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新奇书网(   《虐文女主,在线打脸[快穿]》作者:凌凌劫   文案:   有一种渣男,渣而不自知,他们不仅渣,还有男主光环,做什么都会被原谅,而林鹿就是被这些渣男虐惨后依然原谅他们的虐文女主,爱的卑微盲目丧失自我。   有一天,她摆脱了虐文系统的束缚,终于轮到她复仇、虐渣、手撕白莲/恶毒/绿茶女配了!   Tips:女主金手指开大,苏爽为主。   内容标签: 快穿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鹿 ┃ 配角:预收《大佬偏偏要宠我》求收藏!作者专栏求收藏(#^.^#) ┃ 其它: 第1章 小青梅1   暖烘烘的单人病房里,景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冷淡的眉眼因为对方长久的沉默而染了几分不耐。   “林小姐,”又过了许久,景汜收敛起那分不耐,公事公办道:“您和傅总感情早已破裂,这份离婚协议书请您看完后签字。”   他话落,病房再次陷入让人不悦的死寂中。   景汜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盯着面前那份离婚协议书的女人。   她低着头,身量偏小,宽大的病号服几乎要把她整个人罩进去,随意扎着的马尾松松散散,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紧绷的下颌和发青的嘴角。她一言不发,畏缩着肩背看上去有些可怜,景汜看着她,蹙了蹙眉。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林小姐,”景汜只停顿了片刻,便又平静地催促道:“请签字。”   他一点儿都不同情她,这都是她咎由自取,他的委托人才是最无辜的受害者,这场婚姻,压根就是面前这个女人用最下作的手段抢来的,现在不过是该了结了而已。   作为一个男人,他是由衷的佩服傅忱,竟然能忍这样的女人三年。   换做是他,这婚,一开始就不会结。   又一次没有回应,景汜再次推了推镜框:“林小姐,请……”   景汜突然停住了话音,因为病床上的女人,哭了。   **   半个小时前。   林鹿在浑身酸疼中苏醒,一睁眼就看到自己躺在病房输液,熟悉的场景、熟悉的身体、熟悉的遭遇让她顿时就炸了。   还没等她掀了这医院,脑海里就响起了一个让她磨牙的机械声:   “抱歉023,奖励系统漏洞没能修复成功,又把你送到了小虐怡情大虐养生虐一虐更刻骨情深的花样虐文世界――简称虐文世界。”   搞什么?!   “抱歉,真的是意外。”   林鹿一点儿都不信:“意外?”   机械声似乎停顿了一秒:“确实是意外。”   林鹿深吸一口气:“搞我?”   她是花花世界系统维护员,编号023,是维护员中最出色的那一拨。再一次圆满完成阶段任务,系统为了激发维护员的工作激情,奖励她到苏苏苏爽爽爽男主男配都爱我的世界享受百样圆满人生,结果因为系统漏洞,把她发配到了虐文世界,成了各个世界的悲情女主,偏偏开始了就不能回头,她再不满也得按着剧情走,她忍着憋屈恶心和各个世界的渣男主he,虐身虐心千百遍之后,系统良心发现,补偿她双份的苏爽奖励。结果,她又被漏洞坑了,重新来到她刚被虐过一轮的虐文世界,说不是搞她,她都不信!   “真的不是!”机械声略显急促:“确实是系统漏洞!”   林鹿压住怒火:“放我出去!”   系统:“……一旦开始,无法终止,必须走完各个世界才能……”   林鹿释放出一身‘不放我出去那我就抱着男主同归于尽让这个世界崩溃’的杀气。   “……但也不是没有挽救办法!”机械音快速补充道。   林鹿杀气暂敛:“怎么挽救?”   系统:“出是肯定出不去的,但可以屏蔽原剧情对你的干扰。”   林鹿:“什么意思?”   系统:“就是,你可以随心所欲,不用按着原剧情走。”   林鹿挑眉。   系统又补充道:“而且,你依然有女主光环哦!”   林鹿沉默片刻:“那上次怎么不开屏蔽?”   她快憋屈死了好么。   系统不吭声,开始装死。   林鹿对系统这种装死行为强烈鄙夷,但她在系统里工作这么久,也明白一旦开始就不能停止的规则,系统时有漏洞,她也是知道的,她只是郁闷,为什么要让她碰上这种事。   她最讨厌的就是爱一个人爱得连尊严都没了。   偏偏,这个‘小虐怡情大虐养生虐一虐更刻骨情深的花样虐文世界’里的世界,都是男主狂虐女主,各种误会、虐身虐心,小则挨耳光,重则车祸icu,女主爱的一点儿尊严都没了还情深不渝,就算悔悟离开了,男主找过来哭一哭跪一跪,就立马心软,又原谅了渣男,她真的好气啊!   系统继续装死不吭声,林鹿深吸一口气,来都来了,再闹也出不去,既然可以不受剧情控制,那她就可以把上一次来时受的伤、流的泪、挨的打、遭的虐统统还回去了!   系统:“……是的。”   这两个字让林鹿心情瞬间好转。   上一次她就想这么做,可她受虐文剧情束缚,不得不走剧情,忍着憋屈和渣男he,快结束时,她都觉得自己要憋屈成精神分裂了。   如今,终于轮到她虐渣、复仇、手撕白莲/恶毒/绿茶/女配了!   她、忍、很、久、了!   系统滋滋了好一会儿,最后保持了沉默。   林鹿也懒得再理这个时不时就冒出个漏洞的智障系统,她现在迫切的想要让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知道,谁才是爸爸。   系统又滋滋滋了起来,最后化成一股烟,不见了。   林鹿摸了下嘴角的淤青,打女人,呵,垃圾。   她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女主和她同名同姓,就叫林鹿,男主叫傅忱,两人是青梅竹马,情节是非常老套的虐文套路。   林鹿是林家长女,是林振源和原配所生,林振源靠着原配发了家后,就在外面花天酒地,在原配怀孕七个月时,小三赵鑫挺着肚子上门逼宫,致使原配早产大出血死在了手术台上,赵鑫上位成功,而林鹿便成了爹不疼又被后娘和继妹虐待的小可怜。   林鹿喜欢男主傅忱,因为自卑,一直都藏在心里,她的继妹林薇薇也喜欢傅忱。傅忱是傅家独子,生性冷漠,对谁都冷着一张脸。他十七岁生了场大病,需要换肾,林鹿刚好匹配上了,因为自卑她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在医生的帮助下匿名捐了肾。   这事让林薇薇知道了,对外称,是她捐的肾,以此获得了傅忱的好感,她怕林鹿说出去,对她冷言冷语使劲打击她,还说,傅忱很讨厌她畏畏缩缩的样子,要是傅忱知道那颗肾是她的,肯定会厌恶死她,林鹿自卑得很,也很认同林薇薇的话,她不想傅忱知道真相后不高兴,便默认了肾是林薇薇捐的。   这颗肾没有让林薇薇如愿以偿,林薇薇不甘心,便在傅家老爷子的寿宴上给傅忱的酒水动了手脚,并找了记者来拍,想生米做成熟饭,逼傅家娶她进门。结果,傅忱走错了门,进了林鹿的房间。所有人都认为是林鹿为了嫁入傅家不择手段,包括傅忱。傅忱对于被算计非常恼火,但还是在爷爷的命令下,娶了林鹿。   林鹿又雀跃又忐忑,她终于嫁给了傅忱。她那个时候并不知道,这场婚姻,是溺死她的牢笼。傅忱觉得自己受了欺骗,认为林鹿对他好都是为了要成为傅太太。婚后,他对林鹿视而不见,有时气急了更是冷言相向。   林鹿本就自卑,她的解释,在傅忱眼里全是狡辩,她误以为傅忱喜欢的人是林薇薇,再加上林薇薇一直在一旁使坏,她成了整个海城贵圈鄙夷的对象,也使得傅忱对她误会越来越深,在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的路上,出了车祸,林鹿用身体护住了傅忱,傅忱只受了轻伤,林鹿却命悬一线,手术中,医生发现林鹿只有一颗肾,傅忱这才察觉到事情不对劲。真相揭开,傅忱悔不当初,可林鹿却大彻大悟,傅忱的愧疚不是她要的爱,她走了。   林鹿走后,傅忱疯了一样找她,把自己弄得可怜巴巴,林鹿心软,重新回到了傅忱身边。   回忆完这个世界的剧情,哪怕知道这一次不会再像上次那么窝囊憋屈,她还是气的浑身发抖。   女主到底是怎样的智障人设?被虐成那样了,还能重新在一起?   男主又是个怎样的智障玩意?被一个女配耍得团团转,还有脸说不知情求原谅?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窗外大雪纷纷,安静又美好,林鹿情绪终于平缓下来。   直接撕破窗户纸,把真相公告天下也太便宜那些人了。   钝刀子割肉才疼,她要让伤害过她的人,也尝尝这种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痛不欲生的滋味。   所以,她看着面前的离婚协议书,非常配合地挤出了两滴泪。   啪。   啪。   泪水落在面前的白纸黑字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傅忱一共提过三次离婚,这是第二次。昨日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傅忱却去陪林薇薇过生日,深夜才回家,她没忍住骂了林薇薇,也骂了傅忱,傅忱生气,打了她一耳光,转身就走,她害怕傅忱走了就不回来,抱着他的胳膊挽留,被傅忱推了一把,撞在楼梯上昏了过去,傅忱却以为她又在演戏,没管她,直接走了,任凭她在冰冷的地板上躺着,还是早上家政阿姨上门看到才把她送到医院。   她穿进来的可真是时候。   这确实是她和傅忱感情变化的关键点。   她抬手抹了下眼角,饶有兴致地看起了这份她上一次穿来时一个字都不敢看的离婚协议书。   毕竟是男主,不能太low,所以这份协议书,总体还是过得去的,至少该给她的都给了。   林鹿细细看了一遍,没挑出错来。   婚肯定是要离的,既然他们的婚姻受法律保护,她争取自己的合法权益,也是应当的。   她低着头,景汜看不到她的表情,只看到她扯了一半的嘴角和脸上的泪痕。   做律师,是见惯了眼泪的,他看着她,没说话,静静等她看完。   对于林鹿竟然会认真看离婚协议书,景汜觉得很神奇,做律师的敏锐感知告诉他,这次他要完成傅总的委托了。   林鹿合上协议书那刻,景汜不自觉坐直了些。   “傅忱呢?”林鹿问道。   嗓音沙哑,听不出喜怒,却让景汜又蹙了下眉:“抱歉,我只是受傅总委托,并不知道……”   林鹿打断他的话:“见不到他本人,我是不会签字的。”   景汜眉头皱了起来,脸上也现出几分鄙夷,他为自己刚刚的错误感知忏悔,这个女人根本没打算放弃纠缠傅总。   林鹿低着头,看不到景汜的表情,也对他的表情不感兴趣,她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你联系得到他,告诉他,他不来,我不签字。”   景汜沉默片刻,站了起来,伸手要拿走协议书,林鹿反手按住了。   景汜略有不解。   林鹿抬头,毫无血色的一张脸静静看向景汜:“我再看看。”眼神清澈,目光坚定,不再像之前,眉眼间都是装模作样的悲苦。   景汜一怔,下意识点了点头。   看着景汜离开的背影,林鹿勾了勾唇角。   上一世,她拿着离婚协议书要见傅忱,是为了挽留。   这一次,不是了。 第2章 小青梅2   原剧情里,因为多年被虐待,林鹿的身体很不好,再加上她偷偷捐了肾后没有好好保养,更是埋下了祸根,她自己又每天胆战心惊一颗心都扑到傅忱身上,对自己也非常不上心,这让她后期吃了不少苦头。   这一次,她要重视起来,不能再亏了自己。   所以,景汜一走,她就找医生,细细询问了她的健康情况。   贫血、营养不良、抵抗力差……   和她猜的一样,还不算严重,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调理身体急不得,得慢慢来,反正现在也不严重,等她处理了眼前紧要的事,就开始养身子……   医生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林鹿在想什么,作为一个医生,他最看不惯的就是病人不把自己的身体健康当回事。   林鹿和傅忱的事情,海城谁人不知,他虽然看不惯她的做派,但医生的职业道德修养还是稳的。   合上病例本后,他道:“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不当回事,小病积成大病,再多的钱,再高的地位,也换不回健康。”   林鹿只是在思考什么时候能把事情彻底解决,开始新的人生,听到医生略带不悦的嗓音,她愣了下,抬头看过去时,医生已经不高兴地转身走了。   林鹿茫然了片刻,反应过来后,心头就是一暖。   虽然这只是医生和病患的立场上的医嘱,但她还是很感激他,在她声名狼藉被所有人唾弃时,还愿意搭理她。   医生能做到生命面前众生平等,这位和医生一块来的美女护士就没那么好的修养了。   带着口罩都掩盖不了她满脸的鄙夷。   男主向来都有个万人迷的设定,傅忱自然也不例外,所以,他是海城万千少女的梦,而她林鹿是糟践这个‘梦’的人,自然成了众少女的眼中钉。   对于美女护士这么直白的眼神,林鹿连眼皮都没掀一下,被鄙夷几眼,她又不会掉块肉?   她只是觉得好笑。   在美女护士盯了她快一分钟时,林鹿开了口:   “这位……”她看了美女护士的胸牌一眼:“陈凌茹护士,请问你还有事吗?”   陈凌茹没好气道:“没事。”   林鹿下巴点了下门:“没事请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陈凌茹简直惊呆了,这颐指气使的样子,真当自己是傅太太了?   她没忍住,道:“林小姐,你就没有羞耻之心的吗?”   林鹿挑眉,好笑道:“我为什么要羞耻?”   陈凌茹被问住了,林鹿干的那些事,她说出来都脸红,她竟然还有脸笑?   但一想到她死缠烂打糟践傅忱那样优秀的人,陈凌茹便愤愤不平:“你那么纠缠傅先生,实在是不要……不知羞耻!”   “和你有关系吗?”林鹿敛了笑,反问。   她不愿搭理无关紧要的人,但也不表示谁都能指着她的鼻子骂。   她的脾气可是一点儿都不好呢。   陈凌茹是个正义感极强又极要面子的人,被林鹿这么一堵,脸顿时就红了:“我就是看不惯!你做得出,就别怕别人说啊!”   林鹿觉得这护士脑子不好。   她烧还没退,浑身都提不起劲,也没精力和脑子有问题的人废话,跟这种人过招,没意义,纯属浪费时间。   她抬手指了指门:“三秒内你不走,我就向院方投诉你骚扰病人。”   陈凌茹瞪大了眼,她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可最后她还是屈服于现实。   他们医院是整个海城最好的私立医院,她费了好大的劲才进来。被投诉,她会丢工作的。   看着灰溜溜离开的陈凌茹,林鹿轻嗤了声。   就这,还正义?   真讽刺。   林鹿刚要躺下睡一会儿,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她以为是傅忱来了,马上坐起来,却看到这个世界的白莲女配,她的继妹,林薇薇,花枝招展地走了进来。   看到她,林鹿自然没有好脸色:“你来干什么?”   林薇薇长相随了她妈赵鑫,白莲花那一挂的,漂亮是漂亮,但一开口那柔弱的粘腻劲就让人反胃。   “当然是来看姐姐你呀。”林薇薇眨着大眼睛,笑嘻嘻道。   哪怕这次可以冷眼旁观了,听到林薇薇这种语气,她依然恶心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用,”林鹿皮笑肉不笑道:“暂时死不了。”   林薇薇瞪大了眼:“姐姐这说的什么话……”   她说着走过来,撩起长发,满脸得意地问:“姐姐你看我这个项链好看吗?忱哥送我的生日礼物,特别稀有的蓝钻,还是上个世纪,欧洲皇室的藏品,可难得了。”   林鹿朝她脖子上看了一眼。   项链确实挺好看的。   男主送的东西,品味自然在线。   她眯了眯眼,突然想起来了,林薇薇这是故意来刺激她的。   上一次穿进来时,林薇薇也是这样,带着傅忱送她的生日礼物耀武扬威,她当时正病着,又被逼着签离婚协议书,正是最沮丧崩溃的时候,林薇薇的到来,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她歇斯底里地去抢林薇薇的项链,争执间,林薇薇故意摔倒,还把项链扯断,正好被赶到的傅忱撞了个正着,林薇薇开始抹眼泪污蔑她动手打她,还扯断了她的项链,可是锣鼓喧天一场好戏。   现在,林鹿非常肯定,这场好戏上演不了了。   因为她并不怎么生气。   林鹿看着林薇薇拙劣的表演,觉得她挺可笑的。   那么努力地向所有人展示,傅忱对她多好多爱她,可事实上,林薇薇心知肚明,傅忱不爱她。   越缺什么,越炫耀什么。   林鹿单手托着下巴,笑出了声。   这一声笑,让林薇薇直接变了脸。   “你笑什么?”林薇薇像变戏法一般,刚刚还甜蜜羞涩的一张脸,顿时一片阴沉:“傅忱都不爱你,你有什么可高兴的?”   她最看不上的人,居然嘲笑她?   “傅忱爱不爱我先不论,”林鹿淡淡道:“但我可以肯定,他并不爱你。”   被戳中痛脚,林薇薇五官都扭曲了,尖叫道:“你胡说什么!”   “我胡没胡说你心里最清楚。”林鹿平静地看着她:“林薇薇,演了这么多年,你不累,我都看累了。”   看着瞬间黑脸的林薇薇,林鹿心情非常好地想,她真的很适合去表演变脸,连面具都省了。   “你得意什么?”林薇薇咬牙切齿道:“还幻想傅忱会爱你呢?别做梦了!他马上就和你离婚了,傅太太的位子很快就是我的了!”   “是吗?”林鹿轻飘飘应了一声,继续看变脸表演。   林薇薇被林鹿这高高在上漫不经心的态度刺激到了,她一脚踹翻了靠近门口的小桌子,指着林鹿大骂。   林鹿有点无语,这么受不住激的角色,理当活不过一集,居然奇迹般地把男女主都耍了一通,真是……智障一样的剧情。   走廊里脚步声传来,林鹿正欣赏林薇薇歇斯底里的表演,就见她突然收了骂声,三两步垮过狼藉的地面,然后倒在了她的病床前,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倒下时,还没忘去扯脖子上的项链,但因为被自己踹翻的桌子拦了一下,她没能精准地把握住时机,项链没能扯断……   在林薇薇情绪变化的那一刻,林鹿就反应过来了,她抬头朝门口看去,果不其然。   傅忱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好戏开场啦(~ ̄ ̄)~   男主:我是谁,我在哪儿,为什么我还没有出场? 第3章 小青梅3   傅忱推门进来,看到病房里的情形,脸色顿时一沉:“林鹿,你又干了什么?”   问都不问,劈头盖脸就先指责她,林鹿气笑了。   傅忱脸色非常难看,他冷冷扫了林鹿一眼,便快步上前扶起林薇薇。   刚刚还气势汹汹能一脚踹翻桌子的林薇薇,瞬间化身小白花,柔柔弱弱站起来,并顺势倒在了傅忱怀里,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忱哥哥……”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林鹿都想给林薇薇鼓个掌,如此行云流水切换自如的演技,奥斯卡欠您一个小金人。   看着林薇薇手腕处擦破的油皮,傅忱蹙眉看向无动于衷的林鹿,冷着脸命令她:“林鹿,给薇薇道歉!”   林鹿愣了一下,而后无声笑了起来。   去特么男女主缠绵悱恻的爱情,这特么是爱情?欺负我们维护员没上过学么?   就算虐恋情深,也该是互相折磨,相爱相杀这种才算公平吧,男主单方面虐女主,这不叫虐恋,这叫变/态。   林鹿一笑,傅忱脸色更难看了。   他就没见过林鹿这么冷血无情没有底线的人。   林鹿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她抬头看向傅忱,嘴角还挂着笑意。   傅忱作为这个世界的男主,容貌、气质,无可挑剔,尤其沉下脸时,那股禁欲气息,让人自觉臣服。   但不包括她。   她眨了眨眼,一脸茫然:“我道歉,凭什么?”   不知是笑太狠了,还是病又加重了,她这会儿嗓子沙哑地厉害,像是含了一口热砂,一开口,便疼地她抽了下眉心。   傅忱一怔,他没想到林鹿居然病得这么严重。可一想到之前,她故意装病骗他,傅忱眼底那点怜悯又收了回去。   傅忱:“你把薇薇推倒,不该道歉吗?”   林鹿抹掉眼角笑出的泪,反问道:“你看到了?”   傅忱:“……”   他看着林鹿,眯了眯眼,今天的林鹿有点不一样,居然都学会用这种歪理狡辩了,真是小瞧了她!   林鹿没心情去猜傅忱这会儿在想什么,她嗓子疼的厉害,便掀了被子下床。   因为虚弱,下床的时候晕了一下,没站稳,又跌回了病床上。   傅忱:“…………”演得可真逼真!   缓过来后,林鹿慢慢挪向饮水机,拿出杯子,接了一杯温水。   温水入喉,没那么疼了,林鹿终于好受了点,便站在那儿一口一口慢慢喝。   傅忱的视线一直紧紧盯着林鹿,以防她耍花招,可见她只是去喝水,傅忱眉头拧得更紧了。   雪还在下,病房里光线明亮,傅忱看着林鹿,恍然间觉得,林鹿似乎瘦了,病号服穿在她身上,就像小孩子套了特大号的蜘蛛墙游戏服,极不合身,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一般,傅忱眸色沉了沉。   喝完一杯水后,林鹿又接了一杯,两杯水下肚,林鹿终于活了过来。   醒来后只顾发火,连水都忘了喝,这点儿不好,得改,无论什么时候,身体都是最要紧的。   最后,她又接了一杯水,把水杯放在床头的小桌子上,这才重新躺回了病床上。   她很虚,得躺着,就接水喝水这么点儿距离,都出了一身冷汗,看来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调理身体的事,得提前了。   她看向傅忱,示意他有话快说。   傅忱烦躁的很,尤其刚刚看林鹿这么虚弱而升起的心疼,更让他郁闷。   他居然又动了恻隐之心!   不能再入了这个女人的套,傅忱在心里暗暗发誓,于是,他脸色又冷了些,寒声道:“病房里就你和薇薇两人,不是你是谁?”   就在刚刚,她还犹豫钝刀子割肉是不是太残忍了些,现在,她觉得自己还是太仁慈了。   她看着傅忱,在心底冷笑,现在的你有多信誓旦旦,日后就有多悔不当初。做不到,我林鹿头割下来给你当球踢!   裹着被子,暖意和安全感袭来,再加上药劲上来,她困的很。   林鹿打了个哈欠,轻声道:“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   没有苦苦哀求,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胡搅蛮缠,傅忱突然有些不适应这样的林鹿,他疑惑地看着她。   傅忱只是疑惑,林薇薇是直接傻了眼。   林鹿这是认命了?   看着神色淡淡的林鹿,林薇薇心里十分激动,她、她要成为傅太太了!   眼角的余光鹊礁党浪啥的神色,林薇薇马上警觉,她面上神色不变,柔声道:“傅忱哥哥别怪姐姐,姐姐生病了心情不好,我也没什么事。”   林鹿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被林薇薇这话给恶心停了。   她眼睛睁开一条缝瞅了林薇薇一眼,没好气道:“既然知道我生病了,就别再我眼前晃悠,看着烦。”   林薇薇面色僵住,这个小/贱/人,居然敢这么说她,气死她了!   更让她生气的是,林鹿这么说她,傅忱居然没有帮她!   林鹿没管林薇薇,而是看向傅忱:“我们两人的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人在场,她在,就不谈。”   林薇薇心中一动,他们两人的事,离婚吗?   想到今早收到的消息,林薇薇整个人都激动地不行,她抬头期待地看着傅忱,傅忱却拧了下眉道:“我送你回去休息。”   林薇薇想说不,她要留下来,亲眼看到林鹿签下离婚协议书,可傅忱态度坚决,她不好撕破伪装,只好轻轻嗯了一声,临走还体贴地对林鹿道:“姐姐你好好休息,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林鹿已经裹着被子躺下,看都没看她一眼,更没理她。   开门关门的间隙,她听到林薇薇难过地叹气:“姐姐还是不喜欢我……”   林鹿眼皮打架的时候还不忘冷嗤一声,影后,嗤完她就睡着了。   走廊里,靠着墙壁听电话的男人看完了全程,结束通话时,傅忱正搂着林薇薇朝电梯口走。   他看了眼相携而去的两人,又瞧了眼紧闭的病房门,冷毅地眉眼,轻轻挑了下,面无表情地走了。   傅忱回来时,林鹿已经睡着了。   他原是打算送林薇薇回家的,但送她上车的那一刻,他眼前突然闪过林鹿慢吞吞自己去接水的画面,这让他改变了主意。   看着林鹿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和额角的淤青,傅忱有些动摇。   护士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陈凌茹以为傅忱已经走了,推开门看到他还在,愣了一瞬。   傅忱看了她一眼。   陈凌茹马上回神,小声道:“该输……输液了。”   傅忱点了点头,没说话。   陈凌茹推着小推车进来,一颗心不住乱跳,傅忱居然又回来了?这是什么意思?她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好帅啊!果然冷着脸的时候是最帅的!   她只偷瞄了一眼,就赶紧收回了视线,心潮澎湃地给林鹿扎针。   傅忱的视线一直盯着护士的动作。   绑皮筋,拍手,找血管……   傅忱看了片刻,眸色猛地又沉了沉。   林鹿的手……   很瘦。   瘦的皮包骨头,血管都清晰地凸起。   陈凌茹操作熟练地扎好针,贴上胶带,收拾好后,冲傅忱点了下头,推着小推车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输液管里,药水一滴滴落下,轻的几乎没声音,傅忱却听得清清楚楚,他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喃喃道:“林鹿,你又在搞什么鬼?”   林鹿睡着了,且睡得很沉,护士又是拍手又是扎针的一系列操作都没能吵醒她,傅忱这一句喃喃,林鹿更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傅忱看了一会儿,正要拉张凳子坐下时,林鹿突然拧着眉开始说梦话。   做噩梦了?   傅忱上前要叫醒林鹿,刚靠近就听到林鹿咬牙切齿的一句:   “贱/人!林薇薇你个贱/人!”   傅忱脸一沉,刚刚那点担忧顿时消散地无影无踪。   他退开两步,冷冰冰看着还在不住咒骂林薇薇的林鹿,扯起嘴角,淡声道:“林鹿,我对你太失望了!”   说完,他没再多待一秒,转身就走。   林鹿好容易从噩梦中挣扎出来时,傅忱已经走了,她满头大汗地惊醒,愣愣看着屋顶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平复了那股被污蔑被所有人误解的崩溃情绪。   药水下的有点快,她抬手调了下速度,又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窗外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好看得很,看了一会儿,林鹿心情彻底好转。   虐文世界对女主的恶意有多大,半夜的时候,又一次刷新了林鹿的认知。   她被疼醒了。   迷迷糊糊中,她按了几下床头的呼叫铃,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来人,实在难受得紧,她撑着身子下床,打算自己去找医生。   从病床挪到病房门口,已经用了她全部力气,拉开门后,她就撑不住了,倒地前,林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智障系统不做人!   意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她倒在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走廊的灯亮得晃眼,林鹿抬起头也没能看清这个男人的脸,只听到他焦急地呼喊声:“医生!医生――”   林鹿疼得神志不清,居然还有心情想,这个人声音还挺好听的。   一通急救,林鹿终于缓了过来,结果她一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张异常好看的脸。   脸的主人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林鹿眨了眨眼,有点没明白怎么回事。   “你醒了?”脸的主人问。   林鹿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她想啊想,终于想起来了,这不是那个她快昏倒时帮她叫医生的人吗?   只是……   她扫了一圈,病房里,医生、护士,人还不少,可他怎么还在?等着她道谢的吗?   林鹿觉得她确实该道谢,可当她视线落到自己紧抓着人衣摆的手时,林鹿石化了。   好半晌,她才松开手,尴尬道:“抱歉,刚刚……刚刚谢谢你。”   男人倒没什么反应,只是点了点头,淡淡道:“不客气。”   医生过来检查,林鹿缓过劲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视线又扫了一圈,最后定在一个目光闪躲的护士身上。   这不是白天那个,应当是今夜的值班护士。   医生检查完,只说是又起了烧,要多加注意,再观察观察,别的没有大碍,便要带着人出去,让她休息。   林鹿眼睛始终盯着那个护士,医生在说没有大碍要走的时候,那个护士,明显松了一口气,林鹿扯了扯嘴角,在所有人转身时,她道:“等等!”   都欺到她头上了,她要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很窝囊?   作者有话要说:  林鹿:送人头的又来了。 第4章 小青梅4   林鹿话落,值班医生护士都愣了下。   医生看着她,耐心询问:“林小姐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鹿张口先咳了两声,她不自在地拧了下眉,嗓子又难受了。   就在她调整好要再开口时,被她抓着衣摆硬生生留在病房的男人突然动了。   林鹿脑子里被护士的玩忽职守塞满,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只愣愣看着他。   病房里静得出奇,医生和护士也都下意识去看他。   就在所有人以为男人要出去时,他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   咕嘟……咕嘟……   饮水机吐水泡的声音,在这个深夜里,显得分外诡异。   林鹿听到这声音,才回神,耽误人家这么长时间,人都渴了。她也没好好道谢,她正想说留个联系方式,等出院了请他吃饭,男人却端着水杯走了回来。   林鹿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男人把水杯放到她床头的桌子上,她才明白,他是去帮她倒水。   林鹿:“……”   向来自诩维护员中扛把子的023,蓦然红了眼。   她觉得自己有点矫情,因为一杯水红眼,更是娘得不行,她吸了吸鼻子,端起水杯喝了几口。   “谢谢。”她道。   男人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林鹿放下水杯,再看向那护士时,眼神比刚刚更凌厉了些。   护士原本想要含糊过去,可林鹿盯得她有点发毛,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你还有什么事?”   林鹿伸出三根手指:“我刚刚至少按了三次呼叫铃,等了至少三分钟,却没等来一个医务人员,这事,得有个说法。”   口罩下,护士咬了咬唇,有点不敢看林鹿,但转念一想,她为什么要怕她啊,于是又把头昂了起来。   护士长犹豫了下,替那小护士回答林鹿:“我刚刚去查房,没在服务台,许是有突发情况,小方临时去处理了,实在抱歉。”   那个叫小方的小护士也紧跟着道:“刚刚有病人急诊,我送他们去急诊台了,没有听到。”   有护士长撑腰,小护士腰板一下就直了,毫不在意地说:“你现在也没什么事,医院病人这么多,也不是只服务你一个,我们还……”   林鹿懒得听她废话,直接看向护士长:“这就是你们医院处理问题的态度?玩忽职守,互相包庇,把病人的命不当回事。”   护士长是有点不高兴的,医院里,有个突发情况,再正常不过了,她觉得林鹿有点小题大做。   “林小姐对不起,”护士长到底是身经百战的,她敛了情绪道:“这次是我们的疏忽,以后一定注意。”   说完,她又对那护士说:“小方,给林小姐道歉。”   那护士不甘不愿地说了句对不起。   这歉道的毫无诚意,且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显得是她在咄咄逼人。   “算了……”   林鹿不急不缓吐出两个字。   护士长和那小护士都松了一口气,林鹿看到那小护士还翻了个白眼,她扯了扯嘴角,把后面没说完的五个字轻飘飘吐出来:“还是报警吧。”   她这话一出,屋里人都愣住了。   眼角的余光里鹊揭恢闭驹诖疤ū呙凰祷暗哪歉瞿腥艘舱局绷诵。   林鹿摸出下午阿姨才给她送过来的手机,直接解锁,110三个按键音,在寂静的夜里,极其清晰。   小方终于慌了:“都道歉了,你还报什么警啊?我又不是故意的!”   护士长也在一旁解释道歉,都是意外,医院突发情况实属正常,医生也劝,林鹿不为所动,最后还是医生在电话要打通时抢下电话挂掉了。   因为闹着要报警,把院长都给惊动了。   大半夜,单人病房楼层,格外热闹。   院长了解了情况后,先道歉,又承诺她这次的住院费医药费全免,还严厉批评了小方一顿。   林鹿看着在院长的重压下,抹着眼泪跟她道歉的护士,心里更憋火。   都这个时候了,还信誓旦旦说没听到是因为突发状况,一时疏忽了,不肯承认是故意针对她。   住院部护士站24小时不能离人,这是铁规。更不用说这种以服务至上的贵族私立医院。   明明就是故意无视她的呼救,不把她的命当回事,还抹眼泪营造出一种是她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林鹿抬头看了眼。   一圈人,或多或少,都觉得是她在欺负人,有几个情绪比较激动的,面上更是带了愤慨,看着随时都要冲上来替小方出气一般。   林鹿懒得和他们废话,直接道:“还是报警让警察来调查清楚好了。”   真报了警,这事就闹大了,可不得了,院长马上道:“林小姐,您说怎么解决?”   继不知羞耻、死缠烂打之后,她从这些人脸上又看到了‘仗势欺人’的骂名。   林鹿平静道:“我名声不好我知道,这几年,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什么骂名都往我头上砸,我不吭声,不代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什么人都能来踩一脚。”   她话落,好几个人脸上表情都有点诡异,但还有一部分人,依然很愤怒,觉得她又在不要脸的狡辩。   “调监控,”林鹿道:“还原事实真相,谁,该担什么责任,用事实说话。”   病房里静了片刻。   林鹿觉得自己脾气已经非常好了,还给了他们思考的时间。   听到调监控的时候,小方脸色就变了,煞白一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院长为难道:“监控就算了,小方工作职责不明,停职反思,林小姐就……”   “调!”林鹿言简意赅,只有一个字。   不调监控,传出去,骂名还是要她背,她没那么天真!   院长有点犹豫。   林鹿耐心耗尽,直白道:“该是我背的锅,我不推辞,不该是我的锅,谁也别想按到我头上。”   她指着脸色煞白的小方:“是玩忽职守还是蓄意谋杀,监控调出来自然真相大白。”   ‘蓄意谋杀’四个字,把院长都听出冷汗了。   “怎么……怎么还和谋杀扯上关系了?”   林鹿一字一句道:“我按了至少三次铃,等了至少三分钟,如果不是我命大撑到了门口,又侥幸碰到了这位好心人帮忙,明天你们看到的就是我的尸体了,这还不是蓄意谋杀?”   病房里再次静了。   林鹿说的是实情,而这也是她不肯让步的关键。   蓄意谋杀,并不是她夸大其词,她有女主光环死不了不假,可要换成别人呢?这个护士还这样在救死扶伤中带着私人感情,真让人丢了命呢?   若这护士能真的认识到错误,她也就算了,偏偏她还嘴硬,那就别怪她不依不饶了。   “既然你们不愿意主动调监控,”林鹿又道:“也不让报警,那不如找几个记者来好了,以我在海城的知名度,我相信,我一个电话,二十分钟内就能冲进来一屋子记者,我没本事调监控,这些记者中可是卧虎藏龙,总有人能把监控调出来,还原事实。”   小方膝盖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院长见这事越想化小,越闹得大,当机立断道:“调。”   最贵最好的私立医院,办事效率自然高,十分钟不到便还原了当时的情形。   监控里,护士站确实只有小方一人,十一点五十三分时,呼叫显示亮了,小方看了一眼,没接,也没动,继续坐着。   十点五十三分四十七秒,显示第二次亮了,小方确认了按铃的还是她之后,依然没动。   到十点五十六分,这三分钟时间里,呼叫显示亮了四次,小方都没动一下。   事实摆在眼前,林鹿其实无需再多说什么,但她还是开了口:“我不是故意找事,我相信她是个很尽责的白衣天使,只是对我有意见,今天也是针对我,因为是我,所以她视而不见,我说她蓄意谋杀,没冤枉她。”   “不……不是的,”小方慌忙解释:“我不是要把你怎么样,我就是看不惯想给你个教训,我知道错了,对不起!我不该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对不起,林小姐,请你原谅我!”   她真的只是要给她点教训,她跟陈凌茹是好朋友,听陈凌茹说了林鹿的病情,知道她病得不重才故意这么做的,她本来也是打算过一会儿就去看看的……   她的解释,她的道歉,林鹿不打算再听,她打断她的话:“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怕了,怕失去这份好工作,怕被人指指点点,才承认错误,才道歉,你这样的人,根本没有医德,也不配穿这身护士服。”   被戳中真实的想法,小方整个人都垮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鹿要的就是还原真相,她的目的达到,也不想知道院长会怎么处理,干脆给院长铺了个台阶下:“她是医院的员工,要怎么处置,院长看着办吧。”   院长又气又怒。   一群人出去后,林鹿这才放松了些,端起床头的水杯咕嘟咕嘟喝了半杯,喝完才发现,那个救了她的男人居然还没走。   林鹿一口水呛进气管里,咳了个撕心裂肺。   男人又给她接了杯水,示意她喝点热水,冷静一下。   “你……你怎么还在这儿?”止了咳,林鹿不解地问。   都这么晚了啊,看这么一场闹剧,不困吗?这么闲的吗?难不成,真的在等她的感谢?   “这就走。”男人见她没事了,理了理发皱的衣角,朝外走。   刚刚留下,原是想着既然帮了她一把,就再帮她说句话的,结果,她一个人三两句话就把事情搞定了,显得他有点多余。   林鹿看着他的背影,更不解了。   走到门口,男人又停下来,转身看着她:“你刚刚说得很对。”   林鹿一脸茫然,她刚刚说了那么多,哪句很对?   看出她的疑惑,他非常难得的解释了一句:“有些人,只有在触及自身利益时,才会悔悟。”   林鹿:“………………”   男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道:“你有没有去过S市?”   林鹿心里咯噔一声,她去过,但她不能说。   “没有。”她道。   男人表情并没有什么异常,他只是点了点头:“我觉得你很眼熟。”   林鹿马上笑了:“可能我长得比较大众脸吧。”   男人没接话,又盯了她一会儿。   林鹿被他盯得有点心虚。   她当然不是大众脸,怎么着也是女主,再普通,也不会跟大众脸扯上关系。但她不能表现出来,便装作一脸茫然地和他对视。   好一会儿,男人才收回视线。   “好好休息。”   说完,不等林鹿开口,就推门走了。   关门声响,林鹿松了一口气。   松完气,她又笑了。   这人还挺有意思。   重新裹着被子躺好后,快睡着时,她突然又坐起来。   忘了要联系方式了!   还说要感谢他救命之恩呢!   黑暗中,她咋了咋舌,算了,人都走了,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吧。   后半夜,林鹿睡得特别美,以至于早上睁开眼看到傅忱,心情都没受到多大影响。   傅忱已经听说了夜里的事,那个护士已经被辞退,接下来还会被整个海城的医疗系统拉入黑名单。   惨是惨了点,但是她咎由自取,也怨不得别人。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关心一下林鹿的病情,林鹿便从枕头下拿出昨天的那份离婚协议书,直接摊在他面前:“有一个条款,我想改一下。”   傅忱眉心动了动,多年的经历,让他立刻警惕起来。   果然,装不下去,狐狸尾巴要露出来了!   “说。”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等着她的花招。   林鹿翻到第二页,指着财产分割那项:“房子我要一套自住就行,另外一套给我折成现金。”   她大学毕业就嫁给了傅忱,婚后一直没上班,在家里苦苦守着,她爸和那个后妈恨不得她死了,自然不会给她钱,她手上是一分钱都没有,她接下来要做的事,需要很多钱,房子要出手需要时间,还不如直接让傅忱给她折现。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回答,林鹿觉得奇怪抬头看过去,就见傅忱正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林鹿:钱是个好东西,可是我没有。 第5章 小青梅5   “怎么?”林鹿觉得傅忱的眼神有点不对劲,想了想说:“不方便?”   林鹿很不对劲。   傅忱眼神越来越警惕。   难不成是装可怜没用了,开始换以退为进的手段了?   见他不说话,林鹿扯了扯嘴角道:“不方便就算了。”   比市场价低一点,还是很好出手的。   “可以。”傅忱稍稍往后仰了下身体,防备意味十足:“还有什么要求?”   他倒要看看,她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没有了,”林鹿合上协议书,抬头看着他:“有笔吗?”   傅忱没说话,掏出钢笔递给她。   看到钢笔,林鹿眼神暗了暗,下一秒便自然地打开笔帽,直接在条款上修改,边修改边解释:“等不及重新打印了,就在这上面直接改,我会按个手印,放心,不会多占你便宜。”   条款改好后,她又在最后签了自己名字。   林鹿。   简简单单,干净利落。   看着自己的签名,林鹿有些想笑。   这支钢笔,还是她送给傅忱的呢,现在用它来签离婚协议书,真讽刺。   只瞧了一眼,她便把钢笔和协议书递给傅忱:“签吧。”   语气平静,好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不是要签离婚协议书。   傅忱盯了她一会儿,有看她耍花招,也有负气的成分在,接过后,直接签字,带着讥讽问她:“然后呢?”   她真要能这么痛痛快快跟他离婚,也不会费尽心思耍那么多花招了!   对于林鹿这干脆的态度,他一点儿都不信。   “去民政局办手续。”林鹿说:“现在就去,免得你再跑一趟。”   体贴的一反常态。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迫不及待要离婚,而他纠缠不清呢。   傅忱几乎要气笑了,他点头:“行!”   林鹿病号服都没换,直接套了个加长款羽绒服,把自己整个人都裹进衣服里,一马当先走在前面。   傅忱忍着火气跟在她身后。   离婚这么重要的事,私人律师自然是要全程跟着的,看着一前一后从电梯走出来的两人,景汜觉得这个世界有些魔幻。   这就……同意了?   不是才刚上去十分钟吗?   看着傅忱有些沉的脸,景汜回归现实,是他想多了,然而下一秒,他的老板就打了他的脸:“去民政局!”   景汜愣了片刻,在傅忱阴冷的目光下点头。   雪停了,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空气都带着清冽的寒意,林鹿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虽然挺冷的,还冻得她打了个哆嗦,但她很高兴。   这是自由的味道。   去民政局的路上,林鹿一句话都没说,只裹着羽绒服靠着车窗上看外面快速略过的雪景。   真好看。   等她身体养好了,一定要好好规划出去旅游和大自然来个亲切问候。   林鹿看雪景,傅忱看她。   傅忱的目光并没有掩饰,说是盯着看,倒不如说是审视,林鹿知道,但她就是不想理他。   快到地方的时候,傅忱终于沉不住气,问她:“这次怎么这么干脆?”   车厢里暖风开得很足,林鹿又裹着羽绒服,热得她有点不舒服。   “干脆点不好吗?”她扯了扯领口的拉链,稍稍透了口气:“你不是早就想离婚了?”   傅忱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林鹿又道:“那些人都说,这婚一开始就不该结……”   副驾驶的景汜顿时绷紧了神经。   “我觉得很对。”林鹿终于转头看向了傅忱,轻叹道:“抱歉啊,耽误了你那么多年。”   傅忱目光犹疑不定,他竟然完全分辨不出这到底是林鹿的真心话,还是她又在演戏,这个感知让他非常烦躁。   林鹿使劲挤了挤,实在没能挤出眼泪,只好苦笑了一下说:“你马上就恢复单身了,恭喜你。”   相比傅忱的冷言冷语,她这几句话可温和多了,但她很清楚傅忱的性子,越轻飘飘,越不在意,日后他越悔不当初,因为他这个人,想得多,最会脑补,她一句话不说,傅忱都能把她的心里路程脑补完整。   想到这里,林鹿视线移到傅忱腰腹处。   这还有个大杀器呢,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再祭出来……   林鹿盘算的时候,眼神不自觉露出了些许精光,傅忱一看她这样就蹿火,他冷哼了一声,反讽道:“但愿如此!”   说完,他没再看林鹿。   就知道她是在耍花招,演技提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因为这个,一直到拿到离婚证,傅忱都没再跟林鹿说一句话。   看着手里的红本本,林鹿心里头彻底松了一口气,第一步已经迈出,光明自由的未来正等着她!   她很高兴,傅忱却恰恰相反,因为他还是不信,林鹿居然就这样答应了离婚。   两人从民政局出来,林鹿这才跟傅忱说了一句:“协议书上的约定,希望能尽快落实,毕竟医院的医药费我还没有付。”   她在说谎,她也知道傅忱知道她在说谎,因为医药费医院是给她免了的,但她不想说她缺钱,毕竟她生前也是个体面人,面子还是要要的。   傅忱神色复杂地嗯了一声:“两个小时内落实。”   林鹿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傅忱却更烦躁了,他压着一身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对林鹿说:“我送你回医院。”   大清早,早高峰,又刚下了雪,很不好打车,林鹿一点儿不客气上了车,还故意感慨了一句:“谢谢,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提出要送我呢,果然离了婚心情好。”   傅忱心情一点儿也不好。   尤其是看到林鹿溢于言表的愉悦,更让他生气。   她就这么想离婚?   当初不是她非要嫁给他,死缠烂打不肯松手,现在离了婚就这么高兴?   越想,傅忱越气,尤其是他还不清楚自己这么生气到底是为什么,就更气了。   自己气自己,气了一路,林鹿压根连正眼都没瞧他一眼。   到了医院,林鹿下车时,傅忱忍不住了,一把抓住林鹿的手腕:“你到底什么意思?”   这烦躁太磨人,他必须得搞明白才行!   林鹿眨了眨眼:“什么什么意思?”   傅忱这个反应,她有点意外。   “离了婚,你就这么高兴?”   林鹿又眨了眨眼,这到底是什么绝世渣男语录?   “婚不是你要离的吗?”林鹿反问道:“你让律师送来离婚协议书,我签了,婚也离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事情确实是这么个事情,可傅忱就是很不高兴,他是想要离婚,可他又觉得现在这个结果不是他想要的,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么多为什么,裹在一起,堵得他要疯。   可林鹿却没给他时间让他想明白,她直接推开他的手:“我该吃药了,再见,傅先生。”   一句傅先生,让傅忱彻底变了脸。   只可惜,林鹿已经下了车,没看到。   太阳出来了,金灿灿的阳光被雪反射后,亮得刺眼,林鹿在阳光下底下眯了眯眼。   大雪后的晴天,哪怕冷得人浑身打颤,也让人心生欢喜,再加上刚解决了一桩大事,林鹿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喜气。   她把半张脸埋进衣领里,躲着风匆匆跑进医院。   医院暖气很足,一进去就被热气扑面,等电梯的间隙,她把羽绒服拉链拉开了,露出里面的病号服。   来来往往人不少,认识她的人也不少,她心情好,对于那些带着鄙夷的打量都可以心平气和。   她名声差,没人愿意和她挤一个电梯,这点反而让林鹿很高兴,没人挤更好!   电梯门开,看到电梯里的人,林鹿微微惊讶了下:“早上好。”   她走进电梯,对电梯里的人道:“昨天谢谢你啊。”   闻溪看了眼旁边排了很长队等电梯的人一眼,又看了林鹿一眼,默了片刻,而后伸手按了关门键:“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这么客气。”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是救命之恩,”林鹿笑了笑:“要谢的。”   她五官本就精致,笑起来更好看,明艳中带着几分恬静。   也许是睡了个好觉,也许是病情好转,也许是人逢喜事,林鹿气色看上去好了不少,眼睛里都带着光。   她的神色、语气太明显,闻溪想忽略都难,但他不是爱八卦别人私事的性子。只是看着她穿的羽绒服和鞋子上的雪水印,多嘴问了一句:“你出去了?”   昨夜病得还那么重,这一大早就往外跑?   “嗯,”林鹿嗓音里透着笑意,弯了弯嘴角道:“我去离了个婚。”   听听,听听,这是什么疯言疯语。   离了个婚。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去上了个厕所。   闻溪挑眉看着她,   这话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   离婚普遍意义上来说,都算不得什么喜事,但他看了看,林鹿的喜悦不是装的,她是真的很开心。默了片刻,闻溪还是很绅士地说了句:“恭喜。”   并不是所有的婚姻都是幸福的。   病那么重,却一个人住院,他有点理解她为什么这么高兴。   林鹿看着他,真心实意道:“谢谢!”   其实,以她和闻溪的交情,犯不着说这个,可她现在恨不能让全世界都知道,她离婚了。   这份喜悦没人能和她分享,挺孤独的,闻溪是她这次过来认识的第一个没有用异样眼光看她的人,她愿意和他分享。   好心情是会传染的,闻溪也冲她笑了笑。   电梯到了,两人一起出来。   一直等着的秦助理,看到闻溪和林鹿一起从电梯里走出来,满脑袋都是问号。   林鹿看了秦助理一眼就知道他在等谁,很识趣地冲闻溪道:“谢谢你啊,再见。”   闻溪冲她点了点头。   林鹿回了病房,秦助理小声道:“闻总认识林小姐?”他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闻溪嘴角的笑已经收了,他淡淡道:“刚认识。”   秦助理松了口气。   闻溪紧跟着道:“你认识她?”   秦助理这口气又提了起来,他朝林鹿的房间瞧了一眼,低声道:“闻总,她就是傅氏集团总经理傅忱的太太,林鹿。”   闻溪脚步一顿,偏头看向秦助理。   关于傅忱和他太太,他虽不认识,却也有耳闻。   可林鹿……   他朝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   ……却和传言中判若两人。   至少在用尽手段嫁入傅家,死缠烂打不肯离婚这一点儿上,他可以肯定,传言是假的。   一个人是真高兴还是假高兴,还是达到了某种目的而高兴,他看得出来。   向来不爱八卦的他,突然有些好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6章 小青梅6   林鹿刚躺回病床,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到账提醒。   办事效率确实够快,她甚至能想象出傅忱在吩咐下去后,他的助理秘书们迫不及待给她转账过户生怕他们动作慢了一秒她就会重新缠上他们老板的样子。   林鹿笑了笑,心情非常好的联系一个多年没联系过的高中同学。   敲门声响,林鹿头也没抬:“请进。”   她心道,人果然都欺软怕硬,她夜里闹了一场,今天就整体素质大涨,都知道敲门了?   “林小姐,该输液了。”   熟悉的嗓音,陌生的语气。   林鹿百忙之中抬头看了一眼:“嗯。”   昨天白天的那个小护士,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忙她的。   陈凌茹两手死死抓着小推车推手,浑身上下不自在的很,就在她以为林鹿要趁机讽刺她几句时,林鹿却收回了视线,浑然不在意的样子,让她松了一口气。   她低头推着小推车过去。   消毒、绑皮筋、扎针……   一套完整流程下来,林鹿眼睛都只盯着手机,没看她一眼,陈凌茹竟然从她这毫不在意的态度中看出了几分大气。   这个认知,让她脸上火辣辣的疼,她说了一句好好休息,就匆匆推着小推车出去了。   林鹿在医院又住了两天。   因为之前的立威,林鹿终于能静心养病,就连她那个好妹妹都没跑来耀武扬威了,她猜林薇薇是知道了她和傅忱已经离婚正在抓紧时间献殷勤、宣誓主权。   第三天办理出院,离开后,陈凌茹才偷偷跟护士长说了一句:“住院这几天,居然没一个人来探望,怪可……”   她话没说完就挨了护士长一记瞪,陈凌茹马上闭嘴去查房了。   林鹿对自己刚刚被‘同情’了丝毫不知情,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她出了医院就打车去约定地点拿拿东西,她可是很忙的,才没功夫浪费时间。   医院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傅忱正盯着离婚协议书和离婚证咬牙。   他是真没想到,林鹿这一次居然这么沉得住气,居然这么久没联系他,以退为进这一招用得可真娴熟!   听到铃声,他眉头一挑,一脸又让他猜中了的表情,他自己都不知道,听到铃声那一刻,他眉眼间掩饰不住喜意和紧张。   他连来显都没看就直接接听,打算等林鹿求复合的时候讽刺她一番……   但只听了一句,他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出院了?”   院长亲自打的电话,终于把这位‘得罪不起’的爷送走了,他可是松了一口气。   “是,今早办理的出院手续,刚走。”   傅忱下意识问:“她去哪儿了?”   院长被问得一愣。   去哪了?   病人出院了要去哪儿,他怎么会知道?他也没义务知道啊?   问完傅忱也知道自己这话冲动了,他对那边说了句知道了挂了电话就拿着外套冲出了办公室。   **   咖啡厅,林鹿一边吃着抹茶千层一边翻看她要的东西。   她记忆力很好,所以原剧情中,男主知道真相后找出了二十多年前的证据公布真相,还她公道,用到了什么,找的什么人,她都记得。   现在,这些事,不需要在她躺重症监护病房快死了时傅忱愧疚不已替她做了。   洗清冤屈,拿回原本属于她的东西,她有手有脚,自己就可以。   只要钱给到位,就是天上的星星,都有人能给她摘下来!   完完整整看了一遍,没有任何遗漏,这钱花得很值。   不过她最爱的抹茶千层却吃不下了。   她憋得慌。   “……没事吧?”对面的人关心了一句。   林鹿缓缓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没事,谢了啊。”   “客气了。”   离开咖啡厅,林鹿一秒钟都没犹豫就打车回了林家。   看到林鹿,家里的阿姨非常惊讶,也不理她,门都不给她转身就往院里跑。   林鹿轻轻啧了一声,真是没一个人把她放在眼里啊,这感觉……超级不爽!   林薇薇正和爸妈策划该怎么故技重施让她成功嫁入傅家,阿姨匆匆过来说林鹿回来了,林薇薇顿时就很不爽:“她回来干什么?”   阿姨低着头,没敢接话。   林薇薇想到了什么,马上得意地笑了起来:“她这是被扫地出门,没地方去,所以又舔着脸回来了?”   她话刚落,林鹿就走了进来。   林薇薇一点儿都没有被撞破的尴尬,她趾高气昂地瞧了林鹿一眼,笑着说:“你要是跪下来求我呢,我就勉为其难,跟爸爸求求情,还让你住原来的楼梯间。”   她现在心情非常好,看到林鹿也没有那么讨厌了,好心收留她,还能在傅忱哥哥面前刷刷好感,一举多得,划算得很。   林鹿却根本没看她,而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林振源。   林振源原本觉得,她肯离婚给薇薇让位,还算识相,真要回来,哪怕为了面子,他也不会真的不管她,可被她这么冷冷盯着,林振源火气顿时就上来了。   他一点儿都不喜欢这个女儿,她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是靠女人发的家。林鹿又长了一双和她母亲一模一样的眼睛,每次看到他都会心烦,尤其是生气的时候,最像。   林振源被她盯得冒火:“你还有没有规矩,回到家连人也不喊,拉着个脸,给谁看呢?”   林鹿不咸不淡道:“规矩?我妈死的早,没人教,不懂什么规矩。”   林振源顿时火冒三丈:“混账东西!”   赵鑫马上上前给林振源顺气,一边顺一边数落林鹿:“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回来就惹你爸生气,你爸刚还说你和傅忱离婚了要给你套房子住呢,你这又……”   “给我套房子住?”林鹿好笑道:“想我死还差不多。”   赵鑫也拉下了脸:“你……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林鹿懒得跟他们废话,把手里的资料往林振源面前一扔:“我今天回来不是让你们作践的,是来拿回我妈留给我的遗产的。”   正要往那堆资料上看的林振源听到这话,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林鹿看着他:“爸,你今年才五十三,身体好着呢,听力也没问题,我说什么,你听到了就别装没听见。”   说着她指了指扔过去的那堆东西:“我妈的遗嘱,公证书,都在这儿,你可以好好看看,确认没问题就把我的东西给我,我以后绝不会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   林振源气得浑身发抖。   遗嘱他是知道的,但林鹿妈妈去世后,他一直都没找到,还以为早就不见了,没想到竟然被林鹿藏起来了,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怒不可揭。   砰!   林振源狠狠拍了一下茶几,站起来指着林鹿:“不孝女,你眼里还有没我这个父亲!我还没死呢,你来要什么遗产?”   林鹿好笑地看着他:“爸,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爸,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妈死了,这份家业就是你一个人打拼下来的了吧?还是这些年生活的太幸福,忘了当年是怎么置下的这份家业?”   偌大的客厅一时只有林振源粗重的喘气声。   林薇薇张口要骂,林鹿转头看向她,冷冷道:“闭嘴,这没你说话的份!”   林薇薇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气得要炸:“林鹿!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你以为你拿着个遗嘱就能耍威风了?”   林薇薇这种自命不凡的人,无视是最好的报复,林鹿不理她,又看向气得一张脸涨红的林振源:“我劝你在我还没改口之前先看看这些东西,否则,等我改变了主意,林薇薇能不能嫁进傅家,你能不能成为傅忱岳丈,可就不一定了。”   赵鑫不愧是逼宫上位的好手,瞬间就反应过来林鹿话里的深意:“你什么意思?”   林鹿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以为改了林薇薇的出生日期,造个假的出生证明,就能洗脱她是婚内出轨的私生女你是小三上位的事实了?”   赵鑫脸色难看地林鹿觉得自己能就着她这神情吃下两碗饭。   “我和傅忱离婚了不假,”林鹿心情出奇地好:“可林薇薇想嫁进傅家,你们以为就那么容易?傅老爷子有多重规矩,你们是最清楚的,若让她知道林薇薇的身世,你们觉得,他会同意林薇薇进他傅家的大门?”   打蛇打七寸。   用傅忱的来威胁,最顶用。   看,林振源和赵鑫脸色全变了。   就连林薇薇都不冲她叫嚣了。   林振源没再说话,低头看起了林鹿扔过来的那些东西,赵鑫也忙跟着一块看,越看,越心惊。   孕检、病历本、孕期档案一应俱全,就连薇薇出生时他们一家在国外医院和医生的合照都有。   这些要是传出去,林振源孕期出轨的事实就落实了,薇薇也会背上小三之女的骂名,要嫁进傅家几乎是没可能的。   傅老爷子有多传统,傅家规矩有多重,他们比谁都清楚。   赵鑫反应过来后,就去撕那些文件。   林鹿勾了勾嘴角:“你以为我会傻到拿原件来这里让你们毁灭证据?你撕,反正我复印了十万多份呢,保管海城大街小巷就能贴满。”   赵鑫动作一停,和林振源飞快对视了一眼,林鹿一直警惕着他们呢,一看他们这样就知道他们要打什么盘算。   她笑了声,说:“想把我关起来,还是想把我灭口?今天我要不能走出林家,明天这些东西就会公布与众,你们真以为我什么准备都不做就敢踏进林家吧?”   这个女儿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这是林振源的第一反应。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问道。   “不想干什么,”林鹿语气还是很平静:“我只是来拿回我应得的,我妈留给我的财产和股份,一分不少,必须全给我。你的那份……”   她顿了顿,不屑道:“我不要,你爱给谁给谁。”太脏了,她恶心。   说完,她又加了一句:“别想动我,只要我出任何意外,这些东西绝对会公布于众,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亡命徒一个,你们都可都是有这大好的人生享不尽的富贵呢。”   林薇薇这会儿已经回过神了,她不想把那些被她视为囊中物的股份还有财产给林鹿,可她更想嫁给傅忱,只要嫁给傅忱,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见爸爸在犹豫,她顿时有点急,上前挽着林振源的胳膊喊了一声:“爸……”   林振源沉默了有三分钟,这事要真闹大了,公司股价肯定会大跌,到时候损失可就不是这点儿了,犹豫再三,最后他一咬牙:“只要把那些给你,薇薇的事就算揭过去?”   林鹿知道,林振源这是已经妥协了,她笑了笑:“当然,我本来就只想要拿回我妈留给我的东西,对林薇薇到底是不是私生女,到底会嫁给谁一点儿都不感兴趣,要不是怕你不给我,我也不会拿这些东西来跟你谈条件。”   林振源还是有点犹豫,但在最爱的女儿的又一声‘爸’中,还是点了头:“可以,但这些东西的原件,必须给我,以后在任何场合,任何时候,你都不能再提及此事。”   “当然,”林鹿非常好脾气地说:“只要签了股权更换书,财产过到我名下,立马就给你。”   在林薇薇一声一声‘爸’和林鹿的威逼利诱下,手续办的快的出奇,不到三点,便都处理停当。   林鹿去拿签了字的协议书,林振源一把按住:“东西呢?”   林鹿笑笑,打了个电话,原件很快就送到了林家,但送资料的人来了就没走,立场非常鲜明地站到了林鹿身后。   人高马大,一看就不好惹。   字都签了,合同也都已公正过生了效,林振源自然也没想着再对林鹿说什么,但这个人高马大的保镖,还是让林振源把那些难听的话咽了回去。   林振源和赵鑫仔细检查一遍,确认都是原件,没有差错后,林鹿把东西收进包里,转身出了林家。   “林鹿!”   快到玄关时,林振源突然叫住了她。   林鹿转身。   “我说到做到,你也别耍花样。”林振源铁青着脸说。   林鹿笑得非常温和:“当然不会。”   出了林家,林鹿脸上的笑就尽数散了。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笔,眼底一片澄净。   说到做到?   呵。   对没有人性的混蛋,讲什么道义? 第7章 小青梅7   林鹿说最后一次叫林振源爸,就是最后一次,因为隔天她就登报,跟林振源断绝父女关系,还在当天下午开了新闻发布会。   傅忱和林鹿离婚的事,第二天就在海城传开了,毕竟众人热切期盼了三年,终于等到了这个结果,能不激动吗?   海城各个二代的小群里,各种传言传得飞快,都在兴致勃勃讨论傅忱是付出了多大代价才终于摆脱了林鹿,林鹿这次怎么就放手了……   更有不少媒体想采访林鹿,这么劲/爆的消息,又是豪门狗血,热度都快赶上公众人物了,不蹭白不蹭,蹭到了就能加鸡腿!   这个时候私立贵族医院的优越性就体现出来了,林鹿住院的那几天,医院愣是拦住了所有想要各种混进住院部搞事情的媒体和非媒体们。   记者媒体们按捺不住激动一个个跃跃欲试,打算一开始就先问最劲/爆的来个开门红,结果林鹿先给他们来了个劲/爆的。   一进会场,先看到的就是背景板上的遗嘱,以及林薇薇的出生证明。   来了来了,豪门狗血伦理剧,不要钱一样地泼来了!   记者们对着背景板狂拍。   林鹿出来的时候,记者们已经亢奋地上了头,一个个都激动地不行,跑今天这一场顶十场啊,记者们敏锐地很,都知道今儿这一出绝对的连续剧,至少能连播半个月。   她一出来,镜头就都对上了她,快门声响成一片,她抬头朝乌压压地人群看去,目光清澈,面色平静,眉宇间的坚定和自信让不少熟悉她的记者看愣了。   在众人的印象里,林鹿一直都是畏畏缩缩、唯唯诺诺、哭哭啼啼,可现在却像变了个人一样。   林鹿今天穿了件烟灰色休闲裤,雾蓝色宽松毛衣,舒适又落落大方,简简单单的丸子头看着就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青涩却充满朝气,虽然不太符合‘豪门千金’‘豪门阔太太’的人设,但她很喜欢这样穿,简单、舒服。   记者们只是愣了片刻就开始争先恐后提问。   他们有预感,今天的新闻能上本地头条!   林鹿却没跟他们机会,她开的是发布会,不是招待会,她是要公布一些事情,而不是来给记者们答疑的!   记者们对林鹿的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点儿都没有不满,因为她公布的事情,一个比一个劲/爆。   从她跟林振源断绝父女关系,到林振源婚内出轨赵鑫逼宫害她母亲大出血而死,再到林振源更改林薇薇出生日期掩盖事实真相妄图昧下她妈妈留给她的遗产……记者们目不暇接,多少年没有豪门亲自下场撕的戏码了,还撕得这么硬核。   发布会是有人实时直播的,所以,林鹿还没出来,林薇薇的身世就已经传开了,实时观察新闻也跟着出来了。   本地新闻各种弹窗,病毒一样传播的飞快。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知道了。   新闻推送弹出来时,傅忱正要第六次打林鹿电话。   他点开,只看了一半,眉头就拧了起来。   他就说她这一次怎么这么安静这么干脆,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觉得再怎么纠缠也挽留不了他,打算破罐子破摔,拉薇薇下水?   就因为他对薇薇比较特殊,她就要用这种手段毁了她?   **   傅忱到的时候,酒店大厅已经被陆陆续续赶来的记者媒体们围了个水泄不通,看着一张张亢奋激动等着挖大新闻的脸,傅忱脸色沉到了极点。   他推开记者,走到林鹿面前,咬牙:“你到底想干什么?”   傅忱会过来,林鹿一点儿都不意外,她看了看黑压压的人群和数不尽的镜头,一脸平静地看着傅忱:“开发布会,怎么?”   “呵,”傅忱冷笑一声:“是开发布会还是要拉薇薇下水,毁了薇薇,你心知肚明!”   林鹿睫毛轻颤,捏着激光笔的手紧了紧,她拉林薇薇下水?   傅忱这是以为她得不到,便要用尽手段让林薇薇也得不到?   这是怎样的自信?   林鹿轻笑了声,无奈又愤怒地看着他:“傅忱,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现在处理的是我的家事,和你没有一分钱关系,你要维护林薇薇,大可以现在就娶她回家!让她名正言顺成为傅太太,而不是偷偷摸摸!”   傅忱抬手,啪!   耳光声,清脆响亮,   最刺激的环节上演,大厅所有人却都露出了惊悚的表情。   傅忱的手被林鹿架住,挨耳光的,是傅忱。   林鹿冷冷看着傅忱,努力压着火气:“还想打我?”   这一耳光,她想很久了,终于还回去了!   傅忱被打懵了。   不是这一耳光有多重,而是林鹿举动。   她甩了他一耳光?当众?   傅忱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鹿……   因为激动,林鹿气息非常不稳,脸上都带着病态的白,她道:“今天你来的正好,有些事,正好一并说清楚。”   傅忱还沉浸在林鹿甩了他一耳光的震惊中,眼睛死死盯着她,一言不发。   林鹿按了下激光笔上的开关,背景板上开始播放三年前傅老爷子寿宴上的监控视频。   林薇薇鬼鬼祟祟给傅忱的酒水放东西以及她买通记者来拍的录音,还原了当年的真相。   所有人还在震惊中时,林鹿已经回到了台上,抓着话筒掷地有声道:“这么多年我的解释,从来都没有人听,选择在今天公布,是因为,我不想再忍了,我的清白,我自己找回来!”   傅忱已经回了神,他看向林鹿,眼神极其复杂。她一定对我很失望,傅忱心里只剩这一个念头。   在林家谈条件的录音播放到一半时,林薇薇一家三口终于赶来了。   林薇薇疯了一样冲过来,叫嚣着林鹿污蔑她,要杀了她。   现场一片混乱。   透过混乱的人群,看着还在犹豫的傅忱,林鹿拿起话筒,在混乱中开口:“傅忱……”   现场静了一瞬,傅忱抬头看她,所有人都等着听她要说什么。   林鹿站在人群之外,眼神清澈,笑容恬淡:“我的肾,你用的好吗?”   嗡一声,所有镜头再次转向了林鹿。   既林薇薇之后,傅忱也疯了,且疯的很彻底。   他红着眼,推开拥挤的人群朝林鹿走,那目光凶狠至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要杀了林鹿。   只有林鹿知道,他是崩溃了。   可以了。   林鹿收了激光笔,示意临时请的保镖可以走了。   傅忱到底是有男主光环的人,水泄不通的人群,他愣是在瞬息间冲到了林鹿面前。   在林鹿和保镖都还没反应过来时,傅忱已经一把抓住了林鹿的手腕:“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该说的,该澄清的,已经全部说清,林鹿这会儿累得很,她也不想再跟傅忱多说一句:“放手!”   傅忱哪里肯松手,冲她低吼:“不说清楚,你别想走!”   林鹿耐心耗尽,眼看着记者都冲了过来,再不走肯定就走不掉了,她有点急,正要使劲去挣傅忱的手,腕子上的力道却突然一松。   她一愣,还没来得及抬头,她整个人就被一个高大的身躯护在了身后。   闻溪一手抓着傅忱的手腕,一手护着林鹿,在林鹿看过来时,朝外狠狠推了傅忱一把,傅忱被推开,闻溪转身护着她就走。   闻溪的好兄弟卫垣被人群挡在外面挤不进来,急的乱蹦,见闻溪终于护着人挤出来了,忙小跑着追过去,边跑边嘀咕,还说没有看上人家,吃饭吃到一半一句话不说就冲下来英雄救美,还嘴硬?到底是不是兄弟了!   林鹿被闻溪的出现给整懵了,现场太过混乱,闻溪又高,她什么也看不清,只能茫然地跟着闻溪走,走了不知道多远终于远离人群时,她听到身后传来傅忱一声撕心裂肺的:“林鹿――!”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的那个书名感觉有丢丢奇怪,所以改了下名字(#^.^#) 第8章 小青梅8   劲/爆消息一个接一个不要钱一样往记者媒体头上砸,随便拎出哪个都是一篇狗血豪门大戏,大众爱看,媒体自然也喜欢,这发出去都是流量啊!   林鹿甩傅忱那一耳光的实时视频传到网上,直接炸开了锅。   尤其是在三年前的监控视频曝光后,网友们跟打了鸡血一样,纷纷留言‘打得好’‘解气’‘这股干脆利落的狠劲太吸引我了’‘小姐姐好刚’‘给小姐姐打电话’‘只有我一个觉得小姐姐甩耳光的时候A爆了吗’“又仙又A”……   本地二代群里更是花式卧槽。   谈话录音放出来后,网友又一波‘心疼小姐姐’‘渣渣不配为人父’‘抱抱小姐姐’‘幸好断绝父女关系了’……   而林鹿最后那句‘我的肾,你用的好吗?’则是重/磅/炸/弹。   傅忱做过肾脏移植手术不是秘密,但把肾脏移植给傅忱的好心人是林薇薇啊,这么多年,无论是傅忱还是林薇薇都是这么说,现在突然说,那个好心人是无辜承受了三年骂名的林鹿。   别说傅忱接受不了,就是毫无关系凑热闹看戏的网友都震惊的说不出话了。   傅忱是如何失去理智如何撕心裂肺,林薇薇是如何失魂落魄一边哭一边恳求‘傅忱哥哥你听我说’,网友又是如何唏嘘,林鹿根本就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她只觉得自己这会儿像个瞎子一样跟着闻溪,七拐八拐……   好容易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那刻,林鹿终于松了一口气。   闻溪松开她,林鹿抬头冲他笑笑:“谢谢你啊,又帮了我一个大忙。”   赶在电梯关上前窜进来的卫垣马上接话:“又?他什么时候还帮过你?”   林鹿看了他一眼。   卫垣马上自觉地自我介绍:“我叫卫垣,闻溪的好兄弟。”   林鹿冲他点点头:“你好。”   说完,她看着闻溪:“你叫闻溪啊?”   闻溪点头:“嗯。”   卫垣却瞪圆了眼,眼睛一直瞥闻溪,几个意思?人居然连你名字都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行了?就这手段,还追妹子?   闻溪假装没看到卫垣抽风一样的狂眨的眼睛,温声问了句:“你……还好吧?”   刚刚那场面,他一个大男人都差点招架不来,更不用说林鹿这个看着瘦瘦小小的女孩子了。   “我?”林鹿莞尔:“我好着呢。”   她笑起特别干净,眉眼弯弯,宽松的高领毛衣衬得她像只毛绒绒的小动物,看得人心里痒痒的,特想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一揉。   不过闻溪向来自制力极强,他和林鹿也没熟到那个份上,他只看了一眼便压住心底的悸动转过了头,没再追问,也没再提刚刚的事。   他这种淡淡的分寸感,让林鹿感受到了尊重,也让她一下就放松了。   林鹿后退两步,整个人靠在电梯壁上,似陈述事实,似和朋友随口一提,又似自言自语:“解决了一件大事,我真的挺好的。”   今天这一幕,她期待已久,就是太期待了,神经一直紧绷,现在彻底解决,神经松懈下来,便有些疲惫,不过这点疲惫和反击成功的兴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闻溪眉心不着痕迹动了动,三秒后他转头看着林鹿:“恭喜。”   卫垣心里一声大大的卧槽也不顾上注意形象了,就这么当着林鹿的面,瞪圆了眼难以置信地瞪着闻溪,浑身上下都是戏。   恭喜?这什么疯言疯语?哥哥你还想不想追妹子了,你这样会注孤生的!   林鹿听到这两个字也愣了一下,片刻后捂着嘴笑了起来。   上次在电梯里,她跟闻溪说她离婚了,闻溪也说了这两个字。   想想那日的情形,再看今天,怎么看怎么熟悉,怎么看怎么好笑。   闻溪也想起了那天,也知道她在笑什么,末了,他也勾起唇角笑了笑。   一旁还在瞪眼的卫垣被两人这默契的笑,给笑傻了。   闻溪居然也是会对女孩子笑的?这太稀奇了!他……他得拍下来!   只不过,等他摸出手机,闻溪已经敛了笑。   林鹿笑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调整好心情,今天虽然赢得干脆利落,却也只是个开端,不管是傅忱还是林家,都不会善罢甘休,后面的事,只多会多不会少。   林家倒是无所谓,就是傅忱会比较麻烦,她和傅忱的事,还没了呢。   “你帮了我两次,”盘算好后,林鹿看着闻溪:“上次说要请你吃饭你说不用,这次总该可以了吧?”   欠了人两次情,不表示一下,有些说不过去。   闻溪挑了挑眉,林鹿笑笑:“今天有时间吗?”   后面事多,择日不如撞日,干脆今天好了。   闻溪看得出,林鹿是个爱憎分明不愿欠别人情的人,他点头:“好。”   他话刚落,卫垣就开始找存在感:“我呢,我可以蹭顿饭吗?”   这两人之间的气场有点奇怪,他不放心,向来最有眼色的卫大少爷今天为了好兄弟的终身幸福脸都不要了,决定死缠烂打也要跟着。   “当然可以。”林鹿神色坦荡,还主动询问:“你们想吃什么,不用给我省钱。”   她现在有钱着呢。   考虑到刚刚发布会的影响力,他们去了一家私密性非常好的私房菜馆。   吃完饭,卫垣主动提出他有朋友在附近要来找他,没再跟着他们。   闻溪送林鹿回家,两人都没说话,竟也一点儿都不尴尬,林鹿觉得有些神奇。   也许是憋久了,她本就没什么朋友,一颗心又都系在了傅忱身上,今天她确实有点亢奋,但和闻溪的相处很舒服,就像多年的老友一般,更让她放松了不少。   想着想着,林鹿笑出了声。   “笑什么?”   林鹿顶着车窗,看着路两旁化得只余绿化带丛中星星点点的白色:“雪居然这么快就化了。”   闻溪朝外看了一眼:“太阳出来了,自然化得快。”   林鹿一怔。   是啊,太阳出来了,哪怕再冷,寒冰也会慢慢融化,寒冬总会过去。   这种看的到的希望,让林鹿心跳有些快。   林鹿之前没房子,现在住的是离婚是傅忱给她的那套,车子刚开进小区,远远的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极其嚣张地停在院门口。   第二眼看到的才是车旁站着的人。   傅忱能找到这儿,她一点儿都不意外,她意外的是,傅忱的速度。   居然这就找来了?   林鹿敛了那股慵懒,坐直了些,在傅忱复杂地目光中下车。   “林鹿……”   闻溪跟着下车,一手扶着车门:“需要我送你进去吗?”   “不用了,”林鹿回头冲他笑笑:“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林鹿很有主见,虽然看着柔柔弱弱,骨子里却很要强,但从不逞强,虽然只见过几面,可他就是知道,她说不用,就是真的不用。   “嗯,”闻溪目光越过林鹿落在她身后已经灭了烟要朝这边来的傅忱身上,他道:“需要帮忙随时打我电话。”   林鹿笑着点头:“好。”   闻溪看着成熟,但身上偶尔露出的笨拙,却傻得可爱。   她在心底又笑了声,转身时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再见,脸上的笑在抬眼看向傅忱时,就尽数敛了。   傅忱应该来了有一段时间了,脸上都透着被寒风摧残后的青白,双眼更是红的可怕,盯着她都不带眨眼的。   他一言不发,林鹿只能主动询问:“你来干什么?”   语气平静,客气又疏离。   傅忱眼眶立刻就红了,他偏过头顶着寒风,急促喘了几下,看上去像是要哭了一样。   半晌,他压住情绪,转过头:“你……你去哪儿了?”   嗓音嘶哑,带着股子痛心疾首。   林鹿眨了眨眼:“吃饭去了,你找我有事?”   她这清冷又疏离的语气,让傅忱瞬间就炸了。   她怎么可以这么平静?   “林鹿!”傅忱上前一步,双眼红的滴血:“你到底在想什么?”   林鹿被他问得很莫名:“什么想什么?傅忱,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和你,再没有任何关系。现在我还愿意站在这儿,跟你说话,是看在我们打小就认识的情面上,你如果还看不清现实,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说完,林鹿让开他径自往院子里走。   傅忱伸手要去拉她,却拉了个空。   林鹿防着他呢,他刚一动就被她敏捷地躲开了。   “傅忱,请你自重!”林鹿不悦地看着他。   高傲如傅忱,哪里受过这种冷待,更不用说林鹿一直跟在他身后跑,捧着他,宠着他,全心全意爱着他,突然这么绝情,和他划清界限,傅忱哪里受得住?   他看着抓了个空的手,又看了看林鹿,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怎么这么狠心?”   “我狠心?”林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傅忱,你搞搞清楚,是你对不起我!”   她想把傅忱做的那些好事一一列出来,让他看看清楚到底谁心狠,可没张口话就咽了回去,这样做显得她像是个怨妇似的,太不像她了。   末了她道:“随便你怎么想吧,我今天很累,不想再跟你多说,也不想看到你。”   她今天难得的好心情,不想被傅忱搅合了。   看林鹿是真的要走,他上前强硬地拦着她的去路,艰难地说:“我、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林鹿退后两步,和他拉开距离:“不必了。”   傅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恳求:“林鹿,我知道之前都是我对不起你,我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林鹿看着他,认真道:“傅忱,我们已经结束了。”   傅忱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点点头:“好,你今天不想谈,我们就先不谈,我只问你……”   他指着自己腰腹间:“这颗肾是你移植给我的,为什么不说?为什么瞒着我?”   他嗓音压得极低,因为激动,每个音都打着颤。   “不想说,”林鹿自嘲地笑了笑:“不想用这件事要挟你喜欢我,爱就爱了,付出什么我都心甘情愿,但因为报恩的爱情,不是我想要的。”   “所以呢?”傅忱艰难地喘气,悲伤又悲愤:“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看我蒙在鼓里,被林薇薇戏耍,林鹿,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林鹿抬头看了眼刺眼的太阳,扯了扯嘴角:“命都快给你了,还要我怎么对你?你被林薇薇戏耍,是因为你从来都不信我,但凡你对我有一丁点信任,又何至于此?”   寒风再度吹来,林鹿打了个寒颤,她病刚好,可不能再着凉。   “话说完了,”她转身就走:“我不想再看到你,以后别来打扰我。”   傅忱痛苦低吼:“这对我不公平!”   “对我就公平了吗?”林鹿没转身,淡淡反问:“明明我也是受害者,你却把所有的错都加诸在我身上,对我就公平吗?那些骂名,我担了三年,所有人都骂我不知廉耻,我连家门都不敢出,对我就公平吗?”   林鹿每说一句,傅忱脸色就难看一分,因为他无法反驳。   良久,他才说出一句:“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在这之前我也不知道寿宴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林鹿道:“可我却从没怀疑过你……”   傅忱心尖一抽,直觉告诉他,林鹿接下来的话,会让他痛不欲生,他想解释,林鹿却没给他机会,他清楚地听到她说:“说到底,还是你不爱我。”   “不是!”傅忱急声道:“我只是不知道真相!”   林鹿转身看着他:“不是什么?”   “我……我爱你。”   林鹿低头笑了笑,再抬眼时,眼中一片清冷:“真的爱一个人,是不会舍得她受一点伤,吃一点苦,哪怕她真的做错了什么事,就算再生气,也会想着她念着她,可……你没有。”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那么干脆的离婚。   说到底还是不值得。   傅忱不值得。   “你只是觉得对不起我,一时无法接受眼前的真相,才在愧疚中生出你爱我的假想。傅忱,那是愧疚,不是爱。”   说完,她朝屋内走去。   林鹿这番话,字字诛心,傅忱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看着林鹿决绝的背影,他突然道:“那你呢?你说爱我,却连最后的解释机会都不给我!”   背对着他,林鹿道:“我已经不爱你了。” 第9章 小青梅9   我已经不爱你了。   七个字,比林鹿当着所有人面甩他那一耳光,比林鹿当众说出那句‘我的肾,你用的还好吗’,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看着林鹿瘦削的背影,傅忱第一次知道,心尖被人生生剜走一块是什么感受。   寒风中,他恍然生出一种感觉,他好像把他此生最珍贵的宝贝,弄丢了。   回到屋里,林鹿身上回暖,心情也跟着再次扬起来。   她脱了外套,踩着毛绒绒的猫咪拖鞋去厨房烧水,给自己冲了杯姜糖水。   煮开水的间隙,她站在窗子旁朝外看了一眼,傅忱没走,还在那儿站着,她看了会儿就放下窗帘,回了厨房。   爱走不走。   不想走就吹吹风,感受一下,她曾经在寒风中等了他一天的滋味。   她捧着热乎乎的杯子回到客厅,还没坐下,手机就响了。   林鹿看了一眼,顿时就乐了。   闻溪给她发了一段辅助睡眠的音乐。   她只是在吃饭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不能喝茶,晚上会睡不着,没想到闻溪居然记住了,还特意找了音乐发给她。   -谢谢!   -[鞠躬致谢.GIF]   闻溪:不客气[微笑]   看到这个中老年专用表情,林鹿先是一愣,而后躺在沙发上笑个不停,好容易止了笑,她直接回了闻溪一段语音:   不要发这个微笑表情,我们年轻人通常都是用这个表情骂人的。   路旁,车里,闻溪听着这段语音,脸上露出几分茫然。   这不是微笑吗?为什么说是骂人的?   他看了又看,实在看不明白,上网搜了一下。   -[好的.GIF]   林鹿看着闻溪发过来的表情包,十分惊讶,居然都学会下表情包了?   想着闻溪那严肃的样子,一板一眼地找表情包,林鹿又乐个不停。   -回家了吗?   看着这条消息,林鹿笑容顿了顿。   -嗯,回了。   不是她敏感,而是有些事情,是藏不住的。   **   林家和傅家,相对而言,林家企业受的冲击最大。   林家是犯了众怒,而傅家,真论起来,傅忱也是三年前事件的受害者,顶多骂他一句眼瞎。   林家控股的那几家公司,开盘就跌停,一路直冲退市而去,神佛都挡不住。   林振源能不急吗?   就算他不急,公司里的其他董事也逼得他不得不急。   第三天林振源就找上了门,起初还很硬气,骂林鹿不孝要逼死他,命令林鹿向公众澄清那都是她胡言乱语的,要挽回他和林家的形象。   林鹿不开门,也不出声,只开着窗帘,站在窗边捧着水杯一小口一小口的喝水看戏。   骂了没多久,林振源就累了,他也看出来了,这个女儿是真的恨他,也不再是以前那个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么好拿捏了。   硬的不成就来软的。   他林振源混到今天的地位,能屈能伸。   于是林鹿刚热了杯牛奶重新走到窗边,就看到林振源痛哭流涕,跪在门口求她原谅。   林鹿:“……”   呵,还真是不要脸不要皮,一点儿下限都没有啊!   林振源既然敢来就做了万全的准备,他这刚痛哭流涕没多久,几辆媒体车停在了门口。   看着摄像机下车就往她家冲的记者们,林鹿一张脸顿时冷了下来。   跟她玩这一手?   想利用舆论逼她低头,做梦!   闻溪和傅忱一起赶到的时候,正正好看到林鹿白着脸,对着一众记者媒体吐了一大口鲜血。   闻溪一颗心都被揪了起来,直接冲过去一把抱起林鹿就往外跑。   记者虽然是收了钱的,但对新闻的敏锐度还是在线的,此时不拍更待何时,哪怕不发出来找林振源再拿一份封口费也是值啊!   “滚开!”闻溪寒着脸吼了一声。   记者被吼得一愣,但却没怎么动。   闻溪一脚踹开挡在他面前几乎要把镜头怼到林鹿脸上的男记者,紧跟着闻溪来的卫垣也撸了袖子开干。   卫垣,再加上已经被怒火点燃的傅忱,闻溪抱林鹿迅速冲了出来,上车的时候,傅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闻溪看了他一眼,语气极冷:“松手!”   傅忱当然不肯,但对上林鹿那双冷漠眼睛,他还是艰难地松开了手。   上了车后,卫垣一脚油门就往医院冲,林鹿不得不出声叮嘱:“别开那么快,超速了!”   卫垣头都没回:“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这个!去医院要紧!”   林鹿抹了下嘴角的‘血’,笑着说:“哎,不去医院,我没事。”   闻溪转头看着她。   林鹿冲他眨眨眼:“真没事,这不是血,是食用颜料,是不是很像?”   车子哐当一声停在路边,林鹿脑袋在前座座椅上撞了一下。   闻溪立刻瞪向卫垣:“怎么开的车?”   卫垣:“………………”   “没事没事,”林鹿揉了揉额头,连连摆手:“也不疼。”   她看了看卫垣又看了看闻溪:“谢谢啦,我真没事……你们怎么来了?”   闻溪盯着她看了看:“你脸色不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稳妥。”   “真不用,我不是脸色不好,是我本来就白,真的……哎,去医院也行,演戏演全套!”   卫垣没忍住,从后视镜看了林鹿一眼,林鹿一说是颜料他就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了,这位可真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主,这么想着,他又看了好兄弟一眼,真天造地设的一对!   最后还是去了医院。   众目睽睽之下,闻溪抱着气息奄奄的林鹿冲进医院,安排好的人早就等着了,拍了视频和照片,往早就写好的稿子里一套,新闻立马就发了出去。   林氏集团股价大跌,林振源丧心病狂堵上门和解,逼的林鹿吐血送医院抢救!   新闻稿里,不仅有送医院的照片,连同林鹿‘吐血’的照片都‘买’来了,新闻被各大v争相转发后,林振源几乎要被网友骂进十八层地狱。   林振源原本的打算是,先上门找林鹿和解,如果能和解,他们演一下父慈子孝,公司的危机就能解了,若林鹿不和解,那就第二招,卖惨,他下跪求原谅,大众都是爱看戏,没人管真假,只要他先声夺人,再买买水军带带节奏,危机也能度过去,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医院里,被闻溪逼着做了个全套检查的林鹿正躺在病床上抱着手机看舆论。   越看越想笑,看了一圈后,她看向闻溪:“你什么时候安排的啊?”   又速度,又事无遗漏,要知道,她可是突发奇想才‘吐血’的,也就是说,闻溪是在知道她是装的后,才开始安排的,这短短的几十分钟里,居然能做的这么齐全,说不佩服是假的,这反应能力,这手腕,啧啧。   闻溪却不太开心。   他是安排了,但……   他抬头看了眼林鹿,眉宇间含着犹豫。   林鹿愣了下,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了。   “我安排的没这么全。”闻溪说。   林鹿嗯了一声,神色不变。   傅忱会插手,她一点儿都不意外。   他不插手才不正常。   现在的他,愧疚的快疯了,她上车的时候,傅忱看她那一眼,她都觉得他要哭了。   “那也要谢谢你,”林鹿说:“不是你,我这会儿肯定还被记者围着呢。”   闻溪知道,就算他没及时赶到,以她的能力,也能脱身,但听她这么说,还是开心的。   卫垣看二傻子一样看着闻溪,心里不住啧啧。   老男人谈恋爱就像老房子着火,这还没开口表白呢,就这德行了,真在一起了,他不得……嘿嘿,想一想,他还挺激动。   “我去给买点吃的,”卫垣觉得他这个‘老父亲’可以放心了,主动给两人腾地方,独处:“你们想吃什么?”   这都中午了,刚进了医院就大摇大摆去餐厅庆祝,不合适,还是他买回来比较保险。   卫垣刚走,医生就来了。   林鹿万万没想到,她不过是演个戏,居然真把自己给演进了医院。   医生建议她住院。   林鹿很不愿意,她还好多事没办完呢。   “你要的新的办公区我已经给你找好了,”闻溪说:“林家那边我也会帮你盯着,你可以放心养身体。”   医生看了闻溪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教训’林鹿:“上次的时候,就建议你住院,你不听,什么要紧事比你的身体还重要?你知不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   傅忱刚赶到病房就听到医生严厉的批评,他敲门的手僵在半空,好半晌都没落下去。   “……你捐了肾之后就没养好,再不当回事,你身体还要不要了?”   良久,他收回手,靠在墙壁上,静静听着病房里传出的,医生的严词,和另一个男人温声的规劝,以及林鹿的妥协。   她好像,真的不需要他了。   陈凌茹拿着化验结果过来找医生,看到傅忱吓了一跳,她看了看紧闭的病房门,又看了看傅忱,猜他是不敢进去,她有心想要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算了,她也不是当事人,这话就算要说,也该林鹿说,轮不到她。   她直接无视傅忱要敲门进去,手刚抬起来,傅忱轻声喊住了她:“请问……”   陈凌茹抬眼看着他。   “……林鹿,”傅忱梗了一下:“她还好吗?”   陈凌茹没好气道:“不好。”   说完,她也不解释到底哪里不好,直接敲门进去。   傅忱原本还在犹豫,怕林鹿不愿意见他,但听到陈凌茹这声不好,哪里还顾得上,直接跟着进了病房。   看到傅忱,林鹿脸上的笑就没了。   这么明显的变化,傅忱想忽视都难,他就觉得心脏针扎一样,细细密密,疼得他难受得很。   病房里三人都盯着他看,傅忱有些窘迫,他道:“你还好吗?我不放心,来看看。”   林鹿:“谢谢关心,我挺好的。”   “那就好,”傅忱点了点头:“你身体不好,是该……”   “傅忱,”林鹿打断他的话,淡淡道:“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傅忱怔住。   林鹿又道:“你的关心,我真的不需要。”   像是苦胆破了,从心底到嘴巴,都苦的他说不出一句话来,好半晌,他点了点头,艰难地挤出一句:“你好好休息,我……我不打扰了。”   傅忱离开后,医生看了化验单,敲定了治疗计划也走了。   林鹿倒是无所谓,闻溪却有点心不在焉,林鹿看了他好几眼,最后没忍住问他:“你想什么呢?”   闻溪觉得,他不该插手林鹿和傅忱的事。   “没想什么。”他道。   林鹿笑了声:“都看出来了,说说呗,你总不说,我也猜不到你到底在想什么。”   其实她早看出来了。   听她语气里的坦然,闻溪也笑了声:“你和傅忱……要不我和他谈谈?”   “不用,”林鹿想也不想就到:“他就是一时没想开,人总要往前看的,他总有想明白的那一天。”   人总要往前看的……这句话像一剂强心剂注入闻溪四肢百骸,他看着林鹿,目光灼灼。   作者有话要说:  傅忱:我觉得不该这样子,到底哪里错了? 第10章 小青梅10   林鹿在医院调养了整整三个月,连年都是在病房里过的。   这期间,林振源不仅被踢出了董事会,还背上了大笔债务,房子车子全被法院查封,为了躲债,疲于奔命,几次想要求林鹿,都不得门路,最后林振源没办法,求上了傅忱。   管家佣人都知道傅忱为着夫人伤透了心,林振源再怎么说也是夫人的亲生父亲,他们不敢不通报。   彼时,傅忱正在看一段多年前的录像。   录像里,林鹿刚十一岁,她蜷缩在楼梯间的角落里,林薇薇正拿着高尔夫球杆打她,一边打一边骂,间或传来赵鑫和林振源不满地怒斥声,林鹿抱着脑袋不住求饶,可那一家三口,根本没人帮她……   傅忱布满血丝的双眼满是阴翳,他现在恨透了林振源和林薇薇,恨不能扒了他们的皮,林振源居然还有脸来求他?   林振源痛哭流涕,一看到傅忱出来就扑上去抱住了他的腿:“阿忱啊,你帮帮我吧,怎么说我也是林鹿的亲生父亲,就当是看在林鹿的面子上,你就帮我这一次吧……”   傅忱提着他的衣领把他拎起来狠狠甩到墙上,拇指抵着他的咽喉,怒不可揭道:“你要是和林鹿没有这层血缘关系,我早把你送进监狱了!你这条命都是看在林鹿的面子上留下的!还敢来求饶?”   打从林家出事后,林振源就一直没见过傅忱,并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怎样的光景,被傅忱这么一吼,他整个人都被吼懵了。   直到被佣人拖出傅家,他才反应过来,不住挣扎:“阿忱,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啊,是我对不住林鹿,你帮我给林鹿带个话,我愿意恕罪,求她原谅我,我……唔唔唔……”   林振源后面的话没说完,佣人就在傅忱暴戾地目光中堵上了他的嘴。   人被扔出去后,傅忱耳根终于清静,可他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   偌大的房子里,处处留存着林鹿的痕迹,他没让人动,所有东西都跟林鹿离开那天一模一样,就连玄关处都还放着她的拖鞋,可她不会再回来了。   他盯着餐厅椅背上放着的围裙,良久,才自嘲地笑了一声。   求他给林鹿带话?   他哪里还有脸去见林鹿?   他都不敢奢求林鹿的原谅,林振源凭什么?   被傅忱毫不客气扔出去的事闹得人尽皆知,林振源被债主找上门,因无力偿还,催债的人把他们家砸了一通,争执间,林振源从楼道滚下来摔断了腿。   赵鑫和林薇薇过惯了豪门生活,这几个月的东躲西藏灰头土脸早就受够了,如今林振源住院又没钱,还要挤四人一间的普通病房,又挤又吵,没钱请护工,还要亲力亲为照顾脾气暴躁的林振源,又脏又累……   林薇薇第二天就受不了了,她不愿意过这种没钱的日子,也不愿意一辈子都吃苦,跟她妈妈一合计,两人都觉得从林振源身上看不到出路,林薇薇更是觉得有这个负债累累声名狼藉的爸,会碍她的路。隔天赵鑫就提了离婚,林薇薇跟她妈。   林振源风光了大半辈子,哪里忍得住这种气,一怒之下就离了婚。   赵鑫带着林薇薇离开后,就重操旧业,妄图再次嫁入豪门。   在海城,她们的名声早臭了,又有傅忱在,没人搭理她们,林薇薇也是个狠角色,当机立断,离开了海城。   林振源是在一次债主到医院逼债时才得知,妻女在隔壁市得罪了人,赵鑫被打断了腿,林薇薇毁了容还被送进了监狱,他气得当场就进了抢救室。   林振源闹出了多少事,林鹿根本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她现在头很大。   因为闻溪不让她出院。   医生都说了,她现在已经养好了,可以出院了,偏偏闻溪非不让!   林鹿不得不祭出杀手锏:“我得工作啊!公司还等着我接手呢!”   她住院这段时间,妈妈留给她的公司都是找的职业经理人打理,她只是在必要的时候,签个字,她现在连她公司的员工长什么样,她的公司在哪里都不知道。   “公司有专人打理,你不用操心。”闻溪道。   林鹿实在在病床上躺烦了,她看着闻溪,眯了眯眼:“你是不是在我公司的主意?故意把我困在医院,好吞了我的公司?”   这话她当然是乱说的,初时不知道闻溪的身份,可住院这么久,早让她摸清底了,她那点身家连闻溪的小指头都比不上,她这么说,只想不想继续在医院挺尸了。   闻溪被她问得一愣,好半天才嗯了一声:“是,你的公司发展潜力巨大,我看好它,所以趁着你现在走不开,一起吞了。”   其实他想说的是,我看上的不是你的公司,看上的是你。但这话,犹豫再三,他还是没说出口。   林鹿刚结束一段感情,还伤得那么深,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他要堂堂正正,光明正大,他要她喜欢的就是他这个人,而不是被旁的事情左右。   林鹿看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就乐了。   最后两人都让了一步,林鹿又在医院住了半个月,便火速办理出院。   出院后,林鹿忙得飞起。   忙着接手妈妈留给她的公司,熟悉公司业务,忙着开她一直梦想的新公司。   忙碌中日子过得总是非常快,旧公司业务持续发展,新公司步上正轨已是七个月后。   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唯一让她意外的是,闻溪居然把公司总部搬到了海城。   要知道闻家所在的s市要比海城繁华得多,当初闻溪到海城了,也不过是来谈生意,顺便在海城开个分公司,现在居然把总公司都搬到了这边。   林鹿非常不能理解,闻溪给她的解释是,他看上了海城的发展前景。   闻溪这么说,林鹿便信了。   她最信任的人就是闻溪,这一点,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可偏偏事实就摆在她眼前,容不得她不信。   八月的一天,林鹿接到医院电话,林振源死了。   突发脑溢血,没抢救过来,因为联系不上林薇薇,医院只能联系已经和林家断绝关系的林鹿。   对林振源,林鹿并没有什么感觉,到底有一层血缘关系,林鹿给他办理了后事,但葬礼,她没出席,只是在林振源下葬那天,她去了西山墓园,在母亲墓前放了一朵白蔷薇。   这件事对林鹿没有产生任何影响,她转头又投入到了工作中。   林鹿的果断决绝和事业上成功,成了海城女性眼中的楷模,女人就该像林鹿这样,要为自己而活!哪怕一时看走了眼嫁错了人,也要勇敢面对,努力迎接新生活,只要不放弃,人生就要无限可能。   林鹿压根不知道,她现在都成朋友圈各大公众号鸡汤文章的主角,因为她现在忙着……约会。   **   闻溪会看上林鹿,卫垣虽然意外,但举双手支持。   只要这位爷红鸾星动,看上谁他都敲锣打鼓放个一千响的鞭炮庆祝。   离了婚的又怎么了,男未婚,女单身,人天造地设!   更不用说,林鹿那干脆利落爱憎分明的劲,他就是不认识也会赞她一句有魄力,这样的女孩子,可遇不可求,他好兄弟遇上了,那他不得帮着赶紧娶回来啊!   认识时间短怎么了?古往今来,一见钟情的良缘多了去了!更何况这都认识快一年了,也不短了!   就是闻溪这磨磨唧唧的样子,让他非常非常不爽。   他急啊!   快一年了啊!   公司总部都搬来了,这位爷都还没表白!   有眼光的又不止闻溪一个!看傅忱那混蛋撕心裂肺念念不舍的劲,这要给他们破镜重圆了,闻溪就得狗一辈子!   结果他皇帝不急太监急的要上火,这位爷倒是沉得住气。   “她不会。”闻溪放下手机,看了叉腰喝水打算继续数落他的卫垣一眼。   “不会?”卫垣气啊:“你怎么那么有信心?!”   闻溪又看了他一眼:“我相信她不会。”   卫垣冲他竖了竖拇指,表示服气:“行,就算她不会回头吃傅忱这棵烂草,那别人呢?你知道林鹿学生时代有多少追求者吗?现在她离婚了,事业还那么成功,那些人听到消息,不得翻山越岭的回来献真心啊?到时候还有你什么事啊?”   林鹿再怎么惨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女主,追求者当然不少,还都是死心塌地的那种。   闻溪想到这几天谈生意时合作伙伴有意无意提起的和林鹿有关的那几个人,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去?我还没说完呢,你这人怎……”   闻溪换了鞋,拿着外套就往外走。   卫垣穿着拖鞋追出来,还在扯着嗓子嚎,他打定了主意今儿非得把这位爷嚎开窍了不可……   “找林鹿!”   闻溪丢下这三个字,开车走了,留卫垣在秋风中张着嘴吃树叶。   卫垣愣了好一会儿,最后呸掉嘴里的树叶子,乐了,他的大红包可以派上用场了!   林鹿刚要下班,就被闻溪堵在了办公室。   看着气息有些急促的闻溪,林鹿有些惊讶,忙给闻溪倒了一杯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闻溪没说话,只是盯着林鹿。   林鹿察觉到他眼神有些不对劲,挑了挑眉:“到底怎么了?”   闻溪一咬牙:“有句话……”   林鹿蹙了下眉等着他的后文,闻溪话音却听了。   林鹿:“?”   闻溪有些紧张,他视线从林鹿脸上移开,但很快又转了回来重新盯着林鹿的眼睛:“有句话我想问你很久了……”   林鹿抬眉,示意他说。   “……你需不需要一个人保护你?”   林鹿看着他好一会儿都没说话,直看得闻溪额头都冒汗了,她才眨了眨眼道:“我要说不需要呢?”   她确实不需要,保护自己,她自己就办得到,但……她心里其实快笑疯了,哪有人表白是这样子的啊?   闻溪一愣,他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又道:“那我换个问法,你现在想不想开始一段新感情?”   林鹿压着笑意,她早就看出来了,但她实在没碰到过这么表白的,新奇又感动。   ‘你现在想不想开始一段新感情’一句话,给了她足够的尊重和体贴。   “和谁?”林鹿故意压着嗓音,不冷不淡地问。   闻溪手心里全是汗。   纵横商场从没露过怯的闻溪,居然对这样一个,他单手就能抱起来的小女人怯了。   他想等到水到渠成,可卫垣的话点醒了他,他不能再等了。   这是他第一次动心,第一次想保护一个人,哪怕她根本不需要他保护,他还是想站在她身边,而不是让她一个人去面对那些险恶!   一想到她曾经独自一人面对那么多记者的围堵,他就心疼。   他上前一步:“我。”   “林鹿,我爱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两人近在咫尺,林鹿都能感觉到他急促的心跳声,她刚刚是有故意看他局促的心,可这会儿,看他这么紧张,林鹿突然就心疼了,她只是想听那三个字,并不是要捉弄他。   她抬手,给他擦掉额头的汗,笑着说:“我愿意。” 第11章 小青梅11   林鹿和闻溪交往啦!   这个消息长了翅膀一样,没到一天,整个海城都知道了。   更让人艳羡的是闻溪的高调示爱。   包下了海城所有led屏,金融中心的两座城市地标大厦外墙都是闻溪的示爱,多少女孩子嘤嘤嘤羡慕这样的男盆友。   林鹿本是很个很低调的人,但谁真的把她放在心上,她也很领情。   虽然觉得这样子的示爱像毛头小子有些幼稚,她心里还是很喜欢的。谁不想被宠成公主呢?   尤其是被爱的人宠,那不叫幼稚,那叫情难自已。   那个干脆利落的小姐姐遇到了个疼她的人,网上一直惦记着林鹿的网友们可开心了,虽然联系不到林鹿本人,但闻氏集团总部官微他们知道啊,一群网友不约而同跑去官微下留言祝福。   打理官微的工作人员很懵,不知道要不要回应,要怎么回应,她也不敢自作主张,便一层层朝上报,报到了秦助理这儿,秦助理又亲自打电话问闻溪。   闻溪直接发了张照片给他。   秦助理一看,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马安排下去。   于是那个向来高冷地不接地气的闻氏集团总部官微发了一条喜气洋洋的新状态:祝老板老板娘百年好合[心][香槟][玫瑰][烟花][气球]   而附带的就是闻溪发给秦助理的那张照片。   闻溪和林鹿两人接吻的合照。   本来只是小部分网友惦记,官微一浪,一下招来了不少人,全都喜气洋洋,只是表白成功,正式交往,搞得好像已经结婚领证了一样。   当初的发布会,很多人都是有印象的,再加上她现在又在朋友圈出了名,真祝福的,趁着祝福蹭热度的……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一打开朋友圈都是‘你若盛开清风自来’的励志鸡汤。   励志是真励志。   鸡汤也是真鸡汤。   林鹿终于见识到了朋友圈爆款鸡汤的威力,看着一篇篇文章中的主人公,林鹿都快不认识她自己了。   闻溪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着站在阳台上捧着手机笑个不停的林鹿,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淡淡的冷木香和水汽萦绕鼻尖,发丝滑过脖颈,一阵阵凉意,身后的人却是暖的,火炉一样。   林鹿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喏,清风先生。”   闻溪看了一眼,也笑了:“嗯,百花小姐。”   林鹿偏头看着他:“为什么是百花?”   闻溪抱着她晃了晃:“因为他们这些人一会儿夸你是铿锵玫瑰,一会儿夸你是傲骨雪莲,一会儿又夸你是生命力顽强的蔷薇花,一会儿又夸你是……”   林鹿哭笑不得:“不要再说了,说得我像个妖怪。”   “嗯,”闻溪轻轻咬了她一口:“确实是妖怪,勾我魂的妖怪。”   林鹿被他闹得有点痒,又有点心动,抬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这一下把闻溪小虫子全勾出来了,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吻住了她……   林鹿早就从傅忱给她的那套房子里搬了出来,这是她和闻溪一起选的,高层公寓,视野开阔。   一百八十度落地窗,映着整个城市璀璨的灯火,天际一轮圆月,笼着阳台上拥吻的一对璧人。   确定关系没多久,林鹿和闻溪一起回了趟S市,见家长,回来后,便开始准备订婚。   林鹿的意思是不用这么张扬这么麻烦,没有订婚仪式,他求婚她也嫁。   但闻溪不。   他说,别人有的,她也要有,别人没有的,她也要有,他要给她最好的。   被虐了那么多世,林鹿就算看得再开,心里也会有点阴影,第一次有一个人这么把她放心上,说不感动是假的。   订婚典礼,盛大隆重,万众瞩目。   而另一边,却是另一种景象。   傅忱随意坐在客厅地板上,身边横七竖八躺了不少空酒瓶,他腿上放了个笔记本,里面正在放的是家里的监控录像。   自从林鹿出院后跟他说让他不要打扰她之后,他就很少再回这个‘家’,只有特别难受的时候,才会回来住上一天。   今天就很难受。   监控录像是他偶然翻到的,他自己都忘了当初结婚后,他为了看林鹿又要搞什么鬼在客厅装了监控。   这段时间,这三年的监控,他都看完了。   林鹿的生活千篇一律,早上吃饭做家务,中午吃饭做家务,晚上吃饭等他回家。   他很少回家,所以林鹿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他身后这张沙发上睡的。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都是如此。   每次看都像是被剐了一层血肉,痛的他无法呼吸,可他还是忍不住,自虐一样,好像这样虐一遍自己,他就能好受一些。   可有一段监控视频,他一直不敢看。   今天,许是喝多了,也许是因为林鹿订婚了,他点开了那个一直不敢点的按钮……   那天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林鹿一大早就出门买菜,还定了鲜花和蛋糕,忙碌了一天,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等他回家。   他是半夜回来的,回来后,他跟林鹿说了什么呢?他好像记不得了,视频里,林鹿抱着他的腰,求他不要走,他打了林鹿一耳光,还把她推开。   林鹿那个时候多瘦啊,哪禁得住他那么大力推,她摔倒了,脑袋磕在了楼梯上,当时……他以为她是装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走后,林鹿很艰难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视频没有声音,可他看得懂,她喊的是他的名字,傅忱。   她好像很疼,可家里没有人,她很艰难地去够落在不远处的手机,够了一半就昏了过去……   傅忱看不下去了。   电脑从膝盖上滑落,手里的红酒瓶也跌落在地毯上,没喝完的红酒涓涓流出,浸红了白绒绒的地毯。   傅忱仰起头怔怔看着房顶的吊灯,他想象不出当时的她有多痛多难过,他第二天还让律师去送送离婚协议书……   想到离婚协议书上那两滴泪痕……傅忱艰难地喘了几下,好半晌,他抬手捂住了眼睛。   水光从指缝漫出。   偌大的房子,只剩悔恨的呜咽。   傅忱最后还是舔着脸去找了林鹿。   林鹿根本不想再看到他,但他公司堵,小区门口堵,堵得她烦不胜烦,最后闻溪看她实在不高兴,就说他去见傅忱,被林鹿拦住了。   “算了,”林鹿道:“我去见他,看看他到底又想干什么。”   说完,闻溪没接话,林鹿想了想,又说:“你和我一起吧。”   闻溪:“?”   林鹿心道你小情绪都那么明显了就不要装了好不好,但面上她还是说:“你和我一起去见他。”   这次轮到闻溪说算了。   “我不去了,”闻溪说:“我在大厅里等你,和他说完我们就回家。”   林鹿挑眉:“真不去?”   闻溪爱死了她这个样子,在她嘴巴上亲了一口:“不去,我有自信。”   林鹿失笑:“你有什么自信?”   “有我在,你的眼睛只会留在我身上。”闻溪道。   林鹿乐不可支。   闻溪又道:“而且,没人比我更爱你。”   林鹿不笑了。   闻溪捏了捏她的脸:“快去吧。”   林鹿下车后又飞快转身亲了他一下:“马上!”   包厢里,傅忱非常紧张,又很期待。   林鹿推门进来,他立马就坐直了。   也就大半年没见,这会儿看到傅忱,林鹿的第一印象就是,傅忱憔悴了,也沧桑了不少,看上去像老了十岁。   但也仅此而已。   她坐下后,开门见山:“找我什么事?”   看着林鹿,傅忱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那感觉,他好像有一个世纪没见过林鹿,明明每天他都会搜林鹿的新闻会搜她的消息……   “我……”傅忱嗓音沙哑地紧,他轻咳了声说:“恭喜你。”   林鹿笑笑:“谢谢。”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傅忱却突然哑巴了,他居然不知道该跟林鹿说什么。   记忆里,自打结婚后,他和林鹿就再没能好好说过话。   好一会儿,他把面前的文件推过去:“这是我送你的,提前送你的新婚礼物。”   林鹿看了一眼。   两家公司的股份,还有一条街的铺面。   很大手笔。   像男主的做派。   但……   “不用了。”林鹿推回去。   傅忱愕然看着她,气息有些急促:“为什么?”   林鹿还是那样恬淡的笑,淡的像没有情绪:“我不需要。”   傅忱想说就当是我给你的补偿,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鹿说的很清楚。   她不需要。   不管是补偿,还是别的什么,她都不需要。   傅忱突然很无力。   伤害那么深,他怎么弥补都没有用。   “如果只是这件事的话,”林鹿道:“现在已经说清楚了,我得走了。”   傅忱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问问她,过得好不好,都开不了口。   怎么会不好呢,她现在气色很好,看着就很幸福,可这幸福,和他无关……   林鹿等了片刻,便起了身。   “林鹿,”傅忱看着她:“对不起。”   林鹿抿了抿唇:“这种话没必要再说了,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别再打扰我的生活了。”   傅忱哽住,好半晌,他艰难地点了点头,那声好,卡在嗓子眼,怎么也吐不出。   林鹿却没再等他的答复。   闻溪还等着她呢,别看他表现的那么坦然那么自信,其实他心眼小得很,醋坛子里的陈年老醋也特别酸,她可不想被他折腾。   她一出来,就看到闻溪正盯着包间门看,那神情可一点儿都不洒脱。   但,等她走近了,他又故作平静,一脸我一点儿都不担心一点儿都不急的样子:“这么快?”   林鹿挽着他的胳膊:“是啊,还得回家呢。”   闻溪嘴角翘了翘,林鹿心里止不住好笑,装也装不像,装啥呢还?   回去的路上,林鹿一直在等着闻溪开口问她和傅忱谈了什么,但她没想到,这次他居然沉的住气,一路上都没主动问。   林鹿偷偷观察了好几次,快到家的时候,林鹿觉得,她要不主动开口,今晚她可能要遭殃。   “傅忱给了我两个公司,和一条街。”林鹿语气稀疏平常地突然开口。   闻溪眼睛眯了下,虽然很细微,看林鹿就是看到了。   装!   还装!   “哦,”傅忱表情非常平静,说出来的话也非常大度:“他欠你的吧,收了吗?”   林鹿本来是想直接说的,但看闻溪还在装,她故意道:“你说我要不要收?”   闻溪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嘴角都绷直了。   林鹿心道,让你装!   好片刻,闻溪才平静道:“你想收就收,不想收就不收,只要你高兴就好。”   “哦……”林鹿拖了长长的调子,看着闻溪越绷越紧的侧脸,故意道:“白送上门的,要不……”   闻溪抓方向盘的手骨结都泛了白。   林鹿觉得不能再逗了,别一冲动,把车开沟里!   她说:“白送上门的,谁爱要谁要,我才不稀罕。”   闻溪:“……”   好半晌,闻溪才回过神:“没收?”   “没有啊,”林鹿道:“我为什么要收他的东西,我又不是没钱。”   闻溪嘴角又翘了起来,林鹿心里快笑死了,心道,你怎么这么可爱!你们公司员工知道你这么可爱吗!   “而且……”林鹿又幽幽道:“我未婚夫那么有钱,我要什么有什么,干嘛要别的男人的东西?”   ‘别的男人’四个字大大取悦了闻溪,他美了好一会儿。   到家,车子停下后,闻溪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解了安全带,转头看着林鹿:“你故意的?”   林鹿装傻:“故意什么?”   她装傻装的一点儿也不敬业,眼底嘴角,全是得意的笑。   闻溪直接下车,拉开车门就把人扛到了肩上:“好啊你!捉弄我!看我怎么治你!”   林鹿笑个不停,不住求饶。   闻溪却不肯放过她,压着她在沙发上亲了好半天,才终于回归正题:“为什么不收?”   两人距离极近,说话时,几乎是贴着唇。   林鹿脸颊绯红,眼底还带着雾气:“为什么要收?”   她看得出闻溪没说出口的担忧,她亲了他一下:“不收不是因为恨他,也不是因为不想原谅他,而是我压根不想跟他再有任何关系,他愧疚想补偿我我就得收吗?我刚刚都说了,我不缺钱,我未婚夫还很有钱,我为什么要为了别人良心过得去,收一份根本没什么用的东西给自己添堵啊?我、又、不、缺!”   最后四个字,她是扯着闻溪的脸一字一句说出来的。   这回答,闻溪终于放心了。   他说了他有信心不是假话,但吃醋这种事是他控制不了的,而且,他也不想林鹿还放不下,如果收了她能过了这个坎,就收,傅忱从来都构不成威胁。   但现在……   “不收不收!”他凑近了低声道:“我们自己家的钱都花不完呢,有他什么事……”   林鹿比他想的还要豁达,还要看得开,是他想左了,这样的她,真的很迷人。   林鹿被他蹭的有点痒痒,咯咯咯笑个不停。   好半晌,闻溪在她耳边问:“你饿吗?”   林鹿有点喘:“还不饿。”   闻溪:“那我们先做点别的,等会儿再吃饭?”   不等她回答,闻溪的唇就压了过来,把她所有的话都吞进了肚里……   作者有话要说:  闻溪:呸!几个臭钱!谁稀罕啊!我家多得是! 第12章 偏执红颜1   订婚礼,闻溪办的盛大隆重,极尽奢华,而婚礼,则温馨深情。   婚礼是在一个海岛上办的,闻溪以两人的名义买的海岛,海岛名都是两人名字的组合。   婚礼只请了亲朋好友,婚礼现场布置,在婚礼前谁都不知道,任凭看两人一路走来的网友们抓耳挠腮天天去官微底下骚/扰,也没露出一分一毫的消息。   管理官微的工作人员:别说你们想知道,我也想知道呢,可实力它不允许啊……   反正后来,千呼万唤,婚礼现场视频和照片发出来后,官微底下的留言一排排全是柠檬,翻了两页都没翻出别的留言。   傅忱送林鹿公司股份和一条街商铺的事,卫垣是很久之后才知道的。   他知道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两个字:服气!   婚后,闻溪和林鹿都很忙,但两人都尽量每天都回家吃晚饭,如果晚上有应酬实在推不掉,中午也要想办法一起吃饭,羡煞了两个公司无数女员工。   女员工们私底下聊天时都在感慨,到底怎么才能找个闻总这样的老公,后来得出结论……梦里啥都有。   林鹿不想放弃自己的事业,闻溪自然全力支持,只是有时候看她太累了,他心疼,便时不时带她出国滑雪――她最喜欢雪天,也最爱滑雪。   每每度假的照片放出来,都要引来一群柠檬精。   滑雪什么的不让人羡慕,羡慕的是有个把你捧手心的老公啊!   每每傅忱看到,他不羡慕,只是遗憾,他们相识十二年,成婚三年,他竟没有陪她滑过一次雪。   **   婚后两年,林鹿怀孕,闻溪终于找到了机会让林鹿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这几年虽然在闻溪锲而不舍的坚持下,林鹿身体养的很好,但她底子不行,所以这一次林鹿没有再拒绝,早早休产假。   第二天闻溪也回家了,对外称陪产假。   林鹿和闻溪都是很稳的人,可两人的儿子却鬼灵精的很。   儿子五岁的时候,林鹿和闻溪陪吵着要赏秋的儿子逛青山公园。   那天天特别蓝,映衬的枫叶火一般红,刚下过雨的山道上还残留着水汽,小家伙开心疯了,一路都在跑,林鹿怕他摔了,要跟着,被闻溪拦下了,陪这么个还不到人腰窝的小家伙玩,特耗体力。   闻溪追着小家伙,是陪他玩,也是保护。林鹿抱着一大一小两人的外套,跟在后面,笑着看着他们。   下山的时候,小家伙终于累了,但不让背不让抱,非要骑爸爸脖子上。   好在青山公园的山都是小山头并不高,到了山脚下林鹿让小家伙下来自己走,小家伙还噘着嘴说不,林鹿脸一板,小家伙只好妥协,从爸爸脖子上下来,乖乖牵着爸爸妈妈的手。   到停车场的时候,他们和陪着家里长辈来赏秋的傅忱,不期而遇。   闻氏集团总部搬到海城后,傅家的产业就受到了巨大冲击。   市场就那么大,傅家这几年发展再迅速,也比不上闻氏集团的底蕴,再加上傅忱抱着回忆颓废了好几年,失去了最佳的竞争机会,对待事业和公司发展,闻溪和林鹿都不是感情用事的人,自然毫不留情照单全收,等傅忱回过神时,市场已经被闻溪和林鹿联手占了大半。   苟延残喘了小半年,傅忱最后还是解散了好几个公司,只留下傅家起家的产业,勉强维持住了‘豪门’门面,但所有人都知道,傅家早已不复荣光。   再见傅忱,林鹿已经心如止水,甚至第一眼,她差点没认出他来。   眉宇间一道深深的沟壑,比同龄人看着要苍老许多,林鹿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抱着儿子上了车,和看陌生人没有两样。   时间会冲淡不相关的人和事,最后留下的都是最重要的。   两个契合的灵魂,相处的越久,感情越深。   闻溪宠了林鹿一辈子,林鹿爱了闻溪一辈子,就连最后生命的尽头两人都是手牵着手。   结婚宣誓的那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们一字不差地做到了。   *   *   再睁开眼,看到自己又躺在医院里,林鹿竟然奇迹般的没有动怒,也没有要掀医院的冲动。   她忍着尖锐的疼坐起来,看向病房沙发上坐着的那个男人。   男人通身的寒气,煞气沉沉,一张俊脸更如千年寒冰,看一眼就能冻得人浑身哆嗦。   见她醒了,男人也不说话,只掀起眼皮,冷冷扫过来。   对上他的视线,林鹿额头刺痛更甚,记忆纷沓而至……   这个世界,她叫苏黎,男主叫乔靳燃,人称乔爷,就是沙发上坐着的那位。   乔靳燃出身世家,生意做得极大,两道通吃,苏黎是他五年前随手帮了一个为了学费和外婆的医药费在酒吧卖酒女学生,王子救公主的戏码上演,苏黎从此爱上了乔靳燃,死心塌地跟着乔靳燃。   乔靳燃只是一时兴起,看苏黎挺聪明,又听话,便一直留着,打算培养她,这让女配孟佩霖恨她入骨,处处给她下套陷害她,好几次都被苏黎化解了,且工作能力越来越强,乔靳燃也越来越信任她,这使得孟佩霖越来越容不下她,下了狠手,陷害她是乔靳燃的死对头娄峪的人,处心积虑接近乔靳燃是为了打探消息通风报信,乔靳燃的一笔批很重要的货差点因此被娄峪截胡幸好发现及时止了损,各种证据直指苏黎,孟佩霖心狠也有手段,事情做得天衣无缝,这触了乔靳燃逆鳞。   苏黎解释不清,再加上孟佩霖的添油加醋,乔靳燃便把她扔去了下面的场子里,名为恕罪,实为监视,孟佩霖便想法设法地折磨她,就算这样苏黎还是不肯离开,非要证明自己的清白。期间,苏黎外婆病情加重,需要立马做手术,苏黎钱不够,去求乔靳燃,乔靳燃没见她――事实上是孟佩霖拦下了消息,并告诉苏黎乔靳燃不想看到她。外婆病逝,苏黎悔悟,她要放手离开的时候,意外听到乔靳燃的几个死对头要联手对付他,在他的车子上动了手脚,苏黎要还乔靳燃当年帮过她的恩情,也为了给自己的感情一个圆满的结束,她去报信,却被发现抓了起来,她拼了一条命逃出去找乔靳燃,帮乔靳燃逃过一劫,自己却在那场混乱中受了重伤,成了植物人。   这件事闹太大,乔靳燃亲自查,这才查出当初通风报信的另有其人,也查出了苏黎当初因外婆病重求她被阻的事,乔靳燃处理了参与这两件事的人,包括苏黎被扔去场子欺负过她的人,一个都没放过。他后知后觉,终于明白为什么苏黎的背叛会让他那么生气,因为在乎,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爱上了苏黎……   苏黎昏迷了三年,乔靳燃守了三年。   她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要离开,乔靳燃当然不放手,苏黎最终被乔靳燃的深情打动,两人从此过起了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回忆完苏黎的人生,林鹿有两个字的评价:狗血。   这狗血又坎坷的人生,她一点儿都不想要。   这般想着,她又看向沙发上的那个男人。   乔靳燃目光沉冷,似不悦似阴狠,见苏黎又看过来,微凛的眸色又沉了沉。   林鹿收回视线,心头终于浮了几丝怒火。   他不高兴?   一个大佬,冤枉她,她那几年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血?默默吞了多少泪?一句不知情,就可以当一个完美受害者了?   这一气,脑袋更疼了,更是提醒她,就是他的默许孟佩霖才敢一酒瓶把她脑袋开瓢!   脑袋实在太疼,林鹿只大致想了下要怎么先破眼前的局,就疼得眼前阵阵发黑。   她是强撑着坐起来的,浑身都疼,脑袋上的伤最重,坐了这一会儿便有些撑不住,歪着要重新躺回去……   “呵。”   一声冷嗤在气氛凝冰的病房里响起。   “你对娄峪还真是忠心耿耿,”孟佩霖见苏黎醒了乔爷也没继续罚她,便有些怕乔爷心软,思索再三,又加了把火:“娄峪到底对你有多好啊,你这么不要命的向着他?”   这话让乔靳燃脸色变了。   孟佩霖偷偷鹊角墙燃的脸色,心里暗喜。   这步棋她走得非常妙,选的人也非常准。   乔靳燃最讨厌的人就是娄峪,只要和娄峪扯上关系在乔靳燃这里都是死路一条,苏黎,完了!   孟佩霖忍住窃喜,再抬头时,正正对上苏黎愤怒的视线。   她一愣,以为苏黎知道了她在搞鬼,但转念一想,绝不可能!   她安排的天衣无缝,苏黎和娄峪也是旧识,怪只怪她不检点,让她逮到了机会!   这么一想,孟佩霖心里更得意了,她指着苏黎,痛心疾首道:“乔爷那么信任你!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背叛乔爷,你还有良心吗?”   林鹿懒得看孟佩霖演戏,她转头看向依然大马金刀坐在那儿抽雪茄的乔靳燃。   烟雾缭绕,衬得他视线更加阴冷。   “乔爷,”苏黎忍着疼,一字一句问道:“你真的觉得,是我背叛了你?”   孟佩霖一听就觉得事情不对,她马上怒斥道:“苏黎!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想狡辩!还想利用乔爷的善心继续给娄峪偷情报吗?”   乔靳燃想起刚刚手下调出来的,苏黎和娄峪深夜见面的监控视频,他眸色又沉了几分。   好一会儿,他才摁灭手中的雪茄,在抬头时,眼中一片冰冷:“我凭什么信你?”   林鹿在心底冷笑了声。   乔靳燃差点痛失所爱,都是他活该!咎由自取!   没有谁该为谁活,地球离了谁都照转,你也一样。   她扯起嘴角笑了笑,嘲讽味十足。   乔靳燃眉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连身子都完全靠在了沙发背上,危险气场全开……   林鹿却丝毫不惧,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问乔靳燃:“这样的惩罚够吗?能让乔爷消气吗?”   乔靳燃没说话,只看着她。   林鹿也不催,就这么和他对视。   半晌,乔靳燃笑了声,反问:“你觉得呢?”   林鹿了然点头,而是指着他身旁的一个助手:“那今儿就让乔爷彻底消气,陈哥,继续,打到乔爷消气为止。”   她说着从病床上下来,走到乔靳燃面前,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不动了,静静等着陈厉动手。   陈厉跟了乔靳燃九年,是乔靳燃的心腹,也是最了解乔靳燃的人,乔靳燃对苏黎的不同,旁人只观皮毛,他却是最深有感触的。听她这么说,哪怕再气也不会擅自做主。   他没动,看向了乔靳燃。   乔靳燃眼底怒火翻涌,病房里没一个人敢说话,包括刚刚还叫嚣地特别凶的孟佩霖,她察言观色最是一流,乔靳燃这会儿心情特别差,她当然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头。   陈厉却在心里叹了口气。   林鹿站了很久,久到她快要撑不住时,乔靳燃终于开了口:“行,今儿这事揭过。”   孟佩霖瞪大了眼,可她再愤愤不平也没办法,乔爷下了决心的事,谁都更改不了,她怨毒地瞪了苏黎一眼,下一次,绝对让她再没翻身的可能。   乔靳燃说完话就起了身,没再看苏黎一眼。   “等等!”林鹿道。   所有人转身,惊恐地看着苏黎。   等等?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只有乔靳燃没动。   “说。”乔靳燃背对着她,冷冷道。   林鹿勉力维持清醒,这顿打她不能白挨。   既然挨了,那就要挨得有意义!   她看着乔靳燃的背影缓声道:“既然乔爷都说了,这顿打能揭过这事,那我打也不能白挨,犯了什么样的事,就挨什么罚,理所应当,但反过来也该是如此……”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时,乔靳燃猛地转了身。   林鹿看着他,继续道:“乔爷最讲道义,这罚我都挨了,事也应该做了才算公道。”   说完,她在乔靳燃震惊的目光下,拨通娄峪的电话,并按了免提。   电话那边的人明显在忙,乱哄哄的,接通电话就是一声:“谁?有话快说!”   痞气十足,匪气十足!   “我,苏黎。”   电话那边明显静了一瞬,片刻后,噪杂声没了,娄峪笑了声:“哟,你居然会给我打电话,稀奇啊!”   林鹿也不跟他废话,直接道:“老陆那批货,你想不想要?”   娄峪笑得肆意:“想啊,怎么你有法子帮我弄来?”   林鹿看着乔靳燃:“有,但能不能拿到要看你的本事。”   娄峪:“哦?”   林鹿:“我提供情报,你给我钱。”   娄峪又笑:“多少?”   林鹿:“一百万,现在就转账,即时到账,钱到账我就告诉你。”   娄峪笑得更肆意了:“小妹妹,你耍我呢,钱给了你,你给个假情报,我找谁说理去?”   “信不信随你,”林鹿也不嗦:“给你三分钟考虑时间。”   娄峪不笑了。   过了大概四十秒,林鹿手机响了一下,银行即时到账提醒。   “收到了吗?”娄峪在那边问。   陈厉要上前抢她的手机,一直静静看着的乔靳燃伸手拦住了陈厉,那眼神一直死死盯着她。   林鹿:“南四区,魏村,第九号仓库,能不能拿到……”   她话没说完,手机就被陈厉给抢了下来。   “你疯了!”陈厉瞪着她。   林鹿却根本不看他,只是看着乔靳燃。   乔靳燃只顿了三秒便掏出手机:“转移,立刻。”   全程眼睛都盯着林鹿。   林鹿硬撑的一口气终于松了,她淡淡道:“扯平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个世界啦,这个文节奏比较快哈(#^.^#) 第13章 偏执红颜2   上来就和男主硬刚真的好吗?   林鹿从下决定到实施行动,前后不过几个呼吸间,要说考虑她肯定是有考虑,但她不会有顾虑,因为……   她也是有女主光环的!   女主光环,和男主不相上下,不过命运对他们不那么公平罢了。   再说,她本就不打算和这种渣男主再有任何感情牵扯,又何必顾忌他的面子他的感受?   倒是问娄峪要的这‘一百万’她是慎重考虑过的。   原世界里,苏黎外婆的医药费就是一百万,这一次她当然不能再让外婆没钱医治。   当然,她也不是把娄峪当冤大头来宰。   能被男主乔靳燃承认的死对头,实力、能力自然都是不相上下的,乔靳燃对她可是会受原世界设定的影响,娄峪可没有,她可没那么大的胆子宰娄峪,真把娄峪惹毛了,还是她吃苦头。   她对娄峪提出要一百万,是因为,她的情报真的值一百万。   若论行情,她要的还少了。   若不是事出紧急,她要在今日斩钉截铁跟乔靳燃划清关系,也不会只要了一百万的价。   太低了,娄峪不会信,太高了,娄峪会犹豫。但她必须要速战速决,只有这样,才是对乔靳燃最有力的反击。   她也并不想通过这种手段发横财,一百万,够外婆的医药费就行了,娄峪并不吃亏。   而乔靳燃呢?   这件事里,他也不吃亏,因为他打人了,出气了,不过是提前出的,她闹这一出,乔靳燃肯定会去查真正的叛徒是谁,这么一论,他简直赚大了。   而林鹿,真要仔细掰扯,她也不算吃亏。   用一句话说就是,共赢!   可明显,有人不这么认为。   陈厉没想到,苏黎竟然真的敢,还是当着乔靳燃的面!   他怒不可揭,恨不能掐死苏黎。   一行人除了孟佩霖,脸色都很不好看,看苏黎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乔靳燃脸色尤其难看,那双眸子像是含了两块冰一般。   孟佩霖佯装愤怒地和大家一样恶狠狠地瞪着苏黎,其实心里快开心疯了。   苏黎这简直是找死!都不用她动手她自己就把自己搞死了!   乔靳燃不说话,没人敢开口,病房里气氛凝至冰点,呼吸间都压抑地人胆寒。   林鹿看着乔靳燃,他手里还捏着手机,并没有做出对她这个行为的定论,她知道,他在等,等仓库那边的结果,他要等结果过来再确定到底该怎么处置她。   无论结果如何,这局,她都能破。   她不怕他。   二十分钟后,一声消息提示音打破了病房里令人窒息的死寂。   乔靳燃看了一眼,上头只有四个字:安全转移。   林鹿一看他脸色就知道,男主光环又起作用了,娄峪没成功。   这个结果,她也不是没想过。   “用我的情报,”乔靳燃把手机丢进口袋后,抬头看向林鹿,嗓音沉的人发怵:“拿娄峪的钱,苏黎,你胆子不小。”   林鹿脑袋本就疼得很,又站了这么久,这会儿脸色非常难看,没一丝血色,看着随时都会倒一般,但她非常硬气地没有表现出来,就直愣愣在那儿站着,虽然孱弱,却一点儿都不弱势。   “我用我的命,换了一次这个情报的使用权,”林鹿一脸平静:“情报给谁,怎么给,都是我的自由,我……”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付出这么大代价,问需要情报的人要点报酬,这叫钱货两讫,公平公正,我谁也不欠!”   乔靳燃眉心动了下。   林鹿又道:“乔靳燃……”   这三个字一出,屋里其他人统统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黎疯了?   干出这种事,还敢直呼老大名字?   不要命了?   啊,对,她早就不要命了!从她给娄峪打电话那刻起,她就已经疯了!   “我们也再不相欠,”林鹿看着乔靳燃,她这会儿头很疼,话也说得很慢:“从此以后,再也瓜葛。”   说完,她拖着痛的要死的身体朝病房外走。   娄峪拿不到货,肯定会再来找她,虽然她有对策,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为防止意外,她得先把外婆的医药费存上。   外婆一直在这家医院住着,病情不见好转,但也没恶化,每个月医药费都是不小的开销。   林鹿到了服务台,直接报病房号把一百万全存了进去。   服务台的护士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询问再三后才给她办理。   林鹿从病房出来,没人敢拦她,乔靳燃也没拦她,而是跟在她身后,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一直到她完存医药费,乔靳燃都很不解,她到底在想什么。   他没听说她外婆病情有多严重需要这么多医药费。   做完她最放不下的一件事后,林鹿终于彻底松了口气,她靠着服务台几乎要站不稳,转身看到乔靳燃还看着她,她想了想,冲乔靳燃鞠了一躬。   “当年你出手帮我,”林鹿道:“再次谢过,乔爷,祝你万事顺遂。”   他帮她那一次,她已经千百倍的还回去了,鞠这一躬,三分真,七分做戏。   把她虐这么狠,不反虐回去,她就不叫林鹿!   做完这最后一件事,林鹿没再看乔靳燃,她现在情况很不好,得赶紧回去躺着,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冷漠,乔靳燃现在也还没察觉到对她的感情,她要真撑不住昏倒了,绝对不会有人来扶她,到时候吃苦头的还是她自己。   她扶着墙,一寸寸往病房挪。   一边挪一边在心里骂,孟佩霖这个没人性的,下手好狠。   服务台和病房本就距离不近,林鹿挪了快十分钟,才终于挪到病房门口,可,她最终还是没能踏进病房。   因为,娄峪来了,直接把她堵在了医院走廊上。   林鹿放弃了进病房,缓缓吸了一口气,等娄峪来‘兴师问罪’!   花了钱,还扑了个空,一百万连个响都没听着,娄峪脸上却丝毫不见火气,勾着嘴角扬着眉,闲庭信步地走过来。   他不像乔靳燃,一言一行,一眉一眼都让人紧张窒息,俊朗地过了头的眉眼,笑起来潇洒不羁,煞是惹眼。   林鹿看清他脸上表情那一瞬就提了一口气。   乔靳燃人称乔爷,而娄峪,有个称号――笑面虎。   他高兴的时候,笑,不高兴的时候,还是笑。   通常他笑得越明媚,越危险。   林鹿觉得,他这会儿笑得就很刺眼。   娄峪慢悠悠走过来,视线在她和乔靳燃身上过了两个来回,倏地顶了顶腮,稍稍偏头,半长不短的额发落下,挡住半边眉眼,阳光越过他挺直的鼻梁,落在地板上反着光,勾起的唇角,凌厉又嚣张,嗓音清亮,呷着笑意:“怎么着,今儿天气好,联手给我逗乐子呢?”   他话落,抬眼看向乔靳燃。   拿他开涮,他第一反应当时是乔靳燃。   苏黎虽有些姓名,但还没到敢涮他的地步。   让他意外的是,乔靳燃嗤了声:“我没那么闲。”   娄峪眉头扬了下。   他和乔靳燃虽不对付,私下里小动作不断,但真面对面,从来有一是一,坦荡得很,他说没有,那就是……   他转头看向苏黎,舌尖舔了下含笑的嘴角,犹如毒蛇吐信。   不等他开口,乔靳燃后面的话,让他嘴角的笑意更深。   “托你的福,”乔靳燃面色淡淡道:“我今儿也被遛了。”   娄峪这一惊并非夸张。   乔靳燃这什么意思?   合着是苏黎今儿耍了他俩一通?   看乔靳燃这样子,苏黎还是当着他的面给自己报的信?   更让他觉得有趣的是,乔靳燃以前多护着这小丫头,今儿这是……   娄峪眯了眯眼,这一百万终于听到了个响儿,有意思。   林鹿很沉得住气,乔靳燃这话是在和她撇清关系,也是在警告她,她和娄峪的事,他不会插手。   林鹿知道,乔靳燃是生气了,为她刚刚那句再无瓜葛,她猜他这么说,是要她开口求救。   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让她再朝乔靳燃求救?   做他的春秋大梦吧!姑奶奶用不着!   “得,”娄峪笑得非常和善:“那我就单独和这小丫头唠唠。”   说着他上前,就要把林鹿带走。   “我一开始就说了,”娄峪刚朝她走了一步,林鹿便道:“我只提供情报,能不能拿到看你本事!”   娄峪这次真是被气笑了,他指了指乔靳燃,又指了指自己:“在他知道的情况下,你给我报信,小黎妹妹,你是看我人傻钱多好骗么?”   “他不知道!”林鹿道。   娄峪挑眉。   林鹿:“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在我旁边,但他事先不知情,你们的人离南四近,我说完你立刻派人去,肯定能拿到……你拿到消息是不是犹豫了?”   娄峪不笑了。   林鹿继续道:“不信你可以调监控!”   娄峪面无表情地抬手,一人马上打电话去办。   很快,那人救回来了,附在娄峪耳边说了几句,娄峪起初神色还挺淡,听完后,猛地抬眼看向苏黎,直勾勾的。   接到苏黎的电话,他本来只是逗个趣,一百万,他还不放在眼里,没了也就没了,能跟乔靳燃的小宝贝逗一逗也值。   他本也没想真的能从苏黎这儿获得什么有用的情报,但偏偏她真说了。   挂了电话,他是犹豫了,犹豫了足足五分钟才派人去。   他的打算是,如果是真的,那他就毫不客气的把这批货收了,若是假的,那他就正好了跟乔靳燃找点事做。   所以他兴师动众,扑了个空,说一点儿没火气,那是不可能的。   但要说怒火中烧,也不至于。   偏偏,眼下这个局面,是他没料到的。   苏黎给的竟然是真情报!   乔靳燃的人只比他们快了三分钟!   如果他没犹豫,那现在就该是乔靳燃找上他的门!   这感觉,终于让他窜了火。   林鹿一看他表情就知道她猜对了,她眨了眨眼,平心静气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的情报没差错,钱我拿的理所应当,你没成事,责任不在我。”   她这话,也是在说给乔靳燃听。既用她,又疑她,呵。   娄峪看了她片刻,笑出了声。   这一百万的响儿,不是一般的大,还真让他开了眼了!   林鹿话的意思,乔靳燃听懂了。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只可惜,她背对着他,看不到他脸上压着的怒火。   “你既然有兴致,”乔靳燃收回视线,不咸不淡道:“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抬脚就走,那是完完全全不把苏黎当回事,要让她自生自灭。   林鹿却松了一口气,刚想开口冲乔靳燃说句再见把戏演完,脸上突然划过一道温热的液体,她一愣,抬手抹了一下,一手的红。   她挑眉,额头的伤口裂开了?可她也没碰到头啊?   一声惊呼响起,她茫然抬头,眼前突然一阵红一阵白,最后陷入无边无际的黑……   意识涣散,她已经反应过来了,体力到极限,她要昏倒了。她靠着门框,缓缓往下滑,强撑着不让自己摔得太狠。   娄峪正笑着扫了乔靳燃一眼,察觉到不对,转头看到的就是苏黎眼角那一道细细的血线,和她茫然涣散的目光。   那一刻,心脏没由来一阵抽疼,像是被谁攥着手里,狠狠用力握了一下,疼的他脸都白了。   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冲到了苏黎身边,在她倒下前一刻把她抱在了怀里。   乔靳燃听到动静回头,只看到一片混乱中,娄峪抱住了倒下的苏黎。   他薄唇紧抿,戾气横生。   这就是她口中的毫无瓜葛,清清白白?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不虐不虐不虐不虐!甜哒甜哒甜哒![大喇叭.GIF] 第14章 偏执红颜3   病床上的人皮肤本就白,这会儿更是白得透明,连双唇都没有一丝血色。   娄峪盯着她薄薄的唇,脑子里没由来冒出一句:唇薄的人,也薄情。   但视线落在她唇珠上,又让他觉得刚刚那话不对。   阳光照得病房里亮堂堂的,再加上她本就白得晃眼,这会儿竟是连她脸上细细的绒毛都能看清。   再往上就是鼻梁了。   娄峪大咧咧靠在椅背上,盯着她的鼻子出神。   这鼻子长得也忒好看了。   她本就是个巴掌大的脸,五官小且精致,哪个单拎出来都是极品,只不过视线再往上,娄峪眼睛便眯了眯。   刚刚那一瞬间的抽痛已经缓了过去,他自己也闹不清为什么他反应会那么大。   本就萍水相逢,本就没什么关系,怎么突然就让他那么疼?   凡事都有因,没有无缘无故,既然没来由,那就搞清楚,肯定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别人眼里,笑面虎娄峪最不拘小节,行事最不羁,可只有最了解他的人知道,他是最谨慎的。   乔靳燃爱走不走,他管不着,也关心不着。   他是不会走的。   不说他和苏黎的事还没完,就刚刚那股子钻心的疼,不搞清楚,他也不会善罢甘休。   半晌,视线又落在她眼睛上。   巴掌大的脸,被纱布遮住了大半,安安静静躺着,倒真有几分睡美人的样子,只是看着看着,娄峪突然觉得那纱布极其刺眼,连同心尖都被刺得生疼。他把眼睛移开,没片刻又转了回来,一瞬不瞬盯着病床上的人。   娄峪也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这阵没由来的莫名情绪,让他十分烦躁。   林鹿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片漆黑。   她先是一愣,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被智障系统坑的穿梭了那么多个世界,她怎么会分不清是黑夜还是瞎了。   被抢救时,迷迷糊糊听到大夫说了几句什么颅内有血块压迫视神经等血块消了就能复明什么的……   她曾经在一个世界了当了半辈子小瞎子,也不是不能适应,医生也说了,眼睛肯定会好,可说是这么说,她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啊!   她记得很清楚,苏黎眼睛根本就没出事,怎么这次就瞎了?   肯定是刚刚跟乔靳燃对抗时又受累又恼火被刺激的!   林鹿气的又咬唇又磨牙,两只手都握成了拳头狠狠锤了一下床。   “嘶……”   “哎!”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道是林鹿猛地握拳砸床扯动手上输液针疼的。   一道是一旁眯着眼看她又咬牙又恨恨嘀咕打算看戏的娄峪给惊的。   娄峪一把按住她砸床的手,另一手按住脱落的针头,转头就冲外喊护士。   林鹿怎么也没想到娄峪竟然会在病房。   那她刚刚醒来后动作那么大的动了那几下,他怎么不出声?   她就是再能适应当瞎子,也做不到用鼻孔就能看人。   等护士匆匆忙忙赶来重新扎好针,林鹿已经想明白了。   娄峪肯定是要跟她继续算账的,刚刚不出声,百分之八十是在看戏。   这么大个佬,一声不吭在她病房里等着看戏?   林鹿一颗心缓缓提了起来。   娄峪不是乔靳燃,他最是能忍,坏水也最多。   惹到他的哪个都别想跑,如果他当场发作了,那还好,当场没发作,那就惨了。   被毒蛇盯上,保不齐哪天给你一口,让你生不如死。   林鹿面上不显,再加上她脸上本就没有血色,娄峪确实也没看出什么,就觉得她安静的有些诡异。   病房里安静了许久,娄峪耐心一向很好,但他今日被那股不上不下的情绪搅的有些烦,尤其病床上这个还这么沉得住气,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蓦地轻笑了声。   他这一笑,林鹿额角就跟着跳了一下,不过裹着纱布,看不到而已。   “醒了就别装哑巴了,”娄峪笑着道:“又瞎又哑,那才麻烦。”   躲肯定是躲不过的,她不吭声只是想等等看娄峪到底什么意思――她又看不到只能不出声。   听娄峪这么说,林鹿虽猜不出,但也不得不开口了,真把他惹烦了,还是她倒霉。   “娄少没走是觉得我刚刚话没说明白吗?”林鹿转头‘看’过去。   娄峪挑眉,这一眼,‘看’的可真准。   他突然觉得很有趣,以至于看林鹿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兴味。   林鹿坏就坏在她这会儿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凭借记忆里对娄峪的了解瞎琢磨――真‘瞎’琢磨。   “唔,”那个蔫坏的换了个坐姿,懒洋洋靠在椅背上,反正病房里就他们两人,她还是个瞎子,他就这么肆无忌惮打量着她,拖了长长的调子:“你刚说了什么?人太多,没听清。”   林鹿那个气啊,没听清?可真说的出口!   生气归生气,她也从娄峪这语气里听出了他的意思。   危机解除,林鹿也不打算做小伏低,直截了当道:“我说,货你没拿到手,是你犹豫不决,技不如人,跟我扯不上关系。”   娄峪又笑了一声。   林鹿看不到他表情,但直觉告诉她,娄峪这几声笑,笑得有点诡异。   他是笑面虎没错,但也不是会这样笑的人。   看也不看到,猜也猜不出,林鹿不打算跟他继续试探了,‘看’着他说:“娄少有话直说就是。”   她昏睡了这么久,娄峪坐着也没事,早把事情掰扯明白了。   掰扯来掰扯去,他还真怪不到她头上。   时机把握的这么准,乔靳燃冷着脸说的那话没错,是他们俩,被她遛了。   看乔靳燃的表情,明显比他要窝火,竟然什么都没说就走了,这可奇了怪了。   他坐直了些,身子前倾,仔细瞅着她脸上的表情,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既然你这么爽快,”娄峪又坐回去:“那我就直接问了,你卖了乔靳燃这么大的情报,他竟然没找你麻烦?”   钱都小事,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歪着头不舒服,林鹿转过头,靠到了身后枕头上,不咸不淡道:“先找的麻烦。”   娄峪挑眉。   林鹿指了指脑袋,又指了指眼睛:“这些,全都是。”   他们这样的身份,一句话,就全明白了。   娄峪扬唇,眉眼都跟着一弯,这是真的笑了。   怪不得乔靳燃脸色那么难看呢。   “你笑什么?”   虽看不到,可林鹿耳朵特别尖,他那压着的闷笑,简直就在眼前一样,这让她相当不爽。   她只是不想惹他,不表示她怕他!   “笑你运气好。”娄峪说。   林鹿偏头。   “我技不如人,没成事,若我成了呢?”   他话没说完,林鹿却听懂了。   娄峪要是真的丝毫不犹豫,那批货就是他的了,失了那么大一批货,乔靳燃会让她这么安生的在医院躺着?   林鹿静了好一会儿,就在她要开口时,敲门声响,医生和护士推门进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她的眼睛什么时候能恢复,看不到太让人抓狂了。   “你这个情况虽说不严重,”医生一边拆纱布检查她的情况一边说:“但血块什么时候消,也说不准,建议采取保守治疗,先观察看看。”   手术风险太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林鹿就是再生气,可瞎都瞎了,生气有用吗?还不如平心静气养病,兴许还能好得快些。   “有个大致的时间吗?”   纱布拆下后,她睁着两个无神的大眼睛期待地问。   医生看她一眼:“不好说。”   林鹿嘴角扯了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眉头并不如理智那么平静,一直微微拧着。   医生检查,娄峪倒是没开口,但也没走。起身靠在了窗边,距离拉远了,眼睛却是一直盯着她的。   他不是没见过苏黎,但总觉得现在的她和之前他见过的那个人,不一样。   难不成因为瞎了看不到眼神所以觉得不同?   娄峪仔细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看。   眼睛大,眼皮薄,睫毛长,眼型非常漂亮,也就这张脸衬得住这双眼睛,但……   无神无采的瞳仁就很刺眼了。   娄峪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怜香惜玉的主,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善心,可这会儿,他看着这双眼睛,心里非常不痛快。   他手抖了一下,一下没站稳,整个后背都倚在了墙上。   那种疼又来了!   护士给林鹿点了眼药,又擦了一些药膏在眼周,这才重新裹上纱布。   林鹿的难过只有那一会儿,现在已经缓过来了,她伸手摸到自己眼睛上:“我自己来。”   护士也不说什么,松了手。   林鹿一边缠纱布一边请护士帮她介绍个护工来。   她再当惯了瞎子,也是真的瞎了,医院又不是别的地方,她当然不会委屈自己。   早点养好早点出院,她还好多事要办呢,这个样子太耽误事了。   护士应下后就出去了。   医生护士一走,林鹿这才把刚刚没说完的话说完:“就算你成了事,也和我没关系。”   说着,她在后脑勺熟练地系了个结,抬头‘看’向窗边的娄峪。   不卑不亢,坦坦荡荡。   娄峪:“……”   他没说话,好半晌,他收回视线,抬脚朝外走。   听到脚步声,林鹿心底彻底松了一口气,总算把这尊神打发了。   谁知她这口气还没松完,脚步声又回来了。   林鹿正要问他怎么回事,手里就被塞了一杯温水。   然后头顶就是娄峪轻飘飘的嗓音:“听你这破锣嗓子我就浑身不舒坦!”   林鹿恍惚间,竟觉得娄峪这话里带了几分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  娄峪:冥冥之中我觉得我今天不该过节[迷茫.GIF] 第15章 偏执红颜4   林鹿觉得自己是真的有病。   穿了那么多世,竟然还会产生这种傻白甜幻觉。   娄峪心疼她?   他没在她瞎着的时候搞她,已经非常难得了。   她说的冠冕堂皇,钱货两讫,但事实上,娄峪真的是天降大锅给他背。   不过是他真的有那个野心,才这么讲道义,没把她怎么着。   林鹿都想的明白,娄峪会不明白?   娄峪不仅明白,还明白得很。   他看着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喝水的人,扬着的嘴角一直没落。   不愧是乔靳燃悉心培养的小宝贝,拿他作伐子,还让他不得不认栽,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可他一点儿都不生气。   尤其是想到乔靳燃刚刚那有火发不出的样子,心情就出奇得好。   他只是被拉过来看了场戏。   乔靳燃可是迎面挨了一闷棍。   越想,娄峪越兴奋,看苏黎的眼神也越炙热。   哪怕瞎了,被人这么盯着,也不可能毫无所觉,尤其是在她知道病房里还有另一人的情况下。   林鹿捧着水杯,转头:“娄少还有吩咐?”   问都问完了,还不走?想干什么?反悔了?   心电转念间,各种可能已经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   “吩咐谈不上,”娄峪笑着说:“有个交易,有没有兴趣?”   林鹿想也不想就道:“没有。”   开玩笑!   她是疯了才会和毒蛇交易。   好不容易甩掉大渣男,又把自己推进火坑,她又不傻!   娄峪啧了一声:“这么绝情。”   林鹿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娄少这话就说差了,我们俩本来就没交情。”   “多联络不就有交情了?”娄峪无所谓道:“谁交情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抱歉。”林鹿道:“得养病,没时间。”   “你什么都不用做,”娄峪非常体贴地说:“配合我就行。”   林鹿拧了下眉。   她知道娄峪要做什么了。   想让她和他一起演戏气乔靳燃。   林鹿:“没兴趣。”   娄峪静了片刻,又啧了一声。   这一声啧调子拖地长长的,十分不善。   “这么不给面子啊?”娄峪嬉笑着说:“你给我打电话顶乔靳燃那会儿,我可没晾着你。”   既然拿这事来压她了,林鹿也不客气:“本来就是你想吃那批货,和我有什么关系?”   大家各持所需,谁也别觉得谁欠谁。   沙发上传来响动,林鹿有点无语,他怎么这么执着?还打算坐那儿跟她慢慢耗吗?   “行,和你没关系,你就当帮个忙呗。”   林鹿正要说不帮没时间,娄峪又紧跟着说了一句:“别急着拒绝,我的人情可是很大的。”   言外之意,帮我这个忙,不会亏了你。   林鹿心说,谁稀罕你的人情,就你那坑死人不偿命的性子,我吃撑了才会跟你做交易。   可娄峪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要还那么不留情面,就有点太过了。   看她不说话,娄峪又道:“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你考虑清楚了,真不答应,我还能强迫你不成?再怎么说,你也是乔靳燃的人,对吧?”   这话,林鹿很听不惯,什么叫她是乔靳燃的人?   “不是。”她有点不高兴地说:“我和乔靳燃没关系。”   娄峪眉头扬了起来,心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   “因为他冤枉了你?”他语气不露丝毫情绪。   林鹿不悦道:“这和娄少没关系吧?”   娄峪也不恼,笑笑:“那还是有点关系的,你不给我打那个电话,我肯定不会来找你,可你打了……”   林鹿嘴角紧抿,虽然大半张脸都被纱布裹着,依然能看清,她很不高兴。   娄峪往沙发上靠了靠,送了林鹿一句:“请神容易送神难。”   林鹿忍无可忍:“娄少这是输不起?”   没见过这么死缠烂打的!   一个男人,你可以伤他的身,可以伤他的心,但不能伤他的自尊。   尤其是一个已经成为大佬的男人。   换了别的任何人,敢说这话,下场惨不惨不敢说,但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可林鹿这么说……   娄峪舔了舔嘴唇,眸子里都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他没看错人,这个女人果然不一般!   他往沙发上又靠了靠,懒洋洋道:“就当是我输不起吧……”   陈厉推门进来听到的就是娄峪这句没骨头的话,把他听得愣半天。   满脑子滚动着四个字:这是娄峪?   等他回过神再看向苏黎时,眼神分明是带了怀疑的。   原本他还信苏黎和娄峪真的没关系,可这会儿……他动摇了。   娄峪是谁?   能让他用这种语气说出这种话的人,迄今为止,他都没见过!   开门声林鹿当然听到了,可没人吭声,也没脚步声,她就很奇怪了。   娄峪的人来找他的?   那为什么不出声?   手语?   真这么机密,出去谈不好吗?非在她的病房?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娄峪出了声:“不进来,也不出声,乔靳燃派你来当门神的吗?”   那股懒洋洋已经收了起来,虽笑着,却夹枪带棒的。   “陈哥?”   林鹿第一反应就是陈厉,这个时候,也只有陈厉会来。   陈厉看了娄峪一眼,犹豫片刻抬脚进来:“你怎么样?还好吗?”   这话其实是句废话。   可娄峪在,有些话他不方便说,他刚刚在门口站了那么久,也没见娄峪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只能不咸不淡问一句废话。   “还好,死不了。”林鹿笑笑。   对陈厉,她其实没什么特别大的怨气。   陈厉其实挺照顾她的,可这有什么用呢,他是乔靳燃的兄弟,自然更向着他。   “我刚刚问了医生,”陈厉拧了拧眉,知道她这是还在生气:“医生说你的眼睛肯定会恢复,你不用担心。”   林鹿又笑:“唔,本来也没担心。”   担心有用的话,还要医生干什么?   陈厉听出了她的潜台词,眉头又拧了拧,最后叹了口气道:“你今天太冲动了。”   娄峪在,他不好直接说,你怎么能给娄峪打电话,只能这么隐晦一提。   病房里三人,没一个笨的,都听明白了。   娄峪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心里却觉得很可笑。   乔靳燃一时冲动把人打了,这会儿倒怪人太冲动,这是个很不好的习惯,他得引以为戒。   林鹿把凉掉的水杯放到床头小桌子上,平静地说:“没冲动。”   陈厉脸色顿时就变了。   沙发上懒洋洋的娄峪,也抬眼看向了林鹿。   “我从来都不是个意气用事的人,”林鹿继续道:“做什么事之前,都考虑得很清楚,陈哥,你能来看我,我很感激,但劝我认错的话就不要说了。”   陈厉没想到,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他疑我一次,”林鹿也不管娄峪还在,又说道:“就会有第二次,我说了再无瓜葛,不是赌气,这么多年,谢谢你的照顾。”   直到出了病房,电梯抵达地下车库,陈厉都还没回过神来。   那还是她认识的苏黎吗?   她居然真的要和乔爷一刀两断,不是一怒之下的口不择言?   他一脸震惊地往外走,好容易思绪回笼一点儿,一抬头却看到了站在他车旁抽烟的乔靳燃。   作者有话要说:  某人并没有开窍,如果他使劲作,那么……火葬场安排上了。 第16章 偏执红颜5   听到脚步声,乔靳燃也没抬头,只是沉默着把手里的烟抽完。   第二支烟点燃,他缓缓吐出一个烟圈,这才出声:“查完了?”   淡淡的,没什么情绪,陈厉却心头猛沉。   “没,”他道:“对方很谨慎,做的也很隐蔽……”否则也不可能会让苏黎背了锅。   “9号,”乔靳燃脸上依然没什么情绪:“问了?”   9号晚上,苏黎和娄峪见面,这事,他最在意。   陈厉:“……没有。”   乔靳燃抬头。   对上他的视线,陈厉马上低下头:“……娄峪还在。”他没能问出口。   乔靳燃挑眉,视线往电梯的方向扫了一眼。   好一会儿,他笑了一声,把手里只抽了一口的烟扔到地上,踩灭。   “尽快查清。”说完,他转身。   看着拉开车门要上车离开的乔靳燃,陈厉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你不上去看看?”   乔靳燃上车的动作停下,但没转身。   陈厉一咬牙,道:“她眼睛看不见了,医生也不能确定什么时候能好。”   “再无瓜葛,她自己的说的。”   “她那是气话!”陈厉帮她解释了一句。   乔靳燃还是没转身:“娄峪不是在?”   陈厉张了张嘴,想说,苏黎和娄峪没关系,可想到刚刚娄峪那句没骨头‘就当是我输不起吧’,他突然又有些不那么确定了。   砰。   车门被人大力关上。   看着远去的车子,陈厉眉头拧得死紧,两人都是那么倔的脾气,一个比一个嘴硬,既然说的那么轻巧,干什么还专程来这一趟?来了又不上去?   越想,陈厉越头疼。   乔靳燃的脾气,他是最清楚的,阅历使然,让他低头,那是不可能的,又是个冷漠寡淡的性子,让他主动也不可能,专程来这一趟,就已经很难得了。   而苏黎,看着一个温声细语的小姑娘,骨子里却比个大男人都硬气,也只有在乔靳燃面前会小鸟依人一些,对外……哪个敢把她当小姑娘看?   现在,两个人谁都不愿意低头,还闹这么僵。   陈厉叹了一口气。   病房里。   陈厉一走,娄峪就又开始了。   “你和乔靳燃划清界限了?”   乔靳燃的小宝贝要和乔靳燃一刀两断,这个消息怎么就那么让人舒爽呢!   乔靳燃这个脸,丢大发了!   林鹿:“和你没关系吧?”   幸灾乐祸,凑热闹看戏,当谁听不出来呢?   娄峪舔了舔唇,笑着说:“今天之前,那肯定没关系啊,可,今天之后,就不一定了。”   林鹿心道,管天管地,管不着娄少不要脸不要皮,她决定无视。   她就不信,娄峪这样的天之骄子能忍得住这种气。   然而事实却让林鹿吐血。   娄峪忍不忍得住她暂时不知,她自己先忍不了了。   因为傍晚娄峪就把护士帮她请的护工给吓跑了。   是真的吓跑的。   她现在脑子里都还嗡嗡嗡回荡着护工临走时的惊慌失措:   ‘我、我再也不当护工了!’   她看不到,也实在不知道,娄峪到底对人护工做了啥,把人吓成这样。   她好气!   偏生那个始作俑者还在一旁添火:“G,你请的这护工,不太行啊,胆儿这么小?”   林鹿磨牙。   娄峪瞅了她一眼,心情非常好地说:“要不,我帮你找个。”   林鹿没好气道:“不需要!”   “好吧。”娄峪把沙发挪到了病床边,整个人陷在里面,脾气非常地又说了一句:“什么时候需要了,跟我说,咱俩这交情,别客气。”   林鹿气得不行,没忍住回嘴道:“娄少家大业大,我可不敢和你攀交情,你……”   她话没说,就难受地躺回了病床上。   头晕,气的。   娄峪本要继续调侃的,一看她这样,忙起身查看:“你怎么了?没事吧?”   边说边按铃。   护士匆匆过来,检查一番,确认没大事,才嘱咐道:“不要急,情绪起伏不要太大,你的情况不严重,静心养养,兴许过几天就好了,要保持心情舒畅。”   林鹿没什么力气地嗯了一声。   还是太冲动了,果然定力还是差点,好好养病,跟他置什么气?怎么就那么分不清轻重缓急?   在心里安慰自己五遍之后,林鹿情绪终于平复下来。   “我知道了,”她道:“谢谢。”   护士原本要走的,但她看了看林鹿,又看了看屋里的另一人,最后还是问了一句:“下午我帮你找的那个护工,是脾气不合吗?你一个人,眼睛又看不到,没有人照顾不行,今天太晚了,也不好找,明天我再给你介绍两个?”   下午那大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她都吓到了。   护工还是要找的,只不过,林鹿还没开口,那个罪魁祸首就道:“不用,我给她找了一个。”   林鹿在心里默念,她只是看不到不是手脚不能动,护工,不需要,她一个人完全可以!   念了三四遍,才没有冒火。   就当省钱了,反正她当瞎子的那半辈子,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人生活,照样活得好好的。   “谢谢了,”林鹿冲护士笑着说:“不过不用了,今天麻烦你了。”   她说了不用,护士也没再多说什么,就是在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一句:“今晚我值班,你要是有什么事就按铃。”   护士走后,林鹿就躺了回去,继续无视病房里的另外一个人。   林鹿这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态度,反而让娄峪有点不自在,他也不是故意的,他一没打人,二没骂人,只是多看了那护工几眼,谁知道她胆子那么小,被他看几眼就吓破了胆,哭着闹着要走。   对着前置摄像头,他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啧了一声。   他长得也没那么凶神恶煞啊。   关上手机,他又啧啧两声,明明是那个护工有问题。   娄峪啧的这几声,林鹿全听到了,但她一点儿不想理他。   她发现了,娄峪就是那种,你越理他,他越来劲。   所以在娄峪问她饿不饿时,她也没理他――虽然她已经很饿了。   她不吭声,又被纱布蒙着眼睛,别人也不知道她是睡着还是醒着。   娄峪瞅了她几眼,最后道:“我要点外卖,你有没有想吃的?请你吃晚饭。”   林鹿不说话。   娄峪踢了踢床腿:“醒着的就别装了,多大人了,还装睡。”   林鹿心道,我才没有装睡,我就是不想理你,怎么就那么没自知之明。   见林鹿还不说话,娄峪道:“行吧,既然你不说,那我就看着点了,给你点个糖醋里脊、糖醋鱼、糖醋排骨、糖醋……”   “不用。”林鹿忍不了了:“我自己去打病号饭,不劳烦娄少。”   她最受不了糖醋那个味,闻着都要吐,娄峪怎么这么烦?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不需要,林鹿掀了被子下床。   这个医院她熟的很,闭着眼都能摸到食堂,打个饭还是没问题的。   但她万万没想到,娄峪这个烦死人的会把病房的沙发挡着病床和门口的正中间,她没防备,被绊了一下,直接往前扑……   被绊的一瞬间,她都没来得及生气,只惊慌千万不要碰到头,下意识抬手往脑袋上挡。   但当腰上多了一只手,她被那个始作俑者搂在怀里时,她是真的生气了。   手肘直接往后撞。   背后人痛哼一声,明显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也没防备,但当她要撞第二下时,就没成功。   娄峪一手强势地挡着她的手肘,一手又搂紧了些,笑得十分勉强:“你这人怎么好赖不分?我不帮你,你早摔了……”   瘦削的脊背贴上他胸膛,娄峪心脏突然狂跳起来,这感觉似曾相识,他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   “你不捣乱,我根本就不会被绊。”林鹿非常不高兴,她挣了挣:“松手。”   娄峪拧着眉,没说话,也没动。   林鹿又挣了一下:“松手!”   娄峪盯着她看了片刻,松开了手。   林鹿看不到他的表情,自然不知道他这会儿神色有多奇怪,只摸着沙发的靠背绕过去,扶着墙一点点往外走。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背影,娄峪抿了抿唇上前。   “都说了请你吃晚饭,”他语气一点儿听不出异样:“还往外跑什么?”   林鹿甩开他的手:“我上厕所。”   娄峪:“我扶你过去。”   林鹿也没再矫情,因为她挺急的,而且又不是她求他扶。   咔哒。   娄峪站在卫生间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关上的门,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念头:   他被下降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出意外的话,周五入v哈,也就是后天,当天更一万字,能不能爆更看缘分啦(*^^*) 第17章 偏执红颜6   听说陈厉专程去医院看了苏黎,孟佩霖紧张的坐都坐不住,生怕他们两人察觉出什么,牵扯到自己身上。   她和陈厉不一样。   陈厉去看苏黎,谁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就连乔靳燃知道了都不会说什么。   可她不同。   她和苏黎一直不和,这个时候,她去看苏黎,摆明了心里有鬼。   而这份忐忑并没有延续太久。   因为她拿到了可以把苏黎从乔靳燃心里剔除的东西。   “娄峪现在还在?”孟佩霖盯着手里的照片,激动得嗓音都在打颤。   “在,”电话那端的人说:“而且据我观察,他们关系不一般。”   孟佩霖心花怒放,真是老天都在助她!   “嗯,你继续盯着,有什么新进展,随时联系我。”   那边没有立刻应声,孟佩霖不悦地拧眉,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钱不会少你的,放心。”   “霖姐这话说的就见外了,”那边人笑着道:“都交给我了,一定不让霖姐失望。”   挂了电话,孟佩霖脸立刻拉了下来,等她除掉苏黎,成为乔太太……都给她等着的!   视线又落到照片上。   因为角度原因,照片拍得不太清晰,但依然可以看出照片上两人的关系非同寻常。   孟佩霖死死捏着手机,低低说了一句:“苏黎,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怪不得我。”   隔日,照片就被‘不小心’呈到了乔靳燃面前。   乔靳燃到医院的时候,护士刚给苏黎换了药,病房里就只有她一人。   听到脚步声,苏黎敏锐地感觉到了危险,她手悄悄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只不过没等她按开手机,面前突然砸来一摞东西,凉风从她脸上拂过,伴随着一声冷哼。   乔靳燃?!   他怎么来了?   他扔过来的又是什么东西?   “你口口声声说没有关系,”乔靳燃脸色铁青:“这又是什么?”   林鹿低头‘看’着腿上的东西,随手拿起来。   照片,还挺多。   林鹿突然很想笑,而她嘴角也是真的没忍住翘了起来。   她抬头‘看’向乔靳燃,乔靳燃眉心一紧,正要开口,林鹿却先他一步。   “这是什么?”她脸色还很苍白,但笑容极其灿烂:“照片吗?我现在还瞎着,照片上是什么可以麻烦乔爷描述一下吗?”   乔靳燃脸色极其难看。   看到照片太生气,以至于把自己将了一军。   陈厉去调查真相去了,跟着乔靳燃来的心腹人员便只有孟佩霖,她看了一眼,知道乔靳燃有些下不来台,马上体贴地开口:“苏黎,你说你和娄峪没关系,可这照片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听到孟佩霖的声音,林鹿有点无语,乔靳燃这个男主不太行啊,现在还没把事情调查清楚?   她笑着扯起嘴角,不轻不重道:“哦?”   这个姿态,这个语气,孟佩霖有些恼,她就不明白了,苏黎牛气什么呢,以前牛气冲冲的就算了,现在都这个样子了,还有这铁证在,她到底哪来的底气?   虽这么想,她理智到底还是在的,维持住了最得体的神情:“既然没有关系,娄峪为什么会喂你吃饭?”   林鹿摸了摸手面前那一堆照片,可惜,照片不是盲文,她摸了半天也摸不出上面到底拍了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了然道:“原来是这样啊……”   她这反应,平静的让人生气。   别说乔靳燃,孟佩霖都想骂她不要仗着自己瞎了就装什么都不知道。   照片上,娄峪表情那么温柔,喂饭喂的小心翼翼,想让人不多想都难!就算是朋友也不可能会这样!   更不用说,苏黎之前信誓坦坦发过誓,她和娄峪没有关系,那这照片怎么解释?难不成一天不到的时间,她和娄峪友情就进展的飞快?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孟佩霖打定了主意,如果苏黎用朋友的说词解释,她一定让她再也翻不了身。   她摩拳擦掌,甚至都有些迫不及待。   却不料……   林鹿抬头看向乔靳燃,嘴角挂着笑,说出来的话却毫无笑意:“你监视我?”   孟佩霖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乔靳燃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可他常年都冷着脸,也没人敢去打量他的神色,是以,并没有人看出来他这一刻的不对劲。   对着她这张脸,乔靳燃突然很生气。   她就不能好好说话?   真以为他宠着她,就可以肆无忌惮?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那股怒火,不降反升,乔靳燃冷声道:“苏黎,你……”   “乔靳燃。”林鹿打断他的话:“你这就没意思了。”   病房内霎时一静。   乔靳燃眯眼,危险气息蔓延,除了蒙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的林鹿,病房里其他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跟了乔靳燃那么多年,林鹿又怎么会毫无所觉,但她不在乎。   “你若怀疑事情是我做的,那么昨天这事就已经解决清楚,再派人来监视我,是什么意思?”   “你若认定我是被冤枉的,派人监视我就更可笑了,这不是自打自脸吗?”   乔靳燃也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压下心头的火气,压着嗓子问道:“你不觉得,你该给我个解释?”   林鹿看着他,没动,也没开口,像是在思考,又像是――讥讽。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嘴角一勾,笑着道:“解释什么?且不说现在我和你毫无瓜葛,就算是以前,我也没必要和你说太多吧?”   乔靳燃忍无可忍:“苏黎!”   林鹿抬了抬下巴,一脸洗耳恭听。   “你不要以为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林鹿觉得,最有病的人,是乔靳燃。   把她打成这个样子,还如此理直气壮,林鹿觉得她这次脾气有点太好了!   “我从来都没这么以为,”林鹿道:“我现在这个样子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乔靳燃顿时哑然。   他瞪了她半晌,最后笑了一声,气的。   他是来给她台阶下的,没想到她这么不识趣!   “好,好,好!”他黑着脸,连说了三声好:“苏黎,这是你自己说的,再无瓜葛!你最好记住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乔靳燃。”林鹿拢着面前的照片,送了他一句话:“既然有精力监视我,不如监视一下该监视的人。”   孟佩霖脸色剧变。   乔靳燃却被她这话刺得怒火中烧,他一句话没再说,直接走了。   娄峪收到护士的消息赶回来的时候,乔靳燃已经走了。   他看着毫发无损,正在一张张摸照片的林鹿:“你在干什么?这些……”   走近后,看清楚照片上的人,娄峪顿时乐了:“哟,乔靳燃挺有闲情雅致啊。”   说着,他便把照片全都拿了过来,一张一张……   看了没几张,他嘴角的笑就挂不住了。   他正在看的这张――   林鹿蒙着眼,他坐在她对面,正笑着舀一勺青豆喂到她嘴边,神色紧张,眼神温柔,夕阳给两人披了一身金色光晕,她虽然蒙着眼睛,脸也很苍白,嘴角的笑却格外好看。   他想起来了,她当时笑是因为她说,娄少亲手喂饭,可真是天上掉陷阱。   嗯,是陷阱,不是馅饼。   画面定格的恰到好处,恰恰好,她敛去了锋锐。   而他……居然如此温柔。   他看了林鹿一眼,眉心微蹙,眼神有些复杂。   林鹿看不到,只当娄峪正在欣赏两人‘奸/情’的照片。   要不是娄峪这个无赖把她的护工吓跑,还非要喂她吃晚饭,会被拍这些照片?   她本来也没在意,但好一会儿娄峪都没出声,林鹿就有点好奇了:“怎么?”   娄峪回神,扯了扯嘴角:“乔靳燃可真闲。”   话是这么说,可那嘴角的笑,分明是另一种深意。   林鹿不疑有他,只点了点头,表示对这句话的赞同。   娄峪转身要去倒水。   “哎,”林鹿突然道:“照片呢,给我。”   垃圾桶响了声,娄峪笑着道:“要它干什么,扔了。”   林鹿想了想,也确实没什么用扔就扔吧。   娄峪接了水给她放到床头桌子上,打算去找医生,刚拉开门……   “娄峪!”   他转身。   林鹿顿了片刻:“你昨天说的交易,还作不作数?”   既然乔靳燃这个男主不给力,那她就主动出击,顺便送他个大礼!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入V,更一万字,谢谢支持昂(#^.^#)   放两个预收哈,喜欢的亲亲就动动手指去专栏点个收藏,谢谢昂(*^^*)   ------------------------------   预收文《大佬偏偏要宠我[穿书]》求收藏吖(#^.^#)   文案:   言晓三岁的时候知道自己是这本书里的炮灰,系统告诉她只要努力刷反派大佬的恶感值,刷满了,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这叫负负得正。   言晓做梦都想回去……   于是,她抢走目前才六岁的反派大佬的牛奶,抢走他的玩具车,抢走他的变形金刚……她迈着小短腿抢啊抢,用尽全力刷恶感值。   她努力了很多年,恶感值不见涨,好感值却坐了火箭一般直冲云霄。   对着快要爆表的好感值,言晓含着两包泪花看着反派大佬,委屈大哭:“你、你不要再宠我了嘛……”   **   邱离从小就知道自己是私生子,不受待见,没有小朋友喜欢他,也没有人愿意和他玩,他期待过,也主动过,最后得到的只有冷眼和拳脚。   后来,他不期待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幼稚园一个人做作业一个人玩。   一天,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女娃娃跑过来帮他把不爱喝的牛奶扔掉,帮他把不喜欢的玩具统统丢掉,还邀请他一起玩滑梯,他很高兴,并暗暗发誓,他以后要对她好,把她捧在手心里!   直到有一天,长成少女的女娃娃在她面前哭得天崩地裂,让他不要再对她好。   那一刻,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胸腔的戾气,可最后他还是细细擦掉她的泪,软着嗓子哄劝:“别哭了,我给你买草莓味的棉花糖。”   少女哭得抽噎,迷迷糊糊点头。   他牵着她软软的手,像小时候一样,只是那低垂的眉眼掩住了眼底的疯狂――你是我的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除了不对你好。   玛丽苏vs龙傲天   ------------------------------------   预收②《穿成带沾沾卡属性的反派女配》   文案:   罗七七穿书了,穿成了书里那个一出场就和女主作对后来下场凄惨的反派女配,但幸运的是,穿来的时候系统出错,给她点了个沾沾卡属性。   罗七七摩拳擦掌费九牛二虎之力和男主握了个手,系统:恭喜,成功沾上烂桃花属性。   罗七七毫不气馁拼死拼活终于和女主拥抱了一下,系统:恭喜,成功沾上招小人属性。   罗七七哽咽:为什么这么针对我?   一次意外,罗七七和那个她小心翼翼躲着的反派大佬来了个亲密接触,系统:恭喜,成功沾上万人迷属性t(*°°*)s   怕的要死的罗七七:嗯?!   后来,大佬堵着门,狭长的眸子寒意森森:摸也摸了,亲也亲了,想不负责任撩完就跑?   罗七七:…………   我真的,我太难啦。   再后来,在系统一声声恭喜中,罗七七:真香!   简言之:吸欧气一时爽,一直吸一直爽   真香女主vs 欧皇男主 第18章 偏执红颜7   林鹿仔细回忆了一遍这个世界的剧情, 乔靳燃不给力是真,孟佩霖太谨慎狡诈也是真。   想到刚刚乔靳燃跑她病房雷霆大发, 她就来气。   也就是她眼睛瞎着抽不开身,否则轮得到他这么趾高气昂地指责她?   照原世界的剧情,配上乔靳燃这磨磨唧唧是非不分的劲, 不定拖到哪年哪月呢。等他查清楚, 还不如她主动出击, 把真相扔他脸上来得快!   但坏就坏在, 她现在是个睁眼瞎, 很多事情非常不方便,娄峪那么兴致勃勃地看戏, 给她添了这么多麻烦, 不用白不用!   娄峪站在门口, 一手还抓着门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摩挲了两下照片边角, 眸色由浅变深, 及至最后, 已成被欲/望和贪婪淹没的猩红色。   “当然。”他扯起唇角,嗓音清亮,是和他此时神情完全相悖的语气。   林鹿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还不等她想明白娄峪便笑吟吟道:“你想玩个大的, 还是超大的?”   林鹿:“……”   “就是个交易,”林鹿一直警惕着呢,才不会被他套路:“只要不出格, 我配合你,但你要帮我查一个人。”   娄峪眸色又浓郁了些,他舔了舔嘴角,语气随意:“好啊。”   纱布下,林鹿眉心动了动,娄峪这也太好说话了吧?   “先说好配合到哪种程度,”娄峪声音里满是调侃,只是那眼神浑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别到了跟前,你又说不行。”   林鹿眉心拧了起来。   “做戏而已,”林鹿有些分不清娄峪是故意要这么说,还是认真的,她直接道:“娄少想怎样?”   娄峪笑了一声:“做戏也分级别的啊,牵牵手搂搂腰?还是亲亲抱抱……”   他话没说完,林鹿就没好气道:“哪个都不行!”   开玩笑!   她疯了吗,跟娄峪牵手搂腰亲亲抱抱?   “你若觉得不行,”林鹿道:“就算了。”   不就是时间长点,她等就是,而且,她又不是想不到别的法子,好像她求着他一样。   娄峪笑了一声:“行啊,怎么不行,你这人怎么不识逗,气性还大,医生都说了,要你平心静气才好得快。”   林鹿算是看明白了。   娄峪就是个神经病,想一出是一出。   护士听说乔靳燃那帮人走了,就赶紧来查看林鹿的情况,匆匆赶到门口,就和神色不善眼神凌厉的娄峪打了个照面。   护士吓的心跳都停了一拍,怔怔看着娄峪。   娄峪却只扫了她一眼,就走了。   直到娄峪消失在转弯处,护士才堪堪回神。   刚刚那一个照面,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回乡下爷爷奶奶家在山上碰到的觅食的野狼……   好半晌,护士那狂跳的心脏才平复下来,她看了看娄峪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病房门,刚刚……病房里发生了什么他那个样子?   这么一想,护士马上推门进去。   林鹿正在吃苹果,阳光笼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安静。   没事?   护士一脸疑惑。   闻到药水味,林鹿朝护士看过来:“李护士?”   护士又仔细盯着林鹿看了看,确实没有哪里不对。   “怎么了?”林鹿笑了一声:“我病情加重了?”   拿自己病情开玩笑的,她真是首见,这也让她彻底放下了心:“说什么呢,你恢复得很好,别想太多,好好休息,过不了多久就能看到了。”   林鹿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冲她笑笑:“好。”   见她没事,心态也很好,护士便放心了,不过临走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刚刚……你真的没事吧?”   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尤其刚刚娄峪的神情,一想到她就很心惊。   “什么?”林鹿有点没明白护士的意思。   “就……”护士想了想,说:“刚刚我看娄……先生,他脸色好像不太好,怕你有什么事。”   “啊……”林鹿笑了笑:“没事,他脸色不好?那可能是亏心事做多了,晚上没睡好。”   护士没忍住也笑了声,虽然她并不认为娄峪是没睡好才脸色不好,但她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再多说什么。   **   乔靳燃的小宝贝疑似和娄峪在一起了,这个消息没出半个月就传遍全城。   乔靳燃的有多宝贝他的小宝贝苏黎,谁不知道?   乔靳燃和娄峪什么关系,谁不知道?   苏黎和娄峪在一起了,短短的几个字,轰动程度和核/弹/爆/炸差不多。   对,是在一起了,不是疑似,疑似已经被他们扔掉了,因为他们怎么偷偷观察――没人敢上前问只能偷偷地看,这两人都是在一起了。   没在一起,青天白日的,就搂在一起?   没在一起,娄峪那极不容易亲近的笑面虎会那么温柔殷勤伺候一个瞎子?   没在一起,乔靳燃会黑了整整半个月的脸,看谁都不顺眼?   这么多显而易见的事实,那就是在一起了啊!   苏黎和娄峪在一起了,九个字,你品品,你细品,品没品出晴天霹雳的硝烟味?   没品出就是你憨!你蠢!你瓜娃子不上道!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数不胜数,都等着哪天两人正式公布后看乔靳燃脸色。   林鹿因为视力还没恢复,又有娄峪‘贴身照顾’,娄峪怎么可能会告诉她,他背着她额外干了什么又散布了什么‘传言’,别人又凑不到她跟前,自然她也无法获得外面的消息,每天只‘岁月静好’地养病,附带配合娄峪演戏。   娄峪的便宜不好占,林鹿比谁都清楚。   大佬平白被她遛了一通,想要消消气她也能理解。   所以,娄峪磨磨唧唧半个月才把她要的东西给她,她也没说什么。   孟佩霖有个追求者叫郑培,郑培认识个不得了的小人物赵复,就是那天给孟佩霖照片的那人,也是在暗处一直帮孟佩霖办事的人。   说是帮,其实是各持所需,他拿钱办事。   赵复其人,虽说是个小人物,但却是个不容小觑的小人物,三教九流,都有他的人脉,旁人办不了或者不屑办的事,找他,绝对办的妥妥的。找他办事报酬都不低,但他这个人非常傲,拿钱办事从来都是大爷款,孟佩霖做的那些事又都不容易办成,被赵复狠狠宰了一笔,不仅如此,她还落了把柄在赵复手上。孟佩霖不敢真惹恼了赵复,都说小鬼难缠,赵复绝对是最难缠的那一拨,她只能暂时先忍着。   她忍,赵复可不会忍,越来越狮子大开口,孟佩霖哪有那么多钱,只能找人借。   平白无故借那么多钱,本身就很有问题,她又对赵复顾忌颇多,有些事情不愿意找他,又怕赵复知道找她麻烦,只能偷偷自己去找人办,一来二去,马脚越漏越多。   林鹿并不想知道孟佩霖到底干了多少坏事,她要的只是孟佩霖和赵复一起陷害她是娄峪的眼线给娄峪通风报信的证据。   踮着手里厚厚一沓资料,林鹿心道,怪不得用了这么长时间。   她就说,男主磨磨唧唧不给力就算了,怎么官方盖章的大佬也这么磨磨唧唧。   “……我只要这个,”林鹿只把和她有关的部分拿出来:“其他的用不到,还给你。”   天上不会掉馅饼,她才不会傻到去占娄峪的便宜,哪怕这便宜都送到眼前了,也不能要!   “这么见外?”娄峪笑了一声:“这让我很受伤啊。”   这些天,娄峪这种不合适宜的暧/昧话,她听得都免疫了。   明明是演戏,非要弄得这么暧/昧,有病吧?   林鹿抬头‘看’向娄峪:“那些我都不需要。”   两人合作也算挺顺利的,她也不想关系闹那么僵让人下不来台,便冲他笑笑:“不过,还是谢谢了。”   养了这么久的病,气色已经恢复,皮肤虽然还是白,却不再是病态的白,带着点淡淡的粉色,双唇温润,笑起来,好看得不得了。   娄峪视线又落在她唇珠上,随着她说话一张一合,他突然产生了吻上去的冲动。   好半晌,他才咬着腮压下这股冲动。   “客气了。”他嗓音如常,眼神却炙热浓烈:“你打算哪天把这份礼给乔靳燃送过去?”   林鹿也还没拿定主意。   她‘看着’娄峪,嘴巴微微张着,明显在思考,可这个样子落在娄峪眼里,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冲动,又蹭一下窜了上来,还来势汹汹。   “明天。”林鹿只想了片刻,就做了决定。   她原本是想亲眼看乔靳燃悔恨,可她眼睛根本说不准哪天能恢复,她又实在受不了乔靳燃的气,干脆就这样得了,快刀斩乱麻,免得乔靳燃再弄出些事来恶心她,影响她养病的心情。   做了决定,林鹿就没再耽误,直接一通电话打给了乔靳燃,约他明天见面。   娄峪仰靠在沙发上,眼睛肆无忌惮地盯着病床上的人,眼底的欲/望和冲动没有丝毫压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挂了电话,林鹿心情非常好,跟娄峪说了一声,她困了,就裹着被子睡了。   以往,林鹿睡了,娄峪也会在一旁的小床上躺着,但今天,他没有。   他还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直停留在病床上,视线压根没挪开过。   夜静悄悄的,良久,他抬眼瞧了瞧窗外黑漆漆的夜幕,而后起身,朝病床走去。   脚步是刻意放轻了的。   走到床头的位置,他才停下,低头细细打量已经睡着的某人。   脸可真小,也不知整日里都在操心什么,精心养了大半个月,愣是一点儿肉都没长。   低着头看了好一会儿,他伸手帮她掖了掖被子,要收回手的时候,他动作顿了一下,片刻后,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食中二指微微弯曲,在熟睡的某人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这个动作,通常都比较轻浮,带着调戏的意味。   可偏偏这个夜里,却是那样的虔诚,带着怜惜和珍视。   拉上窗帘,关了灯,娄峪躺在那张根本放下不下他高大身躯的小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房顶出神。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伸出两手,枕在头下,冲着浓郁的夜色轻轻笑了一声。   他喜欢她。   那些不知名的抽痛,没由来的烦躁,压不住的悸动……都是因为他喜欢她。   被这些情绪困扰了半个月的娄少,突然恍然大悟,心情好得不得了,他架在床架的脚,愉悦地晃来晃去,晃了不知道多久,他突然转过身,一手压在头下,就那么侧躺着,看着病床上那张白皙的小脸,像个得了满满一罐糖的孩子,嘴角的笑,脸上的喜悦,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就这么看了某人一整夜。   林鹿一夜无梦,睡得特别好,早上醒来都觉得神清气爽。   她觉得这应该和她马上就要狠狠虐渣撕恶毒女配有关,解决了,她就可以开始新生活了,能不高兴么?   娄峪一夜没睡,精神头却好得惊人,心情也好得不得了。   林鹿眼睛还没好,自然也看不出娄峪眼底的乌青,只当他是因为马上可以看乔靳燃的大戏了而高兴。   她和乔靳燃约的是九点,她今天起得早,吃过早饭后,还没到八点,便想下去走走,全当消食,顺便呼吸呼吸清晨的新鲜空气。   娄峪巴不得她天天往楼下跑,因为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牵她手。   医院的花园挺小的,地上都是鹅卵石,路也歪歪扭扭,林鹿只能牵着娄峪的手,再加上两人还在合作期,她今天心情又好,便容忍了娄峪时不时搂她腰的举动。   然而,刚刚溜达了两圈,娄峪手就开始不老实,这她不能忍。   “干什么?”她一把抓住娄峪的手,因为怕被旁人听到,不得不压低嗓音警告他:“你别太过分了!”   往常娄峪也有这样的时候,但每次他都笑嘻嘻地说是开玩笑,林鹿也以为他今天还会这样,却不料,她扣着的那只手突然反过来抓住她的手腕,下一刻她就被娄峪这混蛋搂在了怀里。   林鹿大怒,上一次他开这种玩笑,她就发过一次火了,没想到他还敢?   她刚要推开他,耳边突然一阵温热,压着笑的嗓音直往她脑袋里钻。   “乔靳燃来了。”他道。   林鹿禁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那个气啊,来就来了,你好好说就是,故意哈什么气?   她只得不动了,但过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乔靳燃的声音,林鹿眉头一皱:“你是不是在骗我?”   娄峪笑:“怎么可能?”   林鹿又听了听,还是没有动静,她刚要问,娄峪便道:“他在观察。”   林鹿自然懂他的意思。   乔靳燃是在观察她和娄峪的真实关系。   没办法,她只能配合。   又过了好一会儿,林鹿觉得再这么搂下去要出事,她抬头,小声问娄峪:“还在观察?”   “嗯,”娄峪低头,嗓子里闷着笑:“还在呢。”   林鹿顿时火起:“你骗我!”   两人朝夕相处这么久,她怎么会听不出来!   说完,她立刻去推娄峪,手却再次被娄峪这个混蛋死死锁着。   两只手都失了力气,娄峪原本也不想怎样,可这会儿,看着她薄怒下紧抿的唇,她又在他怀里不住挣扎,他哪里还忍得住……   林鹿挣不动,正要骂人,手腕突然一松,她还没反应过来,腰上那只手突然一紧,紧接着,一双温热的唇便压在了她嘴巴上,林鹿:“!!!”   她脑袋懵了一瞬,回过神后,大怒,正好手也脱了束缚,她两手抵在他胸膛上就要推开他……   “乔靳燃来了。”   唇抵着唇,亲密地呢喃,林鹿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的轻颤。   她脑子有些乱,好不容易稳住心神,要怒斥他骗她,却突然听到了陈厉的声音,她要推娄峪的手突然停住,真来了?   娄峪对她的反应非常不满意,可眼底的星火又跃跃欲试。   “专心点,”他再次收紧手臂,把人死死禁锢在怀里:“会被看出来的。”   林鹿心脏狂跳,只想狠狠大骂娄峪这个臭榴芒!可现在情况不允许,她只能乖乖站着不动。   因为乔靳燃,她就不跟他闹了。   她果然还是对乔靳燃不一般!   这个认知让娄峪非常非常不高兴。   对,他就是嫉妒!   这么想着,他一手直接扣在了林鹿后脑上,极其有耐心地循循善诱:“张嘴……”   林鹿一时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是僵的――她被娄峪亲懵了。   尤其是怎么也压不住的心跳,和混乱的思绪,更让她懵比。   穿梭了那么多个世界,恋爱也没少谈,也没少被男人亲,怎么今天感觉就这么奇怪?   娄峪哪里知道林鹿在想什么,见她不动,还以为她是不愿意,眼底的妒火几乎要把人烧成灰烬。   但好歹理智还是在的,不满归不满,他也没舍得用蛮力伤害她,只是抵着她的唇嘀咕:“你不配合,之前的努力可要前功尽弃了……”   说完,他又矛盾的不行。   他娄峪,用得着拿乔靳燃作伐子才能亲他喜欢的人?   可这会儿情况又比较特殊,好半晌,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在她唇上又轻轻亲了一下:“乖……”   林鹿堪堪回神,听到这一声带着颤音的‘乖’,紧绷的身体,顿时就软了,像是有一团火,烧得她脑子都乱了。   鬼使神差的,她接纳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呃……娄大佬作了个大的,但……怎么jio着那么甜呐?   ------------------------   九点还有一更,么么哒哟(*^^*) 第19章 偏执红颜8   一直到回到病房, 林鹿都还没回过神来。   她自己都不知道娄峪这个榴……芒到底亲了她多久,这会儿她嘴巴都还是麻的。   更让她脸红的是, 她腿软。   被亲到腿软。   而且软到了现在。   好在她一回来就坐到了病床上,没人看得出来――可她自己知道啊!   这个世界有问题?   林鹿脑子里不自觉冒出这个念头。   要不然,为什么她会这么不济事?男主乔靳燃也这么不给力?   林鹿压根就不知道, 她这会儿不说话, 微微张着嘴巴呆呆的坐在那儿, 代表了什么。   尤其是她嘴巴, 又红又润。   特别性感, 特别勾人。   娄峪是很满意的,可他并不高兴。   因为病房里还有其他人, 这个样子, 他看可以, 别人看――尤其是乔靳燃,他最不能忍。   林鹿不说话, 他便主动道:“哟, 乔爷今儿挺闲, 来这么早。”   他说着给林鹿接了杯水,放到她手里时,在她手心轻轻捏了下。   这小动作,根本就没避人, 乔靳燃看得清清楚楚,他只觉得那口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要窜上来。   林鹿却从他这一捏中接收到了他要传达的信息。   别怕, 我在呢。   林鹿回过神,突然有点想笑。   娄峪以为她发愣是怕了?   她会怕?!   但,他这个举动让她也有点……就一点儿点儿,感动。   乔靳燃看了娄峪一眼,没接他这话。   娄峪轻轻啧了一声,有些不爽乔靳燃的不给面子,尤其乔靳燃又死死盯着他的人看,这让他更加不爽,他正要发作,衣摆处传来两下扯动……   他低头。   林鹿轻轻拽了拽他的衣服,小声说:“帮我把东西拿出来,就在抽屉里。”   这种信任的小动作,大大取悦了娄峪,他嗯了一声,不再理会乔靳燃,想了想又在她脑袋上揉了一下:“把水喝了。”   林鹿也没多想,她又看不到,哪里知道这会儿,这两个男人眼睛里的刀光剑影?   ……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在意。   她捧着水杯,‘乖乖地’一口一口喝水。   在所有人眼里,真的是乖乖地。   林鹿却是靠着喝水的间隙让自己平静心绪,等她一杯水喝完,整个人也恢复了平静。   她把空水杯放到床头桌子上,手刚伸过去就感觉杯底一软,落到了一个人手上。   林鹿心道,娄峪演个戏这么尽职尽责的么?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不能细究,一细究,她就要想起刚刚的事,心跳就会加速……不能想!   她在心里给自己提醒,今天很重要!不能分心!   把证据拿到手里后,她平静地看向乔靳燃:“本来该我亲自上门的,却麻烦乔爷跑一趟,实在抱歉。”   她嘴上这么说,却根本毫无歉意。   “可我实在出行不便,”林鹿弯了弯嘴角,笑得客气:“乔爷不要怪罪才好。”   乔靳燃脸色更难看了。   他没说话,林鹿也没想过他会开口接这话,继续道:“我是想着,毕竟相识一场,乔爷对我既然还有怀疑,我也总不好一直背着这个黑锅,乔爷贵人事忙顾不上,我闲人一个,反正在医院也没什么事,干脆就自己来好了。”   乔靳燃眉心拧了起来:“什么意思?”   林鹿笑笑:“乔爷既然没功夫查,那就只能我自己还自己清白了。”   乔靳燃嘴角绷出了一个极冷的弧度。   “乔爷可能觉得这是小事无所谓,”林鹿又道:“可我出了院还要工作生活的,顶着这样的污名,我怕是连现在的医药费都还不上,生计所迫,实在没办法就只好自己来了。”   乔靳燃死死盯着林鹿。   林鹿又笑了笑:“我可能查得不全,乔爷将就看……”   她说着又去喊陈厉:“陈哥,麻烦你帮我把这份资料拿给乔爷。”   她话落,那沓纸便落到了一个人手心。   “我来。”   娄峪的声音道。   林鹿还没反应过来,手上的东西已经被人拿走了。   娄峪和林鹿两人的一举一动都清楚地落在乔靳燃眼里,林鹿觉得娄峪这是故意要当面气乔靳燃,乔靳燃可完全不这么认为。   尤其是娄峪把东西交到他手上,和他对视的那一眼。   那是敌视和志在必得。   他熟得很。   娄峪眼里的敌视只有一瞬间,把东西放到乔靳燃手上后,他就扬唇一笑:“慢慢看。”   说完,他就转身,重新站到了林鹿身旁。   立场,不言而喻。   乔靳燃没看娄峪,而是深深看了林鹿一眼,而后才去翻看手里的东西。   东西不多,林鹿觉得乔靳燃三五分钟就能看完,可过了快二十分钟,乔靳燃也没说话,林鹿觉得有点不对劲。   “乔爷?”她顿了顿,开口:“看完了?还是说,哪里有疑问?”   乔靳燃刚看了三分之二,脸色已经沉到了极致,听到她开口,他放下手里的东西,不想看了。   他查到的东西都没她这么全。   那么多人手,那么多关系,她就只有一个人,这份资料哪来的,根本不用问。   乔靳燃抬头,看向娄峪。   娄峪还是那个最常见的样子,似笑非笑,神态散漫。   没听到乔靳燃的回答,林鹿再次在心里嘀咕,这男主果然不行,都这样了,还下不了决断,怪不得上次她穿过来的时候会受那么多的折磨。   “乔爷要不信,”林鹿声音冷了些:“不妨叫人来跟我当面对质。”   乔靳燃把东西交给陈厉,冷声道:“不用。”   林鹿抬了抬下巴。   乔靳燃道:“给我看这些,什么意思?”   林鹿被问的有点懵。   什么什么意思?   她要给自己洗刷冤屈,还自己清白,哪里有问题?   “就算你是被陷害的,”乔靳燃又道:“我错怪了你,你就这么让我下不来台?”   林鹿被这全心的渣男绝世语录给惊到了。   只许他伤害别人,不许别人伤他半分颜面啊?渣的真清新脱俗呢!   林鹿被气笑了:“要不然呢?乔爷觉得我该怎么做才合适?继续在你面前苦苦哀求,等着被‘你的人’打?”   乔靳燃火气翻涌:“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鹿冷声反问:“那你是什么意思?冤枉了我,连句像样的道歉都没有,还在我病情不稳定的时候,上门质问,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才合适?”   乔靳燃一时有些语塞。   他上门并不是怀疑她质问她,他只是气不过,口口声声说爱他对他忠心不渝,没几天就和别的男人那么亲密……可被她这么一说,却又成了这个意思。   这话他说不出口。   骄傲如他怎么可能会说出这么弱势的话来?   不就是一个女人!他要什么样的没有?!   可偏偏这个念头并不能说服他,他眼睛死死盯着她,怎么也移不开。   病房里气氛压抑,林鹿感觉到了,她根本不在意,继续道:“乔靳燃,这些东西,信不信随你,我们两清了。”   “两清?”乔靳燃有些接受不了她这个态度:“这些东西是为着你自己,你欠我的用什么还?”   林鹿本来心情还挺好,挺平静,听到这话,火气立马就上来了。   欠你的?   欠你啥欠你了?   还了多少了,还我欠你的?   她很想大骂他一顿,但她忍住了,暗暗吞了好几口气才堪堪冷静下来。   行,这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   她冷笑了一声:“我这条命、这双眼睛,还不够吗?乔爷还想我怎么还?”   乔靳燃气息一窒。   她歪了歪脑袋,笑得天真无邪,继续道:“也是,在乔爷眼里,我的命我的眼睛哪里有那批货值钱,可……”   她话音一转,笑容也冷了些:“在我这里,我的命、我的眼睛最珍贵。”   她‘看着’乔靳燃,嘴角勾起的弧度讽刺又冰冷:“乔靳燃,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们两清了。如果真要细算,那也是你欠我!”   这几句话,字字诛心。   乔靳燃好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娄峪脸上的笑已经没了,面色不善地打量着乔靳燃。   乔靳燃原是要好好跟她把话说清楚,他不是故意压着不提还她清白的事,可被娄峪这么一盯,他就气的毫无理智可言。   再怎么样,也是他和她两人的事,娄峪有什么资格插手?   乔靳燃两眼通红,又气又不甘,还有一丝委屈,连脸面都不顾了,直白地道:“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转眼就投进别的男人的怀里,这就是你的爱?你的忠心不渝?苏黎,你让我该怎么信你?”   林鹿笑了笑,无所谓道:“不用信我……”   乔靳燃一怔。   林鹿又道:“我的爱,你不配。”   渣成这样,还想要我爱你?你想的怎么那么美呢!抱着你的骄傲你的清高过一辈子去吧!   别说乔靳燃了,陈厉脸都白了。   虽然病房里包括陈厉在内,就四个人,可这话……很伤人啊!   乔靳燃也是被气疯了:“我不配?谁配?”   “他么?”他指着娄峪,厉声问林鹿:“娄峪就配了?”   看她一脸无所谓的样,乔靳燃怒极:“你知不知道他……”   娄峪一直在旁边听着,并没有插手,也不开口,这是他和林鹿一开始就说了的,他要留下可以,但不能插手她和乔靳燃的事。他也确实一直遵守着,可这会儿听乔靳燃话音不对,正要开口……   “他配不配,和你没关系。”林鹿打断乔靳燃的话,直接且不留情面。   乔靳燃被堵得哑口无言。   林鹿烦透了乔靳燃这般做派,又跟了一句:“再怎么样,他也不会任由手下把我往死里打。”   乔靳燃差点没直接吐血。   陈厉忍不住替乔靳燃解释了一句:“小黎,当时的情况太混乱,乔爷也是没注意到才让你受这么大罪。”   “所以呢?”林鹿扯起一个大大的笑:“就是我活该?就因为我喜欢他,所以无论什么我都该受着?永远都是他无辜?”   陈厉只是解释不是乔靳燃本意,没想到她会这么解读,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乔靳燃脸有点白:“陈厉不是这个意思。”   “别解释了,”林鹿淡淡道:“就是这个意思,你不也这么认为。”   乔靳燃气恼道:“我没有!”   “没有?”林鹿冷笑:“我被打的时候,你一声不吭,我眼睛看不见一个人在医院,你不闻不问,你是想说,我眼睛瞎了不是你亲手打的,所以和你没关系都是我活该,是吗?”   乔靳燃:“要不是娄峪……”   林鹿接过他的话:“要不是娄峪,第一天住进来我就死了,哪还有机会在这儿聆听乔爷教诲!”   她眼睛看不到,屋里另外两人,一个不会说,一个不敢说,所以,林鹿根本不知道乔靳燃这会儿的表情有多难受。   也根本不知道,她一句句的补刀,刀刀正中红心,乔靳燃脸都快和她一个色了。   乔靳燃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你说的这些我都认,是我对不住你在先……”   林鹿终于听到了她想听的,紧绷的下颌也柔和了不少。   “……可你为了和我赌气,就和娄峪纠缠不清……你恨我,我知……”   林鹿听不下去了,抬手打断他的话:“你等会儿!”   乔靳燃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会当着娄峪的面,说出这种话,猛然被打断,气都有些喘不匀。   “我不恨你。”   这四个字从林鹿嘴里说出来,病房另外三人,脸色都变了。   笑面虎不笑了,那双眼阴沉、疯狂。   乔靳燃则是一时有些愣住。   陈厉是高兴,他就说,小黎怎么会突然就和娄峪有牵扯了,现在乔靳燃低头服软,这不,马上就能和好了。   娄峪一双眼钉在林鹿身上,大有她下一句敢说出和他无关要和乔靳燃重归于好,他就……   毫无所觉的林鹿一点儿没停顿,继续道:“我说过了,我们之间两清了,再没任何关系,不恨,也不爱。”   娄峪一张脸,阴转晴,嘴角都扬了起来。   林鹿不想再跟乔靳燃废话,一是她眼睛看不到,太弱势,也看不到乔靳燃的反应,没什么意思,二是乔靳燃太自恋自大了,她懒得跟他废话。   “你走吧,”林鹿又道:“东西都给你了,之前的事也算有了结果,我们也没必要再见面了。”   乔靳燃是被娄峪亲自‘请’出去的。   今天见这一面,里子面子全丢了个干干净净,虽然都是他自找的,可陈厉还是觉得,她太狠心太绝情了,居然真的一点儿情面都不留。   可他也没立场谴责她。   因为出门时她说了一句,让他也无法生她的气。   她说:   “你知道酒瓶在脑袋上炸开,有多疼吗?”   “你知道眼睛可能永远也看不见有多残忍吗?”   原本林鹿是不打算说这两句话的,可她一想到这段日子黑天黑日,连个能信任的人都没有,她就很气。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干什么要让别人好过,自己生闷气,不高兴就要当场发出来!   娄峪只把乔靳燃送到电梯口,就急着回病房,林鹿刚刚那两句话,他心里有点不安,以至于连和乔靳燃‘闲聊’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要走,乔靳燃却没那么好说话。   “娄峪,”乔靳燃像挨了雷劈一样,一脸颓丧,但看向娄峪时,目光依然很锋利:“你以为,你做的那些,她会不知道?”   娄峪担心林鹿,听到这话,眉头一挑:“乔爷打算用打小报告的方式,重新赢回她的心?”   乔靳燃冷嗤:“我才没你这么无耻!”   娄峪勾起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无不无耻不重要,管用就行。”   说完,娄峪转身就走。   其实还有句话他没跟乔靳燃说。   无不无耻不重要,重要的是,情真。   可他干嘛用自己好容易得出的经验,去点拨乔靳燃这个大情敌呢?   让他自己痛苦纠结去吧!   他和她和和美美,不好么?   这么想着,娄峪往病房走的步子都快了不少。   这件事终于彻底解决,林鹿心情非常好,同时也做出了另一个决定。   娄峪一回到病房,就听到林鹿跟他说:   “事情解决了,我们之间的交易也该结束了。”   娄峪飞扬的嘴角,硬生生僵在脸上。   好一会儿,他才挤出一句话:“你说什么?”   听出他语气里的咬牙切齿,林鹿不解道:“当初不是说好的,事情解决,交易终止?”   娄峪像是被人兜头泼了盆凉水,还是带冰渣的那种。   他磨了好一会儿牙才道:“哪里解决了?你以为乔靳燃会这么轻易就把这事揭过?”   乔靳燃当然不会,后面等他悔悟过来,肯定会来找她悔不当初,可这和娄峪还有什么关系?她自己完全可以应对!   但她不会把这话说给娄峪知道。   “你怎么知道不会?”林鹿笃定道:“乔靳燃说话还是算话的,他可是最要面子的。”   娄峪有点生气,于是,他笑了一声:“是,乔靳燃要脸,就我不要脸是吧?”   林鹿更不解了,娄峪这话怎么怪怪的?   毕竟也帮了她不小的忙,住院这段时间,虽然有时候有些过分,但也确实在医院照顾了她这么久,林鹿想了想道:“你还想继续给乔靳燃难堪,直说啊,我配合你,但……”   她停顿片刻,着重强调了一句:“不能再出格!否则别怪我翻脸!”   两人怎么说也算共过事,且还算愉快,没必要把关系弄那么僵。   娄峪如果还和之前一样规矩,今天的事不再发生,这种忙,她还是愿意帮的。   她并不知道,她不说这话还好,说了这话,娄峪那张脸,黑的能刮下三层锅灰。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娄峪的回答,林鹿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正要再问,就听到娄峪有些冷硬的嗓音道:“开始是你要开始的,结束也只能我说结束。”   林鹿立刻不高兴了:“我不同意!”   娄峪满脑子都是,林鹿只当他是和她演戏气乔靳燃,男人,尤其是小心眼的男人,嫉妒心上来,挡都挡不住:“你不同意没用。”   “娄峪你这么大个爷,怎么这么不讲理?”林鹿难得的好心情都被他搅合了,语气别提多差了。   娄峪自己跟自己气了好一会儿,听到这话,脸一抹,立马就笑了:“我本来就不讲理,你第一天知道?”   这次换林鹿被堵。   这就是她不想惹娄峪的原因。   他就不能按常理来看!   林鹿想了又想,最后决定不理他了,越理他越来劲,晾他几天,这里是医院又不是别的地方,就不信他还能待的下去。反正她已经说了交易结束,她不愿意,娄峪还能用强?   **   林鹿和娄峪冷战了。   李护士很快就发现了这个事情。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林鹿单方面跟娄峪冷战了。   她一开始有点不放心,毕竟林鹿眼睛看不见,便多留心了些,怕林鹿伤了碰了的,但留心了几天之后,她就彻底放心了。   娄峪照顾地比之前还要细心,那样子,恨不能把人捧手心里了,也不知道娄峪到底做了什么惹人生气了,都这么小心地赔不是,居然还没原谅他,看来犯的错挺严重。   林鹿冷战了没几天就累了,娄峪倒也规矩,没再动手动脚,干脆随他去,他爱伺候人就让他伺候,反正都是他自愿的,又不是她逼他,当时候敢拿这事跟她清算,她得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   苏黎被陷害,乔靳燃清换了一大批人,消息瞒得再严,也总会透出风声来。   孟佩霖牵扯出了不少事,身上的罪名够她把牢底坐穿的,乔靳燃作为孟佩霖的老板,也受了不小的影响,丢了好几个大客户,包括合作很多年的,以及正在谈的,损失不可估量。   再加上乔靳燃和娄峪突然斗得不可开交,把以往私下里的竞争全都搬上了明面,两人斗了这么多年一直势均力敌,如今乔靳燃正一团乱,娄峪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趁你病要你命,才是真理!   明着是两人解决多年的宿怨。   可事实上,还有哪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   根本就是是为着苏黎!   只有在医院静心养病的当事人,一无所觉。   娄峪把消息封得不是一般的死,林鹿根本听不到任何风声。   这天林鹿半夜醒了,口渴,迷迷糊糊觉得有什么东西挡着视线特别不舒服,就把眼睛上的纱布给扯了。   月色把屋内照的一片清凉,她看到床头桌子上的水杯,一口喝了大半杯,凉透了的水下肚,林鹿舒服了些,也清醒了些,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眼睛好了!   能看到了!   她这一激动,手就没拿稳,玻璃杯砰一声落地……   小床上的娄峪一个惊醒,鞋都没穿,就跑了过来:“怎么了?”   看了眼地上的碎杯子,娄峪忙去看她的手,仔细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伤到,才松了一口气道:“没事没事,水杯摔了就摔了,你别下来,我这就清理干净……”   说完,他转身要去拿拖把,走了两步又猛地转过身,瞪大了眼看着林鹿。   林鹿视线一直在他身上,这会儿也正仰头盯着他看,他一回头,两人视线直接对上。   不再是茫然无焦点的目光。   是有实质有温度的视线。   夜色里,亮晶晶的。   娄峪由震惊到狂喜,不过几个呼吸间。   他是直接扑过去的,整个人扑到病床上,抓着她的手:“你、能看到了?!”   说着,他还有点不太敢相信,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林鹿抓住他晃来晃去的手,夜色如水,她莞尔道:“嗯。”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打算多更点的,但昨天风太大,冻感冒了,今天头好痛,写不出太多了,今天更了一万一啦,也不算少啦,明天尽量也更一万,么么哒(#^.^#) 第20章 偏执红颜9   林鹿视力恢复了, 这本是一件大喜事,林鹿却第一次动了真怒。   事情是这样的。   林鹿半夜醒来发觉视力恢复, 医院马上就安排了会诊,一系列检查下来,确认她颅内血块消散, 为防止反复, 需要再观察几日, 一切都按部就班, 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所有人都很高兴, 包括林鹿。   偏偏。   坏就坏在太高兴了,娄峪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之前的谣传和‘新闻’。   突然能看见了, 林鹿就算再冷静再稳重, 也难免有些兴奋, 她睡不着,便像个突然从小山村到大城市的孩子一样, 看啥都稀奇, 大半夜也没什么好看的, 便躲在被子里玩手机,这一玩……   她瞎了的那段时间,娄峪故意制造的暧/昧姿势并找人发新闻,闹得满城皆知只有她不知的事情, 便清清楚楚呈现在了她面前。   有娄峪低着头,虚虚揽着她的腰,她明明是自己站着, 但从照片上看却是完全依偎在娄峪怀里,娄峪微垂的眼睛,带着笑和深情,怎么看都是一对甜蜜的恋人。   有她抬头,娄峪把侧脸凑过来,她主动‘亲’他的照片。   有光线昏暗,两人‘接吻’的照片――纯粹角度借位!   ……   林鹿看着一张张她毫不知情,却展现她和娄峪亲密无间的照片,整个人都快气疯了。   欺负她瞎看不到,故意摆出这种姿势,让人拍照片,发新闻,他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娄峪是被林鹿用拖把赶出病房的。   “滚!”   “别让我再看见你!”   门砰一声关上,娄峪狼狈地站在走廊上,好半晌才抹了把脸,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脾气可真大。   连表白的机会都不给,就把他赶了出来。   他不就提前宣示一下主权,怎么就无耻了?   娄峪仰靠在墙壁上,怔怔地想,过了好一会儿,勾起嘴角笑了,发火的样子真可爱。   笑了没一会儿,他又突然垮了脸,叹了口气。   生这么大气,怎么哄呢?   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出办法,最后他一拍大腿,他就不要脸了,就死缠烂打,自古烈女怕缠郎,他就不信了!   病房里。   林鹿快气死了。   她就说,那天乔靳燃语气怎么那么奇怪,陈厉也说她太绝情。   搞半天都是娄峪这个臭榴芒在搞鬼!   那臭榴芒还说什么,她答应了配合。   是,她是答应了,但前提是在她知情的情况下,不越线,配合他。   他倒好,欺负她瞎看不到,故意摆姿势借位就算了,还买通稿发新闻,闹得沸沸扬扬,真是……好不要脸啊!   林鹿越想越气。   因为她还不能澄清!   一想到那天,当着乔靳燃以及那么那么多的人面被强吻,还……   啊啊啊啊!   林鹿恨恨锤了几下枕头。   气死她了!   她气的睡不着,咬牙切齿了好半天,披上外套出来。   娄峪正盯着屋顶美呢――也不知道在美个啥,听到开门声,马上站了起来。   林鹿一拉开门看到的就是委委屈屈坐在长椅上听到动静手忙脚乱站起来的某个臭榴芒!   娄峪确实有点手忙脚乱,这毕竟是在医院,大半夜出来,忍不住就要往不好的地方去想。   “怎么了?”娄峪张嘴就问:“不舒服?”   还挺紧张。   她可是刚恢复视力,医生刚刚也说了,还不稳定,要观察,他能不提着一颗心么?   林鹿理都没理他,转身就朝护士站走。   娄峪一看她要去的地方,更紧张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鹿还在气头上,转头没好气道:“你离我远点!”   娄峪:“……好好好,你别生气了,我离你远点,远点。”   说着,他往后退了好几步。   林鹿看他这吊儿郎当哄三岁小孩的样子就火大。   但气归气,她总算没忘了那条对付娄峪的准则:无视,不理,越理他越来劲。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就走。   当他不存在!   不存在!   到了护士站,林鹿直接跟值班的护士说:“我的病房,不准任何人探视,有不听劝非要骚扰我的,就报警!”   并没有离多远听得清清楚楚的娄峪:“……”   护士们见怪不怪,这种事多了去了,为了病人着想,医院通常都会满足病人的这个要求。   护士们点了头,又做了备注后,林鹿这才冷着脸回病房。   某人正在气头上,娄峪摸了摸下巴,很体贴地没有跟太近,免得把人气出事来。   这个举动,让林鹿脸色缓和了些,但她还是很生气。   观察期的这三天,林鹿看都没看娄峪一眼,包括他用各种手段拖护士、医生送进来的饭、水果、营养汤,全都原封不动‘扔’了出去。   她就算瞎了也能自己照顾好自己,更不用说现在还不瞎!   娄峪首次赞成陈厉的话。   绝情。   不留情面。   这份决绝,用在乔靳燃身上,他非常喜闻乐见,可用在他身上,就不那么是滋味了……   至于么?   他也没伤她一分一毫,就是情不自禁而已,干嘛这么对他啊?   正拧着眉,咬着唇思考到底该怎么样她才肯搭理他时……   “喂。”李护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身旁。   娄峪抬头:“嗯?”   “你到底犯了什么错,”李护士压低了嗓音:“都这么久了,也没原谅你,是不是原则性错误?”   原则性错误,娄峪以前听护士们偶尔聊天提起过,大致就是:出轨、家暴、黄赌毒之类的……   他眉心拧了下摇头:“怎么可能,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李护士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就是:你不就是那种人吗!   娄峪觉得他得给自己正名:“我就是不小心犯了一点点儿错……”   “到底什么错?”李护士一脸好奇:“这么藏着掖着,看来不是什么好事,活该她现在也不原谅你!”   在李护士眼里,林鹿和娄峪的别扭不是前两天才开始的,是打从那次冷战,一直到现在,这么久了,林鹿多好的脾气啊,都不能原谅他,看来是这狗男人确实太过分了。   说完李护士也不打算理他了,留下一声冷哼,走了。   娄峪觉得这一声冷哼,他挨的莫名其妙,但他实在没辙了,起身追过去:“哎,那个……”   李护士没好气地看着他。   “她……”娄峪摸了摸鼻子:“现在还好吧?气消了没?”   李护士:“不知道。”   娄峪:“……别这样嘛。”   他开始利用微笑攻势,笑得那叫一个晃眼。   李护士被他笑得有点发毛,好在,她还是忍住了。   娄峪又道:“问你个事。”   李护士看着他。   “你帮我出出主意,怎么才能让她彻底消气了,你是女孩子,最懂女孩子的心思。”   李护士心道,这狗男人还有点手段:“那得看你犯了什么错,有的错能原谅,有的错不能。”   娄峪沉默片刻,然后避重就轻的把事情说了一遍,没说太细,只说,他没经过林鹿同意,把两人的关系告诉了亲朋好友。   李护士挑了挑眉,女人第六感告诉她,他在撒谎。   这种事,有什么好气的?   但她盯着娄峪看了片刻,一语中的道:“她是不是还没答应跟你在一起?”   娄峪登时一僵。   李护士心道,果然啊,这是什么品种的狗男人啊?人都没答应呢,就闹得沸沸扬扬,换谁谁不气?   “那你活该。”这段时间相处以来,她已经没把娄峪和那个笑面虎娄峪当成一个人了,所以说起话来,毫不客气。   眼看李护士又要走,娄峪只得坦白:“我是还在追求她,可……”   李护士停下来,严肃道:“你这是对人不尊重!”   娄大佬有点懵。   李护士下巴点了点病房门:“买个搓衣板去跪着,她要心里有你,兴许你跪一跪,她就心软,原谅你了,顺便答应你的追求,要是心里没你,你跪到天荒地老也没用,正好可以彻底说清楚。”   留下一个大招,李护士心满意足的走了。   她就说林鹿才不是胡搅蛮缠的人,算是帮她出出气,也算是看他这么可怜的份上,帮他出出主意吧。   对。   李护士就是为数不多的,认为林鹿心里有娄峪的人。   她也是女人,看得出来。   就算没到爱的程度,但起码也是在朋友之上。   娄峪从来都是在男人堆里打拼耍狠,对哄女人,真的一窍不通。   他想了一夜,最后决定采纳李护士的建议。   但跪病房门口肯定是不可能的,那多丢脸。   于是,某天早晨,林鹿刚醒,病房门就被人推开,她以为是护士例行检查,还奇怪今天怎么来这么早,一抬头看到娄峪,当下就要发火,结果她还没开口,娄峪便往地上扔了一个搓衣板,扑通一声跪那儿了。   全程一声不吭,这一系列操作,把林鹿都整懵了。   好半晌,林鹿才回过神来,她瞪着娄峪,瞪了半天,突然很想笑。   干什么啊这是,他们又没关系,跪搓衣板是什么意思?   林鹿忍着笑,继续不理他,装没看到,自顾自洗漱,去食堂吃饭,回来后按遗嘱做保健操,但就是不理娄峪。   娄峪跪了两个小时,连句话都没得,不自觉想起李护士的话‘她要是心里没你,你跪到地老天荒也没用……’。   这让他有点慌。   林鹿这样子,摆明了是心里没他,不然他跪这么久了,怎么连个好脸都没?   快到中午的时候,娄峪开了口:“没跟你商量,自作主张,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   林鹿正搜租房信息呢,听到这话,头都没抬,也没吭声。   娄峪一咬牙,老子都低声下气到这份上了,干脆摊牌好了:“我喜欢你,所以就自作主张了。”   林鹿划屏幕的手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  娄大佬:给自己媳妇下跪,不丢人! 第21章 偏执红颜10   娄峪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林鹿的话, 只得一咬牙, 继续道:“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 让林鹿有点恍惚。   娄峪虽然不羁又散漫,但真的很少说这三个字。   和乔靳燃一样,道歉, 在他们的世界里, 几乎是不存在的。   林鹿看着已经自动黑掉的手机屏幕,淡淡道:“算了。”   娄峪:“!!!”   林鹿又点开手机, 语气依然很淡:“之前的事就算了, 你走吧……”   娄峪正开心地以为,林鹿不气了, 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从搓衣板起来了一半, 听到这声‘你走吧’顿时有点懵:“走?”   林鹿嗯了一声, 继续看租房信息:“是啊,你不走,难不成还要我找人请你走吗?”   “不是,”娄峪笑了一声:“我说我喜欢你, 你让我走?”   林鹿抿唇, 沉默片刻, 终于转头看向娄峪:“我不接受,娄峪,我没时间陪你玩游戏, 你找别人去吧。”   娄峪的喜欢,她要不起,也不想要,太危险了。   娄峪半蹲半跪,听到这话,气乐了:“玩游戏?你觉得我这是在跟你玩游戏?”   林鹿当然不是真的这么认为。   玩游戏可不至于让骄傲的娄少甘愿跪搓衣板。   可,娄峪这半真半假的态度,她不想冒险。   “不是吗?”她反问:“一开始你玩的不是很开心?”   他们两人,一开始的合作就是装情侣演戏,踩乔靳燃,起初他玩得可是不亦乐乎。   她不记仇,但她很清醒,并不会因为这样一个男人的喜欢而忘乎所以。   娄峪脸色有点难看。   一开始,他确实是奔着气乔靳燃去的,也确实说了很多混账话,可那个时候是因为他没意识到,他喜欢上她了。   “你怎么能这样?”娄峪还是没舍得说重话:“一开始我和你都不熟,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本就是玩笑成分居多,后来我喜欢你了,那么体贴,你怎么不提?”   林鹿看着他,哦了一声:“你对我好,我就该答应你和你在一起吗?我求你对我好了?”   娄峪:“……………………”   林鹿:“承蒙厚爱不胜感激,但我不喜欢你。”   娄峪:“…………………………………………”   娄峪保持半跪半蹲的姿势,好半天,他偏头笑了起来。   林鹿看着他,眼角不自觉抽了一下。   娄峪笑了好一会儿才按着膝盖站起来,他看着林鹿:“行,你不接受,我理解,你说不喜欢,我也可以接受……”   林鹿觉得他这个样子有点奇怪,嘴唇都抿了起来。   “但,我还是喜欢你,还要继续追你……”   林鹿:“……”   “……追到你接受我为止。”   这次换林鹿说不出话来。   正午的阳光,明媚灿烂,两人一动不动地在阳光里对视。   林鹿有点受不了娄峪纯粹又炙热的目光,慌乱中移开视线,有点茫然地哦了一声:“随便你。”   这三个字落在娄峪耳朵里,和‘我愿意’差不多。   因为视力时好时坏,医生建议多住院观察几天,林鹿自是听医生的,就是娄峪……体贴热情地她有点发毛。   可随便你,是她说出口的,她对娄峪也确实不太讨厌,只好什么也不说随他去。   她这个态度,娄峪唯一的念头就是:胜利在望。   就是晚上不让他陪床,他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过分要求,免得刚刚取得的进展再次回到解放前,这倒是让林鹿生了不少好感,但也只止步于好感。   这天林鹿拖李护士帮她带到了一定贝雷帽,她把头发扎起来挡住脑袋上的伤口,换掉病号服,又带上帽子,一点儿看不出来后,才出门。   娄峪去买果汁回来正好碰到她推门出来,看到她这身打扮,顿时很紧张,把果汁往身后的长椅上一放,防贼一样防着林鹿:“你干什么去?”   林鹿心想,我干什么去跟你有关系吗?   “你还没好,不能出院。”娄峪紧跟着又说了一句,不仅嘴上说,还一步上前挡住了她的路。   林鹿看了他一眼。   娄峪一张笑脸,一点儿架子都没有:“别闹,听医生的。”   林鹿:“……”   “是不是觉得医院闷?”娄峪一张俊脸,那笑跟不要钱一样:“我陪你下去走走。”   “不用了,”林鹿收回视线:“我去隔壁楼看我外婆。”   说着她绕过娄峪:“一会儿就回来了。”   娄峪站了片刻,后退着跟上林鹿的步伐,嬉笑着说:“看外婆啊,我跟你一起啊。”   林鹿看了他一眼,有点好奇娄峪的心理年龄到底几岁。   她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这在娄峪看来就是可以的意思,进了电梯后,他对着电梯壁,理了理头发,还问林鹿:“我头发乱不乱?这个发型是不是有点太潮了显得不稳重?是不是应……”   林鹿实在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给了娄峪一个信号,他伸手戳了戳她的腰,压着嗓子问:“笑什么?”   林鹿往一旁躲了下,她躲多远,娄峪就跟过来多远,继续戳,咬着牙问:“到底笑什么?”   林鹿忍着笑,不吭声,又躲,他又粘过来……   电梯中间停了,又进来几个人,闹哄哄的,直接把两人给隔开了,林鹿松了一口,贴着电梯壁站着,电梯缓缓下行,林鹿不经意间抬头,正好看娄峪正盯着她看。   他们被人群冲开,一个在最左一个在最右,娄峪也是贴着电梯壁站着,但他个头高,又长得极出众,在这一电梯的人中,显得格外突出,嘴角的笑随意不羁,却好看得不得了。   看过来的那双眼睛,温柔、深情。   那一瞬间,林鹿心头蓦然一紧。   不等她有回应,电梯就到了一楼,一群人又哄散了,林鹿回过神,也跟着人群出去。   娄峪并没有察觉,三两步跟上林鹿。   **   住院的这段时间,林鹿跟外婆说的是,她去了外地出差,因为要办分公司,所以时间比较长,外婆从来都信她,只嘱咐她照顾好自己,期间林鹿还拖李护士来看过外婆几次,她也经常打电话,就是一次都没有视频过,推脱说是开会不方便,只打电话,免得被外婆看出端倪。   算起来,她有快两个月没见过外婆了。   进了病房,外婆一看到她就笑了:“回来了?怎么不打个电话?我还以为你还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呢……怎么瘦啦?”   林鹿笑着坐过去:“哪有,每次看我,你都说瘦,再胖穿衣服都不好看了。”   外婆脸一板:“胖了好。”   娄峪跟着林鹿一块进去的,他其实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跟了进来。   外婆一看到他,眼睛就是一亮,娄峪马上冲她眨了眨眼。   外婆笑了笑,没说话了。   林鹿觉得外婆这表情有点奇怪,一脸疑惑地看了看娄峪。   娄峪还是那个样子,看不出什么。   林鹿也没多想。   外婆拉着她的手:“这是……”   “一个朋友!”林鹿怕娄峪胡说,急忙开口。   外婆哦了一声,盯着娄峪看了好一会儿。   林鹿又有点生疑,抬头去看娄峪。   娄峪笑得像个乖宝宝,看得林鹿又气又好笑。   这么长时间没见林鹿,外婆想她得很,拉着她一直问个不停,吃的好不好,穿的好不好,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一直到中午,娄峪悄悄出去买午饭。   娄峪走后,外婆拉着林鹿,小声问她:“谈恋爱了?”   林鹿脸一红:“没有!”   “那刚刚那个……?”外婆指着门外。   “就是一个朋友!”林鹿马上澄清:“你想多了!”   外婆有点点失望地哦了一声。   林鹿当然知道,外婆一直想她早点找个男朋友,早点结婚,这样她就放心了,看外婆有点点不太开心,林鹿刚想说点开心的,就听到外婆说:“我觉得刚刚那小伙子不错。”   林鹿哭笑不得:“才见一面,怎么就不错了,好了好了,我会尽快找……”   外婆一脸严肃:“才见了一面我也觉得不错。”   “哪不错了?”林鹿有点好奇。   外婆:“长得俊!”   林鹿:“……”   行叭,果然不管男女老少,都是视觉动物。   生怕外婆继续这个话题,林鹿只得敷衍着:“好好好,我知道了,知道了。”   和外婆一起吃了午饭,林鹿才离开。   她其实还不太想走,这个世界,苏黎和外婆相依为命,她现在是苏黎本人,当然受这份亲情的影响,但……   她怕她不走,等会外婆要扒她帽子。   反正现在都好差不多了,可以常常来,林鹿走的时候也没有太不舍。   傍晚的时候,林鹿想起来她拖李护士帮她带的口服液忘了给外婆带过去了,便换了衣服,打算这就送过去,穿外套的时候,不小心把帽子扫到了地上,她弯腰去捡,视线却扫到床头桌子下有张照片,林鹿:“……”   照片上,是她刚瞎的那天,娄峪把她的护工吓走,他喂她吃晚饭。   她记得这组照片,娄峪扔了的,这是乔靳燃扔给她的时候,不小心掉到桌子底下的?   这几个念头只是一闪而逝,她并不太在意。   让她在意的是,照片里,娄峪的神情。   说深情,肯定不能够。   但一眼就能看出来,很温柔,且很耐心。   她那天态度并不好,因为被冤枉,因为护工被他吓走,因为他死缠烂打……   这组照片,原本已经从她记忆中消失了,她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想要看这组照片的念头,可现在,她突然有点庆幸。   庆幸,落了这么一张,帮她记住了当时的情形。   作者有话要说:  头疼好多了,九点还有一更,今天要早睡,因为还没有好透,就不爆更啦,明天醒来要是好透了,就尽量多写点,么么哒(づ ̄ 3 ̄)づ   ------------   ps:这个世界快结束啦 第22章 偏执红颜11   远远的还没到门口就听到外婆开怀的笑声,林鹿嘴角一勾, 也不知道外婆又听了什么相声了, 这么高兴, 到了门口,她刚要推门,一道熟悉的嗓音传来, 她的手, 停在了半空。   “……她很优秀,工作能力特别强, 您尽管放心好了。”   娄峪的声音。   熟的不能再熟。   林鹿拧了拧眉, 他怎么来了?而且还和她外婆这么熟?   “我哪能放心啊,”外婆担忧地叹气:“都老大不小了, 我天天盼着她能早点结婚, 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疼她, 照顾她……”   林鹿嘴角抽搐, 有点澹外婆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啊!   不行,不能让他们继续说了!   她手按在门把手上……   “所以你得抓点紧啊!”外婆的声音道:“我跟你说,小黎心最善良了, 你多讨好她, 她会答应你的, 我之前跟你说的,她喜欢吃的菜,她的喜好, 你都记住了吗?我怕你忘了,给你写了个条,你好好收着……”   林鹿愣在那儿,之前?   什么之前?   娄峪什么时候还来看过她外婆?   她喜欢吃的菜?   回想起她住院的这段时间,娄峪每次买饭,都是她爱吃的,她起初还觉得奇怪过,可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娄峪怎么可能会这么讨好她,根本没必要,现在看……果然是她太天真了!   “小黎?”   一个认识她的护士经过,看到她笑了一声:“怎么不进去啊?”   林鹿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啊……”   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护士也笑了:“你这个朋友对你可真好,你出差这段时间,他天天来……”   林鹿:“……天天来?”   护士点头:“是啊,不是你工作忙让他来的吗?”   林鹿想到了什么,对上护士疑惑的目光,只得应声道:“哦,是,但我说的是,有时间来看……看看就好,他……他什么时候开始来的啊?”   护士想了想:“记不清了,好像是上个月初吧,好像是六号,还是七号,我当时觉得他面生,问过一次,至于之前是不是他来了我没碰上,我就不知道了。”   上个月初,她是上个月四号住的院,也就是说,她住院没两天,他就找过来了。   林鹿一时有点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她冲还看着她的护士点了点头:“谢谢啊。”   护士说了声不客气,又去忙了。   林鹿在病房外站了好一会儿,里面笑声不断,有外婆的,也有娄峪的。   最后,她没进去,又拎着口服液,回去了。   当天晚上,娄峪觉得林鹿心情不太好,以为她是担心外婆的病情,安慰她:“外婆的病情很稳定,你用太担心的。”   林鹿没说话,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一直到睡觉,娄峪都没想明白林鹿看他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她要睡觉,娄峪自觉出去,林鹿关了灯躺在床上,却失眠了。   凌晨的时候,她实在睡不着,便披了外套轻手轻脚出来。   要说咱娄少也是个人才,愣是在走廊放了张折叠床也没被院方赶出去。   只是折叠床对于他这样身量的人来说,还是太小了,看着委委屈屈的……   林鹿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折叠床上的人可能睡得不□□稳,翻了个身,林鹿原是要走,却看到了他口袋里露出一个角的非常熟悉的东西。   她蹙眉,弯腰拨了拨衣服查看。   果然是那组喂饭的照片!   她傍晚的时候,刚看过,怪不得那么眼熟!   她犹豫片刻,打算拿出来,手上刚用力,就被娄峪反手按住了,力气还不小,林鹿登时抽了一口气,这人是把她当贼了?   这么警醒?   折叠床上的人 ,明显是被她这个细微的东西惊醒的,眼睛都还带着惺忪,看到是她,马上松了手:“怎……没弄疼你吧?”   他也不问她怎么大半夜出来了,只看着她被攥红的手腕着急。   林鹿一边揉着手腕,一边道:“没事。”   “我看看……”   林鹿让开了他的手。   娄峪:“……”   林鹿下巴点点他:“口袋里装的什么?拿出来我看看。”   娄峪:“…………”   林鹿:“快点!”   娄峪只得去掏右口袋。   “那边的!”   娄峪手顿了顿,只得去掏左口袋。   林鹿接过来,一张张看完,笑了一声。   “不是说都扔了吗?”她笑着看着娄峪:“骗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啊?娄少!”   娄峪看着她,咧嘴一笑:“这照片拍得好,我就又捡回来了,你看,是不是拍得挺好看的?”   林鹿嘴角勾了勾,收了照片转身就走。   “哎……”娄峪马上追上来:“我错了,我错了,我当时不该骗你,你那天那么生气,我怕你要烧了或者撕了,才骗你说扔了的,不是故……”   他话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因为林鹿突然转身,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不用解释了,”林鹿不自在地转移视线:“又没怪你。”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这话怪怪的,当即转身回病房。   娄峪回过神的时候,林鹿已经转过了身,看着红透的耳朵尖,娄峪狂喜,三两步追着人进病房,关门的刹那,他一把搂住面前的人,一个翻身,压在了门上。   黑暗中,他抵着她的唇,压着笑:“偷亲我?”   林鹿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也就是夜里,看不到她火烧的脸。   “没有!”她嘴硬道:“我光明正大亲的,才不像某些人……”   娄峪闷笑出声:“嗯,是,你光明正大,我才是小人,尽偷偷摸摸,不过……我以后可以不用偷偷摸摸了吧?”   夜色里,两人眼睛都很亮,林鹿看着他,没吭声。   娄峪也不催,只是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嗓音低沉,带着蛊惑:“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林鹿又看了他一会儿,才嗯了一声:“好……喔!”   她好字才吐了一半,就被伺机的某人直接吞食入腹。   **   李护士今天来得比较早,没再走廊的折叠床上看到娄峪,她还挺惊奇,但也没多想,抱着记录本去查房的时候,一推开门看到病床上的两人,先是一愣,最后笑着关上了门,打算过会儿再过来。   林鹿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因为梦里一只狼,一直在追她,她拼命跑,跑了一夜,特别累。   睁开眼的时候,头还有点疼。   “早。”   伴随这声的,是嘴角的一个吻。   林鹿有点气。   夜里,这人非要跟她挤一张床,这就算了,还总是偷偷凑过来亲她,她本就失眠,他还一直亲,有时候还亲地特投入,她差不多是被他亲昏睡过去的,太累了……   但对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林鹿还是回了他一声早。   娄峪笑着看着她,示意她,还没给他早安吻。   林鹿实在受不了这么腻歪,连滚带爬的翻身下床,一边拖拉着鞋往卫生间跑一边道:“不早了,等下还要检查,你快点起来!”   娄峪枕着胳膊看着她,拖长了调子:“起不来啊……”   林鹿转身瞪他:“起不来什么起不来!快点起来!”   娄峪示意她看。   林鹿顺着他的视线落到他腰腹下面,脸顿时爆红,抄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扔了过去:“不要脸!”   转身跑进卫生间,关上了门都还听到外面那个臭榴芒拖长了调子幽幽道:“我要要脸了,你就该哭了……”   林鹿面红耳赤的刷牙,恨不能端盆水泼他脸上!   而事实却是,刷完牙,洗完脸,她也没敢出去,就在卫生间躲着,生怕又撞上什么那个臭不要脸的又调戏她!   过了不知道多久,卫生间门被敲响。   “好了吗?”   某人压着笑,特别欠揍。   林鹿这才拉开门出来。   娄峪真是一点儿不害臊,她一出来就寸步不离地粘着她,动手动脚的。   林鹿起初有点放不开,但被他闹了一会儿,就习惯了。   “你属狗的吗?!”林鹿第不知道多少次推开他凑过来讨吻的嘴巴,红着脸道。   “属你!”娄峪一本正经:“我全身上下哪哪都属于你。”   林鹿实在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骚话情话,只得尽量不接他话茬,免得医院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听到丢人。   检查结果出来,没有什么问题,可以出院,医生又开了一些药作为巩固,便办了出院手续。   林鹿没有直接走,而是拎着她昨天没送过来的口服液,去看外婆。   电梯里,对着电梯壁整理发型的一幕再次上演,林鹿实在好笑,她凑过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很帅,不用理了。”   这次娄峪就没那么克制了,直接压着她亲了好一会儿,才在有人进来的前一秒停下。   电梯里人还是很多,但这一次,娄峪小心地把她护在怀里,两人没再分开。   出了电梯,娄峪突然道:“我这就要见家长了?也没带东西,你等会儿,我先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林鹿拉住他的手:“不用,我这不带了吗。”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娄峪顿了片刻又道:“外婆会喜欢我吗?万一外婆不喜欢我怎么办?”   林鹿心道,你早把我外婆哄地乐开了花,现在又说这个不是……她思绪一转,偏头笑了一声。   装的还挺像!差点没反应过来!   见她不说话,娄峪继续问:“万一不喜欢我怎么办?”   林鹿笑了片刻,看着他:“不会,我喜欢的,我外婆都喜欢。”   演这么逼真,不就是等着她说这话么?   娄峪立刻眉开眼笑,嘴角不住上扬。   林鹿忍不住又想笑,怎么这么容易满足?   两人手牵着手,笑容满面推开病房门,却在看到病房里的人后,笑容逐渐消失。   林鹿看着坐在外婆病床前的乔靳燃,脸色有些沉,她下意识抽回手要去把人赶出去,手刚一动,娄峪那只手便立刻紧紧缠了上来。   林鹿看了他一眼,娄峪脸上的笑还在,但那嘴角,分明很不爽。   林鹿瞬间就懂了,她回握回去,十指紧扣,冷声对乔靳燃道:“你来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啦,这章写完头好疼啊o(ini)o   --------------------   ps:这个世界下章结束,本来打算这章结束的,但实在写不动啦,明天见,么么哒(づ ̄ 3 ̄)づ 第23章 偏执红颜12   乔靳燃的视线,先是落在林鹿脸上, 而后是和她并肩的娄峪, 最后才是两人的手。   看着他们紧紧相扣的手, 乔靳燃心脏疼了好一会儿才攒足力气移开视线。   苏黎的脾气他一直都知道,看似柔弱,骨子里却很要强, 他一直都以为她是在怨他, 在跟他赌气,等她消气了, 一定还会回到他身边, 可这一个半月,他听到的却是她和娄峪关系甚笃, 偶尔吵架也是恋人间的打情骂俏……   他一点儿都不信。   他们相识七年, 还抵不上和娄峪认识的那半个月?!   可现在, 看着两人这样, 乔靳燃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你们老板说前段时间误会你了,”说话的人是外婆:“想给你道个歉。”   林鹿脸色马上就变了,看向乔靳燃的目光都带了火气:“你跟我外婆说什么了?”   她和乔靳燃的事,一直瞒着外婆, 不敢让她知道, 连她住院都不敢说, 生怕外婆着急出什么事,乔靳燃这个竟然敢在她外婆面前多嘴?   事关外婆,林鹿也顾不得了, 抽出手就快步走了过来,娄峪这次就没吃醋,也跟着林鹿走了过来。   林鹿走近后,一把推开乔靳燃:“离我家人远点!”   乔靳燃没想到林鹿还会对他动手,没防备被推了个踉跄。   “小心。”娄峪轻轻托住乔靳燃的手肘,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乔靳燃脸色铁青,转头要瞪娄峪时,娄峪已经收回了手挡在了他和林鹿之间。   两人视线相接,一个笑意盎然满是嘲讽,一个目光阴冷满是不甘。   外婆一看她跟老板动手,马上道:“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还动起手来了,他就跟我说误会你了,觉得很抱歉,要来跟你道歉的啊……那个,你没事吧?小黎被我惯坏了,有时候会有点小脾气……”   日后可还是要工作的,得罪老板怎么能行,外婆特别不放心,甚至都要下床亲自过来给乔靳燃赔礼道歉。   林鹿一把按住外婆:“您别动!”   乔靳燃把视线从娄峪脸上移开,看向外婆,勉强笑了笑:“我没事,没关系的。”   外婆还有点不放心,佯装生气地拍了林鹿胳膊一下:“你怎么可以跟老板动手,这么没礼貌!”   林鹿已经听出来了,乔靳燃只说了误会她要来道歉,别的什么都没说,否则外婆要是知道,她被他的人开瓢还害她瞎了眼,外婆肯定要跟他拼命,还会替她道歉怕她得罪了老板?   她突然明白乔靳燃为什么突然会出现在外婆病房了。   苏黎最在乎的人,就是外婆,只要攻破了外婆,就攻破了她,一个两个,都太了解她了!   这么想着,她抬头瞪了娄峪一眼。   娄峪正美呢,冷不丁挨了一记瞪,微微怔了下。   当着外婆的面,有些话不方便说,外婆年纪大了,她要为了自己出气心里痛快,把外婆吓出个好歹来,那才是要了她的命。   她又看了娄峪一眼。   娄峪已经反应过来刚刚为什么自己会被瞪了,他摸了摸鼻子,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林鹿第一次觉得,娄峪虽然占有欲强,但也真的很体贴。   她起身对乔靳燃道:“我们出去说。”   娄峪顺势坐过来,拉着外婆的手:“没事的,您不用担心,我陪您说说话,您看这个……”   林鹿走在前面,到门口的时候,冲屋内的两人说了一句:“我很快回来。”   既是给外婆的交待,也是给娄峪。   从病房到楼下小花园,乔靳燃眼睛一直在林鹿身上,目光复杂,带着探究和陌生。   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是乔靳燃的第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让他心慌。   他乔靳燃,什么时候那么放不下一个人?   可这一个半月,无论在做什么,他脑子里都会浮现苏黎的身影,最近更是越来越频繁,频繁到他觉都睡不着。   直至此时,他才知道。   为什么看到她和娄峪在一起,他会那么生气,那么介意,那么……酸。   他自己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进他心里的,还烙得那么深。   “说吧,”林鹿停下后,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乔靳燃:“你到底想干什么?”   乔靳燃看了她好一会儿,想从她这张脸上,看出点昔日相处的影子,可是没有。   半晌,他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道歉。”   林鹿笑了一声:“没必要了吧,上次把话说清楚时,不是已经道过歉了?”   乔靳燃嘴角有些僵:“这次是认真的。”   上次,他多少是有赌气的成分在。   “认真的?”林鹿把这三个字咀嚼片刻,又笑了一声:“行吧,看来当日就算我真死了,也换不来一份诚心的歉意。”   乔靳燃:“……”   他无话可说。   “我知道了,”林鹿点了点头:“你可以走了。”   乔靳燃眼睛一亮:“你原谅我了?”   林鹿看着他,觉得他这话很可笑:“我为什么要原谅你?”   乔靳燃:“可你……”   “我说,”林鹿:“我知道了,不是我原谅了你。”   乔靳燃脸色有些白,但隐隐还有点期待,不原谅他,是不是表示,还放不下他?   “因为你,”林鹿道:“我差点死了,还瞎了两个月,让我外婆在医院没人照顾,乔靳燃,你凭什么觉得,你一句道歉,我就要原谅你?你的一句对不起就这么金贵,这么值钱?”   乔靳燃脸更白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鹿:“我再郑重跟你说一遍,我和你,再无瓜葛,你不要再出现在我和我家人面前!”   乔靳燃拧了下眉,自嘲道:“家人?也包括娄峪?”   林鹿抬眼,没开口,但表情、眼神分明就是:当然!   他一腔情愫无法诉诸于口,哪怕他来之前在心里过了无数遍,可对上她这冷漠的眼神,那些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艰难喘息片刻,好容易压下心头的窒痛,他指着楼上:“你觉得娄峪接近你,和你在一起是真的爱你?”   林鹿还是没说话,神情不变,冷漠不减。   乔靳燃深吸了一口气,嗓音沙哑道:“他都是在利用你!”   林鹿扯了扯嘴角:“利用我什么?我有什么值得他利用的?”   乔靳燃眼睛都憋红了:“他利用你,下我的脸,利用你和我斗!他根本就不爱你!”   林鹿盯了他好一会儿:“乔靳燃,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乔靳燃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且不说娄峪不是那种会利用女人打头阵的人,”林鹿冷声道:“就算他是,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乔靳燃只觉得胸腔炸裂一般,又堵又疼,他看着林鹿,终于说出了那句在唇边滚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话:“因为我爱你!我不想你被人欺骗利用!”   林鹿眼神冷的结冰,语气轻缓:“爱我?你有什么资格说爱我?”   话已出口,乔靳燃再无顾忌,直白道:“我之前是没意识到!”   说着,他上前一步:“苏黎,我知道你恨我,你有什么怨气都冲我来,但别用这种方式出气,娄峪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他……”   “这种方式?”林鹿笑道:“这种方式是什么方式?你以为,我是为了报复你,才和娄峪在一起?”   乔靳燃面容一僵。   他的确是这么以为的,乃至于此时此刻,他还是这么认为。   她不肯原谅他,就是最好的佐证。   娄峪占据道德的制高点,抢了他不少生意,还明里暗里说是给她出气,他当然确定!   只是这话,他是绝对不可能当着她的面说,那样只会显得他更失败。   乔靳燃没说话,但林鹿已经从他的反应里得到了答案,她偏头笑了起来,实在是无语以及……可笑啊。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在乔靳燃死灰般的表情下开口:“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乔靳燃:“……”   林鹿敛了笑:“乔靳燃,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乔靳燃:“…………”   林鹿:“一个人是爱我,还是利用我,我自己分得清,因为……”   她点了点自己的心口:“这里感觉的到。”   乔靳燃:“………………”   她抬头看了眼外婆病房的窗户,那个挺拔的身影一直在窗口站着,看她抬头给她抛了个飞吻,林鹿心头一暖,她收回视线,道:“我话说完了,再见。”   擦身而过的时候,乔靳燃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林鹿脸上的笑全没了,她挣了一下,没挣开,正要骂人……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吗?”乔靳燃哑声道。   林鹿气死了:“放手!”   “明明我爱你,你也那么爱过我……”   林鹿气笑了:“你也知道是爱过?在你默认孟佩霖对我动手的时候,我就已经不爱你了。乔靳燃,别让我看不起你,放手!”   乔靳燃还是没松手,他力气实在太大,林鹿根本挣不开,她已经看到窗口的那个人跑下来了……   林鹿不想娄峪和乔靳燃在这里,当着她的面,有什么剧烈冲突,她深吸了一口气:“乔靳燃,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   乔靳燃眼神一黯,嘴角都绷直了。   “……你爱的人,从来都是你自己。”   林鹿推开他骤然没力气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清楚地感觉到那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远,无论是物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心脏疼地都要麻木了,他才抬手。   ……他就是用这只手,亲手推开她的。   ‘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你爱的人从来都是你自己’这两句话,刺得他好疼。   比失眠睡不着想她,还要疼。   好半晌,他转身,看到她死死抱着娄峪的腰把他往里面拽,看着两人消失在视线里,他才扯了下嘴角,他输了。   输给了娄峪。   也输了他的爱情。   **   林鹿开了个花店,店名叫‘见鹿’。   那么多世的惊艳和阅历,她的花店,生意非常好,因为生意好而少了时间约会,这让娄峪非常非常非常不满。   但再不满,他也不敢把店关了直接抢人,只好每天委委屈屈的在店里帮忙,忙里偷闲地亲亲抱抱,有时候,他自己都感慨,狗了这么多年,好容易有个女朋友,居然还过得跟个单身狗似的,可只要她一个笑,他又立刻满血复活,他觉得,他上辈子肯定欠了她不少钱,才会被她吃得这么死。   外婆的病情林鹿一直都很注意,因为这一世很多事变了,外婆的病情并没有出现恶化,又过了一年,医生说外婆情况很稳定,可以回家了,她便把外婆接了回来,外婆不愿意一个人在家,就到花店帮她看店,偶尔浇浇花,林鹿哪舍得外婆劳累,但外婆却说,天天和花在一起,人也会开心,想着店里也没什么重活,林鹿就随她了,人老了,总想做点什么不闲着,也挺好。   因为外婆天天到店里来,这导致本就幽怨约会时间少的某人,更不满了。   现在连忙里偷闲的亲亲都没有了,人生真的好艰难……   林鹿看他实在可怜,就又请了两个店员,还招了一个店长,闲下来后,终于有时间陪某个怨男。   这天一早,娄峪照常来‘见鹿’探班,刚郁金香浇了水,脖子就被一条胳膊搂住了:“走,今天咱俩去约会。”   这话,林鹿说过不少遍,实现的次数几乎为零,娄峪都麻木了,他趁着还没多少人,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这几天单子不是很多吗?那么忙!”   “不管了,”林鹿笑着说:“反正今天我要约会。”   娄峪又看了看她:“嗯?”   林鹿把水壶抢下来放到一把,搂着他的脖子往外走。   娄峪心头一动,把人揽回来:“真的?”   眼睛实在太亮,表情实在太惊喜,林鹿没忍住,捧着他的脸,亲了他一下:“当然是真的,快走啦,男朋友!”   娄峪没走。   他把人抱紧了,直接吻了过去。   林鹿难免也有些情动,所以这个吻,是被新招的店长和两个店员打断的。   “……那个,”新来的小姑娘店员敲着玻璃门,站在门口,红着脸问:“请问这里是见鹿鲜花店吗?老板在吗?我们是来报到的……”   林鹿一惊,忙推开了不依不饶的某人。   林鹿慌里慌张把衣服拉好,对门口三个脸红红的小姑娘说:“啊,是,工作内容和注意事项都在服务台,你们自己去看,有不明白的,就问老员工,他们……”   “我在这儿……”老员工猫腰躲在服务台后伸手。   林鹿:“……”   “老板你去忙吧,这里交给我了!”老员工非常善解人意的声音,又从服务台后飘出来。   林鹿:“…………”   她好容易才维持住了老板的冷静:“啊,好,那你们就去问她好了,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也不敢看新员工的表情,拉着某个春光灿烂跟她的新员工打招呼的N瑟男就走。   两人走出不远,身后传来一句赞叹:“……老板男朋友好帅啊!”   某男朋友洋洋得意。   “……老板也是个大美人!”   “两人真般配!”   娄峪笑眯眯问:“那三人你新招的?”   林鹿脸红得滴血,使劲拽着某个还想继续听的人往前走:“是啊,不招人,哪有时间陪你约会!”   “啊……”娄峪叹了一声:“那就是你也想呗,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急呢。”   得了便宜还卖乖,林鹿磨牙:“再不走,约会取消!”   她话刚落,脚下顿时一空……   “喂!”   娄峪把人抱起来就往停车场跑。   取消是不可能取消的,反正现在花店招人了,可以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   林鹿觉得娄峪不对劲,是三个月前。   因为那天和客户谈生意,他不动声色拿走了她手边的龙井,并让服务员换了一杯柠檬水。   事后她问他,他说,她睡眠不好不能喝茶。   苏黎睡眠很好。   她也从没跟他说过她不喝茶。   那是第一次。   然后是今天。   一场秋雨,树叶全黄了,满大街都是纷扬的落叶,秋意甚浓。   两个店员一起请假,他们两人今天都在店里,修剪花枝的时候,他突然说了一句:“冬天快到了,赶紧下雪吧,到时候带你去茗山赏雪。”   她还没来得及应,他就又说了一句:“你最喜欢雪了,我都没好好陪你呢。”   林鹿动作顿时就僵在了那儿。   出院后,她一直忙花店,根本分不开身,也没时间玩,她记得很清楚,她从没跟他说过,她喜欢雪。   林鹿脸有点白,她看着他,好半晌才颤声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雪?”   娄峪转头看过来:“你跟我说的啊。”   林鹿:“什么、什么时候说的?”   娄峪眼神有些茫然,他拧眉想了好一会儿:“啊……想不起来了,去年吧。”   她说的话,他都记得很清楚,从来没有过这种模糊的回答。   “闻、闻溪……?”   这个名字,埋在记忆最深处,如今再从她口中说出,竟用尽了她全身力气。   娄峪一脸茫然:“什么?溪?你想看溪了?我们明天就去!”   她能确定娄峪就是闻溪,是一个星期后。   那天娄峪突然冒出来一句:“你生日快到了,今年想怎么过?”   她的生日在九月,刚过去没多久。   林鹿的生日,在十二月。   那天她抱了他好久。   娄峪起初很兴奋,可她死死抱着不松手,越抱越紧,他就有点慌了……   “怎么了?”娄峪看到她眼睛都红了,嗓子顿时就哑了:“怎么哭了?是哪里不舒服?”   林鹿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她摇了摇头,又紧紧抱住了他,她说:“我爱你。”   她跟乔靳燃说过,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也同样用在她身上。可,有人会不辞艰难,来找她。   娄峪本来还挺担心,可没片刻就明白了。   猜她是想起了以前,突然煽情,他又心疼又开心地抱着她,轻轻亲她发顶:“嗯,我也爱你,乖,不哭了。”   又一年,他们步入婚姻殿堂,生了两个玉雪可爱的女儿,度过了属于他们的又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更新在九点,开始新世界哈,谢谢支持呐(#^.^#) 第24章 真千金1   林鹿是被右手麻醒的。   她趴在桌子上睡觉,姿势不太对, 又没有抱枕垫着, 整条胳膊又麻又沉, 几乎抬不起来,皱着眉直起腰,脑袋刚抬起来半寸, 眼风里瞥到一个人影从背后袭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挡住那人袭击她的武器。   灼烧的刺痛瞬间从掌心传来,看着面目狰狞的少女, 林鹿一阵气血翻涌, 她忍着疼,把手里的烧得滚烫的卷发棒按向少女狰狞的脸……   “啊――!”   一声痛呼, 化妆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来人看到屋内的情景, 脸都白了, 惊慌失措地冲外面大喊。   一阵人仰马翻后,化妆间挤满了人。   有惊呼的,有喊打120 的,有安慰别怕不会有事的……   那少女身边围满了人, 都在担心她, 心疼她, 还有不少女人红了眼眶。   林鹿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罩笼隔离了一样,她站在那儿,没人上前, 也没人理她,顶多是在看到少女脖颈间惨烈的烫伤时,看怪物一样瞪她一眼。   这样的冷待,她一点儿都不气。   她只是有点遗憾。   手太麻了,没使上力气,卷发棒只按到了她脖子上,没能按到她脸上!   要知道,这卷发棒,本就是冲着她的脸去的!要不是她反应快,这会儿嘤嘤嘤哭的人就该是她了!   对这种,外表纯良,内里蛇蝎心肠的人,她一分一毫都不会手软!   “筠儿――!”   一个气度非凡的中年人扶着一个富贵雍容的妇人急匆匆赶来。   听到声音,人群立马让开了路。   妇人一看到女儿脖子上血淋淋的伤,眼泪立刻就下来了:“筠儿,你别怕,救护车马上就来,妈妈在呢,不要怕……”   中年人一颗老父亲心,也是顷刻就红了眼,好在,他很冷静,吩咐了一番,这才看向被人群孤立的林鹿,那目光,愤怒又失望。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妇人已经转过头来,瞪着一双泪眼指责她:“好好的大喜的日子,你这是在干什么?!”   林鹿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中年人,又看了看那妇人,没说话。   妇人被她这态度气得直喘:“夏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夏染,是她在这个世界的角色。   眼前的中年人是她亲生父亲,夏严涛,那妇人是她亲生母亲白敏。   而那个要毁她容,反被她烫伤的少女,是她异父异母的妹妹,夏筠。   这个世界剧情很简单,很俗套,也很狗血。   她和夏筠是被抱错的豪门真假千金,她是南城夏家的亲生女儿,却被一对乡下夫妇抱错,在山村忍饥受冻吃了十二年苦才被夏家找回去。亲生女儿流落在外吃了那么多苦,夏严涛夫妇自是又心疼又愧疚,把她找回来后恨不能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   夏家是豪富,找回了亲生女儿,也舍不得从小娇养大的夏筠,夏筠虽不是他们亲生,却和亲生无异,夫妇两人便把她们都养在了身边,全当当初生了双胞胎,一个姐姐一个妹妹,算是喜上加喜。   这本无可厚非,毕竟养了那么多年,人非草木,都会不舍得。   可,夏筠却很不满。   她没回来之前,夏筠是南城数一数二的贵女,是夏家的掌上明珠,如今她回来了,她从真明珠变成了冒牌货,假明珠,这样的天之骄女哪里受得了这种落差?再加上夏严涛夫妇一开始对她这个亲生女儿诸多愧疚,目光几乎都在她身上,这让夏筠对她心生记恨。   夏家虽对外称,一视同仁,两个都是他们夏家的女儿,可假的就是假的,外人偶有指点,私下议论,让夏筠更加记恨夏染。   她认为,都是夏染夺走了她的一切,要不是夏染回来,她还是那个众星捧月的夏家千金!   也因为她是假的,她也怕自己会失宠,便处处陷害夏筠,夏筠从小就没受过什么系统教育,哪里能和精英教育的夏筠比?再加上夏筠的使坏,渐渐的,整个南城的人都知道了,夏家的那个亲生女儿,没才华品性也不行,处处针对夏筠,几次差点重伤了夏筠,所有人看夏染的目光就变了,包括夏严涛夫妇。   他们认为,她养不熟。   夏染从一个山村吃百家饭长大的留守儿童,乍然到南城上流社会,她兴奋,也怯懦,和那些锦衣玉食长大的贵女们相比,她就是个土包子,那些人表明冲她笑,背地里都笑她上不得台面,她本就自卑,做什么都小心翼翼,被夏筠陷害后,更是自卑到了骨子里,几乎不再主动开口说话。那些女孩又和夏筠交好,有意无意嘲讽她,在学校更是如此,老师们也因为那些传言不喜欢她,和夏筠交好的男生女生们欺负她,家庭的冷待和校园暴力,致使她更加自闭。   夏筠最恨夏染的是,夏染回来后,夏家和贺家的指腹为婚,落到了夏染头上,夏筠认为是夏染抢走了她的未婚夫贺钧尧。   贺钧尧就是男主。   当初夏染回来,夏严涛夫妇为了补偿这个女儿,就把当初和贺家的婚约,给了夏染,还请了酒告诉满城权贵,这事算是定下了,只等两人满十六岁就订婚,等到了年龄便让两人结婚。   夏筠一直认为她和贺钧尧青梅竹马,打小所有人都说他们两郎才女貌,她也一直认为自己会嫁给贺钧尧,夏染的突然回来,抢走了她的地位不说,还在她和贺钧尧之间横插一杠,这是她最不能忍受的!   贺钧尧对夏染起初当然是没什么感情的,但自从她回来,夏严涛夫妇亲自去了趟贺家,定下这件事后,他便也把夏染当未来未婚妻看。反正在他眼里,娶谁都一样。   夏筠也是发现贺钧尧对夏染不抵触,才做出那么多事陷害夏染,试图毁掉夏染和贺钧尧之间的婚约,但一直没成功。夏筠很聪明,也很有手段,她对夏染大多是精神上的打击,绝对让人从外面看不出什么,她又怪会讨好卖乖,所以所有人都信她。   满城都对夏染起了偏见和轻蔑,包括夏严涛夫妇,又何况贺钧尧?   夏染是喜欢贺钧尧的,因为最初,贺钧尧是对她最‘好’的,只有他不笑话她什么都不懂,只有他愿意教她她不懂的东西。   夏染一共自杀过两次,第一次是她意识到贺钧尧也不相信她的时候,但自杀未遂。   这一次自杀非但没有改善她的境况,还使得风评更差,所有人都说她是故意假装自杀,要逼走夏筠,夏严涛夫妇虽没明说过,却也这么认为的。   夏染很绝望,但和贺钧尧的婚约还在,这是她仅存的希望。   贺钧尧对夏染的误解和失望,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转折点就是订婚宴,夏筠本是要假装不小心毁她的容,让订婚宴无法进行下去,原世界里,夏筠确实得手了,不过由于女主光环,她没毁容,而是烫伤了脖子,但因为她说夏筠是故意的,这让包括贺钧尧在内的人都对夏染很不满,夏染第一次感到无助,她忍下了委屈,没再说什么,一直以来她都在忍。两家都是要面子的人,虽有不满,订婚宴也如期举行,从此夏筠恨夏染入骨。   回到学校后,同学又都说她是癞蛤/蟆吃天鹅肉,麻雀变凤凰,再加上夏筠的从中作梗,贺钧尧对她越来越没耐心,在一次同学生日会上,贺钧尧当众甩手而去,她成了全场笑饼,而贺钧尧也在此之后,提出了解除婚约。   贺家本就不满意夏染,夏严涛夫妇也觉得夏染品性不好,便答应了解除和夏染的婚约,但要贺钧尧和夏筠订婚。   夏染答应解除婚约的当天晚上,就自杀了,这是她第二次自杀。   这一次自杀也没成功,但这一次非常危险,差一点儿她就活不成了。   也因为这次事情闹得有些大,她又是真的一心求死,贺钧尧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找了心理医生来,才知道她得了重度抑郁症。   一些陈年旧事被揭开,夏筠真面目曝光,在贺钧尧的陪伴下,夏染恢复过来,两人消除误会终于走到了一起。   对夏染的遭遇,林鹿只有一个感受:愤怒。   这个屋子里的所有人,以及在宴会厅没上来的那些人,还有学校里那些对校园欺凌视而不见的老师、学生,参与欺凌的所有人,他们都是凶手!   林鹿很少有愤怒到心口疼的时候,可现在,她就疼的喘不上气。   有一些恶,不显山不露水,甚至在旁人眼里都算不得什么,却是杀人于无形的利刃!   风霜刀剑,不外如是!   林鹿冷冷扫视这一屋子凶手的时候,又有人急匆匆进来。   冲在最前面那个眉目英气的俊逸少年,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男主,贺钧尧。   和他一起进来的则是贺钧尧的父母,贺家夫妇。   贺钧尧看了一眼夏筠的伤,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再抬头时,眼眶泛红,涌着怒火:“夏染!”   一声厉喝,屋内霎时一静。   林鹿对上他的视线,无畏无惧,无悲无喜,只有愤怒。   贺钧尧一点儿都不无辜。   他是最大的帮凶!   贺母拉了他一把,让他先别发火,先送夏筠去医院要紧。   林鹿看得出来,他很生气,他是很努力才压下那股火,没在此时发作。   120来的很快,马上就把夏筠抬走了,白敏和夏家以及白家的两个亲友一起去医院,留下夏严涛和贺家夫妇以及贺钧尧处理剩下的事情。   夏筠一走,夏严涛马上跟来宾道歉,又把人都请入席,并告罪一声,要先处理点事情。   来宾自然给他这个面子,都下去了,走得时候,都往夏染脸上瞄了一眼,那眼神,简直不能更直白……   化妆间内转瞬便只剩贺家夫妇、贺钧尧,以及贺家那边的重要的亲友,夏家这边也是一样,有夏严涛、夏家的重要亲友还有白家的几个人。   他们个个面色严肃,眸子里都带着怒火。   林鹿看着他们突然很想笑。   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问她,到底怎么回事,没有一个人问她,她有没有受伤。   一句话不说,一点儿机会不给她留,调查取证都没有,就已经定了她的罪!   因为她,劣迹斑斑,心狠手毒。   到底是家丑,夏严涛先根贺家夫妇道了歉。   “抱歉,”夏严涛惭愧道:“教女无方,让你们看笑话了。”   道完歉,他就看向林鹿:“小染,你就算再不喜欢筠筠,也不能干出这种事啊!小小年纪怎么可以如此不分轻重?”   林鹿看着他,半晌后,问道:“你觉得,是我故意针对她,故意烫她?”   夏严涛气极:“屋里就你们两人,不是你是谁?往日里,你不分轻重,我也就不说你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干得又是什么事?你怎么就不知道悔改,越来越让人失望?”   林鹿轻笑了声,而后看向贺钧尧:“你也觉得是我,对吧?”   贺钧尧没说话,但那神情已经非常明白。   就差直接骂她心狠还不认错强词夺理了。   林鹿点了点头,敛去眼底最后一丝仁慈,她抬头把屋内的这几人,一一扫视了个遍,冷冷道:“说吧,打算怎么处置我?不用这么苦口婆心了,反正这么多年,我偶尔说什么,你们也不会信,你们说什么,我也不会听,别浪费时间了。”   贺母忍不住道:“小染,你这是什么态度?”   林鹿看向她,目光有一瞬间的冷戾。   贺钧尧拉住了他母亲,拧眉看着她:“夏染,你做错了事,对自己的妹妹下这么重的手,还要强词夺理,你知不知道你像什么样子?”   “妹妹?”林鹿笑了一声:“我爸妈就生了我一个,哪里来的姐妹?”   夏严涛暴怒:“夏染!”   别说夏严涛,屋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看夏染的眼神,又冷又愤怒。   那一声声没说出口的‘这孩子养不熟’‘小小年纪心这么狠’‘不知感恩目无尊长’‘长大了肯定是个祸害’……一个个全往林鹿耳朵里钻。   麻劲退去,那股愤怒到发梦的怒火散去,林鹿终于后知后觉再次感觉到了疼,还是钻心噬骨的疼,她垂在身侧的右手不住发抖……   她咬牙忍住了那股钻心的疼,抬头看向贺钧尧:“不用再说了,贺钧尧,你和你的家人,不用觉得有个我这样的准儿媳妇有多丢人,也不用觉得娶了我有多委屈,我们俩之间的婚约,就此解除!今天的订婚宴,散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上夹子,更新可能会晚一些,我明天会在文案通知,谢谢理解,么么哒(づ ̄ 3 ̄)づ 第25章 真千金2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尤其是贺钧尧。   他看着林鹿, 眸子里满是惊疑。   夏染曾经自杀过, 行事极其极端,他觉得她又在剑走偏锋,故意这么闹好把今天这事揭过去。   不仅是贺钧尧, 其他人也有这个念头。   夏严涛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胡说什么?订婚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儿戏!”   贺母也道:“做错了事, 知错能改最好,订婚是大事, 不是让你胡闹的, 你年纪小,伯母就不说你什么了, 但再小也要知分寸。”   这婚约他们贺家是打定了主意要解除, 但就算要解除, 也不能是今日!   为了今天, 他们贺家早就遍邀亲友,原想着风风光光,却不料发生这种事。   刚刚她已经找了人把人都安抚住了,化妆间发生的事对外也说是意外, 订婚宴当日取消婚约, 这要旁人怎么看他们贺家?怎么也得把今天的场子稳住了, 不能丢了贺家的脸。   夏严涛也看出来贺家要解除婚约的决心,他和贺家的想法一样,解除婚约, 他们两家可以缓着来,慢慢放出风声,过一两年就说两个孩子性格不合,再私下解除婚约,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要今天解除婚约,他们两家都丢人!   夏严涛勉强放缓了语气:“今天是你和钧尧的订婚宴,旁的事等这件事了再说,你的脾气也该改改了。”   听他们这么说,林鹿惊讶地挑眉,居然不同意?   她看了看夏严涛又看了看贺家夫妇,片刻后,终于懂了。   呵,面子。   是了,豪门世家的面子大过天,她一个声名狼藉屡教不改的坏孩子,有什么资格表达自己的意愿?   贺钧尧一直没说话,只是盯着夏染。   林鹿额头满是冷汗,她抬手抹了一把,而后看向贺钧尧:“你呢?这婚,你还打算订?”   贺钧尧眉心拧得更紧,他觉得夏染这话问得很奇怪,他刚要开口,贺母就在后面拉了他一把。   贺钧尧哪里不懂母亲的意思,就连刚刚夏严涛话里的意思他也听明白了。   他道:“请柬发了,宾客迎进来了,你觉得呢?”   林鹿笑了一声,冷汗流进眼睛里,蛰得她眼珠通红,她看着那群人:“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现在,是我要解除婚约,你们的意见无效。你们要脸面,就自己去想办法,我不是成全你们面子的提线木偶。”   一屋子人脸色全变了。   林鹿暂时一吐心中的郁气,被气得不知道飞到哪去的五感终于都归了位,手上的疼让她有些受不住,她没再管那群面子大过天的人到底什么表情,一双眼睛满屋子搜寻,终于在化妆箱旁边看到了几瓶水。   她走过去,把珐琅果盘里的水果直接倒在化妆台上,然后拿了一瓶水,用牙齿咬开……   其他人正沉着脸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收场,看她突然有动作,视线全都盯着她。   矿泉水瓶有点不太好开,她咬了好几下都没成功,汗顺着额角往下滑,一路滑到下巴……   终于咬开了瓶子,把水倒进果盘,连倒了两瓶,手浸在水里,疼痛稍减,林鹿紧咬的牙关松了些,看也不看那些人,只盯着自己手心的水泡,她对夏严涛作为夏染的亲生父亲的最后一点顾及也没了。   “爸,”她头也不抬地道:“你们当初就不该把我接回来,我本来就不属于夏家,你们也从没把我当亲生女儿对待,从今天起,我再不是夏家的女儿,你们也再不是我爸妈!”   这件事,她本是打算等回了夏家再说的。   可夏严涛和白敏太让她失望了。   家丑不外扬的前提是,那是一家人。   他们都不是一家人,她干嘛还给他们留一层遮羞布呢?   先是解除婚约,然后是和夏家脱离关系,她这些做法,让那些大人们都懵了,良久,都没人说话。   化妆间外的转角处,一个带着领结穿着黑色西装小马甲的半大少年,扒着墙,露出两只眼睛偷偷往里看。   “年哥年哥……”他一边瞪大了眼,一边伸手去扒拉靠着墙的另一人:“好精彩!你快来看啊!”   嗓音里全是兴奋,小脸都因为兴奋泛着红。   贴墙站着的小少年,穿着一套夸张的乞丐装,正低头一脸不耐烦地调试他新做的智能机器人,黑骷髅耳机在脖子上挂着,明明很中二,却让人觉得,这身穿搭,极趁他。   听到小马甲的呼喊,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烦不烦,再拉我凑这种无聊的热闹,抽你啊。”   说完,他一脚蹬了下墙,整个人往前倾,走了。   这狠话对小马甲毫无威胁度,他一手扒墙,一手扯着他年哥的衣角,嘟囔:“要打起来了!来了来了……哎……怎么走了?”   薄年烦死了,使劲拽了一下,满是洞洞的卫衣嗤啦一声……   林鹿端着果盘出来的时候,薄年听到衣服撕裂声正好抬头。   林鹿并没有看到这两个听墙脚的小孩,她四下看了看,确认出口后,就急匆匆走了。   薄年倒是看到林鹿了,只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他正要骂小马甲,小马甲看到有人出来了立马做贼心虚地朝他扑了过来,他没防备,两人直接撞在了背后的甜品台上,哗啦啦……   蛋糕点心砸了两人一头。   薄年一身破破烂烂还被扯烂的乞丐装,顶着满身五颜六色的奶油,更像乞丐了。   小马甲吓死了,从地上爬起来就缩到一边,白着脸一句话不敢吭。   薄年抬手指了指他,小马甲浑身乱颤。   最后,他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他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小马甲一看他年哥走了,也不管过来查看的长辈们,撒丫子就去追……   林鹿无视了所有盯着她看的目光,直奔出口。   虽然没细看,但匆匆略过去,还是能看的出,夏家和贺家面子挺大,来得人不少,而且好想都安抚了下来,大部分人还不知道化妆间的事,看到她这个今日的主角之一急匆匆往外走,还都很好奇。   出了酒店,林鹿左右看看,实在看不出该朝哪个方向走,便问朝一个门童问了路。   门童一脸奇怪她怎么出来了,听她问药店,便礼貌地给她指了方向,正要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就见她留下一句谢谢,又急匆匆走了。   林鹿穿着礼服,走路极不顺利,太长了,而且裙摆太小,迈不开步子,不过比较幸运的是,现在是秋天,夜里也不太冷,要是冬天,她一出来就得被冻成冰棍。   酒店是本市最豪华的星级酒店,地段也好,她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了24小时药店,一路拖着裙摆到药店,店员忙过来帮忙,看到她手上的水泡,有点惊讶:“怎么烫这么严重?怎么烫的啊?”   边说着,边给她处理烫伤,还非常好心地建议她去医院处理一下,免得感染。   林鹿看了一眼,只是起了水泡,她在之前的那个家里从小下田干活,手上都是茧子,皮糙肉厚,不像夏筠,脖子皮嫩,几乎掀掉了一块皮,她这种情况,去了医院也是擦药膏别见水,再拿点消炎药,预防感染。   “谢谢,”别人也是好心,林鹿冲她笑笑:“没那么严重,拿点烫伤膏用纱布包一下就好。”   她一笑,店员也笑了:“不疼吗?这一块都红了。”   烫伤和别的伤不一样,后劲特别厉害,会一直疼。   林鹿微笑着摇摇头。   没那么疼,主要是她能忍。   此时的夏染只有十六岁,骨架又小,看上去更显小,长得又好,虽然脸上的妆有些花了,但依然能看出来,五官非常精致,皮肤也好,店员是个有两个宝宝的妈妈,看她这样就母爱泛滥:“怎么这么晚了一个人在外面?家里人知道吗?晚上如果疼的厉害就让家里人带你去医院。”   林鹿愣了片刻,才点了点头:“嗯。”   店员也不知道她这是在回答她家里人知道,还是晚上疼了去医院,看她不太爱说话的样子,店员冲她笑了笑:“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水泡消下去就好了,别见水,通常也不会留疤。”   她这个程度……就是看着吓人,确实不太可能留疤,就是在手上,少不得要麻烦一些,夏筠那个就不一定了。   她当时虽没细看,但想一点儿痕迹都没有,恐怕也有些难度。   不过,夏家有的是钱,自然会让他们的千金小姐恢复如初。   想到这里,林鹿眼神冷了些。   没破皮也没流血,处理起来也简单,裹上纱布后,店员不放心地继续叮嘱她:“可注意千万别碰水啊,洗漱不方便,就让家里人帮你一下,感染了就麻烦了。”   再一次被提及‘家人’,林鹿比刚刚平静多了,她又嗯了一声,把那句到嘴边的‘我没有家人’咽了回去。   付完账,林鹿拎着药要走,刚走了两步,她又折了回去。   店员看着她:“怎么了?”   “有剪刀吗?”林鹿礼貌地问:“借我用一下。”   店员:“……”   小马甲追着他年哥从酒店跑出来,跑得气喘吁吁,还在喊:“年、年、年哥……哥……哥……”   薄年拿起他刚刚让机器人送过来的背包,从包里掏出折叠滑板,又把机器人装进包里,踩着滑板正要走,小马甲踉踉跄跄一把揪住他衣摆:“年哥!”   “放手!”薄年烦死他了。   小马甲跑了一路,把他年哥弄得满头满身奶油恐惧感已经跑没了,断断续续道:“订婚仪式还没开始呢,你就走啊?”   薄年没好气道:“还订个鬼的婚,松手!”   小马甲跑得耳朵嗡嗡地:“什么订个鬼的婚,就是贺钧尧和夏……”   薄年打断他的喋喋不休:“不订了,等会就散了,你自己去吃吧,松手!”   “不订了?”小马甲一脸茫然。   薄年没耐心了,一把使劲拍开他的手,踩着滑板走了。   走远了,还能听到小马甲大喊:“年哥,你怎么知道啊――?”   薄年没回头,也没理他,心道,也不知道扒着墙听那么久都听到了个啥!   他刚乘着风滑了没多远,喇叭声从耳后传来,他脸立刻拉了下来,三秒后一辆车稳稳停在他身旁,驾驶座车窗落下一半露出半张冷峻的脸:“上车。”   他气呼呼地站了三秒,脚尖一勾,滑板落到手里,他冷着脸上了车。   上车后,他一言不发,倚在后座车窗上,脸比夜色还黑。   车子在前方掉了个头,橙黄色的路灯落在前后一大一小两张脸上。   一样的冷峻,一样的帅气。   “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等红灯的时候,薄湛问。   薄年没理他,眼睛一直盯着外面看,视线从茶餐厅、花店一路移至药店……   薄年蹙了下眉。   察觉到他的异常,薄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药店里,一个瘦削的女孩子正弯着腰,拿着剪刀一下一下剪自己的长裙。   店员一脸惨不忍睹,这条裙子一看就非常贵,小姑娘竟然眼睛都不眨,咔嚓咔嚓……   小姑娘说,裙摆太长了,走路不方便,裙摆长她知道,可礼服不都是这样的吗?   林鹿没管她的惊讶和不解,这条裙子她穿着不舒服,今天肯定要回夏家,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这裙子太碍事了!   拖地长裙剪成及膝短裙,把剪刀还回去,又跟店员道了谢,林鹿这才离开。   看着剪了裙子后走路走带风的小姑娘,薄湛:“认识?”   薄年拉起兜帽盖在脸上,不理他。   薄湛也不恼,绿灯,车子开走,又行了一段距离,薄湛突然觉得刚刚那小姑娘有点脸熟……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在23点以后,明天恢复正常更新,每天两更。 第26章 真千金3   救护车上,夏筠疼得眼泪不住往下流, 她知道一把鼻涕一把泪没有形象也不好看, 可她实在忍不住, 因为――太疼了!   就好像有一把刀,一下下剐那块血肉,医生还在用酒精给创面降温, 那一下泼上去, 她疼得眼前、脑海都是一片空白,想昏过去都不能, 只能硬生生挨着。   医生怕她挣扎, 让亲友和护士帮着按住她的手。   听着女儿惨叫连连,白敏心都要疼化了, 几次差点昏过去, 还是随行的护士给她吸氧掐人中才缓过来。   夏筠疼得想死, 也更是恨死了夏染!   这疼本该夏染受着的!容也该她毁!   现在, 确实她在受罪,而夏染却在和贺钧尧订婚!   她恨。   夏筠疼地嘴巴都咬出了血。   夏染哪里比得上她?   不管是外貌还是才华,夏染都被她踩在脚底下。   就因为夏染是夏家的亲生女儿,就能什么都不做就可以抢走原本属于她的东西?   凭什么!   爸爸妈妈说的是一视同仁, 说的是她和夏染没有区别, 为什么还要把婚约给夏染!   明明……明明她和钧尧哥哥是青梅竹马, 一块长大,为什么要用她的钧尧哥哥作为对夏染的补偿!   他们分明就没把她当亲生女儿!   这个特殊的时刻,忍受剧痛的夏筠恨上了所有人。   因为伤在皮肤表层, 不能包扎,也不能打麻药,到了医院处理好创面后,夏筠也只能仰躺在病床上,忍着。   她烫伤的是耳朵下方和侧脸,就算日后能想办法不留疤,她脸上也要好长时间都留着这么大的痕迹。   她全身上下最满意的就是脖子,白皙修长,是公认的天鹅颈,她又最爱跳芭蕾舞,这让她以后怎么上台表演?   白敏心疼地眼泪就没断,就这,还要忍着泪,给女儿擦额头的汗和疼出的眼泪:“筠儿别怕,医生说了,不会留疤的,就是刚开始有点疼,明天就不疼了……”   夏筠看了她一眼,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疼的。   也更恨。   她明明跟她说过,她喜欢钧尧哥哥,为什么还要把婚约从她手里夺走?   夏染已经得到那么多了,为什么还要来抢她的钧尧哥哥?   一看女儿哭成这样,白敏也开始哭。   夏严涛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白敏正哭得凶。   询问了夏筠的情况,得知情况稳定,就是要吃点苦,夏严涛虽然心疼,但没有大碍,还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解除婚约?!”白敏一听夏严涛说夏染要解除婚约,第一反应和他一样震惊。   夏筠正暗暗咬牙怎么报复夏染让她身败名裂,让贺家退了这婚事,接纳她……突然听到白敏这一声惊呼,一直流个不停的眼泪都止住了,瞪大了眼看着白敏。   夏严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夏筠听得一清二楚,越听越兴奋!   夏染那个土包子终于认识到自己插了鸡毛也变不成凤凰的现实了!如今宾客都已经请到了现场,全市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夏家和贺家的订婚宴半途取消……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她眼睛冒着光看向白敏,弱弱地喊了一声:“妈……”   白敏马上握着她的手示意她别担心。   夏筠心里快急疯了,她拉了白敏一下,继续弱弱地说:“我听到爸爸在电话里说,姐姐要解除婚约……”   白敏点了点头:“你姐姐就是太任性了,轻重不分!现在这样,怎么收场?”   夏筠心里一喜,面上却一脸愁容:“是啊,今天请了那么多人,现在说取消,爸爸妈妈丢面子,就是贺伯伯贺伯母脸上也没光啊……”   女儿都疼成这样了,还要为她分忧,再想想那个不听劝不听教任意妄为的亲生女儿,白敏心里五味杂陈:“这件事你不用担心,爸爸妈妈会处理好的,你乖乖养伤就好,没事的,都不会有事的。”   夏筠快急死了,她都说得这么明白了,白敏怎么就听不懂呢?可她又不能表现得太急切,只能忧心道:“可姐姐不是已经走了吗?订婚宴怎么办?”   白敏咬着唇没说话。   夏筠拧着眉道:“妈,我回去吧,我和钧尧哥哥订婚,这样订婚宴能继续下去,爸爸和您的脸面,还有贺伯伯贺伯母的脸面都保住了。”   如此贴心的女儿,这叫白敏怎么不心疼?   她虽然不愿意委屈女儿,可现在情况紧急也是没法子的事,夏严涛在电话那边也听到了夏筠的话。   让夏筠给夏染收拾烂摊子,夏严涛既气夏染,又心疼夏筠。   “这……”白敏犹豫道:“这多委屈你?”   夏筠心里想的事,这怎么能叫委屈!   但嘴上说的却是:“总不能让爸爸妈妈还有贺伯伯贺伯母丢了面子,我心甘情愿的……”   白敏眼睛又红了。   夏严涛在那边叹了口气,说要去问问贺家夫妇。   挂了电话后,夏筠几乎要压不住心里的狂喜。   还算夏染识相!   她满怀期待的等着成为贺钧尧的未婚妻,却被随后的一个电话打入了深渊。   贺家不愿意。   贺伯母被夏染气得血压飙升,执意要取消婚约。   贺母听到夏严涛的提议,差点没破口大骂。   她的儿子,天之骄子,夏家把他们当什么了?   要不是当初碍着两家的交情,再加上夏家刚找回亲生女儿正在兴头上,她怎么可能答应婚约落到夏染头上?   当初,夏家苦口婆心,为了不让亲生女儿多心,好说说尽了,她也同情白敏,和亲生女儿骨肉分离十多年,想弥补她也是人之常情,她想着夏家能教出夏筠那样的女儿,家教自是不差,夏染虽然乡野长大的,到底也是夏家的亲生女儿,就一时心软同意了。   现在,夏染闯下这么大的祸,竟然要她儿子临时替换订婚的人。   把他们当什么了?!   这要传出去,别人怎么看贺家,怎么看她儿子?   她儿子娶不到媳妇了吗?非要从夏家的女儿中选?   他夏家不想丢这个人,就要他们贺家硬吞下这口气吗?   要不是白敏总是跟她诉苦,今日的订婚宴她都不会答应,夏染根本就配不上她的儿子!   她自认对夏家仁至义尽,现在,她怎么也不会松口了。   贺家态度坚决,夏严涛也没有办法,白敏听着电话里的声音,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尽。   夏筠听到这话,也顾不得伪装了,一把夺过白敏的手机冲电话那端的夏严涛说:“爸,你再跟贺伯伯贺伯母说说,今天那么多人,怎么能算了……”   夏严涛疲惫至极。   夏染和夏筠的矛盾,和贺家的交情,还有那么多宾客……他头疼至极。   尤其是夏染那句,不该把她接回来,还要和他们脱离关系,夏严涛只觉得脑子里都嗡嗡地想。   “筠儿,”夏严涛叹了口气:“你贺伯伯已经告知宾客,婚约解除了。”   手机从手中脱落,夏筠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躺了回去。   白敏被她这个样子吓到了,忙喊医生,人仰马翻了好一会儿,夏筠才终于缓过劲来。   她在心里不住安慰自己,没关系,今天只是太突然了,夏染那些话确实过分,贺伯母生气也是应该的,反正……反正钧尧哥哥和夏染没订婚,她还有机会!对!她有机会的!而且现在钧尧哥哥没有未婚妻了,凭她和钧尧哥哥青梅竹马的情意,她一定可以的!   想到这里,夏筠心情终于好转,尤其是想到现在夏染已经彻底被厌弃,她就   充满了斗志。   细细规划了一番后,夏筠咬了咬唇,在心底冷笑,夏染,这次看你还怎么和我争!   夏染出来后打了个车,直接回了夏宅。   今日订婚宴很多事要忙,夏宅的人几乎都去了酒店,家里只留了两个女佣。   她们两人显然已经从同伴那里知道了酒店的情况,看到夏染回来,两人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站在门口怔怔看着她,尤其是在看到她身上那条定制裙被剪得长短不一,两人更是惊恐地对视一眼。   林鹿也没想和她们说什么,只交代了一句,我累了要睡觉,任何人不准来打扰我,就上楼了。   她费了好大力气换上睡衣,又小心翼翼卸了妆,还简单洗了个澡,躺到床上后,终于长长出了一口气。   她是睡到半夜被楼下的动静吵醒的。   夏染精神状态不好,觉浅,有点小动静都会惊醒,夏筠知道后,经常在她睡着后整她,导致她睡眠越来越不好。   被吵醒后,夏染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多?   她本来只想看时间,却看到不少未读消息。   她好奇地点开看了眼,看到婚约解除,宾客不欢而散,顿时彻底清醒了。   她盘腿坐在床上,一条条翻群里的信息。   越看嘴角的笑越冷。   大致就是,她不知好歹,伤了夏筠,还不顾场合跑了,两家一商议,干脆解除了婚约。   看完后,她关掉屏幕,披了件外套下楼。   客厅里,夏严涛和白敏满脸疲惫,正在谈论后面的事该怎么处理,听到脚步声,两人一起抬头。   林鹿可以肯定,他们朝她看过来那一刹,是带着怨气和不满的。   夏严涛和白敏都没说话,因为他们实在不知道到底该和这个女儿说什么。   甚至在看到她手上的纱布,都没问一句。   林鹿丝毫不在意,和他们对视了片刻,正要开口,手机响了下,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再抬头时,冰冷中带着嘲讽:“还以为夏筠会和贺钧尧订婚,没想到居然没成,白白浪费了这精心布置的宴席,真可惜啊。”   她本不想提这个,可明明是她提出的解除婚约,他们居然任由贺家对外称,是贺家解除的婚约,还压下了他们提议夏筠代替她和贺钧尧订婚被贺家拒绝的事,全了贺家的脸,保了夏筠的名,却让她彻底成了笑饼。   既然他们一点儿都不在意她,她又何必顾及他们呢?   作者有话要说:  更晚了,抱歉(>人<;),明天准时更,18点一更,21点一更,么么哒(*  ̄3)(ε ̄ *) 第27章 真千金4   不提订婚宴还好,一提订婚宴, 夏严涛和白敏就脸子泛青。   夏筠一烫伤白敏就跟着120去了医院, 夏严涛又没仔细跟她说她走后的具体情况, 是以她现在还以为夏染是在跟夏筠过不去,跟他们闹。   白敏喝了一口水,勉强维持冷静:“你闯了这么大的祸, 还……”   林鹿没让她把话说完, 一脸奇怪道:“闯祸?我闯了什么祸?”   白敏那薄薄一层冷静终于崩裂,身心俱疲的她厉喝一声:“夏染!”   林鹿扯了扯嘴角。   喊夏筠就是筠筠, 喊她就是夏染, 真可笑。   “你这是什么态度?”白敏怒极:“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把你爸爸当成你的父母!订婚宴,全市的人都看着, 你烫伤筠筠, 任性出走, 让所有人看笑话……好, 事情已经发生,不和你计较,可你竟然一点儿错都不知?你十六了,不小了,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林鹿看着气喘不止的白敏, 耐心等她指责玩自己, 才平静道:“没有。”   白敏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这句‘没有’是什么意思。   林鹿眨了眨眼, 语气淡淡道:“没有把你们当成我的父母……”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更改道:“也不能这么说,一开始我确实很高兴,也真的很尽力的融入这个家,但后来,没有了。”   夏染刚回到被接回来的时候,是喜悦是饱含期待的。   养父酗酒家暴,养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家出走再也没回来,她六岁的时候养父半夜喝醉了酒摔进泥潭里死了,从那儿以后,她就跟着重男轻女的奶奶过活。   她从没享受过亲情,所以被接回夏家,她开心的不是她成为了豪门千金小姐,而是她有家有爸妈了。   就是那样一份热切小心的喜悦,被她的亲生父母生生浇灭。   不说林鹿,就是夏染自己,也对亲生父母失去了期待。   白敏脸色大变,震惊地看着她。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夏严涛还没来得及把夏染说的要和他们脱离关系的事告诉妻子,他其实也没把夏染那话当真,在他看来,夏染就是故意混闹,让这个家不得安生,没想到,她居然说,她没把他们当亲生父母……   不把他们当亲生父母,那她把他们当什么了?   “你……”白敏今天遭受多重打击,林鹿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她指着她:“你说什么?!”   白敏这个反应有点奇怪,林鹿看了夏严涛一眼:“你没和她说?”   纵横商场多年的夏严涛一时竟分不出她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也是第一次觉得,这个亲生女儿,眼神很冷,很陌生。   夏严涛给白敏顺了顺气,把在酒店化妆间那些话告诉了她。   白敏捂着心口,含泪控诉:“我和你爸爸到底哪里对你不好了?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这是在往她心口扎刀啊!   林鹿表情没有一分一毫变化,她甚至还冲白敏温和的笑了笑:“好么?这几年,你们其实早就后悔把我接回来了吧?”   白敏和夏严涛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私下里确实偷偷抱怨过,但从未当着别的任何人的面说过!   林鹿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她点了点头:“你们并没有把我当家人,并没有把我当女儿,所以,也不用在我面前摆父母的款了,我没有父母,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人!”   白敏眼泪哗的落了下来,她站起来,咬牙道:“你这是在往我和你爸爸心口插刀!你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   林鹿抬手打断她的话,她实在不想听她算这笔账。   吃的穿的用的,好像是施舍给她,她必须要感恩戴德一样。   “养条狗,”她笑了笑道:“也要给它吃给它穿给它买玩具的吧?”   白敏瞪大了眼……   “既然你们不想承认,不如我举个例子帮你们回忆一下。”林鹿抬高了自己包着纱布的手:“在酒店的时候,你们眼里从始至终都只有夏筠一人……看都没看我一眼,还……啊,不对,看我了,我记得您看了我一眼。”   她笑着看着白敏:“那一眼我现在都记得,又怒又恨,我到现在都觉得,您当时是想掐死我。”   说着她又看向夏严涛:“您也一样。”   夏严涛和白敏脸色由青变白。   当时那么乱,筠筠伤的那么严重,他们确实在气头上忽视了……   林鹿像是猜透了他们心中所想一般,继续道:“就连现在,从我出来到现在,这么长时间,你们也没问我一句,手怎么了……我真的很难说服自己,你们把我当女儿对待。”   两人脸色已经白到不能看,林鹿却觉得还不够。   从她踏进这个家的门,就一直在忍受这种折磨,四年,一千多个日夜,把她折磨得不像人样,甚至两次求死――虽然目前她只自杀了一次。   换句话说,他们已经杀了她一次,他们给她的那条命,她已经还了。   她,再无顾忌!   她要把他们施加在她身上的痛苦,全都还回去,也让他们常常这种煎熬和折磨!   夏严涛扶着妻子,眉头紧锁。   这次他们无可争辩。   她手也烫伤了,他们知道,可她并不严重,这么大的乱子她丝毫不关心,还要借题发挥,实在是――夏严涛对她不满到了极点。   见他们不说话,林鹿好心情地追问了一句:“或者,你们可以解释一下,只要合理,我会听的。”   白敏大概是被刺激疯了,她推开夏严涛,白着脸道:“你……你这是在质问我们?当时什么情况?你把订婚宴搅了,让夏家贺家脸面丢光,现在……不认错,还要怪我们忽视了你,你有没有为我们想过?”   林鹿一点儿都不气,白敏会这么说,她不意外。   现在的她,在所有人眼里 ,还是那个恶名在外,无可救药的坏水。   夏筠很谨慎也很有心机,她现在手里没什么有用的证据,说再多,在别人眼里都是她容不下夏筠,收集证据需要时间,可这并不妨碍她在夏严涛和白敏心中梗一根刺。   她轻笑了一声,这声笑,在这个夜晚,突兀又讽刺。   她看向夏严涛:“我说,我要解除婚约,你当时听得清清楚楚吧?”   语气淡淡,但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分明是带着逼问,这让高高在上的夏严涛如何能忍。   他不悦地拧眉。   “可结果呢?”林鹿继续道:“你们任由贺家人对外说,是他们主动提的解除婚约,把我当什么了呢?”   夏严涛对这个女儿,彻底失望,他冷着脸道:“要不然呢?你闯下这么大的祸,还想我们把你供起来吗?”   “是,”林鹿道:“我订婚现场提出解除婚约,让你们没脸了,可你们又为什么把贺家拒绝夏筠和贺钧尧订婚的事瞒下来呢?任由我被人指指点点,任由我成为笑柄,你们口口声声说,把我当亲生女儿,你们对我,有对夏筠万分之一的关心吗?”   “筠筠那是为了帮你收拾烂摊子!”夏严涛脸色非常不好看:“你还想把她牵扯进来?”   林鹿撇撇嘴,不屑地切了一声:“分明就是贺家看不上夏筠,非说得这么好听,夏筠果然是你们的贴心小棉袄,这疼的宠的。”   “说这么多有什么意义呢?”林鹿又道:“承认你们看不上我,就这么难吗?”   “啊……”林鹿食指在半空中点了点:“对对对,不能承认,夏家可是豪门世家,丢什么不能丢面儿,让外人知道你们看不上自己的亲生女儿,那多丢人啊!不能承认,不能承认!”   这话成功把夏严涛和白敏堵住了。   好半晌,夏严涛才道:“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闹?你还想做什么?”   “脱离关系!”林鹿斩钉截铁道:“我要和你们,和夏家,脱离关系!”   夏严涛和白敏都没说话,只是那表情难看地让林鹿心情好了不少。   愤怒?憋屈?恼火?   受着吧!   林鹿打了个哈欠:“你们慢慢商量,我去睡了,早上告诉我你们商量的结果就行。”   说着她冲他们露出一个乖巧的笑,那意思是,看我多贴心,给你们时间慢慢商量,都没催你们。   没管已经凝固在客厅的夏严涛和摆明,她转身回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还转身又体贴地安慰了一句:“我觉得我很有奉献精神,脱离关系,把这个家还给你们一家三口,以后你们又可以继续过着和和美美的幸福生活了。”   说完,林鹿没再看夏严涛和白敏的脸色就转过了身,脸上还是带着温和的笑,推门进卧室的时候,心里补了六个字:   那是不可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林鹿:我从来都不是圣母。 第28章 真千金5   今晚受的气尽数撒了出去,林鹿心情非常舒爽, 连半夜被吵醒的不悦都被冲淡了, 回到卧室后, 没一会儿就进入梦乡,一觉睡到了天亮。   起来后,她没有直接下楼, 而是先清点了一下自己身上一共有多少钱。   在日常生活还有零用钱上, 夏严涛夫妇倒没有苛待她,这都是明面上的事, 夏筠也没敢做什么手脚, 不过她身上的钱并不多。   夏筠在家里不对她做什么,在学校里可就不一定了。   这几年, 夏家给她的零花钱, 大部分都被夏筠找的那几个小混混‘借’走了。   不过, 剩余的虽然不多, 但也不算少了,小几万,如果她真从夏家搬出去,也够她高中阶段的学费和生活费了。   一些钱在手机账户里, 一些钱――过年的压岁钱、生日红包之类的, 是现金。   她把所有的钱都收好, 装进书包――她没那么矫情说什么夏家的钱她一分不要,她不会找夏严涛和白敏要钱,但已经是她的, 她也不会不要。   收拾完,穿好校服,她这才下楼。   一出卧室门她就感觉到家里气氛很紧张,她朝客厅看了眼,嘴角勾了勾。   果然一夜没睡么?   客厅里,夏严涛和白敏,神色疲惫又阴沉。   林鹿下来后,他们一起转头看着她。   今儿居然没做早饭,林鹿有点小不爽,因为她饿了。   昨晚她就没吃饭,只是在回来的路上买了份烤冷面,根本不顶饱。   饿着肚子,又被青白着脸的两人盯着,林鹿心情可想而知……   “商量好了吗?”他们不说话,林鹿便主动开口询问。   她还要上学的,夏染从小的梦想就是好好学习考上名牌大学,这一世她既然是夏染,自然也要达成这个梦想。   白敏的目光很奇怪,林鹿一时形容不出来,阴森森的,但又透着点可怜,挺让人无语的。   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回答,林鹿看了看时间,说:“我要迟到了,你们既然还没商量好,那就等我放学回来再告诉我吧,但今天必须要给我个结果,我没那么多耐心等你们慢慢商量。”   “脱离关系是不可能的!”   她转身的时候,夏严涛开了口,这话让她又转回了身,她看了看他们,笑了:“何必呢,我在这里,大家都不开心,最主要是我不开心。”   夏严涛没解释,只是硬着嗓子道:“总之是不可能的,你趁早断了这个念头!”   林鹿顿了片刻,又笑了一声:“觉得丢人啊?”   夏严涛脸色变了变,但没吭声。   毕竟是他夏严涛的女儿,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他,怎么看他们夏家?   还有就是……再不满,他们也不可能真和她断绝关系,血脉相连,是嘴上说断就断的?既然住在一起,和谐不了,那就分开住好了,只要她还是夏家的人,外人就说不出什么来。   夏严涛脸上有些挂不住,避重就轻道:“你还没成年,离开夏家你去哪儿?没有监护人,户口就迁不出去,不要再想了。”   这个问题林鹿也有考虑过。   她不打没准备的仗,他们同意,她有对策,他们不同意,她也有对策。   当然,她猜的就是不同意的几率更大,因为她太了解夏严涛和白敏了,面子大过天!   昨日的订婚宴刚丢了那么大的脸,她再和夏家脱离关系,那他们夫妻的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她也猜到了夏严涛会用未成年来搪塞她――他当然不可能当着她的面说,让你离开丢夏家的人。能不能立马离开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根刺,必须牢牢梗在他们心里,她什么时候想起来,就拨一拨,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真正的感同身受的,但疼和不爽却是差不离的。   她难受了那么久,现在该换换人了。   想是这么想,林鹿却没打算直接点头,让他们这么痛快。   “我去法院起诉,”林鹿道:“法院总不能不受理吧?”   夏严涛气息一窒,脸都涨成了紫青色:“你――你就算起诉了,法院也不会判!监护人没有,谁都不会把你户口迁出去!你就是告到天皇老子那儿都没用!”   林鹿又笑了一声:“那你们应该庆幸我现在未成年,还没有监护人,否则……”   她顿了顿,补完后面的话:“我、一、定、会、去、法、院、起、诉!”   欣赏了一会儿他们两人的脸色,林鹿莞尔道:“两看相厌,何必呢。”   丢下这一句直白的讽刺,林鹿转身走了。   走到玄关,她又像是想起来什么,冲他们挥了挥手:“虽然你们并不关心,但我觉得应该要跟你们说一声,过了一夜,我的手好多了。”   夏严涛和白敏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就砰一声关上了。   出了这道门,林鹿深深吸了一口气,今天天气好,空气也不错,所以她心情很好。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男主人女主人又那个神情,佣人今天都没敢在屋内待,一个个都在外面装模作样的剪草坪,修理花园,看到她出来,一颗颗脑袋齐刷刷看过来,见她看过去,又都齐刷刷转过头,林鹿看着觉得怪好笑的。   在佣人们偷偷打量的目光下,林鹿走出院子。   院门口停着的,还是往常那辆接她和夏筠上下学的车。   夏染是不愿意和夏筠坐一辆车的,但夏筠嘴甜,又惯会讨巧,她木讷又怯懦,不愿意也只能忍着,以往看到这辆车,她都紧张地发抖,但今天……   “小姐。”   司机面无表情地站在车门旁,帮她拉开了车门。   林鹿直接上了车。   有车坐为什么要靠两条腿走路呢?她才没那么中二,那么矫情。更何况,夏家的别墅是建在半山腰的,走到公交站都要好久,她又不是自虐狂。   对于今天小姐这么利落地上了车,司机很是惊讶。   往日里,小姐可都是能不坐就不坐的,再加上才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小姐怎么……这么平静!   对,就是平静。   先生和太太就不说了,连管家脸色都很不好看,小姐却……   “再不走要迟到了。”   一道清淡的嗓音让他猛地回神,他不再多想,马上上车,开车。   上了车,他忍不住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小姐靠在靠背中间,正闭目养神,和往日里一上车就挤到车门旁缩成一团,一点儿都不一样。   小姐这是怎么了?   他正纳闷着,后座闭目养神的少女突然睁开了眼,两人目光在后视镜里相接,司机心脏顿时停了一瞬,马上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   ……刚刚那个眼神,好冷。   “等会儿随便在哪家早餐店前停一下。”林鹿道。   司机点头:“好。”   说完,车厢里再次安静,司机过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话不妥,又道:“小姐要吃什么,我去买回来。”   林鹿没睁眼:“豆浆油条吧。”   司机:“……好。”   “还有……”   司机坐直了,紧张地听着。   “以后别叫我小姐。”   司机:“……”   “我不是夏家的小姐。”   司机:“…………”   这话,他不敢接。   司机不言语,林鹿也犯不上为难一个打工的司机,反正她已经交代了。   到学校的时候,她正好吃完早饭,拎着豆浆盒下车,司机对她说了句:“放学后,我在这里等您。”   林鹿扬了下嘴角,还好,没叫她小姐。   邻近上课,校园里人还是很多,看到她来,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盯了过来。   林鹿随意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她上的这个高中,是本市最好的贵族中学,师资最好,教学条件最好,学费也是最高的,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这两者都不占的,那就是真学霸,是凭借极其优秀的成绩考进来的,但这样的人很少,因为本来招的就不多。   所以,昨天的事,只一晚,全校就都知道了。   非富即贵嘛,自然消息来源多,不少人家里昨天都出席了宴席。   林鹿扔了手里的垃圾,手揣进兜里,面无表情的在众人的注目礼中进班。   估计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淡定,走出老远,后面那些人才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居然还有脸来学校?”   “真的一点儿脸都不要G……”   “她手上是纱布吗?怎么没断了啊!那么心黑!”   “还好贺家这次给了力,要不然今天看到她我都恶心!”   “就是就是……”   林鹿跟没听到一样,进了班后,又顶着一整个班的目光走向座位。   这一次她没能保持淡定。   她座位上全是垃圾。   她冷着脸看了片刻,而后抬头。   哄笑、讥讽、指指点点……   明明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人,林鹿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有些人,会那么恶。   很快她就找到了主,她走过去,一脚踹在正和身旁女生说话的柳嘉凳子上。   砰一声,柳嘉直接坐到了地上。   “你干什么!”柳嘉丢了这么大的人,登时大怒。   林鹿一句话不说,揪着她的衣领把她拽到了自己位子上:“收拾干净!”   柳嘉是被林鹿这样子吓到了。   好半晌她才硬着头皮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让我收拾我就收拾,这又不是我弄的!”   林鹿冷冷看向她:“你再说一遍?”   柳嘉原本底气很足,但对上林鹿这个眼神,突然就怂了。   “我……我又不是今天的值日生!”她面子上下不来,大声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班主任来了,看到这边的情况立马皱起了眉:“夏染,你在干什么?怎么又在找事?”   林鹿气笑了。   可真是个好老师。   见她还不松手,班主任重重拍了下讲桌:“要上课了,还不坐好!”   林鹿松开柳嘉,给了她一个,再有下次等着的眼神,柳嘉有点怂,仗着班主任的威,回了座位上。   “夏染!”班主任一看她还站着就头疼:“你怎么还不坐好!”   “没法坐。”林鹿站在过道上。   班主任看了一眼,马上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又皱了下眉,不耐烦道:“你不会自己扫一下啊!”   林鹿盯着她看了三秒,点了点头,然后走向了最后一排。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去拿扫帚,一脸的看好戏,谁知,她走到后面,直接拉了一张备用桌,在最后一排坐下了。   班主任脸色有些青。   她觉得夏染是故意下她的面子。   林鹿也不管她,坐下后就摊开课本,等着上课。   班主任虽然很生气,但也没说什么。   她看不上夏染,但夏家她还是要忌惮的。   因为这两件事,林鹿好歹清净了一上午,虽然窃窃私语不断,各种明朝暗讽不停,但她要整理期中考试的重点,就暂时没管这些小虾米。   中午,她去食堂吃饭。   早上的豆浆太甜了,导致她一上午胃里都很难受,这会儿就想吃一碗热腾腾的酸汤面。   排了好一会儿的队终于买到了,她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酸汤味道很浓,粗面又劲道,翠绿的生菜冒着尖,还洒了一层花生米,一看就很好吃。   吃起来也很好吃!   胃里那股难受的味道被压下去,林鹿心情大好,刚吃了几口,一个脏兮兮的乒乓球咚一声,落到了她碗里。   林鹿正在吃面的动作顿住,她抬头。   柳嘉站在领头的那人身后,一脸嚣张。   她们走过来。   林鹿放下手里的筷子。   领头的那位往她对面大咧咧一坐,冲她抬了抬下巴:“吃啊,怎么不吃了?”   我、吃、你、妈!   林鹿站起来,抄起手边的大海碗,一把扣在了那个女生脑袋上……   作者有话要说:  多写了一个情景,晚了一会儿,抱歉哈 第29章 真千金6   夏筠有个好姐妹叫周熙瑗,周家虽比夏家差了点火候, 但在本市, 周家也是数得上号的。   周熙瑗在本市富二代中, 也很出名。   夏筠是背后使坏,而表面上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矜贵娇女。   周熙瑗的坏, 都是明着的, 再加上她本身没什么城府――或者说是身份释然不需要顾忌,被夏筠几句话就给挑拨了。   在学校, 夏染遭受的校园欺凌, 大部分来自周熙瑗,她还一腔热血, 认为自己是在给好友打抱不平。   柳嘉是夏染是周熙瑗的头号狗腿, 她们这个小团体, 表面上看是周熙瑗为头, 实际上却都是夏筠在主导。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   柳嘉之所以敢那么嚣张,就是仗着有周熙瑗在背后撑腰。   这也是早上的时候,她没有直接弄柳嘉的原因。   干掉一个柳嘉, 还有李嘉、王嘉……   可干掉周熙瑗, 不管是柳嘉还是李嘉, 都会对她敬而远之。   她的时间很宝贵,就算她闲着睡觉,也不想在柳嘉这种人身上浪费一秒钟。   林鹿今天就是行走的聚光灯, 满食堂的人都在看她,周熙瑗一行人进了食堂后,众人更是一脸雀跃地等着看好戏,然后他们果真看到了。   所有人愣在当场,包括被汤汤水水面条生菜哗啦啦淋了一头的周熙瑗。   五秒后――   “啊――!”   周熙瑗尖叫着站起来,手足无措地去扒脸上的面条,那张优雅漂亮的脸蛋,几近扭曲。   “夏染!我杀了你!”   周熙瑗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形象,这么狼狈,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她最瞧不起的夏染盖了一头的汤面,她快气疯了。   柳嘉和另外一个女生震惊过后回神,忙去帮周熙瑗整理头上的挂面。   可这种东西,越理越乱,越理越恶心,周熙瑗扒拉了几下,就全身发抖地朝林鹿扑过来。   柳嘉她们一看,也跟着扑了过来。   整个食堂的人,包括打菜的大叔大妈,全都伸长了脖子看。   砰!   林鹿把那个大海碗往地上一摔,抬手指着她们:“来!我今天让120送你们去医院见夏筠!”   她目光应该挺吓人的,因为她看到柳嘉和齐萧被她这一声震住了,没敢再上前。   柳嘉和齐萧还有点理智,再加上柳嘉早上已经被林鹿震慑了一次,对她本就有点忌惮,但周熙瑗已经气疯了啊,根本听不进任何话。   这场架还是打了起来。   论打架,周熙瑗她们三个娇娇女,怎么可能是林鹿的对手,她们束手束脚,林鹿可是毫无顾忌地拼命,更别说她还懂点柔道。   一对三,林鹿也没吃亏。   还是在楼上吃午饭的教导主任和老师们赶过来,才制止了林鹿继续殴打三人。   食堂热闹非常,教导主任勃然大怒。   “怎么回事?!”教导主任瞪着林鹿:“夏染,又是你?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儿!”   林鹿看着泾渭分明的人群,看着早就下了定论的老师们,没说话。   这种情况,她早就习惯了。   只要一有什么事,肯定错的是她,被指责的人也是她。   柳嘉和齐萧叭叭叭颠倒是非,说什么她们看到她一个人吃饭就过来打了个招呼,结果她就泼了周熙瑗一头面,她们找她讲道理,她就动手打人,还说什么,因为她们和夏筠关系好,所以她就看她们不顺眼……   林鹿始终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听她们抑扬顿挫。   教导主任和老师们都觉得是夏染在找事,这种事,自从她入学,发生了不知道多少起了。   对夏染,他们头疼又无奈。   明明家世占据了先机,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要优越,却小小年纪不学好,从她身上,他们深刻地感受到‘三岁看老’‘环境更影响人’的真理。   她从根上就坏的。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教不了,也没救了。   瞧她这嚣张的样,把人打了,还若无其事的,就没一点儿是非观吗?以为这样很酷?   教导主任气得头冒青烟。   家世再好又有什么用!   就这个样子,进了社会也是个大祸害!   教导主任黑着脸问周围围观的学生:“你们有人看到吗?是不是柳嘉说的这样?”   周熙瑗她们扔乒乓球的动静不大,很多人都是从林鹿盖周熙瑗一头面开始关注的,林鹿坐的位置又很偏,也听不太清她们到底说了什么,反正周熙瑗笑得是很温柔的,再加上林鹿在学校本来就不受待见,她和贺钧尧这个校草的婚约又被众多女生嫉妒,虽然现在婚约解除了,但也不妨碍她们讨厌她,于是好几个人点头说是。   林鹿盯着那几个点头应和的人看了好一会儿。   这些脸,得记清楚了,日后好算账!   周熙瑗的班主任她居然这个眼神去看那几个学生,忍不住训斥道:“你想干什么?还想打架?你有个学生的样子吗?”   林鹿凉凉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冷笑了一声。   这个女老师差点被气得当场去世。   “她、她……”她指着林鹿,对教导主任说:“她这是什么态度!”   教导主任头疼得很,这些学生,个个都惹不起,就算他看不上夏染,顶多也是嘴上说几句,也不敢真把她怎么样。   “去办公室!”他黑着脸道:“打电话,请家长!”   出食堂的时候,林鹿看到了贺钧尧   贺钧尧这个男主,自然是哪里都顶着光环,哪怕在贵族学校,依然鹤立鸡群,醒目又矜贵。   对上她的视线,贺钧尧拧了下眉,目光有些复杂。   林鹿淡淡收回视线,抬脚走了出去。   林鹿的班主任李绵接到电话赶回学校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办公室了。   电话里,其他老师已经跟李绵大致说了下情况,但一进办公室,看到‘被打’的几个学生的情形,李绵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还想评优秀教师呢!这是要绝她的路啊!   “夏染!”李绵那个气啊:“你说你,学习学习不行,打架旷课欺负同学,倒是一把好手……”   林鹿看都不看她。   办公室里一团乱,周熙瑗的班主任也跟着一块指责林鹿,还是教导主任被吵得头大,才让他们都先别说话。   因为周熙瑗她们被打的鼻青脸肿,齐萧还滑倒被地上的瓷片划破了手,所以她们三人的家长也被请到了学校。   夏严涛和白敏赶到学校的时候,周熙瑗已经洗了澡,没那么狼狈了,但当他们看到有学生拍的照片,还是气得不轻。   夏严涛和白敏去给周母道歉,周母快气死了:“看看,你们看看,额头都烫红了,那可是热汤,就这么往头上浇,这不是行凶吗?嘴角都破了!”   两家虽然有些交情,可周母这会儿显然已经气得失了理智。   夏家的这个祸害,害了他们家的另一个,现在又来害她的女儿,她当然不能善罢甘休!   夏严涛和白敏一夜没睡,被夏染那一通脱离关系的言论气得七窍生烟,好不容易吃了点东西到医院看夏筠,还没坐一会儿,学校就打电话,夏染又闯祸了,夏严涛再好的脾气,再好的修养这会儿也忍不住了。   他转身,几乎是咬牙切齿:“你在家无法无天就算了,在学校还这么伤害同学,你是不是觉得我管不了你了?”   林鹿看着他,又看了看白敏:“她们犯贱,上赶着找打,我当然要成全她们。”   夏严涛怒不可揭,抬手就要打她耳光。   林鹿敏捷地躲开了。   夏严涛打了个空,怒火更盛,他指着她:“你、你……”   林鹿冷漠地盯着他:“我什么?又要不分青红皂白冤枉我?”   她这么一说,一直在一旁没敢插手也不敢说话的老师们,马上就不依了:“冤枉你?是你到动手打了周熙瑗她们,怎么冤枉你了?犯了错不可怕,知错能改就好,你这……”   说的最大声的是周熙瑗的班主任苏微。   周熙瑗出事,她当然急,更是急着把责任推到她身上,这样周家就不会找她和学校的追责了。   林鹿看向她:“你亲眼看到了?”   苏微被问的一愣,反应过来后,更是气得不行:“我没看到,那么多人看到了,都在冤枉你吗?你看看……你把人打的!”   林鹿懒得理她,她转头看向周熙瑗:“周熙瑗,我为什么打你,你敢说吗?”   周熙瑗已经冷静下来了,但她也自知脸都丢光了。   被盖了一头面就算了,还被打的那么狼狈……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她以后还怎么在学校里抬头?   她本就恨的咬牙切齿,听到林鹿这话,更是火大:“我怎么不敢?我和夏筠关系好,你就看我不顺眼,你才把夏筠烫伤,现在又想来烫我吗?”   这话,无异于往夏严涛和白敏脸上打。   “夏染!”夏严涛已经耐心耗尽:“你闭嘴!”   林鹿看都不看他,只是瞧着周熙瑗冷笑:“周熙瑗,你话说反了吧?”   周熙瑗这个人,反应能力不太行,被这么一问,愣了下:“什么反了?”   “是你和夏筠关系好,”林鹿道:“所以看我不顺眼,你在帮你的好姐妹夏筠打抱不平,你处处针对我,怎么,只需你欺负我,不准我反击吗?”   周熙瑗没想到她居然敢直接这么说出来,脸顿时有点白。   “你胡说八道!”周熙瑗最要强,最要面子:“明明是你嫉妒夏筠比你优秀比你得宠,你怕夏筠抢了你在夏家的地位才处处针对她,你都把夏筠害的进医院了,现在还颠倒是非,含血喷人!”   虽然,全市都是这么看待夏家两个女儿的不和的,但大家都顾着面子,没人真的挑明过,尤其是从没人当着夏严涛和白敏的面说过,周熙瑗一语道破,夏严涛和白敏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再让她们这么说下去,夏家的脸得丢光了,夏严涛勉强维持着冷静,对林鹿道:“夏染,给熙瑗道歉,给另外两个同学道歉!”   林鹿看了眼面露得意的周熙瑗,又看了看怒火中烧的夏严涛以及她身旁失望透顶的白敏。   好半晌,她道:“食堂有监控的吧?”   “是非曲直,”她冷漠道:“调监控吧。”   老师们都有点惊讶她居然敢要求调监控。   周熙瑗她们三人则慌了神。   没有人说话,林鹿看了一圈,嘲弄道:“怎么?我不能申请调监控吗?还是说只有周熙瑗她们是这个学校的学生,而我只能是那个被欺负的?”   苏微最气不过:“夏染同学,话不能这么说,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事实也摆在了眼前,年纪小有点矛盾冲突很常见,但你也不能对同学下这么重的手,我……”   “你闭嘴!”林鹿拧着眉喝了她一声。   她的喋喋不休,她早听烦了,真以为自己是正义之神了,苦口婆心恶心谁呢?   李绵那个脸,青得跟秋天的水萝北差不多。   所有人都被她这一声喝给喝愣住了,不是吓住,就是单纯的震惊。   她、她一个学生,让老师闭嘴?   这是要造反呐!   夏严涛要张口,林鹿瞥向他:“你也闭嘴,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我说调监控,有没有人听到我说话?”   教导主任毕竟是教导主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脸上没光,也稳住了,他冲一个老师说:“跟保卫处说,调一楼食堂的监控。”   这话一说,周熙瑗和柳嘉以及齐萧的脸,别提多好看了。   可她们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说不能调监控,这不是摆明着告诉别人有鬼,不打自招吗?   她们只能默默祈祷,监控没拍全,只要拍不全,她们就能把罪名都推到夏染身上,反正她一直以来都找人讨厌。   夏染和周熙瑗在食堂打架,那么多人看着,马上整个学校都传遍了,影响非常恶劣,又牵扯着夏家和周家,学校也非常重视,保卫处很快就把食堂监控调了出来。   刚来的时候,系统就说过,她,是女主,有女主光环,只是比较坎坷而已。   所以,周熙瑗和柳嘉她们的祈祷,自然不会被眷顾。   投影仪播放着整个事件的经过,从周熙瑗和柳嘉齐萧不怀好意进食堂四下搜寻夏染的身影,看到她后,偷偷靠近,拿出蓄谋已久的武器――乒乓球,扔到夏染碗里,还继续笑着挑衅,再到夏染把碗扣到周熙瑗头上,周熙瑗三人妄想以多欺少反被打,到老师们来把她们拉开,一面倒指责夏染……   监控视频没有声音,整个办公室也鸦雀无声,就像一群评审家在看默片。   一直到结束,都没有一个人开口。   周熙瑗她们三人,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老师们则是白着脸,活像吞了石头堵着嗓子眼。   家长们就更不用说了。   林鹿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有一个人开口。   于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她道:“都看清楚了吗?没看清楚可以再放一遍!”   还是没人说话。   这会儿教导主任都觉得有点下不来台。   林鹿看了一圈,她觉得挺没意思的。   指责她的时候,一个个斗志昂扬,群情激愤,现在证实了她才是被欺负的那个,反倒一个个都哑巴了,就这,还一个个口口声声劝诫她要知错能改呢?他们自己做到了?   半晌,她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轻飘飘的,那几个老师却觉得这一声像一记强有力的耳光打在他们脸上,火辣辣的疼。   林鹿看向周母:“麻烦您回家也好好管管自己的女儿,在别人吃饭的时候,不要乱丢垃圾,尤其不要故意往别人饭碗里丢垃圾……”   周母一张脸憋得通红。   林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周熙瑗:“……今天是我脾气好,换了别人,可就不是一碗汤面扣头的事了。”   李绵忍了一肚子火:“同学之间有矛盾,好好沟通不就好了?沟通不了还可以反应给老师,为什么要动手呢?”   这个聒噪的声音又来了。   林鹿闭了闭眼,心道,我已经很给你脸了,既然你自己不要……   “沟通?”林鹿笑了:“这位李绵,李老师,您刚刚是瞎了吗?”   李绵:“你――”   “我什么?”林鹿脸冷了下来,指着屏幕:“你看不到?如果看不到,那我劝你趁早辞职,别留在学校里祸害学生了!”   李绵气结。   林鹿又补了一句:“是眼瞎,还是心瞎,你自己心里清楚!”   如果到现在还看不出夏染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不好惹了,那真的只能说,他们是真的瞎。   苏微是真的被惊到了。   监控视频只让她脸上无光,下不来台,可这一番怼李绵的话,却让她心头大惊。   因为她觉得,这话其实是在骂她。   可……   她没做错什么啊!   她只是不喜欢她而已!   仗着出身好,不团结同学,不好好学习,不能打不能骂,天天惹事生非的学生,谁会喜欢?   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她作为班主任,再不说点什么,就离滚蛋不远了……   “……这么说是没错,”苏微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老师们也都不在现场,这之前,老师们也都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也不说,老师们怎么会知道呢,现……”   又来了!   教书育人不够格,推卸责任倒是一把好手。   “你们给我开口的机会了吗?”林鹿打断她后面的冠冕堂皇,看着她:“有人问过我一句吗?”   苏微涨红了脸,不说话了。   林鹿扫视一圈:“谁问了?”   没人吭声。   “嘁,”林鹿笑了声:“这会儿都开始装哑巴了,冤枉了我,连个交代都没有,知错能改,说得可都真好听,合着都是要求我的!”   这无声的耳光,极让人抬不起头。   林鹿又站了片刻,也没等到谁开口,她问道:“还有事吗?没事我要教室午休了。”   周母憋了半天不情愿地憋出一句:“夏染,伯母替瑗瑗给你道个歉。”   林鹿抹了下脖子上没防备时被柳嘉指甲挠破的那一道,淡淡道:“不用。”   周母一愣。   林鹿又道:“你不用替她道歉,你道你的歉,她到她的,她又不是哑巴,我用不着从别人口中听她的道歉!”   周母:“……”   周熙瑗眼睛通红:“我道歉就道歉,你凶我妈干什么?”   林鹿:“你妈没冤枉我?刚刚没大义凛然气势汹汹地指责我?”   白敏压着嗓子喊了她一声:“小染……”   林鹿没理她,还是看着周母。   周母:“……对不起。”   林鹿满意了,又看向周熙瑗:“你。”   长这么大,周熙瑗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可真要她硬着头皮不承认,她又下不来台,眼泪不住在眼里打转,看着委屈又可怜,林鹿表情都没变,只是看着她。   好半晌,周熙瑗才不甘愿道:“对不起。”   林鹿偏头笑了一下,然后抬手给了周熙瑗响亮一耳光。   这一巴掌,把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吓到了。   周母尖叫了一声,要来打林鹿。   老师们反应多快啊,马上上前把人拉开。   本来是学生打架,这要家长跟学生打起来,传出去,他们一屋子人都趁早滚蛋好了。   林鹿不知道是谁哪个老师抱着她的腰,她瞪着周熙瑗和周母,恨声道:“对不起就完了?疼在别人身上就可以,疼在你们身上就不可以了?”   “道歉那是你们应该做的!”林鹿继续道:“原不原谅你们都是我的自由!想轻飘飘三个字就把这事揭过去?做梦!”   从踏进这个学校,周熙瑗就把夏染视为眼中钉,夏染被校园暴力一大半都是她的手笔,她害的夏染几度想自杀,以为说句对不起就完了?   今天这样的事,每天都会上演,周熙瑗觉得好玩,觉得奚落一下为好友出出气打抱不平,转头笑笑就完了,对夏染来说却都是逼死她的利剑。   这一巴掌和周熙瑗对她做的那些事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她全当先收点利息,欠她的,一分一毫,她都要加倍讨回来!   办公室乱成一团。   林鹿挣了几下,推开抱着她腰的老师。   周熙瑗已经被打懵了,肿着脸被周母护在身后,林鹿盯着她:“今天只是给你一巴掌让你长个记性,再有下一次……”   她顿了顿,嗓音又冷又沉:“你试试?”   老师还提心吊胆地防着她,她打了周熙瑗,那边还有柳嘉和齐萧呢。   林鹿冷冷扫向柳嘉和齐萧,她们俩和周熙瑗比起来,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个老师挡在她们身前,生怕林鹿会再次动手。   她没打算打她们,但眼神却警告味十足。   周母红着眼瞪着她,她也丝毫不惧。   她就不信,她真敢对她做什么。就算真做了什么,她不信夏严涛白敏那么要面子的人会袖手旁观!   扫视一圈之后,她也不想在这里多待,这几个老师她看着就生厌:“后续怎么处理,你们看着办吧,敢删了监控视频污蔑我,就给我等着的。”   她当然知道,就算她不说这话,学校也不敢这么做,可她还是说了。   总得让人知道,她不好糊弄也不好欺负,文明社会,她不会对他们做什么,可,恶心一下他们还是可以的。   走到门口,她像是刚想起来一样,又道:“我建议通报批评,周一升旗的时候,在国旗下检讨一下,比较有教育意义,这样以后学校里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肆无忌惮了!”   丢下这句话,林鹿看都没看夏严涛和白敏一眼,直接走了。   出了办公室,她没有直接回教室,而是去了食堂。   出了一口恶气,走路都轻快了不少。   这个点食堂窗口早都收了,除了做卫生的工作人员,几乎没有学生。   她朝中午买酸汤面的那个窗口走去。   “已经收啦,现在不卖啦。”阿姨在里面喊了一声。   “我不买饭,”林鹿趴在窗口那儿,冲里面道:“中午摔碎了你们一个碗,多少钱,我赔给你们。”   正在择菜的阿姨抬头。   夏染她也是认识的,刚刚只是没仔细看,所以没认出来。   “不、不用了……”阿姨有点吃惊道。   “多少钱?”林鹿冲她笑笑。   阿姨摆了摆手:“真不用了!”   林鹿估算了一下:“二十够吗?”   阿姨下意识点头:“够够……不过真的不用啦,都……”   叮一声,到账提醒。   林鹿扫码付了款,走了。   从食堂出来,林鹿又去了趟小卖部。   买了一碗泡面,在小卖部接了开水后,直接坐在小卖部外面的红白大遮阳伞下等面好。   中午就吃了几口,全被周熙瑗给搅合了,现在又快上下午课了,也没时间出去吃了。   她坐在那儿,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面前的泡面。   果然饿是最香的。   她现在看这碗泡面都觉得很可爱,很好吃。   等面好的间隙,眼风里鹊接辛礁鋈耍一前一后朝她走来。   林鹿轻轻勾了勾唇角。   还以为他们不会来了呢。   等两人走近,停在对面,林鹿抬头,迎着秋日璀璨的阳光,笑得灿烂:“又要来打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晚了一会儿会儿 (。?_?。)? 第30章 真千金7   作者有话要说:  注:昨天29章最后两千字23点的时候稍稍修改了一下,看得早的亲亲可以重新再看一下,不想重看的也没关系,不影响。么么哒   夏严涛和白敏神情复杂地看着坐在遮阳伞下等泡面的女儿。   笑靥如花,看着乖巧又可爱。   谁都无法把她和刚刚在办公室里, 当着那么多人老师、家长的面甩同学耳光的人联系到一起。   这让他们想起了, 去山里接她回家的那天。   她也是这么笑……   还带着小心翼翼和怯懦不安。   让人心生怜爱。   当初有多心疼, 有多不忍心,现在就有多痛心。   也没人能想象得出,这张乖巧可爱的壳子下, 住着一个怎样刻薄的灵魂。   熙瑗都道歉了, 为何还要当着老师和他们的面,打她那一耳光?   熙瑗的脸都肿成什么样了?!   虽然、虽然是熙瑗不对在先, 可又何必这么得理不饶人, 非闹得这么难看?   他们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就长成了这个样子。   哪个孩子成长过程中和同学朋友没有摩擦?为什么每次都要用暴力解决问题?   夏严涛和白敏跟贺母到了歉又安排了人跟着贺母一块去医院, 两人这才过来找人。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 一个老师跟他们说, 夏染有暴力倾向, 最好多注意一下。   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说别的,单说筠筠和熙瑗,还有几天的那两个同学,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的了。   遇事不是好好沟通, 而是直接动手, 还下手那么狠……这太可怕了!   两人在她对面站定。   阳光被遮挡, 林鹿匿在阴影里,显得脸更白了。   林鹿看他们只是盯着自己也不说话,嘴角的笑淡了些:“如果没话说, 麻烦让你们让一下好吗,挡着我晒太阳了。”   他们还是没动,林鹿看着他们笑了一声,然后低下头,开始吃面。   泡面虽然没营养,但吃起来好吃,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酸辣味的最过瘾,如果能再飞个鸡蛋就更好了,可惜学校不卖煮方便面。   挡着她阳光的阴影挪开了些,林鹿也没抬头。   好一会儿,夏严涛终于开了口:“你午饭没吃?”   他虽又气又恼,可看着亲生女儿吃泡面,就算不心疼,面子上也挂不住。   林鹿觉得他这话问得很可笑。   又是一句完完全全的废话。   而她也真的笑出了声。   夏严涛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软和了些,却迎面就是一声嘲讽的笑,他脸又开始泛青。   林鹿压根没看他,又吃了几大口之后,才慢悠悠道:“一般来说,真正关心自己孩子的父母,看到自家孩子吃泡面,第一反应肯定是,泡面没营养,带孩子去吃饭。”   她说着抽出一张纸巾,擦了下额头的汗,放下纸巾后,继续吃。   她吃面的动作和上流社会的礼仪比不上,但丝毫不粗鲁,大大方方的,很正常的吃饭姿势。   “……而不是装模作样问一句,”林鹿在挑面的间隙看了夏严涛一眼:“但,更多的父母,其实在办公室就会先意识到,孩子吃没吃饭。”   视频那么清楚,面都扣周熙瑗头上了,之后就被带到了办公室,她哪里有时间吃饭?   “我不求你们像关心夏筠一样关心我,”林鹿无视了夏严涛铁青的脸,继续道:“但也别再装模作样说这种假惺惺的话了,因为我……恶心。”   “夏染!”白敏疲惫的脸上,现出怒色。   “别冲我吼。”林鹿道:“除非你们想在学校里,把脸丢尽。”   白敏怔怔看着她。   林鹿喝了两口汤,把纸碗放下,抬手擦了下嘴巴,道:“没事的话,我上课去了。”   说完这话,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她居然主动给他们报备行程,果然是太心慈了。   这不好,得改。   “等等。”白敏像是用了很大力气平复了心情,喊住她道:“我们有话要和你谈谈。”   林鹿抬头,示意他们说。   白敏道:“我们出去说。”   “不行,”林鹿直接拒绝:“快上课了……要么在这里谈,要么就不谈。”   白敏看了夏严涛一眼,最后一咬牙道:“我们刚刚给你联系了个专家……”   林鹿莫名道:“什么专家?”   白敏拧着眉看着她:“你总是对人动手,这是个很不好的习惯,我们找了个专家,你和她谈谈,说说你的想……”   林鹿瞬间就明白了。   她就说呢,好端端的给她找什么专家,还以为是什么特级教师啊艺术家之类的,搞半天是觉得她有病,给她找了个心理医生。   她看着白敏笑了好一会儿。   白敏被她笑得有些恼火:“你笑什么?”   “笑你们自以为是!”林鹿站起来,道。   “你――”白敏要训她,但周围有学生老师经过,她不得不压低了嗓音:“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心理有问题的人是你们,”林鹿瞧着她和夏严涛:“该看心理医生的人也是你们,没有哪家的父母,会在事情没清楚时,就把错安到自家孩子头上,也没有哪家父母会在真相大白时,不维护自家孩子,不仅不维护,还袖手旁观。”   “真的,”她诚恳地看着夏严涛和白敏:“我真的觉得你们应该看一下心理医生,这太不正常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打了熙瑗一耳光!”白敏怒道。   林鹿:“我打错了吗?”   林鹿:“不是她故意找茬弄脏我的午饭,先动手,事后还泼我脏水?”   白敏:“她都道歉了!”   林鹿看她一眼,讽刺道:“道歉有用的话,前年骚扰夏筠的富家公子,怎么举家移民了呢?”   前年一个宴会上,有个暴发户家的公子,看上了夏筠,非要跟她交朋友,还动手动脚,夏严涛和白敏大怒,事后暴发户把他儿子揍成了猪头,亲自拎着礼物,带着儿子上门道歉,还托了不少人说和。   结果呢?   夏严涛不照样让人无立足之地,不得不举家移民海外避难?   白敏一时哑口无言。   她想说这两件事性质不一样,可她清楚,只要她一说出口,这个女儿肯定又要讥讽她。   这口气不上不下,堵得她要炸。   林鹿没心情欣赏她的脸色,她转身回小卖部又买了瓶酸奶,结了账出来,两人居然还没走,林鹿有点无语。   为什么有的人,会那么愚昧,自大,又自以为是呢?   经过夏严涛和白敏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夏筠不高兴了,就兴师动众,欺负了我,还得按着我的头,要我宽容大度,夏家没有圣母,所以,要装大度,要体面,去找夏筠,别来找我,因为……”   “我睚眦必报。”   食堂的事闹得那么大,整个学校都知道了,家长全都被请到了学校,可不是一般的热闹,所有人都等着看夏染灰头土脸。   林鹿踏进教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张张兴奋又雀跃的脸。   她朝柳嘉的位子看了一眼,空的。   她收回视线,看也没看班里那群人,径直朝座位上走去。   看她这肆无忌惮的样子,哗一声,班里开始了三三两两小范围的讨论。   ‘真嚣张啊……’   ‘居然就这么让她回来了……’   ‘没人能管她了吗?’   ‘班主任不是已经来了么?’   林鹿把书都拿到了最后一排,之前的那个位子,她不打算坐了。   坐那儿就心烦,换个位子,换个心情。   离上课还有几分钟,林鹿把卫衣的帽子戴上,趴桌子上睡了。   刚趴到桌子上,班里的讨论声就陡然提高了好几个度。   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这群人怎么这么没素质?   刚要抬头,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班主任来了!”   办理瞬间恢复安静。   林鹿趴在桌子上心想,现在才来,肯定是商量好了处罚手段,干脆就没坐起来。   班里人正襟危坐,都等着班主任宣布学校的处罚结果。   苏微一进来,就先朝林鹿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她趴在桌子上午睡,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惹又惹不起,她现在说话做事又毫无顾忌,睡着了正好,免得她有什么不满,当众让她下不来台。   走到讲台,她朝外看了一眼,道:“回座位吧,要上课了。”   柳嘉这才低着头进来,进来后更是头都不敢抬,快步往座位上走,坐下后就爬到了桌子上,肩膀抖动,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干什么。   所有人:“……?”   班里人已经看出来不对劲了,又开始小声讨论。   苏微轻轻咳了一声,道:“今天中午,我们班的一位同学,和我们班以及六班的三位同学,起了些冲突,在学校里打架,性质恶劣,影响严重,学校对周熙瑗、柳嘉、齐萧三位同学做出通报批评,希望同学们以后引以为戒,要团结同学,以学习为主,互帮互助,不……”   哗一声。   犹如水入油锅。   班里登时沸腾了。   所有人齐齐转头朝最后一排看去……   可他们只看到了一个后脑勺。   一张张脸,震惊中透着莫名的兴奋。   居然大反转!   是周熙瑗她们被处罚!   这个消息比夏染被处罚劲/爆多了!   苏微皱了皱眉:“安静!马上要期中考了,接下来都认真复习,好好备考。”   说完,她又朝最后一排看了一眼,林鹿始终趴在桌子上,她想了想,放弃了在这个时候说教的打算,等期中考试结束成绩出来了的!她一定要想办法把她从自己的班里赶走!   苏微一走,班里的喧哗声又上了好几个台阶,到处充斥着‘怎么回事’‘夏染做了什么居然处罚的是周熙瑗她们’‘柳嘉!柳嘉!’‘难道是学校怕得罪夏家’‘有什么好怕的她成绩那么差校长老婆可是教育局的’‘刚刚班主任脸色好难看啊’‘柳嘉快别装死到底怎么了’‘柳嘉!’……   吵得人根本就睡不着。   林鹿蹙了蹙眉,不耐烦地坐起来。   班里的喧嚣声顿时一听,所有人瞪着她,像是在瞧一个妖怪。   林鹿看着他们,非常礼貌地提醒了一句:“声音小点。”   说完,她又趴了回去。   怎么说呢,安静是安静了一会儿,但也就只有一会儿,因为她这四个字,班里炸开了锅。   “嚣张啊!”   “以为自己是谁啊!”   “让谁小声点!”   “就是,成绩那么差,装什么啊!”   听到一个熟悉的嗓音,林鹿抬头,视线又准又快地落到说话的人身上。   那女孩一脸不屑,还在大声奚落她:“以为阴了周熙瑗一次就可以耀武扬威了啊……把夏筠烫伤,被贺家退婚,现在又跑到学校里耀武扬威,学习成绩那么差,还那么恶毒,不就仗着自己是夏家的亲生女儿么,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说话的人是柳嘉的同桌。   那个家里费劲手段才把她送进来,妄图融入夏筠和周熙瑗小团体,一直没成功的虚荣女,许娣。   “说谁呢?”林鹿瞪着她:“再说一遍!”   许娣不屑地瞥她一眼,大声道:“说谁谁知道,大家心知肚明!”   那眼神,好像看她一眼就会被烫到眼睛一样。   这种手段的小女生,林鹿其实不太想搭理,可偏偏,她非自己撞上来。   “你不要以为我们怕你!”许娣一脸骄矜地又说了一句:“公道自在人心!”   林鹿觉得,她得帮她爸妈教教她做人的到底!   她捏了捏手指,起身走过去。   她可没忘记,在食堂的时候,她附和周熙瑗她们附和地最狗腿,头点地也最狠。   “你干什么?”许娣大声嚷嚷道:“你打了周熙瑗和柳嘉,还要打我吗?我会告诉老师的!”   林鹿站在过道,居高临下看着她:“我来问问你,你口中的公道!”   许娣还没来得及张口,林鹿又道:“在食堂的时候,你跟老师说,是我先动手打的周熙瑗、柳嘉和齐萧。”   “对!”许娣一挺胸脯,大声道:“我说了!”   这可是她加入周熙瑗和夏筠她们小团体的好机会,这么一想她更义正言辞了:“你在家里欺负了夏筠,到了学校,还要欺负夏筠的好朋友周熙瑗……”   林鹿踹了一脚柳嘉的凳子:“起来,别装死!”   柳嘉刚被她爸警告了一顿,再敢惹事就给她转学,这会儿正胆战心惊,被踹了凳子后,她坐了起来,看了看林鹿,又看了看许娣。   “告诉她,”林鹿指着许娣,对柳嘉道:“中午到底怎么回事!”   柳嘉:“……”   林鹿笑了声:“不说,我就让120 送你去医院和夏筠周熙瑗作伴!你们不是好姐妹么?”   柳嘉脸顿时就白了。   她想到了周熙瑗挨的那个耳光。   她……她真的会打她!   而且,她打了周熙瑗,老师都没有处分她!   周熙瑗走得时候,脸都肿成了小山!   被林鹿一瞪,她浑身都开始哆嗦,嗫喏道:“是、是我和周熙瑗还有齐萧先……先把、把乒乓球……”   林鹿又踹了她凳子一下:“大点声,听不到!”   柳嘉吓的嘴唇都在抖,脸上更是没有一丝血色,她不敢再看林鹿,闭上眼大声道:“是我和周熙瑗还有齐萧先把乒乓球扔到夏染碗里,还讽刺她,是我们三先起的头!是我们三有错在先!对不起!”   许娣:“……”   班里其他人:“……”   林鹿没管别人,只是看着许娣:“听清楚了?”   许娣震惊地长着嘴。   她当然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因为她全程都在围观,本来还打算趁乱上去帮她们三人一把拉好感的,谁知道夏染今天突然发疯,她就没敢上前,只在最后老师来了附和了几句。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柳嘉为什么会这个反应?   她不是一直都很不屑夏染的吗?   一直以来不都是她们故意找夏染麻烦,然后欺负她吗?   怎么今天突然,突然这么怕夏染了?   对,就是怕,柳嘉的反应,明显就是怕夏染。   许娣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当是柳嘉怂,被夏染吓到了,平常她很多时候就很怂,都是跟在周熙瑗身后,她其实挺看不上柳嘉的,这会儿正是突出她与众不同的时候了,她一咬牙看向夏染:“你、你少威胁人了!就算今天是,是她们先惹的你,那也是因为你先欺负了夏筠!”   这种迷之自信和迷之虚荣心,不出风头就会死的心态,林鹿实在不能理解。   “许娣是吧?”她盯着她看了会儿,道。   许娣昂着下巴:“怎样?”   “你这种又没家世成绩又差的人是怎么混进这个学校的?招生的老师是睡着了吧?”林鹿飘飘道。   班里顿时小范围地开始哄笑。   许娣怎么进学校的一点儿都不是秘密,几乎差不多的人,都知道,平日里虽也不是说看不起她,但,差距在那儿放着她,没人跟她玩到一块去,也是真,就显得,好像别人在排挤她一样。   许娣脸顿时爆红。   她最讨厌别人在她面前提这个!   “我成绩哪里差了!”她大声道:“我成绩比你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你才是!每次都倒数!还有脸说别人!”   林鹿脸冷了几分:“我成绩差不差,期中考试之后就知道了。”   夏染本身成绩不差,刚进学校的时候,她还考进过年纪前十,因为被周熙瑗和柳嘉威胁过,就不敢考好了,所以才会有她成绩差,每次倒数的风评。   许娣还昂着脖子。   林鹿看了她一眼,又道:“你爸妈托了几百层关系,把你送进来,是让你多结交点豪门子弟给家里帮点忙,不是让你在这里装腔作势的,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白瞎了你爸妈一番努力。”   轰一声。   班里的哄笑声再次升级。   许娣这次脸都快烧起来了。   每次爸妈打电话都是这么交待她的,她也有努力去结交,可那些人根本看不上她,她有什么办法!   被夏染点破,许娣又羞又恼,她气急了:“你以为你比我优越到哪里去了!要不是夏家亲生女儿的身份,你以为你进得来。”   这是林鹿第一次觉得,夏家女儿,这四个字有点用,最起码打击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中二病,很有用。   “嗯,”林鹿点点头:“你说的对,可我确实是,你不服?”   林鹿拍着她的脑袋,拍一下说一个字:“不、服、就、憋、着!”   许娣被拍懵了,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林鹿已经走了,班里人都看着她笑个不停。   她有种被人扒/光了扔到大街上指指点点的羞耻感,咬着唇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憋住,趴到桌子上大哭起来。   办公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学生都还不太清楚,但林鹿总算可以安安静静听几节课了,第二节 大课间,校园广播通报了对周熙瑗、柳嘉、齐萧的处分,虽然很多人已经通过聊天群、贴吧、校内等地方早就知道了,真的听到校园广播的时候还是很震惊。   尤其是,夏染在办公室甩了周熙瑗一耳光,请假被她妈带去医院的事,让所有人看夏染的目光都变了。   私下里打架什么的,都挺常见的。   可政教办公室,老师家长都在,夏染居然甩了周熙瑗一耳光,还一点儿事没有,反倒是周熙瑗被通报批评,这怎么听着那么玄幻呢?   林鹿一门心思都在备考上。   这次期中考试,她很重视。   苏微一直对她很不满,她清楚得很。   每次她被同学欺负被校园欺凌,她去找她,她都是很不耐烦地说:“你要没错,别人怎么就只针对你?那么多人,怎么就欺负你一个?你就不能反省一下自己的问题吗?学习学习不行,整天惹是生非……”   还总是有事没事把她成绩不好挂在嘴边。   就算,夏染真的成绩不好,作为老师不该想着帮学生提高么?总是挂嘴边贬低嘲讽,也算个老师?   还有很多像许娣这样的,嫉妒她又瞧不起她,不是说她成绩差么?   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他们瞧不起的人,考出的分数,也是他们拍马都赶不上的。   一直到放学,林鹿都在整理期中考试的重点。   她好歹也是穿了那么多个世界,有那么多世记忆的人,每一世还都是女主,学习成绩自然不可能差,而且,夏染自己学习也都很认真的,所以这些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她只是习惯性地多做准备,以防万一。   放学后,她没有直接上夏家的车,而是去了学校西门旁边的一家烤鱼店。   昨晚没怎么吃,今天早饭也没能吃好,中午又吃的泡面,她早受不了了。   就今天这情况,回夏家有没有晚饭吃不好说,说不定进门得先吵一架,她还是吃饱了再回去好了,免得被恶心地吃不下饭。   无论如何,身体最重要,跟谁过不去,都不能跟自己的胃过不去。   她点了一只不到两斤的草鱼,又加了千张、豆芽和娃娃菜,等她吃饱结完账要出去的时候,三个染着红黄蓝一头杂毛的小混混朝她走了过来。   林鹿把手机录音点开,放入口袋里,背在身后的手捏了捏。   三人走近的间隙,她朝外面看了一眼。   夏家的车停在路边,司机不知所踪。 第31章 真千金8   哪怕是费了死劲的高难度单手洗澡操作,都没让林鹿觉得有什么不爽。   可现在, 她觉得, 夏筠真的非常非常欠抽。   一只手裹着纱布, 太影响她发挥了。   中午在食堂就没有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二的实力狠狠抽周熙瑗她们三个。   现在她又无法尽兴地揍面前这三个年纪轻轻不学好一天到晚顶着杂毛装‘大哥’的小混混了!   这让她很不爽。   圣恩中学,是初高中一体的,基本富家子弟都是初中就在这个学校读书, 不管中考成绩如何, 都会直接升入高中部。夏染被接回来的那年冬天,是作为插班生直接入学的初中一年级, 也是打从她入学那天起, 这三个小混混就一直阴魂不散找她‘借钱’。   起初她真的以为他们是找她‘借钱’,她就给了, 后来他们只借不还, 夏染就发觉事情不对劲, 争辩几句后, 就被揍了,还被威胁,敢说出去就天天堵她。   她那个时候刚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本就很没有安全感, 在夏家又小心翼翼, 在学校里还被人有意无意的嘲笑孤立, 她很怕自己会被亲生父母讨厌,不敢惹事,也不敢给他们添麻烦, 就只能跟这三个小混混妥协。   这种事,你越怕越妥协,对方就会越肆无忌惮,越变本加厉,尤其他们本身就是听了夏筠的话拿钱办事,夏染又好拿捏,手里零花钱又多,他们就越干越起劲,三天两头找夏染要钱,有一段时间,天天在学校门口堵夏染,那段时间,很多人都看到夏染一放学就和几个小混混走了,还有说有笑的,有时候还能听到那几个小混混喊她妹妹,她都不反驳,都觉得她不学好,再加上有夏筠的煽风点火,渐渐就变成了夏染和那些小混混是一路货色,自甘下/贱。   本来因为她是在山村长大,没见识也不会打扮,说也说不到一块玩也玩不到一块,学校里的学生都觉得她又土又木讷,上初一的孩子都才十二三岁,正是青春期的开端,最标榜个性的年纪,于是就掀起了一股瞧不起夏染的风潮,在圣恩高中,你不瞧不起夏染,是会让人瞧不起的!   小孩子怕什么,怕被孤立,怕自己不合群。   恶语伤人,尤其是从这些十几岁的孩子口中说出来,何止六月寒?   夏染不是没有求助过。   她是在自己被这三个小混混骚扰的没办法了,才不得不求助的。   但她还是不敢跟夏严涛夫妇说,而是偷偷跟每日接她们上下学的司机说。   司机当时的回答是,他没看到,下次如果他们再来找她,让她给他打电话。   夏染当时很激动,也很信任他,第二天那三个小混混又来找她,她就拨了司机的电话。   但,没人接。   一直到那三个小混混一左一右一后,挟持她走向小巷子,司机的电话都没有打通。   等她把身上的零花钱都给了那三个人,重新回来的时候,司机对她说的第一句却是:“放学了乱跑怎么不提前说,害他找了好久。”   当时因为夏筠在,她没说实话,只匆匆道了歉就上了车,还是第二天早上才找到机会跟司机解释。   她当时又傻又单纯,压根没看出来司机闪烁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于是第二次她又打了电话,依然没人接。   她打了三次之后,就不打了。   她不是真的傻,只是怀着一腔期待,不愿意相信。   直到后来,她实在被欺负的太狠,又被同学排挤,心里难过逃了一次体育课偷偷跑出学校,碰到了夏筠和那三个小混混说话。   她看到夏筠给了那三个小混混钱,那三人还对她点头哈腰的。   她就全懂了。   她很生气,当天回家,她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夏严涛和白敏。   只可惜,那个时候,她已经被刻上了容不下夏筠,处处针对夏筠的标签。   夏筠哭一哭,夏严涛和白敏心都要化了。   他们根本不信她的话。   毕竟夏筠才是他们养了十几年,乖巧懂事多才多艺的女儿。   而她不是,她是那个早就被养歪了,一肚子坏水的,祸害。   无论她说什么都没人信,无论她对这个世界发出怎样的求助都没有人伸手帮她还指责她不安分……   她像是站在一个不住下沉的孤岛上,四周站满了人,所有人都一脸冷漠地看着她,对她的求助视若无睹,看着她缓缓下沉,被吞噬,被淹没。   那种绝望,就是林鹿这样活了那么多世,看那么开的人,回想起来都觉得黑暗无光。   她缠紧了手上的绷带,看着走到跟前的三人。   蓝杂毛看了一眼旁边的桌子,笑得让人想给他一拳:“哟,妹妹今儿伙食不错啊,又有零花钱啦?”   红杂毛装逼地往一个凳子上一踩,自以为很酷地咧着嘴:“借点给哥哥们花花呗。”   老板从收银台后探头:“别在店里闹事!”   林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红毛伸手要拽林鹿,林鹿一侧身躲开:“别碰我。”   蓝毛啧了一声:“大小姐今天脾气还挺大。”   “别在店里闹事!”老板又吼了一声。   三人面色不善地盯着林鹿:“走走走,跟哥哥们出去好好聊聊。”   当然要出去,店里人多,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这三个垃圾,惯会欺负弱小,每次都是三人一起堵她,把她带到监控拍不到的地方,抢她的钱。   不过这正合她意,只有在监控拍不到的地方,她才能毫无顾忌,抽他们。   从烤鱼店出来,往小巷子走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刚刚出校门的贺钧尧。   看到她,贺钧尧愣了一下,今天的事闹的沸沸扬扬,连他妈妈都知道了,还给他打电话让他不要掺和夏家的那堆糟心事。   夏染在学校不受待见,这种摩擦时有发生,他每次都觉得很丢人。他甚至问过她,为什么不能安分点,要连累他一起丢人,可他的话根本没用,夏染不仅不知悔改,还在他面前污蔑夏筠,他就越来越不想看到她。   虽然他们已经解除了婚约,今天的事还是让他觉得面上无光。   尤其是看到她身旁的那三个小混混,贺钧尧很不悦地拧了下眉,只是还没等他回过神,夏染就直接走了。   好像根本没看到他一样。   林鹿没心情管贺钧尧这个高贵的男主心里是怎么想,脸上又是如何不悦。   他在她这里,就是个行走的‘垃圾’。   夏染不是没跟贺钧尧求助过。   相反,因为那道婚约,她初始时常常去找贺钧尧。   结果不是指责她就是甩袖而去,渐渐的,她就不找了。   经过路口的时候,林鹿特意抬头朝摄像头看了一眼,嘴巴动了动,白着脸,无助又可怜地朝摄像头做了个口型:救命。   小巷子一如既往隐蔽。   林鹿站在那儿,静静看着三人:“你们想干什么?”   “装什么傻啊,当然是要钱啊!快点的!磨磨唧唧,耽误事!”   林鹿:“我没钱。”   黄杂毛:“骗谁呢!又想挨打是不是?刚刚还有钱吃烤鱼呢!”   林鹿:“那是最后的钱!”   砰一声。   黄杂毛手里拎着的水管在地上重重敲了一下:“别特么废话……”   林鹿适时地发出一声恐慌的呼声:“别打我,我真的没有多余的钱再给你们了,我以前都给了你们那么多了,要不你们先把之前的钱还我,我过几天有钱了再给你们?”   三人果然很生气:“放什么屁呢!还还你钱,哥哥们这是在找你要钱,你皮痒了是吧?还是觉得自己今天在学校耍了一通威风,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林鹿面上惊慌,心底冷笑,就知道夏筠不会安分。   她在学校怎么样,杂毛他们三个混混怎么可能知道?肯定是夏筠联系了他们!   “快点把钱拿出来,别逼我们动手!”蓝杂毛威胁道。   “这四年我都给了你们十五万了,我真的没有钱了,”林鹿抖着嗓子道:“这……这些钱,我下个周要交班级活动费的,不能给你们。”   “少废话了!你家里那么有钱,十五万算什么?再不乖乖掏钱,把你绑了给你爸妈要赎金!”   林鹿微垂的眸子,冷意沉沉。   还想绑架她?   “我……我现金都都吃饭了,”她低着头,害怕地说:“手机里还有一点儿,求你们别绑我……”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眼睛里的得意和成就感,几乎以为他们是这个世界的王。   “还不快点转过来!”   林鹿手摸进口袋把录音关掉,掏出手机,把账户里所有的余额,一共两万多――之所以能有这么多是因为昨天订婚很多人给看在夏家的面子上给她发了红包,全给他们转了过去。   蓝毛掏出手机查看,看到金额,顿时一喜。   林鹿把手机塞进书包,抬头看着他们:“够吗?”   另外两个人凑过去问蓝毛有多少,看到金额,也是很高兴,但反应过来后就看向林鹿,张口要骂人:“不是说没钱了吗?敢骗老……”   “给你们个惊喜,喜不喜欢?”   话没落,她直接一脚踹过去,在他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夺过黄毛手里的水管踮了踮。   今天让你们知道,谁才是爸爸。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努力试一下三更,如果失败,就是两更(在21点),么么 第32章 真千金9   小巷子足够隐蔽,哭爹叫娘声都招不来人。   林鹿出够了气, 才把水管扔到一旁, 然后把校服书包使劲在地上墙上摩擦, 还把外套撕成破破烂烂几片,这才往一个破木架子上一坐,摸出手机, 把刚刚那段录音发到邮箱里备份, 做完这一切后,她才看向半死不活的三人。   三人缩成一团, 见她看过来, 鹌鹑似的齐齐抖了下,那眼神就像看怪物一样。   是了, 曾经任他们拿捏的女孩子, 突然这么能打, 他们怎么可能不怕?   水管砸在身上, 是真的疼啊!   “怎么不嚣张了?”林鹿冲他们笑了笑:“继续啊。”   她站起来。   三人抖成筛糠:“你、你、你还想干什么!我们报、报警了……”   林鹿又笑了一声:“不用急,我来帮你们报警。”   红、黄、蓝:“……”   她说着,打开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按下110……   “我已经报警了。”   正要按下拨通按钮, 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嗓音。   林鹿转身。   巷子口, 一个十来岁的俊俏小少年, 一脚踩着滑板,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又酷又冷。   林鹿:“……”   小少年:“十分钟前报的警, 警察快到了。”   林鹿:“…………”   她刚想问他是谁,一道低沉的嗓音让她眉心一紧。   “怎么跑这儿来了?”   伴随着这道嗓音进入视线的是一截修长整洁的裤腿。   林鹿抬头。   来人身形挺拔,五官极英俊,整洁得体的西装精英味十足,浑身上下透着股子不好亲近的气息。   男人走到那小少年身旁站定,朝巷子里看了一眼,眉心微微动了下,似乎有一点儿吃惊。   林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个小少年。   父子?   她视线又移到男人脸上,带着探究和不解。   男人看了她一眼,要收回视线时,突然想起了什么:“夏染?”   林鹿:“……”他们认识她?   可她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男人抬脚走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林鹿防备地看着他:“你是谁?”   她说着,身体还朝后躲了躲。   不是她敏感,而是这个世界就没几个她能信任的人。   男人也不介意,正要开口,警笛声传来……   林鹿朝外看了一眼,又往后退了一步,在男人疑惑地目光下,朝那堆破木架子上一坐,一张脸立刻白了下来……   “警察叔叔!”她指着三原色,冲已经匆匆跑进来的警察叔叔们大喊:“他们三个抢我钱,还打我!”   男人:“?”   三原色们:“???”   巷子口目睹了全程的薄年:“……”   十五分钟前。   薄年不耐烦听薄湛跟校长寒暄,招呼都没打,踩着滑板就走了,刚出了校门,就看到林鹿被三人挟持着,朝偏僻处走。   她低着头垂着眼,表面上看很可怜,可不知怎地,她这个样子,让他想起了昨天她在药店,一下下剪自己裙子的画面。   干脆,利落,还带着股狠劲。   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突然有点好奇,就跟了过去。   换做平时,他肯定当没看到,直接走了。   托陈宇那个胖子的福,死活拽着他听那么久墙角,他觉得夏家的这个亲生女儿,很有个性。   眼看着他们进了巷子,薄年先报了警。   对方三个人,她就自己一个,万一发生点什么再报警,怕来不及。   他悄默声跟到了巷子口,听到了小混混打劫女学生的戏码。   她转账的时候,他本想冲里面喊一声,他报警了,不要给钱,但他想了想,还是没出声――事实证明,他没出声是对的。   他靠在巷子口,等着警察赶紧来。   然后他等到了,等到了巷子里的鬼哭狼嚎。   他朝里看了一眼,是真的被惊到了。   他看了好一会儿,观察了好一会儿,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原来,架还可以这么打!   警察一看现场就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仨可没少进他们所里喝茶,林鹿在一旁看戏还不忘把事情完完整整叙述一遍。   他们抢她钱,威胁她不给钱就挨打,她害怕,就给了,他们还要抢她手机,她不肯,就打了起来。   警察身经百战,三原色不住嘴硬没有打,是她打他们,他们都不为所动。   这种混混,他们见多了。   以为染个头发,叼个烟,就是古惑仔了?   就是这三人忒惨了点。   警是薄年报的,他小小的一个,自然不可能是他打的人,于是警察就把目光落到了薄湛身上:“你打的?”   薄湛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夏染:“……不是。”   警察诧异。   他们看了看薄湛,又看了看小混混,最后指着薄湛问小混混们:“他打的你们吗?”   小混混们齐摇头,然后异口同声地指着夏染:“她打的!”   警察们没好气道:“三个男人抢一个女孩子钱,还说人家打你们?”   林鹿:“是我打的。”   警察:“?”   薄湛:“??”   薄年:“……”   林鹿:“我正当防卫。”   警察:“???”   林鹿:“他们抢了我的钱,还要抢我的手机,我不给,他们就要打我,我就跟他们打起来了。”   警察叔叔:“……抢了你多少钱?”   林鹿:“两万多。”   警察叔叔:“多少?!”   林鹿:“两万二。”   警察朝那三人看了一眼,一边做笔录一边道:“够量刑了啊,行了,一起回警局。”   上警车的过程中,林鹿一直没说话,那三个小混混一听要判刑,火急火燎地说,他们是借,不是抢,警察叔叔不得不让他们闭嘴。   因为就开了一辆车来,三个小混混自然要塞一辆车,林鹿就没地做了。   “我打车过去。”她道。   警察叔叔又看了眼报警人以及可能是目击证人的薄年。   薄湛接了一句:“我开车跟在你们后面。”   于是,林鹿就上了薄湛的车。   林鹿和薄年两人坐后座,薄湛上车后从小冰箱里拿了一瓶水给她,林鹿看了好片刻,才接过来:“谢谢。”   “你……”薄湛发动车子,迟疑了一下道:“不给你爸妈联系一下吗?”   林鹿没说话。   薄湛跟上前面的警车,对林鹿的不回答,也不介意。   从两人的谈吐,以及行事作风,林鹿看得出来,这对父子来头不小,听他话里的意思,对夏家的情况也很熟。   可她又不认识他们,跟他们一点儿也不熟,为什么要跟他们说那么多?   分局其实很近,刚刚警察叔叔们之所以到的慢了些,是因为刚刚路上发生了件小车祸,堵车。   到了分局,下车的时候,林鹿看了一眼一直没说话的那小孩。   小孩绷着一张脸,又酷又拽,手里还拎着他的滑板,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抬头直直看过来。   明明小少年眼珠漆黑,眼神清澈明亮,林鹿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片刻后,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小孩一开始就跟他说的是,他十五分钟前就报警了,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目睹了全程。   林鹿:“……”   目睹了全程,却什么都没说。   林鹿:“…………”   不过就算他把真相说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她的证据,足够,无论说什么,她都是正当防卫,反正那仨暴/力恐吓抢劫是没跑了。   “谢谢。”她看着依然面无表情盯着她的小孩道。   薄年嗯了一声,转身下车,脚是直接落在滑板上的,滑板冲到了门口,上台阶的时候他才把滑板拎在手里。   有录音,有转账记录,还有大路口的监控录像,罪名几乎是板上钉钉。   让林鹿意外的是,薄年居然什么都没说,还在警察询问他都看到了什么时,指着她说,都是她说的这样。   林鹿又觉得这个小孩可能并没有怎么看到,只是听了什么动静,又自己瞎脑补的。   薄年签字的时候,警察问了一旁的薄湛一句:“你是他爸爸吗?也签个字吧。”   薄湛一脸寒霜:“我是他哥!”   林鹿正捧着一位女警员给倒的热水慢慢喝,听到这话,一口水直接呛进了气管里,咳得天翻地覆。   警察愣了一下:“哦,那叫你们……”   薄湛:“我签就行。”   夏严涛和白敏疲惫地赶过来的时候,笔录已经做完了。   就算林鹿不给夏严涛夫妇打电话,警察也要打。   未成年,肯定要通知家人,更何况涉案金额巨大。   小二十万,这不是一般性质的打劫了,家长就一点儿没察觉?   等见到了夏严涛这张熟悉的脸,警察们终于反应了过来,为什么他们会觉得夏染的名字这么耳熟。   原来真是那个夏染啊!   夏严涛现在被林鹿折腾的,一看到陌生电话,就青筋直跳,听完警察的话,震惊之余还有……不安。   因为夏染跟他们说过,她被几个混混骚扰,还说那几个混混都是夏筠找来的。   他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夏严涛一路上都拧着眉。   当时具体说了什么话,他忘了,但他记得自己训斥了她。   这会儿看到她披着毯子坐在长椅上一口一口喝水,夏严涛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夏严涛觉得自己太阳穴都在抽。   四年,能查到的有记录的就有十多万,每一笔明细都像一记耳光,一下一下狠狠甩在他脸上。   他虽不敢看夏染,可却不代表,他会容忍几个小混混!   三原色的家长也都到了局里,他们本以为这次会和以往一样,教育几句就能领回家了,结果,却被告知,这次要拘留,判刑。   三人家长本就是浑的,要不也教不出这样的孩子,当下就要打孩子,警察拦都拦不住。   打地鬼哭狼嚎的,又来求夏严涛,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什么孩子小不懂事,求他们高抬贵手,他们愿意把钱都还上。   夏家缺什么,都不缺钱。   夏严涛这两日窝了一腔火,正愁没地发呢。   这三人,两个已经成年,一个十七,都逃不掉刑事处罚,夏严涛也一点儿都不含糊。   家长们又哭又求又打孩子,好不热闹。   林鹿就坐在一旁静静看着。   夏筠这个引线,不能她来点。   她视线落到那三人身上。   三人也既不古惑仔也不大哥了,活像三被霜打了的鹌鹑。   “我让你不学好,让你不学好!”   “小王八蛋!”   “混账玩意!生你干什么生你干什么!”   ……   求不动夏严涛,家长们又来求林鹿。   哭地那叫一个恶心。   林鹿侧身让开,不想他们碰自己。   生了不教,他们有脸哭?   “夏小姐,他们都还小,一时混账,我给你道歉,以后他们一定不会再犯,你就原谅他们吧。”   林鹿避开,朝那三人看了一眼:“为什么总是找我麻烦?”   三人不说话。   林鹿又道:“不说之前的事情,单单今天,暴/力恐吓抢劫,金额巨大,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数罪并罚的话,你们知道自己会在牢里蹲多久吗?”   三人其实本来就怂,刚刚没说话,是被吓到了,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听到林鹿的话,更是怕得不行。   黄毛最慌,他看了看林鹿,又看了看夏严涛,急声道:“是夏筠给我们钱让我们找你麻烦的!我们不是故意的!”   其他两人如梦初醒:“对对,是夏筠!都是她!是她指使我们!不管我们的事啊!我们有聊天记录的!还有电话记录,不信你们可以查啊!夏筠才是主谋!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的!跟我们没关系啊!”   林鹿看向夏严涛。   夏严涛的脸,比那仨的脑袋还要缤纷多彩。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三更,在22点或者23点,早睡的亲亲们明明再看啦(*^^*) 第33章 真千金10   白敏厉声道:“这不可能――!”   白敏这两天受得刺激够大的了,下午去医院看周熙瑗还被周母暗中嘲讽了几句, 已经处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听到这几个小混混作恶多端就算了, 还胡乱攀扯筠筠,哪里还受得了,她指着他们:“你们这群垃圾, 乱说什么!”   三原色那叫一个激动啊, 觉得自己找到了救命的道路,嗷嗷地叫:“没有乱说, 手机里有通话记录, 警察叔叔你们可以查的啊!真的是夏筠指使我们的!不管我们的事啊!要抓,抓夏筠啊!”   警务人员万万没想到, 他们出警带回几个打劫的小混混, 居然会牵扯出豪门秘辛。   白敏已经失去了理智, 她扑过去就要打他们:“垃圾!蛀虫!败类!我让你们胡说八道!”   孩子这个存在, 自己可以打。   哪怕真的罪无可赦,别人也不能打。   尤其不能当着自己的面打。   那三人的家长一看白敏居然殴打他们家孩,还一口一个垃圾败类,那还能忍?当即和白敏厮打起来。   三人的家长从来都是打架骂街的好手, 又是联合起来对白敏一个, 那简直碾压式一面倒。   “让你打我儿子!你才垃圾!你才败类!”   “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你们养个恶毒心肠的女儿, 教唆我儿子干坏事!还敢来打我儿子!老娘踹死你!”   “都是你们女儿教坏了我儿子!害了我儿子,我给你拼了!”   热闹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众人拉开了。   白敏头发都散了, 衣服也被扯的不成样子,眼窝凹陷,看上去面色又差又疯狂,哪里还有一点儿豪门阔太太的样子?   那三人的家人被工作人员拖着,还不住冲白敏踢腿,叫嚣着非要踹死她。   通话记录调了出来,聊天信息也有,但无法确认跟他们聊天的那个人是不是夏筠的,因为那是个小号。   至于收钱办事,是没有证据的。   夏筠非常谨慎,每次都是给现金,根本不通过转账这种最容易留下把柄的方式。   三人虽然中二了些,坏了些,但也不是真的蠢,很快就反应过来,夏筠在防着他们,这是要把他们往火坑里推……   这么一想,三人更是一口咬死了,都是夏筠指使的,夏筠才是主谋。   乱哄哄的,可谓是一地鸡毛。   虽然现在还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可真相到底如何,众人心里都有了判断。   薄湛倒是没想到,突发奇想当一回雷锋,却碰上了这种事。   真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朝林鹿看了一眼,不禁有点惊讶。   这反应,也太淡定了。   想到他找到巷子时,看到的第一眼,薄湛扯了下嘴角,最后视线落到那个整日里板着脸捣鼓机器人从不理人的弟弟身上。   他站在那儿,依然面无表情,看不出到底在想什么。   薄湛有时候真的很好奇,薄年那个小脑袋瓜里到底都装了什么!   白敏被夏严涛抱着,她面容还是疯狂的,视线转来转去,最后转到林鹿身上。   林鹿喝水的动作一顿,她眨了眨眼静静看着白敏。   她觉得――   白敏疯了。   “是不是你?!”白敏双眼通红,看着林鹿:“你故意他们演戏,让他们这么说,要害筠筠?”   林鹿神色一点点冷下来。   “你非要把这个家闹得天翻地覆才肯罢休吗!你就……”   林鹿手里的水,直接泼到了白敏脸上。   “清醒了吗?”她看着她,嗓音森寒。   别说白敏和夏严涛,就连那三原色的家人,都被林鹿的行为震惊了,辱骂声喧嚣声戛然而止。   强悍如薄湛,也不由自主蹙了下眉。   薄年却是这一众人中最冷静的,他只是歪着头看着林鹿,神情、眼神,依然毫无变化。   林鹿气得要炸,如果鲨人不犯法,她先教白敏做人!   她冷冷看着白敏,目光锋利又讽刺:“三年前,我有没有跟你们说过,夏筠花钱指使他们骚扰我?你们当时是怎么说的?”   白敏急促喘着气,那杯水让她稍稍冷静了些,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   “你们说,”林鹿道:“我不安分,总是针对夏筠,还让我不要再惹事。”   整个大厅安静极了,只剩白敏粗/重的呼吸。   林鹿又道:“你们就没有想过,为什么每次发生在我身上不好的事,都会和夏筠扯上关系?”   说完,她冷笑了一声:“现在说这个没意义了,我早就不需要你们的信任和理解,也不需要你们给我出头,这件事,也不用你们管,我自己去找未成年人保护协会请求帮助,我相信会有一大批知名律师愿意帮我打这个官司!”   小小的抢劫案,演绎成这样不可收拾的场面,夏严涛都不知道他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   “没有证据的时候,你们说我冤枉她,”她指着那三人:“人都自己承认了,你又说是我指使教唆的,夏严涛,白敏,你们到底是有多看得起我啊?我有这本事,还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被你们所有人肆无忌惮践踏、欺负?”   说到这里,林鹿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气的。   她真的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都气得不行。   她好不容易平复了下情绪,才继续道:“你们既然那么宝贝夏筠,那么喜欢她,当初为什么非要把我接回来?你们一家三口,过你们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不好吗?”   三原色的家人听着听着,突然间恍然。   原来眼前这个才是夏家的亲生女儿,那个教坏他们儿子的是那个养女!刚刚看白敏那么激动,还以为,教坏他们儿子的是亲生女儿,眼前这个才是养女呢!   夏家的事虽然听说过一些,可他们这种普通人,哪里知道的那么多,又哪里分得清夏染夏筠的,这会儿听明白了,看白敏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呸!”一人冲白敏啐了一口:“什么豪门世家,把个养女当宝,教成这么个样子,还祸害我儿子!”   “对自己亲生女儿那么刻薄,”另一人也道:“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骂我儿子!我还嫌你恶心呢!你个老妖婆!”   “兴许那养女来历不简单呢!”又一人就比较恶毒了,刚刚她儿子被白敏连扇了两个耳光,她没能还回去,憋得快炸了,顿时使出她骂街的十成功力:“说不定是她跟野男人生的呢,所以那么宝贝!”   白敏出身白家,从小锦衣玉食,名门闺秀,嫁给夏严涛后,更是养尊处优,哪里受得住这种市井谩骂,再加上她一夜没睡,接连的打击,再也撑不住,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案情复杂,还当场昏了一个人,只能让林鹿他们先回去,至于三原色,当然是拘留,继续喝茶。   白敏昏倒了,这是林鹿没想到的。   她还没怎么样呢,就扛不住了?   这要把她换到夏染的处境上,她不早就自杀个百十回了?   林鹿出来的时候,看到之前不知所踪的司机这会儿正站在车旁等她。   对上她的视线,司机愣了一下,片刻后低下了头。   林鹿轻嗤了一声。   夏严涛忙着送白敏去医院,也顾不上林鹿。   可有些话,林鹿却不得不说。   “夏严涛。”   她这一声,把被迫围观了夏家家事的薄家两兄弟,都给喊住了脚,愣是站那儿没动。   刚刚她喊白敏的名字,就已经很诡异了,这会儿喊夏严涛居然也是直呼其名……   “你如果想要花钱把这件事摁下去,”夏严涛没转身,林鹿就看着他的背影:“我劝你最好不要,否则事情闹到收不了场,别怪我没提醒你。”   夏严涛忍无可忍,也顾不上薄湛兄弟俩还在了,反正刚刚里子面子早丢光了,他转身看着林鹿:“你到底怎么样才能不再闹?”   林鹿:“让夏筠跪在我面前认错道歉,这件事我就考虑考虑要不要不追究她的责任。”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明天见。 第34章 真千金11   夏严涛看了她片刻,没答复, 直接走了。   对此, 林鹿很无所谓, 她只是把她的条件说出来,要怎么做,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了。   选的合她意还好, 选的不合她意的话, 那她就只能勉为其难亲自帮他们选了……   夏严涛走后,薄湛才走过来, 他看了眼不远处等着的司机, 又看了看林鹿:“你还好吗?”   这两兄弟对自己好像并没有特别大的偏见,尤其是在巷子里时, 还主动帮忙, 刚刚那个小孩还给自己做了证。   虽然知道, 豪门子弟待人接物很有一手, 有些人,面上温和客气,对谁都很宽厚,都是教养使然, 并不是他们有多喜欢你……但林鹿还是对他们生了一点点好感, 没之前那么警惕了。   “我没事, ”她冲薄湛笑笑:“今天谢谢你们。”   “客气了,”薄湛嗓音带着股子特殊的低沉,他视线又往司机的方向瞥了一眼:“我们先走了, 再见。”   林鹿点点头,专门跟薄年道了谢,这才朝司机走去。   薄湛走了两步,看薄年还盯着林鹿看,伸手……   他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准确无误拍开薄湛的手,恼怒道:“别碰我头!”   薄湛啧了一声,看了看自己被拍红的手,幽幽道:“行,你头金贵,碰不得,可以走了不,祖宗,你不饿我都饿了。”   薄年踩着滑板转眼间就到了车门旁,然后站在那儿冷冷看着他。   薄湛又啧了一声,这才迈着长腿走过去。   上车的时候,薄年突然说了句:“那个司机是故意的。”   薄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弟弟,脑子里只有他们的那些机器人,平日里连家里的事都不在乎,更不用说去关心别的人,今天他主动报警已经很让他惊奇了,现在又说那个司机……   看来他对新学校很满意,薄湛在心里道。   “嗯,”他收回视线:“她知道。”   夏染有着同龄人没有的心性和决断,这也是今天带给他的一个意外。   看来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薄湛又在心里道。   车子开上大路的时候,他们都看了停车场里的那两人――林鹿站在那儿,因为光线的原因,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大致能猜到她这会儿肯定是又冷漠又嘲讽,司机低着头,不知道有没有开口   车子上了路,走了。   林鹿站了片刻,也没等到司机开口,她笑了一声:“你没话跟我说?”   司机:“……”   他脊背出了一层汗,其实他是有准备的,如果她问起,他的理由也很充分,他只是去接了个电话,顺道上了个厕所,并不能预测到会发生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可刚刚那一眼。   他有种灵魂都被看穿的恐慌感。   “……抱歉,”好一会儿,他稳住心神道:“我刚刚看小姐可能还要一会儿才能结束,就……就去上了个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没看到小姐,还以为小姐已经回家了,我……”   “梁远……”林鹿慢条斯理打断他的话。   明明只是轻飘飘两个字,司机却像是被突然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   林鹿笑着问:“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梁远:“……小、小姐……”   林鹿嗓音冷了些:“我早上说没说过,别叫我小姐?”   梁远:“……”   林鹿:“你又何必这么违心,在你心里,夏家的小姐,一直不就夏筠一个么?”   “小……您不必这么说。”提到夏筠,梁远终于抬起了头和林鹿对视。   “那我应该怎么说?”林鹿歪了歪头,笑了下:“难道要我说,你帮着夏筠故意对我的求助置之不理,故意看我被人欺负无动于衷?”   梁远拧眉:“您不能平白污蔑筠筠小姐,我……就算是我工作的失职,可这和筠筠小姐有什么什么关系?您,您注意下言辞。”   林鹿点了点头:“很忠心嘛。”   梁远眉头拧得更紧了些,他一咬牙道:“您今日的局面,都是我工作的失职造成的,我、我会去找夏总请责,但您不能继续污蔑筠筠小姐……”   “你工作本来就不尽心不尽职,”林鹿脸上的笑又愣了些,嗓音也跟着冷了下来:“可,这跟夏筠要不要对此事承担责任,没关系的吧?你是你,她是她,怎么,你好像很紧张她?”   梁远气息一窒。   林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梁远气息有点抖得说:“您……话不能乱说的!”   林鹿眨眨眼,好笑道:“我说什么啦?”   梁远紧抿着唇,年轻英气的脸,紧紧绷着。   林鹿又笑了一声,似感慨,似嘲讽:“千金小姐和司机啊……”   梁远一张脸顿时惨白:“夏染!”   “嗯?”林鹿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不要乱说!”梁远紧张又急切地说:“我只是觉得筠筠小姐很可怜,所以才会多关心她一些。”   夏筠可怜?   这可真是她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林鹿一脸恍然大悟:“啊对对对,你都还帮着夏筠追贺钧尧呢,看来你心地真的很善良呀,明知道贺钧尧有未婚妻,还帮夏筠去当小三……”   “贺钧尧并不喜欢你,”梁远忍不住反驳道:“你和他也没订婚,不能说筠筠小姐是小三。”   林鹿继续点头长长地哦一声:“那就是你想当小三咯。”   梁远被她这话说的一愣,一时没明白过来。   林鹿:“夏筠和贺钧尧真在一起了,那你不就是小三了吗?”   “是我单方面喜欢筠筠小姐,和筠筠小姐没关系,你不能乱说的!”梁远一个没防备,说出了心里话。   说完,他有些懵,但他其实并不后悔。   他看出来了,夏染早就知道了,刚刚他们的对话,都是她在戏耍他,与其听她胡言乱语污蔑筠筠,还不如他直接把所有责任扛到身上,免得她继续给筠筠泼脏水。   林鹿有点惊讶,他居然就这么承认了。   乍一看,似乎还挺让人感动的。   多么伟大的爱情啊,为了心上人,默默付出,甘愿背所有的锅,看着她和她喜欢的人走上婚姻的殿堂,老黄牛一样,只付出,不求回报。   对上林鹿的视线,梁远其实是很不安的,但为了筠筠,他什么都不怕。   林鹿敛了笑:“这话,你敢跟夏严涛说吗?”   梁远眉宇间现出戾气:“你想干什么?想用这件事污蔑筠筠?坏她名声?你要敢伤害她,我不会放过你的!”   林鹿不屑地嗤了一声。   用这种事毁夏筠名声?   别恶心她了,这种事,还不值得她费心思!   说完这话,梁远又道:“我会去找夏总请辞,今天的事也是我的失职,我会承担责任,但……”   他顿了顿,正要再放狠话,林鹿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抬手打断他:“等会儿的,给你听个东西。”   她实在没心情听他为爱献身的英勇大义。   因为喜欢,因为爱,就可以伤害无辜的人了吗?   快别恶心人了!   人渣就是人渣,总是能在自己的三观和逻辑里,找到让自己站住脚的冠冕堂皇的借口。   她可没那么好的脾气和耐心,听人渣表衷肠,尤其是人渣还冲她放狠话。   姑奶奶干翻苍穹的时候,你还玩泥巴呢!   她翻了翻手机,调出一段音频,冲梁远道:“仔细点听。”   先是一段电流音,然后是一个年轻的女声:“你家司机又来给你送吃的啊?”   “嗯,”夏筠懒洋洋地说:“你吃吗,都给你吃吧,太甜了,我不想吃了。”   女声:“你家司机是不是还喜欢你呢,哎,他朝这看了……你看你看!”   夏筠:“嘁,癞□□想吃天鹅肉。”   女声:“别这么说嘛,不是挺帅的嘛,你不喜欢干嘛还一直让他接送啊,多不安全啊……”   夏筠嗤了一声:“他不敢。”   女声也笑了起来:“那也别留着啊,怪}人的,跟你爸妈说换个司机呗。”   夏筠:“换了干什么,他用着这么顺手,既得我爸的信任,又听我的话,还能帮我背锅,多好的棋子,你懂什么!”   女声:“是是是,还是你有手段,但他要知道了,报复你怎么办?”   “你傻啊!”夏筠:“我当然有他的把柄在手上了!”   后面又说了什么,梁远已经听不到了。   林鹿收了手机,看着面无人色的梁远,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这段音频是她合成的。   不过她不算冤枉夏筠,因为她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也一直在利用梁远帮她做事,而只是这段对话,也不是她凭空捏造,它发生在几年后,她只是提前让它面世了而已。   她本来是做个预防,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要不是怕梁远这个混蛋,会影响她今天这个局,她是打算好好给他备一份大礼的。   不过既然放都放出来了,也就这样吧。   梁远这个人,她也没必要浪费太多时间和精力,趁早解决了免得每天看着他恶心。   “你要是觉得我是在污蔑她,”林鹿收回手机,淡淡道:“你大可以找她去对峙……”   梁远抬头看着她。   林鹿又道:“……不过,她肯定是不会承认的。其实她为什么不拒绝你 ,还要你继续当司机,你心里最清楚原因,你不过是……被她的花言巧语骗了,你也不想想,她一个千金小姐,缺爱慕者吗?为什么单单留下了你?别异想天开地以为自己是特殊的,说句不好听的,你哪里特殊了?哪里值得她对你另眼相待了?”   林鹿说一句,梁远脸就白一分。   “……醒醒吧,公主和骑士的戏码,那是童话!”   说完,林鹿直接走了,就他这种状态,他敢开车,她也不敢坐,她还是打个车比较稳妥。   上车后,她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梁远还在那儿站着,脸白得透着青。   她收回视线,笑了一声。   狗咬狗应该会很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偏头痛犯了,实在码不出来更多了,明天好了会努力多更点儿。   -------------   ps:明天,最迟后天,解决渣渣,谢谢支持。么么 第35章 真千金12   林鹿回到家,夏宅的气氛比昨天还要让人窒息, 她从出租车上下来, 佣人们就齐刷刷盯着她看。   那眼神, 真的和看怪物一样。   不和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计较,是她大度,不表示被人这么盯着她会很高兴。   她踏进玄关, 换了鞋, 走到客厅,手揣进校服口袋里, 冷冷扫视一圈:“看什么?”   佣人们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齐齐抖了抖,又齐齐收回视线, 装模作样地干手头的活。   偌大的别墅, 安静的像个鬼屋, 林鹿抽了抽鼻子, 脸色更冷。   又没做饭!   这群人可真是会挑她的火。   她不想和他们计较,但几次三番,就是上赶着找骂了。   “夏严涛和白敏雇你们来坐井观天表演行尸走肉的么?”   一屋子人停下手里的动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片刻后都转头看向她, 没人吱声。   林鹿被气笑了:“呵, 都哑巴了?还是说我是空气?”   其中一人左右看看上前道:“小、小姐……”   林鹿看她一眼。   她明显有点怕她,瑟缩了一下脑袋,才嗫喏道:“小姐有、有吩咐?”   “我几点放学?”林鹿问了一句。   她答:“五点半放学, 六点到家。”   林鹿:“是所有人都不吃饭,给夏家剩口粮,还是单单我不用吃饭?”   她又缩了一下脑袋。   她们私下讨论过,都觉得她疯了,要不然一个平日里话都不大声说的人,又是闹订婚宴,又是把先生太太气得吐血,又是在学校闹,这……这又闹进警局了,可不是疯了么……要不然就是鬼上身!   她偷偷瞧了她一眼。   林鹿正盯着她,对上她的视线,佣人马上又收回视线,跟触电了一样。   林鹿蹙了下眉:“说话。”   “小、小姐晚饭吃什么?我们这就准备做……”   林鹿:“平时,夏筠放学回来,你们也是现问她吃什么,现做么?”   佣人:“……”   好半晌,她才鼓足了勇气道:“每天都是太太吩咐好,晚上吃什么,我们下午就准备,但……今天太太没有吩咐,就……”   林鹿:“哦,因为夏筠在医院,不回来,所以你们干脆也就不做饭了,是这个意思么?”   佣人:“………………”   有一个平日里就爱出风头的,忍不住了,说:“平时都是这样做事,我们都是听太太吩咐,太太吩咐了,才开始准备晚饭,太太没吩咐,我们自然就没准备。”   “你等会儿……”林鹿打断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而后道:“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这人不经激她也看不到林鹿按了什么,又扯着嗓子重复了一遍。   林鹿把手机拿到耳边,听着那边粗重的呼吸声,问了一句:“听到了,我可没威胁她们。”   夏严涛平复了好一会儿呼吸才道:“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   “那我应该怎么说?”林鹿反问:“跟你和白敏打电话,求你们吩咐家里的佣人给我饭吃?”   “你要吃饭,自己说有什么不行的?”夏严涛:“非得断章取义,非要吵架?”   “刚刚她的话你听清了吗?”林鹿道:“没有你们默许,你觉得他们敢这么说话?承认不把我女儿看,不把我当一家人有这么难吗?”   夏严涛:“……”   “虚伪,”林鹿冷笑了声:“你,和白敏,虚伪又自以为是。”   夏严涛深吸了一口气,好一会儿,才道:“你把电话给小刘。”   林鹿:“不用了,等着求你们赏口饭,我早饿死了。”   她看了眼脸色煞白的小刘,又道:“既然这个家的人都不把我当回事,与其回来被这么多人恶心作践,我住校好了。”   “夏染!”   林鹿又道:“哦,对了,记得给夏筠说一声,我在等她的下跪道歉,晚了就不好使了。”   说完,她没等夏严涛的吼声过来,就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装进兜里后没再看这一屋子人,抬脚上楼。   到了二楼,她突然转身看着他们:“你们大可以说,家里这两天事多,忘了准备,我也不会跟你们计较,可……你们目中无人,就说不过去了。”   医院里,夏严涛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气得直接把手机摔了个粉碎。   林鹿回到卧室,就把门反锁,打开电脑,联系了那位几年名震全国,但现在还是救助协会里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律师。   她把自己的情况和这次案件的详细经过发给了她,留下联系方式后,又打开了家里佣人所属家政公司的网站,刚刚的录音调出来剪下那段有用的,直接发给了他们公司负责人邮箱进行投诉。   做完这些,她又在某知名论坛生活版块,把这几位兴风作浪的佣人贴了上去,告诉那些要家里要雇佣人的,最好先做详细调查,免得被骑到头上。   因为她是实名,所以帖子很快就被顶了上来,大多是凑热闹的,也有真的看进去,就这家家政公司的资质产生了怀疑。   林鹿看了一会儿,就关了页面,她今天还有件事要做,比这件事重要多了。   刚打开文档,就看到邮箱有新邮件提醒。   家政公司效率这么高的?   点开后,林鹿就愣住了。   这是一封匿名邮件。   她查不到来源。   要知道,曾经一个世界里,她的身份是黑客,水平不说金字塔尖尖,但尖尖下面一排还是有的。   居然,查不到!   更让她意外的是邮件内容。   那是一段两年前的视频。   不知道是用什么器材拍的,角度很奇怪,但画面里的人拍得很清楚,声音虽然有些模糊,但通过个别字眼和口型,可以清楚地知道,视频里正是夏筠和那三个小混混在做交易。   她的条件,和酬劳――现金,都被清清楚楚拍了下来。   林鹿把视频看完,一时间呆呆地坐着没说话。   这个视频很有用,可――   到底是谁?   她想了半天,都没想到谁会突然给她发这个视频来。   难道是梁远突然良心发现?痛改前非?   她皱起眉头,思索良久,觉得不太像。   梁远如果要帮她,直接发给她就是了,还用这种她都找不到来源的手段,她觉得这不符合他傻白又蠢毒的人设。   就算梁远真的良心发现,那也得是他先去找了夏筠对峙,再一怒之下大彻大悟……这会儿,他还在挖心挖肺的痛苦中还差不多,不像是给他发视频的人。   可如果不是梁远,那会是谁?   她盘腿坐在椅子上,皱着鼻子想啊想,想啊……   算了。   林鹿心道,对方的技术明显碾压她,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等她技术提升了的,一定要把这个活雷锋给找出来!   把事情做完,她关了电脑,又刷了几张卷子,大致估了下分,基本满意,这才去洗漱。   洗漱完吹干头发,她从衣柜里拉出箱子,简单收拾了衣物和日用品,打算明早直接带去学校。   做完这一切,她躺到床上,前所未有的舒爽。   还以为要跟他们耗上一段日子,没想到夏筠这么迫不及待。   也是,她脸都那样了,能咽下这口气才怪,不趁着这个机会把她踩进深渊里,那就不是夏筠了。   临睡前又摸过手机,那位律师还没回复自己,估计还在忙,正要把手机放回去关灯睡觉,群消息突然像炸了一锅一样,一个接一个闪个不停。   林鹿随手点开看了眼。   -薄年要转来咱们学校啦!   -就是薄家那个小天才啊啊啊啊啊   薄年?   薄家?   是那个薄家吗?   豪门中的豪门,却低调的在大众中没什么存在感。   她皱了皱眉头,今天帮她报警的那个小孩,就叫薄年啊,不会这么巧吧?   她再看屏幕,屏幕已经被啊啊啊啊刷屏了。   全都在尖叫。   -我也听说啦!听说手续都办好啦!很快就会入学!   -兴奋地原地爆炸!   -我睡不着了!   -[图片]   -啊啊啊啊啊,小弟弟真酷!听说今天就是来学校办转学手续的!有人拍的发给我的!   又一轮啊啊啊刷屏。   林鹿点开图片――   拍照的人明显是偷拍,还很小心翼翼,所以镜头是糊的,但就是糊成马赛克,她也认得出,照片里那个踩着滑板直接从是四五节台阶飞下来的小帅哥是谁。   林鹿看着那张照片,笑了一声,居然真的是他。   她这是什么见鬼的运气?   他是那个小公子,那今天跟他一起的那位就是薄家的大少爷咯?怪不得看上去那么与众不同呢。   就是,这两人和传闻中都不太一样啊。   不是说,薄家大少爷,千年冰山工作狂,外加不知真假的性冷淡,她瞧着,一点儿都不像。   还有那个薄年,传闻更是离谱,说他聪明绝顶,但不食人间烟火,聪明绝顶她暂且看不出来,不食人间烟火又是什么意思?   会打110的人,还不食人间烟火呢?   传闻这种东西,果然只能听听,不能当真。   又围观了一会儿群里人的啊啊啊,也没什么有用信息,林鹿便关了手机睡觉。   第二天拎着箱子下楼,客厅里空荡荡的,她朝外面看了一眼,也没看到人,正奇怪着,厨房里走出来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帅哥。   夏严涛的生活助理。   林鹿眯了眯眼,他怎么会在这里?   “小姐,”看到她下来,生活助理礼貌道:“早饭准备好了。”   林鹿看了一眼,自顾自下楼,不过她刚动了下,他就快步走过来,帮她拎箱子。   “小姐这是带的什么?”他问。   林鹿没理他,她又四处看了看。   生活助理极有眼色道:“那些佣人已经辞退了。”   林鹿:“……”行叭。   她朝餐桌看了一眼,应该是在外面买的,瘦肉粥和水煎包。   她收回视线,拉着箱子朝外走。   “小姐……”生活助理诧异道:“小姐不吃早饭吗?”   “不吃,”林鹿一边换鞋一边道:“我怕有毒。”   生活助理表情一愕。   林鹿没看他,直接推开门走了。   刚走了没几步,生活助理就跟了出来:“我送小姐去学校。”   林鹿看了眼院门口的车子,不是平时上下学那一辆,她偏头看着他:“梁远呢?”   他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但林鹿就盯着他,容不得他不开口,好片刻,他才道:“梁远今天请假了,夏总让我来送小姐去学校。”   没说实话。   林鹿撇撇嘴:“不用了,我叫车了。”   这一次他脸色是真的很惊讶。   要是昨天的事情没发生,夏家的车她还敢坐,但今天,她怕夏严涛和白敏发疯!这也是她要住校的原因,每天上下学打车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她现在得省着点花,而且圣恩中学的住宿是免费的,不住白不住。   提前约的车很快就到了,林鹿上车,冲他摆手:“跟夏严涛说一声,讨好我没用,我只要实质性的道歉。”   生活助理站在院门口,看着远去的网约车,好一会儿,才无奈笑笑。   把这烂摊子交给他,夏总可真看得起他。   大概是昨天食堂那一架太轰动,今天再进学校,没人盯着她看了,这让林鹿心情好了不少。   不过她拉着箱子多少有点奇怪,不盯她,都改盯她的箱子了。   林鹿就这么拉着箱子进了办公室。   苏微早到了,正在准备今天的教案,看到林鹿,脸上表情有一瞬间是扭曲的。   不等她开口,林鹿开门见山道:“我来申请住宿。”   苏微惊讶道:“……住宿?”   不怪她惊讶,圣恩中学有住宿不假,但住宿生一般都是靠优异成绩考进来的那些学生,这些豪门子弟,可没一个住校的。   “嗯,”林鹿道:“我申请一个人住,不要室友。”   这就是学费贵的好处,学校的一切都为学生服务,只要有要求,能满足一定尽量满足,不能满足的想办法也要满足。   苏微拧了下眉,不知道她又要搞什么鬼,但学生要住宿,她也说不出什么来,便从办公桌上抽了一张表:“先填一下申请表。”   林鹿对她那张送葬脸毫无兴趣,低头填表,一边填一边道:“我今天晚上就要入住,所以麻烦你上午就把表交上去。”   这指使人的语气让苏微很不爽。   班里虽然都是豪门子弟,但就算是他们的家长,见到她,也都客客气气的,夏染这是拿的什么乔?   她一不高兴就表现在了脸上,看到备注那一栏的申请单人宿舍,她嘲讽地笑了声:“你不要求也没人愿意跟你一个宿舍,成绩那么差,还那么跋扈……”   林鹿写字的手一听,抬眼看她:“你说什么?”   苏微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   “说了就要有种承认,”林鹿把表填完,往桌上一扔,直是苏微:“我真的很好奇,你这种人是怎么当上人民教师的,你配吗?”   办公室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老师,听到林鹿这话,齐齐转头看过来,表情各异。   苏微一时有些下不来台。   这个夏染,果然是她教师生涯抹不去的污点!   “你成绩差,我说错了吗?”苏微板着脸道:“屡教不改,打架旷课,但凡你有夏筠成绩一半好,有夏筠一半上进,都不会这样被人看不起!”   林鹿轻笑:“我成绩差?我成绩差不都是因为苏老师您太尽职尽责了吗?”   苏微听出她话里的反讽,顿时一拍桌子:“你自己不学好,还怪老师!你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别人身上,怎么不反思反思你自己!”   林鹿打断她的话:“这次期中考试,我要是考好了呢?”   苏微一愣,没反应过来她突然提期中考是什么意思。   “我要是考好了,你为你的言论负责吗?”林鹿又道。   苏微恼羞成怒:“你考好了那是老师教的好!”   “呵,”林鹿讽刺的看着她:“我成绩不好,就是我不学好,我成绩好,就是你教的好,苏微,你脸可真大呀,尽把好的往自己身上揽,怪不得优秀教师评了一个又一个,您的教育理念可真优秀!”   办公室里传来几声窃笑,办公室有别班的老师,有些是看不太惯苏微行事做派的,只不过平日里顾着同事关系,没太直白的说过什么,林鹿直言讥讽,倒是挺爽的。   苏微又气又恼又羞愤:“行,我看你这次能考成什么样,你要能比夏筠考的好,我就为我刚刚的话负责,但是……”   她看着林鹿,咬牙道:“你要还和以前一样,我一定跟校长申请,让你退学!”   “等等……”   苏微眼睛一亮:“你怕了?”   “您想象力真丰富,”林鹿道:“我就是问你,你的负责要怎么负责?别到时候说是口头负责,那我多亏。”   苏微:“……”   林鹿又道:“既然我没做到就是退学,那我要做到了,你辞职如何?”   苏微:“……”   林鹿:“你怕了?”   苏微咬牙:“我怕什么!”她就不信她这个年纪倒数能考得过夏筠这个尖子生!   林鹿点点头,冲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位老师说:“老师们都听到了吧,到时候可得给我作证呀。”   苏微差点被气得吐血。   等林鹿走了,她才突然反应过来,她怎么那么不经激,她这是被夏染激将了啊!   想到夏染昨天的表现,苏微觉得不对劲,肯定有阴谋,难道她打算作弊?   想到这里,苏微有点不安,但转念一想,真作弊了,她还怕她?正愁没有正当理由劝退呢!只要她敢作弊,她一定把她赶出去!   在办公室坐了一上午,她还是有点不放心,便给夏筠打了个电话。   也不知道她现在情况如何了,可别影响了期中考试,要是因为这个,那她可就被夏染阴了!   电话打通了,没人接,自动挂断。   她再打,还是没人接。   苏微隐约觉得事情不对劲。   她忙又再打。   这次直接关机。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可能会晚一点,22点或者23点吧,么么哒(づ ̄ 3 ̄)づ 第36章 真千金13   医院里,夏筠听完夏严涛的话, 心里恨地咬牙, 脸上却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震惊和被冤枉的愤怒。   “爸, ”夏筠白着脸,眼眶发红,哽咽着道:“我怎么会跟那种人有关系呢?他们是谁我都不认识, 姐姐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冤枉我?”   说到这里, 她狠狠抽噎了一声,难受地别过头去:“就因为爸爸妈妈当年没把我送走, 她怕我抢了她的地位吗?我都说过, 我不会跟她抢,当着你们的面, 当着姐姐的面, 我都说过, 她为什么还是不信我……我……”   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滑落, 落在她又白又憔悴的脸上,惹人怜爱极了,她看着夏严涛,咬牙忍着泪恳求道:“要不, 您还是把我送走吧。”   夏严涛当然是不信的, 但是夏染的话, 他不得不在意,尤其是夏染现在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哪怕是给筠筠提个醒, 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听夏严涛分析完,夏筠心里其实已经有主意了,而且,明显夏严涛还是信她的,只要爸妈还信她,她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夏染说是她花钱找小混混骚扰她,无凭无据,她为什么不可以说夏染因为讨厌她,所以就编造出这种话来冤枉她?   她仔细回想了一遍,确认自己并没有留下任何把柄在那三人身上。   还好她谨慎,就知道眼里只有前的败类是靠不住的,不过这样的人,也有一点好处,好拿捏,而且真的事发了,他们这种人的话,也没人会信,因为不可信。   夏染还想她下跪道歉?   做梦吧!   从夏筠这里得到了让他消除那一丁点儿疑窦的回答,夏严涛点了点头:“你好好休息,别的事情不用多想,爸爸会处理。”   “我妈呢?”夏筠乖巧地问道:“她是在家吗?”   夏严涛没把昨天夏染那些混账话说给夏筠听,自然没跟她说白敏被气昏过去,现在在住院的事。   可夏筠何其聪明,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妈妈是不是出事了?”   她坐起来就要下床,夏严涛按住她:“没有,你别乱动,妈妈就是有点血压高,现在已经在休息了,也看了医生了,放心好了。”   夏筠要去看,夏严涛不让,拉扯了好一会儿,夏筠才打消了念头重新躺回去。   白敏病了。   形势更加利于自己了,夏筠在心里窃喜。   她看夏严涛也已经对夏染失去耐心了,只要给她个机会,这次一定可以把夏染从夏家彻底赶出去!   她不能再住在医院里了,夏染这两天闹的有些不对劲,她在医院里,消息闭塞,也无法知道夏染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她得出院,得回学校,得让所有人都看看,夏染到底有多丧心病狂!   下一步计划刚起了个头,还没铺展下去,警察就找上了门。   夏筠看着两位穿着制服的警务人员,一时有点懵。   他们怎么进来的?   夏严涛尤为愤怒。   他的女儿,他们不打招呼就找上门,什么意思?不把他放在眼里。   警务人员看了夏严涛一眼,客气道:“夏先生您先别激动,我们只是做一个例行调查,问几个问题就走。”   “不行!”夏严涛直接一口回绝:“这里是医院,我女儿还在生病,你们有没有公德心?”   警务人员也不好说地太难听,只好又劝了一句:“主要是这件事的受害者也是您的女儿,所以我们才会有这个例行调查,这也是为了您的家庭和睦着想,希望您理解。”   这句话,直接把夏严涛给堵的说不出话了。   他要再阻拦,不就是明着告诉所有人,他偏心么?   “爸,”夏筠弱弱开口:“让他们问吧,这也是正常的工作流程,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姐姐她……反正我会配合的,只有这样才能还我清白,才能让姐姐不再误会我。”   警务人员互相对视一眼,心里都有点小心思。   其实他们掌握的证据已经很多了,那三个小混混,生怕自己会蹲个十来年牢,说的仔仔细细,一点都不像编的,当然,其他的证据倒是还少一些。   若不是过了一夜他们又倒出许多有用的信息,这会儿,他们还真有可能被夏筠这样子骗过去。   对方是未成年,身份又特殊,他们也没问特别敏感的问题,只做了例行调查,便走了。   夏筠却觉得警察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   她正想着是不是自己哪里有漏洞,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苏老师?   正要接,病房门再次被敲开,警察去而复返,拿着一张照片问她:“这张照片,你记得是什么时候拍的吗?”   夏筠看了一眼,那是她三年前的照片,她摇了摇头:“不记得了,看着应该是两三年前吧,具体哪一天我忘了。”   紧接着警察又拿出一张问她:“这张呢?”   夏筠脸色一变,手指按在了挂断键上,一名警务人员把她这细微的变化都看在了眼里。   “也不记得了。”夏筠茫然道:“照片上的人是谁?是我姐说的那三个小混混吗?我看着有点像。”   “那这段视频呢?你记得吗?”   夏筠脸色彻底变了。   圣恩高中。   苏微没能打通夏筠的手机,一整个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到了中午她没忍住,给夏严涛打了个电话,借口关心学生情况,以期问她期中考试能不能参加,需不需要另做其他安排。   结果,夏严涛的电话也没打通。   一直到期中考试,夏筠都没来学校。   更是联系不上,苏微这才慌了,下课后,把夏染叫到了办公室询问她夏筠是不是除了什么事。   林鹿哪里知道夏筠现在又是在搞哪一出,但她觉得,她应该给苏微一个惊喜,便道:“我一直住校,也没回家,哪里知道她怎么了?苏老师不是最关心她了吗,怎么需要从我这里打听她的消息,家长群那么多和夏家关系好的家长,您随便问一个不好了?您神通广大,自然有的是法子。”   苏微忧心忡忡几天了,精神本就不好,这会儿又被这么刺,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你故意的吧,让夏筠参加不了考试,这样你随便怎么考,就都比夏筠成绩好,还以为你学好了,知道好好学习了,到最后,还是这种恶毒的手段!你怎么就没一点儿……”   响亮的耳光声,把办公室里的七八位正在备课、交谈、闲聊的老师震在了当场,更是把来送作业取作业的两个别班的课代表惊的没抱住手里的作业,恰巧从办公室门口经过的几个学生也差点踩了自己脚栽跟头。   “我告诉过你很多次。”林鹿看着苏微,目光沉冷:“说话要讲证据,胡编乱造的污蔑,你证实了再来我面前说,没有证实之前你就乖乖闭嘴!不要觉得你是老师,你污蔑我什么,我都要听着,祸从口出,造谣诽谤未成年学生,是什么罪名,你清楚吗?”   苏微被打懵了,顶着五指印,怔怔看着林鹿。   林鹿看向别的老师:“刚刚我有没有说过,我一直住校没回家,不知道夏筠到底怎么回事?有没有说过,让她自己去找人问?”   老师们其实都还挺懵的。   学生打架,司空见惯,学生和老师打架也不是没有。   可……   办公室里,学生甩老师耳光,这……这不常见!   老师们下意识点了点头。   她刚刚确实说了,他们也觉得苏微说话太过了些,谁能想到,这个夏染这么狂的,上来就甩人耳光!   得到了老师们的回应,林鹿又看向苏微,凉凉道:“听说苏老师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可惜,两个告知分子,都没能教会你,怎么说话,怎么做人,也没能教会你,什么是人性,什么是道德!”   “夏筠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再把她的事强加在我头上给我泼脏水,有一次我打一次,我说到做到。”   说完,她转身就走。   苏微终于从那种头脑发懵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你站住!”   她气疯了。   敢打她!打她耳光!夏染就这么无法无天的吗!没人能管管了吗!   林鹿站在办公室门口,迎着所有人来来往往学生的目光,和办公室里,其他老师的凝视,看着苏微,道:“人民教师队伍里,有你这样的垃圾,真是一个让别的老师呕心沥血都抹不去的污点!”   她没有压低音量,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至少,在刚刚一耳光的震惊下,方圆十来米都是寂静的,所以她的话,特别清晰,传得也特别的远。   夏染在办公室甩了高二五班班主任苏微一耳光,苏微昏倒了。   这个消息,一个课间,就传遍了全校。   这和上次在教导主任打周熙瑗还不一样,这次事情明显更严重。   可他们惊讶的发现,苏微那么强势的人,居然认了。   到底是真的理亏,还是屈服于人民币的力量?这是个问题。   而苏微回学校的第二天,就从高二年纪退到了高一年级,五班也换了个新班主任。   期中考试的紧迫,都没能淡化这件事的热度。   每天都有人在群里争论,到底是苏微真的有错在先,还是夏家的钱好使。   但,每一天都没争出个结果,因为校方对这件事三缄其口,尤其严令,不准私下讨论。   夏筠被拘留的消息,是在期中考试前一天传遍全校的。   林鹿前一天就收到了消息,而且是更加详细具体的劲/爆消息,所以没像其他人那么惊讶。   其实也不是不惊讶,前天姚律师跟她说,她收到了一份匿名资料,她是蛮惊奇的。   梁远居然真的跟夏筠撕了。把那么多东西都寄给了姚律师,只可惜,他悔过的太晚了点,夏严涛不会放过他的,她也没打算因为他这点悔悟就放过他,夏筠是主谋,他就是从犯,去牢里好好忏悔去吧,但愿上帝能听到他的忏悔声……   把事情交给姚律师后,她就没再多问进展,她现在准备一场比赛,忙得很,这事有姚律师就够了,她非常相信姚律师的能力,也非常信任她的人品,再证据确凿的案件,都不是一时片刻就能出结果的,这会是一场拉锯战。   尤其是,夏严涛和白敏现在还在保夏筠。   期中考试结束,正是周末,林鹿不打算回家,但她要去买两件衣服,现在天冷了,她的衣服都太薄了。   背着书包跟着人群走到校门口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   她停下脚步,站在那儿,面色从容,目光平静,但每个毛孔都透着嘲讽。   半分钟后,车门打开,夏严涛从车里下来。   这才几天没见,夏严涛居然苍老了这么多?看来是没少给夏筠操心啊,真是个好父亲,一颗老父亲心,天可昭见,啧,她是不是应该给夏严涛鼓鼓掌,为他的慈父心肠?   “跟我回家。”   夏严涛第一句话就让林鹿很不爽。   “对不起夏先生,”林鹿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我没有家,也跟你不是一家人。”   “你能别闹了吗!”夏严涛拧眉:“你到底怎样才肯罢休?”   林鹿朝车子看了一眼,虽然看不到里面的情景,但她确定,夏筠就在车里。   夏筠是被拘留了,但她前脚进去,后脚就被保释出来了,这无所谓的,只要有拘留这个环节就行,保释又不是无罪释放,不过是花钱买舒坦而已。   收回视线,她笑:“那天在警局,我觉得我说得很清楚,我也觉得你听得清清楚楚,这是在玩失忆吗?”   夏严涛脸色很不好看,看上去像在极力忍耐,但最后还是妥协道:“我们回家谈,行不行?”   “不行!”林鹿根本不给他这个面子:“那个家让我恶心,我不想去!”   “那你要在哪儿谈?”夏严涛压着火气:“你知不知道夏家现在都成全市笑饼了?你非得让全家人跟着丢脸吗?”   “丢脸?”林鹿简直想不通他脑子装的是什么:“丢脸是因为我吗?是我做了让夏家丢脸的事吗?夏筠她不择手段,现在闹成这样,反倒又成我的不是了?夏严涛,你可真不是个玩意!”   夏严涛自知理亏,但被指着鼻子骂不是个玩意,他面子也有点挂不住:“家事为什么不能在关起门来在家里解决,非要闹得尽人皆知?”   “在家里解决?”林鹿好笑道:“在家里解决的结果就是,我被指责不大度,不宽容,得理不饶人,最后都会是我的不是,哦,还有,为了你以及夏家的面子,你们还会让我忍气吞声。”   夏严涛一时没说话,他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如果真在家里解决,也确实会是这么个解决。   “可,我为什么要忍气吞声呢?”林鹿笑着看他:“我又不是你们夏家的人!”   还以为他是带着诚意好好谈的,没想到,又是来恶心她的,林鹿一点儿都不想再看到他。   “既然不是来道歉的,那算了,别耽误我时间。”   丢下这句话,她转身就走。   夏严涛一把抓住她胳膊:“你跟我回家!”   林鹿气死了,这混蛋:“你放手!松开我!再不松手,我喊了……”   夏严涛今天打定了主意要把她带回家,任她挣扎也不松手。   “救命啊!夏严涛要杀了我!谁帮我报警!夏严涛要为了夏筠杀我灭口!帮我打110报警啊……”   反正她不在乎什么脸面的,既然不讲理,那就所幸,闹吧。   夏严涛这是真的要被气死了,他要让林鹿闭嘴,突然痛叫了一声,林鹿顺势收回了手,离他远远的。   等她离远了,才知道怎么回事――   薄年的滑板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撞在了夏严涛腿上。   从夏严涛脸上的表情来看,不骨折,也差不离了。   这一幕事发突然,白敏和夏筠终于坐不住一起下了车。   来接弟弟的薄湛也从车里出来,走了过来。   “她说她不回去,”一片死寂中,薄年冷着一张脸问夏严涛:“你没听到?”   夏严涛疼的冷汗直流,哪里还回答的出来话。   薄年又道:“虐待未成年人,是犯法的,我可以报警抓你。”   走到近处,恰恰好听到这句报警抓你的薄湛一脚差点踩空。   这小东西,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原本设想好的,和和气气合家好好谈一谈,化解矛盾,撤回诉讼,回归太平,却又闹成这样子,白敏脸色难看的呀,比夏严涛好不了多少。   夏筠这几日终于有点慌了,她觉得……爸爸妈妈已经不太信任她了,现在这么费劲心力给她开脱都是因为夏家的面子,如果再这么闹下去,夏家到时候脸面丢尽,她肯定会被厌弃的。   不如……   她看向夏染,一咬牙,直接冲过去,扑通一声跪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本来今天都解决掉的,但还是没能写完,晚了会儿,抱歉哈,明天彻底解决掉!么么哒,晚安啦 第37章 真千金14   夏严涛和林鹿争执间,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和驻足, 再加上, 林鹿又喊了那么几声, 现在又是周五放学家长接学生的高峰,自然吸引的目光更多,众目睽睽之下, 夏筠这一跪, 直是跪出了平地惊雷的效果。   别说只是恰巧路过的,就连有心理准备的林鹿都被夏筠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震惊了。   在老师、学生、家长惊悚的目光中, 夏筠喊出了那一声九曲回肠的――   “姐――!”   有一种人, 她眨一下眼,你就知道她接下来要作什么妖。   在林鹿眼里, 夏筠就是这种。   明明有光明的康庄大道不走, 非要作死。   林鹿是被夏筠的无耻惊到, 在她扑过来, 要抓她手的那一刻,她侧了一下身,夏筠扑了个空,直接五体投地, 趴到了地上。   林鹿:“……”   其他人:“!!!”   趴到地上那一刻, 夏筠那叫一个恨, 但跪都跪了,也不在乎这一星半点的了,她一咬牙, 抬头又是那个弱小捂住,楚楚可怜惹人心疼的模样,她抬头,未语泪先流:“姐……”   哟,林鹿挑了下眉,今儿这戏还挺足。   “姐,你跟爸爸妈妈回家吧,”夏筠哭着道:“都是我不好,是我惹你不高兴了,我跟你道歉,但爸爸妈妈毕竟是长辈啊,你要是……要是不喜欢我,我……我走,我明天就走,一定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林鹿在心底骂了声脏。   她可真是太小瞧夏筠了,这招装可怜泼脏水,可真特么炉火纯青,情真意切啊!   瞧瞧,多少围观群众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好像她是那个逼白雪公主吃毒苹果的恶毒王后一样。   夏筠这一跪,夏家两个女儿水火不容的传闻,终于落实。   林鹿敢确定她现在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一定是,恶毒又蛮横,仗着自己是夏家的亲生女儿,处处欺压夏筠,现在都逼得夏筠当众下跪,求她原谅,还逼得她主动离开夏家。   要说不气,是不可能的,林鹿偏头笑了一声。   要不是立场不同,时机不对,她真的很想夸夸夏筠的心机和演技。   夏家的脸面快因为这个女儿,丢尽了,今天来接学生放学的家长,多的是豪富,夏严涛顶着一双双探究看热闹的目光,脸皮都快烧穿了。   他怒不可揭地看着夏染,咬着牙道:“筠筠都已经给你跪下了,你还想怎样?”   在他眼里,都是夏染依依不饶,他们夏家才会丢脸至此!   本该可以心平气和解决的事,非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林鹿看了他一眼。   “我想怎样?”林鹿讽刺道:“她这一跪,可是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我头上,夏严涛,别说你听不出来!”   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当她好糊弄吗?   夏严涛不是听不出来,可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那些事都抖搂出来,再丢人下去,夏家可就名声扫地了!   白敏忍了好半天,这会儿也忍不住了:“筠筠都已经给你下跪认错了,你还想怎么样?这还不够吗?”   林鹿脸冷下来:“她认的哪门子的错?你们两个是聋了还是瞎了?”   白敏:“……夏染!”   林鹿挑眉:“别喊我名字!听到你喊我名字我就恶心!”   她指着夏筠:“她现在搞这种做派是要做什么?她自己犯了法,现在弄出一个‘我不喜欢她’的理由,装装可怜,扮扮柔弱,就要我把亏咽肚子里?”   夏严涛和白敏一直都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针对夏筠,一家人到底有什么解不开的误会,化不开的仇恨,筠筠已经跟他们认了错,她是一时冲动,被夏染欺负怕了,才找了那几个人吓唬吓唬夏染,可夏染呢?一点儿情面不顾,非要这么闹!   “她已经知错了!”夏严涛压着怒火,沉声道:“你做姐姐的,为什么不能大度一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你下跪,你还要她怎么做?”   林鹿真想扒开夏严涛和白敏的脑壳,看看他们脑子里,除了面子,还有什么!   “知错了是吗?”林鹿好笑道:“行啊,那我问她好了……”   “夏筠!”她看着瑟缩着肩背,扮得一手好可怜的夏筠,道:“我问你,你做错哪儿了!”   夏筠:“我、我……”   林鹿冷喝道:“大点声!听不到!”   “我不该……不该惹姐姐生气……”   林鹿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直接揪着夏筠的衣领把她提起来,咬牙盯着她:“我最后问你一次,错、哪、儿、了?!”   夏云涛和白敏大惊,忙上去拽她。   “你干什么!”白敏都带了哭腔:“你非要逼死筠筠逼死我们吗?”   林鹿气得有点呼吸不畅。   她本来今天心情挺好的,因为她考得不错,原本今天的打算也是,买了衣服顺便在商场吃顿火锅给自己庆祝一下。   然而。   全毁了。   好心情,全被他们毁了。   “我逼你们?”林鹿狠狠推开夏筠,后退了一步,摘掉左手的腕表,问白敏:“看到了吗?这是我被你们逼得去死的证据,这个世界可真可笑啊,受害者无处喊冤,加害者倒成了无辜可怜的那一个。”   她左手腕上,正是之前割腕自杀留下的疤。   关于夏染自杀,只有零星的传言,却并没有被证实,因为夏严涛把消息瞒得很严实,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真相,可现在,围观的人,几乎都看到了夏染手腕那道狰狞的疤痕。   那么丑陋狰狞的疤痕,可见当时伤得有多重,本人又是有多想死。   “姐……”夏筠一看情势不对,马上又哭又磕头:“你别怪爸爸妈妈了,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是我……”   林鹿忍了又忍,才忍住了一脚把夏筠踹飞的冲动。   她看着夏筠,目光阴冷空洞,直看得夏筠戏也演不下去,全身哆嗦。   “磕啊,怎么不磕了?”林鹿扯起嘴角:“继续啊!”   夏筠心机再深,心肠再黑,也不过只有十几岁,哪里经得住林鹿这种目光。   她抖了一下。   林鹿见她不说话,继续道:“你说你错了,来,把你做错的事,一五一十说给大家听听,让大家来评评理,我是不是该原谅你?”   夏筠又抖了一下。   这形势,让围观看戏的群众,一时有点迷惑。   夏筠这是怎么了?   夏染话里话外明显夏筠做错的事很严重,夏严涛和白敏又为什么决口不提?   这有问题的啊!   不是所有人都像夏严涛和白敏一样,既顾着夏筠这个养女,又顾着夏家的脸面。   人旁观者,可一点儿都不在乎。   夏筠是死是活,夏家的脸面保不保得住,他们可不在乎,他们只想看戏!凑热闹!听八卦!   夏筠抖啊抖,最后嗫喏道:“我……我不该惹你生气,我……”   林鹿咬了咬后槽牙,行,可以,还不知悔改。   “虽然我确实看见你就恶心,”她一边缠绑带,一边道:“可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夏严涛和白敏又教不好你,那我这个做‘姐’的今儿就教你点道理。”   “……我不……”   啪。   耳光声清脆悦耳,圣恩中学门口,鸦雀无声。   林鹿:“说的不对!重新说!”   夏筠被打懵了。   连夏严涛和白敏都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敢动手!   “夏染!”白敏疯了一样:“你要我也给你跪下吗?”   林鹿看都不看她,只抬手指着她:“再跟我废话,我连你一块打!”   白敏:“……”   夏筠还不吭声,林鹿又一耳光甩过去:“装什么哑巴!说话!”   夏筠:“我……我不该,不该找那几个小混混,让他们恐、恐吓姐、姐姐……”   啪,又一耳光。   林鹿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还不说实话!”   三个耳光,夏筠心理防线,全线崩塌,她整个人瘫在地上,恐惧大哭。   哭什么哭?   居然还有脸哭?   林鹿抬手。   但这一次,耳光没能落下来。   “够了吧?”   熟悉的嗓音,带着熟悉的冷漠和不耐。   她不抬头都知道是谁。   “放手。”林鹿只冷冷吐出两个字。   “得饶人处且饶人,”贺钧尧拧着眉:“纵使她有错,三个耳光也够了。”   林鹿转头,讽刺地笑了声:“够不够,也该我说了算,你算哪根葱?”   贺钧尧眉心一厉:“你――!”   “我怎么?”林鹿又笑:“我怎么样,都和你没关系!你心疼夏筠啊,那你娶她啊,她做梦都想嫁给你,为了嫁给你用尽手段逼我死还要毁我的容,一腔深情感天动地,你怎么不娶她啊?”   “你不要胡搅蛮缠!”贺钧尧有些薄怒。   他也是看不下去这么大庭广众之下,闹得这么难堪,到底他们和夏家,也还算有些交情的。   “我胡搅蛮缠?”林鹿啧了一声:“贺钧尧你双标的可以啊,夏筠对不起我,害我至此,原不原谅她,本就在我,你装好人装君子,要我原谅他,我反过来说夏筠对你一腔深情,让你娶她,你倒是说我胡搅蛮缠了?”   贺钧尧本就话少,被她一绕,更是不知该说什么,只冷着脸你你你了半晌……   “要我算了,也可以,”林鹿使劲挣了一下,终于挣开,她道:“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诺你一定会娶了夏筠,我这个当姐姐的,就当送你们的新婚大礼,大度地原谅她,怎么样?”   恶心人,谁不会啊!   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慷他人之慨,要点脸!   她都还没来得及找他算账呢,他倒好,居然找上门来恶心她?!   贺钧尧脸色极难看,却一时说不出话来反驳,只剩粗重的呼吸,看上去又恼又憋屈。   林鹿轻蔑地瞥他一眼,赏他个冷笑就再次朝夏筠走去。   夏筠真的是挨耳光挨怕了,一看到她过来,忙手脚并用往后退。   夏严涛上前挡在林鹿和夏筠中间:“你之前说的对,我们不该把你接回来。”   事已至此,脸已丢尽,夏严涛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道:“从今以后,夏家和你再没关系,你自生自灭吧!”   林鹿觉得夏严涛脑子真的有很大的问题。   她要脱离关系的时候,他不肯。   现在却翻过来,要把她赶出夏家,还说什么‘自生自灭’,他哪来的自信,自己离了夏家就活不下去,非得仰着他的鼻息过活啊?   夏严涛说完,不再看林鹿脸色,转身去扶夏筠,就要走……   “三年前的三月六号,夏筠花钱指使张猛杨海洋秦晓龙,骚扰夏染,并通过恐吓威胁的方式,抢光了夏染的零花钱,期间还多次暴力殴打夏染……”   死一般的安静里,清脆冷漠的嗓音没什么感情的响起、   “三年多的时间,一共暴力抢劫夏染十八万三千七百余元,最近一次抢劫是五天前的傍晚,也就是本周一。”   夏严涛转身,一脸震惊地看着说话的薄年。   薄年还是那个样子站着,踩着滑板,揣着兜,酷酷的,谁也没看,继续道:“这是警方立案依据,夏筠被依法拘留,是否要负刑事责任,需要法院进一步裁决。”   说完,薄年才抬起头,看着夏严涛:“这是事实,她原不原谅,本就是她的自由。”   这话,如果是林鹿来说,兴许没多少人会信,毕竟过去的刻板印象太根深蒂固,可从薄年嘴里说出来,那可就大大不同了。   所有人,看看夏筠,又看看林鹿,最后又去看夏严涛和白敏脸色。   他们惊奇地发现,夏严涛和白敏脸色虽然难看,但并没有反驳。   至于夏筠,她已经被打傻了,只知道哭。   ……哭得是真的很招人疼,夏染和她比起来,确实大家都更偏心夏筠,毕竟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更何况夏筠某些方面是真的很优秀。   这是第二次,他那个脑袋瓜里装满了机器人的弟弟,管闲事了,薄湛饶有兴趣地看了会儿,最后得出结论,夏染确实很与众不同。   爱憎分明,毫不退让,有勇有谋。   果然,怪小孩招怪小孩。   只是他瞧着,夏染这行事作风,真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他都有点钦佩她的手段,那几巴掌,打得那叫一干脆利落。   夏严涛后悔了。   他不改今天来找夏染,就算要找,也不该在校门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找。   现在脸彻底丢尽了!   他甚至都不敢去看四周那些人的表情!   夏严涛越想越后悔,越想越觉得,当初把夏染接回来错大了!   要是没把夏染接回来,他们夏家依然是全市顶级豪门,有个聪明乖巧又优秀的女儿,和和美美,风光无限……   林鹿看够了那些或震惊或了然的表情后,视线落到夏严涛脸上。   她往前走了两步。   夏严涛居然下意识提了一口气。   他怕这个女儿。   他居然会怕她!   “你刚刚说,”林鹿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脸平静地问道:“要和我断绝关系,让我自生自灭。”   夏严涛没说话,只警惕地盯着她。   林鹿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开口,便笑了一声,又道:“我未成年,你知道遗弃罪会判几年吗?”   夏严涛脸色大变。   林鹿又道:“你要觉得我的话不可信,不如去问问你的金牌律师,想必他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夏严涛再也扛不住。   他是真的怕这个女儿。   总觉得她这个身体里,住了另一个灵魂,肆意乖张,无畏无惧。   夏严涛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夏严涛和白敏狼狈的背影,林鹿冷笑了一声。   跑得快有什么用?   好戏才刚刚开场,现在就扛不住了,那以后不得哭天抢地?   直到夏家的车子从众人视线中消失,围观的人群才带着各种八卦和兴奋的表情离开。   每个人离开前都看了林鹿一眼。   说来也奇怪,已经觉得她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这才几天没见,感觉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一样,长大了,也长开了,以前觉得不起眼的五官,如今也觉得有了几分风骨。   林鹿才不打算站在这儿,当猴一样被人观看,她只站了片刻,便转身朝地铁口走。   她还得去买衣服呢!   不过刚转过身,就看到路边两个熟人。   周熙瑗和周母。   周熙瑗那张脸,白得跟对面的广告墙一样。   对上林鹿的视线,周熙瑗浑身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刚刚那一幕,她、她想到了那天在政教办公室的那个耳光。   林鹿定定看着她,倏然勾了勾嘴角。   周熙瑗:“…………”   她两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周母吓了一跳,忙去扶她。   周熙瑗脸色惨白,扒着周母的手:“妈,我、我们走,快走……”   周母也知道女儿是被吓到了,忙抱着她上车:“好好好,这就走,我们这就回家……”   看着被她一个眼神就吓跪了的周熙瑗,林鹿有些茫然。   她有这么可怕吗?   她觉得她刚刚的表情超和气超可爱的!   林鹿不知道,周熙瑗往后余生,都忘不了被她那一耳光支配的恐惧。   收回不解,林鹿看了一眼还站在她身旁不远处的薄年,冲他友好地笑了笑:“刚刚谢谢你啊。”   虽然没有薄年她自己也可以解决,但这小弟弟也是好意,她该道谢的。   和上次道谢不一样的是,薄年看着她,突然道:“就口头上说谢谢?”   林鹿被问地一愣,片刻后,她笑的更友好了:“那……我请你吃饭?”   薄年小脸绷的紧紧的:“那倒不用,你教我打架吧。”   林鹿:“?”   薄湛:“???”   见她不说话,薄年动了下眉头:“不可以?”   林鹿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便道:“不可以就算了。”   说完,他踩着滑板就要走。   林鹿忙道:“可以的!”   她心道,薄家的这位小少爷,还真是与众不同得紧!   这么想着,她又看了薄湛一眼。   薄湛神色虽未有变化,但那双眼睛分明写满了不满意。   想想也能理解,哪个家长愿意自己小孩学打架的?   谁知,她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飘走,薄湛就淡淡开了口:“学打架,打谁?打我吗?”   薄年没理他,踩着滑板走了。   薄湛习以为常,他冲林鹿点点头,转身跟了上去。   林鹿看了片刻,这兄弟俩虽然相处模式怪怪的说话也冷冷的,但……薄湛明显很疼这个弟弟啊。   真好。   等她从薄湛身上收回视线的时候,偏偏对上了一张不那么让她高兴的脸。   贺钧尧居然还没走!   她撇了撇嘴,收回视线,抬脚就要走。   “夏染!”   林鹿不悦拧眉,这个男主真的又渣又烦人!   林鹿转身看他:“你如果还是劝我大度不要跟夏筠计较,我劝你免开尊口,我就是这么小气,可不像你们,世家公子,有教养,有气度。”   贺钧尧听出她是在说反话,他道:“我没这个打算。”   “哦,”林鹿笑了笑:“那你喊我做什么?我和你很熟吗?”   贺钧尧抿了抿唇:“我刚刚并不是要帮夏筠,我只是……”   林鹿笑着打断他:“你只是看不惯我们乡下人的行事作风是吗?”   贺钧尧:“……”   林鹿继续笑:“那可真是抱歉了呢,我们乡下人从来都是有仇报仇有怨抱怨,从来不走那以德报怨的高尚行径。”   贺钧尧:“………………”   贺钧尧:“你何必要这么说。”   林鹿敛了笑:“贺钧尧,我劝你照照镜子再开口,我能停下来,听你废话,不是因为你脸大,而是想要知道,你到底还能多会恶心人!”   贺钧尧猛地拧眉。   林鹿又道:“你是不是高高在上惯了,被人捧惯了,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谁都可以教训?”   贺钧尧有些不太高兴。   林鹿冷笑道:“还以为你是要道歉,现在看来,世家教养,也不过如此……”   说完,林鹿不打算再理贺钧尧,免得这好容易才激起兴致,又被搅了。   刚转身,身后传来贺钧尧压低的嗓音:   “我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的,你都没……”   “不必了,”林鹿冷冷道:“收起那没意义的三个字吧,我说过,我有仇必报,对不起我的,我都会一一讨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没有三更啦,明天我努力多写点,加更哈,么么 第38章 真千金15   周五的晚上,无论商场还是街上, 人都很多。   忙碌了一周, 放松的, 约会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迎接周末的兴奋,林鹿从地铁出来, 也被这种氛围传染。   商场, 尤其是高端品牌入驻的商场,永远都不缺人。   林鹿原本没打算来这座商场, 但她转念一想, 她为什么要便宜夏严涛和白敏呢?   明明证据确凿,事实清楚, 还非要来恶心她, 那她就刷他们的卡!使劲买买买!   一想到他们现在正气急败坏, 收到她大笔消费的账单提醒的表情, 她心情就好得不得了。   恶心人,谁不会啊!   既奖励了自己,又恶心了坏人,还拉动了经济促进了社会发展, 一举多得, 为什么不呢?   “女士您稍等, ”店员给她端了杯玫瑰茶,笑着说:“我们同事已经去另一家专柜取您要的尺码,很快就回来。”   林鹿一点儿都不着急, 她坐在高脚凳上,翻着这个品牌的新款花册,冲店员笑着点头:“谢谢姐姐。”   店员小姐姐脸上的笑立刻像化开了一样。   任谁被漂亮可爱的小姑娘喊姐姐,心情都会好。   尤其是笑得还那么甜。   品牌店的店员,眼力都不差的,林鹿一进来,她就看得出她出身不简单。   不说气质谈吐,这些只可意会的,书包上那大大的圣恩中学四个字,只要不瞎都明白代表了什么。   最主要是,气质是真的好,长得也是真的漂亮,性格也好,一说话就笑,笑起来眼睛都是弯弯的。   小姐姐指着其中一页上的外套,道:“这是今天刚到的新款还没有来得及挂上,但我觉得很适合你,你要试试吗?”   那是一件珍珠白短款小外套。   这个色,极挑人,不够白,穿上就会显得肤色暗沉。   林鹿看了一会儿,点头:“好啊。”   反正坐着等也是等,试试也无妨。   店员把衣服拿出来,又道:“我拿了两条裙子,你可以配一下。”   林鹿身上穿的是校服,若只试外套,是试不出效果的,店员又是真的很温和,她就去试衣间换了。   “年哥,”裴洛洛嘬着冰淇淋,好奇地道:“你看啥呢?咱们去打电动吧,十二楼的vr馆新……唔!”   薄年一巴掌拍他脸上:“闭嘴!”   裴洛洛委屈地哦了一声,继续嘬他的冰淇淋。   嘬着嘬着,裴洛洛突然咦了一声:“那是不是夏染啊?”   他盯着楼下一家女装店,瞪大了眼:“好像真的是G!她这是在……买衣服?”   薄年面无表情地滑动手机屏幕。   裴洛洛见他年哥从来了之后一直翻手机,也不理他,这会儿更是头都不抬,他凑过来好奇地瞧了一眼:“怎么还是贴吧啊,你不是最讨厌这些东西了吗?这都看了一个多小时了,贴吧上有啥啊?新型机器人?我看看……”   裴洛洛圆嘟嘟的脸,又被一个巴掌糊了过去:“离我远点!”   生活不易,裴洛洛叹气:“……哦。”   直到把冰淇淋嘬完,他年哥也没看他一眼,他又不能走,最后只好摸出手机,打算找小伙伴打会游戏,但刚打开手机,就看到小伙伴给他发的一张视频截图   他不气馁,问小伙伴哪里来的,小伙伴给他发了个链接,点进去就觉得页面很熟悉,好像跟他年哥刚刚在看的是同一个。   裴洛洛小脑袋瓜子叮一声响,那肯定是一个啊!   他马上放下怀里的零食……   帖子标题是:夏筠在学校门口给夏染下跪啦!狂扇三个耳光!热血刺激!赌一赌夏染会被赶出夏家吗?   主楼放的是视频。   他点开,第一帧就是夏染扇夏筠,又利落,又狠,看得裴洛洛小心肝颤了一下,下意识又去瞄他年哥,这么刺激的吗?他年哥怎么没反应啊?   他不管了,继续看,终于从视频里看到了他年哥的身影,虽然拍摄的人手一直在抖,画面极晃,但还是能看清他年哥那炫酷的脸和……身形!   视频很短,只有半分钟,就是夏染扇夏筠耳光,然后质问她什么,不满意,又扇,看着挺吓人的,裴洛洛看着停下来的视频,陷入了沉思,女孩子都这么爱打人的嘛?   算了……   反正也跟他没关系,他往下翻了翻。   这是圣恩中学的校园贴吧,又是周五放假,跟帖的人特别多,说什么的都有。   开始有人质疑视频的真实性,还有人说夏染这段时间好狂,是不是中邪了……   然后翻着翻着,就有人激动发言:   记得秦晓龙那三个染着红黄蓝的小混混吗!是夏筠花钱买通骚扰夏染的!夏染报警,那三人被抓啦!供出了夏筠!今天夏染她爸妈放学来接夏染,打算家庭内部和解的!夏染不愿意,夏筠就给夏染下跪求她,还装白莲不肯认错,夏染就没忍住扇她耳光!完整视频有人上传了!全程高能!超刺激!!!   嗯?   裴洛洛大大的眼睛里全是好奇,马上退出当前页面,去首页找――压根不用找!   首页被顶到最上面,飘红的那个就是!   标题是非常的吸睛:   震惊:豪门真假千金之争!假千金夏筠买通小混混骚扰真千金夏染,还主导了一系列校园暴力,夏染忍无可忍报警,立案后,夏筠又来求饶,现场打脸!爽就一个字!我要说三次!   这个帖子的视频就比较完整了,是从夏严涛拽夏染胳膊开始录的。   想也是,一开始,谁能知道后面会发生这么劲爆的事?录视频的人也是看夏染和夏严涛争执起来觉得有热闹看才开始录的,没想到就露下了这么一出大戏!   画面比刚刚那个清楚得多,噪杂声虽然多,但带着耳机还是能听清他们争执间都在说什么,尤其是薄年那几句,更是听得清清楚楚。   圣恩中学的贴吧一向各种牛鬼蛇神都有,盯着的人也多,这视频一发出来,就被转到了社交网络。   还有本地一些大V转发,更有人去警方那里询问,是不是真的立案了,到底什么情况,夏筠要判刑坐牢吗?   因为当事人身份比较特殊,又有前几日订婚的余波,所以关注度,热度出奇的高。   不少人都在骂夏严涛和白敏偏心太过,再加上一直传的夏家两个女儿不和,大家都一致觉得,肯定是他们夫妻两人教育方式有问题,才会导致这种事情,也有人分析说,夏严涛和白敏就是偏心太过,明显偏心养女夏筠,不能一碗水端平……   因为事发地点是在圣恩中学门口,更有人询问校方这种情况校方知不知情,作为学校是不是该负责,还询问校方的管理制度是不是存在漏洞……   网络上闹得热火朝天,而当事人林鹿,这会儿正在一件一件试衣服。   好看的衣服谁不喜欢?   珍珠白的短外套,衬得她肤色更白,整个人都明亮了不少。   试了几件之后,她觉得这家店员真的很有趣,也是真的觉得她穿好看才一直让她试,并不是为了推销而推销――因为她穿真的很好看!   等到她要的那件大衣取回来,她面前已经又放了一排手提袋。   都是她辛辛苦苦一件一件试的,当然要买回去!   夏严涛的钱,不花白不花,花了气死他!   一想到账单发到夏严涛和白敏手上,林鹿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店员小姐姐也笑了:“怎么突然这么开心?”   林鹿扫码付了账,道:“今天心情好。”   店员小姐姐把手提袋递给她,真心实意道:“那祝你每天都心情好。”   林鹿也真心实意道:“谢谢。”   生活还是有很多可爱的人的,并不是处处都那么糟糕,有时候黑暗撑过去,就是黎明。   林鹿走后,那位去取货的店员看了看销售单咋舌道:“这哪家的千金啊?”   “不知道,”另一位道:“真有教养,脾气也好 ,长得还漂亮。”   那位想了想,最后点头道:“嗯,确实漂亮。”   这会儿也没什么客人,她看了眼手机,是另一个今天调休的同事发给她的,她点开看了一眼,马上就冲去整理柜橱的同事道:“哎,你过来看,这是不是刚刚那个小姑娘!”   刚刚一直招呼林鹿的店员走过来,看了一眼。   视频里冷眉冷眼利落干脆的夏染可不就是刚刚的小姑娘。   两人对视一眼,良久都没说话。   不过这些林鹿都不知道,她甚至连贴吧上视频爆红的事都不知道。   因为她在犹豫,要不要喝奶茶。   她提着一堆衣服,站在奶茶店门口五米远处,犹犹豫豫不敢上前。   她怕了喝了会失眠。   可她好久没喝过了,想喝。   林鹿觉得她站了有半个世纪吧,最后还是一咬牙,点了一杯半糖招牌。   就喝半杯!   从店员手里接过奶茶的时候,她还在心里给自己一遍遍暗示。   半个小时后,裴洛洛捧着一杯奶茶,直皱眉头,他年哥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喝这种小女孩喜欢的甜叽叽的奶茶啦?一点儿都不爷们!   林鹿回到学校的时候还不到九点。   宿舍楼亮着不少灯。   靠成绩考进来的学生里,很多离家都很远,所以有时候周末也不回家,留在学校学习。   林鹿拎着大包小包进宿舍楼,原本正在看剧的宿管视线扫到她,脸色顿时就变了,不过林鹿没注意到,她直接刷了卡,坐电梯,上楼。   从电梯出来,碰到同一楼层,其他宿舍的同学。   林鹿开了门,眼风里鹊侥橇礁鲈诿趴谒祷暗呐生还盯着她看,肆无忌惮,她偏头看过去:“有事?”   两个女生像是刚回神一样,忙不住摆手:“没有没有……”   林鹿:“?”   看着两人逃也似的回了宿舍,她皱了皱眉头,什么毛病?她很吓人吗?   进了宿舍,等她把衣服一一放好,洗漱完躺倒床上,这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体力再好的人,逛街也会累。   班级群,各种群,意料之中,都炸开了锅。   那么多人眼睁睁看着,不炸锅才不正常。   她点开看了一眼,这一看,顿时就笑了。   居然有人录了视频。   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她还是太善良了,没发挥好,该给夏严涛一耳光的,下次得注意。   随手翻了翻网上的言论。   和她预料中的一样,有骂夏严涛和白敏的,也有骂夏筠会装可怜扮白莲的,也有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她肯定也有问题的,还有人把她之前的那些‘黑历史’拉出来说她其实也不算好人的。   林鹿看着这些,一点儿都不生气,相反,她还笑出了声。   为什么有时候网友会显得那么愚蠢呢?   因为他们不知全貌,还经常指点江山瞎评论,就好像他/她亲眼目睹了一样,不叭叭两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她家有网他/她有键盘。   她饶有兴趣地又看了几条智障言论,最后勾了勾嘴角,轻声道:“放心吧,我就是专程来打你们脸的,脸打的不响,包退。”   她当然不会在网上和网友争论,她只会直接放大招,用证据堵上他们的嘴!   要退出的时候,她扫到一条不太显眼的视频。   这个人发的文字就很可笑了,说她不是好人,一个眼神就把同学吓得腿软,平日里在学校肯定没少作恶。   她是真的很想笑,点开视频后,她是真的笑出了声。   视频也不知道是谁拍的,很短,只有十几秒,但特别喜感,是她转头去看周熙瑗,和周熙瑗对上视线后,勾起唇角,周熙瑗就浑身一颤直接跪了,然后被她妈连拖带抱弄上车……   下面还有网友评论,说这个眼神太绝了,感受到了武侠里常说的杀气。   还有人配了重金属风BGM,传到了圣恩中学贴吧,一时间贴子下面全是哈哈哈……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周熙瑗,问她为什么那么怂,一个眼神就跪了,让她不要怂,正面刚。   林鹿随意看了看,也没什么值得她多关注的就关了手机,睡觉。   第二天不用早起上课,林鹿难得睡了个懒觉,等她睁开眼,已经九点了。   今天天气非常好,阳光明媚,透过窗帘照在人身上,暖烘烘,懒洋洋的,她伸手摸过手机看了一眼,看到一堆未接来电,她皱着眉头翻了翻,看到姚律师的未接来电,顿时就清醒了。   她也来不及看那些未读消息,先给姚律师回了个电话。   等她挂了电话,才反应过来姚律师刚刚说了什么。   夏严涛和白敏就这么放弃夏筠了?不是爱得深沉么?这就……不管她啦?   她点开某社交软件,轻车熟路找到了市分局刚刚发的警方通报。   姚律师刚刚告诉她,警方扛不住舆论,提前发了通报。   这通报,原本是被夏严涛压下去了的,但昨天视频传播太光,热度太高,网友都在官方账号下要说法,今天一早就发了通报。   通报里用的是夏某张某杨某秦某等字眼,若是没有昨天视频的事,兴许网友也看不出这条通报有什么特殊的,但有昨天的事情在前,网友们直接就把人对上了号。   并且在这条通报之后,警方紧跟着又发了一条,关于夏某某妨碍执法公正性,对其采取行政拘留和20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   夏某某是谁,就差直接指名道姓了,虽然2000块钱兴许都不够夏某某出门给门童付个小费的,可它意义不一样!   这可不是一般的丢人!   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官方打脸,最为致命。   于是骂声、谴责声、嘲笑声直线升级。   夏严涛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要不压消息,也不会有2000块罚款的事,更不会被骂得这么狠。   偏偏他压了。   林鹿看了一会儿网友花式骂夏严涛、白敏,还有夏筠,最后心情非常好的起床洗漱下楼,今天有喜事,所以也应该吃顿好吃的庆祝。   来到这个世界后,一条朋友圈没发过的林鹿,破天荒拍了一张早午饭的照片,发了状态,配的文字是:冬天来了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周末两天,过得特别快,林鹿只觉得自己就是和姚律师见了个面,又去了趟分局补充一些资料,转眼就周一了。   周一,圣恩中学的学生们,带着八卦的烈烈之魂冲进学校,比以往任何时候来得都要早。   虽然在群里也能讨论,但那哪有当面讨论爽呢?   那是不一样的刺激!   林鹿从宿舍楼一路走到教学楼,迎接的就是那样,又热切又八卦又探究的目光。   走出老远,她都能感觉到,那些人还在盯着她,窃窃私语。   林鹿无语了一会儿,又觉得这群十几岁的人有时候真的很无聊。   到教室的时候,更无语的来了,整个班,几乎全员到齐,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眉飞色舞情绪高昂的,一看就知道在说什么。   林鹿随意扫了一眼,就熟若无睹的走到自己位子上,坐下。   班里人的视线,就那么盯着她,从门口移到讲台,再移到最后一排。   林鹿动了动眉心,抬头,所有人又唰地收回视线。   林鹿:“……”   要收回视线时,看到了许娣。   许娣那表情,她一时竟形容不出来,像是不甘心,又像是害怕。   她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一个虚荣的,不辨是非的,自以为是的,女孩子。   生活自会教她如何成为一个‘人’。   她不屑地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经过一个周的时间,班里人已经没人敢当着她的面议论她了,不能当面说,于是就再次转移到群里说。   这场烈火燃不尽一样,越讨论烧的越旺。   而上课前,班主任进班,带来了又一个重/磅/炸/弹。   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因为是七校联考,所以教育局特别重视,各个学校也都特别重视,统一改卷,加班加点,今天成绩就出来了。   圣恩中学虽是贵族学校,但也招了不少尖子生,所以,每年,无论是联考还是竞赛,全市前十,总有圣恩中学的影子,就算没在前十,前二十也总是有的   今年也有。   前十还占了两位。   第一和第九,都是他们学校的。   这种事虽然不常发生,但也不是不可能。   可让老师们震惊的是,第一名的成绩。   英语、数学、物理三科满分,总分737,比第二名高整整20分。   要知道全市排名,别说前十,就是前二十,分数咬得都很紧,有时候就是一两分,甚至零点五分,整整20分,这就很可怕了。   可一想这么高的分是他们圣恩的,又觉得扬眉吐气,班里人都按捺不住问班主任,到底是谁,哪个文曲星下凡来教附中那帮目中无人的小崽子们知道什么叫高分……   从拿到成绩单,五班班主任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   而其他班已经公布了这个消息,已经有人通过手机来问五班的人了。   有人看到别班的朋友发来的消息,登时像触电了一样,站起来一把扔了自己的手机。   “夏染!”   班主任以为这学生是在问她,第一是不是夏染,她心道,原来还是有人信的吗?   她点了点头,看向夏染:“嗯,第一名就是夏染同学。”   高二五班,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有十秒钟吧,整个班就炸开了锅。   惊讶的,质疑的,各种言论四起,吵嚷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班主任拍了好几次桌子都没能让班里人安静下来。   要说和夏筠以及夏家矛盾的那个视频是热血沸腾,那现在这个消息就是群情激愤。   毕竟前者和他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他们就是个看戏凑热闹的,可后者就不一样了。   夏染以往是什么成绩?   年级倒数!   现在考第一,还是那么高的分,说没作弊,当他们都是傻子好糊弄吗?   这可是事关他们的荣誉!   他们拼死拼活挑灯夜战,才考了多少?   夏染打这个打那个,嚣张至极,她第一?   这是对他们的侮辱!   别说他们五班的人了,别的班也是一样,成绩差的学生就算了,尤其那些尖子生,最不能忍。   圣恩中学虽然贵族中学,可也是出了名的师资力量雄厚,很多世家子弟都是精英教育,很多人成绩都很亮眼,现在本夏染这个臭名昭著的压倒头上,能忍才怪!   林鹿看了看班里那些带着敌意和不满的视线,没说话。   她猜到会是这样。   手机嗡嗡嗡响个不停,@她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她点开看了一眼。   各个群里都炸了,都在说她的成绩有问题,肯定作弊,@她的,都是让她出来解释清楚的。   他们可以在她打老师的时候,冲她喊一声牛人,可以在她扇夏筠耳光的时候,说一声解气,可事关成绩和名次,这是身为学生的底线!坚决不能退让!   林鹿看了一会儿,群里的言论越来越激烈,还说她装死不敢吭声的。   她抬头迎上班主任不信任的视线,终于被吵烦了:“可以闭嘴了吗?”   班里霎时一静。   只是刚安静下来,向来以才女自诩的郑朵翊就站起来道:“老师,夏染的成绩肯定有问题!她的成绩和名次我不认可!”   她一开口,紧跟着就有几人附和:“对!肯定有问题!她怎么可能考那么高的分!”   说完,他们都转头盯着林鹿,就差把‘作弊’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许娣突然阴阳怪气道:“作弊了吧,怪不得上个周那么嚣张呢。”   她唯一能压过夏染的就是成绩!现在夏染考这么高,她以后还怎么回家跟她爸妈交代?!而且,她压根就不信夏染能考那么好!   其实昨天晚上,年级主任就已经跟她还有几位资历比较深的老师讨论过了,这个成绩,他们也是持怀疑态度的,只不过因为视频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倒是没传出成绩的事。   她看向夏染。   斟酌了一下措辞,道:“夏染同学,你这次成绩在全市都是少有的高分,不仅同学们持有疑虑,就连老师们也不太敢相信。”   高分可以有,天才也可以有。   可,这个人若是夏染,可信度几乎为零。   林鹿懒得听班里那些人的‘慷慨激昂’,她看着班主任,直白道:“说吧,想怎么样?”   接手五班的时候,她就知道夏染非常棘手,她没想到的是,居然这么棘手,怪不得苏微直接退去了高一年级,她都不太敢和夏染同学对视。   她的目光不能说}人,就是很透,仿佛能透过你这个人看透你的灵魂一样。   她移开视线道:“我们老师们商议过后,觉得直接取消你的成绩,对你并不公平……”   林鹿嗤笑了声,敢取消她的成绩,她把整个办公室都掀了。   “……所以,”班主任叹了口气道:“由老师们重新出题,全程监考,重考一次。”   林鹿没说话,先低头看了眼群里还在不断大发厥词的‘正义之士’们,她手指动了动,打了几个字,发出去,而后才在班里几乎要忍不住大骂她的目光中抬头道:“可以。”   人数最多的高二群,从夏染发了那个消息就像被冻了一般,没一个人再开口,只留下夏染那条最新消息,在最低端。   她发的是:   姑奶奶重考,让你们这群蠢夯好好看看,什么叫差距!   原本大家知道成绩和排名后的都只是想要一个说法,很多人群情激愤主要是怕学校因为视频的事情把这件事轻描淡写揭过去,他们很多人的本意是要夏染重考,如果她没作弊,那重考就能证明她的清白,如果她作弊了,这是欺骗!考试作弊是严重违纪!是要受到处罚的!   好,现在学校决定了,要夏染重考,夏染也答应了,只是这答应的方式,激怒了所有高二学生。   蠢夯?   骂谁呢!   士可忍孰不可忍!   高二年级的学生空前的团结,一致要夏染好看!   更有几位班干、学生会成员去找老师要求,要求夏染重考的时候要全年级直播,他们要一起监督!   学生们情绪太激动,老师们也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反正清者自清,直播也无所谓。   林鹿是真的无所谓。   她只是觉得这些人很可笑。   别人优秀就是作弊,就是假的,这么逆天的自信,到底哪里来的?   重考是在年级老师们的办公室进行的,两台摄像机,一台对着全景,一台对着夏染的答题桌面,进行全方位实时直播,直播画面实时投放在每个班的投影屏上。   这是圣恩中学自建校以来,声势最浩大的一次的重考。   因为声势浩大,其他两个年级课也不上了,也央求老师开投影,他们也要看,还美其名曰这是整个学校的名誉,人人有责。   老师们也是无奈,不让他们看,课也上不好,肯定都会偷着用手机看,就只好开了。   高三一班,贺钧尧看着已经坐在桌子前的夏染,眉心不由自主紧了紧。   其实他也是刚刚才从同学口中听说夏染这次成绩的事,说实话,他也很惊讶,但奇怪的是,他只是惊讶,并不怎么怀疑。   看着对着镜头,全校直播,还依然坦然自若的夏染,贺钧尧心里升起一个念头。   直觉告诉他,夏染要搞事。   果然,他念头刚起,就见屏幕上的人突然冲着镜头挥了挥手:“都准备好了吗?可要睁大眼睛仔细看,别等我考完了,你们又说,我做题太快你们没看清,我可不会再坐在这里,重考给你们看。”   嚣张啊。   这一刻,所有人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谁料这还没完,她说完这话,又道:“不过有个事,我要先说一下。”   高二年级已经快被她折腾的坐不住了,听到这话,纷纷骂她是不是怕了,要退缩了――虽然知道她听不到,但还是忍不住骂。   林鹿看了眼监考的老师们:“老师们也做个证。”   办公室一片安静中,一个老师嗯了一声,林鹿这才把头对上主摄像头,她死死盯着摄像头,像是要通过镜头看向没个学生眼睛里,她道:   “如果这次重考证明我的成绩没有问题,那么,你们所有人都得给我道歉!” 第39章 真千金16   各班先是安静了片刻,然后就开始躁动起来, 还有不少人不服气嚷嚷着‘凭什么’!   林鹿在办公室里, 当然听不到那些声音, 但她像是长了顺风耳一样,静静看了镜头片刻后,道:“你们怀疑我, 我接受重考, 现在也坐在这里马上就要开始重考。我若证明自己没问题,你们总不能上下嘴皮一张, 什么责任都不用担, 凭什么呢?”   她笑了笑又道:“大家都是平等的,做什么事, 说什么话, 就要负相应的责, 小学生都懂的道理, 别让我看不起你们。”   这下各个班里是真的静了,良久都没人再说什么,只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在心里诅咒, 诅咒夏染考砸现原形, 这样就能用她刚刚的话狠狠地羞辱她!   理想有多丰满, 怨念有多深沉,现实就有多打脸。   第一门先考的是数学。   相比语文和英语而言,数理化最能看出一个学生的真实水平, 因为这些科目你要是不会,蒙你都蒙不出来。   考试答题后,屏幕的主窗口就变成了对着答题桌面的那个摄像头。   解题步骤清清楚楚呈现在大屏幕上。   定义域、函数图、辅助线……   精准又简洁,各公式定理更是运用娴熟。   120分钟的数学试卷,只用了不到四十分钟,便答完了。   各个班里,跳得最厉害的,看林鹿做完了一整张数学试卷后,一个个都像锯嘴葫芦,不说话了。   哪怕他们不想承认,也不可否认,那是一张很漂亮的答卷,包括草稿内容,都漂亮地挑不出错――包括他们看不懂的那部分。   只有极少数人还抱着最后的幻想,只是数学而已,其他科肯定现原形。   然后是物理、化学……   三张试卷,能看得懂题目的人,都清楚,这几张试卷难度都比期中考试难度要大,而她还答得那么快,那么漂亮,结果是什么,显而易见,但却没人开口,也没说话。   就好像,谁先开了口,就是他们输了,矮人一头一样。   做完化学最后一道实验分析题,林鹿把笔往桌上一放,没接老师递过来的英语试卷。   “不考了。”她道。   班里面,那些原本已经不得不面对现实的学生,听到这三个字,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又活了过来!   不考了!   她说不考了!   她装不下去了!   哈哈哈,要现原形了!   办公室里的老师却是有些诧异,监考的老师,加上年级长和教导主任,一共有六人,他们全程监考,已经能肯定,她的成绩没有问题,所以对她突然说不考了,非常不能理解。   林鹿抬头,看了镜头足足五秒钟,才把视线落到摄像机旁的班主任身上,她道:“我一口气做了三张试卷,你们站着喝茶,不觉得累,可我累了。”   班主任面色一僵,林鹿只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一边轻轻捏着因为长时间写字而被笔挤压变形的手指,一边道:“正常考试,一门科目,两个小时,中间至少休息十分钟,我做题速度虽然快,可三科下来,也快两个小时了,我是人,不是刷题机器,是会累的。”   老师们这才惊觉,他们因为太过震惊,而忘了让她休息的事,这是有点过分了……   但被她这么一说,好像他们是故意的一样,一时没人开口。   林鹿猜到他们不会吭声,又道:“这三张试卷足以证明我的成绩没问题了吧?”   办公室里安静的有些过分,林鹿等了片刻,挑了下嘴角,看向教导主任:“主任?”   教导主任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说:“可以了,这三张试卷,解题思路明晰,基础知识也扎实,三科不用再考了。”   林鹿看着他,点点头,而后指着主摄像道:“那请主任对着摄像机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我怕等会有人又要跟我叽叽歪歪,说我没考完,不能作数。”   主任:“……”   老师们:“……”   林鹿抬头去看教导主任和年级长:“这三张试卷”   教导主任觉得,这是在故意针对他,因为他之前斥责过她成绩不好还不安分。   可,这要求又合情合理。   他压下不满,走过去,对着摄像机把刚刚的话又说了一遍。   整个学校都很安静。   这事若换个人,那一定早就掀了屋顶炸了锅,哪像现在,惊是惊了,但是惊悚的惊,不是惊喜的惊。   林鹿宠着摄像机笑了笑:“都听到了?等你们的道歉。”   这话,更惊悚了。   尤其是高二的那些学生们,他们有种错觉,觉得一开始就是她在给他们下套,阴他们!   “好了,”教导主任也听出林鹿话里的讽刺,这么挑起学生矛盾不太好,他便硬着头皮道:“夏染同学也累了,可以回去休息了,大家之所以这么激动,也是因为夏同学平时的成绩和这次差别太大,所以一时难以接受,并不……”   林鹿突然道:“我平时为什么成绩差,这得问罗怡和赵星彤,罗同学、赵同学,你们真的不打算跟大家说说,四年前是怎么恐吓威胁我,让我考试不要考高分的吗?”   被点到名的赵星彤和罗怡,脸都白了,惊慌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不打算跟老师们交代一下,”林鹿又道:“夏筠给了你们哪些好处,让你们在女生厕所堵我的吗?”   一片死寂中,林鹿起身。   办公室里,老师们都彻底惊呆了。   居然还有这种事!   林鹿的脸已经在出了镜头,只能听到她的声音:“初中部的李主任还在学校任职的吧?老师们可以去找李主任问问,刚转学来的时候,我是不是不止一次找他反应过这个问题,当时李主任原话是怎么说的我忘了,好像是……让我不要惹事吧,啧。”   最后一声啧,伴着一声轻笑。   然后是桌椅摩擦声、脚步声。   办公室里的气氛诡异又凝滞。   有老师在校时间久的,是听过一些的,说夏染刚入学的时候成绩很好考进过年纪前十,可是后来被繁华迷了眼就学坏了,成绩从此一落千丈,到现在的倒数。甚至还有个别老师感慨过,从一个小山村飞上枝头变成凤凰迷失了自己,价值观都扭曲了,可惜了一个好苗子,可现在……   林鹿没管老师们这会儿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走到门口,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又折了回来,一手撑着桌子,对着摄像机道:“啊,对了,还有件事,苏微苏老师在吗?”   正在看直播的苏微:“……”   “记得之前在这间办公室说过的话吗?”林鹿扯起嘴角,笑得灿烂明艳:“我若是比夏筠考得差,我退学,我若是比夏筠考得好,你辞职,虽然夏筠因为刑事拘留没能参加考试,但我觉得,就算她参加了考试,也绝对没我考得好,所以,该你兑现了,我等着欢送你离职,苏老师。”   面色惨白的苏微:“………………”   出了办公室,林鹿没有回教室,而是先去了小卖部。   考试消耗太大,她饿了。   小卖部老板也凑热闹刚看完直播,一抬头就看到刚刚还在手机里的人拿着一块面包和香蕉奶出现在收银台前,他这一惊可不小,手机直接吓掉了地上。   林鹿奇怪道:“我很很吓人吗?”   老板摆摆手,一边扫码一边打量她。   等结完了帐,林鹿要走的时候,老板突然道:“你应该早点跟家长说的。”   林鹿笑了笑,没说话。   一开始她是不敢说,怕他们觉得她麻烦,觉得她烦,后来敢说了,已经没人信她了。   老板也只是随口感慨一句,并没有一定要个答复,他又道:“不过你成绩是真的好,科科接近满分,了不起。”   说着还冲她竖了竖大拇指。   “谢谢!”林鹿道了声谢,转身走了。   走远了还能听到老板的声音:“这高考肯定省状元没跑了!”   回到教学楼,还没下课,一路走回教室,她都能感受到那一双双探照灯一样的目光。   别的班还有议论声传出,他们班却出奇的静,踏进教室,她站在门口,看着这一班同学。   班里人也都齐齐看着她――就是没人敢和她对视。   一一扫过,林鹿对他们的表情,挺满意的。   她站了有十秒钟吧,班里还是静的落针可闻,她道:“不道歉吗?”   班里人:“……”   她颔首笑了一声。   轻飘飘的,可落在他们耳朵里却满满都是嘲讽。   林鹿抬脚回到座位,坐下,又道:“早猜到啦,蠢夯不仅蠢还没担当。”   这次被骂,没人开口回嘴了。   毕竟她没指名道姓的骂,这个时候开口,就是上赶着对号入座承认自己是那个蠢夯。   而且万一被她逮着要求当众道歉,那可就真的丢死人了,反正现在大家都不道歉,丢人也是一起丢,无所谓。   这整齐划一的默契,倒是让林鹿侧目,看不出来啊,还知道法不责众呢。   她视线在几个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柳嘉和许娣是看都不敢朝她这边看,郑朵翊倒是看她了,但对上她的视线,马上就把头转了回去,那样子,好像她是吃人的妖怪一样。   下课铃响,班里人嗡一声,全跑了,生怕她会突然蹿起来逮人。   林鹿扯了扯嘴角,喝了半盒奶,趴在课桌上睡了。   做卷子还是很费神的。   最后一节课,班主任和任课老师调了课,一进班就看到最后一排,夏染还趴在桌子上,她想了想,还是没喊她,而是对班里人道:“期中考试成绩已经确认完毕,光荣榜已经打出来贴上了,鉴于这次是七校联考,学校对这次考试全市前三十名都有奖励,尤其是前十名……”   听到有奖励,林鹿就坐了起来。   班主任:“……学校会发一笔奖金,希望同学们再接再厉,考出更好的成绩来!”   林鹿举手:“老师,第一名奖金有多少?”   虽然现在刷夏严涛和白敏的卡刷得不亦乐乎,可谁嫌钱扎手呢?尤其是奖学金!   班主任咳了一声,说了一个数字。   林鹿挑了下眉,果然是贵族学校,真大方。   第一名自然是最多的,依次递减,虽然三十名和第一名已经不是一个量级,但依然不少了。   圣恩中学并不是所有人家里都是豪富,还有一些靠成绩进来的寒门子弟,这次奖学金这么丰厚,大大激励了他们要更加努力学习!尤其是这次考了第三十一名的,就差零点五分,他也可以拿到一笔奖金了呢!   班主任说完期中考试成绩的事,开始上课。   刚考完试,学生心都还是放飞的,根本没收回来,再加上视频和突然窜出来的第一名闹得这么大,学生订正试卷更是心不在焉。   最后一堂课结束,下课铃响,班主任收了试卷和讲义要走的时候,对最后一排的林鹿道:“夏染同学,下午上课前,你找个时间来办公室一趟,老师有些事情要跟你了解一下。”   林鹿抬头看她,笑着问:“了解怎么接受全年级的道歉吗?”   到现在高二年级那个大群都鸦雀无声呢,上午的时候不跳得挺欢么?怎么现在一个个都哑巴了?   班主任看了眼班里其他人瞬变的脸色,咳了声道:“这个问题,等老师跟你谈过后,好吧?”   这个班主任是新来的,林鹿和她并没有太多交集,她也不曾知道,她到底经历过怎样的校园欺凌,所以,林鹿对她的敌意并没有那么大,她点了点头,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班主任一走,班里人就嗡一声,又全跑了,比上节课课间跑的还要快。   从教室到食堂,一路上的目光都让林鹿有种回到了上周一的错觉。   上周一也是这样,从她进了学校就被这种目光盯着。   不过还是有不同的,这次不会再有周熙瑗之流敢凑上来找麻烦。   林鹿还是去那个窗口,又点了一碗酸汤面,上午吃的面包奶油放多了,有点腻,她得解解腻。   选座位的时候,她就没再刻意地去坐上次那个靠窗的角落,而是直接在最近的一个空座上坐下。   中饭时间,食堂人不少,每个座位都坐满了人,有来的晚一些的学生还要四处找位子,但林鹿那一桌,一直只有她一个人,另外三个位子一直空着。   林鹿简直搞不懂,他们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吃了一半的时候,一道身影在她左前方停下,紧接着她对面座位一沉。   就是不看,她都知道对面坐的是谁。   把嘴里的面吃完,她抬头,看着贺钧尧。   贺钧尧微微蹙着眉,明显有话要说,可她等了好一会儿,贺钧尧也没开口。   这就很有意思了。   你来找我,还想等着我先开口抬着你捧着你么?   她扯了扯嘴角,轻笑了一声,而后低头,继续吃的她的面。   谁都没有她的这碗面重要,结果,刚吃了两口,身上的位子也一沉,林鹿:“……”   薄年看着她,面无表情道:“真巧。”   林鹿:“…………”她不想吐槽,但小弟弟,你这个真巧真的一点儿说服力都没有。   但这小弟弟,说完这两个字就不看她了,低着头慢条斯理吃午饭,更是没看对面的贺钧尧一眼。   贺钧尧脸色不是很好看,倒不是生气,就是很不自在很难为情。   林鹿很快就吃完了,又喝了大半碗面汤,放下筷子要走的时候,一直坐在她对面不说话也不动的贺钧尧终于开了口:“夏染,我想跟你谈谈。”   林鹿抬眼看他,淡淡道:“我和你并没有什么好谈的,有话你就直说,我赶时间。”   贺钧尧看了一眼还在一根根夹土豆丝的薄年。   他要不明白薄年就是故意坐在那儿的,那他就真的是白痴了。   薄年收回视线,正要开口的时候,薄年突然转头看着林鹿道:“你之前答应我的教我打架,什么时候开始?”   贺钧尧:“……”   林鹿:“……等空闲吧?”   薄年:“我觉得晚上放学就可以。”   薄年:“我现在也住校。”   林鹿:“……行。”叭。   薄年点了点头,又继续吃他吃了半天还没吃一半的土豆丝。   林鹿突然觉得薄年这小孩很有趣。   就是贺钧尧一直盯着她磨磨唧唧的她有点烦了,视线再次落到贺钧尧身上,她也不客气了:“没什么要说的吗?没有我就走了。”   “之前的事情,”贺钧尧蹙着眉,挺克制也挺礼貌的,他道:“对你有诸多误解,对不起。”   “我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林鹿道:“‘对不起’这三个字是最没意义的。”   贺钧尧没有蹙得紧了些,犹豫片刻他道:“很多事我并不知道,也……”   “不知道你可以去了解,”林鹿打断他的话:“可你并没有。”   贺钧尧抿了下唇:“是,因为所有人都那么说,所以我就信了,也……”   林鹿再次打断他的话:“你有眼睛,为什么要从别人的嘴里知道我好不好,我怎么样,你不会自己用眼睛看吗?你之所以会那么信别人的话,不过是觉得我丢你人了,看不上我这样的未婚妻,承认这一点就这么难吗?”   贺钧尧无可争辩。   他确实先入为主,也确实对她有偏见。   林鹿顿了顿又道:“不过现在,我好还是不好,都跟你没关系。”   林鹿站起来。   “我不是有心的!”贺钧尧语气急了些,道。   林鹿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不是有心的,所以你给我带来的伤害就不存在了吗?贺钧尧,你今天来找我,说这么多,是想干什么?听我说,是,你是无辜的,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一点儿都不恨你吗?”   贺钧尧脸白了几分。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可现在他说不出口。   “算了吧,”林鹿嘲弄地笑了声:“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在贺钧尧复杂的目光中,林鹿一字一句道:“因为你一点儿都不无辜!”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尽量【下划线】明天把这个世界写完,么么(づ ̄ 3 ̄)づ 第40章 真千金17   周熙瑗转学了。   周三一早,这个消息就在高二年纪传开了。   这周, 周熙瑗都没来学校, 周一周二只是请假, 今天就是家长来办理转学手续,自始至终,周熙瑗连个人影都没现。   大家私底下一致认为, 周熙瑗和夏筠做了太多坏事, 尤其是周五傍晚,她被夏染一个眼神吓跪, 做贼心虚, 怕夏染报复,不敢来了。   周熙瑗一转学, 柳嘉和齐萧顿时成了没头的猴子, 天天夹着尾巴做人, 柳嘉甚至还偷偷去找班主任想换去别的班, 但话才说了一半就看到了林鹿,直接跑了,生怕被她抓着‘教育’。   现在知道怕了,做坏事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林鹿看着柳嘉逃窜的背影, 在心底冷笑。   班主任找她来是说数学竞赛的事, 教育局特别重视本次竞赛, 昨天下放给各个学校,鼓励学生参加本次竞赛。   每年圣恩中学都会在竞赛中拿到名次,自然也很重视, 班主任找她来就是想问她有没有意愿,他们学校有两个参赛名额。   这种竞赛获得名次,是会有高考优惠政策的,成绩优异的话,学校和市里都会有奖励,这么好的事,为什么不去?   填了报名表,林鹿要走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还有一个是谁?”   既然全校就他们两人,学校肯定会组织他们一起去参加比赛,早知道,心里好有个底。   班主任看了她一眼,脸色有些犹豫。   看她这样,林鹿眉头轻轻一跳。   “另一个是高三年纪的贺钧尧。”   林鹿:“……”   班主任略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道:“你的成绩很好,之前的试卷我看了,基础扎实,也有天赋,竞赛本就是对你个人有益的事,不管是高考还是申请学校都是百利而无一害,老师是很希望你能参赛的,这不是……”   “嗯,”林鹿点点头,打断了班主任的‘开解’,她道:“我明白老师的意思。”   班主任挤出一抹笑。   她还是不太习惯和这个学生对视,总觉得,一眼就能被看穿。   “参不参赛本来就是我个人的自由,和别人无关。”   她才不会因为贺钧尧而放弃这场竞赛。   贺钧尧算什么?也值得她改变决定?   贺家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贺钧尧。   作为男主,贺钧尧是真的很优秀,各个方面,都挑不出的错来,在一众世家子弟中,成绩更是一骑绝尘,从小到大,大大小小奖杯拿到手软,一直都是‘别人家的孩子’,林鹿记得,贺钧尧在高三的一次竞赛中,取得优异成绩,直接被保送去了京都大学,连国外几个顶级名校都抛出了全额奖学金的橄榄枝。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就是这次。   因为和贺钧尧不同年级,这可是她和贺钧尧好不容易才有的一次同台竞技,胜过贺家最引以为傲的天才,不知道贺家到时候要怎么圆当初撒的那个弥天大谎?   这么好的机会送到她面前,她不抓住,不就是傻了么?   这么想着,林鹿对这次的竞赛更感兴趣了。   贺钧尧得知另一个参赛的人是夏染时,心情是极其复杂的。   短短半月的时间,好像所有事都不一样了,尤其是夏染,那变化简直是翻天覆地。   当初人人都要嗤一声的废物,现在都可以和他并肩了。   贺钧尧也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竞赛人选很快就传开了,听到这次参赛人是夏染和贺钧尧,所有人的表情都很诡异。   夏染和贺钧尧之间的纠葛,谁不知道啊,订婚宴才过去不到半个月呢――虽然最后没成还取消了婚约,可毕竟是有过婚约的人啊!   想想当初订婚宴收场那么难看,两家也因此生了嫌隙,而现在……   不知道贺家对于现在夏染是个什么样的看法?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虽然贺钧尧是众多人心中的男神,大家(尤其是女生们)还是觉得没人配的上,可反转之后看戏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尤其是现在夏染成绩那么优秀,以前的很多恶名也都是夏筠陷害的,配不配的先不说,这两人一起参加竞赛,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风平浪静的。   学生们私底下议论这事,热火朝天的,独独薄年冷着脸直接找上了高一年级长。   对于薄家这个小少爷,年级长自然是小心地捧着的――尤其年纪那么小,可不更得小心么?   听到他对竞赛人选的质疑,年级长诧异道:“这是学校经过商议确定的,公开公平公正,薄同学有什么问题吗?”   “我!”薄年冷着脸看着他:“为什么没有我?”   年级长:“……”   他是听说过,薄家的小少爷,不世之材,神童一个,可……   “这个吗,薄同学刚高一,很多知识都……”   “那可以考试竞争!”薄年:“连问都没问过我!”   年级长抹着汗道:“实在是薄同学转来的时间太短,也没有参加这次期中考试,所以……”   对上薄年越来越冷的眼神,年级长一咬牙道:“薄同学,这种竞赛通常都是让高年级参加,因为他们面临高考,你们还小,后面还有机会,等明年,明年一定给你报名。”   薄年还是很不高兴。   年级长只得苦口婆心地劝:“你年纪小,可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们,不一样啊,他们压力大啊……”   没等他说完,薄年转身就走了。   当天下午,刚转学不到两个周的薄年就跳级了。   直接跳到了高二。   还自己拎着书包坐到了林鹿身旁的空位上。   林鹿不过睡了个午觉,起来身旁多了个同桌,还是个熟人,她不仅有些诧异。   还不等她开口问,薄年就面无表情道:“高一的知识太简单了,不适合我。”   林鹿上上下下打量了薄年一遍,最后:“……哦。”   她觉得,高二也不适合他,他适合去上天才少年班。   薄家小少爷转到了高二五班,五班的人可开心了,尤其是家里一直想跟薄家搭线,却一点儿门路都没有的,同班同学,可不就是最好的借口吗?   然而,这只是他们心里想想,根本没人敢凑过去。   不说薄年那张冻死人的脸,万年不理人的性子,就是他的同桌,都是他们不敢靠近的理由。   万一他们凑过去了,夏染让他们下跪道歉呢?   就算不下跪,逮着他们要说法,也很要命的!没看周熙瑗都转学了吗!周家是什么家庭啊!他们可不敢冒这个险。   当事人薄年自然不知道这些事。   而林鹿压根没心思去关心这些人的心理活动和思量,她正专心致志刷题准备竞赛呢。   虽然她顶着所谓的女主光环,但竞赛毕竟是竞赛,能人还是不少的,她还想借这次竞赛搞大事呢!当然要更努力才行!   而夏染考了全市第一的消息,豪门圈里很快就传遍了。   夏筠多次陷害夏染,被刑事拘留,现在身上还背着案子取保候审,两个人完全掉了个个,怎么会不震惊呢?   尤其是得知,夏染要和打小就顶着天才光环的贺钧尧一起参加全国数学竞赛,这不就是在说,夏染是和贺钧尧一样优秀的吗?   如此一来,众人看夏家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是有多眼瞎,把个心机那么深的养女当宝,却对那么优秀的女儿误会那么深?   他们都忘了,他们之前也和夏严涛白敏一样,把夏筠当宝,把夏染当笑话的。   然而,被所有人密切关注的,一定不会风平浪静的竞赛,却在风平浪静下结束。   带队老师回来都有些感慨。   感慨夏染命运坎坷,小小年纪就经历了一个成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经历的风浪。   不是说不好,而是……让人唏嘘。   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却要经历那么多,好在没长歪,没走上不归路,虽然有时候行事有些偏激,但三观还是正的,也很上进,从她那么认真地准备竞赛就知道,是个好学生。   这件事最有感触的当属贺钧尧。   因为去参加竞赛,全程,夏染都没理他。   不是故意冷战不理他,而是完全把他当陌生人的那种冷淡,这让他有些不是滋味。   他自己都记不得,夏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态度大变了。   他记得,以前她很粘他,总是跟在他身后,虽然他有时候会不耐烦,可她一点儿都不介意,看到他就会笑。   她好像,真的变了。   再也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夏染了。   **   竞赛成绩出来的那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周五。   圣恩中学参赛的两名学生,都取得了优异成绩,贺钧尧获得全国数学竞赛中学组一等奖,林鹿获得特等奖。   而更让校领导和教育局高兴的是,夏染同学因为成绩极其优异,被选拔进国家队,两个月后,和队员们一起赴海外参加国际竞赛,为国争光。   这一消息传回来,所有人看林鹿的眼神又变了一个样。   要说优秀,天才,贺钧尧已经是他们能见到、听到最优秀的了,而全国一等奖也是市里乃至省里都少有的成绩,可现在,林鹿却告诉他们,这上面还有一层!   国家队!   国际数学竞赛!   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的啊!   虽然这段时间他们都已经接受了夏染成绩很好很优秀的事实,但现在,他们还是觉得自己太没见识了。   她不是很优秀,是极其优秀!是他们望尘莫及的优秀!   震惊之余,还有些心虚。   他们当时还……还质疑她抄袭来着。   成功把贺钧尧踩在脚下,林鹿很开心。   这段时间挑灯夜战,没白费。   原本因为贺钧尧拿了一等奖很开心的贺家,知道夏染比贺钧尧成绩还要好拿了特等奖,还被选进了国家队,那喜悦大打折扣,甚至还有些堵心。   这是故意打他们贺家的脸吗?   现在岂不是让外人笑话他们贺家眼瞎?   因为夏筠一事,他们贺家已经遭受不少非议了,现在又要因为竞赛这种大喜事被人笑话,贺母直气得血压飙升!   果然他们家就是跟夏家八字不合!   赴首都集训前一天,林鹿下了晚自习回宿舍,刚从教室出来打算去小卖部再买点牛奶的路上,就被人拦住了。   她站在路灯下,面无表情看着阴影里的赵妍。   赵妍紧紧抓着书包背带,骨节都泛着白,微微低着头,看上去又心虚又紧张。   林鹿站在了一会儿,见她也不吭声,抬脚就走……   “夏染!”赵妍急声喊了她一声。   林鹿站定,偏头看着她。   赵妍脸色发白,连唇都是白的,还在发着都,她咬了咬唇道:“对……对不起。”   林鹿挑眉,嘴角的笑有些冷。 第41章 真千金18   赵妍是这次期中考试全市的第九名,就是两个前十中的另一个。   她是靠成绩考进圣恩的, 很聪明智商也高, 她自己也争气, 每次考试都没出过年级前十,是老师们眼里的好好学生,但……她曾是校园暴力夏染的主力。   她给夏染带来的伤害, 不比周熙瑗还有柳嘉少。   虽然她是被逼的, 可伤害就是伤害。   被她这么盯着,赵妍脸色更白了, 又嗫喏着说了一声:“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林鹿笑了一声:“对不起什么?你是在位期中考试重考的事情道歉,还是为着别的什么事呢?”   赵妍抖了一下, 脸更白了。   期中考试重考的事, 到现在, 学校里也没有人道歉, 就连苏微也只是挨了个处分,并没有辞职,也没有被辞退,起初还有人等着看她找苏微麻烦, 但后来看她天天准备竞赛, 以为她把这事忘了, 也把重考道歉的事给忘了……   这会儿猛地听到她提及这事,赵妍脸白如纸,忙摆手:“我、我一开始就没有怀疑你!真的!我真的没有怀疑你!”   她是真的没怀疑她的成绩。   可……   “可你也没说出你相信我。”林鹿淡淡道:“你想说, 你只是保持沉默,所以你并没有错是吗?”   赵妍微微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好半晌,她才哑着嗓子道:“以前的事,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不打你不骂你,她们就会打我针对我,你知道吗,她们堵过我很多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没办法……”   林鹿看她的眼神又冷了些:“因为你没办法,所以就要伤害我吗?”   赵妍眼泪哗地就落了下来,她说不出别的话,只不住道:“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林鹿被她哭的心烦。   该哭的是她,怎么每次都是别人在她面前哭?   哭了好一会儿,赵妍情绪稳定了点,才又继续道:“我都是被逼的,她们威胁我,我……”   “你为什么不告诉老师?”林鹿没心情听她的辩解,反问道。   赵妍一怔,喃喃道:“我告诉老师她们会更加变本加厉,我、我和你不一样,我家没有钱也没有势也得罪不起她们,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些都是她们逼我……”   林鹿:“因为你是受害者,所以你就要做施害者,来自保?”   赵妍张着嘴。   “你明明有很多方法可以解决那件事,”林鹿一点没有因为她的眼泪而心软:“却偏偏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做欺凌的一员。”   赵妍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知道她有错,可那并不是她本意,她也很煎熬,可她没有办法!她也是受害者啊!   林鹿又问:“我有没有找过你,让你替我跟老师作证?”   赵妍这次脸色煞白。   林鹿笑了一声:“我找过你,你却拒绝了我,理由是,你要好好学习,不想掺这些事,你是不是这么说的?”   赵妍:“……我、我不敢。”   “你不敢什么?”这种人,林鹿最看不上。   一句,我没有办法,我是被逼的,就是别人活该吗?   我弱我有理?   赵妍气息一窒:“我……她们不会放过我的,我还要考……考大学。”   “除了这个学校,”林鹿道:“你就没学上了吗?”   林鹿:“以你的成绩和努力,在哪个学校,你都能考上自己想去的大学,可你偏偏选择成为帮凶。”   “我不是故意的!”赵妍有些着急,眼泪又涌了出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要不听她们的话,她们会针对我的,你也是知道的,她们那么狠,那么坏,我……”   林鹿反问:“既然你怕她们,不敢和她们对抗,你转学不好了?”   赵妍:“……”   林鹿:“你其实就是舍不得圣恩中学的光环,说到底还是虚荣心作祟。”   “不是的!”赵妍白着脸道:“我没有!我只是怕她们会针对我!我不敢说,她们真的好可怕……”   她真的,太怕了。   周熙瑗她们的手段,她见识过,她一点儿都不想她们用在自己身上!   “告诉老师或者告诉家长,或者转学。”林鹿道:“你有很多种选择,但你没有,所以呢,你现在的诉求是什么,想我原谅你?”   赵妍哭得眼睛通红,全身都在发抖:“对、对不起。”   “算了吧。”林鹿道:“这种苍白的道歉,没意义,我也不需要。”   林鹿看她又要哭,一点儿耐心都没有,转身就走。   走出好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委屈的吼声:“我和你不一样!”   林鹿脚下一顿。   赵妍继续道:“你是夏家的亲生女儿,就算成绩不好,以后也是前途无量,你有夏家撑腰,可我不一样!我只能靠自己!你知道我为了考进这个学校付出了多少吗?你知道我为了保持成绩不下滑有多努力吗?你生来就是别人人生的终点!我没你的底气和勇气!”   林鹿冷笑。   夏家的亲生女儿,这几个字,她听着可真不爽啊。   就为着这几个字,把夏染折腾的人不人鬼不鬼,到头来还成了别人艳羡的对象。   呵,真可笑。   “你知道,”林鹿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周熙瑗她们针对我的原因是什么吗?”   赵妍哭得猛喘,像是压抑着愤怒,又像是委屈。   “因为我是夏家的亲生女儿。”林鹿道:“所以我才被针对,被欺负。你知道你为什么也会被欺负吗?因为你懦弱。”   赵妍哭得更大声了:“那我有什么办法!我也不想的!”   “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没办法?”林鹿觉得自己脾气变好了不少,居然还有耐心跟赵妍说这么多。   赵妍可恨,也可怜。   被周熙瑗她们找上,确实是她倒霉。   赵妍终于崩溃了,她哭着道:“夏染,你帮帮我,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她们、她们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林鹿在心底叹了口气。   她正要说你的事和我没关系时,一抬头正好看到前方不远处路灯下站着的小孩。   薄年正一脸冷漠地看着她。   算了,林鹿在心里道,就当一回圣母好了。   “跟你爸妈说吧,”林鹿道:“他们会保护好你的。”   赵妍不哭了,抽噎着问:“你怎么知道,你当初不也跟家里说了吗?”都没有用。   夜色里,林鹿眨了眨眼:“我说了没用,是因为他们不爱我,可你爸妈爱你。但,没人会保护你一辈子,总要你自己强大起来,才不会被欺负。”   说完,林鹿也不打算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她已经够圣母的了,难不成还要她对一个伤害过她的人,倾力相助吗?她没那么宽的心胸!   “在这里干什么?”走到薄年跟前的时候,林鹿心情已经调整了过来,笑着问道。   薄年朝她身后看了一眼:“那是谁?”   林鹿:“别班的一个学生。”   说完,她道:“你不是请假了吗?怎么现在回校了?”   薄年盯着赵妍看了片刻,收回视线后,嗯了一声。   嗯?   林鹿眨眨眼,这小弟弟,嗯?嗯是什么意思?   她想了想道:“来找我继续学习打架?”   说起来,为着竞赛的事,她有日子没教薄年了,薄年知道她忙,倒也没催,但今天……   不应该啊。   全校都知道,她明天要去集训了,今天哪里有时间教他打架。   薄年面无表情道:“不是。”   林鹿挑眉,那是做什么?   站在这儿,也不说话,吹冷风吗?   又站了一会儿,林鹿实在冷得受不住,正要说既然没事就回宿舍吧,薄年突然动了。   林鹿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她看了一眼,又去看薄年:“什么意思?”   她没看错的话,他递过来的是一张卡吧?   薄年不看她,只道:“你明天要去集训,我本来想给你买点东西送行,但又不知道买什么,这个你拿着,需要什么你自己买。”   林鹿:“……”   那人家小弟弟的卡,那多不好意思!   薄年又道:“集训后不是要直接出国比赛,国外也要花钱的,这卡全球通用,没密码,你随便刷。”   林鹿:“………………”   听听,这是什么话!   这小子,不得了!   小小年纪,我的卡随便刷,这种话都说的这么霸气……哎,不对啊。   林鹿拧眉,薄年给她卡是什么意思?   见她不接,薄年抬头看着她道:“在国外,你一个人,又没有钱,不安全的。”   林鹿盯着他看。   薄年又道:“你用得到就用,用不到就备着以防万一。”   林鹿还是盯着他。   薄年不高兴了:“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间互帮互助不是很正常?”   林鹿很想问他哪里正常了?   但转念一想,这小弟弟的思维好像和一般人不太一样,他刚刚也说了,是想送行,但不知道买什么,就让她拿着卡自己买……其实也挺合理,这卡对薄年来说,也就是个零花钱的卡,一点儿都不觉得有什么。   “我有钱。”林鹿说出一句并不是太有底气的话。   她是有点钱,但跟薄年说‘我有钱’还是有点自取其辱的意思。   “女生怎么这么麻烦!”薄年上前一步,把卡塞到她手里:“有什么好客气的!”   被一个小弟弟嫌麻烦,林鹿简直哭笑不得。   她看了看卡,又看了看薄年,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这种小事,确实不用客气,也确实很正常。   她想了想,算了,小朋友一直都不太合群,朋友也少,估计也是不清楚该怎么和朋友相处,难得他那么有心,她就先收着好了,等回来了,再还给他。   想是这么想,把卡装进口袋的时候,她还是开玩笑地问了一句:“卡刷了,账单会送到谁手上?”   薄年从来不管这个事,也从来没问过,林鹿乍然这么问他,他有些疑惑。   “嗯?”他想了一会儿,道:“薄湛吧,送到他手上正好,你一定要帮我多花点!”气死他!   正在公司加班的薄湛打了个喷嚏,下意识看了看天气预报,天冷了,那个臭小子也不知道知不知道多穿点衣服!   **   集训的日子过的飞快,就连出国比赛,都飞逝一般。   还好,所有人的努力没有白费,国际赛事上,他们不负众望,拿了个一等奖回来!   这可是国际比赛,含金量自然十足。   林鹿人还没回到学校,各大名校就伸出了橄榄枝,开始抢人了!   从车上下来,林鹿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圣恩中学门口挂着的红色条幅,上面写着:   祝贺我校夏染同学在国际数学竞赛中荣获一等奖。   每个老师都喜气洋洋,寒风都阻挡不了他们疯狂鼓掌的狂热之心!   国际竞赛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市教育局也很重视,还为此请来了省领导,筹备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表彰大会。   省电视台的记者亲自拍摄,全网同步直播,一通庆祝这场喜事,也算是勉励各学子们,努力学习,成为栋梁之才。   林鹿作为被表彰人,是要登台演讲的。   稿子是提前写好,过了很多遍的,还给有关领导看过。   登台前,主持人怕她紧张不住安慰她,还夸她,临上场,冲她握拳:“加油!你可以的!”   林鹿冲她笑笑,在心里道:是的,我可以。   走到话筒前,她站定,看了眼坐满了人的大厅。   不仅来了省里的领导,还有市里各部门负责人,以及各学校的校长、老师、学生代表们,还有媒体记者们。   林鹿先鞠了一躬,举止大方,笑容恬淡。   再站回去的时候,手里的演讲稿已经被她折上。   她努力了那么久,终于等来了,这个时机。   问过好之后,她笑着看着台下的人,道:“在分享学习经验之前,有一件事,我想先跟各位领导老师们分享,就是关于,为什么我会突然从一个年级倒数,成为现在的我,站在这里,和大家见面。”   台下大多数人不知道今天的演讲内容,一听这话,都很激动。   是啊,一个年级倒数,短时间内,就拿到了国际竞赛一等奖!这不是进步飞快!这是坐火箭的速度啊!赶紧拿出小本本记下来!   林鹿淡淡笑了笑,而后才继续道:“这要感谢圣恩中学的校长、老师和知情的同学们,对我所遭遇的四年多校园暴力视若无睹!”   这句话说完,她嘴角的笑已经没了,只剩刚毅。   作者有话要说:  赵妍:我就是那个第九,我出过场,可没有留下姓名。原是我不配……   ---------------------   ps:好冷啊,还没有暖气……我真的码字的手都是僵的,我的暖桌垫还没有到,我真的,我太难了q(s^t)r 第42章 真千金19   整个会堂,先是一静, 片刻后, 一片哗然。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有的是惊讶, 有的是惊慌,还有的是――惊惧!   林鹿像是没发现一样,泰然自若, 把这几年的校园欺凌、老师们的漠视纵容、学校的不作为, 一一道来。   她赌这个时候没人敢上台来阻止她。   “……为人师表是教师职业的内在要求,关爱学生是教室职业道德的灵魂, 这些最基本的素养都没有, 是怎么面不改色称自己为‘老师’的?教师资格证很好考,可不是每个有教师资格证的人, 都配当一个‘老师’!”   圣恩中学的校长脸已经成了猪肝色, 就连随行来的, 刚刚还是意气风发跟别的学校的代表侃侃而谈的老师们, 脸都涨得发紫。   这一句句,都是在往他们脸上打。   “……学校本该是学生第一层保护,他们信任老师,信任学校, 却在一次次失望中, 失去对人生、对世界的美好期待, 多少遭受校园欺凌的学生,要花一生时间才能走出阴影?”   “……未成年人保护法,是保护未成年健康成长, 不受伤害,却渐渐成了一些坏人,逃避制裁的保护伞,未成年人保护法到底保护了谁?”   “他们有恃无恐,缺乏对生命的敬畏,横行无忌,不该受到应有的惩罚吗?也许有人说,我没有欺负你,没有参与欺凌事件,我只是凑热闹……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生而为人,最起码的人性,不能丢!”   长达四十分钟的控诉,会堂雅雀无声,没人开口,只是此起彼伏的快门声。   结束的时候,她冲台下鞠了一躬,把‘演讲稿’装进口袋朝后台走。   “夏染同学!”   马上有记者喊她,还有人冲过来要采访她。   她是被现场的保安护着冲出人群的。   走出会堂,她抬头瞧了眼冬日午后的日头,笑了。   这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后面的事情,哪怕她不再插手,媒体和大众都会死死盯着。   更何况,她都看到某个领导凝重的神情,自然会彻查到底。   她掏出手机,打算叫辆车回去。   来的时候,是坐学校的校车来的,但这会儿学校的领导老师们,都被记者团团围着呢,一时半会儿,可走不掉,她可不想在这儿吹冷风,更何况,校领导和老师们,只怕也不想看到她。   刚打开叫车软件,正要定位,一辆车停在她面前。   半张冷峻的脸冲她偏了一下头:“上车。”   林鹿:“……”   薄湛冲她挑了挑眉:“再不上车,记者要来了。”   林鹿:“……谢谢。”   免费的车,不坐白不坐。   打开车门,她才看到后座的薄年。   “你……怎么来了?”   今天的表彰大会,因为申请参加的学校、相关单位特别多,所以每个学校名额有限,就连他们学校,都只多了几个名额而已,薄年对这种场合一点儿都不感兴趣,就没有来,只是现在……   薄年刚要说话,驾驶座的某位冰山大帅哥,就先开了口:“听说你在这边遇到了点小麻烦,就过来看看。”   林鹿看了看薄湛,又看了看紧绷着嘴角的薄年,而后才冲薄湛道:“谢谢。”   “不客气,”薄湛掉头后,突然冲后面看了一眼道:“还有一种官方说法,要不要听?”   林鹿有点摸不着头脑,下意识道:“什么?”   感受到弟弟的死亡凝视,薄湛笑了一声,心情甚好地说:“官方说法就是……”   “你不能好好开车?”薄年盯着薄湛的后脑勺,冷冰冰道。   薄湛又笑了一声,不过却没再说下去了。   林鹿被弄的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两兄弟又在打什么哑谜,算了,反正他们两人的相处模式也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她一个外人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见林鹿不好奇了,薄年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些。   目光不经意扫过她的手机屏幕。   是本地新闻。   头条已经出来了,因为表彰大会关注度本就很高,又是直播,再加上校园欺凌一直都是敏感话题,最牵动各界人士的神经,网上现在已经热议起来,毕竟谁家都有孩子,可这个问题由来已久,却一直没有有效的预防和处理办法,而饱受欺凌的学生却一年比一年多,带来的影响也一年比一年严重。   网友都在骂学校领导和老师不负责不作为,还有人在骂相关部门监管不到位,更有不少人在骂那些施暴的学生。   明明只是十几岁的孩子,却坏得令人发指。   是那种愚昧到骨子里的坏,和成年人因为利益或者恩怨的坏不同,他们的坏是没有缘由的,只是觉得,你活该,看你不顺眼,或者你与众不同,就要欺负你。   少年人的坏,因为人生阅历的缘故,有时候坏得让成年人都胆寒。   见林鹿一直盯着手机看,薄年犹豫片刻,道:“在看什么?”   林鹿下意识看了他一眼,说:“看看网上大家都在说什么。”   见薄年紧抿着唇,林鹿一边翻网页一边问:“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就好啦。”   “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薄年板着小脸道。   “嗯?”林鹿诧异道:“提前说什么?”   薄年拧着眉头:“今天的事,你提都没提过。”   林鹿看到这件事上热搜了,她啊了一声,对薄年道:“你说这个啊,我本来就没打算说。”   薄年眉头拧的更紧了。   林鹿翻出邮箱里很久之前就准备好的文档,发到了某日活量特别高的知名论坛。   发完后,她看向薄年:“因为我也不确定,今天能不能行,就没打算说,怎么了?”   薄年:“你和我说,我会帮你。”   林鹿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小弟弟正义感还挺强。   “嗯,”林鹿冲他笑笑:“下次一定提前和你说。”   薄年觉得她在哄他玩。   哄小孩的哄。   这个认知让他非常非常不高兴。   因为一直都关注着网上的舆论,林鹿并没有察觉到薄年的小心思。   本地新闻已经连发了十一条弹窗。   轰动程度,可见一斑。   加上夏家亲生女儿‘夏染’本身就在本市民众中很出名,又有几个月前闹得沸沸扬扬的下跪视频,当初视频的事,再次被人提及,和今天的事情一对上,可发挥的点实在是太多了,哪哪都是新闻,哪哪都是爆/点。   这次比上次事件影响还要大,毕竟下跪视频那次,说到底也是家庭纠纷,这次可是社会各界都关注的校园欺凌,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问题。   很快她刚发的帖子就被人注意到,她是实名阐述相关经过,举报相关领导和老师,被各处转载,还有很多大V转发评论,不少网友留言支持她,让她不要怕。   虽然怕这个字在她这里是很可笑的字眼,但看到这些鼓励的话语,她也不是一点感触都没有。   事件再一次升级,舆论持续发酵。   薄湛一直开车没说话。   夏染很有主见,也很有魄力,像她这样的人,内心都很强大,在她没主动寻求帮助的时候,还是不插手为好。   快到学校的时候,薄湛看了后排静静坐着的两人,问道:“快到饭点了,吃了晚饭再送你们回学校?”   坐了人家的车,哪里还好意思再蹭人家的饭,林鹿道:“不用,直接回学校就行。”   薄湛看了她一眼,笑着道:“不饿吗?回学校不是也要吃饭的?”   林鹿:“……”   “难得见小年在学校交到朋友,”薄湛又笑了一声:“前面有家川菜馆,可以吗?”   薄年恼火地道:“不要喊我小名!”   薄湛笑着嗯了一声,态度十分敷衍。   薄年气得脸都黑了。   林鹿看了片刻,笑出了声。   她觉得薄湛和他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形象,非常不一样。   什么高冷冰山禁欲王子,分明就是个带宠弟狂魔属性的大逗逼。   薄湛都这么说了,她再推辞就显得太客气了。   于是,吃了晚饭,再回到学校的时候,刚好是下午放学时间。   从车里出来,踏进学校,正好和背着书包从教室出来的学生们,迎面撞上。   下午的表彰大会,他们圣恩中学可是非常的重视,早早的就跟各班班主任说好了开始的时间,早早的就开了投影屏,全班一起观察,这是圣恩中学的荣誉,与有荣焉!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这辈子他们都忘不掉的一幕,听到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获奖感言!   没人能想到,林鹿居然会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台上,讲出这样的话。   又胆大,又……钦佩。   虽然很多人还是有些不太能接受,可她的所作所为,对着那么多领导和媒体都丝毫不怯的勇气,确实让人钦佩。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切切实实地认识到,夏染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哪怕是期中考试成绩公布、竞赛获奖消息公布,都没有这一刻来的震撼。   当然,还有羞愧。   他们大部分人都是她口中冷漠无情的‘知情人’,所有人都是她悲剧的刽子手。   看着她被推上悬崖,看着她悬丝挣扎,没有一个人伸手,哪怕只是拉她一把,都没有。   老师们下午都没有上新课,还有很多家长收到消息提前来把孩子接回了家,学校里一团乱,外校的朋友不住联系他们打听情况,就连学校贴吧都涌进了不少外校人,或八卦或看热闹。   他们哑口无言。   因为无法反驳,也无从反驳。   也……心虚。   而现在,看着神色平静踏进学校的夏染,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着夏染,突然生出一种,她优秀到让人仰望的感慨。   聪明漂亮,无惧无畏,有勇有谋。   林鹿随意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他们怎么想,她管不着,也没心情知道。   就算要道歉,也为时已晚。   她抬脚,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林鹿嘴角轻轻扯了扯,她觉得很可笑。   “你们……”   背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嗓音。   所有人都朝薄湛看去。   除了林鹿和薄年。   “有事打我电话。”薄湛对着两人的背影道。   薄年跟没听见一样,既不回头,也不应声。   薄湛又道:“夏染。”   林鹿:“……哦。”   说完,她特意回头:“知道了。”   薄湛这才上车离开。   而学校里的其他人已经愣在了当场。   贺钧尧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刚好听到了这样一段对话。   他比其他人还要懵。   夏染什么时候和薄湛关系这么好了?   对上夏染的视线,他又一瞬间的无地自容,可想到她现在和夏家的关系,他还是一咬牙朝她走了过去。   当初是他听信流言,误会了她,就算……就算她不原谅他,他也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补偿她……也是他的赎罪。   咚。   一声闷响。   贺钧尧一张脸顿时惨白如纸,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滑板在贺钧尧腿上狠狠一撞,又被弹开。   它的主人没有管它,而是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地看着它刚刚撞向的那个人。   明明和往日里的冷酷无异,却让贺钧尧,和围观的众人,心生寒意。   薄年没说话,可意思却十分明确,那是两个无声又嚣张的――滚开!   贺钧尧疼地几乎要站不住,哪里还有力气朝夏染说话,更别说接近她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越走越远。   冷汗流进眼睛里,视线有些模糊。   他看着她的背影,恍然中生出一种,他将再也无法靠近她的错觉。   回到宿舍不久,网上就再次爆出猛料,是林鹿期中考试重考的视频。   这段视频,圣恩中学一直捂得很严实,哪怕有学生私下传播,都只是录播的很短的一段,而网上爆出的,却是完整的全部视频。   尤其是她做完试卷后的那些话,更是和今天的事再次印证。   有人赞她勇气可嘉,也有人夸她思路清晰,不愧是天才,还有人另辟蹊径,夸她字写得好看。   但更多的还是谴责。   谴责圣恩中学,谴责相关部门,谴责校领导和老师。   而这个视频之后,市里各相关部门终于下达了彻查此次校园欺凌事件的通报。   之所以下达了这么晚,是因为领导们一直在开会,就普通严查还是要立典型彻查展开了深入探讨。   最后的结果很明显。   这次事件,领导高度重视,有敏感度高的,已经从这则官方通报中嗅到了这将是一场重大改/革!   又晚些时候,在林鹿要睡觉时,网上突然曝出了一段真人采访,和夏染在学校被欺凌的……视频录像。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在23点左右,早睡的亲亲明天再看哈,么么哒 第43章 真千金20   林鹿倒是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为她作证声援她的人, 是哭着跟她说不敢的赵妍。   她点开采访。   还以为是记者来学校找到的赵妍, 没想到是赵妍主动找的记者, 林鹿嘴角动了动,一直到十分钟的采访看完,她也没有再换表情。   末了, 她眨了眨眼。   原本也没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 不过现在来看,多个人站出来, 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于视频。   她只点开了看了个开头就关掉了。   那些过往, 没必要再回忆。   她不看,可网友们都看哭了。   这一夜, 她因为解决了一件大事, 睡得安稳, 却不知道有多少人彻夜不眠。   这事引起的关注度, 是林鹿意料之外的高。   经过一夜的发酵,到第二天,已经成了整个网络的热点。   无数媒体、大v声援,说不清的校园欺凌事件被公布, 已经从网络发泄谴责, 转移到了如何正确未成年成长和司法是否健全的层面。   圣恩中学校长、教导主任等学校领导, 及相关老师,停职彻查。   学校直属管理单位配合调查,相关负责人将被追究法律责任。   参与校园欺凌的主要人员, 被警方带走配合调查。   好像一夕之间,整个世界都变了。   苏微被警方带走的时候,林鹿刚好‘路过’办公室门口。   自打那次被她扇过耳光后,苏微就特别怕她,更何况是现在这么狼狈的样子。   看到林鹿,她下意识就躲开了视线,可一想到她都这个下场了,再输了阵,岂不是更狼狈?   于是,她又看了过去。   林鹿看着她笑了一声:“苏微,苏老师。”   苏微被她喊得脊背生寒。   “……啊,现在不能喊您苏老师了,”林鹿又笑了笑道:“之前我说过,亲自送您离职,给您送行,您非舍不得圣恩中学老师的光环,没有师德就算了,还言而无信。”   苏微脸色惨白如纸。   “不过,”林鹿叹了口气:“既然您不愿意承担责任主动离职,那我就只好……”   她顿了顿,见苏微浑身开始发抖,才继续道:“只好,送您进监狱了!”   苏微瞪大了眼。   “苏老师,慢走。”   说完,林鹿又冲警察叔叔恭恭敬敬敬了个礼:“叔叔辛苦了!”   直到被警方带出去好远,苏微才突然回过神来,转身要去追林鹿,却被警方拦住,她看着林鹿远去的背影,大喊:“夏染!老师直到错了!你原谅老师!我知道错了啊――”   林鹿已经走远,头也没回。   事到临头,才认错。   哪里是知道错了啊。   分明是怕了。   坏人果然坏得千篇一律。   恶毒又自私。   在专案专员加班加点的调查下,这件事很快出了结果。   校长撤职,并给与重大行政处罚,李航、苏微等老师责任重大,吊销资格证,十五年内不准踏入教育行业,苏微以职务之便收受学生家长钱财,被追究刑事责任。   相关部门负责人也被追责。   而参与校园欺凌的学生,则以严重程度给与相应处罚。   这场演讲,牵动了整个社会的神经,各界人士联合发起申请,请求立法,对校园欺凌事件予以严正惩罚。   谁家都有孩子,就算本人暂时没有孩子,可亲朋好友,总是有的。   一想到自己的/亲朋好友的孩子有可能受到这样的欺凌,还无法给与施害者相应的惩罚,那口气就梗在心口。   青少年是未来的希望,也是家庭的希望,保护青少年,刻不容缓。   在社会各界的努力下,终于推动了司法改革。   这件事落下帷幕已是四月份。   林鹿收到了京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因为竞赛成绩优异,被破格录取。   这个学校没什么好留恋的,林鹿就接了高校的橄榄枝。   她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录取通知下到学校的时候,全校师生既震惊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赵妍是第一个对林鹿说恭喜的。   其实林鹿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恭喜的,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可她还是冲赵妍说了谢谢。   除了赵妍,学校里还是没什么人敢和林鹿走得近,倒不是怕她,而是……愧疚,难为情。   哪怕他们曾在后续的事件处理中站在了她这边为她做了证,可他们依然愧疚。   看着林鹿挺直的背影,赵妍暗暗握拳,她要以林鹿为榜样,向她学习!她明年也要去京都大学!   林鹿被保送了,还是破格录取,这算是个大喜事。   哪怕圣恩中学换了新的领导班子,也换了一拨老师,这依然是个欢天喜地的大事。   只有一个人很不高兴。   薄年看着身旁空荡荡的桌子,他没有同桌了。   都没有同桌了,那他上学还有什么意义?   于是,薄家的那个小天才,第二天就旷课了,班主任给他打电话,他直言,不去了!再也不去了!把班主任弄地一头雾水,忙给薄湛打电话了解情况……   薄湛回到家的时候,薄年正坐在二楼阳台,捣鼓他的机器人。   “怎么又不想上学了?”薄湛解开领带,问道。   阳台上的少年,没抬头,也没理他,还在捣鼓。   薄湛走过去,轻轻踢了踢他:“不喜欢国内的学校,那就去国外吧。”总不能不上学,谁家孩子不上学?   薄年抬头,瞪了他一眼:“不要你管!”   薄湛低头看了一眼:“不要我管要谁管?”   薄年又不理他了。   他的脾气,薄湛最清楚,见他只是不理人,也不催他,就在一旁的沙发上坐着,等他开口。   耗呗。   反正从小到大,他都习惯了。   耗到一方没耐心,答案就出来了。   薄年这次却和以往每次都不一样,两人从上午,耗到了下午,又耗到了傍晚,他都没开口,但手上也没闲着,一会儿调试一会儿组装,一会儿看之前机器人四处游走录下来的视频,忙得不得了。   十个小时整,薄湛先败下阵来。   他微弓着脊背,双手手肘架在膝盖上,两手交口,看着薄年:“行吧,你到底想怎样,你不说,哥哥怎么知道。”   薄年这会儿正在翻看存储盘里的视频文件。   都是他研发的新型机器人录下来的。   有些很无聊,草啊路啊天啊云啊的,或者一些走来走去的行人,有些又很有趣,因为是不经意录下来的,总有意外惊喜。   他以前就很喜欢翻,因为每天很无聊,他就翻这些视频看,但上学后,就不无聊了,渐渐看得就是少了,这里面的,他都已经很久没看过了。   听到薄湛不讨喜的声音,薄湛还是不想理他。   他今天就不想说话,就想一个人玩,不知道薄湛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来找他,这让他很生气。   生气他就不理人。   薄湛等了好一会儿,最后拧了下眉头:“那要不,送你去爷爷那里?”   薄年刚要把手里的东西砸薄湛脸上让他闭嘴,突然瞪大了眼。   三秒后,他猛地站了起来。   薄湛:“……”   他也跟着站了起来:“怎……”   他话没说完,薄年就拿着东西跑下来了楼。   薄湛忙跟着下楼。   等他到楼下的时候,薄年已经跳上车,走了。   薄湛怕出什么事,直接开车去追。   他一个当哥哥的,比人当爹妈的都操心,他容易吗?   薄年一边催司机快点开,一边看手机里调出的那段录像。   那是去年秋天。   贺钧尧和夏染订婚那天。   他的机器人路过化妆间时,拍下了不为人知的一幕……   **   四月底的某一天。   贺家为扫除之前事情的阴影和影响,大张旗鼓给他们家最有出息的子弟贺钧尧办十八岁成人礼。   满市权贵,请了大半,极盛大,极隆重。   林鹿出现在贺家举办成人礼的庄园门口时,撞上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周熙瑗挽着周母的胳膊,差点当场哭出来。   不是……不是说,没有邀请夏染吗!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要不是周母速度快,带着女儿火速进去,肯定要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的。   林鹿压根就不关心周熙瑗之辈,她只是笑着看着贺家的管家,彬彬有礼道:“我来给贺钧尧庆生的,怎么啦?不欢迎我吗?”   管家哪敢说不啊。   但他也不敢自作主张放她进去,只能给主人家打电话询问。   林鹿被保送后就离开了学校,贺钧尧并不知道她去了哪儿,听到管家的汇报,马上来到了门口。   彼时,落日熔金,她正站在夕阳下,笑得恬淡安静。   这让他想起了,初次见她时,她也是这样安安静静的站着。   贺钧尧心尖细微地抽了一下。   他走过去,刚要开口,林鹿先冲他笑了。   笑得非常好看,贺钧尧一时有些恍惚。   林鹿看着他,笑容明艳灿烂,嗓音温婉道:“贺钧尧,我送你份大礼。”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没有三更啦,明天,明天这个世界一定写完!再次立下誓言!如果我没有完成,那就当我没说叭……【不是,肯定能写完,已经在收尾了啦!要相信我!【握拳.jpg】 第44章 真千金21   贺钧尧脸色煞白,看着投屏上正在播放的录像, 垂在身侧的手都在抖。   所有被邀请来的嘉宾也都一脸震惊。   视频里, 夏筠拿着烧热的卷发棒, 朝夏染的脸袭去,被突然惊醒的夏染发觉,反手握住了卷发棒, 争执间, 卷发棒才烫伤了对方。   这和他们所有人所知道的‘事实’是完全相反的。   哪怕一直到了今天,夏染故意烫夏筠, 致使对方毁容, 都是铁一样的事实。   可这会儿,不是了。   他们突然间明白, 夏染为什么从那天开始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被这么欺负伤害, 还被误解的那么深, 正常人都会性情大变。   要么疯掉, 要么崛起。   想到他们被蒙蔽的这段时间对她的诋毁和恶言,不少人脸上都有些泛红。   流言伤人不在身,却比利剑还能要人命。   贺钧尧怎么也没想到,当时竟是这样的情景。   看着她直接徒手抓卷发棒时紧咬的牙关, 当时她得有多疼?   他想象不到。   只要一想, 心脏就一阵阵抽痛。   所有人都去关心夏筠, 看向她的目光都是愤怒和指责……   他突然想起,那天她冷眼和众人对视时一直在抖。   他当时以为她是因为事件败露,这会儿, 他才彻底明白,她是疼的。   没有人关心她,没有一个人!   想到那天的单手咬开水瓶往果盘里倒水的样子,贺钧尧整个人都要站不住。   他很艰难地转头看向站在人群前的夏染。   面色沉静,连嘴角的笑都很恬淡,可那双眼,很冷。   他终于明白她那句‘对不起这三个字是最没意义的’是什么意思了。   说再多遍‘对不起’都无法抹去她所受的伤害和委屈。   而他也说不出口了。   可除了这三个字,他好像也再说不出别的话来。   正盯着她出神,原本寂静的人群突然有些躁动,他眉心微微一动,听清了播放的那句:   “……这婚约是我要解除的!你们要脸面,就自己去想办法,我不是成全你们面子的提线木偶!”   他猛地转身,看向投屏,这段录像居然完整地录下了当时的情形!   他以为她只是要把‘毁容’的事解释清楚……   在场的,谁不知道贺家和夏家的婚约是贺家提出的解除,是贺家看不上夏染,现在事实却告诉他们,当日提出解除婚约的人是夏染!不是贺家!   贺母脸色极其难看。   为了今天,他们请了满城权贵,极尽隆重,却在这样的场合,丢尽了脸。   偏生,他们还阻止不了!   薄家的那个小东西手里拿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他们断电都阻止不了!这么多人看着,他们又不好跟一个小孩动粗,只能任由这事在这种场合公布于众!   贺父贺母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能看了。   这个夏染分明就是来让他们贺家脸面扫地的!   直到视频播放完,林鹿才开口。   她看着在座的各位,语气极其平静道:“我今天来这里,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有些骂名,有些黑锅,不该我背。”   说完她看向贺母:“贺伯母,我知道你们贺家家大业大,也极要脸面,可靠诋毁我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辈,让我被万人唾骂成为所有人眼中的笑饼,这不厚道吧?”   贺钧尧想上前阻拦,但他却怎么也迈不开脚。   他甚至都能想到,若他上前,夏染会是怎样的冷眼。   林鹿只是看着贺母,目光极冷:“夏筠想害我,我却反被你们污蔑,这事暂且就不论了。可,明明是我提出的解除婚约,你们贺家为何要对外宣称,是你们看不上我,解除了婚约?”   她顿了顿又道:“你们的儿子是很优秀,可他还没有优秀到让你们这么肆无忌惮践踏别人的尊严!”   贺母脸色铁青,周围的目光,让她又羞又怒,浑身都在发抖,她上前一步,正要开口,林鹿却在她开口的档口,又道:“你想说什么?说你们贺家一开始就看不上我?夏严涛和白敏拿刀逼你们了吗?婚约不是你们点头的?哪怕你们对外说是两家商议的结果,觉得不合适,解除了婚约,我都不会承担那么多骂名!”   林鹿看着贺母明显不甘又愤怒的神色,终于怒上心头:“你觉得很委屈?觉得你们贺家很委屈?有句老话叫,做事留一线,可你们做的是什么呢?落井下石!为了你们贺家的颜面,把脏水泼向我,可真是豪门风范,百年世家!”   “夏染……”贺钧尧终于还是走了过去。   事情已经明了,再说这些,只会让他父母更难堪。   他拧了拧眉,这件事,他们家做的确实不对,他当时也是不赞成的,可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这么做了,也传了出去,他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却没想到……   “别说了,”他道:“这事是我对不住你,你……”   林鹿冷眼看他:“当然是你对不住我,这还有什么疑问吗?不止是你,还有你们贺家,道貌岸然,自私恶毒!怎么?只许你们侮辱我,败坏我名声,给我泼脏水,我不能把事实说出来?”   贺钧尧哑口无言。   “收起你虚伪的歉疚和对不起吧!”林鹿冷笑了一声:“你要真觉得对不住我,就该在今天之前,主动把事实告诉大众,而不是让我依然担着骂名!贺钧尧,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虚伪,多恶心?”   贺钧尧:“……”   骂完贺钧尧,林鹿又看向贺父贺母,神情冷蔑:“真以为你家儿子是天神下凡,谁都想嫁他谁都想进你们贺家的门吗?好不自量力!你们这样道貌岸然的豪门世家,养出这样虚伪的儿子,可真是好家风!”   “夏染――!”   贺母终于忍不住了,她指着她,厉声道:“你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林鹿不怒反笑:“让我说中,恼羞成怒了?面对现实就这么难吗,我从前敬着你,那是给你脸,如今你们贺家自己不要脸,我自然也不用费这个力气!”   眼看闹剧越来越难堪,贺家马上安排了人要把林鹿架出去。   再闹下去,他们贺家真是要把脸都丢尽了!   来多少人林鹿都不怕的,当然她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那样太不雅观,也没必要。   该说的她已经说完了,也是时候离开了。   她看着匆匆跑来的保镖们,正要开口,薄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她跟前,他瞪着那些人,语气冰冷:“谁敢过来?”   薄年和夏染可不一样。   别说夏染已经和夏家决裂,就是没决裂的时候,夏家也无法和薄家相提并论啊!   薄年一开口,保镖们都不敢动了。   可贺父却铁了心,大声道:“把人请出去!”   薄年小脸发寒,手里的滑板正要抡出去,林鹿却笑了一声:“贺伯父倒也不必如此。”   她拉了下薄年的胳膊,把他护在身侧,又道:“今天本就是来给贺少爷送礼的,如今礼已经送到,这里既然不欢迎我,那我就告辞了。”   说完她拉着薄年走下主台。   保镖们到底是顾忌着薄年的,见她主动走了,便没再冲过去,只防备的盯着。   林鹿走了几步,突然又回头,冲脸上毫无血色的贺钧尧道:“啊,对了,还有句话忘了说了,生日快乐!”   说完,她不再停留,牵着薄年往外走。   现场鸦雀无声,一直到林鹿出了贺家庄园的门,在场的众人都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林鹿来了,带着一段录像来了。   林鹿走了,留下一地狼藉。   这成人礼哪里还办的下去?   就算贺家顾着面子,贺钧尧也没那个精力应付了,林鹿的话就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他脑子里,绞的他头痛欲裂。   筹备了三个月,声势浩大,众人瞩目的成人礼,惨淡收场。   而成人礼上发生的事,那么多人看着根本瞒不住,林鹿还没到家,这件事就轰动了全市。   因为她这段时间关注度一直很高,所以事情传到网上后,网友们讨论的也都很激烈。   世家豪门,仗势欺人,惨遭当面打脸,想一想就解气。   尤其是看了视频的人,更是为夏染鸣不平。   一个小姑娘被污蔑,被泼脏水,被那么多人嘲笑讽刺,这些人都不亏心的吗?觉都睡的着吗?不怕报应吗?   既夏家之后,贺家也成了网友们讨伐的对象,网上一片骂声。   林鹿只在各个群里看了几眼二代们已经知情者们的激动言论,就没再看手机了。   意料之中的,贺家最要脸面,那就毁了他们最在乎的脸面和尊贵,也让他们尝尝这种被千人指万人骂的滋味。   至于其他的,她还年轻,有的是机会慢慢来。   车子开出好远,薄年才不高兴地问了句:“为什么不让我动手,我打得过!”   他还想趁着打起来给贺钧尧一耳光呢!   结果,她直接就把他拉走了!   “打架多不文明,”林鹿看了他一眼:“真打起来了,万一伤到了我们自己怎么办,那不得不偿失了吗?”   “我打得过!”薄年再次强调道。   林鹿笑了笑:“是是是,你打得过,但事情也不是靠拳头解决啊,那么多人看着呢……”   薄年还是不太高兴。   贺家太过分了!   贺钧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便宜他们了!   “……而且,”林鹿突然凑过来,压低了嗓音道:“真要打,也是偷偷的打,不然他们报警了,不就是我们寻衅滋事了吗?那我们不是亏了?”   薄年眼睛一亮,唔了一声,小脑袋瓜里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东西。   林鹿从夏家搬出来后,就再没回过夏家,她本来打算住酒店,等到开学就直接去学校报到,但住了没几天,薄年就给了她一把钥匙,说是他家空着的公寓,可以借给她住。   她本来也没打算在这里停留多久,住酒店也住不了多久,她都联系了学校了,可以提前去学校,但薄年这小弟弟,一片好心,拒绝了也怪不忍心的,她就从酒店又搬到了这个公寓。   两人在贺家搞了一场大事情,晚饭也没吃上,便去吃了晚饭才回来。   一直梗在她心里的事情终于解决,还吃了一顿大餐,林鹿心情本来很好,可下车后,看到守在小区门口的夏严涛,林鹿一张脸,顿时冷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洗澡洗头发冻到了,早上起来就开始发烧,我也想今天写完的,但我头好疼,药劲也大,迷迷糊糊的,撑不住了,我得睡觉去了,今天没有二更了,明天加更,么么哒 第45章 真千金22   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儿,被证明是一个表里不一的黑心肠, 还即将面临刑事处罚, 夏家和夏氏集团也因为他们在被蒙蔽时做的错事, 而受到影响,董事会乱成一团,原本就不服他的人, 更是觑机要把他赶出董事会。   内忧外患, 夏严涛这段时间,觉得自己就像在做梦。   还是永无尽头的噩梦。   更雪上加霜的是, 白敏病了。   心力交瘁, 一病不起。   短短半年,夏家的变化, 何止翻天覆地?   真相大白, 错怪了夏染, 他们是愧疚的, 他们也道歉,可夏染一直不肯见他们,最主要的是,他们拉不下脸来。   看着视频里被同校学生欺负地不敢吭声的亲生女儿, 内疚悔恨, 让他们无颜来见这个女儿。   夏严涛至今都想不明白, 他当初为什么会对夏筠深信不疑,而对夏染这个亲生女儿,误会至此?   林鹿站在那儿看了夏严涛片刻, 见他也不开口,便收回了视线,抬脚就走。   “小染!”   夏严涛往前一步,急声道。   林鹿躲开他要拉自己的手,冷冰冰看着他:“干什么?”   夏严涛讪讪收回手,道:“我……我来给你道歉。”   “不需要。”林鹿冷声道:“而且我也担不起夏总这尊贵的歉意,收回去吧。”   夏严涛面带愧色:“小染,我知道以往都是我们误会了你,可那都是误会造成的,爸爸妈妈并不是故意的,我和你妈妈真的很内疚也很对不起你,你就……”   “误会?”林鹿打断他的话,笑着道:“误会什么?”   夏严涛一愣。   林鹿又道:“你是想说,你和白敏是因为夏筠的话,所以才误会了我吗?”   ‘白敏’这个称呼让夏严涛心尖一抽,但还不等他想明白这两个字代表了什么,他就马上点头道:“是!爸爸妈妈不是有心的!爸爸妈妈其实……”   林鹿歪了歪脑袋,再次打断夏严涛的话:“可你们为什么会误会我,而对夏筠的话深信不疑呢?”   夏严涛再次愣住。   林鹿嘴角微扬,可那笑,却不达眼底。   夏严涛眉心微蹙,清楚地听到她说:   “因为你们爱夏筠,不爱我,在你们心里夏筠才是夏家的女儿,而我从来都不是!”   “不是的!”夏严涛急声道:“我和你妈从来没有这样认为!”   林鹿冷笑:“不承认有用吗?这不明摆着的吗?过去的四年多时间,你们自欺欺人,把我折磨的不成人样,现在我好容易走出来了,你们又要来搅我的生活,又要用自欺欺人的方式来欺我年幼?”   夏严涛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鹿又道:“但凡你们对我有对夏筠十分之一的信任和爱,我也不会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夏严涛张了张嘴,但没能说出话来。   林鹿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左手腕:“还记得我被抢救回来时,你和白敏是怎么说的吗?”   夏严涛脸色煞白。   “你们说,让我不要再闹了,不要再让这个家不安生了。”   夏严涛:“……”   林鹿拧了下眉:“你们从来都没把我当家人看,可脸面不允许你们不承认,论虚伪,论表里不一,你们和夏筠不分伯仲。”   夏严涛急促喘息。   “我不会原谅你们,”林鹿懒得和他多说,她道:“也不想再看到你们。”   说完她抬脚就走。   “可你有把我和妈妈当家人吗?”夏严涛急声追问道:“我们把你接回来,给你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我们哪里做的不好了?”   “当然有,”林鹿道:“物质不能代表一切,你们是给了我富足的生活,但却没有给我爱,这样的生活对于一个从山村来到大都市的十二岁小女孩而言,只会让她惶恐不安,你们只给你们认为她需要的,却从不问她,她想要什么,也从不关心她,她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说到这里,她自嘲地笑了声:“算了,说这么多也没意义,跟不爱自己的人争辩,简直是白费口舌。”   她顿了顿又道:“随便你怎么认为吧,你和白敏给我的那条命……”   她抬手晃了晃手腕:“我已经还回去了,至于我之后做的那些,不过是还我自己清白,还我自己公道,我不欠你们,而是你们欠我!”   这话说完,她没再停留。   “你妈病了。”夏严涛哑声道:“她想见你。”   林鹿头也不回:“不见!”   她病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要见我我就要去?   当我是什么?   “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   林鹿烦死他了,她转身冷嗤道:“你的面子?你有什么面子?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你算什么东西?”   夏严涛气急:“我是你爸!”   “还有一年五个月零七天。”   夏严涛不知道她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神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林鹿继续道:“……我就可以和你和夏家彻底脱离关系!”   夏严涛:“……”   她居然,居然一直都记着!还日日计算着日子!   她到底有多恨他们,有多恨那个家?   看着她脸上决绝的表情,夏严涛才真的明白,她是真的这么打算,而不是为了闹事,不是为了制造混乱,哗众取宠。   她是真的不想和他们有一丁点儿关系。   来的时候,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觉得……觉得他们再怎么样都还是骨肉血亲,却没想到,这骨肉血亲却成了最大的讽刺。   “你……”夏严涛艰难地道:“我求你一件事,可以吗?”   林鹿不说话,只冷眼看着他。   夏严涛脸上火烧一样,却还是硬着头皮道:“筠筠已经知道错了,你能原谅她吗?”   说完,他怕林鹿误会,忙又解释了一句:“我不是要帮她说话,她是真的知道错了,她也一定会接受法律的制裁,但你如果能谅解她的话……”   “我如果谅解她,”林鹿接过夏严涛的话,似笑非笑道:“她就可以争取宽大处理,是吗?”   夏云涛:“……虽然我这么说,你肯定不信,可我也是为了你好,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们都还年轻,往后的路还有很长,你不肯原谅她,别人背地里会说你睚眦必报,会……”   “那就让他们说去吧!”林鹿冷笑道:“我就是有仇必报!就是斤斤计较!我要做什么,别人如何看我 ,影响不到我!也影响不了我!我做什么,上不愧天,下不愧地!我问心无愧!”   夏严涛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决绝,一丝松动都没有。   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法打动他,这让他又愧疚又无奈。   “你妈快不行了。”最后,夏严涛只得说出实情:“我跪下来求你行吗?你就去见她一面,哪怕一句话不说,就见一面,不要让她到了都……”   林鹿转身,头也不回,只留下两个字:   “不见!”   白敏身体早几年就不太好,这些年又被家事闹得有些加重,这次事情更是直接压垮了她。   林鹿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夏严涛被保安拦在外面,任他如何喊如何求,林鹿都没回头。   他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自己视线中,直接声嘶力竭,保安才无奈劝了他一句:“夏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给孩子点时间缓缓,您请回吧。”   保安上个月刚升级成为奶爸,对夏严涛夫妇的所作所为非常不能理解。   那可是亲生女儿,就算她真的做错了什么事,做爹娘的,不该宽容尽力去弥补吗?为什么会那么狠心?   反正要他对自己的女儿那么狠心,他宁可去死。   更何况,女儿还是被误会的,别说夏染不能原谅他们,就是他这个外人看了,也无法说原谅就原谅。   说白了。   夏染要恨他们一辈子,也是他们活该!   虎毒还不食子呢,他们实在枉为人父/母。   夏严涛想说,没时间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可对着一个保安,他夏严涛说不出这么弱势的话。   他在小区门口守了一天一夜,也没等到林鹿再出来见他。   最后,医院电话狂催,白敏病情加重,他才不得不赶回医院。   夏严涛一走,林鹿就收到了薄年的消息。   薄年在小区门口还是她现在住的公寓门口都装了监控,实时监控动向。   他还送了她还几个各种各样的摄像机和录音笔,说给她以备不时之需。   林鹿实在不知道她要这么多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但小朋友一片好心,她当然全都收了,不仅收了,还在包里口袋里都备着,以防万一。   六月,林鹿接到学校的通知,她的申请已经通过,可以提前入学。   入学当天,法院传来消息,申了大半年的案子,终于有了结果。   夏筠因教唆抢劫寻衅滋事暴力伤害他人,数罪并罚被判了四年七个月。   机场,林鹿看了眼手机里,姚律师和薄年同时给他发来的消息,默了片刻,冲提醒她关机的空姐笑了笑。   同年九月。   原本也被保送到京都大学的贺钧尧突然申请退学,没来报到。   林鹿只听了一耳朵,并没有在意。   他来不来跟她都没关系。   直到三个月后,她才在一次偶然中听说,贺钧尧病了。   精神分裂。   贺家瞒了三个月,还是没瞒住,现在已经带着他去国外治疗了。   林鹿觉得时间真的伟大,再听到贺钧尧的消息,她都可以平心静气,无动于衷。   哪怕别的那么多人,都在惋惜,那么好一颗苗子,前途无量,她都没有任何动容。   她没找他讨债,已经是仁至义尽,还要她主动关系么?   别搞笑了,她可没那么圣母!   阳历新年,世界各地都洋溢在跨年迎接新年的喜庆中,林鹿也难得从繁忙的学业中抽出一天时间,和实验室的学长学姐们一起跨年。   孰料年才跨一半,一个学姐就神秘兮兮地跟她说:“有个小帅哥在外面找你!可帅了!又帅又酷!简直了!”   林鹿觉得奇怪:“谁啊?你没骗我吧?”   从她入学以来,老有人用这种幌子跟她搭讪,她都快无语了。   学姐一本正经道:“我是那样人吗!”   林鹿没说话,只静静看着她,那眼神分明就是:对,你就是!   那么多搭讪的人都是你搭的线,次次都是这一句!   学姐不死心:“这次是真的!你哪认识的!这么帅的小弟弟……”   学姐话没说完,包间里顿时一静。   因为包间门被推开了,一个身高一米八七,西装革履,气场强大,又帅又禁欲又多金的男人,就那么出现在门口。   所有人都看呆了。   男生:这谁啊?   女生:这谁啊!这么帅!   林鹿看着门口的人,一脑门黑线,她瞪了学姐一眼,心道什么小帅哥,什么眼神,有一米九的小帅哥吗?   只可惜,学姐自己都看愣了,根本没注意到她的眼神。   薄湛扫了一圈视线落在林鹿身上:“啊,终于找到的你了。”   其他人:“……”果然猜的没错,好酸哦。   林鹿只得走过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们……”   她示意了一下:“我在和朋友跨年。”   对她话语里淡淡的疏离,薄湛恍若未觉,他笑了笑道:“那正好,介意我一起吗?”   其他人:“……”天啊!这人好大的胆!追到这里来了!还那么绅士地问介意吗!当然不介意啊!可……   其他人目光灼灼,都想看林鹿怎么拒绝这位人间极品大帅哥!   要知道,自打入学以来,林鹿拒绝的帅哥,双手双脚都数不过来!多的是草啊各种二代啊!人拒绝起来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这个恐怕也是一样。   结果,他们却听到她笑着道:“你要不觉得我们吵,当然可以。”   于是,他们就眼睁睁的看着大帅哥坐在了林鹿身旁的位子上。   其他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读出了同样的深意:他们学校的高岭之花要被拿下了!   虽然能看出这大帅哥比他们大了不少,可成熟男人有成熟男人的魅力,年龄差算什么!只要两情相悦,年龄都不是问题!   更何况,这样绅士这样优秀这样极品,谁还在乎年龄呢?   大帅哥还主动给他们加了一桌子菜,还开了好几瓶价值不菲的红酒!虽然很壕,可一点儿都不会让人觉得有距离感,反而很舒服。   虽然大家都很好奇,可平白了多了个不太熟的人,还是林鹿的追求者,包间里的气氛就活络不起来了,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拘束。   林鹿也看出来了,她只好跟大家解释了一番:“这是我同学的哥哥,大家不用拘束,把他当朋友好啦……”   其他人忙不迭点头,一脸我懂我懂。   林鹿近大半年来,难得僵了笑。   懂?   我看你们懂个锤子!   算了。   林鹿站起来道:“我们出去说话。”   薄湛自然无可无不可。   她刚要走,刚刚那位学姐总算回了什么,下意识说了一句:“哎,刚刚门口的小帅哥呢,怎么还没过来?”   林鹿以为学姐刚刚口中的‘小帅哥’说的是薄湛,这会儿听她这么说,一脸疑惑:“谁?”   学姐哪里知道是谁,她更茫然。   林鹿抬头去看薄湛,正要问他,是不是薄年也来了,包间门就再次被推开。   开门的少年,冷着一张脸,气呼呼的。   帅是帅,酷也是真酷,就是那脸……   怎么和这位大帅哥这么像?   父子?   不是吧!   儿子都这么大了!还追他们的高岭之花!   “薄湛!”薄年冷着脸:“你这个骗子!”   喊名字?哦,那就不是父子!还好还好……   林鹿看了看薄湛,又看了看薄年,马上就明白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林鹿问薄年:“怎么没听你说要来。”   薄年的脸都算缓和了些,他有些别扭地道:“临时决定的。”   薄湛挑了下眉。   临时决定?为什么要提前一个月订票呢?这个临时可临的有点长啊……   林鹿冲好奇的众人介绍道:“这是我以前的同桌,他跳过好几级,所以年纪比较小。”   薄年板着脸道:“我不小!而且我明年就来和你继续做同学了!”   林鹿不太懂,这句突如其来的‘我不小’是怎么回事,大概就是青春期少年人那诡异的自尊心吧?她这么想着,便也没当回事。   知道薄湛和薄年是兄弟,其他人一脸原来如此。   基因果然好,老天果然是个偏心眼。   看人两兄弟长的!再看看自己!   虽然一大一小两个帅哥很养眼,但毕竟两人气场都太强大了,大的就算了,言谈举止能看出,绝对是个掌权的,小弟弟是怎么回事?年纪小小,从哪练就的一身气场?   眼看着包间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林鹿只得提前告辞,把两个浑然不觉得妖孽带走。   从餐厅出来后,薄年一脸诧异:“不是要跨年吗?这是去哪儿啊?”   林鹿:“……”   还真是来跨年的啊?   薄年看着她:“怎么了?不跨了吗?”他专程来的呢!为了怕她发现什么,特意今天才到的!   林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片刻后,她点了点头:“跨 ,换个地方吧,我们一块跨年。”   薄年先是一喜,然后转头看向薄湛:“你不是有事吗?怎么还不走?”   薄湛:“……”   他刚要说,他的事并没有那么急,他就是特意跟过来看他到底要搞什么鬼的,但还没张口就被恶狠狠的眼神警告。   薄湛:“……”行叭。   弟弟大了不由哥,他走。   薄湛给两人安排了车和司机,这才离开。   看着薄湛上车,离开,林鹿这才问道:“你哥来这边谈事,你就跟着一块来了?后天还要上课,你明天不是就得赶回去,不累吗?”   薄年在心里道,我才不是跟他一块来的,但嘴上说的却是:“不累,我在准备竞赛,考完就可以不上课了。”   天才都是自信的。   林鹿伸手想拍他的脑袋,鼓励他,但一抬手她才发现,大半年不见的少年,个子已经窜了这么高了。   她看着薄年,好一会儿,笑了:“你长高了。”   提到这个薄年就有些沮丧,他是长高了,但是还不够高,虽然在同龄人里不算矮,可也没到他想要的高度!   阳历新年过去,转眼就是寒假。   林鹿没回去,留在了学校,她保送后就开了一个公司,入学后又拉了两个学长学姐入股,现在公司步入正轨,忙得不可开交。   而且,她也不想回去。   虽然不至于有心理阴影,但她也没有再回到那个城市的必要。   小年的时候,薄年又来了。   不过这次他是一个人,林鹿没有看到薄湛的身影。   她以为薄湛这个大忙人出差了,所以薄年就跑到这里来找她一起过年,毕竟,她可是薄湛唯一的朋友了。   二月的第二个周三,白敏病逝。   收到夏严涛发来的消息时,林鹿正在图书馆的咖啡厅里和学长学姐开会讨论下一步的公司规划。   见她看了手机后,神色有些不对劲,学姐关心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手机里又跳出一条消息,来自薄年:   她去世了,你不乐意就不用管,夏家多的是人。   林鹿扯起嘴角笑了笑,回了个:嗯。   而后抬头笑着跟学姐道:“没事。”   白敏的葬礼,林鹿没有参加。   或者说,打从她从夏家搬出来后,就再也没有主动见过夏严涛和白敏。   所有人都说,白敏走得特别痛苦。   死也没有瞑目,甚至在弥留之际,还在问,夏染回来没有。   没有人谴责夏染铁石心肠。   虽然只过去了一年多,可谁都忘不了,当初知道真相时的震撼和愤怒,以及……怜悯。   世人无法做到感同身受,却能明白,她为什么恨,为什么不愿意原谅。   被最信任,最亲近的人,伤的那么深,谁也没有立场指责她。   同年四月,竞赛成绩出来,薄年成功获得录取资格,一出结果就跑来了京都,连家里的升学宴都没参加。   从那以后,京都大学,以及隔壁的兄弟院校,以及隔壁的隔壁的高校,还有隔壁隔壁隔壁的……全都知道了,林鹿身后跟了个酷酷的小帅哥。   小帅哥又帅又酷,但追起人来,竟这么粘人,形影不离,简直萌死个人!   林鹿每日学业公司还有导师的课题三边忙,根本就没关注过外面在传什么,等她知道的时候,传言已经人尽皆知。   都说他们俩是在一起了。   林鹿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她和薄年怎么看都是姐姐和弟弟吧?脑洞这么大的吗?这都能给他们凑一对?学习太闲了吗?   林鹿怕这事影响到薄年,特意澄清了一遍,又私下跟薄年说:“……这都是他们乱说的,我这段时间一直忙,没注意,没想到传得这么离谱,你别放在心上啊。”   薄年却板着一张脸,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就是在追你啊!”   林鹿:“……”   晴天霹雳不过如此。   林鹿脑子都是懵的。   什么玩意?   刚刚他说了什么?   薄年见林鹿表情实在震惊,他不自在地别开了头,片刻后又把脑袋转了回来,直直地看着她,又道:“我都追你这么久了,你都没察觉吗?”   说话他有些懊恼地拧眉:“看来我还是太失败了……”   “等会儿……”林鹿脑子里一团浆糊,她打断薄年的话,一脸茫然:“你等等的,我先捋捋。”   薄年哦了一声,就站在那儿,乖乖等林鹿回神。   好半晌。   真的是过了好久,林鹿理智才渐渐回笼,她上上下下打量薄年一遍,是长高了,也长大了些,可怎么看都还是弟弟啊?!   这小弟弟怎么回事?   林鹿咬了咬唇,想着怎么拒绝才不会伤了小朋友的心,她想啊想,想啊想啊想……   蓦地,薄年问道:“你要拒绝我吗?”   林鹿愣在那儿。   薄年精致的眉眼有些沮丧,帅气的脸上,写满了难过,他道:“为什么?”   林鹿有些抓狂,天啊,天才都这样的吗?都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吗!   最后,她破罐子破摔道:“不是,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看啊。”   “可我又没把你当姐姐!”薄年理直气壮道:“我又不缺姐姐!”   林鹿:“……”这逻辑,是她输了。   可……   “薄年,”林鹿缓和了语气,道:“我真的只把你当弟弟……嗯,也把你当朋友。”   “为什么?”薄年继续追问道:“我不优秀吗?”   “啊?不是,你很优秀!你真的很优秀!”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林鹿:“……”   她是真的被问住了,良久,她一咬牙,道:“你太小了,我们年龄差有点大,我真的把你当弟弟看的,要不咱们还是坐朋友……”   薄年拧着眉:“小?你嫌我小?那你喜欢谁?薄湛?”   林鹿差点被风呛着。   这关薄湛什么事?   她好薄湛,也没怎么联系过吧?   薄年咬了咬唇:“你不能喜欢他!”   这话太奇怪了,林鹿好奇地追问了一句:“为什么?”   薄年一听她这话,以为她是真的对薄湛动心了,更气了,他道:“他太老了!”   林鹿:“……”   薄年:“他比你大那么多!”   林鹿:“……”   好一会儿,林鹿才头疼道:“我不喜欢薄湛。”   “哦。”薄年脸色好看了些。   “但,我也不……不喜欢你,”林鹿拧着眉纠结道:“就是我喜欢和你做朋友,但不是那种喜欢你明白吗?”   薄年盯着她看了会儿,最后道:“哦,我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林鹿有点担心,也不知道他说的知道了,是真知道了,还是假知道了,又怕他太敏感,伤心,真是纠结死她了。   谁知,薄年走了几步,又突然跑回来。   林鹿看着他。   他道:“等再过几年,我就长大了,我们俩之间的年龄差就不显得大了,你等着!”   明明是表白的话,偏偏这句‘你等着’,活脱脱像打架撂狠话。   林鹿反应过来时,薄年已经走远了。   她叹了口气,愁地眉心都打结了。   其实这些年,她拒绝了不少人,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确实没感觉,不喜欢。还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因为前两个世界的影响。   她不是没有期待的,只是,这个世界的问题,她都解决了,也没遇到那个像他的人。   若按前两个世界的规律,他早就该出现了。   难道是失去了兴致,或者,前两次只是巧合?   时间长了,她自己都慢慢放下了。   没有什么长久能抵得过时间,度过了那么多个人生,历经过那么多的爱恨情仇,她早看得很淡了。   确切的说,她并不是一个有执念的人,或者说,她不是一个执念很重的人。   会试着去找寻,但却不会为了某个人,停下脚步。   人都是要往前看的。   五年后的某一天,全球人工智能峰会。   林鹿作为新锐科技公司代表与会。   看着台上的人,林鹿都有些惊讶。   当年那个踩着滑板说报警了的小少年,已经成长得让世界瞩目。   他的AI技术水平傲视群雄,由他研发的人工智能系统被誉为划时代的产品,前途不可限量。   没人相信,这个台上自信沉稳的少年,只有19岁。   会议结束,林鹿原本想去跟他道喜,却见他被无数记者围着,便走到了一旁,等他那边结束。   这几年,薄年虽然不再粘着她,但两人也没断了联系。   她当然知道薄年是不可能轻易放弃的,但也没想到,他会在今时今日,这个场合,再度表白。   林鹿看着他手里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红玫瑰,一脸震惊。   现在的薄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莽撞的少年,他看着她,沉声道:“你不用急着给我答复,五年我都等了,我不急。”   林鹿无言以对。   这话说的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薄年见她久久不出声,虽然一脸的淡定,但心里还是很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好一会儿,他才又道:“你,你考虑一下我么?”   耳边一片寂静,林鹿其实不太明白薄年为什么就这么执着。   但她好像又有点明白。   这五年,他的努力她都看在眼里,虽然他对外说的是,要比兄长优秀,但她其实明白,他根本不是在跟薄湛比,他只是想要自己更优秀,想追她的脚步。   她又不是傻子,还能看不出来?   “你现在身价百亿,”良久,林鹿笑了笑:“又年轻,可以找到更好的,不觉得亏了吗?”   “不亏!”薄年神色有些急:“怎么会亏呢!”   眼见他越来越紧张,眉眼间的沮丧压都压不住,却还强颜欢笑,林鹿眼睛突然有点酸。   好半晌,她眨了眨眼道:“哦,我不考虑了。”   薄年先是一愣,眉眼都耷拉了下去,但还是提着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林鹿又道:“我答应你了。”   薄年:“!!!”   她从呆在那儿的薄年手里拿过红玫瑰,笑了笑道:“可以走了吗,男朋友,今天我给你庆功。”   薄年愣了好半晌,才终于在狂喜中回神,他也顾不得四周的人,上前一把抱起林鹿,孩子一般欢呼。   林鹿被他吓了一跳。   会堂里的人,听到动静在看林鹿手里的玫瑰花,瞬间了然,纷纷鼓掌,为他们献上祝福。   **   林鹿和薄年在一起了。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众人并没有很惊讶。   那么优秀的两个人,相得益彰,简直再没有比他们更般配的了。   薄湛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看着两人朋友圈的合照,默默叹了口气,熊弟弟都找到对象了,他还是条单身狗,全世界的祝福仿佛都是在嘲讽他,你还是条单身狗。   而夏家。   夏严涛坐在略显昏暗的客厅,看着曾经的朋友们发的消息和图片,浑浊地双眼落下两行泪。   空荡荡的别墅,荒凉又颓败。   白敏去世后,他因为打击过大,再加上他愧疚不安,便在公司的争权中力不从心,被踢出董事会。   他自己也没力气争了,人到中年,原本该阖家团圆,享天伦之乐,他却妻离子散。   家没了,心气也聚不起来了。   夏染和夏家脱离关系后,他连最后一丝气力都没了。   他遣散了佣人,只留了一个管家。   每日对着旧物过日子,岁月早早地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似乎在提醒他,他今天的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夏筠刑满出狱后,他便和她断绝了父女关系,把她的户口从夏家迁出。   夏家不欠她的。   真要论起来,是她欠了夏家。   可他老了,没那个力气再算这笔账,既然他的亲生女儿都不在这个家了,夏筠自然也没有这个资格。   公证当日,夏筠在她面前跪求了好久。   以往,只要她哭一哭他就会心软,可现在,他心如止水。   可能,麻木了吧。   最终夏筠被送去了哪,他没问。   有时候他也会设想,如果当年他多信任夏染一些,或者当年把夏筠送去国外,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可惜,没有如果。   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就是悔不当初。   **   林鹿是在和薄年订婚前一天,接到的夏严涛的电话。   她当时没注意,就接了,接通后才知道对面的人是谁,正要挂断电话,夏严涛却像是预料到了一样,急忙开口:“小染,我只是想祝你幸福。”   林鹿沉默片刻:“现在,你说了,我听到了,挂了。”   “小染!”夏严涛撕心裂肺喊了一声:“我可以见见你吗?”   这些年,他不是没找过她,刚开始的时候没脸见她,可后来,他还是找了。   只不过一次都没见到。   薄家的人有多霸道,他早就有耳闻,这次也是终于见识到了。   竟是能硬生生拦了他这么多年,都没让他见过一面。   “见面就不必了,”林鹿飞快地看了一眼朝这边走的薄年,道:“我很忙,挂了。”   “我想把家产留给你!”在她挂断电话前,夏云涛急促道。   林鹿手顿了顿。   夏严涛:“……就当是我送你的结婚礼物。”   “不需要。”林鹿道。   夏严涛:“……”   他良久都没有说话。   是啊,他的女儿现在多优秀啊,她的公司上市后,市值可比他们夏家的那点企业值钱多了,她的身价早不可同日而语,再加上薄家的那个……   他的这点家产,真的很不起眼。   直至此时,夏严涛才发觉,他在这个女儿面前,真的没有一丝价值了。   他是沉默中,自己主动挂断的电话。   **   贺钧尧这些年一直在国外疗养,最引以为傲的儿子,突然成了这样,贺母早没了当年的傲气和心气,虽谈不上中年丧子,可对贺父贺母来说打击也不小。   他们带着儿子来到了国外静养,甚至为了怕儿子受刺激,一度与外界隔绝消息,尤其是关于夏染的。   好容易疗养了这么多年,情况总算好转了些,不再像刚开始那几年,总是突然就哭,或者伤害自己,但情况还是不那么稳定,他们夫妻小心翼翼守着他们亲手给儿子编制的城堡,以为可以护他一辈子,但他最后还是知道了。   夏染和薄年结婚了。   很幸福,很浪漫,很盛大,很隆重。   贺钧尧看着意外得来的婚礼上的照片,双眼通红,泪最终还是没止住。   **   又是一年龙抬头。   本该天气渐暖,却突然下起了雪,还下了整整一天。   难得这么大的雪,林鹿很想出去玩,哪怕只是团几个雪球也是好的。   可偏偏,她被禁锢在家里哪里也不许去。   林鹿觉得自己实在没有那么娇贵,可没用,薄年非说雪天路滑,万一摔倒了就不好了,她现在可是怀着孕的!   林鹿没办法,只能眼巴巴看着外面欢笑嬉闹的孩子还有大人们跑来跑去,隔壁邻居家的柯基欢快地像颗小炮/弹,在雪地里窜来窜去,身形矫健得不像是个短腿基,看得林鹿心更痒了。   薄年看她眼巴巴的,最后跑出去,团了几个雪球,又捏了几个雪人端到了屋里,给她看。   对,看。   只能看不能摸。   因为雪太冰。   林鹿揣着手,坐在暖烘烘的屋子里,看着雪球和雪人慢慢化掉,薄年还进进出出的继续团雪球捏雪人,乐此不疲地往屋里送。   薄湛拎着一堆补品和婴儿用品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诡异的一幕。   他眼角抽了抽,被薄年斥责挡了道直接撞开后,他叹了口气。   小侄子/女都要出生了,他还是条单身狗。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要写完这一个世界,晚了这么久,抱歉哈,下个世界娱乐圈哈,篇幅没这个长,大概3万字左右。   ---------------------------   ps:烧退啦,谢谢关心,么么哒(づ ̄ 3 ̄)づ 第46章 小花旦1   作者有话要说:  贺钧尧番外灵感来自读者‘牧歌’大大(感激涕零ing)。在此感谢各位亲亲的喜欢和支持,么么哒(づ ̄ 3 ̄)づ   ----------------------   今天没有二更啦,明天加更哈,晚安啦   贺钧尧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时间。   下午三点,时间刚好!   他换了衣服, 匆匆忙忙中瞄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很帅, 是小染最喜欢的风格。   出门,开车,前往机场, 一路心情飞扬, 眉梢眼角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就是到花店的时候,店员说他没有他的预订单。   他昨天明明已经下了单的, 算了, 他时间紧,还要去机场接小染和琰琰, 没功夫跟他们理论, 好在花店的鲜花储备粮充足, 他还是买到了小染最喜欢的粉色满天星。   到机场的时候, 时间点刚刚好,他几乎是小跑着穿过机场大厅。   只是等他到出口的时候,却看到小染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她怀里还牵着他们的孩子!   他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怎么也没有想到, 小染会……会背叛他!   他们的孩子才三岁啊, 他还那么小,那么……   等他视线落在她牵着的孩子身上时,贺钧尧如遭雷击。   “妈妈, 我也要爸爸抱!我也要爸爸抱!”   小男孩声音清脆,那个男人在夏染脸上亲了一下,便弯腰把小男孩抱在了怀里。   他看着这一幕,满眼的不可置信,他和小染的孩子,是女儿啊,这个喊小染妈妈的小男孩,是谁?   眼看着‘一家三口’要相携离开,贺钧尧下意识抬脚去追。   只不过,他刚迈了一步,太阳穴突然一阵刺痛。   历经艰难困苦后,他明明和小染结婚了的,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一段莫名其妙的记忆,小染和别人结婚了,还……还和夏家断绝了关系,和他也恩断义绝……   他不信!   贺钧尧脑仁翻绞着,疼得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一般,他是有误会过小染,可他最后都知道了!小染也原谅了他!他们在一起了!结婚了!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这都不是真的!   灵魂深处,他拼命嘶吼,可另一个声音也愈加震耳发聩,一遍遍告诉他,小染和他再没关系了,她根本就不愿意再看到他!   贺钧尧红着眼,痛苦地低吼一声,忍着噬骨地疼朝前面的人追去。   他要问清楚!   他要听小染亲口跟他说!   可,实在太疼了。   他跑了两步,就开始踉跄,看着越来越模糊的身影,他用尽了全身力气:“小染――!”   林鹿一手牵着儿子,一手牵着薄年,隐约听到有谁在喊自己,却又不那么真切,正当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一声传来。   “小染――!”   这次不光她听到了,就连薄年也听到了。   她看了薄年一眼,两人一起回头。   来来往往的机场大厅,贺钧尧煞白着一张脸,直挺挺跪倒在地,倒下时,眼睛还死死盯着她。   那目光,让林鹿十分不解。   太过诡异。   林鹿不悦拧眉。   贺钧尧这是又犯病了?   林鹿不想儿子看到这样的场景,她只站了片刻,在机场工作人员迅速过来后,便转过了身。   “走吧。”她看着薄年道:“小琅早就饿了,还等着吃你亲手煎的牛排呢。”   说着,她捏了捏儿子的脸蛋:“是不是呀?”   三岁的小琅乐呵呵地点头:“嗯!爸爸煎的牛排好吃!我要吃两个!”   薄年只深深看了一眼还不死心盯着林鹿看的贺钧尧,便收回了视线,一把把儿子抱到怀里:“好勒,你吃多少爸爸就给你煎多少。”   乍然被爸爸扛在肩头,小琅先是喊了一声,然后趴在爸爸肩头咯咯咯笑个不停。   眼睁睁看着小染走远,贺钧尧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刚刚……刚刚小染明明看到他了,却像是看陌生人一样,只停留了片刻,便转身走了。   她怎么会这么对他?   他不信!他要问清楚……   “先生,请你不要乱动,医护人员马上就来,先生……”   “先生!”   “快帮忙按住他!不能再动了!”   ……   耳边一片噪杂,不知道谁按住了他的胳膊、腿还有身体,他动不了,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   他双眼充血,脖颈的青筋都因为急迫而凸起。   可他就是开不了口,什么也做不了。   又一阵噪杂声,他渐渐失去力气,视力也开始模糊。   失去意识前,他唯一的念头就是,为什么。   再睁开眼,是在医院里。   他妈哭得双眼通红。   医生说,他又多了一个人格。   那个人格里,他和夏染解除误会,在一起了,结婚生子,一切都很美好。   他冷冰冰地看着医生,不说话。   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没有病,那不是他臆想出来的另一个人格,另一种人生。   那是真实的!   明明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   他们原本就是一对!在那一世里,小染爱他,他们很恩爱,很幸福。   可这一世,一切都恰恰相反。   小染不仅不爱他,还恨他入骨,她嫁给了薄年,他们的婚姻被世人祝福、称赞。   而他则成了众人口中‘还好早就解除了婚约’的渣男。   佛说,人生有八苦。   生、老、病、死、爱离别、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他原本不信什么前世今生的谬论,可现在,他信了,也终于明白,求而不得不是最苦,最苦的是,明明可以拥有,却阴差阳错,失之交臂。   他病得更重了。   这一次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这个身体在慢慢垮掉。   但只要一想到他和小染幸福的时光,他又突然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可这求生欲维持不了多久,便会被现实劈成灰烬。   他开始期待来世。   所有人都说他疯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没疯,是他们无知!   一直到死,他都没放弃来世再续前缘的念头,来世他一定要快一点,再快一点找到她,疼惜她,爱她……   **   林鹿是意外在书房看到薄年落在书桌上的资料才知道,贺钧尧想起了前世的记忆。   虽然诊断书上给出的结论是,重度精神分裂,癔症。   她却知道,不是。   贺钧尧的回忆里,那些事情都上她上次来时,真实发生的。   她心里隐约有点不安。   不是因为贺钧尧,而是原世界里的人影响了现在的人,这个问题很严重。   这说明,这个世界出现了严重的漏洞,所以原来世界的记忆才会被想起。   林鹿放下资料,回到房间,反锁上门,用他们任务员非危急时刻不得启动的紧急程序,呼叫系统。   滋滋滋的电流声,听着下一秒就要轰一声烧起来一样。   机械声一如既往:“023,找我什么事?”   “这个世界的男主为什么会想起原世界的剧情?”   机械声:“男主精神世界受到重创,本世界出现漏洞,无法避免,但你依然不会受原剧情影响。”   林鹿拧眉。   她觉得不对。   “如果男主精神世界彻底崩塌会怎么样?”   机械声沉默了片刻道:“无法预测,目前为止没有这样的案例发生。”   这次换林鹿沉默。   很久她都没有说话。   末了她才警惕地问了一句:“有的人记忆里多了不该有的东西,是不是表示,有的人记忆中会被删除一些东西或者篡改一部分数据?”   机械声不说话。   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鹿以为系统已经化成烟走了,它才滋滋滋了一会儿道:“世界有漏洞,检测不成功,无法确定。”   林鹿眯了眯眼。   系统消失后,她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拧起了眉头。   智障系统!不干人事!   等她结束了‘奖励’的!她要鲨了它!   她装作从没看到过那份资料,生活还是和以往一样,直到有一天,薄年突然开玩笑地问她,信不信前世今生。   她说,她不信。   薄年却笑着说,他虽然不信,但他希望有,如果有来世,他一定还去找她!   她只是笑着牵着他的手没说话。   这手一牵,便再没松开,一直到他们走过白金婚,在踏入钻石婚的那个年头,他们才被生死分开。   **   **   再一次睁开眼,林鹿回神的那一瞬间,就直接冲进了卫生间,食中二指按着咽喉,在巨大的眩晕中,吐出了刚刚吞下的一整瓶安眠药。   她一边吐一边在心底骂不干人事的系统。   就不能让她早来那么一会会儿?非得吞了药了才把她揪过来?   骂归骂,催吐还是不能停。   哪怕是隔了那么久,她也清清楚楚的记得,上一次来时,她吞安眠药自杀助理报警120抬她出去时她被媒体拍下的狼狈画面成了她一辈子都抹不去的黑点。   开门声响,玄关处传来脚步声,她扒着马桶,只一个劲的催吐,根本没力气去看到底谁来了。   她家的门,是录了经纪人和助理小甜的指纹的。   她猜是小甜来了。   因为原世界里,她吞安眠药自杀,就是小甜联系不上她,察觉到不对劲跑她家来才救了她一命。   客厅。   男人拧着眉,凌厉的五官透着森森寒气和不耐,视线在屋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到卫生间。   听着卫生间里的动静,他眉心又拧紧了几分。   抬脚要朝卫生间走,余光扫到垃圾桶的一个小瓶子,让他猛地停住了脚。   把小瓶子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看清楚上面的字时,瞳孔猛地收缩,眼底的怒火和慌乱几乎要压不住。   他是冲到卫生间的。   短短的几步路,他恨不能飞过去,可在看到她抱着马桶吐得昏天暗地,一手还探到洗漱台上摸杯子接水,眸子里的那点惊慌和担忧,瞬间冷凝成冰,然后砰一声,消失殆尽,只余下愤怒和失望。   玩手段耍心机,对恋人不忠,对朋友不义,为了上位走歪路被拍,还哭着说自己被陷害拉好友下水,被拆穿了,死缠烂打不分手,还自导自演用自杀威胁他。   看着她吐得嗓子都出血了,瘦削的身板还在不停抽搐,他不仅不觉得她可怜,心底更加厌恶!   装模作样,吞了药威胁他,又怕死,自己催吐。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没有底线不择手段的女人?   他当初真是瞎了眼,居然会爱上她!   林鹿原以为来的人是小甜,可来人在卫生间门口站了好一会儿都没动,她就觉察到不对劲了。   但她实在分不出精力,胃里翻绞着疼,眼前还阵阵眩晕,还是强撑着接水的时候看清了来人。   寇慎。   这个世界的男主。   娱乐圈里的顶流。   实力和流量兼备,红得发紫。   也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男朋友。   哦,不对,应该说是前男友。   就在她吞下安眠药之前,无视她的解释和挽留,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候,坚决地提了分手。   终于吐无可吐,她扒着马桶,缓了好一会儿,神智才渐渐清明,她抬手抹了把眼角因为催吐而流出的生理性眼泪,撑着膝盖站起来,抬眼看向那个高大英俊却冷冰冰瞧着她的男人。   她勾起唇角,未开口先笑:“来了?”   嗓音沙哑,眼睛通红,苍白的小脸极尽憔悴,却让寇慎忍不住蹙眉。   她到底又想干什么?   装可怜?   以为装可怜他就还会吃她那一套?   他已经忍够了!   如此想着,他眉心拧得更紧了,眼神也愈加冰冷。   “温乔,”他寒着脸,峻着声,讽刺又绝情:“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林鹿嗓子难受地厉害,她接了杯水灌了两口,这才似笑非笑地反问道:“你觉得我在耍什么把戏?”   她这破罐子破摔的态度,一下就把寇慎激怒了。   他怒极反笑:“你想用自杀威胁我不分手?温乔,你以为我还会……”   “我没以为,”林鹿抬手打断他的话:“我也没想威胁你……”   寇慎眯了眯眼,全身戒备,等着接她的招,却听到林鹿语气冷漠道:   “我同意了,分手,从此以后,我们两人再没有任何关系。” 第47章 小花旦2   寇慎看了她好一会儿,终于扯起嘴角笑了, 笑的讽刺,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他点了点头道:“行,这话是你说的,虽然是你对不起我, 但我承诺你的不会现在就公布分手依然会做到, 这一点儿你可以放心。”   他们两人都是艺人,其中一个还正当红, 公布恋情结束恋情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虽然温乔被曝光夜会某顶级二代,全网都知道他被带了绿帽子, 但他还是本着风度, 给她留一线生机, 等到合适的机会再公布。   这是他最这段感情, 最后的祭奠。   他原以为她会感激他,毕竟他才是这段感情里付出最多受到伤害最多的那一个,能做到这一步,他对她已经仁至义尽。   林鹿看着他高高在上, 自以为施舍她恩赐她的寇慎, 嘴角的笑越加嘲讽, 眼神也愈加不屑。   “寇慎,”她想了想道:“你就那么信许珍妮?她说什么你都深信不疑,明明我才你是女朋友, 你却偏偏不信我一句真相?”   寇慎原本听到她同意分手而压下去的怒火,听到她又如此污蔑许珍妮,再次窜了上来。   “真相?”他冷笑:“什么真相?颠倒是非的真相?污蔑珍妮,洗白自己的真相?正道不走,歪门邪道的真相?温乔,你就没心的吗?”   话至此,林鹿知道,再多说下去也无益,她收回视线,寇慎却突然不依不饶起来:“我答应不在现在立刻公布分手的消息,已经很仁慈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林鹿原不想和他再多纠缠,但听到这话,她抬头,冷笑道:“不用了,收起你假惺惺的仁慈,我不需要!”   眼前这个自称她对不起他,口口声声说对她仁慈的娱乐圈顶流前男友寇慎,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而她,目前还只是一个三四线的小演员,因为背着顶流女友的光环,备受关注。   她和寇慎两人在刚出道时便在综艺节目上相识,娱乐圈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几次合作之后便互生好感,为了事业,两人一直都保持着距离,只是‘朋友’。但爱情这种东西,藏不住,尤其是当当事人不想藏的时候。   公布恋情的时候,寇慎已经非常红了,在寇慎的粉丝眼里,温乔就是个抱大腿蹭她们哥哥热度吸他们哥哥血的,曾经有一段时间,她受到了寇慎粉丝的联合抵制。   虽然寇慎不止一次高调示爱,但在这段感情里,温乔的压力还很很大,好在她都咬牙撑了过来。   但随着两人差距越来越大,工作越来越忙,两人本来见面的次数就很少,工作忙起来后更是屈指可数,几乎每个月都要爆出两人分手的传闻。   娱乐圈的恋情总是很难维持,因为全世界都在帮你盯着你对象,是否出轨,是否和别的女人/男人交往过密。   她、寇慎还有许珍妮三人是很要好的朋友。她和许珍妮一起出道,因为是同个公司,没出道之前就一起训练,一起住公司宿舍,出道后两人路线不同,感情便更加好,她一直都认为,她和许珍妮是真友情,而非圈里那些‘塑料友谊’,她对许珍妮非常信任,有什么心里话都会跟她说。   压力特别大的时候,也会找她排解。   她却不知道,她视作一辈子好朋友的人,却在算计她。   许珍妮喜欢寇慎,她野心很大,也很有心机,一直都以好朋友自居,   温乔重压之下情绪崩溃时说过的一些丧气话,都被许珍妮很巧妙的传达给了寇慎,致使她和寇慎之间误会越来越多,外界来看就是她和寇慎感情越来越淡,分手的传闻更是甚嚣尘上。   温乔一直以为她和寇慎是因为工作忙,所以感情变淡了,她还很努力地补救,直到她被许珍妮亲手推下悬崖,她才明白,自己有多蠢。   她约许珍妮谈心,许珍妮却提前打听好了最爱包小明星的霍氏少董霍丞的房间,许珍妮给了她霍丞的房间号,引她去霍丞房间,还花钱买通了娱记蹲守,她被拍下深夜进了霍丞房间的视频和照片,一时间全网都在骂她,她本来就因为和寇慎的恋情黑粉颇多,这下更是成了众矢之的。   因为许珍妮的作梗,寇慎对她信任度降低,她的解释,寇慎一点儿都不信,尤其是当她说,是许珍妮陷害她时,寇慎更是觉得她丧心病狂,自己心术不正,还要把脏水泼到好友身上,网友也骂她为了洗白自己拉好友下水把好友祭天,恶毒到了极点。   寇慎当场就提了分手。   她不愿意分手,苦苦挽留,可寇慎还是毅然决然要和她分手。   视频解释不清,‘好友’发言愿她知错能改再次把她踩进深渊,公司公关无力,要放弃她,她还要面对巨额赔偿,孤立无援之际,最爱的人还不信她。   寇慎给她的唯一生路是,看在这么多年感情的份上,他可以不对外宣布两人已经分手,等她过了危机,再找机会公布。   温乔当然不同意,她还在不死心地解释,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是许珍妮骗她……   她当时并不知道,她越解释,寇慎对她就越失望。   在寇慎又一次不接她电话时,温乔终于崩溃了。   她听着媒体不住敲她家门让她出去解释清楚的声音,看着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骂声,还有不少人私信辱骂她,让她去死,不要活着污染这片土地。   绝望中,她吞了一整瓶的安眠药。   就是刚刚她醒来时,按着喉咙吐的那一瓶。   原世界里,她自杀并没有成功,而是被助理发觉不对劲,报警,强行撞开门给送进了医院。   命保住了,但这次的自杀却成了她好几年都抹不去的黑历史,她满脸憔悴躺在担架上被抬出来的照片传的全网都是,所有人都认为她是在演戏,泼脏水踩朋友垫背没成功,无力公关便自导自演自杀,妄图借此洗白,她被抢救过来后,大众对她的印象更差了,还刷话题要她退出娱乐圈。   温乔精神崩溃,被迫退出娱乐圈。   但那些骂声并没有因为她退出了娱乐圈就停止,反倒都觉得她是因为心虚才退圈而觉得她活该觉得她虚伪,那几年她精神状态很差,不得不靠吃药和心理医生才能维持正常生活。   后来她去医院被人认出来,大庭广众之下,她被指着鼻子骂,受到这样的刺激,病情再次加重。心理医生看不过去,指责了辱骂她的人,还私下联系了寇慎,解铃还须系铃人,温乔至今过不了那个坎,都是因为寇慎对她的误解。   寇慎这才知道她病了,病得很重。   也是在这个时候,幻鱼娱乐和许珍妮闹翻,揭露了很多过往。   幻鱼娱乐一直和许珍妮有合作,她给幻鱼娱乐提供圈内一手消息,幻鱼娱乐一边帮她铲除对家,一边帮她炒作,互利共赢,但时间久了,都想拿捏对方,两方便有了矛盾,彻底闹崩后,幻鱼娱乐曝出了很多内幕,包括温乔和霍丞的事。   时隔三年,终于还了温乔公道。   可娱乐圈早已没了温乔的容身之地,更何况如今的温乔精神恍惚,靠着药物和心理医生的干预,才能维持正常生活,何止物是人非这么简单?   寇慎自觉愧对温乔,息影一年,陪她治疗。   所有人都道寇慎重情重义,一度给他吸了不少好感值。   温乔康复后,寇慎主动提出要复合,她没答应,但寇慎死不放手,复出后更是以两人为原型,自编自导自演了一部电影,圆了多年前,两人刚在一起时的浪漫心愿,以示决心和誓言。   这部电影横扫各大奖项,并让寇慎成为使上最年轻的双料影帝。   颁奖典礼上,寇慎深情告白,温乔麻木了好几年的心,再次被打动,两人终于重归于好,又走到了一起。   理完思绪,林鹿再看着面前怒不可揭的寇慎,只觉得很可笑。   他在愤怒什么呢?   恼她给他带了绿帽子?   明明他们才是恋人,他却偏偏不信她,把别人的话当金科玉律,连基本的互相信任都没有,那还叫恋人吗?   一段感情,本就该是纯粹的,而不是在乎谁的名气大,谁蹭了谁的热度占了谁的便宜。   若真要斤斤计较,那也该是寇慎占了温乔的便宜!   这段感情,虽然让寇慎失了不少脑残粉,却也给他在主流面前树立了不少正面形象,让他从流量成功转型为实力演员。   而温乔却因为这段感情,一直被黑,她的事业也因为黑粉太多,受到影响停步不前。   原世界里,到了最后,寇慎更是踩着温乔的血肉,一步封神!   那句‘看在这么多年感情的份上,可以不对外宣布两人已经分手,等她过了危机,再找机会公布’是对她最大的侮辱,也是斩断她最后一丝生机的利剑。   不信她就算了,还要在她扒着悬崖边的时候,掰开她的手,目送她坠入深渊。   她正要说话,门口突然传来噪杂的拍门声和叫喊声,她脸色瞬变,快步走到窗边朝外看了一眼,这一眼,让她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她家门口,乌泱泱的,全是记者!   她深吸了一口气,好容易压下心口的郁气。   行,她在心底道,想看她笑话,从她身上挖料,搞新闻,把她踩进深渊,许珍妮,姑奶奶这就来算账了!   二十分钟后,盛装打扮的她,在寇慎‘你疯了’的目光中,拉开门,直面所有镜头和媒体。   她一出现,闪光灯就亮成一片,记者们争先恐后把话筒怼道她面前。   “温乔,昨天视频爆料成你恋爱期间劈腿霍氏集团公子霍丞,请问是不是真的?”   “温乔,有爆料你被霍丞包/养了至少一年时间了,请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于你和霍丞的事,寇慎知道吗?”   “你今年影视资源大好,是因为霍丞吗?是不是霍丞给你了……”   “请问你恋爱期间劈腿……”   “请问潜规则交易……”   “请问……”   ……   一声声一句句,挑着她的神经,一寸一寸朝她的底线踩去,林鹿只觉得又聒噪又恶心,   原世界里,事实的真相还没有公布之前,他们就自诩‘正义之士’打着‘要把实情第一时间告诉大众’的幌子,为了流量、为了热度、甚至是为了黑心钱,不择手段,把一个人往死路上逼!   逼死了,他们只会假惺惺地说一句,我们只是采访事实的真相,我们和大众都有权知道事实到底如何,是你承受能力差。   呵。   温乔骨相在娱乐圈都是出了名的绝美,盛装之下,更是美艳不可方物,她屏蔽掉他们那些让人恶心的话,抬头看向其中一家媒体的摄像机。   “在直播是吗?”   幻鱼娱乐的记者马上点头,带着警告和倨傲道:“是,应广大网友要求,我们全程直播,只为还原事实真相,作为公众人物,做出这么败坏道德的事,你有义务给大众一个交代!”   林鹿冷冷扫了那记者一眼,而后笑了笑:“行,镜头拉近点……”   她指着自己绝美的脸道:“对准了,都给我好好听清楚。”   一听她要说了,记者们顿时激动起来,话筒、手机、录音笔齐上阵。   摄像机更是全都凑了上去。   林鹿只盯着最中间那家的摄像机,一字一句道:“我和霍先生,没有任何关系,我误入霍先生房间是被我最好的朋友许珍妮陷害的。许珍妮买通了幻鱼娱乐的记者,在我被许珍妮骗进霍先生房间后,拍下了照片和视频,还买了通稿和水军,在网络上黑我。许珍妮这么做,是因为,她喜欢寇慎,想把我踩进深渊再趁机撬我墙角!许珍妮,知道你为什么出道这么多年一直都只能演配角,红不了吗?因为你坏事做太多,这叫现世报!”   她话说完,原本噪杂的现场,一片死寂。   这……这是意思?   真人上阵,毫无预兆,直接开撕?   娱记们心头狂震――惊天大料啊!   反应过来的记者们一拥而上,除了刚刚被点了名的幻鱼娱乐的人。   林鹿无视其他记者,视线始终盯着幻鱼娱乐的人,冷声道:“怀疑我说的真实性?许珍妮,你敢跟我当面对质吗?”   说完,她指了指身后的房子,又道:“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等你来!”   鼎沸的现场,有记者大声高呼:“寇慎呢?请问你和寇慎现在是什么情况?”   林鹿看向那个被人群挤得只剩个脑袋尖的记者,对着镜头道:“我和寇慎,已经分手了。”   轰一声。   娱记们比网友先炸了。   顶流分手,这可比两个三四线女演员撕.逼,流量大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在23点以后,早睡的亲亲不要等啦,可以明天再看,么么(づ ̄ 3 ̄)づ 第48章 小花旦3   #温乔手撕许珍妮#   #温乔直言是被许珍妮陷害#   #温乔许珍妮#   短短三分钟不到的采访视频,瞬间引爆网络。   娱乐圈花边新闻, 向来传播最快, 关注度也最高, 全民娱乐的信息化时代,前一秒的风吹草动,下一秒就能传遍网络, 想捂都捂不住, 更不用说昨天凌晨爆出的温乔夜会霍氏集团少董霍丞的视频还在热搜挂着,热度正高, 现在温乔本人直面回应, 还亲自下场当着媒体的直播镜头手撕圈内好友许珍妮,热度自然爆/炸式升级。   娱乐圈的艺人, 多多少少都有人设, 更推崇和气生财, 就算真的翻脸, 私下里斗得不可开交,但对着镜头和大众,依然可以谈笑风生,道一声‘我们是朋友’。像这种, 不留余地, 直接开撕的, 吃瓜网友表示,吃了那么多年瓜,都没见过这么劲.爆这么刚的, 何止是刺激!简直叹为观止!   然而,这几个热搜后面挂着的只是个‘沸’,热搜第一则是#温乔寇慎分手#,后面缀的是个――爆。   就在刚刚,面对众多媒体的镜头,温乔不仅怒斥自己被多年好友许珍妮陷害,还在记者那一声‘你和寇慎现在是什么情况’的问题下,直言:   我和寇慎已经分手了。   ‘我和寇慎已经分手了’仅仅九个字,却透露了巨大的信息量。   林鹿面无表情地翻着网页,看新闻、看评论、看舆论……情绪已经从刚刚的愤怒和压抑中平复过来。   哪怕是看到通篇骂她的文章,她都能面不改色。   可因为媒体还围在她家门口,没有走的寇慎,脸色却出奇的难看。   他简直不敢相信,她哪里来的底气和胆子,居然敢当着媒体的面这么说!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她就是疯了!   在他这里死不认错,把脏水泼向珍妮就算了,对外居然还敢这样颠倒黑白,她这是觉得自己反正没有退路了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了,干脆拉珍妮一起死!   这个圈子最终风评和名声,哪怕最后证实温乔是狗急跳墙,珍妮会受严重影响,这会成为黑料伴随一辈子的!会被对家用这件事踩一辈子的!   如此丧心病狂!   他看着温乔,看着她一脸平静地刷新闻,看舆论,满眼不可思议,就像在看一个疯魔的怪物。   看着看着,他终于忍无可忍,怒道:“温乔!”   林鹿正盯着一个眼熟的账号拧眉,听到寇慎的声音,她不悦抬眼,一脸有话快说,没事就闭嘴的表情。   寇慎指着她,咬牙切齿道:“你就一点儿都不愧疚吗?拼着同归于尽也要毁了珍妮,你还是人吗?”   思绪被打断她本就很不开心,听到寇慎这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林鹿一张脸冷地如同三九天的寒冰。   “我怎么了?”她冷笑:“你不会真的看不出来许珍妮喜欢你吧?知道她喜欢你,却在有女朋友的时候,还和她做朋友,你觉得自己很绅士风度吗?不,那不是绅士风度,那是渣男!”   寇慎被这一声‘渣男’气的差点吐血。   她绿了他,反倒把脏水泼向他?   他果然还是高看了她的良知!   她真的没心的!   “你有种!”寇慎咬着牙点头:“我看错了你!”   “呵,”林鹿冷笑道:“不是你看错了我,是我看错了你,也看错了许珍妮!都是我眼瞎!看上你们这两个玩意儿!”   寇慎勃然大怒:“温乔!”   林鹿拧眉,眸子里冷意沉沉:“寇慎,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们已经分手了,收起你的正义凛然和假惺惺,我说过,我从未对不起你,是你不信任我!再说出这种不过脑子的话,别怪我翻脸无情!”   寇慎气笑了:“翻脸无情?你连心都没有,哪来的情?温乔,我错就错在当年不该喜欢上你!”   林鹿笑了笑道:“你说反了。”   寇慎一怔,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已经过了最佳反驳的时机,再开口,显得他落下风,可他又实在气恼,一身怒火无处发泄,最后一脚踹向一旁的茶几。   轰一声。   杯盘茶具散落一地,碎成了渣。   这一脚,让他总算恢复了些许理智,他指着她:“你说的,分手了,行,以后再来求我……”   林鹿看着寇慎这个样子,好容易平复的心情也蹿了些火气。   她甚至想骂他,他口口声声说过的爱,就是这样?   这就是他口中的爱?   可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她和他再不会有任何感情上的牵扯,现在骂她,只会显得她纠缠不休,不甘心,放不下。   那太难看了,不是她的风格。   原世界里,她苦苦挽留,极力哀求,换来的不过是寇慎的冷言相向。   现在,她主动对外公布他们两人已经分手,寇慎反倒怒火冲天,该发怒的人是她才对,什么时候轮到他了!   好一会儿,她才压住火气,勾起一抹笑,直直看着寇慎,讽刺道:“你这是气我先对外公布了分手,折了你顶级流量的面子?”   寇慎气息一窒。   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林鹿笑了一声,又道:“还是说,你警告我,是因为怕我以后还会纠缠你?”   寇慎:“……”   林鹿敛了笑,轻嗤道:“放心好了。”   她说着拿过手机点开一个社交软件,飞快地编辑了一条新微博,写好后,当着寇慎的面道:“看清楚了?”   话落,她点了发送。   她发的是:   谢谢关心,已经分手。   挽留?   哀求?   不存在的。   发完博,确定寇慎看清楚了,她才收起手机,道:“如果你要说的还是这种话,那抱歉,我没时间听你废话,分手,你提的,我同意了,我也不需要你假惺惺的为我好,等过了眼前的坎再公布分手,现在话已经说清,我们之间再无关系,我是死是活与你无关,同样的,我做什么,也与你无关……”   说完,她抬手指了指门:“请。”   说的是请,但那语气,那神情,分明是――滚!   门外的媒体记者已经被闻讯来的物业保安赶走,寇慎咬着牙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他冲她竖了个拇指,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人。   走到玄关时,还听到她那句轻快的:“好走,不送。”   关门声响,房间里总算安静下来,林鹿瞧着玄关的方向,好一会儿才冷笑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看新闻。   上一世,她被抬担架抬出去时,那么狼狈悲凉,网友骂她演戏做作。   而现在,看着pad界面上显示的‘这么强势让我觉得她说的是真的是怎么回事?’‘这明艳肃杀的样子突然很带感有没有!’‘求色号!哪位姐妹扒一下温乔今天的口红色号!太女王了!’‘正面刚,这瓜吃的也太刺激了!看许珍妮敢不敢回应就知道谁真谁假了!’‘温乔突然不小百花了我居然get到了她的颜’‘许珍妮,温乔喊你当面对质呢,快出来啊’……的言论,林鹿轻扯嘴角。   只有你自己强大,别人才不敢随意欺辱你。   尤其是在这个圈子里,天真、软弱,只会被吞的渣都不剩。   娱乐圈是不可能退的,不仅不会退,她还要事业有成,名留影史,完成温乔的心愿。   她抿着唇,又翻了会儿网页,这会儿舆论已经开始松动了。   虽然还是有人在骂她,但至少不再是一边倒,已经有人提出了质疑,很多人都在许珍妮的账号下留言,让她出来正面回应。   她看了半天,有些言论依然不堪入目,她看了生理性不爽,上一世受剧情束缚,她只能忍,现在的她不用再忍受这种屈辱,她可以一一找回来!   她截图了几个言论最辣眼睛,最污秽不堪的几个账号主页和发言,备份后发给一位经常合作的律师事务所。   又把最先出来污蔑她带节奏的营销号也截图备份,连主页地址都保存下来后,再次发给律师事务所。   事务所和她接触的是一个很年轻但能力非常强的男律师,看到她发过来的这个截图,有些疑惑,但还是本着职业修养没有过多八卦,只是礼貌地问了一句:“发律师函?”   圈里一般爆出这种事,都是先发律师函,谴责一番,再想办法公关。   但这件事,以他的经验开看,律师函并没有什么用。   律师函这种东西谁都能发,但也就唬唬人,还经常唬不到人,就看着好看而已。   林鹿:不   小律师眉心一跳:那是?   林鹿:留证,起诉。   那边的小律师愣了一下。   这两天的新闻,引爆网络,各门户网站不要钱一样推送,就是想不知道都难,更何况,他们还是长期合作,更加要关注一些。   小律师:好,以什么名义起诉?   林鹿:造谣诽谤、损害名誉。   小律师瞬间就懂了。   公众人物起诉损害名誉,一般一告一个准,不管艺人本身是否做错了事,损害他人名誉都是违法的,但造谣诽谤就不一样了。   造谣诽谤且不说严重性的问题,这两者本质上就是不一样的。   只有真的被污蔑,谣言都假的,才会有人敢以这种罪名起诉。   当然,也可能有人会剑走偏锋。   但看林鹿这么冷静还亲自截图发主页链接,小律师就知道,她是认真的,这些传闻,都是假的。   只是……   小律师皱了皱眉,被全网骂了一天一夜,还是这种丑.闻,她居然还可以这么冷静,先是采访时澄清传闻,撕许珍妮,宣布分手,然后是收集证据,起诉维权。   这么冷静,又这么有条理,怎么从昨天凌晨视频爆出到现在,她和工作人员没有做出任何有效的举动危机公关?   已经过了24小时,错过最佳的危机公关时间,现在才想起来,难不成是有高人指点?   当然这只是他的心理活动,作为一个合格的合作伙伴,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回了个好之后,小律师就立马开始着手处理这件事。   刚把资料整理出来,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还是温乔发来的。   ―麻烦你帮忙出具一份声明,言辞犀利一些,写明控告罪名,把我发给你的几个账号都写上。   小律师微觉诧异,但还是回了个好。   这是要维权到底。   也是,被人这么造谣诽谤,还被全网谩骂,是该严正一些才是。   网络的风气,太乌烟瘴气了。   小律师能力本就出众,写这样的声明更是信手拈来,没一会儿林鹿就收到了小律师发来的,带他们事务所公章的严正声明,小律师还非常细心地给她发了一份律师函,还有网络备案。   林鹿看了一眼,对小律师的高效率非常满意,她打开手机,在全网的谩骂声中,又发了一条新博:   @温乔: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 @爆料我先知@全网最强爆料@娱乐我最大@幻鱼娱乐等大v账号以及网友@我才没有胡说@骂的就是你@不服你打我啊@prprpr打不到打不到,对本人造谣诽谤,污蔑诋毁,已提交网警,备案留存信息如下,律师函先收好,多关注手机,否则法院传票不能及时收到,是为自动放弃辩诉。[图片][图片]   图片是小律师发给她的声明和律师函。   声明和律师函里,明确表示,起诉控告,要追求这些人法律责任。   新微博一发出,立刻掀起巨浪。   态度这么刚,不是找到强有力的后台了,就是真的被冤枉。   然而看舆论趋势,一点儿都不像是有后台的样子,真有后台,热搜早撤了,#温乔夜会霍丞#的话题还在热搜上挂着呢,这可是个黑热搜,能把人毒死的那种。   所以,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温乔就是被冤枉的!   这种惊天大反转,网友彻底沸腾了。   要说刚刚的采访,只有一小部分人觉得她有可能是被冤枉的,现在,看到这条博,有一半人都认为她说的是真的。   否则,自己做出那种道德败坏的事,还死不认错,又是正面刚又是发律师函起诉造谣诽谤,这不是找死吗?   发完博后,林鹿继续盯舆论,很好,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她了。   这一场翻身仗,她虽然打得迟了,错过了最佳时机,但好在,还不算晚!   娱乐圈是不可能退的,不仅不会退,她还要事业有成,名留影史,完成温乔的心愿。   既然要继续在圈子里混,圈子里一些人物,当然不能得罪。   而霍丞就是最不能得罪的那一个。   霍氏集团很多产业都有涉猎,不说名下高端品牌的合作,就是名下的影视公司以及院线、投资等等,都是不能开罪的。   这件事里,她虽然无辜,但霍丞明显更无辜。   若是不能解释清楚,很可能会被对方以为,她是要拉着他炒作。   这个后果只怕会更严重。   这也是为什么出事后,温乔一直没有联系霍丞的原因。   原世界里,温乔到最后都没有联系霍丞,而对于这次绯闻,霍丞更是没有任何回应,再加上出事后温乔就退出了娱乐圈,倒是不清楚霍丞是否有因此整她的打算。   她只犹豫了片刻,便拨了霍丞助理的电话。   这件事,拖不得。   舆论和许珍妮都好解决,麻烦的是霍丞。   她原以为以对方的身份会直接挂了她的电话,或者让律师来应付她,却没想到助理接通后问了她是谁就把电话给了霍丞。   顺利地出乎意料。   听着听筒里压着笑的低沉声线,林鹿眉心突然一紧。   直觉告诉她,这一关恐怕不好过。   作者有话要说:  46、47、48三章已经改好啦,抱歉啦,给看文的亲亲带来不便 第49章 小花旦4   作者有话要说:  【通知】:46、47、48章三章白天已经重新改好了,增加了三千字的剧情,看过的亲亲麻烦回头再看一下,当然不回头看也不会影响后面的,就是有一些细节可能会对不上(ps:已经订阅过的亲亲可以直接看,不需要再多付钱的,给大家添麻烦啦(#^.^#))   →没有二更了,明天努力多写点加更,晚安啦(づ ̄ 3 ̄)づ   电话里道歉显然诚意是不够的,但以霍丞的身份地位, 还有她现在的关注度, 直接上门更不合适, 只能先通过电话试试看能否联系上,再当面致歉。   打这通电话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被嘲讽甚至被无视的准备, 毕竟无论是谁站在霍丞的立场上看, 这次都是霍丞遭了无妄之灾。   她不道歉,那就是碰瓷炒作。   她道歉, 也极有可能被认为, 还想拉着继续炒作。   终其根本都是因为,霍丞名气实在太大了, 只稍微扯上一丁点儿关系, 都能让一个没有姓名的小演员红遍网络, 虽然霍丞很不好招惹, 也不能得罪,可一夜爆红的诱惑,还是让不少人前赴后继,这几年, 光炒作的疑似‘霍丞女友’都有一大把, 而她被认为是拉着霍丞炒作也确实在情理之中。   炒作的人多了, 不是炒作,甚至被陷害的人牵扯其中,众人一时也分不出真假。   “温乔?”压着笑的声线, 恍然大悟一般道:“你好。”   林鹿被他这句你好,弄的有点懵,一时有些不确定,他是生气还是虱子多了不怕痒――完全没放在心上。   “霍少,您好。”她尽量放平了语气。   霍丞不喜欢别人叫他霍总或是霍董,他觉得这两个称呼老气横秋的,不太喜欢。   她刚打了个招呼,还没来得及说后面的话,电话那边的声音便低低道:“温小姐打电话来是道歉的?”   林鹿:“……是,我无意为自己开脱,虽然我是被陷害的,可这次事件还是给霍少添麻烦了,我很抱歉。”   霍丞正在翻新闻的手一顿,片刻后:“唔。”   林鹿:“……”   她深吸一口气,又道:“无端牵连到您,我很过意不去,如果您有时间,我想当面跟您道个歉。”   霍丞盯着屏幕上的严正声明,仔细看了看,而后笑道:“既打算当面道歉,何必还打这通电话?”   林鹿:“霍少贵人事忙,总不好直接上门打扰,只能先通个电话询问一下霍少什么时间方便。”   霍丞关掉屏幕,靠在椅背上,又笑了一声道:“你没说实话。”   林鹿:“……”   这个霍丞果然棘手。   软硬不吃啊!   不过换了她肯定也不乐意。   好端端的被人拉着炒作,还是这种花边新闻,她肯定也不高兴。   想通了这一层,她心情再度平静下来,既然他这么不好应付,那就以不变应万变,实话实话好了。   “这件事影响那么大,”她道:“我总要知道霍少是否愿意见我,现在我被那么多媒体盯着,若是冒然上门,被您赶出来,可不就更没翻身的余地了吗?”   霍丞看了眼进来的助理,笑道:“被赶出去,不正好说明你我之间并没有见不得人的交易吗?”   林鹿:“网友的脑洞有多大,霍少或许并不清楚,若是被您赶出来,网友们肯定要说,我被您厌弃了,还舔着脸上门倒贴求和,结果被赶了出来。”   霍丞突然笑出了声。   听到这声笑,林鹿微蹙的眉心跳了一下。   “行吧,”片刻后,他道:“你来吧,我倒是想看看,你有多大诚意。”   林鹿挂了电话,看着手机里霍丞助理刚刚给她发的地址和时间。   看到地址,林鹿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是霍丞的住所。   她知道,因为她有记忆,但这套住宅对外却是保密的。   小甜在一旁一直提着一颗心,见她挂了电话也不说话,忍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问道:“霍、霍少怎么说?”   林鹿头也没抬,从别人那里打听到幻鱼娱乐那两个记者的联系方式,发了个消息过去,道:“还好,十点,我亲自上门道歉。”   “十点?!!!”小甜噌一下站起来,现在都晚上八点了,大晚上的,深更半夜的,万一被拍了,可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而且……   明天白天不行吗?为什么非得晚上十点?万一那霍……要对她做什么怎么办?   林鹿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她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小甜犹豫道:“我、我和你一起吧。”   霍少肯赏脸见她们已经是莫大的荣幸,当然不容她们挑选什么时候道歉,只能她陪着乔姐,万一……万一……也好有个准备。   谁知她话刚说完,林鹿便直截了当道:“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小甜:“可……”   林鹿又看她一眼,她这表情和语气,在担心什么再清楚不过,她冲她笑了笑:“你想多了,霍丞要能看上我,我现在也不会被骂的这么惨,没别的事,放心。”   小甜其实还有点不放心的,可她不过一个刚入行不到半年的小白,哪里敢说别的,只好点了点头。   幻鱼娱乐的那两个记者很快就回复了她,显然她今天的正面刚,对他们两人造成的影响不小。   看着他们发来的条件和要求,林鹿眼睛眯了眯,幽幽的眸光里,透出几分寒意。   她回了个好,然后起身进衣帽间,换了套平时晨跑时穿的运动长衣长裤,又换了双跑鞋。   末了又把护腕戴上。   小甜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看她穿这一套,不放心道:“乔姐,你就穿这个去啊?”   林鹿低着头系鞋带,嗯了一声,道:“这套衣服方便。”揍人方便!   小甜欲言又止了半晌,最后只剩一句:“……哦。”   林鹿背着背包,带上鸭舌帽、口罩,出门。   她没开车,直接叫了辆车,直奔和幻鱼娱乐那两人约定的地点而去。   一进会所,她便冷笑了声。   这两个人渣可真是又怂又贪又没种!   这里的包间隐蔽性最强,约在这里,呵,刚好,拳头砸到肉上,外面的人都听不见,真是上赶着给她制造机会!   进了包间,两人早到了,看到她,两个大男人那一瞬间的警惕,让她几乎要笑出声。   就这点胆子,还敢收黑钱办做这种害人的勾当?   她不动声色把门反锁。   见真的只有她一个人,两个记者身上的警惕立马散了大半,他们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彼此的心思:   温乔是个怕事的!咱们不用怕!现在是她求着咱们和解!狠宰她一笔,以后还可以用这件事拿捏她!稳赚不赔!   他们不知道,林鹿已经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了他的恶毒和贪婪。   人高马大,有手有脚 ,还是个男人,却尽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还配叫个人?   她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捏拳头。   快走到跟前时,平头的那个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道:“之前说的一千,来之前我们商量过了,都觉得太少了,抵不了我们的辛苦和付出。”   林鹿一边笑一边问:“那多少你们才同意帮我指证许珍妮?”   平头看了黑皮一眼,黑皮道:“两千!”   林鹿看着他们,心底只剩冷笑。   两千万,还真特么有脸要!   她把背包摘下来往旁边沙发上一放,点了点头道:“两千万,可以……”   平头和黑皮顿时一喜。   他们帮许珍妮办事,蹲了那么久差点从酒店阳台摔下去,才拿了一百万,这一张口就能拿到两千万,简直赚大发了!   林鹿抬头:“不过,两千万的人民币我可没有,但……”   她话音一转,拳头已经照着平头的鼻子砸了过去,她道:“但两千万的冥币我可以给你们烧一火车皮!”   她突然出手,平头和黑皮都没反应过来,这一拳直接把平头撂倒了,黑皮吼了一声,抬脚就要踹,却被林鹿直接一个背摔砸在了地上。   这家会所隔音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别说是背摔,就是打群架,外面都不一定听得到!   这两个都是心思龌龊的怂货,哪里经得住林鹿这个练家子的拳脚,尤其是她还专捡最疼的地方揍,两人别说还手,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抱着脑袋蜷缩在墙角鬼哭狼嚎地求饶。   求饶?   刚刚不还狮子大开口跟她要钱,想拿捏她的吗?   人渣!   败类!   原世界里,温乔之所以会精神受到那么重的打击,还被迫退圈,就是因为这两人勒索她不成,大肆在网络上黑她,他们是逼温乔上绝路的刽子手之一!   憋着这口气,她拳拳到肉,出够了气,才拿出录音笔,道:“说,你们和许珍妮是怎么交易的,从头到尾都给说清楚,有一句假话,或者漏一句真相,我打断你们的腿喂狗!敢耍花样,我就杀了你们再自杀!也算为人民除害!”   对付流.氓,就得比他们更流.氓!   温乔疯了。   这是平头和黑皮的第一反应。   他们只是要钱,又不是要拼命,他们看得出,温乔不是吓他们,她是认真的,她真的会杀了他们!   穿了这么多世,她又是个演员,再加上这会儿她盛怒难当,自然不会被他们看出真假。   为了保命平头和黑皮你一言我一语把和许珍妮的如何交易的如何陷害温乔的,说了个清清楚楚。   还在林鹿的死亡凝视下,交出了聊天记录和转账流水,以及他们为了防止许珍妮最后反咬他们一口而留下的当时交易时偷偷录的音。   拿到这些东西后,林鹿把两人的摄像机、照相机还有手机的储存卡统统取了,还从包间的一个角落里搜出他们两在她来之前装的针孔摄像机,她把录像调出来,删掉,还把设备统统毁了,这才指着他们:“你们要告我,就尽管去,但有没有人信你们的话,那可就不知道了,我劝你们,为了你们自己,别自找不痛快!”   告她?   那他们也得有证据。   走到门口,她突然又转过身,平头和黑皮刚松了一口气,看到她转身,顿时又紧张起来。   林鹿看着他们,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啊了一声道:“你们如果报警要追究我的责任,我可以反过来说,你们是分赃不均打了起来,反正我手里有你们做坏事的证据,我一个弱女子,说我把你们打成这样,谁信啊!”   平头&黑皮:“………………”   她想了想,又走回来。   平头&黑皮:“!!!”   她一脚踩在两人蜷缩的墙角边的凳子上,掏出手机,冷喝道:“抬头!”   瑟瑟发抖的平头&黑皮,瑟瑟发抖地抬起头。   林鹿咔咔拍了两张照片,选了一张最有冲击力的,发给了许珍妮。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离开包间。   留下包间里两人对着满地狼藉,瑟瑟发抖。   他们……他们不是惹上了一个疯子,他们是惹上了一个魔鬼!   温乔就是个魔鬼!   太可怕了!   打他们就算了,还威胁恐吓他们……   平头和黑皮瑟瑟发抖,越想越害怕,身上又疼的抽筋,不禁呜呜呜哭了起来。   而另一边,正在咬着唇琢磨着怎么反击,怎么把温乔踩进深渊再也不得翻身的许珍妮,收到照片,惊得整个人都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   郁结了大半天的心情,终于得到发泄,林鹿心情好得不得了,她出了会所直接打了车去了霍丞的那所住宅。   她不知道,她走后一个黑西服的精瘦男人转身去了她刚刚出来的那个包间。   霍丞的住宅离会所不远,林鹿很快就到了。   提前发了消息后,林鹿到了门口畅通无阻。   她一进客厅,就看到霍丞正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听到动静,他抬头,嘴角顿时一扬,那笑魅惑又危险,林鹿心里打了个突。   “霍少。”她进来。   霍丞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沙发,道:“温小姐挺准时,坐。”   林鹿没坐,她从背包里掏出准备好的东西,上前一步递到霍丞面前:“霍少,这是我道歉的诚意。”   霍丞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顿时又大了几分,他正要去翻,助理从外面进来,快步走到他身边,附在他耳边低语……   林鹿以为霍丞是有工作上的事,当着她这个外人的面不方便,她正要主动回避,霍丞却突然抬头,直直地盯着她。   那眼神让林鹿脊背生寒,头皮发麻,像是被什么大型猛兽盯着一样。   霍丞盯了她片刻,突然笑出了声,两手交叠驻着下巴:“温小姐好身手啊。”   林鹿蓦然一惊,她不确定霍丞这是什么意思,便道:“霍少这话是什么意思,可否明示?”   霍丞点了点手机,调出一张刚收到的照片,然后轻轻一推,手机便滑了过来,正正好在她面前停下。   林鹿看着屏幕,眉心拧了下。   那是她刚刚离开的包间的盛况。   满地狼藉,平头和黑皮还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墙角。   这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   林鹿看了片刻,再抬头时,一脸坦荡:“他们赚黑钱,干混账事,虽然法律会制裁他们,但我气不过,不打一顿,今天晚上,觉我都睡不好,霍少是觉得我处理方法太暴力了?”   霍丞不说话,看了她片刻,而后莞尔道:“那倒不是,我是觉得,你下手太轻了。”   林鹿:“……” 第50章 小花旦5   林鹿觉得霍丞和原世界里只有一句话介绍就略过去的人,似乎不太一样, 她想了想道:“如果下次碰到, 一定不会便宜了他们。”   准确的说, 这两人也损了霍丞的名誉,虽然他并不怎么在乎这个东西,可他在不在乎, 跟别人主动招惹利用, 是两个性质。   霍丞点了点桌上的文件,嗯了一声, 道:“诚意我看到了, 你的歉意呢?打算怎么表示?”   林鹿:“……”   大意了。   外界传言根本不靠谱,这就是个一点儿亏都不能吃的主。   可原世界里……   林鹿拧了拧眉, 原世界里温乔一颗心全在寇慎身上, 都来不及关注霍丞怎么想就精神崩溃退圈了, 霍丞这样的身份, 也不至于对她一个退圈又有严重精神问题的小明星下狠手。   可明明原世界里,霍丞对这件事并不怎么在意,这次怎么追着她问?   “对不起。”林鹿看着他的眼睛诚恳道:“因为我的个人恩怨,无端牵扯到您, 我很抱歉, 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处理好。虽然我也不想这种事发生, 但就算事情处理妥当,您的热度我也蹭了,要不……”   除了诚恳表达歉意, 还能怎么样?   送礼?这也太离谱了。   更何况,她现在的经济情况,也送不出霍丞能看得上眼的东西。   她顿了顿道:“您觉得我怎么道歉合适,我一定照办。”   霍丞看着她,又笑了一声。   “行吧,”他道:“你的诚意我看到了,至于怎么道歉合适,我暂时没想到,你先欠着,等我想到的时候再跟你说。”   林鹿:“……好。”   正说着,助理进来,说季茗D来了。   话刚落,就听到一道张扬的嗓音从玄关传来:“大晚上不出去快活,窝家里干什么呢,看我逮着……哟。”   听到这声抑扬顿挫的哟,林鹿脸沉了沉。   “我说呢,今儿怎么瞧不见你的影儿,敢情家里藏着一个呢,你说你……”   季茗D话说到一半,终于看到了林鹿的脸,他愣了一下,突然笑道:“哎,你是温乔吧?”   林鹿冲他笑笑:“嗯。”   笑容非常淡。   季茗D可是二代堆里的人精,哪里看不出林鹿态度里的冷淡,他笑了一声,往沙发上一坐,随口问了句:“这是干什么呢?”   林鹿觉得话也说得差不多了,季茗D明显是个看戏的,她欠霍丞份人情,又不欠季茗D。   “霍少既然忙,我就先走了。”林鹿主动开口告辞。   霍丞瞥了季茗D一眼,季茗D正一会儿看林鹿,一会儿看霍丞,视线不住在两人身上打转,猛地对上霍丞带着刀子的目光,嘴角的笑僵了下。   见霍丞点头,她上前,去拿刚刚递给他看的‘诚意’。   霍丞按住资料,看她:“怎么?”   林鹿大大方方道:“这是我好容易搜集的证据,明天还要用它来还我清白,只有这一份,不能留给霍少慢慢看了。”   霍丞松了手:“行吧。”   林鹿收了资料,冲霍丞点了点头,没看季茗D,直接走了。   季茗D看林鹿的态度,又琢磨了一下两人刚刚的对话,而后一脸惊奇地看着霍丞:“她刚刚来干嘛的?”   霍丞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你来干嘛的?”   季茗D兴奋道:“当然是来逮你和你的小情人儿的啊!她……”   他一手指着门口,问霍丞:“刚刚我进来打眼一看,还以为你终于开窍了,怎么就这么走了?是不是我打扰你们了?”   “我给你把人请回来去!”   说着季茗D就站了起来要往外走。   霍丞蹙着眉,没好气道:“你烦不烦?”   季茗D一听他这语气,脚步一顿,转头盯着他看了又看:“看不出来啊,你还会生气?”   霍丞白他一眼:“滚!”   季茗D跟没听到一样,继续问:“你居然还会见温乔,我还以为你……”   霍丞打断他的话:“她来道歉的。”   季茗D表情不能更惊奇。   道歉?   霍丞什么时候接受过别人的道歉,更不用还是在他的私人住所里。   “不怕她这是连环计,拉你炒作?”季茗D笑了笑,随口问道。   霍丞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季茗D透过落地窗看了眼上车离开的林鹿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   一上车,林鹿就把资料备份了,还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明天她会去剧组。   经纪人求爷爷告奶奶,公关公的都头要秃了,先是接到小甜的电话,说她一个人去见霍丞了,然后又接到她的电话,说明天要回剧组,一天一夜没合眼的经纪人,一口老血涌上来,差点表演个当场去世身亡。   林鹿翻着一边整理现有的资料一边安慰经纪人,但经纪人实在太嗦了,她最后只得丢下一句:“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你不用担心,我自己能处理,你跟导演说一下,明天我就回剧组。”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该备份的资料都备份完之后,她点开微博,正要再发一条声明,看到许珍妮给她回了消息。   许珍妮:什么意思?   林鹿:明知故问,装傻充愣有意思吗?   本来因为下午林鹿对着媒体的直言,就很慌的许珍妮,又被平头和黑皮勒索,整个人都很焦躁,收到这张照片后,她又一直联系不上那两人,整个人都快急疯了。   而林鹿这笃定的语气,更是让她不安。   她想了一下午加一个晚上,都没想明白,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她明明做的那么隐蔽,毫无破绽,温乔根本不可能……诈她的!   这三个字灵光乍现一样出现在许珍妮脑子里,她死死咬唇,对,她一定是诈她的!她不能上当!   许珍妮:我知道你碰上了这种事很着急,作为朋友,我还是愿意帮你一把的,但你在媒体面前这么污蔑我,让我很伤心。   林鹿冷笑了声,还挺会演。   许珍妮:没有什么难关是过不去的,我相信你只是一时想岔了,我会和你一起度过难关。   看着这些话,林鹿有些恶心。   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要脸呢?   她简直叹为观止。   她没忍住,还是回了一句:这些话打出来,你不恶心吗?你现在要在我面前,我把你打的你妈都不认识!   许珍妮拿手机的手一抖,她竭力稳住心神,回道:打人是犯法的,你气他们爆料,我可以理解,但你对他们动手就不对了!   想引诱她主动承认是她打了人?   呵,你还太嫩了点!   懒得跟她再废话,她直接回:明天,片场见,敢不来别怪我没提前提醒你。   说完,不再管她,正编辑新微博,消息栏弹出一条新闻,看到标题的第一眼,林鹿就眯了下眼。   标题是:   许珍妮表示,被好友温乔误会,很心痛,但会陪她一起走下去,渡过难关!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发通稿很踩她,看来她挺闲啊。   她寒着一张脸,删掉刚刚编辑了一半的微博,点开这条娱乐新闻,内容一个不看,直接分享到微博,配文是:   多行不义必自毙@许珍妮   这一条分享和配文,激起的何止是千层浪。   简直是海啸。   先是媒体采访直接撕,现在终于撕到微博上了,不管是真关心这件事的粉丝们,还是吃瓜网友们,都相当激动,纷纷在评论里@许珍妮,一水的喊她出来对质,虽然间或掺杂了几条骂她的,但现在舆论明显开始偏向她了。   这就和她白天的情况很相似,越不敢回应,别人越觉得你心虚。   不过,温乔不敢回应是因为她没有证据,许珍妮不敢回应,是因为她心虚!   林鹿本不打算回复网友,但看到一条骂的特别不堪入目的,她回复并转发:转发超过五百有茶喝,顺便@网警和她的律师。   这是要告的!   网友被她这一波操作震惊了,越来越多的人相信她是被陷害的,否则不可能这么刚!   许珍妮一边琢磨刚刚的聊天记录一边时时观测网上舆论,见舆论几乎要一边倒,眼睛都要气冒火了。   温乔不过是打嘴炮,到现在一条有力的证据都没有放出来,就因为刚放狠话敢正面撕,网友就一边倒的支持她!网友都是智障吗?   她快气死了。   她现在总算看明白了,温乔就是故意用这招出其不意转移网友视线。   现在所有人都盯着她,谁还关注她夜会霍丞的事?   许珍妮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合理,因为不管是网上的声明,还是采访,还是刚刚和她的聊天对话,温乔始终都没有透露出一丁点儿有用的证据。   但凡她有一丝的证据,就不可能只会打嘴炮!   许珍妮恨恨咬牙,她现在要在舆论上压死她!   十分钟,车子到家,林鹿付了车费,下车,刚踏进玄关,手机叮响了一声。   是特别关注提醒。   她正在换鞋,还没来得及看,又叮响了一声。   踩着拖鞋,一边去厨房拿水,一边点开手机,看到特别关注的两条消息。   林鹿笑得特别灿烂。   许珍妮发了一篇小论文,主打感情牌,讲述两人的相识相交,到如今不可收场的局面,她表示很惋惜,也很难过。   林鹿原本要关掉,但想了想,还是一句句看完了。   通篇看下来,都是她有多珍惜这段友情,而她温乔又多让她伤心,以及她对她走向歪路的痛心和不解。   林鹿一口气喝了一瓶苏打水,把空瓶扔进垃圾桶后,她两手捏着手机,评论并转发了许珍妮这条微博:   有时间发洗脑包没时间回应,就问你和@幻鱼娱乐有没有见不得人的勾当,请正面回答!   评论完许珍妮的,她又去翻寇慎的主页。   她的特别关心,就两人,一个寇慎,一个许珍妮。   刚刚另外一声提醒,是寇慎。   他转发了许珍妮的微博,没有评论,但谁都知道,转发不评论,就是默认支持的意思。   她想了想,也留了一条评论:祝百年好合[微笑]   网友们:今夜不睡啦!都特么给老子起来吃瓜!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在23点,么么哒(づ ̄ 3 ̄)づ 第51章 小花旦6   《迤逦传》的导演张大平很头疼。   温乔和许珍妮是他们这个剧的女二和女三,原本因为温乔被爆出视频, 剧组已经被媒体干扰的被迫停工一天, 现在两人又直接开撕, 他们这剧还能不能好好拍了?   偏偏,这个时候,他还不能多说什么, 否则就要被网友逮着骂他们剧组蹭热度, 炒作,温乔也不知道哪天能回来拍摄, 戏都拍了一大半, 这个剧又是群戏居多,现在换演员损失太大, 你说头疼不头疼?   就在张大平拧眉挠头时, 助理来跟他说, 温乔明天回剧组开工。   张大平眉头还是拧着的:“事情解决了, 澄清了?”   助理摇了摇头:“没有,但听那边话里的意思,可以解决。”   张大平沉默片刻道:“行吧。”   现在也只能先这么着,实在不行……就只能换人了。   助理刚要走, 张大平叫住她:“明天不准媒体探班, 跟影视城的人说一声。”   这种事, 助理当然早就安排好了。   林鹿点了一份砂锅粥,吃了饭就睡觉了。   她昨天到现在都没休息,还跟寇慎撕了一场, 又去打了一架,见了霍丞,早就累了,为了防止脾气上来忍不住怼人,她评论完寇慎之后就没再看手机,免得火气上来了影响她睡觉。   这一夜睡得极安稳,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起了。   刚洗漱完换好衣服,小甜就顶着熊猫眼带着早饭到了。   “路上吃吧,”林鹿道:“影视城有点远,今天要早点到。”   小甜欲言又止了半晌,最后什么也没说,也不敢问。   她一夜没睡,只要一闭上眼,就是乔姐被封杀,她没了工作的噩梦。   那两条评论,她想说,其实没必要的,但……   发都发了,她现在说有用吗?   而且好多事,她还都不懂,生怕说错了话,让乔姐心情更加不好。   她觉得乔姐好惨。   她也惨。   哎。   “叹什么气?”林鹿喝完粥,看了她一眼。   小甜愣愣地摇头:“……乔姐,网上的那些,怎么办啊?”   她觉得自己好废,什么都帮不上忙。   “不用管。”林鹿道:“过了今天就没了。”   小甜瞪大了眼。   林鹿把一个眼罩塞到她手里:“还要一会儿才到,你睡一会儿吧。”   说着她也带上了眼罩:“我也睡一会儿。”   小甜捏着眼罩,最后也学着林鹿靠在了后座上。   也许是林鹿毫不放在心上的态度影响了她,她竟然睡着了,睁开眼的时候,车窗外全是人头,把她吓的心脏差点从胸腔跳出来。   不仅车窗外,连车头站的都是人,媒体记者,跟丧尸围城一样,把他们的车团团围住了。   小甜忙给剧组打电话让他们带几个人过来接,结果电话刚打通就听到林鹿说:“我下车。”   小甜手一抖,就把电话给挂了。   她拦也拦不住,只能背着背包,拿着口罩帽子跟下车。   媒体打听到今天温乔会来剧组,影视城他们进不去,《迤逦传》剧组也戒备严,但他们可以在影视城门口守着啊!   天不亮他们就来守着了,可算是给蹲到了!   “温乔,请问你在寇慎微博下留言‘祝百年好合’意思是寇慎和许珍妮在一起了是吗?”   “你和寇慎是因为霍丞还是因为许珍妮分手?”   “许珍妮是插足你和寇慎感情的第三者吗?”   “温乔能不能透露一下寇慎和许珍妮……”   “温乔……”   “温乔……”   林鹿被这些人吵的脑仁疼。   寇慎果然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啊,关注度可不是一般的高,听听,全都是在打听寇慎的新恋情的,根本没人关心她到底是不是被陷害,和霍丞到底有没有关系。   她轻轻啧了一声。   一个记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挤进来,大声喊:“温乔 ,你有证据证明是许珍妮陷害你吗?”   林鹿原本打算直接硬闯进去,听到这话,停下来,转头看着他:“当然有,我可不像有些人,没有证据就乱咬人!”   记者很激动:“证据是什么!可以放出来给我们看吗?正好现在……”   这个记者话没说完,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许珍妮来了!”   记者们顿时虎躯一震,暗暗发誓,一定要拍到两人刀光剑影,大打出手的一幕。   既然这么巧碰到了,林鹿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走人。   显得像是她怕了她一样!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   许珍妮一脸悲痛,看上去就让人心生怜惜。   看到她,许珍妮眼睛立刻就红了,记者们都以为许珍妮是心痛多年的友情。   只有林鹿知道,她那是恨。   恨不得掐死她的眼红。   许珍妮暗暗咬牙,她刚刚围观了一会儿,记者们的那些问题,听得她火冒三丈。   什么叫她第三者插足!   还有温乔说什么,有证据,她真有证据早放出来锤死她了,还用得着在网上跟她打嘴仗!   偏偏这些记者们,弱智的一比!还真被她给唬住了!眼看焦点都要转向寇慎和她身上,她也坐不住了,直接推开车门下车。   对质就对质。   没有证据,以为她怕她吗!   哼!   她今天可是有备而来!   看她今天不踩死她!   林鹿看着她势在必得的眼神,嘴角微微勾了勾,真不明白,她哪里来的自信。   但当看到跟在她身后下车的男人时,表情由不屑,变成了冰冷。   “寇慎来啦――!”   记者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一大半人,嗡一声,吃了兴奋剂一样,朝寇慎冲了过去。   妈呀,昨天一个都见不到,今天见了三个,还是同框!一句话不用说,光三人同框的合照就能上头条!   这可是行走的头条!   不拍是傻子!   记者们刚刚的问题,寇慎也听到了。   他脸色非常不好看。   确切的说,是从昨天晚上,林鹿流言那句‘祝百年好合’后 ,他就一直黑着脸。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私信也不回。   寇慎这一夜快气炸了!   她是疯了吗?   真觉得他不会把她怎么样?   给她脸面不要,非要这么作?   把脏水泼珍妮身上就算了,现在连分手都要推到珍妮身上,他们两个为什么分手,她心里不清楚?!   许珍妮一看寇慎脸色,就知道,今天稳了。   昨天她把温乔发给她的平头和黑皮被打的照片还有聊天记录截图发给了寇慎,她很注意的没有诋毁温乔,只说她这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可千万别干违法的事。   那聊天记录,一看就是温乔在恐吓许珍妮,寇慎安抚了她几句,让她别怕,然后她又提议,她是不是要帮温乔说几句话,现在舆论对她很不利。   寇慎当时给她说的是,没必要,但她最后还是发了一篇长微博,以示她对这段友情的重视。   谁知道温乔这个疯子,居然真的这么疯!   她气归气,但温乔这一波疯操作,成功把寇慎推到了她的阵营。   现在,寇慎是站她的,这就是她的底气!   她看了眼躁动不已的记者们,暗暗用力,眼睛又红了一圈,还有泪光在闪烁,隔着老远,她哽咽着喊了一声:“乔乔……”   她一开口,现场顿时安静了,一个个屏住呼吸举着收音设备,生怕太混乱听不清楚。   林鹿被她这一声‘乔乔’恶心地差点把刚刚吃下去的早饭吐出来。   她站在那儿,冷冷看着许珍妮,不应,也不动,就那么看着她。   太阳还没出来,天上还挂着一轮半月,林鹿站在那里不说话,冷漠的眉眼,自带清冷矜贵,记者们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许珍妮见她不搭理她,心里怄了一口血,但今天机会难得,她当然要抓住。   她一咬牙,抬脚朝林鹿走过来。   林鹿还是那么冷冷地看着她。   寇慎伸手拦了她一下:“你别过去。”   微拧的眉,防备的眼神,连嗓音都带着冷意。   三人,分列两个阵营,楚河汉界,再清晰不过。   林鹿嘴角勾了勾。   许珍妮眼泪落下来,哽咽道:“她对我误会这么深,我还是去和她说清楚比较好。”   寇慎还要劝,许珍妮已经推开他的手,大步朝林鹿走了过来。   美人垂泪,面色沉痛,看着特别像那么一回事。   记者们兴奋之余也有点松动,许珍妮看着不像啊!不会真是温乔故意转移视线吧?   多反转几次才好呢!   越反转,越有看点,热度越高,流量越大!   距离林鹿三步远时,许珍妮停下了。   她道:“乔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误会这么深,但我直到现在也一直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我真的很担心你。”   情真意切地让林鹿作呕。   林鹿看了跟过来的寇慎一眼,嘴角再次勾了勾,收回视线后,她看着许珍妮道:“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有没有和幻鱼娱乐的人合伙陷害我,别说没用的!”   许珍妮眼泪哗啦啦往下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没有!”   “没有?”林鹿冷笑了一声:“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听出她话语里的威胁之意,许珍妮恰到好处地浑身抖了一下,寇慎本就憋着火气,见当着他还有这么多媒体的面,温乔都敢威胁许珍妮,顿时就怒了,他上前一步,站在许珍妮身侧:“温乔!你还这么执迷不悟吗!珍妮真心对你,在媒体面前那么维护你,你居然要这么污蔑她!”   “我污蔑她什么了?”林鹿抬眼看着他:“寇慎,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但你既然说了话,就要为你的话负责!”   许珍妮马上假意拦着寇慎:“寇慎你别冲动,乔乔她是太着急了……”   林鹿看着这一幕就恶心。   寇慎一出道就大红大紫,哪里是受得了气的,更不用说,他还憋了这么久的火气,他死死盯着林鹿:“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最清楚!把什么脏水都往珍妮身上泼,你还有点良知吗?”   林鹿舔了下嘴角,对上寇慎的双眼,冷声道:“我就问你,许珍妮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他要敢说不知道,她今天就让他……   许珍妮迫不及待接话道:“这都是我一个人的事,跟寇慎没关系的,乔乔,你要怨怨我,不要……”   这可是她表现的时候!   林鹿烦死她正事一句不提不该说的叭叭叭个没完,她转头斥道:“没问你,给我闭嘴!”   这一声,是带了几分煞气的,把许珍妮给吼愣了。   斥完许珍妮,她又看向寇慎,一字一句道:“你知道,还是不知道?”   寇慎的迟疑,记者们瞬间化身瓜地里的猹,有瓜!有大瓜!   寇慎脸色出奇的难看。   林鹿等的不耐烦,提高了音量道:“知道还是不知道?!”   寇慎:“……知道。”   记者们:“!!!”   林鹿笑了一声点点头:“知道?呵,知道还和她关系这么好,寇慎,你暖男人设立的可真敬业啊!”   寇慎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看着林鹿。   林鹿讽刺道:“知道她喜欢你,不拒绝,还接受她的好意,怎么你是把她当备胎,还是打算现在让她转正啊?”   寇慎有点恼:“我和珍妮只是朋友,你不要颠倒黑白!”   林鹿瞧了脸色僵硬的许珍妮一眼,笑了声:“许珍妮,听到了吗,寇慎说,他和你只是朋友哦。”   许珍妮狠狠梗了一口血在喉头。   温乔她,她太过分了!明明知道,还这么侮辱她!   好半晌,她深吸了一口气道:“是,我是喜欢过寇慎,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们现在只是朋友,乔乔,你回头吧。”   又来了!   林鹿是真的烦死她的做戏,又矫情,又恶心。   “我最后问你一遍,”林鹿冷冷看着她:“你和幻鱼娱乐的人,到底有没有合伙陷害我?”   许珍妮也深吸一口气:“没有。”   行。   林鹿偏了下头,笑了一声,再抬头时,眼底一片森寒,她抬手。   啪。   影视城的清晨,也不清冷,各个剧组开机,人来人往,喧嚣不止,但这一声耳光,响彻影视城正门上空。   许珍妮被打懵了。   不止她懵了,连记者都懵了。   这怎么……怎么动起手来了呢还?   真、真刺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寇慎反应最快,当即喝了一声:“温乔,你干什么!”   林鹿看着他,一脸好笑道:“扇她耳光,你瞎吗?”   寇慎拧眉,正要上前,林鹿已经移开了视线,她看向许珍妮:“想清楚了再开口,否则下一次,可就不是一个耳光这么简单了!”   寇慎快被她气死,在她第二次抬起手时,直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温乔!你疯了!”   林鹿挣了一下,没挣开,她指着许珍妮:“再问你最后一次 ,承不承认?”   寇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温乔拖走,他好歹是个常年健身身高一米八七的健硕男人,林鹿就是再有格斗技巧,可身板还是娇弱的,论力量根本比不过寇慎,小甜比她还弱,正在人群外拼命往里挤,林鹿对着许珍妮做了个口型,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录音笔。   当许珍妮和平头黑皮的密谋被录音笔公布时,寇慎拖着林鹿的动作霎时一顿,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了一样,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手里的录音笔。   而现场,记者们,全都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写的细节多了些,所以晚了一会儿会儿,但还是赶着写到了放证据这部分,不然我怕你们今晚吃不到瓜要闹(#^.^#)   晚安,明天见,明天我尽量早点写完早点更新(*  ̄3)(ε ̄ *) 第52章 小花旦7   霍丞带着一身没睡好的起床气,被季茗D这个棒槌强行掳到影视城时, 看到的就是林鹿甩向许珍妮的那一耳光。   干脆利落, 带着狠劲, 直接把他瞌睡虫给赶跑了。   远远的看着影视城外围了一群人,挡了他的路,影响他办事, 这让季茗D很不高兴。   他特意这么早过来, 居然还这么多人?   谁啊这是,大清早就这么多粉丝, 追星都这么疯狂的吗?不睡觉的啊?   正要调头去另一个门, 一个鹤立鸡群的男人出现在视野里,季茗D只看了一眼, 收回视线时突然哎了一声:“那是温乔和寇慎吗, 我瞧着怎……我去!”   季茗D眉心跳了一下, 眼睁睁看着那个耳光落下后, 人群躁动起来,他顿了片刻,猛地转头看向霍丞,一脸惊奇道:“这么带劲的吗?”   霍丞神情有些冷, 听出季茗D话语里的八卦气息, 理都没理他, 按下车窗,噪杂声、喧嚣声倾泻而来,很吵, 但仔细听还是能听清那群记者再吵什么,也能听清林鹿冷声质问许珍妮的话。   尤其是录音笔播放时宁静的现场,显得这声音尤为清晰。   季茗D瞧着她脸上的那股狠劲,还有放录音的果决,眉心再次跳了下,他又看了霍丞一眼。   温乔昨天会出现在霍宅,他虽然有点惊讶,但并不意外,只要温乔还想在圈里混,就一定会来找霍丞把话说清楚。   这么多女明星来来去去的,他早习惯了,知道是来道歉解释的,他便也没多问,所以也并不知道她已经把这些证据拿到手了。   这一听。   还挺震撼。   “还真是被陷害的啊。”他听了一会儿,道。   霍丞眼睛一直盯着林鹿,漫不经心地应了季茗D一声:“嗯。”   嗯?   季茗D瞪大了眼,一脸震惊地看着霍丞。   嗯是什么意思?   是表示他早就知道了?   “你查了?”他下意识问道。   霍丞盯着外面已经把林鹿团团围住的媒体记者们,面色有些许不悦,他道:“她昨天拿过来给我看了。”   季茗D对温乔本就没有多在意,昨天也没多问,当然不知道还有这一茬。   他看了看霍丞,又看了看被媒体包围还一脸淡定的温乔,突然笑了一声:“都被骂成那样了,居然能忍住不把证据放上来,等到今天才这个机会才公布,是个狠人。”   不仅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   要知道这种丑闻,越早澄清越好,拖的时间长了,哪怕自己是清白的,也会造成不少损失,尤其是他们艺人,影响更大。   想到他不经意看到的都有不下二十个相关新闻推送,季茗D啧了一声。   过了片刻,他又啧了一声。   正要再啧,霍丞踹了车座一脚:“再啧滚出去。”   烦死人了!   季茗D被踹地晃了一下,把第三声啧生生咽了回去。   趁着寇慎愣神的功夫,林鹿一把推开她。   反应过来的媒体记者们,马上就冲了上来,死死围着她,但都没开口,全都盯着她手里的录音笔,一边紧张地把内容录下来,一边随时准备采访。   记者们多矫健啊,人又多,一冲上来,瞬间就把林鹿和寇慎隔开了,现在可是林鹿手里的东西比较有价值!他们都精明着呢!   寇慎还在震惊中没回神,一个不察,被蜂拥的记者们挤了个踉跄,等他再抬头时,已经无法再靠近林鹿。   隔着拥挤的人群,她一脸平静,眉眼都带着让他陌生的清冷,寇慎心头突然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慌,他想挤进去,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却怎么也迈不开脚。   怎么回事?   她明明跟他说了无数遍,是他不信。   他站在那儿,明明四周全是人,他却什么都听不到,眼睛里也只剩她一个。   许珍妮回过神时,录音已经放了大半,她尖叫了一声,冲进来,要把录音笔抢走。   这些东西不能公布!   一旦公布出来,她就全完了!   不仅寇慎会恨她,连娱乐圈她都待不下去了!   幻鱼那两个混账东西,居然防着她!   许珍妮眼睛都红了,又急又气,力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大,她一个个拽开围着林鹿的记者,疯了一样扑过来抢录音笔。   其实录音放到这里,真相到底如何已经十分清楚,就算现在关了,也没什么,可林鹿偏偏不想让许珍妮如愿,在她扑过来的瞬间,把手举高,看着她像个小丑一样扑了个空,又一脸狰狞地再次扑过来蹦起来去抢她手里的录音笔……   林鹿一手举着录音笔,一手揪着许珍妮衣领,眼神嗓音讽刺中渗着寒意:“你以为你抢走了录音笔就能掩盖你做过的那些龌龊事?”   许珍妮已经疯了,完全听不到林鹿的话,只一门心思要把录音笔抢过来。   看她这个样子,林鹿嘴角忽地一勾,她手一松,成功让她得了手。   抢到了录音笔,许珍妮大喜,她正要把录音笔扔到地上踩成渣,林鹿的声音这个时候像催命符一样,幽幽道:“这种东西,你觉得我不会备份?”   许珍妮动作一顿,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她死死攥着手里的录音笔,抬头,恶狠狠地瞪着林鹿。   “看我干什么?”林鹿好笑道:“你不是想火想疯了吗?现在我亲手送你上头条,让你火遍大江南北!”   说着,她抬手一指四周的摄像机:“你该看这些!你不是最捆绑拉踩我抢我镜头吗?今天……”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才是主角!”   许珍妮知道,她完了。   彻底完了。   娱乐圈她待不下去了。   可,她就是死也要拉她一起!   都是她!   明明是她先认识寇慎的!   是她抢了她喜欢的人!她只是抢回她的东西,她有什么错!   都是温乔的错!   对,都是她的错!   许珍妮越想越疯狂,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林鹿看着她,只觉得可笑至极。   到了现在还不知悔改,这种人,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败类!   她掏出手机,道:“今天在场的人少,网友们吵吵闹闹两天了,也该让他们知道知道,你有多能干……你不是说,要给粉丝还有网友们个交代吗?我现在就把录音放出来……”   许珍妮终于疯了,她尖叫了一声扑过来,要抢林鹿的手机。   林鹿早就防着她呢,她轻巧地往旁边一躲,许珍妮扑了个空,一头扎进了记者堆里。   记者们激动着呢,马上围着许珍妮,此起彼伏地问她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是因为嫉妒吗还是要抢男人,记者们也被刺激的说话特别直白。   许珍妮可没有林鹿的伸手,她不过一个普通的娇娇弱弱还爱装仙女的小白莲,哪里挣得脱记者们的围攻。   林鹿在旁边围观了一会儿许珍妮的狼狈,点了几下手机后,把早就编辑好的存在存稿箱里的微博调出来,还很贴心地把屏幕正对着许珍妮,确认她看清内容后,在她目眦尽裂的目光中,点了发送。   记者们有围着许珍妮的,有围着寇慎的,更多的人围着林鹿。   许珍妮明显已经失去了理智,问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干脆拍几张照片到时候随意发挥好啦,反正都要铁窗泪了,管她呢!   问寇慎,则是,他到底知不知情,他和许珍妮到底有没有友情之外的感情,还有记者因为激动问的特别白,问他是不是绿了温乔,还有问他是不是脚踏两条船。   所有的问题,林鹿一个都没再回答。   她要说的话,早就说完了。昨天的采访,还有声明和律师函,以及刚刚公布的录音和证据,足够。   记者中不知道谁突然尖叫了一声。   “快看温乔的新微博!有口供还有银行流水!还有许珍妮陷害别艺人的证据!”   这一声喊激起千层浪。   记者们马上掏手机看。   就在他们低头看手机的时候,林鹿轻松地甩脱记者的围堵,转身朝影视城走。   她今天是来工作的,在门口碰到他们只是偶然。   看着林鹿潇洒转身的背影,寇慎眼前突然浮现昨天他找到她家时,她扒着马桶吐得浑身抽搐的一幕。   他以为她是在做戏,在威胁他不分手。   现在他才明白,她不是。   她吞下那瓶药的时候,是真的想死。   她平时那么阳光,那么积极乐观的一个人,得是怎么的绝望,才会想结束生命?   他心脏突然疼地有些受不了,他推开挡在他面前的媒体记者,疾步去追她。   他……他要,要追上她,要问她,身体好些了没,有没有去医院,对他要问……   寇慎人高腿长,几步就追上了。   “温乔!”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呼吸急促。   林鹿听到这个声音就生理性反胃,她使劲甩了一下:“别碰我!”   因为没敢用力,这一下竟让她给甩开了,寇慎这次倒是没再抓她手腕,但直接拦在她面前,不让她走:“你听我说。”   林鹿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冷冷看着他:“说什么?说你不知情,被蒙在鼓里,所以才误会了我?”   被她这几句话一问,寇慎顿时就哑巴了。   林鹿冷笑了一声:“省省吧,你之所以误会我,是因为你对许珍妮的信任都比我多,还说你俩没关系,寇慎,是不是深情人设立久了,你自己都当真了?”   说完,她躲开他,要从另一边离开。   寇慎再次拦在她面前,林鹿这次是真的怒了。   再不走,等记者们回过神来,她又要被包围了,她抬头正要让他滚,就见寇慎英俊的五官突然扭曲成一团,紧接着就是一道漫不经心的轻笑:“寇慎,为难一个女孩子,也太不男人了吧?”   林鹿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霍丞,眼睛顿时瞪的滚圆。   她第一反应就是转头去看那帮媒体。   果不其然!   媒体们认出霍丞后,又化身僵尸冲了过来。   林鹿:“%¥%@#*!”   霍丞只是淡淡扫了那群记者一眼,就松开了钳着寇慎的手,还暗暗用了点力,把他推到了一边。   林鹿第一反应就是,她得赶紧走。   第二反应才是,霍丞在搞什么?   她也顾不上搭理霍丞,转身就走。   许珍妮看着霍丞,眼睛里涌上狂喜,她指着林鹿和霍丞大声道:“看!温乔和霍少就是关系不正常!她劈腿了!”   彼时,许珍妮根本不知道她喊出的这句到底意味什么,也不知道这一句的后果是不是她能承担的,她只知道,霍丞来了,他帮了温乔,他们两个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只要证实了他们两个有染,她就还有一线生机!   林鹿刚转身走了一步,听到这话,一张脸顿时沉了下来。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狂喜中的许珍妮,正要好好教许珍妮做人,眼前视线突然被一道身影挡住,那道身影的主人,笑了一声道:“哦,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嗓音明明是带着笑的,却把在场所有人冻的打了个寒颤。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21点如果没更,就是22点,我尽量21点写完哈(#^.^#) 第53章 小花旦8   林鹿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碰到霍丞。更没想到, 他会突然开口。   以他的身份, 根本没必要。   深陷瓜田,吃瓜吃得飘飘欲仙的记者们被一棍子打下了云端。   许珍妮的瓜,可以吃, 寇慎的瓜更可以吃, 温乔的瓜大大滴可以吃,但圈里混的, 没一个傻的, 都知道霍丞的瓜,哪怕放到眼前, 也不能吃, 除非嫌命长了。   所有媒体记者, 整齐划一地关掉镜头, 关掉收音设备,垂着手,低着头,乖巧的站在那儿, 接话?不敢不敢, 他们哪能接霍少的话啊, 配不上配不上……   霍丞微笑着扫视一圈,有点奇怪怎么没人开口了,视线落到许珍妮身上时, 许珍妮白着脸,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这个哆嗦成功让她恢复了理智。   看着霍丞微笑的脸,许珍妮恨不能掐死刚刚的自己。   她疯了吗?   可……   她看着被霍丞护在身后的温乔,发抖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   她好不甘心啊!   为什么!   为什么男人都护着她!   她到底哪里好了!   寇慎喜欢她!   现在连刚认识没几天的霍丞都护着她!   她不甘心!!!   她到底哪里比她温乔差了!   样貌、出身、个人能力……她样样都比温乔强,可为什么都护着她!   可再不甘心,对上霍丞轻飘飘的视线,她还是咽了回去。   见没人说话,霍丞觉得有些没劲。   刚刚不热火朝天的吗?一个个那么兴奋,这会儿怎么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季茗D挂了电话匆匆赶过来。   他就一愣神的功夫,这位爷就下车了,他一看势头不对,就赶紧打电话让朋友找几个人过来帮忙,别一会儿跟记者打起来!   结果,他电话刚打通,就看到这位爷穿过人群,直接跟寇慎动起了手。   卧槽!   他还打个屁的电话!   兄弟都上了,人再多他也得上啊!   结果,他跑过来,现场就成这德行了。   季茗D眼角嘴角齐齐抽搐,好容易不抽了,就听到那位爷道:“既然都没事,那就这样吧。”   说完他还去看温乔。   林鹿完全没搞懂霍丞要干什么,见他朝自己看过来,以眼神示意她,可以走了,她眼神更茫然了。   他什么意思?   给她解围?   他们也没那么熟吧?   而且,他也不是那么好心的人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鹿顿生警惕。   但现在,不论场合还是时机,都容不得她深究,她冲霍丞客气地点了点头,便带着小甜进了影视城。   等林鹿走远了,他才冲季茗D抬了抬下巴,又恢复了一脸不耐烦:“走不走了,你不是要找人的吗?”   季茗D:“……哦哦!”   季茗D被雷劈了一样,一脸见鬼的表情跟着霍丞也进了影视城。   等这两位爷走了,媒体记者们,才总算敢大口出气了,一人偷偷看了一眼,见两人是真的走了,才小声说了一句:“走了。”   所有人一起抬头,拨设备的拨设备,采访的采访。   温乔走了,这不还有俩当事人的吗,绝对要采够本了!   一群人分成两拨,一拨去围寇慎,一拨去堵许珍妮,目的相当明确。   只不过这才刚围上,就听到有人鬼喊鬼叫了一声:“霍丞发博了!”   离得近的去看这鬼叫的人的手机,离得远的就赶紧掏自己手机。   所有人看着霍丞这条最新的微博,嘴角抽抽。   霍丞转发了温乔那条追究法律责任维权到底的声明。   什么态度,不言而喻。   他们感受到了‘天凉了,让那群煞笔蹲号子’的气息,不禁觉得后背有点凉。   林鹿进了影视城,就加快脚步朝剧组走,谁知道影视城里面有没有潜伏几个比较疯狂的媒体人,还是赶紧到剧组比较妥帖。   小甜跟着她,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乔、乔姐……”   林鹿见她突然停了,以为她刚刚是被吓到了,转身看着她:“怎么了?”   小甜一脸复杂地看着她,怔怔道:“霍、霍少刚刚转发了你的微博。”   林鹿有些疑惑,她想了想,问道:“哪条?”   小甜已经快震惊地说不出来话来了,从她们到了影视城,她就一直在遭受暴击。   一个接一个,全照着脑门砸,砸的她有些懵。   她好佩服乔姐,一人之力,扭转乾坤,还能这么淡定!   她浑身小幅度发着抖把手机递到了她面前,让她自己看。   看到是声明那条,林鹿抿了抿唇,片刻后,笑了。   小甜:“……”嗯?   笑了?   乔姐笑了?   为什么笑?   她在笑什么?   小甜一脑门问号。   林鹿却已经收回了视线,一点儿没有给她解答的打算,只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快点走。   小甜也不敢问,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朝剧组走。   而网上早就炸成了一锅粥。   因为还是早上五六点中,大部分人都还没起床,记者也不会傻到在这个时间点直播,但虽然不直播,还是可以以文字的形式,简单说一下现场情况,也算是个预热,等新闻发出来,直接就能爆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   现场是如此的精彩。   只简单的几句话,网络上就炸了。   然而,现场的瓜更大更甜且更多,记者就顾不得播报了,只忙着采访,这个时间点还在线的网友们不干了,纷纷吵着要记者快出来继续播,播一半不播了,吊人胃口,是会秃的!   只不过记者正忙着啃大瓜,根本没看到。   直到林鹿那条带着实锤的微博发出。   网络才是真的炸了。   #温乔# 这个两个字的热搜,瞬间窜上热搜榜,再一刷新直接登顶,再刷新,后面就是个――爆。   大清早,也能说爆就爆,可见,熬夜吃瓜的网友不是一般的多!   看完所有证据 #许珍妮#也上了热搜,并且在半个小时内,也成功―― 爆了。   只不过她这个话题一点开,全是@她,骂她的。   被网友骂爆,罕见至极!   有记者手比较快,从手机里截了一段视频先放到了网上吸引视线,酝酿热度,视频一发出,量和评论转发量,简直吓死个人。   他放的是林鹿扇许珍妮巴掌的那几秒钟的视频。   很短。   但,很劲爆。   网友们一边转发一边骂许珍妮,一边夸温乔打的好,这样的绿茶表就该当众给她一耳光。   然后 #温乔打得好#也上了热搜,虽然没有爆,但也是个高位热搜。   直到霍丞转发了温乔的声明博,终于今天的第三个爆,来了。   #温乔霍丞#,爆。   作者有话要说:  网友:嗝儿~ 第54章 小花旦9   霍丞的流量本就不是娱乐圈艺人流量可以比的。   而他转发温乔的声明博,劲爆程度和前两件不可同日而语。   他的这个回应, 也很微妙。   这件事, 他要是不回应, 哪怕温乔现在已经自己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是被好友陷害的,但也难保不会被黑子或者对家嘲讽说, 人霍大少压根就不关注你, 看看,事情闹这么大, 人连个眼神都没给,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闹这么大蹭人霍大少的热度的。   或者,他单独回应, 撇清关系, 温乔也一定会被人嘲讽说, 人霍少都不屑地跟你沾上关系, 看不上上你,你快别蹭人霍少的热度了云云。   但他现在转发温乔的声明博就不一样了。   直接帮她杜绝了被群嘲的可能,还能表明立场。   虽然温乔很冤,很无辜, 但霍丞更是飞来横祸, 他这一波操作, 摆明了是温乔占了他便宜,蹭了他的热度,偏偏让人说不出话, 因为转发是他自己亲手转的,他的身份地位,总不可能是温乔拿刀架他脖子逼他回应。若真要说缘由,那大概就是,温乔太惨了,霍大少都看不下去了。   不仅给温乔送了一波热度,还顺便帮她虐了一波粉。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温乔赚翻了!   林鹿心里自然也清楚。   她虽然不太明白霍丞为什么会转发她的微博,但他的好意她还是很领情的,他动动手指的事,就给她少了不少麻烦――虽然这些麻烦她也不惧。   想给霍丞发个谢谢,但她想了想还是算了,心领就好了,免得让人以为她这是趁机要黏上去。   林鹿很淡定,小甜就完全淡定不了了。   她算是真的见识到什么叫顶级流量,国民少爷了,这这这……   随着越来越多的起床上网,热度更是持续飙升。   人一多,自然什么样的奇葩都有,有混在普通网友里的黑,暗搓搓的内涵温乔蹭热度,但现在大众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看见这种阴阳怪气的话就上去一通骂,粉丝都没来得及反黑,网友都帮他们把事情做了,舆论的天平,彻底偏向温乔。   八点。   记者们终于把清晨的采访整理好放了出来。   许珍妮的矫揉做作,终于让网友们恶心吐了。   她居然还敢抢录音笔!   简直不要脸!   清晨那个甩耳光的动图出来的时候,还有人说温乔打人是不对的,现在,网友们都觉得,打轻了!   就这样的又婊又坏的,该好好用社会主义的拳头教她做人!   而视频里寇慎明显偏向许珍妮,更是让网友们炸了。   这是什么样的绝世渣男?   就算已经分手了,可分手才一天,这就和绿茶表搞到一起了?   寇慎的粉丝不干了,直言,我们哥哥不知情,而且我们哥哥现在单身,和许珍妮只是朋友,请不要带我家哥哥出场。   网友们哪是那么好糊弄的,只是朋友?当别人都眼瞎吗?也就你们这些脑残粉觉得你家哥哥单纯不知情!视频里,寇慎和许珍妮一起出现,你们都看不见啊?寇慎站在许珍妮身旁,怒视温乔,你们都瞎了啊?寇慎硬拖温乔,保护许珍妮,清清楚楚的正脸特写,也看不见?眼睛不需要可以捐给需要的人,靴靴!   尤其是,温乔质问寇慎,许珍妮喜欢他,他知道不知道,那几秒钟寇慎的犹豫,以及最后的那句知道,成功踩了广大女网友的雷点。   知道喜欢自己,还走那么近,还做朋友,这不是绅士风度,这是渣!!!   尤其是有这样经历的女网友,愤慨极了,纷纷拿出自己的切身经历,来分析寇慎这种绝世渣男行为到底有多恶心。   寇慎的深情人设崩了。   顶级流量人设翻车,可不是一般的腥风血雨。   脱粉回踩的,看不惯的路人直接骂的,还有对家暗搓搓搅浑水的……群魔乱舞!   #寇慎#   #寇慎许珍妮#   #寇慎我们只是好朋友#   #寇慎渣#   众多话题,跟好兄弟似的,一个接一个,上了热搜。   其中#寇慎渣#后面跟着的是个爆。   就在#温乔霍丞#这个热搜的下面。   两个紫红的爆,完全相反的舆论,网友们表示――大清早就这么多瓜都没有心思上班/上学了。   众多现场采访视频曝光,但大家都像商量好了一样,谁都没有把霍丞今早也在现场的事情放出来,视频更是剪得干干净净。   可影视城毕竟人多,早上那么大的阵仗,知情人不少,媒体不爆视频,不代表消息不会传播出去。   就比如说《迤逦传》剧组。   上上下下,全都知道今早霍丞给温乔解了围。   剧组今天再次停工,艺人和工作人员们,都是到了现场才被临时通知,今天不开工了,不开工了干什么?   吃瓜啊!   新鲜热乎的瓜,在娱乐圈这么多年了,都还没吃过这么水灵的瓜呢,而且瓜农还在他们剧组,这种感觉,你仔细感受一下……   不仅是《迤逦传》剧组,影视城其他剧组也知道霍丞今早在现场,更有影视城的工作人员,有人就偷偷给发了一张有霍丞的照片。   虽然因为距离远的缘故,照片拍的比较糊,可就再糊,也能看出来,人群里那个最鹤立鸡群的就是霍丞!   一石激起千层浪。   网友们纷纷好奇,这一大早的,霍大少去影视城干什么?   难不成是去送温乔的?   不能吧?   照片之后,又有人放出了现场录的视频,因为是手机拍的,距离又远人有多,画面非常混乱,声音也很噪杂,但霍丞抓着寇慎的手,护着温乔的那一瞬还是清楚明晰。   网友们:woc!   一众网友化身土拨鼠啊啊啊‘苏!苏断腿!’‘男友力十足,我可!我非常可!’‘霍少考不考虑贫民窟女孩?’   除了啊啊啊也有人提出了疑问,霍少真的和温乔没关系吗?   而寇慎和许珍妮的粉丝看到这些照片和视频,顿时像是被打了鸡血,各种脑洞大开,纷纷像是温乔&霍丞的挂件一样,绘声绘色地描述,两人早就勾搭在了一起,他们哥哥才是最无辜的!是温乔对不起他们哥哥在先!他们哥哥就是大度!   而许珍妮的粉丝,则是趁机狠踩温乔。   说温乔本来就想攀霍丞的高枝,现在不过是被拍了倒打一耙卖惨!   还说,温乔这是被霍丞包了,所以开始肆无忌惮颠倒黑白了。   比较理智一点儿,就说,温乔要真和霍丞没关系,霍丞会出面帮她?两人肯定关系匪浅。用此种言论内涵温乔潜规则上位。   各种言论,层出不穷。   小甜原本因为霍丞转发了乔姐的声明博很开心,现在看到这些言论,一颗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乔姐,我们……”小甜咬着唇,看着正翻看网页的林鹿:“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林鹿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出。   别说网友们好奇,就连她都很困惑,霍丞早上突然出现,还出手帮她,是什么意思。   化妆间里还有别的艺人和工作人员,此时也都好奇地偷偷看她。   林鹿看了一会儿网友的评论,想了想道:“先不回应。”   先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毕竟她这个时候要是回应,很有蹭热度炒作的嫌疑。   现在的她,是受害人,大众都在同情她,但她要出现的次数太频繁,也会招人厌的。   她又刷了一会儿网上的评论,正要关掉手机去找导演时,突然刷到一条网友:啊啊啊啊啊霍丞又发博了!都去看啊啊啊啊啊啊!   林鹿:“?”   她手指顿了顿,最后还是点进了霍丞的主页。   最先入目的就是两个脑袋贴在一起的大头自拍――霍丞和季茗D,看着他的配文,林鹿一脸茫然。   霍丞:大清早被这狗玩意拖过来找人,半天了,人还没找到,爷今天要打狗![图片]   网友:是我理解有问题吗,为什么我觉得这个‘狗’有别的含义?   作者有话要说:  我大概是逃不掉每次生理期都要痛个要死要活的命了,惆怅o(ini)o   --------------------------------   抱歉哈,今天实在没办法,明天(12.8)加更,么么哒(づ ̄ 3 ̄)づ 第55章 小花旦10   许珍妮做梦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林鹿和霍丞离开后,记者嗡一声就找她冲了过来。   她被记者们团团围住, 话筒摄像机几乎要怼到她脸上, 她想躲, 却根本躲不开,想喊救命,却也开不了口, 费劲全力发出一点儿声音却瞬间就被媒体记者们铺天盖地的追问淹没……   “你陷害温乔真的只是因为寇慎吗?”   “你和寇慎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两人发展到哪一步了?”   “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的后果?”   “对这件事你有什么要和粉丝还有大众说的吗?”   “是你主动找的幻鱼娱乐的人还是幻鱼娱乐找的你?”   “寇慎事先知不知情?”   “寇慎有没有参与陷害温乔?”   ……   此起彼伏的追问, 一个比一个犀利,直砸得许珍妮头昏脑涨。   “别拍了……别拍了……”   她一手挡着脸, 一手去推不住朝她挤的记者们, 可她那点儿力气哪里有用,根本纹丝不动, 她还差点被推搡地摔倒在地。   “许珍妮请回应一下!”   “许珍妮请正面回应!”   “许珍妮……”   这一声声一句句, 许珍妮只觉得就像一把把重锤, 砸得她动一下都困难。   “别拍了!”她突然特别气愤, 冲这群记者大喊道:“都别拍了!”   她要做什么,做了什么,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拍什么拍!问什么问!   她伸手使劲去推距离她最近的一个女记者,那女记者被她突然发疯的举动推了一个踉跄, 直接往后撞上了一架机器, 摄像机砸下来, 好在没有受伤,但媒体记者们却炸了。   许珍妮正要去推另一个,脑袋突然一阵闷痛, 不知是谁,用话筒砸了她脑袋,她痛呼一声,紧接着又一下,然后又一下……   她在人群中被推搡来推搡去,身上时不时被推一把踹一脚,还有人砸她的头,她气疯了。   本来因为证据曝光,她要再圈里混不下去的恐惧就蔓延全身,现在又被这样对待,围观的那么多人,却没一个人来帮她,这是她第一次明白绝望到底有多恐怖。   混乱中,她看到了寇慎。   那一瞬间,像是满眼漆黑中觑见了一束光,她大喊了一声:“寇慎,你帮……”   她话没说完就戛然而止,像是被突然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张脸涨的通红,眼睛里却全是恐惧。   寇慎看她的眼神,冰冷到了极点,还带着冲天的怒火和厌恶。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寇慎精神几近崩溃,眼睁睁看着林鹿离开,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更是给了他重创,他就站那儿,好半天都没能回神。   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脱不开身。   记者们当然不可能只围着许珍妮一个采访,寇慎也是重点采访对象,这也是能挖出大料的,当然不能白白把这条大鱼放走。   “寇慎你和温乔分手是因为许珍妮吗?”   “你是脚踏两条船吗?”   “你有没有参与陷害温乔一事?”   “你事先知情吗?许珍妮就没给你透露过什么?”   “你那么偏心许珍妮,是不是早就移情别恋了?”   “这件事跟你有关系吗?”   ……   他听着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刺耳,一个比一个扎心,一字一句,都像巨石一样,压在的心头,直让他喘不上气来。   他一句都没有回应,只是站在那儿,脑海、眼前,全都是刚刚温乔离开时,那冷漠的眼神。   他抬头看向另一边被围着的许珍妮。   看着看着,突然就出离的愤怒。   她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来?   她到底知不知道,温乔差点就死了!   温乔吞安眠药的事,根本就没几个人知道,确切的说,目前无知,知道的只有两个人,他和温乔自己。   他抬脚朝许珍妮走去。   他要好好问问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到底还有没有良知!   可他哪里动得了。   行动被阻,寇慎突然就不想忍了。   他在镜头前一直都是绅士暖男的形象,他也一度认为自己却是很绅士很暖男,可温乔那句,你这不是暖男,你这是渣,他突然就顾不得那些形象了。   “滚开!”他吼了一声。   记者们被他突然一声吼,吓了一跳。   他推开人群,朝许珍妮走去。   许珍妮看着一脸煞气朝她走来的寇慎,浑身不由自主地打颤。   她觉得,寇慎这是想要过来掐死她!   她怕了,她是真的怕了。   可别说躲,她连动一下都困难。   记者们都察觉到寇慎情绪有点不对劲,于是围着许珍妮的记者们,自觉给他让了一条路――这明摆着有大新闻当然要让路!   许珍妮由小幅度抖动变成了筛糠般巨颤。   记者们瞪大了眼,一脸‘喔嚯!大瓜!’的表情。   “你……”寇慎一把抓住许珍妮的手腕,咬牙切齿道:“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珍妮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如山的铁证面前,她只能一边哭一边道:“你听我说听我说……”   可说什么,到最后也没说出来,翻来覆去只有一句,你听我说。   记者们从一脸期待,变成了一脸乏味,啥啊这是,这不浪费大家的时间吗?   就在他们打算再次一拥而上的时候,许珍妮终于换了句话:“对不起对不起……”   寇慎胸膛剧烈起伏,眼睛更是红得滴血:“对不起?”   他是真的咬着牙道:“你对不起的人是温乔!”   许珍妮只是哭:“你帮帮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你帮帮我……”   “帮你?”寇慎冷笑:“帮你成为杀人凶手吗?”   许珍妮哭声一顿,不解地看着他。   寇慎几乎是吼出来的:“温乔她差点就被你害死了你知不知道!!!”   许珍妮:“……”   “她吞了一瓶安眠药差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   寇慎团队的工作人员看到新闻急匆匆赶过来接人的时候,一下车听到就是这一句。   经纪人赵海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   这种事怎么能说!   这是在给他危机公关增加了至少十个数量级的难度啊!   天啊!   赵海要疯了,他忙示意助理还有宣传策划一起冲过去。   他们推开记者,来拖带拽地护着寇慎出来。   可寇慎已经失去了理智,他还死死抓着许珍妮的手腕,歇斯底里地大吼:“她差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   许珍妮已经被吼懵了,根本反应不过来寇慎说了什么,而记者们则是一脸天啊,真的还有大瓜!   温乔被陷害后试图自杀过,这可是个重量级大新闻!   他们想继续追问寇慎,可架不住顶流团队人多战斗力又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人夺走,最后只得不甘心地再次去围堵许珍妮。   许珍妮团队赶来的有点晚,更因为战斗力不行,再加上现场只剩许珍妮一人,记者们当然逮着她不罢休,更是给脱身带了难度。   而这种混乱的场面并没有持续多久,现场是在警笛声中安静下来的。   围观的以及记者们都以为,这是许珍妮团队报了警,让警察来帮她脱身的。   警察从车上下来,直接朝人群走过来,记者们刚想不甘心地反驳,他们是记者,采访公众人物,还原真相,是理所应当,然后就看到警察在许珍妮面前亮了一下证件,然后道:   “许珍妮,今早有人报案,你伙同李某张某恶意造谣诽谤,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咔、咔,两声。   银手环锁上的瞬间,闪光灯亮成一片银海。   一分钟后,许珍妮被警方拷走的照片,传遍网络。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哈,晚了会儿,还有一更会很晚,得23:30之后了,不要等,早点睡,明早再看哈,么么哒(づ ̄ 3 ̄)づ 第56章 小花旦11   许珍妮被警方带走的照片,传的全网都是, 很快把网友的焦点从‘温乔和霍丞到底什么关系’上转移了过来。   于是许珍妮的粉丝一反驳什么, 温乔的粉丝或者正义的网友就只回复一句话:许珍妮被警察拷走了。   无论他们说什么, 网友们都只有这一句,把许珍妮粉丝气个半死。   而寇慎质问许珍妮也是网友们讨论的热点。   相比于寇慎对许珍妮态度的转变,寇慎那句‘她吞了一瓶安眠药差点就死了’才是网友们最关注的。   温乔想过轻生。   这个信息, 让众人突然很同情她。   被最好的朋友陷害, 绯闻缠身,名声全毁, 几乎身败名裂, 男朋友也不相信自己,还跟自己分手, 这换了任何一个人恐怕都很难撑过来啊, 实在是打击太大了!   没有人知道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乔吞了一整瓶安眠药又是怎么脱离的危险, 只她没有用这件事卖惨,就让网友心生好感,又心疼。   这话是从寇慎嘴里说出来的,没有人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因为寇慎没必要编出这样的谎言, 而且看视频里, 他当时摆明了是被许珍妮的所作所为气到发疯,他说的都是实话,网友都能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他对许珍妮的痛恨, 以及对温乔的心疼。   对许珍妮的痛恨,他们举双手赞成,至于对温乔的心疼,呵呵,渣男,有多远滚多远吧,渣男不值得同情,被温乔冷漠对待,都是他活该!   温乔的粉丝快心疼了。   自家偶像接连遭遇这种**,还差点轻生,他们差点就见不到偶像了,一个个跑到温乔微博下留下,劝她看开点,不要因为渣男和败类就放弃自己的生命,还有那么多人喜欢她,那么多人爱她,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   也有看不惯寇慎和许珍妮行径的路人也跑来留言,鼓励她。   圈内开始有艺人陆陆续续发声,支持温乔,一时间戾气横生的网络,倒是充满了爱,不过这爱是对温乔的,提到许珍妮和寇慎,尤其是许珍妮,大家依然是没个好声。   坏人不配得到谅解!做坏事的时候,就该知道会遭报应!   许珍妮大部分粉丝都脱粉了,只剩少数脑残粉和团队请的脂粉,但现在被舆论压的一句话不敢再说。   寇慎的粉丝却觉得她们哥哥被骂很冤。   她们哥哥也是受害者啊,她们哥哥并不知情,都是许珍妮的错,为什么要这么骂她们哥哥!   网友们早烦死了寇慎粉丝的‘我们哥哥也是受害者,哥哥不知情!’言论。   受害者?   不知情?   都瞎的吗?   追星追的良知都没有了吗?   在女朋友最孤立无援最需要支持的时候,误会她就算了,还提出分手,你们以为温乔轻生,就只是因为许珍妮的陷害吗?寇慎也是刽子手之一!和女友的好友不清不楚,脚踩两条船,渣成这样,还卖深情人设?呸!   真相没出来之前,就你们骂温乔骂的最狠,网络暴力也是逼温乔轻生的缘由之一,你们这些粉丝也是帮凶。   寇慎这次是犯了众怒,粉丝越解释,越控评,网友就越反感,直是把寇慎骂成了世纪大渣男。   赵海一看舆论趋势,差点当场吐血身亡。   他努力了那么久,耗费了那么多心血,拉了那么多资源,好容易把寇慎打造成现在这样实力与流量兼备的顶级小生,现在全毁了,所有心血都白费了,全完了……   作为入圈多年的金牌经纪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把血咽回去,就开始打电话联系人想办法公关,怎么着都得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只要渡过去了,以寇慎的实力和他的运作,东山再起不是问题,甚至如果处理的恰当,这次兴许都不会产生多大影响。   当务之急,先澄清和许珍妮的关系。   绝对绝对不能背上‘脚踩两条船’‘渣男’的骂名!   这对一个男艺人来说,是大忌!   尤其是寇慎这样流量的艺人,绝对碰都不要碰上。   冷静下来以后,赵海思路就顺畅多了,他看了眼面色惨白失魂落魄的寇慎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们也是无妄之灾,识人不清,许珍妮可真是个狠人,居然会用这一招害人!他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圈子里竞争激烈,明争暗斗不少,可真要这么没底线害人的,却是没有的。   支持寇慎分手本就是一步险棋,一步错,满盘皆输。   “我让团队拟一条声明,”赵海道:“先澄清和许珍妮的关系。”   他把手机递到寇慎面前:“你看一下,没问题,现在就发了。”   寇慎没动。   赵海心里咯噔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见寇慎这样,心里顿时有点不安。   摔倒了不可怕,可怕的是再没有站起来的心气!   “寇慎?”赵海拧了下眉:“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我们要先澄清你和许珍妮的关系,再争取获得温乔的谅解,你先看一下,我这就给温乔经纪人打电话。”   听到‘温乔’两个字,寇慎终于有了反应,他动了动眼珠,看向赵海。   赵海已经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温乔经纪人白梦秋的电话。   白梦秋一听赵海的寒暄就知道他什么意思,她也不客气,直接道:“抱歉,这事我做不了主。”   之前,她给赵海打电话,请他们团队帮忙替温乔说话的时候,他们怎么说来着?   说已经决定要分手了,不方便插手。   现在想起他们了?呵!   赵海苦口婆心,也不说请他们帮忙,只说给他们道歉,寇慎想亲自跟温乔道歉,请他谅解,他也是被蒙蔽的……   白梦秋都没等他话说话,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不就是想要他们这边松口说原谅,好让他们拿着这话去公关吗?   想得美!   赵海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再次吐血。   寇慎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一张脸,始终没什么表情。   赵海没敢说温乔那边不松口的事,只试探着问了句:“要不你和温乔联系一下?”   寇慎抬眼看他。   这一眼,让赵海心里又咯噔了一声。   就像一个了无生气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颓丧的让人心惊。   “不用了。”好一会儿,寇慎道。   赵海一听这话,心里又升起一丝希望,不用了?这是已经有办法了?   结果,下一秒,寇慎就道:“我直接道歉。”   赵海:“!!!”   “不行!”赵海屏了一口气,急声道:“直接道歉,你形象全毁了!道歉肯定要道歉,但要解释清楚之后再道歉!”   寇慎抹了一把脸:“太麻烦了,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赵海急了:“你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寇慎默了片刻道:“她不会原谅我的。”   赵海:“………”   虽然他也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但他还是不死心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为避免寇慎在这心灰意冷的沮丧中一时冲动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赵海把他手机收了,不让他看网上评论,澄清、道歉,都是团队商议后他用寇慎的账号发出的,用词极其恳切,但还是没能让网友们熄火。   网友们连着吃了两天的瓜,正撑得厉害,一身精力无处发泄,逮着寇慎这条拼命嘲:   ‘人设崩了口碑毁了才出来道歉,自私自利!’   ‘舆论扛不住了道歉了,早干嘛去了?’   ‘甩锅甩得飞起,不愧是绝世大渣男!’   ‘您这盛世白莲的劲和许珍妮有的一拼。’   这条微博很快就被各大娱乐账号转发,又嘲的,也有‘他也是受害者’的,还有‘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寇慎道歉#更是被顶上了高位热搜。   就在大家议论寇慎究竟该不该一棍子打死时,林鹿发博了:   不是所有的错误都可以被原谅,伤害就是伤害,任何形式的道歉我都不接受。   直接把寇慎一棍子打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晚了挺久,这次是真的晚安了,我去睡了,希望没有人熬夜了,么么哒(づ ̄ 3 ̄)づ 第57章 小花旦12   赵海一看温乔的这条微博,就知道, 全完了。   这种舆论危机, 如果当事人能配合, 再公关运作一下,影响可以降到最低,甚至可以完全消除负面影响。   当事人如果不配合, 只要道歉诚恳, 假以时日也能缓过来。   但,当事人如果发声谴责, 这就非常非常要命了。   尤其还是现在这种, 全民站温乔的情况下,她在这个时候发声, 几乎是断了寇慎所有退路。   赵海苦恼地揪头发, 白梦秋那边死活不松口, 温乔又联系不上, 寇慎现在还这个颓废样,多年努力真的要付诸东流了吗?   看着屏幕上温乔刚刚发布的那条新微博,看着各种骂他的评论,他一点儿不气, 反倒觉得, 他们骂得对, 他确实不值得原谅,温乔不肯原谅他,他也觉得非常合理。   但他眼睛很红, 脸色也很白。   心脏更是一抽一抽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不是担心自己的前途,他只是――很心疼。   温乔从来都是个柔软的人,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很软和,哪怕当初公布恋情,她被自己的粉丝骂的半年没敢上网,她都是软软和和的,能让她这么坚决,这么不留情面,她得是有多难过才会性情大变?   这事就不能想,一想,他心脏就疼的厉害。   他甚至都没关心她一句,去医院了没有,安眠药的影响除了没有。   想到清晨看到她时,她没什么血色的脸,寇慎心脏突然就疼得受不住,他猛地大喊道:“停车!”   助理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猛地一脚刹车,车子直接熄火。   赵海正揪头发,被闪地朝前座撞去,痛呼了一声:“怎么了?”   司机兼助理忙启动车子,靠边停下。   “掉头!”寇慎两眼发直,看都没看赵海,只是扒着驾驶座的椅子对助理道:“掉头回去!”   助理一脸茫然,回去?他们现在不就是回去吗?   “回影视城!”寇慎大喊道:“现在、立刻、马上!”   助理被寇慎的样子吓到了,他一句话不敢多问,马上点头,从前面路口掉头。   赵海也看出寇慎情绪不对劲了,马上问他:“怎么了?是有什么落影视城了吗?还是要见什么人?”   寇慎脸色煞白,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路,道:“我要去见温乔!”   赵海心头咯噔一声。   怕什么来什么!   温乔这个时候正在气头上,这个时候去见她,万一被拍了……   蓦地,赵海眼前一亮,对啊!   这个时候亲自上门道歉,当然要比发个道歉声明有诚意多了,影视城那么多圈内人,只要诚意足,被拍了,就更好公关了!   “对对对,”赵海有些兴奋道:“咱们亲自去道歉,这样更有诚意一些,而且影视城那么多圈内人,总不好撕破脸,那对谁都不好,你等会儿诚恳一些,要……”   寇慎满脑子都是温乔到底去没去医院,那瓶药到底对她有没有影响,赵海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   许珍妮的行为,人神共愤,但剧组的人还会有另一点要担心。   许珍妮也是剧组的演员之一,戏份还挺重要,现在被证实这么陷害好友,铁定了要吃官司,她的戏份肯定要全剪,一想她的镜头和戏份,工作人员们虎躯一震――这是要重拍啊!   张大平头更疼了。   这部剧耗费了他太多心血,经费本来就不够,他已经把自己全副身家都砸里面了,现在重拍他还哪里去拉投资,这个项目怕是要夭折了。   所有人都能想到,林鹿自然也想得到。   虽然这事,她也是受害者,但怎么说呢,对张大平,她也是有愧的。   张大平是个好导演。   原世界里,温乔生病退圈后,张大平是为数不多的,关心过她的圈内人。   就凭着这一点儿,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张大平的心血付诸东流。   她去找张大平的时候,张大平正拧着眉抽旱烟,看到她,张大平冲她挤出一抹笑:“没事吧?”   林鹿心头有些感动,她和张大平并无太多交集,也是这部戏才认识的这个导演,张大平以前搞摄影的,这是他的第一部 作品。   “没事了,”林鹿也冲他笑笑:“谢谢张导关心。”   张大平笑了笑,然后又叹了口气,问道:“有事你说。”   林鹿没有拐外抹角,直接说明了来意。   张大平听完,一脸惊诧,烟都不抽了,直着眼看她:“你、你想清楚了?这可不是小钱!”   拿自己的全副身家出来,投资他这部剧继续拍摄,这部剧打从开机就一直坎坷不断,温乔本就就只是个三四线演员,因为和寇慎谈恋爱,代言更少,手上也没多少钱,到时候亏了,不害了人家女孩子吗?   张大平是很心动的。   毕竟他耗费了太多心血,不想看它就这么夭折,可……   “算了,”他叹了口气:“这剧不拍了。”   还是放弃好了。   本来他出来拍戏,家里人就不支持,拉不到投资,他自己投,现在的一切都证明,他当初的决定是错误。   “为什么?”林鹿很不解。   剧组没钱,她签约的时候就知道,可现在她要拿钱做后续资金了,导演怎么又说不拍了?   “我就不是当导演的料,”张大平苦笑道:“就别霍霍你的钱了,这一行不容易,女孩子还是手里有点钱比较有保障。”   林鹿一愣。   张大平又道:“就是有点对不住组里的艺人和工作人员,白忙活这么久。”   “您是个好导演!”林鹿突然道。   这次换张大平一愣。   林鹿笑着说:“您以为我投资是因为什么?因为愧疚吗?当然不是,是因为我觉得您是个好导演,这部剧一定会爆!到时候我能翻倍赚回来!”   张大平年过五十,铁铮铮的汉子,从来流血不流泪,听到这话,眼眶霎时就红了。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来,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林鹿又道:“您要觉得对不住工作人员,咱就把这部剧拍好了,到时候卖个好价钱,给工作人员发个大红包!他们一直跟着你,是因为他们也认为您是个好导演,会拍出好剧!”   张大平拿着烟斗的手有点抖。   林鹿又道:“我当然也怕亏,所以还请张导一定要使出十成十的功力,把剧拍好。”   张大平久久都没说话,好半天,他才连说了几声好:“你是个好演员,也是个好姑娘,放心,一定不能让你亏本。”   林鹿和张导,还有统筹,大致算了一下,后续的拍摄以及前期许珍妮镜头的重拍需要多少资金,足足三个小时,大致算出了个数后,林鹿才离开。   原世界里,这部剧因为资金不够,最后草草拍完,后期也没钱做,只低价卖给了一家视频网站,播出后一点儿水花都没有,一句话就是:亏惨了。   不过她不后悔。   钱可以再挣,而且她相信张大平是个好导演,原世界里,他只是没遇到欣赏他的伯乐,也是倒霉又遇上了她那档子事,这一次所有事情都不一样了,至少这部剧,能按张大平本意拍下去,心血也不算白费。   她名下虽没多少资产,可到底出道了那么多年,她又不是奢靡的人,也没买豪车的爱好,这些年的积蓄,也不少了。   她掰着手指算了算,现金不太够,手里的一些投资得抛一些,还得卖一套房子。   一边盘算资产,一边往外走,抬头就看到经纪人白姐和小甜面色不太好看的在外面等她。   她也没来得及问怎么了,第一话就是:“白姐,帮我把南四的那套房子卖了,越快越好。”   白梦秋拧着眉,正要说事呢,听到她这话,顿时一怔:“卖房子?”   好端端的,卖什么房子!这是怎么了?   “嗯,”林鹿点头:“价格低一点儿无所谓,尽快出手就好。”   白梦秋一听,急了:“怎么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林鹿啊了一声,道:“没,就是……”   她抬头看了一圈,不少人正偷偷看她,她把话又咽了回去,说:“我没事,你路子多,帮我打听一下,别的咱们回去再说。”   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白梦秋见她确实不像有什么大事的样子,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林鹿正要往外走,小甜一把拉住她:“乔姐!别!”   林鹿一脸不解地看着小甜。   小甜压低了嗓音:“寇慎来了!就在外面呢!”   白梦秋总算想起来寇慎这茬了,刚刚一听卖房子,把她思绪都打乱了,她忙道:“对对对,现在先别出去,我已经找了人去稳住他,剧组这边也在跟他交涉,等他走了,咱们再出去。”   现在看到他就恶心,以为她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哼!   跟她玩这手?   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林鹿又扫了眼不住偷看她的影视城工作人员,还有其他艺人,她还看到了几个偷拍的手机摄像头。   眉头皱了皱,她推开小甜的手道:“我去看看。”   白梦秋急了:“现在先别出去,他们就是要逼你现身,到时候媒体一拍,再胡说八道几句,我们就不好再发作了!”   她恨死赵海和寇慎了!   尤其是在得知她吞了安眠药之后,更是恨不能扒了他们的皮!   一群垃圾!祸祸她家艺人!还给他们生路?他们永不能翻身才好!   林鹿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冷:“放心好了,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说完,她抬脚就朝外走。   寇慎,这是你自己上赶着来的,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晚了会儿。还有一更,会很晚,不建议等,大家可以明天再看,明天我努力把更新稳定下来,21点就更,么么哒(づ ̄ 3 ̄)づ 第58章 小花旦13   林鹿一转过转角就看到寇慎和他的经纪人赵海正和一个人拉拉扯扯。   寇慎看到她,一把推开挡着路的人, 直接朝她走过来。   林鹿明显感觉到, 好多双眼睛一瞬间盯上了自己。   当艺人的, 虽然对于别人的目光不太在意,但像现在这种,明显带着探究和八卦的目光还是让她有点不太开心。   寇慎可真能耐了。   选择在这里堵她。   她站在那儿看着寇慎朝她快步走过来, 在距离她还有三步远的时候, 停下了。   “你……”不知道是因为走太快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寇慎语气有些喘:“你还好吗?”   林鹿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你还好吗’问的有点无语。   且不管他什么意思, 她好,还是不好, 跟他有什么关系么?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 面无表情道:“你觉得, 我应该好, 还是不好?”   白梦秋和小甜很快追过来,站在林鹿两侧,防备地看着寇慎。   寇慎眉心拧了下,面色有些难堪, 但他还是紧张地问道:“你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去医院?”   林鹿好笑地看着他。   寇慎脸上仅存的那点儿血色也在她这个讽刺的目光下, 一点点儿褪尽。   是啊, 他现在问,也太晚了。   现场一片死寂。   就算是远远围观,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的围观群众都能感觉到寇慎的难堪。   明明林鹿什么都没说, 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就比千言万语还要犀利。   “我……”好半晌,寇慎才哑声道:“我就是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林鹿听不下去了,他这种自我感动式的关心,实在是太恶心了。   她挑了下眉:“我好还是不好,和你有关系吗?”   寇慎脸又白了几分,林鹿的毫不留情,让他懊悔又无措:“对不起。”   林鹿冷笑了声:“对不起什么呢?对不起你昨天眼睁睁看着我催吐的无动于衷吗?还是对不起你对许珍妮深信不疑,对我一点儿信任全无啊?还是对不起你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给我沉重一击?”   她每说一句,寇慎的脸就难看一分。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只有一句:“对不起。”   林鹿冷声道:“不需要。”   寇慎红着眼睛,看着她,好半晌,他点了点头:“你不原谅我,是应该的,我确实混蛋,但我就想知道,你去医院了没有,身体有没有事,你……”   林鹿抬手打断他的话:“寇慎,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寇慎茫然地看着她。   “……因为我恶心。”林鹿补充完后面的话。   寇慎一张脸,煞白如纸。   “你自己不觉得现在的你很恶心吗?”林鹿拧着眉,眸子里,满是厌恶,在她不需要的时候惺惺作态来关心她,打着愧疚的幌子,行着恶心人的事,她还要为了让他心里好过,给他脸吗?   寇慎整个人都垮了下来,肩膀耷拉着,哪里还有顶级流量的气势和风光,他又点了点头,道:“是我知道,我就想知道你好不好,有没有去医院……”   林鹿成功被他气炸了。   “与你无关!”林鹿一眼都不想再看到他,转身就走。   赵海整个人都是懵的。   温乔现在怎么这么强势?   他原本以为,寇慎道歉了,就还会有转机,没想到,她竟然一点儿旧情不顾,一点儿余地不留。   最主要的是,寇慎的态度,更让他吃惊,他就这么认了?还这么弱势?   眼看着人要走,赵海忍不住了,疾步上前道:“温乔!我们好好谈谈!寇慎他并不是故意的,你……”   白梦秋和小甜马上拦着赵海,不让他靠近。   围观的吃瓜群众,眼放绿光,摄像头比刚刚多了不止一倍,这让林鹿非常不爽。   他们刻意在这个地方堵她,就是仗着人多,她不好不露面,逼她就范,怎么会有这么恶劣没品的人?   白梦秋早就看赵海不顺眼了,她怒瞪着他,咬牙道:“赵海,你要不想自己和寇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次颜面扫地,就尽管跟上来试试!”   寇慎眼里就只有林鹿,哪里顾得上周围有多少人围观,又哪里听得进白梦秋的话,他只是看到林鹿转身就走,想也没想,就抓住了她的手腕:“你跟我去医院!”   她不说她到底去没去医院,那他就带她去,只有亲耳听到医生说她无碍,他才能放心!   林鹿真是烦死他了,她使劲挣开寇慎的手:“滚!”   寇慎像是魔怔了一样,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带她,去医院!   他再次上前抓住林鹿的手腕,重复的还是那一句:“你跟我去医院……”   围观的所有人,看着寇慎不依不饶纠缠不休,一个个都睁大了眼,天啊,居然这样死缠烂打,非要人家原谅他,也太没风度了吧?这何止是渣啊!   寇慎的人设早就崩得毛都不剩,但毕竟是红了那么多年的顶级流量,多多少少还会残留点剩余印象,可现在,在这些业内人士面前,才真是彻底崩塌。   白梦秋气死了,高跟鞋狠狠踩到赵海脚背上,使劲拧了一下,在赵海吃痛时一把推开他,然后上前就去护着林鹿使劲推寇慎。   “寇慎!”白梦秋咬着牙警告他:“再不松手,我对你不客气了!”   他们这群人到底还是不是男人了!仗着自己力气大,死缠烂打,也太混蛋了!   “我就带她去医院看看,”寇慎急促解释道:“只要没事,我一定不……”   林鹿觉得她已经很给寇慎这个顶流的面子了,偏偏,他给脸不要脸。   “松手!”林鹿冷着脸,不耐烦地看着寇慎。   “你跟我去医院,只要医生……”   林鹿眯了一下眼睛。   既然听不懂人话,那就……   她抬手。   啪。   一片死寂中,这声耳光格外响亮。   赵海被白梦秋又是高跟鞋攻击又是推踹,狼狈地摔倒在地,等他爬起来要过来时,就看到那象征着再无翻身可能的耳光甩到了寇慎脸上,赵海整个人都傻眼了。   这下才是真的完了。   林鹿盯着寇慎,眸光冷沉,嗓音更是冷得发寒,:“我让你松手听到了没有?” 第59章 小花旦14   听着那声清脆的耳光声,季茗D觉得脸有点疼, 他眉心蹙了下, 偏头去看身旁面色不大好看的霍丞一眼, 小声感慨道:“这位温小姐,不是在甩耳光,就是在甩耳光的路上, 这么多人, 可真随性啊……”   霍丞快被他烦死。   说要找人,问他, 他也不说到底找什么人, 就拉着他满影视城溜达,不知道的, 还以为他是来捉私奔的情儿呢!   霍丞瞧着这一幕, 没多大感触, 就觉得寇慎挺不要脸的, 还追到这里来,死乞白赖的,这么多人呢,自己不要脸, 还要给别人难堪。   听到季茗D这狗玩意还有闲情看戏, 嘴角勾了勾, 阴恻恻道:“你好奇啊?好奇让她赏你两个尝尝什么滋味?”   季茗D面色一僵。   霍丞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脚:“到底找谁!还没完了!”   这一脚力道虽然不大,但季茗D还是被踹了一个踉跄,他讪讪笑了笑:“这都找完了, 可能今儿没来吧,明天再……”   在霍丞越来越冷的目光下,他话音一转:“……我明天自己来!”   霍丞踹死他的心都有了。   不清楚人来没来就吵他睡觉,大老远的把他拖过来,看他脾气好是么?   霍丞毕竟是行走的焦点,不少人都看到他了,还一脸惊奇。   早上在影视城门口,霍丞霸气护温乔的事,他们可都知道的,这会儿……这是来找温乔的吗?所有人一脸兴奋,眼睛里全是又有瓜吃的绿光。   林鹿正烦着,注意力也一直在寇慎身上,倒是没注意到霍丞和季茗D。   这一耳光,林鹿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直接在寇慎脸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就这,她还不解气。   寇慎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脑子里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她打了他,若是能让她消一消气,也是好的,他想。   林鹿简直搞不懂寇慎到底在想什么,甩了他一耳光,还不松手,她又使劲挣了一下,还是没能挣脱,林鹿直接气笑了:“寇慎,你还是不是男人?我让你松手!”   做亏心事的时候,理直气壮,现在悔悟了,又死缠烂打,当真一点儿脸都不要啊!   寇慎脸被打偏了一些,听到林鹿的话,他又把头转回来,直直盯着她:“你骂我打我都行,只要你跟我去医院……”   林鹿怒火中烧:“你以为你是谁?你让我跟你去医院我就去?”   “我不放心!”寇慎拧着眉:“你今天就算是……”   他话音突然止住,眉心紧拧,现出痛色。   白梦秋高跟鞋毫不留情碾着他的脚背,压低了嗓音道:“寇慎,这么多人看着呢,温乔被你害的还不够吗?你想她在圈里永远都抬不起头被所有人耻笑吗?”   寇慎一愣。   白梦秋又道:“她和你不一样,你人气高,粉丝多,你这么纠缠,只会让她负面缠身!”   白梦秋气得恨不能把高跟鞋脱下来把寇慎这张祸祸人的脸砸开花!   混蛋啊!   他人气高粉丝多,温乔和他可比不了!再折腾几回,就彻底flop了啊!   趁着寇慎愣神的功夫,林鹿终于挣脱了他的手,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盯着他。   寇慎往旁边看了一圈,总算恢复了些许理智,他看着林鹿,上前一步,正要再次开口说,要她去医院,林鹿突然抬手指着他:“闭嘴!别在我面前假惺惺,再纠缠,别怪我不客气!”   她倒是不怎么在乎被围观,她就是恶心寇慎的做派,还有他的碰触,一想到他干的那些恶心事,她就浑身不舒坦。   许是寇慎清醒了不少,也许是林鹿眼睛里的厌恶刺激了他,这一次他没再追上去。   林鹿转身走了之后,白梦秋和小甜这才一边防备着寇慎一边追上林鹿。   围观的众人听不到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就只看到,寇慎纠缠,林鹿甩了他耳光,寇慎还是不罢休,林鹿指着他冷喝了一声,不知道具体说了什么,就把寇慎给喝住了。   然后林鹿就走了,寇慎一脸颓丧,连肩膀都垮了,失魂落魄地朝外走。   这可不是个小瓜。   哪怕和林鹿不太熟的人,都觉得,她刚刚酷爆了,非常拉好感。   对于寇慎这样的男人,就该这么干脆利落,要真被他低个头认个错说几句软话就原谅了他,又和好了,别说她的粉丝会失望,就是他们这些看戏吃瓜的一个气不过都可能路转黑。   别人如何雀跃,如何给林鹿欢呼的,寇慎一点儿不知,他整个人都失了鲜活气,看着林鹿走远才惶惶然转身离开。   刚走了没几步,就和霍丞打了个照面。   作为横扫网络的两大绯闻男主角,寇慎目光有一瞬间的错愕。   尴尬、难堪,还有一丝不明的不甘。   尤其是想到早上霍丞拦着他说的那些话,他脸色就愈发难看。   可最后,他还是收回视线,假装没看到,挺直了脊背,抬脚走了。   他已经如此难堪了,不想再失了最后的尊严,尤其不想在霍丞面前落了下风。   影视城里谁还不知道霍丞早上拦寇慎那一下,看到两人打了个照面,都兴致勃勃等着看戏呢,没想到,就只对视了一眼,寇慎便走了。   煮熟的瓜飞了,吃瓜吃到撑的群众表示――有一丢丢遗憾。   但这遗憾也就一丢丢,毕竟刚刚林鹿甩寇慎耳光那一下,又大又甜又水灵。   这段视频很快就被传到了网上。   这一耳光,简直打到了网友的心坎上,纷纷大喊‘帅’‘打得好’!除了寇慎的脑残粉,全网都在支持林鹿。   寇慎的粉丝叫豆蔻,豆蔻们一向战斗力惊人,撕什么都腥风血雨,但这一次,寇慎惹了众怒,豆蔻们又丝毫不知道低调,被网友们按在地板上摩擦了大半天,这会儿哪怕心疼他们哥哥,也不敢乱说话了,生怕再被网友逮着狠狠奚落嘲讽,她们受委屈不要紧,不能让哥哥再被嘲了。   豆蔻们不吭声了,哪里还会有人替寇慎说话,点开#温乔 耳光#这一话题,一水的全都在夸温乔,踩寇慎。   最激动的当属温乔的粉丝。   自打温乔和寇慎公布恋情后,她们就一直被寇慎的粉丝明里暗里的奚落,她们也委屈啊,现在看到温乔这么干脆利落甩了渣男,好几个大粉激动地自掏钱包抽奖,庆祝偶像终于分手了。   豆蔻们昨天才转发抽奖庆祝哥哥终于和温乔分了手,今天温乔粉丝就拿出了他们十倍的奖品抽奖,打她们脸,虽然温乔粉丝基数不大,可这两天一连串的事情,给她们打足了鸡血,人不够,钱来凑,简直壕气冲天!   温乔粉丝的举动,无异于当着全饭圈的面,狠狠甩了豆蔻们一耳光。   偏偏,豆蔻们还一句话不能说,只能硬生生忍了。   温乔粉丝简直扬眉吐气,看寇慎粉丝夹着尾巴做人的吃瘪样,更觉痛快,她们已经忍、很、久、了!   网络上一片欢呼雀跃,舆论也都倒向林鹿,但白梦秋却在看了这些留言和评论之后,有点点担心。   这几天的事,先是帮温乔虐了一波粉,今天的果断干脆,又帮她吸了一波路人好感度,形势一片大好,只要好好运作,就算不能大红大紫,也能再上一层楼,但她有点不安。   她怕温乔过段时间心软会和寇慎复合,到时候一旦被爆出复合,现在大众有多支持她,到时候就会有多愤怒,说不定,到时候,连一些老粉都会脱粉。   虽然,温乔今天的表现非常干脆,她都想给她鼓掌,可她爱寇慎爱的那么深,连自己的事业都可以不要,这让她这个经纪人还是很难彻底放下心的。   剧组最近两天要做重大调整,暂时不开工,林鹿就从另一个门走了,打算回家好好休息一下,这会儿,她正刷着手机,看网上的言论,并没有注意到经纪人那欲言又止的目光。   她先是在最新的那条微博下,挑了个关心她身体情况和心理状态的粉丝留言回复了一下:   我身体没事,状态也很好,大家不用担心[亲亲]   这一回复,粉丝们自然嗷嗷来追评,一个个都劝她,身体最要紧,千万不要想不开,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继续美美美,永远支持她么么哒各种萌表情颜文字……   林鹿看着这些可爱的留言,没忍住笑出了声。   白梦秋正犹豫要不要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开口提醒她呢,听到笑声,疑惑了下:“怎么了?”   “没,”林鹿笑了笑:“看到粉丝的可爱留言,被逗笑了。”   白梦秋松了口气:“有些粉丝是真的关心你,所以我才说让你早点发个消息报平安。”   林鹿点了点头,这一点儿,她倒是被仇恨给冲忘了,还好白姐提醒了她。   白梦秋看她心情还不错,一咬牙道:“乔啊……”   林鹿抬头看她:“嗯?”   白梦秋生怕刺激到她,谨慎地措辞:“咱别难过了,世上好男人多的事,以后姐好好给你规划,你还年轻,肯定能大红大紫的。”   林鹿笑道:“只要能继续拍戏就好,我不难过。”   她确实不难过,她就是愤怒。   “不难过就好,不难过就好,”白梦秋不住点头:“我是怕你想不开。”   林鹿怔了下,明白了经纪人话里的意思,她应该是怕自己再寻短见吧?她冲白梦秋笑了笑:“放心好了,以后不会了。”   白梦秋嗯了一声,见她确实看开了,才道:“那你对寇慎是什么个态度?”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这关系到我怎么应对媒体。”   林鹿脸上的笑淡了些:“态度强硬一些,不用管他死活。”   白梦秋心里的大石头稍稍落下了些,她再接再厉又道:“那……你日后不会再反悔吧?”   林鹿一时没听懂她这个‘反悔’是什么意思,不解的看着她:“反悔什么?”   白梦秋咬了咬唇。   林鹿直言道:“姐,你有什么话直说就是,咱们还用顾忌什么吗?”   白梦秋一想也是,趁着她现在头脑清醒,看清了寇慎的真面目,给她打个预防针也好,但她还是用了最委婉的方式,道:“你的果断干脆,圈了不少粉,现在路人好感度也高,是担心你日后会心软,原谅了寇慎,和他复合,会反噬。”   林鹿脸上的笑没了:“姐,你说什么呢,全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我也不会和他复合的。”   得了这话,白梦秋一颗心终于落到了实处,她拍着胸口道:“你年轻,又耳根子软,我这是怕你到时候又心软。”   白梦秋也是真的为她好,林鹿冲她笑笑:“放心好了,不会的,我还没那么瞎,把个渣男当宝。”   白梦秋终于彻底放心了:“对对对,你这么漂亮又这么优秀,什么样的好男人遇不到,咱才不再那个混蛋身上浪费时间呢。”   小甜也在一边附和:“就是,豆蔻们还天天踩咱们,也不看看她们哥哥是个什么品性!明明是他配不上乔姐!”   在白梦秋的运作下,白梦秋不仅把温乔以前因为寇慎谈恋爱带来的负面影响消除,还给她立了个直爽敢爱敢恨的人设,圈了不少粉。   再加上没了系统的束缚,林鹿整个人都带着一股气势,脱胎换骨了般,和以往那个柔柔弱弱的形象大不相同,也给她吸了不少粉。   《迤逦传》重新开拍,张大平很感激林鹿,对外没说她投钱的事,免得被外界知道了,不定怎么编排她,他只想把剧拍好,不辜负所有人的期待。   尤其是,不能让林鹿亏本。   林鹿这边事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商务合作方面白梦秋又憋了一口气要趁着这股热度一鼓作气,倒是挺顺利。   而许珍妮这边,先是被经纪公司解约,《迤逦传》戏份被剪,剧组还拿出合同要她按合同赔偿损失,后是各代言品牌解约索要赔偿,除了法律的制裁,她还要面临大笔的赔偿金,惨是惨了点,但却丝毫没人同情,这都是她咎由自取。   尤其是《迤逦传》剧组的人,更是恨死她了,辛辛苦苦拍了那么久的戏份,现在因为她一个人,大部分要重拍,可不气死了吗。   相比而言,寇慎的情况倒是比许珍妮好不少。   至少,他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不用吃官司,经纪公司也在保他,但‘脚踩两条船’和‘落井下石’两件事,脱了大批的粉,人设还翻了车,人气大不如前也是真。   不过自从那件事后,寇慎就没在公开场合露过面,之前谈好的活动也全都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公司雪藏了呢。   这事,林鹿当然不关心,好多戏份要重拍,编剧又把她的戏份做了调整,她忙得很,倒是小甜没那么忙,很关心这件事,主要还是气不过。   她觉得,像寇慎这样的人,就该退圈封杀。   正在心里嘀嘀咕咕,林鹿手机突然响了。   今天是场大夜戏,这都凌晨一点多了,谁会打电话?   白姐吗?   可白姐知道乔姐今天是大夜戏啊,要找乔姐,也该打她的手机啊?   顶着一脑门疑问,小甜从口袋里掏出乔姐的手机,看到上面的来显,整个人就是一惊。   她呆呆地站在那儿,捧着手机,不接,也不挂,就直直地看着。   电话自动挂断,小甜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电话又响了起来。   小甜:“……”   电话自动挂断,又响起,自动挂断又响起……如此,五遍之后,再次响起,小甜眉头都拧了起来。   她看了看正在拍戏的乔姐,又看了看响个不停的手机,最后一狠心接通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边就传来寇慎带着哭腔的沙哑嗓音:   “温乔,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偏头疼犯了,吃了药要早点睡了,今天没有二更了,明天好了加更,么么哒(づ ̄ 3 ̄)づ 第60章 小花旦15   小甜原本想对那边说‘你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但电话一接通那边的人就在哭。   还絮絮叨叨, 一直在道歉说对不起, 她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听了一会儿, 她总算听出来了。   寇慎喝醉了。   哭是真哭,悔是真悔,但小甜一脸麻木, 丝毫没有被这‘真挚’的悔悟打动, 尤其是在看到乔姐大半夜还要拍落水戏,她脸上的表情就更加麻木。   哭一哭求一求就可以被原谅?   想得也太美了。   差不多有半个小时, 那边传来一声巨响, 听着像是摔倒了,小甜乏味地扯扯嘴角, 正要挂断电话, 突然换了赵海的声音:   “温乔?!!”   这一声喊, 是带着惊喜和兴奋的, 小甜撇撇嘴:“赵老师,乔姐还在拍戏,麻烦管好你家艺人,不要再打扰乔姐!”   想当初, 她一个刚入行的小助理, 见到赵海这样的金牌经纪人, 可是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哪怕后来和寇慎熟了,面对赵海, 她依然很不自在。   但现在,为了乔姐,她才不怕他呢!   大不了就换个工作,她也要帮乔姐出这口气!   一听是小甜的声音,赵海马上换了个语气:“小甜,能不能……”   “不能!”不等他话说完,小甜就直接回绝:“警告你们不要再打扰乔姐,否则,起诉你们!”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小甜长长呼出一口气,爽!   那边,温乔落水戏拍完,上岸,她忙抱着毯子过去。   今天戏份拍完,林鹿冲格外工作人员道了别便裹着毯子去化妆间换衣服。   小甜怕她感冒,忙又让她和感冒冲剂,等收拾好回酒店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   还好白天的戏份都挪到了下午,可以多睡会儿。   林鹿喝了点热水,再被暖风一吹,已经缓过来了,她翻了翻手机,蓦地,抬头看了小甜一眼,道:“今天有人打我电话吗?”   小甜不想让她知道寇慎打电话的事,免得影响心情,便道:“没有!”   林鹿把一条消息删除,哦了一声,闭上眼休息,没再说什么。   一路上,小甜都有点忐忑,快到酒店的时候,她决定还是给乔姐说一下比较好,她刚要开口,就瞧见酒店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   还没来得及提醒,车子就停下,林鹿直接下了车。   那个身影看到车过来,立马冲了过来。   林鹿警觉还是很高的,一下车就注意到了,不过她没有躲。   她这会儿很累,还很困,只想赶紧回房间睡觉。而且,碰上寇慎,她为什么要躲?   她看了眼,这些天一直跟着她的狗仔车,本就恹恹的神色,多了几分冷意。   寇慎自己作死,她就成全他。   小甜见乔姐下车,忙下车护在她身侧。警惕地瞪着寇慎,寇慎一身冲天的酒气,她怕他喝醉了不知轻重,对乔姐动手。   寇慎脸上带着青色的胡茬,两眼通红,看上去又颓废又沧桑,不到一个月,便跟那个星光璀璨的顶流判若两人。   林鹿瞥了他一眼,拉着小甜,抬脚往酒店走。   寇慎马上一步上前:“温乔。”   嗓音沙哑,带着恳求。   林鹿一听他的声音就生理性反胃,她皱眉看向他:“你有完没完?”   “没完!”也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被压抑狠了,寇慎一点儿脸都不要了,可怜巴巴道:“我知道之前是我错了,你原谅我……”   “我为什么原谅你,”林鹿一句废话没有,直言道:“你有那一点儿值得我原谅?”   小甜也没想到,寇慎居然真的这么不要脸,做出那么恶心的事来,还差点把乔姐逼死,现在居然还有脸来求原谅啊,天啊,影视城的仿真城墙,都没他脸皮厚!亏她以前还觉得他又帅又有风度啊!她可真是瞎得彻底!   “你都肯接我电话了!”寇慎急促道:“为什么还不肯原谅我?”   小甜正在心里谴责寇慎,听到这话,顿时一怔,她张嘴刚要说电话是她接的,就听到乔姐冷笑道:“接你电话,是警告你不要再骚扰我!”   说完,她掏出手机,当着寇慎的面,直接把他拖进了黑名单:“看清楚了吗?你要还有点廉耻……”   “那你为什么不原谅我?”寇慎突然提高了音量:“你这么恨我,是不是因为你还爱着我?”   林鹿对寇慎的自负和不要脸异常震惊。   为什么这种渣男都能成为男主啊?   见林鹿不说话,寇慎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急声追问道:“你不说话,是不是被我说中了?你就是还爱着我就是还放不下我就……”   林鹿把手里的可乐姜汤泼到了寇慎的脸上。   寇慎话音在姜和碳酸饮料的浓烈气味中戛然而止,温热的汤水,让他酒醒了大半。   “你要不要照照镜子,”林鹿一脸嘲讽:“你有哪里值得我爱的?我是爱过你,那是因为我眼瞎!我不原谅你,不是理所应当吗?还是你觉得我就那么犯贱,对一个差点害死自己的人还念念不忘?你侮辱谁呢?”   寇慎这次是彻底清醒了,他抹了把脸上粘腻的汤水,嘴角溢出一抹苦笑,他道:“是因为霍丞吗?”   突然听到‘霍丞’的名字,林鹿很是莫名其妙。   关霍丞什么事?   林鹿的不解,在寇慎这里却是默认。   果然么……   他无声笑了笑。   之前她卖房子,他打听过,知道剧组资金不够,托了相熟的朋友投资,但剧组没收,说是拉到投资了,那几天他心情不好,就没太在意,想着,拉到投资了就好,没想到前两天偶然得知,那所谓的投资,来自霍丞。   好端端的,霍丞去投一个网剧,因为什么再清楚不过。   他很生气,更多的还是不甘心吧。   “你是不是和霍丞在一起了?”这话在他嘴边滚了好几滚,最后还是没忍住吐了出来。   不问清楚,他怕是怎么也过不去这个坎。   林鹿忍无可忍,抬手给了寇慎一耳光。   她这次是真的想把他脸打烂。   什么玩意儿!   大半夜跑来恶心她还不够,还污蔑她,这让她想起,被他污蔑的那些绝望的日子,她气得脸子发青:“寇慎,现在的你,不仅让我恶心,还让我看不起!”   寇慎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再次扯起一抹苦笑。   打从那日,他就已经被她看不起了,这段时间,他一直骗自己,她不会这么绝情,毕竟他们曾经那么相爱。   看着盛怒之下的林鹿,寇慎神情越来越悲怆,他们曾经那么相爱,到底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总觉得,他们不该是这个结局。   所以他不甘心,一想起曾经的甜蜜,他就越发不甘心。   从前,她看他,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带着浓浓的深情和喜悦,可现在,从她的眼睛里,他看到的只有厌恶和反感,再没有一丝情意。   时至今日,都是他咎由自取。   他知道他犯了很大的错,可他知道错了,为什么连个悔过弥补的机会都不给他?   而他也真的问出了口。   “为什么?”林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道:“给你机会?我吞安眠药的时候,谁给过我机会?你吗?你忘了你当时怎么说的了吗?那个爱你的温乔早死了,都死了还怎么给你机会弥补?”   说完,林鹿再不想看寇慎一眼,这种人,多看一眼,都折寿。   她转身。   寇慎这次没再拦她,而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可乐姜汁顺着发梢往下滴,狼狈的不是一星半点。   不远处,季茗D真的是服了。   他是彻底服了。   他道:“每次碰到都是……”   他话没说完,就挨了霍丞一记瞪。   季茗D撇撇嘴,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这就闭嘴。   他看着酒店门口落汤鸡一样的寇慎,心里不住啧啧,何必呢,哥们儿,你做的那些好事,人没打断你一条腿就已经很给面子了,非纠缠不休,可真的太丢份了,他一个旁观者都看不下去了。   就是这位温小姐看上去娇娇弱弱,没想到脾气这么暴躁,次次见她,都在打人,就是不知道……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好友,心里又啧了一声,好友似乎不那么扛打啊――反正他是没看到过好友挨打的样子,这么一想,他突然有点期待,两只眼睛都冒着幽幽的绿光。   林鹿回了房间,洗了澡,又喝了两瓶水,才把被寇慎气出火气压下去。   白梦秋已经从小甜那里知道寇慎又去骚扰林鹿了,这会儿正嘱托小甜,一定要谨慎一些,她明日就先雇两个保镖,谁知道寇慎那个神经病会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多一层保障,也好安心。   林鹿听出小甜是在白梦秋通电话,伸手示意小甜把电话给她。   小甜愣了一下,对电话那边说:“乔姐要和你说话。”   说着就把电话递给了林鹿。   “白姐,明天联系几个营销号,把寇慎给我往死里黑,钱不是问题,黑到他再也翻不了身!”   刚要去洗澡的小甜:“……”   电话那端的白梦秋:“……”   **   林鹿一觉醒来已是中午,难得上午没戏,把这几天缺的觉都补了回来,精神也比前几日好不少。   穿着睡衣出来的时候,小甜正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一脸严肃。   “看什么呢?”她朝小甜手机扫了一眼,虽然就一眼,但也认出了屏幕上的人是寇慎,她这才想起来临睡前和白姐说的事:“白姐效率真高。”   小甜抬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林鹿没看到她的眼神,拿出自己的手机,坐到了沙发另一端,也翻开看了看。   这一看,心情更好了。   也不知白姐用的什么手段,连酒店门口的监控都调了出来,全网都是寇慎一脸黑漆漆可乐姜汁的狼狈样,哪怕她打了寇慎一耳光,舆论也都全站她,网友们纷纷指责寇慎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性骚扰!   原本就脱了一大波的粉,这次事件,又脱了一波。   豆蔻们这段时间忍气吞声,几乎被全网嘲,她们暗搓搓地等着哥哥再次出山惊艳所有人,结果惊艳是惊艳了,却和她们预想的大相庭径。   这可让一些坚定不移的事业粉失望透顶。   还以为这段时间没消息,是在准备什么了不得的工作,结果……颓废就算了,还这么不争气!死缠烂打还被拍了!又被人当众甩耳光!这耳光哪里是甩在寇慎脸上,分明是甩在她们脸上!   这一波脱粉,对寇慎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种颓废、纠缠不休的形象深入人心,原本还在观望的品牌商们纷纷解约。   不仅酒店门口的监控,还有狗仔的偷拍,林鹿全方位欣赏了一会儿她扇寇慎耳光,这才心情很好地去洗漱。   她不过是忙着拍戏,没时间搭理他,真以为她是泥人没脾气的啊?   走了几步,她又折回来,给白梦秋发了一条消息:干得好![给你花花]   等她洗漱完出来,小甜已经叫了午饭,正在摆盘。   她走过去,从小甜手里接过筷子:“谢谢。”   边吃,她边点开手机,然后就看到了白梦秋二十分钟前的回复:   什么干得好?你说寇慎的热搜?不是我啊,我刚整理好东西,还没来得及联系营销号呢!   林鹿夹菜的手一顿,眉心跟着动了下。   不是白姐?   那是谁?   这么气势汹汹的……   她正疑惑着,白梦秋又给她回了一条:   我猜是寇慎的对家!他得罪的人太多了,这次明摆着是众人踩!活该!   林鹿眯了眯眼,寇慎的对家确实多。娱乐圈就这么大,机会就这么多,肯定不少人等着他倒呢。   这么想着,林鹿扯了扯嘴角,多行不义必自毙,说的就是许珍妮和寇慎!这俩还真是天生的一对,没在一起,真是可惜了,啧啧。   她放下手机,打算专心吃饭,今晚还有夜戏,得吃饱一点儿。   刚吃了没几口,手机又响了,林鹿只看了一眼,消息栏弹出最新的消息:   白梦秋:我刚打听到一件事,《迤逦传》后续的投资人是霍丞,你知道吗?   林鹿刚夹起来还没送到嘴里的干煸豆角,啪嗒一声,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在21点或者22点(21点没更就22点再来看)么么 第61章 小花旦16   圈子就那么大,她卖房子的事, 圈里不少人都知道了, 后来张导跟她说拉到投资了, 让她不用卖房子了,她当时随口问了一句,张导没直说, 她也并不是很在意投资人到底是谁, 只要剧能继续拍下去就行,有人投资, 再好不过, 她也就没在意。   怎么现在突然说投资人是霍丞?   霍丞什么时候投过影视剧?   不会是因为她吧?   想到这里,林鹿打了个寒颤, 自恋要不得, 她可不能被寇慎那个人渣传染上没有自知之明的毛病。   打消了这个念头之后, 林鹿把所有心思都放到了工作上。   快杀青了, 虽然资金充足,但重拍了那么多戏份,很多演员的档期都不足了,现在都在赶进度, 每天的工作量很大, 之后的半个月, 林鹿都没能睡个好觉,每天都是剧组、酒店两头跑,有时候, 直接在化妆间睡了,连酒店都不回。   这天她实在困得受不住,换衣服换到一半就直接在隔间里睡着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说话,剧组天天人来人往,她也没太在意,但过了片刻,她猛地清醒了。   这声音听着有点陌生,又有点耳熟。   “……我不来了,你又天天往这边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影视城有天仙下凡呢。”   林鹿眨了眨还带着睡意的眼睛,这声音……怎么那么像季茗D啊?   “不是你要找人?”   听到这句,林鹿可以肯定了,刚刚确实是季茗D,因为这句是霍丞说的。   这两位,来这里,干什么?   林鹿只是疑惑了下,并不好奇。   都活了那么多世,哪还有那么重的好奇心,爱来来呗,而且,霍丞不还投资了这部剧了么,他来剧组,也是理所应当。   她在隔间,看不到两人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季茗D似笑又似揶揄拉长了音调道:“啊……好吧,是我,我找人,哎……我都说了是我,你还瞪我?行行行,我不说了……”   林鹿满脑袋问号,什么鬼?   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走,隔间空间太小了,她脖子疼,想要拉伸一下。   过了片刻,季茗D那拖长了的音调又响了起来:“哎,不是我说啊,你亏不亏啊?”   林鹿呼吸一紧。   季茗D这是说霍丞投资他们这部剧亏了?   怎么可能!他们可是良心剧组!   她想出去理论,但……她毕竟也偷听了这么会儿――虽然不是她本意,这会儿出去,似乎不太好,只能等他们走了,她再出去。   然后她就听到了一段惊世骇俗的感慨,季茗D的声音道:“跟那么多女艺人传了那么多绯闻,还是个处,你说你亏不亏?我都替你亏得慌,你……”   砰!   林鹿一个没站稳,一头撞在了隔间的门板上,又不小心踹到了凳子,这一通霹雳哐当,动静可是不小。   藏是藏不住了,她捂着撞红的脑袋,从隔间跑出来,鹊侥康煽诖舻牧饺耍头都没敢抬,拔腿就跑了。   听到这种‘**’,她还是别吭声比较好,就当……就当她什么都没听到。   跑出老远,林鹿听到了季茗D的哀嚎,这让她又打了个寒颤,果然,她跑得快是对的。   但愿两人没认出来她是谁。   小甜四处找乔姐都没找到,正急的团团转,一抬头就看到乔姐慌里慌张从化妆间跑出来。   “怎……怎么了?”她扶住乔姐,还朝后张望,以为是有什么在追乔姐。   “没事,”林鹿一把拉住要去查看的小甜,一边穿外套一边往外走:“跟我出去走走。”   她听到了一个很玄幻的事情,得出去接接地气。   小甜一脸莫名,以为乔姐是拍最后几场悲情戏影响了情绪,就没敢多问,只乖乖跟着。   现在天气暖和了,影视城里已经开始卖西瓜了,林鹿让小甜买了一个西瓜一切两半,两人一人抱半个,拿着勺子,坐在路边石头牙子上,一边看来来往往的行人,一边吃瓜。   小甜啥也不知道,她也不问,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嘀咕:“这瓜还挺甜,昨天买的就不甜……”   “嗯,”林鹿满脑子都是刚刚季茗D那句话,震惊又好奇,这次她是真的好奇了,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等会儿多买几个,让他们送去剧组,给大家解解乏。”   小甜哦了一声,抹了嘴就去找店家。   这瓜好吃,得提前订,不然影视城这么多人,一会儿就该没了。   订了瓜,小甜又回来,坐在乔姐身边,吃了大半,吃不下了,她看了只吃了几口就不吃了的乔姐,小声道:“乔姐,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这几场戏入戏太深了?”   这几场戏都是大戏,情绪起伏还大,虐身又虐心的,她还挺紧张的。   “嗯?”林鹿没听清她说什么:“什么?”   “我说……”   小甜突然不说话了,瞪圆了眼看着正前方。   林鹿挖了一口西瓜塞进嘴巴里,看到她的反应有点奇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正前方,太阳下,两个长身玉立的男人正直勾勾看着她们,面容颇冷峻。   “咳……咳咳……”   林鹿这一口西瓜呛到气管里,直咳得撕心裂肺。   小甜哪里还顾得上震惊霍丞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盯着她们看,忙放下手里的西瓜帮林鹿拍背。   季茗D一脸惊奇,他和霍丞有这么惊悚吗?吓的咳成这样?   林鹿觉得肺都要咳出来了,眼前多了一块雪白的方巾,她想也没想,接过来捂住了口鼻,好不容易缓过来,突然觉得这方巾有点不对劲,她和小甜都没有备方巾的习惯,而且,这个香吻分明是……   她猛地抬头。   对上霍丞笑意盈盈的眸子,她呼吸瞬间就窒住了。   别说咳了,连喘气都忘了。   “没事了?”霍丞嘴角含笑,但语气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林鹿打了个寒颤,干巴巴笑了一声:“没、没事了,谢谢霍少。”   她说着要把方巾还回去,但看到上面的西瓜汁,只好又收回来,道:“那个,改天我还霍少一个新的。”   霍丞嘴角一弯:“好啊,我等着。”   林鹿:“………………”   我等着我等着我等着……这三个字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味呢?   没等她想明白,霍丞就已经站起了身,对身后看好戏地季茗D道:“还不走?”   戏没看够的季茗D非常遗憾,还以为能发生点什么呢,但霍.恼羞成怒.丞已经发话了,他只好应和道:“好嘞,这就走。”   临走还笑眯眯地跟林鹿打了个招呼:“回见啊。”   林鹿冲他客气地笑笑,转头就拉下脸来,谁跟你回见,和你很熟吗!   等两人走远了,小甜才小声道:“乔姐,霍少他们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奇怪呀?”   “那谁知道,”林鹿道:“兴许是太无聊了吧。”   这种富家子弟,没事不就爱四处找刺激么。   小甜朝两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两人是真的走远了,又道:“可刚刚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好奇怪啊,一眨不眨,看上去还有点咬牙切齿的样子。”   林鹿:“……你看错了吧,无缘无故的,我们又没得罪他们,不至于。”   小甜想了想也是哈,再加上刚刚霍少还很客气地送了快方巾,确实不太像,这么一想,小甜放心了。   可林鹿很心虚。   她知道小甜绝对没有看错,他们肯定是认出刚刚化妆间那个人是她了。   听到别人的**,虽然她并不是故意的,但被人撞见,还被意有所指的点破,总归是有点尴尬的。   怕到时不怕,这事说到底,也是他们两人不注意,怪不到她身上来,可刚刚霍丞那个眉眼弯弯的笑,怎么越想越}人呢?   林鹿搓了搓胳膊,对小甜说:“休息够了,我们回去吧。”   回到剧组的时候,整个剧组的人都在休息吃西瓜,看到她,都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道谢。   打从那件事后,剧组的人都挺心疼她的,再加上,她和以前性格大不相同,和整个剧组的人相处的都很融洽,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收获。   原世界里,温乔一颗心都在寇慎身上,都不怎么经营自己的人脉,圈里也没什么朋友,才导致被许珍妮背叛后,那么久都走不出来。   临近杀青,每天工作量越来越大,林鹿是在杀青前两天才想起霍丞的那块方巾还没还他,怕那个笑里藏刀的少爷出什么幺蛾子,林鹿特意吩咐了小甜回了一趟市区,去一家高端定制店里,定了一块方巾给送到了霍丞府上。   结果杀青前一天,林鹿刚下了戏,累的话都不想说,小甜就哭丧着脸凑到她跟前:“乔姐,我们完了。”   林鹿心道是快拍完了,今天又不能回酒店了,就在化妆间凑合眯一会儿算了,免得折腾,明天拍完最后一场,直接回酒店睡个够。   她刚坐下,就听到小甜继续道:“……霍少把咱们的那块方巾退回来了。”   像是凳子上有钉子,林鹿刚挨着凳子就直接站了起来。   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争取明天完结这个小世界[握拳.jpg]   -------------------------   ps:我觉得现在的这个书名有点奇怪,感觉我鹿一天天不干正事似的,我想改个书名ingq(s^t)r 第62章 小花旦17   原世界里本该草草收场甚至连后期都没资金做的《迤逦传》杀青当天,不少媒体来采访, 且不说热度和原世界不可同日而语, 就是质量都和原世界那一版有云泥之别。   历经波折, 终于杀青了,剧组所有人都很开心。   借着温乔的热度#迤逦传杀青#也上了热搜,因为资金充足, 剧组的服道化很是考究, 放出来的宣传照也都很有质感,不少网友表示很期待这部剧。   虽然期待高了, 压力会大, 但有期待,才会让人更有动力, 更想尽最大努力做到最好。   热搜广场一片喜庆, 然而到了下午, 一个突如其来的官方声明, 微博服务器直接崩了。   崩了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内,什么都打不开,页面卡得非常**。   寇慎工作室发布声明, 因为个人原因, 寇慎无限期退出娱乐圈。   等服务器恢复正常时#寇慎退出娱乐圈#后面跟着一个紫红的爆, 热度指数更是高得吓人。   这个声明不仅网友震惊、粉圈震惊,就连娱乐圈内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寇慎这次跟头子栽的不小,可到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本身又有实力,盘顺条亮,自身条件又好,只要好好经营,再度翻红不成问题,这么多年的积累居然就这么放弃了?   网友震惊过后觉得,就该退圈,那么渣还要立深情专一人设,恶心死了,退圈后终于不用再看到他了,简直神清气爽!   而寇慎那些死忠粉就不这么想了,全都在哀嚎,还有人指责温乔,说都是因为她,她们哥哥才不得不退圈的。   看着自己杀青博下面的骂声,林鹿简直莫名其妙。   寇慎自作孽,自己要退圈,跟她有什么关系?   还有粉丝怀疑她们哥哥是不是生病了,还是精神不好,哭着在工作室的声明博下询问,还非常贴心地让工作室的工作人员好好照顾她们哥哥,一定不要出现心理问题云云。   看着这些留言,赵海很无奈。   寇慎的心理状态确实出了点问题,但也只是被失恋打击后的颓废,并没有严重到要退圈的地步。   他们发这个退圈声明实在是无奈之举。   不退圈,下场会更惨。   因为寇慎的所有资源都断了,就连公司高层都明确表示不会再续约,之前参加的还没播出的综艺活动,甚至参演的剧,都被压了,综艺直接剪了,但剧和电影寇慎都是男主,说压就压,片方连一句话都不敢说,这背后是什么人在针对寇慎,简直再明白不过。   说白了,他们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   以身体原因,顺势退圈,等那人消了火气,过段时间,等这件事过去,再寻着合适的机会复出,还有一线生机,但若现在就这么硬刚,肯定会一败涂地,到时候可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退出娱乐圈,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当然这些事,他们当然捂得严严的,肯定不能让外人知道,不然还不得被群嘲到死。   可娱乐圈就这么大,这种事,他们又怎么可能捂得住?   很快就有网友爆料,寇慎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封杀才不得不退圈的,还贴出业内人士聊天记录的证据,以及几个综艺节目组偷偷删除跟寇慎有关的宣传博的行为以此为佐证。   这事一下就炸开了锅。   得罪了谁会被这么整?   寇慎可是顶级流量,公司就这么让自己家艺人被打压,连护都不护,这人得多大的势力?   很多人,直接猜是因为前段时间温乔的事,得罪了霍丞。   也只有霍丞最符合条件。   霍丞毕竟不是一般的二代,起初网友们也都只敢内涵,不敢说什么,毕竟寇慎之前确实惹了众怒,直到有网友扒出《迤逦传》这个小破剧的投资人有霍丞的身影,以及霍丞在影视城和温乔‘约会’的照片后,寇慎的那些脑残粉们终于疯了……   本就因为她们哥哥退圈而倍受刺激的死忠粉们,一窝蜂跑到温乔的微博下大骂,骂她早就和霍丞勾搭上了,还倒打一耙污蔑她们哥哥毁他们哥哥事业,骂她是个毒妇……还有各种辣眼睛的字眼,怎么污秽怎么骂,明明一个个都是年轻的小姑娘,骂出的话简直不堪入目。   小甜看到这些言论,气得冒烟。   果然粉随正主!   跟她乔姐有什么关系?寇慎自己作孽遭报应,也能怪到她乔姐身上?这些人三观怎么歪成这样?一点儿是非观都没有!   不过这些,林鹿一点儿都没在意,或者说她也没那个精力和时间关注。   在全网猜测她到底跟霍丞什么关系时,她正满心复杂地拎着被霍丞原封不动退回来的方巾,亲自送上了霍宅。   没办法。   霍丞这个人脾气古怪的不是一星半点,那天在影视城,他那句‘我等着’绝对不是客套,也绝对不是玩笑。   原封不动退回,也根本不是不需要,而是明摆着告诉她,得亲自上门,才有‘诚意’。   ‘诚意’这个词还是她第一次找上门表达歉意和解时,找出来的说辞,现在被霍丞反过来用在她身上,林鹿还挺无语的。   她并不清楚霍丞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应该没恶意是真的,她猜,是因为那天在化妆间撞破了他的秘密吧。   一个绯闻缠身的小处男。   哦不,应该是,一个绯闻缠身脾气古怪自尊心极强的小处男。   想到那天在影视城他恼羞成怒的咬牙切齿样,林鹿没忍住笑出了声。   还怪可爱的。   这次进霍宅,几乎是畅通无阻。   林鹿刚走到门口,就有佣人来给她开了门,进入客厅,就看到霍丞又坐在她上次来时他坐的那个位置上,连姿势都没变,甚至表情都一模一样。   紧张她倒是不紧张。   霍丞又没恶意,不过就是个性格有点别扭的二代。   林鹿笑着把手里的礼盒放到桌上:“霍少,谢谢你那日热心帮忙,这是我还你的方巾,要是不喜欢这个款式材质,就跟我说喜欢什么样的,我重新定制一块。”   霍丞看了眼连包装盒都没换的盒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直接拿到自己面前,打开看了眼,再抬头时,笑得跟个山妖怪似的:“温小姐客气了。”   林鹿被他这笑笑得有点不自在,总觉得他在提醒她那日在化妆间‘偷听’的事。   东西送到,事情就算办完,虽然顺利的不可思议,林鹿却也不觉得有什么意外的,上一次那么大的□□,她来道歉,霍丞不也很好说话?   今晚有剧组的杀青宴,这会儿赶过去还来得及,再加上她也没继续在霍宅待下去心思,便道:“既然霍少满意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就要走,霍丞却突然道:“温小姐上次来时,答应过我一件事还记不记得?”   林鹿定在那儿,看着霍丞眨了眨眼,她什么时候答应过霍丞一件事?   霍丞把盒子合上,轻轻推到一旁,似笑非笑道:“看来温小姐的歉意,并那么真心啊。”   林鹿这次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   可……   她那个时候,答应的明明是,她不知道怎么道歉合适,让他来定,怎么转头就变成了她答应他一件事了?   这偷换概念有点过吧?   不过,到底她占了他便宜,只好道:“霍少已经想到了要我怎么道歉?请说,我一定尽全力让霍少看到我道歉的真心。”   听出她话里的深意,霍丞也不在意,冲她笑笑道:“我还以为温小姐忘了呢。”   林鹿:“……”行叭,虽然我是无意的,但谁让我听到了不该听的呢。   她笑:“怎么会。”   霍丞点了点头,从一旁拿过一叠文件,推到林鹿面前:“喏,最近看上个剧本,找不到合适的女演员,不知道温小姐愿不愿帮这个忙。”   林鹿原本没太在意,听到霍丞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什么剧本会找不到合适的女演员?   不会是那种本子吧?   她压住情绪,没表现出来任何异样,故作镇定地拿过那叠文件,一页页翻看,越看,神情越复杂,心情更是杂乱无章……   她一字不落,看到最后一页,看完后,她深吸一口气,抬头,合上文件,看着霍丞,缓声道:“霍少,这……恐怕不太合适。”   霍丞也不恼,只笑着挑了下眉,一手拄着腮:“这么说,温小姐是不愿意帮我这个忙啦?”   林鹿很想直接问他,你确定这是要我帮忙,而不是砸钱捧我吗?   当她傻啊?   看不出来手里是个好本子,团队还都是顶尖团队啊?!   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无功不受禄,她和他非亲非故,他这是什么意思?   还打着她欠他一件事的幌子,口口声声说请她帮忙,不激动是假的,但她又不是原世界里的那个人,什么大风大浪大场面她没见过,还不至于被这点恩惠震住,但霍丞这么做的目的,她得搞清楚才行。   “霍少确定是要请我帮你这个忙?”林鹿压住情绪,一脸平静地问道。   霍丞脸上情绪一点儿看不出异样,还非常自然地点头:“是啊。”   是啊你个鬼是啊,她觉得霍丞的性格不只是有点别扭,还有点憨。   他不承认,林鹿也不好直接问他,你是不是砸钱捧我这种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话,看了他好一会儿,林鹿才又道:“为什么?”   霍丞一脸奇怪:“什么为什么?”   林鹿:“为什么找我?”   霍丞啊了一声道:“就觉得你合适,别人都不行。”   林鹿:“……”行叭。   霍丞见她一直追问,想了想,笑了:“你要是不乐意,就算啦,就当我没提过这事,这点小事,还不至于。”   林鹿:“……”   她看着霍丞,看着他脸上的笑,犹豫片刻,问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林鹿的?”   霍丞笑容顿了顿,眉头也轻轻蹙了下,仔细想了好一会儿:“谁?是个什么样的人?有照片吗?我看看。”   ……那就是不认识了。   林鹿盯着他,目光有些复杂。   好半晌,她才收回视线道:“没谁,我答应了,本子我拿回去再看看,确认没问题后,我再联系霍少。”   听她答应了,霍丞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也没太在意她刚刚的那个奇怪的问题:“好,我等着。”   又是这句,林鹿抬头又看了霍丞一眼。   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水晶灯太亮了,霍丞此刻的眼神,格外明亮,像天边的启明星一样。   林鹿收了文件,说了句再见就走了。   坐上车,看着窗外飞速略过的夜景,良久,林鹿沉静的眉眼才缓缓蹙了起来。   那个不干人事的系统,肯定暗戳戳干了不少好事,上一世她就发现了。   但既然不记得,一点儿印象也没有,那他又是怎么跟过来的?   还在没有任何记忆的情况下,对她好,这其实不太合常理。   不是她武断,也不是她自恋,刚开始察觉不出,但现在还看不出霍丞就是闻溪,那她那么多世的经历,才真都是喂狗了呢。   想了一会儿,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林鹿便点看手机看了眼,小甜刚刚给她发消息来着。   小甜发的是关于寇慎退圈,而她被寇慎粉丝辱骂的事。   林鹿不悦地拧了下眉,寇慎的粉丝是不是脑子都被门夹过?有病吗?寇慎为什么退圈有本事去问他啊!做了那么多恶心事,退圈不是应该的吗?追星追的连基本的三观都不要了吗?   她本来就有点心烦,看到网上臆想出的她和霍丞的‘感情’就更烦了。   她没搭理那些在她微博下面污言秽语的豆蔻们,直接发了条新微博:   我问心无愧,只是奉劝诸位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顺便附带了起诉那几个当初许珍妮事件造谣诽谤辱骂她的那几个网友的判决单。   不仅公开道歉,还有大笔经济赔偿。   她一点儿都没有留情,并且向法院申请,赔偿不到位就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   发完这一条,心情终于好了一些,正要关掉手机,一条新闻推送就大咧咧出现在面前:   温乔疑似和某超级富二代谈恋爱,有图为证!   林鹿:“……”什么鬼?   她点开看了一眼,不禁咬住嘴唇陷入了沉思。   所谓的图,就是那天在影视城,她吃西瓜呛到,霍丞蹲在她面前,递给她方巾的一幕。   这也能叫证据?   怎么不说她和霍丞都生活在地球上,同吸一片天空下的空气,所以在谈恋爱呢?   但她往下翻了翻,嘴巴咬得更紧了。   这图,新鲜热乎刚出炉的,是她刚刚进霍宅的照片。   这是盯了她多久?   她今天来霍宅都只是临时起意,居然这也能被拍?   林鹿咬着唇,眉头拧得死紧。   她当然不知道,狗仔早盯上她了。   打从那天霍丞在影视城门口护了她那次之后,就有嗅觉比较奇葩的狗仔闻到了大瓜的香甜,想当初,拍到了霍丞几次三番去影视城探班这样的实锤,他们都没发,终于等到了今天的猛料呢!   林鹿愣了一会儿,想看网友的反应,就刷新了一下页面,然而刷新后,页面显示的是:   对不起,您所查看的内容已删除。   林鹿:“???”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没有二更了,不要等啦,明天本世界一定完结,明天加更到完结,不完结我不睡觉!!![立誓.jpg] 第63章 小花旦18   林鹿?   林鹿……   林、鹿。   霍丞靠在椅背上,面色沉静, 食指搭在桌沿, 一下一下轻轻敲着, 不住咀嚼这两个字。   他很确定,自己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可刚刚温乔的神情, 分明告诉他, 他该认识这个人。   好半晌,他也没想明白温乔刚刚问他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他众多‘绯闻女友’中的一个, 而他忘记了, 她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他,他的私生活有多‘精彩’?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霍丞眉心一点点拧了起来。   直到季茗D来, 霍丞的眉头都没有舒展。   季茗D一看他这个满腹忧愁的样子, 顿时一声惊呼:“哟~”   抑扬顿挫的非常讨打。   霍丞掀起眼皮, 剐了他一眼。   季茗D恍若未觉,兴奋地像个多动症儿童,一会儿搓手一会儿摸头,还走来走去, 嘴巴也不停歇:“这是咋啦?怎么这么不高兴?还皱眉头?我可从没见你皱过眉头呢, 跟我说, 谁让你不高兴啦,兄弟帮你出气!不用客气,是兄弟就该两肋插刀……”   看着喋喋不休, 两眼放光的季茗D,霍丞只想插他两刀,让他个烦人精闭嘴!   季茗D哪会看不出霍丞眼里的警告,但他瞎啊,他假装看不到,在霍丞安全距离范围内,走来走去,欠揍的一批,还翻了下桌子上的一个文件夹,翻开后,还故作惊喜地哇了一声:“这就是你感兴趣,说要投资拍的那个电影吗?《深海之歌》哇哦,好名字!啧啧,都市恋情,好题材,还缺投资嘛?我也来投投……G,演员找好了吗?要不要我推荐几个演技派?女主……对对对,女主最重要,我看就那个谁……那个……”   他一脸怎么都想不起来的苦恼样,拧着眉使劲想啊,看着都想让人打他一顿。   “啊想起来了,姓赵的那个,赵什么来着……”   他抬头对上霍丞咬牙切齿的表情,忍着笑道:“你别急啊,我这就给你打电话问问老余,上次还一块吃饭来着,别急别急,马上的……”   他说着就掏出手机,要打电话。   霍丞忍无可忍,站起来,就把欠得不要不要的季茗D揍翻在沙发上。   “啊!啊啊啊!错了错了!我错了!别打脸啊!我明天还要参加公司年会呢,脸脸脸――”   最后,季茗D放弃了挣扎,瘫在沙发上,认命挨揍。   直到把刚刚那股不着缘由的烦躁发泄完,霍丞在住了手,也学着季茗D,往旁边一躺,长长地叹了口气。   季茗D原本被揍地浑身疼,听到这声叹,顿时一惊,张嘴就问道:“温乔绝句你这个本子啦?不能吧,这本子一看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啊!你……”   在霍丞的死亡凝视下,季茗D一手在嘴巴上一划,闭嘴了。   过了一会儿,季茗D这个欠的没忍住又问道:“她真的拒绝了?”这么好的本子!这么好的团队!   霍丞:“没有。”   季茗D:“……”没有你愁眉苦脸是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表白被拒了呢!   霍丞:“她说回去看看,考虑考虑。”   季茗D:“……”考虑?考虑啥,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有什么好考虑的,脑子不……G?   季茗D突然坐直了,他终于觉出不对劲了,他转头,直勾勾盯着好友:“你是怎么跟她说这件事的?”   霍丞幽幽看了他一眼。   季茗D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关键点。   霍丞收回视线,面无表情道:“我说,这个剧本找不到合适的演员,请她帮个忙,她就说,考虑考虑。”   季茗D:“……………………”   寂静的冬夜,没人说话,静的有点可怕,尤其是这么大个房子,一安静下来,就更显了。   季茗D看着好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看了看窗外,外面风北风吹得树枝都快断了,大概是要下雪,看了半晌,他突然噗嗤一声,歪倒在沙发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霍丞恼怒地蹙眉,但瞪了季茗D半晌,最后还是没再动手。   季茗D边笑边拍沙发:“哈哈哈,捧人还不让人知道,霍丞,霍大少爷,你真是……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居然是你干出的事?要不是你亲口跟我说,谁说我打谁……哈哈哈……原来你也会怂啊……哈哈哈哈哈……”   霍丞踹了他一脚把他从沙发上踹下去:“再笑就滚!”   季茗D跌坐在地毯上,两手还扒着沙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抹眼泪一边道:“不……哈哈……不笑了……哈哈哈哈我不笑啦……”   “为什么呀?”好容易止住了笑,季茗D一边缓气,一边诧异地问:“直接说不好吗?还要转弯抹角?”   直接说,我捧你,这个剧就是给你准备的,多好,哪还有这么多事?   霍丞瞥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最后,没说话。   沉默了有一分钟吧,季茗D推了推他:“你什么也不说,兄弟怎么帮你?”   霍丞又瞥他一眼,他觉得,他就是想看他笑话。   但这事,他还真找不到别人说。   又过了七八分钟吧,霍丞拧着眉,一脸的阴沉:“我之前绯闻那么多,她要以为我是想包她,怎么办?”   季茗D:“……不是吗?”   霍丞盯着他,眼底怒火蹭蹭蹭往上窜。   季茗D觉得后颈有点凉,他忙道:“你不想包她,但想捧她是吧?”   霍丞眼底的怒火稍减。   季茗D又作死道:“可为什么呀?无缘无故,为什么要捧她,钱多烧的也没这么必要啊?”   霍丞眼底怒火又窜了上来。   季茗D脑袋卡壳了一会儿,终于在死亡来临之前想明白了,他试探着问了一句:“你喜欢她,想追她?”   眼见霍丞那杀气敛了,季茗D庆幸自己反应迅速的同时,又有点激动。   喜欢?   天呐!   这是什么绝世奇迹。   但瞥见好友眼中的认真,季茗D压住了哈哈大笑的冲动,拍了拍他的胳膊,一脸感慨:“不容易啊。”   好友这明显不是一时兴起,是动心了,认真了啊!   那简直太不容易了。   霍丞咬着牙,从牙缝里往外挤字:“再废话,就滚。”   季茗D却不怕死地推了推他,还冲他扯起一抹真心实意的笑:“我认真的,恭喜啊。”   霍丞瞪了他半晌,最后别开头,没再哼他。   季茗D从地毯上爬起来,又坐回沙发上,道:“其实也很简单啊,我看温乔挺聪明的,她不可能察觉不出你的态度,要不你直接敞开了追吧。”   霍丞没吭声。   季茗D琢磨了一会儿,又道:“你是怕她因为之前的那些绯闻,不接受你?”   霍丞还是没吭声。   “不会的,”季茗D一副过来人的模样,信誓旦旦道:“浪子回头,多带劲。”   霍丞张了张嘴,那声滚都快吐出来了,最后又咽了回去。   “不过……”季茗D又道:“你也不能叫浪子回头,你压根就没浪过呀……”   说到这里,季茗D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狠狠一拍大腿:“你亏呀!”   霍丞幽幽瞥他一眼。   季茗D痛心疾首道:“你说,你传了那么多绯闻,还是个……”   在霍丞冷冰冰的目光下,那两个字他没敢说出口,话音一转道:“现在还要因为那些绯闻影响你追求喜欢的人,你说你是不是亏了?”   霍丞这次是真的不想说话了。   “不过,”季茗D又道:“她又不是不知道实情,应该不会因为这事拒绝你。”   他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得亏,那天他又拉着他去了化妆间,还一时激动把事给说漏了嘴,还恰恰好给温乔听到了,怎么想,他都觉得了不起。   见好友还是不说话,季茗D忍不住了,肩膀怼怼他:“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说说,我给你谋划谋划。”   霍丞烦死他了。   但,他最后还是道:“她现在明显以事业为重,传出点什么,又该被骂潜规则上位,对她发展不利。”   季茗D:“……”   他这次是真的目瞪口呆。   听听,听听,这是什么疯言疯语,这是霍丞能说出的话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他算是看出来了,好友这不止是动心了,是真的认真了。   “这有什么不好办的,”季茗D收起最后那点玩笑的心思,一脸严肃道:“你就追啊……”   霍丞看他,看傻子一样看他。合着,他刚刚的话都白说了。   两人这么多年的友情,季茗D哪会看不出他目光里的深意,他道:“你追得轰轰烈烈一点儿,做足了你是被她魅力所折服,就是单纯的喜欢她――虽然事实也确实如此,网友也不是真的傻,到时候再买点水军,让营销号带带节奏,往温乔破茧重生魅力无边去引导,又能杜绝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想,还能帮她带人气,多好!”   越说,季茗D觉得自己这个主意还真的很英名,简直一箭多雕,不愧是他阳城季大少!   霍丞蹙着眉思考了一会儿,最后道:“确实。”   季茗D很激动,他也回过味了,好友刚刚就是当局者迷,这种事,这样解决,是最好,也是最容易想到的法子,居然让他愁眉苦展那么久,啧啧,爱情啊,果然让人盲目。   “那现在就开始?”季茗D按捺不住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当即就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追人我最拿手了,要不要……”   “不。”霍丞斩钉截铁道:“我自己来。”   季茗D:“……好叭。”   那他就等着看霍大少的大阵仗了。   林鹿并不知道霍宅,那两人叽叽咕咕算计她的计划,她正奇怪怎么刷新一下新闻就没有了,再去别的平台看,更是连一点儿料都没看到,全被删的干干净净,这就更奇怪了。   她下车的时候,正要打电话给经纪人,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结果,刚下车就看到小区门口站了个人。   她挂掉电话,直接走过去。   许珍妮穿着大衣,寒风中,发丝凌乱,也不知道因为路灯太昏黄了,映的她一张脸死气沉沉。   看到她走过来,许珍妮三两步跑了过来。   林鹿防备地看着她。   狗急跳墙也不是没有的,虽然许珍妮这样的她一个可以打十个,但能不动手,她并不愿意动手,毕竟疯狗到底会疯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许珍妮跑近了几步,突然就停下了,一脸泪地看着她:“温乔,我知道错了,你……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求求你原谅我……”   马上要宣判了,如果不能得到当事人的谅解,律师说她要在里面蹲好几年。   想一想就可怕,她也顾不得什么了,跑来求她原谅。   林鹿哪里看不出她的心思,她面无表情道:“这种事,你去找我的律师谈吧。”   说完她要走,许珍妮马上又道:“我可以把我的资产都给你,你只要在法庭上,说你原谅我了,就可以。”   她不要,不要去那里面!   林鹿看着她,嘲讽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要你的钱?”   许珍妮一愣:“不……我就是想求你原谅。”   她卖房子的事,她是知道的,虽然她并不那么缺钱,可谁嫌钱多呢?拿钱平事,这不是应该的吗?   “我为什么要原谅你?”林鹿反问道:“你哪里值得我原谅?”   “我……”许珍妮不太敢和她对视,她觉得现在的温乔好陌生:“我,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就看在我们当初的情意上,原谅我这一次,我再也不……”   “你知道错了,我就非得原谅你吗?”林鹿笑了一声,寒风中,这声笑,格外凉,凉得许珍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鹿看着她,继续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值得我说原谅?原谅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给你钱!”许珍妮没听出她话里的讥讽,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大声道:“我可以给你钱!”   林鹿看讥诮道:“我缺你那点儿钱?”   许珍妮顿时哑然。   她不缺。   她当然不缺。   她本来就不缺钱,现在又有霍丞……她哪里会缺钱呢?   可,除了钱,她实在不知道还能怎么求得她的原谅,她上前一步,苦苦哀求道:“你到底怎么才能原谅我,你说,只要你说,我一定坐到!”   林鹿后退一步,不让她碰到自己。   许珍妮抓了个空,更慌了,她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我给你下跪,你就原谅我吧,求你了……”   林鹿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无论你做什么,”她看着许珍妮,语气平静道:“我都不会原谅你,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什么去了?现在一句对不起,知道错了,就想逃脱法律的制裁?呵。”   许珍妮突然大哭起来:“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啊?”   林鹿抬脚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瞧着许珍妮,冷冷道:“受该受的罚,担该担的责,给做坏事的人,做给表率!”   说完,她没再管大哭不止的许珍妮,直接回家。   哭什么哭,哭有用的话,这世界上早就没那么多不平事没那么多烦忧了。   当天夜里,许珍妮纠缠温乔,还下跪求饶的视频就被曝光了。   有说温乔干的好,干坏事的人,就不能原谅!就让他们受该受的罚!这样才有警示作用!   有说温乔太冷血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她却一点儿都不给人悔过的机会,太计较了。   第二种言论很快就被网友反驳,这么圣母,怎么不去普度众生啊,还给人悔过的机会,杀人犯悔悟了,谁给受害人机会啊?就违法犯罪的是人,受害人不是人啊?凭什么要顾及受害人的心情!   觉得该原谅的网友当然不服,继续反驳,但很快他们就被按在地上摩擦,坚持就该让违法犯罪的坏人受到惩罚的网友,纷纷骂这些人,假圣母,扛着键盘就知道瞎比比,祝他们多遇到许珍妮这样的朋友,然后给他们机会展示一下他们博大的胸襟,直把这些‘圣母’气得摔键盘。   不仅大部分网友都站林鹿,就连圈里不少人,都公开支持她。   看着一个个主动出声声援她,支持她的所谓的圈内好友,林鹿不禁陷入了沉思。   她和这些‘圈内好友’其实交集并不多,私下来往也不多,顶多跟《迤逦传》剧组的这些人比较熟一些,因为原世界里,温乔和其他人,关系都挺一般的。   所以,这些人突然出声声援她,就很耐人寻味了。   她捏着手机,没去听已经打通了电话,视线落在手里的剧本上,好半天才轻轻眨了下眼。   **   #许珍妮判了#   这个热搜在法庭宣判当天就顶上了高位。   因为是公众人物,所以,庭审公开,有记者直播,林鹿也出席了,并当庭表示不原谅,态度十分坚决。   不仅许珍妮,之前起诉的营销号,有专业人士分析过,刑罚会更重,因为涉案金额巨大,涉嫌敲诈勒索,而且性质极其恶劣,国家一直都想整顿网络,正好拿他们开刀。   而那几个被林鹿揪出来起诉的污言秽语的网友,相对来说,处罚力度就那么严了,毕竟个人行为,不构成太大社会影响,可这事对于这几个网友个人而言却是能影响他们一生的大事。   因为判决结果不仅发到了他们学校、单位,还有几个因为无力赔偿,而被通知到了父母。   有几个以自己还是学生为由,在网上卖惨,林鹿都没动手,他们就被网友狠狠喷了一通。   宣判了,要赔钱了,知道自己是学生了,做坏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还是学生呢?   这样的学生,学校也不知道是怎么教育的,建议开除。   事情闹得不是一般的大,还有已经工作了的,全公司都知道了,忍受不住别人异样的目光,辞职的。   但这些事,都没影响到林鹿,她全权交给了律师还有团队处理。   许珍妮和那几个网友,还有喘气的机会,还能找上林鹿求饶,那些营销号可是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幻鱼娱乐就算了,另外那几个营销号,背后公司都很有背景,也是说炸号就炸号,连背后公司都惹上了官司。   林鹿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已经是在她接了《深海之歌》之后。   她最后还是接了这个电影。   因为这个剧本确实很好,团队也是一流团队,比现在递到她手上的所有本子都好,除非她脑子进水了,否则就绝不会拒绝。   而事实证明,她的选择非常明智。   顶级团队,大制作,就是不一样。   但让林鹿意外的是,霍丞明明说过,这电影他特别感兴趣,投资他都是大头,居然到快杀青,他都没有来剧组探过一次班。   不仅林鹿不解,季茗D那才是真的不解呢,他头发都快揪秃了。   他原本以为,那天他们两人畅谈过后,第二天,他就能看到好友轰轰烈烈追女朋友了,接过第二天,啥事没有,他以为好友是还没准备好,于是等第三天、第四天、第……第不知道多少个第四天了,霍丞也没任何举动。   他没忍住,问了――再忍他就憋疯了。   结果,那大少爷说,他不能打扰她拍戏,这个电影对她很重要,他要等她杀青再开始,免得影响她拍戏的心情。   听听听听,这什么智障言语?   可,他能怎么办,只能等着呗。   于是他等啊等,等啊等,等到现在,终于……   他又等不下去了。   他觉得再这么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怕什么啊!   有什么好怕的!   温乔是专业演员,哪里会因为这么一丁点儿事情,就会被影响到。而且,万一这期间,温乔和剧组别的演员,发生点火花怎么办?   那可不就晚了吗!   抱着这个念头,季茗D找上了霍丞。   霍丞听完他的来意,不在意一笑,一脸你果然还嫩的表情:“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这简直太有可能了。   然后霍丞又说:“现在,你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她是我捧的,谁敢打她的主意?”   季茗D:“……”想不到你还是个心机boy!   季茗D想送脱单礼物想疯了,他不放弃,继续劝道:“万一温乔对别人动心了呢,就算没人打她主意,可她要喜欢了别人呢?你总不能去棒打鸳鸯吧?”   这话犹如当头棒喝,霍丞顿时就坐不住了。   当天,某知名论坛就有人发帖,说,霍丞这段时间居然没有传出绯闻好奇怪,然后一堆网友跟帖,很快就扒出霍丞继《迤逦传》之后,又投资了一部电影,还亲自请了顶级团队,就是温乔主演,正在拍摄的《深海之歌》。   网友顿时就沸腾了,纷纷去扒两人的料。   然后就有大v 出来,说听二代圈的友人说,某个超级富二代在追一个现在热度很高的一个女演员,不仅投资了她参演的剧,还给她量身打造了一部电影。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温乔和霍丞。   然后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霍丞确实是在追温乔。   这可让网友兴奋起来了。   一直以来,都是别的女艺人贴着霍丞炒,这可是第一次,炒作都没有,两人连个亲密照都没有,却料十足地传出霍丞在追人,看他这样子,还不是最近才开始,像是追了有一段时间了,而且还没追着。   网友们一个个亢奋的不行,纷纷去温乔微博下留言,让她睁大眼睛,这次一定要看清楚了,千万不要再碰到渣男――不敢直言霍丞有点渣但可以暗示。   还有网友去霍丞微博下留言,让他加油的。   当然也不是真的没人敢说霍丞以前绯闻不断的时,但怎么说呢,浪子回头,真的很多人吃,当浪子开始认真,开始深情,还是霍丞这种要身家有身家,要貌有貌的,简直苏到人尖叫。   全网都知道霍丞在追温乔,只有温乔这个当事人不知道。   因为临近杀青,她这个女主角,戏份又重,每天下了戏,她恨不能倒头就睡,根本没精力关心八卦,白梦秋和小甜倒是知道,但看她一句都不提,以为她不乐意,所以两人谁都没在她面前提。   这天,林鹿好容易早收工,打算回去好好泡个澡,再好好睡一觉,刚卸了妆要出来,统筹助理神神秘秘地跟她说,祝她幸福。   林鹿被这一声祝福搞得莫名其妙,统筹助理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长得特机灵,性子特活泼,但工作很认真,是剧组的开心果,林鹿和她关系还不错。   见林鹿不说话,统筹助理,又压低了嗓音道:“你和霍丞什么时候公开啊?”   林鹿:“………………”   小姑娘终于从林鹿的沉默中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她怕林鹿误会,找出手机上的新闻给她看,证明自己不是瞎说的。   林鹿这才知道。   她上了车,一个个看下来,最后都看笑了。   所有爆料都是正面营销,硬生生营销一出深情不渝的大戏。   她要看不出来霍丞在打什么主意,算是白活了。   就是不知道霍丞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就网上带带节奏,连个面都不露,还等着她亲自上门吗?   霍丞其实也很纠结。   他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全网都知道了,没道理温乔不知道啊,可知道了,却一点儿反应没有,还跟没事人一样,这是不是说明,她对自己没意思?   霍丞没跟季茗D说,他是不知道怎么表白。   季茗D那混账太欠了,他要说了,肯定又要被他嘲笑。   这次他打死都不会找他商量。   但事情就这么僵在这儿了。   回了酒店,林鹿关了手机也没提这事,小甜有点担心,可看乔姐面色平静,她想问,又不敢问,最后也没问。   林鹿吃了点东西,去泡澡前,想了想,给霍丞发了一条消息。   霍丞正在下决心,是不是要更轰动一些,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下,怔在那儿,半天才划开手机。   林鹿:霍少这是什么意思?   附带一个爆料她和霍丞在谈恋爱的链接。   霍丞脸有点红,比那天在化妆间被她撞破,还要不自在。   他想了想,回了一句:营销号都瞎写的。   林鹿正泡澡,听到手机响,摸过来看了一眼,回道:哦。   看着这个哦,霍丞更纠结了。   哦?   哦是什么意思?   于是他纠结了一夜。   一夜没睡,在天亮的时候,终于在快崩溃的时候,发了一句:如果我追你,你同不同意?   林鹿刚起,正在吃早饭,看到这条,就笑了。   她是没发现,霍丞这样的大少爷,还有这么纯情的一面呢?   果然是个性情古怪的小处男――再加个纯情。   林鹿看了一会儿,回了他一句:你追追看不就知道了。   霍丞只是没谈过恋爱,不代表他真的什么都不懂,林鹿这一句回复,他自然不可能读不出深意。   于是,他就来探班了。   探班前,他把林鹿发给他的那条链接转发到个人账号,并配了文字,直接以此回应这段时间的传闻,他配的文字是:   正在追,还没追上,多谢关心。   这条消息一出,全网哗然。   在追?!!   还没追上?!!!   网友都疯了,这么大方的回应,果然很霍丞,网友们纷纷送祝福,祝他早点把人追到手。   霍丞看了网友的留言,心情更好了。   一夜没睡,还春光满面,看得季茗D啧啧称奇。   说是探班,其实应该叫追人现场。   一集装箱一集装箱的鲜切盒,又是糕点又是奶茶咖啡的,还包了剧组的午饭,一人被追,全剧组跟着待遇升级。   所有人都很激动,除了当事人林鹿。   但也不能说是无动于衷,就是没有剧组年轻小姑娘那样嗷嗷叫。   于她而言,反而是新奇居多。   还有这个品种的纯情小男生呢,她可得多观察观察。   霍丞打着探班的旗号,带了一堆东西来,也不主动找林鹿,就装模作样的跟导演和监制还有统筹聊进展――其实心思压根不在电影上,眼角的余光一直在盯人群里的林鹿。   林鹿也不去凑热闹,就在一旁吃水果。   哈密瓜很甜,她很喜欢。   最终霍丞还是主动走了过来。   其他人见霍丞过来,一窝蜂全跑了,这让想继续若无其事的林鹿,只得站起来,打了个招呼。   “霍少。”   “季少。”   季茗D冲她笑笑,然后在背后推了霍丞一下。   霍丞后悔把季茗D带来了,这混蛋,果然混蛋得很!   林鹿假装没看到,笑着看着霍丞:“霍少又来陪季少找人啊?”   以往,霍丞来影视城,要么是被季茗D拖来找人的,要么就是他打着帮季茗D找人的旗号,林鹿这么问,揶揄成分居多,但她一脸坦荡,又像是真的很关心一样。   霍丞:“……嗯。”   林鹿心里止不住的好笑,还嗯了,你嗯什么嗯。   “那找到了吗?”她关切地问。   霍丞:“……没有。”   他有种感觉,他现在和当初他刚认识她那会儿,两人完全掉了个个。   当初可是他揶揄她来着,真是风水轮流转,这么快就到他了。   林鹿一脸遗憾道:“这么久了都还没找到,真是可惜。”   季茗D都快听不下去了,直接挑明道:“那都不要紧,不过今天主要是我陪霍丞来找你的。”   霍丞:“……”混蛋果然就是混蛋!   “哦?”林鹿把鲜切盒放下,看着霍丞:“找我什么事?”   季茗D刚要开口,这一次霍丞没再给他捣乱的机会,直接道:“换个地方谈?”   林鹿好脾气地点头。   然后两人就去了化妆间,霍丞还非常铁石心肠地把季茗D给关在了外面。   林鹿看了一眼耳根有点泛红的霍丞,好笑道:“霍少找我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这里没别人了。”   霍丞不自在道:“也没别的事,你不是说让我追追看么,我就来了。”   林鹿:“……”这话她没法接。   “我没追过人,”霍丞目光闪躲了一会儿,最后抬头,直勾勾看着她,道:“要是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直接指出来。”   林鹿:“……”这话,她也没法接。   霍丞又道:“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工作的。”   林鹿动了动嘴角,她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可被他这么盯着,好半天,她道:“你就是来跟我说这些的?”   霍丞:“嗯。”   林鹿笑了一声:“不是来表白的?”   霍丞一本正经道:“表白应该是胜利的号角,而不是冲锋的信号,我这才刚开始追呢。”   林鹿:“……”行叭,那你就追吧。   这天之后,霍丞便开始了轰轰烈烈追人之旅。   声势之大,行为之壕,让人酸都酸不起来,只剩羡慕,羡慕林鹿。   以往和霍丞传过绯闻的艺人,一个个都不敢跳,别人不知道,她们心里可清楚的很,绯闻是怎么传出来的。   这场追求,从《深海之歌》没杀青,追到杀青,又追到《迤逦传》开播,都还没传出结果。   因为林鹿很忙。   《迤逦传》开播,林鹿作为主创,自然要参加宣传活动。   因为林鹿的投资,《迤逦传》被编剧改成了双女主,是林鹿和原本的女主平番,又借着林鹿现在和霍丞的绯闻,开播形势一片大好,不仅上了星,开播当天,收视率就破了1,后续并持续走高。   因为收视率节节攀升,原本计划的十来个城市的宣传活动也增加到三十多个,林鹿又是主演,忙得脚不沾地,很多时候,觉都是在飞机上睡的,霍丞见她这么忙,哪里还好拿这种事打扰她,只尽量能跟着她跑的时候就陪着。   《迤逦传》爆了。   一直到剧播完,林鹿的工作量才减下来。   等她终于可以松口气的时候,发现,这些活动下来,她没怎么瘦,霍丞倒是瘦了不少。   这让她又心疼,又甜蜜。   《迤逦传》播完,《深海之歌》就上映了。   林鹿觉得她的女主光环,离了原男主之后,就格外好使。   《深海之歌》是文艺片,首映当天,票房就破亿,口碑票房都爆了。   于是林鹿又忙碌起来,拍戏、宣传比上次宣传《迤逦传》还要忙。   网友眼睁睁看着霍大少追人,追了一年多,还在追,每次他们觉得该有好消息的时候,就哑火,网友甚至开始打退堂鼓,觉得霍丞这么大阵仗追了这么久还追不上,八成是没戏了。   这个言论一有人提,便越来越多的人这么认为,霍丞看到的时候,气的差点把手机砸了。   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瞎说什么!   见霍丞这么生气,季茗D以为好友终于要去表白了,结果就见他吹去吹了一圈风,又回来了。   季茗D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追个人能追一年多了。   温乔也是个人才,能忍他这么久,他觉得,他得给温乔备一份大礼。   秋季,每年一度的电影节开幕,《深海之歌》荣获包括最佳男女主角在内的多项提名,全剧组一起走红毯。   红毯刚走完,还在接受采访,入口处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林鹿和剧组人员还以为是哪个流量来了,结果回头就看到了霍丞。   所有人先是一愣,然后转头去看林鹿。   林鹿:“……”   霍丞板着脸,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最后还是没忍住,走到跟前时,冲她笑了笑。   剧组其他人识趣往旁边让,两人就站到了一起。   别说粉丝尖叫,连媒体和主持人都开始起哄。   好容易结束了采访,入座前,林鹿在休息室问他:“你不是说有事不来了吗?怎么突然又来了?”   霍丞:“骗你的啊,你肯定能得奖,我当然要在现场,惊不惊喜?”   林鹿:“……”惊喜个鬼啊!   但林鹿没想到,霍丞还真是给了她个惊喜。   《深海之歌》是近年来都难得的作品,拿了好几座奖杯,包括影后奖杯。   要说不激动,是不可能的,毕竟努力了这么久,她也确实想为‘温乔’实现她身为演员的追求。   颁奖嘉宾是三金影后,和老牌艺人,林鹿发表完获奖感言,正要下去,就被主持人喊住了。   林鹿以为主持人还要和她互动,便停下,笑着看着她。   支持人看了手卡一眼,笑得两眼弯弯,道:“占用大家几分钟时间,有一位粉丝想给今天的最佳女主角送花,大家欢迎。”   林鹿还以为真的是粉丝,她还挺期待,什么粉丝能在颁奖典礼上鲜花,厉害呀,思绪还没断就听到台上台下掀翻天的尖叫声和掌声……   然后,她就看到了霍丞。   他穿了一身藏蓝色西装,还打了领结,胸前口袋是她还回去的那块方巾。   林鹿愣了一会儿。   她猜到今天霍丞肯定要有大动作,但她猜测的也是颁奖典礼结束,却没想到,他这纯情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摆的,居然会在颁奖台上,就来表白。   直到霍丞单膝跪在她面前,她才从排山倒海的尖叫声中回神。   她居高临下看着霍丞亮晶晶的双眼,他很紧张,不是怕她拒绝的紧张。   “我爱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尖叫声再起。   林鹿笑了笑。   “我愿意。”   霍丞突然就有点后悔,为什么要在颁奖台上表白,他看网上教程,表白成功就是接吻,可这还直播呢,那么多人看着呢,怎么接吻?   他后悔了。   教程什么的,为什么不出个颁奖典礼现场的?   两人携手要下去,再次被主持人喊住,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能放过了,主持人先说了恭喜,然后问林鹿 ,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林鹿想了想,对着话筒道:“谢谢大家,也谢谢我男朋友。”   从台上下来,走到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时,林鹿凑过去,在霍丞嘴角亲了一下。   还在后悔不该在颁奖台表白的霍丞,一下就被这个吻唤回了神,他刚要吻回去,摇臂摄像机就怼上了两人,他只能忍着。   林鹿牵着他的手,冲镜头打了个招呼。   身旁有工作人员,还有艺人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霍丞耳朵都红了,林鹿笑了笑,然后勾了勾霍丞手心。   霍丞突然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在这一瞬间就学会了。   他偏头,当着摄像机和众人的面,吻了过去。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但他也很知足了。   软软的,跟布丁一样。   看到这一幕的工作人员和艺人又开始尖叫,连台上主持人都往这边看了一眼,打趣两人。   而这座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寇慎毫无形象地坐在客厅的地板上,一边喝酒,一边看着电影节的直播。   霍丞会在今天表白,他猜到了,真是一点儿新意都没有,他嘴角露出不屑,可却在看着两人相携走下去,那个光线有些暗的角落里,她亲他那一下时,流下了两行泪。   两人那一吻,他手中的酒瓶当哐落地。   他看着看着,恍然中想起当初,他们也曾这么甜蜜。   若不是……今天本该是他!   夜色寂静,醉成烂泥的寇慎看着窗外圆圆的月亮,低声喃喃,站在温乔身边的人应该是他,为什么他什么都没了,事业没了,爱情也没了……   昏睡过去前,他觉得,他本不该如此,他和温乔本不该如此!   林鹿根本不知道寇慎到底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了,她也不在意,她这会儿正头疼颁奖典礼结束后的采访。   一个个都要霍丞出镜。   霍丞又不是艺人,他出什么镜?   但最后霍丞还是出镜了。   记者也不采访电影节相关,也不采访电影相关,就逮着他们两人问感情状况,还是最后导演看她实在被问的有点狠,出来帮忙转移视线,才让两人脱了身。   这一晚上下来,林鹿累的不轻,结果刚上车,以为可以休息会儿,霍丞就把她压在座位上,然后吻就落了下来。   林鹿一点儿都不怀疑霍丞是个小处男,但她实在没想到,他吻技会这么差。   可情到深处,技术什么的就不那么重要了。   一吻结束,林鹿气息有些不稳,她看了霍丞一眼,霍丞不仅而过,连脖子都红了,被她盯着,他有点害羞,想了想道:“这是表白后的吻,刚刚颁奖台上时机不好,现在补给你。”   林鹿就笑出了声。   两人刚刚结束一吻,这一笑,就有些暧/昧。   霍丞舔了舔唇,看向她,见她还在笑,于是直接凑过去,压低了嗓音问:“笑什么?”   林鹿瞧着他,片刻后,冲他勾了勾手指:“吻技太差,要不要我教教你?”   她话还没落,霍丞就扑了过来。   司机在路边站着看月亮,嗯,今晚月色真美,还好是秋天,不是冬天,站在外面都不冷。   作者有话要说:  本篇结束啦,下个世界还是娱乐圈,不过下个世界很短(应该不到三万字),因为下个世界我鹿是绝对王者,出场就大杀四方,不用辛苦谋划啦!   ps:我的fg立住啦,今天可以安心睡觉啦,我看看还能不能写个下个世界的开头出来,有就21点放,没有就明天啦,谢谢一直以来的支持,么么哒(づ ̄ 3 ̄)づ 第64章 金牌制作人1   林鹿眼前晃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的那瞬间就在心里骂了一声:智障系统不干人事!   在重心不稳往后倾倒的时候, 眼看着脑袋要撞上身后的办公桌, 她极敏捷地伸手撑了下桌腿, 往左偏了半寸才免除了一穿过来就撞得脑震荡的恶心剧情。   虽然躲过了脑袋撞上桌子,但她这一摔,还是实打实的, 右肩撞在桌子上, 疼的她眼泪顿时就落了下来。   她痛哼一声,一手捂着肩头, 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蜷着身子,好半晌才缓过这股锥心的疼。   她扶着桌子站起来, 微微偏头, 视线落在办公室另外两人身上。   那是一男一女。   男的英俊挺拔, 气质不凡。   女的眉眼艳丽, 温婉知性。   两人站在一起,星光璀璨,相得益彰,冷眼瞧着她的狼狈, 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狗男女!   对上男人眼中的冷漠和怒火, 林鹿扯起嘴角冷笑一声。   男人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柯祁南,影视歌三栖巨星,南风影视的一哥。   而这个世界的她, 郗念,郗家千娇百贵的继承人,因为喜欢柯祁南,创办了这家南风影视,就为了捧他。打从柯祁南出道,参与的影视项目,代言活动,全都是她亲自安排洽谈的,为了把他捧成跺一跺脚娱乐圈就要抖三抖的巨星,她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血,砸了多少钱。   这些事,郗念从没跟柯祁南说过,在她眼里,爱一个人,为他付出,是她心甘情愿的,她做这些并不是为了挟恩图报。   柯祁南骨子里极其要强,郗念一直都没敢直白的要求两人在一起,她在等,等柯祁南明白她的心意,主动表白,她的这些行为,在外人眼里,就是倒贴,她甚至都成了豪门圈的笑饼,倒贴一个戏子,还没名没分,但她都不在意,还是一心一意只为柯祁南,她知道总有一天,柯祁南会看到她的心意。   直到柯祁南有天带回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说是她的朋友,要她看在他的面子上,捧她,郗念这才慌了。   那个女孩子就是现在站在柯祁南身边的这位,江子渔。   因为江子渔的出现,本就爱得盲目的郗念钻进了牛角尖,她不想让柯祁南失望,但又怕他喜欢上江子渔,就提出了一个条件,她可以捧江子渔,但他要跟她在一起,至少十年。   柯祁南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一怒之下就说,可以,还非常讽刺的打了两份合同,签了。   郗念终于和柯祁南在一起了,但他们两人的关系也从此恶化,柯祁南每次看到她都很冷漠,哪怕工作场合的交谈,都是公事公办,郗念很难过,但还是没有亏待江子渔,给了她最好的资源,还在她刚出道没什么收入的时候,借了她两百万,让她还她爸爸赌博欠下的赌债。   江子渔野心大,不仅想红,还想要柯祁南。   郗念和柯祁南关系虽然不如从前,但也客客气气,江子渔红了之后,就开始打柯祁南的主意。   先是不着痕迹的让柯祁南以为郗念故意针对她,给她安排危险又没有意义的工作,还打压她,把她的代言分给公司其他艺人。江子渔起初并不知道她和柯祁南那份契约的事,所以她的挑拨,只是让柯祁南对她更失望,并没有让柯祁南和她分手,江子渔很不甘心,继续谋划。   她接了一个圈里声名狼藉的投资商的电影,这个电影,一开始发到公司,郗念就给回绝了,她还不放心亲自给江子渔打了电话,但江子渔还是接了。投资商本就是老色鬼一个,又一直对江子渔有些歪念头,片场人多,只是言语上轻薄,但私下里,剧组主要人员的酒宴上,便对江子渔动手动脚,还在送江子渔回酒店时,强行抱她,吻她,这一切都在江子渔计划里的,她当然没让自己吃亏,但投资商骚扰她的一幕被她事先找好的狗仔拍了下来,还发到了网上。   江子渔也算是南风娱乐的一姐,人气关注度都很高,事情一下子就闹开了,江子渔还买了水军带节奏,说南风娱乐故意打压她,明知道这个投资商的品性,还逼她接这部电影,还罗列南风娱乐打压她的二三事,江子渔还让水军爆料,说南风娱乐打压她,是因为她,南风娱乐的老板,郗念,嫉妒她和柯祁南关系好,所以故意针对她,还让水军爆料,她和柯祁南根本没有感情,都是她死缠着不分手。   柯祁南看到新闻就气炸了,再加上江子渔哭得泣不成声,柯祁南就认定,是她故意让江子渔接这个电影,要借此毁了她。   柯祁南直接找上郗念,要给江子渔讨公道。   郗念本来就是被冤枉的,她当然不可能承认,她给柯祁南解释,她给江子渔打过电话,还给江子渔的经纪人发了邮件,提醒她,一定不要让江子渔接这个电影,但不管是经纪人的收件箱,还是郗念的发件箱,那封邮件都被江子渔偷偷删除了,没找到邮件,柯祁南认为郗念是在狡辩,对她更失望。   郗念能把柯祁南捧红,成为圈内顶顶有名的金牌制作人,本身就不笨,尤其是江子渔口口声声说她没接到电话的时候,她就反应过来了,江子渔在陷害她。   她只出江子渔的诡计,柯祁南本就因为当初一纸契约的事对她再无信任,再加上这五年江子渔的努力,他对郗念,一点儿信任都没有,压根就不信她的话,他让郗念给江子渔道歉,郗念哪里肯。   柯祁南大怒,就扬言要分手,要解约,郗念又委屈又愤怒,一时口不择言,就说,他们俩有契约的,她不分手,也别想解约。   江子渔也是在这个时候知道两人还有契约的事,她帮着柯祁南指责郗念,郗念本就因为柯祁南要分手心慌不已,江子渔又这么惺惺作态,她一个千娇百宠的千金小姐,能忍柯祁南是因为她爱他,又怎么可能会忍江子渔?   她当场就要打江子渔,被柯祁南狠狠推开,看着柯祁南那么在意那么维护江子渔,郗念心态就崩了。   柯祁南带着江子渔走后,郗念哭了好久。   就在她再次打算妥协,给江子渔道歉时,她和柯祁南当初签订的那份契约被公布于众――江子渔干的。   江子渔偷偷在柯祁南的住处找到契约,并拍下发到了网上,想要借网友的力量逼郗念放手。   柯祁南可是红的发紫的巨星,粉丝又多又疯狂,这份契约一出,所有矛头都指向了郗念,骂她没人性,不把柯祁南当人看,骂她吃人不吐骨头,还聚众围堵在南风娱乐大楼下,要她解除不平等条款,还要她道歉。   郗念本就很难过,又在来公司的时候,被粉丝围堵在楼下,还有人往她身上砸鸡蛋和菜叶,她原本还留着一丝幻想,可当她亲眼看着柯祁南看到她被围堵被辱骂被扔鸡蛋不仅无动于衷,还护着江子渔上楼时,她那最后一丝幻想也没了。   她好容易从粉丝的围堵中逃出来,柯祁南没关心一句,上来就直接说,要解约。   郗念万念俱灰,当场就解除了合约,还撕了两人的那份契约。   柯祁南和江子渔走后,郗念就解散了南风娱乐,还生了一场大病,因为大受打击,病了大半年都没好,还封闭了自己,不见外人,也不说话,更不会笑。   郗家怕她再受刺激,一直不敢在她面前提以前的事,更不让任何人在她面前提,但有一天,她情绪刚好一些,自己出了疗养院,想散散心,却在街头的巨幕上看到柯祁南和江子渔的新闻,两人深夜相拥着回家,暗指两人已经在一起了。   郗念当场就被刺激疯了,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去找柯祁南问清楚,过马路的时候,她都没看路,出了车祸。   郗家本来就只剩她一个继承人,她爸妈早亡,郗老爷子一直把她捧在手心里,郗家人怕老爷子受不住刺激,柯祁南的事一直瞒着老爷子。但这次,车祸非常严重,差点要了郗念的命,哪里还瞒的住,老爷子知道事情的始末后,大怒,把事情查了个底朝天,真相公布。   柯祁南知道郗念出了车祸,要来探望,老爷子哪里肯让他见,柯祁南就一直守在医院外,不走。   郗念一直昏迷不醒,医生给的建议是,让她最牵挂的人,多唤醒她的求生欲,兴许还能醒过来,郗家人就劝老爷子让柯祁南试试,老爷子不肯妥协,但眼看宝贝孙女一天比一天危险,他还是点了头。   郗念在柯祁南的陪伴下醒过来,还配她康复,时间消弭了当初的悲痛,两人历经磨难,终于再次走到了一起。   而现在,此时此刻,就是江子渔被投资商性/骚/扰,新闻曝光,柯祁南带江子渔来找她讨要说法的。   她指出了江子渔在冤枉她,柯祁南对她失望透顶,她气不过要打江子渔,柯祁南一把推开了她――   就是刚刚她摔的那一下!   林鹿冷冷看着两人,目光从愤怒到嘲讽。   现实版的恩将仇报,白眼狼!   她抹了把眼角因为疼流出的生理性眼泪,再抬头时,目光冰冷如刀,她死死盯着江子渔:“我再问你一遍,我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让你不要接《白鹿》这部电影?”   江子渔正因为胜利在望而窃喜,听到她还不死心,眼底划过一抹得意,抬头正要再次否认,却在对上林鹿的视线时,愣了一下。   她这个眼神……   江子渔脊背不知怎地,突然有点发寒。   林鹿却不管她的反应,只是盯着她,一步步朝她走近。   江子渔很快就稳住了心神,一脸悲怆道:“念念,我知道你对我有误解,可周总那种人……你怎么能把我往火坑里推呢,你要是不喜欢我,我离开公司就是,又何必……”   林鹿抬手就是一耳光。   这一次,她动作非常快,快到柯祁南都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时,江子渔半张脸都肿了起来。   “郗念!”柯祁南看江子渔红肿的脸,顿时大怒。   他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还敢再次打江子渔。   柯祁南怒极,抬手就要替江子渔还回来。   林鹿一把架住柯祁南的手,她早防着他呢,怎么可能让他打到自己。   两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林鹿恨不能给柯祁南一耳光,但她手刚抬起来,办公室的门就被从外面撞开,公司的员工在外面看到里面的人打了起来,生怕出事,也顾不得老板办公室不能闯的规矩,一窝蜂冲了进来。   办公室顿时一片混乱。   两个男员工抱着柯祁南的腰,还有人搂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冲过来。   柯祁南那是真的怒火中烧,两眼都是红的,死死瞪着林鹿,那样子像是要一口咬死她一样,被工作人员拦着,他还不甘心,咬牙道:“郗念!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现在就给子渔道歉!”   边吼,还边踹拦着他的那几个工作人员,还想过来打她。   办公室混乱不堪,江子渔还在一旁小白花一样,又哭又劝,又说都是自己的错,还求她不要怪到柯祁南身上……   林鹿看着这一幕,戾气陡升。   她抄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一摔。   砰。   办公室顿时静了。   所有人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林鹿冷冷看着柯祁南:“我给她道歉?她算个什么东西?”   柯祁南面色一厉,正要再次发作,林鹿又道:“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这下不止公司员工,连柯祁南都彻底愣住了。   林鹿压着满腔怒火指着满地狼藉:“我捧你时,你是天上星辰,我不捧你,你连这地上的玻璃渣子都不如!”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没有第二更啦,不要等啦,早点睡哈,明天加更么么哒(づ ̄ 3 ̄)づ 第65章 金牌制作人2   办公室内死一般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 甚至连喘气声都没有,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 震惊在当场。   包括柯祁南。   实在是林鹿这几句话,信息量大到让人一时间根本回不过神来。   林鹿无视柯祁南脸上的难以置信,只冷蔑地一瞥江子渔:“江子渔, 你说我针对你, 陷害你,不如你来说说, 我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   江子渔被她刚刚那几句话震住了, 此时看着她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鄙夷和不屑,江子渔屈辱的同时, 又非常不甘心。   柯祁南压根就不喜欢她, 不过是她仗着出身胁迫他!她哪里比她差了, 论样貌、才华, 她处处比她强!   江子渔咬着唇,半张脸惨白,半张脸红肿,泪痕斑斑, 这受尽屈辱倔强不言的样子, 看上去极惹人怜爱。   江子渔在娱乐圈走的是不争不抢小仙女人设, 她五官属于清秀挂的,不是绝美,但一双眼睛如同清泉, 水汪汪的,她这个样子,不仅是粉丝,大众都特别吃。   办公室有胆子大的偷偷去瞄江子渔,虽然刚刚两人对老板动手不好,可一看到江子渔这个表情,心顿时软了大半。   看着她这个做派,林鹿脸上的轻蔑更甚。   怜香惜玉这种高尚情操,她林鹿可没有,尤其是表面玉,内里毒的白莲花。见江子渔不说话,只是这般做作地盯着她,她扯起嘴角轻嗤一声:“因为我把你捧红了,嫉妒你红,要毁了你?还是因为你这故作柔弱,专勾男人的做派,让我看不顺眼,所以要把你往火坑里推?”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这话……天呐!   江子渔先生一愣,如遭奇耻大辱,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边哭,边抽噎道:“我知道你……你不喜欢我,可念念,我们毕竟认识了那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朋友,你怎么……怎么能这么羞辱我?”   林鹿挑眉:“我说的都是实话,怎么就成羞辱你了?你就是用这种手段把柯祁南迷得处处为你出头的?”   她语气平淡,可那表情里的鄙夷和不屑,几乎扑面而来。   一句比一句震撼,一句比一句信息量大,老板和南哥是一对,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南哥和江子渔关系暧/昧,这也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没想到,老板居然就这么直白地挑破了,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真的是一点脸面都不给南哥和江子渔留啊――刺激!   江子渔也没想到林鹿居然会当着柯祁南的面说出这种话,她一边恼火,一边又在庆幸,这一次,柯祁南一定会和她分手的!   被刚刚那句‘我捧你时,你是天上星辰,我不捧你,你连这地上的玻璃渣子都不如’震住的柯祁南,终于回神,恼羞成怒的他,听到林鹿这赤/裸/裸羞辱污蔑江子渔的话,怒火再次升级,他怒吼一声:“郗念!”   这一声吼,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都跟着抖了抖,其他人更是心惊胆战。   事情闹成现在这样,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他们还撞破了老板的感情生活,简直要命。   “你……”柯祁南双眼红的滴血,发狂的野兽一样死死盯着她,咬牙道:“你再污蔑子渔一句试试?”   “污蔑?”林鹿抬眼看向柯祁南,语气冷如冰霜:“她算个什么东西,值得我费心思污蔑她?”   柯祁南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真的是从她嘴里说出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如此贬低,江子渔脸上哪里挂得住,她恨的咬牙,却死死压着不表现出来,只虚弱地晃了晃身子,流着泪道:“你们别为了我吵架,这件事都是因为我不好,念念我……”   “念念也是你喊的?”林鹿冷冷瞥向江子渔,打断她的话:“收起你的矫揉做作,这招对我没用!”   江子渔一怔,脸又白了几分。   林鹿这是把她的颜面踩在地上不算,还翻来覆去鞭笞,饶是她强忍着告诉自己为了大局不要发火,脸上也忍不住带上了怒火。   林鹿根本不在乎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郗念,”柯祁南算是看明白了,她根本不认为自己做错了,还更加刻薄恶毒,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住火气:“你非要闹得如此难堪是吧?”   林鹿冷笑:“难堪也是你们难堪,我不过是瞎了眼,看错了人,捧出两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行!”柯祁南怒极反笑,点了点头道:“郗念,你有种!”   说完,他甩开还架着他的工作人员,牵着江子渔的手就要走。   这么多人看着,今天他们情绪都失控了,再继续下去,除了让人看笑话,根本没任何意义。   他走不表示他怕了,他只是不想子渔牵扯到他和郗念的纠葛里被郗念报复,他会单独找她,彻底解决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怨!   柯祁南要走,哪里有人敢拦,工作人员忙上让开一条路,方便两人出去。   “站住!”   林鹿冷喝了一声。   当她这里是什么地方?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柯祁南人是停下了,但却没转身,只背对着她,咬着牙道:“郗总家大业大,砸那么多资源捧我,我感激不尽,可……”   林鹿没心情听他废话,直接打断道:“没诚意的话就别说出来恶心我了,你们不是要解约?眼瞎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看清了,现在就给你们签解约合同……小陈!”   被喊道名字的助理小陈浑身打了个激灵,大声道:“郗总!”   林鹿看都没看猛地转身瞪着她的柯祁南,只看着小陈,吩咐道:“通知法务部,出两份解约合同,柯祁南和江子渔,速度点,我要……”   她看了下腕表,道:“十一点前看到合同!”   小陈大脑一片空白,只机械地应道:“好,我这就去!”   等他跑出办公室,才反应过来刚刚林鹿到底说了什么话。   和柯祁南和江子渔解约?   他们两人可是南风娱乐的台柱子!   和他们解约了,公司还拿什么和那几家斗?   天啊!   不仅小陈,办公室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了,他们当然觉得老板这个决策很不明智,可他们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们南风娱乐就是靠着柯祁南和江子渔撑起的门面,两人一走,那他们……   想到这里,好几个人都狠狠吞咽了下,这是要自己毁自己吗?   有人偷偷去看林鹿,林鹿俏脸含霜,虽然面色很冷,眉眼间还带怒色,但情绪是冷静的,很明显,她刚刚说的,解约,是认真的,不是一时的气话。   柯祁南却一点儿都不信。   他只当她是在用解约威胁他!威胁子渔!   她以为他们还是刚出道的时候吗?一句解约就可以拿捏住他们?   他现在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江子渔心里是喜的。   她低着头,掩住眼底的狂喜。   她早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江子渔,她现在有人气,有演技,有口碑,不少娱乐公司都开出高价挖她,要不是怕在柯祁南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她早走了!   现在,林鹿主动提出解约正好合了她的意,还是她和柯祁南一起解约,这简直是老天都在帮她!   办公室安静的有些诡异。   几个工作人员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彼此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对公司未来前景的担忧,还有对自己前/钱途的担忧。   林鹿这会儿,根本没心情管其他人怎么想她的,她旁若无人的拉出椅子,坐在了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其他人看她是在办公。   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办公,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林鹿看着页面上,被她轻松就找回来的,那封被江子渔偷偷删掉的邮件,嘴角的笑越来越戏谑。   做完这一切,她抬头看了江子渔一眼。   江子渔还低着头,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反倒是柯祁南,以为她又要出口侮辱,往旁边侧了一步,一脸不善地和林鹿对视。   林鹿笑了一声,很轻,但慢慢全是讽刺。   办公室内其他人听到这笑,偷偷去看柯祁南,见到他这么维护江子渔,顿时就明白了。   怪不得老板会这么生气呢,这两人分明……分明……   别说老板,换了谁也不能忍啊!   林鹿只笑了一声,就收回了视线,在柯祁南眼里,她这态度,狂妄至极,无礼至极。   可其他人的打量和他们眼里的深意,更让他愤怒。   她就是故意的!   ……再次刷新了他对她的认知!   林鹿只把柯祁南当空气,掏出手机看网上对于江子渔被周鲲骚扰这件事的舆论。   果不其然,全是骂她的。   水军节奏带的飞起。   她看了一会儿,给郗砚发了一条消息,等她做完这些,小陈终于带着合同,和公司的法务一起冲了进来。   小陈把合同放到她面前,喘着气道:“郗总,合同拟好了,您看看。”   林鹿拿起一份看了一遍,公司的法务当然向着公司,当然,他们南风娱乐向来行的端做得正,也没有刻意压榨他们两人。   合同没问题,林鹿放下合同,示意小陈:“拿给柯祁南和江子渔看看,没问题,现在就签!”   小陈心头一沉。   其实他等合同的这段时间,非常希望郗总是一时气话,可这当场就要签……根本再无转圜的余地啊!   可不等他开口,柯祁南就已经走过来把两份合同都拿走了,他看都不看,直接签了名字。   江子渔是想看的,但看柯祁南这般,再想到郗念的一贯作风,一咬牙,也直接签了名字。   两人这般,活像英勇就义,而林鹿才是那个恶贯满盈的大坏蛋。   柯祁南对她失望过头顶,也打定了主意,这一次绝不妥协,他签了合同,抬头死死盯着林鹿:“以后我和子渔,就和南风娱乐,再没任何关系!”   “不,”林鹿勾唇一笑:“应该说,是南风娱乐,以后和你们再没任何关系。”   柯祁南拧眉,他觉得林鹿这话有些诡异。   下一秒,林鹿就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份合同,啪一声扔到了他面前。   看清合同的那一刻,柯祁南脸色顿时就变了。   那是他们当初签订的契约!   她果然是故意的!果然是要继续威胁他!   这一刻,柯祁南再也忍不住那股戾气,眉眼都狠厉了几分,盯着她的目光几乎要化成刀子。   江子渔也看清了契约内容,她脸色也变了。   与柯祁南的愤怒不同,她是狂喜。   这……这真的是老天都在帮她啊!   “看清了吗?”林鹿道:“这是当初我们签订的原件。”   柯祁南红着眼,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就在他以为,她要用这件事逼他就范时,林鹿突然伸手,把契约撕毁。   柯祁南一愣。   林鹿道:“这份契约从此作废,我们分手了!”   柯祁南:“……”   江子渔:“!!!”   所有人:“!!!!!!!”   林鹿嘴角的笑依然冰冷嘲讽,她看着两人:“还不走,等着我请你们出去吗?”   柯祁南完全没明白她这个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好半晌他才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林鹿看着他,一脸讽刺:“分手了,听不懂?你不是一直想分手?江子渔爱了你那么多年,我成全你们!从今天起,不管是我,还是南风娱乐,都和你,再没任何关系!”   她态度的突然转变,让柯祁南有些不安,总觉得她又在策划什么,算计什么。   林鹿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她想了想,道:“柯祁南,你知道我们在一起的这几年你的表现叫什么吗?”   一听她提这个,柯祁南脸色就出奇的难看。   这是他最不愿意提及的!   林鹿笑了笑道:“你这叫,软饭硬吃!”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在21点或者22点,我尽量早点放(づ ̄ 3 ̄)づ 第66章 金牌制作人3   林鹿今天所说的每句话,信息量都很大, 刚刚说的这几句, 一句比一句震撼, 一句比一句惊人。   办公室内没来得及出去的员工,张着大嘴巴,瞪圆了眼睛, 一个个都跟傻了一样。   天啊!   契约!   软饭硬吃!   这、这这这可劲爆内/幕啊!   他们一直都觉得老板和柯祁南的恋情非常诡异, 说恋人不像恋人,说朋友又不像朋友, 原来背后还有这种内情呢, 简直耸人听闻!   一直都觉得,是老板倒贴柯祁南, 现在看, 分明是老板变相包了柯祁南!   啊啊啊啊啊啊疯了!   这料太猛了!   要不是郗总亲口这么说, 打死都没人会信啊啊啊啊!   就说以郗总的身家、能力、相貌, 配柯祁南绰绰有余,却还倒贴得紧……软饭硬吃,这次可真贴切!   软饭硬吃四个字,像是长了翅膀一样, 嗡嗡嗡在在场的每个人耳边、脑海, 不住翻腾。   柯祁南就不必说了, 堂堂国际巨星,最有潜力最有前途的当红小生,高高在上, 一出道就被捧上了天,听到这四个字,差点没气吐血。   柯祁南一张脸,阴鹜冷戾,有羞怒,还有震惊。   直到了此时,他才彻底明白,郗念是真的打算和他翻脸,而不是逼他就范。   终于分手了,这么多年的纠缠彻底摆脱掉,他本该高兴,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他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不是气她的刻薄奚落,也不是气她的盛气凌人,而是一种他也说不出的怅然。   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有哪里不对。   可对着郗念这张脸,他又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   “噗嗤……”   不知道谁没忍住,突然笑出了声。   这一声没憋住的笑,把整个办公室压抑窒息的氛围打破,顿时变得非常微妙。   实在是林鹿那句‘软饭硬吃’戳中了不少人笑点,这四个字,简直太魔性了,想一想就很……滑稽。   有人开了头,马上又有两个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他们很能忍,没有笑出声,就咬着唇,使劲憋着,憋得全身都在抖。   这无疑是在往柯祁南脸上甩耳光,里子面子全没了。   柯祁南脸沉的,堪比黑云压顶。   明明是她用子渔的星图逼他和她在一起,现在却被她倒打一耙,还说他什么软饭硬吃。   柯祁南呼吸急促,握成拳的两手因为太过用力,手背的青筋都在抖。   “念念……”柯祁南是江子渔的男神,她怎么可能容忍的了别人这么羞辱他,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她的维护,一定会让柯祁南的心完全偏到她这里,在这双重的刺激下,她往前一步,拧着眉,一脸沉痛地看着郗念:“你怎么可以这么说祁南,明明是你纠缠着祁南不放,现在却还要……”   “我说没说过别叫我念念?”林鹿一个眼刀扫过去,目光冷的发沉:“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故意装没听到?”   江子渔心里本来就有鬼,听到她这么说,瞳孔骤然收缩,尤其对上她别有深意的眼神,江子渔心底突然升起些许不安,她这是在暗示她什么?   不不不!   肯定是她想多了!   江子渔强力稳住心神,她现在要维护好柯祁南,一定要让他知道,谁才是真的对他好,谁才是真的爱他!   “念……郗总,”江子渔白着脸道:“你和祁南之间的感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最清楚了,何苦颠倒黑白,这般……”   林鹿抬手打断了她故作深情的喋喋不休:“我和柯祁南之间如何,到底怎么回事,与你有和关系?还是说……”   她顿了顿,看了柯祁南一眼:“……他都跟你说了?所以你一清二楚,迫不及待要帮他讨回公道?”   办公室里其他人知道,他们得出去了,老板的私生活,尤其是这种私生活,肯定不是他们能听的,虽然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可工作要紧,前途要紧啊,他们一个看一个,然后齐齐小幅度往外挪。   “不用出去。”林鹿突然道:“都在这儿好好听听,也好做个证,免得哪日柯巨星和江小花旦出去说我欺负他们俩……我都被揍得骨头散架了,竟然还一副我欺负了他们的架势,呵……”   南风的员工,顿时就钉在了当场,不挪了。   老板都开口了,再走,不是很不给老板面子吗?   而且,郗总的话里有深意啊!   刚刚他们为什么冲进来?   因为柯祁南要打郗总啊!   郗总已经被推了一下,撞得不轻了,他们要走了,这两人合伙对郗总动粗,那可不得了!   尤其是现在已经解约了,他们要真动起手来,郗总肯定吃亏!   郗总这是在暗示他们,留下来,防着他们再动手。   于是所有人站好,全都面朝柯祁南和江子渔,那样子就差直接在脑门上贴着,你们别想欺负郗总了。   江子渔几乎要吐血。   林鹿看着她,又看了看柯祁南,突然笑了一声:“你们两个可真般配……”   柯祁南抬眼,目光十分复杂,像是隐忍着什么,又像是酝酿着什么。   林鹿却跟没看到一样,继续道:“你先来找我,给江子渔讨公道,现在又轮到江子渔给你讨公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老板是周扒皮,尽压榨欺负公司的员工呢。”   她这话完全是讽刺。   圈里谁不知道南风娱乐福利好,发展好,不光艺人,就是普通员工,待遇都比其他公司高不知几倍。   尤其是一哥柯祁南,和一姐江子渔,那真是的举全公司之力,在力捧。   郗总对他们两个有多好,娱乐圈里,谁人不知?   他们自己人就更清楚了。   这么一想,公司的员工们看柯祁南和江子渔的眼神就变了。   且不说这次周鲲骚扰江子渔的事情真相到现在还没弄清楚,就算,假如啊,假如真的是郗总要江子渔接了这部电影,周鲲名声那么差,圈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哪个女艺人跟周鲲接触时不万分警惕?江子渔又不是刚出道的新人,在娱乐圈那么久了,碰上周鲲这样的人,还不知道怎么应对?还不知道多留心警惕?这摆明了是碰瓷嘛!   越想,他们越觉得就是这样。   这事,分明是江子渔自己的责任,难不成要郗总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她,才算没有欺负她吗?   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眼见他们看江子渔的眼神越来越奇怪,柯祁南不悦地拧了下眉。   这件事,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郗念自己就是玩弄文字的高手,又惯熟圈里的套路,以为这么说,他就把这件事揭过去了?做梦!   但明显现在他们处于劣势。   来的时候,他怎么也没想到郗念会突然变成这样,也没想到情势会变成这样。   他看着郗念,良久,才冷声道:“郗总一向能言善道,我自愧不如。”   说完,他再次拉着江子渔,要走。   林鹿冷嗤一声:“我让你们走了吗?”   柯祁南耐心耗尽,转头狠狠瞪着她:“你还想怎样?”   “我能想怎样?”林鹿扯了扯嘴角,冷淡又嘲讽:“不是你们闯进来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以为我这里是菜市场吗?”   柯祁南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道:“郗念,你别逼我!”   林鹿冷嗤一声:“柯祁南,你莫不是真的以为,我喜欢了你几年,就一辈子要被你牵着鼻子走吧?”   柯祁南深吸一口气,正要质问她到底要干什么时,林鹿指着江子渔:“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我给你经纪人发邮件,提醒她,不要接这部电影,给你打电话,特意提醒你,有还是没有?”   江子渔觉得她的语气很奇怪,神情也很奇怪,虽然心里有鬼,但她当然不会承认。   邮件都被她删了,经纪人压根不知道这件事,那通电话……那通电话就只有她们两人知道,说破天去,柯祁南也不会信她,尤其是她有那么多前科在,这么一想江子渔更有底气了。   “没有。”她道。   林鹿点了点头:“行。”   柯祁南一脸,你自己做坏事,还要把锅甩到别人身上的表情,让林鹿觉得非常可笑。   她也真的笑了。   很轻,但很冷。   她把电脑屏幕掉了个个,对两人道:“来,看看,这是什么。”   那是她刚刚找回来的,被江子渔偷偷删掉的那封邮件!   柯祁南瞳孔骤缩。   他第一反应是,这是假的!肯定是ps的!   可他滑动了几下页面,发现这居然是真的!   邮件是三个月前发的。   他拧眉看向江子渔。   江子渔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呢?   她明明已经删掉了!连草稿箱和回执都删了!还特意确认了十来遍!怎么可能又出现了!   “这不可能!”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对上柯祁南的目光后,她更是慌了神:“这是假的,这肯定是假的!要是真的,为什么刚刚没有找到,这是伪造的!一定是伪造的!”   林鹿一脸不屑地看着她。   江子渔是真的慌了神,她抓着柯祁南的胳膊,道:“祁南你信我,我真的没有收到这封邮件!”   林鹿淡淡道:“邮件我发给了你经纪人,你当然没有收到。”   江子渔霎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她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理智告诉她,林鹿就是故意的,故意看她惊慌失措,故意看她丑态百出。   “这封邮件被你偷偷删了,”林鹿又道:“你经纪人的收件箱,还有我的发件箱,都被你偷偷删了,好消灭所有我提醒过你不要接这部电影的证据,嫁祸给我,污蔑我把你往火坑里推。”   办公室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天啊!   居然还有这种手段!   用在力捧她的老板身上!这还是人吗!   “你胡说!”江子渔心神大乱:“你就是嫉妒我和祁南关系好,要借此毁了我!你对外表现的对我多好多好,其实一直都恨我,防备我!”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林鹿冷嗤道:“你是身家比我多,还是长得比我好?我嫉妒你?你也不照照镜子!”   眼见她越说越刻薄,柯祁南下意识斥了一声:“郗念!”   斥完,他就愣了一下。   他也是演员,又和江子渔认识那么多年,他看得出,这件事上,她在撒谎。   他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养成了,郗念和江子渔之间,本能地维护江子渔。   “别喊我的名字。”林鹿淡淡道:“我听着反胃。”   柯祁南蹙眉。   林鹿只看着江子渔,又道:“你可能不知道,自从被你陷害了那么多次之后,我就养成了在和你打电话的时候随手录音的习惯……”   她说着掏出手机晃了晃,笑得眉眼弯弯:“要听听你当时是怎么说的吗?”   江子渔脸色大变,几乎是一瞬间,她马上就抓住了柯祁南的手,解释:“我……我是忘记了,我是真的忘了这事了,你知道的,我一直都被郗念针对,我被她整怕了,所以潜意识里,就……”   啪、啪、啪。   林鹿抬手拍了几下:“演得可真好啊,不愧是我南风娱乐捧出的小花旦,啧啧。”   江子渔脸憋的通红。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件事上翻船。   她不甘心!   柯祁南看着江子渔,蓦地,推开她的手,转头看向林鹿。   江子渔的心,随着他这一推,顿时坠入深渊。   柯祁南看着浅笑盈盈的林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明明在笑,目光却冷得刺骨。   他听到她说:   “小陈,现在就对外发声明,南风娱乐已经和柯祁南、江子渔解约,用词不用太温和!另外,通知媒体,今天下午三点,就此事,召开新闻发布会!”   想顶着她造出的星光,轻轻松松离开?   做梦!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啦,明明我尽量加更昂,么么(づ ̄ 3 ̄)づ 第67章 金牌制作人4   周鲲骚扰江子渔的视频是在热搜挂着,更有好几个抨击南风娱乐打压江子渔的高位热搜, 水军营销号还在肆无忌惮内涵南风娱乐老板郗念, 因妒生恨针对旗下女艺人。   江子渔作为当红小花旦,粉丝众多, 再加上, 江子渔和柯祁南, 无论镜头前还是私底下都是好朋友, 两家粉丝更是友好如一家,柯祁南家粉丝一直都不喜欢郗念,这会儿自然是向着江子渔,柯祁南的粉丝南瓜向来又多战斗力又强悍,和鱼粉一起, 在水军的引导下, 直是要把郗念和南风娱乐骂的当场爆炸。   资本压榨艺人,连江子渔这样的大明星都难逃职场潜规则,何况普通的上班族?   一下就触到了普通网友的敏感点,一个个纷纷支援江子渔,誓要和资本家斗到底,在他们看来, 他们这不仅是为了江子渔战斗,更是为了他们自己,为了这千千万万的普通上班族。   道歉!   郗念和南风娱乐必须要道歉!   就在所有人一边倒的指责郗念和南风娱乐时,南风娱乐官博突然发了一份解约声明。   网友们一看到标题的解约,顿时大喜, 终于帮助江子渔逃脱了资本家压榨,但再仔细一看,解约的不仅江子渔还有柯祁南,所有人都懵了,别说网友,就连一直蹲守南风娱乐官博,等他们对江子渔被骚扰事件的回复的媒体也都懵了。   柯祁南的粉丝,也是懵的,她们没听哥哥说要解约啊?但她们只懵了一会儿,就转为了狂喜,啊啊啊啊啊哥哥终于和南风娱乐解约了,值得放一千响的鞭炮庆祝!   鱼粉和南瓜一片欢腾,都在庆祝自家偶像终于摆脱了南风娱乐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公司,摆脱了郗念这个恶毒的资本家,路人网友相对就比较冷静了,这份解约声明,用词之严苛,语气之愤慨,根本不像是和平解约,这分明就是撕破了脸啊!   理智网友都看出来的东西,那些人精似的媒体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事实上,他们在没看声明内容,只扫到标题‘柯祁南’‘江子渔’解约,这几个字眼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有瓜,还是超级大瓜。   和媒体一样敏感的还有各路最爱蹭热点的营销号。   #柯祁南江子渔解约#   这个热搜一出来,就爆了。   江子渔会和南风娱乐解约,虽然让人意外,但又在情理之中,毕竟被骚扰的视频还在热搜挂着,要是个小透明就忍气吞声了,可江子渔已经这么红了,又怎么可能忍得了?   但,柯祁南会解约,却真的是完全没想到。   柯祁南可是南风娱乐的太子,全公司的资源都朝着他一个人倾斜,南风娱乐的老板郗念,更是他的女朋友,现在解约是不是说明两人分手了?   而且,但凡艺人和原公司解约,无论私下里怎么撕,怎么冲突,明面上都会营造你好我好大家好,我们合作愉快,欢喜聚欢喜散的局面,毕竟圈子就这么大,都还要继续混的,撕得太难看,对谁都不好。像这种毫无预兆,经纪公司直接发声明,毫不留情面的措辞,可以预想私下里已经撕成什么样了……   八卦之所以传播得快,传播得广,因为人都有好奇心,都有窥私欲,尤其是这种带了爱恨情仇的大明星和资本家之间的八卦,直接点燃了网友们的八卦之魂。   有说,柯祁南是为了好友,和南风娱乐闹掰了。   还有说,柯祁南早就看不惯郗念了,趁着这次机会,直接解约。   也有说,看声明的措辞,南风娱乐这是死不认错,干脆解约了事。   更有说,柯祁南和江子渔是南风娱乐的一哥一姐,两人走了,南风娱乐以后还靠什么?直接关门大吉好了!   ……   什么猜测都有,还有人好心提醒,柯祁南和江子渔这是彻底得罪了南风娱乐,万一被报复可就遭了……简直群魔乱舞。   声明发出不到十分钟,就已经有大v就南风娱乐和柯祁南江子渔解约发了长长的分析小论文,权衡各项利弊,看似中肯,实则没一点儿用,全都是套话。   庆祝的、好奇的、震惊的、蹭热度的,热闹的好似过年。   而在这条解约声明之后,南风娱乐官博又发了一条新闻发布会通知,这一下才是彻底炸了。   新闻!发布会!   那是头条在向他们招手啊!媒体们那叫一个激动,纷纷联系南风娱乐,使劲浑身解数,一定得搞到名额!   最最最震惊的,是柯祁南和江子渔的经纪人。   两人都没想到,前一秒还好好的,他们还在给自家艺人洽谈商务合作,下一秒突然就解约了。   他们都是南风娱乐的经纪人,因为特殊照顾,两人都只带了一个艺人,现在手下艺人解约,他们怎么办?   林鹿这会儿可没那个功夫去管别人到底怎么想,她看着眉头紧蹙明明不愿意相信但却不得不信的柯祁南,还有脸色煞白的江子渔,心情出奇的好。   她看了眼还在继续录像的手机,嘴角的笑,更加嘲讽。   郗念当然没有电话录音。   在这件事之前,郗念根本就没有察觉江子渔对她的敌意,虽然她会因为柯祁南和江子渔关系亲近而难过,但还是把江子渔摆在了朋友的位置上,对她也很信任,她要真有录音的警惕性,也不会被江子渔耍的团团转了。   不过现在也不算晚。   没有那天的电话录音,但她有刚刚江子渔被当场拆穿后的变脸一样的精彩表现,还有……   林鹿眼睛眯了眯,眸底寒意森森,但嘴角的弧度却明艳而肆意,她轻笑一声道:“江子渔,我骗你的。”   江子渔一愣,猛地抬头看着她。   林鹿带着笑意的声音道:“那天我若真的录了音,还会任由你买的水军骂了一整夜吗?你不过是看我毫无办法,笃定我肯定没证据,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可惜啊,你心里的鬼太大了,经不住诈。”   江子渔:“……”   她一张脸,红了白白了青青了黑,怨毒地瞪着林鹿,别提多精彩了。   看着她恶狠狠的表情,林鹿笑容冷了些,还当她是从前的那个郗念,那么好欺负吗?   她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江子渔:“你再喜欢柯祁南,总该知道,今天之前,我们两人是恋人关系,你处心积虑装委屈,用尽手段给我泼脏水,要挖我墙角,江子渔,是不是不知道廉耻怎么写?”   江子渔大怒:“不知廉耻的是你!要不是你逼祁南,他才不会和你在一起!”   林鹿眸色沉了几分:“所以,你就可以当第三者,插足别人的恋情了?”   江子渔一下被问住了,一张脸又开始变来变去。   林鹿欣赏了一会儿她的变脸,这才再次看向柯祁南。   郗念的长相,属冷艳挂的,但因为太喜欢柯祁南,总是有些凄楚,便给人好欺负的错觉。现在,那股子悲苦凄凉早扔到九天云外去了,五官的冷艳立时便显现了出来,还带着几分沉沉的压迫感。   她偏着头,侧脸精致,一双丹凤眼微凛,因为刚刚撞到桌子那一下流出生理性眼泪,眼角还泛着红,又美又冷厉。   她看着柯祁南,嘴角轻勾:“听清楚了?”   对上她这冰冷的眸光,柯祁南心脏猛地抽了一下,听懂她话里的意思,胸腔更是闷着疼。   他张了张嘴。   林鹿眨了下眼,笑了一声:“江子渔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她说,是我逼她接周鲲的电影,把她往火坑里推,你就信,还来找我讨公道,呵……这份情意可真是感天动地。”   “可,”她话音一转,再看向柯祁南时,神情已经全然沉了下来:“再感天动地的情意,是不是也得记得,你们能有今天,靠的是谁?仗着我喜欢你,好拿捏,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处处给我脸子看,柯祁南,你是不是觉得我非你不可了?”   柯祁南动了动嘴角,没能说出话来。   他不知道他这会儿应该说什么,还能说什么。   林鹿抬手指着江子渔,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柯祁南:“我和她非亲非故,为什么要砸钱捧她,你自己不清楚?那份契约是你打出来,你要签的,你还委屈上了?我的出身找相貌什么样的人找不到,砸钱砸人脉的捧你,你什么好处都占尽了,还一副受了天大屈辱的样子,你恶不恶心?”   柯祁南脸顿时就白了。   他知道她喜欢他,起初他对她并不像现在这样厌恶,但她用子渔的前途做交换条件,让他觉得自己的感情受到了侮辱,觉得她市侩,眼里只有金钱和利益,才会对她失望。   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甚至觉得,她捧他捧子渔,都是她应该做的。   他有些惊讶于自己一直以来的理所当然。   “对……”他深吸了一口气,哑声道:“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他不知道,他还能说什么。   “对不起?”林鹿冷笑了声:“你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你今天误会了我,还是对不起你这么多年对我的冷言相向?”   柯祁南哑然。   “算了吧,”林鹿敛了笑,点了几下手机,把刚刚的视频保存下来,道:“不管是哪一个,我都不接受,带着你的清高和感天动地的情意,滚吧。”   这一声声,一句句,都犹如利剑,剐下他脸面的同时,又狠狠刺向他心窝。   柯祁南从出道至今,一直都是众星捧月,郗念又何曾和他说过一句冷话?这毫不留情的奚落,他几乎要扛不住,但想到她刚刚的话,他还是硬着头皮问了一句:“你开发布会,是要公布什么?”   林鹿闻言,笑了一声。   笑得明艳又讽刺。   她唇角微微扬着,笑得好看极了,她道:“柯祁南,我刚刚好像说过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要做什么,南风娱乐要做什么,和你没有一点儿关系!”   说到最后,她声音一点儿点儿沉下来,笑意全无,只剩冷漠和嘲讽。   一直没说话的江子渔终于反应了过来,她指着林鹿,尖声质问:“你刚刚录视频了是不是?”   林鹿挑眉,看来她还挺聪明啊。   “是。”她抬头看着她:“怎么,你有意见?”   江子渔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吐血,她形象全无的冲过来要抢手机,还大喊大叫:“你删掉!现在就给我删掉!”   办公室里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让她得逞,她刚冲了两步,就被员工拦下了。   江子渔哪里挣得开,她最后没办法朝柯祁南求助:“祁南,你帮我,你帮我把视频删掉,不然我事业就全完了,你快帮我啊……”   柯祁南看着疯狂得近乎狰狞的江子渔,又看向冷眼看戏的林鹿,他道:“这些事,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一个人,所有惩罚我一个人担,子渔她走到现在不容易,你……”   他气息一顿,梗了半晌道:“……求你。”   林鹿始终微微笑着,听完他这番话,没应声,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掏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抬手给她看手机屏幕,她笑着道:“你还不够格!”   话音落,她点了发送。   那是一条,新微博,下面带的正是刚刚录下的视频。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在23点之后了,早睡的亲亲不要等啦,明天再看,么么哒(づ ̄ 3 ̄)づ 第68章 金牌制作人5   郗念的账号是官方认证过的,不过平时她从不乱发东西, 要发也都是柯祁南工作相关, 偶尔也会发一下公司其他艺人的工作内容,非常官方也非常无趣。虽然如此, 还是有很多网友摸出来, 在她最新的那一条微博下留言, 要么让她站出来道歉, 要么骂她,评论都比平时的微博,高出不少,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这个视频一发出。   先前跳得最高骂得最狠的那一拨,突然都像被掐住了脖子捆住了手脚一样, 没声了。   但这条微博的转评赞都爆了。   因为, 吃瓜网友沸腾了。   南风娱乐官博的解约声明已经把热度带了起来,也把网友的好奇心吊了起来,而这个视频是从林鹿被推到在地站起来质问江子渔开始,一直录到了最后,信息量不仅大,还很劲爆。不仅解释了为什么解约, 更多不为人知的内幕更是不要钱一样往外泼。   不少媒体号娱乐号都直接转发林鹿的这条微博,还做出了非常中肯的评价,诸如‘江子渔第三者插足致使郗念一怒之下解约’‘江子渔自导自演陷害一手把自己捧起来的伯乐’‘南风娱乐老总掌掴江子渔,爆出解约内幕’‘柯祁南和郗念是竟然是契约恋爱?这不就是变相包/养吗?’……   媒体和大v 用词都比较含蓄,网友就比较直白了:   网友吃瓜不吐籽:天啊!郗念那一耳光甩得好帅!江子渔这个白莲花终于碰到硬茬了!怎么不多甩几个!我还没看够啊!   网友那只鹿鹿打脸不眨眼:柯祁南可真够不要脸的!郗念砸钱砸人脉捧出个大爷啊!这种人早该分手了!忘了自己是怎么红的了吗?红了就翻脸不认人, 呸!最不要脸的就是江子渔!人家把你捧红了,你不仅不感恩,还到处泼脏水挖人家墙角,好贱啊!   网友天天天天天:狗男女天生一对!太恶心了!这个世上居然还真的有这种人!人品这么差,赶紧糊吧!   ……   而某知名匿名论坛,则完完全全被屠版了。   柯祁南和江子渔人气本就不低,江子渔被骚扰事件更是这两天的娱乐圈的热点,匿名论坛自然也会讨论,直到南风娱乐发了解约声明,原本还风平浪静的论坛,顿时就沸腾了。   论坛的网友,一般都比较较真,逐字逐句分析这份解约声明到底暗含了多少深意,愣是给分析了个八/九不离十。   顶帖跟帖的网友,还有人猜到了,江子渔喜欢柯祁南,想第三者插足。   贴子没多会儿就被顶成了hot。   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开贴讨论,柯祁南和江子渔解约后,会去哪家公司,还列出了可能的公司,让网友们投票……   突然解约虽然震惊众人,但也没到地动山摇的地步,但林鹿的那个视频就不一样了。   直接屠版。   打眼看去,不是讨论江子渔就是讨论柯祁南,或者就是南风娱乐和郗念,根本就找不出别的贴子。   飘在首页的全都是金句。   【我单面宣布‘我捧你时,你是天上星辰,我不捧你,你连这地上的玻璃渣子都不如!’荣升年度最佳语录!我爱了!】   1L:+1   2L:+2   3L:+3   4L:+4   5L:+5   …   79L:+10086   80L:+80 楼上别毁队形!   81L:天啊,你们都看到柯祁南当时的表情了吗?我截图了给你看[图片.jpg]   82L:柯祁南的表情算啥,你该看江子渔的,那变来变去,比变脸还好看[图片.gif]   83L:我不服!我提名‘软饭硬吃’   84L:@83 L ‘软饭硬吃’有楼了,就在首页飘着呢!那个楼特别好笑,我都笑出腹肌了!   85 L:谢楼上姐妹,我去了!   ……   【‘软饭硬吃’哈哈哈哈哈,戳中了我的笑点,天啊,太形象了!】   首楼放柯祁南回眸一瞥惊魂[图片.jpg]   1 L:哈哈哈哈哈哈哈楼主你是不是要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花呗[图片.gif]   2L:楼上姐妹的图我收了,我要去实名区怼那群智障粉丝了!   3L:柯祁南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干出这种事?持靓行凶?   4L:靓个毛线,瞅他那死鱼眼!郗念真是白瞎了那么好的条件,看上这么个东西!   5L:吃软饭不可怕,可怕的是,硬吃,硬吃了还一脚踹翻了碗,这就很恶心了   6L:楼上比喻形象!那谁就是这样!   7L:也不知道他家粉丝粉他什么?这次实名区集体闭嘴,真解气!   …   58 L:替小姐姐不值,让狗男女一起滚正好!   59 L:郗念清醒的还不算晚,终于看清了狗男女真面目   60 L:那啥配狗,天长地久,祝他们长长久久,祝福起来!   61 L:祝福!   62L:祝福-∞   ……   首页飘的还有:   【郗念图柯祁南什么啊?图他撩/骚劈腿?图他没13数?】   【江子渔果然白莲x,这下终于现原形了,真想魂穿现场!】   【要我是郗念,解约?想得美!肯定直接封杀这两人!太ex了!】   【为什么柯祁南这样品性的都有人捧,我小墙头什么时候有人捧啊?】   【压一包辣条,江子渔这次肯定翻不了身了,老总亲自出来锤,锤硬的,一下子就给锤死了哈哈哈哈哈第一次吃这么爽的瓜!】   【没有人蹲下午的新闻发布会吗?以郗念的爽快程度,绝对会有更大的爆料啊啊啊啊啊我迫不及待了三点可快点来吧!】   【蹲发布会!!!!!!!!!!!!!!!!!!!!!!!!!!】   网友们闹腾归闹腾,林鹿压根没心情去看。   不看她都知道,网友会说些什么,她亲自整理了一些发布会要用到的资料,还吩咐小陈,下午的安保措施一定要做足了。   小陈哪里会不知道下午的发布会会轰动到什么程度,他既激动,又怕。   刚刚他在外面,郗总被推倒撞到桌子那一下,他看了都特生气。   又听了始末,更生气了!   郗总对柯祁南和江子渔多好啊!什么资源都紧着他们,放眼看圈里,有谁像他们蹿红这么快,这么一帆风顺的?   尤其是柯祁南,郗总就差把他捧起来供着了,居然……居然……   他看了眼林鹿还泛着红的眼角,忍不住红了眼眶。   恩将仇报的白眼狼!这次一定要帮郗总讨回公道!哪怕以后再也不能在圈里混了,也要帮郗总出了这口恶心!这才不枉郗总这些年的栽培!   林鹿把这些年的事都整理成了PPT,时间紧,事情多,根本就无暇分心,更没注意到小陈的愤怒。   众望所归的三点,终于到了。   酒店大会议厅挤满了人,火爆程度,堪比众星聚集的年度盛典!   秒针走过最后一格,守着直播的众网友,比在场的记者还要激动,还有人在论坛直播自己看直播的心情。   大厅侧门打开,所有人,包括镜头全都转了过去,镁光灯顿时亮成一片。   八个保镖在前开路。   看直播的网友顿时就尖叫连连,一边看一边直播心情:啊啊啊啊啊这出场太帅了!我可!   林鹿一身白色职业套装,五官凌厉,面色冷淡,抬眸朝众人看过来那一眼,一出场就sy全场。   林鹿一句不说,走上台,坐下,面色始终沉冷泰然。   主持人开场白没说完,记者们就等不及了,纷纷追着林鹿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鹿并没有因为记者们的混乱不遵守规矩而恼怒,相反,她很体贴地示意主持人,可以不用开场了。   主持人一下来,记者们再次沸腾。   林鹿却没有理他们的问题,而是拨过话筒,道:“发布会开始之前,有件事我要先说一下。”   记者们以为她要提前打预防针什么问题不回应,结果就听到她说:   “我要说的是,哪家公司签了柯祁南和江子渔,就是和我过不去,提前说好,别到时候说我故意针对你们公司。”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我错了,我忏悔,晚了好久,今天(17号)我一定早点更新,原谅我叭o(s□t)o 第69章 金牌制作人6   南风娱乐的这场新闻发布会,虽然只在三个小时前发了通知, 连预热都没有, 却备受关注。   不仅媒体以及吃瓜网友关注,就连圈内人, 很多人都在蹲守三点的发布会。   好几个娱乐公司在看到南风娱乐的解约声明后, 就摩拳擦掌, 打算重金把柯祁南和江子渔两人一起签过来, 并暗搓搓地想借此机会能吞掉南风娱乐,野心极大,自然对发布会十分关注。   至于艺人,那就更不用说了,娱乐圈蛋糕就那么大, 这场风波不可能不对柯祁南和江子渔产生影响, 他们两人跌下来,就会有人上位,艺人们当然密切关注两人到底会是什么情况。   所以,林鹿在说出‘哪家公司签了柯祁南和江子渔,就是和我过不去’这句话时,虽然不少人震惊于南风娱乐果然和柯祁南江子渔彻底撕破了脸新闻发布会都一点儿颜面不留直接放出这种话, 但震惊的同时,林鹿的嚣张也让他们感到了不适。   哪家公司签了柯祁南和江子渔,就是和你过不去,你谁啊?虽然有几个钱,但还真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了?   最不满的, 当属柯祁南和江子渔的粉丝,他们今天已经被打击的快疯了,现在听到林鹿这种嚣张的话,哪里还忍得住,纷纷指责她,万恶的资本家,这么嚣张,以为自己是谁啊,怪不得柯祁南和江子渔和她不对付,就她这种态度,平时在公司不定怎么作威作福呢!真把自己当上帝啊!   那几个对柯祁南和江子渔有意向的娱乐公司负责人也都皱起了眉。   南风娱乐虽然发展迅速,这两年名气也很大,公司艺人情况也都很良好,可到底是个新公司,这信誓旦旦直接放狠话威胁别的公司,嚣张的没边啊!   娱乐圈,哪怕你没底气,也要硬抗,不能让人看扁,更不用说南风娱乐这压根就不够格,和南风娱乐竞争最激烈的那几家公司的人就比较直接了,南风娱乐的盘子有多大,他们当了那么多年对手会不清楚?听到林鹿这话,直接不屑地笑了声,脸上全是嘲讽:不知天高地厚!   圈里看直播的艺人,反应也不小,有人纯属看热闹,直接当笑话跟团队人员吐槽,但也有人保持沉默,只拧眉沉思。   最沉默的当属柯祁南和江子渔两人的经纪人。   这两位经纪人到现在还处于懵逼状态,他们得到解约消息急匆匆从外面赶回公司的时候,柯祁南和江子渔已经离开了。林鹿没见他们,只是让助理小陈给他们传了话,要去要留,给他们绝对的自由,但给他们三个小时的思考时间,新闻发布会前给公司答复。   三个小时够干什么的?   两人一直在外面跑,根本不知内情,好容易弄清楚了事情始末,就又沉默了。   说是给他们绝对的自由,要去要留随他们,可这生死大权,压根就不在他们手上。   留下来,也不一定会被重用,最主要的是,南风娱乐是为柯祁南创办的,老板这么意气用事,南风娱乐未来堪忧,与其到最后啥也落不着,还不如跟合作了那么多年的艺人,一起出去拼一把,说不定还能闯出一条血路……   可另一个棘手的问题就是,柯祁南和江子渔人设都崩了,到底能不能起来也未可知,柯祁南情况相对来说要好一些,在这件事中,他并没有太大的原则性错误,他的经纪人还是很看好他的,只要运作得当,翻红不是问题。   江子渔的经纪人却觉得江子渔再起来,很难。作为女人她尤其明白女人有多记仇,郗念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对柯祁南网开一面,对江子渔可不会,如今已经撕破了脸,以后南风娱乐肯定会报复江子渔,再加上江子渔自己这波操作,太败好感,污点洗都洗不掉。   所以,发布会前,两人就把决定告知了林鹿。   柯祁南的经纪人李杭,辞职离。   江子渔的经纪人邵晶晶,留下。   对于他们两人的决定,林鹿早就料到了,一点儿都不意外。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她不觉得李杭的做法有什么不当,本身签的就是劳动合同,互相合作,又不是卖身契,他选择他认为对他有利的一方,她尊重他选择的权利。   不过,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管结果是好还是坏。   所以李杭和邵晶晶听到林鹿这话,还没从刚刚的决定中回神,就再次被震住了。   邵晶晶还好一点儿,她料到林鹿绝不会轻易放过江子渔,但没想到,她竟然对柯祁南也这么绝情。但,很快她就能想通了,要是她,砸钱砸资源,全心全意爱着一个人捧着一个人,到最后那人和别的女人暧/昧不清――这个女人还是自己一手捧起来,不把自己当回事,她肯定也会由爱生恨,看着屏幕上林鹿冷漠的眉眼,她突然觉得他们老板挺可怜的。   李杭和邵晶晶完全是两种心情。   选择离开,他就是在赌,赌林鹿对柯祁南余情未了,再不济也不会打压太过,毕竟深爱过,哪能真的成仇。   但现在,他发现,他错了,错的很离谱。   听到林鹿这句话,他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可他毕竟是金牌经纪人,很快就稳住了情绪。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想办法解决,懊悔沮丧是最没用的。天塌下来,也得咬牙扛着。   李杭勉强打起精神,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就算和南风娱乐反目成仇,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圈里还有那么多娱乐公司,南风娱乐也不过是个小公司,并不能一手遮天,只要圈子里那两个资历深的大公司其中一个能签了柯祁南,他们就不用怕。   更别说,之前已经有一家公司私下里偷偷联系过他,想要把他和柯祁南一起挖过去,违约金都他们出,开出的条件也十分优厚。以后的发展,根本不成问题,虽然有眼前这件事阻碍,前期会有些艰难,但只要翻身了,就再没什么能打倒他们,还能顺带立一波励志人设……   李杭越想越觉得,前路还是一片光明的,他怀揣着希望,见柯祁南脸色有些不好看,便安慰了他一句:“你别担心,绮幻的李总之前联系过我,只要去了那边,南风娱乐这边对我们就构不成威胁,再怎么说,南风娱乐也只是一个稍微有点名气的小公司,并不能一手遮天,绮幻更是国内一流的娱乐公司,我们过去后,只要……”   他说着说着,突然停住了话音。   柯祁南神情非常不对劲。   “怎……怎么了?”他问。   他自己都察觉不出,他这轻颤的嗓音,藏了多少不安。   柯祁南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把视线再次转到了屏幕上,他拧着眉,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里,眉目冷厉的那个人。   别人不知道,他却是非常清楚的,郗念的真实身份。   当初因为不想被人觉得他靠女人,对外他从不说郗念的身份,郗念知道他的心思,也从没对外说过,在加上她家里那边的帮忙,圈里都只当她是个普通富二代,没人清楚她的底细。   旁人觉得她这话狂妄,不知天高地厚。   只有柯祁南知道,那不是狂妄,那是底气。   他是真的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这么恨他,恨到在新闻发布会上放狠话……   在场的记者和屏幕前观看直播的众人可不一样了,他们同样震惊,同样对林鹿的狂妄的言论不满,但他们可以直接表达出来,尤其是在场的媒体中,还有不少柯祁南的粉丝,马上就有人高声问她:“郗总,你说这话,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林鹿淡淡一笑:“不觉得。”   记者被堵的脸色极其难看,再加上她又是柯祁南的粉丝,在她眼里柯祁南是完美男神,郗念不就是南风娱乐的老板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明明是她倒贴柯祁南,反倒倒打一耙,现在全网都在嘲柯祁南‘软饭硬吃’,她都快气死了。   现在又听到她这么说,更是气不过,直白道:“南风娱乐不过一个小公司,还想跟整个娱乐圈抗衡不成?郗总,你也太自不量力了!”   林鹿看着她,语气依然淡淡:“我说过南风娱乐很牛的话吗?至于我是不是自不量力,还轮不到你评价。”   原本很多人还很同情林鹿,觉得她被恋人无视,被好友陷害挖墙脚,付出了金钱感情,都成了空,挺可怜的,现在听到她这狂妄的没边的话,顿时就觉得她一点儿都不可怜了,封杀一个已经和公司解约的当红艺人,实在是太狂了……   但很快,就有人发现,郗念的微博认证变了,不少大v号,直接截图发了出来,连各社交群里都在传。   认证信息,从南风娱乐总经理,变成了天驰集团董事。   刚刚还在骂林鹿狂妄嚣张的人,顿时没了音,甚至还以为微博认证出了错。   天驰集团?   是那个声名赫赫,分公司遍布全球的,天驰集团吗?   很快他们就发现,天驰集团官博认领了他们的新董事,所有人脑子里就只剩下一句:卧槽!   而此时,直播还在进行中。   现场的记者们根本无暇顾及刚刚的爆炸新闻,还在不知死活地狂怼林鹿。   不知谁怒骂了一句:“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你还想封杀柯祁南?”   “对,就凭我,”林鹿对着镜头,浅笑着道:“你应该听过天驰集团,我是那家公司的,董事。”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我尽量22点之前放上来,昨天熬夜的亲亲太多啦,实在惭愧o(s□t)o 第70章 金牌制作人7   作者有话要说:  再次迟到的作者捂着脸跑开了…………呜呜呜呜呜,脸没啦o(s□t)o   =============================   ps:之所以迟到是因为我改了一下上一章的后面一段内容,因为觉得不太满意,但改完觉得还不如第一版,就又改回去了,在此发誓,我、再、也、不、改、已、经、写、好、的、章、节、了!如果有亲亲觉得剧情连不上的,就回头看向上章最后的那几百字,如果能连上,就不用麻烦回头看了,实在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o(s□t)o   ==   另,谢谢玺欢你、葡萄柚绿茶、酒的地雷,么么哒(づ ̄ 3 ̄)づ   论坛再次被屠版。   【天驰集团我屮HU!】   【喜大普奔,柯祁南这个软饭硬吃的渣男再也翻不了身啦!】   【南风娱乐的新闻发布会直播有人在看吗?好他么刺激啊啊啊啊啊啊】   【想知道柯祁南到底知不知道郗念是天驰集团董事的身份】   这栋楼里, 回复特别多。因为大家都很好奇:   1L:同好奇!   2L:假设柯祁南不知道, 求柯祁南现在的表情。   3L:回楼上,我觉得他不知道, 如果知道还这么作践人, 那他真的是个憨批。   4L:同觉得他不知道。所以, 他现在在悔不当初了吗?   5L:我觉得他知道!他就是个憨批!江子渔那狼子野心, 他看不出来吗?婊气冲天了都,还当个宝呢!   …   55L:所以,小姐姐到底图什么啊啊啊啊啊,天啊,有那么多钱, 什么小狼狗小奶狗找不到, 干嘛要贴一个白眼狼啊!小姐姐是被柯祁南下降头了吧?   56L:盲猜柯祁南pua   57L:同意楼上,pua+1   58L:pua+2   …   实名区已经炸锅了。   实在是天驰集团董事,这几个字,太让人震惊。   南风娱乐虽然只是个小公司,但已经足够让很多人仰望,多少艺人想进南风娱乐都进不来呢。   和天驰集团相比, 南风娱乐,就是幼儿园小朋友过家家的水准。   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原本网友们还觉得,柯祁南配郗念,也不算亏――虽然他做法不道德让人唾弃,但现在, 网友们像是上了发条的Ai,所有人同时发出一声‘郗念你是瞎了吗’的愤慨。   天啊。   背靠天驰集团,至于要这么倒贴柯祁南么?   他哪好了!   不少恨铁不成钢的网友冲到天驰集团官博下留言,让他们一定要拦住自家的董事小姐姐,千万不要再心软又去找柯祁南,柯祁南他不配!   认领郗念董事身份的这条微博,是郗砚亲自发的。   他两手肘撑着桌沿,随手翻了翻网友留言,面色微微沉着,沉稳内敛的五官,并不太能看出他此时的情绪。   好一会儿,他才抬头,看向电脑上正在继续的新闻发布会直播。   深邃的眸子,映着屏幕里的人,微绷的下颌,带了几分难得的温柔。   整个镜头里,只有一个人,她穿着利落得体的白色套装,面色沉静,眉眼惊艳,不紧不慢说着话的样子,几乎让人移不开眼。   哎……   不知道过了多久,郗砚叹了口气。   新闻发布会这么井井有条,反应也挺机敏,怎么还会被算计到这一步?   他拿过一旁的私人手机,正要拨电话,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起身,拿起一旁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胳膊上,笔直修长的双腿,直接朝外走了出去。   网友们接受得很快,态度转变的也很快,反正他们都是吃瓜的,震惊过后,就继续兴致勃勃吃瓜,哪里有瓜,哪里的瓜甜,就去哪里吃。   这种反转打脸,简直太欢乐了。   江子渔这个当事人,可就不那么淡定了。   从南风娱乐离开后,她已经疯了一波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掌掴她、讽刺她,还把视频传到网上,让她颜面扫地,被所有人嘲讽辱骂,她恨死郗念了!   经纪人的弃她而去,让她彻底抓狂。   现在她看着发布会直播里,郗念高高在上,轻飘飘放狠话的样子,整个人都在发狂的边缘。   郗念!   是你逼我的!   是我先认识的柯祁南!你不过是仗着比我出身好,耍了手段!   我根本就没有错!   她咬着牙,瞪着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屏幕里,侃侃而谈间就把她打入深渊的林鹿,目光凶狠又疯狂,她握拳,呼吸急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想要踩死我,让我翻不了身?做梦!我绝不会坐以待毙!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新闻发布会现场,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好半晌,才有人大着胆子问了一句:“你说你是天驰集团董事?”   林鹿看着这个记者,嘴角一扬,笑道:“怎么,不像?”   已经有人收到消息看手机了,微博认证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改的,更何况还有天驰集团官博作证。   这记者,以及她身旁的好几媒体人都狠狠吞咽了下。   据说天驰集团的创始人就姓郗,继承人只有一个小孙女,不会就是……   他们抬头看了眼台上,明明在笑,却让人禁不住脊背发寒的郗念。   咕咚。   不知道谁又吞咽了下。   他们刚刚难么口无遮拦,是不是也要一并被封杀了啊?   没人再吵吵嚷嚷,也没人再质疑她的行为,一个个安安静静,乖乖等着发布会继续的样子,林鹿非常满意。   她讨厌吵闹,讨厌噪杂。   如果不是这些记者嘴巴太毒,她并不想在这个场合,抬出这个身份,震慑这些人。   当然,做了她也没所谓。   她不偷不抢,也没撒谎。   出身好,是她的错吗?   发布会终于在一记惊天大新闻下,进入正题。   所有人脑子里都是‘郗念是天驰集团继承人’这个念头,怎么都挥之不去,以至于,发布会的内容都没心情看了。   再震撼,也没天驰集团继承人的身份震撼!   投屏上是林鹿刚刚亲手做的,这几年,柯祁南和江子渔所参与的影视项目及商业活动。   每一项,每一个,都花费了公司和她巨大的心血。   她没有亏待他们任何一个人。   她问心无愧,经得起任何质疑。   但反观柯祁南和江子渔,他们做了什么?   说句不好听的,柯祁南这分明就是又当又立。   拿了人家的好处,还处处给人脸子看,软饭吃的这么理直气壮,世之罕见,江子渔就更不用说了,简直让人恶心。   林鹿并没有过多赘述江子渔到底做了多少恶心她的事,也没有去强调,柯祁南有多冷落她。   她不是来找大众帮她讨公道的,她只是告诉他们,她问心无愧,她的报复,天经地义。   态度之强硬,理由之充分,让人无话可说。   再加上天驰集团继承人的身份,谁还敢说她做得不对呢?   人堂堂千金大小姐(真千金大小姐),为你建公司,砸钱砸资源地捧你,你不乐意,就别接受人家的好意啊!拿了人家的好处,还不想付出,还作践人!平心而论,也太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所有内容放完,终于有记者战战兢兢问了一句:“郗总,就是……您能说一下南风娱乐未来的发展吗?您以后还打算继续开娱乐公司吗?”   谁不知道南风娱乐是专门为柯祁南创办的,现在两人彻底撕破了脸,看郗念这个态度,明显是眼睛好了,不会再跟柯祁南有任何关系,南风娱乐留着可就有点黑历史扎心了,但南风娱乐还有那么多艺人呢,要解散的话,艺人们怎么安排?   “开啊,”林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不开,南风娱乐会发展的很好。”   记者犹豫片刻,才硬着头皮道:“南风娱乐这次元气大伤,您是已经有了计划吗?”   他还是没敢说柯祁南和江子渔是南风娱乐一哥一姐,两个台柱子走了,公司怎么也得一段时间缓不过来吧?   记者们不敢提,林鹿非常大方地直接帮他们挑明了:“柯祁南又不是唯一,地球离了谁都照转。我能捧出一个柯祁南,就能捧出第二个、第三个,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人才。而我,最不缺的,就是钱和资源!” 第71章 金牌制作人8   南风娱乐的艺人还有其他没能到现场的员工,都在观看新闻发布会直播。   这不仅关系到公司的未来, 还关系到他们的前途。   尤其是艺人们, 生怕今天的新闻发布会是要解散公司。   公司规模虽然不大,但南风娱乐却是出了名的对艺人好, 娱乐圈竞争激烈, 谁都想大红大紫, 但多得是没戏拍没商务的人, 南风娱乐至少会给旗下艺人开戏,会尽力给他们工作机会,除了柯祁南和江子渔这两位早就大红又和老板关系匪浅的艺人,公司对其他艺人都一视同仁,算是个非常好的东家了。   郗念是为柯祁南创办的南风娱乐, 圈里都知道, 公司的艺人们自然也都知道,虽然南风娱乐盈利挺可观的,可谁不知道郗总压根就不缺钱,人开公司就是为了捧心上人的,现在郗总跟柯祁南撕破了脸,还会留着这么个公司, 给自己添堵么?   艺人们忧心忡忡,提着一颗心点开直播。   听到林鹿那句谁签柯祁南和江子渔就是和她过不去时,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声。   这是……这是要鱼死网破啊!   公司铁定保不住了!   娱乐圈竞争多激烈啊,江子渔就算了,就说柯祁南, 他的人气热度,要封杀他,得费多大力?柯祁南会站那不动,不反击?这要斗起来,铁定是要把精力都放到封杀他上面去,公司还能好?   然后,在他们沮丧不安时,他们听到了自家老板宛若天籁的:   你应该听过天驰集团,我是那家公司的,董事。   天驰集团!的!董事!   不光艺人,就连普通员工,都瞪大了眼。   他们老板原来……这么牛批的么?!!!   啊啊啊啊,那他们以前那么低调,还畏手畏脚,是不是给他们老板丢脸了啊啊啊啊!   所有人都很高兴,老板牛批,他们也能跟着挺直腰板。   绮幻还有天艺那两个公司,看他们以后还敢嘲讽他们南风娱乐是草台班子!   哼!   他们可是背靠天驰爸爸,绮幻和天艺,连给天驰爸爸提鞋都不配!   大家都有一种,怪不得女艺人都挤破了头要嫁豪门,因为有豪门撑腰真的很爽啊啊啊啊啊啊!   艺人们尤其高兴,有天驰集团这样的背景,公司会没有资源?他们会怕没工作没戏拍?   不可能的!   别说封杀一个柯祁南,就是再来两个,都不成问题!   南风娱乐一派喜气洋洋,一扫之前一哥一姐出走公司马上就要经营不下去他们很快就要集体去要饭的凄惨悲凉样,比过年还喜庆,就差带着红绸子扭秧歌了。   心思最复杂的,当属小陈。   他是总经理助理,是跟着一块到现场的,他不知道看直播的同事们是什么心情,反正他在现场,听到郗总这么说的时候,差点没忍住跳起来。   震惊过后,就是和网友们一样的心情了,郗总她到底图什么啊!   柯祁南确实是娱乐圈难得一见的天才,可也没到天仙下凡的程度啊,说句不好听的,只要郗总招招手,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不过,现在也还好啦,老板终于看开了!   看着从台上走下来的林鹿,小陈特别感慨,果然恋爱使人盲目,他觉得老板现在特别的有范,他没有带天驰集团董事的滤镜,是真的觉得老板跟以前不一样了,一言一行,干脆利落,又霸气非常,让人甘愿臣服。   记者们还想继续追问,但刚起身追了几步,就被一排一米八五朝上的高冷保镖们给拦了下来。   人也不动手,就往那儿一站,组成的人墙,就让人不敢硬闯。   观看直播的网友已经疯了,疯狂刷弹幕:   啊啊啊啊啊啊保镖哥哥们都好帅!我可!我都可!   保镖哥哥们颜值都好高啊,天啦撸,羡慕南风娱乐的员工!   南风娱乐还有很多艺人呢,保镖哥哥只是冰山一角!   怎么进南风娱乐?要求高吗?我要去应聘保洁员!   应聘保洁员+1   女王出巡啊!这气势太a了!我爱了!   小姐姐看看我,你缺不缺腿部挂件?上过大学的那种!我保证绝对听话,只要分我一个保镖哥哥就可!   …   网上几乎已经没人再关注江子渔和柯祁南日后会怎样。   这不明摆着的吗,两人一块凉凉,还有啥好涛的。   李杭发布会没看完,就不死心地给绮幻艺人经纪部打了电话,结果那边压根不接他电话。   都是圈里人,这种婉拒已经很明显了,但李杭还在挣扎,他不想就这么死了,这才一天不到,天翻地覆,谁能接受?   反正他是不能接受。   辗转多人,终于得了那边的答复,那边只有一句话,柯祁南他们签不起。   签了柯祁南事小,得罪天驰集团事大,他们还想继续活呢。   这个结果哪怕是意料之中的,李杭也很丧,最后一丝希望被斩断,他以为南风娱乐封杀柯祁南是最绝望的,现在才发现,他还是太天真了。   相对而言,柯祁南就冷静多了。   或者说,他已经震惊到麻木了。   她说的那些,他都清楚,她恨他,他也能理解。   在这段感情里,他确实对不住她。   他戴着有色眼镜,以至于她的每份好意,在他眼里都是有所图,连她那份喜欢,他都发自内心的厌恶,觉得她侮辱了‘喜欢’‘爱情’这样圣洁的东西。   现在,他觉得,那个侮辱‘喜欢’侮辱‘爱情’的人,是他。   退场的时候,她微垂着眉眼,脸上一丝笑意都无,哪怕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的冷漠。   ……这和记忆里的那个她,差别太大了。   看着她褪去欢喜青涩后成熟冷厉的眉眼,柯祁南心脏,一下一下抽着疼。   他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什么啊!   林鹿做足了准备,结束后,直接上车,一路畅通无阻。   她没有回公司,而是先去了趟医院,公司的事都交给小陈去处理了。   打从公司成立,小陈就跟着她,小陈的能力,她很认可。   临走,她还交代小陈,不用有任何顾忌,放开手脚去做,无论什么后果,都有她担着,不用怕。   换句话说就是,去干!天塌了我顶着!   小陈那叫一个心潮澎湃。   看他不搞死那些欺负他们公司,欺负他们郗总的垃圾们!   来啊!   我有天驰爸爸!   拍了片子后,骨头没事,就是有些淤青,擦点药,休息几天就会好。   林鹿也知道问题不是特别大,但这会儿肩膀疼的有些发沉,她不太放心,才来检查了一下。   医生和护士也是看八卦新闻的,尤其护士在给林鹿检查的时候,这一看就是撞出来的,哪会猜不到是怎么回事,原本就为她不值的护士,更气了。   这是家暴啊!   好在现在已经分手了!   林鹿一走,护士就在网上发了很长一段话,直指柯祁南家暴打人,行为恶劣,渣男一个。   这护士本来就有点粉丝,因为工作原因,也一直致力于为被家暴的女孩子发声,还是有点影响力的。   既软饭硬吃之后,柯祁南家暴又成了一个热门讨论点。   不少网友纷纷给南风娱乐官博留言,让他们报警,把柯祁南抓起来,让他受法律的制裁。   因为是临时去医院,医院那种地方,人员又多又杂,因为要保护病人**,护士也只是文字描述,但有其他人拍到了林鹿就医看诊的照片,她眉头微微拧着,看上去确实很不适。   家暴本来就是敏感话题,这些年女性意识崛起,网友更是对家暴零容忍。   一些大v直接指名道姓,打女人算什么男人!   柯祁南本就down下去的名声,更是被唾弃。   铺天盖地的骂声,别说女孩子看不过眼,就是个三观正常的男人都觉得他太过分了。   就这名声,还想翻红?   你梦里的红!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林鹿没去公司,直接回了家。   从昨晚她就没休息好,今天一天更是一件事接一件事,现在虽然要做的事情还很多,但至少条理是清晰的,公司也没有伤筋动骨,她不在也没什么影响。   在车上眯了一会儿,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她脑袋都还有点迷糊。   “郗总……”   林鹿朝外看了一眼,到家了,怎么不直接开进去,停路边是怎么回事?   她正要问,就看到院子门口停着的那辆车,以及车旁站着的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因为夜色的原因,司机看不清车旁的人,但直觉告诉他,那个人不好惹,这两天事多,分不清是友是敌,他不敢贸然靠近。   林鹿犹豫了下,对司机道:“没事。”   说着,她开门下车。   在车子靠近的时候,男人就已经站直了,面朝着她过来的方向。   路灯的暖光,扫去白日里的乌糟,空气也清新不少,林鹿心情很好,她抬头朝男人望去,扬唇一笑:“你怎么来了?”   郗砚没说话,迈着长腿朝她走来。   一道远光灯就在这个时候打来。   紧接着就是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林鹿和郗砚一齐朝那辆车看去。   柯祁南从车上下来。   看到是他,林鹿和郗砚表情微微一变。   林鹿有点烦,她皱着眉,刚要让柯祁南滚,身边的人已经一阵风地冲了过去。   风里裹着他的一句叮嘱:   “念念,我要动点粗,你转过头去,别看。”   话落,他已经冲到了柯祁南身前,直接一拳照着柯祁南的脸砸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感冒了,今天没有二更了,天好冷了,大家注意保暖啊,千万不要着凉了,么么(づ ̄ 3 ̄)づ 第72章 金牌制作人9   林鹿都还没反应过来,郗砚就已经把柯祁南给揍趴下了。   拳拳到肉。   听着就很解气!   夜风里带上了几丝血气, 林鹿才看了眼不远处停着的开了一半车窗的面包车, 这才抬脚朝两人走过去。   郗砚几乎是把柯祁南往死里揍。   他是直接去的南风娱乐,但到了地方被告知, 她了去医院, 就又往医院去, 结果等他到了医院, 她又刚刚好离开,因为担心她的情况,就疾驰过来,却比她先到了。   来的路上,他看到了南风娱乐员工在办公室外通过玻璃墙录的, 柯祁南推她的那一下的视频。   他几乎气疯了。   还是盯着她院门口的小狮子, 吹了好一会儿风才平静下来。   结果,他刚见到人,柯祁南那个人渣就又出现了。   多少年没跟人动过手了,拳头砸在肉上,他甚至都没什么感觉,只觉得力道不够, 要再用力!   柯祁南压根就没还手,也来不及还手,脸上挨了两拳,再被一膝盖顶到胃,他便连站都站不住, 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见是郗砚单方面碾压柯祁南,林鹿便没动,就远远地站着,也没劝,更没拦他。   正好她现在揍人不太方便,郗砚帮她揍一顿,也一样的,免得一动胳膊就疼的她憋屈。   揍了有那么几分钟吧,柯祁南彻底站不起来了,郗砚才停手。   他停下来第一件事就是侧身挡住了林鹿的视线。   柯祁南半死不活的趴在马路牙子上,气息粗重,眼睛一直盯着林鹿。   郗砚一身煞气,看柯祁南的目光都凝着狠戾,他压低了嗓音,从牙缝里挤字:“滚!再让我看见你,我要你的命!”   眼风里鹊搅致挂往这边来,他冲着夜空深吸了一口气,把眉眼间的戾气压下,这才转身,大步朝林鹿走去。   “没事吧?”林鹿看着他,见他脸上有点血迹,伸手……   郗砚下意识躲开了。   林鹿指着他左脸:“那里……”   “没事。”郗砚反应过来,抬手去擦,却在看到满手的血之后,又忙背到身后。   林鹿拧了下眉,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他:“擦擦。”   郗砚沉默着接过来,低头,一下一下擦着手,擦得非常仔细,快擦完了,才哑声道:“吓到你了吧?”   林鹿原本以为他不小心受了伤,他那一躲她还愣了下,看到他后面的举动,顿时就明白了。   尤其是他这句‘吓到你了吧’。   还当她是小女孩啊?   林鹿一时没说话,郗砚擦干净了手,抬头看着她道:“对不起,不该当着你的面动粗,一下没忍住,是不是我太凶吓到你了?”   林鹿:“……”你应该看看我揍人的样子,我怕你会被吓到!   在所有人眼里,郗念一直都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公主,她当然不会说出来她现在又狠又凶,早不是那个傻傻纯纯的小女孩了。   林鹿看都没看那边的柯祁南一眼,郗砚这个人向来都很稳,也很有分寸,柯祁南顶多就是受点皮肉之苦,死不了。   “走吧。”她道:“进去说。”   她现在对柯祁南的态度,让郗砚有点心疼。   当初那么宝贝柯祁南,得是伤得多深,才会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他嗯了一声,接过她手里的药,不着痕迹侧身,彻底挡住她的视线,尽量不让她看到那个人渣。   “郗念……”   两人刚走了一步,身后便传来柯祁南要死不活的一声呼喊。   林鹿脚下一顿。   夜色里,郗砚微垂的眸子里,戾气翻腾。   柯祁南一脸血,全身的骨头都在疼,疼的他几乎要喘不上气,但他还是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扒着车门站起来。   “郗念……”   柯祁南又喊了一声,嘶哑,气若游丝。   林鹿转身……   但身子转了一半,她胳膊就被郗砚架住了。   林鹿抬头看他。   郗砚木着脸道:“你别去,我过去跟他谈。”   林鹿眨了眨眼:“不用,我跟他说清楚就是。”   说着她要过去。   但郗砚不让路。   林鹿又抬头看他。   郗砚板着脸,目光有点不自在:“……挺血腥的,你还是别去了。”   林鹿转了身,现在已经能看到柯祁南了。   他半弓着身子,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扒着车灯,狼狈的不是一星半点。   还能站的起来,看来伤的不狠。   她对郗砚哦了一声道:“那我就站在这儿跟他说好了。”   郗砚:“……”   她侧了下头,冲柯祁南问道:“有事?”   柯祁南原以为郗念再也不会搭理他了,原本昏昏沉沉,要再次倒下去,听到这两个字,顿时又活了过来,他语气急促道:“你……你没事吧?我就是来看看……”   “没事。”林鹿打断他的话:“死不了,连轻伤都算不上,放心吧,起诉不了你。”   柯祁南气息一窒,翻腾的甜腥涌上喉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咀嚼着嘴里的血腥味,干巴巴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   “你是什么意思我都不关心,”林鹿再次打断他的话:“也都和我没关系,要没别的事,以后不要出现在我家门口,我恶心。”   说完,她没再看柯祁南一眼,拉着郗砚的胳膊:“我们回家。”   柯祁南如遭雷击,直愣愣站在那儿,五感都随着林鹿绝情的话消失殆尽,他甚至都感觉不到了疼,只觉得胸口闷得难受,一抽一抽。   好半晌,胸腔突然一阵闷痛,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哇地吐了一口血。   柯祁南会如何,林鹿不关心,郗砚也不关心,但郗砚不想他在这座院子外脏了这片空气,飞速交代了司机,把人赶走,包括围观来的,统统处理掉。   安排完后,他把手机装回去,一抬眼就看到了林鹿抓着他胳膊的手。   他盯了好一会儿,连眼睛都没舍得眨一下。   开了门,进屋,林鹿自然而然松开了他。   郗砚盯着衣服上的手印,好半晌才压下情绪,把视线移开。   “肩膀怎么样?”他跟着她进屋,问道:“严重吗?”   “没事,”林鹿笑了笑:“在桌子上撞了一下,骨头没事,拿了药,过几天就好了。”   郗砚眉心飞快拧了下,把要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嗯了一声:“吃饭了吗?”   林鹿外套脱的有点艰难,虽然没动骨没动筋,但伤在肩膀上,很不方便脱衣服这样的动作。   郗砚挣扎了片刻,一脸平静地上前,帮她把外套脱下来。   “没有,”林鹿说了声谢,踩着拖鞋去客厅:“你吃了没有?要不我点外卖吧。”   郗砚把外套挂好,看着她的背影道:“你不是最不爱吃外卖吗?”   背对着他,林鹿眨了眨眼,语气如常道:“今天太累了,吃外卖省事。”   郗砚不敢在她面前提白天的事,更不敢提柯祁南,怕她难过,便道:“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菜,给你做,等会儿就好。”   有人做饭,林鹿自然求之不得,她坐到沙发上嗯了一声:“不用太麻烦,随便做点就行。”   郗砚嘴上应着好,还是用高汤给她煮了她□□吃的海鲜面。   煮好面出来时,林鹿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一条腿蜷着,垂在半空的手,还拿着手机,一看就是累狠了,直接睡过去的。   郗砚轻轻走过去,弯腰把手机轻轻拿下来,放好,抬头想喊她起来吃了饭再睡时,视线落到她侧脸的一道擦痕。   破皮了。   虽然不严重,但也泛着红。   偌大的屋子,安安静静,只余厨房烧水的咕嘟声。   郗砚一双深邃的眸子,情绪渐渐涌上来,好一会儿,他抬手,食中二指微曲,想碰一碰她的脸,却在快触上时,停在了半空。   他保持着这个动作,良久,才在颤抖中艰难地收回了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轻轻道:“念念,起来吃饭了。” 第73章 金牌制作人10   林鹿实在困得不行,迷迷糊糊起来, 迷迷糊糊吃了饭, 就回房间睡觉了,上了楼才想起来手机没拿, 又要下来拿手机, 被郗砚叮嘱道:“好好休息, 手机别拿了, 有我呢,不会出什么事。”   林鹿打着哈欠点头,也没再纠结手机的事,她快困哭了。   卧室关门声响,郗砚嘴角的笑便瞬间敛了。   他看着手机上, 江子渔刚刚发的控诉视频, 目光越来越冷。   努力多年,筹谋多年,就这么毁于一旦,江子渔哪里甘心。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名声也毁了,娱乐圈混不下去, 各个剧组还有品牌方要和她解约,还要她赔违约金。   一朝不慎,从天上跌入泥潭,还被那些她曾经最看不上的人嘲讽奚落,她怎么可能就此罢休?   郗念把她逼上绝路, 她也绝不会让她好过!   那份契约书,就是郗念的软肋!   既然是契约书,肯定郗念和柯祁南每人都有一份,她想起来有一次在柯祁南家看到一份合同的边角,还没看清内容,就被他放进了抽屉里。   她去柯祁南家的书房翻出那份契约书,拍下了契约书的照片,以防万一,她还复印了一份。   做完这些准备,她就直接在微博上传了契约书原件,还综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郗念仗着自己的出身,逼迫柯祁南,她作为朋友看不下去,才帮柯祁南脱身,可郗念家大势大,他们根本斗不过她,只能迂回,现在郗念又要引导舆论她插足她和柯祁南的感情,柯祁南压根就不爱郗念,他们两人根本就没有感情!都是郗念一厢情愿,仗势欺人!   视频里,江子渔素颜出镜,哭得梨花带雨,还把契约书的复印件怼到镜头前逐条逐句给人念出来,让大众给他们做主。   照片和视频,是在林鹿吃面的时候发出来的,郗砚吩咐了助理关注这件事,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怕影响她休息,才故意把她手机藏起来,不让她看新闻。   这种乌七八糟的事,这种下作恶毒的小人,不该脏了她的手,污了她的眼。   柯祁南因为和郗念关系非常,打从他们开始交往,他就不曾插手,因为他知道,她不喜欢,尤其不喜欢别人用以为对她好的方式对她好,去干扰她的生活,插手她的生活,再加上,她也从不跟他说她和柯祁南之间的问题,偶尔见面,提及柯祁南,她也都是只说好的,这导致了他对她和柯祁南的感情状态产生了错误的认知。   哪怕是现在,他都不会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插手柯祁南的事。   这是对她的尊重。   刚刚他是实在没忍住,才动了手。   柯祁南他可以忍着不管,不插手,交给她自己去解决,江子渔算什么?   网友都是看热闹的,没人真的关系事实到底如何,只要够狗血,撕得越轰轰烈烈,他们就越兴奋。   这份契约书内容曝光,引来一群网友嘲郗念。   身为天驰集团继承人也有得不到的人,还要用这种威逼利诱的手段。   当然也有理性的网友,淡定看待这件事,你不乐意,就别接受,不要享受人家给你的资源和人脉,拿了好处,就得遵守规则,说白了就是找金主,您这不是找了个金主,是金主给自己找了个大爷!   但网络风气向来不好,总有一些偏激的,还有仇富心理有问题的,喜欢在互联网找存在感的,大肆嘲讽抨击郗念,有些人素质更烂言辞都是下三路……   郗砚看着这些言论,一张脸只剩冰霜。   柯祁南是在马路牙子上抽烟的时候看到的这条推送。   尤其是看到那一张张高清照片,柯祁南拿烟的手都是抖的――气的。   他扔了烟,直接找上了江子渔家。   江子渔刚联系完一些愿意挣钱的媒体号,听到门铃声看到柯祁南在外面,直接就开了门。   柯祁南一路过来,整个人都处在爆发的边缘,他一进屋就揪住江子渔衣领把她按在墙上,指着微博上的照片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江子渔一开门看到他鼻青脸肿,本就吓了一跳,又被他这么一揪一按一吼,整个人都懵了。   柯祁南见她不说话,又吼了一声:“我他么问你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两眼是血红的,面色阴鹜,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戾气横生,像极了被触怒的猛兽,窒息又危险。   江子渔不自觉抖了一下,结结巴巴道:“我……我给你讨公道,郗、郗念……她……她欺人太甚了,你放……”   “给我讨公道?”柯祁南怒极反笑:“谁给你的权利?”   江子渔有点怕这样子的柯祁南,她一时窒住,没吭声。   柯祁南眉目一厉:“这份契约书,谁准你拍照,谁准你发出来的?啊?”   他每说一句,嗓音就提高一分,江子渔被他一声声吼得脸色煞白,魂都没了。   柯祁南怒不可揭,两眼都在冒火,江子渔甚至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掐死自己。   好半晌,她才嗫喏道:“我,我心疼你,你努力了那么多年,都是因为郗念,现在事业全毁了,我只是看不过去,要帮你……”   “你是要帮我,还是帮你自己?”柯祁南打断她的话,咬牙反问。   江子渔脸一白。   柯祁南又道:“你想拉郗念下水,好借此翻身,以为我看不出来?”   江子渔脸又白了几分。   “江子渔!”柯祁南突然吼了一声:“你做这些,做了这么多,到底想干什么!”   江子渔突然就疯了,用尽了全身力气吼道:“我爱你!我想跟你在一起!我有什么错!郗念她凭什么!”   柯祁南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扯起嘴角笑出了声。   笑得凉薄又嘲讽,也不知道是在嘲讽谁。   江子渔反手握住柯祁南的胳膊,急声道:“这一关我们能过的!你信我!只要熬过了这关,以后就再也没人能阻拦我们在一起了,你还是那个万人瞩目的柯祁南,真的,你信我,我都策划好了,只要……”   柯祁南抬起胳膊,甩开她的手,一双眼睛,看陌生人一样,冷漠地看着她。   江子渔被柯祁南突然抬手的举动,弄得一愣,她停了话音,疑惑又不安地看着他。   “谁跟你‘我们’?”柯祁南冷冰冰道。   江子渔:“……”   柯祁南又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在一起?”   江子渔:“……”   江子渔眼里噙着泪,急道:“我……我喜欢你,我那么爱你……”   柯祁南歇斯底里吼道:“可我一点儿都不爱你!”   江子渔愣在那儿。   柯祁南急促地喘气,像是被谁扼住了气管一样,他偏头像个快要溺亡的人狠狠喘了几口,才红着眼睛道:“我和郗念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手?”   江子渔彻底傻了,她愣愣地看着他,梗了一下后,她也大声道:“可你根本就不爱她,还和她在一起,本来就是郗念有错在先!我根本就……”   柯祁南冷声反问:“谁跟你说的我不爱她?”   江子渔:“……”   柯祁南又道:“她逼不逼我,那都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江子渔:“……”   柯祁南又道:“你污蔑郗念打压你,我还没找你算账,现在又拿着我的私事卖惨,颠倒黑白,江子渔,你都没心的吗?”   江子渔脸色煞白,全身都在发抖,她梗了好一会儿,才颤声反问:“我没心?那你呢?不是你一直表现的对郗念不满?不是你一直不愿意你和她亲近?你又是什么?”   原本还怒发须张的柯祁南,突然像放了气的气球,整个人都蔫了,连肩膀都垮了下来。   良久,柯祁南最后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笑声里尽是自嘲,他道:“我最混蛋,呵,他们说的都对,都、对!”   说完,他转身就走。   江子渔这才慌了,她上前要拉他,柯祁南看都不看,直接甩开她的手,边往外走边道:   “江子渔,我有错,错在我自尊心太重,太不知好歹,我的错,我会弥补,但你……好自为之吧,我不会再帮你一分一毫!”   砰一声关门声响,江子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怔怔望着紧闭的大门出神。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她明明那么风光!明明那么……   怔怔看了半晌,她突然趴到地上,呜咽着狠狠锤了几下地板。   半个小时后,圈里‘著名的’投资商周鲲,也就是这次江子渔事件的另一当事人,在社交媒体上,直播,直斥江子渔,不要脸不要皮,明明是她故意勾/引他,把他约到酒店,自导自演玩了一出仙人跳,现在又在网上卖惨,惺惺作态,简直可恶。   不仅圈里周鲲名声差,就是在网上,周鲲名声都很差,从来都是艺人暗暗搓搓骂周鲲,现在江子渔被周鲲痛骂,可见人品得差到什么地步了?   网友在江子渔那边看完了热闹又一窝蜂跑到了周鲲这里,周鲲还在评论里直指江子渔不知感恩,给前东家(郗念)泼脏水挖前东家(郗念)墙角,前东家(郗念)碰到她这样的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这言论何止吃瓜网友震惊,把所有人都惊到了,一群人又一窝蜂地骂江子渔。   这厢里正热闹着,柯祁南突然毫无预兆地连发了好几天微博。   第一条,@柯祁南:江子渔疯了。   第二条,@柯祁南:我爱郗念,这段感情是我对不起她。   第三条,@柯祁南:我退出娱乐圈。   作者有话要说:  总是不能预估自己什么时候能写完第二更,所以上章作话就没留加更的话,因为每次一留要加更,就会有人不睡觉蹲更新,留了时间我要是没能按时写完,看到你们熬到那么晚不睡,我就会很愧疚,所以就不留啦,我写完了就会放出来,等你们第二天起来一看,有加更,岂不是很高兴么,天太冷了,都别熬夜,不然容易生病,早点休息,么么哒(づ ̄ 3 ̄)づ 第74章 金牌制作人11   柯祁南这几条微博,明显是自己发的, 不过他已经和公司解约, 他的团队却都是直接和公司签约的,虽然知道经纪人还有团队有几个人是直接跟着他走了的, 但事情太多, 尤其是这种海啸一样的打击, 一浪接一浪, 别说应对,没被直接拍死在沙滩上,都算承受能力强的。   但现在很明显,这一**打击,血再厚都扛不住, 跟着柯祁南离开南风娱乐的那几个, 以李杭为首,有一个算一个,已经悔得吐血了。   这几条微博一发,网上就炸开了锅,纷纷在猜测,柯祁南这是怎么了, 是被‘绑架’了,还是真的良心良心发现了,不过猜测归猜测,还是有很多人骂他,人设崩了, 开始婊真心了,说什么退出娱乐圈,不过是看现在这一波抗不过了,先退出娱乐圈暂避风头,等过了风头再复出,本质自私自利,就算是真的良心发现,也不值得同情,自己做出那么恶心的事,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当自己是什么啊,你对不起三个字那么金贵?   柯祁南发完就没再看了。   他知道,他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是错,都有人骂。   他并不是要求郗念原谅他,他也没脸求她。   他只是不想因为他,再给她添任何麻烦,不想她再被人盯着议论嘲讽甚至是更恶心的言论。   柯祁南这几条微博发出去没多久,江子渔那条放了契约书照片以及视频的两条微博,都被删了。   原因显示的是:因为发布虚假信息,被删除。   而天驰集团的官博,更是连夜发了律师函,要起诉江子渔,造谣诽谤,损害本集团董事名誉。   随后南风娱乐也发布了声明,小陈本来都让法务部拟好了律师函,结果天驰集团先发了,他就只发了谴责声明。   南风娱乐的艺人心情过山车一样起起落落一整天,公司高层都忙的抽不开身,艺人经济部那边只告诉他们静等消息,对外不要回应,现在终于等到了可以出声的时候,一个个纷纷撸了袖子转发公司的声明,给他们老板――郗念,站台。   就连普通员工都出了一份力。   南风娱乐对艺人好是出了名的,都是同个公司的艺人,公司对柯祁南和江子渔如何,他们这些人是最清楚的,南风娱乐的艺人们洋洋洒洒,以事实为依据,细数公司如何对柯祁南和江子渔的,说到最后更是义愤填膺,就差直接骂柯祁南和江子渔垃圾了。   柯祁南和江子渔简直成了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柯祁南还可以说是摆不清自己的位置,自视清高,又当又立。   江子渔可就真的是白莲花中的极品了。   郗念和柯祁南有点感情纠葛 ,跟你可就完完全全的农夫与蛇了。   大半夜的,网友也不睡觉,无论是微博还是论坛,还是贴吧,都在说这件事,不过舆论在郗砚的插手下,已经没有多少逮着郗念攻击谩骂的了。   等他处理完江子渔引起的这场风波,确认明天郗念醒来,心情不会受到影响,郗砚才放下手机。   一点半了。   他捏了下脖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开门声和脚步声突然响起,他抬头。   林鹿一脸没睡醒地飘下楼,甚至都没注意到客厅里还有一个人,迷迷糊糊地往厨房走。   郗砚在看到她的时候就站了起来,不过看她不说话,便没出声,怕吓到她。   去厨房灌了两杯水,林鹿稍稍清醒了一些,出来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郗砚,她惺忪的睡眼眨了眨:“你还没走啊?”   说着她又看了眼客厅的表:“一点多了啊,你怎么还不睡?”   郗砚刚张开口,林鹿就指着楼上说:“太晚了,你睡客房吧。”   说着她又打了个哈欠,瞥见茶几上散着的文件道:“集团事情这么多的么,都这么晚了,还要工作,也太辛苦了,快去睡,别忙了。”   郗砚没跟她说自己刚刚处理的不是集团的事,只嗯了一声。   林鹿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摆了摆手就上楼了,走到一半又突然停下来,转过身,跟他说:“快去睡觉,等会我要醒了看到你还在工作,就让你爷爷把你从集团踢出来!”   郗砚眼里带着笑,应了一声。   听到他答应了,林鹿这才放心回去继续睡。   夜静的很。   关门声响就显得格外清脆。   咔哒一声。   明明很轻,却像春夜里,第一滴打在嫩叶上的雨滴。   于有些人而言,无关紧要,于有些人而言,意义非凡。   这里,他经常来,但一次也没留下来过,哪怕再晚,他都会走。   当然,这也是应该的。   毕竟他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躺在客房的床上,郗砚睡意全无。   他五岁的时候被当时才三岁的郗念捡回郗家,当时她父母刚过世半年,那个时候她还懵懂,所有人都瞒着她,她也只当父母是去很远的地方,郗老爷子原本不想留他。   他无名无姓,来历不明,郗老爷子刚失去了至亲,生怕唯一的孙女再出意外,但郗念不肯。   他也不清楚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之他就留下了。   从四处躲藏流浪的孤儿,摇身一变,成了人人羡慕的富家少爷。   他没有名字,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郗砚还是郗念给他取的。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老爷子问他,叫什么,他那个时候刚从拐卖了他的人家里跑出来,对谁都很警惕,因为脑袋撞了一下,他不记得之前的事了,老爷子问他,他也不说话,那个时候郗念就窝在老爷子怀里咯咯笑,指着他,说,郗砚。   他后来猜,她当时说的应该不是这两个字。   毕竟那个时候,郗念那么小,能知道什么,应当是解除到的人都叫郗X/郗XX,她就记住了,随口喊的。   从那以后,他就叫郗砚。   老爷子对他还不错,至少在郗家,他吃得饱穿的暖,不会挨打挨骂,还有家庭教师日日教导他。   老爷子挺看重他,从小打到,郗念学的,他都跟着一起学,郗念不需要学的,老爷子也会让他学。   再大了一点,他就明白老爷子的用意,培养他,以后帮郗念在郗家站稳脚跟。   说的好听一些,他是郗念的骑士。   上学那会儿,学校里经常有女生私下里这么形容他。   不过,他也很清楚,在某些人眼里,尤其是有利益冲突的郗家人以及和郗家有血亲关系的人眼里,他不过是郗家养的一条狗。   一条忠实护院的狗。   从前能和郗念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那是因为郗念没有父母又没有兄弟姐妹,老爷子怕她孤单,才特许他住在大宅,是玩伴,也是护卫。   他当然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喜欢郗念,都藏在心底,没有任何人知道。   不是因为配不配。   他从不考虑这个问题。   因为他清楚,他就是努力一辈子,也达不到和郗念门当户对的身家。   他只考虑郗念的意愿。   无论她喜欢什么,喜欢谁,想做什么,只要她愿意,他永远支持她。   他的命是郗念捡回来的,他一身的本事都是老爷子教的。   他把这份喜欢藏起来,也不是因为身份的悬殊,怕人知道了嘲讽他不自量力。   他只是不想郗念因此和他生分。   他比谁都清楚,郗念从没把他当郗家的狗。   在她眼里,他就是他,郗砚,没有别的任何前缀。   **   林鹿早上醒来的时候,肩膀还有点疼,她缓了好一会儿神才下楼。   刚推开卧室门,鸡丝粥的香气就往鼻子里钻。   她下意识吞咽了下,探头朝厨房看。   厨房门的玻璃门关着,郗砚正在厨房忙活,不知道是在切什么。   林鹿笑了笑,没去厨房打扰他,而是去了客厅。   客厅里已经恢复了原状,她半夜醒来喝水看到的那些文件已经都收了,从茶几上拿过自己的手机,她随意翻了翻,就翻到了,在她睡着时,发生的那些闹剧。   她嘴角勾了勾,弧度颇冷,但面色很平静,一直到她看完整个事件的始末,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就像个旁观者一样。   最后,她视线落在天驰集团的声明上,看了片刻,她偏头朝厨房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他到底都做了什么,还在切,一边切菜,一边搅着锅里的粥,忙的不可开交。   林鹿抱着手机换了姿势,盘腿坐在沙发上,先是回复了小陈的工作汇报,又回了公关部负责人以及别的部门的一些信息,至于柯祁南的留言,她连点都没点,只当没看到。   做完这一切,她才从云端翻出了一张很久远的照片。   江子渔自己非要找死,她又何必客气,既然嫌自己凉的不够快,作为那么宽厚的前东家,她当然要帮她一把啦。   虽然时间久远,但照片的像素还是可以的,上面的字迹还是能清晰辨认,尤其是江子渔的签名。   她坐在沙发上,都不用怎么措辞便洋洋洒洒编辑了一条微博,附带图片发了出去。   大清早也挡不住这几天热点太多,瓜太多,网友和媒体人亢奋的那股精神头,这条微博一发出,沉寂了一夜的网络,再次沸腾起来,每个角落都仿佛在声嘶力竭地呼喊:瓜来了!新的一天新的开始,新的瓜!都快点来吃瓜啊!   这不仅是大瓜还是个多年前就开始长,现在终于成熟了,这么多年的糖分的沉淀,超级甜!   那张照片是一张欠条,借款人是江子渔,签名都是她没出道时板板正正的三个字,而不是现在特意练过的艺术气息很浓的签名。   五年前,两百万。   林鹿的配文并不长,但很精练:   当年我和你并不熟,你来找我,借两百万还你父亲的赌债,我二话没说就借给你了,欠条也是你执意写的。两百万对我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你还不还,我也不曾在意,但,我找不找你要,和你主不主动还,这是两码事。   所以,你欠我的两百万什么时候还?   文字最后还@了江子渔。   这一波嘲讽实力十足,简直就是开大,于是全网都在帮郗念这个千金大小姐讨债。   #欠的两百万什么时候还#这个话题,还上了热搜。   一打开广场上全是:   你欠郗总的两百万什么时候还@江子渔   还有不少网友跑到林鹿这条微博下留言:   -郗总,您还缺朋友,您看我行不行,我爸爸没欠赌债,我不贪心,就借二十万开个奶茶店!欢迎郗总去喝奶茶,我给您终身免费!   -郗总!我就借二十块钱!看看我![图片]   -郗总,您家缺宠物吗,上过大学的那种,超懂事,让往东不往西,给鱼肉吃绝不叫唤要牛肉!   -郗总,我有个朋友……算了,那个朋友就是我!我想跟您做朋友!您忙没关系,我躺列就行!康康我叭……   -郗总看我看我!   -我为什么没有愿意借我两百万的朋友!我真的太难了,我的朋友们也都好难哇,毕竟他们还不知道我正在琢磨着找他们借两百万呢。   …   林鹿看着这些留言,不禁笑出声来。   郗砚是等看到她脸上露出了笑,才从厨房出来,还假装,他是刚注意到她,刚出来。   “醒了,”郗砚道:“饿不饿?现在吃早饭?”   林鹿放下手机,嗯了一声:“你今天没有一大早就去集团,真是不容易。”   她说着拉开餐桌前的椅子坐下。   软软糯糯的鸡丝燕窝粥,四碟小菜,四碟水晶饺、虾饺,看着就食欲大开。   “集团人才众多,我偶尔不去也不影响,”郗砚从厨房端出一盅炖梨,放到她手边:“昨天听你嗓音有点哑,吃着润润燥。”   林鹿舀了一勺,边吃边道:“好久没吃你亲手做的菜了,厨艺更精进了啊!”   郗砚在她对面坐下:“想吃随时跟我说,我给你做。”   林鹿一边点头一边道:“我是不会跟你客气的。”   郗砚的厨艺特别好,也不知这人到底是什么做的,学什么,精通什么,就像个ai一样,编好了程序,他就能圆满完成。   快吃完的时候,郗砚才问了一句:“刚刚看什么呢,那么开心,还笑了。”   林鹿冲他笑笑:“看网友帮我讨债,还挺好玩的。”   她本人是系统维护员,对钱是不太当回事的,再加上这么多个世界穿梭,看得更淡。   而原世界里的郗念,是从来不缺钱,钱在她眼里都只是数字而已。   现在一群人气势汹汹帮她讨债,是挺有趣的。   郗砚已经知道刚刚的事了,他想了想道:“要不我也帮你讨吧,我力气大。”   “不用。”林鹿笑着看了他一眼:“杀鸡焉用牛刀,你还是去集团应付那帮老古板吧,那个难度比较大。”   见她是真的不在意,也没有因为夜里的事影响心情,郗砚这才放下心来。   “今天去公司吗?”郗砚问道:“我送你?”   林鹿放下勺子:“不去了,公司没多少事,我回家看看爷爷。”   郗砚手一顿,抬眼看她。   林鹿奇怪道:“看我干什么,我不能回去看爷爷吗?”   这几年,她其实很少回郗家大宅,因为每次一回去,总要碰上几个不想见的郗家人,明里暗里的说她和柯祁南的事,虽然郗砚有提醒过他们不准在老爷子面前多说,但总有人以关心她为借口,催她结婚,或者要给她张罗相亲,她很烦,也发过几次火,爷爷也警告过几次,但这种事,还是屡禁不止。   尤其这两年,郗念和柯祁南的感情明显出了问题后,一是她心情不好,二是她不想让爷爷担心,所以很少回去。   郗砚还没来得及说话,林鹿便又问道:“爷爷知道了吗?”   这事闹成现在这样,要说一点儿都不知道,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算爷爷自己不爱上网看这些八卦,郗家那些如狼似虎的人,还不得趁此机会‘表现’啊!   “知道了。”郗砚擦了擦嘴角道:“昨晚就问过我,我告诉他你没事,已经睡了,他本来今早要过来的,被我劝住了。”   林鹿感激道:“那么远,劝住了是应该的,跑来跑去,太累了。”   “我送你回去?”郗砚又道。   林鹿摆摆手:“不用,你去集团吧,我没事。”   郗砚看着她。   林鹿又强调了一遍:“真不用。”   郗砚这才点头道:“行,有事联系我,随叫随到。”   一直到出了门,上了车,车子开出一个路口,郗砚才把藏着的情绪显露出来。   南风娱乐的运作都很良性,林鹿在不在,公司都能正常运转,再加上现在主要是处理柯祁南和江子渔解约后的后续问题,至于别的小问题,砸钱就完了,哪那么麻烦,小陈有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发消息给她,她给的指示就是砸钱。她能把南风娱乐办起来,还办的像模像样,不止是靠钱,还有魄力和手腕。   再怎么说,她也是天驰集团的继承人,哪能不懂商业运作?   当初一直对外瞒着身份,她也不想借郗家和天驰集团的势,就想自己把公司搞起来。   现在看,出去柯祁南和江子渔,公司还是很不错的。   今天艺人们的工作就已经步入了正规,并且因为她‘天驰集团董事’的身份,好几个一开始犹豫的剧组和品牌,现在都抢着跟南风娱乐的艺人合作。   从车上下来,踏入郗家大院的时候,林鹿觉得,郗家和天驰集团这么大的招牌,能借为什么不借呢?   她不偷不抢,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匙,有错吗?   她当然没错,错的是那些红眼病、心里扭曲的人!   所以,她为什么要心软?   她把手机装进口袋,抬头,勾了勾唇角。   柯祁南江子渔如此,集团的那些老古板也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二合一啦,所以今天没有二更啦,明天完结这个世界,大家晚安(づ ̄ 3 ̄)づ 第75章 金牌制作人12   老爷子一早听说她要回来,就在厅里等着了。   郗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 但耳聪目明, 哪里看不出来孙女是受了委屈了,她总以公司事情多, 忙, 不愿意回来, 他多少也是知道她的心思的, 想着她还小,不逼她,总会想明白的。   现在他的宝贝孙女终于想明白了,他又有点心疼。   可心疼之余,还是欣慰的, 他又不能护她一辈子, 她总要长大。   不管是感情,还是事业,她都要学会独当一面。   “爷爷!”林鹿笑着喊了一声,直接在老爷子身旁坐下,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你是不是担心我了?”   老爷子嘴硬道:“我才没有担心你。”   林鹿笑:“不担心也没什么,本来就都是小事, 我自己就都能解决,爷爷别听别人乱讲,我的本事都是爷爷教的,别人不知道我的厉害,爷爷还不知道吗?”   几句话就把老爷子给逗笑了。   一直到陪着老爷子吃了午饭, 老爷子才问她:“还回公司吗?”   林鹿哪里听不出老爷子话里的意思,他问的不是她等会儿还去不去南风娱乐,他问的是,她之后,是继续搞她的娱乐公司,还是回集团。   这个回集团,不是去看看玩玩,而是接手集团。   所以老爷子问的很委婉。   林鹿想了想道:“等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完,到时候让郗砚帮我找几个人过来接手,我再去集团。”   老爷子听她这么说,一下就笑了。   这几年,他早就想通了,她要真不愿意接手集团,他就在走之前给她把一切安排好,只要她开心就行。   现在她愿意,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老爷子笑了笑又道:“你倒是信任他。”   “我当然信他,”林鹿揪了颗葡萄,一边吃一边道:“爷爷不信他吗?”   老爷子被她反将一军,瞅到她眼里的狡黠,笑着摇了摇头:“行吧,反正你打小主意就大,爷爷现在老咯,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思路。”   **   背靠天驰集团,又有郗念这个活招牌,南风娱乐的发展简直突飞猛进。   娱乐圈竞争大,但开不起剧的公司多了去了,林鹿有那么多世的经历,无论是剧本还是综艺,眼光都很超前,又有强大的资金支撑,给公司有潜力的艺人量身打造适合的路线,想不红都难。   都说,小红靠捧,大红靠命。   郗念自带女主光环,又有金手指保驾护航,再者南风娱乐签人的时候,要求都很严格,筛选的艺人自然都有闪光点,资本一推,自然就起来了。   红是玄学,但有实力,又有人捧的,也就一部剧,一个综艺,有时候甚至只是一个互动短视频,就能爆红。   原本还暗搓搓想看南风娱乐笑话的人,瞧着南风娱乐一个个迅速走红的艺人,吭哧吭哧半晌最后屈从于现实……   哥哥好帅!   小姐姐好美!   哇啊啊啊啊,冲鸭!   …   当什么黑粉,报什么社,是哥哥不够帅还是小姐姐不够美?   娱乐行业发展快,但也从没哪个公司像南风娱乐这样,一火就火出来一批人呢,一个接一个,搞得别的公司都有种他们是草班台子的错觉。   事实上,正常的公司,一年能捧红一个,都算好的了,只是南风娱乐外挂太逆天,跟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受打击归受打击,但也羡慕不来。   娱乐公司千千万,可天驰集团就一个,全世界更是只有一个郗念。   以往也不是没有富二代开娱乐公司的,但大部分都只是觉得好玩,随便开开,哪有郗念这样身份的,还一门心思要把娱乐公司做大做强。   这世上,可怕的不是别人比你有钱,可怕的是,别人比你有钱还比你优秀比你努力,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仅仅几个月,南风娱乐就凭借两部电影,成功上市。   而就在大家觉得郗念要继续她的娱乐帝国时,郗念卸任总经理,南风娱乐由天驰集团派来的团队接手。   就在众人不明白,郗念这是想做什么时,财经新闻报道,郗念正式接手天驰集团。   众人这才恍然。   人家这是回家继承皇位去了。   酸都酸不起来。   天驰集团内部争斗从来就没停止过,林鹿想接手,自然也不可能那么顺利,这些年,郗砚一直都是老爷子的发言人,在集团也很有分量,他支持郗念,再加上郗念一手做起来的南风娱乐,倒也没有太大难度。   毕竟,林鹿又不是以前那个郗念,她狠起来,是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   这厢里,集团接手的顺利,而另外一边,江子渔造谣诽谤,侵犯名誉案,也正式开庭。   遭各片方、品牌商起诉,违约金、经济赔偿已经够江子渔喝一壶的了,林鹿追债的那条博,把她最后的颜面都扒了个干净,钱她当然还了,是林鹿找了人亲自上门去收的,连本带利,一分不收,全收了回来。   原本她是想多还个几十万,让林鹿知道她没那么狼狈,也没那么怂,结果她倒是想给,来收债的人根本不要,该拿多少拿多少,少一分不行,多一分不要,把江子渔气个半死。   等人走后,她特意发了声明,表示自己已经还了,她是工作忙忘了,并不是要占她便宜。   结果,她这个声明刚发完,林鹿就发了一张捐款明细。   这笔钱,她连碰都没碰,就直接捐给了希望工程,隔空打脸,不要太犀利!   江子渔那最后一口强撑的气,也垮了,她也是到此时才彻底明白,林鹿压根就没把她放在眼里,哪怕她曾经很红名气很大,在林鹿眼里都不过尔尔,这种打击,对江子渔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片方和品牌方的违约金和赔偿,更是彻底压垮了她。   房子、车子,名下资产,变卖的变卖,转手的转手,可还是填不上这个窟窿,她试着朝人借,可谁肯借她呢?   因为出不起违约金,她被片方起诉。   她身上背的不止天驰集团那一个官司,她背了好几个。   她尝试过朝柯祁南求助,可柯祁南压根不见她,甚至连她电话都不接。   那种孤立无援,众叛亲离的童年阴影再次包裹了她。   宣判当天,从法庭出来,江子渔就疯了。   字面意义上的疯,不是夸张的形容词。   没人同情她,就连最容易圣母心泛滥的键盘侠,都说她是罪有应得,最后她被家人带回老家,上车的时候,乌泱泱的媒体追着拍照、采访、报道。   一代女星,作孽多端,把自己作成了这个下场,网上一片唏嘘。   而这个消息,林鹿只听了一耳朵,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江子渔如何,她一点儿都不关心,她也没对她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不过是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柯祁南的情况只比江子渔好了那么一点儿,违约金和经济赔偿他也没少付,但他到底没背上官司。   生日这天,林鹿刚听完季度总结大会从公司出来,就在公司门口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柯祁南带着口罩鸭舌帽,捂得很严实,但林鹿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林鹿只看了他一眼,没理他,直接走了。   “郗念……”   柯祁南追过来。   他这一喊,一追,所有人就都看了过来。   林鹿拧了下眉,有些不耐烦。   就在柯祁南要追上时,郗砚从电梯里出来,直接挡在了他面前:“柯祁南,我警告过你!”   柯祁南看了他一眼,又想去追,被郗砚直接架住了胳膊。   眼看人下班的人越来越多,林鹿觉得拉拉扯扯,太有损郗砚的形象,她偏头喊了他一声:“郗砚,走了。”   柯祁南眼睛顿时就亮了。   郗砚却是和他相反的反应。   但下一秒,林鹿又道:“爷爷还在家等我们,赶紧走了,和他废什么话。”   郗砚眼底刚溢出的黯然,刚冒了个头,就被硬塞了回去。   柯祁南是真的没想到,郗念会这么绝情。   郗砚松开他,转身朝林鹿走过去。   柯祁南站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才抬腿再次追上去。   “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生日快乐。”林鹿上车的时候,他追过来,喘着气喊了一声。   他们在一起那几年,他从没给她过过生日。   连句生日快乐都没有。   明知道她不想看到他,柯祁南还是来了。   这是他欠她的。   林鹿没回头,淡淡道:“不需要。”   车门要关上时,柯祁南再次没忍住上前,被保镖拦下。   林鹿眼风里看到他追过来了,却跟没看到一样,吩咐司机:“走。”   柯祁南在她的世界里,并不特殊,她没必要为他浪费时间。   郗砚从倒后镜看了她一眼。   林鹿刚好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后,转头看他,好笑道:“看我干什么?”   偷看被抓包,还被当场质问,郗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连耳朵尖都开始泛红。   郗砚是谁,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的主,只要他不想,就没人能看出他的情绪。   他一脸平静地和林鹿对视,好一会儿他才温声道:“怕你心情受影响。”   林鹿笑笑:“我有那么弱吗?”   郗砚也笑了笑:“没有,是我多想了。”   正说着,旁边车道突然窜上来一辆宝蓝色敞篷跑车,扯着大嗓子拉着条幅冲他们打招呼。   车子隔音效果好,声音没听到,但条幅倒是看得很清楚,上面写的是:   念念,生日快乐!   跑车后座全是玫瑰,鲜红一片,想看不到都难。   林鹿简直无语。   “甩开他。”她别开头,对司机道。   司机应了一声,就踩油门。   但架不住跑车主人发神经,他们加速他也加速,还把油门轰地冲天响。尤其是等红灯的时候,跑车的主人更是嗷嗷叫。   林鹿烦不胜烦,放下了车窗,冲他道:“再纠缠,我明天就收购你舅舅家的公司!”   跑车主人是个刚毕业的小年轻,脸皮厚得很,一听这话,笑嘻嘻道:“收购了正好,以后我们就是一家公司了,自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还可以……”   他话没说话,就看到了郗念旁边坐着的,寒着脸,冷冷瞧着他的郗砚。   他顿时打了个寒颤。   G?   怎么回事?   他的情报,今天郗念一个人啊,不和这个大魔头一块的啊!怎么他会在车里!   他不怕郗念,甚至都不怕郗老爷子,偏偏,他怕郗砚。   郗砚那手段,谁不怕啊!   惹了他,倾家荡产都是祖宗保佑!   他话也说不利索了,就光在那儿抖了。   林鹿关上车窗,刚好绿灯,车子驶出,那跑车终于没再追上来惹眼,林鹿松了一口气。   这人在爷爷那里露过面的,又脸皮厚的很,她都拒绝了很多次了,还是穷追不舍,骚扰倒是没骚扰她,就是总这样时不时地刷个存在感,搞得她很烦,偏偏爷爷还觉得他很可爱,还鼓励她跟他多来往。   可爱?   二十多岁的人了,可爱?!!!   林鹿也看得出来,郗老爷子是想孙女赶紧定下来,希望有生之年,看着孙女结婚生子,过得幸福。   她就不好说得太直白。   这就导致,这位大可爱错以为,他有希望……   就怕今天回去,爷爷会再给她物色其他的杰出青年。   一想到这里,林鹿就有点头大。   看她眉心拧着,郗砚犹豫了好半晌,安慰了她一句:“董事长也是关心你。”   林鹿嗯了一声,道:“上周还问我,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郗砚垂着身侧的手,动了一下,他强忍着那股冲动,没有转头看她,好半天,才故作平静地道:“……你什么打算?”   立冬了,道路两旁的树木,枝丫都秃了,夕阳下,一眼望去 ,只剩纵横交错的枯树枝在风里摇晃,郗砚看着外面眨了眨眼,有种落寞感袭上心头。   “这种事急又急不来。”林鹿道。   郗砚还是看着窗外,不过全身的神经已经在他强大的自制力下,放松了。   就在他要应声时,林鹿又道:“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   郗砚:“!!!”   他猛地转头。   林鹿一脸平静,看着他,和他眼底在这一瞬间涌动的情绪。   “谁?”   这一声,几乎是下意识问出口,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嗓音都是哑的。   问完后,他终于回过神,觉得自己的反应太激烈了,他轻咳了一声,故作平静地掩饰道:“我,我就是有点太激动了,一直也没听你提起过。”   林鹿眨了眨眼,没回他。   车厢里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好像空气都凝结了一般,压得人喘不上来气。   以往他们两人相处,不说话,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可今天,他突然就有点扛不住,好一会儿,他率先打破了这份让他抓狂的安静,他尽量放松了语气,问道:“是谁啊?我认识吗?”   林鹿又看了他一眼,但只嗯了一声。   车厢里的气氛更诡异了。   郗砚另一侧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全靠指尖抠在掌心的疼才能让自己保持冷静。   他又道:“能让你喜欢,看来是个很优秀的人。”   林鹿又嗯了一声,但这次多了一句话:“是挺优秀的。”   郗砚:“……”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的,他没有机会,也没有希望,但偏偏这个时候,还是会难过。   林鹿见他不说话,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问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郗砚被问的一愣,他转头,林鹿正歪着头看他。   他眨了眨了眼,听到她又说了一句:“发表一下看法。”   对上她视线的那刻,郗砚知道,她知道了。   她知道他喜欢她。   知道他喜欢她,还跟他说她有喜欢的人了,这是在婉拒。   郗砚心脏跳地有些快,好半天他才眨了眨眼,把那股天塌地陷的失落眨回去,他扯起嘴角,笑着说:“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支持你。”   说着他还伸手,像小时候一样,亲昵地拍了拍她的发顶:“我一直都在你身后呢。”   林鹿没接话,只看着他。   在郗砚快要扛不住时,林鹿突然道:“郗砚,你就从来都不会表达自己的喜好吗?”   在郗家,在集团。   他永远都是最完美的执行者,最忠实的守护者,从来都没提出过什么要求。   郗砚再次被她问住。   林鹿又道:“只要是我喜欢的,你都支持,那你呢?”   天才如郗砚,一时也没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林鹿见他还是不说话,便转过了头。   车厢里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但郗砚却没再开口了。   一直到回了大宅,要下车的时候,林鹿突然看着他,说了一句:“我在等我喜欢的人表白。”   郗砚原本要下车,听到她这话,整个人都僵在了那儿,像突然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只呆呆地看着她。   然而林鹿说完这话,就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   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郗砚要还是不开窍,她就……   林鹿磨了磨后槽牙,她就再想别的办法好了!   平日里挺聪明的啊,公司的那些老狐狸都不是他的对手,怎么这事就这么迟钝?   林鹿只觉得,又好笑又好气,真是笨死了。   郗砚不笨。   不仅不笨,还是公认的天才。   有智商,有才华,有能力,有手段。   多少家族羡慕郗老爷子找了个这样的得力助手,遗憾自己子孙里就没这么出色的。   所以,他傻呆呆的僵在那儿,并不是因为没明白,而是太震惊了,一时没回过神来。   等他在狂喜中回神时,林鹿已经走出了好远。   他几乎是从车上冲下来的。   他是在玄关处追上的林鹿。   林鹿正在换鞋,听到身后急促的奔跑声,嘴角翘了翘。   郗砚追上了人,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呼哧呼哧喘气。   林鹿也不看他,换了鞋就要走,郗砚终于没忍住,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他嗓音压的低低的,几乎是从胸腔里挤字。   但说了个你,他就又卡壳了。   林鹿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后面的话,便抬头看他。   郗砚一张脸全红了。   神色非常激动,眼睛哪里还有惯常的深邃冷静,火光都快从眼睛里迸出来了。   “嗯?”林鹿偏了偏头,疑惑地看着他。   郗砚飞快地朝里面看了一眼,小声道:“你刚刚……”   “念念回来啦?”   阿姨从厨房出来,看到玄关处两人,笑着说:“快快,马上要吃饭啦,都是你爱吃的。”   郗砚不着痕迹松开林鹿的手。   林鹿忍着笑对阿姨道:“好,马上。”   郗砚有点懊恼 ,但瞥见林鹿忍不住上扬的嘴角,整个人又再次活了过来。   他感觉,他的喜怒哀乐,都系在她身上了。   客厅里传来老爷子的声音,他也不好再拉着她。   没关系,吃了饭的,他有的是时间!   他在心里这样给自己打气。   但饶是如此,这顿饭吃的他也很煎熬。   原本,按老爷子的意思,生日要大办。   林鹿嫌麻烦,而且来的一群人,不够多事的,便强力拒绝,就在家好好吃顿团圆饭。   老爷子拗不过她,只能如此。   吃着吃着,老爷子突然道:“林家那小子,你觉得怎么样啊?”   郗砚手一顿,下意识抬头。   林鹿也抬头,两人视线相接。   说来也奇怪,对视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偏偏郗砚被她这一眼看得,整颗心都像是被攥住了一样,更是坐都坐不住。   林鹿弯了弯眼睛,看向爷爷:“不怎么样,爷爷你别管啦。”   老爷子道:“哪能不管!”   林鹿:“我有喜欢的人了。”   老爷子惊喜道:“谁?哪家的?怎么不叫过来一块吃饭?你现在就打电话,让人……”   “爷爷!”林鹿打断他的话道:“改天吧,改天我把他带到你面前让你好好看看。”   老爷子终于开心了,饭也不吃了,只不住笑:“好好好,太好了!”   林鹿收回视线时,又看了郗砚一眼,小狐狸一样,冲他眨了眨眼,郗砚:“……”   郗砚觉得,他快死了。   郗砚坐不住,林鹿当然看得清清楚楚。   她故意磨蹭,吃了饭,又说开了一天会累了,要睡觉,也不管郗砚那复杂又亢奋的神情,径直上了楼。   郗砚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也坐不下去了,找了个借口,也回了房间。   老爷子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对管家道:“今天家里怎么怪怪的?”   老管家:“……”   郗砚整个人都说不出的躁动,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住,又不敢去敲她的门,洗了个澡,还是心绪不宁。   最后,他实在没忍住,发了条信息过去:“睡了?”   林鹿当然没睡。   她看了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他:“没。”   郗砚原本都放弃了,打算等明天,再表白,但看到这条消息,死灰再次复燃,还燃的很烈。   他站起来,就来敲她的门。   林鹿刚洗了澡,头发虽然吹干了,但还带着湿气,白皙的脸蛋也泛着粉红,看上去特别招人。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明知故问:“怎么?”   郗砚又愣住了。   林鹿等了好一会儿,见他又是这幅傻傻呆呆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郗砚:“……”   片刻后,他也跟着笑了。   林鹿曳他一眼:“你笑什么?”   郗砚:“……”   林鹿又道:“怎么晚了,不睡,给我送生日礼物的吗?”   郗砚:“!!!”   他这才想起来,因为太震惊,他准备的生日礼物还在车上没拿下来呢!   “你等等,”他道:“我去拿,还在车上呢。”   “G……”林鹿喊他。   郗砚马上就站那儿了。   林鹿道:“算了,别拿了,明天再看也一样。”   郗砚心情很激动,眼里只有她,耳朵里也只有她的话,脑子里更是惟她的话是从,完全没了自己的思想,木桩一样站在那儿。   林鹿又道:“还有别的事吗?”   郗砚好不容易才稍稍恢复一点儿理智,他点了点头。   林鹿让开身子,冲房间点了点:“进来说?”   郗砚一步一个指令的走进了她卧室。   咔一声。   房门关上,他终于彻底,恢复了理智。   恢复了理智的后果就是,很激动,他甚至都要压不住那份涌动的感情。   他转身,再看向她时,眼神已经变了。   双眼微微泛着红,情绪激烈,几乎要连人带房子都烧了一样。   林鹿稍稍怔了下,她刚要问他,打算一直这样对视多久的时候,眼前突然一晃,那个一直站着没动的身影,突然上前,高大的身影便把她罩在了怀里。   她后退了两步,贴上了墙,抬头看着他。   郗砚气息很急促,呼吸也很粗重,眼睛更是红的滴血,眼睛更是像要粘在她脸上一样。   “念念……”   郗砚觉得自己脑袋有点充血,或者说他整个人都在充血,尤其是看着怀里的她,那种幸福感几乎要让他开心地昏过去。   “嗯?”   她嗓音很轻,却非常有分量地直击郗砚心头,他就再也忍不住了。   “我,”他脑袋又低了低,两人脸颊几乎贴着脸颊,他道:“我喜欢你。”   林鹿眨了眨眼:“哦。”   她长长地睫毛扫在他脸上,郗砚觉得心脏都在跟着跳动。   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和狡猾,郗砚突然就炸了,他再次逼近,几乎把她钳在怀里,他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你早知道了是不是?故意折磨我是不是?”   林鹿只是笑,不说话。   她一下,郗砚心就软了,他抵着她的额头道:“我……我可以吻你吗?”   林鹿能清楚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声。   “不可以。”她压着笑道。   郗砚气息一窒。   林鹿又道:“你又不是我男朋友,当然不可以。”   郗砚气息又重了些,他看着她,就觉得他这辈子都要被她吃的死死的了。   不过,他甘之若饴。   “那……”他突然凑近了些,两人的唇已经碰上了,他道:“我做你男朋友,好不好?”   说话间,唇和唇轻轻触碰,暧/昧至极,浪漫至极。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挤压的空间少了,林鹿觉得大脑有点缺氧,脸都红了,她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还没到尾声,郗砚的唇就落了下来。   郗砚从来都是个很强势的人。   哪怕是在郗老爷子面前,都一贯的有主见。   他的温柔,他的犹豫,从来都只在她一个人面前显露。   只是今晚,他难得强势了一次。   因为,他实在压抑了太久。   一旦爆发,自制力一向强大的他,都控制不住。   不过他还是保留了最后一丝理智,没有做最后那一步。   刚表白,太急切了,不好。   但他又忍不住,就只抱着人,亲了又亲,像亲不够一样。   林鹿嘴巴都肿了,甚至眼皮都被他亲的有点疼,她又无奈又好笑,只好推了推他:“快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   郗砚哦了一声,也不走,只把她抱在怀里。   林鹿好笑道:“你不回自己房间吗?”   郗砚终于露了几分骨子里的霸气,他道:“不回。”   林鹿也不赶他,她是真累了,迷迷糊糊中,就听到,他在她耳边说:“宝贝儿,生日快乐。”   林鹿心想,这个生日礼物也挺不错的,她嗯了一声,迷迷糊糊回了一句:“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郗砚瞪大了眼,好半晌,确定他没有听错,才低头去看怀里已经睡熟的人。   然后,他就睡不着了。   林鹿早上一睁开眼,就看到了郗砚,和他的黑眼圈。   “早。”   郗砚凑过来,亲了亲她。   林鹿还有点没睡醒,迷迷糊糊的,这个样子,郗砚没忍住,又亲了亲。   林鹿只觉得好笑,搂着他的回应了下,这一下,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下楼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见爷爷看着他们一起下楼一点儿都不好奇的样子,林鹿偏头看了郗砚一眼。   郗砚看懂了她的询问,冲她眨了眨眼。   林鹿:“……”行叭,说你墨迹,你还真会打我脸。   老爷子早觉得他俩不对劲了,所以今天一早,郗砚来找他说的时候,他真的一点儿都不意外。   反正无论是谁,都配不上他孙女,也就郗砚这个打小养在身边的,他还稍稍看得顺眼一点儿。   也没什么不好。   柯祁南那个事,他虽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介意的,生怕孙女再重蹈覆辙,现在找了个知根知底的,他可算是能放心了。   郗老爷子都没意见,旁人又能说什么?   郗念,和郗砚在一起了。   这个消息,几乎毫不费力,就传遍了全城。   集团的股东们,又激动,又愤慨,果然啊!终于给他们逮到了郗砚的狐狸尾巴!   他们那叫一个义愤填膺。   尤其是在郗念把集团的权利放到郗砚手上,本人不常来集团后,在郗砚的铁腕下,进行高层人事调动的时候,这群人终于忍不住了。   有人去找过郗老爷子,说郗砚狼子野心,和郗念在一起就是为了侵吞公司!他日,天驰集团就要易主了!   不过任他们如何说,老爷子也不发表意见。   股东们觉得老爷子年纪大了昏聩的很,这一老一小,都被郗砚这个混账给骗了,便联合公司的其他高层,要一起罢黜郗砚。   ……否则,在集团没立足之地的就是他们了!   外散谣言,内拉帮结派,在高层会议上,洋洋散散,细数郗砚的狼子野心。   郗砚坐在那儿,面无表情地听着。   这些人,就是集团的蛀虫。   和他作对,他完全可以理解,毕竟有他在,他们自然不会好过,但诋毁他和念念的感情,这一点儿,他不能忍!   这几位最近被打压的特别惨,所以今天是本着不是你死就是我的活的打算的,已经放开了手,哪怕死,也要剐郗砚一层皮,不让他好过。   就在郗砚要起身驳斥的时候,会议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林鹿从外面走进来。   她一身白色西装,站在门口,嘴角微微扬着,视线慢条斯理扫视一圈后,道:“我听说,今天的会议,似乎不太顺利。”   造反的高层互看一眼,然后由一人作为代表朝郗念,细说郗砚的罪名。   她嘴角始终挂着笑,边听边朝郗砚走过去。   郗砚要站起来,林鹿按在了他肩头,没让他动,而是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来。   她微微侧着身,一手架在会议桌上,两腿交叠,身子稍稍后仰,等那人说完,她才道:“郗砚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们有什么意见,直接冲我来!”   她声音不大,甚至连语气都轻飘飘的,可这几句话,却格外清晰,字字句句,如同巨石落地,砸在众人耳边。   有个人忍了半天,实在舍不得不自己的利益,冲林鹿道:“你是被他骗了!”   他指着郗砚:“他仗着把你追到了手,就在公司作威作福,现在他这么对我们,以后也会这么对你,郗念,你可不要信错了人!否则,到时候,你哭都没地哭!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林鹿敲了敲桌子,抬眼看着他,脸色极冷:“到底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你们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   这人面色一滞。   一时间都没人说话了。   林鹿见这群人不跳了,这才缓和了脸色道:“我今天来呢,也没别的事,就是给大家送份喜帖,我和郗砚的订婚宴,下个月十九,有时间呢,就来,没时间,我也不怪罪。”   说完,助理就把请帖拿了进来,特别像回事的一个一个发下去。   那几个要倒霉的高层脸色都很难看。   一直站郗砚这边的,马上就从善如流地道恭喜,还说一定会去,一时间倒也喜气洋洋。   一会议室人,什么表情的都有,什么心思的也都有。   只有郗砚,因为他的反应太奇怪了。   有人看出来了,但不敢说。   从林鹿说订婚宴开始,郗砚眼睛就一直盯着她,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要问出口的。   订婚宴?   他怎么不知道!   林鹿冲他眨眨眼,小声道:“送你的生日礼物。”   郗砚:“……”   那不是他的生日,那是郗念把他捡回郗家的日子。   因为他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便把那日当做自己的生日过。   林鹿说完,就收回了视线,她站起来,冲众人道:“好了,你们继续开会吧,我不打扰了。”   她说着就往外走。   郗砚要送她,林鹿示意他不用。   一屋子人虎视眈眈,郗砚也没坚持,反正他们回去有的是时间说。   林鹿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又停下了,她转身。   视线落在那几个人身上,目光淡淡,嘴角还挂着明艳的笑,说出来的话,却凉滋滋的,她说:“说话还是注意点儿的好,我这个既护短,又记仇,你们都知道的。”   这话直白的很,也就差直接说,郗砚,我罩的,你们都给我小心着点了。   那几个人面色顿时有些白。   她互不护短暂时不好说,但记仇却是每个人的噩梦。   因为她是真的记仇。   不说柯祁南和江子渔那事,就是她刚接手集团的时候,有几公司的老人,想欺她年轻,又是刚接手,表面被她笑着抹过,转脸下起手来,一点儿旧情都不念。   见几人终于露出了她满意的神色,林鹿这才离开。   出了会议室,她没回去,而是直接去了办公室。   难得来一趟,还给公司的员工带了喜糖还有伴手礼来,员工们自然都起身欢迎,还说着吉祥话。   林鹿一路笑,一路点头,只是那心里头,却是冰冷一片。   欺负她的人,当她是死的吗?   会议到下午才结束,出了会议室,郗砚听助理说她在办公室,就直接去了办公室。   他一进门,林鹿就道:“饿不饿?午饭都没吃,我刚让小陈去热饭了,马上就……”   她话没说完,郗砚就上前,直接一把把她抱起来,放到了办工桌上,仰头亲了亲她的嘴巴才道:“你怎么过来了?”   林鹿搂着他的脖子,一本正经道:“你都要被他们欺负惨了,我当然得来!敢欺负我的人!我要他们好看!我超不好惹的!”   ‘我的人’三个字大大取悦了郗砚,他闷声笑了一会儿。   林鹿踢了踢他:“笑什么?”   郗砚又亲了亲她,说:“看到你,高兴。”   林鹿:“你每天不都看到我?”   郗砚在她肩窝蹭了蹭:“今天你护着我了,不一样。”   林鹿无语:“我哪天没护着你?”   郗砚低笑出声:“嗯,哪天都护着我,从第一天见面,你就把我捡回家护着了。”   林鹿:“……”说的跟她捡了个流浪狗似的。   他紧紧抱着她,像个贪吃的小孩子一样,怎么也不撒手。   小陈热好了饭,一时没留意,直接推门进来,看到办公室的一幕,马上又退了出去。   抱了好一会儿,郗砚突然道:“你就不怕那些人说的成了真,不怕我骗你吗?”   林鹿不答反问:“你会骗我吗?”   郗砚顿了片刻,把她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他道:“不会。”   明明只有两个字,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爱都爱不够,又怎么会骗她?   别人都说,她成了他的人,他以后就会把天驰集团收纳于囊中。   他们说的一点儿都不对。   应该说,他是她的人。   从初见,到永远,都是如此。   他们,搞反了。   不过他们搞这一场,他并不生气。   因为他觉得,她也在慢慢成为他的人。   所以当天晚上,他格外控制不住。   在一起这么久,他一直没有要求过进一步的亲密。   一是在大宅里住,他有点顾虑。   二是,不敢。   在这方面,他确实有点怂。   可今天就不一样了。   林鹿也察觉到了他今天跟往日的不同。   她当然知道郗砚想,但她一直都没主动提过这茬,她想他亲口说。   不管是什么,她要他学会表达自己的意愿和喜好,而不是永远做她的骑士。   他首先是他,然后才是她的爱人。   今天气氛刚好,但刚渐入佳境,他就又停下了。   林鹿很艰难地问了他一句:“你不想?”   郗砚眼睛红地都快滴血了,他没说话,只喘着气看她。   好半天他才哑声道:“想。”   林鹿:“想为什么不说?”   郗砚眼睛更红了。   林鹿道:“你喜欢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说,你说了,我才知道。”   郗砚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就疯了。   黑暗中,他气息不稳地贴在她耳边:“……我想要你,可以吗?”   林鹿在他耳朵尖亲了一下。   嗡的一声,郗砚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只想沉沦,抱着她一起沉沦,就这样,一辈子。   **   这天,郗砚做了个梦。   梦到念念没有和他在一起,而是一直都爱着柯祁南,哪怕被伤到遍体鳞伤也不愿意放手,后来还出了车祸,差点死掉。   在手术室外,接病危通知单的时候,他都想杀了柯祁南。   可他还是没这么做。   因为念念不会喜欢。   后来为了让念念醒过来,他主动去找老爷子,劝服他让柯祁南来见念念。   毕竟念念有多喜欢柯祁南,他最清楚。   只要她能醒过来,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哪怕是面对恨得入骨的柯祁南。   后来念念醒了。   他很高兴。   然后,念念和柯祁南又在一起了。   他很疼,很疼很疼。   可看到她脸上的笑,他还是真诚地祝福她,祝她往后余生,幸福快乐。   这个梦很真,也特别详细,他都梦到自己在祝福了他们两人之后,一路飙车去了山顶。   山顶的风很大,眼泪流出来就被吹散在了风里。   然后他就醒了。   醒来后,那股撕心裂肺的疼,还在往他骨子里钻。   那感觉,好像那根本不是一个梦,而是真实经历了一般。   他看着身旁熟睡中的念念,缓了好一会儿,呼吸才顺畅了。   似是不敢相信,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热的。   这是现实,不是梦。   然后她就醒了。   她明显还在睡梦中,眼睛都是半眯着的,看到他醒了,迷迷糊糊坐起来,迷迷糊糊咕哝:“怎么还不睡?”   说着就伸手,朝他怀里钻,硬拉着他躺下后,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后,还在咕哝:“好晚了,快点睡了……”   他心脏跳得很快,怀里人的真实触感,终于慢慢把梦里的惊慌窒痛赶走。   好半晌,他抱紧了怀里已经再次睡熟的人,满足地喟叹一声:“嗯。”   还好,那只是一个梦。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章,有点长,所以晚了会儿,抱歉哈(>人<;),明天开启新篇章,晚安啦,明天见(づ ̄ 3 ̄)づ 第76章 白月光1   林鹿睁开眼的时候, 正趴在办公桌上午休, 她刚弄清楚自己的处境, 办公桌就被人重重敲了两下。   咚!咚!   桌面的共振, 让林鹿蹙了蹙眉。在桌子被第二次敲响时,才懒洋洋抬头。   她挑眉, 看向带着怜悯和幸灾乐祸的总秘,一脸闲适道:“午休时间,别人在休息时, 动静要尽可能小,这是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的道理, 李秘书总不会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知道吧?”   办公区轰一声, 不知道从哪个工位开始的,爆出一片笑声。   李秘书白生生的一张脸, 顿时就有些红, 本就有些刻薄的眉眼,更是带着怒色, 她抬头。   哄笑声止。   作为总秘, 这点威严还是有的,偏生, 她自己想爬总裁的床还没爬上,还搞得满公司皆知,威严就大打折扣了。   李秘书收回视线,瞪着林鹿:“总经理让你去他办公室!”   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呼之欲出。   她话音一落, 林鹿就感觉到一道道视线唰唰唰落到了她身上。   她哦了一声,神色一点儿变化都没有,就连语气都平静至极。   拿过正在充电的手机,她看了一眼电量,嘴角现出一个不明显的弧度,够了。   她点了两下手机,轻松破解内网,连上了公司内部广播,这才起身。   刚站直的那一刻,她偏头朝那些或看热闹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眼神扫过去。   许是没料到她会突然看过来,被她视线扫过的人,都是一愣。   在她冷淡平静的目光下,那些人终于不自在地低下了头。   林鹿嘴角溢出一抹笑,很轻,很淡,但却带着让人心惊的威慑力。   这些人的反应,林鹿很满意,她嘴角的弧度又放大了些。   “走吧。”她收回视线,把手机装进口袋,淡淡道。   李秘书下意识嗯了一声,跟在她后面朝总经理办公室走,走了好远她才突然反应过来,她行政级别比她高啊!怎么现在反倒成了她的跟班了啊!   她瞪着她的背影,快步追上,然后领先她一步。   想到之前她对自己的冷嘲热讽,现在终于也轮到她了!   哼!   以为她比自己高贵多少吗?   不过就是个替身而已,现在人正主回来了,你还不得靠边站,还当自己是总经理女朋友呢?   呸!   这么一想,李秘书腰板挺得更直了,她轻咳一声,以高高在上的语气道:“唯愿,作为同事呢,我奉劝你一句,要想继续留在公司,就别死缠烂打,周总跟你也不过是兴起时玩玩,当然啦,周总……”   “李澜,”林鹿打断她的话,好笑地看着她:“有病就去看病,少跟我面前装样,信不信我大耳刮子扇你。”   李澜顿时一梗,瞪圆了眼看着她。   林鹿看都没看她,直接走了。   等李澜回过神要找回场子时,林鹿已经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进去了。   李澜:“……”   她瞪着已经关上的办公室门,恨得咬牙切齿,又听到其他人的窃窃私笑,顿时更气了,只想把唯愿揪出来,把她脸挖烂!   李澜如何想,如何气,又如何恨,林鹿一点儿都不关心,她看着办公室里的一男一女。   男的,周名昂,周氏珠宝的总裁,她的――姑且还算是她的现男友吧,这个世界的男主,大渣男一个。   女的,齐舒凝,周名昂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不过现在应该叫蚊子血了吧,毕竟,已经得了。   按理说,穿梭了那么多个世界,对这样的又婊又恶毒的女配,应该早就免疫了,可林鹿看着齐舒凝这张和自己有六分相似的脸,心里头那叫一个不爽!   这个世界的套路非常俗套,还非常之狗血,就是:   我爱你是因为你长得像她,现在她回来了,你可以退场了,兜兜转转后,我发现我已经不爱她了,还是爱你,所以你回来吧的八点档狗血剧情。   林鹿就是这段描述里的‘你’,周名昂就是‘我’,而齐舒凝就是‘她’。   说白了就是,这个世界里的她――唯愿,长得像周名昂心中的白月光齐舒凝,因为求而不得,周名昂便把精神寄托和感情倾注到了唯愿身上,唯愿一直不知道,哪怕两人在一起后,她都不知道这件事,朋友们都说她运气好,找到了这么个家世好又帅又有钱还体贴的男朋友,直到齐舒凝从国外回来。   神仙情侣,一朝就被打下云端,而她也成了笑饼。   从准总裁夫人,到替身,何其可笑?   公司喜欢周名昂的人不少,唯愿跌下来,虽然她们也上不了位,可至少心里头平衡了。   大家都是一样的出身一样的工作能力,凭什么总裁就看上你了啊!   至于齐舒凝,那是周总白月光,学生时代的暗恋对象,当然是不能比的!   能让周名昂心心念念这么多年,齐舒凝的段位还是很高的。   她回国后,找周名昂,不谈从前的感情,只聊现状,还大方地恭喜周名昂有了女朋友,但她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眉眼间淡淡的愁绪,视线扫过来时,强笑中的遗憾和悔恨,哪个男人受得住?   不过周名昂毕竟是个男主,没有直接就旧情复燃,但架不住齐舒凝不抛弃不放弃,一招接一招啊!   她见周名昂实在对她没哪方面的意思,就放出了大招――灌酒。   酒后乱――,还故意让公司的人看到她和周名昂,深夜从酒吧相拥着出来。   第二天公司就传遍了,周名昂和女神再续前缘,唯愿这个替身得给正主让位了。   唯愿当天夜里就在公司群里看到了照片。   她特别生气,给周名昂打了电话,但周名昂没接。   感情上,她不信周名昂会这么做,但理智上,却告诉她,他俩就是勾搭到一起了,因为齐舒凝不止找了她一次,细数了周名昂多关心她,多体贴她,对她不过是那一点儿歉疚,希望她知难而退。   但她还是留着最后一丝幻想,假装他真的只是喝醉了,没听到她的电话。   她等他的解释。   这一等,就是半个月。   这半个月,周名昂没有出现在公司,更没有联系她,整个人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他这一举动,更是让唯愿成了满公司的笑饼。   虽然觉得她可怜,可事已至此,都这么清楚了,还不识相的分手,潇洒的转身,就是她舍不得周名昂这个金龟婿,死缠烂打了。   唯愿一直忍着,终于忍到了周名昂回来。   也就是今天。   她还没找到机会去找他要说法,齐舒凝就来了。   逼宫逼上了公司,戏大发了,唯愿最后一点颜面也没了。   齐舒凝来公司确实是来逼宫的,因为她觉得唯愿的威胁太大了,便谎称怀孕,逼周名昂分手。   她装可怜,哭着跟唯愿说对不起,说她只是太爱周名昂了,不想肚子里的孩子被人瞧不起。   唯愿被晾了半个月,忍了半个月,突然得知这个消息,哪里还忍得住,她抬手要打齐舒凝,被周名昂拦下了。   周名昂还指责她,怎么可以跟孕妇动手。   唯愿气不过,骂了几句,周名昂就当场跟她分了手。   唯愿备受打击,当天就辞职了,回去后,一蹶不振,好不容易在朋友的鼓励下打起精神,参加了一场珠宝设计大赛,又被齐舒凝陷害抄袭,成了设计圈里的耻辱,从此再无进入主流设计圈的希望。   历经情伤,耗尽心血的作品被污蔑抄袭,前途尽毁,成为大设计师的梦想也夭折,唯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找周名昂,求他帮她,可周名昂已经在齐舒凝的添油加醋下,再不信她,还愤怒指责她为了洗白去污蔑齐舒凝。   周名昂的无情拒绝,颠倒黑白的指责,成了压垮唯愿的最后一丝稻草。   唯愿生了一场大病,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经历了生死,她大彻大悟,离开了北城,去了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南方小城市,开了个小店,只是再不做任何设计相关的工作。   她的爱情,和梦想,都被周名昂一手埋葬。   齐舒凝没怀孕的事,到底还是漏了馅,因为这件事又牵扯出了当初唯愿抄袭一事,于是真相大白。   了解的始末后,周名昂终于想明白,为什么和唯愿分手后,和齐舒凝在一起,他一直都不开心,因为他早就不喜欢齐舒凝了,他怀念的,只是曾经。他爱的人是唯愿。   他找了唯愿两年,最后终于找到了她。   唯愿对这段感情已经放下了,没有答应周名昂重新开始的要求,周名昂死缠烂打,追了她一年多,唯愿都没有松口,但在一次外出时,周名昂因为保护她,出了车祸,伤得很重,唯愿被打动,松了口,两人再次在一起。   办公室里安静的可怕,林鹿却笑了一声。   她看了看周名昂,又看了看齐舒凝,最后视线落在了齐舒凝肚子上。   齐舒凝原本已经打算好了,唯愿一来,她就开始哭,卖惨。   但对上唯愿这冷冰冰的眼神,她脊背有点发寒,就哭不出来了。   “叫我来,也不说话,”林鹿视线再次落到周名昂脸上,同时一手探进口袋里,按了下手机,面上只笑吟吟道:“等着我祝你们百年好合么?”   周名昂原本冷沉的脸色,立马就变了,他拧着眉看着林鹿,刚要张口,齐舒凝突然就喊了一声:“唯愿,对不起……”   她很艰难地挤出眼泪,白着脸,一脸悲切地上前,伸手要抓林鹿的手。   林鹿侧了下身,躲开了她的手。   齐舒凝愣了一下,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已经开了口,就不可能再收回去,况且,唯愿这个反应正好,她对她越恶劣,周名昂就越心疼她,对她就越有利。   这么一想,她眼泪珠子掉的更快了,她道:“我真的没想过要伤害你,可我也是没办法了,我怀孕了,我不想我的孩子出生后被人指指点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   啪。   林鹿没等她诉完悲情,就抬手给了她一耳光。   上一世没打成,现在,先打了再说!   周名昂果然很震惊,他没料到她居然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   “唯愿!”他厉喝一声:“你干什么!”   林鹿抬头看他,好笑道:“干什么?当然是打小三,这都看不出来?”   ‘小三’两个字,让齐舒凝脸色顿时一变。   周名昂脸色也很难看,他上前,要护着齐舒凝,却不想林鹿再次抬起了手,只是这次巴掌没落下来,周名昂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唯愿,你不要太过分了!”   林鹿冷笑:“我过分?在我们恋爱期间,爬你的床,勾引你,现在又弄出个孩子,我还不能打她了?”   她手一动,周名昂就冷着脸加大了力道:“你再动她一下试试?”   齐舒凝一看局面完全倒向自己,马上又贴心地哭着劝道:“名昂,你别跟唯愿动手,我知道都是我的错,她心里有气,让她打我就是了,只要她能消了气,我都没关系的,你别……”   齐舒凝话音戛然而止,瞪大了眼看着林鹿抬脚狠狠踹向周名昂的……   周名昂闷哼一声。   林鹿挣不开手,另一只手也被钳着,想打周名昂也办不到,便直接抬脚踹向了周名昂下/半/身。   “恋期劈腿,对恋人不忠!”林鹿冷声道:“既然管不住下/半/身,不如废了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实在太累了,今天(12.23)更新也会晚一些,抱歉,这两天家里事情超级多,我尽量抽时间写,早点更新(づ ̄ 3 ̄)づ 第77章 白月光2   原本挨了一耳光, 齐舒凝就已经很懵逼了, 这会儿又见唯愿一点儿征兆没有, 说踹就踹, 更是都个人都傻了。   林鹿踹了一脚不解恨,又踹了两脚:“出轨还理直气壮了!你个混蛋玩意儿!”   周名昂没防备被踹了一脚, 疼得脸瞬间就白了,额头都直冒冷汗,当场就丧失了反抗能力, 哪里还躲得过林鹿预谋的那两脚,连挨三脚, 当场就被/干翻了, 要不是作为男人的最后一丝尊严强撑着,他能直接倒地上去。   在林鹿要踹第四脚的时候, 齐舒凝终于回过神来, 她尖叫一声,冲上来:“你干什么!你个疯子!你不准踢他!”   林鹿防着她呢, 哪能真让她伤到自己。   齐舒凝还惦记着周名昂, 推开林鹿后,就忙去查看周名昂的情况, 一边看还一边骂林鹿。   办公室里一片混乱,正牌女友抽小三踹渣男,劲爆的不是一星半点,周氏珠宝所有员工,听着中央广播――还是立体环绕声――现场直播总经理办公室的大型撕逼现场, 所有人都被震撼傻了。   林鹿一进办公室就把公司广播开了,他们三人说的每一句话,都通过广播一字不落全公司直播,扇耳光虽然看不到现场,但耳光声却是听得清清楚楚,踹人也一样,那是真的干脆利落,又果断,说抽就抽,说踹就踹,这架势根本就是打算好的啊……   公司的人本就好奇着唯愿到底会怎么处理,原本大家看她这段时间,按时上班,忍气吞声,是打算把这口气给忍下去,继续做总裁夫人,没想到会这么刚,所有人都被她的霸气的操作震住了,好半晌,还是听到齐舒凝的尖叫才回过神来。   李澜正恨恨不平呢,突然听到广播声,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还是听到林鹿那声‘既然管不住,不如废了算了’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办公区所有人都齐刷刷看着总经理办公室,眼睛瞪得滚圆,听着广播里的声音,李澜一面震惊唯愿的胆大,一面又着急,忙联系保卫科关广播,偏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广播关不掉,听着里面越来越混乱,李澜一咬牙去敲门。   这肯定是唯愿搞的鬼,周总肯定不知道,脸都丢尽了啊!   周名昂疼地站都要站不住,敲门声更是直接把他点炸了:“滚!”   他冲门外吼了一声。   这声‘滚’从办公室和广播一前一后传出来,李澜觉得自己魂都差点被吼飞,她白着脸,惊悚万分地停了手,片刻后,在广播的尖叫声和怒骂声中抖抖索索摸出手机给周名昂发了条消息告诉他现在的情况。   只不过,没用。   周名昂哪有精力去看手机?   他站都站不住了!   靠着办公桌,他惨白的脸上,全是冷汗,抬头看向林鹿的眼神,又怒又恨。   林鹿却一脸无所谓。   渣男还有脸瞪她?   可真是不要脸到家了!   全公司人回过神后,就炸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觑到了震惊和激动。   这种撕小三打渣男的现场,别说是豪门,就是普通人中都不常见啊!   原本以为唯愿是要忍气吞声而对她这犯贱的样子不屑鄙夷的人,此时都很佩服她。   毕竟,周总这样帅气多金又优秀的男人,一般人可真不舍得放手。   更不用说唯愿这爱恨分明直接开撕的爽快了,打小三就算了,居然踹了周总那里啊啊啊啊啊,天啊,很帅有没有!   简直给广大女性长脸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拎得清看得明,做事干脆果决的人,最让人钦佩!   员工的私下小群里,都在嗷嗷议论这件事――当然没敢连内网,都是用的数据网络,这爆炸新闻,简直了。   而办公室里,周名昂缓了好半天都没缓过这股疼。   太疼了。   他咬牙低吼了一声:“唯愿!你有种!”   林鹿看他全身都在抖还有脸冲她放狠话,不屑地笑了声:“没有你有种,你的种不是在齐舒凝肚子里的么,还没来得及说恭喜呢……”   说着她看了齐舒凝一眼。   齐舒凝被她这个别有深意的眼神看得一怔,然后她就听到林鹿幽幽道:   “不过呢,周总家大业大,家里是有皇位要继承的,子嗣呢还是多小心一些,当爹是喜事,喜当爹可就不那么欢喜了。”   齐舒凝脸一白,猛地看向林鹿。   林鹿冲她勾了勾嘴角,一脸嘲讽。   齐舒凝:“……”   周名昂只顾着疼了,压根没看到齐舒凝和林鹿的视线交流,原本被踹他就已经恼羞成怒恨得牙痒痒了,又听她这么说,当即就气炸了:“唯愿!我看你是疯了!”   林鹿嗤笑一声:“疯没疯大家都清楚着呢,怎么?非得我陪着笑脸,恭喜你们这对狗男女百年好合,才叫没疯吗?”   所有人,办公室里的周名昂和齐舒凝,已经公司的其他人,全都静了。   狗、男、女!   她真的好敢啊!   周名昂差点被气吐血,他火是真上来了,阴沉沉地盯着林鹿:“我和你玩玩,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要不是你长得有几分像她,你以为我会看上你?”   林鹿冷笑一声:“哎呀,那可真是可惜呢,还好齐舒凝回来了,要不然我还看不清你的真面目,继续和你在一起呢,那我不得恶心死啊?”   周名昂:“唯愿!”   “别叫我名字!”林鹿眉眼一厉,怒道:“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垃圾一个,以为穿上西装就是精英了?看到你我都觉得恶心!”   齐舒凝已经看明白了,唯愿今天根本没打算好好说话,就是要把事情闹大,她的计划也只能跟着变,她想了想道:“唯愿,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这都是我的错,是我一时情不自禁,都是我……”   “你闭嘴!”林鹿抬眼,冷冷扫向她:“情不自禁?呵,说的可真好听,要点脸吧,处心积虑爬床就爬床,你直接承认,你对周名昂贼心不死,我还看得起你一些,做都做了,还要打着情不自禁迫于无奈的幌子,你当被人都是傻子吗?婊气冲天说的就是你!”   公司其他人:“!”   李澜:“!!!”   “还有你!”骂完了齐舒凝,林鹿并没有罢休,继续骂周名昂:“什么酒后/乱/性,喝醉后硬都硬不起来,给你的出轨找什么借口呢?堂堂一公司总裁,敢做不敢当,你也算个男人?”   周名昂被彻底激怒了,他张嘴正要放狠话,林鹿却根本没给他机会,继续道:“分手!我忍到今天才提分手,你以为我是舍不得你?呸!我就是为了当面打你们这对狗/男/女!”   “工作,我不干了!看着你就恶心!”   说完这话,林鹿转身就走。   “站住!”周名昂怒喝一声。   林鹿偏头看着他,冷笑:“怎么?周总还有事?啊……”   她抑扬顿挫地啊了一声,视线在他身上扫了扫,嘲讽道:“周总这是要我赔医药费吗?那可不行!真要计较刚刚那几脚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得法医鉴定了我才认,我可不是谁说了一句什么,我就认下了的糊涂鬼。”   她说这话时,又看了齐舒凝一眼,齐舒凝脸色果然很难看。   林鹿在心底冷笑一声,收回视线,继续道:“要不,我帮周总报警,报警理由就是,周总劈腿,被前女友废了,现在报警找法医出鉴定索赔,怎么样?”   周名昂脸色那叫一个阴沉,只喘着粗气瞪着林鹿。   好半晌,办公室就只有周名昂粗重的喘气声。   林鹿眼底的嘲讽越来越浓,面色也越来越冷,等了片刻,见周名昂还是不说话,她冷嗤了声,嗓音更是寒意森森:“既然周总不需要,那我就告辞了!”   说完,她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砰。   关门声,震天动地。   林鹿走出办公室,抬头,扫向所有人,眉目冷艳,气场全开。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会晚些时候,别等,早点睡,明天再看   ps:改了下书名(#^.^#) 第78章 白月光3   原世界里, 唯愿被绿, 在等待解释的半个月里, 不仅内心受尽煎熬, 还成了全公司的笑饼,完全只靠那一丝意志力强撑着。   冷嘲热讽, 有时候听了就过了,但当一个人情感特别脆弱的时候,那就成了致命的利刃。   不过现在, 林鹿很确定,这些人的神色, 已经和之前天差地别。   她收回视线, 径直朝自己的工位走过去。   有些人,就是那么无聊。   看不得别人好, 不想着如何过好自己的日子, 总盯着别人。   好像别人过得不好,就能满足她‘啊, 反正大家都一样, 我也还不赖’的扭曲心理。   直到林鹿走出好远,李澜才终于回过神来, 她忙快步跟过去,拧着眉道:“唯愿,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周总,周总再怎么说……”   林鹿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眸子冷得发沉,嘴角的笑更是嘲讽至极,她道:“李澜,与其跟我说这么多没用的,不如去讨好办公室里的那一个,你条件不比齐舒凝差,我看好你,上吧!”   李澜脸色涨红,气鼓鼓地瞪着她:“你胡说八道什么!”   林鹿挑眉:“你不是一直想当总裁夫人?现在机会来了,别跟我眼前晃,再废话,我真抽你。周名昂那种垃圾,我可不稀罕,你爱要就赶紧的吧!”   说完,她不再看李澜那青一阵红一阵的调色盘脸,直接走到自己的工位,收拾东西。   所有人都没干活,全都盯着林鹿,还有少说带着嘲笑和不屑瞥李澜。   林鹿是无所谓的,爱看看,她也不会少块肉,更何况,她是被绿的那个,周名昂才是劈腿的渣男,丢人也是办公室里那两个丢人。   李澜就不一样了,她本来就极要面子,这会儿又被林鹿这么嘲讽了一阵,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但偏偏,她现在还真不敢惹林鹿。   她连周名昂都敢打,打起她来不更随意?   可她真的好气啊!   她有什么可牛的,N瑟个什么啊!   离开了周氏珠宝,她又算个什么?   齐舒凝可是设计圈的名人,得罪了周总和齐舒凝,她还想继续混?!   可看着面无表情收拾东西的林鹿,她还是把这口气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瞪了林鹿好一会儿,最后,她在所有人看笑话的目光下,转身去了总经理办公室。   她就不信了!   她等着她灰头土脸的那一天!   到时候,她一定要狠狠地嘲讽死她!   东西不算多,而且有些东西,林鹿都不打算要了,只捡了私人物品,收拾到纸箱里,其余无关紧要的,就直接扔了。   “唯愿……”   快收拾完的时候,旁边工位一个女孩子低声喊了她一声。   林鹿转头看她。   她从办公室出来后,就一直站着,在一众人都坐着的办公区,她显得有些突兀,但这种感觉也很好。   那女生刚来公司没几天,这几天一直都是她在带她,因为来的时间比较短,且还没有转正,所以暂时还没有融入公司,也没有跟着一并嘲讽她。   “你、你真的要走了啊?”她面上带着点担忧和不安,小小声问道。   林鹿嗯了一声。   那女孩子犹豫片刻,最后咬了咬唇道:“那……祝你好运。”   林鹿嘴角轻轻扯了扯,笑意清浅:“谢谢。”   东西收拾的很快,也就三分钟的功夫,就全都收拾好了,最后她拿起工牌,看了片刻,而后轻笑了一声,直接扔进垃圾桶,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鹿刚踏进电梯,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就被人大力推开,周名昂一阵风地追出来,身后还跟着脸色煞白的李澜。   门被推开的时候,众人还看到了站在办公室门口,一脸呆滞的齐舒凝。   这还有什么不好理解的,显然是李澜进办公室后,说了一下刚刚广播直播撕逼的事,全公司都知道了,齐舒凝那可是有头有脸的大设计师,这一下,不说颜面扫地,也差不离了。   周名昂好不容易缓过那股疼,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到了李澜的汇报,整个人都快气疯了!   她就是故意的!   进办公室之前就做好了准备,要让他和齐舒凝身败名裂,好恶毒的心肠!   周名昂越想越气,尤其是看到齐舒凝毫无血色的脸,更是心疼得不行,哪里还忍得住,他必须要找唯愿,把这笔账算清楚!   他追出来的时候,林鹿已经走了,工位也已经空了。   经过工位的时候,周名昂脚步顿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这空荡荡的桌子,突然有些扎眼,尤其是在看到垃圾桶里那张贴着唯愿照片的工牌,照片上的人笑得温婉,那笑刺的他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但他实在太愤怒了,那点异样的情绪都没来得及细品,便被冲天的怒火淹没。   追到电梯的时候,林鹿乘坐的那部电梯显示到停车场,周名昂立马按了旁边的一部电梯,电梯很快就到了,他直接冲进去,不住按关门键。   李澜追到了电梯口,就不敢再继续跟着了,周名昂的脸色实在是太吓人了,而且,周名昂的那眼神,明显是不让她继续跟着。   正是上班时间,也没什么人用电梯,林鹿直接坐到了地下二层停车场。   从电梯出来,她朝车位走过去,刚走了没多远,背后传来一声怒不可揭的:“唯愿!”   林鹿转身,看着怒气冲冲朝她走来的周名昂,嘴角勾了勾。   哟,这是已经知道广播的事了?来找她算账?   还真不是一般的不要脸啊!   她把怀里抱着的纸箱放到一旁的车头上,撸了撸袖子,在心底冷笑了声,既然送上门了,那就让他知道一下姑奶奶有多不好惹!   周名昂一看她这好整以暇的表情,火气登时又蹿了几分,几乎是咬牙切齿:“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林鹿佯装不解。   “别跟我装!”周名昂道:“你可以的啊,连着公司广播,让所有人听现场,认识你这么久,我还从来都不知道,你这么有手段!”   林鹿淡淡一笑:“认识你这么久,我也从来都不知道,你这么衣冠禽兽,劈腿都能劈得理直气壮,可真是让我开眼了!”   “所以你就要毁了舒凝?!”周名昂怒道。   林鹿敛了笑,看白痴一样看着周名昂:“大家都是成年人,做了什么样的事,就要担什么样的后果,她不该为她的行为负责?她自己勾搭有女朋友的你,本就是她道德败坏,我添油加醋了吗?艺术加工了吗?不过是把真相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呈现给大家,你说我毁了她,这就表示,你也觉得她爬你床,你劈腿她,不道德咯?”   周名昂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他从来都不知道,她居然如此牙尖嘴利!   林鹿冷笑一声,继续道:“我不光让公司的人知道,还要发到设计师共享群里,让大家都好好看看,齐大设计师是如何的优雅高贵有内涵,爬床都爬得清新脱俗!”   周名昂脸色一变,连眼神也跟着冷了下来,他死死盯着里林鹿:“手机给我!”   林鹿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以表情回答了他。   周名昂一咬牙直接上前抢她的手机。   在他手伸过来要去抓她胳膊的刹那,林鹿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蓄足了力。   啪!   清脆的耳光声,和着回声,在底下车库久久回荡,仿佛在诉说甩耳光人的愤怒。   周名昂彻底被打懵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好半晌才道:“你敢打我?”   林鹿觉得周名昂在说废话,踹都踹了几脚了,这会儿还这么问?脑子进水了?   这一耳光不打出去,她觉都睡不好!   她甩了甩因为太用力而发麻的右手,一张脸寒涔涔的:“打的就是你!”   话落,她抓着周名昂手腕的手用力,一个反剪直接把他狠狠推到了旁边的车头上,撞上去的时候,发出咚一声巨响。   “再敢碰我一下,我废了你都是正当防卫!”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感冒还没好,有点迷迷糊糊,明天争取多写点,大家节日快乐呀,晚安啦(づ ̄ 3 ̄)づ 第79章 白月光4   周名昂从来都不知道, 唯愿武力值居然这么高, 别说反击, 他就是躲, 都躲不掉,完全是被压着揍, 还专挑最疼的地方揍!   “唯愿!”周名昂气急败坏道:“你给我住手!”   “你让我住手我就住手!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林鹿一边冷嗤,一边揍。   自己送上门的,她要揍轻了, 不显得周氏珠宝的总裁很没面子么?   她当然要以最隆重的礼节,好好‘招待’他了!   揍到累了, 林鹿才停了手。   她从纸箱里摸出消毒纸巾, 抽出两片,一边慢条斯理地擦手, 一边踢了踢蜷在地上疼的咬牙的周名昂:“再敢来烦我, 你试试?”   周名昂快痛死了,浑身都疼, 疼的他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红着一双眼睛盯着林鹿。   擦完了手,林鹿把消毒湿巾扔进垃圾桶, 正要抱着箱子走人。   “删……掉!”   周名昂喘着粗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睛依然死死盯着林鹿。   林鹿无声笑了笑。   她抱着箱子,走到周名昂身前。   看她笑得不怀好意,周名昂以为她又要动手,下意识躲了躲, 但他能躲到哪去?   林鹿居高临下睥睨着他,眼神鄙夷又嘲讽:“周名昂,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总裁当久了,就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了?谁都要听你号令?别丢人现眼了好吗!你瞅瞅你自己现在这个窝囊样!”   “你……”周名昂脸突然涨红,连脖子都红,大吼道:“你不是唯愿!”   林鹿轻笑,眼神又冷了几分。   “唯愿绝不会这么对我!”周名昂又喊道。   “那你要我怎么对你?”林鹿蹲下来,看白痴一样看着他:“我头上绿得都发光了,小三都欺到我头上了,你还想我怎么对你?嗯?”   她这声嗯,危险又嘲讽。   周名昂呼哧呼哧喘气,也不说话,只瞪着她。   林鹿拍了拍他的脸,又道:“周名昂,你真的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以为你是太阳吗?所有人都得围着你转?别天真了好吗!”   “我爱你的时候,”林鹿嗓音凉滋滋的:“你千好万好,不爱你了,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都和别的女人秀恩爱秀上公司了,”林鹿冷笑道:“怎么,是觉得我没有对你死缠烂打,没有伤心欲绝,你的优越感没得到满足,恼羞成怒了?”   林鹿掏出手机,把录音调出来给他听:“你让我删我就删啊?是我之前对你太好了,让你觉得我很好欺负?”   她点了几下手机,最后把屏幕拿到他面前给他看:“我给这段录音取了个名,给你看看,是不是特别切合。”   那是她个人账号的编辑界面。   录音已经上传成功,配的文字是:表子配狗,天长地久,最后还@了两人,以及设计圈的一众名人,还有几个本地重量级媒体。   然后在周名昂脸红脖子粗,呼吸急促的怒视下,林鹿点了发送。   发完录音,她站了起来:“齐大设计师那么优秀,那么出名,周家又是世家,公开恋情当然要轰轰烈烈一些,周总平日里工作那么忙,我虽然辞职了,但作为前员工以及……”   她顿了顿,继续道:“……体贴的前女友,干脆我帮你们公开好了,周名昂。”   她敛了笑,冷冰冰瞅着他:“祝你和齐舒凝,天长地久,早生贵子!可千万别分开再去祸害别人!你俩,锁死哦!”   说完,林鹿不再看周名昂一眼,利落转身,直接走了。   这种垃圾,看一眼都折寿,影响心情。   周名昂气炸了,他撑着地,艰难地爬起来,冲着林鹿的背影,怒吼:“唯愿――!”   声嘶力竭,嗓子都劈了。   林鹿跟没听到一样,全当疯狗在叫,找到车子,上车,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咳咳咳……”   引擎声都听不到的时候,周名昂力气也终于耗尽,他扶着一旁的车子,不住猛咳,脸色泛着病态的红――气的。   而不远处的停车位上,一辆黑色商务车里。   司机透过挡风玻璃看着站都要站不稳的周名昂,犹豫片刻后道:“宫总,名少好像伤的有点重,需不需要……”   “不用。”男人嗓音淡淡。   司机没吭声了。   全程目睹了周名昂被一个女孩子揍,还是毫无还手之力的胖揍,司机表示,他的心情很复杂。   而宫总似乎……   他打住思绪,不敢再深想,更不敢从倒后镜看宫朔的表情。   哪怕宫朔是周名昂名义上的二叔。   宫朔倒是平静的很。   地下车库,光线昏暗,他到的时候,刚要下车,因为有一个电话,便耽误了一会儿,电话接通事情还没说完,就撞上了周名昂被揍成渣的一幕。   因此,车里没开灯,后座更是笼在一片昏暗里,根本看不清宫朔的表情。   只给人很淡,很无所谓的疏离感。   昏暗中,宫朔掀了掀眼皮,透过窗子,看了周名昂一眼。   不知全貌不予置评,不过听刚刚两人的对话,宫朔目光沉了沉,片刻后,视线转向另一边,他眨了眨眼,看着林鹿车子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过了好一会儿,宫朔道:“走吧。”   司机一愣:“啊?不上去了吗?今天约好了和名少谈商务的……”   宫朔看了眼被不知道是助理还是司机的人扶着上了一辆车的周名昂,道:“他今天应该没时间见过,也肯定不想见我。”   司机就在驾驶座坐着呢,视线比宫朔要开阔的多,哪能看不到,他默了片刻,而后道:“哦。”   “去哪里?”司机问。   “回公司。”   车子启动,朝出口开去,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除了一道车尾气,什么都没有留下。   **   林鹿出来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家广式茶餐厅。   唯愿这几天都心神不宁的,更吃不下东西,今天早饭也没吃,整个人都虚得很,她刚刚又是撕小三,又是打渣男的,一通体力活,早饿得不行了。   要不是饿得胃里烧得慌,她得再给周名昂几拳头,好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她就是突然想吃肠粉。   虽然是工作日的上班时间点,茶餐厅人也不少,有见客户的,有谈合作的,也有青春洋溢的学生,茶餐厅装修很有格调,也很安静,但一眼看去,烟火气还是挺足的。   这让林鹿心情也跟着平和了不少。   吃了些萝卜糕,喝了几杯茶后,林鹿终于缓过来了被饥饿烧心的狼狈,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尤其是想到刚刚揍周名昂揍的那么酣畅淋漓,她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春日里阳光明媚,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暖烘烘的阳光落在她身上,犹豫洒落的星河,眉眼温和清丽,整个人都发着光。   黑色商务车恰好从路边经过,宫朔不经意抬眼,视线正好落在了林鹿身上,恰恰好看到这一幕。   宫朔挑了下眉。   架打赢了,所以开心?   大概是被她传染,宫朔看了片刻,也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还真是一个有趣的女孩子。   林鹿压根没注意到路上的情况,她一边吃着萝卜糕一边看手机,眼睛越来越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她就说帮周名昂和齐舒凝公开的吧,看看,这才多大会儿,就已经人尽皆知,尤其设计圈,那可真是轰动得厉害啊!   她喝了口茶,一边回复一家媒体的私信,一边小声嘀咕,周名昂,你得感谢我呢,看我送你们的大礼,多有排面!   我这人呢,向来热心肠,既然出手了,就送佛送到西,再帮你们扬一次名好了。   回复完媒体,她退出界面,点开通讯录,联系了唯愿的好朋友何冉冉――唯愿抄袭风波里,至关重要的人!   消息发出后,林鹿放下手机,看了眼外面灿烂的阳光,波光潋滟的眸子轻轻眨了眨。   齐舒凝,你毁人梦想,断人希望,这一次,我也让你尝尝这个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但时间还是不确定,所以……不要等哇,都早点休息哇,明天再看,节日快乐么么哒(づ ̄ 3 ̄)づ 第80章 白月光5   周名昂和齐舒凝的奸/情被当事人以最直接最劲爆的方式曝光, 不光本地, 全网网友都沸腾了。   虽然很多人并不认识周名昂本人, 可周氏珠宝, 周氏集团的小少爷,这个名头可是很响亮的, 齐舒凝又是国际有名的大设计师,影响力自然非同凡响。   平常,就是没什么背景的普通人, 爆出这种痛打渣男小三的事,都会引来网友一片掌声和支持, 更不用说周名昂和齐舒凝了, 尤其是,曝光的方式和内容还那么劲爆爽利。   简直让人忍不住大声叫好。   除了极个别三观扭曲的, 网上几乎全是夸林鹿, 拿得起放得下,爽快又利落, 对付渣男小三就该这样。还有人嫌林鹿打的不够狠的, 应该直接把周名昂废了!   对周名昂和齐舒凝两人而言,这种爆料, 虽然还到不了身败名裂的级别,可颜面扫地却是真真儿的。   当着全公司的面,被直播挨抽挨踹,还有比这更丢脸的吗?   二代群里全都乐翻了,视频录音传来传去, 还有人分享网上网友剪辑的配了鬼畜音乐的片段,周名昂一个人娱乐了全城富家子弟,贡献不可谓不大。   至于齐舒凝。   她这么要面子的人,从来都自诩高贵,骨子里的清高就差刻在脸上了,现在爆出这种事,往日里营造的,才女、书香世家、高冷美人的人设全崩了,还崩得非常惨烈,简直成了设计圈的笑饼。   不少人私下里议论,齐舒凝这种面子大过天的人,会不会因此退圈。   有人附和,就算退圈,人也吃穿不愁,傍上了周氏的小少爷,早就偷着乐了,什么设计师不设计师的,哪有豪门阔太太爽啊――当然,调侃的口吻居多。   总之对齐舒凝,就是看不起,各种看不起。   表面假清高,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没想到私下里这么骚,这么婊,真是绿茶界的top!   大大小小的业内群,还有设计师聚集的论坛,全都在嘲齐舒凝。   齐舒凝气死了!   偏生这事,她理亏,根本没办法反驳,她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发声,怕引起公愤。   但唯愿,她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原本她能主动放手,她还想着放她一马,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狠。   她做了初一,就别怪她做十五!   只要把唯愿死死踩进深渊,她嫁进周家,成为周太太,到时候再炒作一番,女神归来旧情难忘,上位成功,她依然是那个光鲜亮丽的大设计师!   只要你牛,你有资本,谁管你怎么上位的,多的是人帮你说话,捧你讨好你!   齐舒凝看着网上的评论,死死咬着下嘴唇,眼睛里全是怨毒。   唯愿!这都是你逼我的!   比齐舒凝更咬牙切齿的,是周名昂的母亲,卫翎。   视频和录音传开的时候,周母正在跟阔太太们打麻将喝下午茶,看到消息,差点气炸了。   这丢的可不止是周名昂的脸,丢的是周家的脸,她脸上又哪里会有光?   尤其是对上阔太太们表面劝她别急,眼睛里实则窃喜的表情,更是把她气疯了,她自摸都没要,直接找借口走了。   回家的路上,周母气得就差破口大骂唯愿不识好歹了。   原本她就看不上唯愿,现在看,这个唯愿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但齐舒凝……   周母深吸一口气,可这口气却怎么也咽不下了。   当年她发现齐舒凝勾搭她儿子,直接就找上了她。   他们可是名门世家,哪里是齐舒凝这样的女人能嫁进来的?   更何况,他们周家内部复杂,他们大房要和老爷子娶的那个小妈,还有小妈带的拖油瓶宫朔争家产,儿媳妇娘家必须要底气足,齐舒凝当然入不了她的眼。   谁曾想,她赶走了齐舒凝,几年后,儿子又找了个比齐舒凝还不如的唯愿。   简直要把她气炸了。   但儿子自打齐舒凝走后,就一直跟她闹,十八岁一过就从家里搬了出去,眼瞅着要连儿子都没了,她也只能妥协,但她气啊。   小妈又生了个小的,宫朔又那么能干,眼瞅着老爷子越来越赏识宫朔,他们大房地位越来越岌岌可危,她就又想方设法要拆散儿子和唯愿。   齐舒凝回来,她其实还是庆幸的。   儿子对齐舒凝还有旧情,她更是乐见其成,齐舒凝把两人搅合散了,她就可以趁机给儿子找个门当户对的,把婚一订,证一领,一箭双雕!   却没想到,齐舒凝现在也不简单了。   她早该想到的,当初都能勾得她儿子跟她决裂,现在回来,还不是段数更高!   她更没想到的是,唯愿居然会这么丧心病狂,做出这种事来!   让他们丢尽了脸!   越想,周母越气,只觉得胸口都堵的疼,疼的她气都要喘不上了。   给周父打了个电话,骂了一通后,这口气终于稍稍平复了些,她也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思考该怎么把这件事带来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她算是看明白了,她儿子就是个死心眼,与其娶个什么都没有的唯愿,那还不如娶齐舒凝。   娶了她,还能给他儿子留个痴情的形象,过段时间,这事也就没人提了。   而且齐舒凝现在又怀孕了,老爷子现在身体一天比一天差,齐舒凝肚子里的就是长孙,到时候分家产,也是优势。   权衡过利弊,周母这口气,总算平息了下来。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现在也没有那么差,闹得这么沸沸扬扬,那就趁着这个势头,直接订婚,还能给他们落个美名。   这么一想,周母脸色也缓和了。   谁家儿子不谈几个女朋友的?她儿子这样,都是好的,又深情,又专一。   她打开手机,打算给儿子打个电话,询问一下情况,‘关心’一下齐舒凝,让儿子放心,家里都支持他,定个日子,把婚订了,也能让儿子跟她多亲近些。   抱着这个念头,她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但,电话没人接。   打通了没人接。   自动挂断后,周母眉心动了动,又拨过去,还是没人接,周母这下有点不放心了,再打,这次电话直接断了。   周母:“……”   她正要给公司的李秘书打电话,手机上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标题是:   负心男周名昂车库惨遭前女友暴打,现场燃爆!   周母手一抖,点开了视频链接。   这一看,整个人直接炸了。   这个视频不是车库监控曝光,是路人视角拍的,角度很奇怪,但画面还是很震撼的,唯愿那么瘦瘦小小一个女孩子,居然把周名昂那一米八五的大男人拎起来胖揍,还揍得毫无还手之力,这可比那个录音刺激多了。   网友全都炸了,在视频下嗷嗷喊帅,还有人就唯愿的打人手法做出了专业分析。   周母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背过气去。   她哆嗦着手看完整个视频。   视频只录到周名昂倒地不起,进气多出气少的躺在地上。   没有后续到底怎么回事,周母脸都白了,忙给儿子的私人助理打电话。   这次电话终于有人接了,只是听到那边的话,她心跳便咯噔一下,停了。   人现在在医院。   还好后面那句话终于又让她活了过来。   没有大碍,只是皮外伤,在上药。   挂了电话,周母眼睛都红了,又气又心疼,冲司机喊了一声:“去长海医院!”   她儿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一定,一定要唯愿付出代价!   长海私立医院。   护士一边面无表情给周名昂上药,一边在心里嗷嗷尖叫,天啊,这就是被他前女友揍出来的伤嘛!小姐姐果然很牛x啊啊啊啊!给小姐姐点赞!   周名昂黑着一张脸看手机。   他快气死了。   唯愿她居然真的敢!   “周总,”私人助理进来,在一旁道:“您母亲来了,已经到大厅了。”   护士手上动作不停,耳朵却偷偷竖了起来。   哇!   周太太!   听说她超级泼辣G!   周名昂看着网上的视频,脸又黑了几分,尤其是看到网友的评论,他眼睛都要迸出来火来。   “跟她说我没事,”周名昂冷声道:“你去拦下她,直接送她回去。”   助理觉得这事,办不到。   但这会儿周名昂正在气头上,他只得道:“好。”   护士眨了眨眼,咦咦咦,不能见到真人了啊,好可惜……   但没片刻,走廊就传来脚步声,以及一个女人厉害的嗓音。   “你让开,我要去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再敢拦我试试……”   紧接着,病房门就被推开。   一身贵妇装的女人走进来,凌厉的五官,一看就不好惹,护士马上收回视线,继续自己的工作。   周母一看到儿子的惨样,眼泪立刻就落了下来。   “名儿,你怎么样了?”她快步走过去,急声道:“疼不疼?”   周名昂眼皮都没抬一下:“死不了。”   周母又是一梗。   她知道儿子还在气她,可她也是为他好啊。   “我看看……”   她伸手,周名昂,直接挡开了她的手:“说了没事。”   周母心里那叫一个苦啊,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就因为……   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周母收拾好心情,咬牙切齿道:“唯愿那小蹄子,我饶不了她!”   上药的护士:“……”   周名昂按手机的手一顿,然后抬头。   这一抬头,看得更清楚了。   鼻青脸肿,嘴角还挂着淤青,好不心疼,周母心都要疼化了,眼泪更是哗哗掉,话也越来越狠:“她刚这么伤你!我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周名昂扯了扯嘴角,因着牵动了淤青,眉心猛地紧了下,脸上也现出痛苦的神色,这一下可真是要了周母的命了:“名儿,你没事吧?怎么了?你别吓妈妈啊,你……”   周名昂痛苦地拧着眉,看着她:“我的事,你别管。”   周母哭声一顿。   周名昂又道:“和唯愿的事,我自己处理,你别插手。”   周母:“……”   看出儿子不是在开玩笑,周母不甘心道:“妈妈不过是想……”   周名昂:“无论你想什么,我说了,我的事你别插手!”   周母快怄死了。   但她还能怎么办,只能妥协。   护士听了一耳朵的豪门八卦,因为药上完了,也不好再留,只好推着小推车出去。   护士一走,周母才道:“你是不是还放不下唯愿?”   周名昂正心烦意乱的紧,听着这话,脸直接沉了下来:“我的事不要你管,要我说几遍?”   周母:“……”   知道儿子心烦,周母只好不再提,便捡着她觉得儿子听了心情会好的话说:“齐舒凝怀孕了,妈想着你既然还那么喜欢她,不如就挑个日子把婚结了。”   周名昂发消息的手一顿。   周母觑见儿子神色松动,马上又道:“当初都是妈不对,现在想想,妈也是为你好,并不是想插手你的生活。”   周名昂嘴巴动了动,刚刚稍霁的脸色,又蓦然阴沉下来。   叮一声。   唯愿终于回了他消息,他点开,这一下脸色更沉了。   他发给唯愿的是: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回的是:帮你们扬名立万,公布恋情[微笑]   他刚要再发,她又回过来一条:我的这份大礼,是不是很有排面,全网都在祝福你们在一起了,还祈祷你们一定要长长久久。   周名昂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这话他懂,是骂他的,根本不是什么好话!   他深吸一口气,把打好的字删掉,重新打字,打算跟她和解,但他话还没打完,唯愿就又给他发了一条:还有大礼没送出呢,敬请期待哦[微笑]   直觉告诉他,这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唯愿肯定又要搞事情,他又谨慎措辞了一番,这才把和解的打断文字发过去。   然而,他点了发送的下一秒,就直接暴起,怒气冲冲把手机砸向了对面墙上!   她把他拉黑了!   当天傍晚,周名昂从医院出来,因为私立医院的私密性,再加上他心情本就不好,根本就没顾虑太多,结果一出来就被媒体给堵了。   层出不穷的‘质问’,几乎要怼到他脸上的话筒,周名昂当场就火了。   好在有两个司机以及助理,还有周母在,这才没让媒体把人拦下,但快上车的时候,不知道谁眼疾手快,直接一把拽下了周名昂的口罩和帽子,周名昂愤怒中抬头,直接把这张五颜六色的脸完完全全暴露在了镜头下。   记者们狂喜,快门声更是疯狂地响。   没片刻,周名昂的这张刻满了故事的脸就传遍了全网……   网友们哈哈哈的时候,林鹿轻笑着关了手机。   情侣间的手机定位还是有点用的,周名昂不是挺闲的么,还有功夫给她发消息威胁她,那就给他找点事情做咯。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尽量在12点之前写出来,睡得早的亲亲不要等啦,么么哒(づ ̄ 3 ̄)づ 第81章 白月光6   原世界里, 在钱和友情之间, 何冉冉选择了钱。   她的选择, 直接导致了唯愿的创意被剽窃, 再在大赛开始当天,被反污抄袭, 从此断了唯愿所有的希望,带着伤心和绝望离开。   唯愿参加珠宝设计大赛的事,是何冉冉告诉齐舒凝的。   唯愿的创意也是何冉冉告诉齐舒凝的。   因为那段时间, 唯愿心神大创,精力不济, 才导致齐舒凝比唯愿先完成创作, 反被倒打一耙。   按照原世界的进程,现在这个阶段她还在伤心欲绝一蹶不振呢, 珠宝设计大赛也在好几个月后, 这太久了,林鹿打算把这个进程提前, 她可忍不了齐舒凝那么久!   所以她找来了何冉冉, 先是云淡风轻地跟她说,她分手了, 然后又跟她说,她打算以事业为重,要报名下个月的国内设计师大赛。   这个比赛虽然不如国际珠宝大赛有逼格,参加大赛的选手也以新人设计师居多,但赞助商还是挺有名的, 而且规模也不小,在国内的这个圈子里还是很受认可的。   最主要的是,这个比赛的七位评审中,有两位是从国外请来的知名设计师,其中一个更是在设计圈举足轻重!   齐舒凝不是想出名想疯了吗,她帮她啊!   何冉冉看了新闻,原本还有点担心林鹿,但见她神色如常,又想到她过来时看到的地下车库的视频,这才真的放下心来。   看来她并没有太受影响,这就好这就好。   林鹿只笑着看着何冉冉。   何冉冉现在的关心和鼓励,都是发自真心的,因为齐舒凝是在之后觉得要对她铲草除根才联系的何冉冉。   可能何冉冉也纠结过吧,林鹿拨了拨面前的抹茶千层,微垂的眸子,轻轻眨了眨,可她最后还是做出了选择,选择了背叛她。   何冉冉有家画廊。   林鹿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问道:“我这段时间可以去你的画廊设计作品吗?氛围浓一些,可能会比较有创作欲。”   何冉冉很高兴:“当然可以!”   林鹿点点头,真心实意道:“谢谢。”虽然她后面会背叛她,但她现在确实当得起一句谢谢,她这人,向来恩怨分明!   何冉冉的画廊在南区,地段不繁华,但胜在幽静。   林鹿没用原世界唯愿参赛的那个创意和作品,她自己以宇宙起源为灵感,设计了一款项链。   她在钓/鱼/执/法,还是不要玷污了那对设计充满着热爱和灵魂的作品了。   对付齐舒凝,还用不到那种规格,她不配。   准备工作做完,林鹿一边关注着周名昂和齐舒凝的动静,一边设计自己的参赛作品。   她还故意把自己参加设计师大赛的事情在社交账号上说出来,生怕齐舒凝被她打傻了不像原世界里那样来陷害她。   不过,主线就是主线。   齐舒凝也就是齐舒凝。   没过几天,何冉冉看她的眼神就开始闪躲了,还旁敲侧击地询问她参赛和作品的事。   林鹿知道,齐舒凝已经联系了她,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现,还一脸热情地跟她分享自己的创意。   何冉冉心不在焉听完,最后叮嘱她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了,就匆匆走了。   何冉冉一走,林鹿脸上的笑就散了。   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她看了眼画板,坐了片刻,便抱着去了廊下。   穿梭了那多世,她早就看淡了。   春日里阳光正好,日落熔金,给画廊前以及画廊门脸铺了一层金灿灿的碎光,美的很。   她现在是唯愿,自然也继承了唯愿的设计天赋,又被眼前的景儿激起了兴致,起初只是应个景,最后居然完全投入进去了,连有人走到了她面前,她都没察觉。   宫朔一下车就看到林鹿了。   她随手用铅笔扎了个丸子头,几丝发丝垂着,神情专注,泛着红的夕阳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光晕,安静又美好,就像一幅画一样。   许是太专注了,连他走过来,都没反应。   他在一米左右的距离处停下,很自觉的保持了私密性,也没有去看她的画板。   林鹿毫无所觉,还是快收尾时,眼风里瞥到了一双皮鞋和两条整洁的裤腿,她才停下笔,抬头。   来人有点高。   林鹿觉得自己视线从裤腿往上移,移啊移,脖子都仰酸了,才看到这人的脸。   这张脸,果然没有埋没了这双大长腿。   五官无可挑剔,就是帅的带着攻击性,让林鹿不自觉有点警惕。   她合上画板,扯了扯嘴角:“何老板在里面。”   宫朔视线落在她脸上。   还真淡定。   周家现在都快闹翻了。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抬腿朝里面走去。   林鹿又打开画板,突然想起来什么偏头道:“等等……”   宫朔一只脚刚踏进屋内,闻言停下,转身,视线恰恰好落在她的画板上。   ……他必须得说明一下,他不是故意要看的,这真是没防备,只一眼,他就移开了视线,但那一眼,他也已经看清了,不得不说,那条项链是真的美。   林鹿微蹙着眉,盯着他:“你是宫朔?”   宫朔冷淡的五官终于有了点别的情绪,他点头:“是。”   原以为她要说什么,他还打算洗耳恭听呢,就见她皱起了眉头,淡淡哦了一声道:“你是不是认识我?”   宫朔点了点头:“之前只听说过,没见过,但……前两天认识了。”   前两天,自然是她揍周名昂,揍得满城皆知的事。   林鹿嘴角抽了抽,又朝里面看了一眼,道:“你……”   “你和周名昂的事,”宫朔道:“和我无关,我也不会插手。”   林鹿:“……”谁问你会不会插手啊!我是想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联手搞周名昂啊!   看他这个态度,林鹿放弃了这个临时起意的打算。   原世界里,周名昂的这个二叔挺神秘的。   严格来说,他根本不是周家人,他是周名昂的爷爷六十岁的时候娶的娇妻带来的孩子,听说是很有脾气,住在周家,但一直没改姓。   周老爷子也很喜欢这个继子,有用心培养过。   可能也是因为周老爷子的用心培养,让他大儿子一家,也就是周名昂的爸爸和妈妈不满,认为老爷子被狐狸精迷了眼,打算把家产留给外人――即宫朔。   原本因为老爷子娶妻,还娶的带个拖油瓶的小娇妻的事,周名昂他爸就跟老爷子闹过,但天要下雨,爹要娶妻,闹有什么用?   周名昂他妈卫翎,见事情已成定局,便想着趁着老爷子还清醒,对他们还算可以的时候多分点家产,免得到时候公司、财产全便宜了那狐狸精和宫朔。   更糟糕的是,宫朔的妈妈嫁进周家没多久,就生了个儿子。   老爷子老来得子,何止是娇惯,那简直是要把小儿子宠上了天,连带着对宫朔都亲近不少。   这更加加深了卫翎和她老公的危机感。   尤其是卫翎,她总觉得宫朔他们娘三就是要联起手来要挖他们周家的!对他们的防备更甚,这也导致了卫翎对儿媳妇家庭背景的看重。   周名昂受他爸妈影响,再加上他自己也看不惯和他差不多大的宫朔,所以也一直视宫朔为眼中钉。   奈何宫朔比他优秀,更是在十八岁的时候,就搬出了周家,还凭借自己的能力,创立了自己的公司,直接把他这个周家正统的接班人给比下去了,周名昂心高气傲哪里受得了,便也咬牙要做得比宫朔好!处处竞争!   不过她记得,原世界里,宫朔并没有染指周家分毫的财产,哪怕周老爷子过世,他也只是帮着他妈和弟弟拿了他们两人应得的那部分,而他自己的公司发展也并不比周氏差,反正是个特别传奇的人物。   林鹿猜他这样的人,估计也不屑和她联手,就为搞前男友出气。   于是她哦了一声,便转过了身,没再说什么。   宫朔转身的时候,视线又在她画板上扫了一眼。   再出来的时候,见到她还在那儿坐着,但没再画了,咬着唇,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想了想打了个招呼:“这个……”   他指了指画板:“卖吗?”   林鹿挑眉。   宫朔道:“很美,你愿意出手的话,多少钱都可以。”   林鹿冲他笑笑:“抱歉,不卖。”   她当然知道宫朔不差钱,可她也不缺钱啊!   闻言,宫朔点了点头。   他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只是觉得那项链有股特别的魅力,好像是灵魂深处有什么在吸引着他一样,他才问了一句。   既然人家不卖,他也不再说什么,正要走的时候,一阵风突然吹来,吹起了画纸,露出了项链下面的那一张,宫朔立刻就被震撼了。   那是一顶王冠。   没有复杂的珠宝坠饰,却切切实实告诉所有看到她的人,她就是王冠。   这是刚刚夕阳绚烂林鹿兴致起时,设计的。   简单大方,却又霸气侧漏,是她喜欢的feel。   突然起风,林鹿也不打算在外面坐了,她抱起滑板随口冲宫朔说了句慢走不送,就跑了进去。   宫朔站了好一会儿,才踩着风离开。   **   周家打算娶齐舒凝进门了,虽然时间紧,但还是顾着面子,打算走完流程,先订婚,再结婚。   订婚典礼在下个月,林鹿参加设计师大赛的一周后。   收到这个消息,林鹿嘴角扬起了一抹嘲讽的笑。   齐舒凝还真是煞费苦心啊,想在订婚典礼前让她身败名裂,她好踩着她翻身洗白白,顶着女神/的/名头,风风光光订婚?   做梦吧!   三天后,林鹿提交了作品。   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所有参赛设计师的作品,全部对外公开,接受社会各界人士监督。   林鹿在提交了作品的第二天,就有媒体曝出了她抄袭齐舒凝最新作品参赛的新闻通稿。   齐舒凝既然敢这么做,自然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比如,在她的作品还没成型时――从何冉冉口中得知的她的进度,就抢先发表,她很谨慎,没有公开,而是把作品送到了比较熟悉的大设计师手里。   现在林鹿的参赛作品,完全照抄齐舒凝新作品的创意,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抄袭实锤板上钉钉。   原本这才设计师大赛关注的人就很多,而抄袭更是原创最厌恶最抵触的,再加上有齐舒凝在引导舆论,一时间,所有人都在谴责林鹿。   很多‘前段时间你被劈腿,还挺支持你的干脆利落的,没想到你居然抄袭!真是人不可貌相!太恶心了!滚!再也别让我看到你!’的言论,一开始都是有人在引导,后来舆论起来了,大众也都已经产生了固有印象,全都在骂,很多不明真相的网友,还说自己看走了眼,白瞎了之前的支持。   林鹿吃着水果捞,一边吃一边看新闻,脸上的笑精彩极了。   吃完后,她擦了擦手,打开社交软件,然后编辑了一条新微博发了出去。   只有一个表情:   [微笑]   没有人知道,这个表情背后的潜台词是:垃圾,你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晚了几分钟,我果然不能准确预估自己的手速和完成时间o(s□t)o 第82章 白月光7   原本就因为抄袭被众人要求道歉给说法的林鹿, 不仅不给说说, 不道歉, 还发[微笑]的表情嘲讽开大, 这一下就激起了众怒。   抄袭还这么嚣张,没道德、没三观、没节操!简直就是原创界的耻辱!   不仅搞原创的谴责, 就连普通网友都看不下去了。   实在是太不道德,人品太差了!   一时间,网上全都在骂林鹿。   前段时间树立起来的果断干脆, 爱憎分明的人设,全线崩塌, 因为时隔不过半月, 大众对她的印象还很深,还圈了一波粉, 这一下, 全炸了,尤其是这段时间一直在网上给她留言支持她鼓励她的网友, 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一腔真情错付给一个没有道德的人。   更有人脱粉回踩,直言, 她抄袭并不比齐舒凝当小三好到哪里去,换句话说,抄袭的罪孽更重。   齐舒凝当小三,再怎么样,也就只影响到他们几个人, 可抄袭呢?   这是给原创重创!   影响更大,更恶劣。   当然也有理智的,直接骂,她和齐舒凝一丘之貉,没一个好人。   林鹿原本不打算看网上的留言和评论的,但最后还是扫了一眼。   说实话,她并不生气,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如果不被骂,那才真是奇怪了。   不被骂,齐舒凝怎么踩着她翻身?怎么贬低她把自己洗白白?   主办方那边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她,她只跟主办方说,这是她独/立完成的作品,她会证明自己的清白。   因为现在还只是报名阶段,还没进入评审,所以主办方也没有催她太紧,毕竟这种事万一弄错了,不仅对当事人伤害大,对他们的比赛影响也不小。   和主办方说过之后,何冉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唯愿,你、你还好吧……”   电话一接通,何冉冉略发着抖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如果不是知道这件事何冉冉是参与人之一,还真的会被何冉冉骗到,因为她的这个惊慌失措实在太应景的,不知道的,都会以为她是在担心唯愿的情况。   殊不知,她是因为做了坏事,心里有鬼。   林鹿一脸平静,一开口,嗓音里却是带着焦躁:“不太好。”   “怎、怎么了?”何冉冉提高了音量道:“那项链是你自己设计的,你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的吧?”   林鹿嗯了一声,嗓音低沉道:“可,齐舒凝发表时间比我早,我现在还没有找到切实的证据证明我自己,冉冉……”   她嗓音突然有些哑,带着几分有气无力道:“我可能,要完了。”   那边何冉冉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不会的!你的才华我知道的!而且,创意本身就有撞车的可能啊!你又没有抄袭!你放心我会帮你的!你现在都有哪些证据了,你跟我说说,我看看我哪里能帮到你的……”   林鹿突然意识到,齐舒凝这会儿可能和何冉冉在一起,打这个电话就是为了试探她,她手里到底有没有能翻身的证据。   “没有,”她嘴角一勾,语气沮丧道:“我是手绘稿,没有电脑留档,冉冉,怎么办?主办方刚刚联系我了,我虽然保证了是我自己原创作品,我说我有朋友可以作证,可那边只要切实的证据,还说好朋友主观性太强,不能作为证据提交……”   话没说完,她就听到何冉冉轻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   林鹿嘴角的笑更冷了些。   我给了你机会的。   何冉冉又假惺惺地安慰了她几句便匆匆挂了电话。   林鹿正要给她找的私家侦探发消息,那人就先给她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林鹿脸上的笑终于带了点笑意。   钱没白花。   而另一边,齐舒凝终于彻底放下了心。   何冉冉脸色还有点难看,整个人都坐立不安,齐舒凝看在眼里,心里却满是鄙夷,明明重利轻义,她也没有逼她,只是说了个数额,都是她自己选的,现在又要表现得自己很煎熬一样,真是可笑。   不过,她也没表现出来。   事情已经办完,尾款她刚刚已经给何冉冉打了过去,她俩是一条船上的,她当然不怕她会把这事说出去。   说出去,她自己也别想在圈里混了,都是成年人,心里头门清儿。   从咖啡厅出来,齐舒凝给周名昂打了个电话。   反正唯愿名声已经彻底烂了,设计圈也再不可能容下她,她这个时候如果表现的大度一点儿,既符合她的形象,又能拉一波好感,更能在周名昂对唯愿的那点愧疚彻底从他心底铲除出去,何乐而不为呢?   周名昂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看新闻。   唯愿到底在周氏珠宝任职过,虽然现在已经离职了,但公司多多少少还会受些影响。   最主要的是,这件事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他并不太信唯愿会抄袭,可他又无法解释为什么两个作品相似度如此高,他根本不信什么巧合。   尤其是想到唯愿这些天的行为,他又觉得,以她现在的疯狂,还真有可能做出这种事。   那个[微笑]表情更是让他回忆起了那天被她居高临下胖揍嘲讽的场景,周名昂火气突然就上来了。   这些天,他总是无缘无故就会冒火。   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不知道什么就触到了他的怒点,让他怒不可揭。   就好比现在,这个表情,他眼前浮现的就是唯愿那张冰冷嘲讽的脸,他平复了好一会儿,甚至在接通电话时,情绪都还有些不稳。   听完齐舒凝的话,周名昂脸上的怒色,终于稍稍缓和了些。   他道:“你没必要委屈自己这么做。”   齐舒凝柔声道:“算是弥补她的吧,可能她只是一时失了理智才做出这种事来。”   齐舒凝的善解人意,大度宽和,跟唯愿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周名昂不想委屈了齐舒凝,之前的事因为唯愿的肆无忌惮,已经让她受了不少流言蜚语,现在又这样为他着想。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是不想他心里愧疚,才说不追究唯愿的责任,只要她撤回作品,以后永不再犯。   “我会让她给你道歉。”周名昂沉着嗓子道:“就算你不打算追究,这件事终究是她错了。”   齐舒凝眼睛、嘴角,全是得意的笑,但说出来的话,还是非常体贴:“你是我男朋友,也是我们孩子的爸爸,你看着办好了。”   周名昂心情好不容易转好,却在听到林鹿第一句话时,就再次炸了。   “唯愿!”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冲电话那边的人怒吼。   林鹿语气淡淡:“不用这么大声,我听得到,让我给齐舒凝道歉?她算个什么东西?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周名昂怒极反笑:“唯愿,现在是你抄袭她的作品,我们这是在给你机会!你不要不识抬举!”   “她说我抄袭我就抄袭了?”林鹿也笑,嘲笑,“周名昂,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你还没长记性啊?”   “唯愿!”   周名昂又吼了一声。   他从来都不知道,她的性子这么倔!   “这件事不解决,你的前途就完了!”周名昂怒道:“要不是顾着往日情分,我会帮你?”   林鹿笑了起来:“往日情分?周名昂,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你可是亲口说过,你压根不喜欢我,我们之间,哪里来的情分?”   周名昂一窒。   林鹿又道:“帮我?说得可真好听,不就是想趁机向众人展示一下,你女神齐舒凝有多大度,多有修养吗?以为这样就可以洗刷掉她当小三的污点啦?你们当我是傻子吗?”   周名昂额角的青筋直跳――气的。   她根本就是疯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他道。   林鹿冷笑了声:“既然你打了这个电话,那也请你给齐舒凝带句话,偷男人就算了,还偷别人的创意和作品,这就不是私德败坏了,这是恶贯满盈!”   周名昂拧眉:“你什么意思?”   林鹿:“意思就是,真要追究,也是齐舒凝抄袭了我的作品!现在还倒打一耙,假惺惺的装好人,你们不恶心,我都恶心!”   舒凝大度不计较,愿意放她一马,她不仅不感恩,还反咬一口?   周名昂好容易忍住的怒火:“唯愿,你之前肆无忌惮,我就不和你计较了,现在又要平白污蔑舒凝,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林鹿冷嗤道:“那就让我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边的忙音,周名昂彻底气炸了,一脚踹翻了办公室的茶几。   哗啦啦……   茶具散落一地,摔成碎片。   他喘着粗气,瞪着满地狼藉,两只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另一边,主办方也很头疼。   抄袭这事现在闹得这么大,他们要不赶紧回应,会影响他们的权威和名声啊!   但偏偏,唯愿那边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只嘴上说是自己独/立创作,这话也太没说服力了。   可现在事情刚爆出来,没有确切的证据就直接把作品取消参赛资格,到时候万一证实真的没抄袭,他们肯定要被骂,欺负新人设计师,不把新人当人看,简直左右为难。   最不巧的是,今天大老板要来视察工作,非得撞上今天这个日子,他不得被骂死?   宫朔来的时候负责人情绪都还很明显。   宫朔刚从国外出差回来,才下了飞机,还不知道这件事,但没一会儿就知道了。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牵扯到的人关注度正高,所以才不太好办。   负责人把这事说给宫朔听其实,也是有让他做主的意思。   宫朔听完没说一句话,只是对比了两人的作品,尤其是两人的首发时间。   齐舒凝的作品完成时间虽然早,可也在他那天在画廊看到之后。   他刚想说他见过唯愿的创作,比赛继续,但在看到唯愿回应的那个微妙的表情之后,把话又咽了回去。   想到办公室的那段录音,还有车库的单方面胖揍,那股干脆利落,还有画廊时她的自信和沉着。   连被背叛都能提前做好了安排,精准又理智,又怎么可能主动招骂……   不知什么缘由,他突然就信了她的话,她肯定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选择用一个嘲讽的表情回应,肯定是有深意的!   如果真的一点儿都没有,装死都比发个表情出来的效果要好。   想到这里,宫朔突然笑出了声。   负责人正愁呢,见老板突然笑了,顿时就惊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宫朔没看负责人,只是笑着盯着那个表情。   他突然有点好奇,她接下来到底会做什么。   “宫……总。”负责人擦了把额头的汗。   宫朔合上文件夹,抬头,淡淡道:“正常进行,对外就说,双方正在举证阶段,一定会给大众一个交代。”   负责人哪里听不出来,这明显是偏着唯愿啊!   想到宫总和周家的关系,负责人心里冒了个念头,难道宫总知道什么内幕?   “这个比赛知名度不是一直上不去么?”宫朔又道:“这次就是契机,好好宣传一下。”   负责人:“!!!”   他马上点头:“好的好的!”   这是要借机炒作啊!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已经从宫朔的言辞间听明白了,唯愿肯定没抄袭,所以借着抄袭风波,可以把他们的比赛推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宫朔离开后,负责人还沉浸在到底如何炒作,如何宣传,想着想着,突然就顿悟了。   这是炒作他们的比赛吗?   这分明是在帮唯愿炒名气吧?!   不对不对,也不能说帮唯愿炒名气,这是……双赢!   对对对,双赢!   吃了定心丸,又有了话题度,负责人心满意足,马上吩咐人去办了。   林鹿压根不知道这事,就是见主办方突然热切回应,但回应的很官方,水还很深,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   主办方这是在借她的事情炒作呢。   对于这一点,她并不怎么反感,尤其是主办方又联系了她,告诉她作品不会取消资格,但让她尽快提交证据,她对主办方就更有好感了。   舆论持续发酵,再加上设计师大赛主办方的见缝插针,抄袭风波达到了空前的关注高度。   打从那天发了个表情之后,林鹿就再没公开回应过这件事,她这一举动,再次激怒了广大网友,每天都被花式谩骂,林鹿根本不在乎,因为主办方说了,只要她能在评审结果出来时提交了证据,就不会取消她的资格。   那她就拖。   拖得越久,对她越有利,到时候反噬起来,齐舒凝就跌得越惨。   一直到订婚宴前夕,齐舒凝都没有见唯愿被除名,这让她有点担心。   可转念,现在的唯愿,提起来谁不骂?   臭名昭著,而她明天就要和周名昂订婚了,半只脚已经踏进了周家的门,她根本没在怕的。   这么一想,齐舒凝又放下了心。   为了明天的订婚宴,她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关系,请了不少设计圈的大牛,到时候,她适当地表示一下对唯愿的大度,还踩不死她?   人她握到了手里,名声也逆转了,还能落个不计前嫌的美名,她马上就是人生赢家了!   这份心情,让齐舒凝激动的一夜没睡。   哪怕一夜没睡,第二天依然精神十足。   周父周母跟继母和那个弟弟较劲了那么久,唯一的儿子的订婚宴,自然极其重视,虽然匆忙,只有不到一个月的准备时间,但也请遍了权贵,隆重至极。   周名昂到底是周老爷子长孙,订婚宴地点在周家大宅举行,充分显示了‘长孙’这个身份的尊贵。   周家大宅是上个世纪末建的庄园,恢弘大气,厚重感十足,处处透着主人家的贵气和身份。   这是林鹿第一次来周家大宅。   和周名昂谈了那么久的恋爱,她都没踏足过周家大宅一步。   一开始,她只以为是周名昂他们家和老爷子后娶的老婆矛盾太深,不愿意去。   后来她才知道,是周母看不上她,不让她上门。   林鹿到的时候,周名昂和齐舒凝这对准新人正在门口迎宾,看到她,两人脸色都变了。   不仅是周名昂和齐舒凝,往来的宾客有认出林鹿的,神情也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周名昂脸色有点难看。   他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前女友大闹订婚宴。   想到她的疯狂和不可理喻,尤其现在抄袭的舆论还在风口上,周名昂怕她做出什么伤害齐舒凝的事,直接拍了拍她的手,叮嘱她不要过去。   林鹿看着郎才女貌,如同一对璧人的两人,脸上的笑更灿烂了些。   齐舒凝确实对林鹿有点忌惮。   毕竟,她太混了!   说动手就动手,她今天如果再动手,那他们脸真的就彻底丢光了。   她不太想让周名昂过去。   但周名昂却对她说:“没事,我这次会防着她的。”   齐舒凝又让他带了两个佣人,一块过去,这才放心。   就不信三个大男人还制不住她!   看着跟在周名昂身后的佣人,林鹿笑出了声。   周名昂看懂了她的笑,脸色沉的能滴出水来。   偏生这会儿宾客都到了,来来往往,人不少,他又不好表现的太过激,只得压低了嗓音,问道:“你来干什么?”   林鹿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道:“我来祝你们订婚快乐呀,怎么,你这个表情是不欢迎吗?这么小气?”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尽量九点写完放上来 第83章 白月光8   满城权贵, 还有不少业内人士, 更有媒体在, 还真不好直接把林鹿拦下, 不让她进。   否则,传出去, 倒成了他们无礼。   但谁都知道,林鹿今天来者不善,让她进去, 她绝对要搞事。   看着她脸上无辜的笑,周名昂只觉得肺都在疼。   “我小气?”周名昂咬着牙, 几乎从牙缝里挤字:“你敢说你不是来捣乱的?”   林鹿礼貌地笑:“你要这么想, 我也没办法。”   周名昂:“……”   见他这么防备自己,林鹿只觉得可笑。   这里可是周家大宅, 她孤身一人前来, 又能搞出什么事?   这点胆量都没有,还要跟宫朔争?   “放心吧, ”林鹿扯了扯嘴角:“车库里那一顿揍, 我已经出过气了,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你这么警惕,怕啦?”   周名昂:“…………”   “那么多媒体看着呢,”林鹿指了指不远处不住朝这边打量的媒体记者们:“我现在转身走了,你和周家会被嘲讽死的。”   周名昂咬牙道:“你可以留下祝福,微笑着转身离开。”   “祝福当然要礼成的那一刻才管用, ”林鹿道:“我大老远来一趟,茶也不给喝,这就是你们周家的待客之道吗?”   周名昂刚要说什么,齐舒凝就走了过来,直接挽上了周名昂的胳膊,巧笑嫣然道:“唯小姐既然来了,心意难得,就请进去坐吧。”   刚刚看着她和周名昂有说有笑,脸几乎都要贴到一块了,虽然知道他们是在谈判,但她还是很不爽。   尤其是来的女宾视线在她和唯愿身上来回扫的别有深意,更让她气不过。   唯愿既然敢来,她当然不会退缩!   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她赢了。   周名昂是她的。   名,更是她的!   她会怕她?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想好了,等她一进去,就安排四个安保看着她。她要敢现场捣乱,就直接把她扭出去,到时候都会说他们大度,而她唯愿不识好歹。   若她不捣乱――不捣乱是不可能。   就算真的不给她捣乱的机会,还有设计圈的那些人呢。   她不是一直躲着不肯回应抄袭事件么,正好今天知名设计师和圈里的达人们都在,既然来了,不掉层皮,就别想离开!   这么想着,她脸上的笑更温婉了,通身的豪门少奶奶气派。   她道:“就是可能要稍稍委屈你一些,这里你没来过,等会儿我多找几个人给你带路,有什么不适应的,也可以直接跟他们说。”   这话,就差直接说,来可以,但我要派人跟着你。   都是聪明人,谁听不懂呢?   周名昂以为唯愿这么倔的脾气,肯定要冷嘲热讽,结果就听到她笑着说:“那就先谢谢啦。”   话落,她抬脚跨进庄园。   安排好的安保,马上跟在她身后,朝里面走。   唯愿其实并不出名,之前压根没多少人认识她。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全城都知道她差点把周名昂废了,还当着周名昂的面扇齐舒凝耳光,有名的很!   她一出现,就吸引了一众眼球,尤其是她身后还跟着四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想不注意都难。   这什么意思,再清楚不过。   所有人心知肚明,互相看看,都忍着笑不说话,还有人偷偷拍照,发给自己的没来现场看到这一幕的朋友们。   然后是落座。   主场安排在主楼前面的花园里。   要说齐舒凝为什么这么费劲了心机和手段要爬周名昂的床呢,看这恢弘大气一栋一栋的大豪宅!   她被安排在最外围的座位上,离主桌非常远。   当然就算没有她和周名昂之间的恩怨,以她的身份,也就坐个边边角角。   但她一个人坐一桌,这就很微妙了。   还是靠在设计师们那一桌的桌子。   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   从她一进来,所有人都在打量她,尤其是那群设计师。   那眼神,恨不能让她当场下跪道歉。   林鹿一脸淡定,跟什么都没看到一样,云淡风轻地落座,跟不知道自己被单独揪出来羞辱一样,坐下后,就招来服务生,要了杯柠檬苏打水。   看她这样,终于有人开心小声议论了。   脸皮可真厚!   这是所有人一致的观点。   林鹿慢条斯理地喝着水,礼貌而平静地扫视着全场。   挺好,和她获得的情报,没有差太多,这样她就放心了。   六点,订婚宴准时开始。   先是主持人的长篇煽情,然后是周老爷子作为家主,为长孙周名昂祝词,然后才是周父周母,还有齐舒凝的父母发言。   一轮发言结束,才是两位准新人登场。   齐舒凝换了一套斜肩纯白色婚纱款礼服。   她本人又高又白,身材又好,还美,在私人订制礼服和璀璨耀眼的全套珠宝下,更显得光彩夺人。   齐舒凝出来时,林鹿几乎听到了唰唰唰地回头声。   不少人都看向了她。   林鹿心里觉得好笑。   看她干什么?看她会不会冲过去泼两个新人红酒,大闹现场吗?   这些人怎么可以这么想她!   那也太不优雅了!   两人的感情经历,她没兴趣听,视线便落到了主桌。   一眼就看到了主桌上那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林鹿眼睛一下就瞪圆了。   这、这……宫朔的弟弟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她穿梭了这么多个世界,还没碰到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小朋友!   眉眼间还能看出几分宫朔的影子,当她视线落到小男孩身旁的女人脸上时,瞪圆的眼睛就恢复了原状。   果然。   宫朔他妈妈真是个大美人儿!   难怪生的两个儿子都这么出挑。   她视线又扫了一圈,眉心微微动了下。   宫朔没来?   她觉得这种场合,宫朔再怎么样也该到场的,便又扫了一圈。   一直寸步不离盯着她的保镖们,一看她这个跃跃欲试的表情,马上就紧张起来。   要开始了吗!   果然是要闹事的!   这就开始准备了!   只要她敢动,就直接锁喉,捂着嘴巴,拖着手脚丢出去!   保镖们严阵以待,结果,就看到林鹿鬼鬼祟祟筹划了一会儿,又收回视线,安安生生地喝起了茶。   这……   保镖们可纳闷了,难不成是发现现场安保级别很高,没有下手的可能,所以又放弃了?   就在这时,台上冗长无聊的诉衷肠终于结束了,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   林鹿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摸出了手机。   在深情一吻下,订婚典礼总算圆满完成,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准新人一起持着香槟,和在场嘉宾分享喜悦。   砰一声。   开香槟声,彻底点燃了气氛。   当两人走向香槟塔时,突然整个现场的所有灯光都关了,一片黑暗中,还有不少人因为突然断电的惊呼和尖叫声。   马上就有人吩咐去看电源,还有工作人员的走动声。   一片混乱中。   周家大宅花园上空,现出一段影像。   三维立体投影。   那是齐舒凝和何冉冉私下见面,策划如何陷害她抄袭的视频。   声音从扩音器里发出。   所有人都猜到,林鹿今晚肯定会捣乱,却没想到她捣乱也居然能这么大手笔!   简直震撼了所有人!   当然了,周家人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忙让人去找设备,去关扩音器。   齐舒凝和何冉冉私下一动见了三次面,视频不长,但付定金,和付尾款,以及如何陷害她,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抄袭的真相到底如何,如今一目了然。   而这之后,林鹿还放了她独立完成作品的视频录像。   原世界里,唯愿当然没有录像,可现在是她,她又怎么可能不做完全的准备?   这一下,彻底真相大白。   别的人可能还没反应过来,但设计师那一桌,已经沸腾了,或者说是气炸了。   抄袭恶劣,但陷害污蔑人抄袭,更恶劣!   他们都是搞原创的,齐舒凝这一行为,简直歹毒!   同样想法的还有今天的准新人之一,周氏珠宝的总裁,周名昂。   他从影像出现时的愤怒,到看清楚了事情经过的难以置信,整个人都僵在了那儿。   工作人员找半天,终于锁定了扩音器,却没人敢上前。   因为扩音器正是周名昂的手机。   此时就在他口袋里。   周名昂这会儿已经气疯了,也根本顾不上自己手机为什么会突然出声,他只转头,死死盯着齐舒凝。   齐舒凝做梦也没想到。   她胜券在握的局,居然就这么被唯愿给颠覆了。   她又气又急,还很恨。   洗不白了。   这是齐舒凝脑子里的第一念头。   唯愿有这些证据,足够让她永世翻不了身。   因为她知道,那都是真的,她在这个圈子里打拼那么多年,圈子里的潜规则,她比谁都清楚。   抄袭是绝对不能容忍的,更不用说是抄袭反污蔑。   这是大忌。   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齐舒凝看着周名昂,不住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他们已经订婚了!   她现在是周家的少奶奶!她以后会是周太太!   这统统都不重要了!   她只要抓住眼前的人,就还是赢家!   “名昂,你听我说,我……”   周名昂却没给她解释的机会,直接打断她的话,指着半空中的影像,冷声道:“这都是真的?”   句式是反问,语气也是反问,但要表达的意思,却是肯定。   齐舒凝一下就没了声。   她咬着唇,好半晌,才白着脸道:“你听我说,我都……”   周名昂突然提高了嗓音,吼道:“我问你这是不是真的!”   齐舒凝被周名昂吓到了。   她有设想过,万一事情败露,他会是什么反应,可能会怪她,但他从没想过,会是现在这样。   周名昂气极了。   唯愿那天的话还在他耳边回荡,她说,是齐舒凝抄袭她,他还吼她来着,结果呢?   想到刚刚唯愿那笑,就像耳光一样,狠狠扇在他脸上。   就在周名昂要再吼的时候,林鹿的声音突然从他口袋里手机的扬声器发出来。   周名昂这才回过神来,忙去掏手机。   他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的手机会发出林鹿的声音,就听到林鹿的声音道:“我今天来呢,也没别的事,就是觉得大众一直要求我就抄袭一事道歉、退圈。我没有抄袭,为什么要道歉?又为什么要退圈?之所以不回应,是因为我一直在搜集证据,找合适的机会,还自己清白。”   在场的,没哪个是傻的。   搜集证据是假,找机会才是真。   这摆明了一开始就有准备的,不说齐舒凝和何冉冉的交易,单就她创作过程的录像就已经足够,她忍了这么久不出声,等的就是今天。   不少人都打心底里佩服她。   这么能忍,还计划的这么完全,一击即中,直接踩死,让敌人再无翻身的可能,稳准狠!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要沉着冷静,还要心思缜密,还要有胆量敢在周家大宅闹。   啧啧啧。   “以上,是我对抄袭事件的回应。”林鹿的声音道:“对于齐舒凝,我将会追究她的法律责任,必须公开赔礼道歉,绝不私下和解!”   轰一声。   一片黑暗,也不知道从哪里发出的动静。   反正就是现场沸腾了。   还有人在鼓掌。   林鹿听了听,是从设计师那一桌传出的。   周名昂看着手里闹鬼一样自己发出声音的手机,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后,下意识要关音量、关机。   但手机还真就闹鬼了,突然就不停他的指挥,还在叫。   “我很善解人意啦,说了今天是来祝福两位新人的,特意等着礼成后,再还自己清白……”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   这反讽,简直了。   “周名昂,齐舒凝,”林鹿在旁边的角落里,对着自己的手机传声:“祝你们早日步入婚姻的殿堂,白头到老,不离不弃。”   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笑声。   因为有人想起了她之前那句:祝你和齐舒凝,天长地久,早生贵子!可千万别分开再去祸害别人!你俩,锁死哦!   工作人员终于成功连接上备用电源,现场的灯终于再次亮起。   周名昂抬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正中央的林鹿。   林鹿面色依然很平静,嘴角甚至都还带着笑。   和齐舒凝此时的毫无血色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周名昂怒火攻心,却又不知道这火,到底该冲谁发。   林鹿的笑,让他无地自容,却又让他没由来怒火翻腾。   她明明有证据,偏要等到今天,偏要在这个场合,偏要……   他突然停下谴责,因为他突然恍然,她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   她被骂得多很,被诋毁得多严重,他都一清二楚。   周母已经快要气疯了,她看儿子这样子,也顾不得什么了,指挥了几个保镖就要把林鹿拖出去。   林鹿一直注意着她呢,在保镖有动作时,她突然道:“周太太,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周母脸色一变,登时就要让人快点捂住她的嘴拖出去,什么都不要让她说。   林鹿敏捷躲开迎面扑来的那个保镖,道:“您的儿媳妇,并没有怀孕。”   这一下,不止周母和周名昂,所有的周家人脸色都变了,全都齐齐看向了齐舒凝。   齐舒凝也慌了,她指着林鹿:“她、她撒谎!”   林鹿笑着道:“我有没有撒谎,你的肚子就是答案,你敢现场验孕吗?”   齐舒凝:“………………”   保镖也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没敢再来拦她。   林鹿又道:“或者,现在去医院检查,齐舒凝……”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道:“你敢吗?”   明明,她面色很平静,嗓音也很平静,甚至还很轻,却压得齐舒凝喘不上气来。   林鹿无奈笑笑:“我只是觉得不解,你是大设计师,出身不差,长相不差,能力不差,还要用封建社会丫鬟爬床诈孕争宠上位的手段,简直令人费解。”   明夸暗讽。   简直厉害了!   周母比周名昂先发作,她本来就被林鹿这一出气疯了,又听到这话,再看齐舒凝这会儿的脸色,哪里还有什么理智,直接质问道:“齐舒凝!你到底有没有怀孕!”   齐舒凝被喝的抖了一下,脸更白了,她看了看周母,又看了看周名昂,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虽然没说话,但真相再清楚不过。   摆明了心虚,没有怀孕。   在场的人,那叫一个激动,这可真是看了好大一出戏啊!   林鹿却没有看戏的打算了,话说到这里,也差不多了。   她也没那个闲工夫看周家怎么处理后续。   她就是来还自己公道的!   “那你们继续,”林鹿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如此混乱的现场,格外突兀,却又格外悦耳,她道:“我告辞了。”   话落,她转身,刚走了两步,又停下,转头看着周名昂道:“早就提醒过你的,别什么东西都认,还好没怀,要是喜当爹,你头上的草原可就比我的还茂盛了。”   有人想笑,奈何这会儿灯火通明,一笑就容易被发现,只好苦忍着。   在周名昂几欲杀人的神情下,林鹿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了没几步,背后传来一阵阵惊呼,似乎是谁昏倒了,还有人在喊‘打120’……   林鹿撇撇嘴,一步都没停。   花园到正门有一段距离。   所有人都聚集在花园,奢华喧嚣热闹。   她背对着那喧嚣,孤身一人,毫不迟疑,走向属于她的安宁。   还没走到门口,天突然下起了雨,还很急,狂风裹着急雨,劈头盖脸砸来。   她今天特意穿着礼服来的,既不扛雨,也不抗冻,她也不矫情,立马提着裙摆要朝大门口跑去,只是手刚抓上裙摆,还没来得及提起来,头顶肆虐砸下来的雨滴突然停了,一把黑色的饿伞出现在头顶,为她挡住了风雨。   冷香从身后传来,林鹿转头,正正对上宫朔英俊的眉眼。   雨水打在伞面上,疯狂的噼啪声中,他道:“我送你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不魔鬼断章,所以我晚了这么久,原本的打算确实是中中间断了的,嗯就是那个卡点卡的相当**的断章,但我怕你们骂我不厚道,所以使劲写啊写,写啊写,终于把这个大场景写完了,才发上来,这样都可以睡觉啦,么么哒(づ ̄ 3 ̄)づ   ps:我今天更了一万字哦( ̄幔) 第84章 白月光9   齐舒凝看着周名昂愤怒难抑的怒火、周母恨不能生吞了她的煞气, 以及台下宾客鄙夷嘲讽的目光,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除了昏倒,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场景。   到底的那瞬间, 她看到林鹿远去的背影,那么轻快利落, 而她却被愤怒和鄙夷包围,扛不住也逃不掉。   她好恨啊!   彻底失去意识前,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居然会输给唯愿, 还输得一败涂地!   齐舒凝一昏倒,订婚典礼现场更是人仰马翻, 噪杂声, 呼喊声,吵嚷声……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而毫无预兆的阵雨, 更给现场的紧急情况处理增添了难度。   如此丢脸的事, 老爷子气得不轻,周家人哪里还有那个精力继续招待宾客, 只得由宫朔的母亲出面代表老爷子亲自把宾客送走并一一致歉。   订婚宴半路终止, 还闹得惊天动地,让人震惊到无语。   众人离开后, 只留下一片狼藉。   混乱后的散场,开始时有多奢华多隆重,此时就有多破败多讽刺。   家庭医生给老爷子吃了药,又来看齐舒凝。   年轻人,身体自然是没有什么大碍, 不过就是太激动了,昏过去了。   不过。   ‘没有怀孕’,这四个字从医生口中说出时,彻底打破了齐舒凝家人的最后一丝希望。   哪怕他们心里清楚,林鹿刚刚那些话,可信度达百分之九十九,却依然幻想着,林鹿是因为气不过故意编这种话捣乱,现在幻想破灭。   豪门虽然看重孩子,但现在毕竟不是封建社会,尤其像周家这样的世家,只要认定了儿媳妇,无论是现在怀,还是以后怀,都无所谓。   可,没怀孕,和谎称怀孕,这完全是两码事,根本不是一个性质的。   尤其齐舒凝还是因为‘怀孕’才让周家松了口,这就更是大问题了。   听了医生的准信,周母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气死了!   原本因着之前齐舒凝勾/引他儿子的事,就让他们周家丢了一次大脸,尤其是他们家,脸更是丢尽了,她辛辛苦苦,筹备今天的订婚宴,只想着,靠着订婚宴,挽回一些形象,结果又出了这种事。   他们周家今天简直颜面扫地!   好几个人都在劝周母,别太气了,气大伤身不值当。   可周母又哪里咽的下这种气?   她现在恨不能掐死齐舒凝那个小蹄子!   “订婚取消!”周母吞了一把速效救心丸,恨声道:“这种没道德,心机深的女人,别想进我家的门!”   现场静了一瞬。   其实这个结果,在林鹿揭穿齐舒凝自己抄袭还要污蔑她的时候,很多人就已经料到了。   实在是太恶毒了,也太没底线了。   现在没怀孕不过是火上浇油,让周家人的怒火更盛了而已。   “好在今天只是订婚,”周母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还没有结婚,明天,不,现在就把婚约解除了!”   齐家人哪敢说什么,别说解释,就是连恳请周家原谅他们都说不出口。   周母虽气,但到底是历过大场面的,能镇得住场,也能稳得住局,当场就安排了下去,后续的事情怎么处理。   而周名昂一言不发,只在一旁寒着脸,站着。   打从医生说了齐舒凝没怀孕,他就一直没说话。   里面传出来一声:齐小姐醒了!   周母脸色一厉,站起来就要朝房间里走,摆明了要去质问齐舒凝,但她刚走了两步,就被一直没吭声的周名昂拦住了。   周母脸色顿时就变了,还以为儿子到了现在还要护着那个心机深沉又恶毒的女人,正要说话,就听到周名昂冷声道:“这件事,我自己解决。”   声音不大,甚至语气都不重,听上去轻飘飘的,却每个字眼都透着噬骨的寒意,把客厅里不少人都给冻得一抖。   知儿莫若母,哪怕儿子因为一些事情和她闹过矛盾,她也能听得出来儿子此时的情绪,以及他神情里的决定。   还好。   儿子还没被那个女人迷昏了神智,还是清醒的。   这让她暴怒的心情,总算平复了些许。   周名昂沉着脸,如同一柄行走的冷剑,齐家人哪里放心,他们上前,打算跟着一块进去――他们怕周名昂会打齐舒凝。   周名昂心情极差。   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这是他自打出生以来心情最差的时候。   齐家人如此没眼色,还要跟着,更是惹毛了他,嗓音又冷了几分:“你们就在这儿等着,我一个人上去!”   齐家人都有点怵周名昂,可又实在担心,犹豫道:“那个,我们就……”   周名昂偏头,阴鹜的眸子盯着他们,说出来的话更是让人心惊:“我说,我一个人上去!”   齐家人:“……”   他们这次是真不敢了。   周名昂这脸色,恨不能把他们当场撕了。   齐舒凝醒来后,看到佣人的神情,就猜到了她现在的处境。   无论如何,她默默咬牙,无论如何她都要保住和周名昂的婚约,哪怕是下跪求他,她都要……   门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推开的。   看到来人,佣人立马就出去了。   齐舒凝还在想着该怎么恳求周名昂原谅她,一抬头就看到周名昂寒涔涔的一张脸。   她心尖猛地一跳,整颗心就被揪了起来。   他的眼神,冷冰冰的,没有恨,只有冰冷,那冷意几乎要刺进她骨头里,让她忍不住浑身打颤。   “名……”被他这样盯了好一会儿,齐舒凝又些扛不住,主动道:“名昂,你听我解释。”   他之所以这么生气,一定是因为太爱她了,所以她的欺骗让她生气!齐舒凝在心里不住给自己心理暗示!只有这样,她才能打起最后一点力气。   然而周名昂一句话就把她打回了原型,他抬脚进屋,砰一声关上门,嗓音沉到了极致:“解释什么?解释你是因为太爱我了,所以才骗我说你怀孕了?”   她要说的话,被周名昂说了,齐舒凝顿时一愣,张着嘴,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下一句该接什么。   这……这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不、不是……”她紧张地吞咽了下,语无伦次道:“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是真的、真的太爱你了,你先别生气,听我说好吗?”   周名昂冷冷看着她:“齐舒凝,你是把我当傻子吗?”   齐舒凝:“我没有!”   “我真的没有,”她手忙脚乱地翻身下床,走到周名昂面前,伸手要去拉周名昂的手:“我真的只是……”   话说一半,她便停住了。   因为周名昂嫌弃地躲开了她的手,不让她碰。   齐舒凝又害怕又难过,又不甘心。   她狠狠梗了一下,抬头看着周名昂,含泪道:“我那么爱你,回来后,你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你让我怎么办?”   周名昂怒极反笑:“这一切,还是我的错了?”   “不是!”齐舒凝忙道:“没有这回事,我只是怕,怕你忘了我,爱上了别人,我真的没有办法……”   “所以你就骗我说你怀孕了?!”周名昂几乎是吼出来的。   齐舒凝被吼得眼泪啪嗒啪嗒落。   她皮肤本就白,再加上昏倒刚醒,一张脸更是白的透明,这么无声落泪,别有一番凄楚的美感。   可此时屋里只有两个人,齐舒凝自己是看不到的,而周名昂,却根本毫无波澜,甚至还觉得有点恶心。   “你以为我想吗?”齐舒凝激动地道:“要有别的办法,你以为我愿意骗你吗?”   周名昂冷笑。   齐舒凝被彻底刺激到了,她大声道:“当初就是你妈不同意我们两人,我才无奈出国的,现在,我不这么做,你以为你妈会同意吗?”   这逻辑……周名昂再次笑出声。   明明错的人是她,却总能找出她的理由,把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   齐舒凝从没见过他这样笑,她是真的怕了,她又上前一步,抓着他的胳膊,恳求道:“名昂,你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只是太爱你了,太怕失去你了,孩子的事是我的错,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你爱我,我也爱你,我们以后一定会很幸福的,孩子……孩子以后会有的,你……”   对上周名昂依然冰冷嘲讽的眸子,齐舒凝说不下去了,她突然一咬牙,脱了身上的衣服就去搂周名昂的脖子:“你要不信,我们现在就可以要孩子,会有的一定会有的,我们现在就……”   周名昂简直被齐舒凝的举动震惊到崩溃,他抓着齐舒凝胳膊,直接把她推开了,拧着眉,一脸难以置信:“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齐舒凝跌坐在地,又再次爬起来,还要往周名昂身上扑,嘴里还在念叨:“你不要离开我,你打我骂我都行,不要离开我,我真的是太爱你了,才会骗你,你……”   周名昂忍无可忍,端起床头桌子上的凉水泼到齐舒凝脸上:“清醒了吗?”   被泼了一脸谁,齐舒凝那杂乱的理智终于稍稍回笼,可看清眼前的情况,和自己丑态,她更崩溃了。   “名昂……”她哽咽着,还想解释。   周名昂直接打断她:“分手,没有第二条路。”   刚刚上来时,他还有好多话想要问她,但现在,已经完全没必要了。   她早就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齐舒凝。   他从没想到,那个在他记忆中近乎完美的她,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为了利益为了私欲,不择手段!   现在的她,陌生的让他恶心。   说完,他转身要走,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   齐舒凝终于疯了,她扑过去,抱住周名昂的腰:“我不!我不分手!”   周名昂直接掰开她的手。   齐舒凝还在哭,哭得歇斯底里:“你明明还爱我,为什么要因为我没有怀孕就要和我分手,为什么……”   周名昂耐心耗尽,他推开她,冷冷道:“我已经不爱你了!”   是他错把怀念当旧情!是他一时冲动分不清那是遗憾给他加的滤镜,让他以为他还爱着她。   事实上,她回国后,他和她相处的很多细节,都清楚的表明,他已经不爱她了,只是事情太多,又闹得太凶,让他一时无暇顾及,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名昂:“你、你说什么?”   周名昂一字一句道:“我、早、就、不、爱、你、了!”   齐舒凝疯了一样嘶吼道:“不爱我你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又为什么要答应订婚!”   周名昂冷声道:“因为你骗我说你怀孕了!要不是你说你怀孕了,我是绝不可能答应你订婚的!”   齐舒凝一愣,连哭声都止住了。   好半晌,齐舒凝才扯起嘴角笑了一声:“你说你不爱我,你因为孩子才答应和我在一起,才答应订婚的?”   周名昂:“对!”   齐舒凝又笑了一声,这一笑,眼泪再次落了下来:“那你爱谁?想和谁在一起?唯愿吗?”   这一次周名昂没回答,但他脸色非常难看。   这难看里,传递出了一个信息,他后悔了,后悔和唯愿分手了。   齐舒凝站起来,穿上衣服,好笑道:“可你和她在一起,喜欢她,不就是因为她长得像我吗?”   周名昂看了她好久,最后道:“是你长得像她。”   齐舒凝:“……”   周名昂冷着一张脸继续道:“要不是你和她像,那天晚上,我又怎么会认错人,让你得逞。”   齐舒凝:“…………”   最后一层遮羞布被揭掉,齐舒凝被彻底刺激疯了。   她为什么不肯放过唯愿,为什么要把唯愿踩到不能翻身,因为那天晚上,周名昂嘴里喊得一直都是唯愿!   她太怕了!   她看着周名昂,看着看着,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癫狂:“可惜,她是绝对不会再和你在一起了,你们俩再也没有可能了!你死心吧!”   周名昂顿时怒起:“你闭嘴!”   齐舒凝好笑道:“你怕啊?不敢听实话啊?”   周名昂突然冲上前,一把揪住齐舒凝衣领。   齐舒凝还在笑,疯了一样的笑。   周名昂看了她半晌,最后又推开她,冷声道:“现在就滚出周家!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周名昂!”   齐舒凝冲着他的背影大喊道。   周名昂没转身,背对着她,冷漠道:“齐舒凝,你压根就不爱我,你爱的只是你自己,别再自取其辱!”   砰一声。   关门声震天动地。   齐舒凝怔怔站了半晌,最后两腿一软,跪倒在地。   全完了。   她真的全完了……   周家大宅人仰马翻,而林鹿这边就显得平和温馨多了。   如果用路人的视觉看的话,还有点……浪漫。   突如其来的大雨中,宫朔一手撑起一把黑伞,一手绅士的虚护着林鹿腰身,男人高大英俊,绅士优雅,而女人,侧颜精致,从雨中穿梭而过,像极了偶像剧里的场景。   “谢谢啊。”林鹿坐进驾驶座,放下车窗,一脸诚恳道。   “不客气,”宫朔看了眼这漫天的雨,又道:“雨太大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林鹿笑着说:“我车技很好的。”   宫朔对此不置可否。   林鹿又道:“那天的事,也谢谢你,一直想找机会跟你当面道谢,没想到今天才有这个机会。”   两天前,因为舆论太凶猛,而她这边一直没有个准信,网上骂声也越演越烈,宫朔就和她联系了一下,问她需不需要他帮忙作证。   毕竟那天在画廊,他看到了她的作品,他的身份,以及他们两人的关系,做这个证,还是能服众的。   当然,宫朔打这个电话,有帮她的心思,也有试探她到底有没有准备的打算。   毕竟他们大赛也在营销,万一最后翻车,营销反噬,就得不偿失了。   林鹿当然拒绝,还特意请他不要说出去。   这意思就很明显了,她有准备,且是万全的准备。   说实话,那天之后,他就一直蛮好奇。   好奇她到底准备了什么,到底准备怎么做,到底还要给他多少惊喜……   对,惊喜。   他觉得她很有趣。   不按常理,自信强大,才华横溢,那股狠劲和利落劲,让他非常欣赏。   说是好奇,其实也可以说是期待。   果然。   她又一次,让他刮目相看。   “不客气,”他道:“路上小心。”   林鹿冲她摆了摆手。   车窗摇上,宫朔后退一步,车子远光灯打开,驶入漫天的雨幕里。   直到车子从视线中消失,宫朔才转身。   走了几步,他停下,偏头又看了一眼,嘴角忽地一勾。   庄园里温暖的灯光透过雨幕打下来,有些朦胧,看不太真切,只觉那笑,出奇的温柔。。   而与此同时,林鹿在红灯前停下,手肘撑着车窗,也忽地勾了下嘴角。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昂,我尽量九点写完哈,尽量哈(#^.^#)九点不更的话,就是十点哈 第85章 白月光10   当天晚上, 订婚宴上发生的事就被爆出来了。   毕竟现场来了那么多人, 还有誓死捍卫原创的设计师们, 周家就是想压都压不住。   真相一出来, 这些天骂林鹿骂得最起劲的网友们齐齐沉默了。   这何止是反转打脸。   简直就是把他们按在地板上摩擦,脸朝地的那种。   参加订婚宴的独立设计师中, 有几个最愤慨,一出了周家大宅,就在网上发表了长篇大论, 谴责齐舒凝,还有脾气暴躁的, 直接就开骂了。   齐舒凝这真的是犯众怒了。   剽窃别人的创意和作品, 提前发表,就能假装成是自己的了?最可恶的是还倒打一耙, 恶人先告状, 说原创抄袭她,只听描述就能把人气得七窍生烟, 何况是事件当事人?   于是很快就有网友跑到林鹿账号下留言, 先是道歉,然后鼓励她一定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 还自发给她宣传她的参赛作品。   当初骂的有多狠,现在就反弹的有多厉害,再加上前期滤镜重回的加成,一时间,热度直逼当红艺人。   而主办方这边, 已经乐开了花,通稿马上就出来了,先是肯定了林鹿的作品,又对她的维权表示了支持,顺带宣传了一波他们的大赛。   主办方之前没有取消林鹿的参赛资格,也没撤销她参赛的作品,虽然用词官方,也表示出了足够的公正,但不免还是挨了网友的骂,现在么,网友都觉得,主办方就是主办方,人家看得就是远,网友都觉得,他们的决策非常英明。   网友们一边道歉鼓励林鹿,一边夸主办方,一边骂齐舒凝,在顺道骂骂何冉冉这个害人不浅的假闺蜜,忙得不亦乐乎。   林鹿回到家,先洗了个澡,又吃了晚饭――再周家大宅就喝了几口柠檬水,饿着呢。这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化开了手机。   新闻、舆论走向,以及网友的反应,全都在她意料之中,她随意看了看,而后把前几天就准备好的放在存稿箱的声明及律师函,发了。   她这条声明一发,网友瞬间就涌了进来,拼命评论,大有一定要让小姐姐忘记前几天的灰暗,相信这世间依然有正义,依然有人支持她。   网友态度的转变,林鹿其实也没太大感触。   一来,网友本来就是盲目从众的,被有心人引导带了节奏,人云亦云,太常见了。   二来,她早看淡了。   当然,没有感触不表示一点儿都无所谓。   做完这些,她刚要退出,看到有人说,设计师沙龙把齐舒凝踢出去了。   连夜踢出去,可见是有多不待见她。   林鹿想了想,给那条微博点了个赞。   用这么恶毒的手段,毁人前途,她都没报复她,只是说明了真相而已,林鹿觉得,她是个非常仁慈的人。   刚关了手机,还没放到茶几上,就有消息进来。   她看了一眼,稍稍怔了下。   “到家了吗?”   发信人,宫朔。   这四个字,让林鹿有种似曾相识的恍惚感。   她想起了当初……   她喝了口水,片刻后,回道:嗯,已经到家了。   那边秒回:早点休息。   林鹿:好,谢谢。   然后对话就结束了。   结束后,林鹿还盯着对话框看了好久,好半晌,她突然笑出了声。   自己怎么跟个傻子似的,这有什么好看的?   就这么几句话,还又直又尬的……   这笑还没结束,就有电话打进来了。   看到来电显示,林鹿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她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电话,再次打了进来,林鹿再挂,电话又打进来,林鹿继续挂,接连几次之后,林鹿直接把周名昂拖进了黑名单。   没点数,瞎打什么电话,跟你有关系吗?   然后林鹿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在你家楼下,我要见你。   虽然是个陌生号码,但林鹿一眼就看出了这是周名昂发过来的。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朝楼下看了一眼。   呵。   人渣还真在楼下。   雨已经停了,地上大大小小水洼不少,周名昂就站在路灯下,还仰头朝上面看。   林鹿面无表情盯着楼下,回了一个字:滚。   周名昂马上又发了条信息:见不到你,我是不会走的。   林鹿关上手机,转身拉上窗帘,冷笑。   你爱走不走,跟我有什么关系。   要睡觉的时候,何冉冉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林鹿挑了挑眉。   这个时候打电话,来道歉的?不觉得晚了吗?   她接通,嗓音冷漠道:“什么事?”   那边很安静,好一会儿,何冉冉才在林鹿 ‘不说话挂了’的警告下,道:“唯愿,对不起。”   林鹿轻笑。   何冉冉又道:“我……我对不起你,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   林鹿打断她的话:“你不是鬼迷心窍,你是利欲熏心。”   何冉冉一窒。   她无法反驳。   看到消息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傻了。   “抄袭事件刚出来的时候,我被骂得有多狠,你最清楚,你甚至在和齐舒凝私下联系上决定要陷害我后,还假惺惺的关心我鼓励我,何冉冉,你知道人和动物的区别吗?”   何冉冉咬着牙不出声,只有急促的呼吸。   “哦对了,你还在我最艰难的时候,帮齐舒凝打探我到底有没有掌握证据,好和齐舒凝一起逼死我……”   “不是的!”何冉冉紧张地打断她的话:“我没有想要逼死你,我……”   林鹿冷声道:“我从小就喜欢设计,为了学设计还和家里闹翻,有一次还差点没了命,设计不仅是我的梦想,还是我的命,你不知道?”   从根本上来说,何冉冉比齐舒凝更可恶。   齐舒凝就是明摆着的和她过不去,明摆着的恶。   而何冉冉呢?   以好朋友自居,打着关心她的旗号,行着最恶劣的行径。   这种人,真的缺少正义的毒打!   林鹿另一只手,无意识捏了捏手指。   对唯愿伤害最深的,不是齐舒凝,也不是周名昂,而是何冉冉。   何冉冉的所作所为,让她彻底不再信任任何人,彻底失去了希望。   “你什么都清楚,”林鹿继续道:“却还为了几百万,做出这种事,这还不是逼死我吗?”   好半晌,何冉冉才哽咽道:“对、对不起……”   林鹿对她这苍白的道歉,丝毫不感兴趣。   “唯愿,我知道我错了,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钱我刚刚已经退回给齐舒凝了,你……”   林鹿再次打断她的话:“钱退不退,我不关心,伤害已经造成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至于道歉……”   她顿了顿道:“……我不需要。”   说着她就要挂电话。   “唯愿!”   何冉冉突然大声喊道:“我真的是昏了头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林鹿对着听筒,一字一句道:“要忏悔,你去法庭上忏悔去吧!我不是主,绝对不会赦免你的罪!”   这话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对不起?   她最讨厌,最恶心的词就是对不起。   被何冉冉气到的林鹿,又联系了一次律师,交待他何冉冉的事情,一定要告到她破产为止,这才平息了情绪。   第二天,因为要和律师见面谈一些细节,林鹿很早就起了。   她洗了个澡,吃了早饭,又化了个樱花庄,这才在春日温暖的晨光中出门。   昨天下了阵雨,今天天气居然这么好,空气都带着泥土的清醒,让人心情都跟着明朗起来。   只不过她刚走了没几步,就被从车里突然窜出来的人,饶了兴致。   林鹿看着有些狼狈的周名昂,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车子。   他居然真的没走,在她家楼下守了一夜,真是一点儿脸都不要啊!   “唯愿……”周名昂上前。   林鹿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冷冷道:“再敢往前一步,我揍你。”   周名昂:“……”   林鹿:“我认真的,不信你试试。”   周名昂:“…………”   他还真没敢动。   哪怕是多年后,他都摆脱不了被林鹿拳头和过肩摔支配的恐惧。   他拧着眉,表情很真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来给你道个歉,我……”   林鹿抬手:“打住,道歉的话不用说,我不接受,也不想看到你,请你离我远一点儿!”   周名昂又道:“抄袭的事我是真的不知道!”   林鹿勾了勾唇角:“所以呢?你不知道,所以我就该接受你的道歉?周名昂,你到底有没有点儿是非观啊?”   “我没有说要你原谅我,”周名昂道:“我只是……”   “别废话!”林鹿不耐烦地打断他:“我还有事,没功夫跟你浪费时间。”   说完她抬脚就走。   周名昂马上追上来:“唯愿……”   林鹿猛地转身,释放出一身杀气:“你再跟上来试试?”   周名昂有些痛苦地搓了把脸:“对不起,如果我说,当初不是我本意,我从没想过伤害你,你信不信?”   林鹿看白痴一样看着周名昂:“这话,你发到网上,问问广大网友信不信!”   见她又要走,周名昂忙道:“我那天回公司,真是是想好了要跟你解释清楚,求你原谅的!我根本不知道她会去公司!也不知道你会那么生气,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林鹿捏了捏拳头,真想扇他啊!   怎么会有这么极品的人渣!   “所以,”林鹿笑了一声:“这还怪我咯?是我逼你去私会齐舒凝的?是我逼你和她上/床的?”   周名昂一夜没睡,本就很憔悴,这会儿脸色更是难看,看着又狼狈又颓废。   林鹿盯着他:“你就一点儿脸都不要吗?”   这种垃圾,为什么可以当男主啊?   林鹿十二万分的不解!   简直就是报复社会啊!   她扯了扯嘴角:“我再说最后一次,滚!”   说完,她抬脚就走,一眼都不想再看到周名昂,这种人,看多了,影响心情!   周名昂却不依不饶,伸手就拉住了她胳膊:“唯愿,你听我……”   咔一声。   周名昂瞬间剧痛,猛地白了脸,却只张着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手断了。   疼的神志恍惚时,他听到那个他最讨厌的声音道:“名昂,唯小姐说了,让你别纠缠她,做人,要识趣。”   林鹿拳头都捏好了,却没派上用场,只瞪圆了眼看了看痛的要昏过去的周名昂,又看了看已经收回手,一脸淡漠地整理衣袖的宫朔,半晌,她眼角抽了下,这不说话,直接动手的习惯,不会是跟她学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啊,好困啊,我果然日万日的很费劲 [感觉身体被掏空.jpg]   都早点休息哈,明天见,么么么(づ ̄ 3 ̄)づ 第86章 白月光11   周名昂气得想骂人, 但他实在太疼了, 根本发不出声音, 额头疼出的冷汗还浸到了眼睛里, 一眼看去,他两只眼睛更是红的要滴出血来。   宫朔的出现, 不仅让他意外,更让他愤怒。   是那种与生俱来的抵触,以及被他撞破自己狼狈的恼羞成怒, 叠加在一起,周名昂那神情, 就像一只几近发狂的猛兽。   宫朔却像没看到一样, 面色平静,语气平静:“我们还有事, 先走了。”   说完, 他看了林鹿一眼,林鹿心里有点纳闷, 但一句话也没说, 也转身。   “站住!”周名昂终于艰难地缓了过来,咬着牙道:“我让你们走了吗?”   林鹿眉心一拧, 她转身,骂声还没出口,就听到宫朔道:“名昂,作为长辈,我建议你先冷静一下。”   周名昂痛的都快死了, 咬牙在心里骂宫朔,冷静?老子把你手折断你给老子冷静一个试试?你又算哪门子的长辈?   林鹿原本是打算讽刺周名昂几句的,但她发现,宫朔的话,似乎嘲讽力度更大,是那种不动声色,轻飘飘一句,就能把人气死的那种,周名昂的脸色别提多精彩了,便好整以暇在一旁看戏。   见周名昂只喘气,不说话,宫朔露出满意地神情,而后伸手。   又是一声咔。   周名昂要死了一样痛哼一声。   他脱臼的手,又被宫朔安上了。   全程,面不改色,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好像他只是帮周名昂整理了下袖口一样,淡定的让林鹿好笑又惊讶。   咔咔两下,周名昂彻底废了,别说纠缠,就是保持住不呻/吟出来,就已经很难得了。   ‘教育’完周名昂,宫朔这才看了林鹿一眼,以眼神示意她,可以走了。   林鹿无声笑了笑,先他一步,朝外走。   等林鹿走了,宫朔才绅士地落后一步,跟上去。   周名昂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疼的咬牙,最后转身狠狠踹了车门一脚。   “宫总怎么来了?”走出好远,林鹿才奇怪的问了一句。   这么早,还和周名昂动了手,这不太附和宫朔的身份和性格。   原世界里,宫朔和周名昂虽然关系不太好,但也没到这种地步,宫朔和周名昂想法不同,虽然周名昂一直把他当对手,可显然,他并不怎么在意周名昂的态度,更不在意周名昂对他的看法。   宫朔抬头看着她,眼神专注而认真:“我是想来问一下,前两天的事,唯小姐考虑的如何了?”   这个回答不诚实。   偏偏他还一本正经的,林鹿觉得很好笑。   “还在考虑,”她笑了笑道:“宫总很着急吗?”   “当然,”宫朔毫不避讳,直言道:“对于人才,我向来很看重。”   他这么坦然,林鹿反倒不好再说别的,只得道:“我还没想好,三天后,给你答复。”   宫朔笑了一下,很轻,但很好看,把林鹿都给晃了一下。   他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递给林鹿:“这是刚拟的合同,新加了一些条款,你可以作为参考。”   林鹿挑眉。   宫朔又道:“你来不来我公司,以后我们都还有合作的可能不是?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林鹿:“……”行叭。   话你全说了,再矫情,显得她有点不识抬举了。   林鹿接过合同:“我会认真考虑的。”   两人分开的时候,宫朔放下车窗道:“等你好消息。”   林鹿冲他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笑着开车走了。   等她走远了,助理才道:“宫总,去公司吗?”   “不。”宫朔头也没抬,看了眼周名昂给他发的信息,吩咐去设计师大赛评审部。   到律师事务所的时候,一条本地新闻推送,让林鹿笑出了声。   周名昂和齐舒凝的婚约取消了。   还特意发了新闻。   周家显然咽不下这口气。   只不过这事,恶心就恶心在,无论周家是认了这个儿媳妇,还是不忍,都会被群嘲。   认了,会被说窝囊。   不认,会被嘲翻脸不认人。   怎么样脸都丢尽了。   不,应该说,打从那天被爆出周名昂出轨,周家的颜面就已经保不住了。   不过这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同样的还有齐舒凝。   齐舒凝昨天就已经被主流设计师除名了,这辈子想翻身再无可能,周家被群嘲,齐舒凝就是被群踩、被唾弃,说是人人喊打也不为过。   真正的,身败名裂。   没人想跟一个随时会反咬你一口置你于死地的人打交道。   林鹿抱着资料下车。   她是是来提供资料起诉齐舒凝和何冉冉的。   律师函昨天的声明里已经发了,今天他们会正式去法院提起诉讼,前期工作也早就秘密准备的差不多了,今天就带一些证据的原件,还有她的个人信息相关。   去法院的路上,律师突然问了一句:“宫总会作为证人出庭吗?”   林鹿正在看刚刚宫朔给她的那份合同,闻言怔了一下:“他不出席不也一样吗?”   宫朔的公司刚并购了一家北欧的珠宝公司,现在正在大肆挖设计师,给的待遇也非常优厚,林鹿不知道他们是给所有的设计师都这么优厚,还是这个合同上的条款,只是针对自己的……她猜,是后者。   律师笑着点了点头:“宫总出不出席,我们的官司都会胜利,但,意义不一样。”   林鹿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她点了点头道:“暂时不用吧,如果后续有需要,再考虑。”   本就是必胜的官司,律师也没有在这方面多讨论,不过看林鹿的意思,如果有需要,完全是可以请宫朔出庭的,这样他心里就有底了。   林鹿和律师现身法院,被记者拍下来,还发了本地新闻,谁都没想到,一个感情纠纷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但大家纷纷表示这个瓜超级好吃!还非常爽!   **   初审评审结果出来后,不少网友跑到官网给林鹿加油打气。   决赛是要现场发挥,定在了七天后。   决赛前夕,齐舒凝终于找上了林鹿。   看到她,林鹿一点儿都不意外。   法院已经通知了齐舒凝,她来找她是意料之中的。   只不过,林鹿没想到的是,齐舒凝居然这么憔悴,又憔悴又狼狈。   卖惨?   林鹿眨了眨眼,嘴角的笑有些淡。   卖惨那就真的找对人了。   她喜闻乐见,不过遗憾的是,她从来不吃这套。   下车后,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就要走。   “唯愿!”齐舒凝忙喊住她。   林鹿看她,挑眉,以眼神询问,什么事。   齐舒凝嗓音都是哑的,眉眼间更是凄楚悲凉:“我们能私下和解吗?”   林鹿勾唇。   齐舒凝马上道:“多少钱都可以的!只要你开价!”   这些天的打击,她虽然有心理准备,可也受不了了,只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求她,只要她原谅自己,只要她撤诉,她就还有机会的,她努力了那么多年,不想就这么毁于一旦。   林鹿突然有点好奇:“你能开多少?”   齐舒凝大喜,两只灰败的眼珠都迸出了亮光:“五、五百……不不,八百万!我可以给你八百万!”   只要她愿意撤诉,给多少钱她都愿意。   林鹿没接话,就那么看着她。   齐舒凝马上又道:“一千万!只要你答应撤诉,多少赔偿我都给!”   林鹿轻笑:“这数额,也就跟你搭。”   齐舒凝一愣,没明白林鹿什么意思。   林鹿嘴角噙着笑,又道:“我的名誉你赔不起。”   齐舒凝紧张得不行,哆哆嗦嗦道:“你、你开价,只要你开价,我一定……”   林鹿打断她的话:“我的名誉,无价。”   齐舒凝:“……”   “不是什么东西都能用钱衡量的,”林鹿淡淡道:“你比谁都清楚你的行为有多可恶,等着法律的制裁吧,想要花钱了事,你算盘打错了。”   齐舒凝哪里不知道林鹿不图钱,否则事情也不会到今天这一步。   她也知道林鹿恨她。   可她没办法了啊!   “我……”齐舒凝上前抓着她的胳膊,大声道:“我给你下跪,请你原谅我……”   说着,她就真跪在了地上。   如果不被谅解,她真的什么都没了,她努力打拼了这么多年,刚有这么点成就,全没了。   “唯愿,”一想到一无所有,齐舒凝就悲痛难以,哭了起来:“大家都是设计师,你应该知道,这行有多不容易,求求你……”   林鹿侧头看着她,冷冷道:“不,你不是设计师。”   齐舒凝哭声一止。   林鹿又道:“你是抄袭者!”   齐舒凝:“……”   林鹿甩开她的手:“你也是从默默无闻时起来的,作品对设计师而言意味着什么你比谁都清楚,一个设计师被打上抄袭的标签,下场会是什么,你也清楚。若我没有留证据,现在被千人踩万人骂的人就是我,而你,不会有任何愧疚,反倒会洋洋得意,终于把我干掉了,齐舒凝,你惨,都是你自找的,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唯愿――”   齐舒凝看林鹿还要走,又发起了疯,扑过去抱着她的腿:“就当我求你,求求你……”   林鹿烦不胜烦,正要一脚把齐舒凝踹开,抱着她腿的那两条胳膊突然一松,然后林鹿就看到了宫朔。   一米八五朝上的宫朔,拎着齐舒凝,就像拎小鸡一样,直接就把她丢到了一边,丢完后,还非常打击人的掏出一块洁白的方巾擦了擦手,直接把方巾丢掉了。   齐舒凝一张脸,红了白,白了红,有些畏惧地看着宫朔。   宫朔却根本没搭理她,只留给了她一个快滚的眼神,就转身看向了林鹿。   齐舒凝一眨不眨地看着宫朔,看着看着,眼睛里突然迸出了精光,她有办法了!她、她有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又着凉啦,好不舒服,晚了好久,抱歉抱歉,明天加更。   ps:明天尽量完结这个小世界,么么哒 第87章 白月光12   决赛当天, 用户量最多, 流量最大的视频网站现场直播, 在线观看人数突破了记录, 主办方非常开心。   尤其是负责人,他由衷的觉得, 跟对了老板就是躺着拿奖金啊。   老板一句话,他连下个季度的奖金都有了。   当然了,这也是林鹿自身实力够硬, 否则,仅靠炒作也达不到这种关注度。   唯愿本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 现在提前解决了捣乱的恶毒女配, 获得大赛金杯毫无悬念。   而大赛结束后还有主办方为所有获得奖项的参赛设计师提供的,为期一个周的, 全球设计师交流的机会。   主办方自然是想林鹿也去的, 她可是他们大赛主推的,林鹿自己倒是没所谓, 便答应了, 权当散心。   交流会还没结束,就爆出了, 早在设计师大赛决赛前,林鹿就被大赛主办方之一宫朔名下的宫氏珠宝品牌公司的签了,这次大赛就是为了推自家的设计师,夹带私货,对别的设计师不公平!抄袭的事情闹这么大, 肯定也是故意炒作的!   林鹿身在国外,又是带着散心的初衷,自然没关注国内的新闻,因为她的作品,被某个举足轻重的大设计师邀请参展,正忙得很呢!   等她忙完,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行程的最后一天。   要说不气当然是不可能的,但她这火气还没能成功酝酿出来,就被宫朔的一段采访逗笑了。   因为她在国外,业内的记者也联系不上她,便把目光放到了主办方和宫氏珠宝公司身上,要他们给出个解释,譬如:金杯是不是内定的,他们是不是在炒作捧自家的设计师……   问题又尖锐又让人不适。   但宫朔从来都很绅士。   哪怕是掰断别人的手,姿势、神情,都优雅道无可挑剔。   面对这种充满了恶意的提问,宫朔也不恼,面色淡淡。   先是摆出了一项极具说服里的挑眼数据,林鹿的作品非常受大众欢迎,不管是网上调查还是群众调查,都遥遥领先。   然后是业内一众设计师对林鹿的认可。   如果大众的喜好可以引导,那么业内早就功成名就的大牛呢?总不可能每个人都会被收买吧?这不可能的!   至于是不是在捧林鹿,宫朔非常坦荡,直言,是。   他对着镜头不解道:“她本人才华横溢,得金杯也是实至名归。签她时就已经承诺,她会成为我公司的首席设计师,也将士未来几年内的主打设计师,捧自己公司能力出众的员工,有问题吗?”   这一番坦坦荡荡,大大方方的承认,反倒让人挑不出错来。   最后他还说了一句:“有句古话叫,烂泥扶不上墙。只有真的有才华有实力的人,才能一捧冲天,我个人认为,就算没有这次事情,以她的才华和能力,成为大设计师,也是早晚的事,我只不过是比较幸运,比别人先发现她的闪光点,抢先把人签到了公司。”   记者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料,马上很上道的追问,为什么会这么说,是不是有什么渊源。   宫朔便把当初在画廊偶遇林鹿的事说了,还爆料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当初林鹿被污蔑抄袭,被全网骂的时候,他有联系过林鹿,需不需要他作证。   记者当即眼睛就是一亮:“她拒绝了是吗?”   没拒绝,现在就是另一段故事了!   “是,”宫朔笑:“她说她能证明自己的清白,还顺便谢了我,我当时就觉得,她很不一般,让我非常……”   说这话时他顿了顿,才继续道:“……非常欣赏。”   记者虽然问的问题比较尖锐,但毕竟也算半个业内,林鹿专业水平如何,她当然清楚,但为了流量,只能问一些比较抓人眼球的问题。   宫朔还透露出了,他当时特别想买她一个作品,被她拒绝的事。   记者眼睛又亮了:“就是参赛的那一个作品吗?”   宫朔摇头:“不是,是另一件。”   记者一脸惊讶:“能让您主动开口,想来一定是一件非常惊艳的作品。”   “嗯,”宫朔笑得绅士:“是很惊艳。”   记者好奇心起来了:“宫总可以描述一下,是什么样的作品吗?”   “抱歉,”宫朔道:“这个作品,她还没有公开发表,我不方便说,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让大家知道。”   记者很识趣,但又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便道:“那宫总可以不描述作品,就描述一下看到唯小姐作品时的感受,您当时是个怎样的心情呢?可以跟我们分享一下吗?”   宫朔顿了顿,才道:“震撼。”   记者:“?”   “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宫朔又道:“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眼。”   记者:“……”好叭,这个形容也实在太笼统了,完全没有方向。   “能获得宫总这么高的评价,”记者笑着说:“看来真的是一件惊才绝艳的作品,希望有机会能够见到。”   最后的最后,宫朔对着镜头做了总结:“她是最优秀的,相信我们接下来合作会非常优秀。”   这段采访视频一出来,网友就好酸。   果然又漂亮又有才华的小姐姐,不仅有人追捧,还有人维护。   原本这次事件就是被人故意找茬挑起的,理智网友居多,尤其是林鹿的那副作品,连成名已久的齐舒凝都要抄,可见有多优秀!   网友这个群体,有什么很可恶,有时候又很可爱,也不乏火眼金睛的魔鬼混迹其中。   很快就有网友发表清新脱俗的言论啦:   没人觉得宫朔在提到唯愿时,眼睛里是有星星的吗?   还有无处不在,以磕CP为人生乐趣,什么都能磕的CP党,嗷嗷叫着:唯愿宫朔配一脸啊啊啊啊啊啊!磕!都给我磕![图片]   附带的是两人单人照p在一起的照片。   还别说,还真是配一脸。   宫朔的身家那就不说,单单这脸,这气质,再看唯愿……啧啧,简直配一脸!   林鹿原本正看新闻看爆料呢,看着看着见网友的评论突然歪了方向,不禁觉得好笑。   这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在黑她啊!   至于是谁,林鹿看了一会儿就猜到了,这套路,跟之前污蔑她抄袭简直一模一样,齐舒凝这是还不死心啊!   她忙着没空搭理她这个秋后蚂蚱,齐舒凝倒好,非要跑到她眼前蹦Q,还嫌自己下场不够惨么?   齐舒凝觉得自己惨死了。   但她都已经这么惨了,哪怕只有一丝的翻身可能,她都要牢牢抓住,所以那天她看到宫朔出现在林鹿家楼下,还帮她维护她,她突然就找到了一丝生机。   事业她是不用想了,可争取周名昂,她还是有机会的啊!   宫朔和林鹿,明显关系匪浅,只要证实他们两人之间有奸/情,以周名昂对宫朔的厌恶程度,势必会对林鹿也厌恶上,那她就有机会了啊!   到时候,周名昂会发现,真正爱他的人,只有她,林鹿是早就勾搭上了宫朔,故意给周家,给他难堪。   所以,这些言论,她只是预热,只是为了给周名昂一个人看的。   不管林鹿和宫朔,回不回应,怎么回应,他们两人关系不一般都是板上钉钉的,这就完全足够了。   现在宫朔又主动回应,还对表现出了对林鹿不加掩饰的欣赏,都不用她添油加醋,就已经坐实了,他们两人,有猫腻!   更不用说,宫朔那别有深意的眼神,哪个男人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齐舒凝既兴奋,又嫉妒。   她长得也不比林鹿差,才华更不在她之下,为什么男人眼里就只有她!都护着她!   越想她越不平衡,嘴唇都咬出了血,而眼睛里的恨意也更浓了。   林鹿还不知道齐舒凝的这些打算,她还在看网友评论,看着看着……   有人突然土拨鼠尖叫着发了一张图片:啊啊啊啊啊啊康康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都来看!都给我看!   林鹿点开图片。   那是周名昂和齐舒凝订婚那晚,宫朔撑着伞,送她出周家大宅的一幕。   网友小鹿砰砰砰:哇啊啊啊!天啊!这是在一起了吗!他们真的好配啊!   网友阿斯巴甜:是我想的那样啊!一人血书求在一起!在一起!   网友大玻璃渣子硌牙:盲猜一个两人已经在一起了!谁说没有我打谁!   网友狗尾巴花也有春天:这张图片配合采访食用更佳!天呐!这是在撒狗粮啊!你们看到宫朔眼睛里的温柔了吗!溺死个人嘞!   …   林鹿看了一会儿评论,觉得网友们的解读也太过了,但是,当她点开那张图片,再细看时,终于明白网友们为什么都在啊啊啊了。   因为这张照片,确实有点暧/昧。   大雨、昏黄的灯光,两人身穿礼服,‘紧紧’依偎在一张伞下,因为光线和下雨的原因,画面朦胧又浪漫,尤其是从拍摄者的角度,宫朔那虚揽着的手,是搂在了她腰上的。   看着看着,林鹿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返回主界面,想了想,又重新找到网友这条留言,点开图片,保存。   **   因为宫朔的出面回应,这件事并没有对林鹿造成什么影响,反倒是又帮她拉了一波好感和热度,回国后,顺顺当当入职,工作更是顺利开展。   这一天。   在齐舒凝的不懈努力下,周名昂终于对林鹿和宫朔的关系产生了怀疑,直接找上了林鹿的门。   宫朔出面回应的时候,他压根是不信的。   作为一个公司的决策人,必要的时候,做出这些回应,这是必须的,也是有义务的,但之后他收到的,林鹿和宫朔吃饭、听音乐会、看话剧、参加画展、设计展……等等的照片,他动摇了。   齐舒凝学聪明了不少,没有自己亲自来诋毁林鹿,说她的坏话,而是通过别人的手,让周名昂知道,林鹿和宫朔就是关系匪浅。   得知周名昂要来找林鹿,齐舒凝也紧跟着就来了。   开玩笑,她当然要和她当面对质,才有利于在周名昂面前重新树立自己的形象!   不然,林鹿那么狡诈的人,让她糊弄过去怎么办?   公司刚并购,这一季度的新品,非常重要,林鹿自打入职就忙的脚不沾地,还没休息过,今天好容易休息一天,就被这两个不速之客打扰了心情,脸色很不好看。   她在家,穿的是家居服,不想下去,干脆直接放两人上来。   别说两人,就是再来两个,也别想在她手上讨到好,这一点儿上,她是一点儿都不怕的。   林鹿开了门,就站在玄关,似笑非笑地看着周名昂和齐舒凝:“两位来来找我,有事?我不记得我约了你们。”   齐舒凝学乖了,也不说话,就站在周名昂身后,以她的实际行动,表明自己的心。   林鹿看了看周名昂,又看了看齐舒凝,嘴角的笑稍稍冷了些。   周名昂只觉得现在的她,让他除了陌生,还是陌生,他甚至都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她。   这个念头,让他有些恼,他觉得她在他面前,一直都在伪装,可恼怒之余,又有些无力,因为防备才会伪装,这只能说明,她不信任他。   好半晌,周名昂拧着眉道:“你为什么要去宫朔的公司?”   谁不知道周家的事,谁不知道他和宫朔不对付?   她这么做,完全就是故意的――当然,他也清楚,她没必要给他留脸面,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上又是一回事,尤其是当他开始怀疑,她和宫朔的关系时,就更加难以接受。   林鹿扯起嘴角,幽幽道:“公司规模大,待遇好,发展前景好,这样的公司给我递offer,我有什么理由不接受呢?”   周名昂:“可你明知道我和宫朔……”   林鹿打断他的话:“你和宫朔怎么样,那是你的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唯愿,”周名昂拧着眉道:“你这么做,是不是在报复我?因为我的错,所以你要去他的公司,借此让我没脸,让我……”   林鹿叹了口气:“周名昂,你还是这么自大,这么没有自知之明。”   周名昂面色一顿。   林鹿又道:“我之前就说过,你在我这里,什么都算不上,我不至于,也不会因为你,而做出什么错误决定,不要太高看你自己了,我入职宫朔公司,和你一分钱关系都没有,纯粹是他的公司给的钱多!”   这话虽然不好听,可周名昂其实是有点开心的,因为这就说明……   但,他这喜意还没漫上来,就被林鹿下一句话打回了原型,她像是刚想起来一样,道:“还有就是,这家公司的老板比你优秀,跟着这样的老板,有安全感。”   周名昂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   林鹿看他这反应,又道:“你果然一直都没有自知之明。”又在跟宫朔比。   他们两人有什么好比的呢?又有什么可比性呢?   周名昂深吸一口气,盯着林鹿的眼睛,问道:“你和宫朔,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鹿笑了笑:“是什么关系,都和你没关系。”   “问完了?”说着,她往后退了一步:“问完了,那就这样。”   周名昂上前一步挡着门:“回答我!”   林鹿:“你以为自己是谁?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齐舒凝是知道林鹿的武力值和狠心程度的,真要让她把门关上,那他们就敲不开了!敲不开门,他们这一趟就白跑了!以后都不一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她,她心虚了!”齐舒凝道:“名昂,你听到了吗,她不回答,摆明了就是心虚,真一点儿关系没有,宫朔为什么要那么帮她啊!”   林鹿的回避,不回答,周名昂已经断定了她和宫朔之间绝对有猫腻,说是怒,但根本上还是羞愤居多。   他不能接受。   孰料林鹿压根也不管他的反应,只是看着齐舒凝。   她看着齐舒凝笑了笑,还以为她要一直躲在后面不出声,只放冷箭呢。   “齐舒凝,”她道:“你要还幻想着嫁进周家,最好对我尊敬着些。”   齐舒凝一愣。   周名昂也没反应过来她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鹿又道:“我现在可是周家的长辈,你别太得罪我!”   齐舒凝愣了一下,然后就是狂喜,她、她她承认了!   但林鹿紧跟着又道:“不过,你已经得罪我了。”   齐舒凝才不管林鹿又说了什么呢,她脑子里就只有林鹿那句‘我现在可是周家的长辈’,周家的长辈?!   那就只能是宫朔的女朋友啊!   看吧!   她就说吧!   齐舒凝都听得懂,周名昂又怎么可能听不出,他盯着林鹿,眼神那叫一个复杂。   林鹿就很淡定了,只扫了他一眼。   “名昂,”齐舒凝压抑住满心的狂喜,哆哆嗦嗦道:“她说,她是周家的长辈,她这摆明了就是跟宫……”   “跟什么?”   一道低沉的嗓音从屋里传出来。   周名昂脸色瞬间大变。   宫朔走出来,神情冷漠地看了眼门外的两人,最后视线落到林鹿身上:“怎么这么久?很麻烦吗?”   林鹿笑了笑:“没有,这就要关门呢。”   说着她就要关门,周名昂直接挡住了门,眼睛冒着火,挑衅地瞪着宫朔。   宫朔面色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冲周名昂点了下头:“名昂这是还有事?”   周名昂快要吐血了,咬牙道:“你怎么在这里?”   宫朔笑了下:“你觉得呢?”   周名昂:“……”   他视线在宫朔和林鹿身上来回扫。   宫朔脾气好,林鹿脾气可一点儿都不好,尤其周名昂这种眼神,让她非常非常不爽,她也不客气,抓着周名昂的手腕,用力往外一推:“我和谁,有什么关系,都和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周名昂,我最后奉劝你一句,要点儿脸!”   在周名昂跌跌撞撞往后退的时候,宫朔冲他挑了下眉,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周名昂也顾不得自己是被轰出来的了,急声道:“唯愿你别被他骗了!”   林鹿关门的动作一顿,抬眼。   周名昂这会儿有些不安,并没有注意到林鹿这一眼的寒意,他大声道:“宫朔他压根就不喜欢你!他就是为了让我难堪,让我丢脸,才跟你在一起!他手段特别多!你千万别被他骗了!”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这番话,让林鹿彻底不想再看到他。   一个男人,还是一个被‘世界’认定为男主的男人,格局和胸襟,怎么就这么low呢?   林鹿真一句也不想再跟他废话,坚决要关门,门却再次被挡住了,这才伸手的人是宫朔。   宫朔一手撑着门,神情依然闲适,只是看周名昂的眼神有点冷:“名昂,药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一个男人,输不可怕,可怕的是,输不起。”   周名昂:“――!”   林鹿忍着笑,看着周名昂那张精彩纷呈快怄死的脸,忍笑忍得肩膀都在发抖。   宫朔也太坏了。   这可比当众打周名昂耳光还要让他没脸!   不过,她喜欢。   她的男人,就该这样!   宫朔也没多和周名昂多浪费时间,说完这句话后,就看向齐舒凝,语气依然没甚起伏,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忍不住发抖,他道:“齐小姐,你再在背后搞一些小手段,给我,和我公司的员工制造麻烦,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宫朔就在周名昂和齐舒凝震惊的目光下,关上了门。   门一关上,林鹿就不再忍了,扶着鞋柜,笑得花枝乱颤,边笑边看着宫朔:“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嘴巴也这么毒,你、你看到刚刚……刚刚周名昂的脸色了吗?我、我……”   她说下不去了,一手叉着腰,靠着墙,笑得几乎要站不住,然而笑着笑着,她的笑声,突然就止住了。   宫朔突然抓着她的手腕,两步逼上前,把她压在了墙上。   林鹿笑声止了,但嘴角还扬着,他突然的逼近,带来一阵男人身上特有的荷尔蒙气息,林鹿全身神经瞬间紧绷,连肌肉都绷紧了:“你……”   宫朔却突然又往前逼近了些,脸几乎要贴上她的脸,因为身高原因,他微垂着眼睛,看着她,压低了嗓音道:“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林鹿先是一怔,而后抿唇笑了。   她这么突然一笑,宫朔就有点没辙了。   怎么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呢?他这个姿势不帅吗?这个语气不魅惑吗?为什么还要笑?   但做都做了,自然不可能半途而废,瞧见她眼睛里狡黠的笑意,宫朔眸色一沉,垂在一侧的另一手,直接搂上了她的腰,声音又低了些,几乎只剩气声:“你刚刚说,你现在是周家的长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这个姿势,这个语气,暧/昧的空气都要凝滞了。   林鹿挑衅地看着他:“给我撑腰,替我出头,请我吃饭,送我回家,约我看展听音乐会……难道,你不是在追我?”   宫朔气息一窒,她暖呼呼的呼吸打在他脸上,让他突然就有些控制不住,那只搂着她腰的手,忍不住又收紧了些,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呼吸交错间,他道:“可我都还没表白呢?”   林鹿抬眼,笑着看着他:“你可以现在表白。”   看着她这个表情,宫朔突然也笑了。   她全都知道,还非常清楚。   原本,他以为,这场追逐游戏,是他在主导。   现在,他才发现,主导的人,是她。   她早把他吃死了。   还早就清楚,她早就吃定了他。   猎人和猎物的身份调换,这个感觉新奇又有趣,宫朔一点儿都不恼,反倒更加亢奋。   这样的爱情,才是他想要的!才能呼唤起他灵魂深处的渴望!   不是要分谁强谁弱,而是清楚,你爱我,而我恰恰也爱你。   宫朔稍稍低头,唇几乎抵上她的唇,他道:“万一你不答应呢?”   林鹿笑得睫毛轻眨:“你可以,试试……唔!”   她话没说完,宫朔的吻就落了下来,把她后面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   这一吻,犹如天雷勾地火,宫朔本就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自然又亢奋又激动,只想要更多,索取更多,林鹿原本挺平静的,到最后,也被他勾起了兴致,两人直吻得难舍难分……   良久,这一吻终于结束。   林鹿整个人几乎挂在宫朔身上,呼吸都有一下没一下的。   宫朔气息虽然也不稳,但他浑身都是劲,更是有一股火气在往上窜,他搂着她的腰,把她牢牢钳在怀里,轻轻吻了下她的耳朵,哑声道:“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林鹿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体力并不差,但为什么,每次接吻,都像是要没了半条命一样?   这一点儿,她怎么都想不通。   没有等到回答,宫朔也不急,只是又亲了下她的耳朵,在她耳边闷闷道:“嗯?”   这一声嗯,直嗯的林鹿浑身起鸡皮疙瘩,但骨子里又非常喜欢。   她想了想,突然就起了坏心思,抬手搂着他的脖子:“你再嗯一声?”   宫朔:“……”   林鹿借力踮起脚,故意道:“你嗯的时候,特别性感。”   这宫朔哪里受得住?   他眸子一暗,直接就把人给抱了起来,一边亲她一边道:“故意的是吧?你看我怎么治你!”   林鹿直接跳起来,两腿夹着他的腰,笑个不停。   从玄关,到客厅,再到卧室。   最后是主卧大床。   宫朔好容易恢复些许理智,紧张道:“你、你会不会觉得这样太快了,我不稳重?”   林鹿收了一下力,反问:“你说呢?”   宫朔已经很努力地在忍在维持理智了,她这一下,简直在要他的命,他呼吸又急促了些:“我觉得,没有。”   林鹿:“嗯?”   宫朔身子压下来,好一会儿,他道:“我喜欢你,很久了……”   良久,林鹿也回了他一句:“我也是。”   只不过宫朔已经听不到了,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   林鹿和宫朔在一起了。   情理之中,却又意料之外。   居然!真的!在一起!了!   CP粉们狂欢。   不过因为两人都不算公众人物,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舆论,只是被一些网友们羡慕羡慕,柠檬一下,顺便接收点他们的祝福。   爱情圆满,事业也发展迅速,不管是林鹿,还是原世界里的唯愿,都极有才华,在加上宫氏珠宝公司的力推,简直是青云直上,简直就是爱□□业双丰收。   而齐舒凝,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周名昂彻底厌弃了她,并拒绝了她的上门求助,起诉她的不仅有林鹿,还有之前,她仗着自己资历深欺压刚出道的小设计师,也被人告上法庭,起诉她侵权。   她所有的财产都不够赔偿的,名下的车子、房子,全都被法院查封,最后不得不住在父母的老房子里,连下楼买个菜都会被人骂的狗血淋头,没几天,她爸妈就受不了别人的指指点点气病了,两位老人气得要和她断绝关系……   身败名裂,众叛亲离,不外如是。   林鹿和宫朔确定关系没多久,周老爷子就病故了。   周家好一番财产争夺。   原本没人看好周老爷子的现任太太和她那个小儿子周旌,毕竟周旌还不到十岁,周名昂又一直得老爷子看重。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周家因为周名昂,脸都丢光了,周家其他人,更是直言,老爷子就是被周名昂气死的。   这一场豪门财产争夺战,血雨腥风。   周名昂连番受打击,早就颓了,所以,最后胜出的是宫朔的母亲,和周家小少爷,也就是宫朔的弟弟周旌。   这里面当然有宫朔的手笔。   原本,按宫朔的以前的打算,并不会多要周家一分一毫,只给他妈妈和弟弟,拿到他们该得的。   但现在,不。   他护短的很。   至于周家其他人,管他们死活!   更何况,周名昂和他爸妈还得罪了他,他更加不会手软!   管理那么多公司,还要帮着处理母亲和弟弟名下的公司,宫朔忙得不可开交。   林鹿也忙,两人简直就是空中飞人,有时候几天也见不了一次面,但感情并没有因为相处的时间少而消减,反而越来越浓烈,因为知道相聚不易,就更加珍惜,所以两人的婚礼是在三年后,才终于挤出了时间,举办。   婚礼当天宣过誓,交换了戒指,一吻后,宫朔突然看着她的眼睛说:“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我们都要在一起。”   林鹿突然有些意动,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好,我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小世界完结啦,明天开启新世界,这篇文快完结啦,可能还有一两个世界吧,暂定的是这样子的,后期看情况有可能会有一丢丢变化,谢谢大家一直的支持昂,专栏开了一篇快穿预收《霸总他带球跑了[快穿]》有喜欢的可以收藏一下哈   文案:   苏韫被炮灰逆袭系统捕获,成了总裁文里霸总男主那愚蠢恶毒又作上天的炮灰前任。   炮灰逆袭系统给出的任务是:把不堪忍受,带球跑的霸总男主追回来,并HE。   完成任务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   苏韫:“……”   瞧着抱着她生的崽,看都看愿多看她一眼,忙不迭跑路的霸总男主,苏韫冷笑:倒追是不可能倒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倒追的!   系统:?   后来,苏韫环着双臂,笑吟吟看着抱着崽子找上门求复合的霸总男主:跑啊?怎么不跑了?   系统:……   tips:   ※本文又名#追妻火葬场警告# & #大佬他又追妻火葬场#   ※大佬们的追妻火葬场合集   ※女主金手指无敌,跑就追妻火葬场警告   ※你有本事带球跑,你有本事别后悔啊!   ※大佬们:就后悔,非常后悔,当初不该……算了,我喂奶去了。 第88章 真凤凰1   眼前光影恍惚了下, 林鹿回过神时, 对上的就是对面雍容华贵富太太冷漠傲慢的眼神。   她微微蹙了下眉, 就听到那富太太用极盛气凌人的语气道:“江藜, 你和我儿子不合适,你不用跟我说你和子琛认识有多久, 有多相爱,那没用,我们沈家是绝对不允许你进门。”   说着她优雅地从包里掏出一张纸, 拍到她面前:“这是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林鹿抬眼, 看她不可一世, 近乎施舍的倨傲表情,片刻后, 视线落到面前的五百万‘巨额’支票上。   半晌, 她轻笑了声。   江藜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而对面的这位富太太, 则是这个世界的男主沈子琛的母亲。   这个世界的剧情, 是灰姑娘和王子的爱情故事与流落在外的豪门千金被好朋友冒名顶替的糅杂合集。   简言之就是,江藜是文家二十一年前遗失在外的千金小姐, 自幼在福利院长大,长大后和男主――沈家少爷――沈子琛相恋,因为她出身微寒,沈母不同意他们两人在一起,但几次都没能让两人断了, 最后就使出了甩支票的绝招,想用钱让江藜主动从沈子琛身边消失。   沈母眼中合格的儿媳妇,应该是文家那样的家世出身,这才门当户对。   她最满意的就是文珊,而文珊就是和江藜一起在福利院长大,却在江藜八岁出意外失忆后偷走她玉坠顶替了她文家千金身份的好朋友。   江藜的母亲和文家的二少爷相恋,被文家反对,她一怒之下,带球跑了,可惜她命运坎坷,没有成为萌宝文里,被贵族少爷找回去的励志女主,反而死于一场车祸,而江藜的父亲则在满世界寻找她母亲的过程中,意外身亡。   文家老爷子痛失幼子,悔不当初,在二儿子意外去世后,也一直在找江藜母女,但只得到了江藜母亲去世而孙女遗失在外的噩耗。   文家一直在找江藜,但因为信息不健全,以及江藜自己也失意外失忆的原因,文家一直没能找到她。   这一找就是十年。   江藜和宋芸芸(文珊的原名)考上大学,从镇上来到大城市上学,宋芸芸才终于知道江藜的身世,她巧妙地谋划了一下,就顺利被文家认了回去,改名为文珊,文家还为她补办了盛大的成人礼。   从此以后江藜和宋芸芸的人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江藜刚入学没几天,就认识了沈子琛,没多久两人就在一起了,一开始沈子琛是隐瞒了身份和江藜交往,宋芸芸也喜欢沈子琛,但沈子琛已经和江藜在一起了,她就想着有朝一日她翻身成为豪门千金,就有足够的资本把沈子琛抢过来。   到她被文家认回,成为文家千金,沈子琛会成为她的,这个结果,更加是毫无悬念。   但成人礼前夕,沈子琛跟江藜坦白身份之后,宋芸芸就有些慌了,她开始谋划着把江藜赶出这座城市。   而江藜也在沈子琛坦白了身份之后,成了众人口中那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麻雀。   除了宋芸芸,没人知道,江藜本来就是凤凰!   宋芸芸骨子里是自卑的,她不是文家千金,江藜才是,这是她最深的秘密,沈家又是豪富,无论是为了她的爱情,还是她的未来,她都容不下江藜。尤其是在知道沈母不满意江藜之后,把江藜赶走的念头便更加浓烈。   宋芸芸以文珊的身份,经常和沈家来往,先是刷了好感,再不着痕迹地挑拨,沈母对江藜愈发不满意,在宋芸芸的出谋划策下,沈母就开始开支票,逼江藜。   宋芸芸是了解江藜的,她也并没有全都依靠沈母,她的打算是,借沈母的手,如果能把江藜赶走,那就最好不过,如果沈母不能吧江藜赶走,沈母和江藜之间的矛盾也必将会在几次交锋之后越来越水火不容,沈子琛夹在母亲和女友之间,势必会很纠结,那她就可以趁虚而入,再加上她和沈母打配合,她的胜算很大。   她还在沈母面前污蔑江藜,说江藜是一开始就调查了沈子琛的身份,知道他是沈家的少爷,接近他就是为了嫁入豪门,因为她们是好朋友,再加上她现在的身份,她的话自然深得沈母信任,支票的事,也是宋芸芸的主意,为的就是坐实了江藜贪慕虚荣的拜金女形象。   原世界里,这张支票,江藜并没有收,但宋芸芸却和沈母联手,把支票放到了她包里,还当着沈子琛的面当场拆穿她,明明就是图钱,收了钱却还不走,还纠缠沈子琛,江藜百口莫辩,沈子琛也因为沈母一直的洗脑,对江藜产生了怀疑,这张钞票让他对江藜非常失望,沈子琛一怒之下,和宋芸芸订了婚,这件事对江藜打击特别大。   这件事闹得全校皆知,江藜扛不住非议,休学离开。   休学期间,她回了当年的福利院里做义工,某天突然恢复了记忆,意识到宋芸芸偷了她的信物,还用她的头发和文家做了亲子鉴定,抢了她的身份,抢了她的家人,被好友背叛,让她非常愤怒,她回来找宋芸芸对质,江藜已经恢复了记忆,这件事是瞒不住了,宋芸芸现在哪里舍得手里的荣华富贵,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买凶谋杀江藜,只要江藜死了,这个秘密就再也没知道了,她永远都可以做她的文家千金!   但,紧急关头,沈子琛得知江藜有危险,去救她。   谋杀败露,江藜得救,宋芸芸被绳之以法,真相大白,江藜回到了文家,也因为沈子琛冒死相救,江藜原谅了沈子琛,两人重新在一起。   而现在,就是沈母甩她五百万‘巨额’支票,和宋芸芸联手污蔑她贪慕虚荣把她逼走的时候。   原世界的女主江藜,不能说蠢,只能说倒霉。   倒霉从小失去了父母庇护,倒霉遇到了个蛇蝎心肠的‘好友’,更倒霉的是碰上了沈子琛这么没有主见的恋人。   以原世界里江藜当时的情况,她确实没有什么有效的手段证明自己的清白。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林鹿抬头,视线再次落到沈母脸上。   自打甩出了这张支票,沈母就一直在观察林鹿的反应,尤其是在林鹿看到支票笑了后,看她的眼神就更鄙夷了。   左右五百万也不算什么,只要能让儿子和她断了,这五百万她画得就不亏,所以,等了一会儿,见林鹿抬头,以为她考虑好了,便抬着下巴,等着她拿钱走人,结果……   林鹿一直垂在桌下的手,突然抬起来,放到了桌子上,原本柔弱温和的五官,突然凌厉起来,尤其是那双清澈的眸子,此时冰冷犀利,身子微微前倾,极具威慑力,沈母被她这几个呼吸间就翻天覆地的神情惊得怔了下。   等她反应过来,林鹿这是在挑衅她的时候,本就强势的五官顿时一厉,张口刚要冷斥,林鹿便开了口:   “沈太太,要我和沈子琛分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盯着沈母的眼睛微微眯了眯,气场顿时就变了。   沈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禁有点怵,下意识道:“不过什么?”   话说出口,沈母才反应过来,她被林鹿牵着鼻子走了,正要找回场子,就见林鹿身子再次前倾,沈母以为她要和自己动粗,一手按着桌子要发火,就看到她嘴角一勾,笑吟吟道:“得加钱!”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   还有一更,会晚一点儿,大概在23点,不建议等,明天再看哈,大家早点休息(づ ̄ 3 ̄)づ 第89章 真凤凰2   沈母大概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一时间被堵得梗了下。   加钱?   五百万还少吗?   沈母缓过神后, 就有些生气, 果然是贪图他们家钱来的!   五百万还嫌少, 这是把她儿子当凯子钓,把他们当冤大头吗?!   越想沈母越气。   “你说什么?”   沈母连音量都提高了不少, 带着怒气反问。   林鹿冲她笑笑:“您刚刚听得清清楚楚……”   沈母眉心一拧,脸色很不好看。   林鹿接着又道:“还是说,您儿子的幸福在您眼里就只值这五百万?那看来, 您也没有多爱您的儿子。”   沈母大家出身,嫁入沈家后, 更是优渥富足, 平日里哪接触过林鹿这样的人,还被这么讽刺的?   沈母在想什么, 林鹿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就是觉得这种人很可笑, 明明是她先提出来的,用金钱衡量感情, 她不过还了下价, 她就觉得自己受了奇耻大辱,双标得让人无语。   林鹿往后靠了靠, 又道:“在你眼里,我和你儿子的感情,就值五百万,但在我眼里,可不是。”   沈母好不容易平静下来, 脑子也稍稍清醒了些,既然她是要钱,那就比较好办了,反正她也是打算拿钱把人打发走的,到时候跟儿子一说这事,儿子也不会怪她更不会恨她,只会庆幸,早点看清了林鹿的真面目。   这么一思量,沈母心情总算稍稍好转了些,她防备地看着林鹿:“你想要多少?”   林鹿莞尔一笑:“不是我想要多少,是你到底打算出多少钱,买你儿子以后的幸福。”   沈母:“……”   果然是个心机深的!段位可真高!   见她不说话,林鹿又道:“沈子琛是你的儿子,他有多爱我,我想你最清楚了,你信不信我把这件事告诉他,他会……”   “那他也是信我,厌恶你这个拜金女!”沈母道。   一提到沈子琛,沈母就像被下了降智光环一样,情不自禁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也可能是 ,真被林鹿刚刚的条件,气狠了,便口不择言。   其实林鹿说这话,就是故意激她,沈母其实压根不了解自己儿子,真了解,就不会不知道,现在的沈子琛,对她的爱已经动摇了。   也可能是虐恋情深定律,也可能是宋芸芸这个恶毒女配真的很有实力,成功让沈子琛怀疑她,误会她!   不过,这些,沈母当然是不知道的。   “可……”她拨了拨桌上的支票,淡淡道:“这个价,我不会同意,更不会收的,所以,他不会信你。”   说完,她笑着,看着沈母的眼睛。   为了拆散她和沈子琛,沈母做了不少事,现在在沈子琛那里,沈母其实没什么可信度的,这一点儿,沈母自己心里也清楚,要不然也不会一上来就是五百万的巨额分手费。   她是打定了主意,五百万绝对能打动林鹿,绝对能让她松口,离开沈子琛。   可偏偏,她碰上了个狮子大张口的!   五百万还嫌少。   沈母蹙了蹙眉。   林鹿掏出手机:“你信不信,我现在给这张支票拍个照,二十分钟之内,沈子琛就会怒气冲冲地赶过来。”   沈母瞬间伸手把支票拿了回来。   林鹿笑笑,把手机放下,好整以暇地看着沈母。   沈母特别气。   她居然落了下风!   居然会被她牵着鼻子走!   可让她这么妥协,她又有些不甘心。   她想了想,道:“拿了钱,你就会离开我儿子?不会再耍花样?”   林鹿摊手:“文珊不是跟你说过不少次了吗,我,就为钱。”   沈母神色有些松动。   林鹿又道:“如果我和沈子琛不分手,沈家和文家,应该没有可能成为亲家。”   说着她点了点头,又肯定了一句:“是一定不会有可能的。”   沈母脸色马上就变得特别不好看。   她这是威胁。   好片刻,她才冷着脸道:“你想要多少?”   林鹿笑笑:“这不是沈家补偿我的情感损失费么?给多少,自然看你们沈家的胸襟和气度,以及对沈家未来继承人的重视程度啊……”   主动要,和别人给,那可是完全不同的。   她要,回头一个不慎被告敲诈勒索,那可就吃官司没跑了。   可沈家主动给,那就不一样了。   “六百。”   林鹿笑。   沈母蹙眉:“八百!”   林鹿还是笑。   沈母深吸一口气:“一千!”   林鹿敲了敲桌子,还是在笑,不过这次她开了口:“沈太太,你刚刚的样子,其实特别不想沈家的太太,像……像菜市场买菜讨价还价的。”   沈母脸色一变,差点被林鹿这个形容气得一口气过不来。   “一千五!”沈母被激怒了,她自幼物质生活优渥,什么时候在钱上受过这种侮辱?身为豪门世家千金和女主人的她,自尊心哪里允许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咬牙道:“就这么多!行就行!不行迟早有一天我儿子也会看清你的真面目!”   林鹿爽快道:“行。”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沈家果然是世家,给儿子女朋友的分手费也这么大方。”   沈母脸色有点不太好看,但她还是从包里掏出了支票本,刷刷重新写了一张一千五百万的支票,写完后,直接扔到了林鹿面前,不可一世地说:“拿了钱,你就立刻离开我儿子,如果你还敢耍花样,我一定……”   林鹿拈起支票,看了看,道:“不会。”   沈母拧眉。   林鹿把支票装进口袋,又道:“我现在就可以给沈子琛打电话,当着你的面,分手!”   沈母有点怀疑,但突然又反应过来,对啊,她刚刚怎么忘了要求她现在就打电话和她儿子分手。   于是她马上道:“你现在就打!”   只要当着她的面,她才能彻底放心!这钱花的也算值了!   林鹿觉得沈母脑子确实不太好使,不过她本来也是打算拿到钱就分手的,打这个电话,也无妨。   她掏出手机,在沈母的注视下,拨了沈子琛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到快自动挂断了,才接通。   “小藜?”沈子琛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嗓音还带着喘,像是在奔跑。   林鹿看了沈母一眼,沈母马上回瞪她,快点分手。   林鹿扯起嘴角无声笑了笑,她也没卖关子,直接道:“沈子琛,我们分手吧。”   沈母:“……”心里的大石头终于平稳落地了!   那边突然没了动静,林鹿正要挂断电话。   “你说什么?!”   手机听筒和身后,突然同时响起这一声怒吼。   林鹿转身,看到沈子琛拿着手机,带着愤怒和不解,死死盯着她。   看到沈子琛,沈母也是一愣,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狂喜几乎要从眼睛里迸出来,她指着林鹿:“子琛,她就是为了咱们家的钱!现在她拿了钱,要和你分手了!”   沈子琛看都没看沈母,眼睛只是盯着林鹿。   林鹿挂掉电话,把手机装进口袋里,然后站起来,走到沈子琛面前,一字一句道:“沈子琛,我们分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づ ̄ 3 ̄)づ 第90章 真凤凰3   宋芸芸急匆匆进来, 听到林鹿这句话, 顿时就愣住了。   分手?   这就分手了!   她辛苦谋划了这么久, 居然这么就成功了?   她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 吓到了,条件反射的觉得, 林鹿是在假装分手,糊弄沈母。   然而,下一秒, 她就看到林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在沈子琛眼前晃了下, 一脸平静道:“你妈给我的分手费, 我同意了。”   宋芸芸睁大了眼,尤其是在看到支票上的数额时, 眼睛瞪的更大了。   一千五!   她下意识看向沈母, 不是说好的五百么?怎么现在突然翻了三倍?不过念头一转,她眼神就带上了压不住的喜悦。   一千五百万!这下根本什么都不用说就可以证明林鹿是为了钱才和沈子琛在一起的!太好了!都不用她再做什么了呢。   这么一想, 她看林鹿的眼神都温和了不少。   辛辛苦苦这么久, 原本她还真的挺担心挺怕的,怕林鹿这么烈的脾气不好拿捏, 现在看来不是她不爱钱,而是给的钱还不够多!   有钱能使鬼推磨,老祖宗的话,果然不假。   看林鹿和沈母的样子,这场谈判根本就没有多麻烦就谈下来了, 她高看林鹿了,一千五百万,就能让她跪舔,乖乖分手,还一脸平静,半点没有觉得自己被侮辱,呵,什么豪门流落在外的千金小姐,也不过如此。   宋芸芸这下彻底放下了心,沈子琛是最讨厌拜金女的,绝对不会再和她在一起,她很快就会成为得沈家认可的,门当户对的,沈子琛女朋友。宋芸芸嘴角微微翘起,连带着看林鹿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那股志在必得,呼之欲出。   林鹿原本没打算这一会儿就和宋芸芸算账的,但她的目光,让她想忽视都难,于是,她抬头,微笑着看过去。   宋芸芸正得意呢,猛地对上她的视线,霎时一愣。   林鹿看着她,笑了笑道:“你好像很高兴。”   宋芸芸脸色微微变了下,她要收起那份喜悦,但因为情绪太激烈,导致表情变换的时候,有些突兀和扭曲,半天才喃喃道:“我不……”   “你什么意思?”   一直沉着脸盯着林鹿没有开口的沈子琛,终于开了口。   嗓音低沉,压着不敢置信和怒火。   林鹿欣赏够了宋芸芸变来变去的脸,视线再次落到沈子琛脸上,她道:“就是你听到的意思。”   沈子琛眉心蓦然拧了起来,眼底也已可见光火,他道:“分手?”   反问的语气,但那表情,那眼神分明是咬牙切齿的肯定句。   林鹿点头:“分手,从此以后桥归桥,路……”   “我不同意!”沈子琛暴躁地打断她的话:“谁同意分手了?你凭什么说分手?”   林鹿止住话音,看着,倏尔笑了一声,道:“我刚刚说,我们已经分手了,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是在告知你结果!”   说着她又晃了下手里的支票:“这是你妈给的分手费。”   就在她要把支票装回口袋时,沈子琛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就为了这些钱,和我分手?”   林鹿挣了一下没挣开,她非常讨厌这样的肢体接触,脸色顿时就有点不好看,当即也不客气,直接冷声道:“你不早就认为我是为了钱才和你在一起的,现在又做出这种样子,给谁看?给我吗?”   沈子琛被说中了心事,顿时有点心虚,但转念一想,他只是有过怀疑,只是怀疑而已,可她呢?   看着她拿着支票理直气壮的样子,沈子琛觉得自己被耍,脸色顿时就很难看:“我没有!”   “没有?”林鹿冷笑了一声:“没有你这个时间,来这里干什么?还这么急,不是过来当场抓包我的吗?”   沈子琛顿时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他看了她好半晌,最后恨声道:“我是怕我妈为难你!才过来看看情况的!”   林鹿手上蓄足了力,狠狠甩开他的手,慢条斯理道:“真的吗?我不信。”   沈子琛一瞬不瞬盯着林鹿的眼睛:“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是不是因为钱,才和我在一起的?”   林鹿脸上笑意全无:“沈子琛,你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定论,无论我是与不是,在你心里,我都是。你根本就不信我。”   沈子琛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情绪道:“你说,只要你说,我就信。”   林鹿笑笑:“算了吧,你早就动摇了,否则,也不会这么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你妈会不会为难我,到底要怎样为难我,都这么长时间了,你不会不清楚。她私下里见我,没有五十次,也有三十次,她找我到底想干什么,你心里最清楚,也根本不用在这个时候,赶到这里,为我撑腰,因为你原本可以从源头上杜绝这件事,但你从来都没有这么做过!”   说到这里,林鹿语气已经沉了下来:“因为你早就动摇了!你信你妈的话!信宋芸芸的话!你压根就不信我!”   沈子琛突然就疯了,怒气冲冲地吼道:“你让我怎么信你?”   他指着她手里的支票,双眼通红地瞪着她:“钱现在在你手里,你让我怎么信?啊?你说啊,我该怎么信?!自欺欺人吗?”   林鹿把支票装进口袋里,道:“对,你就是自欺欺人,你心底摆明了怀疑我,不信我,却还要信誓旦旦说你没有,沈子琛,你是不是不信我,你心里最清楚!”   沈子琛闷闷地喘着气,脸色变幻不定地死死盯着林鹿。   林鹿又道:“当然,你想怎么想我就怎么想我,我都不在乎了,因为我们已经分手了。”   沈子琛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儿,她早就料到了。   像他这样的出身,这样骄傲的天之骄子,怎么会承认他自己怀疑自己的女朋友是为了钱才和自己在一起的呢,这也太失败了,他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可偏偏,林鹿全都说中了,她把他看得很透,堵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芸芸终于彻底回过了神,这么个千载难逢把林鹿踩进深渊的机会,她当然不能错过,她马上附和着沈子琛道:“小藜,你真的错怪子琛了,只是我们都没想到,你竟然真的……”   “真的什么?”林鹿抬眼看过去,冷冷盯着宋芸芸。   宋芸芸话音一顿,等她察觉到自己被林鹿警告了时,她心里那叫一个火冒三丈。   当着沈子琛的面下她的面子,她算个什么东西?   宋芸芸脸一沉,直接道:“没想到你真的是为了钱才和子琛在一起,江藜,我看错你了!”   看上去义愤填膺,非常正义地在为沈子琛打抱不平。   而她林鹿,则是那个为了钱骗人感情的没有道德的拜金女。   林鹿两手插进口袋里,淡淡道:“你不这么正义凛然,沈家,沈子琛的妈,也会认你这个儿媳妇的。”   宋芸芸脸大变:“你胡说什么?!”   说着,她下意识去看沈子琛脸色。   还好沈子琛没有听进去。   但庆幸的同时,又有些不满。   因为沈子琛目光还是只在林鹿身上,连林鹿挑破了这件事,他都没有看自己一眼。   宋芸芸那叫一个气啊,她怨恨地瞪着林鹿:“你自己拜金,现在被拆穿了,就要拉别人下水,好显得你很高尚吗?”   林鹿笑着反问:“你敢说,你不喜欢沈子琛?不想成为他女朋友?”   宋芸芸一下被问住了。   气氛一时尴尬无比。   宋芸芸又气又恼,偏生她又不能否认。   万一她否认,沈子琛当真了呢?   她好不容易才在他面前刷出这些好感来!   她这一犹豫,虽没回答,但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恼羞成怒中的沈子琛,终于开了口:“这是我们两人的事,和珊珊没有关系!”   林鹿笑:“你敢说你不知道你妈眼中最满意的儿媳妇是谁?”   沈子琛:“……”   林鹿:“你知道,你知道是宋芸芸,哦不对,现在应该叫文珊,你知道是她,还和她走这么近,还要听信她的挑拨,来抓我的包,沈子琛,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   沈子琛张了张嘴,林鹿却没等他开口,便道:“叫口是心非!”   说完,她彻底没了耐心,也不想再跟他们多废话浪费自己的时间:“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们分手了,以后再无瓜葛,我在心中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一点儿都不在乎,就这样。”   说完,她抬脚就走。   跟他有什么好废话的。   宋芸芸简直不明白了,她眼里只有钱,拿了钱分手,竟然还这么有底气,像是被人欠她了一样,但一想到她和沈子琛真就这么分了手,且看情况,沈子琛不恨她都是不可能的,肯定再没复合的可能,不禁又有点开心。   林鹿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转过身道:“对了。”   她看向宋芸芸,一脸认真道:“作为这么多年的‘朋友’……”   ‘朋友’两字,语气加重,还顿了一下,看到宋芸芸眼神变了之后,才继续道:“我奉劝你,最好速度快一点。”   宋芸芸一怔,没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林鹿却根本没有解释的打算,只是留给她一句忠告:“速度慢了,嫁不进沈家,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宋芸芸终于反应过来了,瞪大了眼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林鹿没理她,直接转身走了,边往外走边道:“字面意思。”   林鹿走后,三人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沈子琛直接走了。   沈母原本要喊他,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开口。   宋芸芸这会儿也顾不上沈子琛了,脑子里都是刚刚林鹿走时留下的那几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非常不安……   出了咖啡厅后,林鹿一边往路边走,一边打电话。   电话那边好一会儿才接通,接通后,直接问她,这次又要捐什么,地址还有账户都给她了,直接打过来或者邮过来就是,干啥非要打电话,她都忙死了。   自从她上了大学后,就一直在给这个公益协会捐款捐物资。   她的学费,学校是给免了的,她自己打了两份工,除去生活费,每个月还会剩些钱,她就全都给捐了。   她在福利院长大,从小到大,都是别人捐赠衣物书本甚至慈善款来生活,她无法回报那些曾经帮助过她的人,但她可以以同样的方式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也算是延续吧。   林鹿站在路边等车,笑着对那边说:“捐款。”   “打账户里啊。”那边声音乱糟糟的,似乎很忙。   “打不了,”林鹿继续笑:“得我亲自过去一趟。”   “什么打不了啊?”那边的人好笑道:“这是多大的款啊,还得你亲自来。”   林鹿:“一千五……”   电话那边:“一千五你就……”   林鹿把后面的两个字补齐:“……百万。”   那边倏然一静,片刻后道:“多少?”   林鹿:“一千五百万……”   出租出来了,林鹿:“我半个小时内到。”   说完,她挂了电话,上车。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会晚一些,建议明天再看,么么哒(づ ̄ 3 ̄)づ 第91章 真凤凰4   江藜和沈子琛分手了。   这个消息当天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a大校园。   BBS论坛上全都在谈论这件事。   江藜是高考状元, 更是他们这一级法学院分数最高的, 她本就顶着女主光环, 五官自然出众, 一入校,就成了法院的女神, 法院女□□头,整个大学城都知道,别说a大了。   从她报道那天起, 江藜的追求者就非常多。   这也是宋芸芸嫉恨江藜的一个点。   她和江藜同时入校,又是同个专业, 同个宿舍, 但所有男生,真的所有男生全都围着江藜转。   从军训开始就天天有人在楼下堵她们, 给江藜表白, 送礼物,络绎不绝, 宋芸芸自认自己不比江藜差, 无论长相还是身材,还是成绩。   可那些人眼里却都只有江藜, 就好像她是空气一样。   沈子琛是金融学院最瞩目的那棵草。   开学典礼上的发言就迷倒了一众女生,他本人又极有教养,极绅士,笑起来眼睛真的有阳光,宋芸芸从开学典礼那天就不可自拔地爱上了沈子琛。   沈子琛追了江藜很久, 两日在一起那天,a 大校内和BBS论坛,全都是哀嚎。   男生哀嚎女神名花有主。   女生哀嚎男神名草有主。   宋芸芸是最最最不满的那一个。   其他人哀嚎大多只是一时口嗨,毕竟男神和女神在一起并不是多难料的事,但宋芸芸是真的痛恨。   也只有她是真心实意地诅咒沈子琛和江藜分手。   当她看到文家的寻人启事的时候,她就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原本大家都觉得沈子琛和江藜郎才女貌,般配,但沈子琛世家子身份曝光后,校园里就多了一些别的声音,女生嫉妒心本来就重,尤其是这样一些象牙塔里的女学生,慢慢就开始传起了江藜高攀沈子琛、江藜和沈子琛在一起其实就是早就知道了沈子琛的身份,为了傍二代,实现阶级跨越……   这些言论,有嫉妒心作祟的女生恶意揣测污蔑的,还有宋芸芸发布的,原本嫉妒江藜和沈子琛在一起的人就不少,这种言论一多,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就会形成刻板印象。   江藜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能一步步走到今天,心理承受能力,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她一开始就没太在意。   但宋芸芸被文家认回后,江藜和沈子琛的感情就出了些矛盾。   沈母不同意。   还找了江藜好多次。   很多次都是豪车直接开到学校,要么是学校的咖啡厅,要么是学校的餐厅,就当着那么多学生的面,直接跟江藜摊牌。   次数多了,就给人一种,沈家不同意,但江藜还死缠烂打的错觉。   虽然有少部分理智的人,都看得出来,沈子琛是喜欢江藜的,只是沈子琛那个豪门阔太太的妈对儿媳妇要求高,看不上江藜。   但看热闹,却是大部分人的本性。   尤其是瞧比自己优秀的人的笑话,更让他们亢奋不已。   江藜其实也并不是一点儿都不受影响,因为辅导员都找过她,和她谈心,让她不要走错了路,影响前途。   江藜之所以一直忍着,是因为她爱沈子琛,而沈子琛也向她保证,他一定会搞定家里面,让她给他时间。   直到宋芸芸被文家认回,还在几次宴会上和宋芸芸相谈甚欢,好多次明确表示她喜欢宋芸芸,这事传到学校就变了味。   越来越多的人说江藜是为了钱和沈子琛在一起,越来越多的人看到沈子琛和宋芸芸走得近,都在猜测江藜和沈子琛哪天会分手。   现在,终于分手了。   女生们在狂欢,男生们也在狂欢。   他们终于和自己的男神/女神有机会了!   当然也有不少人冷嘲热讽,江藜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想,落空了,山麻雀就是山麻雀,本就不该去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真以为豪门世家是谁都能嫁进去的吗?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而他们嘲讽还没掀起风浪的时候,一个消息就把所有人,嘲讽以及不在乎的路人态度的,都给震住了。   江藜拿了一千五百万分手费。   短短一句话,就那么十来个字,透出了巨大的信息量和震慑力。   首先,是一千五百万,这真的不是一个小数字,多少人,辛辛苦苦工作一辈子,可能都挣不到这么多钱,哪怕是在a市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一千万百万都能买套很好的房子了。   其次,江藜拿了分手费,还是天价分手费,这直接印证了,江藜就是图钱的拜金女。   消化完这个消息中的信息量,校内论坛就炸了。   还有人跑去刚刚听说江藜分手了嗷嗷叫着要去追江藜的帖子下留言,且整齐,且划一,一水的全是:   你有一千五百万吗,就敢和江藜谈恋爱。   这件事不仅震惊了a大,整个大学城都轰动了。   各高校bbs是互通的,平时就有不少人在论坛上交流,这下更是热闹非凡。   林鹿从公益协会回到学校,刚从学校北门地铁站出来,就察觉到了来来往往学生那不友善的打量。   她自己是没所谓的,但不表示一直被人盯着,她真的没感觉。   尤其这三个,从地铁里就一直盯着她看,还追着她出站、进学校,一直到现在,还紧追不舍,还举着手机一直拍她。   林鹿自认自己脾气不好,但她轻易不会对不相关的人动怒。   可这三人……   林鹿停下脚步,偏头看过去,面无表情道:“看什么?”   三人是没想到她这么嚣张的,虽然她声音不大,但被她视线这么一扫,这么一问,顿时就有点紧张,那个拿手机拍的女生,手都抖了一下。   林鹿视线在三人脸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那个还在拍她的手机上,她道:“你你在拍什么?”   女生忙道:“没拍什么!”   说着就要把手机收起来,林鹿却抢先一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手腕,稍稍用力,女生痛喊了一声,手机就从她手里落了下来,掉进林鹿另一只手里。   她看了眼手机还在继续录视频的屏幕,冷笑了声。   “你干什么!”另外两个女生怒了,大声质问她。   林鹿没理她们,掏出她们的手机,对着手里的手机,还有她们三人的脸也录了个视频,还在视频里,把她们录的她的视频给删了。   那三女生见她居然擅自删了自己手机里的视频,一下都爆发了,大声指责她。   校园里,来来往往学生本就不少,再加上今天分手和天价分手费风波,林鹿可出名了。三个女生一嚷嚷,围观的人立刻就多了不少。   三个女生恶人先告状,说林鹿动手伤人,还抢了她们的手机,删她们手机里的视频。   大部分都还是很理智的,虽然对她拿天价分手费的事看不起,但明显也听出来了这三个女生说的事情有所隐瞒。   但这不妨碍他们鄙视林鹿啊。   她们还吵吵闹闹要去找辅导员,要讨公道。   林鹿非常好奇,她们到底是怎么考进a大的,特长生招进来的?   她把手机拿出来,几乎怼到她们脸上,质问她们,没经她的允许拍她,她有权删掉!   围观的人都是一脸‘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三人脸上顿时就有点不好看,开始胡搅蛮缠:“你敢要天价分手费,你别怕被拍啊!你自己做出这种没道德的事,就别怂啊!”   林鹿看着她们,目露嘲讽,轻飘飘道:“分手费是别人主动给的,你们要是有本事,也可以让别人给你们这么多分手费,我可以提前在这里恭喜你们早日成功。”   三人脸都白了,又气,又羞。   “你以为谁都是你啊?”其中一个气不过,骂道。   林鹿点了点头:“当然不,因为我就是我,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我……怎么,嫉妒啊?”   看她们三人的脸色,林鹿冷笑:“嫉妒也没用!”   围观人什么反应,林鹿都看在眼里,原本这三人,在她删了视频后就乖乖滚蛋,她也不会多计较,但现在……   她表示,她可真的没那么好的脾气。   “我拿分手费,”林鹿道:“对方自愿,不犯法,但你们偷拍我,侵犯公民**,还到倒打一耙,却是违法的!”   “辅导员老师,并没有执法权,”她说着划到拨号界面,道:“这种时候,找警察叔叔,最合适!”   说完,她直接拨通110。   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吗?   自己撞枪口,这人头,她就不客气全收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我一定要早点更新,一定不能熬夜了[握拳.jpg] 第92章 真凤凰5   继江藜拿了沈家一千五百万分手费之后, 江藜回到学校就报警把三个跟随她拍视频谴责她的女生送去了派出所, 这一消息再次轰动了大学生。   虽然警察把人带去了派出所, 了解了情况后, 也只是进行了调节和批评教育,并没有别的什么处罚, 但这事性质不一样。   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不少人都觉得江藜道德沦丧,现在是一点儿底线都没了。   当然, 这一举动,也震慑了不少想要搞事情的人。   林鹿压根没有心情, 和他们这些还没入社会的学生计较, 但有些时候,这种不清楚真相空有一腔热血的社会正义感的愚昧从众行为最让人讨厌!   一通110解决这些麻烦, 为什么不呢?   沈子琛是去西郊赛车道飙了两个小时车才终于平复了心情, 在当天晚上返校。   他手机一直关机,并不知道闹得沸沸扬扬的报警事件。   回到宿舍后, 他更是直接就睡了, 几个室友当然不敢多问他和江藜的事,自然也没人会不识趣地提下午发生的事, 还是第二天早上上专业大课,意外听到几个女生小声嘀嘀咕咕,他才知道,昨天江藜回到学校后,又干了这么轰轰烈烈的事来。   就像那几个女生嘀嘀咕咕的评价, 道德败坏,嚣张又傲慢。   沈子琛脸色相当不好看,虽然没人敢肆无忌惮地打量他,可那些偷偷瞟过来的眼神,还是让他非常不爽,尤其是想到那些人私下里可能的议论,他脸色就更难看了。   被人当凯子钓了,这口气,越想,他就越咽不下!   于是第一节 大课间还没下课,他就直接去了明理楼堵林鹿。   林鹿刚收拾好了书包,准备去另一栋教学楼上英语课,被沈子琛当众堵在教室门口,脸色当然也不会好看。   林鹿只看了他一眼,就要走。   沈子琛却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拽着她就往楼下走。   林鹿一张脸顿时就沉下来了:“放手!”   她特别讨厌这种不经允许就擅自做主的肢体接触!   沈子琛哪里肯,跟没听到一样,只往前走。   林鹿可不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柔弱女学生。   沈子琛这么不无礼,她当然也不用顾忌他的什么脸面。   她手腕一转,直接反手抓上了沈子琛胳膊,抬腿就是一脚。   沈子琛从来都不知道她还会这一手,再加上他又一点儿防备都没有,这一下,直接被踹了个踉跄,差点撞上走廊里一人高的大青花瓷瓶,狼狈的不是一星半点,不少正下课的学生看到这一幕,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江藜!”沈子琛恼羞成怒:“你不要太过分了!”   林鹿淡淡看着他:“过分的是你,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动手动脚,就要做好被打的心理准备,这只是一个警告,再敢动手……”   她话音顿了顿,才沉下了脸,继续道:“我让120送你去医院!”   沈子琛:“……”   他拧着眉看着冷着脸放狠话的林鹿,这样子的她,让他非常陌生。   这一瞬间,被欺骗的恼怒再次窜了上来。   合着以前的温柔体贴,优雅大方全都是骗他的!   在她眼里,他就那么好骗?   “江藜,”良好的教养,也压不住那自尊心大受打击的怒火,他怒瞪着林鹿:“你不要以为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林鹿抬了抬下巴,看着他,嘴角轻轻勾了勾,道:“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妈妈侮辱了我那么多次,现在终于如她所愿,我、们、分、手、了!你想要表达愤怒,就回家找你妈去,我不是你的出气筒!更没义务,听你废话!”   ‘回家找你妈去’六个字杀伤力核爆级的,走廊里的学生轰一声,全笑了,沈子琛脸色也更难看了。   “我都跟你说了,我……”   林鹿打断他的话:“算了吧,你的保证,连和莲湖的狗都不信。”   轰一声,走廊里的学生再次爆笑。   林鹿毫不留情道:“你的保证,只是让你妈越来越变本加厉,你那不是迂回周旋,你那是逃避,是无能!”   沈子琛大怒,正要开口,林鹿又道:“你去参加文家的家宴,还和宋芸芸一起参加周小姐的婚宴,你觉得我不说,就可以当做没发生了吗?”   沈子琛一怔,片刻后,他道:“我那是没有办法!”   林鹿笑:“你真不愿意去,没人会拿刀架你脖子上!作为一个男朋友,我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多少的非议,你有帮过我什么?你没有!你除了懦弱无能,就是花言巧语,搞砸了一切,还要反过来怪我,你太不男人了!”   沈子琛简直要吐血:“分明是你拿了分手费要……”   林鹿再次打断他的话:“我本来就是要跟你分手的,跟你谈恋爱,除了被你妈,被你家的亲戚横眉冷对,冷嘲热讽,对我有什么好处?至于分手费,你妈,你的那些家人,还有那些无端的指责非议……我就活该白白遭受这一切吗?这笔钱,我只当是你妈还有你那些家人对我无礼冒犯的精神赔偿!我心安理得!”   沈子琛被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站在那不住喘气。   走廊里有人偷偷录像,一边录,一边小声跟身边的同学嘀咕:不愧是法学院的高材生,这口才,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不少人都觉得沈子琛要被林鹿怼的两眼一翻昏过去了,看他气都要喘不匀了。   好半晌,沈子琛,点了点头,道:“好,行,你有理,什么都是你对!我就问你一句,你和我在一起,到底是不是为了钱?”   这话,在咖啡厅的时候,他就已经问过了一次了。   但那次明显是一气之下的口不择言,而现在,是实打实的,带着恶意。   尤其还是在学校,还当着这么多同校学生的面,这么问,何止是给人难堪?   林鹿冷笑:“沈子琛,你是不是觉得,你们家有点钱,你就镶钻了?谁都会算计你家的那点儿钱啊?”   这么直白又粗俗的话,让围观的人再次哄堂大笑。   这话说出了不少人心声。   并不是针对沈子琛,但真的有很多有点钱就瞧不起人,以为别人都爱他家前的人,时不时的散播一些让人反胃的言论。   林鹿背好书包,又道:“你家那点资本,还不配让我废这个功夫!我看不上!”   说完,她直接背着书包走人。   从小锦衣玉食千人哄万人捧的沈子琛,哪里受过这种奚落,当即就火了。   “你站住!”   林鹿在他朝自己走过来时,转身道:“警告你,别碰我!”   沈子琛这会儿哪里还听得进话,他快气死了。   这种被人当众给难堪下不来台的情形,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碰上,会听林鹿的?   “我让你站住,”他一把抓住林鹿的胳膊,咬牙道:“你听到没有,你……”   啪――!   林鹿抬手就是一耳光。   沈子琛没遭遇过难堪,自然也不可能遭遇过被谁甩耳光,还是当众甩耳光!   他眼前是白的,脑子里是懵的,甚至连浑身的血液都是凝固的。   她打他?   她居然敢打他?!   课间时间,除了这这栋楼上上课的学生,其他要去别的教学楼上可的学生并没有停留下来围观,能考进a大,都是很优秀的,怎么可能会为了看热闹上课迟到?   但这一耳光也确实让不少步履匆匆要赶去下一个教室上课的学生,停下了脚步。   因为这已经不能叫热闹了。   这叫,奇观!   走廊上,所有人,包括匆匆下楼的那些,全都瞪大了眼,一脸惊悚地看着沈子琛和林鹿。   林鹿压根没管别人什么反应,只冷冷道:“我说过了,别碰我!”   沈子琛终于从震惊中回神,他看着林鹿,正要再次动手,林鹿眯了眯眼,整个人都沉了下来:“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23点之前更,么么 第93章 真凤凰6   宋芸芸昨天没回宿舍。   因为林鹿走后, 沈母就血压飙升, 沈子琛又一怒之下关机走人, 她走不掉, 再加上,她本也没打算这个时候走, 这可是她刷好感的好机会!   然后她就陪了沈母一晚上,今天早上的课都没来得及上,只能请假, 结果她刚到英语教室,就听到班里的同学在说沈子琛把林鹿堵上堂课的教室门口了, 这一听, 她就紧张了。   沈子琛的性子她当然清楚,这个时候去堵林鹿, 摆明了是不甘心, 林鹿昨天虽然信誓旦旦说分手了,坚决要分手, 万一今天又反悔复合了呢?那她不白折腾这么久了?   这么一想, 她就直接冲出了英语教室,朝明理楼而去。   可千万不能让他们死灰复燃了!   所以当她火急火燎一口气冲上三楼, 亲眼看着林鹿给了沈子琛一耳光,她整个人都傻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林鹿疯了!   等她回神,眸子里就窜上了光火!   她居然敢打他?   她凭什么?   尤其是看到周围人都在看沈子琛的笑话,宋芸芸更是火冒三丈, 她三两步冲上来,怒气冲冲道:“江藜,你怎么可以打人?”   一听到宋芸芸的声音,林鹿就生理性反胃。   她看着满脸愤怒的宋芸芸,笑了声:“和你有关系吗?”   宋芸芸一咬牙:“你……”   林鹿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提高了音量道:“沈子琛这都还没和你在一起呢,你就迫不及待要行使沈家少奶奶的权利啦?”   宋芸芸气死了:“你不要胡说八道!”   “你挖朋友墙角挖的这么卖力,”林鹿又道:“还不许我说说么?”   宋芸芸:“……”   其他人:“……”   林鹿又笑了声:“作为塑料姐妹花,我还没恭喜你呢,恭喜你啊,现在已经大半只脚都踏进成功的门了,再接再励,沈家少奶奶的位置,非你莫属!”   噗嗤……   围观的学生里,不知道谁没忍住,被林鹿这明褒暗讽的用词给逗乐了,直接笑出了声。   这一声笑,直接把宋芸芸给刺激疯了。   这摆明了就是在嘲笑她啊!   尤其是她注意到不少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嘲讽,这让她更加恼火。   林鹿根本懒得搭理他们,马上要上课了,她还得去英语教室呢。   所以,说完最后那句,她直接转身,看都没看,脸色黑的发青的宋芸芸那恨不能吃了她的眼神。   但,明显,有人不想她痛快。   她刚转身,正要下楼梯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几声细小的惊呼,以及一个人明显急促的脚步声,林鹿眉心一紧,在那只手要推上自己肩膀时,往旁边一侧身……   “啊――”   伴随着这声惊呼,宋芸芸直接滚下了楼梯。   宋芸芸确实是要推林鹿,而且气势汹汹,摆明了势在必得,林鹿这一错身,她扑了个空,一时间力道没控制住,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地滚了下去。   林鹿是真的动了火。   这是故意伤害!如果摔得不凑巧,运气背,当场没命都是有可能的!   宋芸芸害人不成,反遭现世报,虽然是她自找的,但这滚下去,也挺吓人的,不少女生,都尖叫了起来。   好在,教学楼的楼层都不是特别高,宋芸芸在滚下去的时候,脚在栏杆上又绊了一下,还撞了一下楼梯上的人消减了一些冲力,滚下去后,虽然已是有点晕眩,还有点丢人,但没出血,看着也没哪里受什么严重的伤。   楼道上的人,怔怔地看着狼狈地趴在地上的宋芸芸,一个个下意识后退,没人敢扶。   笑话,宋芸芸现在可是文家的千金,万一扶出个好歹了,可不得了!   宋芸芸晕头转向一会儿,滚下来的途中她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气又恼,又觉得无地自容!   尤其是那些人的想笑又不敢笑的惊悚表情,她脸丢尽了!   滚到过道上后,她并没趴多久,就站了起来。   今天,她一定要林鹿好看!   一定要撕烂她的脸!   沈子琛终于从那一耳光中彻底回神,他眼睁睁看着宋芸芸滚下去,又眼睁睁看着,所有人躲瘟疫一样躲宋芸芸,他也顾不得去谴责林鹿,忙就冲下来,要查看宋芸芸的情况。   但,有一个人动作比他更快,他都还没看清楚,林鹿就已经三两步下了楼,冲到了宋芸芸面前。   宋芸芸正打算找林鹿麻烦呢,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她朝自己来了,当即一咬牙,抬手就要打她,结果,手才抬了一半,就被人抓住,然后她就只觉得面前略过一阵风,紧接着左脸就挨了一记耳光。   她半张脸,顿时就麻了。   连耳朵都是嗡嗡的,听不清任何声音。   林鹿这一耳光,一点儿没留情,蓄足了力!又大力,又响亮!二楼还有三楼走廊全都回荡这声清脆的‘啪’!   “你不光会背后耍花招,现在都学会背后下毒手了!”林鹿怒不可揭道:“宋芸芸,你的不要脸可真是毫无下限!”   二楼以及楼梯上的学生,还有离得远一点的学生可能没看到刚刚那一幕是怎么回事,可离得近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宋芸芸要推林鹿,被林鹿恰巧躲了过去。   这一巴掌,宋芸芸挨的不亏。   甚至还有人觉得,林鹿打轻了。   虽然林鹿钓凯子,拿天价分手费,让人看不起,但宋芸芸这种人前姐妹情,背后下狠手的人,才更可怕啊!这种人分明就是一条毒蛇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背后捅你一刀呢!太可怕了!   林鹿这个当事人当然也不可能这么轻易消气。   更何况,她从来秉承的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弄死你的生存法则。   宋芸芸直接踩了她的底线,她会忍她?   骂完之后,林鹿再次抬起手,要打第二耳光。   今天不把宋芸芸脸打烂,她就不叫林鹿!   但这一耳光没落下来,她的手腕被人抓住了,僵在了半空。   不用看,林鹿都知道抓她手的人是谁。   林鹿笑了一声。   又冷又沉。   是她脾气太好了吗?   一个两个都觉得她这么好欺负?   她抬头。   沈子琛拧着眉,一脸凝重道:“你够了!”   “我够什么了?”林鹿冷笑了一声。   沈子琛眉心又拧紧了些:“你不能再动手打她!”   林鹿脸上的笑又冷了几分:“我不能打她?沈子琛,你是瞎了吗?看不到刚刚是她在背后要推我?”   沈子琛眼神迟疑了一瞬,最后冷声道:“可你毕竟没有事,珊珊她都摔下来了,你还……”   林鹿怒喝一声:“沈子琛!”   所有人顿时一静。   林鹿怒不可揭,厉声道:“因为我没事,所以她想害我的事实就不存在了吗?你可真特么让我恶心!”   沈子琛被骂的脸色极难看。   他知道,他有点偏袒宋芸芸了,可林鹿她毕竟没事,宋芸芸又摔了这么一下,并且已经挨了一耳光了,这么多人,众目睽睽……   他还没想好措辞,林鹿就怒骂了一声:“滚!”   紧接着她用力去抽自己的手,沈子琛没想到她力气这么大,还好他早有准备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但还不等他再劝,林鹿突然转身,抬腿就是一脚。   沈子琛:“!!!”   他要躲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一脚直接踹在了他肚子上,又狠又重,痛的他脸色立时就白了,直接撞到了身后的栏杆上。   等他抓着栏杆站稳的时候,就听到又一声:啪!   以及一声霸气侧漏的训斥:   “我让你背后下毒手!”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晚了一会儿会儿,我错啦,捂着脸跑去洗漱啦,大家晚安啦么么哒(づ ̄ 3 ̄)づ 第94章 真凤凰7   院办。   林鹿看着满屋子的辅导员、班主任, 还有主任和副院长, 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过这似曾相识, 也只是画面感上的熟悉而已,因为他们一到院办, 事实的真相就已经从围观学生的手机录像上了解了清楚。   辅导员很头疼。   这事虽然没闹出什么严重后果,但影响很恶劣。   校内打架, 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在教学楼里打架――不,应该说是林鹿一个人单方面殴打沈子琛和宋芸芸。   沈子琛还好, 就挨了一脚,再加上又是大男人, 皮糙肉厚, 抗揍, 宋芸芸那张脸,根本就不能看了!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平日里文文静静的林鹿,动起手来会这么……这么凶残,看着真的一点儿都不像,人果然不能貌相!   虽然事情是宋芸芸挑起的,可林鹿也不是一点儿错都没有, 教训一下,可以,但教训得太过了,这事性质就变了。   “江藜, 这件事虽然不是你挑起的,”辅导员认真道:“可宋芸芸现在人还在医院,你们都是成年了,有什么矛盾不能坐下来心平气和解决的,非要动手?”   “心平气和解决不了问题。”林鹿直白道:“法律对流氓都没用,对付流氓就要用流氓的手段!”   换句话来说,就是以暴制暴。   办公室里,大部分都是学法律的,谁都清楚,宋芸芸那种程度的挑衅――还是没成功的挑衅,法律根本奈何不了她,而林鹿。   不愧是法学院的高材生,都气成那样了,还能拿捏的那么有分寸,宋芸芸那点伤,看着是吓人了点,根本不用付法律责任。   宋芸芸被文家认回的事,学校领导也都有耳闻,对于宋芸芸这样身份的人,最重要的就是脸面了,林鹿当众把她脸打得肿成猪头,简直是针对弱点,痛下狠手,知道对付什么人用什么方法最有效。   聪明还冷静。   辅导员心里轻叹了一句,果然是当律师的好苗子,可惜了,就是……   辅导员蹙了蹙眉,把后面那句话补完,就是太拜金了。   不是说喜欢钱不好,谁不喜欢钱呢?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班主任道:“以暴制暴,并不提倡!”   林鹿轻声反问:“那我要怎么做?谴责她,怒斥她,等她不痛不痒给我说句对不起吗?她能在背后下毒手,就绝对不会觉得自己错了,就算道歉,也心不诚,那我就好好教教她做人的道理,免得她出了学校,到了社会上,还这么肆无忌惮。”   “肆无忌惮的是你吧?”   一直沉默,没说话的沈子琛突然开了口。   办公室其他老师全都看向沈子琛。   林鹿也抬头看过去。   沈子琛一张脸沉着,眸子里带着清晰的痛恨,他看着林鹿,又道:“你自己就是学法律,你游走在法律边缘,欺骗我的感情,为自己谋取利益,现在又故技重施,用这种方法对付珊珊,江藜,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我的报应就是遇上了你这样的人渣,”林鹿慢条斯理道:“先应了业报,才有后面的事,沈子琛,你自负又自大,但这自负自大之下又没有足够的责任和担当,只会一昧的把错推到别人身上。所以,谁碰上你谁倒霉。”   沈子琛:“……”   “好了好了……”眼看着要吵起来,两个学院的辅导员马上上前劝:“都是同学是不是,为什么不能好好交谈?”   两人的事闹成这样,老师们当然也知道,但知道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还要插手学生的感情生活?   “你们都是成年人了,”法学院的辅导员苦口婆心道:“在做什么事的时候都要先考虑考虑后果,该为自己的未来多考虑考虑,你们都还年轻,一辈子还很长,别因一念之差,毁了大好前程。”   这话虽然明着是在说他们做事冲动不计后果,但还有一层隐晦的意思,在场的人都明白,指的就是林鹿拿天价分手费的事。   辅导员并没有太大的恶意,所以林鹿对他的这话,并没有太大的不爽,可有人就让她很不爽了,尤其是那灼灼的恨意。   林鹿突然笑了一声,看着沈子琛:“你以为当着老师的面,我就不敢扇你耳光了?你再瞪我一下试试?”   沈子琛:“……”   老师们:“…………”   文晔匆匆赶到院办,刚推开门,听到的就是女孩子明明温婉,却如此嚣张地放狠话的嗓音。   叱咤商场,都没眨一下眼的文总,脚步稍稍顿了一下。   文晔也是a大的杰出校友,毕业后,还给学校捐了一栋楼,老师们看到他,略有些惊讶,但很快就笑着迎了过来。   听着老师们喊文晔,林鹿也转身朝门口看去。   对这个她血缘关系上的堂哥,她还是有点好奇的。   这个世界,文晔的设定,就是个妹控。   虽然他们不是亲兄妹,但他们却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子女,最亲近的人。   宋芸芸冒名顶替后,文晔对她非常好,后面她恢复记忆,回到文家,文晔对她更好,因为他对弄错了两人的身份,而心生愧疚。   林鹿对他是不抵触的。   也许是血缘的原因,林鹿看着文晔,竟还觉得很亲切。   文晔也没想到,把他堂妹打成那样的人,会是林鹿这样文文静静的女孩子。   来的路上,他已经看了助理发给他的现场的录像。   他虽然心疼,还有点生气,但也不是是非不分。   这件事,是珊珊做错在先。   可珊珊那么娇滴滴的性子,脸又肿成那样,他也实在不忍心逼她,让她现在给林鹿道歉。   见文晔一直盯着自己,林鹿还以为他要对自己动手,给他的‘堂妹’讨公道。   就听他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江藜?”   一个人的语气里有没有攻击性和敌意,是很好分辨的。   林鹿正要回答,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一个十七八岁,唇红齿白的少年推门进来:“抱歉,刚刚迷路了。”   林鹿:“……”   所有人:“…………”   少年似无所察,道了歉进来后,就安安静静站在文晔身后。   林鹿:“………………”   所有人:“…………………………”   好片刻,还是文晔反应过来,介绍道:“这是狄掣,接到学校电话的时候,他刚好也在,就和我一起过来了。”   大家沉默,不是因为不认识狄掣。   谁会不认识他啊?   围棋天才,年少成名,十四岁就成为世界冠军,如今十八岁,世界冠军奖杯已经拿到手软,今年年初还曾放言,独孤求败,没有对手,打算退役了。   林鹿这会儿是已经认出他了,不过在他刚刚推门的那一瞬,她确实是没有认出来。   让她惊讶的,不是狄掣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而是……   她咬了咬唇。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她形容不出来。   老师们先反应过来,纷纷过来握手打招呼。   狄掣脸微微泛着红,和老师们一一握手,笑起来还有俩酒窝,像个腼腆的大男孩。   短暂的寒暄过后,文晔目光再次落到林鹿身上。   林鹿知道他在等自己的回答,她点了点头:“是我,文总有什么指教?”   林鹿的防备太明显,文晔稍稍怔了下,而后道:“我替我家妹妹给你道个歉,事情确实是我妹妹太冲动挑起的,这件事我们不会再追究,但我还是希望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先沟通,寻找解决办法,不要一言不合就动手。”   文晔的回答,让林鹿有些惊讶,刚刚释放出的那点儿防备也收了回去。   是个聪明且讲理的,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愤怒和戾气,而且还挺温柔。   林鹿顿时就对这个堂哥生了不少好感。   于是,她笑了笑:“如果坐下来,也找不到解决办法呢?”   文晔心里担心堂妹,但面上还是云淡风轻一笑:“我相信这是不可能的,办法总会有的。”   对着这样的文晔,林鹿突然改变了主意。   “文总不知道跟她心平气和坐下来谈需要什么吗?”一片和谐中,沈子琛突然冷冰冰插嘴道:“那我告诉你好了,需要准备好支票本。”   林鹿特别想把办公室门口的扫把塞进沈子琛嘴里!   天价分手费,被沈子琛直白地摆到了桌面上。   林鹿看着他,尽力告诉自己,不要跟人渣一般见识:“沈子琛你是不是没挨过社会主义的毒打?”   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越想越气,沈子琛就属于后者,他想啊想啊,简直快气炸了。   文晔居然还道歉,还笑着说不追究,简直把他气死了!有他这样当哥哥的吗!   “又想跟我动手?”沈子琛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你再敢动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林鹿白他一眼:“我跟你动手?就你也配?”   沈子琛那可是精英教育,从来都不说脏话的,哪里碰到过林鹿这样的,尽不按套路出牌,他脸就憋红了,也没找到说辞怼回去。   噗嗤……   一直安安静静在文晔身后站着的狄掣,突然笑出了声。   这一笑,办公室的气氛就很诡异了。   狄掣这明显是在笑沈子琛。   沈子琛那张脸,红的都要发紫了。   辅导员见气氛不对,正要解围,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一位女老师进来道:“刘老师,省台的记者来了,说要采访。”   刘老师一脸茫然:“采访什么?没听说今天有什么采访啊?”   女老师:“我问了,说是咱们学院一位学生捐款,公益协会那边发了感谢信,电视台记者知道后,就来了。”   林鹿眼角突然抽了一下。   办公室里其他人,则都还很茫然。   只有狄掣,突然把视线落在了林鹿脸上,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因为他看到林鹿懊恼地咬了下唇,别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显然很清楚,想到昨天听到的传言,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猜测……   而且,越看她的表情,他就越觉得,他可能猜对了!   扫视一圈,一屋子人,都还是刚刚的那个表情,狄掣突然很高兴,眼睛都亮了起来,只有他猜到了!果然,还是他最聪明。   林鹿是不经意间注意到狄掣的小表情的,她毫不避讳,直勾勾看过去。   狄掣视线扫了一圈,收回来时,和林鹿这个打量的目光相接。   他稍稍怔了下,而后冲她抿唇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林鹿:“………”   文晔是第二个反应过来的,他直接看向了林鹿。   不过林鹿并没有看他。   一个辅导员问:“说了是哪个校友了吗?”   他们其实都觉得,应该是已经毕业的校友,毕竟这么兴师动众的来采访,捐款肯定不少,只能是毕业了的优秀校友了。   A大是一流学府,各行各业都有校友,每年给学校捐款啊,或是给社会捐款,都挺普遍的,老师们早就习以为常的,但紧接着,就听女老师道:   “我问了,他们没有说,就说捐了一千五百万。”   老师们还没反应过来,记者就已经到办公室门口了,一进来,看到林鹿,就立马开口道:“你就是江藜同学吧?”   老师们:“……”   沈子琛:“………………………………”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23点之前我一定放上来!么么哒 第95章 真凤凰8   记者们可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 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就直接走到了林鹿面前, 礼貌道:“关于您向公益协会捐款一千五百万的事情,可以方便做一个简短的采访吗?”   老师们:“……”   沈子琛:“…………………………………”   林鹿一时不察, 没管理好自己的表情,稍稍露出几分懊恼, 记者迟疑了下道:“现在是不方便吗?”   说着,记者又看向了院领导。   老师们终于彻底回过神来,马上道:“方便,当然方便,江藜同学……”   老师话音顿了一下, 记者马上接过话道:“在来之前, 我们做了一个小调查, 发现咱们学校似乎有些学生对江藜同学有些误会,所以今天来呢,也想了解一下,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误会, 都是好听的。   收到公益协会请他们帮发的感谢信后, 敏锐的新闻嗅觉就告诉他们,这里面一定有大新闻, 然后他们就小小地调查了一下江藜。   这一调查, 可不得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头条新闻在朝他们招手啊!   这种大反转,噱头十足。   所以他们扛着机器就赶紧来了。   新闻讲究时效性,当然得趁着别家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抢占先机!   现在一看, 这里面果然大有隐情!   “是有一些误会,”主任说着看向林鹿,微微拧着眉道:“江藜同学这么助人为乐,为什么不说呢?”   现在说套话,就太假了,还不如直接点。   要知道,关于江藜拜金,索要天价分手费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还影响到了他们学校的声誉,若不是这事不违法,学校早就要找她谈话了。   谁知道,人早就把钱捐了。   捐了还不说,顶着那么多大的非议和舆论,愣是一句话为自己辩解的话都没有,老师们既震惊,又为她叫屈,当然更多的是不解!   还有憋屈。   因为他们老师中,也有不少人觉得江藜价值观有问题。   现在这不是哐哐哐打脸么!   为什么就不说呢?   为什么要看别人骂自己呢?   这到底是这样的脑回路啊?   林鹿:“我要做什么事,为什么要和别人说?”   她看着主任又道:“我成年了,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做什么,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   辅导员帮主任解释了一句:“不是这个意思,刘老师的意思并不是让你跟谁交代什么,只是这两天的舆论,都在攻击你,你应该为自己澄清的啊?”   “我昨天下午一回到学校,”林鹿认真道:“就被围攻,甚至在我没回学校之前,论坛都已经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了,我为什么要给这些愚昧无知的人解释?我不跟傻逼讲道理。”   她才不会说,她就是在等合适的机会,咸鱼大翻身。   但她并没有料到论坛会掀起这么大的风波,她这一手,只是给宋芸芸和沈子琛留的,没想到现在来了个惊天大反转。   当然,无论是昨天一回来就公开捐款信息,还是现在被记者找上门,都差不太多。   但今天的不同在于,可以狠狠的当着面,打沈子琛这个人渣的脸。   被一声‘傻逼’骂在内的沈子琛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   辅导员精准的捕捉到一个讯息:“你昨天下午就把钱捐了?”   记者比辅导员新闻敏感度还要高,笑着替林鹿回答:“银行流水,是昨天下午一点四十二分十七秒。”   一点四十二。   也就是说,林鹿在离开了咖啡厅之后,就直接去捐款了。   她捐在流言和诋毁之前。   所有人都道她拿了钱,却根本没人知道她钱拿到手,转头就捐了。   沈子琛只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他之前只是被怒火冲昏了头,不代表他傻。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根本就是林鹿在给他下的套。   她既然不打算要这笔钱,为什么不说?   昨天在咖啡厅,她为什么不说?   而他也真的问了出来。   因为这脸打的太疼了,他现在都觉得,谁看他的目光都是嘲讽。   “为什么?”林鹿道:“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因为你不配。我根本不在乎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也必要跟你解释,你早就认定了,我就是图你家的钱。而在我这里,你已经是个不相干的人了。”   这话,比刚刚记者进来反转时那瞬间的尴尬,还要让他无地自容,比在明理楼的那一耳光,还要让他,抬不起头。   她就这么讨厌他?   讨厌到,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跟他说?非要他颜面扫地?   他到底哪儿对不起她了?   这么一想,沈子琛情绪就非常激动,脸色也出奇的差,他上前一步,语无伦次道:“我沈子琛到底哪点儿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报复我?”   这就是一场报复!   他不傻!   他看得出来!   老师们一看场面要失控了,忙过来拦着沈子琛。   记者和摄像大哥互相对视一眼。   林鹿是被记者小姐姐给保护在了身后,因为沈子琛的眼神看着太可怕了,像是随时都能动手一样。   林鹿冲记者小姐姐感激地点了点头,她本不想再跟沈子琛废话这么多,更不想,一遍一遍去控诉,沈子琛到底有多对不起她,那太像怨妇了,好像她多放不下一样,多意难平一样,一点儿都不是她的性格。   只是现在,林鹿想了想,还是道:“沈子琛,你知道你最恶心,最渣的地方,是什么吗?”   沈子琛被老师们拦着,神情那叫一个愤慨,更带着几分悲痛,他越过老师们看向林鹿。   林鹿道:“你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错,从来都认为是别人的错,也从来都担不起一个成年男人该担的责任,就像现在,你依然在指责我,认为是我不可理喻。”   沈子琛气喘吁吁。   林鹿又道:“你不用反思,更不用去反省,在你的世界里,就没有你错了这种概念,你的价值观,是固有的不容任何人动摇的。”   “你这是莫须有的指控!”沈子琛白着脸道。   林鹿很无语,她点了点头:“行,那我就问你,你妈昨天甩出支票,让我和你分手,用钱来侮辱我的人格,你有指责过你妈吗?”   沈子琛顿时不说话了。   林鹿:“你没有。”   说完,她又道:“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你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来羞辱我,因为你没有做好你该做的,没有在你妈面前维护住我的尊严,没有保护好我,那是你妈,我和你在一起时,再怎么样,也不能骂你妈吧?可你做了什么啊?你什么都没做,就让我忍,让我等,结果呢,我等到了什么?我等到的是一场又一场变本加厉的侮辱!这就是你给我的!”   这话说完,林鹿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她虽然不在意,也不想跟沈子琛多说。   可‘江藜’需要。   因为江藜真的爱过他。   “我不想再看到你。”林鹿最后又说了一句:“我也最后警告你一句,离我远点。”   沈子琛突然像个被戳破的气球,刚刚那愤慨的气焰,顿时全没了。   办公室里,老师们都听怔住了。   这……   听学生的感情纠纷,好尴尬啊。   不过,不得不说,林鹿不愧是他们法学院的尖子生,这口才,这逻辑,绝对会成为行业的栋梁!   记者在,文晔还有一个世界冠军都在,老师们知道在不把两人分开,可能要更不好收场,于是几个老师一起,把沈子琛给带出了办公室。   沈子琛已经被林鹿这番话,骂傻了,也没怎么挣扎,就被带出了办公室。   等人出去,主任马上说:“采访是吗?坐这边吧,这里光线好。”   记者自然也不会提刚刚的事情,更何况到底也是学生之间的爱情,有点摩擦也正常。   辅导员看主任留下来接受采访了,他便过来,带文晔和狄掣去隔壁办公室喝茶。   出办公室的时候,狄掣回头看了林鹿一眼。   林鹿似有所感,也在同一刻抬头。   狄掣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还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林鹿:“……”   本来就只是捐款,也没多少内情,记者又很上道,很快就采访完了,送记者上了电梯后,林鹿就没再回办公室,而是走到了消防通道那边,拨了通电话。   电话接通,她压低了嗓音道:“你找记者干什么?还写什么感谢信?你挺闲啊?”   电话那边乱糟糟的,显然已经下去救助了,因为噪音大,她扯着嗓子回道:“你被诋毁的事我都知道了,一群不知人间疾苦的学生,随意评判别人,这是不好的,你低调,可我看不下去啊,我又没做什么……”   林鹿打断她的话:“那你发个捐款明细,不就好了?干什么搞这一出啊?”   “听不到,忙死了,不好你说了,挂了!不是我说你,做好事为什么怕人知道啊,挂了挂了……”   林鹿正要再说话,那边已经挂了。   她只得无奈收起手机,正打算走人,一抬头就看到狄掣从消防通道走了出来。   林鹿:“……”   狄掣冲她打了个招呼:“嗨。”   林鹿:“……嗨。”   狄掣想了想说:“跟你交个朋友可以吗?”   这笑太有欺骗性,林鹿鬼使神差地就把手机递过去,让他扫了自己,加上了好友。   狄掣加上好友后,才笑着说:“今天我还有点事,先走了,过两天找你玩。”   林鹿眼睁睁看着狄掣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   楼下,等狄掣上厕所的文晔正在刷校内论坛。   骂的确实有些过分,还有一些玩笑,更过分。   他眉心一直拧着,直到狄掣上车。   狄掣说:“走吧。”   宋芸芸已经被司机接回家了,所以车子直接朝校外开,快到校门口时,文晔突然道:“阿掣,你觉不觉得,今天的记者来的有点蹊跷。”   流言传成了这样,也不澄清,偏偏等到今天,所有人都在场,闹出这档子事后,记者就来了。   也太巧了。   狄掣摇了摇头:“没有啊。”   文晔诧异地看着他。   狄掣正在翻林鹿的朋友圈,嘴角都翘得高高的,头也不抬道:“刚刚我从厕所出来,听见她打电话了,记者是公益协会的人找的,她事先并不知情。”   他并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只是那边的人说话声音太大了,自己往他耳朵里钻的。   文晔沉思了下。   狄掣又道:“很低调,但也很有个性,嘿嘿。”   文晔:“……”   林鹿和沈子琛还有宋芸芸在明理楼当众打架被喊去学院办公的事,很快就传遍了,现场视频更是疯传。   就在所有人等着学校下处分的时候,一条本地新闻推送突然在所有人手机上弹了出来:   A大大三女生,低调捐款一千五百万,却被众人诋毁谩骂,究竟为哪般?   所有人:“………………………………”   作者有话要说:  文晔:猪笼警告!不准来拱我妹!   ---------------------   ps:我错了!明天一定早点更新!一定!我发誓!好,我说完啦,晚安(#^.^#)【再次捂着脸跑去洗漱…… 第96章 真凤凰9   公益协会把感谢信送到电视台的时候, 就大致说了一下林鹿的这些年的公益捐款行为, 来的路上记者也了解了林鹿的个人情况,还把稿子的大体框架都写好了,只等采访结束,就可以往里面填充具体细节。   记者们走南闯北,什么样的新闻没见过, 公益协会把感谢信送过来的时候, 记者就已经猜到了大概,采访完, 真实情况果然和猜得差不离,不过让记者比较惊讶的是林鹿最后说的那几句话,那感觉, 她不像一个刚二十岁还没出校园的学生, 倒像是一个看透世俗的智者。   所以,稿子发的很快。   A大,女大学生, 一千五百万, 舆论诋毁……无论哪个关键词,都非常吸睛, 所以稿子一发出,就引起了巨大反响。   不过,林鹿这个当事人还没有看新闻,记者走遍大江南北,林鹿可是穿梭了不少个世界, 论人生阅历和对人心的揣测,她还没输过。   挂了电话,眼睁睁看着狄掣进电梯,还在电梯门快关上时,探出脑袋,又跟她说了声再见,林鹿怔了片刻,而后笑了。   那原本有些不太明朗的心绪,也瞬间明媚灿烂。   她看了下公益协会官博发的感谢信内容,又看了下捐款明细的流水,才噙着笑,出了院办。   刚走出一楼大厅,她嘴角的笑就敛了。   有些人,永远都学不会识趣,永远都那么招人厌。   比如眼前这个。   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径直朝食堂的方向的走。   耽误了这么久,英语课也没上成,还有半个小时最后一节课就结束了,没有去教室的必要。   但沈子琛这个不识趣的直接拦在她面前。   春日阳光灿烂,玉兰花开满校园,林鹿站在一颗紫玉兰树下,抬头看着沈子琛:“耳光还没挨够?”   沈子琛本能地往后躲了一下,但躲完后又发觉自己下意识的动作太刻意了,有些弱势,便又逼近了一步。   林鹿挑眉。   沈子琛马上道:“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   “你没弄清楚现在的状况,”林鹿道:“让开!”   沈子琛深吸一口气,竭力保持平静:“江藜,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林鹿:“我没什么要和你谈的。”   沈子琛快崩溃了,懊恼道:“我们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林鹿看着他:“沈子琛,你最好明白一件事,我们已经分手了,再没任何关系。而且,我本人非常不想看到你,听懂了吗?”   说完,林鹿错开身,要从一旁走人。   她都看到不少来来往往的男生女生朝他们打量了。   她虽然不怕人议论,也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可不代表她喜欢被人当猴一样盯着。   沈子琛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压低了嗓音,主动服软道:“小藜,你别这样。”   林鹿条件反射要抽回手,沈子琛这个混账,却抓得特别紧:“我刚刚反省了,昨天我错怪了你,是我口不择言,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我气了。”   林鹿抽回手:“滚!”   沈子琛继续道:“刚刚在办公室我也是一时冲动,你……要不你继续打我,骂我,怎么都行,只要别生气了。”   林鹿被他烦死,她往后退开两步,指着沈子琛:“再靠近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沈子琛一脸难过,眉眼间都带着悲痛和无助:“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原谅我?”   “分手了,你听不懂吗?”林鹿实在不想跟他废话,但沈子琛实在太烦人了。   “对不起,”沈子琛拧着眉道:“我错了,我们……我们不要分手了,好不好?”   这次换林鹿深吸一口气,她尽量不让自己那么暴躁,她道:“不可能,我从来不吃回头草。”   沈子琛实在没辙了,情绪稍稍有些激动:“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我也并不知道真相,你却要判我死刑,我不能接受。”   “就因为你什么都没做!”林鹿觉得跟沈子琛说话,完全是在浪费自己的声明,可这个人渣偏偏这么死死纠缠,她冷下脸,道:“跟你在一起,我惹了一身骂名,还被你家人各种羞辱,我累了。”   “以后不会了!”沈子琛急声道。   “没有以后了。”林鹿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的走。   大食堂她不去了还不行么!   沈子琛却是打定了主意,又追上来,依依不饶:“我不放手,就还有以后。”   林鹿脚下步子迈得飞快,没再理他。   沈子琛不死心,也加快脚步,直接拦住了林鹿的路。   “小藜!”他情深意切道:“我们明明相爱,我什么要这样互相伤害?”   林鹿停下来,拧眉:“谁跟你说我们相爱了?”   沈子琛气息一窒:“我爱你,你也爱我……”   林鹿:“我已经不爱你了。”   江藜是爱过他,但那都是过去式了。   沈子琛,天之骄子,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何时这么低声下气过。   打击更大的是,她说,她不爱他了。   “我不信!”沈子琛特别激动,音量都提高了不少:“你一定在骗我,我不信!”   “信不信随你。”   说完,林鹿要走,沈子琛却突然单膝跪地,林鹿:“……”   往来的男生女生们,纷纷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看着这一幕。   沈子琛也是豁出去了,她的态度实在太决绝,他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一咬牙就跪下了。   “你不原谅我,”他抬头看着林鹿,认真道:“我就不起来。”   看着一个个朝着他们手机摄像头,林鹿在心底骂了句脏话。   “你还要不要脸了?”林鹿冷着脸道。   沈子琛:“你我都快失去了,还要脸干什么?”   林鹿笑出了声:“早干什么去了?现在知道错了?晚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林鹿抬脚要走,沈子琛突然大声道:“我真的会一直跪在这里!”   林鹿翻了个白眼,你爱跪跪去!   她刚要说话,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江藜?”   是一个特别少年的声音。   她转身,就看到狄掣推开了人群,朝她走过来。   林鹿:“……”   灿烂的阳光下,狄掣脸上的笑,比阳光还灿烂,他走到她面前,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还跪在那里的沈子琛,迟疑道:“他……这是怎么了?”   沈子琛智商上线,看狄掣的眼神带着警惕和敌意。   没等林鹿回答,狄掣就又笑着道:“不是说好了中午一起吃饭的吗?等了好一会儿,没见到你人,就过来找你了。”   林鹿:“……”   狄掣冲怒目而视的沈子琛笑笑,继而看向林鹿:“你如果有事的话……”   林鹿:“……没事。”   狄掣顿时就很高兴:“既然没事,要不我们这就过去?”   林鹿点头。   全程被无视的沈子琛:“!!!”   得到答复,狄掣马上转身道:“那就走吧。”   看着林鹿真的要离开,沈子琛终于被刺激疯了:“江藜!你要敢走,我们就彻底玩完了!”   林鹿脚步连顿都没顿,甚至都没回头看他一眼,直接和狄掣走了。   看着林鹿决绝的背影,沈子琛又急又恼,又丢脸,牙都快咬碎了!   行!   他全身都在发抖,站起来后,看着林鹿和狄掣消失的方向,目光复杂又落寞,好半晌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不建议等o(s□t)o 第97章 真凤凰10   沈子琛在法学院院办楼前给林鹿的下跪求复合的视频和照片很快就传遍了校内论坛。   这几天, 不少外校的学生也都关注着a 大的论坛,这些视频和照片一发, 很快, 整个大学城就都传遍了。   学生虽然相对来说单纯,但一个个都是传八卦的小能手。   捐款新闻一出, 林鹿‘拜金’的形象,彻底大反转,这让那些昨天以及今天早上还在骂林鹿的人都被打脸了。   一千五百万,说捐就捐, 还是拿到手后转头就捐了,这魄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很多跟风骂过林鹿的学生, 都很惭愧, 还有人在校内论坛给林鹿道歉。   论坛里有些人是匿名,但还有很多人实名,还有几个堆了高楼的贴子在首页飘着, 现在新闻出来了, 简直是当众啪啪打脸。   不少看热闹的人又冲去楼里回贴, 之前是跟风嘲林鹿。   现在是嘲楼主。   尤其是那个, ‘你有一千五百万吗, 就敢和江藜谈恋爱’的贴子,彻底火了。   新闻出来后,采访,以及论坛这两天翻天覆地的舆论大反转, 都被有心人搬到了用户量更大的社交平台,原本只‘一千五百万’就已经足够吸睛了,现在又多了这么多内情,福利院出身、品学兼优、上中学开始就身体力行做公益……种种事迹,感动了所有人,但凡有良知的人都在为林鹿发声,这样优秀的人,居然因为出身被豪门侮辱,还被这么误解、诋毁,简直是社会道德的沦丧!   尤其是采访的短视频里,林鹿最后说的那句:   “……从小到大,我都是在好心人的帮助下走到了今天,我捐款,没想过,通过自己的行为去鼓励别人也去做公益,真正想做公益的人,不需要别人说,而不想做的,说了也没意义。我只是做,我自己认为对的事,无关别人的目光和看法,我不需要给别人交代,只需跟自己交代就够了。”   当然,她的这个采访,还是起了非常的大作用的,很多网友看到这个新闻就被感染了,不少公益协会,都收到了网友的热心捐款。   而采访最后,林鹿笑着说了一句话的截图,直接在网上刷屏,还上了热搜,是记者问她的,采访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她说的是:   希望福利院的小弟弟小妹妹们,日后都能成为一个勇敢正直的人。   勇敢、正直,这两个品质,很难得,但在某种程度上,却又很容易。   不少人转发这张截图,祝那些需要帮助的小朋友们,也有人在祝福的同时,也在以这几个字勉励自己。   林鹿火了。   几重身份,和让人唏嘘的遭遇,火得一塌糊涂。   不少媒体都开始联系她,也要采访,不过电话打到学校,没跟林鹿联系上呢,林鹿就让学校帮她都拒了。   采访有一个就够了,她又不是要出道,没必要接受那么多采访。   林鹿是在和狄掣一起到了校内餐厅后,才看到了新闻,还有舆论的反转。   刷了好一会儿网页,对情况了解个差不多的时候,她才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然后,抬头就看到餐厅里,不少女生都在偷偷看他们,确切的说,是在看狄掣。   世界冠军,长得还帅,还那么奶,林鹿都看到有几个女生跃跃欲试,想要来要签名拍合照。   她看了狄掣一眼。   狄掣正在认真研究菜单。   察觉到她的视线,狄掣从菜单上抬头,笑出两个小酒窝:“这家餐厅什么菜好吃啊?我请你。”   林鹿看了眼已经朝着他们来的几个女生,小声问道:“你是不是有事找我?”   否则怎么解释,连个招呼都不打,走了又回来,还当着沈子琛的面说等她一起吃饭。   “嗯,”狄掣大方地点头:“就是想尝尝A大的菜,我就只认识一个你,所以就来找你啦。”   林鹿:“……严格来说,我们还不算认识。”   “认识啊,”狄掣晃了晃手机:“我们都加了好友了。”   “你是狄掣吗?”   女生羞涩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交谈。   那几个女生终于还是壮着胆子过来了。   狄掣抬头看着她们:“嗯,我是。”   女生们一阵雀跃,差点要跳起来,激动道:“可以帮我们签个名吗?”   狄掣特别好说话,拿过本子,帮人签了,还贴心地主动问:“要拍照吗?”   女生们狂点头,要要要!当然要!   狄掣微笑着,和女生们逐个拍完,最后她们又想一块拍个合影,于是手机就递到了林鹿面前。   林鹿:“……”   “麻烦学姐了!”女生们还是很懂礼貌的。   林鹿:“……”   她能怎么办,只能拿过手机,把手机递回去时,她说:“拍了三张,你们可以自己选一下。”   女生们:“!!!”学姐人真的好好啊!   “谢谢学姐!”她们不住道谢。   要走了,女生们又突然折回,对林鹿道:“学姐,你不要被之前网上的评论影响了,你是很优秀了,加油!”   另一个女生道:“我一直都相信学姐的,学姐你是我的偶像!”   林鹿:“……”   在各个世界里,她当过大明星,当过各种大佬,听过不少这样那样的夸奖和恭维,但像这样纯朴的话,她还是有些动容的。   “嗯,”冲她们笑笑,她道:“谢谢。”   三个女生开心极了,跟狄掣拍了合照,还跟最钦佩的学姐说上了话!   女生们欢天喜地回她们自己的位子,那兴奋劲还忍不住,一边走一边说,然后林鹿和狄掣就听到了一句:   “哇!终于见到我家崽崽了!还拍了合照!崽崽真的好帅啊!笑起来还那么奶!妈妈爱你!”   以及:   “我儿子果然帅!人还超nice!”   林鹿:“……”   狄掣:“?”   对视片刻,狄掣好奇道:“她们说的‘崽崽’还有‘儿子’是指我吗?”   林鹿看着狄掣好奇宝宝一样的眼神,又看了眼已经走远了的女生们,小声道:“我觉得,是的。”   狄掣微微张着嘴巴,显然是受到了惊吓。   林鹿被他这个茫然的表情逗笑了。   天才总是在某些方面,有些迟钝和笨拙。   “为什么啊?”狄掣捏了捏自己的脸:“我哪里像个小崽子?”   林鹿耐心地跟他解释:“崽崽一般是粉丝,对爱豆或者偶像亲昵的称呼,没别的意思。”   狄掣想了片刻,哦了一声,眼睛里透出一丝狡黠,连嘴角的笑都像个小狐狸。   林鹿:“……”这小孩,脑补啥呢?   因为林鹿还有还有课,吃了顿简单的午饭后,狄掣就礼貌地道了别,但约好了明天一起去吃隔壁餐厅的酸汤鱼。   林鹿和狄掣认识,且两人一起吃了饭的事,一顿饭的功夫,就又传遍了a大。   她现在热度正高,讨论度也高,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更别说跟狄掣这个本就热度极高的世界冠军一起吃饭了。   不少人都在法学院院办楼下拍到了狄掣和林鹿,当时就有人好奇了,论坛都有不少人在问。   直到餐厅吃饭的照片被刚好遇到的学生流传出来,终于确定了,狄掣和林鹿认识的事实。   中午,林鹿回了趟宿舍拿下午上课的课本。   宋芸芸因为‘没脸’见人,今天不在学校,另外两个室友已经回来了,看到她,目光都有些闪躲。   林鹿只看她们一眼,什么也没说,拿了书,就走了。   林鹿走后,这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在以眼神询问对方,她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会不会被她发现……   下午是专业课,只有两个班。   林鹿只提前了两分钟进教室。   她一进去,刚刚还议论纷纷的教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   2班班长最先反应过来,带头鼓掌。   掌声雷动中,林鹿冲他们,淡淡笑了笑,以示感谢。   不过,她视线扫过一些人时,那些人都心虚地低下了头,见他们这般,林鹿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和沈子琛在一起后,不少看她不顺眼的人,背后诋毁她,江藜脾气好,不计较,她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她拿了一千五百万分手费的事情,当时在场的只有四个人,为什么在她还没回学校的时候,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了?   以为她在院办没提,采访也没提,就会这么揭过去了?   **   当天晚上七点,a大校级及以上奖学金颁发仪式在大礼堂举行。   林鹿本身就在获奖之列,但因为今天的新闻,校领导觉得可以再多添一项发言,也是弘扬a大的精神。   领完奖后,林鹿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表演讲。   她现在不是一般的出名,毕竟没有谁能拍着自己的胸脯说,在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能把一千五百万巨款全都捐赠出去。   主要人有这魄力吧,还比绝大部分人都要优秀,这就很可怕了。   a大作为一流学府,考进来的都是人才,而今天得奖的这些人又都是人才中的人才,而林鹿就属于最最最优秀的那一拨。   她一共拿了三个特别难拿,且都只有一个名额的奖学金,还获得了一个市级优秀青年的称号。   全校学生几乎都到场了,大礼堂上下三层,乌泱泱全坐满了人。   台下的人看着她,只觉得,她整个人都发着光,那是神的光环,他们这些凡人只能仰望,至于追赶……算了,那是下辈子的事。   智商的鸿沟,是这辈子都无法逾越的。   关键人家不仅聪明、优秀,还比绝大部分都努力。   优秀的让人无力追赶。   林鹿调整了下话筒高度,看了下方领奖区的一个位置。   宋芸芸一整个白天都没出现,今晚的颁奖仪式,这么重要的场合,她当然会来。   因为,这是证明她优秀的方式。   宋芸芸看着林鹿,在心里告诉自己,她并没有比她差多少,她也拿了两个奖项呢!在一众豪门子弟里,她都算非常优秀的了!之所以让林鹿发言,而不是她,绝对和捐款做公益有关!并不是她没有她优秀。   宋芸芸心里正愤愤不平着,突然对上了林鹿的视线。   林鹿看了她片刻,而后冲她扯起嘴角,笑了。   宋芸芸眼皮猛地跳了下,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突然升起一股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mua! (*s3t) 第98章 真凤凰11   每个学校, 总有那么几个风云人物。   而林鹿本就是a大风云人物中的一员,这两天的事情更是把她推上了最高点。   所以, 她一上台, 整个大礼堂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不少人拿着手机拍照录视频。   ppt自动播放, 林鹿脱稿,很公式化的做完发言,大屏幕上播放到最后的感谢页时,所有人都准备好要鼓掌, ppt在这一页停留了有三秒钟,而后转到下一页。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林鹿的PPT没做好, 修改完没有删除掉, 但等他们看清楚这一页的内容时,顿时就炸了。   那滚动的密密麻麻的信息,全都是这一两年来造谣诋毁她的发言的ip地址。   每一条每一项, 看得人头皮发麻。   而这些IP地址, 汇总、经过技术处理, 最后以树状分布的形式定格在几张人脸上。   那都是散播谣言攻击她的主要参与人员。   看着台下震惊中的所有人, 林鹿诚恳道:“打扰到大家实在很抱歉, 但我想占用大家两分钟时间,说明一些事情。”   大礼堂鸦雀无声。   她看了眼大屏幕,道:“我被骂了两年。”   “俗语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人无完人,我也清楚自己并不完美,但我实在没想到,作为法学院的学生,居然知法犯法,造谣诽谤自己的同学!”   “我的名誉是不值钱,但我有誓死捍卫自己名誉的权利!”   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后,开始了小声窃窃私语。   大屏幕上的出现的那几个人早就坐不住了,脸一个比一个白,她们明明都很小心谨慎的啊,为什么还会被查出来,而且,她们只是……   这些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同一个位置。   事发突然,没人猜到林鹿会在颁奖典礼上来这一手,最中间那张照片是模糊的,看不清人脸,但回过神后所有学生都看向了第一排获奖区。   宋芸芸脸白如纸,呼吸都快要窒住,她看着林鹿,搭在扶手上的手不住发抖,她得离开这里!她必须得走!   打定了主意,刚要起身……   “宋芸芸!”   林鹿清朗的嗓音在大礼堂回荡,像是巨大的声波冲力,直接把宋芸芸死死压回了座位上。   大屏幕上最中间那张照片,在林鹿这一声后,终于清晰起来,赫然就是宋芸芸!   轰一声。   大礼堂炸开了锅。   要知道,宋芸芸和林鹿可是好朋友,两人是同一个福利院,从小一起长大,又一起考进a大,是法学院非常出名的姐妹花!   当然这都是昨天之前。   确切的说,应该是林鹿和沈子琛在一起之前。   尤其是在宋芸芸被文家找回去之后,两人的关系就不复从前了。   大家都认为可能是身份不一样了,所以友情也变了,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内幕!   “你因为一己私欲,置我于水深火热之中,既然选择了作恶,就等着法律的制裁吧!”   这‘一己私欲’林鹿虽然没有细说,但现在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的,因为校内论坛,还有网上啊,都被全扒出来了,指的就是‘沈子琛’!   宋芸芸喜欢沈子琛,所以才这么诋毁林鹿。   昔日情同手足的好朋友好姐妹,因为一个男人,反目成仇,为达目的,把一个女孩子名声诋毁的这么不堪……   想想,若是你身边最亲近最信任最了解你的朋友,背地里对你下黑手……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这种人,简直太可怕了!   跟着文晔偷偷进来,坐在靠近门口位置的狄掣,瞪圆了眼睛,微微张着的嘴巴,小虎牙都露了出来……   他没管身边脸色已经不能看的文晔,只直勾勾盯着台上的林鹿。   文晔完全没想到,他来看堂妹得奖,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他平时工作非常忙,但只要事关堂妹,再忙他都会抽出时间来,因为他想补偿她。   可现在。   文晔起身,沿着边上的通道,朝前排走来。   文晔一起身,林鹿就看到了。   要说对他的态度和行为,一点都不在乎,肯定是不可能的。   林鹿在心里告诉自己,他是自己的家人,他现在如果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举动,是因为他被宋芸芸骗了,不知道真相。   但,律师函,还是在大屏幕上亮了出来,在文晔走到第一排的时候。   文晔脚步停了一瞬,目光和林鹿对上。   这一瞬间,林鹿突然觉得,文晔似乎很失望。   但下一刻,文晔走到了宋芸芸面前,把手里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直接护着她,走了。   他会这么做,林鹿一点儿都不意外。   说的没所谓,不在乎,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爽。   她把视线从文晔和宋芸芸身上收回来时,就看到了狄掣。   他什么时候来的?   林鹿非常惊讶。   狄掣愣了一会儿才看到文晔起身,朝前排去了,以为他是生气了,要找林鹿麻烦,忙就跟了过来。   狄掣冲她做了个,放心,我支持你的手势。   林鹿:“……”   刚刚那点不快,顿时消弭无踪。   从台上下来后,狄掣马上就朝她走了过来。   主持人还有今天负责现场工作的老师们,好容易稳住了,没有太慌乱,还好林鹿是最后一个演讲的,不然今天还真不好办……   老师上台准备收场,突然想到为什么临上场,林鹿要求换顺序了,还挺为他们考虑?   老师一时心情极其复杂,下意识朝林鹿看了一眼,但林鹿已经转身朝出口走了,身旁跟着狄掣。   老师们肯定能收场,林鹿心里还是有谱的,她只是想当着所有师生的面,揭穿宋芸芸的恶行,并没有打算给学校还有老师们找麻烦。   毕竟a大的老师们都还是很敬业很值得尊敬的。   林鹿和狄掣一走,礼堂就炸开了锅。   听着背后的嗡嗡声,林鹿问狄掣:“你怎么来了?”   狄掣一直小心地观察她的脸色,生怕她会因为刚刚的事情,紧张或者愤怒,但现在看她确实很平静,不是装的,心里稍稍放心了些,便笑着说:“知道你今天得奖,我特意来的!”   林鹿看着他,莞尔。   狄掣:“……”   礼堂外的灯光还是很亮的,所以这个笑,他看得清清楚楚,然后他耳朵就红了。   “谢谢啊。”林鹿笑着道。   狄掣眼神四处闪躲,看看这看看那,就是不敢看林鹿的眼睛:“谢……谢什么啊,我们是朋友啊。”   林鹿心里觉得好笑,刚认识一天,就朋友?   朋友圈的朋友吗?   正要问他要不要去吃宵夜,狄掣突然一脸凝重道:“那个……刚刚的事,你不用怕,如果文……文家为难你,你跟我说,我帮你。”   林鹿:“……”   她转过头,果然看到文晔正朝她走来。   没听到她的应答,狄掣又说了一遍:“你真的不用怕他!我站你!”   虽然并不需要他的帮助和支持,但林鹿还是冲他说了句‘谢谢’。   文晔走过来,先看了狄掣一眼,而后对林鹿道:“谈谈?”   她和文晔其实并没有交谈的必要。   因为他们压根就不是敌人。   她正要开口,一旁的狄掣,突然上前一步道:“你是不是想威胁她?我告诉你,就算你是我的朋友,我也不会允许的!”   文晔目光转向狄掣。   狄掣继续道:“这件事本来就是你妹妹错了,你再护短,也不能是非不分,你们不能仗着家大业大欺负人!”   文晔眉心拧了下。   狄掣马上又道:“不和解!”   文晔:“……”   林鹿:“……”   “你先别说话,”文晔被他吵得有点头疼:“我和江藜谈一谈再说。”   说着他看向林鹿。   狄掣也看向了林鹿。   而林鹿却看向了路边停着的那辆车,片刻后,太抬眼看向文晔:“宋芸芸在车里?”   文晔犹豫了下,点头。   “喊她出来,”林鹿又道:“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我和她谈。”而且她还有话要跟宋芸芸说!   文晔直接拒绝了:“她现在情绪不太好,不适合谈事情,她的事我都可以做主。”   林鹿突然笑着说:“她的事,你做不了主。”   文晔一怔。   林鹿知道宋芸芸肯定透着窗户在看她,她想了想,上前一步,故意凑到文晔面前,营造一种,她要跟文晔说悄悄话的假象。   砰一声。   车门打开又被狠狠关上。   林鹿嘴角勾了下,果然坐不住了。   那正好了,今天先热个身!   宋芸芸刚怒气冲冲走到林鹿面前,一辆跑车嗡一声开过来,紧接着就是刺耳的刹车上。   沈子琛从副驾下来,带着一身酒气,直冲林鹿而来。   林鹿眉头一扬,几乎是下意识绷紧了神经,打算在沈子琛不识好歹的第一时间,就先放到他,但,她没想到,有个人直接挡在了她面前。   狄掣身高一米八朝上,但毕竟刚十八岁,还是个少年人身形,看上去也有些单薄,但林鹿整个人被她护在身后,突然觉得,十八岁的脊背,也挺扛事的哈。   沈子琛下午被林鹿无情拒绝加羞辱后,颜面扫地,越想越气,就跑去酒吧喝酒,喝着喝着,就刷到了林鹿和狄掣在学校餐厅吃饭的照片,这下他更气了。   尤其是在看到有人居然说,他配不上林鹿,还胡说八道,说林鹿和狄掣看起来更般配,比跟他在一起有cp感,他气炸了。   一直喝到了晚上,连颁奖仪式,他都没来,上厕所的时候,看到班级群里都在聊今晚的颁奖仪式,他就随手点开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林鹿居然又在针对宋芸芸!   他憋屈了大半天,又想到林鹿说他和宋芸芸有一腿,他就火冒三丈。   当即就要开车回来,给宋芸芸撑腰。   她不是说他向着宋芸芸吗!   那他就向给她看!   她不是说,他和宋芸芸不清不楚吗!   那他就和宋芸芸在一起!气死她!   沈子琛是真的被气疯了,再加上又喝多了酒,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林鹿干什么,他就和她对着干!   结果一下车,就看到林鹿居然又和那个狄掣在一起,这下他是真的炸了。   他冲过去,直接抓着宋芸芸的手,把她护在自己身后,指着林鹿和狄掣:“江藜,你不要太过分了!”   酒气冲天,不要脸也冲天而去。   狄掣要说话,林鹿侧了个身道:“宋芸芸造谣诽谤,污蔑我,我怎么就过分了?只需她黑我,不许我证明自己的清白吗?沈子琛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沈子琛脑子不是有病,是有水,喝了酒,更是一团浆糊,大声嚷嚷道:“你要还自己清白,为什么非要挑在今天!你就是故意针对宋芸芸!今天颁奖礼,那么重要,你为什么非得在今天找事?”   他这话,文晔都听不下去了,更别说狄掣了。   林鹿却是最平静的,她看着沈子琛和宋芸芸道:“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时间吗?”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今天没有二更啦,明天加更,揭穿她!晚安,么么哒 第99章 真凤凰12   林鹿的寸步不让, 还有神情里的嘲讽,对沈子琛而言都是那浇在火上的烈油, 噌一下就燃了。   他看着林鹿,怒极反笑地点头:“行!你行的!你不是一直说我和宋芸芸有奸情,我今天告诉你!就是有了!我就是喜欢她了!从今天起……”   他举起抓着宋芸芸手的那只手,挑衅似的让林鹿看:“宋芸芸就是我女朋友了, 你找她麻烦,就是找我麻烦!”   林鹿看智障一样看着沈子琛。   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而宋芸芸则是被沈子琛这番言论惊到了。   她瞪大了眼看着梗着脖子的沈子琛, 他……他刚刚说, 她是他女朋友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子琛这话完全就是在赌气,想到下午的那一跪和那几句话,再看看此时的沈子琛, 狄掣深深地被沈子琛的智商感动到了。   这么弱智的人,他真的很久很久很久没有碰到过了。   沈子琛的存在, 生动形象地为他演示了什么叫物种的多样性。   林鹿和他分手, 果然是对的, 这样的男人,一点儿都配不上她!   这么一想, 狄掣就没那么生气了, 林鹿那么理智冷静的人, 才不会被他激怒,更不会因为他的这些行为生气,只会觉得沈子琛可笑。   他偷偷看了林鹿一眼, 看到她微拧的眉心,冷漠不敢置信的眼神,他在心底里喊了一声:yes!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狄掣嘴角的笑,止都止不住,不住上扬。   文晔的心情和狄掣截然不同,他快气炸了!   沈子琛把他妹妹当什么了?   文晔寒着脸,一句话不说,上前,直接拎着沈子琛这个醉鬼的衣领把他拎到了一旁。   “哥!”   宋芸芸终于从刚刚的惊喜中回过神来,见文晔对沈子琛动手,马上去拉他的手。   “珊珊!”文晔拧着眉:“沈子琛不是个……”   宋芸芸解释道:“他只是喝醉了!你快放开他!”   沈子琛还在那儿嚷嚷:“我没醉!谁说我醉了!”   他还指着林鹿:“江藜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没了你天就塌了,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你以为你还能找到我这么优秀的男朋友吗?你后悔去吧!你根本……”   林鹿实在听不下去了,对路过的一个一脸惊奇地瞅着他们的女生道:“抱歉,可以麻烦你一下,把你的咖啡卖给我吗?”   女生一脸茫然,片刻后点头:“哦,哦……好的。”   林鹿冲她说了声谢,结果咖啡后,把盖掀了,直接倒在了沈子琛头上。   边道边极小声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憨批!”   文晔:“……”   狄掣:“……”   宋芸芸:“……”   那女生:“……”   沈子琛:“……………………”   这杯咖啡,女生还没喝,倒了好一会儿,终于倒完了。   沈子琛脑袋上,脸上稀里哗啦往下流着褐色的液体,打在衬衣上、鞋上……好不狼狈。   倒完咖啡,林鹿随手一扔,咖啡杯精准无误,落在五米外的垃圾桶里,发出啪一声响。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林鹿抬眼再次看向沈子琛:“清醒了吗?”   沈子琛好半天都没回神,整个人像傻了一样。   见他不说话,林鹿点了下头,然后上前,拽着他的衣领往路灯下走。   所有人:“……”   狄掣最先反应过来,马上追上去,生怕沈子琛发酒疯,会突然动手伤到林鹿。   但沈子琛整个人还是懵的,明明是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却被林鹿这小身板拽得踉踉跄跄往前走,活像个傀儡。   林鹿拽着他,把他甩到路灯下,他的跑车上。   砰。   沈子琛和跑车来了个亲密接触,光听声音都觉得疼。   这股切实的疼痛终于让沈子琛稍稍回过了些神,他刚要抬头问林鹿想干什么,后衣领就被拽住了,勒的他顿时呼吸困难。   那声松手还没喊出声,他的脑袋就被按在了倒后镜上。   “睁大的你的狗眼看看!”林鹿冷喝一声。   镜面冰凉的触感传来,沈子琛眨了眨因为咖啡而有些视线模糊的眼睛,然后,他就看到了倒后镜里狼狈又窝囊的自己,沈子琛:“!”   “好好看看你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林鹿又道:“哪里来的自信我会后悔?”   沈子琛理智又回笼了些,这个姿势实在太窝囊了,而且,他看到好多人围了过来,他挣扎着要站直,却不知道林鹿力气居然这么大,按着他后脑勺的手,像是千斤巨石一样,他挣扎不得分毫。   沈子琛:“!!!”   “我后悔?”林鹿冷笑一声:“就你?”   沈子琛又羞又恼:“江藜!你给我放手!”   “你让我放手我就放手?”林鹿一边说一边抓着他后脑勺的头发一下一下往倒后镜上撞:“喝醉了?耍酒疯?那我就给你好好醒、醒、酒!”   话到最后,她说一个字,撞一下。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路过的学生,又震惊,又觉得好笑,脸上的表情都处在张着嘴巴表示惊讶,嘴角又忍不住上扬,要笑不笑,滑稽又喜感……   被沈子琛临时揪过来当代驾的以为富家子被这么一幕,惊的下巴都快掉了,连滚带爬地从车里出来,一脸惊悚地看着把沈子琛当泥娃娃一样玩的林鹿。   他看了看挣扎不得的沈子琛,又看了看林鹿,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帮忙。   最后他一咬牙,从车头转过来,要过来拉林鹿的时候,肩膀被人抓住了。   他回头。   狄掣稚嫩的一张脸,紧紧绷着,带着冷意:“我奉劝你别碰她。”   明明嗓音还带着青涩的少年气,却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正犹豫着,到底是插手,还是不插手,肩膀突然传来一阵钝痛,他:“!!!”   他看着一脸人畜无害的狄掣,痛的拧了下眉。   狄掣可不止是围棋世界第一。   他还有个没被曝光的惊人的家世!   眼见狄掣眼神越来越冷,他毫不犹豫撤回了脚。   反正都是沈子琛自己惹的事,他自求多福吧。   见他退开了,狄掣这才松开手。   “江藜!”沈子琛酒彻底醒了,所以,他成功恼羞成怒了。   林鹿并没有因为他怒不可揭就松手,她又拽着他的头发往倒后镜上撞了一下:“再来打扰我,就不是撞倒后镜了!我把你脑袋按马桶里,好好帮你提神!”   沈子琛:“……”   他气喘吁吁,气得要死,奈何根本挣不开她的手,像个发疯的困兽:“你给我放手!”   林鹿又撞了一下:“跟你说话,注意点儿语气!我可不是你妈!得惯着你!”   围观的学生终于忍不住了,一个一个都被这惊悚又可笑的一幕,逗笑了。   宋芸芸终于后知后觉回神,她喊了一声,就冲过来,要把林鹿撞开。   文晔要拦,但宋芸芸动作实在太快,他没能拦住。   林鹿防着宋芸芸呢,她正打算,等她冲过来就好好教她怎么做人,视线突然一暗,一个人影就挡住了她的视线,也把冲过来的宋芸芸给挡住了。   砰一声。   宋芸芸是用了全力的,打定了主意要把林鹿撞开,这一声碰撞,光听声音就知道力道不轻,也肯定很疼,但狄掣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一脸乖巧地看着她:“没事。”   林鹿:“……”   这一下,没能撞开林鹿,宋芸芸就疯了,她张牙舞爪去撕扯狄掣:“你给我走开!江藜!你快放开子琛!你怎么这么恶毒!”   林鹿脸一沉,正要甩开沈子琛让宋芸芸醒醒神,有一个人比她动作还快……   狄掣一把抓住宋芸芸的手腕,把她拎的远远的,不让她碰到林鹿,如画的眉眼,带着怒意看向文晔:“管好你妹,再有下一次,我可就不管她是不是你妹了。”   文晔过来,把宋芸芸拉到身后:“珊珊,别闹!”   宋芸芸快气疯了,她使劲推文晔:“哥你快去帮子琛啊!”   文晔又无奈又有些无措,他实在不明白,她到底喜欢沈子琛什么?   “我们先回家,”文晔道:“沈子琛的事情,我已经通知了他的家人,马上就会来,我跟你保证,他不会有事,好吗?”   宋芸芸恨不能生吞了林鹿,她使劲甩开文晔的手:“我不走!”   话落,她又要冲过来,在狄掣动手前,文晔先抓住了她:“珊珊!你冷静一点儿!”   宋芸芸哪里冷静得了,还在冲林鹿放狠话:“江藜!你警告你快点放开子琛!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狄掣那么好的脾气都听不下去了,他道:“文晔,快把你妹带回家吧。”在我发火之前。   宋芸芸看林鹿还在把沈子琛的脑袋往倒车镜上撞,更疯了:“江藜――!”   林鹿拽着沈子琛的后衣领,扔皮球一样让旁边一扔,抬头冷冷看着宋芸芸:“怎么?还想对我动手?还是又想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我?”   沈子琛酒虽然醒了,但四肢还被酒劲晕着,再加上被林鹿拽来拽去,这么狠狠一扔,他踉跄两下,直接扑到在了路边的台阶上,狼狈到了极点。   宋芸芸挣文晔的手,想要去扶沈子琛,但没能成功,文晔抓着她的手腕,死死不松手。   宋芸芸急的都快哭了,尤其是在看到沈子琛爬了两次都没爬起来又摔回去,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林鹿捏了捏手腕,道:“来,你再碰我一个试试?”   宋芸芸咬牙切齿地瞪着她。   林鹿笑了一声:“以为当着文晔的面,我就不敢抽你?”   文晔眉心一动,狄掣马上开始戒备。   宋芸芸刚要放狠话,林鹿就道:“宋芸芸,你之所以这么嚣张,这么肆无忌惮,这么丧心病狂,不过是仗着你背后有文家,有文晔。”   宋芸芸愣了一下,警觉地看着林鹿。   林鹿偏了下头,笑着说:“可如果,文家不是你的依仗 ,文晔不是你哥了呢?”   宋芸芸还在挣扎要甩开文晔桎梏的手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23点之前一定放出来,么么 第100章 真凤凰13   不可能!   这是宋芸芸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她绝对不可能知道的。   她已经忘记很多年了, 而且就算她想起来了……不!绝对不会!   宋芸芸在心里安慰自己,林鹿是觉得不会想起来的, 如果她真的想起来了,为什么不直接跟文晔相认,而是要跟她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她在挑拨!   对!   她一定是在挑拨!   在诈她!   想清楚这一点,宋芸芸就更肯定了, 她肯定是故意这么说,在诈她!   反正她私藏了不少她的头发, 任何时候做DNA鉴定, 她都不怕的!   这样一想,宋芸芸终于稍稍镇定了些。   “你……我听不懂你在胡说什么!”她故作镇定,大声道。   林鹿笑了笑,没接她这话, 而是看向了文晔。   文晔面上毫无异样,但心里却觉出了不对劲。   他看着林鹿, 一双眼睛, 深邃沉静, 可眸子深处,却涌着一股情绪, 像是要透过眼睛直接看透她的内心一样。   林鹿扯起嘴角, 冲他淡淡一笑:“文晔, 有个事,我想单独和你谈谈。”   宋芸芸顿时又不安起来。   她心底疯狂咆哮,江藜她到底想干什么――!   文晔眉心轻轻动了下, 刚要开口,宋芸芸突然脚下一软,朝文晔怀里倒去。   “珊珊!”文晔马上扶住她,担心道:“你怎么了?”   宋芸芸面色惨白,气息不稳道:“哥,我头晕……”   “没事的,”文晔把人抱起来:“哥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宋芸芸虚弱地拽了拽他的衣服,带着哭腔道:“不去医院,我想回家。”   文晔犹豫了下,道:“好,这就回家。”   看着文晔抱着宋芸芸上车,林鹿并没有阻拦,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把宋芸芸放进后座,关上车门,快步走向驾驶座,拉开门,要上车的时候,文晔抬头看了眼林鹿。   林鹿冲他笑笑,路灯下,笑容又浅又淡,却让文晔心头蓦然一疼。   文晔:“……”   他站在那儿,正要关上车门,在返回时,林鹿突然动了动唇角,而后抬手冲他挥了下,紧接着就转过了身,不再看他。   文晔:“…………”   “哥……”   宋芸芸虚弱哽咽的嗓音把他拉了回来。   他只犹豫一瞬,便上车,走了。   后视镜里,他看到林鹿朝路旁的一个女生走过去,笑着在跟她说什么,而那个女生不住冲她摆手……   校园里的灯光本就昏暗,很快就看不到了。   文晔说不出的心慌,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平静下来。   “……不……不用了。”   女生看着掏出手机,要给她转咖啡钱的林鹿,不住摆手:“真的不用了。”   林鹿觉得很过意不去:“应该的。”   女生还是摆手:“真的没关系的!我特别崇拜你!就当……就当是我请你喝的。”   她执意不收,林鹿也没办法,她身上也没有带现金,只得道:“好吧,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女生继续摆手:“没关系的,不用客气。”   说完,她又试探着道:“我可以和……拍个合照吗?”   她一手偷偷指着她身后的狄掣,小小声问。   林鹿愣了下。   女生又忙道:“不可以的话也没关系,就是我爸妈特别特别的喜欢他……”   林鹿冲她笑笑:“我帮你问问。”   女生:“……?”   林鹿转头看着狄掣:“可以让我们学校的这位女同学,和你拍个合照吗?”   狄掣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个一脸期待的女生,一脸古怪地点了点头。   女生大喜,差点就跳起来了。   居然是真的!果然很好说话!   女生马上掏出手机。   林鹿道:“要不我帮你们拍?”   女生更开心了,忙把手机递给林鹿。   林鹿指了指旁边的路灯:“站这儿吧,亮一些。”   狄掣和女生又挪到路灯下。   林鹿拍了好几张,才把手机还给女生。   女生开心的不行,不住说谢谢。   等女生走后,狄掣突然道:“我可以和你拍一张合照吗?”   林鹿看着他,一脸奇怪。   狄掣理直气壮道:“我也很崇拜你啊!”   林鹿眉头一挑,没说话。   狄掣马上又道:“我知道我们才认识一天,但我了解你很多事啊,你那么优秀,为什么觉得我不会在一天之内就成为你的粉丝呢?”   林鹿看着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笑了声:“走了,再不走,就没位子了。”   狄掣小小声嘀咕了句:“我还一见钟情呢,说出来你更不信。”   林鹿没听清,回头看他:“说什么?”   狄掣马上道:“没什么,我说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林鹿还是看着他。   狄掣脸不红心不跳:“给你庆祝!”   林鹿还在想文晔,便没多问。   一旁,沈子琛已经在那个富家子朋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站起来后,就一直在一旁看着,看林鹿和宋芸芸的争执,看林鹿给那女生拍照,看她和狄掣打情骂俏,看他们……   林鹿目不斜视,径直从他面前走过。   沈子琛好不容易从刚刚的事情里回神,她的无视,却又给了他沉重一击,把他最后的那点儿自尊全都给击碎了。   比起,指责、羞辱……无视的打击力几乎是翻倍的。   那表示……   “……那表示,这个人,在我这里,再没任何价值。”   她曾经亲口说的话,他都不记得她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什么情况下说的了,此时却清晰无比地在他脑海、耳边回荡。   没有价值。   不值得。   沈子琛动了一下,刚要动,狄掣突然转头看向他。   嘴角带笑,眸子里却寒意森森。   沈子琛:“……”   直到两人走远,他都没有开口。   直至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下午她说的那些话,都是认真的,每一句,都是认真的。   只有他还自以为是,以为……   蓦地,沈子琛推开了身后的人,踉踉跄跄,直接跳上了车。   那富家子吓一跳,反应过来后,忙追过来:“琛哥!琛哥你不能……”   嗡一声。   跑车几个呼吸间就跑没影了,富家子头都大了,忙打电话找人。   他喝酒了啊!   就这么开出去,会出事的啊!   **   颁奖仪式当晚不少人都录了视频,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再加上林鹿现在正是被各大主流媒体争相报道,弘扬正能量的时候,这件事的关注度空前的高。   宋芸芸被起诉了。   林鹿不同意调解。   事件发展成这样,学校自然也不会私下做协调工作,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和稀泥,必须要表态。   宋芸芸再有文家这样的背景,也扛不住舆论大趋势。   打从那日后,宋芸芸就请假没再来学校。   众人的焦点转移的是很快的,宋芸芸再次出现在众人口中,已经是七日后……   文家要给文家小姐办成人礼,这事,没出一天,便传的满城皆知。   不仅是因为之前宋芸芸和林鹿的恩怨,还有文家的隆重和重视程度。   比以往,任何世家给自家晚辈办成人礼都要隆重百倍。   宋芸芸郁结了这么久的一口气,在看到她成人礼的安排后,终于吐了出来。   林鹿她就算起诉她又怎么样!   网上的那些人攻击她又怎么样?   她依然是阳城最尊贵的千金小姐!   依然是文家千娇百宠的小姐!   而她林鹿,呵!   为了表现的乖巧懂事,成人礼的所有安排,她都不过问,爷爷要是问她喜欢什么,她说的都是,全都交给哥哥安排,哥哥怎么安排,她都喜欢,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懂事极了。   直到成人礼当天,她到现场,看到满庄园盛开的粉色满天星,她才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喜欢郁金香哥哥是知道的啊……   正疑惑着,她就看到林鹿穿着一身香槟色小礼服,从一辆卡宴上下来,她当场就炸了!   她根本就没有邀请林鹿,她怎么会来?   她虽然没有插手,但宾客名单她是看了的,根本就没有她!   她正要找人把她赶出去,就看到狄掣从另一边下车,快步走过来,给她挡车门。   宋芸芸:“……”   她不死心,在林鹿挽着狄掣过来时,道:“我并没有邀请你来参加我的成人礼!”   狄掣冲她笑笑:“我有请柬,可以带女伴的。”   宋芸芸还是不死心,她瞪着林鹿。   林鹿好笑道:“你怕我?”   宋芸芸一下就被激怒了:“我怕你?”   林鹿丝毫没有动怒,只是笑了一声:“当了这么多年的姐妹,这么重要的场合,就算你不邀请我,我也是要来的,你说是不是,宋芸芸?”   ‘宋芸芸’三个字,她咬得特别重。   眼睛里的笑,更是带着深意。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十点半就写完了,但我看了一遍,不太满意,就重新修改了后面的部分,才晚了这么久的,真的不是故意的o(s□t)o   晚安啦(づ ̄ 3 ̄)づ 第101章 真凤凰14   林鹿一进来, 所有人都震惊了。   虽然沈家不承认她,但她和沈子琛的恋情,却是满城皆知, 连带着林鹿这张脸,贵圈都是熟悉的,再加上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天价分手费’和捐款, 以及起诉文家千金的事情,林鹿更是家喻户晓,没人不知道她。   现在她和文珊不是正在打官司吗?跑来参加文珊的成人礼,这是要干什么呀?   一些年轻人, 对网络比较关注, 想到他们在网上看到的, 她掌掴文珊, 当着全校师生的面, 在颁奖仪式上曝光文珊的所作所为, 不禁有些心潮澎湃,这位姐姐,就是个干大事的,刚的不是一星半点,孤身一人都敢和文家对抗,对着媒体都直白白地放话:不和解!所以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她面带微笑,盛装前来, 一定是来搞事情的!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她是和狄掣一同前来,就更震惊了!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今天在场的可都清楚得很,狄掣可不仅仅是个世界冠军那么简单!看他跟林鹿关系那么亲密,各种猜测和八卦,以及对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情的期待,让每个人看起来,都激动不已,林鹿和狄掣入座后,还都抑制不住的偷偷瞄两人,不少人更是摸出手机,偷偷拍照。   两人的照片在各个群里刷屏,没有被邀请的,或者被邀请了实在参加不了了的,看到照片都炸了。   起初照片都只是在各二代的群里传播,没多会儿,照片就传出去了,连一些八卦自媒体都跑出来蹭热度。   话题度非常足。   一是因为林鹿和文珊的关系,说句水火不容,那都是客气的,以她们两人的过往,和目前的状态,应该叫,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种关系下,来参加成人礼,那无疑是在告诉大家,今天有大事要发生,关注度能不高?   二是,林鹿和狄掣两人最近的热度实在是太、高、了!   这事要从十天前,颁奖仪式的第二天说起。   那天林鹿在台上公布了证据之后,现场还是很紧张的,所有人都看到是狄掣护着林鹿出去的,当时大家都还处宋芸芸/文珊居然是这种人的震惊中,并没有太多人把关注点放在林鹿和狄掣身上,但第二天,颁奖仪式现场的视频被传到网上,发酵了一夜之后,除谴责宋芸芸/文珊之外,很多人都注意到了林鹿和狄掣。   尤其是有人拍到了大礼堂外面,狄掣男友力十足护着林鹿的一幕,还在事情结束后,一起去吃宵夜,网络上不止键盘侠可怕,还有无处不在,什么都能磕的cp粉。   明明两人只认识了一天,都还不到24小时,愣是把为数不多的照片、视频,剪辑成两人已经恋爱多年了的样子。   世界冠军!   被污蔑的美女学霸!   这人设好带感!   别说网友,就连狄掣的粉丝都在磕。   他们家崽崽已经成年了,可以谈恋爱了,她们这些老母亲操碎了心,天天都怕崽崽被带坏了,现在找了个聪明善良勇敢又正直又那么优秀的儿媳妇,当然开心啦。   林鹿一开始并不知道她在网上和狄掣组了cp,颁奖仪式当晚,她发了律师函之后,就没再上网,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了律师处理。   宋芸芸请假不再来学校,林鹿并没有当回事,她猜宋芸芸也没脸来,毕竟她那么要面子又虚荣的人,让她来丢人现眼,被人指指点点,简直是要她的命!   而林鹿自己,除了调了宿舍,其他还是和往常一样,一点儿都没受影响,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   唯一不同的就是,第二天开始,她身后就多了个尾巴。   无论上什么课,狄掣都跟着,还冠冕堂皇的说,他申请了a大,但要到九月份才能和新生一起入学,他也想学法律,所以想先自学着,跟着她一起听课,有不懂的还可以请教她这个大学霸。   林鹿也不拆穿他。   反正现在上课,她都是一个人,他在一旁陪着,反倒让她觉出了几分真实的校园生活。   狄掣要来a大的消息,经过证实后,又引起了一波热议。   狄掣这样小小年纪就为国争光的运动员,是可以特招入学的,但总有些人会不合时宜地发出柠檬的酸味,说什么狄掣不配不公平之类的话,当然这些话,一出来,就被狄掣的粉丝,以及理智的网友给喷了个狗血淋头。   尤其是当欧洲某名校曝出,曾朝狄掣发过全额奖学金的offer后,引起的轰动的更大。   放着全球顶尖学府不去,反倒在国内上学,这是怎样的精神啊?   粉丝们更爱他了,就连网友也觉得,狄掣这个少年果然不一般,是个胸有丘壑的。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什么胸有丘壑,根本不是,他就是情窦初开,想追人!   沈子琛就是其中之一。   他也是男人,狄掣看林鹿的眼神,代表了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因为他当初,也是和他一模一样的!   可,为什么,他和林鹿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沈子琛里子面子全丢光,还要时不时在网上看到林鹿和狄掣的拉郎,整个人都处于崩溃边缘。   而林鹿和狄掣这边,却是完完全全另一种情况。   对上课,林鹿原本兴趣缺缺,她只是不想营造一种天天翘课的形象,才天天按着课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自从狄掣黏上她之后,她突然觉得,上课,上专业课……不,是不论什么课,都挺有意思的。   第一天来上课的时候,狄掣就说了,他有不懂的,会请教她。   而他听不懂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于是,每到下课,前后左右的同学都会听到他们法学院女神,又在给世界冠军开小灶,普及《民法》《劳动法》……   一开始大家都是出于好奇,毕竟在以前,狄掣这个世界冠军,离他们太遥远的,平时也就只能在网上看看,就像是隔着一个次元,现在次元壁破了,偶像突然从壁里走出来,来到了他们身边,可不好奇么!   随着见面次数越来越多,大家对世界冠军的好奇心慢慢的就淡化了不少。   可,对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有没有在一起的好奇心就浓了。   不少人偷偷拍课间林鹿给狄掣开小灶的视频,传到网上。   全网都知道狄掣马上要去a大上学了,不比赛了,狄掣也不常发微博,粉丝们都看不到他,可急了,上一次看到崽崽现状,还是a大的颁奖仪式。一看到有新视频,都嗷嗷地转发评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夸。   一开始同学拍视频,不拍脸,只能听到声音,就是觉得特别有趣,就发到了网上分享。   两人的cp本来就火,所以这么有爱又又有趣的视频发出来后,根本就是在撒糖。   网友们一致认为,狄掣真的太励志了,这么优秀了还这么努力,这世上可怕不是你不优秀,可怕的是,比你优秀的人,比你还努力!   因为两人的优秀砝码越来越多,他们的cp也越来越火。   对此,林鹿是完全不知情的。   林鹿知道的时候,网上她给狄掣开小灶的视频,已经到处都是了,还有她在图书馆、自习室等地给狄掣讲课的视频/照片。   后面拍视频的人多了,就有人把他们的脸露了出来,这下cp粉,更疯了。   林鹿不知道的是,网上的这些事情,狄掣一直都是知道的,但他没跟她说,不仅不跟她说,还假装不知道,天天自己偷偷上网,看别人怎么说,还把网友评论他们俩好般配的评论偷偷截下来,放到一个专门的文件夹里,时不时翻出来看。   林鹿知道这事后,狄掣还怕她生气,赔小心赔了一上午。尤其是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狄掣看她低着头刷手机,也不说话,还以为她生气了,心里有点小不安地跟她说,她要是介意,不高兴,他会跟粉丝说,不要闹。   当时林鹿说的是,她不介意,也没有不高兴。   狄掣那天开心的像朵盛开的向日葵,满脸都是笑。   还借着这股劲,在微博上发了一张两人的合照。   这张合照,让‘地理’夫妇,彻底火了。   那是一张他们在图书馆自习的合照。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他们坐在一起,她刚从书里抬头,并不知道狄掣在拍照,看向镜头的双眼还带着一分茫然,嘴角却是笑的。而狄掣则笑容灿烂,脑袋微微偏向她。   一眼,就能让看照片的人感受到那种,属于校园、属于学生才特有的青涩纯真懵懂又热烈的……爱情。   这张合照,还被拉去和各种电视剧的官配一起投票,选什么最佳屏幕情侣。   就连不经常上网的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他们俩,还教育自家晚辈,要跟狄掣和林鹿学习,人家那么优秀,还那么努力,那么上进,不要天天就知道玩手机……   所以,今天应邀前来的一些早就功成名就的长辈们,对他们两人都不陌生,甚至都有一位富豪榜上的中年人,对着他俩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自己远在海外的女儿。   林鹿看了眼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狄掣,好笑道:“又在傻笑什么?”   狄掣马上道:“没有!”   见林鹿盯着他,他又道:“就是开心。”   林鹿看了他半晌,最后无奈笑笑。   自打她点头可以发合照那天起,狄掣就这样,还怕她发现,天天偷着乐,像个怀揣着巨宝,却又不敢露出分毫的守财奴。好几次,她都差点没忍住,直接挑破了。   见她笑了,狄掣又小心翼翼凑过来,低声说:“等会,你别担心,也别怕,我在呢。”   林鹿本想说,我有什么好怕的。   但看着他清澈又认真的眸子,她点了点头道:“好。”   临近开宴,宾客几乎全到了,宋芸芸一直让人盯着林鹿,见她一直都只是安安生生坐着,她不安的同时,又在心里安慰自己,可能是她太敏感了,这可是以文家的名义,办的成人礼,林鹿再大的本事,还敢在文家的地盘上撒野?   就算她敢,文家会袖手旁观?   这么一想,她就安心了不少。   她扶了扶头上的王冠,又不着痕迹整理了下身上的礼服,等会儿哥哥会过来牵着她的手上台,她要以最完美的姿态呈现给所有人看!   七点。   现场的灯光突然全灭了,宾客中有人发出小小的惊呼,然后下一刻,一束光打在一男一女,两个人身上。   所有人在那光束打下来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开始鼓掌,还有人站了起来。   男的自然是文家年轻有为的继承人,文晔。   但当所有人看清他身旁挽着的女孩子时,掌声戛然而止。   现场更是一片死寂。   宋芸芸猛地从位子上站起来,因为太过激动,还带翻了椅子,全场寂静中,发出砰一声巨响。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林鹿头戴王冠,挽着文晔的胳膊,在光束下,一步步朝台上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暂定23点,我会尽量早点写完,么么 第102章 真凤凰15   沈子琛今天原是不打算来的。   他前几天就已经办理好了出国手续, 连学校都不去了,天天把自己关在家里,等签证下来,但架不住他妈以死相逼, 他便以一种随便吧就当是最后一次再出席这种场合的心情,来到了文家。   他没想到的是, 在学校天天都能碰到林鹿和狄掣秀恩爱就算了,来参加个成人礼,还能碰上, 老天爷都在跟他作对!   为了和两人拉开距离, 他特意找人换了位置,坐到了最边角上。   原本,他也和所有人一样,以为林鹿是作为狄掣的女伴来的。   但现在,他和所有人一样……不, 应该说, 他比任何人都震惊!   他是第二个站起来带翻椅子的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他比宋芸芸, 还要震惊。   因为宋芸芸知道真相, 可他并不知道。   林鹿的香槟色小礼服外,加了一件拽地披肩,头顶的王冠是中世纪,欧洲皇室的藏品, 几百颗碎钻围绕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尊贵典雅,聚光灯下,如同女王一般,浑身都闪着光。   文晔挽着她,带她走到台上,而后面朝众人,道:“在开始前,我有话要说。”   醇厚的嗓音,还是那么镇静,但只有前排的人看清楚了,他其实手在发抖,若仔细听,还能发现,他嗓音都打着颤的。   那是激动的。   “今天我真的非常开心。”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的用词。   ‘真的’‘非常’,这两个词代表了什么,在场的人都懂。   “我的妹妹,”文晔勉力稳住声线,道:“今天终于回到了文家。”   哪怕他很努力,但这一次,在场的人也都看出了他的激动。   啪啪啪……   狄掣站起来,鼓掌。   然后全场都开始鼓掌。   文晔此举,文家此举什么意思,已经非常明确,刚刚他们只是震惊,并不是没脑子不会想。   只有宋芸芸和沈子琛,呆呆地站在那里,完全傻掉了。   文晔眼睛有些红,他冲众人笑了笑,又道:“非常感谢大家能赏脸参加我妹妹的成人礼。”   众人再次鼓掌。   林鹿原本挺平静的,但被文晔这句话,也弄得有些激动。   她视线不经意扫到最近的一桌。   狄掣正拿着手机拍她,看到她看过去,马上放下手机,给她比了个心,还示意,他就在下面看着呢,不用怕。   林鹿没忍住,嘴角弯了弯。   “……我身旁这位,大家可能都不陌生。”   她回过神时,就听到文晔已经在介绍自己了。   “江藜,”文晔道:“以后也叫文藜。”   掌声再次响起。   文晔很绅士地冲宾客鞠了一躬,而后松开了林鹿的手,转身看着她。   他在笑,也很激动。   林鹿看得出,他眼里还有愧意。   但这事并不怪他,她也跟他说过了,她不怨他。   只是文晔很自责,哪怕他也知道,这事是他们被算计了,他还是很自责。   主要还是因为,妹妹在外面吃了很多苦,一想起来,他就心疼得很。   他因为那个……对她说了那么多不好的话。   林鹿冲他笑笑,而后长开双臂。   文晔先是一愣,然后笑着抱了抱她。   掌声中,他们兄妹俩结束了这历经磨难的一抱。   没有人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没有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去扒别人家的家事。这个时候,只要祝福就好。   原本所有人也都以为,这件事文家会私下处理,毕竟寻错了人,找回来的这一个假货,还对真妹妹做了那么多坏事,却不料,文晔松开了林鹿后,便道:“当初是我不谨慎,认错了人,让小藜在外面多吃了那么多苦,还受了那么多委屈。”   现场静了一瞬。   谁也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   他抬头朝一个方向看去,目光冰冷。   所有人,终于在林鹿出现后,第一次看向了宋芸芸。   宋芸芸穿着洁白的礼服,头戴王冠,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刚刚还万众瞩目高高在上的她,此时就像一个被扒/光/了扔到阳光下的小丑。   礼服也好,王冠也好,此时此刻,都那么讽刺,全都是对她的嘲讽,像是在说:   你不配!   “宋芸芸,你私藏小藜的头发,假冒成自己的,送来做亲子鉴定,这是主观意愿上的欺诈!”   轰一声。   在场不少人发出了一声惊呼。   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不仅如此,你还在小藜出意外昏迷失忆时,偷走她妈妈留给她的玉坠,据为己有,实在令人发指!”   轰又一声。   现场已经小声议论开了。   宋芸芸几乎要站不住。   她都不用看,都能想象得出这些人看她的眼神该怎样的嫌恶、鄙夷。   她不是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拆穿,可她从没想过,会是这样!   在她满怀期待,以为自己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时,给她毁灭一击,直接把她从云端,打入泥潭……   “今天是我妹妹的成人礼,”文晔勉力压住那股愤怒,道:“请你,离开!”   宋芸芸眼前阵阵发黑。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今天现场的布置是粉色满天星,而不是她最喜欢的郁金香!   因为,林鹿最喜欢的花,是满天星!   他们故意的。   故意不告诉她,故意让她在今天丑态百出,羞辱她。   她艰难地喘着气,狠狠瞪了林鹿一眼,而后要转身,打算快步跑出去,就在她提着裙子要走的时候。   “等等。”   文晔突然又道。   宋芸芸顿了下。   “我妹妹的玉坠,”文晔冷声道:“还给她。”   话落,文晔要下来,亲自取回玉坠,刚动了一步,就被林鹿拉住了胳膊。   文晔转头看她。   林鹿笑了笑道:“我自己去。”   文晔有点不放心,林鹿又冲他笑了笑,还以眼神示意他放心。   想到她的脾气还有行事风格,文晔点了点头。   宋芸芸看着林鹿面带微笑的朝她走来,每走近一步,她就紧张一分,心里的怨恨也增加一分。   她当初不该心软,留她的命!   她要是死了,就根本不会今天这一幕!这个秘密,将再没有人知道!她永远都会是文家的千金!   林鹿在她面前站定。   两人都是礼服和王冠,但此时,众人不得不承认,真凤凰就是真凤凰,林鹿无论是才华还是仪态,都远胜宋芸芸千万倍。   在宋芸芸怨毒的目光下,林鹿伸出手,道:“宋芸芸,我来取回我的东西。”   宋芸芸没动。   片刻后,林鹿挑眉:“以为偷走了,就是你的了吗?”   众目睽睽之下,宋芸芸又羞又恼,又无地自容。   她一咬牙,伸手拽下了脖子上的玉坠。   递给林鹿时,她咬牙道:“你就这么恨我?”   林鹿拿过玉坠,淡淡一笑:“你错了,我不恨你,因为你根本不值得我浪费任何感情。我只是,拿回我属于我的东西。”   话落,她不再看宋芸芸一眼,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转身朝台上走去。   拽地长纱缓缓铺开,美的犹如一幅画……   宋芸芸看着她,突然就疯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   这么羞辱她!   她不会让她得逞的!   宋芸芸刚要上前捣乱,一直注意着她的六个保镖就第一时间上前,捂嘴,钳住手脚,直接拖了出去。   林鹿再转身的时候,宋芸芸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灯光缓缓亮起,她冲着宾客们,笑了笑,笑容坚毅优雅,那是女王归来。   作者有话要说:  么~ 第103章 真凤凰16   一直到成人礼结束,沈子琛才堪堪回过神来。   林鹿才是文家遗落在外的千金小姐, 宋芸芸是假冒的, 而且宋芸芸一早就知道林鹿的身世, 偷了她的信物, 藏了她的头发,把自己包装成文家千金……这种行为已经不能叫欺诈了,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啊!   消息从现场传出来,以爆炸的方式扩散开来, 网上、各论坛贴吧,已经全炸了。   一切的一切终于有了答案。   为什么,宋芸芸会一直针对林鹿, 为什么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会在背后对自己下黑手,并不完全是因为男人,荣华富贵才是真啊!   因为前几天的事情, 宋芸芸本就被各界谴责,现在则是成了过街老鼠,全都在骂。   你冒牌顶替别人的身份, 就算了,还在顶替之后, 利用人家的身份家人, 打击人家,这哪里只是道德败坏,这根本就是丧心病狂,一点儿人性都没有!   文晔挽着林鹿出场的视频, 更是传遍全网。   网友们一边被这出人意料的出场方式震撼,一边哈哈哈成人礼当晚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带真千金盛装出席,无形之手打脸啪啪啪。   尤其是当有人把林鹿出场时宋芸芸震惊到目瞪口呆的短视频做成一张动图展示后,对比鲜明,又搞笑,又刺激。   这张动图被网友发到网上后,因为对比太鲜明,被网友,大量转发,还有很多大v 号都直接转了这条原创博,很快就把这张图抡上了热门。   底下的评论全是:   哈哈哈哈,我的妈鸭,这对比太好笑了!   有人注意到宋芸芸那快从眼眶里瞪出的眼珠子了吗?   江藜的王冠!!!这一对比,宋芸芸头上像是带了个塑料制品啊!   假货就是假货,站在一起,立马原形毕露,不得不说,江藜就是美!又美又飒!还贵气!气场全开啊我的天!!!!   有设计师说,江藜头上的王冠价值九位数!我还掰着手指头数九位数是多少钱!我好酸呀,今天的我是个柠檬!   文家也真有魄力,成人礼当天,这么多人,揭穿假货,给江藜造势,我的妈呀,文晔妹控人设不倒,江藜妹妹,你缺不缺嫂子啊啊啊啊,你看我行不行……   楼上的姐妹拔刀吧!我才是江藜妹妹的嫂子!   文晔真的好宠,你们看到他看妹妹的眼神了吗?天啊,又温柔又宠溺又心疼,看得我都想哭了,呜呜呜呜太不容易了……   宋芸芸真罪无可恕!太可恶了!顶替人家的身份就算了!还抢走人家的哥哥!还差点害的人家真兄妹反目,我要是文晔,肯定恨死宋芸芸了!   …   论鱼目和珍珠的区别,这张图简直再生动不过!   我现在特别想知道沈子琛和他妈的反应,我的天啊,被他们嫌弃的山窝窝的小麻雀,摇身一变成了真凤凰,他们打脸不?   沈子琛的反应有视频啦!我主页第一条置顶就是!姐妹快去看!特别好笑!比这张图还要好笑!   A**bs论坛已经炸了!我看到他们本校学生都在狂骂宋芸芸,真的没想到这种电视剧里的剧情会在现实中上演,果然艺术源于生活!   …   不得不说,我实在太佩服江藜了,看现场视频,明显早就知道了,居然还能忍这么久,等到今天,上演这么别开生面的一幕,这位姐姐,是个狼人!   看了沈子琛的反应回来的,我只有一句话:爽!这脸打的实在是太爽了!   ……   沈子琛压根没功夫上网,看网上大家怎么评价他,怎么评价他们家,他整个人脑子都是懵的。   哪怕所有的信息都已经清清楚楚地钻到了他脑子里,他还是很懵。   周围时不时飘过来打量他的目光,他通通无视,眼睛只是盯着主桌的林鹿。   看她和人交谈,看她笑,看她道谢,看她……   看着看着,他突然觉得,她好陌生。   明明,明明她一直都是这么笑,可今天的笑,却给他一种非常遥远的错觉。   然后,他看到穿着衬衣马甲,俊朗英气的狄掣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个什么东西,两人微微低头小声说话,垂眸抬眸间,笑容温柔,眼神缱绻……   这一幕深深刺激了沈子琛。   林鹿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剧烈的震惊过后,他突然有些控制不住胸腔里的那股冲动。   他想知道,她是在和他分手前还是分手后,知道的。   他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坐下的,再站起身的时候,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沈子琛!”   隔壁桌一人,喊了他一声。   沈子琛脸色极差,听到有人喊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过去。   喊他的是平日里就和他不对付的皱牧。   邹牧一脸笑:“真是想不到,江藜才是文家流落在外的千金,哎,我说,你早就该知道吧?”   听话音,是好奇地询问,但那神色,分明是在嘲笑他。   沈子琛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看皱牧的眼神也带上了戾气。   皱牧却丝毫不以为意,还在笑:“你这是怎么了?恼羞成怒啦?你不挺护着那个叫宋……宋什么的么?刚怎么没见你帮她?”   沈子琛登时火起。   邹牧眉头一挑:“哟,发火啦?至于嘛?”   沈子琛知道邹牧是故意要激怒他,想看他当众出丑。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更不要入他的套!   好半晌他才稳住心神,转过了头,不再搭理邹牧。   见他居然没冲过来,邹牧一脸惊奇,轻轻啧了一声,而后朝主桌看了一眼,道:“不过,这位和狄家那位还真般配,怎么看怎么养眼。”   沈子琛好容易压下来的怒火,噌一下,再次蹿了上了,他猛地转头阴沉沉地盯着邹牧。   邹牧只抬抬眼皮,冲他不屑地笑笑。   多重打击之下,沈子琛再也控制不住,他现在只想亲口,问林鹿!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沈子琛居然那么受不住激,怒气冲冲朝主桌而去,邹牧撇了下嘴角,找死都捡最修罗的时候,怪不得都说沈子琛瞎呢,果然是真的!   沈子琛一朝这边走,林鹿就注意到了。   虽然她并不认为沈子琛能给她带来什么伤害和影响,她还是保持了该有的警惕。   同样注意到沈子琛的还有文晔和……狄掣。   文晔看沈子琛的眼神很冷,狄掣那就完全是另一个意味了,不仅冷,还非常敌视。   沈子琛眼睛就只盯着林鹿,并没有注意到旁人看他的眼神,以及他有可能会把自己送入怎样的境地。   他现在只想知道答案!   快到主桌时,保镖先过来,拦住了他。   路被拦,还是被保镖拦,沈子琛一张脸别提多难看了,他看了保镖一眼,而后去看林鹿。   林鹿和他对视半晌,而后冲文晔点了点下巴,保镖退后一步,沈子琛走了过来。   他一过来,现场顿时就静了。   毕竟他和林鹿,以及刚刚被架出去的假货宋芸芸之间的恩恩怨怨,在座的,可没人不知。   如果沈子琛能绅士大度一点儿,在这个时候,给林鹿和文家道一声喜,也许众人还能高看他一眼,可明显,他不是。   这就让在场的众权贵们的眼神有点微妙了。   林鹿很淡定,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任何变化,就那么淡淡地看着沈子琛朝她走过来。   原本,她觉得,沈子琛只要还有那么一丝良知,今天就不会过来找她。   显然,他没有。   虐文世界的男主,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渣的叹为观止。   沈子琛绕过桌子走近,在距离她还有三个位子时,文晔伸出了手,示意他有话就在这儿说。   沈子琛看了文晔一眼。   文晔眼神根本不能叫友善,那冷的就差直接让他滚了。   对上文晔,沈子琛只觉戾气更甚,他拧了下眉:“我有话要和江藜说!”   “文藜。”文晔道。   沈子琛愣了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文晔又道:“她是我妹妹,文藜。”   嗓音沉沉,警告意味,也非常浓。   虽然没有明说,但谁都听出了文晔话里的潜台词,她是我妹妹,文藜,你敢动她,我要你命!   沈子琛眉心再次拧了下,他道:“我知道,我就问她几句话。”   林鹿笑了声道:“哥,没事。”   文晔这才让开,但也没让沈子琛离林鹿太近。   沈子琛一抬头,先看到的就是她身旁的狄掣。   同样是男人,狄掣那目光什么意思,他清楚得很。   文晔和狄掣的敌视,以及林鹿的客气疏离,让他说不出的烦躁,他拧眉,沉声道:“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文家千金的?”   这个问题一出,在场的人都小小惊讶了下。   虽然他们也都很好奇,可这种明显不讨喜的话,当然不好在今天这种场合问出口,沈子琛为什么会在此时此刻问这个问题,众人也都想得到原因,看来这事对他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狄掣一张脸顿时就冷了下来。   他一直都看沈子琛不顺眼,现在更看他不顺眼了!   林鹿表情还是那么平静,她听完这话,嘴角轻轻弯了弯,笑了:“和你有关系吗?”   沈子琛脱口而出:“当然有!”   “什么关系?”林鹿抬眼看着他,明明在笑,可那眼神却冷得让人打颤。   沈子琛眼角抽了下,这个问题不问明白,他能憋疯!   他暗暗吸了一口气,道:“是在我们分手前,还是分手后?”   林鹿又笑了。   笑得温婉,明艳。   可笑落在沈子琛眼睛里,全是嘲讽。   答案显而易见。   片刻,林鹿敛了笑,彬彬有礼道:“前。”   沈子琛:“……”   他几乎是下意识上前。   但他刚抬脚往前走了一步,一个身影就直接把他拦下了。   他看着眼前狄掣那张讨人厌的脸,怒火顿生:“让开!”   狄掣早看沈子琛不顺眼了,他那张人畜无害的少年脸一沉下来,气势比文晔还要强,他看着沈子琛,冷冷道:“无论是分手前,还是分手后,你都配不上她!沈子琛,识相的现在就滚,否则,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哈,今天生理痛,只写了这么多,明天加更,么么哒   =================   ps:今天买了一件毛绒绒的睡袍,尺码买大啦,但好可爱,穿上像个熊,哈哈哈(*^^*) 第104章 真凤凰17   两人距离极近, 因为角度的原因, 除了沈子琛, 没人看到狄掣此时的表情。   沈子琛被狄掣身上的气势惊到了, 他站在那儿,脑子里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狄掣这个刚成年的小屁孩面前露了怯, 顿时恼羞成怒。   狄掣轻笑了一声:“如果你想带着沈家一起死,就试试看。”   笑声里的寒意, 让沈子琛理智渐渐回笼。   别说狄掣, 单单就文家, 都不是他轻易能招惹的。   可他不甘心。   狄掣看他表情, 知道他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便后退了一步,这一步刚好退到林鹿身旁。   他看着狄掣身旁,笑容明艳的林鹿,心头蓦然一阵抽痛。   狄掣已经一扫刚刚的森寒,恢复了他人畜无害的笑脸, 两人站在一起,般配的相得益彰, 却深深刺痛了沈子琛的眼。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狂喊,不该是这样的, 他明明……明明他和林鹿那么相爱,为什么他们会走到这一步?   他不该那么早就放弃!   对,他不该那么轻易就放弃的!   想到这里, 沈子琛双眸一亮,他目光灼灼看着林鹿。   林鹿原本没想让狄掣牵扯进来的,但看他这么主动,想了想,就默许了。   反正拦也拦不住的,就让他自由发挥好了。   只是她没想到,沈子琛脑子居然这么有毛病,这么看着她,想干什么啊?真是一点儿脸都不要啊?   她眼中不自觉带了几分厌恶。   沈子琛上前一步,那一声‘小藜’还没出口,他肩膀就被按住了。   这次出手的是文晔。   刚刚的风头被狄掣抢了,这一次,文晔可没让自己这个哥哥白当,林鹿明显不想和沈子琛再有牵扯,更不想和他说话,他虽然没听清狄掣到底跟沈子琛说了什么,但他能想象得到。   都说到这个份上,他还要往前凑,那就是真的不识趣了!   “再不走,我让人送你出去!”文晔道。   一个狄掣,一个文晔,都像防什么一样防着他。沈子琛知道自己在讨人嫌,可他不甘心。   最后,他一咬牙,看着林鹿道:“我可以单独和你说几句吗?”   “不行!”   “不可以!”   两道声音,同时发出。   林鹿被狄掣和文晔的紧张程度逗笑了。   别说沈子琛并不是要对她做什么,就算,他真敢动手,她一只手都能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他们不都亲眼见过自己教训人的么,怎么还对她的武力值,那么不信任?   狄掣火气最大,眉头都拧了起来,不过在林鹿眼里,不过是一只小猫崽在炸毛,杀伤力几乎为零。   眼见狄掣要过去揍沈子琛,林鹿伸手拉住他。   原本火冒三丈的狄掣,被她这么一拉,气焰噌一下就没了,尤其是在他看到林鹿的手是拉在他手上时,顿时就心花怒放,脑袋上开始噗噗噗冒粉泡泡。   林鹿眼睛正看着沈子琛,并没有注意到狄掣,她道:“我和你没有任何好说的,虽然你没有,但我还是要说一句,沈子琛,给你自己留点脸。”   沈子琛一张脸别提多难看了,丢脸是其次,更多是的后悔。   半晌,他道:“对不起。”   脑袋冒粉泡泡的狄掣,理智稍稍回笼,刚要让沈子琛滚,谁需要你的廉价的不值钱的对不起,就听到林鹿道:“我不接受。”   沈子琛一怔。   林鹿又道:“我这个人,很小气的,也记仇。辱人者,人恒辱之。你和你们家,对不起我的,我一定会讨回来!”   沈子琛:“……”   狄掣差点没忍住给林鹿鼓掌。   对!   就该这样!   去他的大度!   凭什么大度!   这种人也值得他们大度?   不值得!   眼看着狄掣要冲过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揍沈子琛,林鹿转身,拉着狄掣的手,走了。   沈子琛站在那儿,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直到看不到人了,他才垂下头,带着一身颓丧,离开。   到了另一栋房子里,没外人了,林鹿才松开狄掣的手。   狄掣正美呢,手上的柔软触觉突然没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已经空荡荡的手,非常遗憾,遗憾的不舍得松手的情绪都从眼睛里流出来了。   林鹿刚要问他要不要喝点水,休息下,转头就看到他正沮丧地盯着自己的手,满脸的懊恼和纠结,林鹿:“……”   她实在没忍住,嘴角弯了弯了,好片刻,见他还是只盯着头,盯着他那只手,她轻咳了一声道:“干什么呢?”   狄掣:“……”   他下意识抬头,因为太突然了,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变,所以一时又遗憾,又茫然,两只清澈的眸子,还看着林鹿,轻轻眨了眨,这一眨,林鹿微微一窒,像是蝴蝶在她心尖轻轻闪动一般。   狄掣看着她,又眨了眨眼,咧嘴灿笑道:“什么?”   林鹿咬了下嘴角,道:“发什么呆呢?”   狄掣:“……啊?啊!没有发呆,就是……”   林鹿:“累了?”   狄掣:“……也不……嗯,是。有一点儿,你累不累?”   他看了眼她脚上的高跟鞋,又道:“要不你休息会儿,前边等会儿再去,反正有文晔呢,你不用担心。”   “嗯,”林鹿笑笑:“我不过去了,之前就跟哥哥说好了,都交给他了。”   狄掣:“……哦。”所以,拉他过来是要干什么呢?   林鹿把高跟鞋脱了,换上文晔早就让给她备好的拖鞋,坐到沙发上,抬头看到狄掣还站在那儿,无奈笑道:“还站着啊,不是说累吗?坐啊。”   “啊……”狄掣应了一声,走到一旁,他用了三秒钟犹豫,最后一咬牙坐在了林鹿身旁。   林鹿刚接过阿姨送过来的果盘,吃了一口蜜瓜,看他这小心翼翼盘算的样,差点卡到气管里。   见他装作自己并没有很刻意的样子,林鹿也不拆穿他,把果盘往他面前递了递。   狄掣脸上的笑更灿烂了,他捏了颗蓝莓,新西兰产的,很甜,他美滋滋地吃着蓝莓,在心里对自己说,阿姨出去了,现在就他们两人,四舍五入就算是约会啦!   林鹿是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知道了,肯定要笑抽过去。   当然,她也不知道,结束后,狄掣出了文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对付沈家。   她都说了不原谅,要讨回来,他当然身体力行支持她!做她最坚强的攻坚手!   **   再回到学校的时候,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捐款、和文家正面刚,是钦佩,现在就是五体投地。   这人生,传奇的就跟开挂了一样。   起初几天,大家都不太敢靠近她,但后来发现她现在虽然已经改了名,叫文藜,但其他的还是和以前一样,渐渐的大家又都和她熟络起来。   尤其是狄掣。   他们以前只觉得狄掣和林鹿关系不一般,现在见得多了,熟了之后,个个都心知肚明,当然,并不是八卦,就是觉得挺好玩的,世界冠军喜欢起人来,原来是这么可爱的。   狄掣不知道他们都怎么评价他,就是每天一起上课下课,吃饭自习,要不是他不参加期中考也不参加期末考,点名的时候不会点到他,他们都要以为狄掣其实是和他们一个班的了。   但除此之外,他们不得不承认,‘狄掣同学’是真的很努力。   地理夫妇这对CP也更火了,更有网友拿成年礼上的照片调侃,说两人已经见过家长了。   狄掣每天都刷粉丝给他们建的超话,还用小号,天天签到打榜,这些林鹿是在一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偶然看到的,不过她没说破,就看狄掣在那折腾。   林鹿这边除了身后多了个小尾巴,一切还是按部就班。   沈子琛和宋芸芸就完全不了。   原本成人礼第二天,沈子琛就要出国的,却因为家里的事,耽误了,这一耽误,就出不去了。   因为他们沈家的企业遭遇了,自成立以来,最大的危机。   先是产品出问题,然后是合作了多年的合作商要和他们终止合同,再就是他们的供货商也提出要终止合作,一件件压下来,简直是奔着破产去的!   只要不是傻的,都看得出来,这是文晔在给他妹妹出气。   但后来事态越来越严重,尤其是沈家知道是文晔要给林鹿出气后,自觉理亏,退让了一步,沈家这一退,便是万丈深渊,文家非但没有收手,反倒趁机痛打落水狗……所有人这才明白,这根本就不是出气这么简单!这是让他们加倍偿还啊!   文家和沈家毕竟旗鼓相当,能把沈家逼到溃不成军毫无反击之力,尤其是在沈家反应过来拼死力博的时候,依然被文家压得死死的,再愚钝的人也反应过来了,对付沈家的,不止是文家。   圈子就那么大,再隐蔽,只要有往来,就一定会暴露。   狄家插手的事,也终于慢慢露出了水面,起初众人都挺惊讶的,但看到狄掣和林鹿形影不离后,这惊讶就变成了理所应当。   沈子琛要帮着处理公司的事情,哪里还有那个心情和精力去留学?   期间,沈母还来找过林鹿一次,想恳求她,放过沈家,但林鹿压根就没见她,更对她悔不当初的歉意,丝毫不感兴趣。   至于宋芸芸,就更不用说了。   从她那次颁奖仪式被林鹿揭穿请假后,就再也没来过学校。   甚至连林鹿起诉她,她都没有出庭。   学校也联系不到人,最后还是给她发邮件,再不来上课就开除,她是过来三天才回复的校方邮件,回的是:随便。   风口浪尖上,她又这么不把学校纪律当回事,校方便把她开除了。   宋芸芸虽然没有再出现,林鹿却一直都注意着她的行踪。   原世界里,宋芸芸可是对她起过杀心,要杀了她的,虽然江藜最后也没死,可她要杀她这件事,还是真实存在的。   林鹿早就说过,她小气,还记仇,这样的深仇大恨,她会让她随风消散?   不可能的!   尤其是,在她知道宋芸芸联系了她上一次来时,她花钱买通的那个亡命徒之后,林鹿嘴角的笑都透着冷意。   狄掣正坐在她对面吃饭,突然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劲,诧异道:“怎么了?”   林鹿看他一眼,笑笑:“没事,吃你的。”   狄掣:“……”   林鹿却已经投入到钓鱼中,并没有注意到狄掣的表情。   她从没打算放过宋芸芸,就算她没有这些动作,她也会制造机会,让她受到惩罚,但既然她自己送上门了,她就好好教教她,什么叫有的人是不能惹的!   **   九月。   开学季,狄掣比任何一个要入学的准大学生都要激动。   虽然林鹿已经大四,在实习的同时还申请了国外的高校深造,但他还是很开心,她出国了,他就跟着一起出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至少现在他们已经是真校友了!关系又近了一步!   而他这开心,还没开心几天,一件□□案,就轰动全国。   曾经的a**学院高材生宋芸芸,买凶谋杀林鹿,被当场抓获,警方通报发出来的时候,举国哗然。   偷了别人妈妈的遗物,抢了别人的豪门千金身份,被拆穿后,居然如此丧心病狂,买通了亡命徒妄图通过制造交通事件的方式开车撞死林鹿……这还是人吗?这简直就是禽兽!典型的,我过得不好,你也别想过得好,大不了同归于尽的疯子心态!   好在,在行动前就被察觉,没有酿成大祸。   因为盯着全国顶级学府a 大的名头,再加上之前事情的热度,犯案的又是学法律的高材生,所以宋芸芸买凶谋杀案关注度空前的高。   还没开庭,网络上就开始请愿,要严惩犯罪分子,决不能姑息,要让有犯罪动机的人明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这一年岁末。   轰轰烈烈的a大女大学生案开庭,一审判决,主谋宋芸芸,知法犯法,社会危害巨大,判处无期徒刑,从犯数罪并罚,判处死刑。   林鹿没有出庭,但判决结果第一时间就送到了她手上。   宋芸芸当庭表示,不上诉。   至于她的忏悔,林鹿没看,原谅她,那是上帝的事,如果有的话。   狄掣怕她心情受影响,一早就安排好了去国外海岛上跨年。   原本林鹿以为,他入学后,就会给自己表白,结果,她等啊等,等了半年,除了他们的cp越来越多,超话碾压一众荧幕情侣,还是没等来他的表白。   林鹿有想过暗示他一下,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但某天,她突然发现,这种状态也挺好。   每天一起上课,下课了你等我,或者我等你,一起去吃饭,一起上自习,那是久违了的青涩而又纯真的校园生活和……爱情。   两人是做私人飞机去,所以时间上很随意,林鹿收拾好了日用品,下楼,文晔帮她提着箱子下来,还是有点不太放心。   这是她回家后的第一个新年,他是希望可以一家人一块过。   但狄掣冠冕堂皇,说什么,要带她出去散散心,他没办法,只得咬牙答应了。   快过节了,网上都一片喜气洋洋,超话第一争夺战更是如火如荼,狄掣正在拼命给地理cp打榜,并没有太注意到文晔和林鹿。   他打啊打,打啊,各种评论转发求回评求积分,还氪金……   打着打着,他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便抬头看了一眼,一抬头就看到文晔和林鹿全都看着他,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狄掣:“……”   他以为是自己玩手机玩得忘了时间,马上把手机收起来,说:“这就走吧。”   说着,他就要来拿林鹿的箱子。   文晔手往后躲了躲,指着他手里的手机,道:“你要不要,看看有什么,新闻?”   狄掣有点没明白,嘟囔了一句:“新闻?”   乖乖摸出手机,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当场。   五雷轰顶也不过如此!   他看着自己红v大号上那一条条密密麻麻的长评转发以及求积分的微博下炸翻了天的转评赞数量级,好半天都没动一下。   天呐!   他上错号了!   而这个时候刚刚被他因为打榜而忽略的推送,一窝蜂全来啦:   世界冠军狄掣亲自上阵给地理cp打榜,粉丝纷纷表示,快来看看我家崽吧他疯了……   狄掣大号给自己打榜,并朝粉丝们求评论,现在地理cp已经冲向了第一名,远远超过第二名XXX   震惊,世界冠军狄掣连发六十七条微博为哪般?   ……   看着这一个比一个都要博眼球的标题,狄掣颤抖着手点开自己的主页里那条转评赞逆天的求评论求积分微博……   他快哭了。   不仅粉丝来给他留评顺便哈哈哈他,连他的一些圈内好友,以及之前认识的艺人名人们,都来哈哈哈哈的留评……   好半天。   他在心里抹了把脸,艰难地镇定下来后,他抬头看着林鹿,笑嘻嘻道:“那什么,刚刚一时开心,上错号了,就……就觉得挺好玩的,哈哈……”   文晔:“……”   林鹿:“……”   最后那个‘哈’卡在嗓子眼,他笑不出来了。   他好急啊!   可他看着林鹿,却根本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解释。   林鹿会不会觉得他很变/态啊?   狄掣站在那儿,看着林鹿,越看越沮丧越懊恼越着急,眼看着都快哭了,林鹿从文晔手里拿过自己的箱子道:“走吧,我都收拾好了。”   这一声走吧,宛若天籁,拯救狄掣于水火之中,他马上上前拿过林鹿的箱子,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点头:“对对对,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了……”   他走得极快,甚至都想拉林鹿的手,但怕林鹿嫌弃,最后还是忍住了没伸手。   两人走后,客厅里就只剩下文晔。   他站在那儿,眼睛还看着玄关的方向,良久,才发出一声,猪又来拱我家白菜了的叹息。   **   因为掉马的事,两人上了私人飞机后,狄掣特别安静,不玩不吃不喝,就乖乖坐着,甚至都不敢看林鹿的眼睛。   林鹿观察了他好一会儿,没忍住,还是笑出了声。   害羞?   还会害羞?   林鹿觉得,特别新奇。   听到林鹿笑,狄掣更害羞了,连耳朵都红了,这红一直蔓延,直到脖子都红了,林鹿才道:“你怎么了?”   狄掣转头,小心翼翼看她一眼。   林鹿蹙眉看着他,以眼神询问,到底怎么了?   狄掣不自在地挪开视线,半天才鼓起勇气道:“你……不生气吧?”   “生什么气?”林鹿反问。   狄掣:“……”   他深吸一口气。   觉得,躲肯定是躲不过的,早晚都要面对,于是他再次转头看向林鹿:“就是网上……我用大号给咱们俩的超话,打榜的事,你不生气吧?”   林鹿奇怪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狄掣张了张嘴,半天也没解释出来。   林鹿又道:“我看网友们并没有人当真。”   这话,她故意的。   “可我当真啊!”狄掣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话说完,他就后悔了。   天啊,他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林鹿:“嗯?”   狄掣:“……”   林鹿笑了一声:“你把什么当真?”   狄掣:“……………………”   机厢里,一时间只有引擎声,狄掣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一咬牙,决定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表白,他抬头,面前突然多了一支红玫瑰。   林鹿笑着看着他:“我喜欢你,你要不要考虑做我男朋友?”   狄掣:“…………………………………………”   看他像傻了一样,一动不动,也不说,林鹿笑了一声,故意拉长了音调道:“不愿意?”   狄掣猛地打了个激灵,伸手,几乎是把玫瑰花从林鹿手里抢过来的,激动到:“愿意!我愿意!”   见他激动的脸都红了,额头还在冒汗,林鹿抬手,捏了下他的脸:“冷静点。”   这一下,狄掣脑子里打从掉马就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断了。   他一把抓住林鹿的手,双眼红彤彤的,直勾勾的,看着她。   林鹿嘴角的笑缓缓敛了。   飞机降落。   烟花从地面升空,砰一声,炸开。   满天璀璨的烟花中,她听到他说:   “我爱你。”   **   林鹿出国深造,登机的那天,狄掣送她去机场,一路上一言不发,直到看着她去登机口,他才紧张地对她说:“我很快就去找你!”   “嗯,”林鹿点了点头:“我等你。”   狄掣终于笑了。   这三天里,第一次笑。   林鹿突然有点心疼他,她松开箱子,一个箭步冲回来,抱住了他。   “不用担心,也别着急,”她在他耳边轻声道:“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   狄掣愣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抱紧了她。   虽然他觉得她说的‘就算你不来找我’是不对的根本不成立的,他还是重重嗯了一声,隐隐约约中,他好像有点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完结啦,明天会开新世界,么么哒(づ ̄ 3 ̄)づ 第105章 替身妻1   林鹿是被酒气熏醒的。   黑暗中, 她还没睁开眼, 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 在那个人压过来前,飞快滚到了一旁。   因为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再加上动作太大,她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砰一声,重重落到了地板上。   灯亮, 她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冷漠阴鹜的脸, 双眼泛红, 阴沉沉的样子,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林鹿本能地绷紧了身体,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男人看了她好一会儿, 眉头突然拧了起来,眸子里全是不耐, 他起身,醉醺醺地眸子, 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他喝醉了, 甚至有些神志不清。   林鹿一瞬间就得出了判断。   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到底准不准,她试探着喊了一声:“酆少坤?”   酆少坤,这个世界的男主,酆家现任家主。为人狠厉,冷血无情,曾经因争夺家主之位, 对他的几个叔伯兄弟都不曾手软,疯的疯,残的残,就算不疯不残,也被他监视起来,再不可能威胁到他。是个让所有人,都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也就是面前这个,把林鹿熏醒的男人。   也是她某种意义上的,丈夫。   这个世界,她叫罗贝珧,是罗川的侄女,罗川公司资金出了问题,还不上欠酆少坤的货款,被逼债逼得没办法,就主动找上门,求酆少坤宽限,为表诚意,还提出把自己女儿罗佳媛嫁给酆少坤,酆少坤自然无可无不可,罗川却只当他默许了,兴冲冲回家要把女儿带来酆家,结果,罗佳媛听到风声,不愿意嫁给酆少坤这个恶魔,跑了。   罗川找不到人,快急死了。   本来拖欠货款,酆少坤就已经看他非常不顺眼了,现在答应了嫁女儿,结果女儿跑了,这不是打他酆少坤的脸吗?肯定要激怒他啊!那他就死定了啊!   罗川就把主意打到了自己侄女罗贝珧身上。   也就是林鹿现在的身份。   罗贝珧当然不同意,但架不住罗川禽/兽,直接把她打昏了送去了酆家。   她醒来后,是想跑的,但罗川苦苦哀求,还给她跪下,并保证一定尽快把罗佳媛找回来,换回她,她一时心软就答应了。   但罗川看她没被酆少坤发现,就打定了主意,就让她顶替自己的女儿,酆少坤那样的疯子,还是不要让自己的女儿去吃苦了。   罗贝珧完全被蒙在鼓里,还以为罗川真的有在找罗佳媛,对上酆少坤,还尽量伪装,不让他发现。   酆少坤原本对罗贝珧没什么兴趣,就只当家里多了只宠物,再加上他平时生意忙,并不怎么回家,偶尔回家,也很少搭理她,也就没察觉,还是一次酒会上,从商业伙伴口中偶然得知,罗川送来的不是他女儿罗佳媛,罗佳媛正在国外玩得飞起,他家那个是罗川送来糊弄他的,他侄女!   酆少坤自觉颜面大损,动了火,回家后,把火全撒在了罗贝珧身上。   原本他是打算把人直接送回去,再让罗川付出代价,但第二天酒醒后,他就改变了主意。   在他看来,罗贝珧真要不愿意,她完全可以拒绝罗川,或者,逃走,但她都没有。   罗贝珧先前讨好他的表现实在太明显,根本就是故意来接近他的。   他留下了罗贝珧,一边继续催债找罗川麻烦,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罗贝珧到底想干什么。   罗贝珧什么都不知道,还爱上了酆少坤,她甚至觉得,酆少坤根本不像传闻中那样,他们会很幸福。直到她怀孕,酆少坤讽刺她,是不是本来就打着母凭子贵,入主酆家的打算?还告诉她,不可能的,就算,孩子生下来,她也照样成不了酆家女主人,让她看清自己的身份。   突然的怀孕,以及酆少坤态度的突然转变,还有他话语里透出的信息量,罗贝珧当场就懵了,她要去找罗川问清楚,酆少坤以为她还在演戏,冷嘲热讽极尽羞辱后,把她关了起来。   事后,罗贝珧清醒过来,找他解释,但酆少坤压根就不信她。尤其是她想尽办法找到罗川求他帮自己被直接拒绝后,她才知道,自己是被利用了,她孤立无援,绝望中,曾经的初中同学帮了她,帮她离开丰城,离开酆家。   罗贝珧消失后,酆少坤大怒,认为是罗川把人藏了起来,去找罗川要人,这才知道,罗贝珧当初是被罗川打昏了送来的,罗川还一直在骗她。   他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没找到罗贝珧,某天深夜酒醒,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是爱上了她。   他在她房里翻到了她的日记,那里记录了所有,他对她的刁难,还有她对未来的向往,前期她每天都是靠着很快就能离开酆家的信念撑着,到后面,是对他的爱。   每一句他当初对她的讽刺,如今都原封不动地回敬给了他。   他后悔了。   自此之后,酆少坤性情大变。   酆家在他手中,迅速崛起,而他也一直没放弃找罗贝珧。   他找了五年,终于在一次意外中,偶遇罗贝珧,和他们的儿子。   罗贝珧不愿意见他,也不承认孩子是他的,酆少坤这些年一直在找她,她也知道,但她并不打算原谅他,也不打算跟他有任何关系,可架不住酆少坤死缠烂打。   他完全变了一个人,强势依然很强势,但却不再像以前一样狠厉无情,还学会了尊重她。她不愿意回丰城,他就留下来陪他们。   酆少坤追了一年多,各种示好求原谅,罗贝珧最后原谅了他。   林鹿看着醉醺醺的酆少坤缓缓眨了下眼,心里冷笑了一声。   看来醉得很厉害,反应都迟钝成这样了,正好方便他算账!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斜眼睨着酆少坤,眼睛里跳动着兴奋的小火苗!   “傻愣着干什么?”酆少坤拧着眉,似乎很难受,一脸暴躁道:“还不快过来!”   因为醉酒,这命令里,更带了几分不容置疑的煞气。   林鹿想了想,站起来,但没过去。   酆少坤又等了一会儿,见她还不动,彻底怒了,长腿一伸,直接跨到了她面前,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胳膊,林鹿正要给他来个过肩摔,但在他把自己扔到床上时改变了主意。   床非常大,林鹿倒在床上后,就随手丢了个枕头把床头灯给砸灭了,紧接着揪着被子往旁边一滚,大床晃了一下,男人倒了下来,在他要抓自己时,林鹿一跃而起把被子往他头上一罩……   黑暗中,她拳脚并用,对着被她罩进被子里的人狠揍!   别的事先放放,她先揍一顿出出气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哈,我又感冒了,而且下雨偏头痛还犯了,今天没有二更了,明天尽量加更,么么哒(づ ̄ 3 ̄)づ 第106章 替身妻2   林鹿下起手来丝毫不心软, 她就是比较遗憾, 罗贝珧这个小身板太单薄了,用尽全身力气,也没多大杀伤力, 所以这股火气她就一直消不了, 尤其是想到酆少坤刚刚的样子, 她要晚醒来一会儿, 吃大亏的就是她了,于是,她就揍得更狠了……   咚、咚、咚……拳拳到肉的闷响,震得大床都在晃,甚至连地板和房顶都在随着她的动作共振。   正揍地兴起,哒哒哒的敲门声, 强行把她拉回了现实。   起初敲门声是哒、哒、哒……   但敲了半天没有回应后,就变成了哒哒哒哒哒哒……   林鹿又是拳打又是脚踢,出了一身汗, 因为刚的闪躲和动作, 束着的马尾散了大半,发丝凌乱地被汗水粘在脸上, 她在急促的敲门声中抬头,一脸警惕地朝门口看去。   “……先生,先生?”   门外传来管家焦急地呼喊。   林鹿睨了一眼被子里哼哼唧唧的酆少坤,在管家那声‘先生我进来了’的呼声里,抬手一抹额头, 直接跳下床,拉开门。   对上林鹿满脸潮红,大汗淋漓,发丝凌乱的样子,正要开门的管家,顿时一愣。   “什么事?”林鹿笑着问,因为体力消耗巨大,说话声音还带着喘。   管家顿时察觉到了什么,但屋里光线有些昏暗看不太清,隐隐绰绰透着几分……当然他没敢细看,就只瞄了一眼,他就赶紧移开了视线。   他有些惊讶,但面上丝毫不显,可想到先生,多少还是有点不太放心,毕竟先生之前并没有……   他视线朝卧室看去,落在床上的被子包上,他看不到酆少坤本人,但……   他犹豫片刻,本着对先生负责,最后还是一咬牙道:“罗小姐,抱歉打扰您了,我刚刚在楼下听到不太寻常的响动,就想来问问是不是……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毕竟酆少坤喝醉了,还是少有的大醉,万一出了什么事,他可付不了这个责。   林鹿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道:“没有,我们只是在玩游戏。”   说着她视线不自在地闪躲,小小声道:“就,就小游戏……”   她这话因刚落,卧室里就传来酆少坤一声略急促地喘/息声,以及被子包没什么规律地动来动去,管家:“……”   管家回过神,忙道:“哦哦,那我就不打扰了,抱歉。”   说着他立马帮她关上了门。   砰一声,门关上后,林鹿脸上的笑便尽数敛了,她冷笑了一声抹去眼角的汗水,转身,带着一身寒意走到床边,抬手掀了被子。   酆少坤狼狈地蜷成一团,没了被子的阻隔呻/吟便更清楚了,只不过他双目紧闭,醉得神智全无。   林鹿勾了勾嘴角,随手丢开被子,找了套干净的睡衣,打算去冲个澡,刚走了两步,又转身回来,跳上床,一脚把酆少坤连带着被子一起从床上踹了下去。   酆少坤和被子缠在一起,在地板上滚了两滚,最后停下了。   林鹿又换了床单,重新抱了一床被子,这才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火气终于平息了大半,她吹干了头发,五指终于后知后觉的开始泛疼。   黑暗中,她躺在床上,望着屋顶摇晃的月色,轻轻啧了声,下次就用脚踹好了,免得手疼。   这一夜,她睡得极好,第二天清晨,一声低沉地通哼,她立刻就醒了。   酆少坤醒了。   她没睁眼,就先得出了判断。   屋子里传来OO@@的挣扎声,林鹿睁开眼,坐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拱来拱去的被子包,看了好一会儿,冷冰冰的眸子里终于带了点兴味。   呵。   这一大早的,酆少坤还能给她找点乐子,难得。   酆少坤睁开眼就痛的要死。   全身像是被车碾过一样,又酸又疼,最让他恼火的是,他昨天喝多了,断片了,他这会儿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而且还看不到光线,这让从来都运筹帷幄的他,非常不爽。身上不知道裹了个什么,怎么挣都挣不掉,这更让他生气,忍不住低骂了几声,最后连甩带扔,终于把裹在身上的被子给弄开。   甩开被子坐起来的那刹,煞气森森,眉眼间满是戾气,但在看到盘腿坐在床上,单手托着下巴,好整以暇看着他的林鹿时,表情微微一滞。   “醒了?”林鹿面色平静问了一句。   酆少坤眉心一拧,眸子里的怒火更甚,连带着看向林鹿的眼神,都冷不少。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扫视一圈,才发现,这是林鹿的房间。   房间里……很乱!   被子床单,还有衣物,满地都是。   但偏偏,他不记得昨天是怎么回的家,又是怎么进的这个房间。   这种不在掌握之中的事,自从他成年后,就再没发生过,这不由他掌控的感觉,让他胸腔的火气都在翻涌。   蓦地,他一双眸子凌厉地看向林鹿:“你算计我?”   林鹿心底冷笑,嘴角也扯了起来,笑容里带了几分嘲讽。   不知道是在嘲讽谁,她道:“酆少觉得我有本事,在你的地盘上,算计你?”   酆少坤冷着脸。   他当然知道她不敢。   但凡事都有例外,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尤其是昨日听到的,关于她,关于罗家的事。   罗家想要用她来稳住她,而她又恰恰好,对他有所图。   想到这里,酆少坤脸上冷意更甚。   他最恨被人算计!   她和罗川敢算计他?   活腻了!   没等他开口,林鹿又道:“你这是太看得我呢,还是看不起你自己?”   酆少坤眼神一厉,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林鹿表情却根本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么平平静静地看着他,这种无视,让酆少坤大为恼火。   她什么意思?   胆子肥了?活腻了?   林鹿看他这样,心里又冷笑了一声,以为她还是以前那个罗贝珧,任由他拿捏?   她走南闯北,脚踩渣男,手打白莲,这么多年,会怕他?   对上林鹿有恃无恐的神色,酆少坤眯了眯眼。   不对劲。   他视线又在卧室扫了一圈。   他确定,这就是他家里,她的房间。   “这是怎么回事?”酆少坤再次眯眼,狭长的眸子里,危险十足,警告十足。   她的回答,将决定,他会怎么处置她!   林鹿摊手:“如你所见,你昨天喝醉了,又蹦又跳,还对着空气打拳,还不让人靠近,最后就在那儿……”   林鹿指了指他脚下的那片地方:“……睡了。”   酆少坤:“……”   直觉告诉他,她在撒谎,可偏偏他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   他抬手,想要捏一捏发胀的太阳穴,刚动了一下,脸色就变了。   疼。   还不是一般的疼,疼的他差点没忍住哼出声!   谁?   谁打他了?   几乎是和这个念头同一时间,他猛地转头看向林鹿,咬牙切齿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林鹿撇撇嘴:“我说什么都没做,你肯定不信,那我还能说什么?”   全身的酸疼密密麻麻袭来,尤其是腰腹侧,更是疼地肉都在跳,酆少坤气炸了,他指着林鹿:“如果让我知道……”   林鹿嘴角笑意稍减,淡淡和他对视:“如何?”   酆少坤被彻底激怒,他本来心情就不好,一睁眼还是这么个情形,这个女人,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以为他不会把她怎么样?   他冷嗤一声,舌尖顶了顶腮,抬腿就跨上了床。   林鹿早有防备,眼看着他手朝自己肩膀抓来,她一侧身,那只手落空,下一刻,她抓着他的手腕,用力一拽……   砰。   酆少坤被直挺挺摔到了地板上。   林鹿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再碰我试试?”   “咳咳……”   酆少坤本就宿醉,还挨了一顿揍,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再被这么一摔,顿时咳地要吐血。   管家听到了动静,因为昨晚的事情,也不敢再敲门了,只在外面站着。   酆少坤咳得快要背过气去,才终于缓过来,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怒不可揭地盯着林鹿:“罗贝珧!”   林鹿挑眉。   管家一听这动静不对,马上就开始敲门,敲的特别急,夺命一样。   酆少坤正因为自己被一个女人撂倒而颜面大失,听到这声音,火气顿时就窜了上来,转头冲门口吼了一声:“滚!”   管家:“……”   卧室里再次恢复寂静,酆少坤看着她,好半晌,点了点头,怒极反笑道:“行,你有种!”   换了谁都看得出,这活阎王是动了真火。   林鹿也看得出,只是,她不在乎。   “酆少突然动手,”林鹿道:“我正当防卫。”   酆少坤又笑了一声,那笑意不达眼底,只剩冰冷和阴鹜:“你冒充罗佳媛,我还没找你算账,还正当防卫?你信不信,我现在……”   林鹿没给他放狠话的机会,直接道:“不信。”   话被打断,酆少坤火气更盛,脑袋上都要冒烟了。   但对着林鹿平静的一张脸,酆少坤难得压住了火,只道:“冒充罗佳媛,算计我,你认不认?”   林鹿:“我怎么到这来的,你比谁都清楚!”   装什么装,当她是三岁小孩吗?还是当她是以前的那个罗贝珧?   想到原世界里,他自以为是,玩弄别人的感情,她就恶心!   酆少坤顿时就被这话堵了。   见他不说话,林鹿也冷笑:“欺负女人,很有成就感吗?”   酆少坤:“……”   林鹿像是没看到酆少坤的盛怒,继续道:“只有垃圾,才会欺负女人!”   酆少坤这次是真的怒了:“罗贝珧!”   他走过来,咬牙道:“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   林鹿把手机短信报警界面展示给他看:“你敢动我试试?警察已经来了,正好可以再给你多加一个罪名!”   酆少坤看清楚短信上的内容,几乎要气得吐血,他恶狠狠瞪着林鹿:“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怕?”   林鹿冲他笑笑:“你当然不会怕,但……”   她点了下手机,调出一封邮件:“……你公司的股票会变成废纸!”   酆少坤:“!!!”   看着酆少坤瞬间变了神色的脸,林鹿嘴角的笑泛上了冷意。   对付他这种人,不用讲什么道义!   弱肉强食,都是他活该!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感冒没有好,今天就写了这么多,明天好转就加更补回来,晚安么么哒   --------------------------   ps:关于这里原男主的姓氏问题,我真的……太难了啊,每个世界都要起好多名字,我本来就是个起名废,每次换新世界,都要对着百家姓揪大半天的头发起名字,如果有名字推荐,评论里留一下,我再起名就不用揪秃了头啦 第107章 替身妻3   她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就算暂时不是百分之一百的胜算, 她也能百分百保证自己的安全。   比如现在,酆少坤在她眼里已经不惧任何威胁。   但酆少坤显然不这么认为, 他看着她手机上那条关于他公司机密还有一些致命的交易信息, 脸冷得像在寒潭里淬过。   他死死盯着林鹿:“罗川让你来窃取我公司的机密?”   嗓音冰冷, 面色极难看。   林鹿没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酆少坤眼神更冷了:“还是谁?”   也不知道酆少坤是想到了谁, 林鹿只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冲过来掐死她。   就在他打算再次动粗时, 管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先生, 罗川来了。”   这一声让卧室的两人,脸色都变了。   只不过情绪却是截然相反的。   酆少坤是怒火翻腾,明显是在表达‘他居然还敢来’的愤怒情绪。   林鹿则是一脸跃跃欲试, ‘终于来了’的兴味!   酆少坤冲她点了点头:“你不说,我也有办法让你开口!”   说完,他转身就走。   到底是罗川还是别的什么人, 马上就知道了!   林鹿穿上外套, 也跟着下楼。   客厅里, 罗川一脸灰败, 全身都在发抖。   打从昨晚知晓酆少坤知道他用罗贝珧冒名顶替的事,他就惶惶不安, 想了一夜,终于决定,孤注一掷,主动请罪, 求酆少坤再给他宽限几天。   看到酆少坤一脸煞气地从楼上下来,罗川只觉得呼吸都要窒住了。   完了。   这是罗川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酆少坤这个样子,他两腿打颤,就要一个体力不支瘫倒在地时,看到跟在酆少坤身后神清气爽下楼的林鹿,双眼顿时一亮。   还……还有救!   他看仙丹一样目光火热地盯着林鹿,就知道这个侄女是个有大用处的!还好当年没有把她丢到福利院!   罗川神情的变化,林鹿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连他现在在想什么,她都知道。   林鹿心底止不住地好笑,罗川真当她是个傻子吗?卖了她一次,还想卖她第二次?她看着就这么蠢?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把她卖了还帮他数钱?   既然他这么期待,她这个做侄女的,当然要好好地‘配合’他!这份礼要够大,才配得上他对她的恩情!   “酆……酆少……”酆少坤一下来,罗川便上前,一脸谄媚道:“您……”   然而,他话还没说话,后面的话就被酆少坤一脚踹了回去。   罗川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疼的脸都白了,却死死咬牙不敢喊出声。   酆少坤火气已经压不住了。   罗川刚刚的表情,林鹿看得明白,他又不是瞎的,会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背后跟他玩这一手,让他颜面大失,现在当着他的面,还敢暗度陈仓,当他是死的吗?   罗川还以为酆少坤是因为冒名顶替的事才发这么大的火,并不知道自己刚刚一个眼神已经又把他得罪了一次。   他忍着疼,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哆哆嗦嗦道:“酆少……您消消火,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糊弄您,实在是……”   这种废话,酆少坤一个字都不想听,他抬头,一个眼神,让罗川把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今天没有个交代,”酆少坤冷冷道:“谁都别想离开!”   林鹿不以为意地扯了下嘴角。   罗川能不能离开她不知道,但她离不离开,酆少坤说了不算!   “小贝!”罗川压低了嗓音,朝罗贝珧释放信号。   林鹿突然想起来,原世界里,罗川确实在今天来过一次,不过上一世里,她那天遭了大罪,昏睡了一天一夜,并没有见到罗川人,还是后来才知道罗川当天来过。   记忆里,那之后,罗川还找过她几次,想来 ,那天酆少坤并没有太为难他,毕竟,对他来说,对一个人一件事有了兴味,是可以消磨掉一些被算计的怒火。   林鹿无视罗川的求救,直接道:“你把我打昏绑到这里,替你和你女儿还债,还是人吗?罗佳媛呢?她什么时候出现?”   一连串的发问,直接把罗川问懵,连酆少坤都微微侧目,瞧着她。   林鹿眼睛只盯着罗川:“等你死了到了下面,我爸一定不会放过你这个畜生!”   罗川:“……”   酆少坤:“……”   管家:“……”   客厅里一片死寂,三个人目光各异地盯着她。   酆少坤有些松动,怀疑她可能的真的是被逼的,但转念又想到她刚刚那一手背摔,眉目顿时一厉,呵,差点又被她骗了!   蓦地,一声嗤笑在客厅回荡。   林鹿视线从罗川身上转移到酆少坤身上,瞥见他嘴角的嘲讽和眼底的冷意,她微微拧了下眉。   “罗川,”带笑的声音,泛着丝丝麻麻的寒意,直往人骨头缝里钻,他道:“罗贝珧,你们叔侄俩,又在唱哪一出?”   罗川被自己这个侄女的眼神震得僵在当场,听到酆少坤的话,才回过神来,马上道:“酆少你别听她瞎说,是这样的,佳媛她人在国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小贝是一直在我身边养着的,我视若己出,就想先表达一下诚意,怕您……我是怕您误会,才没敢说,您……”   酆少坤又笑了一声。   这一声,比刚刚更冷,罗川一下就哑巴了。   “三天!”酆少坤没废话,只伸出三根手指:“货款补齐,罗佳媛现身,否则,我让你只道什么叫悔不当初!”   罗川一听就急了:“酆少……酆少……”   见酆少坤不搭理他,他又转头去看林鹿:“小贝,你怎么能看着叔叔在水深火热中,见死不救呢?你快跟酆少解释,我不……”   “解释什么?”林鹿打断他的话:“解释你是怎么一烟灰缸把我打昏的,还是解释你怎么谋划着卖了我的?”   罗川:“…………”   他看着林鹿,眼睛里逐渐现出几丝狰狞:“你不要忘了……”   “我当然没忘,”林鹿再次打断他的话:“但,我想告诉你,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的报应,马上就来了!”   罗川见威胁没用,不禁有些急。   在他眼里,林鹿算不得什么,酆少坤才是他一丁点儿都不能得罪了,偏生,林鹿现在一点儿都不配合,这让他又急又气。   明明只过去了一个月而已,她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别说拿捏,他不被她拿捏就不错了!   察觉到酆少坤越来越低的低气压,罗川一咬牙,打算来个狠的,林鹿是个什么性子,他把养大的,他会不知道?   他抬眼,眸色阴狠,正要放狠话……   警笛声由远及近,不片刻,便把院子给围了起来。   罗川透过落地窗,目瞪口呆地看着院子里一排警车,整个人都是懵的。   别说罗川,就是酆少坤,脸色都出奇的差。   外面在喊话,管家好容易稳住情绪,看了看外面,又去看酆少坤,等他指使。   可酆少坤压根没看他,他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林鹿,眼珠里的火都要迸出来把林鹿烧成灰烬。   敲门声响。   好一会儿,酆少坤才转身,一身火气,朝玄关走去。   “什么事?”   酆少坤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我们接到举报,您这里非法拘禁一位女性。”   罗川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鹿。   林鹿压根没管他,抬脚就朝外走。   “没有,”酆少坤斩钉截铁道:“你们弄错了。”   外面的人显然不好糊弄:“我们要核查一下,请您让一下,配合我们的工作。”   酆少坤脸色极其难看。   这是要来翻他的家?   这要传出去,他酆少坤成什么了?   “警察同志!”林鹿举着手道:“我!我报的警!被酆少坤非法拘禁的就是我!我被他囚禁一个月了!你们快来救我!”   酆少坤转头,这一刻,林鹿察觉到了杀意。   危险又紧张。   罗川则是魂都快没了。   她居然报警了!她居然敢报警?!   门外的警务人员,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酆少坤,当即要直接进来。   酆少坤彻底火了,冷声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警务人员一脸冷漠:“抱歉,我们只是依法行事。”   已经很多年,没人这么当众不给他脸了,他道:“没有证据,强行闯进居民住宅,也是依法行事?”   还不等他们说话,林鹿就道:“我有证据!”   她掏出手机,对外面的人道:“我手机里有证据!”   酆少坤:“……”   林鹿看都不看他,把手机递给警察哥哥们:“……都在这里。”   他们看完手机里的视频,互相对视一眼,而后对酆少坤道:“酆先生,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酆少坤几乎要气笑了。   他,跟他们走一趟?   好半晌,他道:“你们有什么事,跟我的律师谈。”   警务人员继续道:“酆先生,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酆少坤冷笑一声:“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林鹿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你是谁,你就是个被我揍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垃圾!还摆谱?以为你是太阳啊!谁都得听你的!围着你转!   她正要开口。   一辆吉普车疾驰而来,直接停在门口。   这动静不小,引得林鹿不自觉抬头去看。   副驾驶门打开,一个身穿制服的年轻男人从车上下来,他沉着脸,阳光下,一双腿,又长又直,一身正气,让人不自觉屏息。   “赵队!”院子里的人看到他,自觉站直打招呼。   他只嗯了一声,而后抬头,冷峻的眉眼看过来,道:“带走。”   嗓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不是码字机,遁走 第108章 替身妻4   林鹿看着那人, 呼吸都轻了几分。   那人视线只是公事公办地落在她身上片刻,便又移开。   林鹿:“……”   酆少坤整个人都气炸了。   ‘带走’?   他以为他谁啊?   知道他是谁吗?   眼看着两人要伸手拉他, 酆少坤冷喝一声:“慢着!”   两人停下动作,看他一眼。   酆少坤没看他们,眼睛只盯着车旁的那个男人:“我说过了,有事找我的律师谈, 我没时间!”   男人表情不变, 只面无表情看着他。   院子里出奇的静。   片刻后, 男人抬脚走过来。   林鹿清楚地看到其他人倒吸了一口气。   原本有些惊讶的她,突然觉得……她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证件, 唰地打开, 一举一动, 威严又极具张力, 明明只是个掏证件的动作, 却让人移不开眼。   “阳城市第二分局第五支队, 赵观潮。”   他道。   酆少坤怒火清楚地写在脸上, 一个支队长, 在他面前摆什么谱?   “依法办案,”赵观潮收起证件, 抬眼, 眼神清澈犀利, 语气冷沉:“希望你配合。”   说完,他示意了下,那两人马上上前。   酆少坤见他根本不把自己当回事, 快气死了,怒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赵观潮已经转身,闻言偏头:“配合民警执法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和你是谁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他又道:“带走!”   酆少坤还要反抗,其中一位民警道:“若你拒不配合,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酆少坤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这是第一次,他被人这么下面子,对方摆明了目中无人,闹下去,只怕脸都要丢尽了,他深一口气,眯着眼道:“赵观潮?我记住你了!”   赵观潮不以为意道:“为人民服务,我的荣幸。”   酆少坤铁青着脸,朝警车走去。   “等等……”   气氛凝重的院子,林鹿突然开口。   所有人齐齐看着她,包括一只脚已经踏进车里的酆少坤。   他看着林鹿,拧着眉,心道,她这是怕了?   结果下一秒,他听到那个他恨不能掐死她的嗓音道:“我还要报警!”   赵观潮眉心微微动了动,看着她:“什么?”   “他!”林鹿指着罗川:“拐卖未成年少女!”   看着酆少坤都被带走,罗川一颗心提的高高,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死定了!这下酆少坤肯定不会放过他!结果,转头就听到他那个‘好侄女’居然指控他!   “拐卖的谁?”一个民警问了一句。   林鹿:“我。”   赵观潮:“……”   所有人:“………………”   **   这次出警,原本没有赵观潮,他正在东区开会,但看到嫌疑人的名字和地址,大家还是觉得,得头儿来给他们撑腰才行,便硬着头皮给头儿打了个电话,也没明说,就大致根据报案人提供的信息说了下案情。   头儿果然是头儿,一听就懂,直接就给他们吃了个定心丸,说他会直接去酆宅。   刚刚他们是真的有点担心,生怕酆少坤太横正面起冲突,结果……   头儿赛高!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们都要正臂高呼了!   当然啦,当着头儿的面,他们也不敢放肆,毕竟头儿是个严肃的人,他们也就私下里偷偷高呼,比如现在……   “……我今天总算知道什么叫自带气场了!”一人一边开车,一边激动地对车里的同事道:“头儿真王者无敌!”   他们来的人多,车也多,酆少坤和罗川还有林鹿分别在别的车上,他们这辆车上,只有自己人,气氛格外激动。   “我跟头儿一辈子!”   “直接sy全场!霸气!”   “md,我当时差点跪下唱征服……”   ……   酆少坤被民警带回局子的消息,没一个小时,就传遍了阳城。   三个月前调到第二分局的分队长赵观潮以其帅惨了的外形以及刚正不阿的做派,本就备受关注,现在居然亲自带人把酆少坤给抓了。   哇――帅!   赵队长初到阳城,还有很多人不知道他,可酆少坤谁不知道啊?   媒体们还有系统内其他人,都炸开了锅。   所以,酆少坤刚下车,就被蜂拥而来的记者怼着脸狂拍。   酆少坤本就怒不可揭,这下更是气得差点表演一个当场暴走。   因为案件还在调查,所以,记者们也只能是拍拍酆少坤从警车下来,以及被带进警局的样子,并没有得到其他有用信息。   虽然有点遗憾,但能拍到这一幕,已经非常不易了,还好他们速度够快,快马加鞭赶过来,不然等酆少坤请了律师,他们连这一幕都拍不到呢。   但,但林鹿从警车上下来,一切就都变了。   “记者哥哥姐姐们!”她一下车就大喊:“你们一定要帮我,酆少坤他非法拘禁未成年少女!还买卖人口!仗着自己有钱,为所欲为!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我叔叔他丧心病狂,把我卖给酆少坤抵债,你们要帮帮我啊……”   轰一声。   还在追着酆少坤拍的记者们,顿时就炸开了锅,一窝蜂转身来采访林鹿。   现场那叫一个轰动、混乱!   林鹿非常生动地把弱势群体’和‘受害人’结合体演绎的淋漓尽致。   要不是被民警拦着,酆少坤差点要冲过来掐死林鹿。   好不容易疏散了记者,把人带回局里,民警们都出了一身的汗。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姑娘,就不是个一般人儿!   当然,如果真是个软弱的,也没能耐在酆少坤眼皮子底下报警,换句话说就是,根本就不会也不敢报警。   结果这位倒好,报警就报警了,还把证据都搜集好了,还没等他们出手,就直接把酆少坤给拍死了。   她手里的证据,以他们专业人士的眼光来看,也不得不说,很全,很专业,罗川和她的对话录音,罗川和酆少坤谈判的监控录音两人的通话录音,以及罗川把她打昏了送上车的监控,还有她在酆家没有自由的监控……全都有。   但也是因为太齐全,太证据确凿,就让人不得不起疑了。   因为这实在太像仙人跳了。   可仙人跳也没有人把同伙给卖了的,所以又不太像,但还是很让人怀疑……   不过林鹿的理由很充分,她是前天才拿到手机的。   “前天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报警。”赵观潮看了笔录,问道。   林鹿盯着他看了片刻,直到他抬头看过来,他才道:“不敢。”   不敢?   一旁的民警心道,原来还有你不敢的事吗?   赵观潮:“为什么不敢?”   林鹿眨了眨眼:“手里没证据,怕定不了酆少坤的罪,怕被报复。”   这当然不是实话,但她这话,无懈可击。   酆少坤那个身份,有这个担心也是正常的。   一旁的女警员温柔安抚她:“你要相信我们警察。”   “我信啊!”林鹿道:“但我怕我一报警,他们会立马销毁所有证据,就忍了两天。”   所有人:“……”瞧这运筹帷幄的样子,和他们头儿有一拼了。   一个人小心翼翼瞅了他们头儿一眼。   赵观潮正低着头看笔录,那张帅脸,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林鹿活了那么多世,偏偏装天真装无辜的时候,一点儿都不违和,身世和遭遇调查清楚后,局里的女孩子们都心疼得不得了,就算是铮铮铁骨的老爷们也唏嘘。   做完笔录,要走的时候,林鹿突然又道:“警察叔叔……”   自认为自己还很年轻的民警们:“……”   “你们会把酆少坤放出来吗?”林鹿道:“不会很快就让他保释吧?”   她说着还配上了一脸的惶惶。   拘留最多也只能24小时,24小时后,就得放人。   酆少坤一出来,还不得扒她的皮。   但这个事……   保释也是酆少坤的合法权益。   就在女警员要安慰林鹿别怕,他们会派人保护她时,赵观潮道:“不会。”   其他人:“……”   赵观潮公事公办道:“证据齐全,现在就可以申请逮捕令,正式批捕。”   林鹿小脸发白,听到这话一脸那就好那就好的表情,看得女警员心疼的不行,还好小姑娘机灵,只是被拘禁,并没有更严重的伤害,若是再有……那可真是太让人心疼了,目前这种情况,已经算是很幸运了。   她当然不怕酆少坤,但能让他身败名裂前,尝尝这种被逮捕的滋味,为什么不呢?   他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当然要往他最在乎的地方下手了!   和林鹿这边相比,酆少坤那边就难办多了,因为无论他们问什么,他都不开口,再追问,就只有一句,等我的律师来,律师不来,他不会开口的,一看就是老油条了,让人咬牙的同时,也没别的法子,又不能动手。   酆少坤气得不行,但他也没在局子里闹事,就是不配合。反正24小时后,他们必须得释放自己,等他出去,他一定饶不了罗贝珧!还有那个赵观潮!   但,他也没想到,还没等到律师,先等来了一纸逮捕令。   酆少坤更没想到的是,他人在拘留所,外面,关于他拘禁未成年少女,非法买卖人口的新闻,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引起了非常大的关注。   而酆氏集团的股票,更是开盘就跌停,市值蒸发了几百亿,股东们气疯了,已经在找律师要起诉他。   罗川没比酆少坤好到哪里去,他本来资金链就断了现在拆东墙补西墙也补不上窟窿,现在被拘留,他卖侄女的事情曝光后,网上一片骂声,等待他的还有法律的制裁。   林鹿从做完笔录出来,刚走了几步,就看到酆少坤从隔壁房间出来。   他不否认不承认,冷暴力不配合的行为,林鹿已经知道了,这会儿看到酆少坤这目空一切的样子就来气。   民警不会把他怎么样,可不表示她不会!   她又不怕被投诉!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林鹿就冲了上去,抓着酆少坤的衣领往下狠狠一拽,把他整个人拽得不得不弯腰低头,然后膝盖一顶,直接顶上了面门,紧跟着胳膊肘狠狠往下一砸……   高高在上的酆少,瞬间就扑街了。   直到人高马大的酆少坤倒在了地上,众人才反应过来,忙过来拉林鹿。   但林鹿打得实在太凶,他们又不敢太用力,生怕伤到人小姑娘,于是就演变成了酆少坤在警局被一个小姑娘骑在身上狂揍。   不得不说,不少人是被林鹿利落的身手惊到了,有好几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直到酆少坤鼻血流了满脸……   林鹿压根就不让人碰她,揍起酆少坤来比昨晚还要狠。   酆少坤简直要气炸,一边挨揍一边大喊:“罗贝珧你是不是疯了!你们就看着也不管?我要投诉你们渎职!”   没人拉得住林鹿。   最后还是赵观潮上前一把扣住林鹿手腕,抱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拎起来抱走,才阻止了这场暴力行为。   酆少坤满脸血从地上站起来,他现在已经全明白了,自己早上一睁眼浑身的疼是怎么回事,一定是林鹿趁他喝醉了狠揍他,他理智全无,指着林鹿:“你这是故意伤害!”   林鹿会怕他,她被赵观潮抱着,还在做着狠踹的动作:“你去告我啊!我有未成年人保护法!你个垃圾!”   酆少坤:“……”   他气得浑身哆嗦。   赵观潮示意把酆少坤带走,而他更是拦腰抱着林鹿,把她带去了休息区。   罗川一出来就看到林鹿把酆少坤揍得满脸血的样子,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她疯了!她也会找他算账的!尤其是她发起狠来的样子,和他那个过世的哥哥,特别像,想到林鹿早上说的那些话,他当即两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直到看不到酆少坤人影,林鹿才停止了拳打脚踢的动作。   赵观潮把人放到沙发上,接了杯水放到她面前,淡声道:“脾气这么大?”   林鹿是渴了,端着水杯,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这才答非所问道:“见他一次,我打一次!”   赵观潮看着她面前的空纸杯,顿了片刻,又给她接了杯水。   把水杯放到她面前后,他道:“你下周就成年了,再打人,是会被起诉的。”   林鹿端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那就成年之前多打几次……”   看她眼底的狡黠,赵观潮问了一句:“成年后呢?”   原本还怒气冲冲的林鹿,听到这话,嘴角勾了勾。   赵观潮:“……”   林鹿喝了几口水,才小小声道:“成年后,我就偷偷打,不让人看见。”   赵观潮:“……”果然。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试探道:“你不会抓我吧?”   赵观潮没回答,只道:“通知你家人来接你了吗?”   林鹿放下水杯:“没。”   赵观潮:“?”   “没家人了,”林鹿道:“还有一个外婆,在s省老家,太远了,不想让她担心,我自己能搞定。”   赵观潮拿笔的手一顿,最后又把笔放了回去,把帽子带好,道:“我送你回去。”   林鹿没起身,只坐在那儿看着他笑。   这丫头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聪明得很,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赵观潮自然也不例外。   他挑眉:“不走?”   林鹿把水杯里的水喝完,这才起身道:“不用了,我自己走。”   赵观潮:“没关系,把你送回家,才……”   林鹿笑着打断他的话:“真不用。”   既然这么诚恳地拒绝,赵观潮这才道:“行,我的电话,你记着,有事打电话,另外,给你派了个人保护你。”   小陈是被派过来这段时间保护林鹿的。   林鹿先道了声谢,才上车。   一直到走,头都没回。   这次,他和以往很不一样。   他看她的第一眼,她就察觉到了。   不过现在对她而言,最要紧的事,先解决酆少坤和罗川的事。   至于……   反正人就在那里。   她不急。   小陈做梦都没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会这么能折腾。   原本他只是被派来保护她安全的,这种事,其实很简单,只要跟着就行,她要一直在家不出来,更省事,他只需要在外面守着。   但现在,才第二天,他已经不行了。   马路边上,一辆小破车里,小陈胳膊架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忙忙碌碌的小姑娘,生无可恋地拨通了他们头儿的电话。   赵观潮到的时候,林鹿正拎着个超市购物袋,一脸认真地在垃圾桶里捡瓶子。   面色沉静,目光虔诚,像是在做一件非常神圣的事情。   赵观潮眼角跳了一下,他下车。   小陈像得救了一般,连滚带爬从车里滚出来,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一遍。   赵观潮嗯了一声,对他道:“你回去休息吧。”   小陈欲言又止了半晌,最后还是点了头。   他三十六个小时没合眼了。   林鹿把瓶子里的半瓶水倒进路边的下水道,合上盖子,这才把空瓶子装进所料袋里。   赵观潮看了一会儿,确认,她确实是在瓶子后,走过来。   “你在干什么?”他停在她跟前,问。   “捡瓶子啊,”林鹿还在扒拉垃圾桶,闻言回头笑着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赵观潮:“……不是派了人送你回家吗?为什么不回家?还跑去上网?”   林鹿笑笑,转过了头:“没有家啦,网吧里挺好的,又有空调,还有电脑用。”最主要的是有电脑用。   罗贝珧真的是目前为止,她最惨的时候了。   没有钱,没有家,没有亲人。   罗贝珧的父亲倒是给她留了一笔钱,这笔钱,没有人知道,罗川都不知道,当初估计就是为了防着罗川的,所以连罗贝珧都不知道,但这笔钱,要等她十八岁之后才能用。   罗川又是个冷血没人性的,从来不给她钱,当初把她送去酆家,为了防止她求救,手机都不给她,还是最后演戏骗过了他,才给她送来了手机,至于钱?想都不要想!   当然,赚钱是最难不到她的,有电脑就行。可她目前情况比较特殊,不仅没电脑,连上网费都没有,只能先捡几个瓶子应下急。   路灯下,少女忙个不停,赵观潮蹙了下眉:“昨天为什么不说?”   又捡了几个瓶子后,林鹿拎了拎重量,估算能卖多少钱,抬眼看着他:“我说啦。”   临街商铺的灯光照得这一片亮堂堂的,少女微微笑着,弯起的眼睛里,像是蕴着天上的星河。   赵观潮这才想起,她昨天确实说过,没有家人,只有一个在外省的外婆。   “你们不用保护我了,”林鹿道:“我自己能保护好自己。”   说完,她转身,去小巷子里的一个小店,卖瓶子。   差不多够了今天的上网费,林鹿转身就去了对面的网咖,速度快一点儿今晚差不多就能搞定了!   赵观潮也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小丫头。   他伸手拦在她面前:“我给你找个地方住。”   “不用,”林鹿想也不想就道:“我就想上网。”   青春期的小孩,叛逆得很,尤其是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赵观潮犹豫了片刻,直接上手,去抓她胳膊。   林鹿躲开,看着他道:“你打不过我。”   赵观潮愣了一下,打从他毕业,从来没听过这么嚣张的话,还是从一个小姑娘口中说出来。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蓦地,笑了。   笑声很轻,却意外地很好听,清朗中带着几分磁性。   林鹿呼吸停了一瞬,可再抬头时,他已经不笑了。   若不是她听力绝佳,林鹿都要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看着他板正的一张脸,林鹿舔了舔利齿,凑上前,笑吟吟道:“赵叔叔,你刚刚是笑了吗?”   赵观潮脸一沉。   赵叔叔?   作者有话要说:  赵叔叔:23点,二更。 第109章 替身妻5   赵观潮醒来的时候, 听到的是一阵有节奏的键盘敲击声。   并不陌生,但这个节奏却给一种异样的宁静。   他偏头看过去。   网咖里光线不强,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她还带着稚气的脸, 她微微勾着唇角, 那双藏着狡黠的眸子, 此时,专注而认真。   自信。   强大。   这是赵观潮脑子里自动浮现的两个词,对此时的她的评价。   这两个词和她的经历遭遇一点儿都不搭,可偏偏,用在她身上,一点儿都不违和。   若不是人证物证,证据确凿,他真的觉得……   视线倏地扫到她面前的电脑屏幕, 赵观潮立时就坐直了。   编程?   她在编程?   随着她手指翻飞, 一行行代码出现在屏幕上,赵观潮对计算机语言虽然不是很熟悉, 却也看得出, 她写的东西,并不应该是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会懂的。   想到她提交的那些监控证据, 赵观潮眼睛微微眯了眯。   他好像还是低估了她的本事。   赵观潮一睁开眼林鹿就察觉到了,但她这会儿正忙,正是扫尾工作,她接的本来就是急单, 那边催得急,于现在身无分文的她而言,当然顾客就是上帝,所以她就先把赵观潮放一边啦,任由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打量――反正他也看不出什么。   他这一看就是两个小时。   这期间,林鹿敲代码,除了眼珠在盯代码,手指在敲代码,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就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过。   赵观潮更是一动未动。   终于搞定,运行通过后,林鹿掏出手机看到收款信息,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找个酒店好好休息啦。   钱在她眼里,虽然只是一个数字,但这种辛苦劳动后得到报酬的成就感还是让她心花怒放,尤其是身旁还有个一直探究地盯着她看的人。   她收了手机,偏头,黑漆漆的眼珠盯着他,笑得像个小狐狸:“看了这么久,不累啊?”   赵观潮面不改色收回视线,道:“你刚刚在编程?”   林鹿点头:“嗯,你感兴趣?我教你啊!”   赵观潮:“……”   他眼角轻微地抽了一下,还是小瞧她了啊。   “以你的教育背景,”他视线落到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嗓音淡淡道:“不该会这些。”   “嗯,”林鹿点头:“可我就是会啊。”   赵观潮:“……”   林鹿压着笑问:“你在怀疑我?”   赵观潮视线落到她脸上:“这不是怀疑,只是合理了解实情。”   林鹿压着调子哦了一声,意味深长道:“这样啊。”   赵观潮终于觉得自己遇到了对手――一个才到他胸膛的,扎着马尾巴的,还有三天才成年的,小丫头!   “调查显示,”赵观潮带了几分威压看着她:“你和以前,性格相差甚大,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相差甚大,都是委婉,简直是判若两人!   从前的罗贝珧,胆小懦弱,而现在的她,勇敢谨慎,还非常的有才华……   若不是大家都是唯物主义,都要怀疑她身体里换了个人!   林鹿靠在电竞椅上,两腿也蜷到了椅子上,两手抱着膝盖,饶有趣味地看着他,明明是个非常娇憨可爱的形容,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惊。   她笑得嘴角,眼角,都弯了起来:“赵警官应该听过人格分裂吧?”   赵观潮和以往可不一样。   他是警察,还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警察,若一件案子里有哪里是不符合逻辑的,他一定会追查到底。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借用人格分裂一说好了。   向来处世不惊的赵观潮,脸色变了。   林鹿还是很平静,脸上的笑都没变:“现在的我,是我的第二人格,我会编程。”   人在极端的环境下,承受压力过大,是有可能出现精神问题的,人格分裂虽然不常见,但并不是没有,尤其是罗贝珧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精神出问题也都是情理之中的。   但,当一个小姑娘笑着跟你说,我人格分裂,现在的我,不是以前的那个我,是我的第二人格,任何人,都做不到无动于衷。   林鹿还是那丝毫不在意的模样,甚至还轻轻晃着电竞椅,笑着说:“以前的那个罗贝珧,太懦弱啦,所以就换我出来啦。”   赵观潮:“……”   林鹿抬眼觑他:“你不信啊?不信的话,可以带我去找医生检查。”   赵观潮没说话。   一直到天亮了,两人从网咖里出来,他才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一句话,没头没尾,林鹿却一下就听明白了,她转身,面朝他,倒着走:“不回去,那个罗贝珧,太懦弱了,让她出来,面对这个残酷的社会……”   她话音顿了顿,才继续道:“可能会被当成羔羊吞掉,她保护不了我们,但我可以。”   说完,她停下脚步,伸出手,郑重其事道:“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林鹿,林深时见鹿的那个林鹿。”   **   赵观潮是警校生,也是学过心理学的。   人格分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一个人格,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的思想行为要和主人格分隔开,要把当她成一个独/立的人来看,但两者之间有确实是存在密不可分的关系的。   因为主人格的某些原因,才会出现次人格。   林鹿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她只需要这么说,他就可以帮她把逻辑链全都补上,根本不需要她再多解释什么。   但显然,咱们的赵大警官是个非常非常谨慎的人,哪怕他心底里已经认同了她解释,依然带她去做了鉴定。   鉴定结果自然和林鹿说的一样,她穿梭了这么多个世界,精神力根本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再加上她自己就是个中好手,结果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从医院出来,林鹿道:“我请你吃早饭吧?”   赵观潮一再告诉自己,要把她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看,却还是忍不住联想她之前的遭遇。   次人格的林鹿,乐观、勇敢、自信,带着一股,让人看一眼,就会产生‘生活那么美好’的感觉。   “想吃什么,”他压下情绪,没让那点可怜的同情心冒出头,他看得出来,此时的她,不需要同情,也不喜欢同情,他淡淡道:“我请你。”   “我有钱啦,”林鹿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心里止不住乐,她晃了晃手机:“我请你我请你,谢谢你帮我抓住酆少坤!”   酆少坤被从警车上下来,以及被警方带进局子里的照片,传得到处都是,昔日大魔头,今日阶下囚,简直不能让她更开心了。   “我只是依法办事,”赵观潮道:“客气了。”   话虽这么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若不是赵观潮,酆少坤根本不可能乖乖就范,也是赵观潮扛着上面的压力,严办酆少坤。   不过,他既然这么说,林鹿便道:“行吧,那你请我吧。”   态度转变这么快,赵观潮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挺奇怪的。   她好像什么都在乎。   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浑身上下被矛盾充斥,偏偏又让人觉得理所应当。   大抵,天才都是不容易被世俗理解的。   吃早饭的时候,赵观潮随口说了一句:“我们可以帮你申请社会救助。”   她的情况完全符合。   林鹿一边喝豆汁,一边说:“不用。”   赵观潮抬眼看她。   林鹿头也不抬道:“我爸给我留了一笔钱,等我满十八岁,就能用了,就是大后天。”   赵观潮收回视线,淡声道:“那这几天呢,继续在网吧?”   林鹿笑了一声:“不会,我有钱啊。”   赵观潮放下勺子。   林鹿把手机掏出来给他看:“刚刚赚的。”   看着余额页面,赵观潮:“………………”   他还是严重低估她了。   果然,有的人,生来就是为了碾压别人的。   再三确认后,见她确实真的不需要,赵观潮便没有再提,把她送去了酒店――她刚订的。   下车的时候,林鹿突然问了句:“赵警官,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赵观潮:“……”   她站在副驾驶的门边,两人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对视,她的表情还是很随意,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末了,他道:“注意安全,有事和我……们联系。”   话落,车窗升起。   林鹿也不在意,只是笑着冲他挥了挥手:“拜。”   **   酆少坤一案,引发社会各界广泛关注,影响极其恶劣,相关部门尤为重视,成立了专案组,严查彻查,不仅查清了罗贝珧事件,还查出了更多别的事情,各项罪名加起来,够他在里面蹲个十来年的。   至于罗川,虽没酆少坤数罪并罚严重,但也判了刑,他还几次拖人找林鹿求情,但林鹿一次都没见他,更不原谅他,还让人给他带话,好好悔过,不然她爸还是不会放过他,把罗川吓的还几天没都睡好……   酆少坤宣判那日,林鹿专门去了趟第二分局。   何晴从警局出来,看到在跑车旁优哉游哉走来走去的林鹿,用手肘怼了身旁的小陈一下。   小陈被怼中了肋骨,脸色当时就变了,但还没来得及喊疼,何晴就压低了嗓音道:“我觉得老大要被拿下了!”   小陈疼的龇牙,心道,拿下?谁敢拿他们老大,看他不……不……   等他看到林鹿,满腔的怒火pia一下,全灭了。   他瞪大了眼,眨了眨,也压低了嗓音道:“又来了?”   这位,他们都相当熟了,这半年多,她可是这里的常客,有一阵更是天天来。   谁都看得出小姑娘什么意思,偏偏他们头儿那叫一个刚正不阿,冰块一样,他们私下里都议论了不少回了,也猜不透头儿的心思,当然,也没人敢问,就只敢偷偷的,在头儿看不到听不到不知道的地方,说两嘴,连大点儿声都不敢,生怕被头儿毙了。   看到何晴和小陈,林鹿抬手冲他们打了个招呼。   何晴和小陈笑着回了一句。   小陈又道:“为什么每次头儿在局里,她都知道?”   两人搭档久了也培养出了默契:“有人给她报信?”   小陈盯着林鹿,小小声道:“我觉得是头儿告诉她的!”   试问,谁敢泄露头儿的行踪?头儿不得扒了他/她的皮啊!   这件事,他思考好久了,只有头儿!只有他自己!才是最大的怀疑对象!   何晴听小陈这么说,顿时眼睛一亮,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两人正嘀嘀咕咕,赵观潮出来了。   何晴和小陈马上站好,一脸严肃:“头儿!”   赵观潮淡淡嗯了一声,最后在两个手下的面前,朝林鹿走去。   何晴瞪圆了眼,又开始用胳膊肘使劲怼小陈。   小陈苦着一张脸,心道,姑奶奶,我不瞎!我看到了!不用再提醒我了!   但他既不敢出声,也不敢动,生怕头儿注意到他们在八卦他。   “不是告诉你,别来了吗?”赵观潮在她面前停下,看了眼她身后的跑车,眉心微不可查地拧了下。   “我新买的车,”林鹿笑着说:“开过来给你看看。”   若是之前,他可能要多嘴说一句,你爸留给你的钱,别乱花,但现在……   算了吧。   眼前这个,根本就不能把她当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看。   那手腕魄力,比久经商场的老古董都厉害。   这才多久?   打从她能动用她爸爸留给她的那笔钱,身家就一天一个样,这都翻了多少倍了,收购了罗川的公司不说,现在还在打算吞下酆少坤的公司,媒体都说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但在赵观潮看来,她这瘦瘦小小的壳子里,住着的就是个活了千年的妖精。   严谨又不羁,胆子大得很。   但偏偏,她的才华和能力,撑得起那吞天的胆儿!   他又看了眼她身后的车,点了下头:“好了,看过了。”   言外之意,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林鹿直接把他没说出来的话挑明:“我不走,正好饭点,请你吃饭。”   春日里,阳光灿烂,但因为温度低,依然带了几分萧索意味。   赵观潮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儿,而后转身看向还站在局子门口,正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的何晴和小陈。   何晴和小陈差点被老大这个眼神直接弊在当场,何晴最先反应过来,转身拖着小陈就往回走,边走边道:“啊,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工作信息没校对,你来帮我一下!”   小陈是被硬拖回去的。   而且,悲剧的是,他是正对着老大的,所以老大那眼睛里的警告,全他一人承担了,他好怕呜呜呜呜……   等何晴和小陈不见影了,他才转身,略有些无奈道:“走吧。”   有些话,总要好好说清楚才是――虽然他已经说了很多遍,也说得足够明白了。   看着老大上了车,躲在窗帘后的何晴一脸兴奋:“上车了上车了!走了!”   小陈:“……”   小陈还沉浸在刚刚老大那个杀人的目光里没有回神,听到何晴这话,砸吧砸吧嘴,不就是上车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老大上花轿了呢!   林鹿开车还是很稳的,哪怕是跑车,也没像一些小年轻,引擎轰得震天响,但赵观潮还是觉得这车不适合她。   说是吃饭,赵观潮也没问她去哪儿吃,就任她开。   中午高峰,路况不太好。   管你奔驰宾利宝马劳斯莱斯还是兰博基尼法拉利,到了高架桥上,都得堵着。   车子龟速地一点点往前拱。   又是一个漫长的等待,副驾驶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观潮突然开口道:“我比你大七岁。”   林鹿正想着哪里又刮了蹭了磨磨唧唧不快点解决挡着路耽误事啊……猛地听到这句,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笑着说:“我知道啊。”   赵观潮转头看着她:“你知道什么?”   林鹿认真道:“知道你比我大七岁。”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林鹿才道:“我不嫌你老!”   二十五岁的赵观潮,一口气堵在胸口,他磨了磨牙:“我嫌你小!”   林鹿脸色一变,挺了挺胸膛,大声道:“我不小!”   气氛突然就尴尬了,尴尬中,还透着丝丝缕缕的暧/昧。   林鹿已经成年了,他们俩都清楚,话题的重点,也不是大八岁小八岁。   一直到到了餐厅,两人都没再说话。   还是快上菜了,林鹿才道:“你是不是嫌弃我?”   赵观潮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林鹿一手托着下巴,看着他:“觉得我有精神病?”   赵观潮:“……”   “不是。”   林鹿看着他,笑了笑。   这个世界的渣渣,一点儿都不能打,偏偏这条线难度倍增。   她是没追过人的,一直都是他追着她跑,偶然反转一下,完全是另一种体验。   就是有点急。   就像是盲盒,没打开的时候,特别期待,又怕打开了不是自己想要的。   “我要出国了。”她说。   赵观潮眼角轻轻抽了下,抬眼。   林鹿:“去读大学,下个月走。”   服务员来上菜,两人又都不说话了。   读大学这事,还是赵观潮提的,以林鹿的知识贮备,她去不去读大学,都无所谓,但学历是个很重要的问题,所以她才决定去读。   好片刻,赵观潮才道:“下个月什么时候。”   “三号。”   赵观潮切牛排的手一顿。   见他不说话,林鹿又问了一句:“你会去送我吗?”   赵观潮头也不抬道:“好。”   **   之后的几天,林鹿没再去分局门口等人,也没再出现过,她正认真的准备出国要带的物品――虽然大部分都不太用得上。   第一天,赵观潮在局里,林鹿没来,何晴只微微讶异,但没觉得有什么。   第二天,赵观潮在局里,林鹿又没来,何晴稀奇了下,但还是没觉得有什么。   第二天,赵观潮在局里,林鹿又没来,何晴:“……”   接水的时候,何晴怼了怼小陈:“那小姑娘居然又没来!”   小陈都被她怼出免疫了,一脸面无表情道:“她要出国了。”   “出国?”何晴嗓音不自觉提高:“出国干什么?”   小陈:“留学。”   何晴瞪圆了眼,好半天才道:“头儿知道吗?”   小陈看着她,幽幽道:“我就是从头儿那儿知道的,你说呢?”   何晴眼睛又圆了几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那头儿怎么办?”   小陈:“……”   何晴:“我的意思是说,头儿什么意思?”   小陈:“……”   何晴:“算了,问了你也白问!”   打从这日起,何晴就开始盯他们老大了。   又盯了几天,既没见到那小姑娘来,也没看出老大有什么异常,何晴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老大又要继续狗着了。   直到某天,她把自己的鸳鸯和老大的冰美式拿错了,而老大没喝出来!   那么大的差别,没!喝!出!来!   她才发现,老大并没有表现的那么淡定。   这是一个信号。   但林鹿却再也没出现在分局门口,把何晴给急的啊,要不是忌惮老大那杀死人不偿命的眼神,她都要冲到他面前,让他去留人了!   可惜,她胆小,不敢,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大情路坎坷……   三号这天。   赵观潮如约而至,来她家接她,送她去机场。   两人和往日无异,谁也没提那天的事,林鹿道了谢,就坐在副驾驶上玩手机。   这几天,她每准备一样东西,就要拍个照,发个朋友圈,像汇报进程一样,虽然每次,他都不评论,也不点赞,但她就是知道,他都看到了。   去机场的路程有点远,两人都不说话,就显得很尴尬,最后还是赵观潮先开了口:“到那边好好照顾自己。”   林鹿嗯了一声。   “有什么需要就给我打电话。”   林鹿又嗯了一声。   “虽然你身手不错,但在外毕竟和国内不一样,还是要多注意。”   林鹿又又嗯了一声。   赵观潮抿了下嘴角,终于在等红灯的时候,转头看她。   察觉到他的目光,林鹿从手机里抬头,看着他,眨了眨眼:“还有吗?”   赵观潮:“……”   林鹿收起手机,凑过来了些,道:“是不是还要提醒我,找男朋友的时候,也要谨慎一些?”   赵观潮:“……”   绿灯,他转过头,开车。   他紧张了。   林鹿重新坐回去,心里不住好笑,但她都忍住了,没有表现出来,就是没想到他这么能忍,路上,她又撩拨了他几句,他居然看都不看她了。   所以,送她进登机口的时候,林鹿道:“国外的小哥哥那么多,碰到喜欢的,我可能就不回来了。”   明知道她故意的,赵观潮还是没忍住,他停下脚步,看着她:“你不是说,要我等你回来,你不回来,我等什么?”   这些天,她虽然人不去分局了,但微信上可没少联系,虽然赵观潮很少回她,她每天就像写日记一样,想到了什么就发什么,有一天给他发了,要他等她回来,如果她回来,他还没有女朋友,他们就在一起。   类似这种的言论,赵观潮都没回,但她照发不误。   就知道他都看到了,还装没看到,看着正义凛凛,骨子里却这么闷骚,林鹿忍着笑,一脸无辜:“你又没有答应我会等我,反正这里也没谁期待我回来。”   这话,差点让赵观潮吐血。   他也不说话,只冷着一张脸,死死瞪着她。   林鹿无辜的大眼睛和他对视,好一会儿,她才往前凑了凑,笑嘻嘻地问:“这么说,你答应啦?”   赵观潮还是不说话。   眼前这个,明明只是个小丫头,他居然就这么被她捏得死死的,赵观潮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可思议。   见他还是不说话,林鹿又往前凑了凑:“嗯?”   赵观潮恨得咬牙,他想说赌气说不是,又怕说了她会当真,好半天,才气不顺的嗯了一声。   林鹿顿时就笑了,两只眼睛都弯了起来。   赵观潮看了她一会儿,最后也笑了。   广播通知,林鹿要登机了。   走的时候,林鹿突然道:“你不抱抱我吗?”   赵观潮:“……”   从来没抱过女孩子的赵观潮,上前,机械地伸出双手,机械地把人抱在怀里,机械地……   他全身蓦然一僵。   因为林鹿回手抱住了他。   她脑袋贴在他怀里,嗓音里还带着笑,她道:“赵叔叔,等我回来啊!你要敢食言,我肯定闹个天翻地覆。”   赵观潮僵了片刻,才把人往怀里又抱了抱:“嗯。”   **   林鹿走了。   赵观潮一回分局,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因为他的脸色,实在是……太明显了。   何晴蹬了下地,滑到了小陈的工位上,小小声道:“老大魂都没了啊,那为什么非得让人走啊……”   她就是想不明白了。   小陈幽幽看她一眼:“我又不是老大,你问我?”   何晴白他一眼,一蹬地,又滑了回来,嘀嘀咕咕道,怪不得你找不到女朋友!活该!   这一下午,赵观潮都在办公室里没出来,以至于第五支队的这几个人,都心惶惶,生怕老大想不开。   好在到了下班的点,办公室的门总算开了。   赵观潮一出来,看到那几个一到下班点就跑没影的人,整整齐齐坐在那儿,掀了掀眼皮:“还不走?”   所有人:“啊?啊!哦!哦哦!就走了就走了!”   然后在老大看不到的地方,挤眉弄眼,最后所有人一致把小陈给推了出去。   惨遭祭天的小陈在心里骂娘,但在老大转过头看向他时,他马上挤出笑:“头儿,我们……我们想去唱歌,你要不要一起?”   赵观潮收回视线,淡淡道:“不去。”   说完,也没管他们,直接抬脚往外走。   其他人还在给小陈使眼色,小陈一脸生无可恋地摊手,老大不去,他还能抱他腿大哭着求他去么?他要真抱了,老大肯定一脚把他踹飞了!   几人正挤眉弄眼咬牙切齿,窗户边的一位民警突然小声惊呼了一声:“卧槽!”   他这一声,成功把所有人招了过去。   门口。   赵观潮刚出来,就看到他上午刚刚送走的小丫头,从出租车上拉着自己的箱子下来。   赵观潮自己都没想到,他也会有情绪失控的一天。   等他快步冲过来,把人抱到怀里,他才反应过来。   一面正对着院子的窗户,叠罗汉一样,挤满了脑袋,没个脑袋都瞪圆了眼,长大了嘴,看口型,应该是――卧槽!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林鹿才道:“赵叔叔,我回来了。”   他所有的大起大落,都在这一天里。   赵观潮松开她,但松了一半,又突然收紧了胳膊。   “书不读了?”他闷声问。   林鹿:“读,我打算参加今年的高考,就在国内读。”   赵观潮:“……嗯。”   好片刻,林鹿笑着道:“你不会嫌弃我吧?”   赵观潮:“嫌你什么?”   “嫌我没留学经历,配不上你啊。”林鹿提高了音量道。   赵观潮叹了口气:“你都不嫌我老,我嫌你什么?”   办公室里,一众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老大,就在他们分局门口,愣是抱了有十分钟。   回过神后,何晴情不自禁啧啧:“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小陈:“什么意思?”   何晴白他一眼:“就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她早就说过,就他们头儿这样的,要么找个特别特别特别温柔的,要么就找个特别特别特别离经叛道的!   看看,让她说中了吧。   **   赵观潮是在半年后才知道,那几天,她天天在朋友圈发的准备行李的汇报进度式的状态,都是给他一个人看的!   那天周末,她不上课,他把她压在书房门上,拿着她的手机,质问她。   她也不否认,只是笑。   又得意,又开心。   赵观潮最后被她笑得一点儿脾气都没了,就这么个小东西,居然把他吃的死死的。   “你就这么自信?”赵观潮突然有点好奇,她到底在想什么。   林鹿笑着嗯了一声:“当然。”   赵观潮:“那我要是真没看到呢?”   林鹿还是笑:“那就启动pn b ,我的准备多着呢。”   赵观潮气笑了:“你这是把我当boss打呢?”   林鹿垫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当然不是,我攻略我嘴硬的男朋友,怎么能叫打boss呢?”   赵观潮磨了好一会儿牙,最后在她又垫脚小鸡啄食一样的举动下,甘拜下风,直接掐着她的腰,把她抱到了书桌上,按着她的后脑勺就吻了上去。   纠,缠的呼吸间,他咬牙挤出一句:   “妖精……你先招我的!”   林鹿喘着气,在心里反驳,谁招谁啊!不要以为你格式化了就可以平白污人清白!   作者有话要说:  酆少坤就是个弟弟,所以这个世界完结啦,明天开启新世界,继续求名字,求各种名字,救救孩子吧…… 第110章 盛世白莲1   林鹿睁开眼的时候,头痛欲裂, 整个人都因为连日来的失眠、疲累而发虚, 活像吊了一口气。   灌了大半瓶水, 又缓了好一会儿神, 太阳穴的刺痛才稍稍减轻些。   车子在商业区停下,林鹿打开手包, 重新补了一遍口红,这才下车, 进了会所。   领班一看到她,马上眼睛一亮, 过来迎她。   “齐先生已经到了,正在等您。”   林鹿淡淡嗯了一声, 目不斜视, 径直朝包间走去。   略苍白的脸色, 布满血丝的眸子,在这淡漠的神色下, 平添了几分高冷,领班向来是个察言观色的好手,一看她这般, 心里忍不住打了个突。   但不等他琢磨出什么,林鹿就已经推开门, 进了包间。   一推开包间的门,就看到齐枫和阮柔这对碧人肩并肩坐在那儿,好不深情。   林鹿嘴角一勾, 泛红的眸底,满是冷意。   阮柔看到她,马上站了起来,柔声道:“曦曦,你 ……你来啦?快坐。”   林鹿连个开口打招呼都欠奉,只鄙夷地扫了她一眼,过去,拉了凳子,坐到两人对面,再抬眸时,面色嘲讽,漠声道:“说吧。”   被直接无视,阮柔一张秀美温婉的小脸,立时就白了,红着眼睛,有些无措地看了林鹿一眼,而后又去看齐枫。   原本齐枫今儿是打算好好谈谈的,但林鹿这个态度,他面色也沉了下来。   “小柔在跟你说话!”他拧着眉,不悦道。   林鹿掀起眼皮,那目光,又冷又嘲讽,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齐枫原本有些火气,但对上她这样的目光,突然就有些心虚,他是对不住她,可……他眨了下眼,视线闪躲了一瞬。   见他躲开视线那刻,林鹿嘴角又勾了下。   呵,垃圾。   因为心虚,齐枫本想忍下,但看到她肆无忌惮的鄙夷和冷嘲,这火登时又窜了上来。   他做的已经够多,够低声下气的了,她还想怎样?   就在他带着火气,要开口时,林鹿这才懒洋洋嗤笑一声:“大街上,见天的人跟我搭话,我都要理吗?”   漫不经心的语气,懒洋洋的强调,嘲弄鄙夷的表情,就差直接说,她算个什么东西!她跟我说话我就要理?!   阮柔脸又白了几分,纤细柔弱的身子晃了晃,几乎要站不住,还是齐枫扶着她坐下,才没让她摔倒在地。   看着担心地跟什么似的,又是安慰又是倒水,体贴至极的齐枫,林鹿只觉得这郎情妾意的一幕,恶心至极。   阮曦,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阮氏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女,这出身,一出生就是别人人生的终点,偏偏,命运给她安排了个‘好’堂姐。   就是眼前这个,说话细声细气,柔柔弱弱的女人,阮柔。   至于齐枫,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阮曦的前男友,阮柔的现男友。   作为阮建尧和魏敏的独生女,阮曦自然是被从小娇宠到大的,说是掌上明珠都不为过,但,在她六岁的时候,一切就变了。   阮柔的爸爸妈妈意外离世,阮建尧就把侄女接到了自己家里抚养,因为感念她年幼,阮建尧和魏敏对阮柔格外疼惜,再加上阮柔本就是个敏感的性子,她父母在世时,她家就不如小叔家,每次到了小叔家,都很谨慎,所以现在所以到了阮曦家生活,也表现地格外懂事,这就让阮建尧和魏敏更加怜惜她了。   阮曦比阮柔小两岁,和阮柔敏感深沉的心思相比,阮曦就比较单纯了。她本来家庭氛围就好,父母恩爱,生活优渥,养成了活泼开朗没心机的天真烂漫,但有时候这种天真烂漫,和阮柔的乖巧相比,就显得,她很不懂事。   阮柔心机深,又很会争宠,阮曦傻白甜一个,一开始并没有在意,就算偶尔意识到了不对劲,也会被阮柔骗过去,她还因为家里多了个玩伴,天天和她一起玩,很开心。   出来进去,两人都是一起,阮建尧夫妇也是去哪里都带着两人,宛若一对亲姐妹。   慢慢的,阮柔便成了阮家的大小姐,出了名的人美心善,温柔贤淑,而阮曦这个亲生女儿,倒是没什么存在感,因为只要一提起阮家,别人先想到的就是阮柔这个大小姐!   阮曦只是小的时候天真了点,并不是傻,她慢慢的就发现了阮柔就是以这种柔弱可怜巴巴的形容,争宠!   青春期的阮曦,再也受不了阮柔什么都要压她一头,但每每她提出,阮柔都是一脸无辜,柔柔弱弱地说对不起,她没有想那么多……次数多了,在别人眼里,就变成了,阮曦故意针对她。   甚至连她的亲生父母,也都这么认为,阮建尧夫妇还找她谈过好几次话,让她不要这么小气,说阮柔自小没了父母,本就可怜,阮曦当然气啊,偏偏每每这个时候,阮柔都会红着眼睛主动来道歉,还维护她,甚至有好几次,她还提出,搬走。   阮建尧夫妇当然不会怪她,一见她这样,心都软了,一边宽慰她,一边指责阮曦不懂事。   所有人都道阮柔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只有阮曦知道,她就是个盛世大白莲!   阮柔高明就高明在,她的白莲属性是刻到骨子里的,她做的没件事,都算无遗漏。比如,她说要搬走,是真的打算好了搬走,不是故意说说,但同时她心里也特别清楚,阮建尧夫妇绝对不会让她搬走,她是把人心都看透了,走的每一步,都在她的算计之中,她说的每句话都正中人心坎上,不是长年累月的相处,是根本让人看不出破绽的!   这就导致了,阮曦对她越来越不满,跟自己父母的矛盾也越来越大。   阮曦毕竟是阮建尧夫妇的亲生女儿,她不过是没有阮柔存在感高,并没有受过什么苛待,就是偶尔阮建尧夫妇表现出的失望,会让阮曦很抓狂。   阮曦和父母关系僵化是19岁那年,她交了个男朋友,就是齐枫。   齐枫是齐家的小儿子,家世、相貌以及才学,都很优秀,两人很相爱,阮曦就把齐枫带回家见父母。   阮建尧夫妇也很满意齐枫,但偏偏,阮柔横插一杠。   齐枫和阮柔不知怎地就勾搭到了一起,齐枫还要跟她分手,说他爱上了阮柔。   这下,阮家彻底炸了。   阮柔哭哭啼啼抹眼泪,一边说对不起阮曦,一边说自己是真的爱齐枫,齐枫也爱她,求阮曦成全。   阮曦当然不同意,为此还大闹特闹,要不是齐枫拦着,她都要打阮柔。   齐枫私下里找了阮建尧夫妇,表明了决心,无论他们答应不答应,他都会和阮柔在一起,会照顾她一辈子。   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阮建尧夫妇也知道,齐枫和阮曦是不可能了,可要让他们直接接受,又有点做不到,阮柔跪了一天一夜,终于把两人心给跪软了。   阮建尧夫妇觉得,既然都这样了,两个孩子也是真的相爱,齐枫也是真的优秀,就接受了算了,反正阮曦和齐枫在一起也没多久,感情也没多深,过段时间,就淡了,便去劝阮曦。   这一劝,就让阮曦恨上了他们。   自己女儿被挖了墙角,父母不给出头就算了,还要她成全祝福那对狗男女,阮曦直接就去找了齐枫。   齐枫给她的说法是,你有父母有身家,坚强乐观,没有我也可以活得很精彩,但阮柔什么都没有,没了我,她会活不下去。   这惊世渣男语录把阮曦给气死了,她在齐家闹了一场,回家后,还要大闹,让满城都知道阮柔是个挖妹妹墙角的小三,但被阮建尧阻止了。   阮建尧劝说无果,还指责她心胸狭隘,并且告诉她,齐枫和阮柔三个月后会订婚,让她不要闹得颜面尽失,还说,她要是看不惯,就送她出国读书,换个环境,也换个心情。   阮曦不走,留下来继续闹,这口气她憋了这么多年,不发泄出来,她会疯的!   但她越闹,阮柔就表现的越愧疚,阮建尧夫妇就对她越失望。   阮曦和家里决裂后,阮柔终于露出了一点儿狐狸尾巴。   她就是故意的。   抢她的父母,抢她的男人,抢她所有的一切,因为虚荣,因为欲壑难填!   齐枫无论是家境还是自身条件,都是百里挑一的,她当然不会放过。   但,就连这一点儿狐狸尾巴都是阮柔故意露给她看得,阮曦果然在阮柔的预料之内,像个小丑一样,去大闹特闹订婚宴,让齐家和阮家丢尽了脸面,而这也更加反衬出她的优雅大方。   还因为阻止她闹,阮柔脑袋还挨了一酒瓶,这让阮建尧夫妇对她愧疚不已,齐枫也更心疼她了。   阮曦这一闹,让自己彻底成了笑话。   从那日起,阮家便只有阮柔一个小姐,而阮曦,则是被阮建尧夫妇强行送到了国外。   阮曦对父母失望透顶,到了国外后更是郁郁寡欢,阮柔还有意无意地朝她透露她和齐枫的近况,把阮曦生生气病了。   还是一次病得特别严重,学校联系家长,阮建尧夫妇才知道她病了,还病得很严重,两人赶过来时,阮曦连人都认不出了。   和阮曦合住的室友是个鉴婊高手,很同情阮曦的遭遇,在阮柔和齐枫一起来探视的时候,找机会,拆穿了阮柔的真面目。   阮柔原本不认,可阮曦的室友可不是一般人,十个阮柔都不是她的对手。   真相还原,阮建尧夫妇后悔至极,齐枫也和阮柔分了手,还以他都是一时糊涂识人不清为由,非要守着阮曦。   阮曦本是不打算再原谅齐枫,但架不住齐枫日日夜夜守着,又是讨好又是道歉,还说,他也是受害者,恳求阮曦原谅,甚至还给她跪下。   折腾了这么多年,又从鬼门关走一遭,阮曦没有以前的偏激,也不再那么要强,没禁住齐枫软磨硬泡,最后还是原谅了他。   而现在,就是阮柔和齐枫已经勾搭上,还跟阮建尧夫妇坦白了,她也已经在家里闹了好几场,阮家正处于大乱的时候。   今天,齐枫约她出来,是因为阮柔说,她心里有愧,一定要求得阮曦的原谅,希望可以得到阮曦的祝福,齐枫就给她打了这个电话。   原世界里,她今天来,还存了一丝希望,齐枫能看清阮柔的真面目,和她重归于好。但事实上,她又中了阮柔的圈套,大脑特闹了一场,还让齐枫对她彻底失望。   今天么……   林鹿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到手边的咖啡上,嘴角蕴出一丝兴味。   阮柔毕竟是阮柔,只白了一会儿脸,就稳住了心神,有条不紊,毫无破绽的继续演她接下来的戏。   她红着眼睛,嗓音都是哑的,愧疚道:“曦曦,我和齐枫是真的相爱,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爱情是不分先来后到的,真的很对不起,你要怎么打我骂我都行,但你别怪齐枫,都是我太爱他了……”   齐枫蹙眉:“小柔!”   嗓音里,满满的,全是心疼。   阮柔一听他这声,眼睛又红了几分,冲他艰难地笑了笑,那模样,哪个男人不心疼的挖心挖肺?   林鹿看着这一幕,只觉得,隔夜饭都快被恶心吐出来――虽然她昨晚没吃东西。   齐枫握着她的手,不忍心看她再这么低声下气,便开口道:“阮曦,这件事,算我的错,你别为难阮柔,她是真的把你当亲妹妹,现在你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我和阮柔要订婚了,阮柔这些天吃不下睡不好,只想听你一句原谅,也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林鹿眉心拧了下,被恶心的。   她被绿了,还要祝福小三和渣男?   盛世白莲,果然不是白叫的,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没理也能说成有理,好像,她不祝福,就是她的错,是她小气一样!   “曦曦……”阮柔哽咽着又喊了她一声:“对不起,可我和齐枫是真的相爱的,你会祝福我们吧?”   若是阮曦,这会儿已经暴跳如雷了。   可她现在是林鹿,不是阮曦!   林鹿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阮柔一脸哀苦,被林鹿这么盯着,盯得她心里直发毛,她既没像以往那样大骂她不知廉耻,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大闹特闹,就这么不说话,看着她,看得她差点要扛不住。   林鹿看了她一会儿,视线又落到齐枫身上。   齐枫其实对她还是保持着警惕的,毕竟她有动手打人的前科。   “想要我原谅你们,”林鹿扯起嘴角,笑着道:“祝福你们?”   齐枫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想到阮柔这些天吃不下,睡不着,脸都瘦了一圈,他点了点头道:“嗯,都是我……”   他话没说完,林鹿霍的起身,抄起咖啡,尽数泼到齐枫脸上。   “祝福你们?”林鹿冷笑道:“行啊!我就祝你们,表子配狗,天长地久!”   这一手泼妇撒泼的野蛮行径,把齐枫和阮柔都惊到了,还是阮柔最先反应过来,她惊呼了一声,正要去帮齐枫擦脸,林鹿又抄起桌子上的提拉米苏,直接盖到了阮柔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  新世界,今天没有二更啦,因为要收拾东西回家,大家早点睡,不要等啦,么么哒(づ ̄ 3 ̄)づ 第111章 盛世白莲2   突然的袭击, 阮柔整个人都懵了, 整个人石化一般僵在那儿, 直到脸上、眼前、视线都被奶油模糊, 她才终于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禁大声尖叫……   林鹿鄙夷地看着惊叫连连的阮柔, 冷嗤道:“你不是最喜欢吃提拉米苏了吗?我让你吃个够!”   说着, 她还用手使劲揉了几下, 把提拉米苏糊的阮柔满脸都是。   就因为她喜欢吃提拉米苏, 每次逢到什么节日, 都要紧着她的提拉米苏准备, 她早烦透了!   做完这一切, 林鹿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下手, 扔开餐巾的同时,丢下一句:“狗男女,恶心!”   话落,她转身就走。   齐枫终于从被人泼了满头满脸的咖啡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也顾不得去看阮柔的情形, 就等着林鹿冷喝一声:“阮曦!”   林鹿没理他,继续走。   齐枫起身, 去抓她。   做出这种事, 还想拍拍屁股就走?做梦!   林鹿早有防备,敏捷转身,一双眸子含着杀气,冷冷道:“你碰我试试?”   齐枫被她这阴鹜冰冷的气势震住了。   但也只是一瞬, 因为他快气疯了:“给小柔道歉!”   林鹿冷笑:“给她道歉?她配吗?”   齐枫大怒,爆喝道:“阮曦!”   林鹿扯了扯嘴角,脸上冷意更甚,丢下一声鄙夷的笑,转身就走。   齐枫还要来抓她,林鹿偏头:“你敢碰我一下,我就把阮柔扒光了扔到大马路上让众人瞧瞧什么叫绝世小三!”   齐枫瞬间被钉在当场。   他咬牙切齿,却不敢再动手,因为他知道,阮曦敢这么说,就做得出!   她就是个……就是个刻薄狠毒的人!   别说齐枫,连阮柔都被阮曦的这番举动和这番话给震住了,她都忘了去擦脸上的蛋糕,只愣愣看着她。   他们的反应,突然让林鹿觉得很有趣,她只看了片刻,便掏出手机,对着两人拍了一张照片。   这样精彩绝伦又难得的时刻,怎么能不记录下来呢?   她照刚拍完,包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急匆匆推开了。   服务员听到里面的动静就知道出事了,马上就喊来领班……   但领班怎么也没想到,推开门后,看到的会是这样一个场景。   齐枫满头满脸的咖啡,发梢下巴还在往下滴着咖啡,西装、衬衣上都是,何止是狼狈!   而阮柔,那简直就是……没眼看。   看着目瞪口呆的领班,还有同样瞪圆了眼的服务员,林鹿嘴角扬了扬:“哟,来看戏啊?快好好看看,齐大少和他的小三女友,世之罕见,我强烈建议你们拍个照,做个留念。”   邻班和服务员从震惊回神,听到这话,更惊悚了。   拍照?   他们哪里敢拍?!   甚至,领班都后悔推开这个门了。   看到了齐少最狼狈的一面,这不是……这不是上赶着让人惦记么!   领班到底是领班,一咬牙,就要关门,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看到,要出去……   但这门,只关了一半,就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拦住了。   领班本就提着一颗心,手上的门一重,脸色立刻就跟着一变,他抬头。   林鹿笑了笑道:“不用关,我这就走了。”   领班:“……”   他马上松开手,同时往后退了一步,把路让了出来。   林鹿抬脚出去。   这一次,齐枫没再拦她。   她从来都是这样,像个歇斯底里的极端患者,什么都干得出来,不管场合不管分寸,他要再拦她,他不确定,她还能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出来,所以,哪怕再生气,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大摇大摆离开。   “啊,对了……”   走出几步,林鹿突然又停下来,转身道:“忘了道别了。”   说着,她冲两人笑笑:“再见啦,垃圾们。”   ‘垃圾们’三个字,在场的另外四人,脸色立马就变了。   林鹿心情却是非常的好,她笑着离开,根本不管齐枫到底咬牙切齿到何种程度。   走到大厅,她看了眼外头明艳的日头,嘴角勾了勾,掏出手机,把刚刚拍的那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配文只有两个字:人渣   发完朋友圈后,她心情又明朗了几分,收了手机,大步朝外走,脑子里不由自主回荡了一句:今天是个好日子……   她发完朋友圈就没再管,找了个幽静菜品的好的私房菜馆,去犒劳自己了,所以并不太清楚,她这一张照片,两个字,引起了怎样的风波。   这条朋友圈,她并没有屏蔽任何人,全公开,所以,她好友列表里的二代们,以及部分二代的长辈们,全都看到了!   原本,阮家两姐妹喜欢齐家少爷的事,就闹得挺出格的,这下更是直接炸开了锅。   都知道阮曦是个冲动易怒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却没想到,她居然真敢做的这么绝,还把照片发出来。   一些人兴奋,一些人震惊,一些人觉得她太过了,还有一小部分人觉得,她这么做很刚,对付小三,留什么脸?但因为阮柔一直以来的名声,这样想法的人,少之又少,大部分人都在看热闹,顺便指责一句,她太过了。   这照片一发,不管别人什么反应,齐家阮家的脸算是丢光了。   齐家简直要被气死了。   至于阮建尧夫妇,也有点生气,这种事,这种话,怎么能从他们这样的人家口中说出?   凡事留一线,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给别人留面子,也是给自己留面子,她这么做,算是彻底撕破了脸,让所有人,看他们两家的笑话!   林鹿吃饱喝足,消遣了一通,到了傍晚才回家。   一踏进家门,她就察觉到家里气氛不对劲。   她轻快的脚步顿了顿,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的面色不太好看的阮建尧和魏敏,眼底划过一抹了然和……嘲讽。   她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一般,招呼都没打,径直上楼。   “小曦!”   见女儿不仅没有歉意,还一脸喜悦地上楼,魏敏终于忍不住了。   林鹿停在楼梯口,转身,眉头挑了下:“什么事?”   这般若无其事,阮建尧和魏敏,不禁对她有些失望,但到底是自己的女儿,他们极力忍着,道:“坐,有话问你。”   林鹿撇了撇嘴角:“有话就这么说吧,我累了,想睡会儿。”   阮建尧怒了:“过来!”   林鹿看着他们,嘴角的笑缓缓压下。   片刻,她冷笑了一声:“行。”   既然还这么一意孤行,那就别怪她,话难听,做事绝!   “说吧。”懒洋洋歪靠在沙发上后,她道。   这般样子……阮建尧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好不容易才咽下去,因为太生气,太失望,他直接掏出手机,翻出她上午发的那条朋友圈,直接把手机扔到她面前,厉声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鹿动也没动,只抬了抬眼皮瞄了一眼:“哦。”   哦?   哦?!!!   阮建尧大怒:“我在问你话!”   “没直接骂他们表子和狗,”林鹿懒懒道:“我已经够给他们留面子的了!”   阮建尧气的脸都白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魏敏一边给阮建尧顺气,一边道:“小曦!你怎么这么不知分寸?回来还要气你爸爸?”   林鹿抬眼,盯着魏敏:“不是你们说有话要跟我说,怎么又成我气你们了?”   魏敏被女儿这个眼神盯的心头一阵发毛。   阮建尧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有你这么跟父母说话的吗!”   林鹿嘴角扯起一抹冷笑:“尊重是相互的,父母和儿女的亲情也是相互的,爸爸,你听过父慈子孝吗?”   她说着,直勾勾地看向阮建尧。   阮建尧这次是彻底被气炸了。   父慈子孝?   他不慈,所以,她不孝?   “小曦!”魏敏也听不下去了,她实在不明白,他们乖巧的女儿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怎么越长大越不懂事,越长大越没分寸,没体统。   生怕阮建尧气出个好歹来,魏敏又道:“小柔和齐枫的事已经定了下来,你为什么还要不依不饶?你再纠缠,也是这么个结果,为什么非要闹得鸡犬不宁,两家颜面尽失呢?”   林鹿听到这种话就心烦。   她看了魏敏一眼,没好气道:“若还是这种话,就别跟我说了,没的让人恶心。”   说完,她就站起来要走。   “小曦!”魏敏又心痛又失望,她大声道:“我们是你的父母!你怎么可以这个态度?”   林鹿脚都已经抬起来了,听到这话,又落了回去,她转头,看着魏敏:“父母?”   许是她表情太过诡异,魏敏面色僵了一瞬。   林鹿嗤笑了一声,又道:“别人家的父母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但若是我以后有了女儿,谁要是敢欺负我女儿,挖我女儿的墙角抢走她的男朋友还要逼她嘱咐渣男和小三,我一定把渣男和小三痛殴一顿,给我女儿出气!”   这话一出,阮建尧和魏敏脸色全变了。   林鹿扯了扯嘴角:“明明被欺负的人是我,没人给我撑腰,没人帮我出气,我自己给自己出气,有什么错?丢你们脸了?让你们面上无光了?那就把我赶出阮家好了!反正这个家,我也早就待腻了!你们根本不配为人父母!”   看着阮建尧和魏敏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林鹿冷声,一字一句道:“你们根本不配为人父母!”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赶车,太累了,没赶得及,明天尽量多写,么么(づ ̄ 3 ̄)づ 第112章 盛世白莲3   阮建尧夫妇如果还有一点儿, 哪怕一丁点儿的为阮曦着想, 林鹿都不会把话说这么绝, 但既然他们还这么认为,也就别怪她无情了!   丢下这些话, 林鹿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直接走了。   有些错误可以被谅解, 但有些错,永远都无法被原谅。   因为不配。   不值得!   这一次,林鹿再上楼, 阮建尧和魏敏,没有一个人再开口阻拦, 因为他们两人都被林鹿刚刚的话给质问懵了。   那句‘你们根本不配为人父母’, 如同一把重剑,毫不留情刺向两人心窝,又沉又疼。   好半晌,阮建尧和魏敏才稍稍恢复些许神智,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茫然……   林鹿回了卧室后, 才掏出手机,和她预料的一样,她那条朋友圈,在朋友圈里――火了。   她所在的各个二代群里,都在传这张照片,齐枫虽然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但并不表示他是万人迷,对头还是有的,更不用说阮柔本来就是个白莲女配,她虽然风评一贯碾压阮曦,但看她不顺眼的世家女多的是。尤其是现在她和齐枫在一起了,马上还要订婚了,看她不顺眼的人就更多了。   她虽然在群里,但这件事被热议的时候,并没有人避讳她。   一来,讨论的人,都是凑热闹的,既然是凑热闹那就多少带着几分看笑话的嫌疑,哪怕不站队,自己的行为也已经表明了立场,那就是――支持林鹿。   二来,他们这些人,都无法无天惯了,凑个热闹,还没什么好惧的。   再加上,本来看不惯阮柔的人就多。   长辈们喜欢阮柔这样温顺乖巧又懂事善解人意的,年轻一辈的可不,尤其是世家的女孩子们,鉴婊技能,向来满点,看出阮柔唱哪一出的,大有人在。   甚至还有人直接在群里@林鹿,冲她竖大拇指,虽然话不多,但意思简单明了。   阮柔这些年对外都是阮家大小姐的身份,很多群里,自然也有她。   原本被林鹿糊了一脸蛋糕,还被发到朋友圈,就够让她生气的了,现在又被在群里这么嘲讽,她还能心平气和?   当然,气归气,她还是很能云淡风轻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没翻过车。   对于群里那些冷嘲热讽的言论,她只当没看见,还要小心劝慰齐枫。   齐枫气炸了。   林鹿一走,他就踹翻了包间里的桌子。   当时把阮柔都吓傻了。   她从没见过齐枫发这么大的火。   好在,齐枫火来得快去的也快,回过神后,就来安慰她。   阮柔心里难过,还对齐枫说,都是她不好,让他不要怪阮曦,把所有的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这让齐枫更心疼她了,所以在那张照片火遍朋友圈,阮柔成了笑饼之后,齐枫主动提出和她一起回阮家。   事情闹得这么大,他当然不可能让阮柔肚子面对阮建尧夫妇。   尤其不可能再让她独自一人回阮家,面对阮曦。   那个疯子,万一再作出什么来,伤到阮柔怎么办?   齐枫不想让阮柔再回阮家,但阮柔舍不得叔叔和婶婶,齐枫只好由着她。   阮柔原本是要自己回的,齐枫霸道地拒绝了,还非常霸气地对她说,她是他的女人,当然由他保护,阮柔感动的当场就哭了。   ……这些林鹿都不知道,她只知道,有人坐不住了。   大门外的鸣笛声和铁门打开的声音响起,林鹿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齐枫的车。   副驾驶坐的是阮柔。   两人一同下车,并肩走来,还真是般配得很,行走的人渣代表!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齐枫突然停下脚步,抬头,朝二楼,林鹿的房间看去。   楼上楼下,四目相对。   齐枫压着怒火的目光,让林鹿没有表情的脸上,溢出一抹嘲讽。   啧。   都挑衅到家门口了啊?   她漫不经心地捏了捏手指,眼底嘲讽意味更浓,还以为她是曾经那个阮曦啊?   齐枫,这可是你自找的!   电光火石间,两人已经交锋。   林鹿就那么带着嘲讽鄙夷地瞅着两人,齐枫的怒目而视,此时便成了笑话。   好半晌,阮柔才轻轻拉了拉他的手:“齐枫,我们进去吧……”   齐枫回过神后,带着满腔恼怒,收回视线。   进门的时候,他眉头微不可查地拧了下。   他都不知道,阮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大!   客厅里,自打林鹿上楼后,阮建尧夫妇一直在沙发上坐着,两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甚至连坐姿都没怎么变过。   看到齐枫和阮柔一起进来,魏敏眼前恍惚了下。   “叔叔婶婶,”阮柔一进来,眼睛便先红了,哽咽着道:“对不起,我又让小曦不高兴了。”   当着齐枫的面,阮建尧哎了一声道:“都是一家人,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都是小曦不懂事,被我和你婶婶惯坏了,你没事吧?”   阮柔红着眼睛摇头:“叔叔,你别怪小曦,我知道的,都是我不好,确实是我对不起她,她怎么骂我,我都接受……”   阮建尧心里其实也有些动摇,实在是林鹿刚刚那几句话,太伤他心了。   现在阮柔这么一说,阮建尧又觉得,事情已成定局,小曦气不过,发泄发泄就算了,难道还真让阮柔和齐枫分手吗?   这么一想,他看了齐枫一眼。   确实是个很优秀的年轻人,和小曦走不到一起,就是没缘分,也不至于非要闹得两家反目成仇,而且,从齐枫的态度来看,就算他逼阮柔分手,齐枫也一定不会放手,到时候只怕会更糟糕。   阮建尧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之所以那么大火气,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女儿要这么咄咄逼人,为什么不能大度一些,非要闹得尽人皆知,颜面尽失?   他教她的,全都是耳旁风吗?   这种鱼死网破的固执,简直就不像他阮建尧的女儿!   一想到这些,他不禁又有些气。   “快别这么说了,”阮建尧劝阮柔道:“小曦脾气一直都不好,你也别太放在心上,我替她跟你和齐枫道个歉……”   听阮建尧这般说,齐枫的面色才稍稍缓和了些。   “我做错什么了,需要你给我道歉?”   气氛刚刚缓和,林鹿带着笑意的嗓音便从二楼传来,打破了这份好容易修复的宁和。   客厅里四个人,齐齐抬头。   林鹿站在二楼,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蓦地嗤笑了声:“怎么?这是咖啡没喝够?提拉米苏没吃够?专程跑来我家,等着我伺候呢?”   这话一出,客厅里四个人的脸色全都变了。   阮建尧好不容易自己劝解自己没那么生气了,这会儿一看到林鹿这般神色和这刻薄的言语,那火气顿时又窜了上来。   “小曦!”阮建尧不悦道。   林鹿挑了下眉:“我知道我叫什么,不用你一遍遍强调。”   齐枫还在,魏敏怕闹得太难堪,马上拉住了阮建尧的胳膊,冲楼上的林鹿道:“小曦,妈妈知道你有气,但小柔她也不是故意的,她也已经跟你道了歉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行吗?”   语气里,带了几分恳求,这让阮柔和齐枫都有些惊讶。   可这分恳求落到林鹿耳朵里,却让她分外恶心。   原不原谅,是她的自由,这是做什么?道德绑架她?   呵,简直可笑至极!   就在这时,阮柔突然站起身道:“小曦,对不起,我知道你怨我,你对我有气,可……可我是真的爱齐枫,你要是还不能消气,我给你跪下?”   她说着就要下跪,是真的下跪,不是装装样子,客厅里其他三人已经全都喊上了。   “小柔!”   “柔柔!”   那紧张喏,看着阮柔挨了地的膝盖,林鹿撇了撇嘴,道行确实不是一般的高,难怪阮曦这样的娇娇女搞不定。   齐枫动作最快,他三两步上前,直接把阮柔从地上拉了起来。   “小柔!”齐枫面带怒色和无奈:“你这是干什么?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我爱你,你爱我,有什么错?”   阮柔脸色很白,整个人也很虚弱,她捂住齐枫的嘴:“你别这么说,确实是我对不起小曦,我只求她的原谅,这是我自愿的。”   娇柔美人,这般自咽委屈,能屈能伸,识大体,怎么能叫人不心疼呢?   看看,齐枫眼睛都红了。   末了,他深吸一口气,再看向林鹿时,眼睛里的愤怒已经尽数被无奈占据,他看着林鹿,道:“阮曦,你说吧,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接受小柔的道歉?”   他们这般,郎情妾意,情深义重,反倒显得林鹿是个咄咄逼人的恶毒女人。   林鹿简直要气笑了,她刚要说,让我接受她的道歉做梦去吧,但话刚到嘴边,便被她咽了回去。   她看着客厅里,搂在一起的两人,突然觉得,他们两人是真的真的很般配!般配到,不祝福他们,就是在犯罪!   就连阮建尧和魏敏也在一旁道,骂也骂了,手也动了,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非要弄成仇人。   林鹿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他们四人才是一家人!只有她是个外人!蓦地,她嘴角勾了勾,道:“你们俩一起,给我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她这话一出,四个人又都惊住了。   这么简单?   林鹿从楼上下来,边下楼边道:“跪都跪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多不讲理的人。”   她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看着两人:“反正我气也出得差不多了。”   阮柔和齐枫还是没说话,只看着她。   态度转变太快,让人生疑。   林鹿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道:“我也是刚刚看你们这么情深义重才想明白,真爱果然伟大,怪不得古往今来,那么多文人墨客大家学者,都在歌颂爱情,看你们这么相爱,我……”   她顿了顿道:“我看开了。”   阮柔和齐枫对视一眼。   他们都是很了解阮曦的人,她能这般说,就说明她是真的想开了,阮柔眼睛里带着喜色,齐枫也松了一口气。   他是不在意阮曦的态度的,但阮柔在意,所以他也不得不在意,现在能这么解决,也好。   “小曦,对不起。”   “阮曦,对不起。”   两人异口同声道。   林鹿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行吧,就这样。”   阮柔喜不自胜,马上又道:“那你能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吗?”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要求有点过分了,脸有点红,也有点愧色道:“我……我不是要炫耀什么,就是,就是想要得到你的祝福。”   齐枫也在一旁道:“小柔只有你一个妹妹,她是真的希望你能来。”   就算他们不邀请,订婚宴,她也是要去的,既然他们这么殷切……   林鹿嘴角勾了勾,冲他们两人灿烂一笑:“好啊。”   我的祝福,可是要报酬的,但愿你们,承受得起!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哈,这几天更新时间不固定,大家早点睡哈,不要等,可以第二天再看,小年快乐,么么(づ ̄ 3 ̄)づ 第113章 盛世白莲4   林鹿要参加齐枫和阮柔订婚礼的事, 在朋友圈事件后的第二天, 便传遍了贵圈。   前一天才泼渣男,糊小三, 结果第二天就要参加订婚礼,这是什么操作?   一众人都有点懵, 不明白林鹿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尤其是那些为林鹿点赞, 敬她爱憎分明, 正面刚不吵吵的, 现在宛若被隔空打脸了一般。   这是要干啥啊?   闹了这么久,还以为是个让人举手称快的踹渣男抽小三的,结果,这一转眼,就要参加订婚礼?这不是自打自脸吗?   关于林鹿为什么参加齐枫和阮柔的订婚礼, 讨论不止, 各种猜测层出不穷。甚至还有人在群里直接@林鹿, 问她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被绑架了, 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消息传得这么快,林鹿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她看着群里关于这件事的讨论, 眸底的嘲讽几乎要迸出眼眶。   参加齐枫和阮柔订婚礼这事,她可没往外说一个字, 当时在场的也就他们五人,她不说,就算阮建尧夫妇无意间会提起, 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就满城皆知。   换句话说,她参加齐枫和阮柔的订婚礼,本也没打算瞒着,可消息传出总是需要时间的,这才一夜,二十四个小时都不到,简直就是刻意为之。   谁传播的,什么目的,再明显不过。   齐枫和阮柔,这是打算借她参加订婚礼,给自己洗白啊!   就算洗不白,脸面也算是捡回来了一些,总算没有昨天照片刚发出来时那么难堪。   林鹿看了一会儿群里的讨论,最后收起手机,一句话都没说。   不管是齐枫,还是阮柔,还是他们两人的共识,搞出这么一件事出来……摆明了,非常欢迎她,这么热情,总要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不是?   **   七月初七,情人节。   齐枫和阮柔的订婚礼。   满城权贵,盛大至极。   好似要用这隆重奢华之势,硬核碾压劈腿小三上位的影响。   但因着林鹿自那日后,一直都没公开出现过,更没有就此事说过一句话,越不说越神秘,就越有人觉得这里面有猫腻,关注度就越高,越好奇越想知道。   所以,林鹿盛装出现的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瞬间钉在了她身上。   不说这几日的事情,但就她今天的礼服和妆容,就已足够吸引人眼球。   珍珠白九层蓬纱一字肩拽地礼服,项链、耳饰、胸针、戒指……无一不珍贵,无一不精致。   这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所有人看着她,惊讶之余,还有隐隐的兴奋,这是要抢婚吗?   可,抢婚不都是婚礼现场抢吗?哪里有订婚礼上抢婚的?   虽然明知不可能,可看着这个样子的林鹿,八卦之魂都在熊熊燃烧,这一看就是要搞事情啊!   尽管还不清楚她到底要搞什么事情,可抑制不住的兴奋啊啊啊啊……   那些原本这些天被林鹿自打自脸的行为而对林鹿产生逆反心理的人,看到她这样,神色也都变了。   不相关的凑热闹的宾客,对林鹿的盛装表示了欣赏和期待好戏,但有些人可就不这么想了。   比如,齐家。   比如,准新人。   比如,阮建尧夫妇。   齐家人的脸色,尤其难看。   原本他们并不太能接受阮柔这个儿媳妇,哪怕她出了名的乖顺懂事,又优秀,只单单她是阮曦的堂姐就不行,被人背地里议论,他们可还是要面子的,可架不住齐枫喜欢,最后只能妥协。   而阮曦参加订婚礼,更是齐家人一致反对的。   阮曦真要原谅了,就送个祝福好了,为什么一定要到现场,站在那儿,活生生地给所有人提醒之前的事?   但这事,他们最终也没能拗过齐枫,只能什么都由着他。   原本,齐枫和阮柔的一致保证都是,阮曦已经想开了,原本就是一家人呢,自该和和睦睦,面子上不是更好看?   他们也被这说辞给打动了。   结果……   看着林鹿的礼服,要不是还要迎宾,齐母差点当场黑脸!   这是来祝福的?   这根本就是来捣乱的!   阮柔脸色也不好看。   因为她今天的礼服都没有林鹿的隆重!贵重!   可人都来了,她也只好挤出笑,上前寒暄。   “小曦,你来啦!”阮柔笑得温婉,喜悦是真喜悦,一点儿都看不出伪装来。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林鹿也扯起嘴角,笑着说:“嗯,说了要参加,当然得来,刚刚去做了个造型,还好没迟到。”   阮柔眼里沁出一抹柔光:“你今天真好看!”   林鹿继续笑:“当然要打扮的漂亮点,总不好丢了你们的人啊……”   阮柔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这话真不像她能说得出口的,可她又瞧不出什么来,再加上今天人多,她还要迎宾和一些重要任务打招呼,只好暂且先按下。   齐枫看阮柔的眼神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平心而论,她今天这件礼服是真的很好看,他从来没见她这样穿过,也从来都不知道她穿上这样风格的礼服,居然像换了个人一样。   修长的天鹅颈,脊背瘦削,细腰长腿……最主要的是,气质。   利落大气的妆容,鲜艳欲滴的红唇,格外耀眼,就如同一株带刺的玫瑰,还是刺儿很尖利的那种。   两人视线相接,林鹿定了半晌,而后扯起嘴角冲他笑了笑。   齐枫:“……”   到底是他对不起她在线,见她今日这般,齐枫压下心头的疑虑,微微颔首,也回了她一个礼貌的笑。   林鹿只和齐枫对视了片刻,便收回了视线,许是妆容的缘故,她转过头,瞬间敛了笑,竟给人一种女王睥睨众生的距离感,而不是表里不一。   魏敏是有些不放心的。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她多少还是要比旁人更加清楚女儿的性子,可想到他们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若是说了什么,再引起矛盾,就不好了。   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问,林鹿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看着笑吟吟看着她的女儿,魏敏突然生出一种非常奇怪的陌生感。   小曦非常爱笑,可她从没见她这样笑过。   这笑给她一种莫名的冷意。   这么一想,魏敏终于下定了决心。   毕竟,今天是阮家和齐家两家的大日子,这段时间的名誉受损,今天多少能挽回些,总不好在这个关头,再出岔子。   “小曦……”魏敏犹豫道。   林鹿没说话,只笑着挑眉,以眼神示意她说。   “你……”魏敏觉得自己这话,有些难以启齿,她能来已经是极大的妥协,难道还要问她,你是来捣乱的吗?这不是……伤人么!   可看着满堂宾客,满城的权贵几乎来了大半,真出了什么岔子,那可就不止是单单丢人那么简单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你今天怎么穿这件礼服来啦?妈妈给你准备的礼服,不喜欢吗?”   林鹿答应参见订婚礼的第三天,魏敏就把礼服给她挑好了,还送到了她衣帽间。   结果她不仅没穿,还穿了一件这么高调的礼服。   不知道的人,只怕会以为,她才是今天的主角。   林鹿看着她,她掩饰的再好,也逃不过林鹿的眼睛,她嘴角的笑更意味深长了些,她道:“嗯,不喜欢。”   魏敏顿时被堵的一梗,嘴角的笑都僵硬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这么直白。   林鹿说完,也不多做解释,只是笑吟吟看着她。   魏敏被她这个笑,盯得有点头皮发麻,她顿了片刻又道:“既然不喜欢,怎么不跟妈妈说啊,妈妈再给你选别的……”   林鹿不应声,反问道:“我这条裙子,不好看吗?”   魏敏:“……”   魏敏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她,她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和女儿交流,她的话,她接不上,也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这种感觉,让她心底突然生了一股悲凉和恐慌。   林鹿问完,直勾勾盯着她,好半晌,魏敏才哑声道:“……好……好看。”   闻言,林鹿这才点头道:“对啊,这种场合,当然要穿好看一些,要不然多丢人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故意给新人添堵呢!”   魏敏:“……”   她怔怔看着女儿,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   什么话都让她说尽了,且非常……疏离。   魏敏心里一团乱,可今天这种场合,又没有时间和精力让她深究,所有疑惑就只能先按下。   林鹿的出现,引起了一波小高/潮,直到仪式正式开始,众人的注意力才从林鹿身上,转移到台上的准新人身上。   不得不说,礼服上,阮柔就差了林鹿不止一头。   更让人惊讶的是,准新人的订婚钻戒,是由林鹿送上台去的。   林鹿拿着钻戒上台的时候,现场顿时就静了。   阮柔虽然心里有疑虑,但到了这一刻,看着林鹿亲手把钻戒交给他们,她这一颗心,还是满满的幸福的。   再多非议,再多指摘,到底,齐枫爱的是她。   哪怕是阮曦,也一样亲手捧着戒指,给她送祝福。   阮柔激动地眼睛都红了。   林鹿把戒指递到两人面前,笑容明艳,嗓音真挚:“祝你们早日步入婚姻的殿堂,天长地久白头到老。”   现场依然是静的。   不少人都瞪大了眼,居!然!真!的!是!来!送!祝!福!的!   齐枫和阮柔交换了戒指,宣了誓,接了吻。   真个仪式,圆满而温馨。   林鹿送了戒指后,就没下去,一直在一旁站着。   齐枫和阮柔深情一吻结束,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林鹿率先鼓起了掌。   她这掌,鼓的略有些突兀,但只过了片刻,现场就都鼓起了掌。   在这片掌声中,阮柔脸也微微泛上了红,看上去,幸福又甜蜜。   直到掌声结束,林鹿才从主持人手里拿过话筒道:“今天,是我堂姐的订婚礼,我是真的很开心。”   她一开口,刚刚热闹了一些的现场,顿时又静了,且静得诡异。   但因为刚刚的事情,大家都觉得,林鹿这是真的发自肺腑的祝福,都有点没想到,她居然说看开就看开了,居然还跑到订婚礼上,当面祝福他们!   看着安静地落针可闻的现场,林鹿笑了笑道:“刚刚我说的,祝他们天长地久白头到老,也是真心的,并不是冠冕堂皇的敷衍。”   毕竟是喜事,还是有人报以善意笑声。   林鹿也冲众人笑笑,笑容灿烂,五官明艳,她道:“毕竟,像我前男友和我堂姐这样的人渣,永远绑在一起,才会少个无辜的人被祸害!”   话落,她一把拽下腰上扣着的蓬纱,随手一扬,扔到了台下,隆重典雅的公主裙顿时变成了及膝的性感短裙!   而这还没完,她抬手一抹,珍珠白的裙子,立刻变成了妖冶的艳红色!   看着突然变脸又变装的林鹿,现场一片死寂。   刚刚还在笑的众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瞪圆了眼,包括台上依偎在一起,等着众人祝福的齐枫和阮柔。   林鹿视线扫了眼全场,最后落到齐枫和阮柔脸上,她道:“自古,千金易得,真爱难寻。在我和齐枫还在交往的时候,我堂姐阮柔就和当时还是我男朋友的齐枫,暗度陈仓……爱情不分先来后到,可……”   说到这里林鹿语气顿了顿,轻扬的嘴角缓缓压下,她一字一句道:“……人有礼义廉耻!”   作者有话要说:  白天家里的事情太多了,没顾上写,所以更晚了,我会尽量早点更的,么么哒(づ ̄ 3 ̄)づ 第114章 盛世白莲5   “打着真爱的幌子, ”一片死寂中, 林鹿盯着齐枫和阮柔,冷嗤道:“行着苟且之事,还要婊里婊气,用亲情道德绑架逼着我原谅, 逼着我参加订婚礼送祝福,齐枫,阮柔,你们真的以为, 人不要脸,就可以天下无敌了?那我今天告诉你们, 我,专治禽/兽不如的人渣!”   众人终于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了神, 又听到此番言论, 看林鹿的眼神全都变了。   “小曦!”阮建尧率先回神, 在台下黑着脸, 喊了一声。   林鹿看向阮建尧,蓦地扯起嘴角,笑着反问:“怎么?又要指责我不懂事, 心胸狭隘?”   阮建尧顿时满脸通红。   他其实已经意识到, 这件事里, 他们确实疏于关心,也对她太严苛了,可今天这个场合, 这么重要,这么多人……这个脸,他们丢不起啊!   对上女儿压着嘲讽的眸子,阮建尧有点不自在,可总不能让她这么闹下去。   他视线闪躲了一瞬,最后又和林鹿对上,压低了嗓音道:“这事,咱们回家再说,好吗?”   语气、目光,已经带上了恳求。   林鹿看了他片刻,嗤笑出声。   回家?   他们在家里说的还少吗?吵的还少吗?还当她三岁小孩啊?   魏敏也反应过来了,在一旁跟着劝道:“小曦……”   “算了,”林鹿懒得听他们再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她冷声道:“在阮家,没有公正,只有面子,我和你们,已经无话可说,今天,我就是要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好好说清楚,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有思想,明是非,有道德有底线,可……总是有人不做人,还偏偏要装作一副委屈可怜,所有人都在欺负她的样子,这就让人很不爽了。”   她说着,视线再次落到齐枫和阮柔身上。   “阮曦!”齐枫一声怒喝:“你到底想怎样?”   他一张脸,黑如锅底,目光都像是要把林鹿当场钉死一般,那个恨,简直让林鹿想大笑。   “想怎样?”林鹿挑眉:“还不明显吗,我只想把你和她,做了什么事,说给大家听听,怎么,你们做的出,还怕我说啊?”   齐枫脸色那叫一个难看:“这件事,都是我的责任,你要打要骂要报复都冲我来,和小柔没有关系,你……”   林鹿抬手打断他:“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你也知道阮柔当小三,抢自己妹妹的男朋友见不得人啊?”   众目睽睽,那么多人听着,她一口一个人渣,一口一个禽、兽,又是小三又是出轨,简直是把他们的脸踩到地上,还往上吐吐沫,齐枫气炸了。   阮柔一张小脸,白的让人心疼,她摇摇晃晃上前,拉了下齐枫的胳膊,愧疚道:“小曦,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你那天说原谅我了,我以为……”   林鹿现在听到她这种强调就反胃,抬眼扫过去,冷冷道:“以为什么?”   阮柔被她这冷戾的眸子一盯,整个人就是一怔,紧接着,眼泪便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看上去惹人怜爱极了。   “都是我的错……”阮柔哽咽着道:“都是我,你要怪就怪我好了,不要怪齐枫,都是我……”   齐枫已经听不下去了,一把把阮柔护在身后,一脸凶狠地瞪着林鹿:“我说了,你要怎样都冲我来!和小柔没关系!”   别人郎情妾意,显得林鹿像个棒打鸳鸯不死不休的恶毒王母,她又笑了一声:“你们可真可笑,她说,不关你的事,你又说不关她的事……呵,你们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话到最后,极尽嘲讽和冰冷:“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当别人傻的?就你们理直气壮,真爱无敌?做出这种事,还要逼着我原谅,逼着我祝福你们,行啊,我祝福了啊,祝福你们表子和狗,天长地久,不好吗?”   齐枫脸上挂不住,上前要拉扯林鹿。   林鹿一直抓着他的手腕,狠狠往下一按……   咔。   一声脆响,伴随着齐枫的通哼。   手腕脱臼了。   现场顿时就躁动起来。   有人还要过来,林鹿指着他们:“谁敢过来试试?”   她说着,抓着齐枫手腕的手再次用力,齐枫这次是真的痛了,‘啊’地大喊了一声。   现场静的落针可闻,没人敢再动了,更没人敢再靠近林鹿。   见齐家那些人终于消停了,林鹿满意地点了点头:“行,我就把事情讲讲清楚,半个小时而已,谁敢再来打断我,他还有一只手,两条腿,试试看是你们动作快,还是我的手更快!”   这话一出,更没人敢动了。   林鹿就这么拽着疼地全身发抖的齐枫,在台上走过来走过去,把整个事件的始末,说了个清清楚楚。   从她和齐枫是如何相识相恋的,到如何和阮柔接触,阮柔和齐枫是如何勾搭在一起,一直到,齐枫和她分手,和阮柔在一起,又是如何理直气壮,在她面前强调真爱至上,他们是真心相爱,要她谅解,她不谅解就是她的不是。   再到,阮柔是如何长久以来在她爸妈面前,表现的乖巧懂事,哄得所有人都觉得她不容易,她该被疼惜,被呵护,哪怕她错了也是逼不得已,别人不原谅,就是别人的错,是别人不大度,如此盛世白莲婊,世之罕见!   等她说话,现场已经乱成了一团。   一是因为众人都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了神,有兴奋凑热闹的,有看戏的,还有嫌事不大,给林鹿助威的,更有不少人掏出手机,拍照拍视频,更甚者,还有人在直播!   说到了参加今天的订婚礼,林鹿笑了一声:“要我祝福,可以,我来了,可我的祝福,是要付出代价的!”   话落,她手上再次用力。   齐枫已经疼的满头大汗,脸色惨白,但为了维持最后那点尊严,他并没有再呻/吟出声,只是仇恨的愤怒的瞪着林鹿。   林鹿的再次用力,终于让他咬破了舌尖,痛吟了一声。   “你说和她阮柔没关系就没关系了?”林鹿语气渐沉,鄙夷地看着齐枫:“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要找谁算账,那都是我的自由!她阮柔做得出勾引别人男朋友的事,就要做好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准备!而你,新型人渣,就该有被揍的觉悟!”   齐枫已经疼地快要站不住了。   阮柔想上前,又不敢,急的眼泪哗哗掉。   最后她一咬牙,直接给林鹿跪下了。   齐枫那叫一个心疼:“小柔――!”   喊得撕心裂肺,不知道的,还以为,林鹿是要杀了阮柔呢。   “小曦,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阮柔哭着道:“你放开齐枫吧,真的都是我的错……”   她哭得泣不成声。   阮柔人缘本就不差,此时看到阮柔这样,终于忍不住了,开口指责林鹿,咄咄逼人,得理不饶人,怪不得留不住男人……   林鹿依旧拽着齐枫不松手,抬眼看向帮阮柔说话的人,她眼神还算和善,但很冷。   她笑了一声道:“那我就祝你有一个阮柔这样的白莲婊堂姐,专门和你男朋友纠缠不休,不仅纠缠不休,绿了你,还要哭着求你,原谅他们祝福他们,不然你就是不大度!被所有人指责!”   那人脸立刻就白了。   这种恶毒的诅咒,太恶心人了!   林鹿看她表情又笑了一声道:“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疼,劝别人大度的人……”   林鹿视线在几人身上扫了扫道:“……都离她/他远点,否则雷劈他的时候,会连累到你!”   话落,她提高了声音道:“做错了事,违背道德底线,要道歉就道歉,不道歉,就离当事人远一点,非要刷存在感,强行洗白……真当我没人撑腰,就好欺负了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死死盯着阮柔的。   阮柔哭都不敢哭了,怔怔看着林鹿。   林鹿嘴角勾起,脸上冷意更甚,阮柔看着看着,猛地打了个寒颤。   “不是你们非要我接受,非要我祝福,非要把我衬托成一个小肚鸡肠的恶人,我会不依不饶?阮柔,你当我爸妈被你蒙蔽,那么多人,被你的花言巧语,柔软哭泣蒙骗,我就一样是个傻子吗?”   说完,林鹿松开齐枫,把他狠狠往旁边一推。   齐枫踉跄了几步,还是被人扶住,才没有摔倒在地,他气死了,刚刚疼的他都没听清林鹿到底说了什么,这会儿终于得了自由,这口气,他又怎么可能咽的下,阮柔跪在那儿,脸色苍白一句话说不上来的样子,更是刺激了他身为男人的尊严,他上前,要把林鹿弄走。   “阮曦,你别逼我,你……”   看着还在冲自己放狠话的齐枫,林鹿偏头冷笑了一声,而后抬手,用了全身力气……   啪。   这一耳光,直接把齐枫嘴角扇出了血。   现场再次一静。   齐枫被彻底扇懵了,眼前都在冒金星,他一动不动站在那儿,身子还在摇晃……   阮柔愣了一下,然后尖叫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齐枫……齐枫……”   喊了半天也没得到回应,阮柔转头看向林鹿,眼睛里是带着仇恨的:“你……你到底要怎样?”   林鹿甩了甩手:“怎样?现在问我要怎样了?你们联手逼我的时候,怎么不问问,我到底想怎样呢?”   阮柔已经维持不住那份柔弱了,她死死瞪着林鹿:“你……”   她咽了一口气,咬牙道:“你够了吧!”   “当然不,”林鹿笑了一声:“这才哪到哪,你就受不住了?”   阮建尧和魏敏,看事态越来越不受控制,也上前道:“小曦,收手吧!”   “收不收手,”林鹿道:“什么时候收手,都要看我的心情,你们……”   她冷漠的看向阮建尧夫妇:“……没资格!”   阮建尧&魏敏:“……”   阮柔快疯了,歇斯底里道:“你到底要怎样?”   “消气。”林鹿淡淡吐出两个字:“我今天来就是消气的,什么时候,我消了气,今儿这事就算了!”   齐家人忍了许久,这会儿齐枫终于从林鹿手里逃脱出来了,哪里还有顾忌,一群人围着齐枫,七嘴八舌指责林鹿,更扬言要告林鹿。   林鹿对齐家的恬不知耻,叹为观止,更对阮建尧和魏敏的不作为,大失所望。   她抽了一张餐巾,慢条斯理擦了擦手,而后抬眼看向齐枫和阮柔的方向,冷冷道:“尽管来!我等着!”   整不死你们我就不叫林鹿!   齐家被她这嚣张的态度更激得群情激愤。   齐枫终于从刚刚那个耳光中回过了神,他看向林鹿,眼睛里已经冒出了火。   他道:“阮曦,你不要以为你是小柔的堂妹我就不会把你怎么样!”   林鹿冷笑,这个人渣唯一的出路就是回炉重造!   她的冷笑,更是刺激了齐枫,他推开众人,朝林鹿走近。   林鹿活动了一下手腕,齐枫脸色阴沉:“还想动手?我告诉你,这次我不会再让着你,你不要以为……”   他话还没说完,林鹿已经伸出了手,齐枫自信的很,自以为早有反被,再加上体型力量的上的优势,一定可以趁机制住林鹿,却不料,他右手刚搭上林鹿手腕,衣领突然一紧,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   轰一声。   齐枫直接砸在了香槟塔上。   二十层高的,已经装满了香槟的酒杯哗啦啦碎了一地,直接把齐枫给埋了。   好不狼狈。   现场一片混乱,林鹿面色沉冷,丢下一句:“出黑手,垃圾!”   说完,她转身就走。   齐家乱成一团,根本没人顾得上林鹿,更加没人敢惹她,生怕被她当众甩一耳光,或者当众按在地板上摩擦……   阮建尧和魏敏就不一样了,今天的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她会在今天,闹地这么……这么不可收拾。   “小曦!”阮建尧嗓音都带了严厉。   连魏敏眼神都带上了责备。   林鹿话都不想和他们多说一句,只冷冷道:“解除亲子关系吧,你们真的不配为人父母!”   这句话说完,林鹿再不停留,艳红色的身影,如同一抹燃烧的烈焰,几个呼吸间,消失在夜色里……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没能写多少,明天继续加更么么(づ ̄ 3 ̄)づ 第115章 盛世白莲6   林鹿走了, 留下一地狼藉。   和,满城风雨。   打从她拽下白色纱裙, 就在朋友圈先火了, 再加上后续拍视频拍照片,和直播的, 传播最快,关注度最高的就是直播。   齐家和阮家可是豪门, 豪门的订婚宴, 那么多名人出席, 邀请名单放出来, 现场布置图放出来, 本就已经吸引了一大波人关注,现在又出了这种, 前女友大闹订婚礼现场,拆穿两人真面目的事情, 结合前些天那张泼咖啡糊蛋糕的事情,林鹿人还没离开齐家庄园,网上就已经一群人在给她打call。   林鹿要参加齐枫和阮柔订婚礼的事, 一部分本地网友是知道的, 不少人当时还骂了林鹿,现在看到林鹿参加订婚礼的真正目的,一个个也都不提当日的言辞,全都在挺林鹿,尤其是现场又这么刚这么解气, 也有少数网友觉得林鹿这么做太过分,怪不得会被抢男朋友……这种言论一出,就被正义网友给围攻了。   当然,给林鹿打call的同时,还有不少网友跑去齐家的企业官微下留言,问他们家太子爷当渣男被打脸,有什么看法……遇到不正义的事,网友向来跑得最快,用词也最狠最毒,各种阴阳怪气,把官微管理人员,气够呛,但又不敢自作主张回复或者关评论,只能装作看不到。   不回应,就给人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于是网友骂的更狠了。   尤其是当网友扒出了齐枫和阮柔的账号后,更是一窝蜂跑到两人账号下骂。   因为林鹿此举,更是掀起了一股,全网谴责不负责任的渣男以及破坏人感情的小三行为,尤其是齐枫和阮柔这种,自己道德败坏,还要把自己打造成逼不得已的样子,逼受害者送祝福的白莲婊,简直世之罕见!   也有人谴责阮建尧夫妇,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却一味地要女儿委曲求全,这都2020了,还有这样的父母啊?还是豪门世家,何止骇人听闻,不知道的还以为,大清还没亡呢!   一些有孩子的宝妈言辞尤为激烈,若是他们的孩子被这么欺负,肯定要跟对方不死不休,管他家什么权势!女儿奴的奶爸们,比宝妈们还要激动。   …   互联网时代,信息共享,只是呼吸间的事,林鹿自己并不知道网上舆论到底成了何种境地,今天只是她开战的第一步,齐家若是觉得,这就是终点,那就太天真了。   还说什么起诉她。   起诉?   那就试试看咯。   林鹿给她的律师发了一条消息,刚收起手机,司机就到了,车子稳稳当当停在她面前。   她把手机放进手包里,拉开车门,上车,车子嗡一声,直接走了。   自始至终,林鹿都没回头看一眼。   而齐家庄园外,一辆黑色商务车里,乱糟糟的视频音从后座传出,车厢里的气氛却有些凝滞。司机一言不发,还在等后座的人下指示,就连看到闹得满城风雨的林鹿,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安安静静等着,他小心翼翼从后视镜朝后面看了一眼,只看到那人凌厉的下颌,和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而他手里正是刚刚他递过去的手机。   手机里放的,正是刚刚订婚礼现场的视频。   他并没太细看,只知道闹的很厉害,现在听着声音,他几乎能想象出现场到底该是怎样的场景,心里不得不感慨一句,阮家的那个千金,看着瘦瘦小小,居然有这么大的魄力,果然人不可貌相!   尤其是刚刚那收手机上车的动作,潇洒的不像个娇生惯养的小女孩,那简直就是大姐大的派头啊!当然和大姐大相比,她少了几分匪气,多了几分霸气。   影音停,司机马上集中注意力,就在他以为后座的人要下车时,突然听到他问:“刚刚那个,是阮曦?”   司机愣了一瞬,马上点头:“是,江总。”   问完,车厢里便静了,比刚刚播放音频时还要凝滞,司机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哪怕跟了他好几年,每每他不说话的时候,他还是很紧张。   这真不是他胆小,而是,而是江总其人,气场实在太强大,哪怕不说话,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只要知道他就在那儿,就让人不自觉生畏   司机有些紧张的等着他后面的话,可等了好一会儿,后座的人也没再说一句。   他不禁有点不安,想试探着问一句,是不是有事要找阮小姐,但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于是把嘴巴又闭上了,唯恐哪句话说错。   又过了片刻,司机汗都快冒出来了,才得到一句:“回去。”   终于得到了指示,司机马上应了一声,启动车子,原地调头,返程。   为了今日的订婚礼,齐家庄园大门外的灯都多开了两个,此时的正门口,亮如白昼,商务车刚刚停在正门偏后一些,此时调头刚好进入正门区域,后车窗又刚巧放下玻璃,灯光下,后座的人抬头,朝庄园里看了一眼。   神色素冷,眉眼清润,眼角微微上扬,略显孤高。   只是一眼,便收回视线,商务车也绝尘而去。   林鹿是上了车之后,才知道自己订婚礼现场教训齐枫和阮柔的视频,走红网络。   她点开一个播放量最高的视频看了会儿,眉头不自觉拧了下。   还是不够利落,她对自己这次的表现不太满意,应该直接让他们闭嘴,当场拍死,瞎比比这么多,听着就恶心,也不知道网友都是怎么看下去的。   视频没放完她就关了,退出前,她看了眼评论。   还好,至少大部分人三观还是正的。   律师回了消息,林鹿直接跟司机说了家餐厅。   因着要搞事情,晚饭都还没吃,正好了,一边吃饭,一边谈事情。   餐厅是一家很有名的川菜馆,今年新推出的火锅套餐特别受欢迎,今天就适合吃火锅!   刚下车,还没进去,服务员看到她,眼睛就一亮。   从大堂到包间,不少人都在看她。   林鹿觉得有点奇怪,大家都这么闲的吗?不会是上网的网友今天都聚集在这里了吧?   她到了包厢,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才知道。   她那段视频,上了本地新闻。   齐家还说,要起诉她。   **   和律师谈完回到家,已是深夜。   阮家灯火通明。   林鹿没进门都能猜到客厅里会是个什么场景。   阮建尧和魏敏一脸憔悴地坐在那儿,身上的礼服都没换,看上去颇狼狈。   林鹿看了他们一眼,在他们开口前,先道:“我回来拿点东西,马上就走,不用你们费心赶,我也不会惦记你们名下的资产,放心好了,都给你们留着养老……”   阮建尧和魏敏脸色本来就很不好看,听到这话,更难看了,林鹿却跟没看到一样,又道:“不过估计你们也不太担心,阮柔不是要嫁入齐家了么,你们那么疼她,齐家又家大业大还那么要面子,等你们老了,阮柔和齐枫肯定不会不管你们的,侄女和侄女婿,其乐融融,多好。”   说完,她就往楼上走。   “小曦!”阮建尧哑声道:“我们心平气和好好谈一谈好吗?”   语气里,带着恳求。   但林鹿非常清楚,阮建尧这么说,不是因为知道自己错哪了,而是因为她的态度。   她到底是阮建尧和魏敏唯一的女儿,她要断绝关系,要搬出阮家,不是开玩笑吓唬人,是认真的,所以他们才急了。   林鹿转身,看着他们,面无表情道:“没什么好谈的,我给过你们机会了,这几天,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等你们自己悔悟,但你们没有,甚至到现在你们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也不觉得对不起我,委屈了我,只是觉得,我真的要搬出去了,要和你们断绝关系了,所以慌了急了,也觉得丢人了……”   阮建尧脸色一变,想要反驳,林鹿盯着他,冷声道:“不是吗?”   魏敏很难过,眼眶都是红的,恳求地看着林鹿:“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这件事,我们也知道错了,你就……”   林鹿抬眼,轻笑一声,沉声道:“错哪了?”   魏敏一怔。   阮建尧又气又羞又恼,他拍了一下沙发:“我们是你爸妈!你这是什么态度?”   “过了明天……”林鹿看了眼手机,改口道:“不,现在就不是了。”   她把文件调出来,投屏到墙上,道:“已经登报了。”   指着墙上的文件,她又道:“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但可以选择是否要继续这种畸形凉薄的亲情……你想说法律上血亲关系是断绝不了的对吗?”   看着抑制不住激动要开口的阮建尧,林鹿笑了一声道:“可我会闹啊,你们一天不答应,我就一天不消停。我可从来都不在乎脸面的,可你们都是体面人啊,被自己的女儿见天的闹着要断绝关系,面子挂得住吗?公证一下,谁也不恶心谁了,不好吗?”   阮建尧剧烈喘息,只看着她,浑身发抖,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魏敏也听不下去了,带着哭腔喊了她一声:“小曦……爸爸妈妈知道错了,以前都是我们对不起你,你就……就心平气和,和爸爸妈妈好好谈谈,行吗?”   说到这里,魏敏眼泪落了出来,嘴唇发着抖道:“……就当妈妈求你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余魏敏的抽噎声和阮建尧急促的呼吸声。   林鹿静静站了一会儿,而后淡淡道:“晚了。”   阮建尧:“……”   魏敏:“……”   林鹿:“我给过你们机会了,但你们没珍惜。”   阮建尧:“…………”   魏敏:“…………”   林鹿:“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不是什么错,都可以被原谅,你们永远都不会知道,当初,我有多绝望!”   说完,她没再看魏敏有多伤心,直接上楼。   刚收拾完了东西,正要拎着箱子下楼,手机响了。   林鹿看了一眼,是律师陈晨发来的,她点开,看完内容后,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齐家花大价钱请了国内刑事诉讼最顶尖的律师彭樾,给他们打官司。   彭樾是江氏集团的法律顾问,轻易不接案子,这次还是齐家借着和江家的交情,才和彭樾搭上了线。   这事,还没公开,但律师都有自己的圈子,瞒的住外人,却瞒不住同行。   陈晨这是在提前给林鹿提醒,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因为彭樾打官司的手段……很流氓!且,从无败绩!   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林鹿微微眯眼,天堂有路你不走,那就别怪我痛打落水狗!   打官司?她会怕?   若不是怕太过引人注目,而阮曦又没有律师证,她都打算自己给自己当律师的。   别说一个彭樾,就是三个彭樾,她都丝毫不惧!   她想了想,还是给陈晨回了消息,把吃饭时商议过的几个要点,又强调了一遍,顺带着又加了几个她认为的重要事件,字刚打到一半,陈晨那边又来了消息。   -彭樾拒绝齐家了!   林鹿眉心拧了下,拒绝?这不太像彭樾的作风。   紧接着,陈晨又发了一条消息:   -据说是江家不让接!   江家?   林鹿盯着这两个字眼,有点疑惑。   陈晨又发过来一条:   -我打听到了!是江一言,就那个江氏集团的董事长!他不让!彭樾就拒了!   林鹿微微蹙眉……   江一言?   谁?   作者有话要说:  江一言[冷漠脸.jpg]:你老公。 第116章 盛世白莲7   盯着‘江一言’三个字, 看了好一会儿,林鹿非常确定, 在阮曦的记忆里,和江一言,几乎是没有交集的,除了大家都知道的信息, 她对他了解也不多。   迟疑片刻,林鹿给陈晨回了一条:   -齐家得罪江一言了?   原本陈晨听说彭樾要做齐枫的律师时,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完了, 他们要输。彭樾的名头律师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刚入学的时候, 就听说了彭樾, 那个时候, 彭樾还是他的学长……   现在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但, 看着林鹿发过来的消息, 他眼中露出几分茫然。   齐家得罪彭师兄?   他没听说过啊!   可委托人这么问了, 他还是找关系好的学姐打听了一下,才回过去:   -没听说。   看着这三个字,林鹿眯了眯眼。   -知道了。   回复完陈晨,林鹿收起手机, 拎着箱子下楼。   从卧室下来的时候, 阮建尧和魏敏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没动过,听到动静,两人视线齐齐看过来, 神色黯然,但谁都没有开口。   林鹿只扫了一眼,便直接朝门口走。   “小曦――”   眼看着林鹿要出门,魏敏到底还是没忍住。   砰!   林鹿顿都没顿一下,直接用关门声回答了她。   出了阮家,林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留下,也不过是车轱辘的恳求,于现在的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司机在门口等着,林鹿上车后,抬头看了眼阮家大宅。   璀璨的灯光下,透着几分萧条。   林鹿收回视线,对司机道:“走吧。”   司机一句话不敢多说,连刚刚阮家的管家和佣人来找他,请他劝说林鹿的事,他都不敢多说一个字。   **   阮柔被齐家赶出来了。   这是第二天,林鹿和陈晨约好签委托协议时,收到的消息。   昨晚的订婚宴,让齐家颜面扫地不说,还让齐枫当众被揍得如丧家犬,齐母原本就对阮柔不太满意,这次更是死活都不同意她这个准儿媳妇,坚定要退婚,还要儿子和她分手。   齐枫当然不同意,但齐母对外已经放话了,齐家绝对不会承认阮柔,除非她死!   连昨晚在医院,阮柔都被拦在了病房外,不让她见齐枫――虽然齐枫的情况并不严重,也不需要住院。   林鹿点开群里分享的视频。   视频是路人拍的,昨晚齐枫被送进医院的事情。   阮柔被齐家人赶出病房后,不肯离开,一直在医院走廊恳求,齐家人今天丢了大脸,一个个都恨不能掐死阮柔,哪里还会可怜她?任她哭求,齐家人依然不同意……   林鹿看了一会儿,进门的时候,扯了下嘴角。   不得不说,阮柔确实是祖师级白莲花,如果不了解实情,只看这个视频,任谁都觉得齐家人太过分太欺负人。   只是,阮柔这新意也该改改了吧,下跪这招,还没腻啊?她都看腻了!   陈晨已经到了包间,林鹿推开包间门,抬头,愣了一下。   包间里,除了陈晨还有一个人。   西装革履,脊背挺直,只背影就能看出来,是个大帅哥。   但,她不认识。   她站在门口,看着包间里的两人。   陈晨正在跟那人说话,看到她,马上站起来介绍道:“阮小姐,这位是我师兄,彭樾。”   “师兄,这就是我的委托人,”陈晨又道:“阮曦小姐。”   彭樾站起来,转身。   林鹿:“……”   林鹿眉心不自觉拧了下。   说不上来为什么,彭樾给她的感觉很奇怪。   “阮小姐,”彭樾伸手,非常绅士:“你好。”   林鹿冲他笑笑,伸手:“你好,久仰大名。”   彭樾视线在林鹿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收回视线时,嘴角扬了一下,他自以为做的很隐蔽,但抬头时,却看到林鹿正盯着他看。   彭樾:“……”   林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彭律今天,有事?”   昨晚刚刚拒绝了齐家,现在就出现在这里,说没事,也不会有人信。   彭樾笑笑:“阮小姐果然爽快。”   作为律师,这点敏锐度还是有的,明显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有些不寻常,陈晨在一旁解释道:“阮小姐,彭师兄今天来,是提供无偿服务的,这个案子看着简单,但真打起官司来,恐怕会胶着很久。”   说白了,就是扯皮。   双方扯皮,就看谁的律师团队强大了。   林鹿神色不变,只是看着彭樾。   无偿服务?她可不信天上会掉馅饼。   接收到林鹿眼睛里的不信任,彭樾认真道:“这个无偿只是经济上无偿,但其他方面,我也不瞒阮小姐,没有利,肯定会有名。”   林鹿和齐家的事,闹成这样,关注度这么高,真要打起官司来,肯定备受关注,只要赢了,名声大噪是肯定的。   林鹿笑笑:“我不觉得彭律现在还需要我的案子扬名,你没说实话。”   言外之意,你不诚实,我也不信你,更不会委托给你。   警惕性不是一般的高,还很聪明。   最主要的是,美。   尤其是眯起眼的时候,根本让人移不开眼。   怪不得呢,昨天连夜给他打电话,不让他接齐枫的案子――虽然他原本也没打算接。   他虽然是个讼棍,但又不是真的唯利是图,什么案子都接。   齐枫自己做出这种事,还好意思起诉,作为一个男人,他都看不起他。   彭樾笑了一声,正要说话,包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三人一起抬头,看向突然出现在包间门口,面色阴沉的齐枫。   林鹿挑眉,哟,还敢来,看来昨天给的教训还不够。   “彭樾!”齐枫嗓音有些嘶哑,虽然压得很低,但怒火显而易见。   彭樾还没起身,就听到齐枫又道:“我齐枫哪里对不住你?你这么下我面子,让我丢这么大个人?”   齐家起诉林鹿的事,他是今天早晨才知道的,这本无可厚非,可彭樾居然答应了又反悔,还放言,要做林鹿的律师。   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他的脸!打齐家的脸!   越想越气不过,偏生彭樾还不接他电话,只让助理给他个‘利益冲突’的理由。   什么利益冲突?他怎么不知道?   摆明了敷衍他。   所以他连家里逼他和阮柔分手的事,都放到了一边,先来找彭樾。   果然和林鹿在谈了!   让他撞了个现场!   昨天的事,对齐枫刺激不小,他整个人精神状态都有点不太好,这会儿看林鹿和彭樾,更是不顺眼。   彭樾还没说话,林鹿就侧过了身,似笑非笑地看着齐枫:“脸面这种东西,都是自己给自己挣的,你自己不要脸,还想要别人给你脸,你不是自相矛盾吗?嗯?”   这一声‘嗯’,满满的,全是嘲讽!   齐枫:“……卑鄙!”   林鹿嗤笑:“我卑鄙?齐枫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过?”   齐枫深吸一口气,不再和林鹿纠缠,他看得很明白,林鹿就是胡搅蛮缠,根本不讲理的,他今天来本来就是来找彭樾的。   “我只问你,”他看着彭樾:“我哪里对不住你了?你这么给我难堪?”   彭樾起身,客气又梳理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而且,我绝对不会接一个必输的案子。”   齐枫:“…………”   噗嗤。   林鹿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齐枫一张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林鹿笑完,看着齐枫:“你认为我用不正当的手段,抢了你的律师?”   齐枫没说话,只死死盯着他,意思显而易见。   林鹿又笑:“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不要脸,没道德。”   说着林鹿站起来:“齐枫,昨天的教训看来你是白挨了……”   她说着,朝门口走去。   齐枫一看她这样子,顿时就想起昨晚,她也是这样,看着无害,上来就拿住了他死穴……   他下意识想躲,但转念一想,这一躲,他以后都在她面前矮了一头,不由得又硬气了几分:“又想动手?你不要以为……”   “不动手,”林鹿不耐烦道:“就是让你闭嘴!”   听到他的声音她就恶心!   她刚要走过去,一道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谈好了吗?”   这个声音,很轻,却让人心头蓦然一紧。   林鹿抬头。   齐枫也刚好转身,让出了他身后的江一言。   江一言面色淡淡,对上林鹿的视线,顿了片刻,冲她点了点头,而后看向齐枫,语气不见起伏道:“齐总这么闲?”   林鹿:“…………”   她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扶着桌子笑了起来。   笑得肩膀都在抖。   这个人,可真是……嘲讽技能满点,果然是自带属性!   作者有话要说:  2020爱你爱你呦,祝大家新年快乐,鼠年大吉,都保护好自己啊,明年见么么哒(づ ̄ 3 ̄)づ 第117章 盛世白莲8   齐枫看了江一言,又看了看林鹿, 而后又看了看彭樾, 眉头紧锁半晌, 最后视线再次落到江一言身上,他脸色本就难看,这会儿看江一言的神情,更像是带着仇恨。   “你搞我?”他盯着江一言,一字一句道。   江一言薄薄的眼皮掀起,凉凉地看向他,淡声道:“此话怎讲?”   齐枫明显是气狠了,彭樾拒绝齐家的事, 满城皆知, 在他们齐家颜面扫地的时候,又狠狠给了他们一耳光,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就是在针对他!   “你让彭樾拒接我的代理,”他抬手指着彭樾, 眼睛始终盯着江一言:“还要否认?”   江一言眯了下眼, 正要说话……   “齐枫,”林鹿实在忍不了这憨批了, 她敛了笑, 冷声道:“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齐枫转头。   林鹿拧了下眉道:“不对,应该说,你还有没有人性?”   齐枫目露凶光。   林鹿丝毫不惧, 冷漠的嗓音里,全是嘲讽:“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接不接你的案子,是别人的自由!法律、道德你哪一层站得住脚?怎么,现在是打算破罐子破摔开始耍流氓了?”   齐枫目眦尽裂,恨不能生吞了林鹿。   林鹿继续讽刺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专治禽/兽不如的人渣?”   这一句句直白的讽刺,齐枫眼珠都红了。   林鹿冷笑:“不服?你来试试!”   齐枫深吸了一口气,昨晚的那一幕,还在眼前,他不能冲动,好容易维持住了冷静,他咬牙道:“我只问一句话,彭樾拒绝作我的代理人,到底和你、和江一言有没有关系?”   “有。”   “没有。”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却是截然不同的回答。   林鹿这话说完,就愣了下,下意识抬头。   恰好江一言也朝她看过来。   林鹿:“……”   她微微眯眼,却见江一言突然冲她弯了下嘴角。   很轻,如果不是她正盯着他看,几乎要察觉不到。   江一言收回视线,再次看向齐枫,再次强调道:“有。”   齐枫脸涨得紫青,急促喘着气道:“你、你刚刚还否认,说……”   “我没否认。”江一言打断他的话:“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回答你的问题。”   齐枫终于彻底炸了:“江一言!我哪儿得罪你了?!”   “你没得罪我,”江一言语气依然淡淡的:“彭樾不接你的案子,是因为――利益冲突。”   齐枫快气死了,口不择言冲江一言吼道:“什么利益冲突?怎么就利益冲突了?敢做不敢认,江一言,你没种!”   林鹿目光瞬间就冷了下来。   这什么垃圾玩意儿?跑出来表现人渣都有哪些病症的吗?   她捏了下手腕,上前,手刚蓄了力,还没抬起来齐枫就被揪着后衣领扔出了包间。   看着把人抡出去后,优雅地理袖口的江一言,林鹿惊讶地瞪大了眼。   江一言手上并没有留力,再加上事发突然,齐枫也没防备,他被这么大力一抡,直接朝大厅的一个两米高的装饰花瓶撞了过去。   砰一声。   人和花瓶同时倒地。   好在花瓶质量好,没碎,但这一下,委实撞的不轻。   林鹿没看摔倒在地的齐枫,眼睛只是盯着江一言。   江一言抬头的时候,对上她的视线,轻声道:“这样的人,不用废话,直接动手,你就是脾气太好了。”   彭樾&陈晨:“……”脾气好?你摸着良心,再说一遍?   林鹿眨了眨眼,自己也对着句‘脾气太好了’有点不好意思。   这么大的动静,哪怕早上咖啡馆人不多,可工作人员不少啊!   店长、领班、服务员,全都看珍奇动物一样看着倒在地上的齐枫,心里不住嘀咕,这齐枫到底怎么回事啊?昨天订婚礼现场被揍成那样,今天又挨揍,这是多招人恨啊!人果然不能太缺德!报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看看,眼前现成的例子,堂堂齐家的大少爷喂,这跟个棒槌一样被人揍来揍去,还毫无还手之力,啧啧……   齐枫痛得发懵了好一会儿,结果一抬头就对上工作人员这种眼神,顿时就炸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怒不可揭地瞪着江一言和林鹿。   江一言难得好脾气的解释了一句:“既然齐总非要问清楚,那就是,我打算追阮曦小姐,阮曦小姐在未来会成为我的女朋友,彭樾作为我的私人法律顾问,自然有利益冲突。”   齐枫听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江一言说的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别说齐枫,林鹿都抿起了唇。   江一言这是什么意思?   像是身后有眼睛一般,林鹿刚抿起了唇,江一言就转过了头,看着林鹿道:“阮曦小姐相信一见钟情吗?”   彭樾都快傻了。   瞪圆了眼,长大了嘴,满脸不可自信的看着面前的人。   这就……告白了?   世纪冰山,这就告白了???   告白了???!!!!   天啊!这一定是幻觉!做梦!   彭樾非常困惑,伸手掐了一把身旁人的胳膊……   比彭樾还困惑的陈晨,猛地被掐,登时嚎了一声:“啊――!”   他这一声嚎,包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他身上。   陈晨:“……那个、那个,你们继续,继续……”   他怂兮兮地搓着自己的胳膊,挤出笑道:“请无视我!无视我,呵呵……”   林鹿和江一言,同时收回视线,又同时看向对方。   这话,她问过他。   现在居然是他反过来问她。   林鹿嘴角轻轻扯了扯,刚要开口。   “阮曦!”丢尽了脸面处于极度疯狂中的齐枫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大声道:“好啊!原来你早就和江一言勾搭上了!还处处散播我劈腿的传言引导舆论声讨我!你和我,有什么不同?”   林鹿嘴角压回去,抬眼,冷冷扫过去。   齐枫这会儿完全就是个疯子,他指着两人,走过来,边走边骂道:“你和江一言狼狈为奸!还演什么一见钟情?敢做不敢当,我……”   桌上,刚上的,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尽数被林鹿泼到了齐枫脸上。   齐枫的疯言疯语,戛然而止。   林鹿一句废话没有,紧接着就去端彭樾的那杯,再次泼过去,然后是陈晨的那杯……   三杯,一杯不少,全照着齐枫的脸泼!   “咖啡喝够了吗?”林鹿放下最后一个杯子,嗓音冷到了极致:“不够我可以包下整个咖啡馆的咖啡,让你喝个够!”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哈,这几天更新时间不固定,我尽量固定下来多更新,本篇这两天会完结,大家都保护好自己昂,么么哒(づ ̄ 3 ̄)づ 第118章 盛世白莲9   此时的齐枫, 何止是丢人、狼狈, 简直就是个丧家犬。   三杯咖啡, 泼了满头满脸满身……   齐枫抹了把脸上的褐色液体, 全身都在发抖。   工作人员有没忍住的, 偷笑声传来, 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把齐枫刺激疯了,他怒喘了几下, 而后抬脚朝林鹿扑来……   林鹿原本就觉得齐枫这是挨揍挨轻了, 正等着机会抽他呢, 他就自己撞上来!   她错了下步子,可还没等她出手, 齐枫就被揪住了后衣领。   江一言神色淡淡, 但嗓音很沉:“齐枫, 和女孩子动手未免太过分了吧?”   乍然被拽住衣领,齐枫差点喘不上气, 勒的他剧烈地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赢, 对方人还多, 满腔的怒火憋的他几乎要疯, 他猛喘了好一会儿,最后动了下胳膊:“松手!”   江一言没动。   齐枫气死了,等了一会儿,又低吼了一声:“松手啊!”   若不是形式不如人, 他一定跟江一言没完,只不过现在,他还不能和江一言明面上撕破脸,只能把只口气往肚子里咽。   江一言却还是没放开他,不仅没放,手上力道又收紧了些,齐枫怒目而视……   “道歉。”江一言冲林鹿的方向偏了下头。   齐枫死死盯着他:“……”   见他不动,江一言手上力道再次加重,语气也又重了几分:“道、歉!”   齐枫:“…………”   江一言眯眼。   齐枫:“………………对不起。”   江一言:“不是冲我。”   齐枫:“……”   对上江一言带着警告的眸子,好半晌,齐枫憋红了脸转头看向林鹿:“对不起。”   林鹿看了看齐枫,又看了看江一言,看懂江一言眼睛里的意思,林鹿淡淡道:“你还是给店里的工作人员道歉吧,大清早来砸场子,给别人添麻烦。”   两人摆明了一唱一和羞辱他,齐枫又哪里听不出来。   他脸都涨成青紫色了!   站在那儿缓了好一会儿,他转身,冲外面一声不吭也不敢靠近的工作人员道:“对不起!”   怒气冲冲的。   工作人员也没人敢应,一时间,尴尬无比。   江一言松开了他的衣领,但齐枫已经气的浑身发抖。   林鹿又道:“对不起就完了?财物损失费、误工费总得赔给人家吧?齐总这样的身家,不会砸了人东西,拍拍屁股直接走人吧?”   齐枫:“……”   他走过去,掏出一张卡,拍到收银台。   收银台的工作人员愣在那儿,没敢动。   齐枫:“刷啊!”   工作人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抬头去看领班,领班马上过来救场。   其实,他也不想刷这个卡,毕竟刷了就算是彻底得罪了齐枫,可……   不刷不就是当众让江一言和林鹿下不来台吗?   最后,领班咬牙刷了一笔损失费,并报给齐枫听,刷完后,双手把卡送回。   齐枫气得要炸,他要安安静静刷完就算了,偏偏,他一边刷,还一边解释,都赔了什么东西,简直就是公开处刑!一个个耳光全打在他脸上!   拿回卡,他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要走,但刚转了身,还没抬脚,阮柔就毫无预兆地冲了进来。   看到阮柔,齐枫也愣了一下。   昨天林鹿大闹一场离开后,他就被家人送去了医院,一直都没见到阮柔,今天一早,发了火才从家里出来,过来找林鹿,这是他昨晚之后,第一次见到阮柔,尤其是在看到阮柔满脸疲惫,双眼通红,他第一反应就是,林鹿肯定又欺负阮柔了。   看到齐枫,阮柔眼睛又红了几分,还泛起了雾气,哽咽着喊了一声:“齐枫――!”   这一声喊,齐枫顿时心疼的不行,当即也不管林鹿和江一言了,上前就要去抱阮柔,阮柔却绕过他,直接冲到了林鹿面前,而后扑通一声给林鹿跪下了。   所有人,包括林鹿,都不明白阮柔这是要做什么。   林鹿看着跪在她面前的阮柔,不解归不解,但神色却是冷的结冰。   阮柔的套路,左不过就是这几招!   卖惨?装可怜?认错?道德绑架?   “小曦……”阮柔一开口,眼泪就跟着落了下来,梨花带雨的样子,别提多招人心疼了,她一边哭一边道:“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你有气,就打我吧,只要你消气,你让我做什么都行,真的不管齐枫和齐家的事,都是我,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不顾姐妹情谊,恩将仇报,都是我的错……”   她这一哭,整个咖啡馆的人――虽然这会儿人并不多――都看了过来。   阮柔下跪,不是第一次,但上次毕竟是在阮家,如今当众下跪,自然让人震惊。   不少人,都在偷偷拍视频。   林鹿看着哭得一抽一抽的阮柔,心里升起一股烦躁。   又是这种手段?   她不烦,她都看腻了!   以为她是齐枫吗?她哭一哭跪一跪,她就心软心疼得不得了?   阮柔跪在那儿,哭得是真的很伤心。   若不是逼不得已,她也不愿意当众下跪,可她真的没办法了。   齐母昨天就给她放了话,不准她见齐枫,还要解除婚约,今天一早更是直接通知她,婚约必须解除。   她求了,可齐家真的好狠的心,一点儿都不松口,她又见不到齐枫,只能回阮家找叔叔婶婶想办法,但这一次,没有用。   任她认错哭求,叔叔婶婶都没说要帮她,只说,她已经成年了,她自己的事情,让她自己看着办。   她又说不上话,齐家那边对她又一直有偏见,这次更是恨死她了,她还能怎么办?   正绝望的时候,在群里看到齐枫在咖啡馆和林鹿起冲突的视频,走投无路之际,她突然就想到了一个法子。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她都是被逼的!   泪水从眼眶一滴滴往下砸,阮柔低着头,在心里对自己道,她都是被逼的!   齐枫回过神后,马上过来扶阮柔:“小柔,你干什么?不用给她下跪!我们谁也不欠她!”   阮柔毕竟纤弱,她是真的铁了心要跪,可架不住齐枫力气大,最后还是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阮柔眼睛一直盯着林鹿,脸上泪痕斑斑,目光悲痛:“小曦……你要打要骂都是我活该,你不要再……”   齐枫心疼的都快吐血了,眼睛都红了,紧紧搂着她颤声道:“小柔!”   两人,情深意切,这一幕,简直闻者落泪见者心疼。   林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冷声打破这情意沉沉的一幕:“本来就是你活该。”   阮柔呼吸一窒,齐枫却出离的愤怒,两人同时抬头看向林鹿。   林鹿冷冷道:“阮柔,你没权利,也没资格要求我做什么不做什么!你不配!”   “阮曦!”齐枫怒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林鹿眼神一厉,冷喝道:“欺人太甚的是你们这对狗男女!”   “许你们劈腿当小三,”林鹿嗤笑了声:“不许我报复?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谁都得供着你们?我今儿话就放这儿了,这事,没完!我就针对你们了!就搞你们了!搞不过我,你们就给我受着!”   林鹿快气炸了,她眯眼瞧着还要张口的齐枫:“你再废话,我现在就抽得你妈都认不出你信不信?”   她说着就捋了袖子上前,但刚走了两步,一个坚实挺拔的脊背就挡在了她面前,林鹿:“……”   她抬头刚要让江一言让开,就听到他道:“阮柔小姐,这里并没有人让你下跪,是你自己要跪的,所以,没有人有义务答应你的恳求,我建议,你有什么需求,可以和你未婚夫齐枫,商议一下,下跪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法子,否则,要法律干什么?”   江一言是谁,阮柔心里清楚得很,她是真的没想到,江一言居然真的和林鹿有交情,一直到刚刚,她都是不信的,不信江一言真的会插手这件事,还帮林鹿。   但现在,她信了。   她死死咬着唇,情绪并没有外露,可心里其实是担心的,她一点儿都不想和江一言起冲突,可……   犹豫片刻,她视线不经意往旁边一扫,大厅里靠窗子的桌子,一人速度非常快的冲她比了个手势,阮柔眼底划过一抹喜色,视线收回来时,她就整个人倒在了齐枫怀里,微垂着眸子,未语泪先流:“既然小曦不肯原谅我……我知道是我让她失望了,齐枫,我们走吧。”   先是被林鹿羞辱了一番,又被江一言羞辱,齐枫都忍了,大男人能屈能伸,可作为一个男人,怎么能让自己的女人受委屈,齐枫当即要上前,阮柔早有防备,他刚动一下,阮柔就脱力一般整个人倒在他身上:“齐枫……我、我们走吧……”   阮柔话没说完,就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小柔――!”   齐枫慌了,哪怕再不甘心,也不敢再多停留,他弯腰把阮柔抱在怀里,恶狠狠瞪了江一言和林鹿一眼,就朝外冲。   林鹿从江一言身后错身出来,对上的就是齐枫这个眼神。   她差点没气笑了。   什么玩意儿?   不过人都走了,林鹿自然也不会追上去,就他俩这样的人渣,她陪他们慢慢玩!看她不整死他/她!   林鹿回包间和彭樾、陈晨继续说案子,江一言没走,他也跟着进去,只不过进包间的时候,目光往刚刚阮柔视线飘过去的靠窗的那桌,扫了一下,再收回时,眼睑微垂,掩去眸底的森寒。   作者有话要说:  又更新晚啦,抱歉哈,祝大家:春节假期,平安康乐!大家都注意勤洗手 戴口罩 多通风 少聚集 保护好自己哈么么哒(づ ̄ 3 ̄)づ 第119章 盛世白莲10   #富家女逼孤儿堂姐下跪#   #富二代阮曦 人身伤害#   当天下午, 两个热搜, 毫无预兆先后上了本地新闻和热搜。   新闻和热搜里, 一水的全是早上在咖啡馆阮柔给林鹿下跪的视频。   视频里,林鹿盛气凌人不可一世,阮柔苍白柔弱哭成泪人,怎么看都是林鹿在逼人下跪。   评论里更是一水的全是,私德有问题,但逼人下跪就太过了,看视频, 似乎还涉嫌人身伤害, 有个好爹好妈就不把别人当人看,实在太嚣张太过分了!而且还是自己堂姐, 这么冷血恶毒!简直不把人当人看!   明着谴责阮柔小错在先,实则在狠踩林鹿行事嚣张, 侮辱人,‘网友’更是各种截图林鹿‘不可一世’的表情,在网上传播, 节奏带的飞起。   网友普遍盲目且仇富,再加上昨天订婚典礼的视频被‘网友’翻出来, 阮柔无父无母寄人篱下,小心翼翼生活的身世被‘扒’出来, 更加坐实了林鹿横行无忌,目中无人的人设,一时间全网都在谴责林鹿, 说都是她的错,是她素质太低,以为自己‘高贵’目中无人,所以齐枫才会和她分手,齐枫和阮柔虽然不厚道,但从这些事情来看,明显林鹿问题最大!现在还逼人下跪,真当自己是封建社会的大家小姐啊!   昨天,乃至上午还被网友夸‘硬核’‘刚’的林鹿,一时间成了被众人辱骂网暴的对象。   林鹿看到这些新闻和热搜的时候,网络上对她已经是一片讨伐声和骂声。   她随后刷了刷网页,这种显而易见的买水军制造舆论带节奏的操作,也太小儿科了。   刷着刷着,她冷笑了一声。   阮柔就这手段?   就说她今天早上不对劲,合着搞半天就搞了个这?   她刚要给阮柔发个消息,新闻推送就弹出了一条:#豪门儿媳哭求探望未婚夫遭拒#   林鹿瞄了一眼,嘴角就勾了起来。   新闻封面图,不是阮柔是谁?   她点开。   视频是昨天晚上在医院的视频,视频中的主人翁就是阮柔,是她在医院被齐家人驱赶,她下跪哭求,齐家人依然不同意她去看齐枫。   看着看着,林鹿突然笑了。   有意思。   她就说呢,阮柔算是这些世界中,智商比较在线的了,她就说她不可能只搞这么一出,现在看,她的重点,还是在齐枫身上啊!   新闻出来后,没多会儿,热搜也预备上了。   还是一水的,水军带节奏,谴责齐家欺负人,都已经订婚了居然不让去病房探望……   林鹿想起上午她收到的消息,说齐家要解除婚约,要不是齐枫的事,只怕现在已经对外公布不同意阮柔这个准儿媳婚约已经解除了。   她又刷了刷网页,差点被气笑了。   阮柔这是打算踩着她,坐稳齐家少奶奶的宝座啊!   可真有她的!   陈晨一直在忙着收集资料,为应诉做准备,他收到消息比较滞后,收到消息已经是傍晚,他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林鹿,林鹿反应很平静,压根没当回事,还把约了出来,陈晨本人是有点惊讶的。   不说别的,林鹿满打满算,不过二十岁,怎么就能这么淡定?   不管是昨天的订婚宴,还是今天的这件事,她的反应、所作所为,一点儿都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   不过,这样的女孩子,确实让人钦佩。   有魄力,也有魅力。   要不江一言都直白的表示要追人家呢?   说到江一言,陈晨不得不感慨,林鹿这小姑娘,真不是一般人,江一言那么明晃晃的暗示,居然能面无表情的无视,事后,更是连提都不提,该做什么继续做什么,一点儿都没有受影响。   收拾了文件,陈晨背着电脑包出门,刚到楼下,就碰上了彭樾。   得知他是要见林鹿后,彭樾直接道:“我和你一起,刚好我也有事情要找阮曦小姐。”   陈晨并没有问彭樾,你要见阮曦,为什么要来找我。   以他短短几天的接触来看,彭樾直接去找她,肯定会吃闭门羹。   **   看到彭樾和陈晨一起,林鹿先是有些诧异,而后想到什么,眸子里只剩了然。   注意到林鹿态度的变化,彭樾在心里感慨了一声:这次终于有人能收拾住江一言了!   他坐下后,直接道:“阮曦小姐,多有打扰,实在抱歉,但我今天是有事情要和你说,请别见怪。”   林鹿笑笑:“彭律肯对我这样的小案子提供无偿法律援助,是我的荣幸。”   彭樾也笑笑道:“我本人是很钦佩阮曦小姐的,江总和我也是多年的朋友,应该的。”   自谦的同时,还不着痕迹地带一波江一言出场,刷存在感,陈晨在心里嘀咕,江一言那样的人物,需要这样吗?还带外援强行刷存在感的?   他坐下时看了面色淡淡的林鹿一眼,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回答:那大抵还是需要的吧。   两人都坐下后,林鹿也没有废话,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直接递到了陈晨面前:“赵斌,关于今天热搜还有新闻的事,你帮我找他问点事。”   和彭樾这样已经成名的大律师,陈晨是差点火候,但不表示他不优秀,他一听林鹿这话,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只是……   他拿起照片看了看,照片里的背景,这是今天早上的咖啡馆?   看了片刻,他抬头看向林鹿,眉心微微蹙着,这才多久,这就已经有线索了?这小姑娘到底是何方圣神?   和陈晨一样,看到照片震惊不已的,还有彭樾。   或者说,彭樾要比陈晨震惊!   因为他比陈晨清楚,这个赵斌,到底代表了什么。   他看了看陈晨手上的照片,又看了看林鹿,目光渐渐凝重。   彭樾决定收回刚刚的话。   他现在觉得,江一言,嗯,以后的日子只怕不会好过。祸害人间这么久,终于碰到克星了,哈哈哈,简直喜大普奔,他都有点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这样喜闻乐见的一幕了,哈哈哈哈……   林鹿看着一会儿凝重拧眉,一会儿开心地扯嘴角的彭樾,露出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   还是陈晨看不下去,在桌子下轻轻怼了彭樾一下。   彭樾这才猛地回神,他看了看陈晨,又看了看林鹿,意识到自己刚刚失态丢人了,以拳抵唇轻咳了一声,道:“我今天来,也是为着这个赵斌。”   他说着就从包里掏出一沓资料,以及一个储存器,所有东西,一并推到了林鹿面前。   林鹿有点疑惑,低头看了一眼,眼神彻底变了。   资料第一页,就是赵斌和阮柔接触的,详细整理。   而储存器里,则是赵斌坦白被阮柔收买搞新闻引导舆论黑林鹿的录音,以及今天早上咖啡馆的监控视频,以及赵斌自己保存的和阮柔的谈话录音和两人当时‘协商合作’的监控录像……   林鹿看了半晌,她想要的资料和信息,现在已经完完整整,全都送到了她面前。   这么齐全,这么迅速,谁的手笔,显而易见。   她抬头,看着彭樾,目光淡淡。   彭樾原本是胸有成竹的,但被她这么一盯,突然有点坐不住。   小姑娘年纪轻轻,怎么气场这么强?   看了他片刻,林鹿道:“江一言呢?他怎么不自己来?”   彭樾:“……”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   等了片刻,见彭樾不吭声,林鹿挑了下眉:“嗯?”   话音刚落,包间门就被敲响,下一秒,门就被推开,江一言走进来。   看到江一言,彭樾在心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坑兄弟就是这么坑的吗?既然都打算跟来了,为什么不自己送!!!为什么要让我来送人头!!!!!   林鹿抬头看着他,没说话。   江一言嘴角轻轻勾了下,冷冽的嗓音道:“怕你以为我心怀不轨。”   林鹿看着他,两手交叠,抵着下巴,好笑道:“你不是心怀不轨吗?”   江一言静了片刻。   包间里气氛一时间诡异极了。   陈晨话不敢说,只拿眼睛拼命瞥他的彭师兄,奈何彭师兄还在翻白眼,压根就没看他。   好一会儿,江一言轻笑了声。   笑得陈晨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然后,他听到背后那个让人脊背生寒的嗓音道:“是。”   陈晨:“……”哇靠!这么嚣张的吗?直接承认自己就是心怀不轨!我的委托人要动手了吧?   他看向林鹿,惊奇地发现,他的爱动手不哔哔的委托人,居然笑了,笑了!   看到林鹿笑,江一言眼睛弯了弯,直接朝她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在她身旁坐下,而后在陈晨震惊的表情,以及彭樾依然翻白眼的表情下,道:“你打算怎么做?”   这个打算,自然是指阮柔引导舆论这事。   林鹿翻了翻手上的资料,最后停在一夜,食指按着一行加粗的字,而后偏头,对江一言道:“打蛇打七寸,我要让她一无所有!”   江一言看了眼她指出的那一行字,笑笑:“嗯。”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28号),完结这个世界,么么哒(づ ̄ 3 ̄)づ 第120章 盛世白莲11   潞城这日热闹非常, 不是在议论林鹿欺负人,就是在议论齐家棒打鸳鸯没人性。   林鹿怎么说都是被绿的受害人, 网上节奏虽然被水军带的飞起, 但了解情况的本地人,还是对林鹿表示了同情, 所以更多人的关注焦点还是齐家。   齐家这次是真的,先是对不住林鹿在先, 现在刚订了婚,又做出不让阮柔见齐枫的事, 冷血无情没人性, 阮柔都下跪了, 还那么盛气凌人,视频极其让人不适。   结合齐家在订婚礼上对林鹿的所作所为,齐家这次算是引起了公愤。   既然不满意, 为什么还要订婚?直接不答应订婚不好了。现在答应了, 又这么侮辱人家女孩子,还要越过齐枫,解除婚约,怎么, 当自己有钱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啊?   齐家被骂的特别惨。   很多网友, 都在齐家名下公司的官微下留言, 实名辱骂,还有很多网友号召大家不要买齐家的产品,买了的也要退货……   真真假假, 掺和在一起,事情闹得不是一般的大,毕竟齐家也不是一般的豪门,这一闹,可是彻底出了名了――全是负面,对齐家的名声和名下的企业影响不是一般的大。   齐家气炸了。   这是知情人透露出的消息。   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是一家人,除了齐枫。   林鹿不紧不慢地看着舆论发酵,悠哉哉看齐家花式挨网友的骂。   陈晨一直等着看她到底打算怎么做,但等啊等,等了一夜,也没见她有做出什么动作,他又不好直接问,只能继续等,又等了一上午,部分网友骂她骂的他都看不下去了,结果又一个上午过去了,还有没动作,他等不下去了,犹豫再三,还是给林鹿发了条消息。   林鹿给他回的是:再等等。   陈晨看着这三个字,百思不得其解,再等等,等什么?   当天晚上,陈晨就知道了,林鹿到底在等什么。   齐枫为了阮柔和齐家断绝了关系。   新闻出来,到齐枫发声,一天多的时间,这事但凡能有一点儿可以缓和的机会,都不会走到这一步,可见,齐家对阮柔有多不满意,而齐枫能为了阮柔和齐家决裂,又得多爱阮柔。   网友普遍没太大坚持,齐枫发声后,一时间,全网都在感慨,原来豪门里也有真情,还这么专一这么深情……简直神仙爱情。   不少人羡慕阮柔,还有人祝福齐枫和阮柔。   不知道的还以为齐枫和阮柔是什么苦命鸳鸯。   就在全网都在谴责齐家,感慨神仙爱情,给两人送祝福的时候,八百个营销号,全网,铺天盖地,发了同一条微博――阮柔买营销号的全部始末。   这个始末,包括动机、目的以及合作过程,口述录音以及视频录像――先踩林鹿洗白自己,换取齐家的同情,同时把齐家置于风口浪尖逼他们妥协,若齐家还是不接受她,就逼齐枫和齐家决裂,她现在声名狼藉,什么都没有了,不能再没有齐枫,哪怕让齐枫和齐家反目成仇,她也要嫁给齐枫!齐枫是齐家孙辈最出息的,她就不信齐家真的不认齐枫!   还包括咖啡馆当天大堂的监控,以及舆论爆发后,阮柔跟进的后续款项和进一步合作。   全方位,无死角,直接把神仙爱情拍死在了半空中。   八百营销号,全网轰炸式爆料,证据还这么齐全,就差明明白白的告诉网友,就是有人在搞阮柔。   当然,网友也不傻,这个架势,谁还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   就是……太震惊了。   全网轰炸,不说别的,就说这么多营销号,如此统一口径,都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不说人脉,只说费用,都是一笔巨款。   这么大手笔,在这种高光时刻,给阮柔和齐枫,致命一击。   阮柔弱小无助的面具被撕破小可怜人设彻底翻车,齐枫的决裂更是成了笑话,就连赞美神仙爱情的网友都被无情打脸。   稳、准、狠!   手段强硬,魄力强,时机把握的还非常巧,简直就是个人才!   震惊了没一分钟,全网炸锅。   刚刚还被全网同情的阮柔,转眼就成了辱骂对象,就连齐枫都被暴躁网民痛骂,太蠢了!蠢得全网网友都被他连累的丢大脸!   八卦完阮柔,骂完阮柔盛世白莲,以及骂完齐枫眼瞎蠢之后,吃完这一系列瓜,网友们终于想起来背后搞阮柔的人。   这么大手笔,声势这么浩大,肯定不是一般人。   猜测最多的是齐家。   阮柔这一手新闻热搜和水军,可是给齐家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但很快这个猜测就被一部分网友给否决了,如果齐家真的有这些证据,大可以私底下直接甩给齐枫,不仅可以揭穿阮柔的真面目,还可以趁机劝齐枫回家,现在这样直接爆出来,让齐枫丢这么大的人,不也是在丢齐家的人吗?哪怕齐枫单方面跟齐家断绝了关系,也是齐家的子孙啊!   猜测层出不穷,也有不少人猜测是林鹿。   毕竟之前的订婚礼闹得实在厉害,但也有人表示怀疑,怀疑林鹿是否有这样的能力。   除了齐家和林鹿,还有别的跟阮柔有恩怨的人,就在网友们吵吵闹闹不休时,林鹿的个人认证账号转发了一条曝光阮柔的微博,配文是:   送你的大礼,收好。@阮柔   大大方方,坦坦荡荡,告诉所有人,搞阮柔的,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白天有事情了,没有写完,本来想白天写完了一块放上来的,但想了想,还是先放上来吧,今天我一定完结本世界!!![握拳.jpg]   捂脸遁走睡觉去啦……么么么么么 第121章 盛世白莲12   齐枫和阮柔分手了。   在全网怒骂阮柔白莲婊,齐枫人渣没三观连累家族的第二天。   两人的分手在意料之外, 也在情理之中。   不分手, 网友骂, 齐家失望。   分手, 网友依然骂, 但至少齐家人不会那么愤怒。   一个自私自利把家族名声和旗下公司发展当儿戏的女人,想进他们齐家的门, 除非齐家人都死绝了。   不过现在分手,也有人会觉得,齐枫不男人。   之前还爱的要死要活,为了阮柔, 要与天下人为敌的架势,真相曝光, 直接就分手了, 把风波全丢给阮柔――虽然这都是她自找的活该,但总归让人觉得冷血。   只有极少数的知情人知道。   齐枫没抗住这次打击, 再加上前几天的事情, 情绪崩溃了。   林鹿自然是这极少数人中的一个。   甚至连分手, 齐枫都没和阮柔当面说, 而是电话说的。   阮柔成了众人集火的对象不说, 还竹篮打水一场空, 给所有人表演了一场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落到这个地步,都是活该。   但林鹿并没有就此收手。   接下来的几天,她陆陆续续把阮柔这些年做过的事情, 全都放了出去,连续剧一样,每天都有新剧情。   在这件事情之前,阮柔做的这些事,还没有人信她心怀不轨,但现在不是了。   现在只有放出料,都会被各种剖析,再加上她本来就是个盛世大白莲,很多事情根本经不起推敲。   越了解,越让人觉得阮柔这种人可怕。   因为她的坏,是包裹着蜜糖,在没有被揭穿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会被她柔弱伪善的表象懵逼,甚至还会疯魔了一般,认为她是个好人,所有针对她的人都是不安好心,比如阮建尧夫妇。   这个连续剧,连续播放了五天,网友吐槽都快吐槽吐了,每天一打开网页,都要看到‘阮柔’两个字,现在搞得网友都对这两个字有应激反应了,但另一方面,却教会了广大直男,如何鉴婊。   简直教科书式,大型鉴婊连续剧。   林鹿是在第五天晚上在外面吃了晚饭,回家,在家门口见到的齐枫。   几天不见,齐枫整个人都瘦得脱相,燕窝深深凹陷,就连两颊都陷下去了,眼神阴鹜透着一股子颓废。   齐枫会来找她,林鹿一点儿都不意外,甚至连他来找她要干什么,她都猜到了。   左不过是为了阮柔。   和齐枫相比,林鹿状态不是一般的好,哪怕是在光线不太好的晚上,整个人也透着股子明艳,尤其是眼睛,深邃清朗,只不过朝他看过来时,目光很冷。   原本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现在猛然看到林鹿,齐枫还是愣了一下。   林鹿见他也不说话,不咸不淡问了句:“有事?”   齐枫:“……”   见他还是不说话,林鹿朝门口走:“没事就不要在我眼前晃,我记得,我警告过你。”   眼见她要走,齐枫忙道:“阮曦!”   林鹿冷笑了声,侧身看向他时,目光已经由冰冷,转为嘲讽。   她轻扬嘴角,等他开口。   这讽刺实在太过刻骨,这几天齐枫遭受了有史以来最沉重的嘲讽和打击,可那些所有的打击加起来,也没林鹿这一个眼神杀伤力大。   齐枫突然有点语塞。   一股羞愧,铺天盖地袭来,瞬间笼罩了他。   好半晌,他才嘶声道:“对不起。”   林鹿目光又冷又嘲讽,听到他这话,嘴角再次扬了扬,就差直接把‘滚’贴到脑门上了。   话已出口,再无收回的可能,骂也挨了,揍也挨了,他的脸早就被踩到泥洼里了,齐枫深吸一口气,突然有点自嘲,他哪里还有什么脸面啊?   时至今日,他都成笑饼了,可怜他还在在意那一丁点儿的自尊。   他有吗?   蓦地,齐枫苦笑了声,道:“当初是我对不起你。”   林鹿神色未变,还是那么冷冷的带着嘲讽地看着他。   齐枫恍然中生出一种自己是被扒光了扔到太阳下,所有心思都被她一眼看穿。   嘴角的笑更苦涩了。   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她这么厉害?   是她对他有所隐瞒,还是他从来都不曾真的了解她?   “我来……”末了,他主动道:“是有一件事求你。”   林鹿嘴角勾了勾,目光更冷了,齐枫几乎不敢和她对视。   他别开眼,硬着头皮道:“网上的那些,可以请你收手吗?”   林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今夜没有月亮,只有几个星子在城市的灯火下,黯然挂在夜空中。   齐枫实在受不了这种死寂的压抑,那感觉,就像是有无形的刀子,在一寸寸剐他的脸。   最后,他转过头,看向林鹿。   “不可以,”林鹿冷笑了声:“收不收手,什么时候收手,全看我心情。”   齐枫拧眉:“就当我求你……”   “你算个什么东西?”林鹿语气依然没甚么大的起伏,但说出来的话却嘲讽至极:“你求我,我就要应吗?”   齐枫:“……”   “我知道,”好半晌,他喘着气,急促道:“我知道你……”   “你不知道,”林鹿打断他的话:“我最后再说一遍,你不配,听懂了吗?”   齐枫眼睛都红了。   若说之前,他知道林鹿嫉恶如仇,到了现在,此时此刻,他知道,她真的爱憎分明到了极致。   “可……”他艰难解释道:“你这么做,对你也并不是什么好事,物极必反,到时候,还会连累到你,你就……”   “我乐意,”林鹿再次打断他的话:“谁要如何评价我,我都不在乎,我只做我认为正确的事,千金难买我乐意,任何人,都没资格要求我如何。”   齐枫急声解释:“我不是要求你,我是恳求你,求你别……”   “一样的。”林鹿冷笑道:“谁求我,都没用,更不用说是你!”   齐枫:“……”   阮柔这几天确实很惨,她是最后没办法才找上了齐枫求助。   她找林鹿,林鹿压根不见她,电话更是接都不接,阮建尧夫妇这些天更是完全看透了她,对自己的女儿愧疚不已,哪里还会替她求情,她甚至连阮家的门都没进去,就被赶走了,魏敏人现在都在医院躺着呢,阮柔最后就去求齐枫帮忙。   齐枫原本是不打算管的。   但,毕竟当初爱过的人,还订了婚,现在跪在他门口哭求,他又不是石头做的,哪怕这一切都是阮柔咎由自取,他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哭死在他家门口。   所以,他来了,来找林鹿,求情。   结果和他预料中是一样的。   林鹿不会答应,只不过她比他预料中,还要决绝。   她是真的,恨死他们了。   “你如果还有气,”齐枫实在没办法了,涩声道:“就撒到我身上,阮柔她现在已经很惨了,你……”   林鹿冷嗤一声,看白痴一样看着他:“齐枫,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她惨是我害的吗?她惨都是她活该!我告诉你,我并不是生气,我就是看不惯!看不惯你们这种垃圾在人间恶心人!撒到你身上?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你跑得掉?少在我面前恶心我!”   齐枫彻底愣住。   林鹿冷冷道:“最后警告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我让齐家陪着你们这对垃圾下地狱!”   说完,林鹿径直朝前走。   眼看着人要走,齐枫下意识伸手要拦。   林鹿闪身,一脚踹过去,把人直接踹出一米远:“滚!”   齐枫忍着疼,还不肯放弃:“你到底怎样才愿意罢手?我给你跪下?”   林鹿简直不明白,他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什么东西?   跪下?   她缺他这一跪吗?   他跪一跪,她能升天还是咋地?   林鹿指着脚下的地,没好气道:“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就是跪死在这里,我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说完,她转身要走。   “阮曦!”齐枫崩溃了:“你到底,要我怎样?你说!只要你说,我一定做到,只要你……”   “滚――”   齐枫话没说完,就被一道夹着怒火的嗓音喝停。   江一言裹着一身寒气,从车里下来,那眼神,冷的几乎要把齐枫凌迟在当场!   齐枫看着煞气疼疼走过来的江一言,不自觉拧起了眉。   江一言只是给了他一眼快滚的眼神,就没再看他,径直走到林鹿身旁,板着脸道:“我说送你回来,你不让。”   齐枫:“……”   林鹿不以为意地笑笑:“我一个人本来就可以解决啊,就不劳烦日理万机的江总了。”   江一言板着脸,严肃地看着她,片刻后,无奈道:“就当给我个表现的机会,也不可以?”   语气里,满是宠溺。   明明在场的是三个人,江一言和林鹿两人之间的气场,却完完全全把另一人隔离在外,如同不存在一般。   齐枫看着两人,到了此时才终于明白。   没有最丢人,只有更丢人。   江一言和林鹿的无视,更让他羞愧难当。   比当众打他的脸,还要让他抬不起头。   秋风裹着萧瑟,扑面而来,齐枫终于恢复了理智。   不说江一言,单单阮家,也根本犯不上有什么后顾之忧,更不用说……   他看了林鹿一眼。   更不用说,她的脾气,还有魄力,根本不需要有任何顾忌。   这一瞬间,挫败感铺天盖地而来,从心理上就彻底打垮了他。   只不过他的心理变化,根本就没人关心。   林鹿看着江一言,反问道:“你表现的还少?”   什么事他没插一手啊?现在又来装可怜?   谁能猜到,堂堂江氏集团的董事长,背地里是个惯会装可怜的白切黑?   江一言点头:“还不够。”   林鹿:“……”   江一言上前一步,直接把林鹿挡在身后,他侧头看着齐枫:“话说完了,是你自己走,还是我让人赶你?”   眼神、语气,和刚刚判若两人。   齐枫看了眼被江一言遮的严严实实的林鹿,半晌,他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路灯下,背影佝偻,颓丧尽显。   江一言站在那儿,就看着齐枫走,脸色沉的,大有他敢停下来一步,就直接把人抡出去的阴翳。   过了好半晌,江一言还是没让开,还是挡着林鹿的视线,林鹿好笑又好气。   这一次,怎么这么霸道?   连多看一眼,都不让,管这么严。   她伸手,戳了戳江一言的背。   背上的触感传来,江一言浑身都僵了一瞬。   “走远了吧?”林鹿一边戳一边幽幽道:“可以让开了吗?”   齐枫的车子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江一言才转过身,板着脸嗯了一声。   林鹿看出他在讨乖,故意装看不见,只道:“行,那我回家了。”   说着就往门口走。   江一言:“……”   他站在那儿,眼睁睁看着林鹿头也不回地回家,开门,眼瞅着要进屋,不管他,终于忍不住了,迈着大长腿追上去,道:“你就不请我进去坐坐?”   背对着江一言,林鹿忍笑忍得有点辛苦,她绷着脸问道:“哦,那你要进屋坐坐吗?”   江一言直接闪身进去:“嗯,刚好有点渴了。”   那样子,生怕下一秒林鹿会反悔一样。   看着率先踏进她家门的江一言,林鹿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江一言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表现太过急切了,他轻咳了一声,道:“你饿不饿,给你点点宵夜?”   林鹿进屋,关门,幽幽道:“刚刚不是才吃过晚饭,你饿了?”   江一言:“……嗯。”   林鹿看他一眼,江一言眉心动了下,又改口道:“没有,怕你饿。”   林鹿指了指沙发:“坐,我去给你倒水。”   ‘倒水’两个字着重强调。   反正都被看穿了,江一言也不装了,干脆道:“你那么聪明,猜我接下来还想干什么?”   林鹿接了杯温水,放到他手里,勾起唇角,笑着说:“表白。”   江一言:“………………”   见他不说话,林鹿嘴角的笑更灿烂了:“不是?”   江一言攥着水杯,正要点头时,林鹿道:“去沙发上坐着吧,在厨房门口站着像个怎么回事?”   说完,她率先迈出厨房的门,借此掩盖自己偷笑的事实。   但这次她没能躲过,江一言一转头,正好捕捉到她嘴角的那丝窃笑,这是一个信号……   他放下水杯,直接抓着林鹿的手,把人压在了冰箱上。   “偷笑?”两人呼吸交错,近在咫尺的距离,江一言的咬牙切齿,平添了几分暧/昧,他阴恻恻地盯着她,以气声反问:“嗯?”   林鹿只是笑,不说话。   江一言已经完全明白了,她根本就是已经吃定了自己,所以才这么……这么折磨人!   让人又爱又恨。   “不是说渴了,喝水?”林鹿抬眼看着他。   这个眼神,江一言差点没把持住,他拧了下眉,压住心头的躁动,但手上动作却更放肆了些,揽着她腰的手收紧,直接把人搂到了怀里:“你说呢?”   “可我刚刚问你是不是表白,”林鹿道:“你并没有承认。”   江一言不说话,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目光越来越深邃,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蓦地他又逼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被压缩,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狂热的心跳。   江一言呼吸已经喘到不行,心跳也如擂鼓,他很艰难地缓了好一会儿,才用尽量平静的嗓音在她耳边道:“你这是在玩火。”   林鹿眼前蓦然一亮,这话她看到过不少遍,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却只有这一次,她突然很好奇……   “哦?”她压着笑,道:“会有什么后果?”   江一言气息一窒。   林鹿只觉得腰都要断了,耳边的呼吸也更加灼/热,片刻后,耳畔传来江一言难耐地询问:“我可以亲你吗?”   显然忍得很艰难。   林鹿没吭声。   江一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妖精。   他真的碰上了个妖精,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只一个眼睛,两句话,就让他理智尽失。   偏偏,他甘之如饴。   “凭什么?”林鹿道。   这没头没尾的三个字,问的江一言一愣。   好半晌,江一言那溃散的理智才回笼几分,就这几分,已经让他品出了林鹿这三个字里的深意。   他闷笑了一声。   这声笑就在林鹿耳边,气息打在耳畔和脖颈上,痒得很。   “我喜欢你,”笑声没止,他便道:“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他的气息实在太暧/昧,林鹿躲了一下,但却没能成功,江一言手上用力,两人紧紧贴在一起,他额头也顺势抵在了她额头上,哑声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林鹿刚要开口,你怎么这么霸道,但话还没出口,就被一双唇,尽数堵了回去。   一触碰上,江一言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掠夺、辗转……   良久,直到林鹿嘴巴都被吻麻了,江一言才停下来。   她脑袋懵懵的,张嘴道:“你……唔!”   你字都有一半被吞噬,于是又一轮攻城略地,林鹿最后几乎都站不住了,整个人挂在江一言身上,全靠她腰上的那只手撑着她。   林鹿缺氧缺的眼前一阵阵冒金星,她伸手,用尽了全力去推江一言。   但这点力道,跟打情骂俏差不多,再加上这个气氛,更像调/情.   江一言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抓住她的手,按在头顶。   林鹿:“……”   这次不知道过了多久,江一言终于放过了她的嘴巴。   两人气息都极度不稳,喘得不行,林鹿眼底都泛着水汽,雾蒙蒙地看着他:“你……”   她一开口,江一言的吻就再次落下来。   林鹿瞪大了眼。   好在这次江一言没有太过分,只是吻了一会儿。   停下来后,林鹿再次开口,江一言再次吻下来……如此五次三番后,林鹿终于明白了,江一言是故意的!   她又好气又好笑,手握成拳,在他胸膛锤了几下。   江一言又亲了亲她,逗弄一样的亲法,林鹿一下就笑出了声。   “做我女朋友?”   等两人气息稍稍平静下来,江一言认真道。   林鹿盯着他的眼睛,片刻后嗯了一声:“好。”   她话音刚落,江一言的吻就再次落了下来。   比之前更疯狂,更动情。   **   鉴婊课程一直持续了十天。   什么叫身败名裂,林鹿以阮柔为例,给心术不正的人,上了一堂极其生动的课程。   齐家撤诉,不再起诉林鹿,但林鹿并没有因此善罢甘休,转头就把齐家和齐枫告上了法庭。   受这些事情的影响,齐家大受影响,本来名声就被阮柔搞臭了一次,这一次连着十天的课程,更是时不时把齐家拉出来吊打,对齐家而言,雪上加霜,林鹿的起诉,更是把齐家送进了深渊。   再加上,占有欲逆天,霸道又护短的江一言,齐家腹背受敌,项目一个接一个的掉,商业伙伴一个接一个的终止合作,商业上的打击简直是致命的。   阮柔的下场,齐家的下场,网上传播这一些小道消息,也是不少人的共识,都一致认为,林鹿是个狠角色,不能惹,这样的女人能力是强,魅力也大,但若是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她啃的连骨头都不剩,强大的让人生畏。   一直到齐家破产,这样的传言到达了顶峰,更有人神婆断言,她八字硬,不适合找另一伴。   然而,也就是在这天。   江一言高调示爱,两人公开了恋情。   江一言是谁,认识的人都长了大了嘴。   不认识的,网上查一下,也跟着前一波网友,一起表演目瞪口呆。   林鹿起诉齐家名誉权维权案胜诉那天,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   齐枫作为被告,从法院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老了十岁,眉宇刻着一道深深的沟壑,看着江一言护着林鹿,挡住媒体的镜头上车,离开。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在无尽的落寞中转身离开。   **   林鹿和江一言订婚前一个周,阮建尧和魏敏找上门。   看着两人,林鹿只觉得很陌生。   这是那天订婚宴之后,她第一次见他们。   这种陌生,并不是因为时间,而是情感上的疏离。   她对他们本来就没有感情,若不是阮曦这层身份,她是连见都不会见的。   阮曦的痛苦,也有他们一份,还是最沉重伤害最大的一份。   她绝不可能原谅他们。   哪怕他们也是被懵逼的,也不能成为她原谅他们的理由。   也亏的他们并不是真的一点儿良心都没有,到现在也没有点头让阮柔重回阮家,否则,今天这个门,她都不会让他们进。   阮建尧和魏敏,也很识趣,没有求谅解。   而是开门见山地说:“原本这几家公司就是给你准备的,你现在也毕业了,刚好可以练练手,还有几条商业街。”   林鹿翻开面前的文件,看了一眼。   阮建尧和魏敏紧张地看着她,很是坐立不安。   直到林鹿看完,合上,两人的紧张达到了最顶峰。   “不用了,”林鹿把文件退回去:“我不需要。”   阮建尧:“……”   魏敏:“……”   “小曦……”魏敏实在忍不住了,眼泪立刻就落了下来:“之前都是爸爸妈妈不好,现在爸爸妈妈已经知道错了,你……”   魏敏说不下去了,捂着嘴,哽咽不已。   林鹿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我需要的时候,你们不在身边,现在不需要了,又要用亲情来绑架我吗?”   魏敏顿时就不敢哭了,抬头,怔怔地看着她。   阮建尧手一直在抖。   林鹿又道:“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们,以后我们就没必要见面了,如果你们想要讨回这二十年的养育之恩,说个数,我会还给你们。”   这话,无异于在剜阮建尧和魏敏的心,可偏偏,他们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们都清楚她说的不需要,并不是赌气,是真的不需要。   江一言的身家不说,单单这大半年,她自己的事业都风生水起……   自责、愧疚,再次充斥在心尖,阮建尧只觉得嘴巴都是苦的。   当初,他们非要女儿原谅阮柔,对她造成的伤害得有多大?   一想到这里,他都恨不能回到过去,掐死自己!   一直到最后,林鹿也没收。   江一言把两人送出去的时候,阮建尧和魏敏都没能再说出一句话,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   送了两人回来,江一言看着若无其事的林鹿,突然有点好奇,什么才会被她放在心上。   所以,他问了。   问的还非常老套。   是不是哪一天,他要做错了什么事,她也会对他这么绝情,一点儿余地都不留。   热恋中的人,总会有些幼稚又奇葩的想法,比如此时的江一言。   他把人压在沙发上,问得认真。   林鹿看他这样就好笑,明明平日里看着挺正经,挺不可一世的,怎么两人独处的时候,这么幼稚?   “要不……”林鹿想了想,揪着他的衣领道:“你试试?”   江一言眯了下眼,在她嘴巴上重重亲了一口:“我不试!”   他一边亲一边道:“反正你是我的,你都答应我了,这辈子都是我的!”   林鹿突然反应过来他私下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幼稚的问题了。   她抬手搂着他的脖子,主动亲了他一下:“嗯,我爱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你的。”   江一言只愣了一瞬,整个人就炸了。   林鹿是被他从沙发上扛进卧室的。   她一边笑,一边锤他的背:“别闹了!还要写请柬呢!”   江一言把人压在床上,嗓音低哑:“明天再写,不急,先办事……”   林鹿推了他一下没推开,反倒被他捉住了手。   江一言双眼通红,用气声,道:“宝贝儿,再说一遍?”   林鹿故意使坏,一脸茫然道:“说什么?”   江一言早就熟悉她的套路,作势要亲,林鹿马上笑着求饶:“我错了!我说我说!”   江一言停下动作,认真地看着她,眼睛里的深情让林鹿心尖发颤。   她看了他好一会儿,道:“我爱你。”   江一言红着眼睛,吻落下前,深情而缱绻地回了一句:“我也爱你。”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啊,这段时间更新一直不太稳定,终于把本世界完结了。下一章开启新世界,谢谢一直以来的支持,晚安,么么哒(づ ̄ 3 ̄)づ 第122章 废后1   长月宫。   破败萧索的宫殿, 在秋风扫落叶中,更显凄凉。   灰扑扑, 已看不出原貌的主殿里,传出一声惊天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塌、破碎、毁灭……   宫门口枯瘦如柴的小宫女,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听到殿内的动静后,全身的颤抖停了一瞬,下一刻, 更加剧烈地抖起来, 眼前的青石地砖上,更是洇出一片水渍,仔细听, 还能在秋风里,听到她低低的呜咽。   主殿内。   衣帛撕裂声,快把林鹿气炸了, 直接一脚踹翻了桌椅,这么大的动静也没让身上的人渣停手, 甚至连顿都没顿一下, 林鹿眼睛都在冒火,费了很大力气,才压下直接送人渣下地狱的愤怒,抬手, 一个手刀……   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失去了知觉,整个人死死压在林鹿身上。   林鹿深吸了一口气,怒火平息了些许,才咬牙把身上的人直接推开。   咚――砰!   两声闷响,林鹿坐起来,拢好身上的衣服,冷冷瞧着地上身着五爪金龙玄色锦服失去意识的男人,好半晌才恨恨搓了搓后槽牙。   殿外的宫女竺箬听到殿内动静不对,犹豫了好半晌,还是抱着必死的心,才提醒吊胆地冲进来。   毕竟他们小姐已经那么惨了,如果……如果再有什么,她就也不活了!   打算以死护主冲进来的竺箬,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就先看到了殿内潮湿的地面上躺着的一动不动的人,那点不畏死的力气登时泄了个彻底,整个人瘫在地上,白着脸哆哆嗦嗦道:“小……小姐,皇、皇上这……这是怎么了?”   林鹿满身的戾气还没散,抬头朝竺箬看过来时,更是带着一股子冲天的煞气,直看的竺箬差点吓死过去。   “小……”竺箬怕的全身都在抖,颤声道:“小、小姐?”   对上她担忧又恐惧又绝望的眼神,林鹿那肆虐的情绪终于稍稍回拢了些,她眯了下眼角,压下心头的戾气,起身……   竺箬随着她的动作猛地一颤。   林鹿:“……”   林鹿闭了闭眼,最后深吸了一口气道:“起来。”   竺箬:“……”   竺箬根本动都不敢动,林鹿直接走过去,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放心,没事。”   皇上还在地上躺着一动不动呢,没事?   竺箬不安地看着她。   林鹿难得冲她笑笑:“真没事。”   竺箬还是有点不信,林鹿送开她,让她自己站好,也没解释太多,转身就朝地上的那个人走去……   “小姐――!”   竺箬一声惊呼。   林鹿停下,转身看她。   竺箬很惊恐地看着她:“小姐,弑君要杀头的!”   林鹿有些哭笑不得,她好笑道:“你看你家小姐是要弑君的人吗?”   竺箬:“…………”   林鹿冲她摆了摆手道:“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   说完,她过去,直接蹲下来,在他身上左摸摸右摸能,最后终于在后腰的位置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竺箬原本还很担心,还在心里偷偷下决心,如果小姐真的弑君,她……她就替小姐顶罪!   结果就看到小姐从皇上摸了一块玉佩。   然后这块玉佩就被塞到了自己手里。   竺箬看着面前的玉佩,魂都快飞了。   这可是皇上一直贴身佩戴的玉佩!会杀头的!   可,她却听到小姐说:“拿着这块玉佩出去,让人送点吃点过来,如果有人问,就说是皇上饿了。”   竺箬:“……”   她一脸茫然地看着林鹿:“小姐,这……这是冷宫,奴婢出不去的啊?”   “出的去。”林鹿一脸笃定道:“你就拿着这块玉佩,他……”   她指着地上的人,对竺箬道:“他既然是一个人来的,肯定有暗卫跟着,你一出去,暗卫肯定会现身问你,你就把玉佩给他看,告诉他,皇上饿了,让他去御膳房弄吃的送过来!”   竺箬看了看林鹿,又看了看地上的皇上,最后还带着茫然的点了点头:“哦!”   她有点没懂小姐的意思,但好像又懂了。   “记住,旁的话一句都不要说,”林鹿看她还云里雾里的,交待道:“玉佩只能给他看,不能给他,你要收好。”   竺箬应声出去后,林鹿这才转头看向白长泽。   这个世界的男主,庆国的帝王。   而她则是被废关在冷宫三年的皇后,明岚!   明岚是镇国公明灏的嫡长女,也是镇国公府唯一的小姐,三个哥哥更是疼她疼道骨子里,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明家本该荣耀无限,却因为她爱上了当初的三皇子,当今圣上,白长泽,落了个身败名裂,全家抄斩的下场。   白长泽当初能登上皇位,离不开明家的支持。刚登基时,白长泽对明岚恩宠无双,两人也是真的蜜里调油,登基大典更是和册后大典同时进行。但新皇登基不过三年,便容不下当初的从龙之臣。   明家被陷害勾结晋王,意图谋反,明岚也被打上和晋王有染的罪名。   抄家那日,明岚就冲去了御书房为明家鸣冤,但白长泽根本不听,还质问她和晋王到底怎么回事。   明岚和晋王是被人设了局,她身在局中,解释都是狡辩。   她在御书房外跪了三天三夜,直到最后体力不支昏死过去,都没等到白长泽松口。   再醒来时,她已经被废,还被囚禁在冷宫,而明家一家一百零七口人,也已抄斩。   明岚万念俱灰,要寻死,白长泽却根本连死的机会都不给她。   她长兄最小的儿子明诀,在出逃的路上被白长泽截了下来,白长泽用明诀的性命威胁她,敢死,就立马杀了他。   明岚没办法,只能忍着悲痛和绝望行尸走肉地在冷宫――长月宫,苟活。   这一忍就是三年。   这三年她终于知道当初白长泽当初为什么那么心狠。   因为白长泽撞到了她和晋王‘私会’的现场。   齐妃和齐家一直处心积虑要除掉她和明家,筹谋多年,找来了和她面容相似,声音相似的女子,假扮她,私会晋王。   晋王白麓对明岚有私情,白长泽一直都知道,而这次白长泽彻底怒了。   再加上晋王一直蠢蠢欲动,他早就想除掉晋王了,这一次便是雷霆手段。   晋王、明家一网打尽。   明家罪不至死,但因为他不愿杀明岚,便把怒火都转嫁到了明家。   丽妃到冷宫‘探望’她,她才知道当年的真相。   可笑又残忍的真相。   丽妃还嘲笑她,就算知道了真相,也没用,因为白长泽压根就不信她,也不会信任明家,除明家是早晚的事!   明岚不信,以死相逼,要见白长泽。   她要告诉白长泽真相,要给明家翻案,还明家清白。   她没了半条命,终于逼的白长泽现了身,但白长泽果然如丽妃所说的,不信她,还对她冷言冷语。   明岚彻底绝望。   白长泽走后,她就大病了一场,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后,她终于大彻大悟。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她错在,跟一个帝王谈感情。   她错在,爱上了一个帝王。   从那之后,明岚就再没了翻案讨清白的心思。   身为镇国公的女儿,还有三个极为优秀的哥哥,她不傻。   白长泽容不下明家的。   不是当初,就是以后,他一定会对明家动手的。   因为他多疑。   他骨子里就不信任任何人。   甚至都没等到太平盛世,他就迫不及待要诛功臣!   她只想明诀能平安长大,当一个平凡的人,平平安安过一生。   这是明岚大彻大悟后,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然而,三年后,明岚生辰当天,还是出了意外。   白长泽对明岚是真情,否则也不会杀了明家全家,却独独留下她一命,还料到她会寻死,以明诀的命做要挟。   生辰这天,白长泽独身来到了长月宫。   彼时明岚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她虽然还爱着白长泽但已经不再盲目,她的爱里,是裹着恨的。   这三年白长泽本就过得很艰难,因为思念和仇恨备受煎熬,明岚这个态度更是大大刺激了他,他便在冷宫强要了明岚。   白长泽走后,长月宫还是冷宫,并没有任何变化,明岚心死如灰,对白长泽更是再没了一丝期待,但一个月后,她怀孕了。   废后怀孕,就是想瞒都瞒不住宫里那么多双眼睛。   哪怕是明岚生辰那天,白长泽独自来冷宫,明令不准对外说,还是成了满宫里众人皆知的秘密,所有人心知肚明,只不过没人说。   但现在,明岚怀孕了,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齐妃更是坐不住。   她废了那么大劲,好容易扳倒明家和明岚,居然这就要她翻身了?她当然不能接受!   她更不能接受的是,这三年,皇上不进后宫,给她赏赐,给她无上荣耀,但从不招她侍寝,现在去了一趟冷宫,冷宫的废后就怀上了,这不是当着满宫的面打她的脸吗?   齐妃容不下明岚,打算在白长泽还不知道的时候,就把明岚肚子里的孩子打掉。   明岚自己也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齐妃送来‘补药’她一闻就知道有问题,只当不知道,却在要喝的时候,被突然赶到的白长泽夺了下来。   这件事成了白长泽彻查齐妃和齐家的引子。   这一查,便查出了当年齐家和齐妃陷害明岚、明家的内幕。   白长泽悔不当初,明岚一点儿都不想原谅他,哪怕他给明家平了反,追封了她的父亲母亲和哥哥,还把镇国公府的爵位传给了明诀,她都不原谅他。   她甚至还一度想要打掉孩子,但最后都被白长泽‘强行’保了下来。   白长泽都用了,只要她好好生下孩子,就答应她任何事。   明岚当时只提了一个要求:生下孩子,放她走,她要带明诀远走高飞。   因为她当时情况特别不好,白长泽只能先答应她,借此稳住她。   后来孩子生了下来,白长泽只字不提放她和明诀离开的事。   明岚闹过,最后是在齐家残余势力的刺杀中,白长泽冒死保护她,为她挡了一箭,还伤得特别凶险,明岚终于松动了,原谅了他。   而今天,就是明岚被废三年后的生辰日。   林鹿看着地上的白长泽,面色越来越冷。   爱?   呵!   白长泽爱的从来都只是他自己!   爱的是他的龙椅!   他对明岚那根本就不叫爱!杀了别人全家,还有脸求原谅?   她寒着脸活动了下手腕,把白长泽拖到了床榻上。   这个世界和别的世界不同。   如今的她,什么依仗都没有,白长泽又是个皇帝,她得筹谋!   看着床榻上人模人样的白长泽,她咬了咬牙。   现在我先不动你!   但你给我等着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三个古代背景的,原本不打算写了的,但这次不写,可能以后就没机会写这几个小故事了,所以最后还是放上来了,我会尽量每天多写点,早点写完,么么哒(づ ̄ 3 ̄)づ 第123章 废后2   竺箬攥着玉佩,诚惶诚恐地踏出长月宫,战战兢兢走向宫道。   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踏出长月宫的门,她紧张地连呼吸都忘了,两腿打颤小步小步往前挪。   长长的宫道,只有她一个人,满眼的破败,秋风裹着寒意,窒息的恐惧几乎要让她喘不上气,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寒光一闪,冰凉的剑神已经横在了她的脖颈上。   竺箬两腿一软,若不是想到小姐的嘱咐,她肯定直接就瘫在地上昏过去了。   她捧着玉佩举过头顶,闭上眼睛,大声道“圣上驾到,不胜惶恐,长月宫茶水粗糙,恐难入圣上之口,如今圣上偶感饥饿,奴婢肯定大人送些吃食来!”   小姐吩咐的话,她……她可不敢直白地转述。   提着脑袋把这几句话说出来,竺箬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快被抽干了,站在那儿,全身不住发抖,却连眼睛都不敢睁。   她怕一睁眼看到自己人头落地。   好半晌,脖子上的利剑收回,竺箬再次抖了一下,下一刻,她手里的玉佩被人拿起又放回,然后身旁刮过一阵凉风。   良久,也感觉不到周围有另一个人的存在,竺箬才小心翼翼睁开眼,眼前、四周空荡荡一片,竺箬膝盖一软,再也撑不住,直接瘫在了地上。   殿内,林鹿压根不知道竺箬自己把自己吓成了这样,她正瞅着白长泽的脸磨牙。   作者到底跟女主多大仇?   尽给她安排这种人渣男主?   她手都揪住了白长泽衣领,最后又收回来,按在他脑后,然后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你到了长月宫,看到明岚垂泪,恼羞成怒争吵起来……”   ……催眠是必须的。   林鹿根据原世界里的剧情,添油加醋,给白长泽编制了一场暴虐的‘美梦’!   竺箬重新活过来,连滚带爬跑回来的时候,林鹿已经做完了一切。   哪怕刚刚已经看到皇上直挺挺在那儿躺着,这会儿再看到,竺箬还是忍不住心惊,她看了看看不出是死是活的皇上,又看了看一脸闲适的小姐,又看了看皇上……狠狠吞咽了一下后,道“小姐,奴婢已经把话传到了。”   林鹿坐在一张只剩几片漆的柳木椅上,一手架在案子上,轻轻敲着,闻言,抬头看着她“嗯,知道了,你找个凳子坐一会儿吧。”   竺箬小脸惨白,她还能看不出是怎么回事?   见她还站着不动,她伸手指了指对面的一张小凳子,示意她做。   这会儿竺箬哪里还顾得上坐不坐的,她站在那儿,犹豫再三最后道“小姐,皇上没事吧?”   林鹿嗯了一声,转头看了呼呼大睡的白长泽一眼,无所谓道“没事。”   竺箬还是不太放心“那皇上怎么……不动啊?”看着,跟死了一样,她可不提心吊胆吗?   林鹿笑了一声“皇上日理万机,累了,就睡了,快别操心了,坐着去。”   见小姐笑了,竺箬这才放心了些,挪到一旁要坐下,刚沾了个边,就又站了起来,腾腾腾跑过来,把捧在手里的玉佩捧到林鹿面前“小姐……”   林鹿把玉佩拿过来,细细看了看,然后端起案子上水杯,对着玉佩浇下去。   竺箬“……”   浇完水,林鹿拿了块抹布,擦了擦,这才装进袖子里。   竺箬“…………”   暗卫动作非常快,过了没一会儿,门口便传来几声不急不缓的叩门声。   竺箬一个激灵下意识看向林鹿。   林鹿抬眼。   下一刻,竺箬站起来,要出去,林鹿却道“我去。”   说完,她站起来,就朝外走。   竺箬“……”   她看着小姐的背影,隐约有点奇怪,总觉得……总觉得今天的小姐,格外不同。   她咬了咬唇,转头看了眼睡得沉沉的白长泽,皱了皱眉,难道是因为今天皇上来了,所以小姐……心情好了?   可……   来不及细想,她忙小跑着跟上去。   殿门口,林鹿和暗卫徐戍隔着门槛,对视。   竺箬看到徐戍,整个就是一凛。   刚刚,她连眼睛都没敢睁,哪里知道这个一直藏在暗处的暗卫长什么样,现在一看……   杀气腾腾,整个人都透着股子寒意。   虽然面容清隽,但就是很}人。   竺箬大气都不敢喘。   林鹿只是淡淡接过他手中的食盒,淡淡道“有劳。”   徐戍“……”   “娘娘!”   看着要转身的林鹿,徐戍犹豫了下,还是喊了一声。   林鹿抬眼,目光淡淡,从他脸上扫过“我已经不是‘娘娘’了。”   徐戍“……”   林鹿嘴角一勾“徐大人有话但说无妨。”   对上她略带寒意的视线,徐戍眉心微不可查地动了下,片刻后,他眼帘微垂,挡住眸子里的震惊,公事公办道“臣想问,皇上何时启程。”   这话,他说的非常艰难。   自古哪有臣子询问上位者什么时候走的?   林鹿笑了一声,很轻,带着无法忽视的冷意“那得等皇上醒了,你自个问他了。”   徐戍“……”   林鹿又笑了一声“徐大人其实是想问皇上现在是否安好吧?”   徐戍抱拳“臣绝无此意,娘娘误会臣了。”   林鹿没说话,看了他片刻,转身“我说过了,我已经不是‘娘娘’了。”   徐戍抬头,恰恰看到她眉眼微垂,冷漠转身的一幕。   这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当年盛宠之下的明后。   尊贵、明艳,恍若天人般遥不可及。   竺箬看着愣愣站在那儿的徐戍,她也愣了片刻,才冲徐戍匆匆行了个礼,转头往屋里去,去追小姐。   徐戍只犹豫了一会儿就收回了目光,转身便消失在了院子里,继续躲在暗处,守护着他的主子。   竺箬脑袋偷偷朝外面瞧“小姐,徐大人走了。”   林鹿头都没抬,打开食盒,正把吃食一样样朝外端。   菜色不多,两碟点心,三碟精致小菜,还有一大盅鸡丝燕窝粥。   取出筷子后,林鹿冲还朝外面探头探脑的竺箬道“过来,吃饭。”   ‘吃饭’两个字,直接把竺箬钉在当场。   “吃……饭?”竺箬瞪圆了眼。   林鹿坐下后,先给自己舀了碗燕窝粥,一口一口喝着“嗯,你不饿吗?快点,等会儿要凉了。”   满桌菜肴,竺箬狠狠吞咽了下,眼睛都瞪直了。   竺箬脑子里天人交战,犹豫了好半晌,她道“小姐……这……这不都是给皇上准备的吗?”   林鹿夹了个枣泥山药糕,一边吃一边道“那是骗徐戍的,不这样说,他会去御膳房拿吃的过来?”   虽然竺箬也知道刚刚那都是借口,可现在……   她看了看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白长泽。   皇上在那儿躺着,她们,大吃大喝,这也太大不敬了吧?   “快点的,”林鹿蹙眉瞪了她一眼“皇上睡着了,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别惹我发火。   竺箬这才磨磨蹭蹭过来。   “坐下!”林鹿边吃边下令。   竺箬坐下。   林鹿“吃!”   竺箬端起碗筷,再次吞咽了下,直着脖子,小声道“万一徐大人知道这些……都被咱们吃了,会不会怪罪啊?”   林鹿“他不会知道的。”   竺箬“他要是问皇上呢?”   林鹿“那是你不了解徐戍。”   竺箬“……”   竺箬不死心,继续问道“若是皇上问徐大人呢?”   林鹿冷嗤一声“那你也太不了解皇上了!”   竺箬“……”   她在心底嘀咕,她怎么可能会了解皇上呢?   馋虫被勾出来,竺箬只觉得饥肠辘辘头脑发昏,当即也不管了,反正小姐说了没事,她都听小姐的!   自打明家出事以来,明岚被废,她们被打入冷宫,都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吃饱?那更是不可能的。   今天这顿,对竺箬来说,已经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丰盛了。   想当初,小姐还贵为皇后的时候,这样的吃食哪里配端到小姐面前?不说当皇后的时候,就单单说,当初还在国公府时,小姐的吃食也是面前的千百倍精致,现在……   竺箬一边吃一边打量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吃藕夹的小姐,眼眶不自觉就红了。   他们明家是被诬陷的,小姐也是无辜的,为什么皇上就是不信?   一想到这些年小姐受的苦,遭的罪,竺箬的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   偏生她还不敢让小姐看到,只把头埋到碗里,眼泪也掉进碗里,最后又被她和着粥,吞下去。   吃饱喝足,林鹿就不太想动了,她挪到长月宫唯一的藤椅上坐下,指挥竺箬“把盘子碗都装进食盒,然后拎出去,你也不用说什么,把食盒往院子里一放就行了。”   竺箬也不是笨的,瞬间就懂了小姐的意思。   不过收拾的时候,她还是自作主张,把那两碟没吃完的点心收起来放好,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这两碟没吃完的点心,到底还是没派上用场。   因为,一直到晚上,白长泽也没醒,徐戍又送来了晚膳,甚至在林鹿大方让路,让他进来查看他主子的情况,他都没敢踏进殿内一步。   笑话,别人不知道主子的心思,他天天跟在主子身边会不知道?   白长泽在长月宫寝殿那张破的掉漆的桃木床上,一动不动,睡了一夜。   这事,没到天亮,在亥时二刻,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皇上去了长月宫,还留宿了!   这一夜,多少宫殿灯火通明挖心挠肺。   这一夜,多少大臣府邸行色匆匆不得安睡。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想到了当年,明后独得圣宠明家权倾天下的日子……   这种恐慌、担忧,到第二日皇上没有出现在早朝的龙椅上,而达到了顶峰。   而林鹿,睡得最香,最安生。   她一觉睡到清晨,洗漱完,做好了准备,这才把白长泽弄醒。   白长泽这一觉,算是昏睡,一睁开眼,全身都疼,脑袋更是昏沉的厉害,他捏着眉心,刚喊了一声贴身太监,就猛地察觉到不对劲,这一抬头就对上了林鹿泛着血丝和屈辱怒目而视的眸子…… 第124章 废后3   林鹿看得出, 白长泽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 是懵的。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镇定, 紧随而至的是‘记忆’的纷沓而至。   因为他眼神越来越沉, 下颌越绷越紧。   林鹿神色不变,这样正好,不用她再帮他‘回忆’了。   白长泽凝着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次抬头看过来。   “昨天……”一张口就是含着威慑的低音炮,林鹿眼角眯了下,眸子里的怒火更浓了。   白长泽脑子里突然想起昨天他对她‘做’的那些事,心里不自觉有愧,便移开眼,但片刻后,他又实现移了回来, 眸色、神态已经恢复了九五之尊的威严:“朕睡了多久?”   林鹿看着他没说话,带着嘲讽冷笑了一声。   白长泽:“……”   白长泽火气顿起。   当年就是为着明家,和他闹, 闹得他最后不得不把她打入冷宫才堵住悠悠众口, 都三年了,脾气还这样?   她就不能体谅体谅他, 站在他的立场为他想想?   他是一国之君!   想到登基之初的艰难, 以及震慑朝纲的步步险阻, 再看林鹿仇恨的目光,白长泽怒不可揭,他掀开被子, 直接从床榻上下来,冷哼道:“朕就不该来看你!”   林鹿也冷笑:“皇上确实不该来,当年,皇上就该送我和族人一起共赴黄泉,也好有个照应,免得百年之后,我孤零零上路。”   原世界明岚就是个倔性子,换了林鹿,就更不可能对白长泽低头了。   这话直白白打了白长泽的脸,他脸都气青了。   看着处在暴怒边缘,随时都有爆发可能的白长泽,林鹿心情甚好。   有个皇位算你了不起,我不能当面扇你耳光,但你也别太嚣张了!   白长泽怒气冲冲,也不说话,只死死瞪着她。   林鹿毫不示弱,悍然和他对视。   竺箬整个人都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她怕,怕皇上一怒之下真的会要了小姐的命。   瞪了好一会儿,白长泽抬手指了指林鹿,咬牙道:“很好,朕本打算今天赦免你的,这都是……”   “皇上不必为了我为难!”林鹿打断他的话:“现在就赐死我,肯定会举国欢庆,明家的妖女终于被赐死了,皇上也解决了心头大患,多好?”   这最后两个字,伴随着微扬的眉头,挑衅至极。   “明岚!”白长泽忍无可忍,怒喝一声。   这一声怒喝,守在外面的徐戍都听到了。   今儿阴天,徐戍看了眼昏沉沉的院子,眉心微微动了动,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在乎,就不会生气。   这么简单的道理,徐戍都懂,林鹿又怎么可能不明白。   她就是故意的。   “在。”林鹿看着他:“皇上现在决定了,要赐死我了?”   白长泽瞪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最后一甩袖,怒气冲冲地走了。   “起来罢,”林鹿对还跪趴在地上,抖成筛糠的竺箬道:“都走远了。”   竺箬当然也知道皇上已经走远了,但是她没力气,根本起不来。   又过了好半晌,竺箬才颤颤巍巍站起来,胆战心惊地凑到林鹿身旁:“小姐,您为什么要惹皇上生气啊,万一皇上一怒之下降罪于您,那不就……不就糟了吗?”   林鹿看了竺箬一眼:“别担心了,没事。”   她还嫌白长泽走得太快,气他气得不够狠呢。   他越气,反应就会越大,那么宫里各个眼线获得的情报就越多,有些人就越按捺不住,对她就越有利。   当然这话她是不会跟竺箬说的。   听小姐这么说,竺箬也不能再说什么,事已至此,也只能听天由命了,要不然,她还能怎么办呢?   竺箬一边收拾床铺,一边在心里嘀咕,收拾着收拾着,她突然停下动作转头看向林鹿:“小姐,那块玉佩,还没还给皇上吧?”   皇上一睁开眼,就开始发火,然后怒气冲冲地走了,根本就没还啊!   林鹿嗯了一声,从袖子里摸出玉佩递到竺箬面前。   “小姐让奴婢去还?”竺箬一脸疑问。   林鹿:“不还!还了我们吃什么?”   竺箬:“……”   林鹿:“拿着它,去御膳房,取早饭。”   竺箬:“???”   林鹿把玉佩塞到她手里:“放心,今天你出去,绝对不会有人拦你。”   竺箬看了看小姐,又看了看手里的玉佩,终于后知后觉懂了小姐话里的意思,她面上一喜,揣着玉佩就跑了。   皇上留宿长月宫,早朝都没上,这事满朝文武满宫里,还有谁不知道?   别说竺箬是去御膳房,就是去御书房,都没人敢拦。   于是,竺箬就借着这股子余威,取到了丰盛的早饭。   御膳房还派了一个小宫女帮她拎着食盒一路往长月宫来,回来的路上,走在小宫女前面的时候,竺箬恍惚中生出一种又回到了三年前。她家小姐还是中宫皇后,而她,是皇后最信任的大宫女。   经过一片林子的时候,竺箬隐约看到有个人趴在地上,似乎在扒拉着什么。   换做以往,她肯定会过去看看,但现在……   她看了眼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拎食盒的小宫女,抿了抿唇,把那点子冲动压了下去。   小宫女把食盒送到,就一言不发又走了。   直到人走了好一会儿,竺箬才滔滔不绝,讲起了刚刚她去御膳房取膳食的‘惊心动魄’。   虽然小姐说了,绝对不会有人拦,但她还是有点担心,怕万一。   结果果然又被小姐说准了。   早膳相较于昨天下去的餐食,花样要多的多。   毕竟宫里相当大一部分人都还记着当初明后的盛宠。   哪怕皇上今日是怒气冲冲从长月宫出去的,皇上没杀她,更没再加罚于她,这就是一个信号。   皇上心里还是有前皇后的。   这几年,皇上何其喜怒无常,能让皇上动这么大怒火,还能毫发无损,除了前皇后,满朝上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这就是区别!   更何况,皇上还在长月宫留宿一宿呢。   这三年,皇上在哪个娘娘宫里留宿了?   别说留宿,就连各m娘娘的牌子都没翻过!   深宫里,哪个往上爬的不是人精?   这点子事情还看不明白,趁早洗干净脖子等人头落地吧,还想荣华富贵?   三年没吃过饱饭,更没吃过早饭的竺箬,今儿吃得肚子滚圆,一边揉着肚子一边开心地对林鹿道:“小姐,皇上既然给行了这么大的方便,小姐以后不然就别□□上了吧?”   林鹿抬头。   竺箬嘴角的笑僵在脸上,马上用手捂住嘴,不住告罪:“奴婢错了,奴婢再不说浑话了!”   她是镇国公府的家生奴才,打小跟着小姐,对国公府也是有着深厚感情的,当年事发时,她更是陪着小姐一起求情……   “行了,”林鹿淡淡道:“也没怪你。”   竺箬自责了好一会儿,这才抬眼朝小姐看去。   就见小姐眉头微微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两天,小姐总是这样,每天都在沉思,这让她好奇又陌生。   “小姐……”竺箬突然想起刚刚路上碰到的人,这事就像个钩子一样,一直钩着,不吐不快。   长月宫是冷宫,偏僻又荒凉,靠近长月宫的林子,自然也无人打理,断然不可能有谁去那里赏风。   林鹿听完,本也没太在意,但转念想了想,还是起身道:“走,去看看。”   她得试验一下,昨晚以及今早演的这一出,效果如何。   顺便出来扎扎某些人的眼。   从长月宫出来,林鹿啧了一声。   上次来的时候,尽被‘剧情’安排了,她都没怎么注意自己的生活环境。   冷宫果然是冷宫,一眼看过去就给人一种‘这是冷宫’的铺面感。   林子更像个荒野的树林。   远远的就看到一团布围在树根上,若不是手脚还在动,还以为就只是风吹来的布团。   走近了,也没看到脸,但能看出,年岁不大,还很瘦,露出的手腕,只有细细的骨头。   不知道为什么,林鹿眼皮跳了一下,她俯身就去扣他的肩膀……   “小姐――”   竺箬一声惊呼,但还没呼完,林鹿就已经把人翻了过来。   是个瘦骨嶙峋的小太监。   脸上是没有血色的白,像是生病了。   看到他的那一刻,林鹿心脏猛地停了一瞬,她再次伸手,要去探他的鼻息,小太监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翻个身抱着树根猛咳。   寒风中,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心肝肺都咳出来一样。   好半晌,他终于不咳了,但人也不动了,直挺挺昏了过去。   林鹿眉头拧得死紧,甚至再伸出去扒他肩膀的手,都抑制不住在抖。   再次翻过来,他嘴角殷红的血迹,彻底刺激了林鹿。   她瞳孔剧烈收缩了下,在竺箬长大了嘴,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时,林鹿就已经架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扛了起来:“快点!把人带回去!”   竺箬都没功夫更没时间瞎问,也没那个空闲再震惊,帮着小姐扶着人就往殿里去。   把人放到了榻上,竺箬还没来得及喘气,就听到小姐急声催促她:“去太医院!请……请林太医!快!”   竺箬:“……是!”   她转身就朝外跑。   是真的跑,一刻都没敢停。   小姐刚刚的神色实在是,太吓人了。   好像,好像那个素不相识的小太监是……   竺箬边跑边擦汗,她不确定自己这么说是不是大不敬,可真的,刚刚,小姐的那个样子,真的和当初皇上生病时,小姐的反应一样。   甚至,比那个时候的小姐,还要着急,那感觉,下一刻,小姐就会哭出来一样。   长月宫到太医院的距离不近,竺箬奔跑中摔了好几次,都没敢停,爬起来继续跑……   长月宫。   林鹿打了一盆水,给他擦脸上的污迹。   白是真的白,瘦也是真的瘦。   林鹿眉头拧得死紧,一边擦一边小声嘀咕:这次怎么把自己搞这么惨?   她还以为她都算惨的了。   结果倒好。   这是来跟她比惨的么?   林鹿自己也懂医术,刚刚一着急给忘了,这会儿才想起来,给他诊过脉,确认他这是着凉气虚,并没有别的大毛病,这才放心。   脸擦干净后,病歪歪的小太监,虽然双眼紧闭,脸上还带着病态,但依然能看得出,这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   看着这小太监,林鹿突然有点好奇。   **   林太医是擦着汗气喘吁吁踏进殿内的。   他正要行礼,就被林鹿打断了,让他先诊治。   事实上,林太医自个也不知道见到了她,到底该怎么行礼。   按礼制,她已经被废了。   可情理上,她现在又得了宠,可无名无分,又不好乱了规矩。   现下,她不让行礼正好了。   看到榻上的小太监,林太医甚是惊讶,长月宫可没有太监,就废后和一个小宫女。但太医么,都是人精中的人精,面上没有表现出一分一毫,认认真真号了脉,开了药。   和她诊的没差。   林鹿拿过他写的方子,细细看了一遍。   林太医在一旁,没吭声。   当年的明后可是镇国公府的明珠,才华无双,医术也相当了得。   “嗯。”林鹿看完,没问题后,才对竺箬道:“你送林太医出去,顺便去太医院把药拿回来。”   现在,皇上到底打算如何安置她,也没个明示,林太医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恭敬地说了声,是,就出去了。   长月宫一大早去了御膳房,还救了一个病歪歪的小太监,惊动了整个太医院。   这几件事,没出一个时辰就传遍了皇宫。   白长泽气都还没消,就听到和盛回话,明岚从桦林里捡了个病歪歪的小太监回去,还让竺箬去请了太医。   “谁?”白长泽拧着眉,表情非常不善。   “浆洗处的小安子。”和盛躬着身子回道:“上个月刚进的宫,年纪不大,干活不太行,被罚了后,估计没撑住,就倒在了桦林,刚好皇……被长月宫那位撞上,就带回殿里救治。”   他低着头也知道皇上此时绝对已经怒火滔天,他嗓音平静不着痕迹地劝解道:“皇上您也是晓得的,长月宫那位从来都是个心善的主儿,莫说一个人,就是个猫儿狗儿,都是要怜悯的呢。”   这话说完,御书房陷入窒息的死寂中。   气氛压抑的,和盛几乎连气都喘不上来,他更是动都不敢动一下。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听到皇上冷哼了一声。   和盛提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下来。   皇上这气,可算是顺了。   长月宫那位,心善归心善,可是个倔的主儿,皇上若气不顺,断不会冲那位撒,可不就他们遭殃吗?   白长泽冷哼了一声,脸色虽然还是很沉,但眸子里已经没那么大的火气了,他道:“林远呢?”   林远就是去长月宫,给小安子诊治的林太医。   “殿外候着呢,”和盛马上道:“奴才这就传林太医进来。”   林远其实是很紧张的,毕竟在太医院,他资历实属一般,也鲜少有能面圣的机会。   而今儿这事,是福是祸,他自己都没个主意。   和盛看他这么紧张,宽慰了他几句,这才没有在回话时,太结巴。   从御书房出来,林远长出了一口气。   皇上让他尽心听长月宫差遣,这是不是说明……   他嘴角溢出一抹疲惫的笑。   御书房气氛缓和了,可后宫几个嫔妃宫里,可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齐妃的漱玉宫。   那火气,隔着宫墙,都能感觉到。   齐妃简直要气死了。   在长月宫留宿,连早朝都不去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满朝文武,明岚那个贱人,要复宠,而她连一个罪臣之女都不如吗?   这是当着满宫里,打她的脸啊!   一大清早,那小贱人宫里的贱婢就耀武耀威地跑到御膳房N瑟,迫不及待昭告天下,那贱人复宠了!   如今。   连她捡回去个做杂役的小太监,皇上都让太医尽心听吩咐。   齐妃脸色铁青,两手握成拳,长长地护甲陷进肉里都不知道疼。   “去,”她抬头吩咐身边的大宫女:“查一下那个安湫,给他的出身加点料!”   安湫就是林鹿捡回去的小安子。   大宫女跟了她这么久,哪会不知道她的意思,应了一声就去办了。   大宫女走后,齐妃依然咬牙切齿。   明岚,这都是你自找的!   是你没有自知之明,挡了我的路,就别怪我容不下你!   **   在林鹿各种努力灌药的‘照顾’下,安湫终于醒了。   醒来后,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林鹿。   那之后,他眼睛就像是粘在了林鹿身上一样,一眨不眨,一动不动。   林鹿眉心微微蹙着,见他眼神清澈,是清醒了的样子,问道:“你怎么进宫了?”还是以这么个身份进宫。   好一会儿,安湫才动了动嘴角,还带着少年气的沙哑嗓音,一字一句道:“我来找人。”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是直勾勾盯着林鹿的眼睛的。   对于林鹿而言,她穿梭了太多个世界,经历过太多的磨难,甚至多的是比现在还要艰难的时候,她都无所谓。   但这一刻,不知怎地,她眼眶蓦然就红了。   “找到了?”她问。   “嗯。” 第125章 废后4   齐妃带着人, 到长月宫的时候,安湫刚刚吃了药睡过去,所以她并没能见到这个让满宫惦记的小太监本人。   老远听到一声‘齐妃娘娘驾到’林鹿只是挑了下眉。   她就在正厅的主位坐着, 齐妃进来,她都没起身,只是抬头扫了一眼。   来之前,齐妃费尽心思盛装打扮,打算在气势上,先压倒她,结果, 就这一个冷冷淡淡的眼神,所有的盛气凌人,尊贵绝艳, 全都荡然无存。   齐妃眼角猛地抽了一下, 她看着粗布衣衫, 连个头饰都没有只用一根木簪子挽着头发的林鹿,在意识自己被她压过气势的时候, 她心里是非常生气的。   明明她现在还什么都不是, 皇上来看了她又怎样, 留宿了又怎样,到底她明岚都是罪臣之女, 是废后,是阶下囚,还当自己是皇后娘娘呢?   这么一想, 齐妃就更气了。   林鹿一看齐妃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禁轻笑一声:“齐妃娘娘,好不久不见。”   那神色,那姿态,宛若当年她还是中宫皇后。   不。   齐妃眉心微拧。   比当年还要气盛。   看着林鹿,齐妃心头隐约升起几丝不祥的预感,但下一刻不甘心又萦绕心头,她暗暗吸了一口气,不自觉挺直脊背,就在她要开口时,林鹿又道:“长月宫桌椅粗鄙,就不招呼齐妃娘娘坐了,免得刮破了齐妃娘娘的云锦宫袍,那可就不美了。”   她一口一个齐妃娘娘,还直白白的不给做,把齐妃气的脸都绿了。   好半晌,齐妃哼笑一声:“皇后娘娘这般说,可是不欢迎本宫了?”   林鹿抬手,似笑非笑:“我可不是皇后娘娘,你忘了当年皇上的废后诏书?”   齐妃脸又一绷。   她怎么可能会忘!   她这是刻意在提醒她,她现在已经不是皇后了,而她依然是妃位,按礼制,她得给她行礼。   但她万万没想到,林鹿会这么说,更没想到的是,林鹿紧跟着就道:“齐妃这是在抗旨?”   齐妃气息一窒。   这哪里是反问,明明就是故意的!   齐妃脸色,由青变红,最后连气息都开始不稳了。   看齐妃这样,林鹿嘴角勾了下,不禁有点无语。   就这段位?   也太废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原世界里,明岚会那么惨,也都在白长泽身上,齐妃就是个走剧情的工具人。   工具人能有多高的智商呢?   林鹿眼睛嘴角的冷笑和不屑,彻底刺激了齐妃,她来是来展示优越感的!不是被一个什么都不是女人碾压的!   盛怒之下,齐妃冷着脸道:“皇上的旨意,本宫可从来都不敢忘,就是觉得你似乎是忘记了?”   说完,她直勾勾地盯着林鹿。   林鹿当然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但她没动,就一脸淡淡看着她。   齐妃:“……”   自家主子连连受挫,齐妃身边的大宫女,上前一步道:“见到齐妃娘娘,要行大礼,否则是不敬,要按宫规处置。”   大宫女说完,也抬头看向林鹿。   林鹿压根就没看齐妃的大宫女,只看着齐妃轻笑了一声:“皇上来了,我都没跪,现在要我跪你,你比皇上尊贵?”   这话没人敢接。   殿内,一片死寂。   齐妃鬓侧的步摇都在晃,林鹿看着好笑,也觉得无趣,她收回视线:“你要有事,就说,没事,我就不送了。”   刺儿完,直接赶人。   竺箬立在一旁,虽然有点担心小姐惹恼了齐妃,回头会给他们使绊子,但不得不说,小姐这几句话刺儿的特别爽!   当年若不是齐妃和齐家,小姐还有国公府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齐妃是他们的仇人!   小姐都这么硬气了,虽然他们人少,但她坚决不能丢了小姐的脸,竺箬也挺直了脊背,昂着头,一脸警惕地瞪着门口的众人。   齐妃原是要来压一压林鹿的风头,却不成想,刚一个照面,她就被压得不得喘息,节节败退,又恼又羞愤,齐妃简直恨得牙根痒痒。   但齐妃怎么说也是一宫妃位,还代理凤印打理后宫这么久,并不是真的棒槌,她刚刚只是一时没防备,现在,所有的伪装都被撕破,本就是针锋相对,互道姐妹,她还真有点不习惯,林鹿这么说,那正好了!   她拂了下耳畔的翡翠的耳坠,笑了一声道:“本宫听闻,你捡了个病歪歪的小太监,原想着长月宫没几个使唤的人,想给你送几个来,不过本宫的人,你大抵是不信任的,就带了两支老山参来给那个福气无双的小太监补补身子,能早些听候差遣,也算是本宫的一点儿心意。”   说完,她笑吟吟地看着林鹿。   优越感扑面而来。   她就是要让她知道,现在,两人的身份是何等的悬殊!要她记住,她是废后!是罪臣之女!这是她给她的赏赐!   当然,她来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以明岚的性子,以及对她敌意,断然不会要她的东西,那她就可以带着人参,直奔御书房。   她这盛装打扮,可不光是为了眼压林鹿的!   可谓是一箭双雕。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林鹿只是哦了一声,便对身边的小宫女道:“竺箬,齐妃娘娘既然送来了,那就收下吧,总不好拂了齐妃娘娘的面子。”   竺箬原本也以为小姐不会要齐妃的东西,听到小姐这么说,她自己都愣了下,更不用说殿里的齐妃和齐妃带来的宫人了。   不过竺箬到底是明岚身边最得用的人,永远以她的话为命令,只愣了一瞬就上前,从还在愣神的宫女手中毫不客气地夺过了那两支老山参。   齐妃:“………………”   齐妃气死了。   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林鹿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一点儿脸面都不要了,讨嘴上便宜,讨实际便宜,还不讲规矩,什么都不管不顾……   打又不能打,骂又骂不过,她不要脸,她还要呢!   齐妃一张脸,青了红,红了黑……好半晌,她铁青着脸,冷哼一声,正要转身拂袖而去,就听到林鹿轻飘飘的嗓音道:   “两支山参,和你当年,对我,和明家做的那些事比起来,差的远了。”   齐妃铁青的一张脸,瞬间惨白,她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鹿。   林鹿挑眉:“怎么?齐妃娘娘贵人多忘事,才三年,就把你当年做下的那些事,给忘了?”   齐妃:“…………………………”   见齐妃只是瞪着自己,不说话,林鹿冷笑一声:“要不要我帮齐妃娘娘回忆一下?”   齐妃终于从那股惊恐中回过神,她厉喝道:“你血口喷人!”   喝完,她终于稍稍冷静一下,脑子转的飞快,她没有证据!   对,她肯定没有证据,她都是胡诌的……诈她的!她要真有证据,昨天为什么不交给皇上给她和明家平反?而是现在当着自己的面这么说,摆明了就是故意诳她的!   想通了这一点儿,齐妃终于冷静了不少,她又道:“本宫好心好意给你送来老山参,你却颠倒黑白,枉本宫顾念姐妹情分,来看你一场!”   大义上,她绝对不能输!   “姐妹情分?”林鹿抬眼,目光冰冷:“姐妹情分就是你指使翠婉偷我的贴身之物,诬陷我和晋王有染?”   齐妃:“……………………”   她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连这件事都知道。   齐妃胸膛剧烈起伏,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林鹿。   有那么一瞬间,她从她眼中看到了杀意,很轻,但却让她脊背生寒。   那感觉,坐在那儿的不是她,而是一个索命恶魔。   齐妃脚下突然一软,身形也跟着踉跄,要不是宫女反应快,她能跌坐在地上。   当年的事,知情者甚少,今日跟着齐妃的宫人中,也就大宫女知晓,可此时,看到齐妃这个反应,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胆大的还好,胆小的已经开始发抖了。   污蔑皇后,这可是重罪,说不定连带着他们也要跟着受罚的。   看着齐妃这个脸色,林鹿在心底冷嗤一声。   这也太废了,她不过是说了几句话,都还没动手呢,齐妃这就招架不住了?   或许是因为太心虚,也或许是因为林鹿的目光太轻太嘲讽,齐妃只觉得心头慌乱异常,怎么稳都稳不住心绪,只白着脸,不住喘气。   一时间,殿内气氛,诡异极了。   就在众人以为齐妃要开口时,林鹿突然站了起来。   她这突然的举动,齐妃陡然瞪大了眼,死死盯着她,她说不出话,眼神分明表达的就是:你要干什么?!   林鹿轻笑了一声,抬脚朝门口走去。   齐妃的大宫女已经发现了自家的主子的异常,眼见着林鹿越走越近,她一咬牙上前一步拦在齐妃面前:“皇后娘娘,你……”   她没说完,就被林鹿一把推开,伴随着她不耐烦的嗓音:“说过了,我不是皇后娘娘!”   林鹿这一推,并没有收着,力气极大,那宫女一个踉跄,直接朝殿内的一张木椅上撞去。   砰。   应声见血。   所有人,包括齐妃,都惊了。   谁都没料到,林鹿居然说动手就动手。   贴身大宫女被打,齐妃怒气陡升,也恢复了几分‘齐妃娘娘’的威严,她指着林鹿:“你干什么,不要……啊!”   林鹿一把揪住她指向自己的那根手指,狠狠往下一掰。   齐妃疼的脸唰地就白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其他宫人更是被这一幕惊到了,所有人,看怪物一样,惊恐地看着林鹿。   林鹿正噙着一抹浅笑,目光淡淡,说出来的话,却天寒地冻一般:   “天堂有路你不走,今儿就先送你下个地狱!” 第126章 废后5   齐妃最后是被宫人抬回去的。   风风光光,声势浩大的去, 却像霜打了茄子一样, 灰溜溜的回。   纵使齐妃, 以及齐妃宫人外传,可满宫里此时都盯着长月宫, 齐妃来的时候又如此高调, 这事, 她想瞒都瞒不住。   没半个时辰,齐妃去长月宫找事, 被长月宫那位打出来, 断了一根手指身边的大宫女还挂了彩的事,便传遍皇宫每个角落。   满宫里,都被这个消息震住了。   姑且不去思量到底是因为什么打起来,单就这表面消息, 都已足够让人瞠目结舌。   齐妃是谁?   虽然封后,可这几年一直是她在协理六宫,虽没有皇后的名位,却位同副后。   而林鹿。   那可是彻底被废了,幽居冷宫三年,明家更是谋逆之臣, 无论如何, 齐妃都不可能会在她面前失势。   可事实就是这么出人意料。   这一战,震住了宫里宫外所有蠢蠢欲动,要对林鹿动手的人。   没有齐妃的身家地位, 就先掂量清楚了自己够不够格凑到她面前!   白长泽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那会儿,他刚下朝,往御书房走,打算和几个肱股之臣商议西北战事,和盛却匆匆忙忙过来,告诉他,齐妃去了长月宫。   他当时就转了身,却在抬脚的瞬间,想到了今早她那双含着嘲讽和冷意的眼睛,这步子又硬生生止住了。   她的脾气,该好好磨一磨了。   于是他又转过了身,直接进了御书房,不过却一直让徐戍注意着长月宫的动静,话虽隐晦,徐戍跟了他这么久,自是清楚他的真实用意。   保护她的安全,以及必要时出面。   所以,当徐戍回来把刚刚在长月宫发生的事一字不落汇报给白长泽时。   白长泽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震惊的不是林鹿的打了齐妃,而是她跟齐妃说的那些话。   诬陷?翠婉?   白长泽是走到了御书房门口,快要下台阶时,才猛地回神停住脚步。   他现在去,该怎么面对林鹿?   早上,他可是在盛怒之中离开的。   现在只是一个线索,真相到底如何,还没有论断,他去了,说什么?   直接赦免她的罪,恢复她皇后之位?   文武百官头一个不答应!   白长泽微微拧眉,好片刻心绪终于稍稍平稳了些,他招来徐戍,命他去查。   徐戍领命后,立刻就去办。   白长泽在御书房外站了好一会儿,还是和盛怕他着凉,喊了他一声,他才嗯了一声。   回御书房时,他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际。   今儿,阴天。   满宫哗然的事,在林鹿这边,还不如去御书房取回的蛋羹有吸引力。   这事会如何发展,旁人会如何议论,会如何震惊,林鹿出手的时候,就料到了。   这点子事还料不准,当她这么多世,白活的吗?   白长泽肯定会派人去查,齐妃这一趟,把所有事情都往前推了不止多少步。   送上门的鸡,不杀是傻子。   送上门的人头,不收是笨蛋。   送上门的线索,不用是白痴!   林鹿心情很好,但竺箬就比较担心了。   刚刚齐妃在的时候,她昂首挺胸,气势汹汹,生怕丢了小姐的脸,现在外人一走,她就腿软了,小姐可是掰断了齐妃一根手指啊!   这可不是小事。   万一皇上追究起来,小姐只怕……   “去,”林鹿打开锦盒,翻出一支老山参递给竺箬:“熬几碗参汤,我们三个都好好补一补。”   胆战心惊的竺箬看了眼递到自己面前的老山参,又看了眼面色不仅如常,还带着几分欣喜的小姐,不禁哭丧了脸:“小姐……”   林鹿刚刚一直在检查那两支老山参,没太注意竺箬的神情,听到她这凄凉的嗓音,抬头看过来:“怎么?”   竺箬快担心死了,干脆一股脑把她的忧心和不安全都倒了出来。   林鹿听完就笑了,她抬手拍了拍竺箬的发顶:“没事,放心吧,去熬参汤。”   “怎么会没事呢?”竺箬头一次反驳小姐的话:“齐妃是善罢甘休的主儿?她肯定会对小姐不利的!”   小丫头忠心耿耿,林鹿很欣慰:“齐妃自己都自身难保,她要怎么对我不利?”   “可……”竺箬可了一半,登时瞪大了眼:“自身难保?”   林鹿一笑:“否则,你以为我在冷宫中对一朝宠妃动手,能安然无恙?你真以为齐妃带的人,都是死人吗?”   竺箬并不笨,被林鹿这么一提点,便懂了,她激动道:“那小姐,咱们现在可以洗刷冤屈,为国公府翻案了吗?”   林鹿又冲她一笑:“还差些火候。”   竺箬眼中的光采,顿时黯淡了下去。   不知怎地,林鹿一时有点心软,便又出言安慰了她一句:“不过快了,你不信我吗?”   竺箬这才又重新高兴起来,她红着眼睛重重点头:“竺箬从来都最相信小姐了!”   说完,她意识到自己失态,马上道:“奴婢去熬参汤,说完,转身就跑了。”   看着竺箬的背影,林鹿笑着摇了摇头,刚摇了一半,就对上了从屏风后悄无声息走出来的安湫的眼睛。   林鹿看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眼睛在那一瞬间,特别亮。   “你醒了?”林鹿起身,皱着眉道:“怎么出来了?快回去躺着!”   安湫没说话,还是看着她。   林鹿:“……”   他的反应有点诡异,林鹿心脏不自觉绷紧了,朝他走过去。   安湫苍白的脸上突然闪过一抹阴鹜,下一刻林鹿的手腕就被抓住了。   林鹿一愣,正要问他怎么了,就听到他还带着少年音的沙哑嗓音道:“谁伤你了?”   林鹿:“……什么?”   安湫指着她裙摆出的一抹血迹。   林鹿低头看了一眼,哦了一声,不在意道:“别人的,我没事。”   安湫怀疑地看着她。   离得近了,林鹿心道,这双眼真好看,她抬头探了下他的额头,想看他烧退没退。   结果她手刚贴上,安湫就朝后躲了一下。   林鹿:“?”   安湫苍白的脸上突然泛起了几丝红,他似乎有点不太自在,咬着唇挤出一个字:“脏。”   林鹿听懂了,她笑了一声,手自然地在额头上贴了片刻:“擦干净了,不脏。”   她说着,还故意捏了捏他的脸。   这一下,安湫整张脸爆红,哪里还有刚刚阴翳森寒的样子。   他这个样子,林鹿新奇得很,又觉得有趣,没忍住又伸手捏了他脸颊一下。   安湫:“………………”   他这次愣在了那儿,怔怔看着林鹿。   他的病没有大事,就是太累了,才会昏迷,林鹿看着他这呆呆愣愣的样子,眉头一挑:“怎么傻了?你不是说,你是来找人的,还找到了,在哪儿?我看看。”   安湫是真的,从来都没遇到过她这样的女子。   打从他摔到脑袋再苏醒,脑子里就有一个强烈的念头。   他要找人。   那个人在宫里。   可他不知道他要找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姓甚名谁,甚至连那个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但他还是想尽了办法,成功进了宫。   皇宫不比宫外,他废了很大的劲还是有些地方,他接近不了,他很急,然后就病了。   再睁开眼。   那股焦躁不安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   那一刻,他知道,他找到了。   可,他有点奇怪。   他很清楚他并不认识她。   可她却好像跟他很熟的样子,甚至是……亲密。   在庆国,从来没有这样的女子,面对陌生男子会这么、这么亲密。   若是放在之前,他定会离这样不端庄的女子远远的。   可现在,她的接触,让他非常开心,甚至是雀跃。   他都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随着她的动作猛然狂跳的心脏。   含羞、懵懂……突然就被另一种情绪压过,他看着她,目光带了几分蠢蠢欲动。   他抓着她的手腕,抬起来,抬高,让林鹿看。   林鹿低头看了眼,然后听到他说:“就是她。”   林鹿抬眼。   安湫又道:“看到了吗?”   原本只是怀疑,现在林鹿已经可以肯定,他的记忆出了问题。   他只记得要找她这一件事了。   这样也挺好。   每一次都是一个新的开始。   林鹿正要点头,竺箬匆匆忙忙从外面跑进来,一抬头就看到她家小姐被那个病歪歪的小太监死死抓着手,两人似乎是在……深情对视!   这个念头把竺箬自己都吓到了,她惊叫一声:“啊――!”   林鹿蹙了下眉,还没转头,安湫抓着她的那只手就松开了。   林鹿:“……”   瞥见他微垂的眸底闪过的失落,林鹿抬手又捏了捏他的脸,这才对竺箬道:“怎么冒冒失失的,发生什么事啦?”   竺箬不笨。   虽然小姐和那个小太监什么都没说,可就这一个简单的小动作,竺箬就已经被震惊地僵在了原地。   听到小姐的话,她好半晌才回过神,结结巴巴道:“小姐……他……”   她指着安湫,又带着震惊看着林鹿:“……你们……”   林鹿拍了她一下:“好好说话!”   竺箬:“……”   这一下到底把竺箬的魂给叫回来了,小姐的反应她哪里看不懂,她忙大声道:“皇上来了!现在已经到朱巷了!”   说完她又不自觉瞄了安湫一眼。   安湫一张脸,红的,比院子里的枫叶还艳!   刚刚病歪歪的看不出来,现在擦干净了,白白净净,长得还怪好看的。   可……   不等她心思转完,林鹿就笑吟吟道:“来就来呗,大惊小怪的。”   竺箬:“……”   林鹿拽着安湫,把他拽回去,指着床榻。   安湫乖乖躺回去。   林鹿把被子给他盖上这才道:“刚刚齐妃跑得快,没揍过瘾,送上门的沙包,正好了……”   她说着,捏了下拳头。   竺箬:“………………”   安湫:“?”   片刻后,安湫:^_^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加更。晚安(づ ̄ 3 ̄)づ 第127章 废后6   白长泽一进门, 林鹿就看出来, 他和早上走的时候,情绪截然不同。   愧疚、自责、还有些微的怒火。   这怒火, 有对她的,也有对齐妃的,还有对他自己的。   竺箬一来回话,林鹿就把安湫推进了内殿,让他继续躺着, 别折腾――白长泽怎么也是个帝王见了他得行礼,她是女主, 可以不理,安湫可没这种特权。所以, 正厅里, 只有林鹿和竺箬两人。   林鹿还是坐着,竺箬则在林鹿身旁站着。   白长泽一进来, 竺箬就下意识要行礼,她蹲下来后, 见小姐还是没动, 才止住了要出口的话,只行了礼, 就起了身, 一句话没说。   和盛一看林鹿的脸色,心头就打了个突。   这……很棘手啊。   他抬头看了眼主子的脸色,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   两人遥遥对峙, 谁也没有开口,气氛一度紧张非常。   白长泽原本还是愧疚自责的,但对峙的时间长了,身为帝王的上位者心理就那星点的怒火就被林鹿的态度点燃了,渐渐地眼底都泛上了红。   一看情形不对,原本打算保持沉默的和盛,马上上前一步,情真意切道:“娘娘……”   林鹿笑吟吟看过去:“长月宫没有娘娘。”   和盛堆积的笑,僵在了脸上。   但他到底是大内总管,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继续堆着笑道:“娘娘当年受了冤屈,皇上已经了解了大概,这就已经派人去彻查了,很快就会还娘娘清白,这可是……”   他话没说完,再次被林鹿打断。   “我被废,是因为镇国公府谋逆,身为明家女,与族人同罪,”她说着,视线已经移到了白长泽脸上:“皇上这是要给明家平反?”   和盛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娘娘这个脾气,这个火性,谁开口谁遭殃啊!   他脖子一缩,一句话不敢再多说。   白长泽快被气死了,他死死瞪着林鹿,似乎要以此让她想起来,他是皇帝,是九五之尊,可偏偏,她就是那么肆无忌惮地和他对视,带着仇恨地对视。   有那么一瞬间,白长泽想转身就走 ,但最后他还是压住了火气抬手。   和盛是一直跟着白长泽的,自然一直注意着主子的举动,见主子示意马上就示意其他人都退出去。   一众太监宫女退出去后,和盛正要躬身悄声离开,眼风里鹊搅致沟墓女竺箬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只犹豫了片刻就冲竺箬使眼色,奈何竺箬这会儿被小姐的话震惊了,根本没注意到和盛的举动,和盛没法子,最后一咬牙上前直接一把把竺箬拽了出去。   殿内便只剩下林鹿和白长泽两人。   许是人少了些,气氛也不再那么紧张,白长泽抬脚走进来。   林鹿看了他一眼:“皇上还没回答我。”   白长泽脚步一顿,视线扫过来。   林鹿:“怎么?皇上并没有打算给明家平反?”   语气淡淡,嘲讽满满。   白长泽可是皇帝,哪里受得了这种冷嘲热讽,脸色立时就沉了下来:“明岚!”   林鹿听他这种语气就烦。   就你有光环?   我还是女主呢!   还以为现在的我会惯着你?   因为太过不耐,脸上,眼底,都露出了几分情绪,白长泽看得清清楚楚,当他意识到他从林鹿脸上看到的是不耐烦时,整个人都是一愣。   他从没在她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哪怕是当初,她跪在御书房外三天三夜,他从她脸上看到的都只是悲痛和绝望。   “不是给明家平反,”林鹿懒得搭理他,看他不高兴,就越发要刺激他,继续道:“你就别来了,我不想看到你!我们之间,也没别的话要说!”   白长泽是知道她上午时直接赶齐妃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了自己。   他都被气笑了。   “明岚,”白长泽难以置信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林鹿不跟他废话,站起来,直视他道:“既然听懂了,还不走?等着我抡扫帚赶你?”   白长泽:“……放肆!”   林鹿二话不说,抄起门后的扫帚就朝白长泽脸上拍。   白长泽万万没想到,她真的会用扫帚来赶他,还赶拍他的脸,一时没注意,被她拍了个正着。   这扫帚还是遗留在长月宫的,有多少年,没人清楚,这三年,长月宫连吃食都经常短缺,哪里会有人送新的扫帚,所以这把扫帚非常破,就只剩几根枝子,又硬又稀,打在脸上尤其疼。   震惊加恼火,白长泽被打中后,没忍住叫了一声。   和盛刚拽着竺箬退到了院门口,把空间留给帝后两人,结果,还没等他安抚住竺箬,殿内就传来一声惊叫。   和盛和竺箬两人都惊了,两人忙拔腿往回跑,还没等他们跑近,就看到白长泽被一个破扫帚轰了出来。   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满院子人,都瞪大了眼,看着这一幕,惊得眼珠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   堂堂君王,被这么赶出来,白长泽气炸了,他看都没看,一声厉喝,喝住要过来的宫人,然后一把抓住又要朝他脸上扑来的扫把,抬脚再次进了殿内。   和盛:“……”   竺箬:“……”   其他人:“……”   竺箬回过神就要往殿里冲,被和盛眼疾手快拽住,喊了几个宫人,连拖带抱把人给弄了出去,其他人也全都从院子里退出去。   不光和盛,其他宫人也都心知肚明。   这么大不敬,皇上还没让人来处罚娘娘,这说明……   皇后要复位了。   “你能不能不要闹了!”白长泽一把夺下林鹿手中的扫帚往地上一扔。   砰一声巨响。   林鹿眼睛微微一眯,正要抬脚把他踹出去,脚尖都抬起来了,眼风里鹊桨蹭写幽诘钭吡顺隼矗正红着脸,直勾勾盯着白长泽。   那样子,像头被激怒的狼,下一秒就会扑过来,咬断白长泽的脖颈。   林鹿戾气顿时一收,忙走过去:“你怎么出来了?”   林鹿表情的变化,哪里逃得过白长泽的眼睛,他怒气冲冲的视线,顺着林鹿看过去。   他没见过他,但他知道这个人就是今天林鹿刚捡回来的小太监安湫。   白长泽脸色非常不好看,甚至透着杀意。   一个小太监,居然敢夺走他的关注,该死!   见林鹿没事,安湫神色才稍稍好看了一些,他看着林鹿,气息有些急,眼睛和脸都是红的,也不知是急的,还是病的。   林鹿又试了一下他的额头,低声道:“快点回去躺着!”   安湫没动。   林鹿板下脸:“听见没!”   原本要开口询问的白长泽听到她这话、这语气,瞬间怔住。   这冷声冷气里带着的关心,他比谁都清楚。   因为曾经她也这么冲自己板过脸,冷过声。   甚至,连狠话都放过。   看着她瘦削的背影,他突然有点怀念。   不,他一直都在怀念。   突如其来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汹涌奔来,白长泽突然就有些控制不住。   他上前,抓住林鹿的手腕。   这一下不仅林鹿,连安湫脸色都变了。   但下一刻,林鹿已经狠狠甩开了白长泽的手,一脸警惕和寒意地嗤道:“别碰我!”   白长泽有些恼,但更多的是烦躁。   晋王那件事,是他错怪了她,是不是说明别的事也有内情?   对上林鹿冷冰冰的眸子,白长泽更是心烦意乱,还有点心疼,他没再逼她,只是对她道:“若朕错怪了你,一定会还你清白。”   林鹿没说话,只是冷冷盯着他。   白长泽知道她的意思,他拧了下眉,道:“明家的事,朕也会彻查。”   林鹿不知道白长泽又要作什么妖,只那么冷冰冰看着他。   白长泽和她自幼相识,最清楚她的性子,知道现在就是说破了天去,她也不会给自己好脸色,便沉着脸道:“过两日,朕会复你皇后之位,明家的事,待查清楚,朕会给你交待!”   说完,他转身走了。   看着白长泽特像个人样的背影,林鹿眉心拧了起来。   还没等她看出个什么,就注意到了安湫冷沉的脸。   那愤懑吃醋的样子,突然把林鹿逗笑了,她扯了扯嘴角:“这是怎么了?”   安湫脸色不太好看,黑溜溜带着雾气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她,问:“你别信他的话!”   林鹿挑眉。   他又道:“他不是好人!”其实他想说的是,他不是个好东西!   林鹿想了想,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安湫脸色微微变了变,片刻后闷闷嗯了一声。   他要找的人,是当年的明后,是皇上的人,这让他异常烦躁。   他从来没有这么烦躁过。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束缚住了一样,让他不得挣扎。   片刻后,他在这极度的烦躁中,压低了嗓音道:“你要当他的皇后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但他就是说了,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说出。   林鹿看着他,微微一怔。   安湫瞬间紧张起来。   白长泽如何,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   “当然不。”林鹿道。   安湫:“……”   “别想那么多了,”林鹿弹了他额头一下:“等解决完手头的事,我带你出宫。”   安湫:“…………”   他这呆滞的样子,实在太过可爱,林鹿忍不住又弹了一下:“所以,现在快去躺着,把身体养好,否则到时候不带你!”   安湫嘴角溢处笑来,他点了点头。   原本,查清楚当年的事,还明家清白,林鹿是打算自己做的,可现在白长泽既然说他去查,那就让他查好了。   在这个封建高度集权的时代,她虽然是女主,但也比不过白长泽一国之君的人力和眼线。   反正她想要的证据,都跑不掉,白长泽要敢在这件事上糊弄他,她肯定不会放过他!   竺箬跌跌撞撞跑回来的时候,林鹿正把参汤往屋里端。   她一愣,上前要自己端,刚伸出手就被林鹿制止了:“别动,我端就行,去拿碗!”   竺箬转头就去那碗,把那满肚子的皇上为什么又气冲冲的走了他没有怎么着你的问题给忘到了脑后。   因为小姐看起来好极了。   心情好,气色也不错。   想来皇上是被小姐气走的,那她也没必要再问了。   受林鹿的影响,不知不觉间,竺箬已经不再把白长泽这个皇上当回事了,只是她自己还没意识到。   **   三天后,明后复位。   震惊朝野。   不管是皇宫的各个角落,还是京城的大街小巷,讨论的都是这件事。   只有当事人所在的长月宫,平静如常。   竺箬内心里还是高兴的,因为这意味着,小姐和国公府的冤屈都要洗刷了。但小姐太平静,似乎并没有多高兴,她也就不敢太表现出来。   倒是小安子。   这两日小安子身子好了,她总觉得小安子和小姐相处时,总是怪怪的。   至于哪里怪,她也说不太清楚。   此时此刻,这种感觉更是达到了顶峰。   她看着相视而笑,一眼就能明白彼此心思的两人,有种小姐被人抢走的感觉。   也就是竺箬,换了任何一个敏感一些,聪慧一些的人,都能看出,林鹿和小安子相视的那一眼,那平静的眸子和嘴角的笑,蕴藏的都是――搞事。   作者有话要说:  只多了几百个字,fg它倒了,我深切沉重愧疚地缅怀它。   明天努力多写,尽量更一万(如果可能的话),么么哒(づ ̄ 3 ̄)づ 第128章 废后7   林鹿原本是不打算搬家的, 可转念一想,长月宫条件实在太差, 又偏僻, 她没必要委屈自己。   更何况还有竺箬和安湫呢,能舒舒服服的, 为什么要矫情?   灵犀宫提前一天就清扫了一遍,丝毫看不出这座宫殿已有三年未曾住人。   竺箬一进宫门,就被惊呆了。   灵犀宫内一草一木, 都还是当年的模样, 一看就知道是有好好照顾,并不是临时整理出来的,但灵犀宫这几年一直空置,从未住过人, 这说明, 皇上一直都有在安排人清扫维护这里。   而进了主殿, 竺箬更是震惊地喊出了声。   “哇――”   林鹿知道她为什么惊讶。   殿内, 所有摆设,哪怕是当初明岚随手放置的小玩意, 都保留了当初的模样,一点儿没变。   但却丝毫没有蒙尘。   这份细致用心,也是原世界里打动明岚让她心软的一个关键点。   可对于林鹿而言,眼前这一切,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她只是随意扫了一眼, 便对竺箬说:“我饿了,你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可以吃的。”   白长泽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原本,他以为,她在看到灵犀宫还一如往昔,会感动,最不济,也会冲他笑笑,结果,她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满心的期待落空,他不禁有些失落。   但也只是那一瞬。   他知道,她还在生他的气,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消弭的。   他唤来和盛,吩咐人传膳。   白长泽的表情变化林鹿看到了,对他的心思更是一清二楚。   不过清楚归清楚,她对他这份心思确实嗤之以鼻。   一个人打了你,把你打个半死,然后又请大夫来帮你把伤治好,给你换了一套洁净如新的一模一样的衣服,然后高高在上地对你说,你看,我对你不错吧,还给你准备了一模一样的衣服还有那么多补品,感动不感动?   林鹿在心底自己跟自己对话,补了一句,我感动你妈!   因为林鹿的没挽留,更是连一句客套都没有,白长泽便没有厚着脸皮留下一起用膳,这让林鹿心情甚好。   对着他,她怕自己吐出来!   反倒是竺箬有点惴惴,吃完饭好一会儿,还悄悄问林鹿,万一皇上发火了怎么办。   林鹿回答的是,用院子里荷花缸里的水浇,直答得竺箬一愣一愣的,然后她就闭上了嘴,再不问这种会让小姐心烦的问题。   明后复位,皇上亲自迎她回灵犀宫。   满朝无一不惊。   但直言反对的折子,全都被白长泽原封不动打了回去。   别说朝中大臣,就是宫里最不起眼的小宫人,都心知肚明,皇上是铁了心了,任谁都改变不了他的主意。   后宫表面一片平静,内里却是波涛汹涌。   自古,前朝后宫,牵一发而动全身。   更何况是废后复立这种大事。   更不用说,明后当年就是盛宠,被废三年,皇上都没踏足过后宫,但后妃们多少还有点盼头,现在,她回来了,再次入主中宫,那她们可是真的一点儿指望都没了啊!   就在后妃们,犹犹豫豫到底要不要不灵犀宫请安,什么时候去请安合适的时候,灵犀宫的宫门,关了。   之前,灵犀宫是从外面落的锁,现在是从里面,里面的人自己锁的。   不管是想来的,还是不想来碍于礼节和各种考虑不得不来的,现在都进不来了。   闭门谢客。   这四个字,再清楚不过。   白长泽听闻时,正拧着眉看一份调查报告――关于明家和晋王的,和盛旁的话也不敢多说,生怕哪句话不小心触了雷。   这几日他可是胆战心惊,如履薄冰,白头发都多了不少,简直快愁死了。   末了白长泽只沉声道:“知道了。”   和盛最清楚了,知道了的意思就是,什么都由着娘娘。   当然皇上现在在娘娘跟前都不得脸,还能怎样?   只能等娘娘彻底消气。   也不知道是这些年怨气积压的还是着怎地,和盛觉得娘娘现在火气好大,还冷,跟以前一点儿都不一样。   灵犀宫闭门谢客的这几天里,庆国一点儿都不平静。   光弹劾皇后的折子都摞成了山,流言蜚语更是传的沸沸扬扬,都在说,明后是个妖女,祸乱朝纲,是祸害,不能留。   林鹿人在深宫,但外面的消息,她一字不落,该知道的全都知道。   但凡是这种狐狸精、祸国妖女的传言,肯定是有黑手在推。   没别的原因,只因这样的时代的人都信神佛,对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深信不疑,说白了就是愚昧,容易被煽动。   林鹿清楚的很,就算不复位,就单单那天白长泽留宿长月宫,就会有人忍不住要对她出手,现在不过是加速了这个进程。   趁她还没重新站稳脚跟,就赶紧除掉她。   毕竟她现在可就只是孤身一人,背后不再有镇国公府那样的参天大树保驾护航,她所依仗的只有皇上的宠爱和愧疚。   这也是为什么白长泽都下了旨,一意孤行,复了她的位,还会有那么多弹劾她的奏折。   臣子谏言,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镇国公早没了,他们根本不怕报复。   但,没出三天,白长泽就一举震慑所有蠢蠢欲动的人!   齐妃无限皇后,阴狠毒辣,被赐死。   而齐家,杀的杀,流放的流放。   这些天里一直嗡嗡个不停的声音,终于在这铁腕之下,安静了。   朝臣们也终于反应过来,明后没了镇国公府,可她现在有了更大的依仗,就是皇上。   一个月后,白长泽更是为皇后散尽了后宫。   这次,朝臣们一个字都没敢再多说。   齐妃和齐家固然谋害皇后在先,但罪不至死,皇上的举动,分明就是在杀鸡儆猴震慑朝臣。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皇上的霉头。   渐渐的民间便有了帝后情深,国泰民安的传言。   假的让人无话可说,朝臣们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谁让这传言是皇上散播的呢?   镇国公府翻案,紧随而至。   时隔三年,明家终于得以昭雪。   于是又过了一个月,白长泽终于如愿以偿,留宿灵犀宫。   打从林鹿开了宫门,让白长泽进来,安湫整个人就一直绷着,尤其是那张脸,更是绷得紧紧的,眼睛里更是时不时地跳着小火苗。   用了晚膳,林鹿把白长泽催眠后,从寝殿出来,一抬头就看到安湫咬着唇,攥着拳头,恨的咬牙的表情,她噗嗤一声乐了。   “干什么?”她走过去,好笑地看着安湫:“吃醋啦?”   因为情绪太过浓烈,安湫抬头看过来时,没能顺利转换,还是一脸恨恨,脸和眼睛都是红的,看得林鹿不禁更乐了,她捏了捏他的脸:“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吗,怎么还生气?”   安湫不高兴道:“原本的计划里,本就不需要这样。”   他一直都反对白长泽进灵犀宫,尤其是留宿。但这样做安全性是最高的,成功率也是最高的,他们都清楚,可他就是不愿意,他宁愿自己冒险,都不想她出现任何万一。   白长泽是什么心思,他清楚得很,反正他就是很讨厌。   可他又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小气,只能忍着不说。   “放心好了,”林鹿又道:“我有数,你看,这不也挺顺利?”   “万一呢?”安湫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他明明都已经和晋王通过信了,也都安排了,她干嘛非要冒这个险。   “没有万一,”林鹿笑笑道:“你在呢,我不会让这个万一发生。”   安湫:“……”   林鹿看他傻乎乎的表情,不禁又起了心思,抬手挠他的下巴:“你想保我万无一失,我和你一样。”   安湫:“…………”   他愣了好一会儿,突然更加激动起来,不自觉往前走了一步。   林鹿想了想道:“想起我是谁了吗?”   这段时间,安湫断断续续会想起一些事,但都很模糊。他脑子里一直都有个信念,就是他和她之间一定有很多故事,可偏偏,最关键的东西,他就是想不起来。   林鹿看他微微蹙起来的眉头,安抚地再次摸了摸他的下巴:“没关系,慢慢想,我们有的是时间。”   这句话成功安抚了安湫那颗因为那隐隐绰绰模糊不清的记忆而焦灼的心。   林鹿又笑了一声道:“现在不吃醋了吧?”   安湫:“……嗯。”   竺箬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如果说之前她还只是觉得小姐和小安子之间古古怪怪,现在就是证实了她的猜测。   这何止是古怪!   无论是言行还是举止,还是眼神,还是神情,晴天霹雳一样,一个个劈到她天灵感,差点把她劈成灰烬!   她愣在那儿好一会儿,才伸手在自己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直疼的她龇牙咧嘴,她才确定,她刚刚没有看错也没有听错,她也没疯,那都是真的。   林鹿:“……”   安湫:“……”   竺箬看了看小姐,又看了看小安子,欲言又止了半晌,最后留下一句:“我什么都没看到。”就扭头跑了。   两人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好一会儿,安湫才小小声道:“怎么办?”   嗓音里略带这几分不安。   “没事,”林鹿回头看他一眼:“她自己会想明白的。”   话落,外面突然下起了雪。   细雪纷纷扬扬落地,化成水渍。   林鹿突然想起来,今日大雪。   她看了一会儿,细细的小雪转瞬成了鹅毛大雪,荧荧灯火下,静谧温馨,林鹿突然心头一动,她转身,在安湫侧脸轻轻亲了一下。   安湫:“…………………………”   **   晋王反了。   在西北战事胶着的时候,皇城沦陷。   皇宫四个宫门,火光冲天,惨叫声打斗声不绝于耳。   灵犀宫。   白长泽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鹿,那目光带着震惊,愤怒,和悲痛。   “明岚,”白长泽声音都在发抖:“我只要你一句话,你跟晋王,究竟有没有勾结?”   林鹿身后的天空,火红一片,不知道是哪个宫殿起了火,映得她整个人如同炼狱里走出来一般,她一脸平静地看着白长泽,淡淡道:“是我给晋王通的消息,也是我给晋王偷的虎符。”   白长泽原就铁青的脸,火光下,一片森寒。   白长泽像是受了巨大的刺激,整个人都几乎要站不稳。   御林军听到林鹿的话,便轰一声涌了进来。   唰唰唰……一把把利箭全都对上她,大有皇上一下令,就把她射成筛子的架势。   林鹿对此丝毫不惧,甚至连脸色都没有变化,她只扯起了嘴角:“你要杀我?”   白长泽死死盯了她半晌,最后抬手,厉喝道:“都退下!”   御林军副统领哪里肯走,当即跪在地上:“陛下!”   白长泽一声怒喝:“退下!没有朕的旨意,谁都不准进来!”   没人动。   白长泽大怒,冷笑一声:“怎么?现在连你们也要反朕不成?”   这话可没人扛得住,众人只得退了出去。   灵犀宫便只剩林鹿和白长泽,一个怒目而视,一个云淡风轻,两个极端,却讽刺至极,扎心至极。   到得此时此刻,白长泽才终于明白,她是真的恨他,还恨他至此,一直以来的重归于好,时间久了她一定会明白自己,都是他一厢情愿,痴心妄想。   哪怕他心里清楚,他还是问了出来。   “你就这么恨我?”他道。   嗓音都在打颤,悲痛甚于愤怒。   “对!”   一个字,掷地有声。   白长泽深吸一口气,眼底的血色更浓烈了,他近乎疯狂地嘶吼:“朕都已经给明家翻案了!你还不满意,还不肯原谅朕?”   这话让林鹿觉得非常可笑,而她也真的笑了,嗓音都提高了几个度:“满意?”   她指着地上的泥土,满是嘲讽的反问:“白长泽,你要不要问一问我明家一百零七口人的尸骨,他们瞑不瞑目?”   白长泽气息一窒。   林鹿又道:“你以为翻案了,过去的事就这么算了?那是一百零七条人命!是我的骨肉至亲!”   白长泽突然就怒了:“朕是皇帝!是这天下之主!朕要……”   林鹿打断他的话:“是,你是皇帝!你可以为了你的江山,置我明家一百零七口人于不顾,置我的恳求于不顾,那我也不必在意你!明家世代忠心耿耿,落得个叛国满门抄斩的下场,狡兔都还没死,你就开始诛杀功臣,白长泽,你错就错在你多疑自负!你觉得你身为皇帝,亲自给明家翻案了我就要领你的情?我今天就告诉你,你不配!”   白长泽满脸惊愕,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林鹿只不管他,继续道:“人死不能复生,你轻飘飘一句翻案了,能让我父亲母亲兄长活过来吗?能让明家一百零七口睁眼吗?”   白长泽几乎要吐血,林鹿却还不肯善罢甘休,继续怒喝道:“你不是对明家谋逆深信不疑吗?那我就让你尝尝,明家人谋逆,到底是什么样子,你这个昏君,能不能承受得住!”   一句‘昏君’顿时把白长泽钉在当场。   他如遭雷击,整张脸都变了。   这个世界里,男主白长泽一心想做明君,也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明君,林鹿的这句‘昏君’,彻底摧毁了他的骄傲,他的追求,他的信念,他的精神世界尽数崩塌。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林鹿却依然没有罢休,她继续道:“现在,我造了你的反,跟你说一句,我错了,不该如此,你觉得如何?”   白长泽手都开始抖了。   气的。   还有心痛。   五脏六腑都叫嚣着疼的他几乎要站不住。   “你说你爱我,你的爱就是杀我家人,把我置于不见天日的地方自生自灭,这就是你的爱?”   白长泽终于在兵戈声中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咬牙道:“朕是皇帝!朕要顾大局!要为天下百姓着想!”   “算了吧,”林鹿冷嗤道:“什么顾大局,顾百姓,你顾的永远都是你自己,你爱的也永远都是你自己,你不过是怕自己皇位不稳,你怕了,所以要除掉明家,到了现在,你都不敢承认,白长泽,你根本不配当一个皇帝!因为你懦弱!”   一个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的皇帝,也配叫皇帝?   许是被说中了心事,也许是林鹿的表情太过嘲讽和鄙夷,白长泽胸腔一阵血气翻腾,硬生生气的吐出一口血来。   白长泽看着地上的血迹,突然就冷静了些。   “既然你不顾明家的百年清誉,那明诀呢?”他抬头看着林鹿,目光阴沉:“你也不管他了?”   林鹿看了他半晌,最后扯起嘴角,冷笑。   果然还是低估了他的卑鄙!   白长泽从她这个笑里,瞬间懂了,他转身要喊人,林鹿却道:“明诀我早就送出宫了,用一个小孩子威胁我,白长泽,你不觉得你很无耻吗?”   白长泽:“…………”   接连遭受打击,白长泽再次吐出一口气。   他现在才发现,灵犀宫只有她一个人。   平日里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的竺箬还有那个小太监,全都不见了踪影。   他动了动嘴角,笑出了声。   笑的像个疯子。   她早就准备好了!   早就在谋划这一切,都是他,是他太过信任她,才会犯下这种大错。   好半晌,他道:“明岚,我说爱你,你信不信?”   这是他给她最后的机会。   林鹿眯了眯眼:“以前信,但现在,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白长泽突然来了兴致,就好像,他们是在春夜里闲聊,而非叛军攻城的紧张时刻。   “为什么?”他道。   林鹿冷声道:“因为,在明家被满门抄斩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不爱你了!”   白长泽登时僵住。   而林鹿还在继续:“在之后的每一天里,我都恨不能杀了你,给我的家人报仇!”   白长泽目光沉了下来。   林鹿:“明家助你登上皇位,你却将明家满门屠杀殆尽,白长泽,我要还臣服于你,那才是对明家列祖列宗的不孝!这断骨噬心的痛,我要你也亲自尝一尝,到底是何种滋味!”   “你……”白长泽指着她,怒极了却只有一句:“放肆!”   “呵,”林鹿又冷笑一声:“皇上,您这话,没人听了,因为很快……”   她抬手指了指外面:“……您就不再是皇上了。”   白长泽终于被刺激疯了:“明岚!你大胆!你当真以为朕不会杀你?”   林鹿挑眉。   白长泽一声怒喝:“来人!”   仅存的十来个御林军冲进来,白长泽躲过副统领手中的弓箭,直接对上了林鹿。   火已经烧到了灵犀宫,林鹿身后的主殿都被淹没在熊熊大火中,冲天的火光,映得天空恍若白昼,而林鹿就站在那片冲天的大火前,衣摆摇曳,发丝在火中飞扬,白长泽架上弓箭后,就愣住了。   因为林鹿也抬起了手。   黑黝黝的冷兵器,正直直对着白长泽。   那是一把袖弩。   其上三支利箭,在火光中,闪着冰冷的寒光。   在所有人,包括白长泽,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林鹿扣下的机关。   嗖嗖嗖,三声箭响,伴随着此起彼伏的‘皇上’‘陛下’……   林鹿扣下机关后,看也不看,直接转身,跳进了身后的大火。   白长泽愣愣地看着三支箭只取自己心脏,利器刺入胸膛,他甚至都没觉得疼,只是在跳进大火时,心尖抽了一下。   然后他就朝后倒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灵魂里流出,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他要死了……   林鹿是在踏进机关的最后一刻,听到一声凄厉的:   “皇上――”   她知道,白长泽死了。   关上石门的那一刻,她眼睛眨了下。   隔着烈火,眼前的一切都是扭曲的,她什么也看不清。   而她也没有停留,更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推上了门,走了。   **   密道出口,安湫焦急地等待着。   他现在就后悔,非常后悔,为什么要受不住她的蛊惑出宫亲自给晋王送消息,他就该一直陪着她!   等到后半夜,终于听到了脚步声。   林鹿从密道出来的那一刻,就被安湫抱了个满怀。   她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笑了:“没事了,都解决了。”   安湫还是很怕,全身都在发抖。   他们虽然做了完全的准备,可毕竟他们做的这事也非比寻常,太有可能出岔子了!   “快!”林鹿亲了下他的耳朵:“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   安湫脸顿时爆红。   清朗的月色下,林鹿瞧着他的脸色,笑了:“害羞啦?那刚刚抱我抱得那么紧。”   安湫突然抬头,略带着凶狠地瞪着她。   林鹿一点儿都不怕他,反倒对他这个样子,相当喜欢。   像个炸毛的支棱着爪子的猫崽子。   林鹿正要打趣,安湫就再次把她抱在了怀里,他哑着嗓子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骗我,不会来了!”   林鹿手扬到一半,最后拍了拍他的背:“不会,答应了你的,我一定说到做到。”   安湫这才松开她,脸上又泛起红。   时间紧迫,林鹿也没再打趣他,两人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引线,它们会点燃预留在各处的炸/药,摧毁这条密道,毁尸灭迹,从此天下之大,再没人能找到他们。   **   竺箬是在新帝登基两个月后,收到了一封神秘来信。   信上的内容很奇怪,但她就是看懂了。   那是小姐给她留的信。   小姐逃出来了!安全的!   竺箬很激动。   这些天里,她吃不下睡不着,日日都担心小姐没逃出来,或者是被新帝怎么样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要不是明诀少爷还小,留他一个人她不放心,她都打算启程回京去找小姐的下落了。   现在好了,小姐好好的,明诀少爷也好好的,小姐把她送到明诀少爷身边,是对她的信任,她一定会像照顾小姐一样,好好照顾明诀少爷。   但一想到小姐独自一个人,她又有点难过,也不知道小姐一个人……   这个念头刚起,她脑子里就浮现了小安子那张清秀的脸。   竺箬使劲摇了摇头,把那张脸从脑海中摇出去,一脸懵逼地在院子里站着,一动不动像个石人。   最后还是明诀午睡醒了,睡眼惺忪地从屋里出来找人,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竺箬姐姐,”小明诀只有四岁半,长得霎时可爱,他眨着眼睛,脆生生道:“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小姑姑啊?我想她了。”   竺箬一时也回答不上来,总不能跟明诀少爷说,你小姑姑被一个小太监拐跑了吧?   她支支吾吾了半晌,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道:“等少爷长大了,就能见到小姑姑了。”   明诀懂什么。   他就是个小孩儿。   他什么都不懂。   所以,竺箬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他很高兴地点了点头,重重嗯了一声,道:“那我要快快长大。”   竺箬看了看他紧握的小拳头,一时间有点糟心。   哎。   咋就看上小安子了呢?   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不过,她转念一想,小姐自己开心就好,这么一想,便又突然看开了。   边塞小城,林鹿在一个首饰铺子里,打了两个喷嚏。   她朝外看了看,要下雨了吗?   曜日灼灼,碧空万里,林鹿揉了揉鼻子,天儿挺好的啊。   安湫却如临大敌,着凉了?   在林鹿‘我没有着凉没有生病就是鼻子痒痒了’的抗议下,还是给她披了一件大氅,把她从头包到脚。   林鹿:“……”   后来,安湫想起来的事情越来越多,有一天她甚至都喊出了她的名字。   不是明岚,是林鹿。   但,他还是想不起来自己是谁。   但他记起了很多他们之间的过往。   这些似乎是从他们离开宫那天开始断断续续发生的。   林鹿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有一天,安湫突然很严肃地跟她说:“这一次,我一定都记着,再也不会忘了。”   那一日,正是江南三月天,烟雨蒙蒙。   她就在江边,笼着满江水汽,笑着说:“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还以为今天写不完,终于还是写完了(*^^*)   后面还有半个世界正文就完结啦,后续会有几篇番外。这本书终于要写完啦,谢谢大家的支持昂,么么哒(づ ̄ 3 ̄)づ 第129章 退婚1   林鹿是被噪杂和低泣声吵醒的。   刚恢复意识, 还没来得及睁眼,太阳穴处针扎似的疼,就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小姐――!”   “大小姐醒了!”   ……   林鹿撑着额角坐起来, 许是情绪太过浓烈,她胸腔里还残留着昏迷前的悲伤。   可现在, 只有愤怒。   在一片惊呼声中,她扭头朝房间里唯一的哭泣源头看去。   那女子一身白,容颜姣好, 在跪在一位盛怒的妇人身前, 低声抽泣的样子, 颇惹人怜爱。   林鹿霍然起身。   “小姐――!”   因为起太猛了, 脚下还有些踉跄,但林鹿丝毫不当回事, 径直朝那女子走去。   许是她的行为太过反常, 一屋子人, 全都惊呆了,包括那位盛怒的妇人以及那位抽泣的白衣美人儿。   白衣美人儿一双泪眼, 弱小无助地看向她, 期期艾艾道:“表妹……”   ‘妹’字还没出口, 林鹿便扬手给她打了回去。   啪一声。   力道大的, 声音都格外尖锐。   刺的人耳膜都在响。   这一幕让所有人, 都冷不防打了个寒颤。   白衣美人儿更是被打懵了,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宁……宁儿?”盛怒的妇人率先回过神,一脸惊愕与担忧。   林鹿却根本没心情看别人, 这会儿,只想一脚踩死陆琉璃!   陆琉璃就是被她一耳光扇的现在还没爬起来的白衣美人儿,是这个世界的女主顾长宁的表姐。   而那位盛怒中的妇人,则是顾长宁的娘亲。   顾长宁是岑县茶商顾臻园的独女。   顾臻园白手起家和发妻置下这偌大家业,膝下虽然只有一女,依然相敬如宾。   顾臻园和发妻对这唯一的女儿十分疼爱,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因为是商户出身,顾臻园和发妻一直以来的打算都是给女儿找个读书人家,所以对女儿疼爱归疼爱,但管教还是很严格的。   陆琉璃是顾臻园胞姐的女儿,陆氏夫妇二人病逝后,顾臻园便把外甥女接来了府里养。   顾臻园夫妇视陆琉璃为己出,吃穿用度,一如自己的女儿顾长宁,再加之他们也只有一个女儿,也当时表姐妹两人做个伴。   陆琉璃比顾长宁大一岁,到了说亲的年纪,顾臻园一直都细心留意着县里的读书人,看中了还只是个穷秀才的男主柳其学,还打算找德高望重的先生做媒,与外甥女定亲。   顾臻园的出发点是好的,也是真的为外甥女考虑,但陆琉璃却很不满。   那个时候的柳其学,家徒四壁,就只有个秀才的名儿,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前途,再加上陆琉璃也念书,知晓考功名有多难,一方面她怕自己嫁过去后吃苦,另一方面,也觉得舅舅并不是真的疼自己,不过是随便找个穷书生就把自己给嫁了,她想法设法让舅舅打消了把她嫁给柳其学的念头。   婚姻大事,虽然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外甥女真的不愿意,顾臻园自然也会考虑她的心情,这事便作罢再也不提。   过了几个月,顾臻园还是觉得柳其学是个人才,他很看好他,便和夫人商议,把自己的女儿也就是顾长宁,许配给了他。   顾长宁家教严,她知道父母是为着她好,也远远地瞧过柳其学,他人虽穷,但到底是男主,长相、气度,都很不凡,便倾心了。   两人定亲一年后,柳其学参加乡试,不仅中举,还是第一名,解元。   这一下,整个岑县都沸腾了。   连县太爷都亲自上门,话里话外更是夸顾臻园慧眼识珠。   顾家也因着这位姑爷,而风光大胜。   顾长宁当然是开心的,和柳其学定亲后,柳其学的日常开销,拜先生,几乎都出自顾家,当然柳其学本人是真的有才学,乡试拔得头筹也确实是他自己的本事。   柳其学对顾长宁也是有感情的。   因为他从顾长宁眼中看到的是,崇拜,这大大抵消了他因为结了这门亲而背地里遭受的奚落。   而现在,他中了举,完全配得上顾长宁,而不是‘吃软饭’的。   柳其学中举后,最不高兴的就是陆琉璃。   尤其是柳其学是被她拒绝的,现在他成了举人,还是前途无量的解元,满城的人都巴结奉承顾长宁,顾长宁越风光,她就越不甘心。   原本这一切,都该是她的。   陆琉璃便由妒生恨,在一次去灵岩寺礼佛的时候,陷害顾长宁和县里的花花公子赵津轲私会,还让柳其学撞破‘现场’。   这事被顾家压下来了,赵津轲是断断不敢惹顾家的,可顾家却堵不住柳其学的嘴,不仅堵不住,他们还必须要给柳其学一个交代。   柳其学是非常生气的,尤其是在陆琉璃和她的丫鬟胭脂漏洞百出的解释下,更是怒不可揭。   原世界里,柳其学最后顾了顾家和顾长宁的颜面,以顾长宁身子不适退婚,但顾臻园不同意。   退婚,不管是以什么理由退的婚,他们势必要得罪柳其学,而且对顾长宁的闺誉也是大损。更何况,柳其学日后定是要入朝为官的,他们得罪不起。   而且,还有一点儿就是,顾臻园不舍得柳其学这样的姑爷。   顾长宁接受不了退婚,听到丫头来回柳其学要退婚,直接昏了过去。   原世界里,顾长宁也是很快就醒了,醒来后她就冲到了前院,苦苦哀求,不同意退婚。   顾臻园一是心疼女儿,另一方面,确实不想丢了这门亲。   然后陆琉璃非常‘巧合’的出现在前院,说要给舅舅分忧。   为了稳住柳其学,顾臻园便提出了,嫁两女。   顾长宁自是屈辱非常,可因为满心里都是柳其学,就含泪答应了。   柳其学最后也点了头。   顾长宁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却不料,婚后才是她噩梦的开始。   顾长宁起初并不知道自己是被亲如姐妹的表姐陷害的,陆琉璃又惯会看人脸色,惯会耍心机,在她有意无意地说漏嘴下,柳其学对顾长宁更加厌弃。   直到顾长宁怀了柳其学的孩子,又意外落胎,因为落胎蹊跷,查到了陆琉璃身上,当年的事才得见天日。   但顾长宁已经郁结于心多年,再加之刚没了孩子,身子大损,差点没了命,虽然最后捡回了一条命,却因为失了根本,再难有孕,这让刚刚好转的顾长宁,病情再次加重。   柳其学愧疚非常,请便名医,还请旨请来了御医,才让顾长宁捡回一条命。   顾长宁心结难解,柳其学跟她保证,她会一直都是他的妻,没有嫡子,他们可以从宗族过继。   而柳其学真从族里抱回了一个还没满月的男婴。   丧子之痛,让顾长宁把所有的感情都转移到了男婴身上,她心情渐渐开朗,身体也好了起来,两人的关系虽和当初刚定亲是不能比,但也好转了不少。   直到顾长宁再次有孕,才终于打破了多年的僵持,两人和好如初。   而今天就是她被陆琉璃陷害,柳其学来顾府退婚。   林鹿看着终于抬起头,还一脸委屈梨花带雨的陆琉璃,只想撕了她。   这个时代,女子清誉大过天!   陆琉璃这不是她后来口口声声的为了争取自己的幸福,她是在杀人!是在逼顾长宁死!   她还委屈上了?   林鹿撸了把袖子,直接揪着陆琉璃的衣领,看也不看,拖着她就往外走。   林鹿力气多大啊,别说一个陆琉璃,就是十个,也不是她的对手。   陆琉璃轻而易举就被她像拖破布一样拖了出去。   这一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小姐这是要干什么啊?   顾长宁的贴身丫鬟惜晴冲过去就拉林鹿:“小姐,你……你怎么了?这是要干什么?”   惜晴快吓死了,在她眼里,小姐这会儿根本就是疯了啊,她能不急嘛。   而且她这样子,像是要把表小姐给杀了!   表小姐带着柳公子去见小姐,撞破了……小姐心里有气,可表小姐到底也不是有意的啊,这要真出了人命,可是要报官的!   顾夫人也追了上来,拦住女儿:“宁儿,你先冷静一下,你放心,娘一定给你做主。”   林鹿看了眼惜晴,又看了眼顾夫人,道:“我去前院,见柳其学!”   顾夫人这一惊非同小可。   顾臻园正在想办法稳住柳其学,怎么能让女儿去前院,这是断断不行的!   但不等顾夫人开口,林鹿就道:“放心吧娘,我只是去把今天的事情说清楚,还我自己清白,不会乱来的。”   说完她又道:“我是什么品性脾气,娘还不知道吗?”   顾夫人虽然还有点犹豫,但她的女儿她最清楚,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再一看女儿提着的陆琉璃……   顾夫人不是个蠢人,女儿的反应,再联想今天的事,顾夫人突然就想到了什么,她瞪大了眼。   林鹿给了她个不要打草惊蛇的眼神,道:“我会把事情说清楚的!”   说完,就提着陆琉璃往前院走。   顾夫人这下也不拦女儿了,她两眼都冒着火,恶狠狠地瞪着陆琉璃,一挥手,带着人,也去了前院。   她得给她女儿撑腰!   前厅,气氛沉重且诡异。   顾臻园拧着眉,满脸愁容,几乎要给柳其学跪下了。   就在他服软的最后一刻……   砰一声,陆琉璃被林鹿扔了进来。   为防节外生枝,厅内只有顾臻园和柳其学两人,这一声动静,把两人都惊到了。   两人齐齐抬头看过去,就看到林鹿提着裙摆,气势汹汹进来。   柳其学:“……”   林鹿看了顾臻园一眼。   顾臻园这一生都在为女儿打算,可奈何足智有限,也是难为他了。   顾长宁婚后过得不好,顾臻园夫妇是最心疼的。   林鹿眉心拧了下,冲他喊了一声:“爹,这件事,女儿自有分说,让爹爹操心了,是女儿不孝。”   顾臻园眼泪差点当场落下来。   林鹿却已经没再看他了。   她转头看着柳其学,面色愠怒,眸子里带着几分寒意,她掷地有声道:“退婚,从此以后,我顾长宁和你柳其学,再无任何瓜葛!”   作者有话要说:  既然过了十二点,就祝大家有情人终成眷属,单身er们发大财,节日快乐,注意防护,么么哒(づ ̄ 3 ̄)づ 第130章 退婚2   退婚两个字一出口, 整个正厅都静了。   惊的。   谁都没料到, 这话会从顾长宁嘴里说出来。   就连跟在女儿身后而来的顾夫人都没料到, 女儿口中的自己能解决,居然就是退婚!   顾夫人一个踉跄,差点没直接摔了。   “不能退婚!”   一声突兀的嗓音,打破了正厅的死寂。   说话的人,是陆琉璃。   陆琉璃是真的傻了。   从顾长宁醒来,给她一耳光,再到现在,退婚……这一连串的行为,何止超出她的预料, 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不过因为她的心思不在关心顾长宁上, 所以比其他人先回过神。   只是因着太过惊慌, 所以,她这一嗓子,声音都是劈的。   尤其是当所有人都直勾勾看向她时,她更是紧张的狠狠吞咽了下,白着脸欲盖弥彰地解释道:“我……我就是, 就是担心仓促退婚, 会……会影响表妹的声誉。”   这个时代,退婚也好, 和离也好,不管哪一方提出,最后受伤害受影响最大的, 都是女方。   她这么解释倒也不算离谱。   顾臻园并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是以对外甥女的话并不做怀疑。   柳其学对陆琉璃就更不关注了。   但林鹿不。   她眼睛还死死盯着陆琉璃,煞气森森,眸子里全是冷意,陆琉璃虽然心术不正,可到底现在还只是个闺阁里的小丫头片子,对上林鹿这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妖来斩妖的眼神,脊背发凉,整个人都僵在了那儿。   好片刻,在陆琉璃扛不住开始发抖的时候,林鹿冷嗤一声道:“不能退婚?为什么不能退婚?”   打从林鹿开口,她每说一个字,陆琉璃都跟着抖一下,直到最后,都抖成了筛糠。   她……她全都知道了。   陆琉璃一边抖,一边慌。   她试着张嘴解释,却发现,她现在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好像四肢百骸连同眼睛嘴巴,都不是她自己的了。   而林鹿也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她居高临下睨着陆琉璃,冷冷道:“因为退婚了,你就不能嫁给柳其学了?”   这婚只要退了,顾府就再不可能有姑娘能嫁给柳其学,表姑娘也不可能!   陆琉璃心思被拆穿,脸色又白了几分,趁着她一身洁白胜雪的衣裙,煞是惹人爱怜。   可除了陆琉璃,顾臻园也好,柳其学也好,顾夫人也好还是跟着顾夫人进来的丫鬟,全都震惊了。   陆琉璃/表小姐嫁给柳其学?   这又是哪门子的事?   没等其他人思考这话的深意,林鹿就直接挑破给了众人解答:   “你陷害我与人私会,还引柳其学前来,毁我名声,置我和顾家于险地,只因你看柳其学中了举人还是乡试头筹的解元,后悔了,又想要嫁给柳其学,便做出这种歹毒的事来,妄图在柳其学上门讨要说法时,以不能得罪柳其学息事宁人的借口,说服我父亲,把你和我一同嫁给柳其学,是也不是?”   其他人一脸惊愕。   陆琉璃则是直接傻了。   如果,如果说她刚刚还在赌,赌林鹿是在诈她,可现在,她把她的计划和安排全都说的一清二楚,只能说明……说明她被身边人出卖了!   这么一想,陆琉璃一张脸顿时就变了,她转头瞪着跪在她身旁的胭脂,抬手就是一耳光:“贱婢!你出卖我!”   胭脂正瑟瑟发抖,心里还在想着待会儿怎么把罪责都揽下来给陆琉璃求情,这一耳光直接把她打懵了。   胭脂耳朵嗡嗡叫了好一会儿,才大哭着语无伦次道:“小姐,奴婢没有啊,小姐交代过,谁都不能说,奴婢对小姐忠心耿耿,这种事又怎么会说出去呢?说出去了,奴婢不也是死路一条吗?奴婢……”   陆琉璃根本不信,只不住地打胭脂,又打又骂。   这件事,只有她们两人知道,不是她说的,难道还是她自己说出去的不成!   原本还带着几分怀疑的顾臻园和柳其学,听到这番对话,再看这如此难堪的殴打现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根本就没用上拷问,胭脂在被那一耳光打懵后,就断断续续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顾夫人恨的牙根痒痒,但所幸还没失了理智,胭脂说个什么,她便悄悄让人去陆琉璃房里搜证据,免得她不认。   到最后,人证物证,全都扔在陆琉璃面前,陆琉璃就是想狡辩都狡辩不了。   “舅……舅舅!”铁证如山之下,陆琉璃终于打起了顾臻园的主意,她跪着扑过去,抓住顾臻园的衣摆,痛哭流涕地求饶:“舅舅,我错了,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没有想伤害表妹,舅舅你帮帮我,帮帮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话,鬼都不信。   顾臻园更是痛心疾首。   他就一个女儿,对这个外甥女疼爱有加视若己出,她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恩将仇报!   养出了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白眼狼,对顾臻园而言,失望大过愤怒。   “你……”顾臻园指着她的手都在抖,气的,他咬牙道:“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太让我失望了!”   “舅舅――”   陆琉璃慌了。   这么多年寄人篱下的生活,她特别会察言观色,顾臻园的表情她看得懂!特别懂!所以她才特别慌。   胭脂已经被拖出去,直接打死。   证据确凿,这事也不能往外传,不是维护陆琉璃,而是为了顾长宁和顾家的名声的着想。   陆琉璃到底是养在顾府,她的名声坏了,是会连累顾长宁的!   林鹿虽然并不在意这种名声,可她不能不为顾臻园夫妇着想。   她思想朝前,对别人的目光看法甚至是非议,都无所谓,可顾臻园夫妇是这个时代的人,他们的思想观念还是根深蒂固的。   “押下去!”顾臻园红着眼,一声怒吼:“好好看起来!”   他不可能当着柳其学的面处置陆琉璃。   陆琉璃这都是家事,他现在还得应付柳其学呢,这才是要紧的。   打死了一个胭脂,从某一个程度来说,也算是给了柳其学交代。   可,不管是柳其学,还是林鹿,都不这么认为。   他拧着眉看着林鹿,还没开口,就听到林鹿道:“爹,庚帖呢,这就拿去公证,退婚。”   说着,她还让惜晴把刚刚去房里取来的,当初柳其学给她的定情信物,一支银簪子,放到了桌子上。   很普通的一支簪子,但顾长宁一直很珍惜,保存得也很,还特意去银铺清洗了一番,如今看着还如新的一般。   柳其学看着这支银簪子,心里终于有点难受了。   顾臻园原本以为这件事说清楚了,误会解开了,女儿和柳其学的婚事也不会受到影响,却没成想,女儿竟是真的要退婚,他不禁惊了。   “宁儿……”   他刚喊了个名字,柳其学就开了口:“既然你是被诬陷的,这婚约自当如期,我柳其学并不是不守信的人。”   这话他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林鹿好容易压下的火就窜了上来,她看向柳其学,笑了一声。   柳其学心头是有些愧疚的,也有些心疼,刚刚,差点就酿成了大错,可对上林鹿这个眼神,还有她这一声笑,柳其学不自禁拧了眉。   “这么说,”林鹿讽刺道:“我还得感谢你咯,感谢没有趁人之危落井下石?”   这嘲讽实在太明显,别说柳其学,厅内所有人都听懂了。   柳其学脸色顿时就变了。   林鹿依然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道:“不劳烦举人老爷,小女子出身微寒,高攀不起举人老爷的门楣,这婚,退了!”   这话,实打实的嘲讽,刺耳的狠。   尤其是那一声‘高攀’,可是当初柳其学上门提亲时,亲口对着顾臻园说的,这根本就是在打柳其学的脸!   那一声声‘举人老爷’更是刺耳!   柳其学一张脸铁青,顾臻园夫妇则是煞白。   我的老天爷啊,女儿这是咋了,原本解决了,还是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事,现在……可是把柳其学彻底得罪死了啊!   得罪了柳其学不打紧,这女儿可怎么找婆家啊!岑县谁还敢娶宁儿啊!   顾臻园夫妇几乎要站不住了。   林鹿却依然神色不变,只冷冷盯着柳其学,就跟盯仇人一样。   她这个表情,那仇恨来的莫名其妙,让柳其学恼怒非常。   这事,又不是他陷害的,他现在都不追究了,还这么瞪他?   林鹿一眼就看出了他心里所想,原本她也不打算忍,她道:“我一个闺阁女子,对赵津轲所知不多,可你该清楚得狠,在灵岩寺,你问都不问,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甩袖而去,把一个闺阁的女孩独自留在那儿,面对所有非议和目光,你也算个男人?”   柳其学脸色大变,怒道:“当时的情况,我必……”   “你弃我不顾在前,”林鹿打断他的话大声道:“在事实没清楚之前,就把跟自己有婚约的女孩置于险境,这是混账才会做出的事!”   狗玩意,还敢狡辩?还想把锅推到她身上,他一个人清清白白?   想得美!   柳其学从没被人这么骂过,更何况,自打他中了举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的,林鹿这几句,直愣愣地朝着天灵盖砸来,一句比一句狠,一句比一句戳脊梁骨,差点把他骂昏了。   “退婚!”林鹿大声道:“柳家的门楣,我们高攀不起!”   在这个讲究行不露足笑不露齿的年代,林鹿这行为,差不多算泼妇骂街了,柳其学到底是个读书人,不可能像林鹿这样,大吼大叫,他指着林鹿,半晌,铁青着脸道:“好,既然你这么要求,那就退婚。”   顾臻园好容易站稳了脚,也顾不得柳其学还在了,上前拉着女儿急惶惶道:“宁儿,这婚退了,你怎么办啊?”   他没明说,你以后还怎么嫁人,但这话里的意思,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柳其学还在呼哧呼哧喘气――气的。   林鹿毫不在意道:“立女户,女儿一辈子留在爹和娘身边,侍奉二老。”   柳其学:“……”   顾臻园:“……”   顾夫人:“……”   这婚到底还是退了。   林鹿坚持,而且他们顾家是真的已经把柳其学得罪死了,不退……也成不了亲家了,只能退了。   既然无可挽回,顾臻园也是个干脆的主儿,直接请了人来府上,当场公证,解了婚约。   柳其学带着聘礼要走的时候,顾府的管家抹着汗急匆匆跑进来:“老爷,京……京城来人了,大、大官!”   顾臻园见管家急的话都说不明白,面容一肃:“慢慢说!”   管家喘了几口气,道:“京城的平阳侯府来人了!”   平阳侯府?   顾家所有人一脸震惊加茫然。   他们不过是小小岑县的一个小小商人,别说侯府,就是京城守门的,他们也挂不上关系啊?!   顾臻园一想,冷汗就下来了。   不会是他们无意中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而不知情,现在找上门来了吧?   林鹿只是疑惑了一瞬,便问管家:“来的人是谁?”   管家战战兢兢道:“平阳侯……世、世子……”   林鹿:“……”   顾臻园就急声道:“平阳侯世子来顾府做什么?”   平阳侯府的世子爷,他们虽没见过,但满天下谁人不知,那就是个混世魔王级的小霸王啊!他们顾家哪里招惹的起!   管家更慌了:“老奴也不知道啊,看架势,带了好些人,好些家伙什……”一车一车的,看着像是来抄家的啊!   但后面的那句猜测他没敢说。   林鹿已经猜到了可能是谁,那喜色还没浮上眉梢,一道明朗且嚣张的嗓音就传了进来:   “顾老爷,小生今日是来提亲的。”   话落,一个头戴玉冠身着黑红相间锦袍极俊俏的年轻男人,跃入众人眼帘。   林鹿:“……”   瞬息间,侯府的那位小霸王已经走到了众人跟前。   在场的,还没谁接触过侯府世子这种身份的大人物,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也没人行礼。   柳其学更是被他那句提亲给惊在了当场。   他生得好,唇红齿白,又满身贵气,风度翩翩不说,一举一动更是尊贵至极。   看得顾臻园夫妇一愣一愣的。   林鹿看着他,哪怕经历了那么世,依然按不住的心动。   这个样子的他,她从没见过,激动之余还有新奇。   他冲她眨了下眼,而后恭恭敬敬冲顾臻园夫妇行了个晚生礼:“小生贺言,今日来向二位朝府上顾小姐提亲,多有唐突,还望见谅。”   林鹿:“……”   柳其学:“……”   顾臻园:“…………………………”   顾夫人:“…………………………”   下人们:“…………………………”他们小姐当不成举人夫人,现在是要当世子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情人节当然得让两人见面呀,天还没亮就是今天【生理痛了一天,实在坐不住,晚上的时候才缓解了一点,总算把这一章写完了……晚的这一会儿,就当没晚吧[惭愧.jpg]   ps:明天正文完结。 第131章 退婚3   若论显赫, 满天下,除却皇家,当属平阳侯府。   当朝太后乃平阳侯亲姐姐, 平阳侯夫人更是辅佐了三代君王的陈太傅嫡长女。   而平阳侯府三代单传,到了贺言这一代,更是皇恩浩荡, 荣宠至极。   太后有多疼爱这个唯一的侄子不说,皇上尤其宠信这个表弟。   打从出生就被宠上了天的贺言,在京城那都是横着走。   有个陈太傅这样的外祖,贺言智力超群, 聪慧得很,但本人非常爱玩,还很会玩。   出身、地位、才华, 满京城里的世家子, 无人能掩其锋芒。   就像一颗耀眼的明珠, 无论何时何地, 明珠永远都是明珠, 还是最亮的那一颗。   侯府小霸王不止是调侃, 更多的是折服。   岑县不过是南方一个县城, 距离京城千万里之遥,别说顾长宁, 就连顾臻园都不曾去过京城,所以贺言的出现,是最让震惊的。   别人或许不清楚, 但顾臻园夫妇是最清楚的,他们根本就没见过贺言这样的人物。   更别提会有什么别的牵扯。   贺言的身份地位,就是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从没想过,会和平阳侯结亲,差距大到他们都生不出这种想象。   可现在,贺言来了,还信誓旦旦说是来提亲的。   这……   顾臻园回过神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假的!   这个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冒充平阳侯世子来他们顾府行骗,看他不把他扭去见官!   理智告诉顾臻园,眼前的人是假冒的!是骗子!   可看着贺言剑眉星目俊俏的不像话的一张脸,他又隐约有点相信他的话,实在是他们岑县养不出这样出色的人物。   更别提他那通身尊贵逼人的气度。   顾臻园只愣愣看着他,那要斥责他是个骗子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贺言只执了个晚辈礼便站直了,笑吟吟看向林鹿。   从始至终,都没看柳其学一眼,完全视他为无物。   嚣张至极。   但,林鹿喜欢。   她只是有些惊讶,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她不知道他到底记得多少,但他肯定是记得自己的!只要记得,就能全部都想起来!   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一想到这个可能,林鹿就有些难以自持。   无所谓归无所谓,可当这些事情真的摆到自己面前,她做不到无动于衷,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是以,她的眼睛一瞬不瞬,直勾勾盯着贺言,似是要透过他的皮囊看到他的灵魂里去……   柳其学也没见过贺言,一时也有点怀疑。   实在是贺言的突然出现和那番话,太过玄幻,是白日做梦都梦不到的剧情,让人怀疑都底气不足。   一时间,众人都不说话,现场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当然这是旁人的感觉。   对于林鹿和贺言而言,则是另一种情形。   最后,林鹿轻咳了一声,要把人请进来。   顾府到底是她的家,总不好把人一直晾在那里,她正要开口,一个小厮跑地快要断气,冲进来:   “老、老爷,知府大人和县太爷来……来了!”   顾臻园一怔。   小厮又道:“快到门口了!”   顾臻园当即慌得不行,抬脚就要出去迎接知府大人和县太爷,但刚走了一步,就想起来什么,他立马停住,转头看向贺言。   县太爷就算了。   知府大人那可是……可是大官啊!   能劳动知府大人上门,眼前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再清楚不过!   顾臻园震惊归震惊,但到底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他行礼:“草民顾臻园携全家老小,见过世子殿下……”   这一礼,贺言当然没让他行。   他直接一把架住了顾臻园胳膊:“不必多礼。”   顾臻园都能反应过来的事,柳其学自然反应更快,他面色很快就恢复平静,躬身行礼:“参见世子殿下。”   贺言依然是看都不看柳其学,只淡淡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柳其学脸上。   柳其学眉心微微拧了下,好一会儿他才绷紧了神经直起身。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知府和县太爷已经一前一后进来了。   速度快的林鹿都有些侧目。   这是有多矫健?   “世子殿下!”刘知州看到贺言,眼睛一亮,马上笑着道:“下官参见世子殿下,下官来迟了,还望世子殿下恕罪。”   孙知县也一同告罪。   贺言比林鹿先清醒,他一清醒就快马加鞭从京城赶过来,知州和县里,根本就不知道,还是人进了地界,亮了腰牌,守城的士兵急匆匆去回禀,两人才知道平阳侯世子到他们辖区来了。   平阳侯三个字代表了什么,满天下谁人不知?更不用说在朝为官的这些官老爷了。   知州和县太爷一来,顾府登时蓬荜生辉,此时此刻就像个闪着金光的宝贝一般。   对着知州和县太爷,贺言倒是没拿什么谱,但他上位者的气势还是在言辞间显露无遗,那是与生俱来的尊贵,他道:“我来得急,倒是不曾通知,想来是我唐突的成分居多。”   他这么客气,知州和县太爷提着的一颗心,可总算稍稍放松了些,慌忙道哪里哪里。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他们生怕这位是带着什么目的来的,哪怕不是来查他们,万一在到这里来,哪里不顺心了,回去随便那么说一嘴,他们就吃不了兜着走。   还好还好,这位虽然尊贵,倒也不是那么难伺候,看面相还挺平易近人。   两人虽然松了一口气,但是紧张和焦虑还是肉眼可见,搞得现场气氛更加紧张,贺言笑了一声道:“我今儿是来顾府提亲的,两位大人大可不必这么……紧张。”   他直接摊牌倒是彻底打消了两人的疑虑。   刘知州是不清楚顾府和柳其学之间的事的,听了贺言这般说,只笑着附和。   孙知县是岑县县太爷,顾府和柳其学解除婚约,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如今心里的大石头落地,附和贺言的同时,还小小地拍了个马屁:“……顾府表小姐陆小姐才貌双全,祖上还是书香世家,是我们岑县出了名的大才女,和世子殿下……”   他话没说完,就被贺言打断:“我来朝顾小姐提亲的!”   孙知县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瞪大了眼,脸憋得通红。   好半晌,他惊叫一声:“顾小姐?!”   喊出声后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失礼了又忙诚惶诚恐的请罪,整个人就像个大号棒槌,彻底懵了。   平阳侯世子特意来他们岑县就已经很让人吃惊了,来提亲更是离谱的紧,现在居然是要跟刚和柳其学解除婚约的顾长宁提亲,天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任孙知县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平阳侯世子到底是图什么!   美?   笑话,他的身份地位,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有才?   这就更可笑了,京城什么地儿?才女不遍地都是,至于要千里迢迢,快马加鞭来他们这穷乡僻壤的岑县提亲么?   猛然间,孙知县瞪大了眼,一脸惊恐地看向顾臻园和顾长宁。   难道……难道顾家是什么显赫贵人的后人!当年不得已到这里来?   没人在乎孙知县惊恐的目光,也没人管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甚至连他的存在,都是可有可无的。   贺言轻笑着颔首:“嗯,本世子没记错的话,顾府只有一位顾小姐。”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世子爷就是冲顾长宁来的!   虽然难以置信,但孙知县还是把目光移到了林鹿脸上。   那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刘知州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柳其学和顾长宁订婚,他是听说过的,现在世子爷来浩浩荡荡来提亲,这是……抢亲?   当然,这两个字他可不敢说。   刘知州视线终于在进了顾府后,第一次落到了柳其学身上。   柳其学脸色奇差,这点,作为男人的刘知州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但也仅限理解。   贺言的身份地位,已经决定了,他要什么有什么,别说只是个举人就是……算了,后面的假设是要丢官的。   总之对上贺言,柳其学只能忍气吞声。   刚刚说了傻话的孙知县哆哆嗦嗦地补救:“顾、顾小姐……顾小姐嗯……才情好,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在贺言似笑非笑的目光下,孙知县抹着汗那叫一个慌张:“……而且,顾小姐和柳公子婚约已经解除了,嗯,解除了!和世子殿下,天造地设……”   话到最后,孙知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次换刘知州懵了。   已经退婚了?!   这……   他很小心地看了看面前的几人,没太敢名目张大的打量,心里简直要炸翻了天。   早知道……知道他还不如当做不知道不来献这个殷勤呢!   这两人一惊一乍,还很碍事,倒也不是讨厌,但贺言已经不耐烦了。   他披星戴月快马加鞭赶过来,不是和他们打机锋客套的!   当即他便道:“今日时间紧,也没提前打招呼,就不招待两位大人了。”   说着,直接喊来随身侍卫,送人。   贺言身边,要么是太后安排的人,要么是皇上安排的人,要么是平阳侯府的人,哪个来历都不小,气势更不是一般侍卫可比的。   刘知州和孙知县自己被自己惊到了,当下也没有在多说什么,顺着贺言的话,便行了礼离开。   两人一早,厅内顿时宽敞了不少。   贺言终于看向了柳其学。   那目光带着审视和敌意。   柳其学能清楚的感受到贺言对他的敌意。   原本被林鹿奚落了一通,他心情就非常不好,贺言以来就要提亲,视他为无物――虽然他现在的身份确实入不了贺言的眼,可……   人都有傲骨。   尤其是读书人。   还是个男主人设的读书人,那股气势自然更胜。   偏偏,他对上的人是贺言,不是一般的NPC,男主光环,对他没用。   “柳……”贺言话音顿了一下,道:“柳其学?”   柳其学拱手:“世子殿下。”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贺言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透着轻蔑和凉意,柳其学咬紧了牙关,抬头,直视贺言。   贺言扬了下嘴角,道:“不送。”   今天很重要,他还有要事,没必要在柳其学身上浪费时间,要收拾他,以后有的是机会。   但这一句话,这对柳其学而言,可谓是奇耻大辱。   偏偏,他退婚在前,贺言提亲在后,他再不满,也不占理。   他拱了拱手,抬脚往外走。   走了几步,柳其学到底没忍住,转身看向林鹿:“你计划好的?”   林鹿视线一直在贺言身上,原本不打算搭理柳其学,可他这一句话,就把林鹿惹毛了。   她看着他,冷笑了一声:“柳其学,你听没听过一句话?”   柳其学蹙眉。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柳其学一张脸,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林鹿却根本没打算放过他,冷声道:“我真的很好奇,你的举人是如何考中的,如此心胸,如此品行,也配入朝为官?真入了朝堂只怕也是个庸官!佞臣!遗臭万年!”   柳其学差点没当场吐血。   林鹿挑眉,冷冷道:“我说错了?先是不分青红皂白,弃我于险境,后是逼着我父亲退婚,逼我去死,现在又泼脏水,柳其学,你怎么这么恶心?”   什么大家闺秀,什么温柔贤淑,统统见鬼去了,活脱脱像变了一个人。   柳其学脸色铁青,被怼得浑身都在发抖,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只瞪着林鹿。   林鹿一指大门:“滚!”   柳其学:“……”   贺言原是打算给林鹿撑腰的,还没等他发挥,林鹿自己就解决了,不禁产生一种自己没什么用的错觉,他点了下下巴,两个随从立马上前,一左一右架着柳其学,直接把他给拖了出去。   顾臻园:“…………”   顾夫人:“…………”   顾氏夫妇已经彻底懵了。   今天,打从女儿昏迷醒来后,这一系列事情,都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几别说一条命,就是有九条命,也能给他们吓没了!   最惊恐的是――   柳其学被两个随从架着拖出去后,他们的女儿,就和素未谋面的平阳侯世子,抱在了一起。   **   岑县这个地方,说小不小,说大不大,柳其学和顾家在岑县都是有头有脸的,退婚这么大的事,相瞒都瞒不住,原本柳其学乡试拔得头筹后,街头巷尾就有议论,顾家不过是个商户,自然是配不上柳其学这样日后要当大官的人,这婚肯定是要退的,当然也有人说,做人就是要重情重义,不信守承诺会被戳脊梁骨的,但这种观点的人比较少,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道理三岁孩童都知道,真退了婚也在情理之中。   果不其然。   这才多久啊,这婚果然退了!   众人惊讶之余又有种‘看看,看看,我当初说什么来着’的得意。   但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是,柳其学前脚退了婚,后脚平阳侯世子就亲自上门提亲来了!   平阳侯!   世子!   这可是他们这辈子都见不到的贵人啊!   小小岑县,一天的时间,就炸开了锅。   街头巷尾,全都在说这件事。   什么样的猜测、说法都有,简直脑洞大开,把茶舍里听书听来的、话本里看到的各种离奇狗血桥段往里加,譬如,侯府世子看上了顾长宁,逼柳其学退婚,或者,柳其学不守信义,中了举子就看不上顾家了,要退婚,但侯府世子慧眼识珠,亲自上门提亲……编料编得不亦乐乎。   但不管怎么猜测,最后都是:人都是要当侯府世子妃的人了!哪里还会稀罕一个举人夫人!哪怕那个举人是解元又怎样!   柳其学从众人称赞巴结的举人老爷,变成了怎么着也比不上人侯府世子爷的人。   流言蜚语,尤其是非议,最伤人。   因为那每一句,都是在戳脊梁骨。   若不在乎声誉的人也就罢了,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无动于衷,更别说是男主身份的柳其学了,被人当成笑话一样的谈资,他如何受得住?   第二天他就气病了。   ……林鹿历经了那么世,操控舆论这种小事儿自然早就安排好了,以往是受系统限制,不受限制了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置于风口浪尖,连萌芽都没冒头就直接摁死在摇篮里,再加上有贺言的协助,两人联手更是无敌。   解决了柳其学,自然也少不掉陆琉璃。   林鹿原是要把她赶出顾府,让她自生自灭!   陆琉璃跪在顾臻园面前,苦苦哀求,头都磕破了。   顾着顾臻园的感受,林鹿第一次妥协,让人把她送去了顾家最一般的田庄里看管起来,对外称养病。   吃、喝都有,但是想出去搞事情,没门。   钱,更是没有,   出府自生自灭,还是去庄子养病,林鹿给了她选择权,无论是当初害她,还是现在,路都是她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   林鹿一点儿都不愧疚,没要了陆琉璃的命,她已经很手下留情了!   有贺言还有柳其学在前,自然也没人会去关注未出阁的陆琉璃,尤其是在陆家对外称陆琉璃身子不好养在庄子里就更没人关注了。   岑县沸沸扬扬,可真正下聘却是在两个月后。   林鹿这么干脆利落的人,这次却拖了这么久,还得从贺言说起。   贺言贺小霸王那天一想起来,就轻装上阵,只带了几个随从就直奔岑县而来,下聘的聘礼自然是没有带的,他就带着一张嘴和他那金光闪闪的出身来提亲来了,哦还有一块玉佩,他从小带在身上的,给了林鹿,做信物。   他走的匆忙,只丢下一句,他找媳妇去了,正平阳侯府可是炸开了锅。   贺小霸王在南方某个叫岑县的小地方看上了一个女子还是个商户女的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要知道,侯府小霸王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贺小霸王的身份地位,品行相貌,多少王公贵族家想要把女儿嫁给他,都被这小霸王给拒了。   为着这事,平阳侯夫人还委托太后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给的答案可简单了,他说,他要找个自己真心喜欢的,现在还没找到。   太后多疼他啊,一听他这么说,又是欣慰又是心疼,这事就一直这么搁置着,满京城里都在好奇,好奇这贺小霸王到底会娶个什么样的天仙回来。   结果。   居然去个穷乡僻壤,找个商户女!   这已经不是惊掉下巴了,所有人都觉得,贺言疯了,要么就是鬼上身了。   而更让人目瞪口呆的是,半个月后,平阳侯府认了这个世子妃,而且还很喜欢,满府里喜气洋洋,筹备着要给世子爷准备聘礼下聘。   不仅平阳侯府认了,就连太后都点了头,皇上更是下旨赐婚。   太平盛世,侯府世子,和一个商户女,赐婚,这是自打建朝以来的头一遭,   赐婚的圣旨,连同太后和皇上的赏赐一道从京城跋山涉水浩浩荡荡到了岑县。   这一旨赐婚,举国轰动。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看得出,这是平阳侯府在抬举这位还没过门的世子妃。   出身差?赐婚!   差什么他们平阳侯就给补什么!   倒也不是瞧不起顾家,而是在给未过门的儿媳妇撑腰,那是身为太后娘家,当今圣上外祖家的霸气和自信!   他们平阳侯府的儿媳妇,看谁敢欺负?   满天下都对这个平阳侯世子妃好奇死了,都想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拿得下贺小霸王,还让侯府和皇家这么认可!   真的,他们都恨不能现在就冲到岑县顾府好好看一看!   要说侯府和皇家有多认可倒也不见地,他们这么做都是因为宠着贺言。   只要他喜欢的,那就是最好的,他们都会爱屋及乌。   ――笑话,他们盼了多少年了,好容易红鸾星动了,那还不赶紧的娶回来!   再者,他们可比谁都清楚贺言的脾气,能让他这么死心塌地,想必是个很出色的女子。   而一个月后,京城的众人终于如愿以偿。   贺言带着未过门的世子妃,以及顾家全家,举家搬来了京城。   举家搬去京城,是林鹿的主意,当然贺言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他还没说出口,林鹿就先说了。女儿要嫁去京城,顾臻园夫妇自是不放心的,早晚都要去,那还不如早点去,还能早早地为女儿筹备点什么。   岑县的所有产业打理好,用了不过七日时间,因为要等赐婚的圣旨,就多等了些日子,再加上这次上京和当初他来岑县找人不同。   一路上走走停停,全当游山玩水,这一走就是二十天,要不是侯夫人想儿子想得紧,一封信一封信地来催,他们还打算晃悠到年底呢。   贺小霸王回京那日,满城的百姓都出来围观,犹如大将军得胜归来一般,路两边全是围观的百姓,长街两边的茶楼、酒肆……更是都被达官贵人们早早就占满了,一个个伸着脑袋,就等着一睹拿下贺小霸王的世子妃尊容。   快到京城时,贺言就跟她说了,会有不少人围观,林鹿其实是有心理准备的,但她没想到,阵仗会这么大!   这叫围观?   林鹿觉得,这得叫□□示众!   看着她瞬变的脸色和微微发僵的身子,贺言把她的手裹在手心里,轻声道:“怕?”   怕?   林鹿差点翻白眼,但好在她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看了贺言一眼,又指了指外面:“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这很不正常!   贺言面色一僵。   林鹿:“?”   这个世界,对贺言的着墨并不多,所以林鹿对他并不太清楚。   好一会儿,贺言轻咳了一声道:“那个……”   林鹿脸一板:“说!”   贺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摸了摸鼻子:“说可以,但你不要……生气。”   林鹿:“不生气。”   于是贺言就说了。   林鹿简直哭笑不得。   看她表情不对,贺言马上道:“这不能怪我!真的不怪我!我……我好不容易才想起来的,那都是以前年少无知做下的事,不能怪我的!”   他这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林鹿看得直好笑,但她忍住了,只故意板着脸看着他,因为他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好笑了。   贺言看她不为所动,最后委委屈屈道:“我也不想这样啊,我这不是一直在等你吗,我一想起来,就快马加鞭去找你了,这……他隔着车帘指了指外面,我怎么知道他们会那么闲都跑来围观啊!”   说完,他又咬了咬唇道:“我让人把他们都赶走!你别不开心了……”   说着他就要喊人,林鹿拉住他:“我哪有不开心?”   贺言:“……”   林鹿冲他眨眨眼:“我有说,我不开心吗?”   贺言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是故意的,正要扑过来作势惩罚她,林鹿却一手抵着他的胸膛,笑吟吟道:“刚刚我看临街包厢里不少女孩子,说吧,你到底招了多少桃花,我先有个心理准备到底要面对多少情敌。”   贺言:“………………”   林鹿压住嘴角的笑:“嗯?”   贺言头皮都要炸了。   打从他见到林鹿后,就一直处于亢奋外加眩晕的状态,压根没想过这个事情!   他第一次知道,女孩子吃起醋来,那么可怕!   这可怎么办啊?   贺言慌得一批。   他拧着眉,咬着唇,正要装委屈混过去,却看到了林鹿眼底的笑意,和她不住上翘的嘴角。   贺言:“……”   “又骗我!”他故作凶狠,一把抓住她抵着自己胸膛的手,直接把人压在了马车车厢上:“你看我怎么惩罚你!看我饶不饶你……”   闹着闹着,两人就吻上了。   不过没吻多久就停了下来,因为外面实在是……太吵了!   林鹿推了推他,示意他起来,别压着自己。   贺言被她吓了两次,说什么也不肯起来,不仅不肯起来,还时不时地亲她一下。   林鹿被他亲的又痒又甜蜜。   最后还是理智迫使她把人强行推起来,待会可是要见公婆的,说不定太后和皇上也在,可不能丢人!   “有马吗?”整理好衣摆后,林鹿偏头看向贺言,问道。   贺言一时没明白,下意识点头:“有啊,怎么?”   林鹿冲外面喊了一声:“停车!”   贺言:“?”   林鹿嘴角微微勾起:“下车,骑马进京,敢不敢?”   贺言:“!!!”   “这有什么不敢的!”   他巴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媳妇!   林鹿率先掀开车帘,从马车里出来。   原本就喧嚣不止的长街,登时如沸腾的水一般。   贺言紧随其后。   他出来时,于喧嚣中听到林鹿的一句:“今儿人多,正好了,宣誓主权!敢觊觎我的男人,也得看看我答不答应!”   贺言一怔,片刻后便荡起了醉人的笑。   这一笑,欢呼声尖叫声,排山倒海一般袭来。   两人在这欢呼声中,上马,扬鞭,两道身影并肩朝东大街而去。   围观的人太多,虽看不太清林鹿和贺言的表情,但从两人的对视和默契来看,情深意浓,不过如此,简直羡煞人,也让不少少女心碎一地,嘤嘤嘤,她们真的没机会了……   **   平阳侯和侯夫人都对这个儿媳妇非常满意,连太后都很欢喜。   满朝上下都道,般配,天作之合。   下聘后一年,便在礼部的操持下,成了亲。   原本找贺言的想法是,下聘一个月就成亲好了,他……等不及,毕竟他都等了这么多年了。   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哪怕他们已经结过无数次婚,举行过无数次婚礼,他还是想给她最好的,盛大隆重,不仅是对她的尊重,也是对他们的感情的尊重。   尤其是那么那么多次,他都不记得,只有她一个人保留着所有记忆,现在他终于想起来了,这个婚礼,意义非凡,更应该好好对待。   是弥补,也是他的心愿。   这一筹备,就是一年。   极尽隆重,极尽奢华,他用他所能,给了她一场旷古绝今的婚礼。   步入这一世的婚姻,也是对那么多世的感情的见证。   繁复的礼节后,林鹿盖着红盖头坐在他们的婚房里,几次都差点忍不住自己掀了盖头,最后还是忍住了,等贺言回来。   他心心念念,要举行一个完整的,带着他们完整记忆的完整婚礼,她就忍忍好了。   想到这里,林鹿就觉得好笑,明明都想起来了,怎么……越来越孩子气了呢?   不过,还挺可爱的。   贺言就是这个时候冲进来的。   他逃了酒席。   跟那些人喝酒有什么意思?   这可是他的洞房花烛夜!他的新娘子还在等着他呢!   盖头掀开后 ,林鹿抬头,两人隔着掀了一半的盖头对视。   这一眼,两人都微微愣了下。   显然都被对方惊艳到了。   林鹿从来都没有哪一刻,觉得他穿一身红会这么好看。   他也从来没有觉得,原来大红色居然这么衬她。   若按时间来算,两人都算老夫老妻里的老夫老妻了,偏偏今天的他,特别像个毛头小子,小心翼翼又难掩兴奋,那股蠢蠢欲动的情愫和少年人的青涩展现得淋漓尽致,林鹿又新奇又感动。   旁人不知道他们的过往,而她是最清楚最明白的。   因为爱。   他们的爱情,跨越了时空,无论多艰难,最后依然在一起。   难得,又珍贵。   林鹿看他端酒杯的手都开始抖了,便伸手把他的酒杯一起放了回去。   喜娘捂着嘴笑着带着人都出去。   门一关上,林鹿就搂着他的脖子,嘴巴紧紧贴上他的。   贺言正犹豫着直接扑过去会不会显得自己太急色,嘴巴上就是一软。   他瞪圆了眼,只愣了片刻,便反客为主。   红烛帐暖。   洞房花烛。   有人今夜无眠。   **   顾长宁和贺言成亲了。   消息传到柳其学耳朵里时,已经是大婚后的第三个月。   他已经很刻意地不去听顾长宁的消息,可当初的千里赐婚,实在太过轰动,一直都是当地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自然也少不了后面的下聘、成亲,以及各种有的没的真的假的京城传闻。   柳其学第一次知道,原来嫉妒是那么痛苦。   成为笑柄,他已经习惯了,不在乎了,可每每想起那日,顾长宁恨恨冲他说的那句‘弃她不顾’‘逼她死’‘恶心’他就彻夜难眠。   真的是他错了?   时间越久,他就越放不下,越放不下,越觉得是自己的错。   这种情绪充斥着他,折磨着他,尤其是当京城传来贺言有多宠他的世子妃的传闻时,这种情绪就会成倍的暴增。   他很痛苦。   这痛苦折磨得他意志消沉。   以至于,在会试中,他落榜了。   当年风光无限的解元,落榜了,这是怎样的讽刺?   这打击实在太大,这是柳其学最后引以为傲的东西,如今轰然崩塌,犹如打碎了傲骨,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受打击的柳其学,落榜后开始酗酒,没日没夜的酗酒,他本就家贫,上进赶考又花了不少,手里已经不剩多少银钱,他也不想着去挣钱,只天天喝酒。   最后家里能变卖的变卖,直到一年后,再无可卖,他已如同行尸走肉。   他死在那一年的冬天。   喝多了倒在院子里,没人发现,冻死的。   直到最后,他都还是很不甘心,他为什么会落到这步田地,他曾经那么骄傲,那么耀眼,前途无量啊……   柳其学的死传到京城的时候,贺言正在亲手给林鹿折梅花。   两人都没什么表情。   若不是因为他是这个世界的原男主,他们都不会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他们历经艰难,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谁也没忘记谁,为什么要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浪费他们宝贵的时间?   那天,雪很大,红梅开得正艳,如同摇曳的火苗,历经严寒不熄。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了,会有几个现实世界的番外,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第132章 番外:现实世界   满眼的白。   白墙、白灯、白窗帘、白被单……   林鹿盯着屋顶的白炽灯, 呆呆地看了良久。   这是医院, 而她正躺在病床上,这一点,她很清楚。   可她却又很恍惚。   她甚至都分不清, 脑子里的那些关于系统关于闻溪的记忆, 是昏迷之后的梦, 还是真的存在过。   尤其是脑子里最后那一幕,真实的让她胆颤。   系统那刺耳的警告声, 好似还在她脑海中肆虐――   【警告!警告!主世界精神支柱崩塌!小虐怡情大虐养生虐一虐更刻骨情深的花样虐文世界版块即将摧毁!】   那是他们收到柳其学死亡消息的当天晚上, 她甚至依然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的反应,震惊、愤怒还有慌乱不安。   当时的她那一瞬间的念头是,她是系统的维护员,版块摧毁, 她可以重回系统中, 继续做维护员, 但‘闻溪’怎么办?他只是一串数据, 他赖以生存的版块摧毁后, 他也会随之消失。   但当时情况紧急, 根本就没给她时间去思考该怎么办,甚至连好好告别的时间都没有,闻溪就在她眼前炸成了烟花,而她也随之失去了意识。   他最后留给她的只有两个字:等我。   再醒来,她已经躺在了医院里,就是现在。   如果不是梦, 这一切太过魔幻,别说别人,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如果是梦,那么,闻溪就是不存在的。   最后这个假设像是一柄利刃,在她脑子里翻绞,绞的她头疼欲裂,连带着心脏也跟着疼了起来。   心率监测仪疯狂地鸣叫,病房门被撞开,医生护士鱼贯而入,林鹿眼前开始模糊,然后是一片漆黑……   **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午后。   下雪了。   窗外的世界也成了银白一片,这白蓦地就刺痛了林鹿的眼。   医生和护士的话,一个字一个字把她拉向了现实。   她在出外勤的时候,救了一个差点被车撞的小男孩,但自己却被车撞成重伤,深度昏迷,昏睡了整整三个月。   医生说完她的病情和她现在的情况,合上记录本。   啪,很轻很轻的一声响,把林鹿的视线从窗外拉了回来。   她看向主治医生,淡淡道:“我现在可以出院了吧?”   医生顿了片刻,严谨又严肃道:“你的身体已经康复,各项指标都很正常,但我建议你再观察几天。”   林鹿扯起嘴角,笑容很淡,淡的好似窗外一闪而过的雪色,她道:“不用了,睡了这么久,我该回家了。”   她很坚持,医生也没说什么。   林鹿去办了出院手续。   ――当然,也没有多复杂,她只是签了个字而已。   在医院的一切费用――医药费营养费护理费等等――都由那个被她救了的小男孩家里出。   这一点儿让她心里有了些许慰藉,因为她没有那么多钱支付起三个月的高昂医疗费用,也算是好人有好报吧,有效地冲淡了她昏蒙蒙的心情。   刚从主治医生办公室出来,一位看上去还像个大学生的年轻人气喘吁吁朝她走来。   林鹿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他。   年轻人走过来,明明寒冬腊月天,外面还飘着雪花,他却满头大汗,走到她面前时,还把帽子摘了下来,脑袋像是刚出炉的包子一样,呼呼地冒着热气。   他缓了口气,道:“我是实习警员徐琰,负责你案子的民警今日临时调派出任务了,现在由我负责接手。”   林鹿点了下头,客气道:“可以改天吗?”   徐琰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很年轻,满脸的青春气息,处处都是蓬勃的朝气,明明她也就比他大三四岁,林鹿却有种她已经老了,满心沧桑的错觉。   许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徐琰明亮的眼睛微微一怔,半晌他哦了一声:“可以,这是我的电话……”   这个年轻的实习警员非常善解人意,没有问她今天为什么不可以。   “你晚些时候告诉我哪天有时间,我去找你就行。”他道。   林鹿接过纸条,揣进兜里,冲他笑了笑:“好。”   说完,她抬脚朝外走。   医生说她身体各项指标都很正常,身体也很健康,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好累,连说话都觉得累。   医院走廊里,徐琰看着林鹿的背影,挠了挠头,片刻后,他把帽子一戴,快步追了上来:“哎……”   她状态不对。   像是游离在整个世界之外一样。   这一点儿,林鹿自己都心知肚明。   也许是因为那些记忆,也许是因为昏睡太久了……她正默默地思索着,身后突然涌来一阵风,然后是一只手,袭击她的右肩。   几乎是本能的,她转身,抓住那只向她袭来的手,用力一拽,而后背到那人身后,再猛地压到墙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徐琰已经痛地嗷嗷叫。   “喂!我我……我啊!”徐琰根本没想到林鹿会突然出手,还出手这么重,他一点儿没防备,直接就ko了,又痛又丢人,他大叫道:“疼疼疼,快松手啊!”   徐琰的痛呼,没能让林鹿放开他,相反,她手上力道更重了。   徐琰简直要哭了:“你干什么哇,你这是袭警!袭警!”   林鹿已经听不到徐琰的哀嚎了,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些记忆不是假的,也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   ――她刚刚凭本能使出的擒拿技巧,她本人是不会的,只有穿梭在各个世界的林鹿才会!   她昏迷的时候,成为了维护员023,还遇到了闻溪,他们纠缠了那么多世……都是真的。   正恍惚间,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再抬眼,她和徐琰已经对调,现在变成徐琰把她按在墙上。   徐琰很苦逼,他一点儿都不想对大病初愈的女孩子动手,可她完全听不到自己的话,死不松手!他能怎么办?只能反击了!   “清醒了吗?”徐琰的声音道。   林鹿还在恍惚中。   见她还是不说话,脸色还是刚刚那样,徐琰也不敢贸然松开她,万一一松开,她又动手怎么办?   疼是小事,丢人事大啊!   要是被一个女孩子接连两次拿住按在墙上,那他也别实习了,干脆回去,从大一重新开始训练得了!   林鹿确实没回神。   因为她很难过。   非常难过。   徐琰原本也只是要让她冷静,并没有太用力,但看她神色几乎要哭出来,顿时就慌了:“你……你怎么了?怎么了啊?别哭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给你喊医生……医生,医……唔!”   “你怎么欺负姐姐!”   一道稚嫩清脆的童声在走廊里响起,走廊很长,回声有点响,林鹿眼睫轻轻动了下,视线落到还不到她腰的小男孩脸上,整个人顿时一僵。   小男孩很生气,小脸都憋红了,黑漆漆的眸子里,盛满了怒火,正攥着小拳头,使劲踢徐琰:“快放开姐姐!不准欺负姐姐!坏人!”   徐琰小腿被踢中,痛地龇牙咧嘴,心里直叫:他招谁惹谁了啊!   “别踢了,我是警察!”徐琰忙松开林鹿,躲过小男孩的脚,掏出证件:“看!”   小男孩看了一眼,怀疑道:“既然是警察,为什么要欺负姐姐?”   徐琰瞪圆了眼,想问他你什么时候看到我欺负人,但转念一想,他刚刚那样确实像是在欺负林鹿。   一口气憋着胸口,徐琰觉得自己今儿就不该出警,他要死了啊!   最后,他指着林鹿:“你问她,我有没有欺负她?”   小男孩转头看向林鹿,眨着大眼睛问:“林姐姐,警察叔叔有欺负你吗?你别怕,我帮你,他要是真的欺负你了,我帮你打他,我还让我舅舅帮你一起打他!”   徐琰听得直翻白眼,他不过就是出来处理个小案子,就要被这小鬼拖家带口的群殴,他招谁惹谁了啊?   林鹿却根本没说话,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死死盯着面前的小男孩。   他的眉眼、下巴,眼睛里的神色,都像极了一个人。   那个让她一想起来,就心脏骤停的人。   “阿洛!”   低沉带着些微凉意的嗓音,让林鹿和小男孩同时转头,齐齐看向声音的源头。   那是一个极英俊,极高冷,全身上下刻着‘生人勿近’的男人。   他迈着步子走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厚厚的雪地上,发出清脆而又冰冷的咯吱声。   “舅舅――”   小男孩开心地喊了一声。   而林鹿,红了眼。   她想起来了,她最后的记忆是一段灵魂被碾压撕碎的疼,和系统冰冷的通知:   【主世界崩塌!主世界崩塌!系统无法维持!即将格式化!】   所以她没有成为维护员023,而是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   男人走过来,在林鹿面前停下,而后伸手:“林小姐你好,我是被你救的安洛的舅舅,闻溪。”   林鹿:“……”   “……谢谢你救了安洛,昨天接到医院电话赶过来时你已经睡了,很抱歉今天没有在你一醒过来就来医院,你……”   他说了很多,林鹿看着他的嘴巴一张一合,进到她耳朵里的只有两个字,闻溪。   其余的,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直到一只好看的手伸到她面前,思绪才渐渐回笼。   那只好看的手,捏着的是一张支票。   虽然什么都没听到,但林鹿已经全明白了。   她救的,也即是眼前这个小男孩安洛,是豪门小公子,感谢费都这么土豪。   她只看了片刻便收回了视线。   “不用了。”   她抬眼看着闻溪,道。   闻溪眉心很细微地拧了一下:“林小姐,这只是我们对你表达的谢意,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林鹿冲他笑笑:“你们已经支付了医药费,我现在也恢复了健康,够了。”   这次,闻溪眉心是真的拧了起来。   林鹿弯腰捏了捏安洛的脸蛋:“以后过马路一定要小心呀。”   同时心里想的是,怪不得眉眼下巴那么像呢,外甥像舅,这俩也太像了!   安洛鼓着小脸:“唔,我知道的,可是那天,我守规则了,是车子冲出来,撞我的!”   林鹿一怔。   她想起来了,确实是,那辆车失控了,冲到了人行道。   但很快,她就再次笑道:“那姐姐就祝你,健健康康,开开心心。”   小安洛这才开心了,重重点了点头:“姐姐也要健健康康,开开心心。”   林鹿摸了摸他的脑袋,嗯了一声,这才直起身看向闻溪:“真的不用了。”   闻溪看了她片刻,把支票收了回来,道:“医生说你今天出院?”   “嗯,”林鹿点头:“已经全好了,总不能一直在医院躺着。”   闻溪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们送你回去,这应该不用再拒绝了?”   林鹿笑着点头:“那就多谢了。”   闻溪视线在她脸上多停留了片刻,而后牵着安洛,走在了前面。   他转过身的时候,林鹿嘴角的笑散去,带着几分失落,但很快那失落就被庆幸代替。   没关系,就算再次忘了她也没关系,就算他不能遵守让她等他的约定也没关系,她都记得!这次,她主动!   “徐警官,刚刚抱歉啊。”转头看向徐琰的时候,林鹿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她冲他挥了挥手:“再见。”   见人终于正常了,徐琰长出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刚刚吓死了我,我等你电话。”   林鹿嗯了一声,再转身的时候,闻溪停下来,正在等她。   她心脏突然就被击中了,软成一团――虽然她这知道,这只是他的教养而已。   安洛很兴奋。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表情,还有小动作,都传达出了,他很兴奋这一讯息。   就连进了电梯,他都忍不住一遍一遍偷瞄林鹿。   林鹿本是正在盘算怎么追闻溪――现实世界里,他们的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怎么追呢?   盘算着盘算着,就对上了小安洛亮晶晶的大眼睛。   和她视线相接后,小安洛突然开心地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林鹿:“……”   片刻后,她也笑了。   这小家伙长得好看,笑起来也特别有感染力,情不自禁就跟着他笑了。   小安洛偷偷凑过来,小小声道:“姐姐,我喜欢你……”   林鹿:“……”   她下意识看了闻溪一眼。   闻溪正目不斜视,看着电梯壁。   林鹿收回视线,自己都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很可笑,她捏了捏小安洛的脸,也小小声地问:“为什么啊?”   小安洛笑得见牙不见眼:“因为姐姐好看!”   林鹿:“……”   她心情彻底好转,弯着腰,笑得眉眼弯弯。   她不知道,电梯里的另外一个人――闻溪,正通过电梯壁,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若她抬头就能发现,他的目光有多专注。   但在她起身的那一刹那,闻溪就收回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又回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走出电梯。   一楼大厅人不少,但很有序,雪已经停了,外面一片银装素裹,林鹿刚抿了下嘴角,身上就多了一件大衣。   “外面冷,”闻溪冷淡的嗓音道:“你刚好,别着凉。”   林鹿笑道:“谢啦。”   闻溪只是冲她点了下头。   看着他挺直的脊背,初见时的患得患失已经尽数消散,只剩劫后余生的放松。   冷冽的寒风裹着雪的气息扑面而来,林鹿被冻地打了个寒颤,却也生出恍如隔世的欢喜。   脚下发出清脆的咯吱声,都能让她笑弯了腰。   这是真实的雪,不是一串代码演化的假的雪花,连眼前的人,都是真实的……   她无法形容自己有多开心,只能用上帝是在偏爱她来做总结。   闻溪看着她,看着她像小孩子一样欢快地踩雪,小孩子一样地笑,眉心再度拧了起来。   从医院出来,先去吃了饭。   因为开心,林鹿很放松。   不过那些记忆都刻在了骨子里,所以她的用餐礼仪非常好,就连爱动爱笑的小安洛坐到餐桌前都像个小绅士。   不少人偷偷看他们这桌。   实在是颜值太高了,小朋友可爱的就像个陶瓷娃娃,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就是感觉他们这桌,气场有点奇怪,像一家人,又不像一家人。   从餐厅出来,一直话很少的闻溪突然说了一句:“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林鹿正在抓餐厅门口圣诞树上的雪团雪球,闻言抬头。   天依然灰蒙蒙的,但雪色同样照人,他像是落入白茫茫大雪中清泉,冷冽,清澈。   林鹿笑笑:“是吗?”   这个回答终于让闻溪脸色有了变化。   他蹙着眉,目光深沉。   林鹿又抓了一把雪,继续团雪球:“我在医院躺着的时候,你应该没少来看我吧?”   小安洛父母早逝,作为他唯一的亲人兼监护人,他不去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闻溪眉头却拧得更紧了,他道:“我说的是在那之前。”   在她没有被车撞之前。   雪球终于团好了,林鹿掂了掂,刚刚好,砸到脸上不会疼,但会很惊喜。   她一边掂,一边道:“哦,是吗?”   闻溪目光更沉了。   他以为她会说‘可能吧’或者‘不记得了’,可她却说,是吗?   这个反问,让他觉得有点奇怪。   就在这时,一个路人手机响了,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林鹿掂雪球的手顿住了。   铃声是:   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   你记得吗   记得那是一个冬天   漫天雪花   我走过   没有回头   我记得   我快忘了   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   你记得吗   记得……   电话接起,铃声止。   铃声响的这段时间里,两人一直沉默地对视。   而现在,这对视中带了几分别样的东西。   林鹿嘴角一勾,道:“可能吧,你还记得吗?”   闻溪刚要说,记不清了,突然一个大雪团砸到了他脸上。   雪团炸开,现出他惊愕的眉眼,眉梢鼻梁上还挂着碎雪,打破了让林鹿觉得违和的高冷。   在他抬眼的那刻,林鹿大声道:“安洛!开始进攻啦!”   小安洛正撅着屁股团雪球,听到这话,也不管手里的雪球团没团好,抱着一捧雪就气势汹汹地跑过来,大声道:“我来啦!”   然后狠狠把手里的雪团带着还没团上的雪砸到了闻溪腿上――他的身高力气只能砸到腿上。   闻溪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抹了把脸,又低头看了看腿上的雪渍,刚抬起头,林鹿便牵着安洛的手,往广场上跑:“快跑,他要反击了!”   小安洛兴奋地像只第一次见到雪的小鹿,蹦蹦跳跳跟在林鹿身后,嗷嗷叫着我不怕,我还要砸他……   但最后,小安洛也没再跑回来砸他舅舅,而是跟林鹿在广场上玩了起来。   闻溪眉头一直拧着,连看着广场上闹成一团,咯咯笑个不停的两人,眉头都没有舒展。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突然扬了下嘴角,迈着长腿朝广场上走去,边走边顺手在围栏上抓了一把雪,三两下捏成球,加入了战团。   舅舅从来都没有陪他打过雪仗,他也没有这么肆无忌惮的玩过雪,今天不仅舅舅陪他打雪仗,还有姐姐,所以小安洛超级兴奋,就差直接躺在雪地里打滚了。   还是黑夜来临,才制止了小安洛继续疯下去的念头。   在要走的时候,他突然使坏,像个小肉蹲一样,抱着一大捧雪要去砸舅舅,结果他舅舅刚刚好侧了一下身打算抱他,这一撞,撞了个空,眼瞅着要摔下去,林鹿顺势拉了他一下……   雪实在太厚,脚下实在太滑,林鹿再好的身手,此时也施展不出来,只能认命地朝雪地里摔去。   小肉墩还咯咯笑着,摔倒在她怀里。   见安洛没事,林鹿这才放心。   怀里一松,小安洛被抱起来,林鹿撑着地正要站起来,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林鹿抬眼。   因为挨了不少雪球的缘故,他发丝有些凌乱,有几根头发还贴在额角,平添几分鲜活的性感,不再是一丝不苟的刻板。   片刻,他勾唇:“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闻溪。”   林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面前的手,最后视线又落回他脸上,她笑着把手放到他手上:“林鹿,很高兴认识你。”   话落,她借力站起来。   夜幕降临,路灯、LED灯在这一刻同时亮起,映得雪色晶莹温柔,如同铺满大地的彩缎……   而他眉眼依然如初。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完,谢谢大家这几个月的的支持,祝大家顺心如意,平安健康,么么哒(づ ̄ 3 ̄)づ   ps:新书《农家有娇娇》会在月底开,有缘再见(#^.^#) 第133章 番外:回到最初   爱情是个神奇的东西。   神奇到没人知道冰山王子闻溪谈恋爱了, 闻溪和林鹿的结婚请柬就发到了众人手上。   穿着白衬衣小马甲扎着领结的安洛,拎着小花篮,兴奋的额头、鼻尖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两只大眼睛,更像是雨后的黑曜石, 水润润亮晶晶, 煞是可爱。   从认识,到确定关系,到结婚,前前后后, 不过两个月。   谁都没料到,一向严谨刻板的闻溪,会闪婚。   哪怕是拿着请柬到了婚礼现场,在迎宾台看到两人等身造型的翻糖蛋糕, 还是有很多人不信。   这太魔幻了!   所有人认识闻溪的人,脑子里都只有这一个念头。   直到两人宣了誓、交换了戒指、接吻……仪式结束, 众人才从巨大的不真实感中抽离, 稳稳回落到地面,只是那表情中还带着震惊。   向来没有人敢当着闻溪的面放肆的定律, 在今日被打破。   一众人跟喝高了一样, 嗷嗷叫着起哄。   破天荒的,闻溪没生气, 也没冷脸――虽然他脸上还是看不出多少情绪,但至少能出来他没有发火的迹象,不发火就表示开心, 于是众人胆子就更大了,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提的问题也一个比一个劲爆。   “……闻总!我一个朋友想知道你是怎么爱上新娘的!”   “我作证!我是他那个朋友的手机!”   “我也作证我是当时的桌子,我都听到了!”   ……   哄堂大笑几乎要掀翻满场的鲜花。   笑声里全是祝福和欢腾。   闻溪眉心微微动了动,却没吭声。   笑声渐渐消散,直至死寂。   就在众人以为这个问题过线,闻溪生气了的时候,他抬头朝身旁的人看了一眼,道:“一见钟情。”   这个回答,出人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   欢呼起哄声,震得顶灯都在颤。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闻溪看着林鹿,难得有点紧张。   相比之下,林鹿要淡定的多。   她抿了下唇,正要上前,腰间突然多了一只手,然后那张俊脸靠近,温热的唇落下来,林鹿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闻溪也屏住了呼吸。   好一会儿,两人的呼吸才在这一绵长的吻中,交错,缠棉。   **   一周年,度假,林鹿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巨大的庄园里。   好一会儿她才认出,这是傅家的庄园。   疼痛随着她的动作从胳膊传来,林鹿终于确定,她不是在做梦,她是真的又回来了。   回到了系统里,她和闻溪第一次相遇的那个世界。   而此时此刻的她,还没有爱上傅忱,更没有一腔热血把肾脏捐给傅忱。   她几乎是在确认了自己的处境后的同一时间从地上爬起来,拔腿就朝外跑。   今天是傅家孙少爷傅忱的十四岁生日,傅老爷子最疼这个唯一的孙子 ,生日宴遍请名流,极尽奢华。   所以并没有谁注意到那个小小林家没什么存在感的大小姐跑了出去。   林鹿穿梭在人群中,灯红酒绿全都在她视线之外,她的眼里只有出口。   好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刚要走……   “你要去哪儿?”   一道嗓音从身后响起。   林鹿脚步一顿,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身后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在快要逼近时,林鹿转身。   他比自己高很多,以至于她不得不仰着头看着他。   从来没有怕过的林鹿,心头突然涌起一股名为惧怕的心酸。   她看着他,连呼吸都忘了。   少年闻溪只是看着她,好一会儿,他才朝外面看了看,道:“你要走?”   林鹿还是不说话。   她不太能确定,闻溪是否还记得她,是否……   然而下一秒,他的话让林鹿差点哭出来。   落日余晖洒在他头发上、肩上……如同镀了一层光,他微微偏了偏头,挑起嘴角道:   “不带着我吗?”   那双淡淡然的眸子里,暖意融融。   林鹿只愣了一瞬,就扑了过去。   他们在夕阳下,拥抱了许久。   直到最后一丝余晖隐入地平线,闻溪才松开她:“饿不饿?带你去吃饭?”   林鹿看着他熟悉又陌生的眉眼,笑着点头:“嗯。”   她心里响起的却是另一个声音:这才是他们的初见。   闻溪抬手擦去她脸侧在花坛蹭上的泥土,道:“我们回家,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林鹿乐不可支,不说话只笑。   灯光下,两人手牵着手离开。   自始至终,也没几个人注意到,他们来了,又离开了。   这一世,再和别人无关,只属于他们两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是真的完结了。(*^^*)。   ps:顺便求个完结五星评分,么么哒(づ ̄ 3 ̄)づ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