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城》全集 作者:蛇从革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2002年三月十五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七十六天。 其实当天我并没有什么印象。这个日期是我后来依靠回忆才推算出来日期。 那天我刚下班,一身的水泥灰尘,灰扑扑的,半躺在沙发上休息,拿着不知道那天的报纸在看。正看到其中一则消息,内容大致是今年的同期气温比往年高,暖春云云。。。。。。 猛的眼前就多了一个绳索装的东西,一个花纹斑斓,表面光滑的蛇就吊在我的眼前,蛇唇闭着,只剩下一条线装的口吻,蛇信子伸出来一大截。这一段蛇身,在我眼前轻微晃动。 我浑身毛骨悚然,身体不能动弹,内心震赫。 接着,这个一整条蛇突然掉下来,落在我的胸口。我吓得跳起来,那条蛇被我抖到地上。这时候我才看清楚,这条蛇已经死了。 虽然是一条死蛇,但是我对它的恐惧没有任何减弱,我只是看着,腿就酸麻战栗。可是我越是害怕,越是眼睛无法从蛇尸上移开。 当我听到董伟在我面前幸灾乐祸的笑的时候,我恨不得把他揪起来打一顿。 董伟是我合租的好朋友,我们共同租一个两居室,分摊租金。我们经常一起开玩笑,捉弄对方。我曾今说过我这辈子最害怕的动物,看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董伟记住了,所以弄一条蛇来吓我。 “你给我把蛇拿开!”我对董伟狠狠地喊道,“你想死啊你。” 董伟笑嘻嘻的用手拍了我一下,然后站到蛇尸的后面,其实他不用躲,有蛇在面前,我根本就敢动。 我站在原地不停的威胁董伟,要如何如何对付他。直到董伟的女朋友周玲子来了,董伟才把蛇给拿到厨房。 我惊魂未定,站到距离厨房最远的地方,嘴里喊着,“你他妈的弄条蛇回来干嘛?” 董伟从厨房走出来,对我说道:“弄回来吃啊,炖汤,改善一下伙食。” “冬天才刚过。那里来的蛇。”我说道,“三月三,蛇才出洞。” “菜场里有卖的啊。”董伟说道,“一个贩子弄了好多在菜场里卖。” “这年头真是邪了。”我恨恨的说道,“这才什么时候,就有卖蛇的出来。” “今年冬天还有青蛙卖。”董伟的女朋友周玲子说道,“大人都说了,今年的年成不太好。” “你也不管管你的男人!”我对着周玲子喊道,“那条蛇吓唬我。吃多了没事干是不是。” 周玲子果然对董伟骂道,“你知道他怕蛇,你还吓他干什么,弄回来吃就吃呗,有意思吗?” 董伟讪讪几声,在厨房里说道,“你这么怕,等会就不要吃了。” “那到不是。”我回答,“有一种蛇,我不怕。” “知道。”周玲子笑着说,“放在锅里的蛇你不怕。 “我开始剥皮了。”董伟在厨房里喊。 我一想到蛇皮从蛇身上剥离的场面,心里也发毛,摇了摇脑袋又坐回到沙发上。 周玲子看我身体还在发抖,就岔开话题,“你今天把头发给剪了啊。” “是啊,”我说道,“今天龙抬头,剪头发的人好多,排了好长时间的队。” “你再不剪,姨妈估计就要把你捆起来帮你剪头发了。”周玲子笑道。 周玲子是我远方表妹,她有事到我住的地方来找我,遇到董伟,一来二去,两人就认识了。 “确实,我妈可没董伟的妈那么柔和,趁董伟睡着了剪他的头发。”我笑着说道。 董伟和我都是长头发,大人都看不惯,董伟的母亲趁他睡着了,把他的头发剪了一大片,董伟没办法,才去剪短的。这事我们笑了很久。一直拿这事刺激董伟。 没次说起来都好笑。这次也不例外。 突然就听到董伟在厨房里喊,“你们快过来看,快过来看。” 我一跃而起,对着周玲子说道,“他肯定被蛇咬了。” 虽然心里害怕,我还是走到了厨房门口。 看见董伟手里拿着那条蛇,蛇皮已经剐了一般,跟人拖衣服一样,上半截的蛇皮翻转过来吊着,下半截蛇身还是老样子。 剐掉的蛇身,晶莹剔透,白森森的。 “你死了没有?”我没好气的问董伟,真是烦他,知道我怕蛇,还一惊一乍的。 “你们看。”董伟把蛇抬起来给我们看,我这才看到,董伟已经把蛇身里的内脏给掏了出来,肠子里有东西。 “这不是冬眠的蛇。”董伟说道,“它没有冬眠。” 不用董伟再解释,我也明白他的意思,蛇的内脏里连续有几个物体,不大,已经被董伟拉出来了。这几个物体,都是大拇指大小,已经被蛇分泌的消化液融化了表面,但是从形状上,还能分辨出来,是老鼠,小老鼠。 “真是恶心。”周玲子说道,“我是不吃了的。” 今年的冬天不冷,竟然让蛇都没冬眠,这条蛇在被抓之前,还觅食过。 怪不得好像听人说过,今年郊区老鼠都少。 “吃还是不吃?”董伟问道。 “洗干净就行了。”我说道,“用酒洗。多煮一会。” 有一点我自己都不理解,虽然我非常害怕蛇,但是我却十分爱吃蛇肉,从小到大,每年我都吃蛇肉的。听说吃蛇肉,对皮肤很好,不会长疮。我小时候就喜欢长疮。 董伟把蛇身剩下的皮,三下两下都给撕下来,然后剔除内脏,放到砧板上剁成小段,用酒精清洗一遍,再用水仔细洗了多遍。然后放进盛满水的钢精锅里,放了一把姜末,和一点盐。开始煮起来。 三人坐到客厅看电视,烹蛇需要很长时间,最低要两三个小时。这是我们这里的做法,从饮食卫生的角度上讲是正确的,因为蛇都野生,身上的寄生虫很多,煮的时间长,可以杀死蛇身上的寄生虫。 如果是毒蛇,如果蛇身上有残留的毒液,在高温下也会转化成氨基酸,更加鲜美。 比如我们这里一道非常出名的菜谱――蛇咬鸡,就是这个原理。 厨子拿一条剧毒的毒蛇,放到土鸡的身边,毒蛇就不停地咬土鸡,最大限度的把毒液释放到土鸡的身上,然后把蛇和土鸡都杀掉,蛇肉和鸡肉放在一起炖,炖出来的蛇肉和鸡肉都无比鲜美,就是这个道理。 我想到这里,就把这道菜的原理给董伟和周玲子说了。 董伟就笑,“疯子,你只会扯淡。” 我轻蔑地说道:“没文化,懒得跟你说。” “那我把蛇头也放到锅里去煮。”董伟跃跃欲试,“毒腺在头上,试一试。” “算了算了。”我连忙摆手,“我错了好不好。” “你千万别动蛇头。”周玲子也说道,“蛇的命很长,谁知道死了没有。” “死透了。”董伟说道,“我看着卖蛇的把他弄死的。” “那可不一定。”周玲子说道,“我就听说过一件事情,一个人抓了一条蛇回家,放到酒罐子里泡药酒。那药酒泡了十年,等那人开启酒罐子的时候,那条蛇竟然没死,冲起来就把那人的手给咬了一口。那人被咬死了。” “切――”我和董伟都嘘了一声,不相信周玲子说的事情。 煮了一个小时,期间董伟还去加两次水。 我和董伟觉得难得饕餮一次,董伟和周玲子就下楼去买酒。走之前,董伟嘱咐我去盯着锅里,别把水给煮干了。 “没事。”我轻松的说道,“锅里的蛇,我不怕,相反我还很喜欢。” 他们下去后十分钟,我估摸着时间,该去看看锅里了。当我走进厨房,看到锅里的蛇的模样,再一次被吓到。 煤气灶上的钢精锅里水在沸腾,但是那条蛇,竟然回复到了长条状的身体,下半截蜷曲盘在水中,上半截直直的竖起来,伸在汤水之上! 我明明看到蛇被董伟砍成一段一段的。 我下意识的往垃圾桶看去,蛇头是扔在垃圾桶里的。 现在我又看到了蛇头,和破布一样的蛇皮放在一起,在肮脏的垃圾桶里,蛇头的嘴巴正在一张一合。 我头皮发炸,飞快的跑向客厅的大门。 我飞快打开大门,跑到楼梯上,正好碰到董伟和周玲子往回走。看见我惊慌失措的模样,董伟问道:“怎么啦?怎么啦?” “蛇。。。。。。那条蛇活了。” “你开什么玩笑。”董伟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 “真的!”我指着房间说道,“那条蛇在锅里面竖起来了!” 董伟和周玲子看见我真的不像是在撒谎,也警惕起来,跟着我走到客厅,董伟顺手把扫把给拿起,抢先走到厨房。 我站在董伟背后,嘴里失控地狂喊:“我说的没错吧,那条蛇活了吧。竖起来了吧!” “是没错。”董伟走到煤气灶跟前说道,“的确竖起来了。可是。。。。。。” “怎么啦?” “你难道不知道蛇肉煮在锅里都是竖起来的吗?”董伟生意猛的提高,“连这个都不知道!” 董伟闪开身体,让我看见锅里的蛇肉,我一看,顿时说不出话来。 那条蛇没有了刚才的成型的样子,而是又变成了一段一段的蛇肉,每截都是一寸长,漂浮在汤水里,的确没错,除了顺着沸腾的水翻滚的蛇肉,其他每一段都是在水中直立的。刚才董伟走的时候,已经把煤气调成了文火,蛇汤只是微微沸腾,大部分的蛇肉都在汤里保持静止。 这下我没话可说,这个典故我知道,蛇肉在被煮的时候,会保持竖起的状态。很多人都说过。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对蛇的恐惧太甚,以至于刚才产生的幻觉。 看着董伟和周玲子的表情,他们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董伟把鼻子凑到锅上面,闻了闻香味,“嗯”嘴里享受的哼了一声。 我也凑上去看了看,那些蛇肉已经煮熟。我拿起筷子,夹了一段蛇肉,准备先尝尝。以此来掩饰我刚才的失态。 但是我这口蛇肉还是没有吃上口。 当我准动口品尝蛇肉的时候,眼角突然看到那个蛇头,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垃圾桶里跑出来,现在蛇头正在灶台上,而站在我身边的董伟,他的右手刚好就垂在灶台上方。 我手一抖,蛇肉掉了下去。 “蛇。。。。。。。”我开始喊着提醒董伟。 可是董伟已经对我惊慌失措的样子习以为常,他根本没有在意。 然后我清楚地看见,那个蛇头在灶台上跳了一下,我根本就没看清楚,就发现蛇头已经狠狠的咬住了董伟的大拇指。 董伟狂喊的声音仿佛过了很久才传到我的耳朵。 当蛇头把董伟的大拇指含住之后,我眼前的一切又仿佛变成了慢动作。董伟把手伸到我和他之间。我看得清清楚楚,蛇头的后方,也是就斩断血肉的附近,肌肉在不停的收缩。我心里发麻,知道这个蛇头在干什么,他在报复,狠狠的把毒腺的毒液灌入到牙齿上,而它的牙齿,现在正嵌在董伟的大拇指里面。 “快帮我把他给拉掉!”董伟对我喊道。 我那里敢去拉蛇头。周玲子倒是慌张的拿了一把剪刀过来,想把蛇头从董伟的拇指上剪掉。可是蛇头的皮肤光滑,蛇头骨也坚硬,剪刀无法施上力道。 磨蹭了一分钟多,董伟没有耐心了,他鼓起勇气,当着我和周玲子的面,用另一只手的两个指头,掐到蛇头的嘴巴根部,狠狠地掐,然后用力向外拉扯,把蛇头终于给拉扯掉。董伟被咬的拇指,很明显的看到两个小小的血点。 蛇头被拔下,董伟狠狠地用脚去踩。 “别踩了!”周玲子在旁边喊道,“先看看你的手。” “我的手没事。”董伟把脚移开,看见蛇头已经被踩的一团狼藉,“就是刚被咬的时候疼了一下,现在不疼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绝不是好事。 于是董伟把手再次抬起来的时候,周玲子吓得尖叫起来,其实我也想叫,但我忍住了。 董伟被咬的那只手,已经肿的如同一个充满气一般。手掌圆鼓鼓的,五个指头也是,粗了一倍不止。手掌的皮肤被撑起,看起来薄薄的,特别是他的大拇指,肿的更加厉害。 董伟看着自己的手,一脸茫然,“我真的一点都不疼。。。。。。”我现在脑袋清醒多了,知道该怎么做。 我把董伟肿胀的手掌抓过来,摁到灶台上,又把砧板上的菜刀拿起。 “你不会要砍掉我的手吧!”董伟大声喊道。 “你也知道怕啊。”我说道,“把眼睛闭上。” 董伟拼命的把手掌收回,“你敢砍我的手,我跟你没完。” “我只是争取点时间。”我说道,“没说要砍你的手。” “那你想干什么?”董伟现在也开始慌了,和我刚才一样。 我下面的动作,让董伟平静了许多。我用菜刀小心的把董伟大拇指上连个血点部位皮肤划开,划的有点深,董伟拇指的伤口顿时冒出液体,但是一种清亮的液体,我用力挤压董伟的手指,董伟疼的跳脚,这才有红色的血液流出来。 我看见董伟的手腕部位还没有肿胀,就把手指狠狠的攥着他的手腕。周玲子看到,连忙卧室拿东西来绑扎。 “用线,细线。”我对周玲子喊道。然后和董伟移动到客厅,我对董伟说,“不能坐,一定要站着。”然后继续狠狠地挤压董伟的手掌。 周玲子终于把线找到了,我们把董伟的手肘部位,紧紧用细线绑扎。然后一起下楼,边走,我边说,“别太急,让血慢点流。” 走到门口,我想了想,对周玲子说,“快把那个蛇头给带上。” “带那个恶心的东西干嘛?”周玲子不敢去。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好自己跑回厨房,找到刚才看的报纸,摊到地上,再用火钳把蛇头夹起,放到报纸中间,然后手抖抖瑟瑟地把报纸包了一层又一层。整个过程,我都极力在客服心里上的巨大恐惧。当把报纸包好,才发现灶台的火没关,随手关上。拿起报纸,跑向楼梯,到一楼才追到他们。 走到路上,我们没有打120,而是拦了的士。等120还不如打的去医院更快。 司机一看我们三人的样子,不用我们提醒,就飞快的向中心医院开去。 当我们到了医院,一进大厅,一个护士就站在导医台的位置,看到我们就走上来,说道:“是不是被蛇咬了。” “是是” “来这边。” 本来我还好奇护士怎么会反应这么快,可是当我们走到急诊室的走廊外的时候,我就明白为什么了。 走廊里拥挤了很多人,他们都是被蛇咬伤了。 好几个医生和护士,正在急急忙忙的走进走出。 走廊里惨号不断。 “这个情况更严重。”一个医生看见了董伟的状况,连忙喊道,“先让他进去就诊。” 我和周玲子看见董伟已经脸色苍白,又看到这么多人被蛇咬伤,面面相觑。从伤势上看,董伟是比较严重的。其他拥挤在走廊里被蛇咬伤的人,咬伤的部位肿胀得没有董伟手掌那么厉害。都已经被医生简单处理,等着观察。 我和周玲子搀扶董伟走进医生的诊室,医生一看见董伟的手掌,就从座椅上站起来,“怎么这么严重!” 我感觉到董伟身体抖动一下,他被医生的语气吓到了。 “疼不疼,疼不疼?”医生拿起董伟的手臂摇晃。 董伟木然的摇摇头。 医生的表情,让董伟绝望。很明显呢,如果董伟现在感觉到疼,那就好办得多。 医生把董伟的手掌放在眼前仔细地看,“不知道是那种毒素,就不好用血清啊。” 跟电视里的情节一样,我和周玲子同时恳求医生,“大夫,求求你救救他吧。” 医生临时拿了两片药片,让董伟吞服,又安排护士先给董伟清洗伤口。 看着医生也没有确定的办法,我把随身带的那个报纸拿出来,慌乱地铺到地上展开,那个血肉模糊,已经变型的蛇头显露出来。 “你挺机灵啊。”医生好奇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仔细地看着那个蛇头。看了一会,也不说话,而是拿了一个镊子过来,慢慢的翻看蛇头。我和周玲子都急死了,医生也不说话。那边护士给董伟清洗伤口,董伟又开始在叫疼了。 医生看了好大一会,对我和周玲子说道,“奇了怪了。。。。。。。” “怎么?” “这应该是一条无毒蛇。” “怎么可能呢!”我大声说道,“你没看见我朋友的手已经成了什么样子了吗?”“这个,”医生说道,“也许是我看错了,毕竟我不是研究蛇类的专家。” “那怎么办?那怎么办?”我和周玲子焦急的说道。 护士把董伟又给扶了过来。 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矮小的老头子走了过来,看了看董伟的伤势,对医生说道,“没事,就用普通的土狗子蛇的蛇药就行。” 医生看到这个老头子,“你是。。。。。。” “他是屈师傅。”一个年长的医生模样的人对主治医生说道,“我们专门把请来的,路上耽搁了,所以现在才到。” 主治医生一听,连忙安排人给董伟打血清。 现在我看明白情形了,那个年长的医生一定是医院的领导,而这个屈师父一定是个蛇医。看样子今天被蛇咬的人真不少,医院里看到情况严重,专门在山乡里请来高人来救急。 屈师父是驼背,他用眼角瞟了一眼那个蛇头,说道,“这是条墨蛇,本来无毒,但是在土里时间长了,吃了蜈蚣,就变成土狗子蛇。毒性也会变。” “怎么可能。”我心里想着,然后对屈师父说道,“这条蛇是花的,不是墨蛇。” 屈师父说道,“就是墨蛇,我不会看走眼。” 那边董伟刚打了血清,感觉到巨痛,在呲牙咧嘴的吸气。 屈师父把蛇头又看了一会,走到董伟面前问道,“你怎么被咬的,蛇从那里来的?” 董伟忍着痛回答,“妈的,蛇头砍下来,跳起来咬的我,蛇是在菜场里买的。” 董伟这句话一说,旁边几个就诊的人就都同时说道,“是不是时运菜场啊?” “对啊,对啊。”董伟连忙会带,“那蛇贩子,弄了好几个大笼子,几百条蛇在菜场里卖,你们被咬,也是在他那里买蛇吗?” 那几个人都纷纷摇头。 “那你们怎么会知道?”我也觉得奇怪起来。 “我不是在菜场里被咬的。”其中一个伤者说道,“但是外面有几个人的确是在菜场里被咬的。” 屈师父说道,“这才刚出冬,怎么会有这么多蛇出来。。。。。。” 主治医生连忙叫护士去走廊去问,只要是菜场里被咬伤的人,都叫进来。 进来了几个人,什么穿着的人都有,看样子有买菜的市民,也有菜场里的贩子。 那些人一进来,就七嘴八舌的说起被咬的事情。 原来情形是这样,那个在菜场卖蛇的贩子,凌晨就陆陆续续的抬了那些大笼子过来,这个蛇贩子是菜场里的熟人,专门卖泥鳅啊青蛙啊麂子啊野鸡啊,这些不常见的野生动物的,被抓了无数次,估计和检疫站的人早就混熟了,罚款都罚习惯,但是一直在菜场里卖。 这次就不知道从那里弄来这些蛇来卖。 从早上卖到下午,到了五点多,菜场人正多的时候,就出事了。 董伟在一旁插嘴,“我四点多买的,我走了就出事了吗?” 那些在菜场被咬的人继续说道,“就是五点刚过,很多人都找卖蛇的人买蛇,因为他卖得便宜,才十几块一斤。” 那些人继续说下去: 蛇贩子的生意很好,可是他们就两个人,一个然谈价,另外一个人就杀蛇。人多了就忙不过来。 由于不停的打开蛇笼子拿蛇,杀蛇的那个,嫌麻烦,就没有把笼子给关上,结果。。。。。。。。看着描述着的心有余悸的样子,我就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么恐怖! 现在只有一个人在说当时情况了。 那个杀蛇的人,从笼子里抓了蛇拿到旁边杀,就没顾上关笼子,那里面的蛇好像突然一起明白了,全部一涌而起,从笼子开口里爬出来,不是不是,是蹦出来的。 当时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有的人还看着这些蛇冒出来,觉得有趣。等那个笼子里的蛇都爬出来一半了,才有人提醒杀蛇的人,“蛇跑出来啦。” 杀蛇的人没有听到,正在专心致志的砍蛇头。 结果那些蛇飞快的在菜场里爬动,到处乱爬。可是看到蛇逃出来的人,只有最靠近笼子附近的几个。菜场里其他的人都不知道。 半分钟之后,一个女人发出尖叫。 然后情况就混乱起来,那些蛇爬的菜场里到处都是。两个卖蛇的人,顾不上做生意,连忙去关蛇笼,可是已经晚了。 蛇在人群里到处爬,碰到人的腿脚,就咬。有的蛇还是追着人咬。那两个卖蛇的开始还在地上抓蛇,想把蛇抓回去,可是他们两个人马上也被蛇给咬伤,也没力气抓蛇。 最蹊跷的事情在后面。 两个卖蛇的贩子,被咬伤后,连忙从身上拿草药出来,嚼了往自己伤口上涂抹。菜场里的人都在飞奔的逃避。 这时候,剩下的几个笼子,全部都翻了。其中有两个笼子,里面装的是酒杯粗细的大蛇,笼子的盖板本来就没上锁,而是用扣住的,笼子一翻,铁丝扣子就松开了,大蛇就爬了出来。 而这两个笼子,是被掏出来的蛇拱翻的。 “怎么可能!”主治医生惊讶的说道,“蛇怎么会这么聪明!” “可是当时的情况真的就是这样。”描述者固执的说道,“不信你问他们。” 其他几个在菜场里被咬伤的人,都连连点头。 我听着心里发麻,那么多蛇,全部爬出来,该是个什么样的场面。我身体背心发麻不已。 屈师父听到这里说道,“谁说蛇不聪明的,蛇不比人笨。” 屈师父说的话,我听到之后,比刚才听到说蛇跑出来了更加让我心惊胆寒。描述者继续说下去。 那几条大蛇出来之后,没有主动攻击人,而是慢慢地爬向菜场的下水道,当这几条蛇爬进去之后,那些到处乱爬的小蛇,好像得到了命令,也跟着爬向下水道,不到十分钟,这几百条蛇,都消失的干干净净。但是一个卖猪肉的运气不好,他以为蛇都走完了。结果冷不丁,一条蛇从排骨里窜出来,把他的胳膊咬了。 那个卖猪肉的正站在这里,他把胳膊拿出来给屈师父看。 那两个卖蛇的人没有来医院,而是简单的治疗之后,看见闯了大祸,急急忙忙地跑到菜场旁边的马路上,开着他们的农用车走了。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现在这几个人把菜场的事情说完了,护士安排他们出去,严重点的要安排病室。 屈师父对医生说道:“今年的蛇发恶了,不得了啊。你们今年要注意点了。估计今年被蛇咬的人会更多。” “不是因为卖蛇闯祸才惹到这些麻烦吗?”主治医生问道。 屈师父下巴向着门外点了点,是啊,这些人都不是在菜场被咬的。主治医生说道,“也是,这些人大部分是郊区的农户,有的在自己家里菜园子里被咬的,有的是在路上被咬的。” 屈师父想了一会说道,“应该不会这样,还真是稀奇了。蛇拢堆[宜昌方言/扎堆,指一齐行动的意思。]发恶[宜昌方言/因情绪失控做出带有报复性质事情的行为。],一般都在大山里面,离人都是很远的。” 那个医院的领导听到这里,也听不出什么更多的线索了,就对主治医生说道,“屈师父是老师傅,我们应该听他的,马上联系省里,调血清过来。” 那个屈师父被主治医生给留下,让他用经验判断被咬伤的人是那种蛇。 我和周玲子陪着董伟到了旁边的观察室。 护士给董伟挂了吊瓶,董伟到现在才敢躺下。 我看了看董伟的手掌,皮肤下面全部是积液,手仍然肿的厉害,但是比刚才有血色。董伟在病床上躺了两三个小时,脸上才不再是苍白的颜色,也能说话了,一说话就骂人,“妈的运气真背,被断头蛇给咬了。” “是啊,”我说道,“听说被断头蛇咬了的人运气要背好几年。”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啊。”董伟埋怨我。 “对了。”周玲子在一旁问道,“疯子,你不是一直怕蛇吗?怎么知道这么多关于蛇的东西,还知道要把蛇头带到医院来,让医生辨认。” “就是因为我怕蛇啊。”我说道,“我从小就怕蛇,所以一直都很关注跟蛇有关的事情,比如什么地方容易被蛇咬,被蛇咬了之后,要做什么。。。。。。。” 现在知道董伟没什么大碍了,我们三个人都不再紧张,开始说笑聊天。到了半夜,周玲子坚持要留下来陪董伟,我就回家去了。 我回到租的房间,草草洗了上床睡觉,心里突然想起还有一锅蛇肉在厨房里。心里惴惴不安,但是又没有胆量起来,把那一锅蛇肉给倒掉。 晚上做梦,梦见全部是蛇,把我给缠的紧紧的,吓的醒了,醒了睡着,又是做这个同样的梦,重复一夜。2002年三月十六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七十五天。 今年的年成很奇怪,过年后不久,黄鳝就出来了。 联丰乡的邓银宝是出了名的钓黄鳝高手。他在第一时间,就敏锐地感觉到可以钓黄鳝,这是邓银宝的本事,他站在水田旁,随便看田埂一眼,就知道有没有鳝鱼,有多少鳝鱼,是多大的鳝鱼。 邓银宝从几岁就开始钓黄鳝,钓了四十多年,小时候钓黄鳝是自己吃,后来城里人突然一窝蜂爱上吃黄鳝了,邓银宝靠这个本事,挣了不少钱。后来人工养殖黄鳝的越来越多,黄鳝又渐渐不值钱了。邓银宝也就不靠钓黄鳝卖钱,只是钓黄鳝成了自己的一个爱好。每年钓不少起来,自己吃,或者送人。 每年的清明前后,邓银宝才会开始钓黄鳝,可是今年,这才刚过正月几天,邓银宝就看到了田间已经有了黄鳝活动的痕迹。 今年的冬天很暖和,黄鳝出来活动的时间提前了吧。 钓黄鳝最佳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到五点。 邓银宝昨晚早早就睡了,在凌晨两点起床,拿着他钓黄鳝的家业,向山间的水田走去。 邓银宝钓黄鳝的家业[宜昌方言/家当,这里指装备。]很简单,一个手电筒,一个装黄鳝的竹篓子,一个一尺多长的吊钩,吊钩是用自行车轱辘的钢丝做成的,直直的钢丝条,最前方是一个小弯钩,弯钩被他磨的尖锐锋利,还有个小盒子,里面放的是他白天在垃圾堆里刨出来的肥蚯蚓。 邓银宝走到一个水田旁边,用手电照射了一下周遭的环境,这个地方是他白天就看准了的,现在确认无误。 邓银宝蹲下来,从小盒子捏出一条蚯蚓,慢慢的穿到吊钩上。准备妥当之后,邓银宝爬到田埂上,用手摸水田里积攒的积水,他用手在感触水温。 水温很合适,正是黄鳝最喜欢的温度。气候反常,往年这时候,水的温度没这么高。 邓银宝手在水里摸索一阵子,然后用手电照射田埂,慢慢寻找,不多时,就发现了一个圆圆的坑洞。这个坑洞不小,但是坑洞大,不等于里面的黄鳝就大,黄鳝的大小,要看附近水里的小鱼小虾的大小情况,还有要看是不是老黄鳝,老黄鳝个头大,但是不容易上钩。 邓银宝喜欢的就是钓老黄鳝。 邓银宝把穿好诱饵的吊钩,拿在手上,手慢慢伸入积水之下,稳稳的把吊钩插入坑洞。 邓银宝心里计算着,要多长时间,吊钩上的诱饵才会引起坑洞里的黄鳝注意。一旦黄鳝发现,就开始试探,然后咬钩,咬钩的时候,钢钩会有那么一点晃动,邓银宝最享受的就是那个晃动的感觉,他能通过这个晃动,推算出黄鳝的大小。 钢钩已经伸入坑洞一半,邓银宝的动作很慢,因为坑洞有时候不是笔直的,如果是弯的,那就要把钢钩抽回来,顺着坑洞弯曲的弧度,用手给扭弯一点。可是邓银宝马上就发现钢钩在颤动,而且力道不小。 邓银宝把手给稳了一下,手指传来的感觉,很明确的告诉他,黄鳝已经咬钩。 邓银宝飞快的把吊钩抽回,果然,一条粗大的黄鳝正在吊钩上摆动。邓银宝心里欣喜,一出手就有了。 可是当邓银宝把黄鳝从钢钩上扯下来的时候,发现黄鳝的情况很特别。这个黄鳝太长了,黑暗中,能勉强看到有两尺长,也许更长。邓银宝用手触碰到黄鳝的头部,滑腻腻的,鱼肉柔软,的确是黄鳝无疑。 邓银宝心里疑惑,顺着黄鳝的身体继续向下摸,突然就发现,黄鳝身体的中部,陡然变粗,而且从变粗的地方,黄鳝的皮肤变得坚硬,而且有了鳞片。邓银宝心里打鼓,和黄鳝打了一辈子交道,这种情况从没出现过。 邓银宝心里忐忑不安,继续往下摸去,仍旧是坚硬的鳞片,而且不像黄鳝皮肤那么湿润,一点粘液都没有,是干燥的,且慢慢变细。但是还有一尺多长。 邓银宝摸着,心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下半截根本就不是鳝鱼! 这是一条蛇,把一条黄鳝吞了半截,所以上半截是黄鳝,而下半截就是蛇身。 幸好蛇正在吞噬鳝鱼,腾不出口来咬自己。邓银宝心里一阵后怕。 邓银宝一惊,把夹在下巴上的手电掉到田埂上。 邓银宝把钢钩扔到一边,弯下腰去捡手电。手电掉在田埂上,光柱照射在水田里的积水之上。邓银宝无意识的看向水面,看到了他震惊无比的事情,水面上几十个树枝一样的东西,直直地竖立在水面。 邓银宝眼光无法移开,终于看清楚了,那些全部是伸出水面的蛇身,而且都对着自己。 邓银宝顾不上手电和钓起的鳝鱼,向着回路开始跑起来。跑了两步,左腿的膝盖一阵针扎似的疼痛,一个踉跄,邓银宝知道不好,但是继续奔跑,接着右腿的脚踝连续巨疼两下。 邓银宝现在就想着快点离开,可是两个腿迅速的酸麻,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邓银宝摔倒在田埂上,田埂很窄,邓银宝滚到了水田里。 邓银宝掉到水田里,最后的意识,就是发现,水田下,全部是一条又一条的蛇,那些被自己惊动的蛇,瞬间就窜到自己的身体上,把胳膊、大腿,甚至还有脖子,全部缠绕起来。 邓银宝身上的一连串的剧痛。然后在巨大的惊赫下,失去知觉。我上了一天班,身上又是灰扑扑的。 我现在的工作就是跟着混凝土的罐子车,到各个工地去倒混凝土,我的任务就是安排罐子车把搅拌好的混凝土倒在工地里需要的地方,处理一些灌浆时候的事物,然后和工地上收方的施工员核对数量,拿着签单回公司。 我干这个工作半年了。城市里到处都在建设,混凝土搅拌站的生意很好。半年前我被原来的单位开除,无所事事,找到了我在城建中专的同班同学,让我干了这个差事。 我的同学叫徐东,我们毕业后都分到了市政,当时我去了城市排水管网部门,徐东去了市政下属的搅拌站,当时还说我分配的最好,城市下水道管网系统的维护工作,上了班才知道,原来就是个通下水道的。徐东相反比我还好点,刚上班每天和水泥打交道,可是过了两年,搅拌站独立成公司了,引进一套先进的设备,徐东摇身一变,反而成了唯一能操作这个设备的技术员,吃香的很。 我半年前被原单位给开除,徐东就把我弄到他的混凝土公司,他现在说的上话了。幸亏他收留我,让保留了编制,毕竟是还是在市政的系统上班。 差点忘了,我们还有一个同学,也是分到市政的,就是董伟,他分的最差,分到垃圾处理的部门,可是不到半年,当上城管,反而最轻松。 我天天上班,就想着当年为什么不长后眼睛,毕业的时候,选什么不好,选到去桶下水道。虽然力气活都是请的农民工干的,但是自己有时候还是得干活,好不到那里去。所以被开除的时候,我一点都不遗憾。 我上班就老是想着这些问题,怪自己的命不好,脾气也不好,在同学里混的最差。又想到董伟被蛇咬了,天天躺着休息,还有工资拿,他们的领导还去看望。我他妈的怎么就没碰到这么好的领导。 临下班的时候,老妈给我打电话,一接电话,老妈就问我:“你知不知道,时运菜场里蛇咬人的事情啊?” “知道。”我漫不经心的回答,“董伟都被咬伤了。” “那你快回来。” 我下班后,去了医院,又看了一下董伟。董伟正躺在病床上和他的同事瞎聊,吹嘘他被蛇咬到的过程。明明是他被蛇咬了,却被他说成是为了营救我这个胆小鬼,才被咬到的。他倒变成了英雄。这群城管里也有我的一两个熟人,毕竟以前也是同学。 他们看见我了,就嘲笑我,说我怕蛇,怎么怎么的。 “没想到疯子这么牛逼的人也怕蛇啊。。。。。。” “打李波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 我听见这话,就作势要打他们,不过大家看我脸色变了,就不好在开玩笑,他们知道我真的发脾气了,翻脸不认人的。 我看见董伟的手掌已经消肿,表面斑斑驳驳的都是皴起来的细皮,几天后等他手掌的皮换完,伤也就该痊愈。 我对着董伟说道,“你怎么还没死,死了还能追认一个烈士都说不定。” 董伟沉浸在他刚才虚幻的英雄事迹中,还真把自己当做救人英雄了。 我把他的大拇指拿起来,狠狠捏了几下,他才住嘴,拼命的喊疼。我见董伟没什么事情,就告辞要走。 走的时候,我的几个老同学还要叫我一起去喝酒。 “喝屁!”我头都没回。半年前,我就和他们闹翻了,一群没义气的傻逼,合起来骗我。我回到家,果然老妈就追着我问董伟是怎么被咬伤的。 我大致把情况说了。 老妈就给了我个大瓶子,要我带着身上。我拿到手上,一股浓烈的酒精味道。这东西我熟悉的很,雄黄酒嘛,从小到大,都是用这个擦身上防蚊虫叮咬的。 “我听说菜场里的闹蛇的事情了。”老妈边吃饭边唠叨,“你婆婆说了,今年就是闹蛇的年成,要注意。” “那有蛇咬人还分年份的。”我嘴里说着,但是心里还是心虚。 “你婆婆说的啊,”老妈说道,“她说四几年,也是这样,闹了一次的,村里好多人都被蛇咬了,还死了不少人的。” “妈!”我不耐烦的说道,“你晓得我怕蛇,就不要吓我了好不好。五六十年前,那时候,婆婆住的地方还是农村,到处是山和树木,当然蛇多,现在都是城市了,到处是水泥建筑和马路,蛇往那里躲啊,吃什么啊?” “你就是不听大人的话。”老妈又来了,“叫你好好做事,你不听,非要扯皮,把工作都弄丢了,现在找事有多难你知不知道。。。。。。” 我听得头皮发炸,我只要回家,老妈无论什么话题,最后都转到这上面来。 我连忙把饭扒了几口,就要走了。临走的时候,想了想,还是把雄黄酒给带在身上。2002年三月十七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七十四天。 中午休息,我和罐子车司机坐在驾驶室里休息,边抽烟边聊天。 司机说他听到一个传言,让我很感兴趣。 司机住在伍家岗白沙路那里,他说昨晚在家里和邻居打麻将,听邻居说了一件怪事。 我懒洋洋的听着,看能有多怪的事情。 说是长江上一个打渔的老式船划子,在长江上飘了两天天,一直就飘在距离岸边十几米的地方,开始的时候,别人都没觉得什么奇怪,打渔的人,平时吃饭睡觉都在船上的。一家大小,除了小孩要读书,住在岸上。 可是那船划子联系停了好一天一夜天都没动静,打渔的小孩却急了,他说他父母根本就没上岸,也没去别的地方。那块的趸船和这家人很熟,就连忙划了小船到木船上去看。 结果就发现,打渔的两口子已经死了。整整齐齐的躺在小船里的被褥上。跟睡着了一样。 趸船上的水手一看就慌了,连忙打电话报警,水上派出所的警察来了,又是照相,又是查看木船现场。然后把木船弄到岸边,叫殡仪馆的人来收尸。 当时围观的人,都看见尸体被抬上岸的时候,两口子身上都好端端的,身上看不出来有任何异样,就跟睡着了一样。 如果是水鬼给拉人,那也是把人弄到水里淹死啊,怎么人死了,跟睡着一样。也没有反抗的痕迹。 一定是两口子打渔,捞起来的鱼太多,长江里的水神在报复他们。 “扯淡!”我听到这里说道,“你信这个啊。” “那怎么解释两口子好端端就死了。”司机说道,“又不是在家里,煤气中毒死的。还别说,他们两口子死的样子就跟煤气中毒一样。” 我听到这里,心里猛地惊悸一下,“该不是被什么东西咬死的吧。” “没有伤口啊。”司机连忙说道,“警察检查了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有的毒物,咬人的伤口很小,不仔细看,发现不了的。” “那到有可能。”司机想了一会又说,“可是长江上,木船又飘在水里,怎么会有毒虫之类的东西爬上去。” “谁知道呢。”我撇嘴说道,“这年头,什么稀奇事没有。” 和司机说了一阵,也懒得说了。 可是老妈一个电话打过来,让我紧张了半天。 “你真的要注意啊,”老妈在电话里说道,“莫不当个事。” “怎么啦?”我问道。 “好多人都在说,联丰一个捉鳝鱼的,被蛇咬死了。”老妈在电话里说道,“半夜里捉鳝鱼被咬死的,人死了躺在水田里,身上到处是蛇咬的印子。蛇平时不咬人的,你婆婆说,蛇聚在一起咬人,证明它们就在发恶了。会主动找人咬。” “联丰又不是市内。” “离市内还有几步路啊。”老妈继续唠叨,“你每天出门的时候,把雄黄酒多抹点在身上。” “那气味不好闻。” “总比被蛇咬了强。” 我本来想睡个午觉,就被司机和老妈搅合,耽误不少时间,我看了看时间,还可以休息一个小时,打算睡一会。 可是电话又响了,我一看来电显示,气不打一处来,这是杨丽打来的。 我懒得接。电话响了一阵子就挂掉,过了几秒钟,电话又一次响起来。 我恶狠狠的把电话接了。 “丹丹不见了。”杨丽说道。 “干我屁事啊。”我没好气的回答。 “你帮我找一下啊,我找了一天了。” “我他妈的凭什么帮你找狗。”我说道,“我还帮你找狗,你那条狗早就被人吃掉肚子里了。” “你不找就不找。”杨丽说道,“你说这话很解气是不是。” “我懒得跟你说,你让李波给你找,让他安排人找不就行了。”我把电话挂了。 我心里生气,看样子是睡不成午觉了。 “女朋友啊。”司机不怀好意的说道,“女人就是麻烦。” “女朋友个屁!”我骂道,“跟人跑了,跑了就跑了,还他妈的天天烦我,还要我帮她找狗子。” 司机呵呵笑起来。 我的事情其实大家都知道,只是都没在我面前明说而已。2002年三月十八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七十三天。 318国道,凌晨五点,一辆从重庆方向开过来的大货车,开过桥边,到了山顶,前方就是朱市街,318国道在朱市街需要通过汽渡。 大货司机挂档慢慢向山下开,天色未明,车灯照射在路面上,开到大坡的中段,经验丰富的司机觉得路面有点奇怪,但是并没有影响到汽车行驶。车灯照射的路面总觉得有点颜色异常。 司机警惕起来,脚轻触刹车,把车速更加放慢,车轮略微有点打滑,路面的确有东西。司机敏锐的察觉到异常。连夜开车,司机很疲劳,所以更加提醒自己不能有任何闪失。 车慢慢的行驶,司机的耳朵里隐约听到清脆的爆裂声,声音很小,也分辨不了到底是什么声音。 司机心里想着,农民在路面上晾晒谷物和秸秆,是常有的事情,可是那都是在秋冬季节,现在是春天,就是油菜籽也还还没有开花。司机紧握方向盘,一时想不出缘由。 火车继续行驶,爆裂的声音更加清晰,车轮打滑的频率也渐渐不受控制。司机继续踩刹车,车轮仍旧在路面上轻微滑动,司机最终还是把货车停止下来,稳稳得停在公路边。 车灯仍旧照射在前方的路面上,司机把头凑到挡风玻璃后,仔细的看着前方。路面上黑压压的,不是寻常路面的颜色。司机继续观察,发现路面上黑压压的东西,如同一层地毯,而这个地毯,正在活动,司机突然明白路面上发生什么事情了。 千万条蛇正在路面上爬行,数量太多,以至于把路面全部掩盖。司机想起刚才听到的轻微爆裂声,脑袋无法控制闪现出车轮碾压群蛇的场面。 司机连忙把驾驶室的车门仔细看了一下,又不放心地把车窗摇上。 司机强忍着心中的惊恐,重新发动挂档,货车快速向坡下的朱市街开去,车一直开到区政府的位置,路面才恢复正常。司机把车开到渡口。看到渡口已经有少量的人和车在渡口等轮渡,才把车门打开,对着等渡轮的菜农喊道:“蛇!全部是蛇!” 天色渐渐有点光明,众人被司机的惊呼吸引,都围过来。已经不需要司机做太多的解释。 大货车的车轮上血肉模糊,夹杂着无数条断裂的蛇尸,围近观看的人,轰然一声,全部后退。司机跳下车,也站到一边,看到自己的货车下到处是肉渣,还有几条半截身体的蛇身夹在车轮的缝隙里缠绕扭动,吓得大汗淋漓。 天大亮之后,朱市街附近的居民,被嘈杂的人声吸引,纷纷走到国道上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国道上站了很多人,都指着路面纷纷讨论。 路面上覆盖一层薄薄的粘液,还有无数已经被碾压的不成形状的蛇尸,顺着车轮的印子延续,一直到大桥才没有痕迹。 很多人还好奇的看着大桥下的水面,情况大致能分析出来,夜间有成千上万条蛇在国道上迁徙,在天亮之前,全部爬到大桥下的溪水里。 蛇群搬家,所有人都没听说过这种事情。 “是不是要地震了。”有自作聪明的人说道,引起其他人的应和。 一个老头说道,“一定是要闹灾。”天源酒店的一个厨师,突然就发疯了。 厨师在厨房里正在工作,突然就发了疯,跑到餐厅里面,大闹一番,然后冲出酒店,在马路上狂奔,边跑,边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扯下,跑到药厂附近,已经浑身赤裸。旁观的路人看到,这个发了疯的厨师,不停的在自己的身体乱抓。 厨师的身体黑黝黝的,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厨师跑在马路的中央,路上的车辆纷纷避让,交通拥堵。当厨师跑过清江大厦之后,顺着绿萝路向山顶的方向跑,跑到加油站附近的时候,被附近的交警制服。 疯了的厨师被交情摁在地上,仍旧不停的扭动身体,嘴里荷荷有声,眼珠暴起。这都不是最诡异的,旁观者都看到厨师的身上没有一片好皮肤,长了一层厚厚的黑甲。 “不要看,不要看”警察连忙把附近的一个广告旗帜扯下,把疯子的身体盖住。2002年三月十九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七十二天。 看来老妈说的没错,今年的蛇多。 我已经听到了很多关于闹蛇的传言。比如徐东今天上班就对我说,他住的地方,就是火车站旁边的城中村,隔壁的一个人,大清早的在家里一阵乱喊。 那个人是个外来人口,专门收破烂的,大清早的在家里狂喊,别人以为他家里有小偷。都过来帮忙。大家进屋之后,那个收破烂的人,穿着一条短裤,手里拿着一个衣架,指着他的床上。 于是众人就看到,他的床上盘着一条酒杯粗细的长蛇,花纹斑斓,正在熟睡。 “我说一晚上,脚总是碰倒一个东西。”收破烂的说道,“没想到是条蛇。” 幸运的是,这个人没有被蛇咬到,看来这条蛇只是把他的被子当做一个温暖的窝,爬进来休息。 众人联合把蛇打死。 徐东把这话给我说了之后,我心里莫名的焦躁起来。加上听到的江南蛇群体搬家的传言,还有老妈一再的警告,我已经能够感觉到,这种我最害怕的冷血动物,距离我很近,真的很近。指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会跟传言里那些人遭遇一样,碰到我最害怕的东西。 下班后回到家里,看见董伟已经回来了。 “你怎么不在医院多呆几天?”我好奇的问道,“正好可以偷懒啊。” “休息个鬼。”董伟愤愤的说道,“领导说了,人手不够,要我回来上班。” 我看董伟的手腕缠了绷带,手掌掉在胸前,他手掌的表皮在开始脱落,看样子是要好了。 “你们还有忙的时候啊。”我讥笑董伟,“是不是省里有人要下来检查了,让你们去驱赶摊贩。” “不是。”董伟说道,“你难道没听说吗,现在市里很多地方都出现了蛇,环卫的都出动了,但是还不够,所以又组织了打蛇队。妈的,这种事情,都落在我们头上。” 我听了幸灾乐祸的笑个不停。 正在笑,客厅的门锁响动,周玲子走进来。周玲子身后跟着进来一个人,我看见了,鼻子里狠狠的哼了一声。然后对周玲子说道,“你把她带来干嘛。” 杨丽看见我仍旧是对她一幅恶狠狠的表情,就站着没敢说话。 “我不会帮你找狗的。”我说了一句。 “不是我来找你,”杨丽低声说道,“是他要找你。” “好啊。”我大声说道,“让他来,现在就让他来。老子说过的话一定算数,见他一次打一次。” “他找你是有很急的事情。”杨丽说道,“他跟领导说了,让你回去上班。” “不去。”我说道,“你以为我喜欢通下水道啊,你不就是嫌弃我通下水道吗。” “丹丹找到了。”杨丽眼角红了,但是她的脸色却发白,嘴唇在轻微颤抖。 “狗皮找到了吧。”我狠狠的刺激杨丽。 “丹丹被吃了。”杨丽全身在抖动。 “我就知道我没猜错。”我轻蔑的说道。 “在我们楼下,窨井盖开了一个口子,丹丹的链子掉在旁边,我以为它是掉进窨井里了。”杨丽说道,“李波就喊人来,去下水道里去找。” “哼哼,你真会找男人啊,找的都是钻下水道的,帮你找狗方便。。。。。。”我嘴里继续挖苦杨丽,心里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她刚说她的狗被吃了,那有人躲在下水道里吃狗的。 我现在才看到杨丽身体筛糠一样的抖动,主要原因是她害怕,她真的很怕。 “被蛇吃了!”我大声问道。 杨丽估计当时看到了很恐惧的场面,现在还没有摆脱出来。 “那该死多大的一条蛇,连哈巴狗都能吞下!”我也毛骨悚然。 “李波带来的工人,在里面把蛇打死了。”杨丽下巴科科的,说话都结巴,“把蛇拿到地面上一看,肚子鼓了好大一个包,他们把蛇破开。。。。。。” “跟我什么关系。”我说道,“李波叫我回去上班,又是什么意思。” “他。。。。。。”杨丽犹豫半天说道,“他说,下水道里还有很多蛇,需要人去打蛇,可是下水道里的情况很复杂。。。。。。” 我把董伟看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 如果要找出一个对这个城市的地下管道系统最了解的人,非李波莫属。他是城市排水系统的负责人。 但是,李波和我从初中到参加工作,几乎走遍了城市里所有的地下通道,他至少有十几次都在里面走的找不到方向。 每一次都是我回头把他给找到,带着他爬上地面的。 是的,李波是我十几年的好朋友,我们共同的爱好,就是钻洞,喜欢往城市里任何地下的坑洞里探险。这个爱好直接导致了我们当初选择这个职业。 李波要我回去的目的,已经很清楚。 我对着杨丽说道,“给他打电话。” “你。。。。。。”杨丽怯生生的看着我。 “快打!” 杨丽还是把电话拨了,轻轻的“喂”了一声。 我一把电话抢过来,对着电话喊道,“你他妈的怎么不去死!” 2002年三月二十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七十一天。 在我眼中,城市分为两个区域――地上的区域,和地下的区域。 我们这个城市的最开始只有几条青石街道。城市居民生活污水都是排放在屋前屋后的露天沟渠,屋前的叫阳沟,屋后的叫阴沟。不过根据习惯,无论屋前屋后的沟渠,大致都统称为阴沟,如同毛细血管一样的阴沟,流淌到大一点的露天沟渠,延伸到了长江。 随着城市的慢慢发展,几个大沟渠成为城市污水的主要沟渠。其中一大公桥的沟渠最为有名。这种沟渠非常脏。 一直到八十年代,城市里还有很多从郊区流过来的小溪流,也部分承担了下水道的功能。当年城市人口稀少,垃圾和污水并不多,这些穿过城市的小溪沟,大多数时间还是非常清澈的,里面甚至有鱼虾。 改革开放到了九十年代,城市肿瘤一般的膨胀扩张,人口翻倍的增长。当年清澈的溪流不复再现。从市郊流进城市内部,最大的那条水系――运河,在即将入长江口的那几百米,也变得肮脏不堪。 其他小一点的溪流也被兴起的工厂,排放的工业废水污染,水质极度恶化。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九十年代中期,最为恶劣,城市里的工厂,将室内的水系污染殆尽之后,下一步目标竟然是长江。那几年,长江上漂浮着黄白色的污染物,延绵数十里,从宝塔河的纸厂一直到V亭,全部是这些恶心的工业废物。以至于连境外某国的卫星都能观测到。到了这个时候,城市的决策者,才开始意识到环境问题。关停了几个污染大的企业,剩下的搬到了距离市区较远的郊区。 城市里曾经的那些蜿蜒流淌的小溪沟,渐渐的人们的眼中消失。 但是它们仍然继续存在。只是,已经完全变成了下水道。城市里要修建道路,修建钢筋水泥的建筑,于是就用盖板,将本来露天的溪沟都遮掩起来,讲它们彻彻底底的变为地下排水沟。 比如我小时候,在我学校附近的一个小溪,从市郊的大山里流淌出来的,当年附近的菜农,都依靠这个小溪灌溉菜地,还在溪水旁洗衣服,洗菜。那时候,我和伙伴还经常在那个齐膝深的水里捕鱼捞虾。 可是后来一个兵工转型的企业征用了小溪附近的那一大片山地。人改造自然的力量是惊人的,开山劈石之后,那片绿色的小山丘消失,那个溪流流淌的区域,也成了工业化的场地。 但是改造者没有把小溪填实,而是在小溪之上,用石头和混凝土修建了涵洞。原本熟悉无比的小溪,就成了地下的水系。处于对地下涵洞的好奇,我那时候,就经常钻进那个涵洞。用手中的蜡烛,慢慢在涵洞里行走。 这是个很有趣的游戏,特别是我发现涵洞里有很多垂直向上的通道,顺着通道里预埋的钢筋梯子,慢慢爬上去,推开雨水箅子,就会到达一些平时根本无法在地面到达的地方。这种乐趣,对一个小孩子来说,非常具有诱惑力。 类似的溪流都渐渐演变成了地下的排水系统,当我上初中的时候,已经不再满足于小学附近的那个涵洞。而是对其他的地下水系都很感兴趣。 小时候我以为所有的小孩都有这个爱好,上了初中才明白,不是每个人都有对地下世界有莫名的好奇。所以李波带着我去转他住所附近的那个涵洞的时候,我和他放学之后的大部分时间,就是乐此不疲的进入地下的世界。 任何事情做的多了,都有一定的发现和收获。 我和李波在整个初中,在城区里的那些地下通道里行走过很多遍。但是我们也是有原则的,下暴雨的时候绝对不能去,这是经验,因为一旦暴雨下下来,下水道的水,会迅速的涨起来,在地面上就能看到这点。 还有,我们不去最脏的那几个沟渠,我们去的地方都是相对偏僻,水质较为干净的地下沟渠。那些沟渠,一般都是三四米的直径,里面留的水不大,多数时间,只有正中间的细细的一道水流。 还有几个地下沟渠,一年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干的,因为已经被地面上的人给放弃、遗忘。成了一个又一个空荡、冷寂的地下空间而已。 我和李波,不止一次的看到流浪者在这些废弃的空间里居住。最夸张的一次是,看到有一家大小六口人住在里面,是一对夫妻和一个老人,还有三个小孩。 那对夫妻白天就在地面上乞讨,然后购买食物从一个隐蔽的进口进入那个废弃的下水道。他们的父亲和三个小孩,就居住在里面,他们用蜡烛和煤油灯照明。当我和李波第一次进入到这个下水道(我们是从地面上另外一个通道,从一个井盖里爬下去的),看到这一家人正在享受他们的晚餐,不仅惊呆了。 随着我和李波在地下的世界里行走的地方越多,我们队地下的沟渠就更加了解。 我们这个城市处在丘陵地带,当年国家三线备战的时候,在这个城市里挖了无数个人防工事,这些人防工事,有很多和地下排水系统连在一起,一起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网络,隐藏在城市的地下。 可是知道这些的人很少很少,人都是容易遗忘的动物,那些当年修建地下坑洞的参与者,早就把这些地方忘得干干净净。 我和李波经常在地下的行走几里,然后在某个地方爬上地面。那种空间位移带来的新鲜感和满足感,是旁人无法理解的。 我和李波的学习都是中等,然后我们毫无意外的一同上了城建中专。这是我们市内户口,学习普通的学生的几乎没有选择的选择,因为我们城市里只有两所中专,一个电子中专,一个城建中专。 我和李波在上中专的四年里,继续着我们的爱好,当同学们在游戏机厅消磨时间的时候,我们正在做着我们的事情,我们开始不满足于单纯的在地下世界探险,而是把这些地下通道和地面上慢慢联系起来。 到了我们毕业前夕,李波已经在他的一个日记本里,画满了地下通道的地图。 我们走在城市里任何部位,都会本能去印证,脚下相对的是那一条坑洞。城市里很多偏僻的角落,都是我们进入地下世界的入口,有的是个非常不起眼的窨井盖子,有的是隐藏在下水道旁的一个干涸的大坑,有的是防空洞某处的一个支线。。。。。。。 于是我当我和李波毕业的时候,我们一起进入了市政单位的排水维修的部门,一点悬念都没有。 当杨静昨天说了李波想让我回到原单位上班之后,我不禁把我和李波当年一起的经历回想了一遍。 那几年,我们共同的爱好,让我们有了深厚的友谊。 去他妈的友谊! 我忍不住恨恨的诅咒起李波。 2002年三月二十一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七十天。 今天上班,又听到和我一起的那个罐子车司机危言耸听。司机说,他家附近前两天出事的渔船上两口子尸检又了出怪事。 我一听就说道:“我不是说过吗,肯定是被某种毒虫咬死的,这段时间闹蛇的事情到处都是,琢磨着他们就是被蛇咬死的。” 司机把我看了一眼,说道,“被你猜中了一半,的确和蛇有关,但是他们不是被咬死的。” 我就问司机怎么回事。 司机就说,在尸检的时候,法医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他们身上有什么痕迹。把两人的尸体也解剖了,身上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最后根据尸体的表现的症状,推断他们是窒息而死。 于是就检查他们的呼吸道,结果。。。。。。。 结果当法医把尸体的喉咙割开,发现尸体上呼吸道里面塞满了蛇,是一种土黄色的小蛇,每条只有筷子粗细长短,但是数量有七八条,把尸体的呼吸道塞的满满的,看样子是从鼻孔里钻进去的。 至于为什么受害者没有挣扎,一定是他们在睡梦中,先被这种蛇咬了,所以身体麻痹,无法挣扎。而且不是在皮肤表面咬的,而是钻进去后,在喉咙里咬的。 我听着司机描述,心里就想象那个场面,人睡的好好的,突然鼻腔里一阵轻微的刺痛,然后感觉喉咙里有东西在里面,想咳嗽,可却咳嗽不出来。想用手去挖喉咙里的东西,可是全身无法动弹,手指都动不了。眼睁睁得感觉那东西爬进自己的鼻孔,一条、一条又一条。如果是平时,一定是当做梦魇。可是接下来,他们临死前,肯定恐惧到了极点,因为,他们如果能感觉到更多的小蛇,往他们的鼻腔里钻,那该是多么绝望的感受。 司机说的让我浑身不自在。一天都没舒缓过来。 到了下班,徐东从搅拌站的控制台里对我喊道,“疯子,等我一起下班,我们去陶朱路喝酒。” 于是我等徐东换了衣服,打的到了陶朱路吃油闷大虾的摊子上坐着。 菜还没上来,我和徐东坐在摊在上边和啤酒边聊天。 看见徐东在向我身后张望,我说道,“还有人要来吗?” 徐东没回答,我就自己向身后看。一看董伟吊着一个膀子正向我走来。可是还有一个人,我看见了火冒三丈。 我站起来,操起啤酒瓶。 徐东一把把我拦腰抱住。 李波冷静的说道,“既然我来,就做好准备挨打的,蛮子(徐东的外号)你松开他。” “都是兄弟,都是兄弟。”董伟劝道,“为个女人,何必呢!” “妈个比的,你们都替他说话是不是?”我骂道,“他是兄弟吗,周玲子要是被蛮子抢了,你会不会还当蛮子是兄弟!” 李波推开董伟,走到我跟前,对徐东说道,“你放开疯子。” 徐东犹豫着,把我放开。 我冲到李波面前,扬起酒瓶向李波头上砸,结果砸在董伟的胳膊上。董伟用手臂替李波挡了。董伟对我喊道,“你要把我两个胳膊都废掉啊。” 我随即抽了李波一个耳光,然后反手又抽了一下。 “够了没有?”李波问道,声音很沉稳,看来他真的是做好准备来挨打的。 “我知道你找我回去干什么。”我对着李波说道,“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帮你到下水道里去找蛇的。” 我不想再和李波罗嗦了,我转过身走去。 半年前,我冲进李波的办公室,当着所有同事的面,把李波狠狠打了一顿,我狠狠的用拳头招呼他,李波一点都没有反抗,默默承受着我的攻击。他的表现,让我心里彻底绝望,因为看样子他自己的作为,他早心存愧疚,就等着我这一刻。在我出手打他的前几秒钟,我多么希望他对我这我委屈的大喊,“疯子你打我干什么?我怎么啦?” 然后我会发现这一切都是误会。 我好希望是这样,着我最后一丝希望了。 可是李波默默的承受了我竭斯底里的殴打。当我把李波打倒在地上,用脚踢他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站在一旁观望的同事,也是我的朋友,他们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沉默。 没人来劝架。 原来他们都知道,全部都知道,只有一个人不知道――那个人就是我! 我当时还能做什么,只能用暴力来挽救我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但是他们的沉默,让我更加的颜面扫地。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癫狂只是在虚张声势而已。 这么长时间,竟然没有一个人来提醒我,连个暗示都没有。 这就是朋友。 董伟和徐东在我面前信誓旦旦,让我相信他们和我一样被蒙在鼓里。也表示对李波作为的不齿。我才保留了最后的两个朋友。虽然在我平静之后,我知道董伟和徐东也一定和旁人一样,隐瞒李波的无耻,但是我需要有人陪在身边,我无奈的告诉自己,我不能一个朋友都没有。 我心里想着这些,渐渐走开。 走到解放路口,看见徐东和董伟陪着李波跟着我后面。 我加快脚步,想尽快摆脱他们,我拦了一辆的士。准备上车。 “疯子。”李波喊道,“我找到那个入口了。就在旁边的水坑下面。” 我愣了一下。扭头看着李波。 2002年三月二十二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六十九天。 旁晚,夕阳挂在西边的日头。落日的余辉照射在长江的细微水波之上,映射出粼粼的微光。 长江的水现在还是清澈碧绿,每年的这个时候,江水最为干净。从六月份开始,汛期到来,长江的水会变得浑浊,水中的泥沙增加,让江水变为昏黄的颜色。 一个垂钓者坐在轮胎上,身体随着江水的波浪略微摆动。江中间一个大游轮驶过,激起半尺高的浪头,向岸边涌来。 垂钓者被第一个浪头惊动,身体调整一下,保持平衡。然后看了看距离自己十几米远的第二个浪头。 垂钓者的忽然看到浪头上有点异样,开始以为自己是被浪花上的反光刺到眼睛,当他再一次定睛观望的时候,就能够肯定,自己没有看错。 浪头上一条蛇正稳稳的漂浮在浪尖,那条蛇身体扬起,竖在水面上一截,蛇头静止。 垂钓者能感觉到,这条横渡长江的蛇,也发现了自己,一人一蛇,在那一秒钟对视。那条蛇,仍旧稳稳漂浮在水面,但是不再随着浪花向岸边移动,而是顺着水流向着下游飘去。 垂钓者非常诧异,长江里是没有水蛇的,这条蛇很明显,是从江南游过来,而且它已经接近成功,即将到岸。 陆地上的蛇一般是不会下水游泳的,更遑论会潜入长江,横渡几里宽阔的江水。垂钓者想到了民间的一个传言,土狗子蛇一旦游进长江,那是受到了长江里的蛟龙召唤,被召唤的蛇,都会踊跃争取化龙的机会,变得和平常不同,这时候长江上的任何渔船都要躲避,见到的人会倒霉。至于在长江里的蛇,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 垂钓者看到第二个浪头也涌过来了。 这次浪头上伸出无数个蛇头,齐齐排列,这些不再躲避,而是继续顺着浪头,向着岸边飘过来。 发呆中的垂钓者,脑袋突然清醒,意识到危险,连忙转过身,用手拿起轮胎上和岸上连接的绳索,飞快地拽,轮胎和浪头赛跑,向岸边移动。 可是轮胎移动的速度,远远低于浪花的速度。 轮胎被浪花轻微扬起,然后又垂下,垂钓者嘴里忍不住轻呼一声,把绳索给放下,水面上全部是密密麻麻的蛇,随着浪花推动的蛇,不计其数的蛇,都飘浮在水面,朝着岸边游去。 垂钓者恐惧的发现,已经有很多蛇爬上了自己的轮胎,然后在附在轮胎上静静不动,它们都累了,在找一个地方休息。 垂钓者不敢妄动,看着自己身边一条条蜷曲起来的蛇,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第三个浪头又来了,垂钓者看到,这个浪头带来的蛇更多,并且拥挤在一起,很多蛇都互相纠缠,露出白色的腹部,就像胡乱打结的绳索一般。 垂钓者毛骨悚然,趁着浪头未到之前,跳入水中,向岸边游去。 同时,21路车,下班高峰。 在东山花园上车的两个人,司机很熟悉,一个是高瘦的中年男人,面相英俊,留着半长头发,另一个是个五十来岁的矮小粗壮汉子,上车的时候人很多。 司机把车内的广播打开“。。。。。。。请乘客看管好自己的钱包。。。。。。” 两个男子在车内到处拥挤,粗壮汉子嘴里用四川话说着,“让一下,让一下。” 高瘦的中年男人站到一个年轻女人旁边。目光游移不定,手伸向那个女人的坤包。 手指轻轻的拉开坤包的拉链,公汽颠簸,年轻女人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在看,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有只手在动自己的坤包。 坤包已经全部打开了。 男人的手指慢慢伸进坤包,在里面触碰,希望能摸到钱包之类的值钱物事。 女人的坤包里面什么都有,当男人的手指触碰到光滑冰凉的东西,也没有太多想法,而是用手背把那团物事给轻轻拨开,继续在坤包的底部摸索。 一震刺痛从男人的手掌边缘传来,男人“啊”的一声,惊动了车内的乘客。那个被盗的年轻女人也被身边男人的叫声吓了一跳。接着就看到这个男人的手伸在自己的坤包里面。 “小偷!”年轻女人大声喊道。 所有人都想着他们看过来。 那个四川男人一看同伙失手,连忙过来解围,“什么事情,什么事情,发生什么事了。。。。。。。” 高瘦男人一脸的痛苦,慢慢把手从坤包里抽出来。 “呃――”旁边的人向后退去。 那个女孩尖叫起来。 高瘦的男人的手已经全部抽出坤包。他的手上缠了一条红白相间的蛇,从手掌一直缠到手腕,蛇头正咬着高瘦男人的手掌边缘。 高瘦男人开始发狂一样地挥动自己的手,但是他惨叫连连,那条蛇顺着他的胳膊,飞快的在他手臂上螺旋盘行,瞬间把他的脖子给缠绕起来。高瘦男人吓得瘫了,坐在地上。看着距离自己只有几公分远的蛇头,在自己的鼻子前面伸缩蛇信子。 豆大的汗珠从高瘦男人的额头淌下。 乘客都惊叫着,“司机停车,停车!” 2002年三月二十三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六十八天。 我和李波站在这一个铁门门口。李波用手中的蓄电电筒慢慢照射这个锈迹斑驳的铁门,从上至下,从下至上。 我拒绝不了李波,因为能够进入这个铁门诱惑太大。李波知道我一直对没有进入这个铁门耿耿于怀,我很怀疑他早就用他的能力找到了入口,但是他一直隐瞒着我,就是为了保留这个秘密,让我能够在最恨他的时候,跟我交换。 我想到这里,又意识到了什么,我忍不住又要狠狠的揍他。他发现这个入口的时间,就已经对杨丽有非分之想了,他故意的。 “你发现这个洞口有多长时间了?” “两个月前。”李波说道,“我没事的时候,也喜欢在地下的通道里走走。” “你不是不太愿意在管道里了吗?”我虽然心里舒服了一点,但还是讥讽李波,“当了领导,岂不是丢份。” 李波没有说话,黑暗里一片沉默。 “这两天蛇多。”李波说道,“我和同事几乎天天都下来。” “来打蛇?”我心里不禁非常紧张。 “是的。但是你别担心。”李波随即说道,“就在昨天,下水道里的蛇突然全部消失,我们连续几天都在里面搜寻,没有再发现蛇,它们都消失了,一条都找不到。” 我想了一会,靠在墙上,“这说明我们当初推测的没错。。。。。。” “是的。”李波说道,“下面还有一层。” “也许不止。”我说道,“还记得在东山下面的那个封死的坑洞吗,倾斜着向下,被塌方的土石给堵上的那个,我当时就说了,那个倾斜的隧道,就是通向更下面的路经,上面标注的有数字,那数字一定是距离地面的深度。” “如果按照那个数字,”李波说道,“的确下面至少还有二十米还有坑洞。” “那就还不止一层在下面。” 我和李波所在的地方距离地面十米,这是我们在城市里所能探索到的最深处。我和李波在几年的时间里,几乎走遍了所有地下的通道,遍布在地下的坑洞如同蜘蛛网一般,错综复杂,城市的面积有多大,地下世界的坑洞就随之延伸有多广。 当我和李波认为已经把地下的坑洞都走遍,并且已经非常熟悉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李波走丢了。在一个岔洞口走丢的,当我费劲力气在洞内寻找的时候,李波又出现在我面前,并且告诉我,他发现了一个我们从没到过的地方。 李波当时就带着我去了他突然发现的那个入口,其实是个很小的门,只有半人高,由于时间长远,那个小门和旁边的石壁一样,都被地下水把表面侵蚀,虽然我们无数次走过,却没有一次发现这个异样。 还是李波心细,当他蹲下来,慢慢观察的时候,我就走远了。 李波已经把那个小门推开,带着我走进去,我们顺着几乎垂直的台阶向下走去。李波很小心,比我谨慎,他对我说,这里的空气没有任何问题,所以可以判定,这下一层,一定和地下某个缝隙连着。很有可能那个缝隙是这个城市很古老的一个地下河流。 当我们走到这个更加深的坑洞里之后,我和李波当时兴奋的差点跳起来。但是我们随即失落,因为这一片坑洞的范围很窄,我们慢慢摸索了几个岔洞之后,发现到处是死角。 最后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个铁门之上。 我们想尽一切办法,想打开那个铁门,当我们多次来到这个地方,最后还使用了工具,把铁门打开了一半,却发现,铁门背后一米处,是一堵墙,而且是混凝土浇筑的墙,我们用铁锤在混凝土墙上面敲击,混凝土墙面发出的回响,让我彻底放弃,这混凝土的墙,厚的超出我们的想象,除非把地面上的大型机械开到这里,才有可能挖开。 我和李波,在这个铁门附近摸索了一个星期,几乎每天都来。最后,我们放弃了。我非常不甘心。 李波也一样,我以为他把这件事情忘了。没想到他竟然能从旁边的找到入口。 李波用电筒照了铁门一会,然后带我走到旁边一个通道的尽头,我这才发现,李波并不是完全靠他的能力发现的入口。而是有很大运气成分。因为这个通道的尽头原本是个小厅,现在小厅的地面塌陷了。 李波慢慢的把塌陷的坑里照了一遍,我发现,这个小厅的地面以前竟然只是一层薄薄的石板,下面的木头支撑断裂之后,地板随之垮塌。让李波发现了这里。 如果我不是因为离职,我想我能比李波更早发现。 垮塌的坑底,很明显有个通道,斜斜向下,看不到尽头。 “你没进去过吗?”我问道。 “没有。”李波回答,“我觉得应该和你一起下去。” “我不会去的。”我拒绝了。 李波叹一口气,说道,“好吧,那就等这次蛇的事情完结之后再下去吧。” 李波刚才说过,上层通道里的蛇全部消失了。它们能去那里,当然是进入了更加深的坑洞。我怎么会去呢,那里很有可能全部是蛇。 我和李波从长刘路旁边的一个小区里钻出来,这个入口隐藏在居民搭建的违章平房之间,四周都是废弃的家具和杂物,没人注意。 我和李波把上来后,把地面上的一个沙发,拖过来,盖住那个没有井盖的窨井。 两个人走出小区,然后走到了大路上。 一辆救护车尖啸着驶过。 “已经有一百多人被蛇咬了。”李波对我说道,“还不到十天。” “关我什么事情。”我回答,“我又不是医生。” “发生了很多事情。”李波说道,“都表明,那些突然多出来的蛇,很有可能在地下某个地方聚集。我们要想办法,把它们找出来,然后集中消灭。你对地下的通道非常熟悉,这是个很重要的能力,我需要你帮我。” “就算是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也不会帮你这个忙。”我说道,“我怕蛇。” “不是只有你和我做这些。”李波向我解释,“有很多对付蛇的专家也来了,他们有办法让你不被蛇咬到。” 我现在没有心思去衡量李波对我说的话。我眼睛盯着李波的头顶处,愣愣的看着不动。 李波正站在一棵法国梧桐下面,这棵法国梧桐的枝干最低出只有两米多高。 现在我看清楚了,一条蛇盘旋在树枝之上,现在这条蛇,已经把身体放了下来,只有尾部还缠绕在树枝上,垂下来的蛇身,已经距离李波头顶不远了。 “你的脸怎么白了?”李波问我。 我说不出话,浑身发抖。 李波马上意识到危险,抬头一看,伸手一下把摇晃的蛇头下颚给捏住。 那条蛇头部下面被李波握住,李波的大拇指狠狠盯着蛇头下颚,蛇无法张嘴咬李波。但是蛇身完全从树枝上落下来,蛇身摆动,缠住李波的胳膊。 我看得浑身发麻,腿部酸软。 李波倒是不怎么害怕,他没有在意缠绕在手臂上的蛇身,而是冷静的找到一个砖头,用左手拿起来。右手把蛇头放在马路牙子上,左手挥动砖头,对着蛇头狠狠砸下去,一下、两下。。。。。。。 蛇头被砸的稀烂,我看着恐怖的蛇尸,心里恐惧到极点,喉咙发痒,一阵又一阵干呕。 李波确认蛇已经对他没有任何威胁了,把手松开,蛇被扔在地上,蛇身还在神经的本能反应下抽动扭曲,李波对着我笑了笑。 “不怕蛇很厉害吗!”我对着李波大喊,“有什么了不起的! 李波在击打毒蛇的时候,引来了路上行人的围观,对着李波指指点点。这个场面我好像经历过,对,就是我上次和李波决裂的场景,那些同事也说跟这些人一样,围着我们看。我很难不把这两个场景混淆,我要走了。 我推开人群,准备走了。 “八万块!”李波在我身后喊道,“疯子,八万块。” 我微微摆摆头,继续走着。 走了几步,发现李波仍旧跟着我。 “这次事情很大,”李波说道,“如果我们能处理好我们分内的事情,单位奖励我们一个名额,就是在建的那几栋集资房,我不要了,给你。” 那些集资房我知道,按照市值,当然不止八万,但是单位卖给内部的价格不到一千,算下来就是八万块。这个好事,系统内的职工都在窥觑。我和李波的资历还不够,所以都没放在心上。 “你哪有这么好心。”我对李波说道,“你自己不去争取,却把机会给我。” “是真的。”李波说道,“不信你去问领导。” “你想补偿我?” 李波在等我回答。 “没有我,你也能做到的。”我说道。 我心里暗自从善意的角度揣摩李波的意图,很有可能他有这个意思。 “地下的那些通道,你比我更能适应。”李波说道,“我知道和你没朋友做了,但是我希望你在工作上。。。。。。。” “这样你就没那么内疚了是不是?” 2002年三月二十四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六十七天。 传染病医院的医生都忙疯了,现在不仅是被蛇咬伤的人越来越多。而且又多了一个病症群体,开始的时候,医生还没有把这个病症和蛇联系起来。 但是随着相似病症的病人越来越多,医生们才把这些病人和蛇联系在一起。 第一例病人是天源酒店的厨师,他的拿手菜就烹饪蛇肉。第二例是九码头附近一个川菜馆的厨师,那个厨师在发病之前,已经连续杀了十几条蛇。第三例仍旧是厨师,在沿江大道的某个餐馆当墩子。这三个病人分别被送往二医院、中心医院和中医院。他们发病的时间顺序是后来统计出来的。 现在已经收治了二十多例类似的病人,第四例不是厨师,是个普通的浙江生意人,但是经过医生询问,得知他在前两天在某餐馆吃过蛇肉。 所有的病人都有着相同的症状,精神癫狂,想向着高处爬,身体皮肤有黑色的痂,只是程度不同。他们在发病之前都从各种方式和蛇有过接触。 现在所有发这种病的病人都集中到了南苑的传染病医院。医生还不能确定这种病,是否会在人群之间传染。 正规的西医暂时没法给出结果。倒是那个请来的屈师父做出了诊断。 “这是一种蛇瘟。”屈师父对医生说道,“我见过这种病症。八三年,我们村附近的一个山上,聚满了蛇,全部是毒蛇,它们不顾一切爬到山顶,先到的蛇都爬到山顶的树上,后到的蛇仍旧不停的向树上爬,树梢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蛇,山间的路上到处是爬向山顶的蛇类。。。。。。。后来这些蛇相互吞噬,一直持续了大半年,那些蛇死了大半,剩下来的蛇到了冬天,才慢慢散去。” 当传染病医院的医生准备询问屈师父该怎么治疗的时候,屈师父又说道,“可是这种病,只会在蛇身上发作,我从没见过人会得这种病。” 屈师父这么一说,传染病医院的医生如临大敌。 2012-07-0311:12:14hehe5460 旁文 从武汉来的专家也到了,他们否定了屈师父的说法,那些病人经过检查,还不能证明他们的病症和蛇有关。也不能确定这种病是否会传染,能做的事情就只能隔离病人,用大剂量激素治疗。 环卫工人在江边的一个下水道排水口,发现了数量巨大的蛇尸,环卫部门连夜将蛇清理,不留痕迹。 几条死蛇放到传染病医院的检验室,屈师父和两个专家看着玻璃瓶里蛇尸,玻璃瓶里的蛇保持死前状态,没有进行防腐处理。 蛇身上的皮肤已经腐烂的很严重,有的蛇身,环状的骨头已经暴露在体外。屈师父和专家仔细看了半天,一言不发。 这一点屈师父和专家都达成共识,这些蛇都是被其他的同类吞吃后,再吐出来的。 专家不明白为什么吃掉的蛇,又会被吐出来。 医院的院长听了专家的建议,给市里的领导打电话,挂了电话之后。院长对专家说道,“他们不同意疏散市民。” 屈师父突然向院长告辞,要回家。 2012-07-0312:58:43hehe5460 正文 2002年三月二十五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六十六天。 周玲子还在炒最后一个菜。我和董伟已经吃起来。 “你答应李波了?”董伟说道,“蛮子已经告诉我了,你的人事关系又转回了原单位。” 我点点头。 董伟没再说什么,这种话题最好少提。 我拿起报纸,对董伟说道,“你们不是天天在捕蛇吗,怎么还有人被咬了?比不上你们掀人家的摊子的效率高啊。” “老子自己都被蛇咬了,还能怎么样!”董伟把报纸拿过去看,上面登着一则消息,说是这段时间,已经连续有几起蛇攻击人的事件,最后总结性的写了几行字,大意是今年暖冬,蛇类出现比往年频繁,而且城市里的绿化工作比较出色,让野生动物更加适合生存,市民都要注意,尽量不要去植被较多的地方。。。。。。。 “这不是扯淡吗?”董伟说道,“竟然连个头条都没上,好像他们不知道城里有多少蛇一样,怎么可能像他们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我知道。”我对董伟说道,“地面上的蛇就已经不少了,我看见一条蛇从树枝上落下来咬李波。” “地面上不少了?什么意思?”董伟说道,“难道你还认为地面上的蛇不多吗,我他妈的天天要打多少条蛇,你知不知道。” “蛇在下面。”我把筷子朝下,指了指,“地面上的蛇都是掉队迷路的,真正的大部队,在地下。这就是李波要回去的原因。” “你转性了?”董伟睁大眼睛说道,“你不怕了?” “我想通了,我他妈的有了房子,还愁没有女人嫁给我。”我恨恨的说道,“你现在能结婚吗,你有房子吗?李波有吗,他结婚,结个屁的婚。” “还真有这事啊。”董伟骂道,“老子天天在街上打蛇,也没说要奖励一个名额给我。” 董伟埋怨几句,忽然想起来什么,对我阴阳怪气地说道,“你脑袋想的什么啊,你以为李波没房子就娶不了杨丽了啊。” 我不动声色,猛然把董伟被咬的那个手腕抓住。 “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董伟向我求饶。 午饭之后,李波带我到了疾控中心,在一个中会议室前,我看到了会议室门口贴了一个临时的纸条,纸条不大,就是个A4纸,上面用打印着黑粗的宋体字“突发事件处理指挥中心”。 我和李波推开门,里面坐着七八个人,有我们城建系统的领导,还有一个人,经常在电视上看到,还有几个穿着白色大褂和便服的人,我就不认识了。 我知道事情远比我想象的更加严重。看来李波真的是信心不足,才让我回来帮助他的。 会议已经开始。 我和李波轻轻的走到会议桌的一角,坐下来。 “我现在就只想知道,那些蛇,到底有多少?在什么地方?”那个经常在电视上路面的市领导正在追问城建部门的一把手。 一把手头顶在冒汗,“前几天在下水道,我们发现了很多。可是现在都消失了,找不到了。。。。。。” “那地面上的蛇又怎么解释?”市领导严厉的追问。 我和李波单位的一把手无法解释。 “如果影响到我们文明卫生城市的评选,”市领导对我们的一把手说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后果。” 一个医生模样的专家用他非常浓厚的武汉方言说道,“我觉得现在最紧迫的是,让市民疏散,至少要让出现蛇最频繁的地方,市民疏散。” 市领导听了,没说话,铁青着脸,看着我们的一把手。 “我们能够肯定,蛇都来自于地下。”一把手说道,“还有办法解决。” “不要老调重弹,我需要的是实际性的解决方案。” “我已经把我最了解地下排水系统的职员叫来了。”一把手指着我和李波,“这是李主任,这是,这是。。。。。。” “他是小赵”李波替一把手解围,“他是最了解地下管网的维修工。” “刚才说道那里了?”市领导说道,“你们的计划是找到蛇群聚集的地方,然后集中消灭。” “我们的打算是,统一在地下排水系统投放剧毒。”一把手说话开始流利,“技术上由我的两个下属解决,他们把所有下水道的出口都指出来,封闭,然后投放化学制剂。” “绝对不行。”一个便服的男子站起来说道,“这会造成重大的环境事故。会污染地下水。从技术上讲,我们完全不可能把所有的排水系统都给封闭。” 一把手看向我和李波,李波微微摇头。 我垂下头,心里非常不堪,怎么可能用这种招数。看来一把手真的慌了。他忘了十几年前我们城市发生的一个重大环境事故,在郊区的一个三线兵工厂,因为一辆运输磷化产品的货车临时起火,不知道当时的负责人脑袋是怎么想的,竟然下命令将一车黄磷全部倾倒在长江的支流里。结果引发了重大的环境灾难,那个支流一直到长江的河段,鱼虾死绝,甚至影响到了长江。造成的损失,难以估计。 提出质疑的一定是环保局的领导,那个事件的阴影一直笼罩在我们的城市市民心里。 这个方案绝对不可行。 “那几个病人现在是什么情况,查出病因没有?”市领导暂时放下话题,追问疾控中心的一个领导。 “还不能证明他们的病情和蛇有关。。。。。。。” 一个专家打断说道,“但是也不能排除,你们找来的那个民间师父,屈师父,提出的建议是最接近的。” 市领导对疾控中心的负责人说道,“那个屈师父人呢?” “他回家了,昨晚走的,现在应该回家了。” “马上给我把他找回来!” 会议室的气氛紧张。 市领导的话题又转回来,“还是那个问题,那些蛇,到底在那里?” 一把手无法回答,他刚才已经说了,地下的蛇已经消失。 “是不是已经爬回了郊区的大山里面?”市领导逼着我们的一把手追问。 “有可能。。。。。。” “拿出事实说话。” 一把手在不停地擦汗。 李波站了起来。 “你有话说?”市领导指着李波,“你是负责地下排水系统的李主任?” “我认为蛇没有离开城市。”李波慢慢说道,“它们只是去了一个地方,更加深的地下。” “能找到它们吗,我说的是具体位置。” “我们在努力。”李波说道,“我们需要人手。” “人手不是问题。” “还需要时间。” “我关心它们还会不会出来。” “一定会的。”一个专家回答领导,“它们从城市的周边疯狂的向城市里迁徙,一定是有原因的,绝不会安静的呆在地下,这不符合他们的习性。就算是他们暂时不爬上来,也是个巨大的隐患。按照最乐观的方向估计,他们在地下休眠,当他们醒来之后,会发生什么,无法预测。” “他们什么时候会重新出来?” “这个不能确定,蛇的寿命很长,如果他们全体休眠,个体不吃不喝,可以存活一年以上,我们有过个别记录,有超过十年的。而且地下系统里,有很多小型动物,它们有食物来源。” “你的意思是说,从现在开始,到十年后的任何一天,它们都有可能爬到地面上。” “是的。” 市领导叹了口气,“数量,它们到底有多少?” “我们从这段时间发现的迹象,我们推算出了最保守的数字。”那个专家说道,“我不能给出准确的数字,但是我们能肯定,现在这个城市里,蛇比人多。” 我听到这里,大腿筛糠一般的抖动起来。 2002年三月二十六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六十五天。 中书街老城区。这是一片老城区,四周都新建了高楼大厦,把这一片古旧的青砖瓦房给团团围住。 老庄下班回家,刚开门,就看见妻子正跪在堂屋,焚香磕头。老庄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沉了下来。 “还是请不回去?”老庄问妻子。 妻子没有回答,而是嘴里不停的念叨,“保佑我们,不要再出来了。。。。。。。” 老庄是中书街的老居民,这是祖上留下来的宅子,时间很有年头了,老庄的祖上本是宜昌的一个大户人家,这个宅子本来附近好几个院子都是爷爷的产业,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老屋继承到老庄的名下。 老庄家有个秘密,一直保留下来的秘密,从解放前祖辈做生意发达的时候,就留下来的秘密。 老庄的曾祖父本是一个跑船的外来户,几十年前到了宜昌,看中了中书街的一个地基,于是建房定居。起房子的时候,地下挖出一条两丈长的蛇,浑身通红的蛇。 老庄的曾祖父就看中了地下有这条蛇,才决定在这个地基建房。当挖出这条蛇之后,老庄的曾祖父早有所准备,用一个檀木的木箱,把红蛇给装起来,当房屋上梁的时候,又把红蛇放出,红蛇攀上房梁,瞬间就不知道溜到什么地方。 老庄的曾祖父是懂一点道行的,从此后,庄家在宜昌定居,顺风顺水,成了一个大户人家。 庄家发迹的根源,就来自于那条红蛇――庄家的家蛇。 时代变迁,庄家的后代到了如今老庄这一代,只剩下最后的一个老屋,但是他们仍旧保留这个这个老屋,原因就是,家蛇在这里,保佑着庄家。 家蛇在我们这个城市,是吉祥的象征,对家族有很大的好处的。 有很多不懂的莽汉,当偶然看到一条蛇从家里的房梁掉下来之后,就傻里傻气的把家蛇给打死,家蛇的血比一般的血要多,打死后,血流遍地,这个时候,如果旁人知道,就会告诫,打了家蛇,家里会有凶事。结果就是,打死家蛇后的家族,家里人都会罹患各种疾病,或者是出车祸等意外,家族的人慢慢受难,然后败落。 老庄一直谨遵着祖辈的规矩,记着家里有条家蛇,不能妄动。 家蛇不会经常出现,老庄在老宅子里活了四十多年,就见过四五次,每次家蛇就猛然从房顶上掉落下来,在家里地板上慢慢游移。 每次这个时候,老庄家里的人,并不会惊慌失措,大声呼喊打蛇,而是尽快从厨房弄一点吃的给家蛇,尽量给活物,比如一只公鸡,或者是小兔子之类,当然没有小动物喂养家蛇,用一块猪肉也行。家蛇会在庄家人的面前,慢慢把食物卷起,然后吞吃掉。然后再在家里游移一遍,如同长辈巡视家里的状况一样。这个过程,庄家的人就会把门窗紧闭,任何人来拜访都不开门迎接。 家蛇不会攻击人,它是家族的一份子,老庄一直紧紧牢记这点。 家蛇的体积很大,但是几十年来并没有继续长大,这条六七米长的大蛇,吃一只鸡,或者是一个小兔子之后,身体中段会鼓起,但是这并不影响家蛇在家里游动。家蛇吃饱,游动几个小时,食物就慢慢消化,家蛇的身体重新恢复,然后顺着摆放在墙角的家具上,慢慢滑到屋顶。然后不知踪迹。 但是老庄知道,家蛇一直在家里,隐藏在某个地方,每隔几年,或者是十几年,会再次出现。 老庄结婚后第四天的早上,和妻子正在床上熟睡,两人突然感觉掉了一个东西落在被子上面,老庄的妻子就探头观望,当时就吓得半死,红通通的新婚被子上,绣着鸳鸯。一条更加鲜红的长蛇,正盘踞在上面。 妻子连忙尖叫,慌乱起来。 老庄连忙安慰妻子,“别怕,别怕,它是来祝贺我们的。” 老庄坚信这条家蛇是家中的一份子,自己结婚来道贺的。老庄和前几次一样,用食物安顿好家蛇,家蛇盯着妻子看了很久。妻子被看的毛骨悚然。 老庄安慰妻子,“你刚嫁过来,它还不认识你,现在它认识你了。” 家蛇好像听得懂老庄说话,在新房里停留一会,然后顺着蚊帐架子爬到屋顶。 老庄的妻子第二次看到家蛇的时候,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于是十几年来,和庄家的人一样,人蛇相安无事。 老庄的妻子第三次看到家蛇的时候,家蛇正盘在儿子的面前,儿子七八岁,竟然一点都不害怕,蹲在家蛇面前,仔细看着。 家蛇是不会伤害家人的,老庄的妻子也慢慢接受了这个惯例。 但是一个星期前,这个惯例突然变了。 儿子和几个朋友在家里打麻将,打到半夜一两点的时候,那条家蛇和往常一样,猛的就从屋顶掉下来,掉到麻将桌上。是个小伙子被这条从天而降的大蛇吓得够呛,老庄的儿子小庄,连忙安慰大家,这条蛇不咬人的,别害怕。 小庄就慢慢把家蛇抱起来,想放到客厅,和从前一样,喂点食物。可是家蛇突然凶猛起来,把小庄的腰部缠住,小庄当时还没有意识到危险,还在轻轻抚摸家蛇的头部。 结果,在旁人的惊呼声中,家蛇的嘴巴狠狠的咬了小庄的大腿。 小庄的朋友更加惊慌,有的操起东西要打家蛇,被听到动静赶来的老庄制止。家蛇缠在小庄的身上,狂躁不已,身体一会收紧,一会放松,蛇头对着旁人伸缩着吐信子。 老庄和妻子没见过这个阵势,不知道家蛇为什么忽然就变了性子,开始咬人了。 但是最后,老庄夫妇,没有为难家蛇,家蛇闹腾了十几分钟,才慢慢松开小庄,从厨房的灶台上,爬上屋顶。 老庄和妻子连忙查看儿子的伤势,看到儿子的腰部和胸口,被家蛇勒过的地方,一道又一道的青紫痕迹,而且被咬的大腿开始红肿。 把儿子送到医院后,医生打了针剂,然后观察几天,小庄的伤口渐渐消肿,就好了。 虽然有惊无险,但是这个事情,让老庄家人都很惊恐,而且想不出一向温顺的家蛇,怎么会突然咬人,这事情就成了一个阴影,笼罩在老庄一家的头顶。 的确是头顶,家蛇一直都呆在屋顶的某个地方。 家蛇真的变了,本来是几年到十几年出现一次,现在每天都要出现,有时候,一天要出现好几次。每次都不再是像往常那样温和,而是有攻击人的迹象。 小庄在考虑是不是要把家蛇给打死掉。结果被老庄一顿臭骂。打死家蛇,这是非常犯忌讳的事情。 当时家里的这条祖宗,已经变得不再安分,时不时就从某个角落冒出来,吓唬家人。 老庄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妻子的胆子更小,她却比老庄更加坚信家蛇的威信,于是每天在家里焚香供奉,希望家蛇回到从前的状态,不要再骚扰家人。 老庄看到妻子已经被吓破了胆,跪在地上念叨,请求家蛇不要再出现。可是这几天老两口放在家里的公鸡,并不能安顿家蛇,每次公鸡都死了,一看就是被家蛇缠死的,但是,家蛇并没有吃掉公鸡,只是把公鸡杀死,却不吃。连续几只公鸡,都是这样。 老庄也没有办法,只能对着房顶说道,“老祖宗,你就被再吓唬我们了。 妻子也对着房顶不停的拱手。 结果长长的家蛇就从房顶掉落下来,摔在老庄夫妻的面前,老庄夫妇吓得跳起来。可是隔了很长时间,家蛇一动不动,老庄看了很久,才发现家蛇已经死了。 家蛇死后,身体的颜色变化,成了墨黑色。老庄和妻子一时不敢上前看个究竟。隔了很久,才发现家蛇的身体有点异样,似乎比往常粗了一些。 更加让老庄夫妇惊恐的是,死掉的家蛇,尸体的皮肤下面,有东西在慢慢蠕动。老庄夫妇再也无法保持镇静,连忙报警。 110的警察来了,一同随行的还有几个穿便服的人。警察准备把家蛇的尸体放到编织袋里拿走,一个穿便服的人连忙喊道,“别动!” 所有就看到,家蛇的身体中段的地方破裂,无数几公分长的碧绿小蛇,从破裂的口子里钻出来,不到一分钟,就钻出来了几十条。 那些小蛇,钻出来之后,无目的的在地板上胡乱爬行,然后。。。。。。。。 其中一条突然跳起来,咬到一个警察的脖子! 警察身边的那几个便服人员,幸好做了准本,连忙把随身带来的酒精泼洒在房间里,那些碧绿小蛇的身体还比较脆弱,受不了酒精的刺激,蛇身上沾了酒精,就连忙蜷曲起来,如同盘鳝一样。 被咬的警察,脖子瞬间变粗,很明显,家蛇虽然没毒,但是这些小蛇一定是毒蛇。警察的脖子越来越粗,送到医院的时候,脸都肿的跟盆子一样,嘴巴张的老大,合不拢,舌头都伸了出来,口水流得身上到处都是。 留在庄家解决蛇患的警察和专家,引来水源,才敢用火点燃屋里地板上的酒精,把那些碧绿小蛇全部烧死。当确认蛇都烧死之后,在用水管浇水灭火。 老庄被家里的这个变故弄得不知所措。 老庄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家蛇肚子会有这么多毒蛇。 专家仔细询问了老庄家里这条家蛇的来历和状况,私下讨论一会,最后一个专家对老庄说道,他们不能住在家里了,他们的家现在被政府临时接管。 老庄和家人被安排到附近的酒店居住。第二天,当老庄想要回到家里,取一点衣物和生活用品的时候,发现家里的家具,已经全部被搬到屋外。屋里面突突的传来电锤的转动声。 老庄看到,原本家里的地板砖,也被敲破了,堆在外面。屋里的人在干什么,老庄在不知所措。 2002年三月二十七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六十四天。 狭小的坑洞里全部是是蛇,前方、后方,头顶、脚下,拥挤不堪,密密麻麻。它们飞快的向我爬过来,把我身体覆盖,接触到我的蛇,都紧紧把我纠缠,那些蛇从我的嘴里鼻孔里耳朵里向我的身体里钻,我浑身上下,都是冰凉滑腻的蛇。。。。。。。 我的喉咙越来越紧,胸口也被众蛇紧紧缠住,呼吸越来越艰难。 我醒了,但是心脏还在剧烈的跳动,我口干舌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噩梦的恐惧还延续在我的身上,我无来由的认为,我的卧室一定有蛇,而且有很多,他们就躲在某个角落里,随时会扑向我。 我睁着眼睛,平躺在床上,强烈的恐惧没有退去丝毫。 一直到天亮,我都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连翻身都不敢。 我的噩梦开始了。 我现在要带领一群人进入地下的世界。可是我知道,地下的世界已经变了,不再我往常那么安全和熟悉。数以几十万计的蛇就在地下的管道和坑洞里,更加让我崩溃的是,谁也不知道哪些蛇,到底在什么地方。 这还不够,现在我的任务,就是要把那些蛇找出来。 我拒绝了李波给我的连体防水服,我固执的认为,如果我真的遇到了蛇,那它们一定会敏锐的从连体服的上方钻进去,这让我更加难以接受。 我穿了两条牛仔裤,三双袜子,身上也穿了几层内衣。我希望蛇的牙齿不能穿透我厚厚的衣物。 工作开始了。 我和李波,还有十几个老同事,戴着由焊枪改造的工具,还有长柄的叉子,在下水道里搜寻。慢慢寻找蛇的踪迹。 整个上午,我们都没有发现猎物。我们活动的范围是靠近城市的边缘的排水通道,我们把一些驱蛇的药物对方在这些下水道的岔口处,目的是不让更多的蛇,再从这些地方进来。我很怀疑,这么做能不能达到效果。 中午,我们回到地面吃饭,工作进行的很平淡,没有大家担心的凶险和意外发生,大家渐渐适应了这个工作气氛。 下午的时候,同事们在下水道里行走的时候,相互开玩笑起来。 但我仍旧保持着莫明的惧意。 同事们开始开我的玩笑了,“疯子,你胆子那么大,我们都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怎么一个大男人会怕蛇呢?” 我没法回答,每个人都有自己害怕的东西,我曾经看到一个彪形大汉,一米八十多的大个子,黑黑壮壮的,可是那个人怕狗,他怕体型巨大的狼狗倒还罢了,他连小哈巴狗,甚至连吉娃娃这种小狗都害怕,而且怕的程度和我惧怕蛇一模一样。无论看见什么样的狗,哪怕是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小狗崽子,他就会吓得不敢动弹,嘴里央求旁人把小狗弄走。 你能从逻辑上解释人内心的恐惧吗,没有道理可循的。 我从小怕蛇,其实见到的蛇并不多。印象最深刻的两次,其实也不算凶险。 一次是走在郊区的路上,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突然就看到一条蛇摆在路中间,我看到的时候,已经距离那条蛇很近了,脚就要踩上去。那条蛇是被路过的拖拉机给轧死的,蛇的尸体和路上灰土搅在一起,当我看到那个没有生气的蛇头,还有鼓出一半的蛇眼,我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给狠狠捏了一下。然后尖锐的恐惧感瞬间传遍全身。 我推开几步,犹豫了很久,最后放弃了走这条道路,而是绕行了很大一圈,避开这条横在路中间的死蛇。 还有一次,就更让我惊心,但是那次并不是发生在我的身上。那年城市里连续下了两天一夜的暴雨,城市到处是内涝,有的道路成了河流。刚好我家附近一条道路也被水淹没。我和一群人站在道路旁边很久,终于有胆大的人开始涉水,想走过这条道路。水流很湍急,但是水并不是很深。人可以在里面稳稳行走。 最开始的两个人走过去了。于是我们也如法炮制,卷起裤腿,走入河水。我和一个邻居走在手牵着手走在水里,水刚好是齐膝深,这样更加稳定,防备水流把我们冲走,。 水里有很多垃圾,比如塑料袋,长草之类。我们边走,边把那些被水流冲过来,缠到我腿上的条状垃圾给扯下。我们走到中段的时候,我的邻居嘴里骂着,“等等,我又被水草给缠住了。” 然后邻居就用一只手把我扶住,然后把腿抬出水面,这时候,我就看到了我让我最为心寒的一幕。我的邻居伸出的那条腿,裸露这皮肤的小腿上,挂着一条绳索装的物事,我们都愣了一秒钟,才醒悟过来,那个绳索装的东西,就是一条蛇,蛇在邻居的小腿上缠绕了两圈,剩下的蛇身,垂落在水里面。 接下来的情形,看得我到要崩溃了,因为我的邻居当时也已经吓傻,就那么把腿僵直的抬在水面上,于是我就看到,那条蛇剩下的身体,从水面下收缩上来,然后一圈又一圈的缠绕到邻居的小腿上。这个过程持续了好几秒钟,这条至少有一米半长的蛇,全部缠绕上来。 我和邻居的恐惧感都爆发出来,我没命的在水里面奔跑,向着干燥的道路上奔去,但是在水里那里跑得快呢,而且脚在水里面飞快的跑动,让一些带状的垃圾更加容易缠到我的腿上,我已经无法去判别是什么东西,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缠在我腿上的一定是蛇,和我邻居一样,我两个小腿上一定都缠满了蛇。 和我一样,我的邻居也在水里没命一样的飞奔。他跑得比我还快。我在他后面,看见他每抬一次腿,那条恐怖的蛇,就在我眼前出现一次。 我们两人都跑上干燥的地面上的时候,我没命的把脚上的塑料袋都给扯下来扔掉,然后仔细的看腿上有没有伤痕,可是那时候,腿上因为被垃圾磨蹭得痒麻无比,我就认为,我一定被咬了。于是我就惊慌的大喊起来。 可是我的邻居却没有和我一样大叫,当我竭斯底里几分钟之后,我才心里明白,我没有被咬。当我看向我的邻居的时候,发现他的腿上已经没有了蛇,但是他的腿已经变得红通通的,邻居正狠狠的用手抓着自己的腿部肌肉,我看见他的手指已经深陷入浮肿的皮肤里。 我的邻居命大,马上被人送到医院,医生说了如果来的再迟一点,他的腿就保不住。 这两件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并没有在我记忆力消失,而是变得越来越清晰。 这种恐惧感一直牢牢的控制着我的内心。现在到了下水道里,这种恐惧无比真实的笼罩着我的全身。 “有情况!”一个同事大声喊道。 我正在胡思乱想,被同事的喊声吓了一大跳。 我全身警惕,拿起手上的长叉,看向那个同事。 “这里有个洞。”那个同事喊道,“里面有东西,还不少。” 所有都紧张的站到那个小洞旁边,看着洞口。 这洞口不大,同事开始用长叉向里面探去。一米长的长叉全部伸进去,都没有探到底。 同事有点烦乱,开始用长叉在里面胡乱搅动。 我很想提醒同事,不要在搅动了,也许里面的蛇正在睡觉,我们还不如直接用火烧进去。 洞里一阵吱吱叫声。 “快退开!”李波大声喊道。 所有人都退开一步。洞里的吱吱声更加热闹了。 突然洞口窜出了一只老鼠,这老鼠跑出来后,没方向的乱窜,正当我们惊魂未定的看着老鼠的时候,洞口蓦地涌出好多只老鼠,这些老鼠都疯狂的窜出来,在我和同事的脚边狂奔。 下水道里的老鼠本来就多,而且体型很大,我不怕老鼠,以前在下水道里不知道见过多少。 可是今天早上我们在下水道里搜寻的时候,也没看见老鼠。我和李波分析的是,应该是大批的蛇进入到了这个地方,所以老鼠都成了蛇群的食物。可现在看来,这些老鼠比我们想象的聪明多了,它们避开了蛇群,躲在这个小洞里面。 有同事在用焊枪对着老鼠烧,被我和李波制止,我们是来找蛇的,没必要把不多的乙炔气体浪费。老鼠在我们脚边乱窜一会,向着出口的方向奔去,我心里一紧,老鼠逃命的方向一般是往更加深的方向去的,可是现在它们却向着露天的地方逃跑,原因很明显,它们惧怕的东西,就在下水道的深处。 老鼠跑完之后,同事用手电向着小洞里照射张望,那个同事对我们喊道,“里面还有东西呢。” “什么东西?”李波问道。 “好像是蛇。。。。。。” 我禁不住疑惑,蛇和老鼠是天敌,怎么会共处一个洞穴。 那个胆大的同事,拿起长叉,慢慢在小洞里扒拉,终于给扒拉出了一个东西出来。 李波用手电一照,我看见了,这是一截蛇身,没有头,没有尾巴,就是几寸长的一截而已。 我明白了,看来蛇在老鼠面前,也不是完全占据上风,这条落单的蛇,一定是被这群老鼠围攻,反而成了老鼠的食物。 “我们能不能。。。。。。。。”我和李波同时说道。 是的,我和他都想到了一点。蛇也是有天敌的。 2002年三月二十八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六十三天。 最后城建局的领导打听到,河南某地,有几个大型的貂场,城建局立即和那几个貂场的个体经营户联系,但是价格太贵,那些貂场本来就是出售貂皮的生意人,现在听说一下子有人要大批购买活貂,立即抬价。城建局的一把手,在计算需要多少资金,才能购买到足够的貂。 但是这个办法还没有实施,就被专家给否定。 省里来了四个人人,一把手对这个专家的印象最深刻,因为这个年轻人,不断的在否定自己的提议。可是又拿不出建议性的意见,他来了之后,什么事情都没做,就是不停的否定、否定再否定。 城建局和动物检疫站还有林业局的三个一把手对他已经非常厌烦。 “小冯。”林业局的领导问道,“B和貂都是蛇的天敌,为什么不能弄来防蛇灾?” “这种小型的哺乳动物,在个体上,和蛇占据优势,”小冯慢慢说道,“可是现在我们面对不是几条蛇,也不是几十条、几百条,而是数量巨大的蛇群,而且那些蛇,生理上已经发生了某些变化,不能用常态来推测它们的状态。。。。。。” “你的意思是。。。。。。。” “把几千只小型哺乳动物放进下水道对付蛇,也许后果和设想的相反,”小冯回答,“现在数量巨大的蛇群,它们自身也在客服某种困难。” “食物。”林业局的领导听懂了,“它们缺食物,如果他们把下水道的小动物吃光,他们会渐渐饿死。” “这种推论也是错误的。”小冯又一次抬杠。 林业局领导的面子很难看。 “首先,蛇是冷血动物,他们不需要和哺乳动物一样,连续进食来保持身体的能量消耗;其次,当他们饥饿的时候,会相互吞噬,这种情况我们已经看到了。” “那样不是正好。”城建局一把手说道。 “不好。”小冯说道,“当蛇群群体饥饿,相互吞噬到一定地步,优胜下来的蛇,会更加凶猛,这是一种淘汰,活下来的蛇,更加难以对付,由于它们的数量基数庞大,所以最后剩下的数量仍然会很客观。” 几个职能部门的领导的脸部铁青,腮帮子都鼓起来。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设想。”小冯继续把话题说的更加严重,“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这些数量巨大的蛇,会迁徙到城市里,他们身体上的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细节,一直没能有个解释,但是这才是蛇灾最关键的问题。” “你有什么看法?” “没有。”小冯老实的回答。 “那你不是白说。” “但是我觉得前几天的屈师父一定知道点什么?”小冯说道,“他无缘无故的走了,一定是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屈师父不肯再来。” “我去找他。”小冯说道,“你们安排人,马上带我去他家里。” 住在二道巷子的小吴住在二楼,小吴家里养了两个乌龟,养了两年了,两只乌龟的住所是一个玻璃鱼缸,放在浴室里,鱼缸里装的水不多,十公分高,里面还放了几块大石头,这样乌龟既可以在水里游动,也可以爬到大石头上休息。 乌龟很好养,每次放二两生猪肉,可以让乌龟个把月不再进食。乌龟也很懒,平日里就是爬在石头上一动不动的睡觉,很多天都不移动一下。 上个月乌龟刚从冬眠苏醒,小吴把鱼缸的沙堆清理好,又重新放水进去。乌龟饱餐一顿之后,又和从前一样,静静的趴在石头上。 小吴每天都要蹲在鱼缸跟前,看一会乌龟,这是他养龟之后的习惯。 今天早上,小吴站在浴室里正在刷牙,手里拿着牙刷,眼睛瞟到鱼缸,突然愣住,牙膏泡沫慢慢从嘴角流下。 鱼缸里的乌龟身上,缠绕着一条蛇,两只乌龟,两条蛇。 蛇龟缠绕,这种典故小吴听说过,听说蛇和乌龟是能够相互交配的两种动物,但是人不能见到,见到后会发生非常邪的事情。 小吴不明白这两条蛇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小吴扔掉手中的水杯和牙刷,找来一个木板,把鱼缸上部严严实实地盖上。然后仔细的看着鱼缸内部的情况,乌龟和蛇纠缠在一起,和缠绵的情侣一模一样,鱼缸里的水边的浑浊不堪。 小吴看得仔细,突然觉得人中之处有点痒,于是用手去抹了一下,手背上全部是鲜血。小吴连忙站起来对着浴室里的镜子看自己的鼻子。 果然,鼻血正在不停的往下流,小吴连忙撕了一片卫生纸,塞在鼻孔里。可是接下来,小吴觉得嘴巴很不舒服,嘴角也渗出了一丝鲜血。 小吴下意识的把嘴巴张开,看见自己的牙龈全部变得鲜红,嘴里全部是血,衬着白亮的牙齿。小吴一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三小时后,小冯和疾控中心的医生来到传染病医院。 看见这个姓吴的年轻人躺在床上,小吴身上的皮肤,到处是一块一块的青紫,有的地方在开始渗血。 小吴看了一会,对传染病医院的医生问道,“确定没有被蛇咬到?” “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绝对没有。身体内部也没有异物。” “那就是了。”小吴点点头,“最糟糕的情况开始发生了。” “什么意思?”疾控中心的医生问道。 “他身上是明显的蛇毒发作症状,而且比我所知的任何一种毒素发作的更加厉害。”小冯说道,“蛇灾不仅仅是蛇类攻击市民,而是有一种我们看不见的东西,能从蛇身上侵入人体。” 传染病医院的医生都盯着小吴看,这个专门研究蛇类的年轻学者,说出来的话,是在让人惴惴不安。 两小时前,有人看到了小吴站在楼顶上,大家以为是一个对生活绝望的自杀者。小吴站在楼顶的平台,就那么静静的站着,对楼下的行人的劝解都无动于衷,就那么呆呆的站着。 警察登上平台,没有任何周折,就轻松的把小吴拉回安全的地方,才发现小吴身上的异常,当警察把小吴带到他的家中,发现小吴家中的一个鱼缸已经破裂,两只乌龟不停的往马桶里的下水口钻,只是碍于龟壳的体积,无法钻进去。已经被蛇弄得人心惶惶的警察,看到小吴浴室里还有几条蛇在地上爬动,连忙把蛇都给打死。接着发现,那两只乌龟,竟然和蛇一样,也疯狂的追着人的脚,很明显,它们想咬人。 于是警察把乌龟也打死。屋里弄得狼藉一片。 警察知道小吴的状态和蛇有关,立马把小吴送到传染病医院,警察已经得到过命令,和蛇有关的病人,都要送过来。 “看来真的要疏散市民了。”小冯对还没有离开的警察说道。 “这个我们做不了主。”警察无奈的说道。 小冯对疾控中心的医生说道,“我现在就要去找那位屈师父,现在就要去。” 仍旧是2002年三月二十八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六十三天。 半年来,我们四兄弟,终于又坐到一个桌子上吃饭。 董伟有意不让周玲子过来,因为他们不想让杨丽来,为了尽量恢复我们四人难得的友谊,女人最好不要在场。 四个人在我租住的客厅里吃饭,说着城市里闹蛇灾的事情。 我们都刻意不提我和李波之间的龃龉。 现在四个人,有三个人的工作和蛇有关。我和李波在下水道呆了一天,发现了老鼠竟然能围攻蛇的现象,李波马上就向领导汇报了情况,把引进蛇类天敌的想法说了。 可是下班后,领导的回复是否定的。让我和李波非常不解,不知道这些尸位素餐的高层是怎么想的,这么有效的办法竟然不才用,却不顾我们干活的人的死活,让我们继续这个危险的工作。 董伟听到这里也是大倒苦水。 现在城市里到处是蛇,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听说传染病医院收治的病人越来越多,可是政府到现在还没有在媒体上警告市民,只是片面的告诫,尽量关闭门窗,见到蛇不要惊慌,一定要报警。 “妈的。”董伟说道,“关闭门窗有什么用。那些蛇很多都是从厕所里的爬出来的。他们怎么把这么重要的问题给忽略了。” 董伟今天很烦躁,他已经成了捕蛇的专家了,天天在街上处理蛇患。开始的时候,是他们主动找蛇,可是这几天,董伟和他的队友都已经忙不过来,到处是蛇,等着他们去解决。 我们坐下来吃饭,开始喝酒。 董伟就滔滔不绝的讲他今天早上的遭遇。 董伟昨天是在自己家里睡觉的,这几天蛇患厉害,他担心家人的安全,就回家睡觉的。 早上还没到上班的时间,电话就打来了,是领导让他快点起床上班,说是什么什么地方又有市民看到蛇了,董伟接了电话,从床上跳起来,随手就拿起裤子就穿,然后顺手系皮带,可是人太慌了,皮带扣了半天都扣不上去。 弄了半天才发现,手里正在摆弄的那里是皮带,明明是一条蛇。当时董伟刚睡醒,脑袋还不怎么清醒,他甚至还在努力把环在自己腰间的蛇头和蛇尾打一个结巴,充当皮带。 打了一半,才发现自己在做什么蠢事。 幸好董伟不怕蛇,冷静的把蛇头给捏住,把蛇弄到阳台给打死。 董伟才发现自己昨天穿的裤子已经被他妈拿到厕所准备去洗,自己刚才穿的是他妈重新给他拿的干净裤子,这条蛇在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钻到董伟的裤子上,被迷迷糊糊的董伟当做了皮带。 董伟一说,我们都笑的喘不过气来。 董伟的手已经好了。 我突然想到,董伟没有被那条蛇咬到,是不是他已经被蛇咬过一次,这条蛇就放过了他呢。 徐东也见到蛇了,搅拌站的一个罐子车,在给一个建筑工地浇筑一个柱子的时候,工人发现混凝土里里面好多蛇的尸体。 徐东听说后,连忙去检查搅拌站的设备,果然配料罐里面,还有一窝蛇挤在那里。 “那你怎么解决的?”我问徐东。 “还能怎么样!”徐东轻蔑的说道,“启动设备,当做骨料搅拌进去呗。” 想着无数条蛇在搅拌罐里面和水泥砂浆一起搅拌,我想着就背心发麻。 “为什么你们都不怕蛇?”我对他们说道,“明明是我的胆子最大。” “你窝囊。”徐东说道。 我郁闷之极。 “明天我们就要去巡查大公桥那边的下水道了。”李波对我说道,“疯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一言不发,大公桥江边出现了大批死蛇,这个消息,虽然封锁了,但我们市政内部的人还是知道的。那些死蛇,都是被更加大的蛇吃掉后,又吐出来的。 气氛安静一会,李波又说道,“也许那里的蛇就比较大了。” 我没有做声,杨丽就住在大公桥,她的狗被蛇吃了。能吃掉一只狗的蛇,会有多大,我心里明白的很。 2002年三月二十九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六十二天。 小冯昨天没有走成,因为传染病医院的患者,人数突然陡增。其中有一半并没有被蛇咬过。而且有几个人,根本就否定自己和蛇有过任何接触,完全没有见过蛇的任何记忆。 小冯心里的担忧越来越强烈,如果那种情况真的发生,那绝对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但是小冯担忧的那种疫情,没有任何先例,从病理学上,也是前所未有的挑战。小冯无法从临床先例上说服任何人。 小冯在早上,就迫不及待的上了市政府给他安排的车,向着屈师父居住的县城方向开去。 到了下午才到了屈师父居住的乡村,这是一个非常偏僻乡村,地处崇山峻岭间的一个山坳。 小冯等人,一刻都没耽搁,马上找到屈师父的家。 可是屈师父不在家里。 屈师父儿子说,父亲回来后,每天都去十几里之外的一个山上。到了半夜才回来。而且一句话都不说。在家里睡了觉,第二天就又去,谁也不知道父亲去干什么,父亲也不让旁人跟着他去。 小冯等人,立马让屈师父的儿子带路,驱车向他说的那个山头行驶。 现在小冯可以肯定屈师父一定知道什么,屈师父诡异的行踪,让小冯心里莫名的生气一股寒意。 终于到了屈师父儿子说的那个山头下,这个山头是附近大山里最高的一个山峰,小冯等人的车顺着山路已经开到了大山一半的高度。 屈师父的儿子对小冯等人说道:“我老头专门交代我,不要跟着他。” 小冯点点头,对随行的人说道:“那就我一个人上去吧,你们都等着,屈师父也许是不希望有人打扰他。” 小冯顺着山上的羊肠小道,慢慢向山顶走去,小冯发现,自己能观察的到的地方,都没有蛇的痕迹,这个和小冯的预想刚好相反,小冯本来以为,屈师父天天呆的山,一定会有很多蛇。 爬到距离山顶二十几米的时候,小冯就已经看见了屈师父,屈师父也看见小冯上来。屈师父连忙向小冯摆手,小冯站立不动,屈师父手上扔了一个东西下来,掉在小冯的脚边,小冯弯下腰捡起来,那东西是个很小的布囊,比指甲大一点。小冯闭上眼睛,鼻子嗅了嗅,摇头笑了笑。 小冯走到山顶。看见屈师父坐在一个灰白的石头上,走进看了,发现屈师父坐的那个石头就是个古老的石磨,一个方圆一米多的大石磨。 屈师父向小冯招手,“坐下吧。” 小冯照做了,手指在石磨上慢慢抚摸,对屈师父说道:“这磨盘有年头了。” “叫我老汉(方言:父亲)找人做的。”屈师父说道,“ “我一直在街上找蛇,”小冯说道,“没碰上你。不然就向你讨教了。” 屈师父看了小冯很长时间,叹口气说道:“可惜。。。。。。” “可惜我是女的?”小冯笑起来,把手上的那个闭塞的香囊拿出来。 “是啊。”屈师父回答,“和蛇打交道,女的不方便。” 小冯沉默一会,是的,作为一个研究蛇类的学者,在实验室里做做研究,性别的确不是什么障碍,但是在民间,天天要和蛇近距离打交道的人,女性的确不合适。生理上的某些小细节,往往就是决定性的因素,蛇的嗅觉,准确的说,不是嗅觉,蛇依靠舌头上的犁鼻器搜索空气中的各种粒子,而且精度很高,非常高,是人类的嗅觉的千百倍。 小冯可以不用香水,不使用化妆品,这些年小冯也一直是这么过来的。可是女性独有的生理特征,这个障碍永远无法避免。 屈师父给小冯的那个香囊,就是混淆女性身体上的特殊气味的东西,小冯自己在野外研究蛇类活动的时候,也曾经想过很多办法,所以一闻到香囊的气味,就知道里面放了某种沉香,这东西比自己的配置的要高明得多。 小冯看到这山顶上,长着一颗松树,枝繁叶茂。屈师父虽然在和自己说话,但是眼睛却不停的看着这棵树。 “八三年。”屈师父看到小冯注意到了这棵树,“闹蛇灾,闹的最厉害的,就是这一片的山,我当时在场,见过了铺天盖地的蛇,涌向这个山头。。。。。。” 小冯看见屈师父的脸色铁青,能够想象的到当时的情形有多么可怕,让这个一辈子和蛇打交道的民间高手,记忆深刻。 屈师父继续说道:“当时很多人都被蛇咬伤,当时的卫生所的医疗条件不好,死了很多人,我想想,应该有几十个吧。。。。。。。死了二十三个人,我没见过蛇能咬死这么多人的,当时我和我老汉都懵了,这边还在治,那边就不停的抬了人来,忙也忙不过来。” 小冯看着四周的山,心里想象着数量庞大的蛇,在山间里爬行,在草丛里,在石头上,在道路上。。。。。。。 “毒蛇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小冯说道,“它们一定是在迁徙过程中,习性发生了改变。” “那些蛇,最后都爬到这个山头,”屈师父说道,“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当时层层叠叠的蛇,就挤在这里,它们都发了疯似的往这棵树上爬,树枝都被断。。。。。。” “和现在城市里的蛇患,情形差不多?” “是的。” “可是城市里的蛇并没有往高处爬。”小冯说道,“它们现在钻到地底了。” “时间还没有到。”屈师父冷静的说道,“它们会出来的。” “当年你有没有发现过一个情况,”小冯说道,“没有被蛇咬到的人,也出现了奇怪的症状,比如身上张黑痂,全身出血。。。。。。” 屈师父不说话,表情凝固,眼睛无神。 “看来是真的。”小冯说道,“真的有种东西,能从蛇身上通过空气传染给人。。。。。。你知道这点,所以你就离开了。你为什么不提醒他们?” “蛇瘟是不会传染给人的。”屈师父说道,“说出来,谁会相信。” “我现在开始怀疑这个可能性。”小冯紧张的说道,“我也没说出来,他们不会相信。” 屈师父听到这里,对小冯说道,“如果你是男的就太好了,你看的出来,你是个行家,从你走路的样子就能看出来。” 小冯抿着最笑了一下,是的,一个经常在野外和蛇打交道的人,会有个习惯,会不由自主的调整自己的走路的方式,原因有很多,比如脚步的轻重,会决定是否会惊动到蛇,蛇可以用皮肤感触地面上的细微震动,出色的捕蛇人,会调整自己的脚掌落地的力度。还有,捕蛇人脚步会尽量避免蛇类爬行过的痕迹,蛇路上会留下蛇体分泌的液体,很细微的粘液,常人无法察觉,但是出色的捕蛇人能注意到,那些痕迹在地面上会有所不同,捕蛇人就要根据这个判断蛇的方位,所以行走的路线会稍微和普通人不一样。 这些细节,在大学里,教授不会教的,都是小冯自己摸索出来的经验。能具备这种经验的人,绝对是老天赋予的天分,旁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获得的东西。 “本来我们这一行,已经没什么饭吃了。”屈师父好奇的对着小冯说道,“你一个姑娘家的,怎么会吃这碗饭,不过也是,你和我不一样,你是吃公家饭的,有工资拿。” “我靠大学的时候,分数不够,只能读这个专业。”小冯回答,“当时家里人都劝我上个好点的二本专业算了。不过我还是坚持填了这个志愿。” “这么看来,你不是家传的手艺。” “当然不是,”小冯说道,“我父母都是武钢的职工,最平常的工人。” “你不怕蛇?” “开始怕,”小冯说道,“最开始都不敢接触,可是自从被蛇咬了一次之后,反而胆子变大,再也不怕了,而且对蛇的习性越来越了解,发现蛇其实没那么容易攻击人,而且我知道怎么不触犯它们,再后来,我就喜欢在野地里主动去找蛇,都说蛇是冷血动物,没有感情记忆,我觉得是错的,我把蛇拿在手上,就能凭感觉知道它会不会攻击我。” “跟蛇打交道的手艺人,都被咬出来的。”屈师父点头说道,然后把手伸出来,小冯看见屈师父的手背和手腕上都是伤痕。 “你被鸡冠蛇咬过!”小冯指着屈师父手掌边缘的一个伤痕说道,“你运气真好,当时治疗很及时吧。” “不,我运气更好。”屈师父摇头说道,“我被咬的时候,在深山里面,要走到最近的小镇都要半天时间。” “那你运气真的不错了。”小冯听屈师父这么一说,就知道什么情况,不是每次被毒蛇咬,都会中毒,屈师父的运气不错,被鸡冠蛇这种毒性最猛烈的蛇咬到,竟然蛇牙没有释放毒液。这个就跟打仗的时候,敌人对着自己开了一枪,却卡壳的几率一样。 “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么好运气。”屈师父说道,“所以我就没让我儿子接我的班,也不是完全因为这一行不挣钱。” 小冯知道屈师父刚才是在试探自己对蛇的了解,现在屈师父已经首肯了自己的能力,要开始说正题了。 果然屈师父接着说道:“我爷爷和老汉都是死在蛇上面。” 小冯凝神,等着屈师父继续说下去。 “我爷爷当时是大意了,他老了,眼睛昏了,没看出来那条蛇是一条双头蛇。结果,手指被双头蛇的尾巴那边的蛇头给咬到。双头蛇小头的毒性最狠。。。。。。。。” “其实双头蛇只有一个头,大头是它的伪装,小头才真正的蛇头。”小冯忍不住提醒屈师父。 “你见过没有?” “我是听教授讲的。”小冯老实的回答。小冯和屈师父说的双头蛇,并不是平常说的一个蛇身,两个蛇头那种。而是首尾两端都是蛇头的小蛇,不大,比筷子长点,身体是灰黄色,剧毒。这种毒蛇最厉害就在于,头和尾巴的形状和普通蛇类刚好相反,当人去捏住自己认为的蛇头的时候,尾巴上真正的蛇头就会趁势咬过来,但是这种情况,只会发生在对蛇不了解的人的身上,屈师父的爷爷,应该是个经验丰富的捕蛇人,应该是年老昏花,才着了道。 不过看样子屈师父是坚定的认为,双头蛇的确是具备两个头。 小冯没有心思和屈师父争论,也许真的有那种蛇也说不定。 “我老汉就是八三年被蛇咬死的。”屈师父说道,“他被蛇咬了,出现了,本来是一条土狗子蛇(即普通蝮蛇)咬了,当时敷了药,都以为没事。结果晚上发病死了。” “发病!”小冯听到屈师父说的不是中毒,而是发病。 “恩,身上皮都烂了。”屈师父说道,“没有救过来。” “八三年那次,是不是和现在一样,真的有蛇瘟传到人身上?” 屈师父点头。 “真的是这样吗,”小冯紧张的说道,“所以你觉得自己也处理不了,就干脆回来了。可是到现在没有病例能够证明,蛇瘟能传染到人身上。” 屈师父把裤腿慢慢卷起来,露出小腿。 小冯看见屈师父的小腿,内心震赫。 那条小腿,坑坑洼洼的都是伤疤,皮肤就是黑色的结痂,而且还在不停的流出脓血。 “二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最开始的那年最狠,我都想把腿给砍下来,接下来十几年,就没这么厉害,可是从前年开始,又发作的狠了,应该是我上了年纪,身体扛不住了。” “你没有被蛇咬?”小冯说道,“这是蛇瘟。你当年是不是也想往高处跑?” “你说呢。”屈师父反问,“我都说了当时这个山头堆满了蛇,铺在地上厚厚一层,树上挂的全是蛇。。。。。。” “当时你就在这里!”小冯忍不住惊呼起来,“你就站在这些蛇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2002年三月三十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六十一天。 今天早上,我和李波等同事,进入了大公桥下面的排水系统。我很不喜欢这个片通道,因为很脏,以前就很脏,现在更加脏了。 下水道里弥漫着恶臭,戴着口罩也遮挡不住。我这次没有拒绝连体的防水服,因为下水道里基本没有干燥的地方。我们在充斥着污物和垃圾的水里面行走,每走一步,都带出淤泥的腥臭。 我懊恼的随着同事向下水道深处行走,我们在下水道里走了两个多小时,李波看了看时间,对大家说,今天再搜寻一个小时,就可以上去了,下午就不再下来。 众人都忍不住欢呼,的确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让人难以忍受,谁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呆。这一片的下水道距离地面很近,走在里面,随时都可以看到头顶上某些没有盖上的窨井盖子,光线从地面照射下来,能见度不错。 接近中午的时候,我们都认为完成了任务,准备上去了。 李波打算从前方四五米处的那个窨井爬上去,我心里有点烦躁,那个窨井的所在,就是杨丽家住的小区里面。我忍不住恨恨的看向李波。 李波注意到我的对他的情绪,在昏暗的光线里回望着我。 我感觉受了挑衅,就继死盯着李波看,可是李波的眼神不是那种和我对持的情绪,而是嘴巴半张着,一脸的惊恐。 一股难以言表的感觉从我背后升起,酸酸的感觉,蔓延在我的脊背上。 我看到其他的几个同事,也都愣住了,都向我这边看过来。 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坑道内瞬间安静,只有哗哗的流水声。 “疯子,”李波慢慢抬起手,“别动。” 我听到了丝丝的声音,而且声音还不小。那声音就在我耳边不远处。 李波慢慢做了一个手势。 我看到和我靠的近的两个同事,慢慢举起了叉子。我知道我背后肯定是有条蛇了,但是有多大,是什么样的,我却不能扭头去看,这让我更加惊恐。 我的头开始发懵,头皮发热发炸,能够清晰的听到自己的血管里的血液流动。 这一刻,我觉得时间好漫长。 “蹲下!”李波对我喊道。 我立即蹲了下来。 我面前的两个同事,猛的踏上一步,把手中的叉子飞快的从我头顶上刺过去。然后其他几个同事也冲过来,挥动手中的长叉。 我向前跑了几步,再回头看,心里后怕不已。 他们叉住了一条蛇,可是那条蛇也太大了吧,已经有小碗的粗细,而且蛇身看不出到底有多长。 同事们已经演练过捕蛇的方法,现在他们都狠狠用长叉把蛇身叉住,蛇的上半截被两个长叉抵在坑洞的石壁上,中段被长叉摁在水下。 蛇身在狂乱的摆动,蛇的力气太大,几个人都使出吃奶的力气坚持。 李波拿起焊枪改装的喷火器,慢慢走近那条蛇,把焊枪头,对准了正在扭动的蛇头方向。蛇头在不停的摆动,李波手里的焊枪就不停的随着蛇头的摆动调整方向。 “快烧啊!”我对着李波喊道。 李波看样子是要烧了。可是李波突然摔倒在地上。 怎么在这节骨眼上掉链子。不过我随即发现,这不是李波自己慌乱中跌倒了,李波的一条腿高高的抬了起来,上面卷着蛇身,这是蛇的尾巴把李波给缠住,而且力道很大,能把他的一条腿都给提起来。 蛇的尾巴也在胡乱的摆动,但是卷上了一百多斤的人,幅度并不大。只是李波被蛇给卷上,人就在污水里晃来晃去。 其他的几个同事,更加用力叉着蛇身。 我拾起李波摔落的焊枪和乙炔瓶。对着蛇头,狠狠喷火,蛇头被火烧到,嘴巴张得老大,上下颚形成一个巨大的角度。 我克制内心的巨大恐惧,对准蛇头,把火焰拼命的喷到蛇嘴里面。 蛇嘴里的肉相对柔嫩,蛇头被烧,更加猛烈的摆动。我顾不上害怕,尽量把火焰对着蛇头烧去。这焊枪火焰的有一千多度,本来是用来切割钢板的工具,对付血肉之躯,威力巨大。蛇头很快就被烧成模糊的一团,跟焦炭一样,蛇头烧成黑炭之后,蛇身的摆动渐渐减弱。 但是蛇的神经反应还在持续,蛇尾反而摆动的更加猛烈。 我把火焰对着蛇的中段,持续喷焰,把蛇身烧断成两截。这条蛇,才慢慢没了动静。 李波坐在污水里,把卷在自己腿上的蛇尾给扯了下来。 一个同事,飞快的跑到最近的一个窨井出,对着上面大声呼叫,可是喊了很久,上面都没有人开窨井盖子。我们都咒骂地面上接应我们的人员,妈逼的一定是跑到什么地方休息去了。 大家惊魂未定,都靠着墙休息,连续抽了两支烟,大家才情绪稳定。 “把这东西弄上去。”李波对我们说道。 于是同事们就把已经被烧成两截的蛇尸,捧起来,每截都有三四个人抬,看样子他们抬得还有点吃力,我是不会抬的,打死我都不愿意和蛇接触,不管是死蛇,还是活蛇。 我们走到杨丽家所在的小区下,从那个窨井向上爬,上面有同事帮忙把蛇提上去。 我们上来之后,对着地面上的同事一顿大骂,地面上的同事也很委屈,他们没注意到几十米开外的那个窨井,所以就提前守到这个窨井。 我们埋怨一顿,注意力,就重新放在两截蛇尸上面,这条蛇已经很粗了。 “这应该是蟒了吧?”有同事说道。 “比上次吃狗的那条要大的多。”另一个同事说道,“看体型,应该是蟒。” 同事们开始用叉子戳蛇尸,挤出来两三只动物,有两只老鼠,老鼠的尸体已经被蛇的胃液融化,只剩下模糊一团,勉强能分辨是老鼠。接着又挤出一个动物尸体,这个尸体可比老鼠大多了,我们辨认一会,面面相觑,这是一只猫,身体被蛇的内部长时间挤压消化,尸体变形,瘦长很多。 “如果不是这条狗的尸体在蛇里面。”李波说话的声音有点颤抖,“影响了蛇的活动,我们。。。。。。” 李波的意思很明显,如果这条蛇不是因为已经吃了一条狗在肚子里,让蛇的没有空腹的时候灵活,我们几个人,很可能不是它的对手。 李波把蛇尸用彩条布卷起来收拾好,然后给董伟打电话。半小时后,董伟开着他们部门的双排座来了,我们把卷好的蛇尸扔到车后厢,开回单位。 到了单位,林业局的几个技术员,还有几个蛇类的专家已经等在那里。 他们迫不及待的打开彩条布,看了很久。 我的同事追问,“是不是蟒,是蟒吧?” 林业局的人摇头说道,“从身体上看,不是蟒,就是蛇。” “怎么可能。”我说道,“这么大的体型,绝对是蟒。” “如果你们捉活的就好了。”林业局的人说道,“头都被烧焦了,如果蛇头还在,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这东西就是蛇,而且是毒蛇,有毒腺。” “你他妈的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我破口大骂,“你去捉一条这么大的活蛇回来试一试。” 这么大的蛇,当然很少见,几个同事纷纷站到已经成为两截的蛇尸前合影留恋。我没加入,同事们也没勉强我,我现在喉咙沙哑得厉害,原来是上午我烧蛇的时候,嘴里在狂喊,可是我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也记不起这事,是同事告诉我的,说我那时候,跟疯了一样的吼叫。 李波这头,倒是对蛇尸不怎么关注,而是走到部门领导身前说道,“我们在地下做事太危险,与上面的接应的人,无法保持联络,要想办法。” “怎么想办法?”领导说道,“对讲机在地下就没用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信号达不到地下。“ “那就牵通讯线。”李波说道,“跟地下商场一样,我们打电话。” “你以为电信局的人会听我们的吗?” “跟市长说。”李波说道,“让他找电信局的人,如果不这样,我们就不下去了。” 李波的提议很快就得到了回应,下午的时候,我们的队伍就多了几个人,我们走到哪里,就把通讯用的临时线缆牵到那里,连接地面上的中转器,这样我们就可以随时和地面上的人员保持联系。 我们下午在大公桥附近的地下转悠,没有再发现其他的蛇,但是我和李波都知道,这只是个表象,我们要面对的蛇,也许在地下某个地方,等着我们,我们不会永远有这么好的运气。 下午下班,董伟问我们晚上去那里吃饭,我马上推辞,“我要回家,我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要我回去吃饭。” 李波见我没有一起吃饭的意思,也推辞了董伟。 回到家里,刚进门,就觉得家里不对劲。老妈正在家里忙碌着走来走去。 我一看,老妈手里拿着透明胶布,贴在窗户的缝隙上。我走到卧室里一看,果然,卧室里的窗户也是一样,窗户缝隙都贴满了胶布。我不用问,就知道老妈在做什么,现在城市里闹蛇已经不是新闻了,到处都在说这件事情。 “妈,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我对老妈说道,“窗户缝能有多大,蛇怎么会钻的进来?” “嘘,”老妈叫我别说话,然后把胶布仔细的贴在窗户边缘,“它们听得懂人话。。。。。。。” 我忍不住笑起来,老妈这辈人,就是神神叨叨的,信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我走过去给老妈帮忙,站到沙发上,接过老妈的胶布,仔细的贴在窗户上面的缝隙上。 老妈轻声的说道:“蛇厉害的很,它们会变扁,慢慢从窗户里溜进来。” 我不屑的笑了笑。 “你不信?”老妈说道,“你外婆说的,她说她年轻的时候亲眼看到,老屋里的门缝,慢慢就滑进来一张蛇皮,跟纸差不多薄,开始你外婆还以为是别人故意把蛇皮往屋里塞,可是张蛇皮慢慢溜进屋内之后,就重新变成了原型。” 老妈说的我毛骨悚然,连忙把刚才马马虎虎贴的胶布扯下,又仔细贴了一遍。 贴完胶布,我对老妈说道:“蛇有可能从厕所里爬上来。” 老妈说道:“我已经把阻臭器换了,它们爬不上来。” 吃放的时候,我没上面食欲,家里的气味很难受,到处是雄黄的味道。家里的各个角落洒着雄黄。 其实我不怎么担心我家,我家住七楼,最顶层。我本能认为楼层高一点,会相对安全。 “如果蛇继续闹,”老妈说道,“我就打算把你外婆接来住几天。。。。。。” “你别这么急。”我阻止老妈,“现在城里的蛇可能比郊区多,我听说了,郊区的蛇,都在往市里爬,到时候,不是你接老人家过来,而是我们要跑到她那里去躲蛇。” 我吃了饭,看见家里老妈已经做好了防蛇的准备,也不是很担心。就准备回租住的地方睡觉。 走在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街道上的霓虹灯闪烁,看来蛇患相对这个七十万人的城市,也仅仅是个小概率事件,没有对城市有太大的影响。 电话响了,是董伟打来的,“大家都在喝酒庆功,你来不来?” “我已经吃过了。”我拒绝了董伟的邀请。 半年来,我总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不习惯和朋友一起聚会。 天气微凉,飘起了细雨。马上要到清明了,雨水开始多起来,我想着明天还要继续在下水道里搜寻,心里担心,钻下水道最讨厌下雨了。整个城市的水都会向地下汇集。雨大倒还罢了,反正没法下去,小雨就不同,坑道里的水分摊开来不会很大,但是如果所有的排水孔的水流聚集,集中流进主要的下水道,就是很大的水流,最难对付的是,谁也不能预测,那些水流会在什么时候汇集暴涨。 2002年三月三十一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六十天。 儿童公园出事了。 城建局领导的压力更加大,儿童公园发生的事情,影响非常大。 今天是星期日,很往常一样,儿童公园里很多游乐设施开放,很多市民都在休息日带着小孩到儿童公园里游玩。 前几天武汉来的专家已经建议,至少要封闭某些有市民出入的地下设施。比如铁路坝和东门的地下商场,比如防空洞改建的水果储存仓库,还有王家河一带的防空洞,那些防空洞被用来做废旧的仓库。这些人防设施很有可能和地下管道系统有联系,李波已经把这个情况报告过多次。 城建局的领导已经和相关的单位沟通,准备关闭防备这些地下坑洞,可是那些生意人都不答应,这是正常的,在没有合理的解释下,商户都认为这是市政业主方的托词,就是要提前解除他们的商业合同。至于那蛇患说事,他们更加不相信。都坚持认为是借口。 所以只关闭了那些用来作为仓库的人防设施。几个作为商场的人防坑洞,虽然无法劝说商家退场,但是部署了很多预防措施,也加派了人手巡视。 偏偏就忘了一个地方,儿童公园的恐怖城。 儿童公园地下有密集的人防设施,就是防空洞,但是多年来一直废弃。其中一个人防的出口非常明显,就在莲花湖的旁边。多年来,都没有人注意这个入口。 几年前,儿童公园对大众免费,维持公园运转资金的途径就只能是把娱乐项目分包给私人。一个外地的商人看中了这个防空洞,主动找到管理处联系这个事情,要承包防空洞。 当时公园方面为了增加收入来源,立即拍板答应了。公园里的防空洞早就积满了水,承包的商人,花了大价钱,也无法把所有的防空洞积水抽出来。最后就只抽干了最靠近入口的那两百米坑洞。 承包商把这一段坑洞布置成了恐怖城。生意不好不坏,因为租金便宜,这些年也就维持下来。在儿童公园里也不是什么很醒目的设施。 城建局的领导仔细排查,就漏过了这个恐怖城。 出事的时候,是早上,恐怖城的老板在入口处招揽生意。 在平日,通常是一天下来,一个人的生意都做不到。周末的生意好一点,早上陆陆续续的进去了几个人,收入了几十块。 十点的时候,一对情侣在恐怖城的入口处,看着宣传海报很新鲜。承包商就努力招揽生意,“胆子小的别进去,保证你们被吓到。” “里面有蛇吗?”女孩问承包商,“我最怕蛇。” “有,有。”承包商指着海报,“画的清清楚楚。” 情侣被吸引,掏钱进去。 承包商在入口处一根烟还没抽完,那个女孩就朗朗跄跄的跑了出来,“蛇、蛇、蛇!” 承包商就好笑,这女孩胆子也太小了,里面的蛇都是塑料做的,挂在顶上,还真的把他们给吓到了。 那女孩就拉着承包商喊道,“我男朋友还在里面,快去救他。” “不会吓昏了吧。”承包商非常奇怪,几条塑料蛇,不会有这么大的效果吧。 不过承包商马上就意识到自己错了,承包商看见女孩的背后,真的挂了一条蛇,他当时还没反应过来,还伸手去帮女孩把那条塑料蛇给拉下来,结果那塑料蛇回头就咬了他手背一口。 承包商看着手背上的伤口,一时不明所以,愣愣地看着。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塑料蛇,落到地上,窜到旁边的莲花湖里面。 直到手背上剧痛无比,承包商,才明白,真的是蛇! 女孩看到承包商受伤,慌乱着向旁人求助。 几分钟后,公园管理处的人来了,询问情况。得知女孩的男朋友还在里面。情况是这对情侣走到恐怖屋的深处,女孩的男友还在抱怨并不害怕,觉得白白浪费了钱,这时候,地面上就涌来很多蛇,女孩当即吓得跳起来,向出口处跑,可是她的男友,还以为这是恐怖屋的一个小把戏而已。 于是她的男友就错过了逃跑的时机,女孩听到男友的最后一句话是“还弄的很真的一样” 女孩回头看了男友一眼,他的男友正蹲下来,去观察那些蛇,估计是在看这些蛇到底是什么样的玩具,能够跟真蛇一样在地上爬动。 接着,女孩的男友就倒在地上,女孩吓的魂飞魄散,那些蛇都爬到男友的身上。并且向着自己追过来。 女孩说了这些话,管理处的人都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还好,恐怖屋的出口没有蛇爬出来。 他们镇在商量该怎么办的时候。 有人已经把恐怖屋的承包商,抬到公园的门口,120的车开不进公园内,只能等在门口。 接着市政单位的捕蛇对来了,市政的办公地就在儿童公园旁边,儿童公园本来就是市政的下属单位。 带队就是董伟,董伟大致听了情况,就带着队友慢慢向恐怖屋里走去。 可是董伟等人在恐怖屋里走了一个来回,没有发现任何情况。 董伟又走了出来,对女孩和管理处的人说道:“你们确定是两个人进去的?” “我男朋友人呢?”女孩竭斯底里的喊起来,“他明明在里面!” 董伟命令公园管理处的人,立即把恐怖封起来,贴上封条。等待更专业的人过来,才能打开。 可是结局很让人失望,里面没人,空荡荡的。 女孩不肯走,央求董伟等人,进去救她的男友。 董伟无奈,在封门之前,又和队友进去了一次,结果是没有任何发现。 城建部门的一把手压力更大,市领导在一个小时内给他打了两个电话,追问蛇患的事情。一把手,只能如实相告。 蛇患造成的伤员已经有四十多人,还有大致相同数目的病因不明的患者。现在确定被蛇咬死的死亡人数已经达到四个。 可是没想到蛇患和其他的自然灾害一样,竟然也发生了人员失踪的案例。毕竟蛇患不是火灾地震洪涝泥石流等灾难,死伤人数很容易统计,没想到就发生了失踪的事件。这个从道理上无法解释。 儿童公园的恐怖屋失踪了一个人,的的确确的发生了。这个承包商可以证明,他还有门票的存根联,可以证明,当时是两个年轻人同时购买票进去。这排除了那个女孩和承包商同时记忆错误的可能性。而且恐怖屋里的确有蛇,承包商被蛇咬了,也是确凿无疑的事实。 可是,女孩的男朋友人呢? 那么大一个活人,就在恐怖屋里消失了,那个女孩虽然吓的厉害,但是她的思维还很清晰,她明确的说,恐怖屋里有大批的蛇,结果现在蛇没有,人也没有。 一把手想了一会,打电话跟正在地下通道的李波联系。在李波的坚持下,市政部门联系到电信,电信安排了安装工,跟着李波等人,把通信线临时接到地下,方便了李波等人和地上外勤的联系,电信部门的人得到市领导的指示,把临时的通信线缆连上了程控端,在地下活动的人员,可以直接打电话与地上联系。 一把手把儿童公园的事情对李波说了,李波在电话里回答,“一定是那个坑洞发生了地陷,那些蛇,本来就是从恐怖屋地下更深处窜出来的,现在他们又回去了,所以并不奇怪。至于人也消失了,那就只能一个可能,就是最坏的情况――蛇饿了,而且蛇的习性发生了巨大改变,主动捕猎,而且还知道把猎物移动。 一把手听到这里,拿着电话的手,汗涔涔的。如果按照事态的发展,最多就是蛇爬到地面上攻击市民,可是现在情况变了,蛇超出了一般的捕猎习惯,竟然会把人移动到它们认为合适的地方。 事态已经升级,一把手已经顾不上太多的禁忌,拨通了直管这次事件的市领导,“*市长,我觉得有必要考虑疏散市民。。。。。。。” 小冯在屈师父家已经呆了两天。现在又和屈师父站在山头上。 “你到底在这里等什么?”小冯终于憋不住了。 “我在等天气。”屈师父回答,“前几天太热,我在等天气变冷一点。” 天空飘着细雨。附近几个山上,已经有人在上坟,清明到了。 小冯分析着屈师父的话,屈师父要等气温下降,当然是和蛇有关的。蛇是冷血动物,对环境温度极为敏感,气温相差几个摄氏度,对蛇的活动有决定性的影响。 现在屈师父说要等天气冷一点,很明显的,他在等蛇不那么活跃的时刻。 “你要捉蛇吗?”小冯问道,“什么蛇,要等它睡着的时候再抓。” 屈师父把眼睛看着石磨,眨都不眨一下。 小冯指着石磨,“是你当年把石磨搬到这里来的?” 2002年四月一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五十九天。 早上起来,到了单位,李波和同事、还有电信的两个安装工,都已经准备工作服和工具,就等着我。我说道:“今天这么积极,都惦记着那个奖么?” 李波说道:“领导下命令了,增加我们的工作时间。” “你怎么不通知我?”我问道。 “你现在不就知道了。” 我拿着工作服穿着,慢慢的对李波说道:“既然我答应你回来,就是来做事的,你犯不着为私人的事情有什么忌讳。” 们今天要去的区域,那里更加接近市中心。毛毛雨在不停的下,我伸手感受了一下雨的大小。 “有没有问题?”李波问我。 我摇摇头,这点雨,对地下排水系统没什么影响,现在我们在地下也能和地上的同事联系,如果上面雨下大了,也可以即时通知我们上去。 这次我们没有从明显的入口进入,而是在一个废弃很久的仓库爬下去,这个地方马上就要建新的大楼,入口一年后就会消失。 当年我和李波在城市里发现了很多这样的隐蔽出入口,每一次发现都让我欣喜很久,可是这几年,城市在建设,这些出入口随着大楼的建设,一个又一个的消失。 电信的工作人员留一个在地面,寻找附近的无线发射台,连接通信设备,另外一个牵着线,跟着我们。这个工作人员影响了我们前进的速度,他不停的用速干胶把线缆贴在洞壁上,还要浪费我们两个人手给他背线盘和设备工具。 由于是电信部门的设备,我们每人手上都是拿着小灵通。我不喜欢用小灵通,这东西的信号不好。 我们边走边等,这一段的地势,以前是个高地,所以这些在很多年前的坑洞,是有斜坡的。越走,距离地面就越远。而且这个坑洞被废弃很久,真正起到排水作用的下水道,在距离这个老通道十几米之外的平行的一个下水道。 我们今天之所以走这边,和下雨有很大的关系。废弃的坑洞,干燥很多。 这片坑洞,我和李波在念书的时候,比较熟悉,上班后反而来的少了。这里的地形比较有趣,在通道的下方还有空间,每隔三十米,就有一个小通道连着下面的空间,那些空间都有二十个平方,我和李波当年还在里面发现过铁皮罐头,而且罐头上都是英文,这说明修建这个坑洞的时间非常久远,也许是解放前就修建的人防工事。当年我们的城市在抗日战争初期,经常被日本人空袭轰炸,那时候的政府修建这些工事是很可能的,只是解放后,这些工事都不为人知了,除了我和李波两个对地下世界的无比好奇的学生,估计没人能找到这里。 我的这个想法,马上就被推翻。 能发现这里的人,并不只是我和李波。 我和李波从打探一个小通道,李波突然让大家保持安静,用手指着下面,手指不停的摇晃。 下面有灯光,我也看到了小通道里面有模糊的光线传出来。 李波俯下身,慢慢向通道里爬了一截,然后退出来,对我们轻声说道,“真是没想到。” “怎么啦?”我问道。 “下面有人。” 下面真的有人,我和李波两个人从小通道里慢慢爬下去。 当我和李波跳到这个小房间里的时候,不禁惊讶无比,这里简直就是个简陋的家庭,里面摆放着桌子和家具,还有床,并且有做饭的灶具,那个小小的通风口,被巧妙的利用,成为排烟口。 在狭小的空间内,竟然摆放了跟家庭一样布置。 当然这个小屋的居民,看见我和李波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受到的惊吓,远甚于我和李波。 这个小屋里,有四个人,一个中年妇女,三个小孩,看样子他们常年不见天日,也很少和人打交道,就那么惊讶的盯着我和李波。 屋内的光线很淡,小孩的脸上脏乎乎的,不知道多少天没洗过澡了。 那个中年妇女,应该是他们的母亲,也和小孩一样的表情,吓得不知所措。 “没事。”李波摊开手对他们说道,“我们是带你们上去的。” 中年妇女不停的摇头。 我对着李波摇晃一下脑袋,“看不出来吗,他们是躲避计划生育,逃到这里来的,白天在地上做事,或者乞讨,晚上就睡在这里。” “这里不能呆了。”李波对那个妇女说道,“很危险,你们必须要上去。” “等我男人回来再说。”那个妇女果然是外地口音。 “等不了了,”李波焦急的说道,“这里很危险,你们得听我的。” 李波说着话,就要去拉其中最大的那个小孩。那小孩不停的摆动身体,嘴里大声哭着,想摆脱李波的手。 其他两个小孩被姐姐的哭声感染,也跟着号啕起来。 李波就只能松手。 一个同事从通道里也探出身体,“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没事。”李波向他摆手,“你先回去。” “我靠!”那个同事说道,“这地方还有人在啊。” “听我说,”李波对着那个中年妇女说道,“我们不是收容所的人,不会为难你们,现在这里很不安全,你们要离开这里。” “我做不了主,我要等我男人回来。” “你家男人呢?”我问道,“在那里?” “在一个工地上做小工。” “那个工地,我们联系他,让他带你们出去。” “不知道那个工地。”妇女说道,“他每天上班,下班就买菜回来。睡了觉,就去上班,不知道在那个地方做事。” “不行!”李波坚决的说道,“你们必须要跟我上去,你们不知道,这里很有可能会有。。。。。。。” “李波!”我喊道,手指着屋内的一个墙角。 蛇。 两条蛇正摊在那个墙角。 李波如临大敌,操起桌子上的一个东西,慢慢走向那个墙角。 屋里的四个人也和我一样,紧张的看着那个墙角。 李波走近墙角,突然吁了一口气,回头说道,“死的,只有皮。” 李波走到灶台跟前,把上面的一个钢精锅给打开,对着我用手点了点锅内。 不用我自己去看,就明白李波的意思,锅内肯定是蛇肉。 “这是我男人在上面的洞里打死了的。”那个妇女说道,“不是偷的。” “都这时候了,”李波焦急的说道,“你们还不肯走,这蛇是什么时候打的?” “前天。”那个妇女说道,“我们已经吃了十几条蛇了。” “也就是说,”我惊赫的问道,“你们早就发现这里已经有蛇,难道不怕吗?” 中年妇女一脸的茫然,看来她根本就意识不到危险,也许在他们一家四处盲流的生活中,遇见蛇根本就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情。 这个时候,我看到最小的那个小孩,手里拿着一个东西,看得我要崩溃。 那个小孩手里拿着一个蛇头,虽然是死了很久的蛇头,可是也不能当做玩具啊,这家人的父母是怎么搞的! “不管了。”李波下定决心,“你无论如何,都得跟我走。” 李波冲过去,把那个最小的孩子给抱在怀里,走到通道处,对着上面的同事喊道,“你们把人接上去。” 李波的做法很聪明,把最小的孩子弄上去,她的母亲当然要跟着走了,母亲要走,其他两个小孩当然也只能跟着。 可是李波没想到,怀里的那个两岁左右小孩非常的不合作,嘴里喊着妈妈妈妈,拼命的踢李波。 中年妇女也走过来和把小孩的手给拉住,那小孩扭动着身体要抱妈妈。 “你停下!”我对李波喊道,“这女人怀孕了,别跟她抢了。” 李波一愣神,但是仍旧没有松手。 那个妇女身体向后坐下,我连忙去扶她。但是我看到了一个让恐怖至极的事情。 妇女的手上捏着一个小手,这手。。。。。。。。 我回头,看到李波怀里的小孩,手臂在挥舞,但是齐腕处是个断口,没有手掌。 我又看妇女手上的那个断掌,果然,断口处血肉新鲜。 我简直要疯了,对着李波喊道,“你把别人的手给拉断啦!你不知道轻点啊!” 李波也看到这点,楞在原地,那个小孩挣脱了李波,向着母亲这边跑过来。 我和李波面面相觑,小孩的皮肉在细嫩,也不会就这么一下就拉断了啊。 现在真的要把他们都给弄上去,一点都不能耽误了。几个小时之内,断手是还能接上的。 “快跟我们走。”我对那个妇女说道,“还来得及接上。” 那个妇女就抱着自己的小孩,不回答我们。 “疯子。”李波指着小孩对我说道,“没有流血。” “什么流血不流血的!”我不耐烦的说道,“都什么时候了。” “手腕没流血。”李波重复了一遍。 果然我再仔细看着那个小孩的手腕,真的没有流血。 而且接下来的情形,让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孩的母亲,把小孩的手掌,慢慢的送到小孩的手腕断口处,两个断口相互连接,小孩的母亲就用手狠狠把连接处给捏着,一动不动。 我和李波看呆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时间过了几分钟,中年妇女才把手松开,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疯了。看见的东西都是我幻觉。 那个小孩的手掌稳稳的连在手腕上,而且,我看到小孩的手指在有节奏的弯曲伸缩。 李波走到小孩色身边,“我不抓你们。你把手给叔叔看看。” 中年妇女也安慰小孩。 李波把小孩的手腕平放在自己的手上,看了很久,我也凑过去看个究竟,很明显,手腕和手掌连上了,没有做任何外科手术就连上了。 断处,只有一个细细的伤痕而已。 “这是怎么回事?”李波对着中年妇女问道。 妇女没有说话,但从她的表情上看来,这种事情并不夸张。难道她不知道受了这么大的伤,是不可能自行修复的。 还有一个可能,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所以妇女知道,她的小孩,能自己恢复。 “你们吃蛇多久了。”我问道。 “有些时候了。”妇女说道,“怎么了?” 我身体战栗起来,对李波说道:“咬董伟的那条蛇,斩成几十段,煮在锅里,都自己连起来了。我没看错。” 李波沉默半响,才说道,“领导对我们隐瞒了很多事情,这蛇灾,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这个贫困的家庭,一定是吃蛇很久了,他们无法意识到蛇的危险,还把蛇当做难得美食,作为肉烹调食用。这比在外面买肉要划算很多。 可是他们那里知道,不是什么东西都能乱吃的。 当然我们也不知道,董伟不也是买了一条蛇准备回来吃吗。 我仔细回忆,自己吃过那条蛇没有。 还好,当我准备品尝的时候,董伟就被咬了。我心里平静许多。 “蛇会越来越多。”李波对中年妇女说道,“你们再不走,就不是你们吃蛇,而是蛇吃你们了。我们就是专门下来找蛇的。你要相信我们。” 妇女想了半天,终于答应了李波,开始收拾东西,打算和我们上去。 妇女边收拾简单衣物,边自言自语说了一句,“也只能这样,我家男人好像有四顿饭的时间没回来了。” 这句话说得我心惊胆战。 仍旧是2002年四月一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五十九天。 小冯看到屈师父正在熬草药,这草药的味道小冯并不熟悉,药性不是和自己从前接触到的蛇药一样。昨天屈师父说了,今天就去开石磨。 石磨下面有什么,小冯很清楚,当然是蛇,而且是很不一般的蛇。让屈师父如此惦记,每天都呆在上面看情况。 终于算准了要今天去开石磨。 草药熬了两个钟头,屈师父把草药捞起来放到碗里,却把药汤给倒掉。 屈师父把盛药的碗,递到小冯面前,“吃。” 小冯服从屈师父,端着碗,准备找筷子。 “这药不能碰木头和铁。”屈师父说道,“用手拿着吃。” 小冯照做,拿起一小撮,放到嘴里。 苦,非常非常的苦。 苦还好受一点,关键是草药还有强烈的酸味,小冯感觉酸味都把自己的嘴巴里的粘膜腐蚀掉一层。 小冯现在明白为什么要倒掉药汤了,这个草药的药性非常猛,只能用水煮,把药性减弱到人能承受的地步。 屈师父不动声色地吃起来,吃的很快,两口就把碗里的草药给吃光。然后又去盛了几碗,放在桌上。 小冯拼着命把草药吃完,看见还有几碗,心里惴惴不安。 屈师父说道:“不是给你的,给别人留的。” “你找了帮手?”小冯问道。 “是的。“屈师父说道,”他该来了。” 小冯心里明白屈师父找到帮手也很厉害,能计算到最佳的捕蛇时间。 “来帮你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小冯忍不住好奇心问道。 “我的手艺是治蛇毒,但是比不上一种人,他们专门驾蛇,这次又要找他帮忙了。” “驭蛇人?”小冯吃惊的用手把嘴巴捂住,并不完全是因为草药太苦,“真的有这种人存在。” “很奇怪吗?”屈师父说道,“我和他认识很多年了。” 屈师父的屋前,来了五个壮年男性,他们身上都穿着厚厚的牛仔裤,脚上套着胶鞋。屈师父把那几碗草药拿出来,五个男人分着吃了。桌子上还剩下一碗。 “他们不是驭蛇人?”小冯看到桌子上还有一碗草药。 屈师父说道:“他来了。” 小冯看见一个人慢慢从屋前的山路上走过来。这个人的身材很矮小,远处就能看出来,他比旁人矮了一截。但又谈不上是个侏儒。 等那人走近,小冯看到,这个人和屈师父年龄相仿,身高在一米四左右。这人秃顶,而且没有胡须。满脸的皱纹。 屈师父向这个矮小的老头打了个招呼,“就是今天了。” 那人点了点头,自己走到屋里,拿起剩下的那碗草药,吃起来,吃的很慢,像是在品尝美食一般。 毫无疑问,这就是驭蛇人。 驭蛇人,手上除了拿着一个细细的竹竿,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工具。 七男一女在一个小时后,走到了山头。 驭蛇人和屈师父,站在石磨旁边,静静不动,站了一会,屈师父,趴在地上,用而耳朵贴着地面,专注地听着响动。 五个壮年等在一边,抽起烟来,但是他们都保持安静,没有说话。 屈师父听了一阵子,站起来,对着驱蛇人点点头。 驭蛇人说道:“还等一会。” 小冯看到驭蛇人的头顶在冒汗。 “现在能告诉我,八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冯对屈师父说道,“你不能老是瞒着我。” “你是女人。”屈师父犹豫着说道。 “可是你有让我来了。”小冯立即反驳。 “世道变了。”驭蛇人对屈师父说道,“放在从前,那有女人懂这一行。” 屈师父想了一会,又计算一下时间,对小冯说道:“你叫什么?” “怎么现在想起问这个?”小冯好奇的问道,但是还是说了自己的姓名,“冯菁。” “哦。”屈师父说道,“有些事情,是我们跟蛇打交道的人的忌讳,这些事情,是绝不能跟女人说的。” “如果你什么都不说,那我这么远来找你,就没有意义。”小冯说道,“我能行。” 屈师父和驭蛇人相互对望,最后两人达成了默契。 屈师父说道,“女人属阴,干这一行很多不方便,这么说吧,抓蛇的时候,如果有女人在场,蛇的习性会不一样,我们的这行一直有个说法,蛇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会变成女人的样子,让旁人分不清楚。” “我年轻的时候,就见到过。”驭蛇人说道,“是一条大蛇,最后他们把见过那条蛇的两个女人都打死了。” 小冯心里紧张,忍不住说道,“太愚昧了。” “可是后来那条蛇就再也没出现过。”驭蛇人说道,“这就是我们的忌讳,我知道你是城市里的文化人,不像我们相信这些东西,但是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小冯终于明白屈师父为什么这么在意她的性别。 小冯说道:“别管这些。” “你不相信?”屈师父郑重的说道。 小冯突然感受到巨大的敌意,心脏猛然紧缩,屈师父和驭蛇人的意思,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他们不会手下留情。。。。。。。 小冯看向旁边五个壮年男人,开始担忧起来,有时候蒙昧比蛇本身还可怕。 “我真的不相信这些。”小冯说道,“我决定留下来。” 小冯这么决定是有理由的,和她随行的几个人员还在山下,绝不会让她出事。 屈师父好像知道小冯会这么决定,嘴里说道:“也不是每次都这样,至少我没遇到过。” 驭蛇人对屈师父说道:“时间还早,等雨下得更大点再开始。” 屈师父坐到石磨上,对小冯说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八三年发生了什么吗?” 小冯一直在等着屈师父说这句话,立即下意识反问,“那一年的蛇灾,和今年是不是差不多?” 屈师父想了一阵子,开始回忆: 八三年那次,梅雨时间特别长,断断续续从清明,阴雨连绵,一直下到端午,然后蛇就多了。开始的时候,人们发现水田里有蛇,虽然比寻常多了很多,也没有引起注意。 接着水沟里,小溪里,彷佛在一夜之间,蛇突然就都冒出来。 屈师父那时候还不到五十岁,父亲还健在,一家人平时里务农,和普通农家一样。但是屈家治蛇的手艺在方圆几百里是很有名的。每年都救治几十个被蛇咬伤的伤者,并且附近的几个地级城市,有人被剧毒蛇咬了,不是送往武汉,而是到屈师父家里来寻求治疗。 蛇开始慢慢多的时候,屈师父和老屈师父都没在意,但是端午后一个星期,事情就变了。家里一下子来了好多人,都是被蛇咬伤的。 屈师父和他父亲这才去查看附近蛇的情况,结果屈师父和他父亲,就发现,蛇开始从水里爬上地面了。无数的蛇,都离开了水,爬到地面上。一定是有从某个时间开始,让蛇突然转性,变得具有攻击性。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屈师父的父亲在寻找蛇的来源的时候,被蛇咬伤。屈师父的父亲深夜被抬回家中,任何蛇药都治不好,因为屈师父不是死于蛇毒,而是蛇身上的一种瘟疫,传染给了他。 屈师父的父亲和蛇打了一辈子交道,最后还是死在蛇身上。 屈师父的父亲在临死前,对屈师父说了一句话,“蛇在地下,现在他们醒了。” 屈师父自己也没幸免,他伺候父亲到咽气,父亲的蛇瘟也传染到他身上。但是蛇瘟在他身上发作的没那么厉害,不像父亲那样全身溃烂,而是仅限于小腿。 (小冯听到这里,心里想到,这是明显的个体差异。现在城市里的那些患者,就是那种无法抵御蛇瘟的群体,和屈师父的父亲一样。屈师父就比较特别,他感染上了,但是免疫系统能压制,至于那些完全没事的人,那就是免疫系统能完全压制蛇瘟,如此看来,蛇瘟一定是一种古老的病毒,人类早就进化出了对应的免疫力,只是其中一些个体例外。当然还有一种可能,蛇瘟的病毒发生了变异。) 屈师父的父亲死后,当地人都慌了,一个原因是因为鼎鼎大名的捕蛇人都被蛇咬死,另一个就是蛇越来越多。到了夏天,蛇铺天盖地的到处都是。被咬的人更多,死的人也多起来。 屈师父只有去找驭蛇人。 驭蛇人和屈家不同,没什么名声。除了和蛇打交道的人,基本没人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驭蛇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能架蛇。 (小冯忍不住看着驭蛇人,问屈师父,架蛇有什么作用?) (老屈看了看驭蛇人,驭蛇人点头示意,可以说给小冯听。) 驱蛇人是个古老的职业,一直都有,但是这种职业很隐秘,从事驭蛇这一行的家族,是很少在大众露面的,驭蛇人也不能和普通人一样干农活,他们只能依靠驭蛇生活,但是他们虽然不富裕,也不缺钱。因为他们干的活,就是属于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类型。 中国是个农业大国,居住在广袤大地上的农民祖祖辈辈依靠土地的收成生活。但是农民不好当,要望天收,风调雨顺就还罢了,如果遇到灾年,农民的日子就不好过。旱灾涝灾那是无法避免。蝗灾虫灾就靠人来想办法对付。 还有一种动物,对农作物的收成影响很大,就是老鼠。 别小看老鼠,老鼠和蝗虫一样,隔上多年,就会突然数量暴增,谁也不知道原因。而且鼠灾闹起来,比蝗灾更加厉害,蝗虫不咬人。老鼠多了,连人都吃。 于是就有了驱蛇人的用处,驭蛇人能把一个地域范围的蛇类全部召唤出来,听从自己的指挥,然后驱动蛇群长途迁徙,到受蝗灾和鼠灾的地区。驭蛇人不需要使用任何药物和器械,他们能和蛇类交流,让平时不以蝗虫和老鼠的蛇类,改变饮食习惯,最厉害的是,驭蛇人能让蛇只吃蝗虫和老鼠,还有麻雀,但是不吃青蛙。 这个古老的职业,一直都有市场,只要蝗灾和鼠灾存在,就有人请驭蛇人来帮忙。驭蛇人虽然平时让人觉得神秘恐怖,但是真的到了有求于他们的时候,就会被当做救星加以尊敬,驭蛇人干一次活的报酬也很奇怪,他们收取当年收成的一成,当做报酬。所以灾害越大,他们的日子月好过。 这几十年驭蛇人的日子就艰难多了,因为农药的使用,让虫灾和鼠灾越来越少。驭蛇人基本上不靠这个吃饭。 但是驭蛇人能继续生存下去,保留这个古老神秘的职业,是因为他们还有一条生存之路。 湘西和贵州云南那边有不少从事迷信活动的人群,他们在某些祭祀活动中,需要大量的蛇,还有某些迷信的人,还会利用蛇群攻击仇家。能把大量的蛇聚集在一起,就只有驭蛇人。 (其实还有一个门路。小冯想道。屈师父好像知道小冯在想什么,接下来就说明白了。) 驭蛇人其实可以把大量蛇卖给收取毒液养蛇场,或者是某些杀蛇去肉的餐馆。但是驭蛇人的祖训就是,决不能伤害蛇,他们的祖先和蛇就达成过约定,绝不能破坏这个契约。每次完事之后,驭蛇人就会把蛇驱散,并且还要举行某些秘密仪式,和蛇告别。 (屈师父说到这里,停顿一下,和驭蛇人相互对望,小冯看见两个老人,眼神有了惧意。) 八三年闹蛇灾,屈师父的父亲死了,自己也感染了蛇瘟,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于是他想到了驭蛇人。当驭蛇人到了屈家,蛇群的迁徙的目的地已经很清楚,就在大家所在的这个山头,但是仍旧有无数的蛇从四面八方向这个地方涌来,迁徙过程中的蛇,极具攻击性,几乎是见人就咬。驭蛇人到了屈家,还没等屈师父开口询问,就主动说道,“蛇都疯了。它们的身体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它们只知道要往那个山头上爬。别的什么都不管了,遇到任何阻碍都会攻击。很明显,蛇灾和这个山头有莫大的关系。 屈师父和驭蛇人商量很久,终于决定。他们两人,到这山头来看个究竟。当时蛇灾已经受到政府的关注,政府已经打算疏散居民,在空中喷洒剧毒药物杀蛇。 这种灭绝性的手段,非常不科学。屈师父和驭蛇人虽然没有文化,但是他们也能意识到,不能这么做,这是违背自然规律的手段。这是朴素的中国老百姓的天人自然意识。 于是屈师父和驭蛇人,来到了山头。 他们是踩着蛇堆上的山。其中的艰险和恐怖,用屈师父的语言无法描述。 最后他们到了这个山头,山头上已经到处是蛇,所有的草丛都被蛇压在地面,看不到石头,看不到灌木,看不到地面,全部是蛇,密密麻麻的纠缠,扭动,堆积。。。。。。。 这些蛇,都朝着那棵树爬去。 那棵树,树身上已经严严实实的包裹了蛇群,后来的蛇,已经没有任何途径爬上树杆。但是下面的蛇并不放弃,几条身体巨大的蛇,开始吞噬树杆上的蛇,然后在腾出来的缝隙里,拼命向上爬。 在上山的过程中,屈师父和驭蛇人被咬了无数次,他们都觉得没机会活着离开山头了。驭蛇人不停的对屈师父说,蛇疯了,蛇疯了。 蛇群抢占树巅的举动一直在持续,它们在利用个体优势抢夺。所以最后爬在树杆上的蛇,都是大蛇,并且不停的有更大的蛇爬过来,把已经占据树杆的大蛇吃掉,然后取而代之。 最后爬上树顶的那条蛇。。。。。。。 (屈师父在这里停顿一下,他的喉结不停的上下滚动,小冯知道,下面就是屈师父最为恐惧的事情了,以至于十几年过去,屈师父一说到这里,身体就本能的产生惧怕的反应。) 最后驭蛇人和屈师父看见山头下密密麻麻如同海浪一样的蛇群中,爬来一个庞然大物。那个庞然大物,就如同漂浮在海浪上的树枝,压着下面的蛇群,移动过来。 那条蛇是一条真正的双头蛇,不是收尾两端的双头蛇!就是一个蛇身,颈部分叉,具有两个脑袋的蛇。这条蛇有接近二十米长。 (现在小冯知道屈师父和驭蛇人为什么这么害怕了。这就涉及到一个动物生理上的一个常识。双头动物在自然界不鲜见,就是人类都有个例。但是为什么两个蛇类专家为什么这害怕这条巨大的双头蛇呢,不仅仅是个体庞大带来的威胁,而是另外一个方面――智商。普通的双头动物,都因为基因突变,或者是同卵双胎的发育不完全。从而导致了这个怪异恐怖的体型。但是低等动物的双头个体,都基本不会存活太久,相比之下,双头人,寿命就长很多。原因很简单,人具备较高的智商。一个身体,两个脑袋的意识来控制。只有人的头脑才能相互协调,配合忍让,让生命得以延续。但是低等生物,比如双头蛇,体型都很小,为什么呢,它们根本就没有长大的机会。双头蛇的智力低下,两个蛇头控制一个蛇身,绝对不会协调,如果一个蛇头盯住了它所注意到的食物,在发动攻击的时候,另一个蛇头的意识却只想晒太阳,当然就不可能捕猎到食物。或者是遇到天敌,一个两个蛇头选择的逃跑方向并不一致,当然会影响逃跑的速度。就算是在寻常的活动中,两个蛇头的意见发生了分歧,也会导致身体的不协调。两个蛇头不会相互讲话,相互妥协,它们是低等生物,只能固执地凭借自己的本能意识行事,所以双头蛇都不会长大,它们在体型弱小的时候,就死于饥饿、天敌。。。。。。。也许还有相互厮杀。) 当屈师父和驭蛇人看到那条巨大的双头蛇慢慢爬到山头的时候,他们都吓呆了。能长到这么大的双头蛇,一定是有了年头,也许比他们的两人的年龄加起来还大。 当那条巨大的双头蛇爬行过屈师父和驱蛇人身边的时候,驭蛇人浑身战栗起来,但是那条双头蛇,只是在他们身边略作停留,就爬向了那颗松树。 驭蛇人对屈师父说道,“一个蛇头还没疯。但是没疯的那个蛇头,是弟弟。” 没有比“弟弟“这个字眼更合适解释双头蛇的状态了。从生理上讲,双头蛇是没有兄弟之分的,驭蛇人说的弟弟,意思就是那个没疯的蛇头,不是做主的那个。 这条违背了自然规律的巨大双头蛇,智商一定高到了很难想象的地步。在驭蛇人看来,也许它(它们)的智商已经超过了人类。以至于这条双头蛇根本就不屑于和普通的小蛇一样,对他们发动攻击,而是抑制住攻击人类的本能,直接向它们的最终目的,那颗松树上爬去。 那颗大松树,已经爬满,挂满了蛇,现在占据在树顶的蛇,也不小,体型甚至比双头蛇还大一点,是一条蚺,而非毒蛇。 双头蛇爬到松树下,并不急着攀爬,而是盘在地下,两个蛇头,不停的在树下摆动。树杆上的蛇,开始松动身体,从树杆上滑下来。 这个场景,让屈师父和驭蛇人更加惊赫,双头巨蛇,竟然是蛇王。 而且屈师父也看出来了,两个蛇头不是一个品种,较小的那个是鸡冠蛇,较大的那个是烙铁头,鸡冠蛇是大体型蛇类,烙铁头却是小体型蛇类,两种截然不同的蛇头,竟然存在于一个蛇身上。 双头蛇等着树干上的蛇纷纷松动掉落,露出树杆,但是爬在树顶的那条蚺,没有下来。 双头蛇等了一会,两个蛇头不停的向那条大蚺伸吐信子,大蚺一直盘在树顶,头部摆动,游移不定。 接下来,双头蛇就开始缠绕松树,向上爬去。 爬到松树中段的时候,那条大蚺被激怒了,身体的上半截掉落下来,要攻击双头蛇。 双头蛇的下半截蛇身紧紧缠住松树树杆,上半截和那条大蚺瞬间缠绕起来。顿时三个蛇头相互纠缠,相互攻击,大蚺把烙铁头咬住,但是鸡冠蛇又把大蚺的蛇颈咬住。 烙铁头的蛇头突然猛涨,更充气一样,大蚺的上下颚分得老大。 鸡冠蛇的毒性,对大蚺很快起了效果。 这场战斗很快就结束。双头蛇配合得非常默契。大蚺中毒之后,身体没了力气,被双头蛇的蛇身缠绕得越来越紧,到最后,皮肤崩裂,内脏爆出身体。 当大蚺死掉之后,双头蛇,松开身体,对大蚺不再感兴趣,大蚺的尸体,掉落在地上,附近的小蛇纷纷钻进大蚺的身体之类。 没有钻进大蚺身体的蛇,又马上纷纷爬上树杆,把树杆又层层的缠绕住。 屈师父和驭蛇人,惊愕不已,为什么这些蛇,都要拼命的爬到树顶? 屈师父和驭蛇人不明白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他们用尽自己所有的方法,尽量不让蛇群攻击自己。看着那条双头蛇到底要做什么。 他们两人忍受着巨大的恐惧,陪着漫山遍野的蛇,在山头上呆了整整一夜,到了第二天清晨,那是个晴天,连绵两三个月的阴雨终于停止。 当红彤彤的日头从东方的山巅升起的时候,最让他们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日头冒出一点的时候,山头刮起了大风,很大的风,那条双头蛇,两个蛇头都对着日头的方向,直直的竖立。 风越刮越大,而且是旋风。 双头蛇的鸡冠蛇头,蛇冠越涨越大,蛇头也慢慢变大,整个蛇头变得通红,蛇头肿胀之后,蛇的上下颚分开,合不拢。 当整个日头全部升起来,天色大亮的时候,双头蛇的鸡冠蛇头,承受不住持续的膨胀,崩裂开来。无数的血沫飞溅的到处都是,随着大风飘散。 接下来的情形,屈师父继续描述,小冯从屈师父和驭蛇人的表情能够看出来,当时的状况有多么诡异: 在天色开始明亮的时候,远处的山头红日慢慢升起,那条爬在树巅的双头蛇只剩一下一个蛇头,另一个蛇头,崩裂之后,蛇头里的血肉变得跟粉末一样脆弱,在大风里肉末到处飘散。 太阳渐渐升高,日头的光线慢慢增强,晒在屈师父和驭蛇人的身上有点热度了。他们两个人在山头上呆了一夜,身上被露水浸湿,太阳照在身上懒洋洋的。 然后那些拥挤在树干上的大蛇,也开始了恐怖的遭遇,它们的蛇头,和双头蛇一样,也开始崩裂,血肉也开始随着风四处飘散。但是它们只有一个脑袋,蛇头崩裂之后,就死掉,落在地上。 当日头更加升高,已经无法用眼睛直视的时候,地面上大部分的蛇,都纷纷直立起来,把蛇头高高扬起,它们的脑袋都开始胀大,然后崩裂。 这个过程一直持续到中午,到了阳光最为猛烈的时候,那些本来被压在下面的蛇,都从身上同类的尸体上钻出来,固执地扬起蛇头,追寻同类的命运。 到处是脑袋崩裂的蛇尸体,打量的蛇死掉时候,引来了一些动物,最多的是附近的鹞子,上百只鹞子从各个方向飞到山头,它们狂喜地把蛇抓到爪子上,然后飞远,这是它们的盛宴。 接下来是小型的动物,比如刺猬,比如B貂之类的小动物,它们成群结队的爬上山头,纷纷衔着死掉的蛇,心满意足而去。 最让屈师父和驭蛇人困惑的是,老鼠,漫山遍野的老鼠,几乎和蛇的数量差别多。他们也来享受这个诡异的筵席。纷纷咬着死掉的蛇,往回爬去。 但是不是说有的蛇都死了。 还有几乎三分之一的蛇,没有死掉,它们的头,没有崩裂,但是它们并不里离去,还是留在原地,静静的等待着什么。那个只剩下一个蛇头的蛇王,盘旋在树顶,固执的仰望天空。 这些活蛇,对吞噬自己同类的小动物,无动于衷,就那么静静呆着。 屈师父和驭蛇人,虽然做了充分的防护措施,也事先吃了蛇药,并且两人耐蛇毒的能力也比常人超强。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他们身上也被咬了无数伤口,他们的身体,扛不住了。 两人也被看到的诡异场景吓傻,知道无法探出究竟。于是两人,相互搀扶,慢慢下山。 他们在段时间,一直不敢再上山头,政府也取消了喷洒剧毒药物的计划,因为所有的蛇都已经聚集在山头上,而且也没有蛇再向山头迁徙,对于人类来说,安全了。 只要不去这个山头,就没有被蛇咬的危险。 但是驭蛇人和屈师父一直在关注山头上的蛇,那些蛇,都没离开,一直呆在上面,从夏天,到秋天,从秋天到冬天。 到了深冬时节,天气已经很冷了,眼看就要下雪,但是本该冬眠的蛇,都没有离开,仍旧静静的呆在山头。 屈师父和驭蛇人,实在是无法忍受对这件事情的好奇,他们又上了一次山头。 山头上的蛇,已经少了一半,两人看到,很多大蛇,正在吞噬同类,他们的嘴巴正在缓慢地吞咽,露出嘴外的,只有一截蛇尾巴。 还有很多干枯的蛇尸体,挂在灌木丛上,它们已经饿死掉。 树顶的那条蛇王,竟然还没有死,还是缠绕在树巅,但是看得出来,这条蛇王,已经很虚弱了,剩下来的那个蛇头是烙铁头,鸡冠蛇头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一截蛇颈,仍旧和烙铁头的蛇头分叉。本来是蛇头的地方,伤口已经愈合,变成一个无规则的伤口愈合面。 屈师父和驭蛇人下山之后,想了很久,他们决定拯救剩下来的蛇群。 他们和蛇打了一辈子交道,特别是驭蛇人,和蛇有一定的沟通能力。蛇虽然不讨人类的喜欢,但是蛇绝对是世界里不可或缺的一种生物,他们没上过学,没有老师给他们说环境食物链的道理,但是他们本能地知道这点。 两个人聘请了几个壮汉,在冬至那天,回到山上,壮汉扛着一个巨大的石磨。花了半天的时间到了山顶。 然后开始在山顶掘坑,坑洞的直径,比石磨略小。 坑洞挖了很深,那几个壮汉,本来就是挖井的手艺人。坑洞挖好之后,有几十米深,驱蛇人身上绑着绳索,落到到坑底,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个碟子,放脚下,然后拿出一个黄色的固体油脂,搁在小碟的上面,然后点燃,那个油脂点燃之后,开始发散出一股黑色烟雾,那烟雾很呛人,驭蛇人自己开始咳嗽,烟雾散尽,人就闻不到任何味道了,但是蛇能闻到油脂散发某种气味。驭蛇人被人吊了上来。 所有的蛇,都把头扭向坑洞的方向,一些小蛇,立即就爬到坑底。还有一些大蛇,也忍不住油脂燃烧的诱惑,向坑内爬去。 但是驭蛇人不让这些蛇进入坑洞,反而是使用某种手段,让那些蛇都停留在坑洞之外。现在蛇和半年前不太一样,他们都很温顺,不再疯狂的攻击人类。 驭蛇人在等蛇王下来,蛇王比其他的同类意志力要坚定很多,它闻到了油脂的味道,身体开始躁动,在树上不停地盘旋,挣扎了半个小时之后,终于滑下来,爬到坑底,身体盘起来,把油碟紧紧绕住。 接下来,驭蛇人解除了对其他蛇的控制,那些蛇都纷纷爬进坑洞。不到两个小时,那个跟井差不多深的坑洞被蛇填满,众人用石磨把坑洞给盖上。 为什么要用石磨,这也民间的一个习俗。民间一直认为石磨是蛇的克星,蛇会出现任何地方,但是永远不会爬在石磨的上面。所以很多农村的家庭,会把石磨放在自己门口的空地上,算是防蛇的一个手段。 当众人把石磨盖上之后,山头还有无数的蛇,没有进入坑洞之内。 它们继续呆在山头,靠着石磨近的,就围着石磨游移爬行,距离远的,就又回复到从前等待的姿势。 这些蛇,驭蛇人无法控制。 在他们下山的时候,屈师父和驭蛇人看见,还是有很多的蛇,终于慢慢地向山下爬,相比山头上的蛇群,这些回家的蛇比例不大,但是绝对数量仍然庞大。 这些蛇,都行动缓慢,也不再如同迁徙过来的时候,那样具有攻击性。 那些仍旧聚集在山头,没有进入坑洞的蛇群,最后都死了。几年之后,这些蛇的尸体也渐渐消失,不是被同类和天敌吃掉,就是慢慢腐烂,蛇皮一直到十年之后,还存在,后来来了一些外人,看见这些蛇皮,非常高兴,把蛇皮收集,搬走。蛇皮可以做乐器,也是一味中药,还可以做皮具。 那些外人来的越来越多,不到几个月的时间,蛇皮就被捡完。 所以现在,这个山头,又恢复了普通的自然状态,再也看不到当然蛇灾的痕迹。 但是,屈师父和驭蛇人,现在要把石磨打开,小冯知道,十九年前的那个蛇患又发生了,屈师父和驭蛇人,知道现在是探个究竟的时候。 在屈师父的指挥下,五个壮汉开始慢慢把石磨推开。 当石磨打开之后,一股腥气蔓延上来。 屈师父等腥气渐渐减弱,然后拿着手电,向坑洞下照射,看了半天,没有说话。 坑洞上半部是空的,下半部仍旧有蛇,电筒的灯光慢慢游移,小冯和驭蛇人也伸头向下看去,小冯看见坑洞内的蛇,都蜷曲的很紧。 “死了吗?”小冯问道。 驭蛇人摇摇头,“它们还在睡觉。” 雨下的越来越大,雨水滴落到坑洞内,那些沉睡了十九年的蛇,蜷曲的身体开始松动,驱蛇人不言不发,放了十几根长长的竹竿下去,于是大家都等。 等了几个小时,之后,有几条蛇慢慢顺着竹竿爬了上来,这些饥饿的蛇,看到人类,没有攻击。而是慢慢的向草丛里爬去。 小冯不知道是众人吃过的草药起了作用,还是这些根本就没有攻击人的意思。 屈师父和驭蛇人,对这些蛇,都没有什么兴趣。小冯知道,他们在等那条蛇王。 蛇爬出来的过程非常漫长,众人一直等,等到了晚上,蛇还没有爬完。 屈师父在大树上放了几个应急灯,大家在黑暗里,继续等待。 到了下半夜,应急灯已经熄灭了四五个,但是屈师父准备的很充分,仍旧有备用的应急灯照明。 大家看见爬出来的蛇越来越大,小冯简直无法想象,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大蛇,集中在一个地区。 当一个接近十米的蛇爬出来,隐入黑夜中。 小冯知道,接下来,应该就是蛇王要出来了。 果然竹竿开始不停的晃动,竹竿开始吃力,很明显,一个巨大的蛇正在缠绕在这些竹竿上,正在慢慢向上爬。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都拿起了捕蛇的工具,包括屈师父。 当小小冯终于看到蛇头的时候,即便是她对蛇没有任何惧意,现在也怕了。 首先是一个巨大的烙铁头的蛇头,慢慢伸出坑洞之外,那个蛇头,在空气里不停的晃动,它在打探四周的环境。然后。。。。。。。 这条蛇,继续向上爬,当蛇身爬出坑洞外一半的时候,小冯实在是无法忍受内心的惊恐,大声尖叫。毕竟,她还是个女人。 其他的五个汉子,身体也开始战栗。 蛇王的身体变成了树。 只能用树来描述。 蛇王的身体,另一个蛇头的分叉颈部还在,秃秃的一截。 在这截分叉之下,就非常诡异恐怖。 无数条小蛇的蛇身,都挂在蛇王的粗壮身体上,它们的上半截,在扭曲摆动,但是下半截。。。。。。。 没有下半截! 它们的蛇身都是从蛇王的身体里冒出来的。 它们和蛇王共生了。 这到底是一条蛇王,还是无数条蛇? 它们共生在一起,共同使用一个蛇身。所有人都吓呆,静静的看着这条身体上冒出无数半截蛇头的变异生物,完全从坑洞爬上来。 蛇王慢慢在地上爬行,那些从身体里冒出的半截蛇身,都顺从的听从蛇王身体的指挥,头部都朝着和烙铁头一样的方向。 这个让人彻底恐慌的巨大怪物,慢慢的滑到山中的树林中。 直到蛇王消失了几分钟,大家在缓过气来。 “它活不了多久了。”驭蛇人说道,“我能感觉到。” “是不是意味着城市里现在的发生的蛇灾,也会出现这种怪物?”小冯没有忘记自己来的目的。 “不会,”屈师父说道,“它们在地下时间太久,才会发生这种状况。” 天亮之后,小冯向屈师父告辞,她也不枉此行,至少知道,蛇灾的目的是什么,它们都会爬向最高的地方,然后头部爆裂。 还有,这些蛇的身体机能发生了难以想象的变化。 虽然这个几个线索,暂时看不出有什么决定性的联系。那就只能回到城市里,在根据蛇灾的发展情况,来判断了。 小冯上车的时候,屈师父犹豫一会,对小冯说道,“那条双头蛇王,一定是人培养出来的。” 小冯记住了这句话,坐在车上,不停的思考屈师父说这句话的意思。 2002年四月二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五十八天。 到处是蛇,我逃不掉。我慌乱的向我能移动的各个方向奔跑,但是无穷无尽的蛇,纷纷落到我的身上来。瞬间我身体突然变得知觉模糊,接着,我浑身发冷,身体紧缩。我发现我被束缚在一个空间里,这个空间把我全身上下都紧紧包裹。没有一丝间隙。我明白了,我现在在一个蛇的肚子里。 我被蛇吃了! 这种绝望的恐惧,让我的精神彻底崩溃。 当恐惧感达到顶峰的时候,我醒了,但是刚才梦魇的感受仍然残留在我的思维上。我能够强烈的体会到那种恐惧,和逼真的梦境带给我的真切感受。我口干舌燥,身体还没有从梦魇中苏醒。我就那么静静躺着,看着天花板,直到阳光照射进来。 现在上班的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我不明白领导是怎么想的,多这半个小时,我们就能增加找到蛇群聚集的机会吗,不可能的,在地下寻找东西,半个小时起不了什么作用。这个是凭运气的。 但是早起半个小时,对我却有很重要的影响,我经常半夜做噩梦惊醒,所以真正能睡的安稳的时段,就是早上那一会,可是现在这个时间也缩短了半个小时。 这些天,大家一直在地底,除了中午出来吃饭,都在黑暗中度过,大家的精神也一直保持紧张。脾气都不太好。 我们发现了那一家盲流,从那个流浪家庭里发现的线索,我们知道了,蛇群在前几日,大量通过。但是现在我们在哪一片地下坑洞,找了很久,并没有发现蛇群的踪迹。而且,那个妇女的老公,绝对是失踪了,他一直没有再回来。 李波和领导吵架了。 原因是,我和李波,特意加班,在地下寻找,结果,我从一个小小的通道走到东门的地下,又转到老城区的时候,发现,地下有很大的动静。 这个片老城区的地下,我和李波以前来过多次,发现除了有几个很古老的防空洞,和建城初期的狭窄小下水道,地势并不复杂。那些古老的防空洞,都很小,只是临时的避难场所,没有四处散开的支洞。这一片地下,很不容易建造人工的坑洞,地下以碳酸钙的岩石居多。人类很难开凿。 但是我和李波错了,既然是卡斯特地貌的岩石地貌,那就很有可能,有天然的洞穴存在。这个,被我和李波忽视。 我和李波还有同事就发现了一个类似溶洞的坑洞,这是一个新发现。 我们兴奋摸索前行,结果我们顺着这个天然的隧道,走到尽头的时候,发现这个出口,竟然是一个住宅。 住宅也还罢了,当我们从洞穴爬上去的时候,发现,这个住宅里站了好多工作人员。 原来不止一个队伍在地下寻找蛇群。 可是这件事情,领导并没有告诉我们。李波觉得受了领导愚弄。和一把手吵了一架。 我觉得他找领导吵架,只是在发泄心中的压力,就算是领导安排更多的队伍到地下进行搜寻的工作,他也没有权利干涉。 出乎意料的是,领导和李波吵架之后,竟然妥协了。批准我们和这个队伍合作。 李波和我,今天早上就直接去中书街的那个老宅,从那里下去。 我们走到那个老宅子,和老宅子里的工作人员相互交流。 原来这老宅子的地下,有一个天然的溶洞。发现这个溶洞的过程很偶然。原来这家人一直供奉着一条家蛇。他们供奉了很多年,一直以为供奉的一条生活了几十年的大蛇,可是他们错了,他们家的厨房下面的下水道,刚好有个缝隙和天然的溶洞连接。那条家蛇,根本就没有如同他们想象的那样,一直呆在他们的屋顶,而是每次都是从地下爬上来的。而且,每次爬上来的蛇,很有可能不是同一条。 知道前几天,这家人出事,家里的蛇开始咬人了,他们家的客人才报警,让政府部门发现了这个意外的通道。 一个专门研究蛇类踪迹的专家,马上就发现了这个天然溶洞,很有可能就是一个蛇群的栖息地。于是政府部门,马上接管了这个老宅子,把原住户安置到别的地方。并且把老宅子给封锁起来。 为了尽量不惊动附近的居民,在这里工作的人员,都在白天,用小型的挖掘器械,开凿天然的溶洞。 “你们挖了多深,找到蛇群了吗?” “还没有。”一直在这里工作的负责人说道,“谁也不知道这个洞穴有多深。我们到现在只挖了三十几米。” “你们没有把摄像头放下去吗?”李波多此一举的问道。 这个工作队的负责人苦笑着把设备拿给我们看,那是一盘钢丝绳,末端是吊着摄像的器材,但是摄像器材已经损坏。 “从七十米开始,下面都是水。”负责人说道,“我们也试过抽水,但是无论怎么抽,水面并不下降。” “那还呆在这里干什么?”李波问道,“都是水,人也下不去。” “我们还真的派下去过一个水鬼。”负责人说道,“水鬼上来后,说水很深,他发现水下十米之后,就不是狭窄的天然缝隙了,而是一个空间。” 我和李波心里一凛。 负责人继续说道,“由于我们技术条件受限,我们没想到有这么大的难度,所以无法继续探测水下的世界。就把水鬼拉上来。” 我和李波在思考,水面的高度,还有地下天然空间的大小。这个完全靠我们的经验在推算,或者是直觉,完全靠我们的想象。 负责人拿了一个东西给我们看。 我和李波看着那个颜色灰暗的大瓶子,不知道负责人什么意思。 “这是水鬼在水下发现的东西。他带上来了。” 我和李波大惊,这明明是个人工制品,怎么会在天然的地下洞穴发现。 我们看到这个瓶子,瓶口封闭的很好,但是里面还是渗进了水,大约有一半高度。让瓶子在水里保持半沉半浮的状态,让水鬼发现,带上来了。 李波把瓶子拿到手上,慢慢观察。 瓶子里昏黄的水里有东西。我无端的想到一定是蛇的标本。李波也说道,“这玻璃瓶子里一定是装的蛇。” 看来他和我想法一致,我们这些天一直和蛇在打交道,当然首当其冲的想到这节。 但是那个负责人在摇头。 “你们没打开这个瓶子?”李波问道。 “没有。”负责人回答,“上面的命令是决不能打开任何从下面捞起来的器具。等着更高级的专家来鉴定是什么东西。” 李波继续转动手中的玻璃瓶子。一个东西慢慢在瓶子里水里面显现出来,然后又消失,李波手腕转动,又把那东西从水里飘上来。这下我看清楚了,不是蛇,而是一个蘑菇。我心里顿时轻松,谁他妈这么无聊,把个菌子放到瓶子里,还当个宝贝一样的封着。 我和李波都笑起来,这算什么事啊,还如临大敌。 现在我和李波至少能明白一件事情,这个天然的地下洞穴一定和地下的防空洞有联系。 这个就是我和李波的本事了,我们几乎走遍了这个城市的地下世界。这种瓶子对我们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新鲜事物。 养菌子的。 防空洞的环境黑暗又潮湿,封闭性很强。 这种环境,非常适宜菌类植物的生长。所以在八九十年代,很多防空洞,被一些养殖菌子的个体户,用来当做免费的菌子养殖厂,我和李波两个人特别讨厌那些不负责任的养殖户,他们把防空洞里弄得乱糟糟的,凡是养殖过菌子的坑洞,里面到处是木屑,厚厚的堆积,而且和防空洞里的水混合腐烂发酵,气味也很臭。 他们挣了钱,也不收拾一下。 我和李波当时还年轻,还经常说,如果遇到还在防空洞里养殖菌子的养殖户,一定要好好教育他们一下,不要因为是地下的世界,就不他妈的不注意卫生了。 可是,我和李波从来就没有见到过养殖菌子的人,一个都没见到过。只看到那些养殖菌子留下来的垃圾。 这些垃圾,不仅是木屑和木头,还有玻璃瓶子。这些玻璃瓶子就用来装菌种的,我们也见过无数。 所以我和李波看到这瓶子里装着一个菌子,就忍不住笑起来。 “没必要这么紧张。”李波安慰那个负责人,“就是种植菌子的人留下来的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的。防空洞里到处都是。” “你说防空洞里到处都是?”负责人惊讶的问道,“不太可能吧。” 我和李波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下面的坑洞距离地面太深了,普通的防空洞不可能挖这么深。 我和李波想了一会,李波又说道,“这个也不是不可能。我们这个城市经常闹水灾,隔个几年,就内涝一次,也许是水把这个瓶子带到更深的坑道内,然后飘到这个空间里了。” 我和李波打算绕着这片区域的坑洞寻找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我们从另外的一个入口,进入地下,这里的坑洞非常潮湿。 我走着走着,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对李波说道,“那个瓶子。。。。。。。” “瓶子怎么了?” “那个瓶子和普通种植菌子的瓶子好像不太一样。” 李波对我的疑问,并没有太在意。装菌子的瓶子形状多了去,形状不一样,算个什么。 我虽然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也没有再多想,实在是没精力去管这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我们又在地下坑洞走了一周。 爬到地上吃饭,李波端着盒饭走到我旁边,跟我一样坐在路边的一个花坛上。 “疯子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发现的那个更深的地方,和这个天然的地下洞穴有一定的关联?” “当然有啊。”我吃着饭说道,“都很深。这么多年来,我们还没有去过那么深的地方。” 李波终于向我提起那个更深的地方了,那个铁门之后,更深的坑洞。 我一直没有主动提,就是等着李波向我提起。 我不是一个豁达大度的人,我回到单位的原因也不是为了房子。而是,我有我的想法,不能告诉别人的想法:我要让挖我墙角的人,那个自称是我朋友的人,为他的行为付出一点代价。 在地下世界,没有人比我更熟悉环境,游刃自如。 这是他主动找上来,让我报复他的。 我不是圣人,无法说服自己,化解我内心的仇恨。 我端着盒饭,看着李波一脸期待的脸,撇着嘴笑了一下。 李波根本就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他点头说道:“看来,我们真的要从去探探那个地方了。” “你是头,你说了算。”我尽量让自己没有任何表情,“不过你要跟领导增加一些安全器具,那地方我们都没去过,跟着我们的那些水货,没有什么经验。” “恩。”李波说道,“我已经想到这点了。” 我们又来到了那个铁门,然后走到小厅的边缘,我和李波都不敢妄动,而是慢慢的趴在地上,仔细探测。队友都在铁门外等我们。地板已经塌陷,不能来很多人。因为我们实在是不能确定,地板下到底那些地方是空的,还是除了那个通道之外,都是实心。 我和李波一点一点移动到那个塌陷口,下面有个通道,上次我和李波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那个通道和塌陷的地板有一点距离,这次我看清楚了,那个通道是钢铁制成的管道,倾斜的角度很大,里面有钢筋焊着的爬梯。 李波先下去,他把冷光的电筒衔在嘴里,一步一步向下爬。 我心里有点激动,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在轻微的抖动,这个生理反应我抑制不住。当李波的头顶看不到的时候,我也衔着冷光电筒,慢慢向下爬去。 要说明一下我们的照明设备了。 在坑洞上部,人手和工具齐备的状况下,我们用的是比较亮的电筒。但是现在我和李波只有两个人,就只能用这种冷光电筒。 一个原因是冷光电筒电池的时间较普通的电筒时间更长。 另一个原因更加关键,蛇是冷血动物,它们对温度很灵敏,冷光对它们的刺激会减轻到最低。 我们在单位里商量过,是不是要联系一下部队,用那种红外线的眼罩,进入地下,搜寻蛇群。就像美国大片里的特种兵戴的那种。 不过这个提议马上就被否定,那种东西,怎么可能说有就有。还有,蛇群在地下世界,如果它们已经长时间待在地下,体温和环境温度已经相差不大,所以那种设备还不如肉眼靠得住。 我嘴巴衔着冷光电筒,慢慢向下爬,我李波一步一步踏在钢筋梯步上的声响在这个管道里回响,咚咚咚咚,间或夹着一点金属之间的扭曲声,让我的心里有点担心。 这个管道螺旋向下,从这个设计,就能推测,这个管道不会短,因为倾斜的坡度,就因为高度落差太大的保护措施。这个设施的时间很有年头了,想不出建造这个设施的时候,已经有了这么强的制造能力。 我一边爬一边电子表,已经爬了十七分钟,还没有爬到尽头。 我心里想着,这个通道到底有多深呢。 然后我就听到身体下面,咚的一声,有东西重重落地的声音。然后就听到李波的呻吟声。 我又爬下几步,果然下面是空的,我把电筒向下看去,李波正蹲坐在下面的地上,抱着脚踝。 “你慢点。”李波在下面说道,“实际高度比看起来高一点。有两米了。” 我先把绳子紧紧的拴在梯步上,然后,手抓着最后一级梯步,身体悬空,调整好姿势再松手,跳到地上,我看准一个方位,落地的时候,向旁边滚了一下,减轻落地的力度。 然后站起身,走到李波身边,查看他的情况。 李波正在抱着脚踝,没有流血,看样子是脚扭了。 “严不严重?”我问道。 “还好,”李波说道,“歇一会看看,应该能走路。” 我没说话,我到了这个时候,反而犹豫起来。 “疯子,”李波看不到我的脸色,还在继续说道,“你发现没有,这里的地面,都是水泥浇筑的。不是天然的地面。。。。。。” 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我的嘴角在抽搐,如果李波能看到我的脸,他现在一定会发现我的想法。 李波继续说着:“我他妈的真倒霉,跳下来正好踩在一个小桶上。。。。。。这里有好几个小铁桶。” 我仍旧不说话,我身体在颤抖,我恨自己的懦弱。 “你站着干什么?”李波说道,“去打探一下旁边的环境啊。” “这里也是个大房间,”我说道,“有很多东西。” “你还没看就知道?”李波开始怀疑了,他把电筒照射在我的脸上,然后他也和我一样,沉默起来。 我们用手上的电筒相互照射对方的脸。我看见李波的脸色萎靡,知道他已经看出我的想法了。 “你来过这里。”李波说道,“这些铁桶是你故意放在地面的。” “我上次下来用了一刻钟,你爬的比我慢。”我说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疯子,你不会。。。。。。”李波的脸色有了惧意,但他的口气还是不怎么相信。 我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只是一个凭一时意气冲动的人,我心里把这个事情预想了很多遍,想的时候,根本就没考虑过做了之后的后果,更糟糕的是,我高估了自己的勇气。 “只有你一个人上去,你怎么向同事交代?”李波说道,“他们会马上下来找我。” “你忘了我们探测洞穴的经验了吗,这里空气是流动的,当然有另外的坑洞连接。这个房间对面的角落里有个坑,缝隙很窄,也没有梯子能下去,我看过,那下面是天然的缝隙。。。。。。。我可以解释,你失足掉下去了,没上来。” “你怎么能这么做!”李波喊道,“我们是朋友。” “你现在把我当朋友了,”我也喊道,“你和杨丽背叛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我是你朋友。” 我激动起来,拿起一个铁锹,这个铁锹也是房间里本来就有的。我上次来的时候,就已经把他放在附近的墙边。 “别这样。”李波说道,“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恨我这么深。”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问道。 “我一直想跟你解释,”李波说道,“可是你不是一直不愿意跟我说话吗?” “我更愿意在现在这样的状态跟你说这些。”我说道,“至少没人在旁边维护你。” “我得了病。”李波说道,“所有人都不知道,我父母都不知道。” “你他妈的别用这种借口跟我装可怜!”我大声骂道,“你能不能像个男人,有点志气!” “知道那种病吗,”李波声音变得沉稳,“就是身体的肌肉慢慢萎缩,一点点丧失机能,到最后,连呼吸都无法维持的那种病,发病的时间很漫长,要持续几年。。。。。。” 我开始相信了。的确,李波好像有段时间,老是瞌睡,然后去医院检查了的。但是他没说检查结果。 结果几个月后,杨丽就跟他跑了。 现在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和杨丽一直都喜欢吵架,分分合合不知道多少次。 我能想到那种跟电影一样的桥段:男二号的女朋友和男二号吵架后,刚好遇到男二号的好朋友男一号,一直暗恋男二号女友的男一号就站在朋友的角度安慰这个女人。然后把自己的病情不小心说出来。。。。。。。。 “你小说电影看多了吧。”我对李波说道,“找这个借口敷衍我。” “还记得去年我们一起干活的那次吗,下暴雨,一个大树树杆把一个窨井给堵住了。”李波说道。 我回忆起来了。 当时我们两个人搬动那个树杆,李波的力气本来比我大,但是他那次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后来,他再也不干体力活了。 “我不管你怎么解释,”我说道,“我不能原谅你,无论什么理由。如果是别人我就罢了,但是你是我朋友。” 李波点点头,“是啊,是我太自私了,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就这么死了。我想有个人陪我。” “所以你就不管我的感受!”我被李波的这句话刺激,把手上的铁锹举起来。 我在想,不能在这里留下痕迹,我该怎么办。 李波的脸色变得非常扭曲。 “你犯得着怕成这样吗?”我说道,“你本来就要死了,还这么怕死。” 可是我接着发现,李波的目光不是看向我的。 而是我的身后。 我听到了O@的声音。我最讨厌的声音。 我慢慢把头向后转去。 我手上的电筒光柱也照射过来。 一个巴掌大的蛇头,正和我的脑袋平齐,对着我。 我心里在想,上次来的时候,明明没有蛇,可是现在。。。。。。 我的腰一紧,胸口所有的空气都被这个压力挤出来,内脏仿佛在这一瞬间都被挤压破裂。 我知道我中招了。我被蛇缠到。 我还是勉强用手上的电筒查看,看到底是一条什么蛇在攻击我,我心里已经吓的崩溃,这个动作只是一个不需要思考的反应而已。 手电的光线顺着空中的黑影,最后还是照射到我的眼前。 那个蛇头低了一些,我胸口前三十公分远。 当又一次看到蛇头之后,我全身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浑身酸软,万念俱灰,心里已经做好受死的打算。 那些被蛇吞噬的小哺乳动物,临死前都是这种状态吧。 让我恐惧到这个地步,原因不仅仅是我蛇把我缠绕住了。而是,那个蛇头,实在是太可怕。 那条蛇的头顶上,全部都是眼睛,两两排列,在扔掉电筒之前,我能看到,那眼睛从蛇的头顶一直向身体蔓延。我的手电掉在地上,光线照不到缠住我的那条长满眼睛的大蛇。 我的身体已经开始放弃抵抗。 李波用手电把我和蛇照射了一下,猛的冲过来,他也把手电给扔掉。 在扔掉手电之前,我看到他用手把蛇头给抓住。缠绕在我身上的蛇,力气更加大,根本就缓不过来气。这时候,我听见李波在我身前呼喝,他没有放弃攻击这条蛇。 “抠眼睛、抠眼睛。”李波对着我喊道,从他的声音,我能推测,他和我一样,也被蛇缠住了,因为他接下来也说不出话,肯定是缓不过来气。 我手指在腰间的蛇身上摸索,手指触到冰凉的蛇身,心里恶心至极。 但是我手触碰到蛇身上的那些古怪的眼睛,这种恶心的感觉,让我更加难受。我开始用手抠蛇身上的眼睛,李波是对的,这条蛇虽然大,但是眼睛是它的弱点。我用手指狠狠插进那个相对柔软的眼睛,手指在里面搅动。 蛇受疼,猛的收紧身体,但接下来,我感觉到蛇身的力气小了一点。 我们头顶上方,开始有光亮了,那是电筒的光线,从通道里照下来的。 “李队、疯子。”同事的声音从通道里传出来,“你们怎么啦?” 蛇身一紧,接着有松动一下,趁着这个间隙,我和李波同时喊起来。 “有蛇,把我们缠住了。”我喊道。 同时李波也喊道:“跳下来的时候,看清楚下面的铁桶。” 蛇身又开始收紧,我已经挖了蛇身上的三个眼睛了。我尽力不去想象我手指在做什么,手上黏糊糊的感觉。 同事连续跳下来,电筒的光线亮多了,他们都把电筒照射过来。 同事们都惊呼起来。 我也看到了我和李波的处境。 那条大蛇的头部,被李波狠狠的攥着。但是蛇的身体,上半部把我给缠绕,下半部,也把李波缠住。我和李波,被同一条蛇给拴在一起。 我看见李波的手指也狠狠的挖进蛇头上方的眼睛,蛇头不停的摇晃,要咬李波,李波极力把蛇头推开,蛇头上鲜血模糊,几次蛇头都蹭到李波的脸上,李波现在脸上也是一片又一片的血迹。 同事们马上操着工具,用叉子和棍子攻击这条大蛇,人多势众,蛇的力气越来越小。 彼消此长,我和李波,挣脱了蛇的纠缠,然后用脚不停的踩这条蛇的身体。 持续攻击了蛇很长时间,蛇摊在地上,无法对我们进行攻击。 我们用手电照射在地上,仔细查看这条大蛇,蛇身的眼睛让我实在是无法接受。 “还有蛇。”我听到同事这么一喊,心里陡然收紧。 同事把手电照在地面上,果然还有蛇,当我看到这些蛇都只有一尺来长,就没那么紧张。 这些相对很小的蛇,在地上慢慢爬动,我看到每条蛇的身上,都和打蛇一样,长满了眼睛。也不知道这些眼睛,能不能看到东西。 小蛇的胆子很小,被我们打死几条之后,其他的几条就OO@@的爬到对面的墙角,钻进缝隙里。消失不见。 同事问我和李波的情况如何,我觉得我的胸口疼的厉害,但是疼痛在慢慢减弱,于是勉强说道,“没事。” 大家打算撤离,这里太危险,谁知道还有什么古怪的蛇爬上来攻击我们。 同事打算把那条大蛇搬上去,李波制止了,“那条小的就行,这条大的我们搬不上去。” 同事把两条小蛇装进编织袋,然后开始撤离。 上去的时候,要攀爬绳索,我基本没受伤,下面的同事把我扛起来,我拉着绳索向上拉了两下,上面的同事就用手把我带上去。 李波的脚受伤了,上去的麻烦一点,但是最后,我们还是安全的爬到上层,然后又回到地面。 我和李波还有同事都坐在地面上,呼吸新鲜的空气,慢慢回忆刚才的险境。 同事查看李波的脚,问李波,“你的脚是被蛇弄伤的吗?” “是的。”李波说道,“蛇缠住我的时候,我脚踢空了,才崴到的。” 我慢慢走到李波身边,凑近笑声说道,“你以为不说出来里面的事情,我就承你的情吗?” “不是。”李波说道,“就算是没那条蛇出来,你也下不了手,看你的眼神就知道。” 我觉得受到了侮辱,又想揍李波。但是转念一想,李波说的没错,如果我真的有狠气这么做,就不会犹豫那么久。 2002年四月三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五十七天。 现在市政府把临时指挥所的房间增加了,并且弄来很多设备,这是专家的要求。 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蛇灾那么简单了。 当小冯回到城市,把在屈师父家乡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蛇群里有基因变异的蛇,现在事态越来越复杂。 现在市政部门的捕蛇队,抓到了两条怪蛇,就放在一个大玻璃缸里,两条蛇,慢慢的在玻璃缸里游移,如果不是蛇背上有两排眼睛,就和普通的蛇没有什么区别。 专家正在研究,蛇背上的眼睛,是否有感光的功能。 “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品种?”一个专家说道,“难道我们发现了新物种?” “绝对不是。”小冯说道,“很明显这是蛇的基因突变,而且很有可能是人为的产物。” “没有那个国家能有如此先进的基因技术。”专家说道,“不可能。” 小冯不再反驳,心里想着屈师父说的那句话,基因突变的蛇,很有可能是人饲养出来的。但是没有技术理论上的支持,小冯也无法拿出证据。 “我现在更想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次的蛇灾。”市政的一把手说道,“能不能控制住了蛇灾,再做研究,我知道,你们研究蛇是解决蛇灾的途径,但是我真的没有什么时间了。” 城市里的蛇患在继续,仍旧每天有人被咬伤,但是每天的人数没有猛增。 政府已经无法掩饰蛇灾,报纸已经在开始报道,现在城市里到处有人被蛇咬,原因是有数量巨大的蛇群涌入了城市。 虽然报纸的报道并没有完全确定,只是用一些相对委婉的词句在暗示,但是已经开始造成影响。留言已经在城市里传开,很多市民开始离开这个城市。客运站的人流量激增。如果再这样下去,当这个事件在更大影响力的媒体上刊登,后果就更加严重。 下个月就是五月份,五一黄金周,对这个旅游城市意义非凡。 很难想象,外地游客因为城市的蛇患,放弃了旅游计划,对城市的旅游收入,会有多大的影响。 市政一把手的压力已经到了极限。 “十九年。十九年。”小冯对市政的一把手说道,“你们有八三年环境的记录吗?” “八三年城市没有闹过蛇灾。”市政一把手说道,“但是周边的一个县城,当年有过闹蛇灾的传闻,好有二十年了,很巧,我的老家就是那个县的,我听说过。” “你和那个屈师父是一个地方的人。”小冯说道,“屈师父对我说过,现在的蛇灾和八三年的很相似。” “所以你把两件事联系起来,推测是不是有个周期?” 小冯点点头。 “屈师父说过,蛇是从地下爬上来的。”小冯说道,“是不是有一些蛇,一直在地下睡眠,十九年苏醒一次,而且这种蛇,能召唤其他的蛇类。。。。。。。” “我马上查六四年的记录。”市政一把手的头顶冒出汗来。 2002年四月四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五十六天。 今天我们没有去地下的坑洞。李波脚受伤了。他是带队的,没他不行。我不能替代李波的位置,领导不放心我,在他们的眼中,我是一个冲动易怒的人,控制不了情绪。 这些话,是领导当面对我说的。 我知道领导的意思,半年前,我在办公室拼命殴打李波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理会领导的呵斥。这件事情,肯定让领导记忆深刻。 还有一个原因,也是领导告诉我的,我们抓上去的两条怪蛇,引起了专家的重视,他们把蛇灾的灾害级别提升了,现在领导不敢轻易差遣人手下去。 我求之不得,打算回家休息几天。可是领导把我叫住,他有事要问我和李波。 是关于地下坑道的事情,领导要求我们把所知道的地下的地形和坑道的走向,详细说清楚。 我们先说的是下水道和人防系统。 很明显,这个城市最开始根本就没有下水道的设计。现在的下水道都是后来增加的。还有很多本来是地面上的明渠,后来才被预制板盖上。 在城市八十年代的建设过程中,下水道才被重视,这个时候,城市的建造者,才发现,地下有系统的人防设施。非常庞大,而且路线复杂。 这些人防工事,在解放后修建了很多,其中有一部分是根据更早的防空洞改建的。也就是说,在解放前的政府,就已经系统的修建防空洞。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已经发现,地下的坑洞,远远不是我和李波熟悉的那一层,而是有更多。我们遇见两条长满眼睛怪蛇的房间,就是更下层的空间。 讨论到这里,我和李波都很后悔,为什么我们在地下探索了那么多年,竟然没有发现还有更深的世界。 不过这个不怪我们,那个空间,出现的很偶然,地板塌方了,我们才看到。 我和李波同事愣住,李波说道:“一定是有蛇在地下,藏了很多年,上层的地板塌方了,它们就引起了蛇灾,这些蛇,一定不简单,城市周围的蛇,就是他们给弄出来的。” 领导惊讶的说道:“果然是这样,你们推测的和专家的一样。” 我和李波一点都不兴奋,无数条变异的蛇,一直呆在我们生活的城市下面,换做谁,也开心不起来。 “有一点,你们说的和一把手告诉我的不一样。”领导说道,“他说蛇灾很有可能是有周期性的,但你们推测的是地面塌方。” “塌方的地方,也许是外来的蛇,为了和地下的蛇群会合,用它们的力量撞开的。。。。。。。” 李波把这个线索找了理由解释。 现在要说的就是更加地下的坑洞了。 现在发现了两个更加深的坑洞,一个是我和李波发现的那个房间,房间的一侧有个缝隙,缝隙下面是天然的溶洞。 另一个是中书街那个老宅子挖掘出来的长坑,下面也是天然的溶洞。 现在李波开始分析了,他的地理很好,懂得多。 我们的城市属于喀斯特地貌,溶洞资源丰富,周边郊区有很多开发的溶洞旅游景点。 只是没想到我们城市的地下,也有这么多溶洞。 这个就跟城市的地址变迁有关了。 从历史文献记载,我们这个城市一直在长江边,但是从前是在江南,后来才慢慢成为江北。 成为,而不是搬迁。 原因是长江改道了。 黄河长江都经常改道,大江就是这样,一旦脱离峡谷的束缚,就会任意流淌,在发大洪水的时候,很有可能,就会改变河道。 本来长江流经我们这个城市,河道是顺着东山的南麓,流向下游,可是后来,河道变了,向南迁徙了几公里。我们现在看到的长江,就是在江南的山体北麓流淌。 于是从前的河道,就变成了陆地,时间流逝,就是我们城市现在区域,当年长江改道的痕迹还在,就是在市区留下了无数湖泊堰塘,从城市的地名都还能体现出来。比如刘家大堰、大南湖、小南湖、东湖、石板溪。。。。。。 虽然这些地方,实际上都已经和湖泊没有任何关系。 李波拿了一张纸,在上面画着,画了一条直线,他说道:“这就是我们城市的地表。下面有一层泥土砂石,这个是当年的河床,相对松动,我们城市的下水道和后期建设的人防工事,就建设在这一层地下。” 李波在下面又画了一条直线,“再下一层,就是我们城市最原始的地貌了,全部都是坚硬的石灰岩蹭,但是有很多天然的溶洞。那些蛇,一定就在这一层呆着。” “那我们看见的那个人工建造的房间怎么解释。”我问道。 “那一定是解放前就建好了。”李波回答,“而且知道的人非常少。” “如果要你们进去更加深的地下,”领导有些犹豫,“你们敢吗?” 我和李波都沉默,更加深的地下,一定还有空间,但不是我和李波熟悉的坑洞了。 “如果是这样,我们打算请专业的洞穴探测队。”领导犹豫了一会又说道,“可是国内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很少,我们也不可能从国外请人来干这个活。” “我的脚没事,明天就能下地。”李波说道,“再说时间也不允许了。” “什么意思?” “我们也看报纸的。”李波说道,“再说市里面的人都传遍了。” 我在考虑是不是认同李波,和他一起逞能。 李波开始咳嗽起来,我看到他的脸上有一块皮肤是青紫的。 李波的病。。。。。。。。 也许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想做一点让大家记得他的事情吧。 2002年四月五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五十五天。 今天是清明节。 这个清明节上山祭祖上坟的市民少了很多,因为闹蛇灾传言已经在城市里到处蔓延。城市商店里的雨鞋已经脱销,而且价格飙升,让商家有赚了一大笔。 市政府出面,在外地大量采购了雨鞋,并且工商方面发通知,警告趁机抬价的商户,控制雨鞋的价格。 同事脱销的商品还有中药铺的里的雄黄,劣质酒现在卖的最好,市民都在用自己的办法防备。 虽然都担心被蛇咬,但是绝大多数的市民,生活还要继续。 小冯很快就得到了市政一把手这边的消息。 六四年,的确有蛇的记录,但是没有达到蛇灾的地步。 六四年的报纸都是政治社论和农业产量的报道居多,临近文革,政治气氛已经山雨欲来。蛇咬人的消息,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报纸上。 不过很巧的是林业局这边有记录,是一个下放的专家,那个专家,不是研究蛇类的专家,他的专业是林木虫害防治,建国后的农业大学第一批毕业生。 更好的消息是,那个老专家还没有死。 小冯马上要求市政的一把手安排自己去拜访那位老专家。 老专家住在一医院附近的林业局宿舍楼里。房子很古旧了,是老式的苏式建筑,砖混结构的三层楼。老专家姓陈,住在二楼最靠里的那个房间。 小冯和市政方面的人走到门口,看见里面已经站了几个林业局的职员。一个老头子正坐在客厅里的竹躺椅上,他肯定就是陈教授了。 小冯和陈教授的眼光对视,小冯点头示意。站在陈教授身边的林业局领导说道:“这是武汉来的蛇类专家,她有些问题,要请教您老。” “那你们都出去吧。”陈教授轻声说道,“屋里人多,太吵了。” 林业局的领导尴尬的看了看市政一把手,然后和其他的人向门外走去。 “你们也出去。”陈教授,指着小冯同行的人说道。 市政一把手笑了笑,和林业局的领导一起走出去,林业局的领导歉意的说道:“陈老就这个脾气。” 留下小冯一个人站在客厅,陈教授对着小冯说道:“我都说了多少年了,说到我退休,他们都不信。八三年他们不信。。。。。。。现在他们信了。。。。。。。。我就等着你们来。” 小冯说道:“您早就知道。” “晚了。”陈教授懊恼的说道,“晚了。现在来找我有个屁用。” 小冯走到陈教授身边,陈教授把小冯大量一会,说道:“听他们说,你知道我写的报告后,就是马上来找我的,你怎么知道六四年会有蛇灾?” “我在也是猜测,有可能蛇灾的发生是有周期性的。” “我也一直在这么想,“陈教授说道,“我给他们提了很多次了,就是没人相信。。。。。。。你能不能把我书房里的东西拿过来。” 小冯点头。 “我腿脚不方便。”陈教授说道,“我写了几十分关于防患蛇灾的报告,他们都不重视,出了事,才意识到严重性。” 小冯这才发现,陈教授的大腿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毯子,看样子瘫坐很久了。 小冯走到陈教授的书房,也是他的卧室。看见书桌上整齐的摆放着一叠纸稿,最上面一张,标题就是“**地区蛇类周期性聚集的可能性报告”。 这些纸稿已经很旧了,小冯翻了翻,最新的纸页落下的日期是九八年六月八日。 小冯把这叠纸稿都拿起来,走到客厅。 陈教授把纸稿捧在手上,“我九五年退休,这报告退休后,我还连续写了三年,可是没人相信我。” 小冯点头微笑了一下,“我理解。” 陈教授看着小冯,把老花眼镜给带上。开始翻动这些纸稿。 “我给他们说,我看见了二十米左右长的双头蛇。他们也不信。”小冯苦笑着说道,“包括我的老师。” “是啊,”陈教授从纸稿上抽出一张,递给小冯,“到现在都没有这么大的蛇类的图片证据,那些国外的图片,最长的也就是二十多英尺,可是谁会相信,这么大的蛇就这么巧出现在我们附近。” 小冯把这张信笺纸,拿在手上,这个纸页边缘泛黄卷曲,如果不是陈教授妥善保存,早就破碎不堪。 小冯一眼就看了报告里的一段文字:“。。。。。。之所以推测本地区的会有体型超过十米的大型蛇类,是因为本地区的环境特殊性,各方面都符合超过大型蛇类个体的生存条件。。。。。。世界上多起巨型蛇类的报道,多数集中在热带和亚热带雨林,食物的丰富和适合的生长空间让蛇类的个体无限制生长。。。。。。。根据更早的非正式记载,更大的蛇类在海洋上也发现过。。。。。。。但是我认为,这些蛇类的个体绝不是蛇类最大的种类。由于蛇的生理特性,它们在相对封闭,食物也相应丰富的环境,也可能养育出超大型蛇类个体。热带气候的生物繁衍速度比温带寒带更快,所以地面也能成长出超大型蛇类。。。。。。。封闭空间环境下,蛇类活动并不频繁,如果食物充沛,蛇类的寿命无限延长,蛇类个体有充分的时间发展到大型,超大型体型。。。。。。本地区的地址环境主要有喀斯特地貌组成,地下有丰富的石灰质溶洞,经过我多年的考察,发现溶洞的生物环境能过完全自洽,并且处于食物链低端的动物,能够和地面上的环境联系。。。。。。。” 小冯匆匆把这份报告看了一遍,大致就是陈教授通过各方面的证据,力图让林业局的领导相信,这个地区的地下很有可能有巨大蛇类个体存在。报告的时间落款是八五年九月份。 小冯对陈教授说道:“你也看到了那条蛇,巨大的双头蛇?” “没有。”陈教授说道,“我得到消息太迟,当我去的时候,当地人都不肯提起八三年的事情。他们好像受到了告诫,不能轻易吐露。” “但是你还是打听到了,那条蛇的存在。” 陈教授慢慢点头,“还是有人忍不住给我说起过那条大蛇,应该就是你说的那条。我在那个山头,也发现过七八米长的蜕皮,发现了四张。。。。。。。” “陈教授,”小冯说道,“我很想知道六四年和八三年的蛇灾是否有绝对的联系?我们没什么时间了。”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陈教授摆摆手,“最佳的时机已经错过。” “没有挽救的余地了吗?” “除了正面面对蛇灾,我们已经没有任何选择。”陈教授说道,“政府已经把你们请来,也算是一个弥补措施。” “您的意思是,我们的力量还不足以解决蛇灾?” “蛇灾、蛇灾。”陈教授说道,“蛇灾还没有开始,当它们真的一起爆发的时候,才是真正考验你们的时候。” “什么时候?”小冯追问道。 “我也不能肯定是什么时候,”陈教授说道,“但是很快,它们就要出来了。疏散市民不是最合理的应对方式,这个方案不可行。” “那您的意见。。。。。。” “一定要找到蛇灾的源头。找出那条最大的蛇。。。。。。” “您是从八三年那次得出的经验吗?” “不是。”陈教授说道,“是六四年。” 小冯听着陈教授说六四年的往事。 六四年陈教授已经到了这个城市,在林业局工作七年,至于为什么这种建国初期的高级知识分子,会到这种小地区行署城市工作,其中的原因,陈教授没有提,小冯也没有问。 六四年,城市的郊区发生了蛇咬人的情况,陈教授本来不是蛇类的专家,但是当时的研究蛇类的人员几乎没有,刚好是他是防治林木病虫害专业的,领导认为两个专业都差不多,于是临时抽调陈教授带领工作组去调查。 这在当时是比较严肃的政治事件。 因为最开始蛇咬人,并不是什么特别离奇的事情,而是蛇出现的多了之后,市郊几个公社的牛被咬死了几头。于是本来是不受重视的事件,立即引起关注。 陈教授,当时他还是小陈,三十岁还没满。和军代表一起调查耕牛被蛇咬死的事件。对,他们最开始调查目标不是受伤的人,而是牛。 牛是公社的生产工具,蛇咬伤人,赤脚医生救治就完事了。但是牛莫名其妙的死亡,事件的性质就不同。牛一般是不会被蛇咬死的。我们这个城市和周边,毒蛇最主要的品种是蝮蛇,也就是民间说的土狗子蛇。蝮蛇在中国的遍布范围很广泛,几乎每个地方都有。而且蝮蛇的毒性,并不是最厉害的剧毒,一般只要能及时治疗,人都不会死掉。民间的蛇医对付蝮蛇的毒性很有办法。正规的医疗单位治疗被蝮蛇咬伤的病人也不在话下。 而且蝮蛇的毒性,根本无法对牛这么大的哺乳动物造成伤害。牛个的个体大,被蛇咬伤,就相当于一个成年人被蜈蚣蝎子之类的小毒物咬伤的状况差不多。 所以最开始,大家都没有意识到牛是被蛇咬死的。社员都猜测是不是敌对的特务在下毒,故意破坏社会主义生产。 直到窑湾公社的汉宜大队,养牛的那个老头子,在晚上给牛喂草的时候,才发现,牛莫名其妙的死亡,真的和蛇有关。 那个老头子在凌晨两点的时候,给牛为草料,点着马灯进了牛棚,突然就看见,至少二三十条蛇爬在牛的身上,牛已经受伤严重,身体躺在地上,四条腿在不停的抽搐。 那个老头子马上就跑到村支书家里,村支书立即召集民兵,去查看情况,大家到牛棚的时候,牛已经死了,身上留了一些很细微的伤痕。 村支书立即调查前期死掉的牛到底是什么原因,相关的生产队长,才说了实话,前面的死掉的牛,的确是被蛇咬死的,身上也是无数蛇咬的伤痕,之所以没把这个情况上报,是因为牛是公家的,他怕把这个原因说了之后,死牛就会被公社没收,所以就隐瞒情况,说是牛是病死的,这样就可以把牛肉分给社员。这个事情其实不是秘密,社员都心里明白。 现在事情闹大了,而且联想到很多社员被咬伤,民兵队长分析是闹蛇灾了。 陈教授和军代表,就在这种情况下去调查蛇灾。调查的结果让他心惊肉跳。社员并不是他接到任务的时候,领导说的情况那么轻松。社员已经被咬死好几个了。 但是这些公社竟然没有把这个情况上报。 其时正是早稻收割的季节。无数条蛇就隐藏在稻田里。 收割早稻的社员,被咬伤的不计其数。 但是为了抢收早稻,公社没有采取措施,仍旧组织人力收割。 等陈教授知道这些细节的时候,蛇灾已经无法控制。 蛇已经从水田里爬上来,窜到地面上咬人和牲畜。 陈教授把这个情况报告之后,市政府立即把附近的民兵集中起来,一起到这个大队处理蛇患。 当时就是用汽油焚烧蛇群。陈教授,着手调查蛇群的来源。 后来在村子里的水井里发现了一条大蛇。那条大蛇,差点把一个打水的小姑娘拖下水。陈教授和军代表得知这情况,马上带领民兵,把井水抽干。 当井水抽干之后,众人看到一条碗口粗的银环蛇,就盘在井底的淤泥里,由于蛇的身体大部分掩藏在淤泥里,陈教授也看不出蛇有多长。 陈教授只是奇怪,银环蛇虽然剧毒,但是属于体型较小的蛇类,一般就是一尺来长,手指粗细。能长到这么大的银环蛇,超出了一般的常识。 一直吃这口井的井水生活的村民,都惊恐起来,原来吃了这么多年的水,竟然一直浸泡着一条毒蛇。很多村民都在井口旁呕吐起来。 陈教授很想活捉这条巨大的银环蛇,但是已经心理崩溃的村民和民兵,没有听从他的指挥,而是倒下汽油,把这条银环蛇烧死。 陈教授把银环蛇带回去的想法无法实施。 当把银环蛇烧死之后,陈教授派人下井,打探情况。就发现,井底淤泥下,是厚厚的岩层,这岩层和山体是一体的,岩层有个细小的缝隙,通往地下。这个缝隙,也是地下水的通道。 以当时的机械和人工,无法开凿这个缝隙。但是他们在缝隙里发现了很多条小蛇。 从这个时候,陈教授就开始怀疑,蛇灾的来源,是不是就在地下。 但是接下来,陈教授无法在研究这个细节。 因为蛇灾突然变得更加猖獗,蛇的数量猛增。 更加诡异的是,有些蛇发生变化,这个变化,让社员都惊慌失措,纷纷传言,这些蛇都是要成龙了。 这种唯心的封建迷信,在当时是要受到批判的。但是无论陈教授和公社领导怎样辟谣,都敌不过几千年来的愚昧。 社员都不敢打蛇,而且开始阻挠民兵打蛇。他们都说这些蛇是来成龙的,不能打,打了之后,村里会遭天谴。 社员认为蛇群会成龙的依据是,那些漫山遍野的蛇,都突然长出了脚。 陈教授听到这个事情,马上去查看。果然看见那些被村民捕捉到的蛇,果然长出了脚。长脚的蛇体型都很怪异,好端端的蛇身,在身体上冒出了一个奇形怪状的脚出来。 陈教授发现,这些蛇长出来的脚,并不全是是四个或者是两个,很多蛇就长出了一只爪子,有的长的是三个,有的长的五个,或者是更多。 而且陈教授发现,这些蛇长出来的脚,并没有生理上的功能。那些蛇,该怎么爬行,就怎么爬行,并不依靠爪子在地面行走。 村民都在说,这蛇可不能打,这些蛇马上要化龙了。 陈教授马上给村民辟谣,这只是蛇类的变异现象,不要相信封建迷信的那一套。可是陈教授的话,有谁能听得进去。 陈教授还没有放弃,继续对村民们解释,这些蛇并不是他们从前看到的蛇,而刚刚冒出来的,它们的脚很早之前就有了,并不是才长出来的。 村民虽然听不进去陈教授的话,但是民兵队长开始向村民宣传,不要相信这些,而是要相信科学,现在陈陈教授就是市里派来的科学家,大家一定要相信。 陈教授,这才有机会仔细观察那些长脚的蛇类。 正在陈教授研究的时候。 村里另一口井也出事了,本来在村里那口井,是大部分人吃水的来源。可是现在又出了状况。在查看那口井的时候,请的是一个民兵,也本村的。他在井底淤泥里慢慢查看,发现了一个毛主席的徽章,是个小小的金属物。那个小伙子,把徽章拿出来给村民看,大家都好奇的看着,结果一个老太婆发疯一样的哭起来。 嘴里喊着“幺儿,幺儿。” 现在大家猜弄明白,原来那个徽章就是老太婆的儿子一直佩戴。 几年前,老太婆的儿子突然失踪,大家都以为他跑了,不知所踪。那个老太婆的儿子是个惯偷,经常被公安局抓去审问。失踪前几天,他曾经说过,他要偷偷去香港,所以当这个人不在村里出现后,大家有认为他真的偷渡到香港去了。 没想到,那个徽章,让这个人的下落得意水落石出。 村民都要疯了,实在是无法接受这个事情,那个井底的大蛇,原来把人给拖到水里吃掉,连骨头都不剩一个,只留下一个徽章作为证据。 于是村里恐慌一片,都在猜测,那些失踪的人,是不是都被井下的蛇给吃掉。 陈教授对小冯回忆着当年的情形。 “长出脚的蛇?”小冯想了一下说道,“这种变异还不算太偏离常识,算是蛇类的返祖现象。只是数量太多,才有些蹊跷。” 陈教授点了点头,看来陈教授在六四年之后,对蛇类已经有了很多研究,蛇这种爬行动物,和蜥蜴壁虎都是同一个祖先。千百万年前,蛇也是有脚的,只是蛇类这一支物种,选择了生活在地下和隐蔽的空间里,慢慢就把腿部演化消失掉。这个生理现象和人类不长尾巴差不多。基因隐藏了,但是还是有个体会返祖,长出从前的肢体(或者是尾巴)。 现在的问题,就是数量,返祖现象很罕见,大批量的出现长脚的蛇,绝对是有原因的。 “会不会有一种外因,不停的刺激蛇群,让蛇群的基因紊乱,从而让它们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离奇诡异?”小冯说道,“八三年蛇灾的时候,出现了巨大的双头蛇,也不符合蛇类的生物本能。。。。。。。今年,那条蛇又变了,身体上共生了无数条小蛇。。。。。。” “十九年是个周期?”陈教授疑惑的问道。 “我以为你知道。”小冯说道。 “我现在知道了。” 小冯听陈教授这么一说,马上释然。是的,陈教授第一次接触蛇灾是六四年,第二次知道蛇灾是八三年,还不能从时间的间隔分析出周期性。但是第三次是今年,也就是零二年,就可以排列出时间的周期了。 小冯嘴里喃喃的说道,“为什么是十九年,为什么?” 陈教授说道:“我一直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我只是觉得我们的城市的地下会有蛇,但是我没想到,这些蛇竟然会有这种特殊的活动属性。” “您想到了什么?”小冯恭敬的问道,她知道陈教授一定想起了非常关键的东西。 “我的专业是林木病虫害防治。”陈教授说道,“说白了就是研究昆虫的。” “这个蛇有什么关系?” “十九年。”陈教授说道,“十九年的周期是个很关键的地方。” “是啊,从前天开始,我就不停的想,为什么十九年,这个城市所在的地域,会发生一次蛇灾,而且每次的蛇灾都不太相同。。。。。。” “听我说,”陈教授摆摆手,“你知道有很多种昆虫种类,他们就是周期性的聚集,然后繁衍,繁衍之后,又等待下一个周期的年头到来。” “我好像听说过有这么一个现象,有些虫豸会隔很长时间爬到地面,间隔时间是很精确的。”小冯说道,“毕竟我的方向是爬行动物,不是昆虫纲,是五年、还是六年。。。。。。。我不记得了。” “十三年,和十七年。”陈教授纠正,“特别是十七年蝉,当年美国的科学家很关注它们。” “十七年蝉?” “对,就是这么命名的。”陈教授说道,“十七年蝉,每隔十七年从土里钻出来,数量几亿几十亿,它们就在这一年,抓紧机会进食繁殖,然后再次进入下一个周期的休眠,十七年后非常精确的再次出现。。。。。。” 小冯听到这里,心里一凛,数量巨大的周期性出现,和蛇灾的情况太相似了。 陈教授继续解释,“知道为什么它们要选择十七年的周期吗?” “不知道。”小冯老实的回答。 “因为大自然是个高超的数学家。”陈教授笑着说道,“蝉的天敌很多,它们是很多种鸟类、爬行动物、哺乳动物的食物,昆虫的蛋白质高,是个很不错的食物。” “这和数学有什么联系?” “它们的天敌太多,如果没有一个精妙的生存方式,早就被天敌吃掉,物种灭绝。”陈教授顿了顿,“或者这么说,其实肯定也有别的繁衍周期的蝉类,比如从一年的周期,到二十年的周期都有,但是最后其他繁衍周期的蝉类都被天敌吃完了,绝种了。所以剩下来的就只有繁殖力超级强大的蝉类,它们的数量太大,以至于在天敌的威胁下,也能保持自身种群的数量优势,繁殖延续。” “您继续讲。”小冯已经隐隐觉得陈教授要说的东西,和蛇灾肯定有很重要的联系。 “但是那种不能在个体数量占据巨大优势的蝉类,能延续下来的,就一定另有原因,而且是非常惊奇的原因――数学。”陈教授说道,“那种长周期繁衍的蝉类,它们因为数量不能和三年周期的同类相比,它们之说以能繁衍生息,就是因为他们的周期年份非常巧妙。” “十七年,”小冯说道,“还有十三年。有什么优势?” “蝉类这种生物,它们不可能保持休眠的时间长达二十年以上,它们身体贮蓄的能量,最多就能支持这么长时间的休眠。所以以二十年这个数字为范围,最终能存活的就是十三年和十七年两种周期性蝉类。你发现十三和十七两个数字的特点了吗?” “发现了,十到二十之间,有四个质数,分别是十一、十三、十七。。。。。。。”小冯用手把嘴巴捂住,眼睛睁得老大。 “是的,你想到了。”陈教授说道,“还有一个是十九。但是十九年对蝉类来说,时间太长,他们在地下坚持不到这么长的时间,就是等不了。” “还有十一年或者是七年,五年,”小冯说道,“虽然这几个数字是质数,但是他们数字太小,也不能保持那个优势。” 陈教授说道:“能有你这么聪明的女孩很少了,我孙女学的中文系,我跟她说这些东西,她根本就听不懂。” 小冯收了夸奖,就不再顾及,主动把自己的推测说出来,“大自然选择十三年周期和十七年周期的蝉类不是偶然的,而是千百万年的选择。蝉类的天敌众多,但是对蝉类种群有巨大威胁的不是个体巨大的爬行类和哺乳类动物,而是和蝉类一样,是比较大的肉食昆虫,只有数量也一样庞大的天敌,才能对蝉类的种群有灭绝性的威胁,那种肉食昆虫,也是有繁衍周期的。” “比如黄蜂。”陈教授提示小冯。 小冯点点头,说道:“以蝉类为食的那些昆虫,他们的繁衍周期,也有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两年,三年,四年,五年,六年,七年。。。。。。。但是只要不是所有的天敌在同一个年份,同时出现捕食蝉类,蝉类就会依靠它们的数量优势存活下来。所以能成活下来的蝉类,就是十三年和十七年繁衍周期的种群。原因就是您说的:数学,最大公约数。就拿十七年蝉为例,它们遇到其他周期性天敌的机会是最低的。” “那些偶数年份周期的蝉类,由于出现的时间和天敌繁衍周期时间吻合次数太多。”陈教授说道,“就慢慢灭绝。打个比方,十六年周期的蝉类,我们设想几百万年前是有这种物种的,它们的周期年限已经很长了,但是由于十六年是偶数,我们再设定它们有一种昆虫类的天敌,是四年繁衍周期。” “这两种物种每隔十六年都能在一个年份里同时出现。”小冯飞快的回答,“而十七年繁衍周期的蝉类,六十八年才会和天敌同时碰头一次。。。。。。。他们的天敌还有两年繁衍周期、六年繁衍周期、八年繁衍周期。。。。。。最小公约数就是他们生存下来的最大的优势!真是数学。” “现在我们可以推测,”陈教授说道,“那些蛇群一定是被某种物种影响,让他们十九年出来一次。” 2002年四月六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五十四天。 李波的病好了,他只休息了一天,脚刚消肿,就通知我们,今天继续下去。 “你这么拼命干嘛?”我问李波,“就算是真的奖一套房子,你也没必要这么拼命啊,再说了,你答应过,真的有这个奖励,你也让给我了。” 李波笑笑,说道,“我的病,你别跟旁人说,我不想病死在床上。太没劲了。” 我听了李波这一句话,心里陡然震动,是的,他的病治不好了,可是我从没有从他的角度来面对这个问题。如果我和他还是朋友,我会做到这点,但是我忽略了他的想法。 换做是我,也真不愿意慢慢躺在病床上,连个小指头都动不了的情况下,死掉,还不如来个干脆的。 我和李波不再谈这个话题了,走在黑暗的下水道里,气氛变得沉闷。 我和李波两人都没有提我在那个小厅里的那个居心叵测的作为,同时保持沉默。 我们又一次来到那个铁门门口,这次我们没有进入那个小厅。想起上次,那条长满眼睛的大蛇,我后怕不已。我不知道还会面对什么样恐怖怪蛇,但是我仍旧跟着李波下来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其实这个时候,我完全可以不用下来的,也许是李波的病,让我心生一点怜悯,作为朋友,陪他走完最后一点路吧。 我他妈的和他早就不是朋友了!我想到这里,在心里大骂自己。 现在我和李波不再是从前两个业余的探险爱好者,两个手无长物的毛头小子。我们现在有工具了,而且是单位竭尽所能提供的各种先进工具。 那个铁门附近一定还有别的通道。 我和李波凭借我们对地下建筑的经验,可以完全设想出来。如果我们是建设那写地下建筑的设计者,也一定会这么做的。一个大厅一样的入口,分支出几个岔洞,这是地下建筑最常见,也是最合理的设计方式。有很多优点,便于突发事件的时候人员集合、空气流通、节省施工材料、缩短行走距离。。。。。。 别忘了,我和李波是城建中专毕业的。在地下世界里,我们的思维可以跨越时空,和大半个世纪之前的建造者达成一致。 我们这次用亮度很大的碘钨灯,照射铁门之后的墙壁,我们甚至把电缆都牵下来。单位还在上层的一个防空洞给我们布置了一个临时的场所,电线和设施都齐全,并且还有休息的床。还有各种医药用品,防蛇的,治疗外伤的,就差没有派一个医生下来。 碘钨灯在铁门后的墙壁上慢慢照射,我们很快就发现了墙面上的一个区域,渗水的印记和旁边有差别,再仔细看的时候,这片墙壁表面也比其他墙壁要粗糙很多。很明显这个墙壁砌的时间和其他的墙壁不一致。 我们用电锤,开始凿这个墙壁。 忙活了一天,我们的努力得到回报,我们打开了一个圆孔。这片墙壁,是用一层单砖砌起来的。当我们把砖全部清理结束后,这个圆孔,就出现在我们面前。 圆孔后面是宽阔的走道,倾斜向下,黑暗阴森,不知道伸往何方。 我和李波,点了蜡烛,放在圆孔里一米处。蜡烛没有熄灭的迹象,并且有微微的风,把蜡烛的火苗略微吹动。 看着李波一脸坚定,他肯定是要下去了,但是我心里非常犹豫。 谁知道下面会有什么更加诡异的蛇等着我。 2002年四月七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五十三天。 北苑桥上游几十米处的运河边。几个妇女在洗菜。 运河在这个河段,没有收到污染,水质清澈干净。附近很多租住的外来人员,到了傍晚时分,都聚集在在运河洗菜,洗衣服。 城市里很多地方都有蛇出现,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但生活在城市里的各个阶层的人,仍旧继续自己的生活轨道。 而且蛇对于某些人来说,并不是恐怖惊悸的生物,而是他们的盘中美餐。 来自于恩施的两个小伙子就属于这种人,他们在运河边洗菜的时候,年长的那个突然停下手中的活,看着运河的水面。 “你在看什么?”他的同伴问道。 “有东西。”年长的小伙子指着运河的水面。 他说的话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大家都向着河水中间看去。 当大家仔细地看着河水,看了一会之后,那些洗菜的妇女纷纷丢下手中的蔬菜,跑到河岸的高处,但是她们都还没走,直直站立,眼睛仍旧看着运河的河水。 清澈的运河水碧绿透明,河水之下真的有东西,而且还不少,一条又一条绳索状的动物在水面下游动,还能是什么。 年长的小伙子惊喜的喊道:“这下好了,有蛇吃了。” 那小伙子顺着河岸边的石头台阶,向运河里走去,走到齐腰深的地方,看准了水下的一条蛇,飞快的用手伸到水下,然后一抬手,一条一米左右的长蛇,被他捞了上来。这个举动,引起旁人的惊呼。 小伙子哈哈大笑,他的手正抓着蛇的七寸,蛇头回转过来,却因为心脏被挤压,没有力气咬小伙子的手背。 小伙子在河边找了一个小灌木的树枝,招呼他的同伴,找来一根细绳,把蛇头绑住,掉在树枝上,蛇身在树枝下扭曲摆动。 小伙子不怕蛇,真的不怕蛇,他用手指甲,在蛇头的下方柔软的颈部,划开一道口子,然后撕开,蛇皮撕开之后,小伙子顺势把蛇皮向下拉扯,蛇皮如同衣服一样,被他脱了下来,噗噗的声音,让小伙子的同伴惊悸不已。 当把蛇皮全部剐掉,蛇身只剩下晶莹白亮的肌肉,和淡红色的血丝。小伙子在蛇身腹部最薄弱的地方,把手指探进去,手指一勾,把这层粘膜也给撕开,然后把蛇身的内脏全部扯出来,当然他在把内脏扔到运河里之前,掏出了一颗黑绿色的卵状物体――蛇胆。 小伙子把蛇胆扔到嘴里,然后混沦吞了下去。 小伙子在河边忙活,吃了蛇胆之后,还对他的同伴说道:“我在家里,经常这么抓蛇的,我的眼睛好的很,就是因为吃了不知道多少条蛇。” 小伙子正在吹牛,一不小心,那条在空中摆动的蛇就从树枝上掉了下来。小伙子连忙用手去追着抓,可是那条剐了皮的蛇,在河岸边翻滚两下,掉进了河水。 下面的事情,就让旁边观望的人,都毛骨悚然。 那条只剩下蛇头还有皮肤,身体白森森的蛇,竟然飘在水面上,蜿蜒扭动,在河水上游动起来。白色的蛇身,在水面上若沉若浮,蛇身扭动的姿势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就在水面上,慢慢游动。但是这条蛇已经没有方向感了,它并没有顺着河水向下游游去,而是朝着河对岸,游过去。 运河的水面并不宽,不到一分钟,那条命长的蛇,就游过了五六米宽的河面,身体触碰到对岸的岩石,然后扭身,又返回朝着小伙子这边的河岸游过来。 小伙子就等着这条蛇重新自投罗网。当蛇游到自己脚下的时候,再次把蛇给抓到手上。 旁边的那些洗菜的妇女都说这小伙子胆子太大。 (注:这一段内容,由网友皮夹克带刀在当年的经历改编。) 这个时候,那些本来半沉在水面下的其他蛇群,突然头漂浮上来,一时间水面上探出无数蛇头,那些蛇头都顺水而下,但是蛇头的方向都朝着小伙子的方向。 “快放了这条蛇!”旁人都在劝告小伙子,“它们记恨你了。” 小伙子不屑的说道:“我才不怕。” 当小伙子拿着那条战利品,走上河岸之后,蛇群终于爆发,无数条蛇从运河里爬上岸,那些被吓傻的人,都没反应过来,还傻傻的站在原地,当有人已经被蛇咬到,开始狂呼的时候。所有人才向着大路上飞奔,那些蛇继续追着人群,咬伤无数。 这是蛇群第一次大规模攻击市民。受伤人数暴增。 “今天一个地方就有十几个人受伤。”城建的一把手对着董伟说道,“你们怎么搞的,这么大批数量的蛇在运河里出现,你们没有得到消息。” “出事的时候,我们在西陵一路,距离那里还远着呢。”董伟不服气的说道,“我们已经在第一时间赶到出事地点,而是我们的同事也伤了两个人,我们很尽力了。” 领导大声说道:“别跟我说这些,我不想再听到类似的消息。我需要有建设性的意见,而不是跟我抱怨。” 董伟说道:“我的工作就是跟消防队一样,在城市里跑来跑去,得到有蛇的消息,就去解决问题,那么多专家,这么多天,都没把蛇灾的原因找出来,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的那些兄弟还在地下找蛇,你什么时候,关心一下我们的安全!” “你是怎么说话的!”一把手说道,“你们吃的就是这碗饭,现在跟我抱怨这些。” 董伟愤愤说道:“我天天在西陵一路,绿萝路、西陵二路大蛇,那里知道东山那一头也出事了。” “停,”一把手说道,“你说你在什么地方活动?” “昨天在绿萝路,今天在西陵一路,今天西陵一路的隧道里也发现蛇了。”董伟说道,“领导,你不会认为我在工作时间到国贸陪女朋友买衣服吧。” “说你几句,你就有情绪了,你什么态度。”一把手说道,“你说你这些天一直在这几条路打蛇?” “是的。”董伟说道,“这几天,别的地方还好,就这几个地方蛇多。” 董伟说道这里,突然意识到领导在想什么了。 “蛇灾最开始的时候,有几个没有被蛇咬,但是发了疯的人,就是顺着绿萝路和西陵二路向上跑。。。。。。” 董伟一拍脑袋,“是啊,今天那些攻击人的蛇群,是从运河方向移动的。” 运河从市郊的梅子垭水库流淌,流到北苑桥再向下,就是东山。 “那些蛇,想去东山?”领导连忙掏出电话。 东山是这个城市里最高点,绿萝路和西陵二路都朝着东山顶部延伸,只是这两条路在东山的南麓。而运河在东山的北麓。 “难道这些蛇,就是从各个方向,向着东山迁徙?”董伟喃喃说道。 东山不仅是市内的地势最高点,而且还有一个建筑,在东山的顶段。 那个建筑就是几十米高的信号塔。从市内的任何地方,都能看到那个高高的信号塔。 “那些蛇疯了吗?”董伟说道,“难道想爬到信号塔上去!” 一把手顾不上跟董伟说话,而是正对着电话说道:“小冯,你的推断是正确的,那些蛇就是朝着最高的地势移动。” 2002年四月八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五十二天。 铁门后的通道,已一个比较缓的坡度向下延伸,我们用半天的时间,准备好了各种设备。现在领导开始重视我们在地下的活动安全,先把通信的线缆牵过来,再费大力气搬进来一个轴流风机,然后给我们配备了一种喷剂,听说这种喷剂对爬行动物很有用,喷剂的刺激性气体,可以麻痹爬行动物的嗅觉。在地下黑暗的空间里,那些蛇类,更加依靠嗅觉判断。所以这东西比较适用。 我和李波手里拿着个闻所未闻的东西,以备不时之需,但是我没想到,我们在半小时后,遇到的动物,却不是蛇。 我和李波在通道里慢慢行走,我们尽量慢一点,等着后面的负重的同事。 这个通道的建筑绝对在解放前就建造好了。现在我和李波都能肯定这一点,很简单,在解放后的人防工事,坑洞的墙壁上都会有各种政治性的宣传标语。如果后于六七十年代的人防建设,那城市就有这个地下建筑的记录。以上两个条件都不存在。 “解放前的政府当年在我们这个城市到底做了些什么啊?”我说道,“搞这么大的工程。” “没办法,谁叫当年打了那么长时间的仗,日本人的飞机,除了炸重庆,就是炸我们这里。”李波说道,我爷爷是个瘸子,就是当年被日本人的飞机投弹给闹的。 我和李波两人就边说话边向前方继续行走。忘记了和后面的同事保持联系。 和我们设想的一样,通道的尽头一定是个较大的空间,但是超出我们意料的是,这个空间也太大了。这个空间不是完全的人工建筑,只是顺着天然的巨大溶洞改造成一个大厅,说是大厅还不足以形容,这里和。一般的礼堂差不多大。 我和李波在里面转悠了十几分钟才勉强把礼堂的大致范围给摸清楚,因为天然的溶洞并不规则,这个空间不是正正方方的矩形和圆形空间,两头大,中间窄。 地面上摆放着很多桌椅,都已经腐朽不堪,还有很多倒下来的柜子,破碎的玻璃瓶到处都是。 我仔细打量着上方,空间的上方仍旧保留着天然的石灰岩,坑坑洼洼。 我正看着,李波把我肩膀拍了拍。 “怎么啦?”我问道。 李波把手中的小电筒朝着礼堂较小一边的台子上照去。那里有个黑影,蜷在黑暗中,距离我们十多米。 我仔细的看着那个黑影,心里想着,应该是个废弃的桌椅之类的东西。但是李波仍旧把光柱照射在那个方向。 我的眼睛慢慢适应,忽然就发现,那个黑影动了一下。 我心里想着,果然是个活物,但是不是蛇,那就不怕了,我只怕蛇。 接下来,那个黑影移动了一下,向我们的方向,移动了半米左右,又停下来。 如果真的是个攻击性的动物,体型还真不算小。我把手里的长叉捏紧一点,和李波慢慢向黑影的方向走去。 我们和那个黑影越来越接近,我们都防备,那个黑影突然暴起伤人。我身体的肌肉紧张起来。 那个黑影又移动了一下,然后静止不动。 我和李波走到距离黑影两米远的时候,两个手电筒都照在那个东西上面,现在我看清楚了,这个东西,不是动物,而是个人。 这里怎么会有人存在,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我盯着那个人,仔细的看着。 李波在旁边掏出对讲机,喊道:“这里有人,这里有人!” 我看见那个人身体猛的抖动一下,耳朵朝着李波的方向。 “别说话。”我阻止李波。 看来这个来历不明的人,是个瞎子。他能对声音很敏感,但是他看不到我们。 我和李波都凝神静气,手电筒的光线在这个人的身上慢慢游移。 这个人不是来自于地面,至少不是短时间内下来的。 因为这个人的身上几乎没有衣服。在潮湿黑暗的地下,这个人身上的衣物早就破碎不堪,只有他腰间几个碎布条,才能看出,他从前是穿衣服的,但是那时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个人的身体表面都是大块大块的溃烂皮肤,看起来非常肮脏。他的头发很长,胡子也很长,乱糟糟的毛发,把整个头顶都给包裹住。在电筒的光线下,我都能看出,他的毛发是雪白色的。 现在那个人,就趴在我们面前的台子上。脑袋慢慢移动,看样子在用耳朵搜索声音的来源,我不能肯定,他是否能判断得出我和李波的方位。 但是我心里虽然震惊,但是不害怕了,毕竟这是一个人,而不是某个诡异的生物。 “你是什么人?”我终于忍不住问道。 那个怪人,马上把脸部对着我,很明显,他就是靠耳朵感触环境的变化。 我的手电的光柱直直照射在他的眼睛上,他的眼睛是睁开的,但是眼球一片灰白,里面的瞳孔颜色非常淡,和眼白几乎无法分辨。 这下我能肯定,他绝对是个瞎子。 “你在这里呆了多长时间了?”李波也对着怪人问道。 那个怪人的喉咙咕隆咕隆两下,突然嘴里发出了一声长叹。 李波现在不顾忌什么,拿起对讲机,喊道:“这里有人,马上把抬一个担架下来。” 对讲机里咔咔作响,没有队友的回音。 搞通信的那个技术员,看样子还不能把把信号连接到这里。 李波把对徒劳的摇晃两下,无奈的收起来。腾出手,想去触碰那个怪人。 “停下!”我喊道。 李波的手马上收了回来,他也看见了。 怪人所在的台子上,有稀稀落落的几条蛇在爬行,而且我现在也看到,怪人的身上也缠绕着一条大蛇,那条蛇的蛇头从怪人乱蓬蓬的头发里冒了出来,正对着我们吐信子。 0 我和李波退了一步,看着这个古怪的人。 礼堂里变得非常寂静,但又不是那种绝对的安静。那种平时无法察觉到的嗡嗡空气分子紊乱流动的声音现在清晰可闻。而且还有一个声音,OO@@的声音,那是那条蛇在吐信子的声音。 接着又听到一个声音来源,我手电的光线也顺着那个声音照去,看见一条一米多长的蛇在我身边几米爬行过来。那条蛇嘴里喊着一个东西,看样子无暇张嘴咬我。但我还是举起手中的长叉,做好准备。 可是那条蛇,从我脚边爬过,窜上小台子,爬到那个人的身上,那人手在抬起来举起,这时候我才发现,那条蛇的嘴里含的东西,是一个老鼠,那人手顺着蛇身摸索,摸到蛇头,蛇嘴松开,那人把老鼠给拿到手上。 然后我就看到,怪人把那只老鼠喂到自己的嘴边,张嘴咬住,慢慢吃起来。 原来这个人,在眼睛看不到的情况下,在这个黑暗的空间里,靠着蛇给他提提供食物,勉强活了下来。 他在这里生活了多少年? 按照我和李波对这个建筑时间的推测,至少是五十多年了。 这个人就靠着蛇帮他提供食物,生吞小动物生存下来。而且他在黑暗的环境里生活的时间太长,眼睛的功能退化消失,只能靠着耳朵听。 我看着这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的鲜血滴到下巴上。 礼堂里的光线猛然大亮,同事们进来了,几个碘钨灯,把礼堂照的光亮。 现在我们能把这里情况看的清清楚楚。 狼藉混乱的台子上,有七八条蛇,盘踞在那里。那个正在吞吃老鼠的怪人身上还有两条大的。 “这是什么人?”同事们慌张的喊道,“到底什么情况?” 礼堂里一阵嘈杂,惊动了这个怪人,他的情绪感染了身边的蛇,都伸起头部,对着我和同事们,摆出进攻的姿势。 “安静、安静。”李波抬起手,做手势让大家不要再说话。 “我们没有恶意。”李波轻声的说道,语调非常柔和,“你还能说话吗?” 那人明显的听到了李波的话,他的头部在慢慢晃动。看样子,他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了。他嘴里嗤嗤两声,平台上的蛇,都爬到礼堂里隐秘的角落。他身上的两条蛇,没有离开。 李波忽然想起来什么,轻声对身后的同事说道:“谁有零食,拿过来。” 一个同事慢慢走到李波身后,拿了一块巧克力,递给李波。李波把巧克力的包装撕开,慢慢、慢慢递到怪人的面前。 巧克力浓郁的香味,刺激到怪人的嗅觉,他很快就判断到巧克力的方位,伸手接了过去。然后一口塞进口中。几乎没有咀嚼,就吞咽下去。 “和我们走吧。”李波说道,“离开这里。” 那人知道我们没有恶意。但是他听不懂李波的话。 “还有吃的吗?”李波继续问同事。 “没了。” 那人的反应很迟钝,完全和常人不是一个速度。 时间在慢慢流逝,隔了好几分钟,那个人的喉咙又发出咕隆咕隆的声音,他在努力要发出什么声音出来。我和李波静静站着,等着他说什么。 终于怪人的嘴里出现了音节,“期期、期期。。。。。。”,应该是是语言,不断的重复,很艰难的重复。 我听到十几遍,才勉强听懂。 “出去。”我对李波说道,“他在说出去。” 2002年四月九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五十一天。 “这个人有多大年龄?”小冯问身边的一个医生。 “六十五岁到七十五岁之间。”医生回答,“只能精确到这个范围。” “他在地下生活了五十年以上。”小冯战栗的说道,“换做是我,早就自杀掉。” 现在政府已经把疾控中心全部作为处理蛇灾的指挥所,疾控中心别的部门都搬回到原址,并且把林业部门,环境部门、防疫卫生部门的责任人、专家都安排到这里,全天候工作。休息的寝室,食堂都是现成的。整个临时指挥所一派忙碌。 而且从还不停的邀请武汉的专家过来。 现在和小冯说话的医生,刚刚到这里两天,本来在观察那几十个生病的病人,研究他们的病因,提取组织分析。 但是昨天,市政部门送来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病人,这个德高望重的医生,马上就把研究的焦点,放在这个人身上。 小冯对这个人也很关注,她对蛇灾的感受更加深刻,在陈教授家里出来之后,她开始把蛇灾爆发的原因,向某个介质上思考。一定是某个蛇类之外的生物,影响到了蛇群,绝对的。陈教授的提示,让小冯对蛇灾的起因有了另一个认识。 这种认识,是处在乡间的屈师父所不能达到的。 小冯突然想起来,为什么不找屈师父问问,看有么有引发蛇灾原因的线索。 小冯马上和屈师父的儿子打电话,说有急事跟屈师父商量。 屈师父的儿子说道:“很不巧,父亲出门了。” “去找蛇吗?”小冯问道。 “不是,去参加葬礼。”屈师父的儿子回答。 “参加葬礼?”小冯说道,“真是太不巧了,可惜你父亲也不愿意到城里来。” “那个驭蛇人死了。”屈师父的儿子说道,“都是这蛇给闹的,我看你们从山上下来,那个驭蛇人的脸色就不好。” 小冯听了大惊! “能联系到你父亲吗?”小冯急切的问道,“那人死的绝对不一般,我们很需要你和你父亲交流。” “那人住的地方偏得很,”屈师父的儿子说道,“车都无法直达。要靠脚走,走很长时间。” “你父亲参加葬礼之前,在家里说了什么没有?” “他没说什么,”屈师父的儿子回答,“他就是说,不得了、不得了。。。。。。。” “还说了别的没有?”小冯着急起来,“早知如此,就应该坚持邀请你父亲到城里来的。” “我爹对村里的主任说过话的,”屈师父的儿子连忙说道,“我想起来了,他说再过几天,大家最好都不要去城里,千万别去,都在家里歇着。” 小冯和屈师父的儿子说了一会子,把电话挂了。 屈师父告诫乡亲过几天不要进城,这个意图很明显了,当然是蛇灾的情况会加剧。还有,陈教授也说过,现在这个时候,蛇灾还没有真正开始。 小冯立即跑到会议室,把门推开,市领导刚好在和几个职能部门的责任人开会。 小冯冲进会议室,开会的几个领导都冷静的看着小冯,隔着蓝色的袅袅烟雾,小冯看到领导们眉头深皱,他们从小冯慌张的动作就知道,小冯一定会带来不好的消息。 从他们的脸色就能看出来,他们的压力已经到了临界值。 “讲。”分管这次蛇灾临时处理的市领导说道。 “现在的蛇灾还没有到最严重的时候,”小冯尽量把语言描述的简洁一点,“再过几天,才是蛇群集体爆发的时候。” “现在还不严重?”市政部门的领导忍不住说道,“天都要塌下来了。” “什么时候?”市领导问道。 “会达到什么地步?”环保局的局长同时提问。 “我不知道。”小冯说道,“但是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蛇灾的情况如果继续恶劣,我们就无法控制局面了。”市政的领导说道。 “不是继续恶劣,”小冯焦急的说道,“是猛然爆发,情况会比现在糟糕很多倍!” “还能糟到那里去?”市政领导苦笑。 “那些蛇,现在还在休眠,他们在等着一个时间,同时爬上地面。”小冯不再顾忌领导的反应,“我真的不知道这个准确时间,但是一定会发生。” “你能对的你的判断负责吗?”市领导问小冯。 “我。。。。。。。”小冯内心犹豫不定,最后终于点头说道,“能,它们一定会爆发,现在出现的蛇都是迷路的零星个体,真正蛇灾的主要群体,还没有出来。” “那就这么决定了。”市领导说道,“我安排疏散市民,同时请求武警部队进驻支援。” 市领导说完这句,把眼光看向卫生部门的领导。 卫生部门的领导说道,“小冯是我专门从武汉请来的专家,她的研究成果,在国内的专业期刊上,多次发表,还曾经出访过马来西亚,是国外的同行专门邀请她的。” “那就启动紧急预案吧。”市领导说道,“把灾害的预警级别提升。。。。。。是不是已经到最高级别了?” 2002年四月十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五十天。 我在洗手,从前天回来,我就不停的在洗手,昨天我们把那个怪人给抬了上来,我把那人抬上担架的时候,感觉那人身体的皮肤上粘滑的体液都粘到我手上了,还有他身上的蛇,虽然没咬我,但是我还是不可避免的触碰到。 那人溃烂的皮肤上面不知道有多少恶心的细菌病毒,还有他喘出来的气体,腥臭无比,我的心理完全无法接受。 李波在考虑是不是要求领导给我们安排一个心理辅导。 我一听就马上拒绝了,“你当我这么脆弱吗,这么容易被吓傻掉!” 可是前天回来后,我就不停的洗手,不停的洗。也有几个同事被那个怪人吓到,情绪不稳定。 前天,我们把那个怪人抬到地面上的时候,那个怪人就拼命的喊叫,声音跟公鸡叫的声音一样,而且不停的抓自己的身体,本就溃烂的皮肤,更是没法看了,他身上到处留着恶心的体液。而且那两条蛇,也紧紧的缠绕在怪人的身上,尾巴不停地摆动。 我们这才反应过来,这人受不了地表的强光刺激,连忙找布把他给盖上。 接着那人就在担架上呕吐,呕吐出来的东西,是没消化完的老鼠,还有一片绿色的东西,我看了好久,才发现是青蛙的肢体。 谁受得了这种情况啊。 于是李波让大家休息一天。 我昨天一天,在家里,什么都没干,就是不停的洗手。吃东西,恨不得用脚去夹筷子。 到了晚上,我才有点胃口吃饭。 饭在周玲子做的,现在董伟也没胃口吃饭,他现在脾气很大,对谁都大吼大叫的。一看就知道是在领导那里受了气。 客厅的电视里,我们城市的电视台,虽然播放着往常一样的电视节目。但是下方的滚动字幕消息: “。。。。。。。。**地段、**地段,已经多次发现蛇攻击市民,市民出行,一定要做好防蛇措施,建议有条件的市民,可以暂时到临近城市生活工作。。。。。。。” “这不是扯淡吗?”我说道,“我们都生在这里,工作在这里,怎么去临近城市生活工作。” “你没发现吗?”董伟说道,“他们已经很紧张了,只是没有把语气表露出来,他们的态度变了,他们在委婉的提醒市民,有条件的,可以去避难。” 我和董伟相互看着,我们两人都是直接接触到蛇灾的人,和其他一无所知的市民相比,我们更能体会到蛇灾的严重性。 现在看来,市领导已经控制不住局势了。 “那个怪人。”我想了想,然后说道,“是不是就是他,影响到了市领导的决策。” “我觉得是运河那次,”董伟说道,“妈的,几千条爬到路上,追着人咬,这场面,真他妈的}人。” 我们都紧张起来,我们不能走,还要继续留在城市里,面对那些恐怖的蛇,而且现在已经不仅仅是蛇了,那个怪人,很明显和蛇灾有联系。可是到底什么联系,现在谁也不知道。 未知的恐惧才是真正的恐惧,我和董伟都沉默不言,嘴里无味的咀嚼食物。 我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我接了。 “老妈,”我不耐烦的说道,“我现在忙着呢,别没事就给我打电话。” “电视上都说了,蛇都要爬出来了。”老妈在电话那头大声说道,“我要去你外婆家。” “我就没说错吧。”我对着电话说道,“前几天我就告诉你,有我们去外婆家避灾的那天。” “不是。”老妈说道,“我准备带你外婆去沙市舅舅家,隔得越远越好。” “那好啊。”我回答,“该躲一躲了,反正你也退休不用上班。” “你怎么办。” “我继续上班啊。” “那我们走个鬼啊。”老妈骂道,“一老一小,都是犟骨头,你外婆也不肯走。” “那你等我。”我连忙说道,“我今天下班了就过来,劝老人家和你一起走。” 我和老妈通话的时候,不停的有来电提示音。 我挂了电话之后,一看,是李波打来的。 我拨了回去。 “疯子。”李波说道,“休息好了没有,我们找到了另外一个通道。” “你今天早上下去了?”我问道,“怎么不通知我。” “让你多休息半天,看你状态不是很好。”李波问道,“下午能来吗?” “我吃了饭就来。” “那好,不要去单位报道了。”李波说道,“直接到下面来。我们都在这里等着。” “没有我,你们就不下去吗?” “情况有点复杂。”李波说道,“不然就让你继续休息了。” 吃过饭,董伟刚好也要去西陵一路,我搭着他的车去过去。走到通道入口附近,看见杨丽正站在那里,看样子是和李波在这里吃了午饭的。现在就她一个人站在那里收拾东西,李波和同事已经下去干活了。 我转身向江边走去,走到两百米外的下一个入口,爬下去。 我又走到那个铁门的地方,看见李波和同事都在那里站着。李波看见我,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从这个方向过来了。” 我没有回答,难道我告诉李波是看见杨丽了,懒得打照面才绕路过来的吗。 李波马上也意识到这点,随即对我说道:“现在蛇多,你最好不要一个人单独在地下通道里行走,出了事,一点照应都没有。。。。。。。咳咳。。。。。。。” 李波还没把话说完,就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得连气都喘不过来。 “你的病。。。。。。”我问道。 “没事、没事。”李波摆摆手。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李波说他的得病是什么什么肌无力,可是他现在明明在咳嗽。根本就不是一码事。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咳嗽的?”我问道。 “有段时间了,从闹蛇灾开始的时候,我就开始咳嗽了。”李波说道,“可是也还怪了,我力气又回来了。” 我把李波拉到一边,小声问道:“是不是回光返照。” 李波撇着嘴笑道:“你就这么巴望这我死么?” “不是。”我低声说,“听说有很多人的蛇病,没有被蛇咬,但是症状很怪,你是不是也得上了。” “无所谓了。”李波回答,“虱子多了不怕痒,一种病是病,两种病也是病。懒得管了。” 我现在心情特别奇怪,我明明应该很恨李波的,这半年来,一想到他挖我的墙角,我就诅咒他去死,没想到他真的得了怪病,我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更让我觉得自己没出息的是,我竟然希望李波的病能好起来,就算是他背叛我又怎么样呢,我也不想他真的去死啊。 李波点了烟,递给我一支,“走吧,我带你看看情况去。” 我停止胡思乱想,和李波又走到那个铁门的后面。 现在的确又找到了一个入口,方法和上次一样,从墙壁渗水的痕迹,找出来的,这个通道仍旧是砌了一个薄墙,已经被李波等人捣开。 但是到现在,他们都没有人进去。 那个轴流风机正在工作,向通道里鼓风,电机的噪声嗡嗡作响。 “好几个小时了。”李波说道,“还是不能进去人。” “里面是个全封闭的空间,而且当初建设的时候,就专门做了封闭措施,”我懒懒的对李波说道,“而且里面的空间还不小。” “不仅是这样。”李波说道,“你看里面的通道的样子。” 我走到通道里面一步,李波说道,“慢点,小心点。” 我用不着李波提醒,就已经发现这个通道是平直的,我走了接近十米时候,发现通道的尽头是个方井,我用手电向上向下都找了一下,方井的上下方向都是黑暗模糊一片,看不到尽头。 我退了回来,对李波说道,“你下去过?” “是的。里面的空气不流通,我意识到不对,就连忙让他们拉我上来。”李波说道,“我又放了火折子下去,放了几米就灭了。你来之前,我刚停了风扇,火折子向下伸到二十多米的时候灭掉,但是没有探到底部。” 这种情况,我和李波从来没有遇到过。 地下通道,无论是防空洞,还是下水道,就算是有高度落差,也是有角度的倾斜。垂直上下的井,都是下水道从地面伸下来的窨井,而且窨井是圆的,我们想不出这种垂直并且几十米深的方井。 我想了一会,对李波说道:“不用猜了。这是个电梯井。” “不可能啊。”李波说道,“我也想过,可是谁会把电梯给修在地下呢。” “绝对是电梯井。”我肯定的对李波说道,“前天我们遇到的怪人,是在一个礼堂,这说明,这片地下有一个系统的建筑群,这个电梯井的存在,可以证明下面有空间,而且是很重要的空间。” “可是我观察了,并没有电线铺设在方井里面。” “你傻啊。”我说道,“这建筑是半个世纪前修出来的,那时候当然没有现在的电气工程专业,这个电梯一定是用别的动力驱动绳缆拉动的。” “那也是。”李波说道,“这么说,还有点道理,不知道还需要吹多久,我们才能下去。” “我们下去干嘛?”我问道。 “去看看下面情况啊。”李波说道,“你忘了我们是来找蛇群的吗?” “李波。”我严肃的说道,“我觉得你的病,让你不能继续工作了。” “怎么?” “你的脑袋。。。。。。。”我说道,“你现在想问题已经没有逻辑性了。。。。” “你什么意思?” “你已经变傻了。脑袋不好使了。”我说道,“听说得了蛇病的人,脑袋都有点问题。” 李波说道,“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是我们的队长。”我说道,“你的判断力对我们都很重要。但是你现在状态。。。。。。。” “我到底怎么了?” “你他妈的还要我明说吗?”我对着李波大喊,“里面根本就封闭的空间,而且好几十年了,你自己也知道,里面空气不流通,没有足够的空气。那怎么可能会有蛇群在下面,这不是在浪费时间吗!” 李波愣了一会说道:“我只是想着这片区域的地下一定有古怪,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这个细节。这个地下的建筑对我来说吸引力太大了。。。。。。” “所以你把你来干什么都忘了。用单位给你的资源去干你想做的事情,根本就忘了下来的目的是什么?”我说道,“你忘了我们是来找蛇的,不是来探洞的吗。” 我和李波走到同事中间,同事们已经听到了我们谈话的最后两句。 “头。还继续通风吗?”电工问道。 李波抬腕看了看表,“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没时间去别的地方了。轴流风机开到明天早上。如果还不能下去,我们就去找别的通道。留两个人照看,其他人下班。” 我摇摇头,懒得和李波坚持,再说提前下班,我求之不得。 我上到地面,和谁都没打招呼,做了公交。这趟公交的终点站是我外婆家。 外婆家是城市的郊区,当年的村庄,现在也即将被城市包围。我下了车,走到外婆家的时候,还不到四点。一进屋,就听见外婆在说话,“我那里都不去,老都老了,出去干嘛。” 果然老妈劝不了外婆。 外婆看见我来了,连忙去厨房,张罗着做饭。 我和老妈坐在堂屋,老妈气的要命,“劝了一天,都不肯走。不晓得几个鸡子,一个菜园子有什么舍不得的。” 我说道:“等会我来劝她。” 吃饭的时候,外婆唠唠叨叨的说道,“当年打仗,那么凶,我都没跑。现在太太平平的,有什么好跑的。” “婆婆。”我说道,“你不晓得,我前天在地下抬了一个人起来,好赫人,那个人和蛇在地下活了一辈子,现在上来了,话也不会说,眼睛也瞎了。。。。。。” “那不就是被红毛抓去吗?”外婆说道,“有什么稀奇的,三四十年代年的时候,到处都说红毛在街上抓人,藏到地下,养肥了拉上来吃他们的心肝。我们村里的王太福就被抓去了,但是他脑壳灵光,跑出来了,回来跟我们说的。” 我一听,手一松,筷子掉在地上,“您知道这个事情吗,您说的那个王太福,现在在那里。” “他比我年龄还大,死了都十几年了。”外婆继续说道,“你们怕什么蛇,蛇是有人性的,你不招惹它,它也不会咬你。。。。。。。” “确定是红毛洋鬼子吗?”我追问。 “记不太清楚了,”外婆说道,“反正外国人多,开始是洋人,后来是日本人,反正都不搞好事。” “我有事先走了。”我对老妈和外婆说道,“单位有事。” “你不是说来劝你婆婆去沙市的吗?”老妈喊道。 “我明天下班再来。” 2002年四月十一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四十九天。 小冯和专家组,都站在隔离病房之外,看着玻璃那头的病床。那个在地下找到的人,现在正躺在床上。到目前为止,这个人的身份无法确定。这个很正常,这人已经在地下与世隔绝了五十多年,早就丧失了语言的功能。智商也退化,现在医生在讨论,如果这个人在外部环境的刺激下,会不会恢复一部分智力和记忆。 但是从目前看来,这个很难。这人的年龄已经很老了。大脑的机能就算是正常人,在这个岁数,也开始退化。 但是让小冯和其他几个医生非常关注的是,这个怪人虽然不能说人类的语言,但是他能和蛇沟通。 把话说俗一点,就是会说蛇语。 这个怪人当时被抬上地面的时候,被光线刺激,昏厥休克过去。到了疾控中心,医生立即把他安置在黑暗的房间里,然后慢慢增加弱光,这人才慢慢适应了有光线的环境。 但是他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就惊慌起来,毕竟他看不见,不知道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双手摸索挥动,旁边的护士去阻止他乱动,也被他推到。护士的尖叫,让他非常难受。 当护士都跑出去后,这个人就爬在地上,用四肢和身体在地面砖上扭动,在地上快速的爬,摸索病房里每一个角落。 当小冯和其他的医生赶来的时候,看见这个怪人正在床脚那里蜷曲着,身体筛糠一样的抖动,他很害怕,这是肯定的。 而且他的嘴巴抿成扁形,口里不停的嗤嗤喷气。 一时间所有的专家都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小冯看了一会,对旁人说道:“他在找他的同伴,这是蛇类交换信息的声音。” “你听得懂?”一个医生问道。 “我听不懂细节。”小冯回答,“但是大致知道是什么?” 这个怪人身上的两条蛇,在他抬进疾控中心的时候,就被医生从他身上扯下来,放到一边研究去了。 小冯说道:“快把他身上本来的那两条蛇拿过来,他害怕,对于他来说,那两条蛇对他非常重要。” 一旁的医生还在问小冯,“他是个人,怎么会对蛇有依赖感。” “他把自己早就当成一条蛇了。”小冯说道,“你们看不出来吗,他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是人,那两条蛇一定和他生活很多年了,而且很有可能,在地下艰难的环境下,他就是依靠两条蛇给他提供食物才能生活下来的。他和蛇不仅是食物依赖的关系,而且在精神上,他也很依赖那两条蛇。” 当工作人员,把那两条蛇拿进来之后,小冯和其他的医生都退出病房。 然后隔着玻璃,看着室内的状况。 当两条蛇被放进病房之后,立即被怪人嘴里发出的声音吸引,飞快地窜向怪人,爬到怪人的身边之后,怪人已经听出来有老朋友爬到身边了。他立即把一条蛇抓起来,套到自己的身上。 但是接下来的情况,却让注视他的专家们大惊失色。 他把另一条蛇,抓起后,一口把蛇头给咬了下来,然后混沦吞下去,在用嘴吸允蛇颈,看样子在吞食蛇血,吸允一阵子之后,他把另外一条蛇,又一口一口地咬成小段,自己吃了其中的一大半,其余的喂给他脖子上的那条蛇,绕在他脖子上的那条蛇,非常温顺的吞咽怪人递给自己的蛇段,看一人一蛇熟练配合的场面,可以推断,这人在地下几十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他就是这么对待他的老朋友的?”一个老医生对小冯问道。 小冯冷静的说道:“那条被他吃掉的蛇,不是一直跟着他的,所以他把那条蛇当做自己老朋友带来的食物了。这就是他们共生的关系,在地下世界食物匮乏,一直在他身边的蛇,也不能一直保持能捕捉到体型合适的动物,很多动物都比蛇的体型大,我推断,他们捕食的方式就是他身边的毒蛇去把大一点的动物给咬伤中毒,然后他去把中毒无法抵抗的动物撕碎,然后和身边的蛇分食。” 小冯说着话,那个怪人仍旧不停的在空气中嗤嗤的喘气,而且缠绕在他脖子上的那条蛇,也仰起头,嗤嗤的伸缩蛇信,一个是人,一个是蛇,两个脑袋的动作完全一致。 “他还在找另外一个同伴。”小冯说道,“最好把那条蛇也弄来。让他情绪稳定,我们才能进行研究。” “可是弄错的那条蛇,已经和其他捉来的蛇放到一起去了。那里找的出来。”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说道。 “不要紧的。”小冯说道,“把那些蛇都放进去。他自己会认。” “那他会不会把其他的蛇都给吃掉?” “不会的。”小冯解释,“他已经是蛇的生活属性了,吃一顿会支持很长时间,在段时间内不会再进食。” 没有人再对小冯报以怀疑的态度,因为这么诡异的场面,在小冯的解释下,都变得合情合理。很明显,这个清秀的小姑娘,真的是个蛇类研究的专家。 当工作人员,把十几条蛇都放进病房之后,发生的情形,和小冯推断的完全一致。那个怪人果然立即在群蛇中找到了他的同伴,把那条蛇缠绕在自己的腰间,直到这个时候,他在不在惊慌失措,而是靠在床脚,安静的半坐着。 他的嘴巴停止了嗤嗤的喘气声,也没有再对其它的蛇,发动攻击。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把其他的蛇收拾,夹到笼子里,放回原处。 一天过去了,那个怪人的情绪非常稳定,医务人员给他注射药物,他也默默接受。并且还能对旁人语言有逻辑性的反应,情况很乐观,但是时间紧迫,专家们还是很着急。 现在这种情况,就是让怪人先休息,让他继续接受现在环境,然后在进行研究。 疾控中心建筑内部的广播响起来,通告专家和部门负责人到会议室开会。 小冯等人立即走向会议室。 进了会议室,市领导正黑着脸。大家也习惯了,每天都没有什么好消息,领导的样子,大家见怪不怪。 人都到齐后。 领导开始说话了,“你们说近期会发生大规模的蛇灾。我听从了你们的建议,命令媒体发布疏散市民的消息,而且辖区内的几个军分区都已经在开始调动,部队的支援马上就到。。。。。。。可是。。。。。。。” 所有人都没说话,这几天蛇患不仅没有扩大,反而有下降的趋势。 “大量的蛇在那里?”领导把剩下的话给说了出来。 “我认为,现在蛇类出没的频率减少是暂时的。”小冯主动说道,“它们一定会出来,而且很近了。” 疏散人员的提议,是在小冯的推断下提出来的。现在小冯要对自己的提议负责。 “你没有充分的证据。”领导说道,“我已经让媒体停止播放市民疏散的消息,安排几十万市民疏散,在建国后根本就没有过先例,我的压力很大,不能在我的任内发生这种事故。” “那能不能对市民宣传防蛇的知识,和发放蛇药和驱蛇的物品。”小冯妥协了,毕竟灾难预测是个难题,全世界都一样,如果真的把市民都给疏散出了城市,却什么都没发生,岂不是个大笑话。 七六年地震之后,很多专家预测会地震,要求市政府疏散市民,可是后来什么都没发生。这些谣言造成的后果却让政府很难堪。所以政府方面对灾难预测很敏感。 散会后,卫生局的领导把小冯专门拉到一边,“小冯,你真的有把握吗?” “有。”小冯说道,“那个民间的屈师父,还有陈教授,他们从不同的研究方向,都提出了蛇灾爆发的绝对性,从我的分析,也是这个结果。” “你要理解领导,他的压力非常大。关乎到他的仕途。” “现在蛇出现频率减少,并不等于蛇灾的可能性降低,恰恰相反,蛇灾爆发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 “这话怎么讲?” “前期在地面上发现的蛇,都不是被某种原因影响,会集体爆发的蛇群主体,都是掉队和迷路的蛇,这些迷路的蛇越少,就说明,那些会爆发的蛇,都已经找到了蛇群的主体,和蛇群一起在等。” “等什么?” “等着那天到来,”小冯说道,“我真的不能确定是那一天,但是那一天肯定会来的。” “你为什么不坚持疏散市民?” “其实蛇没那么可怕。”小冯说道,“蛇类的威胁被人类的意识无限放大了。所以我们不能组织疏散市民,就只能宣传防蛇的知识,这也是一个有效的方法。” 小冯说道这里,她的手机响了。小冯接了电话,嘴里说道,“什么,一个星期之内,这么快,不可能吧。” 小冯说了这句之后,就一直听着电话。然后默默不语。 电话挂了之后,小冯对卫生局的领导说道,“是屈师父打来的,他说明天他会赶到我们这里来。” 2002年四月十二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四十八天。 “你们怎么都不信我呢?”我对着李波和领导大声喊道,“都两天了,还不把这个情况上报。” “你冷静点。”李波劝说我,“领导不相信你也是对的,现在的蛇灾,怎么可能和解放前扯上关系呢,两码事情嘛。” “我们都从地下找出来一个关了几十年的怪人了,你没看见吗,他和蛇生活在一起,你们怎么还说没联系。”我质问道,“你们到底想隐瞒什么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们好好的把躲在蛇群给找出来就行。”领导指着我说道,“小赵,不要听信什么谣言,你婆婆是老一辈的人,她的说法根本就不可信,我们现在的蛇灾,是几十年前,外国人故意留下来祸害我们的,这种话,传出去,谁相信,这也太离谱了吧。” “我婆婆虽然老了,但是记性很好。”我辩解,“而且她也没说什么外国人故意造成什么蛇灾,而是说了当年很多人被外国人抓去,关到地下,这个线索,我认为很重要。” “你们弄上来的那个怪人,专家已经在研究。他们会得出答案。”领导的语气放低了,“我们没必要把这个事情扩大化,现在你们的工作得到了认可嘛,是不是,蛇越来越少,过几天,等蛇全部消失,我给你们记功。” 我和李波走到单位的大院里,同事们都准备好了,等着我们。 我和上了车,坐在驾驶座后排,我对李波说道:“为什么领导不愿意听我的那个建议。” “疯子,我们把本分做好就行了。”李波说道,“我好像听说,我们在地下找出来的人,引起了高层的重视,现在对研究那个人的专家已经不是普通的医学专家了,我有听到消息,很多专家都是军装过来的,而且军衔不低。” “这个蛇灾和军队有什么联系?”我不屑的说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很有可能,他们根据现在的线索已经研究出了什么,是不愿意让我们知道的。” “我他妈的最讨厌这样的做法。”我骂道,“神神秘秘的。” “这事说了就说了。”李波说道,“别再提起。。。。。。。咳咳。。。。。。” 李波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我看见他的脸色憋得通红,有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紫色。 “你的病。”我正要说什么。 李波却摆摆手,“不说这个,我明白,很有可能这个病跟蛇有关,但是这个病不在人和人之间传染,这个病毒或者是细菌,会从蛇身上传染到人身上,但是也是针对不同人群的,我就是属于被感染上的那种。” “你从那里知道这些的?” “毕竟我有这个症状,我当然会关注。”李波说道,“我得到消息的渠道也比你多。” “我们上次带上来的那一家大小呢?”我突然想起来,那个小孩子的手,到底是断了还是痊愈了,“他们在那里?” “我不知道。”李波说道,“没消息了。” 我知道蛇灾肯定不那么简单,但是也没有什么方向,让我去推测。跟领导说的一样,我们把蛇找出来就行了,想这么多干嘛。 在李波的坚持下,我们最终还是要进入他发现的那个地道。经过两天的鼓风,现在可以确定里面的浊气已经换出来了。放到方井的最下端的一根蜡烛,一直燃烧到全部燃尽。 现在我和李波,安排好人手,第一批下去四个人,当然有我和李波,还有两个同事,一个是负责队员意外受伤的安全员,一个是电工,我们认为这个建筑很有可能在当年是个独立的系统,所以指不定还有什么机器和设施在下面。 安全带和绳索都已经准备好了,滑轮也装妥善。一个碘钨灯也放置好,灯光照亮着方井的下方。 看着李波已经把这些准备的有条不紊,我心里明白,李波其实和我一样,都知道蛇灾一定不简单,一定和地下世界有点关联,他也想靠我们自己把事情尽量弄明白。但是他比我会做人,不跟领导正面冲突,却是靠自己的权利去做。 我和李波戴好安全带,然后吊到方井里,身体悬空。上面的同事小心翼翼的把绳索往下放,两个人慢慢从方井向下落。 我这次很轻松,因为我知道下面肯定没蛇,也不可能会有别的动物威胁到我。 但是李波表情却是很期待。 “你为什么非要下来?”我身体下降,随口问李波。 “虽然不会有蛇,但是我相信这下面肯定有重要的东西。” “还有什么东西比现在蛇灾还重要。” “这个是封闭的空间,而且很明显,是当年很匆忙的情况下封闭的。一定有什么东西。” 李波和我两人,腿一下一下的在方井的墙壁上蹬着,控制下降的速度。 我和李波下到方井的底部,果然底部是个破碎的木箱子一样的东西,四周的木板腐朽不堪,不用说了,这就是当年的电梯。我已经看到木箱底部,有断裂的金属物,应该是当年的吊钩。没有看到绳索,也许是当年撤离的人,在上面把绳索斩断,木箱子就自由落体掉了下来,然后上面的人,草草的把这个通道给封闭。 我和李波站立一会,等着跟着下来的两个同事也慢慢落下来。 在我们的面前是个门,我和头顶的碘钨灯,已经有光线照射进门里的房间,勉强可以看到,这个房间非常规矩,墙都笔直的。 下来的电工,已经把电缆也跟着牵下来,另一个安全员,拿着一个碘钨灯。 现在我和李波反而不急了,等着电工忙碌,在房间一侧,把碘钨灯接好。电工把灯接好了,然后对上面喊道:“可以了。” 碘钨灯猛的亮起来,把房间的全部照亮。 整个房间的都展现在我们面前。 没有太多的意外,没有恐怖的生物,没有诡异的物品,整个房间里的东西都太普通,让我都感觉有点失望。 其实这个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个宽阔的过道,过道很长,两旁整齐排列着房门。这个结构,在我和李波的意料之内。 我和李波慢慢向通道里走去,走到第五个门的旁边,电工说道,“不能再走了,电缆不够长。” 李波点了点头,就用手把身边的门打开,打开之后,一股陈腐的气味扑面而来。 我们退到方井的下方,等着头顶的鼓风机,把下层的浊气给换上去。 等了一个小时,我和李波抽烟都抽了大半包。李波才说:“我们应该可以进去了。” 碘钨灯已经架在那个房间的门口,我们走了进去。 我一进去,就全身发麻。 这个房间里面没有什么别的家具,中间是空的,但是墙壁四周摆放着木架子。架子上放的全部是玻璃瓶子,非常大的那种。 这种瓶子,在电视上,在初中时候生物实验室都见过,大大小小的玻璃瓶,每个玻璃瓶,里面都装着黄色浑浊的液体,液体里浸泡的东西,就是蛇。 几十上百的个玻璃瓶,都装着蛇。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我问李波,“不然你怎么会坚持下来,你这么肯定这里会和蛇有关系?” “疯子,我就是知道,凭我的直觉,我觉得这里肯定会有什么发现。” 李波和另外两个同事,站到玻璃瓶跟前,观察玻璃瓶里的蛇。 我虽然很难受,也只能跟着他们看。 看到第一个玻璃瓶,李波就咦了一声。我也看清楚了,这个玻璃瓶的的死蛇,有点古怪。 这条蛇,蛇身上,长满了圆圆的颗粒,整条蛇,就好像是由无数小珠子,聚集在一起,凑成蛇的形状一样。 “他妈的,这是什么东西啊?” “疯子,你说的是对的。”李波轻声说道,“一定是日本人搞的好事,他们当年在这里泡这么多怪蛇,绝对是有用意的。” “你怎么肯定是日本人。”我说道,“我婆婆说是红毛抓人。” “你看看玻璃瓶下的标签啊。”李波指着木架上的那个小木牌。 木牌上写着我不认识的文字。 日文,虽然我一个字都不认得,但是可以确定是日文。 我和李波看到这牌子,相互看了一眼,都不由自主的点点头,现在这个地下建筑,是谁建造的,已经很明白了。 日本人在以前在这个城市盘踞了五年,这个时间很长了,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和资源来修建这个地下的工事,很有可能就是根据国民政府修建的地下防空洞改建的。 但是他们弄这么多蛇到这里来是什么用意呢。 我和李波一个一个玻璃瓶看下去,里面都是奇形怪状的蛇。第二个瓶子里的蛇,没有蛇头,尾部和前段都是光秃秃的。不知道这个标本,在活着的时候,靠什么进食。 第三个瓶子,里面的蛇,身体乍一看倒是没什么,可是头上长了角。 “这是不是要变龙的啊?”我自言自语的说道。 “不是,”李波回答,“很显然,这是生物实验的产品。” “他们弄这些奇形怪状的蛇是为了什么啊?”我说道,“这东西再厉害,难道还能超过飞机大炮。” “在战争的状态下,有些违背道德的科学实验可以比和平时期更加容易进行。”李波说道,“这个不是什么秘密,二战的之后,日本和德国的医学研究超出别国很多,这不是偶然的。” “你是说,他们在战争时期,肆无忌惮的利用被占领国的资源来研究,而不用担心受到道德上的谴责,所以他们能获得更多的研究成果。” “那个在地下关了几十年的怪人。。。。。。。”李波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的意思,背心发寒,幸亏自己没有生活在战争年代,真是人命如草芥。 李波安排电工回去,让电梯井上的同事放吊笼下来,我们一个一个把这些玻璃瓶搬上去。 我搬着玻璃瓶,眼睛不可避免的看到瓶内的蛇标本,心里一阵阵恶心。 有的蛇身上还长了翅膀,翅膀却和昆虫的差不多。 还有蛇,身体颜色怪异,虽然浸泡在药水里,还是能看见身上七彩斑斓。这蛇活的时候,该有多大的毒性啊。我知道,毒物身体越是色彩鲜艳,毒性就越是厉害。 而且这些蛇还是人为的产物,那毒性。。。。。。 我们又招呼下来四个人,一直搬到半夜,才把这些瓶子搬完。 累的喘不过来气。 在临下班前,李波和我想了想,还是装这些玻璃瓶的房间对面的那扇门给推开了。 我们要为明天的工作做准备,预先看看这个房间是什么情况。 这个房间,里面没有任何摆设。就是正中有个大坑,圆溜溜的坑。 我们走到圆坑旁边,扶着半人高的坑沿向里面看去,看见这个坑有接近米深,坑壁十分光滑。电工连忙把灯给牵过来,我们仔细的照着坑底下。 里面是泥土,和几块石头。 但是我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蛇类骨头躺在坑底。那个蛇骨,没有任何肌肉和皮肤附着,不知道已经腐化了多少年,只剩下了一堆整齐的骨骸在这里。 蛇的头骨非常大,跟人的头部差不多。 身体也很长,至少六七米。当我们看到蛇骨的中段,我实在是忍不住惊呼,要吐出来。 蛇骨的中段,在骨头中间,明显的多了一堆骨头,从形状上看,明显是人类的骸骨。 不知道这个几十年前倒霉鬼,被蛇吃掉的情形,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李波看了一会,指着那个骸骨,对我说道,“疯子你看,骨头里有东西。” 电工听了,连忙把灯光对准那个部位。 我们看了一会,李波才说道:“好像是一把手枪,三八大盖。” “一定是他们撤退的时候,太慌乱,这条蛇趁机吃了一个士兵。”电工说道。 “活该。”我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个东西,我们弄不上去,”李波说道,“明天请专家们自己下来看吧。现在下班。” 我和李波走上地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单位已经从保卫科派了十几个保安过来,轮值守护这个通道。 我站在地面的街上,看见繁华的城市,车流如织,街道两边的商业门面生意火爆,行人熙熙攘攘。心里感慨,还是生活在太平年代比较幸运。 2002年四月十三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四十七天。 小冯站立房间里,身边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瓶。一个瘦肉的小女孩站在这些怪异的蛇类标本之间,真是太不协调。 并且,小冯现在脸上一脸的兴奋。研究蛇类是比较困难的专业,因为要弄到蛇类做研究,很多时候,要自己去原始的森林里去捕捉,实验对象很难弄到。可是现在,这些几十年前研究出来的实验成果,就摆放在小冯的面前。 爬行动物和两栖动物的基因非常容易变异。尤以蛇类和蛙类为最。 就算是几十年前,基因科技不像现在有突破行的进展,但是那时候的科学家,也意识到了这点。 越是高等的动物,成熟的基因就越不容改变,但是蛇和青蛙很特殊,他们的基因片段很容易被改变,有时候繁殖一到两代,基因变化后的蛇和青蛙,就和祖辈有迥然不同的差异。 这些摆放在小冯身边的蛇类标本,就是例证。 “他们的科技已经超过我们好几十年,”小冯苦笑着说道,“我们现在都做不到这点。能把这么多变异片段插入蛇类的基因。” 站在旁边的领导有点不耐烦,“小冯,我们请你来的目的,不是做研究的,而是希望你能找出解决蛇患的方法。” 小冯说道:“我正在想,这些奇怪的蛇,到底和蛇灾有什么联系,他们一定是有关联的,我到现在还没有想通。” “现在城市里被蛇咬的人,已经减少,”市领导说道,“今天只有一个人被蛇咬,事件和你预想的相反,已经在开始平息。我打算撤销灾难预警。” 小冯拼命的摇头,脸涨的通红,“不行,真的不行,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市领导说道,“我考虑考虑。” 然后向屋外走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小冯追着市领导走出去。 刚好小冯和市领导就看见,两个人慢慢向他们走过来。 “是谁下命令把他放出隔离病室的!”市领导非常生气。 “是我叫屈师父带他来的。”小冯怯生生的说道,“我觉得有必要让这个怪人接触这些标本,也许他能知道些什么?” 屈师父不认得市领导,只看了市领导一眼,继续搀扶着那个怪人走过来。两条蛇已经盘在屈师父的胳膊上,看来屈师父和这个怪人很快建立了信任。 那个怪人,腿部发软,被屈师父搀扶着行走。脑袋不停地扭动,他闻到什么味道,这个味道让他非常不安。 “啊呀!”小冯突然说道,“我都忘了,这个人他看不见。” “没事。”屈师父沉稳的说道,“他能感觉出来。我带他进去。” “这位是屈师父,蛇灾刚爆发的时候来过。”小冯向市领导解释,“现在他又回来帮助我们。” “是你坚持,蛇灾会在近期大规模爆发吗?”市领导对着屈师父问道。 “是我。”屈师父回答,“那是绝对的,而且比八三年更加凶狠。八三年闹蛇灾没有发生突然的蛇群消失。” “蛇消失了,岂不是好事。” “不好。”屈师父说道,“我只是个蛇医,不太会说话,我只能这么说,我最怕遇到被蛇咬了,一点事情都没有病人,因为这种病人,一旦毒发,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这个和蛇灾有什么关系。” “在我看来是一样的,都是蛇的习性。”屈师父说道,“我不怕来势凶猛的蛇毒,就怕没有任何征兆的蛇毒。蛇灾也一样。” “你不就是凭你的感觉和经验在下论断吗!” “相信我的感觉。”屈师父轻声说道,“我和蛇已经打了一辈子交道。” 市领导没有在追问,仅仅是出于对屈师父的行业尊重。他仍然是狐疑的脸色。 屈师父扶着怪人走进房间,蹲在那些玻璃瓶里。小冯也跟着走进去。 屈师父观察了这些瓶子一会,做出了让小冯吃惊的举动。他把身边的一个玻璃瓶给打开了。这个玻璃瓶里装的不是蛇,而是蛇卵,好几十个蛇卵。屋里弥漫着福尔马林的味道,非常刺鼻。小冯马上掏出口罩自己带上,屈师父去拒绝了。 屈师父示意,要橡胶手套,这个东西,小冯是随身携带的。 屈师父用枯瘦的手,套上手套,伸进瓶内,捏了一个蛇卵出来。放到那个怪人的身前。 那个怪人,开始的时候,鼻子被福尔马林的味道刺激,慌乱不已。但是随即他闻到了蛇卵特殊的气味,他猛的夺过蛇卵,一把把蛇卵给捏碎。里面一个模糊成型的幼蛇掉下来。 怪人拼命的把小蛇的蛇头给狠狠捏着,越来越用力。把蛇身给捏扁。 接下来,怪人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开始狂乱起来,爬在地上,用手摸索,摸到一个瓶子,就把瓶盖给打开,然后用手把里面的怪蛇给捞出来,捞出来后,放在鼻子跟前闻。然后扔掉。再去开下一个瓶盖,在把里面的怪蛇给拿出来,拿出来闻,如此反复,一会就打开了五六个玻璃瓶。 小冯被怪人的动作弄得不知所措,不知道如何是好。 怪人嘴里不停地念叨起来,根本就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他终于摸到一个瓶子,那个瓶子里装的是一条透明蛇,肌体晶莹透明,里面的内脏清晰可见。 怪人拿到这条蛇,手不停地抚摸,又放在脸上,用皮肤去感触这条蛇。脸上的表情非常奇怪。 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看到这里的情况,纷纷跑进来,把怪人给架起来,拉出房间。怪人也不挣扎,但是就是不放下手中的透明蛇。 “就让他拿着。”小冯说道,“这是个突破点。” 工作人员把怪人安顿好,屈师父也把身上的两条蛇放回到怪人的身边。然后走到小冯身边,示意小冯跟着他走。 两人走到小冯的办公室。 “我的推断没错。”屈师父说道,“现在你不必怀疑了,这个人就是个驭蛇人。” “我没和驭蛇人打过交道。”小冯说道,“还是您一眼就看出来了。” “是的,驭蛇人的身体和常人有点区别,”屈师父回答,“而且,他们能说蛇语,这两点,他都具备。” “没想到这个城市管辖的地区有这么多驭蛇人,”小冯说道,“看来蛇灾结束后,我要常年呆在这里。。。。。。。” “在方圆几百里之内,只会有一个驭蛇人。”屈师父冷静的说道,“绝不会同时有两个。” “这是个外来的?” 屈师父点点头,“应该是当年日本人在别的省份找来的,或者他根本就是日本人!” “你是根据他摸到了那条透明蛇才最终肯定了?” “是的。”屈师父说道,“现在的蛇灾,我们要从透明蛇上面着手去解决。” “那么多蛇的标本,单单他对透明蛇的反应不一样。”小冯说道,“我也注意到了,那些瓶子里虽然很多蛇都是奇形怪状的,但是至少有三十几个瓶子里面装的就是透明蛇。” “这种蛇叫水晶蛇,现在也有同行叫它们玻璃蛇,”屈师父点点头,想了一会说道:“他们当年真有能耐啊,找到这么多水晶蛇。” “这种蛇好像听说过。”小冯说道,“我一直没见过。” “这种蛇我们这里是没有的,”屈师父说道,“神龙架才有,它还有一个名字,毒串子。” “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 “这种蛇的毒性无解。咬了人,就一定会死,这还不是最厉害的,这种不会死,就算是把它们的身体砍断成无数截,它们也会自己连起来。而且,很多时候,它们被别的生物时候,会自己先把身体分裂成无数段,四处乱跳,这样的话,吃它们的动物就无法把它们的身体全部吃掉,最多就只能吃掉一两段,当吃他们的动物离开后,这种蛇分裂后的各个小段,又会从躲避的草丛里跳出来,聚拢在一起,恢复原本的身体。” “太诡异了。”小冯擦了擦额头的汗,“真是恐怖又奇妙的生物。” “这种蛇,年龄越长,能分裂的段数越多。”屈师父说道,“我爹说过,他见过能分为七十多段的毒串子,就算是扔掉其中的一半,还能接起来。” “断掉的躯干还能自行连接,”小冯想了一会说道,“前几天也是从地下坑洞里找到一家人,好像找他们的工作人员,说那个小孩的手断掉之后也能自己接起来。” “能不能见见那个小孩?”屈师父说道,“也许和毒串子有点关系。” “不知道他们现在在那里。”小冯摸着头说道,“他们是躲在下水道居住的超生户,到这里检查了身体,然后就转院了。要说这家人蛮可怜,一家四口就是妈妈带着三个小孩,她们被发现的时候,男人已经失踪。当时我没把她们和蛇灾联系在一起,只是把他们当做普通的受害者而已。” “我要马上去看那个小孩。”屈师父说道,“也许这个小孩和蛇灾有关系。” 小冯立即带着屈师父,找到卫生局的领导,把情况说了。 “那个小孩手的事情,是市政找蛇的那几个小伙子吓怕了乱说的。”卫生局的领导说道,“我是医生,你搞生物学的,这种谬论,你怎么能信。” “那您安排一下,我们去看看就行。”小冯坚持说道,但是看见卫生局领导的眼神在游移不定。 “他们前几天在中心医院。”卫生局领导说道,“现在应该出院了。” “屈师父认为那个小孩的手腕自行接上,和蛇灾有很大的关系。”小冯说道,“弄清楚这件事情,我们就能有很大的希望找到蛇灾的根源。” “这个、这个。。。。。。。”卫生局的领导在犹豫,“我还是请示一下领导。” “你知道他们在那里。”小冯敏锐的说道,“到底什么情况。” 卫生局的领导带着小冯和屈师父走到临时指挥办公室,分管的市领导正坐在里面养神。 “小冯要见那个小孩。”卫生局的领导说道。 “这个事情不是专门交代保密的吗?”市领导一脸的不悦。 “我们发现从地下找出来的蛇类标本,其中有很多是一种奇怪的蛇类,能自行愈合身体的种类。”小冯说道,“很有可能,那个小孩跟这种蛇有关系。” “这个和蛇灾有什么联系?”市领导问道。 “我认为小孩和蛇灾的蛇群一样,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异。就是这种变异,导致蛇类大规模聚集。”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得了蛇瘟的人,都有自己愈合创伤的功能。” “蛇和人生理机能差别很大。”小冯说道,“也许这种变异,在蛇类身上体现的是这种机能,但是在人身上,就只是一种病症。。。。。。。但是,不排除有个别的意外。。。。。。。特别是这种变异本来就是人为的实验成果。” 市领导想了一会,对小冯说道,“你留下。” 卫生局领导拉着屈师父走出去。 “我送你去那个地方。”市领导说道,“但是从现在开始,你接触到的任何事情,听到的任何话,你说的你做的任何事情,在事后,都要当做没有发生过。不能和任何人提起。” “如果和蛇灾有关呢?”小冯问道。 “这个我不能决定。”市领导说道,“这个看情况了。” “是不是有别的部门在研究这个事件。”小冯问道。 “他们只对那个小孩一家感兴趣。”市领导说道,“他们不负责处理蛇灾。” “那就不耽误了,送我过去吧。”小冯说道。 市领导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把小冯的意图说了。小冯以为自己的要求会被拒绝,可是没想到,市领导挂了电话之后,对小冯说道,“明天早上,我派车送你过去,你先等着。” 小冯走出指挥办公室,看见屈师父在等她。 “只能我一个人去。”小冯只说了这么一句,她答应过市领导,要保密。 屈师父看着小冯说道:“三天内,蛇灾必然爆发。”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小冯惊讶的问道。 市领导突然走了出来,“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和其他人交流,除非你放弃去那个地方。” 小冯一时不知所措。 “去吧,去吧。”屈师父摆摆手,“你能行的。” 2002年四月十四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四十六天。 燥热,天气非常燥热。 这才什么时候,天气热得跟夏天差不多了。 昨天天气就陡然热了起来。不过在地下,我们感觉还好,地下通道里,温度总是和有差别,冬天暖和,夏天凉快。其实这是人的感觉误差而已。地下坑洞的温度始终保持恒定,天热的时候,进去就觉得凉爽,反过来,天冷的时候,又觉得里面暖和了。 昨天一天,没什么收获。 那个房间里的大坑,盘踞着巨大的蛇骨,李波要求领导派专家下来观察。但是单位领导没有任何回音。 我们就放弃了那个蛇骨,李波大着胆子,下到坑底,也没有什么收获,就是肯定了蛇骨中间的那个骸骨的确是人类的骨头,他还把骷髅头捡起来给,扬手给我们看了看。爬上来的时候,把那个王八盒子给拿上来了。 我们以前在八零九(城市附近的靶场)玩过枪,对这个古董都很感兴趣,看着李波脸上在做鬼脸,我就知道他想把这东西给私下藏起来,反正领导对这里的东西都不重视。 “你不仅违反工作纪律,还违法了。”我对李波说道。 “玩两天,再交上去。”李波把弄着那个王八盒子,“被蛇吃过的枪,很难找到的。” 李波把弄着,突然脸色变了。 我看见李波正把王八盒子的弹夹给打开。 “里面刚好打了一颗子弹出去。” 我听到这里,身体一种酸麻的感觉升起。 那个士兵,在临时前,被蛇吞进腹内,还没有断气,在意识泯灭之前,还开了一枪。 那个恐怖的画面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地下建筑里警报响起,所有人慌乱地收拾东西撤退。这个士兵在慌乱中,被坑沿的蛇尾巴给卷到。他一定呼救过,但是那些匆忙离开的同伴,都无暇顾及他。于是他被巨蛇给缠绕起来,无法动弹,心里一定是无比绝望。 巨蛇的体型太大,也许是饿极了,也许是根本没有在意卷在身体中的士兵到底死透了没有,就把士兵给吞到嘴里,士兵在死前做出的最后挣扎,就是摸到手枪,开了一枪。 并且把巨蛇给打死,同归于尽。 我把我的想象,说给李波听了。 李波不屑于顾的说道,“疯子,你以后去写小说吧,把一件简单的事情,说的这么复杂。” “难道我推测的不对?” “当然不对。”李波说道,“我的推测比你简单多了,就是那个士兵,被蛇卷住之后,知道自己肯定会被蛇吃掉,他无法忍受这个恐怖的场面,于是对着自己开了一枪。” “靠,”我跟李波较真,“那我们再下去,把他的头骨拿起来看看,有弹孔,就证明你是对的。” “你前几天还说我傻,”李波说道,“你自己才傻了吧,他当时情况紧急,那里有时间把手抬起来对着自己的脑袋开枪,枪是在他腰间挂着的,最快的速度,就是对着自己的胸口开枪嘛。这人也真是的,胆子太小了,求死都这么积极。” “换做是我,”我不寒而栗的说道,“我也这么做了。我可不愿意感受自己被一个肉筒子给吞下去,被这个大怪物吃掉的感觉,太恐怖了。 昨天一天,我们先后打开了其他的几个房间,有三四个房间里,什么都东西都没有,空荡荡的。空房间更加让人觉得诡异。这里当年是放了一些什么东西和物事,让他们都给搬走了。看样子是永远不会有答案了。 我和李波昨天一天,就这么耗过去。今天我们有点打不起精神,天气热是一个方面,而是我们原本以为这个地下建筑放的那些东西会对蛇灾有突破性的帮助,也没有实现。领导根本就没提起那些玻璃瓶的蛇类标本,在专家那里研究得到底什么情况。 今天下去后,只剩下两个房间没有打开,开了第一个房间,我和李波就相互叹了口气,仍旧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我们站立一会,突然一个李波的对讲机响了,“李队,领导吩咐了,撤离这个地下建筑。” “为什么?”李波回答。 “没有说原因,要我们今天中午之前撤离。说是有别的部门接管了这个地方。” 李波说道:“看来这地方还是引起了重视,但是要把我们给踢出去了。” “那我们去别的地方吧。”我说道,“我呆在这里很不舒服。” 现在我们的通信设备改成了步话机,因为地下建筑的构造复杂,电信的小灵通临时机站的信号那是不一般的差。点对点的步话机信号就强很多,而且能穿透一些墙壁。 步话机的线也比临时机站更容易连接。 坏处就是无法程控端连接,不能随心所欲的打电话。 我和李波听从命令打算放弃。 但是还有最后一扇门没打开,我们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到中午下班。不用我们商量,李波把这扇门也推开。 这里的门都没有上锁,应该是当年这里的人员撤离的时候,就已经打算从上方把这个建筑物全部封闭。所以根本就没在意下面的门是否关闭。 让我和李波心情回复一点兴奋,这个房间有东西。 这房间里都是柜子,整齐的排列,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铁柜子的表面锈迹斑驳,看起来有点不舒服。但是柜子的摆放还以前的老样子。 这些文件柜的柜门都已经打开,地面上留下一些坚硬的牛皮文件盒,也已经腐烂不堪,勉强从形状能分辨出来。 我和李波在房间慢慢搜寻,想找到一些文件出来,可是由于地下的潮湿,就算是有纸张,也被当年市内地下积水给浸泡得无影无踪。 我和李波随手把那些没有打开的柜门一一打开。这里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看来这个当年的文档室,一定是最受重视的,那些瓶瓶罐罐和标本都被放弃了,但是资料却收拾的很仔细。 我正想着看见李波手正在使劲拉着一个柜门,拉的柜子咚咚作响,却没打开。 李波面前的这排柜子有一人多高,只有一个柜门。 “是不是柜子的时间太长,门卡住了?”我问李波。 李波继续拉了一会,说道,“妈的,不是,是从里面反锁了。” 我马上叫来同事,拿了工具过来。李波接过螺丝刀和小锤,乒乒乓乓敲了一会,终于把柜门给打开。 李波呆在柜门一动不动。 “怎么啦?”我问道。 但是我说出来的话,被门外的嘈杂声给扰乱,李波没有听见。 “怎么啦?”我又问了一遍。 这个时候,;李波的腰间的对讲机想起来了,“李队,快上来,快上来,危险,快出来!” 李波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拿起对讲机说道,“等等,有情况,等会再上来。” “来不及了。。。。。。。”同事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嘎然而止。 我连忙跑到方井下方,仰起头看着上面,对着上面喊道,“出什么事了?” 没人回答我,那些本来应该守护在方井上方,随时准备拉我们上去的同事没了踪影。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李波在房间里对着对讲机不停喊道。 没人回答。 还有两个同事,电工和安全员也不停的用对讲机呼叫。 可是没有回应。 “李波。”我对着李波喊道,“出事了,他们都不见了,或者是出事了!” “那我们快上去。”李波说道。 “上不去,”我说道,“拉滑轮的人也不见了。” “快躲起来。”我的头顶一个人在说话,我一看正是拉滑轮的同事。 “躲什么啊?”我喊道,“拉我们上去。” 那个同事突然从方井上面掉了下来。我想接也接不住,眼睁睁的看见他从高处摔倒自己的面前。 我惊呆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死在我面前。而且是摔死的。 我脑袋一片空白,蹲下来,扶着那个同事的脖子,却发现他的脖子已经断了,一截脊椎骨从背后戳出来,我心里慌乱的手足无措。仍旧把他给扶着。 突然我的后领被人狠狠拉了一下,身体被拖着离开了那个死去的同事。 在这个过程中,我看得清清楚楚,同事的鼻孔里冒出了两条小蛇,而且他的下巴上是乌黑色和赤红色间杂。很明显在他死前,已经被毒蛇咬了。指不定,就是现在他鼻孔里的蛇。 接下来,发生的情形,让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上面的同事扔下对讲机跑了,或者是他们也受到了攻击。顾不上我们。 方井的井壁无数小蛇正在向下蜿蜒爬行。这无数条小蛇,依靠这井壁凹凸不平的墙壁,正在慢慢向下移动,数量之多,把井壁都全部掩盖。 还有更多蛇,从绳索上溜着向下移动,这个绳索本来是我们上去的唯一途径。 已经有蛇爬到井底了。 我和李波,奋力把死掉的同事向回拖,拖到那个文档室里。 “关门!”李波大声喊道。 我已经看见有几十条蛇,已经朝着我们爬过来了。 “门关不上!”安全员喊道,铁门怎么也合不拢,我看见安全员正在努力,可是铁门就是关不拢。 突然我们眼前全部漆黑一片。 “停电啦。”电工喊道,“电缆是不是断了。” “把碘钨灯给扔出去。”李波喊道,“电线把门给隔住了。” 我听见电工连忙收拾碘钨灯和电缆,连忙把我身上的手电筒打开,给他照明,看着电工把电缆和灯一起抛出去。 安全员奋力把门往回收了一下,然后狠狠的把门给关上。 哐当一声,门阖上了。 但是在门阖上之前,不到一秒钟的那一刻,我的手电,照在门外的情形,我看的很清楚,层层叠叠的蛇,堆起来向我们这边爬过来。 这是在做梦吗,这个场景,曾经无数次在我的梦魇中出现过。 这一定是在做梦,和从前一样,过一会我就醒了,就能知道这是我梦境。。。。。。。 我在不停的让自己相信,我在做梦。 就和我从前做噩梦的时候,在梦境中的想法一样。 我听到李波惨叫一声,正在呼喝。 回头用手电一照,看到李波已经被蛇咬到了,一条小蛇,正挂在他的鼻子上,李波奋力把那条小蛇给拉下来,狠狠的用脚在踩。 地下已经有三四条蛇被李波踩死,看来李波是大意了,被最后一条蛇给咬到。 那些蛇,都是死去同事身上冒出来的。 这不是做梦,我心里一阵死灰一样的绝望。 我们警惕着,四个人都用手电照着那个死去的同事。 “蛇是从他嘴里冒出来的。”李波忍着痛,提醒我们。 我们都把光柱照在死去同事的口鼻上。 隔了很久,没有蛇钻出来。 我们才松了一口气。 “先把手电关了。”李波说道,“节约电池,我们等待救援。” “这次的蛇,比我们上次见到的多很多。”我的语气在颤抖,我自己能感觉到。 “上次我们在大公桥遇到的蛇,根本就是小意思。”李波说道,“看来蛇灾开始真正爆发了。” “什么意思?” “有些时候,我们真的需要相信民俗。”李波嘴里说这话,夹杂着丝丝的忍痛声。 “不明白你说什么?” 李波的声音在黑暗里传来,“看来时间到了,只不过提前了十二个小时。” “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时间?” “明天是四月十五日。”李波说道,“农历是三月三。” 我身体僵硬。 民谚: 三月三,蛇出洞。 2002年四月十五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四十五天。 “三月三,蛇出洞。” 零二年四月十五日凌晨,准确点说是四月十四日晚十一点,也就是子时。 真正意义上的蛇灾开始了。 天气很热,到了晚上还没有凉快下来的意思。很多市民还没有休息。无数人见到了蛇类肆掠的这一刻。 陶朱路的夜市和往常一样热闹,短短街道摆满了座椅。食客们都坐在餐桌旁饕餮畅饮。 夜市的中段,突然一阵喧闹,几个男人跳了起来,大声喊道,“老板,老板,地上怎么会有蛇!” “这段时间不都是在闹蛇吗?”老板赶过来说道,“电视上都播了新闻的。。。。。。。放心我们早就有准备。。。。。。。。。” 老板的话没说完,一条蛇就串到了他的头上,这条蛇不是从他的腿上爬上来的,大家都没看清楚,是从别的什么地方跳到他的头上。 老板自顾不暇,脸上连续被蛇咬了几下。 食客们一看到这个场面,都慌了,那里还能指望老板来赶蛇。几个男人,操起椅子,对着地上的蛇拼命的击打。 夜市靠江边的那一段,有个女人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跳到桌子上,指着地下尖叫。 大家一看,地上爬行着无数条蛇。 夜市的每个地方都开始哄闹起来,人群都慌乱的奔跑跳动。 陶朱路的路面,在短短几分钟之内,爬满了蛇群。无数条蛇,就在人群的腿间爬行,只要触碰到人的腿,就狠狠的咬上去。 最倒霉的一个食客,身上爬满了蛇,至少有十几条。他已经被吓傻了,带着身上的蛇拼命的跑向长江,在横穿沿江大道的时候,被一辆汽车撞倒。 司机刹车后,惶恐的下车查看情况,还来不及打电话报警,就几条蛇给缠绕到身上。司机吓得大喊起来,旁边的人都对他喊道,“快去江边,到水里去。” 司机马上向长江跑去,跑的过程中,不知道被蛇咬了多少下,越跑越慢,勉强支撑到江边的大堤,身体扛不住,倒了下来,司机还在竭力向江边移动,却发现,江水里密密麻麻翻滚的都是蛇,而且正在向大堤上爬上来。。。。。。。。董伟要疯了,董伟和蛮子两个人知道李波和疯子在地下通道里一天了都没上来,连忙去打探情况,却发现疯子和李波进入地下的那个通道附近,已经设置了隔离带,几十个武警都在那里维持秩序。 “到底怎么啦?”董伟对着单位的领导喊道。 “下面有蛇,很多。”领导说道,“你放心,我们正在想办法营救他们。” “怎么救?”董伟喊道,“你都说下面都是蛇,他们只怕已经被咬死了。” 董伟边说边走向入口,刚刚看到入口的那个洞口出,正在成堆的往外爬蛇出来。武警们正在用火焰焚烧。董伟还想靠近,却被武警制止。 董伟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武警消灭蛇群,然后看见旁边几个人正在抬一个担架,董伟跑过去一看,正是李波和疯子部门的同事,董伟看到后,心里震惊,那个同事的脸上皮肤已经变得很木炭一样的黑色。 董伟焦急的站在入口旁,等着事态的进展。时间过去的飞快。 领导突然跑过来对董伟说道,“马上召集你的同事,今晚不能睡觉了。” “怎么啦?” “市内到处是蛇,全部出来了。” “那李波他们怎么办?” “这里有他们。”领导焦急的把董伟拖上车,“我们去干我们的事情。” 董伟坐到车上,拿起电话给周玲子,“你给疯子的老妈,打个电话,疯子在地下遇到蛇群了。李波也一样。” “那怎么能说。”周玲子也喊道,“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不管了,”董伟说道,“你自己看着办。我要去打蛇,现在市内到处是蛇,你千万不要出门。” “你呢?”周玲子说道,“你要小心点。” “知道。”董伟把电话挂了,然后挨着给同事打电话。 “李波和疯子在地下,听说被蛇群围住了。”周玲子挂掉电话后说道。 站在周玲子面前的杨丽,身体筛糠一样抖动起来。 千惠洗浴中心,躺在影视厅躺床上观看电影的顾客,都懒洋洋的看着屏幕上的国外大片。屏幕上突然横着一条黑影,瞬间即逝,大家都没放在心上,突然屏幕上又被一道黑影给遮住。 顾客们都抬起头,向后看镭射机,镭射放映机的窗口上,正爬过一条蛇,身体蜷曲,盘在那里。 看电影的顾客飞快的跑向洗浴中心的候客厅,却发现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工作人员,还在呻吟,向他们求救。 浴室里正在热水池里泡澡的顾客,突然看到浴池旁边的地面爬行着五彩斑斓的蛇群,由于浴池的地面是光滑的地板砖,还有积水,那些蛇,无法在地面上稳定的爬行,而是扭曲着身体翻转,没有方向的爬动。 浴池里的顾客都不敢妄动,紧张的站在热水池里。但是,眼尖的一个顾客发现,水里已经有蛇在里面游动。而且爬到浴池旁边的蛇群,也纷纷掉落进来,看来它们很喜欢热水的温度。 一个顾客无法忍受,光着身体爬出浴池,还没跑几步,就跌倒在地,身上立即覆盖上了蛇群。。。。。。。 蒸桑拿的房间,门一开,一个人探头出来,马上就退回去,把门给关上。 可是几分钟之后,他还是把门给打开,无数条蛇窜进去。桑拿室内一片惨呼。 “蛇喜欢往温度高的地方跑。”董伟在电话里得到消息。 市内浴室,餐厅,都是蛇群集中爆发的地方。因为这些地方有热水和火炉。 董伟现在正在往热电厂赶去,那里的蛇,已经把电厂给占据了。如果他们再不去解决蛇群,没有人操作的热电设备,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可想而知。 当董伟的车开到珠海路的时候,路面上已经铺满了蛇群。车轧在蛇群身上,砰砰作响。董伟嘴里骂道,“这么多蛇,我们装备再好,也是送死啊。” 车到了热电厂门口,开了进去。高高的冷却塔上,爬满了蛇群。 蛇越来越多,董伟和同事,虽然身上穿着厚实的生化服,带着面罩,但是踩在蛇群身上的感觉,仍然无法让人忍受。 更何况每个人的身上都越来越重,大家都看到别人身上的蛇堆积的越来越多,心里明白,自己也一样。 董伟走进热电厂的厂房内,看见好几个工作人员都倒在操作台上。 那些从另一个热电厂调过来的工作人员,马上跑到操作台边,维护设备的正常运转。 董伟隔着面罩打电话,“这里没法弄了,蛇太多,我们解决不了。”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电话那头,领导的声音急切的问道。 “妈的!”董伟狠狠把电话给挂掉。 小冯没有睡觉,她白天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不停的和这里的工作人员说明,她要来解决蛇灾的根源。没时间来参加他们的研究。 这个地方在市郊几十里之外,是当年的一个三线工厂的原址,工厂搬迁后,这些隐藏在大山内的老式建筑,在外人看来已经废弃。可实际情况是,建筑的内部,已经改善成设备齐全的实验室。 小冯明白,这是某部门属下的研究所,临时搬到这里的。之所以市领导这么忌讳,就是因为这个临时研究所的级别,比市政府更高。 没人跟小冯谈起蛇灾的事情,小冯一到这里,就被实验的主管给告知,他们研究的目的,不是解决蛇灾,解决蛇灾的工作由城市的职能部门来解决。他们来这里,就是因为,他们得到消息,有奇怪的病人。 小冯当然明白他们的意思,那个小孩,断了手,还能自己接上的小孩,引起了他们的关注。 “现在那家人在那里?”小冯问道。 “在实验室。”主管回答,“他们很好。但是。。。。。。” “但是什么?”小冯紧张的问道。 “那个小孩跑了。” “什么?”小冯说道,“你们戒备这么森严,他也会跑掉。” “不是在这里。”主管说道,“她是在车上跑的,她趁我们不注意,从栅栏的缝隙里转过去了。是她的妈妈,把她硬推出去的。我们发现的时候,看见她已经跑到小巷子里,右手提着她的左手胳膊。” “你们没找她吗?” “一直在找。”主管说道,“但是我们不能太张扬。” “那怎么办。”小冯说道,“解决蛇灾,还要指望那个小孩呢。” “我们有别的发现。”主管说道,“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不行,我得回去。”小冯说道,“我是来解决蛇灾的。” “你先等等,看了情况再说。”主管嘴上说的很客气,但是实际上是在下命令,“你现在必须留下来。” 小冯只能去看望那一家大小。 工作人员正在给她们检查身体,工作人员对看到小冯,好像已经知道小冯的身份似的,对小冯说道,“两个小孩正在掉牙齿,但是牙床上马上就长出了新牙,生长的速度很快。” 小冯暂时还没有理解工作人员的意思。 工作人员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放了八九颗牙齿。小冯心里一揪,这才几天,两个小孩能换这么多牙齿下来。 小冯立即和工作人员到了化验室,分析这一家人的血液成分。 时间过的飞快,一晃就到了晚间,主管招呼小冯等工作人员吃晚饭。 小冯正坐在餐厅里吃饭,主管走过来,对小冯说道,“有你的电话。” 小冯走过去接电话,里面是市领导的声音,“有人坚持要和你通话,你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说。” 小冯还以为是屈师父,没想到是陈教授,“时间到了,蛇该出来了。你要快点。找出影响蛇的那种特殊的生物。” 2002年四月十六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四十四天。 我和李波已经呆在这个封闭的房间里两天了。 李波被蛇咬到,情况很严重。他身上发热很厉害,在不停的说胡话。而且还有一个同事的尸体和我们在一起。 我从小到大,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极度艰险的境地,我小时候面临最大的危险,就是初中的时候,和同学逞能,爬上家里附近工厂的那个大烟囱,当我一鼓作气爬到烟囱最高处之后,突然觉得害怕,不敢下来。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蹲在烟囱顶上,紧紧把身体附近的红砖给抓住。看着烟囱下面围了一圈人,对着我指指点点。我在上面呆了一个小时,看到人群中一个人拼命的向烟囱跑过来,那个人是我父亲。我当时就想着,这次父亲一定气坏了,肯定要把我一顿好打。顿时我的短暂的恐高烟消云散。在众人的惊呼中,飞快的向下爬。 结果下来之后,还是被父亲狠狠打了一顿。之后多次回想,想一次,后怕一次。 现在我们在黑暗的封闭房间里,那种在烟囱顶上孤独无助,紧张害怕的情绪又来了。 房间里除了李波猛不丁的说一两句胡话,基本没有任何声音。铁门外也没有声音。无数条蛇在门外梭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我知道,它们一定在门外。 我们没有携带食物,每人只带了两瓶矿泉水,现在矿泉水也喝完,在巨大的恐惧下,我还感觉不到身体上的不适。幸运的是,方井已经和上部的通道打通,空气在流通,我们不会被憋死。 在寂静中,电工突然说话了,“我是不是该把门打开看看,也许蛇已经走了。” “放屁。”我对电工骂道,“如果蛇走了,上面的同事肯定会下来救我们,现在没人开门,当然是蛇还走。而且数量还不少,他们下不来。” “不管了。”电工带着哭腔说道,“我不想饿死在这里。” “你怕个什么?”我说道,“胆子这么小,像不像个男人。”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敢开门,不就是怕蛇吗?”电工反驳我,“所以你宁愿饿死在这里,也不愿意开门。” “才两天而已。”安全员帮我说话了,“我们至少还能支持三天。没水喝了再说。而且我估计,救援我们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我们能等,李队能等吗?”电工说道,“他都成那个样子了,都快死了。” 这句话一说,我就没话反驳了,的确,李波被蛇咬了,蛇毒已经发作,这是明明白白的事情。他估计支持不了多久了。 “我们做个决定吧。”安全员提议,“如果十二个小时之后,仍旧没人来救援我们,我们就开门出去。” “李波还能坚持吗?”我迟疑的问道。 “他身体一直很棒。”安全员回答,“一米八几的个子,快两百斤的体重,他比一般人能扛。” 这是个常识,同样的毒液,对于体格健壮的成年人,和老弱病残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后果。 可是李波已经得了病,我心里犹豫着,是不是该把李波得病的事情说出来。 “疯子。”电工喊道,“你是不是就想把李波拖死,你恨他抢了你女朋友是不是?” “滚你妈的!”我朝着电工扑过去,掐他的脖子。 “你们疯了吗?”安全员喊道,“你们要冷静,人在绝境的时候,精神会崩溃,崩溃的前兆就是相互攻击,所以很多灾难的罹难者都是死于自己的癫狂!” 我和电工停止打斗,想着安全员说的话是对的,他毕竟是施工安全专业的,学习过这方面的心理课程。 冷静、冷静,我对自己说道。 可是电工仍然在喋喋不休,“上次在那个房间里,是不是你故意把李队的腿给弄断的?” 我心里一凛,真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看李队的表情我就知道。”电工喊道,“是你把他的腿打伤的。” “不要再说了。”安全说道,“再等六个小时,没人来救我们,我们就出去。” “外面都是蛇!”我喊道,“打死我也不开门!” “安静!”安全员喊道,“安静,你们都疯了吗,有必要这样吗,都住嘴。” 我和电工被安全员一声大吼,都冷静多了,不再争吵。 “相信我。”安全员说道,“李队还能坚持六个小时。我摸过他的脉搏,虽然跳的很快,但是并没有紊乱。” 我们三人都不说话了。在黑暗里保持沉默。房间回到一片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死亡的气氛是个实体,现在死亡的气氛已经渐渐的把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就像无处不再的黑暗一样。 时间继续流逝。 我越来越无法忍受这种寂静。 “在蛇下来之前。”我找出话题,“李波看到了那个柜子里的东西,好像很重要。”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电工说道,“等救援的人下来之后,我们再去查看那个柜子里是什么。” 我提议被拒绝,我也没有再坚持,毕竟现在这种情况下,最好不要再节外生枝。 “杨丽、杨丽。”李波又开始说胡话了,我听到后,火冒三丈,而且非常的尴尬。 我估计电工和安全员现在正在捂着嘴偷笑,只是在黑暗里,我看不到而已。 “要说,”安全员说道,“疯子,你和李波到底怎么回事,李波是个讲义气的人,你们又是十几年的兄弟,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你如果是在转移我们紧张的情绪。”我说道,“就省省吧,我他妈的不想提。” 我嘴里这么说,心里想起当时的情形,去年国庆的时候,本来和杨丽商量好了去张家界旅游,可是杨丽临时变卦,说家里有事情,不能去了。 我那里想得到杨丽是在骗我。也乐得我自己一个人过一个假期,和朋友聚会喝酒。 我他妈的就是没意识到,连续喝了三四天的酒,和几个好朋友几乎都喝遍了,就是没有和李波一起喝酒。我他妈的真是笨啊,真他妈的笨啊。 其实这事早就有端倪。我就是被蒙在鼓里。 那些和我一起喝酒的人,估计都在暗自偷笑吧:疯子这个傻逼,女朋友和别的人在一起,自己还在和我们喝酒得瑟。 妈的,他们一定是故意找我喝酒,拖住我,让李波和杨丽有机会在一起的,说不定就是李波指点他们这么做的。 我一想到这里,我心里就一阵阵的难受。 要不是国庆后,杨丽洗澡,把手机搁在沙发上,我他妈的偏偏手贱,拿杨丽的手机玩游戏,我他妈的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长时间。 我玩杨丽手机上的游戏,就看到手机上来了一条消息。 本来我不该看女朋友的手机短信的,这是个人隐私,我平时很在意这点。可是我看到消息的来源是李波,并且不是李波的名字,而是李波的手机号码。我就起了疑心,李波的手机号码我熟得很,他从没换过电话卡,杨丽和他很熟,为什么不存他的号码,就凭这点,我起了疑心。 结果我就看到了那条短信:“谢谢你陪我,我现在矛盾,觉得对不起疯子。” 我当时就把手机一扔,给李波打电话,问他在那里,李波还装模作样的说他在加班,问我找他什么事情。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我冲到单位的办公室,把李波一顿胖揍。 整个过程,李波都一言不发,也没还手。我倒是希望他能还手,那我就能更加凶狠的揍他。 杨丽从那之后,也故意躲着我,我虽然没和杨丽再见面,但是我知道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也许我的一顿暴打,让他们在感情彻底放弃了对我的亏欠。 我正在胡思乱想这半年前的事情,想着前几天李波对我说过的那些话,李波是个好强的人,但是他还是在我面前,说出了他的秘密――他时间不多了。 其实这几天以来,我真的没那么记恨李波,不然我也不会跟着他到这个地下世界里来。想到这里,我无奈的意识到,我还是把李波当朋友的,李波想在死前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希望别人能记住他,刚好这个城市里的蛇灾给他提供的机会。 而我,客服着对蛇的巨大恐惧,还是跟着他一天一天的在地下找蛇,直到现在被蛇群困在这里,我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帮助李波。 “疯子,有条路,在那个房间里。”李波又在无意识的说话了。 李波现在躺在安全员的身边,安全员立马说道,“李队,你别说话了,不要浪费你的体力。” “菜盆、菜盆。。。。。。。”李波继续说道,“那个缝隙,有门。。。。。。。下面是菜盆。。。。。。缝隙的下部有个台阶。。。。。。门上面写着菜。。。。。” “他烧得是不是非常厉害?”我对安全员问道。 “是的,他额头温度很高。”安全员回答我。 “都不知道他在胡乱说些什么?”我低声说道,“希望他能扛过去。” “看样子他真的挺不住了。”安全员说道,“我们等不了六小时。” 黑暗里又开始沉默。我心里在挣扎,我不能再坚持留在这里,不然李波的性命就真的丢在这里。 正在我左右为难的时候,房间的门开始响起来。 咚咚。。。。。。。咚咚。。。。。。。 有节奏的一声一声响起。 电工高兴的喊起来,“他们总算是来了。” 我打开手电,一跳而起,什么话都不用多说。等了这么长时间,救援的人也该来了。 我走到门后,把门把手扭开,欣喜地把门拉开。 没有人任何人站在我的面前。 门外的通道里全部是蛇,不再是那种小蛇,而是一尺来长到一米多长的中等蛇类。 这些蛇,已经感觉到我把门打开,他们都扬起头部,蛇头对着我。蛇身在头部下方,变得扁平。这还是我手电筒能照射到的蛇群,那些手电光之外的地方,一定还有更多的蛇! 没有人敲门,我心里顿时灰心。 但是有节奏的敲门声,又是怎么回事呢? 我身后的电工和安全员把手电照射在门上,解释了我心中的疑惑。 半截蛇身正悬挂在我面前不远处,蛇的上半截,挂在门上的墙壁上。下半集悬空,尾巴像一个圆圆的锤子,正在一下又一下的撞击门。发出咚咚的声音。 我把手电又照向通道对面的墙上,看到几条两米左右的长蛇,尾巴圆圆的一坨,都在又节奏的敲击墙壁。 我们这个城市所在的地区,是不应该有响尾蛇的。 在电光火石之间,我想到了这点。 接着我就看到,响尾蛇敲击的墙壁,其中一个部位,巴掌大的墙体在慢慢耸耸而动,接着,那块墙体的表面石屑开始掉落,然后一个巨大的蛇头冒了出来。 那个蛇头冒出来后,不停的晃动,如同一个刚睡醒的人,在不耐烦的摆动脑袋一样。 这个休眠的蛇,竟然在氧气含量极端低的封闭环境里,没有死掉。 更让我惊赫的是,这条蛇,当年是怎么嵌进墙壁里的? “关门!关门!”电工和安全员在我身旁发狂的喊道。 我退后一步,用力把门给关上。 在手电的光线下,半截响尾蛇的蛇身门狠狠夹住,我用力再把门给推上,安全员冲过来,把蛇身拼命一扯,蛇身断裂。 我把门给关拢了。 那半截蛇身被安全员扔在地上,不停地弹跳。特别是尾巴上的那个锤子般的物体,应该是个角质环,咚咚的敲击地面。 我和安全员都没有精力来顾及这个蛇尾巴。就看着它一下又一下的敲击地面。 我们的手电一直照射着这半截蛇身,蛇身在地上胡乱跳动,跳到了一个柜子前面,然后尾巴上的角质环,又敲到柜子上,咚咚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这条半截的蛇身在敲了七八分钟之后,终于停止下来,蛇身在地上,慢慢抽搐,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终于不动了,如同一段绳索。 “这种蛇敲击的声音,能够唤醒休眠的蛇类。”安全员颤抖着说道。 “一定是能发出某种我们听不到的频率,从而唤醒同类。”我回答。 我和安全员一对一答之后,都陷入了对响尾蛇特俗功能的恐惧。这种功能绝不是它们身来具备的,当年的日本人把它们从别的地方弄过来,当然有某种目的。而它们这种功能,也许是实验的一种成果。 房间里又安静了。 我们都凝神静气,呼吸声都没有发出来。 但是,我们听到了一个声音。 吱嘎―― 那个声音,是锈蚀金属摩擦的声音,而且接着又发出了咔咔的声音。 我突然想起,刚才这条蛇,尾巴敲击的地方,是一个柜门。而那个柜门,正就在李波打开的那个柜门旁边。 现在那个柜门在发出响声了。 三个人都把电筒打开,照射在那个柜门之上。 那个被李波曾经打开的柜门,在蛇群下来的时候,李波给关上了。而且还没等到我们询问李波,那个柜门里是什么东西,李波就受伤昏迷,来不及告诉我们。 我们三人也一直不去讨论那个柜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这中凶险的环境下,我们实在是不愿意再接触意外的事物。 但是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能选择逃避的时候了。 柜门在咔咔作响,有一股力量,在柜门之内发力。从声音听来,这个力量现在还很小,但是谁知道接下来会不会猛然增大。 柜门受到挤压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我把电筒照射在安全员的脸上,“怎么办?” “不能等了。”安全员向我示意。我也点头。 我慢慢地走到柜门前面,我看到柜门的中部,铁皮已经有点凸起。柜子里东西的力量,比我想象的要大。 我把手放到把手上面,一咬牙,扭动把手。把门打开。 门开了。 电工和安全员的手电都照射在柜子里。 我们三人看到柜子里的情况之后,也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和李波当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在开柜门之前,我想过很多种可能看到的情形,比如是一柜子的蛇,比如是个尸体。 但是人的想象力,和现实相比,还是太狭隘。 柜子里的东西,超出了我的预料。 柜子里站立这个一个人,当然已经死了,穿着军服,能看到脸上的皮肤已经干燥萎缩,紧紧贴在颧骨上。由于皮肤的收缩,这个死人的牙齿暴露出来。原本是鼻子的位置,留下两个孔洞,眼睛也早就腐烂殆尽,只有一点干枯的皮肤附在上面。这个死人的嘴巴是扭曲的,看起来整个面孔,仿佛在朝着我诡异的微笑。 这个死人虽然猛的看来很恐怖,但是还有一个东西,让我更加心惊肉跳。 这个死人是站在柜子里的,他的双手环抱在胸前,抱着一个东西,那个东西,是个一个巨大的蛇头,蛇头的体积比篮球还大一点,我眼睛仔细看着蛇头,发现蛇头下面还有一截身体,估计有半米长。然后下面就截断了。 让我惊奇的是,这个蛇头是透明的。在微弱的手电光照射下,我能勉强的看到蛇头里面大脑的构造,还有无数血管。 那条半截蛇是活的! 因为我看到透明的蛇头里的大血管,有细微的变化,这是在泵送血液。 我眼睛看到半截蛇身的下部,果然看到截断的部位,有一个心脏在跳动。现在跳得还很缓慢,十几秒才鼓动一次。但是毋庸置疑的是,这条蛇没有死。 “这他妈的是什么蛇啊?”我忍不住大喊,“和那些玻璃瓶里的透明蛇是不是一样的怪物啊。为什么它这么大?它的身体在那里?” 我一股脑的把心中的疑惑都说出来,以此减弱我的恐惧。 蛇的信子已经伸出来很多,这条信子,和皮带一样大小,颜色和透明的蛇身有着强烈的反差,是棕红色的,而且直直的平伸在空中,刚才柜门在咔咔作响,就是这条信子在抵着柜门。 我们三个人都看着这个半截蛇身。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隔了很久,我看见蛇的信子在空中慢慢摇晃,而且开始伸缩。 蛇的眼睛也开始有了一点光亮。 “当初这个死人,一定是把这个半截蛇抱到柜子里躲起来了。”我说道,“随后这个建筑被封闭,这个人缺氧而死。但是这条蛇却自我保护,休眠生存了下来。” “如果是缺氧而死,这个人为什么没有临死痛苦挣扎的迹象?”安全员说道。 “你没看到吗?”我说道,“他的手,扶在蛇嘴旁边,他临时前,肯定是被蛇咬到,对,他不是被憋死的,他是中毒而死。” 在我们说话的时候,我突然看到透明蛇身里面的心脏,跳动的频率突然加快,蛇头猛的跳动,从柜子里弹了出来。 我们都惊呼在向后退。看见那条半截蛇,在地上翻滚。翻滚了一会之后,半截蛇身保持了平衡,在地面上平平的躺着。蛇信子不停的伸缩。 那个柜子里的尸体,因为被蛇的反弹撞到,身体上的胳膊断掉,接着头部掉落下来,也滚出柜门,一直滚到我的脚边。 半截蛇的身体已经适应了环境,蛇头在地上连续调整,变换方向,我们惊奇的这条半截蛇,就是朝着我们的方向在定位。 它已经发现我们了。 “它会不会攻击我们!”电工惊悸的问道。 房间的铁门突然咚咚大声响起来。比刚才的声音要大很多倍。而且频率更加急切。 我们三人在都聚拢在一起,我和电工的手电照射着透明的半截蛇,安全员的手电,照射着铁门。 到了这个时候,我反而不再那么紧张了,我甚至在思考该怎么了断自己,我真的不愿意死在蛇群的攻击下。我现在非常了解,那个蛇坑里自杀的士兵了,在这中绝望的环境下,自我解脱是最好的选择。 我眼睛看向铁门,心里明白,当铁门被撞开的那一刻,就是我们大难临头的时候。 “快看快看!”电工喊道。 不用他提醒,我也看到了,那个半截蛇头,已经对着我们,把嘴巴用不可思议的角度张开,安全员的手电光线照在蛇嘴里深处,毒牙清晰可见。 嘭的一声巨响,铁门开了。 几个穿着消防服的武警,冲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喊道,“你们身体情况怎么样?我们敲了半天的门,你们为什么不打开,是不是都受伤了,没有行动能力了。” 我长吁一口气,身体软软坐倒。 2002年四月十七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四十三天。 陈教授和屈师父两个人对小冯的预警已经被现实印证。 蛇群开始爆发。 小冯通过这个研究室的主管,得到了城市里蛇群爆发的消息。但是小冯知道,现在就算是回到疾控中心的临时指挥所,也无济于事,她过来是参加研究蛇灾爆发根源的工作的,对于解决蛇灾,有很多专家和工作人员在做。 从小冯工作的角度上讲,她的工作已经失败。她没有提供准确的实行方案,把蛇灾剪灭在最初的时候。 小冯站在实验室的顶楼窗户后,看见山间的公路上,长长的排列着车辆,摩托车在客车和轿车的间隙里穿行,城市的市民已经彻底意识到危险,开始自发的撤离城市,这些人都是邻近市县的打工者居多,他们在这个非常时刻,选择了回到家乡暂避。 但是还有那么多无法撤离的市民,必须得留下来,面对灾难。 蛇灾最凶险的灾难不是蛇攻击人,而是那种病症,不知道会不会大规模在人群中传染。 “我们还是要寻找那个跑丢的小孩。”实验室的主管对小冯说道,“这家人其他的成员,身体的确被某种微生物感染,但是他们的生理机能,没有受到太大影响,除了新陈代谢加快之外,没有别的反应。而且这种新陈代谢的变化,正在渐渐减弱。” “这种病毒根据不同的受众,表现的方式完全不同。”小冯说道,“疾控中心的病人就是容易被感染的那一类人群。” “看来同意你过来是正确的选择,”主管说道,“你早就意识到了。” “可是我和你们的方向不一样。”小冯叹口气说道,“我是来解决蛇患的,你们来,是想利用那种微生物,研究这种病症的副作用。。。。。。。” 主管沉默,只是点点头。 “那个副作用在小孩的身体上体现出来了,”小冯说道,“干细胞回复功能,有肯能会在这种病毒的影响下,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那个小孩的手腕,断了能重新连接,就是你们来这里的原因。” “你判断错误了一点。”主管说道,“那东西不是病毒,是细菌。更准确的说,是比细菌更高级一点的植物。” “植物?”小冯大惊,“你们已经提取出来,并研究出来了。” “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个小孩,就能确定这一点。”主管回答。 小冯想了一会,对主管说道,“看来我还是得回到城市里,指挥所有两个人,一个是民间的捕蛇高手,一个是研究本地蛇类几十年的专家,如果我把这个信息告诉他们,他们很有可能,找出这种微生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不能透露我这里的任何信息。” “可以,”小冯补充说道,“我如果要联系你,就通过市领导给你打电话。” “我二十四小时都能联系到。” 小冯说道,“那就不耽搁了,我马上就回去。” 董伟和热电厂电厂的技术员,终于把这个热电厂设备保住。 在整个过程中,董伟等工作人员,在满是蛇群的车间里,不停的维护设备,最艰难的时候,无数条蛇卷在董伟和同事的身上,他们只能相互用手去拉扯对方身上的蛇。 在拉扯的过程中,开始还非常费力,很难把蛇从对方的身体上夺下来。可是当董伟把一条蛇紧紧的捏住,然后挽在手背上,狠狠向下拽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蛇突然在中端断裂。刚开始的时候,董伟还以为是自己的力量太猛,硬生生的把蛇身给拉断,可是接下来,那条蛇其他的部位也开始断裂。蛇变成一段一段的掉落在地上。 旁边的蛇刹那就发现了这条断裂的蛇,立即开始吞噬蛇断裂成一截截的身体。断裂的蛇段相比众多的蛇群,数量很少,蛇群开始争抢,在争抢的过程中,更多的蛇相互纠缠扭曲,在相互挤压的过程中,一些蛇的身体仿佛突然变成了玻璃一样,纷纷断裂,散落在地上。 于是更多的蛇又拥挤过来,如此反复。 攻击董伟和工作人员的蛇越来越稀少,蛇群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变成一截截蛇身上。 董伟和工作人员都看呆了,站立在原地。 那些吞噬了变异同类的蛇群,慢慢开始安静下来,最后幸存的蛇群都是不再继续争夺厮杀的个体。董伟发现,这些蛇的体型相对较大。 难道是因为体型的原因,大一点的蛇,会比较聪明吗,董伟自以为是的想着。 热电厂的危机解决了。整个厂内,到处是粘滑的黏液,这是群蛇在这里聚集过的痕迹。 领导问董伟情况。 “剩下的蛇,都朝着隧道的方向去了。”董伟说道。 “现在有大批数量的蛇,都沿着马路向东山上面爬行。”领导说道,“现在你要做另外一件事情了。” “什么事情?”董伟埋怨的说道,“就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吗?” “很重要的事情,”领导回答,“你们要在市内去找一个小女孩。。。。。。。” “是不是那个手腕断了,还能自己接上的小女孩?” “你怎么知道的。” “疯子和李波和我是什么关系,他们在下水道发现的那个小孩,当然跟我提起过!” 董伟争取了一个晚上的休息。 然后改变了工作内容,和同事们在街上找寻那个小女孩的踪迹。董伟看到市内的街道上,已经贴了很多寻人启事,写着这个小女孩的名字叫姜妮妮,于半月前走失。然后还写了这个小女孩的各种体貌特征。 和领导告诉董伟的一模一样。 现在街上到处是慌乱的人群,和随处可见的蛇。 人人都自顾不暇,到那里去找这个小女孩呢。 董伟心里郁闷非常,这差事,还不如去打蛇来的实在。 2002年四月十八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四十二天。 我看到门开了,营救我们的人冲了进来。 我对着他们喊道:“有人受伤!有人受伤!” 但是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员立即用手把我的嘴捂住,另一只手不停的摆动。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制止我说话,但是还是顺从了。他们立即把一个防毒面罩套在我的头上。 穿着防护服的武警速度很快,马上把李波和那具同事的尸体抬到担架上,马上运送出门。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知道我们在下面很有可能受伤或者罹难。 我连忙指着那个柜子里的干尸和那个巨大的透明蛇头。 营救人员看了几秒钟,相互打了几下手势,于是马上拿出塑料薄膜,把干尸和蛇头装进去。在装蛇头的时候,他们也注意到蛇头是活的,所以动作非常小心。 我发现他们的动作非常专业,看样子处理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了。 在短短的三分钟内,营救人员就把一切都给收拾好,然后其他人给我和电工、安全员都给搀扶到门外,在方井里,飞快的把我们用云梯和绳索配合着吊上去。 整个过程非常紧迫,到了上层通道,我一看见通道里的情形,不禁惊愕的大吸一口气,地面上到处是蛇尸体。而且都已经被烧焦,通道里的空气弥漫着蛋白质被烧焦的味道,焦糊且恶臭。 看来他们能下来营救我们,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我们上了地面,营救人员飞快的把窨井盖给关闭。 地面四周,用彩条布给围了一圈,和外界隔离。 当大家都把防毒面罩给取下之后,我看见了营救我们的那些年轻的面孔,心生亲切,不停的对他们表示谢意。 现在可以说话了。没人在阻止我说话。 “为什么刚才不让我说话。”我谢过之后,对着守着我的那个武警问道。 “不能发出声音。”那个年轻武警说道,“一有动静,无数条蛇就从墙壁里钻出来,从各个地方冒出来。。。。。。蛇在过界。” “蛇过界?” “是的,无数条蛇都从这里经过,下面的通道只是其中的一个路径而已。” 我对这句话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因为我已经意识到这点。 这个时候,我看见几个人从彩条布外部挤了进来,边挤边和守卫的武警争吵。 我对身边的武警说道,“那是我妈,她肯定知道你们把我们弄上来了。” 武警把我老妈和其他几个人放了进来。 我看到杨丽也在,杨丽先看了我一眼,和我老妈一起走到我跟前。 “我没事。”我对老妈和杨丽说道。 杨丽看着我犹豫不定。 “李波出事了。”我摆摆手,“你还是去看他去吧。” 杨丽嘴巴抿了抿,连忙跑到李波的担架旁,随着医务人员,拥着李波的担架登上救护车。 老妈看着我没事,把手放在胸口,不停的喘气。 “你这个小王八蛋,差点把我吓死了。”老妈张口骂道,“你出事了,我怎么跟你爸爸交代。他昨天还打电话回来,问你情况,说他知道了家里在发蛇灾,你从小就怕蛇。。。。。。。。” “我不是没事吗?”我站起来,安慰老妈。 老妈惊魂未定,“走吧,我们都去你外婆家去,郊区现在比市内安全。” 我没有回答。 单位的领导来了。 “你还准备继续下去吗?”领导说道,“李波看样子是不能带领你们工作了,我准备撤销你们的队伍。” “我没打算放弃,”我说道,“我觉得我们马上就要查出来蛇灾的根源了,这时候放弃太不合适。” “蛇灾已经爆发,找出来也没什么用处了。” “不对!”我发起火来,“李波不能白受伤,死去的同事也不能白死,我们一定要找出原因。” “李波已经成这样了,没人带队了。” “我!”我对着领导喊道,“还有我,我来带队。” “儿子,你逞什么强啊!”老妈说道,“领导都答应你们不再干了。” “不行。”我说道,“这次我非得做给他们看看。” “儿子,天下女人多得是。”老妈从来没有用这个语气跟我说过话,“你非要和小李比吗?” “这个和李波和杨丽没关系。”我说道,“这么多人都在努力做这件事情,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我已经被人瞧不起了,难道还要被人瞧不起一辈子吗!” 2002年四月十九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四十一天。 小冯又回到了疾控中心的临时指挥所,所有人都没有问她去了那里,包括屈师父和陈教授。 现在蛇灾的情况已经明了。 现在城市里,蛇灾最严重的地区看,就是西陵一路和西陵二路之间,根据屈师父对八三年的回忆,上一次的蛇灾爆发,最后所有的蛇群都集中在屈师父家乡所在的那个最高的山顶。 西陵一路和西陵二路之间就是东山――这个丘陵城市的最高点。并且在山顶上有一个巨大的建筑,电视发射塔。 毫无疑问,这些来自各个地方的蛇,最终的目标,就是东山的山顶。 这个结论,在小冯回来之前,屈师父和陈教授已经通知了市领导。 市领导在蛇灾突然爆发后,对屈师父和陈教授的态度变了,对他们的意见开始认同,毕竟他们的分析,已经被现实印证。 既然知道了蛇群的迁徙的方向,事情就好办多了。 城市里其他的区域可以维持现状,只需要把东山附近的居民撤离就可以达到减低蛇灾的程度。 这片区域有一个大型的公园,有两个大型的国有企业,一个建材市场,十几个生活小区,附近还有一个大学,加上大学学生,一共有十二万左右的人口,学生已经全部搬到校区的另一个公寓区,工厂全部停工,这个企业是一个军工转型的企业,秉承了军队的建制,所以学生和企业的职工家属都很容易撤离。 其他的企业和居民就比较难得通知撤离,并且还有一个建材市场,商户都很抵制,不愿意撤离。 市政部门和公安局系统把所有的人力都集中在这里,安排市民撤离。 董伟在街道上,和同事寻梭巡,看到街上到处是人群在奔跑,董伟不停的拦住行人,嘴里喊着,“看到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吗,大致有这么高。。。。。。。” 董伟边说,边用手掌比划那个小女孩的特征。 几乎所有的行人都没有回答董伟,只有几个人停留了一下,说一声,“没看见。”然后飞奔而去。 现在道路上每隔一段,就有能看到三三两两的蛇在爬行,而且种类众多,很多蛇,都是董伟从没见过的种类。 街道边的树木上,都已经挂满了蛇,那些蛇,都盘踞在树顶,有的蛇,看见树下面有行人奔跑,竟然从树上跳下来,缠到行人的身上啮咬。董伟顾不上询问小女孩,和同事扑打行人身上的蛇。 董伟从早上一直工作到夜晚,小女孩的消息一点都没得到,倒是不停的打蛇,打了一天。 2002年四月二十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四十天。 早上我出门的时候,老妈不停地嘱咐我,“小心啊,一定要小心啊,千万别逞强啊,做不来就不做了。” “我对地下熟悉的很。”我对老妈说道,“您就放心吧。” “我知道你从小就喜欢往洞里钻。”老妈说道,“但是现在到处都是蛇。东山那一片的人都开始逃难了,那该有多少蛇啊,我把你养这么大,不是让你去送死的。” “放心,放心。。。。。。”我嘴里跟老妈敷衍,心里其实惴惴不安。 我们又到了西陵一路的那个入口,武警还在那里。 只有七八个同事愿意留下来继续工作,其他的都说要带着家人离开,等家人安全里再回来。领导没有挽留,这个每个人自己的权利。 单位和武警已经协商好了,让他们尽量配合我们的工作。 “现在下面全部是蛇,”武警的一个小头目说道,“他们在集体迁徙,过了一批又一批。” “也就是说,每一批蛇群通过的时候,之间是有时间间隙的。”我说道。 “是的,但是时间很短暂。” “现在的这一批过了吗?” “再等一个小时。”武警回答,“过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就送你们下去。” 我站在地面上,听见四周到处是警车和救护车的警报声,街上的军人越来越多。看来,市政府已经请求军队进驻支援。 一个小时之后,武警把窨井盖子打开。 我们什么话都不多说,马上下去。 2002年四月二十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四十天。 早上我出门的时候,老妈不停地嘱咐我,“小心啊,一定要小心啊,千万别逞强啊,做不来就不做了。” “我对地下熟悉的很。”我对老妈说道,“您就放心吧。” “我知道你从小就喜欢往洞里钻。”老妈说道,“但是现在到处都是蛇。东山那一片的人都开始逃难了,那该有多少蛇啊,我把你养这么大,不是让你去送死的。” “放心,放心。。。。。。”我嘴里跟老妈敷衍,心里其实惴惴不安。 我们又到了西陵一路的那个入口,武警还在那里。 只有七八个同事愿意留下来继续工作,其他的都说要带着家人离开,等家人安全里再回来。领导没有挽留,这个每个人自己的权利。 单位和武警已经协商好了,让他们尽量配合我们的工作。 “现在下面全部是蛇,”武警的一个小头目说道,“他们在集体迁徙,过了一批又一批。” “也就是说,每一批蛇群通过的时候,之间是有时间间隙的。”我说道。 “是的,但是时间很短暂。” “现在的这一批过了吗?” “再等一个小时。”武警回答,“过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就送你们下去。” 我站在地面上,听见四周到处是警车和救护车的警报声,街上的军人越来越多。看来,市政府已经请求军队进驻支援。 一个小时之后,武警把窨井盖子打开。 我们什么话都不多说,马上下去。 这个坑洞,在闹蛇灾之后,我已经下来好几次了。现在坑洞里都是到处是蛇爬过的痕迹,坑洞的墙壁上多年的积尘,都留下了蛇行的印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特殊的腥味,闻在鼻子,中人欲呕。 我们走到那个铁门附近。 我突然看到,地面上有东西,连忙要电工把灯光照射在我的脚下。无数类似塑料薄膜的东西堆积在地上。我仔细看了一会,终于发现,这些东西,都是蛇褪下来的蛇皮。 没时间来研究蛇皮了,武警问我,“还要继续吗?按照我们观察的规律,下一批蛇群就要来了。” 武警一说完,已经有几条蛇,爬了过来。电工把灯光向着蛇群爬过来的方向照射,后面的蛇更加多。 “把通信的线缆保护好。”我对武警说道,“我要和上面保持联系。” “好的,这个交给我们。”武警回答。 我和同事走进铁门,我向着和李波第一次进入的那个房间走去。那里要先爬过一个通道,我不能确定那里有没有蛇。但是就算是有蛇,我也顾不上了。 李波说的什么菜盆,就在那个房间里。李波在昏迷中,还不停的说着那个地方,那一定很重要。 还好,我和同事安全的跳到了这个房间里。我继续站立,我们用应急灯照射房间,这里的情况和我上次来这里没有任何改变,看样子,蛇群没有到这里来。 “喂喂。。。。。。。喂喂。。。。。。。”我启动对讲机喊了两声。 “等一会。”电信公司派来的那个职员说道,“我还没接好。” 我继续等待。 “可以了。”电信的职员终于把设备和牵下来的通信线缆连接完毕。 还没等我主动说话,对讲机就响起来,“赵队长,赵队长请回话。” 我把对讲机的通话键按上,然后沉着的说道,“我已经进入地下的房间,队员安全,队员安全。” “随时报告你们的情况。” “收到。” 我带着同事,走到房间的那个角落,那里有一个缝隙,这个缝隙是我最先发现的,当时我以为下面是天然的地质结构,所以没有继续查看,但是李波比我有耐心,他发现了下面还有人工建筑。 我在这个角落下的缝隙里看了好大一会,和我自己来的时候,看到的一样,下面只有一个缝隙,里面传来隆隆空气流通的声音,没有任何发现。 难道是李波受伤后,胡言乱语,根本就不存在他说的什么“菜盆”。 我心里疑惑的想着,到底什么菜盆。 这时候,对讲机有响了起来,“赵队长,你们千万不要在这个时间回来。” “为什么?”我对着对讲机说道。 “有大批的蛇群在通过你们头顶的坑洞。很危险,不要上来。” “收到。” 我心里一直担心的一个事情没有发生,那就是蛇群会不会破坏通信的线缆,看样子,这个担心是多余的。 我把对讲机放到腰间,继续查看这个角落。 最后我探下身,趴在地上,把身体钻入这个缝隙,这下我看清楚了,缝隙下不远处,一个钢梯悬空架在缝隙之间。钢梯斜斜的插入缝隙的对面。 我想了一会,把头缩回来,对着同事说道:“有个梯子,我先下去。没问题了,你们也跟着过来。” 我这次,先把脚探下去,脚触碰到钢梯,心里想着,李波这小子也真是厉害,这么隐蔽的梯子,都让他给发现了。 我用脚狠狠踩了踩钢梯,看样子钢梯还比较稳固。我松手,身体顺着惯性,趴到钢梯上,然后慢慢的,一步步,向缝隙对面爬去。 缝隙不宽,我两三下,就爬到了对面。 这里是个天然的小溶洞,只有两米的直径。靠着缝隙是个平台。我把电筒朝着溶洞入口慢慢照射,在入口的上方,我看到了一个铁牌,这个铁牌锈迹斑斑,但是铁牌很大,还是能看到铁牌上的文字。 铁牌上只有两个字。 我仔细看了半天,终于辨认清楚,这个铁牌上有两个字。我只能看明白前面的那个字。 “虿*” 原来李波说的不是菜盆,而是虿盆,我看过封神演义这部小说,心里非常明白虿盆是什么东西。 商纣王,把无数的蛇和毒虫,都给放到一个大坑里,作为刑法,把宫人扔进去。 这就是虿盆。李波在昏迷的时候,就是念念不忘的东西,就是这个虿盆。 有无数条蛇的虿盆。 我心里忐忑不安,对着缝隙的上方喊道,“你们也下来吧。” 一个同事,和我一样,先用脚在缝隙上方试探,脚踏上钢梯之后,踩了两下。 结果我眼睁睁的看到,这个斜斜的钢梯,突然松动,靠在石壁上的支撑点,突然滑动,钢梯从缝隙里掉落下去,哐啷的声音在缝隙下方隔了十几秒还在传上来。 “你他妈的不知道小心一点啊。”我对着那个冒失的同事骂道。 那个同事发现钢梯掉落,已经勉力爬了回去。 “疯子。”同事们在上方说道,“等我们找工具来救你。” “我算是服了你们。”我无奈的说道。 我把对讲机打开,按着通话键说道,“我被困住了。” “等蛇群过去后,我们就下来救你。” 还好,对讲机有信号。我心里安定多了。 我原地呆着,还没有决定让自己进入这个天然的溶洞空间,我虽然一时冲动,接下了带领同事继续探索蛇群的工作,但是我还是不愿意自己一个人独自去面对蛇。 同事在每隔一会在我头顶上方,探出头下来,跟我说话,他们还算是有良心,怕我一个人在下面出了什么意外。 对讲机的声音也持续不断,听见上方的外部人员在通话: “这一批蛇群迁徙的时间比上次更长。。。。。。。” “按照前几次的经验,它们应该已经爬过去了。。。。。。。” “这一批的蛇群数量更大。。。。。。。” “下面还有几个人,他们的很不安全。。。。。。” “啊。。。。。。。” “什么情况。。。。。。。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一听到对讲机里的惊呼声,连忙把对讲机的通话键打开,“怎么啦?” “有大蛇出现了,有大蛇,很大的蛇!”对讲机里一片嘈杂的声音。 这时候,我听见我的同事在头顶的房间里也爆发出了阵阵惊呼和惨叫。 一个同事把身体伸到我上方,喊道,“疯子,蛇进来了,怎么办?” “快跑啊!”我对着他大声喊道。 “来不及了。”那个同事的声音已经绝望。 上方的房间里空间有限,同事的在里面的呼喊声,回荡不尽。 我拿起对讲机,“我们受到攻击,我们受到攻击,快下来支援。。。。。。” “赵队吗?”对讲机里喊道,“我们也下不来,坑洞里的蛇突然增加,把坑洞全部堵死了!” 在我上方的同事也听到了对讲机里的声音。他把身体又缩回到上面,但是马上又把身体探下来,“他们都被蛇缠住了。” “死了吗?”我焦急的问道。 “不知道,”同事回答。 但是我心里明白,上面房间里的同事现在凶多吉少,因为我已经听不到惨叫声了。 “跳过来。”我对着那个同事喊道。 “怎么跳?”同事惶急的说道,“这里这么狭窄,我使不上力气。” “已经有蛇爬到你背上了。”我把电筒照射在同事的身上。 “我身上已经被咬了不知道多少下了。”同事气息微弱的说道,“我脖子以下,已经没有什么知觉。” 同事说完话,还是勉强朝着我跳了过来,他的推断没错,他的身体只跳到缝隙宽度的一半,就垂直落了下去,我的手拼命的向他的方向伸去,也只触碰到他的一点衣角。 同事掉进了缝隙深处,我向下看去,下面黑洞洞的,不知道有多深,这缝隙,谁也不清楚最下方是个什么地方。 同事在掉落的时候,连叫声都没发出。 在他奋力一跳之前,蛇毒也许已经发作。 “赵队,赵队。”对讲机又响起来,“你们再坚持一会,最多一个小时,我们就能下来。” “迟了。”我对着对讲机说道,“已经有一个同事遇难了,其他的同事也已经被蛇群包围攻击,他们现在生死未卜。” 对讲机里没有回音,上部的人员沉默了。 缝隙上方,那个房间和缝隙连通的洞口,猛的窜下来无数条蛇,它们的身体在空中掉落的时候,还在不停的扭曲摆动。但是它们都不能跳跃到缝隙这边的方向,都在我眼前,掉落到缝隙下部。 我现在暂时安全。 我心里一点灰冷异常,那些在上部房间里的同事现在很有可能也已经罹难,如果不是我一时逞强,要求领导让我带队下来,也许他们现在都是好端端的,但是因为我。 我这辈子没遇到过什么巨大的变故和责任,连车祸现场都没机会碰见过。 可是短短几天,我连续看到几个同事在我身边连续死伤。这让我的心态发生巨大的变化,觉得和那些死去的同事相比,我对蛇的巨大的恐惧,实在是太可笑了。 我拿起对讲机,看着小溶洞上方的那个铁牌说道,“我现在在一个溶洞门口,门口有个铁牌。。。。。。。” “什么铁牌?什么溶洞?” “虿盆,这里是虿盆,有着无数条蛇的虿盆。” “赵队,不要乱动,等我们来救你们。。。。。。。” “等不了了。我不知道会不会有蛇群突然出现。” “等着我们,这是命令。” “我一定要下去看看,也许真的有什么发现,我们付出了这么多,不能在这里半途而废了。” 我把对讲机关掉,放到地上,溶洞里一定不会有信号。我把对讲机放在这里节约电池。 然后我鼓起勇气,拿着手电筒,走进溶洞。 2002年四月二十一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三十九天。 “虿盆!”小冯一听到这个词,就激动的跳起来,对着市政的一把手说道,“你们发现了虿盆。在什么地方?” “在地下,”市政的一把手说道,“我们单位的几个职工,在地下找到了这个地方。这是我刚得到的消息。” “快带我过去,这个地方一定很重要。”小冯紧张的说道,“现在可以完全肯定了,那个虿盆一定是解放前日本人培养蛇类的场所。联系到前几次你们发现的那些蛇类标本,蛇灾的原因应该可以很快找到。” “可是。。。。。。。”市政的一把手为难的说道,“现在去不了。” “为什么?” “我的手下是在距离地面几十米深的地下发现的那个地方,”市政一把手说道,“现在坑洞里全部是迁徙的蛇群,我们下不去。” “那你们怎么能得到发现虿盆的消息。” “电信部门支持我们,在坑洞架设了通信线缆,可以用对讲机通话。”市政一把手说道,“可是我们和里面幸存的那个队员已经失去联系十几个小时了。” “不管发生了什么情况,我都要去现场去看看。”小冯坚持说道。 2002年四月二十二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三十八天。 我现在躺在地上,身下的地面非常潮湿。 我把手机拿到手上,手机的电池已经是空格提示了。我勉强看了一下时间,手机就因为电池耗尽而关机。 我竟然昏睡了一天两夜。 那空气里的粉尘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这么厉害。 我仔细回想我昏迷之前的事情,慢慢回忆。 虿盆!对,从看见虿盆这个铁牌开始,我走进了那个小溶洞。 溶洞很长,而且很狭窄,我走的时候,好几次头顶都撞到上方的钟乳石上。幸亏我走得慢,不然早受伤了。 我走了多久,我心里想着,到底多久呢,我只记得很长时间,也许是半个小时,也许更长。 当我走到溶洞尽头一个非常开阔的地方,我突然觉得空气里突然有东西――弥漫着粉尘。 但是这种粉尘不是普通灰尘的呛鼻味道,而是有一种清香。当我潜意识的享受这种清香的时候,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点征兆都没有,我失去了意识。 到我现在清醒,身体的感觉仿佛只过去了一秒钟。当我看了时间,发现自己昏迷了三十六个小时以上,我心里一片迷茫。 我手上的手电已经没有电了。不过我身上还有三个备用的电筒。我拿出一个,把手电筒照射在前方。 光柱里无数细微的颗粒状物体,在紊乱漂浮,毫无疑问,在潮湿的空间里,肯定不会有这么密集的灰尘,这个粉尘一定是一种怪异的东西,就是这种粉尘,让我突然昏迷三十多个小时。 我心里疑惑,我的身体既然受不了这种粉尘的刺激而昏迷,但是为什么我又会在几十小时之后,有苏醒过来。 我努力感受我身上有没有异样,但是身体每个部位都没有不适感,都很正常。 除了一点,我饿了,都两天了,我没有进食,胃空荡荡的,那种强烈的饥饿感,让我很难受。我拿出水壶,喝了两口水,想缓解一下饥饿,但是水喝了之后,饥饿感更加强烈。 我努力不去体验饥饿的的感觉。 把手电筒的光线照射到溶洞大厅的地上。地面上都是一团又一团的物体,我最开始以为是未成形的石笋,但是当我看的时间长了之后,才发现,这些东西不是坚硬的石头,而是蛇,盘成一团的蛇。 无数个正在安静盘踞的蛇,一堆一堆,把整个大厅铺满。 我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看到如此众多的蛇在我面前,我还是无法抑制自己的恐惧。那种梦中出现的场面又出现了,但是我心里不再侥幸的暗示自己这是在梦中,这就是真真切切的现实,在我面前。 我心里快速的分析现在的情形。 很显然,这些蛇在睡觉,它们还没有醒过来。我不知道醒过来,是什么一个场面,而且它们一定会苏醒。这个蛇灾和它们肯定有非常大的关联。 还有一点,我发现,这些蛇的形状大小不一,我克服自己的恐惧,仔细的把距离自己较近的蛇看清楚了。最小的蛇只有十几厘米长,比蚯蚓大不了多少。我能看到最大的蛇,已经比我知道的蟒要大的多。 我汗毛竖起,继续把电筒向大厅内照射,距离远了,光线减弱,我就看得不太清楚,但是仍旧能分辨出密密麻麻,盘起来睡觉的蛇。 大厅对面的尽头,是黑暗的墙壁,在那边,石洞的空间变高,而且有很多石钟乳从上方垂下来。我还看到,大厅对面靠墙的地方有个巨大的方方正正的物体,放置在那里,这个东西一定是人为的物事。 我把电筒的光线,照射在大厅四周的石壁上,我发现石壁上有很多矿灯,这一定是当年布置这里的人留下的东西。 我鼻子里闻到的香味越来越明显,肚子里的饥饿感达到我无法忍受的地步。 我身体的本能,靠着嗅觉很快找到了那个香气的来源。 香气是从我右前方十几米处飘散出来的,我看到了,那里的地面不是盘踞的蛇,而是稀稀拉拉生长的几个蘑菇。 于是我继续查看,发现这些蘑菇和蛇群一样,在地面到处生长,几乎和蛇群一样,到处分散在石洞的地面上。 我肚子咕隆作响,饥饿感大盛,让我暂且忘记了害怕,蹑手蹑脚的走到那几个蘑菇旁边。走的时候我非常小心,生怕踩到熟睡中的蛇。几乎就是用脚尖落地,走过去的。 我蹲下来,把一个蘑菇抓到手上。几乎来不及我心里思考,我就把蘑菇放到嘴边。 蘑菇的香气实在是让我不能抗拒,但是我对蛇的恐惧,阻止我的行为。虽然我饿的厉害,但是我一想到这些蘑菇和蛇群是同时生长在一个地方,我心里有点恶心。 但是蘑菇的香气又让我舍不得扔下,只有拿在手上,吃也不是,不吃也难受。 我心里突然想到,在我昏迷之前,我把对讲机放到溶洞洞口了,现在地面上的人,还没有进来救我,但是我可以去试一试,能不能和他们通话,至少可以问一问,这个蘑菇能不能吃。 我小心翼翼的向回走去。 然后顺着来路,在狭窄的溶洞里慢慢向回行走,这一段路的确很长,我走了半个小时都还没走会原处。如果不是我注意到根本没有岔洞口,我几乎就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里面迷失方向了。 我心里想着,当年的日本还真是厉害啊,在这么深的地下,发现了这个隐蔽的溶洞,而且弄了这么多蛇进来。小鬼子真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我终于又走到溶洞的洞口,心里计算时间,应该比我下去的时候,多走了十几分钟,我想了一下,一定是我连续两天没有吃饭,体力没有进去的时候,那么充沛。 想到没吃饭,我的饥饿感又无法抗拒的升起。 我把手电近距离照射在蘑菇的表面,由于是电筒的光线,蘑菇的表面颜色我无法准确的判定,但是蘑菇上面有花纹,螺旋状的线条花纹在蘑菇看的很清楚,一圈一圈的,煞是好看,就像一个出色的后现代画家的作品一样。 我打消了吃掉蘑菇的念头,动植物里,越是鲜艳的物种,越是要防范,美艳的东西往往就意味着剧毒。 我下了巨大的决心,把蘑菇放到地上,我手上滑腻腻的,张开一看,手上全部是一层粉尘,这个粉尘,和空气中的粉尘就是一个东西。 我跪下来,拿起放在地上的对讲机。马上打开。 “有人吗。。。。。。”我虚弱的喊道。 对讲机发出一阵杂音,暂时没有回应,我心里慢慢绝望,看来通信线缆被蛇群破坏了。 “赵队、赵队。。。。。。。”对讲机突然发出了声音。 我惊喜的把对讲机放在面前,惊喜的说道,“我在。” “你这两天发生了什么情况?” “我昏迷了。同事都不知道怎么样了。” “蛇群还没有完全通过,我们暂时不能下来救你。” “不能想想办法吗?” “我们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几个战友都受伤了,其中一个,已经殉职。。。。。。就在几个小时前。” 我无话可说,他们一定做出了巨大的努力。 对讲机里的声音突然变成了女声:“赵队吗?听说你发现了虿盆。” “是的,就是虿盆。” “有什么发现没有?” “蛇,无数条正在睡觉的蛇。” “还有什么别的发现?” “有蘑菇,蛇旁边长着很多蘑菇。” “你说什么?” “蘑菇!菌子!”我烦躁的喊道。 “菌类?” “我好饿,那蘑菇好香,我想吃。” 对讲机沉默半天。那个女声才开始回话,“千万别吃。那东西有问题。很可能就是蛇灾的根源。” “这蘑菇和蛇灾会有什么关联?” “还记得你们前段时间,发现的那个瓶子吗,那就是一个培养菌类植物的培养皿。” “我太饿了。” “那蘑菇不是天然生长出来的,是被人研究出来的。” “太香了,我忍不住了。” “坚持住。以你年龄的身体状况,饿了两天不会有这么强烈的饥饿感,如果你感觉到这么饿,那就只有一个原因,”对讲机传来的话非常急切,“就是这种菌类植物,让你产生了巨大的饥饿感。”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是专门来研究这次蛇灾起源的专家。”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无奈的说道,当我听到这个女人的解释,我忽然觉得自己的确没有难么饿,我的饥饿感,真的就是受了蘑菇香气的诱惑。 “你把蛇群的状况再观察一下,然后告诉我。” “你怎么不让我直接去死!我他妈的看见那些蛇吓都吓死了。” “你怕蛇?” “不行吗?” “怕蛇你还下去找蛇?” 我又没有话说了。 对讲机的声音又响起,“那就先休息,尽量保持体力。如果能睡觉,就睡觉吧,等待我们的救援。” 我决定听从专家的意见,先休息吧。 我靠在墙壁上,把蘑菇扔的远远的,尽量不去感受蘑菇的香气。 我把电筒关掉,眼前一片黑暗,对讲机的嘈杂声让我心烦意乱。 我按着对讲机的通话键说道,“如果没有突发情况,我每隔一个小时,和你们联系,节约电池。” “可以!你等我们的研究结果。” 我在黑暗里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睡着。 2002年四月二十三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三十七天。 小冯现在就在市政部门人员所发现的“虿盆”的地面上。 这是一条繁华的街道,虽然由于蛇灾的爆发,街道上的行人稀少,但是从临街的门面看来,这里是这个城市的商业区。 地下通道的入口附近已经被武警控制,严密防范,小冯已经知道,这里和市郊的那个实验室是在同一个部门的指挥之下。 小冯已经和地下的那个市政人员联系上了,看来市政部门在地下找蛇的工作人员还是比较有经验的,他们提前在地下通道里铺设了通信装置。 小冯得到了最重要的信息――蘑菇。 现在困在地下某个地方的市政工作人员,在一个标注“虿盆”的地方,发现了蘑菇。这个发现是突破性的。 小冯已经和地下的赵队通过对讲机知道了,那个所谓的虿盆,就是当年日本人养殖蛇群的地下实验室,并且那些蘑菇和沉睡的蛇群同时在一个地方生长。 蛇群是在某种外因的影响下,每隔十九年爆发一次。小冯在此之前,已经确定了这个结论。却一直没有想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生物干涉了蛇类的生物习性。 小冯立即和还在疾控中心的陈教授联系。把市政工作人员在地下找到虿盆和蘑菇的事情跟陈教授说了。 陈教授几乎没有任何迟疑,马上说道:“就是那个东西!” 小冯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马上询问身边的武警,“什么时候能够下去,我一定要在第一时间见到那个蘑菇。” “下面通道里的蛇群还没有全部通过。”一直在监视通道的武警回答,“我们现在根本无法下去,现在下面的蛇,个体都很巨大,数量也很多。。。。。。。” 小冯马上又跟市领导联系,询问市郊实验室的联系方式。 挂了电话两分钟之后,小冯的电话响了,小冯接了电话,是实验室的主管打过来的,“听说是菌类?” “是的,就是菌类。”小冯和实验室主管一句话都不罗嗦,对方也是研究了这个课题很久了,他们和小冯一样,都面临着同样的瓶颈。 现在这个瓶颈就要通过了,小冯说话的语气忍不住激动起来,“有没有某种菌类,是能够影响到蛇类习性的?” “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研究,能把蛇类和菌类联系起来,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你应该比我们知道的更加清楚。” 的确没有,小冯心里想着。看来只能等着下水道的蛇群通过之后,才能亲自下去,去见识那种诡异的菌类。 时间在流逝。小冯和武警都在焦急的等待。 忽然一个人走进了彩条布围起来的区域之内。 小冯一看,来人是屈师傅。 小冯恍然大悟,科学上还没有研究到的课题,不等于民间没有任何痕迹。 屈师傅走到小冯身边,对这小冯说道,“还记得我给你说的那种毒串子吗?” 小冯点点头。那不就是在地下发现的那种蛇类标本吗,身体分裂后,能自行连接的透明蛇。 “那种蛇最主要的食物,”屈师傅说道,”就是一种菌子。我一直没有想过,那种菌子和毒串子有什么联系。看来现在很明显了。“ “那种菌类是十九年生长一次吗?“ “这个我没听说过。“屈师傅说道,”但是那种菌子和毒串子一样,只生长在神农架。“ “是日本人吧那种菌子弄到这里来的?“小冯惊愕的说道。 “毒串子的数量很少,当地人对这种蛇很忌讳,见到了都躲得远远的。”屈师父说道,“这种蛇生长在丛林深处,一般人也很少有机会见到。” “不过捕蛇的人,和普通人相比,会有更多的机会看到这种蛇。” 屈师父点点头,“是的,我这辈子亲眼见过毒串子,是和保康那边的一个同行一起看到的。” 小冯没有催促屈师父,她知道,屈师父虽然说的有点偏题,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某些不经意的细节,往往就是关键的突破点。 屈师父在几年前,认识了保康的一个同行,那个同行对别的蛇类都不太在意,就是一门心思的在神农架的深山里找毒串子。 屈师父的名声很大,保康的那个捕蛇人,主动找上门来的,希望屈师父和他一起去神农架的深山里面找毒串子。 屈师父开始并不在意,直到那个保康人拿出几个东西出来,才来了兴趣。 (屈师父回忆到这里,小冯也猜到那个保康人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了。) 那几个东西就是几截透明的蛇尸体,每一截都只有半寸长,指头粗细,完全透明,里面的骨节和内脏都能看得很清楚。 当保康人把这几截蛇尸体,放在地上,屈师父还没有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那几个透明的蛇段,就静静的摆在地面,然后保康人,又很小心的在怀里,掏出一个油布,一层一层地揭开,最后就一个小小的透明蛇头,那个蛇头一点生命特征都没有,看起来就是个死的。 保康人又拿出一个瓶子,就是普通小药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点粉末,点在透明的蛇头上面。 马上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那个蛇头立即活了过来,在地上滴溜溜的转动,蛇嘴里的信子也开始伸缩。那些其他的蛇段好像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唤醒,枯萎的蛇身开始晃动,肌肉也慢慢松弛丰满。 不到一担烟的时间,那几截蛇身,包括蛇头,都开始在地上跳动,它们跳得越来越靠近。然后最惊奇的事情就发生在屈师父的面前,其中的一段蛇身就和蛇头连接上了,然后又是一个、又是一个,都慢慢的连接在蛇身后面,一旦连接上,就不再脱落。 在短短的时间里,一条完整又透明的蛇,就在屈师父和保康人面前,慢慢游走。 屈师父当时非常惊讶,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看到这种奇怪的蛇类。 接下来,保康人把那条蛇小心的捏在手上,屈师父看着保康人抚摸了透明蛇一阵子,突然就把蛇狠狠的往地上一扔,那条透明蛇就被摔成了几段。 保康人把蛇头飞快的用油布给包裹上,剩下的几个蛇身,就不停的在地上跳动,但是没有蛇头的指引,那些蛇身跳动的力气越来越小,最后就一动不动的摆放在地上,然后蛇身上的肌肉慢慢萎缩。 保康人用事实,把屈师父给吸引住了。 屈师父问保康人,“这种蛇的毒性是不是很厉害?” “毒性比不上鸡冠蛇猛烈。”保康人说道,“这种毒串子最有用处的地方你也看到了,他能把断裂的身体给连接起来。” “如果人能和这种蛇一样就好了。”屈师父说道,“那些断了手脚的人,就可以。。。。。。。。” 屈师父说道这里,终于明白了保康人的想法,他看见保康人一脸的期待,原来,他想的就是这个。 屈师父马上和保康人去了神农架,在神农架森林的最深处,断断续续呆了几个月,从春天到秋天,他们都在森林里寻找这种毒串子。 他们在神农架大半年里,一共找到了两条蛇串子,这种蛇太不好找了,就是这两条还是靠着运气找到的。其中一条,是他们找寻了三个月都一无所获的情况下,夏天的时候,在一个小溪里洗澡,屈师父突然看到水里的有奇怪的影子晃动,两人盯着水面看了很久,最终确定,那是一条毒串子在水里游泳。因为毒串子也透明的,他们完全是靠着丰富的经验,从溪水不同常态的晃动,才确定,是一条蛇在水里游动。 另一条,就是在接近秋天的时候,他们看见树枝的枝头,一个小鸟突然在挣扎,扑闪翅膀,他们两人连忙爬到树上,近距离观察,就看到一条毒串子已经把那个小鸟给咬住,身体也缠绕在小鸟身上,毒串子吞吃小鸟的过程,让屈师父很心惊,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小鸟被毒串子慢慢含到嘴里,身体被蛇嘴挤压成扁装,一点一点向蛇身里慢慢滑动,毒串子身上的肌肉每收缩一下,那个小鸟的尸体,就往下滑动一截。最后停留在毒串子身体的中部。 他们在抓住这两条毒串子之后,又在神农架游荡了两个月,结果一无所获。 接下来,屈师父和那个保康人就闹翻了。 屈师父发现,保康人根本就不想把研究蛇串子的成果用来救治伤者,而是一门心思的想把蛇串子卖给一个华侨。 但是华侨一定要保康人把蛇串子的特殊功能研究出来后,才肯给钱。 屈师父一辈子活人无数,从没有过靠这个手艺发达的想法,就和保康人有了龃龉,但是也不好明说。毒串子复活的时候,需要一种粉末。 保康人也从来不告诉屈师父那种粉末究竟是什么东西。 屈师父看见保康人只想着钱,没有拿这种蛇救人的意思,心就慢慢冷了。于是在酒后和保康人争了几句嘴之后,就告辞回到家里。 等过了年,屈师父本来已经不再去惦记那个毒串子的时候,那个华侨又来了。华侨带来了保康人的死讯,保康人把毒串子卖了两条给华侨,当然价格没有他想的那么高。他不甘心,继续研究毒串子为什么能自己连接身体,结果太着急了,摆弄毒串子的时候,被蛇头给咬了一下。他自己就是当地最厉害的蛇医,他自己都没法救自己,别人更加无能为力。 那个华侨知道了保康人的死讯,想回来找那条蛇,结果保康人的家人,都说不清楚,那条蛇的下落。华侨无奈,又来找屈师父。 华侨这才表明了身份,他自己是个一个蛇类研究的专家,在一个偶然的学术交流里,在台湾得到了一个国名党将领后代的手稿。那个手稿是日文的,那个将领的后人已经穷困潦倒,以很低价格,把手稿卖给了华侨。台湾懂日语的人很多,华侨不费力气就把手稿给翻译过来,于是就发现手稿里有很多是关于透明蛇的内容。 除了透明蛇的内容之外,就是某种菌类植物。 手稿里出现的地名,就是我们这个城市和神农架辖内的地名。 小冯听到这里,心里的对蛇灾的脉络渐渐清晰了。 但是屈师父后面说的话,也说不出更多的细节,因为那个华侨,根本无法把毒串子带出国门,他本是一个很小心的人,先带着一条蛇出国,在机场被没收。剩下的一条,就放在南方的一个城市里。 他根据手稿,知道了毒串子要复活,一定要靠那种菌类植物,但是他根本就找不到那种菌类植物,保康人洒在毒串子蛇头上的粉末,就是菌类的孢子。当保康人死后,他知道屈师父和保康人合作过,就找到了屈师父。 屈师父给不出华侨任何线索。他对那种菌子也是一无所知。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屈师父渐渐把这事给忘了,也根本就想不出和蛇灾有任何关联,直到有到了疾控中心,看到了那些透明蛇,心里开始才开始怀疑那个华侨和保康人当年的事情,是不是和现在的蛇灾有点关系。 当屈师父得知地下世界里有很多菌子和蛇群在一起生长的时候,屈师父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蛇灾的起源,和那种菌子一定有必然的联系。 小冯听完屈师父这段话之后,心里开始慢慢思考,把屈师父的事件慢慢加以分析。 “有人吗?”小冯身边的对讲机突然响起,把正在沉思的小冯吓了一跳,原来和地下市政的工作人员约定的一个小时到了。 “赵队吗,你情况如何?” “还好,我就是饿。” “不要被那种菌子诱惑,千万别吃。” 屈师父听到这里,突然制止了小冯,对着对讲机说道,:“那个菌子可以吃。没事的。” 屈师父不知道要按下通话键才能和对方通话。所以这句话,困在地下的赵队没有听见。 小冯好奇的向屈师父问道:“那菌子明明有问题。。。。。。。。” “那菌子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影响,如果他属于被影响的人,早就被感染了。” “你怎么知道这个?” “因为我吃过那种菌子。” “你怎么敢吃?” “那个手稿里说的,那菌子只对蛇有影响,他们当年做实验,就想把菌类对蛇身体的改变,转移到人的身上。。。。。。。” “你看过那个手稿?” “那个华侨回去之前,把手稿留给我了。我真的不知道这个会和蛇灾有关系,不然,早就交个你了。” “那手稿现在在什么地方?”小冯惊喜的问道。 “在我手上。”屈师父说道,“我昨天早上就让我儿子把这东西拿到这里来。” 2002年四月二十四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三十六天。 这种蘑菇能吃,这是地面上的专家告诉我的,我犹豫了几个小时,才下定决心把手上的蘑菇吃掉。谁知道以此,反而更饿了,而且我的嗅觉更加灵敏,能够非常清晰的闻到距离我很远的蘑菇香味,那些香味是冲溶洞狭窄的通道里隐约传过来的。 我实在忍不住饥饿的折磨,打开对讲机,“我要回到那个地方去了,去找东西吃。” “那里很危险,蛇群很可能马上苏醒。”对讲机里的那个女人声音穿过来,“如果它们醒过来,就是集体苏醒,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句话又让我犹豫了好几个小时。 按照时间算来,又一天过去了。 我站起身,又走进了溶洞,这次走的比较快,也许是走了两遍,对溶洞更加熟悉。 我又来到了那个所谓的虿盆,巨大的空间里到处是沉睡的蛇。 但是我已经看到有个别的蛇已经在慢慢松动身体。地面上的那个专家说的没错,这些蛇真的要醒了。我蹑手蹑脚走到一个蘑菇旁边,伸手把蘑菇给摘到手上,当我想喂进嘴里的时候,却突然一阵反胃,吃不下去,我看到那个蘑菇已经干枯的厉害,没法吃了。 但是我还是能闻到引起我饥火的香气。 我站在原地闻了很久,才明白,空气里到处弥漫着写东西。但是当我明白了香气真正的来源之后,我蹲下来呕吐,那些香气都是从蛇的身体表面散发出来的,蛇身和蘑菇一样,都能散发出这种粉末。 我的食欲顿消,我打算回去了,回到溶洞口,等待救援。 可是我突然发现大厅的前方还有一个巨大蘑菇散发出了强烈的香气,这种香味让我的绝对无法抗拒。我心里两个声音不停的交替闪现。 一个声音在催促我快点回去,这里太不安全,那个蘑菇很恶心,千万别吃。 另一个声音正好相反,不管这么多了,那么好吃的东西,千载难逢的机会啊,那么大一个蘑菇,可以让我吃的饱饱的。 前一个念头是我最后的理智,后一个念头仿佛是身体里有了另外一个意识,在努力控制我。 我开始怀疑吃过的那种蘑菇到底有没有坏处了。因为,我听说过,有的蘑菇的毒性,能产生和罂粟差不多的效果,让人产生幻觉,并有依赖性。 但是这个想法很快就消失了,我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走过去,走过去,去吃那个蘑菇。 2012-08-1217:11:55风紫 我在蛇群中走着,有的蛇的身体已经开始伸展,不再是盘踞的姿势。我心里害怕,但是还是向着前方走去。我终于走到了距离那个巨大蘑菇几步开外。 这里有个长方形的巨大物体,我上次下来就看到过的。现在我看清楚了,那个长方形的巨大物体,是好几个铁笼子,约莫十米长,但是很扁平的笼子,形状和中央空调的送气通道相似。只是这个铁笼子是有着密集的铁条。 我现在能想明白这东西是来做什么的了。一定是当年装大蛇的笼子。 摆放在我面前的这些长条形状的大笼子,都已经腐朽不堪,我心里推断,这几个笼子一定是根据蛇的体型制造出来的形状,也就是说,当年放在里面的蛇,长度和笼子不会相差太多,我又估算了笼子长度,的确没错,就是十米左右。 可是现在这几个笼子里面是空的,里面的蛇去那里了?” 我忍不住环顾四周,发现附近的蛇,最粗的也只有酒杯粗细,从它们盘踞的体积来看,长度也达不到十米,再说了,以酒杯粗细的蛇身,也不会用那种有间隙的铁笼子来装。 我既然没有发现巨蛇存在,心里慢慢安定一点点。 注意力又放到那个巨大的蘑菇上面,香味馥郁,我的脚根本就不听从我的指挥,一步一步挪到那个蘑菇前面。 现在蘑菇在我面前两三米处,生长在一堆圆锥形的石头上。那个石头有两米多高,不到三米的样子。溶洞这边的空间较高,所以蘑菇之上,距离溶洞顶部还有一两米。 我看见圆锥形的石头,表面跟台阶似的一层层,每层有个半米。我想都不想,爬了上去,向蘑菇接近。我肚子里饿得厉害,胃部在强烈的痉挛。 这种石头的台阶层次很分明,这种岩石在喀斯特地貌的溶洞里是比较常见的。我心想,这蘑菇也真会生长,长到这个石头的顶部。 我手脚并用,终于爬到了石头的顶部,也就是蘑菇的旁边。 我近距离观察这个蘑菇,蘑菇的秆有很粗,跟我胳膊差不多,菌盖和普通的伞一般大小。菌肉质地厚厚的,香气就是从菌盖下散发出来。 我忍不住用手触碰了菌盖一下。 本能的警惕意识,让我抑制住了揪一块下来吃掉的冲动。 我的手接着有摸了摸蘑菇的边缘,无数孢子又飘散下来。我闭上眼睛,去享受孢子散发的香气。 忽然我觉得身体微微抖动一下,我睁开眼睛,晃动着电筒,看着四周的环境,想看出是什么动静,让我感觉到了细微移动。 但是什么都没看到,我的手又抚摸到菌盖上,够到菌盖的表面,慢慢滑动,菌盖上部非常光滑,滑腻腻的。 我正在慢慢摸着,蘑菇就晃动了一下。 这下把我给吓得够呛。 难不成这蘑菇跟动物一样有知觉,会自己移动! 我一时间脑袋混乱,不知道发生什么。 然后我的身体又晃动了一下,这次比刚才的幅度要大一些,我差点站立不稳掉下岩石。 把手电的光柱照想蘑菇下部,然后慢慢下移,一直移到根部,蘑菇的根部隐没在岩石顶。这个能从岩石里长出来,更加让我好奇。蘑菇一般都是生长在柔软潮湿的土壤,或者是腐朽的木头上的。 当我仔细的观察蘑菇下方的石头的时候,我心里一个念头慢慢升起。 我说这个圆锥状的石头是一层层,很有规律的表面呢。每一层,就小一圈。到了顶部就是和篮球差不多大的石块。 现在我隐约明白了,这个顶部的石块,根本就是不石头,而是一个蛇头,而那个蘑菇,就是从蛇头里面生长出来的。 这个条蛇已经沉睡很多年了,身体僵硬,而且表面沉积着一层厚厚的泥浆,时间一长,泥浆干枯,变得坚硬,和溶洞里的石头看起来一无二致。 现在这条巨蛇,在开始微微活动了,身体上的泥浆岩石硬壳已经有了皴裂,某些部位,泥浆开始掉落,露出本来的蛇身。 蘑菇又晃动一下,我看见顶部的那个石块――不,是蛇头,略微左右摇摆了一下。 大难临头的感觉,如同一个无形的手,把我心脏狠狠捏了一下。 我倒退着,慢慢爬下这个盘踞成岩石模样的巨蛇。 然后慢慢倒退,用魂飞魄散来形容我的感觉,都远远不够。我的意识都被恐惧给控制,什么香味、什么饥饿感都抛到九霄云外,我现在就本能的一步步后退。 结果我突然感觉我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面,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条蛇的上半截蛇身,已经绕到我的脚踝上。 我呆了,用手电照射着这条缠在我脚踝之上的蛇身,这条蛇只缠绕了两圈,身体上部还没有方向感的胡乱摇摆,蛇嘴已经张开,然后蛇头向前一冲,咬了下来。 我万念俱灰,以为被蛇咬到了,但是我等待的剧痛并没有到来,然后看见蛇头根本就歪了,没有咬到我的腿上。 这条蛇沉睡的时间太长,刚刚苏醒过来,根本就没有方向感,也无法自如的伸缩自己的肌肉。 当我想明白这点,就狠狠的把脚一弹,身体还处在半僵硬蛇身,我甩得远远的。 我知道我还有时间,这些就算是开始醒转,一时半会也不会完全清醒。 我现在顾不得许多,想着来路飞奔,脚下不知道踩到了多少蛇,也不管了。 仍旧是2002年四月二十四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三十六天。 “那个手稿在你的手上!”小冯惊喜的向屈师父问道。 屈师父把随身背的一个布包给打开,手在布包里杂乱的医用物事里摸索一会,拿出了一个小册子,一定是屈师父说的那个华侨,根据日文原稿临时翻译并打印出来,后来来到内地,实在是无法继续研究,才把这个小册子转交个了屈师父的。 小冯把小册子拿在手上。翻开第一页,就看到里面都是描述那种毒串子生活习性,和生理构造的研究结果。 小冯慢慢的看着,毒串子在这个小册子里的名字是“断体蛇”,看样子是当年日本人临时起的名字。里面说了断体蛇的生活范围就在神农架一带,绝对是世界上最珍稀物种之一。 小冯看到这里,看了看屈师父。 屈师父点点头,“我的确看过,但是八三年蛇灾,我并没有看到这种透明的蛇,后来我也想过,蛇灾是否和这个手稿有点联系,但是我记不起又任何迹象。” “那你现在能肯定了?” “能肯定。”屈师父说道,“现在手稿里的两种东西,都出现了,一种是毒串子,另一种就是那种菌子,这个手稿的后半部,全部写的就是那种菌子。” 小冯不再向屈师父提问,而是继续看着手稿。这是专业性很强的研究成果,小冯作为蛇类的专家,一眼就能看出来。 手稿里写的很明白,日本人在侵华之前就已经有相关的学者到了神农架一带,努力找寻这种蛇,他们默默的找寻了很久。也发现了断体蛇的个体,但是迫于社会环境,他们没有更多的资源来进行大规模的研究,抓到断体蛇之后,研究一阵子,也只能放弃。只收集了部分标本。 但是他们对断体蛇的生活范围和出没的规律已经有了相当深的了解。 当我们的这个城市沦陷之后。 日本人的势力范围渗透到神农架,开始放开手脚的对这种蛇进行研究。这些历史事件,在小册子里写得很详尽。 研究断体蛇的学者,在战时也被日本的军方收编,并且给了他巨大的人力物力资源。他很快就在神农架找了几个断体蛇个体,并且能在人工的环境下繁衍这种蛇类。 他研究这种蛇类的实验室,就在这个城市的地下,非常隐蔽,除了生化研究的军队官员,就是连一般的日本士兵都不知道有这个实验室的存在。 小册子里后面写着,学者在捕捉这种断体蛇的同时,也收集了生长在神农架里的很多种菌类,他觉得这种断体蛇,身体分裂后又能重新连接的功能,并不是蛇自身的生理特性,而是有另外一种生物在影响这种蛇类。 他解剖了几条断体蛇的标本,发现这种蛇类的头部,有巨量的孢子,生长在蛇脑组织里。他把这种孢子提取出来培养,结果发现是菌类。 于是他就收集了无数菌类到实验室里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断体蛇对这种菌类情有独钟,它们非常爱吃这种菌类,对其他的菌类没有任何兴趣。 后面的研究就是这个日本军方的学者,把这种菌类不停的培养,然后找来其他的动物,让它们吃掉这种菌类后,再截肢,但是实验失败了,那些做实验的动物,都没有能力把断裂肢体给连接上。 小冯看着小册子里面的记载,实验用的动物有鱼类,有老鼠,有青蛙,有猫狗。。。。。。甚至还有人。 小冯看到这里心惊不已,他们当初在这个地下研究的目的现在已经很清晰了,真正的研究目标不是断体蛇,而是那种诡异的菌类。 他们想利用这种菌类的特殊属性,让其他的动物接受这种菌类的孢子,从而达到断肢连接的目的。他们最终的目标是把这种菌类孢子用在人的身上。从而让在战场上残疾的士兵能够完全恢复身体的完整。 这个实验,无论是在六十年前,还是现在,都是医学科研的前沿项目。 小冯马上就能从自己在大学里学过的医学常识能够推想到,那种孢子,一定能从某种角度,起到动物干细胞的类似作用,但是在小册子里看来,只有断体蛇的生理结构,才能顺利的接受这种孢子。 日本人作用在其他动物身上的实验全部失败。 “看来这种孢子是关键,但是它们只能作用在毒串子身上。”小冯说道。 “是啊。”屈师父附和,“日本人真是异想天开,世上的东西都是老天爷安排好的,他们非要把这种菌子用到人的身上,这不是和老天爷作对吗。” “不对!”小冯忽然想起来那个在郊外的临时实验室。 原来那个连市政府都无法干涉的实验室,也是冲着这个来的。 小冯匆匆的把小册子后面的内容看完,大致讲的就是日本虽然在中国内地处于优势,但是在太平洋战场已经节节败退,这个册子里的已经表露出,实验成功的希望已经越来越渺茫。 直到小册子最后,都没有写出实验最终结果。 很明显,在日本人投降的时刻,这个地下的研究场所,慌乱的撤离,并且销毁了所有的资料,并且撤退后,把这个地下场所给严密的封锁。 这个手稿一定是日本人带出来的,究竟是不是那个学者,就不得而知了。所以这个手稿流落到国名党将领的手上,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小冯把小册子阖上,对屈师父说道,“他们其实已经成功了,只是在临近成功的时候,他们战败,来不及印证实验的研究结果。” “这话怎么说?”屈师父惊奇的问道。 “那个小女孩。。。。。。。” “什么小女孩?” “现在被困在地下的那个市政工作人员,曾经在这里的地下通道,发现过一个小女孩,”小冯轻声说道,“那个小女孩被发现的时候,手腕断了,但是马上就能自行连接上。” 小冯明白,那个郊外的实验室,不惜一切代价,要找到那个小女孩,就是这个原因。 身体能自行连接的毒串子――诡异的菌类孢子――手腕自行连接的小女孩――蛇灾。 这几个环节在小冯的脑袋已经能够加以联系了。 现在还有一点,蛇灾为什么十九年爆发一次。 小冯想了一会,拿起电话,拨通了疾控中心市领导的电话,“我要马上和陈教授通话。” 在市领导通知陈教授的间隙,小冯对屈师父说道,“八三年蛇灾,你看到了无数变异的怪蛇?” “我已经给你说过了。”屈师父回答,“那个巨大的双头蛇王,你看到过。” 小冯点点头,“事情的真相马上水落石出。” “真相?”屈师父一脸茫然。 “就等着陈教授来接电话。”小冯说话的时候,身体禁不住微微抖动。 “你找到了影响蛇类的那种东西了吗?”陈教授的声音从电话里穿过来。 “不是蛇每隔十九年爆发一次。”小冯飞快地说道,“是那种菌子,有没有一种菌子是十九年的生长周期,您说过,你接触到的那次蛇灾是六四年,现在我能确定上一次的时间是四五年,日本人投降的那一年。。。。。。。” “你的意思是,那种菌子和十九年蝉一样,为了躲避天敌,十九年繁殖一次。” “这种菌类的适应性非常强,他们寄生到了蛇类的身上。” “错了,这个不是他们天生的适应能力。” “日本人把这种菌类的孢子嫁接到了所有的种类的蛇身上,其实他们成功了,只是他们没有十九年的时间来等待实验结果而已。。。。。。” “他们的实验目的就是为了要让蛇群大规模爆发吗?”陈教授问道,“他们绝不是想要这个结果。” “他们的实验出了偏差。”小冯说道,“那种孢子,在不同的蛇类身上,体现出了不同的变异特性。但是还是有个体接受了这种菌类孢子,有个小女孩,能和毒串子一样,把断掉的手,自己连接上。” “我知道为什么蛇灾的时候,那些蛇群为什么要拼命的向高处爬了。”屈师父听到小冯说的话,插嘴说道。 小冯把电话调成免提。 “要爬向高处的不是蛇群自己,”陈教授在电话里说道,“是那中菌类孢子,他们在蛇类身体里潜伏生长十九年,孢子成熟之后,他们为了繁衍后代,就在蛇的身体里指挥蛇类的神经系统,让蛇群狂热的爬向高处。” “然后这些怪东西,都集中到蛇的头部。”屈师父大声喊道,“太阳一出来,它们就拼命的从蛇脑袋里面往外钻。。。。。。。。” 小冯接着说道,“它们用某种激素影响到蛇类,让蛇类的头顶在太阳光线下爆裂,然后这些孢子,在空气里四处飘散。覆盖方圆百里的范围,从而寄生到更加多的蛇类身上。” “一定有蛇在四五年的时候,偷偷从地下的通道里留了出来,日本人撤退的时候,一定很慌乱,没有做好防备措施,当然他们也许根本就没在意这个。” “然后是就是十九年后的六四年。”小冯对着屈师父说道,“那是经过人工干涉后的孢子,第一次发育成熟。” “六四年只是小规模的蛇灾。”陈教授在电话里说道,“所以规模并不大,只在城市的市郊爆发了一次。” “八三年的数量就更多了。”屈师父说道,“一定是六四年的风向吹到了我家那边,这个怪东西,在我们县的范围内影响到了全部的蛇类。” “根据你所说。”小冯说道,“八三年的蛇数量就更多了,那些爆裂的蛇头,把更多的孢子散发在风中。” “毫无疑问,”陈教授在电话里说道,“八三年的风,比六四年的大,而且风向是朝着我们这个城市来的。”“每繁殖一次的孢子,自身的数量和影响到的蛇类的数量,都是呈几何倍数的增长。” “那么这次的蛇灾,”屈师父脸上在流汗,“数量比八三年要多十几倍,甚至更多!” “这还不是最凶险的。”小冯拿着电话的手已经在筛糠一样的抖动,“因为市政方面在地下寻找蛇灾的源头,他们打开了这个地下的实验室,那些原始的,第一批接受实验的蛇群,现在已经接触到繁衍几代之后的孢子,会发生什么?” “它们肯定会苏醒过来?”陈教授立即回答,“而且那些蛇很可能会在六四年和八三年各苏醒一次,他们照射不到阳光,就继续呆在下面,很可能会交配繁衍,数量会变得更多。” “第一代的孢子和第四代的孢子,之间已经经过了三代的变异,这两种孢子影响到的蛇,都聚集在一起,后果会怎么样?”小冯焦急的问陈教授。 “今年不会看到影响的后果。”陈教授在电话那头说道,“要到十九年后才能知道,但是我能确定一点,后果是无法预料的灾难!” “那些蛇一定会爬到最高的地方。”屈师父说道。 小冯点点头,“我知道,他们在想着东山上爬,集体向那个方向迁徙。” 小冯和屈师父都把头看向东山顶部――东山顶上,一个几十米高的电视塔,矗立在这个城市的最高点。 “把所有的人力物力资源都调动到东山!”陈教授在电话里的声音已经接近癫狂。 “还有。”小冯说道,“要把这片地下的空间,也就是当年的实验室给封闭起来。” “用炸药吗?”一直在旁边聆听的武警领导说道,“炸药很难审批下来,需要时间。” “不能用炸药,”小冯说道,“谁知道,会不会炸出更多的出口。” “那怎么办?” “用混凝土把这个通道全部填上。”小冯说道,“去找市政的人过来,他们对下面的地形比较了解。” 武警马上联系市政部门。 “等等。”小冯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个人在下面!” “让领导决定吧。”武警拨通了电话。 “咔咔咔。”小冯身边的对讲机响了。 “赵队赵队”小冯拿起对讲机说道,“计划有变,你能尽快出来吗?” “你们不是说下来救我的吗?”对讲机里声音传来,“我在等你们,我怎么出来,我自己能出来,不早就出来了!” “我们没时间救你了。” “怎么能这样。”对讲机里开始骂起来,“妈的不把我的命当个事啊!那些蛇已经开始醒了,多得数不清的蛇,已经醒了!” 仍旧是2002年四月二十四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三十六天。 “妈的不把我的命当个事啊!那些蛇已经开始醒了,多得数不清的蛇,已经醒了!”我对着对讲机大声喊道。 我的手电照射在地面上,已经看见有几条体型较小的蛇在我脚边慢慢爬动,它们一定是尾随着我从里面爬出来的。 “我们再试一试,尽量派人下来。”对讲机里的声音换成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应该是武警的支队长。 我不知道他们在上面是在敷衍我,还在真的在做最大的努力,但是有一点我很清楚,就算是他们现在下来救我,我也很可能等不到了。 我站在溶洞口的小平台上,环顾这个地下缝隙的环境,缝隙对面墙壁比我高三四米的地方,就是那个房间的通道口,但是这个缝隙有刚好也是三四米宽。那个原本架设在通道口和平台之间的钢梯,已经被那个冒失鬼弄得掉了下去――现在那个同事也许已经真的成了冒失“鬼”了。 那几条小蛇,慢慢从我身边爬过,它们爬的很慢,我想是它们的身体肌肉还没有完全恢复技能的原因,看着很迟钝,甚至没有要咬我的意思。 但是当这几条小蛇,爬到平台边缘的时候,身体成“n”型弓了起来,然后身体猛的向缝隙对面弹射过去。它们狠狠的撞上缝隙对面的墙壁,然后无声无息的掉入缝隙的下方,没入黑暗之中。 看来它们是想出去,而且它们能察觉到缝隙对面的那个通道。 我惶急起来,慌张的看着四周的环境,我也想奋力跳过去,然后爬到通道中。我仔细地用手电把周遭的石壁看了一遍,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个天然的缝隙,石壁是垂直的,根本就没有我的立足之处。 对讲机又想起来了,“对不起,我们还是下不来。通道里的蛇更加多了,我想这些蛇群已经不是阶段性的群体迁移,他们前赴后继,数量太多。” 我对着对讲机喊道:“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告诉我该怎么办?” “关掉你的手电,在黑暗中蛇类会对光线非常敏感,”对讲机换成了那个女人的声音,“尽量把衣服弄湿,如果有水的话,天然的地下溶洞应该很潮湿,你应该能够做到。” “把衣服弄湿有什么用!”我狂喊。 “然后把衣服尽量把你自己的身体包裹起来,不要让皮肤裸露在空气中。” “蛇的牙齿可以轻松的把衣服咬穿!”我继续喊道,这是个什么馊主意。 “蛇会发觉你身上体温和环境的差异。”对讲机里的女人继续说道,“控制自己的呼吸节奏,越慢越好,这样你的血液循环会减慢,你身体的新陈代谢越慢,你就越安全。”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个办法有用吗?” “我试过,有点用处。”那个女人在对讲机里说道,“我曾经靠这个办法躲避过一条剧毒的大蛇。” “一条!”我禁不住大声喊道,“我这里成千上万条!” “你一定要保持冷静,不要移动,不要大声呼吸。。。。。。。” 我实在是无法忍受他们这种不负责任的提议,把对讲机关掉。 我身边又爬过一条蛇,这条蛇体型大了一些,它也和刚才的小蛇一样,弹跳到对面的石壁,但是它没有掉落下去,而是紧紧吸附在石壁上,我忽然看到,这条蛇是长了脚的,但是从形状上辨别,它绝对不是蜥蜴。 仍旧是2002年四月二十四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三十六天。 小冯看见对着对讲机喊道:“赵队、赵队。。。。。。。” 但是对方已经没有任何回音。不知道是突然遭遇了蛇类的袭击,还是出了什么意外,或者是他根本就把对讲机给关了。 现在临时指挥所的几个相关领导都匆匆的到达这个地方。 “听说找到了蛇灾的根源?”市领导对着小冯问道。 “是的。”小冯说道,“市政部门的工作人员找到了蛇灾的原因,一种菌类,六十年前,被日本人改变过基因的菌类孢子,在影响蛇群,让蛇的身体发生各种不同的变异,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这种孢子正在控制无数的蛇群,向城市里的最高点移动,就是东山顶上的那个电视塔!” 小冯一口气把这个事情说得简短而清晰。 “那些来自郊区的蛇群,应该也是受了孢子的感染。”林业局的领导说道,“和市政人员发现的蛇群有什么不同吗?” “市政人员发现的那个地方,是当年实验的场所,里面的蛇类是原始的菌子,也就是第一代被人工改变的菌类。如果这个蛇群苏醒过来,混入到外部的蛇群当中,孢子之间相互交叉干涉并繁衍,也许会出现更无法预料的突变。” “你能说得更清楚一点吗?”市领导问道。 “只要把当年第一批接受实验的蛇群控制在地下,我们再集中人力,把从其他地方迁移过来的蛇群隔离在东山之外,这个蛇灾就能控制。”小冯焦急的说道,“但是如果那些实验室的蛇爬了出来,就算是它们不登上东山山顶,也会出现严重的后果,只是这个后果会在十九年后显现出来。那时候,我们就根本无法控制,十九年后的今天,就是巨大的生态灾难,绝对在我们能控制的范围之内。” “明白了。”市领导对着其他的部门领导说道,“现在想一个可行的办法,封闭下面的地下通道,不惜任何代价!” “还有人在下面!”市政的一把手说道,“我的手下在下面。” “先想办法封闭通道。”市领导不容置疑的说道,“同时想办法救人。” “现在无法下去救人。”武警的支队长说道,“我已经尝试多次,很多战士都受伤了。” 市领导马上对着市政的一把手说道,“马上拿出封闭这一片地下通道的方案出来。” “还有人在下面。。。。。。”市政一把手说道。 “你只考虑你责任范围内的事情。”市领导,“不要考虑别的问题。” “有没有办法,让下面的工作人员挺过这几天?”市领导向小冯询问。 “基本上没有。”小冯回答,“受了孢子干涉的蛇群,攻击性很强。。。。。。您的打算是。。。。。。” “是的,把外面的蛇灾控制住了。”市领导回答,“我们再想办法对付下面的蛇群。” “可是。。。。。。。” “怎么可是,”市领导说道,“这几天,城市里死伤的人数都在两位数,这是很简单的数学题。还有,你也说过,不能放着下面的蛇群出来,这次的蛇灾就已经造成了巨大的社会影响,很多媒体都已经在筹划他们的报道了,知道**都市报的记者拟的什么标题吗?” “这个不是我们关心的问题啊。”小冯说道。 “但是我要关心,”市领导大声说道,“《建国以来最大的生化灾难》!你知道这报道发表后,会对这个城市又什么样的影响!我们这个城市能发展到今天,有多少人的心血付出!” 小冯无法回答。 “用混凝土把地下通道的两端堵上。”市政府的一把手在一旁说道,“把范围确定在能把这片地下全部封闭的节点上就行了。” “马上找相关的工作人员,把你说的节点找出来。”市领导顿一下,“一定要准确,确保不会有疏漏。” “范围不能太大,如果太大,很有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通道通往别处。”市政一把手仿佛在自言自语,“但是也不能太小,范围太小,有可能无法封闭住我们已知的通道口。” “马上联系你对地下通道最熟悉的工作人员。” “麻烦就在这里。”市政一把手为难的说道,“地下排水系统部门有两个人对地下通道的环境非常熟悉。但是李主任现在受了伤,现在还在医院里人事不省。” “那就赶快去找另外一个!”市领导立即下达命令。 “另外一个。。。。。。”市政一把手说道,“就是现在被困在下面的那个小赵。” 蛮子正在和几个混凝土罐子车司机在办公室里斗地主。 这两天来,商品砼公司都歇着。城市里在闹蛇灾,市政府已经下命令停止了市区内的所有工地施工,搅拌站里罐子车都停着,工作人员大部分都回家休息。 蛮子是技术负责人,被领导强制性留在公司值班。公司领导还给蛮子派发了一些捕蛇的工具,和蛇药。 “听说蛇灾在市中心那边最厉害。”一个司机说道,“我们这里隔得远着呢。” 蛮子说道:“昨天不是还打了两条蛇吗,还是注意点好。” “不知道这次蛇灾什么时候能过去。”另一个司机说道。 “平时抱怨你们累的要死要活,现在休息几天,身上就痒了吧。”蛮子说道,“我三个好朋友都被领导弄去解决蛇灾去了,其中一个被蛇咬了,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我运气好,在这里和你们斗地主。” 蛮子正说着,搅拌站的站长突然冲进办公室,“都什么时候,还有闲心斗地主啊!” “不打牌干什么?”蛮子说道,“是不是蛇来了,要我们大蛇?” “赶紧把机器给开起来。”站长指挥蛮子,“配料,马上配料,还有你们,把车都给我开到斗下面!” “什么事情?” “马上配速凝的灌浆料。”站长说道,“刚接到命令,你计算好从搅拌站到西陵一路的距离,我们要在那里倒混凝土。把时间卡准了,一倒下去,马上就就要凝结。你要跟着罐子车过去,那里有泵送车等着你。” “这么巧,刚说我这次蛇灾跟我无关,事就来了。”蛮子到这时候还很轻松。 “你要指挥泵送车往地下灌料,”站长说道,“那里的环境很复杂,只有你有这个技术。” 蛮子和司机们把手上的牌扔掉,马上开始干活。 仍旧是2002年四月二十四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三十六天。 我还是照着对讲机里的那个所谓的专家说了,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然后在缝隙边缘寻找水源。地下溶洞里非常潮湿,我很快就在平台不远处的石头间隙里,找到一个正在流淌水流的小槽,我把衣服都用水给浸湿,然后把贴身的衬衣穿上,再把工作服撕开,小心翼翼的包裹身体的每个部位,把头不也给包裹起来。 溶洞里爬出来的蛇越来越多。我把身体移动到平台的边缘,我在找水的时候,发现流淌涓流的水槽上方越来越宽阔,我想了想,把身边的物事都收拾好,然后努力把身体向水槽上攀爬,岩石滑腻腻的,我摔下来两次,第二次差点摔倒无底的缝隙里。 第三次,我终于用手肘支撑到了水槽之上,上方果然能容下一个人,我爬了上去,斜斜站在水槽上部的夹缝里,身体靠着石壁,这个姿势很难受,但是相比站在下面被蛇咬,我当然没有更好的选择。 溶洞口的蛇越来越多了。 有一条大蛇已经爬了出来,看来里面的蛇群已经开始苏醒。 我打开对讲机,“有人么?” “你总算是开机了。”对讲机里说道,“还以为你出事了。” “反正你们没把我的命放在心上。”我说道,“别这么假惺惺的。” 对讲机噪杂了一会。 “你们到底救不救我出去的啊,”我沉不住气了,对着对讲机喊道,“蛇已经都醒了,现在正在往上爬!” “你现在安全吗?” “暂时安全。”我沮丧的说道,“但是再过一会,就说不清楚了。” “赵队。。。。。。”对讲机里又沉默一会,对方好像在商量什么,然后我又听到了那个女人声音,“赵队,还是我来跟你说吧。” “是不是现在没法救我出去?” “是的。”对讲机里的女人继续说道,“还有个更糟糕的情况。。。。。。” “还能糟到那里去?”我苦笑着说道。 “我们打算把上方的通道全部封闭。”对讲机里的声音让我听起来冰冷彻骨。无法描述我的感觉,这一刻,我好像就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赵队、赵队。。。。。。”对讲机里的声音喊了我半天,我都没反应过来是有人在跟我说话。 也许这一刻很长,其实很短。我心里已经没有时间感了,我现在明白那些癌症病人的感受了。对,还有李波的感受。绝望,绝不是字面上的两个汉字这么简单,要蕴含多少情绪在内啊。 在这一瞬,我真希望有人能安慰我,能告诉我,我还有希望。我没有被他们放弃。就算是骗我,敷衍我,我会感激不尽。 我真的要死了吗,而且是我最不愿意的死法――被蛇咬死。 “你们怎么能这么做。”我虚弱的对这对讲机说道。 “赵队,赵队,你听我说。。。。。。” “你们是不是在开始了?”我大声喊道,“就不能更刚才一样,骗我不行吗,就说还在努力骗我不行吗?”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没有,但是事后我极力否认的时候,蛮子非常肯定的说我在哭。 仍旧是2002年四月二十四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三十六天。 蛮子正站在对讲机旁边,他已经听到了对讲机里疯子的声音。 “灌浆料在车里还有多久才会凝固?”市政一把手焦急地问道。 “加热水进去,暂时不会凝固。”蛮子心不在焉的说道,“那边已经有人在用油桶烧水了。” “你指挥泵车把灌浆料倒入通道里。”领导问道,“这几车够吗?” “搅拌站还在工作,后面会有车来。。。。。。”蛮子条件反射地回答。 “等会一旦方位确定,”市政一把手说道,“你就指挥,把灌浆料泵送下去。” “我做不了。”蛮子终于缓过劲来了。 “你在说什么?”市政一把手说道,“你不知道现在蛇灾的情况吗?” “知道。”蛮子摇着头说道,“可是疯子在下面。。。。。。” 市政一把手马上对着搅拌站站长说道:“马上换一个技术员,没有人,你就亲自指挥!” 蛮子冲到罐子车的旁边,想把搅拌罐里的灌浆料马上倾泻掉。但是这个举动马上被旁人制止。 蛮子和旁人扭打起来,但是这是徒劳的,他很快就被制服。 蛮子只能看着站长调度这几辆罐子车。 但是蛮子发现,停放在一旁的桩机,并没有在地面上工作,虽然机器马达轰鸣,却没有砸向地面,把通道上方的地面砸出口子来。 蛮子突然想到一点,心里一阵欣喜。他们不知道该往哪里泵灌浆料。 蛮子看见那个跟疯子对话的女人,正在不停的对着对讲机喊着:“赵队、赵队。。。。。。” 仍旧是2002年四月二十四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三十六天。 我听着对讲机里的声音,不停的在呼叫。 我根本就没心思去管了。我要死了,真的要死了。前几次那么危险,我都没有绝望过。现在我的性命已经不在我自己的把握之中。我已经被他们抛弃。 我现在能理解李波了,在这一刻,我对所有的事情都看得很淡,非常淡。李波和杨丽背叛我又怎么样,和死亡相比,这些琐事简直不值一谈。 李波在自己偷偷检查身体之后,也是我现在一样绝望吧,杨丽在这个时候和他走到一起,又算得了什么呢。也许我发现他们之间在联系的时候,他们还没有走出那一步,只是刚好是杨丽充当了这个角色而已,但是我的狂怒,让他们彻底决定他们的做法,他们都懒得向我解释了,不,不是不想对我解释,而是没有时间,也没有解释的意义。 我在这一瞬间,把生活中的琐事都想的清清楚楚。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就是因为什么都看得开了吧。 我对着对讲机说道:“我知道求你们也没用了,我自己想办法吧,我自己想办法吧。我要把对讲机关了,也许我能找到逃生的路,到时候还要用对讲机。” “赵队,我们不知道封闭通道的什么地方最合适?”那个女人几乎是在哀求我。 “如果你们找不到方位,是不是就不会封闭通道?”我一阵激动。 “对不起,我们真的没时间下来救你了。” 我看了看下方,溶洞的入口的蛇已经爬满了地面,电筒光线所照之处,都是层层叠叠的蛇群。那些正在拼命的向缝隙对面的石壁弹跳过去。只有很少一部分蛇能成功的帖子对面的石壁上,其它的蛇,都掉了下去。 那些能吸附在石壁上的蛇,身体都或多或少有点怪异,比如我正看到一条蛇,它在垂直石壁上的爬动姿势,和在地面上一模一样,它身体的吸附力非常强。还有一条大蛇,直接盘踞在溶洞的出口处,身体上部已经勉强够到对面上方的通道口了,但是只差了那么一点,这条大蛇的头顶就在通道下方十几公分处,摇摇欲坠。 如果这种蛇不是把注意力都放在通道上,而是来攻击我,我实在是没有人任何办法抵抗。 我现在的处境,本来是该李波面对的,我无稽的想到,我给李波垫背了,是他一门心思的想逞英雄。如果是他,现在会不会告诉地面上的人,在什么地方封闭通道。 他当然会,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我看着身下无数条蛇,是的,就算是不封闭通道,我也出不去了。已经有蛇在向着我的脚下慢慢试探。看样子是要爬上来。 有时候人做出的决定就是一刹那的冲动,特别是在非常的情况下。 我也不例外。 “一个在儿童公园的门口下面,另一个在盈佳门口下面。”我对着对讲机说道。 “什么什么?”对讲机里急切的说道,“能重复一遍吗?” 我把两个地点又重复一遍。 对讲机里没有人对我说话了。 我忍不住一阵苦笑,他们达到目的,当然不会在理会我了。 这一段的地下通道很复杂,但是我和李波来过多次,知道这里的地下通道有很多岔洞口,但是这些差动口,最终都会绕回到盈佳酒店地下的那个主通道,在儿童公园这边,根本就是一个单向的通道。这两个节点封闭了,这一片就都堵住了。 当然还有现在的这个地下的缝隙,但是看样子这地下缝隙非常深,谁知道深入地下多少。和地面更不可能有什么连接途径。 我看着拿在手上的对讲机,知道我这句话一说给他们,我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现在他们肯定在想办法封闭通道了。 我都懒得尝试跟对讲机呼叫,把手扬起来,准备把对讲机扔掉。 正当我手要松开的时候,对讲机里的声音响起来了,“赵队,你还在吗?” 我立即把手收回来,回应道,“还在。” “听你的声音,你好像不再害怕了,你不像刚才那么激动了。” “左右是个死。”我说道,“还能怎么样。” “对不起。” “你不忙着堵上通道吗,还有时间跟我说话。” “我是蛇类专家,可不会倒混凝土。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可做。” 我感觉到地面上在开始震动,他们开始砸地面了,肯定是要用混凝土把通道填满,不知道指挥泵送的人是不是蛮子的单位的人,如果是的话,我要是不死,我可饶不了蛮子。 “你现在什么情况?” “问这些干嘛?”我说道,“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对不起,我。。。。。。只是跟你说话,这样。。。。。。。” “这样你心里就好过些是不是,陪我走过死前的这一段时间。”我低声说道,“你们女人是不是都是这么有同情心。” “我不知道。”对讲机里说道,“我只是觉得,不该就这么把你丢下。” “不该把我丢下。”我心里一阵感激,“谢谢你了。” “说点什么吧。”那个女人还真是有心情跟我说话,“什么都行。” “说什么呢,”我说道,“说我有多么倒霉吗?” “你的运气的确不太好。” “是啊,女朋友和自己的好兄弟搞在一起了,自己怕蛇,还要死在蛇堆里,自己逞英雄,把命给搭上。辛辛苦苦的把蛇群给找到,最后还是被你们给放弃了。” “我觉得无论怎么安慰你,都是不能掩饰我们的做法,”对讲机说道,“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能陪你说说话。” “你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情。”我说道,“我能理解我的女朋友为什么和我兄弟搞到一起去了,我那个兄弟也是得了绝症,也许她最开始只是想私下安慰我好兄弟,并且帮着我好兄弟隐瞒他的病情,我那个兄弟是个很好强的人,不愿意我们知道他的病情。如果是你,你是不是也会和我女朋友一样。” “应该是吧。”对讲机女人声音说道,“但是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谈恋爱的人是什么想法。” “是啊,你一个女人,天天和蛇打交道,有那个男人敢追求你。” 我看见我身下的蛇没有继续爬上来的意思了,它们现在正在顺着一个巨大的绳索向对面通道爬去。那个巨大绳索成为了一个横亘在缝隙上的索桥,无数条蛇都螺旋状的在大蛇身上盘旋前行,爬到上方。 “你还在吗?”那个女人小心的问道。 “还没死。”我说道,“你们动作要快点了,蛇已经在向上爬,而且爬上去不少了。” “你怕吗?” “你怎么老是问我这个问题。”我不耐烦的说道,“我当然怕!” 我说话的时候,突然发现,有几条蛇,竟然没有沿着那个大蛇的身体向上爬,而是自己飞了上去。是的,就是靠自己飞上去的。 “你见过会飞的蛇吗?”我对着对讲机说道,“我电筒光线不好,看不清楚它们是怎么飞上去的。” “有种蛇,能在树杆之间滑翔,但是只是短距离的。” “那种蛇有毒吗?” 对讲机沉默一会,声音传过来,“是的,有毒。” “剧毒?” “剧毒。” “不对啊,不是你说的那种蛇。”我对着对讲机喊道,“我看清楚了,蛇身上有翅膀。。。。。。不,不是翅膀,是一层薄膜。” 仍旧是2002年四月二十四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三十六天。 桩机在工作,夯锤猛烈的击打地面,水泥地上很快就开始崩裂,十几公分厚的水泥之下,就是泥土。桩机继续工作,很快,就把泥土垫层打出一个深洞,桩机的夯锤继续击打,钻头已经深入地下几米,然后又清脆的把通道上方的水泥击破。 桩机马上撤开。泵车的输送口已经被准确的深入到通道里。 搅拌站的站长指挥泵车开始工作,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这边的通道就被高标号的速凝灌浆料填满。 由于时间紧迫,市政部门只调来了一辆桩机,现在桩机已经开到了盈佳的门口,正在敲击地面。泵车和罐子车也开了过去。 蛮子在狂骂搅拌站站长,“老子不干了!” 这个时候,市领导接了一个电话,市领导一听,就说出一句话,“什么?” 然后就拿着电话呆在那里,继续听着电话里在说什么。 当电话挂掉之后,市领导马上对市政部门的一把手说道,“立即停止,那边的洞口不能再封闭了。” “您在开玩笑吧。”市政一把手惊讶的说道,“怎么临时取消,这可是最后的机会!” “叫你停,你就停。”是领导不耐烦的说道,“现在把所有的人力物力都投放在东山附近,不要在这里浪费资源。” 市政一把手看了市领导一会,确认是领导没有开玩笑,立即拿起对讲机,“停止泵送。” “什么,停止泵送。”对讲机里的声音传过来,“这灌浆料再不倒下去,就凝固了,想重新搅拌就来不及了。” “我说了你就照办,哪有这么多废话。” 小冯、蛮子都看到了市领导突然改变注意,并且下达命令。两个人一时不知所措,过了一会才想明白,市领导接到的那个电话,是个改变了他们的行动方向。 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冯心里想着。 过了一会,小冯的手机也响起来,小冯一接,就明白了。 手机里的声音是市郊的那个实验室主管打过来的,“我们决定不能封闭那个虿盆。” “你们的消息真快!” “我有人在现场,”电话里主管继续说道,“我们刚开了会,讨论了很久,最终决定,不能封闭这个虿盆。” “你们没有想过后果吗,十九年后的蛇灾。” “十九年的时间很长了,我们可以做很多事情。”主管说道,“虿盆里的菌类和蛇群,应该是一个成功的实验结果,我们没时间再等。” “你们。。。。。。。”小冯好奇的问道,“实验室里只有你一个领导啊。” “我们刚开了电话会议。”主管说道,“我的意见是封闭通道,但是我们表决了,否决的人数比赞成的人数多两人。” “那些表决的人,这一辈子都不会到这个城市来吧。”小冯忍不住说道,“无论这个城市发生什么,他们都不会关心,他们关心只是那些变异的蛇和菌类。” “如果这个实验成果是成功的,就是医学上的巨大进展。”主管说道,“我们没理由放弃,城市的蛇灾,是可以用人力控制的,利大于弊。” “你们就不能等蛇灾结束后,再把通道打开,去研究那些蛇类吗。” “你也说过,十九年,这个时间太长。”主管说道,“它们十九年苏醒一次,蛇灾结束后,它们肯定会重新休眠,你能保证,当这些蛇类休眠的时候,我们能分析出菌类对它们的影响吗,这是个机遇,十九年一次。我们不能错过。” 小冯没有话反驳了,这个事情,她其实早就想到过,菌类每隔十九年让蛇类苏醒一次,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去研究菌类干涉蛇群的医学原理,很有可能还要再等十九年。现在把下面的蛇放出来,虽然会加重蛇灾的损失。但是现在同时也是研究当年日本人未完成实验的最佳时机。如果能研究成功,当然有办法来解决十九年后的蛇灾。 小冯挂了电话,对着对讲机说道:“对你来说,现在有个好消息。“ “还能有什么好消息。”对讲机里回答。 “市领导取消了封闭这一片地下通道的计划。儿童公园门口的已经封闭了,但是盈佳的不会。” “也好不了多少。”对讲机里的声音传来,“我现在位置,距离盈佳有三四百米的直线距离,估计这三四百米的通道里已经爬满了蛇。。。。。。。不过总算有那么一点希望了。” 小冯说道:“行吧,我尽量告诉你该怎么避免被蛇咬到。你自己努力走过去吧。” 仍旧是2002年四月二十四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三十六天。 我听到对讲机里的女人声音,说他们已经取消了封闭通道的计划,当然非常高兴。但是看着身下密密麻麻的蛇群,心里的开心,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刚才是等死,现在不一样了,要努力求生。 我拿着对讲机说道:“到处都是蛇,我该怎么办,刚才想着必死无疑,我还准备问你,被那种蛇咬了,会感觉不到疼。” “哈哈。”对讲机那边的女人笑起来。 “有这么好笑吗?” “很巧的,我刚才正准备告诉你,千万别背蝰蛇类的咬到,哪种蛇要到之后会让你疼得生不如死。” “你在替我安排死法?” “其实有种蛇,被咬到之后,不仅不疼,还会让你感觉很愉悦,它们的毒素,就像是高纯度的吗啡,让你在极度的欢愉中死去。” “还有这种蛇吗,是什么蛇?” “现在说这个没必要了,“对方说道,“我还是告诉你该怎么尽量避免被蛇咬到吧。” “那就快点,我没多少时间跟你讨论了。” “首选你要克服心理上恐惧。”对方说道,“不要太惧怕,你惧怕的时候,身体会分泌某种信息素,蛇是靠嗅觉的,我和你讲话,就没有什么危险,因为蛇是听不到的,他们的听觉退化到几乎完全消失,但是他们的嗅觉弥补了这个缺陷,他们能非常灵敏的闻到你的身上最细微的气味,还能感觉到你的体温。” “你都说的这么厉害了,还叫我不要害怕?” “其实蛇不见得每次咬人,都会释放毒液,四次之中,只有一次才会。” “如果只有四条蛇,我会很感激你的提示。” “如果你尽量不去触碰蛇,尽量的控制呼吸,被咬到的几率会降低。要做到这点,你必须要控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不要太害怕。” “这个我控制不了。我天生就怕蛇。” “好吧,你听我说,你知道人类为什么会怕蛇吗,特别是像你这样,怕到极点的。” “我那里知道,难道蛇不可怕吗?” “人类对蛇的恐惧,的确是已经潜入到了基因。就算从来没见过蛇的人,第一次看见蛇,就算是看见蛇的图片,也会毛骨悚然。” “我没研究过这些。从有记忆开始,我就怕蛇。” “原因就是人类在从猿类进化的时候,最大的天敌就是蛇。蛇和人是两种竞争的物种。我们古老的祖先,在森林里,在草原上,在任何地方。。。。。。。都会不可避免的和蛇共同生活在一个范围,争夺共同的生存空间。所以人类远祖被蛇咬的几率很大,所以人类对蛇的忌惮,是几百万年前就开始了。所以现在的人,看见蛇,心里就会无端的害怕,害怕的反应就是逃跑,或者消灭蛇。这种恐惧,无非就是基因的力量在保护人类自身的安全措施。人类甚至因为这个原因,进化出了敏锐的视力,为的就是要看清楚身边有没有蛇,或者这么说吧,那些眼睛不太灵光的猿人,在丛林被蛇咬到的机会更多,生存下来的几率就小。” “你说这些干嘛,我现在在地下,眼睛再好使,也看不到多远。” “我的意思是,你要克服这个恐惧。”对方说道,“蛇类和人类的物种竞争,最终还是我们赢了,既然是胜利者,还有必要害怕失败的对手吗?” “你用这些大道理来宽慰我,我真的没法接受。” “记住我的话,”对方说道,“克服你心中的恐惧,心里只要想着,就算是被咬到,你走到出口的机会也很大,只要不碰到巨型的蛇,妨碍你的行动,只要不是运气太差,被毒性最猛烈的蛇咬到,你就出来的机会就更大。”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尽量避免被大蛇给缠到,然后离剧毒蛇远一点,就算是被毒性弱的蛇咬到,我也有机会走到出口,而且就算是被咬到,中毒的机会也只有百分之二十五。” “我大致就是这个意思,我现在没有更多的时间来教你仔细分辨了。”我听得出对方尽量把声音放轻松,“你记住,看蛇的头部,蛇的头部形状越怪异,蛇毒就越厉害。。。。。。。” 我听了那个女人的话,知道她一定在忽悠我,但是是有点依据的忽悠。 可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照她的话做。我决不能停留在这里,溶洞口出来的蛇越来越多,指不定那条蛇就对我这个方向感兴趣。 我深吸一口气,打算不再停留在这个狭小的石缝里。 但是,还有个无法解决的问题,我要去解决。 我爬不到对面的通道口。 我仔细看着对面的通道口,那里在我上方好几米处,我怎么可能跳上去呢。 我拿着手电,长时间照射着那个洞口,心里焦急的想着任何可行的办法。 看着看着,一个人脸突然出现在通道里,把我吓的一个激灵。 难道上面的同事还有幸存的吗?我心里闪出一线希望。 但我再仔细看到时候,我发现那张脸是个小孩的脸,而且这小孩我见过。就是前几天,我和李波在上面通道里发现的那个一家子里其中的一个小孩。 那个小孩当时的手被李波拉断,但是随后又自己接上了。 我就算是多长两个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个小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看着那个小女孩一张木然的脸,就停留在通道口。 过了一会,她好像认出了我。因为,我看到,她把的手掌伸到脸前,慢慢转动摇晃,嘴角抿着。 是的,她一定是想起来了,我和李波在她的那个地下住所里,跟她妈妈抢夺她的时候,把她的手腕弄断的事情。现在她在我面前摆弄她的手腕,完整无缺的手掌,而且活动灵活。毕竟是个小孩子,把这个诡异的事情当做一个游戏炫耀。 接着我发现了一个让我震惊的事实――那些蛇,都稳稳当当的从小女孩的脸旁边爬过去,没有一条蛇去要她,甚至那些从她身边滑过的蛇,根本就没有对这个小女孩又任何在意。 难道。。。。。。。。 我终于想明白了,那一家大小,根本就没害怕蛇。不对!应该是这个小女孩不怕蛇,因为她的母亲还是怕蛇的,还有她的父亲也许已经被蛇咬死在地下某个地方。 但是这个小孩,是个特例。蛇群不会攻击她。 她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我现在不想去考虑这些复杂的问题了,我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逃出去。 我对着小女孩说道,“找个绳子,扔给我。” 小女孩对着我做鬼脸。 我急了,“绳子,绳子,我们玩绳子?” 小女孩听懂了我在说玩。 “上面睡觉的叔叔,身上有绳子。”我对着她喊道。 小女孩的脸马上就不见了。 我在想是不是把她给吓跑了,这可怎么办?好不容易一线希望又破灭。 正当我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看见那个小女孩又把头伸到通道口了,我的电筒光一直照射在通道口,还没有移开。 果然那个小女孩拿着一把绳索在手上,她在我同事的身上找到了绳子。 “别扔,别扔。”我连忙喊道,“把绳子系在睡觉的叔叔身上。” 我实在是不能指挥她在房间里去寻找固定的物体,她只有四岁多,很可能不会理解我的意思。 那个小女孩迟疑的看了看手中的绳索。 “就跟系鞋带一样。。。。。。。”我尽量告诫她。 那个小女孩真的又把头给缩回去。 过了一会,她把绳索给向我扔过来,我够着身体,把绳索给攥在手里。我把绳索给展开,而且用力拽了拽,果然绳索在回收,但是我能感觉到有东西在绳索那边被我拖动。 小女孩真的做到了。 我更加用力拽绳索,当同事的身体被我拖到通道口的时候,小女孩让开了,她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我摆动绳索,让同事的身体横在通道上方,通道不大,做到这个并不太难。 现在我要祈祷的是,小女孩一定要把绳索给系结实啊。 我又用力把绳索向下扯了几下,同事的身体卡在了通道上,滑不下来。 攀爬绳索对我和李波不是难事,我们在地下经常遇到垂直的洞口,有时候窨井没有爬梯,我们都是靠绳索上下的。 我大吸一口气,把绳索抓紧,然后身体一荡,悬挂在这个地下缝隙上空。 “千万别松!”我心里想着。 “没松。”心里一个声音在回应。 我开始脚瞪着缝隙的岩壁,用手一下又一下,攥着绳索向上爬去。 其实距离不长,我又是做好了准备,短短几十秒,我就爬到了通道口。 我的一只手从同事身体和通道口的间隙,伸了上去,紧紧抓住了通道口的边缘。 然后是另一只,我用头顶慢慢把同事的身体顶开,双臂用力,把身体支撑到通道口之上。然后拼命的扭动身体,爬上通道口。 我爬了上来。 等站直了身体,才意识到,这里有灯光,是我同事在遇袭之前放置的应急灯,灯光已经很微弱,勉强能看到房间里的环境。 房间里全部是蛇。 我一把抱起那个站在身边的小女孩,向着房间上方的洞口走去。 走了几步,我又意识到了一个事情。 所有的蛇,都对我和小女孩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 我看到小女孩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是一个咬了一半的蘑菇。 我醍醐灌顶――菌子,菌子。 这个小女孩之所以不会被蛇咬,就是吃了这些菌子。我心里不禁欣喜万分。 ――我也吃了那个菌子! 我把小女孩背在背上,强忍着恐惧,在地面上行走,蛇群要么在地上爬行,要么盘踞,但是我走了好几步,几次都不可避免的触碰到蛇身体上,没触碰一次,我的大难临头,等着被惊动的蛇要我,等着腿上的那一阵剧痛。 这种情况没有发生。 我仔细查看房间里的我的同事,他们都已经没有了意识,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都已经毒发身亡。在这紧张的时刻,我的手指探在其中一个同事的脖子的颈动脉上,我感觉了很久,实在是无法判定,手指下到底有没有轻微的跳动。 当我换了一个同事,再去探另外一条躺在地上的同事颈部的时候,我手刚触碰到他的皮肤,手指就触电般的收了回来,我看到一条小蛇从他的鼻孔里钻了出来。在我惊悸的同时,知道我没有必要再试探这个同事的死活了,这个同事是电信过来的安装工。 我再也没有勇气去查看我的同事,只是把他们身上的手电收集起来。然后背着小女孩走向房间的出口。 房间出口仍旧是个长长的通道,这里我来过了多次,环境已经很熟悉了。我把那些铁桶垫在地下,站上去,把小女孩递到上面,然后自己与爬了上去。 不出意外的,这个狭窄的通道里全部都是蛇,有从前方爬过来的,也有从我身后向前爬的。这些蛇,相互拥挤在一起,很多蛇都已经纠缠成杂乱的一团,它们已经开始相互攻击,甚至在吞噬对方。 我看着身体一阵阵发毛。 但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踩着这些蛇,一步步向前走,心里想着,千万别咬我。 我背着小女孩走出了这个通道。来到了地下的主通道。 主通道的景象,让我明白了为什么上面的人根本无法下来救我。他们已经做出了最大的努力,并且付出了牺牲,我看到一个武警的尸体,正被一团蛇紧紧的缠绕,只有部分的身体露出来,迷彩服在手电的光线下,看的我心惊肉跳。 更加让我绝望的是,主通道里的蛇,已经把通道的空间全部占据。 地下爬行的蛇群至少能淹没的我的脚踝,这些蛇如同水浪一般,在通道里慢慢涌动,翻滚。 还有一些蛇,在通道下方无法占据空间,就吸附在通道墙壁上,顺着墙壁上的凹凸不平的缝隙爬行。并且头顶上方都有,而且有不少的蛇,在我头顶上方爬着爬着,就突然掉了下来。 现在情况是,通道里无论什么方向,都是蛇! 我向着盈佳的方向走过去,心里不禁骂着,为什么不先封闭盈佳那边的节点,把儿童公园门口给留着。这样我就不用在蛇堆里走这么远的距离。 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被蛇咬到。 我现在基本可以肯定,是我吃了蘑菇的原因了。 因为我除了吃过那个蘑菇,没有做过任何和常人不一样的事情。而且还有个例子――那个吃过菌类的小女孩,现在正在我背上。 这个小女孩,根本就没有我的恐惧,就在我一步步的蹒跚前行的时候,她还把头顶上方悬挂的蛇,给揪住,拼命的向下扯,那些蛇却又死死的把身体贴在墙壁的缝隙里,让小女孩拉不下来。 “别玩这个。。。。。。。”我几乎是在求她。 还好这个小女孩很听话,一般家境不好的小孩,都比较听从大人的命令。小女孩不再主动招惹蛇,我继续想着那个盈佳的方向行走。 走了一段路之后,小女孩突然用她的手敲打我的脑袋,嘴里喊着,“回家,回家。” 我明白了,这个地方,就是当初我和李波找到她们一家的部位。这里有个小小的嵌口,她和她的家人,就一直生活在这里。 我当然不想停下来,我想尽快回到地面,我不知道我吃过的蘑菇,是不是真的让蛇群不攻击我的原因,我心里还是惴惴不安。 “先不要回家,”我对小女孩说道,“我们先出去。” 小女孩不依了,开始哭起来。 我当然不能顺从她的意思。就要继续向前走。 这个时候,通道里的蛇群出现了变化,无数条蛇,突然加快了爬行的速度,跟海浪一样,疯狂地向前涌动。 我回头一看,魂飞魄散。 那个巨大的蘑菇,出现在了通道里,就在我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 那个巨大的蘑菇就长在一个蛇头头顶,而且,那个蛇头,在我的电筒光线下看得明明白白,灰白透明,我都能看见蘑菇的底部的细细根须,和蛇头里的的脑组织已经连接在一起。 这是条大蛇的体型,超过了通道里所有的蛇。 我非常肯定,这就是我在虿盆里发现的那条巨蛇。 当时它还没有醒转,现在它醒了,不仅醒了,还爬了上来。我在虿盆的时候,还没有来得及仔细看这条蛇的样子,就退了回来,现在我看到,这条蛇的蛇身,却不是如同我和李波在日本人存放标本的房间里看到的那种,那种蛇全身都晶莹透明。 而这条巨蛇,它的身体下部的三分之二,并不是和蛇头一样透明,而是五彩斑斓的蛇身。 现在这条蛇,正在不停地把依附在身体上的其他蛇类,甩到一边,同时也在慢慢爬行,向我的方向爬行。 它爬行的速度,比我走的速度要快。 我没有选择了,无奈的对着小女孩说道:“好吧,先回家。” 我背着小女孩弯腰爬进进入她家的那个小通道,然后跳进了她的那个所谓的家。 在爬进去的时候,很多蛇,都疯狂的从里面向主通道里向外窜,当我跳进她的家内。屋里只剩下几条小蛇,它们是落在了后面掉队的蛇,不一会,也爬了出去。 我把房间里能够搬动的东西都搬到房间的入口,塞的严严实实,我还不放心,把床单也塞到这些填堵物的缝隙里。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我把手上的对讲机拿出来,喊道,“一条怪蛇出来了,头顶长蘑菇的大蛇,已经出来了。。。。。。” 没有任何回应。 看来这个房间,是接受不到信号的。 我把对讲机扔掉。 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看着房间的入口处,心里想着,成千上万的条蛇,正在上方迁徙,等它们都走过去了,我就安全了。 真不敢想象,我竟然经历的最为凶险的生死一线。 后怕一阵阵袭来。 我坐了很长一会,才开始打量这个地下房间。 小女孩已经把屋里一个简陋蜡烛点亮。这里毕竟是她的家,她熟悉的很。 我把我的手电给关了。 屋里的光线虽然昏暗,但是足够我我看清楚。 这时候我才发现,这个房间已经和我上次来大不相同。 屋里到处长着菌子。 “你妈妈呢,你姐姐呢?”我对着小女孩问道。 “她们被坏人抓起来了。”小女孩吸允着手指,“妈妈,让我跑。” 从小女孩的简短回答里,我大致明白了这一家人被我们发现后的境遇。 一定是她们一家被发现后,上面的蛇类专家看到小女孩的手腕能自行连接,又是蛇灾的环境下,她们肯定会被相关的部门控制。还指不定要对她们做出什么针对性的检查和医学实验。 我想到这一节,心里不免有点愧疚。这个小女孩是我和李波发现的,当初只想着让她们一家远离险境,却没想过,她们以后的遭遇。 看样子,这小女孩的母亲已经意识到相关部门对这个小女孩的研究,对小女孩非常不利,于是那个母亲想办法让小女孩逃跑。这小女孩跑了之后,当然没地方呆,只能回到家里。看样子这个小女孩比一般的小孩聪明的多,她竟然能在这么大的城市里找到回家的路。 我转念一想,这也是因为她的家在地下,比地上的建筑好找多了。如果她是一个普通市民的小孩,住在密密麻麻的建筑物中,肯定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但是钻入地下,目标就相对简单得多。 “你怎么跑出来的啊?”我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们一家人被相关部门重视,怎么可能这么容易逃掉。 “我把膀子下下来,”小女孩无邪的说道,“就能钻出去啊。” “把胳膊下下来。。。。。。。”我好奇的问道。 “我给你看。”小女孩怕我不相信,把用左手把右胳膊拧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并且晃动,看样子真的能卸下来。 “停、停。。。。。。”我连忙制止小女孩的举动,“肯定很疼。” “一点都不疼。”小女孩说道。 “不好玩。”我说道,“不要扯了。” 小女孩总算是没有把胳膊卸下来。我松一口气。 小女孩说道:“我饿了。”然后跑到墙边,摘了一个菌子,在嘴巴嚼着。 “好吃吗?”我问道。 “好吃啊,可是姐姐和妈妈都不喜欢吃。” 这句话一说,我终于明白了。这个菌子的性能,也是看人来的。不是每个人都会被这个菌子给影响到。 被菌子影响到的人,也许更多的是和他们说的那样,得一种不知道原因的怪病。但是还是有特殊的例外,比如这个小女孩。 我忽然想起来,我和李波下来的这么多次,也许早就被菌子给影响到了。 但是李波病了,他在受伤前就开始咳嗽,咳嗽了很久。他得的病是什么肌无力,症状怎么会是咳嗽呢。可是我没有得病,一直好好的,而且。。。。。。。。 我吃了那个蘑菇之后,蛇群就不再攻击我。 人的体质不同,受到的影响就完全不同! 这一点,已经很明显,那些稀奇古怪的蛇类,都是不同的影响结果。 还有! 这个城市里的防空洞,在前十几年,有很多种植菌子的养殖户,他们在防空洞里到处种植菌子。但是在几年前全部消失了。 我冷汗直流。 因为我想到了一个事情,蛇灾的原因肯定是和菌子有关,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地下防空洞曾经种植了无数的菌子,种植菌子的人都消失之后,那些遗留在地下的菌类,开始照着自己的方式生长,并且很可能和某种诡异的菌子相互融合繁殖。 蛇灾的隐患早就开始了,在我们的地下开始了! 2002年四月二十五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三十五天。 小冯在对讲机里不停的向对方呼叫,但是一直没有回应。一直呼叫了几个小时,小冯累了,徒劳的看着对讲机。相关部门的几个负责人都已经离开,儿童公园这边的地下通道已经封死,如果按照蛇群迁徙的方向,它们应该正在向着来路退去,然后找寻其他的通道。现在领导的意思是不要再继续封堵地下通道,这些数量巨大的蛇群,正在朝着东山坚定不移的迁徙,当地下通道堵塞后,它们唯一的选择,就是纷纷爬上地面。这条道路是城区的主干道,这些蛇群爬上来后,会加剧蛇灾的程度。 现在城市里的蛇已经很难控制了,不能再添加添加地面上的蛇群的数量。 不过根据地下的那个市政的赵队所说,盈佳那边的节点如果不封闭,靠珍珠路那边的岔洞更多,地下通道会更加复杂,蛇群一旦到达那里,就无法控制它们到底爬到那里。 唯一能确定的是,它们迂回到盈佳地下之后,会分散,但是最终的目标,还是东山。 而且现在蛇群已经混杂了虿盆里逃出来的那些怪蛇,数量会更多,变异的蛇类也会增加。 小冯心里想着蛇灾的预期事态,心里非常矛盾。 有人走到小冯的身后,拍了拍小冯的肩膀,小冯吓得激灵一下,回头一看,是那个实验室的主管。 主管对小冯说道:“把对付蛇的事情交给他们吧,你跟我实验室,做研究才是你的职责。” 小冯站立一会,最后一次不死心的拿起对讲机,“赵队、赵队,你还在吗?” 对讲机没有回应。 小冯看见主管已经走到一个豪华的奥迪轿车边,主管把车门打开,等待小冯过来上车,陈教授也坐在里面。 小冯把对讲机摇晃两下,准备把交给旁人,但是旁边的武警也已经赶到了盈佳方向,这边除了几个拿着喷火器的武警,已经没有别的人员。 一个人把对讲机从小冯手上接过来,对着对讲机呼叫,“疯子,是我,你在不在?” 小冯看见这个人是随着搅拌车过来的那个人。 “他是我哥们。”蛮子说道,“你走吧,我继续联系他。。。。。。。” “六七个小时没回应了,也许他已经。。。。。。。”小冯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当初做决定的也有我。” 蛮子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拿着对讲机喊道,“疯子、疯子。。。。。。。” 小冯看到蛮子执着的继续呼叫,心里的愧疚加深,虽然就算是不封闭这边的通道,他的朋友也不见得哼生还上来,但是小冯仍旧满怀歉意。 小冯想了想,对着实验室的主管喊道,“等我一会,我还是下去看看。” 主管对着留下来的武警说道:“你们陪她下去,保护她的安全。” 武警没有一丝犹豫,就开始准备工具和设施,开始用割枪,地面上本已焊得严严实实的窨井盖。 小冯知道主管说的现场有他的人的涵义了,市政府是无法直接指挥这些武警的,这个主管很明显就是上面派下来的特派员,专门针对这个蛇灾做研究、而不是应对蛇灾。看来这些蛇的变异,已经被国家重视。 武警终于把通道打开,跳下去两个人,几秒钟后,下面的人喊道,“安全。” 于是小冯也爬了下去,蛮子也跟着跳了下来。武警没有反对。 小冯和蛮子进入到通道里,里面的气味非常腥臭,都是蛇类身体分泌物的气味。但是现在一条蛇都没有了。 通道里安安静静。 “它们都爬走了。”蛮子说道。 几个武警又跳了下来,他们在通道里搜寻,找到了自己队友的残骸,默默的收拾。 蛮子和小冯找了很久,都没有在通道里发现疯子的尸骸。 “他不在这里。”小冯说道,“按照他的说法,他现在正在更深的地下,那个虿盆里。” 但是更加深的地下空间,蛮子和武警都没有能力下去,他们对地形都不熟悉。只能等着增援的人手过来。 蛮子不死心的继续向里面走了一截,但是除了几条掉队的蛇,什么都没有发现。 小冯却看到地下有东西,一个蘑菇的碎片,巴掌大一块。 小冯把这个东西,拿到手上,然后招呼众人,爬回地面,坐上了主管的车。 在车上,小冯把那片蘑菇交给陈教授,“这个很可能就是影响蛇类的那个东西。” “一定是这个。”陈教授坚定说道,“就是它。” 车开走了,留下蛮子站在地面,嘴里喃喃说道,“这下怎么跟疯子的老妈解释呢。。。。。。” 仍旧是2002年四月二十五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三十五天。 我看着满屋里的菌子,心里的把所有的事情加以联系,一个事情在我脑海里渐渐显现。是的,就是这些菌子有蹊跷,这些本是在实验室里培养出来的生物,跟蛇群一样,在地下沉寂多年,经过几十年的生长变异,终于和那些养殖户的菌子融合了。 融合的后果就是它们更加强烈的影响到了蛇,让蛇变得更加怪异。而且不仅仅如此,它们还能影响人。这就是当然日本人想要达到的目的。奇形怪状的蛇,就是他们的杰作! 我看着眼前的小女孩,看起来和常人一般无异,但是谁能知道,她已经具备了连接断裂肢体的生理功能呢。 更加让我自己悲哀的是,也许我也和她一样。 我忍不住用右手把自己的小拇指给掰弯,但是疼痛感立即传来。我心里平静多了,小女孩说她卸胳膊的时候,并不疼。 我应该还没有中招。 这个功能应该是一个超常的能力,但是我不想具备。我一想到自己的肢体断裂之后,又能连接,就觉得恐怖,和做一个生化怪物相比,我宁愿当残疾人。 我脑袋昏昏沉沉的,过去的一段时间,我一直处在生死边缘,精神一直很紧张。现在处在相对安全的房间里,我的紧绷的精神开始松懈,然后慢慢睡去。 当我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睡眠中,我没有做任何梦,我不仅好笑,睡在安全的家里,我经常做关于蛇的噩梦,但是在无数条蛇的下方,我竟然根本就没有做这个可怕的梦魇。 小女孩在房间内里自己玩耍,我看见她隔一会,就摘一个菌子吃。 我一把她手上的菌子打掉,“别吃这个了,叔叔带你去地上吃别的好吃的。” 我又慢慢把堵塞在房间出口的杂物搬开一点,和我想的差不多,这些蛇不能从儿童公园这边通过,一定会移动到别的地方去,现在果然看不到蛇。 我心里兴奋不已,把杂物搬开。 然后又背着小女孩走到主通道里,心里想着,这次总算是安全了,大难不死。 主通道里那些层层叠叠的蛇群都消失了,我背着小女孩向着盈佳的方向走去。小女孩挺乖的,还知道在我背上,拿着电筒给我照亮。 不知道她当初回来,是不是摸黑行走下来,而且是在无数条蛇里慢慢摸索行走的。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马上回转,他们虽然封闭了儿童公园这边的通道,但是这边的入口,还在封闭的范围只内,我脑袋糊涂了,还傻傻的往盈佳方向走什么。 我轻快的走向通道入口。三两下,爬上去,把窨井的盖子推开。然后把小女孩推上了地面,自己也爬了上来。 我和小女孩站立在地面上,呼吸这新鲜的空气。感觉恍如隔世。 这时候,我看见身边很多人都把我看着,一脸的惊讶。 这些基本是武警,但是其中一个人是蛮子,蛮子现在看着我,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珠子快要掉了下来。 “你还没死啊?”蛮子走到我跟前,用力摇晃我的肩膀。 “去你的!”我用拳头狠狠捣了蛮子肚子一拳,蛮子疼的弯下腰来,“就知道是你在指挥泵送混凝土!” 2002年四月二十六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三十四天。 董伟在街道里到处乱走,已经几天了,要找的那个小女孩还是没有找到。其实也没有时间找,现在街道上随处都能见到蛇。 街上开着宣传车,车上的喇叭不停的重复着政府劝说市民不要随处走动,尽量呆在家里的话语。 街上的行人的确稀少,除了那些不怎么害怕蛇的部分市民,竟然拿起工具主动在街上捕蛇。董伟去劝说他们,也没有效果,反而怪董伟多管闲事。 其实在呆在家里的市民,也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 董伟突然接到了领导的通知,不要再找小女孩了。 “怎么啦?”董伟已经被蛇灾刺激得失去了耐心,“怎么老是改变命令,耍我玩么?” “那个小女孩已经找到了,被小赵给找到了。”领导说道,“你现在带着所有的队员,到绿萝路,那里的情况很严重。” 董伟挂了电话,嘴里说道:“妈的,老子辛辛苦苦在街上到处找,到让这小子给把小孩找到了。他运气还真好。” 埋怨该埋怨,董伟立即带着队员去了绿萝路,绿萝路就是东山的南麓的东侧。董伟赶到绿萝路的街上,才知道,领导真的没有骗他,这里的蛇群远远超过了市区其他的区域。 所有的蛇已经全部爬上了地面。想着山顶爬去。 董伟看到这一片市区,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也许前几天,就在市政府的号召下,撤离了城市。 不过也有例外,董伟看到一个高层小区,一个凉台上,有人在呼救。一个男人攀附在防盗网内部,想扳开防盗网的钢筋,钻出来。 防盗网内部,已经到处爬满了蛇。 那个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从防盗网里掏出来。 董伟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身上的纠缠的蛇越来越多,当他的身体上全部挂满了蛇的时候,他还在绝望的呼救。 董伟只能看着,一点都帮不上忙。 队员们也被这个恐怖的场面惊呆,都只能无助地看着那个人呼救的声音越来越小,知道没有任何声息。 “快看!”一个队员喊道,“天上。” 董伟还没有从低落的情绪里摆脱,下意识的向天上看去。 天上也有蛇――会飞的蛇,而且数量不少。 那些蛇还不能像鸟儿一样自如的在空中飞行,它们只是在建筑物之间长距离跳跃,在空中滑翔的时候,飞快的扭曲身体,在空中滑翔。 当董伟看到这些蛇,能借着气流,从低处飞到高处的时候,才发现,这些蛇的身体上已经长出了类似于蝙蝠翼展的薄膜,就是这种薄膜,让它们能在空中滑行。 “这是种什么东西!”董伟惊愕的说道。 2002年四月二十七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三十三天。 小女孩还是被带走了,我没法坚持,我和她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不是她的亲人。 “你该让她回到自己的家人身边。”这是领导劝说我的,让我不再坚持。但是我也知道,她去的地方,绝不会比在她地下通道里的家里安全。所以我没有听从领导的命令。 直到那个女专家也给我打电话了,她向我一再承诺,不会伤害这个小女孩,现在她正和这个小女孩的家人在一起。 我相信了她的承诺,这个女专家不是坏人,在我没有任何生还机会的时候,以为大家都把我放弃的时候,是她,还通过对讲机安慰我,能做到这点,说明她是一个善良的人。再说现在处境,我不把小女孩交出去也是不可能的。 “你要说话算话,”对着电话说道,“我再相信你一次,这个小女孩救了我的命。。。。。。” 我把小女孩交给了领导,领导马上把小女孩带上轿车。 我和蛮子站在原地,我看见他脸上已经肿的跟猪头一样,不过我肯定比他更不堪,因为我只能靠着左眼眯成的一条细缝,看见他的模样。 刚才和我们群殴的几个武警,有几个脸上也挂了彩。 我不恨他们,他们手下留情了的,不然我和蛮子早就被他们揍得七荤八素。 我打电话给老妈报了平安,老妈说郊区已经几乎看不到蛇了,我回答说道,“蛇都跑到市中心了,郊区当然就少。” 我和蛮子到租住的地方睡了一觉。 早上起来的时候,我对蛮子说道,“李波在那个医院?” 蛮子和我到了疾控中心,走到一个病房门口。我向里面张望,看见杨丽正在给李波喂饭。 我走了进去,杨丽看见我,手里的汤匙,伸到李波的嘴巴前面几公分,送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李波这个混蛋,还在努力把自己的下巴向前伸,想触到汤匙。 当他发现了我进来之后,也尴尬的看着我。 三个人六目对视。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尴尬不已。 “你死不了吧。”我首先打破沉默,“你要是死了,我可不会再要她的。” 李波和杨丽都微笑起来,李波的脸上缠满的纱布,我能从他的眼睛看出他在笑。 蛮子再身后说道,“疯子你转性了,还以为你是来找他麻烦的。” “我都忙死了,还把我叫来,要我来劝架。”董伟说道,“我说不会有事吧,你知不知道我又多忙。。。。。。还要请假,领导都把我骂死了。” 我和董伟、蛮子走到李波的病床边。 李波只是用手摆了摆,算是向我们几个兄弟打个招呼。 “他还不能说话,”杨丽说道,“他鼻子被咬了,医生说他面部神经全部麻痹,包括舌头。” 杨丽说完,把汤匙里的稀饭喂到李波嘴里,李波果然只能勉强的把稀饭强行吞咽到喉咙里。吞了一半,看着我们,突然噎住,我才看到李波在忍不住笑。 我回头一看,蛮子脸上都是伤痕,我已经是个猪头模样,董伟也好不了哪去,一个手还包扎着,脸上也到处是擦伤。 我们三个人相互对望,都不禁莞尔。 我和李波半年来的龃龉,终于在这一刻全部消散,死都经历过了,怎么还会那么斤斤计较。 我们在病房里呆了一会,几个兄弟,很久没有这么融洽的呆在一起说话,把这几天各自的遭遇都说了说,我们还相互取笑一下对方的伤势。 董伟的电话响了,接了之后。董伟说道:“蛇灾还没结束,而且更加厉害了。” “嗨,”我说道,“他们不肯封闭那片地下通道,把虿盆里的怪蛇都给放出来了。” “为什么?”董伟说道,“为了救你的命?” “那有这么好心。”我不屑的说道,“那些蛇,一定有蹊跷,让他们感兴趣了,那个小女孩,能和其中的一种蛇一样,连接断裂的肢体。他们一定是想把这个事情弄清楚。” “我们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了。”董伟说道,“明天早上,我们集合,去东山。” “去就去呗。”我摊摊手。 “你不怕蛇了吗?”蛮子好奇的问道。 “再怕能怕到怎样,”我说道,“我是从蛇堆里爬出来的。。。。。。。” 我们告辞的时候,走到门口,杨丽突然拉住我,“他有话说。” 董伟和蛮子知趣的走到病房外等我。 “还说什么?”我尽量把语气放轻松,“我不计较你们啦。” 我还是走到了李波身边,李波嘴皮子努力在抽动。 我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 “把它们。。。。。。把它们。。。。。” “怎么?” “堵。。。。。。堵。。。。。。东山下。。。。。。。洞里。。。。。。” 李波说的只言片语,只有我能听懂。 因为,只有我和他一样,对东山那一片的地下世界非常清楚。东山下有着我们这个城市最大的地下通道,当初根本就是不是为了排水而修建的地下通道。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地下废弃工厂,那个巨大的工厂,是当年全国三线工程的一个部分。现在那个庞大的建筑,现在还有一部分被柴油机厂利用,从火车站过来有一条铁路,那个铁路穿过了东山之巅的下部,专门有个隧道。 而那个隧道是在柴油机厂之前就修建好的。那个隧道就是巨大地下废弃工厂的一个部分而已。 2002年四月二十八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三十二天。 事情已经明朗化了。 现在小冯和陈教授坐在会议室里,会议桌旁还坐着五六个专家和军官,门开了,主管也带来了一个人,是屈师父。 这个严谨的研究部门也让屈师父这种民间能人来到这里。 小冯站起身,在挂在墙壁上的黑板上,写了几个名词。 “小女孩――透明蛇――蘑菇――变异蛇――日本人的实验手稿――虿盆――地下通道的菌子。” 各个线索都已经收集齐备。 “现在我把我和陈教授讨论之后的设想说一下。”小冯清了清嗓子,现在她已经在无形中成为了研究的主导人员。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弱不禁风的小丫头。 小冯整理一下情绪,开始说起来: 神农架地区是一片未开发的原始森林,一直生长的很多不为人知的生物。很多生物到现在都是超出我们科学研究的范畴之外的物种。 其中有一种蛇,没有学名,如果有的话,是日本人起的名字――断体蛇。民间的叫法很多:毒串子、玻璃蛇等等。 这种蛇,能够在身体断裂的情况下,自行连接,生理机能完全恢复。 爬行动物有自行断裂肢体的能力,这是它们保护自己的方式。大家都知道壁虎能断裂尾部,从身体断裂下来的尾巴还能继续在原地跳跃,吸引捕食者的注意,壁虎从而有机会逃脱。 随后壁虎能够自行长出尾巴。 很多种物种都有这个功能,比如螃蟹。。。。。。。。 但是这种功能还能进一步进化,就是某种生物能把断裂掉的肢体重新连接起来。这种生物就是刚才所说的断体蛇。 重新生长出断裂的肢体是个漫长的过程,断体蛇改变了这种生理机能,它们不愿意浪费舍弃掉的身体。当危险结束后,它们能把断裂的身体重新找回来,并且拼凑在一起。 这里有个很重要的现象。 那就是,就算是断体蛇断裂之后的其中某个部分已经缺失,它们仍旧能够重组身体。我们没有这个实验的结论,这个结论来自于日本人的手稿。但是这个手稿是个严谨的实验记录,我们没有理由怀疑它的真实性。 但是这种断体蛇的功能却并非千百万年的自身进化。 而是受到了另外一种物种的干涉。 一种古老的菌类。 这种菌类,也只生长在神农架地区,我们根据手稿,经过研究,这种菌类本身没有任何特异之处,它们的成体,可以食用,没有毒性。是断体蛇唯一的植物类食物。 但是,这种菌类植物,它的繁衍方式非常奇怪。它们的孢子,必须在蛇类的身体里生长,当孢子发育成熟,就会干涉蛇类的神经系统,让蛇类集中到某个高处,在阳光的照射下,孢子飞速生长,让蛇身爆裂,孢子就在风中飘散,飞到森林里的各个角落。 当孢子生长成为成体之后,它们继续被蛇类吞食,然后进入下一次繁衍阶段。 现在大家都知道了,断体蛇,就是这种蘑菇孢子的宿主。 这种孢子的繁衍周期也很怪异,它们十九年繁衍一次。 所以断体蛇的寿命肯定受到这种菌类的控制,也刚好是十九年。 这种狭隘的生物寄生循环,是不符合自然界的筛选,它们之所以延续下来,和神农架偏僻的地理因素有很大的关联。 断体蛇被菌类寄生,得到的利益是,它们具备了连接断裂肢体的功能。 手稿里写的很清楚,没有吞食过菌类的断体蛇,就没有连接断体的生理技能,并且它们的后代也不具备。 不仅断体连接的功能退化,而且蛇身的颜色也恢复到普通的蛇类外观。 很可惜的是,我们国家从来没有对这种蛇类和菌类展开过研究。但是日本人注意到了。而且他们注意的时间很早,在侵华之前,就开始了秘密的探索和研究。 所以当这个城市沦陷之后,日本人马上就在城市的地下修建了实验室,并且花费巨大的人力,去找寻实验个体。 他们准备充分,实验研究的很顺利。 实验的目的,也是大家坐在这里的原因。 ――日本人想把这种菌类的功能,移植到人体身上。人体残疾后的肢体再生,一直是医学界的焦点课题。在战乱的时候,这个更加让日本人投入资源来研究。 他们在战败前的几年里,通过这种蛇类,各种动物,来研究这种菌类。甚至用各种方法来改变菌类的基因。 这个手稿里没有说他们的实验成功。他们一直到战败,都没有得到成功实例。 但是他们没有失败,他们只是输在了时间上。 十九年的周期。 ――小冯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看见坐在会议桌变得学者、官员,都一脸的麻木,但是他们仍旧眼光朝着小冯这边看过来,身体端正。 小冯明白了,他们根本对蛇灾起源的背景没有任何兴趣,他们关心的是引起蛇灾的那个诡异的蘑菇,到底有没有利用价值。 小冯停顿一会,还是决定用自己想好的节奏,把蛇灾的来龙去脉说下去: 六四年,这个城市的郊区发生了第一次蛇灾。在座的有一位教授,陈教授当年对蛇灾进行了研究,如果不是陈教授当年留下了当年的报告,我们无法将蛇灾和解放前的事情联系起来。 根据陈教授的工作日记和报告,市郊的那一次蛇灾数量并不大,只是在郊区的某个村落爆发,我们分析,这是当年日本人在战败撤退的时候,来不及撤离上层实验室引发的后果,有一小部分接受过实验的蛇类个体,从地下爬出来,并且经过繁衍,这些蛇类的个体身体已经出现了变异。 陈教授的研究和报告没有得到重视,并且为此受到了批判。。。。。。。 于是再一个十九年后,蛇灾的规模和等级成几何上升,这次蛇灾发生的地域,就是地区管辖的那个县区,当年的见证人,今天也在场,就是屈师父,一个民间的捕蛇专家。 这一次的蛇灾远远超出了六四年,不仅数量上增加,而且,出现了巨大的怪异蛇类,其中有一条双头巨蛇。。。。。。。大家不要质疑,我亲眼所见那条巨蛇,就在不久前。 那条巨型的双头巨蛇,生长的年限已经很久远,这条蛇,并不是日本人在实验室里研究出来的怪胎。但是这条蛇仍旧被感染菌类的孢子,并且在山顶上,其中的一个头部裂开,屈师父见证了菌类孢子在蛇身上的作用。 这说明,这种菌类孢子完全可以影响到从未接触过的蛇类个体。 ――小冯说到这里,会议室里正襟危坐的学着个官员才开始纷纷讨论起来。 这是个关键,说明菌类的孢子在日本人的研究改变之后,终于能够垮种类的寄生到其他蛇类身上,而不是仅限于断体蛇,也不必从原始的第一代实验蛇类上延续。而是直接感染到其他的蛇类。能寄生到断体蛇之外的蛇类身上,就很有可能继续跨越,感染到别的物种。 比如人类。 这次蛇灾之后,又过了十九年。十九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来影响这种菌类的繁衍变异。 屈师父和陈教授跟我描述过前两次蛇灾之后,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第三次蛇灾又会回到城市。直到我看到了地下通道里长满了菌子,然后询问了这城市的相关人员,才明白,原来那些散发出来的菌类孢子,八九十年代,在这个城市里的地下世界飞快的繁殖,而且变异的速度加快。 它们不仅仅遵循古老的十九年繁殖周期了,它们能在脱离蛇类宿主的情况下自行繁殖,但是千百万年的进化惯性,还深嵌在它们的基因里,一方面它们能自行繁殖,一方面他们也没有放弃十九年在蛇类宿主里的繁衍方式。两者结合,所以在十九年后,它们影响到的蛇群,仍旧要爬向所在的地域最高处,进行这种诡异的繁殖方式。 这种菌类,之所以会发展到这种方式,原因就是这个城市地下,当年养殖了数量巨大的人工食用菌。两种菌类,在地下近似于封闭的环境里,终于演化出了这种超级恐怖的生物,影响到了这个城市方圆百里的所有蛇类。 现在,我们就要探讨这种菌类一个变种,是的,就是能够对我们人类产生影响的菌类变种。 那个小女孩,现在就在我们的实验室里,她在地下世界里终于接受了那种菌类变体,她得到了日本人狂热研究的实验成果,她能够自行连接断裂的肢体,就跟断体蛇一模一样。 但是和她一起居住在地下的家人,都得不到这个功能。所以,我们判定,尽管这种菌类的孢子已经能够影响到人类,但是根据不同的接受人,产生的后果也不尽相同。那些躺在疾控中心得了怪病的人,现在已经有几百人了,他们被孢子干涉之后,并不能跟小女孩一样,获得这种能力,相反,他们的身体承受不起变异菌类孢子的干涉,表现出了奇怪的病症。 更多的人类,根本就不能被这种菌类孢子影响到,一点事情都没有。这就是物种变异的甄别效果。 就如同那些蛇灾里发现的变异蛇类,它们没有得到断体蛇类似的功能,但是它们的身体已经被孢子干涉到,于是自身的某些隐藏基因,全部都强化显现。 比如,长腿的蛇,能够飞行的蛇,双头蛇。。。。。。。都是这个后果。 现在在座的各位,要研究的方向,当然就是这种菌类对人体的影响了。希望你们能够顺利,这个课题,是个能造福人类的医学成果。 至于我,需要解决另外的课题,如何把这次蛇灾控制下来,不仅是这次,还要杜绝它们十九年后的爆发。我也不能肯定下一次爆发是不是在十九年之后,也许时间会缩短,因为菌类的基因变得毫无方向,很可能,下一次的爆发周期,会缩短,在理论上,就算是每年爆发一次,都是可能的。 我的话完了。 2002年四月二十九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三十一天。 现在东山顶部的某职业学校的一个教室,现在已经经过简单改造,成为了这次蛇灾的应急指挥所。所有的研究人员都从疾控中心转移过来。职业学校的师生和东山上的所有居民,都已经安排撤离。学校里空荡荡的。 我和蛮子都围坐在会议桌上,这个会议桌,是用十几张办公桌临时拼凑起来的。 会议桌上铺着一张纸,我在纸上画着草图,整个东山地形图。好歹还是城建中专毕业的,当年学的绘图知识,还没有忘干净。 东山是我们这个城市市区内最高点,海拔高度,我不清楚,东山山顶相对山底的东山大道的垂直高度,应该在三百米左右。 东山南麓,有三条路通往山顶,一条是西陵二路,西陵二路眼神到柴油机厂附近,和东山山顶西边通过,只有一条小路土城路通往山顶。 和西陵二路平行的绿萝路,在接近东山顶部――职业学校的大门口向东延伸,和另外一条通向东山的大路体育场路连接。 东山北麓还是没有开发的树林,没有宽阔的街道通往山顶,只有一条深圳路通往北苑桥,在北苑桥和西陵二路汇合。 现在北麓的树林里全部是蛇,那些蛇,都是从运河里爬上来的。 而南麓的蛇,现在只有少部分在街道上,尽管是少部分,绝对数量仍然惊人。绿萝路的街道上,已经爬满的蛇。 西陵二路的情况相对好一点,因为绿萝路和东山山顶的直线距离更短。 无数条蛇,现在就在南麓街道的下水道里。 我把地势图的下方,画了好几个通道。 “这是什么?”单位的领导我。 “这个几个通道,还有。。。。。。这几个巨大的空间,都是当年的一个工厂。”我对领导说道,“我们现在要想办法,把蛇弄到这个工厂的原址里去。” “然后呢?”领导问道。 “这法子你们不是已经实施过了吗?”我不屑的说道,“让蛮子再带泵车车用混凝土把各个出口给堵上呗。” 领导脸上有点挂不住,讪讪说道,“小赵,那时候的情况。。。。。。。” “这个地下工厂的各个通道我和李波很早就去过,而且去过很多次,我把那几个地方都指出来。这个比你们活埋我的地方好弄,几个通道口,都可以在地面上直接封堵,不需要找桩机来打坑。” “可是我们该怎么把这些蛇弄到你说的那个地方去?”我突然发现市领导来到了会议室,他的样子我在电视上看见过。现实中是第一次见面。 “您是不是该回到医院?”我们单位的一把手小心翼翼的询问市领导。 “现在这个时候,我必须在这里。”市领导说道。 “我想不出把蛇群弄到地下废弃工厂的方法。”我说道,“这个问题应该是那些蛇类的研究人员该想的问题。” 市领导点点头,然后打着电话走了出去。 “领导去医院看望被蛇咬伤的人了吗?”我问单位的一把手。 “他爱人,被蛇咬伤了。”一把手说道,“情况不太好。” 我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 在找出把蛇群弄到我说的那个地下工厂的办法之前,我什么都不能做。倒是董伟这家伙倒霉的多,现在还在到处解决蛇患救人。 2002年四月三十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三十天。 小冯和专家们现在正在研究一条已经变异的蛇,实验室现在已经收集了数百条变异的蛇。果然研究的结果证明小冯的推断完全正确,每条蛇的身体里都发现了菌类的孢子。这些孢子,在蛇的血液里存在,不过当解剖到蛇头的时候,发现这种孢子在的蛇的大脑里更加多。有的蛇,脑部组织都已经完全被孢子给充斥,用肉眼就能看到这些孢子的存在。 “它们在等待合适的温度环境。”小冯说道,“然后在里面突然生长,生长到一定的地步,蛇脑的组织就会急剧的肿大,蛇的头骨现在已经很脆,脑组织膨胀的时候,蛇头骨也会脆到跟纸片一样,然后。。。。。。” 实验室主管说道,“现在对付蛇灾的人,要求我们想一个方案,把蛇群弄到东山的地下――那里有个巨大的空间。” “现在这些蛇,脑部已经被孢子控制,而且孢子的基因,就是不顾一切地指挥蛇类爬上东山山顶,我也想过,现在能引诱蛇的东西,应该都不适用。” “那怎么办,看着这些蛇爬上山顶,然后脑袋崩裂,把孢子传递到更远的地方吗,那样的话,下一次蛇灾,就不仅仅局限于这个城市了。” 小冯叹了口气,坐下来想了想,突然站起来,走到另外一个实验室,陈教授和屈师父正在研究一个断体的透明蛇。 “您说过有个驭蛇人。”小冯迟疑的问道。 “他死了。”屈师父说道,“来这里之前,我正在他家吊唁。” “您说过这个本事是家传的。”小冯不死心的问道。 “他儿子还不行。”屈师父摇着头说道,“至少过五年,才能有做事的能力。” “等不了了。”小冯说道,“现在就把他叫来吧。” “他才十三岁?”屈师父回答,“还是个小孩子。” 2年五月一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二十九天。 今天是劳动节。 领导到现在都没有拿出把蛇群吸引到地下空间的可行性方案。 现在蛇灾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态势,绿萝路上的蛇群已经仍旧在密密麻麻的向着山顶攀爬,但是他们爬到临近东山顶的附近,却不在前行了,而是纷纷钻进居民的住宅小区里。 原因很简单,下雨了。 这些蛇,难道怕下雨吗。我已经听说了蛇灾的大致来龙去脉,这些蛇最终都会身体爆裂,传染一种微生物。是不是这种孢子惧怕潮湿的环境。它们需要的是干燥温暖的环境,才能顺利的进行繁衍周期。 我和蛮子呆在指挥所里,无所事事。那些数量巨大的蛇,现在就在我们所处的东山,到处都是,能看到的都是地面的蛇群。那些数量更加多的蛇群,正蛰伏在地下的通道里。 我在等着那天到来,当这些蛇等雨季过去,空气干燥的时候,它们就一定会疯狂的向着我们的方位,势不可挡的爬行上来。 2002年五月二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二十八天。 董伟正站在一个云梯上,对着面前一米远的凉台喊道,“不要慌,先把小孩子递过来。” 现在已经调动了十几辆消防车来加入救援的行动。最近的城市的消防车也调动过来,还有几十辆,正行驶在武汉到这个城市的高速公路上。 武警和消防战士都投入到了救援行动中,董伟也和同事分配到了一辆消防车,现在他们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救援那些被困在住宅楼上的居民。 当这些蛇群向着居民的住宅区里躲避的时候,董伟才发现,没有撤离的人群比自己想象的多很多。 这些心存侥幸的市民,都认为呆在家里比较安全。但是他们远远低估了蛇灾的厉害。 现在董伟面前,就有五六个市民,他们正躲避在一个这个五层楼的老式建筑的顶楼凉台。 这个老式的建筑,下方已经完全被蛇群占据,每个房间,和楼梯里到处盘踞这蛇。 承载董伟的云梯,靠近了凉台。 一个年轻人抢过来,董伟把他向后推,“让小孩先下。” “怎么等!”年轻人喊道,“一次只能装两三个人,我已经被蛇咬了,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去医院。” “先送小孩!”旁边的一个老者说道,“这两个小孩的父母都不知道去那里了?” “我被蛇咬了,我中毒了,要死了。”那个年轻人狂喊道。 两个小孩本来就吓的抖抖瑟瑟,现在看到大人们在吵架,嚎啕大哭。 董伟没有理会,探出手,把小孩接过来。 那个年轻人突然挤了过来,差点把小孩挤得掉下去。 董伟下意识的把那个年轻人脑袋揍了一拳,“你找死啊,下一个就是你!” 董伟把两个小孩送到地面,再升起云梯的时候,凉台上已经被蛇群占据,剩下的几个人,都躺在地上,身上爬满了蛇。 董伟看着惨状,一言不发,眼睛发红。 一条蛇突然飞向董伟,董伟灵敏地用手一抓,手掌心硌的剧痛,一看这条蛇的身体,边缘长着一层硬硬的薄膜,鲜血从董伟的手掌流下来。 “马上撤离。”下面的同事拼命对着董伟喊道。 “怎么啦?”董伟正在询问,马上就明白了。一条巨大的蛇已经从附近的一个人行道的窨井里钻出来。这是一条巨大的蛇。从蛇头的大小看来,这条蛇的体型,应该不会低于十米。 那条蛇竟然从地下爬了上来,蛇灾是不是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董伟听疯子说过在地下的什么虿盆里见到过一条巨蛇,那条蛇的头顶长着蘑菇。 现在董伟能确定这条巨蛇,就是疯子说过的那条了,蛇头上已经没有了完整的蘑菇,只剩下残破的菌子残留,还附着在蛇头上面。 董伟站在高处,看见当那条巨蛇爬行到地面上之后。 蛇灾的事态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所有的蛇都纷纷从建筑物里,从地面下,统统冒出来。 而且它们比从前更加有了方向感,现在都随着这个巨蛇,向着东山顶上爬去。 董伟抬头看了看东山顶,马上拿起电话,“疯子,你说的那条蛇已经上来了。” “我们看见了。”疯子在电话里冷漠的说道,“我们不就是在等着他吗。” 董伟来不及再和疯子里在电话里罗嗦,云梯飞快的收回。董伟跳到地上。 那条巨蛇就已经到了消防车的跟前。 董伟和同事根本就无法和这条巨大的蛇类对抗。任何工具,在这条巨蛇面前都没有任何作用。 这条巨蛇的动作非常灵敏,董伟被自己的常识欺骗了,他本能以为这么大个体的生物,动作会比较迟缓,实际情况却刚好相反。 巨蛇飞快的把消防车缠绕起来,消防车的司机,已经吓慌了,从驾驶室没命的往外跳。跳到地下,董伟看到司机的脚落地的时候,扭曲折断。 同事们和已经营救下来的市民,纷纷逃离,董伟跑到司机跟前,搀扶着司机。 一抬头,看见那条巨蛇的脑袋已经伸在自己头顶前方不远处。巨蛇的头部的光滑浅白色的鳞片,董伟看的清清楚楚,巨大的蛇信子,正在吞吐伸缩。 现在董伟把巨蛇看明白了,这条蛇的上半截,是半透明的,身体里面的状况都看得非常清晰,而下半截,却是普通蛇类的样子。 蛇头在董伟面前,摇晃不定。董伟看到蛇透明的身体里,已经装满了很多条体型较小的蛇,那些蛇被巨蛇吞噬,死亡后的个体,纠结在透明蛇身里。 当董伟看到了里面有个人腿的物事的时候,心里的恐惧达到了极点。 仍旧是2002年五月二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二十八天。 “原来这些蛇,是在等。。。。。。。”疯子扔下望远镜,对着蛮子说道,“等着这条巨蛇出现。” “或者是另外一个解释。”市政的一把手说道,“不是蛇在等,而是它们体内的东西在等。” “说得这么玄。”蛮子说道,“好像那东西有智商似的。” “谁知道呢。”我说道,“这种东西太古怪,能诱惑人的心思,控制蛇应该更加容易吧。” 我看见董伟的消防车已经被巨蛇挤压成了一堆废铁。 不免为董伟的安全担忧。 我又用望远镜看着巨蛇周围的环境,距离太远,我根本看不清楚,董伟在什么地方,董伟应该是跑了,因为我看见那条蛇前方,有几个人正在没命的奔跑,其中应该有董伟吧。 我捏了一把汗。 幸好那条蛇,没有追逐那些逃命的人,而是把身体转向后方。 几辆装载机从绿萝路的下方开了上来,看样子早就准备好了。装载机开动的时候,震动很大,把这条巨蛇给惊动,这条巨蛇本能的反应过来,这几辆装载机是来对付它的。 当装载机靠近巨蛇之后,几十个人从不同的方向,接近巨蛇,他们手上都持着武器,我开始以为是枪。但是随后我发现不是,因为我没有看见巨蛇被武器击中的状态。 接下来,我看见,巨蛇的身体在扭动,但是身体活动的方式,好像不太听从自己的指挥。 绳索,这些人在用绳索抓捕巨蛇。 这些人,来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营救市民的,他们的目标,就是这条巨蛇。 巨蛇的身体应该是被几十根绳索给束缚住,而且那些绳索都绑缚在几辆装载机上。 转载机一起开动,把巨蛇往绿萝路的下方拖去。 那些围绕在巨蛇周围的蛇群,好像已经认准了这条巨蛇,当做头蛇,当巨蛇被控制之后,这些蛇群,突然没有了方向,它们跟着被拖动的巨蛇爬行了一段距离,随即又被体内某种力量控制,想把移动的方向重新转到东山顶部。 我在望远镜里,已经看不到每条蛇的个体,在我的眼中,蛇群是一个整体,如同潮水一般。 几分钟之后,巨蛇已经被几辆装载机,拖到了东山大道附近。巨蛇还在疯狂的扭动身体,挣扎抗拒身上的束缚。 但是装载机的力量那里是血肉构成的生物能抗拒。 我心里想着,这条巨蛇应该是不能逃脱了,那些研究蛇类的专家还真不是白来的,他们已经知道控制了这条巨蛇,就能顺利把剩下的蛇群解决掉。是不是那个年轻的女人想出来的办法呢,这个巨蛇的很多信息,还是我告诉她的。看来这次蛇灾能控制下来,我的功劳也不会小。 正当心思平复,正在想着蛇灾是不是就此终止的时候,我突然隐隐想起了一件事情,这个事情很关键,但是焦急中,我一时想不起到底是什么事情,我把望远镜放下,用手不停的敲自己的头。嘴里说着,“有问题,没这么简单,一定有问题。。。。。。。” “你在瞎叫些什么?”蛮子端着望眼镜说道,“有什么问题,那条蛇已经被拖到了西陵二路的路口啦,那里有个大货柜箱停在那里。这条蛇,也真厉害,还在不停的挣扎,把身体绷的老长,看起来已经长了一倍多了。” “不好!”我大声喊道。 现在我的声音喊得非常大,但是蛮子和我们的领导,已经没有再回应我,他们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特别是我的领导,豆大的汗珠已经从耳边流到脖子里。 我手颤抖的厉害,把望远镜又端起来。 我猛然惊觉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那条巨蛇,在被装载机牵引的绳索拉扯下,越来越长,然后巨蛇的蛇身,突然迸裂,分裂成了十几段一米多长的蛇身,一截一截的在地下跳动。 又有人飞快的靠近这些断裂的蛇身,却再也没机会把蛇身给绑住,那些蛇段在地下跳动,然后都跳到了人行道这边,集中在一个地方,那里有地下通道的窨井,蛇群钻出来的时候,已经把盖子掀开,蛇灾爆发之后,已经没人靠近这些窨井。 几分钟之后,那写蛇段,已经头消失在地面上。 “抓不到了。”我懊恼的说道,“这条蛇,在地下会重新连接起来,然后隐藏起来。再向着我们的方向移动。” 还是有点收获的,一个装载机仍旧在拖着一个断裂的蛇身,那一段蛇身没有挣脱绳索的束缚,被巨蛇抛弃。 2002年五月三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二十七天。 小冯看见面前的这个驭蛇人后代,不免苦笑,的确是个小孩子,一脸的稚气。这个小孩子一辈子没出过家乡的大山,猛然见到这么多人,紧张得瑟瑟发抖。 怎么能够指望这个小孩子去指挥蛇群呢。小冯几乎要绝望了。 “我说过他还不能驭蛇,”屈师父说道,“他太小了,还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那他能做什么?”小冯几乎是在哀求屈师父,“怎么办,他不是驭蛇人吗。他一定有办法。” “驭蛇人在十八岁之前,需要在深山里和蛇群生活很多年,才能指挥各种蛇类,在此之前,他们只能先学会和蛇类沟通的方式。” “就是蛇语?” “可以这么理解。” 小冯用手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蛇语、蛇语,全世界的都一样吗?” “应该是的。”屈师父说道,“和蛇交流,跟人类说话不一样,他们是另外一种方式,应该没有地域的区别,这个小孩子的父亲,也就是那个刚死掉的驭蛇人曾经去过黑龙江,也一样的能驭蛇。” “有没有两个驭蛇人同时做事的先例?”小冯身体站得直直的,看着屈师父。 “从没听说过。”屈师父身体在微微发抖,他已经隐隐猜到小冯在打什么主意了。 “没有别的办法了,”小冯坚决的说道,“只能试一试。” 这里还有一个来历不明的驭蛇人,很有可能是几十年前来自日本的驭蛇人! 2002年五月四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二十六天。 我和同事站在东山大道人行道上,盯着窨井看了很久。 董伟等人在一旁,看到有零星的蛇出现,就跑过去给捕捉起来。 “这些蛇没一条是正常的。”董伟指着放在笼子里的蛇说道,“你看你看,有那条蛇是我们平时看到的样子。” 笼子里的蛇,要么是颜色古怪,要么是身体体型怪异,总之,就是没有一条正常的蛇。 几台装载机还停留在附近待命。 我对部门领导说道:“这些机械没必要等在这里了,那条蛇已经走远了。” “你能确定它爬到什么地方了吗?”部门领导问我,“上面对这条蛇很重视。” “这片地下的下水道分支太多,因为这条路翻修了几次了,每一次都重新设计一遍下水道,我都不能肯定下面到底有多少条通道。” “也就是说,我们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条蛇会朝着山顶移动?” “可是我也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突然爬出来。” 领导听了,也一时无话,大家都静静站着。 我犹豫半天,对领导说道:“算我倒霉,我再下去一次。” “你不怕我们再把你给活埋?”蛮子在一旁笑着说道。 “你小看我了,”我对着蛮子说道,“我已经说过,这里的通道非常复杂,通道多得很,出口到处都是,只要我想爬上来,你可堵不住我。” “疯子,你别逞能。”董伟说道,“你能对付下面那条蛇吗?我可是和他近距离对峙过,我能感受到那条蛇,真的不一般,我不是说过,那条蛇看着我的时候,我几乎能感受它的心思。它没别的意思,它就想爬到山顶。” “可是我们要做的就是阻拦它爬到山顶。”我对着董伟说道,“这东西真的爬到山顶,把体内的怪东西散发出来,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更怪异的灾难,也许下一次,就不是蛇拼命的往山顶爬,换成人了。” “你是不是玩生化危机玩迷糊了?”董伟笑着说道,“蛇就是蛇,在古怪也是蛇灾。” “你忘了有些病人,在蛇灾刚开始有端倪的时候,有几个人,拼了命地要从绿萝路,往东山上跑吗?” “你真把你当英雄,和李波一样,想做大事吗?” 我摆摆手,“你那来这么多屁话,我见过这些蛇在地下沉睡的样子,那场景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不想在几年后,看到这个场景会出现在城市里的地上,我讨厌蛇,我可不想和蛇生活在一个地方。” 我说完,就穿上了穿上高筒的胶鞋,再把工具和手电拿上,向着窨井下爬去。 当我爬到窨井下的通道,仔细看着四周的情况,看见窨井也跳下来两个人,是董伟和蛮子。 我嗤嗤的笑起来,“走吧,我们看看那条蛇,到底是向那个方向爬去了。” 我们三人在地下通道里行走了很久,只能随口开着玩笑,减轻紧张的精神。可是让我们困惑的是,我们在地下通道里来来回回走了几百米,都没有发现蛇的踪迹,连小体型的蛇都没有看到。 这绝不是好现象,我想起了我和李波在一个月前,在地下找蛇的时候,也出现过这个状况,这种暂时的平静,让我更加的心惊,这意味着,当它们再次出现的时候,情况会变得更加无法控制! 2002年五月五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二十五天。 那个驭蛇人的儿子,十三岁的小男孩,和那个在地底呆了几十年的怪人,已经在一起呆了两天一夜。 他们两个人,一直没有说话。 小冯已经很心焦,这两个驭蛇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对方。除了吃饭的时候,小男孩拿着食物,吃掉一半之后,在把食物交给那个地底怪人身上的蛇,蛇衔着食物,又爬回地底怪人的身上,人蛇一起分享食物。 除此之外,两个人没有任何交流。 “怎么办?”小冯对屈师父说道,“看样子情况不妙,他们两个人一句话都不说。” “你错了。”屈师父说道,“从小伙子进去开始,他就不停在和那个人在沟通,我觉得他们已经很熟悉了。” 终于,那个小男孩提出要求,要出来。 “他答应了吗?”小冯焦急的问小男孩。 小男孩被紧张的气氛吓得脸色苍白,只是不停的点头,“他愿意把那些蛇带到你们说的地方去,但是他什么都看不见,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 “能,一定能。”小冯说道,“你带着他,告诉他把所有的蛇,都带领导那个地下空间里。” “我试试。” “你们是怎么交流的?”小冯问小男孩,“我没看到你们说话。” “我们不用说话,他根本就不会说话,但是蛇会说。” 小冯知道,现在绝对没有时间来研究驭蛇人是如何与蛇类交流的方式。但是小冯仍旧不死心的问道,“他告诉过你,他是什么人,来自什么地方吗?” “他什么都记不住了。”小男孩回答,“他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一直和蛇呆在一起。” “你怎么说服他的。” “他跟我回家,还有他身上的两条蛇。。。。。。”小男孩迟疑的问道,“你们答应吗?” “答应。”小冯立即回答。 可是小冯看到在一旁聆听的实验室主管一脸的不屑,心里就低落下来,他当然不会认同小冯的决定,这个驭蛇人身上有太多的信息,需要研究。主管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个怪人。 2002年五月六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二十四天。 街道上的蛇群都消失了。 在短短两天的时间内,这些蛇,都从地面上的任何地方,回到了地下。 我和董伟蛮子,也在地下找了很久,这些蛇在我们所能达到的地下通道,也渐渐没了踪迹。 我们只有一个收获――那个巨蛇的一截身体。 透明的蛇身,有一米多长。 现在我们把这段蛇身,弄到了山顶的那个会议室。 这段蛇身,已经没有任何动弹的迹象,里面的骨骼,和内脏都能看清楚。这段蛇身,由于被绳索拉过,皮肤上一条深深的印记。 由于当时挣扎得太猛烈,里面的骨骼已经断裂多处。 “那条蛇,没时间来恢复这段蛇身的伤处。”我推测说道,“所以它干脆放弃了这段蛇身。” “它这么着急。”董伟说道,“就说明,它为了能爬到山顶,不顾一切代价。” 天上又开始下雨了。 2002年五月七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二十三天。 雨下得越来越大,没有停止的迹象。夏天临近了,到了雨水充沛的季节。 小冯看着小男孩和那个怪人继续呆在房间里交流。 现在小男孩无疑已经取得了怪人的信任,因为怪人身上的蛇,已经非常顺从的在小男孩身上游动,作为一个驭蛇人家族后代,小男孩发挥了他家族的本领,对蛇的熟悉,让他和蛇在一起,比和人更加轻松随意。 小冯看着实验室外的瓢泼大雨。心里想着,希望这场雨能多下几天,让自己多争取一点时间,能把引导蛇群进入地下世界的计划设计得更加周密一点。 小女孩那一家人,已经被秘密送往他处。小冯问过实验室的主管,这一家人的去向。 但是没有得到准确的答复。 “你既然坚持要留下来解决蛇灾,”主管说道,“等你把事情完结之后,你调动我的的部门,就能看到它们了,我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小冯无奈走到一边,她毕竟只是个研究人员,无法左右这个部门的任何决定。当初答应赵队的承诺,已经食言。自己承诺小男孩的事情,让小男孩带着那个怪人回家,看样子也无法履行。 但是小冯只能这样欺骗下去,她只能安慰自己,解决蛇灾,是自己唯一的目的,至于其他,只能事在人为。 2002年五月八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二十二天。 雨继续在下着,几乎没有间歇的时候。 根据气象方面的信息,今年降雨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 毫无悬念的,城市开始内涝。 “这就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董伟边走边说,“本来蛇灾就让人头疼了,还下这么大的雨。” 城市低洼的地段开始积水。 绿萝路和西陵二路上的雨水向河一样,流向山底的东山大道。在东山的北麓情况也好不了那里去,运河的水已经漫道岸边了。 “照这么下下去。”蛮子问道,“会不会把地下的蛇,都给淹死。” “你可别瞎说。”我回应道,“千万别说这个,破嘴。” “那些蛇不会等着淹死的。”董伟说道,“它们如果真的被水淹到,肯定会从地下爬上来。” 2002年五月九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二十一天。 今天的雨小了一点,在下午雨停了,到了傍晚时分,天上的浓云密布,黑压压的笼罩在天际。 小冯站在凉台上,看着天上的黑云,沉闷的雷声,连续不断的从远方隆隆传来。 “还有一场大雨要下。”小冯对站在身边的屈师父说道。 “这场雨下完之后。”屈师父说道,“就会有一段日子不会下雨了。” 小冯明白屈师父说这句话的意思。 当长时间不下雨的时候,那些蛇,就要做最后的努力,爬到东山的最高点,它们现在躲在地下隐藏起来,就是在等待那个时机,气温上升,空气干燥的时候,就是菌类孢子飘散的最佳契机。 人类对自然的敏感,已经退化,比不上这些低等的生物。就算是有着最先进的仪器,也比不上了。 小男孩和那个怪人,现在已经在开始实验性的指挥实验室里的蛇群。 本来屈师父不赞成这么做,但是主管一定要坚持。 屈师父的反对是有道理的。 小男孩被咬伤了,那些蛇已经不是普通的蛇类,小男孩无法控制,而且这么一来,小男孩的勉强建立起来的信心,在被咬的那一瞬间击垮。 天上的雷声越来越大,黑云上隐隐闪过光亮。 小冯的心里沉重到极点。 当雨停的时候,自己到底有几分把握,让两个驭蛇人把所有的蛇群带入到那个地下废弃工厂? 小冯不停的问自己。 2002年五月十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二十天。 今天是雨下的最大的一天。 绿萝路和西陵一路这一带已经积水很深了。 这场面在我幼年的时候,见到过,我想起了当年的那场大雨,引起内涝的大雨。这个城市在八十年代还远远没有现在这么繁华,地下的排水设施非常简陋。 我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有多少次,家里附近的地段被水淹没,自己要淌水回家。只有一次我记得非常清楚,就是我的邻居在水里被蛇把小腿缠绕的那一次。 印象实在是太深刻,我永远无法忘记那个记忆。 “我认为蛇要出来了。”我对部门领导说道,“这么大的雨,蛇会顺着水飘出来。” 地下的蛇群也在坚持,是的,我设身处地的想到,这么大的雨,地下比地上的水会更加多,它们也在苦苦支撑,这几天,它们坚持的极限也该到了。 虽然我不知道它们在什么地方,但是它们所在的地下世界,肯定也是一片泽国。 果然在下午,商场附近内涝最严重的地方,发现了蛇。 商场因为蛇灾的原因,基本上处于停业状态,只有少许的营业员在留守。 结果在商场大楼后部的低洼地,发现了数量巨大的蛇。 我们得到消息,连忙奔往商场。 低洼地已经和一个大堰塘一样,水最深的地方,已经没过人头。 现在我们站在高处看着这个因为积水形成的堰塘,看见水面上漂浮着无数条蛇。 那些蛇都是死的。 花纹斑斓,腹部洁白的蛇群,或分散,或纠缠,都漂浮在水面之上。 而且还有无数的老鼠和猫狗尸体,也和蛇群一样,在水面上沉浮不定。 空气一股腐烂的恶臭。董伟和蛮子都忍不住要呕吐。 “它们竟然准备了食物。”我说道,“它们早就在地面上捕捉了这些小动物下去,就是为了等待。” “如果不是下这么大的雨,它们还在地下好端端的呆着。”董伟说道,“看样子,是它们被淹死之后,才被冲到这里来的。” “天气预报说了。”蛮子说道,“明天开始,天气放晴。” 我们相互对望一眼,这不是个好消息。 终章一 2002年五月十一日,距离韩日世界杯开幕十九天。 天晴了。 小冯很早就起来,走到实验室的顶台上,看见屈师父也站在那里。东边的连绵的山脉,一轮红彤彤的太阳已经升起了一半。 “和八三年那天一模一样。”屈师父说道,“就是今天。” 小冯深深吸了一口气,清晨湿润清凉的空气浸润在小冯的肺部,小冯说道:“也许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要我陪你过去吗?”屈师父问道。 “不用了。”小冯说道,“这次我来吧。” 屈师父从怀里掏出一块红褐色的东西,放到小冯的手上。 小冯把那东西捏在手上,这是一块暖玉,隐隐发散着一股檀香的味道,小冯微笑了一下,屈师父和蛇打一辈子交道,身上一定有些异于平常的东西。 小冯小心的把暖意放进身体的内荷包。然后走到楼下。 主管已经安排了车,小冯坐了上去。 “希望你能成功。”主管说完,站到车边。 驭蛇人的后代,搀扶着那个怪人也慢慢坐上车来。 汽车向着城市的方向行驶过去。 小冯乘坐的车,进入城市之后,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甚至到了东山,也没有发现任何蛇类。 这里地形,小冯已经在试验室了解非常清楚。 那个地下的废弃空间,现在有一个巨大入口,入口就是和西陵二路平行的一段铁道,一直钻进东山之巅下的一个隧道。 趁着蛇群还没有出来,小冯带着小男孩走进隧道,告诉小男孩,他要做的就是,把所有的蛇,都引导到这个隧道里来。 隧道里墙壁上,隔上十米,就有一个圆拱型的通道,每个圆拱门本来都有一扇栅栏门给封锁着,现在全部开启。 每个圆拱门的后面,都是看不到深处的空间,其实东山下的山体,早就被挖空,出口就在这段隧道里面。 小冯一再告诫驭蛇人后代,一定要把蛇群全部弄过来。 小男孩支支吾吾,没有半点自信。 两人看完了这里的环境,顺着铁道向隧道外走去。 “姐姐,我要是做不到,怎么办?”小男孩犹豫的问道。 小冯笑了笑,用手摸了一下小男孩的头发。 当两人走出洞外的时候,发现洞外的环境,已经成了蛇的世界。 终章二 “来了。”我站在山顶的教室窗边,这里是城市的最高点,能最先被阳光照射到。 现在是早上八点半,太阳光已经全部笼罩在东山这一片的全部区域。 蛇群感受到了地面上阳光的温暖,它们已经全部从地下爬上来。 全部。 现在我才第一次看清楚,蛇群的全部到底有多少。 通往东山顶部的道路,全部是蛇,如果有人想在路上行走,根本就不可能有落脚之处。 不仅仅如此,就算是不是人类修砌的道路,也仍然有蛇在拥挤前行,北麓的草丛,从运河以上,那些蛇,也都涌动爬行,它们根本就不在意任何的阻拦。 头顶上轰隆隆的响声,吵得我心神不安,那是直升飞机在头顶盘旋。 而本来驻扎在东山顶部的一个武警支队,所有的战士都临阵待命,他们分作几个分队,守在各个路口。 我对领导说道,“可以关门了。” 领导拿起电话,“开始。” 领导是在给蛮子下命令。 我走到窗边,看到东山大道上,十几台泵送车,同时开始把长长的泵送管伸到地面下,他们开始把这一片的地下通道全部封堵。 但是这只是第一步,他们最终要封堵的地方,是那个隧道。但是我不知道这次救灾的专家到底能不能把蛇全部引到隧道里,虽然领导说他们一定有办法,但是我看到这些蛇群正在向着山顶,也就是自己的方位涌来,心里暗自担忧。 太阳已经升得较高了,蛇群仍旧在继续向山顶爬行。 由于蛇群已经渐渐集中,山顶周围的范围,已经全部是蛇的个体,看着洪流一般的蛇群,它们数量众多,连续在一起移动,让我产生了错觉,认为它们并非无数的个体,而是一个整体的怪物,正在慢慢向着山顶前行。 我俯瞰着身下的城市,看到建筑物之间有很多东西在纷纷弹跳,那些绳索状的物事,在空中滑行的方向非常怪异。 我和董伟相互看了一眼,是的,这种蛇,身体变异出了一层硬硬的薄膜它们能在空中滑行一段距离。 “那条大蛇,会在什么时候出现?”领导问道。 “会的。”我对领导说道,“它绝不会放过今天这么好的机会。” 终章三 时间已经不早了,太阳已经升起来。就算是在室内,也能感觉到气温的升高。现在是五月中旬,按照我们这个南方城市的气候,已经进入初夏。 我看到这些疯狂的蛇群,正在向着我们所在的山顶聚拢。看样子,蛇群的方向是不会改变的。 领导在安排所有人员撤离,山顶有一个国有企业的办公大楼,有一个学校,这两个单位的人员早就疏散,附近居住的市民也早就被工作人员安排走了。 董伟现在正在做最后的搜寻工作,看还有没有居民没有撤离。 我对单位领导说道:“就这么放弃了吗,我听说这些如果上了山顶,会引发下一次的蛇灾。” 单位领导和市领导都苦笑,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能做的只能是尽量疏散人员,至于下一次蛇灾,那是下一次的事情。 我们最后留守的人员,都从学校的教学楼里撤离出来,有几辆越野车等着我们,我等上其中一辆。等都上了车之后,单位领导喊道:“还有没有人落下,最后清点一次人数。” 两分钟过后,人员确定都到齐,车队向着山下开去。 我乘坐的越野车开到了东山顶部的正中央的时候,我从车窗向外看去。 这片地段早已城市化,由于军民全部撤离,这里空荡荡的,成了一片死寂的城区。那个巨大的信号发射塔矗立在公路旁边。 我突然看到,这个高达五六十米的信号塔的钢铁基脚,上面密密麻麻的缠绕着蛇,那些蛇,都在拼了命的向信号塔上爬。 “停车!”我对这司机喊道。 司机听了车,我打开车门,走下来。仔细看着这个巨大的信号塔。 后面的车也跟着停了下来。领导也下车走到我身边。 “这个信号塔,就是它们最终的目标。”我对领导说道。 “蛇类的专家说过,”领导慢慢说道,“它们要爬上这个信号塔的塔顶,也就是我们这个城市的最高点,然后头部爆裂,把寄生的孢子全部散发出来。” “就和蒲公英一样。” “对,就像蒲公英一样。” 我听了领导的说法,心里动了一个念头,然后马上说出来,“如果不让它们爬上去,会不会情况好很多。” “我们讨论过把这个信号塔爆破。”领导说道,“但是那时候,还不能肯定蛇群是真的会爬上来,现在没有时间找专业的爆破公司来引爆这个大钢塔。” “能不能想个办法,把这个信号塔通上电。”我兴奋的说道,“这样那些蛇一爬上去,不就被触电死了吗。” “你是学工民建的是不是?”领导笑着问道。 “怎么啦。” “怪不得不懂电。”领导指着山腰处的一个高压线,“你自己看。” 我一看就明白领导的意思了,山腰的那个高压电线塔上,也爬着很多蛇,那些蛇有的缠绕在电线上,但是它们没有触电。 这个道理很简单,除非是蛇的身体首尾分别接触在火线和零线上,蛇的身体形成电流的回路,才会触电。所以爬行在高压线上的蛇,触电的可能性很小。 换而言之,就算是把整个信号塔给通上高压电,也是同样的道理,电流不会对蛇群产生影响。 我和领导这么一问一答,同时意识到了什么,都站着思考起来。 有没有办法,让爬上信号塔的蛇群跟信号塔之间形成一个电流的回路,如果这个问题解决了,它们就无法在信号塔上散发孢子。 “马上联系电力公司经理,让他给我联系东山这一片的电力供应负责人,还要把电力的的职工安排过来。”市领导掏出电话,下达命令,“带上工具,还有机械。” “没有用吧。”我说道,“那么多蛇,我们怎么能够挨着做到。” “不到最后一刻,我们就还有希望。” 我看着那个高大的信号塔,心里乱成一片,不知道领导的办法是否可行。 山顶的蛇越来越多,但是这些蛇虽然从我们身边滑过,却没有主动攻击我们,它们都径直向着信号塔爬过去。 我正在看着铁塔发愣,领导把他的手机递给我,“找你的。” “谁啊?”我不耐烦的问道,“都什么时候了。” 电话里是那个女专家的声音,“赵队是吗?能不能单独谈一会,我的意思是不要让领导听见我们的谈话。” “是我。”我走到距离领导几步之外,没好气的说道,“你们不是想办法把蛇群引到那个隧道里的废弃工厂吗?看样子失败了。” “还没到认输的时候。”女专家说道,“我有个问题问你。” “只要能让蛇群进入那个隧道,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时间不多了。” “那个废弃工厂,除了隧道之外,还有没有别的通道能出来。” “你问这个干嘛?”我说道,“你放心,我说的那个地方,当然是可以把蛇群都控制在里面的,就算是有其他能出来的通道,也只有我有办法设法打开。” “那好,”女专家说道,“问题解决了。” 终章四 小冯拿着电话,不住的点头,“恩、恩。。。。。。我正在记。” 讲了好几分钟。 小冯挂了电话,看着眼前一老一少两个驭蛇人,一个稚嫩的面孔和一个煞白扭曲的老脸,都表现着期待的神色。 “你过来,我告诉你。”小冯向驭蛇人的后代招招手。 十分钟之后,那个在地下生活了几十年的驭蛇人,在小男孩的搀扶下,走到西陵一路的道路中央。现在蛇群,已经把道路全部占据,但是当两个驭蛇人走到蛇群中的时候,蛇群都有意识的让开道路。 小冯也只能勉强在两个驭蛇人开辟的道路下走到轿车上。 “你们离我们远一点。”小男孩说道。 小冯乘坐的车,迅速驶离蛇群。 在车后座上,小冯隔着车窗玻璃,看着两个驭蛇人。 小冯震惊地看到,他们正在举行一个仪式,没错,就是仪式! 一老一少两个驭蛇人,现在都跪拜在地上,双手和头顶紧紧贴在地面。 他们身前数量巨大的蛇群身体发生一点点的变化,这个变化在单独的蛇个体身上体现得非常细微,但是这么多蛇,就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在一瞬间依次发生某点身体上的变化,就能很容易看出来。这个细节,就如同块小小的石头扔进了平静和水面一样,荡起微微波澜。 这是驭蛇人跟蛇群沟通的一个方式,不是用语言或者是声音的方式,而且很明显,他们在在一瞬间就做到了。 小冯非常奇怪,也许他们用的是一种超乎人类听觉能感受到的频率在和蛇群沟通,也许是更加玄妙的办法。 主管想把驭蛇人留下来研究是很有道理的,这种隐没在民间的绝学,如果能用科学的手段破译,对爬行动物的研究,会是突破性的推动。 两个驭蛇人仍旧保持着匍匐在地上的姿势,小冯看不到他们发出的任何声音。但是蛇群已经被他们影响到。 所有能看见的蛇,都把蛇头高高的竖立起来,僵直的蛇头,如同木棍一样,呆立在地面上。 老年的驭蛇人一动不动,继续趴在地上。 小男孩却站立起来,小冯看见他,手里拿了一个小小的物事,送到嘴边。 一个怪异的声音传来,这种声音,不是任何人类制造的乐器能发出的尖啸,声音并不大,但是频率很高,直入人心。 小冯听见咔嚓一声,车后座上的玻璃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纹,咔嚓声连续不断,车前窗玻璃,猛然变成了无数菱形的方格状,但是强化玻璃的车窗没有破裂,保持着整体的原型。 这现象,让司机吓了一大跳。立即踩了刹车。 小冯把车门打开,惊讶地看着蛇群,所有的蛇,都把竖立的蛇头转向了两个驭蛇人的方向。 同时,小男孩把老年驭蛇人给搀扶站起来。他们谩骂向着那个隧道走去,不一会,就走到了铁路上。 所有的蛇,都被驭蛇人给吸引,在犹豫了十几秒之后,终于有一部分蛇,开始向着驭蛇人的方向爬过来。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那些对方向左右不定的蛇群,在慢慢的,一个个的改变自己的方向,它们在用自己自身的本能,对抗身体里的寄生物,驭蛇人在尽量的激起蛇群的本能,并让蛇群听从自己的指挥。 从越来也多的蛇群改变方向看来,驭蛇人成功了。 终章五 市领导已经把电力方面的人员都调动过来。 电力公司的总工,也来到了现场,他正在通过对讲机指挥电力人员安排行动。 总工首先让东山片区变电站的值班人员,把电闸关上,高压电缆都停止输送电力。 然后几个电工,飞快的爬上距离信号塔最近的一个高压电线塔,十几分钟,就把一段电缆给卸下来,一辆电力的施工的架线车,升起高高的云梯,上面有电工把这一截电缆给挂上。 总工紧张又有条不紊的指挥属下,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 我看着电力公司的职员做着这一切,同时突然发现,蛇群发生了变化,这些蛇群身体突然变得怪异起来,它们的头部都在猛烈的摇晃,是不是要崩裂了! 正当我心惊胆寒的时候,情况变得乐观起来,这些蛇,都慢慢的扭转了身体,有一部分,已经向着山巅下的方向爬行,更让我心安的是,信号塔上攀爬的蛇群,也开始头朝下,慢慢溜了下来。 女专家那边,终于开行动了。这些蛇,都会爬到我指出的那个地下废弃工厂里去。 她是怎么做到的! 现在顾不上这些了,我看到电力的职员,已经在向这信号塔上爬去,爬到了信号塔的中部,几个电力的职员,等在那里。电力施工的架线车开到了信号塔的旁边,云梯顶上的职员,把电缆递给了信号塔上的职员手中。 他们飞快的把电缆的外皮给剥掉,然后用绝缘的支撑物,把电缆架设在信号塔边缘。他们的动作迅速且精准。 但是他们现在做的工作也许没有什么意义了,蛇群已经开始转变方向,爬向了地下的那个废弃工厂。 蛮子已经在那里临时搭建了一个建议搅拌站,料斗里的水泥砂石早已准备完毕,而且改装了一个泵送车,让泵送车能够在铁轨上移动。 就等着所有的蛇群进入隧道。 但是蛮子现在估计已经急得跳脚,因为――停电了。 我想蛮子着急的样子,不禁好笑,心里就希望电力的职员快点把电缆假设好,然后恢复电力。 又过了半个小时,已经临近中午了,太阳光照射在身上已经让人觉得燥热。 我看见电力的职员还在信号塔上忙碌,地面上的蛇群已经全部爬向了山顶下的隧道方向。 我想提醒市领导,真的没必要假设电缆了。蛇群应该已经被女专家吸引到隧道里。再不回复供电,蛮子这边,就没法封堵隧道。 正当我走到市领导身边,即将把我的想法说出来的时候,路面上铺设的一片砖块突然拱起来,然后泥土和砖块纷纷弹开。 我们所有人精神陡然紧张,凝视着这个地面。 果然那个阴魂不散的东西终于出现。 那条巨大的透明蛇,从地下冒了上来。 这次我看得非常清楚,这条蛇只有上半截是透明的,下半截仍旧是普通颜色。蛇身表面皮肤鳞片破碎不堪,一定是强行在地下钻爬的后果。 只有我知道,通往山顶的通道有多么狭窄,至少有几十米,是根本不可能通过这么大体型的蛇类,所以我当时认定,这条巨蛇,一定会从地面爬到山顶。 但是我还是对这条巨蛇了解的太少,它的身体,能够扭曲挤压甚至分裂的特性,让它勉强的从地下钻到了山顶。 这条巨蛇爬出来之后,休息一会,蛇头朝向我们,和我们对视很久。 就这么一会时间,我能感受到,这条巨蛇,是不会被专家那边吸引过去。 果然,这条巨蛇,身体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了细微砰砰声,这是它的皮肤和肌肉在爆裂发出的声响。 它体内的寄生物,牢牢地把它控制,它的神经无法抗拒,果然,巨蛇向着信号塔爬过去。 巨蛇一缠绕到信号塔上,信号塔就剧烈的摇晃两下,两个站立不稳的电力职员,从信号塔中部摔了下来。 其他的电力职员看到这个场面,都吓得不知所措,电缆从他们的手中松开,掉落下来。 剩下的电力职员在慌乱过后,立即把电缆往上扯,但是他们的力量不够,这么长的电缆,自重是很大的。 那条巨蛇,开始向着信号塔上爬去。 就在我们都绝望的时候,那条巨蛇,在空中仿佛听到了什么,身体下部紧紧缠绕在信号塔的钢架上,身体的上半部,伸在空中不停摇晃,不再继续向上爬。 董伟站到我身边,拍了一下我肩膀。 “给个机会,让我以后不再取笑你怕蛇。”董伟说道,“疯子,你不是一直说你什么都不怕的吗?” “不用激将我。”我对董伟说道,“我正准备找你一起上去。” 还没等我说完,董伟就跑向信号塔,我也紧跟着跑过去。 两人飞快的向信号塔上攀爬。 终章六 无数条蛇,都从东山的各个角落,层层叠叠地爬向了东山之巅下的铁道,顺着铁道朝着隧道移动。两个驭蛇人已经站到隧道口。小男孩在回头张望,看着蛇群跟着自己爬行。而年老的驭蛇人,偏着脑袋在聆听。 蛮子坐在隧道口旁边的临时搅拌站里,他把操作室封堵的严严实实,确保没有蛇能爬进来,蛮子看着两个驭蛇人,看得非常仔细,蛮子终于看到那个年老驭蛇人脸上最怪异的地方――他的舌头能伸出来好几公分长,而且和蛇一样,舌头是分叉的。 蛮子在一瞬间简直把这个驭蛇人当做一条会站立的蛇。 很明显两个驭蛇人都在竭尽自己身上最大的力量,他们在给蛇群传达一个信息,让蛇群跟着自己。 所有的蛇都聚集到了周围,小男孩把年老的驭蛇人搀扶起,向着隧道深处走去。蛇群也跟着爬行到隧道之内。 蛮子看着蛇群仿佛河流一般,快速的涌入隧道。蛮子的心情激动的无以复加,手心汗涔涔的,手在不停的发抖。倾倒混凝土的料斗就在隧道的上方,蛮子的接到的任务就是,当所有的蛇群爬进隧道之后,就开始操作搅拌设备,把数百方准备好的混凝土倾倒在隧道口。 现在蛇群已经开始爬进隧道了,蛮子焦急地看着操作设备,在这个关头,竟然停电了。 小冯看着蛇群已经被驭蛇人控制,都向着预定好的隧道方向爬去,紧张的心情渐渐放松。当小冯喘了一口气,看向东山的时候,突然看到,那个巨大的信号塔上,正盘踞着一条巨蛇。 小冯平静的心,又提了上来,驭蛇人控制不了那条最大的蛇。如果巨蛇不能被吸引到隧道里,所有的努力就全部白费。 终章七 我和董伟向上爬的时候,避开了蛇身盘踞的钢架。我又闻到了在地下通道里,那股奇异的香味。我知道这个香味意味着什么。 “我们要快点,来不及了。”我大声喊道。 我和董伟飞快地爬到了信号塔的中部,我们向上爬的部位,这里本来是一个维修平台,电力公司的工作人员,把绝缘的支撑架固定在栏杆之外,电缆就架在几个支撑架上。 那条巨蛇现在在我们这个维修平台的下方几米处,它仍旧把上半截身体悬在空中,巨大的身体在不停的晃动。 我和董伟帮助剩下的电力公司职员,合力把电缆拉上来,然后飞快的挂在绝缘支撑架上。 电力公司的一个职员,对我们喊道,“都蹲起来,不要把手张开,不要把身体接触到钢架上的任何部位,只能用脚接触底部。。。。。。你们两个穿的不是绝缘鞋。。。。。。不要乱动,尽量蹲在中部。” 我们全部照做。 我透过平台下的钢栅,看到下方几米处的巨蛇。 巨蛇透明的蛇头现在已经膨胀到了刚才两倍的状态,可以看到蛇头里的头骨已经破碎,和脑组织混在一起,巨蛇的两个眼睛已经被挤出眼眶之外,挂落在蛇头下方,只有血管组织连接着蛇头。 “合闸!”电力公司的职员对着对讲机喊道。 我突然感觉到自己头顶轻了一下,看到前面蹲着的董伟头发向上飘起,就明白这是电流产生的磁场造成的结果。我看了看手背,看见手背上的汗毛,根根直立。 巨蛇在风中摇晃一会,终于继续把蛇身重新缠绕到钢架上,然后向着上方爬行了一段。 我看见蛇头的皮肤在慢慢撑破裂开。,透明蛇头的的内部,脑组织在急剧地膨胀,也许那已经不是巨蛇的脑组织,而是种诡异的菌类,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冲出来。 “马上关掉电闸!”我对着电力公司的职员喊道。 “出什么事了。” 我看到巨蛇已经爬到了我们脚下,它爬不快,在螺旋上升。 “关掉!”我狂喊,“快关掉!” 电力公司的职员,还在犹豫。 我冲到他身边,把对讲机拿在手上,拼命的喊道:“关掉电源,这条蛇不能触电!” 我听到对讲机里电力公司的领导下达命令,“关掉电闸。” 我看到站在身边所有人的头发又重新垂了下来。 两秒钟之后,蛇爬上了维修平台。 我们纷纷躲避。 其中一个职员躲避不及,蛇尾卷曲上来,把他抛到空中。 “你在干什么!”电力公司的职员对我喊道,是我的突发奇想,让他的同事丧命。 我对着对讲机喊道,“蛇的头部一旦被点击到,就马上会散发孢子。” “那现在怎么办。”对讲机里传来的是市领导的声音。 “在想办法吧。” 我把对讲机揣在裤兜里,向上爬去。 而且电力公司的职员,看到巨蛇的尾部在不停的在平台上摆动,都纷纷向下爬去。 董伟喊道,“疯子,你怎么往上爬,你去找死吗?” “你下去,”我喊道,手脚不停地向上攀爬,“我再想办法。” 我飞快的爬着,巨蛇在我身下追赶着我。对讲机从我的裤兜里掉出来,砸到蛇头上,然后掉落下去。 终章八 蛮子看见蛇群已经进入到隧道一半了,心里焦急,眼看着事态的发展就朝着计划顺利进行,可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停电。 蛇群涌入隧道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只有不到两成的蛇群还没有进入隧道。 蛮子打电话询问领导,“怎么停电了,什么情况。” “你等等。”领导回答,“出了意外,暂时不能输送电力。” 蛮子只能等着,看着蛇群只剩下一成没有进入隧道。 “妈的,他们在干什么!”蛮子愤愤地用手敲了一下设备。 就在这时候,设备上的指示灯全部亮了。 蛮子忍不住高兴的喊了一声,然后开始迅速的操作设备,搅拌装置开始运行,第一斗混凝土开始搅拌。 但是不到一分钟,搅拌斗突然停止了工作,机器的轰鸣声嘎然而止。 蛮子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头小冯坐在车上,一会看着信号塔,一会看着隧道的方向,身体紧张的瑟瑟抖动。 “那两个人是不是听你安排,跟蛇群陪葬了?”车上司机问道。 “是的。”小冯毫不犹豫的回答。 “真想不通。”司机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说服他们赔上自己的性命的。” 小冯没有回答,看着信号塔的方向,那条巨蛇已经爬到了信号塔塔顶。 终章九 我已经到了信号塔的顶端,无法再向上爬了,整个城市都尽收眼底,风很大,我身上的衣服猎猎飘动。幸好我没有惧高症,如果我有的话,现在早就肝胆俱裂。 但是我怕蛇,而且这条巨蛇已经爬了上来,蛇头就在我的眼前不远处。 我现在看着透明的蛇头,心里根本想不出任何办法阻拦它,不仅无法阻拦,现在我的处境非常危险,巨蛇身体只要能察觉到我的存在,就会把我毫不犹豫的扫下信号塔,就跟扫一片落叶一样。 巨蛇的蛇头在我的身边,继续向上攀爬,看样子它是要让自己爬到最高处。 我脑袋里转的飞快,想找出对付巨蛇的办法,但是一时间,我那里想得出来。 巨蛇的下半截蛇身开始飞快的在塔顶缠绕,一层又一层,它在固定自己的身体。 我仍然看着蛇头,透明蛇头里的脑组织已经完全破碎,蛇头里面的血液正在向蛇身退缩,我都能看到红色的血液在血管里慢慢的下滑。 我看得入神,腰间突然一阵撞击,我用手狠狠抱住钢架,才没有掉落下去。 我回头一看,刚才是蛇尾扫到我了,但是蛇尾没有继续攻击我。 我突然意识到,这条蛇从蛇的生理上来说,它已经死了,不会再攻击我。 现在控制巨蛇的,就是它脑袋里的那些诡异的菌类。 那些菌类就要冲破蛇头,迸发出来,然后就是无数的孢子随风飘散。。。。。。。。 别急,别急,我一定有办法阻止它。 我心里对自己说道。 刚才我没有爬下信号塔,而是和巨蛇赛跑,爬到塔顶,就是心里有个念头,我有办法的,只是形势太紧张,我一时想不起来。 我抱着钢架,对自己说道,快想,快想! 巨蛇的透明蛇头,在风中静止不动,蛇头的皮肤已经开始皴裂,里面的脑组织就要迸发出来。 我脑袋里电光火石一闪,我想起来了。 这条蛇的身体,缺失了两截,都是上半截的透明蛇身。在巨蛇挣脱装载机的时候,抛弃了两截蛇身。 我在地面上看见这条巨蛇的时候,就隐约的想到,这条蛇短了一点。 也就说,蛇身有两个部位,不是巨蛇原本的身体。而蛇身不同的部位,粗细是有差别的。 现在蛇头下方的一段蛇身,就明显的比蛇头要粗。 而且连接处,血肉模糊,根本就没有完全丝丝吻合,这是巨蛇勉强连接上的,它根本就没有时间让这个连接处慢慢用血肉生长合拢。 这就是我一直隐约想到的破绽。 我做出了我这辈子最疯狂的举动,我冲上前去,用双手的手指,狠狠的插入蛇头下方的连接处。 我从来没有主动的接近蛇,或者是攻击蛇。但是现在我不仅扑了上去,而且用无比恶心的方式,最原始的方式,用手拼命的撕扯蛇头下方的连接处。 巨蛇没有任何反应,因为它的身体已经被菌类控制,神经早就死亡,无法感触外界的攻击,更谈不上做出反抗的举动。 我一点点的撕开蛇身的连接处,就像撕一张厚厚的牛皮纸一样,我终于抠出来一个缺口,然后顺着蛇身连接处的裂纹,继续撕扯。 蛇头和这节蛇身连接的时间不长,根本就没有长拢,我越撕越顺手。 当绕着蛇身撕扯了一大半之后,我看到里面的肌肉也随着撕裂的皮肤断裂。接下来就更加容易了,我双手不停,把蛇身一个周圈全部撕开。我手上粘滑不已,粘着蛇肉和蛇血。 现在连接蛇头和蛇身的只剩下一根脊骨,而且那个脊骨连接得也不是非常严密。 我推开身体,最后一眼看了看这个透明的蛇头,蛇头的形状已经变得非常怪异,不再是椭圆形的模样,而且一个完全没有规则的原型。 里面的孢子就要撑破蛇头。 我深吸一口气,用手抱住钢架,然后狠狠的用脚跺向蛇头,一下,两下,三下。。。。。。。 巨蛇的脊骨被我踢断,透明蛇头从信号塔的塔顶掉落下去。 地面上的人员,连忙都脱掉自己的上衣,把蛇头给覆盖,不一会,有人找来了一张彩条布,我看见这是董伟在旁边的一个违章搭建的棚子上扯下来的,这个城管,总算用自己的工作经验做了点好事。 终章十 蛮子看见所有的蛇群都进入到了隧道里面。 但是仍旧没有来电。设备静静的停止在眼前。蛮子安慰自己想着,是不是要等着里面的两个驭蛇人出来,才会来电。 所以设备的指示灯又亮了之后,蛮子迟迟没有行动。 蛮子心里焦急,等着两个人出来。 蛮子腰间的电话响了,把蛮子吓了一跳。 “你他妈的还在等什么!”是领导的声音。 “不是等人出来吗?” “还等个屁,快做事。” 蛮子顾不了许多,心里想着,对不起了两位。 第一斗混凝土从隧道上方倾斜而下,十几立方的混凝土堆积到隧道口。然后是第二斗、第三斗。。。。。。 一个小时之后,隧道口已经被混凝土堵得严严实实,堆积起来的混凝土在隧道口形成了一个小斜坡,而且上方的混凝土仍旧在不停的倾倒。 小冯站在混凝土前,静静的看着被堵死的隧道口。 终章十一 我一直在用2002年的世界杯作为这个故事的时间坐标。 原因就是,2002年是我非常倒霉的一年。这一年发生几件闹心的事情,让我记忆深刻。蛇灾只是其中之一、韩日世界杯的比赛也是其中之一。 2002年五月三十一日,韩日世界杯揭幕战开始。 法国VS塞内加尔。 我和我的好兄弟董伟、周玲子两口子、蛮子、李波,还有李波的女朋友――是的,现在是李波的女朋友了――杨丽,早早的坐在楼下的小卖部外面看足球赛。 小卖部的老板和我们非常熟,早就和他商量好了,整个世界杯在他店里看足球。 老板把电视机搬到小卖部的外面,给我们准备好了几个竹躺椅,我们懒散地躺在椅子上,边喝啤酒,吃着鸭头,惬意的观看足球。 一般足球的重大比赛揭幕战都是沉闷无比,但是作为球迷,谁会错过揭幕战的机会呢。 法国踢得沉闷无比,我看得郁闷,昏昏欲睡。 “这球怎么提成这样了。”蛮子说道,“看样子揭幕战和欧洲杯揭幕战一样,是个平局,真没劲。” “你不懂就别瞎说。”我躺着说道,“法国再不济,也踢得赢塞内加尔啊。” “能找个地方看球,你们还得瑟个什么劲啊。”董伟揽着周玲子说道。 我瞥了这两口子一眼,“你们两个成双成对的,掺和个什么,哦,对了,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我嘴里说着,眼睛看着李波。 李波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躺在病床时间太久,还没有完全恢复平常的样子。看样子他的那个什么肌无力的病,也没有任何影响,这家伙,看来是真的因祸得福,病情好转了。 “疯子,你看我干嘛?”李波说道。 “你得的那个病,”我说道,“我在想到底能不能治好。你以为我看你做什么,你抢了我女朋友,还不让我看啦!” “都说了不提这个。”董伟连忙和稀泥,“打住、打住。” “那个女专家,就姓冯的那个,”杨丽说道,“她说过,这次蛇灾,他们还是有点收获,他们正在研究某种药物,可以针对李波的病治疗。情况比较乐观。但是要做个手术,在李波的身上切除一个什么腺体。” “哦,看来,这城市发蛇灾,几十万人都倒霉,就李波这小子得了好处。” “你他妈的非得这么阴阳怪气的跟我说话吗?”李波对我骂道。 “是啊,你可有心理准备,我这辈子跟你说话就这样了,你能怎么样,我告诉你,你结婚的时候,你生小孩的时候,你小孩结婚的时候,我都是这态度,有本事你咬我。” “还真别说。”蛮子说道,“听说这次蛇灾,政府愣是把新闻媒体都压下去了。” “嗨,不都是这样啊,当初九八年发大水,公安县泄洪,损失那么大,不也是把消息给封锁了。” “也是啊,说是盗猎野生蛇类的贩子,把蛇弄到市内,然后不小心让蛇给跑出来了,这理由还真说得过去。” “蛇贩子那里弄得到这么多蛇。”我说道,“这不是抓瞎吗。” “事情已经过去,谁会再把这事情放在心上,政府给个解释,有个交代不就行了。”李波说道,“外地人就更不知道实际情况,新闻怎么说,就怎么信呗。” “老子好不容易当回英雄,”我愤愤的说道,“就这么给我抹了。” “也没有完全给你抹掉啊。”李波说道,“不是说今年给你评个先进,还奖了你五千块吗?” 我哼哼两声,“诶,我想起来了,你说要把房子给我的。你看着办吧。” “那房子是给他们两口子结婚的。。。。。。。”董伟说道。 “是啊,那我还非要不可了。” “都是兄弟。”董伟说道,“你还真为了这句话较真啊。” “啊啊啊。”蛮子喊起来。 电视里面法国队的队员创造了一个绝好的机会,可惜临门一脚,被塞内加尔后卫给破坏。 “妈的,”我骂道,“我押了五百块在网吧里赌球,早点搞定塞内加尔,我也心安啊。” “看样子,法国不见得能赢。”李波慢慢说道,看样子他是故意跟我作对了。 “好吧,法国不赢,那房子我就不要了。”我挠着脑袋说道,“平局就算你赢,世界杯和欧锦赛的双料冠军,我还不信连塞内加尔都搞不定。” “跟你赌了。”李波说道,“这场比赛要是法国赢了,房子过户给你,我和杨丽租房子结婚。平了,房子就归我,我给你三万块当做从你手上买的。要是法国输了。。。。。。” “法国输了,”我笑着说道,“要是输了,哈哈,我永远不提房子的事情。不过我看你还是你等着去租房子结婚吧。” “你们别吵了行不行。”杨丽说道,“疯子你别图嘴上快活了,你德行我们又不是不知道,你非得有个台阶下,才觉得不丢人是不是?” “哼哼。”我到现在,跟杨丽说话还是有点尴尬,虽然我心里早就不介意了。 “那个姓冯的专家,说今天过来找我们。”杨丽说道,“她到医院来,拿李波的病例的时候说了,想来看看你。” “看我?” “是啊,”杨丽说道,“她在蛇灾的时候,和你靠着对讲机沟通,一起对付蛇灾,她差点把你活埋。而且你帮了她几个大忙。她怎么都要来见见你。” “哦――”董伟不怀好意的笑起来。 “那女孩长得怎么样?”周玲子说道,“配得上我表哥吗?” “我靠!”董伟说道,“别人是高材生,名牌大学毕业的,年纪轻轻就是专家,疯子一个破中专生,谁配不上谁啊?” “你不是中专生!”我指着董伟说道,“还破中专生,你跟我一样的城建中专生,你骂你自个是不是。” “那女孩就是瘦,个子小小的。”蛮子说道,“长的还行,挺白的。” “喂喂,”我站起来,“你们还说的有模有样了,我他妈的连人都没见过,就被你们订了终身。李波,你他妈的别笑,是你编排他们拿那个女专家说事的是不是,好让我不惦记你和杨丽的事情,有你这么做的吗?” “我可什么都没说。”李波委屈的说道,“得了,都是我的错,我给你赔不是行吗,我错了,我有罪,你满意了吗?” “她来了。”杨丽拿着手机放在耳边,指着路口喊道,“就是她。。。。。。对对,就是我们,你过来吧。” 蛮子说的没错,那个女专家,的确个子小巧,挺秀气的一女孩。穿着一身连衣裙,慢慢向我们这边走过来。 在这次蛇灾里,和我配合最多的就是这个女专家了,我们相互交流了不少信息,合力在蛇灾里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在我心里,她已经是个熟人了,也听到蛮子说了她的模样,可真的见到她的样子,我还是俗气的说道:“没想到这专家这么年轻啊,还是这么秀气的女孩。” 小冯走到我们跟前。 眼光一一掠过蛮子杨丽等人,脸上保持着微笑,轻轻点头,算是打招呼。 最后眼睛看向我,走到我身前,“我叫冯菁。你一定是赵队,你的样子和我想的差不多。” 然后冯菁伸出手来。我看见她白皙的手腕上,戴着一个粉红的塑料手镯,一圈一圈的,就是在那种专门卖的小女孩头饰啊,发卡之类的小店里买的。 “我叫赵长风。我们通话倒是很多次了。。。。。。”我也伸出手来,另一只手抠着头发,“见面今天是第一次。” 我和冯菁的手握在一起。 “啊――”蛮子和李波都跳起来一阵惊呼。 “球进了!”我听到电视里解说员正在喊道。 我扭过头一看,妈的,进球不是法国队,是他妈的塞内加尔。我靠! 正当我还在分辨到底是不是塞内加尔真的进球的时候,我的手背一阵剧痛。 “这什么东西啊!”我指着挂在我手背上的一截东西喊道,那东西是粉红色的,后半截缠绕在冯菁的手腕上,妈的塑料手镯也会咬人! “疯子,塞内加尔进球了!”李波喊道。 “丹丹从不咬人,今天怎么会咬你呢!”冯菁喊道。 “疯子,看你还这么为难李波!”董伟喊道。 “我他妈的被蛇咬啦!”我狂喊起来。 “疯子,你输了,要请我们吃饭。”蛮子喊道。 “我他妈的长这么大,第一次被蛇咬啦!”我继续狂喊,喉咙都要破了。 “没事,丹丹是无毒蛇,你没事的。”冯菁喊道。 “我们有房子结婚啦。”李波搂着杨丽喊道。 “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啊!”我喊道,“我他妈的被蛇咬了,你们看不到吗!” 终章十二 2002年六月十四日,冯菁带着我坐上了一辆越野车,车在318国道上行驶,七八小时之后,我们下车,在一个小镇上找了一个旅社住宿。 第二天一早,冯菁带着我走向大山的深处,走的是羊肠小道,走到中午,我们已经进入到一片原始的密林里面,这里远离繁华的人世,到处高大密集的树木,树木下是茂密的灌木丛。 冯菁走到一个山壁下,向着四周看了看,然后手指圈起,放在嘴里,吹了一个口哨。 几分钟之后,石壁尽头的灌木丛簌簌耸动,一条巨大的蛇,爬了出来,我立即紧张起来,怎么蛇灾完了,我还要遇到这种东西。 那条巨大的蛇,比我对付的透明蛇更大,更让我惊异的是,那条蛇的头部下方,长着一个桩子一样的凸起。蛇身下部,也是一个又一个肉球,真没见过这么恐怖恶心的蛇。 但是冯菁的表情很轻松。看样子,她见过这条蛇,而且很熟悉,我们没有危险。 当这条蛇全部爬出来之后,两个人也从灌木丛里站立起来,一老一少。 老的那个我见过,就是我和李波在地下弄出来的那个瞎子。小男孩我没见过。 冯菁和走到两人身前,说了一阵子话。 那小男孩隔着好远,对着我摆摆手。然后巨蛇爬回灌木丛,两个人也走到石壁那头,消失不见。 我和冯菁往回走去。 “他刚才在谢谢你。”冯菁说道。 “你问我通道的事情,就是让他们逃出来是不是?”我说道,“没什么,一句话的事情。” “不管怎么样,都要谢谢你才对的。” “他们怎么能从城市回到这里的?”我好奇地问道。 “这个,”冯菁笑着说,“总是有办法的。” 终章十三大结局 2002年夏天某日。 东山某小区。 “妈,修热水器的师傅来了。”一个小女孩站在门口,对着屋内喊道。 “哦,你带师傅到楼顶去看看,”小女孩的母亲说道,“这热水器也真是的,明明水是满的,可就是流下来的水很小。根本就没法洗澡。” “那我带师傅上天台啦。” “恩,注意安全啊。我在做饭。” 修热水器的师傅和小女孩顺着楼梯走道天台。 师傅仔细查看热水器,小女孩在天台上给母亲打电话,让母亲开水阀。 热水器水罐上的通管,很快就冒出水来。 “这是热水管堵住了。”师傅说道,“让你妈把水关了,我把热水管拆下来看看。” 小女孩看着师傅忙碌,不一会,热水管被拆了下来。 师傅看着接头的部位,咦了一声。 然后用虎口钳,把卡在热水管接头的一个棍状物体给慢慢扯出来。 小女孩吓得叫了一声,“蛇!” “恩。”师傅说道,“前些日子闹蛇灾,这条蛇,一定是从通管里爬进去了,然后一直没有出来。淹死后,就卡在热水管的接头这里的。” “真恶心。”小女孩说道,“我们还天天用这个水洗澡呢。” 夹在虎口钳上的蛇身,在干燥高温的空气中很快就变得干燥。 修理热水器的师傅,拿着虎口钳,对小女孩说道,“你去那个塑料袋来,我把它装起来,下楼扔掉。” “恩。”小女孩准备下楼。 但是在一瞬间,小女孩和师傅都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两人都惊讶的看着蛇头,蛇头在热毒的太阳照射下,如气球一样撑破爆裂。 无数粉末,在天台的上空飞散,顺着风飘远。 修理热水器的师傅,和小女孩愣在原地,看了半天,直到所有的粉末都消散不见。 “真有趣。”小女孩醒过神来,“跟蒲公英似的。” 全文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