事。”   身为梵羽当今唯一的公主,盛栀星有娇纵的资本,可她委实没有多娇纵,倒是古灵精怪的,非常讨喜。   但也不是永远好脾气,而岑Z,便是受她坏脾气最多的那个。   比如早晨没到她该醒来的时刻被吵醒,她会对他横眉竖目。   又比如在外面没买到想吃的东西,因为都被买光了,便会抱怨都是他动作慢。   同样,也有很好的时候,便是常常对他眉开眼笑,温声细语。   是情绪很丰满的姑娘。   岑Z发觉自己思维太发散了,及时回过神,就着包子喝粥,三下五除二地将早膳解决掉。   ……   上午,盛栀星便老老实实地和二哥四姐待在家里,吃过午饭,兄妹三人合计着上山玩去。   就是单纯的玩,她想去一趟灵泉寺,四姐也很想去玩,当哥哥的自然顺着两个妹妹。   岑Z不用说,必定要跟过去的。   他是盛栀星的近身护卫,自从十年前被她从贫民窟捡回来时,这条命便是她的了。   两个女孩在寺里逛得很开心,回程时又闹着泡山泉水,被二哥以天变冷了会冻着而制止。   三人这才回主道上,却倏地听到“咚”的一声,齐齐地转过头,便看到是岑Z摔倒了。   岑Z居然能摔倒?   盛栀星内心不无诧异,望着二哥去查看状况。   “他发烧了,头很烫。”二哥扬声道,“这可怎么办,我不一定能把他安全地背到山脚下啊。”   “要不,我们先回灵泉寺?”盛栀星指指上面,提议道。   “这个行,路程比较短,对于我来说问题不大。”二哥拍了拍手,“来,思思,给哥搭把手。”   四姐就去了,盛栀星也跟上,“一起吧,他看上去蛮壮实的,可能会很重。”   二哥震惊地看着她,“哥哥我也壮实,星星你是不是对我有误解?”   “……哥,星星又没说你不壮。”四姐说了她想说的话。   盛栀星笑了笑,“是呀。”   二哥:“噢。”   三个人齐心协力,二哥负责背,两个妹妹负责一左一右地护着,总算完好地把岑Z送到了灵泉寺。   之后二哥下山给爹娘报信,说明他们今晚得住山上,带了些换洗衣物来。   在庙里小师父的帮助下,给岑Z的伤再度换药,一切基本稳定。   对于他病倒的事,盛栀星也是哭笑不得,她没多说什么,他倒自己把自己折腾得不轻。   其实本来以为昨晚他不会再跪多久,谁能想到……   要不是了解他的性子,她真要当他是故意用苦肉计了。   盛栀星静静地坐在男人的床边,没发现被侧身而睡的背对她的男人,眼睫轻轻颤动。 第738章 智障玩意儿   “好了星星,哥在这帮你看着,你快和思思睡觉去吧。”洗漱完的二哥过来道。   “行,麻烦二哥哥了。”盛栀星嗓音清甜,“你也不用一直看着,没多大点事。”   “嗯嗯。哥心里有数的。”   ……   第二天,岑Z方睁开眼,便对上女孩似笑非笑的面孔。   他轻声咳了咳,“抱歉殿下……”   “喝点水。”盛栀星不想听废话,努了努嘴,示意床边的案几上摆着的茶盏。   岑Z默默地将剩余的言语咽回腹中。   接着,盛栀星自顾自道:“再过两天我便回府,到时候,我要见到霍黎原原本本地出现在我面前,你去安排一下。”   “可是殿下,属下得跟在你身边。”   “我又不止你一个护卫,两天不跟着又没什么问题。”   听到这里,即便二哥四姐再愚钝,也感觉出不对劲来了。   岑Z默了默,终是道:“遵命,殿下。”   过后,四姐拉着盛栀星说悄悄话,“霍家那个,犯事惹着你了?”   “是的。”提起那个她便是一阵咬牙切齿,“那智障玩意儿,居然敢在菜里加料,我能轻易放过他?”   “什么什么?”四姐难以置信地瞪大眸子,“他怎么敢?!”   “我也感觉以他的胆子不像能做出那种事的,可也不排除他一时鬼迷心窍啊。”   “那龌龊东西!确定是他可必须一顿揍!”又想到另一件重要的事,“所以你中了药没?”   盛栀星一脸生无可恋地把衣襟拉开,给她看至今没消退干净的痕迹。   “我……!”四姐猛地将女孩抱住,“后天姐跟你一块下山,姐要亲手揍扁他!”   “不是霍黎。”盛栀星长叹道,“是今早走的那个。”   “……岑、岑Z?”   “是。”她表情更不好了,“所以我才那么不想看见他。”   四姐反而淡定了许多,摸摸头说:“岑Z也还好吧,跟了你十年了,知根知底的,大不了让他做你的男C宠呗。”   “!”   盛栀星抗拒地摇头,“我不要。便是由于相处十年后知根知底,该有感情萌芽的时候没萌得出来,说明我对他完全无感。”   “既然一开始就我无感了,还考虑什么以后。”   四姐晃着女孩的胳膊,“男C宠嘛,又不需要有感情,舒服便完事了!”   盛栀星大为受惊地望着她,身子撤远,“你真是我纯洁天真的四姐么?”   “姐姐我都多大了,还能跟你一样纯情?”说完,四姐又握紧拳头,“不过这次我定要去你的公主府住几天,先教训霍黎,再顺便逛逛。”   “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吧……”盛栀星弱弱道。   “嘿嘿,别拆穿我嘛。”   “……”   ……   岑Z做事很可靠,盛栀星回到公主府时,一眼看到被五花大绑跪在前厅门口的霍黎。   “霍公子,挺大的本事啊,敢对我妹妹下手。”二哥拍着他的肩,力道大得他连连咳嗽起来。   盛栀星和四姐手挽手,看蝼蚁似的睨着霍黎,“父皇相信霍大人的人品,可孰料在朝堂上严于律己的霍大人,竟生出个人渣儿子。”   “公主,公主……”霍黎悔不当初地道,“我只是太喜欢你了,看你一直对我爱搭不理的……” 第739章 父皇也会眼瞎呢   “本公主为什么非要搭理你?天底下说喜欢本公主的多得是,谁来我都要理?不理我就要被药?”   盛栀星讽刺地说道,眼里脸上皆是明晃晃的厌恶,“看在你姓霍的份上,一会儿自己跟霍大人说明,自己干了什么肮脏事!”   “否则,本公主不保证我皇兄和父皇母后得知这事会做什么。”   “什么肮脏事?”六弟声音懒洋洋地由远及近,“皇姐,我跟小七都听到了哦。”   霍黎身子重重一抖,那对孪生皇子也来了……他俩最近跟着陆将军练武,可是见谁都想切磋切磋啊。   他深深地低下头,只觉小命难保。   ……   盛栀星瞒不过两个弟弟,何况根本不用她开口,四姐就全盘脱出了。   “哎呀呀,六弟七弟又变可爱了呀,来,让姐姐捏捏脸。”四姐满脸痴相地对着孪生兄弟。   七弟瘫着脸,“我和六弟都十二岁了四姐!能不能不早说我们可爱!”   盛栀星双手环胸,虽然她是亲姐没错,但也很赞成四姐的观点,六弟七弟确实完美地继承了母后的……可爱。   气氛一时有点“奇怪”,为了让自己和弟弟逃脱“魔爪”,六弟赶紧扯回正题。   “霍公子在这跪着也不算回事,还是去霍家找霍大人评评理吧!”   “对,对对。”四姐总算记起正事,瞪了眼霍黎,“二哥,把他提上,咱们去霍府!”   兄妹五人再加上岑Z,一行六人来到霍家,听到下人汇报时,霍大人还以为下人看错了。   然后出去一看,可不正是五个金贵的小主子么!   “公主殿下!”挨个打了招呼,霍大人自是要请他们进去,“不知诸位殿下前来,所为何事?”   岑Z从马车里拎出无法动弹的霍黎,不客气地扔进大门。   霍大人顿时色变,“小儿这是怎么一回事?”   “本公主差点死在他手上。”盛栀星面容冷冷清清,“霍大人,这事儿最好关起门来,我们私底下聊吧。”   胡子斑白的霍大人脸色又一变,没再多说,迅速地领几人进了侧厅。   关上门,盛栀星开门见山道:“霍大人,我也不拐弯抹角的了,霍黎他心怀不轨,请我吃饭却在菜里加东西,害得我差点失了清白和半条命。”   这话听起来颇为模棱两可,有她受尽折磨保住清白的意思,也没否认糟糕的一种可能。   而霍大人肯定希望公主殿下是安然无恙的,低声下气道:“公主,老夫这小儿子,历来胆小……”   “难道霍大人想说,皇姐蓄意栽赃霍公子?”七弟淡淡地开腔,却极其震慑人心。   “不不不,老夫没这么想。”霍大人倒不是怕了几个小孩子,而是怕龙椅上那位。   当下厉声问:“逆子!你都犯了什么糊涂事!”   “爹,爹,儿子真的知错了,再也不敢有下次了,您快为我求求情!”   看来这霍家的霍黎不仅是个草包,还是怂包,平日里装得好一副斯文相。   真没想到……   六弟把哥哥姐姐们的心声说出了口,“天呢,我们英明神武的父皇也有眼瞎的一天!”   盛栀星:“……”   二哥等人:“……”   霍大人却更加诚惶诚恐。 第740章 四十大板   都晓得六皇子行事最为乖张,说不定这便是反讽的意思,那便意味着霍家怕是要有大麻烦!   盛栀星给六弟递了个眼神,让他少说两句,免得再挨父皇揍。   六弟吐吐舌头,做了个封唇的动作,乖乖坐好不动。   “既然霍黎已经承认自己行为不端,犯暗害本公主之举,鉴于事情没到最严重的地步,我也不想惊动父皇母后和皇兄……”   “霍大人,我们今日便将事情做个了结罢,您意下如何?”   “公主所言极是。”霍大人反倒松了口气,公主最是良善的性子,能解决掉最好,“霍黎的过错不可饶恕,如何惩处便依公主之言。”   “好。”盛栀星点点头,“那就,打他四十大板,让他再也不准出现在我面前!”   霍大人愣了愣,四十大板……   “不要啊,不要啊爹,四十板子下去,儿子会没命的!”   “闭嘴逆子!”霍大人神色严厉涨红了脸,“没要你立即人头落地,已是公主法外开恩!你有什么求饶的余地!”   他也真的被气得不轻,平日里做事稳当的小儿子怎会想出……那么一招!   明明皇上对这逆子算是满意的,如今全被他自个给毁了!   霍大人越想越气,当即道:“来人!”   “不用了。”盛栀星轻声开口,“这四十板子,本公主想让我的手下来打。”   他怔住,下方的霍黎则惊惧地缩着脑袋,公主的手下,在场的公主的手下不正是岑Z吗?!   据说岑Z的功夫几乎能与圣上匹敌,让他来行刑,自己还有命可活?!   然而不等霍黎求饶,霍大人便点了头,“且听公主之命。”   “好。”盛栀星背靠向座椅,一张寡淡的小脸冷清得不易亲近,“岑Z。”   “属下在。”   “动手。”   “是。”   霍大人扶额低下头,不忍心看。   岑Z径直将霍黎拽到门口去,把他绑到一张长椅上,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男人薄唇翕动,嘲弄地道:“蠢货。”   霍黎被吓得脑子懵懵的,两板子下去,痛呼地停不下来,徒然想通了岑Z什么意思。   是他故意的!   当初下手成功,霍黎自己都有点不相信,公主没发现,她的护卫也没发现吗?   可似乎岑Z的确没察觉,他便眼睁睁地看着公主吃了那些菜。   就在公主迷迷糊糊地快倒下是,岑Z出现了!   非但把公主带走,更眸光阴鸷地冷瞥了他一眼。   彼时他只当那是警告的意味,联系方才岑Z说的话,霍黎笃定,是岑Z故意让他得手的!   好让公主彻底厌恶了他!   卑鄙!卑鄙小人!   霍黎想将自己的观点告诉公主和父亲,但男人一板子接着一板,很快便疼得没了力气。   又过没多久,他两眼一翻,是痛地短暂晕了过去。   盛栀星全程目不斜视,直勾勾地盯着手里的茶盏,听到那恶心的人的惨叫,她没觉得有丁点的解气。   反而勾起了心底无尽的懊悔,要不是她亲信霍黎,自己也不会遭到……!   她还想着遇到喜欢的男人,心甘情愿地将自己交出去呢!   现在,都糟透了!   燥郁达到顶峰,盛栀星没忍住,气得摔了一个茶盏。   “咣当――” 第741章 见到我,你绕道走   六弟猛地跳起来,冲着霍黎喊:“闭嘴!你害得我家皇姐差点……还有脸喊疼!”   然后一阵风似的旋到盛栀星跟前,“皇姐你怎么样,有没有伤着自己?别生气别生气啊,为那种渣滓不值得!”   岑Z已经停下,霍大人则面色僵硬得难看。   盛栀星闭了闭眸子,沉声道:“没事。”   又放软腔调,训导自己的六弟弟,“你也是,不要咋咋呼呼的。”   “我不也是担心你嘛。”要让父皇母后或者皇兄知道这事,准得剥了霍黎一层皮。   “好了。”盛栀星捏捏他的脸,站起身,走向门口。   经过霍黎时,她目不斜视地低声道:“记住,往后见到我盛栀星,你绕道走。”   霍大人顿然松了口气。   盛栀星没打招呼便离开,放在之前从无此先例,这次真的是气狠了,霍大人当然不会追究。   甚至恭送她离去。   岑Z放下板子,最后看了霍黎一眼。   那一眼,看得人后脊生寒。   霍黎没敢叫住盛栀星,更没力气,又对上岑Z的目光,愣是吓得刚醒便又晕了。   ……   拒绝两个弟弟叫她同游的邀约,坐进软轿里,盛栀星陡然松懈了肩膀,像是蔫儿了的花朵。   美人蔫吧了也仍是美人,通常会愈加惹人怜惜。   “殿下,接下来去哪?”岑Z语调没有起伏地公事公办地询问。   盛栀星没搭理,疲倦地靠向四姐的肩膀。   四姐也懂她的心思,便道:“回公主府,星星想歇息了。”   岑Z唇瓣动了动,最终只说,“是。”   轿子起动,盛栀星闭上眼,本是想静心思考一番,不料半路上却是睡着了。   抵达公主府后,四姐倒是想把她弄出去,无奈力道不够,怕给她摔了。   二哥也几番踌躇,虽说是兄妹关系,但不论怎样,妹妹都大了,总得避讳着点。   便在这时,沉默半晌的岑Z走到前面,“让属下来吧。”   “你?”二哥更显犹豫,“你可也是男人。”   “但属下是殿下的近身护卫,只为保护殿下安危而存在,不分男女。”   “……”   四姐默默扯了下自家哥哥的袖子,眼神暗示他可以让开。   不是相信岑Z什么的,而是端看星星对这护卫的态度,也许……多少有点意思。   二哥看了看妹妹,往后退了两三步,兄妹两人一齐看着岑Z进了轿子。   将熟睡中的盛栀星揽出,动作足够轻手轻脚,郑重地抱进内室。   兄妹俩神情呆呆地对视了眼,二哥觉得应该跟进去,可是他是男子,进女孩子的闺房不好。   于是推了把自个妹妹,“思思,去看着点星星。”   其实四姐莫名安心,不过自家哥哥的顾虑有道理,所以才忙不迭跟上去。   婢女想接手照顾公主安寝,却被岑Z冷着脸以目光拒绝。   那样怕吵醒公主。   婢女这才退到一边。   他把女孩放到软榻上,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美丽睡颜,喉结突地一滚。   脑海里自动呈现那晚她娇媚得似能滴出水的脸蛋。   岑Z不着痕迹地暗了眸色,退开的动作略微有些迟疑。   下一刻,盛栀星睁开了眼眸。   比起岑Z的犹疑,盛栀星足够果断,以至于兀自一巴掌扇了过去。 第742章 姿态很难看   “啪――”   岑Z没躲开,硬生生受下了这一耳光。   这是在那晚之后,她给他的第二下。   掌心接触到他的面颊后,盛栀星方才彻底清醒,可是收手也已然来不及,末了重重地深呼吸两口气。   “抱歉。”她抓了抓头发,“我刚刚以为……”   以为噩梦重现。   岑Z抿了下薄唇,“没事殿下,是属下的错。”   到门口听到响亮的巴掌声而顿住的四姐听着他们的对话,听得云里雾里。   盛栀星脸上是清晰可见的疲惫之意,“最近几天,或是半个月之内,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尽量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吧。”   男人没有应声。   她低着头,没能够从他寡淡无波的脸上分辨出他的真实情绪。   “岑Z?”听不见回应,她只好又叫了他一声。   “是,殿下。”男人嗓音微微的暗哑,“属下这就消失。”   话音落地,她便看不到他的人了。   盛栀星怔了怔,摇头失笑,什么嘛,弄得好像他受了很大的委屈。   实在不想因为见到她再回想起自己犯的愚蠢的错误,到哪成想,没过多久,她便又要面对他了。   ……   是霍黎的亲生母亲,霍大人的侧室,为自个受了二十多个板子而持续发热不退的儿子找来的。   盛栀星原先没打算见她,只不过正要出门,迎面撞上。   见对方面色不善,她更不愿见,直接扭过头道:“将侧夫人请走。”   “不许!”霍黎的娘喊道,“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盛栀星蹙起了细眉,听对方这口气,怕是准备直接撕破脸了。   她昂首挺胸,“本公主想让手下碰谁,还没有不敢动的。”   霍黎的娘双眼瞪得圆溜溜地看着盛栀星,仿佛她是犯了大错的罪人。   “那你让人动我啊,看我不闹得满都城都晓得,你是怎样嚣张跋扈的公主!”   “嚣张跋扈又如何?我有这个资本。”   梵羽如今唯一的正统公主,就算捅破天,也有人给她收拾烂摊子。   在公主府门口便大闹起来姿态委实难堪得紧,纵然再不情愿,盛栀星也只得道:“先让霍侧夫人进门。”   “不进门!为什么要进!有事便在这说个清楚!我可是怕进了便再也出不来了!”   “噗呲。”陪着盛栀星的四姐笑出声,“这位侧夫人,你是在逗我笑吗?”   “星星要是想动你,别说你死活不进公主府,便是人在霍府,也断没有你逃脱的余地。”   霍黎的娘悚然惊了惊,退后小半步,“我不管!反正我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便是公主害的!”   “有事直说。”盛栀星不耐烦地开腔,“没事就给本公主让开。”   她算是清楚了,为何以霍大人的才学品质,会生出霍黎那样的儿子。   原来根源在亲娘身上。   上梁不正下梁歪,说得的确不错。   霍黎的娘凶狠地瞪着女孩,“公主殿下,我家黎儿对你一片痴心,你不接受便罢了,凭什么将他打成那样?”   她捂着胸口声嘶力竭,“我好不容易生下的儿子,被你害得只剩一口气,凭什么?!”   “一片痴心?别拿这四个字来恶心我了。”盛栀星嘲弄地道。 第743章 我苦命的黎儿!   “他做了那等混账事,我能留他一口气在,已经是够给霍大人面子。”   霍黎的娘疯了,“你居然敢这么说我的儿子,你居然敢贬低他!”   她一副神神道道的模样,倏地冲着女孩的脸便抓下去。   岑Z眉眼阴寒地出现,扣住霍黎娘的手腕,空气里顿时响起骨节错位的声音。   “啊――”   盛栀星的脸色已然彻底冷了下去,“把她关进公主府!叫霍府来人赎!”   自己儿子犯事还有胆量来“喊冤”,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不准关我!我看你们谁敢关住我!”霍黎的娘哆哆嗦嗦地大喊,“公主殿下,黎儿不就是给你下了*药吗,你又没什么事!”   “你半点事都没有,却将我家黎儿打得……打得下不了床……”她一手捂着脸痛哭失声,“我苦命的黎儿!”   “侧夫人,恕我直言,霍黎在你看来是宝贝,但在我们星星这,对不起,屁都不是。”   四姐半点不留情面地道,“他让星星遭罪,一整晚痛苦万分,没要了他的命已是星星宽容大度,我奉劝你……”   “胡说!你胡说!黎儿多好的孩子!便是你跟他睡一晚上又何妨!你这公主,你这公主早就私底下不检点……”   霍黎的娘满是恶意地开合着红唇,说出的话令四姐直发抖,再也忍不住地抬手朝她的脸甩下去。   “给我闭嘴!”   “我说错了吗?难道我说错了?公主殿下身边的男人可从来不少,便说这位。”她指着岑Z,“这位和公主就不干净!”   岑Z眸底倾泻诡谲的暗芒。   盛栀星反而是最平静的那个,甚至微笑着慢条斯理道:“那又如何?本公主便是人见人爱,身旁优秀的男人众多,几乎各个比你儿子高强。”   “至于我的近身护卫,也是本公主的男宠你又能如何呢?本公主就算养无数男宠,你也没资格说道!”   四姐被她言行间透露出的气场怔住,太有皇上皇叔的既视感了。   霍黎的娘也一愣,随即便似抓到盛栀星的把柄办喊道:“果然啊,果然被我猜中了,你就是不知检点,勾-引我家黎儿,反而倒打一耙!”   岑Z太阳穴突突直跳,很想将她原地弄死。   最终控制住了内心崩腾的燥郁,不过是抬手劈昏她,跟着道:“殿下,我把她押下去。”   “不用,就在前厅。”盛栀星没了出门的心思,眉眼间尽是浑然天成的气势,“等霍家来人。”   ……   不出半个时辰,霍家当家主母便面色不佳的现身。   她先行宫廷礼节,全程没有抬头,“太对不起了公主殿下,是妾身的罪过,妾身未曾将倪娘看管好,回去妾身便对她进行严加管教。”   “霍夫人。”盛栀星淡淡无波地出声,“侧夫人也老大不小了,生的儿子比本公主还大一岁,这般没有长辈之德,还能管教好吗?”   主母额上冷汗直流,霍黎干的好事她听老爷说过,便猜出倪娘怕是要坐不住。   也派了人看着,谁想到她用欺骗的招数出了府,来到这里闹事。   原本公主大人有大量饶了霍黎饶了霍家,倪娘那蠢货过来如此一闹……公主记仇了可如何是好? 第744章 属下无能   “公主殿下。”霍主母哑着嗓子道,“妾身向殿下保证,不出三日,妾身便会带着倪娘来向您磕头道歉。”   “是么。”盛栀星不紧不慢地说,“可她指责我不知检点,和手下护卫有苟合,身旁男人成群,蓄意勾-引她家宝贝儿子……”   她每多说一句,下方的霍夫人背便多佝偻一分,到最后恨不得把倪娘揪出来,狠狠地揍上一顿。   “那都是倪娘她胡言乱语啊殿下!霍黎受伤,倪娘关心则乱才失了度,妾身一定会让她向您道歉的!”   “我可不敢要侧夫人的道歉,她不咒我死我便要谢天谢地了。至于关心则乱――霍黎对我做了什么事,一旦被我父皇母后晓得……”   “霍夫人猜,他们会不会也关心则乱?”   ……   盛栀星面容冷硬地把人吓唬了一通,还是让霍家主母将霍侧夫人带走了。   那种人她也不想留在公主府太长的时间,心里会膈应。   一整天的好心情被打散,盛栀星没精打采地回卧房,却在院门外看到跪着的岑Z。   她眼眸刺了刺,又告诉自己要心平气和平心静气,那一晚,不全是他的问题。   盛栀星慢慢地走过去,“你为何又跪着?”   “属下有错,没能早点察觉霍黎的龌龊意图,又没能避免公主在他娘那受委屈。”   “她能给我什么委屈受?都被我气得晕过去了。”在等霍夫人期间,她讽刺了说个不停的霍黎的娘几句。   “但在属下看来,殿下便是受了委屈。”岑Z低声道,“属下无能,会在此静思己过。”   “……”   “成,你愿意跪就跪着吧,只是要注意点伤,否则不利于保护本公主。”   盛栀星懒得对他说教,自顾自进了里面。   她没回头,因此没看到,男人暗沉沉的如同着了墨的眼。   深夜,霍府。   霍黎的娘哭哭啼啼了好半天,再三答应明日便去找公主赔罪,才被允许回房休息。   实际上,她压根没想认罪,她有什么罪?不过是那破公主仗势欺人!   怀着满心抱怨上了床,没过多久,霍黎的娘陡然觉得像是被谁勒住了脖子,已近窒息。   她慌张地睁开眼,两手在颈项边摸来摸去,却什么也没摸到。   更是隐约看到床边有个高大的声音,害怕地想要大叫,偏偏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眼睁睁地感知着自己一点点地从床上爬起,下地,扯掉床幔,撕成长布,挂上房梁。   她双眸惊恐地瞪大,完全没办法阻止自己的行为,自己搬过凳子,站上去再踢开凳子的行为。   惊呼声淹没在嗓子眼,目光再也不能聚焦。   “呵。”   “蠢货。”   男人渐渐走近,抹下她的眼皮,轻声轻语如同索命无常,“这是你为你的愚蠢付出的代价。”   翌日,霍家侧夫人的卧房门迟迟不开,主母等得着急,差人去催。   没过多久,婢女惊慌失措地跑回来,“夫人,死了……侧夫人死了!”   “你说什么?!”主母豁然从椅子里站起。   侧夫人的院子里下人们被吓得不敢随便走动,通通在跪着。   这消息很快传到公主府,此时盛栀星正要用早膳,闻言胃口尽失,“你说她自缢了?” 第745章 又笑话我矮   “是的公主,据说是半夜想不开便扯了床幔……发现时已经太迟了。”   盛栀星面上情绪空茫,半天没说话。   再开口,便是问看着她的四姐,“我要不要去趟霍家?”   “去就不用去了吧,不吉利,也不见得高兴你过去。”四姐拥住她的肩,“没事的星星,这与你无关。”   霍家自然不认为责任在于盛栀星,因为霍黎的娘本身状态就不稳定,稍有刺激便会炸开。   实际上平日里,霍黎也会躲着自个的亲娘。   而且霍大人还亲自登门代霍黎的娘赔罪,言语之恳切,处处无可指摘。   盛栀星也明白那些道理,就心里一时过不去,为此又消沉了两日。   两天后,外出微服私访顺带游山玩水的当朝皇帝和皇后归来了。   六弟七弟都知道的事,自然也瞒不过亲生兄长的三哥,不过考虑到盛栀星的心情,三哥没多说什么,只汇报给父皇母后。   因此盛晗袖裴凌栖一到应天都城,便直奔公主府看女儿去。   见着他们,盛栀星又惊又喜,一头扎进裴凌栖怀中,“母后,父皇!”   张开双臂什么也没抱到的盛晗袖对此:“?”   她幽怨地看向女儿,“星星,怎么你先叫了母后,却抱你父皇了?这样更公平吗?”   盛栀星调皮地一吐舌头,“是因为母后太娇小了嘛,怕高兴得拿不稳力道,把您撞倒,那多不好。”   “……!”穿胸一剑。   “皇上你看你养的好女儿,又笑话我矮。”盛晗袖哭晕在自家男人肩头,“伤心了,嘤。”   女儿的身高继承了亲爹的良好基因,现在已经大约一六五了,目测再长长,能过一米七。   大儿子是追着亲爹在长,也过了一米八,真庆幸没被她这个小矮个拖累到。   至于那对孪生兄弟,眼下看不出以后能到多高,但不论如何肯定会比她高的。   到时候,一家六口就她这亲娘最丑。唉。   “乖,孩子看着呢。”裴凌栖眉眼含笑,早过不惑之年却依旧英挺俊美,圈住爱妻的腰身,语气分外宠溺。   盛栀星直接被腻得抖了抖身子,稍稍撤远了些,“父皇母后,女儿可是刚吃饱,不想撑着好不。”   别丧心病狂地撒狗粮啦!   “嘿嘿。”盛晗袖孩子似的贼笑,轻轻戳了下女儿的脸,“我们家星星又长漂亮啦,不知道以后要便宜哪家臭小子。”   说起这个,她脸上的笑容就变淡了些,拉过宝贝女儿的手。   “星星,霍家的事由我和你父皇呢,你别多想,对于你来说已经是过去了。”   盛栀星乖巧地点头,“我听母后的。”   “真乖。”盛晗袖微微笑着,挽住她的胳膊,“好咯,不再门口谈事情,我们先进屋。”   母女俩走到前面,裴凌栖心甘情愿地沦为“孤家寡人”,墨染的眸中笑意未有半分消减。   娇妻爱女在旁,儿子出色懂事――哦,有俩小崽子还不够懂事呢,非常闹腾――他的人生,也是圆满了。   实则有了长子和女儿,他便没想袖袖再生了,双生兄弟的到来纯属意外。   便是那次,他心爱的姑娘一脚踏进鬼门关,好不容易救回一条命,他后怕地想尽办法,杜绝自己让她再孕的可能。 第746章 让他做你的夫君   那之后,他也颇费心思地帮他的姑娘调理身体,总算没留下太重的后遗症。   这么些年,一直好生宠着她呵护她,便希望她能无忧无虑地活着,这点他应该做得很好了。   裴凌栖不知不觉地停下脚步,前面的母女二人没过多久也停住,动作一致地回过头。   稍矮些的那个笑脸明媚,冲他招招手,“栖栖快过来呀,愣着干嘛?”   盛栀星很无奈了,“母后,你跟父皇也是老大不小的人啦,怎么还那么肉麻?”   “哎哟,我们是要腻歪肉麻一辈子滴。”盛晗袖脸不红心不跳地道。   想当初,生的长子理所当然跟裴氏皇族姓,女儿便姓盛了。   后来又有了对双胞胎儿子,她和裴凌栖抽签决定哥哥姓裴还是弟弟姓裴。   结果选中的是弟弟。   所以他们四个孩子,老大老小便姓裴,老二老三随她的姓。   星星很好地继承了爹娘的相貌优势,虽然眼眸不是纯粹的烟青色,透着些灰,也极其漂亮。   盛晗袖一直担心,这么好看的女儿会被哪个小崽子早早拐走,结果……   是女儿先“拐”回来个小少年,年少时便显得容貌出色,如今更加英气逼人。   那人便是星星的贴身护卫,岑Z了。   “星星,母后只问你,如果让他做你的夫君,你想不想要?”   “啊?”盛栀星完全没料到自家母后谈起那晚的事会先是这般态度,“我对他没有太特别的感觉啊。”   小时候单纯认为岑Z长得很顺眼,看他在贫民窟流浪也蛮可怜的,恻隐之心爆发,才会将他带回宫中。   然后,他便由父皇和姑父陆将军亲自教导,担当她的近身护卫。   她可以把岑Z视为亲人,但爱人这种亲密关系……   盛栀星摇了摇头,“没有冲动,没有悸动,母后你懂女儿的意思吗?”   “好叭。”盛晗袖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那也不能便宜了他呀!你可以收他做男-宠嘛!”   真是一语惊呆亲闺女。   盛栀星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母后你是认真的?”   “哎呀哎呀。”盛晗袖摆摆手,“没什么大不了滴,你姓盛,原先盛氏皇族女子为尊,有男-宠再正常不过,你只收一个,问题不大。”   “……”   盛栀星和哥哥弟弟们早已经听母后说过,她本来自另外的世界,与父皇是在梦里相遇。   因为父皇对母后念念不忘,一直寻找不放弃,才会引领她来到这里。   故而他们四个孩子,接受的观念有些跟现在所处的环境不符。   盛栀星会觉得女孩儿先后和不同的男子在一起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别人不会这么以为。   她该尽量与大环境保持近乎相同的观点,又委实不愿委屈自己,到了适嫁的年龄才迟迟没有对象。   “母后,你这理论,会吓到女儿的。”盛栀星哭笑不得,“实际上我也没有十分在意那晚……总之我会把一切安排妥当。”   盛晗袖欣慰地笑,“女儿大了,有些事是该交由你自己选择,不过你放心,无论你怎么做,母后父皇都是你强有力的后盾。”   “嗯!”盛栀星重重点头,“不过母后,你刚刚那样说,是不是想过收男-宠哦?”   ------题外话------   ……   突然想写,平行世界里栖栖穿到未来和袖袖相遇的故事…… 第747章 就罚我睡地上   “你好像很期待哟。”盛栀星坏笑着问,头一抬却发现,父皇不知在那边站了多久。   怕是听见了她对母后说的最后的那句话。   盛栀星瞬间闭嘴,不忘给母后提供眼神暗示。   而盛晗袖反应也很快,很有求生欲,转过脸便是笑嘻嘻的,“凌栖哥哥!”   裴凌栖挑起眉梢,“听闻袖袖想收男-宠?看上谁了?”   “……!”盛晗袖举起双手以示清白,“绝对没有,我跟星星说着玩的,男-宠?不存在的!”   “嗯?”男人尾音稍稍上扬。   盛晗袖一听就受不住,果断扑向他,“对不起凌栖哥哥,是我的错,别说收男-宠,我提都不该提到!”   后头捂着眼睛实则透过眼睛缝隙“偷看”自家父皇母后有爱互动的盛栀星,不禁咂舌。   父皇母后如此恩爱,她都看习惯了,若自己找不到像父皇那般呵护自己的人,那心里落差得多大啊。   盛晗袖还在道:“为了惩罚我犯下的错误,我决定,从今晚开始,一直到后天晚上,都不能跟你一起睡!就罚我睡地上!”   起先裴凌栖听到她说自发睡地板还颇为发笑,很快回过味来,“今晚不想和我睡了?”   “怎么会呢!”盛晗袖赶紧道,“我当然是想时时刻刻黏着哥哥的!”   “那今晚跟不跟我一起睡?”   “一起!”   “明晚呢?”   “睡!”   “后天晚上?”   “还是和凌栖哥哥一块儿睡呀。”盛晗袖道。   裴凌栖摸摸她的脸,“乖。”   后头的盛栀星,“……”   她石化了。   母后这就顺好父皇的毛了?是不是有哪儿不对?   说实在点的,作为已有四个孩子的母后,仍能保持少女一样的心态,她很羡慕。   看着父皇母后互相宠爱,再想想自个,算了,还是单身吧,也挺不错。   不然有父皇这么高的参照标准在,她上哪找另一半去?   ……   由于盛晗袖和裴凌栖的归来,盛栀星心中的阴霾尽数散去。   她想到陪自己住在公主府的二哥四姐,他们一是为来守着她,二也想在都城转转。   怀生叔叔一家四口早年不在都城,便是五年前才搬回来算是定居下。   那时二哥四姐已然长成了小大人样,之前也没怎么见面。   但他们对她是真的很好,掏心掏肺的好,所以她也要照顾他们呀。   因此当某家公子送来一游船宴的请帖之时,盛栀星应下了,并说会多带两个人。   怀生叔叔没对外公布自己的存在,二哥四姐自然不会大张旗鼓,盛栀星便说他们是她的“远房”亲戚。   皇宫或是公主府,离青苏山够远了吧!   岑Z毫无疑问也是要跟着的。   据说那公子哥包下了三艘画廊,泛舟湖上,饮酒醉乐,想必会非常惬意。   盛栀星对这个兴趣不大,两年前便和兄弟姐妹们这么玩过。   都是自己亲近的人,玩起来才无拘无束很放松呢。   地点在碧波湖。   盛栀星带着二哥四姐抵达时,那与众好友招呼着的公子哥当即迎上来。   他讨好而不失谄媚地道:“公主殿下,你可算来了,我还怕你有事不能来了呢!”   “路上出了点意外耽搁了些时间,我既收了请帖,便肯定会来。” 第748章 公主她不喜欢男人   “是是是,你请上船。”   这公子哥儿喜欢公主殿下,然而一直不敢说出口,只能表现在行为上。   盛栀星原本也没发觉,如今意识到了,打算等这次游玩过后,委婉地拒绝他。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她一人?   公子哥儿对此哪里知情,便当自己的暗中追求有了好兆头,开心得不能自已。   暗处,岑Z注视着这人的目光,晦暗得无法言喻。   ……   那公子哥儿一次性邀请了不少男男女女,都是未出阁未成家的,故而要分船坐。   但三艘画舫固定到了一起,互相离得不算远,对男子和女子说话无甚影响。   盛栀星和都城很多贵女都话不投机,可能是由于自己虽然闹腾,却从不聒噪,更不会背后论人口舌。   以前也有过“朋友”,可一听她们说短论长,她便烦得很,索性只跟自家人玩。   今日,清颜姑姑和将军姑父的女儿陆苒苒也在,盛栀星上船后看到她,眼睛都亮了,跟四姐提着裙裾小跑过去。   姐妹仨拥作一团,陆苒苒禁不住揉了揉盛栀星的脸,“星星姐,你都十六了,怎的看着比我还小呢?”   “那没办法,天生丽质嘛。”女孩自恋地道。   三人顿时笑开。   自家姐妹在,当然要往近处凑,她们特意挑了个三人连起来的位置坐在。   盛栀星牵着陆苒苒的手,“好一阵没见你了,你还跟着姑父去练武场呐?”   “是呀。勤奋练练对身体好!”陆苒苒秀着自己不存在的肌肉,“瞧,我现在身子多结实!”   裴清颜生女儿时差点没能生下来,导致不仅她很虚弱,小小的苒苒也弱。   这弱伴随着苒苒好几年,总是很容易生病,比起盛栀星他们兄弟姊妹,她一年到头有大半的时间在吃药。   陆尽染很心疼,又没有更好的法子,一狠心便带唯一的宝贝练武,强身健体。   他也算“老来得女”,和裴清颜就盼着宝贝女儿能好好的,不再那么虚。   武练了几年,也颇有成效。   盛栀星戳着陆苒苒的肩膀开玩笑地道:“姑父一定会把你教得很厉害,到时候你来保护我和思思姐呀!”   “行!”陆苒苒痛快应承。   “哈哈。”又是一阵欢声笑语。   一群人聚着吃吃闹闹,姐妹三人吃撑后便不约而同地提出去外面透透风。   也是心有灵犀了。   她们去的是船尾,能看到后面画舫里好些个男子身影。   可无意被他们打扰,姐妹仨便找了隐蔽的地方站着。   不成想刚站定,盛栀星就听见自己的名讳从后头的画舫里传出。   “你们别不信啊,霍黎现在都不敢接近公主殿下了,连提都没胆子提!”   “他娘不是莫名其妙自缢了吗。噫,那事情,玄乎得很!”   “哎你小点声,公主便在前头的画舫,被她听到了多不好。”   “没事没事,她在里面呢,听不见的……我跟你们说呀,我真怀疑,公主殿下她不喜欢男人!”   有唏嘘声此起彼伏,还听到谁劝他酒喝多了别乱说话。   “不!我才没喝多!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那人似乎还想说什么,却陡然想起一道爆喝,“你特么胡说八道个鬼呢!” 第749章 愚不可及!   盛栀星认出那是公子哥的声音,紧跟着却是一片惨-叫。   那耍酒疯的男人被公子哥给揍了。   整个画舫陷入混乱,岑Z现身出来,弄断那艘画舫和女子这端的连接。   以免那头闹得太过,连累女子们的画舫不稳定,吓到一众贵女。   做完这事,岑Z深深看了盛栀星一眼,没求得命令,便兀自进了后面的画舫,将扭打起来的人弄开。   拎起了那个说胡话的,直接扔水里,低低的声音威慑力满满,“你可知造谣诬陷公主殿下,是何罪责?”   公子哥儿头发凌乱地从里头冲出来大喊:“把他丢下去!把他丢下去!老子就不该请他来!这蠢东西!”   一抬眼,注意到朝他们的方向看来的盛栀星,面色微有慌乱。   “公、公主,他喝醉了,瞎说八道,你千万别放心上!他便是愚蠢!愚不可及!”   他很怕公主因此迁怒,那他有些冤呐。   “无碍,背地里嚼本公主舌根子的人多了去,若是都在意,多不快活。”   盛栀星表情淡淡,“且不论本公主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反正像他这种的――”   她指着半边身形落进水里的,已经清醒过来费力挣扎的男子,“本公主就算孤苦一生,也绝不会喜欢。”   那人正是前阵子对她邀约不成,事后心生恼意,手段拙劣地报复过她“没眼光”。   今日明知她在不远处还管不住嘴,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岑Z,将他丢下去。嚼舌根嚼到本公主面前,本公主可不会再宽容大度!”   “是。殿下。”岑Z随即松开手。   那人陷在水中,尽管并非不会游泳,可画舫处处不让他靠近,他只得游回岸上。   此处几近位于湖中央,湖水虽然没有很凉,但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目睹那人上岸后,盛栀星笑脸恢复如初,“好了,接着玩吧。”   陆苒苒和四姐都晓得她被败了兴致,考虑到她们才没说要回去。   两人相互对视了眼,意见达成统一,分别左右揽住她的胳膊,“我们不想玩了,也玩得差不多了,回公主府吧。”   该吃的吃过,该喝的喝过,曲子什么的也听过看过一轮了。   回去正好。   “好吧,那我们先同贺公子道别。”   贺公子即那个公子哥儿,听盛栀星说要走,也不足为奇。   他让其他人继续――还没到结束的点,提前结束的话可能会有部分人对公主生出不满。   然后亲自将盛栀星一行人护送到了岸上。   盛栀星想跟他把话挑明了说,所以没拒绝他相送。   跟着,她便让兄长姐妹走远一些,先向公子哥儿道谢,“谢谢你今日邀我过来玩,也谢谢你对我的维护。”   公子哥儿也是长了颗玲珑心的,当下明白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愣是眼眶红了圈。   “不用说了公主殿下,我明白,我不会再打扰你。”   “并没有打扰,只是若你想要我给出感情上的回应,便多半无法实现,因此……你还是另觅佳人罢。”   公子哥儿低着头,不让心上人瞧见自己没出息的样子,“我也谢谢……谢谢公主殿下……”   温柔的拒绝,顾全了他的面子。他抹了抹眼睛,“但我有个遗憾。” 第750章 最好少喝点酒   “我想在今天,借这个时机,圆了自己一直想说的话的念头。”他捂着额头。   “殿下,我喜欢你,从很久之前开始,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当中。”   盛栀星没办法不动容。   仔细算起来,这是她第一次被当面告白,语气如此郑重。   她挽唇笑了笑,“谢谢你的喜欢,你会遇到真正属于你的姑娘的。”   公子哥儿没应声,转身疾步走远了。   望着他狼狈伤心的背影,盛栀星摸了摸心口的位置。   有点感动呢。   ……   夜晚。   盛栀星睡不着觉,白天某个嘴碎的男人和贺家公子哥儿说过的话交替在她耳边回响。   她郁闷得紧,索性翻身下床,想着四姐肯定睡了,嘟嘟嘴又坐回去。   唉。   要不找守夜婢女谈谈心?   很快盛栀星又否决了自己的念头,那丫头,虽说小小年纪,可每次都有一套一套的话,头头是道地教育她,比母后还能念叨。   还是算了。   自个发呆吧。   坐了会,盛栀星有点嘴馋,想悄悄去厨房找东西吃。   这时忽然想起,她有个近身护卫呢!   今晚他应该也在守夜。   盛栀星走到窗户口,手伸出去打了个响指。   不多时,男人悄无声息地落在窗外,“殿下,有什么吩咐?”   “我饿了。”女孩小声道,“你给我找点吃的过来,还有,记得带壶酒。”   “……”她要借酒浇愁?   岑Z垂着眉眼,“是,属下去去就回。”   “你快点啊,别让守夜的丫头发觉了即可。”   交代完,盛栀星坐回桌子边,安安心心地等护卫那吃的回来。   不知花了多少功夫,反正她觉着没过多久,窗子被敲响,“殿下。”   “好,你拿进来。”   正门不能走,手里还有一堆吃食,想进屋可不简单。   岑Z费上一番周折,把吃的和酒放到桌上,“……殿下,最好少喝点酒。”   “知道了。”她就稍微喝点,感觉那样也许会好睡觉,“你出去。”   男人默默退开,而盛栀星并未意识到,他根本没出去,只是站到了不显眼的角落里。   盛栀星有防备心,但是岑Z毕竟跟了她十年,再设防也不够深。   她边填肚子,边喝着酒,醺醺然时抬眸瞥见了他,“岑Z?你没走?”   “殿下,属下不放心你。”男人低低地道。   “有什么不放心的,不过是又被说了一通,早已习惯了。”盛栀星接近嘟囔地说着,忽然挥了挥手,“你,靠近点。”   岑Z想到外面被他不着痕迹的迷晕的守夜婢女,喉结轻轻滚动,无所顾忌地走近,“殿下。”   女孩喝醉了,不用刻意诱导,也能有让他欢喜的反应。   他猝然记起白日里,肆无忌惮地说出那句“殿下,我喜欢你”的男子。   那些人都能张扬地表露喜欢,他却要躲在暗中,左右踌躇。   盛栀星一手托着腮帮,醉眼朦胧地问:“你是不是也认为,本公主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   “没有”滚到了嗓子眼,女孩已自顾自地摆摆手,“其实不是啦,我就,纯粹是挑剔。”   她似是喃喃自语,“想想我父皇,想想姑父,还有怀生叔叔,我上哪儿遇着他们那样的男人呢?” 第751章 是心甘情愿   “太难了,太难了。”说着,盛栀星摇摇头,再度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岑Z目光平淡地望着她――仿佛真的十分平淡,如果其下没有暗藏着汹涌的波涛。   盛栀星同自家母后差不多,酒量并不是太好,虽然跟着父皇喝过,但频率不高,每次喝得也少。   因此,她能撑住半壶不晕倒已是极限。   而这时,盛栀星已然晕乎乎的,冲岑Z勾勾手指,神秘兮兮地问:“如果本公主让你做我的男-宠,你愿不愿意?”   母后说大不了把这人暂时收作男-宠,委实看不顺眼的话,便找个由头打发远些。   反正不缺给她做贴身护卫的人。   盛栀星觉得很有道理,也觉得可以征询下他的意见。   岑Z眸光淬上晦暗,“殿下真想要属下……那样做吗?”   “本公主在问你。”   “属下自是没有异议。”   “心甘情愿?不是受我身份的逼迫?”   岑Z点头,“心甘情愿。”   “好!”盛栀星痛快地拊掌,“那么从即日起,你便是我的男-宠了!”   ……   脑袋疼。   盛栀星捂着额头醒来,恍然发觉自己枕着的不是枕头。   而是男人坚实有力的臂膀。   她脑子一嗡。   很快记起,自己昨儿晚上酒醉发疯,问岑Z愿不愿意做她的男-宠。   岑Z还答应了。   然后她便让他伺候她睡觉。   以及,她更记得,自己撒娇般的嘟囔“别再掐着我的腰了,很不舒服”。   盛栀星已经迫近自燃。   身后贴着男人带着炙热温度的胸膛,她吞了吞口水,一时不敢回过头去看。   “殿下。”岑Z嗓音暗哑地出声,“需要属下先出去吗?”   “……”盛栀星暗暗懊恼地捂上自己的脸颊,“嗯。”   果然喝酒误事!   她本意是喝了好助眠的!   后来也确实被“助眠”,只不过她的小身板快散架了!   思及此,盛栀星恼怒地转头道:“站住!”   岑Z刚刚下地,手里捞到自己的衣裳,便折身低下头,恭敬的姿态,“何事吩咐,殿下?”   “就是夜里……你怎么没完没了的?不知道体谅本公主的感受?”   “……”   男人难得默了默,实诚道:“对不起殿下,属下没经验,忍不住。”   盛栀星:“……”   说得她真是……莫非她就有经验??   气到扔过去一个枕头,“体验极差!我为什么想不开……”   话音没落,她发现男人陡然抬起了头,这是前所未有的状况。   而且,盛栀星还从他脸上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落寞情绪。   然之后,岑Z又埋下脑袋,“无碍,殿下现在反悔也来得及。”   盛栀星无语了。   几个时辰前提起的事几个时辰后反悔,她是玩-弄人感情的渣吗?   “没有反悔。”盛栀星没好气地道,“我便是想清楚地告诉你,以后所有事建立在我的感觉之上,不许枉顾我的感受。”   “遵命,殿下。”岑Z声音变软了些,好似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了愉悦。   等他走出去,盛栀星茫然地想,是她看错了吧?   岑Z那个冷漠的性格,怎么会和“愉悦”二字搭边。   更应该喜怒不形于色啊。   守夜的婢女发觉自己夜里不小心睡了过去,战战兢兢地进来。 第752章 公主搞定的岑护卫   向公主殿下赔罪。   结果一转头,却撞上从屋内出来的岑Z。   她惊呆了,直到男人走远,还是没能回过神来。   刚刚走过去的那个,当真是岑护卫?   岑护卫何时进入公主卧房的?   婢女手足无措地踏进内室,踌躇地道:“公、公主,夜里奴婢不小心打了个盹,竟然便到了天亮,恳请公主能从轻处罚奴婢。”   盛栀星一愣,这丫头夜里睡着了?   难怪那么大的动静,也不见她中途进门查看情况,睡得挺深啊。   可能自己“做贼心虚”,盛栀星没正面看婢女,哪怕她低着头不会对视上,“无妨,也未曾出什么大事,但下不为例。”   “谢谢公主。”婢女放心地笑开,“奴婢保证不会有下次!”   但是……等等!   婢女吸着鼻子嗅了嗅,震惊地瞪大眼眸,抬手捂上嘴巴,“公主……”   真瞒不过她。盛栀星头疼地揉弄着太阳穴,“是,本公主昨夜喝醉醉了,趁机搞定了岑护卫。”   “?!”   公主搞定的岑护卫……   怎么觉着有些怪怪的呢。   婢女不敢多问,低着脑袋道:“那公主要起身吗?要的话奴婢再叫个人来收拾床铺。”   “算了算了,你一个人收拾罢,多费点心,沐浴我便自己来了。”   上次那晚的第二日,也是她收拾的屋子,其他下人还不知那天发生过什么。   盛栀星目前不想把自己和岑Z的事广而告之。   婢女自问懂了公主的用意,毕竟女孩子容易害羞,尽管这回是公主主动……   她不再多说,埋头干活。   ……   清洗了大半天,盛栀星坐到饭桌边,四姐便凑过来了,“你今早慢了哦,比之前晚到两刻钟。”   盛栀星无精打采地望向她,“我好像办了件蠢事,四姐。”   话音一落,门外走进一身形颀长的人,在她看过去时,恰恰好好也投来了目光。   “……”盛栀星心虚地别开脸,“你来做什么,用膳时间,又是在公主府,不用你近身保护。”   “属下来伺候殿下用膳。”岑Z没有太大起伏地道,“这是你的要求,殿下。”   “我何时……”才说到一半,盛栀星又闭上嘴,怀疑地仔细回想昨夜的种种。   难道,她真那么说了?   没丁点印象啊。   不过当时她喝得有半醉,很多事不记得也很正常。   女孩当下便犹豫起来,眼神古怪地看着他,“不用你伺候了,本公主右手,昨晚是开玩笑的。”   岑Z果断应声,“是,殿下。”   四姐抓住了关键词――星星说昨晚?   她满眼诧异地盯向女孩,等岑Z出去便问:“不是,你们这什么意思?”   “我睡不着喝酒,喝得有些多了,酒劲上头,拉着他让他做我男-宠。”   “……!”四姐极其惊叹,“星星,你动作很迅速利落啊。”   盛栀星:“……”她尴尬地捂着半边脸,“哎呀我酒酒后失言,又没好意思收回。”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   “因为还滚了。”盛栀星简略道。   四姐一下子没能听明白,“滚?滚什么?”   辨别出女孩神色中的一股无法言说的意味,她长长地“哦”着捂上双唇,“上去就来最激烈的?”   盛栀星只觉得丢人丢到了家。 第753章 皮痒了   “酒后失言,又没管住行为。”盛栀星十足后悔的口吻。   “没事,人瞧着还行,你不亏。”四姐一鸣惊人。   “……四姐哦,我感觉你对他挺有好感的。”   四姐震惊,“怎么可能?我一直默认他是你的人了,有念头也不会动。何况并没有。”   盛栀星“唉”了声,单手撑着脸颊,“我还不知道怎么跟父皇母后交代。”   虽然吧,母后也赞成她的做法。   ……   思考好半天,盛栀星最终决定直接跟父皇母后实话实说。   两位长辈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搞得她很没底。   结果自家父皇开口却道:“就他一个?父皇再给你找些人来?”   盛栀星:“?!”   我的亲爹呀。   父皇不愧是父皇!   盛晗袖轻轻掐了男人的胳膊一把,“跟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转脸笑眯眯地对女孩道:“没事星星,你收男-宠没人敢置喙的,即便你娶多个男人也行。反正你有看中的便说,你父皇眼光不行,别要他给你挑人了。”   裴凌栖:“……”   竟然在女儿面前抹黑他英明神武的形象?皮痒了。   盛栀星也:“……”   行,她知道她是亲生的。   头重脚轻地出了父皇母后的寝宫,盛栀星正好撞到过来找裴凌栖有事的裴三哥。   也就是她的亲大哥。   ……   女儿一走,裴凌栖将盛晗袖拎起来抵到墙上,“我眼光不行,嗯?”   “就是不行呀,看你找的霍家那小儿子。”盛晗袖理直气壮道。   裴凌栖微默,“那是意外。”   盛晗袖忍不住“噗呲”笑了,“哎呀,就算眼光差怎么啦,我又不嫌弃你。”   “调皮。”裴凌栖刮了下她的鼻子,哑声问,“是欠收拾了,嗯?”   “哎?”盛晗袖抵住男人的肩膀,“青天白日的你干嘛呢,孩子们随时会过来的。”   裴凌栖轻捏了下她的耳垂,“真不该生那么多,让你遭罪而且很烦人。”   “这么说孩子们会伤心的哟,而且这个也说不定。你看清颜就是生的一个,在床上养了一年才好。”   当时她都怕裴清颜迈不过那道坎,所幸之后都是平平安安。   裴凌栖眼眸暗了暗,“我只关心你。”   “好哒,我知道呢哥哥。”盛晗袖蹭蹭他的脸,感叹道,“转眼孩子们都这么大了,我们也变老了呢。”   “不是很好么,我跟你一起。”   “对。”她欢喜地笑,“一起白头到老。”   ……   “既然你做了那样的选择,对他的要求也该提高了。”三哥一本正经道,“要是他哪里做得不好,你不方便说的,为兄去教训他。”   盛栀星乐了,“又不是当驸马,哪有多高的要求。”   “反正他必须对你好,否则我们绝不轻饶了他。”   裴三哥在家族里排行第三,是裴凌栖和盛晗袖生孩子较晚的缘故。   先是裴峻修的正妻生有一子为大哥,接着是裴怀生他们育有一子为二哥。   然后便是裴三哥。   一起的时候按家族排布来称呼,私底下一家子的,随便叫名字也行。看个人习惯。   盛栀星直接称呼裴三哥为“哥”,“哥,谢谢你对我那么好。”   “傻姑娘,这话见外了。”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 第754章 拿他做挡箭牌   “……”   三哥略一拱手,“哥还有事,哥就先走了。”   留下盛栀星在身后笑得花枝乱颤。   用母后的话来说,他们四人都是单身狗,而哥哥跟她已到了适婚的年龄,偏偏没个喜欢的,可急坏了一帮大臣。   就算父皇不给她指哪家的公子比较优秀可以考虑,朝臣们也会想方设法向她介绍的。   要不过阵子,把岑Z推出去挡挡?   但又似乎不太好――拿岑Z做挡箭牌。   ……   走到自己的轿子那,盛栀星一眼看到立在边上身形颀长显著的男人。   岑Z。   这名字在嗓子眼滚了一圈,终究化为实实在在的呼唤,“岑Z。”   “属下在。”   盛栀星前后审视着他,“今日这身衣裳蛮好看的。”   翠绿色,很亮眼,俊郎得引人注目。   岑Z薄唇微不可查地弯了弯,“谢殿下夸奖。”   盛栀星神情显得很傲娇,“好了,上马车。”   “属下也……”   “是。”   她先行上去,后脚男人跟了上来,“属下……”   “不用如此自称了,换一个。”盛栀星打断他的犹豫,“坐。”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磨叽呢。   岑Z一顿,“‘我’?”   “挺好。如今你不单单是本公主的近身护卫,更是本公主的男-宠,就别整日‘属下’‘属下’的挂在嘴边。”   “是,殿下。”   盛栀星下意识地想说也别叫“殿下”了,可转念想,不叫“殿下”,那叫名字?“星星”?   她登时摇了摇头,感觉无法接受啊。   “去找四姐吧,她在哪儿等我的来着?”   “四殿下去了天香楼,说是请殿下大吃一顿。”   盛栀星挽起眉眼,四姐左右逃不过一个“吃”字啊。   马车便朝着天香楼而去,岑Z近乎贴着马车壁坐。   特地从中间挪到一旁的盛栀星盯了他半晌,“为何不坐过来?贴在那不难受?我是洪水猛兽吗?”   一下子三连问,岑Z嘴唇翕动,“不是,我怕唐突了殿下。”   “噗嗤。”盛栀星掩唇,“我才发现你也幽默啊。”   她凑过身去,几乎靠上了他的肩膀,“这会儿晓得害怕唐突我了?那两个晚上,怎的没想到?”   岑Z害羞了般扭过头,话音带着紧张的战栗,“殿下!”   盛栀星乐疯了,单手叉腰用上命令的口吻,“坐离本公主近点。”   男人抿着绯薄的唇,慢慢地朝她挪了挪。   “这还差不多……”女孩小声嘀咕,靠向他的肩头,“我困了,眯一会,到地方叫我。”   “是,殿下。”岑Z一动不敢动,直到确定女孩的吐息趋于平稳,才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来,谨慎地,郑重的,在她眉心落下一记。   盛栀星细眉动了动,没睁开眼。   全程半个多时辰,马车停下时男人还未开腔,她便直起了身。   并没有太注意形象地打了个哈欠,再伸个懒腰,盛栀星侧首问他,“我妆容有没有乱?”   岑Z仔细看着,随后道:“头发有一点乱,要不要属下……我帮殿下理理。”   “嗯。”盛栀星理所当然地等着他的服侍,因为这种事以前他做过不少。   那是她只当他是护卫,没有太注意什么性别不同,都是伺候自己的人而已。 第755章 她才来就赶人走啊   然而今天陡然反应过来,他跟她已有了很亲密的关系。   以至于很简单的动作,没注意手擦过她的脸颊,她都觉得被烫了一下。   不自知地缩了脖子,抬眸看向他近在咫尺的俊脸,“你靠我这么近干嘛?”   “……我好像有点冲动。”岑Z嗓音微哑,回过神后急忙扭过头,“抱歉殿下,属下应该下去了。”   盛栀星:“……?!”   她呆呆地望着男人落荒而逃似的背影,其实不太能理解,他口中的“冲动”代指什么意思?   下马车后,盛栀星见他离得蛮远的,又很莫名其妙,但是也没叫他,自顾自地进了天香楼。   天香楼的伙计全都认得她这张脸,也记着方才有位小姐留了她的名。   一看她到了,忙不迭殷勤地迎她上楼。   四姐去的是姑父陆尽染常年包下的三楼雅间,盛栀星一路走过去,竟然看她就在走廊里和某个男子说话。   稀奇啊,四姐有说得上话的男子啦。   盛栀星很高兴,想着要不先走开让他们两人聊着?   结果刚有后退的意思,四姐便抬起了头,朝她这边看过来,并抬手挥了挥,“星星!”   “哎。”盛栀星扬起笑脸,保持正常步调地走向她,“思思姐。”   男子也掉过头来,当即笑着拱手行礼,“见过公主殿下。”   盛栀星照样回以微笑,“你好。”   又悄悄地对四姐眼神暗示:他是谁?   不过四姐就像没注意到一样,直接对男子道:“今天就到这吧,我要跟星星吃饭了,下次再聊。”   盛栀星目瞪口呆,她才来就赶人走啦?不太好吧?   但男子并未说什么,而且也不敢有异议呀,笑眯眯地应下,“那下次由我请,只要二位肯赏光。”   四姐全程笑得很柔和,目送对方下了楼,一回头对上女孩很有深意的神情,整个人一抖,“星星你干嘛?”   “嗯哼哼,是不是该跟我说说,那是哪位公子?”   “哎呀,还不熟啦,就前两天画舫宴上认识的一人。”四姐知道她不在意那件事了才直白地提起。   “目前不过是‘相谈甚欢’的阶段,真要有点什么,我肯定最先告诉你。”   盛栀星微扬下巴,“那好叭,先‘放过’你。”   姐妹俩愉快地吃美食,岑Z便守在雅间外,中途四姐记起他这个人,便问:“你那贴身护卫呢?”   没道理见不着他啊。   “唔,不晓得闹啥别扭,自己独自往角落里待着,也不理我。”   耳力很好将她的话听了个大概的岑Z:“……”   他是要冷静冷静罢了。   四姐感觉很神奇,“他还敢跟你闹别扭?吃了熊心豹子胆!你家兄长弟弟不揍他?”   盛栀星汗,“一点小事,怎么牵扯上揍不揍了,思思姐,我又不是脆弱的琉璃娃娃。”   “那我们当你是嘛,假如他敢对你有一星半点的不好,哼哼,教训他的人多的是!”   “……”   为何一个两个都搞得像她选岑Z当驸马了一般。   “别光说我的事,我也操心你呢。方才那位公子你要是中意,同我说说名字,我让父皇跟哥哥查查他人品如何。”   四姐连连点头,“明白明白,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 第756章 你是我的谁   姐妹俩的私房话犹在耳边,不过隔日,四姐便看到那个男子手里搂着两位漂亮姑娘。   委实是巧合,她和盛栀星相约到戏楼听戏而已,经过一间雅室,由于门没关严实,四姐无意中眼风一扫。   便扫到里面那个熟悉的身影。   四姐当真有点动心,又是看着父母恩爱别无他人长大的,理所当然地认为,男子对一个女子有意思,便该与旁的女子保持距离。   她忍不住,直接冲进了室内。   盛栀星原想跟进去看看,可毕竟是四姐的隐秘事,换成了她,也不愿自己狼狈的一面被亲人看到。   于是她转过身,背对着门,大致能听到里头的人说了什么。   四姐不喜欢躲躲藏藏,有不满便说,站到男子眼前,“她们是谁?”   这年头适婚的男子约女子有几个是纯粹想做朋友没有亲近的意思的?   他怎么能在约她之后和别的女人搅和在一起!   男子是跟朋友一块来玩的,见着四姐先是扬起笑容,听完她的话,脸色也不太绷得住了。   没看到公主的身影,想想也是,公主能整日陪着这人?   于是他肆无忌惮地勾唇,“你有什么资格这么问我?你是我的谁啊?”   四姐瞪大眼,“你竟然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温文尔雅文质彬彬呢?!掉酒盏里了?!   男子当即冷下脸,注意到好友们意味深长的神色,类似于“没娶回家呢就来堵你约束你了啊”的看好戏意味。   他恼羞成怒道:“我怎么了?你以为你是哪号人物值得我捧着你?”   “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和公主殿下是朋友的份上,我能搭理你?别做梦了!”   四姐的表情可谓崩塌碎裂,这人玩弄她也就算了,提到星星是几个意思?把她和星星当什么?!   亏得自己还觉得他人蛮不错,原来是自己瞎了眼了!   “狗东西!”四姐拿起他面前的酒盏,冲着他的脸泼过去,“跟你认识我真是脑子被糊上的!”   泼完酒,她再也不看那人一眼,气冲冲地往门外走去。   男子给她破蒙了,等她到门口了才回过神,跳起来大喊大叫,“站住!”   四姐头都不回,正好由于他的大嗓门而把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的盛栀星接着走进来。   “星星。”四姐不希望她跟辣鸡打交道。   “不碍事,他就欠教训,我最近刚好闲得无聊,也给自己解个闷。”盛栀星对她笑了笑。   四姐明白她的用意,索性不再劝说,退到门外去。   那男子见到盛栀星的身影后,神情变化多端极其精彩,也不站着了,愣愣地跪下,“公、公主殿下……”   其他人都讪笑着低下头,哪敢有丝毫不敬。   盛栀星没靠近,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微微笑道:“你说,接近思思姐是因为本公主?”   “不……”男子想否认的,转念考虑到公主定是什么都听见了,否则也不会进来吧。   因此连忙改口道:“是……是我醉酒,一时糊涂……请公主殿下勿怪!”   “本公主怪你干嘛?你算个什么东西。”盛栀星语气轻蔑,全无之前的友好。   男子却不敢有丝毫的不悦,这位公主殿下可是皇族全体捧在手心的。 第757章 嫉妒,青梅竹马   盛栀星接着慢条斯理道:“本公主其实不愿意跟你再多说半句话的,可有件事,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思思姐呢,是我怀生叔叔家的宝贝女儿,早些年没在应天都城,很多人都不认识。”   “如果你靠近某个女人只看她的身份啊,那真是抱歉,这回你得后悔了。”   男子脑子懵了懵。   怀生叔叔?   名为“怀生”,又能让公主殿下称之为“叔叔”的人,除了那位还能有谁?   当今皇上的弟弟啊!前任皇帝!   盛栀星懒得多看他一眼,温吞吞地道:“岑Z,有人不会说话,本公主听着着实不悦,掌嘴。”   男人走了出来,毕恭毕敬道:“是,殿下。”   那男子顿时瘫坐在地,脸色白得像是鬼了。   有这个打岔,四姐没心思再在这听曲。   盛栀星便温柔劝道:“姐,你也说那是个辣鸡男人,既然辣鸡,何必为了他影响自己的心情和计划?”   四姐豁然开朗,“好,就在这玩吧,开开心心地玩,气死臭男人!”   不过某个势力的男人已经被岑Z拉出去啦。   盛栀星早先遇到过很多这种人,从她十四岁出宫单独开府住开始。   应对起这些恶心的人,她和岑Z都早已游刃有余。   ……   二哥四姐在公主府住了不过十来天,又要回青苏山了,毕竟他们的家在那。   裴怀生打算以后住的地方让孩子们自己选的,也给他俩每人在都城买了座府邸。   盛栀星倒想他们长久地住在附近,那样见面方便。   她刚把哥哥姐姐送走,又来了新的伙伴。   方靳,父皇的手下方易叔叔的儿子。   这三年在外拜师学艺没归家,说起来便是三年多未见了。   之所以方靳看望过自个爹娘便来公主府,是裴凌栖他们早有让他跟在盛栀星身侧保护的想法。   护卫永远不嫌少,多一个人,裴凌栖和盛晗袖便多一分安心。   盛栀星也晓得自家父皇母后的打算,但她更高兴的是重新见到很久没见的伙伴。   “天呐,感觉你变高了好多呢。”上下打量完他,盛栀星惊叹道。   方靳比她大两岁多,小时候方易忙照顾不了他们娘儿俩,盛晗袖便接这对母子进宫住。   故而他和她也是青梅竹马。   “公主也长高了,而且长得更加漂亮,我都不敢认。”方靳打趣的口吻,“怎么样,有心仪的少年吗?”   “没有,好难找的!”盛栀星淡淡地抱怨,“那你呢?”   “我天天练武,面对的不是师兄弟便是师父,哪有情窦初开的机会!”   “噗。”盛栀星笑开了,摆摆手,“无碍无碍,如今回了都城,你仔细找找。”   幼时的玩伴相谈甚欢,岑Z便在暗中看着,眼里闪过嫉妒的暗芒。   他陪了她更久,为何却不能如此相处?   之后,方靳便在公主府住下,成为盛栀星的护卫之一。   入了夜,她洗漱完毕,打着哈欠爬上床,猛地察觉到有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目光搜寻过去,盛栀星发现了站在墙角的岑Z。   她神情难以言喻地摸了摸,“你待哪做什么?”   岑Z抿唇,慢吞吞地上前走近,“殿下,属下能放肆吗?”   盛栀星一头雾水,“嗯?” 第758章 那样会很无趣   岑Z望着她美丽夺目的眼睛道:“我不高兴,殿下和别的男人聊得很愉快。”   盛栀星:“……”   她无语地往床上躺,“你说方靳吗?他不是别的男人,是方易叔叔的儿子,也算我半个哥哥了。”   说着又打了一个哈欠,话音模糊地说:“没事你快回去睡觉吧,我也要睡了。”   然而床畔的男人迟迟没有回应,盛栀星顿了顿才睁开眼,“你……”   岑Z倾身,哑着嗓子道:“殿下。”   盛栀星睁大眼,“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岑Z黑眸胶着在女孩精致的脸蛋上,“殿下,我是你的男-宠。”   “所以?”   “我是不是应该,陪你睡?”   盛栀星逐渐露出惊讶的神情,以至于瞌睡虫也被赶跑了,哭笑不得。   “都说你是我的男-宠,那陪不陪是我做决定,不用你来管,懂?”   “属下明白了。”岑Z低低地道。   “那还不快放开我,我真的要睡了,很困。”盛栀星边说边迷糊上眼。   因此错过了男人眸底浓稠的晦暗之色。   岑Z没松手,而是继续动作,“我觉得不用每次皆听殿下的命令行事,那样会很无趣。”   盛栀星:“……!”   她真的困得不行,才会没什么力气反抗,而拒绝的话到嘴边就会被他吞没。   实在又气又无可奈何,只能被他圈着一遍遍地欺负。   ……   翌日。   盛栀星尚且没睁眼,便先一脚踹向身边的男人,“滚下去!”   公主殿下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不过岑Z历来是油盐不进的,大骂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何况是被她打。   唯有满心欢喜。   他很清楚女孩的底线,任由自己圈住她的腰身再收紧,“殿下,你踢我会弄疼你的脚,不如待会儿我去床下跪着。”   “不用待会,现在立刻就去。”盛栀星非常不满。   这人,给点笑脸便上房揭瓦了?竟然不顾她的意愿又是翻来覆去的折腾!   总让自己受累的男宠果断不要也罢!   盛栀星怒气冲冲地想,难得没按时起身,而是转过头背向他继续睡。   岑Z毫无怨言,衣裳没尽数穿好便下去跪了。   好半晌,盛栀星越睡越清醒,回头瞥了眼床幔外影影绰绰的身影,“进来。”   男人便跪着往前挪挪,“殿下有什么吩咐?”   “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本公主?”   因此昨天她和方靳聊了许久,他吃味了晚上才没听她的话?   岑Z嗓子哑着,“喜欢。”   盛栀星觉得很新鲜,“哪种喜欢?男人对女人的,从何时起喜欢上的?”   “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时间……我也不确定,不知不觉便喜欢上了。”   “哈。”盛栀星意味不明地一笑,“原因呢?这个不会没有吧?”   “……”岑Z犹豫要怎么开口,“大抵是由于,你是殿下。”   盛栀星点点头,“哦~因为本公主的身份。”   “不是。”他忙不迭否认,“我自认称殿下你的名字不合适,便用另一个称谓代替。”   【由于你是盛栀星。】好心机的答案啊。   女孩撇撇嘴,“上来,守着我补觉,别让谁吵到我。”   没他抱着似乎不怎么容易睡着了,不好的兆头! 第759章 很开心   婢女看自家公主到点了没起床,这类情况很少有,便有些担心,轻手轻脚地进内卧查看。   结果就看见一个赤着背的男人上了公主的塌,吃惊地捂住嘴。   是岑护卫啊!   公主说岑护卫是她男-宠了,看来是很认真的?!   第一次撞到这情形的婢女退出去,对在院中候着的方靳道:“方护卫,你先退下罢,公主还未起呢。”   方靳略有奇怪,但是没多问,默默地告退。   ……   脑袋枕上男人的胳膊后,果真没用太长时间便睡着了。   故盛栀星全然不知,身旁的男人满目深晦的感情盯着她熟睡中的侧颜,时而一触即分地贴上薄唇。   再醒来就是日上三竿,方动了动身子,便被堵上唇舌。   过一会,被放开的盛栀星不大高兴地睨着男人,“你好像放肆过头了?”   岑Z浅扬唇,“我觉得很开心,有点无法忍耐了。”   “……”   盛栀星不无震惊地看他,“你适才笑了吗?我没看错的话,你便是笑的。”   “嗯。”岑Z俯首额头抵着她的,“我开心。”   我不开心好伐。   盛栀星推推他的胳膊,“起开,你很重。”   岑Z听命先起床,又问,“殿下,要不要我伺候你梳洗?”   “……够了。”盛栀星一手捂住额头,简直了这男人。   跟了她十年的面瘫护卫近来突然抽风了不成?   身子骨照旧一片酸软,沐浴时盛栀星想,下次再轻易让岑Z上她的床她就是猪!   午膳过后,盛栀星提出想去看看还在营地的陆尽染姑父和陆苒苒。   实际上就是自己待着无聊,也想趁机活动活动筋骨。   岑Z和方靳两人一起陪她出行。   其他的护卫都在暗中,盛栀星去过西大营很多次,却是没料到,这一次会中“大奖”。   ――半路上遇到了刺客。   他们这些皇子皇女遇刺很不稀奇,她八岁的时候还差点被山匪绑走。   庆幸的是母后事先遇见了那样的一幕,让她很顺利地躲过袭击。   这回可真真的措手不及。   盛栀星学过武功,虽谈不上多厉害,但基本的防身技能是有的,身上也带了暗器。   对方明显是冲着弄死她而来,完全不图自保,不要命地一根筋地往马车冲。   毕竟寡不敌众,很快护卫便占领了上风,甚至活捉了两人。   盛栀星别说是出手了,坐马车里动都没动一下。   可因着这么个事,去西大营的计划暂时搁浅,她有点感兴趣能从二人口中问出什么。   所以他们便转向去皇宫,裴三哥正和裴凌栖待在一起商谈朝政,六弟七弟在边上听得似懂非懂。   更多的是想“哎呀父皇和哥哥说啥呢我还能出去玩吗”。   看到俩弟弟对朝事偷懒不上心,盛栀星挨个拍拍他们的脑袋,“不仔细学,以后怎么帮哥哥分担政务啊?”   “哥很厉害滴,像父皇一样,自己就肯定能把一切办好!”   裴三哥给了开腔的六弟个幽幽的眼神,“父皇很早便教我打理朝政了,你真当父皇万能的累不倒?”   六弟轻声:“咳咳。”低下头试图跳过这个话题。   “哦?”裴凌栖从案前抬起头,剑眉微挑,“你好像对此很有意见?” 第760章 似乎有哪儿不对劲   “没有没有。”裴三哥疯狂给始作俑者盛栀星使眼色:快找个别的事说说!   裴凌栖不紧不慢道:“朕答应过你母后,待你找到喜欢的女孩儿,便会减轻你的担子,让你能抽出空陪对方。”   微微一顿,“至于眼下,若你能让这俩小崽子跟你一起用功,你也能轻松些。”   “为何是我管他们?”裴三哥很头疼地一蹙眉,“父皇,老六老七皮得很,你多打几顿便是了。”   裴凌栖:“不行了,为父老了,打不动他们。”   这话要是盛晗袖听了,就假意安慰他“你不老你还年轻”,毕竟听说过很多回,全是在开玩笑的情况下。   但孩子们却是第一次听,盛栀星甚至眼眶一下子酸了,三哥同样满心不是滋味。   长着相像的脸的六弟七弟坐不住了,纷纷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站起来讷讷道:“父皇,儿臣会好好跟哥哥学如何处理朝政的。”   “此话当真?”   “当真!”他们异口同声道。   “你们能保证?”   “我们保证!发誓!”   “好,朕一会儿便跟你们母后说,若你们做不到,等着你们母后处罚你们罢。”   “……”六弟七弟相视一眼,等等,似乎有哪儿不对劲来的?   裴凌栖放下折子,“好了,我们歇一歇,去御花园透透气。星星,是不是有事找父皇?”   “嗯,今天出门遇刺了,岑Z抓到了两个人,其余的都死了。”   “什么?”父子四人都担忧地望着她,裴三哥道,“这么大的事,你一开始便该说了啊。”   “反正我也没受伤嘛。”盛栀星装乖地笑笑,“就是觉得他们的招式很奇怪,可能……和禁令有关,因此第一时间将人押进大牢了。”   裴凌栖俊脸沉下,“先去把你们母后叫上,再去大牢看看。”   盛晗袖的保护罩功能越发强大,有她在不用担心那两人捣鬼,前提是他们的确为暗门余孽。   二十一年前剿灭暗门门主等一众人后,第三年有人用出自暗门的手法偷袭举行祭祀时的裴凌栖。   幸而当时盛晗袖在场,保护罩起用,对方见复仇无门,咬舌自尽了。   所以他们认为,暗门的人怕是真没被消灭干净,仍有人躲在暗地里,伺机而动。   听说或许又有暗门人出现,盛晗袖放下手头的事和他们去大牢。   十五的肉身形态早已寿终正寝,又不想再重新化体,就一直处于灵体态跟着盛晗袖。   偶尔会化形几个小时出来走动走动,吃点好吃的什么的。   盛栀星把它抱在怀里,踏入暗沉沉的牢房,关着那两个刺客的地方离这不远,几步路。   听到动静,两人动作一致地朝她看来,显得年长些的冷冷道:“没能杀了你,可惜。”   “很多人想杀我没成功呢,那都挺可惜的咯。”盛栀星压根没被吓到,“你们的把戏,很低级。”   那人脸色变了变,阴森森地笑,“想来公主殿下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啊。”   盛晗袖将女儿拉到身后,这傻孩子,原本也不用面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人,非要来。   “我没事母后。”盛栀星下巴蹭了蹭她的肩膀,“我就好奇,你们为什么盯上我的。” 第761章 “英雄救美”   “父母债子女偿。”那人的眼神显得格外阴森可怖,“动不了当今皇帝皇后,动你最合适。”   “你认为我父皇对暗门人赶尽杀绝是错的?所以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呵。”   “在你看来父母债子女偿是天经地义,那么暗门门主危害苍生,父皇为了百姓将他诛杀有何不对?”   “说到底,是你们自私自利,觉得自己能代表着天道,忤逆者便该死。”   十五咬着爪子,忽然觉得不对,赶忙跟盛晗袖心声传音。   但是再快也快不过招数诡异的男子的速度,只见他口中倏地吐出银针状物,直冲盛栀星刺来!   先前盛栀星是站在盛晗袖斜后方,不过说话间往旁边移了移,面前几乎毫无遮挡。   电光火石间,她身侧的人当然要迅速将她拉开,只是都没有岑Z的动作快。   岑Z将女孩护在了怀中,背对着飞来的毒刺,背部中招。   盛栀星眸子缩了缩,“岑Z!”   暗门的东西一般都有毒的,何况这群人为刺杀她而来,全身皆可以化为夺人性命的利器。   ……   半个时辰后。   御医望着床上毫无动静的男人道:“按理说,毒血已经全部逼出,便没有大碍了,可他具体何时能醒来,微臣不得而知。”   万幸的是毒刺上带的毒性不够剧烈,可能剧毒在二十多年前被销毁,剩下的本是他们舍弃不想要的。   盛栀星坐在床侧,内心情绪纷扰繁杂――当男人倒下之前,他曾轻轻贴向她的额心。   “星星,别太担心,早知道岑Z命大得很。”盛晗袖轻声宽慰。   这些年岑Z无数次经历生死危机,全部顺利地跨了过来,这次救治及时,应当也没什么大事。   “我就是感觉……很奇怪。”盛栀星惆怅地望着自家母后,“我从未以为自己喜欢岑Z,可之前他晕倒时,我这里……”   她指着心口的位置,“像是停止跳动了。”   盛晗袖默了一默,抚着她的脑袋,“因为你们有了亲密的关系,只要你不讨厌他,会有那样的感受很正常。”   “难不成,我这就喜欢上他了?”盛栀星说完,自我否定地摇摇头,“不可能,太快了,太快了。”   “嗯,多半是你的错觉。其他不提,作为跟了你十年的护卫,他受伤了,无论是否是因为你,你都会牵挂于心。”   “应该正是错觉了。”女孩讷讷地道。   直到夜幕低垂,岑Z才有醒过来的趋势征兆,守着她的人随即便叫御医和通知公主。   盛栀星用过晚膳,洗漱后将要上床,听说这一消息,随手裹了件外袍便跑了过去。   等她赶到,岑Z已然睁开了眼,只不过是左手没力气,眼也不怎么能看清东西。   是那毒素造成的结果,当时毒刺扎的地方离他的左手比较近。   所幸无论如何,命饱了下来,其他的再做换帮。   盛栀星总算能松一口气,看他整张脸惨白的瘫在床上,不由自主地便教训起来。   “你傻啊,把我拉开不就好了,非要用身体给我挡,这下遭罪了吧!”   “没事。”男人语速缓慢地说道,“这样殿下会对我更加上心。”   “……”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样的心机呢。 第762章 我的殿下   “我对故意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的人并不高兴过多上心,只是念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才来看你。”   岑Z没说话,右手从被子底下挪出来,握住她的,而后安心地闭上眼。   盛栀星,“……”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冰山护卫。   在床边默默坐了片刻,盛栀星抬手将他的拨开,顺便掖了掖被子,“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岑Z挣开黑眸,无声地望着女孩离去的窈窕背影。   她没有回头。他眸子暗了下去。   实际上,盛栀星走出门外后,微微侧首,便顿住没再动。   接着她自顾自地摇摇头,将奇怪的感觉丢出脑海。   他便是救了她一命,也原本就是他的职责,没什么特别的。   ……   盛栀星说第二天去看望岑Z,然而没等她过去,岑Z自己过来了。   御医建议他暂时不要下地,以免激起不良的反应,可他非但没听取,反倒一清早便出了趟门。   看他捧着热乎乎的点心站在自己房门口,盛栀星真的气也不对,不气也难以平复心情。   她娇俏美丽的脸蛋冷凝着碎冰,“岑Z你现在是拿自己的命瞎胡闹!你以为你为我做这些,我会很感动然后喜欢上你?”   岑Z面色无波,“我觉得我身体没有大碍,不需要一直卧床。”   身为梵羽唯一的公主,盛栀星生来什么都有,什么也不缺。   所以她对很多事物,可以喜欢,也可以转头便放下。没有什么在她那里是长长久久的。   因为真的是对人生毫无缺憾毫无要求。   没有特别热爱,故而没有可抓住的讨好的点。   岑Z知道她最近比较喜欢吃某家店的包子,但那家店生意很火爆,做出的包子数量也不多。   几乎早上刚开门,用不了多久变会被抢购一空。   于是他天没亮便去店门口等着,而彼时也已有几个人待在那。   在他的认知里,这是他能够做到的事,那便要去做。   盛栀星被弄得没脾气,也没胃口,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不想吃,你自己拿回去吃好了。”   “现在,立即消失在我面前,回去床上躺着!”   岑Z很清楚她这时说的并非玩笑话,眸色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将包子交给旁边的婢女,缄默地折身离开。   盛栀星:“……”   如同岑Z了解盛栀星,她也了解这人真要固执起来能到什么程度,心里淤堵得不行。   最终还是让婢女收好包子,待会儿早膳的时候吃。   临近晌午,盛栀星才又去岑Z的房间,语意别扭地道:“不好意思,今早刚醒来耐性不太好。”   岑Z不无诧异。   虽然公主并非目空一切枉顾礼节的性子,但主子给下人道歉,总有些……让人受宠若惊。   “没关系。”男人眸中带上了些和煦的温度,“你是我的殿下,永远都没关系。”   盛栀星别开眼风,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太对劲呢。   她还是没完全消气,“我告诉你,暗门的东西很是稀奇古怪,毒药都无解,你务必仔细养伤,否则稍有不慎,便是一条命。”   岑Z的眸光陡然闪了闪。   由于盛栀星没有直视他的脸,也便错过了这原可以捕捉到的变化。 第763章 若我是巫族人   “殿下,暗门……很邪乎吗?”   “嗯,尽管是听说的。”盛栀星手指缠上自己的一缕头发把玩,“暗门的人会怪异的术法,也有很多怪异的毒药。”   说着她疑惑地问:“你不知道暗门和巫族的事?”   “有所耳闻。”岑Z微垂着眼睑淡淡道,“殿下,如果我是巫族或暗门的人……你会怎么做?”   “你要是暗门的人,那就是一个隐藏的祸患了,必须取了你的命。”   “但假如你仅仅是巫族人,与暗门毫无关联,也可从轻发落。”   “更何况,你没蓄意害过谁,父皇说了,寻常巫族人和普通人无异,不必抱以敌对的心态。”   “而我若再选你做驸马,即是代表一种宽容的讯号。”   盛栀星认认真真地分析给出答案,神情玩味地审视着面瘫般的男人,“突然这么问,你有问题?”   岑Z脸色毫无波动,低低道:“我是孤儿,自记事起便无父无母,我出身巫族也有一定的可能。”   “你倒是蛮会想。”盛栀星暂时没把他这话放心上,“总之你好好养伤,等御医亲口说你彻底脱离危险了,再下地。”   “是。殿下。”语气干巴巴地应。   盛栀星双手环胸往后仰了仰,“你对我的态度,是不是变了?”   岑Z看着她的眼眸道:“我只是在忍耐罢了,殿下,见到你我需要很大的自制力才能不……”   没说完的话,盛栀星奇迹般的懂了,忽地问:“你似乎很喜欢本公主。”   “我自己也不确定。”   “哦。”女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么那天晚上,你是故意的?”   “……”   岑Z心头划过些微的慌乱,没料到她会旧事重提,不符合她的性子。   思索片刻,他道:“不是出于故意,而是,喜欢的女人拉着自己不放,是个男人都忍不住。”   盛栀星单手摩挲着下巴,这回答,好像也说得过去。   加上她也已经放下那件事了,会问这话只是临时起意,无论他答了什么,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我下午出发,动身去找苒苒,等你好了,就直接过去,不用等我命令。”   岑Z黑眸骤然一缩,“殿下你要自己去?”   “当然不是。”盛栀星满脸诧异,似在意外他怎么会这么问,“还有方靳呢,你不用担心。”   方靳。   岑Z眉眼淡漠地咀嚼这个名字,注视着女孩渐行渐远的身影,眸中涌起巨大厚重的阴霾。   ……   西大营。   盛栀星和陆苒苒坐在火堆旁,一起看向不远处某个身形挺拔的少年。   “海国公的小孙子,广受赞誉,父皇也夸过他。”盛栀星给妹妹竖了个大拇指,“眼光不错。”   陆苒苒脸蛋微红,“哎呀你别打趣我,我就是看他好看,多看几眼。”   “嗯哼。”   说实在的,那少年的长相比起姑父是差远了,更别提她父皇。   够不上好看得令人移不开眼的程度,但也比其他人好些,苒苒这分明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我记起来了,你脸盲,看到好看的便觉得人家是正常相貌,普通的人便觉得人家丑。”   作为从小在美人堆里长大的公主,盛栀星一度对人脸分辨困难。 第764章 没有感情的公主   她就认为裴凌栖和盛晗袖那样的是正常水平。   小时候第一次见梁丘迹时,还没忍住脱口而出“好丑”。   把她梁姨夫打击得“几近抑郁”,还是红衣姨娘给哄好的。   那算是她的黑历史,提一次她自己也脸红一次。   “哎哟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我有基本的辨别能力好吗?”盛栀星不忍回想那段过去。   陆苒苒不客气地大笑,“那是你唯一出糗的地方,我肯定记得清清楚楚呀。”   因为声音大了,引得那少年偏头看了眼,笑意温柔。   然后陆苒苒便羞得抬手捂住脸,面颊滚烫。   盛栀星目瞪口呆,“要不要这么夸张?”   “哪里夸张了?”陆苒苒声音嗡嗡地传出来,“星星姐,你是个没有感情的公主,至今没心动过一次吧?”   “心动?”盛栀星余光四处游移,“那还真没有。”   “不是我说你啊,普通姑娘家该春心萌动的时候你没萌动,你跟着我爹学兵法。”   陆苒苒掰着手指头数,“姑娘家柔软的心脏化作一摊春水觅得佳婿的时候,你跟着皇上舅舅学剑术。”   “女孩子被心仪她的人追求的时候,你一直带着你家护卫怼天怼地,谁也不爱搭理。”   “你说说,你是不是莫得感情,也不算,那便是莫得男女爱情的冷漠公主?”   盛栀星捂着嘴巴。“你这么一说,我也感觉我好与众不同啊。”   “当然!”陆苒苒重重点头,“我娘说,你要是生作男儿身,绝对是搅乱无数女子一腔春水偏偏不自知的人物。”   “不过生做女子也差不多,你算算,光咱们应天都城便有多少公子喜欢你的?没见你理睬过谁。”   “之前那贺家公子……”盛栀星迟疑地道。   “我刚要说呢,就算你答应过一回人家的邀约,但随后你就把人拒绝了呀!”   “……”   盛栀星无力反驳。   陆苒苒抱住她的胳膊,“这样也不是不好,我们女孩子这一生并非要有亲密的男女关系的,有时候多情反被多情恼。”   “?”盛栀星惊讶地看着她,“你很懂的嘛。”   “都是娘亲跟我说的啦,让我睁大眼睛别被一些不怀好意的男人骗了!”   盛晗袖本来也会跟盛栀星说这些话,但是看盛栀星身边没一个稍微有亲近之意的少年,便改了口。   比如,“母后认为你还是足够聪明的,可以找个人骗骗你,就当长长见识。”   当时盛栀星真的:“……”   陆苒苒没说,像她这种性格的人,不动心便不动,一旦动了,那便会是比很多人都认真。   也会比很多人更容易受伤。   “星星姐,反正你要是爱上一个人了,一定要先弄清楚对方的为人,看值不值得托付,你这么好。”   “又夸我了。”盛栀星捏捏她的腮帮子,“说,想要什么,姐姐给你买!”   “豪气!”陆苒苒眉眼弯弯。   ……   到西大营的第三天晌午,盛栀星正在和陆苒苒念叨中午吃什么菜,便有熟悉的身影站到了营帐外。   她是侧对着门口的,又逆光,看过去时还没看清人脸,对方便快步走来一把搂住了她。   陆苒苒小小地惊呼了声,岑护卫胆子真大! 第765章 女儿家姿态   盛栀星也感知到是他,连忙推他的肩膀,“松开,苒苒看着呢!”   陆苒苒兴奋地眨巴眼眸,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是怎么肥四!   岑Z微微撤开,低头抵住女孩的眉心,“对不起殿下,我很想你,控制不住……”   盛栀星脸蛋绯红,不是因为他说的话本身,而是源于旁边站着的陆苒苒。   被妹妹看见如此一幕真是有够羞耻的。   她恼火地抬脚踢上男人的小腿,“让开,这像什么话!”   “没有别人。”岑Z虽然退开了,仍低低地解释。   “……”   看营帐里除了苒苒没有其他人所以肆无忌惮了?   “那要是突然有人进来怎么办?”   “我耳力很好,能早早听到脚步声,便会退远的。”   陆苒苒在二人之间看来看去,总结得出,星星姐和她家护卫的对话越来越偏向于幼稚了。   这时候的公主殿下才略微有些属于这个年纪的小女儿家姿态。   盛栀星发觉自己说不过岑Z,索性不废话了,板着脸教训:“跟着我可以,但绝对不准随意动手动脚!”   “属下明白。”男人十足恭敬的语气。   她心道这还差不多,转身挽上陆苒苒的胳膊,“好了,我们去用午膳。”   “对了,殿下。”岑Z突然叫住她,“我这次,带了个人过来,可不是跟我有关的人。”   “嗯?谁?”   “自称是方靳的小师妹。”   随着他的话落,盛栀星也见到所谓小师妹是何人了。   因为出了门便是,一个身着类似于男装的纤巧少女围着方靳叽叽喳喳转来转去的画面。   岑Z低声道:“她先是找到了公主府,正巧碰上我出门,便缠着我……听说她是方靳的师妹,我也没办法赶走她。”   盛栀星琢磨着,西大营是重地,让外人长期留在这终归不妥,她暂时还不想回公主府呢。   所以当方靳无奈地上前来,她便道:“带你的师妹回城中住吧,这里不适合姑娘家待。”   方靳清楚“不适合”的言下之意,毕竟此处也有女子将士,况且他师妹也是练武的,并非吃不了苦。   因此没多说,利落地拱手领命。   身后,岑Z黑眸微动,流转过一抹暗色的光。   那小师妹蹦蹦跳跳地走过来,手自然地挽上方靳的手臂,小脸上青春洋溢。   “你便是靳哥哥时常提起的公主殿下吗?见过公主,公主你好漂亮呀。”   “师妹,不得无礼。”方靳撇开她的手并低声训斥道,“快向殿下行礼。”   “不用了。”盛栀星笑意疏离,“免了吧。”   陆苒苒很懂她这副神情意味着什么,若是岑Z看到了也会懂,但是方靳不懂。   他们三年没见了,他会觉得如今的她很陌生,神情尴尬了起来。   其实是盛栀星看穿了这小师妹对方靳的占有欲,以及有意无意散发出的对她的敌意。   她委实讨厌自己由于男人而被某个女子敌视,她明明对那些男人没意思。   便因着她长得好,活该忍受那些?   盛栀星没再和方靳说话或者有任何眼神交流,与陆苒苒手挽手走开。   岑Z默不作声地跟上,如同她的影子。   方靳眯眸望向岑Z,眼底泛上一点怀疑。   “靳哥哥,你看什么呢?” 第766章 被算计   云岚神色天真无邪地问。   “没什么。”方靳收回目光,偏头看向她,“我还没问你,你是怎么找来这的?”   “是公主的护卫带我过来的啊,便是方才站在公主身后那个。”云岚一五一十道。   “原来如此。”方靳眼眸微黯,岑Z……   云岚状似无意地道:“靳哥哥,公主殿下的护卫真是长了副好皮囊,和公主好般配呀!他们在一起那么久,会不会……”   “师妹!”方靳陡然拔高声音吼她,“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公主的事岂是你能揣测的?”   “靳哥哥……”云岚缩了缩肩膀,可怜兮兮地瞅着他,“你……你竟然凶我!回去我要向我爹告你的状!”   方靳满脸的不耐,“够了,都城可不是容你玩闹的地方,你要是不能管住嘴,趁早回家!”   说罢,他先行大步走开。   云岚不敢置信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这才几天,靳哥哥便凶她了……   一定是那个破公主!   长得美艳一张脸,肯定是不安分的,恶心透了,连她的靳哥哥都勾C引!   云岚气愤不已,跺了跺脚,还是追着方靳跟了上去。   ……   “方靳走了?”   下午,一顶营帐内,盛栀星头也不回地问走近的男人。   “是的,带着他的师妹走的。”岑Z暗声道,坐到她身边。   盛栀星侧过脑袋,笑盈盈地看着他,“怎么样,这下满意了?”   男人眼眸昏沉,“殿下……”   “其实也好,即便今日没找来,以后也能找上门,省得她去公主府纠缠。”   不过,她仍有些不爽。   盛栀星眸子里划过暗色,一手搭上男人的衣襟,歪着脑袋姿态妩媚,“身体可好了?”   岑Z的吐息难以遏制地粗重了几分,“回殿下的话,已经恢复了。”   “是嘛。”女孩慢条斯理地拉长每个字的声音,白皙纤长的手指移动,胡作非为。   最后撤回身,眉目冷淡疏离,“本公主最讨厌被人算计,岑Z,下不为例。今日便如此受着,自行解决。”   “但若敢动本公主,定会让你后悔终生!”   岑Z喉结滚了滚,看着眼前的已变为女人的她松散开衣襟,景致独特美艳。   盛栀星发觉他是故意将方靳的小师妹带来,因为那性格着实是她讨厌的,所以必然要让方靳把人送走。   那样,他便又是跟在她近处的唯一一人。   真是狡猾的男人啊。   岑Z没动作,便保持着被盛栀星惩罚过的状态,一直坐在那,直至忍不住明显地吐露声音。   那动静很难受得住,盛栀星听到心烦气躁,不由对他怒目而视,“能不能控制好自己?”   “抱歉。”岑Z狼狈地垂下眸,“殿下便在我身前,我的自制力不够用。”   “自制力不够?”盛栀星咬住唇角,“岑Z,你是不是故意捉弄我?”   “殿下误会我了。”男人抬起充满异样颜色的眸,“但凡有一点可能,我也不会让殿下难受。”   换言之,是她自讨苦吃?   盛栀星很恼火,她是要处罚这算计了她的男人的,结果搞得自己也不痛快。   他还用无辜的神情望着她!   这能是无意为之?   “殿下。”岑Z哑着嗓子,“可以命我去外面。” 第767章 你竟敢胡来!   “你去外面,这惩罚还有什么意思?”盛栀星瞪大美眸。   看得着吃不着,才是最磨人的罢。   “我看不见殿下也会难受,但那样于殿下并无影响。”   “我才不信你。”盛栀星目光四处搜寻,找着解决问题的办法。   岑Z眼眸直勾勾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呼吸都带上灼热的渴。   忍不住。   自从这件事开始之后,便没有忍住的可能。   盛栀星想拿东西塞住耳朵,然而刚起身,便被人从身后圈住,炙热的吐息喷撒在颈窝里。   烫得她头皮发麻。   “岑Z!”盛栀星气了,“你这是在违抗我的命令!”   男人低低地道,“殿下忍着很不舒服……你会喜欢的,嗯?”   要论力道,她是的确比不过岑Z,论狠劲,也没想拿他怎么样。   他身体刚刚受过伤,而且是代她受的。   脑中浮现过这一念头,盛栀星手上一松,彻底被他得逞。   ……   跟在她身边十年,岑Z再清楚不过,她心狠的时候比谁都狠。   心软的时候,也近乎无底限。   ……   中途陆苒苒过来找盛栀星有话说,结果才走近便听到女子似能滴出水的声音。   她脸一红,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摸上自己滚烫的面颊。   天呐!   星星姐……   陆苒苒赶紧叫婢女守在门口,低声命令,“你可守好了,若有其他人进了门,仔细你的脑袋!”   这些脑袋混混沌沌的盛栀星并不知道,最终直接枕着男人的臂弯睡着。   岑Z没有睡。   他满目依恋地望着女孩的脸蛋,大手逐渐移向她的腹部。   这里,会不会有了他的孩子?   如果他期盼成真……   岑Z的眸色一下子深红了个透彻,视线热烈地笼罩着身侧的女孩。   睡梦中的盛栀星只觉被人盯着,一直盯得很不适,于是稍微侧了侧头。   只一动,岑Z便倾覆过去,夺取了女孩的呼吸。   盛栀星慢慢醒来,看着上方这人英俊而慵懒的面孔,心里又气又恼,用力地锤了记他的肩,“放肆!”   岑Z贴了贴她的额头,“殿下说的是。”   “本公主可是要罚你,你竟敢胡来!”   男人的薄唇又贴向她的腮帮,“殿下可以任意罚跪。”   “……”   罚跪有什么意思?   接下来,盛栀星一句一句地将他数落个遍,但没说一句都会得到――他的亲近触碰。   说到后来都口干舌燥了,女孩斜眼瞪他,“倒是便宜了你。”   被他里里外外吃了两三回,教训几句还要被……哪里是处罚他?   岑Z唇角轻扬。   那点弧度并未很快消失,因此盛栀星看得清清楚楚,无比惊讶地扬眉,“你也会笑?”   “是殿下的功劳。”岑Z摸了摸她的脸,“殿下,你喜欢我吗?”   “……”问她喜不喜欢他的笑?   盛栀星表情顿时有着古怪上了,“我若是喜欢,你便会经常笑给我看?”   “做不到经常,但是一定只给殿下看。”岑Z面容温和地道,似低声蛊惑。   没由来的,盛栀星心底泛起丝丝缕缕异样的感觉。   她不明白那是什么,更没能抓住,怔怔地愣在男人和煦的目光里。   半晌,她欲盖弥彰地脸偏向一边,“下去,我要穿衣服。”   “让我来帮殿下吧。” 第768章 整个人都凌乱了   男人粗糙温热的大手搭上她的纤腰。   盛栀星不禁又瞪他,“穿衣服就穿衣服,你又想干什么?”   “没。”岑Z黑眸里蓄起温意,“殿下,你真漂亮。”   “这话我从小到大听过太多次了,不稀奇。”   “可我第一次这样说。”   “……”   仔细想想还真是,以前别说夸她长得好,连看她的脸一眼都少有。   盛栀星莫名其妙的神情,“你这是干嘛?我饿了,能不能少说几句让我去用晚膳?”   “好。”岑Z温温淡淡地开腔。   由于思绪混杂,女孩不曾发觉,他答的是“好”,而非喻示尊敬的“是”。   ……   在西大营剩余的几天,岑Z都睡在盛栀星的营帐里。   表现好的情况下,他能睡床,若是女孩有个不高兴什么的,他便得打地铺。   自然全程毫无怨言。   回公主府那日,盛栀星被陆苒苒神神秘秘地拉到一边,说起某件事。   听得盛栀星脸颊红透,“你听见了?”   “别……别激动呀。”陆苒苒拽了拽她的袖子,“姐你小点声,反正你要注意点,不然……让人听了怪不好意的。”   盛栀星这会就很不好意思,整个人都凌乱了,上马车前恶狠狠地瞪了岑Z一眼。   全然忘记那回也算她自己招来的。   只一眼,瞪得岑Z又起了反应,轻咳着扭过脸去。   自己最近定是精力过剩,没有跟谁对抗,因此才这么受不得撩拨。   西大营离公主府之间几个时辰的车程,盛栀星一直昏昏欲睡。   原本下了马车便想回屋先休息,孰料公主府门口蹲着个人。   “是方靳的小师妹,殿下。”岑Z看清那人的脸后道。   “通知方靳,来接人。”盛栀星没什么好表情。   云岚却已经发现了他们,蹦蹦跳跳地走近,“公主殿下!我总算见到你啦!”   离了有五步远的距离,岑Z陡然剑锋出鞘,眉眼森寒,“站住!”   “啊!”云岚惊叫着捂住耳朵,仿佛受了很大惊吓,委屈地望向站在那神色冷冷清清的少女。   “公主,你的护卫为何对我拔剑相向呀?”   “因为本公主跟你不熟,他怕你是来刺杀本公主的。”盛栀星语调波澜不惊地道。   云岚张大眼,一副被冤枉的泫然欲泣模样,“我跟靳哥哥是同门师兄妹,怎么会伤害公主殿下呢?”   “曾经本公主的某个护卫都想弄死本公主,以你和方靳的关系,还不能降低可能性。”   盛栀星端的姿态高冷不近人情,懒散地垂着眸懒得多看她一眼,“没什么事,本宫就要回去休息了。”   岑Z作势赶人,云岚惊慌失措地后退半步,“我有事,我有事的!”   “哦?”盛栀星玩味地勾了勾嫣唇,“突然想起来,方靳的小师妹,见到本公主为何不行礼?”   云岚愣了愣,“我是靳哥哥的师妹也……”   “就算你是他的亲妹妹,见本公主也不得不跪。”盛栀星一扯嘴角。   “还有,你比本公主要大近一岁,别装出那副纯洁无暇的小孩子模样,令人看了反胃。”   云岚伤心至极的眼眸破碎,泪水砸了出来,“公主殿下,你怎么……怎么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第769章 你何必如此践踏我   “原因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都是聪明人,何必拐弯抹角。”   盛栀星走到台阶上,居高临下地道:“要么向本公主行跪礼,要么现在立马回去找你的靳……师兄。”   原谅“靳哥哥”三个字她实在说不出口。   云岚咬着下唇,委屈地直掉眼泪,终是不得不跪下,“草民云岚,拜见公主殿下。”   她堂堂云家千金,爹爹的掌上明珠,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觉得很憋屈很难以忍受?”盛栀星歪过头轻言慢语道,“对着你这张虚伪的脸,本公主也难以忍受。”   云岚的眸光闪了闪,“公主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无妨――本公主是梵羽的公主,父皇母后哥哥姐姐们捧在手心的宝贝,你,记住了。”   盛栀星轻描淡写地击中云岚的心弦,那神态语气,分明是极瞧不上,又恶心对方的做派所以耗费精力多说了几句。   云岚握紧拳头,“公主,你若是不喜欢我,将我打发走便是,何必如此践踏我。”   “你是本公主能打发走的?话不说开了,你不会还要接着往公主府跑?”盛栀星直接戳穿她。   “我……我也没想缠着公主殿下,不过是求殿下赐个恩典,还请公主放过靳哥哥。”   “您又不缺护卫,为何要禁锢着靳哥哥呢?”   “……”   哦,看来这位小师妹今日不是来恶心她而是来搞笑的。   盛栀星抬眸看向远处,就是不看她,“本公主禁锢着方靳?笑话,护卫那么多,本公主缺他一个?”   “不过是他身负不可推卸的职责,你想他不再当这个公主护卫,直接劝他好了。”   云岚忍无可忍地道:“他根本不听我的劝!说是你需要便会在你身边!”   “公主殿下!护卫也好男人也罢,有很多供你挑选,为什么偏偏要跟我抢靳哥哥?!”   “定是你拦着他不准他走的!”   盛栀星神色冷却,睨着下方双膝跪地却毫无敬意的女子,“本公主跟你抢男人?”   “你算什么东西,本公主会跟你抢?”   云岚被刺激得身体都在颤抖,“是啊,你是公主,随便勾勾手便有男人前仆后继地扑上来。”   “可我只有一个靳哥哥!我只想要靳哥哥!我求求你了还不行吗!”   “这叫,求人的态度?”盛栀星几近反胃,“岑Z――”   “属下在。”男人悄无声息地拿住云岚脆弱的颈项。   盛栀星看着她眼中浮现的惊恐,“你还真是被你父亲宠坏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跑到本公主跟前叫嚣?让本公主还你男人?”   “我告诉你,其他女子只是暗搓搓地嫉恨本公主的长相,若论出头的,你,是第一个。”   “清楚第一个的重要性吗?处罚力度不够的话,便会有旁人纷纷效仿,都来烦扰本公主。”   “若是处理得好,能杀鸡儆猴,往后本公主的日子便会安静许多。”   云岚眼眸睁到最大,大得恐怖,“你要干什么?你想对我干什么?我告诉你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   盛栀星嗓音凉凉地打断她,“本公主想动谁,还没人能怪到我头上。”   “岑Z,掌嘴,在方靳到来之前,不用停。” 第770章 死心之前   “啪――啪――啪。”   方靳来时看到的便是岑Z拽着要倒下去的云岚扇耳光的场景。   他眸子缩了缩,上去拦住岑Z的动作,将云岚护到身后。   是“护”。   盛栀星眼中泛起微不可查的波动。   “殿下,不知云岚犯了什么错,要被在公主府门口……”   云岚虚弱地扯着他的袖口,“我没事的……靳哥哥,你别为了我和公主殿下起冲突……”   “你别说话。”方靳低声冷斥,继续道,“不论云岚做了什么,殿下,看在她还小的份上,让属下代为受罚。”   “她还小?”盛栀星嘴角笑意嘲弄,“你是不是弄错了,方靳,本公主今年十六,她,十七。”   方靳脸色变了一变。   岑Z退到她身后,随时听她命令出击的姿态。   云岚心知不好,闭眼看向方靳的后背,“我好疼啊靳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怎么,方才还说自己没事,眨眼便成了感觉快死了……来人,叫御医,有人死在本公主这大门口,可不好看。”   方靳托住云岚的身体,“殿下,请容属下先带云岚去看郎中。”   “本公主叫了御医,你要是依然决定走,那么就别回来了。”   他半折过身的动作僵住,回眸不敢置信地仰视着冷漠的女孩,“公主殿下?”   “嗯?”盛栀星笑了笑,“你这小师妹适才说的,求本公主放你走,反正不缺你这一个护卫,也不缺你这一个男人――”   “本公主竟是不知,除了岑Z,谁既是我的护卫又是我的男人了?”   “公主?!”方靳神情大变,又看向同样眉眼淡漠的岑Z,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公主和岑Z?   云岚也暗暗心惊,感觉事情脱离了她原先的设想。   即便她来找盛栀星说了那些话又如何,她是靳哥哥师父的唯一女儿,也有一直保持住自身形象。   他必定会信她。   可盛栀星竟然道出那么大一件事,护卫成了自己的男人,看上去没有行大礼便有了事实。   靳哥哥似乎有点喜欢这贱-女人,听说了这件事,死心之前,估计会做出些超出她控制的行为!   方靳愣得半天没说话,对着女孩明晃晃的笑,却觉得被挖了心般的疼。   “公主殿下,你怎会……”   “本公主看上谁了目前不重要,只是告诉你,本公主为什么打你的宝贝小师妹。”   盛栀星精致的脸上满是冷艳,“长这么大,头一遭有人跑到本公主面前装无辜暗示本公主抢她男人。”   “不打她,真当本公主脾气好不在意被人胡乱揣测?”   方靳陡然松了手,云岚滑落在地,脸颊磕向地面,疼得呜呜哭泣。   他逐渐下跪,“对不起殿下,属下……属下犯了大错,请殿下责罚。”   “本公已经罚了一个,没心思再罚谁。方靳,你我一起长大,云老师父对你有恩,我也不逼你做选择。”   “但是,假若她再犯到我头上,便不要怪我不客气。我对脑残的人,素来不讲究情面。”   盛栀星边说边转过身,“安排好你的小师妹之前,你不要出现在公主府。”   方靳一脸神伤。   御医在这时赶到,领命给云岚看伤,却被她抬手拂开,“不要……”   ------题外话------   最后推荐一下新文,《我家王妃超级凶》。 第771章 我没有那么说   “靳哥哥,靳哥哥……救救我……他一定是想害我,想毁了我的脸……靳哥哥……”   “云岚别胡说。”方靳看着女孩头也不回地走进大门,身躯震了震,回身扶起云岚。   “公主不可能毁你的脸,是你犯错在先,受罚是应该的。”   “我没……我没有那么说靳哥哥,我没说公主……跟我抢男人……都是……”   御医可不会干在这听废话,他的主子是公主殿下。   “方护卫,云小姐脸上这伤再不及时诊治,怕是要留疤了。到时候别说是公主故意拖延时间,不给云小姐看伤。”   “我绝不会这么想。”方靳扶住云岚,“烦请刘御医给云岚看看。”   知道他快生气了,云岚不敢再说,小声抽泣着靠进他怀里。   ……   一番折腾下来,盛栀星几乎精疲力尽。   她坐在宽大的椅子里,面上满是空洞和茫然,“为什么总有那样的人缠着我?”   所谓高处不胜寒,便是如此么?   岑Z黑眸中流露出心疼,“殿下,那是她们不好。”   盛栀星按揉着太阳穴,忽然停下了盯着他,“是不是又是你的手笔?”   “不是。自从去了西大营属下边一直陪在殿下身边,怎会有机会诱导云岚说那种话?”   “啊,也对,是我神经质,糊涂了。”这几天他始终没离开过西大营,这点她比谁都清楚。   岑Z嗓音暗哑,“虽然我不高兴殿下和别的男人略有亲近,但我绝对不会明知会伤害到殿下还要做某件事。”   云岚,是她该死。   不过也许,她还有一定作用,便暂且留着她的命。   盛栀星很疲倦,哪里听得进男人堪称情话的话,挥挥手道:“我想休息,你先退下吧。”   “让我伺候殿下,嗯?”岑Z替女孩按着她的脑袋,“殿下不舒服,我想陪伴你。”   “……”   盛栀星已是身心俱疲,顾不得太多,加上他按揉的手法很巧妙,索性随着他去。   然后是一个多时辰的安静的同塌而眠。   再睁开眼,头完全不疼了。她侧眸看了看身旁的男人,突然觉得,他要是一直这么听话,也蛮好的。   可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盛栀星翻了个身,想静悄悄地下床,孰料却被往后一拉,撞上坚硬的胸膛。   “你干嘛?”她微恼地扭过头,当即唇舌让男人给堵住。   片刻后,岑Z撤开力道,语气温和地说:“殿下笑着的时候最漂亮。”   “……”   简直叫人无语。   盛栀星舒展四肢,“你够了啊,快放开我,我最近身子骨都懒了,一定是你搞的鬼。”   岑Z黑眸沁着浅浅的笑意,公主殿下理应这般生动明艳的。   这样才好。   ……   前后连着两日,方靳没在盛栀星跟前露面。   听说他护送云岚回云家庄去了,方易叔叔还亲自来给他道歉。   盛栀星定然不会对长辈多说什么,而且这事方靳本身也没多大的错。   云岚那份伪装固然假的可以,但是她戴着面具和方靳相处三年。   久而久之,假的也能成真了。   只是如果让盛栀星和云岚做朋友之类的,那坚决不同意。   她等方靳的选择,他有他的自由。   然而没想到,几天后自己竟然遭到了绑架。 第772章 你在自欺欺人么   距离上次被绑架已有六年,盛栀星也没料到在戏楼出个恭的功夫,便被歹人得手了。   被药昏迷后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岑Z怎么还不来。   六年前他不够强,没能早点赶到便算了,这次,他离她也不远,为何没发觉?   “我们大名鼎鼎的公主殿下……”见盛栀星醒了,那人一把拉下蒙在她眼上的布。   “都说公主天资绝色,今日一见,果真传言非虚。”   盛栀星冷静道:“是谁让你们来的?云岚?”   最近跟她结仇的就只有云岚了。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何须问人姓名。”下巴上有道刀疤的男人慢条斯理道。   “不过念在公主是个大美人的份上,我便让公主心里有点数,那人说是受过公主的羞辱,仇恨入骨。”   “又说公主耐不住寂-寞多得是男人,叫我等好好招待公主殿下。”   凭这些话,盛栀星几乎能笃定,指使者正是云岚!   还有一丁点的可能,是有人暗中窥探到云岚和她的过节,拿来利用了。   公主府门前一般没人经过,除了有仇家暗地里盯着。   “你确定,本公主是你们能招待得起的?”盛栀星目光大致扫过在场的人。   一共六个男人,都带着面罩,说话这位声音也不熟悉。   “这倒是不清楚了,总之我们尽量。公主你看,我们是开门见山呢,还是……”   盛栀星眯起眸子,准确而大力地咬住探过来抚向她脸的手。   “啊!!!”男子凄惨地痛呼。   身后的人见状纷纷站起,围向被捆住手脚的盛栀星。   便在这时,长箭喧嚣着破空而来,正中为首的男人的胳膊。   又是一声痛呼,他面孔狰狞地跪倒。   岑Z速度飞快地赤手空拳击中所有人,因为要留着他们的命审问,才没下死手。   不过没必要都留着,因此最先碰到盛栀星,被她咬住的男子,他到近处便将其一击毙命。   “对不起殿下,我救护来迟,事后任凭处罚。”   盛栀星抿唇一笑,“还好吧,不算太迟。”在她的预期之内。   忽地,女孩眼风一凛,先前倒地的男人中有个抽出刀冲了过来!   岑Z反应很快,迅疾地出招,准确地夺下那人的刀子,再踢向他的腹部。   “噗呲”一声他瞳眸凸起,神情痛苦地摔出地面好远。   “这里离戏楼比较近,但是他们误导了手下,以致手下耽误了点时间。”   岑Z举动轻柔地解开她身上的绳子,“殿下,你有没有哪里不适?”   “没有。先不急着回去,便在这问清楚了,叫他们过来的是谁。”盛栀星面无表情地看着满地哀嚎的人道。   “那殿下,你便靠着我坐?这地方很脏。”他目露疼惜。   “脏点怕什么。”她垂着眼角,“我看这位,想必知道点有趣的事。”   女孩手指向离他们最近的眼神闪躲着想躲开的男子。   他伤的是腿,压根走不了,可挣扎得最剧烈,明显有鬼。   一听自己被点名,便更慌了,疯狂摇头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别怂,三哥,他们就两个人而已,还有个是女的……”   “你在自欺欺人么。”盛栀星冷冷地哂笑,“本公主的人,能顶你一百个。” 第773章 见面礼   那人缩了缩脑袋,没敢再叫嚣。   岑Z眉眼间情绪浅淡,语调波澜不惊地道:“殿下,属下过来时给其他人留了记号,他们很快便会过来。”   闻言,底下的人更为惊惧。   看样子他们跑也跑不远,不跑……   有个人看向离盛栀星最近的双腿不能动的男子,“三哥,不如全招了吧,大哥死了,我们扛不住啊!”   “识时务者为俊杰。看在你们有点眼力见说出幕后主使的份上,本公主会留你们一命,否则……”   随着她的话音,岑Z迅速移动到一人跟前,抬脚用力地踩下去。   “啊――”   盛栀星表情寡淡清凉,“这便是给你们的见面礼。”   “三哥!你就说了罢!”有人怕得抱住脑袋。   本就坏了腿的男子哆嗦了片刻,“我说……我说。”   ……   云岚委实是个蠢的,采取找人绑架她的法子,也没找到聪明人。   即便抓到她了又如何,还不是轻而易举地被揭了老底。   盛栀星安然无恙地回到公主府,一天后,云岚连同方靳一块被带到她跟前。   “换做旁人,本公主下令扇了耳光,早该躲得远远的。你也是,明明能好好回去,偏要想不开。”   女孩话音刚落,让岑Z五花大绑的五个人便被丢到了他们跟前。   云岚眸中骤然惊变,肩膀重重一瑟缩,低下头,“公主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她脸上仍留着清晰的痕迹,怕是要过些日子才能消肿。   方靳目光扫过那些人,面上渐渐起了变化。   “六年前,有个女护卫借自身之便,将本公主骗到山上一个山洞里,过了一天一夜,又找来其他男人……”   “所幸本宫命好,躲过了那一劫。孰料六年后,本公主竟又栽了跟头,且是在几个蠢货手上。”   “本公主这心里头着实郁、郁、难、平,于是当场问出了真凶,快马加鞭地连夜将人抓了回来。”   盛栀星微倾身,眸光冰冷地盯着云岚,“你说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冒犯本公主在先,本公主打你,你便当好好受着,胆敢派人报复,以为云大师是你爹,就能保住你的命?”   云岚惊惧地瞪大眼眸,“你不能伤害我,你不能……从头到尾明明都是你在欺辱我!还往我头上扣莫须有的罪名!”   “莫须有?”盛栀星咀嚼着这三个字,“蠢货,你以为你喜欢的男人在本公主这里算什么?”   “为个男人不要命了恶心本公主,装可怜?你继续装啊,反正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说真话。”   “我……”云岚欲言又止。   因为方靳脸色难看地低喝,“够了!”   他眸子里沁出碎冰,冷漠地看着云岚,“我问你,绑架公主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云岚不可置信地湿红了眼眶,“靳哥哥你又凶我……你以前不会这样的,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盛栀星挽唇讽笑,蠢女人。也罢,便当是看戏,也好解解闷。   “以前你也不会做事如此没有分寸不知轻重!”   “我没有分寸?”云岚几近疯魔,“还不是因为你先变了!”   “你在我家待得好好的,偏要回来,当什么公主护卫!她又不缺你一个!” 第774章 太自作多情   “我喜欢你,我很想你,来找你回去,想你娶我,可你竟然不答应!”   “都是这个女人!”云岚恶狠C狠地瞪向盛栀星,“是她害你变心了的,我在纠正你的错……啊!”   方靳眼也不眨地一掌挥过去,“放肆!敢对公主殿下无礼!”   他气到失了风度,“我有我的使命,我从来没说过自己要留在山庄,云岚,你太自以为是自作多情了。”   常年生活在远离外界的山庄里,被许多人众心捧月地宠着,却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是自己家人的掌中宝又如何,公主更是尊贵,岂容她诋毁侮辱。   方靳失望地摇了摇头,“从前是我看错了你,早知你本性如此,我定一直离你远远的。”   云岚眼眸破碎开,失神地望着他,“靳哥哥……我只是……只是喜欢你啊。”   ……   我喜欢你,所以你必须是我的。   如果你身边有任何其他人,我便会毁了他们。   ……   盛栀星眉目嘲弄,这种疯狂病态的感情,也能称之为喜欢?   她跟方靳清清白白,又何其无辜?   云岚由方靳亲自压着去接受惩罚,盛栀星懒得再管这事,疲惫地蜷缩在椅子里好半晌。   “岑Z,我累了。”女孩声音淡若缥缈地道。   男人身躯一震,这是十年以来,他头一次听她说累。   也许是这次的事件,牵扯到了她生命中有过重要痕迹的方靳。   “殿下,你需要放松一段时间。”岑Z单膝跪地,“之后的几日,便不出去也不见其他人了,可好?”   “我不想待在公主府。”盛栀星难得的孩子气。   这两年跟她不对付的女子越来越多,想来是她迟迟没招驸马,大多数男人都盯着这个位置的缘故。   她受到的自认是莫名其妙的恨意,也是够多的了。   只要人在公主府,便会想起不愉快的记忆。   岑Z想了想,“殿下,郊外的庄子向来有收拾,你若想去,随时都可以。”   “去郊外?那不只有我一个人了?多孤单。”   “……我会陪着殿下。”   “你?”盛栀星下意识地没将他纳入考虑范围,然后才记起,他如今不仅仅是她的护卫了。   脑海中的念头转了几转,盛栀星忽然有个想法,“也好,有你便行。”   她的意思是除了他,旁的人――包括婢女、小厮、厨子等,都从郊外的院子里撤走。   护卫们便待在远些的地方守着。   岑Z蓦然思索起,她这么做的用意……难不成只是突发奇想?   盛栀星并非突发奇想,近来因婚事扰得头疼,还时常有人纠缠不断。   再看云岚对方靳的极端态度,若另外有人也像云岚这般,她剩个什么安生?   总归跟岑Z也……索性试试和他单独相处,看适不适应。   适应得好,便选他做驸马了,既不牵扯那些家族利益一系列复杂的事,也好掌控。   她可不想要太有主见太不乖的驸马。   当日晚点的时候,盛栀星和岑Z便抵达了郊外的庄子。   路途略遥远,她在路上便睡了,到了之后也是由男人带下马车,送进卧房内。   所有下人尽数撤走,屋里点有烛火,光线昏暗。   盛栀星迷瞪瞪地睁开眼,“岑Z,我饿了。” 第775章 就稍微试一下?   公主殿下说饿了,便得马上有吃的送来。   岑Z迅速递上婢女走之前备好的果子茶水,“殿下,先吃点这些垫垫肚子,我立刻去做菜。”   盛栀星原本便是想让他下厨,不料他会自己先提起,愣了愣,默不吭声地吃果子。   等了半个时辰,六菜一汤全部上桌。   看着它们的卖相,盛栀星神情不无惊讶,“你何时学的这么个本事?”   “没学过,这是第一次。”岑Z面色真诚,“大约是我天赋异禀。”   “……”   第一次?   那她真不太敢吃。   但是……就……稍微试一下?   怀着好奇的心情提起竹筷,盛栀星慢吞吞地夹了点菜送入口中。   味道出乎意料的还可以。   “哇,你要是没学过厨,无师自通,那你往后离开公主府了,也能有个营生的本事。”   岑Z俊脸一沉,“殿下,什么叫做‘往后离开公主府了’?”   “我就打个比方。”盛栀星放下筷子正色道,“而且,你若犯事了惹我不高兴,那我也不会留着你啊。”   “属下绝不会惹殿下不悦。”他神色肃然。   “……”   盛栀星不好再说什么,重新拿起筷子,“好了,吃饭,我很饿。”   岑Z默默地退后。   女孩诧异地看向他,“你干嘛?坐下吃呀。”   “我不能……”   “本公主说能便是能。”盛栀星傲娇地扬起下巴,“怎么,我的话也不管用?”   “公主所言,我求之不得。”岑Z抿了抿薄唇,坐下去也拿了双竹筷。   他故作镇定全无,盛栀星只大致地扫了眼,便自顾自地吃菜,此外一句话没说。   头一遭和曾是近身护卫的人同桌用膳,似乎完全没有抵触之心。   也对,都认识十年了,人还是自己带回来的,真要抵触也说不过去。   他吃饭时看上去没有特别的坏习惯,吃相也好,没有多余的声响――   盛栀星一边吃一边对他做出评价。   并且他了解她的口味喜好,布菜也是挑的她爱吃的。   等等,这里便没有她不爱吃的,都是按着她喜欢的味道来做。   说实话,对此盛栀星很惊讶。   岑Z似乎清楚她的一切,而她只晓得他生在贫民窟,如今应该是在世上无亲无故。   除此以外,着实……她一无所知。   过后,盛栀星吃饱喝足了,“吃得有点多,我得出去走走,不然睡不着。”   “殿下稍等,我先将碗筷收拾好。”   “嗯哼,你快些。”   盛栀星漱了口,看着他不甚娴熟的举动,隐约有好比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一直看他不动声色的,总算有他不是很会的事了。   厨房离得近,岑Z速去速回,但见桌边已没了女孩的身影。   往屋里寻过去,女孩窈窕的身姿映入眼帘。   盛栀星在换衣裳,由于觉得原本穿着的那件太笨重,不方便行动,换了身轻便的。   岑Z却不赞同地拧起了剑眉,“殿下,天黑了外面很冷,你还是多穿些。”   “冷怕什么。”盛栀星嘴里嘟囔道,“再说了不是还有你么。”   她需要一个发C泄途径,吹冷风不算什么,其实生病了稀里糊涂的倒也好。   思及此,女孩少年老成地叹了口气,“我这公主当的,怎么丝毫也不顺心。” 第776章 偶尔她也会想逃避   岑Z默然不语,忽而抬手抚了抚她的脸蛋,淡淡低低地道:“好。”   好什么,盛栀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下一刻,却见男人陡然俯身,唇一触即离。   似乎也在她的唇上留了不容忽视的热度。   盛栀星一时间有点呆愣,实际上和他更亲密的行为也有过不止一次了,这么淡的……好像反而更能惹她悸动。   回过神后,女孩羞恼地别过脸,“你这人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以为本公主不会罚你?”   “殿下舍不得。”语气里含着明显笃定的意味,“我一向很乖。”   “……”   贴身护卫要上天了这不是?   盛栀星用力握住他宽厚的手掌,精致的脸上褪去懈怠,便只剩天真而娇蛮的味道,十分迷人。   至少迷住了岑Z。   借着男人的力道起身,盛栀星当即松开手,往门外走去,“好久没好好赏一回夜景啦,颇有些怀念呢。”   岑Z快走两步,自顾自地牵住她,当然得到了女孩的一记瞪眼,“你现在是恃宠而骄?”   “夜晚天黑,我怕路不平整,摔着殿下。”男人一本正经地解释。   盛栀星轻声哼哼,傲娇道:“想牵我手直说好了,还要借着别的名义。”   岑Z没答话,低眸间神色温和缱绻地望着她。   一直走到院中央宽阔的地带,盛栀星扬起脑袋看着白玉盘似的圆月,突然生出勃勃的兴致,“岑Z,带我上屋顶。”   “好,殿下小心,抓牢我。”岑Z圈住女孩的腰身,脚尖一点,轻而易举地站到屋顶上。   但是到了屋顶还不够,要找个方便坐下的地方,他稳稳地抱着女孩,走到略微平坦之处才将她放下。   盛栀星毫不顾忌地一撩衣袍便要坐,岑Z拦下她,“屋顶瓦片凉,殿下,你若不嫌弃,可以坐我腿上。”   “这有什么嫌弃的,只不过坐你腿上感觉不太方便。”盛栀星拉过他的衣摆垫在自己要坐的地方,“这样不就好啦?”   岑Z看着她理所应当的动作,素来冷清的眉眼蓄起温度,微不可查地一弯。   她是他的殿下,即便要他脱了衣裳给她当坐垫,也是理之自然。   何况,这带着小女儿家娇软味道的举动,更令他觉出股子亲近感。   盛栀星无比坦然地坐在男人衣摆上,又找了合适舒服的角度靠着他的肩,外头看着月亮。   “我要是能住进月亮里一段时日该有多好,暂时远离那些人。”女孩无比怅然地道。   越长大越知快乐又多难,偶尔她也会想逃避啊。   岑Z专注地望着她,看她自言自语完,便又默默地继续看月亮,没说散步的事,已然打起了瞌睡。   眼见女孩的脑袋滑下自己的肩膀,他眼疾手快地伸手拽住她,让她靠向自己的胸膛。   迷迷糊糊间,盛栀星感觉被揽进了个有力的怀抱,没睁眼,轻轻地喟叹了声,随后更为放松地睡了过去。   连何时回的卧房也不晓得,有意识,是由于男人冲了进来。   原本岑Z没想碰她,毕竟一路奔波劳累,可女孩儿那么乖巧地躺在他的臂弯里,纤长的手指抓着他的衣裳不放。   也就忍不了了,顺着心意为所欲为,将她的抗议全部吞入腹中。 第777章 让你更开心   盛栀星气啊,居然又被他得逞,还是自己不清醒的情况下。   男女力量悬殊,她根本推不开他,只在最后重重地踢了他一脚。   被踢下床的岑Z毫不气恼,甚至好脾气地贴了贴女孩的面颊,然后去打水,将彼此都稍作清洗。   盛栀星困倦得很,没精神管他,所以还是落进他的怀抱,就着这姿势睡了一个晚上。   ……   翌日一早。   岑Z觉得有人盯着自己,一睁开眼,便对上女孩直幽幽的烟灰色眸子,一眨不眨地瞪着他。   “殿下。”他神情极度放松,手虚圈着她的腰身,“昨夜睡得还好吗?”   “有人跟我抢被子抢枕头,哪里睡得好?”盛栀星哀怨地反问。   男人愉悦地低低笑了,“枕头有两只,被子也足够大,殿下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哼!”她脸扭向另一边,双手环胸小不高兴地道,“你为何会在本公主的床上?我可没记得要你陪我一起歇息呢。”   “半梦半醒之间说的话,过后自然是不记得了。”岑Z神情真诚道。   “我信你鬼话!”盛栀星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斜睨着他,“去,未经本公主允许擅自做主,跪着受罚。”   男人迟迟没动静,眼眸平静地望着她。   盛栀星故作夸大恼意,“怎么?我的话也不管用了?”   “没有,殿下的话我定当奉为最高命令。”岑Z作势坐起身,却蓦然抓住她的胳膊。   天旋地转一番,竟是被他带的横坐在了他腿上。   盛栀星不自知地脸颊微热,“你干嘛?还说我的话是最高命令?糊弄我呢?”   岑Z喉结轻滚,倾身靠近她,近得稍一偏头鼻尖便似会相互碰上,“殿下。”   “嗯哼?”盛栀星满眼防备地看着男人,“你又想花言巧语什么?”   花言巧语,她反应过来自己用的是哪个词,没忍住先笑了起来。   以前这个护卫没事憋不出一个字,也不知何时给的她他会“花言巧语”的印象。   笑完盛栀星赶紧恢复正色,“好了,快放开我。”   岑Z又没照做,鼻头蹭了蹭她柔软的脸蛋,“殿下,现在开心吗?”   “还好,怎么了?”盛栀星不明所以地头往后仰了仰,他弄得她脸上很痒。   “那我让你更开心,好不好?”男人的嗓音彻底嘶哑个透彻,放纵自己的行为。   顿时,盛栀星脚背皆是绷直了,控诉地瞪着他。   岑Z从嗓子眼溢出笑声,亲昵地蹭上女孩泛起红色的眼角。   ……   明明按时醒了,起得却比往常晚了接近一个时辰,肚子也饿得不行,整个人蔫答答地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盛栀星便幽怨地盯着男人忙活来忙活去的身影,根本不想问他“你不累吗”,看他精神的,还不如累瘫他算了。   岑Z效率高,没让盛栀星等太久,便将偏晚的早膳端上了桌。   可仅仅这般能使她消了怒气?没可能的。   很快盛栀星想到折腾他的法子,理直气壮道:“我中午想吃鱼,要新鲜的,你去河里抓。”   “好。”岑Z完全没被难到的模样,心平气和地望着她,“公主要去看看吗?附近便有条河,权当散散心。”   “当然要看!”看他如何狼狈! 第778章 幌子   就不信了,抓鱼也难不住他。   做公主的护卫,可不需要必须能上树抓鸟下河摸鱼,盛栀星很期待他在河里摔得狗啃泥。   在那之前嘛,顺理成章地奴役他把她背去河边好了。   “殿下,”闻言岑Z淡淡勾唇,伸手捏了下女孩的腮帮,“你好像变懒了?昨晚说散步没散,今日也要我背。”   “我犯懒你也管?今天不想走路怪谁?”她腿还酸着,是她的错?   盛栀星气鼓鼓地嘟起嘴巴。   岑Z眸中笑意更甚,俯首贴了贴她的额头,“嗯,都怪我。”   他手伸向她,“那殿下搂紧我的脖子,莫要滑下去了。”   四平八稳地背起身形纤细的女孩,鱼叉等等也没拿,岑Z便这么往河边去了。   盛栀星还奇怪他两手空空要怎么抓鱼,不过抓不到正好有理由惩罚他,吃新鲜的鱼只是幌子。   出了大门,往南走有一条河,远远地就瞧见它波光粼粼的跟银带般的样子。   这路途不短,因他背着自己全程速度没变,喘息也没太大变化,盛栀星不由暗暗咂舌。   看起来自己这护卫体力不是一般的好呢,之前从未了解过。   到河边,岑Z将盛栀星放下来,“我去找点工具,殿下且在这里等着我,嗯?”   像是对待小孩子的口吻。   盛栀星心里那股别扭就又冒出头,随口应了声“嗯”。   这感觉好似父皇和母后的相处……父皇至今都把母后当小孩子的。   那也是因为他们之间有爱,可她和岑Z呢?   他说的是喜欢她,而她并没有那种情绪。   纯粹因着偶然的那一晚而做出的尝试。   盛栀星认真地想,但她不排斥岑Z对她的这种态度,就是觉得太快了,没到十分亲密的地步呢。   胡思乱想中,男人已经找了些相对结实点的树枝回来,准备就用它们叉鱼。   岑Z在找鱼时,盛栀星也凑过去,她挺想看他怎么抓的,目不转睛地注视着。   虽是小河,鱼儿倒不少,更有个大肥美的,岑Z没专挑大鱼抓,选择合适的不大不小便足够。   他瞅准目标,眼疾手快地投出树枝,正中鱼身!   盛栀星忍不住兴奋地惊呼,怕将鱼都吓跑而压抑着,随后又记起自己是想看他窘状的,怎么还给他鼓起掌了?   顿时闭上嘴摸着鼻子往后退去。   岑Z没错过她的小动作,眸底晕染开笑意和宠溺,问:“殿下,要抓两条鱼还是三条?”   午膳肯定不止鱼这一道菜,便是一条鱼也行。   但是不能轻易叫他过关了啊,盛栀星便道:“抓两条!第二条要大一点的!”   “那烦请殿下先拿好已经抓到的这条鱼?”岑Z征询地道,“不然单手不太方便。”   盛栀星想拿条鱼又不难,“好,你给我吧。”   鱼还“挂”在树枝上,她握着树枝就好了。   孰料原本濒死状态的鱼,到了盛栀星手里陡然剧-烈扑腾,挣扎着想从树枝上脱离下去。   女孩低低地惊叫,忙改为双手一起抓紧树枝,结果用的力太大,竟然折断了它!   这还不算,关键带着鱼的那节树枝掉向水边后,盛栀星无端地重心不稳,惊慌失措地将要倒下去。   见状,岑Z也顾不得管鱼了。 第779章 皇帝不急太监急   河边地面不平,就这么倒下去肯定要磕得很不舒服,指不定还要受伤。   而由于事发突然,并不能在将她拉住的同时保持自己稳定。   电光火石间,岑Z迅疾地拉过女孩,和她交换位置,让自己代为倒在下方。   盛栀星的额头重重地撞上男人的下巴,疼得她低呼一声,盖过了男人充满痛楚的闷哼。   他腰部垫了个石块,这回真的伤得不轻。   岑Z俊脸上渗出些微汗液,扶住女孩的腰身,“殿下,能起来吗?”   盛栀星才发觉他的话音里带着绷紧的意味,手忙脚乱地爬下去站好。   看他拧着眉头,忍不住指责道:“定是你故意捉弄我,让我拿不稳,这下好了,伤着自己了吧?”   岑Z没反驳,只是缄默地去捡树枝。   盛栀星注意到他摸腰的动作,再看地上的石块,想也不想地拉住他的手,“我不想吃鱼了!扫兴!”   实际上并没有真怪他,恼火自己一根树枝拿不稳更多一点。   岑Z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殿下,真的不吃鱼了?”   “嗯!”盛栀星低着眸挽上男人的胳膊,“回去!弄别的吃。”   她本想直接扶他的腰,转念觉得那太怪异,不如让他自己慢腾腾走回去。   可手已然伸出,再往回缩便显得莫名又尴尬,便退而求其次地挽了他的胳膊。   岑Z垂着视线看了看她细白的两只手,“殿下,回去不要我背了吗?”   “……”他不知道自己腰伤了还提这茬?   盛栀星嗔怪地瞪他一眼,“我自己能走,哪用你一直背。行了,少说话,快回去。”   她想尽快查看他的伤,他倒是不疾不徐慢条斯理的,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   一回到庄子,盛栀星便让男人脱衣裳躺下。   “殿下何时变得如此猴急了?”岑Z难得用了揶揄的语气。   “还废话。”女孩凶巴巴的表情,“再不麻利点罚你中午不准吃饭。”   岑Z但笑不语,就当着她的面解下腰带,一步一步有条不紊。   盛栀星可没多看别的,直盯着他后背的某处,“青了,隐隐有发紫的迹象,得抹点药。”   这里自然备了常用药物,盛栀星兀自把需要的药膏找出来,“我给你用温帕子敷一下?”   “不劳烦殿下,可叫其他护卫过来帮我。”   “他们离得太远,又不是大事,我懒得发信号引来他们。”   “……”   岑Z毫无疑问地无话反驳。   他倒也想让她帮忙,又是她主动提出,不如坦荡受着。   毕竟他“受伤”,且在腰部,她应该比较高兴。   岑Z乖乖地背朝上躺下了,盛栀星坐在床边,拧了帕子给他敷上。   随后取掉帕子为他抹药,心想伤了腰,晚上他就不会胡作非为了吧。   如此一想,这真的是伤得好!   “你这样还是趴着休息会罢,我叫其他人做午膳。”昨天不该把所有下人都打发走的。   岑Z想说小伤不碍事,可身形微动,便被女孩及时喝止,“躺着!不许下床!”   “殿下,不要紧的。”男人低低地道,“再叫人来做午膳,不觉得麻烦了吗?”   “总比你伤上加伤要好。”盛栀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否则腰坏了……” 第780章 绝对能用的   “不能用,我也不要你了。”   岑Z:“……”   委实难以想象,这是公主殿下会说出口的话。   说完盛栀星意识到其中隐晦的意思,也是面上一红,别过头道:“咳,不说了,我饿,找人来做饭了。”   “殿下。”岑Z叫住她,示意她靠近。   女孩便走近了两步。   岑Z拉过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贴了贴,“殿下可以放心,绝对能用的。”   “……!”   盛栀星猛地抽回手,逃似的飞奔出门。   到了门外,她抬起双手捂住脸,烫得心惊。   岑护卫胆子越来越大了!真是放肆!   ……   接下来的一整天,盛栀星都没搭理岑Z,便是岑Z巴巴地看着她。   两人间气氛古怪的令过来伺候的婢女不由频频侧目。   晚上,盛栀星直接说明将岑Z拒之门外,而他似乎没反驳。   故而她能舒舒服服地独自入眠。   可是夜半,陡然莫名感觉身子被什么勒紧,盛栀星惶然睁开眼,发觉旁边多了个人。   “岑Z!你怎么……!”女孩恼怒地瞪大眼,“你怎么又过来了?我不是让她们拦着你?”   “她们拦不住我的。”岑Z微笑着蹭了蹭她的面颊,“乖,只是睡觉,不动你。”   听听这口吻,简直是要翻天了!谁才是那个主子?!   盛栀星气得不行,随手掐了他一把,“讨厌死了你,怎么这么烦人!”   岑Z“嘶”了声,“殿下,你掐错地方了……”   女孩微愣,也有些紧张,“不会吧?明明手感不是……”   “是的话可能真就用不了了。”岑Z促狭地打断她的话。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盛栀星的眉眼因恼火而更为生动夺目,“岑Z!你是不是以为本公主对你永远都很大度!”   “没。”男人嗓音低沉入耳,薄唇贴着她的耳廓,“我便是想和殿下多说说话,别无他求。”   “……”   盛栀星气恼地转过身,坚决不搭理他。   岑Z也有招,默不作声地靠过去,圈着女孩的纤腰,低低喟叹,“真好。”   不过简单的两个字,平息了盛栀星所有的情绪,神情逐渐沉静下来。   是啊,真好。远离世俗的喧嚣,只有两个人的吵吵闹闹。   她抿起唇,没再说话,放松身体任由自己熟睡过去。   ……   第二日。   这次是岑Z比盛栀星先行醒过来,不过贪恋宁静相处的时光,所以一直没出声。   然后迷瞪瞪的女孩翻了个身,眼睛半睁开间对上他蓄着明显爱意的眼眸,胸口滞了滞。   思维跟着清醒了,盛栀星奇怪地看着他,“你干嘛啊,一早上的,这么看我很吓人呐。”   因为刚醒,她的声音仍带着淡淡的沙哑和软糯,毫不设防的亲密。   “殿下好看。”岑Z微一牵唇,“不小心看入迷了。”   “我晓得我好看呢。”女孩傲娇地轻哼,“可哪有你这样盯着的。”   “为何不?就是要多看几眼,免得哪日殿下不要我了,再也见不到。”   “无缘无故的我怎么会抛弃你?难不成你有事瞒着我,而且是肯定会惹我生气的事?怕被揭穿了我绝不原谅你?”   岑Z垂下黑眸,“没有。”   刚清醒的盛栀星并未做仔细分辨,迷蒙地嘟囔―― 第781章 定亲   “有你也不会跟我说啊,我印象中的你可没这么傻。”   她忽而严肃起来,一字一顿道:“如果你有事瞒着我,那便永远瞒着。”   “否则我也不确定知道你想瞒我的事后,我会做什么。”   岑Z薄唇微动,却是一言未发,眸色昏暗深沉。   ……   当天下午,陆苒苒和六弟七弟便来了,彻底打断了盛栀星想安安静静过段日子的计划。   但是也还好,毕竟是很亲密的无话不说的亲人,不会感觉不适。   唯独六弟七弟看岑Z的眼神……嗯,盛栀星很想让岑Z消失,或者一直捂着六弟七弟的眼。   待到岑Z不在时,六弟便问自家皇姐,“你真看上他了?你看上他什么?他一天到晚板着脸,好凶。”   陆苒苒屈指弹他的脑门,“小屁孩你懂什么,岑护卫对谁都凶,但是对星星姐绝对温柔呀。”   六弟抱头控诉,“不要再叫我小屁孩了!我长大了!”   盛栀星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苒苒和六弟就是对儿欢喜冤家,聚到一起总要闹得鸡飞狗跳。   七弟沉稳不说话,从头到尾都在观察岑Z看皇姐的眼神表情,还有某些动作。   目前挑不出刺,不过,有些事还得以后再看吧,谁知道他性格具体怎样?   “下个月初十,二哥与城南许家四姑娘定亲,我在我爹那听了一嘴,过些日子才会收到请帖呐。”陆苒苒道。   “二哥要定亲了?这么快!”盛栀星惊叹道,“几天前我和二哥四姐在一起,还笑说除了大哥,便全是孤家寡人呢。”   “不快哦,姐你怕是没记起许家四姑娘的名字。”陆苒苒戳了戳她的胳膊。   “嗯?许家四姑娘是……许青丝?”   陆苒苒点头。   盛栀星记起来了,那许青丝帮过她一回。   当时她道谢,对方直言“不用,我是为了你哥哥”。   她下意识地以为许青丝说的是三哥,亲哥哥,不想竟是二哥。   “那是她先找的二哥?”盛栀星想到对方面相也温婉,左右邻里间风评也好,二哥会喜欢再正常不过。   “听说不是。”陆苒苒鼓了鼓腮帮子,道。   “这个我晓得!”六弟举起手,“是二哥见着许家四姑娘春心萌动,痴痴地跟了人一路,这事儿便成了的!”   盛栀星和陆苒苒俱是惊讶脸,“如此说来,二哥这算一见钟情?”   “嗯哼!”六弟扬起下巴。   “但是弟弟,你了解的是事实吗?”盛栀星不太相信。   就二哥那儒雅性子,一见钟情说得过去,可跟着姑娘一路……   保不齐会被当成流氓的行为,他也会做?   “都是二哥亲口对三哥说的,老七你说是不是?我们那天在场,也都听见的。”   七弟略高冷,“能不能叫我的时候别加‘老’字,要老你自己老,我不跟你一起。”   “……”   盛栀星单手托腮,二哥有了喜欢的姑娘,四姐前几日也来信说过她遇着了个不错的男人。   苒苒更有心仪的少年,唯独她……至今没体会到心动的滋味啊。   思及此,盛栀星脑海里倏地晃过岑Z的脸。   他吗……   盛栀星陷入了沉思。   又在这里住了五六日,盛栀星和陆苒苒他们一起回城中去。 第782章 多沉痛的领悟   刚好也想念父皇母后了,盛栀星便同弟弟们一并进宫。   却在御书房外恰好撞到大臣向父皇进谏,关于给她选驸马的事。   三哥从里面皱着眉出来,见着门外的盛栀星也是哭笑不得,“我方才被说了一通,你暂时别进去好了。”   他正妃人选至今没落实,可把一些大臣们给急得。   裴凌栖是完全不急,可被朝臣的进谏弄得很烦躁,以至于给三哥丢下命令――   赶紧找媳妇,给他个交代。   又听他们催婚妹妹,赶紧从里头溜出来,远离是非之地。   “也是闲的,帮我们列了一本花名册,让我们照着上面挑选,我的天。”三哥罕见地露出束手无策的逑唷   盛栀星不厚道地想笑,可考虑到悲催的还有自己,便笑不出来了。   “哥,你打算如何应对?”   “我再等等,实在遇不到再看他们的安排。”   盛栀星侧身靠向他的肩膀,“我不想遵照他们的安排,我才十六,哪里急着嫁人?”   “况且嫁娶是我们的私事啊,为何都要掺和一脚。”   女孩神色惫懒迷茫,三哥摸了摸她的脑袋,轻轻叹息,“我们生在皇室,很多事便不再能是私事了。”   多么沉痛的领。   ……   回去之后,盛栀星想了很久。   虽然看花名册挑选也是看她意愿的选择,但那种赶鸭子上架的滋味,她很反感。   与其被催着嫁给一个不熟识的人,惹得自己浑身不舒服,不如“先下手为强”。   比起王公贵族,岑Z的确要身份没身份要地位没地位,然而她对他很熟悉。   十年相处,有了非常亲密的关系,她丝毫不抗拒他的存在。   也愿意跟他有更近一步的尝试。   这个想法暂时没跟岑Z说,盛栀星找了自家父皇母后。   裴凌栖暂不发表意见,听完便走出去,把空间留给母女俩商谈。   “星星,你确定?”盛晗袖神情严肃,“尽管母后先前跟你说,可以将岑Z当作男-宠,可男-宠和驸马的概念,毕竟不同。”   “我知道的,不过其实也没差啦,等以后觉得实在不喜欢,我也能休了他另找驸马不是?”   “……”   盛晗袖不禁抬手摸了摸女孩的额头,“你是烧糊涂了吗傻闺女,想跟他试试不用拿成亲来试呀。”   “没有完全是尝试,母后。”盛栀星靠向她怀里,“我想过了,不排斥跟他一起生活,他对我也不错。”   “重要的是他没背景好拿捏,不像我嫁给哪家朝臣的儿子,会被做朝政上的利用,多简单的婚事。”   “你这丫头。”盛晗袖还是不放心,“你知道又有朝臣给你介绍亲事了?不想你父皇烦心?”   “这只是其中一条,主要在于我认为岑Z人还不错。”盛栀星晃了晃她的胳膊,“真的母后,我没骗您。”   “骗了我不要紧,你个傻丫头,对于母后而言,你的快乐最重要。”   “自己选了驸马自然是开心,我可不要再去见某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公子哥儿了。”   盛栀星表情夸张,总算斗得正经半天的盛晗袖眉开眼笑。   “好,你开心便好。”   当年将岑Z带回皇宫前,裴凌栖便调查过他的背景,确定他是无害的。 第783章 似乎是喜欢极了她   背景干净又简单,星星觉得合适,那么嫁给他也无妨。   盛晗袖只说:“回头母后再跟你父皇谈谈,没问题的话便定下这门亲事。”   “好呐。”盛栀星软软地笑,搂住自家母后的腰,孩子般蹭了蹭。   岑Z照旧等在宫门外。   他莫名感觉,公主进宫一趟出来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盛栀星站到他跟前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看了他片刻,樱唇开合,“你也上马车罢。”   岑Z不明所以,搀扶她上去,跟着动作迅疾地坐进里面,“殿下,有何吩咐?”   “唔,不算吩咐。”盛栀星一手托住下巴,手指点着腮帮,“有个事想告诉你,你有没有意向,做我的驸马?”   太过稀疏平常的口吻,好比对他说“我今日要去哪里哪里玩”那般普通。   岑Z神情茫然,过了会才问:“殿下你说什么?”   “这反应,是没想到啊,还是不愿意?”盛栀星笑容毫无阴霾,“我说,你要不要做我的驸马?”   “或者,你当个男-宠便满足了?”   “属下只是始料未及。”岑Z嗓音微哑,深深地看进女孩儿眼里,“殿下,此话当真?”   “本公主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盛栀星歪过身子靠着马车壁,“我已经向父皇母后秉明自己的想法,但这也要征询你的意见。”   岑Z喉结滚了滚,“如果我不愿意……殿下回立刻去找其他男人吗?”   “是啊,我都十六了,眼看便要成了老姑娘,父皇母后不急,大臣们也着急呢。”女孩姿态慵懒地说道。   “我愿意。”男人低下头,忽地倾身拉她入怀,“我愿意做驸马,殿下不要去找别的男人。”   “噢。”盛栀星顺势伏在他肩头,“行吧,接下来就看父皇母后的安排。”   不过他那仓皇的语气……似乎是喜欢极了她。   此前她竟丝毫没有察觉。   岑Z哑声“嗯”着,贴了贴女孩的耳廓,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眸色一点点地变得幽深。   这个结果比他预料的要早得到。   或许,她确实对他动了情。   想想便叫他心动啊――但是他有别的事要做,无法沉迷。   岑Z想,如果自己不是岑Z,是另外清清白白的身份,能否一心一意同她厮守。   可他如果并不是岑Z,还能遇到她、接触她吗?   大约世间,总归是难有两全法。   ……   经过裴凌栖和盛晗袖的商定,主要考虑了盛栀星自己的意思,将她大婚的日子远在二哥定亲后的第五天。   既不会抢了二哥的风头,也有时间把所有兄弟姐妹聚到一起热闹热闹。   届时梁丘迹与红衣也会从附属国玉琼赶来。   盛栀星高高兴兴地参加了二哥的定亲宴,转而准备起自己的婚事。   但其实也没有需要她筹备的东西,家里人都会帮她备好。   她只需要保持漂亮,做开心快乐的新嫁娘。   关于驸马人选,不少大臣表示反对。可是盛栀星自己想要,裴凌栖自是力排众议。   他也不想自己的宝贝闺女落入朝廷权势争斗当中。   盛栀星大婚当日,整个应天都城张灯结彩,处处充满欢声笑语祝福声。   不管祝福真假,她终归是嫁了―― 第784章 岑Z,请多指教   其中流程过于繁琐,以至于最后盛栀星腿脚酸软地倒进褥子里,一动也不想动。   岑Z手里端着合卺酒,见状当下便想将酒交给嬷嬷不喝了,让她直接休息。   不过盛栀星自己坚持着坐起来,“不行,合卺酒是必须喝的,否则这个婚成得不圆满!”   她伸长手,“呐,给我!”   岑Z无可奈何,递给她一杯,“那少少地喝,别呛着。”   “我又不傻……”盛栀星摇头晃脑,突然坐直身体正色状举杯,“从此以后,你便是我的驸马了。”   “岑Z,请多指教。”   望着女孩如花般娇艳的面庞,男人眼眸幽深了几度,而后将酒一饮而尽。   请多指教,我的殿下。   若是有可能,我会尽最大努力护住我们这段甜蜜时光。   ……   喝完合卺酒时间没多久,盛栀星便迷迷糊糊地靠着枕头自言自语地呢喃。   岑Z去把其他东西都收拾妥当,躺到她身侧,手掌蹭了蹭她的脸,“殿下,更衣安寝?”   盛栀星迷瞪瞪地睁开了眼,“我困。”   “那便睡觉。”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搭上她的衣襟,“我帮殿下宽衣。”   “嗯。”女孩没抗拒。   很快她便只剩里衣,乖乖巧巧地一团窝在被子里,岑Z抚着她的面庞,心下喟叹。   洞房花烛夜便是安静地相拥而眠。   第二天,他们要出去游玩,用盛晗袖的话说,即是“度蜜月”。   既然是度蜜月,有护卫近距离跟着打扰不太好,所以全部暗中跟随。   而且要低调行事,不能让旁人晓得盛栀星的身份。   为了能有个圆圆满满的蜜月旅程,裴凌栖他们还想了个办法,就假装她还在都城。   蓄意制造他们在都城没离开的假象。   同时,盛晗袖也让盛栀星把十五带上,以便她更好的预测感知女儿有没有祸事发生。   尽管十五如今不能维持实体太久,但十天半个月总没问题,必要时候还能消失。   免得扰了小两口的二人世界。   行装也早就收整好,用完早膳盛栀星可径直上马车。   十五则缩在后一架马车里睡懒觉。   岑Z做过最后的检查才上马车,开口便是:“殿下……”   盛栀星一挑眉梢,“既然你我已是夫妻,叫殿下太生疏,你就和父皇他们一样称呼我好了。”   男人刀削斧凿般的俊脸柔化,隐约透着几分极其违和的羞涩,“那……我便叫你‘星星’?”   “好啊。”女孩点着头,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坐。”   岑Z自然而然地牵住她的右手,温声道:“东西都检查过了,可以出发了。”   盛栀星再度道了个“好”字,在他胸口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靠着,“那就走吧。”   前后共两架马车,不远不近地行进。   车夫只把他们送出城,然后接下来便由岑Z充当车夫,剩余的人和另一架马车返回城中。   事后多年,每每盛栀星回想起这段“蜜月”时光,都一直觉得是自己此生最快乐的一段时日了。   他们慢慢地南行,一个城一个城的游逛,没人认识他们的脸。   便如同再平常不过的夫妻,仅是无需为生计发愁,能整日里无忧无虑的玩闹。   “对了,听说今晚附近有篝火宴,我想去!” 第785章 我想去南风馆   盛栀星抱着岑Z的胳膊晃,“好吗好吗,陪我去好吗?”   “好。我答应你。”岑Z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我何时不准你做你想做的事了?”   “这话真不对。”盛栀星一本正经地反驳,“昨儿我想去南风馆,你便没同意。”   男人眸色迅速暗下,单手抬起她的下巴,“去南风馆看小馆?小星星,看着我还不够?嗯?”   盛栀星下巴有处痒痒肉,随便碰到也痒得很,当即便四处闪躲,“够了够了。”   经由这几日,她也已总结出经验,每当岑Z唤她“小星星”,便是他想将她扔褥子里收拾一通。   可南风馆,她委实想进去见识见识呢。   不管,先去篝火宴玩过再说!   晚膳在客栈里解决,盛栀星特地换了身亮眼的衣裳,便于一旦在篝火宴上被人群冲散,岑Z好找到她。   客栈离篝火宴举办的地点不远,因此他们决定徒步过去。   这期间盛栀星没再说话,本就不是话多的性子,更为安静地与男人手牵手往前走。   眼看前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隐约瞧见火光,盛栀星兴奋地踮起脚张望。   “阿Z阿Z,你看,好热闹啊!”暂时脱下公主束缚的女孩多了些天真之感,似无邪的孩童。   就在这时,忽而有一人从她跟前跑过,撞进她身旁的男人怀中。   “哥!”女声颤抖着喊道,带着久别重逢的欣喜,还有其他某些情绪。   盛栀星一下子愣住了,偏头看向牢牢圈住她驸马的腰身的女子。   一身粉白衣衫,扎起一半的头发很长,姿势问题看不到正脸。   岑Z黑眸看着她,毫不怜香惜玉地推开女子,“松手,我不是你哥。”   盛栀星能够感觉出他话语里浓浓的嘲讽和冰冷意味。   这绝不是对待陌生人会有的语气。   她皱了皱细眉。   女子没有看盛栀星,一双泪眼执拗地盯着面色冷沉的男人,“我错了哥……你别不认我……”   每个字沁着明显的痛苦和懊悔。   “臭女表子人呢!艹!”骂骂咧咧声传入耳中,女子神情骤变,再次扑进岑Z怀中。   “哥,救救我啊哥,他们会杀了我的!”   盛栀星低下头,朝女子那边稍稍挪动脚步,挡住她半边身形。   这样就很容易躲过了那群男子的眼。   与此同时,留在客栈的十五打了个喷嚏,暗道不好。   篝火宴上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它睡不着了,赶紧溜出去找人,确定小主子的安全情况。   见口中吐着污秽之言的男人走远了,盛栀星又退开,仰头看着岑Z的眼。   意思是,等他给解释。   岑Z脸色仍旧不大好看,再次略带粗暴地推开女子,冷声道:“说了我不是你哥,离我远点!”   他走近盛栀星,牵起她的手,声音很低,“星星,我们走。”   女子方才发现这里还站着个人,视线上下来回扫了扫,面上露出笑意,“是嫂嫂吗?嫂嫂好好看!哥成家了,真好!”   岑Z压根没搭理,拉着盛栀星便要走。   弄的盛栀星愈加好奇这是怎么回事,“就这么走了,似乎不太好?”   “无碍。”岑Z凝视着她的眸,话却像对别人说,“我从未有妹妹。” 第786章 抛弃了我   女子脸上闪过一抹受伤之意,落寞地低下头,终是没忍住扯了扯她的衣角,“我错了,哥……你别不认我。”   盛栀星好奇地眨眨眼,“看她很难过的样子,又叫你哥,有点没办法坐视不理哎。”   岑Z抿紧薄唇,一言不发地带着她往前,忽略身后站着的泫然欲泣的人。   走了没几步,盛栀星回头看了看,见那女子也跟了上来。   和她目光对上后,又立马停住,想靠近却不敢。   盛栀星挽住男人的胳膊,“无缘无故的人家怎会无缘无故叫你哥哦?”   岑Z侧眸看了她一眼,清隽的面孔上沉痛一闪而逝,“她的确……是我妹妹。”   “嗯?”这便是洗耳恭听等细节的意思。   “她比我小两岁,是在我遇到你前两三个月,义无反顾地跟了另一个人离开的。”   “我说过,那人并不是什么好人,她坚称对方能给她更好的生活,而非跟着我饭也吃不饱。”   “所以某日她趁天黑偷偷跑走,还留信说要和我一刀两断,不再是兄妹。”   说到最后这句,男人话语中的讽刺味道更加浓郁。   盛栀星便猜,他那个妹妹的原话,定是比他说出来的更狠。   “可那时她也还小嘛,不能明辨是非。”   “她抛弃了我。”岑Z口吻平淡道。   原本想说“小孩子容易被骗”的盛栀星陡然噎住,怔然地看向男人。   他低下头,几乎整张脸都隐匿在灰暗的夜色里。   盛栀星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因为自身窘迫的生活环境,即便只有八岁十岁的孩子,也不再是孩子了。   皇室里八岁的孩子也能不再纯真,不过父皇母后将她保护得好,令她能将孩子的纯粹多留几年。   而十岁的岑Z,已经坚强而孤独地希望妹妹这唯一的亲人留下陪着自己。   但妹妹不认为哥哥能给她带去好的生活,于是舍弃了哥哥。   盛栀星鼻子一酸,人总是怨恨在落难时踩自己一脚的人,何况他们是亲兄妹。   妹妹还觉得哥哥没用,毫不留恋地弃他而去。   紧了紧和他交握着的手,盛栀星温柔笑道:“没关系,都过去了啊。”   如今已是新的人生。   岑Z眸光沁着丝丝缕缕的幽深,是此时的盛栀星看不懂的情绪。   他喉结无声地上下滚动,忽地抬手拥她入怀。   大庭广众之下,尽管也有旁的举止亲密的男女,可是盛栀星依然脸一热。   才过少顷便推他,“松手松手……会有人看到的!”   “怕什么,我们是正经夫妻。”岑Z俯首额头贴了贴她的,方才稍微撤开身。   “好了,你不是想着出来好好玩的吗?就别管其他了。”男人语气温和。   “嗯。”盛栀星下意识地回头扫了一眼,在角落捕捉到那抹身影。   对方眼眶通红,巴巴地望着他们这个方向。   既然岑Z自己不愿意,盛栀星也不会逼迫他做选择,说白了他们的关系没亲近到她能对他的事自作主张的地步。   就如他所言,先走的是他妹妹,那也该使其承担下做出错误选择的后果。   只是,见之后的玩乐他一直心不在焉,盛栀星心里暗叹,还是替他做了选择,“阿Z,将你妹妹带回客栈罢。” 第787章 你不能永远善良   “她一个姑娘家,又被很多人追,那群人看着挺坏的,若是她落在他们手里,指不定会有什么糟糕的事发生。”   出于对同是女子的怜悯,以及对方和自个驸马有血缘关系,盛栀星真心做不到坐视不理。   岑Z愣了愣,似是很茫然地看着她,半晌才道:“你总是很善良。”   殿下,你不能永远都这么善良啊,要我如何忍心……   盛栀星傲娇地一哼,“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是在为自己和爹娘积德。”   “再说了,你也有心结,不如趁机跟她说清楚,免得日后,再挠心挠肺地惦念。”   岑Z眼神复杂地望着女孩,在女孩说完话朝自己看来的瞬间偏开了脸,“我暂且……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她。”   “没事,先收留她一晚也行,这天都黑了,她眼巴巴守着你,我也看不下去啊。”   说着盛栀星想起一问题,“我没想通,她是怎么认出你的?你又是怎么认出的她?”   仔细回想,好像他们瞬间就辨别出了彼此呢。   岑Z顿了顿,拉起她的手,带着一根手指贴向自己的眉角,“注意过吗,我这有个胎记。她耳朵上,也有胎记。”   盛栀星早已发现他左边眉角的胎记了,加上这人从小到大脸没怎么变化,确实好辨认。   “唔,那我去找她说?”   岑Z登时握紧双手,没拒绝,也没反驳。   看来心里也是放心不下妹妹的,盛栀星点点头,兀自向对方待的角落走去。   她没回头,故而没看到,男人注视着她的背影的晦暗不明的目光。   “你好。”盛栀星友好地笑了笑,“你真是岑Z的妹妹吗?”   女子连连应声,“是,我是,你是嫂嫂吧?我哥他……他愿意见我了吗?”   说话间一行泪水便从眼角滑落,她随即偏过头,擦了眼泪,满含歉意地道:“对不起嫂嫂,打扰你们了,还让你见到我如此糟糕的一面。”   “没关系。”盛栀星笑得很柔和,“不介意的话,你跟我们回我们暂住的客栈?你哥他……还没想通。”   “不了不了,那多麻烦你们。”女子慌忙摆手,“不过,你们怎么住的客栈?”   “哦,那是因为我们原先不住这里,是过来玩的。”   “这样……”女子颔首,又泪眼涟涟地看了看不远处岑Z的身影。   “我就不去烦扰嫂嫂你们了,能看到哥哥好好的,我已经很知足了。”   盛栀星摸摸鼻子,“我觉得吧,你们或许可以坐下来谈谈,至少解了彼此的心结。”   “更何况方才有一大群人追着你,把你一人放这我也心难安。不如你先跟我们去客栈住着,旁的事再说。”   女子埋着脑袋,眸子诡异地闪了闪,却是肩膀一抽一抽地弱弱道:“也、也好,我很多年没见到哥哥了……”   “嗯,那便走吧。”盛栀星领着女子走向岑Z,冲他温婉一笑。   “嫂嫂!”女子突然叫道,“我、我就不靠你们太近了,哥哥估计不喜欢……我在后面跟着就好。”   “那也行。”   “谢谢嫂嫂了。”她湿红的眼里满是感激,“对了嫂嫂,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岑欣。” 第788章 觉得有点不大对劲   十五找到盛栀星时,他们三人正往回走。   岑Z紧紧地站在女孩左侧,岑欣怕惹哥哥不快,便怯怯地跟在右边。   被兄妹俩“包围”的盛栀星感觉微妙,时而左看看时而由看看。   哭笑不得着呢,便被十五“嗷呜”着扑了个满怀。   一心盯着兄长的岑欣吓了一跳,捂住胸口心有余悸地道:“我以为是只狼……”   “不,是我娘亲养的狗。”盛栀星摸摸十五的下巴,笑吟吟地解释。   岑Z多看了十五几眼,早先他便在皇后身边见到过和这一模一样的狗。   后来据称那狗死了,只留下个小狗,长大后竟是与那只狗长得近乎相同。   十五在盛栀星臂弯里欢腾地蹭着,警惕地悄悄审视着岑欣,暗中与盛晗袖心声传音。   就说公主身旁出现了个陌生的女孩子,还觉得有点不大对劲。   远在都城的盛晗袖凝神感应了一会,赶紧告知十五,盛栀星他们怕是将要遇到土匪之类的人。   至于陌生女孩,等等再作判断。   十五便等着能和盛栀星单独相处的时机。   但要看小主子要了食物在吃夜宵,它没办法,便溜出去先通知暗中跟随的护卫。   护卫的领头人是方靳,他向方易和裴凌栖保证过,一定将盛栀星保护好。   若无必要,也绝对不会出现在盛栀星面前,免得影响她的心情。   盛栀星就还不知道他也在其中。   给岑欣要了间房,可岑Z一直黑着脸不肯搭理她,盛栀星自然不作为难,让她好好休息便回自己屋子了。   “十五呢?”狗的名字也是没变的,岑Z在屋内找了圈,问道。   “咦,我没注意到呢。”盛栀星的确是才发现十五跑没了,“倒也无碍,估计是去玩了,会回来的。”   岑Z便发觉,她包括她家人一向并不担心狗会跑丢。   他缄默地倒了杯茶,拉过女孩的手握在掌心,“星星,明日,就让她走吧。”   “让谁走?”盛栀星喝了两口茶,别有意味地笑问,“不说清楚,我怎么确定自己有没有猜错。”   “星星。”岑Z低叹着拥住她,“我这辈子所求不多,有你便足够了。弃我而去的人,我没有找回来的想法。”   盛栀星下巴搁进他肩窝里,开玩笑道:“行吧,那我们明早偷偷地走,反正我不好意思赶她离开。你大概也不想跟她正面对上。”   岑Z正色状,“可以。”   “噗呲。”盛栀星乐了,“你怎么那么傻。”   一股傻劲,和昔日面瘫护卫的形象相去甚远了!   故作老成地拍了拍男人的肩,“你不愿意做的事,她应该也能理解,我会同她说的。”   最近有喜事心情好,又一直很放松,盛栀星方才会将善心放到最大。   当年她能因为看他可怜又努力,便决定带他回皇宫,如今帮他妹妹一个小忙,又有何不可。   说着,盛栀星掩着唇瓣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好困啊,肯定是今天在外面闹腾太久的缘故。”   “那我们便歇息。”岑Z爱惜地在女孩额头轻轻印上一记,“我帮你梳洗。”   “好的呀。”女孩笑眯眯地应。   岑Z摸了摸她的脑袋,眼风瞥向少了半杯水的茶盏。 第789章 小美人醒了   顿了顿,拿起来喝光剩余的,再重新倒一杯。   十五回来就看到男人在替女孩洗脚,而女孩已靠在床头晕晕欲睡。   它惊讶地张开嘴巴,小主子今儿睡得好早,都还没能跟她说正事呢!   眼看是没机会了,不过也对,人家小两口过的二人世界,小主子哪有什么功夫跟它独处。   只是目前还没让岑Z晓得它会说话的事,要等过上一阵子,做点考验嘛。   十五想着,护卫提高警惕便行了,也不一定就是今夜会发生的情况。   明天再找合适的时机提醒小主子吧!   于是十五放弃闹醒盛栀星,慢慢地挪进屋子里。   而将已经睡着的女孩放到床上的岑Z这时向它看来,稍微一怔,轻手轻脚地走近。   “去哪儿了。”男人抱起狗子,安置到给它准备的窝中,此外没再说什么。   十五张大狗眼看着他有条不紊地拿起桌上的茶盏喝完水,再吹灭烛火,走回床边放下了床帐。   又感知片刻,听到小主子平稳的呼吸声,这才趴下去睡觉。   ……   这一觉,盛栀星睡得格外沉。   醒来是由于身-下太过颠簸,她茫然地睁了睁眼,意识没彻底回笼前,直接喊:“阿Z?”   “哟,小美人醒了。”耳畔传出油腻腻的含着笑的声音。   盛栀星恶心地生出一身鸡皮疙瘩,完全睁开眼睛,视野里首先呈现的是被五花大绑的……岑欣。   她仍是昨日那身衣裳,没来得及买新的给她,自己的衣裳也没有她能穿得上的。   因为她委实很高。   但盛栀星想的不是这个,她在想,距上次被绑架才过去多久?又碰到了同样的遭遇。   而且显然,自己是受牵连的那一个。   油腻男在边上掂着手里的刀,“小美人后悔了?这娘们――”   他抬脚踢了踢岑欣,“欠了我们老大好几十两银子,倒遇上你这样的好人。”   “可惜,可惜啊!”油腻男叹惋地摇头,“好端端的,小美人你管什么闲事?”   “以为我们是傻的没发现她跟着你们?哈哈,我们可跟了你们一路!”   “你那相好的也蠢,这会儿不知道能不能追上我们的马车呢!小美人,那男人如此没用,不如你跟了我们老大?”   盛栀星闭着眼睛,听他扯了半天,忍住呕吐感,脑筋飞速转动。   岑Z有多厉害她比谁都清楚,可他为何没觉察到这群人的暗中盯视。   哦,或许是岑欣的出现,令他有点心不在焉。   但是这群人绑她,他也没半点反应?   她自己也毫无所察!   就像是……中了迷药!   护卫不知发现她失踪没有,岑Z……方才这人说“不知道能不能追上”,看来他是醒了的?   油腻男伸手摸向岑欣的脚踝,邪笑着问:“小美人,这臭娘们,跟你是什么关系?”   盛栀星眉骨突突直跳,由于全身软得没力气,确定他们喂了她药,否则定全力反击。   不过,即使有力气,没准也挣不开这绳索,绑得太紧了。   见她不答话,油腻男将魔爪探向了她的脸蛋,“小美人不理我?”   盛栀星陡然半眯起眸子,浑然天成的杀气迫近对方,“想早点死,便继续碰我啊。”   他一怔。 第790章 不会让你出事   很快,油腻男回过神,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呸!到了爷手里还嚣张!”   倒是没再试图触碰盛栀星。   不过本来便是装的,如若动了这小美人,那位指不定要发多大的火。   他承受不起。   盛栀星并未意识到他的撤离代表什么,只见他大力踹向大约昏迷中的岑欣。   没过多久,岑欣被踢醒了,痛呼中看到油腻男的脸,面上当即浮现出惊恐的神情。   跟着,她瞥见了角落里的盛栀星,震惊失色,“嫂嫂?!”   油腻男也看过来,“小美人居然是你嫂嫂?你还有哥哥啊?”   “没有!”回过味的岑欣镇定地否认道,“她只是救了我一命的好心人,因着比我大一点,我才叫她嫂嫂。”   她忽然沉下声,“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跟你们走,你们把无辜的小嫂嫂放了!”   “哟,仅仅是好心人……”油腻男拿着刀背贴上岑欣的脸,“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好心人!”   盛栀星淡淡静静道:“你也不用否认了,没用,一群辣鸡你指望他们讲道义?”   岑欣焦急地看了她一眼,“小嫂嫂,你别说话,我不会让你出事的,你好心救我……”   油腻男猛地踢向岑欣,“少他娘的嗦!还有你跟我们讨价还价的余地?!”   “呃……”这脚踢中很容易疼的地方,岑欣缩着身子痛得说不出话。   盛栀星面容平静,“你最好少动些手脚,现在你踢的每一下,事后定让你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非常轻描淡写的口吻,却透着十足的气势。   岑欣愣了愣,眼底闪过恨毒的暗芒。   油腻男无所顾忌地邪笑,“呦,小美人放狠话了,了不得!”   他“哈哈”着仰天,“让我千倍百倍的偿还?好啊!我拭目以待,小美人打算怎么叫我还!”   盛栀星表面淡定自若,实则心里也丝毫不平稳,岑Z迟迟没来,护卫也没找来……   奇怪,太奇怪了。   ……   某家客栈。   方靳一脚踢开屋门,四处查看,只见着了瘫在窝里的狗子。   让其他人到别处搜找,他抱起狗,摇晃它的身子,“十五,十五!”   “嗯?”狗子“嘶着抬了抬头,“我的亲娘……谁特喵的偷袭我!一脚没给我踢回都城去!”   它现在这状态,如果受到很严重的伤,就会回到灵体态,进入盛晗袖的意识里以休养。   方靳揉了揉十五的脑袋,“公主呢?看到她人了吗?”   “啊?!”十五顿时慌了,“糟糕了!公主肯定出事了!”   它被打晕,床上也没个人影,除去出了事没别的解释。   可它就是一条狗,怎么也会被打?   方靳面色阴沉,托着十五出门,“我找人先照顾你,便去寻公主了。”   “不不,你带着我!我能分辨出小主子的气味!”临他踏出门,十五焦急喊道。   “对。”方靳终于记起这茬,当下决定带上它一块找盛栀星。   凭借敏锐的嗅觉,十五确定了追踪路线,一行人迅速找去。   而此时岑Z已经赶到盛栀星和岑欣被关住的庄子那。   门外的守卫自然拦不住岑Z,没用太久,他便进了关押她们的房间。   “星星。”男人清隽的面孔好似并无波澜。 第791章 对不起   只是那双黑眸,透露出显而易见的担心着急。   盛栀星牵唇笑了下,“嗯,我还好。”   看着她的笑,岑Z心口抽疼,忽然没勇气直视她的眼睛,“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错嘛。”油腻男挥着长刀,“故意安排了相反方向的马车,居然这么快便找了过来。”   “就这敏锐力,夜里怎的没察觉我们兄弟的动作?看来心思不在啊!”   他笑得很有深意,用刀背挑起岑欣的下巴,“这娘们称小美人为嫂嫂,难不成,你是她的情哥哥?”   “闭嘴!”岑Z眼神阴鸷,强大的压迫力直欺近油腻男。   “呵。”油腻男也冷下脸来,不再调笑,“弟兄们,老大正在等着享用小美人,你们可别耽误了老大的功夫!”   随着他的话音,许多黑衣服的人从各处冒出来,纷纷将岑Z围住。   盛栀星有一点拿不住,他能否对抗得过那么多人。   毕竟他恐怕也中了某些药,这帮人能只对她下手而轻易放过他一个大男人?   果不其然,围攻下的岑Z没过五招便脚下一踉跄,似乎身上已带了伤。   盛栀星蹙起眉头。   但是很快她就没工夫关注岑Z的情况了,因为油腻男叫了两个人将她和岑欣拖进了里屋。   她下意识地开始干呕,闭上眼忍着奔腾的燥郁的情绪。   很少有人,能让她生出取了他们性命的念头。   岑Z朝里看了一眼,愈加奋不顾身,竭尽全力地厮杀。   屋内,灰白色的帐子后露出影影绰绰一个人形。   “果真美极。”是较为年轻的男人声音,又有点偏女性的感觉。   盛栀星握紧拳头,发现自身力气恢复了大半。   他们兄妹几个继承了母后的体质,对部分药物有一定的抵抗性。   比如毒药,哥哥曾经便中过毒,但所发挥出的效用不及一半,因此最终保住了性命。   再比如迷药之类,很多也不能尽数管用,看用量大小。   这份特殊主要针对危及人命的毒物,幸好这次算她走运。   可光恢复力气也没什么用,她又挣不开绳索,除非有谁能帮她……   思及此,盛栀星自嘲地摇头笑笑,十五不在这,谁能帮到她?   “你在笑?”帐后的男人有几分意外,“都到了这个时候,好像你一丝一毫都不怕。”   “怕管什么用。”盛栀星冷然开腔,“奉劝你一句,别碰我为妙,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呵,净说大话的小美人……无论怎么看,都极其对我的胃口――”   “不要!”岑欣惊呼,“不要动我嫂嫂!我答应你!你先前提的要求我都答应!”   神秘的未露脸的男人轻嗤了声,“你?”   岑欣埋着脑袋,无助地崩溃地抽泣,“嗯……嗯!我还是干净的,你放心!只要你千万别碰我嫂嫂!”   说罢,她挣扎着冲盛栀星的方向磕头,“嫂嫂,谢谢你昨晚救了我……若是可以,请你告诉我哥……”   “是我对不起他!我真的知错了!”   盛栀星细眉拧得很紧,周身萦绕着生理性的不适,张了张唇,不知道说什么,便又闭上。   神秘男语气鄙夷地道:“岑欣,别忘记你如今是一厢情愿,我可没说要你!” 第792章 他手指着盛栀星   岑欣的身体重重颤抖着,佝偻着腰背久久才出声:“是我不自量力,妄图逃走,请你……啊!”   油腻男替神秘人甩了她一巴掌,“你早就没有机会反省了!”   盛栀星随之一颤,被动地背在身后的手不住地攥紧。   “砰――”门被从外面大力踹开,一身阴煞气息的岑Z衣衫破败地走进来,“放开她。”   他手指的是,盛栀星。   “真让人意外。”神秘人很是悠闲自得的姿态,“看你身手不错,不如跟了我,吃香的喝辣的……”   “我叫你放、开、她。”每个字眼都透着浓郁的杀气,仿佛一把锋利的剑,横亘在脆弱的颈项间。   “呵呵。混江湖二十几年,头一次有人敢这么对我说话。”神秘人依旧是慢条斯理的语调。   只是,他的语气也沁上了清晰可辨的杀意。   盛栀星眯了眯眸,倏地感觉到,有什么在拍打着自己的后背。   是十五。   十五嗅觉灵敏,可根据她的气味找到她的所在地,也能隐去身形。   神秘人与岑Z陷入对峙,而绑着她的绳子,正在十五的牙齿下渐渐裂开。   “年轻人,狂妄的确是好事一件。这样,只消两个时辰内你能拿来一千两黄金,这两人,我便还你一个。”   “我只要她。”岑Z望着盛栀星的眼眸沉缓道。   岑欣闭了闭眸子,抿紧双唇,眼泪无声滑落。   神秘人饶有兴致地问道:“确定吗?这个曾欣似乎是你妹妹来着……”   “我没有妹妹。”男人答得毫不犹豫。   盛栀星朝岑欣看了眼,对方整个人摇摇欲坠,似已在崩溃边缘。   她垂下眼睑,敛神屏息,等待十五帮她弄开绳索。   神秘人兴致盎然地“哦”了一声,“看来是曾欣这女人一厢情愿啊。”   岑欣――曾欣,这些年她用的都不是本名。   “她如何与我无关。”岑Z根本是郎心似铁,全然不在乎唯一的血亲,“放了我妻子,我让人送一千两黄金来。”   “不用了。”盛栀星语气淡淡袅袅,面带微笑着看向神秘人。   下一刻,她陡然腾空而起,手里握着十五叼来给她的匕首,正中油腻男的要害。   出手便是一击即中。   盛栀星武功不算多好,但裴凌栖陆尽染等人轮换着教导,怎么也得会两手。   她神情淡然地站在跪倒的油腻男旁边,平平无波的口吻沁着震慑人心的狂傲,“我的命,可不止一千两黄金,你要的少了。”   “不过――你也没有了机会,重新要价!”   “你!”神秘人豁然起身,震惊地看着挣脱开钳制的女孩,“你居然身手不凡!”   饶是岑Z也是怔了怔,随之快速走到她身侧,“星星,你还好吗?”   就在这短短一刹那,神秘人动作飞快地拽住了岑欣身上的绳子,将她拉到自己跟前。   他望着盛栀星和岑Z冷笑了两声,控制着岑欣敏捷地就近飞出窗去。   盛栀星不假思索地要追上,被岑Z握住胳膊,“星星,不能追,不安全。”   “本公主的护卫到了,有什么不安全的?”十五在,护卫肯定也都找了过来。   岑Z依然没松手,“对于我而言你最重要。”   “我知道,但我无法袖手旁观。” 第793章 到底有了隔阂   “星星。”岑Z低头深深地看进女孩的眼底,倏地将她用力拥住,声音低低地道,“我去。”   “我去救她,你放心,我一定将她平安救回来。你在这,和护卫待在一起。”   “……”   盛栀星默。   这架势怎么弄的像要去救的是她的亲妹妹?   “好了,那你注意安全。”盛栀星伸手拍拍他的背,“小心。”   “嗯。”岑Z喉间微微涩然,眸中透着这时的盛栀星看不懂的波光。   最后对视一眼,男人很快消失在屋内,紧跟着,以方靳为首的护卫也到了。   盛栀星的视线猝不及防地与方靳的对上,两人相顾无言,后者先移开眼。   另有护卫走上前来,“公主殿下,您还好吗?”   “我没事。”女孩活动着手腕,偶尔露出因被绑而生出的红痕。   方靳眸色深了深,看向十五。   狗子无辜地眨眨眼,迈着小短腿走向自家小主子。   盛栀星弯腰将它抱起来,“驸马出去救人了,我们到外面等吧。”   正当此时,被盛栀星重伤却没死的油腻男陡然起身,刀锋直直迫近她,“贱-人,拿命来!”   十五惊惧地大叫。   方靳瞳眸一缩,动作迅速,手起刀落,彻底送了油腻男上路。   盛栀星连连后退着躲避,制住油腻男的方靳抬手握住她的肩将她稳住,免得她再摔到。   一等她站好,方靳便收了手,闷不吭声地埋下头。   后面的护卫互相对视一眼,一时之内莫名没人说话。   “行了,走吧。”盛栀星语气淡淡,没显露特别的情绪,经过方靳身旁走开。   他眸光黯淡,很快整理好情绪,快步跟上。   有护卫问:“公主,驸马去的哪个方向,要不要属下们帮忙?”   盛栀星蹙了下眉头,迟疑道:“我也不确定他去了哪,可以抽两个人去找找看。”   方靳站出来,“我去。”   “好。”盛栀星顺着十五的背,没看他。   接着又走出一人,跟方靳一起走了。   留在原地的盛栀星心中暗叹,虽是少时玩伴,到底有了隔阂,难以复原了。   因为怕庄子里有埋伏的人,护卫觉得还是先护送公主回客栈为好,于是方靳他们就负责给岑Z传信。   但是方靳没想到,岑Z丢下公主去救的是个姑娘。   ……   岑欣昏迷了,岑Z打横揽着她,脸色很不好。   方靳冲到他面前,指着他怀中的女人,语气更不好,“她是谁?”   男人撩起眼睑,没做应答,但表情就像在说“与你何干”“你管得着么。”   “岑Z,别忘了你如今的身份!”方靳捏紧拳头。   “她是连累星星被绑的人。”岑Z语调不疾不徐地道,错开他继续往前走。   可这一瞬间,方靳清晰地听到了一句“你想呵护的女人是被你自己弄丢的”。   分辨声音,正是属于岑Z的!   方靳反应极大地转过身,又想起方才岑Z路过自己时并未开口,茫然地问旁边的护卫,“你刚有听到谁说话吗?”   “没有。”护卫不解地摸摸后脑勺,“方护卫,你怎么了?脸色好白。”   “……无碍。”方靳深呼吸的,“驸马走了,我们赶紧跟过去。”   走在最前方的岑Z,嘴角嘲弄晦暗地一勾。 第794章 想必他很挂念妹妹   客栈。   盛栀星已经洗好澡换了一身衣裳,见岑Z带着岑欣回来,随手放到一把椅子里。   “她又受了点伤,昏倒了。”男人事不关己地说完,又认真看向女孩,“你后来没事吧?”   “嗯,没有。”盛栀星看了看岑欣的面色,“我让人去叫郎中了,马上就能到。看完我们尽快离开这罢,此地不宜久留。”   话音落下,她发觉男人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就没移开视线,微笑着问:“怎么啦?”   岑Z嗓音低沉暗哑,“担心你。”   “我真没事,你安心。”盛栀星挽上他的手臂,“你也受伤了,坐下,等郎中。”   方靳站在门口看了一会,随后跟着其他护卫一齐转到暗中。   他走后,盛栀星侧首朝门外扫了眼,神情意味不明。   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岑Z眯起眸,不动声色得反握住她的手,“星星,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盛栀星脸上浮起笑,“今天这事是意外而已,你又很快将我救出来了。”   “不,救你的不是我。”岑Z自责地压低了声音,“是你自己。”   十五在他走后才现出身,所以他根本不知是十五弄断了绑着女孩的绳子,以为她凭借自己的力量挣脱的。   “差不多差不多。”盛栀星不以为意地道。   “那群人也算是我引来的。实在抱歉,扰乱了你的游玩计划。”   “还好吧,基本都玩过准备回去了,没什么。”女孩笑笑,“不是你的错啊。待会儿我们直接回都城。”   岑Z更为自责,握着她的手不放,好似情绪很低落。   盛栀星倒没太在乎,看向昏迷中的岑欣,“她……岑欣也带回都城吧,她的伤有一半是替我受的,看样子也没其他人管她,我先帮她看好伤。”   “往后呢,你看着办,要不要跟她说清楚重归于好还是依旧不原谅,这在你,我不干预。”   岑Z未表态,只是拥紧了她,开腔嗓子干哑,“都听你的。”   盛栀星弯了下唇,“嗯。”   她这次帮岑欣便是由于“恩”了,虽然岑欣说那些话是看在她嫁了她哥的份上。   一码归一码,该救人还得救。   ……   郎中分别给岑欣和岑Z看过伤势,前者伤得更重,体内还有乱七八糟的药效,需要好生调理。   岑Z是底子好,也受惯了伤了,没有大碍。   拿好药,护卫安排了马车,一行人便就此回应天都城。   盛栀星不止公主府一座府邸,这次大婚峻修皇叔和怀生叔叔合力送了她新的宅子,“狡兔三窟”都是轻的。   但要把岑欣送别的宅院养伤感觉不太好,而且岑Z多半不会去看望,最好就在他们现住的地方。   他们出发没几个时辰,岑欣便醒了的,岑Z愣是没看一眼,盛栀星也无奈,自己关怀了一句。   惹得岑欣眼泪汪汪。   然后没事就又巴巴盯着兄长看,那眼神盛栀星都受不了,偏生岑Z毫无波动。   直到某次睡得迷迷糊糊醒来,发现他面露些微担忧地悄悄望着熟睡中的岑欣,盛栀星也明白了。   曾经受的心伤太重,如今尽管慢慢放下过往,也是需要一段时间。   身为哥哥,这么些年,想必他很挂念妹妹。 第795章 也可以是笑她蠢   很久以后盛栀星才知道,从没有逐渐原谅,只有蓄谋已久。   就像她要去救岑欣的时候,他拥住她,当时的神色,可以是愧疚,也可以是笑她蠢。   唯独不是,为了她。   ……   盛晗袖已经从和十五的感应中得知小夫妻俩发生过什么,也知道他们会提前归来。   所以一早派人收拾好公主府,里里外外还是非常喜庆的装扮。   当天也由三哥六弟七弟陪着从宫里过来看望盛栀星。   “哎呀母后,您说一声我便直接进宫好了,正好我也看看父皇,好久没见着了,你还特意跑一趟。”   “闺女回来了我当然要来。”盛晗袖捏捏女儿的脸,“玩得开心吗?”   “开心。”盛栀星亲亲热热地搂着自家母后。   “我们玩了好多地方吃了好多好吃的,母后,我终于明白父皇为何喜欢带你微服私访了!”   绝对是带母后四处吃吃吃的!   “噗。”盛晗袖笑出声,点点她的额头,“就你懂得多!”   “嘻嘻嘻。”女孩趴在母亲肩上眉开眼笑。   “对了,那个姑娘呢?她如何?”指的是岑欣。   “吃过药刚刚睡下,情况好多了。”   “嗯,那就好。”盛晗袖拉着女儿的手拍了拍手背,“她和岑Z……”   “说是兄妹。”盛栀星瞥了眼身板笔直背对着她们坐在外间的男人,“不过岑Z暂时不想认她。”   “亲兄妹难有隔夜仇,除非事情很严重很严重。”保险起见,还是要查查岑欣的来历。   “便是小时候岑欣觉得跟着岑Z一直吃苦,受不了,然后被其他人一糊弄,就随对方走了,留岑Z一人。”   “……”   不知道怎么说。   经过这么多年盛晗袖已经养成谨小慎微的习惯,他们这样的家庭,不谨慎不行啊。   回头就跟栖栖说了这情况。   “听闻岑Z受的伤不重,那还好,真是万幸。”盛晗袖低叹,“可以他的能力,不应该……”   “还真不怪他,是那群人大有来头,威胁了我们住的客栈老板,暗地里阴了我们。”   盛栀星眯了眯眼,“就是他们老大溜了。”   “这不妨事,你父皇已经下了追杀令,任他跑到天涯海角也能抓住!”   “嗯嗯。”盛栀星眉眼弯弯地重重一点头,张开双臂拥住母亲,“将近两个月没见到你和父皇了,母后,我真想你们。”   “我们也想你。六哥儿七哥儿还说去找你呢。”   “他俩是借机偷懒吧!”做姐姐的一下拆了弟弟的台。   母女俩笑作一团。   盛晗袖道:“今日你们刚回来,舟车劳顿的,便先好好休息,明日,明日进宫同你父皇用晚膳吧,他也很想你呢。”   “好好。”盛栀星一口应下了。   在这里吃了饭,又坐了半个时辰,盛晗袖就带着三个儿子回宫去。   盛栀星送他们到大门口,转身对上男人乌黑的眼眸,愣是被吓了一跳。   “呼……”女孩拍着胸口,走过去拉他,“干嘛那么看我?”   岑Z单手捧起她的脸,似乎要问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说,便是低下脑袋,与她额头相贴。   空气中荡开和谐美好的氛围。   目的地为皇宫的马车上,十五化出实体,被六弟抓住。 第796章 骗局   十五“嗷”了声,它不要跟小魔头在一起啊!!   堂堂金手指吉祥物遇到小毛孩就战战兢兢到底为哪般:)。   “六六,放开十五。”盛晗袖笑着出声。   “啊。”六弟唉声叹气,“母后,别叫儿臣‘六六’啊,好难听。”   “没关系,六六大顺六六大顺!”   “……”   嘤。   六弟趴七弟肩上哭去了。   十五顺利得救,调到大主人腿上,“有个事忘了跟你说了,就那天晚上,我也被打晕了的。”   “嗯?”盛晗袖拧起细眉,一秒get到重点,“你就是一只狗罢了,弄晕你做什么?”   “对啊,我就说很奇怪。”十五摊爪,“我身份藏的很好,除了自家人,没人晓得内情。”   “方靳是方易一手教出来的儿子,虽然中途有几年没在家啦,可方易向来忠心耿耿,儿子不至于出卖亲爹哦?”   盛晗袖点头,裴三哥也点头,“上次星星因为他师妹出事,他还很内疚,自己跪了两天两夜。”   就算不相信方靳,那方易绝对可信,老子也了解儿子,方靳真有问题方易定能看出。   加上红衣、陆尽染夫妇,此外就没人知道这个十五是以前“那只”,包括裴怀生夫妇、梁丘迹等都是不知道的。   盛晗袖神情凝重起来,“弄晕十五这点确实可疑,看来那帮人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必须派人严查了。   ……   岑欣被要求半个月内尽量别下地,现在也过了半月之期,伤处不疼时便会来找岑Z。   但岑Z基本陪在盛栀星左右,她总不好打扰新婚夫妻恩爱。   还是盛栀星先发现她悄悄猫在院门口,便想去看看,却被男人拉住手腕。   “殿下,棋没下完。”偶尔岑Z也会叫回原来的称呼,倒是别有一丝趣味。   “哦,不碍事,我们有的是时间。”盛栀星没再坚持起身了,托着下巴手指指院门口,“真不要妹妹了?”   岑Z垂了垂眼眸,“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也是唯一重要的人,只有你。”   盛栀星“噗呲”笑,“你居然会说情话!”   “……”   男人不自然地摸着鼻子,“别笑了。”   “嗯哼。”女孩往他胸膛上一歪,“去跟她聊聊呗,聊聊你自己心里也能好受点。”   岑Z微抿唇,侧眸看向她,“你是为了我?”   “不单单是这样,看她也挺后悔的。”   且人品不错,知道伤害了哥哥而内疚,没借着她的好而狮子大开口提很多要求。   反倒一直怕给她添麻烦。   后来盛栀星想到这些,便觉着,自己还是太天真,看不穿某些人戴着厚厚的面具呢。   岑Z薄唇在她眉心印了一记,哑着嗓音道:“我再想想。”   “嗯,你自己决定,别错过了再后悔。”盛栀星半开玩笑地道。   男人看着她烟灰色的眸,沉沉地应了声“嗯”。   可他还是后悔了,在一切计划启动之后,不过错过的人并不是她说的那个。   三天后的傍晚。   岑欣枯坐在院子里发了半晌的呆,见到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身影,惊喜地迅速站起来,“哥!”   “不是我想找你的。”男人形容冷漠。   “没事没事。”岑欣眼中隐隐闪起泪花。 第797章 做戏要全套   声音也哽咽了,抽噎着道:“你能过来,我便很开心了。”   岑Z面色不改地看着她,忽而拉开一个嘲弄的笑,“这些年,后悔吗?”   “……说后悔也没意义的了啊。”岑欣掩面抽泣,“小时候是我蠢,我认了。”   “呵。”他冷笑,“一句没意义,便将过去十年抹灭了吗?!”   岑欣悲伤至极地失声痛哭,渐渐跪了下去,“哥……对不起哥,对不起……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你有什么错?是我无能。”岑Z自嘲地耸耸肩,“你没错。”   “不要这样说哥……”岑欣难过直不起腰来,“犯蠢的是我,哥哥没有无用。”   院子外,盛栀星拢着袖子低头看脚尖,大概听清了兄妹俩的对话,暗暗叹了口气。   那时候都小,责任说不清的。   只盼岑Z能摆脱固有想法,自己放过自己吧。   盛栀星便发觉,自己开始在乎他了,会为他考虑某些事,会想着让他别再难过。   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她退远了些,让那对兄妹俩单独谈谈,尽管岑Z很想她就在这站着。   约莫两盏茶的功夫过去。   盛栀星坐在亭子边上晃荡着双腿,听到走近的脚步声,回头看去,“聊完啦?”   “你怎么先走开了。”岑Z抬手蹭了蹭她的面颊,表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她想见你。”   “唔,聊得还行?”   男人迟迟没有出声。   盛栀星没为难他,作势往岑欣的院子去。   “星星。”岑Z眼眸深邃地对着她,喉咙口滚出三个字,“谢谢你。”   “你真客气。”女孩用了打趣的口吻,拍拍他的肩,“那你在这待会儿,我去去就回来。”   “好。”   岑欣就等在门口,看见盛栀星的身影迫不及待地上前几步,“嫂嫂!”   她深深弯下腰,“谢谢你,嫂嫂!真的很谢谢你!”   盛栀星被这等大礼弄得一愣,哭笑不得地道:“不用,我也不是为了你,见不得驸马整日里纠结罢了。你起来吧。”   “好的嫂嫂。”岑欣抬起了头,腼腆地攥着双手,“嫂嫂你人真好,是我哥有福气,居然当上了驸马。”   这话里明显带着崇拜的。   盛栀星失笑着摇头,对此不予置评,“那他原谅你了?”   岑欣犹豫地道:“应该还没有……但是我已经很满足!至少他跟我说了话,没再不搭理我。”   “哦。”盛栀星若有所思地颔首。   “我哥还说,只要嫂嫂不介意……”说到这蓦然改口,不好意思地挠头,“我……我都叫惯嫂嫂了,您是梵羽的公主殿下,我失礼了……”   “无妨,一个称呼,随你叫好了。”她其实没大在意这个。   岑欣非常开心地笑起来,“那我还是叫嫂嫂!嫂嫂比我小两岁呢,但是嫂嫂好厉害!”   “没什么,没什么。对了,驸马跟你说了哪些?”   “哥说,只要嫂嫂不嫌我烦留着我,他也不会赶我走。”岑欣雀跃地说道,而后急忙摆手。   “但是嫂嫂你别担心,我不会赖在这里的,一等我伤好了,我便去找活干,早日离开,不打扰你们的生活!”   盛栀星点点头,看来岑Z愿意接受岑欣这个妹妹了。 第798章 若只图优渥的生活   她恍然不觉地心下微松,端的笑容是端庄得体,“不会嫌你烦,你先专心养伤,以后的事再说。”   虽然的确不习惯家里多个人,不过也要处处看嘛,好歹是岑Z的亲妹妹,总不能疏远了。   而且就目前感受而言,岑欣的性格并非她讨厌的那一挂。   盛栀星外出游玩一趟带回个小姑子的事很快在兄弟姊妹们传开。   陆苒苒和四姐约着时间一块找来,没有立刻去看岑欣,让人觉得自己被当猴看多不好。   便拉着盛栀星单独聊聊,问对方性子怎么样,有没有借着小姑子的身份为难她。   “哪能呢,她现在还没获得岑Z的原谅,无论如何也不会给我甩脸子啊。”盛栀星哭笑不得地道。   “也对。”陆苒苒附和着说,“但我就怕她以后再来小时候那一出,仗着你脾气好……”   “你这丫头年纪最小怎么想得最坏呢。”四姐开玩笑道。   “说句不好听的,我们星星可是公主,她要只图优渥的生活,更应该讨好星星呢。”   “再说了,那时候人家小,很多事都不懂,想要过得好一点这没错啊,只是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苦怕了。”   陆苒苒吐了下舌头,“我明白明白,可是也要做最坏的打算嘛。”   “把人想坏点着没问题,父皇母后也这么教我的,没事。”   盛栀星戳戳妹妹的脸,“四姐说得也对,小时候做的错误选择,长大了明白后是会后悔。”   “嗯嗯。”陆苒苒点头如捣蒜。   “没事儿,她人怎样我们以后也能帮你鉴定鉴定呐。”四姐笑道,“先问问你,跟岑Z相处得如何?”   盛栀星蓦地顿了下,左看看姐姐又看看妹妹,“你们俩的眼神……不太对吧。”   “哪有哪有。”陆苒苒很有深意地眨眨眼,“真的星星姐,我和四姐纯粹是关心你。”   四姐也认真而郑重地点头,“对对,便是很关心你和他怎么样了,不好的我们让哥哥们教训他。”   “哼哼,我能不知道你们脑子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没个正经。”盛栀星陡然去挠她们的痒痒。   那两人赶紧四处躲。   陆苒苒眼尖,闹着闹着瞥见走近的那道身影,“停下停下,驸马人来了!”   “嗯?”盛栀星猝不及防,转头撞进男人染着浅笑的黑眸中,脸色顿时红了红。   她跟姐妹们闹得没形象的样子被他看到了。   唉,羞耻。   四姐和苒苒捂嘴偷笑,前者说:“苒苒我们还是去园子里逛逛吧,这儿风景又变好看了。”   后者应着“好啊好啊”,便挽着四姐的手麻溜走开。   其实躲去了角落,想看看他们的互动场面。   岑Z手里拎着装有糕点的食盒,在盛栀星整理容妆时走过来,“她们怎么走了?”   四姐她们走的是另一条道,和岑Z的正相反。   “啊,被你笑得。”盛栀星故意道,眼角眉梢都吊着柔软的笑意。   “当真?”岑Z把食盒放下,微倾身,手摸了摸她的下巴,“你倒也学会睁眼说胡话了。”   女孩嘴硬,“哪有,你别编排我。”边说边打开食盒,“都带了什么来?”   岑Z低低笑道:“又不是给你吃的。” 第799章 笑得那甜腻样   低沉的嗓音混合着的笑很明显,“给她们吃的,她们却走开了。”   “好哇,现在就对我的态度变差了,还想讨好四姐和苒苒,她们才不会搭理你呢。”   岑Z微微扬唇,俯首凑到她眼前,“星星,你最近叫我什么?”   盛栀星不明所以地道:“岑Z啊。或者驸马呗。”又问,“怎么?有问题啊?”   “在外面,你不是这般称呼我的。”岑Z语速慢条斯理,“所以我有点不高兴,不想给你吃点心。”   “噗呲。”这男人也有幼稚的时候,“在外面是在外面,叫全名不方便,在家还是挑习惯的来。”   “你那样叫我叫了一个月,仍然不习惯?”   盛栀星眨眨眼,“你很介意哦?”其实她并未“岑Z”和“阿Z”有什么区别。   岑Z坦诚道:“有一点。”跟着补充,“不过随你高兴就好,我便是突然想到了这事,逗逗你。”   “嗯哼,这称呼怎么叫,再说吧。”盛栀星晃荡着两条腿,“真真的,你把四姐她们吓跑了。”   “看来我不该过来?”岑Z无奈失笑,“那我马上便走。”   盛栀星笑眯眯的,“好呀。”   男人也眯起眼,忽然低下身,薄唇附到她耳畔,“晚上再收拾你,嗯?”   “……”女孩脸蛋羞红。   说完,岑Z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地浅笑,不慌不忙地走开。   四姐和苒苒见状便回来了,在面颊热烫的女孩眼前打了个响指,“回神了回神了。”   盛栀星“哎哟”着倒向苒苒的肩,“你们两个,吓我一跳。”   “哼哼哼,瞧你笑得那甜腻样,想来跟驸马处得很可以。”陆苒苒略带揶揄。   四姐道:“姐姐我是看出来了,星星,岑Z对你还是蛮强势的。”   从前的岑Z就如同星星的影子没什么存在感,如今隐约能压制住星星的气场了,越发的张扬。   盛栀星捂住脸,“哎,毕竟是男人嘛。身份变了,给自己定位也随之改变。不过,我能镇得住。”   她是容许岑Z待她这般的,否则早已甩了脸子,对外她一向是脾气不太好的形象。   四姐想说“仔细纵着纵着便镇不住了”,可自家妹妹还新婚呢,她说那话多不好听。   啧,都是她和苒苒担心过头。   姐妹俩自然要留下吃饭,岑Z一个男的跟三个女子同桌觉得奇怪,便独自吃。   岑欣那份也是下人送到她的院子,她们正好能自在点说话。   不过说来说去都是关于岑Z和他突然冒出的妹妹的,还有问了四姐和苒苒的感情状况。   因为高兴,三个姑娘喝了点酒,最后只有盛栀星喝得半醉,四姐喝得少,陆苒苒酒量好。   饭后她俩搀扶着盛栀星回屋休息,岑Z出现了,默不作声地伸手接过女孩。   “星星交给我吧,给你们也收拾了屋子,有婢女领你们过去。”   苒苒胆子大,笑吟吟道:“好像有你当家做主的架势啦。”   “没有。”男人眉目温和缱绻,看着臂弯中昏昏欲睡的女孩,“我听她的。”   四姐和苒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流露出赞赏的意味。   岑Z将盛栀星轻轻放到床上,盯着她看了许久,才低低地开腔,“小星星。” 第800章 生个孩子好不好   盛栀星迷瞪瞪地半睁着眼,“嗯?怎么啦?”   许是意识朦胧,连声音都柔软得不像话。   “星星。”他又唤她的名字,一字一句慢慢地道,“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   什么?   盛栀星惊讶地睁大眼,似乎猛地清醒了许多,不过还是看不清楚他的脸,便拉着他躺到身侧。   然后糯糯地问:“为何突然,想到了这个?”   “不是临时起意。”岑Z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长发,“很早之前,便想能有个同你一般的女儿。”   理解着他话里的意思,盛栀星笑开,“你喜欢女儿呀?那要生出个儿子呢?”   “只喜欢和你生的女儿。”语气变得勉强,“至于儿子,我怕他会调皮,惹得你不高兴。”   “哈哈,你这样儿子会很伤心呐。”   男人轻描淡写,“你最重要。”   盛栀星静了一会,似是茫然地看着他的眼眸。   便是默默地观望许久,她困顿地闭上眼,“可我不想生孩子呐,我觉得我还小。”   母后生哥哥时便有二十岁了,她才十六呢。   岑Z抿着薄唇,手指描摹着女孩的脸,“是我太心急了。多年喜欢得偿所愿,便高兴得晕了头,迫不及待地想要更深的羁绊。”   羁绊。   这个词听上去总有点……古怪的味道。   尤其此刻从他口中说出。   盛栀星当自己喝醉酒胡思乱想,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我刚从姑娘变为人妇,不想早早变人母。”   “你呢,对我都没太好多久,要有了孩子,你还顾得上我呀?”   这便是开玩笑了,岑Z却很认真,“星星,不要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好好。”盛栀星一手枕在脑袋下方,“我好困了,睡会儿,你别闹。”   说着,她声音越来越低弱,最后微靠着他迷瞪瞪睡去。   岑Z眸色阴郁了一瞬,她是什么也不缺的,可他需要一个孩子巩固这段关系。   他需要她离不开他。   可他不知道其他的办法,只能想到这一方式。   ……   盛栀星醒来时,脑袋微沉,发现床边摆着早已凉透的醒酒汤。   她的驸马不在这,出去便有婢女说,岑Z是被叫进宫去了。   “哦。”父皇有何事找岑Z啊?   盛栀星在院子里转了转,发现岑欣怯怯地站在院外。   被她看见,岑欣就不再躲藏,但仍是犹豫地绞着手上前,“嫂嫂。”   “想见你哥啊?”盛栀星浅浅笑,并不显得疏离。   “是……也不是。”岑欣将放在身后的食盒递出来,“嫂嫂你帮了我好大的忙,我暂且无以为报,便做了点拿手的点心……”   “谢谢。”盛栀星叫身边婢女接下,“不过你有伤在身,好好养着便是,报答什么的,以后再说。”   “我的伤好很多了!”岑欣笑得灿烂,仿佛在为她接了点心而高兴,“总归是有力所能及的事,无碍的。”   “嗯,好。”不想她有压力,盛栀星语气放得很缓,尤其的平易近人。   “那嫂嫂你忙。”岑欣挠了挠头,“我哥应该不在吧,下次……下次我再来看看他。”   “行的。”   岑欣腼腆地笑着道别,愣是一步三回头,走开好远又陡然回头,深深一弯腰,“这次深谢嫂嫂了! 第801章 贯英侯   岑欣走后,盛栀星觉得有些累,不由叹了口气。   她不擅长应对客套场面,尤其是岑欣这种三番五次的道谢。   两次三次是诚意,多了就像……负担。   盛栀星又想,是不是自己的脾性太奇怪,才导致没朋友?   身边能说得上话的都是自家姐妹。   唉。   ……   出宫之后,岑Z坐上马车,神色沉沉地闭上黑眸,“去贯英侯府。”   现如今成为了驸马,手中顺理成章地拿捏了实权,皇帝和皇后,到底是太宠唯一的闺女。   马车绕远路,花费近一个时辰才到目的地,借着天色昏暗,男人由后门进入。   贯英侯上了年纪睡得早,晚膳便也早,这个大多数人在用膳的时辰,他们家已经吃过了。   听下人汇报驸马到访,贯英侯还很纳闷,他家和公主府没甚交集,和驸马就更不会有交集。   他和夫人对视一眼,吩咐下人:“先将人请进来吧,另外,上壶好茶。”   “是,侯爷。”   下人不久折回,毕恭毕敬道:“侯爷,驸马说有事想同您进书房详谈。”   贯英侯更纳闷了,“他跟我能有什么事?”   夫人说:“感觉他一跃成了驸马,很快便染上架子了,对得起公主和皇上的厚爱么。”   “哎,话不能这么讲,他保护了公主十年,这架子倒谈不上。”贯英侯拍了拍夫人的手,“老夫且去看看再说。”   走到门外,院中月色下,一袭黑衣的男子长身玉立,某个恍然间,竟能错眼将他看成鬼魅。   “驸马。”贯英侯拱手致意,没再客套别的,以他的位份,即便是驸马,也无需他低声下气。   岑Z折身弯下腰,“见过贯英侯,实在是有急事,大晚上前来叨扰侯爷,还望侯爷海涵。”   贯英侯轻点头,“无妨。既有急事,那便去书房详谈吧,这边请。”   “侯爷先请。”岑Z姿态恭敬,低头的姿势,令所有人都没发觉他嘴角勾起的那抹阴寒弧度。   ……   夫人等了半个时辰的功夫,见贯英侯脸色惨白着回房,不由大惊,“侯爷,你这是怎么了?驸马他……”   贯英侯胸口滞闷,被夫人这一问,又想起那道妖魅一般的声音。   【不知侯爷可还记得,二十年前那场皇陵缉凶案?】二十年前的皇陵发生过何事,他竟然知道的清清楚楚。   越想,贯英侯越觉头皮发麻后脊生寒,“不行,老夫要去找皇上……呃……”   他话刚说到一半,整个人便像被什么东西拧住了,面孔扭曲得骇人。   夫人吓得失声,慌忙扶住侯爷,左右婢女也纷纷上前,良久才能道:“到底是怎的侯爷?郎中,你们快叫郎中来!”   “不、不用。”贯英侯艰难说道,脑子放空什么也不想,这才稍微平复。   “当真不需要叫郎中吗侯爷?”夫人几乎六神无主。   好半晌,贯英侯面色发白地涩然开腔:“今日之事,便当作从未发生。如想活命,谁也不许再提!”   不许再提哪件事?自然是驸马来过一事。   夫人逐渐明了其中之意,神情空茫地慢慢坐回位置里。   而另一边,岑Z去了都城的夜市。   他晓得盛栀星这阵子喜欢吃甜糯糯的东西。 第802章 想我快点走?   他买了几只烤地瓜,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好,以免它们凉掉,拢在怀里回了公主府。   此时盛栀星正等着他回来用晚膳,和身边的婢女说完“再过一刻钟,他没回我就用膳不管他了。”   一转头,便看见男人怀中鼓鼓囊囊地站在门口。   “呀,真巧。”盛栀星摇晃着小腿,“差一点点,你就要吃残羹剩饭了。”   岑Z走进屋来,把烤地瓜放下,手背蹭了蹭她的脸颊,“怎么没先吃?是不是快凉了。”   “还不是怕驸马伤心,说本公主也不管你。”女孩揶揄的口吻,“父皇叫你忙什么呐,这么晚才回。”   “皇上想让我跟着陆将军练。”男人慢条斯理地道,手上动作毫不含糊,夹了她喜欢吃的菜喂给她。   “唔。”盛栀星咀嚼着,腮帮一鼓一鼓,“倒也行。”   可她很清楚,父皇做下那样的决定并不是为了岑Z,而是想让他至少能有个官职,免得朝臣们也为难她。   驸马是可以不在朝中为官,但家世上总归得说得过去。   岑Z乃孤儿身,无身家背景,最好落个好听的官-名。   “那你要去西大营吗?什么时候走?”盛栀星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男人揭开裹着烤地瓜的布的手就此顿住,清隽的脸上覆着薄笑,“星星,我怎么觉得,你很想我快点走?”   “咳,没有的事。”他真会乱想,“我明明问的是很平常的问题。”   “初定日期是下个月初八。”   宝贝女儿新婚,做父皇的也不好早早把驸马派出去,尽管他们也在外玩了不短时间。   “好的。”盛栀星瞧着他的举动,“那里面什么啊?看你包了一层又一层的。”   岑Z没回答,兀自将包布全部拿开,几只不大不小的地瓜便映入女孩眼帘。   “我都闻到味儿了,好香。”盛栀星可爱地吸了吸鼻子,又嘟嘴,“不过我还要吃饭呢,肚子装不下那么多。”   “能吃多少便吃多少。”岑Z嗓音温和,“先吃饭。”   他认认真真地剥去地瓜皮,将香喷喷的肉放进碗里递到女孩跟前,“尝尝,甜不甜。”   盛栀星刚咽下一块虾肉,喝了点茶过过嘴,然后才去吃地瓜。   味道特别甜,舌根子都是软的。   她心里格外满足,表面上分毫不显,故意皱眉道:“不甜,不好吃,你怎么挑的啊。”   岑Z刚取了筷子夹菜,闻言也很意外,明明闻着很香,但看少女的表情不像是装的,便夹了一筷子送入嘴里。   顿时,口齿生香。   甜得不得了。   岑Z狐疑地朝女孩看去,她已扶着额低头笑得肩膀一耸一耸,明摆着拿他逗乐。   薄唇微勾,他向她倾过身,“小星星,你最近是不是变坏了?”   “哪有。”盛栀星理直气壮,“又不是难吃的骗你好吃,它那么甜,你吃了不高兴啊?”   “你高兴我才高兴。”岑Z低声道。   周围伺候的婢女相互对视一眼,纷纷很有眼力见地退到门外去。   盛栀星“哼”了声,“花言巧语,你跟谁学的?”   “娶了你之后,自学成才。”   “……”   女孩的脸蛋一片绯红,戳弄着碗里的红薯,“你快吃饭,菜要凉了!” 第803章 反正你都不懂   “再戳地瓜肉便碎了,夹不起来的,姑娘。”岑Z握住她的右手,“好好吃,嗯?”   “……”   到底是谁乱说话打扰她哦?   岑Z喂自己吃了些,看女孩面前的装地瓜的碗空了,又剥了一个。   盛栀星端着茶杯摆手,“不能再吃了不能再吃,好甜的,吃多了会发胖。”   “胖些好,舒服。”岑Z捏捏她温软的脸蛋,“而且又可爱。”   “我都这么大个人了啊,哪有追求可爱的?”女孩哭笑不得地说,“反正你都不懂。”   男人忽然收起了笑容。   盛栀星随之愣住,莫名其妙地瞅着他,“你干嘛?不高兴?”   “没有。”岑Z垂下眼睫,似有些失落,“我是男人,你是女人,我注定没办法明白你内心的全部想法。”   “但是你可以告诉我,我再尝试着去理解,这样,我们或许会更好。”   他突然如此郑重,盛栀星也不好用开玩笑地方式揭过这一话题,微笑着点点头,“好呀。”   沟通的确很有必要。   岑Z屈指刮了刮她的鼻尖,“乖。”   盛栀星眨巴眨巴眼睛,没说话,埋头继续吃饭。   剥好第二个地瓜,岑Z便没再剥了,安安静静地用膳。   他们的相处经常是无声的,尤其在饭桌上,互动只在于岑Z给盛栀星布菜,偶尔盛栀星也会给他布菜。   这是盛栀星喜欢的方式,今日也如此。   最终她还是吃掉了第二个地瓜,肚子就很撑,看到男人在吃剩下的,“你吃了好多呢,不会很难受吗?”   “一会儿出去走走。”岑Z侧眸凝视着她,“你陪我,好不好?”   “大晚上的拉我往外面跑,你这驸马做的啊,非常不合格。”盛栀星神色娇蛮地托着下巴道。   “不合格你也退不掉。”男人是成竹在胸的语气,“你也撑了,走走有助于消化。”   这话说的,一点都不浪漫呐。   但是自小面瘫到大的人,无事说两句情话已经很让人惊讶了,再多的,算是异想天开。   盛栀星没由来地笑了出声,瞧着男人一本正经的侧脸也觉得搞笑,不禁笑软了身子,伏倒在他肩头。   岑Z很莫名,“我脸上粘东西了吗?地瓜?”   “没有。”盛栀星主动在他下巴处啄了一口,“没事笑着玩的。”   男人眼眸深了下,揽住女孩的腰,“不出去走也可以,直接睡觉好了。”   “……”   不用想也晓得他此时口中所说的“睡觉”不是字面意义的睡,盛栀星微恼地推了他一把。   “那不好!我要散步!”   岑Z唇角显而易见地勾了起来。   残羹剩饭有婢女负责收拾,他便带着他的星星外出到院子里。   天上是下弦月,月光半明半暗的略朦胧,给他二人投下浅浅的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盛栀星手中攥着男人的食指,一步一步走得格外认真,少有的孩子气。   将院子绕了大半,走到一处假山石边,岑Z忽地拉着她走到那后面,俯首堵住她的唇。   “……”   还能这样?   退出后,岑Z额头抵着她,嗓子淡淡的暗哑,“今晚的地瓜真的好甜。”   盛栀星两颊发烫,“说好的散步,你正经点啊。”   另一处阴影里,有一身形如同鬼魅。 第804章 我以后可得远离你   盛栀星并未发觉,脸蛋红透地瞪着男人,“再胡来不跟你逛了。”   “星星。”他喟叹出声,“那是很正常的行为,没有旁人。”   女孩轻咳了声,“我不管,我就不想!”   “我们回房歇息罢。”岑Z的语气坚定。   “……”   “不行,今晚月色很漂亮,我想再欣赏欣赏。”   男人昏沉的眼眸暗了暗,没说话,任由她自顾自地走出去。   暗影里的身形没有停留太久,静悄悄隐匿。   看她并未回头,只是停下了脚步,岑Z黑眸幽深,迈开长腿,三两步追上她。   “再逛逛呗。”女孩头也不抬地软声道。   “嗯。”   应是应得好好的,可当走到同往卧房的路时,男人直接将她扛起来,缄默地稳步走进屋内。   盛栀星懊恼地捶他的肩,“喂喂!你这人……犯规!”   岑Z唇线平直,稍显粗鲁地将女孩一下子扔到榻上,捏住她的下颌抬起,“姑娘,难道你以为,撩了我不用负责?”   ……她有吗?   难不成,是吃饭时蜻蜓点水的一记?   盛栀星哭笑不得地捏了捏鼻梁,“你这样控告我,那我以后可得远离你。”   话音未落,男人墨眸锁着她,“你敢?”   “哇,威胁我!”女孩故作露出不敢相信的夸张神情,似是下一刻便要同他大闹。   但已让男人捷足先登。   ……   到了岑Z出发去西大营的前一天,盛栀星原本也想跟他一起去的,正好找陆苒苒玩玩。   后宫却传来口信,说是母后想她了,叫她去宫里住两日,反正驸马不在嘛。   “咳,母后不知道我的打算呢,我便去陪陪她好了,晚几日再去西大营。”   “那我就不重要吗?”岑Z轻不可闻地道。   “你说什么?”   “没事。”男人看向她,面色无恙,“那我等你。”   盛栀星没怀疑,点头,“好的呢。”   于是准备好带去西大营换的衣裳等等,全部要先带进宫了。   岑Z走了两个时辰后,盛栀星才转醒,迷迷瞪瞪地发了会儿呆,意识回笼。   好不容易沐浴完了,换衣裳竟也成了一大难题,她欲哭无泪。   看来暂时不能见父皇,只能在母后宫里躲躲了。   母后虽有自己的寝宫,但实际上通常都是和父皇一起歇息,除非父皇惹得母后不高兴,母后便会在自己的寝宫睡。   盛栀星特意选了件薄披风,从头蒙到脚。   惹得盛晗袖直纳闷,“星星啊,你这样不热嘛?这快要夏天了都。”   “嗯……”女孩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纯属无奈之举。”   盛晗袖:“……”   她表情一时变得复杂起来,看着女儿她很是心疼,陡然不想跟她说那件事。   可是不说,对星星的害处更大。   思及此,盛晗袖咬咬牙预备一鼓作气说完。 第805章 小姑子是狼?   “星星,母后刚预测到一件祸事,关于你。”   原本想着星星估计会陪岑Z去西大营待两天,没打算叫她进宫,可事发突然,早说为妙。   盛栀星愣了愣,笑容不改,“什么事呀,母后干嘛一脸紧张?”   既然是能预测得到的,就可以想办法避开,因此算作好事,为什么母后却愁眉不展了?   “唉。”盛晗袖很纠结,“母后直说了你别惊讶。预见的是你喝了那个岑欣给你的什么羹,事后不舒服,被御医查出你再也不能有孕。”   盛栀星笑意僵住,“岑欣?”   “对的,而且是长期给你服用了某种药,就是说她会送你不少东西吃。其他的,母后便没预料了。”   周遭的空气安静了片刻,盛晗袖握住女儿的手,“母后在想,会不会是她一直得不到岑Z的原谅,记恨被岑Z宠着的你?”   “不一定。”盛栀星冷静道,“即便她是三天两头给我送吃的喝的,那离药效发作也应当有一段时间。”   “母后你预测的大多在三个月以内发生的事,由此可见,可能她已经动起了手脚。这么看来,她害我,绝不单单是因为岑Z。”   盛晗袖现下的确能预见很久远的未来,不过世事变化无常,总会有改变,因此预测长久的以后远不如一两个月内之事来的精准。   “星星……”盛晗袖面露心疼,本是看在岑Z的面子上帮小姑子一把,孰料小姑子是头狼?   再想想岑欣之前为保护星星挺身而出的举动,她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莫非,一早岑欣便开始算计星星了?   盛栀星也想到了盛晗袖所想,攥紧手掌坚定道:“现如今没证据,不好对岑欣怎样,索性留在身边再作观望,也好查查她到底为了什么。”   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更好掌控,公主府里里外外明着暗中那么多人,不信盯不住个岑欣。   “还有就是,她和岑Z……”盛晗袖说到一半住口了。   盛栀星神色自若,毫无阴霾,“母后担心岑Z也做戏骗我吗?没事,我本来也没多用情。”   “如果查出来与他无关便罢了,有关的话,便算是及时止损。”   一席话说得盛晗袖更心疼,假若星星没怎么动情怎么可能就想嫁岑Z了,有时候只是当局者迷而已。   “要不,星星,你先找岑Z对质?”   “母后啊。”盛栀星哭笑不得,“您看看您,关心则乱了吧。他要是对我别有用心,能告诉我真相?指不定打草惊蛇了。”   盛晗袖抚额,她是真怕宝贝女儿受伤,明明岑Z身家一干二净,陡然便冒出了个妹妹。   假如最坏的想法后来成真了……她不敢想。   知子莫若母,女儿同样也很了解母亲的顾虑,“母后,你放心,路是我自己选的,无论结局如何我都认。”   “不过孩子暂时不能要,我也跟岑Z说过还不想生,正好了。查清楚岑欣的来历再做打算罢。”   盛栀星眸光闪了闪,忽而想起前阵子岑Z跟她说,想和她生个女儿。   “也好。”盛晗袖赞同这一决定,情况不明就不生孩子,否则于孩子也是种伤害。   “一会儿我便派人盯着岑欣。” 第806章 也想留下她的命   “不用,你父皇已有安排,无需你费心。”盛晗袖握着女儿的手道。   盛栀星反握住她的,再拍了拍她手背,“儿臣长大了,母后,有些事,应当学会自己处理。”   “是,是是,可你父皇怕你太难过……”   “父皇一直都是,嘴上不说,实则心里疼我疼得紧。好啦,这次便听父皇的安排,往后看我的。”   ……   公主府。   隐蔽的树丛间。   岑欣红着眼痛心疾首地问:“哥,你当真喜欢上她了吗?”   男人薄唇森凉地紧抿,在她问第二遍时才道:“她是无辜的。”   她是无辜的,所以我真喜欢上了,也想留下她的命。   岑欣身躯重重一僵,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嘶哑,“可我们的爹也是无辜的!”   “你觉得,你有爹么?”岑Z眼眸冰冷地看着她,“自我有记忆起,我们便是无父无母了。”   “那是因为爹爹被他们害了!否则我们不会是孤儿!”岑欣几度崩溃,“你看她过得多好啊,爹宠娘疼,我们呢?我呢?!”   岑Z的唇逐渐抿成一条线。   “哥……”岑欣哭到哽咽失声,无助地靠向他的胸膛。   “是他们害的,我们本不该无父无母,是他们……我只剩你了哥,你别抛下我……”   静默良久,男人还是抬起手,放到她背上轻拍了拍。   他没能看见,怀中的女子眸底闪烁着恶意的预示想毁灭一切的暗芒。   ……   到底在宫中住了两天。   随后盛栀星没回公主府,只让人给岑欣传信,说给她准备了个小宅子。   离公主府不远,她不介意的话可搬去那住。   岑欣介不介意只有她自己晓得,反正下人回来汇报时说的是她千恩万谢地接受了。   盛栀星打了个哈欠,父皇已经派人去他们碰到岑欣的地方查,查找曾经绑住她和岑欣的那伙人。   若是自那时岑欣便在骗她,那帮人便是岑欣的帮手,可严加审问。   抵达西大营是天黑了,陆苒苒竟然在守夜,见着她连忙将她带去岑Z的营帐。   原本岑Z从最底层做起,该和其他人挤营帐,但因盛栀星会过去,到时候情况多尴尬。   所以单独给他安了顶营帐,其他的便和其他人别无二致。   这条没有人反对,他们念着公主很好,看在公主的面子上对岑Z稍微宽容。   “不,我没想找他。”盛栀星拉住陆苒苒的手,让她停下,“我今晚跟你睡。”   陆苒苒一脸受到了惊吓的表情,“跟驸马闹别扭了?”   可这不对啊,真闹别扭了能为他跑来西大营?难不成来处罚他?   “没有。”盛栀星耸了耸肩,“单纯不想和他一起而已。”   ……   “你这丫头脑子里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盛栀星无语了,陡然想到一件事,“苒苒你该不会……” 第807章 保证打断那人的腿   那个猜想太可怕了,她没能说下去。   陆苒苒一时没有弄懂,问:“该不会怎么?”   “呃,”盛栀星决定换个问法,“你跟那个公子进展如何了?”   “进展?没进展啊。”话落陆苒苒猛地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刚刚姐姐吞吞吐吐是为那般,愣是被口水呛到,咳个不停。   盛栀星赶紧给她顺着背,“你也不小心点,慌什么?”   我慌你神奇的脑回路好吗!   陆苒苒心累,“星星姐你别多想,我没事,我爹说过,要是我婚前跟谁胡来,保证打断那人的腿还有我的。”   “……”姑父好凶。   “咳。”盛栀星也略脸红,“好了,那话站外面说不合适,我们进去。”   这一晚,姐妹俩头靠头说了许久的闺房悄悄话,更大大满足了陆苒苒的某种好奇心。   苒苒不像别人用早起,平常都是陆尽染想她锻炼身体,不过看她和星星熬到了很晚,就没叫人催她早起了。   任由姐妹俩睡到自然醒,竟也有热腾腾的早膳等着她们。   吃完苒苒便急急忙忙去练习,陪不了盛栀星,她就去自己到处逛。   那边,岑Z也得知了公主昨夜到来的消息。   他怔了怔,一有空便到处找人,还真轻而易举地撞见了和一群人说着话的女孩。   大抵是在鼓励他们,老远岑Z就听见了他们的欢呼和保证声。   送走一群――用母后的话说便是――年轻小伙,盛栀星一侧身,蓦然撞上一对颜色深沉的眸子。   “呀,好巧。”女孩懒洋洋地靠着一根柱子,眉眼随意轻垂。   岑Z喉结滚动,“你昨晚便来的?怎么没有去找我。”   “不想呗。”依旧是慵懒随意的腔调,隐隐有两分讨打的意味。   但是公主殿下说出的话怎会像讨打,顶多是可爱,惹人“疼”。   岑Z眼眸暗了几度,“不想找?我做错事了,嗯?”   “我几天没见到你了,哪知道你做错什么事哦,自然要你自己想。”盛栀星似笑非笑,“唔,不错,还晓得要承认。”   “……”   岑Z扣住她的腕子把人拉过来,“没能陪你,不开心了?”   “嗯哼,你不在我也有别人陪啊,哥哥姐姐们都会抽空陪我,我干嘛不高兴?”   前半句听得男人直皱眉,到后面他眉眼已是带上笑意,“他们跟我能一样?我是你夫君。”   “……”   盛栀星认真看着岑Z的脸,不放过他面上每一寸神色的仔细。   到这个程度,明显像是动了情,如果是装出来的,她输了也认栽……?   “你可真不害臊。”女孩腮帮微鼓地偏开脸。   下一刻,下巴陡然被捏住,连带着视线也转了回去。   便瞧见男人凑到最近,似跟她只隔了跟头发丝的距离。   “我是不知道害臊。”岑Z低缓说道,“殿下要不要试试?”   “!”   这地方随时会有人来,盛栀星理智上线,推开他退远,“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男人低低地笑。   且是笑出声的那种。   盛栀星有点怀疑是否自己耳朵出错了,这人为何越笑越大声?   难道周围已经有旁人在了?   她一慌,赶紧用余光扫视左右,没人啊。   “小星星。”岑Z深深地看着她的眼。 第808章 是难以避免   嗓音暗哑地慢条斯理道,“今晚便去我那,嗯?”   盛栀星抬了抬下巴,“不去,下午我就走了。”   “是么。”岑Z眸色微黯,理了理袖口。   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劲,女孩把腿就跑,跟后头有狼追一般。   身后男人又是笑,这小傻瓜,当真不知道自己跑去的是哪个地方?   岑Z腿长,又多年练武,追上盛栀星简直轻而易举。   这点盛栀星不意外,但男人抓住她后便将她带进旁边的营帐是几个意思?   “此处是我住的营帐。”他的声音里淬着笑意,“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是故意的?嗯,星星?”   盛栀星:“……”   这么不巧!   她伸手捶打男人的背,力道不重,“你干嘛,苒苒都去练习了你不用练?你不练他们便能猜到原因了,那我这脸面往哪搁??”   岑Z憋着冲动,贴着她的面颊蹭了蹭,“马上就回去练,你别着急。”   他说了便会做到,盛栀星稍稍安心,静了片刻,脑海里回想起母妃预测的祸事。   果然,心中生出疙瘩后很一如往常啊。   女孩明摆着反常的缄默,岑Z意识到了什么,揽着她的胳膊收紧,“怎么了,姑娘?”   盛栀星一晃神,决定拿父皇母后当挡箭牌。   “我母后和父皇吵架了,母后就是因此才叫我进宫陪她。唉,你说,是不是两个人在一块总免不了吵架?”   “那是难以避免,但是,也能控制住,看两人各自怎样想。”   如果想好,即便吵了,很快也会和好的。   盛栀星冲他戏谑地眨眨眼,“哇,你很有经验嘛。”   本是开玩笑,岑Z却一本正经地回答,“我觉得只要懂得喜欢的人,便能清楚这事。”   “哦。”盛栀星也正色地点头,“好了,可以咯,你快去练习,不然我告诉姑父你偷懒。”   男人无奈地捏捏她的腮帮,“那你就在我这,别乱走动。”   “这里我很熟,才不会走丢。”盛栀星假装听不懂他的意思。   岑Z别有深意地笑了下,欺近女孩的脸,“你又不乖了嗯?等着被收拾呢?”   “难道你要收拾我啊?那我就告诉陆姑父你欺负人,让你今晚睡外面草垛上!”   “……”男人哭笑不得地起身,“公主,你看看到底谁欺负谁?”   “反正你不准欺负我。”盛栀星傲娇地轻哼,又摆摆手,“去忙吧去忙吧,快去。”   岑Z恋恋不舍地走掉了,她又瘫了一会,摸去他训练的位置。   陆尽染脚步轻轻地出现在她旁边,她也已经有所察觉,所以没被吓到。   “小星星,看你的驸马呐?”陆尽染眼角眉梢都吊着笑意,要不是一嘴胡子,张扬的说他是小年轻也有人信。   “姑父好啊!我就随便看看。”女孩摸了摸头。   “好,随便看看。”陆尽染笑,“岑Z胜在底子好,训练全不费力,很快便能够往上升。”   “不用给他升得太快。”盛栀星意味深长地开腔。   陆尽染微愣,又听她道:“这也是父皇、母后的意思。”   如此他便理解了,再看看不远处卖力练习的岑Z,目光逐渐幽深。   要让岑Z不可轻易升上去,除了给他压力使他更奋进,那么…… 第809章 他于她不是唯一   就是不能让他升太快太高了。   陆尽染最终得出结论,岑Z身上有秘密,具体是什么还不知晓,总归于星星不利。   更甚者是于梵羽朝廷不利。   思及此,陆尽染不由心疼起盛栀星来,她带回都城的人,选择的驸马。   偏偏在这时候,才察觉出有问题,对于星星来说是极大的伤害。   可看她此刻仍面带笑意,陆尽染安慰的话又说不出口,罢了,等结果出来再谈。   拍了拍女孩的肩膀,他道:“姑父会帮你看着他。”   盛栀星嘴角的笑弧越发明显,那是对亲人的温婉,“谢谢姑父。”   ……   夜晚很快降临。   因为盛栀星的到来,长久枯燥的营地生活热闹了一把。   陆尽染派人燃起篝火,大家围坐一圈唱唱跳跳,逗得盛栀星乐不可支,一度倒进岑Z怀里。   岑Z依旧没怎么开口说话,除了自己吃东西便是喂她吃,兼顾不能让她摔倒。   看着看着便有些恼怒和说不清的情绪,她在欢笑,却不是因他而生,也不是为他而生。   有很多其他人,可以让她欢欣雀跃地笑出声。   他不是唯一,他之于她不是唯一。   如果他没有见机出手,如今她怕是已经靠在别的男人的胸膛上。   岑Z眼眸一下子冰冷起来,低着头不看他们的玩闹,握着盛栀星手腕的手在某个瞬间不自知地收紧。   “唔!”盛栀星发出了声惊呼,眸中的笑意未尽数消退,又染了些困惑,“你干嘛啊?突然拽我。”   “抱歉,方才在想别的事情,走神了。”男人满脸歉意和心疼,捧起她的手,“很痛吗?”   “可以忍受。”女孩脸上看不出怨怪的神色,抽回手歪头瞅着他,“背着我藏了心事呀,心不在焉的。”   岑Z抿唇,默了默,“没有。”   盛栀星笑容不减,但眼中的温度明显降了下去,目光转回去,继续看他们唱唱跳跳。   陆苒苒在对面鼓掌鼓得很兴奋,一群大男人这么玩倒是半点不违和。   岑Z眸底滑过丝丝缕缕的灰色阴霾,非常想将她拉回营帐。   可这大庭广众之下,她容易害羞,真那么做了只会生气。   ――但是,他为何事事必须考虑她的感受?   盛栀星喝了点酒,大概是应了那句“酒醉壮人胆”,准备借着酒劲窥探窥探岑Z的内心。   其他人自然不准喝酒的。   夜渐深,陆尽染一声令下,所有人回到各自的岗位。   盛栀星伏在男人肩头,好似醉得不轻。   岑Z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给她披上,默不作声背着她回营帐。   “今晚的月亮……”喝醉的女孩儿很不老实,指着夜空嘟囔着,“真亮!”   她眼中有闪闪星光,抑或是别的晶莹物体。   “是很亮。”岑Z顺着她的话茬道。   盛栀星一手搂住他的脖子,“岑Z啊,我跟你说过吧,如果你有事瞒着我不能告诉我,那就瞒一辈子去,永远别让我晓得。”   “对。”岑Z眸光一闪,“为何想到了这事?”   “因为……我最最最讨厌背叛。”   特别是基于感情的背叛行为。   “我不会背叛你。”他字字清晰地道,“我是你的。”   “……”   口头上说的管什么用,她等着证据。 第810章 崩塌前兆   如果最后他被发现,她也不会再有任何波动,因为她给过他机会。   ……   这晚盛栀星哭得很凶猛,好像被谁欺负了似的。   岑Z倒也怜惜她,可看着她眼眶通红眼角挂着泪珠的模样又忍不住。   他对她向来没什么抵抗力。   那一滴滴泪,全部熨帖过他的心。   让他以为,这便是永远。   却不知这分明是一切将要崩塌的前兆。   ……   盛栀星醒来时,天边大亮。   她一边感叹自己起身时间越来越晚,一边想昨晚上岑Z睡了多久?   能有两个时辰么?   不过主要是吐槽而已,那人整个逮到她就不放手的架势,真怄起气来伤得是自己。   起床吃了个不算早的早饭,盛栀星漫无目的地继续逛西大营。   尽管这儿她早就逛遍了。   然而人却是一批一批的在换,有些人是离开了再也不回来,有些人是不用回来。   到处有人给盛栀星打招呼,她全都好脾气地应了。这些是保护梵羽的战-士,她放在心上敬重的人。   不知不觉竟然又摸到了岑Z所在的训练场地,真是巧合,本来她没想见他呢。   盛栀星远远地看了几眼,将要走开时,视野突然模糊地晃了晃。   她吞了吞口水,稳住自己,又朝岑Z的方向看去。   没有来的,她一阵心慌心悸,感觉看他也看出了重影。   而且看上去,所有人的动作都迟钝了下来。   盛栀星扶住脑袋,慢慢向后退去,晕眩的状况逐渐褪去,视线重新清明。   诡异的是,岑Z那边的一群人手脚仍显得有些迟钝。   她晃了晃头,再度看过去,这次倒好了,都很正常地在训练。   盛栀星拧起眉头,自己这是怎么了?   得找个郎中来看看。   西大营有长期驻扎的郎中,得陆尽染信任,盛栀星径直去找了自个姑父。   结果查出来的仅仅是“劳累过度”,因此产生了点幻觉。   最近时常睡得很晚的盛栀星:“……”   突然很心虚呢。   这事盛栀星无端不想和岑Z提起,当晚她拒绝了男人的渴求,自己抱着母后制的抱枕睡得香喷喷。   在西大营待久了便会觉得很无聊很无聊,为了让自己不厌恶上这里的生活,盛栀星早已决定待五天就走。   往常她在这最久也便是待五天。   最后一晚时岑Z没能管住自己,不顾她的抗议了。   盛栀星反常的没配合,因为白天又出现了晕眩的情况,所以只有一回。   岑Z湿润的指腹摸了摸她的脸,“怎么了星星,不舒服?”   “嗯……就是很想睡觉。”盛栀星蓦地睁大眼睛问,“你说我这反应是不是有了?有点嗜睡的样子。”   “有了?”男人眸子一颤,划开喜悦。   “我瞎说的,你激动个什么劲。”女孩懒洋洋地白了他一眼。   岑Z却无丝毫不悦,搂紧她一手探上她的腹部,“我希望是真的。”   “可我不想呢。”盛栀星打了个哈欠,困顿地道,“你要长期待在西大营,我自己多难受,母后又不能时时刻刻陪着我啊。”   听到她的前半句,男人面色一寒,到后面才表情稍霁,“也是,你一个人不方便。”   “嗯……”她的嗓音迷糊上了,俨然下一刻便要睡过去。 第811章 中了他的摄魂术!   岑Z盯着女孩的侧颜,好半晌,等她吐息平稳了,仍是满怀期待地摸向她的手腕。   他在给她诊脉。   渐渐地,男人的眉眼阴沉了下去,重新看向熟睡中的女孩――她何时中了他的摄魂术?!   在他们训练的时候,她也去过附近?   岑Z下巴贴上她的额头,他现在施加的摄魂术是长期的过程,缓慢而不易被察觉。   若是中途断掉,对身子骨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所幸这世上除了他没人了解摄魂术,等她回公主府过上一段时间,便能无事。   往后施术,得更加小心。   岑Z不知道,他现在用的循序渐进的方式,普通人感觉不出任何异常。   然而盛栀星非普通人,她体质特殊,对此会有不适反应,能清楚地感知到。   ……   盛栀星回去一日后,心里总是不安定,果断进宫向父皇母后说明情况。   “郎中说你只是太累的?那几天你有干重活吗?”盛晗袖问。   “没有呀,西大营哪有重活给我干,难道我跟他们一块训练了不成?”盛栀星也很茫然。   盛晗袖和裴凌栖对视了一眼,后者道:“父皇先给你叫两个老御医来看看。”   “好。”   说是老御医,那资历可是非常老了,其中一人是先帝在位时便已经在宫里的。   他一手摸着盛栀星的脉,一手捋着胡须,连连地摇头,接着换了相比他稍年轻些的御医来。   结果这位眉头皱的更加紧。   老御医道:“微臣从医几十载而已,确未见过如此奇怪的脉象,不似疲倦之态,倒像是……中了少见的术法。”   少见的术法。   盛栀星蹙起眉心,从塌上坐了起来,隔着帘幕道:“母后,父皇,儿臣有事想跟你们单独说。”   “好。”盛晗袖应声。   裴凌栖对两名御医点头道:“您二位先下去罢。”   手下从外面带紧门,盛晗袖坐到塌边,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星星,你最近可有接触到什么奇怪的人吗?”   “没有,都是西大营的人,很难有外人混得进去啊。”盛栀星捏着鼻梁,“就是这几天,我两次有古怪的头晕之感,就像走进了幻境,脱离自己。”   裴凌栖负手而立,看着自己的妻子,“袖袖,最近可有预见什么吗?”   盛晗袖摇头道:“除了关于那个岑欣的,其他没有。”   说着她想起来这事还没告诉女儿,“对了星星,当初绑架岑欣和你的那帮人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仿佛世上从没有那么一伙人。”   “至于岑欣,她的背景根本查不到。如果她是被骗了在外受苦,怎么也会留下点痕迹,偏偏干净无比,只说是孤儿。”   裴凌栖冷静地握住妻子的肩,“还是该找那个人来给星星诊治一下。”   盛栀星迷惑了,“‘那个人’是谁?”   “他是……”盛晗袖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巫族人。”   巫族中人并非全部“野心勃勃”,暗门只算他们之间想法偏激的一支。   大部分巫族人也想像普通人那样过正常的生活,譬如他们十年前遇到的赵亭预。   他是因为误会主动坦白自己出身巫族,妻子是普通人,希望裴凌栖不要伤害他的妻儿,抓他可以。 第812章 杀了那个人   但裴凌栖只是偶然撞见他们一家,他又没伤人,正经当着教书先生,抓他们做什么?   后来,鉴于他的本领,索性招进宫教导两个小儿子。   “六弟七弟的夫子?!”盛栀星震惊了,“往日我看他只是个儒雅书生啊!”   盛晗袖温和道:“他一直是书生,不过他也了解些巫族的术法。”   “天呐,没想到啊没想到。”女孩低声喃喃,“他倒是挺有勇气。”   “人生在世,表示要为自己而活,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碍着谁了?他那是想得开。”   三言两语之中,赵亭预到了。   他尊敬而敬重地给裴凌栖和盛晗袖行礼,由里而外地透露着无害的斯文。   听闻找他来的用意,二话不说便保证尽量看出症结。   盛晗袖母女俩凑在帘幕里,只是盛栀星伸出手去给他把脉。   本以为要些功夫,谁知没多久赵亭预就脸色大变地收回了手。   过了一会,他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裴凌栖,吐出三个字:“摄魂术。”   赵亭预神情仓惶地扶着额头,“摄魂术……是失传已久了的术法,据说暗门的不少人几番尝试,也没能练成。”   “当年门主还曾花了大力气寻找散落在各处的巫族人,便是想找到能习成此术法的。”   裴凌栖剑眉紧蹙,“它有什么作用?”   “最根本是能让人变成施术者的傀儡,有两种方式,其一为一次性操控,不过反效果比较大,成了傀儡的人无法活过三天。”   “其二则需要一定的期限,潜移默化地将术法施加给固定对象。这类成了傀儡的人,便与常人无异,但只认一个主子,真真切切能为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越听,盛栀星的秀眉越发纠成一团,若是习得这种术法,再混进朝廷,几乎不知不觉地便能将所有人变成傀儡。   想到什么,她心跳恍然漏了两拍,紧紧抓住自家母后的手,“母后,如果……”   “别慌,听你父皇怎么说的。”其实盛晗袖也慌。   裴凌栖接着问:“要练成这种术法需什么条件?”   赵亭预叹了口气,“天赋。有人天赋异禀,那么不用费劲便能学会很多术法,所以此人一定是巫族里的奇才。”   仔细想了想,他懊恼道:“我也不知我们族人中可有奇才出现,都太分散了。”   裴凌栖:“那有什么办法能解除此术法?”   赵亭预目光坚定地说:“在术法形成之前,杀了那个人。”   这很困难,因为“他”能先一步操控袭击者自尽。   “朕知晓了。”裴凌栖面无波动地点点头,“没有别的要说的话,便回去忙你的事吧。”   “遵命。”赵亭预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强调地道,“如果可能,尽量别和那人正面对上。”   “别让他晓得你们看穿了他的身份,私底下将他制服,让他没有施展摄魂术的机会,否则……天下必将大乱。”   盛栀星似乎没有特别慌,盛晗袖先坐不住了,赵亭预一走,她便站到裴凌栖身边。   “皇上,要是那个人……”正是岑Z呢?   “没关系的母后,儿臣承受得住。”盛栀星也走出来,望着自己的父母,“他若伤我梵羽百姓,我绝不手下留情。” 第813章 必须尽早把人查出   盛晗袖看了自家夫君一眼,宽慰地拍了拍盛栀星的胳膊,“目前还没查明岑Z便是……你别难过,等你父皇消息啊。”   “儿臣明白。”女孩乖巧地笑。   其实都清楚除了岑Z,是其他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做父母的自然要为女儿祈祷。   星星对岑Z动有真情的,那样的事实对她的打击也太大了些。   比起裴凌栖和盛晗袖二人的纠结,盛栀星偏生的还能思考,之前带着十五遇到的一件怪事。   “母后,你可还记得,上次我和岑欣遭到绑架,十五也被人敲晕了。”   “那本宫记得。”盛晗袖点头,领会了女儿的意思,后背窜起一股凉意,“你觉得,是岑Z将十五弄晕了的?”   盛栀星没直面回答,“当晚的很多细节儿臣记得不清楚了,不过儿臣有临睡前一杯茶的习惯,那次岑Z喂儿臣喝过茶。”   “之后儿臣睡得特别沉,连十五出去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再加上十五一只狗还会被盯上……”   “假设岑Z是故意让儿臣被抓,他在儿臣身边待了十年,又别有用心,肯定会注意到十五的古怪,那么敲晕十五就很合理。   “而且来一次绑架,既能来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又能让儿臣把岑欣看成恩人,他多半很了解儿臣,晓得儿臣定不会对岑欣坐视不管。”   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正确。   盛栀星的心也如坠冰窟。   看着女儿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裴凌栖黑眸沉郁得厉害,握住妻子的手,有些自责。   十年了,十年也没查出岑Z的异样,偏偏在女儿嫁给他之后……   不对,此前岑Z全然没有泄露自身的与众不同,是和星星名正言顺后才动手。   他难道是想借星星的名义使他们即使查出他的异常也无法处置他?!   盛晗袖和自家夫君脸上不约而同的浮起凝重,可盛栀星却还在思索有问题的点。   “当初霍黎给儿臣下-药,父皇,霍大人不是声称霍黎做不出那种事吗?”   裴凌栖眼一寒,声音晦涩,“霍黎承认事情是他所为。”   “也许他没有实话实说。”盛栀星冷静地道。   以前不是无人对她生过龌龊的心思,偏偏霍黎“得逞”了。   女孩浅淡地笑笑,“各方面都查一查,应该就能确定岑Z的身份。”   盛晗袖心疼地看着自己女儿,她说出这些话,心里该多难过。   亏她曾经还觉得岑Z最适合星星。   裴凌栖不擅长和女儿谈感情方面的事,捏了捏妻子的手,示意她来安慰,自己则出去办正事。   盛晗袖倒也很想和女儿谈心,不过盛栀星仍然在思考如何对付岑Z。   “母后,绝不能让那个人成功地对将士们施加摄魂术,必须尽早把人查出。对方若是岑Z无误,可以用儿臣受伤了的理由将他叫回来。”   对付赵亭预口中所谓的巫族奇才,强抓人不可取,万一被逼急了用摄魂术瞬间摄魂,别说没抓到人,自己的命也得搭进去。   盛晗袖几度张口欲言,又哽咽住,女儿如此顾全大局为百姓着想,她欣慰之余满满的是心疼与自责。   看穿母后的想法,盛栀星温软地笑了笑。 第814章 恶心的两面派   “是儿臣要将岑Z带回来的,母后,如果不是儿臣提起,他大约也不能如此接近朝堂。要说错,错先在儿臣。”   盛晗袖拥住女儿的肩,“好了好了,不谈什么错不错了,当务之急是查清真相,其他的再说。”   “嗯嗯。”   ……   裴凌栖秘密见了霍黎一趟。   自从受了几十大板,生母又上吊自缢,霍黎整个人都萎靡下来,终日浑浑噩噩。   被裴凌栖问及之前请盛栀星吃饭却暗动手脚的过程,他先是麻木地全部认罪。   后来裴凌栖冷脸,他才慌张地说出自己的猜想,关于岑Z那次做了什么。   念及下-药的确是他霍黎本人所为,即便提供了有用的证词,裴凌栖也没宽恕他,只稍作安抚。   这时,盛栀星已经离开皇宫回公主府了。   好巧不巧的,她刚下马车,对面岑欣也从马车里出来,兴冲冲地拎着个食盒走向她。   “殿下,这么巧呢,我正要找你。”   盛栀星看了满面笑容的她一眼,想起母后的预测,神情变得幽深玩味,语气和先前无异,“有什么事吗?”   岑欣怯生生的模样,“也没什么,便是做了些点心送殿下尝尝……”   末了又期待地小心翼翼地问:“殿下,我哥……他怎么样?”   “他很好,我才从西大营回来没多久,他在那表现得很不错。”盛栀星面色无异,“这糕点且先收着,我在母后那吃得非常饱,暂时不想吃任何东西。”   岑欣便将食盒交给了她的婢女,又聊了几句,见她没有叫自己进去的意思,先提出离开的了。   马车上,岑欣暗暗握拳,哥哥在时盛栀星待她多温和,现在想来,全是做给哥哥看的吧。   哥哥一走,她连装都不屑于装了。   恶心的两面派。   盛栀星回到府中坐下后,茶都没喝一口,吩咐婢女,“先找个郎中来,记住要谨慎行事,别搞得人尽皆知。”   她的食盒打开来,拿出几盘点心。   之前岑欣便给她送过这些,不过那阵子她不想吃糕点,转头抛却一边。   再想起来时已经都不能吃了,顺理成章地扔掉。   母后预测在前,必须找郎中看看里面的古怪。   不过郎中并未瞧出什么,最后只说是普通点心而已。   盛栀星没完全放心,悄悄送进宫,让母后拿给赵先生查看看。   很快宫里便传信回来,赵亭预查到,点心里包着巫族的秘方之一,女子吃了会终生不孕。   寻常郎中基本查不出那种药,它又不是毒,银针试也没用。   要不是盛晗袖能预测祸事,此刻盛栀星恐怕还被那兄妹俩骗得团团转呢。   哦,他二人是否是亲兄妹都未可知。   拿着哥哥做挡箭牌给她送点心,假装什么兄妹不和……呵。   紧接着,方易带十五悄悄潜入西大营。根据十五的判断,西大营确实有巫族术法流动的痕迹。   裴凌栖在陆尽染的帮助下也查清了和岑Z同时训练的一拨人的家庭背景。   几乎没有可疑之处。   那么最大的嫌疑便在――岑Z身上。   按照盛栀星原先的设想,以她遇刺受伤受惊吓为由把岑Z叫回来,杜绝他给西大营的人施加摄魂术。   岑Z从陆尽染那得了这一消息。 第815章 怎能不恨他   盛栀星一直是被刺的“重点对象”,这点岑Z再清楚不过。   因此他毫无怀疑,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公主府。   据说刺客当场毙命,公主伤到头部以致昏迷不醒。   岑Z抵达时,女孩正靠在躺椅里吃着婢女剥的荔枝,额头包了一圈白布。   “星星。”男人眼底是清晰可见的担忧和疼惜,“你怎么样,还疼嘛?”   盛栀星动作僵了僵,她有点分不清,这男人是真喜欢她,还是为了给暗门报仇而说的假话。   她宁愿是骗局。   “一点小伤而已。”女孩轻描淡写道,“我受过太多伤了,这些不值一提。”   岑Z胸口憋闷地滞了滞,示意婢女退下去,屈膝半蹲在她身侧,“抱歉,没能留在你身边保护你。”   盛栀星傲娇地“嗯”了一声,也不看他,“你把我婢女叫走干什么,她走了谁给我剥荔枝吃。”   “我来。”岑Z哑着嗓子,薄唇在她手背上印了一记,“我剥给你吃,嗯?”   他以为她埋怨有危险时他没在她身边,却不知她是想藏好更大的秘密。   盛栀星和父母商定,把岑Z留在公主府,不让他接触将士们,加派人手在附近监视。   刚好她“遇刺”,可以这个为由,就说增多的人是来保护她的。   岑Z和岑欣背后一定有人,不然光靠他们俩,那次绑架的局都难以处理好。   实施绑架的人在当地是真实存在的,突然凭空消失,肯定有人在暗地里替岑Z他们处理掉了。   所以盛栀星提议,控制住这兄妹二人,加以利用,揪出幕后其他人。   盛晗袖等都很担心她,偏偏她自己好似从未动心一点不在乎,沉着地说出心里的想法。   “我才不要你。”眨眼间脑子里各种念头纷纷滑过,盛栀星扭开头,赌气的样子。   岑Z黑眸深深地望着女孩,下巴贴了贴她的额头,“抱歉。”   ――可你不知道,我很清楚,你对我的抱歉在别的方面。   不等女孩发作,男人自顾自地拿起荔枝剥壳,再送到她嘴边。   盛栀星闭上眼不搭理,他完全不恼,就那么举着。   过了段时间,他放下荔枝,转而去剥另一颗。   直到剥了有七八个,岑Z将女孩带到自己腿上坐好再哄,“乖,气我可以,可不要跟吃的过不去,嗯?”   “哼。”   “张口,再不吃我便吃了。”   “……”   盛栀星气鼓鼓,实则鼻子一酸,偏了下头,而后面向他娇纵地道:“有你这么哄人的么?”   岑Z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来,指腹蹭过她的面颊,“我实在不会哄女孩儿,你多担待。”   “我就不呢。”盛栀星说着一口咬下他手中的荔枝,“再怎么样不能便宜了你。”   男人眸中漾开明显深邃的笑意,再拿一颗,“好,不要便宜了我。”   “……”   盛栀星继续吃,心下又酸又疼又涩,逐渐酝酿出一股恨意来。   她以为他给了她纯真的感情,然而前后不过几个月,便被揭示那些很可能是假的。   这么看来,她怎能不恨他。   女孩低着头,完全避开男人的目光,情绪无所顾忌地在眸子里彰显。   岑Z没有任何觉察,他很担忧她想念她,根本想不了旁的。 第816章 我要哄我们家姑娘   此刻人在触手可及的身侧,他满心满眼都是她。   给女孩喂完剥好的剩下的荔枝,岑Z便没有再剥了,因为荔枝吃多了容易上火。   盛栀星借机甩脸子,气呼呼地自己回房,把他关在门外。   自成婚以来,岑Z第一次被关外面不准进屋,觉得颇为新鲜,丝毫没有不悦,反而笑了起来。   纯粹将盛栀星的反应看成撒娇了。   他认真想了想,将目光放在了卧房那个大窗子上。   盛栀星钻进被窝里,背对窗子。大概过去半柱香的功夫,忽然感觉到屋里有什么动静。   青天白日的,窃贼即便能进公主府,也不敢明目张胆往她这里跑吧。   只会是那个男人。   果不其然,下一刻她就被揽了个满怀。   岑Z侧躺在她身后,“乖星星,我陪着你,你安心睡。”   盛栀星幽幽地问:“你怎么进来的人?”   “窗子没关。”男人很实诚。   “我门都不给你走了,还能让你走窗?”女孩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是我自作主张。我要哄哄我们家姑娘的,哪怕窗子关着,挖地洞我也得进来。”   盛栀星无语,“你方才说自己不会哄人,现在又说要哄,自相矛盾?”   “要哄不代表会哄,所以我在想。”岑Z一本正经道。   “……”   逻辑很可以。   盛栀星嫌弃地推了他一把,“你先起开,离我越近我越生气。”   于是男人默不作声地后退半寸,虚虚地圈着她。   过了半晌,确定女孩吐息声趋于平稳,多半已然睡着,他又靠回去,手轻轻地顺着她鬓边的青丝。   盛栀星突然闭着眼问:“岑Z……你很喜欢我吗?”   声音低似梦呓呢喃。   岑Z顿了顿,还是小声答:“喜欢。希望和你在一起一辈子的喜欢。”   女孩没有反应,男人轻微勾了勾唇角,帮她将被子往上提了提,“乖,睡吧。”   殊不知,被子里女孩手指掐紧掌心,那只胳膊颤动得很厉害。   ……   岑Z走后,方易依旧带着十五秘密潜伏在西大营里,前后观察了三四日。   得出结论是他在,邪术的气息在,他不在,没有人动邪术。   换言之,问题就出在他身上。   方易将十五带回皇宫后,裴凌栖也召见了岑Z,公事公办的口吻,“星星比较依赖你,西大营你便暂时不用去了,以后再说。”   岑Z对裴凌栖夫妇二人宠盛栀星的程度非常清楚,因此半点没怀疑他做这个决定的用意。   何况女孩近来的确显而易见地依赖他。   出了宫返回公主府,凑巧撞到岑欣离开。   岑欣眼巴巴地盯着他,叫了两声“哥”也没得到理睬,失落地走掉。   而岑Z仍维持着那副面瘫脸,径直找去盛栀星所在的园子,看她跟前摆着一盘点心。   “唔,回来了?”女孩招呼道,“那坐下尝尝你妹妹的手艺呗。”   岑Z稍有一愣怔,“这糕点不是府里厨子做的?”   “嗯啊,岑欣适才送来的。”盛栀星捏起一块喂进嘴巴里。   男人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我不想吃。”默了默,“星星,你不用总和颜悦色地对她。”   “那可是你妹妹,跟你也没深仇大恨的。”盛栀星神色无异。 第817章 能对我说多少谎   岑Z抿了抿唇,没搭腔。   看她小口咬着点心,怕她噎到,便倒了杯温水递过去,也不吭声。   盛栀星就以嘴巴里咬着东西的姿态疑惑地瞅着他,用眼神询问:我随口一句话你还生我的气了?   “你乖。”岑Z低低地叹一口气,“你跟她也不熟,我同样不了解她的为人,就别随便吃她送的东西了,嗯?”   “……”   这不是一起演戏糊弄她的好兄妹么,怎的转头哥哥便说起妹妹的坏话?   盛栀星放下点心,小不高兴地哼哼了两声,“我也不至于那么蠢,随便吃旁人送的东西。”   岑Z却眯起眸,喜欢极了她如今似娇似嗔的模样,仿佛他已是她心底不可磨灭的存在。   之后他有事稍离开片刻,盛栀星让人把点心盘收了,又道:“食盒里跟这一模一样的点心,处理干净,其他的放着别动。”   她怎么可能吃岑欣送的点心,本就是叫厨子按样做好一盘吃着给岑Z看的。   思及男人方才说的话,她嘲弄地勾勾唇,“我倒要看看,你能对我说多少谎。”   岑Z基本很清闲,便整日里陪在盛栀星左右。女孩在书房里看书,他则在一旁看兵法。   盛栀星中途停下来,脚尖踢了踢男人。   “我渴了,还有点饿,你去厨房给我找点吃的呗。哦,岑欣送的点心还有两盘呢,可以拿过来。”   下意识地拧了拧剑眉,岑Z看向头也没抬地支使他的小妻子,不赞同的话已在嘴边,最终又收回去。   罢了,她开心就好,管它谁做的点心。   岑Z摸了摸女孩的脑袋,“稍等,为夫一会儿便端来。”   盛栀星一愣。   “为夫”??   这个自称……若是在半个月之前说出来,她还会脸红害羞一阵,如今听在耳中,除却令她愣神,只有满满的嘲讽。   岑Z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也有点怕看到女孩抗拒的反应,所以没多留意,兀自转身走开。   因此他错过了,盛栀星僵硬的五官,僵硬的动作。   厨房里果真放着岑欣递来的食盒,岑Z将它拎起来时,鬼使神差地怔住,又打开盖子,将点心取出。   身为巫族人,对某些特殊药物的气息尤为敏感。   他端起点心盘子凑近鼻尖,当下黑了俊脸,险险将瓷盘捏碎。   岑欣她竟敢在里头加料!   食盒空了一层,意味着有一盘点心已经拿走,他也亲眼看见女孩吃着那点心。   彼时盘子里只剩下没两块糕点了。   这一认知令岑Z头脑发晕,差点站不住脚。   他们族中的药基本无解,岑欣下的是哪一样他都不确定,更别谈解决方法!   不过星星至今没异常状况出现,这药大抵不是要人性命的。   抑或短期内不会要人性命,否则也容易暴露自己。   定要找岑欣问她自作主张放了什么药!   岑Z眸底嫌弃墨黑的滔天巨浪,在空无一人的厨房里捏紧点心盘,没过多久,将它们全部销毁。   隐身的十五将他的所作所为尽收眼底,马上去书房找小主子汇报了。   这时岑Z回过神来,星星还在等着吃东西,没了点心……索性自己做一笼,理由……便当是吃味吧。   他压下心头奔腾的燥郁,转身干活。 第818章 多难堪啊   “看来岑欣的行为他并不知情。”十五推测道。   “他们是兄妹,又有共同的仇人,总不能是窝里反。”盛栀星想也不想地道。   “也许他们并非亲兄妹呢?且岑欣多半喜欢岑Z,所以她嫉妒你,背着岑Z偷偷给你下-药。”   是致使不孕的药啊,分明不想小主子怀上岑Z的孩子,刨去“喜欢才嫉妒”一说,它想不到别的理由。   盛栀星惊恐地看着十五,“天呐,你怎么懂这么多套路。”   “跟你母后学的。”狗子神色谦虚。   “……”   女孩继续翻了面书页,“事情没水落石出前,我可不信他。”   难道要觉得他真喜欢她舍不得她,所以才“暗自”把点心处理掉么,万一到时候发现是自作多情,多难堪啊。   况且即使的确如此,更令她难接受――一边说喜欢她,一边利用她的身份对付她的父皇母后和朝臣?   呵。   盛栀星眼中一片冰冷寒凉,书也再看不下去,只不过对着页面发呆。   足足近一个时辰之后,岑Z方才端着点心回来。   有十五的提前告知,盛栀星忙整理好表情,看见他的瞬间便软声嚷嚷,“拿个点心都那么慢,我以为你在公主府迷路了呢。”   “没。”岑Z面容浅淡,“你要的点心早已凉透了,不好吃,故而我给你新做了一份。”   盛栀星故作震惊,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的手看,“你做糕点?你还会这手啊?”   “第一次做,形状不太好。”男人一本正经的轻缓语调。   “那算了算了,我可不要做试吃的那个。”盛栀星慌忙摆手,起身从桌子另一边作势往门口走,“还是找厨子给我做吃的。”   “小星星。”岑Z眼疾手快地把人捉回来,固定在臂弯里,空下的手拿起一枚糕点,“尝尝,不难吃的,嗯?”   盛栀星一副很害怕的表情,“我第一次下厨做的东西都难吃死个人,你是男人,手艺能比我好到哪儿去?”   十五趁机凑点心旁边细细嗅了嗅,然后道:“没有怪味,不过……可能会很甜很甜。”   闻着就甜到腻。   盛栀星:“……”   哪怕没毒她也很想拒绝。   岑Z兀自咬了口,咀嚼了一番,望着女孩的眼睛道:“你看,我吃了,没事。”   话落便眉心微蹙起,味道……太腻了。   盛栀星使劲挣脱开他的钳制,“我不吃我不吃,能吃你自己吃就好。” 第一回 做点心便遭到妻子不加掩饰的嫌弃,岑Z心里是挫败的,哪怕她只吃一口也行。   眼看女孩即将跑出门,他手脚迅速地追上去,先一步抵住门框阻止她将其打开,嗓音带着郁闷。   “别人送的点心你会吃,我做的你却不吃了?”   “……?”   这男人是在吃醋?   盛栀星的惊讶在脸上呈现得清清楚楚,男人忍不住低头贴了贴女孩的发顶,哑声恳求:“星星乖,便试吃一口,嗯?”   十五摇摇尾巴,可怜噢,分明对小主子动了情,但做的那些事,只会让小主子恨他。   除非他能及时止损。   “你确定,吃了没事?”盛栀星狐疑的口吻。   岑Z哭笑不得地下巴贴住她的前额,“当真没事,我可以向你保证。” 第819章 她是我的人!   盛栀星和十五交换了个眼神,终归半推半就地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块,稍稍咀嚼,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么甜!   他到底放了多少甜?   盛栀星一脸虚脱,艰难地咽下那半块点心,“你是把一罐的糖都放进去了吗?你是想让我几个月内都不碰甜的东西!”   岑Z意外地神色一顿,“很甜?”   “甜到J!你感觉不出来吗?”   “我以为差不多。”男人认真地道。   要不是了解他的性子,她会以为他这样是伪装来骗他的。   他对味道的反应是有多迟钝哦?   盛栀星头疼地扶额,“你放开我,我要喝水。”   总觉得那一口她咽下了两勺子的糖,真受不住。   岑Z脸色不太好,但没再圈着她不松,看她飞快地跑回桌边连续倒了两杯水喝,黑眸微黯。   “下次,我会有进步。”   盛栀星状似很敷衍地点头,“噢噢好的好的。”   “……”   岑Z走到她身侧,徒手擦掉自她嘴角漏下来的水珠,“慢点喝,别呛着了。”   喝完两杯水还想喝,不过也要停下歇会儿,她害怕地退开小半步,“我不吃你那点心了,坚决不吃。”   “好好,不吃。”岑Z看着她的小动作感觉可爱极了,眉眼跟着温柔,“抱歉,让你有个不好的体验。”   盛栀星自然地垂下眼眸,避开与他对视,傲娇地道:“嗯哼。”   “其实厨子也在做了,用不了太久便能送来。”他也担心自己做得不行,中途就吩咐了厨子。   女孩张大眼瞪他,意思是“既然有更好吃的你偏要坑我”?   岑Z被她瞪的这一记弄得有些难耐,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勺,靠过去喟叹一声,“星星宝贝,你真是要了我的命。”   盛栀星因此微微面热,再听到敲门声,忙不迭跳开。   是婢女送吃的来了。   ……   晚上。   借着头上有伤为由接连拒绝男人,这几晚盛栀星跟他都是相安无事地睡着的。   她心里装了事,其实睡得并不安稳。   所以哪怕深更半夜,只要身边的人一有动静,她的意识便会醒来。   岑Z观察过一会,确认女孩处在熟睡过程中才下了床。   盛栀星就默默地一动不动,直到男人走出卧房的门,她渐渐睁开眼,眸中空茫地望着帐顶。   睡在她另一边的十五被她推了下,得令地追出去跟着岑Z。   如先前所料,他是去岑欣所在的院子的。   十五化作灵体“飞”在他身后,最终小心翼翼地落在房梁上,“偷听”他和岑欣的谈话。   岑Z对妹妹毫无客气,弄晕门口守夜的婢女后,直接踹到床边,声音冷得下来,“给我起来!”   ……这能是亲兄妹?   “哥?”岑欣反应迅速,“哥你怎么来了?”   “别叫我哥。”岑Z粗声粗气,“你擅自在给盛栀星的点心里加了什么?解药呢?!”   岑欣微愕,他大半夜过来,便是责骂她的?   气恼地别过脸,岑欣凉凉地开腔:“哥你说的都是什么,我听不明白!”   “你以为御医不懂那些药物,也试不出异样来,你便能无所顾忌?”岑Z眼眸幽深如地狱而来的使者,“岑欣,她是我的人!”   岑欣咬唇,“你打定主意了吗?” 第820章 但是她,得留着   “你打定主意要护着她让她跟你一辈子吗?呵呵,不可能!等她知晓你做过的一切,借霍黎下-药趁虚而入,害-死霍黎他娘,试图操控梵羽将-士――”   “她一旦晓得这些,绝对恨你入骨!你还想她爱你么!”   岑Z眸底卷起惊涛骇浪,看着岑欣的目光如同在看死人,又像是实质性的绳子,将她的颈项不断勒紧。   “或许她会知道,但如果是从你口中说出,岑欣,你别不相信,我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   空气一时寂静。   十五惊诧地瞪大眼,霍黎的娘竟然是岑Z弄-死的而非自缢?!   倒也是,他有摄魂术,制造倪娘上吊的假象再方便不过。   而且霍黎那次的……小主子但凡知道真相,肯定恨得后悔遇见他。   岑欣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哥哥,眼中闪起水光,受不了的低声吼道:“哥!我是你亲妹妹!我从没有抛弃过你!你是不是太入戏了?!”   没抛弃过么。   可他的生命里,添有浓墨重彩的一笔的分明唯有盛栀星。   “报仇和留下她没冲突。”男人字字清晰,绯薄的唇透着股子冷情,“该做的我依然会做,但是她,得留着。”   “留下她跟杀了你没区别!你要杀她父兄亲人,她能爱你?”岑欣忍无可忍。   男人没说话,不过从他的神情里,便能得知他在想什么。   岑欣蓦然觉得一阵冷意从四方八方侵袭而来,试探道:“难不成,你想把她变成你一个人的?”   失去记忆,脑子里只剩下他,便不会心怀仇恨,反而更爱。   “解药。”岑Z沉声命令。   岑欣快疯了,抓住他的肩摇晃,“我问你你是不是想那样做!你被她迷晕头了吗哥!”   “松、手。”男人的语气令人胆寒,“我的话一向不喜欢重复两遍。”   “我不允许你……”   话说到一半,陡然被掐着胳膊大力甩开,岑Z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该我做的,我一分不会少,我想留的人,不用你置喙。”   “再问你最后一遍,解药!”   岑欣倒在褥子里,失魂落魄地眼风晃荡了许久,面上漾起讥诮的笑来,却是道:“没有解药,暗门的东西能有什么解药?”   “不过是慢性的毒性很轻的药,她才吃过一次吧,根本没什么大碍。”   她边说边手指掐进手心,盛栀星那个贱-人,竟将她哥哥迷得七荤八素,与她而言陌生无比了。   当初商定好的只是利用盛栀星而已,而今哥哥居然动心了么?   不能容忍。   看她毁了盛栀星的肚子,再告知其真相!   届时哥哥想收手也难,只能将盛栀星一块处理掉!   十五觉着秘密听得差不多了,赶紧溜,往皇宫里溜,这事儿得先向大佬和蠢主人汇报。   由他们商定要不要告诉小主子真相。   岑Z逼视着她,“你确定?”   “我能骗你?”岑欣失落地勾唇笑了笑,“我跟你不一样,我又不是天才,压根不受重视,他们能给我多厉害的药?”   思索少顷,男人转身。   “哥!”岑欣沙哑着嗓子叫住他,“你说过的,哥,你会给我更好的生活,往后,一定没人再敢欺负我。” 第821章 被迷住了   “我答应过的,不会变。”岑Z一字一顿,“我向你承诺,也警告你,别再动盛栀星。”   岑欣死死地咬紧下唇,看着男人的身影消失,目眦欲裂地锤向墙面。   ……   等了半天,愣是没等到十五。   反倒岑Z回来了。   盛栀星不想打草惊蛇,赶紧装作熟睡稍微转醒的样子,眼睁着条小缝隙,声音迷蒙地问:“你去哪里啦……”   软得更接近说梦话。   岑Z身体微僵,故作镇定地回答:“没事,出恭,你接着睡。”   他飞快地褪下夜行衣,塞到床底下,躺回床上重新拥住她,“乖,睡吧。”   盛栀星就借机翻了个身,又打了个哈欠,头往他胸膛上埋了埋,挡住自己的表情。   岑Z舒展了四肢,摸了摸女孩的长发,无声轻哄,清隽的面孔上神色莫辨。   就这样的姿势,盛栀星想七想八地竟也睡着了过去。   再睁开眼已是第二日清晨。   她发现自己枕着男人的手臂,而男人还在睡,面容清冷但无害。   试探着起身,动静也没有太大,岑Z却随之醒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不睡了?”   “嗯。”盛栀星的嗓音带着刚醒时的暗哑,撑着手肘坐起来,开玩笑道,“感觉身子骨又酸又软……你是不是趁我睡着偷袭了?”   “……”   他好像在思考,之前怎么没想到偷袭这一招。   盛栀星:“……”   女孩抓了抓披散的长发,“伤口好得差不多了,今天再找御医来看看。”   岑Z跟着坐起身,低低地道:“我去安排。”   “好的啊。”盛栀星用低头避开了与他的直接对视。   她睡在里侧,要下床得翻过岑Z,往日都是他下去她再下,才没有影响。   今日男人迟迟不动,女孩不得已疑惑地斜他一眼,“你愣什么神呀?”   岑Z目光专注地盯着她,思及被岑欣动过手脚的糕点,竟有些畏惧与她的眼眸对上。   所幸她平安无事,否则他也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看你,被迷住了。”男人口吻平淡地道。   这种情话,以往盛栀星还能悸动一下,现在听了只是心里五味杂陈。   最终也没回应,开玩笑地道:“那你这动不动迷得愣神,很影响办事效率,不如我把自己遮起来不让你看到?”   岑Z眸色暗了暗,“不好,我会难以忍受。”   “……”   盛栀星再迟钝也发觉,他说情话的频率比以前高了一倍不止。   打算用糖衣炮-弹糊住她的心?   按捺住心头异样的情绪,女孩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反正你别迷糊了,我肚子很饿,你这是在耽误我进食的时间知道嘛?”   不晓得被哪个字眼取悦到了,岑Z眸底覆上细碎的笑意,“好,我去让人快点备好早膳,你穿衣梳洗,嗯?”   男人动作很快,盛栀星穿好裙子时他便已经出门,接着婢女进来帮她梳发。   期间盛栀星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十五还没回来,难不成跟踪被岑Z察觉了,岑Z灭了它?   也不可能,十五死不了,顶多没有肉身,只要母后在,它的灵体状态便也永在。   又或者,岑Z施了咒法将它困住了?   她情不自禁地胡乱猜想着。 第822章 比监守自盗更可恶   在盛栀星各种担心中,十五将夜里听到的事同盛晗袖汇报完毕。   她气得恨不能马上将岑Z拖过来揍一顿,作为女儿的护卫,他们一直信任他能将星星照顾好。   可那算什么,他监守自盗?   不,也许他根本没对星星动情,一切不过是利用,比监守自盗更可恶!   裴凌栖心情也不妙,这件事本身也怪他没能查出岑Z的身份。   当年和星星经过那片贫民窟纯属意外,应该没人促使星星做下带岑Z回宫的决定。   暗门余孽藏得太深了。   目前,岑Z还做了什么便未可知,但对星星的伤害已然造成,他们的想法是找个机会将岑Z兄妹制服。   起先还想看看岑Z究竟对星星抱以怎样的感情,听了岑欣说他过去行为的话,他们哪还愿意将他留在星星身边?   盛晗袖拧着细眉,“不行,得想个办法将他和星星隔离开!这出手太狠了,指不定会借星星的地位做点什么!”   裴凌栖却犹豫上了,良久才道:“这件事无论怎么做,对星星都是件很大的伤害。”   气到头脑昏沉的盛晗袖听到这话瞬间失声。   片刻后,难过地眼眶湿红地偏开头。   ……   十五又回到盛栀星身旁。   它对邪术有敏锐感知,要是岑Z借邪术对小主子干嘛,他能觉察并提醒小主子注意。   大不了和蠢主人心灵感应将蠢主人移过来给小主子遮上保护罩――如今盛晗袖也能和十五一样,能通过意念到处瞬移。   这也是盛晗袖将十五送到公主府的原因。   此时,岑Z在厨房捣鼓什么,盛栀星便独自待着。   见十五回来,她假装困了,进卧房关上门,倒是并未从里面闩上。   闩门会令岑Z起疑,总归十五警觉性强,能早早发现他过来。   “昨夜有很严重的问题?你先去找母后父皇了?”盛栀星一针见血。   十五:“!”   小主子竟然猜得那么准?   它挠挠头,实诚道:“你母后建议那些事先别告诉你。”   盛栀星“哦”了一声,“岑欣的做法岑Z是知情的?”   “这倒没有。”十五疯狂摇头,“岑Z的确是去找岑欣算账。”   “那就是岑欣透露了某些了不得的信息?”   “……”   小祖宗,你可别再猜测了。   盛栀星神情忽变,心底有个想法成形,“当初霍黎那事,有岑Z的手笔?”   十五:“!”   特么的这它要怎么糊弄过去?   蠢主人和大佬也没料到小主子猜得这么准啊。   盛栀星眼眸幽深起来,“还有其他的事?”   “没、没有。”十五垂死挣扎,“真没了,若说要紧的,就这一件。”   说着叹了一口气,“既然你猜到了,我就把你父皇母后的打算跟你说一说吧,他们想提前除掉岑Z。”   女孩陡然抓紧衣摆,面上刹那间失去红润之色,定定地点头,“危险人物,确实不可久留。”   她咬紧下唇,四周一阵失声,不知过去多久,意识才回归现实,冷静得仿佛不是在面对自己的事,“父皇想何时动手?”   十五眼神复杂,“近期内,没定具体事件,他们还在想如何跟你商量。”   “好。”盛栀星喉间异常干涩,“我会全力配合。” 第823章 便由她终结   她决不允许梵羽的百姓因为她的失误而遭殃。   更何况岑Z的目标很可能是父皇母后。   盛栀星不自知地攥紧了拳头,那是极度挣扎的状态,最后选择了舍弃一方,整个身子全然松懈下来。   也罢,她捅出的篓子,便由她终结。   ……   如此平安无事地过了五日。   五天后,宫里传出消息,贯英侯私下和皇上商谈要务,中途莫名发疯,癫狂地袭击皇上,招招不留余地。   贯英侯虽武功高强,可到底是上了年纪,比不过裴凌栖的身手。   起初裴凌栖处处躲闪,免得伤到贯英侯性命,但是经观察,对方中了摄魂术,一定不死不休。   迫于无奈,只能终结了他的命。   裴凌栖也无可避免地受了点小伤,虽让人将风声压下不许乱传,然而朝中已有不少人得知了此事。   很明显是谁暗中操纵,一早便将风吹开了。   “事发后禁卫军第一时间将贯英侯夫人带进宫保护起来,安萝协助审问了夫人,得知……得知岑Z去过侯府。”十五艰难地将近况告知小主子。   它其实不想说,无奈小主子坚持要听,它装不清楚她便会派人去查。   届时也许会引来岑Z的关注,太危险了。   盛栀星目光闪了闪,徐徐笑开,“看来我对他抱有的期望……还是太大了。”   安萝问出岑Z去侯府的准确时间,贯英侯动手袭击裴凌栖的时候,岑Z本该在西大营。   就能因此降低自身嫌疑。   不过期间发现他的不对劲将他叫回公主府了,由于盛栀星时时“黏”着他,他也没空去侯府更改贯英侯出手的时机。   裴凌栖和盛晗袖都这样想。   盛栀星亦然。   但事实上,这并不在岑Z的计划内。   他在贯英侯体内中了摄魂术,需要时即可催动,根本没有提前设置攻击日子。   旁人认定是他,唯独他知道使贯英侯攻击裴凌栖的,另有他人。   而那个人除了他的亲妹妹,还能有谁?   深夜。   岑Z扼住岑欣的喉咙,“为什么私自动手?!难道我没说我自由安排?”   “你的安排……”岑欣哂笑,用力地拽开他的胳膊。   “等你动手怕是我的尸体都要凉了!哥!你眼里除了盛栀星,还有爹爹吗?有我这个妹妹吗?!”   岑欣面色嘲弄地后退几步,她的资质不如哥哥,学不会摄魂术,但在哥哥控制中的人,她也能操纵。   “别以为我猜不出你打什么主意,你想先和盛栀星巩固好感情?嗯?我告诉你,说不定她父母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   岑欣目光如炬,“你本想让贯英侯也杀死自己一家老小吧,可现在他家上上下下好端端地活着,侯夫人已经被带进宫了!”   贯英侯夫人入宫了所代表的意味岑Z很明了,他设想中的贯英侯发狂杀妻杀子还弑君的路子就此夭折。   不仅夭折,他也提前被搬到了明面上。   岑Z黑眸晦暗深沉,紧紧锁着岑欣的脸,如同挣脱不开的手掐住她的脖子。   “你是故意的,故意逼我将所有计划也提前。”   “我分明是在帮你!”岑欣声嘶力竭,“你可笑不可笑啊,居然爱上仇人的女儿!你对得起爹娘吗?!” 第824章 把我当傻子戏弄   岑Z攥紧双拳,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们早抛弃自己的儿女了。”   “娘是重病早死,你也要怪她?爹是有更重要的事做!本来他就快接我们过去团聚了!都怪裴凌栖!”   “哥,我告诉你只要我的命在一日,便决不允许你背叛爹娘!”   岑欣眸子通红,无助地滑落在地,“为什么啊,为什么,我们是亲兄妹,却如仇人……”   她只剩一个哥哥相依为命,为爹报了仇,他们完全可以找个地方重新生活。   到时候哥哥想娶妻子想要个家她也赞成的,只是绝对不能是盛栀星!   岑Z眸色黑沉地一眨不眨地看着跪坐在地环住自己肩膀的岑欣,她哭得很厉害,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么多年靠着仇恨生活,他逐渐忘了亲情是何物。   见亲妹妹哭成这般,他竟是在想,到底岑欣变了还是他变了,事情为何到了今日这个地步。   哭到最后,岑欣无助地低喊:“我是你妹妹啊……”   岑Z面色无波,眸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如你所愿。”   ……   裴凌栖他们也许从贯英侯夫人口中问出了线索,时间不等人,岑Z匆匆赶回公主府,意识到盛栀星有所不同。   她坐在宽大的椅子里,身子微斜,那眼神很冷漠,前所未有的冷漠。   岑Z顿住脚步,眼波颤了颤,“星星?”   “驸马好像心虚了?”盛栀星脸上晕开笑来,却是极其嘲讽讥诮的味道,“想必求证到了一些事?”   “星星。”岑Z心中猛然生起巨大的恐慌,比收到贯英侯的死讯更慌,因为他意识到女孩似是早有预料,“你都知晓了?”   “唔,现在又很吃惊呢。”她眸底酿起一片肃杀的冷意,笑意不减,“把我当傻子戏弄,是不是很痛快?”   岑Z急忙上前两步,“星星!我没有戏弄你!”   “没有戏弄……”女孩声音低低地重复这四个字,忽地收起表情,瞳眸幽暗地盯着男人,“你别说,你对我动了真情。”   看样子,若他点头她会更动怒。   岑Z喉结轻滚,眼中飘散开浓稠的雾气,“既然你都晓得,我也没必要再伪装,嗯?”   十五已然和盛晗袖感应上,她移过来只要眨眼间的功夫。   并且她瞬间隐身,专心对着盛栀星的岑Z没有察觉她的到来。   盛晗袖慌忙跑到盛栀星身侧,打开保护罩。   岑Z看着女孩的眸,像自嘲像失落,“原本此事不在我的计划内。”   “是啊,你打算暗暗控制住我的精神,除掉我父皇母后,将我变成眼里只剩下你的玩物?”盛栀星凉凉地道。   她已将他视为仇人了,岑Z一时间竟有些受不住地要弯下腰,如同有重物压在背上。   男人闭了闭眼,伸出手递向她,“小星星,到为夫这里来。”   盛栀星刚想嘲弄他,突然感觉手脚竟然失控了,僵硬地做出起身、移动的动作。   暗处,盛晗袖和十五俱是一脸惊愕,保护罩对摄魂术无效的?   可摄魂术那么阴毒,非一般的催眠术、傀儡术能与之相比,保护罩应当能削弱它的作用!   岑Z黑眸幽暗得诡异,似有东西在里面移动。   盛栀星发觉,自己开不了口了。 第825章 你只能是我的   除了内心想法在自我控制内,外表的一切,动作也好,表情也好,怕是都失了控。   木木地走到男人跟前,盛栀星眼睛里满是惊恐。   顾不了太多,盛晗袖收起保护罩,握着匕首刺来,绝不能让岑Z带走星星!   岑Z眼疾手快地揽过女孩,侧首躲开她,并轻轻一还手。   千钧一发之间,他也没注意到忽然出现的人是哪位,站定后才发现倒去地上的是盛晗袖。   盛栀星眸中充斥着担忧,想叫母后别管她,可自己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她心里道,如果你敢动我母后,我会杀了你,一定会!   岑Z单手环紧她纤细的腰肢,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站起来的人,表情冷淡,也没再敬称。   “皇后娘娘,与其在这与我做无意义的争斗,不如回皇宫看看,皇上情况如何。”   到了这时他们还能接受他为女婿便奇了怪,索性他也不需要他们的接受,不防把这位吓走。   他不可能当着星星的面伤害她父母。   盛晗袖眯起眼冷睨着他,“你什么意思?你在宫里设了埋伏?!”   岑Z淡然道:“巫族有味毒药,初进入人体不显现效果,查不出问题,但过几个时辰便会骤然爆发。”   “!”盛晗袖目眦欲裂,眼看星星眼眶湿润地示意她快走,她简直心如刀割。   “我不会害星星,从始至终,我都是真心想她陪在我身边。况且自她嫁给我,便这辈子都无法脱离我。”   早在这场婚事一开始,他便在盛栀星身上做了印记。   这意思盛栀星领悟过来了,盛晗袖也没错过,当下心凉了个透彻,着魔一般提起匕首要冲向她。   “不要……”女孩尽力做出阻止母后行动的唇形,偏偏费力地几乎达不到。   盛晗袖从她眼里看懂她的想法,颓唐地停住了。   岑Z没留恋,带着盛栀星腾空而起,很快消失在一人一狗的视野里。   灵体态的十五除盛晗袖以外没人能看见,也伤不了任何人,可它本想化出实体,却被什么狠狠压制着。   直到岑Z离开,十五才骤然松懈,赶紧跑到摇摇欲坠的盛晗袖身侧,“蠢主人别发愣!当务之急是回宫看大佬和搬救兵!”   ……   一阵的飞檐走壁,盛栀星被带到某处宅院。   看布景,还是曾经她名下的一所院子。   “你在这里待了有大半年,除却公主府,在这最久,想必很喜欢。”   岑Z将她放到石凳上,摸了摸她的头发,“我找人重新修葺过,你看看可还好?”   盛栀星眸光闪烁着强烈的恨意。   岑Z微笑着,黑眸微变,解了她的某种禁锢。   于是盛栀星发觉,自己可以张口说话了。   她咬牙切齿道:“你要杀我父皇母后,却仍企图我留在你左右当你的妻子?!”   “你只能……是我的。”男人执拗而坚定,“我守了你十一年,没指望将你送到别的男人手上。”   “又不是我父皇、母后你管我跟谁!”盛栀星低斥,“我劝你最好尽早放了我!”   岑Z掌心贴上女孩娇软的脸蛋,捧起来用薄唇贴了贴,“知道你为什么那么轻易地被我操控住吗。”   “因为,你欢喜我。” 第826章 除了她   “轰――”   盛栀星心中的一股心念轰然倒塌,只觉得岑Z怎能如此可恶。   明明白白地将她的感情点出,让她直面心中的罪恶。   她死死地咬住唇,看向男人的目光似在看有血海深仇的人。   岑Z轻手分开紧合的唇瓣,“乖女孩,别自责,你没做错任何事,是我太狡猾。十多年前的相遇,也是老天安排,纯粹是巧合。”   将人带进里屋,放到陈设红艳艳的大床上,他着迷地道:“看,这像不像我们的新房?”   男人倾身,不容拒绝地覆下,低低呢喃:“你是我的妻子,永远不可以离开我。”   ……   整天两天一夜的折磨。   盛栀星几欲崩溃了,即便思想上抗拒,实际上却不停地给出反应。   哪怕她将岑Z递过来的手指咬出血,他也没终止。   期间,饿了他便喂水,渴了他便喂食物,全程没让她远离她半步。   岑Z觉得,如果女孩手中有把刀,便会毫不犹豫地捅了他。   所以她咬他的手,他不制止,权当给她发泄,免得她心里承受不住。   最后,盛栀星绝望地昏了过去。   她以为自己能把握住岑Z,却不想本身就一早被他紧紧把握。   望着女孩较宁静的睡颜,男人目光痴迷,视线从脸部渐渐转移到腹部,手探过去,轻轻抚摸着。   这里往后,便会有一个他的孩子了吧。   岑Z总算露出个笑来。   他什么也不要了,只要她。   ……   裴凌栖等人满都城地找盛栀星、抓捕岑家兄妹,快把应天地皮子揭过来搜了。   偏偏连一个人影都没能找到。   尽管十五能够闻出三人的气息并辨别出方向,禁卫军一找过去便是扑空。   他们哪里晓得,其实盛栀星一直在同一个地方没被挪窝。   唯有岑欣各处逃窜,留了好几股气息搅乱禁卫军的搜捕行动。   裴凌栖让十五别管那对兄妹,就盯着盛栀星找,它费尽千辛万苦,总算查到了她所在的位置。   但为了不让岑Z察觉,更何况即便带很多禁卫军过去,盛栀星中了岑Z的摄魂术,再怎样她也会自己跑回去。   重中之重是解除岑Z对盛栀星的操纵。   十五独自来到宅院里看过,小主子睡在床上,岑Z在给她喂饭,隔一小段时间,他端着的饭碗就会被女孩打翻一次。   岑Z全然不恼,好声好气地再去盛一碗来,满眼的柔情蜜意。   可十五看得心惊胆寒,这人怕不是亲手害了大佬和蠢主人还要小主子当他的宠物??   疯了疯了。   它赶紧回去汇报这里的状况。   裴凌栖目前是安然无恙,完全没有什么毒发作。   至于岑Z那天说那句话,基本能被认定为他想吓住盛晗袖,以便趁机将盛栀星带走。   听十五说完,盛晗袖心都快碎了,眼睛止不住地泛红,又一次去看赵亭预有没有查到缓解摄魂术的方法。   摄魂术不可违逆,除了施术者本人,其他人也不得将之解开。   唯一能做的是可稍稍缓解,不被彻底控制。   三哥、六弟七弟也在帮赵亭预翻他的书柜查找想要的资料,四人忙得团团转,头都要大了。   “你们可别急,小心错过重要的内容!”赵亭预几次这般说道。 第827章 你给我滚!   六弟头疼,“先生你别念叨了,越念我越慌张。”   三哥额间不断有汗低落,一目十行地看着,忽地惊喜地大喊:“找到了!先生快来!”   赵亭预立马跑过去,细细地查看,眸中流露狂喜,“对,对对没错!”   ……   盛栀星没想到自己还有闹绝食的一天。   更没想到自己会被身边相信的人囚-禁起来。   思及这十多年的相处,她只觉得浓浓的讽刺。   “你究竟还想利用我做什么?何必对着我惺惺作态!”盛栀星冷眼嘲弄。   “我没想利用你再做任何事了,我想你乖乖吃饭。”岑Z叹息,“乖,不吃饭对你身体不好。”   “如今我形同废人,有好身体又有什么用处?”她嗤笑。   男人垂下眸,目光落在她的腹部,“那样伤害自己,也伤害你腹中的孩子。”   “孩子?”盛栀星大惊,几乎失声,“我怀孕了?!”   这不可能,她明明从御医那拿了避孕的方子!   岑Z眉眼温柔,“暂时没,就算有也还查不出。”   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无疑是肯定会有。   盛栀星脑中一闪,明白过来了,“这几日你缠着我不放,便是想我能给你生个孩子?”   岑Z没答话,抿唇缄默片刻,再度端来饭菜,“乖乖吃一些吧,不然你父皇母后看见了,也会心疼。”   最近他闭口不谈父皇母后,盛栀星着急地追问:“他们怎么样了?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都平安无事,我也没离开这半步,哪会伤到他们。”   “可你说过……”   “那是骗你们的。”岑Z淡淡道,“你父皇躲过了贯英侯的袭击,只受了点不足挂齿的小伤。”   盛栀星面上透露着怀疑,“我不信你,我要亲眼看到他们!”   “不可能。”男人想也不想地拒绝,“在孩子没出现前,你哪儿也去不得。”   “岑Z!”女孩表情崩溃了,“别让我恨你……别让我恨你!”   “你已经恨上我了,星星。”岑Z眼眸平静地望着她,“这件事的爆发不在我的计划内,所以我们两败俱伤。”   他算好的日子,至少在一个月之后。   盛栀星全身不自觉地颤抖着,“滚开,你给我滚!”   凭什么到了这个地步他还能理直气壮地要她为他生个孩子!   岑Z薄唇动了动,看女孩这般模样,怕她太受刺激而出点什么事,便放下饭菜离开。   平复好半晌,盛栀星才稍微冷静下来,没抖得太厉害。   看在摆在床边的碗碟筷子,想着自己即便没被绑住也走不出这间屋子半步,当即又要失控地踹翻它们――   “等等!”十五匆忙叫住她,“小主子你淡定、淡定啊!”   盛栀星瞧见狗子,愣神之余慌忙看向门口,生怕岑Z就在外面。   “没事没事,我看到他走远了才过来的。”十五小声安抚,“小主子,我这次来便是想告诉你救自己的方法。”   “我……”女孩嗓音嘶哑,却是问,“父皇母后还好吗?”   “只是很担心你,其他还好。哦,你父皇没中毒。”像是知道她担忧着什么,十五道。   盛栀星这才松了口气,“那你说说吧,我能怎么办。” 第828章 我生不了孩子   十五丢出一把匕首,“喏,就是这个,你藏好。”   它跳到床上,凑近她耳边将赵亭预说的法子细细告诉她。   盛栀星肃然着脸,直到最后,轻轻点了下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让他的血融进她的血里,仔细想想,不难做到。   ……   傍晚。   岑Z清楚这个点盛栀星多半在睡觉。   以前她没有这习惯,现在是为了躲避见他刻意睡着的。   轻手轻脚地进了屋内,岑Z看到被吃得一干二净的饭碗,眸底亮了亮。   跟着又滑过心疼,她一定是闹得太饿了才会吃的。   岑Z放轻动静想将碗碟收走,半掩的床幔后,根本没睡着的女孩淡淡静静道,“岑Z。”   男人身形僵住,为她叫他这声平淡而毫无感情,没有恨也没有喜欢。   “怎么了?”   “你很想要我给你生个孩子么?”盛栀星嗓音空灵。   “……是,非常想。”岑Z没有隐瞒,“之前我设计太多,其实主要的是为能娶到你。”   “‘顺便’借驸马的身份为你的报仇大计提供便利?”   “……”   岑Z喉结滚了滚,嗓子哑透了,“你可以这么想。”   无论他是何种身份,他都会做自己该做的事,驸马之位也不过更便于他行动。   因为他成了驸马,朝中人也愿意同他结交,他能接触到更多的大人,便也能给更多的人种下摄魂术。   今日某个大将闹到丞相府上,促使丞相近乎受重伤身亡,而他本人也是筋疲力尽地暴毙。   这是岑Z自己布置下的“信号”,告诉裴氏皇族,巫族的报复就此开始。   不过由于岑欣横插一脚,贯英侯成了第一个出动的人。   盛栀星袅袅地笑了,“你怎么有脸这样想的,我生不了孩子你不知道吗?”   岑Z重重一震,小小的碗都快拿不稳,“星星……你说什么?!”   不会的,她的身体情况他很了解,绝对不存在不能生的可能的!   “你没听清楚啊?那我就再说一遍――‘多亏’了你的那个好妹妹,我免受生子之痛。”   岑Z眼前出现重影,耳畔也鸣声阵阵,她这话,什么意思?   “你们兄妹演了一出好戏骗我,我还真当她跟你闹掰了你不认她呢,结果,你们私底下始终保持着联系吧。”   “那岑欣怎么不知道,她哥哥非常想我能生个孩子,偏给我送加了绝育药的点心?”   “砰――”   碗摔落在地,转瞬之间四分五裂。   盛栀星坐起身来,缓缓――也只能缓缓――走向男人,“你不好奇我怎么知道你们兄妹有问题的么?我来告诉你――”   “我将岑欣视为半个救命恩人,看在与你是血亲的份上将她带回都城,给她地方住,还试图开导你接纳她。”   “她倒好,以感谢的名义给我下-药!若不是问了御医我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能猜出我为何找御医么?哦,我小时候身子骨不大好,若要生孩子,得询问御医,看时机合不合适,要做哪些准备。”   “你看结果呢?”盛栀星自嘲地笑笑,“我得知我不能生了!”   “再往下查,又发觉之前绑架我和你妹妹的那伙人似凭空消失。” 第829章 我是你亲手摧毁的   盛栀星哽咽了下,“我就这么,被得知了残酷的事实,原来这几个月,不,这十来年,都活在某些人精心制造的陷阱里。”   她着实很擅长诛心,字字句句戳的岑Z心肝脾肺都生疼。   男人昏黑的眼眸皲裂开细痕,也想到了岑欣送的点心。   无疑,她欺骗他,那里面根本不是什么毒药,而是让女子不能生育的药。   这的确符合岑欣的作风,她看不得他对星星假戏真做才出手。   可他待星星,从没有假过。   盛栀星步步走近,逼视着男人的黑眸,“为什么不说话啊?不敢承认了?还是难以面对?我告诉你岑Z,你的梦是你亲手打碎的!我是你亲手摧毁的!”   她眼眸一狠,递出匕首,又猝然收回去,紧跟着鲜红的液体争相涌出。   岑Z发出了仍剧痛的闷哼。   盛栀星眼也不眨,手指握上刀锋,刀尖对着自己的腹部,“放我走,或者你只能得到我的尸体!”   “别……”岑Z瞳眸破碎地捂住伤处,“别伤害自己,星星。”   “你没资格说这种话,放我走!”盛栀星不看他的伤口,也不看他惨白的面色,只盯着他的眼睛。   “眼下你受了伤,恐怕无法专心控制住我,往后也总有懈怠的时候,所以我定有机会了结自己的性命,你尽快选择!”   她不能留在岑Z身边,不说为了自身,岑Z手里拿捏着她,父皇母后便不可轻易动他。   他想要她,也能将她用作挡箭牌。   岑Z只觉喉咙口往上蹿着股子腥甜的味道,意识也有些模糊,想来匕首上兴许有迷-药。   身子逐渐支撑不住,他扶着桌子坐下,声音沙哑,“星星,我爱你。”   察觉到四肢躯体果然没那么僵硬,赵先生查到的办法有效,盛栀星暗自狂喜。   听岑Z这么说,立马反感地皱眉后退,“别说爱我!不许说!你不配!”   到了这时还谈什么爱,他不觉得这就是个笑话么!   岑Z头脑一阵晕眩,盛栀星明知该趁机补一刀,偏却迟迟下不了手。   最终当她鼓足了勇气时,十五突然跳出来,“小主子快走!岑欣来了,她多半也会摄魂术!”   不能再让小主子中摄魂术了!   盛栀星恍然丢下匕首,迟疑一小会,身姿灵巧地跟十五逃走。   岑欣也找了岑Z好几天,今日才查到他在这,哪成想一来便见他昏倒在地,周围只有一把匕首,再无它物。   联想到都城内“公主失踪”的传闻,岑欣了然用匕首伤到她哥的是谁。   “你是一腔深情,可人家也不接受啊!”嘲讽地说着,她敏锐地听到不寻常的动静。   是禁卫军!   肯定是盛栀星招来的!   此地不宜久留,岑欣费力地拖起沉重的男人,迎着禁卫军的迫近跑出去。   而后,大肆挥洒出毒气,趁他们连连后退,迅速将岑Z带走。   另一边,盛晗袖坐在马车里,见女儿狂奔过来,又急又喜,探出身一把搂住他。   “什么也别说了,先赶紧回皇宫。”她话音刚落,整架马车都隐匿了,便为了防止岑Z兄妹追踪到。   盛栀星湿着眸埋头扑进自家母后的怀中,终于能放松下来,却是没哭。 第830章 送你入虎口   她的身子抖了片刻,随后逐渐镇定下来,脸色也趋于平静,用手抹了一把,这才抬眸看向盛晗袖。   “母后放心,我还好,没事。”   盛晗袖心里难受得紧,拍了拍女儿的手背,“你父皇很担心你。”   这几日夫君儿子们也都睡不好觉,一来害怕盛栀星出事,二来也要留意朝中某些大臣发狂。   他们不知道有几个贯英侯,目前为止便有两人出手疯狂伤人,害得丞相卧床不起。   两人中其一便是贯英侯,都在当年皇陵剿灭暗门人一战立下了大功。   清楚这必定是场全面性的报复,陆尽染已经组织所有参与剿灭战的领头人,暂居皇宫。   不管怎样,至少不能连累一家老小。   所幸他们很多人都没有近距离地见过岑Z,应当没被种有摄魂术。   ……   回到曾经居住的宫殿,盛栀星先痛痛快快地洗了澡,好似能除去身上所有属于那个男人的气息。   院子里站着加倍的护卫,方靳是领队。   盛晗袖就在大厅,她不敢让女儿单独待着了,准备一会儿就带她去裴凌栖那。   他们一家人在一起。   而裴凌栖正和陆尽染等人商谈对付岑Z兄妹的计划,奈何这二人他们都不太了解,只怕派出御林军也会被对方操控了去。   小半的人面上愁云惨淡,仿佛死期就在眼前。   盛晗袖和盛栀星去御书房时,隔着扇门听见里面传出激烈的争执声。   前者变了脸色,拧起眉似乎要冲进去替女儿说理。   “母后。”盛栀星拉住她的手,“别去,他们也是无奈了。”   有人叫嚷公主怕是早就被岑Z控制了,小时候把人带回宫来,大了要嫁他,还不知泄露多少朝廷机密给岑Z。   裴凌栖无言听了半晌,嚷嚷着的人见他俊脸冷漠阴沉,慢慢息了声。   等到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裴凌栖目光淡淡地扫过每个人,道:“当初,你们自愿跟着朕击溃暗门,二十年过去,倒是都成了孬种。”   部分人神情变了变,惭愧地低下头。   也有不服气的,小声说:“皇上啊,我们老了……”   二十年了,将军已是华发白须,哪里斗得过小年轻?   “那便是活够了?”裴凌栖不轻不重地嗤笑道,“没活够就打起精神,活够了朕给你备棺材!”   下方所有人大气没喘一声。   “你们要当缩头乌龟只会推脱责任朕不拦着,但是再敢说怪公主半个字,朕马上派人将你的棺材送来!”   “公主带回岑Z是朕批准的,朕没查出岑Z的身份,你们怎么不怪朕?!”   盛栀星额头抵着门框,双眸紧闭,盯着自家父皇的怒吼,暗暗下定决心。   只要能除去于梵羽的社稷有害之人,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她不可以眼睁睁地看着父皇母后被他们怨怪。   盛晗袖一直待在盛栀星身侧,担心她会受那些人的话的影响,后悔把她带来这了。   “母后。”女孩冷静道,“对付岑Z,我有个方法。”   ……   “拿你当诱饵?!”盛晗袖第一个跳起来,“不成不成,刚将你救回来,母后不可能再送你入虎口!”   “大家布好陷阱,于我便无碍了。”盛栀星态度坚决。 第831章 他们为仇恨而生   三哥蹙起眉心,“可你中过摄魂术,万一,万一他趁机再把你掳走,你失去神智做什么都不由自主,我们也不能伤你啊。”   不怕岑Z抢星星,最怕星星“主动”走向岑Z。   “叫多些人围住我好了,大不了我流点血。”盛栀星轻描淡写道,“毕竟这件事,我得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   六弟七弟面面相觑,不确定说什么好。   赵亭预琢磨了下,“公主的想法有一定的可行性。”   几人纷纷将视线投向他。   “呃……”赵亭预缓了缓方才淡定地继续说,“公主的摄魂术缓解了一半,即便岑Z再控制她,也不够完全。”   “至于公主说的流血,血的确能使公主更清醒,那样岑Z几近控制不住公主,公主基本是安全的。”   盛栀星沉声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你父皇还不晓得这事呢!”盛晗袖拽了她一把,这孩子怎么傻乎乎的不要命吗?   “母后,即便父皇不赞成此举,那些大臣们定然愿意。”盛栀星缓缓劝道。   “父皇和您二十多年辛苦建立下的威信,儿臣不愿意它被儿臣毁于一旦。”   ……   某处破败的房屋。   岑欣把岑Z的伤口处理过,看着他泛白的脸,心里生出了一股子怨和恨。   他们是兄妹,他们为仇恨而生,这些年支撑他们的是定要为爹报仇。   可哥哥好像要抛下她了。   她绝不允许这种事的发生!   岑欣眼中闪着诡谲疯狂的暗芒,掏出一个小瓷瓶,虽然她不会摄魂术――   但是,能操纵擅长摄魂术的哥哥也便足够了,对不对?   凭着他们血亲的关系,这药对哥哥肯定完全能起到效果。   岑欣毫不犹豫地给岑Z喂下虫子一般的药,兴奋地仰天狂笑。   哥哥不会离开她了,永远离不开!   直到第二日,岑Z才醒过来。   原本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是药物作祟,醒来的他就已经在岑欣的掌控中。   “星星!”   听到哥哥叫着盛栀星的名字惊醒,岑欣面上阴郁了一瞬,很快扬起笑脸,“哥,你总算醒来了!”   岑Z皱了皱眉,“是你。”他环顾四周,“星星呢?”   问完,他记起先前的一切了。   “她抛下你跑了。”岑欣带着报复心地道。“哥,你对她一腔真心,而她呢?得知你和暗门有联系,毫不犹豫地将你重伤。”   岑Z似是茫然地眨眨眼,眸光陡然变得阴狠肃杀,“我问你,你给她下的药是什么?”   “什么药是什么?”岑欣一愣,下意识地反问,而后反应过来,“我说过是慢性毒药!”   “事到如今,你还想骗我?”岑Z眼神狠辣,起身逼近她,“我再问你最后一次,那是什么药?!”   岑欣一个晃神,嘲弄地笑出了声,“她说是什么?她说你便信了?也许她是故意说来迷惑你的呢!”   “你知道,我耐心有限。”男人一字一顿。   她喉间哽住,难以接受地看着俊脸冰冷的亲哥哥,“为了她,你不要我这个妹妹,连爹娘都要背叛了!”   “呵。”岑Z嘴角拉开一个讽刺的笑,“岑欣,谁准你剥夺我做父亲的权利?”   盛栀星不能生,这辈子他便不会有孩子。 第832章 你……疯魔了   岑欣领会了他这句话的意思,瞳眸缩了缩,像听到了个好笑的笑话,“你以为没有我,她便会给你生孩子?”   痴人说梦!   她笑出泪来,“在你眼里,你觉得你对于盛栀星而言很重要?”   “盛栀星能不顾父母不顾满朝文武跟着你?即便她对你动心了,还不是你耍手段得来的!”   岑Z黑眸一寒,迅疾出手掐住她的脖子,“再说一句,我便让你去见爹。”   短暂的愣怔过后,岑欣疯癫地大笑,“哈哈……瞧瞧我这个好哥哥,被女人迷的,被一个并不爱你的女人迷到,连亲妹妹也要杀-死!”   “是你作死。”男人字字沉郁,“我选谁是我的决定,你凭什么干预!哪怕我死在她手中,也是我的选择!”   岑Z对亲情很淡漠,这个妹妹说是妹妹,还不如说是搭档,为暗门门主复仇的搭档。   严格说来,她于他并没有亲人的意义。   可盛栀星不同,星星是他在世间唯一的牵挂。   “你……疯魔了……”岑欣艰难地说道,“我是给她下了……避胎药,但……剂量并不够,身份便已被发觉……”   “要是她说自己再也生不了孩子,一定……绝对是欺骗你的!”   岑Z眼波一晃,按照盛栀星的性格,以及她跑掉的行为来判断,她骗了她的可能性更大。   为了能从他身边离开,她不惜说谎和……动手伤他。   趁他愣神,岑欣默念咒法,果然看到男人眸光涣散开,这是失了神智的征兆。   他神情麻木地松了手再退开,仿若提线木偶。   岑欣满意地笑着,上前拥住男人,“哥哥,不要再伤害我了,我们是兄妹,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呐。”   ……   盛栀星翻来覆去地也挣不开那股窒息感,猛然坐起身,一摸额头,竟是冷汗涔涔。   她做了噩梦。   梦里岑Z冷笑着控制禁卫军和百官们自相残杀,眼看父皇被逼的节节后退,她却帮不了任何的忙。   反而只能机械地走向岑Z,背后是无数人濒临死亡的惨呼,而她主动亲近岑Z……   阵阵的辱骂声铺天盖地,母后他们竭力为她辩解,但被朝臣愤怒地击中……   盛栀星陷入无尽的恐慌当中,为什么,为什么她只是幼时看岑Z的长相颇为顺眼,便酿成了这样的后果?   出了一身汗,又心悸得很厉害,她翻身下床,准备倒杯水喝。   可脚刚落到地上,她忽然打了个冷颤,周遭好像入冬了。   盛栀星脑中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想,强自镇静地慢慢抬起头,看向窗口。   那边站着抹高大的身影。   她想也不想地便伸手去摸枕头下的匕首。   “别动。”岑Z轻轻出手。   盛栀星的动作顿时僵硬了许多,虽然没完全在他的操控中,也受到了摄魂术的影响。   看她还是拿到了匕首,岑Z有些意外,不过没对此说表示什么,径直走到她面前。   “如果我放弃报仇,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盛栀星仇视地看着男人,“若你能放下仇恨,季将军便不会死。”   就在这两天,季将军在宫里发狂的,他大杀四方,最终亲手了结的自己。   “那是我以前安排的。如今我只想要你。” 第833章 我用了新的摄魂术   盛栀星觉得好笑,于是真的笑出声来,“‘你想要’?你想要便无所顾忌地要了?岑Z,我这一生跟谁,由我说了算。”   “我明白。”男人黑眸一眨不眨地专注地看着她。   “是我犯了错,曾动过利用你报仇的念头。可自打与你成婚,我最想做的,便是与你白头到老。”   也许不是从娶了她开始,在很早很早以前,这个女孩对他笑靥如花的时候,他便想抛去一切追随她。   盛栀星好像很茫然地和他对视着,片刻的寂静,她摇摇头,“我不信你。你对我用摄魂术,谁知这非你重新能控制我的手段。”   “你不相信,那我做给你看。”岑Z涌起她,轻而易举地腾空而起。   富丽堂皇的宫殿越来越远。   盛栀星眸子一缩,发觉身体僵得动不了,愤怒地瞪向他,无声问“你要把我带去哪”。   她明明缓解了摄魂术的作用,为何又会被制住。   “给你证明。”岑Z迷恋地贴了贴她的额头,“抱歉,方才对你用了新的摄魂术……这是最后一次。”   “……”   盛栀星全身凉个彻底,她的匕首掉在寝宫里了,眼下什么武-器也没有。   即便有,不能动,也伤不得岑Z分毫。   最终他们停在离皇宫不算远的一条小巷中。   岑Z安排了架马车在这等着,花了大价钱给车夫封口,把人带到后不作丝毫停留,让车夫去青苏山。   盛栀星被迫坐在他腿上,两眼仍是瞪得圆圆的,岑Z看了,有些受不了,亲昵地靠着她的脸颊。   “你给我留的伤,还没好。”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虽然在疼,但是能不妨碍我抓紧你。”   “我爱你,小星星,这次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了。”仇恨他不要了,本来也不是他自愿要的。   这么多年来,他觉得自己不过是为暗门门主复仇而生。   他们说那是他的亲生父亲,可记忆里全然没有那人的影子。   但盛栀星不同,这颗小星星,他实实在在地触碰过。   盛栀星怕得手小幅度地颤动着,心底却生出与众不同的异样感,一闪而逝,快得她抓不住。   岑Z不避不闪地直视她,“对不起,没有用正常的方式与你在一起。不过以我的身份,让我走正常的路,恐怕花上一世的功夫,都不能彻底靠近你。”   “我卑鄙,手段拙劣,做的那些事伤了你的心,我很抱歉。”   “可我也很爱你。”   更是只有她能救他。   岑Z郑重地将薄唇印在她眉心上,指尖划过她的脸颊,悄悄解开摄魂术。   她自由了。   盛栀星怔怔地注视着跟前男人的动作,竟没在第一时间发觉自己又能动了,直到马车颠簸了下,引得她一声惊呼。   岑Z牢牢地握住她的手腕,似乎给她选择的权利,又似乎逼迫她只能选择他。   “你究竟想做什么?”盛栀星缩在角落里,迷惘地看着他,“你真的是岑Z吗?”   不一样,不像她熟知的那个岑Z。   转念又想到,哦,她对岑Z了解的也没有那个透彻。   岑Z拿起腰间的长剑递给她,薄唇勾起浅笑,“星星,我把自己交给你了。”   盛栀星不明所以地扫向那把剑。 第834章 围困   这剑是她送给他的生辰礼,他用了有五六年。   盛栀星咽了咽口水,“你在搞什么?给我说清楚!”   “嗖――”的一下声响,打破二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外面的车夫已被一箭射中,摔下了马车。岑欣落在马背上,眸光冰凉地看着飘动的帘子,“哥,我对你真失望。”   岑Z清隽的脸眨眼间沁满了阴翳,将剑放在盛栀星腿边,“星星坐好,拿着剑防身,我争取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他人便窜了出去。   盛栀星看了看他到帘子外的高大身形,又看向剑,当即拿过来紧握在手中。   岑欣手中的剑泛着森凉的月光,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岑Z,“明日便进攻皇宫了,哥哥,你想去哪?”   “你的药对我效果不明显。”岑Z周身杀气顿时彰显,“滚远点,别逼我取你的命。”   “而今你是我半个傀儡,你能杀了我?”岑欣走火入魔了般的邪笑着,“哥,我们付出那么多的代价,不是让你带着仇人的女儿去逍遥快活的!”   “为了让你达到英雄救美的目的,无辜死去了三个巫族人,那次的绑架,摄魂的几个大臣……”   “哥,这么多人牵扯其中,到此刻,你以为你能轻易抽身而出?”   岑Z捏着的拳头不断地抖,是她催动了药效,而他需要极大的意志力,才能让自己免于完全被她操控。   盛栀星在里面将他们的对话听得字字清晰,所以真正会摄魂术的是岑欣而非岑Z?   可她在西大营分明感受到过……   帘外陡然响起打斗声,她捏紧剑柄,看不清他们谁更占上风。   马车仍在疾行,盛栀星决定尝试跳车。   无奈车子行进的速度实在太快,她几番试探,也没能真跳出去。   倏地,随着一声“砰”,岑Z摔进了车里,就倒在她脚边。   岑欣单手撩起帘子,看了眼意图跳车的盛栀星,挽唇嘲讽地笑着,“好嫂嫂,我们还没坐下来聊过呢,你跑什么。”   “你别想动她。”岑Z迅速站起身,挡在女孩身前。   “不用我。”岑欣笑盈盈地道,伸手挥动无形的图案,“哥哥,是你带小嫂嫂出来的,自然要你对她负责啊。”   盛栀星暗道不好,做出本能反应之前,被失去神智的男人钳制住了腰身。   那力道大的,与先前搂着她时天差地别。   岑欣冷睨着岑Z的背影,“有了软肋的人果然太好掌控了,好嫂嫂,祝你和我哥相处愉快。至于我,该叫人来救你了――”   盛栀星一下子明白了她的用意,她劝父皇母后将她用作诱饵,谁知反让岑欣当成了诱饵。   她希望父皇他们不要找来,但父皇必定会来。   怎么办!   盛栀星陷入巨大的恐慌,看着岑Z不自觉地沙哑了嗓音,“岑Z,岑Z你醒醒,你说过之前是最后一次控制我,此时你在做什么?!”   岑Z黑眸混沌一片,明显深陷激烈的挣扎当中。   他本身的意识很薄弱,受岑欣利用,只会成为威力极大的杀-器。   马车直奔青苏山,盛栀星试了好久男人的手也没松开半点,她急地破音。   “岑Z!你醒醒!你说你爱我的!你又要伤害我吗?!” 第835章 给星星收-尸   赶车的岑欣哂笑一声,喊道:“好嫂嫂,我哥确实爱惨了你啊,师父的教导也不顾了,杀父之仇也不管,筹谋十年,最后一刻想放弃……”   “好嫂嫂,你觉得我会赞同支持他的做法吗?”   盛栀星要紧牙关,拒绝听岑欣一句接一句的恶毒之言,只是仰头执拗地盯着男人的黑眸看。   “岑Z,你醒一醒,再不醒来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岑Z!!”   她试图用剑刺他看管用与否,但是才费尽力气除-下剑鞘,便被男人迅疾地打开,摔在最角落。   盛栀星一阵脱力。   ……   裴凌栖满脸阴鸷地攥紧了信纸,盛晗袖在一旁急得不行,“皇上,信里怎么说?”   “他让我们去青苏山给星星收-尸。”   盛晗袖惶然跪坐下去,眼前发白脑子晕眩,好半晌才抓着夫君的袖口道:“我要去救星星,我要救她……”   三哥在外头暴喝:“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让你们看好公主你们看谁了?!歹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将公主带走了!”   护卫们战战兢兢地耸头耷耳,自问罪责深重不敢反驳。   方靳跪了半天,突然站起来一声不吭往外走。   “站住!”三哥叫他,“你去哪?”   “属下去救公主。”方靳哑着嗓子。   “就这么过去,去送死?!”这话不好听,可的确是实话。   赵亭预睡到一半惊醒过来,听说公主被岑家兄妹抓走了,急慌慌地穿了衣服赶来。   “要救公主,让微臣也跟去吧,或许微臣能帮点忙。”至少,他能辨别出对方用的独属于暗门的招式。   裴凌栖看了看他,最终没有拒绝。   ……   马车停在青苏山的半山腰。   岑欣坐于马车顶上,岑Z捏着盛栀星纤瘦的肩膀,神情麻木地站在马车前。   老远看着,赵亭预感觉有哪里不对,“原来这兄妹二人,是妹妹做主?”   三个也发现岑Z的异常,摇摇头,道:“今天这个岑Z有些古怪。”   禁卫军从山下遍布到半山腰,裴凌栖与盛晗袖手携手,走在最前面。   “岑Z!”盛晗袖眉目生冷地高喊:“放了星星!你要她后悔嫁给你吗?!”   男人一动未动。   盛栀星略有虚弱地大声道:“岑Z被岑欣控制住了!”   赵亭预眼睛顿了顿,问身侧的六弟七弟,“那对兄妹叫什么名字?”   六弟着急地只顾看着自己皇姐,还是七弟答道:“一个岑Z一个岑欣。”默了一会,“怎么了,先生?”   可赵亭预却像傻掉了一样没吭声。   七弟虽疑惑,但没追问。   岑欣在马车顶上慢悠悠地站起身来,“竟然来了这么多人呢,好热闹。”   她百无聊赖地转着剑,“既然到得如此齐整,便在今日一块了解――哥,该你发挥的时候啦!”   之间岑Z面无表情地改为一手揽着盛栀星的腰,以防她逃跑,另一只手扬起,化出了道诡异的白光。   那光很快染成乌黑,化作黑蛇般的直刺裴凌栖而去。   盛晗袖张开双臂,保护罩和隐身同时开启,被填的满满当当的山路瞬间空了下来。   岑欣一愣,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黑蛇好似撞到了什么,原路弹了回来,由岑Z收回手中。 第836章 她是最大的底牌   下一刻,强烈的杀气扑面而来。   岑Z带着盛栀星朝一旁闪躲,裴凌栖现出身形,竟离他不过咫尺。   而三哥也拔剑迎向岑欣,由于超出了保护罩的范围,维持不住隐身。   岑欣错不及防,向后一仰去躲他的攻击。   盛晗袖没靠过来,她是最大的底牌2,轻易动不得。   裴凌栖凶猛进攻岑Z之余,还要顾忌着别伤到盛栀星,委实无法悉数施展开。   隐身的十五从身后扑向岑Z,用了十成力气咬住他圈着盛栀星的那只臂膀,他吃疼地下意识的手劲微松。   陡然没了禁锢,女孩无力地摔落在地。   岑欣注意到这里的动静,眼神一狠,冲过来手掌击中岑Z的肩膀,“哥!这次放开盛栀星你就再也得不到她了!”   “闭嘴!”三哥眉目冷峻,出招紧随其后,“拿命来!”   男人身形僵立,得了自由的盛栀星不假思索地扑向自家父皇,岑欣低喝一声,绝不能就此功亏一篑。   她甩了一堆毒虫给三哥,猛地挥剑刺向盛栀星。   岑Z眼眸动了动,转瞬间已挡在盛栀星身前,剑刃穿过他的腹部,离前两日的伤不过两寸。   “哥!!”岑欣瞳眸骤缩。   盛栀星被裴凌栖护住,浑身冰凉地回过头,眸子震颤地看着男人挺拔的身躯轰然倒下。   伤痛激发岑Z找回理智,他疼得闷哼,浑然不在意地按住伤口,试探着起身。   裴凌栖毫不迟疑地将女儿带回他们的安全范围,三哥跟上。   “星星……”岑Z费力地转过身,眼神渴求地伸出手,仿佛在等女孩把自己的手搭上去。   盛栀星胸腔一疼,眼泪豁然大滴往下砸,无声地唤着他的名字。   岑欣快要发疯,多好的筹码居然丢了!   “既然救回了公主,皇上,下令消灭这暗门余孽吧!”有人大喊。   “放你娘的狗屁!想消灭你姑奶奶!”岑欣癫狂地怒吼,手指指向岑Z的太阳穴,正要施术。   “且慢!”赵亭预走到最前方,“你们喊着报仇,为谁报仇?”   岑欣看向他,眯了眯眼,“你也是巫族人?”   赵亭预脸上肃然,“正是。”   “叛徒!”岑欣啐道,剑锋指着他,“今日我就代替巫族取了你这叛徒的狗命!”   “你算什么东西,能代表巫族?”赵亭预声音冷沉,“我问你为谁报仇!”   岑Z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视线寻向眼眸大张的女孩,“为暗门,为我们的父兄。”   “暗门的父兄?”   “关你屁事!”岑欣不愿岑Z恢复清醒,却被他先一步固定住不能再动弹。   赵亭预清楚这相当于肯定回答,竟是捂着胸口哈哈大笑,“他们当真是……当真是借了两把好刀!”   裴凌栖等人齐齐看向他。   七弟问:“先生,您这话是何意?”   赵亭预隔着不远不近地距离来回看着岑Z和岑欣,“暗门里没一个人跟你们有亲缘关系,你们被骗了!”   裴凌栖拧眉,和盛晗袖对视了一眼,的确,暗门摒弃男*女*,不可能有孩子。   除非,是哪个在进暗门之前生的小孩?   “呵呵,撒谎也不真诚点,空口白牙指望我信你?”岑欣动不了便直勾勾地瞪着赵亭预。 第837章 借了好棋子   “我们的爹是暗门门主!”   “……”   赵亭预冷下脸,“暗门的门主从没有过女人,更没生过孩子,进入暗门的人皆不得与异性有亲密接触――”   “如此,你确信你爹是暗门门主?”   岑欣完全当他胡言乱语,“想让我们不攻打你们能不能使点别的法子,这么拙劣的谎言自己不觉得不好笑么?”   “你们甚至不姓岑。”赵亭预盯着岑Z,“先前我听说你的名字,觉着很耳熟,但姓氏不一样,也没料到会那么凑巧。”   “直到方才知晓她的名字……”目光移向岑欣,“又仔细辨认过你们的长相,确定我猜的是对的。”   岑Z身为公主护卫并不需要经常露脸,何况赵亭预近三年才进皇宫,和他都没打过照面。   “我姓赵,是巫族人,曾被暗门抓过去,让我加入他们。后来我逃了。”   “爹娘死得早,上面还有个姐姐,在我没入暗门前,嫁给了同族一位成姓男子,成功的成。”   “一年后育有一子,取名为‘Z’,又两年育有一女,取名为‘欣’。”   “成欣出生的第二个月,我便被迫进了暗门,等我跑出来已是两年后,得知姐姐和姐夫得病死了,孩子们不知所踪。”   赵亭预看着岑Z,“替暗门报仇?算起来暗门才是你们的仇人!”   岑Z一下子握紧拳头,如果确实是这样,那么他和星星……   “不可能!”岑欣激动地冲破了岑Z施加的束缚,“你说谎骗我们!门主怎会不是我们的爹!我记得他抱过我!”   “你以为暗门的人篡改你的记忆有什么困难的?”赵亭预冷声道,“你耳后有个红色的心形胎记,岑Z眉角上也有个,那就是你们的特别之处。”   岑欣瞳眸重重一震。   她耳朵后面是有胎记……   “你为何知道我的胎记?!何时看去的!”她握紧长剑怒吼。   “此前我从未见过你,这里也没人仔细看过你的全身。”赵亭预幽幽地注视着她。   “别再自欺欺人了,你是成欣,并非岑欣,放下屠刀吧,你爹娘泉下有知,怕是会气活过来!”   岑Z两手剧-烈颤抖,黑眸凝视着同样神情复杂的看着他的盛栀星,扬起一个如释重负的笑,“星星,我……”   “哥!”岑欣狠-狠拽住他的衣裳,“不要被他们蛊惑了哥!他们是想不战而胜!”   男人往前的步伐顿住,过了少顷,掉过头来看向她,“这十年,你快乐吗?”   岑欣一怔,嗓音透着无措,“哥你说什么呢?”   “背负仇恨而活,你快乐过吗?”他淡淡问着,力道不重地拂开她的手,“不管有没有被谁欺骗,我只想按我自己的意愿去过余生。”   “哥!”岑欣声嘶力竭,“哥你以为他们能接受你吗?”她指着对面站着一群人。   “你害死的霍家侧室夫人,还有贯英侯,又对盛栀星下摄魂术,他们能接受你?”   岑Z抿紧薄唇,遥遥望着女孩的方向。   他的女孩,或者不是。   赵亭预适时缓缓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要诚心悔过……”   “你特么给我闭上嘴吧!”岑欣眼眶又湿又红,临近崩溃地大喊。 第838章 这特喵的要成魔啊   “特么的你说自己是我舅舅你就是了?!我只剩这一个哥哥!现在他要抛弃我!”   岑欣愤怒地吼完,眼底闪过一丝意味着疯狂的光芒,眼也不眨提剑刺中背对着她的岑Z。   “是你们毁了我的生活,我要你们陪我去死!”   她什么都没有,哥哥抛下她了,所谓的杀父之仇似乎又是假的,真可笑!   事到如今她还能回头?她要怎么回头!   岑欣扔掉剑,斜睨着脱力跪倒在地的岑Z,“我哥天赋异禀,小小年纪便习得无数暗门术法,包括没人会的摄魂术――”   “我的能力只及他一半,对付你们或许吃力,不过和他齐心协力的话……”   她诡异地笑着,手中画出诡异的符号,道道加在岑Z的身上。   盛栀星几乎失控地要冲上前,便听得男人一声怒吼,满山震颤。   伤口处没再流血,他的眼却充斥着红色,邪魅阴森异常。   岑欣疯癫地仰天长笑,“哥哥,我们终于能并肩作战一回了!”   语罢,她飞速上前,直奔赵亭预。   三哥眼疾手快地拉开赵亭预,六弟七弟护着他后退。   陆尽染迎上岑欣,招招不留余地的致命。   而岑Z,渐渐飘到半空中,饶是十五这个异类瞧了都震惊。   这特喵的要成魔啊!   十五赶紧奔回自家主子身边。   失去神智的男人机械地伸出右手,嘴里念叨着什么,在场的人有一半蓦然痛苦地捂着耳朵蹲下身,眸色也染上了红。   随后,他们再站起来,便是只按照岑Z命令行事的傀儡。   眼看着一群人陷入自相残杀,岑欣哈哈狂笑,分心之时被陆尽染击中,痛呼着倒向一边。   她恶狠-狠地咬着后槽牙,抬手一扬,无数毒虫扑向将要冲上来的陆尽染和三哥。   裴凌栖和方易父子护着盛晗袖与盛栀星,岑欣眼风恶毒地盯向女孩,拔腿往她那侧靠近。   “星星小心!”盛晗袖叙述将女儿拉到身后,方靳拦在前面迎击。   场面十分混乱。   六弟高声问赵亭预,“先生,这样就没办法了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人对付自己人?”   “大规模的摄魂术应该达不到夺去傀儡性命的程度,毕竟要操控的人太多,本人精力也有限。要想制止这一切,大概只能施术者死去才行。”   盛栀星听见了他的喊话,脑中空白地看向停在半空的岑Z。   可能,他真的爱她,真的想回头了……他也是受暗门余孽的欺骗,成了暗门的工具……   “公主!”方靳大力地拉了一把盛栀星。   岑欣疯了一般只想攻击盛栀星,其他人出招视而不见,目标准确地直奔她而去。   就在她握着剑要劈中女孩时,方靳拉开了女孩,但受轻伤是无可避免。   盛栀星抬眸迎向岑欣怨毒的目光,没留意原先呆滞的岑Z瞬间来到了她身边。   男人眸色赤红,揽过她将她带离乱斗中心,动作快得所有人都反应不及。   “公主!”方靳连忙追上。   “不要过来!”短暂失神的盛栀星出声制止,“父皇,母后,你们也别过来,我没事。”   她此刻所处的位置,离崖边很近。   盛栀星视线落到男人的俊脸上,“我试试,看能不能唤醒他,如果可以便是最好不过。” 第839章 全文完   陆尽染同三哥合力,总算制服了岑欣,用特制的链子将她绑缚住。   得空的几人纷纷向盛栀星看去。   盛栀星烟灰色的眸子沾了水光,轻声唤着男人,“岑Z,你醒过来好不好?我知道,你很在意我。”   所以能在她濒临危险的一刻跑去救她。   男人闭了闭眼,身躯绷紧,像是在在与某种力量拼命挣扎着、抵抗着。   心揪作一团,隐隐作痛,盛栀星抬起脚尖,拥住他,嗓音带着哭腔。   “你犯了好大的错,我都没原谅你呢,你快醒来,继续给我道歉啊!”   岑Z急促地喘息,似乎已在清醒边缘。   女孩思考过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红唇印上他的嘴角,“快醒过来啊……醒来求我原谅你就好了……”   男人紧握的双拳手背青筋绷起,渐渐地松懈下来,连同神思中的迷障,尽数消散。   注意到他的变化,盛栀星眼里满是欣喜,“岑Z!”   岑Z微微牵唇,抬手轻抚她的面颊,嗓音沙哑地低声道:“星星……”   “岑Z!我命令你!杀了他们!不死不休!”岑欣红着眸,猝然奋力高呼。   陆尽染一惊,赶紧回头堵住她的嘴。   但是迟了。   混沌再次袭上岑Z的思绪,男人神色狰狞地扶住脑袋,侧首望向裴凌栖他们,那边充满了打斗声。   盛栀星慌张地去摸索他的脸,“岑Z,岑Z,你别再陷进去了,你坚持住!”   岑Z低下头,前额贴着女孩绵软的脸蛋,声音低哑,“没用的星星,我不能向你赔罪了……”   趁没有彻底失去理智,他用力推开试图叫醒他的女孩,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薄唇翕动,无声言说着深情。   ――星星,我爱你。   只有他身死,一切才能终结。   男人义无反顾地投身冲下悬崖。   盛栀星愣住了,只觉得有什么在眼前一闪而逝,之后,她眼眸破碎,手脚并用地扑过去,“岑Z!!”   裴凌栖飞速上前拉住她,“星星!当心摔下去!”   “父皇,”女孩握着父亲的手,哭得如同迷路的孩童,“父皇你救救他……我真喜欢他!”   岑欣不再挣扎了,怔怔地望着悬崖的方向,仿若心死。   先前中了摄魂术的人神思逐渐清明,放下了手中的利器,乱斗停歇。   赵亭预沉着脸小声道:“已经没得救了。”   摄魂术失效,必定施术者气绝。   六弟七弟怔然地看了看他,当即随母皇一起奔向皇姐,免得她受不住做傻事。   裴凌栖也明白,哪怕派人去找,找到的也是岑Z的尸-首,但是不找,星星会心里过不去。   他拍着女儿的背,“好,父皇去救他。”   ……   三年后。   盛栀星跪于一座墓前,往火盆里投着纸钱,声音清脆地道:“三年守孝期可算度过了,这三年我闷得不行。”   “不能吃荤,不能撩英俊的小哥哥,整日无聊得紧。”   “你也……从未入梦找过我……为什么……”   絮絮叨叨说了半晌,盛栀星烧完纸钱,便没久留。   “好咯,我要去游山玩水啦,不知道下次见你要到什么时候,指不定你都已经忘了我。”   “再见吧。”   女孩身形窈窕地走开,现出那墓碑上几个大字,“吾夫岑Z之墓”。   四姐在道路那头等着盛栀星,待她走近了便挽住她的胳膊,“我说你呀,真不打算再找一个?”   “不想找了,劳心伤神,我想自由自在地玩!”   盛栀星眉飞色舞地和姐姐说着自己打算去哪些地方。   最终四姐只能笑道:“好了好了,一切皆随你。”   女孩挽唇美好地微笑,看向辽阔的前方。   山水路迢迢。   天地间,任逍遥。   【全文完。】------题外话------   ……   再见。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