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灵精怪》全集 作者:飞飞语 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一章流言蜚语 宅镇最近发生了一件奇事,在镇上传得沸沸扬扬。 据说镇北头孤儿院的院长奶奶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左手的食指不小心被蚊帐上藏着的一只红色小蜘蛛咬了一口。 本来奶奶还不怎么在意,毕竟乡下地方,蜘蛛蜈蚣什么的很多,也经常有人被咬,却都没什么紧要的。于是她只是按照土法用肥皂水洗了洗手,便不再理会。 可是很快,她那被咬的食指就肿了起来,手指乃至整个手掌都有阵阵剧痛。 并且她还开始感到了恶心和头晕。 几个邻居闻讯赶来,一见她那肿成了小萝卜似的手指也是大吃了一惊,村里的三赶紧抓来了家里的大公鸡,取了点鸡冠上的血用来涂抹奶奶的食指。 据说鸡冠血可以拔毒消毒,用来治蜈蚣和蜘蛛咬伤是再好不过。 不过这一次,鸡冠血却是没用了,奶奶的情况仍是不见好转,还出现了呕吐,发烧,那食指上被蜘蛛咬了的伤口也开始溃烂。 没过多久,奶奶便陷入了昏迷之。 三等人急忙连夜将奶奶送到了县城的医院。 然而经过医生的救治,连用了抗毒血清都没什么大用。 奶奶的小臂都肿成了紫黑色,并从食指上的伤口出开始溃烂,不断向上蔓延,而身上其它地方还出现了一块块指甲大小的红斑。 那红斑像刚开始是鲜红如血,之后开始一点点变暗,到了后来,也几乎都变成了紫黑色,并且还在一点点的增大。 其间一块块不断增大的红斑连在了一起,变成了一整片一整片。 依这样的态势,只怕不用多久,奶奶全身都会变成紫黑色。 医院里的医生见状也是有些束手无策,只好建议三他们将奶奶送去省城的大医院救治。 不过也有一个医生悄悄提醒三他们,说以奶奶这种情况只怕到了省城医院也是没得治,并建议他们是不是可以去看看迷信什么的,因为奶奶这个情况实在是太超乎常理了,一个人就是被毒性最强的蜘蛛黑寡妇咬了也没这么严重。 这个医生所说的迷信自然就是指跳大神之类,在宅所属的小县乃至国许多地方一直是非常流行的东西,也有很多人非常相信这个。就连县城几个大一点的医院里的医生在看不出病人病情时,也往往会像刚才这个医生这样建议。 听医生这么说,三他们却有些不赞同,毕竟奶奶的病因还是很确定的,是被毒蜘蛛咬了。 不过也有村民却嘟嚷开了,说奶奶是不是被人下了蛊,否则一个小小的蜘蛛也不可能厉害的这等程度,说不定那个他们只从奶奶嘴里听说并未见真容的红色小蜘蛛就是居心叵测之人所养的蛊虫。 关于下蛊的事,南方小镇宅镇上也一直有各种各样的传闻。 远者有民国时期北方一个著名的京剧青衣(青衣――传统戏曲角色行当)路过宅镇,因为觉得口渴,就跟一个村民要了碗水喝,没料到却被那个村民下了蛊。 原来那个村民正是宅里大家耳熟能知的下蛊之人,村里的人暗里都叫她‘蛊婆’,到现在镇上的老人都还有关于她的一些故事。 据说当时那青衣接过蛊婆递给她的那碗水时,一见那只碗黑乎乎的似乎没洗干净,便皱着眉头说了声脏,那蛊婆于是给她重换了个‘干净’的碗,却在倒水的时候悄悄弹了弹小指,指甲里一点白色粉末在青衣毫不察觉的情况下混入了水里。 那喝了水的青衣回到北方,却突然变成了哑巴,再也唱不出声来了。一代名角从此突然夭,几乎销声匿迹。 而近的则有几年前,镇上大明和媳妇去田里干活,留着一个岁的儿在自家门口玩耍,结果回来时却发现儿已经死在了家里桌下,面色漆黑似了毒,形容枯槁,一只变成了鸡爪一般的手里却捏着一张糖纸。 当时大明还报了案,那张糖纸也被送去化验,却查不出上面有毒,而大明儿的尸体也被解剖检验,却也一直查不出了什么毒,于是也有很多人怀疑大明的儿被人下了蛊,当时还闹得整个镇人心惶惶。 当然,前面一件事情离现在太远,早已不可考,也只零星存于一些老人的嘴里,却被说得越来越神奇玄乎,而后一件事,到现在都是一件难断之案,大明的儿突然死亡的原因一直都没有查出来,但是现在镇上早没了以前那个蛊婆一样的人物,所以说蛊之说也是模糊难考。 而正因为如此,就算三他们也都有些相信奶奶可能是被人下了蛊,无奈现在根本找不到下蛊的人,也就是可能养了那红色小蜘蛛的人,因此还是没有办法救治奶奶,毕竟据说了蛊后,也只有下蛊的人才能解。 就在三他们犹豫着到底是将奶奶送去省城还是真的去请那宅镇旁边一个小村里有名的‘玉皇大帝’看看时(跳大神时有请神一说,就是请天上神灵附体,而那个人据说请的是天上最大的玉皇大帝,因此而得名,也被许多人直接尊称为‘玉皇大帝’),奶奶从小养大的的孤儿夏也赶来了医院。 据当时的目击者称,夏刚到病房,他的肚里突然钻出了一条白白胖胖的虫,一下扑到了奶奶被蜘蛛咬了的那个食指上,然后贪婪的吮吸起来。 不过片刻,奶奶手指、手掌以及小臂上的肿胀,连着奶奶身上的大大小小或鲜红或紫黑色的斑块也快速消除,到了后来,奶奶除了脸色有些苍白,那食指上还有依稀可见的小小伤口外,一切都变回了正常,到了第二天就醒了过来。 等她醒来之后,除了身体有些虚弱外,也都没什么大碍,只像生了一场奇怪的病。 而据说那条本来只有两个指头粗细的虫随着吮吸奶奶的手指,很快就胀成了小孩的手腕粗细。 不过片刻,虫那本来白白如玉一样的身上出现了无数的指甲大小的鲜红斑块,看去似乎奶奶身上的病情悉数转嫁到了它的身上。 到了最后,那条虫全身都变成了紫黑,僵硬如石,再没了任何生息。 这件事因为当时在场的人很少,因此到了后来,这事虽然几乎在宅镇上传了个遍,但以讹传讹,也出现了很多的版本,而且一个比一个玄乎。 在有些人嘴里夏的肚里不是钻出了一条虫,而是钻出了一条白蛇或者说五彩斑斓的大蛇,还有人煞有介事地说其实是一只白猫,更甚至于有人说是夏自己突然变成了一条虫,帮奶奶吸去了身上的蜘蛛毒,救回了奶奶的命,夏在他们嘴里也变成了如来佛祖座下的神虫投胎。 当然,夏不可能是什么神虫投胎,当时也根本没有变成什么虫,而那条虫(不是蛇)也不是从夏的肚里钻出来的,而是从夏衣服上的口袋里跑出来的。 那条虫是夏一个多月前无聊与无心之下养起来的,也不是别的什么东西,而是一条家蚕。 当然,这条蚕自从被夏养起,用时髦点的话来说,一直有些特立独行,与众不同。 还有,那条蚕当时并没有真的死掉。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二章八戒 夏今年十八岁,据说出生后就被丢在了宅镇一条马路边上,后被三捡到,送去了奶奶的孤儿院,随了宅镇的姓,因此从小都是在孤儿院长大,也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去年,夏高毕业,又没去考大学,才从孤儿院搬了出来,和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秋在镇上租了间房住,开始自立。 在一个多月前,也就是五月初五端午节那天,三找到夏,叫夏去他家里吃粽。 到了三家,吃过午饭之后,夏好奇之下,跟三媳妇进了养蚕室,在一张蚕匾上看到了一条看去病恹恹的家蚕。 这条蚕却不吃三媳妇投喂的桑,反而晃晃去咬另外的家蚕,三媳妇本想将它丢掉或者喂给自己家里的老母鸡,却给夏讨要了过来。 这条蚕就是前面提到的救了奶奶的那条并被传成五彩斑斓大蛇的虫。 当时夏要到这条蚕后,还跟三媳妇要了几张桑。 可是等他回到自己的住处,拿桑喂这条蚕,这条蚕却是对桑不感任何兴趣,只一动不动躺在夏给他准备的窝,一个以前装桔罐头的空玻璃罐底,没一点精神气,似乎随时都可能死了一般。 和夏住一起的秋对夏能养活这条蚕是不抱任何希望,只因夏以前也养过很多小动物,从金鱼到青蛙乃至生命力极强的小乌龟,却不知什么原因,没一样能够养得活的,它们被夏养了后就一直不肯吃东西,到最后被活活饿死。 就连夏去年从镇上一户人家买来的一条小黄狗,本来也是活蹦乱跳的,被夏养了几天,也变得奄奄一息,因为一直都不肯吃东西。直到夏无奈之下将其送了回去,却没过几天,那小黄狗又精神十足,换了个魂似的。 还有小黄狗之后的一只小猫,也是夏从邻居家讨来的,没过一个晚上,就逃了个没影,以后一直都没见到过,也不知是不是去当了野猫。 夏养不活小动物的事也一直被阿秋取笑,说他是什么天煞孤星,牲畜勿近,就连镇上的那些别人养的猫狗,一见到夏,也是纷纷躲避不及,好像夏真是什么瘟星似的。 而有这些事情做参照,秋也真不相信夏能将这条看去很快就要死了的小蚕养活。 不过夏却并不因为这条蚕不吃桑而气馁,反而因为一直都没养成过什么小动物而憋着一口气,不肯轻易放弃。 他之后又找来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喂食这条蚕,从各种树到稀饭,再到馒头和方便面,最后当他丢给蚕一块鸡肉时,奇迹出现了,那条本来看去病恹恹的蚕马上变得生龙活虎,狼吞虎咽地咬噬起那块鸡肉来。 夏这才明白过来,这条蚕跟他先前养的那些小动物不同,不是不愿意吃东西,而是吃东西的习惯很反常。 要知它可是一条家蚕,按道理来说应该吃桑,却偏偏不吃桑喜吃肉,也正因为如此,先前它才会饿成病态,甚至被逼得向自己同类动手。 夏自是高兴不已,本来一向节约的他甚至专为这条蚕跑去菜市场买了各种各样的肉。 不过几天时间,这条蚕就几乎胖了一圈,全身白白胖胖,精神气十足,之后胃口也越来越好,竟然像个人一样,从米饭到面条,从水果到肉食,乃至生米,几乎什么东西都吃。 当然,对于桑以及其它树,它也跟人一样,碰都不愿意碰。 不过对于各种食物,它也有所偏好,它最喜欢吃的就是鱼肉和动物内脏,也可以说是越腥气的东西它越喜欢,至于素食,除非没其它东西可以吃了,它也才会吃上一点。 而且它的食量也越来越大,一次能够吃大半碗米饭或者小半斤肉,吃饱的时候整个身也变大了一大圈,就像一条小蛇活吞了一只老鼠一般。 不过它吃完东西后消化得也快,不过两三个小时,便又能变回正常。 奇怪的是,就算它吃得再多,肚胀得再大,吃下东西后两三个小时之内都能够消化掉,似乎从没有吃撑着的时候,而且它还一直没排泄物,似乎那些食物在它肚里被彻底给消化掉了,这让连有大胃王之称的夏都不得不佩服,也非常惊异。 从小生活在宅镇上的夏对宅镇村民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的丝蚕也挺熟悉,像这条蚕这样的可是从来都没见过,若不是他自己亲眼见到,还真不相信还有这样的蚕存在。 不过向来不大喜欢追究细节的夏也没去多想,反而因为终于养活了小动物而开心不已,虽然这次养活的是一条蚕,说出去还有可能让其他人嘲笑,但这对于夏来说,是有着巨大历史意义的一大步,也总算是圆了一个多年的心愿,因此他对这只小东西是愈加珍惜。 这条蚕平常除了吃,就是睡,也因此没过几天就胖了一圈,在为他取名的时候,夏想起了西游记里好吃懒做,常常偷懒睡觉的猪八戒,便给他取名为‘八戒’,而且它那肥肥长长的嘴巴,吃东西狼吞虎咽的样,若不去管它的身,还真跟猪十分相像。 不过说来‘八戒’这个名字有点拗口,因此没过多久,就变成了‘戒戒’。 只是夏怎么也没想到,这‘八戒’就像《笑傲江湖》里的酒肉和尚不戒大师一样,是什么都没戒,祸害无穷。 不过怕戒戒吃太多而撑着,夏开始控制它的食量,也不再每天都喂他肉食,毕竟夏现在也没固定收入,平常就靠给人家打打短工和去菜市场与人玩玩‘斗牛’赚点小钱,再加他也要存点钱以备其它用处,因此还是有些负担不起让它天天吃肉食。 这么一来,大概是感觉没能像以前那样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戒戒竟然不再与先前那般偷懒,一吃完就睡觉,而是爬出了玻璃罐,自己觅食起来。 也就是在戒戒被夏收养大约一个礼拜后,已经由小指粗细长成了指粗细的戒戒开始跑出了玻璃罐,将活动范围扩大到了夏和秋所住的整个房间。 自从跑出玻璃罐后它就很少回去了,每天早上都会跟个将军或者说国王一样,趾高气扬地在房间里巡视一圈,就像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 平常它还会跟壁虎一样挂在墙壁上和房顶上,捕捉蚊和飞蛾吃,其身手之灵活,动作之迅捷丝毫不逊色于壁虎,也完全不该是一条蚕所有。 见戒戒连蚊什么的都吃,夏他们更感怪异,也觉得十分的新奇,不过见到这个后,夏又有了主意,没事的时候就会带它去镇外边的田地里,给它抓蟋蟀、知了等东西吃,甚至还有蚯蚓、蜈蚣和地蜘蛛。 而戒戒也是有什么吃什么,一切都来之不拒,好像前世是饿死鬼投胎一般。 过了不久,戒戒开始蜕皮了。 不过说到蜕皮,还不如叫褪壳更为合适,不过一个晚上,被夏放在玻璃罐里的戒戒便褪下了一层坚硬的壳。 然而让夏意外的是,褪壳后的戒戒的样改变很大,身稍稍变粗了一些,大约是大拇指粗细,但是却变短了很多,只及原先的一半左右,整个身也真跟成*人一个大拇指般大小。 或者说它其实还是跟以前一样长短,只不过前半身与后半身不再一样的粗细,尾部也变得很细,成了一条真正的尾巴模样。 而它的皮肤也不再是蚕那样的白灰色,更显出了一丝半透明如红玉一般的肉色,摸去也感觉更结实更坚韧,不像先前那样似弹指可破,上面还有隐隐几乎不可见的白色绒毛。 还有它的脑袋变圆了变粗了,嘴巴也变短了变大了。 它现在看去也很难再说是一条蚕,更像是一头刚生下来没有耳朵的小猪,只是它的大小还远不能跟猪比。加上它眼睛后面两个黑眼圈一样的东西,说来倒更像是一只刚生下来不过一二两重的短脚熊猫崽。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三章寿星吃砒霜 夏虽然对戒戒的古怪已经有些免疫,但是戒戒这一次褪壳后变化之大还是让夏觉得十分惊异,怀疑戒戒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基因突变。 它现在的样,如果不是没有耳朵,也只有几只短小的似吸盘一样的脚,因此多少还是有点像条虫,否则的话夏还真以为它是由一条蚕变异成了一只猪。 只是夏也无法对戒戒做什么研究,虽然心生疑,还是将其忽略了过去。 戒戒褪壳后,还将自己那个褪下来的那个硬硬的壳一点点吃回了肚里,也真符合它只进不出的本色。 而它自褪壳后,性格也变得越来越活泼,也越来越好动。 它用来睡觉的时间越来越少,开始花更多的时间用在找吃的东西上面。 而不同于褪壳前的冷淡或者说只顾吃喝睡觉,它和夏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亲昵,好像有了一点点的灵性。 每天除了找东西吃外,它最大的爱好就是紧跟在夏后面,夏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甚至连夏上厕所都要跟着去,似乎对夏做什么事情都很好奇,也好像是缠着夏要吃的东西。 而且它自褪壳后,嘴巴居然开始能发出唧唧唧的叫声,它跟在夏后面的时候也会唧唧唧地叫个不停,并且因为要求不同,叫声也会有急有缓,有轻有重。 每天早上,它还会早早地玻璃罐里爬出来,爬到夏的床上,用脑袋不停地拱夏的鼻,一边还哼哼唧唧地叫个不停,叫夏起床,直到叫醒夏为止,从不会途放弃。 戒戒如此粘人还是让夏有些烦恼,它现在这么小,有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踩到它,因此夏在家里的时候总是提着十二分的小心。 而戒戒最高兴的事就是夏带它出去,去田地里抓各种虫吃。 所以夏每次出门的时候,它总是要跟着夏一起出去,如果夏出去是为其它的事情,因为不方便带它出去,所以把它留在家里,它就会闹情绪,可能半天都不理睬夏,自己躲到房屋的角落里,比如床底下,衣柜上,电视机后,还有抽水马桶后,好像在赌气一样,直到夏辛苦找到它,再陪它出去抓虫吃,它才会转为开心,恢复原来的活泼。 而不同于夏,它对秋的态度是大不一样,从一开始,它就当秋是个透明人一样,好像屋里从没有秋这么个人存在。 有的时候秋见它有些灵性,甚至好像能听得懂夏说的话,也是忍不住经常逗它玩,但是它却始终不理睬秋。 每天早上,它也只叫夏起床,吃了东西后也跟夏闹,而秋就算拿吃的东西诱惑它,它也会视而不见,似乎不屑一顾。 秋很郁闷。 他怀疑戒戒是不是真的能听懂人话,所以才会这么对待自己。 在秋感觉,戒戒本来对他也是一样亲近的,但自从他有一次因为戒戒实在太古怪,根本不像是条蚕,建议夏将戒戒丢掉,说怕养出什么怪物来后,而那戒戒却好像听懂了他的话,从此便开始冷落秋。 秋觉得,戒戒好像是个记仇的孩一样,怕是把这码事给记心上了,也因此才对自己如此的视而不见,甚至当做空气一般。 不管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秋也有些生气,也更是担心,又多次建议夏将戒戒丢了算了,说这小家伙怕别是个妖怪。 夏当然不肯,好不容易养活个宠物,虽是只虫,却也有些灵性,他是怎么都舍不得丢。 他也笑秋太过担心了,虽然他平常许多事情他都迁就秋,但在这件事情上,还是没有答应秋。 秋也没办法,只好作罢,毕竟戒戒是夏自己养的,他也不能强加干涉。 他也只好对戒戒一样的视而不见,省得自找没趣。 可是自此以后,秋却开始了他的噩梦。 他的东西,比如鞋,经常会莫名其妙的失踪,好在现在是夏天,秋穿的多是拖鞋,倒不值什么钱,但还有衣服裤等,却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咬洞,好像是被老鼠咬了一般,这让秋心疼不已。 虽然秋一直怀疑是戒戒在捣鬼,但就是怎么也找不到把柄,他甚至故意将自己的鞋丢在戒戒的面前,然后悄悄躲在一边偷看,想将戒戒抓个现行。 无奈戒戒却好像总是能识破他的阴谋,对他丢在自己面前的东西是理也不理。 而秋每天晚上还会做各种各样的恶梦,经常被各种尖利的叫声给惊醒,好像是掉进了地狱,听到了鬼叫声一般,也像戒戒生气时的那种尖利的叫声。 等他惊醒后,却是什么都正常,戒戒也乖乖地躲在玻璃罐里睡觉,似乎根本没有叫唤过。 问夏,夏是一脸的茫然。 秋每天晚上都会惊醒几次,因此精神也越来越不好,他本来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小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个而被亲生父母抛弃,才被收养在孤儿院里,这么一来,身体是越来越差。 夏也觉得有些不对,束手无策之下,不管是不是真有戒戒作怪的原因,也不管戒戒是不是真能听得懂,便跟戒戒说了些话,说秋是自己的兄弟,要戒戒不准欺负戒戒。 说来也奇怪,本来连夏都怀疑自己跟戒戒这么说了以后是否会有用,但自此之后,秋还真的不再那么频繁地丢什么鞋了,衣服裤也不再被莫名的咬破,晚上睡觉也不再会听到什么尖叫声。 这让夏和秋都十分惊奇,只是戒戒无法说话,也无从求证。 只是秋自此是再不敢得罪戒戒了,就算心有不服,也不敢表露在外。 而戒戒对于秋,仍是一副爱理不理,当做空气的样,只跟夏亲近。 不过戒戒和秋的关系算是暂时缓和了,但戒戒开始变得越来越调皮,或者说越来越贪吃。 也或许因为胃口越来越大,越来越能吃东西,连夏每天带它出去抓虫吃都不能满足他的胃口了,它不知怎么回事开始学会了偷吃。 夏他们放在屋里的米袋经常会被它咬破,也能经常发现它肚胀鼓鼓地躺在米堆上,一副吃撑着的样。 还有夏他们买来的方便面,袋装面条和米线,米糖,更有火腿肠等等东西,夏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无一不遭它的毒手。 甚至它还学会了偷酒喝。 有个午,夏和秋正在睡午觉,却听门外传来咣当一声玻璃瓶破碎的响声。 他们赶忙起床一看,却发现台阶下碎着一瓶啤酒,而戒戒这无赖正趴在破酒瓶旁贪婪地吸着酒瓶里淌出来的啤酒。 这啤酒本来没开过瓶盖,戒戒自然无法打开。但不知道它是不是故意的,竟然将啤酒瓶推出了屋外,从台阶上推下去,让其摔碎。酒瓶一破,它便可以喝酒了。 很快,夏就发现它还真是故意的。 第二天,也是午,它又故技重施,等夏他们听到咣当声响,起床出去一看,看到的是同一幕。 夏是又惊又喜,说来他也喜欢喝酒,而且酒量颇大,最多一次曾喝过二十多瓶啤酒,但除了眼睛变得通红外,却是没有丝毫醉意,都曾有人感叹说、夏不愧是脸上有一个深深的酒涡,因此才这么会喝酒。 夏却没想到这小东西居然还会偷酒喝,看他贪婪地吸着啤酒的样,分明是一种陶醉的表情,只怕比起自己更适合酒鬼二字。 后来夏也曾主动开了一瓶啤酒给戒戒喝,而它居然能把一整瓶啤酒都喝下去,整个身也变大了一大圈,只是不过两三个小时又小了下去,仍是没有一点排泄物,连夏都是佩服不已。 要知他那次喝了二十多瓶啤酒,可是上了无数次的厕所。 不过夏也不敢真随便由着它喝,也把啤酒给藏了起来,连着米面什么的都藏在了柜里,还把柜门关紧了。 本来夏曾把这些东西挂在房顶上,无奈这小王八蛋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爬墙也是小事,那些东西还是遭了它的毒手,所以夏还是把吃的东**进密封的柜里最安全。 可是夏怎么也没想到,戒戒这王八蛋死性不改,还偷吃起了老鼠药。 也正是在夏将吃的东**起来那两天。因为到了夏天,老鼠什么的多起来了,宅村委给每户人家分发了几包老鼠药,用来灭老鼠和蟑螂。 夏和秋当时急着出去,在门口接到送上来的老鼠药后,随手把老鼠药丢在了家里。 午当他们回来时,他们发现那几包老鼠药的袋都被咬破了,里面的老鼠药(白米浸农药再加香精等制成)都已被戒戒吃了个精光。 而戒戒则胀着肚躺在那几个空着的老鼠药袋旁,全身漆黑,一动不动。 (可怜的‘脏病也是违禁词,作为安慰,大伙赶紧投票支持一下俺吧!)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四章怪异的胃口 看到戒戒竟然将这么多的老鼠药吃了个精光,夏也是吓傻了,愣在那里反应不过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戒戒竟然会如此贪嘴,不过随后却是后悔不已,他觉得这更应该怪自己,戒戒又怎么知道这是毒药。 而更重要的是,这么多的老鼠药,估计连头大象都要毒死,不要说像戒戒这么条小虫。 夏翻了翻戒戒僵硬的尸体,一向很少会感到伤心和难过的他这次是再也忍不住黯然。 不同于以前养的那些小动物,从一开始就几乎没和夏产生多少感情,这戒戒虽和夏相处了也不过半个多月时间,但是它的可爱和通人性都让夏把它当做了自己的孩一样。 夏忽然感到莫名的头晕和难受,虽然他从没醉过酒,但这次他却觉得好像是喝醉了酒一般,肚突然胀得厉害,脑袋也晕晕乎乎的。 秋以为夏是悲伤过度,赶紧将坐到地上一脸迷糊的的夏扶到了床上,让他躺下去休息。 秋本来还吓了一跳,不过听秋自己说并没什么大事只是感觉有些头晕肚胀后,稍稍放了心。 等夏似乎睡了一会,精神稍稍好转,一直坐在旁边的秋便提议自己去将戒戒埋了,省得夏见了难过。 夏虽然舍不得,还是同意了秋的提议。 只是,秋刚走到戒戒的尸体旁,却突然变了脸色,而后一脸惊喜和不可置信地叫了起来,说戒戒又活过来了。 夏本来还以为秋是在开玩笑,但随后戒戒的唧唧唧的叫声传了过来,他也终于认识到秋没有撒谎,赶紧从床上跳了起来,冲了过去。 他跑过去后发现戒戒果真‘活’了过来,它现在翻过了身,仰面朝天,一扭一扭的,嘴上则哼哼唧唧地叫着,声音虽轻,却带着愉悦。 它这个表情和动作正跟以前吃了太多食物的时候一模一样。 而它身上虽然还是黑色的,却比先前淡了许多,身也不再跟先前那么肿胀。 夏是又惊又喜,赶紧用一个指头帮他揉起肚来,就像以前它偷爬进米袋吃饿太多米后有些撑着时那样。 戒戒好像一条小狗一般,竟然连眼睛也闭了起来,嘴上更是哼哼个不停,好像非常的享受。 过了半个多小时,戒戒身上的黑色几乎退了个干净,重新回复了玉石一般的莹润色彩,身也回复了原来的粗细,它也开始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这小王八蛋感情只是吃撑着了。夏哭笑不得。 以往它吃的再饱,大概两三个小时就会消化,但这次他的身却是一直胀了一个下午,夏觉得只怕正是它一下吃的太多的缘故。 听村里的人说现在的老鼠药是越来越差,连只小耗都药不死,夏以前没怎么在意,现在也觉得村里人说得真没错。 不过对于他来说,他觉得这次反倒正要感谢这老鼠药没用,否则戒戒就真死了。 只是,事情却没夏想得这么简单。 他没去想过这老鼠药是村里的人自己用剧毒农药混合大米配的,外面那种假药怎么可以比。 戒戒爬起来后,却是又马上冲到了地上那几个空着的老鼠药袋旁,翻了半天,再见没什么老鼠药剩下后,却是朝着夏不停地叫了起来,竟似意犹未尽,没有吃过瘾一般。 夏差点气晕过去,心想这小王八蛋还真是不知死活,就算这老鼠药真的不毒,也不可能再让它吃了。 只是,戒戒吃了老鼠药却大命不死后,胃口却又刁了起来,夏给他米饭什么的,它竟然又不吃了,连肉食它也变得很挑剔,只会吃一点鱼肉。 夏也是没有办法,只好更频繁地带着它去外面的田地里找各种虫给它吃,怕它饿死。 而戒戒对那蟋蟀蚯蚓什么的也没多大的兴趣,只有那种蜈蚣和蜘蛛,却依然是来者不拒,夏抓多少它就吃多少,从不嫌多。 当然,这蜈蚣和蜘蛛什么的很少,又难抓,夏也不可能抓到太多,让戒戒吃个过瘾。 而戒戒在家里的时候,除了依然衷情于酒外,包括啤酒和白酒,它也把捕食的场所从天花板换到了地上或者说地下,它对天花板上的蚊和飞蛾也少了兴趣,每天在房里的各个阴暗角落抓另外的虫吃。 夏本来还觉得以戒戒这么小的身体,除了蚊飞蛾外,根本别想凭自己的本事抓到另外的虫,就像在外面,那蜈蚣和蜘蛛也都是夏帮它抓来,用脚踩死了才给它吃的,否则以它那嫩嫩的样,别反被蜈蚣和蜘蛛吃了才好。 只是很快,戒戒就改变了夏的看法,竟然在衣柜下拖出来一条手指般宽近二十厘米长的赤红蜈蚣。 那蜈蚣被他从衣柜底拖出来的时候,还在不停地挣扎,无奈脑袋被戒戒咬得紧紧地,根本没什么反抗之力,只能用后半段身体紧紧卷住戒戒,不断缩紧和翻腾。 没过几秒种,正在夏准备去帮戒戒时,戒戒忽然发出了一声闷闷地叫声,那蜈蚣便突然停止了挣扎,卷着戒戒的长长的身体也是一松,瘫在了地上。 戒戒咬死了蜈蚣之后,还朝床上看得目瞪口呆的夏唧唧了两声,好像在邀功,又好像在炫耀,然后便狼吞虎咽地享受起了自己的大餐来。 见识了戒戒小小身体里所蕴藏的巨大能量,在确定了戒戒并不是因为侥幸捕获和咬死蜈蚣之后,夏带它去外面抓虫吃,也不再一直把它藏在玻璃罐里,而是将它放出来,和自己一起抓蜈蚣和蜘蛛。 夏大多时候变成了只负责将蜈蚣和地蜘蛛等从草丛、地穴里找出来或者赶出来,然后由戒戒自己去抓那些虫。 戒戒也是没有丝毫畏惧,虽然它的腿很短几乎不可见,但爬行速度跟只小猪一样快,比起那蜈蚣甚至蜘蛛也都丝毫不慢。 而让夏奇怪的是,有的时候戒戒眼看追不到那蜈蚣或者蜘蛛了,就会尖利地鸣叫起来,而不知怎么回事那本来拼命逃跑的蜈蚣或者蜘蛛听到它的吼叫声后便会慢下来,甚至完全停在原地,等着它上去扑咬,完全不再反抗,好像戒戒那一声尖叫有什么奇怪的魔力一样,或者说就像许多年轻人嘴里常用来调侃所说的王八之气。 戒戒的表现是越来越奇怪,也越来越出乎夏的意料,就像秋所担心的,似乎正在变成一个怪物。 不过一向乐观少有担心的夏却并没觉得戒戒有多么的奇怪,或者说他的接受能力要远超过秋,觉得戒戒只不过是胃口怪一点,行为举止怪,也并没有什么可以太过担心的。 只是很快,戒戒就开始给他惹来了大麻烦,也终于让他发现事情真没他所想像的那么简单。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五章臭主意 (大伙儿觉得这封面怎样,是不是很有点后现代的味道?) 说来这场麻烦其实还是因夏自己而起,或者说其实并不应该算是戒戒的过错。 夏和秋差不多是宅镇孤儿院里最早的几个孤儿,而与他们同个时期的孤儿还有两个,是一对兄妹,分别叫冬和春。 冬和春比夏和秋两个要早几个月到孤儿院,不同于夏和秋,他们两兄妹的父母是宅镇里的村民,只是在春出生后没几天,就发生了一场车祸,车祸,冬他们父母双双逝世。 冬兄妹没有其他亲人,便被送到了孤儿院。 冬和春的名字是自己的父母取的,而晚几个月来到孤儿院的夏和秋的名字则是奶奶根据他们兄妹俩的名字,刚好按照一年四季取了起来。 从小冬四个的感情也非常的好,跟亲兄弟一样。冬比夏他们要大了几岁,是四个人里面的大哥哥,一直对夏他们照顾有加。 只是三年前,冬打架重伤了人,到现在都还关在监狱里,而冬当时之所以打架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夏他们,夏和秋也一直牢记着这件事情,而且本他们来就把春当自己的亲妹妹看待,在冬进了监狱后,便代替冬承担起了对春的照顾责任。 夏和秋平常撰的钱,也有很大一部分都用来给春供学和花销。 而夏三个虽是同岁,不过当时奶奶有些难以照顾过来,便让夏和秋早了一年上学,因此也是早了一年高毕业,而春却还在上高三,很快也就要高考了。 春的成绩很不错,非常有希望上重点大学。夏和秋也是非常希望她能够考上大学,所谓出人头地。 可是眼看临近高考,已经长成了大姑娘的春却遇到校外两个小混混的纠缠。 每天放学,这两个混混就会等在学校外。等春出来,便会缠着春和他们交朋友,跟他们出去玩,甚至于还会偷偷溜进学校,到教室里来骚扰春,学校里的同学也不敢惹他们,是敢怒不敢言。 春不胜烦扰,便鼓足勇气与夏他们说了这件事,于是夏和秋每天放学时就会到学校门口等春,送她回孤儿院。 那两个混混见到夏和秋去学校接春,刚开始还有所收敛,但是在见到夏和秋一连几天每天都去接春后,却是不由气愤,觉得夏和秋碍了他俩的好事,于是竟然不顾一切在半路上堵住了夏他们,当场挑衅,还绉绉似地说了些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话来讽刺夏他们。 夏却始终一脸笑意,似乎并没怎么样的生气,也始终不肯答应他们所谓单挑的要求,甚至和颜悦色地请求他们现在不要来打搅正专心准备高考的春。 那两个混混见夏他们似乎生怯,却是得寸进尺,警告了一番夏和秋,说下次不想在学校旁边见到他们,否则对夏和秋绝对不客气,而后扬长而去。 回孤儿院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重,春几乎都要哭起来,连夏劝她都是没用,甚至还有点埋怨夏和秋为什么要这么忍着那两个混混。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当晚,夏孤身一人找到了在镇上一家电游戏厅里正在大叫大嚷玩游戏的那两个混混,用一条白色塑料水管对他们两个当头一顿狠抽,之后还撵着哭爹喊娘的两个混混从镇西头跑到了镇东头,又从镇东头撵到西头,一直追了近一个小时,直到那两个混混跪下来跟他求饶才罢休。 那两个混混本来就跟夏差不多的年纪,初毕业后便混迹于市,过着小偷小摸和敲诈学生的日。 虽然夏和秋说来也是混混,没有什么正当职业,但在镇上的名声,比起他们两个是好了太多。 其实宅镇这么个小镇,人口万余,大多数人都是认识的,这两个混混也认识夏,不过并没打过交道。 他们也听说过夏以前跟着冬与别人打架的时候是个狠角色,别看他看去瘦瘦弱弱,却是打架的好手,跟冬一起在镇上尤其西边一带混混里面颇有一点名气。 不过他们见到了夏的样,却是被夏斯外表所迷惑,觉得夏什么打架狠辣的名气只怕是沾了那冬的光,尤其在上次见到夏居然对他们委曲求全,更是觉得夏根本是个不成气候的软骨头,再加夏只不过是个孤儿,他们想着是更好欺负了。 他们甚至想了,只怕当时他们拦住夏,恐吓了一番后,只怕夏是再也不敢做这护花的差事了。 他们哪里想得到夏竟然晚上主动寻着了他们,没说一句话就痛下打手,顿时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被狂风暴雨一般的棍抽懵了的他们一时间根本忘了反抗。 他们哪里知道夏之所以没有当场翻脸并拒绝他们提出的所谓的单挑并非是出于害怕,而晚上突然找到他们,对他们痛下打手也并非是受了春的激将。 他当时之所以没动手只不过是怕当时打起架来让春看到后感到害怕,也影响学习,也担心秋身体不好,被无辜牵累,所以才一直隐忍到了晚上。 夏虽然是个孤儿,但在他的心,却一直认为自己有着无比重要的亲人,这些人便是春、秋和冬,还有奶奶,以及三夫妇他们,谁敢对春他们不利,他就算崩掉一嘴牙齿,也要将对方咬下一大块肉来。 而春眼看就要参加高考,也是他现在最重要的保护对象,他也绝对不容许有谁来影响春的学习,影响春完全不同于自己的光明未来。 别看夏外表斯斯瘦瘦?弱,尤其是五官的秀气以及脸上的酒窝,甚至让他看去还有点像女孩,但他绝对不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做起事来绝对够坚决果断,甚至在有些人,比如三眼里看来,很是有些鲁莽和无法无天。虽然三和夏在宅镇上被很多人称为大****和小****。 作为派出所所长的三眼里容不得任何沙,对于村里人的任何犯法事情从来没有不会徇私枉法,就算对方是他的兄弟乃至父母也是不行。 甚至有许多人都怀疑夏是否是三的私生,所以三才会对夏这么照顾,他对于村里人的犯法行为从来不会容忍,但对夏打架以及小赌等事情睁只眼闭只眼,甚至纵容得有些过分。 当年冬打架伤人的事情其实也有夏的份,按理来说,夏就算不用判刑,也要被拘留,却是三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将其保了下来。 扯远了,回到前面。 话说那两个混混在夏突袭之下措手不及,被夏揍得嗷嗷直叫,求情都来不及。可是过后,回想起晚上的事情,他们越来越有些不服气。 虽然他们也确实见识到了夏出手的狠辣,揍人的利索,但是他们更多的还是认为夏是靠着他们没有提防才得手,要换做光明正大的干架,他们绝对不会有那么难堪的境地。 想到这些,他们斗志重起,千方百计想着要找回点场,全然忘了当初几乎是跪下来跟夏保证下次再也不惹夏和春他们了。 真真是阎王好送,小鬼难缠。 他们觉得当时那么多人看到他们被夏追撵棒打,不找回点面,出口气,他们也不用在宅镇上‘混’了。 不过说来说去,一想起晚上夏出手的狠辣,他们又有些心虚了,怀疑面对面是否真打得过夏。 于是到了最后他们想了个阴招,准备晚上摸去夏住的地方,趁着夏熟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六章闹事 夏一见戒戒的异样,还以为戒戒被那两个混混给弄伤了,赶紧跳下床去,将戒戒用双手捧了起来。 他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番,发现戒戒身上并没有什么伤痕,才稍稍放下了心来。 不过戒戒仍是非常的激动,似乎还想跳下去,冲向倒在地上的那两个混混,身红得像要滴出血来,看去竟有几分狰狞。 夏自然不肯放它下去,紧紧地抱住它,温言相慰,就像是在安慰一个情绪激动的小孩。 听到夏说话安慰,戒戒也还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而随着它情绪一点点平静,它的身也一点点缩小,身体上的红色也一点点的减退,慢慢地变回原来的白色。 见戒戒终于恢复了正常,阿诚也终于松了口气。 只是现在还不是完全放心的时候,因为门边上还躺着那两个混混呢。 坐在地上撒尿的那个仍是跟先前那样,脸上表情扭曲,一双无神的眼里带着惊恐,双手在身前不停地摆动着,似乎在抗拒着一种无形的东西,嘴里则含混不清地叫着,完全变成了个疯或者傻一样;而另一个混混则是早就晕死了过去,脸色煞白,双目禁闭,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连那秋都被两个混混怪异的样给吓着了,一直靠在夏旁边不敢过去,心也疑惑万分,想不清楚这两个混混为什么会半夜晕到在这房门前。 夏将戒戒放回玻璃罐后,走过去查看那两个混混,可是任他怎么问,甚至还扇了那疯了一般的混混几个耳刮,他们两个仍是一晕一傻,没有清醒过来。 夏自然可以猜出这两个混混应该是来报复自己,想半夜摸进他的房间来打他的闷棍,因为他们手上的木棒便是很好的证明。 只是这两个混混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连夏也是有些搞不清楚了。 回头看了看玻璃罐里已经睡着了一般的戒戒,他有一种直觉,这一切或许正是戒戒的杰作。 不过这也只不过是直觉罢了,夏也不能完全肯定这两个混混变成如今样是戒戒的‘功劳’,而且就算这些真是戒戒所导致的,夏也是想不明白戒戒是用了何种手段将他们搞成这样,虽然他觉得这两个混混的胆量不见得有多大,但也绝对不会小到被戒戒变化了后的外表以及摇头晃脑跳舞一般就给吓成这个样的地步。 虽然戒戒好像很多时候能够听懂夏的话,但夏对戒戒的唧唧叫声并不怎么理解,很多时候都跟它无法交流,因此也无法从戒戒那里得知它对两个混混到底做了什么。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倒不是弄清楚这两个混混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甚至也不是追究他们半夜摸进夏他们房间里到底想干什么,而是具体该怎么处置他们。 夏和秋商量了一下后,便给三打了个电话。 没过十分钟,三便赶来了,见到两个混混的样后,也是一脸的讶异,随后也是跟夏当前那样,叫了半天,甚至还掐了他们的人和虎口,只是两个混混仍是原先那样或晕或疯的样。 三忙打了120,随后便问起夏他们事情的经过。 在夏的嘴里,事情自然是再简单不过,他们晚上睡得正熟,忽然被异响惊醒,打开电灯一看,就发现了两个混混已经倒在了房门边上。 对于戒戒在两个混混面前变色跳舞的事情,夏和秋却是瞒过了不说。这也是夏的主意,省得多惹麻烦。 三却马上抓到了蛛丝马迹,严肃甚至有点严厉地问起夏这两个混混为什么会半夜摸来他们的房间,手里还拿着棍棒。 这个夏倒是没瞒,将两个混混纠缠春以及自己在前天晚上痛打两个混混的事情如实告诉了三。 听了事情的经过,三的脸色反倒缓和了一些。随后又转身去检查那两个混混的情况。 不过一会,镇上派出所的两个民警接到三的通知后也赶了过来,而后便拉着夏和秋去派出所做了笔录。 夏为免意外,还将放着戒戒的玻璃罐带在了身上,那两个民警知道所长三平常对夏不同于一般人的照顾,再加听夏说怕养的蚕饿着,所以想带身边后,也是以为夏担心自己养的宠物,所以没有过多怀疑,至多只是私下腹诽夏这个孩因为太闲了才会养条蚕做宠物。 民警带着夏和秋到了派出所做了一番笔录后,马上就将他们放了回来,一直客客气气,并没将夏和秋当什么犯罪嫌疑人看待。 说来他们也全非看在三的面上才对夏和秋如此,只因他们也看到了两个混混的样,虽然那样有些诡异也有些悲惨,但他们一眼就能看出那两个混混并没受到什么人为的伤害,所以很快就排除了夏和秋的嫌疑。 等夏和秋回到住处,那两个混混已被之后来到的医院的救护车送去了医院急救。 之后,三又来了几趟,也提起了那两个混混的情况。 据说那两个混混被送到医院后,一直都没什么好转,那个晕过去的人到现在一直都还没醒过来,医院检测到他的大脑皮层受到了损伤,情况很不乐观,很有可能会变成一个植物人。 但让医生疑惑不解的是,那混混的脑袋上并没有什么外伤,这个人大脑皮层受到损伤也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而另外那个人则真的成了疯一般,情绪一直都非常的激动,嘴里发出的却始终是简单含糊有如野兽一般的呻吟声或者说低嚎声。 他的人看去虽然是醒着的,但比起他那同伴也没好上多少,没有清醒的意识,无法与人交流,因此医院也无法从他嘴里得知具体的情形。 医院检查后发现他也是脑内受了损伤,类似器质性精神障碍,但他脑袋上却也是没有发现任何外伤,一样的让医院感到疑惑不解。 不过事情却还没结束,虽然从那两个混混的病情表象上看,可以肯定地排除夏他们的嫌疑(不包括戒戒,当然戒戒当时的怪异表现除了夏和秋外是谁也不知道的),而且从现场那两个混混所带的棍以及开门的铁丝都可以将最大的责任归结到那两个混混自己身上。 只是那两个混混的亲戚却不这么认为。 正因为那两个混混突然变成植物人和疯的原因始终无法查明,他们的亲戚包括父母和几个叔伯便找到了夏和秋的头上,开始上夏和秋的住处大闹特闹。 他们也懒得管两个混混没有受外伤与夏和秋有无嫌疑之间的关系,一口咬定是夏和秋用什么无法察觉的法害了那两个混混,因为当时两个混混是在他们房间里变成这样的。 甚至那两个混混其一个叔叔以聪明人或者理智人的口吻推断说,就算那两个混混当时半夜摸进夏他们房间有不对的地方,他们没有既往病史,不可能突发癫痫什么的,而房间里也只有夏和秋在场,他们突然变成那样,夏和秋绝对脱不了干系。 夏和秋当然据理力争,无奈那两个混混的亲戚人多势众,七嘴八舌,男性亲戚虎视眈眈,女性亲戚哭爹喊娘,夏和秋两人两张嘴根本是招架不住。 就算三知道了情况后,屡次带着民警去劝架,甚至还铐了几个情绪激动,摩拳擦掌准备对夏和秋动手的人,却仍是没用,那两个混混的亲戚们有如牛皮膏药一般,是每天都要上门来堵夏和秋。 他们甚至直接将两个混混从医院带回,抬到了夏他们住处外示威。 刚开始夏和秋还耐心跟他们解释,也将当时的情形说了一遍又一遍,在见没有任何用处后,便索性关上门,不再理会对方的吵闹。 只是不管夏和秋是开门辩解还是闭门躲避,那些人始终不肯罢休,直有将夏和秋吵死骂死为那两个混混偿命的架势。 过了五天,夏终于忍不住了,尤其见到秋因为心脏从小不好,不能太过担惊受怕,这么多天下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脸色苍白,身出虚汗,直有犯病的迹象后,心更是焦急难受万分。 就在外面的人越吵越凶,又开始大力敲门甚至于说撞门的时候,夏突然从床上跳了下去,从橱柜里抽了把菜刀,一把拉开房门,大吼道:“有完没完啊,想要我们死就来吧!” “好你个小,难道你还敢砍人?!” 外面的人却也情绪激动,纷纷叫道。 宅镇虽然人口不多,但在整个县里都是挺有些名气,民风一向彪悍,以前的时候都以多出白匪①为名。堵在外面的这些人见夏冲了出来,手上还拿了把菜刀,却是不怎么害怕,有几个都提了随身带的扁担准备冲上去。 只是很快,提着扁担和凳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男忽然浑身一震,马上停下了脚步,脸上竟然露出恐惧惊慌之色,纷纷退了回去。 他们在犹豫了几秒钟后,便纷纷扭头就跑,好像突然遇到了阎王一般,连其他的亲朋都是没有打过招呼。 几乎同时,那几个女在愣了一下后却突然大声哭了起来,不过却并非是像前几天那样,为了两个混混的莫名遭遇而哭。 她们的脸上并没有伤心的表情,而是带着恐惧,好像是被突然吓哭了一样。 她们在哭了几声后,也跟着先前那几个男一样,落荒而逃,甚至都差点忘了抬走躺在藤椅上的那两个一晕一疯的混混。 最后连两个这些天一直守在门外,为防止村民过激发生斗殴的民警,也跟前面那些人一样,慌慌张张逃走了。 不过片刻,堵在门外的那些人便跑了个一干二净。 夏也是有些意外,他本来都打算好了,准备跟对方拼命,尤其在见那几个男拿着扁担什么的挤上来时,更是下了狠心,抬起了菜刀,想要迎上去。 却没想对方刚刚还凶神恶煞一般,转眼就一脸恐惧,逃之夭夭。 他不敢置信地挥了挥手上的菜刀。难道对方见自己是来真的,所以心害怕,逃跑了? 他甚至都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前几天根本不该对他们那么地委曲求全,说尽好话,应该一开始就强硬一点,省得烦了这么多天。 不过他也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两个民警也要跟着逃走。 难道他们也怕被夏菜刀砍到? 就在夏胡思乱想之际,秋在里面急叫道:“阿夏,快看,八戒怎么了?” 夏回头一看,却发现被他连着玻璃罐放在床上的戒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出了玻璃罐,还从床上爬了下来,正仰着头站在他身后几米外,对着门外不停地摇头晃脑,满是激动的样,全身又是绯红如血。 ①白匪:在这里并非指那种正规的国民党士兵,而是指那种带有土匪强盗性质,以打家劫舍为生,但被当时的国民政府半收买半约束的本地强豪。 (今天两章可是?了,大伙儿多赏点红票?)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七章莫名的结果 在两个混混的诸多亲戚堵上门来吵闹这些天,夏每天都要叮嘱戒戒保持安静,不要激动,以防它再惹出什么祸事来。 戒戒也好像真听懂了夏的话,不再跟以前那么调皮和活泼,每天除了吃东西,便是乖乖地躲在玻璃罐里,也好像是知道自己闯了祸所以有些心虚一般。 而有的时候,当夏因为躲在屋里闲得有些无聊,把它从玻璃罐里放出来,它也不再跟以前那样的好动,总是不停地爬来爬去,而是赖在夏旁边,或用脑袋不停地蹭着夏,或者仰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夏,嘴里唧唧地轻叫个不停,像在讨好一样,也像在安慰夏一般。 那秋是看得心酸不已,外面的人吵闹个不停,甚至还大声地敲门,他都有种穷途末路的感觉,幸亏夏并非跟他一样的善感多愁,否则他们两个真要抱着戒戒大哭特哭一场。 秋曾劝过夏将戒戒交出去,说跟外面那些人讲明白了,或许对方就不会再这么纠缠了。 但夏却不同意。 也不是全因为舍不得戒戒,他觉得以目前的情况来说,就算他将戒戒交出去,说明了当时戒戒的情况,只怕那些人也绝对不会相信是戒戒导致了那两个混混的惨状,而只会以为夏他们是心虚了所以在推托责任,毕竟连夏和秋也不能完全肯定真是戒戒将那两个混混吓成了傻疯。 假如当初不是夏和秋当时看到过戒戒的异样,他们也绝难将戒戒与两个混混的结果联系在一起。 换个立场考虑一下,如果他们站在那两个混混的亲戚角度考虑,有人说两个混混是被一条蚕吓成这样的,他们也绝对不会相信的。 如果夏真将戒戒的事说出去,只怕那些人真会得寸进尺,夏他们也真被抓住了把柄,但又不可能让戒戒来承担这个责任,到时候夏他们再想撇清更是不可能了。 不过虽然夏否定了秋交出戒戒的提议,却也一直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他本来想拖一拖,心想或许过了几天对方便会罢休,只是那些人连三都感觉头疼,无法一一约束,哪有可能这么容易就善罢甘休的。 就在夏看到秋几乎要被烦得犯病,也是怒火烧,准备拼命时,那些人忽然纷纷做鸟兽散,惊慌逃遁。 夏本还以为对方是怕了自己,等听到秋的提醒,回头一看,发现戒戒的异样后,才终于明白过来,这些人只怕并非是被他吓走,而是被戒戒吓走的。 戒戒跟夏一样,隐忍了这么多天,也是突然暴发了。 它大概是见了夏要去跟对方拼命,所以起了护主之意,‘故技重施’,吓走了对方。 所幸的是,它没有像对付两个混混那样对付混混的那些亲戚,否则夏门口再多一些疯傻植物人,那夏是再也说不清楚,推托不了干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戒戒听了夏的嘱咐,所以才有所克制,也终是没惹出更大的祸事。 之后夏赶紧关上了门,跑回屋里,抱起戒戒,温言安慰起来。而戒戒好像还真的克制了一些,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也迅速恢复了正常。 变回正常后的戒戒又显得有些疲惫,趴在夏的手掌上,唧唧唧地柔声叫着,叫声里带着欣喜和骄傲,时不时地抬头看看夏,一双眼里分明带着一丝企盼的味道。 夏心突然灵光一闪,竟似明白了它的意思,马上开了瓶啤酒,将瓶口凑到它的嘴边。 本来看去有气无力的戒戒也马上来了精神,就着瓶口大喝起来,甚至差点直接从啤酒瓶口钻进去。 没过多少时间,一瓶啤酒几乎悉数被它喝了个干净,它也喝得肚鼓胀,整个身都大了一圈。 夏和秋还商量了一番等下次那些人再来闹事的时候,要不要派戒戒上场,直接将对方吓走了事,甚至还预演了几次,又叮嘱了似懂非懂的戒戒一番话,叫它到时候千万别弄过火了,只要将对方吓走就行。 可让他们欣喜和疑惑的是,或者又有些失望的是,那些人居然再也没来了,好像就此彻底死了心不再追究夏他们责任一般。 甚至于夏之后曾在路上撞见其一个混混的父亲,他刚起了点担心,觉得对方会不会当场来为难自己,犹豫着要不要避一下时,那人一看到他,竟然马上脸色大变,避过他匆匆溜走,倒好像欠债的遇到了债主或者说反怕夏去为难他一样。 这么一来,夏他们是彻底恢复了平静的生活,总算不用担心那混混的亲戚们闹上门来。 不过对于夏来说,却还是有些疑惑未解,也觉得十分不舒服,他没搞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突然那样的害怕,难道就是因为见到了戒戒变色和跳舞的样? 不过他也不可能主动去找上那两个混混的亲戚,傻不拉叽地问他们为什么突然就这样罢休了,或者说去问他们见到戒戒生气后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于是他便找上了先前那两个也跟着一起逃跑的民警。 这一天,他晃晃地来到村南边的派出所,刚到门口,就碰到了从里面出来的三。 三一见到夏,有些意外,问夏来派出所干什么。 夏便说自己来找那两个民警。那两个民警倒不是宅镇上的人,而是外面调派进来的,不过夏也是知道他们的名字,甚至说还挺熟。 三则更疑惑了,说那两个民警一个生病请了假,一个则也刚从镇上医务室打了吊针回来,并问夏来找他们干什么。 夏却没心思回答三的问题,丢下三,直接闯了进去。 他找到了那民警所在的办公室,也不敲门,便闯了进去。 他进去后,却发现那民警正趴在桌上,似乎在瞌睡。 “好啊,张哥,上班时间竟然偷懒睡觉?”夏开玩笑道。 谁料一听到他的声音,那叫张亮的民警竟然全身一颤,像被蛇咬了一样从椅上跳了起来,把椅都给撞翻,又连退几步,直靠到墙壁上,一张脸上也毫无血色,带着慌张甚至惊恐,嘴里则吞吞吐吐道:“没有,没有的事,我怎么会偷懒睡觉!我只是有点、有点不舒服……” 夏没想到自己只不过开了句玩笑,张亮竟然这么的激动,要知道这张亮他也挺熟,是个开朗的人。以前夏也常与他开开玩笑,张亮也知他的性格,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当真。 “张哥,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夏疑惑道。 “没,没什么,只是拉肚,有三天了。”张亮含糊似自语道,脸色仍是非常难看,眼睛稍看一眼夏便马上转移过去,竟似不敢直视夏,好像有些心虚一般。 若是让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还以为夏是警察,他是个小偷,夏正审问他呢。 “拉肚?那陈哥呢,听说他身体不舒服请假了,也拉肚了?”夏半开玩笑半猜测道。 “是、是的。他比我还厉害,都去县城医院看了。”张亮犹疑了一下后回道。 说着,他慌慌张张地避开夏,拉开办公室的门,跑了出去,丢下话道:“我要出去了,你有事去找所吧……” 夏一愣,赶紧追了出去:“咳,等等啊,我有事问你呢!” “我很忙,我很忙的,你别来找我了!”张亮却瞬间逃了个没影,好像真把夏当成了瘟疫一般。 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纳闷这张亮到底怎么了,看见自己竟似十分害怕的样,本来他还以为上次是戒戒的缘故,连带着将他也给吓走了,所以刚才来这里,也是没带上戒戒,现在看张亮的反应,似乎更有些诡异了。 张亮一跑,夏也没有办法,只好回了自己的住处。 可等他回到住处却发现戒戒又跟秋闹上了。 只因秋先前提起过将戒戒交给那两个混混的亲戚们,小家伙一直记得呢。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八章记仇的八戒,可怜的叶秋 (小爆一下,晚上12点加更一章,大伙儿记得来顶哟,帮俺冲新书榜哈,票票收藏都要,呼呼。) 等夏回到住处的时候,秋正躺在床上,手捂着耳朵,整个身在床上翻来覆去,一脸的痛苦,嘴里则叫着:“快停下,八戒,快停下!” 戒戒则站在他床前,不停地摇头晃脑,身倒是没变成那种诡异的红色,也没变粗或者什么,只是摇动着身,像在跳舞示威一般。 夏忙问秋怎么了。 秋断断续续地说让夏快叫戒戒停下来,说他很难受,忍受不住了。 夏有些疑惑,心想戒戒不就是在摇头晃脑么,也没变成红色,虽然‘舞姿’难看了点,也不至于会让秋感到难受和害怕。 秋却说戒戒的叫声太刺耳了,听得他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脑袋也刺痛无比。 夏惊讶万分,因为他根本没听到戒戒有发出任何声音,更不要说什么刺耳的叫声。 不过他看秋不像在开玩笑,至少他那痛苦的样也绝不是装得出来的。于是他赶紧叫戒戒停下来。 只是戒戒却仍自顾在那里摇头晃脑个不停,似乎正‘跳’得起兴,不肯停下来。 它回头看了看夏,点了点脑袋,像似跟夏打过了招呼,身却仍抖个不停,一副敬业的样,看向夏的一双眼珠里分明闪烁着兴奋和得意。 它大概是觉得辛苦这一番,教训完了秋,夏又可以赏瓶啤酒给它喝了。 可惜它的敌友不分马上招来了夏的镇压,夏严肃地叫了声八戒,然后将它拎了起来,又用个指头敲了敲它的脑袋,终于打断了它的‘跳舞’。 它纳闷了,因为看夏的样说明夏正是在惩罚它,也说明它做错了事情或者说玩得过火了。 于是它马上蔫了下去,灰溜溜地爬下夏的手,钻回了夏床上放着的它藏身的玻璃罐,哼哼起来,一副委屈的样。 所幸的是,它刚才虽然敌友不分,或者说有假公报私的嫌疑,但终还是懂得了克制,没有对秋下狠手。 它一被夏打断,秋也停止了翻滚和呻吟,虽然脸色仍是苍白,也带着几分恐惧,看去倒没受到太多的伤害,至少没有太大的异常,更没变成傻或者疯。 等秋喘息稍定,夏忙问他怎么回事。 秋告诉夏,在夏出去后不久,戒戒就从玻璃罐里爬了出来,来到了秋的床前。 秋还以为它想讨要吃的东西,正准备找点吃的给它,谁料戒戒竟然站在他的床前自顾抖动起身体来,同时也对秋凄厉地尖叫起来。 秋一听到那刺耳的叫声,只感觉心脏跳动骤然加快,脑袋也骤然膨胀,似乎要裂开一般,人也感觉头晕和恶心,身却是阵阵冰冷。 随着身体所起的一样,他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恐惧,似乎正在渐渐坠入地狱深渊,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听了秋的讲述,夏终于大致明白过来,也知道了先前把那两个混混搞成一晕一傻,以及赶走两个混混的那些亲戚,并非是是戒戒丑陋和简单的‘舞姿’,而是它可怕的‘歌声’。 而且根据一系列的事情经过,也说明白戒戒那种能够致人恐慌与难受乃至身残的可怕叫声只是针对它要攻击的人,其它的人却是听不到的。 也正因为夏一直没听到过它那种叫声,还是好奇不已。 他把戒戒从玻璃罐里抓了出来,对戒戒说道:“快,叫来我听听。” 戒戒似乎不大明白夏的意思,仰头看着夏,带着似乎带着一丝疑惑。 夏又重复了一遍。 “唧唧。” 戒戒似犹豫了一下后终于叫了一声,不过却是平常的那种叫声,不带一点多余的感情。 “不是这样的,快叫。” “唧唧唧。” “不是这样的哇,要叫得响一点,刺耳一点。” 夏凭着自己的想像说道。 “唧唧吱――” 戒戒努力拉长了声音,却还是很快就停了下来,也跟平常无异。 “不是哇,你要像刚才那样,对阿秋那样叫,快,叫来我听听!” 夏有些急了,命令道。 谁料戒戒又似愣了一下,而后竟从夏领口上钻进了他的衣服里,躲藏了起来,一副不好意思和害羞的样。 夏有些失望,不过想想戒戒竟然怎么都不肯对自己下手,也是有些感动或者说激动。 感情这小家伙还是有原则的呢,或者说还知道好歹。 只是夏没想到的是,不用多久,他很快就会亲身体会到戒戒那种叫声的‘可怕’或者说厉害之处。 当然,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还是说戒戒与秋之间的事,说到戒戒的倔强,这一次是再明显不过地体现出来了。 虽然之后,夏又再三叮嘱戒戒说秋是自己人,是朋友,要戒戒不要再为难秋。只是,戒戒可是个记仇的主,秋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议让夏丢弃戒戒或者像上次那样让夏将它交给那两个混混的亲戚们处置,它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善罢甘休。 虽然在被夏说了之后,它不大敢当着夏的面欺负秋,但只要逮着个机会,它就会不遗余力地给秋点教训。 而且它也不再满足跟以前那样偷偷摸摸地干,而是当着秋的面干起坏事来。 比如,夏去上个厕所,它就会趁机在秋的面前跳段‘舞’,唱首‘歌’。等夏回来,看到的是秋正痛苦的躺在床上呻吟,鼻涕眼泪留了一地,而戒戒则早逃回了自己藏身的玻璃罐,一副无辜的样。 又或者,夏出去买点东西,它会叼着秋的人字拖鞋晃晃爬到秋的面前,当着秋的面迅速地将那鞋上的一条鞋帮给咬断,然后特意叼到秋床上恶心秋。 等夏回来时,也只剩下秋拿着自己的拖鞋坐在床上,欲哭无泪。 感情它是诚心想埋汰秋呢。 夏又屡屡没有在场,就算秋跟他投诉,但没将它抓个现行,只能说几句了事。 只是戒戒似乎算定了夏会宠着它,舍不得真的严厉对它,依旧是有恃无恐。 导致到了后来,秋连夏去上个厕所都要跟着一起去,生怕戒戒抽空又来献歌。 等到夏实在是忍受不了上个厕所都要被秋盯着跟着,便严厉地训斥了戒戒一顿,还拿了条竹枝吓了吓它,才让它有所收敛。 秋也是放下了人类的矜持和面,极尽所能讨好戒戒,每天都买好吃的给它,包括一天一瓶啤酒,远超过夏给它的待遇,也才稍稍改变了它对秋的态度。 只不过它对秋的态度仍是没有对夏那般的亲昵和依赖,甚至当它受了夏一句骂,还会拿秋出气,全然不顾秋每天对它的好。或者说它觉得秋每天给它买各种食物也是理所当然,秋只不过是在还债而已。 真是个白眼狼啊! 秋每天晚上摸着自己本来就瘪现在是越来越瘪的口袋都会忍不住暗自感叹一句。 不同于秋对戒戒的又喜欢又畏惧以及若有若无的排斥,夏对于戒戒是只有喜欢,没有任何其它的情绪,在他的眼里,戒戒就像他的孩,就算有些怪异,也改变不了他对戒戒发自心底的喜欢。 只是戒戒的怪异之处远不止能够对它不喜欢或者说讨厌的人发出可怕能致人恐惧乃至晕厥和疯狂的尖叫。 就像先前戒戒偷吃了那么多的老鼠药,到最后却是若无其事,夏本以为是老鼠药有假,到了后来才知事情没有那么的简单。 让夏意识到这个的事情就是奶奶被蜘蛛咬了的那件事。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九章奇怪的救人方式 (新一章来了,大伙儿赶紧投票吧,冲新书榜嘞,呼呼。) 那天深夜,他接到三打来的电话,说奶奶被蜘蛛咬了,生命垂危,他赶紧骑着自行车拉着秋跑去了县城。 他和秋要离开住处去县城的时候,戒戒也死命都要跟着一起去,夏没时间劝它,便将它放在了上衣口袋里,一起带了过去。 到了医院,找到奶奶所在的病房后,他正跟三打听事情的经过,戒戒却突然像条蛇一般蹿了出去,一口咬住了奶奶那个食指,贪婪地吮吸了起来。 之后的情况,便如前所提到的,在戒戒咬住奶奶那肿胀手指的同时,奶奶指头和手臂上的肿胀,身上的红斑以及紫黑如坏死的皮肉都迅速地消退,没过几分钟就变回了正常的样,除了看去显得有点惨白之外,并无多大的异常。 奶奶虽然没有立刻醒来,但本来显得有些急促和沉重的呼吸也已经变得平缓,脸上神情正常,只是像平常那样在酣睡一般。 而戒戒这里,它的身体却快速变大,而后身上竟出现了如奶奶一样的殷红斑快,那红斑不断扩大,并速度变成紫黑,不过片刻,戒戒的身体肿胀了一大圈,全身都变成了紫黑,有如一条黑色的木炭。 戒戒吮吸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最后它松开嘴巴,转过身,一步一步艰难地爬向夏,速度是从没有过的缓慢。 它嘴里发出唧唧的轻呼,在夏听来,那声音里似透着无比的虚弱和难受。 爬了几步,它便再也爬不动了,又唧唧叫了一声后,仰起头看了看夏后,便倒了下去。 在戒戒为奶奶吸毒这一过程,夏的心情可以说比在炼狱还要煎熬,也复杂无比。 他从小由奶奶养大,奶奶对于他来说是最亲的人,他也自然希望奶奶能够活下来,看到奶奶病情迅速好转也是惊喜不已。 但另一方面,看到戒戒身上出现的异样,他也不由担心不已焦急万分。 好几次,他都忍不住去把戒戒给拖回来,但还是以极大的毅力坚持着没有动,忍看着戒戒为奶奶‘吸毒’。 甚至当三几个不明白事由,担心奶奶的安全,要去抓戒戒时,他还阻止了三他们,叫他们看看再说。 他脑因为备受煎熬,几乎有些恍惚起来,直到戒戒松开嘴巴,瘫在了床上,才反应过来,赶紧抱起了戒戒。 当他抱起戒戒,却发现此时的戒戒真跟一条木炭一样,全身僵硬,看去再无任何声息。 一直守在旁边的三几个是看得目瞪口呆。 刚开始戒戒从夏身上蹿出来,爬到床上,咬住奶奶的食指,速度之快,让他们都来不及反应。 等他们反应过来,还以为戒戒是要对奶奶不利,正想去将戒戒拽下来时,夏却阻止了他们。 经过夏的提醒,他们也发现戒戒并不是单纯地要咬奶奶,而是不停地吮吸着奶奶的伤口,似乎正在为奶奶吸毒。而奶奶身上的变化也非常快速和明显,似乎正在迅速好转,他们也是耐着性等在旁边观看,心则是大惑不解。 不过当看到奶奶的状况越来越好,他们也是越来越欣喜,也冲淡了刚开始的惊讶。 等夏抱起戒戒的同时,他们也纷纷冲过去细看奶奶的情况,又有三赶紧去叫主治奶奶的王医生。 王医生过来一看,也大吃一惊,想不明白怎么转眼间奶奶手掌和手臂的肿胀,身上的败血症状也几乎完全消失了个干净。 他查看了奶奶的呼吸和心跳,眼睛和嘴巴乃至给奶奶验了血,却发现奶奶除了有些失血症状外,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王医生称奇不已,忙问三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三他们也还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只是等他们想起去找夏和那条古怪的虫时间,却发现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连秋也跟着走了,还带走了那条虫。 于是他们只好根据记忆将自己刚才的所见所闻与王医生说了一遍。 无奈,他们一直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集在奶奶的病情上,并没跟夏询问过,对那戒戒的来历甚至连戒戒的样都不怎么清楚,加之夏匆匆而走,也给了他们不少想像的空间,以致后来有了前所说那么多个版本的传言。 不过虽然夏他么对于戒戒的来历以及身份乃至样等等的说法并不一致,但王医生还是通过他们的描述了解了事情的大概经过,也推断出了不管戒戒是虫还是什么,应该是它帮奶奶吸去了身上的蜘蛛毒素。 然而他也不能肯定这个推断一定正确,因为说来这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一个人被毒蛇咬了或者毒蜘蛛咬了,用嘴巴吸伤口确实也算一个办法,但不管怎么说,也不可能将毒素吸得这么干净。 尤其奶奶被蜘蛛咬了已经有几个小时,毒素早就扩散到了全身,否则身上也不会到处出现红斑已经血肉坏死,就算将奶奶身上的血吸个干净,也不可能将这毒素吸得这么干净彻底。 况且照三他们的说法,帮奶奶吸毒的还不是个人,而是一条虫或者说一条蛇。 若换做是另外的情况,王医生在市井街巷听到这样的事情,绝对会将其做为无稽之谈。只是,奶奶如今完好无损安然无恙的躺在病床上,又加有三这么几个现场目击者,都让他不得不相信确实发生了这样一件诡异事情。 在王医生和三他们疑惑不解猜测万千时,夏则带着戒戒和秋火速赶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们在王医生给奶奶粗略检查了一遍,说奶奶已经基本无碍,又取了新鲜血液样本拿去化验以做确定后,便悄悄地溜出了医院。 夏之所以甚至等不及王医生最后确定奶奶没事了而匆匆离开医院,也是不想让戒戒暴露太多,惹来闲言蜚语。 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担心戒戒的状况。 虽然三他们是肯定戒戒已经死了,但夏却不这么认为,或者说非常不甘心戒戒就这样死掉。 而且戒戒现在的情形跟上次吃了那些老鼠药后非常的相像,夏隐隐期待着,戒戒也能像上次那样起死回生。 只是跟上次一样,在回去的路上,夏又感到了头晕和恍惚,身体软绵无力,好像喝醉了酒一般。 但要说上次夏是因为以为戒戒死了所以过分悲伤才致如此,这次夏却始终没有放弃希望,也还没到悲伤的时刻。 夏隐隐之有一种感觉,他觉得自己现在身体里的感受,那种暖洋洋的如喝醉酒一般的感觉就好像是目前戒戒的感觉。 不过现在戒戒僵硬如木头一般,也不知道夏这种潜意识是否正确,或者只不过是他的胡思乱想而已。 他突然变成这样,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他一路上把自行车骑得摇摇晃晃,东倒西歪,动不动就摔在地上或撞在路边,只可怜了坐在后座上为他打着手电灯的秋,一个不小心就被他摔下自行车,龇牙咧嘴叫苦不已。 二十多里路,夏用了近两个小时才骑完,而等他们跌跌撞撞回到住处,两个人已是被摔得鼻青脸肿,伤痕累累,身上的衣服裤也被蹭破刮破了多处,像两个乞丐一般。 回到住处,夏甚至没心思洗把脸换下衣服,就将戒戒放在自己床上,强打精神,等着戒戒苏醒过来,甚至还像上次那样,给戒戒轻轻揉起了肚。 可是过了五个多小时,也就是戒戒上次吃完老鼠药后到醒来后的时间,戒戒仍是一动不动,并没见回复任何一点声息。 夏本来如喝醉酒一般暖烘烘的心也渐渐地冷了下去,失望越来越多的涌上心头。 一直到了午,也就是过了十多个小时,秋忍不住劝夏先去吃午饭,而夏也有些动摇时,戒戒终于‘活’过来了。 只是不同于上次戒戒是直接‘活’过来的,这次戒戒却是破壳而出。 它再一次褪壳了。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十章爱听歌的八戒 (新的一周,新的一月,大伙儿把书顶起来吧!!!) 戒戒这次可以说是真正的褪‘壳’。 就在夏等得心焦,失望越来越大的时候,戒戒突然整个身一阵轻颤,皮肤上居然裂开出一条缝隙来。 随后那缝隙越来越大,戒戒像小鸡一般艰难破壳而出。 出来后的戒戒样貌与先前没有多大的变化,身却长粗变圆了不少,也变回了原先白白胖胖的样,肉乎乎的,跟个小肥猪似的。 而它褪壳而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头找自己褪下来的那个壳,张嘴就吃,不改贪吃本色。 不过它那褪下来的壳却如一段空心的竹炭,仍是漆黑无比,夏见状,怕那壳上有毒,自然不怎么放心,赶紧把那块壳给夺了过来。 这下,戒戒可不乐意了,围着夏转起了圈,眼巴巴地看着夏手上的壳,嘴里唧唧地叫个不停。 它见夏不肯给,甚至还一下一下地跳了起来,想要去抢回的意思,一副猴急的样。 只是它虽然爬行速度挺快,但它那几双矮小几乎不可见的脚聊胜于无,跳起来就不够高了,哪里够得着夏的手。 不过它见够不着,便索性利索地从夏的脚上爬了上去,迅速地爬到夏的肩头,而后奋力一跳,在空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竟硬生生地从夏手里将那块壳给抢了下来。 随后它啪的一声摔在地板上,也不知疼痛,又狼吞虎咽地吃起那块壳来。 它一边快速地啃吃着,一边还回头跟夏唧唧两声,似表示自己的不满,也似炫耀一般。 它这一系列行动之敏捷和果敢,让夏都有些傻了。 夏见它这么奋不顾身,也就只好作罢。再说现在他对戒戒的信心可是足多了,见它硬是要吃那壳,想来也不会有什么的的问题,便索性由着它去。 戒戒吃完那壳后果真没出现任何的异样,也终于让夏彻底放下心来。 褪壳后的戒戒胃口也变大了不少,之后不过几天时间,它大吃特吃,很快就粗了一大圈,若不算上它那条尾巴,它也跟变成了个圆球一般。 它的样都让一向乐观的夏开始担心起它会不会因为太胖而得高血压或者糖尿病什么的。 夏也曾试图控制它的食量,无奈戒戒对于吃的方面有惊人的执著,夏也总是在它的死皮赖脸死缠滥打之下败下阵来,所谓缩减戒戒食量的计划也屡次提起却屡告破产。 不过戒戒并没因为太胖而有丝毫影响行动的迹象,小家伙甚至反而越来越像洪胖,是越胖越灵活了。夏没见它有喘不上气或者高血压之类的症兆,也便渐渐放下了心来。 戒戒自上次褪壳后,似乎开始有了灵性一般,所做所为也屡屡让夏自己都不相信它只是一条蚕,而这一次褪壳后,它变得更‘聪明’了。 像以前,夏跟它说什么东西,它还有些不明白的样,而这一次,夏让它做什么,它竟似真的能够听明白了。 有的时候夏跟它在床上玩,让它做各种动作,比如趴下,翻滚之类简单的事情,不用怎么教,它就能够照着夏的命令去做。 不过说过说,做归做,它虽然好像基本上能听明白夏的话,但对于执行与否,就要看它是否高兴了。 它兴致高的话,会陪着夏玩一会,见夏哈哈大笑后,还会知道趁机跟夏讨要吃的。 但更多的时候,夏要它做这些,它总是爱理不理的样,要么忙着在房间里钻来钻去,要么忙着睡觉,显然并没有做一条乖乖狗之类宠物的心思。 说到睡觉,又不得不提起它褪壳后的另一个巨大的变化,就是除了看去越来越有灵性外,它也似乎越来越有人性了,或者说它的行为举止越来越像个人了。 这其很明显的一个表现,就上它把自己睡觉或者说藏身的场所由玻璃罐改到了夏的床。 褪壳后的那天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夏像往常一样将它放到那玻璃罐里。 可是刚等夏躺回自己床上,戒戒已经利索地从玻璃罐里爬了出来,又爬到了夏的床上,然后来到夏的床头,靠在他竹枕边上,美滋滋地趴了下去,还不望回头跟夏叫了一声,像打招呼说晚安一般。 夏本以为它还不想睡觉,还想玩,却发现小家伙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明显没有什么玩耍的意思,而是一副要睡觉的样。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夏更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将睡在旁边的它给压扁了,于是又将它送回了它的玻璃罐。 这下它又不乐意了,唧唧唧地朝夏叫了好几声,声音里带着丝尖利,好像在责问夏为什么要打搅它睡眠一般,也好像质问夏为什么不让睡大床,然后快速地爬出玻璃罐,大摇大摆地爬上夏的床,又堂而皇之地趴到床头,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实让夏有些哭笑不得。 夏也是个倔脾气,便跟它打起了拉锯战,它一爬来床上,便马上将其送回玻璃罐。 无奈戒戒比他更执拗,夏刚把它送回玻璃罐,它马上就又爬了出来,爬到夏的床上,从没有一刻的犹疑。 这样来来回回搞了半天,夏也有些吃不消了,只好找出了撒手锏或者说家法――藏在柜里用来吓它的那条细竹枝,并开始严肃地改叫它的大名八戒,才总算把它赶回了玻璃罐。 不过被迫睡回玻璃罐的戒戒在玻璃罐里也没睡觉的意思,趴在罐壁上,直盯着夏的床,嘴里哼哼唧唧个不停,一副委屈和不满的样,若不是夏时不时地抬起手上的竹枝挥舞几下,只怕它早就要爬到床上去了。 过了好久,戒戒总算停止了哼哼,乖乖地趴了下去,夏和戒戒的僵持也总算告一段落。 可是…… 半夜,夏已经熟睡了过去,还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戒戒胖胖如球般的身悄无声息地爬出了玻璃罐,一副小心翼翼地样,并似在努力不发出任何声音。 它爬到夏的床上,来到床头,刚趴下去,却马上又将头抬了起来,看了看夏,似在担心夏醒来一般。 而后,它仰着头在那里愣了好一会,才终于又动了起来,却是悄悄爬向了夏手上那条竹枝。 到了那条竹枝旁,它便一口咬了上去,噶咕噶咕几下,那条竹枝就被它咬成了两截。 不过它却并没有因此停嘴,而是一鼓作气将那两截竹枝又各咬成了好几段。 直到那竹枝最长的也不过几公分,它才停了下来,一阵摇头晃脑,似得意万分,而后大摇大摆地爬回床头。 到了床头,它竟似大胆了许多,示威似地朝夏唧唧叫了一声,然后趴了下去,安心地睡觉了…… 之后几天,就算夏想尽各种办法,或用强或用软,把戒戒赶回玻璃罐,但只要等他睡得熟了,戒戒总会锲而不舍地爬到他的床上,从没有放弃的时候。 夏和戒戒之间这一场争夺床铺之间的‘战争’最终还是以夏的失败而告终,夏也不得不将本来由自己独享的床铺分一块给戒戒,睡觉时还要时刻担心着自己会不会一个转身就将戒戒压成肉泥,是从没有过的不安生。 而除了睡觉它一定要跟夏分享一张床外,它还喜欢上了看电视,尤其喜欢看电视上的唱歌节目,如果看到电视上哪个节目在放歌,它马上就会兴奋起来,不管在做什么总会立刻停下来,迅速爬到电视前面,随着歌声韵律,身一扭一扭,嘴里唧唧叫着,竟像个孩在学歌一般。 因为戒戒总喜欢跟着夏,有的时候,夏被它缠得烦了,便会选个本县那个点歌的地方台,它也马上会丢下夏去听歌。这个方法屡试不爽。 也幸亏它喜欢看的不是什么少儿频道的大风车和七巧板或者喜洋洋和灰太狼,否则夏真要怀疑是谁这辈投错了胎,投身到一条虫身上来了,就像那个真正的八戒一样。 不过就算如此,一直悲观和担心着的秋每每看到戒戒如今这副已经根本违背了‘蚕道’的模样和习性,是更忧郁了,也总会忍不住暗自叹声妖孽。 无奈现在他惧于戒戒的‘淫威’,是绝对不敢说出来的,更不敢再提将这小妖孽丢掉的话,以免惹来它的报复。 夏却是得意不已,真像为人父母了一般,父性大发,把戒戒当成了自己的孩一般,对戒戒没产生过太多的犹疑,甚至于对它如此有灵性乃至‘人性’是备感自豪。 不过等到不久后,他就会发现戒戒学这些歌曲旋律,并没他想像得这般简单,或者说还备着大用处呢。 谁叫戒戒先前就是靠着‘歌声’立威的呢,包括对那两个准备暗算夏的混混以及他们的亲戚,还有秋。 就像先前提过的,夏也将会亲自体会到戒戒‘唱歌’的‘魅力’,昼夜不停地听它对自己‘练嗓’。 当然,这是后话。 过了一个礼拜,夏却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人的电话,电话里一个尖尖的声音开门见山跟他说想买戒戒,问他卖不卖。 夏好奇之下问对方肯出多少钱买。 对方沉默了一下,而后回道:“十万,人民币。”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十一章神秘电话 p:没想到竟然冲到新书榜的榜首,虽然是猴做大王,不过还是很意外很欣喜,这也全靠大家的支持,拜谢。 另:八戒满地打滚求收藏求红票。 夏在接到陌生人的电话时,不由大吃一惊,很是纳闷一个陌生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电话号码,又怎么知道自己养了戒戒的事。 电话那头的陌生人却说他是从电视上看到的。 这事其实又得从奶奶那件事情上说起了。 那天奶奶在清晨就醒了过来,也没感觉到任何的不适,甚至于说精神还远好过以前,原先有些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红润,看去竟像年轻了不少。 奶奶在医生的要求下在医院里呆到了午,一直没见任何异常后,由三他们陪着出了院。 三在将奶奶送回孤儿院后,下午便找上了夏,问起戒戒的来历和情况来。 关于戒戒的来历,夏也是实话实说,说戒戒就是当初在三家里拿走的那条看去有些奇怪的蚕。 而关于戒戒的情况,夏觉得自己如果说出戒戒安然无恙的话,只怕会惹出更多的事情来,便骗说戒戒当时就死掉了,早已经丢在了河里,现在只怕早就被河水给冲走了。 三听夏这么说,脸色古怪万分,竟是露出一丝可惜了的表情。 他也没有怀疑夏所说,毕竟当时他和另外几个村民也都看到了戒戒全身僵硬毫无生息的情形。 三也没多逗留,不过离开前却对夏说,让夏以后不要再随便养什么东西了。 之后几天时间,因为另外几个村民的宣扬,镇上也到处传开了关于当时奶奶的离奇事件,也像前面所说,出现了很多不切实际的版本。 不过夏和秋却是懒得去跟别人解释,那几天也一直躲在家里,一步不出。 好在许多人都有这么个习惯,对于某件事情宁可相信别人的道听途说,也不愿意走几步路亲自去确认一下,这件事情虽然一时传得沸沸扬扬,但就是没什么人上门来跟夏他们确认事情究竟如何,也省得夏他们费心思去遮掩。 过了几天,这见传闻在宅镇上总算渐渐平息了下去。 可是这个时候当时主治奶奶的那个王医生却找上门来了,还带来了市里电视台一个记者。 这王医生也是个好奇心挺重的主,当时因为一直没亲眼见过戒戒帮奶奶治病的场景,所以尤其觉得遗憾,不免心痒难耐,终于忍不住亲自找上了门来,一探究竟。 而那记者则是市(地级市)电视台一个叫《百姓零距离》栏目的记者。 这《百姓零距离》说得好听点是个民生节目,说得时髦点则是个八卦节目,它报道的大多是一些市里各个地方百姓家的逸闻趣事,比如这户人家地里一个南瓜有一百多斤重,比如那户人家养的狗能倒立行走,因为贴近民众,倒是本市很多老百姓都喜欢看的节目。 这节目还给市民开了条报料热线,谁有希奇古怪的事情报上去都能够得到礼品或者现金奖励。 这王医生也是心血来潮,给《百姓零距离》节目打了个电话,说了当时的情况,然后便有了他和记者一齐上门的情景。 大记者上门了,夏这种小百姓自然不敢闭门拒客,只好开了门接待。 那记者倒是敬业,说明了来历后,马上对夏采访了起来,而且问得也比三详细多了,从奶奶当时被救的情形,还有戒戒的来历和目前的情况,以及平常的习性,还特别提示夏说一些戒戒奇异的地方。 不过夏却一直暗保持着警惕心,也没因为大记者来采访而飘飘然,将所有东西都说了出去,他给记者的回答也跟对三的回答差不多,戒戒只不过是条蚕,现在已经死了,丢河里了,至于戒戒平常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要真说特别,那就是比一般的蚕要胖要大一些。 那记者有些失望,不过他倒也执着,又拿出摄像机给夏拍了几个镜头,还让夏照着他的提示说了几句话,而后还特意又去采访了奶奶和三他们。 到了第二天,夏这件事情就上了《百姓零距离》,夏倒是一个镜头匆匆而过,三也没多说什么,而奶奶则详细说了自己那天被蜘蛛咬了后的情形,又有另外几个在场的村民添油加醋地说了戒戒救治奶奶的情形,还有最后王医生的现场‘说法’,‘科学’推断,倒真搞得有根有据,有条有理。 唯一的遗憾就是节目没能出现戒戒的真身,那记者却也想了个好办法,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条很大的相貌丑陋的毛毛虫的尸体,还打上了马赛克,用来代替戒戒的尸体,看去神神秘秘,缥缈玄乎,也以其做为对戒戒舍己救人奋不顾身之崇高精神的哀思。 夏和秋看到这期节目时是看得哈哈大笑,如果说当时被蜘蛛咬伤的是夏,戒戒这么做或许还有舍己救人的因素存在,但奶奶这次,戒戒明显应该没有这么崇高。 戒戒则蹲在夏旁边,也没去怎么注意那个节目,只有因为夏没给它听歌而显得有些不满意,用力地蹭着夏拿着遥控机的手。 它蹭几下夏的手,便用脑袋顶一顶那遥控机,然后可怜或者哀求似地像夏唧唧叫两声,意思再明显不过,是要夏给它换点歌台呢。 而那陌生人给夏打电话,照他的说法,他就是从电视上看到那期《百姓零距离》,所以才知道戒戒的事情。 夏心疑虑更起,说自己养的蚕已经死了,电视上也是这么说的,为什么对方还要来买。 电话那头的陌生人却嘿嘿一笑,笑声里带着几分得意,他说道:“你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这种行家,你那东西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死的。” 夏心微微一颤,不由更是警惕起来,问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的电话号码。 那人却又嘿嘿笑了两声,说他自有他的办法,说什么查个电话号码又不是什么难事,然后又问夏到底卖不卖。 夏好奇之下便问对方肯出多少钱买。 对方大概没想到夏忽然会这么直接起来,所以反而沉默了,夏只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好像陌生人在跟人商量一般,过了一会,那陌生人回道:“十万,人民币。” 夏吓了一大跳,对方为什么会特意加个人民币他也没去计较,因为他这么个乡下小对于其它的币种没有任何概念。 他吃惊的是对方开的十万这个数目,夏和秋现在混在外面,比起许多年轻人来说已经算很节约了,但就算如此,两个人辛苦一年也省不下一万块钱,十万块对于他们来说不啻于巨款甚至于天数字。 夏虽然也觉得戒戒够古怪够稀奇,但也从没想过它能够值十万块钱,如果他刚才不是已经知道了对方不知道有什么神通,竟然能够算到戒戒还活着,而且陌生人的普通话也很标准,否则他还真要以为对方是在跟自己开玩笑,或者说以为对方刚才加上的人民币三个字其实说的是冥币。 对方见夏许久没回答,便又问了一声卖不卖。 他这一提醒,夏反而冷静了下来,觉得这事情太蹊跷了。 如果对方开价一百或者一千,也许夏会觉得正常一些,因为虽然他自己把戒戒当成了宝贝,但也从没觉得它会值多少钱,毕竟戒戒只不过是条蚕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夏索性先不回答对方的问题,却反问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买戒戒。 那陌生人却笑了笑,说自己只不过是个普通的药材商,他要买戒戒也是想用戒戒为人治病。 这陌生人开始跟夏套起近乎来,说道:“小哥,不瞒你说,你养的那虫如果到了我手里,我将它晒干研成粉末制成药物,可是一等一的良药,用来治疗癌症是再好不过了,如果你觉得价钱低了的话,我们还可以再商量的。” 夏一听到这个,却啊地叫了一声,激动地从床上跳了起来。他之所以这么激动不是因为对方说得戒戒能够用来治疗癌症,也不是因为对方还有加价的意思,而是因为照对方的说法,戒戒被他买去,那定是要被弄死了的。 夏看了看身边正专注看着电视听着歌,一边又不停扭着身唧唧叫着的戒戒,不由又是父性大发,决然回道:“不卖!” 对方没料想夏会突然改变了态度,竟似有些噎住了一般,又忙问道:“为、为什么不卖? “反正不卖。好了,我要挂电话了。”夏说道。 “别啊,小哥。先前我不是说了,价钱我们还可以再商量的嘛。”对方有些急了,说道。 可是他话音刚落,还没等夏回答,电话那头又传来另外一个陌生的声音,那声音嘶哑阴沉,叫道:“哼,还加什么,十万够高了!什么东西,不过是他稀里糊涂养出来的,都不知道有没有成体,我们肯花钱买是给他面,否则……” 他的声音听去遥远了些,大概是一直站在先前那人旁边听着呢,先前那尖尖的声音只怕正是和他一起商量的价格,现在他见夏不肯卖,终于忍不住跳出来插话了。 “住嘴,黑鬼……”先前那个尖尖的声音叫道,带着怒气,似乎不满对方突然途插嘴。 不过很快,那尖尖地声音又似靠近了电话,传了过来:“十五万,怎么样,小哥?” 夏见对方一直这么有耐心,也没急着挂电话,便解释道:“不是钱的问题,我是不愿意看着它被你们弄死制作成药,这样的话,就算钱再多,我也不会卖给你们的。” 对方又沉默了一下,而后干咳了几声,嘿嘿笑道:“小哥,这你不用担心,如果你这么想的话,我们肯定不会把它怎么样的,到时候它脱皮了,我们只取它的皮做药物怎么样?” 夏却是不怎么肯相信对方了,到时候戒戒被他给买走了,要怎么对付戒戒又由不得夏做主。 而且夏虽然表面上看去性格大大咧咧,但也绝对不是个糊涂的人,或者是不是好骗的人,他也听得出来,对方应该不是什么商人,如果对方是商人,与他说价格也绝对不是这样好商量的方式。 所以想了想后,夏还是拒绝将戒戒卖给他。 那尖尖的声音又沉默了一会,之后却笑道:“这样吧,既然小哥不肯卖,那我也不强求,不如咱们交个朋友怎么样,什么时候让我们看看你养的那条蚕?” 夏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拒绝了,说只不过是条蚕,没什么好看的。 那人却说道:“小哥,那虫可没你说得那么简单。它是不是已经脱了好几次皮了?实话告诉你吧,如果你再不管不顾这么随便养下去的话,它可要害人了。”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十二章不速之客 ??详谈。 夏也是急性,忙问对方具体哪天会来。 可对方却是含糊其词,说时间定不下来,具体哪天来了,他会给夏电话,竟是怎么也不肯确定哪天会来找夏。 他的语气里带着警惕和小心,并再三叮嘱夏不能跟任何人说起他打电话来的事,这段时间也少与人接触,更不能跟别人说起戒戒的事。 可是之后过了好几天,夏却一直没接到那陌生人的电话,对方似乎就此消失了一般,再没半点讯息,以致都要让夏怀疑是否有人在跟自己恶作剧。 时间已是农历月旬,正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 以前在这个‘家’里,夏是老大,秋是老二,但现在却不一样了,变成了夏是老大,戒戒是老二,秋也只能可怜地退到老三的地位。 或者说在戒戒的小脑袋里,它才是真正的老大,是最大的老爷,因为房间里几样降暑的东西,比如那台老旧的落地风扇还有厕所里的淋浴喷头,都被它霸占着,只有它高兴的时候或者良心发现,才会和夏分享。 至于秋,还是等它睡觉了或者说暂时不用了,半夜偷偷地用一下或者说蹭一下吧。 而现在这么热的天气,戒戒也减少了‘狩猎’的热情,它现在最大的爱好就是蹲在地板上,坐在电视的前面,旁边吹着风扇,嘴里嚼着冰棍,咬一口放在面前碗里的冰棍,看一眼放着点歌台的电视,学上面的歌手,支支吾吾哼几声,摇头晃脑扭几下。 而夏和秋则蹲在它的后面,拼命地往嘴里塞着冰棍,也根本没心思听电视里那早已听腻歪了的歌,只想着早点将冰棍吞下肚去,省得前面那忘乎所以得意忘形的小王八蛋吃完了自己的又回头来抢他们的。 这一天午后一点多钟,也是一天最热的时候,夏又像往常一样把戒戒带到卫生间,在一个脸盆里放起了水。 戒戒早就急得不耐烦似地唧唧叫个不停,忽然尾巴一撑就冲了下去,跳进了脸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跳进脸盆的戒戒发出了享受似的哼哼声,它仰面朝天,那白胖如球的身体竟一动不动就能漂浮在水面上,尾巴扭一扭,便游动起来。 配合它那头大尾尖的身材,一眼看去还真像一只游在水里的巨型白色蝌蚪。 夏笑骂了一声,却又把上面的淋浴喷头打开一点,让喷头持续往下面的脸盆慢慢滴水。 秋则在外面可怜兮兮地看着里面的夏和戒戒兴奋地玩着水,支支吾吾了半天,说自己想上厕所。 “你不想被它咬掉小弟弟的话就进来上吧。”夏却笑道。 那戒戒也趴在盆沿上,示威或者说不怀好意似地朝秋唧唧叫了几声。 一经夏提醒,秋想起了几天前自己急着上厕所,不顾戒戒在洗澡便冲了进去,刚脱下裤却被戒戒‘偷袭’的事,竟忍不住在大热天打了个寒颤。 不过他也真是有些憋不住了,否则有了上次教训,胆小的他也不可能再来打搅戒戒洗澡。于是他便和夏商量了起来,想叫夏先把戒戒连着脸盆带出来,自己方便一下很快就好。 可戒戒那个蛮横,真把厕所给当成了它自己的。 夏刚要去搬脸盆,它却似知道了一样,竟马上吸了口水,朝着外边地秋喷起水箭来,吓得秋逃都来不及。 这个时候,突然外边传来了敲门声。 夏也只好先丢下戒戒,让它自己在那里玩水。 走出洗手间,他看到门边站了个肥头大耳白白胖胖的男,一只手放在门边,笑眯眯地上下打量着夏和秋。 而在他后面,却还跟着一个黑黑瘦瘦的高个,一脸的阴沉,相貌与神情与前面这个胖正好成鲜明对比。 那胖就是先前打电话来的那个陌生人,照他的自我介绍,他的外号就叫胖,而他身后的人则是他的生意伙伴,外号叫黑鬼。 看到胖后面那个瘦瘦黑黑的家伙,夏忍不住不怀好意地想这黑鬼的外号还真适合他,真跟非洲来的饥民似的。 在夏的邀请下,胖和黑鬼探头探脑地走进了房间,东张西望,东看西看,那胖嘴里虽不停地赞许似地说着‘挺干净’的,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之后他又仔细打量了夏和秋,然后竟将注意力集在了秋的身上,笑眯眯地道:“这位是?” 夏知道他是疑惑为什么还有别人在场,于是便将秋介绍了一下,说秋一直和自己住在一起,也知道戒戒的事情。 胖显得有些意外,竟似不信似地转头看了看夏:“你养的那东西对你这同伴没影响吗?” 夏笑着摇了摇头点了点头,说有啊,现在它就喜欢欺负秋呢。 秋也是一脸的苦色。 胖却一脸的惊异,说他的意思并不是指这个,不过他也没多解释,重新换回笑脸,对夏道:“小哥,你那虫呢?” 夏指了指旁边的洗手间:“它在里面泡水呢?” “泡水?!!” 胖和黑鬼竟同时惊叫出声,面面相觑,脸上带着不置信的表情。 夏还以为对方不明白泡水是什么意思,笑呵呵地解释道:“是啊,现在天热,它吃完东西就喜欢到里面去泡水游泳。” 一听夏的解释,胖和黑鬼更是瞪大了眼睛,像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胖随后小心翼翼问道:“你那虫泡了水后没什么不良反应吗?” “没有啊。”夏摇头道,心疑惑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觉得戒戒洗澡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得对方这么大惊小怪。 秋心却是腹诽,暗说要有不良反应才好呢,那小王八蛋淹死了最好,省得整天欺负自己。 胖和黑鬼却又对视了一眼,显得有些失望。 黑鬼的脸上更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情,鼻里轻哼了一声,瓮声瓮气说道:“我就说了,他一窍不通怎么可能养得出来,你还嫌钱多似的……” 胖则打断了他的话,转而跟夏问起戒戒的习性来,比如平常吃什么东西。 “什么都吃啊,我们吃什么它就吃什么。”夏说道。 不知怎么回事,或许因为看到黑鬼那副阴阳怪气的鸟样,夏也渐渐有些不爽起来。 胖他们两个一进来就问东问西,眼神闪烁不定,也更让夏确信这两个人根本不像是什么药材商人。 可胖一听阿诚的回答,却是啊的一声,更显惊异,不过随后脸上的失望之色更是明显了。 夏正想重点提一下戒戒还吃过老鼠药,还喜欢喝酒,那黑鬼却又重重地哼了一声,竟不耐烦地说道:“走吧,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浪费老的时间。” 黑鬼的不耐烦让他和胖再一次失去了早点认识戒戒真面目的机会。 胖倒是好耐心,还勉强维持着笑容,问夏能不能将戒戒带出来看看。 当夏将不情不愿拼命挣扎着想要跑回脸盆的戒戒抱出来时,看到戒戒的胖和黑鬼脸上更是一阵古怪,原先还有的一点戒惕之色更是当然无存。 看那黑鬼的样,若不是胖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怕早就要拂袖而去了。 胖则是好奇地问戒戒真是一条蚕,待夏肯定了之后,也显然失去了兴趣,竟是要告辞。 戒戒却是终于挣脱了夏的手,跳了下去,哧溜跑回了洗手间。 夏没想胖他们进来后莫名其妙问了一大堆的问题,现在却说走就走,没有任何交代。 他忙叫胖他们慢走,又问起胖先前说过的戒戒要害人究竟是什么意思,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胖却显得有些尴尬,说道:“那个,小哥啊,是我看走眼了,你这虫虽然古怪了点,但也算寻常,没什么好小心的。” 夏忙解释说戒戒其实也有不寻常的地方。 可正当他下定决心,准备将戒戒‘唱歌’弄残了两个混混的事也告诉对方时,那黑鬼却一脸的不爽,竟骂夏是个乡巴佬,说他财迷心窍,坐地起价,拿条养得跟猪似的蚕来骗他们的钱,还浪费他们的时间。 夏不爽了,他本来就没想过要卖戒戒给胖他们,先前也是他们死皮赖脸地要来看戒戒,现在看了却什么都不说,还出言侮辱人,他也不示弱地骂起黑鬼来,说黑鬼从小没吃饱从难民营里跑出来,所以才看不得别人白白胖胖。 黑鬼似被戳了痛处,也是恼了,竟要冲向夏,对夏动手。 胖赶紧去拉黑鬼。 可是突然,胖和黑鬼竟噔噔噔地齐向后退出了好几步,砰一声撞在门上,脸上也露出惊骇之色。 两个人看了看夏,又互相看了看对方,眼里除了惊恐也带着无尽的疑惑。 随后,他们又齐打了个哆嗦,然后竟扭头就跑,嘴里哇哇地叫着,好像见着了鬼似的。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十三章胖子的疑惑 ?怨道: “黑鬼,都是你!叫你来了就不要乱说话,你却还想对那姓的小动手。要不是跑得快,我就得陪你一起死了!” 黑鬼脸色一变,哼哼了两声,虽有些不服气,却也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来,过了好一会才也想起了什么似地说道: “你难道没错吗?如果不是你说先来看看,什么都不要带,我们会落得这样难堪的地步?如果我带了我的千足来,还不是可以……” 胖却打断了他的话,带着丝不屑又似忧虑道: “我看那条蚕只怕都已经成灵了,你那东西也未必是对手。” “怎么可能?!你没看到那小什么都不懂?他怎么可能养得出二阶灵体?” 黑鬼叫道,激动不已,“我看是你了那虫的次波冲击,吓破了胆吧?” 说完,黑鬼却又拍起了胸脯,喃喃了几声好可怕。 胖脸庞一阵扭曲,却又恍然大悟一般,急忙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瓷瓶,从里面倒出了两颗白色如米粒大小的‘珍珠’,丢了一颗进自己嘴里,合着唾沫咽了下去,接着又递给黑鬼一颗。 黑鬼转头看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接过胖递来的‘珍珠’,塞进了嘴里。 过了一会,胖和黑鬼的脸色终于有了些好转,也不再时不时地拍胸脯摸肚,胖看到黑鬼长吁出口气后,也是忍不住叹出口气来,嘲笑似地道: “你还不是一样,刚才一张黑脸都被吓成了白脸。” 就在黑鬼变脸要反驳时,胖又长吁短叹说道:“不过就算那虫还没成灵,我们也不能小视,这次咱俩是太大意了。可是说来也奇怪,照姓小的说法,以他那种养法,怎么可能养得出成体来?难道是他有什么瞒着我们?” 黑鬼却对胖的说法嗤之以鼻,认为夏不过是个下巴还没长毛的孩,怎么可能有那样的心机,他说道:“管他究竟是怎么将那虫养成的,下次只要带我的千足来,看他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可是他刚说完,却和胖两个突然脸色大变,推开车门跑了下去,而后蹲在车边上大口大口呕吐起来,好像喝醉了酒一般。 两个人呕了好一会,几乎连酸胆汁都要吐出来了,腰也弯成了龙虾一般,却仍是吐个不停,丝毫不见停息的迹象。 肚滚圆,像犯了妊娠反应一样呕个不停的胖一边吐着一边艰难地拉开车门爬了进去,喊着对面的黑鬼快走。 像因为饥不择食吃了什么变质食物所以吐个不停的黑鬼听到胖的提醒后,也是忙爬回了面包车,发动起车,疾驰而去,有如在逃命一般。 车驶出镇好远,胖和黑鬼才慢慢停止了呕吐,那胖又掏出了一个黑色的瓷瓶,从里面倒出两颗米粒大小的‘黑珍珠’,他自己吃了一颗,又递给黑鬼一颗。 吃下瓷瓶里倒出来的东西后,胖不停地抚摸着自己的滚圆肚,叹道: “没想到那虫还会变频,它到底是什么来历?” “不可能吧?或许是那小还养了第二只。” 黑鬼哼了一声,表示不同意胖的推断,只是语气间却变化了许多,不再似跟先前那样的骄横和志得意满,带着一丝不自信。 “第二只?那就更不可能了,你不都说姓的小什么都不懂的吗?” 胖驳斥道。 黑鬼接二连三受到打击,原先的自傲几乎褪了个干净,也不反驳胖的话,哼哼道:“我看还是联系一下乌三爷,让他过来看看……” 胖一听他的话,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一脸的紧张,连忙摇头道:“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乌三爷的脾气,要是让他知道了我俩擅自行动的事,还不得把我们的皮剥了?” 黑鬼似乎也对他嘴里的乌三爷颇为忌惮,经胖提醒,马上就打消了原先的建议,反问胖该怎么办。 “看看再说吧,那虫实在是太古怪了,希望那小没有糊弄我俩。”胖却也没了什么好主意,忧心满目道,也没了原先笑对诸事的沉稳和自信。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原先停着面包车的那条巷对面一幢楼上,一双眼睛正透过玻璃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在看到胖和黑鬼两个惊慌失措地逃回车里,一会又跑出车大吐特吐,最后逃命一般驱车离开后,那双露着丝丝锋芒如鹰一般的眼里也露出几分疑惑,不过随后却又洋溢起几分喜悦,好似猎鹰见着了肥美的兔一般。 …… 夏见黑鬼和胖就这么突然跑了,也懒得再理会。 本来他还有些在意胖所说的害人一事,但见胖来了后却始终不提一字,心怀叵测别有居心一般,也是不由有些厌恶了这两个不速之客。 现在戒戒帮他将这两个家伙赶走,他反倒觉得正合他意,否则只怕等下便是他和黑鬼起了冲突,也不晓得会有怎样的结果。 而且正因为戒戒再次发威,夏反而放心了许多,他也看得出来,戒戒还是知道些分寸的,从它身上的变化,比如身体变化成红色以及摇摆的剧烈程度上就可以看得出来,它也没有像对付那两个混混那样对付胖和黑鬼,否则他们只怕也走不出这房了。 戒戒独占着洗手间痛快嬉耍了一番后,却又开始缠着夏,用特有的音调跟夏讨要起吃的来。 而夏给了它香肠什么的它竟然都不要,却跑到床底推出了一个啤酒易拉罐,显然示意自己想喝酒。 夏有些哭笑不得,显然它虽然忙着戏水,却一直记得刚才帮夏做了事,所以才会恬不知耻地讨要起酒来。 这小王八蛋虽然粘人,但很少有死皮赖脸讨要的时候,因为它更多的时候则是偷或者抢。 只有在帮夏做了什么事情,比如哪天夏让它叼一下鞋,它刚好心情不错,帮夏拖来鞋后便会有这样的表现。 喝酒也成了夏奖励戒戒最主要的手段。 而或者说在戒戒的小脑瓜里,它也根本不是在‘讨’要,而是理直气壮地要求自己应得的报酬,所谓等价交换。 夏却有些不大愿意现在给它酒喝,怕戒戒自此受了鼓舞,变本加厉,真做出害人的事情来。 就像上次它赶跑了那两个混混的亲戚们后,夏开心之下主动开了瓶酒给它,它也似乎‘明白’了夏的意思,后来还欺负起了秋,以为夏也会给它酒喝一样。 无奈夏还是没能坚持多久,在戒戒的顽强坚持下,还是以夏不顾烈日当头,跑出去买了罐冰镇啤酒给它喝才得清静。 这分明不是养了只宠物,而是养了个老爷啊!! 感觉自己由主人翻身变成奴仆的秋看着戒戒盘在啤酒罐上贪婪喝酒的样,不由万分感慨。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这个八戒老爷还是挺照顾他这个下人的,虽然平常有些时候对他确实严酷了一点。 就在当晚半夜时分,秋迷迷糊糊起床去上厕所。 夏天月明光亮,秋也懒得去拉灯,正晃晃走向洗手间,戒戒却突然从夏床头蹿了出来,撞在了他的脚上。 大家都知道半夜起床撒尿,往往是最急的时候,秋还以为戒戒连半夜里都不让他上厕所,困意缠身之下,也忘了害怕,甚至赌了气,仍是不停地走向洗手间。 戒戒却是一下一下地撞着秋的小腿,见秋不停下来后,便跑到了秋前面,用小脑袋顶起秋来,似乎想将秋推回去。 它一边推着秋,一边嘴里不停地尖叫着,似十分焦急,倒似乎它比起秋尿意更急一般。 秋却懒得细究,没去多想戒戒为什么会这种样,要知道往常戒戒抢厕所不会是这样的方式,而是直接跑去厕所,爬到抽水马桶盖上,占着地形对秋进行‘武力’威慑,往往撵得秋落荒而逃。 他睡意蒙胧之下,也起了一丝火气,心想着今天就算是被小王八蛋害成傻也要去上趟厕所,于是跨过戒戒继续往前走。 大概是见这样的方法阻止不了秋,戒戒终于急了,掉头冲向了洗手间。 在戒戒冲进洗手间后,叫声突然尖利了起来,有点类似以前戒戒欺负秋时‘唱歌’的那种叫声。 不过这次连夏也听到了戒戒的叫声,抬头看了看,迷糊之下问发生了什么事。 秋拉开洗手间的灯,火气三丈道:“你这家伙半夜都要占着厕所不……,啊!!?” 他话说了一半却是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只因为拉开灯后他发现,洗手间里,戒戒所尖叫的对象并非是他。 在背对着秋的戒戒对面,也就是马桶盖上,正盘着一条长不过尺许的小蛇,蛇身不过小指粗细,通体青绿。 这小蛇的脑袋上竟还长着一个一公分左右的圆锥形尖角,漆黑如墨,闪着寒光。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十四章独角小蛇 (晕,昨晚设计后台自动定时更新,结果把时间设计成昨天的了,怪不得打开一看发现居然没更上来……) 独角小蛇盘在马桶盖上,红色蛇信吞吐,蛇身伸缩舞动,竟也似在跟戒戒示威一般。 甚至于因为它在马桶盖上,而戒戒却在地上,它借着居高临下的地势,气势比起戒戒更盛。 小蛇咝咝做声,声音里竟也带着一丝韵律,并不怎么刺耳,更似靡靡之音。 站在门边的秋听到这声音,竟感觉浑身无力,分外慵懒,人也缓缓地倒了下去,似要晕厥过去一般。 但那小蛇的声音里却又带着几分阴冷,秋也感觉到似有一阵阴风随着小蛇那声音徐徐吹来,让慢慢瘫倒下去的他不由感觉四肢冰冷,如坠冰窟,心更起惊恐。 夏也终于发觉有些不对,从床上跳了下来,冲了过去。 他本以为是秋又被戒戒欺负或者说被戒戒气得犯了病,但在看到洗手间里那独角小蛇时,终于明白过来。 不过不知怎么回事,他却没有听到小蛇发出的古怪的叫声,或者说小蛇发出的咝咝声在他耳朵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所以他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异样,除了见到小蛇突然出现在厕所里,以及小蛇那古怪的样而有些惊讶外,反而更感好奇。 所以他对秋为什么会突然倒下去倒有些疑惑了。 虽然秋的胆并不大,但也只是相对于夏来说,而这独角小蛇也虽然长得有些诡异,但也不可能单凭那长相就将秋吓得瘫倒的地步。 毕竟秋也是乡下山里长大的孩,又不是从没见过蛇,那小蛇虽然还长着个黑色的尖角,但总的看来也跟竹青没有多大的区别,以前夏和秋还抓过竹青,拔掉竹青的毒牙拿去卖呢(虽然大多都是夏主手)。 不过夏见到秋一脸古怪似难受的样,也不敢大意,忙把秋拉到床上,见秋并没太大的问题后,因为记挂戒戒的安全,又拿了扫帚冲了过去。 洗手间里,独角小蛇和戒戒对峙着,甚至还隐隐占着上风,它一点点逼近戒戒,戒戒却被迫一点点后退着,似乎对这小蛇颇为忌惮。 其实论体型,这小蛇虽小,但比起戒戒还是大了一些,至少说要长了一些,夏虽然也见识过戒戒一些厉害之处,也见过它单挑大蜈蚣的场景,但也没觉得戒戒会是这条小蛇的对手。 见到独角小蛇气焰嚣张,步步紧逼,夏也挥舞着扫帚准备冲进去,将那小蛇打死再说,省得戒戒被那小蛇给咬了甚至吃了。 无奈戒戒见到夏要冲进来,却是拦在门前,不肯让夏进去,夏一抬脚,它便用自己的圆脑壳撞上夏的小腿,把夏的脚给拦回去。 它的叫声也更急了,似在担心夏的安危一般,所以要阻止夏进来。 夏如今跟戒戒也有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心灵感应一般,隐隐也能感知戒戒的意图,见戒戒如此,本来焦急的心不由起过一丝暖意。 不过依夏的性格,自不可能袖手不管,徒让戒戒身陷险境,而且他也并不害怕这条小蛇,更不认为这小蛇能对自己造成多大的威胁。 但他要进,戒戒却偏偏不让他进。 就在这时,那小蛇却已经从马桶盖上滑了下来,继续向戒戒和夏这边逼近。 而它的红色蛇信吞吐更急,咝咝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越来越紧。 只是虽然戒戒这里因为忙着阻止夏,空门大开,看去处处都是破绽,但小蛇却似并不急着扑上来,而是一点点地挪向戒戒。 或者说不知是不是出于什么原因,这独角小蛇身体的移动分明显得有些笨拙,甚至于说显得有些艰难。 它那移动的速度简直可以跟蜗牛相比,相比它脑袋的抖动,蛇信的吞吐正在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似乎总有一种不大协调的感觉。 否则以现在的情形,以它和戒戒之间不过几十公分的距离,一蹿就能蹿到,戒戒那白白嫩嫩的样,也非得在它的毒牙下丧命。 不过夏可没这么多心思来观察这些,他见戒戒不顾身前越逼越近的小蛇,却反而来拼命阻止自己进去,虽然有些感动,却也更急了,忍不住对戒戒呵斥起来,叫它快点闪开。 无奈戒戒却比以前更要执拗,这次竟怎么也不肯听夏的话,连夏叫起它的大名来都是不理会,只拼命拦着夏。 这下夏更急了,骂了声小王八蛋,收起扫帚,准备先将戒戒抓起来丢出去再说。 听到夏气十足的叫声,以及并没有跟秋那样倒下去,那条小蛇一双小眼里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它那一双冰冷的蛇眼里分明露出几缕情绪化的色彩,有着疑惑也有着焦急。 它先是停了下来,连蛇信也不再吞吐,也不再发出咝咝声。 不过随后,它有开始摇动起了尖角脑袋,吞吐起了红色蛇信,发出咝咝叫声。 不过这一次,它的几个动作明显慢了一些,不过脑袋的摇动幅度,蛇信吐出的长度却更大更长了,多了几分沉重。 而它的咝咝叫声也改变了韵律,不再轻急躁动,而是舒缓沉稳,就像由摇滚变成了古典乐一般。 最主要的是,它把脑袋偏向了夏,似乎把夏当成了新的目标或者说更重要的目标。 不知什么缘由,夏竟也分明感受到了独角小蛇处传来的敌意,他感觉到小蛇的叫声里分明带着威胁的意味,或者说让他有些莫名的躁动。 他顾不得戒戒,重挥起扫帚,指向小蛇,用力地舞了舞。 若不是戒戒离小蛇太近,这扫帚做为武器又不大趁手,夏早就一扫帚打下去了,先将小蛇拍晕再说。 慌张! 是的,那小蛇见夏挥动扫帚在自己头上,一双蛇眼里分明露出一丝慌张来,似也感到了害怕。 它停止了蜗牛一般的移动逼近,甚至于开始一点点地向后退着,脑袋的摇动,蛇信的吞吐,咝咝的叫声则不停地变换着不同的频率,轻轻重重,长长短短,缓缓急急。 怒了。 是的,在见到独角小蛇突然针对起夏来后,戒戒突然发飚了。 原本对着独角小蛇似乎还落与下风,一点点往后退的戒戒突然唧的一声尖叫,也不再去阻止夏,转对向小蛇。 它一声长长的似带着几分怒气尖叫后,身突然一点点变红,一点点变大,身体也簌簌地抖动起来。 而在夏的耳朵里,它不再跟先前那样唧唧的叫唤,只有身上剧烈的颤抖发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声音。 但那条小蛇却不一样了,在戒戒变化后,它突然全身一颤,脑袋也停止了摇动,蛇信也忘了吞吐,咝咝叫声被迫终止。 随着戒戒剧烈而又有韵律的抖动,独角小蛇竟也似被感染了一般,随着戒戒的抖动而全身颤抖起来,抖动的速度或者说韵律竟跟戒戒一致无二。 而随着抖动不止,独角小蛇全身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它那青色的身体竟也开始泛起一点点的红色,并开始一点点地变大变粗。 只是它的身体跟戒戒的不同,怎么撑得住这么快速的变大。 它的蛇身在变大了约二分之一,也就是如食指一般粗细后,各处开始撑裂开来。 在它身体各处撑裂的地方,还带有丝丝鲜血流出,不过那血并非殷红,而是红带着几分妖异的绿色,所以那血液一时看来也更像是紫色的。 小蛇的身体还在一点点的变大,撑裂的地方越来越多,几乎有些面目全非。 它忍不住发出声声呜鸣,眼里露出了无尽的恐惧。 它终于彻底害怕了,开始慢慢转身,艰难地往回爬去。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变化的缘故,它的爬行速度比起蜗牛还要不如,简直就像是在原地不动一般。 它的前方正是那抽水马桶。 但如果它与人类一样有思想,那马桶此时此刻在它眼里,可能比天涯海角还要遥远吧。 见实在是爬不回马桶那里,独角小蛇终是放弃了逃跑了念头,却又艰难转过身,重朝着戒戒一点点爬去。 它艰难地一点点地挪动着,脑袋上的那支尖角变换着颜色,一会黑色一会青色,交替闪现,似个诡异的灯笼一般。 而随着它那独角的变化,它也竟能勉强停止全身的抖动,停止不断的变大,重又发出咝咝的叫声。 它是想放手一搏,跟戒戒拼命呢。 可是突然,一个阴影快速罩下。 啪的一声,一把扫帚重重地拍了过来,将它拍扁在地上。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十五章胜利之后的仪式 那一扫帚自然是夏打的。 其实夏手上的扫帚前端是细竹条捆制而成,软不受力,也不可能真将这么一条蛇给拍扁了。 不过就算独角小蛇没扁,也是突然被夏这么一下给拍得断绝了最后一口气。 夏移开扫帚后,瘫软在地上的小蛇又是呜鸣了一声,最终没能再爬起来。 它本来还强撑着一口气,跟戒戒来个你死我活,奈何这突如其来的一扫帚终让它功亏一篑。 就好比传说的武林高手比武,一方受了重伤的情况下,下了决心准备来个搏命一斗,可刚等他蓄足了最后一丝内力或者说真气,还没发动,突然斜里刺出了一把本来并不致命的小刀,生生让他泄了最后一丝真气,让他含恨而亡。 夏这一扫帚也可以说是恰到好处,再及时不过。 他刚才正挥舞着扫帚想赶跑小蛇,没想到戒戒突然发作,看到那小蛇的身体随着戒戒的变化,也是不由愣在那里。 以前他见到过戒戒对付两个混混和他们那些亲戚以及秋,也没去想过戒戒这个手段竟然还能对付动物。 甚至于说,看这小蛇的凄惨模样,戒戒这次发飚比以前可厉害的多了。 当然,这也不排除戒戒是发了狠心,所以才下了狠手。 所以说夏也是十分的意外,愣在那里看着事态的变化。 直到那条小蛇见逃跑不成,又转身反扑,夏才重起担心,一扫帚拍了下去,给了那小蛇最后一击。 见那小蛇瘫在地上,如团烂泥,血肉模糊,再无动弹后,夏也终于松了口气。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又让夏有些措手不及。 戒戒在夏一扫帚拍死了独角小蛇后,也浑身猛得一颤,然后停下了身的摆动和颤抖,身上的红色也快速褪去,身也一点点变回原来的样。 之后它却朝着夏唧唧叫了两声,叫声分明带着一丝抱怨,似乎在怨夏不该插手一般。 不过很快,它也终是接受了现实,快速地爬向那条小蛇,咬着那条小蛇的脑袋,将小蛇的尸体叼起,然后拖到夏的跟前,接着又朝夏叫了几声。 夏去拿了双筷,准备将小蛇的尸体夹了拿去丢掉。 戒戒却突然一口咬住小蛇的那个尖角,将尖角咬了下来,而后将那尖角丢在了夏的脚下,又朝着夏叫了几声。 夏却不怎么明白它的意思,用筷去夹那小蛇的尸体。 可戒戒见对自己咬下的小蛇独角无动于衷,竟是有些焦急起来,重又叼起那个尖角,然后沿着夏的手快速爬了上去。 它爬到夏的肩上,而后努力撑起尾巴支起身体,将嘴里咬着的那个小蛇尖角往夏的嘴巴里送。 夏怎么也没想到戒戒居然会来这么一出,看到戒戒嘴上那小蛇尖角脏黑兮兮的,顿觉一阵恶心,人也跳了起来,手上夹着的小蛇尸体也顾不上管,将其连着筷丢去。 他拉起戒戒的尾巴将它抓了下来。 “干什么,我才不吃这种东西!” 听夏这么说,戒戒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仍是坚持不懈地咬着那个尖角爬向夏。 夏忙用扫帚推开它,只差骂将起来。 戒戒见夏拒绝,小脑袋上以及小眼睛里现出疑惑的神色,还朝着夏叫了几声,似在询问一般。 “丢掉,丢掉!”夏忙说。 戒戒唧唧了两声,激动起来,一双眼里竟露出兴奋的光芒,而后讨好似的朝着夏又叫了两声,然后咕隆一声将那小蛇头上的黑色尖角给吞进了肚里。 夏当场石化。 他哪里知道,他刚才一扫帚将独角小蛇给拍死,戒戒的叫声里之所以有些不满的意味,正是埋怨他抢了自己的果实呢。 不过这小家伙倒也有些良心或者说信用,终是认了夏的功劳,主动帮夏拿来了小蛇身上最宝贵的部分――脑袋上的黑色尖角,送给夏‘分享’。 在它的小脑瓜里,夏最终杀死了独角小蛇,所以自然该享用那个尖角。 这就像一个规矩或者说必须进行的仪式。 无奈夏根本不是它的同类,对小蛇脑袋上这个黑色小角也根本不感什么兴趣,更不用说把它吃进肚里。 而夏一‘客气’,戒戒自然就高兴了,所以坦然将嘴里叼着的尖角给吞了下去。 在它吃掉小蛇的独角后,它又转身去叼起了小蛇的尸体,拖着爬向夏。 它将小蛇的尸体放到夏跟前,抬头跟夏叫了几声,声音也跟原先叫夏享用尖角时的一样,竟是要夏吃了这小蛇的尸体。 它叫了几声,见夏愣在那里没反应,又是露出兴奋的神色,高兴的唧唧叫了几声,而后快速地咬吃起小蛇的尸体来。 看来这小家伙倒是学得挺快。 夏终是反应了过来,却也没心思去理会小蛇的尸体,而是倒提着戒戒的尾巴,将它抓了起来。 他是想让戒戒将吃下去的黑色尖角给吐出来,怕戒戒因为吃了这个莫名其妙有些诡异的东西而出现什么意外。 可是对于只进不出的戒戒来说,根本没有将吃下去的东西再吐出来的习惯。 就连它嘴上叼着的小蛇的尸体也是任由夏在那里又拉又抖,始终不肯放下来。 看见戒戒顽固的样,夏也知道它的脾气,知道这一次也是没什么可能将它嘴上的小蛇尸体给夺下来了。 虽然还是不免有些担心,毕竟戒戒以前也只是吃过蜈蚣和蜘蛛什么的,并没有生吃过蛇,况且这条蛇虽不大,但生得诡异,只怕也是有毒的,但如今戒戒已经在他面前表演过吃老鼠药,帮人吸毒,一直是有惊无险的,所以他对戒戒也还是多了不少信心。 再加担心另一边的秋的情况,夏索性不再理会戒戒,随它在那里折腾,转身去看秋。 秋仍躺在床上难得动弹,一脸的晕晕糊糊。 不过相比先前,现在总算好了一些,他自己都说已经没先前那种似热非热,似冷非冷,难受又不像难受的莫名感觉,只是感觉有点迷糊浑身乏力而已。 在知道秋是因为听到小蛇的咝咝叫声而突然这样后,夏不由有些迷惑起来,因为在他听来,虽然小蛇的叫声确实有些不同寻常,但也绝对没有让他感到有什么难受或者不对的地方。 秋见夏怀疑的神色,觉得夏心定是又在笑自己胆小了。 不过这次他却没有多争辩和解释,而是问起戒戒的情况来,跟夏询问戒戒怎样了,带着几分焦急。 他看到戒戒并没有出来,心忍不住担心起来。 夏没想到秋居然也会主动担心起戒戒来,不由有些惊讶。 他并不知道先前事情的经过,要知如果不是戒戒,秋半夜没有拉灯进了厕所的话,马桶盖上盘伏着那条小蛇,天晓得会发生多么可怕的事情。 秋先前还以为戒戒是欺负自己,现在才知道戒戒完全可以说是救了他一命。 若不是他现在感觉浑身乏力,难以动弹,只怕早就要冲进厕所,抱着戒戒大喊:“恩人呐,亲人呐!” 连戒戒都没想到,经了这次事,秋对它的印象和态度完全改观,也终于真心实意的承认了它的地位。 而最开始的表现就是在天亮的时候,平常比夏还要节约的秋就主动去下面的小卖部里买了好几罐啤酒,孝敬给八戒大老爷。 就连夏都沾了戒戒的光,得了一罐。 当然,这又是题外话了。 秋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总算一点点都恢复了正常,连力气都回复了,不再感觉那样的乏力。 夏也终于松了口气,之后两个人又去洗手间看戒戒。 然而,让他们吃惊的是,那条小蛇和戒戒不见了! 那条小蛇已死,尸体也不可能不翼而飞啊? 直到夏在抽水马桶后面拖出一个长着尾巴的哼哼叫的大圆球,两人才终于明白过来。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十六章八戒大老爷 原来也不知道戒戒用了什么办法,在不到半个小时时间,竟将那条小蛇的尸体悉数给吃进了肚里。 那个比拳头还大的长着尾巴的圆球自然就是戒戒这贪吃鬼了。 小蛇虽然比戒戒要细一些,但更长一些,综合起来,身比戒戒只大不小,而且蛇不比蜈蚣和蜘蛛等昆虫,身上里还有坚硬的骨头,戒戒竟将它全部吃进肚,也实在了得。 它那原本圆滚滚的肚现在更圆更涨了,几乎大了一倍,简直可比十月怀胎的孕妇,那白玉一般的肚皮都被撑得变成了透明一般。 看到戒戒撑得难受的样,夏都不知道是该骂还是该安慰,最后还是耐着性,照着老办法按摩起它的肚来,以帮助它消化。 小家伙这次可真有些玩大了,或者说太贪吃了,以前没被毒死,这次搞不好要被撑死,那也算一件奇闻。 它本来是唧唧的叫声,现在多变成了哼哼或者呼呼喘气声,好像已经被撑得喘不过气来。 被夏从马桶后拖出来,小家伙肚皮朝天,大概是被夏按摩得有些痒痒,忍不住就想翻个身。 可没想它努力了几次,竟是都难以转过来。最后只好用求助似的目光看向夏,并努力着唧唧叫了几声。 夏也是存心看好戏,全当没明白它的意思,仍只是按摩着它的肚。 在看到戒戒一脸的失望和委屈,夏和秋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见到夏和秋发笑,小家伙似明白过来,竟破天荒的感到了不好意思,快速把头埋了下去,装起死来。 这一下,夏和秋更高兴了,笑得那个得意。 他们也是难得碰到戒戒这惫懒家伙也会感到难为情的时候。 只是他们的得意没能维持多久。 天还没大亮,夏和秋睡得正香,被夏挪到了床头的戒戒却已经将肚里的食物消化得差不多,身体变回了原来的样,又是生龙活虎,开始催促夏和秋起床了。 它的生物钟向来准时和严谨,早早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吃早饭,第二件事就是听歌看电视。 大概因为半夜那一顿确实够丰盛,它也还没觉得饿,所以就直接忽略过了早饭这道程序,而是将电视遥控器推向了夏,要夏给它开电视。 八戒老爷是很讲意气的,也知道有好东西要跟别人一起分享,尤其大清早听歌这种好事,怎么能落下夏和秋他们呢? 于是便有了这一幕,电视里放着好听富含旋律的《老鼠爱大米》,《两只蝴蝶》等等等等,戒戒跟着旋律摇着脑袋,一边兴奋地唧唧叫唤着,因为大半夜没好好睡觉而长了黑眼圈的夏和秋蹲坐在它的旁边,哈欠连天,有气无力。 如果有谁不理会八戒老爷的好意和苦心,一定要躺着睡觉,仁慈的八戒老爷自然不会动粗,最多就不过凑到对方的耳朵根上,用大几倍的音量哼几首歌而已,直唱到对方感动得涕泪满面,忏悔不已,马上起来继续听歌为止。 夏他们折腾个不停,楼上的住户似乎也颇有些不平静。 夏他们租住在二楼,楼下是个小卖部,楼上本来也租住着几个人,不过几天前好像住着的人都搬了出去,所以三楼也空了下来。 但就在这个晚上,也差不多就是夏和戒戒与那小蛇对峙时,或者说得更精确一点,就在夏将小蛇一扫帚拍死时,楼上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之后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移动重物的声音。 那嘈杂声就好像楼上又有人搬进来了,正在忙着搬家具一般。其间似乎还有人匆忙从楼上跑下来,跑出这幢楼,也不知道究竟在干什么。 可是当时是在半夜,有谁会在半夜里搬家呢? 然而夏当时忙着和戒戒处理小蛇尸体的事,而秋则迷迷糊糊躺在床上,根本没心思去理会这件事情,或者说都不知道楼上出现的异动。 而在夏他们住着的房间斜对面的一幢房里,在四楼某个房间。 房间里一片漆黑,一个人影却贴着窗户而站,一双鹰眼正紧盯着夏他们这边。 那双鹰眼一直注视着二楼夏他们的情况以及三楼发生的事情,却自始自终没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好像一件雕塑一般,一直站了好几个小时。 唯有他一张月色下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表情不时变化,有时怒有时喜。 三楼不像二楼夏他们开着灯,始终是漆黑一片,但这边这个男那双鹰眼却似能将里面发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在看到最终结果,夏和戒戒安然无恙,而三楼却蹿出两个人影,其一个人影扶着另一个人影匆匆跑下楼,在月色下远遁而去后,鹰眼男终于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来。 他哼了一声,阴森森地自语道:“又是两个自不量力的蠢货!” 鹰眼最后眯起眼睛,又盯看着二楼夏他们的一举一动,在看到夏和秋睡意蒙胧的坐在床上,哈欠连天,而戒戒则在那里兴奋地晃着身,唧唧叫唤个不停,眼里终是忍不住露出丝疑惑来。 只是夏他们房间里隔开的洗手间并没单独装着窗户,他也并不是完全清楚事情的每个细节,也不知道那条小蛇其实最后是死在了夏的扫帚下。 如果他当时看到夏在小蛇的攻击下竟然能够生龙活虎挥舞扫帚进行反击的话,只怕不只会是这么淡淡的疑惑,更多的是惊讶了。 而夏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或者说戒戒已经引来了更多潜伏在黑暗的人的注意。 不过他们之后还是对厕所里突然出现了一条怪蛇做了种种推测。 他们也十分疑惑这条模样和行为都十分怪异的小蛇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厕所里。 若这小蛇是平常那种竹青,他们也不会觉得有太多的奇怪,毕竟现在是夏天,房间里爬进来条蛇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事情。 然而因为有秋面对小蛇,听到小蛇咝咝叫声突然感觉难受和乏力的经历,只怕那条小蛇不止模样怪异,来历也不一定寻常。 而且按照常理来说,有蛇进了房间,也不可能会单单躲到厕所里去。 夏他们也有些疑惑这条小蛇究竟是怎么爬进来的,毕竟这房间的门虽不算牢固,但也没什么缝隙可容一条蛇爬进来。 当然,他们不知道,并不代表戒戒也不知道,它先前只所以在小蛇面前示弱,没有一开始就发动攻击,而是步步后退,并阻止夏进厕所,除了因为担心夏或者说更怕夏抢了它的果实而不想让夏插手外,更多的就是想将那小蛇从马桶盖上引下来,免得小蛇一觉不对,立马逃跑。 只是戒戒无法说话,也无法让夏他们知道。 夏和秋一直猜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将怀疑对象集在了胖和黑鬼身上。 因为这件事情也未免太凑巧了些,早上那胖和黑鬼来过,后被戒戒赶跑,晚上就突然来了这么一条怪异小蛇,天晓得他们是不是想着要报复,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一条怪蛇。 可是夏他们虽然这样怀疑,却也找不到更多的证据来证明。 胖和黑鬼突然逃走,没留下任何的讯息,夏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打算,以后还会不会再来或者再跟自己联系。 夏曾翻过手机,想找出当时胖打来的电话号码,打个电话回去问问看,无奈翻遍了通话纪录,却发现胖打来的电话号码竟然显示不出来,显然胖也是有意为之,并不想暴露过多的信息。 这也让夏对胖和黑鬼的身份以及来意和目的更是怀疑。 只是现在联系不上胖他们,夏也是没有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想一想假如到时候胖和黑鬼再次找上门来,或者再次联系他的时候,究竟该怎么应对。 当然,夏向来不喜欢背负心事,胖他们再来也好,不来也罢,他都觉得无所谓。 现在戒戒和秋都没事,也足使他感到满意。 之后他们的生活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平静而又不平静,痛苦而又幸福着,那胖和黑鬼也一直没再出现。 只是平静还是没能维持几天时间。 第三天,三突然找上了门来。 三是来找夏的,他告诉夏,镇上又有人被毒蜘蛛给咬了。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十七章诡异的症兆 三突然来找夏,自然就是要夏帮忙去看看那个被蜘蛛咬了的人。 用三的话说,这次被蜘蛛咬了的是个孩,说来夏也是认得的,是辉的儿民,今年刚满十岁。 据说民被蜘蛛咬了已近一个礼拜,其间一直处在昏迷当。 辉夫妇带着民看遍了各个医院乃至省城里的大医院,民却始终没有醒过来。 夏听了后,不由有些吃惊,说来以前民这孩也没少跟在夏和秋后面到处玩,夏和秋也挺喜欢这孩的。 不过夏也非常疑惑三为什么会突然来找自己,要知上次奶奶的事情全靠了戒戒帮忙,夏并没做过什么,而先前夏骗说三戒戒已经死了,所以说三也没来找夏的理由。 三似料到了夏有这样的疑惑,却白了白眼,哼了一声说道:“你以为你那虫到底死没死能够骗得了我?快跟我去看看吧!” 见三笃定的样,夏也知道再瞒不过,只好将先前匆匆藏在衣柜里的戒戒抓了出来。 不过三虽然笃信戒戒并没死,在见到戒戒的样后还是不免有些吃惊。 因为自上次戒戒救治了奶奶后,三也再没见到过戒戒,却没想几天没见,戒戒是愈发长得怪异了。 他指了指夏怀里的戒戒,有些不相信似地问道:“这就是那条蚕?” 不同于夏和秋,三对于戒戒来说跟陌生人无异,它在被夏从衣柜后面抓出来后,分明对三保持着一种警惕和戒备。 它在夏的怀疑挣扎个不停,还时不时得朝三唧唧叫上两声,声音里明显带着一丝尖利和不友好,像在告诫三一般。 毕竟戒戒虽然颇有灵性,但有些方面还是不能跟人相比,至少不知道三和夏的关系,也不知道三冷着的马脸只不过是种表象,大概还以为一直喜欢以一张拉长了的马脸示人的三对夏也怀有什么敌意吧。 如果不是夏一直紧紧地抱着它不让它下去,并安慰似地不停摸着它的头,以及小心翼翼地捂着它的嘴巴,怕它突然唱起歌来,它只怕早就跳下去,给三来个下马威了。 好在大概听了夏一直笑嘻嘻地跟三说话答话,让戒戒终于明白了三并不是像黑鬼那样不友好的人,它的敌意也慢慢退了下去,变回安静。 夏费了一番口舌,终于让三相信了戒戒确实就是当初他从三家里拿来的那条蚕。 三也不再多说什么,催促着夏快走。 路上夏问起民的情况,说来他还有疑惑,要知当时奶奶被蜘蛛咬了之后,反应非常剧烈,按照当时的情形,如果不是戒戒突然出现,奶奶只怕撑不到天亮,而听三说民现在已经昏迷了一个礼拜,那该是怎么个样,难道已经是全身溃烂,面目全非? 三却没多说什么,只说到了辉家夏就知道了。 辉家在镇北,跟奶奶的孤儿院倒是挺近的。 而当夏和秋带着戒戒到了辉家,却发现奶奶还有春也在。 在看到夏来到时,春的眼神里分明有着一丝闪烁,竟似不敢直视夏一般。 夏却终于明白过来三为什么会知道戒戒还活着了。 原来三之所以知道戒戒还活着,并不是说他跟那找上夏门来的胖一样知道些戒戒奇异之处的缘由,所以能够推断出戒戒还活着,更不是说三有什么千里眼和顺风耳,也不是说三假公济私派人盯梢夏他们,其实只不过是春告诉他的。 说来也不奇怪,夏骗说三他们戒戒已经死了,只有秋和春才知道戒戒还活着的事实。 而秋一直跟夏呆在一起,再加夏有过叮嘱,自然不可能会平白无故去跟三说戒戒还活着。 当然,春之所以会泄密,也不过是无心之失。 春是和奶奶一起来的。当时三已经在场。 奶奶也是听说了民被蜘蛛咬伤后一直昏迷不醒特意赶过来看看。 奶奶在看了民的情况后不由喃了句,说可惜夏养的虫死了,如果还活着的话,说不定也有办法救治民。 春也是脱口而出,说出了戒戒还活着的事实。 奶奶和三听到后不由大吃一惊,三也是立马赶来叫夏。 所以春在看到夏来了,不由有些慌张,优点担心夏会不会因为自己说漏嘴而责怪自己。 虽然春和夏同岁,春比夏不过小了几个月,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春心里,一直对夏颇有些畏惧或者说敬畏。 春很少有害怕或者说敬畏的人,就连她那因为打架而还在蹲班房亲哥哥冬也不会让她感觉到敬畏。 反过来说冬虽然在宅镇上也算个颇与名气的小混混,打架什么的从来不含糊,但对自己的妹妹春一直宠溺有加,对春从来都是言听计从,所以也不会让春感到多少敬畏。 夏也一直把春当作自己的亲妹妹看待,对春的照顾只怕没比冬少上多少,尤其在冬进监狱的这几年。 但春每每见到夏时,总忍不住泛起一种慌张的感觉,也少有敢直视夏的时候。 说来夏身材瘦削,面容清秀,右边脸上还长了个酒窝,也绝不是那种一脸色横肉似的主,甚至于说相当的秀气。 唯一的就是他那双眼睛,明亮如星?总时不时的偷着一股锋芒,就算平时他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样,但那双眼睛总是少有人敢直接凝视。 不说秋和春,就连镇里许多人都称呼为大****的三,也不大喜欢直视夏的眼睛,因为一看夏的眼睛,总有一种刺痛的感觉。 用以前有个经过宅镇的算命先生的话来说,夏的眼睛太过锋芒毕露了。 就像一双鹰眼。 那个算命先生又说这样的眼睛本不应该长在一个孩的身上,因为一个孩小小年纪就长了这么一双冷傲似看穿一切的眼睛并不合适,只怕是要犯天冲,孩要早夭。 当然,算命先生的话只限奶奶和三几个人知道,当时还小的夏也不知情。 然而三当时听了算命先生的话后却有些不以为然,脱口而出说夏只不过是遗传罢了,哪有这么多玄虚。 听到三的话,奶奶不由有些意外,因为夏是个孤儿,是当时三从街上捡来后送来孤儿院的,三也应该没见过夏的父母,又怎么知道这是什么遗传。 听到奶奶的疑问,三却含糊其词,说算命不过是迷信罢了,不可信,而自己之所以这么说也只不过是推测一下罢了。 又又扯远了,呵呵。 夏一见春的样,也是很快就明白过来,肯定是春将戒戒的事情说了出去。 不过他丝毫没有怪罪春的意思,如果知道了民被蜘蛛咬伤的事情,就算春不说,三不叫,他也会过来看,让戒戒试试看的。 至于戒戒能不能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等夏和奶奶以及辉夫妇等人打过了招呼,春偷偷靠近夏,轻声说道:“阿夏哥,我不是有意说出去的。” 夏笑呵呵道:“没事,反正三叔他们迟早要知道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十八章期望与失望 看到民背上那个拳头大小蜘蛛形状的红色斑块,夏也终于知道了辉他们为什么会推测民也是被蜘蛛咬了。 如果说民背上那块红斑没有什么特别的形状,那或许辉他们也不会觉得跟蜘蛛有关,毕竟辉他们也没亲眼见过有什么蜘蛛咬了民。 一个礼拜前,清早辉媳妇去叫民起床吃早饭,但发现民睡得很熟,连应都没应一声。 时值酷暑,民也放了暑假,辉媳妇还以为民没睡醒,也没强叫民起床。 直到日上三竿,辉媳妇再次去叫民起床,发现民仍是不应一声后,终于觉得有些不对,便去摇民,结果发现民怎么都没有醒过来,明显是陷入了昏迷当。 辉媳妇顿时慌张起来,忙叫了正在吃早饭的辉进来。 夫妻俩个对民又叫又摇,最后终于发现了民背上拳头大小的红斑。 而民背上的红斑实在是太像一只蜘蛛了,感觉完全就像是画上去的,好比纹身一般。 这也没什么巧合可说,因为这红色斑纹的形状可以说看去不只‘像’一个大蜘蛛,也并非是看到的人的联想,而就是一个蜘蛛的形状。 远远看去,民的背上就像是伏着一个红色的大蜘蛛。 所以不止辉夫妇,连三和奶奶见到后,都觉得民是被蜘蛛咬了,尤其在发现那个红色蜘蛛状斑纹还有一条淡淡的血线伸出,一直延展到民的脖一侧,聚止于一个红点后,更是笃信了那个红点就是被蜘蛛咬了的伤口。 连夏在看到这个后,都不得不承认或者说隐隐觉得民或许真是被什么蜘蛛咬了,才出现这样的怪异情况。 不过不管怎么说,发生在民身上的事实在可以说是有些诡异了。 听辉夫妇的描述,民这一个礼拜时间一直都没醒来过,没睁过一次眼,没说过一句话,也没叫过一声痛。 但他的人却在这一个礼拜时间里,迅速消瘦,是瘦了一大圈,跟以前胖乎乎时相比,完全像换了个人一般。 而在这一个礼拜,辉夫妇也带着民看遍了县里和省里的各大医院,却始终没能让民醒转过来。 那些医院也给民检查了各种体征,却发现民的心率,脉搏,呼吸,血压,等等一切都是正常,也没有毒的症状,就等于只是处在深度睡眠之。 而医院的医生对于为什么怎样都叫不醒民以及民这么快速的消瘦下去,也一直没有确定可信的解释。 医院检查出来民的大脑也没受到任何损伤,所以也并不是说变成了植物人。 他们甚至给民进行了电击治疗,用微电流刺激民的大脑,试图叫醒民,却仍是没用。 另外对于民身上最初的变化,也就是背上那个红色蜘蛛状斑块,医院的医生也无法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用各种仪器检查了那块红斑,甚至还取了**样本――特意从那红斑处抽了点血进行化验,也没发现任何的异样。 他们解释那块红斑检查出来也只是那里血液流动更频繁,或者说血液聚集得更多一些,所以显得比周边红了许多,而至于血液为什么会在那里聚集并形成一个蜘蛛状,他们也就没法给出更多的解释,也没法进行处理或者说阻止了。 而现在医院唯一能给的帮助就是每天给民挂盐水输营养液。 但就算这样,民仍是日渐消瘦,只怕再这样下去,也坚持不了几天了。 夏越听越是吃惊,照辉他们说来民背上这红色斑块已经初夏了一个礼拜,一直没见消退也没见增大,而是一直维持着他现在所见到的这个样。 如果说奶奶当时被蜘蛛咬了后的情形有些诡异,但比起民的情况,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了。 至少奶奶当时还是查出来了确实是被毒蜘蛛咬伤,了毒,她身上的变化也是毒后的正常状况,包括手指和手臂的肿胀以及身上血肉的坏死,唯一有些出乎寻常的就是那蜘蛛毒实在是太猛烈了,连医院的抗毒血清都是没起到作用。(当然,最出乎寻常的其实是戒戒竟然用嘴吸毒似的方式救治了奶奶。) 而民的状况就根本没有任何什么确定的解释,医院查出来他既没毒也没受伤,但他却始终陷于昏迷,人还日益消瘦,一切都是如此的出乎常理。 至于夏连医生都比不上,更无法弄明白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不过夏觉得,民之所以如此,只怕应该跟背后那红色斑纹有极大的联系。 无奈他想到的,辉他们自然也能想到,辉夫妇也用过各种土办法,在民背部红色斑纹处敷过热毛巾,贴过冰水袋,甚至辉媳妇还经常按摩那个地方,但那块红色斑纹却不见一点消退。 夏沉默,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辉夫妇俩包括三他们却仍是一脸期待的看着夏,辉媳妇甚至说道:“阿夏,快请你那、你那神虫出来看看吧?” 这几天辉夫妇也请了不少土郎乃至跳大神的,却也是没有一点转机。 辉夫妇听说三去叫夏来看看民,也终于知道‘传说’夏那条救治了奶奶的‘神虫’并没有死,所以也十分期待夏或者说夏养的‘神虫’真有什么办法救民。 无奈听到辉夫妇他们的催促,夏却一脸的犹疑或者说为难。 只因为戒戒这小王八蛋竟然在夏的兜里睡起觉来,根本没有任何救人的觉悟。 这小王八蛋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所以也才会一直这么安静。 这就让夏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先前他听说三说民也被蜘蛛咬了,还以为民是跟奶奶同样的情况,所以刚开始倒有些踌躇满志,心想让戒戒也帮民吸一次毒,大不了戒戒再‘睡’上一大觉,再褪一次壳,只要能救民,这些都是小事情。 但在清民的情况后,夏才知道事情没有他想像的这么简单。 而偏偏戒戒这家伙却居然在这个时候打起了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 夏也知道戒戒睡觉时不喜欢被打搅的脾气,否则就要闹别扭和生气。 就算戒戒醒着好了,如果他不愿意救民或者说没办法救民,那夏也是毫无办法。 就像上次奶奶的事,其实也根本不关夏什么,因为完全是戒戒主动跑出去帮奶奶的。 但夏也实在有些难当辉他们期待的目光,只好硬着头皮将兜里熟睡的戒戒抓了出来,托在手掌上,并道出了事情的原委,说出了当时戒戒救奶奶也完全是戒戒主动为之,夏并不知道具体缘由或者说怎么操作。 辉夫妇在见到了夏的‘神虫’那副脑满肠肥如个圆球,也根本没有任何仙气和神韵后,不免有些失望。 尤其在知道了夏手上的‘神虫’只不过是条养得太胖了的家蚕时,两人的面容一阵扭曲,失望之色更是明显。 当时戒戒救治奶奶的事情他们也听很多人说过,不过就像前面所说的,那些传言一个比一个离谱,戒戒在许多人嘴里的形象也一个比一个无常,从虫到白猫,再到五彩斑斓的大蛇,最后到所谓的‘神虫’。 辉夫妇本来最多将这些当做谈资甚至笑料,但如今民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们一直没见过真面目的戒戒也成了他们最大的期待,他们也宁可相信戒戒真是什么神虫,能够救他们儿一命。 而如今知道了戒戒不过是一条蚕,其形象也与他们心目的神虫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再加连夏都说了自己也不知道戒戒能不能救民或者说不知道该让戒戒怎么救民,他们自然不免万分失望。 就连本来一脸期待的三和奶奶的脸色也一时有些难看,似乎也有失望和意外。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十九章赶鸭子上架 (咳咳,那个啥,八戒大老爷发话了,看了书别忘了收藏一个,投张票票哦,否则小心他晚上爬你床头,给你跳段舞,唱首歌!) 奶奶一直没见过救了自己一命的戒戒的样。 不过虽然她并不怎么相信有些村民所说的戒戒是什么神虫的传言,却也一直有着诸多想像。 正因为戒戒当初救了她一命,而她却没见过戒戒真正的样,戒戒在她的想像当也绝对是比较光辉的存在。 然而如今真见到了戒戒,发现戒戒几乎可以说是豪不起眼,再加以前她也不知道戒戒其实只不过是条蚕,现在突然知道了,终究还是有些心理落差。 好比童话里因为某些原因而流落街头饿晕过去的公主被一神秘人一个美味的馒头相救。 公主醒来后便到处寻找救命恩人,也经常想像自己的救命恩人会是什么样,会不会是一个骑着白马的英俊的王呢? 而当终于找到救命恩人时,她却发现所谓的白马王其实只不过是个乞丐,当时她吃的那个美味的馒头其实是乞丐乞讨而来的馊馒头。 一直怀着美好期待或者想像的她该是怎样一种心情? 至于三,说起来三和辉是亲兄弟。 三其实本来不叫三,而是因为在几个亲兄弟里排行老三,所以才被镇里的人习惯称做三,辉则是三的弟弟,排行老四。 而因为三与夏如同父之间的关系,也叫辉四叔。 所以说民也是三的亲侄,民发生了这样的变故,三这些天也一直忙里忙外,四处找办法。 而现在民看遍了各大医院,民始终没有任何好转,三又从春这里听说戒戒其实并没有死,也只得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了戒戒身上。 因为三知道戒戒其实不过是一条长得有些奇怪的蚕,比奶奶和辉他们,他也更多一分忐忑,忐忑着戒戒是否真能救民。 现在又看夏为难和戒戒呼呼大睡的样,原本就不怎么有信心的三的心更是沉了下去,不由失望更重。 然而失望归失望,辉他们也没了其它的办法,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夏手里那睡得正香如头小猪的戒戒了,所以也不敢轻提放弃。 他们努力掩饰眼里的失望之色,问夏是不是能把戒戒叫醒,看看能不能救救民。 夏也是赶鸭上架,只好轻声叫唤起戒戒来。 小家伙虽然睡得很熟,不过夏一叫,倒是醒得很快。 它醒来后,便仰头看着夏,唧唧叫了几声,神色里叫声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 但它看到夏手上空无一物后,一双小眼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了下去。 它又唧唧叫了两声,叫声显得有气无力,似乎有些失望。 之后它又趴了下去,准备继续睡觉。 它还以为夏是叫它吃饭呢! 没东西吃,那就继续睡吧。 夏汗都出来了。 他感觉十分的不好意思,朝辉他们憨憨地笑了笑,而后继续硬着头皮叫起再次睡下的戒戒。 再次叫醒戒戒后,夏也不等戒戒表示什么,赶紧托着它来到民的床边,将它放到民身边。 他指了指民,又指了指民脖上的那个所谓被蜘蛛咬了之后留下的红点,将戒戒推了过去,嘴上示意戒戒快救救民。 夏一边‘指挥’着戒戒,一边却是心虚不已,头皮发麻,脸都红了起来。 上次戒戒帮奶奶完全是自己主动而为,夏也根本没说过什么或者指示过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跟戒戒这样说是否真能够让戒戒明白了。 小家伙却看都不看民一眼,似乎觉得民如何根本不关它的事,只是脑袋上下晃动,小眼上下扫视着夏,带着丝期待。 在看到夏手上仍是空空如也,它的神色又一次沉了下去。 大热天的,夏又出了一身汗。 最后他只好硬着头皮,吞吞吐吐地问辉家里有没有啤酒。 辉失望之余也是疑惑不已,不知道夏为什么突然要起啤酒来,不过还是赶紧跑回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啤酒过来。 夏接过啤酒,咬开瓶盖,然后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抓起戒戒送到了戒戒面前。 戒戒先似愣了一下,狐疑似地看了看夏,大概不明白今天夏是怎么了,竟然这么大肚,它都没做过什么好事就给它酒喝。 不过它的小脑袋也不可能想得太多,随后便‘喜笑颜开’,豪不客气地凑近酒瓶,喝将起来。 看到一条蚕竟然会喝酒,辉夫妇包括三和奶奶他们不由张大了嘴巴,傻在那里,甚至原先的失望都被冲淡了许多。 如果说先前他们见到戒戒的样还有些奇怪的话,现在见到戒戒做为一条蚕竟然还会喝酒,更是惊讶了。 不过好比有些老人所说的,怪人有奇能,意思是说有些长相和性奇怪的人说不定就是有本事的人,辉他们见到戒戒这副样和作态,心底不由反倒多了一丝信心,觉得这条被夏养成了猪猡似的蚕说不定还真能救民。 不一会,戒戒就狼饮下了小半瓶啤酒,肚也鼓胀得更圆了,整整粗了一大圈。 不过虽然照它的酒量或者说肚量,它还能喝,夏却强将它和酒瓶分了开来,然后将它放到床上去,指了指民,让它去救民。 其实夏也是赶猪上架,毫无头绪,只能借啤酒引诱戒戒,希望它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无奈事情可没他所想的这么当然,戒戒似乎豪不明白夏的苦衷,只是因为夏突然止了它喝酒伟业而分外觉得不耐烦不高兴。 它仰着头朝着夏唧唧地叫个不停,叫声里带着不解和忿然,又拼命地往夏身上爬,努力往他另外一只手上的啤酒瓶靠,却仍是看都不看旁边昏迷着的民一眼。 到了后来,它索性尾巴一撑,直接跳了起来,挂在夏手上,然后又利索地爬到夏手里的酒瓶上,趴在上面怎么也不肯下去。 因为酒瓶里的酒已经被它喝了一小半,夏又竖着酒瓶,它一时难以喝到,它竟然唧唧叫了一声,身努力拉长变细,然后有如施展缩骨功,整个身都钻进了酒瓶里,在里面一边游泳一点大喝起来。 夏一时反应不及,等反应过来,戒戒就已经钻进了酒瓶里,他也不由又是汗水横流,只差将酒瓶摔了了事。 夏也无奈万分,让辉他们失望,自己丢面是小事,民的性命才是真正的大事。 现在看来,只怕戒戒也是没什么可能救民了。 本来还以为夏和戒戒之间有什么玄虚,甚至觉得夏这一系列举动有些高深莫测的三他们,也终于看出来了,其实夏刚才用啤酒引诱戒戒这一番作为,更像是一种儿戏,根本当不得真。 他们先前因为期待,还觉得夏所说的戒戒救奶奶完全是戒戒自主的行为其实是夏谦虚,现在却终于相信了夏所说不假。 看着最后一丝希望也告破灭,辉媳妇再也忍不住失落和伤心,坐到床上,抱起民,嚎啕大哭起来。 辉夫妇俩乃至三这些天为民到处奔波,四处求人,如今都显得分外憔悴,辉媳妇乃至辉自己这两天也都留了不少泪。 也难怪他们,民不过一个礼拜时间,原本还活蹦乱跳健健康康,现在却躺在床上性命危急,又根本没什么办法相救,怎能让他们不焦急不绝望。 眼睁睁看着最亲最爱的人慢慢死去,只怕也是人世间最痛苦的事了吧。 旁边的夏难堪之余,也有些难过。 不过让他奇怪的事,辉媳妇一边哭着,随后却开始大骂起一个人来,嘴里不听诅咒那个人不得好死,断绝孙,骂得那个凄厉哀怨。 而更让夏惊讶的是,他听到辉媳妇骂的分明是旁边的邻居,全有的老婆。 虽然辉马上打断了媳妇的骂,皱着眉头叫她不要乱说,三也是劝慰说没有什么证据,不能乱怀疑人,但辉媳妇却是豁出去了一般,怎么也不肯听,仍是骂个不停。 夏偷偷问过奶奶,才知道了一些缘由。 原来在一个礼拜前,就是民被发现昏迷的前一天,辉媳妇和全有媳妇两个打麻将时因为对输赢的多少起了争执,最后演变成了骂战,甚至差点打起架来。 当时两个人越骂越火大,说出的话也是越来越无遮拦或者说阴毒。 而现在辉媳妇之所以诅咒起全有媳妇,正是怀疑是全有的媳妇害了民。 当时她们两个吵架时,辉媳妇一时激动之下曾骂过全有媳妇没有脚后跟老了不能善终(没脚后跟的意思是指没有儿,老了也没人养老送终,在农村里这样骂人最为刻薄不过)。 全有媳妇生了两个女儿,却一直没儿,被戳了痛处,当场大哭起来,到了后来竟诅咒辉媳妇断绝孙,有儿也养不大。 当时大家乃至辉媳妇自己都觉得全有媳妇说的至多只不过一时意气之下的臭话,现在却似一语成谶。 而全有媳妇这句话也成了辉媳妇认为全有媳妇暗害了自己儿的最大证据。 说来也再巧合不过,当天她们两个吵了架,甚至还差点大打出手,到了第二天,辉媳妇就发现自己儿昏迷在了床上,人事不知。 像大多数人一样,辉媳妇爱心切,自然是要怀疑到全有媳妇上去了。 偏偏更敏感的是,以前镇上就隐隐有过全有媳妇会下毒害人的传闻。 若不是前一天,一直有辉和三他们劝说安慰乃至压制,只怕辉媳妇早就要闹到全有家去了。 现在辉媳妇差不多已经绝望,也什么都不想顾了,终于爆发了出来。 辉媳妇越哭越凶,越骂越厉,辉劝不过,也有些不耐烦了,跟她吵将起来。 这让奶奶都感觉到有些难堪,劝也不是,走也不是。 正当辉媳妇俩吵得正凶,却有两个人影敲了敲门而后走了进来。 进来的却是那全有夫妇,两人脚步声带着犹疑和小心,脸上也带着丝紧张和内疚。 但在听到辉媳妇所骂的话时,全有夫妇脸色顿时大变。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二十章叶辉媳妇和叶全有媳妇的恩怨 全有夫妇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大袋东西,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补品。 他们刚进来的时候只听见辉媳妇骂人,却不知道她骂的是谁,所以只是有些尴尬,但当听到辉媳妇说那个没脚后跟的,他们终于明白过来,知道了辉媳妇骂的正是他们。 全有的媳妇脸色一阵青白,带着迷惘,喃喃道:“小民妈,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们?” 屋里一片寂静,气氛十分的尴尬。 辉媳妇愣了一下,随后却如失了理智,突然冲了过去,竟然朝着全有媳妇跪了下去,不停地磕起头来,哭道:“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的孩吧,不关孩的事,求求你了,放过他吧?” 辉也赶紧跑了过去,将自己媳妇拖了起来,本想斥责几句,无奈心也是悲凉,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其实辉和全有两家相邻而居,本就是同个祠堂的人,有着同一个太公,虽然辉媳妇和全有媳妇常与拌嘴的事,关系却一直都还算和睦。 辉媳妇现在这么做,完全是将全有媳妇当做了害民的凶手,只怕也将两家的关系彻底推入了仇人一般的境地。 不过辉虽然阻止着自己媳妇,一双眼睛却也忍不住瞧着全有媳妇,带着丝期待和怀疑。 说到现在这地步,说实话他也隐隐觉得全有媳妇有最大的嫌疑,或者说甚至于他隐隐之更希望确实是全有媳妇害了自己的儿。 这样的话,大不了也跟媳妇一样给全有媳妇磕头请求,只要她能将儿救回来就行。 辉堂堂七尺男儿,若不是有些撇不开面,也只差跟自己媳妇一样,当场给全有夫妇俩跪下来了。 全有夫妇俩的脸上却带着意外和惊诧,一时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全有媳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全身颤抖不止,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起伏不定,慢慢地,她一张眼里泪水也扑簌簌流了下来。 她一边吃力似地咬着牙,一边哭咽道:“四哥,四嫂,你们真是冤枉我了。天可怜见,我自己没有儿,这些年一直将小民当做我的儿看待,又怎么会害他? 就算四嫂你以前时不时的拿没生儿的事情来讥讽我取笑我,我也确实有过怨恨,可是我也知道这都不关孩的事。我只恨你,却从来没对小民有过任何的不满。 那天我冲动之下说了些气话,但也只是一时被逼急了,才说了那样的话。可偏偏第二天小民就出了事……是我的嘴烂,是我的嘴烂……” 全有媳妇说着竟然劈啪打起自己的耳光来,一边打着一边大哭,竟也似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她身后的全有还有这边的三赶紧走上前去,抓住她的手,阻止她继续这样自残下去。 那料这边辉媳妇却哇地一声哭得更厉害了,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更是用力地朝着全有媳妇磕起了头,一边磕一边哭道:“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放过小民吧,他还小,什么都不知道。你以前、以前也做过这样的事……求求你高抬贵手……” 听到辉媳妇这么说,正挣扎着想继续打自己耳光的全有媳妇全身一颤,主动停了下来,而后竟带着丝幽怨地笑了起来,让人觉得她突然疯了一样。 她眼里含泪苦笑道:“我的四嫂哇,我以前真做过这样的事吗?镇上的人谁都知道四嫂你是个厉害人,一张利嘴全镇没人敢碰。你有没有想过,也别说我不知道,这些年镇上一直传闻说我以前下毒害过人,其实还不是你自己编了谣传出去的,想伤我?” 说着说着,全有媳妇胸膛起伏更大,似乎憋着一口气,迫切地想将其抒发出来一般,说话声也越来越响。 可是吵架的时候往往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的,辉媳妇又因为儿的事早已失了理智,哪有心事去提过去的事,竟又向前几步,一把抱住全有媳妇的腿,哭道: “我不管,我不管,我只要自己的儿,求求你放过他,求求你放过他……” 全有媳妇眼里露出一丝绝望,随后脸色一冷,将手里提着的塑料袋扔在了地上,悲凉说道:“好好,我承认,是我害的小民,我会给小民偿命的!” 说完,她也哇的一声尖叫,哭着跑了出去。 她丢下来的塑料袋一下破开,水果和一些补品滚了一地。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全有面色阴沉,看了看床上的民,而后叹了口气,又跺了跺脚,便追了出去。 这边的三也忙跟了出去。 辉媳妇则仍是哭个不停,甚至说在听到全有媳妇承认之后更是变得有些歇斯底里,竟挣扎着爬了起来,也想追上去。 “我不要你偿命,我只要我儿,谁的命也比不上我儿……” 辉和奶奶忙拉住她,奶奶也劝慰她说全有媳妇嘴上虽然承认了,其实只怕也是气话,做不得真。 辉媳妇听奶奶这么说了后,一下竟然静了下来,却更显失魂落魄,整个人都颓了下去,像失去了最后的希望一般,而后又大哭起来。 夏他们看得目瞪口呆,刚才这一幕说是闹剧也不过分,他们也少有见到过这样的阵势,一时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只有那八戒大老爷最是镇定,身伸长成了一条蛇一般,小半个藏在啤酒瓶里,正乐不可支地喝着里面的酒,对外面的事是充耳不闻。 啤酒瓶里的酒也差不多已经被它喝到了底,它的身也越见粗长。 到了最后,意想之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终于发生了,等它将啤酒瓶里的酒,它的身因为过分变大,就算它有伸缩的本领,还是被牢牢地卡在了啤酒瓶口,怎么都难以退出来。 它现在看去就像一条两头粗间细的怪物,头上还戴了个绿油油的大罩,有如外星来客。 它喝完了酒,心满意足之下本想退出来,却发现任它怎么伸缩,却已到了极限,瓶口处它的身也像发涨的布条被卡得紧紧的,不能动弹,不由急得它在里面唧唧大叫。 也是以为内夏一直专注于全有媳妇和辉媳妇之间的闹剧,才疏忽了戒戒这边,导致了这样哭笑不得的事情的发生。 他试着拽着尾巴拉了拉戒戒,发现怎么也难以将戒戒拉出来。 秋觉得好笑,建议说等等就行,到时候戒戒将啤酒消化了,身变小了,便能从里面出来了,反正平常差不多只要两个小时戒戒就能将吃下去的东西给全都消化了的。 可惜事情没说得他这么容易,别说两个小时,看戒戒那副样,只怕撑个半个小时都是困难。 还没等它将啤酒给消化掉,它就被憋死了。 其实戒戒之所以被卡住,除了它喝了啤酒身变大外,最大的原因倒是因为酒瓶里的酒被它喝光而成了真空,瓶里瓶外压力不同,就算用再大的力气也难将戒戒给拉出来。 而里面是真空,没有空气,戒戒本事再大,也难撑得太久。 最后还是夏拿了块石头,一点点小心地将啤酒瓶的瓶底砸破凿穿,从底部这一头将戒戒给拉了出来。 一直生活在戒戒‘淫威’之下的秋好不容易见到有取笑戒戒的机会,自然不可放弃,拿着那个破了底的酒瓶在戒戒面前晃来晃去,笑起戒戒来。 无奈八戒大老爷脸皮是越来越厚了,而且八戒大老爷的威严是绝对不容许有所冒犯的,它根本没像上次那样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而是马上展开了反击,‘龇牙咧嘴’将秋撵了出去。 可怜秋最后被它赶在屋外晒着烈日,就是不敢踏进房一步,还要被夏他们取笑是他咎由自取,明明知道老虎胡须摸不得还敢摸。 过了一会儿,三从全有家回来了,脸色也有些难看。 原来,全有媳妇回了家后竟要上吊,真开始寻死觅活,三颇费了一番口舌,说辉媳妇也是爱心切,所以口不择言,一切都做不得数,才让全有媳妇稍稍安静下来。 就在三冷着脸说辉媳妇刚才确实太过分时,又有个人影蹒跚着走了进来。 进来的是个满脸沟壑驼背弯腰的老太太,她头发花白,眼神混浊,三伏天的竟穿着一件灰色棉袄,一只手拄着拐杖,一只手提着个塑料袋,袋里装着几个苹果。 一见到她,房间里顿时静了下来,连辉媳妇也停止了哭闹。 辉给她搬了条凳,说:“明嫂,快坐。” 夏却是疑惑万分,因为他分明没见过镇上有这么个人,听辉的叫法,她好像跟辉是同一辈人,而看她的年龄只怕要超过奶奶了。 夏悄悄拉了拉奶奶的衣袖,小声问这人是谁。 奶奶奇怪似地看了看夏:“他是你大明叔的老婆,你怎么连她都不记得了?” 夏一阵迷茫,随后却张大了嘴巴,看着对面的老妪,似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大明叔的老婆?就是那个三年前儿被人毒死的明婶?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二十一章可怜的明婶 听到奶奶书眼前的老妪是大明媳妇,不止夏,连秋和春也都张大了嘴巴,愣在那里,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如果说眼前的老妪真是大明媳妇,照道理来说,她跟辉媳妇不过是差不多的年纪,至多就不过四十来岁而已。 要知他们的儿也是同岁的。 但看眼前的老妪,那满脸的皱纹,花白的头发,伛偻的身,颤抖的双手,她的年纪看去可要比奶奶还要大啊。 虽然奶奶今年已经八十多,但因为心态好,保养也好,生活习惯健康,看去不过七十来岁样,但怎么说一个四十来岁的人怎么会比一个八十来岁的人看去更老呢? 奶奶却悄悄告诉了夏他们事情的原委。 就像前提到过的,原来据说三年前,大明夫妇出去干活,只留下他们的儿自己在家里玩,结果回来后却发现他们的儿死在了桌底下,脸色漆黑,形容枯槁,好像了毒一般。 儿死后,大明大概因为伤心,远走他乡,去了外地打工,据说这几年也一直没有回来过。 而大明媳妇则因为丧,悲痛万分,整日以泪洗面,后来还得了一场大病,一直到现在也没好,也变成了现在这副样。 不过几年时间,大明媳妇快速衰老,变成了如今这般七八十岁的样,据说她也去过很多医院,花了大量的钱,却一直没有医好身上的病。 看她的样,只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说着,奶奶还叹了口气,说大明媳妇这病只怕是一种心病,全因为当年丧而悲伤过度的缘故,没药治的。 夏听完惊讶不已,没想到这几年没见,大明媳妇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 大明媳妇以前可是镇上小学的老师,据说还读过大学,在整个镇里女性化程度都算高的,相貌也算出众,而且据说当年和奶奶曾并称宅镇一老一少两朵花。 但其变化之大,实在可称翻天覆地。 不过眼见为实,夏他们震惊管震惊,还是不得不相信眼前所见。 大明媳妇自然是来看民的。 虽然她拿来的那几个苹果看去都是红暗夹杂,似烂了一般,但所谓礼轻情义重,辉夫妇俩丝毫没觉得嫌弃。 要知听说这几年大明媳妇为了治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几乎穷得揭不开锅了,全靠村里的人救济度日。 她现在还拿着水果来看民,辉夫妇怎么都不会觉得寒碜。 只可惜,照民现在的情况,这苹果也是吃不了了。 大概因为同病相怜的缘故,辉夫妇对大明媳妇也是相当的客气,不仅搬来的凳给她坐,还给她倒了杯水。 大明媳妇却很少话,就连辉问她身体怎么样了也没多回话,只嗯嗯应着,辉媳妇给她倒来的水也是一直捧在手里没喝。 她神情落寞,显得有些恍惚,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几乎看不到任何光芒,像个盲人一般。 可来这几年时间里她的性情也是大变,以前夏和秋他们上小学的时候还当过她的学生,那个时候的她可是始终都挂着一副笑脸,神色干净和温暖。 也正因为以前的印象,夏他们初见大明媳妇之下,才会如此的震惊。 大明媳妇寥寥几语应付了辉夫妇之后,便放下茶杯,走到了民床边,然后坐了下去。 辉夫妇倒没觉得多么突兀,说来大明媳妇这些天几乎可以说每天都来看民,来了之后也几乎都是要在民的床边坐上一阵。 大明媳妇容貌虽然变化很大,甚至于说看去有些难以入目,好比乞丐一般。但那花白寥落的头发还是梳得紧紧有条,身上有些破旧的衣服也干干净净,所以并不会让人觉得脏。 从这点看来,大明媳妇还是跟以前那么爱干净,纵使身染大病,心力衰竭,也没有改变。 她坐下来后,张着嘴巴轻喃了几句,不过却谁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之后,她便伸出枯槁的左手,轻轻抚摸起民那苍白的脸来。 她一边摸着民的脸,一边又喃喃轻语,像在安慰民一般。 她那满是皱纹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上也渐渐舒缓,一双浑浊的眼里也露出丝温柔的光芒。 只是说着说着,她那双眼里忽然泪水扑簌簌滚落,她的脸色也变得有些激动,带着丝绝望和痛苦。 随着她声音越来越大,夏他们也终于听清楚了她嘴里重复喃着的是什么‘我的光儿,我的光儿’。 夏也明白过来,因为她那早夭的儿就叫光。 只怕她触景生情,不知不觉就将民当做自己的儿了。 民和他的儿光是同岁的,如果光也能活到现在,只怕也是跟民一样大了。 辉夫妇俩也知道大明媳妇儿死了之后受了大刺激,有的时候会变得神智不清,这几天每天来看民总会哭一场,并喃喃‘我的光儿’个不停,所以他们并没有多大的介意。 甚至于辉媳妇,被大明媳妇感染,也坐到民床边,拉着民的手,再次大哭起来。 两个女人哭将起来,跟先前辉媳妇和全有媳妇那种闹哭怨哭不同,而是真正的伤心之痛,更将房间弄得悲戚万分。 辉不说,因为民是他的儿,早就满脸泪水,泣不成声,只差也嚎啕大哭起来。 三和奶奶也是双目含泪,一脸黯然,奶奶若不是强撑镇定,忙着安慰辉媳妇和大明媳妇,只怕也要一起哭去了。 而夏三个孩,也是感觉到了悲伤不已,一个个鼻发酸,抽噎连声。 尤其夏,他正因为性格开朗外向,反而更容易受感染,也更容易将情绪表露在外,想起以前民个小胖墩总喜欢跟在自己后面到处跑,一口一个阿夏哥,乐此不疲,也时常从家里偷东西出去给自己吃时,竟也忍不住大哭起来,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只有那戒戒大概很不明白以往总是一副笑脸开开心心的夏为什么为大哭起来,它躲在夏怀里,翘着头看着夏,唧唧地叫着,叫声里带着丝颤抖,竟似有些害怕。 夏却哭得伤心,也没心思去理会它。 而戒戒却撑起身,用脑袋摩擦起夏的脸来,好像是在安慰夏一般,把夏的鼻涕眼泪抹了自己一身,却也不嫌脏。。 夏没注意到戒戒还偶尔回头看向床上,似乎终于开始有些关注起床上的民来。 过了一会,大明媳妇终于在奶奶他们的劝说下停止了哭泣,又默默地拿起拐杖,蹒跚离去。 辉媳妇也止了哭,只看着床上的民,红肿着眼,暗泪无声。 此时此刻,在宅镇上以泼辣为名从不肯吃亏的辉媳妇也只是一个无助的母亲。 大明媳妇走后,房间里虽然安静了下来,却反而显得有些尴尬,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坐立难安。 三也走到夏他们这边,让奶奶自己注意身体早点回去,还有夏他们,也没什么事情好做,早点回去就是。 三的意思也是夏他们不必呆在这儿,省得辉夫妇俩多烦恼多伤心。 夏他们确实觉得没什么忙好帮,只好准备告辞离开。 只是夏和秋以及春他们都挺喜欢民这孩,竟都有些不舍,一步三回头,脸上的泪水也流个不停,抽泣不止。 这个时候,见夏又哭得伤心,似乎也受了感染一般,戒戒也悲戚地唧唧叫了起来。 它脑袋靠近夏的脸,一双小眼仔细地看了看夏,带着丝疑惑。 随后它吱的一声长叫,身努力地向后也就是民床那边方向仰去,竟似想要挣脱夏的怀抱,去民那边。 夏疑惑起来,但见戒戒分明是想回去,赶紧抹了把脸走回民的床上。 等也走到民床边,戒戒挣脱了开去,跳到了床上。 它来到民的旁边,朝着民唧唧叫了几声,而后又转头朝着夏叫了几声,像在询问一般。 可惜夏却难以明白它的意思,不知道它究竟想干什么。 在见戒戒又重复了几次之后,夏只好照着自己的臆想或者说推测,点了点头,指了指床上的民,期待又命令似地对戒戒说:“对,救他,救他。” 房间里的其他人包括年纪最大的奶奶都放下了矜持,也管不了这样做显得有些幼稚和荒唐,纷纷叫道:“救他,快救小民。” 听夏他们这么说,戒戒居然停了下来,似乎真听明白了夏的意思。 只是很快它又翘着头,专注地对夏叫了起来,叫声柔缓,好像在轻喃一般。 夏心一沉,不由有些失望。 他原本以为戒戒是要救民了,现在看来只怕不是。 他叹了口气,重新将戒戒抱了起来。 戒戒却有些不安静,竟不停地扭动身,拼命往夏脸上贴。 它的叫声也有些奇怪,一时急又一时缓,身也扭动个不停,不断地摩擦着夏的脸。 隐隐之,夏竟分明感觉戒戒的举动和叫声带着对自己的不舍,好像要离开自己似的。 很快,他这种预感就得到了证实。 正在他准备安抚戒戒带它离开时,戒戒突然又挣扎着跳了下去,而后来到民身边,用脑袋拱起民来。 见戒戒似乎想让夏翻过身,辉和夏他们赶紧先丢下满腹的疑惑,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将民翻了过来。 直到将民翻成背部朝上,戒戒终于停了下来。 之后它咬住民身上盖着的床单,将其拖到一边,然后爬到民背上,也就是那个红色蜘蛛斑纹上。 最后,它细细地看了一眼夏,又转回头,开始在民的背上摇头晃脑,全身抖动起来,身体也慢慢变红,变粗。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二十二章救治叶民 本来不知道戒戒要做什么的夏新在终于明白了过来。 看戒戒的样,只怕真明白了夏的意思,开始救治民了。 可本来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夏却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但他又难以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预感,想了一想毫无头绪后,他索性暂时不去管了,而是叮嘱辉他们,让他们都不要动,说戒戒应该是在帮民了。 辉夫妇包括三和奶奶先前都对戒戒有些失望了,甚至连奶奶都有些怀疑上次救自己的到底是不是夏养的这条贪吃无比胖得不成样的蚕。 但现在看戒戒一番奇怪的举动,又听夏这么说,他们不禁又惊又喜,也重拾期待。 当然,他们还是有些不确定戒戒是否真能够救民。 或者说戒戒现在的举动太怪异了,难道它站在民的背上摇头晃脑身体变红变粗就能救民了吗? 本来因为有上次奶奶那件事情的缘故,照他们最初的猜想,觉得夏带来戒戒真能救民的话,也应该是像上次那样,戒戒用嘴巴帮戒戒吸毒,才救回民的。 就连夏都有过这种猜想,而看戒戒现在的样分明是以前攻击别人时候的行为,因此也不免疑惑不安。 除了它现在身上的红色有些不同于以往。 不过如今他们也毫无办法,夏怕自己说了更引起辉他们的担心,索性先忍着,万一看到不对,马上阻止了戒戒再说。 很快,都渐渐觉得戒戒的行为有些滑稽的辉他们终于看到,随着戒戒的抖动身体,民的身上,或者说民身上那个红色蜘蛛状斑纹竟然发生了一点点的变化。 戒戒的身虽然很小,但随着它身体急剧颤动,竟然带动着民的身体也轻轻颤抖起来,好像发生了共振一般。 而随着身体颤抖,他背上的那个红色斑块竟在一点点淡去,好像一块淤血在被一点点地震成碎散。 而随着那红色斑纹转淡,民毫无血色惨白如纸的皮肤竟现出了几乎不可察觉的红润。 只是奇怪的是,那快红色斑纹刚刚有所转淡,却不知怎么回事,突然之间又迅速变红,变回了原来的样。 而同时,民全身刚现出的一点红润之色也转瞬即逝,归于惨白。 在民背部的红色斑纹转淡又变红的同时,戒戒似乎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它又继续摇头晃脑,抖动身体。 之后民背上的斑块又重复了几次从转淡到恢复原来血红的过程。 似乎民背上那斑块有着一种神奇的魔力或者说有着自己的生命一般,能够自我回复。 在第四次的时候,戒戒突然停了下来,它低头看了看戒戒背上那个仍然殷红如血的斑块,竟仰头发出一声尖鸣,声音里带着无比的愤怒。 这一声叫,刺得房间里所有的人包括夏都感觉耳朵嗡地一声,心凛然一颤。 那春更被它一声叫吓得双脚一软,差点摔倒下去。 戒戒一声长叫后,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动作。 只是夏却隐隐看出来了,戒戒这次抖动不再跟先前那样的急迫,似乎慢了许多,但是却似更用力一般,抖动的幅度也越大。 这次不止民的身体都跟着它颤抖起来,甚至连那张床也似在颤动不止。 而隐隐之,夏发现,他似乎听到了戒戒嘴里竟然不停地叫着,而且那叫声还跟随他身的抖动,带着一丝韵律。 这番样,跟先前突然出现在夏他们房间厕所里的那条独角小蛇十分的相似。 只不过戒戒的叫声几乎轻不可闻,甚至都让夏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问秋和春有没有听到戒戒的叫声,秋和春却是摇了摇头,一脸迷茫。 夏只好暂时放下疑惑,转头专注戒戒那边。 这一次,在戒戒新一轮的动作下,民的变化更大了。 只是,这一次的变化却有些不对。 因为除了他背上的红色斑块一点点转淡,他全身恢复一点血色外,民的脸上竟出现了一丝痛苦的表情。 原本民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却也似平常睡着了一般,并没有太多的表情,但这一次,他却突然皱起了眉头,身牙关轻咬,还发出了哼哼似难受的声音。 辉夫妇见到儿在昏迷了这么久之后第一次出声,不由欣喜万分,但等看清楚了民的表情里带着痛苦之后,却是更起惊慌。 辉媳妇忍不住要朝着戒戒扑上去,似乎想将戒戒抓下来,嘴里急切地叫道:“快停下来!” 夏眼明手快,一把拉住辉媳妇,又喊辉和三来帮忙。 他不知怎么回事,见辉媳妇去阻止戒戒,竟反倒对戒戒更多了几分信心,在他觉得,戒戒这么做定是有它的理由,它也不可能随便害民的。 辉和三也很快明白了夏的意思,纷纷出手拉住辉媳妇,劝说起来。 辉媳妇却因担心民,竟挣扎着,仍是想阻止戒戒,嘴里叫道:“快让它停下来,它会害死小民的。” 辉却有些恼了,斥道:“别烦了,就算小民受点苦,只要能够活下来,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被辉吼了一声,辉媳妇终是恢复了一点理智,停止了哭叫挣扎,却是转过身,不敢再看民,只是低声哭泣着。 而床上的民和戒戒身上发生了更奇异的变化。 民背上的红色斑块一点点消退,身上一点点回复血色,这一次却没跟先前那样还没等那红色变淡一半就又突然变回原来那般血红,而是持续地变淡着。 比其他人更关注戒戒的夏却发现,在这同时,戒戒身上的红色变得越来越深,原先那种红色可以说是一种戒戒本来雪白皮肤衬托下的棕红,这一次却是渐渐变成了血红色。 而且它身上的红色似乎还在往它头部一带聚集,因为随着它身体越变越红,它的尾巴和腹部一带的红色却在一点点褪去。 更让夏吃惊的是,戒戒脑袋上那块红色正在慢慢形成一个熟悉的形状。 一个蜘蛛形状。 先是一块鸡蛋大小圆圆的红斑,接着红斑慢慢长出了脑袋,还有一只又一只脚。 夏心那份不好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 就在一瞬间,还不等夏反应过来,民身上的红色斑块终于消退了干净,甚至连他脖上的那个红点以及连着红点和红色斑块的淡淡血丝都消失。 戒戒突然一声长叫,而后嘎然而止,之后整个身体都软软地趴了下去。 不过很快,它又努力撑起身,艰难地朝着夏这边爬来。 它一边慢慢地爬着,一边朝着夏唧唧地叫唤着,叫声似显出一丝欣慰,又似带着一丝悲凉。 它的身体也颤抖不止,不过不是先前那种有韵律的主动的抖动,而是像人一般脱力了之后不由自主的颤抖。 而它脑袋上那鸡蛋大小蜘蛛形状栩栩如生的红色斑块殷红如血,不见一点消退,显得如此狰狞和刺目。 夏赶紧跑近,双手托起它抱在怀里,小声的安慰和鼓励着它,赞它是好样的,又小心地摸了摸戒戒脑袋上那个红色斑块。 可是他一摸,却马上缩了回来,只因为他手指一碰,竟发现那红色斑块温度烫人,竟好像是块红碳一般。 夏惊呆了,愣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戒戒哆嗦着,却努力翘起脑袋用嘴巴蹭着夏的的下巴,嘴里唧唧地轻声叫着,似乎在安慰夏一般。 房间里其它的人却大多去看民了,只有那秋却不知什么时候拿来了一瓶啤酒,递给夏,带着关切道:“快给戒戒喝吧。” 啤酒瓶外带着水珠,触手冰凉,显然是秋从辉家冰箱里拿来的。 夏失神接过啤酒,手上一凉,猛然回神,忙不迭地咬开啤酒盖,凑到了戒戒的嘴边。 可是这一次,本来对酒爱之若命的戒戒竟然看也不看夏手上的啤酒,仍是用脑袋轻轻厮磨着夏的下巴,嘴里软软地叫唤着,声音里透着虚弱。 夏又试着拿着啤酒凑近戒戒嘴巴,谁料戒戒竟转过了头去,似排斥一般。 顿时,夏心儿比啤酒更冷。 这个时候,赶去床边看民的春突然叫道:“小民醒了,醒了。” 那辉夫妇也惊喜万分地儿儿地唤个不停。 连那秋也跑了回去,去看民的情况。 夏抬头看了看那张开眼,带着丝迷茫的民,听到他开口叫了声妈之后,心一松。 可是当他回头看看手上有气无力似虚弱无比却仍强撑着不停地蹭着自己的戒戒,看到戒戒脑门上那殷红如血发烫如火的蜘蛛状斑块,心头更是笼罩起几缕阴霾。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二十三章挫折 民醒来之后,叫了声妈,便开始喊起饿来。 却喜得那辉媳妇连走路都忘记了,一跳一跳地跑去厨房给民张罗吃的。 民就这样得救了。 他醒来后的状况也跟奶奶当时差不多,除了瘦了一大圈,显得有些虚弱外,看去完全没有了任何大碍。 醒来后他便狼吞虎咽地喝下了两大碗粥,若不是怕他昏迷了这么久肠胃功能有所减弱,辉他们有意加以控制,只怕还能吃下更多。 而照他所说,他也不知道当时是否真被什么蜘蛛咬了。 对于他来说,就好像睡了一个长觉。 只不过这一觉除了有些过分的长外,结果也有些恐怖,他在短短一个礼拜时间,竟然瘦了整整二十斤,由一个小胖墩变成了一条竹竿。 要知他现在才不过十岁,身高不过一米三,所以以前虽胖,体重也不过十斤左右,现在一下瘦了二十斤,可想而知那是多么的明显。 不过现在他一切都没事了,照辉夫妇俩对他的宠溺程度,重新吃回十斤,也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慎重起见,医院还是要去看一看的,复查一下是否真的一切都正常了。 见民看去基本无恙了后,辉夫妇感激和兴奋之下也盛情邀请夏以及奶奶他们留下来吃午饭。 辉夫妇对戒戒的印象也彻底改变。 现在的戒戒在他们的眼里,虽然样胖了点,性古怪了点,但形象还真如神虫无异,他们只差去拉了民一起倒头就拜,叫声恩人。 夏却是没什么心思留下来吃午饭,而是匆匆准备告辞,想早点回去好好照料戒戒。 虽然它并不觉得戒戒会有什么意外,但看戒戒如今的样,终是免不了担心。 尤其戒戒脑袋上那块诡异的红斑,怎么都难以让他放下心来。 辉他们也终于发现了夏的异样,看了看戒戒的样后,也是张着嘴巴,大呼不可思议,之后又问夏要不要紧。 夏也不知该怎么回答,毕竟他也难肯定。 不过他还是强撑笑容说不大紧的,戒戒应该睡过一觉便会好了。 之后他嘱咐辉夫妇和奶奶他们千万不要把戒戒的事情说出去,然后也不管秋想不想留下来吃饭,自己带着戒戒匆匆回了住处。 可是他嘴里虽说戒戒不打紧,心也确实希望戒戒能像上次救了奶奶那样,睡了一架后,褪了一次壳,之后便安然无恙,可惜这次的情况却没他想像的这么简单。 不像上次那样,戒戒帮了奶奶之后马上陷入了‘昏迷’当,这次戒戒却一直保持着一种清醒的状态。 而且甚至于可以说它始终处在一种亢奋。 虽然它显得虚弱无比,连爬行都是困难,因此夏也一直将它抱在怀里,但是它在夏怀里却始终动个不停,不停地用脑袋蹭着夏的脸,也不停地唧唧叫唤,全身还不停地哆嗦着。 夏还让秋帮忙去楼下的小卖部买了各种吃的东西,从面包到火腿场,从饼干到方便面,然而却是一口也不肯吃,就连夏从辉家带来的啤酒也是碰都不碰。 夏甚至还去外面找了蜈蚣和蜘蛛给它吃。 而当时夏想将戒戒留在家里,自己跑去外面田里找蜈蚣,可是戒戒见夏要走,却一口咬住夏的衣服,怎么都不肯松口,似乎害怕夏逃走了再也不理它一般。 无奈夏只好带着它一起出去。 可是好不容易找来两条蜈蚣和一只地蜘蛛,戒戒仍是不吃一口,徒废了夏一番苦心。 夏不由焦急万分。 他觉得好比一个人,想夏这样什么东西都不吃,却一直保持着亢奋,岂能坚持得了多长的时间。 因为戒戒始终不肯吃东西,他也只好先想着办法让戒戒静下来再说。 可是任他怎么哄,怎么安慰,戒戒却始终在他怀里动个不停。 就连夏特意为它开了电视,放那本地的点歌台,试图转移一下它的注意力,以期让它安静一点,它却置若罔闻,似乎对听歌也失去了兴趣。 它那个与夏亲昵不舍的样,若换在平常,夏肯定会觉得小家伙定是有什么不良企图,但在如今它不求食物的情况下,夏也隐隐觉得戒戒似乎有什么话要跟它说。 它那比平常更软更真切的叫声,也让夏觉得它好像在叮嘱自己什么。 可惜夏最多只能猜想,却难以真正听懂。 夏又觉得戒戒应该是难受的缘故,所以才如此难以安静下来。 它那脑袋上的蜘蛛状红斑滚烫无比,夏觉得假如那红斑长在自己身上,只怕自己也要疼得嗷嗷叫唤。 于是他想了各种办法试图帮戒戒将那红斑消去,从用热毛巾敷到用冷毛巾敷,甚至还特意去买了冰块,直接用冰块来敷,到最后直接将戒戒抱到厕所里用水不停地淋,却仍是不能价格红斑消去一分。 那红斑也依旧烫得吓人。 甚至于不管夏用手摸还是用毛巾敷乃至用水淋,一碰到戒戒脑袋上的红斑,戒戒都是一副痛苦的样,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叫声。 夏也无奈作罢,徒徒叹息,焦急万分。 到了晚上,本该睡觉的时候,戒戒仍是没有一点睡觉的意思,仍是动个不停,叫个不停。 它一夜没睡,夏也是一夜无眠。 虽然整个晚上它看去精神已是越来越差,似乎已经非常想睡了,有的时候,它一边唧唧叫着,声音会慢慢的不自觉地低落下去,脑袋也一点点沉下去。 可是眼看它就要睡过去了,却会突然惊醒,脑袋猛得一抬,声音也骤然提高,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它一般。 而夏也是似睡非睡,一整晚都没有好好入眠。戒戒声音低下去静下来,他也忍不住打起盹来,当戒戒惊醒,声音提高,他也随之惊醒。 每次他张开第一眼就赶紧去找戒戒,带着紧张和期待,可又每每失望,戒戒不见任何好转。 但他还是强撑精神,继续小声安慰抚摸戒戒。 如此反复,到了快天亮的时候,夏终于熬不住了,睡了过去。 等阳光穿过窗户照到床上,夏惊醒,如条件反射一般去寻找床头边的戒戒。 可是他发现戒戒竟然不见了。 夏心儿一沉,从床上跳了起来。 他叫醒另一张床上睡得正熟的秋,问他知不知道戒戒在哪里。 秋却是睡意蒙胧,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夏更是担心了,如疯一般在房间里四处找起戒戒来。 最后,他终于在厕所里抽水马桶后边找到了蜷缩成一团的戒戒。 当夏把戒戒从马桶后面将戒戒抱出来后,戒戒努力地抬头看了看夏,然后试图用嘴巴蹭一蹭夏,可惜却显得很是吃力,最后又有气无力地垂下头,蜷缩在了一起。 它看到夏后,嘴里虽然还是叫了几声,却更显得虚弱,声音也几乎微不可闻。 而更让夏心焦的是,就这么过了半天,戒戒竟然整整瘦了一大圈。 它那原本莹白如玉带着光泽的身体也变成了死灰色,成了惨白。 夏吃惊之后更是难受万分,他知道,戒戒并非是在睡觉,而仍是想继续跟自己亲近,可惜现在却越来越虚弱,是有心无力了。 戒戒虽然没有跟民那样陷入昏迷之,但情形也跟民十分相似,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瘦着。 而以戒戒现在的样,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没有好转的话,只怕也撑不过几天了。 此时此刻,夏终于明白过来,戒戒当初在知道了他要它救治民的意思后,却又突然跑回自己怀里,不停地蹭着自己,那是在跟自己道别呀! 夏所见到的也并非错觉,当时戒戒眼里的那丝不舍也是真实的啊。 或许当时它就意料到了会有现在这么一个结果,所以才一直犹豫着。 可自己却偏偏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只顾催促着它去救小民…… 还有昨天,它一直缠着夏躲在夏怀里,连夏去外面抓蜈蚣也一定要跟着夏,只怕也是知道了自己时间不多,所以想跟夏多呆一会吧。 想到这里,夏忍不住泪流满面。 虽说对于这件事情夏并没有后悔的余地,毕竟另一头是民,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可是假如夏早料到了有这样结果的话,就算仍是会让戒戒这么去做,也要多跟关心戒戒一点,而不是那种想当然的心思,觉得理所当然地让它走上这境地。 夏像个做错事的孩一般,不停地跟戒戒道歉着,泪水滚落不止。 大概听到了夏偷偷的哭咽声,戒戒又努力地抬起头,看了看夏,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随后它又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唧唧地叫唤起来,艰难地用嘴巴蹭着夏的手,就像先前那样,安慰起夏来。 它的身仍是不停哆嗦着,生命力正在一点点的流失。 过了一会,却有人来敲门。 三找上门来了,还带了辉夫妇以及民。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二十四章叶三的提醒 (新的一周,大伙儿帮忙多投几张票,冲榜哈,呼呼!) 三是带着辉他们登门道谢来着。 原来昨天下午,辉夫妇就带着民去县城的人民医院做了检查。 检查之后发现,民可以说果真没有了任何问题。 照医生的说法,民现在一切都是正常的,除了‘似乎’有些贫血外。 不过这个贫血倒不是那种临床意义上的贫血,不是什么先天性的或者说再生障碍性的贫血,更准确意义上说是一种失血过多的症状。 就好比一个人被利器弄破伤口,流血过多一样,或者说有点像女性因为月事而容易犯的那种贫血。 而医生说也没什么大碍,只要让民平常多吃点好东西,吃点红枣枸杞之类补血的东西就行。 得到这样的好结果后,辉媳妇自然欣喜不已。 于是他们早上请了三一起,特意找来夏住的地方,跟夏更向戒戒表示他们的谢意。 他们还带来了许多水果以及一箱牛奶,而辉甚至还塞给夏一个红包,说是夏辛苦的酬劳。 夏见民真的好了,也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拍了拍脸色仍显得有些苍白的民的肩,让他好好养身体。 不过因为记挂着戒戒的事,他也没什么心情多个辉他们客套。 他也没看辉塞给自己的红包到底有多少,又直接递了回去,见辉不肯收之后,便塞给了民。 之后,他便显得有些恍惚,连辉媳妇跟他自嘲似地说自己差点在医院里将戒戒的事情宣扬出去,幸亏辉提醒才忍住没说,也是没有过多的表示。 辉夫妇终于发现了夏的不对劲,只好悄声询问秋发生了什么事。 在听说戒戒性命危急后,辉夫妇显得有些尴尬。 支吾了好久,辉媳妇安慰夏道:“阿夏啊,别太伤心了,不就是一条蚕,大不了再养一条就是了。你三婶不是还养着蚕吗,你可以问问你三叔,说不定现在还没结茧呢。” 夏却是火起,瞪了辉媳妇一眼,若不是因为三在场,他顾及着点大小,只怕当场就要翻脸了。 辉媳妇也马上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闭嘴不再言语,没过多久,觉得有些尴尬的她便拉着辉和民跟夏他们道别,准备告辞离去。 夏却是起了犟脾气,拿起辉他们带来的水果和牛奶,追了上去,塞回了他们手里,而后跑了回来,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三仍留在房里,还没要走的意思。 他盯着气呼呼的夏看了半天,沉默半晌后开口道:“其实你四婶也没什么恶意的,红包是不用收,水果什么的应该收下来,他们也会心安一些。” 正在气头上的夏却没心思去理会三难得的好脸色以及罕见的语重心长,哼了一声道:“戒戒对我来说才不止一条蚕那么简单,它要死了,我难受!” “戒戒?”三愣了一下,却又试探似地问道:“这么说你是后悔让它救小民的命了。” 夏没想到三会这么问,不由气势弱了下去,哼哼道:“这倒没有……” 三一张马脸上难得地露出丝笑容道:“那就好。” 夏却又不甘心似地囔道:“可不管怎么样,我就是难受!” 三却装做没听见,突然问起戒戒现在在那里。 夏知道如今不用再瞒三,而且三又一直没走的意思,他担心着戒戒,便冲回厕所,将戒戒抱了出来。 三走近夏,看了看他怀里有气无力的戒戒,之后竟问起夏平常喂什么吃的给戒戒,戒戒平常又有什么习惯。 夏虽然有些不耐烦,也有些奇怪从来都不喜欢管这些事情的三竟然破天荒地问起这个来,但还是耐着性跟三简要说了一下。 三听完夏说后,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不过却转瞬即逝。 之后,他却又沉默起来。 过了一会,他张了张嘴吧,似乎想要跟夏说什么,却终又闭起嘴巴,将冲动之下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 此时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二十年来一直让他梦牵魂绕的身影,也想起了对方最后向他留下的嘱托。 心矛盾的他突然感觉倍受煎熬,脸上也不自禁地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可惜,一直专注于戒戒身上的夏并没察觉到三的异样,也丝毫没有意识到不过片刻间,三有如天人交战,脑念头闪过无数。 又过了一会,不知什么时候整件短袖杉都被汗湿了的三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却是转身离开。 可是走到门边,他又突然站住,站在原地停了半天,却一直没回头。 停了许久,他干咳了几声,仍是不回头地似自言自语道:“那个,听说小民在医生检查出来后好像有贫血症状,说是失血过多,可是小民这些天一直昏迷在床上,没磕过没碰过也没伤,还真是奇怪啊……” 自语完,三便迅速离去。 快速走到楼下的三脸上汗水如黄豆般直流,还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好像刚才并不是从二楼走下来,而是从二十楼走下来的。 站在楼下,三又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睛里露出丝迷离,喃喃道:“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不要认为我这是违背了当时的承诺……,如果、如果你真这样觉得,那就原谅我吧。阿夏越来越象你了,我想他不会变成坏人的……只希望我这样不会害了他。” 说着,三突然回神,竟又自嘲似地一笑,而后转身离去。 朝阳映照下,他的身影在地上拉得长长的,显得有些落寞。 另一边。 只关注着戒戒的夏却根本没注意到三刚才一番怪异的言语和行为,也没将三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透露出来的信息或者说提醒放在心上,甚至于说根本就没听到。 不过,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那就是秋。 在三走后,秋坐到了夏的床上,脸上难掩疑惑道:“阿夏,你没觉得三叔刚才很奇怪吗?” 夏却盯看着怀里的戒戒,头都没抬,只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秋的说法。 见夏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秋不由觉得有些无趣。 不过,他却没有就此放弃,摇了摇夏的肩,继续说道:“阿夏,刚才三叔表现得很奇怪,难道你没发现吗?” “什么啊?”夏没好气道。 秋见夏终于似对自己的话起了一点兴趣,连忙说道:“你说三叔为什么会突然问起你以前喂戒戒吃的是什么来着,还问戒戒平常的习性,以前他脑只装着抓小偷抓强盗,可是从来不会理会这些的啊。而且先前他还吞吞吐吐的样,也一点不像平常的他啊!” 说来也不得不佩服秋确实有不错的观察力。 “这有什么。”夏却是因为戒戒的事心情无比糟糕,也从没有过的坏脾气,只白了白眼,不做任何回答,似乎对秋的疑惑丝毫不感任何兴趣。 秋却是不气馁,说道:“还有他走之前说得那番话,我觉得他好像是特意说得你听的,好像在提示你什么?” “特意说给我听的?什么意思?”夏终于提起了一丝兴趣,抬头问道。 秋赶紧站了起来,走到门边,学着三的语气,将三的话说了一遍。 夏看完秋的‘表演’后却是有些失望,低下头继续伺弄怀里的戒戒。 这些话夏在三他们刚来的时候也听过,在他感觉没什么好奇怪的。 就在秋看到夏无动于衷也有些失望的时候,夏突然抬起头,眼里放出一丝异样的光芒,像想起了什么似地问秋道:“你说,这是三叔特意说给我听的?” 秋喜笑颜开,脑袋点得如小鸡啄米。 “那他为什么要特意跟我说这个?” 夏皱眉说道,像在问秋,更像在问自己。 那些话,什么民在医院检查出了贫血的事情,因为三他们刚来时,辉就跟他说过了,夏原本并不怎么在意。 可是他后来想起秋说的,三在离开后又说了一遍,那就显得有些古怪了。 三叔平时可不是个罗嗦和八卦的人啊?为什么离开前又要特意提起这个呢? 夏苦苦思索着。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但是仔细一想,却又是混沌一片,毫无所获。 觉得有些迷糊的夏摇了摇头,低头看着怀里的戒戒。 戒戒脑袋上的蜘蛛状斑纹依旧殷红如血,但其它地方却是越来越惨白了,好像正在快速地流失着生气和活力。 那红色斑纹好像将戒戒身体里的血液悉数都吸取了过去。 贫血? 突然,他脑灵光,转头急问秋:“三叔先前是不是问过我平常给戒戒吃的是什么东西?” “对啊,对啊,他好像很感兴趣的样。”秋兴奋地点头道,心想你可算是听进去了。 夏突然站了起来,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就从外面提回来了一只鸡和一只鸭。 这是他跑去菜市场买回来的,也几乎花光了他兜里所有的钱。 买回鸡鸭后,他又拿了个碗,然后拿着菜刀在那只鸡的翅膀上割了一刀,先给那只鸡放起血来。 在放了小半碗血后,夏端着碗送到了戒戒的面前,想让戒戒喝下去。 夏也是被逼无奈,才想了这么个有些荒唐的法。 如果说戒戒也是跟民一样,那也说明正在快速地失血。 而看戒戒的样,它脑袋上那红色斑纹也似乎正在一点点地吸取聚集着它全身血液。 如果是个人,失血过多,还可以通过输血来救治,但是夏也不可能给戒戒输血,只好想了让它喝血的笨法。 只可惜戒戒的反应却让它失望无比。 在夏端了那小半碗血送到戒戒面前后,戒戒倒是抬起头,看了看那只碗,脑袋也凑近了,似乎闻了一闻,但最后还是没喝一点,而是转回头,继续蜷缩了起来。 之后,夏又用同样的办法放了点鸭血,拿到戒戒面前。 戒戒仍是重复了先前那一番动作,也还是没喝。 夏心新燃起的一点火热顿时化为冰冷。 他抱着戒戒颓然躺倒在床上,感觉无比的疲惫和心累,好像身上的力气也随着戒戒一起,正在快速地流失。 为什么? 戒戒那副样,好像确实对那鸡血和鸭血有点兴趣,但在闻了一闻后,却又好像马上失去了兴趣,似乎不合它的胃口一般。 难道它觉得鸡血或者鸭血的血型不对? 夏觉得这个想法有些荒唐,输血要讲究血型配对,但这喝血,哪有这么多的讲究。 况且要想找与戒戒配对的血型又该怎么找?戒戒是条蚕,难道去抓条蚕来? 可是夏都怀疑蚕的身上是否有血。当然,戒戒可能是个例外。 想着想着,夏心头忽然涌起一个更荒唐的念头来。 这念头让夏都觉得有些可怕,可是不知怎么回事,这念头越来越强烈,怎么都难以打消掉。 到了最后,夏呼了口气,又从床上坐了起来,而后拿了菜刀在自己的左手食指上割了一刀。 食指上鲜血汩汩而出,夏也顾不得用碗接,直接凑到了戒戒的嘴边。 管它有什么可怕的后果! 当夏那流血的食指凑到戒戒嘴边后,一直似睡非睡的戒戒浑身颤了一下。 它努力撑起脑袋,嘴巴动了一动,似乎又闻了闻,之后便停在那里,没有低头下去,也没进一步的动作,像在犹豫着疑惑着。 过了几秒钟,它抬头看了看夏,又轻轻地叫了两声,像在询问夏一般。 在听到夏的催促后,它低下了头,靠近了夏的食指,张嘴咬住那食指,一口一口吮吸起来。 (对了,祝妇女朋友们节日快乐。)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二十五章梦境与现实 夏用刀割了自己的手指,送到戒戒嘴边时,在等待戒戒的反应时,因为紧张,都忘记了呼吸。 而当戒戒张嘴咬住他的手指,吮吸起来,一刹那,他的心都停止了跳动。 之后,他的心脏重新启动,急剧跳动,他的脸上也露出狂喜,大声喊起秋,让他快过来看。 戒戒终于肯吃东西了! 虽然,它喝的是人血。 正在上厕所的秋听到夏喊叫后赶紧跑了出来,在看到戒戒竟然在吸夏的食指后,不由又惊又喜。 本来他看夏买来鸡鸭,放了鸡鸭的血给戒戒喝,结果戒戒仍是碰都不碰,他也不由有些失望。 却没想在他上厕所这么点时间里,夏竟然割了自己的指头,用自己的血喂起戒戒来。 当初也是秋提醒夏关于三的古怪,觉得三话里有什么特别的暗示,但他也一直没想明白三暗示的究竟是什么,没想到在说给夏听后,夏竟然会做出这样有些疯狂的举动。 他也忍不住跟夏提出自己的担心,说万一戒戒喝人血喝上瘾了该怎么办,不会像先前那胖说的开始害人吧? 夏却是陷在欣喜当,根本没怎么在意秋的担心,他说大不了让戒戒天天喝自己的血好了。 十七八岁正是一个人最疯狂,最胆大妄为的年龄。 所幸的是,出乎秋奶乃至夏自己的意料,戒戒喝的并不多,只吸了几口,便停了下来,嘴巴松开夏的指头,低下头去继续蜷缩起来。 夏因为一刀割得狠,指头还在汩汩地流血不止,所以还想让戒戒继续喝一点。 无奈戒戒却是不领情,不肯再喝。 不过让夏欣慰的是,戒戒的精神好了许多,身上除了脑袋处也恢复了一点生气和莹润,而且在向夏叫唤时,声音里也多了几分气和精神。 然而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 不过半个小时,戒戒身上恢复的那点神采又消失得一干二净,变得如死灰一般惨白,而脑袋上的那个红斑却是变大了许多,似乎那诡异狰狞有着生命一般的红斑将戒戒新恢复的那点生气和活力都给吸了过去。 夏急得直跺脚。 他也顾不了太多,硬生生将食指上刚刚凝血了的伤口挤破,滴着血送到戒戒的面前。 可是这一次戒戒却仍是不肯喝。 直到傍晚,也不知道夏是第几次将食指弄破试探着送到戒戒面前,戒戒才又拖着身,张开嘴巴吸了起来。 这一次,戒戒吸的时间比上次长了许多,算来吸的血也比上次多了一些。 而吸完后,它的身体总算又恢复了一点神采。 只是情况依旧不乐观,又不到半个小时,戒戒又回复了原来的样。 到了晚上,戒戒又喝了一次,其结果也与前两次并无太大的区别。 就这样,夏,戒戒,还有那有着生命一般的红色斑纹反复拉锯着僵持着。 但夏和戒戒却始终处于下风,那红斑像个无底洞,总是以最快的速度将戒戒身上多余的生气和活力给吸走,却只给戒戒留下一口残存下去的气力。 只可怜了夏或者说夏那个食指,虽然戒戒本身喝的并不多,但夏因为担心和性急,想着戒戒能够多喝点多喝几次,一直不顾疼痛,让那食指的伤口保持着流血的状态。 那食指上的伤口破了又破,到了后来整个食指都有些肿胀起来,夏浪费掉的血也甚为可观。 夏也曾在秋的提醒下,将戒戒不喝时食指上流出的血储在碗里。 可是那血流到碗里没过多久就变黑凝结,戒戒也是毫不感兴趣,仍是一样的浪费掉。 到了半夜,在给戒戒又喝了一次血之后,心力交瘁的夏再也撑持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睡梦,他梦见戒戒在喝了它的血之后竟然一点点好转了,脑袋上的那个红色斑纹也一点点全都消退干净。 戒戒也恢复了以前的生龙活虎,和以前一样的活蹦乱跳,一样的调皮捣蛋,一样的蛮横无理。 睡梦的他也不由露出了笑容。 可是突然之间,戒戒消失在他的眼前,他怎么找也找不到戒戒。 他心急万分,后来终于想起了戒戒喜欢躲到厕所里抽水马桶后面,他又赶紧找到厕所里,发现戒戒果真躲在那里。 他欣喜万分地抱起了戒戒。 可是他怀里的戒戒脑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蜘蛛状的红色斑纹,那斑纹越来越大,越来越红,最后占据了戒戒整个身体,而戒戒也在突然之间,变成了一只蜘蛛,张牙舞爪向他咬来。 他吓呆了,却怎么都不肯将戒戒丢下,大声地问戒戒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一只蜘蛛,也拼命摇动着戒戒的身体,让它快点变回来。 他可不喜欢戒戒变成蜘蛛的样,他只想戒戒变回原来那白白胖胖,憨态可掬的样。 可是戒戒却似不认得他一般,仍是一口一口凶狠地咬向他,咬在他的手上,肩上,脖上,乃至脸上。 他感觉到被戒戒咬了的地方刺痛无比,像直接用火炭炙烤一般,他也忍不住呻吟起来。 变成了蜘蛛的戒戒在他身上留下了无数伤口之后,突然又消失了,他又急忙寻找起来,也继续去厕所里找。 可是这一次,戒戒也不在厕所里。 于是他发了疯似的在整个镇上找,到处问人有没有看到自己的戒戒。 可是他见到的人都是一脸奇怪的看着他,一脸冷漠,甚至理也不理他就袖手跑开。 甚至连三和奶奶他们都是不理他,只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戒戒找不到了。 他身上戒戒留下的伤口却感觉越来越疼。 他忍不住哭起来,不止因为那伤口很疼,也因为找不到戒戒,更因为他好像突然知道戒戒为什么咬他了。 他觉得他身上的如火炙烤般疼痛正是戒戒先前所经受的。 戒戒是想让他亲身感受下自己曾经经受过的疼痛和难受呢…… 大概因为梦到了最害怕最不愿意担心的事情,熟睡着的夏竟真的啸声抽泣起来。 他蜷缩在床上,一边哭着,一边小声的叫着戒戒,偶尔竟也喃喃一声妈妈。 躺在床上的他,因为脱去了衣服,显得更是瘦弱,喃喃叫着妈妈时也显得如此的无助。 大概因为梦里被戒戒咬的伤口非常的疼痛,睡梦的他也不禁挠起那些‘伤口’来。 他挠着手臂,脖等处,却似更感觉到了疼痛,也又忍不住呻吟起来。 月光映照下,在他的背上,一线线血丝正在慢慢地聚集,他的背部也一点点的变红。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背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蜘蛛形状的红色斑纹。 斑纹殷红如血,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 当第一屡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房间,秋破天荒的第一次比夏起得更早。 昨天晚上他睡得甚为不安实,迷糊他似乎隐隐听到了夏在哭在呻吟,还在叫戒戒,甚至还在叫妈妈。 不过因为这两天他也没睡个安稳觉,所以特别想睡,也只觉得那些只不过是他的幻觉而已,所以迷糊之又沉沉睡了过去。 现在醒来后想起来,他也觉得有些好笑。 性乐观而又倔强的阿夏从小到大很少在别人面前哭过,包括与他最亲近的三和奶奶面前也是这样。 以前因为阿夏调皮,奶奶也曾打过他,但纵使奶奶打得再凶,阿夏也从没哭过,没有求饶过。 只有被感染了,夏才会忍不住哭,就像上次民的事情。 阿夏也从没在别人面前开口说起过妈妈这个词。 秋都觉得这是不是自己做了梦而已。 他自嘲地笑了笑,来到夏的床边,看了看夏,却发现夏睡得正熟,还轻声打着呼噜。 秋发现,大概因为这两天真有些累着了,夏的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也不知梦到了什么。 秋叫了几声阿夏,夏却似睡得正熟,几乎没有一点反应。 他又将视线转移到了旁边的戒戒身上。 可等他看清了戒戒的样,却是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而后快速摇动夏的身:“阿夏,快起来,戒戒身上那东西没了!” 那先前任秋怎么叫都没什么反应的夏听到戒戒两个字,也啊的一声叫了出来,一蹦而起。 他看想床头的戒戒,却发现戒戒身上那红色斑纹竟然真的消失了。 它的身体也不再跟先前那样持续的哆嗦,只是随着呼吸一动一动的,平缓无比,身上虽然还是显得有些苍白,但也分明有了神采。 它半个脑袋埋在枕头下,正睡得香甜呢。 夏顿时兴奋地抱着戒戒在床上蹦跳起来。 半夜他背上出现的红色蜘蛛状斑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个干净,好像从没出现过一样,也好像只是出现过在夏的梦里。梦一醒,便什么都没了。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二十六章第三次褪壳 (票票呀票票,偶要好多好多的票票!) 戒戒身上的异状就这样莫名其妙消失了。 夏背上出现的红色斑纹也莫名其妙地匆匆消失,至多就不过维持了几个小时的时间。 夏全然不知道他身上也出现过和戒戒和民一样的蜘蛛状红斑。 甚至于他身上的疼痛也全非是虚幻,只可惜当时他睡得正熟,全当做了一场梦。 醒来后他的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但跟秋所想一样,都被归结为了这两天疲累过度的缘故。 夏抱着戒戒在床上有蹦又跳,戒戒却是显得有些不满,时不时地抬头朝夏叫上两声,似乎还没睡够一般。 见到它这个样,夏反而更是放心小许多。 至少小家伙的叫声虽轻,气却是十足,不像昨天那样的有气无力。 不过夏却因为自己兴奋,也没有让戒戒继续睡下去的心思,而是对戒戒又抓又揉,硬生生将戒戒叫醒了过来。 在戒戒醒来之后,他又去取了菜刀,往右手食指上割了一刀,用血喂起戒戒来。 他那份豪迈,割手指时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样,真好像自己的血能够源源不断似的。 要知道他左手那个食指现在还肿着呢,也一直没包扎过。 他现在脸色显得有些苍白,虽然最大的原因不在此处,但也并非全不关昨天连续放血的缘故。 只不过,在夏以为,一切都是值得的。 戒戒这一次还真不客气,看了看夏,叫了几声,稍稍犹豫了之后便咬着夏的手指吮吸起来,甚至吸得更用力,时间也更长。 大概它也是终于认识到了夏的血确实能够救它了吧。 不过它还是懂得克制的,并没像秋所担心的变成嗜血如命,就像它吃其它东西,虽然胃口很大很好,却也有规律,在这一天,它总共吸了三次。 其它时候,就算夏再怎么好心,再怎么热情请它喝,它还是不要的。 当然拉,这也是因为八戒大老爷最喜欢还是酒啊。 戒戒的胃口也恢复了,早上夏喂了它血后又特意开了罐啤酒,戒戒也是毫不客气,凑近罐吸将起来,只喝得肚滚圆实在撑不下了才作罢。 喝完酒,没过多少时间,它的肚稍稍松了一些,就又吃了米饭,火腿肠,甚至于胃口比以前还大了许多,也不知道它是不是有意想将昨天一直没吃东西的遗憾给补回来。 就像人生病一样,戒戒有胃口吃东西后精神也一点点好了起来。 到了午,它又是活蹦乱跳的,有如生龙活虎。 快速健康起来的戒戒似乎跟夏更是亲昵了,或者说亲昵得有些过分。 等喝了酒,之后又吃了米饭和火腿场,它也终于有了力气,开始粘在夏身上,在夏身上爬上爬下,乐此不疲。 大夏天的,夏在家里也是赤膊着的,戒戒却是好本领,不管夏是坐着还是站着,更不要说是躺着,它在夏的背上爬来爬去,丝毫不受阻碍。 这份功夫,只怕连壁虎也要自叹不如。 夏却因为它爬在自己背上,觉得有些难受或者说瘙痒,总忍不住将他从背上抓下来。 戒戒却是锲而不舍,夏抓下来它又爬上去。它在夏的背上爬来爬去,不停地转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一般。 直到发现确实找不到任何东西后,它才有些不甘心似地慢吞吞地自动爬了下来。 而后它又转到夏前面,抬头对夏唧唧叫唤起来,又像在询问夏什么事情似的。 夏哪里能听得懂它的意思。 如果他知道昨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或者说看到过背上那曾经出现过的蜘蛛状红斑,他也许知道戒戒在他背上找什么了。 只可惜,他真不知道。 晚上,戒戒却毫无预兆地又褪了一次壳。 夏和秋因为晚上睡得熟,并不知道戒戒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褪壳的。 直到了早上,他们醒来后发现戒戒正在哼哧哼哧啃咬自己褪下来的壳时,才知道晚上戒戒竟然褪了壳。 褪壳后的戒戒跟先前相比并无太大的变化,只是看去似乎更结实了一些,本来白色如玉的身体也多了一分红润,更接近于人的皮肤。 当然,并不是夏和秋他们这种平常喜欢跑在阳光下被太阳晒得黝黑的皮肤,而是那种女才有的细致晶莹如玉却又红润健康的皮肤。 戒戒褪壳什么的,夏如今也不在意了,只要它恢复了健康,夏自然就很高兴。 以前戒戒有什么要求,他还有可能会拒绝,今天他难得好心情,是不等戒戒要求,就主动满足戒戒。 跟戒戒玩闹了一阵,他又打开了电视,开到那本地的点歌台给戒戒听。 可是,这一次,他的热脸却贴了冷屁股。 原本最喜欢听歌,喜欢一边听着歌一边唧唧叫个不停的戒戒这一次居然对那电视不感兴趣了。 平常只要夏一打开电视,不管它在干什么,甚至在喝酒,都会不由自主地停下来,将注意力转移到电视上,甚至更多时候都是它将遥控器推到夏面前,示意夏给他开电视听歌。 但这一次,它只扭头看了一看便收回了视线,竟当做没看到一样。 如果不是夏从它这两天的表现发现它现在的听力和视力都是正常的,都要怀疑它的耳朵和眼睛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见它对听歌没什么兴趣了,夏也只好将电视关了,毕竟他和秋对那点歌台里放的那些歌曲也不感什么兴趣,不听也罢。 可是接下来却发生了了他怎么都不会想到的事情。 虽然戒戒现在对听歌没了什么兴趣,但大概是因为夏开了电视之后一下提醒了它,它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乐颠颠地爬到夏的跟前,在夏身前站定,而后开始摇头晃脑起来。 而随着它身体的摇动和抖动,它身上也一点点变成了红色。 夏大吃一惊,不明白戒戒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要知道戒戒只有在对付那两个混混和他们的亲戚以及胖和黑鬼,还有后来救治民时才这样表现过,现在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戒戒突然唧唧唧唧地叫唤起来。 只是夏分明看到它的嘴巴是闭着不动的,所以就想不明白它那叫声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不过它现在的叫声跟平常那种叫声并不一样,平常它的叫声短促而直接,现在它的叫声却是连续不断,唧唧唧唧地叫个不停。 更让夏惊奇不已的是,戒戒的叫声还有着一种韵律,正是配合着他身体抖动的频率。 夏也终于发现,当时戒戒爬在民背上救治民时,他所听到的戒戒那种若有似无带着韵律的叫声并非是他的幻觉。 而他也明白过来,戒戒以前对付那两个混混等人以及起伏秋时,靠的只怕并非是它的‘舞姿’,而是它的这种叫声,只是因为以前戒戒并非针对自己,所以他也没有听到过。 以前秋受了戒戒的欺负,像他告状说戒戒用一种很可怕的叫声吼他,他还有些不相信,因为有的时候他也在现场,却并没发现戒戒除了‘跳舞’之外,还发出了什么可怕的叫声。 现在他却是有些相信了,虽然说现在戒戒的叫声并不‘可怕’,但只怕道理却是一样的。 为了证实或者说出于一种预感,他问旁边的秋有没有听到戒戒的叫声。 秋果真一脸的迷茫,摇头说没有,却正证实了夏的猜想。 不过因为这样,夏更是疑惑了。 因为不知道戒戒想干什么,为什么突然会对自己做出这样的行为,夏支起耳朵听戒戒唱起来。 听着听着,夏脸上的表情显得越来越惊讶。 他发现戒戒真的是在唱歌。 虽然戒戒只能发出唧或者吱的声音,但它叫声的韵律分明就是电视里常放的那几首歌曲的韵律。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二十七章八戒的歌唱事业 当发现戒戒‘唱’的分明是流行歌曲,夏都要怀疑自己自己的错觉。 刚开始他只觉得戒戒的叫声跟它的抖动很有韵律,就像以前那条突然出现在厕所里马桶盖上的独角小蛇,它那咝咝的叫声也带着一丝韵律,但等他仔细听了,发现那韵律连他也很熟悉。 “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 分明就是“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这是点歌台最近放得最多的歌曲,想来也是因为戒戒听得最多所以最熟悉。 不过它的记性好像也不是特别好,并没有将歌曲记全了,只零零碎碎唱了几句,很快又换了另一种韵律。 夏一听,很快又听出来了分明就是《两只蝴蝶》。 这也是点歌台放得最多的歌曲,当然,有可能也是戒戒最喜欢的。 还有《狼爱上羊》,《披着羊皮的狼》等等。 只可惜它都是‘唱’了几句很快就会换到另一首。 看来不止它的记性不怎么样,品位也……嘿嘿。 夏是越听越惊奇。 只可惜戒戒的‘歌声’只有夏自己才能听到。 每当戒戒换一首歌,夏便带着一丝期待地询问秋有没有听到,得到的却都是否定的回答。 秋不能和自己一起分享秋的歌声,只有夏自己一个人能听到这种‘美妙’的歌声,让他不由觉得有些遗憾。 更关键的是夏跟秋说了,戒戒真能够‘唱歌’的事,秋却是怎么也不相信。 秋不能听到‘歌声’,可怜夏也无法证明,只急得难受无比。 就好像说你和朋友走在路上,遇到个大美女,美女突然跟你抛了个媚眼,于是你跟朋友说,朋友却怎么都不信,还出言取笑,那种焦急可想而知。 夏也曾把戒戒推到秋面前,让戒戒对秋‘唱歌’。 可惜小家伙却丝毫没有在秋面前展示‘歌喉’的兴趣,就只盯着夏‘唱’。 夏太遗憾了。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这种遗憾变成了他的噩梦。 或者说本来他还有些小得意,觉得戒戒到底只跟自己亲,所以也才跟自己‘唱歌’,但是很快他就后悔不已,宁可不要戒戒这样区别对待。 原来戒戒一‘唱’开之后,是如黄河之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从它以《老鼠爱大米》开唱,除了吃东西的时候,它就没个停休了。 可以想像一下,那些歌听个一遍两遍还觉得有些新奇,况且‘唱歌’的还是一条虫。 但假如这些歌一遍又一遍好像永不停止似的在你耳朵边上唱,那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夏本来还以为戒戒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唱过一会就会停下里,或者说等他唱得没歌唱了,它也就会停下来了。 可是他却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谁规定了八戒大老爷唱歌只能唱一遍呢? 它唱了大概十几二十来首歌后,终于停了下来,爬去喝水。 夏也松了口气,心想小王八蛋总算休停了。 可是很快,戒戒回来了,又扯开嗓唱起了《老鼠爱大米》。 之后是《两只蝴蝶》,再之后是《狼爱上羊》…… 夏也曾试图转移它的注意力,甚至使用强力阻止它继续唱下去。 可是他又不是不知道八戒大老爷做事向来执着有耐心,既然选择了‘唱歌’这门有前途的事业,怎么会轻易放弃呢? 甚至现在它连吃东西都是匆匆吃完,然后快速爬到夏面前,摆好姿势,清好嗓,抖动身,换上红装,一,二,三,开唱! 那个敬业,鞠躬尽瘁! 夏也曾想过逃离,离戒戒远一点,可就这么一个房间他又能逃到哪里去? 至多他就逃到厕所里。 只可惜厕所也是戒戒的地盘,还不在它的掌握之? 虽然夏这小很不识趣,上个厕所也要半个多小时时间,但八戒大老爷有大肚量,大不了送歌进厕所,亲自跑到厕所唱歌给不识趣的夏小听。 夏自然感动得泪流满面,‘羞’得只差从抽水马桶里钻进去。 说来白天还好,更糟糕的是晚上。 因为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戒戒也没有一丝停止唱下去的意思。 睡觉的时候也需要安眠曲呢,八戒大老爷可是很体贴人的。 可怜了夏。 其实本来夏是很容易入睡的,睡觉质量也特好,一睡去就睡到大天亮,很少有半夜醒来失眠的时候。 而如果他睡觉的时候,电视里也放着歌,甚至说放的不管是《老鼠爱大米》还是‘大米爱老鼠’,都不妨碍他能够沉沉睡去。 只可惜,这次唱歌的有点特殊,它只会唱出唧或者吱的声音。 于是夏反而睡不着了,因为每当戒戒‘唱’起歌,他总会竖起耳朵细听,通过韵律猜着戒戒‘唱’的是哪首歌。 如果猜不出,他就难免感觉憋得难受,也根本难有睡意,好不容易等他猜出来了,戒戒却又换歌了,于是又开始新一轮的听歌猜歌环节。 而且,多才多艺的八戒大老爷才不只会唱《老鼠爱大米》和《两只蝴蝶》这种柔缓的歌曲呢,它也会唱《红日》,《男儿当自强》和《北京一夜》等热烈的歌曲呢。 当它嘶声力竭的唱起《男儿当自强》,那份气势,简直比林祥还林祥。 夏也往往听的头皮发麻,头痛欲裂。 也大概受了刺激的缘故,甚至于他也跟先前那条独角小蛇一样,在戒戒‘唱歌跳舞’的时候,跟戒戒起了共振,全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身上的皮肤也变得有些红。 甚至于,情绪激动之下,他也忍不住扯起嗓唱起歌来,以做发泄。 好在他还勉强能够控制自己,脑里不停地想些其它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有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了,就大着胆,狠狠拉一把戒戒,打断一下它,也暂时能够得到点缓解。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半夜,看了看旁边床上睡得正香的秋,又看了看自己身边正‘跳’得欢畅‘唱’的聚精会神的戒戒,隐隐又长出了两个黑眼圈的夏那个羡慕啊,那个悔啊! 看来在大街上突然遇到美女抛媚眼,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啊。 而戒戒则从早上‘唱’到晚上,又从晚上‘唱’到天亮,始终不见休停的迹象,一直处于亢奋的状态。 就连夏拿出啤酒引诱它,试图让它停止‘唱歌’。 可惜以前嗜酒如命的八戒大老爷这次显然对夏小的低级伎俩很是不屑一顾。 酒可以不喝,唱歌不能停。 谁叫八戒大老爷是事业心很重的呢,岂会贪图享受。 夏只能哀叹。 又因担心戒戒这么‘操劳’对身体有害,他还是自己乖乖将啤酒送到戒戒面前,给它补营养。 毕竟戒戒也是大病初愈,它自己不担心,夏却担心。 这叫什么来着? 皇帝不急太监急。 呸! 夏都要怀疑戒戒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或者说身上出了什么变故,才会变得如此亢奋。 可想来想去,戒戒最近吃的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至多就是褪壳后吃了自己的壳。 对了,它还喝过夏的血。而且它现在虽然看去没事了,但因为夏怕它旧病复发什么的,还是每天三次割开了手指给戒戒喝。 不过夏可不认为自己的血还有这么神奇的功能,竟能让一条虫唱起流行歌曲来。 秋却不知道夏这两天的痛苦,甚至不知不觉有点羡慕起夏来。 说实话,他也好想戒戒能够跟自己像跟夏那样的亲昵无间。 心血来潮之下,他也曾以为夏分担的借口,竟也在自己指头上划了个伤口,放血去给戒戒喝。 他想着戒戒喝了自己的血,或者就不会那么排斥自己了,也会跟自己同样的亲昵。 到时候,他捧着戒戒大杀死方,他指哪戒戒就打哪,他看谁不顺眼,戒戒就欺负谁,岂不快活。 可惜当他屁颠颠地捧着自己的手指送到戒戒面前,忙着对夏练嗓的戒戒是豪不理会,不屑一顾。 好像它觉得秋的血是臭的。 秋是又失落又欣慰。 他感到失落的是戒戒到底还是跟夏亲呐,喝血也只喝夏的;他欣慰的是,就算到时候戒戒真变成了吸血鬼,变得嗜血如命,它也不用担心着戒戒会半夜爬到自己床上来咬自己喝自己的血。 不过秋见笼络戒戒的计划告以失败,却没有放弃的意思,或者说想到了另外一个计划,一个自起炉灶的计划。 阿夏能养出戒戒来,自己为什么不试试呢? 他特意跑了一趟三家,跟三媳妇讨来了几条蚕宝宝。 捧着三条蚕宝宝往回家跑的时候,秋那个开心啊。 他想着到时候自己将这三个蚕宝宝养成了,然后一对三,合着欺负戒戒,看戒戒还能得意不? 当幻想着自己到时候把三条蚕宝宝养成了小老虎那么大,三只小老虎那么大的蚕将戒戒围在间,吓得戒戒直往地里钻,他笑得那个得意,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当然他知道要想将蚕养成小老虎有些困难,不过就算养成戒戒那样的,也不能按照三婶那样的法来养蚕。 于是他开始依照当初夏养戒戒时候的法养起那条蚕来。 他给那三条蚕吃肉喝酒,给它们抓蜈蚣抓蜘蛛吃。 可是第二天早上他起来的时候,他却发现三条蚕直挺挺地躺在玻璃罐里,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也不知道它们是不是饿死的。 秋的养蚕成怪物计划最后以失败而告终。 三只养成了小老虎大小的蚕围在一起欺负戒戒的幻想也告以破灭。 而在夏和戒戒这一边。 到了第三天,也就是再也忍受不住戒戒无时不刻对自己练嗓的夏几乎有了在夜里将戒戒偷偷丢掉的冲动时,戒戒突然停止了自己的‘唱歌’事业。 大概八戒大老爷是发现自己‘唱歌’难逢对手,寂寞之下才生了退意,决定金盆洗手归隐山林了吧。 也大概八戒大老爷是觉得自己对毫无艺术细胞的夏小唱歌,就像是在对牛弹琴,难有共鸣,所以决定放弃了吧。 曲高和寡啊。 而不知怎么回事,它也开始拒绝喝夏的血,重拾对酒和肉的兴趣。 见戒戒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又肯喝酒吃肉,胃口满好,夏也终于松了口气。 他睡了一天一夜补觉。 第二天早上,三突然又找上了门来。 他带来一个消息,说民又被蜘蛛咬了,又陷入了昏迷当。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二十八章叶民的遭遇 找上门来的三看到活蹦乱跳正在一扭一扭看着电视听着歌的戒戒,虽然显得有些惊讶,不过却也没有太过强烈。 或者说看他的样,似乎早就料到了戒戒会好起来一般,却没料到戒戒这么快就好起来了。 早上他接到辉电话,跑去看了昏迷之的民,就马上赶来找夏。 路上他还有些担心,担心夏是否将他先前那隐晦的提示听了进去,戒戒也是否恢复了过来,毕竟当时他说得隐晦无比,夏虽然聪明,也不见得能理解进去,找到正确的方法。 而他更担心的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所提示的是否真能够救戒戒,毕竟他也好久以前听来的,自己却从没去试过。 他都有点担心戒戒是不是已经死了。 昨天秋上他家讨蚕宝宝养,当时他也没在家,所以并不知道戒戒恢复了健康的事情。 一路上,他也想着,假如夏并没理解自己的提示,戒戒还是跟先前那样没有恢复过来的话,自己是否真该违了当时的承诺,直接告诉夏。 毕竟这可是关系着民的性命啊。 好在他到了夏这里后发现他所担心的并没有发生,戒戒也恢复了过来,想来夏真是找到了办法救戒戒。 不过他也没有跟夏多解释的心思,而是直接提起正事,说民又被蜘蛛咬了。 夏在见到三后也确实想问三,秋所说的三离开前特意留话暗示是否真有这么回事,但听三说民出了意外,便马上忘了过去,抱起戒戒就跑去民家。 辉家的情况也几乎跟上次夏到时差不多。 民双目紧闭,昏迷在床。 辉媳妇坐在床边,小声哭泣着。 辉则坐在一边椅上,沉默不语,低头抽着烟,有些紧张焦急,有些手足无措。 在见到夏来后,辉和媳妇马上站了起来,双眼带着欣喜和期待。 辉媳妇差点直接跟夏跪下去。 夏也没多跟辉他们客套,直接走到床边察看民的情况。 民也是跟上次一样,虽然大概因为这几天家里养得好,胖了一些,但是脸色也十分苍白。 翻过民的身,夏发现民背上赫然又出现了跟上次一模一样的蜘蛛状红斑。 而他背上的红斑也是还向外延展出去一条淡淡的红色血线。 不过有些不同或者诡异的是,这次红线延展的方向跟上次相反,其所连接或者所终结之处的红点也不在民的脖上,而是在民左手手臂上。 辉也跟夏说了一下大致的情形。 说来这次也跟上次同样的情形,昨晚民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在辉媳妇来叫民起床吃饭的时候,却发现民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辉媳妇则在一边不停地苦求着,让夏快快救救民。 夏见辉媳妇如此焦急,也没多想,便将戒戒放到了床上,指着床上昏迷着的民,让它救民。 这次戒戒也没多少犹豫,直接爬上了床,开始与先前一般的行为。 夏一边静看着,心情却是起伏难安。 他终究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毕竟这两天的辛苦和疲累,以及戒戒所受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过他也想着,如过等下戒戒救了民后,结果真跟上次那样的话,倒也不见得是个多坏的结果。 至多他再给戒戒喂几次血。 就怕出现更多的变故。 而他隐隐还有些担心的是,上次戒戒救了民后,民身上的红斑似乎转移到了戒戒身上,而戒戒身上的红斑消退后,不过这么两天,民又出现了同样的状况,他都要怀疑这奇怪的红斑是不是其实就是在民和戒戒身上不停地转移着,并不能被彻底的真正的消除。 如果说他知道那晚自己身上也出现过同样的红斑的话,只怕还要在里面加上自己了。 不过结果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随着戒戒的动作,民身上的红斑一点点消失着,而戒戒身上却仍是没有太多的变化。 它的身上并没有如夏意料之出现红色聚集,形成蜘蛛状红斑的状况。 而等民背上的红斑彻底消失,戒戒也终于停了下来,自己身上的红色也退了去,变回了原来的样。 这次它虽然也是显得有些疲惫,却比上次也好了许多,利索地爬下民的背,爬回了夏的怀抱,而后仰着头跟夏叫了几声,分明是在跟夏讨东西吃。 或者说得更确切点,是在跟夏讨酒喝。 夏吃惊之外,喜不自胜,也直跑去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瓶啤酒,一口咬开瓶盖,犒赏起戒戒来。 没过多久,民也醒了过来。 不过不同于上次民醒来后是一脸的迷茫,这一次他却显得有些害怕。 在见辉夫妇在自己床边后,他脸上的惊恐终于退了去,又喊起饿来。 他一边吃着辉媳妇端来的皮蛋瘦肉粥,一边心有余悸地囔囔说自己昨天半夜好像看到了一只玻璃弹珠大小的蜘蛛爬上了自己的床,就在他害怕之余想要叫喊时,那蜘蛛突然一口咬在了自己的手臂上,然后他就昏了过去,还做了许多奇怪的梦。 不过显然他对昨晚的记忆有点怀疑,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发现并没有什么蜘蛛咬了之后的伤口,于是憨厚地笑了笑,说道:“原来那也是梦啊,可吓死我了。” 辉他们却在那里面面相觑,脸上带着惊诧和担心,因为他们知道,民被蜘蛛咬只怕是真的,并非是民做梦。 民在连喝了两碗粥之后,才发现房间里不止他父母在,还有夏他们。 他不由疑惑道:“阿夏哥,你们怎么来了,是来找我玩的吗?” 说着他竟是要爬下床来。 辉却让他继续睡了回去,也示意让夏他们不要说实话,省得民害怕。 民大概也确实有些疲惫,在辉媳妇的哄劝下,又沉沉睡了过去。 在民睡了以后,大家都退了出来,来到了客厅。 众人脸上都带着担心,因为显而易见的,应该确实有人或者说有东西在主动害民。 如果有第一次只是巧合或者无心的话,现在又有了第二次,那就绝对不是巧合这么简单了。 有了第二次,那就很可能有第三次。 只是为什么有人要害民呢,或者说就算这背后没人在操控这件事,那蜘蛛为什么会一而再地来害民呢? 民只不过是个还没满十岁的孩,也不可能会跟谁结仇啊。 难道说真是有人跟辉夫妇结仇,而将报复的目标集在了他们的儿民身上。 大家猜想到这里,不由想到了全有的媳妇身上。 而辉媳妇也是哭了起来,骂道:“那个天杀的,为什么要害我家民啊?自己没有儿,难道就嫉恨我家民吗?” 骂着骂着,她更是激动起来,不顾辉和三的劝阻和喝止,跑到门边,扯着嗓朝外叫道:“天杀的,没有脚后跟的烂货,上辈造了孽,所以这辈都生不了儿,这辈还要造孽,我让你生生世世都生不了儿……” 辉媳妇如此歇斯底里,其他人包括辉都不由皱起了眉头,赶紧走上前去劝说起来。 可是辉媳妇却是豁出去了一般,怎么都不肯收口,仍是凑进门边,尖着嗓一声一声的咒骂着。 她骂得正起劲,门却被人突然撞开,一个人影冲了进来,扑在她身上,跟她扭打了起来。 冲进来的人正是那全有媳妇。 她脸上泪水滚滚,眼睛里却露着凶光,面色凶狠,带着一丝疯狂,她一边跟辉媳妇拉扯着,一边咬牙切齿重复着一句话:“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二十九章干架和劝架 辉媳妇大概没想到全有媳妇会突然冲过来打自己,愣身之间,很快脸上就被全有媳妇抓出了好几条血痕,头发也被扯乱。 不过辉媳妇也从不是个善茬,甚至于在镇上小有母老虎的凶名,反应过来之后,她竟如疯虎一般反扑了上去,跟全有媳妇扭打起来。 房间里夏他们包括辉和三都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只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忘记了反应。 这个时候全有尾随冲了过来,想要劝阻自己媳妇和辉媳妇。 无奈女人打架,有的时候比起男人更凶,全有一个人根本无法劝止住这两个早失去了理智的女人,不过片刻,自己反倒被抓得到处是血痕,头发都被揪下来好几撮。 而那占着上风的辉媳妇甚至凄厉地喊将起来:“好啊,你们夫妻俩合起来欺负我不成,你们是想打死我啊!该死的,辉你个软根的吃货,你老婆都要被人打死了,难道你就只会眼睁睁地看着吗?” 这边的辉顿时面红耳赤,鼻孔哼哼出气,像头公牛一般冲了过去,竟是真被自己媳妇给鼓动,加入了战团,去打那全有。 本来还想劝驾,却被两个女人又抓又挠又咬搞得狼狈不堪的全有也是无名火起,见辉来打自己,便什么都不顾了,跟辉干起架来。 眼看着打架的几个人越打越凶,甚至都要操起地上的凳乃至板砖来打,三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拉他们。 可是他就一个人,拉开两个人都是困难,拉这边这个,那边的便要冲过来,拉那边那个,这边的便要冲过去,现在又有四个人混战,那更是困难了。 身为派出所所长的他宁可面对四个歹徒,倒可以从容将他们一一放倒,也不愿意面对两对打架的夫妻。 很快,他也跟先前全有所遭遇到的,先是被辉媳妇和全有媳妇在脸上身上抓出了好几条血痕,之后又挨了全有一拳头和辉一板砖,差点当场憋过气去。 要是他现在手上有枪,只怕真要气得掏出枪来给他们一人来个一枪。 一场混战,鸡飞狗跳。 夏和秋哪里见到过这样轰轰烈烈的阵势,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尤其胆小一些的秋,两股颤颤,直想逃走了事。 最兴奋地却莫过于戒戒了。 本来大概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是直着身愣在那里,等到明白过来,却是激动地全身颤抖,在夏怀里‘张牙舞爪’,唧唧叫着,像在助阵一般。 如果借它一张人的嘴巴,大概它现在会是在喊加油了。 正在夏和秋愣神时,那边的三却又发出了声惨叫,竟是挨了全有一板凳。 夏终于忍不住了,把戒戒丢给秋,不顾劝架时的忌讳,也冲了过去,想去帮三劝驾。 他也真是个冲动的主,劝驾有一个基本的标准,就是劝驾的人至少要跟打架的人持平,而且劝驾的人力气也不能输于打架的人,否则只有越劝越乱的份。 他这样冲上去,也根本与事无补。 事实也是如此,他刚冲上去,就挨了辉媳妇一爪,顿时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这个时候,大概看到夏也受了牵连,护短的八戒大老爷终于发怒了。 它的身瞬间鼓胀起来,变成红色,然后全身摇动颤抖。 几乎在同时,打架的全有夫妇和辉夫妇包括三突然全身一震,有如受了雷击,也在瞬间就住了手,停在那里。 而刚刚狠狠抓了夏一下的辉媳妇更是厉害,当场就跌坐在地上,傻坐在那里。 她本来因为打架而变得通红的脸瞬间就变成了惨白,表情带着惊惶,目光木然和惊恐。 她张了张嘴巴,却只发出了咿呀如呆傻的声音,好像突然变成了哑巴。 突然,她扯开嗓嚎啕大哭起来,而后竟手忙脚乱似地爬到了桌底下,躲在桌底下浑身颤抖不止。 不同于先前因为担心民的那种哭泣,她现在的哭声里带着无尽的惊恐和害怕,好像遇到了最可怕的事情一般。 她的哭声也惊醒了正在纳闷和疑惑的夏,夏回头一看,发现这边戒戒的异样,也不由脸色一变,赶紧冲了过来,抱过戒戒,抚慰起戒戒来。 冲动之下只想着赶去劝架的夏,都忘了自己身边还带着个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幸运的是,戒戒好像还算克制,一回到夏的怀抱,就马上停了下来,恢复了原来的样。 不过就算它刚才发作不过一两秒的时间,辉他们还是吓得不轻。 全有和媳妇是以最快的速度跑了个没影,大概逃回了家,而辉则是惊慌失措地也跑了开去,跑去了楼上民的房间。 更有那辉媳妇,还躲在桌底下,小声哭个不停。 除了秋,情况最好的还是三,大概是因为他刚才没有碰到过夏,所受的冲击也最小,而且多少他也知道一些缘由,理智告诉他不用那么害怕,所以总算强压住了心头那缕强烈的却又莫名的恐惧,一直留在那里。 尽管如此,他的脸色也非常的难看,好像刚经历过一番生死考验一般,而因为劝架,他的脸上和身上有着无数道血痕,头发也凌乱无比,衣服被扯破了,脑门上还有一个大包,看去实在是狼狈无比。 他现在的形象跟平常总带着一丝威严的所长是大不一样,倒更像是一个被人抓了现行大打了一顿的小偷,惊慌,落魄。 屋里一时有些尴尬,夏只好硬着头皮去看钻在桌底下的辉媳妇。 现在情况最糟的就是辉媳妇了,看她的表现,夏还真怕她变成了疯。 那样的话,事情可真有些大条了。 不过他所担心的事并没发生,辉媳妇总算是平静了下来,止住了哭泣,夏询问后也能正常回答。 但奇怪的是,辉媳妇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有些害怕夏一般,不敢直视夏的眼神,夏问一句,她也老老实实地回答一句,倒似她跟夏之间调了辈分。 而很快,她也从桌底爬了出来,慌慌张张逃去了民房间。 夏有些哭笑不得,他也发现,辉媳妇的样跟先前那张警官太相似了。 不过就算确定了大家都没什么大碍后,夏还是忍不住阵阵后怕。 他看了看怀里的戒戒,不由又想起当初那胖在电话里跟他说的那些话。 三在原地站了一会,脸色也渐渐恢复了平静和正常,之后又整了整头发和衣服,却是去了厨房,拿出来几瓶啤酒,自己留了一瓶,分给夏和秋一人一瓶。 一口气罐下一整瓶啤酒,三长长地吁了口气,又让秋去房间叫辉和辉媳妇。 夏觉得有些难为情,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辉夫妇,或者说不知道等下面对他们的疑问该怎么解释,便想告辞。 三却是不让他走,说还有事要商量。 夏只好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不过出乎他的意料,过了好一会才出来的辉夫妇看去比他还不好意思,一脸的难堪和愧疚,也没提起刚才的事,若不是他们看着夏和戒戒时脸上也总忍不住露出丝害怕的味道,倒像根本没发生过刚才的事情。 三直接提起了正题,说大家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没等有人发表意见,却又有人敲门。 来的人是那大明的媳妇,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里也跟前几天那般拎着几个苹果。 她是来看民的,民醒来之后这几天她还是每天都会来看民。 只是几天不见,夏发现大明媳妇好像更衰老了许多。 她的人更伛偻了,脸上的皱纹更多了,拄着拐杖的手颤抖不止,看去随时都有可能脱手的样。 辉夫妇将她请到了民的房间。 民也正在这时醒了过来。 不过民在看到大明媳妇时,却显得有些害怕和排斥,大明媳妇跟他说话他也是扭头不理,大明媳妇一坐到他的床边上,伸手去摸他的脸,他更是跳了起来,骂了声丑八怪便跑出了房间,逃到了三楼去。 “咳,小民是嫌我脏呢。”大明媳妇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丝失望,喃喃道。 辉媳妇有些尴尬道:“小民不懂事,明嫂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其实他心里也是知道的,明嫂你一直都很关心他,对他很好,只是你的样……” 她还没说完,辉却偷偷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原来民是害怕大明媳妇这个丑陋有些可怖的样,所以才逃走了。 之后,大明媳妇浅浅聊了几句,便带着遗憾走了。 大家在大明媳妇走后,又赶紧趁着民不在商量了起来。 到了后来,辉媳妇盛情邀请夏和戒戒在自己家里住几天,因为照目前情况来看,那害民的凶手很有可能会再来。 到时候民真的再次出了事情,有戒戒在,也好方便救治。 秋害怕一个人回去住,也跟着夏一起留了下来。 到了晚上,那‘凶手’果真‘如约而至’。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三十章凶手 夏和秋留在辉家,对民却是说在他家住几天陪他玩。 民小小年纪自然看不出有假,听到夏和秋住在他家陪他玩,自然是开心不已。 民和戒戒也很快熟了起来,戒戒对于民倒也没什么排斥,甚至还能忍受民的逗弄。相比秋的待遇,真是不知道要好了多少。 晚上睡觉的时候,夏主动要求跟民睡同一个房间。 辉夫妇本来是想让民跟他们睡一起,见夏这么要求,也是没有太大的意见,边准备在民的房间给夏加张床。 夏却是让他们只在地上铺了张竹席,又要了条床单,算是打地铺。 半夜。 一直紧张等候着‘凶手’前来的夏终于忍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突然,他听到一声尖叫,便立刻惊醒过来。 叫声来自他身边的戒戒。 戒戒在长叫了一声后,又唧唧唧唧地叫个不停,叫声带着紧张和焦急。 夏跳了起来,打开床头灯。 打开灯后,他发现戒戒正翘首立在席另一头,面对着窗户。 而窗户那里发出一阵轻微几乎不可闻的悉嗦声,之后,一只指甲大小全身五彩斑斓的蜘蛛爬了进来。 夏心一惊,又因为担心,赶紧转头去看旁边床上的民。 幸运的是,民似乎还没受到什么伤害,此时的他也已经醒了过来,正疑惑地看着夏,大概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夏把床单丢到民身上,将他盖住,又叫他不要出来。 另一边,那只蜘蛛从窗户爬进来后,大概没料到房间里多了个夏还有戒戒,一下停在原地,似愣了一愣。 只是很快,它却不顾夏和戒戒,竟仍是不紧不慢地向着民的床那边爬去。 大概有感自己的威严竟然不被对方所重视,八戒大老爷生气了,发怒了。 它的叫声陡然提高了好几度,变得更为刺耳。 那只五彩蜘蛛也终于又停了下来,转过身,似瞧着戒戒细看一般。 不过很快,它竟一步又一步朝着戒戒毕了过来,张牙舞爪的,似要对戒戒不利。 戒戒却豪不示弱,反扑了上去。 看它的样,竟是要去跟那蜘蛛肉搏来着。 那蜘蛛大概没想到眼前这个白白嫩嫩的蚕虫胖竟然敢反扑过来,反倒有些慌张,赶紧向后退去,而后也发出吱吱的叫声,像在恐吓戒戒一般。 戒戒却丝毫不理会它的‘恐吓’,继续向它追去,气势十足。 那只五彩蜘蛛退到了窗户下墙角处,发现退无可退,又是吱吱叫了一声,之后小眼里凶光大放,也是豁出去了似地迎向戒戒。 它竟跟地蜘蛛一般跳了起来,直接跳到了戒戒的背上,然后张开嘴巴,一口咬了下去。 夏看得真切,不由惊得大叫一声,也站了起来冲了上去。 只是那五彩蜘蛛动作这么快,夏也眼看着无法及时阻止。 不过夏和那蜘蛛却小瞧了戒戒,戒戒身虽胖,灵活程度却绝不输于洪胖。 还没等那五彩蜘蛛一口咬上它,它却快速地一个原地打滚,背部一触地板,将那五彩蜘蛛掸了下来。 还没等那飞到空的蜘蛛落大地上,戒戒已是快速转身,张开嘴巴迎了上去。 咔哧! 五彩蜘蛛落到它嘴上,一口就被它咬了个烂。 它摇了摇头,一声哼哼,快速地吃起蜘蛛来。 冲到半路的夏只觉得腿脚一阵发软,跌坐在地板上。 他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 刚才这一幕,可是比武打片还要精彩啊。 戒戒也再一次让他刮目相看。 可是刚等他准备去抱回戒戒时,刚吞下蜘蛛的戒戒突然又朝着窗户叫了起来。 夏抬头一看,却见到又有五只跟刚才这只五彩蜘蛛几乎一模一样的蜘蛛爬了进来,沿着墙壁爬了下来。 爬到地板上后,它们又快速地将戒戒围了起来。 而还没等夏担心起来,窗户上又爬下了三五只蜘蛛,也快速地围在了戒戒外边。 夏瞳孔紧缩,冷汗都出来了。 我靠,还团伙作案啊! 大概见到一下对手突然变多了,戒戒也不再玩虚得,跑上去跟对方肉搏。毕竟这些蜘蛛也很灵活敏捷,肉搏的话它也难以首尾兼顾。 它开始‘取’出了它的撒手锏。 只见它唧的一声长叫,而后全身迅速变成红色,也变大变粗,摇动脑袋晃动尾巴,嗡嗡嗡地颤抖起来。 那些围着它的五彩蜘蛛本来正在一点点逼近戒戒,在戒戒突然‘发飙’之后顿时显得有些措手不及,慌张之下纷纷扭头,想要逃窜而去。 只是它们刚跑出几步,却突然感觉跑不动了,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随着身体的颤抖,它们身上的五彩光华也在迅速消失,只呈现出一种红色,而它们的身体还在快速地变大变圆。 只听一阵哀鸣声后,又传出一阵劈劈啪啪声,十来只蜘蛛终于承受不住身体急剧膨胀,纷纷‘自爆’了。 地板上留了一堆的蜘蛛尸骸。 戒戒却是自得似地转头朝着夏叫了两声,而后低头享用起自己的战利品来,不嫌脏似地吞吃起地板上那堆看去恶心无比的蜘蛛尸骸。 夏却是没心思去阻止他,只因为他有一种预感,事情还没有结束。 而真如他预料,窗户上又传来一阵轻微的悉嗦声,又有几只一样大小的五彩蜘蛛爬了进来。 不过它们刚爬进窗户,还没落到墙角,大概因为发现了底上那堆同伴的尸体,或者嗅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竟又快速向回爬去。 它们一觉不对,是想要逃走呢。 夏岂能轻易就放它们走,他快速地穿上拖鞋,又一把抓起戒戒,将它塞进上衣口袋里,回头看了看民,发现民又睡了过去后,便直接跳出了窗户。 跳出窗户,来到阳台,他看到十几只五彩蜘蛛正成一条线,沿着墙壁快速向下逃去。 夏也不知哪里来的胆,竟也抓住阳台一角的水管,直接滑了下去。 滑下水管,他终于来到了辉家门口,而那十几只蜘蛛也爬到了地上,又继续朝着西边逃去。 虽然那些蜘蛛逃得挺快,但夏追上它们并非什么难事,不过夏却不急着将他们就地正法,而是紧紧跟在它们后面。 也幸亏夏眼力够好,今晚的月光又亮,那些蜘蛛是无所遁形,夏始终咬得紧紧的。 追出了几百米路,在转过一座房的屋墙,夏眼前却突然失去了那些蜘蛛的踪迹。 夏抬头看了看,发现这幢房是大明家的。 正在他疑惑着那些蜘蛛逃去了那里时,却看到大明家房门竟然微微开着。 夏不由心一惊,担心那些蜘蛛是不是逃进了大明家。 万一那些蜘蛛去害明婶,她身体本来就不好…… 夏因为担心,也顾不了太多,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进去后,他叫了几声明婶,却是没有得到回答。 夏更是有些担心起来。 在适应了房里的黑暗后,夏借着一点月光,也稍稍能看清楚了。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左边一个房间竟然透出一点灯光,灯光虽然昏暗,但因为那间房的房门是开着的,在夏眼里也分外的惹目。 他又叫了几声明婶,朝着那有灯光的房间走了过去。 来到那间房前,他探头看了一看,却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大明媳妇正半倚半靠坐在一张木椅上。 而房间里除了这张木椅,却再无任何的家具。 只是,地上却爬满了大大小小无数的五彩蜘蛛,小的如夏先前所见的那种如指甲般大小,大一点的则有鸡蛋般大小。 而在大明媳妇跟前,也就是这么多蜘蛛围着的央,还盘着一只巴掌大小肚鼓胀闪着血样光芒的五彩蜘蛛。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三十一章明婶的秘密 正在夏惊讶和疑惑时,本来低着头的大明媳妇缓缓抬起了头。 当她看到夏后,露出一丝惊讶,喃喃道:“阿夏,怎么是你?” 夏也没多想她这句话背后藏着的意思,而是反问道:“明婶,这些蜘蛛是你养的吗?” 夏也不傻,本来他还担心逃进来的蜘蛛会害大明媳妇,现在看来,只怕这些蜘蛛跟大明媳妇的关系非浅。 大明媳妇愣了一下,而后竟然呵呵笑了起来,不过笑声却带着一丝苦楚,她说道:“是呵,这些都是我……养的,都是我养的。” 夏却径直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去害民?” 夏这么一问,大明媳妇却突然激动起来:“我没有害小民,我没有害小民,……我没害光儿,我没害光儿……” 光儿?光? 这个时候,盘在央最大的那只蜘蛛好像叫了一声,肚也急剧起伏,上面的红光更是明亮,而那些在地上四处游走,却一直对夏或者说夏身上的戒戒带着丝戒备,而不敢太过靠近的大小蜘蛛竟然纷纷啸叫着朝夏扑了过来。 大明媳妇大概也没料到这些蜘蛛突然会这样,急忙叫道:“不要,快停下来,快停下来!” 她急得拄起旁边的拐杖,颤抖着想要站起来,却是又跌了回去,嘴里仍是喃喃着‘停下来’。 可惜那些蜘蛛却不听她的,继续扑向夏。 这个时候,戒戒利索地从夏怀里爬了下去,挡在夏前面,直接使出了撒手锏。 那些冲在最前面也是最小的蜘蛛片刻间就在戒戒的‘舞动’下爆体而亡,留了一堆的尸体。 不过这些蜘蛛数量实在惊人,也没了先前的畏惧,仍是前赴后继地冲过来。 而那些冲向戒戒的指甲大小的蜘蛛后面是那些鸡蛋大小的蜘蛛,它们却是站在原地不动,只发出吱吱的尖鸣,那叫声刺耳,听得夏脑袋都感觉大了起来。 而不知怎么回事,戒戒的‘舞动’似乎也受到了那叫声的干扰,不再跟先前那样有韵律有节奏,不再那么顺畅了。 那些小蜘蛛也不再跟先前那么快速的爆体,离戒戒越来越近。 因为担心戒戒,夏也冲了上去,挡在戒戒前面,用拖鞋踩踏起那蜘蛛来。 夏现在也管不了脏不脏了。 他这一招‘战争践踏’效果颇为明显,那些蜘蛛就算再皮坚肉厚也受不了他这样的践踏,纷纷被踩成了肉泥。 那本来还在喃喃叫着停下来停下来的大明媳妇张大了眼,变得一脸的惊恐和诧异,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嘴里的话也变成了“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此时踏着人字拖奋力踩着地上蜘蛛的夏在她的眼里也完全变成了怪物,一个丝毫不受她那些蜘蛛叫声和毒素攻击的人形怪物。 照正常的情况,在那些蜘蛛自主发动攻击时,夏应该是迅速倒在地上,一脸的痛苦,然后快速地死去。 或者就算他没立刻倒下,在践踏那些小蜘蛛时,被蜘蛛的毒液粘到身上,然后全身溃烂,毒发身亡。 所以她当时才会那么焦急地喊‘停下来’,因为她并不想害夏。 可是事实远远超乎她的意料。 眼看着那些小蜘蛛悉数在夏的践踏下成了肉泥,那只盘在央的最大的蜘蛛忽然又叫了一声。 它一叫,那些等个儿的蜘蛛突然也跳了起来,扑向夏。 夏一时躲避不及,有好几只蜘蛛都跳到了他的腿上,张口咬了下去。 夏感觉脚上一阵火炙般的刺痛,哇地一声尖叫,拼命地跺起脚来。 这种刺痛竟是如此的熟悉,就像当时在梦里被变成了蜘蛛的戒戒咬了之后那种如火炙烤般的刺痛。 完了,他想。 可是正在他有些惊慌时,央那只大蜘蛛突然全身一颤,发出一声哀鸣。 而那些本来扑向他的蜘蛛则惊恐万状地向后退去,蜷缩在那只大蜘蛛旁边。 而后那只大蜘蛛又一声接一声的哀叫起来,叫声凄厉,他的身也出现了异状,那鼓胀的肚快速地缩了下去,然后全身一点点渗出红黑色的体液,像在快速溃烂。 其它蜷缩在旁的蜘蛛也出现了同样的变化。 刚才咬了夏的那几只蜘蛛变化更快,还没等它们退到大蜘蛛旁边,就瘫到在了地上,全身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快速溃烂着。 不过转眼间,那些蜘蛛都烂了个透,只有个别的蜘蛛还有几只脚一颤一颤着,却也是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央那只也溃烂得不成样的大蜘蛛全身一阵急剧的颤抖,又是哀鸣一声,最后猛得一抖,气绝。 几乎在同时,坐在椅上的奶奶发生了更诡异的变化。 在那些蜘蛛纷纷溃烂而死时,她脸上的皱纹竟然在快速地消退消失,皮肤也快速地变白变红,而她那花白的头发也竟快速地黑起来。 似乎时光在倒流,青春在回转。 夏都忘记了身上的疼痛,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到了最后,也就是那只大蜘蛛死掉时,大明媳妇竟然完全变成了三十来岁的样。 只是突然,她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血,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在她吐了那口血后,她又发生了变化,脸上的皱纹又渐渐多了起来,头发也在一点点地变成花白。 虽然速度没有刚才那么快,却也是如此的明显。 不过她却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身上的变化,而是用那双从浑浊迅速变为清澈,又由清澈慢慢变回浑浊的眼睛像盯着怪物一般盯着对面的夏,嘴里不停地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 夏也是同样的心思,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也觉得眼前这一幕实在是不可能发生的。 他愣在那里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了。 这个时候,突然有个人影闪了进来。 夏转头一看,惊讶发现来的竟是三。 三全副武装,穿着警服,腰上还别着手枪! 他看到夏后,却似松了口气,问夏怎样了。 夏说没事。 见到三,大明媳妇却像想明白了似的停止了喃喃,脸上也不再疑惑和惊诧,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努力直起了腰,看着夏,说道:“阿夏,你很好,很好……” 之后她有看了看三,对三说道:“三哥,这孩当年真是你从街上捡……” 三却突然咳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而是冷着脸说道:“还是先说说你的故事吧?你为什么要三番两次加害小民?” “我没有,我没有想过加害小民!”大明媳妇有些激动地否认道,而后声音陷入低沉:“我只是想多看他一眼,一看到他,我就像看到了我的光儿……” 说到光儿二字,突然她又哭了起来,叫道:“是我害了你啊,光儿,是妈妈对不起你!” 三和夏不由心头一颤。 过了一会,等大明媳妇的情绪总算平静了一些,三问道:“三年前,小光,是你?” 大明媳妇点了点头,却从怀里掏出两张黄黄的纸,递向夏:“阿夏,这个给你吧,这个留在你身上比留在我这里更有用处。” 夏走上前去,接过那两张陈旧的纸,就着灯光一看,却发现这两张纸颇有些奇怪。 不说这两张纸显得很陈旧,甚至还有虫咬侵蚀的痕迹,它的边沿也不整齐,好像是从书本上撕下来的,而它上面的字也颇有些古怪。 这两张纸上最大最公整的一批字是用毛笔写成的,占据了纸张上最大的版面,但奇怪的是,夏并不认得这些字,或者说他发现这些字并不是汉字。 虽然这些字里面有一些看去是,但三分之二却是奇形怪状,更像是某个字的偏旁。 而在这些字,每行间还用铅笔或者钢笔写着一些汉字,好像是对那些夏不认识的字的注释或者说解释。 不过这铅笔和钢笔写的字,字迹又各不相同,好像是由两个人写的,那铅笔写的字也已经十分模糊,几乎难以辨认。 不过最上面应该是标题的那行字旁边,用铅笔写的几个字,夏还依稀能够辨认出来。 那几个铅笔字是“虫经――分目――蜘蛛篇”。 “这是什么?”夏转向大明媳妇,疑惑问道。 “你认得上面的字吗?”大明媳妇却反问夏。 “有些认得有些不认得。间用毛笔写的好像不是汉字。”夏说。 大明媳妇点了点头,呵呵笑道:“是的,那是日。” “日?”夏有些吃惊。连三也显得有些意外。 “是的,据说这是大明家祖先留下来的。”大明媳妇说道:“我就是照着上面所写的法才养出了这些蜘蛛。只是,只是没想到的是,却害了我的光儿……” 说到这里,她又低声哭了起来。 原来在五年前,她突然在家一个老旧的柜底部发现了这两张纸。 而这两张纸据说是大明的祖先留下来的。 明朝嘉靖年间,大明曾有位祖先做过抗倭英雄戚继光手下的把总,曾跟着戚继光抗击过当时屡犯沿海边疆的倭寇,也立了不少功劳。 在一次小规模的伏击倭寇战,大明那位祖先以及手下竟然遭到了许多蜘蛛莫名其妙的攻击,在折损了很多人之后,他们才将那些蜘蛛以及倭寇消灭,而大明那位祖先从一个战死的倭寇头目身上搜到了这几张纸。 或许当时出于好奇,或许出于私心,又或者觉得这点战利品不重要,反正大明那位祖先偷偷将这两张纸给私藏了下来。 不过因为他不懂日,也一直没弄明白纸上写的是什么。时间久了,这两张纸张也权被当作了那位先祖曾经荣耀的证明而一直传承了下来。 直到民国时期,他家出了个稍懂日的人,总算是能看明白一些这纸上写的是什么。 那个人就是这两张纸上用铅笔给上面的日做注释的那个人,也是前提到过的曾经用一碗清水毒哑了那个上门来讨要水喝的著名京剧青衣的老太婆。 不过当时那人因为日并不是很通,纸上翻译过来的也并不多,而照大明媳妇的推测,那人所学的也不过是最粗浅的一些东西,至多就是制作些蛛毒。 那人大概也怕这纸张上所写的东西遗害自己的后人,便把这两张纸藏进了柜底,而她制作蛛毒的本领也没有传给她的后人。 直到大明媳妇偶然之间发现这两张深藏柜底的纸,终于再一次让它们大放异彩。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三十二章孽缘(一) 五年前。 大明的老母亲去世,将几间祖屋还有一些旧家具等财产留给了大明他们。 在某天,大明媳妇清扫祖屋,准备整理一下,该留的留该丢的丢时,在一间放杂物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个做工精致油漆考究的香樟木柜。 柜里几乎空空如也,只有在底部放着那两张发黄的纸。 她本以为这两张纸只是记着一些账目之类的东西,等拿起来一看却发现不是,上面的字并非是汉,而是日语。 事也凑巧,她以前学过几年日,粗通日语,再加上面已经有一些注释,好奇之下,她便细细读将起来。 不看还罢,一看却是不得了。 虽然她一下不能马上就弄明白上面所写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或者说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写这样的东西,因为上面所写的尽是一些如何识别某些蜘蛛,并用特殊的办法驯化和饲养这些蜘蛛,然后制作各种各样的药物,甚至直接驱使这些蜘蛛,倒有点像宋朝的《促织经》讲如何识别和饲养蟋蟀那般,不过上面所写的比《促织经》更离奇,有一种类似天方夜谭的味道,更像是神话怪谭。 但正因为上面所写的东西的神秘和稀奇,她还是被深深的吸引住了。 之后她花了几天时间,甚至还专门跑去县城书店买来一本汉日字典,参照已有的注释,勉强将两张纸上所记的那些日翻译了过来。 虽然那两张纸上的日因为年代久远,有一些与现在的日并不完全相同,但通过联系前后语句,她还是大致弄明白了那些日的意思。 不过翻译过来之后,因为上面所记的东西实在是有些离奇,甚至堪称诡异,再加时间和条件等方面的原因,她并没有立刻照着上面所写的去养什么可以大用的蜘蛛。 而且那两张纸最后还用铅笔写着一句潦草的话,告诫看到的人千万不要随便试验上面所记载的东西。 这句话显然就是前一个给注释的人所写,看去并非是对纸张上面日的翻译,而是单纯的告诫。 这也让大明媳妇不得不有些顾虑。因为写这句话的人显然并非是完全在危言耸听,这纸上所记的内容,教人养蜘蛛制药物,做出来的东西多是些毒药,统称蛛毒,虽然药用各不一样,却几乎没有一种是对人好的,而直接驱使所养蜘蛛做的事情也多是害人的事情。 更直接的原因是,虽然这两张纸比较详细的记载了如何甄选有潜力的蜘蛛,如何饲养这些蜘蛛,按照纸上所记载而养出来的蜘蛛也有各种不凡的用途或者本领,但并非说任何蜘蛛都能养成。 就像《促织经》里所讲的,蟋蟀也分三等,能够选来用做角斗者,不过百一二,同样的道理,这甄选有潜力养出特殊用途或者特殊能力的蜘蛛也是非常的严格,甚至更为苛刻。 然而大明媳妇那些天也经常有意无意关注周围那些生活着的蜘蛛,却都是一些最为普通不过的土蜘蛛和地蜘蛛,根本不符合那纸张上所说的条件。 所以说就算大明媳妇当时曾下定决心实践,也还是因为这个最基本的原因而一拖再拖。 直到又过了几个月,大明媳妇偶然经过一座新坟时,发现那座坟墓封口处一条缝隙里钻出了一只长相怪异的小蜘蛛。 那只蜘蛛虽然不过小指甲盖大小,却通体雪白,只有背上却有着一滴米粒大小的殷红如血的斑纹,那斑纹在它白色身体的衬托下显得分外惹目,也透着几分诡异。 只是大明媳妇在看到那只蜘蛛时,一颗心却是轻轻地一颤。 按照那两张纸上所记载的,这只蜘蛛俗名尸蛛,专以吃食新鲜尸体为生,正是寥寥几种有潜力养出特殊用途或者能力的蜘蛛之一。 大明媳妇几乎没过多的犹豫,怀着兴奋而又紧张的心情将这只尸蛛带回了家。 用大明媳妇自己的话来说,她和这只蜘蛛间的一段孽缘从此开始。 大明媳妇将这尸蛛带回家后,却也不敢告诉自己的丈夫还有孩,而是偷偷一个人养起了这只尸蛛。 不过要养这尸蛛却并非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尸蛛既然以专吃新丧的尸体为生,自然有其特殊的胃口,轻易不会对其它食物感兴趣。 不过要给它找什么尸体吃,实在有些为难了大明媳妇。 也是大明媳妇够大胆够疯狂,按照那两张纸上所说,她竟然割破了自己的手指,挤出血来用以喂食尸蛛。 不过她却并没有直接用鲜血来喂食那只尸蛛,因为这尸蛛喜欢吃的是尸体,而非鲜食。 她将血挤到碗里,等放了几天后,才将其喂食给尸蛛。 不过她也不可能一直就这样用自己的血来喂食这只尸蛛。 几次之后,她将一些头发烧成灰,用煮沸过的清水冲泡,然后混进自己的血,并逐渐一点点减少自己的血量。 又过了一段时间,她开始一点点地在里面加上鸡鸭的血,直至鸡鸭的血完全替代自己的血,不过却始终混着清水冲泡的发灰,用以冒充人身上特有的那种气味。 不过这只是一个最简单的开始,真照这样的法下去,只怕永远也不可能将那只尸蛛养出什么更特别的地方来。 所以之后要做的更复杂了,不但在吃食方面,还有其它许多地方,都需要大明媳妇进一步的细致操持和照料。 随着时间推移,要给尸蛛吃的东西也越来越千奇百怪,包括活的或者死的,虫或者草木,有许多东西大明媳妇都是第一次听说,也翻了词典或者医书才搞明白,至于要找到这些东西便更麻烦了。 而尸蛛平常除了吃食,还有居住的环境包括温度湿度,活动的时间和范围以及强度,还有驯养它时的动作语气等等等等,更有一系列的严格要求,直比养个娃娃还要复杂。 在养尸蛛这段时间也花费了大明媳妇无数的时间和精力,不过看着尸蛛一点点长大,一点点变化,她始终没有放弃。 那尸蛛随着一点点长大,样貌也在一点点的变化,由通体白色渐渐变成了五彩斑斓,全身泛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神韵,唯一不变的是背上那红痣或者胎记一般的斑纹,依旧是那么的醒目,也在随着它身体的变大而扩大。 不过相比尸蛛性的变化,这身体的变化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在养了大概半年后,这尸蛛竟然似乎渐渐能听得懂大明媳妇的话,并和她越来越亲昵起来。 以前如何藏好这尸蛛不让大明和其他的人知道一直是大明媳妇头疼的事,她将尸蛛带回家后一直偷偷地养在旁边一间堆柴火的房里,却每日担心着尸蛛会不会偷偷跑掉或者跑出来给大明和自己的儿光发现,不经意之下打死。 事实也正如她所担心的,不管他平常怎么训练甚至像对孩一样嘱咐这只尸蛛,但很多时候,这尸蛛都会乱跑,往往害得她一阵好找,而好几次这尸蛛也曾被大明给看到过,差点被大明顺脚踩死。 所幸的是,尸蛛并没有真正跑掉。 不过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它开始渐渐学会了听从大明媳妇的嘱咐,平常时候,它都会静静地呆在大明媳妇为它特制的一个纸盒里,不再乱跑。 而每天傍晚,大明媳妇从学校回来,一进柴房,它就似乎能辨认出她的脚步声,爬出纸盒迎接,快速爬到她的脚下,甚至爬到她身上,虽张牙舞爪,却显得亲昵。 在随着尸蛛这些变化的同时,大明媳妇也发现了它竟然开始有了某些特殊的本事或者说更离奇的变化。 比如它身上的颜色会随着气候的变化而有所变化,但更多的时候却会随着大明媳妇的情绪变化而变化,大明媳妇不高兴或者情绪低落的时候,它的身体就会显得灰暗一些,而大明媳妇高兴开心或者激动的时候,它的身体会变得更明亮更色彩斑斓,那血色红斑也更刺目。 好像它能够随时而又自动地感应到大明媳妇的心情。 而更有一次,差不多是大明媳妇养了尸蛛满一年的时候,这尸蛛居然帮他家赶跑了一个小偷。 那天深夜,大明夫妇忽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一声害怕至极的惊叫,而后有个人影快速跳窗而逃。 大明夫妇知道房里进了贼,却不明白小偷为什么会在没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发出惊叫并落荒而逃,直到大明媳妇不经意之下发现了床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柴房爬到自己房间来的那只尸蛛,并发现那只尸蛛张牙舞爪情绪激动的样,再结合那两张纸上所记载,才推测应该是它赶跑了小偷。 而像这些并非是特例,在尸蛛身上,那两张纸上所说的各种奇异的本领都一一展现。 这也让大明媳妇越来越喜欢这只尸蛛,甚至完全抛却以前的担心和顾虑,把其当做了自己的孩一般,更是悉心照料。 在她的悉心照料下,尸蛛后面的变化虽然没有跟先前那么大,却是越来越知她心意,惹她喜欢。 只是,智者千虑尚有过失…… 那两张纸毕竟只是两张纸而已,不过寥寥数百字,不可能把任何情况和细节都记载上去。 (和新书榜上前几名拉得越来越远了,求收藏,求推荐,致谢!)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三十三章孽缘(二) 差不多在大明媳妇饲养尸蛛近两年的时候,不知为何缘故,那只尸蛛突然性大变,开始变得暴躁和好动。 大明媳妇也记不清具体是在哪天,好像突然之间,尸蛛的性不再跟以前那样的温顺和乖巧,很多时候都会跳来跳去,动不动就张牙舞爪,做出一副攻击和戒备的姿态,甚至连见到她时都是如此。 大明媳妇见到尸蛛的突然变化,不觉有些慌张,就好像一个母亲看到自己往常乖巧听话的孩突然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样,也不再听她的话。 她想了各种办法,想将尸蛛教回原来的样,可惜一切都是无用,尸蛛仍是我行我素,不见任何改观。 有的时候,失望之下,她一遍又一遍地翻看那两张纸,试图从上面找出什么挽救的办法,可惜那两张纸上根本没有关于尸蛛会突然出现这种状况以及如何处理的记载。 那只尸蛛却也不再跟往常一样,大多数时间都会躲身在柴房,而是经常跑出去,好几天不见影踪。 偶尔回来,大明媳妇发现尸蛛的样几乎每次都有很大的变化,最明显的就是它身体正在急剧地变大。 有的时候,尸蛛因为离开太久,大明媳妇不放心之下便跑出去寻找,然而她又不知道尸蛛去了什么地方,要找到它又谈何容易。 但是偶然有一次,她路过一座新坟时,不经意之下发现那尸蛛竟然刚巧从那座新坟里爬出来。 那时它肚滚圆,一副吃得很饱的样。 而它的身体也已经有孩的拳头大小。 见到这个,大明媳妇恍然大悟,明白了这些日尸蛛三天两头跑出来究竟是在做什么,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些日她喂东西给尸蛛,尸蛛却怎么也不肯吃。 可是她的心更是感觉寒冷和害怕。 原本经过她的调教和饲养的尸蛛,早已经改变了饮食习惯。在她的悉心照料下,尸蛛的吃食有理有度,现在它突然又吃回了人的尸体,也不知道会出现怎样的后果。 大明媳妇情急之下,想将尸蛛抓回去。 可那尸蛛却是警惕万分,也似料到了她的意图,马上扭身就跑,瞬间就跑了个没影。 大明媳妇有些绝望了,也有些害怕,不知道尸蛛跑在外面会惹出怎样的祸事来。 可是出乎她的意料,没过多久,尸蛛又一次回来后,竟然没有跟先前那样很快又跑出去,而是乖乖地呆在柴房那个纸盒里。 不过它仍是不肯吃大明媳妇喂给它的东西,甚至都不让大明媳妇靠近它或者说它所栖身的纸盒。 就在大明媳妇百思不解,也有些担心尸蛛会不会饿死时,纸盒里突然跑除了许多白色的小蜘蛛。 尸蛛生产了。 见到尸蛛竟然生了小蜘蛛,大明媳妇的心情一时复杂无比,也不知道是该欣喜还是害怕,因为那两张纸上也根本没有记载过这样的情况,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尸蛛生了小蜘蛛后,却一直藏身在柴房里再没有出去过。 不过它却仍是不吃大明媳妇投喂的食物。 而它生下来的那些小蜘蛛则不断频繁地往外跑,回来的时候嘴上大多叼着看不出是何物的东西,来喂食给尸蛛。 过了一段时间,那些小蜘蛛长大了许多,身体也跟原先的尸蛛一样发生了变化,由白色变成了五彩。 尸蛛却始终藏在那纸盒里,连大明媳妇都没能再看到过它生产后的样。 每次大明媳妇想要靠近纸盒,去看看尸蛛,却总是被那些小蜘蛛张牙舞爪给赶开。 大明媳妇虽然没感觉到有多大的不对劲,但不知怎么回事,她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心总时不时地泛起一种冰冷和恐惧。 远远看着那纸盒里尸蛛若隐若现的五彩身,她总有一种不安,似乎感觉到对方也在冰冷的注视着自己,酝酿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这个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些小蜘蛛的数目突然少了许多,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大明媳妇纳闷不解,直到发现纸盒边上一些只剩下干枯躯壳的小蜘蛛尸体,才终于明白,是尸蛛自己将这些小蜘蛛吃了。 也不知道尸蛛这么做是不是因为食物不够的缘故。 经过前一段时间的折腾,她对于尸蛛的感情也不知不觉有所淡化,就好像伤心之余的母亲对孩已经失望了一般。 而看到尸蛛毒食自己孩的一幕,以前她那种刚开始饲养尸蛛时的好奇和兴奋感觉,也几乎消失殆尽,她更多的感觉到一种担心和害怕。 她有的时候甚至会有一种将尸蛛赶出去,任其自生自灭的冲动,省得一直担心着,害怕着,也好轻松一些。 可是,就好像察觉到了她的心思,潜伏了许久的尸蛛竟然先她而动,开始加害她的儿光。 在那一天,如往常一样,大明媳妇去学校上课,大明则去了村办工厂上班。 大明媳妇下午只有两节课,因此比大明早回家。可是等她回到家里,却发现自己的儿,不过岁的光竟然莫名地死在了家的八仙桌下,全身冰冷,面色晦暗,形容枯槁。 而在光的旁边,则围着一大群弹珠大小的五彩蜘蛛。 这些蜘蛛正趴在光身上,咬着光的尸体,努力地吸吮着光身上的血液,许多肚已经撑得滚圆,泛着红色异彩。 大明媳妇差点当场晕死过去,她强忍着悲愤和伤心扑想那些蜘蛛,可那些蜘蛛却快速跑了个干净。 大明媳妇又追着那些蜘蛛来到柴房,并当场用扫帚打死了好几只小蜘蛛。 后来她冲到尸蛛所栖身的纸盒前,打开纸盒的盖,愤怒之下想将尸蛛给打死,结果那只已经长成了大人拳头大小的尸蛛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手上咬了一口。 她顿时感觉手上传来一阵刺痛,接着便是一阵酸麻,而后她视觉渐渐模糊,思维渐渐凝滞,人也真地晕了过去……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她总算苏醒了过来。 她发现自己的身边围着那些小蜘蛛,它们正对着自己虎视眈眈,却也没做什么攻击,而那尸蛛依然藏在纸盒里,没有出来。 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爬了起来,又扑向那只尸蛛。 可是只见那只尸蛛轻声一叫,她突然感觉浑身一软,便又摔倒在地。 如此反复几次,她终于意识到一个诡异而又残酷的事实,自己被尸蛛控制了。 就好像她被尸蛛咬了一口之后,尸蛛便与她之间建立了某种奇特的联系,尸蛛单单以叫声就能控制她的行为。 不过此时的她害怕之余,见奈何不了尸蛛,也没有过多纠缠,大哭着跑回去看光。 之后,大明下班回来,看到的便是自己媳妇抱着儿的尸体,蹲在桌底下低嚎哭丧的情景。 不过当时情绪稍稍平静下来的大明媳妇却不敢把实情告诉自己的丈夫,只说自己回来时就发现光是这个样,也不知道光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怕自己一说出是自己养的蜘蛛害了光,会引来大明以及众多村民的指责和非难,也害怕自己会被抓起来关进监狱。 之后便如前所说,大明报了警,也由警察带走光尸体进行尸检,可是法医也无法查出光究竟是怎么死的。 在法医看来,光的样像是了毒,但是却检查不出光究竟是了什么,而光身上也没发现任何伤口(当时连大明媳妇自己都不清楚她明明看到那些蜘蛛似咬着光的身体在吸血,但光身上并没见任何咬痕),身体里的血液却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似乎被凭空给什么东西吸了个干净。 光的死也成了一件悬案。 只是没过多久,大明见自己媳妇异样,经过再三盘问,总算从媳妇嘴里知道儿猝死的真相。 在听媳妇述说,,大明刚开始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这事情实在太离奇了。 不过在见媳妇不像在说谎,又联系这两年自己媳妇的不正常的地方,他也终于意识到她说的都是事实。 当时他的心情复杂无比,差点急得对自己媳妇动手,大打一顿泄愤,不过最后还是软了下来。 毕竟当年他媳妇做为天之骄的大学生嫁给他这么一个穷农民,虽然有些苦衷和不得以的缘由,但还是让他怀有一种感恩的心态,平常对自己媳妇也是宠护有加。而他和媳妇这些年一直恩爱,少有矛盾,甚至少有红脸的时候。 而且要说这光被尸蛛害死的事情也不是他媳妇故意。 所以他苦思犹豫之后,还是没有报警。 而因为大明媳妇知道自己丈夫根本不可能会是那只越来越神通广大的尸蛛的对手,谎说那尸蛛已经跑了,所以大明仍是没有见到那只尸蛛。 不过一想起自己儿死时的惨状,大明终是无法释怀,也有些难以面对自己的媳妇,最后选择了逃避,离家出走,远走他乡。 …… 大明媳妇回忆到这里时,忍不住地低声抽泣起来,一双昏黄浑浊的眼里,泪水滚滚而下,脸上的皱纹也更快速地增多。 夏和三早听得神魂震荡,惊讶万分,趁着间歇,忍不住低头回味大明媳妇刚才说的这些事情。 过了一会,见大明媳妇的情绪终于稍微平静了些,三干咳了两声,努力装做平淡道:“既然小光的死不是你故意,你也没害人的心思,那你为何又要去害小民,难道也是那蜘蛛主动去……” 大明媳妇举起颤抖不止的手擦了把脸,却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故意叫它这么做的……”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三十四章孽缘(三) 夏和三本来听到大明媳妇矢口否认是自己在害民,再听他解释了过去的事情,还以为这一次民的事也是大明媳妇养的那尸蛛擅自作恶,她只不过是无法阻止,现在又听她说是她故意叫尸蛛去害民的,不由大吃一惊,也是大惑不解。 大概是看到了夏和三脸上的疑惑,大明媳妇不待他们发问便又说道:“我虽然叫它这么做,可真没有想过要害小民……” 听她这么说,三终于有些明白了过来,脱口问道:“那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沉默了片刻,大明媳妇幽幽叹了口气道:“我只不过,只不过是想多看看小民……” 原来大明媳妇在没了儿,丈夫也不辞而别离家出走后,因为接二连三的打击差点精神崩溃,甚至想过自杀。 可诡异的是,那尸蛛竟似也能察觉她的这份心思,每当她想要自杀的时候,总会跟想要对尸蛛不利时一样,突然感觉浑身无力,连自杀的能力也无,似乎那只尸蛛通过什么怪异的手段在阻止她一样。 三番两次之后,她更是绝望了。 不过绝望归绝望,她还是不得不在惊恐和悔恨之继续活下去。 然而很快,她发现了自己身上发生了更让她惊恐的事情。 她像得了什么怪病一般,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衰老着,她的皮肤快速松弛起皱,脸上老年斑和皱纹迅速增多,头发也越来越变得花白并大把大把的脱落。 虽然这些变化没有夏他们现在眼前所见这么明显和快速,但可以想像,大明媳妇在不过三年时间由一个正值壮年的妇女变成一个花甲老太,其速度也着实惊人。 而在这些表面变化的同时,大明媳妇还感觉到浑身越来越不得劲,好像身体机能也在快速衰退着。 甚至于隐隐之,她都有一种感觉,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正在不断地劫取着她的生命力,而她却无法抗拒。 而通过她与尸蛛之间那种若有似无的感应,她发现这些正是尸蛛所为。 可是自从先前尸蛛性情大变后,尸蛛对于她来说已经是越来越陌生,她既无法弄清楚尸蛛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无法知晓尸蛛具体的手段。 这个时候,她才真正明白了那两页纸上最后那句话所告诫的绝非空穴来风,也绝非危言耸听。 她后悔不已,想过当初要是没有这么多的好奇心,不去学上面的东西该有多好。 那样的话,光不会死,大明也不会心灰意冷之下离家出走,他们一家三口就那么平平安安幸福地生活着。 只可惜,后悔也是晚了。 悔恨之下,她也幻想过如果那两张纸上能记载得更详细,或者说她手上不止有两张残页,而是有着完整一本《虫经》该有多好,说不定就会找到办法预防这样的惨剧。 照她推测,那两张纸看情形应该是从一本书上撕下来的,而照这两张纸上的记载,尤其那个什么‘虫经――分目――蜘蛛篇’的小标题,很可能这世上存在着或者说曾经存在着一整本的叫《虫经》的神秘书籍。 只可惜,那两张残页的来历都是神乎飘渺,更不要说什么完整一本《虫经》了。 然而,在尸蛛反害于她自身的同时,让她有些疑惑的是,尸蛛之所以这么做,似乎有着什么不得以。 正因为她衰老的速度十分惊人,每天她起来照照镜就可以察觉到自己身上明显的变化,头发更白了,皱纹更多了,五官感觉更迟钝了。 可是在有些日,她身上的这种变化会突然停止。 在她快速衰老后大概过了一个月,某天,她起床后,竟然发现枕头上没有掉太多的头发,照了镜也发现跟昨天没有太多的不同,甚至于还有点恢复过来的样。 她不由欣喜,以为是尸蛛良心发现,要放过自己。 可惜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在同一天,本来安静藏身与柴房纸盒里的尸蛛竟然发狂一般又咬死了好多自己先前生下来的小蜘蛛,并将它们吃了个干净。 而这样持续了两三天,她的身体又开始快速地衰老起来,不过同时,尸蛛也会安静下来。 就这样每过半个月或者个把月,同样的事情总会发生。 她隐隐之终于发现那尸蛛只怕并非是真心想害自己,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它无法控制自己这么做,或者说不得不这么做。 它如果停止害大明媳妇,就得吃食自己的孩,而要想不吃自己的孩,就得对大明媳妇这么做。 似乎它也在承受着难以名状的痛苦,面临着让它感觉艰难的抉择,让它犹豫万分,踌躇不已。 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停止加害大明媳妇,但又屡次继续。 发现这个后,大明媳妇对尸蛛反倒不再跟先前它刚害死光时的那么的痛恨,而是多了几分同情。 毕竟这尸蛛是她一手养大,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情况也不得不说有她的原因。 如果她当初没有将尸蛛带回家,没有将它养成一个怪物,大概它也不会面临这样的境地了吧,而是逍遥四野,做一只普普通通的尸蛛。 她也会重想起关于那两张残页的问题。 如果自己知道的更多该有多好,或者说手上有一整本《虫经》该有多好。 可惜……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尤其是在光死后第二年,尸蛛又生下一批小蜘蛛后,大明媳妇衰老的速度是越来越快。 她也知道,照这样的情形下去,只怕她也活不了太长的时间了。 五年,三年,甚至更短。 不过对于她来说,这个已经无所谓了,能够早一点死,便是早一点解脱。 只是唯一的,她却还有一点牵挂,那就是民。 回到前面,她在儿辞世,丈夫出走,心灰意冷之下想过自我了断,可惜却是不能如愿,那种想死却死不了,无所依靠无所寄托而痛苦和孤独的心情可想而知。 不知不觉,百无聊赖的她将最后一份寄托放在了民身上。 民和她儿光同岁,也是从小玩到大,这就让她更容易让民来替代自己心儿的位置,弥补她失去儿后的那份痛苦和空虚。 只是民毕竟还小,在大明媳妇不过短短时间变成了个老妪一般后,一见到她那副丑陋的样,总是忍不住地害怕和排斥。 那段时间甚至于说一直到现在,大明媳妇经常去辉家,只为多与民亲近,多说几句话,但是民一见到她,便是急着跑走跑远,连一句话都不肯说,更不用说在她面前呆上多少时间。 有的时候,大明媳妇也会在民放学路上等他,但民只要一看见她,便会远远地躲开,或者择了其它的路走。 大明媳妇见民如此,虽然知道民还小,之所以这样避着自己也只是害怕或者说嫌弃自己如今乞丐般的样,但还是忍不住心急和失望。 尤其是想到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好活,很快就要离开人世后,她心的迫切也越来越强烈。 她只想好好跟民说说话,聊聊天,细看看民的样,多叫他几声孩,多关心他一点。 也想民能够跟她亲近一些,不求他像儿一般叫她一声妈,在她膝下承儿女之欢,只求多听他的笑声,多看他的笑脸,这样多少能够弥补这些年来对于光那事的愧疚、悔恨还有遗憾。 也是鬼使神差,她如今的心智早已被接二连三的打击摧残得阴郁、偏执和神经质,在见民屡次避着自己后,便想出了让尸蛛帮忙成全的办法。 而这个却正遂了尸蛛的意。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三十五章孽缘(四) 虽然现在连大明媳妇自己都说不清楚她和尸蛛之间到底是怎样一种关系,究竟是谁控制着谁,可是有的时候,她发现,她还是能够勉力驱使尸蛛做些事情,或者说尸蛛有的时候还是会听她的话。 大明媳妇这几年虽然已是搞得身心俱疲,但不管怎么说还是一个善良的人,也正是她的屡次阻止甚至以自身姓名做威胁,尸蛛才没有跑出去害人。 要知当时尸蛛害死光之后,性是变得越来越古怪,屡次有出去害人的意思。 而不知怎么回事,大明媳妇总能感应似地察觉到它这心思,便时刻监视着它,一见不对,马上出来劝阻,好话歹话说尽,也堪堪能够让尸蛛‘回心转意’。 而这一次,大明媳妇居然破天荒地主动请尸蛛帮忙出去‘害’人,尸蛛哪有不去做的道理。 大明媳妇清晰地记得那一天,当她絮絮叨叨跟尸蛛说了自己和民的事后,那尸蛛竟似很快明白了她的心思。 它不等大明媳妇说完,便欢快高昂地尖叫了一声,随着它一声叫,它旁边围着的那群小蜘蛛立刻就跑出了一只,利索地出了房间,去做大明媳妇吩咐的事了。 而另外那些小尸蛛也一副跃跃欲试的样。 尸蛛和那些小蜘蛛的作态,分明就像一个隐藏多年的变态杀人狂终于再次出动去害人,带着满满的兴奋,眼里闪着嗜血的光芒。 看到尸蛛和那些小蜘蛛的样,大明媳妇不由有些怀疑自己这个主意是否有些荒唐,也担心着这样是否会带来新的灾祸。 只是陷入思维死区的她想着只要能跟民多亲近,那便再也顾不了太多的东西了。 况且蜘蛛已经出动,她就算有心阻止也是来不及了。 而正如她所担心的,其实尸蛛并没有真正理解她的意思或者说早就别有居心。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前面提到的,第二天早上辉媳妇去叫儿民起床时,发现民已经陷入了昏迷当,怎么都叫不醒,而他的背上则有一个绯红的蜘蛛状斑纹。 这正是那尸蛛以及她所生下的小五彩蛛的杰作。 不过大明媳妇也终于可以借着探病的名义近距离接触民了。 她每天都会去辉家看民,坐在他的床边,摸摸他的头,跟他说说话。 这个时候,她恍惚回到了从前,她坐在自己儿光的床边,跟光说着童话故事,伴着光入眠。 虽然因为民陷入昏迷当,并不能和她说话,她也不免有些遗憾,但不管怎样,这也让她感到知足。 她感觉了无遗憾了。 可是新的情况却又出现了,在看到民一天天消瘦下来,她有些不忍,便叫尸蛛停止作害于民。只可惜,尸蛛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不管她怎么做,说过好话,求过情,甚至还给尸蛛下过跪,也曾大骂尸蛛,歇斯底里地找它搏命,只是尸蛛根本没有停下来放过民的意思,她也根本奈何不了尸蛛。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干了一件天大的蠢事。 在尸蛛害死她自己的儿光时,她便该对着反复无常的尸蛛彻底绝望,可她却还天真地心存着一丝幻想。 她追悔莫及。 为了救民,她百般无奈之下只好苦思自杀的办法。 她知道,如果她死了的话,这尸蛛只怕也活不了太长的时间,那样就等于救了民。 可是她想自杀又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 就在她绝望和后悔之时,三找来了夏和戒戒。 那一天,大明媳妇还碰到过夏他们,不过当时大明媳妇也根本没怎么在意夏他们,只以为夏他们也是来探病的,根本没去想夏所养的一条不怎么起眼的家蚕竟然生生救了民。 在戒戒救治民时,大明媳妇也已经从辉家回到了自己家里。 她正坐在椅上暗自垂泪唏嘘不已时,突然发现了脚下尸蛛的异样。 只见尸蛛突然发出一声声尖叫,同时全身颤抖不止,身上的颜色也变换不定。 它这副样是她从没有见到过的,那叫声里带着一丝莫名的味道,像十分痛苦,也像在跟谁威胁着什么东西,也似乎在跟某种无形的力量对抗着,胶着着。 它身上的颜色变化着,却变得越来越淡,到了后来,几乎变成了雪白,好像回到了从前的样。 而几乎在同时,大明媳妇自己也感觉到了不适,突然觉得全身滚烫,里面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而随着那滚烫的温度,那血液也以更快的速度莫名地蒸发着流逝着。 最后,只听那尸蛛一声长长地尖叫,而后脱力一般瘫在了地上,身体停止了颤抖,也慢慢恢复着血色。 她却突然觉得心头一空,似乎以前那种巨石压在身上的感觉突然一扫而空。 只是很快,原先那种无力而又沉重的感觉重又回到了她的身上,似乎一切都恢复了原来的样。 此时,也正是民身上的症状转移到了戒戒身上的时候。 虽然,当时对于大明媳妇来说,是很短时间内的一段变故,但她隐隐感觉到民那边出现了新状况。 事实证明了她的感觉,当她再去辉家时,竟发现民居然醒过来了,除了身体有些消瘦脸色仍旧苍白外,并没有太多的异状。 她也从辉媳妇那里得知了事情的原委。(虽然夏叮嘱过辉他们不要说出戒戒的事情,只是辉媳妇的大嘴巴还是很难管住的。) 不过听说是夏养的一条蚕救了民后,她也不由十分好奇,纳闷夏是怎么养的那条蚕,犹豫着要不要去探探情况,也看看夏养的那条蚕现在是怎样一个状况,到底有没有死。 只是这件事情却有些难以启齿,她也不知该怎么跟夏说,因为只怕一说,她怂恿尸蛛‘害’民的事便有可能暴露。 可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大概第二天午时分,尸蛛又出现了异样。 原本安安静静一切都恢复了正常的尸蛛竟然从地上跳了起来,不停地在屋里跑来跑去,并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尖叫。 大明媳妇看到这副景象,惊讶之余,竟感到莫名的害怕。 如果说尸蛛先前的异样算是怪异,现在可称诡异了。 要知尸蛛自第一次生下小蜘蛛后,便很少活动,从来都是静静地躺在地上,极少动弹,更不要说像现在这样如疯一般地乱跑了。 就连当初它把窝从柴房转移到这间房里,也是那些小蜘蛛花了近一个晚上的时间,将它从柴房拖到了这里。 当时大明媳妇看到它缓缓行动的样,都觉得十分奇怪,后来却发现尸蛛的活动能力似乎正在快速的消退着,它要做什么事情也都是让她生下的那些小蜘蛛去做的,就像一个蚂蚁族群里的蚁后一般。 尸蛛在屋里疯跑个不停,同时身上竟渗出一点点如血液一般的东西,好像全身在溃烂一般,而那些小蜘蛛虽然没有如尸蛛这般疯狂,却也浑身颤抖不止,好像经受着什么痛苦一般,并且一个接一个的死去。 而在大明媳妇还没从诧异当缓过劲来,自己也忽然觉得肚里突然传来一阵阵的刺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绞着她的肠胃,让她顿时冷汗直流,瘫在地上,不断发出呻吟。 很快,她就上吐下泻,好像毒了一般。 她更感到害怕了,怀疑是不是报应终于来了。 要知自从她养了尸蛛之后,便几乎再没生过什么病,就连感冒咳嗽都没的过,也从没拉过肚,就连尸蛛加害于她,让她以异常的速度衰老着,虽然她感觉到身体技能越来越弱,却也没有得过其它任何病。 她虽然老早就想过自己早点死早点解脱,但求生是人最大的本能,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莫名的恐惧。 只是以她的情形,瘫在地上无力动弹,也根本没有自救的能力,就连打个电话求救都是困难。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了半夜,那尸蛛也是无力再跑,跟她一样瘫在地上苟延残喘,那些小蜘蛛几乎已经死了大半,而当她觉得自己终于要死了的时候,那只尸蛛突然又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尖叫,而后全身颤抖起来。 一直到了清晨,尸蛛的叫声嘎然而止,重又瘫倒地上。 她却突然呕出了一口血,接着又一次感觉全身一轻,不过瞬间,全身又是沉重如初,甚至更厉害了。 她隐隐察觉到尸蛛好像断绝了某种不可见的联系。一想先前的事,她怀疑到了夏所养的那条蚕身上。 她听辉媳妇说过,民身上的蜘蛛斑纹悉数转移到了戒戒身上,照她推测,这样的结果也变成了尸蛛在‘加害’戒戒了。 她也由此怀疑到戒戒并没有如辉媳妇所叹息的那样已经死掉。 事实正如她所料,在她和尸蛛出现异样的时候,正是夏喂给戒戒自己鲜血的时候,而清晨夏醒来,戒戒身上已经没了那蜘蛛状红斑。 不过其间关系厉害种种,包括夏身上出现过的同样的蜘蛛状红斑以及红斑又莫名的消失,又哪里是她所能够预料和猜想得到的。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三十六章孽缘(五) 经过这次变故,大明媳妇衰老得更快了,因此夏他们在辉家再见到她时都能感觉得到她这变化的明显,而那尸蛛也一动不动在地上躺了好几天都没缓过劲来,好似生了场大病。 大明媳妇见此情形,也知道自己和这尸蛛只怕时日无多,不过她并没有感到多大的难过和害怕,相反倒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眼看就要和她一起慢慢步入死亡的尸蛛却是不甘心,竟又派出了小蜘蛛。 看着几只小五彩蜘蛛跑出房间,大明媳妇顿时感觉到不对劲,可惜当时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是没有,只在等死,哪里能够阻止得了它们。 在几只小蜘蛛出去后没多久,只见那只本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尸蛛竟然兴奋似地轻颤起来,本来早已失去光泽的身体也一点点恢复着血色。 而几乎在同时,她自己也竟感觉身体慢慢有了力气,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正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注入她的身体。 不过她却感觉不到任何的兴奋和高兴,相反更多的是担心。 到了第二天早上,她感觉身上的力气已经恢复了不少,便准备去辉家看看。 事实也正如她所料,尸蛛又一次加害于民。 不过等她好不容易到了辉家,发现民已经被戒戒救醒了。 她也放心了许多,觉得只要夏和他那养的已经很难辨认出是条蚕的戒戒在,民便不需太多担心。 虽然她对戒戒也很感好奇,但还是强忍着好奇心没有多问,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她只想最后能够平静地离开人世,不留什么骂名,因此也不想惹太多的嫌疑。 唯一让她感到遗憾的是,醒来后的民对她的害怕和排斥依旧。 等她回到家,她却发现那尸蛛又是一副有气无力迟暮垂死的样,想来也是因为民重被戒戒救醒的缘故。 到了晚上,又跟她所担心的那样,尸蛛竟又派出了小蜘蛛,并且不只是一两只,而是一大群,看来尸蛛也是意识到遇到了对手,所以才派出了这么多的小五彩蛛。 于是她又不由有些担心起来,担心民,也担心夏和他养的戒戒,毕竟尸蛛以及它下面的那些小尸蛛的厉害之处,她最清楚不过了。 她也看到过夏怀里抱的戒戒的样,戒戒在她的眼里虽然样貌异于寻常,却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厉害的地方。戒戒两次救醒民已是大出她的意料,她也实难相信戒戒会是尸蛛派出的那些小尸蛛的对手。 她也担心尸蛛恼羞成怒之下对民乃至夏他们直接下杀手。 不过担心归担心,尸蛛如今早已我行我素惯了,她根本是无能为力去做些什么。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那只尸蛛在派出十几二十来只小尸蛛后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等着那些小蜘蛛的消息,可还没多久,却是突然激动起来,发出一声又一声高亢的尖叫嘶鸣声,叫声夹杂着各种莫名的情绪,有紧张,有害怕,有愤怒。 没过多久,尸蛛又发出一声哀鸣,便停止了尖叫。 大明媳妇发现它又有些萎靡不振,料想是那些小蜘蛛遇到了挫折,不由有些惊讶。 然而她更没想到的是竟然有人跟着那些小尸蛛找上了门来。 虽然她从尸蛛的表现以及她与尸蛛间那种若有似无的感应觉得那些小蜘蛛定是遇到了厉害的对手,但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对方就是夏和他那其貌不扬的戒戒,因此还是不免有些惊讶。 只是更让她感到惊讶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乃至让她都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正如前所说的,正当她和夏他们说话时,那只尸蛛大概因为气愤不过屡屡受挫,竟然率先发动了攻击,命令那些小尸蛛悉数扑向夏和戒戒他们。 大明媳妇也是惊呼出声,担心万分。毕竟这些小尸蛛数目不是一二十只可比,更还有后面那些等个的尸蛛同时做另外形态的攻击,在她眼里,夏和戒戒猝不防及之下根本没有任何胜算,性命堪忧虑。 只是,很快她就发现她又一次想错了,夏和其貌不扬的戒戒根本超乎了她的想像。 不说戒戒竟然一瞬间就杀死了大多数的小蜘蛛,直到那些等个的尸蛛发动攻击时才露出些难支的迹象,夏的突然插手,像个野蛮人一样直接用脚踩死了无数蜘蛛,几乎都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百无禁忌! 看到夏那副丝毫不受众多尸蛛影响和伤害,奋力踩踏脚下尸蛛时的样,她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词来。 她也更坚定了先前对于夏的孤儿身份的怀疑。 然而,上天似乎有意让她临死前大开眼界似的,她还以为自己的惊讶也就到此为止时,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也就是那些小尸蛛纷纷扑向夏,夏来不及躲闪被它们咬,而大明媳妇再一次担心起夏时,没料想夏被小尸蛛咬之后仍然若无其事一般地站在那里,而她脚下的尸蛛却相反发出了一声惨叫,不过片刻便暴毙当场。 一时间,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嘴里也只剩下反复说着‘不可能’这几个字。 如果说夏先前的表现叫百无禁忌,那现在又该如何说? …… 听着大明媳妇絮絮叨叨地说着,长吁短叹着,夏却听得云里雾里,有些不明所以。 在他觉得,地上这些尸蛛虽然个头和样有些怪异,可怎么说还是些蜘蛛,也不是什么庞然大物,自己用脚踩死它们又有什么可值得惊讶的。 大明媳妇却是仔细看着夏,嘴唇轻颤,又努力挤出一句话道:“阿夏,你过来,让明婶好好看看……” 夏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放下刚抱在怀里的戒戒,拍了拍它的脑袋安抚了一下,便走到了大明媳妇跟前。 “不错,不错,这双眼睛真像。”大明媳妇又仔细上下端详了夏一番,喃喃说了这么句莫名其妙的话,接着却转头对门边的三道:“三哥,好像二十来年前,不,应该是十年前,宅来了两个陌生人,之后没过多久,镇上便接连死了好几个人,这事你还记得吧?” 听到大明媳妇的话,三的脸色更冷,一双眼里闪过一丝凌厉色彩,他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说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跟你也没关系。” 说着,他便有些焦急似地抬脚准备走向大明媳妇那边,嘴里继续说道:“你还是把你自己的事情……” “别过来!”大明媳妇却轻喝了一声,神情紧张,见三停在那里后,神色才稍缓一些,她摆了摆手,说:“好,那我也不多问了,三哥你还是不要过来的好,你不是阿夏,地上这些脏东西只怕沾上一点都不成。” 三一听大明媳妇的话,看了看地上那些尸蛛的尸体,心顿时凛然,差点忍不住向后退去,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站在原地没动。 大明媳妇又转回头看向夏,看了看夏双手和双脚等处皮肤裸露在外的地方,努力挤出丝笑脸,对夏道:“阿夏,那些被蜘蛛咬了的地方还疼吗?” 夏附身摸了摸小腿上被一只尸蛛咬过的地方,带着丝茫然摇了摇头道:“不疼了……” 夏也是实话实说,刚被小尸蛛咬时,他是感觉到一点刺痛,好像被蜜蜂刺了一样,现在却是什么感觉也没有,甚至于说那被小尸蛛咬了的地方也没什么异样,只是一个红点,并且还在消退着,在昏黄的灯光下几乎已经难以辨识。 大明媳妇一双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带着惊讶,带着羡慕,自言自语道:“好,好,好……” 她刚说了几个好字,却突然哇的一声吐出口血来,接着咳嗽个不停,脸色也瞬间变得有些病态的绯红。 夏惊讶万分,犹疑着问道:“明婶,你怎么了,要么先去医院看看吧?” 大明媳妇却摆了摆手,呵呵说道:“不用了……” 很快她又叹了口气,瞟了一眼脚下那尸蛛的尸体,幽幽道:“它都死了,我也没几分钟好活了。” (15号有活动,大家多多参加哈,有机会得币奖励哟!活动内容详见地址:p/////)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三十七章孽缘(六) 听到大明媳妇说自己很快就要死了,夏不由大吃一惊,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虽然刚开始进来,发现害民的‘凶手’竟然就是大明媳妇时,他心也多少带着一些愤怒,然而当听了大明媳妇这几年间的境遇,却更多的感到几分同情。 回想以前那个开朗阳光总是一脸温暖笑容的明婶,再看眼前这伛偻垂老心如死灰的大明媳妇,他更是不由涌起几分心酸。 看了看自己手上大明媳妇先前给的那两张发黄的书页,他不由有些恍惚。 从某个方面来说,这两张纸就是导致大明媳妇乃至大明家这几年悲惨遭遇的根源。 所以原本他还不怎么在意大明媳妇给他的这两张纸,现在却分明感到了一丝异样的沉重。 他攥了攥抓着两张纸的手,一时间心情莫名的复杂。 只不过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包括他进来后大明媳妇与尸蛛这一系列的变故,说实话到现在夏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还有大明媳妇所讲的事情也太复杂太离奇了,而如今大明媳妇眼看着已经没多少时间可活,现在也没什么时间让夏去细细体味和琢磨。 而那本来一脸冷肃的三在听到大明媳妇说自己很快就要死时,惊讶之后,脸色也缓和了不少,一直放在腰间抢套上的手也不自觉间放了下来。 这个时候看去反倒是大明媳妇自己最轻松了,她如今已没有什么太多的遗憾,就算是有,也不是此生可以回头弥补,而死对于她来说已是没什么好害怕的,相反更是一种解脱。 见到夏一脸黯然的样,大明媳妇暗自点了点头,竟觉得有些欣慰,她反过来安慰夏:“孩,阿夏,你不用为我感到难过,生死有命,其实在三年前我就该跟着光儿一起离开这个世界了。” 说着她顿了一下,又指了指地上的戒戒说道:“不过,我还想问问你,你养的这东西真是一条蚕吗?” 正发怔的夏听到大明媳妇问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待看她指向戒戒,才明白过来,点了点头道:“是的,是我从三婶那里要来的……啊,你这家伙!?” 夏话还没说完,却是突然跳了起来,扑向地上的戒戒,原因无它,只因为戒戒正在兴奋地用脑袋顶着地上那只大尸蛛的烂糊糊的尸体,并努力一点点地将其顶向夏这一边。 它显然对于夏他们的谈话不感什么兴趣,对于它来说,现在最重要的莫过于怎么处理地上这些‘战利品’了。 对于夏和三来说,那一地的尸蛛的尸体用眼看看便觉得有些恶心,但对于戒戒来说,这可是从没有过的大餐。 只可惜,这次最大的功劳又让夏小给抢了,这只大尸蛛也得给他。 不过谁叫八戒大老爷从来都不是小心眼的呢,夏小也确实出了点力,嗯,应该说出了不少力,现在的他表现出来的本事连八戒大老爷都有些吃惊了,老怀宽慰之下,这最好的东西就给了他罢。 不过看他一直忙着说话,似乎没时间来理会战利品,那八戒大老爷就辛苦一点,帮他带过去吧,省得他忘记。 你看,你看,夏小终于知道了八戒大老爷的好意,兴奋地跑过来迎接了。 唔!为什么打我?! 正兴高采烈对着跑来的夏唧唧叫唤着的戒戒,脑袋上受了夏一个栗凿后,顿时傻在了那里。 夏却是一把抱起戒戒,又惩罚性地拍了拍它的脑袋,叫道:“笨蛋,就知道吃!” 戒戒这下可不乐意了,拼命挣扎起来,硬要挣脱夏的怀抱,回地上去。 见夏不肯松手,它也尖利地叫唤起来,叫声带着不解和委屈。 但夏就是不肯放手,先前容忍戒戒吃那独角小蛇已是他的极限,这地上一大堆恶心的蜘蛛尸体,是怎么也不会再让它吃了。 最主要的是好像听明婶说来,这些尸蛛都是很毒的。 对面的大明媳妇却又一次看得目瞪口呆。 她也看出来了,戒戒刚才是正准备将那尸蛛的尸体拖给夏,对比夏和戒戒之间的这种关系,尸蛛突然变性前对她的那种亲昵根本算不了什么了。 虽然尸蛛以前曾有过一段时间与她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显得分外亲昵,但不管怎么样,她可从没敢像夏‘打’戒戒这般打过尸蛛,甚至都不敢说什么重话。 在光没出事前她还曾自得地觉得尸蛛就象她的另一个孩,但相比夏和戒戒之间这种亲密无间的样,她都要为当时的那种感觉而感到汗颜。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她勉力笑了笑,又咳了两声,对夏说道:“阿夏还是放它下去吧,既然它敢吃,就说明不会有事的。” 夏一想,也对,哦了一声便放松了戒戒。 戒戒自然高兴不已,激动地一声叫,便重扑向了大尸蛛的尸体。 一边吃着它还一边不时回头朝夏哼哼两声,像在示威,也像在炫耀,或者说更像在召唤夏一起分享。 再见夏无动于衷后,它便不再回头看夏,专心致志地吃将起来,发出胡噜胡噜的声音。 好吧,好吧,夏小既然不识趣,那八戒大老爷只好勉为其难将他那份也吃了。 戒戒一边吃着,还时不时地甩甩脑袋,呼呼两声,像在痛心疾首什么,更像因为能再次独吞战利品而得意。 哼哼,世风日下,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道节约啊。 大明媳妇看着戒戒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又看了看这边夏脸上还带着一丝担忧,她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好不容易又挤出丝笑容,问夏道:“阿夏,你是怎么养这小东西的,平时喂它吃些什么?” 如果说大明媳妇临死前了无遗憾倒也未必,而正因为她养尸蛛实质上已经是个失败的案例,而她又始终不解问题出在那里,因此现在还是很好奇夏究竟是用了什么高明的办法竟将一条家蚕养成了这般神奇的东西。 如今她不用像先前还没被发现时顾忌着什么,自可以坦然问起。 只是她得到的答案却再一次让她感到惊讶不已。 当听夏说自己只不过是像养条狗养条猫一般养戒戒,自己吃什么戒戒也吃什么,除了戒戒喜欢吃蜈蚣蜘蛛什么的所以才经常去抓来给它吃外,并没用什么特别的法养戒戒时,大明媳妇瞪大双眼,张着嘴巴,嘴唇连颤,好不容易才挤出‘怎么可能’几个字来。 要知道她当初花了多少心血才把尸蛛养成,可到最后还是个失败品。 夏却是稀里糊涂‘随随便便’就养出了眼前这么一个只怕比尸蛛还要厉害许多的家伙来! 真个人比人气死人。 原本就算尸蛛早已不受她的控制,但有的时候,大明媳妇多少还是有点自得,毕竟能将尸蛛养成这般厉害也绝非异事。据她猜测,当初第一个给那两张纸上的内容做注释的人至多也只是能做一些蛛毒,而没养成过什么厉害的蜘蛛**。 可是如今比起夏,她是倍受打击,当初的那份自豪感顿时烟消云散。 沉默良久,她才又问夏道:“听小民他妈说当时你养的这东西救醒小民后,小民背上的红印变到了它的身上,可后来又是怎么消失的?” 夏听大明媳妇这么问,却是犹豫起来,他回头看了看三后还是据实回道:“当时戒戒什么都不肯吃,眼看就要死了,我就割破指头让它喝了我的血,可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第二天早上它身上那蜘蛛红斑就突然不见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怪不得,我终于知道了……咳,咳……”大明媳妇一听,却突然激动起来,叫嚷道,却因为太过激动而又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三十八章孽缘(七) 夏不知道大明媳妇为什么会突然激动起来,忍不住问道:“明婶,你知道什么了?” 大明媳妇咳了好一会才稍稍平静下来,不过她却没回答夏的问题,反问道:“阿夏,你知道为什么这些尸蛛会突然间都死掉吗?” 夏摇了摇头。 其实他心里多少也有点疑惑,有过猜测,甚至于多少能够感觉到这些尸蛛突然间纷纷暴毙很有可能与自己有关,不过又感觉这有些不可思议,所以也不敢肯定。 大明媳妇却继续问道:“还有你知道为什么你那……戒戒身上的血印会突然消失吗?” 夏仍是摇了摇头,情况跟前面也是一样。 当时他听了三的提醒后割破自己手指挤血给戒戒喝,可惜当时的情况是本来什么都不肯吃的戒戒虽然肯喝他的血,但是身体的恶劣状况几乎没有多大的改善,夏也很难肯定戒戒之后突然恢复过来是跟喝了自己的血有关。 只不过大明媳妇很快就肯定了他这个猜测,说道:“你那……戒戒之所以能够恢复完全是因为喝了你的血的缘故,而这些尸蛛突然死掉,也是因为咬了你沾到了你的血的缘故。” 夏呆立当场。 大明媳妇早知夏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其的缘由,便跟夏解释起来。 原来当初戒戒救醒民后,其实并非完全解掉了尸蛛对于民的伤害,而是将尸蛛的伤害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其实照常理来说,换做是一般人,恐怕也没有这样的觉悟,肯为了别人而牺牲自己,戒戒却因见夏伤心,竟是奋不顾身地去救民,不过当时它可能是预料到了自己救了民之后恐怕也是凶多吉少,所以当时才会对夏表现出那样的不舍。 本来事情的进展也是这个样,戒戒救醒民后,自己却了尸蛛的招,生命垂危,只怕坚持不了几天时间。 照大明媳妇的说法,这也是情理之的事,尸蛛加害民,连她都无法阻止,别人更是不大可能救得了民,唯一的办法就是像戒戒那样将尸蛛下在民身上的手段转移到自己身上,由自己来承担尸蛛的伤害。(当然大明媳妇也不是很清楚戒戒其间究竟是通过什么办法将尸蛛的伤害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虽然大明媳妇到如今也不是很肯定自己养的尸蛛是只蛊,毕竟那两张纸上并没有说明,写得也只是什么‘虫’,但许多道理却跟‘蛊’十分的相似,而且以前第一个给那两张纸做注释的人也曾被许多人偷偷称为‘蛊婆’,想来其还真有些联系。 而据故老相传,一个人了蛊或者蛊术之后,也只有下蛊的人才能解救或解除。 因此大明媳妇到现在都十分疑惑戒戒后来为什么会安然无恙,还有那晚尸蛛和自己突然感受到的难过和不适,直到听了夏说后才恍然大悟。 戒戒之所以能够在尸蛛的伤害之下恢复过来,也只有从夏身上才能得到解释了。 只可惜大明媳妇并不知道那晚蜘蛛状的红斑最后其实是转移到了夏的身上,不过最后却莫名的消失,否则的话她可以更清楚其的缘由,也会明白其实当时是尸蛛迫不得已了自动停止的,否则继续那样下去的话,尸蛛早几天便是现在这般模样。 还有尸蛛突然之间纷纷死掉,更是有些离奇,大明媳妇若不是亲眼所见,还真不能相信有谁能够这么轻松地解决掉祸害了这么多年的尸蛛和它下面的小尸蛛们。 联系到夏进来后种种神奇表现,再加夏的说法,大明媳妇便将这些原因归结到了夏本人身上。 当然,这些也只不过是大明媳妇的推测罢了,其间究竟有什么具体的缘由或者说道理,她也无法详知。 毕竟她到现在,所知的也不过是两张纸上记载的寥寥几百字内容而已,可以说她也只不过窥得牛一毛罢了。 唯一能够肯定的是,夏身上藏着她都无法想像的神奇能力。 她想起有个故事,故事上说从前有一个从小在山野里长大的人,有一次他到城镇里,却因不懂人情世故惹了当地一个恶霸,被那恶霸派出了一条恶狗狠狠咬了一通,然而那只恶狗咬了那人之后却突然间口吐白沫,暴毙而死。 原来那个人从小到大,都是吃山里的一种毒果长大,身体里也积聚着大量的毒素,恶狗咬了他之后,多少吃了他的血,便被毒死了。 不管这个故事是否属实,大明媳妇觉得夏跟那个人十分的相象,至少尸蛛咬了夏只后突然死掉跟恶狗咬了那人之后突然暴毙十分的相似,但不能肯定的是夏身上是否也跟那人一样带着剧毒,生生把尸蛛给毒死了。 不过照大明媳妇推测,其间具体原因只怕没有这么简单,戒戒因喝了夏的血而活,尸蛛却因咬了夏而死,岂是简单一个毒字能够轻易解释? 听了大明媳妇不是十分确切的解释,夏虽然还是云里雾里,但也更明白了些,而他自己也早有过推测,倒并非不是不能够接受这个事实。 只是当初他之所以会挤血喂戒戒,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三的提醒,所以想到这里,他不由转头看了看身后的三,眼神里带着疑惑,希望三能给解释一下具体的原因。 站在后边的三却是扭头将视线转了过去,全当做没看到夏的疑惑。 其实要他解释,他又怎么解释得了。 说来,对于这些事情的了解,他连大明媳妇都是不如。 他之所以会委婉提醒夏喂血给戒戒,也不过是看不得夏伤心,还有毕竟戒戒先救奶奶,后救民,他也对戒戒心存好感,不想戒戒就此死掉。 但对于喂血给戒戒究竟有没有用,当时连他自己都能肯定,他所知的也仅限于当时那人对他说起过的,一般要养一只蛊,便必须喂食自身之血,才能够让蛊与其亲近。 而照大明媳妇的说法,如果换做是另外一个人喂血给戒戒,那戒戒仍是无救,这么说来,三的提醒也是误打误撞凑巧之下才能够救了戒戒。 而三之所以记得这些话,并不是自己感兴趣,而是因为不想忘记那个人,所以时常回想过去与那人在一起时的一点一滴,所以也始终没有忘却掉那人与他说的每一句话。 所以现在夏想要他给点解释,他哪里能够解释得了,只好索性装做没有看见,摆着一副冷酷的样。 大明媳妇却是从夏和三之间这么几个小小的动作间看出了些端倪。 只是她知道,那是隐藏在三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包括夏的身世,现在夏在场,三只怕什么都不会说的。 只憾不早生个八年十年,那样的话,自己或许也会跟那如传说一般的两个人之间有所交集。 只可惜十年前,大明媳妇不过十四五岁,那两人的事情她不过耳闻而已,那两人的样在她印象也早已模糊,唯一牢牢记得的便是其那个男有一双如鹰一般犀利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睛。 房里一阵沉默,唯有大明媳妇沉重的喘息声和不断的干咳声。 突然之间,大明媳妇又是一阵更猛烈的咳嗽,还咯出一大口血来,本来有些绯红的脸色突然之间变得如死灰一般。 三终是露出一丝关切道:“我们送你去医院吧。” 大明媳妇摇了摇头,之后竟颤颤巍巍从椅上站了起来。 她向前几步,然后丢下拐杖,朝着夏和三跪了下去。 (抱歉抱歉,后台又把时间设定成了昨天的,所以也没有及时更上来,还望大家见谅。 今天是周一,又得重新冲榜了,大家多多支持一个,看了收藏一个,投张红票哦,感激不尽。 还有今天是十五号了,的微评达人活动正式开始,大家多多发评吧,标题不超过20字,内容不限,说不定等下奖的就是你哦!活动内容详见:p/////)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第三十九章孽缘(终) 大明媳妇这一跪,夏一阵慌张,不知道大明媳妇这是什么意思。 他赶紧蹲下身去扶大明媳妇,无奈大明媳妇虽然如今骨瘦如柴,身早轻得不像话,但就是坚持着跪在那里不肯起来。 夏也不敢太用力,他多少看得出来,大明媳妇现在已经只剩下最后几丝力气,两人相争的话,后果实在难料。 他只好求助似地看向后面的三。 三却站在原地没动,脸色依旧冰冷,并没表现出太多的情绪,似乎已经知道了大明媳妇为何会突然跪下来。 大明媳妇见三一副无动于衷的样,竟俯下身去朝着三磕起头来,嘴上却仍是没有什么话。 三终于动容,长叹了口气,转过身说道:“好吧,今晚的事除了我和阿夏,谁也不会知道的。阿夏,扶你明婶起来。” 原来大明媳妇突然朝夏和三跪下来并非是想要他们原谅什么,而是想他们能够为今晚的事情保密。 虽然行之将死,大明媳妇还是希望能够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离开这个世界,不留什么骂名。而如果这件事情被传出去的话,只怕宅镇上所有人对她的印象都将会彻底的改观,甚至很多人会唾骂她是个害人精,尤其是儿大受其害的辉夫妇。 正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生者如此,死也一样。 大明媳妇知道夏还好说,虽然跟夏接触不多,但是也知道夏的性,肯定会帮着自己瞒住这事,唯一让她不放心的就是三了。 她知道,如果不是顾着乡里乡亲,同族同宗,三只怕早就将她铐了起来,带往派出所去了。 以前的三也是那么的开朗,那么的和善,对谁都是一副笑脸好言好语,可自从十年前那件事后,他就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变得疾恶如仇,眼里容不得一点沙。 可是大明媳妇知道,三的内心其实并没有变,他还是那样的敏感,甚至更加的脆弱。 因此她也不跟三多说什么,便直接跟三跪了下来。 见三答应了后,大明媳妇说了声‘谢谢三哥’,便在夏的帮扶下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只是就在这么分秒间,她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 重坐回椅上后,大明媳妇看着身边的夏,温言道:“阿夏,那两张纸你要好好保管,不过你一定要记住,现在只能看看,绝对不能去实验,如果有机会能够找到整本书的话,或许你就可以……可以……” 可话还没说完,大明媳妇又呕出一口血来,呼吸更是急促,整个人都向椅下滑去。 夏一惊,急得叫起身后的三来。 三也是顾不了太多,踏步走了过来。 大明媳妇却突然一把抓住三的胳膊,艰难吐言道:“三哥,如果你能碰到大明的话,帮我告诉他,说我这辈嫁给他从没有后悔过,只觉得对不起他,也一直感激他当年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够娶我,只希望他以后能够早点再娶个媳妇,过上全新的生活。我和光儿一定会祝他幸福的……” 三点了点头,“我会跟大明说的,你不要想太多了,好好休息……” 说着他又转向夏,“阿夏,你先回去吧,这里我会处理的,他们问起的话,你也不要说起今晚的事。” 夏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三,抱起地上的戒戒,跟大明媳妇说了声‘三婶,你好好保重身体’,便带着挣扎个不停的戒戒离开了大明家。 来到外面,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和繁星,夏长长吁出口气,心的压抑终得稍减,他摸了摸戒戒的脑袋,‘我们回去吧’。 本来因为被夏生生打断了进食而觉得有些恼火所以挣扎个不停想回去的戒戒大概是发现了夏心情不好,竟是平静了下来,乖觉地用脑袋蹭了蹭夏的胸口,唧唧叫唤了两声,好像是在应和夏,说着回家一般。 当然,夏也不可能就这么甩手回自己的住处,所以还是先回到了辉家。 辉家一切平静,灯火不明,想是辉他们包括秋并没被先前那些小尸蛛的到来以及后来夏追逐出去而惊醒。 夏想了想,还是沿着原来爬过的那条水管爬了上去,最后回到了民的房间。民仍是睡得正酣,对当初夏追小尸蛛出去和现在又从阳台爬进来,根本没有任何察觉,倒省了夏不少事。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刚放亮,辉夫妇也都起来了,他们一起床后便来到民房间,在见到民安然无恙后,自是放心了一些。 他们问夏晚上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夏却是说什么都没有。 辉夫妇心情却是有些复杂,说来如果能够保证民安然无恙的话,他们其实更愿意这个晚上那个加害民的凶手能够再次来临,然后被当场抓住,这样的话以后他们就再也不用担心了。 他们现在却仍有些担心,就算‘凶手’这晚没来,却说不定以后还会来。 夏看到他们担心,也只好模糊安慰几句,却也不敢说得太明,只说也不一定真有什么凶手盯上了民而已,民两次被蜘蛛咬,很可能只是一个巧合,并不需要太多担心。 见夏这么说,辉夫妇放心了不少,不过还是极力挽留夏他们在他们家多呆个几天,夏无奈之下,还是答应了他们。 只是等夏他们在辉家刚吃完早饭,大明媳妇逝世便已在镇上传了开来。 在村民的传言,早上三夫妇去看望这几天身体越来越差的大明媳妇,却发现大明媳妇已经去世了。 几乎所有的人对大明媳妇的死都没感觉到太多的意外,甚至于没有多少惋惜,因为大家都看得出来,照大明媳妇的情况,确实已经没多少时间可活,而她的死,对于病痛缠身的她来说,并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唯有少数人忆起不过几年前大明媳妇还是个健健康康的人,对人和善,知书达理,这几年来却遭遇了接二连三的变故,抑制英年早逝,还是免不了叹息几声,也有人暗怪大明是个无情之人,这几年自己媳妇病得这么厉害,就是没回来看过一眼。 不过就在村民出钱的出钱,出力的出力,将大明媳妇送去火葬场火化时,这几年一直不知到在什么地方的大明终于赶回来了。 回来后的大明被三叫去谈了会话,据不少村民说,本来一直有些漠然的大明在跟三谈完话后却突然激动起来,嚎啕大哭,哭得非常伤心。 第三天,大明带着自己媳妇的骨灰重又离开了宅镇,远走他乡,不知所踪,只把自家的祖屋留给了村集体做公用。 他走的时候只有三去送他,据说也只有三知道他这几年究竟去了什么地方,而大明这次回乡,也是三通知他回来的。 人总是很容易淡忘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大明离开宅镇之后也很少有人再提起大明这一家。 夏和戒戒还有秋则在辉家住了三天,也好吃好喝好玩了三天。 辉夫妇见确实没有什么凶手出现后,终于完全放下了心来,也没再强留早就想要回自己住处的夏他们。 夏离开辉家后,曾找到过三,问起大明媳妇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比如什么眼睛长得很像,十年前的事情等等是什么意思,三却是含糊以对,说自己又怎么知道大明媳妇说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夏最后又问那晚三是怎么找到大明家的,三这次倒也干脆,说那晚他也一直没睡,而是守在辉家外,之后半夜里见到夏从阳台爬下来,便跟着夏到了大明家。 夏见问不出什么来,便要跟三告辞。 三却突然叫住夏,说自己曾问过大明媳妇,奶奶被蜘蛛咬了的事情是不是她干的。 大明媳妇却否认了,不过当时大明媳妇说,她觉得奶奶被蜘蛛咬了的事也绝非偶然,背后很可能有着指使的人。 也就是说,奶奶的事只怕还没有这么容易结束。 三也提醒夏以后多留意多小心。 …… 就在当天晚上。 宅镇央那条有些冷清的街上,游荡蹒跚着一个古怪的身影。 他左手拄着一条拐杖,脚步沉重,显得步履艰难。 三伏天的,他身上却穿着厚厚实实好几层衣服,只是连这样他都还是全身哆嗦个不停,好像极度怕冷一般。 而他右手衣袖里竟是空荡荡的。 月光映照下,他一张脸上皱纹密布,极其丑陋,他的头发花白,双眼浑浊。 他的这副样,竟跟大明媳妇十分的相似。 那人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头上的月亮,显得有些意外似地自言自语道: “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镇,倒是龙凤呈祥,阴阳五行俱全。现在几家人都来了,甚至连焦家老二都亲自来到这个小地方,他们到底是在图谋什么,不会是看了这里的风水这么简单吧?” 第一卷早起的虫儿有鸟吃外篇一诡异的化学武器 ‘谅山战役,越军使用了化学武器企图扰乱我军攻击分队作战队形以利其防御火力对我攻击分队进行杀伤逼迫我军戴上防毒面具以达到消耗我军体力妨碍其战术机动,不过也有零星迹象表明和资料显示,越军所使用的还有活性生物武器,其实际危害程度远超化学武器,而且对我军士气也产生了较大的不良影响。’ ――《老兵回忆录――对越自卫战争》 ?年年初,针对越南在越边境不断挑起事端和嚣张蚕食国边境领土,国对越南发动了自卫反击战。 对越还击战自19?年2月17日开战以来,东线人民解放军各部队迭经苦战,穿插东溪,会攻高平,缠斗同登,虽付出了重大牺牲,但攻坚必克,至2月25日,已形成威逼谅山之势。 谅山不仅是越北的交通枢纽,更是越南首都河内的屏障门户。在历史上,越南在边境作乱,央王朝的军队只要打下谅山,越南国王就会自动投降,可见谅山的重要性。此次**队只要拿下谅山,便可一马平川,直指河内。 月27日凌晨,**队对谅山展开总攻。解放军发起了10分钟的火力奇袭,然后由55军兵分三路,分攻谅山两侧的扣马山、巴外山,417高地。 某团三连受命在三个小时内拔除巴外山外围的152高地,而后与分攻包外山外围大小十几个高地的友军连队会合,以达对包外山的合围之势。 ?高地高约152米,所以在我军指战部被命名为152高地,不过此高地虽不过152米高,地势相对其它高地还算平坦,可上面丛林密布,壕堑,外加天空雨雾弥漫,视野狭窄看不清方向,对三连的进攻颇为不利。 三连在向152高地进行冲击时,越军首先进行了炮火拦阻射击其夹进了多发刺激性毒剂炮弹爆炸后产生了大量白色烟雾进攻人员顿感不适流泪而当进攻分队占据第一道堑壕准备向第二道堑壕发起冲击时越军在堑壕内向攻击战斗小组投掷了毒烟手榴弹爆炸后白烟持续了三分钟许多战士无法睁开眼睛,呼吸困难攻击速度迟滞。 幸亏战前**队根据对越军化学武器的了解和认知程度,将实战对越军化学武器的防护提到了战前准备的重要环节并加以落实。在自卫还击作战发起前夕参战部队团级以上各单位分别组织了连排班三级在越边境一线组织学习”三防”知识并且由于当时战事紧迫大战在即战事紧急刻不容缓为保障绝大部份参战人员能够在战前配发防毒面具全国有两家兵工厂紧急全力生产防毒装备,55军作为一线部队,基本上每个士兵都配备了防毒面具。因此三连除了一些士兵因为反应不快没来得及带上防毒面具还有个别士兵嫌负重过多早将防毒面具丢弃而受到了一些毒气伤害外,战力并未受到太大损耗,经过一番激战后,三连终是攻下了第二道壕堑。 三连在占据了第二道壕堑后,暂做休整,接着便向越军的三道壕堑的发起了猛烈冲击。守在第三道壕堑上的越军见三连攻击势猛,似乎心生怯,草草打了几枪后便往高地上退去。 三连将士士气高涨,丢了防毒面具,轻装上阵,想要一鼓作气冲上高地。 可没想到冲在最前头的几个士兵眼看就要冲到第三条壕堑时,不见枪,却纷纷倒了下去,之后冲上去的几个士兵到了前面几个士兵倒下处,也是同样不声不响地倒了下去。 后面的士兵见状,赶紧伏下身,躺在地上,紧张和悲愤的同时却又有几分疑惑,因为第三条壕堑上的越军士兵早就撤了个干净,而他们刚才也并未看到前面几个倒下去的战友有枪的迹象。 三连长张士贵忙叫士兵们重又将防毒面具戴上,又怕树林里隐蔽处有敌兵埋伏,便叫来了连里的几个投弹标兵,让他们匍匐过去,对第三道壕堑前后一些能够隐藏人迹的树木一一投掷了手榴弹进行可疑目标定点清除。在确定万无一失后,张士贵发出了攻击命令,战士们也嚎叫着重又冲上前去。 可当战士们快冲到第三条壕堑时,又纷纷倒了下去,像了什么魔法一般,转眼间就倒下去了五个士兵,那倒下去的士兵也一声不吭,一动不动,生死不知,但这一过程却还是没有听到什么枪声。 张士贵一见不对,赶紧叫停士兵,让他们原地埋伏等待。 他左思右想,觉得定是越军使用了什么特别厉害的化学武器,连这防毒面具都无法抵挡,想到这里,他只好拨通了营部的电话,请求营长派营里的防化兵前来支援。 过了几分钟,营部里派来的三个防化兵终于赶到,一个喷火兵,一个防化侦测兵,还有一个是防化医务兵。他们赶来后,经过简单了解,马上由侦测兵进行了侦察,却发现现场并无什么毒气遗留,于是那名防化医务兵全副武装匍匐前进,准备先救回一个士兵来看看伤势情况。 可是那名防化医务兵刚赶到最近那名士兵边上,正准备把那名趴伏在地上的士兵翻转过来时,那身穿防化衣带着防毒面具全副武装的他却毫无预兆地也一头倒了下去,再无任何动静。 后面的战士不由面面相觑,心竟不约而同的起过一丝恐惧。 而在之后,由那赶到前头的喷火兵背着喷火器朝着第三道壕堑周边进行了覆盖性喷火,一时间火焰滔天,山上树木也纷纷烧将起来。 见前面壕堑周围再无任何可掩映人踪的地方后,张士贵又命令最前面的两个士兵慢慢潜伏过去,可那两个士兵刚越过先前那名防化医务兵倒下的地方,也纷纷一头栽倒下去。 这一下,张士贵可真急了,他可是在营长面前立了军令状,三个小时内一定要拿下152高地,他也为前面那些倒下去的战士们担心不已,这些战士都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兵,是他的兄弟,是他的孩,如今倒在那里生死不知,他却束手无策。第三道壕堑周围已经被烧成了一片荒芜,看去没有任何杀机,可如今在他乃至所有士兵眼里,却是有如猛兽一张血盆大口,随时都有可能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给吞噬掉。 不过他也知道如今不能冲动,无奈之下,只好又拨通了营部的电话,营长听到三连战场进展缓慢后也是激动异常,把张士贵大骂了一通,说张士贵贻误战机,到时候他这营长都要跟着牵累,不过听张士贵描述了现场具体情形后,终是冷静了下来,说要向团部报告请求支援,叫张士贵暂时等着。 张士贵和三连的士兵只好暂时等在原地,心却备受煎熬,为前面那些毫无动静的战友担心,也焦急于被这样莫名其妙地阻在这里,进攻艰难,尤其张士贵看着时间一秒秒地过去,离三个小时时限越来越近,更是焦急万分。 连里一些新兵心也是越来越感恐惧,有个士兵小声嚷着这越南兵是不是用了什么妖法勾了前面那几个战士的魂儿,他这么一说,大家纷纷议论起来,心恐惧更甚,许多士兵都忍不住不顾战场禁忌要往回退,也亏张士贵看到苗头不对,经过一番训斥加一番鼓气,才让大家的情绪稍稍安定下来。 过了半个小时,营长竟然亲自来到了152高地前,除了一名贴身警卫外,还带来了两个陌生人。 两个陌生人一一青,年男大约五十左右年纪,穿着一身黑色唐服,脚着厚底布鞋,手上还拄着一条木纹黑色拐杖,一副旧时士绅派头,张士贵也猜不出这不像兵也不像官的男究竟是什么来头。 不过看营长对他的恭敬谨慎模样,只怕来头也绝对不小。而且年男头发也齐整地向后梳成了一个大背头,个虽不高,却挺拔如松,眼神虽不锐利,却目光如炬,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又带着一股似与生俱来的威严。 另外那名青年男,大约二十左右年纪,穿着一身普通的山装,脸色却显得有些苍白和阴郁,身材虽高,却微微伛偻,不过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眼神锐利,锋芒毕露,有如一双鹰眼,作为习惯了战场厮杀,见惯了生离死别的三连长张士贵偶被他眼神扫到,竟然都忍不住汗毛直竖,不敢与他对视,心也不由嘀咕这阴鸷男到底是什么来历。这男年纪虽轻,与那年男相比,两个人对照鲜明,一阴一阳,一锋锐一内敛,却又各自有一种说不出的矛盾与复杂之处,不只与张士贵他们这些战士,甚至可以说与如今这个时代都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在听张士贵将刚才冲锋时的情形简述了一遍后,那年男点了点头,微微带笑看向年轻男:“你怎么看?” 只是年轻男薄薄的嘴唇紧闭,眼睛只看着前面,却久久不作答,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年男叹了口气,似有些无奈,不过随后却又笑道:“没想到这越南偏隅之地,竟也有我等同道人,而且似乎实力颇为不俗,手段更是狠辣,你可千万不要小视。” 年轻男依旧不出声,只是因为年男这么一说,脸上却露出一丝似不服气的表情,还似带着一丝不耐烦。 年男又露无奈,打了声哈哈,便跟营长抱了抱拳,说要过去了,并一再叮嘱营长和张士贵他们不管等下听到和见到什么都不得跟上去,而假如半个小时后他们还没从对面林里回来,就请营长直接撤军,放弃这152高地,宁肯饶过,也不得强攻。 年男连叮嘱了好几遍,直到见营长做军礼保证,又见旁边年轻男脸上更显不耐烦后,才终于转过身,跟年轻男说了声走吧,便和年轻男齐步向前走去。 年男走着,左手却伸入怀,似乎拿出了什么东西,接着又把手伸向年轻男,只是年轻男却摇了摇头,似做拒绝,脚下也加快了速度,一下就把年男甩开了几步。年男见状,也急忙跟上,又抬起左手放到自己嘴边,似乎把手里的东西吃了下去。 看着他们两人一步步向前走去,张士贵乃至营长还有三连战士们的心都提了起来,而当他们走到那防化医务兵倒下的地方时,张士贵他们的心都几乎提到了嗓眼,扑通扑通跳得厉害,甚至都要忍不住叫出声来,让那两个人小心。 可是出乎他们的意外,那两个男走到防化医务兵那里,却只身似轻颤了一下,而没有倒下去,也没见多大的异状。 两人半俯下身看了看那防化医务兵,看了一会,两个人几乎同时抬起了头,对视了一眼,而后又转过身看了看防化医务兵旁边的那个战士,接着便一路慢慢看了过去,却都没怎么停留,也没有碰那些倒下去的战士。 张士贵本来还见他们没有忽然倒下去而稍稍放了心,但见他们只看了那些战士一眼,便不管不顾继续向前走去,并不先将那些战士拉回来救治,也不知道是什么个意思,他有些疑惑的同时又不由有些焦急,转问向营长:“营长,我们先把那些受伤的兄弟给救回来吧?” 营长犹豫了一下,终又摇了摇头道:“不行,刚才他们都嘱咐过了,我们不能够过去。” “为什么不能过去啊?他们不都没事吗?”张士贵有些急了,嚷道。 营长却狠狠瞪了他一眼,吼道:“胡闹,他们没事,难道我们就一定会没事了吗?给我乖乖呆着!” ‘我们和他们又怎么不一样了?他们看去还没我们强壮呢……’张士贵腹诽道,不过见营长生气了,却也不敢再提意见,只好暂时忍耐着,等待着。 那边那两个男这个时候已经越过了第三道壕堑,又继续向前走去,不过他们越往前走,脚步是越慢,在到了那没被火焰蔓延到的山林边缘,他们几乎是每走一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 过了一段时间,他们终于还是走进了山林里,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他们两个人进了山林后,山林那边依旧是一片寂静,不闻一点声音,那两人也似就此消失了一般,迟迟不见一点回音和动静。 张士贵和营长他们见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就要到半个小时之期,也有些焦急起来,那营长也在默默考虑着过了半个小时后自己到底是该撤军还是命令士兵强攻上去。 突然,前面山林里传来闷哼,闷哼之后又是一声惨叫,叫声凄厉无比,带着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这边等着的张士贵他们包括营长听到那叫声都不由打了个冷颤,如坠冰窟,那叫声有如勾魂一般,似乎一下将他们带到了幽冥地狱之。 不过那惨叫声很快就嘎然而止,似乎叫声的主人突然被掐住了脖一般,山林那边也重又陷入死寂。 张士贵和营长面面相觑,猜测着山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担心着进去的两个人是否陷入了危险,甚至已经牺牲。 又过了一会,张士贵又有些等不及了,正要请示营长要不要派人上去侦察一下或者全员直接强攻上去,那营长心也忐忑犹豫不已,想着该怎么办时,山林里走出了两个人影,正是先前进去的那两个男。 只是走出来的两人却互相搀扶着,或者说是由那年轻男搀扶着年男,那年男已不复先前的俊朗和精神,双目紧闭,面如死灰,虽然身上没见什么伤口,人却似陷入了昏迷之,整个身几乎都瘫在年轻男身上。 不过年轻男似乎倒无大碍,他看去瘦瘦弱弱,力气却是颇大,这样扶着年男快步走了回来,比进去时快了不知道多少。 到了营长跟前后,他对营长点了点头,也不说话,便扶着年男准备离去。 “先救人!”那张士贵早等急了,大叫一声,准备和三连士兵一起冲上去。 年轻男刚跨出几步,却突然停住,转头冷冷喝道:“别救了!他们都死了!” 或因年轻男声音听去比眼神更冷,也或因他说的话本身,张士贵和战士们不由愣在了那里,停在原地,眼里除了疑惑,也带着惊诧,等反应过来后便化成了无尽的悲痛和愤怒。 年轻男自顾转回头,继续向下走去,幽幽地丢下了一句话:“他们早死了,最好不要碰他们,就地掩埋吧。还有树林里也有两具尸体,你们更不能碰,用火烧了。” ……张士贵他们包括营长冲上去后发现果真如年轻男所说,先前那些倒下去的战士都已气绝,脸色乌黑,只是身上却不见一点伤痕。 营长也照年轻男留下的吩咐,自己和警卫员留下来打扫这里的战场,命令张士贵带着三连战士们加紧时间拿下152高地,而他和警卫员进了森林后也果然在一棵大树下发现了两具尸体。 这两具尸体一具是一个瘦小干枯的人儿,身上衣服破烂,脸上长满了瘤状的疙瘩,极其丑陋,他虽然已死,一双眼睛却是大睁,眼角以及口鼻等处还挂着黑色血痕,看去分外狰狞! 他旁边另一具尸体却并非是个人,而是一条全身火红,粗如小孩手臂,长却大约只有一米的蛇。 更让营长瞠目结舌的是,这红白肚朝天早已断气了的火红小蛇头上竟然长着一块鸡冠花状的红冠,而腹上也长有两只鸡爪一般的小脚! (第一卷完。) p:这外篇有点长,本来想分成两章发,但怕分出来影响大家阅读,还是一起发出来了吧。今天就这一章了,明天请接看第二卷。 第二卷群英会第一章风雨欲来 从三因为民的事找到夏,到大明带着妻的骨灰离开宅镇,民的事情终于划上了一个句号。 夏他们的生活也暂时恢复了平静。 当然,平静也只是相对而言。因为只要有八戒这个难伺候的大老爷在,夏和秋这些‘下人’便不会有真正平静的生活。 本来对于夏和秋来说,相比其他人,他们最大的好处便是有更多的自由时间。 他们虽然也要为生计而奔波,但也不需要像很多人那样每天都得朝晚五,至少早上的时候,如果不是有特别的原因,多在床上赖上一会,倒不用担心因迟到而扣工资扣奖金。 不过自从八戒大老爷来了以后,或者更确切的说是自从八戒成功升格为大老爷,成为这屋里的两人一虫之的老大后,夏和秋便得跟懒床说声拜拜了。 谁叫八戒大老爷从小吃苦长大,最看不惯的就是懒惰了。 哦,对了,其实这里的‘吃苦长大’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吃毒长大’。 每天大清早的,天还没全亮,夏和秋睡得正香,勤快的八戒大老爷便准时起床了。 起床后的八戒大老爷精神抖擞,连个懒腰都没伸。 什么,你说八戒大老爷不可能会伸懒腰?胡扯,没看到八戒大老爷的腰那么长,伸个懒腰又有什么难度? ??? 八戒大老爷起床后第一件事自然是叫夏和秋两个懒虫起床。 八戒大老爷很不屑像周扒皮那样去学鸡叫骗别人起床,因为那样做太卑鄙太无耻了。 仁慈的八戒大老爷只会‘和颜悦色’地凑到夏和秋耳朵边上唱几首欢快的歌曲,用美丽的音乐在美好的早晨唤醒夏他们。 不负八戒大老爷的一片苦心,夏他们自然是片刻间就感动地泪流满面,嗷嗷叫着跳下床来,红着眼,争先恐后地去准备早餐。 说到吃饭,虽然八戒做为一个大老爷,吃的东西却是很平民,也绝不会像那些地主那样的挑剔,它甚至不惜降下身段,亲自为夏他们解决残羹冷炙。 哼哼,八戒大老爷最讨厌浪费了。 当然,生活好了,也要讲究一些品质和品位。 现在不是流行什么小资生活吗? 就像现代很多城市里的白领金领什么的都喜欢去乡下去农村体验生活,种种菜拔拔草,甚至有些人会上山去捕捕鸟儿捉捉兔,吃倒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体验其的乐趣。 有品位的八戒大老爷自然不会落后了,地主也要讲究与时俱进呀。 当然,条件有限,八戒大老爷至多就是让夏他们带它去田间抓抓蜈蚣捉捉蜘蛛了。 而对于讲究实际的八戒大老爷来说,过程是重要的,结果也是很重要的,谁叫八戒大老爷就好这一口呢。 吃完早饭,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是看电视了。 要多关心多了解时事,八戒大老爷说。 什么?听歌怎么能叫了解关心时事? 你想得太肤浅了。 知道现在流行什么吗?知道信春哥,得永生吗? 不知道?你真是太落后了!跟这放歌的县电视台一样的落后,到现在还在放好几年前的歌。 八戒大老爷现在都会唱《最天使》了啦! 走音?小意思了。不知道八戒大老爷最擅长的就是这个么? 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绵羊音吗,想听一听八戒大老爷亲自演绎的绵羊音吗?听了包你跟夏他们一样的激动万分,整天哆嗦个不停。 可纵使八戒大老爷如此仁慈如此亲民,如此的光辉灿烂光芒万丈,只差在背上装对翅膀头上别个圈圈,就是天使的最好代言,有些人呐就是不知道心怀感激,还时不时想着造反。 说的就是那秋小。这小,总嚷着自己整天被八戒大老爷压迫,没自由没人权,生命财产时刻处于危险当,夜不能寐,食不甘味,说自己这么些日,都瘦了好大一圈,更可恶的是还曾怂恿过夏和他一起造反。 好在八戒大老爷仁慈背后也有雷厉风行的一面,恩威并施之下,秋小的造反之心已经渐渐消泯,至多只是在背后说一些坏话,暗地里诅咒几句。 英明神武的八戒大老爷自然不会跟他一般见识,牢骚话就让他偷偷说去吧。 当然,有的时候提醒一下还是很必要的,怎么着也得让秋小一直都记得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当然拉,相比不识趣的秋小,还是夏小跟八戒大老爷最贴心了。 只有夏小每天是真心实意地为八戒大老爷准备食物,真心实意地陪八戒大老爷去田间‘狩猎’,跑前跑后忙个不停,真心实意地陪八戒大老爷听歌看电视。 什么,你说夏听歌看电视不是真心实意的? 这个,那个,唔,你没看到夏小看电视时总是一脸满足的笑容,眼睛都眯起来了,口水都流出来了,怎么会不是真心实意的呢? 哼,不跟你说了,该叫夏小买棒冰了!这天都快入秋了,怎么还这么热的? 对了,先去泡个澡。 秋小又在上厕所?那要好好吓他一下!这地方岂是他一个下人能随便进来的?! …… 炎炎夏日终于快要结束了。 春已经收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很快就要去上学了。 因为奶奶孤儿院里孩有好几个,生活又不见富裕,春的学费除了三他们这里邻里乡亲凑了些外,很大一部分却是来自夏和秋。 说来也难为夏和秋,换做宅镇其他孩,像他们这个年龄,大多数还是靠着父母,用度方面也难有节俭意识,夏和秋却是在搬出孤儿院后,省吃俭用,积撰了近万块钱,也正是为了支助春的学业。 在这个社会,钱是最现实的一个问题。 自养了戒戒后,夏他们平时要花的钱可增了不少。因为春学费的问题,夏也偶尔会想起先前来过的那胖和黑鬼。 当初他们可是开价十五万买戒戒。 当然,夏也只是想想罢了。 不说现在夏仍不会舍得卖掉戒戒,那胖和黑鬼自上次被戒戒吓走后,也再没出现过,好像只是两个匆匆过客,夏就算想卖也没得卖了。 好在在三他们这些乡亲的帮助下,春的学费还是得到了解决,也不用夏太过烦恼。 不过除了春学费的事情,也有另外一些事情让夏颇为上心。 第一件就是前面提到过的,关于大明媳妇那晚说的那些话,什么十年前的事,眼睛长得很像等等,夏总觉得大明媳妇说的这些应该跟自己有关。 可惜,问了三,三却是不知的样。 夏只好作罢,也没太过深究。 也不是他太笨,看不出大明媳妇说的其实正关乎着他的身世。从小在他的意识当,他就是被三在街上捡来的,亲身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从小生活在宅这个小地方的他没经历过太多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心性单纯,也很难会去想其会有什么隐情,想当然的认为这些便是事实,自己父母是谁只怕谁也不知道。 再加三对于他来说,就像亲身父母一般。三可以说是他最信任的人,因此他也不大会去想三会跟他隐瞒什么,只以为三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还有就是大明媳妇临死前留给他的那两张纸,夏也抽空略微看过。 无奈,上面虽有汉字注释,夏仍是看得云里雾里。 单以大明养的尸蛛为例,好在尸蛛这名称夏已算了解,所以不会太陌生,但就养尸蛛时要喂尸蛛的食物,真是千奇百怪,夏大多是听都没听到过。 而其它的更是如此。 夏也听大明媳妇说了,这两张纸上说的大多数是害人的东西,而且大明媳妇最后还告诫叮嘱过夏,因此夏也暂时将纸上说得这些东西搁置一边,没去细细研究。 至于大明媳妇猜想的什么全本的《虫经》,更是一件飘渺的事情,夏也没太放在心上。 另外还有一件事,便是三告诉夏的,关于奶奶上次被蜘蛛咬伤,很有可能是有人指使的事了。 如果真如三或者说大明媳妇所推测的话,这件事情还真有点令人担心了。 不过这事实在棘手,要说奶奶在宅德高望重,根本没跟任何人结过仇,也不知道是谁会丧心病狂地想来害奶奶。 夏又不好整天去盯着奶奶,不说他有没有这个时间和精力,只怕奶奶也不会答应让夏整天跟着自己。 夏也只能希望大明媳妇的推测是错的,奶奶被蜘蛛咬只是一件偶然的事情。 也好在这些日奶奶一直平安无事,似乎更证明了上次她被蜘蛛咬伤的事只是个偶然。 …… 小小的宅镇平静如常,人们一如既往地过着早已习惯的生活。 只是镇上的人谁也不知道宅镇这平静的背后正在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风暴。 一天早上。 下楼去买早点的秋回来后却带着丝紧张地说楼下躺了个老乞丐。 夏有些奇怪秋为什么见到乞丐会表现地这么紧张,毕竟宅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有不少乞丐往来。 秋却说那老乞丐很陌生,而且他的样很奇怪,只有一条手臂,面貌丑陋异常,让人一看就觉毛骨悚然。 更重要的是,那乞丐好像快死了的样,随时都有可能死在他们楼下,而楼下小卖部的老板国庆,也就是夏他们租住的房的房东正在赶那个乞丐走呢,可那乞丐却是赖在那里怎么都不肯离开。 (新的一卷开始了,大伙儿赏点票吧!) 第二卷群英会第二章老乞丐(上) (抱歉抱歉,今天事情有点多,所以第二章拖到现在才更上来,望大伙儿见谅。求收藏求红票。) 见秋指手画脚形容楼下那乞丐的怪异,夏不由觉得有些奇怪,好奇之下便准备去楼下看一看。 其实本来的话,楼下来了个乞丐也是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事情,不过夏在听秋不经意提起那老乞丐的样,不由马上联想到了去世不久的大明媳妇,所以还是按奈不住好奇之心,想要下楼去看看究竟。 只是他正准备要下楼去,那正缠着他一起看电视听歌的戒戒是怎么都要跟着一起去。 戒戒嘴巴紧紧咬在夏衣服上,任夏又拽又拉,就是不肯松口,倒像个缠着父母的孩在撒娇一般。 可惜照秋的说法,现在楼下可是围着不少人,夏自然不好带着戒戒去,让它抛头露面。 无奈之下,夏只好勉强做出一副严肃的样,称呼也改成了显得严厉和疏远一些的‘八戒’,甚至做出去柜里拿‘家法’也就是换了好几次的竹枝的架势,才让戒戒不情不愿地松开了嘴巴。 夏见戒戒松口,赶紧将它塞给了秋,然后一溜烟跑了出去。 可怜一边吃着包一边幸灾乐祸似地笑看戒戒和夏闹矛盾的秋,冷不防之下怀里突然多了个戒戒,轻笑声立刻嘎然而止,全身也顿时冒出了一身的汗。 他看了看怀里正气鼓鼓地看着自己的戒戒,一张脸瞬间便拉得比三那张马脸还要长,塞着半个包的嘴里发出似哭非笑地唔唔声,喉结艰难地一动一动着,也好像突然被包噎住了一般。 “哇……阿夏,不要哇……”秋好不容易吐出了嘴里的包,却是真地发出了一声带着惊恐地哭叫声。 看戒戒那副气鼓鼓再加虎视眈眈的样,他知道戒戒定是又要将刚才在夏那里受的气出到自己这里来了。 谁叫他就是戒戒的出气筒呢。 看着戒戒那样,他心底不自由地涌起害怕和惊慌,甚至有将戒戒丢出去,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跑出房的冲动。 无奈戒戒过去‘淫威’对他影响实在太大,他怎么也鼓不了足够的勇气去这么做,最后还是擦了把汗,尽力做出一副笑脸,将手上的半个包递给戒戒,想要讨好它。 戒戒仍是鼓着嘴巴看了秋好一会,带着犹疑,也不知道它那小脑瓜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秋的心也越提越高,只差从喉咙里蹦出来。 不过让他欣喜万分的是,八戒大老爷终似承了他的情,扭头吃起他手上的包来。 秋顿时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擦了把汗。 只是还没等他将吊着的心放下去,戒戒却突然停止了吃包,而是‘殷勤’地叼着包送到秋的嘴边。 看着那沾满了戒戒涎水的小半个包,又见戒戒那‘殷切’却带一丝狡黠的目光,夏一张脸顿时又变得一片惨白,表情一阵扭曲。 不过几秒钟,房间里便传来了秋可怜的惨叫声。 哼哼,八戒大老爷难得好意赏你点吃的,秋你个小却一点都不领情,敢不给八戒大老爷面,看八戒大老爷怎么治你?! …… 话说另一边,夏来到楼下,看到果真如秋所说,楼下国庆那小卖部门口已经围着十多个人。 这围着的十多个人多是宅镇上的人,夏也都认得他们。他们现在正围着两个人指指点点,互相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在他们间则站着那国庆,而在国庆的前面还躺着一个人。 外面围着的村民却没有一个人肯靠近国庆和躺着的那人一些,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似乎间有什么让他们忌讳的东西。 而那国庆则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脸色通红,带着几分无奈和一丝愤怒。 躺着的那个人也确实跟秋说的,全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虽然周围的人七嘴八舌说个不停,他却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真跟死了一般,只是他背对着夏,夏也难看清他的面容。 大热天的,那人却裹着一件破旧发白的大衣,不过那件大衣虽然破旧不堪,上面布满了补丁,也东一个破洞,西一个裂口,看去却干干净净的,不见什么污渍和脏痕,这也跟夏平常所见的乞丐大不一样。 而他一只枯槁如树根一般的手上还抓着一条黑黑的拐杖,那拐杖漆黑如墨,却又透着几丝异样的亮光,让拐杖看去圆润如黑色的玉石,也不知是拐杖本身材质特殊还是主人经常抚摸的缘故。 而拐杖的上头是一个苍劲古朴的龙头造型,那龙头发眼角须俱全,看去栩栩如生,上面也看不出什么雕刻的痕迹,好像是自然长成一般。 虽然那人一直背对着夏这边,夏也看不清楚他的面容,但除了那人的衣服有些破旧,身看去有些伛偻外,倒真没觉得他像个乞丐。 这种情形也跟那大明媳妇十分相似,夏第一次在民家见到大明媳妇时,大明媳妇也是穿得破破旧旧,却干干净净,用句矛盾一点的话来说,既像个乞丐,却又不像个乞丐。 而夏刚开始见到那人一直一动不动时,还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死了,但看了几眼,却马上否认了这个想法。不过具体什么原因他也说不上来,只好像他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感觉到那人身上透着一股死人所没有的气场。 夏在听了周围村民的一些话后,稍稍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清早国庆起床打开小卖部的卷闸门后,就发现了这人躺在自家店门前。 国庆本来还吓了一跳,以为那个乞丐饿死在自家店门前,那大清早的,对于他来说,还真是件晦气的事情。 只是在仔细看了看后,国庆发现对方还活着,看这人的样,也只是在他店门前睡觉而已。 国庆虽然松了口气,却更觉气恼,要知他这是小卖部,这么个人躺拦在店门前,还想让他怎么做生意? 国庆火气上来,便拿着扫帚呼喝了几声,想将这乞丐模样的老头赶走,谁料这乞丐是根本不理会国庆,甚至连眼都没睁一下,仍是呼呼大睡。 只急得国庆上蹿下跳,只可惜他还真不敢将对方怎么样,毕竟这年头最惹不起的就是这种人了。 他只好改变了态度,好言好语相劝对方快点离开,甚至还从自家店里拿了点吃的给对方,谁知那老头仍是不加理会,一动不动。 国庆郁闷死了,看对方这样似乎有意找茬来着,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惹了什么人,才引得对方请来这么个厚脸皮的高手。 可地上这人的样也实在太古怪了,让他看一眼都觉得有些心慌,不说强行把他赶走,就是感觉碰他一下都是勉强。 而且这年头到处都是碰瓷的坏人,他怕自己稍碰一下对方,对方突然赖上了他,说是他将自己碰倒甚至故意推倒在地,那样的话就更麻烦了。 所以,他才会是这么一副手足无措火急火燎的样,在那人旁边走来走去,却没有丝毫办法。 外面围着的村民本来也多建议国庆将这人赶走了事,到时候就算对方赖上国庆,他们也都会出来作证,毕竟都是邻里乡亲,他们不帮国庆难道还帮躺地上的这个外人? 可是当他们看到那人的面容后,却是马上打消了先前的建议,变得沉默不语,甚至提醒国庆千万不要随便动这人,而他们自己也不自由地退远了一些,不自由地想离开那人更远一些,因此才会在间空出这么一大片地来。 夏却听得不甚明白,心想对方长得什么样又跟碰不碰对方有什么关系,再听他们说国庆不管怎么做那人仍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如个死人似的,也怀疑这人是不是突然得了什么急症,昏倒在了这里。 想到这里,夏也没多去考虑什么,走了过去,一把扶住那人的手臂,想将对方扶将起来。 夏一碰那人的胳膊,便觉得对方骨瘦如柴,身也轻得异常,那种感觉似曾相识。不过他也没多想,一边尽力扶起那人一边说道:“他是不是得了什么急病,还是送去诊所看看吧?” 他这一扶,也终于看清楚了那人的脸。只是他一看到对方的面容,一颗心也咯噔一下,双手差点一松,丢掉对方。 只因那人脸上竟然长满了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黑色疙瘩,而且皱纹密布,面容扭曲,好像得了什么怪病,若是在晚上遇到这么个人,只怕大多数的人都要吓得魂飞魄散,还以为自己撞见了真鬼。 也亏夏担够大,强稳住心神才没有松手,他喂喂叫了几声,想要看看对方是否有反应。 那人却终于缓缓睁开了一双眼睛。 他睁开眼后,一双浑浊的眼珠上下打量起夏来,只是当他的视线扫到夏脸上后,他却突然浑身一震,全身僵硬,眼里露出惊诧的神色。 惊诧之后,又是一丝茫然,连带着他的表情都变得木然,似乎有什么东西让他陷入了回忆当。 很快,他的眼里又泛起一丝几乎不可见的怨毒和愤恨,连他那抓着拐杖的枯槁左手也拽得更紧了,捏得那拐杖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声。 第二卷群英会第三章老乞丐(下) 当天还没放亮,古怪老乞丐来到国庆家店门前徘徊时,夏他们住处斜对面那幢楼上的那个神秘鹰眼冷面人便也站在窗户前,紧紧地盯着楼下的老乞丐。 本来他只是觉得这老乞丐有些可疑,毕竟老乞丐所徘徊的地方正好是他这些天一直盯着的夏他们的楼下,这多少让他有些警惕。 不过翻遍回忆,他也想不起认识这么一号人,所以他觉得对方可能只是穿着古怪了点,倒也不用担心老乞丐来到这里会与夏有关。 当老乞丐准备往地上坐去,大概因为不大方便而从怀里掏出一条不过三尺长的黑色龙头拐杖时,他也习惯性地眯起双眼细细看起老乞丐那条有些古怪的拐杖来。 只是几秒钟后,他突然间浑身一震,双眼大睁,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嘴里脱口轻声惊呼:“烟家龙头杖?烟圭?!” 这些天看去一直自信满满对什么都不怎么看得上眼的他,此时此刻心竟泛起了几分从没有的惊诧。 只是很快,他就将诧异抛之脑后,代之以巨大的疑惑和警惕,喃喃自语着:“他……不是说这老东西早就废了么?连走路都是困难。可现在这老东西为什么又会这么巧地出现在这里,还要做出这等有**份的事情?” 想起龙头杖主人以前的样,他也实在有些难以接受对方会跟一个乞丐一般,这样随随便便地躺在大街上,以致都要怀疑楼下这乞丐模样的人并不是龙头杖原来的主人,而是出于什么原因捡到了这龙头杖而已。 只是那龙头杖他岂会认错,而这龙头杖又岂会随便出现在别人的手里?还有老乞丐只有一条手臂,自当是那个人。 在他说话间,他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出两步,离窗户也更远了一些,似在担心被楼下的老乞丐看到自己。 不过之后,他也没在多言语,而是站在窗边,就那么一直盯着楼下那躺在地上的老乞丐。 之后一段时间,甚至连国庆打开店门发现有个乞丐模样的老头躺在自家店门前,因此想尽办法想将他赶走,同时旁边也围满了不少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那老乞丐却始终一动不动,而这边楼上的鹰眼也似入定了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只有那双眼睛始终一眨不眨地关注着楼下的一切。 只是当夏走下楼,站了一会后去扶地上的老乞丐时,鹰眼的脸色终于又是变了一变,又露出一丝警惕,心想楼下的老乞丐看样还真是为着夏而来的。 只是连他也想不明白的是,照这老乞丐的身份,根本不需这么做,自可堂而皇之地来找夏。 如果老乞丐刚才的表现说出去的话,只怕那些认识这老乞丐的人谁也不会相信,相反倒会觉得说这的人一定是在诋毁老乞丐的形象。 鹰眼疑惑之下又喃喃自语起来:“难道这老东西自发生那件事后,受不了打击之下才变得这么疯疯癫癫了?” 他联想老乞丐那身不伦不类的装束,还有那只空荡荡的右边袖,也真觉得自己这个推测未必没有不可能,毕竟换做是任何人,只怕也受不了老乞丐当年那样的打击。 只是正在他脑里闪现着各种各样的念头和推测时,楼下却突然发生了他预料不到的变化。 原来那老乞丐在夏去扶他的时候,终于睁开了眼上下打量起夏来,只是当他看清夏的面容后,却突然现出茫然的神色,之后神色又变得有些怨毒。 突然间他竟露出一丝惊恐,颤抖着一把推开夏,然后颤颤巍巍地向后退去。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本来躺在地上静如一个死人的老乞丐竟似激动万分,也似十分害怕夏,好像夏长得比他还要恐怖,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他站离夏几步,喉咙里发出啊唔的含混声音,只是过了好一会也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又上下看了夏一眼后,他的脸上又泛起一丝痛苦的表情。 最后,他竟失望似地叹了口气,拄着那龙头拐杖扭身离去。 店门前的这些人包括夏都怔立当场,有些反应不过来,过了一会才一阵哗然,大多数的人都在猜测这这老乞丐是不是神经不正常。 连夏自己也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甚至都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自己有什么地方长得会让对方突然间表现出这么的异常。 虽然他从没觉得自己长得很帅,但也没觉得自己长得很丑,至少是五官端正,尤其比起刚才这个脸上长满瘤和疙瘩的老乞丐,他可以说是相当的英俊了,只是奇怪的是夏没被老乞丐的样给吓着,老乞丐倒似被夏给吓着了。 在夏以为,老乞丐这般表现,只怕还真跟村民说的,神经有些不大正常。 斜对面楼上的鹰眼在看到这一幕也是十分吃惊,愣在那里半天没反应。 他本还在猜测老乞丐是不是专为夏而来,也在想老乞丐用这个办法来靠近夏虽然相对于老乞丐的身份来说丢脸了点,却也不失一个好办法,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老乞丐在夏扶起他时反而匆匆离开了,虽然他也不能看清老乞丐的表情,但见老乞丐脚步浮虚,步履慌乱,分明表示老乞丐当时心情激动,复杂无比。 想来想去,他也没法给老乞丐的表现做出合理的解释和推测,到最后,也不由地跟夏他们一样,将其归结到了老乞丐的神智有问题方面。 想起老乞丐过去的风光样,鹰眼竟破天荒地叹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一丝怜悯。 只是突然他又想起了某个他最熟悉的人,于是不自由地浑身轻颤了一下,也重新现出冷肃的样,他知道,如果让那人看到他刚才的样,定又会惹来那人的教训,骂他太懦弱,竟然会同情别人。 想起那个他又敬又怕又恨的那个人,他的脸上竟也泛起一丝迷茫,之后又现出几分怨毒和憎恨的神色。 这些年自己一直学着他的样和行为,拼命想着让自己跟他一样,可是虽然表面上是学了几分像,内里包括本领总是赶不上他。自己这些年一直生活在他的阴影之,由他骂,由他打,由他教训,却始终不敢在他面前露出丝毫的不满。 真的好恨! 真想有一天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在他的面前,不露丝毫的卑怯和懦弱,让他用平等的眼神看自己。 那些家族里以及其他几家的前辈们看到他也不会在心里轻描淡写豪不重视地说一声焦家老二,而是恭敬地称他一声焦二爷。 想到这里,他也不自觉地攥紧了双手,紧得以致手掌心几乎要沁出汗来。 …… 楼下的夏在老乞丐匆匆离去后,与国庆他们浅浅聊了一会便又上了楼,回到自己的住处。 推开门后,他发现戒戒正安静地趴在电视机前听歌,秋则坐在自己床上,大口大口地吞着包,貌似一切都是正常。 貌似?对,是貌似,因为秋一边吃着包一边却泪流个不停,甚至连鼻涕都出来了,好像今天的包是从没有过的好味道,好吃得都让他激动地泪流满面。 秋在见到夏后,一双黯然的眼里顿时放出光芒,含着包的嘴里也发出哇哇的含混声,朝着夏指手画脚起来。 只是当戒戒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又马上静了下来,然后低下头去继续专心致志地吃起包,一脸的丧气。 戒戒在‘意味深长’地看了秋一眼后,又讨好似地跟夏叫了几声,然后转过脑袋继续听歌,并随着歌曲的节奏摇头晃脑个不停,一副专心的样。 夏不难想像在他离开时大概发生了怎样的事,只是这也不是第一次,夏知道他多说也没什么用,他拍了拍秋的肩以做安慰,便去陪戒戒一起看电视了。 只是差不多在同时,却有一辆面包车驶进了夏他们这幢楼房旁边的一个隐蔽的小巷里。 车停下来后,里面走出了一胖一瘦两个身影。 这两人正是夏曾见过一面的胖和黑鬼。 第二卷群英会第四章马前卒(一) 胖和黑鬼下了车后,却没有去找夏的意思,而是来到面包车靠墙这一边,然后神神秘秘地蹲下身去。 只见两个人蹲在那里,抬头看了看夏他们所住的那幢房,又窃窃私语了一会,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 看他们的样,还真像那些白天偷偷摸摸探路的小偷。 不过显然胖和黑鬼与一般的小偷并不一样,对探路也没多大的兴趣。他们在说了一会话后,胖便从怀里掏出一个似铁非铁颜色斑驳只有烟盒那么大小的四方盒。 拿出盒后的胖却并没急着打开盒,而是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灰色瓷瓶,从里面倒出了两颗圆如珍珠的灰色小丸,自己先丢了一粒进嘴里,又把另一颗递给黑鬼。 黑鬼却是显得有些不大乐意,过了好几秒钟才不情不愿地接过那颗灰色丸,含糊嘟嚷一声后将丸吃进了嘴里。 胖见黑鬼吃下灰色丸后,本来紧绷的脸色松了许多,对黑鬼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四方盒。 盒上面的盖一打开,只见里面竟然躺着几只如水蛭一般的虫,那虫如小指一般大,全身黏糊糊的,油腻腻的,那不知道是脑袋还是屁股的一头还不停吐着黄色带点泡沫的水,让人一看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恶心。 就连胖和黑鬼都是皱着眉头,似乎对盒里这几只恶心的虫有些不自觉地排斥。 胖又朝着盒轻轻吹了几口气,那几只本来懒洋洋吐着泡沫的虫顿时仰起了一头,泡沫也吐得更欢快了。 胖看了看,又从兜里取了把镊,然后夹起其最大的那只虫,递向黑鬼。 黑鬼却似毫无准备,脸上露出一丝愕然,身也疾退两步,差点撞在墙上,之后又生气地叫道:“为什么又要我去,你自己不会去啊?” 胖赶紧嘘了一声,然后带着一丝谄媚地笑说道:“黑鬼,我们两个搭档以来,不都是我主策划,你主行动的么?动作快点吧,这麻蛭可不能在外面暴露太久。” 黑鬼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皱着眉头张开嘴巴,凑了过去。 “接好了,小心点。”胖却是豪不犹豫将镊上的叫‘麻蛭’的虫丢进了黑鬼的嘴里。 黑鬼嘴里一被丢进那麻蛭,一张脸顿时变得更为苦色,他鼓着嘴巴含着那麻蛭,喉咙里呃呃做声,似乎想要呕吐。 “别吐!”胖厉声喝道:“这麻蛭上面就给了我们三条,现在吐出来就浪费掉了,赶紧去吧!” 黑鬼狠狠瞪了胖一眼,然后疯了似的跑了出去,那速度简直比小刘还快。 胖在黑鬼跑远后,也没再多看,低头小心翼翼地盖上那个四方形盒,然后又拿出一块毛巾裹住了那夹过麻蛭的镊,最后将镊和盒一起收进了怀里。 不过几分钟,那疯终于回转了来,他大步踏着走来,嘴上呸呸连声,脸上却带着怒意,一到胖旁边,他便质问道:“胖,你是不是故意在整我?!呸!哈呸!” 胖却似料到黑鬼会有此一问,竟不急着反驳,而是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说黑鬼,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麻蛭的用法,我有什么地方违背了规矩?” 黑鬼哼了一声,语气却终是缓了不少,他说道:“要我说。呸!我们干嘛要给自己添堵,用这恶心的麻蛭,哈呸!还不如直接放出我的千足,还怕不能解决问题?” “唉,你啊,真是的。”胖却回头看了看旁边的面包车,似在张望车里的什么东西,转回头后叹了口气道:“你不想想,如果直接派出你的千足,万一你的千足和那小的虫冲突起来,还不得把那虫给灭了,这样的话我们又有什么好处?早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最好耐心一点,这次如果我们真能将那条很可能已经成蛊的蚕取到手,今年不就可以向乌三爷交差了,省得他一见到我们就骂我们是饭桶。” 之后胖又挤出几丝笑容,耐心道:“再说了,你现在都已将麻蛭送过去了,没必要再来抱怨了,以后我们不用这麻蛭了就是,说实话我自己都觉得恶心。对了,黑鬼,都还顺利吧?没被姓的小发现吧?” 黑鬼却又哼了一声,却没答话,不过看他样,却是默认已经完成了任务。 胖与黑鬼搭档多年,多少已经有些默契,知道黑鬼应该是没有出什么差错,于是一张胖脸上的笑容更多了些,他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同时招呼黑鬼道:“我们还是先走吧,省得被他们发现,到天黑再来。” 黑鬼却又呸呸了好几声,连吐了一大堆的口水,才钻回车,嘴里骂着:“呸!你个死胖,我舌头都麻了……” 车轰轰发动,疾驰而去。 …… 在胖和黑鬼离开后没多久,夏这一边,本来还好好地跟着夏一起看电视学唱歌的戒戒却突然出现了异状。 本来戒戒听歌时非常的聚精会神,就连一般的食物也都难将它的注意力从电视上转移过去。 可是这一次,它却突然间变得有些心不在焉。 它刚开始是时不时地东张西望,好像听到或者闻到了什么让他感兴趣的东西,也让他难以再完全集精神去听歌。 到了后来,它索性离开电视跟前,在房间里爬来爬去,东闻西嗅,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嘴里则不停地唧唧叫着,叫声带着疑惑和兴奋。 夏本来还以为戒戒肚饿了,想找东西吃,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之下便丢了条香肠给它,谁想戒戒对夏丢给它的香肠根本不感兴趣,而仍是在房间里爬来爬去,蹿个不停。 它的叫声也越来越急,爬了一会便看看夏,叫上几声,似乎在跟夏询问什么。 可惜夏却是懂不了它的‘话’,也不知道它究竟想要干什么。 不过见戒戒焦急的样,夏也是有些担心,便陪着戒戒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甚至拿着手电筒照照床下柜后等阴暗的角落,希望能发现点什么。 可是在房间里转了半天,他们依旧是一无所获。 戒戒显得更是焦急了,唧唧地朝着夏叫个不停,夏却只能报以一脸的疑惑。 似乎因为没能在夏那里得到答案,戒戒也终于停止动作,半立在原地,歪着脑袋傻在那里,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 可正在夏准备将它抱起来时,它却又发出一声叫,然后飞快地爬向厕所。 夏也赶紧跟了上去。 只见戒戒又在厕所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爬了好几圈,突然间它停止了转圈,发出了一声带着惊喜似地尖叫,然后快速爬上抽水马桶,并在夏的惊诧眼神豪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等夏反应过来,戒戒便已经钻进了抽水马桶,不见了踪影。 夏顿时急得直跺脚,不说着抽水马桶下面之脏,小家伙这么突然爬进去,万一爬不出来了怎么办。 只是对此夏却是毫无办法,他既不敢拿东西捅马桶,怕伤着了戒戒,虽说戒戒现在也不知道已经爬到了哪里,能不能伤得着它也不一定,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夏也不敢开阀冲马桶,怕真把戒戒冲去了下水道,那样的话天晓得戒戒还能不能回得来。 到了最后,夏也只能傻乎乎地站在马桶边上,一声又一声地喊着戒戒,希望能把戒戒叫回来。 可他叫了好一会,却仍不见戒戒重新出现。 这下他更急了,也不嫌脏臭地蹲下身去,靠在马桶上,朝着马桶叫戒戒。 好几次焦急万分之下的他都有拿手去掏马桶的冲动,好在理智告诉他,就算他用手好了,戒戒现在早不知道钻到了哪里,他的手就那么点长,也不大可能抓得到戒戒。 就在夏焦急不已,胡思乱想,想着是不是去买点通马桶的家什,比如那个俗名叫水拔的东西,试试能不能将戒戒吸出来时,戒戒突然一点点钻出了马桶口。 钻出马桶口的戒戒嘴里还叼着一条看去十分像水蛭的虫,这虫浑身黏糊糊地,一头还不停地吐着黄色泡沫,分明就是胖他们嘴里的麻蛭。 第二卷群英会第五章马前卒(二) 因戒戒突然钻进抽水马桶半天没回来,夏早已等得心急万分,在看到戒戒回来后自是欣喜若狂,不过见戒戒嘴里叼着虫,得意洋洋的样,他也顿时明白过来,小家伙钻进马桶竟是为找这么条恶心的虫,于是欣喜之下又有些气愤。 他票票赏了戒戒两个耳光,嘴里骂道:“你个王八蛋,下次再这样,就把你冲进下水道!” 他自然不会真打戒戒,说实话戒戒能够平安回来便是什么都已足够,所以他也只不过是象征性地做做样,倒跟在抚摸戒戒脑袋差不多,而他的话换做另一层意思就是已经原谅了戒戒的这次胆大妄为。 无奈他这次真打假打也好,真骂假骂也罢,小王八蛋的脸皮已是越来越厚,好像根本不为所动,仍是站在马桶边沿上,朝夏晃着嘴里的麻蛭,像在炫耀一般。 是的,八戒大老爷确实在炫耀,前两次那独角小蛇和尸蛛都是由夏直接或者间接杀死的,按照它潜意识里所知道的规矩,那独角小蛇和尸蛛的尸体也得由夏处理,虽然最后还是落入了它的肚里,但它模糊意识多少觉得有些遗憾和不圆满。 而这麻蛭却是不一样了,可是它抢得先机,历尽千辛万苦才亲自逮到,自可以心安理得地享用,而不用看夏小的‘脸色’。 不过当然拉,八戒大老爷也知道礼尚往来,而且夏小确实不错,这麻蛭就跟他一起分享吧。 于是它又跳下马桶,叼着麻蛭屁颠颠地爬向夏,嘴里的麻蛭也往夏身上凑,显得殷勤热情。 夏却是没心思理会它的热情,提了它的尾巴将它丢到淋浴喷头下的脸盆里,打开喷头放满水,又给它全身打上肥皂,然后细细地给它洗起澡来。 戒戒这下更开心了,夏既然对它嘴里的虫无动于衷,它自可以独享美食,而在这燥热日,一边泡澡一边吃美食,可是最大的享受。 当然美食可不能急着享用,一口吞掉,而是要一点一点的慢慢品食。 只可怜那条本来就不大灵活的麻蛭被戒戒在脸盆里丢来丢去,一会沉下水一会又被戒戒顶起,很快就被搞得七晕八素,精疲力尽,连泡沫都忘了吐。 不一会,麻蛭就挺直了身,僵僵地浮在水上,一动也不再动。 见麻蛭就这么葛屁了,戒戒虽意犹未竟,但最终还是开始吃那麻蛭,好像戏完老鼠的猫儿一般。 只看得夏又好笑又好气,一会咒骂几句,一会又忍不住哈哈大笑。 听得厕所里夏笑得开心,外边的秋也忍不住过来瞧热闹。 先前他听夏说戒戒钻进抽水马桶不见了,他也来看过,不过他与夏对戒戒的关心程度不一样,对于戒戒能不能回来也抱着一种矛盾的态度,所以也没有跟夏那样的焦急,很快又回去看电视了。 对于戒戒,秋现在是感觉越来越矛盾了,其实他现在多少有点喜欢戒戒,毕竟不说戒戒的可爱和通人情之处,至少戒戒也救过他的命运,无奈戒戒总喜欢欺负他,还有戒戒表现出的怪异之处,总让他有些不满和不放心。 说实话,如果夏没在场,说不定他真会忍不住给抽水马桶冲下水,将戒戒冲走了事。 不过在知道戒戒平安回来了后,秋心里竟也是暗暗地松了口气,好像放下了块石头,只是这心情变化之隐秘,连他自己都没怎么察觉。 听夏在厕所里笑得开心,觉得电视无聊之下,秋也过来看热闹。 只是他刚出现在厕所门边,戒戒似乎早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张开嘴巴吸了口脸盆里的水,然后鼓着嘴朝着秋吐了过去。 秋虽然已经极力小心和戒备,却还是没想到戒戒反应竟然这么快,因此不免又着了戒戒的道,被戒戒的洗澡水喷了个正着。 气愤加惊吓之下的他也再没了看戏的心思,跑了回去,坐在床上生闷气。 现在天气还很热,秋身上虽然被戒戒喷了点洗澡水,他也只是用手抹了一下了事。 可是还没过上几秒钟,他却觉得身上有一种麻麻的感觉,他用手摸了一摸,结果发现手掌摸在身上竟没有了往常那种熟悉的触感,好像双手已经不是自己的。 秋摊开双手看了看,却发现双手看去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他又用手去拍了拍床板,床板也被他拍得通通响,但他的手却依然没有任何触觉,好像是在拍空气。 还不容夏有太多的疑惑,他身上那种麻痹的感觉竟是越来越强烈,也迅速蔓延至全身,到了后来,连他的神智都有些模糊了。 秋的心闪过一丝慌张,想要开口叫喊,可是更让他惊恐的是,他连嘴巴都难以张开了,也发不出什么声音。 他的意识也渐渐模糊,好像困意袭来。 最后他倒了下去,呼呼大睡。 夏给戒戒搓洗了好半天,直搓得戒戒差点又要褪一层皮下来才停住,也全然没发现外面秋身上出现的异状。 当他抱着擦干了身的戒戒出来时,看到的是秋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不过夏也没去叫醒秋,他觉得大概秋昨晚没睡好,所以现在才要补觉,而今天也没什么活要干,就没必要急着叫醒他了。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秋仍是没有醒来的意思,夏叫了好一会,让他起来吃饭,秋却只是翻了个身,不做理会。 夏也只好由他。 到了晚上,仍是这个样。 夏也终于有些奇怪了,奇怪秋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嗜睡。 不过他也没有想到其它地方去,毕竟他去叫秋或者推搡秋身的时候,秋还是有所反应,看去并没什么异状,也不像民的那种昏迷样。 不过他还是一直给秋热着锅里的饭和菜,省得秋万一半夜被饿醒,却找不着吃的东西。 …… 夜渐深。 晚上十点钟,胖和黑鬼的面包车又如一个幽灵一般驶进了原来那条小巷。 面包车停下后,胖和黑鬼鬼鬼祟祟地从车里钻了出来。 他们先是看了看周围,见没什么人影后才开始看向夏他们所住那间房。 只是当看到夏他们房间还亮着灯,胖和黑鬼脸上不由露出几丝疑惑。 他们转头互相看了一眼,之后胖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到现在了他们还醒着?” “偶……怎么吃道!”黑鬼有些不悦地回道,只因那胖怀疑的眼神让他很有些不适。 黑鬼的舌头似乎有些僵硬,再加嘴上还含着个牙刷,所以说话也有些含混不清。 胖却是真的怀疑上了黑鬼,不客气地说道:“黑鬼,你真的将麻蛭送到他们那里了?没在半路上吐掉?” 黑鬼顿时跳了起来,感觉自己受了侮辱,他叫道:“胖气,你吗的,你果真是在怀疑偶……” 一见黑鬼生气,胖的气势马上弱了下去,语气也缓和了许多,“好了好了,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你先去看看吧,说不定他们昏睡过去前没来得及关灯。” 黑鬼呸了一声,吐掉了嘴里的牙刷,骂骂咧咧地离去。 过了一会,黑鬼回来了,他的脸上却没了先前的气愤,而更多的是疑惑和惊讶。 原来他刚才潜到夏他们住处旁看了一下,却发现夏和戒戒仍好好的坐在床上看电视,根本不是他们预想之昏睡如头死猪的样。 听黑鬼描述了夏他们的情况,胖脸上重又现出怀疑的神色,意味深长地看着黑鬼。 黑鬼气愤之下,顿时激动起来,嘴里不停骂着‘胖你吗的’,并赌誓说如果自己白天没有将麻蛭放到夏他们那幢房顶楼的下水管道里,他就不得好死。 胖见黑鬼激动,说话越来越激动,赶忙提醒他说话轻点声,又建议两个人在这里等等看,说不定夏他们还没麻蛭的毒,所以也还没昏睡过去。 他们坐在车里等了一个多小时,间黑鬼也不停地跑去探夏他们的情况,结果发现夏和戒戒仍是精神抖擞地在看电视,看去没有丝毫的睡意。 过了十二点后,两人终于再也等不住了,他们也确定那条麻蛭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并没起到作用。 黑鬼早已是不耐烦得很,在又一次见到胖表现出的对自己不加掩饰的怀疑时,他终于爆发了,从车上跳了下来,打开车的后厢门,从里面拿出一个四四方方饭盒大小的黑色盒。 “你吗的,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直接派出我的千足!” 第二卷群英会第六章马前卒(三) 见到黑鬼拿出那个黑色盒,本来还想反驳几句的胖顿时一脸的紧张,似乎那盒里藏着他畏惧的东西,他的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和缓,带着一丝疑问道:“你这千足行吗?” 胖这一问,黑鬼顿时感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激动万分地叫道:“胖,难道你以为我的千足还不是那条跟猪一样的蚕的对手吗?” 胖也急了起来,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你的千足到时候万一将那虫弄死了,那我们不是功亏一篑?还有那两个姓的小,如果他们也死了,那样的话事情就闹得太大了。” 黑鬼却哼了一声,自信满满地说道:“胖,你也太小看我和我的千足了,难道连这点小事情都怕我控制不了吗?” “可是……”胖却仍是犹豫不已,一想到黑鬼那千足以前的作风,嘴下从没留过什么活口,包括人和虫,他也实在有些难以相信黑鬼这话真的可靠。 黑鬼却打断了胖的话,突然凑近胖,神秘兮兮又得意洋洋地说道:“实话告诉你吧,胖,这事本来我是准备见到乌三爷的时候再说的,今天也就不瞒你了。我跟你说,我这千足已经进阶到灵体了。” “真的!?”胖顿时激动得几乎跳了起来,声音也陡然提高了许多,但又担心说话太大声引来别人的注意和怀疑,赶紧拼命抑制住兴奋压低了声音,“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有三个月了。”黑鬼斜睥着胖道:“怎么样,这下总放心了吧?” 胖看了看黑鬼手上的黑色盒,咕噜一声重重地吞了口口水,又连忙点了点头,不过很快,他似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竟然露出一丝怒色,狠狠地盯着黑鬼,咬牙切齿道:“好你个黑鬼,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要一直瞒着我,你把我当什么了,难道还怕我抢你的千足不成?” 黑鬼却因见到了胖的吃惊而觉得十分满意,心情大好,哈哈笑道:“笑话,我的千足都成灵体了,就你的本事还能抢得过去?” 两人在那里半真半假争论了半天,才终于想起正事来,于是两人又蹲下了身去,之后黑鬼便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手上那黑色盒的盖。 在他打开盖的同时,那胖则是一脸的戒备和紧张,甚至不由自主地移远了一些,似乎对盒里的东西颇为忌惮。 也不奇怪他有这样的反应,这黑鬼的千足其实他并不陌生,虽然在他们这些人养的虫之并不算特别的厉害,但性却跟黑鬼一个模样,毒辣阴狠,脾气暴躁,稍有不对便会发作,甚至连黑鬼自己有的时候都难以压制。 黑鬼自己也是憋着一口气,怕一个不小心惊扰了盒里的东西,等他打盒盖,只见里面竟然盘着一条通身金色十分像蜈蚣的虫。 这虫看去样有些怪异,不说它身上那罕见的金色,让它整体看去有一种金属的质感,甚至在月光和路灯映照下还能反射光芒,让人乍看之下都觉得有些刺眼,更出奇的是它的身体虽然还不到半厘米粗,却有二十多厘米长,双侧也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脚,粗看之下倒不像是脚而是胡须,其数目只怕也是惊人,说不定还真如黑鬼他们所叫的,有上千只。 要知一般的蜈蚣的脚不大会超过一百只,倒是有一种叫马陆的虫,俗称千足虫,脚的数目远超过蜈蚣,但马陆的身是长圆形的,但看黑鬼这虫,身体扁平,前面一对脚呈钩状,有如利爪,却又更像蜈蚣而不是马陆了。 在黑鬼完全掀开盒盖后,那条黑鬼他们嘴里所称千足的虫立刻仰起了头,小半身临在空,张牙舞爪,晃来晃去,有如一条金色丝线吊在空飘舞。 它那些如须一般的脚也伸缩摆动,发出簌簌的声音,在夜色映衬下,让人不由毛骨悚然,就连胖都不由自主地又移远了一些。 黑鬼则是露出一丝笑容,嘴里嘘嘘做声,一只手也临空放在千足的头上,做拍打状,好像在安抚千足一般。 等那千足趴回去后,他又凑近千足,用嘴巴朝千足吹了几口气。 他这一吹气,那千足立马又抬起了头,并凑近了黑鬼的嘴巴,全身轻轻颤抖起来,那数不胜数的脚又是开开合合,他的样看去似乎有些兴奋,也有些享受。 吹了几口气,黑鬼便把黑色盒连着千足放到地上,然后闭上嘴唇,露出牙齿,发出咝咝的声音,好像乍惊之下的人儿在吸冷气一般。 他这么咝咝了好一会,那条千足竟似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后扭动身,从那盒里缓缓地爬了出来,有如一条游蛇。 千足爬出盒,来到地上,在黑鬼又咝咝叫了几声后,竟然低头往土里钻去。 而不同于它先前爬出盒时的动作缓慢,笨拙无比,这次却是十分快速,不过眨眼间,整个身就完全钻进了地里,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个黑黑的小洞,洞口也留了一圈松土。 等那千足钻进地里后,黑鬼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又望了望夏他们的房间,踌躇满志地说道:“半个小时,只要半个小时,千足肯定会把那条蠢蚕带来了,到时候我们去楼下接就是。” …… 此时此刻,夏和戒戒正在为看哪个电视台做激烈的‘斗争’。 自养了戒戒后,夏晚上除非去帮人家干活,很少会出去,以前经常去的游戏厅和网吧这阵也是几乎没有再去过。 不过夏终究是个年轻人,不可能跟许多老人那样早早睡觉,而且貌似戒戒也不允许。 但在家里,晚上唯一能做的便是看电视了,尤其是在秋早早睡觉了的今晚,夏又不好叫他醒来下棋或者打牌。 只是夏自不可能陪着戒戒看一整晚的点歌台,听一整晚的歌,否则只怕迟早要被搞成崩溃。 无奈戒戒却是只钟情于听歌,并且还一定要夏陪着它,如果夏去睡觉,那它会亲自凑到夏耳边唱起‘歌’来。 于是他们两个之间也难免为听歌还是看电视而发生一定的斗争。 先是夏好言好语相劝。 戒戒自然不听,全当耳边风。 而后夏拿出柜里的‘家法’,做威严状。 只可惜平常的时候戒戒还可能会有些害怕,但在这问题上,它是怎么也不肯妥协了,再加三番两次后,它也知道夏一般不会真打它,只不过是做做样而已,所以它也是有恃无恐,壮着胆对夏的‘恐吓’做无视状。 无奈之下,夏只好采取折的非**政策。 他把戒戒抱在怀里,然后不停地给戒戒按摩(其实就是挠痒痒拉),来分戒戒的心。 他这一招对戒戒是屡试不爽,戒戒也似乎十分害怕瘙痒,在夏怀里不停翻腾,唧唧乱叫,却无力做什么反抗。 夏就趁机将电视转台,换到想看的频道。 如果戒戒缓过劲来,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去抢遥控器,那夏又是一阵乱挠。 虽然这样夏也是十分辛苦,不能完全安心地看电视,但比起不停不休整晚听那些老掉牙的歌曲,终是好了不知道多少。 以前他也试过直接拿来遥控器换看电视,将戒戒赶走,那料戒戒顿时开始撒泼,尖叫个不停,让夏根本不可能看得了电视,搞不好戒戒还会把气撒到可怜的秋身上去,所以说采取这样折的办法也是无奈之举。 这晚正在夏一边辛苦地为戒戒挠着痒痒,一边看着电视时,那戒戒突然停止了挣扎,并发出了异常的叫声。 夏奇怪之下,也停了挠痒痒。 这时戒戒爬出夏的怀抱,然后爬向对面的墙壁,在离墙壁一米来远后它终于停住,却突然尖声朝着墙壁叫起来,叫声带着警惕和激动。 夏不明所以,心想小家伙朝着一面墙又有什么好叫的。 可正在他准备将戒戒抱回来时,之前本来光滑的墙壁上突然凸起碗底大小的一块,上面的水泥石灰也纷纷剥落。 戒戒的叫声也顿时更急了。 夏有些诧异,赶忙跳下床去观看究竟。 却又听啪的一声,墙上凸起的那块石灰竟整个掉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红色的砖块。 而在那红砖间一个小洞里,竟有一条金色的蜈蚣状的虫慢吞吞地爬了出来。 那虫正是先前黑鬼放在地上后迅速钻进土里的千足。 第二卷群英会第六章马前卒(四) 一看到从砖石里钻出来的千足,夏自是诧异万分。 不说这千足似蜈蚣非蜈蚣全身金灿灿的怪模样,夏如不是亲见也实难相信坚硬的砖头里会钻出什么虫来。 虽然有一种空心红砖,砖身上会有一个个的孔洞,但夏一眼就看出来了,千足爬出来的那个砖头上的小洞并不是那种空心红砖所有的孔洞,要知空心红砖上的孔洞明显要大一些,而且也不会只有一个,因此很有可能这小洞是千足临时钻出来的。 可是有什么虫竟然能在坚硬的砖头上打出洞来? 夏再看千足慢吞吞地爬向戒戒,速度虽然不快,却是不做丝毫犹豫和停留,好像就是奔着戒戒而来,他也猜想着这千足只怕并非是误闯进来的。 意识到这个后,他赶紧跑前几步,拦在了戒戒前面。 虽然他也屡次见识了戒戒的本事,但见到这千足,还是十分担心,怕戒戒出什么意外。 不过戒戒却好像也是跟夏一般的心思,竟也豪不犹豫地从夏脚下钻了过去,爬到夏的前面,拦住夏。护主之心再明显不过。 只是不同于以前面对那突然出现在厕所里的独角小蛇和大明媳妇养的尸蛛,戒戒这一次显得更为激动,叫声也是从未有的尖利,叫声还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紧张。 感受到戒戒紧张的夏也更是担心了些,一把抱起了戒戒,又提了旁边的扫帚在手里。 那料戒戒却是怎么也不肯呆在夏怀里,硬是钻出了夏的胳膊,然后快速地爬到了地上,并不停地用脑袋顶着夏,嘴里唧唧地急叫着,似乎想要将夏推得更远一些。 它这副举动跟上次碰到独角小蛇时十分相似,只是不同的是,遇到独角小蛇前,戒戒从没有见识过夏的异于常人之处,到如今却是不一样,它多少也是见识过了,而这次它之所以还是要这么做,只怕那千足的威胁比起独角小蛇要大得多。 甚至于它推着夏往后退的同时,自己也一点点地往后退着,并时不时地看想身后,似在担心千足突然扑过来。 只是那千足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焦急,仍是慢慢吞吞的,好像并不急于一时。 它从墙上爬下来到了地板上后,在原地稍稍顿了一顿,好像在思考什么,然后又继续慢吞吞地爬向戒戒。 它的动作虽慢,却不见呆滞,而像是在平常时了无心事的闲逛一般,好像并不急着对戒戒怎样,更像是胸有成竹。 见千足越爬越近,戒戒也再没时间去阻拦夏这一边,只得重转回头,然后朝着千足摇头晃脑,抖动身体。 在夏的耳朵里,戒戒是停止了叫声,但根据戒戒以往的表现,夏推测戒戒此时只怕又开始发出他所不能听到的那种特殊的声音。 也正如他所猜测的,戒戒跟以前那样,抖动身体的同时,身也渐渐变红变粗,整个样看去都变得狰狞起来。 在戒戒发作后,那本来慢慢逼近它的千足也似真受到了影响,竟然停了下来。 见戒戒的行动有用,夏也松了口气。 可是还没等他把憋着的气吐完,千足竟又动了,也就是说它只是在原地顿了一顿,然后又慢吞吞却持续不停地逼近戒戒,全没出现夏所想像跟那独角小蛇一样的反应。 在千足顿了一顿后又继续爬行时,戒戒也似有些意外,不由自主地停止了抖动身。 不过再看到千足继续逼近时,感到危机的它再一次抖动起来,并且抖得更急了,晃动的幅度也更大了,身上的颜色也越来越红,几乎接近如血一般的绯红。 几乎同时,千足又停了一下,只是很快,它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爬向戒戒。 就这样一次两次三次,戒戒一而再再而三地加剧身体的抖动,那千足也几次地停下来,但是它每次停下也不过一两秒的时间,然后会继续爬向戒戒。 所以它和戒戒之间的距离还是是越来越近,很快它离戒戒已经不到半米远,只怕不用多久便会爬到戒戒跟前。 见千足势无阻挡地越爬越近,戒戒无奈之下,只好选择了撤退,不过它也不是扭头就跑,因为它知道现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把背部露给敌人。 它是仍对着千足,先快速退上几步,然后又继续抖动身体,以免露出太多的空挡给对方。 戒戒这一策略倒也有些效果,千足本来爬行就慢,在戒戒抖动身体时更是要慢上一些,但戒戒虽然选择了撤退,却并不是扭头逃跑,而是后退几步便抖上一阵,所以千足的速度仍是很慢,不能快起来,与戒戒之间的距离倒又离远了一些。 见与戒戒越离越远,千足居然停了下来,冷冷地看着向后退的戒戒,似又在思考着什么。 而戒戒则趁机又退远了一些。 戒戒后面一直等待着机会的夏却终于跃过戒戒,手上的扫帚重重拍向前面的千足。 他这一扫帚正将千足拍了个正着。 说实话,夏本来早就可以行动,毕竟戒戒这么小个身也不可能真正挡得了他,他轻松一跃便可过去。 不过在见千足只是慢吞吞爬向戒戒,却并没其它动作时,夏反而稍微放下了心来。 再加他非常疑惑为什么会有这么一条怪异的像蜈蚣又不像蜈蚣的虫会从墙里钻出来,所以也想多观察一下。 如果说上次独角小蛇的出现还算是偶然的话,夏不相信这千足的出现也只是个巧合而已,他隐隐觉得自己或者戒戒很有可能被什么人给盯上了。 不过他也不敢耽搁太久,就怕万一大意之下,戒戒受了什么伤害,那只怕后悔都是来不及了。 所以在见到千足停下后,他便伺机扑了上去。 不过虽然拍到了千足,夏还是不怎么放心,一只手仍是紧紧地压着扫帚,人则站到扫帚上一阵乱踩,直到确定扫帚面上每个地方都被踩过了好几遍才停下来。 他想这一阵踩下去,只怕那只虫也是成了一滩烂泥了。 可当提起扫帚,却发现扫帚下并没有千足的尸体,更不要说什么烂泥了。 夏不置信地翻过扫帚看了看,也没看到千足有裹在扫帚上。 正在他疑惑间,他发现地板上多了个小小的洞。 原来那千足竟然钻进了地板里! 夏吃惊不已。 要知这地板是木头制的,虽比不上瓷砖坚硬,但想在这么眨眼间就打出一个洞来又谈何容易。 这也进一步证明了只怕墙壁上那小洞真是千足临时钻出来的。 夏用脚踩了踩千足留下的小洞,不由一阵胡思乱想,想着这条奇怪的长虫究竟是什么东西。 可是,突然间,他心儿猛得一颤,一丝非常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他赶紧转头朝着戒戒叫道:“快跑,戒戒!” 刚等他叫完,戒戒在那里都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它下面传出几下叽咕叽咕的声音。 几乎同时,只听扑的一声,千足的金色身破板而出,一口咬在了戒戒的脑袋上。 第二卷群英会第七章马前卒(五) 原来千足突然停住,其实正是在想其它办法以便更快地追到戒戒,恰好夏一扫帚拍下,它便直接钻入了地板里,又钻到戒戒的下面,给了戒戒一个突然袭击。 戒戒脑袋被千足突然咬住,不由惊慌,痛叫了一声,便拼命甩动脑袋,并向后退去,想要将千足给甩下来。 可是千足前面两只脚或者说前腭有如两把锋利的弯钩,狠狠地扎入了戒戒的肉里,并且不断咬紧,丝毫不放松,戒戒不但没能把它给甩下来,这一退却顺势将千足整个身从地板里拉了出来。 千足前腭紧紧咬在戒戒头上,有这做支撑,它也似乎变得敏捷起来,身钻出地板后竟然快速地缠到了戒戒的身上。 而它那些如须的脚本来看去软弱无力,却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金光,一下变得坚硬起来,成了一把把锋利的小钩,并也狠狠扎入了戒戒的身体。 只痛得戒戒发出一声声的惨叫,挣扎得更是厉害。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戒戒其实跟夏一样,本来觉得千足虽然不怕它,并对它虎视眈眈,但是行动缓慢,只要它警惕一点,便没什么大的危险,却没想千足正好以夏的扫帚做掩护,直接从地板里钻了过去。 而且按照刚才的时间来算,千足钻地板的速度只怕比在上面移动要快得多。 惊慌之下,戒戒也是难免有些无措,马上陷入了被动。 不过戒戒在见怎么都无法甩脱千足后,反而一点点冷静了下来,不再跟先前那样的惊慌,它试着努力转过脑袋,去反咬千足。 无奈千足早已占了先机,整个身都缠在了戒戒身上,那些数不胜数的脚如钩一般刺在戒戒身上,就好像在戒戒身上钉上了一条铁锁链,戒戒别说无法动弹,稍稍一动就牵痛全身,痛得它发出一声声的惨呼。 一旁的夏早已双目赤红,眼眶欲裂,戒戒的惨呼声也如刀一样一下一下刺在他的心上,让他全身不住地颤抖,呼吸也更沉重。 经过刚开始的因为事情发生太快而不由自主的慌乱,夏见戒戒和千足缠在一起,又不好拿扫帚打,怕误伤了戒戒,他便索性丢了扫帚,空着手扑了过去。 他一把抓住缠在一起的戒戒和千足,拼命拉扯起那千足来,想将千足和戒戒分开。 可是他这一拉,戒戒却发出了连续的痛呼,原来千足那些脚深深扎在戒戒身上,被夏这么一拉,势必引起戒戒更大疼痛。 听到戒戒的痛叫声,夏心又是一沉,赶紧停了下来,他愣了一下后便改拉为掐,想着先将千足掐成几断,将它掐死再说。 可掐了几下,他发现自己竟然掐不断千足的身。 不是他没力气,而是千足的身之坚韧实在超乎他的想像。 原来他拉的时候还没注意到,现在却发现千足的身不只颜色上金灿灿的,泛着一种金属的光泽,就连坚韧程度也堪比金属。 夏都有一种错觉,怀疑缠在戒戒身上的不是一条虫,而是一条铁索,或者说是一条机器做成的虫。 可是现在这个社会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做出这样的机械虫? 不过夏此时此刻已是毫无心思来猜测这千足究竟是真虫还是机械,以及现在究竟有没有这么高的科技水平做出这么精密和厉害的机器虫,他只想着救戒戒,所以仍是狠命地用尽全力地掐着千足。 可是因为千足实在坚韧无比,很快他右手拇指和食指上的指甲都掀开了碎裂了,留出鲜红的血来。 而千足有些脚还露在外面,夏的手碰到了,因为很用力,也被那些脚给划出了一道道的血痕。 夏却是不知道疼痛一般,仍是不停地掐着,甚至跟疯一样,把嘴凑上去咬。 可是千足的身咬在他嘴里,他感觉也如咬了铁条一般,坚硬无比,几乎把他的牙齿都崩了下来,他的嘴唇也被千足的利足给划破,流出了鲜血。 可惜纵使如此,千足仍是没有丝毫放松,甚至将戒戒缠得更紧了,缠得戒戒的身都有些扭曲起来。 戒戒的叫声也渐渐弱了下去,似乎已经无力再挣扎和叫喊。 时刻担心和留意着戒戒的夏看到戒戒这个变化后,心更紧了,有如刀绞。 不过在他的嘴唇都被划得血肉模糊后,他还是停了下来,却又跑到电视机旁,拿起了柜上的一把剪刀,然后朝着千足狠狠地剪了下去。 剪刀剪在千足身上,发出了金属互相剧烈摩擦的嘎吱声,好像剪刀在剪的真是什么铁条。 不过剪刀毕竟比夏的手指和牙齿要厉害多了,虽没能将千足一下剪断,却还是留下了一条划痕,千足身上也凹进去了一丝。 见到如此,夏重燃信心和战火,继续奋力地向千足剪去。 剪刀剪了两三下后,千足大概也认识到了自己的身体虽然很坚韧,但还是不能和剪刀去硬拼,竟然真的松开了戒戒。 夏欣喜万分,手上的剪刀却仍是不停,继续追剪向千足。 可是夏欣喜之下却有些大意了。 千足在松掉戒戒后,竟没有选择逃跑,而是扭头反扑向夏。 夏只觉抓着戒戒和千足的左手手腕上传来一阵刺痛,千足已经狠狠地咬在了那里。 而更恐怖的是,千足咬到他手腕上后,前腭竟然迅速开合,将他的皮肉撕裂,脑袋连着身也从他手腕上强制性地快速钻了进去。 夏手腕上的痛也由原先如针刺的痛变成了更厉害的撕裂的痛,痛得他头眼发晕,几乎要晕厥过去。 就在他痛极无法自制地片刻间,千足却已经整个地钻入了他的手腕。 夏的手腕处到小臂间也凸起了一条硬硬的东西,并且正在快速地向上臂蹿升,照这样的速度,只怕里面的千足很快就会钻到他的脖,然后到他的脑袋或者心脏。 千足在他手臂上钻行所带给夏钻心般的疼痛,也痛得夏忍不住发出惨呼。 所幸的是夏也还是保持着神智,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赶快想办法,只怕自己很快就会丧命于这条长虫。 于是他猛吸了口气,尽力稳住身,不让身因为疼痛而颤抖和痉挛,他先放下戒戒,然后捏紧拳头绷紧肌肉,右手则也放掉了剪刀,一把抓在肘弯上,试图阻止千足继续向上钻行。 可是他的肌肉纵使绷得再紧,也不可能比得过砖石和木板,千足仍是不停地向上钻行。 而到了夏右手抓着的肘弯处,千足便更往里钻,直接钻进了夏的肌肉,而后仍是继续向上钻。 痛,剧痛! 夏脸上已满是汗水,牙齿也几乎咬碎,神智都有些模糊起来。 不过因为恐惧,夏反而并没有丧失抵抗的意志,见这样都阻挡不住千足后,他豪不犹豫地松开了右手,重新捡起了地上的剪刀,然后用剪刀狠狠地朝着自己左臂刺了下去。 只见血花飞溅,剪刀深深地刺在他的左臂上,剪刀那左右两分刺在千足两侧。 而后夏又左右摇动剪刀,并迅速夹紧剪刀,只听咯嘣一声,剪刀终于紧紧夹住了千足的尾端。 夏却仍是没有停下,他猛吸了口气,又大叫了一声,然后捏紧剪刀将千足硬生生地一点点拉了出来。 千足尾部被剪刀夹住,并被夏一点点拖出来,自然也是拼命挣扎,如钩一般的利足更深地扎进夏的肉里。 只疼得夏又是一阵眩晕,汗也更急,脸色都变青了,嘴里不停地大口吸气。 等将千足拉出一段,夏竟索性丢了剪刀,右手一把抓住千足的尾巴。 又是一声大吼之后,他猛地将千足整个都拉出了自己的左臂。 千足被拉出后,夏左臂破口处鲜血直流,近乎喷溅。 只是夏此时却是毫无所忌,根本没去理会那伤口,而是以最快速度猛得一甩右手,啪的一声将千足甩在了地上。 他这一甩力量之大,就算千足皮坚肉厚,也是被甩得有些晕糊。 夏则拿起剪刀,趁机追了上去,用剪刀在千足身上一阵乱剪,嘴里发出吼吼如野兽一般的声音。 虽然千足身体十分坚韧,但在夏蛮劲和剪刀锋利之下,它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便被夏剪成了好几断,一命呜呼。 夏却是没停,仍是疯一般地剪着千足的尸体,直到将千足剪成无数截,已经无法再下剪时,才啪的一声丢掉剪刀,人却砰的一声颓然躺倒在地上。 …… 几分钟前。 等在小巷里面包车边上的黑鬼看了看手表,然后朝旁边的胖招呼:“走,我们去姓小楼下接千足。” “成了?”胖眼睛放光,问道。 黑鬼点了点头,自信满满地道:“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两人于是鬼鬼祟祟向夏他们那边潜去。 可在快到夏他们楼下时,黑鬼突然发出一声惊叫,身猛得一颤,然后仰头喷出了口血。 胖大惊,连忙回身扶住眼看就要倒地的黑鬼,急切问道:“怎么了,黑鬼?” 黑鬼却全然没了先前的意气风发,眼神呆滞,表情茫然,嘴里喃喃道:“千足……死了,……你、你吗的……” 第二卷群英会第八章马前卒(六) 胖和黑鬼两人正准备去夏他们楼下接先前黑鬼放出去的千足,却没想走到半路黑鬼竟然突遭大变,喷出口血后竟说千足已经死了。 胖也顿时大惊失色,差点放掉刚刚扶住的黑鬼,嘴里连说着怎么可能。 不过他并不是怀疑黑鬼在说谎,因为对照黑鬼的样,尤其刚才反应的强烈,他多少也可以确认千足确实出了大事情,就算没死也是凶多吉少,可是他实在是不大相信夏他们那一边能够杀得了千足。 与黑鬼搭档这么多年,胖对黑鬼的千足也可以说熟悉的很,包括千足的能力,就算千足还没有跟黑鬼说的那样进阶到灵体,他也不相信千足会制不住夏和夏养的戒戒。 上次他们到过夏住处,也见识过戒戒一些能力,虽然戒戒的能力对于他们来说是很恐怖,但对于千足来说,却是根本不算什么。 要知道千足刚好是克制戒戒那种能力的啊。 胖以为,千足的本领虽然比不上有些蛊的玄妙和不可捉摸,但是自身身体强横,坚如石铁,里外都是如此,真跟机械一般,所以对于戒戒那种声音攻击也是几乎完全免疫,而且千足平常以石铁为食,也几乎不怕任何毒,再加千足攻击方式的直接和野蛮,正是很多蛊的克星。 只要让千足有机会靠近戒戒那样白白胖胖的虫,胖相信千足根本不可能会失手。 至于夏和秋,胖也不大相信他们能够杀得了千足。 千足虽然动作缓慢,行动不是很快,但是因为身体坚韧无比,要想将它杀死,也是不大可能的事,尤其千足还有破石钻铁的本领,只要遇到危险,便可钻进地里。 他想就算夏和秋胆真的很大,见到千足后也没有逃跑,而是去帮戒戒,千足也绝对能够轻松应付,就像先前他还担心的是万一夏他们惹恼了心狠手辣的千足,惹得千足对夏他们下狠手,那只怕夏他们也要危险至极,闹到了事情。 可是……千足却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这样的事实让胖有点难以接受,可事实就是事实,他也不得不接受。 他又不由猜想夏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高手在暗相帮。 只是没有亲临现场的他怎么都无法猜到真相,也全然没想到正是夏是以极其惨痛的代价,以比千足还要野蛮和直接的方式,亲自用剪刀将千足剪了个碎。 不过既然千足死了,胖也一时想不到另外的办法去抓戒戒,又加黑鬼的这副样,需要立刻进行妥善处置,于是他只好选择了暂停计划,连现场都没想到去看上一眼。 他扶着黑鬼回到面包车上,然后疾驰而去。 …… 在夏和戒戒与千足战斗时,斜对面楼上那鹰眼自是一直默默地看着这一过程。 他的脸色始终阴沉,无悲无喜,好像是在看着一场不关己的电视而已。 也确实如此,戒戒也好,夏也罢,更不要说千足,在他觉得,对于他来说都没什么特别的关系,他们的生死也与他丝毫无关。 他之所以来到这里,只不过是听手下报告说胖和黑鬼还有另外一家的人很罕见地集到了一个小镇上,好像对什么东西有所企图,所以才特意亲自跑来看看。 当然,事实上并不是他主动要来这么个偏僻的小镇的,而是那个人命令他来的,虽然他觉得那人有些小题大做,却又不敢违那人的话,只好带着满腹不满来到了这里。 而经过一阵的观察,虽然戒戒确实有出奇之处,在他觉得也确实值得胖他们这么关注,但还是入不了他堂堂焦二的法眼。 几天前觉得无聊之下,他也丧失了大部分的耐心,正准备回去和那人报告,宅镇上却突然来了那老乞丐。 看老乞丐的作为,明显也是有图而来,只是老乞丐却又匆匆离开,这就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于是又耐心在这里等了下去,想看看老乞丐究竟还会不会出现。 这一等,也让他能够看到夏他们那边和千足之间的斗争。 不过就算他先前看到过戒戒将独角小蛇杀死,也多少对戒戒起了一些兴趣,,只是这一次如果戒戒被千足杀死,他会觉得戒戒也就这么点本事,死了就死了,自不需要他太多的操心。 只是当千足咬到夏手上,并从夏手腕处钻了进去,而夏见无法阻止后,几乎豪不犹豫地用剪刀将千足剜了出来,也终于让鹰眼有些变色。 虽然因为他这里离夏那边有点远,而且夏房间的窗户也有点小,鹰眼并不能看得完全清楚,但至少夏那一番举动以及之后鲜血淋淋的样,他还是大致看了个清楚。 夏表现出的果断、魄力和坚忍以及处事时的临危不乱,终于让他有些侧目。 以前他一直将注意力集在戒戒身上,这一次却是对夏起了点兴趣。 虽然如果他面对千足,自有很多种办法将千足弄死,但刚才如果换做是他站在夏的立场,跟夏一样的处境,一样的年龄,一样的本事(就是没特殊的本事),他都自觉不能做到像夏这样,而是会选择逃跑。 他多少也知道夏不过刚满十八岁,也几乎从没走出过宅这个小镇,见识和心智以及经验自然无法跟自己相比,可是相比大多数的同龄人,却是要优秀的多了。 鹰眼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儿,十岁的他还整日赖在他母亲那里撒娇呢。 他又想起了那人的儿,也是十岁的他,却从小被那人残酷相待,老练早熟,比起自己的儿不知道要好多少,处事方面也越来越像那人了。 一相比较,再加想到自己和那人之间的差距,他又不由攥紧了拳头。 他也想到了一个主意,犹豫着要不要去见见这个夏,如果可以的话让他在自己手下做事,说不定还真能对自己有所帮助。 …… 夏在杀死千足后,本来亢奋的他突然感到头晕眼花,双腿发软,人也几乎已经完全脱力。 他躺倒在地板上后,双眼皮忍不住打起架来,上面的天花板越来越模糊。 好累…… 夏都懒得去顾那血流不止的左臂,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可就在他要昏睡过去时,他的脑里闪过了戒戒。 他不由一个激灵,脑似乎顿时清醒了过来,人也重又兴奋起来。 他努力翻过身,转头看向戒戒那边。 此时的戒戒竟也一点点地朝着夏这边爬来,嘴里唧唧叫着,叫声带着焦急和关切。 可是它叫得很轻,有气无力一般,爬也爬得很慢,显得艰难。 它的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如针孔一般的两排小洞,正是那千足的利足所刺出来的。 因为那小洞很密,再加先前的撕扯,有些小洞都连在了一起,撕开了细细的口,上面还有丝丝鲜血沁出。 但这些比起戒戒脑袋上的伤口,却是什么都算不上了。 它的脑袋被千足两只前腭深深扎入,再加之后的挣扎拉扯,就像被用小刀刺入又狠狠搅了一番,已是皮肉外翻,血肉模糊。 更厉害的是,它脑袋上的左眼都被千足前腭刺烂了。 第二卷群英会第九章马前卒(七) 看到戒戒这般样,夏感觉心又是一阵绞痛,相比之下,左臂上的痛反倒不算什么了。 他也暂时忘掉了身上的疲惫,迎着戒戒半走半爬了过去。 到了戒戒前面后,他极尽小心地用双手将戒戒捧了起来,然后拉到自己身前,细细地看着。 他本来想摸摸戒戒的脑袋安慰一下戒戒,可是戒戒浑身都是伤,他又怕弄疼了戒戒。 戒戒到了夏跟前后,却不怕疼似的用脑袋婆娑着夏的手,柔声唧唧叫着,声音由原来的焦急变成了舒缓,甚至还带着丝愉悦和满足。 只是它这样的伤在身怎么可能不疼,因此它用脑袋蹭着夏时,身却是忍不住轻轻颤着,连带着声音也带着丝颤抖,更有些虚弱。 夏也由单纯和盲目的欣喜之清醒了过来,他小心地捧着戒戒跑到了厕所,然后拿下放在窗台上的医疗盒,从里面拿出了酒精和药棉等东西。 用镊夹了块药棉蘸了蘸酒精后,他一边小声安慰着戒戒,一边给戒戒擦拭起伤口来。 酒精棉一碰到戒戒身上,戒戒也颤得更厉害了,小脑瓜一阵乱甩。 不过后来,不知道是明白了夏的意思还是已经无力再挣扎,它竟不再避着酒精棉,而是乖乖地由着夏擦拭身上各处伤口,只是身却仍是颤抖不止,叫声也由先前的唧唧声换成了极力忍受时的哼哼声。 见戒戒乖觉地强忍着痛楚,夏更觉心酸,只是他是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只能照着基本的法给戒戒处理一下。 等大致给戒戒身上的伤口消了毒后,夏又从柜里取了块崭新而又柔软的毛巾小心地将戒戒裹了起来,然后开了瓶牛奶给戒戒喝。 可戒戒却对送到最边的牛奶无动于衷。 夏更是担心了,稍稍想了一想后,就直接将还流着血的左臂上的伤口凑到了戒戒面前。 说也奇怪,本来不肯喝牛奶的戒戒还真慢慢地吸吮起夏的伤口来,一点点地喝着夏的血。 只是没喝几口,它便慢慢将头扭了过去,然后昏睡了过去。 若不是夏还能感受到它的呼吸,还真要以为戒戒是死了。 见戒戒睡过去后,夏又感觉到了无尽的疲劳,想要直接倒床上睡过去。 可是他看了看还在流血的左臂,理智告诉自己现在还不能睡过去。 于是他又强撑着给自己身上的伤口,包括嘴唇上和指头上粗粗消毒了一下,然后找了条橡皮筋在左臂上一绑,便倒头睡了过去。 早上八点多钟,睡了将近一整天的秋终于醒了过来。 醒来时的他却感觉晕晕乎乎的,头大如斗,十分沉重,四肢乃至整个身体也是酸酸麻麻,有些僵硬,他的嘴巴里也觉得十分苦涩,好像吃了什么白蜡一般。 秋一肚的迷茫。 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转头见到夏也躺在床上睡觉时,便叫起夏来,想问一下夏自己究竟睡了多少时间。 想到自己昏睡过去前那种全身突然麻木起来连话都说不出的情形,他又有些害怕起来。 幸运的是,他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太大的异常,也没有少什么零件或者受到什么伤害,于是大松了口气,心想看来没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可当他叫了几声夏,夏却没什么反应,他便爬下床准备去推醒夏时,发现并不是他想的那样,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原来他靠近夏后,发现了夏身上包括身下的竹席上都是血迹斑斑。 更可怕的是,夏左臂已经肿胀了起来,颜色也成了紫黑,那条被千足钻出来的凸痕也更凸起了,高高地胀着,有如一条小气球。 秋吓得一声惊叫,在经过短暂的手足无措后,他连忙扯下了夏左臂上的橡皮筋,然后大声叫起夏来。 在秋又叫又推了一阵后,夏终于昏昏沉沉醒了过来,只是他看了看自己的左臂后,却没露出太多的害怕和紧张,反而闭上了眼睛,做势又睡。 秋自不会让他这么随意而为,硬是又拖又背的将夏拉到了镇上的医疗所。 医生在给夏检查了一下后,却连说运气。 原来夏左臂的肿胀倒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而是那条橡皮筋绑得太久的缘故,医生说如果不是那橡皮筋绑得松再加夏被送来的还算及时,夏这左臂只怕就要废了。 不过处理夏的伤口还是费了医生不少时间和精力,尤其是夏左臂上那条被千足钻出的伤口。 医生在仔细考虑了以后,索性又手术刀将夏那条长达一尺的伤口给割开,然后给夏消了毒,再重新缝合起来,并进行了包扎。 不过所谓看病最基本的望闻问切,医生自然要问夏这伤口究竟是怎么来的,毕竟在医生眼里看来夏这伤口实在太奇怪了,尤其在他给夏割开伤口上的皮后,发现里面一圈肉都是碎烂的,就好像夏的左臂上被捅进了一条带刺的细铁棒,并且铁棒还在里面绞了一番。 夏却是装起了傻来,一问三不知,也所幸他被秋送来时夏就是一副迷糊的样,医生也没追根问底。 当夏和秋带着医生配给的一些消炎药之类的药品回到住处时,戒戒已经醒过来了。 大概因为找不到夏,戒戒显得有些焦急,嘴里不停地唧唧叫唤着。 可是它的叫声虽急,却显得有些虚弱,因此也很轻,离远了就难以听到,而看它的样,似乎想挣扎着爬向门这边,大概想要下床找夏,却是因为太过虚弱,再加伤口扯痛,几乎难以动弹分毫。 在见到夏后,它本来有些晦暗的眼里顿时露出了欣喜的光芒,叫声也愉悦起来,不过又带着一丝疑问的样,似乎在问夏刚才去了什么地方。 夏见戒戒终于醒来,并且状态还不错,也不由松了口气。 他小心地隔着毛巾摸了摸戒戒,然后轻声跟戒戒解释起来。 也不奇怪他会这么耐心跟戒戒说这个,如今的他将戒戒当做了自己的孩一般,而不是什么一般的宠物或者说什么虫。 安抚了戒戒几句后,夏又拿来了牛奶给戒戒喝。 这一次戒戒却是肯喝了,倒省了夏又给自己放血。 不过在戒戒喝了一会牛奶后,夏却是突然心血来潮,拿出从医院带回来的那些药,将几种药都取了一点混进了牛奶里,然后给戒戒喝。 夏是想既然戒戒也受了伤,并且都是那千足造成的,说不定着药对戒戒也是有用,他甚至都有些为自己这个突来的主意而感到得意。 只是正在他忍不住呵呵傻笑时,戒戒喝了口混着药的牛奶,却又马上吐了出来,然后傻傻地看着夏,带着疑惑,也不知道是在纳闷夏为何傻笑,还是在纳闷这牛奶为什么味道不对劲。 之后夏又喂给它喝,它却怎么都不肯喝了,显然真是发现了牛奶的不同。 夏纳闷了,他尝了尝掺了药的牛奶,却没觉出什么不同来,因此更奇怪戒戒是怎么喝出来的。 无奈之下,他只好放弃了这个给戒戒吃药的办法,重新换纯正的牛奶给它喝。 在夏和秋的精心照料下,戒戒也恢复得很快,到了第三天,它终于从毛巾里爬了出来,只是它还留了点东西在毛巾了,一张破破烂烂的壳。 褪壳出来的戒戒身上也几乎完全恢复了原样,除了那只被千足的前腭挖掉的左眼。 戒戒变成了独眼龙了,它的左眼处也变成了全新的皮肤。 看到戒戒这个样,夏又是一阵心疼,甚至有找千足鞭尸的冲动。 只是千足的尸体早被秋扫进簸箕丢去了垃圾坑。 不过戒戒却似丝毫没受少了只眼的影响,仍跟先前一样的活泼好动,并没出现因为少只眼而视力大损的状况,至少它从没有因为只有一只眼而撞到什么东西。 千足的事也似乎没在它心里留下任何的阴影。 这点倒是承袭了夏的性。 夏刚开始也担心过自己或者戒戒究竟是否真被什么人给盯上,毕竟奇怪的东西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从独角小蛇到水蛭一样的泥虫再到坚硬如铁的长蜈蚣,已经很难说是什么偶然的事情。 不过除了先前出现过的胖和黑鬼,夏也实难想到其他人,只是胖和黑鬼自上次登门后便再没见到过,他也不知道如何才能找到他们。 到了后来,夏索性不再多想。 对他来说,只要戒戒平安就行。就算戒戒只剩一只眼了,也是他的戒戒。 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到了第四天,他却突然接到了胖的电话。 第二卷群英会第十章马前卒(八) 话说胖和黑鬼离开宅镇后,却是直接来到了县城,然后进了县城一家宾馆。 到了他们老早就开好房间里后,胖小心地将黑鬼扶到床上,然后又从床下拉出一个长方形的盒。 胖打开那长形木质盒,只见里面摆满了许多样式各异颜色也各异的瓷瓶。 胖稍稍看了一眼,便从里面挑出了三四个瓶,然后又从那些瓷瓶里倒出了一大堆或圆或扁或者其它形状的似药非药的东西,最后喂着黑鬼服了下去。 过了一会,本来看去脸色如死灰,气息微弱甚至奄奄一息的黑鬼总算是恢复了一点精神,一张惨灰色的脸也变红变黑。 黑鬼叹了口气,却仍是什么话都不说,而是仰躺在床上,傻傻地看着天花板。 胖倒也能理解黑鬼此时的心情,千足的死对黑鬼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胖跟黑鬼搭档这么多年,只有他最清楚黑鬼在千足身上倾注了多大的心血。 而更重要的是,对于黑鬼来说,这些年之所以能够在乌家立足,并且被他们上面的乌三爷看重,凭仗的就是千足。 而如今千足一死,黑鬼的状况也实在堪忧。 这个社会一直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对于黑鬼和胖这样的人来说尤其如此,不只因为他们所做的事情,所选择的道路,也因为他们所处的只是这个家族的边缘和外围,更需要足够实力才能保住自己的前程和利益,乃至性命。 胖想到这里,又不免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 虽然他和黑鬼有点不一样,凭仗的也不是手里有什么厉害的蛊,但他一直和黑鬼做搭档,如果黑鬼真的要被上头抛弃,那只怕他的日也不大会好过。 看了看床上一脸痴傻的黑鬼,胖也有些黯然,忍不住也长长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就不去宅镇了,不去打那条蚕的主意,就算多被乌三爷骂几次,也总比现在这个结果要好得多。 只是,现在后悔也太晚了。 之后几天时间,胖和黑鬼哪里也没去,一直窝在房间里。 胖甚至把手机什么的通通都关掉,像一只把头钻进沙的鸵鸟,只求能够多争取个几天时间。 黑鬼经过几天的修养,精神总算好了许多,只是他的样却有了很大的变化,脸上多了许多皱纹,头发也变得花白,人看去一下老了许多。 黑鬼的身体也变得有些虚弱,好像生了场大病。 不过胖知道,黑鬼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变化,倒不是黑鬼这些天想得太多担心太多的缘故,以致一夜白头,更多的正是千足之死。 看到黑鬼这种变化,胖倒真正相信了黑鬼说的千足已经进阶灵体,如果千足没有成灵的话,黑鬼反倒不会因为千足死了而变成如今这般模样,至少不会这么严重。 见黑鬼终于恢复了些精神,不再跟刚开始时那样的颓丧后,胖便与他商量起接下来开怎么办,该想个怎样的办法才能向上头交代。 可是不用怎么商量,他们两个都意识到他们如今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其实再没有退路了。 他们唯一的选择便是硬着头皮将这条路走到底,将夏养的戒戒抢夺过来,才能够勉强弥补失去千足的过错,勉强能向上头交代。 只是千足都死了,他们两个也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又该如何将夏养的那条蚕给抢过来? 而且胖和黑鬼也一直猜测夏背后可能还有高人相帮,这样的话机会就更加渺茫了。 两个人又顿时陷入了为难之。 百般无奈之下,黑鬼都有些绝望了,说道:“要么我们还是向乌三爷报告一下吧,请他过来……” 胖却又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说现在绝对不能告诉乌三爷这边的情况,要是让乌三爷知道了这边的事,只怕他们两个都没什么好下场。 黑鬼顿时有气馁,他也知道胖说的是事实,虽然乌三爷的脾气并不坏,也不是凶狠手辣之人,甚至比起其他几家的上位者都算得上是个大好人了,但对于他们这些手下却向来是严厉得很,如果让乌三爷知道了他和胖擅自行动并且还损失了千足的事,他们就算不被乌三爷活活打死也至少要被驱逐出去。 没有乌家的保护,那他们两个过去惹下的那些仇家还不得立刻杀上来? 想到这里,黑鬼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他要彻底绝望之时,胖却突然似想起了什么,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大叫了声,露出一丝喜悦来。 黑鬼忙问胖怎么了。 胖却神神秘秘地凑近黑鬼,说出了自己新想到的计划。 不过听胖说完,黑鬼却仍是没见多大的欣喜,而是一脸的担心,说道:“胖,你这办法有用吗?万一姓小背后真有什么高人在,怎么可能瞒得了他。” 胖却一副豁出去的样,“那还能有什么其它的办法?”他反问黑鬼道,在见黑鬼无语反驳后,又哼哼了两声,说道:“我倒觉得姓的小背后不大可能有什么高手在,他们都是孤儿,认识的就是镇上的那些村民,要是真有什么高手,当初他们也不会大意到把那条蚕暴露在电视上了。” 胖见黑鬼仍是有些犹豫后,也顿了顿,却又说道:“反正我们又没其它办法,试试看吧,就算不成对我们也没什么影响。” 最后黑鬼无奈之下,还是点头赞同了胖的计划,胖则立刻打开了手机,然后拨通了夏的电话。 …… 夏听到手机铃响,打开一看却发现手机竟然没显示对方的电话号码,他疑惑之下接通电话,里面传来了胖那尖尖的声音。 胖在电话里热情地跟夏打招呼道:“小哥,好久没联系了,老哥哥我挺想你的,最近怎么样?身体还不错吧?” 听只见过一面的胖把话说得这么热乎,夏却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也警惕起来,问道:“你有什么事?” 胖则哈哈笑了几声,说道:“小哥,你可真见外,难道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既然小哥不待见,那我只好挂了,唉,本来上次还有话没说完,这次特意打来跟你说一下的……” 夏忙道:“等等,上次还有什么话没说?” 胖虽然话里说得轻松,心里却是忐忑无比,不过在听到夏问时的急切,好像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像有高人在背后指点,他也不由松了口气,嘿嘿笑道:“啊,小哥,实在不好意思,上次我那朋友突然身体有不适,所以我们只好匆匆离开,其实我还想告诉你的是,你要继续养着那条蚕,就会惹来很多的麻烦。” 夏忙问胖这话是什么意思。 胖却反问道:“最近你有没有碰到过什么奇怪的虫,或者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虫突然出现在你家里?” 夏心一震,却半天没说话。他本来正在怀疑先前那独角小蛇还有长蜈蚣是胖他们搞得鬼,现在听胖这么问,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胖那边却是故意装出一副惊讶的语气道:“小哥,小哥,难道真发生什么事了,哎呀,早知道我就该早点打电话来通知你了,也好让你有个防备,你现在没出什么事吧,还有你养的那条蚕?” 胖这一招还真有些用处,把自己和黑鬼撇得干干净净,夏对胖的怀疑也少了许多,问道:“你说的继续养着戒戒会惹来麻烦是什么意思?” 胖便‘热心’地跟夏解释起来,他用神神秘秘地语气说戒戒虽然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但因为习性古怪,而且也有一些奇异的本领,就像上次帮奶奶解蜘蛛毒那样,所以很有可能会引来山野里另外一些奇异虫的注意,想要将戒戒吃掉。 说到这里,胖有煞有介事地问夏这些天有没有什么长得特别奇怪的虫或者动物出现在夏家里。 在夏默认后,胖更是得寸进尺地发出惊讶叹息之声,说那些怪东西正是闻到了戒戒的气息,所以才找上门来的。 夏听得将信将疑,最后还是忍不住问胖该怎么办才能避免类似的事情。 胖说道:“这好办,你只要照我的法去做,就能消掉你养的那条蚕,哦,是戒戒身上的气息,那样的话,也不会再有什么怪东西找上门来了。” 第二卷群英会第十一章马前卒(九) 胖说自己有办法消除所谓戒戒身上某种会吸引怪东西的特殊气味的办法,夏一听却是又起了警惕,怀疑胖是不有有另外的企图,他甚至猜想胖会不会骗说自己将戒戒交给他,以由他来处理戒戒身上的那种气味的理由或者借口。 不过为探个究竟,夏还是循着胖的意思问胖有什么办法。 出乎夏的意料,胖所说的办法并不是由自己亲自来处理戒戒,而且也挺直接和简单。 胖告诉夏,要想消除掉戒戒身上那种特殊的气味,首先要在戒戒平常睡觉和休息的地方铺一层黑豆,三天后换小米,再三天后又换黑豆,如此反复。 同时在吃的方面,也有更多的讲究,胖告诉夏,早上点时要给戒戒吃煮熟的鹅蛋蛋黄,不过蛋清却不能弄给戒戒吃,而是要用来涂在戒戒的身体上;到了午十二点,则给戒戒吃番茄和绿豆,番茄要生吃,绿豆要炒熟了吃,不过两者必须一起吃,至少相隔时间不能太长;下午点的时候则给戒戒吃洋葱加蜂蜜,蜂蜜自然是直接吃,洋葱也不能做熟,要生吃。 而除了这三个时间吃这几样东西,其它的时间则不能让戒戒吃任何东西,尤其是酒还有辛辣的东西,胖说,否则的话就会功亏一篑。 另外还要注意的是,不能让戒戒晒太阳,也不能让戒戒接触太多的水。 夏是听得新奇不已,这方法说来简单,却是有些复杂或者说细致,也很有些奇怪。 胖所说的这些东西都是比较常见的,平常老百姓都会吃或者会用,夏也没怎么听说过这些东西能够消除什么味道。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夏也没起什么疑心,至少这些东西都是很普通的,也没听说过有毒或者有害,他想也应该不会对戒戒造成什么不利的影响。 于是夏便细细地将胖所说的方法给记了下来,准备试试看。 胖则在挂电话前说过段时间他会亲自过来帮夏看看,看看戒戒身上的特殊气味是否真的消除了。 收起电话后,夏抱起戒戒仔仔细细闻了一下,却是什么都没闻出来,要知戒戒现在一天要洗个无数次澡,只怕比起夏和秋都要干净得多。 不过夏也不敢肯定戒戒身上真没有任何气味,他猜想很有可能戒戒这种气味不是人能够闻得到的,比如有些发情期的动物也能够发出特殊的气味,而也只有同类的异性才能够闻得到。 为此夏还是愿意试一试胖所说的办法。 他觉得,不管怎么说,假如真跟胖说的那样,戒戒会不断引来怪东西,那就是话以后说不定还会突然来比那条长蜈蚣更厉害的东西,这也让夏有些担心。 于是夏也马上行动起来,去外面买胖说的那些东西。 只是这时他却遇到了难题,因为有几样东西他却怎么也买不到。 其之一便是那鹅蛋,宅镇上并没有人家养鹅,因此也不可能有土生土长的鹅蛋,而夏转了菜市场,发现菜市场居然也没有(也不奇怪,宅镇菜市场卖的多是本地村民种的或者养的东西),最后夏只好买了些鸭蛋,权且用来代替鹅蛋。 本来他还可以问问胖鸭蛋到底行不行,无奈胖没留下联系方式,他打来的电话号码也不显示,夏也根本没办法主动联系得到他。 另外一样东西就是黑豆了,宅镇上也只有红豆、黄豆和绿豆,却偏偏没有黑豆,甚至于夏问菜市场的人,许多人都似乎没听说过什么黑豆,无奈之下,夏又只好买了红豆,也就是赤豆来代替黑豆。 买‘齐’了胖交代的那些东西后,夏便兴匆匆地回了住处。 首先他特意找了个纸盒放在自己的枕头边上,然后铺上一层红豆(代替黑豆),用来让戒戒睡觉。 夏也是没有办法,戒戒现在早已将那鱼缸给抛弃了,而是坚持睡在夏的枕头边上,夏就算把红豆什么的放到鱼缸那里,只怕是一点也不会起作用。 他更担心的是,戒戒是否会不习惯自己给他准备的这张小床,毕竟这小王八蛋可不是随意好糊弄的,万一戒戒就是不肯睡那纸盒里,而硬是仍要直接睡在夏枕头边上,那夏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在自己床上铺一层红豆或者小米,不说这样会不会同样消除夏身上什么特殊的味道,但至少会让夏尝到非一般的睡觉滋味。 幸运的是,戒戒似乎对夏给它准备的小床并不怎么排斥,在夏耐心解说了一番乃至演示了一番后,还真乖乖地睡到了那纸盒里,甚至还显得有点小兴奋,趴在那纸盒里唧唧地跟夏叫个不停,好像是在高兴地说自己也有跟夏‘一样’的床了。 夏也放下了心来,甚至因为见到戒戒高兴而也有些小得意。 只是第二天他起床时看了看戒戒的新窝后,却是傻眼了,因为戒戒居然将那些红豆都给吃了! 戒戒的肚吃得鼓鼓的,也异常罕见地在夏他们起床后还在睡觉,显然是因为肚吃饱着不饿,所以才没急着起床。 而夏也有些明白过来,戒戒睡前兴奋的可能并不是因为有了张小床,而是兴奋于夏居然破天荒地在睡觉前给了它这么多吃的。虽然这些吃的味道并不怎么样,但好歹也能填填肚,省得天还没亮就觉得肚饿。 吃货啊!夏痛心疾首。 夏也明白只怕这红豆没用,于是就给戒戒换上了小米,也就是高粱米。 ‘幸运’的是,戒戒对于小米却似没什么兴趣,也从不去吃一点,甚至很有点排斥,要不是夏采取了点强制措施,它都要丢弃那纸盒重新睡到席上来了。 早餐的时候,夏敲了两个鸭蛋,分出蛋清和蛋黄,将蛋黄用清水煮了给戒戒吃,又把蛋清涂抹到了戒戒身上。 戒戒倒是满喜欢鸭蛋蛋黄的样,只是吃完两个蛋黄,它却似没有满足一般,又将自己身上涂着的蛋清给吃了个干净,除了它自己脑袋上无法吃到的。 夏始料不及,都看得有些傻了。 他怕没效果,甚至又敲了两个鸭蛋,分了蛋清重新给戒戒涂了上去。 只是转眼间,戒戒又将身上的蛋清吃了个干净,吃完了还疑惑似地看着夏,好像在纳闷今天夏为什么要用这么奇怪的方式喂东西给自己吃。 吃货啊!夏更是痛心疾首。 到了午,照胖说的,就得给戒戒吃番茄和绿豆了,只是戒戒在吃了番茄后,却是怎么都不肯吃绿豆。第二天,夏先给它吃了炒熟的绿豆,结果戒戒吃了绿豆后却又是怎么都不肯吃番茄,反正就是不肯将两样混起来一齐吃,夏也没办法,既然戒戒只肯吃其一样,说实话他也无法强制,到了后来,他索性只给戒戒吃其一样。 ‘晚饭’也是如此,戒戒要么只吃洋葱,要么只吃蜂蜜。当然拉,对于戒戒来说,它还是偏爱又香又甜的蜂蜜一些。 而最后一点,要戒戒不晒太阳倒还好说,夏只要不带它出去就行。 但不碰水不洗澡戒戒却是怎么都不肯了。 好几次,尤其午天最热的时候,它都急着想要跑去厕所,夏自然要做些努力,紧紧地盯着它不让它去,但只要夏一个不注意,戒戒便会跟做贼似的急跑去厕所。 不过它要想洗澡还得夏帮它开水龙头,夏自然不肯给它开,急得戒戒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厕所里蹿来蹿去,叫唤个不停。 到了后来,它索性耍起赖来,居然又要去钻抽水马桶,真好像身上着了火似的,最后还是夏妥协,给它放水,让它洗澡。 就这样,才第一天,胖所说的能够消除戒戒身上特殊气味的办法出于各种原因被夏和戒戒贯彻得‘十分彻底’。 只是过了几天,戒戒身上还是发生了些变化。 第二卷群英会第十二章马前卒(十) 前面说到夏和戒戒将胖所说的办法贯彻得很‘彻底’,却还漏了一点,那就是酒了。 胖曾叮嘱夏除了他说的那些东西外,不能让戒戒吃其它的东西,尤其是酒和一些辛辣的食物。 无奈什么辛辣的东西,夏倒好控制,毕竟戒戒对于辣椒啊香菜啊什么的本来就不怎么感兴趣,可这酒却是不一样了。 自从它第一次偷酒喝开始,对酒的瘾头是越来越大,可以说喝酒是它除了听歌外最大的‘爱好’。 尤其先前它曾在半夜救了秋一命,秋为了感谢和讨好于它,主动去买了酒给它喝,一天一罐,更是让它尝到了甜头。 但也从此开始,它便是无酒不欢,再也少不了酒了。 也是秋倒霉,本来他也没想太多,觉得买几罐啤酒给戒戒喝喝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戒戒一天一罐喝完了那几罐啤酒后,却是养成了习惯,以为秋每天都会买酒‘孝敬’它来着。 于是当那几罐啤酒喝完后,在见秋没有继续孝敬它,八戒大老爷自然是勃然大怒,觉得秋怠慢了它,跟秋大吵大闹起来,直闹得秋只好继续忍痛‘放血’买啤酒给它喝。 而戒戒这阵除了上次大明媳妇那件事,有一天一直不吃不喝外,可以说只要它能吃东西肯吃东西,便一定要喝点酒的。 而这次夏本来听了胖的话后,也有意在这几天不给它酒喝,可惜戒戒大名虽叫八戒,其实样样不戒,向来是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玩就玩,岂是夏真能够控制得了的。 夏不给它酒喝,它便偷便抢,实在偷不到抢不到它便撒泼耍赖,满地打滚,寻死觅活,甚至以‘投河自尽’做威胁,又去钻抽水马桶,如果这样还不成,那就只能牺牲一下秋了,去欺负欺负一下秋,要么让秋去买酒给它喝,要么让夏实在看不下去了,不得不给它酒喝。 于是这么一来,胖所说的能够去除戒戒身上特殊气味的方法,也早已被夏和戒戒执行成了‘面目全非’。 只是就这样过了几天,戒戒却变得有些跟原来不一样了。 原本戒戒是白白胖胖的,只有生气发怒或者攻击的时候,身上才会变红,可不知怎么回事,第三天的时候,夏发现戒戒的身变得有点透明起来。 也就是说戒戒的身本来跟人的皮肤非常相像,只是更白更晶莹更细腻,有如妙龄女的皮肤,可现在却是一点点透明起来,外面皮肤好像变成了一层水膜,看去更是吹弹可破。 而在这层皮肤里面,却又有一条条细细的血线沁出,好像是一条条细血管,就像人手背上的皮肤,能够隐隐看到里面的血管,只是戒戒的皮肤更透明,血管也更细更密。 到了后来,戒戒身上的那种血管是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有如发丝,远远地看去,戒戒几乎整个身都变成了红色。 这也让夏有些担心,怕戒戒出什么意外,甚至想过要不要停止执行胖所说的那个方法。 不过戒戒却似对自己身上的变化毫无所动,也没出现什么不适的样,甚至于比起先前还更调皮更好动了。 比起以前,它睡得更晚了,却起得更早了,它的食量也大了,吃的东西比以前多了很多,乃至一天一罐啤酒都有些不满足了,而在短短几天时间里,它也变得更胖了。 白天的时候,除了听歌洗澡等几样必要的活动,它也难得有安静的时候,整天就在房间里乱跑,这里咬咬,那里撞撞,没得一刻清闲。 夏也曾担心,戒戒身上变得这么透明,看上去似乎一个不小心碰到点什么坚硬的东西都有可能擦破身,然而事实却出乎他的意料,戒戒绝没有变得如他想的那般脆弱,它一整天地动个不停,爬爬滚滚,身上那曾透明皮肤却是不见一点伤痕。 夏疑惑之余也曾细细摸过戒戒身上那皮肤,却发现那皮肤远比看上去以及他想像的要柔韧要坚实,好像戒戒身上裹了层什么柔软的特质塑料,只怕用刀也不见得能够轻易划破。 这也让夏不由想着如果戒戒现在遇到那千足,说不定那千足都不能像先前那样轻松地制住和伤害戒戒了。 也正因为如此,虽然戒戒身上发生了些变化,但看去仍是健健康康的,夏便打消了顾虑。 就这样过了十天时间,胖又打来了电话。 这次胖倒省去了先前那种过分的热情,一开始就问夏这些天是不是一直照着他说的法喂养照顾戒戒。 夏也没多说,回了声是的,他想着看戒戒现在的样,应该就是胖说的办法起了作用,所以也没多说什么,包括将鹅蛋换成鸭蛋,将黑豆换成红豆等等事情。 听夏肯定,胖就急切地问戒戒现在怎么样了。 夏说戒戒一切都还好,只是看去有些奇怪。 胖则哈哈笑了起来,说这都是正常的,然后跟夏说他马上过来帮夏看看,看看戒戒身上的特殊气味是否真的已经没了。 夏本来还想跟胖说一下戒戒现在的样,但听胖说自己会亲自过来看,便也将话收了回去,心想反正胖要过来,等下再问他戒戒为什么戒戒的样会突然有这样的变化好了。 打电话来的胖其实已经和黑鬼到了宅镇,此时他俩正坐在面包车里,而面包车则正停在原来那条小巷里。 挂掉电话后,一脸自得和兴奋的胖对面带疑惑的黑鬼摆了个手势道:“事情成了,我们快去吧!” 黑鬼也顿时露出一丝欣喜,点头说了声好,只是眼里却不自觉地闪过一丝凶光。 他想着等下到了夏那里,非得好好教训一下夏,然后逼问他究竟将自己的千足怎么样了。 千足的死也带给了他无尽的疑惑,现在胖的计划进行得这么顺利,已是证明夏背后应该没有什么高手在,于是他更有些想不明白了千足究竟是怎么死的。 他暗暗想着,既然胖说计划已成,那样的话姓小养的那条胖蚕现在应该是元气大伤,能发挥出来的本领和能力至多就是先前的一二层,就算他现在没了千足,也可轻易制住那条胖蚕。 而只要制住了那条胖蚕,那两个姓也的毛头小也根本不足为虑,想要将他们捏成圆的就捏成圆的,要扁就捏成扁的。 他甚至悄悄做了打算,如果等下查出了千足到底怎么死的,死在了那个手上,他也一定要让对方为千足偿命,反正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多背一条人命也并非是什么天大的事情。 如果是那条胖蚕杀了千足,那就算不能杀,也一定要好好地教训一顿,至少要狠狠打一顿。 不过黑鬼这些想法他也没有跟胖说,如果跟胖说了胖肯定会罗里罗嗦地劝阻,他觉得还不如等下动完手了再随便胖说去。 只是胖和黑鬼却也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先细致地准备了起来。 首先胖拿出了一黑一白两个瓷瓶,从里面分倒出两颗黑色和白色的圆丸,然后分了一黑一白给黑鬼,自己也将手上留下的两颗吞了下去。 等了两三分钟,胖又从车后面拿出了一个方形盒,从盒里拿出两双黑色的薄手套,一双递给黑鬼,一双自己带上。 那黑色手套薄如蝉翼,看去几乎有些透明,但胖和黑鬼穿戴时却发出金属一般的摩擦声,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作成,不过显然不是棉花什么的这么简单。 最后胖又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治疗哮喘的喷雾器一样的小瓶,在自己脸上脖上等露肉的地方细细喷了一下,又递给了黑鬼,黑鬼也跟他一样给自己喷了一番。 大概觉得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两人交换了个眼色,便下了车,向夏住处走去。 第二卷群英会第十三章马前卒(十一) 没多久,胖和黑鬼便已经来到了夏住处门前,不过让他们稍微有些意外的是夏住处的门却是紧紧地关着。 不过他们也没太过在意,毕竟就算现在天气还很热,但也不一定非要开着门通风。 而且他们联想到戒戒现在应该有的状况,更觉得夏确实应该关着门,而不是敞着门。 两人相视了一眼后,胖敲了敲门。 很快,房里传来了夏的声音,“谁啊?” “小哥,是我呢,胖。”胖咳了一声,尽力装出一副温和的口气道。 房里却一阵沉默,直过了两三秒钟,门终于打开了,开门的正是夏。 只是夏的脸色却有些不大正常,带着一丝焦急,眼神也有些闪烁。 胖和黑鬼却不以为意,心里自然而然地想夏应该是在为戒戒着急着呢。 不过胖仍是尽力装出一副和颜悦色的样,问夏道:“小哥,你养的那条蚕呢。” “在、在床上。”夏面带一丝忧色道。 “床上?” 胖和黑鬼露出一丝疑惑,不过很快疑惑却变成了不加掩饰的喜悦,他们想果然如他俩所预料的,戒戒现在肯定是没什么力气动弹了,所以躺在什么床上。 夏看了看胖和黑鬼,打开门道:“进来吧。” 可就在胖点了点头,准备走进去时,一边的黑鬼却是已经按耐不住,抢在了胖前面,跨步,出拳,一拳打在了夏的胸口。 夏也好像没什么防备,立时摔了进去。 胖也没有想到黑鬼居然会这么做,或者说至少没想到黑鬼会这么急,顿时红了脸吼道:“黑鬼?!” “罗嗦什么,还不快进去抓了他们?!”黑鬼却暴躁地回了一声,然后冲了进去,冲向前面摔在地上的夏。 被黑鬼极其不耐烦地呛了一声,胖一时语滞,脸也涨得更红了,不过想了一下后,他却很快淡然,便跟着走了进去。 按照他们原来的计划,这次本来就是要强取戒戒来着。 胖那所谓能去除戒戒身上特殊气味的办法自然完全是个谎言。 他们失了千足后对于戒戒更是志在必得,无奈他们没了千足,便难是戒戒的对手,毕竟上次他们上门的时候也见识过了戒戒的能力。 而胖所说的那个办法其实却是要暂时让戒戒得病,压制戒戒的能力,。 按照他们所预计的,又听夏所说的,他们猜想戒戒现在肯定是在生病当,戒戒现在应该是全身灰白,毫无血色,眼不能视,嘴不能叫,也根本无法威胁到他们。(p:看了这个觉得好奇的朋友也千万不要去试验胖说的那个方法哦,切记。) 那样的话,他们只要搞定夏和秋,便能轻松夺走戒戒了。 而他们以为,就夏和秋两个毛头小,也根本不足为虑。 胖本来还恼火刚才黑鬼行动太急了,连招呼都不跟他打,不过想到黑鬼原本就是这样的臭脾气,再加上黑鬼这几天确实积聚了不少怒火,而他想照现在的情形也出不了什么大差错,于是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眼看着黑鬼就要扑到,夏却已利索地爬了起来,然后满腔怒气地迎向黑鬼。 经历刚被黑鬼拳头打到时的惊讶和错愕,夏很快就明白过来,胖和黑鬼这次果然没安什么好心,心里也顿时怒火炙燃。 他的身虽然看去单薄,却还算经打,也绝非真是那种弱不禁风之人。 黑鬼那一拳打在他身上,虽然确实让他感觉非常的疼,甚至有点喘不上气来,但也没有让他倒地后便起不来的地步。 一见夏这么快就爬起来了,脸上满是怒气,并没有他所预料的迷茫和困惑乃至眼泪汪汪的,甚至还怒气冲冲地反扑了过来,黑鬼也是有些惊讶。 不过纵使如此,他也没觉得夏这么个毛头小能够翻得起大浪来,于是便摆好了架势,准备迎接夏的冲击。 可就在他紧盯着冲过来的夏,急速想着该怎样利用夏的空门,直接一招将夏制住时,旁边却传来了胖焦急而又带着惊恐的声音:“黑、黑鬼……” 黑鬼与胖搭档多年,听出了胖语气里带着无尽的惊讶和恐惧,以致他都习惯性地忘了前面冲过来的夏,转头去看胖那边。 他看到胖正僵直地站在那里,全身发抖,面露惧色,眼睛直盯盯地看着前面,一只颤抖不停的手也指着前面。 于是他又习惯性地循着胖所指处看去。 他看到的是在胖前面一张床上,姓小所养的那条胖如猪的蚕正站在一个黑色盒上(遥控器),虎视眈眈地看着这边,身轻轻颤着,嘴里唧唧叫着,显得有些亢奋,精神气却是十足,丝毫没有什么虚弱的样。 黑鬼的脑顿时一片空白。 不是说在床上么? 怪也只怪他和胖太过一厢情愿,夏只是说戒戒在床上,却没说戒戒躺在床上。 在黑鬼和胖进来前,戒戒正兴致勃勃地看着电视呢。 就在黑鬼愕然间,夏便已经扑到了黑鬼面前,干脆利落地一脚踢翻了黑鬼,然后蹂身跟上,朝着黑鬼一阵乱踢乱打。 可是他打着打着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脚下的黑鬼受了他的踢打,竟是哼都不哼一声,好像没觉着痛一般,但也没做任何反抗,只是跟痴了傻了似的,躺在地上任由夏踢打。 夏先前还纳闷不已,心想难道自己力气不够,打在黑鬼身上都像在给他挠痒痒,但又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话,黑鬼也不可能不反抗,早就应该反扑过来了。 想到这里,他心也咯噔一下,赶紧看向前面的床。 几乎在同时,胖却惊叫着快住手,然后朝着夏这边扑了过来。 夏见胖气势汹汹的,也没有多想,一个扫堂腿就将脚步浮虚的胖扫倒在地。 只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胖虽然身胖,身手倒是不差,竟然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不过更让夏奇怪的是,胖起来后并没有冲向他,而是稍稍折了一下,冲向了躺在地上的黑鬼。 这时候,夏也发现黑鬼居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昏迷了过去,样也非常的诡异,双目紧闭,面庞深陷,形容枯槁,身却颤抖个不停,一副鬼样,倒似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鬼,与刚刚一拳打在夏胸口时的样大不相同,好像完全换了个人。 夏又纳闷了,心想刚刚黑鬼还显得精神百倍,难道就这么不经打?要知夏刚才虽然因为心气愤,下手也挺重,但也不大可能几拳几脚下去就将一个壮汉打成这副模样。又不是什么面目全非脚或者还我漂漂拳。 夏也再一次不由自主地看向自己的床,去看戒戒。 可是他本以为戒戒现在应该是一副摇头晃脑全身颤抖怒火万丈的样,戒戒却只是站在遥控器上,默默地看着这里,虽然也有些生气的样,却没有摇头晃脑,也没有抖动身体,更没有全身变红变大(虽然它现在本身就变得有些红色,不过还是不一样的)。 夏也松了口气,虽然不能肯定黑鬼这般模样是否是戒戒弄的,但至少不用在急着去安抚戒戒,也不用担心闹出人命。 胖那里在扶起黑鬼后,却是拼命向门那里跑去,想要逃跑。 夏正要去阻止,可还没等胖和黑鬼来到门边上,却有个人影闪了进来,挡住了胖俩的去路。 夏正要脱口叫出三叔,却发现来的并不是他所意料的三,而是一个陌生人。 来的人高高瘦瘦,显得精干,目光锐利,锋芒尽显,正是这些天一直在斜对面楼上盯着夏他们这边的鹰眼。 胖见到鹰眼后却是浑身一个哆嗦,连退两步,差点将扶着的黑鬼丢了下去,惊恐万状地喃喃道:“焦、焦二爷?” 鹰眼却是看都没看胖他们,而是转看向夏。不过在看到夏后,他脸上竟露出一丝诧异。 只是他脸上的诧异之色转瞬即逝,很快又换回一副冷脸,对夏说道:“怎么,不杀了他们?” 第二卷群英会第十四章马前卒(十二) 鹰眼的突然出现让夏和胖两边都有些疑惑,不过不同的是,胖除了疑惑之外,更多的是害怕,甚至于要超过刚才发现戒戒安然无恙时的害怕。 夏却因为从没有见过鹰眼,也不知道这个陌生人为什么会来自己的住处,因此有些纳闷。 他本来见到进来的是个陌生人时,心里也是陡然一沉,还以为胖又来了什么帮手,不过见到胖的反应后,他多少可以猜测到这个在胖嘴里叫焦二爷的精干男应该不是胖的同伙,否则胖也不大可能会是那么一副害怕的样,连退几步,似乎对鹰眼男唯恐避之不及。 但就算能够肯定新来的鹰眼男不是和胖同伙的,夏也没有减少警惕心,在这个敏感时候突然来了个胖认识的人,对于并不认识对方夏来说,他觉得也不大可能是什么好事情。 只是鹰眼男开口说出的话却让夏感到有些疑惑,更有些惊讶。 他不知道鹰眼男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也不知道鹰眼男有什么企图,鹰眼男一句轻描淡写的为什么不杀了他们着实让夏难以回味过来。 难道他是胖他们的仇人,不过既然是仇人,那自己动手就是,为何还要这么说? 夏忍不住问起对方是谁。 鹰眼男却半天没回答,过了许久才漠然说道:“我是谁等下你就知道了,现在杀了他们。” 鹰眼男的语气很有些奇怪,倒好像是在命令一般。 他对面的胖却是又打了个冷颤,脸上的恐惧更甚,双腿也忍不住的颤抖着。只是就算他再恐惧,却似始终提不起逃跑的勇气,一直站在那里默不吭声,好像一只面对着凶狼不敢反抗只能待宰的羔羊。 不过夏自不可能照鹰眼男说的去做,虽然他从黑鬼突然动手时就彻底确定了胖和黑鬼真的是不怀好意,心里也满是怒火,但也没有冲动到要杀了他们的地步。 毕竟现在这个社会不是可以随便杀人的,唯一奇怪的是鹰眼男却说得如此轻松,好像对于他来说,杀个人只不过是件举手投足之间的小事情。 见夏沉默没有回答与反应,鹰眼男露出一丝不悦,哼了声道:“妇人之仁,如果你现在放了他们,他们还有他们背后的那些人迟早又会来找你的麻烦,到时候只怕他们的手段也不会跟现在这么简单了。” 夏不由有些吃惊,听鹰眼这么说,似乎胖他们还有其他的同伙,夏也有些头大了。 说实话,到现在为止,他至多也只能猜测出胖他们他们做这些只怕是为了戒戒,但胖他们究竟是有什么目的,还有胖和黑鬼的身份和来历等等几乎是一无所知。 可就在夏准备问个清楚的时候,一边的胖终于再也坚持不住了,满脸大汗瑟瑟发抖的他放下了黑鬼,然后朝着鹰眼男跪了下去:“焦二爷,虽然焦乌两家势不两立,可我和黑鬼只不过是跑腿的,也不是乌家族人,您就放了我俩吧,我和黑鬼从此以后一定会离开乌家,再也不会给乌家做事了。” 鹰眼却冷笑了两声,玩味又带着不屑道:“你是在唬弄小孩吗?你们的命都掌握在乌家人手里,怎么可能离得开乌家?” “不会的,不会的。”胖却索性朝着鹰眼磕起头来,语带急促道:“现在我和黑鬼已经成了废人了,乌三爷那里再也不需要我们了,甚至有可能主动将我们逐出乌家,您大人大量放了我们吧,你就行行好,行行好……” 就在这时,一边磕着头一边求着情的胖突然间动了起来,有如短跑运动员起跑冲刺一般,迅速冲向了对面的鹰眼男,向鹰眼男怀里钻去,手里不知什么时候还多了把明晃晃的匕首。 只是他刚冲出两步,却一个踉跄倒了下去,但由于惯性,身一直滚到了鹰眼男跟前。 而有些诡异的是,此时地上的胖却一脸的痛苦,嘴里发出声声如野兽一般的嚎叫,匕首也丢了,双手不停地揉搓着自己的身体各处,并且整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也不知道他身上出了什么事情。 不过胖突然冲过去也好,又突然倒地惨叫也好,鹰眼男却始终没露出什么惊讶和慌张的样,似乎胖这些表现都一一在他的掌控之。 他像看一头垂死的羊羔一般看了眼地上的胖,说道:“在我面前,你做什么都是没用的。” 胖却似稍稍喘息了过来,一边痛叫几声翻滚几下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不,不,焦二爷,是我莽撞,我再也不敢了……” 鹰眼男却突然一脚踩住胖,打断胖的话说道:“你敢也好,不敢也好,反正你知道我的为人,不管怎么样,你都没有活路。刚才你拼命一搏,不就是因为认识到这个的缘故吗?” 说着,鹰眼男嘿嘿笑了两声,而后面色又是一冷,看着夏说道:“既然你不想动手,我就辛苦一点为你代劳一下吧,不过善后的事情可要你自己来了,你最好有个好借口应付那些警察。不过我还是给你个建议,如果你不想进监狱,还是考虑一下以后跟着我做事吧,我会为你处理这一切的。” 鹰眼的话里说得他好像是在为夏考虑,其实却带着明显的威胁之意,目的也终于清楚,是要杀了胖和黑鬼,然后让夏背上罪责。 说完,鹰眼男拾起了地上胖丢下的那把匕首,然后做势向胖脖上划去。 “住手!” 两个声音一前一后在鹰眼男旁边响起。 前面的自然是夏,后面的却是三,此时的他站在鹰眼身后,手里举着一把枪,牢牢地瞄着鹰眼的后脑勺。 一见到三出现,夏也稍稍松了口气。 三的出现其实并非是个偶然和巧合,而是夏通知他来的。 虽然夏从小呆在宅镇几乎没出去过,见的世面人情也很少,可以说有些不谙世事,但并不代表着他傻或者盲目的单纯。 胖打电话来告诉夏所谓去除戒戒身上特殊气味的办法,说得虽然头头是道,可惜从他们最初打电话给夏说要买戒戒开始,,疑点实在是太多了,夏也不可能彻彻底底的相信他们。 所以刚才接到胖电话,听胖说自己马上过来后,夏略微思考了一下,之后还是拨通了三的电话,将事情简略告诉了三,毕竟三对于戒戒也是知道的甚多,夏并没有隐瞒的必要。 三听了夏说后,当即就决定自己也马上过来,顺便查查胖和黑鬼的来历。 只是夏还是没预料到胖和黑鬼其实已经等在了楼下,所以也有些意外胖和黑鬼会来得这么快,以致三都还没赶到。 因此当胖他们到时,夏才会有那种奇怪的表情,惊讶,疑惑又带着焦急和忧虑。 不过夏这副样到了胖他们眼里却是变了味道,还以为戒戒已是生病有恙,夏是在担心焦急着。 也导致了黑鬼没真正看清情势,就迫不及待地对夏出手,让他和胖的真面目彻底暴露。 三的到来,让鹰眼男也露出一丝异色,不过仍是转瞬即逝,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嘿嘿了两声,显得颇有些不以为然。 三却咔嚓一声打开了手枪的保险,然后严肃地警告他道:“不要乱动!丢下匕首,慢慢地转过身来!” 听到手枪保险打开的声音,背对着的三的鹰眼男似乎也马上意识到了身后的人只怕并不是一个普通人,否则手上也不会有枪械,他的脸色终于变了一变。 他扔下了手上匕首,然后慢慢地转过身去,带着一丝疑惑地看着三,“你是谁?” “我是镇上派出所的。”一身便衣的三亮了亮挂在外衣里的警察证说道。 可是三这么一说,鹰眼男却反而露出一丝笑容来,脸上那丝疑惑荡然无存,说道:“哦,原来是警察,我还以为是哪个不懂规矩的家伙,竟拿那枪指着我!” 他一双眼直盯着三手上的枪,没有一丝的紧张,好像三手里拿着的只不过是把玩具枪而已。 第二卷群英会第十五章马前卒(终) 鹰眼的镇定以及轻蔑的样,让三有些讶异,他见鹰眼甚至有迎面走来的意思,赶紧喝道:“蹲下去,双手抱头!” 鹰眼却是根本没理会三的警告,反而真的动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向三,好像浑然不怕三手里的枪,或者说真像是以为三手里的只不过是把玩具枪。 当了近二十年警察的三遇到过各种各样的罪犯,有胆小的,也有胆大的,有一见到三露出警察身份便束手就擒的,也有负隅顽抗的,但只要三亮出手枪尤其瞄准了对方后,还真没有什么人能够有眼前的鹰眼男这般的镇定和视若无睹。 要是以往,三一般在对方丢下凶器后,就会冲上前去将对方铐起来,可是这一次,虽然鹰眼男丢掉了匕首,他仍是再三犹豫,也加倍小心,没有立即冲上去制住对方。 虽然在三出现后,眼前的鹰眼男可以说并没有做出什么有威胁的举动,但是比起以前那些或者一脸慌张马上投降或者如癫如狂想要反抗的罪犯,这只不过轻描淡写说了几句话的鹰眼男让三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根据直觉和经验,三觉得眼前这男只怕是他从警这么多年所遇到的最危险的人物。 尤其鹰眼那种轻松看着他手枪的眼神,竟让三心不由有些发毛。 而看着鹰眼一步一步走来,三甚至都有后退的冲动,如果不是他从警这么多年,换做是刚出道的新人,只怕精神上早就要垮了,立刻就会开枪。 “站住!”三强定心神喝道:“马上蹲下去!” 鹰眼却仍是一步一步逼近三,挑衅似地道:“我不站住,你会开枪吗?” “会的。”三愣了一下后,咬牙回道:“你刚才意欲杀人,已经犯了罪,如果还想顽抗的话,我一定会开枪的。” 三话里尽力说得镇定,心里却是有些慌,如果不是看到眼前这鹰眼男绝对不像是神经不正常,他还真要以为对方是个疯。 可刚等三说完警告的话,鹰眼男却说了句让他更是震惊的话,“那就试试看吧。”说完,他竟然加快了速度走向三。 不过三毕竟不是什么刚做警察的新人,短暂震惊后,他的心猛然一提,人却刹那间反而镇定了下来,他深吸了口气,将枪口稍稍压了压,瞄准鹰眼男的大腿扣动了扳机。 却只听喀嚓一声,三手上的枪并没有出现什么烟雾和巨大的声响,只发出了扳机扣动的声音。 弹卡壳哑火?! 三大惊,不由暗自嘟嚷了一声国骂,手上却仍是没停,又继续扣动扳机。 可连着几下,他的手枪仍是只发出了喀嚓喀嚓的机械声,而没有弹出壳的爆裂声。 三错愕万分,既然能够继续扣动扳机,也就说明应该并没弹卡壳,但为什么就是没有射出弹? 要不是他来的时候分明检查过这把枪,也明明记得已经装上了弹,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刚才出来时忘了上弹了。 就在他愣神间,鹰眼男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而三因为手枪故障的事情大是分神,几乎都没去想续后的补救措施,也几乎忘了防备跟前的鹰眼男。 只是鹰眼男却没有对三动手,而是错身走过,朝外走去,嘴里则似带着丝赞赏意味地说道:“不错,这样的情况下还有勇气对我开枪,你是第一个。” 除了三自己,只有鹰眼最清楚三刚才是顶着怎样的压力扣动的扳机。 甚至于他比三更清楚,三刚才所受到的其实并非只是来自他内心深处的单纯的压力。 也只有他清楚,三的手枪为什么会突然没用。 过了近十秒钟,全身都是汗的三才反应过来,大叫着站住,同时追了出去。 而夏这里,也是一阵茫然和诧异。 其实从鹰眼男准备拿刀杀胖,到三出现,再到鹰眼与三针锋相对,最后到三扣动扳机却无用而让鹰眼男从容离开,只不过是发生在瞬间的事情,夏也都来不及反应,更忘了去追鹰眼男。 而夏旁边床上的戒戒,也是出乎寻常的安静,就那么站在遥控器上,静静地看着门边上发生的事情,没做丝毫的反应,不大像它以前的作风。 没过半分钟,三却又跑了回来,气喘吁吁,满脸大汗。 看他样他显然是没有追到鹰眼。 原来等他追到楼下,却已不见了鹰眼的踪影,之后他又一路追看了几条巷,也没发现鹰眼,好像鹰眼走出了门后就那么突然消失了。 回来的三仍是一头雾水,甚至一时都忘记了房间里还有胖和黑鬼这两人在,而是检查起自己的手枪来。 只是他打开弹匣一看,却发现里面装满了弹,手枪枪身里也并没卡着什么多余的弹,于是他更是有些纳闷了,心想难道是扳机太松所以打不出弹,可是凭着多年用枪的经验,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他一边翻来覆去地检查着手枪,一边甚至想着等下回到派出所,是不是要找个枪靶再试试。 可当他的手摸到枪管上时,他突然感觉到枪管上竟是滚烫无比,让他差点都忍不住丢掉手枪。 他不赶相信似地又摸了摸,发现这确实不是他的幻觉,手枪的枪管竟真跟刚刚在火上烤过似的,非常的烫人,也像是刚刚打过了几百上千发的弹,所以枪管才会这么热。 此时的三想起了鹰眼先前时的镇定,以及说的那些话,终于忍不住吸了口冷气,心也一阵急跳。 看来这些都是鹰眼搞的鬼了。 不过现在也不容他细细去猜测个究竟,因为现场还有那胖以及黑鬼等着他处理。 本来在地上翻滚个不停的胖此时竟也昏迷了过去,脸上却满是血痕,不过这些血痕却是他自己抓的。甚至于双眼紧闭处于昏迷的他双手仍是不自觉地在身上脸上抓个不停,好像皮肤过敏十分瘙痒一般。 三往镇上派出所打了个电话,接着便向夏问起他来到之前发生的事情。 夏也一一告知。 先前照夏的吩咐避在卫生间里的秋也出来了,看到地上昏迷着的胖和黑鬼,咂舌不已。 在胖和黑鬼刚到却还没进门的时候,夏为防万一,便让秋去了卫生间。 虽然他在里面也能听到外面一些动静,偶尔壮着胆探出头来悄悄瞧上一瞧,但黑鬼和胖变成这个样,仍是十分的不解。 其实对于夏,也是照样满腹疑惑。 过了几分钟,镇上派出所又来了几个干警,将胖和黑鬼半押半抬送上了车,带去了派出所,而夏和秋自然也得跟着一起去做一下笔录。 不过这次却是三亲自给他们俩做的笔录,而其间三也主动帮夏隐瞒了一些细节,甚至只是走走过场的意思。 不过个把小时,夏和秋便离开了派出所。 而胖和黑鬼却是一直昏迷当,三等无奈之下还是先将他们送去了县城的医院。 第二天,三来找夏。 夏还以为三已经查清楚了胖两人的来历,但事实却没有他想的这么顺利。 三告诉夏,胖和黑鬼送到了医院后,不管医生怎么治,两个人依旧没有醒过来,情形倒跟上次那两个半夜跑来夏住处的混有些相似,不过情况更要糟糕一些,尤其那胖,虽然人看去是昏迷当,双手却仍挠个不停,脸上脖上都已经被他自己挠得血肉模糊了,连医院给他注射了镇静剂都没能让他停下里,到了最后,医院都不得不将他双手固定在了病床上。 夏也有些意外,问三接下来该怎么办,他想胖和黑鬼如果一直这样下去,那岂不是不可能知道他们的来历和真正企图了。 三却告诉夏,说现在他已经管不着这个了,早上市局突然来了几个人,已经将胖和黑鬼带走了。 让三也奇怪和疑惑的是,他抓到胖和黑鬼的事都还没跟县局汇报过,市局又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而且还大功干戈地派人来带走了胖和黑鬼。 (新书榜上的位置越来越低了,求收藏求票票!) 第二卷群英会第十六章二鬼拍门(一) 对于夏这样连宅镇都很少出去的平民小百姓来说,市局可以说是高高在上几乎有些飘渺的存在,所以在听到三说胖和黑鬼被市局的人带走了,他的心情也是难以名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本来夏还以为胖和黑鬼既然被三抓住,那他们的来历以及三番两次找上门来的真正目的也终于可以知道,可没想凭空却出来个什么市局,带走了胖和黑鬼,也让夏他们可以说是一无所获,依旧一头雾水,甚至于说有了更多的疑惑。 三也不过是一个偏远乡镇上的派出所所长,对于市局那种单位的事情也根本不可能插得上手,甚至没过问的权力。 而且照三所说,市局来的人还带警告意味地吩咐三,让他务必要保密,不得将这事说出去,以后也不得继续深究。 这么一来,胖他们这件事,只怕对于夏和三来说,要成为一桩无头悬案了。 夏乃至三本来还怀疑过奶奶的事情可能跟胖和黑鬼也有关,因为照大明媳妇的说法,奶奶被蜘蛛咬了的事只怕是有人搞鬼,并非是偶然事件,只是到了现在,也是线索全断,无法查究。 然而对于夏和三他们来说,相比胖和黑鬼,之后出现的鹰眼男更让他们感到不安。 胖和黑鬼虽被市局的人带走,也难以判断他们的身份,但可以肯定的是,对于夏他们已经没了什么威胁。照胖俩的行事还有胖和鹰眼男当时的谈话,说明胖和黑鬼不大可能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人,市局带走他们只怕不是为了要保护他们,而是很有可能有更大的事情牵涉,要调查他们。 而那鹰眼男却是不同,胖在见到他时所露出的恐惧以及两人间的冲突很明显的表示鹰眼男要比胖棘手和厉害得多,而且三也一再肯定自己手枪突然哑火绝对是鹰眼男搞的鬼,虽然他不是很清楚鹰眼男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不见什么动作,就能让自己手枪哑火,倒好像魔术一般,但可以肯定的是,鹰眼男的本事绝对比胖他们要高,也更有威胁。 而且照当时的情形,鹰眼男也肯定不是误撞上门来的,他与胖认识,又似敌非友,却要夏去杀胖和黑鬼,好像在算计着什么,并且早有预谋。 无奈夏根本不认识鹰眼男,虽然有的时候好像能够隐隐猜到点什么,但终究还是不能彻底搞清楚。 夏不知道的是,鹰眼男其实这阵一直在斜对面楼上盯着夏他们,在看到胖和黑鬼上门来后,也是立刻就赶了过来。 而他之所以要夏杀了胖和黑鬼,也没别的意图,就是想逼夏走上绝路,无路可走之下为他做事甚至卖命。 上次他见到夏和千足之间相斗的情形,便有点欣赏上了夏,想着该用个什么样的法收了夏做手下。 胖和黑鬼却正好为他铺了路。 如果夏杀了胖和黑鬼,背上了人命,要想不被抓去坐牢,只有选择跟着他,以后走上边缘甚至说黑暗之路,胖和黑鬼的性命也等于是夏的投名状,而鹰眼男则是一箭双雕。 而当鹰眼男见夏不肯下手时,他也打算了亲自动手,然后将一切嫌疑推到夏身上,毕竟这对于他来说,并非是什么难事,到时候夏走投无路之下,还是得去投靠于他。 只是他千算万算,却也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三,生生搅了他的计划。 若换做是别人,他或许还是会继续实行这个计划,不过三警察的身份实在是有些敏感,也不得不让他忌惮三分,若是他连三也杀了,只怕会引来老乞丐那边的注意,到时候事情闹得太大,他也无法和自己背后那人交代。 于是他还是选择了暂时放弃这计划,毕竟夏虽然让他有些欣赏,但也不过就是欣赏而已,在他觉得也不值得为此冒太大的风险。 而且照目前的形式来看,这样的机会也不会只出现一次。 于是乎,虽然胖和黑鬼已经退出了宅镇,但宅镇上暗地里酝酿着的风暴却并没有因此减弱,甚至于风起云涌,越来越强。 而处在风暴心的夏却可以说几乎是毫无所知,毫无准备。 …… 胖和黑鬼这茬风波之后,夏他们的生活总算恢复了平静。 既然胖和黑鬼差不多等于就此消失了,夏也无法深究什么,他总不可能跑去市局,干巴巴地去找胖和黑鬼,不说见不见得到胖和黑鬼,给自己和戒戒惹来嫌疑和麻烦倒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因此夏也只好作罢,将一肚的疑惑压底。 对夏来说,相比这些,其实还是戒戒这些天的变化或者说转变更让他在意。 也不知怎么回事,就从胖和黑鬼还有那鹰眼男登门那天起,戒戒似乎变了个样。 这倒不是说戒戒的样又有了变化,而是指戒戒的性有了一些变化。 在当天,夏就觉得戒戒有些不对劲,或者说戒戒的表现有些异于往常。 若是以前,黑鬼对夏出手,戒戒早就应该发飚了,可当时夏却看到戒戒除了表现出点生气外,却并没什么动作。 只是更奇怪的是,戒戒虽然好像什么都没做,黑鬼却是突然昏迷了过去,整个人的样也变得异常古怪,好像了什么不可见的魔法。不过夏可以肯定的是黑鬼之所以变成这样,并非是受了他的拳打脚踢的缘故,但不能肯定的是这是否是戒戒出的‘手’。 如果真是戒戒让黑鬼突然变成那个样,夏却已是看不出它行动的迹象,只能说明戒戒的本事越来越高了…… 而在鹰眼男出现后,戒戒反倒更显得平静,好像房里发生的事情根本让他不感兴趣似的,所以一直站在那里有点傻乎乎地看着现场情势的变化,却没有任何的行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夏一直没遇到什么危险的缘故,所以它也懒得做什么。 而更奇怪的是,在此之后,戒戒的性也变得温和起来,不再跟先前那样的调皮好动,好像一个坏小孩突然长大了一般。 平常的时候,它也不大会跟以前那样满屋乱跑,更多时间就是趴在夏床上听歌看电视,时而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倒真跟个人似的,似乎在思考些什么东西。 有的时候夏觉得闷了,想逗逗它玩,它也总是没什么兴趣的样。 这倒让秋省了不少麻烦,至少戒戒不再那么频繁地欺负他了。 秋也在怀疑小王八蛋是不是良心发现浪回头,但这个念头很快就会被他自己否决,因为他觉得戒戒与其说是变了性,还不如说现在是在调整状态什么的,以待将来。 夏却觉得戒戒的变化很有可能跟鹰眼男有关,因为当时他不经意地发现鹰眼男出现后,戒戒一直盯着鹰眼男,虽然没做任何的行动和表示,但眼神和表情却是有点怪,似乎有点惊讶有点畏惧,好像对方是个比它还厉害的怪物。 不过正当夏有些担心时,没过几天,戒戒又换回来了,下了这几天除了吃饭和洗澡外一直呆着的床,在房间里四处乱跑,动个不停,调皮不已。 它前后这几天的表现,倒好像是一个满腹心事的人终于想开了,将那些心事都抛掉了或者说解决了似的。 而几乎在同时,戒戒的样也变了回来,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血丝迅速消失了,也重新变回了白白胖胖的,看去少了分诡异,多了分健康。 夏也松了口气,虽然他也不知道其间到底有什么原因,但他还是更喜欢戒戒原来的活泼调皮样,一副天塌地陷也不怕的乐天模样。 只有这样的戒戒才是他的八戒大老爷,而不是什么无趣沉闷地暖室宝宝。 只是,原本以为可以安心了的夏第二天却接到了个陌生人的电话,电话里的人说他是市局的人。 第二卷群英会第十七章二鬼拍门(二) 夏是午接到的电话,当时他正忙着给戒戒放水洗澡。小家伙刚刚吃完‘午饭’,早已是急得不耐烦了,围着脸盆转个不停,一边向夏叫个不停,好像是在嫌夏动作太慢似的,以致夏都没空去理会响个不停的手机。 不过打电话的人倒也耐心,一轮铃响之后马上又重拨再响,或者说好像有着什么急事,好在夏也终于帮戒戒放好了水,又调好了喷头滴水的大小,终于接通了手机。 他一接通手机,里面传来了个男的声音,语气里客客气气,也规矩,他先是问了夏的名字,之后不等夏问起他是谁,便主动介绍说自己是市局刑侦科的,想就胖和黑鬼的事跟夏调查一下。 夏有些惊讶,那天胖和黑鬼被市局的人带走后,就再没了什么消息,市局也一直没人来调查过夏他们什么问题,夏还以为这事算是就此了了,却没想过了这么些天才有人打电话过来。 不过正因为如此,夏也不可能一个电话就相信对方真是什么市局的人,语气里也带着一丝怀疑。 对方却好像马上察觉到了夏的怀疑,主动解释说他们这些天其实一直在等胖和黑鬼苏醒过来,也直到今天早上胖和黑鬼苏醒过来后才从胖嘴里知道了胖和黑鬼在宅镇上所做的事情,所以到了现在才来联系夏。 接着他又告诉夏说,胖和黑鬼其实是一个流窜全国各地的犯罪团伙的成员,这些年他们也一直在注意胖他们的行踪,而直到几天前才发现胖和黑鬼来到了宅镇,凑巧胖和黑鬼被宅镇上派出所抓了起来,他们收到消息后大清早的就派人来将胖和黑鬼押去了市局。 听到这里,夏忍不住问对方,胖和黑鬼到底是干什么的?既然他们是什么犯罪团伙的成员,过去又犯了什么罪? 夏觉得照理来说,犯罪团伙一般就为一个财字,但胖和黑鬼这次却不像是要谋什么财的样,而且夏觉得自己只不过是个穷小,哪值得胖他们这么的大动干戈。 对方听夏这么问,轻轻啊了一声,似乎有些惊讶于夏会这么问,不过很快,他呵呵笑了笑,然后压低了声音,带着丝神秘的语气说,胖他们其实不是针对夏来的,而是针对夏养的戒戒来的。 说着,他问夏说夏知不知道自己养的那条蚕究竟是什么东西。 夏回说就是条蚕呗,还能是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的人却哈哈笑了起来,然后告诉夏,戒戒可以说是蚕,但更应该说是一只蛊虫,胖和黑鬼正是想抢走戒戒。 他说像戒戒这样的蛊虫拿到南泰黑市上去卖,至少值上百万,而且还是美刀。 夏顿时愕然,既为对方说的戒戒竟然能值上百万美刀,也为对方肯定了戒戒就是传说的蛊。 说起来戒戒如果真值上百万美刀,那夏真有点像买彩票突然了五百万,如果按照汇率来算的话,说实话五百万都还远远不止。 另外自戒戒救了奶奶之后,有些人便说过戒戒很可能就是老一辈的人嘴里经常说传的神秘的蛊,尤其之后民那件事,在大明媳妇那里,大明媳妇虽然没有明确告诉夏戒戒是一只蛊,但根据大明媳妇对于过去事情的回忆述说以及当时戒戒与尸蛛之间的比照,意思也分明就是指戒戒跟她的尸蛛一样,是一只蛊。 不过夏一直是将信将疑,不能完全肯定,在他觉得戒戒就只不过是一条有点奇怪的蚕,而不是什么蛊或者蛊虫。毕竟故老相传,蛊一直是神秘而又阴暗乃至邪恶的存在,所以夏从心底里排斥承认戒戒是什么蛊。 只是这次戒戒是什么蛊的话出自于一个自称是市局的人的嘴里,也不得不让夏再次面对这个问题,虽说他现在也没完全相信对方的身份,但如果对方的身份是真的,他也不大可能会来骗夏,那他的话也只怕十之**是真的了。 好像知道了夏心在疑惑和犹豫着什么,对方反而开始安慰起夏来,说大家传言蛊是一种不祥和邪恶的东西,但其实关键还是人心作祟,就像一把枪,握在坏人手里,便会成为凶器,但握在警察手里,便会是一件保卫人民生命财产的利器,他安慰夏说也不要因为养了一只蛊而有太大的压力,只要夏和戒戒遵纪守法,不要干坏事,夏他们也绝对不会遇到什么歧视和不公正的待遇。 虽然电话里头那人说的这些话换在如今这个有些黑白颠倒的时代,有些话已经不能完全成立,但也不得不说大体上还是正确的。而对方说话的语气和内容倒也符合他所说的那个身份。 所以夏稍稍放下心的同时,对对方身份的怀疑也少了许多。 电话那头的人接着有跟夏说,其实他们从胖那头已经基本上了解了夏这边的情况,包括戒戒的事情,所以最大的原因并不是想跟夏调查什么。 他说,胖和黑鬼是一个巨大的犯罪团伙的人,而他们所在的犯罪团伙也远远不止胖和黑鬼两人,根据他们过去的侦察,甚至于可以说胖和黑鬼只不过是这个犯罪团伙的小喽罗而已。 他又说,胖他们所在的这个团伙多是一些对蛊乃至蛊术有研究的人,不但身手了得,而且他们自己也有很多人养了蛊,比如胖也交代了,出现在夏家里的独角小蛇,还有麻蛭以及千足,就是胖和黑鬼养的。他们正因为犯罪手段不同于一般的犯罪团伙,往往更隐秘更厉害,所以对社会的威胁更大,也是他们很忌惮与关注的组织。 而按照胖和黑鬼所交代的,这次他俩虽然失手被抓,但团伙里其它成员也已经盯上了戒戒,很有可能再次派人来抢夺戒戒。 电话那头的人说,这次市局因为行动快,胖和黑鬼被捕的事情没有暴露出去,也就是说胖所在的犯罪团伙应该还没真正知道胖俩如今的境遇,所以正如胖所说,很有可能会再派人过来。 而他之所以打电话过来的原因,就是想通知夏一下,让夏多提防。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们市局研究后准备派专人来夏这边盯梢驻点,准备以戒戒做诱饵,守株待兔,一举捣毁这个犯罪团伙。 一听对方说市局要派人过来盯梢保护,夏又有些惊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听对方所说,现在的形势只怕并没有表面上的安静,很有可能不用多久,跟胖和黑鬼一样甚至更厉害的家伙会来到这里,暗对戒戒不利。 只是对方说的,以戒戒为诱饵埋伏设陷等待胖同伙上钩,不由让夏觉得有些排斥,也更是担心。 不过对方说了,他只是提醒和通知,而不是征询,既然他们市局已经决定了,只怕也容不得夏反对。 挂了电话了,夏犹豫了一下,还是先给三打了个电话,将刚才的事跟三说了。 三在接到夏电话,听夏详细说了后,沉默了一会,便跟夏说自己先打探一下,等会再跟夏回话。 过了一会,三打电话回来,说他通过一些关系查探到市局好像确实正秘密准备对某个大型家族式犯罪团伙采取大行动,因此很有可能就是关于夏这边的事。只是三关系和职位有限,也不能完全打探清楚。 三告诉夏,既然这样,他反正到时候也会过来看看,多盯着一些。 到了下午,突然有人敲门,夏打开门一看,却见门边站了两个人,前面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去斯斯的年轻小伙微笑着对夏说道:“你就是夏先生吧,我就是午给你打电话的那个,市局来的。” 第二卷群英会第十八章二鬼拍门(三) 听到眼镜男说自己就是早上打电话过来的那人,夏微微有些诧异,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快就过来了。 眼镜男看去斯斯,穿着也是衬衫西裤,皮鞋领带,腋下还夹着个公包,皮肤也是白得跟闺女一般,都让夏觉得他不像什么刑侦科的干警,更像是那种整日坐在公司办公室里的员,倒是他身后的男,平头短发,高大壮实,皮肤黝黑,一脸的络腮胡,像个猛张飞,有点警察的干练味道。 眼睛男见夏点了点头,表明自己就是夏没错后,便笑眯眯地道:“我姓李,桃李满天下的李,先生就叫我小李好了。” 接着他又指了指身后的胡男,呵呵笑道:“这位是我的同事,姓张,弓长张,你可以叫他老张。老张可是名门之后,三国猛将张飞的后人哦。” 看小李的样和语气倒似有意为了活跃气氛而特意在讲笑话一般。 不过小李的幽默却似并没有收到什么效果,他身后的老张,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没跟夏打招呼,倒有点传说那种当官的派头。 而夏则对小李的话似懂非懂,全没太多的反应,对于他来说,也不习惯什么握手啊之类的礼节,因此对于老张的淡漠也没有什么感觉。 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先让小李和老张进了房间。 小李和老张刚进门,三却在夏身后闪了出来,带着一丝警惕和怀疑地看着他们俩。 三其实也是在小李他们前一步才到的,不过倒不是特意在这里等小李他们,他是正好已经下了班,然后先到夏这里来跟夏商谈一下以后该怎么办或者注意些什么事情,却和夏一样,都没想到小李他们会来得这么快。 本来谈笑风生一脸和煦的小李突然见到三,不由露出一丝讶异,他看了看一脸冷色的三,又看向夏,“这位是?” 夏正想给小李介绍,三却先开口问道:“听说两位是市局来的,那一定认识市局经侦科的老杨了?” 听到三突然这么问,小李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老张,神色有点古怪,不过很快,他转回了头,微笑着却又带着一丝疑惑道:“经侦科有老陈,老汤,老梁,还有两个姓陈的,倒没听说过有个姓杨的……” 三露出一丝尴尬,嘴里却故意说道:“哦,我都忘了,老杨前年就调走了。” 原来三有老同事在市局经侦科,所以对经侦科还算有些了解,其实他也知道经侦科没有姓杨的,这么说只不过是故意试探小李,不过看小李的反应以及听他说的话,倒是不像有假。小李说的那些市局经侦科的人,三也听他的朋友说起过,而他那老朋友正是姓汤,应该就是小李嘴的老汤了。 见小李也是疑惑地看着自己,三干咳了一声,而后自我介绍了一下。 小李听了三的介绍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热情地笑道:“原来是所长啊,久闻大名,我在市局光荣榜上看过你的照片,我说怪不得有点眼熟呢。” 小李说他是去年下半年才从省里下调到的市局,也听一些同事说起过宅镇派出所所长冷面三(其实应该是马面三),听说过三的一些光荣事迹。 小李又特意向三介绍了老张,说老张是市局特警支队的,也是去年下半年才从外市调过来的,这次就是他俩搭档先来宅镇驻点。 老张却仍是一声不吭,一副半天憋不出个屁的样,让人觉得架有点大。不过小李隐晦地解释说,老张以前与歹徒搏斗,伤了喉咙处,声带也毁了,所以说不了话。 这让夏和三终于恍然大悟。 三对于老张的印象也改观了许多,主动伸了手过去,想跟老张握握手,表示敬意。 谁料老张却只是低头看了看三伸出来的手,却一直没有与三握手的意思,而只是摆了摆手,也不知道是在拒绝还是想解释什么。 小李这边却是突然给自己戴上了双白手套,然后握了握三的手,表示歉意说,他们因为这次执行的任务与往常有些不一样,所以要注意的地方也不一样,很麻烦很复杂,其一点就是不能随便跟人接触,不能沾染别人的气息,所以这握手也必须带上特制的手套才行。 夏和三对于小李说的感到有些稀奇,不过想到上次出现的胖和黑鬼的手段,倒也确实如小李说的,这次与平常的任务确实有很大的不一样,或者说要面对的是一群非主流的罪犯,所要注意的也必定有特别的地方。 无奈三是个门外汗,夏也可以说是差不多,对于小李说的,他们只是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 粗粗聊了一会,小李终于客气地摆出一副公事公干的表情,然后笑眯眯地看着三。 三也知道,这件事既然市局直接来人,却没有要他插手的意思,他也无法过问太多,便告辞离去。 三走后,小李终于开始向夏问起戒戒来,问夏养的那条蚕在哪里,怎么没看到。 夏转头叫了声秋,秋终于抱着戒戒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只是秋的样显得有些狼狈不堪,身上都是水,汗衫也湿了,头发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他怀里的戒戒则挣扎个不停,同时还示威似地跟秋叫个不停,好像对秋很生气的样。 原来听到有人敲门后,夏先让秋带着戒戒躲进了厕所。 无奈戒戒本来倒是非常愿意跑去厕所耍水的,可惜却不乐意让秋跟着他一起去,于是便在厕所里撒起泼来,对秋又追又咬,又或者喷口水,要不是秋知道戒戒不过是吓唬吓唬自己而已,所以强撑着在厕所里和戒戒玩着追逐大戏,没有立刻逃出来。 不过在听到外面有陌生人的声音时,向来好奇和爱管闲事的戒戒却是没了跟秋嬉耍的兴趣,而是非要从厕所里跑出来看热闹。 秋只好想尽办法阻止戒戒跑出来,但又怕戒戒恼怒之下发飚,也不敢太过用强,学着夏的办法,不停地给戒戒挠痒痒,有的时候见戒戒实在生气了,很有可能又要唱起歌来,他甚至不惜冒着大危险,装出脱裤上马桶的架势,来吸引对戒戒的注意。 这招倒是好用,戒戒对于这抽水马桶向来是情有独衷,搞得好像马桶比世界上的什么东西都要珍贵,也绝对不容许任何人侵占它的‘桶桶’,甚至连夏上一下厕所都要经过他的允许,至于秋,先前都说了,只能是半夜偷偷上一下,白天都得去走廊上的厕所。 这么一来,戒戒也马上忘了对外面来了陌生人的好奇心,又拼命驱逐起秋来。可以想像的是,这其间秋可是脱了无数次的裤,遇到了多么惊心动魄的危险。 所以到了夏叫他出来时,他也成了这般狼狈模样。 戒戒被秋抱出来后,却是很快就舍了秋,挣扎脱秋的怀抱,然后颠颠地跑到夏脚下。 它先是用脑袋蹭了蹭夏的裤脚,然后盯着对面的小李和老张看着,唧唧地叫了几声,叫声里带着警惕,也带着警告的意味。 它这副样,倒像是那种喜欢看门的小狗,碰到家里来了陌生人,便汪汪的叫上两声,警告陌生人不要乱来,自己可是随时都盯着呢。 小李和老张两个看到戒戒这般作态,脸色也有些变化,一时复杂无比,带着惊讶,也好像还带着一丝戒备和害怕。 小李和戒戒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一会后,他终于又露出一丝笑容,对夏说道:“先生,你知道你养的这蚕究竟是什么蛊吗?” 第二卷群英会第十九章二鬼拍门(四) 小李突然问夏是否知道戒戒是什么蛊,一下就触动了夏的敏感神经,他先是摇了摇头而后急问道:“戒戒它是什么、什么蛊?” 这时夏脚下的戒戒也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歪着脑袋唧唧叫了一声,好像也在跟着夏问同样的问题,自己究竟是什么蛊。 小李微微笑了一笑,又转头看了戒戒一眼,倒好像有意在吊夏胃口似的,不紧不慢地反问道:“你对蛊了解多少?” 夏心里焦急万分,但又不好对小李发作,只好耐着性摇了摇头,说道:“我只听说过,什么都不知道。” 听夏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小李乃至那个进来后一张脸始终不见变化如石化似的老张都不由露出惊讶不已的神色,小李也完全没了刚才那副温尔雅彬彬有礼的样,张着嘴巴,吞吞吐吐道:“你,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那你是怎么养出这只蛊来的?” 看到小李他们十分怀疑的样,夏有些无奈,却也没多解释什么,只说了自己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而戒戒也可以说是自然而然就长成了这样,唯一能让夏自己可以怀疑到的戒戒之所以长成这样的原因就是戒戒奇怪的胃口,完全不像一条家蚕所应该有的吃食习惯。 夏也是实话实说,他确实不知道戒戒为什么一次次褪壳后会越来越不像一条蚕,也不知道戒戒为何能帮奶奶吸毒,更不知道戒戒为何有那些奇怪的本领。 而他唯一能怀疑的可能的原因便是戒戒一开始就不同于平常那些家蚕的吃食习惯。 小李听了夏说后,又赶紧问起夏平常给夏吃的是什么东西。 夏便竭尽脑汁将过去给戒戒吃过的东西说了一遍,“它一般什么都吃,我们吃什么他就吃什么,米饭,面包,面条……包,火腿肠,还有蜈蚣和地蜘蛛这些虫,对了,它还特别喜欢喝酒,当初我……” 而小李和老张一边听夏复述着,脸上的惊讶之情也越来越明显甚至夸张,当听说夏还给戒戒喝酒后,小李都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打断了夏的话,声音颤抖道:“你说,你说你还给它酒喝?” 不过他显然不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也没怀疑夏说错了,不等夏肯定,就忍不住转过头看了身边的老张。 此时的老张也是一脸的愕然,张着嘴巴,眼神甚至都有些呆滞,在见小李看向自己后,他一时觉醒,却又将头转了过去,也不知道是什么个意思。 大概见老张没什么表示或者说也分明是在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小李露出一丝失望之色,而后又转回头对夏说道:“那它平时有什么习惯?” 夏又将戒戒喜欢洗澡和看电视等事情说了一遍,而小李和老张又是听得一惊一咋,大是惊讶。 之后,小李索性蹲下身,凑近了戒戒一些,仔仔细细地看起戒戒来,那样似乎恨不得手上有个放大镜乃至显微镜什么的,好好研究研究戒戒。 不过他倒不是个莽撞的人,自始自终和戒戒保持着一点距离,也让夏放心了些,不用担心戒戒一时脾气上来,又闹出什么乱。 只是戒戒却似很不乐意自己像个动物园的猴一样让小李这么上下打量着,它不耐烦似地叫了一声,而后自己跑回了床上去,对床上的遥控器又踩又咬,好像在努力尝试着自己打开电视。 大概见自己有些不受戒戒的待见,小李扶了扶眼镜,尴尬似地呵呵笑了笑,不过他的眼神里也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乃至兴奋。 站起来后,他对夏连说了几声稀罕稀罕,说戒戒的养成过程以及习惯和习性实在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夏听得奇怪,他想刚才小李明摆着好像是知道戒戒是什么蛊,现在却又作出一副从没见识过的样,他终于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小李也又露出一丝尴尬,说自己也是看走眼了,本以为戒戒是寻常的蛊,但现在看来,却是有些难辨,有些难以肯定了。(p:大家手下留情,要打就打小李吧。) “既然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看我还是给你大致讲一下蛊这东西吧。”小李说道。 夏忙拖来两把凳给小李和老张坐,不过小李和老张却什么都不肯坐,也不要夏去泡茶,小李稍稍顿了顿后,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便跟夏细细说了起来。 照小李的说法,蛊只是一个泛称,从广义上来说,它可以指代这世界上所有的生物,但从狭义上讲,蛊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蛊毒,第二类是蛊虫,第三类则是蛊术。 第一类蛊毒是下蛊之人最为基本的手段,也是最繁多的,因为制作蛊毒要求最低,可以说什么东西都有可能取来制作成蛊毒,包括平常人类所吃的东西。 小李还举了个例,他说从胖那里知道胖曾给夏打过电话,当时胖让夏给戒戒吃的那些东西虽然是再寻常不多的东西,但其两样混在一起吃,就成为了有毒的东西,从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称之为蛊毒,比如番茄和绿豆,是再寻常不过的蔬菜,但混在一起吃便会大损元气,还有洋葱和蜂蜜混在一起吃,则大损视力。 不过小李说这是指广义上的蛊毒,若严格来说,什么番茄加绿豆,洋葱和蜂蜜也根本算不上什么蛊毒,真正的蛊毒需要从特殊动物或者植物上用特殊的办法提取淬炼,然后用特殊的办法下在人身上,往往让人无法辨识,而一旦了这种蛊毒,除下蛊毒的人亲自施救,别人是毫无办法。 小李又举了个例,说有一种很知名的蛊,叫疳蛊,就是在端午日,取蜈蚣和小蛇,蚂蚁、蝉、蚯蚓、头发等研末为粉,置于房内或箱内所刻的五瘟神像前,供奉一段时间,便可以成为毒药,也就是蛊毒,若是让人吃了,便会肚胀、阵痛、腹泻,用一般的手段也根本查不出来,也不可能用寻常办法救治。 不过这个所谓的疳蛊制作过程,也只是个笼统的说法,其间还有更多的细节,比如取什么蜈蚣,什么蛇等等方面,还有将这些东西研成粉末后置于五瘟神像前供奉,到底是真是假,也只有制作的人才知道,所以要想解掉这种蛊毒,一般也只有制作它的人才能够。 第二类蛊是为蛊虫,相比蛊毒,就是培育或者直接抓取一些奇异的虫,将它们饲养训练成蛊。相比蛊毒,蛊虫一类虽然不多,但更为复杂和厉害,危害性也更大。 像蛊毒,只要人多注意一点多小心一些,比如最主要的就是控制好嘴巴,便可以做一些预防,但是蛊虫就不同了,因为它是会动的,会自动来害人,更让人防不胜防。 而且对于蛊虫来说,它们所会的手段也往往不是仅限于有毒一种,小李说,蛊虫有毒只不过是最基本的一个条件,蛊虫会的手段往往复杂多样,甚至传说有些厉害的蛊能够飞天遁地,千里杀人。 小李还又做了个举例,蛊虫里面有一种最知名的也是最为人所津津乐道的叫金蚕蛊。 这金蚕蛊是将毒蛇、蜈蚣、蜥蜴、蚯蚓、蛤蟆等等十二种毒虫放在缸,秘密埋在十字路口,经过七七四十日,再秘密取出,将最后留下的那种毒虫放在香炉,早晚用清茶、馨香供奉,再过了一段时间后,便会成蛊。据说不管从缸取出来的是哪种毒虫,它都会形状象蚕,皮肤金黄,因此便叫金蚕。 而传言养金蚕的人家很少生病,养猪养牛容易养大,还有说得更神的,说是把人下金蚕蛊害死后,可以驱使死者的魂魄为他干活,因此致富。每年年底金蚕的主人要在门后跟它算账,骗它这一年亏本了,不能说今年得利,否则就会有祸患,遭来金蚕反害。 小李说,如果这种传言属实没有夸张的话,这所谓的金蚕蛊虫,其能力只怕比起那些神话传说里的妖怪也是不差了。 第二卷群英会第二十章二鬼拍门(五) 这次轮到夏听得一惊一咋,对于蛊,他也仅限于偶尔从奶奶他们几个老人那里听到一些过于的传闻,从小到大也几乎当说是纯粹的故事在听,并没有多去想过和深究过,甚至于觉得蛊只不过是个传说一样的虚构存在,如今却一下听到这么多关于蛊的知识和传闻,自然忍不住有些惊讶。 只是以前夏很少听到蛊这方面的东西,也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现在听小李一下说了这么多,却是有点难以消化,也仍只能当做故事来听,而且还听得云里雾里,大部分都不怎么听得明白。 不过听小李说了一些关于蛊虫的东西后,他有一点可以隐隐肯定的是,只怕戒戒就是一只蛊虫了。 就像当时大明媳妇的那只尸蛛,大明媳妇也跟夏说过一些当时她是怎么遇到这只从新坟跑出来的尸蛛,然后又是怎将它一点点养大,联系到小李说的,那只尸蛛确定就是蛊虫无疑,而大明媳妇养尸蛛所根据的那个《虫经》(残页),或许正是关于如何养蛊虫的。 不过不等夏向小李确认戒戒到底是否就是小李说的蛊虫时,小李却又介绍起了第三类蛊术来。 小李说,相比蛊毒和蛊虫,蛊术可以说是最神秘的了。蛊术也可以说是法术或者说是法术里面的分支,并且跟神秘的茅山道术有一定的关联。 小李又说,从广义上来讲蛊术所指的范围很广,甚至一定程度上蛊术这一称谓就包括了所有的蛊,因为制作蛊毒也好,饲养蛊虫也好,都有特定而又神秘的方法,不为外人所知,还有下蛊之时,也有严格的要求,需要特定的手段。 不过去除蛊毒和蛊虫两类,那蛊术所包括的范围就小多了,它一般也就指一些特定的下蛊或者说种蛊方式,比如大陆有的民族的一些巫蛊之术,东南亚的降头术,还有日本的某些通灵术。 而这狭义上的蛊术不同于蛊毒和蛊虫,需要以某种特定的东西为基础,把它们炼制成毒,或者饲养成蛊,然后再作用于人,而一般是直接通过一些特定的手段去作用于人(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小李举了个例,说比如湘西以前有一种很出名的情人蛊(又称痴情蛊),有些年轻人相爱成婚,女的一方便会给自己的丈夫种下痴情蛊,如果男方有一天变心,身体里的蛊便会发作,让他受万虫噬咬般疼痛难当而死;更有离奇的是,有些人下蛊的手段更高明,男如果要出去打工什么的,如果几年之内不回家,或者说离开女方太远超过了一定的距离,身上所种之蛊便会发作,下场同样悲惨至极。 而这种情人蛊,就很难说是一种蛊毒了,因为单纯的蛊毒不大可能以什么变心不变心做为发作的条件,或者至少可以说情人蛊就算也有蛊毒的作用在里面,但其只怕还要复杂得多,不止蛊毒这么简单。 再比如有一种篾片蛊,据说施蛊的人将一条竹片埋在道路央,如果仇人走过,那竹片便会自动跳到仇人脚上,钻进那人肉里,并且还会自动地向上爬去,了竹片蛊的人也马上会感觉到那条腿剧痛不已,并且迅速肿胀,乃至蔓延全身,最后死掉。 而一条普普通通的竹片,自不可能有什么智慧,甚至说连条虫都是不如,根本就没什么生命可言,但它在施蛊之人的命令下主动识得仇人,并且加害其身,其奥妙,只怕绝对不是蛊毒或者蛊虫可以解释,也相当于是一种神奇的法术。 所以这些蛊术与纯粹的蛊毒和蛊虫也是有极大的差别,也更神秘,让人难知难破解。 当然,小李也说了,这蛊术到了如今,可以说基本上都是已经失传,只是存在于一些野史记载和故老相传,就连对于小李自己来说,都是一种有些遥远的存在。 夏以及秋却是早已听得吃惊万分,真好像是在听神话一般,可看看身边的戒戒,以及最近发生的一连串的或离奇或危险的事情,却又觉得这些东西可能并不是真的那么遥远。 不过秋听了小李说,这最神秘的蛊术对于小李自己也是很遥远的存在,好比神话传说,他不由拍了拍胸脯,说幸好这蛊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话,那会蛊术的人还不是可以翻天覆地,为所欲为。 小李却当即反驳说他虽然说蛊术对于他来说都是很遥远的存在,可是并没说过蛊术是假的,说了这个后,他竟神神秘秘地靠近夏和秋说道:“告诉你们吧,其实蛊术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说早已失传,我都听说过,这世上真的有人神通到能够用这些厉害的蛊术呢,可惜那些高人我也只是听闻过而已,却没缘见到过他们。” 夏和秋顿时愕然,将信将疑的看着小李,此时一脸崇拜和狂热之色的小李看去更不像什么警察,而像武侠小说里那种对于绝世高手崇拜和向慕不已的江湖新人。 只是秋显然对于这蛊术到底是否真的存在并无追根问地的兴趣,他更感兴趣的却是其它东西,他也一脸向慕地问小李:“那是不是这蛊术就是最厉害的,比起蛊毒和蛊虫都要厉害得多?” 对,这才是关键!秋本来还想着戒戒如果真是什么厉害的蛊虫,那他以后多少也能沾点戒戒的光,至少不用怎么怕别人的欺负,他想着自己虽然比不上夏,但比起其他人,戒戒总还应该帮着自己的吧,可现在听小李说,却好像是在说蛊术比起戒戒这种蛊虫更厉害,于是他又多了分忐忑。 不过小李却哈哈笑了起来,摇了摇头道:“那可不能这么说,蛊毒,蛊虫和蛊术这三类其实并不能真正分出到底哪个最厉害,所以我先前也说了,蛊毒最繁多,蛊虫最复杂,蛊术最神秘,却并没说过哪个最厉害。 这蛊也讲究相生相克,蛊毒之间是这样,还有蛊虫和蛊术之间也是这样,而这三类之间更是这样,都有可能相生,也有可能相克,并不是说蛊毒遇到蛊虫就不是对手了,蛊虫遇到蛊术也不是对手了。 究竟哪个更厉害,关键还是要看施蛊的人的本事和手段,本事高的,炼制出的蛊毒,也能够打败本事低的人的蛊术。” 听小李这么一说,秋顿时转忧为喜,可是一看到旁边一脸茫然的夏,兴奋之火马上又灭了不少。 高手?才怪呢! 小李却似难得有机会在别人面前卖弄这些知识,也不顾夏和秋一个一脸茫然一个一脸狐疑,继续讲解了起来。 他说不只蛊毒、蛊虫和蛊术之间那个最厉害无法真正得出结论,其实就连这三者的分类也是一家之言,不一定完全正确。 比如蛊毒和蛊虫之间,蛊虫最基本的能力就是毒,或者嘴里带毒或者身上带毒,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有些蛊虫也可以称为蛊毒。而蛊术也是同样的道理,有些手段有可能是因为太隐秘不为人所知,但只怕也大多基于蛊毒或者蛊虫的作用,不可能真的如传说那样,念一念咒语,画一画符就成。 再比如说蛊虫这一分类,单一个虫字,从字面意义上并不能真正涵盖一类蛊,因为据说有些厉害的人不只能把虫养成蛊,甚至能把平常所见的任何东西都养成蛊,对于这样的人来说,他可以把任何活的东西乃至死的东西养成或制作成蛊,比如有狗蛊,猫蛊,就是将狗或者猫饲养出特殊的能力,成为厉害和神秘的蛊,甚至有的还能把人养成蛊,这些也就难以说是什么蛊虫了。 听小李说到这里,秋又忍不住去看旁边的夏,说来夏也是根本没花特意的心思去养戒戒,却将戒戒养成了蛊虫,难道他就是小李说的可以将任何东西都养成蛊的人。只是他一想到夏以前养死了或者养跑了的猫狗和乌龟等等,却又觉得不大可能。 正在秋胡思乱想之际,本来一脸茫然很少插话的夏却定定地看着小李,问道:“我想问一下,听你说你是什么刑侦科的,为什么会对蛊这东西这么了解?” (不好意思,今天趁着周末,天气也不错,便去外面转了转,因此更得晚了一些。呼唤收藏和推荐。) 第二卷群英会第二十一章二鬼拍门(六) 正侃侃而谈的小李大概怎么也没想到本来看去一脸茫然似乎正沉醉于他所说的那些事情当的夏突然会问起他为什么会对蛊这么了解,倒好像是在怀疑他的身份,他也顿时如被噎住了一般,愣在那里有些反应不过来。 旁边本来还胡思乱想着的秋也被夏的问题和小李的反应所警醒,心猛得一沉。他紧张地看着对面的小李,一边疑惑着难道夏是在怀疑小李的身份,看出了什么破绽,一边又担心假如这小李自己说的身份是假的,那他到底是谁,被揭穿又会不会当场发难。 此时此刻的秋脑里更是一阵乱想,紧张之下的他甚至在犹豫着要不要找个借口去上下厕所。 房间里的气氛也一时莫名地有点尴尬和压抑,小李是微微惊讶地看着夏,而他身边的老张一张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僵硬了,虽看不出什么情绪,却也似乎带着一点紧张。 就连本来忙着看电视里的劲歌热舞,对于夏和小李他们之间的谈话丝毫不感兴趣的戒戒也似乎感应到了现场气氛的变化,爬到了夏的怀里,定定地看着前面的小李,带着一丝戒备。 只有夏却又重新变回了一脸的茫然,有些奇怪于小李的反应,也奇怪于自己的问题为什么会让现场气氛突然有些尴尬起来。 原来他并没有说怀疑小李的身份有假,或者说就算一直都还有些怀疑着小李和老张的来历,但并没有突然又发现了什么东西,所以加重了怀疑,毕竟连三都认可了小李和老张的身份,他也已经没有太大的怀疑。。他只不过突然想起了这么个问题,所以才自然问出来而已。 因为三的缘故,他对于什么经侦科刑侦科多少也有些了解,但见自称是小李现在侃侃而谈,倒更像是一个专业的养蛊下蛊的人,因此觉得有些奇怪,奇怪于小李怎么会对蛊这么的了解,所以也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小李略带惊讶地看了夏一会后,紧张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只不过也不在是先前那副谈笑风声的样,而是带着一丝严肃,反看了看秋,又问夏:“先生,我能不能问问,这位是你的什么人?” “什么,什么?!”一听小李突然问起了关于自己的问题,秋一下更是紧张起来,僵着身,红着脸说道。 夏觉得有些奇怪,说道:“我和阿秋从小一块长大,跟亲兄弟一样。” 小李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对他也不用隐瞒,”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证件,在夏面前亮了亮,放低了声音道:“其实我和老张有着双重身份,对外我们是公共安全局的,一个在刑侦科,一个在特警支队,但暗里我们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对外的身份只是一个掩护,我们其实是国家完全局特殊部门的人。” “特殊部门?!”夏和秋同时惊叫出声。 他们张大了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刚才说听到的。 很快,他们大概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低下了头,不过他们心却是激动不已,有如惊涛骇浪。 特殊部门,包括国安局,这些个名词他们以前也只是在电视或者电影上听到,现在小李突然说自己和老张真正的身份是国安局的人,他们也好像突然在家遇到了华南虎一般,又兴奋又紧张。 大概料到了夏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小李转头看了身边的老张,露出一丝得意之色,他将那张夏都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的证件一样的册重新放回了怀里,而后说道:“正因为我们是国家安全局的,而且所属部门特殊,所以连所长都不能够让他知道,也请你们两个谅解,并且还请你们帮我们保密。” 听小李这么说,夏又想起了什么,问道:“那你能跟我们说说你是哪个特殊部门的吗?” “龙组!肯定是龙组!” 还没等小李回答,秋一脸兴奋地叫道。 小李微微一愣,随后却哈哈笑道:“国家安全局里可没有什么龙组这个部门哦。” 秋却没因为小李这样的回答而有任何的失望,仍是兴奋地问道:“那是什么部门?是不是跟龙组一样的厉害?肯定是的,对不对?” 小李却被秋惹得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就连他身边的老张也好不容易被迫挤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小李仍是摇了摇头,呵呵笑道:“我也不知道我所在的部门跟龙组比起来哪个厉害,因为我也没见识过龙组的人呢。” 他开了句玩笑后,又正了正色对夏道:“我和老张所在的部门很特殊,也是机密,所以现在还是不能详细告诉先生你了,还请见谅。” 不过还没等秋或者夏露出失望之色或者表示什么,小李又笑了笑道:“不过如果以后先生有机会加入我们,就自然会知道我们这个部门的情况了哦。” 夏和秋一时有些不明白小李这话的意思,不由愣在了那里,面露疑惑之色,心里则是不断地琢磨着小李的话。 过了几秒钟,秋似乎终于想明白了小李的话,猛然睁大了眼睛,啊的叫了一声,然后指着夏对小李道:“你说,你是想让阿夏加入你们的部门?” 小李又呵呵笑了笑道:“不是我,我可没这个权力,是我们的领导,他们在知道了先生的事情后,有意吸纳先生做为我们的新成员,当然了,现在上面还在做研究,也想对先生多考察考察,你们要知道我们的部门的存在因为很特殊,也很机密,所以有些地方比起其它部门都要严格得多。” 说着,他又期待似地看着夏:“就是不知道先生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部门?” “有啊,有啊!当然有兴趣了!” 又是秋迫不及待地抢话道。 夏却拉了秋一把,脸上也没有太多的兴奋,而是带着疑虑。 虽然小李并不像在骗人或者说只是在唬弄他们开心而已,但夏对于小李所说的终究是感觉到太突然。 有的时候他也常常会想自己要过怎样一种生活,自己以后究竟要追求什么,甚至于有的时候也会幻想做个电影或者电视里的那种超级英雄,但对于他来说,以他的条件,真正所能够选择的道路却并不多。 虽然他也并没有妄自菲薄或者说意志消沉,甚至于可以说一直都比较乐观,包括对于自己的未来,一直想着一定要出人头地,让奶奶和三他们为他感到骄傲。 可他想的所谓出人头地,也大多不过是赚很多很多的钱之类,然后在宅镇上建一座全新的很大很大的孤儿院,让所有的孤儿都能够住进来,同时也让奶奶乃至将他当做亲身儿一般的三夫妇他们幸福养老。 这一次却是突然来了一个跟所谓做超级英雄十分接近的机会,就好比天上掉了个馅饼,而且这个馅饼似乎比戒戒值一百万美刀还要大(至少在他心是如此),他也有点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接下这个从天而降的馅饼。 而且说实话,夏对于小李所在的特殊部门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加入进去后会是怎样一种情况,比如待遇,比如要做的事等等,他都没什么了解,因此也不可能贸然答应(虽说照小李说的他就算立刻就答应了也还不一定进得去)。 大概是看出了夏脸上的疑惑和犹豫,小李也有些意外夏的反应竟是如此的平淡,露出一丝不解来。 “不急的,这个问题不急,先生的心情我也可以理解。”小李笑了笑,随后却又说道:“我也是照上头的意思先来问问你的意见,不过我们领导说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马上就安排对你的考察,如果你的条件合适,争取最快速度吸纳你进我们的部门,让你成为国家安全卫士的光荣一员!” 第二卷群英会第二十二章二鬼拍门(七) 小李说上头让他先来问问夏愿不愿意加入他所在的部门,虽然说得他好像只是在执行上头的命令公事公办,但语气间透着股热情,好像是他个人在极力邀请夏尽快加入他所在的部门,这样对于夏也有一种极大的诱惑力。 旁边的秋早已是按捺不住,只差直接替夏答应了下来,他在夏后面悄悄地摇着夏的胳膊,脸上尽是急色,意思再明显不过,让夏快点答应了就是。 不过夏不同于秋,他心实在有太多的疑惑,也有太多要考虑的地方。 秋可以说是一个旁观者或者局外人,不用去考虑太多,只要觉得这事有利于夏就好。 就他觉得,一旦加入小李那个部门,便是吃上了皇粮,不用整天像现在这样担心钱的问题,而且听小李说的,他们的工作也一定是充满了刺激和挑战,是为保障国家安全,为人民造福,那正是许多人都向往的。 不说秋,其实差不多每个人包括男的还是女的,都有着或者说曾经有过一个英雄梦,虽然随着时间消逝,这个英雄梦有可能大多会成为泡影或者被渐渐淡忘,就像秋虽也已经成年,不会再跟十来岁时那样整天会幻想着成为一个英勇的警察或者大英雄,将所有的坏人都抓尽,但也并不是说他们已经完全丧失了成为英雄一样的人物的兴趣乃至渴望,或者说至少还有很渴望自己身边能够出现英雄和大人物,所以说当有成为英雄这样的机会出现,他们也一般都会觉得该努力抓住这个机会。 至于这个机会其有着多少的危险,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他们却不用去考虑太多,因为毕竟不是要他们自己去成为英雄。 就像两个朋友之间,其一个问对方的意见,说自己面临着两个选择,一个是前途一片光明,如果成功了一定会名利双收,但其却夹杂着巨大的风险,也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另一个选择就是平平淡淡一辈,不会有巨大的成功,但也不会遇到什么太大风险,按照常理,一般的朋友都会建议他选择第一条路,通过巨大的努力,克服巨大的危险,取得巨大的成功,但假如是这位朋友自己面临这样的选择,只怕他自己也要思索再三,犹豫万分了。 夏和秋之间也正是差不多的情况,秋自然不用考虑太多,但夏自己却是不一样了,毕竟这是关系到他未来的事情,需要谨慎去考虑。 就算他心也隐隐有着冲动,乃至有着渴望,但不是说只要答应了小李就是万事大吉了。 至少他很想知道小李所在的部门究竟是怎样一个部门,要做的又是怎样的工作,可是照小李说来,好像如果他不加入小李所在的部门,便是没有权利知道那个部门的情况。 这也让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也一时拿不了主意。 小李见夏迟迟没有回答,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失望之色,他又转头看了看身边的老张,之后还是微笑着对夏说道:“这样吧,我们也不勉强你,你先考虑考虑一下先,如果决定了就马上告诉我,我好跟上头说一声。” 他说着又顿了顿,仔细看了夏一番,之后好像看出了夏心所想,便接着说道:“不过就我个人而言,我倒是建议你不要顾虑太多,只要上头觉得你还合适加入我们的部门,通过了初审,我们便会先向你介绍一下我们部门的情况。你知道吗,就连国家安全局里面其它一些部门的一些同事都十分想要加入我们的部门,可惜都没有机会呢。” 听到这里,夏突然想起来了,自己都还没问过小李为什么他们部门会有意向让他加入,夏觉得自己可以说身无长处,又只是高毕业,化水平只怕也不够,小李那部门就连国安局里的其他人都难以加入,又为什么会有兴趣让他加入。 听了夏的疑问,小李又愣了一下,之后呵呵笑了起来,指了指夏怀里的戒戒:“就是因为你养出了它啊。” 他说虽然现在连他也不能肯定戒戒究竟是什么蛊,不过听夏以及胖他们所说的一些情况,戒戒也绝对不是凡物,甚至比起一般的蛊都要厉害。所以他们部门自然有意让养出戒戒的夏加入他们的部门。 大概为了让夏放心一些,小李还是稍稍透露了一点他们部门的情况,他说他们部门没有具体的名称,只有一个代号‘’,他们的部门平常就是称为处。 据小李说,处成立于二十多年前,本来只是临时性成立的,为了应付当年的对越自卫反击战,后来因为处在对越反击战立下了巨大的功劳,也为上级所重视,处也一直保存了下来,由临时性的变成了正式有编制的部门,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处也一点点的壮大起来。(在这里提醒一下,希望没看过第一卷最后那章外篇的朋友或者看了却一头雾水的朋友再去看看外篇,应该会看得更明白一些。) 说到这里,小李又压低了声音,隐晦地对夏说他对于蛊的知识也并不是说只是来源于兴趣和爱好,也不是为了应付胖他们这个犯罪团伙而临时恶补来的,而是本身工作和职责的需要。他又提示夏,处想吸纳夏主要原因就是夏养出了戒戒这么一只厉害的蛊,那夏多少可以由此猜测到处的主要工作性质。 经过小李的提醒,夏虽说不上恍然大悟,但多少还是明白了一些,也少了一些疑惑。 不过既然小李没有急着让他立刻下定主意,容许他多考虑一下,夏自然也不急着马上答应加入小李他们的部门。 话归正传,夏还是重提起了关于戒戒的话题,想从小李这里知道更多关于戒戒或者说蛊方面的事情。 毕竟关于蛊方面的认知,他和小李相比,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在地下,一个在天上了。 小李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样,甚至不顾身边的老张刻意和明显的保密提醒,向夏他们一一说了起来。 相比始终一言不发一脸木然甚至还带着些戒备和冷漠的老张,小李的态度,也进一步得到了夏和秋的好感。 不过小李虽一副有意解开夏和秋所有疑惑的样,但毕竟不是神仙,对于有些东西连他都有不解的地方。 尤其说到戒戒身上,小李也是一副感慨的样,他说戒戒应该就是蛊虫无疑,但至于戒戒的奇怪习性以及为什么夏这么随随便便地就将一条家蚕养成一只厉害的蛊虫,他也说不上个所以然来,而是连说了几个不可思议。 他说要想养成一条蛊虫,有非常非常严格的要求,单一个选材的问题,也就是选什么东西来养,就是一个大难题,一般的只有那种天赋异禀,天生异种的虫或者动物才能够有可能养成蛊虫,更不要说养成过程的那些要注意的事情了,吃的,住的,温度,湿度,光照等等,无一不需要时刻注意。 他的说法倒跟大明媳妇的说法的经历几乎完全一致,当初大明媳妇刚开始就是因为没有碰到什么好的可以养成蛊的虫,所以拖了好长时间也没去试验那几张《虫经》残页上所记载的东西,直到遇到了尸蛛,而她养成尸蛛的过程也花费了她无数的精力和心血。 小李又感慨说按照常理,夏这么养戒戒,戒戒早就不知道该死上多少次了。单就酒来说,照规矩,蛊虫是根本碰也不能碰的,甚至于吸上点气化的酒精,都有可能让蛊虫病变,乃至突然死亡。 小李也说了,这些问题只能等以后夏自己去研究探索了,他还说到时候夏假如加入了他们的部门,夏便有机会系统学习关于蛊的知识,说不定戒戒身上的诸多疑点,便自然而然可以得到解释。毕竟戒戒是夏养的,也只有夏最清楚戒戒的情况。 又稍稍聊了一会,小李和老张便向夏他们告辞,不过他们并不是说要回市局,而是要在宅镇布点监控,等待胖其他同伙的到来。 而小李和老张所选择的蹲点处,便是夏他们楼上,也就是说,他们要装作房客租住在三楼,以便及时帮助和保护夏他们。 (感谢点点和洋洋的支持,感谢光棍和小狼的尽心尽力,感谢所有来看这书和支持这书的朋友,谢谢大家。也希望大家看了这书,如果觉得书还不错,辛苦一点收藏一下留言一个,你们的关注,收藏,留言,便是俺巨大的动力,呵呵。) 第二卷群英会第二十三章二鬼拍门(八) 在小李和老张上了楼后,夏和秋两个是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半天,之后又盯着夏怀里的戒戒,却始终没有说什么话。 从午小李打来电话,到现在为止,小李可以说给他们带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冲击,包括戒戒是只蛊,值一百万美刀,也包括小李的真实身份,还有小李所在部门有意让夏加入等等,每一件事对于夏乃至秋来说,都可以称得上是翻天覆地的,现在小李和老张走了,房间里也空了许多,一时显得有些过于安静和冷清,都让他们有种刚才只是做了个梦的错觉。 过了好一会,秋却忽然叹了口气,带着丝不满似地对夏说道:“阿夏,你为什么不答应了小李,加入他们的部门?我想不管怎样,总比窝在这小镇上要好吧?” 夏却笑了笑,拍了拍秋的肩:“我想多考虑考虑,他刚才不是说不急么?” 秋白了白眼,他也知道夏就算对做什么事有着什么犹豫,但也不是随便哪个人可以轻易让他的想法有太大的变化,所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那戒戒则是看看夏,又看看秋,一副专心听夏他们说话的样,只是到了后来,它似乎失了兴趣(有可能是没能听明白这么深奥的话题),丢了夏,自己哉游哉地向遥控器爬去。 只是夏却一把把它抓了回来,然后把它架到空,几个指头掰着它脑袋翻来覆去看个不停。 大概是从没遇到夏这么对它,戒戒也不知道夏是想干什么,竟是傻在那里,没有任何的反应,一只独眼痴痴地看着夏,倒有点含情脉脉的味道。 “你是只蛊?”夏却突然问道,同时两个手指掐了掐戒戒的脑袋,倒好像是特务在逼供地下党。 戒戒似愣了一下,好一会才从嘴里挤出个字:“唧。” 特务很失望,因为地下党的回答很模糊,不像是在承认也不像是在否认,于是又掐了掐地下党的脑袋,问道:“你是什么蛊?” “唧唧。”这次地下党回了两声。 特务更失望了,因为地下党的回答仍然很模糊,倒好像是在对暗号,特务‘恼羞成怒’之下给地下党上了‘酷刑’,用两个指头把地下党的脑袋夹成了椭圆形,问道:“你为什么来我家?” “……”地下党无语。 不是你自己抱来的么? 正待特务准备继续逼供时,地下党,哦不,是八戒大老爷终于反抗了起来,唧地一声长叫,吓得夏一个哆嗦,双手一松,将它放了下去。 落回到床上的戒戒示威似地转头看了夏一眼,而后不再理会夏,趾高气扬地爬向遥控器。 小样,八戒老爷不发威,你真当以为能当面团搓啊?! 不过很快,捣鼓了半天却还没能将电视打开的八戒大老爷还是放下了架,把遥控器拖到夏小面前,给夏小一个替它开电视讨好它的机会。 到了晚上将近八点钟,上去后一直没下过楼的小李和老张终于又来到了夏他们房间。 本来夏早就想上去看一看,甚至想过送点什么吃的过去,不过小李先前离开时曾叮嘱他谨慎行事,不要到楼上去找他们,万一胖和黑鬼另外的同伙已经来了,看到的话可能会有所怀疑。小李说如果有什么事情,他和老张会下来见他们的。 不过这次小李和老张下来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而是一来就跟夏他们闲聊了起来,说说这个,又说说那个,却大多是一些夏和秋他们过去的经历,他们和镇上三以及其他人的关系,还有宅镇的情况等等。 小李态度仍是和和气气,一副随想随问的样,也没有刻意做调查的意思,因此话题聊得也很浅,而夏和秋说起来从小到大可以说并没有遇到过什么大事,其实包括宅镇也是,一个小小的普通镇,所以也几乎没有太多东西可以介绍的。 本来倒是先前刚发生的大明媳妇养的尸蛛害民的事倒算一件大事或者奇事,不过夏因为受过大明媳妇恳请,连秋都没说过,更不要说对小李他们,所以还是藏在了心里,没有告之,包括了他从大明媳妇那里得到了两张《虫经》残页的事情。 聊着聊着,大家都显得有点无趣,夏和秋其实更想问问小李关于他所在的那个部门也就是处的情况,只是小李也说了,处的情况属于机密,所以只怕他们问了也不会多说,徒让夏和秋忍得辛苦,小李问起他们的事情,也有点心不在焉,问一搭才回一搭。 就连跟着小李一起下来的老张,也是一副索然无趣的样,甚至打起了哈欠儿,目光也有些游离,更多的倒是在看一直坐在床上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的戒戒,时不时地因为戒戒跟着电视里音乐的节奏扭动一下身体而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到了后来,大概连小李自己都觉得无趣了,便不再问夏他们什么问题,也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戒戒身上。 他先是看了戒戒一会,脸上也露出一丝欣赏之色,之后,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便礼貌地问夏,说自己可不可以喂一喂戒戒。 夏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点头答应了。 不过为免戒戒误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夏还是先爬上床,到了戒戒旁边,然后将戒戒抱在怀里。 在看戒戒情绪稳定,只忙着看电视,夏便让小李过去。 同时他又从床头边上拿了罐啤酒,打开拉环,递向小李。 小李却被夏这一连串的动作引得露出一丝意外的表情,而后忍不住笑了起来,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个半透明的宽肚窄口玻璃瓶,朝夏晃了晃,说道:“着是我们处里特制地专门用来喂给蛊虫的基本食粮,我用这个喂喂它?” 他手上的玻璃瓶里装的是种浅白色黏稠液体,随着他摇晃,液体也微微荡漾着,小李又解释说这是用鸡蛋清加一些特殊成分制成的,也是一般的蛊最喜欢吃的东西。 他又说,一般来讲,蛊虫消化能力都比较差,大多只能吃流质的东西,如果吃坚硬难以消化的固体食物,便会引起不良反应,会对蛊虫造成伤害。 当然,戒戒是个例外,小李说。 夏也有些好奇,想了想后,还是点了点头,让小李来试试。 小李又从怀里掏出了个小饭盒样的盒,从里面拿出一个比挖耳勺大不了多少的勺,然后舀了点瓶里的液体,小心翼翼地送到戒戒前面。 正忙着听歌的戒戒倒是很快对小李送到面前的勺或者说勺里的液体起了兴趣,停下了身体有节奏的扭动,将脑袋凑了过去。 只是它停在勺前,似闻了闻后,却并没有急着去吃,而是抬起脑袋看了看前面带着丝期待似表情的小李,之后它又回头看了看夏,露出疑惑的样,倒好像是在问夏这东西是否能吃,又像是小孩在别人送来的食物前做矜持。 平常戒戒虽然贪吃,但除了夏,也只有秋喂它食物的时候它才会吃(自己偷的或者抢的不算),就连春和奶奶包括辉媳妇还有民他们都曾经喂过食物给它,但只要夏没同意,它都会拒绝掉。 所以夏这次也以为戒戒是在征询自己的意见,便说道:“吃吧,想吃的话就吃吧。” 只是虽然听到了夏的同意,戒戒仍是那么定定地看着夏,让夏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过了几秒钟后,戒戒还是将脑袋转了回去,又看了看前面的小李,然后嘴巴凑向勺。 可是突然,戒戒又停了下来,脑袋微微颤了颤,嘴巴动了动,之后它猛然转回了头,直盯着夏另一只手上的啤酒。 当看到夏手上的啤酒罐都已经拉开了拉环,戒戒欢快地叫了一声,然后拼命似地朝着夏手上的啤酒爬去,一副兴奋和雀跃的样。 (谢谢幻灵对这书上一些错漏之处的提醒和校正,非常感谢。) 第二卷群英会第二卷第二十四章二鬼拍门(九) 相比小李手上勺里的食物,戒戒对于夏手上的啤酒可是热情多了,没有任何的犹豫,迅速爬了过去,然后整个盘在啤酒罐上,乐滋滋地喝将起来。 先前它的注意力被小李手上的勺给吸引着,也没去注意后边夏手上的啤酒,不过它正犹豫着准备去吃小李拿出的食物,却是突然嗅到了后边传过来的一丝酒气,也终于发现了夏另一只手上分明拿着一罐已经打开了的啤酒。 而看它对于小李拿出的食物和啤酒之间几乎截然不同的反应,很显然表明了它更衷情于啤酒。 夏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他也知道戒戒的脾气,既然现在它已经喝上了,也绝对没有途止住的可能,所以也只好由着它喝去。 而那带着丝期待和紧张的小李本来在看到戒戒似乎正准备吃他送过去的食物,不由更是有些紧张起来,却没想戒戒忽然又转了回去,舍了他这边去喝夏手上的啤酒,一时之间,他的脸色顿时大变,带着惊讶,也带着失望,整个人也僵在那里,陷入了呆滞状态。 就连另一边的老张,见到这一幕,本来有些木然的表情也变为惊讶,整个身都微微颤了一颤。 他们大概也是因为只听夏说过,戒戒喜欢喝酒,却没亲眼见过,现在一时见到了,还是难免有些吃惊。 不过很快,小李的脸色变回了正常,呵呵笑了起来,说小家伙果然与众不同,他手上的食物既是他们部门里给蛊特制的基本食粮,也是大多数蛊最喜欢吃的东西,却没想在戒戒这里,竟然还比不上一罐普通的啤酒。 他还说他拿出来的这东西,虽然主要成分是鸡蛋清,也不算贵,但其它一些特殊成分就不同了,再加上严密繁杂的制作过程,就他手上这么一小瓶,只怕都可以换上一小车的啤酒。 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更不可能对显得有点失望的小李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他心里却是暗说对于戒戒来说,只怕太上老君的金仙丹也比不上酒来得更吸引。 过了一会,戒戒终于喝完了夏手上的那罐啤酒,肚也涨得滚圆,几乎跟脑袋一般的大,身整整粗了一倍还不止,又成了个葫芦娃似的。 它也一副满足的样,爬下啤酒罐的时候甚至还打了个轻不可闻却长长地饱嗝,爬到床上后它便懒洋洋地躺趴着,时不时地配合着电视里歌曲的旋律翻个滚,哼哼两声,一副惬意万分的样。 而小李也再次将手上的勺送到戒戒面前,试图让戒戒吃吃看,戒戒却是理都不理,甚至大概因为小李的手挡住了前面的电视,还不耐烦似地朝着小李唧唧叫了几声,让小李只好讪讪地收了勺和那瓶液体食物,就此作罢。 大概是因为戒戒怎么都不肯吃他热心拿出来的食物,甚至还表现出了不耐烦的样,小李似乎也有些没面,没过几分钟表就和老张告辞离去。 不过临走前,小李还是再三叮嘱夏他们要多小心,尤其晚上天黑的时候,务必将窗门等都关好,最好连灯也开着,随时保持警惕。 看小李说得郑重,夏和秋自然点头答应一定会多注意多小心。 听了小李这么再三地说起胖和黑鬼的同伙很有可能会很快就赶来宅镇,甚至有可以已经到了宅镇,而且听了小李说的,胖他们的同伙也多是很厉害的家伙,不是普通罪犯可以相比,不管是谁,都会忍不住担心乃至害怕。 尤其相比较之下更胆小一些的秋心目或说想像,胖的同伙几乎都成了恶魔一样的存在,个个面目狰狞,獠牙利齿,身如巨人,手里拿着沾满了血的大刀大斧。 在小李和老张离开后,秋也是一脸的苦色,问夏要不要不在这里住了,搬到其它地方去,或者去县城也行。 不过夏却不同意,因为这根本是不现实的,不说搬去县城有没有用,而且他们现在刚帮春交了学费,身上根本没什么钱,去了县城什么的又要重新租房,只怕连房租都付不起。 而且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夏可不想以后一直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的活着,还不如就在这里等待胖那些同伙前来,把这事情一次性解决了。 秋有些郁闷,看了看床上一副无忧无虑样的戒戒,又有些气不过,心想都是这小王八蛋惹出来的祸事,它倒好,没有一点心思,却都要自己和阿夏来背。 不过现在他就算心理再不平衡,也绝对不会再劝夏将戒戒丢掉,甚至连想也不想了,不止是因为害怕戒戒报复,更因为戒戒现在可是值一百万美刀呢。 见秋一脸担心,郁郁地坐在床上,夏却突然哈哈笑了起来,踹了他一脚,“有什么好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还巴不得那些坏蛋早点来呢,上次没让那胖他们吃饱拳头,这次他们同伙真敢来的话,非得好好揍他们一顿。睡觉,睡觉,别乱想了,想多了也没用。” “你有应对的办法了?”秋不可置信地看着夏,脸上带着丝兴奋和期待。 “没。”夏说,他哈哈一笑,便四仰八躺在床上。 秋白了白眼,不由自主看向夏左臂上被千足钻出来的伤口,那伤口都还没拆线,也还有点浮肿,乍一看去,好像一条红红的长虫爬在他的左臂上。 秋的心里也掠过一丝阴影。 不过他也没再多说什么,轻叹了口气后还是上了自己的床,又用床上的薄毯将自己整个人包括脑袋都裹了起来。 夏抬头看了看秋那边,微微笑了笑,又重新躺了下去。 过了半个多小时,秋那边传来了轻轻的鼾声,想来秋已是睡着了。 夏却突然又抬起头看了看秋那边,之后便小心翼翼地爬了起来,先下床去将窗户关了,之后从电视柜边上拿了瓶啤酒,才回了床上。 他咬开瓶盖,一边喝着酒,一边坐在戒戒旁边陪它看着电视,只是心里却是一阵胡思乱想,电视也根本看不进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耳朵里传来了戒戒闷闷的叫声,他回过神来一看,却发现戒戒又卡在了那啤酒瓶口上,外面的尾巴乱甩,脑袋以及半个身则卡在里面,几乎难以动弹,而瓶里的啤酒也差不多被戒戒喝了个大半。 夏哭笑不得,只好又下床找了个小锤,小心地敲掉啤酒瓶的瓶底,将戒戒拉了出来。 出来的戒戒一副无辜的样,不等夏骂它,便颠颠地爬去了床上,继续看电视,十足一副无赖样,气得夏差点将锤扔过去。 又陪着戒戒看了会电视,夏感觉困意袭来,眼皮忍不住打架,便去厕所冲了个澡,然后找出床头柜上半包开封了不知道多久的烟,抽出了一根。 这时候戒戒却突然回过头来定定地看着夏和夏手里那支烟,大概还以为夏又要吃什么好吃的东西。 夏愣了一下,之后还是将那支烟放了回去。 想像着戒戒看到他抽烟后,也学会了抽烟,然后整天叼着支烟坐在床上摇头摆尾看着电视,或者在房间里疯跑,夏也不由打了个冷颤。 到了半夜,连戒戒也跑回床头去睡觉了,本来一直强撑着不准备睡觉的夏还是抗不住了,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可没过多久,外面突然响起了轻轻的却有节奏的敲门声,夏也顿时惊醒,脱口问道:“谁?!” 秋和戒戒也都被惊醒,警惕地看着门那边。 “我,小李。”小李的声音轻轻地传了进来。 夏愣了一下,之后跳下床,跑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小李和老张,只是小李的脸上却带着无比的紧张,也是一脸的严肃。 不等夏问,他便朝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小声说道:“他们来了,现在正有一只蛊虫朝着你们房间过来。” 夏脸色大变,忙问道:“那什么蛊正从哪里来?” “下水管道,快带我们去卫生间。”小李说道。 第二卷群英会第二十五章二鬼拍门(十) 听小李说胖的同伙已经来了,并且还派出了蛊虫,那蛊虫也正沿着小水道朝这边来,夏心不由一凛,赶忙带着小李和老张来到了厕所间。 到了厕所门外,小李却让夏他们包括老张都留在了外边,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进去后,他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厕所里的情况,然后竟然抓起了厕所里的拖把,用力地拖起地来。 夏和秋看得目瞪口呆,甚至很有些不好意思,心想是不是厕所里太脏了,都让小李看不下去,不过他们又有些焦急,觉得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小李还有心情打扫卫生。 只是小李快速地将厕所各个地方尤其是抽水马桶前擦了个干净后,便将拖把丢了出来,然后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先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拔掉瓶口木塞,然后小心翼翼地倒转瓷瓶,倒出一些黑色粉末。 小李小心抖着瓶,将粉末倒在抽水马桶前一尺左右地方,并成一条直线,隐隐将厕所隔成了两半,不过间却还留下了一个几公分宽的口,那成线的粉末也好像是一条刚建好的堤坝,间还没合龙一般。 之后小李收回白色瓷瓶,又迅速拿出了原先拿出来过的装着鸡蛋清等混合液体或说食物的半透明玻璃瓶,然后用小勺舀了一勺瓶里的液体,小心地倒在那粉末留下的缺口前大约十来公分的地方。 夏看到这个,有些明白过来,不由问道:“这样是要引诱那条蛊虫吗?” 他旁边的老张听了他说的这话后,微微一愣,之后露出一丝赞许,点了点头,表示夏说对了。 夏却还有疑惑,问那灰色粉末又是什么东西。看小李布置的,好像是想用那食物引诱蛊虫,至于那灰色粉末为什么这样弄起来,夏却是有点不明白了。 可惜老张说不出话,只是做了几个手势,夏也是看不懂,没得到具体的答案。 小李却走了出来,然后跟夏说,那灰色粉末是一般蛊虫都忌惮的东西,他准备先将那蛊虫引诱过来(那缺口正是留给蛊虫的路),然后把缺口堵上,让那蛊虫无路可退。 他稍稍解释了一下,便让老张带着夏他们更退远一些,还特意叮嘱老张好好保护夏他们。 同时,他又再三叮嘱夏一定要看好戒戒,千万不要让戒戒到厕所里去,说那灰色粉末对蛊虫有害,碰上一点都是不行。他说一般的蛊都会晓得那个灰色粉末的厉害之处,也绝对会避着走,就只怕戒戒从没经过训练,不知道那个灰色粉末的厉害。 之后,小李又跑回了厕所,又在马桶后面散散地撒了些灰色粉末,然后自己便站在马桶后边,潜伏了起来。 看他的样,想来是要埋伏在那里,等那蛊虫从马桶里出来,去吃前面的食物时,再立刻堵掉那个缺口,防止蛊虫逃跑。 这边老张也站在夏和秋前面,双手微张,似在护着夏他们,也似担心夏他们会跑过去。 房里也静了下来,只听得见夏有点粗重的喘息声,连夏怀里的戒戒也是安安静静的,只转着脑袋看来看去,一会看看厕所,一会抬头看看夏,似乎不大明白怎么回事。 只是随着时间过去,本来大家都是安静无比,厕所里的小李更是如跟木头一般,站在马桶后边,一动也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堪比一座蜡像,戒戒却是一点点的焦躁不安起来。 它也不再东看西看,就直盯着前面的厕所,然后挣扎着想要挣脱夏的怀抱,往地上去。 夏自然不肯放下它,怕它真跑去厕所,碰到那些灰色粉末。 听小李说,那蛊虫正沿着下水道过来,等下必定会从抽水马桶口里钻出,夏也担心戒戒是不是想像上次捉那条水蛭一般的虫那样,去钻抽水马桶。 可是戒戒却挣扎得越来越厉害,任夏怎么说怎么安慰都是不行,一副急吼吼要下去的样,叫声也越来越大。 虽然小李和老张倒是没怎么在意的样,夏还是担心戒戒这样吵,会影响小李捕捉那只蛊虫的计划。 所以他无奈之下,只好又使出了撒手锏的撒手锏,给戒戒挠起痒痒来,以转移戒戒的注意力。 就在这时,抽水马桶那里传来了一点水花声,声音虽轻,但因为房间里安静,还是清晰可闻,一直盯着抽水马桶的小李的脸色也顿时一紧,朝着夏他们这边做了个小心的手势。 夏他们也更是紧张起来,秋的连色越来越白,双手捂着胸口,整个身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夏虽比秋好一些,却也是连呼吸都屏住,挠着戒戒的手也停了下来。 过了几秒种,一只全身黑色的东西爬上了马桶座。 这虫两头尖间粗,大概有大人的指一般长,间粗的地方也跟大人指差不多,全身黑乎乎的,没有眼睛,也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嘴巴之类的东西,不过身上又有一圈圈的浅色纹路,看去像条胖蚯蚓,也像一条肥蛔虫。 但不同于蚯蚓和蛔虫的是,它那微微仰起的一头,竟然还有一圈细细短短的触须一样的东西,随着它那头的微微晃动,那触须也轻轻颤着,还抖落下点点黏糊糊的如黑色泥浆一样的液体。 夏和秋他们早看得惊讶万分,张着的嘴巴都合不拢,胸口却觉得一阵憋闷,感觉有些恶心。 本来像蛔虫,还是黑的,就已经够让人恶心的了,却还在头上长着胡须,更让他们觉得反胃,甚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感觉有点毛骨悚然。 这不像蛔虫也不像泥鳅的虫比起先前戒戒钻进抽水马桶捉来的那条麻蛭还要让人觉得恶心。 在夏他们惊讶之间,那条长着胡的蛔虫却若无其事地从马桶上爬了下来,然后朝着前面爬去,好像根本没察觉到房间里有这么多的人,或者说根本没有理会夏他们的意思。 它爬得非常缓慢,一下一下蠕动着,还在身后地板上留下了一条黑黑的痕迹。 其间它似非常小心地避过那些灰色粉末,真从灰色粉末留出的那个缺口爬了过去,然后继续爬向前面那些半透明的鸡蛋清混合液。 爬到了那做引诱用的食物前后,它终于停了下来,不过却没急着去吃,而是抬起有胡须的那头,朝着夏他们这个方向探了探。 大概因为见到那虫停了下来,夏他们前面的老张似乎也有些紧张,竟然忍不住似地咳了一声。 老张一声咳,却更让夏他们紧张起来,怕那虫发觉。 不过幸运的是,那虫似乎并没什么反应,反而是低下头去,它那须间也一点点地张开一个口,然后用那口吸食起那鸡蛋清混合液来。 夏他们一时提起的心也稍稍放了下去,而厕所里躲在后面的小李则是悄悄动了起来,拿着那黑色瓷瓶,倒下粉末,将先前留下的那个缺口补了上去。 补完缺口后,他仍是小心翼翼地倒着粉末,看样想在那虫外边围上一圈,将那虫彻底围起来。 眼看着灰色粉末快要在那虫外面围成一个圈,那虫仍专心致志地吃着东西,毫无察觉的样,夏他们也一点点放下心去,却听唧的一声长鸣,夏怀里的戒戒终于挣脱了夏的怀抱,直朝着厕所冲去。 它那速度,根本不像是一条蚕虫所能有的,它跑起了的样,也更像一只短腿却能飞奔的小肥猪,在地板上划过一道白影,还没等夏和秋乃至小李他们反应过来,就扑到了那条长着胡的蛔虫那里。 还没等夏和小李叫出声来,戒戒已经将那条长着胡的蛔虫掀翻在了地上,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不要!”几个声音同时响起。 几个声音一个是夏的,另一个则是小李的,夏瞪着眼睛愣在那里,小李却也是怎么也没想到戒戒会在这个时候冲上来,惊得向后疾退,一下撞在了墙壁上。 可刚等他们叫出声,戒戒已是像条抓老鼠的小狗一样,已经在那张胡须的蛔虫身上狠狠咬了好几口,并将那虫叼用力地朝着地上甩了起来,一副野蛮样。 那虫虽长得丑陋,在戒戒面前却似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被戒戒这么狠狠地又咬又甩,很快就瘫软了下去。 等戒戒放下那虫,那虫也不再动弹分毫,直挺挺地瘫在地上,好像已经一命呜呼了。 戒戒却斗志高昂,似乎很不满意那虫竟然这么快就死了,还用脑袋拱了拱对方,似乎在叫它快快起来,再战三百回合。 在确定那虫确实死翘翘了后,戒戒转过脑袋朝着夏得意洋洋地叫了几声,然后又转回头,狼吞虎咽地吃起那虫来。 在众人诧异间,夏和秋边上的老张突然一声闷哼,然后直挺挺地向地上倒去。 第二卷群英会第二十六章二鬼拍门(十一) 老张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得整个房都似乎抖了一抖。夏和秋以及小李的注意力也顿时被他吸引了过去。 夏和秋赶忙上前几步,蹲下身去看老张的状况,却见老张倒没有晕过去,而是大张着眼,双目赤红,直瞪着厕所那边,眼神里复杂无比,好像有着愤怒,也有着痛苦,他一张本来古铜色的脸此时也涨成了紫黑色,面目扭曲,咬牙切齿。 他的嘴巴里也发出野兽一般的吼吼声,声音嘶哑,好像被掐住了喉咙,虽不说刺耳,但着实碜人。 夏和秋想要将老张扶起来,却又被他推了开去,他还回头狠狠瞪了夏一眼,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仇恨的光芒,更让夏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夏只好求助似地看向厕所里的小李。 可是里面的小李却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样,脸上全然没了先前的镇定,一会向前几步,想要去阻止戒戒吃那虫的尸体,却又马上害怕和忌惮似地缩了回来,只急得在马桶边上直跺着脚,一副束手无策的样。 连他手上那个装着粉末的瓶都已被他丢在了地上,灰色的粉末流了一地。 而小李对于外边倒在地上的老张却没怎么理会,好像有预料似的。在见夏疑惑地看着自己时,他反倒似乎终于冷静了一些,沉默了几秒钟后,朝着夏叫了起来,“还不快把你这虫拉走?!你想让我们的计划功亏一篑吗?!” 夏虽然不是很明白小李的意思,但还是丢下躺在地上的老张,跑去厕所,抱起了戒戒。 此时戒戒已经将那长着胡须的蛔虫吃了大半,在被夏抱起来后,它也顿时挣扎个不停,想要爬下去。见夏抱得紧紧地怎么都不肯放,它更是生气地朝着夏尖叫了起来,好像是在抗议这虫是自己抢先捉住的,夏为什么突然不给自己吃了。 夏也没料到戒戒反应回这么激烈,手上不由一松,戒戒立时又钻了出去,跑到地上,重新狼吞虎咽起来。 边上的小李只气得直翻白眼,他指了指戒戒,又指了指夏,连说了几个你你你,却似因为过于生气,怎么也你不出个完整的话了。 本来夏还有些忐忑,因为听小李说的,好像是戒戒破坏了他们的计划,现在却反而坦然了,觉得反正又阻不了戒戒,那虫的尸体也被戒戒吃了个差不多,而且只要戒戒没事,其它的哪还管得了太多。 现在夏也是疑团重重,刚才发生的事情有许多都让他无法理解,尤其是老张这里,看他的样,倒好像是与从抽水马桶里爬出来的这条虫之间有着什么联系,夏也看到了他在戒戒吃着那虫时,脸上带着痛苦和惋惜的表情,倒跟死了亲人似的。 夏心也不由更起了一丝怀疑和警惕,紧盯着前面的小李,脸色也冷了下来。 小李一触夏怀疑的目光,不由一愣,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很快,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算了算了,这虫都被你这东西吃得差不多了,做什么都晚了,唉!” 小李这么说,反又让夏愣了一下。 小李却又叹了口气,说让夏等戒戒吃完就把它带出去,省得碰到地上的灰色粉末,让戒戒遇到什么意外。 夏一听,也是回过神来,等着戒戒吃完后,将戒戒抱了起来,带了出去。 外面的老张也终于坐了起来,背靠着墙,手抚着胸口,脸色也缓和了许多,只是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呼喘着粗气,说明他的情绪仍是有些激动,尤其在夏和戒戒出了厕所后,他一双眼还狠狠地瞪着夏和戒戒,真好像将夏和戒戒当做了仇人似的。 小李跟着夏走了出来,走到老张身边,从怀里掏出个白色瓷瓶,倒了一粒白色药丸给老张吃了下去,而后说道:“好了好了,老张,别怪他们了,他们不知道我们的计划,仓促之间,这种事情谁也难以预料。” 老张则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显得气愤难平。 小李无奈地转过身,朝夏他们呵呵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夏忍不住问起到底是怎么回事来,老张为什么突然倒地上去。 小李叹了口气,却问夏他们道:“你们知道老张为什么说不了话吗?” “你不是说他声带坏了吗?”夏疑惑道。 小李点了点头,说老张就是因为以前与歹徒搏斗的时候,被歹徒伤到了喉咙以及声带,所以变得说不了话,而当时那些伤了老张的歹徒就是胖他们所在的团伙的成员。 他说这些年他们一直盯着胖他们,四处追踪胖他们这个犯罪团伙,其间与对方也有过多次交手,老张就是两年前与对方一次交锋被毁了声带,从此不能说话。 对于一个本来正常的人来说,突然间不能说话了,可以想见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胖所在犯罪团伙也是老张和小李这些年一直苦苦追寻想要将其一网打尽的唯一目标。 只是胖他们这个团伙不但成员身份隐秘,行踪也是十分神秘,小李和老张他们这些年在大江南北跑了个遍,却很少有什么线索,也没什么机会将他们绳之以法。 去年下半年,他们得到消息说胖他们这个团伙来到了夏他们所在的这个市,于是小李和老张也紧急调到了市局,表面上是下派锻炼,一个分配在刑侦科,一个分配在特警支队,暗里的工作则是要盯着胖他们这个团伙,寻找机会捣毁。 前几天,他们又突然得到胖和黑鬼在宅镇被派出所抓住的情报,他们也是马上就过来带走了胖和黑鬼,等胖和黑鬼醒过来后,他们得知胖他们这个团伙盯上了戒戒,想要将戒戒夺走牟取暴利,所以也必将有所行动。 小李和老张觉得机会难得,便马上秘密联络了夏,并赶了过来,准备在这里设伏,守株待兔,等待胖同伙前来。 而正如他们所预料或者计划的,胖同伙果真已经来到了宅镇,并马上展开了行动,派出了那条长胡的像蛔虫一样的蛊虫,来抢戒戒。 小李和老张察觉后,马上下了楼来通知夏他们,而照他们的计划,他们准备活捉那条蛊虫,然后通过那条蛊虫追踪对方的行踪。 小李说只要能够活捉到那条蛊虫,他们便可以通过那条蛊虫一直清晰地把握到对方的踪迹,让对方无所遁形,直至将胖所在犯罪团伙成员悉数抓捕归案。 要知以前他们虽然跟胖这个团伙多有接触和交锋,却一直没有从胖他们那里得到过他们所养的蛊虫**,所以说这几年也是追查得非常辛苦,也一直找不到机会和办法将这个犯罪团伙彻底捣毁。 所以这次他们对于将要出现在夏他们房间的这蛊虫抱着非常大的期望,尤其老张,对于胖这个团伙深痛恶绝,无时无刻不想着彻底捣毁这个犯罪团伙,抓住所有的犯罪成员,得报当年之仇。 而本来事情也是顺顺利利,大概胖的同伙大意,派出的蛊虫也并不强(小李说,正因为这个戒戒才能这么轻松将那蛊虫杀死),也没有什么后续跟进行动,只是眼看着小李就快要将那条蛊虫活捉,却没想戒戒横插一脚,几口就将那蛊虫给咬死了,也让小李和老张痛失大好机会。 小李解释说,老张正是因为对刚才的计划和行动期望很高,所以现在蛊虫突然被戒戒咬死,计划顿时失败,也是一时间怒极攻心,失了理智,气得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为了能够更清楚读者的喜好,为读者奉送上更多更好的作品,网特地举办了一次有奖调查活动,填写完毕后,有意外惊喜等着你哦。p/////) 第二卷群英会第二十七章二鬼拍门(十二) 听了小李的解释,夏才知道事情比他所想的要严重得多,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可以说是戒戒刚才这么一冲动,却导致了小李和老张几年苦心等待和这些天精心计划瞬间化为了泡影。 对于老张,夏以前还觉得他有些过分冷漠,总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与热情而又礼貌的小李比起来,给夏和秋的印象也并不怎么样,现在听了小李所说,他却是有些同情起老张来,也多了点尊敬。 大概看出了夏有些难堪,小李反倒安慰起夏来,说这也不怪夏他们,叫夏他们不要太放在心上。他说这晚的事情发生太急,他和老张也没料到胖的同伙行动会这么快,而他们没仔细跟夏说过他们真正的意图,所以说实话也怪不了夏或者说戒戒。 之后小李又同样安慰了老张几句,甚至还靠近老张,悄悄似地拉了拉老张的衣服,让他放开怀一些。老张沉默良久,本来紧绷的脸色终是缓和了一些,也不再跟先前那样动不动就对夏和戒戒怒目而视。 不过大概因为那蛊虫的死对于老张的打击确实够大,老张还是不能彻底放开,一直冷着脸,甚至脸色也还有些苍白,好像刚刚生了场病似的。 夏见老张还有点放不开的样,也是有些无奈,不过他更关心的是之后该怎么做,以好弥补刚才的过失,毕竟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自怨自艾也不是办法。 他带着点担心似的问小李接下来该怎么办,说刚才这么一下,对方会不会有所警觉,已经逃走了。 小李低头沉思了好一会,摇了摇头说也不一定,他说他和老张在这里应该还没有暴露,对方虽然在已经知道派出来的蛊虫死了,但还是不知道具体的真相,现在也应该正在猜测和疑惑,应该不大可能这么随便逃走的。 毕竟戒戒在黑市上可是值一百万美刀还不止,对于胖他们这个团伙也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他们不可能这么轻易放弃,尤其在没知道具体原因的情况下。 照小李的推测,胖同伙大多数人都是些亡命之徒,而且也颇有些本事和不凡的手段,按照他们的行事风格,很有可能越挫越勇,甚至恼羞成怒,马上就会有另外的行动,而且很有可能派出更厉害的蛊来。 听小李这么一说,夏又不由提起了心,本来他还心存一丝幻想,觉得现在那蛊虫被戒戒咬死了并且吃掉了,对方是不是就不会再来了,现在看来却是没这么简单。 可是此时此刻,他也仍是毫无应对的办法,毕竟除了上次的胖和黑鬼外,他可以几乎说是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没有丝毫的经验。 要知上次碰到那只千足,也可以说是全靠着夏几分蛮劲和狠劲和一点点的运气才没出太大的事情,不过夏和戒戒也是受了不小的伤,以后也不知道还会遇到怎样厉害的东西,是否比千足更难缠更可怕。 只可惜小李却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说接下来还是得照原计划行动,他和老张隐蔽在附近守株待兔,要知那蛊虫被戒戒给咬死了,也没了一点线索。 小李说,对方真的继续派来蛊虫倒还好,就怕对方放弃了戒戒或者说准备等上个三年五栽再来抢戒戒,那他们可要头疼了,又不可能真在这里蹲上个三年五栽。 不过小李说,照他看来,也应该不用等上太长的时间,毕竟时间越长,对于那边更是不利,因为随着时间过去,戒戒也会一点点成长起来,很有可能会越来越厉害,对方也不得不顾忌这个,会考虑最短时间内得到戒戒。 又说了几句,小李便扶着老张准备离开。 不过走到门边,小李还是不忘提醒夏这些天一定要加倍小心,提高警惕。最后他又开玩笑似地叫夏这几天好好跟戒戒沟通沟通,到时候万一在碰到对方派出了蛊虫,可一定要让戒戒克制一些,不要冲动。 小李和老张离开后,夏和秋又是大眼瞪小眼呆立了好一会,只有那戒戒却反倒是吃饱喝足,满足地回床上睡觉去了。 不过夏和秋半夜被这么折腾了一会,又惊又吓的,尤其是夏,本来就没怎么睡过,很快两个人就睡意袭来,便回了床上睡觉,也没精神再去理会更多。 只是夏刚刚躺下去,却又马上爬了起来,跑去厕所。 他忽然想到了厕所里还满是那小李留下的灰色粉末,这粉末听小李说对蛊虫十分有害,所以他也担心自己现在去睡觉了,万一戒戒什么时候跑来厕所碰到这些粉末,那就出大事情了。 所以他还是强撑着精神拿起喷头在厕所间冲了又冲,又拿着拖把拖了又拖,直将那些粉末彻底扫除了个干净才停下来,放心地回去睡觉。 …… 在夏他们斜对面那幢楼上,鹰眼仍是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后看着夏他们这里发生的一切,自始自终他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也没有动过一个手指,甚至连呼吸都难以看出,直跟一座雕像一般。 直到夏扫完厕所,回床睡觉,鹰眼才哼了一声,带着一丝不屑似地自言自语道:“蠢货,居然用这么愚蠢的伎俩,哼,那小更蠢……” ……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夏和秋包括戒戒也都还没起床,外面却又响起了通通的敲门声,而且听声音敲门的人也挺急的样。 夏惊醒,问对方是谁,结果回答的还是小李。 等夏下床去开了门,门外的小李一脸的急色,问夏道:“你养的那虫没事吧?” “没事,怎么了?”夏回头看了看床上也爬起来看着这边的戒戒,说道,一颗心却又提了起来,心想是不是又出什么问题了。 听夏说后,小李愣了一愣,似乎有些不相信夏的话,不过在看到床上的戒戒后,他终于回过了神来,脸上却露出一副宽慰的样,他拍了拍胸脯说:“还好还好,没事就好,看来你那虫没去过卫生间。是我太大意了,昨天只想着别的事,都忘了卫生间里还倒着那些药粉。” 夏终于明白了小李的意思,笑了笑道:“没事,我睡觉前将厕所冲干净了。” 小李又愣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噢了一声,赞许道:“好好好,还是你细心,那就好,那就好。” 又说了几句,小李和老张准备离开。 不过刚等夏准备关门,小李却转回身问夏,要不要一起吃早饭,说现在反正也不是很早了,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们对宅镇不怎么熟悉,也不知道早点什么的该去哪里买,而且他们也不便在大庭广众之下太多抛头露面,以免引起胖同伙的怀疑。 夏马上理会过来,便笑着让小李和老张进了来,又叫秋去买了早点,大家一起吃。 之后几天时间,小李和老张便一直在夏他们这里蹭吃蹭喝,倒没有什么客气的意思。 到了后来,秋心也不由有些抱怨,脸色都变得有些不好看,毕竟他们的收入很有限,多了小李和老张,便多了两张吃饭的嘴巴,花费也一下要多出去不少,如果不是因为小李和老张是来帮助他们的,只怕他早忍不住就要赶人了。 好在小李后来也大概发现了这个问题,忙拿了几百块钱塞给夏,说当作他们在这里的伙食费,才终于让秋的脸色缓了许多。 这几天也风平浪静,没再出现过什么意外,以致让夏都有些怀疑胖同伙是不是真的已经走了。 小李却坚信对方没这么容易放弃,说等等再说,也千万不能放松警惕。 …… 第四天深夜。 上半夜夏也是一直撑着没睡,直到抗不住了,才倒下睡觉,所以也是刚刚睡去没有多久。 通通地敲门声又响了。 夏一问,还是小李和老张。 打开门后,小李又是一脸的紧张,小声说对方终于又来了,他们探查到有一只蛊虫又正从下水道朝着这边过来。 夏忙带着小李来到厕所间。 小李进了厕所后,又是跟上次一样,掏出个瓶,在地上倒起了灰色粉末,然后在缺口前倒上一点鸡蛋清混合液,准备诱捕那条即将到来的蛊虫。 等一切准备妥当了,小李却又走出厕所间,不放心似地看了看戒戒,问夏这次能不能控制得住戒戒,让戒戒不要急着动手。 夏有些为难,说实话,戒戒一旦认真了,他还真控制不住,他也正担心等下那蛊虫真出来了,戒戒会不会又死命地挣扎着冲过去。 小李便跟夏说,要么他用个法先控制一下戒戒。 夏忙问什么法, 小李举了举手上装着灰色粉末的瓶。 夏明白过来,却是犹豫万分,怕伤害到戒戒。 小李笑说让夏放心,经过这么几天接触,他们发现戒戒也是知道这灰色药粉的厉害,不会随便去碰的,并说只是控制一下,不让戒戒乱跑就行,夏也可以随时看着,不用担心太多。 小李说着又看了看厕所那边,说那蛊虫很快就要出来了,催促夏快点决定。 夏一愣,沉默了几秒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之后夏将戒戒放在了地上,小李则在戒戒外边倒上了一圈灰色粉末,用粉末把戒戒围了起来。 戒戒则是平静如常,大概还不明白夏他们在干什么,只是静静地趴在地上,看着这一切。 等在戒戒身周倒满了灰色粉末,小李直起了腰,然后大声地吐了口气,快意地说了声‘好了’。 夏却是等得有些急了,问那蛊虫什么时候会出现,他也觉得小李的表情有些异常,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小李却突然反常地哈哈笑了起来,然后一脸得意又故作疑惑地问道:“什么蛊虫?我有说过今天那马桶里会钻出什么蛊虫来吗?” “你,什么意思?!”夏终于觉出了不对,大声问道。 说着,他马上附下身去,准备抱起地上的戒戒。 小李却是不慌不忙地打了个响指。 夏忽然觉得一阵头晕,浑身乏力,四肢酸软,整个身也支撑不住缓缓地倒了下去。 几乎在同时,另一边的秋也是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第二卷群英会第二十八章二鬼拍门(十三) 在夏和秋同时瘫到在地上后,小李更是肆意大笑起来,带着张狂和轻佻,与原先相比,气质判若两人。 而站在他旁边的老张也是气势陡变,挺直了原先微驼的背,那本来就很高大的身更是拔高了许多,同时他也跟着嗬嗬地笑起来,笑声阴冷,有如野兽呜咽,他那一张本来有些木讷的脸,一时间也生动无比,扭曲夹杂着得意还有仇恨,看着夏和戒戒的眼神竟似毒蛇一般,让他整个人的形象由原先的木讷汉变成了嗜血的野兽一般。 夏先是疑惑和惊异万分,一时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当余光瞥见旁边的秋早已是昏倒在地双眼紧闭,而小李和老张则是一脸得意之后,才明白不是自己身体本身的缘故,而是小李和老张搞的鬼。 不过他现在也没心思多去想为什么自己和秋本来好好的,小李打了个响指后,却忽然感觉浑身无力,难以动弹,他恨恨地瞪着小李,艰难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小李和老张却又是哈哈一阵大笑,而后小李又嬉皮笑脸似地回道:“我们?我们当然不是市局的人,那些事情也都是我临时编排出来的,怎么样,你当时听了老张的故事后,是不是很有些感动,甚至还有些同情老张?看来我真是个天才啊!”说着,他与老张对视了一眼,又笑道:“早知道我俩还是别干这一行,去当演员得了,哈哈哈!” 那老张也是嗬嗬地笑着,只是笑声更是阴冷,脸上表情甚至还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他双眼直盯着夏和戒戒,整个人也一副跃跃欲动的样,似乎随时准备对夏和戒戒动手。 夏心情复杂无比,不过脸上还是尽力装着镇定,也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想着事情的前因后果,飞速地思量着该怎么办才好,他问道:“你们是那胖和黑鬼的同伙?” 不过虽然他说话语气还显得平静,但面对此时这等情况,他的心情又岂是这么容易能够平静得下来的,暗地里他也焦急万分,尤其见戒戒趴在那些粉末围成的圆圈间,只傻乎乎地看着这边,没有任何表示。 若换做正常情况,见到夏瘫到在地,受着小李和老张的嘲笑,戒戒早就该发火发飙了,可是现在它却是异常的平静,很有可能是被身边的那些灰色药粉给克制着或者被小李做了其它什么手脚。 夏自己更是丝毫动弹不了,就连伸出手,将戒戒从那些灰色药粉包围拉出来也是不能,所以除了疑惑于小李和老张的真实身份外,也只有干着急的份。 小李却似看出了夏心所想,得意地说道:“先生,你没机会的,你那虫被我的那些药粉围着,不止出不来,它那些能力也被克制住了,现在就是一只废物,你么也是一样,没有我的解药,你也别想能够动弹一下指头。” 这个时候,小李旁边的老张竟然张嘴说起话来,有些不耐烦地道:“罗嗦什么,动手罢,让这小为我的黑须怪和你的独角龙偿命!” 虽然他的话有些含糊不清,好像舌头十分僵硬或者说被绳捆着一般,不过夏还是大致能够听得明白,他终于知道了先前小李说的老张声带被毁的事情也是骗人的。 老张说着话的同时,也走向夏。 小李却是拉住他,轻松道:“别急,难得我们这些天装得这么辛苦,他又是一肚的疑惑,不把这些说出来,他难受,我们也难受。” 老张想了想后,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同时又狠狠瞪了夏一眼,说:“那就让他死个明白吧。” 小李呵呵笑了笑,又是装出一副温和样,细言细语问夏:“先生,你猜错了,我们当然不是胖的同伙,也不是什么市局和国家安全局的人。”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忽然一冷,也几乎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还记得吗,有一天晚上,你们这里出现了一条头上有个小角的青色小蛇,那就是我的独角龙!”(p:朋友们看得细心的话,在前面小李说独角小蛇也是胖他们养的时就可以猜到当时小李他们是在说谎了,因为胖和黑鬼自始自终都没有提起过独角小蛇的事情,胖和黑鬼养的是麻蛭和千足。其它的破绽也还有很多。) 小李告诉夏,他和老张是跟胖两个差不多时候到的宅镇,也是跟胖他们一样盯上了戒戒,而且来了宅镇以后,他俩就一直藏身在夏他们楼上。 也就是胖和黑鬼第一次登门被戒戒吓走后那天,小李和老张也采取了行动,派出了小李的独角龙(就是那条独角小蛇),却没想独角小蛇竟然被戒戒(和夏)给杀了,作为独角蛇主人的小李也被伤害波及,立刻晕死了过去,老张只好带着他连夜从楼上撤走(前也提到过,夏他们楼上出现的重物倒地,有如搬家的异状)。 不过小李和老张虽然受挫,却也没放弃,一直潜伏在附近,在胖和黑鬼被市局带走后,他们便冒充市局的人找上了门来,还通过假证件等一些手段骗过了三。 只是小李本来是为了获得夏的信任,便跟夏说了许多关于蛊方面的知识,却没想夏竟然反而多了分怀疑,疑惑于他一个市局的干警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于是小李又赶紧编排出了另一个身份,一个神秘的让夏根本无从查找也无从怀疑的身份,也终于堪堪瞒了过去。 见夏相信了他新编排的身份,他又心生一计,假意什么上级的意思,邀请夏加入他们那个神秘的部门。 他本想夏这样的小一听到这个,肯定是答应都来不及,而只要夏答应了,便等于被他牵着鼻走,他也可以理所当然地对夏展开所谓的观察、测试和训练等等,并趁机抢走戒戒。 无奈夏却没有他想像之那么迫切地答应,而是显得非常犹豫,他又不敢勉强,也只好暂时打消了这个计划。 而之后他为了进一步获取夏的信任,在那个晚上,又让老张派出了自己的黑须龙(就是那条长着胡须的蛔虫似的虫)。 他和老张本来是打算只是让老张的黑须龙出来吓吓夏他们,而他们则假装捉住黑须龙,帮夏他们排除危险,好让夏他们更加信任他俩。 本以为只是演演戏装装样,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途戒戒竟然跑了出来,几口就咬死了并且吃掉了老张辛苦那么多年养成的黑须龙,导致老张气急之下,再加伤害波及,立刻倒在了地上,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老张也差点当场就翻脸,不过在小李提醒之下,还是强忍了过去。 小李也真是个演戏的高手,灵机之下,又编排了老张过去的悲血往事,不但为老张的异常反应找了理由和借口,还让夏他们几乎有些同情起了老张的境遇来。 不过那天,小李还留了一招,就是故意没将倒在厕所里的灰色粉末给清理掉,想着如果戒戒碰到了那些药粉,必定会出现异状,能力大损,他们便可以假借救治戒戒,趁机夺走戒戒,可当第二天大清早他们兴冲冲跑下来,假装出担心的样,却发现夏竟然细心地将厕所里的那些药粉都冲洗掉了,也没他们的计划成功。 不过虽然他们的计划接二连三的失败,但不管怎么样,经过接触,他俩和夏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一点点近起来,小李又找了个借口要跟夏他们一起吃饭(按小李说,做他们这行的,本来是绝对不会吃别人碰过的东西的),在夏他们没有察觉和怀疑的情况下,每天在夏他们吃的东西里面做了手脚,放下了蛊药。 对于他俩来说,面对夏和秋这样没有任何下蛊经验的毛头小,要在吃的里面下点蛊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要装做挑拣的样,碰一碰那些吃的东西就成。 而在这天,他们确定条件成熟,终于开始了最后的行动。 他们先是骗说胖同伙又派来了蛊虫,又装出谨慎的样,诱惑夏让戒戒给他们控制起来。 夏到底没经历太多人情世故,被小李一急之下,也暂时丢了警惕,答应了小李所说的,才导致了如今被动局面。 夏也有些追悔莫及,虽然这阵他也从没有过完全抛掉对小李他们的怀疑和警惕,就连这些天出去买东西什么的,都是让秋去,自己一直都是紧盯着戒戒和小李他们两边,担心着万一小李和老张身份有假,会趁着自己不在,对戒戒不利,但他毕竟没有经验,没料到小李和老张的手段竟然如此隐秘。 而当看着小李得意洋洋地说着他们这些天一直欺骗着自己和秋,接二连三地筹划着各种卑鄙手段想要抢夺戒戒,他心怒火被这种欺骗的感觉烧得越来越旺,双眼也几乎冒出了火来,有如以前喝了很多酒一般,眼珠越来越红。 而房间里诸人谁也没有注意到,被灰色药粉围在间的戒戒,却是若无其事地低下头闻了闻面前的药粉,而后那只独眼里竟露出兴奋和激动的神采。 第二卷群英会第二十九章二鬼拍门(十四) 小李不厌其烦地说着真相,说着他们这些天许多动作背后真正的目的,显得越来越得意。 也不怪他小人得志,这些天他一直在夏他们面前装着斯和彬彬有礼的样,与他原本的性格截然不同,所以实在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现在终于可以现出真面目,不用再那么辛苦地演戏,自是如隐忍已久的火山爆发,那份得意更是难以抑制。 而且说来这些天他和老张的计划接二连三的失败,尤其小李和老张辛苦养的两只蛊都损失在夏和戒戒手上,可以说是他们从没遇到过的事情,也让他们倍受打击,甚至有种流年不利的感觉,现在终于成功将夏和戒戒困住,想着既可以报仇雪恨,也可以抢得戒戒,他们都兴奋地几乎要跳将起来。 小李和老张看着夏他们的眼神也带着几分戏谑,表情嘲讽,对着夏和戒戒指指点点,好像夏和戒戒就是两只待宰的羔羊。 看到他们得意忘形的样,又语含讥讽,夏原本还十分后悔,后悔自己实在大意,现在却更多的是愤怒。 他的心也似烧起了一把火,烤得他全身滚烫,热汗疾流,他的脸也涨得通红,包括双眼也是片刻间血丝密布,一片赤红,几乎遮掉了瞳孔。 热汗一出,他忽然感觉到身上那种迟钝麻木的感觉竟然一点点在减退,原本沉重异常的身体也似乎正在一点点变轻松…… 小李却仍似意犹未竟,说个不停,吐沫横飞,几乎有些忘乎所以,倒好像是在大会堂上面对万人进行演说一般。 老张却先冷静了下来,结巴不像结巴地提醒小李:“动手吧,万一那三……” “怕什么?现在是深夜,谁会知道这里的事?只有那两个蠢货,才会在白天动手,不过也幸亏那两个家伙太蠢,我们才有这样的机会。”小李不以为然地说道。 不过他话虽这么说,还是没再多耽搁,而是从怀里掏出个绿色的瓷瓶,从里面倒出了粒圆圆的绿色丸,然后走向夏,一边又对老张说道:“我来了结这小,让他尝尝我那独角龙口涎的滋味,也算为我的独角龙报仇,你去捉了那条虫,等下也让它尝点好东西。” 小李走到夏跟前,附下身,手上拿着那绿色丸朝着夏嘴里塞去,同时呵呵笑道:“乖乖吃下去吧,很快你就会尝到皮肉血烂,肚里好像有几十条蛇在撕咬的味道了,不过这种好滋味也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哦,因为五分钟后,你就已经变成一滩脓血,也不会觉着什么痛了……” 可还没等他说完,他身后老张却发出嗬的一声惊呼,好像见着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小李忙回头看老张,却发现老张僵直如木头一般站在原地,一只手则指着夏旁边,颤抖个不停,脸上表情也尽是惊讶,他嘴里吞吞吐吐道:“那,那虫……” 小李疑惑地随着老张所指方向,看向左边地下,也就是夏的身边。 而他看到的是,戒戒正欢快地啃吃着身边那些灰色粉末。 更确切地说,戒戒是在吸着那些灰色药粉,它先鼓着嘴排空了肚里的空气,整个身也干瘪了下去,而后张开嘴巴,呼的一声猛吸起气来,地上的那些药粉也随着空气卷成一条细线,纷纷被吸进了它嘴里。 它的嘴巴也顿时塞得鼓鼓的,只见它唔唔两声,又一口将嘴里的药粉吞进了肚,甚至还发出了一声清晰可闻的吞咽声。 吞下药粉后,它的身微微晃了晃,还甩了甩脑袋,有点神经质似地打了个颤。 如果给它一支吸管,它现在完全是一副瘾君的造型。 它的身上也早就沾满了那些药粉,只是吸着那些药粉也好,沾着那些药粉也罢,它看去全然没受到任何的伤害。而且刚吸完前面的,他似乎还不满足,又去吸旁边的,也全然不顾边上夏他们这里的情况。 小李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脑顿时陷入了短路。原本他将戒戒用灰色药粉围起来后,便是千万分的放心,觉得就算戒戒本事再大也是没用。 要知道多少厉害的蛊,见到他这个药粉,都是不敢轻易碰触,不得不忌惮三分,更不可能像戒戒这样竟然还吃将起来。 他的脑里也一遍遍地闪着‘不可能’这几个字。 原本他以为这些天经过与戒戒的接触,对于戒戒他可以说是相当的了解,所以对于这次行动,只要夏上套,他也自信满满,觉得再无失手的可能,也不可能再犯以前的错,但现在看来,他这次又错得离谱。 只听咣当一声,他左手上的绿色瓷瓶以及右手抓着的那粒绿色毒丸也在他恍惚之下拿捏不住,纷纷掉在了地上,那瓷瓶顿时碎裂,又滚出了好几颗绿色毒丸。 只是很快,他就看到了更让他不敢置信的一幕。那些绿色药丸滚了一地后,本来正欢快地吸着灰色药粉的戒戒注意力也被那些滴溜溜滚个不停地绿色药丸给吸引了过去,突然停了下来。 似乎在愣了愣后,它兴奋地发出声尖叫,朝着最近处一粒绿色毒丸跑了过去,然后一口咬在嘴里,嘎嘣嘎嘣几下便将那粒毒丸吃了下去。 吃完后,它满足似地叫了一声,还转头看了一眼旁边一脸呆滞的小李,似乎还有点感激的意思,之后却又马不停蹄地追向下一粒。 “这又算什么?”小李的脑里闪过这么个念头,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了什么厉害的蛊术,眼前都出现了幻觉。 只是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他的眼前突然飞速掠过一道阴影,一只穿着人字拖的脚狠狠蹬在了他的鼻上。 原来是夏骤然跳起,一个飞跃,重重一脚踏在了小李的鼻上,小李也被夏这一脚蹬得几乎是腾空飞了出去。 小李的脑里也也响过嘎嘣一声巨响,意识顿时模糊的他只想到应该是自己的鼻梁骨断了,不过还没等他感觉到痛,他已彻底失去了知觉。 小李倒地后,发出了声巨响,也惊醒了同样陷入呆滞状态傻傻地看着戒戒一颗又一颗地吃着那些绿色毒丸的老张。 同样老张跟小李搭档多年,对于小李随身带的灰色药粉和绿色毒丸的厉害是在了解不过。先前戒戒在被小李用灰色药粉围起来后,他也几乎完全放了心,在见戒戒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后,便一直将注意力集在夏身上,直到小李让他去捉戒戒,他才看向戒戒,却不想竟然看到了戒戒正在兴奋地吞吃那些灰色药粉,全无任何顾忌,倒好像是将那让无数蛊虫都忌惮三分的灰色药粉当成了美味的食物。 更让他惊讶的是,戒戒之后还吃起了那些绿色毒丸。要知那些绿色毒丸是小李收取他所养的那条独角小蛇的剧毒涎水外加另外几种厉害的蛊毒制成,人畜吃者立毙,可好像在戒戒那里也是成了难得的美味。 他也几乎跟小李一样,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了什么蛊术,出了什么幻觉。 直到小李被夏一脚踢飞,发出一声惨叫,他才终于惊醒过来。 只是当看到夏生龙活虎的站在地上,甚至还追着飞出的小李跑了过去,在小李身上又踩又踏时,老张又马上回到了呆滞状态,甚至更加重了出现幻觉的怀疑。 如果说戒戒不怕小李的灰色药粉和绿色毒丸,并且还将它们当做美味吃进了肚,老张多少还可以接受,觉得是不是小李和自己对戒戒的能力估计不足,戒戒的本领也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意料,但是夏做为一个前几天还是对蛊一无所知的人竟也不怕小李特制的蛊药,他怎么都觉得难以接受。 要知小李给夏吃的蛊药虽然没有那绿色毒丸的霸道,也不会直接要人性命,但是绿色毒丸可以说更接近于毒药,只是药性很猛毒性很大,不像这些天夏他们一点点吃下的蛊药,可以任由小李控制发作的时间和强度,除了小李自己,也可以说这种蛊药基本无人可解,除非遇到最厉害的那几个人。 老张怎么也想不清楚,明明都已经看到了夏了蛊药,现在夏却突然又跟个没事人似的。 老张忽然有一种这世界很疯狂的感觉,身上也没来由得感觉到一阵阵的无力和恐慌。 夏却是终于丢下早已昏死过去,瘫在地上的小李,朝着全身微微颤抖,一脸呆滞地老张冲了过来。 此时怒火烧的夏竟似失去了理智,他咬牙切齿,面目狰狞,一张脸一双眼珠仍是绯红如血,心里也只想着将老张打倒再说。老张虽然身材魁梧,但此时在他的眼,也根本是不足为惧。 眼看着飞奔的夏就要直接撞在老张身上,夏突然觉得脚下一重,似乎双脚骤然间被绑上了巨石,也让他冲跑的身形嘎然而止。 夏低头看了看下面,却发现脚下并无任何东西牵绊,只是他的双脚却仍是沉重万分,不能挪动分毫,并且那种沉重感还迅速向他全身蔓延,倒好像是小李的蛊药再次发作了一般。 老张也终于清醒了过来,并且发现了夏的异状,他一声大吼,朝着夏扑去。 只是同样的,他也突然出现了跟夏一样的感觉,站在地上动也不能动。 这个时候,门边突然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一个梳着背头,身材微胖的年男笑眯眯地走了进来,嘴里说道:“哟嗬嗬,这里还真热闹。” 老张余光瞥到对方,竟是全身猛得一颤,脸上也露出惊恐万状的神色,嘴里嘶哑着说道:“乌、乌三爷?” “哎哟,你还记得我吗?是不是因为我割了你的舌头,所以你一直记恨着我?那我可真是太荣幸了。对了,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你的舌头有没有多长出一点来?” 年男仍是笑眯眯地道。 (求收藏求推荐哈!) 第二卷群英会第三十章双车错(一) 年男说着话时的语气虽然没有小李那样的轻狂,但话所带的讥讽却更胜几分。他说着自己曾割了老张半条舌头的事,语气轻松得倒好像是在说一件自己不小心踩死了个蚂蚁的事,却不知怎么回事,反而更让人觉得一种莫名的阴冷。 老张也似被年男的话勾想起了悲惨往事,原本满是惊恐的脸上更带着几分痛苦,他甚至绝望似地闭上了双眼,只有嘴巴仍是张着,发出嗬嗬地声音,好像是一只垂死的野兽在轻声嚎叫。 与老张对面而立的夏也终于有意无意发现老张嘴里的舌头只有半截,间齐整而断,好像被人用利器切掉了前头,只剩下了后面粗短的一截。 夏也终于明白老张为什么说的话总是含混不清,好像舌头前面被什么东西捆住了似的,却原来是只剩下了半截舌头的缘故。 夏也不由看向那叫乌三爷的年男,心一时间滋味莫名,既忍不住猜想着对方的身份,竟然能让老张害怕成这副样,也猜测对方来到这里究竟又有何目的。 老张面对这乌三爷的态度,一副极度害怕的样,也跟当初胖面对那突然出现的鹰眼男类似,夏也由此猜想这年男虽然始终是一副笑眯眯的和气生财的样,看去好像是很容易亲近,却只怕并不见得比那鹰眼男更好相与。 就连戒戒,也像当初见到鹰眼男那样,不再去追逐小李掉在地上的那些绿色毒丸,而是停了下来,半立在地上,若有所思地看着笑意满面的年男,好像有些疑惑,也有些谨慎。 夏也是不由问道:“你是谁?” 年男本来似乎还想跟老张说上几句,听到夏问后,便转过来看向夏,眯着眼笑道:“我嘛姓乌,承蒙江湖上的朋友看得起,都叫我一声乌三爷。” 江湖?夏愣了一下。 乌三爷却又说道:“你就是夏小哥吧,真是久仰大名,闻名又不如见面,没想到年纪还这么轻。一见到你,我忽然都觉得自己真是老了啊。” 他话里说的这个客气,但看他戏谑的表情,夏觉得他根本像在开玩笑,当不得真,所以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乌三爷演戏。 看夏无动于衷的样,乌三爷呃了一声,似乎有些意外夏的平静,不过却也没因为夏这样的反应而感到什么尴尬,顿了顿后仍是一脸笑意地说道:“小哥应该还记得胖和黑鬼吧?” “你是胖他们的同伙?”夏心一凛,心想还真来了。 乌三爷却哈哈笑了起来,说道:“小哥记性真不错,这么长时间了还记得胖和黑鬼,真是佩服佩服。” 这么久?记性不错?明明是才几天前的事!夏感觉有点头晕,不知道该说这乌三爷很酸还是在故意说反话。 不过乌三爷接着却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不过呢,你说的这同伙一词可不大合适,说来呢,我确实跟胖和黑鬼有些关系,不过也不能说是他们的同伙,更确切地说,我算是他们半个主人吧。” 主人?夏心惊的同时,也觉得自己的脑快要短路了。 什么江湖,什么主人,再见乌三爷总是一副酸腐的语气和作态,夏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古代穿越过来的。 夏也终于有点明白过来,为什么第一眼看到这乌三爷就觉得有些别扭,因为乌三爷竟然穿着一身旧式的长袍,脚下也是一双布鞋,只差梳个辫,就是个十足的古代穿越客了。 不过此时也容不得夏再去多想这乌三爷的怪异之处,他是胖俩的同伙也好,主人也罢,反正就是跟胖和黑鬼一条线上的,突然来到这里,只怕也是来意不善。 乌三爷接下来的话很快就证实了夏的猜测,他笑呵呵地道:“听说黑鬼的千足竟然失在了你的手上,胖和黑鬼也被你们抓了,可怜我得东跑西跑,辛苦去将他们从号里拉出来。可胖和黑鬼却是废了,一死一昏,我也十分好奇谁有这么厉害的手段,竟连千足都不是对手,也让胖和黑鬼变成那样,所以不得不亲自跑来看看。只是现在虽然见到了你,我还是有些奇怪,黑鬼还好,我倒能看出你用了什么手段,胖却死得连我都有点不明白,你又是哪里学来的那么毒辣的手段?” 胖死了?夏大惊,不由想起了当时胖面对鹰眼男时的情形。 夏又有些奇怪,因为听乌三爷说的,好像胖和黑鬼被市局的人从宅镇派出所带走后,又被他救出去了,难道那市局派来带着胖俩的人也是假的,或者说乌三爷与市局有莫大的关系? 可还没等他问出来,门外却响起了个冷冷的声音:“乌三,凭你的本事,还想看出我的手段?” 夏转头一看,发现说话的正是那个鹰眼男。此时的他站在门边上,直盯着里面的乌三爷,眼神更是犀利,有如冰冷刀刃。 看到鹰眼男出现的一刹那,乌三爷脸上始终挂着的笑脸也骤然凝滞,露出诧异甚至愕然之色,眯着的双眼也瞪得老大。 不过很快,他的脸色又恢复了正常,重变回了原来那副喜气的表情,笑眯眯地看着鹰眼男道:“原来是焦二爷,听你说来,好像胖的死是你所为?” 鹰眼男哼了一声:“他对我不敬,我自然要教训教训一下他,让他长点记性。” 乌三爷哈哈一笑,连连点头,又抱了抱拳道:“看来是胖不长眼,冒犯了焦二爷,那自是死不足惜。现在他死了,那我代他向焦二爷陪个不是……” 鹰眼男却是突然脸色更冷,在见乌三爷抱拳的时候,竟然快速向边上横移出了几步,同是双手连甩,嘴里发出哈的一声大吼。 他这一声吼,虽然声音不是很响,却也让对面的乌三爷脸色顿时大变,向后疾退出了两步,好像是被那鹰眼男的吼声震出去一般。 夏也是看得莫名其妙,觉得这两人怎么像在演武侠片,鹰眼男那声吼也跟狮吼功似的。 鹰眼男却又哼了一声,说道:“笑面虎乌三,别在我面前来这一套,想阴我,你还没这个本事!” 乌三爷却又转回原来的笑脸,一脸轻松道:“焦二爷倒是谨慎,看来这几年也没荒了本业。既然如此,我也不讲什么虚的了,就是不知道焦二爷所为何来?” 鹰眼男却又哼了一声,看了看夏道:“仍是废话,你要对这小不利,我自然是来救这小的?” 乌三爷终于又收了笑脸,带着疑惑和惊讶道:“他是你焦家的人?” “现在不是,”鹰眼男说道:“不过很快就是了。” 乌三爷愣了一下,随后却又呵呵笑了起来,挠了挠头道:“哎呀,这可头疼了。今天我是非得带走小哥,因为有些话要跟他好好聊聊,这可怎么办才好?要么我先带走他,等我跟他聊完了,我再亲自送他到你焦家来如何?” “哼,不可能,我不想到时候你送来的是一具尸体。”鹰眼男冷颜道:“乌三,收起你那一套吧!要么你现在就离开,要么就来个你死我活,这小我是保定了。要不是我大哥有过吩咐,我早懒得跟你说这么多废话!” 乌三爷本来仍是一脸笑意,在听了鹰眼男最后一句话后,却又是脸色大变,变得阴冷,眼神也带着仇恨,他甩了甩袖,踏出一步,从未来有过的严肃道:“既然这样,你我焦乌两家的恩怨趁此先由我俩开始,做个小小的了断吧!” “求之不得!”鹰眼男竟然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然后一步步走向乌三爷。 乌三爷站在原地,鹰眼男则是缓缓走向他,两个人脸色都已变得无比的肃穆,一静一动间也都透着十分谨慎。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他们将要遇到的,只怕是这辈从没有过的艰辛和惊险。 伯仲之间,命悬一线。 第二卷群英会第三十一章双车错(二) 原本紧闭着眼一脸绝望之色的老张在听到鹰眼男的话后,还是因为忍不住好奇,张开了双眼转头去看。 只是当看到出现的是鹰眼男后,他却是忍不住全身猛得一个哆嗦,脸上的惊恐之色更是浓郁,双眼也重闭了回去,脸色惨白如死灰。 不过当听到乌三爷和鹰眼男竟要相斗个你死我活的,他又是忍不住睁开了双眼,吃惊于乌三爷和鹰眼男两个人竟然会真的准备动起手来。 虽然老张多少也是听闻过焦家和乌家两家之间的恩怨,听说过二十年前那场几家之间翻天覆地的大斗背后的原因,也多少了解焦家和乌家之间种种复杂的恩怨情仇,但以乌三爷和鹰眼男的身份,一言不合就要生死相斗,还是让他觉得万分的惊讶。 不过对于老张来说,乌三爷和鹰眼男正面相斗是天大的稀罕事,但也必定会像彗星撞地球那般的震撼和惊心动魄。 本来绝望之下的老张忽然反而觉得有些坦然,心那点不甘也不再那么的强烈,这辈真能够看到乌三爷和焦二爷相斗,多少能够弥补他将死的遗憾。 因为心态的改变,老张也不再跟先前那样的感到恐惧,张着双眼看着乌三爷和鹰眼男,不由自主地猜想着乌三爷和鹰眼男这样的人,他们之间相斗所用的手段究竟是怎样的高明和厉害。 乌三爷和鹰眼男两人也是越来越近,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可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一声又一声笃笃的响声,那声音有点像铁棍敲击在石板上,在深夜里尤显得清晰。 那笃笃的敲击声从楼下响起,带着节奏感,一下又一下,不紧也不慢,离夏他们着房间也是越来越近。 一脸肃穆的乌三爷和鹰眼男两人听到那声音后,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惊讶和疑惑,他们本来紧绷而又凌人的气势也顿时缓了下来,好像拉满了的弓弦又退了下来。 又细听了一两秒钟后,乌三爷重新变回了一脸的笑意,说道:“没想到这个小地方,竟然来了这么多的人,不但你焦二爷亲临,连烟老头也来了,看来胖和黑鬼这趟差事本来就注定成不了。” 鹰眼男则只是哼了一声,并没说话,只是脸上的高傲却是减了一些。 乌三爷却又看了看夏那边,还有地上仍是定定看着这边的戒戒,露出一丝疑惑,不过很快,他又笑了起来,朝着鹰眼男说道:“连烟老头都来了,难道这小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鹰眼男仍是不语,就那么看着乌三爷。 乌三爷露出一丝无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笑道:“罢罢,焦二爷,看样你我之间,需要另外选个时间再做了断了,如何?” 可乌三爷这么一说,鹰眼男竟然又露出了丝笑意,说道:“听说那老不死的现在差不多跟个废人无异,不如我俩联手?” 乌三爷却是苦笑一声:“听说?你听谁说的?你那大哥?你以为烟老头这么容易变成个废人?” 鹰眼男微微一愣,似乎有些惊讶,只是很快,他又带着丝讥讽的意味道:“既然这样,你倒不如先跟老不死的联手,先把我……” 乌三爷不屑似地摆了摆手,说道:“得了吧,焦二爷,没想到你也会说这样的废话!” 说着,他竟不理鹰眼男,走向老张,不过看了看老张后,他却啧啧了两声,摇了摇头,接着又走向地上的小李,然后将小李扶了起来,对鹰眼男说道:“走吧,焦二爷?这游家的人咱俩一人一个,你力气比我大,那个大块头就交给你了,他那半条舌头也顺便送你。” 鹰眼男脸色微微一变,露出一丝不满,人也站着没动。 见鹰眼男不满的样,乌三爷却露出一丝快意的笑,而后却又摇了摇头,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最后像抓只麻袋一样地拎起昏死当的小李,利落地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乌三爷跳窗走后,鹰眼男却走向了夏,一双眼直盯着夏的眼睛,问道:“小,你父母是谁?” 夏在乌三爷跳出窗户后,忽然感觉身一轻,脚上那种沉重如铅的感觉顿时消失,身也恢复了自由。 在见鹰眼男走向自己,夏也提足了精神提高了警惕,反问道:“你又是谁?” 不说夏自己都不知道父母是谁,就算知道,也不会随便跟眼前这个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鹰眼男说,甚至于他都犹豫着要不要先给鹰眼男来上个一脚,把他撂翻了再说。 他先前听了鹰眼男说的话,也多少知道了鹰眼男三番两次找上自己的目的,但不管鹰眼男要让夏为他卖命还是干什么,夏也绝没有随便答应的心思,甚至对鹰眼男更多了些警惕。 不过不知怎么回事,夏始终无法下定决心,真的一脚踢过去。说来鹰眼男看去也是瘦瘦弱弱,似乎没几分力气,但夏以前也见识过他的一点手段,所以一直犹豫着没有随便动手。 见夏不问反答,甚至还跃跃欲试,做出攻击的姿态,鹰眼男略微有些意外,“小倒嘴硬,你以为能瞒得了我么?”他说着,突然出手,一把揪住了夏的领,将夏整个人提了起来,“等下我看你说不说!” 就在鹰眼男一把揪住夏领口时,夏身后的戒戒终于打破了长久的沉默,朝着鹰眼男尖叫了起来,同时伏低了脑袋,那只独眼凶狠狠地盯着鹰眼男,整个身也一下又一下地颤着,好像一只小狗,狂吠着警告着对方。 比起它以前做的,摇头摆尾晃动身的样,它现在的样看去更具有攻击性,敌意也更明显。 只是夏却莫名地感觉到戒戒那尖利的叫声还有剧烈的动作下好像藏有一点心虚的味道,它好像就是在单纯的做做样,吓唬吓唬鹰眼男而已,并不具有真正的威胁性。 鹰眼男见到戒戒的变化后,却是冷笑了一声,对戒戒说道:“没想到你还挺聪明,难道你知道真的动手的话吃亏的只有你自己?” 说着,他便不再理会地上的戒戒,更抓紧了夏的领口,似乎要将夏提将起来。 见到鹰眼男不肯放手,夏终于一拳头打了过去,而地上的戒戒也是顿了一顿,似乎犹豫了一下,突然又发出一声刺耳的长叫,然后仰起脑袋晃了起来,身体也快速抖着,并且迅速变红。 几乎在同时,外面那没有停过的笃笃的敲击声也骤然加快,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好像是在敲鼓一般。 听到了外面那声音的变化后,鹰眼男忍不住愣了一愣。 而在他愣神间,夏也一拳打在了他的胸口,撞得他退出了两步。 被夏打了一拳退了两步的鹰眼男却似浑无所觉,而是低头莫名其妙地喝了一声:“别动!” 夏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鹰眼男在对谁说话,也忘了追上去。 过了好几秒钟,鹰眼男才又抬起头来,看了看夏,又看了看戒戒,之后竟转头走向老张。 他一手抓住在那里瑟瑟发抖的老张,也好像是在提个棉包一般的轻松,将老张拖到了窗边。 “老不死的……”他哼了一声,便将老张从窗户上塞了出去,接着他自己也跳了出去。 房里也只剩下夏和戒戒在那里大眼瞪小眼,另一边,秋还是在昏迷当,不见任何醒转的迹象。 过了好一会,夏才长长地吁了口气,有气无力地坐倒在地上。而那戒戒竟也跟夏似地,发出吱的一声长叫,而后软软地趴了下去。 “哎呀,他们可算都走了啊,真是急死我了!” 门外突然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夏悚然站起,转头看向门那边。 却见门边站着个不过十七岁的女孩,女孩眨巴眨巴着一双大眼,一副好奇的样。 她梳着两条麻花鞭,左边一条辫上还绑着个绿色的蝴蝶结,脸上却多是污痕,好像用炭灰涂过一般,而她身上更穿着一身极不合体的黑色西装裤,那身西装裤明显是大人穿的,所以穿在她身上也是松松垮垮,那袖和裤脚都卷了好几圈,显得皱皱巴巴,让她看去倒像是个小叫花。 女孩一只手上还拿着条打狗棒,哦不,更确切的说是一条黑色的龙头拐杖;而她另一只手上则拉着一条绿色绳,绳另一头拖着一只奇怪的小东西。 那小东西全身透蓝,像猫非猫,似狗非狗,脑袋圆圆,眼睛大大,身却也长长的,倒更像是条虫,背上却还有几只蝉翼一样透明的翅膀,而它的脑袋上也似乎还梳着一条独角辫,辫上还系着个小号的绿色蝴蝶结。 第二卷群英会第三十二章双车错(三) 夏一见到出现在门外的竟是个全身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或者说别扭的女孩,一时之间更是惊讶,整个人也再次陷入了呆滞状态。 本来他多少也看出来了,乌三爷和鹰眼男似乎十分忌惮外面那个声音或者说声音的主人,所以才匆匆离开,夏也不由怀疑外面是不是又来了个更厉害的人物,却怎么也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个看去比他还小的女孩。 女孩看到夏有些傻乎乎似的盯着自己看个不停,嘴巴也是微张,脸上带着惊讶,却又许久都没说话,不由也有些疑惑,低头上上下下看了自己一遍,又转头看了看身旁那只宠物似的虫,蹙眉对那虫说道:“久久,是不是你这副打扮,吓着人家了?” 女孩身边那虫听了女孩说的,竟是翻了个白眼,背上蝉翼一样的翅膀哗哗扇了几下,而后把头扭了过去,好像有些生气的样。 “又生气了?真是个小气鬼……”女孩无奈了嘟嚷了一声,然后拉着那条叫久久的虫走进了房间。 进了房间,走到夏面前后,她哎呀一声竟直接坐在了地板上,然后笑嘻嘻地看着夏道:“有没有吃的?我肚好饿……” “啊?”夏一时反应不过来,瞪大了眼睛,愣在那里。 “有没有吃的啊?我忙着逃……哦,赶路,已经一天没吃东西拉!”女孩眨着大眼说道,好像在奇怪夏怎么听不懂自己说的话。 夏又啊了一声,不过总算反应了过来,挠着头道:“有,不过只有面条。” “面条好啊……”女孩感叹似地说道,拖着长长的音,一双大眼也期待似地紧盯着夏。 “好,好吧,我给你下碗面条。”夏有些晕晕乎乎地跑了开去,去给女孩张罗着煮面条,也全然忘了其它的事。 女孩满意地点了点头,露齿而笑,转头对蹲在她身旁的那条叫久久的虫说道:“嘿嘿,总算有吃的了,久久也不用饿肚了。” 那叫久久的虫却仍是一副冷淡的样,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任何的反应,眼睛却定定地看着前面。 它对面的戒戒也是带着丝好奇似地看着这边,还歪着脑袋,若有所思的样。 过了几秒钟,戒戒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爬了过来,靠近叫久久的虫后,仰了仰脑袋,唧唧叫了一声,好像在打招呼一般。 久久却将脑袋转了过去,带着丝高傲的味道,对戒戒的热情不做理睬。 见久久这般反应,戒戒低下脑袋,左右摇了摇,好像有些无奈,也好像有些疑惑。 又过了几秒钟,它似乎犹豫了一下后,又继续向前爬去,不过却爬得仍是很慢,带着几分小心,倒有点鬼鬼祟祟的样。 见戒戒越爬越近,久久也终于转回了头,警惕似地看着戒戒,并告诫似地朝着戒戒吱吱叫了一声。 戒戒也赶紧停了下来,摇了摇头,又唧唧叫了一声,叫声也是从未有过的和缓和迟疑。 久久却仍是干脆利落的吱吱一声,警告意味明显,并且快速将脑袋转了过去,不再理睬戒戒。 戒戒却似不甘心似地又唧唧叫了一声。 久久转头,仍是吱吱回了一声,并且又快速将脑袋转了回去。 不过戒戒脸皮向来挺厚,仍是坚韧不拔地一声接一声的唧唧叫着。而那久久则也不厌其烦地一声又一声地吱吱回应着,却始终是一副拒戒戒与千里之外的样,也带着警告的味道。 它一下又一下地转动着脑袋,上面那条朝天辫上系着的蝴蝶结也随着抖了起来,颇似一只活的蝴蝶。 戒戒和久久之间的‘对歌’,终于吸引了本来一直专注看着在那边忙着煮面条的夏的女孩的注意,女孩看到戒戒后,露出一丝惊讶,而后咯咯笑了起来,说道:“你长得好奇怪,竟然比久久还要难看,我本来还以为久久是这世上最难看的呢。” 女孩身旁的久久竟是能够听懂女孩的话,又是翻了翻白眼,猛得将脑袋扭了过去,对戒戒的叫声也再没反应。 女孩看到久久的反应后,却又咯咯笑了起来,扯了扯久久脑袋上的朝天辫,“真是个小气鬼,跟你开句玩笑都不行,好拉好拉,久久是最漂亮的,这样总行了吧?” 久久转过脑袋,在女孩手上蹭了蹭,然后得意洋洋地晃起脑袋来。 女孩却又说道:“当然拉,主要是因为我给久久系的蝴蝶结才让久久变得这么漂亮的,没有蝴蝶结的话,久久还是很丑的哟。” 久久却仍是得意地晃着脑袋,过了好几秒钟,却突然停了下来,朝着女孩吱吱叫了一声,又生气似地将脑袋转了过去。大概是因为女孩说的话有些含蓄,它也慢了半拍才理解这话真正的意思。 女孩拍着肚皮笑了起来,也带着得意,那久久则鼓起了嘴巴,越来越生气的样,最后吱吱一声尖叫,朝女孩怀里扑去,用脑袋使劲地顶着女孩的肚,给女孩挠起痒来,女孩也笑得越来越厉害,甚至躺在地板上打起了滚来。 旁边的戒戒也一声又一声唧唧地叫唤着,带着兴奋和激动,又一点点地爬了过去,似乎想加入其。 那女孩和叫久久的虫闹了一会,终于又坐了起来,在看到戒戒小心翼翼地爬向这边,便伸出手去抓戒戒:“你也想玩啊?来吧,我介绍久久跟你认识。” 戒戒本来就带着十分的小心,精神极度紧张之,忽然看到女孩一只手抓向自己,立刻浑身一颤,条件反射似地支起上半身,朝着头上越来越近的那只手尖叫了一声,叫声带着敌意。 女孩没想到戒戒的反应竟然这么强烈,不由愣了一下,那只手也赶紧缩了回去。 她怀里的久久却也突然发出一声尖叫,然后突然跳了起来,扑向戒戒,直接撞得戒戒翻了个跟头。 戒戒突然遇到久久的攻击,顿时有些懵了,趴在地上,带着茫然,在看到久久又气势汹汹地朝着自己扑过来时,它一个激灵,赶紧向后退去,然后急切地朝着冲来的久久叫了一声(配音:误会,误会啊!)。 那久久倒也没有死缠滥打的意思,见戒戒退远了后也停了下来,又警告似地朝着戒戒叫了两声,然后扭头回到了女孩的身边。 本来支着身带着丝紧张的戒戒见久久退回去后,终于松了下来,趴了下去,眼睛则仍盯着女孩和久久那边,嘴里时不时地轻声长叫一声,好像是在叹气似的。 女孩则是看得咯咯笑个不停,抱着久久在地板上打起滚来,也全然不顾忌地板上是脏还是干净。 这边的戒戒是看得认真,似乎十分羡慕,身时而支起,并向前爬了爬,只是很快又无奈和带着点紧张似地趴了下去,好像在担心被对面的久久发现似的。 女孩和久久正嬉闹着,却在转头时突然发现了躺在地上的秋,她先是啊的一声惊呼,人也赶紧坐了起来,紧盯着那边的秋。 过了几秒钟,女孩似乎终于看出了秋的异样,便拾起地上的龙头杖,抱着久久走了过去。 她蹲在秋身边看了好一会,又转头看了看久久,带着丝疑惑道:“它好像了蛊药……” 她怀里的久久却是将头扭了过去,似乎不感兴趣。 “久久救下他呗……”女孩竟扯着久久的朝天辫,求情似地道。 久久吱吱叫了一声,又是朝着女孩白了白眼,好像在责备女孩多管闲事似的,不过两秒钟后,它还是从女孩怀里爬了下去,爬向昏迷当的秋。 第二卷群英会第三十三章双车错(四) 等夏盛着满满一大碗面条回来时,却发现那女孩正蹲坐在秋的边上,而女孩养的那条虫也正从秋身上爬下来。 夏也有些惭愧,刚才被女孩的突然出现一搅和,他都几乎忘了秋的事。 “他怎样了?”夏不由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 女孩转了过来,正想回答夏的问题,不过见到夏手里端着的面条后,却是呀的叫了一声,兴高采烈地迎了上来,抢过了夏手上的那碗面条,然后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嘴里只发出唔唔的声音。 甚至于她连筷也不用,直接用嘴呼啦啦地吸着碗里的面条,好像单纯是在喝着碗水似的,却也不见噎着呛着。 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只怕真是很长时间没吃过东西了。 夏第一次看见有人吃面条吃成这般急切模样,好像饿死鬼投胎,尤其对方还是个女孩,忍不住有些啼笑皆非,又忍不住提醒她慢点吃,小心烫着噎着。 大概是因为夏提醒了,才发现面条真的很烫,女孩哇的一声将嘴里的面条吐了出来,然后使劲地用手做扇状快速地扇着自己大张着的嘴巴,嘴里也快速地吸气哈气。 反应还真是迟钝啊!夏想道,又不由大笑起来。 女孩吐了吐舌头,也没见生气或者尴尬,只是憨憨地笑了笑,带着点俏皮,而后又继续吃起面条来。 夏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什么,走向仍躺在地上的秋。 他推了推秋,叫了几声,秋却是毫无反应。不过见秋现在的样,倒似乎没有太大的异常,呼吸均匀平缓,倒好像只是在睡觉一般。 夏将秋扶上床,带着点忧虑地问忙着低头吃面条的女孩:“我朋友他没事吧?” 刚说完,夏突然又连自己都觉得问这女孩这个问题是否合适。 先前,夏本以为外面正有一个比鹰眼男和乌三爷还要厉害的人物,结果进来的竟是个女孩,而且看她那身皱巴巴又极不合身的黑西装裤,头上梳的两条几乎可以说是土里土气的麻花辫,脏乎乎的脸蛋,十足像个小乞丐,也很难将她与吓走乌三爷和鹰眼男的神秘高手联系起来。 可在夏胡思乱想之际,女孩却突然托着那只大碗送到夏面前,看着夏道:“还有吗?我还没吃饱?” 夏啊了一声,不过还是挺快的就反应了过来,“还有点汤?要么我在下一点面条吧?” 他心里却是有些嘀咕,说来夏现在正是最长个的时候,饭量也挺大的,但是如果吃下这么一碗面条也差不多可以说饱了,眼前这个女孩看去比他年纪还小,人也不胖,却端得好食量,也不知道是不是饿得太久的缘故。 “那就盛点汤吧。”女孩笑道,将碗放在夏手上。 夏点了点头,转身去盛面汤。 “等等。”女孩却突然叫道。 夏站住,疑惑地看着女孩,心想难道她先前吃得太快,现在才感觉到饱了。 “那个,还有鸡蛋吗?要不再给我打个鸡蛋吧?刚才面条里的鸡蛋真好吃。”女孩咧嘴笑道,牙齿上还沾着点青菜。 夏哦了一声,转身去盛汤,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等等!”女孩却又叫道。 “怎么了,要不要多打一个?”夏回头问道。 女孩愣了一下,随后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好啊好啊,”接着她又笑嘻嘻地说道:“我其实是想问问你,你刚才问我什么来着?” 不过还没等夏说什么,女孩似乎终于回忆了起来,呀了一声,指着床上的秋道:“你是问他吧,没事,等下他就会醒过来了。” 夏哦了一声,没有太大的反应,而是失魂落魄地走去盛汤,好像也感染上了迟钝。 过了一会,在女孩忙着吃鸡蛋和面汤时,夏稍理了理思绪,问道:“你认识先前在我房间里的那几个人吗?” 女孩却是没有反应,可劲儿地喝着面汤。 直到夏又问了一遍,女孩才反应了过来,眨着眼,摇了摇头。 正当夏有些失望和疑惑时,女孩却又突然点了点头,带着丝迷惘道:“也不能说完全不认识吧,我以前其实也见过他们的,就是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 “这么说,那几个人真是你吓走的?”夏忙问道,心里又不由胡思乱想起来,想着这个女孩不会是像天山童姥那样的人物吧,看去像个小女孩,其实是个老太婆,而且还是个高手的高手,所以才能吓走那乌三爷和鹰眼男。 女孩却仍忙着喝面汤,许久没回应,过了好一会,她才抬起头来,“你说什么?哦,我知道了……”她疑惑了一下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突然又东张西望,一只手在自己身边乱摸乱抓起来。 不知怎么回事,女孩越来越慌张,急叫道:“棍呢,龙头杖呢?” 她看向趴在她怀里的久久,见久久也没什么反应后,更是慌张了,带着丝哭腔道:“不好了,龙头杖被我弄丢了,爷爷肯定要骂死我了。” 说着她又站了起来,“肯定是被我丢在路上了,我一定得把它找回来!” 可她刚站起来,藏在她怀里的龙头杖终于掉了下来,撞在地板上,发出了金属敲击的声音。 女孩一愣,随后奋不顾身似地扑向龙头杖,紧紧一把抓住龙头杖,喜笑颜开,咯咯笑道:“还以为把你丢在半路上了呢,可吓死我了。” 夏一阵巨寒,他本来见女孩慌张的样,还以为她真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没想到是在找这条拐杖一样的东西。 虽然夏自始自终也没多去注意这拐杖,可怎么说还是清楚地记得,女孩明明是带着拐杖进来的,她却居然会以为拐杖被她自己丢在了外面。 夏又一次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性有点疯疯癫癫的天山童姥。 女孩却朝他扬了扬手里的拐杖,对夏说道:“其实不是我吓走他们的,是这龙头杖吓走他们的。他们听到这龙头杖拄地的声音,还以为是我爷爷来了,所以就逃走了。” “你爷爷?”夏将信将疑。说来夏总觉得这拐杖好像有点眼熟,可一直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什么时候见到过这拐杖,因为对这拐杖的记忆实在是太模糊了,好像就只是偶然地不经意之下瞟到过一眼而已。 女孩点了点头道:“对呀,这龙头杖是我爷爷的,很多人都认识的。这龙头杖敲在地上的声音也很特别,那几个人听到这声音就以为是我爷爷来了,你听听看。” 说着,女孩拿着拐杖在地上点了点,地板也发出了笃笃的声音。 无奈夏却是听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来,所以只能一脸的疑惑,他索性暂时丢掉这个问题,又问女孩道:“你爷爷是谁,你又是谁?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爷爷?”女孩却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丝茫然,喃喃道:“我也不知道我爷爷叫什么名字,我从来没问过他诶,我都是叫他爷爷的,我爸爸和叔叔又叫他父亲,我二爷爷三爷爷又叫他大哥,我……” 夏忙咳了一声,打断了女孩的罗嗦,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 “我?”女孩看了看夏,竟露出丝警惕,而后却又展颜笑道:“你先跟我说说你的名字,爷爷说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说自己的身份,等我知道了你的名字,说不定我也会告诉你我的名字。” “我叫夏。”夏也不罗嗦,直接说道。 “腋下?胳肢窝?”女孩一怔,而后捧腹大笑起来,“好奇怪的名字,你爷爷为什么要给你取这样的名字呢。” 夏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他也强忍着没跟这女孩一般见识,尤其还是个看去有点不正常的女孩,他也不多解释,说道:“现在该说说你的名字了吧?” 女孩却笑了半天才停住,而后支起身,端坐着,点了点头道:“我嘛,爷爷他们平常都叫我瞳儿,瞳睛的瞳,别的人都叫我小瞳,你也叫我小瞳好了。” “小瞳?”夏说道:“那你姓什么?” “我姓烟。”女孩脱口说道,不过很快却是脸色大变,一脸后悔和紧张地道:“不好不好,爷爷说不能随便跟人说起我的全名的……” “烟瞳,烟瞳……烟筒……”夏喃喃着,突然忍不住露出丝笑意,而后也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卷群英会第三十四章双车错(五) 夏突然哈哈大笑,嘴里不停重复着女孩的名字,还将故意瞳字念成第三声,也让她的名字有了歧义。 这次女孩反应却是出奇的快,没有先前那样的迟钝,大概也不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样叫她。她本来还在后悔不小心说出了自己的全名,见到夏嘲笑后,竟然马上红了脸,难得地露出一丝羞赧,不过很快,她的脸上更多了几分怨色,低着头,嘟着嘴说幽幽道:“都是爷爷不好,给我取了这么个名字……” 听女孩这么一说,夏不由怔了一怔,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本来他也是有点孩心性,见女孩笑话自己的名字,他也有些不快,正抓着这个机会,肆意大笑起来,想找回点面,却没想到女孩并没有他意料之的生气,也没跟他争论,而是有点委屈的样。 说来,女孩说的情况跟他还真有点相似。也不知道是不是奶奶当时偷懒,夏和还有秋这名字也全是奶奶当初照着春还有春的哥哥冬的名字取的,所谓一年四季,春夏秋冬。 夏小的时候也没少跟奶奶抱怨过,或者曾想过跟秋换个名字。秋名字倒是不错,叫着似乎还挺雅的,夏这名字可就不一样了,完全跟腋下同音,夏以前上学的时候没少为这名字跟同学打架。 虽然夏现在早已是看淡了许多,也基本上已习惯,但不管怎么说,名字这事虽说不上给他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但终算是个不大愉快的经历,也曾让他感到十分的无奈。 现在见女孩委屈的样,夏心底也是微微一动,联想到自己的经历,甚至跟女孩有些同病相怜起来。 只是夏在这里一厢情愿,也拼命想着找什么话安慰一下女孩,女孩却很快就抛掉了脸上那不愉快的神色,笑嘻嘻地跟夏道:“不过这也没什么的拉,只要我自己知道没那个意思就行了,而且大家也很少叫我全名的。” 说着她拉了拉愁眉苦脸的夏的衣袖,眨着眼道:“以后你也叫我小瞳吧,不准叫我全名哦。我也叫你小下怎样?对了,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不会真是腋下吧?” 她说着还指了指自己的胳肢窝。 夏又有点晕乎,有点被忽的感觉,不过为免一直误会下去,还是耐心跟叫小瞳的女孩解释了一番自己的名字究竟是哪两个字。 听夏说了,女孩恍然大悟,老气横秋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这名字其实挺好的。夏夏,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吧?哦,对了,以后还是叫你小夏好了,听说……” 见小瞳兴致勃勃说个不停,夏却觉得有点头大,也无继续讨论名字的兴趣,问起小瞳为什么会来这里,而且还是在半夜。 小瞳正说得起劲,突然被夏打断,露出一丝茫然,却也不见生气,而似在思考夏的问题,过了一会,似犹豫了一下后,她挠了挠头,笑嘻嘻地说她是听了她爷爷说这里很热闹,便忍不住跑来看。 小瞳说他爷爷上次接到一个电话后便匆匆离开了家,不过却很快又回去了,回到家后,她爷爷便躺在床上,不肯吃不肯喝,情绪也有些低落,急得家里人还以为他生了什么病,家里都乱哄哄地一团糟。 后来小瞳缠着爷爷问了好半天,才让小瞳爷爷开口说他上次来了宅镇,说宅镇上有个奇怪的小,镇上也有许多坏人(小瞳原话)盯着这小。 至于其它的,小瞳爷爷嘴里那小究竟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那些坏人为什么要盯着那小,小瞳爷爷却是怎么都不肯说,好像受了什么打击。 小瞳好奇之下就跑出来了,来到这里找那个自己爷爷嘴里说的奇怪的小。 夏是听得云里雾里,不是很明白小瞳所说的,不过隐隐之又觉得小瞳爷爷嘴里说的什么奇怪的小或许指的就是自己。 而女孩也很快就证实了他的猜测,她说自己运气不错,刚到宅镇,正在发愁该怎么找到自己爷爷嘴里说的那个人,久久却一直拉着她往夏他们这里赶,到了楼下后,她也感觉到了夏他们这里的异状,看到了爷爷说的那几个坏人。 她又灵机一动,借着拐杖冒充自己的爷爷,借着点运气吓走了乌三爷他们。 夏终于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也明白了为什么那个笃笃的声音会持续那么久,显然是女孩怕暴露真实身份,一直没有现身,否则夏他们住的二楼,走得再慢也不用那么长时间。 这么说来,夏他们也是好运气,乌三爷当时大概吃惊于龙头杖的声音,或者忌惮于小瞳的爷爷,没去多怀疑其它东西,所以选择匆匆离开。 不过除了这个,夏又隐隐觉得小瞳说的什么自己因为好奇,所以找来这里,只怕也没有这么简单。 夏也看出来了,小瞳倒是不傻也不疯,除了似乎有点神经比较大条,比较粗心外,只能说涉世并不深,没经历过太多的世故人情。 夏也由此猜测小瞳以前很少出门,而这次她来到这里,很有可能是偷偷跑出来的,否则他一个女孩,半夜三更在陌生的地方,换做是任何家庭,也不可能放得下心。 为了证实,夏便提了出来,女孩听了夏说后,不由有些错愕,不过还是点了点头,红着脸实诚地说自己确实是偷偷跑出来的,这龙头杖也是趁着自己爷爷不注意,偷出来的。 小瞳说说这龙头杖,平常都是小瞳爷爷随身带着,就连小瞳的爸爸他们都不能随便碰。 夏却是没心思理会这龙头杖是不是很值钱还是什么的,只觉得脑袋越来越大,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虽然这小瞳来这里似乎是毫无恶意,她也是一副全没心机的样,但她那爷爷什么的,夏却是根本难以猜测到底是什么厉害的人物,为什么也会注意到自己。 现在小瞳来这里,只怕她家里人也很快就会找来,夏也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夏头疼之下,甚至有让小瞳早点离开的冲动,少惹无谓的麻烦,可是刚刚小瞳怎么说也是救过他,所以又觉得有些说不出口,或者是或不知道该怎么说。 而小瞳则也根本没离开的意思,其实自始自终她都没有太多女孩本该有的矜持,要吃要喝,好像对这里很熟的样。 没过一会,她大概有些累了,或者说想睡觉了,便直接抱起久久,拖着拐杖,爬上了夏的床,然后倒头睡了过去。 只看得夏在那里发愣,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看到小瞳呼呼大睡,全无戒备,夏又有些阿似的腹诽,觉得幸亏自己不是什么坏人,否则小瞳被拐着卖了都不知道。 不过事实很快就证明他这个假设并不大可能会成立。 那戒戒本来也跟夏一样,傻乎乎地看着小瞳,哦,不,应该是久久。在见久久跟着小瞳到床上睡觉后,它更是露出一丝疑惑,只是很快,它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一阵摇头晃脑,然后偷偷摸摸向床上爬去。 它甚至还带着点得意的样,兴奋之下,一副理所当然行将成事的作态。如果配几句台词,配几声淫笑什么的,便十足一个色鬼模样。 只是它刚爬上床,那久久便一声尖叫,恶狠狠地扑了过来,吓得它赶紧灰溜溜地跑了下来。 下床后,戒戒朝着夏叫了几声,带着无奈和疑惑,好像是在问夏这是咋的了,为啥久久占了俺的床,还不让俺一起睡。 夏也是苦笑一声,无奈地抱起戒戒,去挤秋的床。 没过多少时间,房间里穿出扑通一声响,一直昏睡不醒的秋被夏和戒戒挤下了床,也忍不住发出了声痛哼。 第二卷群英会第三十五章双车错(六) 早上秋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虽说现在已到夏末,天气也还很热,但毕竟不同于三伏天最热的时候,白天晚上温差也有些大,所以秋在地板上躺了这么久,还是感觉到四肢冰冷,全身都有些僵硬。 再加地板硬实,他更觉得浑身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麻木和酸痛。 秋的脑里也一片迷糊,只记得当时小李和老张突然进来说胖的同伙又来了,后来听到小李打了个响指,他忽然感觉浑身无力,人也躺了下去。 这情形跟他当初被正在玩弄麻蛭的戒戒吐了口洗澡水时有点相似,但又不尽相同,上次他是连神智都很快模糊,彻底地晕过去了,这次虽然身体一样的感觉麻木和沉重,甚至却保持着一点清醒,直到后来才感觉到似乎睡意袭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所以当时对小李和老张露出真面目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那时他只觉得心一沉,尤其见到夏也跟他一样倒在地上后,更是有些绝望,心想这次是彻底完了。 所以刚醒来时,因为全身冰冷僵硬,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小李他们给害死了,不过掐了掐自己的手,感觉又很真实,他才肯定自己没死,又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也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少什么零件。 只是他又猜想着是不是小李害了夏,抢了戒戒,却见自己没什么威胁,便放过了自己,于是他又起了担心,四处张望起来,也害怕真看到夏血肉模糊的样。 可他刚抬头,却发现夏居然正四仰八躺睡在他的床上,还打着呼噜,看去全然没出任何事情。 秋一阵迷惘,又怀疑是不是夏这次比自己还不如,一直昏迷着没醒过来,于是他赶紧爬上去,使劲地摇着夏。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夏很快就醒来了。看了看秋后,夏露出一丝欣喜,说道:“阿秋,你醒拉?” “戒戒呢,是不是被那两个人抓走了?”秋急切问道。 虽然戒戒总喜欢欺负他,但那也不过是朋友之间的玩笑和嬉闹,不管怎样,秋还是不愿意看到戒戒有什么意外,更不想戒戒真被别人抢走。 更关键的是,戒戒可是值一百完美刀呢。呃,也不一定,小李他们连身份都是骗人的,他们所说的戒戒值这么多钱也恐怕不一定是真的。 夏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秋在担心什么,于是忙摇了摇头,说戒戒没事。 秋却似有点不不相信,忙问戒戒在哪里。 夏指向床头,正想说戒戒在睡觉,可惜却发现戒戒居然没在。 夏心里也猛得一沉,急忙看向对面自己的床,不过他发现小瞳还是安安稳稳地睡在床上,怀里抱着那条龙头拐杖,鼻里甚至还发出轻轻的鼾声。 秋也终于发现了夏的床上竟然睡着个陌生人,而且还是个女孩,顿时惊诧万分,傻在了那里。 他指着对面床上睡得正香睡姿也难看得都不好意思去形容的小瞳,结巴道:“她,她,她是谁?” 夏正想解释一下,省得秋犯病什么的,却听小瞳床下传来了戒戒的叫声。 戒戒的叫声听去有些奇怪,带着丝热切,平常夏他们也好像没怎么听到过。 夏忙和秋下床跑去看。 只是转到小瞳床那边,夏和秋看到戒戒后,却是瞪大了眼睛,傻在了那里。 只见戒戒嘴里叼着条小蜈蚣,身前还顶着罐啤酒,旁边也堆了一大堆吃的东西,有面条,有大米,还有香肠和面包。 在戒戒和这些吃的东西对面,则趴着久久。 戒戒一边小心翼翼地把这些吃的东西或顶或推往久久那里搬着,嘴里时而叫上一声,语气里带着热切和殷勤。 只是它对面的久久却是扭着头,看也不看戒戒这边一眼,不理不睬,仍是一副高傲的样,好像对戒戒以及戒戒献上的那些食物根本不屑一顾。 戒戒却丝毫不气馁,仍是不懈地一点一点移着那些吃的东西,朝着久久推进。 只是见戒戒越靠越近,大概已经超过了容忍限度,久久又朝着戒戒警告似地叫了起来,狠狠地看着戒戒,辫上的蝴蝶结都抖得厉害。 戒戒只好停了下来,无辜而又无奈地看着前面的久久,大概在纳闷为什么自己连最好吃的东西都献出来了,却仍是没用。 很快,他终于发现了旁边的夏和秋,又似想起了什么,朝着夏急切地叫了起来。 可惜夏却不怎么明白它的意思,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 戒戒见夏没什么反应,便丢下嘴里的蜈蚣,顶着那罐啤酒来到夏跟前,又朝夏叫了一声。 夏有些明白了,帮它拉开了罐上的拉环,又将罐放回了戒戒面前。 只是出乎夏的意料,戒戒这次竟然没有像往常那样急不可待地去喝罐里的酒,而是推了起啤酒罐来,方向自然是久久那里。 不过啤酒罐拉环没打开,可以横着滚,推着也轻松,现在拉环被打开了,只能立着,要推就有点难了,还容易倒掉。 戒戒似乎也认识到了这个问题,马上停了下来,朝着久久那里看了看,又回头朝夏叫了一声。 夏算是彻底明白了戒戒的意思,却又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还是帮它把啤酒送去久久那边。 只是久久见夏向着它那里走去,却是马上警惕起来,朝着夏也是吱吱叫了几声,带着警告的味道。 而当夏越走越近,要在它面前放下啤酒罐时,久久竟逃上了床,然后示威似地朝着夏吱吱叫个不停,一双眼睛直盯着夏手里的啤酒罐,似乎有些忌惮和紧张。 大概听到了久久异于平常的叫声,小瞳终于醒了过来。看到久久的样后,她赶忙问夏怎么回事。 在听夏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小瞳先是一愣,而后咯咯笑了起来,捧着久久笑个不停。 小瞳告诉夏,说久久可是从来不会喝酒的,甚至连碰都不能碰,所以它自然不可能知道戒戒或者说夏的好意,不过跟小李他们一样,小瞳也十分奇怪于戒戒竟然会喜欢喝酒。 当然了,现场最最疑惑和纳闷的还是秋了,到现在,他还不知道为什么房间里会来了个打扮奇怪的女孩,还有一只看去比戒戒样更奇怪的宠物或者说虫。 在小瞳从兜里掏出个瓶,倒出几粒药丸一样的东西给久久吃时,夏也忙跟等得十分着急几乎有些抓狂的秋将事情解释了一番。 听完夏说后,秋终于知道了昨晚后来还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秋也跟夏一样,对于以后也是十分担心,甚至于他因为不像夏那么随遇而安,担心更多。 只是也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让小瞳早点离开后,小瞳却是喊起饿来。 夏看了看秋,秋无奈地叹了口气,下去买早饭。夏不忘提醒秋多买一点。 在秋去买早点时,夏帮小瞳打了盆水洗脸。 洗去了脸上污痕的小瞳终于露出了原本白皙的面目,面庞精致清丽,倒是个漂亮的女孩。 而似乎因为她脸上变干净了变漂亮了,连头上的两条麻花辫也显得不再跟先前那样的土里土气,更多了几分可爱。 连买了早点回来的秋看到洗静了脸后的小瞳,也是不由愣了好一会,露出恍惚的神色,他心那让小瞳早点离开的想法似乎也不再那么强烈了。 差不多在同时,宅镇外一座土坡上,乌三爷和鹰眼男正面对而立,一个一脸笑意,一个满目冷肃。 第二卷群英会第三十六章双车错(七) 鹰眼男带着一丝警惕,冷冷地看着乌三爷道:“怎么了,乌三,这么急着要和我做个了断么?这好像不大符合你的行事风格吧。” 相比鹰眼男的戒备,乌三爷却一脸的轻松,脸上满是笑容,他慢吞吞地摇了摇头:“焦二爷误会了,虽然我一直都很想杀了你,不过今天却不是时候。我约你出来只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鹰眼男不由脸色微变,露出一丝惊讶,他本以为乌三爷约他到这里见面就是想和自己做番生死斗,因此也是一直戒警着,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说要商量事情,换在平常,以他俩之间水火不容的关系,所谓商量事情也实在是件稀罕的事。 不过鹰眼男也没因此而放松警惕,尤其在面对这绰号叫笑面虎的乌三爷时,更不会有丝毫的大意。圈里的人谁都知道‘笑面乌三,杀人不眨眼’,平常总是一副和气客气的样,暗里却是阴狠手段频出,多少人怎么着了他的道都不知道。 只是鹰眼男也没取笑乌三爷竟然也会来找自己商量事情,直接问他有什么事。 乌三爷倒是不紧不慢的样,笑眯眯地问鹰眼男道:“焦二爷现在也应该知道先前出现的并不是烟老头,而是他的孙女了吧?堂堂焦二爷竟然被一个小女孩得吓得跳窗而逃,这是不是有点……” 焦二爷脸色又是一变,重重地哼了一声,打断乌三爷的话道:“乌三,难道你约我来就是说这个的吗?你也别忘了,你比我还早一步跳的窗户!” 乌三爷却笑了起来,“哈哈,焦二爷何必生气,我自然没有取笑焦二爷的意思。我只是很好奇,焦二爷知道了出现的只是烟老头的小孙女,会是怎样一种心情。” 焦二爷却是有些不耐烦,脸上露出丝怒气,哼了声道:“乌三,难道你约我出来就是要说这些废话吗?” 乌三爷却摇了摇头,做出一副无奈状,叹了口气道:“焦二爷何必这么不耐烦呢,我可是很认真地请你来商量事情的。想来焦二爷当时的心情应该跟我差不多了,不过我想问下焦二爷,为何知道了真相后,却还不动手,难道焦二爷还怕一个不过十岁的小女孩?” “你又为什么不动手?你不是一直想着为你那两个手下报仇的吗?”焦二爷却突然反问道。 乌三爷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道:“看来我俩都担心烟老头一直隐藏在他孙女左右,只是没现身罢了。” “明知故问!”焦二爷哼了声,有些不满道。 乌三爷却突然收起了笑脸,带着丝郑重道:“我听说,其实烟老头拜你大……拜那人所赐,虽然没有全废,却已大不如从前,本身倒不足为惧,我想焦二爷也是忌惮他背后的靠山吧?” “乌三,你是来给我上课的吗?”焦二爷冷声问道,心是越来越不耐烦。 “非也非也,”乌三爷摆了摆手,笑道:“看来是我太罗嗦了,既然这样,那我还是说回正题吧。” 他眯起眼,看着焦二爷道:“原本我来这里只是为胖他们俩找回点场,可惜没想到这小小的宅镇上竟然来了这么多同道人,不只小鱼小虾来了,连你焦二爷都来了,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但更让我意外的是连久未出门的烟老头都来了,我想只怕这事情没有我想得这么简单吧?” 焦二爷脸色一变,也终于明白乌三爷原来是套自己的话来着,他哼了一声,索性不语。 乌三爷却似乎已经不在意焦二爷有没有肯定自己的猜测,反正看焦二爷的神色变化,说明他猜得没错,于是他又自顾说道:“听焦二爷说,似乎想要将那姓的小收为手下,那小既然能得到焦二爷的赏识,烟老头的关注,看来只怕真有些不简单的地方啊。” 听乌三爷感叹,焦二爷竟然微微笑了起来,露出一丝讥讽道:“怎么,乌三,难道你想放弃了,那样正好,省得……” “不,不,不”乌三爷却摇头笑道:“我是突然改变主意了,不过却没想要放弃,我是想啊,既然那小不简单,我是不是也可以试试让他做我手下呢,反正我失了胖和黑鬼,少了两个人手……” “你……”鹰眼男勃然变色,怒道。 “哈哈,焦二爷别这么生气嘛。”乌三爷却带着丝得意笑道:“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圈里,人才是日益凋零,就连一只普通的野生蛊种都能让几家争得头破血流,更不要说一个能够养出成蛊来却没有任何背景的人了。既然你焦家能看上那姓的小,为何我乌家却不能?” 焦二爷却是目光更冷,向前几步,“这么说来,你约我来还是要跟我斗个高下?既然这样,那就不要多废话了,你我两个,能离开这里的就有资格得到那小。” 见焦二爷蓄势待发,乌三爷也是变了脸色,赶紧向后退了两步,摆了摆手有些无奈道:“焦二爷为何这么冲动呢,还是先听我把话说完吧?你也知道,烟老头不同于我俩,既然他来了,说不定他背后那势力也派了人来,只怕也不是你我能够单独应付的吧?我倒有个建议,不如先抛下你我的成见,联手如何?” 焦二爷怔了一怔,讶异道:“你我联手?” “不错。”乌三爷说道:“你我两家水火不容也好,但并不妨碍你我两人在这件事情上联手,至于我们两个谁能得到那小,自然以后再说了。现在既然连烟老头都来了,还有游家那两个虾兵也被我们废掉,游家那边肯定也还会有人再来,也就是说乌家,焦家,游家,烟家的人都来了,最主要的是,西南那边几十年前就号称不再过问世事,其实一直紧盯着我们几家的那些家伙,说不定也会因为好奇派人过来,我想这足够成为你我联手的理由了吧?” 听到后来,焦二爷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也陷入了沉思,久久不语。 …… 围罩着夏和戒戒的风暴隐隐是越来越大,虽然夏也已经知道自己惹上了大麻烦,但还是没预料到麻烦究竟大到了什么程度。 说来,夏也真是有些冤。最初是戒戒帮奶奶除了珠毒,引起了那个医生的好奇,又由那个医生带来电视台采访,也让胖和黑鬼以及小李和老张两边注意到了戒戒。 而胖和黑鬼以及小李和老张两家人来到这么个小镇,又引起了鹰眼男焦二爷的注意,接着又是烟家烟老头,但现在又是胖和黑鬼背后的乌三爷。 这雪团是越滚越大,而且照乌三爷说来,还有继续增大的趋势。 宅镇上真是风起云涌,群英齐聚,虾兵蟹将争涌来,你方唱罢我登场。 夏这里吃完早饭,犹豫了下后,还是给三打了个电话。 三在听说小李和老张所谓市局里工作人员的身份是假的后,也是大吃了一惊,匆匆赶了过来。 只是小李和老张已经被乌三爷他们带走,也可以说又断了线索,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三也稍稍盘问了小瞳,只是不但没问出什么,却反被小瞳搞得头大无比,因为不止一问三不知,就算小瞳知道的那些,在三听起来,也实在是玄乎的很,又前言不搭后语,难辨真假。 无奈之下的三在回了派出所后,先是四处打探消息,包括往县局市局那边打了不少电话,只可惜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虽然他很想派几个所里的民警去夏他们那边蹲点保护一下,无奈不说现在手上没有任何证据,这么做也有假公济私的嫌疑,派民警过去到底有没有用才是个大问题。 说到证据,他又犹豫着要不要将小瞳请到派出所或者县局,好好盘问盘问。 就在当天晚上半夜时分,三辗转反侧难眠之际,却有个人敲门。 三打开门一看,发现敲门的竟是个面貌极其丑陋的乞丐模样的老头。 第二卷群英会第三十七章双车错(八) 半夜三更,三听到门铃声后,打了个激灵,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都差点顶到天花板,也把睡在旁边的媳妇吓了一大跳。 他急匆匆地跑下来,胡思乱想着,想着夏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由于分神,差点直接从楼梯上滚下去。 只是当他猛然拉开门,却发现门外站着的既不是夏也不是秋,而是一个头发花白,满脸都是皱纹和疙瘩,五官都几乎有些畸形的陌生老头。 也幸亏三不信鬼神,胆又不小,否则只怕真要以为这个个幽灵似的陌生老头是鬼怪什么的,不过就算如此,他也感觉全身毛发直竖,毛孔紧缩,心里也是猛得一颤。 等稍稍平复了紧张的心情,他壮着喝道:“你是谁啊,半夜三更的?” 看来的人的样又像是个乞丐,三也是没来由地感觉一阵厌恶,本来他心情就不怎么好,烦躁不安的,现在这个乞丐却在半夜上门来讨东西,也吓了他一跳,让他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好心情。 老乞丐见到三后,却是挤出一副似哭非笑的表情,问道:“你是所长吧?” 听老乞丐竟然认得自己,显然不是为了讨什么东西偶然撞上门来的,三点了点头,说了声是,又问对方找自己有什么事。 只是他话刚说完,却觉眼前一闪,前面的老乞丐竟然跟个幽魂似地进了房,也让他大惊失色。 要知道他并没将门完全打开,只是留下了条最多只够一个人通过的缝,现在他又站在旁边,老乞丐突然走进来,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的风声,他也更是怀疑这老乞丐是鬼非人。 只是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老乞丐竟然主动打开了头上的日光灯,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个本,递给三,同时说道:“我是想跟你了解一下关于这镇上一个叫夏的年青人的情况,听说他当年是你从街上捡来的孤儿?” 三打开那个本,先是一脸的疑惑,之后猛然张开了嘴巴,双眼也瞪得老大,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愣了几秒钟后,他又是露出一丝疑惑,看着前面的老乞丐道:“你是?” “你应该没听说过有这么个部门吧?”老乞丐却似料到了三会有这样的反应,平静说道:“听说你当年也参加了对越自卫反击战?所在队伍番号是什么?” …… 天将放亮,三家紧闭的门终于慢慢打开,先是走出了三,他出来后,看了看外面,又闪到边上,之后里面又走出了那个老乞丐。 三的样带着点恭敬和紧张,脸上全然没有了先前的不满表情。 老乞丐走出门后,也是转头四处看了看,之后对三道:“今晚的事还要请你保密,不要跟任何人说起。” 三点了点头,“您慢走。” 之后,三一直站在门口看着老乞丐慢吞吞地离去,直到老乞丐消失在视线里,他却还是愣在那里,面带恍惚。 过了一会,他忽然觉得身上一重,被披上了件外套,他转头一看,给他批上外套的正是自己的媳妇。 三媳妇带着点疑惑和担忧问道:“怎么了,这老头是谁?为什么来跟你打听夏的事情?” 三却是默不作声,回了屋里。 三媳妇跟了进去,又一脸担心地问道:“阿夏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三却是一把扯下身上刚批的外衣,没好气道:“不关你的事!睡去,睡去。” 三媳妇一愣,之后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悲伤,眼睛里也闪起水花。 过了片刻,她咬了咬嘴唇,默默转身,去了厨房。 二十年,同床异梦,他的心里始终装着另外一个身影,对于她来说,这是怎样一种委屈。 就算她再怎么尽心尽力,甚至于也将那个孩当作自己的亲生儿一般对待,对那孩的关心只怕并不少于他,只是他却始终视而不见,这是一种怎样的无奈。 …… 这一晚,夏也是没怎么睡觉,不只因为自己的床被小瞳占了,他只好打地铺,一下睡在坚硬的地板上多少有点不习惯,更因为他也一直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如果始终这样被动地等着那些人接二连三明里暗里的找上门来,就算他再乐观,也还是感觉并不大合适,不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对于他来说,那些人的身份他一点都不清楚,又能有什么主动的办法? 难道真如秋所说的,离乡背井,离开宅镇,远走他乡? 只是现在已经被他们盯上了,就算真去了其它地方,只怕那些人也很快就会追来吧。 虽然他也不想给三添太多的麻烦,就像当初从学校出来,离开孤儿院时,三极力要他搬去他家住,他也是婉言拒绝,可事到如今,他也是只能硬着头皮去求助三,希望三能帮他查出点什么线索,他也能多一点主动。 只是到了早上,他接到三的电话,三的回复却让他感到有些意外或者说失望,三说自己并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而且三又有些反常地跟夏说不用太过担心,平时小心一点,发生不了什么大事情,他也会多盯着一点的。 若不是夏,换做其他人,听到三这么说,还真要以为三对这事情其实根本不怎么上心。 相比第一次感到有心无力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夏,秋这一次却是无比的斗志昂扬,早早展开了自救行动。 当然,他也不可能主动去找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就算他确实有这心思,也是因为根本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和来历,所以无从找起。 于是他就只能从自己这边想办法了。 他先是特意去了趟木材市场,找了许多废木条,又去了建材商店买了些钉,然后把窗户用木板严严实实地封了起来。 接着他又不惜花大钱买了两把高档的防盗锁,花了大半天时间装在了门上。 后来因为发现门板很薄,他又乒乒乓乓在门上钉了两层木板,把门也整整加厚了一倍。 之后他又自己做了个圆形铁丝网,架在了抽水马桶上,防止半夜三更又有什么奇怪的而又可怕的虫从抽水马桶里钻出来。 虽然这样,有的时候上大号什么的不大方便,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也只能暂时忍了。 最后秋又去镇上最大的超市买了一大堆的米面啊什么的,还买了一罐新的煤气,通通囤积在自己的床下,做好了万一坏人堵门,在房间里做持久战的准备。 如果不是缺少工具和技术以及金钱,他甚至有做件防弹衣之类的打算,也甚至都动了去哪里买把枪防身用的心思。 折之后,他不管在外面还是在房间里,怀里总送揣着块铁板,将就着当做防弹衣用,兜里也随时装着瓶女同胞用的防狼喷雾剂。 而由于前几次的经验和教训,他的耳朵里也随时塞着两团棉花,喝水也是不计成本,全喝瓶装的矿泉水,包括炒菜和做饭用的。 小瞳则仍是和夏他们呆在一起,没有一点离开的意思。 本来夏和秋还担心她会不会因为觉得无聊,要自己陪她出去玩,没想到小瞳是根本没提过这样的要求。她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陪着戒戒一起看电视,听歌曲,顺带调解戒戒和久久之间的纠纷。 用她的话来说,这样比起以前在家里整天都要背写一本本厚厚的医书,实在是有如天堂。 久久对戒戒仍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包括对夏和秋也是一样,它对于看电视也没有任何的兴趣,所以当小瞳和戒戒忙着看电视听歌曲时,它便在房间里四处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高傲地走开,有如女王巡视。 戒戒在经过几次挫折后,虽然不再跟刚开始见到久久时那样的兴奋和热切,但也始终没有放弃,总是找着机会千方百计与久久套近乎,无奈得到的总是冷遇和白眼。 第三天晚上,夜正深,夏和秋他们也睡得正熟,夏却突然听到了戒戒急切地叫声。 夏睁开眼一看,发现戒戒竟然爬在门那边,一边用脑袋顶着门,一边激动地叫唤着。 第二卷群英会第三十八章双车错(九) 戒戒的叫声颇为尖利,不止夏,秋也是被它的叫声惊醒了过来,只有小瞳却仍是睡得正酣,浑无所觉,只是翻了个身而已,她身边的久久倒也爬了起来,静静地看着戒戒,却没有太多的反应。 夏和秋在经过短暂的迷茫后,脸色突然大变,急忙跳了起来,跑到戒戒旁边。 戒戒仍是不停地用脑袋顶着门,嘴里也不停地唧唧叫着,焦急万分的样。 夏和秋两人则紧张不已,怀疑外面是不是来了坏人。 秋更是脸色煞白,两只手紧紧地推着门,甚至还嫌这样不够,连整个身都贴了上去,就怕外面有人突然冲撞进来。 夏则在犹豫了一下后,先抱起了戒戒。 可是戒戒却是很不乐意的样,尖叫着挣扎个不停,想要爬下去。 夏有些纳闷了,总觉得戒戒有些反常,不过见戒戒挣扎得厉害,他还是将戒戒放回了地上。 戒戒回到地上后,立刻又扑到了门边上,不停地用脑袋顶着门,似乎也像秋那样担心门外有人会突然闯进来。 夏忙屏住了呼吸静听外面的动静。 只是过了好一会,门外却没有任何的异响,更没有什么人有要冲进来的迹象。 秋本来正使劲吃奶的力气,拼命顶着门,连脸都涨得通红,现在也是觉得有些意外,疑惑地看了看夏后,整个人也稍微放松了下来。 只有那戒戒却仍是不停地用脑袋一下又一下地顶着门,叫声更是急切了。 夏更是疑惑,他忽然觉得戒戒似乎并不是在怕外面有什么人要进来,更可能是想要急着出去。 而戒戒也很快就证实了他的猜测,它在顶了门叫了一番,见夏和秋站在旁边没什么反应后,便突然跑到夏后面,用脑袋顶着夏的脚后跟,用力往着门那边顶去。 夏也顿时明白过来,以往戒戒想要让夏去外面田野间给它抓蜈蚣等吃的东西时,它便是这般样,好像一个孩在拉着家长叫嚷着要出去玩一样,只是,这一次,它显得更为迫切和焦急。 不过如今非常时刻,尤其又是半夜,夏慎重之下,还是没给它开门。 见夏一动不动,戒戒傻在那里,定定地看着夏,叫了两声,似乎在疑惑或者说询问夏为什么不肯给它开门。 夏蹲下身,拍了拍它的脑袋,说现在是半夜,不能随便出去,等天亮了再带它出去抓蜈蚣和蜘蛛。 也不知道戒戒有没有听明白夏的话,它却突然又激动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朝夏不停地叫唤着,声音越来越高亢。 夏见状,便伸手去抱它,想将它抱去床上去。 谁料戒戒竟躲了过去,突然扭头跑开,也不理夏,径直跑向厕所。 只是很快,厕所里就传来了戒戒带者焦急和失望的叫声。 夏和秋赶过去看,戒戒正在不停地用力顶着架在马桶上的那个铁丝网,显然它本来是想从抽水马桶钻到外面去,可惜却是奈何不了秋先前架在马桶上的那个铁丝网。 夏和秋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戒戒这么急切地想出去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 戒戒在顶了一会,见还是出不去后,发出了一声极其尖利的叫声,叫声甚至还带着些许失望,滞后它又扑通一声跳出了抽水马桶,也不理夏和秋,又向外面门那里奔去。 在顶了几下门,依旧毫无作用后,它竟索性张开嘴巴啃咬起那门来。 只听嘎吱嘎吱响声不停,好像是老鼠啃萝卜一般,不一会,戒戒身下便堆起了一大片细细的木屑,那房门右下角也被它啃掉了一块。 夏和秋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平常夏也一直没去注意过戒戒有长什么牙齿,毕竟这对于一条昆虫来说,是绝无可能的事情,可是如今放在戒戒身上,就像蚕只吃桑这样的定律,也是被打破了。 看戒戒啃吃房门的速度,只怕比起那种牙尖嘴利的老鼠还要厉害,若不是刚刚前几天秋正好给房门加封了一层木板,说不定戒戒现在已经把门给啃穿了。 夏和秋怎么也没想到戒戒居然会来这么一出,半夜三更突然暴走不说,现在竟然蛮横地咬起房门来。 过了好一会,夏才终于反应过来,赶忙跑了过去,想要阻止戒戒,只是戒戒却终于将房门啃穿,而后回头看了夏一眼,又叫了一声,便快速地钻出了那个啃出来的缺口。 夏顿时愕然,几乎傻在那里。 过了一两秒钟,他大叫了声戒戒,重又冲到门边上,七手八脚打开门上三把锁以及两个**的插哨,不顾一切猛然拉开可房门。 借着月光,他发现戒戒白色身影正向楼下快速爬去。 他犹豫了一下,便也朝着楼下跑去。 他后面的秋却是为难不已,既想跟着一起下去,又害怕外面的黑暗和不可测的危险,但回头看了看仍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小瞳还有仍是静静趴在床上看着这边的久久,他忽然觉得呆在屋里也并不见得比跟夏在一起安全得多,于是他也硬着头皮跟了下去。 只是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夏却突然停了下来,对后面跟来的秋严肃道:“你别来,好好看着家,把门锁好,如果我太久没回来,就给三叔打电话!” 秋吓了一跳,愣在那里,夏则是快速跑下了楼,片刻间就不见了影。 过了好一会,秋有点颓丧地转身走回了房间。 看了看床上熟睡的小瞳,他忽然又觉得有些惭愧,脸也忍不住有些变红。他叹了口气,转身把门关锁上,之后便在电视机旁坐了下来,一只手也藏在裤兜里,紧紧拽着防狼喷雾器,一会看看床上的小瞳,一会看看禁闭的房门。 过了一会,当看到门下被戒戒啃咬出来的那个缺口,他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从电视柜下拿了块破毛巾,跑去门那里,准备将那缺口堵上。 正当他到了门边,蹲下身去堵缺口时,却听身后传来了吱吱一声,他转头一看,久久快速跑了过来,然后从他脚下钻了过去,最后硬声声地钻出了那个缺口。 只惊得秋丢了毛巾,直接一屁股坐倒在了地板上。 夏追着戒戒跑出了楼后,又发现戒戒向右一转,快速朝着西边跑去。 它的动作也是极快,比起上次追那些小蜘蛛还要快上许多,也不知道究竟是想干什么。 若不是这晚月色挺亮,戒戒白色身也夜里也比较显眼,再加戒戒也时不时地会停下,朝着夏叫上两声,好像在等夏,否则夏只怕真得要将戒戒跟丢。 夏他们所住的地方已经几乎是宅镇最西了,再往西便是田野,夏也猜测着戒戒是不是真想带着自己去田野里抓虫吃。 想到这个,他也有些生气,觉得小王八蛋真是成了个十足的吃货。 他一边奋力追着,一边大声叫着戒戒,让它赶快停下。 他心也是越来越焦急和担心,如今这里危机四伏,半夜三更跑出来,他也实难感到安心。 只是任他怎么努力追着,却始终不能追到戒戒,若不是戒戒时不时还会停一下,他俩之间的距离只怕还会越来越远。 追到后来,夏也是多了怒气,对着前面的戒戒破口大骂,骂起了王八蛋。 不过戒戒却对夏的骂声置若罔闻,仍是继续往前跑着。 夏骂了一阵,索性停了下来,想看看戒戒会不会也停下来等自己。 可惜让他失望的是,戒戒只是稍稍停了一下,叫了一声,然后继续往前奔去,似乎也全然不在意他是否真的会跟上。 夏无奈,因为担心戒戒,还是不得不继续追上去。 为了节省力气,他嘴上倒不是再骂戒戒了,心里却是连戒戒的十八代祖宗都给问候了。 就这样一直追了十来分钟,夏跟着戒戒跑出了差不多有三四里路,他们也来到了一片荒芜的田野间。 一路上夏的拖鞋都丢了一只,脚下也被荆棘什么的划出了许多血痕。 就在夏几乎想放弃,随着戒戒自己去时,在钻过一处茂密的草丛后,他的眼前突然一亮。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平缓的水地,水地上又有一个个小小的坑坑洼洼,显然这是一片被荒废了的水田。 不过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在前面十多米外,竟然还燃着一堆小小的篝火。 那篝火小如篮球,看去烧得并不旺,但诡异的是那篝火竟然是蓝色的,有如传说的鬼火。 而在那堆篝火的旁边却还蹲着个人,一张脸在绿色篝火的映衬下忽明忽暗,却看不清相貌和表情。 他抬着一只手,手里拿着个小小的瓷瓶,正不停地往篝火上倒着绿色的粉末。 那瓶里的绿色粉末倒下,那堆篝火火焰瞬间涨上几寸,火焰焰头也变得更绿,近乎蓝色,也更透出几缕妖异。 而在火堆另一边,则立着一只米许长壮若蜥蜴的怪东西,那只怪蜥蜴全身漆黑发亮,身上还有着一片片的鳞甲,它的身后有一条长长的尾巴,和两只粗壮的后脚一起支着身,前面两只粗短的前足则缩在身上,临在空,倒有点像那种袋鼠。 它的嘴巴又尖又长,又有点像鳄鱼那种嘴巴,而它的长嘴上竟然还叼着一条半米多长拇指粗细,黑背腹红的两头蛇。 那两头蛇被它咬在嘴上,还在挣扎之,两个头一会伸吐,一会蜷缩,嘴里红舌咝咝做声。不过在怪蜥蜴长嘴里发出嘎嘣嘎嘣两下响后,两头蛇两个脑袋便立刻耷拉了下去,显然瞬间毙命。 之后怪蜥蜴长嘴又是嘎嘣嘎嘣一阵咬嚼,快速将两头蛇的尸体整个吃进了嘴里,最后咕隆一声吞进了肚。 吃了那条两头蛇后,怪蜥蜴又是低下头,随后叼起了踩在脚下的一条肥硕的看去有点像蚯蚓的白色虫,然后一阵咬嚼,嘴角还流出了脓脓的白灰色汁液。 夏是看得惊奇又反胃,不过心却更多担心和戒备,还有无尽的疑惑,疑惑这个怪人还有怪蜥蜴在这里到底是要干什么。 他见戒戒也停了下来,便走上几步,准备抱起戒戒,哪料戒戒却是又向前爬去,愈靠向那堆篝火,小脸上带着丝小心和兴奋。 那怪人看到夏后,也似愣了一下,而后将瓷瓶收回了怀,站了起来。 他旁边的怪蜥蜴也转头看向夏他们,一双如蛇似地眼睛冷冷地看着地上的戒戒。 怪人站起来后,呵呵笑了两声笑声却阴渗渗的,似哭非笑,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怪蜥蜴,说道:“呃,又来了一个,不过这个看去可有些不简单,后面还跟着个人,说不定他就是我们要找的。” 他的话好像是在跟怪蜥蜴说的,而奇怪的是,怪蜥蜴也是看了看他,好像在倾听一样,不过嘴上却继续大嚼了起来,嘴角流下的白灰色汁液也拉成了一条丝,缓缓地挂到地上,也不知道那汁液到底是它的口水还是嘴里那虫身体里的。 夏也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却是白白净净,五官端正,透着一点斯模样,看年纪也不过三十来岁。 只是大概因为月色或者说那绿色篝火映衬的缘故,他那一张脸似乎也白得有些异常,似乎毫无血色,甚至又带着丝丝绿气,好像涂了绿粉似的。 绿脸男却朝着夏招了招手,说道:“小伙过来罢,咱们聊聊。” 说着,他又掏出了原先那个瓷瓶,往火堆上倒起绿色粉末来。 “你是谁?为什么半夜来这荒郊野地?”夏站在原地,警惕问道。 可他刚说完,却发现在那绿脸男往火堆上倒了些粉末,绿色篝火哗得一声燃得更猛时,戒戒竟然又向前爬了过去,眼睛也直盯着那堆篝火,时不时地仰起脑袋晃一晃,身也轻轻颤抖着,带着一丝兴奋和激动。 看它的样,似乎那堆绿色篝火十分地吸引它,也不知道是何缘故。 男绿脸看到夏的表情后,也是露出一丝疑惑,随后却又笑了起来,他扬了扬手上的瓷瓶,说道:“小伙,难道你不认得这瓶里的是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夏问道,也跟着向前走了几步。 绿脸男笑道:“这绿色药粉通名叫引蛊药,又叫诱蛊药,是专门用来吸引蛊虫和一些习性特殊的虫的。不过平常像我这样的都不大会用这药,只是我这四爪黑龙胃口比较大,所以我还是会带着些在身上,给它引些虫吃吃,这次倒正好派上了用场。” 一听绿脸男说的,夏心儿猛得一颤,也快速沉了下去。他一听什么引蛊药,便知道又有麻烦了,只怕对方也是为戒戒而来,恍惚之下,他甚至连绿脸男后半句话都没听进去。 “你想干什么?!”夏沉着脸问道。他也明白了戒戒是被绿脸男用这什么引蛊药给引到这里来的,而听男说的,大概刚才那只怪蜥蜴吃的两头蛇还有白色虫也是跟戒戒一样,被引蛊药吸引过来的,却成了怪蜥蜴的腹之物。 绿脸男却又收起了绿色瓷瓶,反问道:“小伙,我想问问你,你认得一个身材魁梧,嘴里只有半条舌头所以说话含糊不清的人吗?” 夏全身又是猛得一颤,不过他尽力装得一副平静,问道:“你说谁?我不认识。” 只是那绿脸男眼光实在犀利,竟将夏脸上的微妙变化看在了眼里,他哈哈一笑,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真的不认识吗?还有一个戴着副眼镜,看去斯斯的,跟我前面说的那个人是一起的,你都没见过?” 夏摇了摇头,“不认识。” 绿脸男却不着急,哦了一声,又指了指一点点靠近火堆,晃着脑袋用力嗅着那绿色篝火上飘出来的一缕烟,带着沉醉表情的戒戒道:“这是你养的吗?是什么虫养成的?” 夏看了看戒戒,又紧盯着绿脸男和怪蜥蜴,却是沉默不语。 此时他心却是难以平静,各种心情夹杂,也拼命想着等下会发生怎样的情况,又该如何脱身。 绿脸男见夏久久不回答,又笑了一笑,“小伙,紧张什么?你是哪家的人?” 夏却仍是不语,而是又向前走了几步,蹲下身去抱起了戒戒,过了几秒钟后,慢慢地站了起来。 见夏仍是不肯回答,绿脸男终于失去了好脾气,脸色变了一变,露出丝不耐烦,冷声道:“你以为你一直闭着嘴,我就没法知道了吗?” 说着他便向踏离篝火,向夏走来,而他旁边的怪蜥蜴也是亦步亦趋,紧紧跟在他身后。 “我要走了,我朋友正在那边等我呢。”夏说道,转身欲走。 “朋友?”绿脸男愣了一下,而后却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会怕……” 他话刚说了一半,夏却突然转身,一只手甩了出去,手里一把泥巴甩在了绿脸男脸上。 之后,夏头也不回,埋头拼命向前跑去。 “他吗的,”绿脸男猝不防及,被夏丢了一脸的泥巴,只觉脸一冰,心也是一冷,心想自己脸上的该不会是什么厉害的蛊毒,不过当他用手抹下泥巴,看了看,又闻到了上面泥土气息后,却是终于明白过来,夏丢过来的只是地上的泥巴。 他也顿时想到,刚才夏抱起戒戒时,在地上蹲了片刻,显然是趁着他不注意,抓了把泥巴在手里。 一想到以自己的身份,竟然被一个黄毛小甩了一脸的泥巴,他也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厉声对旁边的怪蜥蜴道:“黑龙,截住他们,留一口气就行。” 听到绿脸男说后,怪蜥蜴厉声尖叫了一声,叫声有如磨铁,然后它整个身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却只见在绿脸男的前面,一排脚印凭空出现,迅速向前面的夏那边追去。 (今天清明节,白天没时间写,现在两章索性并在一起发了。顺便求收藏和推荐。) 第二卷群英会第三十九章双车错(十) 夏丢出泥巴后,也不理会泥巴有没有打绿脸男,抱着戒戒扭头狂奔跑。 虽然他不是很清楚绿脸男的身份,但见对方突然变脸,又说出威胁的话,显然是来意不善。 不管怎么样,经历了前面那些事,他也多了个心眼。 他也听出来了,绿脸男说不定就是小李和老张的同伙,那显然不是一般的坏人可比,也更具危险,尤其看跟他一起的那只怪蜥蜴,总是透着诡异,说不定就是什么厉害的蛊。 而他自己,却是到现在也还不是完全清楚戒戒到底有哪些能力,或者说戒戒厉害到什么程度,所以对上绿脸男和怪蜥蜴,他也不可能没来由地自信能够从容应付。 这里又是荒郊野外,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就算闹出再大声响,也不可能有人注意。 所以他便想了趁机逃回镇去再说,也因此在抱起戒戒时,借着戒戒身体掩护,偷偷在地上挖了把泥巴。 他蓄势以足,这一跑起来速度也是颇有点惊人,再无停下来的意思,遇沟就跳,遇坑也踩,脚上剩下的另一只拖鞋也是丢了了事,全凭赤脚狂奔。 在他的脑海里也几乎一片空白,什么都不去想,只想着快快回到镇上去。 只是没等他跑出多远,他的身后却传来了一个踩踏泥水的脚步声,而且声音也在瞬间离他越来越近。 夏心一紧,汗毛都竖了起来,本来他就一直在心里暗示自己,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回头,但听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还是忍不住转回头去看。 只是他转头后却看到身后并没有任何东西跟上来。 本来他还以为是那绿脸男追了上来,现在看到身后竟然没人,在一刹那他也不由有些疑惑,怀疑是不是自己心里太紧张,出现什么幻听了。 只是就算他这么想,他身后的那个声音却仍是没有消失,而且还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他怀里的戒戒,本来还在因为夏突然把它抱离那堆篝火而十分地不满,挣扎个不停,也大声朝着夏叫着,像在抗议一般,现在却也是停止了挣扎,转看向夏身后,不过叫声却更尖利了,带着紧张,似乎也听到了跟在后面的那个脚步声。 夏心也是越来越紧张,乃至有些惊骇和恐慌。他又转头看了几次,在什么都没看到后,他深深呼了几口气,强忍住了不再回头去看,只顾低头狂跑。 突然,他感觉到背后掠过一阵疾风,带着巨大的压力,吹得他背后毛孔一阵紧缩,身上也冷了几分。 当他闻到那风里还带着一股腥气的同时,他的左肩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也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推力,接着他整个人都踉跄飞了出去,啪的一声摔在了泥地上。 夏痛哼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看了看自己的右肩,竟发现右肩似乎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到了一般,不但衣服破了三道整齐的口,三道裂口上也是血迹斑斑,并且还有鲜血在不断渗出。 看到肩上的伤,夏更是觉得痛了,也忍不住抽了口冷气。 他转头四顾,却发现身边并无什么人,视野内就只他一个抱着戒戒站在有些空旷的田野上。 还不等他疑惑,戒戒却突然转过脑袋,朝着他的前面大声叫了起来,似乎发现了什么。 夏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觉得迎面又吹来一股疾风,他的鼻也闻到了腥气。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身也向下缩了缩,可是很快,他的右肩处又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推力,他整个人也被那股推力推得仰天跌倒在地。 他的右肩下边一点又多出了几条伤口,鲜血汩汩而出。 夏都有些懵了,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从第一次右肩上被伤到,到现在,可以说发生得太突然了,夏却是连个鬼影都没有见到,除了疑惑外,又怎能不恐慌,照这情形,他没有立刻被吓得疯掉都算好的了。 就在夏挣扎着从你地上爬起来时,戒戒却一声长叫,挣扎着朝前跳了出去。 它跳出去后,却竟然啪的一声挂在了空,好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 很快,它又在空抖了起来,好像是在跳舞一般。 夏看到这诡异的一幕,不由目瞪口呆。 不过很快,他还是看出了点端倪,发现戒戒并不是说真的突然会飞了,而是确实挂在了什么东西上面,只是对方却似会隐形一般,夏也是看不到。 夏想到这里后,也立刻朝着戒戒下方看去,也果真看到下面有着一个个的三趾脚印,并且同样的脚印还在一个个增多。 夏终于知道了,前面这个会隐形一样的家伙只怕就是那绿脸男身边的怪蜥蜴。 变色龙?夏大惊。 不过现在也不容他去多想,戒戒挂在那只隐形怪蜥蜴身上不知道什么部位,正颠得厉害,似乎随时有可能会被怪蜥蜴给甩下来,也随时有可能被怪蜥蜴给咬死。 夏情急之下,也不顾肩上剧烈疼痛,立刻捧起一把泥水向前甩了出去。 他想着就算这怪蜥蜴会变色或隐形,但只要沾上泥巴,便不可能真正隐形了,他也更容易看清对方的动作。 只是结果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他丢出的泥巴确实有一些跟戒戒一样挂在半空后并没有掉下去,显然是沾到了怪蜥蜴身上,可还没等他起欣喜之心,那些泥巴竟然又快速消失了,好像跟着怪蜥蜴一起隐形了起来似的。 甚至于连咬在怪蜥蜴身上的戒戒的身竟然也一点点的变淡,变模糊,好像一个虚影一般,随时后有可能消失的样。 夏见是如此,便不顾一切埋头冲了上去,一脚踢向戒戒下边一点的地方。 他的运气也不错,居然真踢到了那条怪蜥蜴,那怪蜥蜴也发出了一声尖利地长嚎,带着戒戒倒退了出去。 不过受到震荡,戒戒也终于被怪蜥蜴给甩了下来,高高地抛向空。 夏见状,忙扑了过去,去接往地上掉的戒戒。 只是他刚接到戒戒,身边又吹来一股带着腥气的疾风,接着他的胸口又是砰的一声,被怪蜥蜴爪抓到,他整个人也都滚了出去。 他也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胸口处又是三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疾出。 好在他肩上和胸口的伤都只是伤到了皮肉,却没伤到筋骨,虽然很痛,倒是没大碍。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后,忙转过身,把戒戒放在地上,让它好好呆着,千万不要乱动。 本来他也想过趁势继续逃,但以那怪蜥蜴的速度,只怕逃也没用,反而更容易受到怪蜥蜴的攻击。 他刚才转眼就受了怪蜥蜴三爪,肯定了对方真是想下杀手,也激起了几分怒气,觉得转头逃跑把背后留给敌人,还不如正面而对。 虽然怪蜥蜴可以隐形,但幸运的是在这泥地上,它只要动起来便会留下脚印,夏也多少可以判断它的行动,并不是说完全被动。 他一双眼睛直盯这离自己最近的那个脚印,全神戒备着。 可是这次怪蜥蜴却久久没有继续扑上来,也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都让夏怀疑怪蜥蜴是不是已经隐到了其它地方。 只是正当他疑惑和担心时,在他前面,怪蜥蜴居然快速现出了身来,站的地方正是夏一直盯着的那个脚印处。 现形后的怪蜥蜴仍在在原地一动不动,只冷冷地盯着夏和戒戒,它的身上还沾着不少泥巴,而在它的脖左侧却还有个伤口,流着紫黑的血。想来戒戒刚才咬住的地方就是那里,怪蜥蜴嘴巴和爪都够不着,所以也没能立刻将它弄下来。 见怪蜥蜴反常现形,夏一愣,随后却是咬了咬牙,准备扑上去。 这时,一旁却又传来了脚步声,那绿脸男居然不紧不慢走了过来。 绿脸男看了看怪蜥蜴,又看了看夏后,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和疑惑,他问道:“受了我这黑龙三爪,你还能动?” “动你吗!” 夏却突然一声大叫,朝着怪蜥蜴冲了过去。 绿脸男脸色一变,呼哨了一声,提醒怪蜥蜴小心。 怪蜥蜴也是惊觉,又马上隐了身。 只是夏刚冲出两步,却在途转了个头,折向另一边的绿脸男,然后一脚踢在了绿脸男身上。 第二卷群英会第四十章双车错(十一) 绿脸男看到夏肩上和胸口血迹斑斑,显然被自己养的‘四爪黑龙’给抓伤了,不过见夏还是站在那里,并无多大的异状时,他也是忍不住有些惊讶和疑惑。 常人被他这‘四爪黑龙’的爪碰破点皮肉,只要见了血,便会立刻处于休克当,就算没有当场身亡,也只有任他宰割的份。这也是‘四爪黑龙’除了完全不受环境影响的隐形能力外另一种厉害的本领,也比隐形能力本身更具威胁和攻击性。 这么多年,丧命在‘四爪黑龙’爪下的性命虽说不上不计其数,却也是绝对惊人。 所以照理来说,夏被‘四爪黑龙’抓了三下,就算本身伤害并不大,但也应该是早已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口涂白沫。 可夏却偏偏还站在那里,绿脸男也是难忍吃惊。 他也有些怀疑起夏的身份来,本来他见夏连他诱蛊药都不认识,猜测夏可能只是个刚出道的雏儿,现在却是不由猜想着夏是不是故意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本领也非寻常,否则怎么可能还撑在那里。 而‘四爪黑龙’脖上的伤口也同样让他吃惊,他这‘四爪黑龙’不同于大多数的蛊虫,除了身躯特别庞大,远超过一般的蛊虫外,能力也与平常的蛊虫大不一样,甚至在其他几家许多人眼里都觉得这‘四爪黑龙’根本不能称为严格意义上的蛊虫。 其有一点出常的就是,这‘四爪黑龙’皮坚肉厚,批着一层堪比金铁的鳞甲,甚至于连刀枪利器都难轻易伤着,现在却是被戒戒在脖上咬出了那么一个伤口,流血不止,他心疼之下,又气愤又纳闷,纳闷夏身后的那条白白胖胖的虫怎么还有这等本领。 当初他第一眼看到戒戒时,就照这么多年的经验猜测着戒戒可能有的能力,但却从没想过白胖如猪的戒戒还能够‘肉搏’,更没想到还能直接咬伤他的‘四爪黑龙’。 他也对自己先前的猜测产生了怀疑,重新估计起戒戒的能力来,猜想着戒戒到底应该是怎样的蛊,有着怎样的能力,也疑惑着夏是怎么养出这么一只出乎常理的蛊虫来的。 于是他又疑惑起夏到底是什么来历,难不成真是那几家的人。要知受了他那‘四爪黑龙’三爪,却还能这样若无其事的,他们整个隐秘的圈里也只怕没有几个人做得到。 他一边问着夏,一边却在心暗想:“难道他是西南那家的弟?” 他猜想着,夏年纪这么小,只怕也只有西南那家才能有这样的人物了,也才能养出这么不合常理的蛊虫来。 谁料夏竟然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突然暴起,冲向他的‘四爪黑龙’,而且速度惊人。 他吃惊之下,也赶紧出声提醒‘四爪黑龙’。 却没想夏根本是声东击西,途突然变了方向,朝他冲了过来。 他吃惊加大意之下,也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夏结结实实一脚给踢到了胸膛。 夏这一脚本来就使足了全身力气,再加冲跑助势,力量自然更是惊人,直接把绿脸男给踢飞了出去。 绿脸男受了一脚,只觉胸口一下剧痛,胸骨也发出了一声呻吟,好像碎裂了一般,他飞出去后便躺在地上,难以起来。 夏却是没停,继续追了过去,一脚跨在绿脸男身上,左右开弓,朝着绿脸男脸上打起了王八拳。 其实夏本来是想先打倒怪蜥蜴的,但在见到绿脸男出现后,却是突然改变了主意,暗计划着先把绿脸男打趴下了再说。 经历这阵接连发生的事情后,从大明媳妇和她养的尸蛛的情况,还有小李和老张以及他们养的叫什么独角龙和黑须龙的蛊虫之间,夏多少了解到养蛊的人和蛊虫之间有着某种类似共生的关系,如果一方受到伤害和死亡,另一方可能也会受到连带。 所以他也想着先打趴下了绿脸男,说不定那只怪蜥蜴也会失了斗志,而且那怪蜥蜴会隐形,速度又快,实在让人头疼,在夏眼里,也比绿脸男要有威胁的多。 于是他便趁着绿脸男等着他回答,有点放松时,便动了起来,又假装冲向怪蜥蜴,其实真正目标是绿脸男。而且一脚踢到绿脸男后也是穷追不舍,想将他打得彻底不能还手再说。 这一下轮到绿脸男懵了,虽然他双手极力护着脸上最脆弱的地方,无奈夏一拳又一拳,有如狂风暴雨,他的脸上还是不免被夏给打到。 不过片刻,他的脸也由绿色变成了红青相间。 他也暗暗叫苦,一只手横着护在脸,另一只手则抓去夏的衣服,想将夏推开,无奈他本身力气并不大,单凭一只手根本推不开夏。 他又将手伸进了怀里,掏出了一大堆的花花绿绿的小瓷,然后抹开瓶塞,将瓶里的药粉撒向夏。 夏却是打得兴起,不管不顾,只是将头稍稍偏上一点,以免被药粉糊了眼,双手仍是挥拳不停,一拳又一拳砸向绿脸男。 绿脸男因为抽出了一只手,空挡更大,脸上又结实地受了夏几拳,不由发出了几声痛叫。 不过相比疼痛,他更是吃惊万分,因为他发现自己那些蛊毒撒在夏身上,夏却仍是没有任何毒的迹象。 他掏出的至少有三五种蛊毒,虽然有的要吃进嘴里才能起作用,但也有两种一碰到皮肤,便会起作用。 按常理来说,夏现在应该是全身奇痒无比,早就该忍不住用双手去挠自己的脸和脖了,就算把自己的肉抓下来也不会停,或者应该是全身僵硬,有如木头,不能动弹分毫,直到连血液和内脏也硬起来,直至死亡。 可惜偏偏夏却是不受丝毫所害,仍是一拳接着一拳的砸向他。 他更懵了,脑里一片空白,甚至有些后悔,觉得刚才实在是太大意了,导致了现在这般被动局面,若是让被人看到他这样被个毛头小骑在身上挥拳乱打,他的脸面都要丢尽,昔日威名也要毁于一旦。 不过就在这时,那只怪蜥蜴看到自己主人被动,也终于现了形赶了过来,一声尖嚎,腾空跳起,后脚一爪抓在了夏的背上。 夏被怪蜥蜴一冲,身也是晃了一晃,不过仍是跨在绿脸男身上。 他甚至不顾背后那只怪蜥蜴,仍是一拳接着一拳打着绿脸男,只想着把绿脸男给打得没反抗能力先,甚至绿脸男会不会被打死,他也没心思去考虑了。 怪蜥蜴见夏竟然不为所动,也是急了,嚎叫了一声,张开嘴巴,朝着夏脖咬去。 夏听到背后怪蜥蜴叫声有异常,终还是回头看了看,在见怪蜥蜴张嘴咬来,他也赶紧扭了扭身。 不过因为他反应在后,怪蜥蜴动作又快,虽然没有咬到他的脖,还是一口咬在了他的右边肩膀上。 夏右肩本就受了伤,现在又被怪蜥蜴一口咬住,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哼,他丢下下面的绿脸男,转手一把抓住怪蜥蜴的长嘴,把怪蜥蜴的嘴从右肩上生生掰了下来。 怪蜥蜴咬得很紧,夏的右肩都被它的利齿拽下了块肉来,夏也疼得忍不住痛叫一声。 他一声大吼,便把怪蜥蜴整个临空抓了起来,然后从背后朝前甩了出去。 绿脸男却终于得了空挡,一拳打在了夏的脸上,把夏推了出去,他也趁机爬了起来。 怪蜥蜴被夏丢出去后,却是稳稳落地,然后快速跑到绿脸男身边,和绿脸男一起,紧盯着夏。 绿脸男此时脸上尽带狠毒和愤怒表情,他掏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两粒黑色药丸,自己先吃了一粒,另一粒则丢向旁边的怪蜥蜴。 怪蜥蜴脖一伸,将药丸接在了嘴里,然后吞了下去。 夏正准备又冲向绿脸男,却见绿脸男一声大吼,全身上下发出了咯咯的声音,关节骨骼作响个不停,人也看去突然高了许多壮了许多。 更诡异的是,他的脸上脖上手上等裸露在外的皮肤竟然出现了一层绿油油地鳞甲一样的东西。 接着,他整个人连着衣服和旁边的蜥蜴一起,居然一点点透明起来,有如虚影,最后完全隐形在黑夜之,视若消失。 第二卷群英会第四十一章双车错(十二) 看到绿脸男身上突然长出鳞甲一样的东西,接着跟那怪蜥蜴一同隐形于黑暗之,夏心一寒,扭头跑到戒戒那里,抱起戒戒后,低头狂逃。 就算他胆再大,勇气再足,也不会傻到还认为自己有绝对的胜算。 本来一只怪蜥蜴就足够让他头疼无比,现在连绿脸男也是跟怪蜥蜴一样竟然隐形起来,他等于失了先打倒绿脸男的机会,也唯有选择逃跑。 只是事到如今,他要逃走又谈何容易。他刚抱起戒戒,隐身于黑暗的怪蜥蜴和绿脸男也发动了,分朝左右追向夏。 月光下,田野上,夏身后看去似乎空无一人,但在他后面的泥地里却有两排脚印迅速逼近。 而看绿脸男的脚印,他的速度竟比怪蜥蜴还要快上一些。 夏没跑出几步,就听见绿脸男阴渗渗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小,你以为现在还跑得了么?” 夏心一凛,脚下一挫,转了个方向,朝着左边跑去,想要甩脱绿脸男,可是他刚扭身,背上就受了绿脸男一拳,整个人又滚了出去。 出乎夏的意料,先前夏拳打绿脸男绿脸男想将他推开时,夏还觉得绿脸男力气并不大,甚至还比不上一般人,现在绿脸男打在他背上这一拳力量却出奇得大,竟直接将他打得滚飞了出去。 夏只觉背后像被重锤锤了一般,呼吸也刹那间停顿,之后感觉肚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将胃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飞出去的他重重地摔在泥地上,甚至都觉眼冒金星,身上力气全无。他下意识地挣扎了几下,却又滑倒,难以起身。 怪蜥蜴也在这时赶到,正要对夏发起攻击,绿脸男却叫止了它。 绿脸男一点点现出形来,脸上脖等处鳞甲一样的那层绿皮却仍没褪去,他看着夏,得意地笑道:“小,还是是乖乖地告诉我你的来历吧,省得多吃苦头!嘿嘿……呃……” 他刚笑了两声,却突然止住,忍不住发出了声痛哼,只因他脸上先前被夏狠狠砸了好几拳,刚才咧嘴一笑,扯动了脸上肌肉,也顿时又疼痛起来。 他也冷了脸色,带着阴毒,狠狠地瞪着夏:“臭小……” 夏却哼哼着站了起来,龇牙咧嘴地看着绿脸男,然后又放下了戒戒。 事到如今,逃也逃不了,只能拼了。 见夏居然又站了起来,绿脸男不由有些吃惊,不过很快,他又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捏了捏拳头,扭了扭脖,全身关节咯咯作响,他嘿嘿了两声道:“小,倒也硬气,那就让我陪你好好玩……” 可他话还没说完,刚被夏放在地上的戒戒却突然唧的一声尖叫,跳了起来,扑向他旁边的怪蜥蜴,速度之快,只在月色下划过一道白色虚影。 绿脸男吃惊,又是叫了一声,提醒怪蜥蜴小心,怪蜥蜴也同样赶紧隐身起来。 但就算怪蜥蜴隐形,却没来得及移动,戒戒又是啪的一声,挂在了怪蜥蜴身上。 绿脸男忙冲过去,去帮怪蜥蜴。 那料戒戒跳到怪蜥蜴身上后,却是没做什么停留,而是又一声长叫,跳了起来,目标直指绿脸男。 显然它是现学现用,学着夏一招声东击西,只是把怪蜥蜴当做了伪目标,分散绿脸男的注意力,又将怪蜥蜴当做了跳板,真正目标却是绿脸男。 只看得夏也呆在那里,一时都没了反应,只有感叹小王八蛋学得还真快。 绿脸男也是怎么都没想到戒戒居然也会来这一招,愕然止步,拼命用手护住自己的脸。 他想着要是真被这能咬穿‘四爪黑龙’鳞甲的胖虫给咬到脸,那就真要破相了。 戒戒正是奔着他的脸而去,被他的手一挡,变成了扑在他的右手手腕上,不过戒戒也没什么犹豫,张开嘴巴朝着他手腕咬了下去。 而且它一口咬下后,又像先前啃咬门板一般快速咬了起来,凶狠异常,毫无顾忌。 绿脸男手腕上虽然多了一层鳞甲似的皮肤,在戒戒嘴下却仍跟西瓜差不多。 只听绿脸男顿时发出一声长长地痛叫,右手一阵乱甩,左手也在右手腕上一阵乱拍乱扫,将戒戒给扫了出去。 不过眨眼间,他的手腕上却已是血肉模糊,黑红色的血液汩汩流下。 绿脸男心那个气啊,先前了夏的招还好说,现在又被个虫所骗,他的肺都快要气炸了。他甩掉戒戒后,一声大吼,想要去追还在空的戒戒。 只是他的眼前却突然飞来一个黑影,夏已经跟了上来,又是一脚重重踹在了他的胸膛上。 夏见自己一脚踹到了绿脸男,也是心一喜,想着等绿脸男被踹飞后,立刻就扑上去,非要将他打得彻底不能还手为止。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他这一脚比起先前那一脚的力量并没差上多少,按道理来说也应该被踹飞出去的绿脸男却只是晃了晃身,稍稍退了半步,夏的脚也被仍架在他的胸膛上,不能再进半分。 “小,你想得太简单了!”绿脸男嘿嘿一下,竟然伸手一把握住夏的脚脖。 夏大惊,想要抽回被抓住的右脚,可惜脚脖上却似被铁圈箍住了一般,难以抽回不说,还被绿脸男捏得生疼,感觉骨头都要碎了似的。 夏不由吃惊于绿脸男的力气居然会变得这么大,但也不敢再发呆,左脚点地,整个人跳了起来,然后左脚也踹向绿脸男。 绿脸男又被夏踹得倒退了一步,也被迫放开了夏的右脚。 夏趁势滚了出去,到了戒戒的旁边,才站了起来。 绿脸男一而再再而三受挫,对方还是个毛头小,却是再也没有什么好心情和耐心,扑了过去:“小,去死!” 夏咬了咬牙,也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只是他刚跑起来,绿脸男也没到他跟前,他却感觉到旁边吹来了那股熟悉的带腥气的疾风,想是那隐了身的怪蜥蜴正朝他扑来。 他赶紧转了个方向,想躲过怪蜥蜴不可见的攻击,无奈还是晚了一步,怪蜥蜴又一爪抓在了他的左肩上,打得他滚飞了出去。 绿脸男也赶到,和怪蜥蜴分两边夹击夏。 见夏危险,一边的戒戒终于发动了,一声长长地尖叫后,跳到夏旁边,然后剧烈抖动起来,摇头晃脑的,身体迅速变红变粗。 那就要扑到夏身边的绿脸男和怪蜥蜴也顿时止住,甚至还有些慌张地向后退出了几步。 只是他们也就是退了两步而已,似乎并没有出现其它的异状,没有想最初那两个混混那样倒在地上,更没有像那条独角小蛇那样直接被戒戒给‘震’死。 绿脸男哼了一声,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你有这样的能力,可惜这对我来说却是没用的!” 只是他虽说得这么轻松,却也没急着再扑上,而是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瓷瓶,倒出两粒黑色丸,自己吃了一粒,另一粒丢给了怪蜥蜴。 戒戒见绿脸男和怪蜥蜴无动于衷,愤怒地叫了一声,仍是顽强地抖着身体,不过又换了一种频率,抖得慢了许多,但幅度却更大。 也不知道是不是戒戒这番动作的缘故,怪蜥蜴也顿时一会透明一会又慢慢重新隐形,嘴里还艰难发出一声声嘶吼,它全身微微颤抖着,合着戒戒抖动的频率,颇有些不自然,好像是怕冷一般。 “变频?!”绿脸男也终于露出一丝吃惊,叫了一声,好像是觉得不可思议似的。 同时他也再次噔噔噔向后退出了几步,又哇的一声吐将起来,脚下也是一软,一只脚跪了下去。 跟他一样,那只怪蜥蜴也完全现了形,后脚一曲,跪在了地上,呜呜地叫了起来。 绿脸男呼呼喘着粗气,喃喃道:“怎么可能?” 他的脑里几乎一片空白,一时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又觉得实在丢脸。 以他的身份,若是让别人知道三番两次折损在一个毛头小身上,他只怕也没脸在这个圈或者江湖上混了。 夏也是有些意外,从地上爬了起来,看了看戒戒,又看了看跪在地上吐个不停的绿脸男和呜呜哀鸣的怪蜥蜴。 当然,他也十分欣喜,欣喜于戒戒居然能够对付得了绿脸男和怪蜥蜴。 不过他也有些郁闷,心想戒戒为什么不早点发动,一直要忍到现在。 可就在他准备扑向绿脸男时,戒戒的抖动突然嘎然而止,身体也迅速变回了原来的样,甚至变得有些惨白,失了原先的红润血色。 它脱力一般轻轻叫了一声,然后瘫到在了地上,接着又艰难转过脑袋看向夏,朝着夏叫了起来,叫声带着焦急和无奈。 夏大惊,赶忙跑了回去,抱起了戒戒。 戒戒却仍是一声声地叫唤着,还用脑袋顶着夏,显得无力而又焦急。 对面的绿脸男在戒戒停止抖动后,全身猛得一震,却停止了呕吐,然后人也站了起来。 他脸上带着疑惑,但在看了看夏那边后,却是恍然大悟,嘿嘿笑了起来:“原来不过是只幼蛊,现在都没真正成体,怪不得只能坚持这么点时间!” 不过他表面上虽轻松,心的吃惊却更强烈了,想着这只胖虫都没完全成熟都这么厉害,那到以后成熟了,那还了得? 想到这里,他又起了一丝杀心,觉得如果这只蛊不能占为己有,就必须尽快除掉,包括养蛊的人。 他呼哨一声,那只也已经站起来的怪蜥蜴也附和似地一声长叫,而后两个一起冲向夏。 可就在这时,在他们和夏之间的空地上突然蹿过了一个蓝影。 夏转头一看,发现竟是久久。 久久却没停下,仍是快速地朝着前面跑去,片刻便不见了踪影。 绿脸男也愣了一下,转头去看,看清久久后,眼神更显愕然,他脱口叫道:“翼?它怎么会在这里?” 绿脸男认得久久,也比较清楚久久的来历,他看久久奔去的方向应该就是他先前升着的那堆绿色篝火,显然久久跟戒戒一样,也是被他的诱蛊粉给吸引来的。 见到久久后,绿脸男却是有些犹豫起来,停在那里,没有急着扑向夏他们。 他之所以要犹豫,一方面是疑惑久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更重要的是,相比戒戒,对于他来说,久久更有诱惑。 戒戒虽然看去潜力很大,展现出来的一些本领也让他有些吃惊,但毕竟只是个无名野蛊,他也不能完全肯定戒戒到底能成长到怎样厉害的程度,但是久久却不同了,说起‘翼’这名字,几家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又有多少人在觊觎翼,想占为己有。 因为翼可是真正万无一的异种,所谓神蛊之后啊。 虽然绿脸男也担心翼后面会有什么人跟着,甚至可能是烟家那几个大佬,但是机会难得,万一翼是独自跑出来的呢? 想到这里,绿脸男也没心思再去计较夏的事,招呼了怪蜥蜴,向着久久离去的方向,也就是篝火那边追去。 夏没想到绿脸男和怪蜥蜴竟然会转头去追久久,不由呆在那里,感觉犹如梦。 他多少也知道久久应该是跟戒戒一样,被那诱蛊粉给引来的,现在绿脸男和怪蜥蜴追上去,只怕是要去抓久久,所以他也想追上去看看,但又有些犹豫。 面对绿脸男和怪蜥蜴,他和戒戒自身都难保,跟上去也只怕是羊入虎口。 可正在他犹豫间,戒戒却突然爬了下去,叫了一声,然后快速朝着久久的方向追去。 夏错愕,反应过来后大声叫起戒戒,可戒戒却是充耳不闻,仍是一路追了上去。 夏狠狠跺了跺脚,气愤之下甚至都想自己走了了事,但还是抵不住关心和担心,也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等他和戒戒追到原来的地方,也就是穿过那片茂密的草丛后,却见久久正靠在篝火旁,它的前面则站着绿脸男和怪蜥蜴。 久久注视着绿脸男和怪蜥蜴,也没了先前的镇定,眼神闪烁,嘴里更是吱吱叫个不停,带着愤怒,却更多紧张。 绿脸男蹲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绿色瓷瓶,拔开塞,然后将整个瓷瓶丢进了火堆。 那篝火也哗的一声,火势猛然增大,颜色也更绿。 久久见绿脸男丢出瓷瓶,先是吓了一跳,尖叫了一声,也向后退了一段路,大概还以为绿脸男要对自己出手。但瓷瓶却越过它掉在火堆上,火势猛得一涨,又吓得她向前移了一移。 只是见绿色篝火火势涨了起来,它也不由自主地向篝火靠了靠,伸长了脖,鼻用力地嗅着篝火边上的烟,带着丝沉醉。 绿脸男得意地笑了笑,又从怀里掏出了个布袋一样的东西,缓缓靠向久久。 不过久久毕竟不是普通的蛊虫,颇有灵智,也顿时感觉到了危险,转头盯着靠近的绿脸男,吱吱尖叫起来,身也更向后退去,似乎对绿脸男手里那个布袋一样的东西颇为忌惮。 正当绿脸男专心诱捕着久久时,戒戒终于跑到,一声尖叫,扑向绿脸男的背。 绿脸男一听戒戒的叫声,顿觉不对,一个驴打滚滚了出去,也让戒戒扑了个空。 他那只怪蜥蜴反应倒也快,立刻扑向戒戒。 戒戒先前就有些脱力的样,现在也没恢复过来,速度和敏捷大受影响,竟然被怪蜥蜴前爪拍到,被扇了出去,啪的一声摔在久久旁边。 久久见有东西突然掉在自己身边,吓了一跳,尖叫了一声,忍不住又向边上退去。 不过它看到掉在旁边的是戒戒后,便停了下来,甚至向戒戒靠了靠,也朝戒戒叫了一声,似乎在询问一般。 戒戒却是被怪蜥蜴一爪拍得大半个身都陷在了泥土里,所幸的是它的身体不大,倒没被怪蜥蜴爪抓伤。 它从泥地里拔出身后,甩了甩脑袋,好像有点晕糊的样,然后也朝久久叫了一声,叫声轻缓,像在说自己没事,也像在安慰久久一般。 久久却突然朝着上面尖叫起来,只因那怪蜥蜴又扑了过来,腾空一跃,后脚抓向戒戒和久久。 眼看怪蜥蜴的爪就要抓到戒戒它们,怪蜥蜴却突然怪叫了一声,垂直摔了下去。 怪蜥蜴重重摔在地上,不过又快速地爬了起来,甩了甩脑袋,似乎也有些晕糊。 只是它也没再次扑向戒戒他们,而是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戒戒它们那边。 绿脸男跑到怪蜥蜴旁边,也看着戒戒它们那里,嘴里却突然喝道:“谁?” 一个人影从戒戒它们后面的树林里走了出来,冷冷说道:“游老三,什么时候你的胆都大得敢动翼了?” 出来的人竟是鹰眼男焦二爷,他仍是那副冷面表情,双手负后,夜色下,全身透着一股萧杀味道。 “焦二?你来干什么?”绿脸男疑惑道。 “杀你。”鹰眼男面无表情说道。 “杀……我?”绿脸男全身一震,瞳孔紧缩,过了一会之后却嘿嘿笑了起来:“你以为你一个人就能杀得了我?” “焦二爷一个人不够,那再加上我呢?” 绿脸男刚说完,却又有一个身材微胖,一身长袍,面白无须,一脸笑意的年男从树林里走了出来,走到鹰眼男旁边,面对绿脸男而立。 出来的人正是笑面虎乌三爷。 第二卷群英会第四十二章双车错(十三) 看到乌三爷出现,并和焦二爷站在一起,绿脸男再也不复先前的镇定,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无比惊诧道:“你们,你们竟然联手……” 如果在这之前有人跟他说焦家焦二爷和乌家乌三爷联手起来行事,他肯定会耻笑那人痴人说梦。 以焦家和乌家的关系,焦二爷和乌三爷两人联手还不如说他和焦二爷或者乌三爷联手来得更有可能性。 可惜现在这样的情况却明明白白发生在了他的眼前,他就是不想承认也难。 乌三爷笑眯眯道:“怎么了,游老三,我和焦二爷联手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奇怪才怪!绿脸男腹诽着,哼了一声道:“你们就是专门为了对付我而联手的么,那我可真是荣幸之至。” 乌三爷却摇了摇头,呵呵笑道:“非也非也,我们联手并非是针对游三爷。不过今天凑巧碰到了你,也算得上一笔不小的买卖,就先开个张,图个吉利吧。” 一听乌三爷带着戏谑的话,绿脸男顿时气得全身微微颤抖。乌三爷说得倒好像是还不怎么看得上他,而是有更大的目标,现在只不过是顺手对付他罢了,语气似和善却带轻蔑,对于他来说也是极大的侮辱。 不过此时他也不会来争这个面问题,他强稳情绪,问道:“这么说你们两个联手有更大的目标了?我倒真有些好奇,什么人物值得你们两个联手?” “很多人,你游三爷也算一个吧,虽然不是最重要的,但也值得我和焦二爷联手了。以游三爷的人头做开张,也算一个大大的开门红了,哈哈。”乌三爷说道,语气轻松,倒真好像是在做什么生意。 绿脸男一愣,随后却也笑了起来,对乌三爷说道:“我倒有个提议,不如乌……三爷跟我联手,以他焦二的人头做开张,只怕这生意对乌三爷来说更合算一些吧?” “咦,这倒也是,没想到游三爷竟然还能想到这个,真是挺懂生意经的。”乌三爷露出一丝惊讶,赞许道,而后又转想旁边的焦二爷,笑呵呵地说:“你觉得呢,焦二爷?这生意做着做着可是越来越有趣了。” 焦二爷却是冷哼了一声,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眼里却还是更多了一丝警惕和戒备。 看到对面乌三爷和焦二爷的反应,绿脸男心暗喜,觉得还真有可能挑拨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反倒让自己渔翁得利。 他掩饰内心欣喜,循循善诱道:“怎么样,乌三爷,焦二的手段你也是知道的,我就不多说了,以你乌焦两家的关系,只怕还是我说的这门生意更划算些吧?” 乌三爷一脸的为难,抬起左手,翘着无名指挠了挠头,皱眉道:“哎呀,还真是难办吧,游三爷说得对,你这门生意的利润可要大多了……” 绿脸男见乌三爷这么说,心更是欣喜万分,觉得真有戏了。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乌三爷却突然变了脸,一脸正气道:“不过利润归利润,我们做生意的最讲诚信了,既然我和焦二爷已经有合约再先,怎么可以随便反悔呢,游三爷你说是不?” 绿脸男愕然,随后勃然变色,胸膛也剧烈起伏,大声质问道:“姓乌的,你在耍我?!” 他本以为还真有希望挑拨乌三爷和焦二爷之间的关系,却哪里知道乌三爷根本只是在演戏故意作态而已。 乌三爷,焦二爷还有绿脸男三个看似在谈论什么生意,其实明争暗斗,唇枪舌剑,步步杀机,所涉的是三人的性命大事,然而就算如此,乌三爷也只不过是在敷衍或者说戏弄绿脸男而已。 也不能说绿脸男太嫩,才会被乌三爷糊弄,要说到游家老三,怎么说都是一个老江湖,怪只怪他对笑面虎乌三爷的手段和行事风格了解得太少了。 见绿脸男气极,乌三爷却笑了起来,装着无辜道:“游三爷怎么能这么说呢,如果游三爷这么容易被人耍的话,那也实在太让人失望了,我只不过是在说实话罢了。” “够了!”绿脸男怒气冲冲打断了乌三爷的话,然后一双眼如毒蛇一般盯着乌三爷和焦二爷:“难道你们以为联手了就一定能杀得掉我吗?” 不过他表面上看去毫无畏惧,底气十足,内里却是早已有些心虚了。 刚开始只见到焦二爷时,他那时确实有足够的自信。因为无论是焦二爷或是乌三爷,他与他们相比,就算略有不如,但差距也不是很大,一对一就算不能胜,想要逃走活命,却并非什么难事,但现在焦二爷和乌三爷两个联手,胜利的天平也可以说是彻底偏向了他们那边,可以说绿脸男几乎没有任何胜算,想要保命都是难之又难。 乌三爷和焦二爷自然也知道这个,那焦二爷也终于开口说道:“能不能,试试就知道。” 说着,他便抬脚一步步走向绿脸男。 戒戒和久久正处在焦二爷他们和绿脸男间,焦二爷却是直接从戒戒他们上面跨了过去,全然不顾忌戒戒它们会不会因为误会而突然攻击。 而奇怪的是,戒戒乃至久久也好像知道了焦二爷不是针对自己而来,趴在篝火旁一直静静地看着,由着焦二爷从上面跨过去。 焦二爷之后,乌三爷也跟了上来。 绿脸男也明显露出一丝紧张,看着焦二爷和乌三爷越走越近,也忍不住一一步步向后退去。 他这不由自主一退,心更虚,气势更弱,走了几步,便突然转身跑了起来,同时身体也快速隐形,隐迹于黑暗之。 而他养的怪蜥蜴,也是跟他一起快速隐身,扭头就跑。 两个都是失了斗志,全无战意,只想尽力逃命。 最后面的夏早就看得云里雾里,本来他对于乌三爷三个的身份和来历几乎毫无所知,也不知他们的具体关系,但在焦二爷一出现便说要杀了绿脸男,倒好像有生死大仇似的,不过在乌三爷那里却又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是在谈一件普通的生意,也让他更是疑惑。 现在见绿脸男突然扭头朝着自己这边跑来,他又不由心惊,忙提高了警惕,紧盯着地上的脚印,防备绿脸男过来偷袭。 只是绿脸男和怪蜥蜴跑出了几步路,却又突然转了个弯,向着旁边的树林里跑去。 夏也明白过来,绿脸男是真的想逃跑。 只是那话说要杀了绿脸男的焦二爷和乌三爷却是不见一点焦急,仍是不紧不慢地一步步朝着绿脸男逃跑的方向走过去。 绿脸男此时的心情正跟夏先前拼命逃跑时差不多,只想着一个逃字,什么都不去管了,不过在听到身后焦二爷和乌三爷似乎并没追上来时,他却没有多少欣喜,一颗心更是提了起来。 照他的经验,焦二爷和乌三爷见到他突然逃跑却还这么镇定,其必定有诈。 想到乌三爷和焦二爷从树林里走出来,似乎一直在等他时,他的心更是不由自主地沉到了谷地,脚下也忍不住停了下来。 他略一犹豫,便又转身,向另一个方向逃去…… 在夏眼里,自然看不到隐身后的绿脸男和怪蜥蜴,只能循着他们的脚步声稍稍辨别他们逃跑的方向,大致知道绿脸男和怪蜥蜴似乎正朝着树林那边跑去。 他看乌三爷和焦二爷却丝毫不见焦急,也是觉得有些奇怪。 可就在这时,他只见到在树林那边地里突然飞出了道金光,之后便听到了绿脸男一声惨叫,同时还有怪蜥蜴一声长嚎,也带着无比的痛苦。 那道金光飞到半空后却突然停住,夏也终于勉强看清楚了竟是只如蝉形状的金色虫。 这只金色虫就跟当初扑在怪蜥蜴身上的戒戒差不多,有如在空飞舞一般。 夏却是明白他们只怕正咬在绿脸男和怪蜥蜴的身上。 正如他所猜测的,绿脸男和怪蜥蜴叫了几声后,终于又露出了原形,那只金色虫有三只紧紧咬在绿脸男的背上,另外三只则咬在怪蜥蜴的脖上。 只金色虫还嗡嗡地扇着翅膀,有如在冲刺一般,拼命往绿脸男和怪蜥蜴身体里钻去,一颗脑袋基本上都已经没进了绿脸男和怪蜥蜴的肉里。 不过绿脸男叫了几声后,却是终于冷静了下来,背手到身后,把三只金色虫硬生生地拽了下来,而后一一捏碎。 接着他又跑到怪蜥蜴旁边,帮怪蜥蜴拽下了三只金色虫。 也幸亏他身上多了一层跟怪蜥蜴一样的鳞甲,否则只怕早就被三只金色虫给钻进身体里了。 捏死只金色虫后,他也不再急着继续逃跑,狠狠地瞪着后面一步步走过来的焦二爷和乌三爷,咬牙切齿道:“姓焦的,姓乌的,难道你们以为这么几只金蝉就能置于我死地了吗?” 绿脸男此时已经放弃了逃跑,他知道既然这地里已经被乌三爷他们做了手脚,那肯定还有其它的埋伏,他如急于逃跑,便可能再次陷阱。 乌三爷却仍是一脸轻松,笑道:“游三爷可别急,几只普通的金蝉蛊自然不可能杀得了你,它们只不过是开胃菜罢了,现在就再上一道冷菜吧。” 说着,他便捏起嘴巴,吹了长长一声呼哨。 他哨声刚歇,绿脸男和怪蜥蜴身周地里突然又响起了一阵扑扑声,一片片尺许长寸把宽薄如刀刃两头尖尖的竹片突然从地里立了起来。 这些竹片数量大概不下半百,整齐地围成一个圈,将绿脸男和怪蜥蜴围在间,好像一道篱笆圈。 只是绿脸男见到这些竹片,两眼瞳孔又是一阵紧缩,显然并不真把这些竹片当做普通的篱笆,而是极其的忌惮。 他的身也忍不住后退一步,跟怪蜥蜴背靠背站立。 “这道冷菜如何,游三爷?现在就请你好好品尝品尝吧!”乌三爷呵呵笑道,之后又一声呼哨。 随着他的哨声,那些竹片竟诡异地动了起来,有一些又倒了下去,埋进了土里,消失不见,而另外一些则是一跳一跳地逼近绿脸男和怪蜥蜴,竟似有着生命的活物一般。 不过看那些竹片一跳一跳地,又十分像那电影里演的清代僵尸,带着一点滑稽,却更多诡异,旁边的夏纵使胆大,也觉有些毛骨悚然。 绿脸男见到那些竹片蹦跳逼近,也是无比的严肃和紧张,如临大敌,不过相比上面这些一跳一跳逼近的竹片,另外那些钻回土里的竹片才更让他忌惮。 他身边的怪蜥蜴也一声接一声地嘶吼着,叫声带着紧张和焦躁。 那些竹片随着靠近绿脸男和怪蜥蜴,跳得越来越快,同时又分散了出去,在离绿脸男和怪蜥蜴大概两米多距离时,却又纷纷停了下来,立在地上不动。 只是过了一两秒钟后,它们突然纷纷跳起,在半空横起,而后分不同方向疾刺向绿脸男和怪蜥蜴,好像一片片的飞刀。 绿脸男却一声怪叫,然后跟怪蜥蜴一起跳了起来,拔地而起。 他们这一跳,竟然垂直跳了三米多高,好像真有轻功一般。 那些分不同方向刺向他们的竹片顿时刺了个空,有些还相撞在一起,纷纷落在了地上。 不过绿脸男和怪蜥蜴刚刚跳起,到了空还没落下时,在他们的刚站着的地方,十几片尖利的竹片破土而出,疾刺而上。 绿脸男和怪蜥蜴正在空,没有借力的地方,这些竹片突然从底下刺出,他们看去也根本没有躲闪掉的可能。 可是绿脸男却似早料到了一般,似乎并不见慌张,眼看下面那些竹片越来越近,他一声怪叫,弓起身,双手一把推向怪蜥蜴。 而那怪蜥蜴也在同时,将两只粗壮的后腿蹬向绿脸男的肚。 只听砰的一声,绿脸男的手和怪蜥蜴的脚同时推在对方身上,他们两个也借此之力如两颗炮弹一般分飞出去。 绿脸男飞向了树林方向,而那怪蜥蜴则是飞向了焦二爷和乌三爷所站的地方,速度之快,转眼就到。 怪蜥蜴在空也是调整好了姿势,大大地张着嘴巴,嘴里利齿寒光闪闪,目标直指前面的乌三爷。 乌三爷却对飞扑而来的怪蜥蜴视而不见,只看着绿脸男那边,捏嘴叫了一声。 他这一声叫,那些掉在地上的竹片好像士兵得到了整队命令一般,纷纷从地里立了起来,然后一跳一跳地朝着绿脸男落地的方向追去,另外有一些又是钻入了土里。 他自己这一边,怪蜥蜴正如一颗流星一般气势十足地压了过来,怪蜥蜴的嘴巴也张得更大,有如一个长满了铁刺的大剪刀,只怕乌三爷一被碰到,便要被绞个两段。 只是忽然间,乌三爷边上嗡嗡声大做,不过眨眼后,他头上突然出现了一片黑色乌云状的东西。 那只怪蜥蜴也是砰的一声撞在了乌云上,却硬没有冲破那团黑云,在上面顿了一顿后,反被弹了出去。 怪蜥蜴被反弹出去后,乌三爷头上那团圆圆如个盾牌一样的黑云突然变了形,成了一缕烟一般,挟带嗡嗡声追向怪蜥蜴。 夏也终于看出了,那团黑云或者说那缕烟竟是由无数细小的黑色飞虫组成。 怪蜥蜴掉在地上后,见那些黑色飞虫追了上来,竟扭头就跑,似乎十分忌惮乃至害怕那些黑色飞虫。 乌三爷回头看了焦二爷一眼,赞许道:“焦二爷果然讲信用。” 原来这无数黑色虫正是焦二爷所养的蛊。 焦二爷则仍面无表情地回了句:“彼此彼此。” 乌三爷哈哈笑了一声,说道:“夜长梦多,咱们还是早点把这桩生意做成了吧?” 说着他便又朝着绿脸男那边走了过去。 绿脸男落到地上时,所处地方已是树林边上,不过他却没有独自逃跑,而是朝着怪蜥蜴这边跑了过来。 只是先迎向他的却是那些蹦蹦跳跳有如僵尸的竹片。 绿脸男站了下来,眼里闪过一丝怨毒,他哼了一声,之后仰头一声大吼,全身关节又是嘎嘎作响,外面那层鳞甲更一点点地变厚起来,一片片的鳞甲也是越来越大,整个皮肤越变越粗,不过眨眼间,他的面目几乎完全改变,已经难辨出原来的样,倒跟他养的那只怪蜥蜴更像了几分。 而后,他便毫无顾忌地冲向迎面而来的那些竹片。 那些竹片在离他两米左右距离后,又是高高跳起,横刺向他,有如利刃。 而绿脸男这次却是不做任何闪避,反而加快了速度冲了过去。 那些竹片一碰到他身上,竟然都擦出了火花,然后被纷纷反弹落在地上。 不过绿脸男刚冲出几步,突然定住,发出了一声野兽一般的嘶吼。 他抬起右脚,脚板下竟然刺着一支竹片,深入寸许。 他痛哼一声,去拔那片竹片,谁料那竹片竟然有如一条毒蛇一般又动了起来,迅速地从他的脚板上整个钻了进去,最后只在他的脚板上留下了个血窟窿。 绿脸男痛嚎一声,跌倒在地上,双手抓着自己的右脚又挠又搓。 那片竹片钻进他脚里后,却愈见灵活,真得有如一条毒蛇,蜿蜒着向绿脸男小腿上钻去。 绿脸男的小腿也高高肿起,凸起了一大块。 不过痛叫了几声后,他却踉跄着站了起来,不再去理会自己的右脚,任由那竹片一点点往上面钻。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将瓶里的药丸悉数倒进了嘴里。 嚼吃了一番,将药丸一口吞进肚后,他仰头长长一声嘶吼,有如狼嚎。 那怪蜥蜴也跑回到了他的身边,跟他一样仰头嘶吼了一声。 几乎同时,绿脸男和怪蜥蜴身上发出整齐的哔剥声,有如小鞭炮炸响,而后绿脸男整个身体又快速地变化起来,变得更加高大粗壮,身上的衣服和裤也纷纷被撑破碎裂。 尤其他那两条腿,更是快速膨胀变长,外面一层鳞甲也越来越厚,脚指头也长出了尺许长的利齿。 他的脸也变长,鼻却变小,凹了进去,嘴巴却更凸了起来,两排牙齿长到了嘴巴外。 最后他整个人都变得跟他养的怪蜥蜴一样,成了一只十足的蜥蜴状的怪物,只是更高大更粗壮,有如一只小型的霸王龙。 此时的他全无一分人类模样,长嘴里挂着一条涎水,一双眼里也闪着野兽一般的光芒。 而在同时,他身边那只怪蜥蜴也变化起来,变得更粗壮和高大,面目也更狰狞,到了最后,跟绿脸男几乎一模一样,成了一只两米多高的怪物。 “我要……杀了你们!” 第二卷群英会第四十三章双车错(十四) 绿脸男游老三突然变化,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蜥蜴一样的怪物,几乎难觅一丝人类样貌,真成了一只野兽一般,连嘴里说出来的话也含混不清。不过他的气势也随之陡变,那庞大的身躯,狰狞的面目,给人一种难以言语的压迫感。 尤其连他养的那只怪蜥蜴也是跟着他一起变化,变得更高大粗壮,与游老三站在一起,几乎难以区别。可以想像,两只一模一样如恐龙一般的怪物站在面前,那给人的是一种怎样的震撼和威慑。 连原本始终一脸笑容的乌三爷和一脸冷漠的焦二爷也是变了脸,神情变得凝重,不复先前的轻松。 乌三爷驭使的那些竹片也停了下来,立在地上一动不动,还有焦二爷那些追击怪蜥蜴的黑色飞虫也停在了空,似乎正反映了他俩心的忌惮和小心。 乌三爷转过头看着旁边的焦二爷,苦笑道:“这家伙想拼命了,没想到他也有这样的魄力。” 焦二爷却是沉默,过了好几秒钟才憋出几个字:“小心。” 乌三爷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焦二爷居然还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他点了点头笑道:“多谢焦二爷提醒。” 说着,他也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了一粒金色药丸在嘴里。 吃了金色药丸后,他一张白脸居然泛起点点金色,好像涂了层金漆一般,带着金色光泽,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而那些立在地上的竹片也微微颤抖起来,上面裹着的一层灰黑色的泥巴纷纷脱落,居然也是金光闪闪,真成了一片片的刀一般,更显锋利,更露锋芒。 几乎在同时,那变成了怪物一般的游老三说了句我要杀了你们后,也没立刻进攻,和怪蜥蜴又是慢慢变化起来,一点点地变得透明。 只是不同于先前那种变得完全透明,完全隐身,他和怪蜥蜴的身体始终保持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并没有彻底隐掉,而是变成了个虚影一般,身上还有流光溢彩环绕飞舞,让他们的身体看去就像是投影机投影出来的影像。 而诡异的是,在他同时渐渐变成透明的右脚小腿上,那条钻进去的竹片也显出形来。那竹片看去扭曲游动着,更象一条蛇。 只是最后那块竹片竟然从他的右腿上掉了下来,掉在了地上,就好像游老三的身体变成了空气,竹片也失去了支撑和依托。 那竹片掉到地上后,像断了脑袋的蛇一般一阵扭动,之后又变僵直,恢复了原来的面貌,却一动也不动,也没跟其它竹片那样变成金色。 乌三爷见到这一幕后,竟露出丝疼惜和痛苦之色,随后又变愤怒,他捏着嘴巴发出了一声尖尖的呼哨。 那些立在地上一动不动有如篱笆的金色竹片在听到他的呼哨声后,突然跳了起来,直接飞到空,刺向游老三和怪蜥蜴,速度之快,在月色下拖曳起一条条金色尾巴,有如一道道流星。 几十片竹片,有如几十道金色流星,呼啸着,鸣叫着,卷起刺耳破空之声,声势惊人。 只是游老三和怪蜥蜴却对身后疾刺而来的竹片视而不见,齐声嘶吼着,朝着乌三爷和焦二爷这边冲了过来,一跃好几米,踩得泥土四溅,速度也是奇怪无比。 再加他们身体也是虚影一般,更像是电影快放,有如时空疾行,缩地成寸,离着乌三爷他们越来越近。 乌三爷见状,面色微变,又一声呼哨,那些竹片也更是陡然加快,成了一道道金色闪电,瞬间刺在到了游老三和怪蜥蜴身上。 只是乌三爷脸上刚露出一丝笑容,却又马上凝固,只因为那些金色竹片刺到游老三和怪蜥蜴身上后,却是如空气,毫不着力,直接刺穿了他们的身体,向着乌三爷自己这边飞来。 乌三爷急忙又是长啸一声,那些掉在地上的竹片纷纷停在空,又快速转头,回刺向游老三和怪蜥蜴。 只是结果却是跟前次一样,那些金色竹片明明好像是刺在了游老三和怪蜥蜴身上,却又如只是刺了虚影,直接飞了出去。 游老三和怪蜥蜴也好像浑不受任何影响,快速朝着乌三爷这边冲来,转眼就离乌三爷不过十来米的距离。 这点距离,以他们的速度,是转瞬即到。 这个时候,焦二爷那些停在半空的黑色飞虫也终于动了,四面八方地卷向游老三和怪蜥蜴。 游老三和怪蜥蜴对那些黑色飞虫还是十分忌惮,不敢视而不见,而是停了下来。 他们背靠背而立,接着张大了长嘴,竟从嘴里吹出了一道绿雾。 那绿雾势疾,好像是炮筒里射出炮弹是滚出的的烟雾一般,快速裹向飞向他们的黑色飞虫。 那些黑色飞虫见到游三爷和怪蜥蜴嘴里喷吐绿雾,绿雾迎面而来,赶紧止住冲势,纷纷向边上闪去,似乎对这绿雾也颇为忌惮。 只是后面有一些黑色飞虫因为来不及反应,还是撞到了那两道绿雾上,马上就好像被灭蚊喷雾器喷到了的蚊一般,也如被炮弹打了尾巴的飞机一般,晃晃地往地上掉落。 焦二爷面色骤变,变得更冷了,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这一声哼,那些四散开来的黑色飞虫也好像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重新结队,聚在一起,又分成几团,从上下左右几个方向冲向游老三和怪蜥蜴。 游老三和怪蜥蜴却是又哈的一声,同时又喷出了一大股绿雾。 黑色飞虫虽多,游老三和怪蜥蜴的绿雾也盛,他们背对而立,嘴里喷出的绿雾笼罩了整整一面,两个加起来便是将四周都笼罩了进去,那些黑色飞虫纷纷又撞在了绿雾上,然后纷纷掉落。 有些黑色飞虫似乎更为厉害一些,或者说凑巧被喷到的绿雾并不是很多,还是没有直接掉落下去,继续朝着游老三和怪蜥蜴冲去。 只是它们多少被绿雾沾上,速度却是大打折扣,没了先前那样的快,游老三和怪蜥蜴却又直接喷出了第三口绿雾,那些黑色飞虫一沾上绿雾后,便再也支撑不住,纷纷掉了下去。 看到黑色飞虫再次受挫,焦二爷面色变得更加难看,再也顾不了矜持,跟着乌三爷一样长啸出声。 那些四散的黑色飞虫也再次整队,全都聚集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长矛,然后矛尖为前,快速刺向游老三。 看来焦二爷是要不惜折损更多黑色飞虫,准备让黑色飞虫集从一个点突破了。 游老三这边却也快速变动站姿,那怪蜥蜴转了个身,与游老三并排而立,快速地朝着刺来的黑色飞虫组成的长矛喷出一口绿雾。 他们喷出的绿雾形状也是有所变化,变得更浓更集,也像一颗真正的炮弹而不是什么烟雾一样冲向黑色飞虫。 那黑色飞虫组成的巨大长矛尖头也顿时被炮弹一般的绿雾直接撞下了尖头,折损了近五分之一,后面一段也是速度陡降,冲势陡缓。 剩下的黑色飞虫队形仍在,并且后面一些黑色飞虫加速向前,又组成了一个矛尖,继续刺向游老三。 可是游老三和怪蜥蜴却又是哈的一声,喷出了口绿雾,黑色飞虫又是折损无数,队形也将溃,颓势尽显。 焦二爷脸色也是变得惨白,额头微汗,但他还是紧咬着牙,不顾一切地驱使着那些黑色飞虫,一次接一次地冲向游老三他们。 照这样的情形下去,那些黑色飞虫只怕不用多久,便会损个干净。 那乌三爷也转头看着焦二爷,大声道:“焦二爷且歇一歇,让我来!你只要适时牵制住他们就行。” 焦二爷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乌三爷一眼,许久后终是点了点头。 之后,他一声呼哨,撤回了大多数的黑色飞虫,只留下几十只,分散开来,一只接着一只地冲向游老三和怪蜥蜴。 游老三和怪蜥蜴却也是应对从容,重新背对背站立,然后嘴里喷出一口一口绿雾。 他们喷出的绿雾也是淡了许多,范围小了许多,只是瞄准着飞近的黑色飞虫喷去。 而显然这黑色飞虫一只一只地冲刺,几乎对他们构不成任何的威胁,他们也是一边吐着绿雾,一边朝着乌三爷和焦二爷逼近,只是速度倒不能够太快。 乌三爷也终于动了起来,一声长啸,地上那些金色竹片纷纷立起,跳向空,疾刺向游老三和怪蜥蜴。 有些金色竹片又是遁入地里,从游老三和怪蜥蜴脚下刺出。 只是仍跟先前那样,这些金色竹片刺到游老三和怪蜥蜴身上后,跟刺空气一般,不受丝毫阻碍地穿了过去,游老三和怪蜥蜴也是不见任何损伤。 三番两次之后,那游老三趁着空隙,桀桀怪笑起来,得意道:“姓乌的,你够蠢,明知道这样根本伤不了我,却还搞屁不停,真是愚蠢至极。你们等着吧,等着我将你们撕成碎片,做我四爪黑龙的口食!我也要吃了你们的脑髓,好好补补身!” 乌三爷和焦二爷却是默然不语,一个仍不停地驭使着那些金色竹片,连续不断地刺着游老三和怪蜥蜴,一个驱使着前面那还剩下十多只的黑色飞虫,一只接一只地冲向游老三或者怪蜥蜴。 游老三的话对于他们来说更多只是一种单纯的威胁,他们虽然暂时杀不了编审后的游老三和怪蜥蜴,但要牵制住却并非难事,所以如果真的不敌,要逃跑也不难。 不过他们现在既然选择了拿游老三开刀,如果反让游老三逼得他们逃跑,丢了面不说,引来游家全族反击才是大事。 所以不到最后一刻,他们也不会随便放弃。 只是他们这样下去,也根本奈何不了游老三和他那‘四爪黑龙’。 那游老三和怪蜥蜴又移近了一些,突然齐声发出一声嘶吼,然后两个迅速围绕着间游走转起来。 他们越转越快,好像站在一个陀螺两边,到了最后,他们的身影越见虚幻,几乎成了一个五彩光圈。 而且光圈还在快速缩小,游老三和怪蜥蜴似乎越旋越近,好像合在了一起一般,形成了一道五彩的旋风。 最后,只听一声呼啸,游老三和怪蜥像一道飓风一样,突然拔地而起,快速冲向乌三爷和焦二爷。 焦二爷也是勃然变色,叫道:“快动手!” 那乌三爷却是全身一震,转头朝着焦二爷叫道:“来不及了,快跑!” 他们刚说着,游老三和怪蜥蜴形成的飓风便已经卷了过来。 他们快速旋转,身周风声呼啸尖鸣,连地上的泥土都被卷了起来,更增声势,乌三爷和焦二爷也是来不及躲闪,眼睛也被疾风吹得睁不开双眼。 眼看着他们就要被飓风卷到,突然,飓风传出了一声惨嚎,接着飓风骤然停止了旋转。 互相拽在一起的游老三和怪蜥蜴齐掉在了地上。 刚掉到地上,游老三和怪蜥蜴其一个又仰头发出了一声惨嚎,叫声凄厉,似痛苦万分,然后耷拉下了脑袋,整个身颓然躺在了泥地上。 不过游老三现在和怪蜥蜴相貌难分,经过刚才一阵旋转,乌三爷和焦二爷也是难以分辨惨叫的到底是游老三还是怪蜥蜴。 游老三和怪蜥蜴其另一个也露出痛苦之色,却突然又仰头吐出了口血,然后竟扭头看了看戒戒那边,接着又转头看向夏,张嘴说道:“你身上?黑龙就咬了你一口,怎么可能……” 夏却是吓了一跳,心想这又关我什么事了,只是很快就有点明白了过来,又想起了一件事,心更是惶惑,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忍不住看向自己肩上被怪蜥蜴咬伤的地方。 那乌三爷和焦二爷也是一阵地莫名其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很快,他们脸上忍不住露出欣喜之色。他们暂时抛掉了疑惑,重新驱使金色竹片和黑色飞虫,袭向游老三。 游老三却颤颤巍巍站了起来,朝着重新袭来的黑色飞虫喷出了一口又一口绿雾,却仍任由金色竹片毫无阻碍地穿过自己的身。 那怪蜥蜴却是倒地不起,瘫在那里,只闻微弱的喘息声,身体一点点地变为实质,也变小变瘦,慢慢回复了原来的样,最后气息也是悄然全无。 游老三虽然吐了口血,整个人看去也萎了一些,没了先前的气势,但他也没有彻底放弃,仍是坚持不懈地喷着绿雾,对付那些黑色飞虫。 那些黑色飞虫也是一整片一整片地掉落,越来越少。 只是突然,乌三爷大叫了声‘破’,一块金色竹片刺到了游老三身体里,到了游老三左边大腿上后,却突然停了下来,而后嘎吱一声裂开。 在竹片间,爬出了一只黑色飞虫,张嘴就咬。 黑色飞虫这一咬,游老三竟然顿时发出了声惨呼,身体也忽明忽暗,然后用双手(双爪)不停地抓搓着自己的左大腿,好像他那变成虚幻的身仍是受到了伤害。 随着那两片裂开的竹片掉落,那黑色飞虫却是留在了他的身体里,不停地啃咬着。 它一边咬,一边在身后留下了一粒又圆圆如粪便一样的东西。 只是转眼间,那些圆粒物竟然动了起来,滚了一下后,一只只很小的黑色飞虫从里面钻了出来。 原来这些圆粒物竟然是黑色飞虫的虫卵。 那些小的黑色飞虫出来后,也是马上就低头啃咬起来,同时身体也快速变大。 在变得跟先前那只黑色飞虫一样大后,它们也一边吃一边排卵。 不过几秒钟,第三批飞虫便破卵而出,加入了啃咬游老三大腿的行列。 就这么片刻时间,那些黑色飞虫越来越多,越吃越快,密密麻麻占据了游老三的整个左大腿,并且继续向上向下蔓延。 游老三则再也坚持不住,倒在地上,手上捧着自己的大腿,一声声地惨嚎着,最后整个人都在泥地上翻滚起来。 除了黑色的大腿外,他身体也是忽明忽暗,好像投影机出现了故障一般,而且他身上的鳞甲也在一点点地褪去,整个身体一点点地回复着原来的样。 他的叫声也越来越弱,却更显凄惨。 万虫噬体! 乌三爷和焦二爷却不见任何怜悯表情,都是冷冷地看着那些黑色飞虫吞噬着游老三的身体。 只是他们心却没有表面上的平静。 先前乌三爷大声地跟焦二爷说,让焦二爷歇息,换着他上,暗却小声告诉焦二爷新的计划或者说作战方案。 他的计划就是先仍是不停地驱使金色竹片打击游老三,故意引游老三大意,然后在其一片竹片偷带着焦二爷的黑色飞虫,进入游老三的身体后再破开竹片,让黑色飞虫从里面攻破。 不过乌三爷在骗得游老三大意之后,刚准备实施这计划,却不料游老三先行展开了反击,与怪蜥蜴直接冲向他俩。 幸运的是,眼看他们就要伤在游老三和怪蜥蜴手下,无法避免时,怪蜥蜴却突然出现异状,直接从空摔了下来,也让游老三的反击功亏一篑。 这才让乌三爷的计划继续得以施行。 不过乌三爷和焦二爷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除了疑惑于怪蜥蜴突然暴死之外,也是暗自感叹这比生意没有比想像的那么好做。 运气也好,另有原因也罢,刚才他们也险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以前他们也听说过游家游老三养了只蜥蜴一样的东西做蛊,还觉得有些滑稽,像很多人一样都甚至有点鄙夷游老三旁门左道,因此刚才面对游老三时都有些大意。 但没想到游老三的手段虽然确实算不上正统的蛊门的手段,却正因为如此,也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现在回想起来都感到有些汗颜了。 在他们暗自感叹之时,游老三全身除了头部已经爬满了黑色飞虫,也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凄声叫道:“姓乌的,姓……焦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话说一半,他整个人彻底被黑色飞虫所湮没。 乌三爷和焦二爷相视一眼,却沉默不语。 游家主将之一游老三,在乌家乌三爷和焦家焦二爷联手之下身陨毙命。 笼罩在宅镇上空的风暴却将因此而更加猛烈。 第二卷群英会第四十四章双车错(十五) 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焦二爷那些黑色飞虫便将游老三吃了个干净,一丁点都没有留下,游老三也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而那些黑色飞虫也是越变越多,就像行军蚁一样裹成一大团,又快速地卷向旁边那怪蜥蜴的尸体。 焦二爷和乌三爷则仍是那么静静地看着前边,一直都没有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还没从刚才的战斗当完全摆脱出来。 直到那些黑色飞虫将怪蜥蜴的尸体也啃咬得差不多时,乌三爷突然笑了笑,看着焦二爷,赞叹道:“焦二爷这嗜血飞蚁蛊当真厉害,这次若不是焦二爷相帮,我只怕真要丢了性命了。” 焦二爷却又沉默了半晌,之后还是有些勉强似地挤出了句话道:“乌三爷客气了。” 他们这种蛊门人的相斗,不像那种套路表演,有板有眼,规矩,而是有着太多的突然性和偶然性。 而虽说游老三比起他们虽然在年龄上是小了一些,或许经验上也比不上他们,但综合实力却并不相差多少,如果他们之间一对一,谁胜谁败还真难说。 就算乌三爷和焦二爷成名已久,手段当然也不止刚才对付游老三所用的这一些,只是刚好游老三的手段又有些旁门左道,他们对其了解不多,相斗之时,也难免可能会落得被动。 事实也证明了这个道理,就连乌三爷和焦二爷刚才联手,也险些失手,损在游老三手下,若不是靠着点运气,后果真是难料。 如今虽然游老三已死,焦二爷纵使高傲,还是不得不承认游老三手段不俗。游老三养的怪蜥蜴虽然看去并不像严格意义上的蛊虫,其威胁性却只怕比起大多数的蛊还要厉害,而游老三自身的变化,看去似乎将自己也炼成了蛊一般,这等手段,也称得上独辟蹊径。 看乌三爷说得真诚,焦二爷虽然不知道乌三爷话里真假如何,但心思或者说态度还是有些改变,否则依他以往的性格,也绝不会对生死仇家乌三爷说出这样的话来。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直到那些黑色飞虫已将那怪蜥蜴的尸体也吃了个干净,连骨头都没有留下时(其实也不过分把钟时间),他们才转过身看向那堆篝火处。 只是他们却看到那堆绿色篝火已经熄灭,而本来趴在篝火旁的戒戒和久久也不见了踪影。 他们微微一愣,自然又看向夏那边,却只见到夏也不见了。 他们更是有些吃惊,抬头看去,终于看到远处夏有些模糊的身影。 夏正像只兔一样埋头狂奔,也离他们越来越远。 本来夏看着乌三爷他们之间的剧斗,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忘了逃跑。 乌三爷他们之间的战斗,让夏感觉像在看一场魔幻三维电影,乌三爷他们包括游老三所展示的手段,在夏看来也好像是魔术一般,眼花缭乱不说,更惊心动魄,甚至让夏自己莫名地产生了一种渺小感。 直到乌三爷和焦二爷两人开口说话,夏才终于勉强回过神来,也知道了自己处境危险,连忙小声叫起篝火边上的戒戒。 戒戒和久久也是一直默默地看着乌三爷他们之间的争斗,无比的安静,在听到夏小声呼唤后,戒戒还真悄悄地朝着夏这边爬回来。 一路上它极其小心,爬一下停一下,似乎也担心着被乌三爷他们发现。 只是爬了一段路,它回头一看,却发现久久还在在那里没动,它便有些焦急起来,朝着久久叫了一声。 夏的心也顿时提了起来,所幸的是戒戒叫得并不是很大声,乌三爷他们只专注看着前面那些黑色飞虫吃着怪蜥蜴的尸体,好像也并没注意到这边,而那久久在犹豫了一下后,也一点点慢慢地爬向夏这边。 等戒戒和久久爬到跟前,夏小心地俯下身去抱它们。 那料久久却是看了夏一眼,带着戒备,随后避过夏的手,自己向前跑去。 夏愣了一愣,随后抱着戒戒小步走出了一段路,在穿过那道草丛后,迈步狂跑起来。 别看久久身比起戒戒大不了多少,速度却也没比戒戒慢,夏拼命跑着,也只能勉强跟上它。 夏怀里的戒戒在夏跑出百来米后,似乎胆又大了起来,脑袋伸出胳膊,对着旁边的久久叫个不停,也不知道是在叫什么。 那久久则抬了抬头看了看戒戒还有夏,好像在思考什么东西。之后,它却突然跳了起来,直接跳上了夏的肩膀。 戒戒见久久跳上来后,又是兴奋地朝着久久叫了几声,然后奋力往夏肩上爬去。 也不知道是夏跑得快的缘故,戒戒刚爬上一点便被抖了下来,动作之间显得有些笨拙,又好像是特意在久久面前卖乖一般。 几次之后,它有些埋怨似地朝夏叫了一声,似乎在叫夏跑慢一点或者说尽量平稳一点,可别妨碍它的大事情。 夏见状,便索性抓了它的尾巴,拎着它直接放在了自己肩上。 被夏放到肩上的戒戒自是高兴不已,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向趴在那里的久久靠去。 这次倒也奇怪,久久竟然没向以前那样做出什么剧烈的反应,任由戒戒靠近,只默默地看着前方。 戒戒爬到久久旁边后也趴了下来,一会看看前面,一会又转头看看久久。 过了几秒钟,它突然低头朝着夏叫了一声。 “唧――啊――”它把唧字拖得老长,而后又在最后加了个似啊一样的叹声。 叫了一声后,它又马上叫了第二声,‘唧――啊――’,然后扭头得意洋洋地看着久久,好像在炫耀什么似的。 驾?赶马车? 夏先是一愣,随后有些哭笑不得,差点气得一巴掌将自己肩上那得意忘形的戒戒给拍下来。 不过现在他也没心情和时间与戒戒耍,只暗骂了声小王八蛋,依旧不停地向前跑去,甚至更是拼力加快了速度。 大概看到了夏加快了速度,戒戒更得意了,又低头朝着夏叫一声‘唧――啊――’,然后又扭头看着久久,唧唧叫了一声。(台词:你看俺帅不帅?) 以后再也不给小王八蛋看什么电视剧了,那怕一天二十四小时陪它听歌也无所谓,夏一边跑着一边在心里想道。 乌三爷和焦二爷发现夏逃跑后,除了刚开始有些惊讶外,却并不见怎么着急。 乌三爷笑问焦二爷道:“怎样,焦二爷,你去追还是我去追?” 焦二爷这次没有过多沉默,说道:“我去追。” 他说完,地上那些黑色飞虫马上飞了起来,朝着夏逃走的方向追去,有如一条在空飘舞的黑色丝带,速度却也极快。 只是黑色飞虫还没飞出多远,夏那边忽然传来了警笛声和机车轰鸣声,又有几道明亮的灯光朝着这边射来。 乌三爷脸色微变,随后却又笑道:“算了,走吧,焦二爷,我倒觉得现在不必急着对这小下手,让他多引几个人出来,我们也好多做几笔生意。” 焦二爷点了点头,叫回了黑色飞虫,和焦二爷将游老三留在地上的破碎的衣裤还有瓷瓶等都收了起来,然后向树林走去。 乌三爷的那些金色竹片还有焦二爷的黑色飞虫则并没有被他们收回,而是紧紧跟在他们后面。 可刚走进树林,焦二爷突然脸色大变,快速扭转了头向自己身后看去。 只见他后面那些结成一块云状的黑色飞虫突然四散了开来,然后一只接一只摇摇晃晃向着地上坠去。 第二卷群英会第四十五章双车错(终) 见到黑色飞虫纷纷坠落,焦二爷脸色再变,他跑了回去,捡起掉在地上的几只飞虫,小心地放在摊开的手掌上。 那几只飞虫倒还没有完全死亡,好像还剩着口气,它们身微微蜷缩着,轻轻颤个不停,好像在痉挛一般,也似十分痛苦。 其间它们努力翻转身,勉强爬了起来,然后振动背上翅膀,想要再次飞起。只是它们翅膀刚扇动几下就嘎然而止,身又无力似地倒了下去,也抽搐得更厉害了。 到了最后,它们的身一颤一颤的,越来越慢,脑袋也耷拉了下去,两只锋利的前腭无力地张在那里,渐渐凝固一般。 焦二爷早不复先前的冷静,瞪大着眼睛,眼珠已是通红,他丢掉手上死透了的几只飞蚁,又去抓了几只刚掉在地上的飞蚁放在手掌上,只是那几只飞蚁也不过重复了先前几只飞蚁的一幕,挣扎了几下便纷纷死掉。 空的黑色飞虫掉落得越来越多,好像是花谢时花瓣飘落一般,纷纷扬扬。 不过片刻,飞在空的飞蚁数目已是寥寥可数,而地上则满是黑色飞虫的尸体。 焦二爷则是站在下面,仰头看着不断坠落的飞蚁,双眼竟有些无神,嘴里也喃喃着:“这是怎么回事……” 说着,他突然哇的一声喷出了口血,人也颓然坐在了地上。 只是他双眼却反而闪过一道精光,恢复了神气,他从怀里掏出了个瓷瓶,倒了几粒药丸,吃进了嘴里。 之后他轻叫了一声,头顶上还剩下的几十只飞虫便晃晃地朝他飞了过来,降落在他的身上,然后沿着他的脖钻进了他的衣服。 随着那些虫钻进他的衣服,焦二爷浑身一颤,脸色更是煞白,鼓着嘴又喷出了口血。 吐血后,他的身又是晃了一晃,他咬牙支撑,才没有向边上倒去。 过了一会,他的脸色总算回复了一些,人也平静了下来,一声长叹后,他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边的乌三爷也是看得惊讶不已,眼睛瞪得老大,眼珠转个不停。在见焦二爷站起来后,他走过去问道:“这是怎么了,焦二爷?” 焦二爷却有些不情愿回答似地摇了摇头,过了许久才哼了一声道:“游老三那只蜥蜴身上有古怪,我的飞蚁都死得差不多了,幸亏我刚才用自身鲜血喂饲他们,才留下几只种来。” “古怪?”乌三爷眼里却更露出一丝惊奇,猜测道:“有什么古怪?” 随后他好像想明白了似的,一拍自己的脑门道:“啊,知道了,难道是它身上的毒?刚才看到嗜血飞蚁去吃那只蜥蜴的尸体,我也觉得不妥,不过见焦二爷没有阻止,我也以为不会有事,真是失误失误。” 焦二爷却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有些不满道:“我有那么蠢吗?那蜥蜴嘴里喷出的毒雾是厉害,我的飞蚁也难相抗,可这毒物是它嘴上毒腺喷出来的,它身上却是没毒,否则我怎会让飞蚁去吃它的尸体。” 说着,他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丝疑惑继续道:“只是没想到它的身体里好像有另外一种……” 那乌三爷也疑惑万分,脱口而出接话道:“另外一种毒?” 焦二爷却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毒这么简单,只是现在我也一时说不清楚。” 顿了顿后,他又说道:“而且这好像不是那只蜥蜴本身所具有的,好像是外来的。” 乌三爷愣了一下:“外来的,什么意思?” 焦二爷看了看乌三爷道:“先前那只蜥蜴突然莫名其妙死掉,难道你不觉得有些蹊跷吗?” 乌三爷又愣了一下,随后更瞪大了眼睛,叫道:“你是说……姓的小?” 焦二爷点了点头:“很有可能。那只蜥蜴死后,游老三却突然转头去跟姓的小说话,看来他也是突然发现了这个问题。” 原来当时怪蜥蜴突然从空掉在地上,暴毙而亡,焦二爷和乌三爷因为觉得侥幸,震撼之下,并没有多去想怪蜥蜴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只以为怪蜥蜴是支撑不住自身的变化,受到什么反噬才突然死掉。 当时他们也看到了游老三吃掉了一整瓶的黑色药丸,这么做对身体的损伤极大,很有可能会当场吃不消太多药力,身受反噬而死,就算游老三当时能够支撑到最后,以后也会留下后遗症,所以乌三爷当时也才会感叹游老三想拼命,有魄力。 不过现在听焦二爷所说,好像那只怪蜥蜴突然死掉并不是受到什么反噬,而是突然受到了伤害,或者说身体里本来就隐藏了什么伤害,而那个时候突然发作了。 对于他们蛊门人来说,有些手段,尤其是蛊毒一类,并不是立刻就发生作用的,有些能够隐藏很长的时间,到了某个特定的时候才会突然发作。 根据当时的情况,在他们之前,游老三和怪蜥蜴已经跟夏和戒戒斗过一番,还有根据游老三在怪蜥蜴倒地之后的异常反应,他们也猜测着怪蜥蜴的死跟夏或者戒戒有关。 他们也努力回忆着游老三当时跟夏说的话,只是当时他们陷于震惊和感叹之,也没怎么留意游老三到底说了句什么话,所以绞尽脑汁也是无法回忆起来。 回忆无果后,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去,焦二爷也忍不住感叹:“姓的小越来越出乎我的意料了,也不知道他对那只蜥蜴使了什么手段,好像是蛊毒,却又不像蛊毒。我让那几只飞蚁飞回喝我的血,却连我自身都受到了些侵染,幸亏回来的飞蚁不是很多,否则只怕我也支撑不住。” “焦二爷没事吧?”乌三爷一脸关心道。 “没事。我是没什么问题,”焦二爷摇了摇头道,语气里却有些低落,“只不过心神受了些牵连。但我这几只飞蚁却只怕活不了太长时间了,所以我得尽快回去,让它们繁衍起来。” 原来焦二爷虽然让飞蚁喝了自己的血,却只不过是让这些只飞蚁暂时苟延残喘,还是迟早要死。所以必须尽快让它们产卵,留下种来。不过就算这样,它们产下的飞蚁也可能还是会马上就死掉,所以必须让它们一代接一代不停地生产和繁衍,并且让它们不停地试吃各种解药。到了几代甚至几十代后,飞蚁身上残存的那种连焦二爷也说不清楚到底是蛊毒还是什么的东西才会越来越少,运气好的话,飞蚁也会渐渐产生抗体,才能够真正存活下来。 “哎呀,焦二爷这样岂不是太辛苦,几只飞蚁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可惜的。” 乌三爷却突然说道。 焦二爷猛得一震,停下脚步,看向乌三爷:“你什么意思。” 他刚说完,左手臂上却一阵剧痛,痛得他忍不住哼了一声。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左小臂上竟然高高地鼓了起来,那鼓起的形状分明就是乌三爷那竹片的形状。 很快,钻在他小臂里的竹片又扭动了起来,像条蛇一般向上钻动着。 “乌三,你?”焦二爷冷汗疾出,右手紧握着左手臂,嘶吼道。 乌三爷却是向后退了几步,笑眯眯道:“既然焦二爷急着要回去,那我俩的合作自然也无法继续下去了,既然不合作了,那我俩便又是敌人了。” 说着,他呼哨了一声,身后那些金色竹片纷纷跳了过来,将焦二爷围在了里面。 “卑鄙,你这个背信弃义的东西!”焦二爷痛哼了一声,咬牙切齿道。 “哎哟哟,没想到焦二爷这么讲意气。”乌三爷摇头晃脑感叹道,只是突然,他冷下了脸,一双眼如毒蛇一般盯着焦二爷,眼神里带着无尽的仇恨:“可是自十八年前那件事后,你我焦乌两家之间哪有什么意气和信用可言,如果有的话,就先请你那大哥将自己的脑袋送到我父亲和二姐坟前来!” 乌三爷说到最后,竟是叫吼做声,面目狰狞,有若疯狂。 天上霹雳一声雷响,磅礴大雨突至。 第二卷群英会第四十六章蛊,惑之 人称笑面虎的乌三爷,一直都是以一张笑脸示人,甚至给人一种儒雅的感觉,但如今,他却是面容扭曲,状若疯狂,大吼大叫着,歇斯底里的,与原先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尤其在闪电划过时,他一张脸显得更是苍白,再加头发也被骤雨打乱,整个身颤抖着,双手乱舞着,好像是从地狱里逃出来的厉鬼一般。 若是认识他的人看到,只怕谁也不会相信乌三爷会变成这个样,或者谁也没想到乌三爷也有如此激动的时候。 只是相比于乌三爷,站在他对面的焦二爷却并没好上多少,除了一丝痛苦之外,脸上也尽是激动之色,一双鹰眼里也尽带仇恨和怨毒光芒,听到乌三爷说的话后,他竟也咆哮道:“难道你们乌家就有理了?我父亲,又是怎么死的?我恨不得屠灭你们乌家全族!” “那你先去死吧!!!” 又一道巨大的闪电划过天空,把整个世界都照得亮如白昼,那乌三爷浑身一震,却突然冷下了脸,呼哨了一声,地上围着焦二爷的那些金色竹片也跳向空,化成道道金色闪电,疾刺向间的焦二爷。 见金色竹片快速袭来,焦二爷一声大吼,身上顿时飞出了一大片的黑色飞虫,在他身周快速绕转疾飞起来。 本来嗜血飞蚁活下来的不过几十只,只是刚才焦二爷受到乌三爷偷袭后,却是不顾一切,让活着的飞蚁吃咬自己的血肉,快速繁殖,现在见乌三爷发动了攻击,他也被迫将身体里的飞蚁都呼了出来。 那些飞蚁一出来,他的身体也骤然小消瘦了几分,整个人看去几乎像个骷髅一般,脸上也毫无血色。 刺向他的金色竹片被疾速飞转的飞蚁撞上后,纷纷发出叮叮叮的金属敲击声,好像是铁钉打在铁板上一般,那些金色竹片虽然势大,却也架不住这些飞蚁接二连三的冲击,一片一片斜飞了出去,甚至直接掉落在地上。 不过因为黑色飞蚁数目不是很多,那些金色竹片刺得又急,焦二爷身边终是露出了些破绽或,有几支竹片还是从空隙穿了过去,刺在了焦二爷的身上。 所幸的是,这几支竹片或多或少还是被飞蚁撞到过,冲势没有先前的大,刺到焦二爷身上后,也只是刺进去了一点点。 焦二爷痛叫一声,手上却不慢,快速地将那几支竹片拔了下来,远远地丢了出去。 他身上拔出那几支竹片后,留下了清晰可见的伤口,却不见多少鲜血流出,原来先前焦二爷为了繁殖飞蚁,不惜以自身鲜血为其食,身上的血液也是只剩了一半左右,所以整个人看去都干瘪了许多,形销骨立,好像跟僵尸一样。 不过真正对他有威胁的还是先前乌三爷偷袭时刺进了他手腕里的那支竹片,趁着焦二爷去拔身上那几支竹片时,那支竹片得空又跟蛇一样向上钻了一段路。 焦二爷痛苦地大叫了一声,慌忙用右手紧紧抓住左手手腕,随后他却又叫了声去,他身前那些飞蚁停止了绕转,结队飞向乌三爷。 只是那些黑色飞蚁还没飞出多远,却又纷纷摇摇晃晃向地上坠去。 原来这些飞蚁虽然已是先前那几十只飞蚁的第二代甚至第三代,身体里却仍残存着从怪蜥蜴身上传过来的神秘伤害,现在支撑了几十秒钟后,终于也是发作,再也支撑不住了。 焦二爷脸色大变,忙叫回了剩下还在空盘旋的几只飞蚁,而后扭头就跑。 乌三爷本来见到黑色飞蚁向自己冲来,也是脸色微变,急忙召回了金色竹片挡在自己身前,再见到那些黑色飞蚁纷纷往地上坠去后,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 看着焦二爷扭头逃跑,他也不见着急,似乎成竹在胸,拍了拍手,笑道: “焦二,你以为你还逃得了吗?” 只见焦二爷还没跑出几步路,却一声惨叫,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原来他左手腕里那支高高凸起的竹片竟然分成了四片,而后绕着他的手腕分头朝着上面钻去。 他的手腕看去也像有四条小蛇钻在里面一般,并且还在不停地扭动上蹿,一时疼得他只感觉好像一根根钢筋插在他手腕上,并且还在不停地搅动着强行穿刺着。 他也痛得一阵恍惚,几乎要晕死过去,也感觉全身力气都泄了出去,无法再站起逃跑。 不过在这性命危急时刻,如果他真撑不住晕倒,那便只有死路一条。于是他急吸了口气,紧咬着牙,将几只飞蚁呼到了左手腕上。 那几只飞蚁快速从他手肘关节处钻了进去,然后疯狂啃咬起来。 不过转眼时间,那些飞蚁就越变越多,而他的左手手肘处很快就被飞蚁啃光了一圈血肉,啃穿了筋骨,齐肘而断。 经过几秒钟痛极而生的晕眩后,左手齐断的焦二爷灵台一清,反而有一种解脱的感觉,他咬牙站了起来,又向前跑去。 乌三爷惊讶与焦二爷竟然还能站起,愣了一下后,赶紧加快了脚步,呼唤着身边的金色竹片,一块追了上去。 他刚跑了几步,前面的焦二爷却突然朝后甩出了一件东西。 乌三爷心一紧,停了下来,身边几片竹片也马上跳起迎了上去,刺在了焦二爷丢过来的那件东西上。 只听扑哧几声,那几支竹片纷纷钉在了那件东西上,那件东西也也势颓掉在了地上。 乌三爷也终于看清楚,那东西竟然是一只齐肘而断的手臂,小臂皮肤里还有几条小蛇一般在扭动着。 却正是焦二爷自己让飞蚁硬生生咬下来的左小臂。 乌三爷也忍不住诧异,诧异于焦二爷竟然会这么做。 等他回过神来,抬头看向前边,焦二爷已是彻底隐没于黑暗和大雨之。 “乌三,今日之仇,来日必定十倍奉还……我大哥……” 焦二爷的声音突然远远传来。 乌三爷浑身一颤,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愣了一会后,他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喃了一声:“焦大……” 几秒钟后,他一声呼哨,收回了那些竹片,走进了树林,消失在黑夜之。 …… 夏这边,他带着戒戒和久久,埋头狂跑着,肩上的戒戒则不停地一声接一声‘唧――啊――’地叫着,乐此不疲,忙着跟久久炫耀似的。 没跑出多久,前面忽然传来的警笛声。 夏先是一怔,随后欣喜万分,拼命朝着警笛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几秒钟后,他又听到了摩托车和汽车的轰鸣声,前面又有几道灯光朝着这边照来。 不过一会,一辆警用摩托车在他跟前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后面还跟着一辆警车。 开着摩托车的正是三,他就穿着一件背心,也没戴头盔,腰里别着条皮带和手枪,衬着那张毫无表情的马脸,倒让他看去更像是什么飞车党或者说武装暴徒。 他的身后还坐着秋,双手紧紧拽着三的背心,一张脸惨白,又带着焦急。 见到夏后,他欣喜地叫了一声,忙从摩托车上跳了下来,迎向夏。 到了夏跟前,看到夏身上血迹斑斑,秋又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急切问道:“阿夏,你怎么了,没事吧?” 夏笑了笑,摇了摇头道:“没事。” 可刚说完,他便缓缓倒了下去。 第二卷群英会第四十七章焦大 等夏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住处,躺在床上。 床边还围着三和秋,以及小瞳,就连戒戒和久久也静静地蹲在他的床头。 见到他醒来后,三他们都不由露出欣喜,戒戒也是激动地爬到他的身上,唧唧叫个不停。 夏发现自己的肩上还有胸口等被怪蜥蜴抓伤的地方都已经包扎起来了,听秋说,是三叫了镇上医疗所的医生过来帮夏处理的。 幸运的是夏这几处伤都是皮外伤,现在都已经缝合处理。夏先前之所以突然晕倒过去,不过是因为力疲而已,并没有其它大碍。 当时他和游老三以及怪蜥蜴一番剧斗,早已是精疲力尽,也流了不少血,全靠他意志坚韧,才强撑着逃了出来。 不过他醒来时,天已将黑,也就是说他睡了整整一个白天。 听秋说,当时他突然晕倒,差点把他们都给吓死了,三急得连摩托车都推翻,直接跳了下来。 这一天,三连着这趟,已是第四次跑来看夏了。 听秋这么说,三脸上竟有些不自然起来,咳了几声,带着尴尬,又瞪了秋一眼,似乎在嫌秋多嘴。 秋呵呵笑了笑,又说当时三急着去抱夏,却没想到戒戒竟是怎么都不肯,爬在夏胸膛上,对着三张牙舞爪的,尖叫个不停,大概对三不是很熟,还以为三要对夏不利。 当时,戒戒比起任何人都急,除了驱赶三不让他靠近外,也爬到夏耳朵边上朝着夏叫个不停,焦急万分的样,又不停地用脑袋蹭着夏的耳朵,叫声甚至带着哀伤,还有愤怒。 结合它先前的样,还真有些乐极生悲的味道,也不知道当时它那小脑壳里有没有后悔先前将夏当作马,‘驱赶’得那么的开心。 直到秋安慰了一番,它才稍稍平静了些,也终于允许三靠近,抱着夏到了车上。 想起昨晚戒戒在他肩上那个得意劲,夏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抓着戒戒又捏又搓,像个面团一般。 戒戒这次竟是难得好脾气,竟任由夏捏搓着,不见任何生气,只讨好似地柔声叫着。直到后来见夏没停手的意思,它也实在有点吃不消了,怕自己真被夏搓成了面团,又见久久默默地看着这边,大概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在夏的怀里钻了一阵,便趁机逃了下去,又小心翼翼爬去了久久旁边。 昨晚,久久突然跑出了门后,秋赶紧去叫仍在呼呼大睡的小瞳,叫了半天,才将小瞳叫醒。 醒来的小瞳仍是睡意蒙胧,直到听说久久跑出去了,才有点紧张,清醒了过来,便拿了拐杖和秋一起追了出来。 秋担心,忍不住提前给三打了个电话。 三听了秋说后,却叫秋在楼下等着自己。 过了一会,他便开着摩托车,带着几个同事,一起赶了过来。 而后大家便在小瞳的指引下,一路向西追了过来,终于在半路上碰到了夏。 分说了些琐事后,三向夏问起他昨晚在外面遭遇的情况。 夏也一五一十跟三说了。 听夏说着当时自己和游老三以及怪蜥蜴之间的搏斗,还有乌三爷和焦二爷的突然出现,跟游老三之间更加惊心动魄的相斗,三他们也是惊得一愣一愣,如不是相信夏不会说谎也不会夸大其词,真要以为夏是在说什么虚幻的传奇故事。 等夏说完了,三又是忍不住锁紧了眉头,半天没有做声。过了一会,他告诉夏,他们送夏回来,并叫来医疗所的医生为夏治伤后,也又跑去现场看过,沿着夏当时跑回的脚印一直找到了树林那边,结果除了许多杂乱的脚印外却是几乎什么都没有发现。 就连那些脚印,也因突至的暴雨被冲得模糊不清,根本难以辨别。 说到这里,他们又看向小瞳,问小瞳认不认得什么叫游老三并且还带着一只怪蜥蜴的人物。 结果小瞳却正忙着看电视,根本没怎么留意他们所说的,听到三问后,小瞳便是一脸迷茫,直接夏又稍稍解释了一遍,才哦了一声,说不认得。 夏和三他们也是无奈至极。 三一想到自己先前还刚刚安慰过夏,说不会发生什么大事,叫夏不要太担心,结果转眼夏便遇到了这样的危险,除了暗自埋怨夏太过冲动,实不该为了一条蚕这么不顾一切和拼命,又觉得有些惭愧。 他也对小瞳越来越怀疑,甚至猜想小瞳是不是故意在装,于是便盯着小瞳看了半天。 小瞳却对三怀疑的目光视而不见,仍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手里捧着盆刚从街上买来的爆米花,一把接一把地往嘴里塞着,一副乐不思蜀的样。 三咳了好几声,终于吸引了小瞳的注意,在小瞳疑惑地看向他时,他开口问小瞳能不能跟自己去趟派出所,协助调查一下。 小瞳愣在那里,脸上的疑惑更浓,嘴巴张着,嘴里塞满了的爆米花也扑簌簌掉了些下来。 她啊啊了几声,却突然站了起来,跑了开去。 三心一紧,跨步追了上去,结果却发现小瞳竟然跑去了厕所,就着水龙头大灌了一通水,才抹了抹嘴拍着肚走了出来。 三却是傻在了那里。 重新坐到电视机前,看了几秒钟后,小瞳才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三,问道:“你刚才跟我说什么了?” 三皱了皱眉,觉得小瞳如果不是如不是夏所说真的很迟钝或者说神经大条,那就更有装傻的嫌疑,他正准备开口再说,却没想小瞳居然又跳了起来,一脸慌张地跑进了厕所。 三再也忍不住了,更确信小瞳是在假装,故意回避自己的问题,好像是在拖延一般,他便不顾忌讳跟了上去。 就在这时,门边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所长见谅,我这小孙女从来就是这么个大大咧咧的粗心性,她也什么都不知道的,你有什么问题,还是跟老头我问吧。” 三一惊,看向门处,却见到门边上站着那天半夜来找过他的老乞丐。 夏和秋一愣后,也是认出了对方就是那天大清早躺在小店门前,任国庆怎么驱赶都不肯走,引来了无数人围观的那个老乞丐。 …… 在离宅镇两百多公里外的省城,一家叫南国大酒店的五星级宾馆里,十楼的一个房间,焦二爷站在房间央,齐肘而断的左手上缠满了白色绷带,上面甚至还有血渍沁出。 低头站立的焦二爷脸色苍白无血色,额头挂着汗珠,脸上带着紧张,全没有了以前那份镇定和冷肃。 而在他前面一张大沙发上,则坐着一个年男,男脸型瘦削,轮廓和五官等跟焦二爷十分相似,只是脸色却比焦二爷本来微黑的脸色更要白皙一些,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黑框眼睛,让他多了一些气;而他的脸颊比焦二爷更瘦一些,脸上不见任何表情,却又平添一分阴鸷,再加双鬓有些花白的头发,总给人一种矛盾的感觉,难以猜测到这人究竟是多大的年龄和怎样一种性格。 他身陷在柔软的沙发里,身看去似乎很瘦弱,甚至有些伛偻,好像生了什么病似的。 只是他闭着一双眼,坐在那里默不吭声,而对面站着的焦二爷也是低着头,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声也刻意压低了些,似在担心惊扰了沙发上坐着的年男。 过了许久,闭着眼的年男终于开口,轻声问道:“你说,是乌三趁你不备先偷袭你的?” “是、是的,大哥。”焦二爷艰难地吞了口口水,回道,声音有点嘶哑和干涩。 “你说,你其实也知道乌三并不可能会真心跟你一直合作下去,始终在找机会对付你?”男又慢吞吞地轻声问道。 “是的,大哥。”焦二爷回道,头却更低了下去,额头上的汗也滴了下去。 他刚回答完,男却突然张开了双眼,眼神锐利无比,比起焦二爷更露锋芒。他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闪电般一脚踢在了焦二爷的胸膛上,将焦二爷踢得倒退了好几步,砰的一声撞在了墙壁上,之后,整个人都跪了下去。 “你这懦夫,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何还会被乌三抢先对你下手?” 男冷冷地道,一双眼盯着焦二爷道,像两把锋利而又冰冷的刀。 第二卷群英会第四十八章抉择 若是让有的人听到素以行事果敢出手狠辣为名的焦二爷竟被人骂做懦夫,只怕大多数的人都不会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是焦二爷被男狠狠踢了一脚后,除了闷哼一声外,却是不敢表露出任何的不满,甚至都不敢露出痛苦的样,紧咬着牙忍在那里。 站起来后,他依旧低着头,紧张得不敢随便说话,额头上的汗珠却是更密集了。 本来坐在沙发里的男看去弱不禁风一般,好像还生着病,一副未老先衰的样,只是此时站在焦二爷的面前,虽然人还是有些伛偻,却是气势陡变,变得锋锐无比,整个人就好像一把刀直指着焦二爷,也让焦二爷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压力。 他心里因为刚才被男踢了一脚并骂他懦夫时不由自主产生的那点不满也彻底烟消云散,只留下了惶恐和紧张,甚至都有主动跪下去的冲动。 不过他知道,如果他真的跪下去的话,不但不会得到眼前这个他叫大哥的男的原谅和同情,相反还会再听到一声懦夫,再被狠狠地踢上一脚。 只怕大多数的人都不知道,从小到大,他就一直生活在男的阴影下,只像是对方的一个影。只要站在他这大哥的面前,他总有一种无力、惶惑乃至恐惧的感觉,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不知道该做什么事,好像是从来没有长大一般,一直就是生活在他的羽翼保护下,同时也是压迫下的弟弟。 而在他这大哥的眼里,就算他再努力,就算他再怎么辛苦学着他的说话,他的做事,却一直是那样的不成器,做事懦弱,胆小,总是让他失望,就像一直扶不起的阿斗。 就像跟乌三爷合作的事,或许换做他这大哥,早也轮不到乌三爷抢先偷袭。当然,换做是他这大哥,只怕也绝无跟乌三爷合作的可能。 在焦二爷胡思乱想之际,男又看了一眼焦二爷,然后坐回了沙发,重新闭上了眼。 男这一坐回去,焦二爷也顿时感觉全身一轻,好像本来被捆满了锁链的身体突然得到了解放一般,他也忍不住暗自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抹自己额头上的汗珠。 许久后,沙发上的男却又突然开口,慢吞吞地问道:“你说,那姓的小很有些古怪?” “是的。”焦二爷赶忙放下手,恭声道:“那小跟……跟阿洋长得实在太像了,尤其那双眼睛……” 焦二爷嘴里说的阿洋是他的侄,也就是他眼前这男的儿。不过他本来其实是想说夏跟他这大哥长得很像,不过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改了口。 焦二爷又说道:“而且那小养的蛊也挺新奇的,据说只是随意养成的,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缘故,还有那小的行事……” 沙发上的男却又突然睁开了眼,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道:“好了,我亲自去那边一趟。” 焦二爷赶紧止声,之后却又忍不住露出丝惊讶,吞吞吐吐道:“大哥,你亲自去?那老不死的也在……” 男却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焦二爷,反问道:“难道你觉得我当年害了他后,就该一直躲着他?” 焦二爷被男这么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就觉心一寒,马上闭了嘴,头也忍不住低了下去,不敢直视对方。 男却朝外走去,边走边说道:“那边的事我会处理的,你早点回家去吧,听说你那儿这几天一直闹着要见你,大概你这几天没陪他一起睡觉,他又害怕了吧,哼哼……” 听男这么说,焦二爷头更低了,甚至恨不得把脑袋藏裤裆里去,额头上的汗又是疾出。 直到听到房间门被打开又关上,男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彻底消失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看向门那边。 沉默了一会后,他全身僵硬似地一步一步走到床边,长叹了口气,仰躺了下去,感觉有如虚脱一般。 焦大,也就是他这大哥,名字跟红楼梦里贾家的那个老奴仆一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是在他们蛊门提起焦大的名字,只怕谁也敢有任何轻视的表示。 而于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焦大看似单薄的身影下焦二爷来说,这些年,有多少次,他都对自己说,或者暗暗给自己鼓劲,以后见到焦大后一定不要再紧张,不要再胆怯,要大声说话,要抬起胸膛,要敢于他直视,有不同的意见要理直气壮的说出来,可是一到他的面前,所有一切便化为乌有,只有顺从。 在外面,甚至在家里大多数人眼里,他是那个鼎鼎大名,说一不二的焦二爷,也让多少人忌惮,让多少人感到胆寒和害怕,但在焦大的面前,他只不过就是焦二,是他的弟弟,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如今自己废了一只手,只怕在他眼里更是没用了吧。 想到自己的儿,想起焦大最后说的那句话,想起他话里的讥讽和嘲笑味道,焦二又忍不住捏紧了拳头,眼里露出愤懑和怨毒之色。 …… 宅镇。 夏他们看到老乞丐,以及听了老乞丐说的话后,都不由愣在了那里。 而三的马脸则拉得更长了,一张嘴巴张得老大。 那天老乞丐曾在半夜找过他,他对老乞丐的身份也是有些了解。却没想到这个一问三不知似乎在假装糊涂的小瞳竟然是这老乞丐的什么孙女。 此时的他正站在厕所门边上,正想去拉小瞳,却又僵在那里,一脚跨在厕所门里,一脚跨在外面,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他心又有些庆幸,庆幸这些天没有对小瞳采取什么强制措施。 跑进了厕所的小瞳则是小心探出半个脑袋,瞧着外面的老乞丐,却正好碰到了老乞丐的目光。 见老乞丐似怒非怒的看着自己,她一张脸也顿时红了起来,吐了吐舌头,憨憨地笑了笑,然后低头走了出来。 她走到夏床边,拿了那条龙头拐杖,又走到老乞丐面前,低着头,嘟着嘴,有些不情不愿地将龙头拐杖递给老乞丐:“给你,小气老头,我又不会把它卖掉,还大老远追来这里……” 老乞丐却被小瞳的话给气得浑身轻颤,都忘了去拿龙头杖,气呼呼道:“你个没心没肺的小妮,难道我大老远跑来这里是为不放心这条破拐杖吗?” “那是为了什么?”小瞳却是愣了一下,一脸的疑惑,之后却又啊了一声,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肯定是不放心久久,对吧。” 老乞丐虽然知道小瞳并不是故意装傻才这么说,却还是被气得不轻,张了张嘴,又说不出话来,最后只是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小瞳,对三说道:“所长,能不能给老朽搬掉凳坐坐?” 一直发愣三啊了一声,终于回过神来,旁搬了条小凳跑了过去,走到半路,却又跑了回去,换了张椅。 让老乞丐坐下后,三问道:“小瞳真是老将……老先生您的孙女?” 三刚问完,自己却又觉得这问题实在白痴,刚才小瞳和老乞丐的话里还有动作间明摆着的事实,他这么问也是多此一举。 老乞丐却呵呵笑了笑道:“所长是不是觉得老朽这么难看,不可能会有这么漂亮的孙女?” 三一阵尴尬,连忙摇了摇头,又不知该怎么说。 老乞丐却又指了指小瞳说道:“她叫烟瞳,我叫烟圭,我是她的爷爷,她是我的孙女,如假包换。” “烟鬼?”另一边的夏和秋却是愣了一下,一脸诧异,之后突然捂着肚呼呼笑了起来。 第二卷群英会第四十九章抉择(二) 虽然夏和秋也猜着老乞丐不可能真叫什么烟鬼,不过想到小瞳的名字烟瞳和‘烟筒’是如此相似,作为爷爷的老乞丐的名字听去又跟烟鬼如此相似,还是觉得十分有趣和奇怪,一边想着老乞丐的名字到底是哪两个字,一边也忍不住笑起来。 他们若不是顾及着老乞丐年纪挺大的样,还有三对他的客气态度,不敢太多放肆,否则的话早就哈哈大笑起来了。 不过正因为要拼命忍着笑,他们也十分的辛苦,一手捂着肚,一手捂着嘴巴,呼呼出声,在床上滚来滚去,脸也涨得通红。 三却是急了,不停地朝着他俩使着眼色,想叫他们赶紧止住笑声,只可惜夏和秋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焦急样。 不过夏在床上这么一滚,却是扯动了身上的伤处,立马疼得龇牙咧嘴,连吸冷气。 要知他身上那些被怪蜥蜴的锋利爪抓出来的伤口,虽没有伤及筋骨,却还是比较严重,当时三从卫生所请来的医生整整给他缝合了好几个小时,而现在只过了不到二十个小时,他也根本不能有太大的动作。 于是他呼呼的笑声,马上就变成了惨叫。 三本来还吹胡瞪眼地狠狠瞪着夏和秋,一听夏惨叫,却是马上一脸担心,跑了过去,问夏怎么了。 在得知夏是因为笑得厉害扯动了伤口,他又有些哭笑不得,狠狠拍了下夏的脑袋,骂了声臭小。 老乞丐却也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地走到夏面前,问夏能不能给他看看身上的伤口。 夏看了看三,见三点了点头后,便小心解开了伤口处的绷带。 老乞丐看了一阵,问夏是怎么伤着的。 夏便将怪蜥蜴还有游老三的样描述比划了一番。 听夏说着,老乞丐眼里越来越难掩饰惊讶之色,最后脱口叫道:“游老三?” 夏点了点头,说当时乌三爷和焦二爷也是这么叫那绿脸男的。 老乞丐点了点头说道:“看来游家的人果真也来了。” 见三他们疑惑,他解释说游老三真名其实叫游桓,不过因为他排行老三,认识他的人一般都叫他游三爷或者游三,又或者游老三。 照老乞丐所说,游老三这情形倒跟三十分相似了。 只是突然,老乞丐却似乎想起了什么,带着几分焦急问夏的伤口是怎么处理的。 三觉得老乞丐问得有些奇怪,不过还是跟老乞丐将卫生所的医生来了之后怎么处理夏伤口的过程说了一遍。 老乞丐还没等三说完,却是又急问夏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比如剧痛,比如麻木什么的。 结果夏却是摇了摇头。 现在他身上被怪蜥蜴抓伤的地方除了像刚才那样动弹得太厉害,才会感觉到疼外,其它时候却是没什么感觉,更不要说什么剧痛,另外也没有什么麻木的感觉。 老乞丐却盯着夏的眼睛看了半天,似乎不怎么相信夏的话,想从夏的眼睛里看出什么可怀疑的东西来,过了一会,他又叫夏抬抬手甚至站起来给他看看。 在看到夏确实能够活动,脸上也没什么痛苦的表情后,他终是承认了夏所说不假,不过脸上却更多了疑惑,嘴里不住啧啧称奇。 他说游老三他虽然没打过什么交道,但对游老三养了只蜥蜴一样的东西也是有过听闻,也听说过游老三那只怪蜥蜴的厉害,多少了解那只怪蜥蜴的本事。 他说听一些传闻上讲,那只怪蜥蜴虽然不像有些蛊那样神秘和隐秘低调,却也十分厉害,不但能够隐身,而且牙尖嘴利,铜皮铁骨,若是被它的爪给抓到,伤筋动骨只是小事,更厉害的是,那怪蜥蜴爪上和牙齿上都有剧毒,只要被他抓出点皮,便会毒,轻者全身麻痹,不能动弹,重者身上皮肉腐烂,立毙当场。 所以夏现在像个没事人一般,也是让老乞丐十分的惊奇。 夏他们也是听得一愣一愣,面面相觑,不由纷纷变色,连夏自己,也是惊讶万分,想起昨晚的事情,都忍不住有些后怕。 三却是急了,一会说叫夏赶紧跟他去县城医院检查一下,一会又问老乞丐有没有办法帮夏看看,看看能不能救夏。 老乞丐却说看夏的样,是不用再担心了,夏身上的伤要发作的话早就该发作了。 不过老乞丐也十分疑惑夏为什么没有任何发作的迹象,猜测着是不是当时游老三和怪蜥蜴被乌三爷和焦二爷联手杀了,怪蜥蜴抓伤夏的附加伤害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自然解了。 秋忍不住插嘴说,怎么可能怪蜥蜴死了,夏身上什么伤害就自然解了的道理。 老乞丐却笑了笑,说秋不懂,这蛊跟普通东西不同,一个人了蛊之后,可能会当场发作,也可能会到了某个时间再发作,而一般的,蛊之后一旦发作,便只有下蛊的人才能解救蛊的人。 不过老乞丐顿了顿后,又说还有一个救治的方法,就是下蛊的人死掉,或者说了蛊虫的伤害后,养蛊虫的人死掉或者蛊虫死掉,那样的话,蛊害便会自动解除。 夏他们听得一知半解,却又不知如何问起,但见老乞丐说得肯定,更不可能拿出什么意见来反驳,毕竟他们本身对于蛊以及蛊虫什么的,都不是很了解,老乞丐说这些,他们也很难懂。 不过对于夏自己来说,他却隐隐觉得事情应该不是老乞丐说的这样,怪蜥蜴抓伤他,他现在除了肉伤外没有任何异常,很可能跟他自己有关。 从大明媳妇那里,尸蛛咬了他之后,突然暴毙,还有游老三的怪蜥蜴也是这样,夏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全身带毒的毒人,生生把尸蛛和怪蜥蜴给毒死了,只是当时大明媳妇没有详细解释,或者说也没有完全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而游老三也是在怪蜥蜴死后刚怀疑到他身上就被焦二爷给杀了,到如今夏还是一头雾水。 不过出于过去发生事情带给他的教训,夏也还是没有跟眼前这个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身份的老乞丐说起当时的情况,权当做默认了老乞丐的说法。 暂时搁置了这个问题,又回到原先的话题,老乞丐还是先自我介绍了下,跟夏他们解释了自己的名字是哪两个字,又说夏他们可以随小瞳叫他爷爷或者烟爷爷,也可以叫他老烟或者烟老头。看他样听他所说,倒是随便得很,没有什么倚老卖老的架。 烟老头说自己祖籍山东,他们烟家虽算不上什么名门望族,豪门世家,不过在医道方面却也是小有名气,勉强称得上是个医道世家。 不过更重要的是,这医道世家却只是表面上的,烟家其实是流传几百年的蛊门的家族。 这所谓蛊门并不是说什么蛊的门派,要知从建国起,真正称得上会道门什么的便没有存在了,而这蛊门或者应该说是一个小而**却又不是完全脱离如今这个社会的江湖,也就是与蛊有关的小江湖的统称。 现在这个社会,蛊门早已是日渐凋零乃至衰弱,不过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着的,蛊门的人,也就是养蛊下蛊的人大多是单枪匹马,单独行事,低调而又神秘,不过蛊门却也有几个比较大的家族,他们烟家便是其之一。 烟老头说那乌三爷所在的乌家,还有焦二爷所在的焦家,以及游老三所在的游家,都是蛊门比较出名也比较有实力的家族,百年传承,积累深厚。 说到这里,烟老头看了一眼三,又笑了笑跟夏他们说他们烟家其实跟政府也有一些联系,他曾在二十多年前对越自卫反击战时受政府所邀,成立了一个临时部门,部门番属军队,代号,通称处。 (过渡章节,如果看了觉得有些无趣,还请谅解一下,呼呼。顺便害羞地求收藏求红票。) 第二卷群英会第五十章抉择(三) (两章一起更了。) “处?!!”夏和秋听烟老头说后,却是忍不住大叫道,脸上尽是惊奇,他们转头看了看对方,却在彼此脸上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虽然这次从烟老头嘴里听到什么处,跟上次一样,他们也是非常的惊讶和激动,却是没了当时的兴奋,而更多了犹疑。 上次,小李和老张找到他们,说他们就是什么处的,还出示过证件,夏和秋也是没有太多的怀疑。秋更是兴奋地不得了,使劲催促夏快答应加入小李他们所在的所谓处。 却没想,到头来,一切都是骗局,小李和老张也是不怀好意,想要害夏他们,夺走戒戒。 而小李和老张的骗局败露后,夏和秋便想当然地以为小李和老张所说的什么处也肯定是小李和老张杜撰的,这所谓的神秘部门处是根本不存在的。 现在他们却是又从烟老头嘴里听到了这个处,听烟老头说的,又好像这处倒是确实存在的,虽然跟小李说的所属的部门不一样,但这个夏他们根本不会去关心,甚至分不出两者的区别,只是惊讶于烟老头的话。 不过正因为上次他们已经受过骗,这次他们也难轻易相信烟老头说的。 秋在犹豫了一下后,试探性地问道:“你是想让阿夏加入你们那个处吗?” 他一边问一边紧张地看着烟老头,想从烟老头的反应看出什么端倪来,也猜想着烟老头会怎么回答,如果回答是的话,他觉得那样烟老头更可疑了,说不定也是在骗人。 哪料烟老头听到秋问后,却是愣了一下,而后摇了摇头笑道:“这可没有,老朽早已退休离开处了,怎么可能做得了主?处的人只怕现在都不知道宅镇这边的情况,也不认识小夏,更无从谈起让他加入处了。” 烟老头这么一说,怀疑却带着丝期待的秋却又不由有些失望,不过他在支吾了一下后,还是将心里的话给吞回了肚里。 不过夏和秋还在怀疑烟老头所说的是否真实,三却是插话说上次小李他们是骗人的,这次烟老头说的却是真的,并且很出乎意料地说自己可以证明和保证。 原来当年三入过伍参过军,还去了越边境打过仗,后来因为负伤留了残疾才提前退役。 而当年三也是参加了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著名战役谅山战役,听闻过烟老头他们或者说处的事件。 虽然那个时候三并不知道烟老头这么个人,也没见过烟老头,却是听说了部队里有几个很神秘的人物。他听说这些人并非是单纯的军人,而是民间的一些异士,他们所做的事情也非常神秘和玄乎,一般他们并不直接参加战斗,而是来往各个战场,专门解决军队所遇到的一些奇异的事件。 虽然三没有亲自经历过,但也从友邻部队里听说当时有些连队在攻占一些高地等目标时,遇到了很诡异的事情,士兵没见到敌人,便会突然死亡牺牲,这些连队进攻也不由受阻,这时候,上头便会请民间这些异士过来帮忙解决。 而军队里的士兵们也一直猜不透这些人到底有什么本领,也一直没看清楚他们是怎么解决这些诡异事件的,许多人甚至猜测这些人是不是什么在深山老林修炼的神仙一类,被领导们专门请来除越南妖怪的。 三说,烟老头就是当时那些神秘人的组织者,召起人或者说带头人,烟老头对于三所属团部师部的领导,以及这些领导的相貌和习惯,还有当时发生的一些出名的却只在军流传的事件,都是清清楚楚,一般人想冒充也是冒充不来的。 所以三也肯定烟老头绝没有骗人。 烟老头也解释说,越南那边,或者说整个东南亚一带都是蛊风盛行,最出名的就算是那降头术了,什么生降,死降,药降,飞降以及符降,其实就是蛊术,就是以前苗疆一带的蛊术流传过去发展变化起来的。 而许多越南人都会养蛊、制蛊和下蛊,当时越南军方也是请了很多这样的人加入了军队,以图对抗我军,虽然这些人对于整体战局也产生不了根本的影响,不过刚开始时,我军总体战事顺利进行下,却也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对于士气也产生了很大的消极影响。 当时越南军方一直都隐瞒了事实真相,只宣称使用了普通的化学武器,甚至于迫于国际舆论压力,到了后来,连化学武器都不愿意承认,称只是偶然发生的自然或者说灵异事件,并非军队所为。 在这样的形势下,烟老头他们受召来到了前线,以牙还牙,以蛊对蛊,以蛊术对降头术,多少促进了战事更顺利的进行,直到我军拿下谅山。 烟老头说,当时他们只是一个零散和临时性的组织,那些人也是他凭着些个人威望召集来的,不过谅山战役结束后,却在军部正式成立了处这个部门。 自卫反击战后,处又脱离了军部,转设在刚好在那时候新成立的国安部下面,而处的任务和使命自然跟战争年代不同,不过却也是发挥了不少用处,尤其在间谍和反间谍,渗透和反渗透等方面。 见三都这么肯定烟老头不会有假,如果不是像他一贯算是沉稳和内敛的性格,只怕早就要拍着胸脯保证了,夏和秋终是承认了事实,放下了怀疑。 现在听了烟老头所说,他们却是又忍不住有些兴奋起来,心也更多好奇,只想烟老头能够多讲一点,谁料烟老头却说再多的就是机密,不能说了。 见夏和秋有些失望的样,烟老头呵呵笑了笑,说其实有些东西并不想夏他们想像得那么美好,处的工作刺激,神秘,却因为部门的特殊性,也更多危险,时刻都有可能会受伤甚至丢性命。 接着他又有些无奈地说,其实处的存在对于他们烟家这样的家族并非是一件完全的好事,当时处正式成立,大部分的原因自然是国家确实有需要,但另一方面,却也不是没有借处对他们加以控制和监督乃至打压的因素在内。毕竟像他们这样的人的存在,实在是太敏感太敏感了。 说到这里,烟老头又止住不再说,打哈哈笑道,这些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过多言传。 只是烟老头自己显得有些无奈,秋乃至夏却是听得半知半解,并没怎么在意,不说烟老头讲得实在含蓄,另外他们对于这样错综复杂的事情,没有亲身经历过,也很难有深刻的体会。 烟老头见夏和三好奇甚至有些向往的样,便又问夏是否真的有兴趣加入处。 夏没想到烟老头突然会这么问,不由一愣,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像当初小李那次一样,虽然他也确实很有些心动,但还是有着不少顾虑。 并不是说他畏惧可能的危险,害怕刺激,毕竟像前面说得那样,对于绝大多数年轻人乃至所有人来说,都是有着或者说曾经有过英雄梦,当真的有这样的机会摆在面前,怎么可能会不心动,否则也不会每年都有那么多的大学生或者年轻人四处打听怎么加入国安部了,想像着加入后自己怎么批风衣戴墨镜,怎么抛头颅洒热血,怎么锄奸除恶,怎么00?。(当然,如果真的加入,说不定会很失望,因为大部分的人所做的工作便是坐在冰冷的机器前处理海量的信息和件,稍微不那么乏味一点的,便是在一些重大节日,被派去给外国友人做翻译,顺便悄悄纪录下外国友人的行程。这是题外话,就不多说了。) 第二卷群英会第五十一章抉择(四) 听烟老头突然问夏是否真的有兴趣加入处,又见夏迟迟不回答,秋却早已忍不住了,替夏回说当然想了。 烟老头却看了看夏,又看了看秋,而后笑了起来。 他说他也只不过是问问而已,现在他早已退休离开处,自然做不了主。不过不管怎么说,他在处到现在还是能说得上些话,如果夏真的有兴趣加入处,说不定倒会帮夏推荐一下。 只是烟老头又刻意强调了自己就只是推荐一下,其它的便实在无法帮得上什么忙了,夏能不能被处看得上,自身素质和政治背景等方面过不过得了关,也要看夏自己了。 不等夏和秋他们表示什么,烟老头突然严肃下来,说他还得提醒夏一下。 说着,他抬起左手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右袖,说自己这只右手便是当年谅山战役时不小心被敌人养的一条头上长着红色鸡冠,腹下还有两只鸡爪一样的脚的怪蛇给咬了,后来被迫齐肩截去的。 听烟老头这么一说,夏他们又不由感觉有些悚然,秋更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忍不住向后退了半步,咂舌不已,心里头想让夏快点加入处的想法似乎也不再那么热切了。 夏却是忍不住问道:“那你脸上变成现在这样,也是因为被那什么怪蛇咬了的缘故吗?” 烟老头愣了一下,随后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这时,他的眼里竟露出一丝怨毒,身也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 不过他这些反应也是转瞬即逝,等他转回头,脸上表情也回复了原来的样。 他摇了摇头,说自己脸上变成这样,倒不是被那怪蛇咬了的缘故,而是后来的事情。 说着这些话的同时,他忍不住看了看夏,盯着夏双眼看了一会。 在与夏目光交汇的一刹那,他竟有些失神,之后却是突然叹了口气,有些艰难地把头转了过去。 房间里也一时变得有些寂静,气氛甚至也有些尴尬,大家都沉默不语,想着各自的心事。 只有那小瞳却一直扑在电视前,专注地看着电视剧,吃着爆米花,似乎对于夏和烟老头他们的谈话根本没什么兴趣,时不时自得其乐地憨笑几声。 当然,还有戒戒和久久,自然对于夏他们之间的谈话也不感什么兴趣,或者说其实也不怎么听得明白,所以也是在忙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别误会,它们现在并没在做什么太少儿不宜的事。 戒戒是又找来了一大堆吃的东西,卖力的辛苦的不嫌麻烦的将那些吃的,包括大米啊,面条啊,面包啊,火腿肠啊什么的,移到了床上,朝着久久推去,还时不时地停下来,讨好似地朝着久久叫上几声。 久久则仍是默默地趴在床头,不过这一次,却没因为戒戒太过靠近而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前方。 虽然这次对于戒戒的无故殷勤它没了以前那样的戒惕,不过仍是把头偏向一边,带着几分高傲的味道。 戒戒把诸多食物一一推到久久面前后,便又小心翼翼地靠到久久身边,顺便叼了根生面条,放到久久够得着的地方,然后带着几分期盼似地叫了起来。 大概是被戒戒叫得有些不耐烦了,或者说终于有些承不住戒戒的热情,久久总算将头转了过来,看着跟前的那根面条,然后带着疑惑似地把头低了下去,好像是在闻那面条似的。 戒戒则马上停止了叫,盯看着久久的一举一动。它把脖伸得老长,身也轻轻颤,好像忍不住地有些兴奋,嘴里发出几不可闻的咿声。 只是久久闻了闻那面条后,却马上将头抬了上来,而后又快速把脑袋转了过去,不再理会戒戒。 戒戒嘴里发出的咿声也嘎然而止,整个愣在那里,小眼里带着茫然,似乎有些惊讶,也有些疑惑。 之后它甩了甩脑袋,叼起面条丢了出去,然后又叼了几粒米放在久久跟前。 接着,它朝着久久叫了一声,便又跟先前那样,伸长了脖,紧张地盯看着久久的反应。 只是久久这次的反应却更让它失望,久久不过转头看了看跟前的那几粒大米,很快就又把头转了过去。 戒戒又是发了一阵傻,不过很快,它就叼走了那几粒大米,又拖了条火腿肠过来。 只是,接下来,它试遍了移到床上所有的食物,久久至多就是闻上一闻,却根本不吃一口,好像没有一样东西合它的胃口。 戒戒也彻底傻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它突然激动地叫了一声,跳了起来,然后朝着那些大米啊面条啊什么的又咬又踩,一阵践踏,嘴里不停地生气似地哼哼着,似乎在拿那些面条大米等东西撒气。 直到将床上那些吃的东西通通都丢下床,它才停了下来,却仍是一副气鼓鼓的样,扭头傻在床边上。 只是过了一会,它又朝着久久叫了一声,然后麻利地跳下床,又从床下推出了罐啤酒。 把啤酒推到床头跟前后,它便殷切地朝着久久叫了起来,好像在叫久久快下来喝酒。 无奈久久却转头看了一眼,便很快就将头转了回去,不再理会戒戒。 见久久没什么反应,戒戒又愣了一会,之后却开始努力地推着那罐啤酒,想将那罐啤酒给推上床去。 可惜啤酒不是大米和面条等东西,不说重了许多,更是让戒戒无从下嘴叼起。 它刚刚将啤酒顶上去一点,那罐啤酒便又滚了下来。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戒戒转头看了看夏那边,却见夏他们正忙着聊天,又转回头看了看久久,久久却仍是扭着头后,它终是失去了闹心,大叫了一声,在那罐啤酒上大咬大啃起来。 它整个身也盘着那罐啤酒,翻来覆去,滚来滚去,一副凶狠或者说气急败坏的样。 委屈啊! 没过多久,它竟然在那啤酒罐上硬生生撕出了道口,里面的啤酒也因为它刚才一阵翻滚而胀足了气,立马成条细线喷了出来。 它愣了一下后,马上放脱了啤酒罐,爬到罐破口前,将嘴凑在上面,贪婪地吸了起来。 一边喝着,它还一边哼哼着,身一会趴着,一会又躺着,一副惬意和迷醉的样,也似乎全忘了上头的久久。如果不是它喝酒时一直都是这个德行,倒真有几分自暴自弃借酒消愁的意味。 夏他们以及小瞳,却是或者想着心事,或者忙着看电视,谁也没注意到戒戒那边发生的事情。 沉默了一会后,三先开了口,问烟老头说夏这里三番两次被人盯上,那些人到底是何目的,难道真是因为戒戒值什么百万美金,所以想夺走戒戒。 烟老头说也不全是这样,其一,虽然戒戒确实很珍贵,不过也没像那小李说的在东南亚黑市上值什么百万美金,那所谓的东南亚黑市也是虚乌有的事情,当然了,像小李他们,确实就是为抢戒戒而来的,因为像戒戒这样,可以说是一只野生成蛊,却正是许多养蛊人拼命想要据为己有的。 其二,烟老头顿了顿后,又看了一眼夏,说照他的分析,除了小李他们这样的,应该也有人看上了夏。 他说夏竟能随便将戒戒养成如今这个样,就算确实有大部分的原因要归于戒戒本身的特殊之处,不过也肯定有夏的原因,如今蛊门人才凋零,夏也绝对是许多人尤其是几个家族非常想要得到的对象。 说到这里,烟老头又看向夏,笑了笑道:“小夏,老朽冒昧地问问你,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学蛊,或者说学蛊术?” 第二卷群英会第五十二章抉择(五) 烟老头突然问起夏愿不愿意跟他学蛊,夏他们包括三也是都是面露诧异,愣在那里,一时反应不过来。 烟老头却是好像不不急着要夏回答,只笑吟吟地看着夏,不过以他那张脸,笑起来看去却比哭还要难看,甚至都有点像是在不怀好意的笑。 过了好一会,又是三先开了口,小心翼翼地问烟老头,他是想收夏为徒还是跟前面那些人一样,想笼络夏,为他们烟家做事。 虽然三问时极尽委婉和小心,也十分的客气,但还是掩饰不住眼里的那几丝怀疑。 虽然他对于烟老头也是敬畏三分,但是照烟老头自己说的,他除了处创始人的身份外,却也是蛊门烟家的老当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跟乌三爷焦二爷他们并没什么区别。刚才他自己也说过,像焦二爷他们也是看上了夏,现在他又突然问起夏愿不愿意跟他学蛊,也很容易让人怀疑他跟焦二爷他们是一样的心思。 而一直将夏当作自己亲身儿的三也不得不多有顾虑,不想夏像前面的胖和黑鬼,以及小李和老张那样,成为别人的走狗,走上奴仆一般的命运之路。 只是听了三的问,烟老头却是摇了摇头,说两者都不是,他既没收夏为徒的意思,也没有要夏为他烟家效力和做事的意思。 见三他们疑惑万分,他又解释说在蛊门,向来没有什么收徒拜师的说法。 蛊门的人大多不成什么门派,很多人都是单独行事,习惯上不结婚不生,也从不会收什么徒弟,一旦生老病死,他所会的蛊术一般便会失传,这也是蛊门人才日益凋零的原因之一。 而像他们烟家这样的家族虽然能将蛊术传承下来,却也有诸多戒律或者说不成的规矩,所谓传女不传男,传内不传外等等。虽然就连他们这样的家族也因为世事变迁,面临着以前从未遇到的危机,这些规矩也不得不做些更改,比如相对于传女不传男这个规矩来说,如今可以说已经算是基本上不存在了,但是就算如此,蛊术也只是在家族里传承,一般绝不能随便传给家族外面的人。 所以烟老头说自己也不是要收夏为徒,只是觉得夏是个好苗,如今处境困难,却又几乎一无所知,不想夏的前途早早夭折和断送,便有意教授夏一些关于蛊以及蛊术的知识,好让夏以后有更多的能力自保。 他说以他在烟家的身份,稍稍破例还是没什么大的问题,当然,他也说了,他不可能把所有的知识尤其是那些关于家族机密和生死存亡的蛊术教给夏,更多时候,还是需要夏自己去领悟和体会。 而至于三说的第二个方面,烟老头也是否认了自己有这么个意思,他说如果真想要夏为他烟家做事和效力,只怕也不用他亲自来这里。他要夏跟他学蛊术,也不会要夏为他烟家做任何事情,夏想学就学,不想学就不学,或者说什么时候不想学了便可以不学,有绝对的自由,他也绝不会勉强。 不过接着他又开玩笑似地说,当然从某方面说,他确实存有些私心,因为他非常看好夏的潜质以及前途和未来,假如到时候夏真能加入了处,以后真飞黄腾达了,或许能看在他如今对夏的情分上,也多照顾照顾烟家。 听了烟老头这么说,后面的话虽看似在开玩笑,却也带着实诚,不像那种夸夸其谈和过分掩饰,三也是大松了口气,而后看向夏,眼神里带着询问的味道,自然是想问夏是不是真的愿意。 夏虽然不能完全明白烟老头的意思,尤其关于那些什么蛊门的情况,仍是听得一知半解,不过渐渐回味了过来后,他还是不由有些心动。 说实话,自从上次戒戒救了奶奶被电视台报导出来后,麻烦接踵而至,各式人物纷纷登场,但夏最初却是连缘由不清楚,一直像被蒙在鼓里一般,只能被动地迎接这些接二连三的麻烦。 虽然他天性乐观,但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他有的时候也徒生一种无力之感,好像小的时候还不会游泳,却掉入了河流漩涡里面那样。甚至有的时候也十分的郁闷和愤懑,甚至想索性拿着把刀去街上叫这些人拼命,无奈他是对方到底是什么人,藏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又怎么个拼命法。 为了不让秋担心,他也不得不强做镇定,始终是乐观和自信满满的样,而他心的憋屈也只有他自己才最能体会。 而如果真能跟着烟老头,多了解关于蛊方面的知识,多了解蛊门的情况,不说一定能够自保,但是至少不用像现在这么被动和憋屈。到时候说不定也会逐渐了解戒戒的能力,也解开自己身上的一些秘密,不用再像现在这般的跟个无头苍蝇一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徒生烦恼。 当然,出于谨慎,他还是没有立刻回答烟老头的问题,而是问烟老头假如自己真有兴趣跟烟老头学什么蛊术,那以后该怎样一个学法,是烟老头留在这里,教他蛊术,还是他跟着烟老头去烟家。 烟老头却是又摇了摇头,说他不会留在宅镇,也不会带夏去烟家,如果夏真愿意跟他学蛊,到时候等他把小瞳送回家后,他会带着夏四处转转,游历游历全国各地。 他说,要想学蛊术,绝不能在家闭门造车,否则就算天赋再好,也不可能学得了什么真正的东西,只有走出去,看遍各地风土人情,历经世事沧桑冷暖,才能够开阔眼界,逐渐看清蛊的世界,领悟蛊背后真正的含义以及掩埋在历史尘埃之的深重味道。 烟老头最后转头扫了夏诸人一眼,看像窗外,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这个世界便是一个巨大的蛊盅,而里面所有的生灵,包括我们人类,都是其的蛊,弱肉强食,优胜劣汰。 (这章短了点,不过也是剧情需要,请大伙儿理解。) 第二卷群英会第五十三章抉择(六) 烟老头说到后来,语气深沉,面露沧桑,语气里也好像只是在自言自语一般,也好像有着无限感慨。 三他们包括夏却是无从接话,只因为他们并没有烟老头那样的经历,对于烟老头所说的也没有太深的体会。 他们心只在急速思索着夏到底要不要跟着烟老头走。 虽说夏能跟着烟老头,就他们所知,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可是不管怎么说,夏这么突然要离开,对于三也好,对于秋也好,又不由有些难舍。 夏也是差不多的心思,既不放心身体一直都不怎么好的秋,还有年过八十却还独力支撑着孤儿院的奶奶,也有些舍不得三夫妇还有春他们。 虽然他也一直希望自己能够出人头地,但有的时候也想着以后就这么安定在宅镇,赚点钱,买个或者造个自己的房,照顾和侍奉这些不是亲人却更胜亲人的奶奶他们。 犹豫了一会后,他看了看秋还有三,轻声道:“我还是不离开宅镇了,阿秋身体不好,奶奶年纪也大了,还有阿春上大学了,要及时给她寄生活费……” 秋愣了一下,随后却强笑道:“你说什么呢,阿夏?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婆婆妈妈。我的身体好着呢,才不用你管……” 刚开始说着,他还很大声,脸上也是一脸轻松,只是说着说着,他却背过了头去,声音越来越轻,眼睛也红了起来。 三却是白了夏一眼,骂了声臭小,顿了顿后说道:“又不是不回来了,想这么多干什么?你走后,阿秋就住我家去,你就不用担心了。奶奶那边,我和你三婶不也时常在看顾着?以后我们也不会不管的。还有阿春那,她的学费生活费,我和你三婶也会每个月给她寄去的,你放心就是。” 烟老头则静静地听着三他们的谈话,一双眼睛则只盯着夏,当看着夏的犹豫,他却是不由露出些吃惊,似乎有些不理解夏的想法。 他又看了看劝说夏的三还有秋,暗地里却是忍不住叹了口气,眼里竟又露出些迷惘。 听到夏他们之间的谈话,他心竟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心情也有些纷乱,甚至于有些犹豫,犹豫着要不要收回让夏跟他一起走的提议。 只是当看到夏的眼睛,看到夏的面容,他又似乎在恍惚看到了那个人,一时间心又顿时冰冷,犹豫和后悔之感也顿时烟消云散。 他捏紧了左手,将身转了过去,也强迫自己不再去听夏他们之间的谈话。 过了一会,在三他们的劝说下,夏终于决定了,跟着烟老头走,离开宅镇,去外面历练。 当然,夏也不是说一做了决定就马上离开,他还是先请了烟老头等他两天。 毕竟他这次离开,不止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远门,而且也不是说跟出去打工或者旅游那么简单,他以后的路,以后将要遇到的事情也很难预料,至于夏这次离开宅镇多久以后能够回来,除非夏自己途放弃,连烟老头也难肯定。 烟老头倒也不急,叫夏慢慢来就是。 接下来,夏便先去楼下房东也就是国庆那里退了房,然后又跟国庆要了他家的脚踏三轮车,开始往三家搬起他和秋所用的家具等东西来。 虽然他也知道三刚才说会叫秋住到他家去绝对不是为了让他放心而嘴上这么说说而已,也绝没有敷衍的意思,不过他还是想着自己既然要离开了,索性趁着现在离开前,还有三也在,早点帮秋搬过去。 毕竟秋的身体状况虽然比起小的时候好了很多,但还是不适合独自一个人住在外面,需要有人多看着点,再加像夏秋他们这个年龄,饮食睡觉等方面也很难有规律,两个人在一起还好说,只有一个人的话,就更是难说了,秋确实需要三他们多监督着看顾着点。 而且秋虽然胆小了点,但也有倔强或者要面的时候,有着不小的自尊心。夏怕他一走,秋却怎么都不肯去三家,所以不如现在帮他搬了过去,省得到时候走得也不安生。 秋倒也没坚持什么,只红着眼,默默地帮着夏和三一起搬着东西。 只是夏这种想法其实也是一条筋,或者说太过简单,因为他或者三并没有考虑过三媳妇的意见。 所幸的是,三媳妇虽然在看到夏他们骑着辆装满了床柜桌椅等东西的三轮车来到她家时确实吓了一大跳,不过在听说夏他们要搬到她家后,却是没有任何的不满,反而连说了几声好,笑说夏他们早就该搬过来了。 对于她来说,只要是三做的决定,她也绝不会有反对的时候,而对于夏乃至秋,她也是跟三一样,真心实意的将他们当做自己的儿一般看待。 只是让她有些意外的是,搬过来的其实只是秋,夏却是很快就要离开宅镇。 听到这个事情后,她愣了好一会,结果也是红了眼睛,跟夏问这问那,十分不舍的样,直到被三不耐烦地喝了一声,才擦了擦眼,默默地转了身,回屋去给夏他们张罗晚饭。 夏和秋的东西并不多,所以借来的三轮车虽小,不过拉了两次便把所有东西都搬到了三家。 而那烟老头和小瞳他们也跟着一起来到了三家,这两天也暂时住在三家了。 也亏三家总共上下三层,一层三间,房间倒是满多,因此也不会嫌挤,而现在夏末季节,天还很热,也不需要盖什么棉被,只要有床有条毯就行,虽然多了四个人,三家倒是可以从容应付。 吃过了晚饭,烟老头便先去睡了,似乎精神并不怎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的缘故。 而那小瞳在匆忙扒拉完碗里的饭后便跑去楼上房间看电视去了,大概想着过两天就要被烟老头抓回家,再也看不了电视,所以要趁现在看个够。 戒戒这小王八蛋则没义气得很,见久久被小瞳抱去上了楼,也是匆匆吃了点东西,便屁颠颠地跟了上去。 最后也只省下了夏和秋以及三夫妇他们自己这些人,却又坐在那里半天都没吭声,气氛也有些尴尬,大家的心情似乎都有些沉重。 过了一会,三媳妇便收了碗筷去了厨房洗刷清扫。 三在自己媳妇去了厨房后,看了看夏,张了张嘴,却仍是半天没说出什么话来,到最后,心千言万语只成了一句话,“阿夏,出去后自己注意身体,什么时候想……家了,回来就是,……记得要多跟你三婶打电话,省得太长时间没你的消息了她不放心,又来跟我抱怨。” 夏点了点头,朝三笑了笑,他也知道三有的时候说话做事总要以自己媳妇为借口,比如说以前叫夏和秋去他家吃饭,他就会说你三婶叫你们去吃饭,还有比如说他给夏和秋买了什么衣服裤或者吃的东西送去夏他们那里,他会说你三婶又乱花钱,给你们买东西了,非叫我给你们带来,其实却多是他的主意。 三见夏朝自己笑,却是把头转了过去,点了支烟,默默地抽了起来。 之后又是秋跟夏说了一大堆的话,也多是叫夏在外面多注意身体,注意饮食,吃饱肚,不要太节约之类,罗罗嗦嗦叮嘱了老半天,倒好像是他比夏年长很多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难得有机会跟夏互换角色,所以要趁机过过嘴瘾。 他这么一罗嗦,夏有的时候也忍不住反驳几句或者笑话一下,气氛倒是轻松了许多。 又聊了一会,夏突然想起了什么,便问起三,叫三说说他参军时的事情。 三却是摇了摇头,说自己参军也没什么好多说的。 不过在夏和秋坚持下,他还是说了一些,包括刚上战场时的紧张,甚至差点鸟了裤,一见到敌人也是拿枪就打,根本顾不上有没有瞄准,还有看到战友牺牲时的害怕以及伤心,还有胜利之后的兴奋和激动,还有谅山战役之后大好形势下却突然接到撤退命令时的疑惑乃至愤懑,以及当时一些关于烟老头他们这些人的事迹的种种神秘传闻。 说了一些,三便说没有了,说自己在一次战役受了重伤,留下了残疾,便提前退伍,回到了宅镇,在宅镇上派出所当了名民警。 听到这里,夏忍不住疑惑问道:“三叔,那你当时伤了哪里?我们看你不是都挺好的,也没留下什么残疾啊?” 他这一问,三却是一愣,随后脸色铁青,再之后却整张脸突然罕见地红了起来。 他支吾了一声,便站了起来,然后拿起了桌上的烟和打火机,离开了桌,说时间不早了,让夏他们早点睡,最后便一声不吭上了楼。 只留夏和秋在那里面面相觑,一阵的莫名其妙,不知道三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这时,厨房里却突然传来了碗筷摔在地上的声音,夏和秋忙跑去一看,却见三媳妇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一只摔碎了的盘。在见到夏他们进来后,她忙把头低了下去,更显得有些慌张,一张脸也红得有些异常。 只是夏他们并没有察觉到三媳妇这点莫名的异样,所以在听三媳妇说只是不小心摔了个盘后便也没多问,从厨房退了出来,去楼上睡觉。 (全书背景差不多交代完了,过渡也基本完成了,明天开始便是第二卷最后一个也是最大一个**敬请大伙儿期待。) 第二卷群英会第五十四章抉择(七) (今天两章连着一起发,看完这一章请接着点看下一章,呵呵。) 第二天,夏又去了孤儿院,跟奶奶和春她们道别。 不过夏也没跟她们说真实情况,而是说在外省找了份稳定的工作,所以要离开宅镇。 就算如此,奶奶她们还是十分的惊讶,毕竟这个消息实在太突然了,明明先前一直没听到任何风声,现在却听夏突然说要去外省工作,她们又怎么可能平静接受。 不放心之下,她们又问夏找的是什么工作,是怎么找到工作的,待遇怎么样,辛苦不辛苦,反正事无巨细,什么都想知道。 所谓一个谎言之后往往需要一百个谎言来弥补前个谎言所出的漏洞,夏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编了起来,说工作是三帮忙找的,去跟三一个朋友学木工活。 虽然夏向来不大会撒谎,谎言也是漏洞百出,但奶奶他们也正相信了夏不会撒谎,便也没有注意到这些漏洞,而是真相信了夏的话。 于是奶奶接着便又长吁短叹起来,一脸的舍不得,甚至也是红了眼,抓着夏的手,不停的轻轻拍着,却又半天说不出话来。 夏也是有些难过,所谓‘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奶奶可以说是他最亲的亲人,就像亲奶奶一样,现在奶奶年纪这么大了,他却要离开宅镇,而且说实话现在也不知道归期和具体要去的地方,虽说他也是怕奶奶太担心才没有说实话,可还是也感觉有些惭愧。 不过奶奶唏嘘了一会,见到夏也是难过的样,却反又安慰起夏来,说夏年轻,正是该趁现在多去外面闯荡闯荡,不能一直窝在宅镇这么个小地方。 接着她又要夏不要太担心这边的事,并笑说以她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再活个几年也没问题,要夏不要急着回来。 夏也是不停点着头,心却百感交集,更是愧疚。 一旁的春也是红着眼,巴巴的看着夏,只是见奶奶和夏说着话,她才一直忍着没去插话。 直到见奶奶和夏说得差不多了,春才弱弱地开口道:“阿夏哥,你说你过两天就要走,那你不是不能送我去学校了?” 夏一脸歉意地看着春,点了点头说道:“对不起,阿春。等你开学了,只能让三叔和阿秋陪你去了。”接着他勉强笑了笑,“不过到时候如果我有空的话,说不定也会来学校看你的。” 春虽然依旧有些难过的样,但还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不过接着她又带着丝忧虑幽忧地说道:“再过几天,我哥也要出来了,到时候没见到你,他一定会很不高兴了……” 夏一愣,随后面露尴尬,支吾着,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原来春的哥哥冬也是正好在十天后刑满出狱,本来夏他们都约好的,到时候一起去接冬,再之后又一起送春去省城上学。而夏明天就要跟着烟老头离开宅镇,只怕也无法践诺了。 不过春随后却笑了笑,也反安慰夏说到时候她会跟冬好好解释的,冬也肯定会理解夏,不会怪他的。 离开孤儿院后,夏又去了趟镇上的信用社,将存在信用社里的钱都取了出来。 回了三家后,他把钱分了一半左右给秋,自己留了两千块。 第二天,他便告别了三他们,跟着烟老头和小瞳一起离开宅镇。 他离开的时候,奶奶和春也都来了三家送他,还有包括也听到了夏要离开宅镇去外地的辉夫妇以及他们的儿民。只有那三,却是早早便去了派出所上班,并没有来送夏。 大家虽然不说,暗地里却还是有些埋怨三,当然他们也不是埋怨三无情,毕竟三对夏的好大家有目共睹,大家也只是有些怪三连这个时候都不肯放下工作来,送一下夏。 只是他们不知道,三却也并没有去上班,而是一直藏身在附近一撞高楼天台上,看着夏和奶奶他们道别,然后离去。 他手上拿着瓶二锅头,一边紧盯着夏,一边喝上两口,背影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他一张马脸上虽没什么表情,只是一双眼睛却也是微微红着。 他这么做也是怕自己到时候万一控制不住情绪而失态,被别人笑话,也故意想让夏走得更安心。 不过如果让人知道他学着电视里的那种桥段,躲在这里偷偷看着夏,恐怕要笑话的人更多了。 也或许会有人大跌眼镜,惊讶于宅镇上鼎鼎大名的冷面三所长也会有这么矫情的时候。 三的目光一直随着夏来到旁边镇上的汽车站,直看到夏上了汽车,才把目光收了回来。 他一口气将手里剩下的小半瓶二锅头喝了个干净,随手丢掉了瓶,而后掏出一支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过了许久,才又用力地把烟吐了出来。 “阿芸,阿夏终于长大拉,要去外面的世界闯荡了,你一定要保佑他平平安安……” 他自言自语似地说完,便丢掉了手上还剩下半支的烟,转身准备离去。 离开前,他又不由自主地朝着汽车站那边看了一眼。 只是他这一看,却停下了脚步,愣在了那里,脸上露出丝疑惑来。 …… 夏这边,他和奶奶他们说了些话,又被奶奶他们包括辉夫妇在包里塞了些吃的,比如水煮蛋之类的东西,便离开了三家,去附近的汽车站,准备坐车到县城。 奶奶和春却是一直跟送到了汽车站,直到夏他们上了车,奶奶又是站在车窗下,握着夏的手罗嗦叮嘱了一番,直到夏开口让她早点回去,才和春有些不舍地离去。 夏他们所坐的车因为还没到发车的时间,所以也还停着没有立刻发动。 而车里的不少人却因为烟老头极其丑陋和怪异的样纷纷面露惊讶和鄙夷之色,有的人甚至还在嘟嘴说着为什么售票员要让个乞丐上车来,也怀疑乞丐样的烟老头有没有钱付车费。 虽然烟老头倒是满镇定,坐上了车后便闭上了眼,靠在座椅上假寐,夏却还是有些尴尬。 所幸的是,车里大多数的人都认识夏,见到夏和烟老头坐在一起后,也渐渐看出了乞丐样的烟老头跟夏有些关系,便也不再埋怨,只是却又开始问起夏,烟老头是他的什么人。 夏却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那里支支吾吾着,甚至急得红了脸。 看到夏的反应,有个镇上向来喜欢开玩笑的人便开起了夏的玩笑,说烟老头一定夏的未来岳丈大人,小瞳就是夏的女朋友。 那人一开头,不少人便纷纷起哄,闹得夏更是脸红,那烟老头也是睁开了眼,露出一丝不悦之色。 而那小瞳过了一会,也终于明白了车里的人是在说自己,顿时也是红了脸,并有些生气,捏起了拳头,嘟起了嘴。 大概受了小瞳的影响,被小瞳藏在怀里的久久也激动起来,非要从她怀里钻出来。 久久这一激动,夏怀里藏着的戒戒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也激动了起来,拼命要从夏衣服里钻出来。 小瞳也顿时有些紧张,朝烟老头叫了声爷爷。 烟老头看了一眼小瞳,便跟夏说先下车。 于是三个人便匆匆下了车。 见夏他们慌慌张张跑下了车,车里的人有些莫名其妙,心想是不是玩笑开大了。 第二卷群英会第五十五章抉择(八) 下了车后,夏询问似地看着烟老头,问是不是要等下辆车。 他现在也感觉有些头大。说实话,以前他从来没带戒戒坐过车,而除了三他们,也没让戒戒见过其他人。现在要离开宅镇,,去烟家所在的山东,肯定要坐车,也要碰到各种各样的陌生人,他却一直没怎么去想过一路上该怎么带着戒戒才好。 以戒戒爱热闹喜欢生事的脾气,也不可能一直把它藏着,但若是让它在外面,过不过得了安检不说,要是别人好奇,逗弄它,惹火了它的话,那事情就大了。 他现在才发现一个问题,以前竟一直没问过小瞳她一路上是怎么带着久久到这里来的。 烟老头却没有逗留在汽车站的意思,而是带着夏他们走了出来,说先走着去县城好了。 夏顿时愣住,都要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要知县城离宅镇少说也有二三十里路,坐车也要二十来分钟,走路的话至少要几个小时。 看着烟老头和小瞳一老一小,一个一副病态,看去比当初的明婶没好上多少,一个则是女孩,虽然看去并不怎么娇弱,但夏还是很怀疑他们能否吃得消。 见夏疑惑和犹豫,烟老头倒好像知道夏的心思一般,笑说他们肯定是没问题,只看夏自己行不行了。 他又说,反正时间也不急,就慢慢走好了,一路上也可以多看看风景,就当夏的历练从现在就开始,说以后夏跟着他基本上就要用脚走路,走遍全国各地。 他还说,夏到时候就知道像他们这种人其实本来就不适合到人多的地方,也不适合跟陌生人离得太近,接触太多。 夏虽然对于烟老头说的还是不怎么了解,但见烟老头自信满满的样,而小瞳也是一脸的无所谓,便不再多说,一路跟着烟老头出了宅镇,然后朝东而行,第一站自然就是县城。 刚出了宅镇后,夏忍不住疑惑问小瞳当时是怎么来的,坐汽车还是坐火车。 小瞳却心不在焉地说她也没坐什么车,大部分路是走来的,除了有的时候搭一下顺风车。当然这所谓的顺风车一般都是农用拖拉机,机动三轮车等,是在乡下等偏僻人少的地方坐的。 夏却是不相信,因为烟家在山东,离宅镇应该差不多有上千公里远,要走的话只怕得花上几个月,而照小瞳的说法,她是烟老头上次来宅镇又回去后,才偷偷跑出来的,而烟老头那次在楼下出现离小瞳到宅镇,算起来至多不会超过十天时间,不算上烟老头回山东用的时间,小瞳也不可能在十天时间里走上一千公里的路。 夏都要怀疑要么是小瞳在说谎,要么难道是久久带着小瞳飞过来的? 听了夏的分析和怀疑后,小瞳却说自己并不是山东走来的,而是在这边省城走来的。他们老家是在山东,不过他们烟家在省城也是有房和生意的,这次放暑假,她跟了家里人一直住在这边,而她从省城到这里,也是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夏恍然大悟,不过之后却还是十分惊讶于小瞳竟然只用一天一夜便走了两百来里路。虽然听她自己说,也有在乡下偏僻地方搭过车,不过不管怎么说,让一般人走走看好了,也不可能在一天一夜走上个两百里路,而且小瞳还是个不过十七岁的女孩。 夏本来还想再问问,但见小瞳有些心不在焉的样,便也忍了没再问。 小瞳确实有些心不在焉,或者说不高兴,心里只想着一单回去,便没得玩了(虽说她所谓的玩大部分就是指看电视)。 刚走出宅镇,她便靠近烟老头,拽着烟老头的左手,不停地摇动着,一脸苦恼的样。 烟老头却心事重重的样,也不怎么理会她,只看着前面,一步步地向前走着。 小瞳见烟老头竟不理自己,更是有些不满,跳起了脚,直接挂在了烟老头的手上。 烟老头本来走路就颤颤巍巍的,看去随时有可能气力不支摔倒在地的样,可小瞳这么把整个身挂在他身上,他却仍是那副样,继续踉踉跄跄的走着,倒并没有直接摔倒或者滚翻。 只看得夏先是一阵心惊胆战,接着却是咂舌不已,惊讶烟老头的表现。 不过烟老头也终是有些不耐烦的样,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把小瞳从肩上拽下,有些无奈地问道:“你这小妮,你想干什么啊?” 小瞳撇了撇嘴,又吸了吸鼻,可怜巴巴地说道:“爷爷,能不能不要这么急着回去呀?我想在外面多玩几天,反正现在又还没开学?” 烟老头却是气不打一处来,哼哼道:“还玩?你还是想想这次回去后,你爸会怎么罚你吧?” 说着,他便不管小瞳,抬脚继续前进。 小瞳却更是苦了脸,一方面为烟老头说的,担心这次回家后,会因为擅自离家出走而受到家里长辈的责罚,另一方面也为烟老头的态度,她忽然发现烟老头似乎有些不高兴的样,要换在平常,烟老头早就笑呵呵地安慰她,甚至说不定还真会答应她多在外面转一转,玩一玩。 她也在怀疑自己这次离家出走是不是玩得有点大了,虽然以前她也时常跑外面来,却从没跑得这么远,也没在外面呆过这么久。而以前烟老头也总会站在她这一边,她父母要责罚她的时候还会护着她。 见烟老头无比严肃的样,小瞳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粘着烟老头,只苦着脸默默地跟在烟老头后面,一副可怜兮兮的样。 不过没几分钟,她却突然想开了似的,重新换回了笑脸,想着既然烟老头不愿意带自己在外面多玩几天,那再苦恼也没用,还是趁现在没回到家,自己一路上多玩玩多看看好了。 于是她又来到夏旁边,跟夏问这问那,问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好吃的东西,又在路边跑来跑去,摘摘这个草拉拉那个树,一副兴味盎然的样。 看她样,倒也是个乐观,随遇而安的性。 而那戒戒,可以说是第一次出远门,也是一副兴奋不已的样,在夏怀里叫个不停,脑袋转来转去,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平常夏也只带它到镇西边田野里抓过虫吃,所以这东边对于它来说也是陌生的地方。 不过更多的时候,它却是朝着小瞳怀里的久久叫着,好像兴奋之下是在跟久久聊天一般。 无奈久久却好像见多了世面似的,仍是不怎么理睬它,少有回应,只那么静静地呆在小瞳怀里,一副矜持和高傲的样。 戒戒见自己的热情还是没得到久久的响应,却仍是不气馁,而是挣扎着想要从夏怀里爬下去。 夏便放下了它,看它想干什么。 戒戒爬下来后,却是颠颠地爬到了小瞳旁边,然后沿着小瞳的脚利索地爬了上去,爬到了小瞳的肩上,又居高临下朝着小瞳怀里的久久叫了起来。 叫了几声后,见久久仍是毫无反应,它大概也是觉得单这么叫着太单调了,竟又扯着嗓带着丝韵律地‘唱’了起来,唱的还是那首《两只蝴蝶》。 夏也有些惊讶,因为这阵说实话自从久久来了之后,戒戒将大部分的注意力转移在了久久上,也是很久没这样‘唱歌’了。 而那小瞳乃至烟老头虽然不知道戒戒唱的是什么歌,而戒戒也是五音不全把歌唱得支离破碎,但他们终是听出了些韵律,于是忍不住惊讶地看着戒戒,甚至停下了脚步,忘了赶路。 烟老头问夏,戒戒怎么会这样,夏便解释说戒戒喜欢看电视听歌,后来竟然学了电视里的歌。 烟老头顿时愕然,不过沉思了一会后,他似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转头继续赶路。 很快,他们来到了个岔口,夏便提议走小路,操近道。 烟老头也是很快就同意了。于是三人便走进了那条山坳间的小路。 山坳里长着不少野桃树,树上也长了一些野桃,现在正值得夏末,野桃刚好成熟,小瞳便拉着夏跑去摘起野桃来,也不管烟老头在那里生气。 很快,夏和小瞳摘了满满一捧野桃,便跑回到烟老头旁边。 烟老头正想开口责备几句,却是突然止声,看向路的另一头。 随着烟老头目光所指方向看去,夏看到二十多米外一个高高瘦瘦,身微微伛偻的年男慢步走了过来。 那男走到离夏他们十多米远的时候停了下来,开口说道:“老师,好久不见。” 烟老头却是浑身一震,愣在那里,很快,整个身微微颤抖起来,连着手上的拐杖也是抖个不停,他的脸色也是变得从未有过的难看,脸上的疙瘩更是拧成了一团,一双浑浊的眼珠里却露出一丝恨色。 出来的男正是前几天刚刚与焦二爷见过一面,说亲自要来宅镇一趟的焦大。 焦大脸上带着丝似笑非笑更像戏谑的表情,说完后,又转看向夏,一双眼睛如鹰眼看着猎物一般盯着夏看了半天。 烟老头虽然刚开始很激动的样,不过也很快就平静了下来,眯起眼说道:“没想到你会亲自来这个小地方?难道也是为了这小家伙吗?” 焦大却仍是那副轻描淡写的表情,说道:“既然老师来了,为何我就不能来?说来,在这里等老师你们的可不止我一个。” 说着,他转头扫了旁边的树林一眼,突然出声喝道:“躲在树林里的家伙们,都出来吧。” 他的声音虽不是很大,却惊得树林里的鸟儿纷纷飞了起来。 而过了几秒钟,左右树林里分不同方向慢吞吞地走出了三个人。 三个人里其一个正是那乌三爷;还有一个脸色带绿好像涂着什么绿粉一般,跟那绿脸男游老三十分的想像,年纪也是相仿;而最后一个男看去不过二十多岁的样,脸庞白皙,剑眉凤目,竟是十分的俊美,更出奇的是,他还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衫,手里拿着把折扇,头上挽着高訾,顾盼生辉,带着潇洒,竟似电视里走出来的古代男。 (这章有近3500字,借这个腆着脸求下收藏和推荐,呼呼。) 第二卷群英会第五十六章抉择(九) (大封推了,感谢,感谢我的编辑沙大人,感谢读者朋友们的支持和厚爱,特小小爆发一下,先更一章,下午和晚上还各有一章。) 晚一点出来的乌三爷三个人和焦大一起,分东南西北方向站着,间则是烟老头和夏他们。不过他们看去却非是联手合围间,而是连着夏这一边,五方隐隐成对峙之势。 出来后的乌三爷,一双眼睛却不看着别人,只死死地盯着东面的焦大,眼神也是复杂无比,跟他的心情一样,仇恨,紧张,种种情绪交错。 而那个相貌跟游老三十分相像,也是有着一张奇怪绿脸的男,则是目光游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竟带着丝疑惑,也有着比乌三爷还要多的紧张。 不过最后,他还是将视线集在了夏的身上,咬牙切齿的,似乎跟夏有仇一般。 而第三个男,也是最显怪异的,穿着身雪白长衫的俊美男,却是轻轻摇着折扇,转来转去看了看大家,然后把头转向树林,竟似欣赏起了风景。他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笑容,满是轻松和写意,好像是单纯看戏来着,或者说只是跟其他的人偶遇而已。 如果给他换个环境,加个古装美女,倒真像是哪个明星在这里拍古装戏,拍什么风流公偕美秋游踏落的桥段。 最先出来的焦大在看了后出来的三人一眼后,又继续盯看着烟老头,脸上也收了先前那丝戏谑,几乎没有任何表情,连眼睛都是不眨一下,好像入定了一般。 间的烟老头在焦大出现后,表现出了一丝激动之色,不过也很快就收敛了起来,而当乌三爷他们出来后,他又是忍不住浑身震了一下,露出了惊讶之色。 不过他还是把最多的目光集在了古装美男身上,他抓着龙头杖的左手抬到胸前,朝着古装美男遥遥做了个握拳的姿势,说道:“敢问这位是?” “申屠秀。”古装美男收起折扇,朝烟老头抱了抱拳,微微笑着回道。 听到古装美男自报姓名后,那乌三爷和绿脸男不由纷纷变了脸,露出丝惊讶,尤其那绿脸男,眼里的紧张之色更是浓郁。 只有那焦大,脸上仍旧是没有任何表情,不过也是稍稍多看了古装美男一眼,之后便陷入了沉思,再无任何动作。 烟老头也是眼角肌肉微微颤了颤,而后他却是呵呵笑了笑,恭声说道:“申屠清老爷身体可还好?” 古装美男点了点头,微笑道:“我爷爷他身体还不错,吃得下,睡得香,多谢烟老爷牵挂。烟老爷的大名我也在爷爷那里听说过多次,今天有缘幸会烟老爷,不胜荣幸。” 古装美男嘴里说得客气,脸上表情却不见有什么‘幸会’的样。他虽然跟烟老头说着话,眼睛却总是转看向远边的树林,一副有些心不在焉的样,或者大概是烟老头的样确实没有树已经开始泛黄的树林来得更有吸引力,更让他感兴趣。 烟老头却没因为古装美男的轻慢而表现出任何的不悦,而是自嘲道:“惭愧惭愧,没想到申屠老爷还能记得我,实在是我的荣幸才是。” 古装美男却只笑了笑,也不再说什么,好像是默认了烟老头的说法,继续欣赏起风景来。 烟老头终是有些尴尬,转回头一一看过焦大,乌三爷,还有绿脸男,最后是古装美男,同时笑道:“焦家,乌家,游家,还有申屠家,算上老朽自己,五家的人都来了,今天可真是十年难有一遇的际会。” 顿了顿后,他又问道:“就是不知道各位为何都会突然来到这里,难道是专门来看老朽如今这副残废样的么?” 说完,他便盯看着焦大,看着焦大的反应。 只是焦大却没有半点反应,脸上也仍没有任何表情,好像全然没听到烟老头的问,只有那双鹰眼则豪不回避地看着烟老头。 与焦大的目光接触,烟老头竟又忍不住浑身轻颤起来,眼睛虽然眨也不眨,但周围肌肉还是难以察觉地神经质地抽搐着,抖动着。 两个人互相盯看了几秒钟,最后还是烟老头将目光转移了过去,转向乌三爷他们。 见没人回答的样,那绿脸男干咳了一声,朝着烟老头抱了抱拳,而后指了指夏道:“见过烟老爷,我是为你身边那叫夏的小来的。听乌三爷说,是他杀了我三弟游桓,我这个做二哥的自然要找他问个明白。” 夏听到这里,顿时浑身一震,惊讶地看向乌三爷,却因气愤而说不出话来。 虽然他也承认游老三的死跟自己或多或少有一些关系,尤其游老三养的那只怪蜥蜴突然暴毙,很可能是它咬了自己的缘故,也导致游老三失去了重挫乌三爷和焦二爷的机会,并且战力大损失,最终死在乌三爷和焦二爷联手之下,他却没想到乌三爷竟然会把游老三的死全都推在了自己身上。 虽然这阵他已经看到了和经历了这么多的欺骗和谎言,甚至都感觉已经有些淡然。而烟老头也曾跟他说过,所谓‘蛊,便是惑之’,说下蛊,最重要的一个手段就是要欺骗对方,隐瞒对方,诱导对方,让对方自动陷入自己的陷阱,结合他自己这阵的经历,他也觉得自己已经有点理解了烟老头跟他所说的这句话。 但他还是没想到,像乌三爷这样,竟然能够这么明目张胆的载赃于自己身上。 只是当他愤怒地看着乌三爷,带着质询的意味,乌三爷却是笑嘻嘻的,一脸轻松和无辜,好像他说的就是事实,或者说又像在表示自己跟这事情完全无关。 知道事情真相的烟老头则是好像早已习惯了这类事情,也没急着替夏解释,反而点了点头,说了声好,又转看向乌三爷,问乌三爷道:“那乌三爷又为何会来这里?难道夏也跟你有仇。” 乌三爷现在不再盯看着焦大,也没了先前的仇恨和紧张之色,听到烟老头问起后,忙摇了摇了头,也朝烟老头抱了抱拳,笑咪咪道:“烟老爷好,没早跟您老打招呼,还请您老见谅。至于为什么来这里,像我这种小脚色也根本不需烟老爷挂心,我觉得还是先问问申屠兄吧,省得我们几家人一时大意,对远道而来的申屠家的客人有什么怠慢的地方。” 乌三爷也是穿着一身旧式的长袍,作揖抱拳,说话拽,倒是跟那古装美男申屠秀有得一拼。 烟老头也是笑着点了点头,似乎觉得乌三爷说得有理,于是又转向申屠秀,问道:“既然这样,那敢问申屠兄弟为何远来这里?” 那申屠秀正忙着转头四顾周围的山林,听到烟老头的问,还是把头转了回来,却仍是一脸淡然和从容,并没有因为年纪一大把资历也够老的烟老头与他平辈相称而感到任何不妥,而仍是随意似地说道:“烟老爷别误会,我只不过听说这边最近有点热闹,刚好正逢金秋初临,秋高气爽,所以就远游到此,顺便看看你们几家人在做什么。” 说道这里,他终是第一次集了视线,看了夏一眼,而后又微笑道:“却原来好像大家是为了这位年轻人,倒让我有些奇怪,不知道他有什么地方让你们几家人都对他这么感兴趣?” 那游老二听申屠秀这么说,又是忍不住变了变脸色。 这么多年申屠家一直以蛊门之尊自称,并以正义之族自诩,一直监视和监督着另外几家的一举一动,其他几家一旦有大的举动或者冲突,申屠家便会出来干涉,不过申屠家的实力确实高另外几家一筹,这些年像他们游家虽暗有不服,却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只是现在见申屠秀明明一个晚辈,年纪比他们要小不少,却也是一副高人一等的作态,也实难让游老二心平。 其实那乌三爷也是跟他一样的心情,只不过乌三爷本来就有笑面虎之称,擅以笑脸掩饰情绪,所以也没有跟游老二那样直接将不满表露出来。 这个时候,先前只说了两句话之后就一直都没开过口的焦大却突然转看向申屠秀,问道:“申屠家的,这么说你是专门看戏来着?” 听到焦大开口问,语气里却没什么恭敬之意,甚至带刺,那一直微笑着也总是一副潇洒样的申屠秀也变了变脸色,而后看着焦大,微笑道:“这位想必是焦家的当家人焦大焦兄吧?听人说这些年焦兄在我同道一时风头无二,今日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其实我也是懒得插手你们几家的事,只不过在我出门前,我爷爷有令给我,叫我一定要履行好我申屠家的职责,所以……” 说到后面,申屠秀便打了个哈哈,便没再继续说下去,不过话里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了。 焦大却也突然笑了起来,朝着申屠秀抱了抱拳,一步步走向申屠秀,同时说道:“既然申屠老爷有令,申屠家对这孩也感兴趣,那我焦家只好退出此事了。自我当家后,我也曾去过申屠家几次,想拜访申屠老爷,可惜申屠老爷却一直没肯见我,实在让我有些惶恐。现在能够见到申屠兄,也想请申屠兄替我跟申屠老爷问个好。” 申屠秀听了焦大说后,脸上的笑容终又回复了几分原先的高傲之色,摇了摇手里的折扇道:“我爷爷一直都很忙,这些年也很少见外人了。” 走到半路的焦大一脸遗憾之色,停了下来,说道:“那真是太遗憾了,我本来还想趁这机会,请申屠兄帮我引见一下,过几日去拜访申屠老爷的。” 本来见焦大走近的申屠秀还稍微有点戒备,见焦大停了下来,又说那样的话,却是哈哈笑了几声,说道:“那我还是要劝一下你了,就算我帮你引见,老爷也不会见你的,这也是老爷亲自定下的规矩。” “那我杀了你的话,你说申屠老头会不会见我呢?” 焦大突然冷了脸,右手朝着申屠秀甩出一道金光。 申屠秀一愣,脸色大变,不过他的反应也快,张开折扇一挡,便听钉的一声,他的折扇将那道金光给挡了下来。 他翻过折扇一看,却见折扇上钉着一枚两寸长的金色细针。 申屠秀脸现怒气,狠狠地看着焦大,说道:“你敢对我下……” 可他还没说完,却张着嘴巴便再也说不下去,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无色。而他的额头也突然高高地鼓了起来,里面好像快速注进了水一般,也好像有东西正在他额头皮肉里快速生长,并且不停地蠕动着,动弹着。 他的眼睛也越张越大,最后却渐渐失去了神采,变成了死鱼眼,而那高高鼓起的额头也砰的一声炸裂,血肉四溅。 第二卷群英会第五十七章抉择(十) (第二章到,值此大封推之际,夏和戒戒携手拜求一下收藏和推荐。如果朋友们看了觉得这书还不错,饿时吃了还能勉强填一下肚,也请帮忙向其他的朋友宣传宣传,不胜感激。) 申屠秀额头鼓起的包爆开之后,脑门上留下了小孩拳头那么大的一个洞,却一直贯穿到后脑勺,也就是说整个脑袋都被洞穿,好像被一把威力巨大的枪直接打穿了脑袋一般。 而除了他额头炸裂时,有着无数血肉飞出,现在他的脑袋里却空无一物,好像里面的东西同时被炸了出来,成了一个无脑人。 申屠秀看去也死得不能再死,身轰然倒地,只有手上仍是紧紧地抓着那把半开的折扇。 在申屠秀的额头突然鼓起,最后生生炸开后,那小瞳也是忍不住惊叫了一声,面露惊恐。那烟老头惊觉之下,赶紧伸出手去,准备帮她遮住双眼,以免她看这血腥一幕,只是到了后来,他犹豫了一下,却又将手收了回来,只紧紧地抓着龙头杖,身也微微颤着,心情激荡。 夏在看到刚还在谈笑风生的申屠秀突然脑袋炸开,血肉模糊,除了惊讶之外,也是感觉胃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起来,当初游老三被焦二爷杀死时,也是惨不忍睹,但当时在晚上,夏又站得远,并没完全看清楚,所以还是比不上申屠秀的死带给他的视觉震撼。 他也猜知,申屠秀的死是焦大下的手,不过却看不清焦大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也有些想不明白焦大和烟老头他们一样明明本来还对申屠秀一脸敬色,却是突施毒手。这变化之快,也让他瞠目结舌。 “杀的就是你。” 在申屠秀倒下之后,焦大说道,语气里不带任何表情,之后,他转头扫了场上其他人一眼,然后把跨出半步的左脚收了回来,立在那里,重新回复了原来的样,也不再说什么话,好像又没了自己的事情一般。 乌三爷、游老二还有烟老头却都是浑身轻颤着,脸上表情复杂生动无比,看了看地上申屠秀的尸体,又盯看着焦大。 那游老二最是激动,用手指着焦大,说道:“焦大,你竟然杀申屠家的人,难道就不怕申屠家还有那申屠清怪罪下来吗?” 焦大却轻蔑地看了游老二一眼,说道:“灭了申屠全家,他们就没机会来怪罪了!” “你……”游老二眼睛瞪得老大,当场石化。 “疯……”烟老头和乌三爷也是心一惊,小声骂道。 烟老头他们先前看到焦大的表现,以他们对焦大的了解,也知道焦大说的那些表面上恭敬的话其实并不是真心话,而是在敷衍申屠秀,但还是没想到焦大不止是敷衍申屠秀,更是要杀了申屠秀。 他们几家人都知道申屠家代表着什么,申屠家的势力又是大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就算着申屠秀再怎么无理,除非说实在是逼得他们没有了退路,他们或许才会向申屠秀出手,却绝对不会像焦大这样说杀就杀,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听申屠秀称申屠清为爷爷,也肯定他是申屠清的孙一辈,如果让申屠清知道这事,那焦大和焦家的麻烦也将无穷尽。游老二忍不住想道。 焦大却似听到了烟老头和乌三爷的话,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而后竟然肆意哈哈大笑起来,笑了几声,他突然冷冷地盯着烟老头道:“老师,不疯魔,不成活。当年你听了乌家的怂恿,联合乌家,游家一起对我焦家发难,如果我不疯魔,怎么可能还有机会站在这里跟你们说话?” 此时的他一双鹰眼扫过烟老头、乌三爷还有游老二,眼锋芒尽露,整个本来瘦瘦高高的身也是陡然化成了一把利刃,寒光闪闪,给人一种莫名的威压。 而烟老头他们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因为承受不住他那种目光和凌人气势的压迫,竟纷纷把视线转移了过去,不敢与他对视。 焦大却又哼了一声,看了眼地上申屠秀的尸体,说道:“而他申屠家,平常以什么正义为名,却在你们三家联合打压我焦家时当起了瞎聋,不闻不问,我几次上申屠家找申屠清说理,他也避而不见,显然是默许了你们的行为,既然这样,我焦家为何还要奉他申屠家为尊?” 接着他又一一看过烟老头三人,带着丝轻蔑地说道:“我敢杀这申屠家的人,是因为我有这个实力,有这个自信,而你们连心念头都不敢起一丝,只因为你们没有这个实力,没有这个自信!” “你……”烟老头三人见被焦大蔑视,顿时感觉十分气愤,气得浑身又是轻颤,只不过在心底,他们却虚得很,不得不承认焦大所说的这个事实。 换做是乌三爷,抑或游老二,甚至烟老头,自认也不可能想焦大这么干脆利落的杀掉申屠秀。 就算他们也不知道申屠秀到底有什么手段,但既然申屠清会派他来插手他们几家人的事,那申屠秀也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只可惜看申屠秀的作态,烟老头他们也多少能够看得出他就算有真本事,但还是太过轻佻和骄傲了些,缺少江湖经验,更缺少对着焦大的了解。 看样,怪也只怪申屠秀跟烟老头他们一样,怎么都不会想到焦大竟然真的敢杀申屠秀,敢跟申屠家为敌。 焦大却又说道:“看看这叫申屠秀的人的作态,你们也该知道,申屠家已经不是以前的申屠家了,申屠清老了,早已在等死,他的后人则一个个眼高过顶,没有历练,只是一群草包罢了!” 听焦大一针见血,烟老头三人又是浑身一震。 只是突然,那躺在地上的申屠秀竟然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同时说话道:“焦大,眼高过顶的是你吧?你以为你真的能杀得了我吗?” 申屠秀的尸体晃晃立了起来,脑袋上的大洞依旧清晰无比,只是那手上的折扇却又摇了起来,说话的声音也是清晰无比,但不见他那张嘴巴有开合的动作。 那乌三爷和游老二也是惊诧万分,面露一些惊恐之色,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全身也觉得一阵发寒,毛孔紧缩。 烟老头倒是好些,眯起了眼看着申屠秀的尸体立起,只是抓着龙头杖的手却抓得更紧了。 “你……”焦大也是露出惊骇之色,向后退了一步,指着申屠秀的尸体道。 “焦大,没想到吧?你以为以你这点手段就能杀得了我申屠秀?” 申屠秀又发话道,话里也是带着轻蔑和讥诮,而在同时,他那个洞穿的脑袋忽然如幻灯片一样闪了一闪,接着焕然一新,跟最开始时一模一样,也根本没有受伤的痕迹。 此时他的脸上也仍是与先前那样的从容笑着,带着清高自傲之色,只是看着焦大的眼神里还是多了几分恨意。 见到这一幕,乌三爷和游老二却是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知道并不是申屠秀诈尸,而是申屠秀并没有真正被焦大杀死,先前申屠秀脑袋上出现大洞也只是一个幻象。 他们也由此多少可以推测出申屠秀养了什么蛊,或者说用的是什么蛊术。 而那焦大也是不复先前的冷漠和张狂,吃惊地说道:“你带着会幻术的蛊?” 申屠秀哼了一声,自得地笑道:“我申屠家的手段你怎么可能知道?我还是用你那句草包来还给你……” “不用了,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么?你还得再死一次!” 就在申屠秀得意洋洋地说着时,焦大脸色却又突然变冷,漠然道。 他开口说话的同时,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在那申屠秀身边的地里,却突然蹿出无数道黑光,瞬间钻入了申屠秀的身体。 申屠秀的话也嘎然而止,只发出了呃的一声,双眼又是瞪得老大,而在瞬间,不止他的额头上,还有脸上双颊,以及身上各个地方,也一块块地鼓了起来,好像气球充气一般。 不过几秒钟,他全身整整涨了两倍,成了一个大胖,宽大的白色长衫也被撑开,而他那张脸,却是被吹足了气一般,完全看不出先前的俊美样。 最后,砰的一声,申屠秀的身体轰然炸开,炸成了无数碎片,血肉四处横飞。 第二卷群英会第五十八章抉择(十一) (第三章到。谢谢大伙儿支持了,谢谢大家收藏、投票和留言。明天继续三章小爆!早晚各一章。) 相比上次,申屠秀额头鼓起炸开,这次他整个身体在瞬间鼓胀爆裂,更有冲击力,也更血腥,夏他们离着申屠秀有十多米远,却能真切感受到申屠秀身体爆裂时甚至都激起了一股不小的气浪,也带给他们一种不小的压迫感。 申屠秀的身体也成了名副其实的人肉炸弹,炸得四分五裂。以他刚才所站的地方为心,方圆十来米,是一地的红白之物,却又连一条完整的胳膊或者腿也没留下。 从没见过如此血腥场景的夏这次是再也忍不住恶心,蹲在地上呕吐了起来。而小瞳毕竟是个女孩,就算神经再大条,还是吓得一把抱住了烟老头,之后又看前面一地血白之物,也是跟夏一样,吐了起来。 烟老头却僵直了身,站在那里,脸上肌肉微微颤着,神情有些呆滞,已难看清他到底是怎样一种情绪。 而那乌三爷和游老二也跟他的样差不多,愣在那里,好像还没反应过来的样,或者说还不能够接受眼前发生的事实。 焦大却是又扫了一眼烟老头三个,带着丝笑意似地说道:“各位不用担心,这次他是真的死了,包括他养的那只虫。” 烟老头三人与他目光接触,尤其在听了他的话后,又是忍不住感觉心一寒。尤其那乌三爷和游老二,更是又向后退了两步,看着焦大的眼里也尽是忌惮和紧张。 烟老头倒还好说,他可以说是现场几人里最了解焦大这个人,而对于焦大今天所做所为也是最先理解过来的。 而且他也一直有些疑惑申屠秀先前死得太过容易,怀疑申屠秀并没有真的死了。虽说申屠秀脑袋穿洞就这么真真实实地发生在他眼前,但对于他们蛊门来说,也并不能就此可以完全肯定对方真的死了。 所以当申屠秀的‘尸体’重新站起时,他虽然并不能说完全不惊讶,但也没有乌三爷和游老二来得那么强烈。 而他根据对焦大的了解,也猜测着焦大肯定不会就此罢休,定会和申屠秀分个生死。 只是他没有猜到的是,焦大似乎对于申屠秀先前的假死早有所料,也没想到焦大行动会这么快,几乎完全没有任何犹豫,再次或者说真正地杀死了申屠秀。 乌三爷和游老二先前却一直以为申屠秀是死了,所以在申屠秀‘活’过来时也是吓了一跳,而当看到焦大和他们一样的惊讶之时,他们也觉得着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却没想焦大完全是在演戏,再次迷惑了申屠秀,也‘再次’突袭杀死了申屠秀。 在申屠秀‘活’过来时,他们除了惊讶之外,却反而有点欣喜,因为申屠秀真死了,他们也在现场,多少要担些干系。这么多年,申屠家的的势力和申屠清的影响力在他们潜意识里早已根深蒂固,跟申屠家起冲突,,除非逼不得已,他们都是极力避免,更不要说直接杀死申屠清的孙。 只是焦大却这么做了,没有犹豫,干脆利落。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 事实也确实如此。 先前,焦大刚开始时问申屠秀是不是来看戏的,话里听去带着刺,没有一点客气的样,也让高傲的申屠秀有点不舒服,起了一丝警惕,但之后焦大却态度陡变,变得恭敬甚至有些低声下气,便又让申屠秀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焦大在演什么戏。 而焦大则趁机走近申屠秀,但又在申屠秀更起警惕之心时适时停了下来,继续用话迷惑申屠秀。却在申屠秀还没真正回味他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警惕又不完全警惕时骤然出手。 不过申屠秀作为申屠家的人,也绝对不是徒有虚表泛泛之辈,有着保命的手段,所以并没有真被焦大杀掉,而是假死在场。 只是焦大却是知道申屠秀有这一招,故意装做以为申屠秀死了。他之后侃侃而谈,其实以他本来的性格,他是最不屑多说什么废话的,他这次之所以突然说这么多话,除了因为几家人都在场,确实勾起了他心一些往事恩怨,他也难掩不平所以要说那番话,但更多的却是故意在用话激假死的申屠秀,让他自动暴露。 而他说什么申屠家申屠清太老,后人草包之类的话,也终是引起了申屠秀的怒气,激得申屠秀自动‘活’了过来。 而见申屠秀突然活了过来,焦大又是故意装出惊骇和疑惑,那申屠秀以为真是震住了焦大,心不由得意,那料想一切都在焦大算计之,焦大只不过是在演戏故意麻痹他而已,刚说了几句便又突然出手,他也真正地了招,立毙当场。 杀了申屠秀后,焦大说的话,叫游老二他们不用担心什么,听去倒好像是在安慰他们一般,但语气里却分明带着讥讽,反讽意味十足,眼里也带着轻蔑,带着玩味。 成名已久的乌三爷和游老二看到焦大张狂样,此时却是几乎没有任何的气愤和不满,而更多的是紧张。 他们也有好几年没跟焦大接触了,这些年正如申屠秀所说的,在蛊门,焦大的名声如日天,风头一时无二,他们多少还有些不服,觉得他们的实力比起焦大的实力其实也就在伯仲之间,至多就稍逊个一筹半筹而已。毕竟他们跟焦大说起来年纪相仿,也可以说是同一辈的人。 可是现在看焦大所展示的心计和手段,他们突然生出一种无力之感,也有些悲哀的发现,他们与焦大之间的差距绝不是一筹半筹这么简单。 乌三爷和游老二虽然不是乌家和游家的当家人,但在自己家族也差不多只是一人之下的人物,如今和焦大相比,他们忽然感觉到他们与焦大之间的地位虽然相差不大,但有些方面却相差实在太多了。 游老二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焦二爷。这些年,他或多或少听说过焦大和焦二之间的一些逸闻,听说过在很多人面前趾高气扬作威作福的焦二爷到了焦大面前,却像一只驯服了的小狗那么温顺,连说话也不敢大声。 游老二听说这些传闻后,也觉得焦二爷看来不过是徒有虚表,在外面狐假虎威罢了。但现在他却有点明白了,如果他也有焦大这样一个强势的男人做大哥,情况只怕比起焦二也好不了多少。 这个时候,焦大正好看向了游老二,脸上微微笑着,竟然好像是看出了游老二心在想什么似的,也让游老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一阵心虚。不过他想自己好歹也能表示出太过胆怯,于是强自镇定,说道:“焦……大,你对这申屠秀连施毒手,豪不犹豫,难道真不怕申屠家对焦家不利吗?” 焦大却轻哼了一声,不以为然道:“游家老二,你这句话已经问过一遍了。不过,我倒可以给你第二个答案。” “什么第二个答案?”游老二疑惑道,不知道焦大要搞什么鬼。 “第一个答案已经说过了,灭了申屠家就不用怕他们来怪罪了,不过目前看来还不到时机;第二个答案就是把杀申屠秀的事都推到你们身上,或者说我们现场几个人一起承担,反正这么多人在场,就看申屠家能不能追究得过来了。” 游老二浑身一寒,叫道:“焦大,你别白日说梦话,你以为申屠清会相信你的话吗?这么多人在场,难道就容你颠倒黑白?” “申屠清到底会相信谁的话,相信哪种解释,我自然肯定不了,不过你就肯定得了?我看还是试试才知道。”焦大似笑非笑道,脸上表情居然越来越显轻松。 “疯。”游老二骂了一声,竟然转身就走:“告辞了,这事我也不想搀和了,随便你们吧。” 游老二想还是早点离开焦大越远越好,省得跟申屠秀一样,什么时候了他的毒手都不知道。 “站住。”焦大却喝道。 听到焦大的话,游老二脸上表情一阵扭曲,带着不服,不过他却还是真的站住了,转过身,冷冷地问道:“你还想干什么?” “其实我还可以给你第三个答案,也是我觉得最合适的答案。” 焦大说道,脸上却没再任何表情。 “什么?你是在耍我么?”游老二更是有些生气。 焦大却不正面理会游老二的质问,自顾说道: “我不喜欢让主动权掌握在别人手上,也不喜欢把希望和机会留给别人。第三个答案就是现场这些人包括你游老二,谁也别想离开这里了,这样就不会有人说出去申屠秀是谁杀的。” 第二卷群英会第五十九章抉择(十二) (第一章到,求收藏求推荐!) 焦大说话时脸上仍无太多表情,只好像是在陈述什么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只是他话里的意思却分明有要杀人灭口的意思,省得在场的人把他杀了申屠秀的事情给讲出去。 游老二本来听焦大说什么还有第三个答案,还以为焦大见自己想走便有意奚落自己,现在却是明白了焦大虽像开玩笑,其实却根本没开玩笑的意思,就像猫戏老鼠一般,猫迟早是要将老鼠给吃掉的。 他那绿色的脸此时已变得几乎惨白,而他心底也是紧张和恐惧顿起,甚至忍不住想要拔腿就跑。 只是理智告诉他,他现在逃跑的话,那便正好是将后背空门暴露给了焦大,焦大既然这么说了,也肯定会豪不犹豫地在背后朝他下手。 心矛盾又焦急万分的他虽然强自镇定,却仍是忍不住感觉全身冰冷,冷汗疾出,瞬间就湿透了衣裳。他一双脚上也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矛盾无比的感觉,双脚站在那里,感觉沉重无比,难以抬动,但脚底下却似乎又有无数的针在刺着,无时无刻不给他一种赶紧离开这里的冲动。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人为了试自己的胆量,特意站在一只关在铁笼里张牙舞爪大声咆哮的老虎面前,虽然明知道那只老虎不可能会跑出来,也不可能会咬到自己,但一般还是忍不住恐惧,想离咆哮着的老虎更远一些。 而游老二面前站着的却不是一只老虎,只不过却比一只老虎更可怕,而且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铁笼阻隔。 焦急万分的游老二甚至都有些恍惚起来,说实话刚才焦大对申屠秀出手,他都没看清楚焦大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焦大是用了蛊毒,还是驱使蛊虫,还是用了蛊术,他都难能肯定。但正因为此,他可以肯定的是,换做是他自己,只怕在焦大手上也走不了几个回合。 恍惚之的他,目光也有些游移,不过在看到那边也是一脸忧虑沉思着的乌三爷和烟老头,他眼睛突然大亮,好像想到了什么,急忙对烟老头两个叫道:“烟老爷,乌三……爷,你们也听到这疯的话了吧,他是想杀了灭口,我们一对一不是他的对手,只能联手起来与他斗了,否则的话我们都得死!” “你现在才想到这个已经太晚了。” 焦大却是突然出手,挥了挥手,衣袖里便飞出了几道黑光,闪电一般打向游老二。 不过游老二却也有所准备,知道自己一说出要和乌三爷他们联手的意图,焦大很有可能会抢先对自己下手,所以在话说了一半的时候,他便快步跑了起来,冲向乌三爷那边。 他也是想这样把乌三爷拖进这场战斗来。 只是他跑得快,焦大袖里甩出的黑光却更快。 眼看那几道黑光转瞬间就要追上他,如果真被那几道黑光给袭到的话,只怕他的下场便是跟申屠秀一样了,不过游老二倒也机警,算好了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身一缩,一个懒驴打滚,堪堪避过了背后袭来的那几道黑光。 在错开几道黑光之后,游老二也终于得到了丝喘息的时间,突然尖起嗓怪叫了一声。 他这一声叫,在离焦大十多米远的土地突然隆起了一块,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只是那东西却没有破土而出,而是飞快地朝着焦大的方向钻去,所过之处,泥土也被纷纷拱起。 那东西钻地的速度也是极快。现在是夏末,正是少雨季节,土地也是干燥坚硬,但那东西却似豪不受阻,游老二离焦大至少有十米的距离,那东西却在转眼之间就快钻到了焦大的跟前。这样的速度,连那钻地能手穿山甲也是远远不及。 然而焦大虽见前面那钻地而来的不明物越来越近,却是不闪不避,只抬起右脚轻轻一顿地。 他右脚这么一顿地,脚下方圆一米之内的矮草居然瞬间枯萎,变得焦黄,最后又变成了黑色,像灰土一般掉落。也就是说他这么一跺脚,脚下本是绿草荫荫,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直径一米左右好像大火烧灼出来的圆圈,绿草已是不见,只留灰黄泥土暴露在外。 而很快,他脚下突然又有一条条粗壮的荆棘一样的东西破土钻出,瞬间占满了那个圆圈。 那一条条荆棘一样的东西通体红色,粗似小孩手臂,上面长满了一支支根粗头尖长约两寸的刺。它们一头扎在土里,露在外面的也有近半米,把焦大围在间。 而更诡异的是,这些粗‘荆棘’居然还会动,它们上下扭动颤抖着,好像长蛇翘首舞动一般,上面那一枚枚黑红色尖刺则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着妖异的光芒。 地里那急速钻行的东西也在刹那间撞了上去,撞得那些‘荆棘’一阵急颤,舞得更是厉害,而下面地里则传出了闷闷一声撞击声,同时又传出了一声尖利如鼠鸣一般的惨叫,叫声凄厉,带着痛苦。 另一边的游老二也是脸色大变,学着老鼠叫一样急叫了一声。 他这一叫,焦大脚下地里那只跟‘荆棘’撞在一起的不明物马上向后退去,只是退了几步,却又停住了,上面的泥土却更是凸了起来,又纷纷滑落。 看这情形,那只东西在撤退时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似的,现在正在拼命挣扎着。而缠住它的,很有可能就是那荆棘一样的东西。 游老二的脸色更是难看了,也更显焦急,又老鼠一般尖叫了几声。 就在这时,离他几米远的乌三爷突然叫道:“小心!” 说着,他便扑向游老二,抓着游老二一起滚了出去。 在他们滚地而出的同时,几道黑光擦着他们的头顶飞了出去。 原来乌三爷倒没有一直在发呆,也没有袖手旁观的意思,游老二意求联手,他也正下怀。 不过焦大抢先下手,占了先机,游老二虽然堪堪避过了焦大那几道黑光,又驱使早藏在地下的蛊虫去袭击焦大,看去好像是抢回了先机,但乌三爷却是不这么认为,也没急着对焦大下手,而是一直紧盯着游老二的后面,时刻警惕着刚才飞出去的那几道黑光。 因为乌三爷发现那几道黑光被游老二避开之后,却是快速钻进了游老二身后的地里,乌三爷也担心那几道黑光会重新破土而出,来袭击游老二或者自己。 也亏乌三爷谨慎,那几道黑光在游老二正因为自己驱使的会钻地的蛊虫被焦大那荆棘一样的东西给缠住,而焦急和分神时,真的破土而出,再次袭向游老二。 若不是乌三爷相救,一时大意的游老二的下场可想而知。 见黑光再袭不,焦大却是一招手,将那几道黑光收回了袖里,随后又跺了跺右脚,脚下那些荆棘一样的东西也瞬间全都钻进了土里,消失不见,只在干硬的地上留下了一个个小小的洞口。 游老二长吁了一声,站了起来,他见焦大收了黑光,又收了那‘荆棘’,心想也终于稍稍可以喘口气了。 他甚至想是不是焦大见自己和乌三爷联手,所以也起了忌惮之心,不敢再轻易出手。 他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或许大家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他旁边的乌三爷却是一脸焦急,朝他叫道:“发什么愣,快动手啊!你以为他出手之后还会途罢休?” 说着,他捏嘴发出了一声呼哨,同时一把拉住游老二,急向一边跑去。 他叫声刚歇,焦大周围土里突然传出扑扑的声音,一块又一块的金色竹片接连破土而出,立在地上,迅速在焦大周围围成了一个圈。 而在被乌三爷一把拉着跑开的游老二还没明白过来,正想问乌三爷时,他们先前所站的地方,却突然有三五条刚才在焦大脚下出现过的‘荆棘’扑的一声刺了出来。 也吓得游老二顿时止了声,脸色更是惨白。 第二卷群英会第六十章抉择(十三) 烟老头,游老二和乌三爷三个人里,可以说游老二最不熟悉焦大了,他对于焦大的认识更多只是来源于一些传闻而已。 很早以前他和焦大也见过几次面,但并没有直接接触过。近二十年前的那场大乱,焦大独放异彩,以一人之力或者说以焦家一族之力力撼烟家、乌家和游家三家联手时,像游老二虽然没比焦大小上几岁,但更多的还是站在自己的叔父辈后面看看戏而已。 所以说,他现在一跟焦大交手,还是没能立刻就适应焦大的行事方式,见到焦大收回黑光,脚下那荆棘状的东西也消失时,竟差点以为焦大想罢手。 所幸乌三爷对于焦大可以说是相当的了解,知道焦大手段的狠辣,行事雷厉风行,一旦发动攻击,不到分出胜负和生死,便不可能会收手。 虽然焦大看去收回了黑光,也收回了那‘荆棘’,但乌三爷却不但没有感到任何的轻松,而是更加的紧张,因为他知道焦大的下一招很快就要来了。 潜意识的,或者说出于一种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他马上拖了游老二离开原先所站的地方,却正救了游老二一命。 乌三爷之所以这么拼命护着游老二,也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是焦大的对手,唯有跟游老二联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对于烟老头,是否会和他们联手,他却是不敢抱太多的希望,不说烟老头的身份和地位,烟老头和焦大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也藏着太多的变数。 而游老二在看到刚才所站的地方突然刺出那些怪状荆棘时,也是又吓出了一身冷汗,知道所谓焦大把手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焦大根本就没有收手的意思。 他甚至第一次觉得自己在焦大面前很天真很白痴。 不过除了进一步认识了焦大行事风格之外,他对于焦大的手段却是越来越感震惊。 虽说蛊门人交手时确实很多都是用偷袭和迷惑的手段,但是要偷袭和迷惑别人,自然要借助别的东西,等待条件的成熟,尤其在蛊门,需要借助蛊毒或者蛊虫偷袭和迷惑别人,也以其对敌,因此有的时候往往需要更多的准备时间。 就以乌三爷为例好了,他要驱使那些金色竹片时,也并不是说能够随便驱使,总需要蓄势,所以也必定有迟滞的时候。就像他刚才呼出金色竹片,那金色竹片也不是说一出现就能立刻行动,而是要等待所有的竹片都从地里钻出,排列成形,乌三爷才能够统一驱使,否则就会打乱节奏,反害自己。 而焦大的手段看去却不同了,从他两次偷袭申屠秀,再到甩出黑光袭击游老二,又到驱着‘荆棘’潜地追击游老二他们,没看到他有什么准备和蓄势的动作。不见他发出什么口令,也不见他多余的动作,那些道黑光还有‘荆棘’便动了起来,自动追击敌人,好像跟他心意相通一般。 而他这一番攻击也不见任何的迟滞,有如行云流水。 所以他的攻击也更让人难以防备,这也是他的实力高出游老二他们的原因之一。 游老二甚至都要怀疑,焦大是不是已经到了传说的人蛊合一的境界。 又或者说,假如他那几道黑光还有‘荆棘’也是蛊虫的话,说不定它们也是到了成精阶段甚至更高,已经有了不同于一般蛊虫的智慧,与焦大也是心意相通,所以焦大驱使起来才能够那么的顺畅,根本不需要什么口令和手势。 不过游老二这些念头虽多,也是在一瞬间闪过,此时此刻,也容不得他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和弄个清楚。 事到如今,就算焦大真的已经到了人蛊合一的境界,就算焦大的蛊已经炼成精甚至成了真正的妖怪,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对抗到底了。 经过短暂的恍惚之后,他和乌三爷相视一眼,点了点头,便分开跑了出去。 而他们刚跑出去,先前站的地方又刺出了好几条那种小孩手臂粗细通体红色全身长满尖刺的怪荆棘。 乌三爷和游老二却顾不得再去惊讶,分开跑出后,便一个一声呼哨,一个又学着老鼠一般叫了一声。 他们叫完,乌三爷围在焦大身周的那些金色竹片如得到了命令一般,纷纷跳起,分上下左右不同方向齐刺向间的焦大。 而游老二那一直钻在土里没现出过真面目的东西也是又动了起来,继续向着焦大方向钻去。 乌三爷那些金色竹片隐隐已是罩住了焦大全身,没有留下什么大的空隙,焦大想避也是不可能全都避开。 再加上游老二的蛊虫从地下钻向焦大,与那些金色竹片一起,可以说已经完全把焦大给包围了起来。 可是焦大看去却是本就没有躲避的意思,脸上也不见任何慌张或者说其它的表情,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眼看金色竹片纷纷都要刺到焦大身上,游老二那钻地的蛊虫也要钻到焦大的脚下,正准备破土而出,攻击焦大时,焦大的身周突然闪过一道红光,却又转瞬即逝。 不过乌三爷那些金色竹片被那道红光闪过后却突然好像撞上了什么有如实质的东西,纷纷停在了焦大身周一米多外,定在那里。 游老二那只蛊虫也是,停在了焦大的脚跟前,并没有破土跳出。 乌三爷和游老二也愣在了那里,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焦大身上或者说身周闪过一道红光之后,看去与原先并无两异,但他身周看去明明没有任何东西,那些金色竹片却硬是不能再前进分毫,好像焦大的周围挡了一堵透明的墙一般。 而更让乌三爷和游老二惊奇的是,他们和金色竹片或者说地下那只蛊虫却好像正在渐渐失去那种一直有的玄妙的联系,好像那些金色竹片等正在渐渐脱离他们的控制。 他们的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一时难以反应过来。 在另一边一直看着的小瞳见到乌三爷和游老二联手后,似乎还奈何不了焦大,终于忍不住拉了一把烟老头空荡荡的右手袖管,说道:“爷爷,快帮他们啊!” 烟老头却露出一丝苦笑,叹了口气道:“没用的。乌三是个聪明人,却怎么还看不明白,在别人面前还好说,但在焦大面前,他和这游老二联手,不但帮不了他,反而会给自己添更多的麻烦。他还是不够了解形势……” 烟老头刚说完,焦大那边又起变化,只见他浑身上下又绽放出了一道淡淡的红光,但在那道红光闪过之后,那些金色竹片竟然纷纷被弹了出去,掉落在地上。 而他脚跟前鼓起的土包也是发出了砰的一声,变平了回去,好像被一把无形的巨锤拍平了一般。 那游老二却突然张大了眼睛,扑的一声吐出了口血,他的脸上却尽是惊骇。因为他发现他那只钻在焦大脚下的蛊虫已经死了。 “你……”他张了张嘴,抬手指向焦大。可刚说了一个字,他脚下突然刺出了两条红色‘荆棘’,扑哧一声,从他胯下直接刺穿了他的身体,把他整个身都顶到了半空。 “游老二?!”本来也陷入震惊之的乌三爷更是震惊,忍不住叫了一声,不过同时,他心却是一凛,慌忙向旁边跑去。 只是他刚抬脚,地下就突然蹿出了几道黑光,一下钻进了他的左臂。 第二卷群英会第六十一章抉择(十四) (第三章到,谢谢大伙儿的支持。) 游老二在被那两根荆棘一样的东西刺穿身体,撑挂到空后,全身一阵抽搐,双眼大睁,面目扭曲,带着惊恐和不解。但他却却没说上一句话,头便一垂,人也当即毙命。 而那本来还为游老二而着急的乌三爷,此时也再无心思去计较游老二的情况。 那几道从地里突然钻出的黑光钻入他的左臂后,乌三爷也顿时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脑海里不由自主闪现申屠秀死时的惨状。 刹那间,他强自冷静下来,右手怀里一掏,手上便多了一把两寸多长的小刀。然后他一咬牙,回刀砍向自己的左臂。 他是想着尽快斩断自己的手臂,以免那几道黑光跑到身体其它地方。手臂断了,不会危及性命,但若是让那几道黑光跑到其它地方,然后炸开,那后果当真难测。 只是他右手上的刀还没砍到左臂,左臂上却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痛,痛得他忍不住惨叫了一声,浑身也是猛得一颤,感觉一阵无力,右手上的刀也拿捏不住,掉在了地上。 只见他的左臂连着手掌手指都是突然鼓起了一个个的包,一块一块迅速肿了起来,好像充气一般,最后,一个个大大小小的肿包又连在了起来,他的左臂也在瞬间胀了一倍都不止,看去畸形无比。 最后,只听砰的一声,他鼓胀的左臂猛得炸开,血肉四溅。一条左手齐肩而失,甚至连一根完整的指头都没有留下来。 乌三爷也又是一声惨叫,跌倒在地,痛得在地上一阵翻滚。 另一边的焦大却是终于停了手,一步一步走向乌三爷,开口讥讽道:“你用的那把小刀连苹果都切不了。” 乌三爷惨叫了几声后,又变成了痛苦地哼哼着,他右手捂住血肉模糊的左肩,艰难地站了起来,额头上脸上也满是汗,带着几分狼狈,只是他的眼睛里却是不再有恐惧和害怕,而是恶狠狠地盯着走近的焦大。 他咬牙切齿对焦大说道:“那刀是切不了苹果,不过却能切掉你的脑袋,不信你试试看。” 此时的他早已不复原先那个人称笑面虎的乌三爷的风范,没了圆滑,却反而全身都露出几分桀骜和倔强的味道。 焦大却没因为乌三爷的话表现出什么生气的样,反而带着丝戏耍意味地上下看了看乌三爷,说道:“就凭你?可惜你永远都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乌三爷仍是怨毒地看着焦大,长长吸了口气,带着丝轻蔑道:“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难道还想我跟你讨饶吗?” 焦大却突然轻笑了一声,说道:“我答应过阿芸……不会杀你的。不过你逼得焦二废了自己一只左手,所以我也要你一只左手偿还。” 乌三爷愣了一下,可是突然却是浑身颤抖,面容也扭曲起来,激动万分的样,他一张脸瞬间变得通红,咬牙切齿地扑向焦大,歇斯底里地叫道:“你不配叫我二姐的名字!王八蛋!” 焦大面色一冷,见乌三爷扑过来,却是不躲不避,快速一脚踢了出去,直接将踉踉跄跄扑来的乌三爷踢翻在地,而后他走上几步,一脚踩在乌三爷血肉模糊的左肩上,踩得乌三爷又忍不住发出了声惨叫。 焦大踩着乌三爷,过了好几秒钟后,面无表情说道:“乌三……爷啊,你今年多大了?我早说过,阿芸的死……” “呸!”地上挣扎着的乌三爷却转头朝着焦大唾弃道:“是你害了我二姐,你还有脸提她!” 焦大脸色一变,又狠狠一脚踩了下去,接着朝乌三爷踩个不停,脸上也露出激动的神色,叫道:“害死阿芸的是你乌家,是你和你那冥顽不灵的父亲,如果不是你乌家步步相逼,我和阿芸……” 说了一半,他却突然停住了不再继续说下去,也停下了踩踏乌三爷的脚,愣在那里。 过了一两秒钟,他长长吸了口气,眼睛也转看向西边,看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宅镇,脸上竟然带着丝落寞和恍惚。 而后,他转回头,脸上却已经恢复了原来那副没有表情的冰冷样,对着已从地上爬了起来的乌三爷说道:“你走吧。” 乌三爷却仍是激动不已,大口的喘着气,也没离开的意思,甚至跃跃欲试,好像仍准备扑向焦大。 焦大突然瞪起了眼睛,眼神更是犀利,全身也透出股杀意,喝道:“滚,有本事等养好了伤再来找我!” 乌三爷浑身一震,好像被焦大一声给喝醒了似的,脸上的激动之色迅速褪去,回复了一些平静,只是看着焦大的眼里却仍是恨意十足。 过了几秒钟后,他哼了一声,转身就走,没再说任何的话。 乌三爷走后,焦大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头微微低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在想什么,好像陷入了沉思之。 这边的夏和小瞳,看到刚才焦大击杀游老二和重伤乌三爷这一幕,早已是心神震荡,难以自抑,也忍不住地感到阵阵寒冷,尤其在看到游老二被两条‘荆棘’贯穿了身体的惨状,又是差点忍不住范围呕吐起来。 看焦大他们刚才的战斗,就连夏这样的门外汉也看出来了,乌三爷和游老二根本不是焦大的对手。而烟老头先前说的也确实有道理,如果乌三爷不用分心顾着游老二那边,或许还能够再次躲过焦大的袭击,只是乌三爷至多也不过是多抵抗一下而已,迟早还是要败的。 对于夏,如果说以前他看到的乌三爷联手焦二爷和游老三之间的战斗像一场魔幻立体电影的话,这次焦大和乌三爷以及游老二之间的战斗,或者包括前面焦大杀死申屠秀的场景,夏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夏曾想过如果自己跟乌三爷对上,那会是怎样的结果。不过这样的结果根本不用去多说,夏也甚至以为像乌三爷的手段,那神秘莫测诡异无比如活物一般的金色竹片根本是不可能挡得了的,却没想乌三爷那些金色竹片,在焦大面前却像是成了小孩玩具那么简单对付。 现在乌三爷离去,那些金色竹片却仍留在那地上,也已变成了灰黑色,显然这些金色竹片已经被废,不能再用。 夏现在才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在焦大站在那里,许久没动后,小瞳终于缓过了神来,悄悄拉了拉烟老头的袖,说道:“爷爷,我们快跑吧,趁他不注意。” 小瞳虽然对烟老头的本事和能力一直都十分的自信,但在看了焦大的手段后,却是有些心虚,就算心底出于几分不服,也还是没觉得烟老头不是焦大的对手,但潜意识里还是不希望烟老头和焦大这样的人斗起来,觉得最好避开为妙。 烟老头却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叫小瞳他们站在那里不要随便乱动,然后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向焦大。 半低着头的焦大也终于转过了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烟老头。 “焦大,这么多年,看样你的本领又长进了不少啊。”烟老头在离焦大约五米左右距离的地方站了下来,说道。 焦大则淡淡道:“看老师的样,这些年好像恢复得也不错。” 烟老头却呵呵笑了笑,摇了摇头道:“老喽,又不是二三十岁的年龄,还有真正恢复的可能,现在只不过是批着具皮囊唬唬人罢了。” 焦大却不再说话,转头看向西边。 烟老头则又笑了笑,说道:“以前从没看到过你现在这个表情,在想什么呢?” 焦大回头,带着丝迷茫道:“老师,我……” 说了半句,他却突然浑身一颤,脸上也恢复了平静,恢复了原来那种冷淡的样,他盯着烟老头看了一眼,冷淡地道:“老师,你过来就为跟我说这些吗?” 烟老头无奈似地叹了口气,说道:“当然不是。我是来问问你,其它几家的人死的死,走的走,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这老头了?” “我……现在突然不想杀人了,”焦大说道,语气里带着些萧索。不过很快,他一双眼又犀利地盯看着烟老头:“老师,不用在我面前来虚的东西,你早应该知道,我们的帐早就清了,你已经不欠我什么,我虽然不喜欢别人欠我,但也不会收双重的利息,所以我也不会再主动对你出手。”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烟老头却没表现出什么欣喜和惊讶的样,问道。 “你和你孙女可以走,那男孩留下。” 焦大看向夏,说道。 第二卷群英会第六十二章抉择(十五) (今天两章合一起发了。实在抱歉,拖到这么晚才更新。本来想今天周末,时间充裕,没想人算不如天算,突然多了一大堆的事情……) 当焦大犀利的目光注视在夏身上,夏忍不住心一震,心底不由起过一丝寒意。不过他之所以有这样的感觉,不只因为焦大的眼神实在太犀利,让他好像身上的衣服都被脱光了似的,赤身暴露在他的目光下,更为焦大所说的话。 虽然先前这么多人堵住他们的路,夏也知道焦大他们来这里多少跟自己有关,就算他们此行的目的不是他,也可能是他怀里的戒戒。 现在事情已是闹得越来越大,游家游老二游老三死,申屠家申屠秀死,焦家焦二爷和乌家乌三爷各断一只左手,还不要去说最开始的胖和黑鬼,小李和老张他们,以及他们所损失的各种各样的蛊。 按理来说,事情之大远远超过了预期,以夏一个对蛊一窍不通的无名小辈和戒戒这么一只无名幼蛊,实在不应该或者说不值得几家人火拼成如今这种局面。 当然,几家之所以斗得这么厉害,本身就是因为事情早就已经变了味道。几家人潜藏多年的恩怨,互相之间的矛盾,才是导致这一系列事件的根本原因,就像乌三爷和焦二爷联手杀游老三,就像乌三爷暗算焦二爷等等。 不过不管怎么说,夏和戒戒也可以算是引起这些事件的导火线。 只是就算夏自己也多少意识到这个问题,但当听焦大说允许烟老头和小瞳离开,却要他留下时,还是忍不住的紧张甚至害怕。 因为他也不知道焦大会怎么对付自己,看过焦大出现后的一系列话语和行动,先两杀申屠秀,再杀游老二,最后断乌三爷一只左手,行事狠辣果断,短短不到几分钟时间就背了两条人命,夏也绝难对他有什么好感,也难认为焦大要自己留下会是什么好事情。 他怀里的戒戒也好像感受到了他的紧张,抬起脑袋看了看夏,唧唧叫了两声,好像在安慰夏一般。之后,它又朝着前面的焦大叫了一声,叫声有些尖利,好像在警告焦大。 只是它的样也分明有些谨慎,没有太过的张扬,就只是这样叫了一声,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大概它也知道,眼前这个焦大不是轻易好惹的吧。 自从焦大他们出来后,本来一直忙着向久久示好的它便一直平静地呆在夏的怀里,只有在焦大向申屠秀和乌三爷他们出手,也就是黑光和那怪荆棘出现时,它才会忍不住似地叫上两声,叫声高亢,有些激动的样。 听到戒戒的叫声,焦大稍看了戒戒一眼,却仍没太多的表情,而是转回了头,看着旁边的烟老头,问道:“怎么样,老师?我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烟老头则沉默半晌,而后问道:“你要他留下,是想干什么呢?难道想杀了他?” 焦大看了烟老头一眼,面无表情道:“老师的记性越来越差了,我说过,今天我已经不想杀人了。至于其它,我没问你你为什么要带着他一起离开,所以你也不要问我为什么要他留下。” 听焦大这么说,烟老头眼里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之色,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回去,嘴里说道:“好吧,那我先过去跟他说一下。我带他出来,总得给他一个交代的。” 焦大见烟老头这么说,却是微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烟老头竟然这么快就答应了。不过他见烟老头已然转身走了过去,便也不再多说,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烟老头走回夏和小瞳身边后,却不看夏,甚至好像有意在回避夏的视线,而是来到了小瞳的身前,把龙头杖插在土里,伸出左手,拍了拍小瞳的肩,又抚摸着小瞳的头,温言道:“小瞳,以后一定要乖乖的啊……” 小瞳不解,不知道烟老头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她脸上浮现疑惑,忍不住开口道:“爷爷,你……?” 烟老头却转过身,不再理会小瞳,而后拿起插在地上的龙头杖挥了一挥。 他着一挥龙头杖,树林里竟然响起一阵簌簌声,一个人影飞快地从林里跑了过来。 跑过来的人年纪在四十左右,等身材,面色白皙,梳着个背头,面相儒雅,不过他的身上却穿着黑色的运动衣运动裤,手腕脚腕上也系得紧紧的,虽然与他的气质相配,这身穿着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但也让他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精干的气息,好像有一种力量随时要在他紧绷的身体里喷薄而出。 另一边的焦大看到这男跑出后,脸色也是变了一变,然后朝前走了几步,更靠近了烟老头他们。不过之后,他的脸色又回复了平静,好像走了那几步之后,一切又重回他的掌握之。 那树林里跑出的男跑到烟老头跟前后,恭敬地朝着烟老头叫了声父亲,然后又转头瞪了小瞳一眼。 脸上满是吃惊的小瞳被男瞪了一眼后,露出丝惊慌,脸也变得通红,弱弱地叫了声父亲。 男却不理会小瞳,转头看向前边的焦大,一脸的警惕和忌惮,又对烟老头说道:“父亲,早知道我该叫二哥三哥他们都过来了,这焦大的手段越来越厉害了。我看你还是和小瞳先走,我来断后。” 烟老头却向前走了几步,挡在男和焦大之间,转头对男道:“我通知你来,不是要你来对付焦大的,而是要你带小瞳走的。” 之后,烟老头又笑对焦大说道:“别误会。我先让我儿带我孙女离开,这个应该没问题吧?” 焦大沉默不语,不过看他样,应该是默认了烟老头的意见。 烟老头身后的男却激动起来,叫了声父亲,脸上尽是不解。 烟老头却沉声对男道:“你带小瞳走,我还有几句话要和他说,等下就会追上来的。” 他的语气里也是威严无比,那男听了后,不由身微震了一下。 男沉默了一会,面带犹疑,之后终是点了点头,走到小瞳身边,一把抓住小瞳的胳膊,然后回头对烟老头道:“父亲,那我和小瞳在前边路上等你。” 只是刚抬步,他又露出丝犹豫,似乎还有些不放心,想了想后对烟老头道:“父亲,要么我和小瞳在这里等你好了,你跟他说完话,我们一起走……” 烟老头却是突然冷了脸,喝道:“罗嗦,叫你走就走!” 男面色大变,一愣之后点了点头,说了声是,而后拉着小瞳准备离开。 小瞳却是十分不乐意就这么离开,胳膊甩了甩,看了男一眼,嚷道:“我要跟爷爷一起走。” 男却用手紧紧地钳着小瞳的胳膊,带着丝怒气道:“等回去,看我怎么罚你!你越来越放肆了!” 小瞳一塄,随后理亏似地低下了头,眼睛却红了起来,脸上也有着无奈和委屈之色。不过她也不再挣扎,抱着久久被动地由男半拖着离开。 走了几步,她突然转回头看了看夏,脸上也带着一丝关切。 她张了张嘴巴,想跟夏说几句话,只是却又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又无奈地转回了头,脸上露出丝似伤心的神色。 又走了几步,她忽然又转头,强笑着朝夏叫道:“阿夏,你一定要保重啊,我还会来找你的。我……” 她说了一半,却被男拽了一下,嘴上也不由住声。而后她男渐行渐远,却几步一回头,不时担心似地看看夏。 夏却站在那里,没有什么反应,看了看一边越走越远的小瞳,又看了看旁边的烟老头和焦大,他心滋味莫名,心情复杂。 听烟老头和焦大之间说的,好像烟老头竟似要将他交给焦大,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心有紧张,有害怕,有失望,也有愤怒,紧张和害怕的是担心自己真的落到焦大的手上,而失望和愤怒则相对于烟老头的表现。 种种情绪夹杂,他甚至都有些恍惚,对于小瞳的离开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愣在那里,模糊想着自己该怎么办。难道任由烟老头将自己像商品一样交给焦大? 他怀里的戒戒却因为小瞳抱着久久离开而焦急起来,抬着头看着夏,激动地叫了起来,好像是在叫夏快追上去,或者说在问夏为什么不追上去。 在见夏没有反应,仍站在那里没动后,它竟挣扎着爬了下去,然后朝着前面的小瞳和久久追去,一路上高声的朝着小瞳她们叫着,之间也转回头朝夏叫上几声,好像在叫夏快走。 夏何曾不想一起离开,可是他知道就算他想走,不说烟老头,只怕焦大也不会同意。而以焦大的手段,他也几乎没有任何逃走的希望。 戒戒跑了一段路,再次回头,但看夏仍是没动,站在原地后,它也不由停了下来,焦急地朝着夏叫唤着,显得有些激动。 可是叫了几声后,它大概也发现了夏的不对劲,叫声也慢了下来,声音也低了下来,好像是在询问夏一般。 它一声接一声的叫着夏,又不时转头看想前面越来越远的久久,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缓,到了后面,听去好像带着几分悲切和失望。 直到小瞳和久久消失在了转弯处,戒戒看不到小瞳和久久,又忍不住向前追了几步,只是转头看到夏仍是没跟上来后,它只好又无奈地停了下来,仰着脑袋,一声声地长叫着,叫声凄凉。 又过了一会,它带着万分的无奈,低着头朝夏方向,慢慢地爬了回来,每爬一段路,它总要回头看下小瞳他们离去的方向,似乎还在希望小瞳他们能够重新出现。 可是,小瞳和久久却是始终没有出现。 终于爬回到夏身边的戒戒,用脑袋蹭了蹭夏的裤脚,不停地呜鸣着,好像是在哭泣一般,情绪也显得从未有过的低落。 夏心疼地抱起它,说了声对不起,但除此之外,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在见小瞳和男离开后,烟老头突然长长叹了口气。 焦大着一直看着戒戒刚才的表现,脸上也多了些表情,好像看得饶有兴致,听到烟老头叹气,他转回头看向烟老头,脸上又露出丝戏谑一般的笑,说道:“老师,看来你是改变主意了啊。” 烟老头却也笑了笑,说道:“我的主意一直都没变过。” 接着他转头看向夏,对夏道:“小夏,如果有什么对不起的地方,老朽只能说声抱歉了。” 说着,他的左手突然猛得挥动龙头杖,随着他一声大喝,他把龙头杖重重地插在了身前的地里。那龙头杖也有近三分之一插进了土里,笔直地竖立在地上。 烟老头的气势在这瞬间也是陡变,整个身都直了起来,没了先前那种颤颤巍巍病入膏肓随时可能倒地的样。甚至连着他脸上,那些疙瘩皱纹都好像少了一些,恢复了神采,在刹那间,他整个人看去好像一下年轻和精神了许多。 待那龙头杖插在地上后,那龙头杖竟然嘎吱一声,杖身快速龟裂,上面变成了一格一格的,而后那些格叽咕叽咕移动了起来,好像拼版一样。 不过转眼间,龙头杖就完全变了个样,不再是笔直的杖身的样,而是以原先那个龙头为首,成了一条小型的立在地上的张牙舞爪的五足黑龙,除了那龙首,龙身,龙鳞,龙爪,龙尾都是栩栩如生,好像成了一条活物一般。 焦大此时也是脸色大变,双足急点地,快速向后退去。 只是他刚跑出几步,前面半空却突然闪过一道白光,像闪电一般向他打来。 焦大脸上一凛,骤然刹住,急速向边上退去。 也亏他反应快,那闪电一般的白光没有直接打到他身上,擦着他的左边袖而过。 只是他那衣服袖在白光闪过后,却是滋的一声,而后又轰的一声,竟然莫名地着起了火。 那袖上烧起的火闪着绿光,竟跟先前那游老三先用那诱蛊粉点烧起的篝火十分相似,看去好像鬼火一般,闪着妖异的光芒。 焦大也忙停下脚步,不过却没像一般人的反应那样急着甩动袖或者说急得手足乱舞。 停住脚步后,他看了一眼着火的左袖,又在沉思了一两秒钟后,他才抬起右手一把按住着火的袖,直接将那袖上的火给掐灭,好像掐灭烛火一般。 不过他的右手碰到那袖上的绿色火焰时,还是发出了滋滋的声音。等他放下右手时,他的右手掌也一片漆黑,应该是被那绿色火焰给烧伤了。 不过焦大却连眉头也没皱上一下,拍了拍手,转头左右看了看。 他那本来被绿色火焰瞬间烤黑的右手掌竟然又快速地变回肉色,最后完全回复了原来的样。 只是此时焦大脸上却多了几分凝重,左右看了看后,他捡起地上一块泥土,捏碎泥土,然后朝着一边丢了出去。 那些土粒飞出几米后,却好像撞到了什么透明的东西,直直掉了下去,几乎同时又轰的一声,也着起了绿色的火焰。 那烧着绿色火焰的土粒掉到地上后,又滋的一声引燃了地上的绿草,边上几十公分之内的草儿瞬间就烧成了黑色的灰烬,只留点点绿色火焰却还是顽强的烧灼着,发出轻微的哔剥声。 焦大倒没现出什么意外,好像是料到了这个结果一般,他又转回头看向站在那龙头杖边上的烟老头,说道:“老师,看来你是早预谋好了。” 完全换了个人似的烟老头点了点头,看了夏一眼,说道:“是的,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等你来。他,也不过是个诱饵而已。” 焦大却突然轻笑了一声,说道:“你就算能困住我又怎样,难道你能不吃不喝困我一辈?” 烟老头却也笑了笑,而后他突然眉头一皱,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噗的一声喷了口血在身前的龙头杖上。 被喷上了血后的龙头杖或者说那条不知道什么材质雕成或者制成的五爪黑龙也变成了黑红色。 突然,龙头杖竟然发出了一声呜鸣,有点象宝剑入鞘那种吟啸声,而在一声鸣叫后,龙头杖身上闪起了黑红色的光芒,好像活了过来似的。 焦大的脸色也顿时大变,快速转头看向左右。 而在这时,焦大和烟老头他们他们的土地竟然微微地颤了起来,好像是发生了地震一般,地上长着的草丛也是一阵抖动。 接着,只听扑扑几声,焦大他们包括夏周围土里钻出了四个东西,立在地上。 东面的是一只大如海碗的蛤蟆,通体绿色;南面的是一条一尺半长粗约一寸的大蜈蚣,通体黄色;西面是一只手掌大小的蜘蛛,通体白色;北面是一只尺许长的蝎,通体红色。 这蛤蟆、蜈蚣、蜘蛛和蝎颜色各异,钻出土里后却一动不动,身周泛着不同的光芒,也跟龙头杖变化的五爪黑龙一样,看去并不是什么活的东西,而像是用木头之类雕刻出来的。 它们以龙头杖为心,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而立,也把焦大和烟老头以及夏他们都围在了间。 焦大看到蛤蟆这些东西出现后,眼睛也睁得越来越大,脸上都是惊讶之色。 “五毒血蛊阵……”他喃喃了声,之后猛然转着,死死地盯着烟老头道:“你想跟我同归于尽?” 第二卷群英会第六十三章抉择(十六) (两章连着发,大家也好看得过瘾一些,呼呼。看了这一章,请接着点看下一章。) 当看到东南西北方向分别出现了那蛤蟆、蜈蚣、蜘蛛和蝎后,焦大再也不复原先的沉静,有些激动起来。因为他一直以为事情全都在他掌握之,现在却发现事情已经渐渐超脱了他的控制。 先前小瞳的父亲突然从林里跑出来,他本还以为烟家的人在这里埋伏自己。但就算如此,他也只是向前走了几步而已,因为他有足够的自信,就算烟老头父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而当见到烟老头又命令小瞳父亲带走小瞳时,他发现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但也有点察觉烟老头似乎还有下一步的动作,可能不会轻易把夏交给他。 但他也没有太多的惊讶,没有着急,而是准备看看烟老头到底还想搞些什么动作。 直到烟老头终于用出烟家龙头杖,困住他时,他才稍微有些惊讶。 不过他也并不担心,更多的反倒是疑惑于烟老头为什么要做这无谓的事情。 因为他对于这龙头杖的厉害也是多少有些了解,虽然一旦被着龙头杖所变黑龙给困住,便好像进了一个无形的牢笼之,几乎没有逃出去的可能,但他也知道他只要站在里面不要随意乱动,不强行去突破,便不可能会受到什么攻击。或者除非他主动去攻击和伤害站在龙头杖边上的烟老头,才会引来龙头杖自动的反击,才可能受到伤害。 虽然在这龙头杖所发出的蛊术困笼下,焦大的手段和本领也被全数遏制,跟个凡人无异,也不能对烟老头做什么伤害的举动,但同样在里面的烟老头也是如此,所以说并不能给他造成什么威胁,也至多就是这么困住他而已。 这样困着一天两天还好说,但几天后,身体状况本来就不如焦大的烟老头也肯定会先支持不住,不说别的,就算饿也要饿死。这样的话,到时候,这龙头杖所发出的蛊术也不破自解。 因此焦大也是没什么可着急的。 那料想烟老头借着用龙头杖困住他之机,竟然同时召出了蛤蟆等四毒,布出了五毒血蛊阵。 这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蛤蟆蜈蚣等和龙头杖一样看去虽不是活物,但却都是烟家世代留传下来的顶尖蛊物,比起一般的蛊不知道要厉害了多少,而它们与龙头杖所变五爪黑龙一起所组成的五毒血蛊阵也是烟家最厉害的绝杀蛊阵之一。 不过这五毒血蛊阵威力无穷,实在可称逆天,要发动也必须以发动者自己的生命为引,或者说发动者必须也一同进入蛊阵之,有同受伤害,不惜自己性命的觉悟。 以焦大对烟老头性格的了解,他本觉得烟老头虽然恨自己,但也绝不可能真正与自己拼命,做出什么同归于尽的举动,所以也几乎从没去想过烟老头会召出这绝杀蛊阵。 只是现在事实已经发生在他眼前,他却不得不承认。 他盯着烟老头,眯起了眼睛又说道:“据我所知,一旦发动这五毒阵,最后你烟家这五样希世蛊宝便也要被毁掉,还有包括你自己的性命,难道我的性命,值得你烟家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烟老头却是突然又喷了口血在龙头杖上。在喷出第二口血后,他身体里的生机和活力也好像被其带走,整个人又迅速变老,然后颓然坐了下去。 他缓慢地点了点头,脸上却带着丝坚毅,说道:“是的。只要蛊门有你这样一个异数存在,各个势力之间没了平衡,便永远也不会有和平的时候。所以你必须得死,就算要赔上我的性命,还有这五样蛊宝,也是值得。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二十年来的诸多恩怨,就由我和你做个了结吧。” 在他喷出那口血后,那龙头杖又诡异地发出了一声长的吟啸,上面的红黑光芒更盛,也让龙头杖所变张牙舞爪的黑龙更显狰狞和妖异,看去真似活过来了一般,欲驾云腾空而起。 而四周那蛤蟆等物几乎在同时,上面各色光芒也更盛,还发出了不同的声音。 它们身上发出的各色光芒在方圆十多米内交织在一起,间焦大他们坐站之地也升腾起了薄薄的雾气,又被蛤蟆等发出的各色光芒浸染,看去也像成了五彩一般,有如云霞蒸腾,一时间光怪陆离,更增诡异。 而更诡异的是,自那雾气蒸腾,又浸染成五彩,然后笼罩四面八方之后,地上的低矮草丛和灌木纷纷快速枯萎,变得焦黄,最后又变成黑色,成了灰土,好像被透明的火烧灼过一般。 好在那五彩雾气并没有四处扩散而是聚拢在四周蛤蟆蜈蚣等物围成的一个四方空间里,好像被一堵透明的四边围墙围住了一般,不得外泄。 而那焦大和烟老头的脸色也变幻起来,一阵白一阵黑又一阵黄,好像也被那五彩之色熏染了一般,焦大的表情虽然依旧镇定,但眉头还是紧紧锁了起来,眼里也多了一丝痛苦之色。 自听了烟老头说的那些话后,听出烟老头真要跟自己同归于尽后,他也没有太多的激动,没有反驳,更没有求情,而是快速地思索着该做些什么才能脱身。 现在五毒血蛊阵已经正式发动,那五彩雾气剧毒无比,由那些迅速枯萎的草木上便可以看出。也亏得焦大和烟老头不是平常人,否则只要沾上一些,便要立刻毒发身亡。 不过就算如此,他们也不可能坚持太久,他们的脸上包括皮肤上的颜色经过一系列的变化,之后越来越黑,黑带绿,身上也开始起了各种反应,各个地方有如针刺,有如虫噬。他们的身体也忍不住开始颤抖起来,额头上,脸上流出了汗水,而那一滴滴汗水竟也是带着淡淡的黑绿色。 而那游老二的被怪荆棘从下到上贯穿了的身体,因为那怪荆棘随着焦大身陷五毒蛊阵之突然消失,也掉在了地上,却也正好在五毒蛊阵,现在也是一点点地变黑,好像被火烤着一般。 奇怪的是,烟老头边上的夏却是没多大的变化,脸色也几乎正常,虽然他也感觉全身有点不对劲,不过却并没感到什么疼痛和多大的难受,而只是感觉全身痒痒的麻麻的,好像是整个身体都浸泡在污水池。 不过他怀里的戒戒却也跟焦大他们一样,本来白皙透亮的皮肤也是一点点的变黑。戒戒情绪也有些激动,在夏怀里扭来扭去,叫声越来越尖利,好像也是很难受的样。 夏看到戒戒的异样,也是焦急万分。不过他不敢贸然行动,他也看到过焦大先前撤退时被白色闪光烧到袖的情况,理智告诉他,若是乱跑,只怕更是危险。 而那皱眉沉思的焦大大概被戒戒的尖叫声给吸引,看向了夏这一边。 略微思索了一下后,他举步朝着夏走了过来。 夏见焦大走近,也是更紧张起来,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焦大却突然问夏道:“你叫夏?今年多大了?父母是谁?” 夏却不吭声,警惕地看着焦大。不过在看了看旁边坐在地上闭着双眼的烟老头后,他还是开了口回道:“我没有父母,是个孤儿。” 夏本来不想跟焦大说,但如今他发现旁边这烟老头,先前所谓要带自己出去历练也是假的,他带自己到这里来,只不过是要他做诱饵,引诱焦大找上来罢了。 想到这里,他也不觉有些气愤,突然改变了主意,开口回答了焦大的问题。 “孤儿?”焦大喃了一声,若有所思,之后又盯着夏,问道:“那你今年多大了?是在宅镇长大的吗?” 烟老头突然睁开了眼,带着丝紧张地看着夏。 夏却点了点头,回道:“我今年……二十了。” 也是鬼使神差,夏出于一丝警惕和戒备之心,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年龄,而是加了两岁。 烟老头听夏说后,转回了头,重新闭上了眼。 “二十……”焦大则又重复了一句,也转回了头,半低着头,看着地上,沉思了起来。 过了一会,他好像想通了什么似的,忽然笑了笑,而后对烟老头说道:“老师,你也应该知道这五毒阵虽然厉害,却也不是没有破解的方法。” 烟老头猛然张开了眼,眼里带着丝慌张,问道:“你说什么?” 焦大则看向夏,却重新冷了脸,说道:“只要我杀了这小,让他的命换我的命,我就能脱得这五毒阵了。老师,你好像犯了个大错误,不该将这小也卷进这五毒阵的。” 说着,他右手上突然多了一把半尺多长全身绿油油有如树的细长小刀。 烟老头则张大了眼睛,瞪着焦大手里那把绿色匕首,脱口叫道:“血解换生刃?!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第二卷群英会第六十四章抉择(十七) (接上一章,顺便求下收藏。) 烟老头看着焦大手上那把绿色细长匕首,脸上尽是惊讶和诧异的神色,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似的。 焦大却自言自语似地反问道:“我为什么就不能有这东西?” 接着他看了一眼夏,又转回头说道:“老师,看来你的确是老了,以前你从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的。” 烟老头却激动起来,哆嗦着从地上站起,说道:“你不能杀他,他是无辜的。” 焦大却嘲讽道:“如果我不杀他,他也一样得死在着五毒阵。老师,说实话,是你,害了这小,我本来并没打算要杀他,甚至有好好培养他的想法。” 烟老头则露出痛苦和无奈之色,颓然坐了下去,嘴里喃喃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焦大哼了一声,便朝夏走去。 夏见焦大拿着把看去十分古怪的刀向自己逼近,又听焦大说要杀自己,也是忍不住一步步向后退去。 他知道,现在已经没什么好多说的,不过不管他会不会一样死在这什么五毒血蛊阵下,焦大要来杀自己,他自不可能就这么答应。 若不是他先前见过焦大的手段,所以十分忌惮,否则的话,依他的性,他连退也不会退,而是很可能早反扑过去了。 他哪里知道,焦大现在身陷五毒蛊阵之,诸多用蛊手段都受到了遏制。 不过就算如此,单以身手而论,他只怕也不是焦大的对手,从先前焦大干脆利落一脚踢飞扑向他的乌三爷就可以看得出来。 看到焦大步步逼近,而夏越见紧张,戒戒却不顾自身难受,突然朝着焦大尖利地叫了一声,而后开始抖动起来,摇头晃脑。 它那正在慢慢变黑的身体也在一点点地变成红色,还在一点点的变粗。 只是没过两秒钟,它就好像泄气了一般,哀鸣了一声,便一阵急颤,而后无可奈何地停了下来。 它身体上的红色快速消退,仍是慢慢地变黑着。它吃力地抬起脑袋,看了看夏,又蹭了噌夏,呜呜叫了两声,叫声带着无奈。 不过焦大却真的停了下来,他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似愣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过了好几秒钟,他转会头,看向烟老头,说道:“老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听焦大突然问,那本来闭着眼的烟老头忙睁开了双眼,露出丝愕然,而后带着丝不解道:“你说什么?” 焦大却索性转过身,面对着烟老头,眯起眼带着丝疑惑,说道:“太奇怪了。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根本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借刀杀人?” 原来焦大正要对夏下手,却忽然觉得夏也被烟老头困在这五毒阵,并不像是烟老头的失误,而更像是一个局。 先前烟老头用出龙头杖时,曾莫名其妙地跟夏说了句要夏原谅的话,焦大虽然也听到了却并没怎么在意,只以为烟老头是在指把夏骗当诱饵带出来的事情。 但现在焦大却发现那句话意味深长,其疑点重重。 之后,烟老头又把夏跟他们一起困入五毒蛊阵之,却似乎一直没发现夏也要同受其害,直到焦大拿出那把绿色匕首,说要杀夏,他才露出惊讶之色,好像才发现害了夏的事实。 以焦大对烟老头的了解,烟老头就算现在年纪确实有点大,也不应该糊涂或者说大意成到这种地步,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就算他没算到焦大手上有那把‘血解换生刃’,但照理说,也不应该糊涂到将夏一同困在五毒蛊阵,让夏陪他们一起死。 而之后,焦大要对夏动手,烟老头虽然表现出了诸多情绪,但他的反应却并不大符合他原本的性格,显得太过平淡,好像真已经认命了一般。 如果不是现在情况紧急,不快点行动,随时都有可能会丧命,也多少影响了焦大的思考能力,否则以焦大的心计和对烟老头的了解,早就应该发现其的破绽。 听到焦大问,烟老头却默不作声,重新又坐回了地上,而后带着丝颓丧,开口说道:“看来还是瞒不过你……” 忽然,他抬头转看向夏,狠狠地瞪着夏,说道:“不错,他是我一个仇人的儿!” 焦大不由一愣,有些不相信似地说道:“你仇人的儿?” 焦大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也想不明白烟老头哪里还有个什么仇人。若真说起烟老头的仇人,只怕他自己就算一个,因为正是他在当年把烟老头变成了如今这般样,人不人鬼不鬼的。 他都忍不住怀疑烟老头说的是不是就是自己,而夏正是自己的儿。 想到这里,他浑身一震,看向夏,紧紧盯着夏的双眼。 眼睛和相貌,还有宅镇这地方,似乎都吻合。焦大忍不住想道。 对面夏也是惊诧不已,想不明白自己怎么成了烟老头的仇人的儿了。 焦大想了一会,却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丝自嘲的笑。 ‘不可能的。阿芸怎么可能会留下孩。而且他说他已经二十岁了……’ 于是他又转回头问烟老头:“老师,没想到你的仇人还挺多,不过是什么人让你这么恨他,连他的儿都忍不住要加害?” 烟老头却哼了一声,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才说道:“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那人你也不认识。” 说着,他叹了口气,带着丝遗憾地说道:“本来我想借这机会,将两段恩怨一起了结。可惜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你手上居然刚好有破解这血蛊阵的蛊宝。看来注定你命不该绝。” 焦大也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上,说道:“是的,我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如果我死了,焦家便会受到你们几家包括申屠家的围攻,所以我绝对不能死。” 说着,他又看向夏。 可是他这一看,却又愣在了那里,因为他发现夏居然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怀里的戒戒,正撒腿朝着自己这边冲来。 焦大顿时冷了脸,全神戒备着,手里拽着那把绿色匕首,紧盯着越来越近的夏。 只是很快他发现夏其实并不是真正朝着自己跑来的,而是朝着间烟老头或者说龙头杖的方向跑去。 在焦大一愣间,夏已是错着他的身而过,一跃而起,直接跳了起来,伸手抓向那地上的龙头杖。 可是在他离龙头杖不到一米距离,眼看他的手就要抓到龙头杖时,龙头杖却突然闪过一道眩目的红色光芒,夏也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直接从半空掉了下来,而后轰的一声,全身着起了绿色的火焰。 “不要!”焦大和烟老头瞪大了眼睛,齐声叫道。 第二卷群英会第六十五章抉择(十八) (今天还是两章连着发,看了这章请接着点看下一章。) 看到夏竟然奋不顾身扑向间的龙头杖,又理所当然地受到龙头杖的攻击,全身着起绿色火焰,焦大和烟老头都是不由大惊失色,齐叫了一声。 如果说夏直接就这么被绿色火焰给烧死,那样的话,焦大和烟老头也要死在这五毒蛊阵,所以焦大并不是为夏本人而担心。 烟老头的心情则要矛盾的多,一方面为夏自己寻死而有些遗憾,遗憾夏不能死在焦大手上,但更多的是,当他看到夏真死了,他心却是突然那么一震,竟闪过一丝后悔,感觉有些愧疚。 “我究竟做了什么……”他心反复着这么一句话,有些失神。 二十年来,烟老头早已被仇恨烧得失去了理智,当他一步步将夏带到这里,又将他和焦大设陷入这五毒血蛊阵,心只想着看到焦大后悔和痛苦的样,却并没多去想其他的东西。 就算他曾经有过一丝犹豫,但当看到夏那双眼睛,却很快又被仇恨之火烧得失去了理智。 甚至当焦大拿着绿色匕首走向夏,准备对夏动手时,他虽然闭着眼,心却是激动不已,带着兴奋和期待,就好像设好了陷阱的猎人正等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时那样。 对于焦大这样的人来说,从身体到精神,已是差不多到了金刚不坏的地步,真要杀了他,并不是说不可能,但烟老头也得不到复仇的快感,因为焦大就算临死也不会对当年把烟老头害成这个样而感到后悔和内疚。 但烟老头知道,在焦大的心,还有那么一丝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羁绊。夏的存在以及夏的身份是焦大最不可能预料得到的,而夏的死,尤其死在焦大手上,对于焦大的打击,那将是最最厉害的。 而烟老头,也将在焦大的悔恨当得到复仇的快感,让积聚了近二十年的仇恨得到抒解。 就算这种复仇的快感得之不正当,也是是病态的,但一想起这二十年来自己过的不人不鬼的日,想起自己现在本当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如今却差不多只能苟延残喘,他就再也顾不了太多的东西了。 可当现在夏真的面临死亡,就算夏不是死在焦大手上,但只要等下他告诉焦大事情真相,也一定会重重的打击焦大,而焦大也将在懊悔之死在五毒蛊阵下,烟老头却竟然反而感觉身上一冷,原先烧灼在心的仇恨之火也突然熄灭了一般,有如醍醐灌顶。 想起夏当初面临抉择,在考虑要不要跟他一起离开宅镇时,却因为担心奶奶和秋他们,而犹豫不已,想起夏离开前与奶奶他们道别时,两边依依不舍的情景,想起奶奶和三对夏舔犊情深的样,烟老头忽然没有了复仇前的兴奋,更多了丝愧疚,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在烟老头失神时,焦大却很快就回过了神来,没什么犹豫,快步走向身上着了绿色火焰正在地上不停翻滚的夏。 现在夏看去危险至极,随时有可能会丧命,所以他也必须赶快行动,抢先以手上的‘血解换生刃’杀了夏,那样的话,他便可以借夏的命换自己的命,从这五毒血蛊阵脱身出去。 走到夏跟前后,他挺直了身,脸上也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喃喃了一句,而后拿起那把绿色匕首在自己左手腕上慢慢割了一刀,神情和动作都是无比的凝重。 他这么一划匕首,左手腕上顿时被划开了一道口,上面暗红色的鲜血汩汩而出,却又很快被那把绿色匕首却吸了进去,好像他手上的那把绿色的匕首竟是空一般。 过了几秒钟后,他抬起那把匕首,匕首绿色的刀身上也多了几分暗红色。 之后他又张嘴轻喃了一句,那把绿色匕首却突然周身绽放出红绿相杂的光芒,接着一股青色之气从刀刃上袅袅升起,又盘绕刀身。 一时间,那把绿色的匕首也好像活过来了似的,全身流光溢彩,透着一种妖异。 只是随后,焦大又拿刀在自己的左手腕上划了一刀,同时嘴里轻语个不停,也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但他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凝重。 等几秒钟后他又举起了那把匕首,嘴唇开合也越来越急,那把匕首上盘绕的青气也越转越快,越来越浓,到了后来,看去竟然好像变成了一串串奇形怪状的字,好像那种古老的符或者说咒一般,也给绿色匕首添了一分厚重,却更显诡异。 等那匕首上的青气组成了‘符’之后,焦大终于闭了嘴唇,停止了轻语,也将视线从匕首上转移,看向脚下的夏。 可就在这时,身上绿色火焰越烧越旺正躺地上翻滚不停的夏却突然跳了起来,用手上下拍着身上的绿色火焰。 见拍了几下没用,那绿色火焰还是顽固地烧着时,他又利索地脱下了身上的衣服和裤,只留了条裤衩。 他把衣服裤一脱,除了全身几乎赤洁溜溜外,那绿色火焰也基本上随着他衣服裤一起被除了去,只有他刚才准备去抓龙头杖的右手手背仍是烧着点点绿色火焰,好像他那手腕上被浸了工业酒精一般。 他的右手手背已是烧得有点红,泛着油光,也正在一点点变黑,好像快要被绿色火焰烤熟了似的,还发出了滋滋的声音。 夏左手在右手上拍了几下,见仍是没能熄灭手背上的火时,便跟焦大先前熄灭袖上的火那样,左手一把紧紧抓住右手手背。 他这手心手背一贴,滋滋声更响,不过几秒钟后,等夏拿开左手,右手背上烧着的绿色火焰竟然真的熄灭了。 拿着那把绿色匕首正准备向夏动手的焦大看到这一幕,却不由愣在了那里。 他发现,夏从触动龙头杖攻击,身上烧起绿色火焰开始,虽然先是地上翻滚,而后跳起一阵拍打,接着脱掉身上衣服裤,再之后学着他的样,熄灭手背上的火焰,自始自终嘴里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好像是在演无声剧一样,更没有发出什么惨叫声。 焦大从出现后,第一次陷入了呆滞状态,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在他看到夏身上着起绿色火焰时,便在心自然而然判定了夏必死无疑。当时他只是袖上着起一点绿色火焰,便都得十分慎重对待,反复思量该用什么法灭掉袖上烧起的绿色火苗。 而照他的预计,夏不用三分钟,便要被这龙头杖所引发的绿色火焰给烧成灰烬,所以他也很快采取行动,准备抢在夏丧命于绿色火焰前杀了他,以命换命,用‘血解换生刃’解开五毒血蛊阵施加于他身上的绝杀咒法,借此脱身出去。 而先前他忙着触动手上‘血解换生刃’,也没时间多去注意夏,只以为夏现在定是被那绿色火焰烧得痛不欲生,所以在地上翻滚个不停。 现在他却发现事实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从夏看去安然无恙,他也发现诸多奇怪的地方,包括夏被绿色火焰烧身时没有发出惨叫声,包括夏被那绿色火焰烧到手背时,却好像只是被普通的火烧着一般,只是变红而已,包括他左手贴于右手手背上,抓熄了手背上的绿色火焰后,他的手心看去也是没有任何异样,并没有跟焦大先前用手抓熄了袖上的绿色火焰后那样变成漆黑一片。 他心反复想着这是怎么回事,眼睛也直盯着眼前的夏。 定定地看了几秒钟后,他双眼瞳孔突然一缩,眼神更是犀利,不过却更多了几分疑惑,因为他终于惊讶的发现,一直跟他们一样处在五毒血蛊阵的夏却竟然没有跟他们一样,肤色变幻,最后变黑。 此时的夏除了右手手背看去有点红有点黑之外,全身上下一切如常,好像根本没有受到早已发动的五毒血蛊阵的伤害。 而看他的脸色,除了有些红之外,也不见痛苦,想来他也没有跟焦大他们一样,全身上下有如针刺有如虫咬,万分难过。 “这是怎么回事……”焦大终于忍不住喃喃出声。 他对面的夏,此时呼呼喘着粗气,脸上也满是汗水,听了焦大说后,看了一眼焦大,却很把视线再次转移到了旁边的龙头杖上。 大叫了一声,他突然又埋头冲向那龙头杖,一脚朝龙头杖踢了过去。 第二卷群英会第六十六章抉择(十九) (接上一章,顺便求收藏求推荐。) 夏一脚朝着龙头杖踢去,使足了全身的力气,可是在离龙头杖不到半米的地方,他却突然感觉自己的右脚好像踢到了软绵绵的东西,好像在龙头杖的前面也竖着一堵透明的墙,虽然这堵无形的墙并不像砖墙那么坚硬,却是生生地截住了他的右脚。 而在那么瞬间,还没等他有所反应,那堵无形的墙上突然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反弹力,一下弹回了他的脚,连带着他整个人都被迫向后退了好几步。 在他被那无形的墙给弹回时,他右脚上也呼的一声突然烧起了绿色的火焰。 只急得正准备继续冲上去的他忙急蹬右脚,直接将鞋给蹬掉,然后蹲下身用双手捂着还烧着点点绿色火焰的右脚,最后总算把那新烧起的绿色火焰给灭掉。 而他蹬掉的那只黄白相间的篮球鞋,还有包括先前脱掉的衣服和裤却在转眼间就烧成了黑色的灰烬,奇怪的是,其间却连烟都没冒出一丝,也没有闻到什么焦臭的气味。 此时那烟老头也跟焦大一样,瞪大了眼睛看着夏,脸上带着惊讶。 以他俩的阅历,本应当很少会有太过惊讶和失神的时候。就算当初看到脑袋穿了个大洞的申屠秀突然活过来,烟老头也是有所预料,所以并没有太过吃惊,更不要说一直在将计就计铁了心要杀申屠秀的焦大。可是发生在夏身上的事情虽然平常人看去没什么好奇怪的,但在他们眼里却看出来了诸多实在值得惊讶和奇怪的地方。 毕竟烟老头发动的五毒血蛊阵可是烟家世代秘传的厉害蛊阵,连焦大这样厉害的人物面对这五毒阵也是几乎束手无策。 况且据他们所知,比起申屠秀,夏可是对蛊和蛊术一窍不通。 现在他们也看出来了,夏并不是在寻死,而是想破掉这五毒血蛊阵。而对于夏这样堪称莽撞的行为,他们现在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才好。 一般的人,如果是面对夏同样的情况,面对焦大的步步紧逼,而在看过焦大厉害手段却不知道焦大的能力被五毒阵限制的情况下,要么是扭头就跑,也不大可能去想会不会跟焦大先前那样受到蛊阵的攻击,要么甚至直接被吓得瘫倒在地或者跪地求饶。 而夏却是没有选择直接逃跑,更没有束手待毙,却竟是想要破这五毒阵。他选择直接冲向龙头杖,看样是要将龙头杖从地里拔出来,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也是最好的选择。若他冲向其它那四个东西,比如蛤蟆什么的,就算能够去掉其一个,但也不可能完全破掉这五毒阵。 不过这也只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最好的选择,因为龙头杖是这五毒阵的枢纽和核心,但夏要破那龙头杖又谈何容易,他这样直接冲向龙头杖,更可以说完全是一种自寻死路的行为。 否则像焦大,他又不可能不知道这龙头杖是五毒阵的关键,但以他的能力和手段,却自始自终都没碰过那龙头杖一下,显而易见,连焦大都自以为不可能破得了龙头杖,反而会受到更多的攻击。 偏偏龙头杖虽然确实是对夏发动了反击,但出乎他们的意料,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连焦大都十分顾忌的龙头杖所发出的绿色火焰对夏却并没有造成预料之的伤害。 所以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夏的所做所为了,也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对于蛊和蛊术的认知似乎并没有他们所自豪的那样,几乎无所不知。 而隐隐之,烟老头除了稍微松了口气,因为夏没有被绿色火焰烧死而莫名地感觉有些欣慰之外,也跟焦大一样,突然起了几分期待,静静地看着夏能够做到何种程度,是否真能将这五毒阵给破掉。 不过这五毒血蛊阵既称绝杀蛊阵,便可以说是无解的,就连焦大手上有那‘血解换生刃’,却也只能逃得一命,不可能将五毒阵真正破除。 所以焦大和烟老头那种期待也可以说是极其微渺。 对于焦大来说,杀了夏,自己脱身出去,让始作俑者烟老头自己死在五毒蛊阵,是最理想的选择。若不是他也起了几分好奇心,想要看看这连他都猜不透的情况背后到底隐藏了怎样的玄妙,还有他手上的‘血解换生刃’因为太过逆天,用过一次后便会自动毁掉,所以说,这相当于多了一条命的‘血解换生刃’能够不用最好不用,否则的话,焦大也还是早就要对夏动手了。 不过其实夏也并不是没想过转头逃跑,毕竟他也不知道焦大的能力在这五毒阵受到了限制。他可是清楚记得,先前焦大见烟老头发动龙头杖而急忙撤退时的遭遇,知道他如果一跑到边上,便也很可能要受到那种突如其来的白色闪光的攻击。 既然跑也跑不了,又不是焦大的对手,最后他也想不了太多,索性豁了出去,趁着焦大分神之际,扑向间的龙头杖。 其实他倒没有看出太多的门道,只觉得龙头杖离自己最近,又在五毒阵央,如果能拔出了龙头杖,说不定真能让这焦大和烟老头嘴里所说的五毒血蛊阵破除,也让自己转危为安。 无奈事情哪有他想得这么容易,如果着龙头杖真能这么容易拔出来,焦大怎么会一直都没去做,烟老头也怎么可能那样的自信,没有丝毫担心龙头杖会被人拔出的样。 当夏眼看就要抓到龙头杖时,他突然感觉好像撞到了一堵透明无形的墙,接着整个人被弹到了地上,同时身上也莫名其妙地烧了起来,着起了跟焦大先前袖上着过的一样的绿色火焰。 一见到衣服裤多处烧了起来,他便趁势在地上翻滚起来,想将身上的绿色火焰给滚灭了,只是他翻滚了一阵,却发现那绿色的火焰并没怎么熄灭,甚至还越烧越旺,于是他便跳了起来,也顾不得什么不好意思,将着了火的衣服和裤统统脱了下来。 也幸亏他反应够快,除了他右手,那绿色的火焰还没燃到他身体其它地方。 用左手拍了一阵,发现右手手背上的火没被熄灭之后,他想起了焦大当时熄灭袖上的火焰的情形,便照着焦大的样,用左手捂灭了右手背的火焰。 而让他自己都有些奇怪的是,从他身上烧起绿色火焰开始,他感觉那绿色火焰温度并不高,甚至于那绿色火焰烧在他右手背上,他都没有灼痛的感觉。 这让他都有些怀疑这绿色的火焰只是表面上看去像火,其实本质上并不是什么火,而是其它的他所不知道的东西。 只是现在,他也没什么心思去多计较这个,于是稍稍喘了几口气后,又扑向了龙头杖,一脚朝龙头杖踢了过去。 只可惜他很快就又被弹了回来,脚上的鞋也又着了火。 在灭了脚上烧起的绿色火焰后,他却没再急着继续扑上去,而是转头东看西看起来。 他现在也知道这龙头杖不随便能碰得的,现在他的衣服裤还有右脚一只鞋都被烧掉了,身上就只省下了一条裤衩和左脚一只鞋,再被那绿色火焰给烧到的话,后果难料。所以他四处张望,想从地上捡跟棍什么的再试试看。 只是现在地上方圆十多米内,别说棍,连根树枝,甚至连根草都没有。 以他们为心,周围十多米范围内,除了他们三个人,地上的草丛灌木,包括那游老二的尸体都已经化成了黑灰。 而奇怪的是,在十几米外,却仍是绿草荫荫。 不过就算几十米外就是树林,想要多粗的棍都行,夏也知道现在是根本走不过去。 他也有些无措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焦大却在那里摇了摇头,露出了丝失望神色,然后抬脚走向夏。 既然五毒阵无法破除,那他只好杀了夏,以命换命了。 夏见焦大又逼了过来,却是咬了咬牙,再次扑向龙头杖。 不过他并没有像前两次那样急冲,而是一步一步走了过去。估摸着差不多的距离,他伸出双手,抓向龙头杖。 很快,他双手在离龙头杖半米左右距离好像摸到了实质的东西,同时,他双手上也呼的一声烧起了绿色的火焰。 见到这情形,一直紧盯着的烟老头终于忍不住又站了起来,焦急地叫道:“不要,快退回来。” 那焦大也露出一丝异色,反向后退出了几步,继续疑惑地看着夏的一举一动。 夏在手上烧起绿色火焰后,却是强自镇定,没有缩回手,只皱了皱眉头,又继续用力向前抓去。 就像他先前那种感觉,龙头杖前面好像竖着一道透明的墙一样,不过这道‘墙’却不坚硬,而是像海绵一样弹力十足,或者说像压缩了的水墙。 随着他双手一点点向前,上面的反弹之力也越来越大,让他越来越难以伸近龙头杖。 而他手上烧起的绿色火焰也是越烧越旺,并迅速朝着他手臂、肩膀等处蔓延。 只是夏却视而不见,只专注地盯着前面的龙头杖,咬牙用力,再用力,双手一点点地往前探。 到了后来,他看去整个人都是倾斜立在地上,双脚在后,双手在前,好像游泳的姿势,而他双脚紧绷,脚下的泥土也被蹬出了两个浅坑,可见他用力之大。 他双手的手指虽见绿色火焰烧着,却越见白皙,没有血色,也是用力抓着东西的正常现象。 不过他的双手却离那龙头杖越来越近。 最后,只听轰的一声,夏整个人被都绿色火焰给包围,成了一个火人。 而几乎在同时,他的双手也终于抓到了那条插在地上的龙头杖,紧紧地抓住了龙头杖变成的黑龙的龙脖上。 只听夏一声大吼,接着又是扑哧一声,夏竟然将龙头杖拔了出来,举到了头顶。 焦大和烟老头则是由一脸的惊讶变成了一脸的呆滞,傻在那里。 而全身烧着绿色火焰的夏举起龙头杖后,却突然又一声大吼,双手分握龙头龙尾,猛得砸下,同时抬起右脚,膝盖狠狠地磕在了龙头杖间。 只听嘎吱一声脆响,龙头杖竟被他生生地折成了两段。 又噗嗤一声,龙头杖一断,烟老头当场仰头吐出了口血。 焦大也是浑身一震,差点丢了手上的绿色匕首。 p:有朋友说,最近这些章里面的蛊或者说蛊术太夸张了。不过我觉得也不能说夸张,毕竟焦大他们可以算是蛊门最厉害的高手,他们的手段和蛊术也可以说是蛊门最顶尖的,自然就非同一般了。当然,看了这章,大家会发现,夏是个更的存在。不过,谁叫夏是主角呢,有主角光环……,呵呵。 第二卷群英会第六十七章抉择(二十) (两章连着发,看了这章请接着点看下一章。) 在拔起地上的龙头杖时,夏全身上下都已被绿色的火焰包围着,成了一个真正的火人。 本来他脱了衣服裤,只剩条裤衩,看去整个人虽不能说真正的瘦弱,但也绝不能说魁梧,现在身上烧起了熊熊火焰,却让他看去整个人都好像高大了起来,成了一个火焰巨人一般。 就算他身上几乎**,但他好像已经和那绿色火焰融为了一体,看不出任何的那种本该有的近乎猥琐的感觉,甚至反而更让人觉得他身上迸发着一种无以言表的逼人气势。 而当他将龙头杖用膝盖狠狠顶成两段时,那龙头杖周身泛着的红黑光芒竟然也瞬间消失,整个龙头杖都变回了原来那种不怎么起眼的黑色。 而几乎在同时,四周东南西北方向的蛤蟆、蜈蚣、蜘蛛和蝎也是发出了一声呜鸣,上面泛着的各色宝光也齐齐消失,少了灵动的感觉,好像又变回了死物一般。 紧接着,夏身上燃烧着的绿色火焰竟也快速地消退着,势头迅速减弱,好像回放镜头一般,最后全数熄灭。 夏身上从绿色火焰烧起到熄灭,少说也有好几秒钟的时间,但是他身上却并没出现太多的异状,只是变红了一些,不过夏天的时候他也多光膀,全身本就晒得有点红色,如不仔细看去,也几乎看不出来有什么大的变化。 甚至于他的头发还有身上仅剩的那条裤衩,也完好无损,并不见烧灼过的痕迹,好像他身上全然没着过火似的。 不过此时,夏的脸色却还是显得有些苍白,在身上的火焰熄灭后,他转头在自己身上看了看,最后长吁了口气,随手丢掉那断成了两截的龙头杖,颓然坐倒在地上。 虽然他确实没受到什么伤害,就连刚才全身烧起绿色火焰的时候,他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疼痛,没有高温,没有灼痛,好像真跟他先前猜测的那样,这绿色火焰只是表面上像火,其实却是另外一种东西。 不过他刚才强行去拔取龙头杖时,也是几乎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再加上情况紧急,焦大那里步步紧逼,他也难忍紧张,所以说当他奋力拔出龙头杖,并强撑着口气硬生生折断龙头杖后,终于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疲惫感气势汹汹地袭来,让他全身都感觉到一阵无力,终于忍不住脱力一般坐倒在地,他的神经也一直处于高度的紧张之,现在精神上也是一样感觉到无尽的疲惫。 在他坐倒地上后,另一边先前被他放在地上的戒戒一声长叫,快速地朝着夏跑来。 它呼地一声跳到夏怀里,不停地用脑袋蹭着夏,也朝夏唧唧叫个不停,好像在询问夏要不要紧似的,带着关心的意味。 不过它的叫声虽然很急,却也没了先前那样带着沉重和痛苦,而它身上也终于止住原先那样持续地变黑,甚至正一点点地变回成原本的肉白色,显然这五毒血蛊阵真是被破解了,蛊阵对戒戒的伤害也停止了,现在戒戒正在一点点地恢复着。 而那焦大,甚至烟老头,原先正跟戒戒一样一点点变黑的脸色也在慢慢地变回来,脸上也没了原先那丝痛苦的表情,额头也止住了出汗。 不过此时他们脸上依旧不见多么轻松,而更多的是带着几丝毫疑惑和迷茫,以他俩蛊门几十年所积累和锻炼出的见识和心志,却还是被夏刚才硬拔出龙头杖并将龙头杖一折两断的举动给震动,忍不住地惊诧不已。 还从来没有人像夏这样破除五毒血蛊阵! 因为理论上说,夏这样强冲的办法根本是行不通的,若在以前,他们看到有人这么做,一定会觉得那人莽撞至极,自寻死路。 以焦大之能,他也不敢随便去碰龙头杖,若刚才夏换做是他,他自认为就算他也能够拔出龙头杖,但结果还是要被绿色火焰给活活烧死。还不去考虑他像夏那样全身烧起绿色火焰时,是否还能强忍得住那无边的疼痛,有足够多的力气和足够坚韧的心志,将龙头杖拔出,并生生折成两断。 要知这龙头杖上的绿色火焰虽然确实如夏猜想的那样,从某个角度上讲并不是那种寻常燃烧的火,但是却更复杂,也更厉害,按理来说,不止难以熄灭,而且可以烧尽任何它所碰到的东西。 只可惜,这绿色火焰烧到夏身上,却似莫名其妙的没了本应该有的厉害和作用。 如不是他们亲眼所见,只怕他们绝不会相信还有这样的事。而如果他们将刚才发生的一幕说给别人听,去除他们在蛊门的地位和影响力,只怕蛊门的人也绝不会轻易相信。 烟老头在夏折断龙头杖之后,也是受到了反噬,吐了口血,不过此时他却根本没心思计较自己受的伤,而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喃喃着:“命数,命数……” 他带着夏离开宅镇,苦心在这条山路上设下了这么大一个局,本想借此了断一直萦绕他心头折磨了他近二十年的恩怨,但到最终,除了身死的申屠秀和游老二,他自己或者说烟家反倒成了损失最大的一方。 不说他现在受的伤,更使他的身体雪上加霜,而他的龙头杖被夏折断,等于是彻底损毁,还有另外那四个蛊宝,虽然情况没有龙头杖那么严重,却也差不了多少。 要知龙头杖这五样蛊宝对于烟家来说,算得上是最珍贵的东西,烟老头为了报复焦大才不顾一切用出了这五样东西,布下了五毒血蛊阵,可是到头来,这五样蛊宝是差不多毁了,他报复焦大的目的却是没有达成,这对他的打击可想而知。 还不要说等下他会不会死在焦大的手上,要知焦大才真正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别人欺他一尺,他可是定要还别人一丈的。 不过龙头杖等五样蛊宝差不多被毁也好,焦大有可能会杀了他也罢,他都已经没心思去计较,心如死灰的他也只能感叹命运作弄人。 焦家出了焦大已是一个异数,现在夏所展现的潜力,如果真有明师好好指导,未来所能达到的成就不说肯定会超过焦大,但也绝对不可轻易估量。到时候,蛊门将迎来更翻天覆地的变化。 焦大听了烟老头的喃喃后,却是嗤笑了一声,冷眼看着烟老头,不屑似地说道:“什么命数,命运都是掌握自己手上的!” 只是他说完后,却不再理会烟老头,似乎并没急着要找烟老头算刚才的账,而是收了绿色匕首,向着夏走去。 这个时候,夏也咬着牙关,吃力地站了起来。 见到焦大又朝着自己走来,他脸色一变,扭头就跑。 不管现在焦大究竟想怎么对他,就算是要向他磕头道谢,夏也是没有任何兴趣,只想着快点离开这里。就算这么回去,只剩条裤衩,好像被打劫了的样,会让三和奶奶他们吓一跳,甚至也让他自己有些丢脸,却也是顾不得了。 而对于烟老头,夏也早以没有任何的好感,也不抱任何希望。 他也没心思去管,烟老头说的夏是他仇人的儿,到底是真是假,只知道烟老头所说的要带他出去历练也是一直在骗他,刚才更是要害他。 所以他现在对于烟老头的所做所为可以说是相当的气愤,他拔出龙头杖后,又将龙头杖硬生生折成两段,虽然确实也为了自救,但当时也有泄愤的因素在内。 杀人犯法,所以就算他再气愤,但也还是保持着丝理智,不会随便对看去本来就随时都有可能噶屁的烟老头动手,但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情势依然紧急,他折断龙头杖后甚至都有再去拆掉旁边那蛤蟆和蜈蚣的冲动。 所以见焦大朝着自己走来,他思量着自己也肯定不是焦大对手,而烟老头又靠不住,他就只能又选择逃跑。 第二卷群英会第六十八章抉择(二十一) (接上一章) 大概没想到夏没吭一声,说跑就跑,焦大也是愣了一下。 既然五毒阵被破,他自然不会再杀夏,至少暂时不会,他走向夏,主要还是想问问夏一些问题,以解心疑惑,另外一方面,他也有让夏做他手下,效命于他或者说焦家的打算。 虽然他也不能肯定夏的资质到底怎样,但从夏刚才的表现,他也看得出夏绝对有巨大的潜力,如果好好教导,不用几年便能在蛊门叫响字号。 不过他一愣之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脸色却冷了许多,哼了一声,“想跑?” 说着同时,刚跑出没几米远的夏身前地里突然刺出了几条小孩手臂粗细通身红色长满尖刺的怪荆棘,一下挡住了夏的去路。 如果不是焦大并无杀夏之心,所以那怪荆棘并不是直接从夏脚下刺出,而是离着夏几米远出现,也给了夏缓冲停步的时间,否则的话夏就算没被怪荆棘直接给刺穿身体,也要自动撞在怪荆棘上面,被那怪荆棘上的尖刺给刺到。 夏也是一惊,硬生生停了下来,却没怎么犹豫,扭头朝边上跑去。 可他刚转身,前面又刺出了几条怪荆棘。 不过转眼间,他身边的怪荆棘接连从地上刺出,在他身周围成了一个两米左右直径的圈,将他圈在了里面。 那怪荆棘全身上下不停扭动颤抖着,尖头也是不停点动着,周身尖刺闪着红黑色光芒,好像真有着生命一般,似在盯着夏的一举一动,只要夏再敢乱跑,它们便很有可能齐打向他。 夏心一冷,却也焦急万分,只是此时此刻他已被怪荆棘给围住,看去也几乎没有逃脱的办法。 理智告诉他,现在也不是硬拼的时候,所以他便站在原地,转头看向焦大。 焦大则面无表情,却也仍站在原地,一双眼直盯着夏,过了好几秒钟后才问道:“为什么要跑,怕我?” 夏则是不语,不过心却说不跑才奇怪。 焦大在短短这么点时间就杀了两个人,又断了乌三爷一条手臂,对于没出过宅镇的夏来说无异于电影里的杀人魔,怎么可能会在看到他走向自己的情况下,还能镇定自若地呆在那里而不选择逃跑。 再说先前焦大也确确实实想要杀了他的。 焦大见夏不回话,倒也没见生气,仍是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一直生活在宅镇?谁把你养大的?” 夏却索性仍是保持沉默,就那么看着焦大,气势上却也不肯示弱,就算焦大看着他的眼神再犀利,他也是暗自鼓足了勇气一直与他对视着。 见夏一直不吭声,却又带着不屈,倔强地看着自己,焦大不由有些意外,竟忍不住有些疑惑夏心到底在想什么。 而这些年,很少有人敢跟他这么直视,更不要说像夏这样眼神如此咄咄逼人,还带着些不敬甚至于仇恨。 也不知道是不是从没被跟自己同样犀利的眼神盯看过,焦大也有些不习惯,甚至心底都起了一丝不耐烦。 他哼了一声,眼睛稍稍眯了起来,眼神却更是犀利,又问夏道:“为什么不说话,难道还怕我吃了你?” 此时他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坏。原先他看到夏破了五毒阵之后,更是坚定了收服夏的主意。而他本以为以他的气势和先前展现过的凌厉手段,只要吓上夏一下,不用多说什么,只怕夏早就要软了腿,无敢不从。 可惜夏的表现却再次超乎了他的意料,让他觉得有些难以掌控,或者说有些似对牛弹琴时的无力感。他也看出来了,夏眼神里无不透着倔强和顽固,所以也发现事情只怕不会是他原先想的那么顺利。 不耐烦之下,他也打定了主意,如果夏真的敢不答应,或者继续倔强下去,他也绝对会对夏下杀手。 就算夏现在是无辜的,但如果夏不能为他所用,以夏先前所展现出的潜力,若是到时候归入其它几家,为另外的几家效力,那也将成为焦家潜在的厉害对手。焦大也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就像他所说的,他喜欢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也不喜欢将选择权让别人所掌握。如有出现对他和焦家不利局面的苗头,他也会尽早将这苗头给掐灭。 夏的潜力越大,从另一方面说,如果夏为其它几家所用,给焦家的威胁也将越大。就算夏的潜力再大,甚至于是百年一出的奇才,但对于焦大这样的人来讲,本就没有什么爱才不爱才之说,如果不能为他或者为焦家所用,他便会不皱一下眉头就将夏给杀了。 最后他还是耐着性又问起夏,开门见山道:“我要你以后跟着我,为我做事。” 他说的话听去并不像是在询问夏的意见,而更像是在命令夏。 听焦大这么说,夏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你做什么事?” “为我卖命,我现在不杀你,所以你的命是我的,以后我要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焦大干脆地回道,所说的话却是霸道无比。 夏多少明白了焦大的意思,心却是一凛,脸上则露出了不忿之色。 听焦大的说法,便是要夏当他的奴仆或者说奴隶一般,以后便再没自由。 虽然夏经历这阵的事,对于有些东西已是见怪不怪,就像胖他们所说的江湖、主人,就像焦大他们说的蛊门等等,本早已湮没在历史潮流下的东西,现在却一点点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可是就算这些东西确实还存在着,但要夏当焦大的奴仆,为焦大卖命,夏却是怎么都不愿意,也不肯就这么答应。 焦大见夏又是沉默不语,脸上却没什么犹豫之色,显然是不肯答应他所说的,于是又哼了一声,说道:“我不是询问你的意见,因为你并没有选择的权利,或者说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为我效命。” 焦大说着,眼神愈加犀利,紧紧地盯着夏。 夏却低下了头,看了看怀里的戒戒,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怀里的戒戒本来一直很安静,安静地听着夏和焦大之间的谈话,在夏看向它时,它好像感应到了似地抬起脑袋看了看夏,唧唧叫了两声,叫声乖觉,好像在安慰夏一般。 之后,它扭了扭身,立起了前半身,对向焦大,而后朝着焦大长长地叫了一声,接着便抖动起来,又是摇头晃脑,身体也快速变红变粗。 焦大愣了一下,而后冷哼了一声,目露出寒光,叱道:“找死!” 说着,他便挥了挥右手。他挥手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缓慢,显得有些沉重,也好像很用力一般。而他这么一挥手,右手袖擦着空气,响起了略带尖利的萧萧声。 他就这么一挥,戒戒却是全身一震,突然停止了抖动,好像被什么莫名的东西给阻住了似的。接着它叫了一声,转头看了看夏,身上的红色也快速退去,变回了原来的样。 而在同时,夏却是突然高高跃起,直接跨过了前面半米多高的怪荆棘,快步朝着宅镇方向跑去。 其实夏也并没有真打算让戒戒与焦大对抗,而是借戒戒稍微吸引焦大的注意力,他则趁机跳出怪荆棘围成的圈,全速逃跑。 焦大也没想到夏还来这么一出,在见夏跳出怪荆棘后,也是稍稍愣了一下,不过他也不见着急,而是就那么看着夏埋头狂奔跑。 几秒钟后,他好像下定了决心似地说道:“既然你不识时务,那就怪不得我了!” 就在他抬起右手,准备甩下时,前面突然响起了尖利刺耳的警笛声。不远处,一辆警车和一辆摩托车快速朝着这边冲来。 带头的正是三。 ―――――――――――――――――――――――――――――――――――――――――― (沉痛悼念玉树大地震的死难同胞,愿逝者安息,生者坚强。祝玉树救灾和重建顺利。) 第二卷群英会第六十九章抉择(二十二) 三他们的出现,让夏有些吃惊之外,却更多欣喜。他大叫了声三叔,更是拼命向着三他们跑去。 不过几秒时间,他终于和三他们会合在一起,一直提到了嗓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 夏从三轮警用摩托车上跳了下来,忙问夏有没事,在见夏摇了摇头后,便也不再多问,带着三个穿着警服的同事,朝着焦大他们跑去。 夏本有些好奇,正想问三是怎么找来这里的,见三他们跑向焦大,却更起了担心,忙又转头跟了上去。 其实三之所以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倒也简单,当时他在那幢高楼楼顶一直看着夏和奶奶他们道别,在见到夏上了公共汽车后,他正准备离去,谁知转头再看了一眼时,却发现夏竟然又和烟老头他们下了车。 疑惑之下,出于谨慎,他便一直暗跟着夏他们。 而当焦大和乌三爷他们四人出现后,他终于知道事情不对。 本来的话,依他性格,再加对夏的关心程度,只怕早就要冲出去了,可理智告诉他,面对着焦大他们这些神秘人物,他身上也没带任何东西,包括连个警棍都没有,这么冲出去绝不是什么明智的事。 于是他便想到了通知派出所的同事过来支援,偏偏他今天因为夏要走的事,人也有些神魂不舍,身上除了包烟,竟是什么都没带,也没带手机或者说警用通话机,所以也无法通知同事。 无奈之下,犹豫再三之后,他选择了暂时撤退,跑回派出所,直接叫人。 而他这么一来一去,也直到现在才出现。 否则如果他一直呆这里的话,先前见夏危险,只怕也会不顾一切冲出来了。 在见有警车和警察出现,那焦大也不由愣了一下,显得有些意外。同时他也放下了刚抬起的右手。本来他是正准备对夏下杀手,现在警察来了,他还是先停了下来。 不过自三他们出现,他也只是稍稍有些意外而已,并不见任何慌张,也没有要逃跑的意思。他就那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着三他们逼近,表情平静。 烟老头见到三,却是露出丝尴尬,颤抖着站了起来,不过他也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跟焦大一样站在原地,等着三他们靠近。 “你是什么人?还有另外那几个人呢?”三在焦大面前站定,紧盯着焦大,右手放在腰间枪套上。 焦大也紧紧盯着三,眼睛微微眯起,只是接着,他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丝疑惑的神色,突然问道:“你是……三?” 三愣了一下,也看向焦大的脸,面露犹疑之色。 只是很快,他脸色竟然变得越来越难看,甚至有些扭曲起来,牙关紧咬,一副切齿的样,而他眼神也是各种情绪夹杂,带着激动,紧张,还有怒与恨。 他咬着牙,好半天憋出两个字:“是你?” “是我。”焦大却竟然露出丝笑意,说道:“没想到你现在当了警察。你什么时候退伍的?” 焦大脸上这丝笑意却不是跟先前那样,要么冷笑,要么带着嘲讽的意味,而是从未有过的带着丝真诚,他看着三的眼神也少了些犀利,多了点暖意。 也不知道他和三之间到底有怎样的过往,竟会让他这人露出这样的神色。 只是焦大对面三的表情却越来越显得狰狞,看着三,就好像看着仇人一般,眼睛里都几乎要冒出火来。 “王八蛋,你还有脸来这里……”他咬牙切齿,从喉咙里发出声音道,同时竟向焦大直冲了过去,一拳打在了焦大的脸上。 焦大大概没想到三见到自己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几乎没有任何防备,所以竟被三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了脸上。 他也被三一拳打得退了好几步,怔在那里,嘴角破了个口,流下了点暗红色的血。 三却一声大叫,竟想继续向焦大扑去。他身手三个同事却终于反应了过来,赶紧拖住了他。 被三个同事紧紧拽住的三挣扎了几下,表情更露出一丝痛苦,仰天大叫了一声,借以发泄心的愤恨。 不过之后他总算是停了下来,不再挣扎。他朝左右同事喝了一声,‘放手’,接着用力甩掉了三个同事抓在他胳膊上的手。 他胸膛起伏,呼吸声粗重,过了好一会,才稍稍平复了些。他盯着焦大,说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十八年了,我以为你早死了……” 三这么多年没见焦大,发现焦大的样有了很大的变化,除了焦大有些斑白的鬓角,还有比以前更突出的颧骨,更凹进去的双颊,以及脸上比以前更多的风霜之色等这些岁月流逝刻画下的痕迹,焦大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些改变。 在三的记忆,以前的焦大眼神是同样的犀利,但更多的带着些炽热的光芒,整个人看去咄咄逼人,但也隐藏着些稚嫩和冲动;而现在,焦大犀利的眼神越已是冰冷无比,没有了以前那丝火热而带着漏*点的感觉,整个人看去却比以前更显咄咄逼人,也有着几分以前没有的类似上位者的威严和气势。 那时的焦大就像一块满是棱角的毛石,粗糙、锋利却又带着丝质朴,现在的焦大就像是毛石经过了打磨,锋利的地方更锋利,但也没了粗糙,没有了那点原始的质朴,更像是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刃。 所以再加上其它一些原因,如果不是焦大先认出了三,三也一时难以认出焦大。 听到三说的话,焦大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抬手摸了下嘴角,说道:“我没这么容易死的。不过你说的十八年好像不对,应该是十年。十年了,我也一直想要……” 听焦大说着,三却突然又激动起来,还没等焦大说完,便好像等不住似地打断了焦大的话,大声问道:“既然你没死,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现在却想回来了,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焦大却说道:“我本就没打算要来这里……” 说着他又看向夏,说道:“我是为这年轻人来的,好像你跟他认识?” 三脸色大变,却一时没了话,转头看了看夏。 先前他认出了三之后,一直激动无比,到现在三说起,才想起了夏的事,也想起了夏和三的关系,一颗心却猛得一沉。 他又看了看另一边的烟老头,似乎想从烟老头那里看出点什么东西。 因为他并不知道烟老头到底有没有跟三说起过夏的身世,或者说不知道三是否在他回派出所叫同事这段时间已经知晓了夏真正的身世。 烟老头见三看向自己,似乎也知道三心所想,隐秘地微微摇了摇头。 三看到后,竟不知怎么回事,不自由地松了口气,脸色也变回正常,他哼了一声对焦大说道:“他是镇上的人,我自然认识他。” 焦大却又问道:“听说他是个孤儿,无父无母。” 三又愣了一下,随后却瞪了焦大一眼,又起一丝怒气,大声说道:“是的,夏从小没有父母,也不知道父母是谁,不过关你什么事?” 焦大却没因三的顶撞而有一丝生气,是从没有过的好脾气,点了点头道:“那就好,我要带他走。可是他好像不肯,你最好劝他一下。” “你要……带他走?为什么?!”三再次脸色大变,一颗心也重新提了起来, 听焦大所说,他又不由怀疑焦大其实已经知道夏的身世。不过想了想,听焦大说的,又不怎么像,于是他又稍稍放了心。 焦大却没回答忐忑不安的三的问题,只看了眼夏说道:“具体为什么,还是让这年轻人自己跟你说吧。” 说着,他又对夏说道:“我只想再提醒你一下,如果你不跟我走,其它几家的人一样会来找你。你被他们带去,还不如死在我手上。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如果你还不肯答应,我有的是办法……哼哼。” 说着,他便转过身,竟是准备离开。 第二卷群英会第七十章抉择(二十三) 焦大对夏说完,留了最后通牒,便准备离开,也不去理会三他们,让三他们包括夏都愣在了那里。 不过焦大刚走出几步,夏终于反应了过来,叫道:“三叔,别让他走,他刚才杀了两个人。” 夏突然这么做,虽说不上借刀杀人,也确实有让三抓了焦大,省得焦大再来威胁自己。 他也听出来了,焦大最后那句话虽然没说全,但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以他先前所展现的行事风格,夏也相信到时候他真会杀了自己 听了夏叫后,三和他那三个同事先是疑惑,随后愕然,再之后终于回过了神来,手忙脚乱地掏出了腰上的手枪,或者掏出警棍,齐声朝着焦大叫道:“站住,不准动!” 焦大却对三的话置若罔闻,依旧一步一步沿着小路向东走去,其间只转回头看了烟老头一眼,说了句话:“老师,你现在欠我一笔账,以后有时间我会来找你要的。” 烟老头也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丝苦笑,接着又点了点头,说道:“希望你能早点来,我这身,可撑不了太长时间了。” 三他们却是莫名其妙,都要怀疑焦大有没有听到自己的话,也怀疑夏所说的是不是真的。 夏急了,叫道:“三叔,快抓住他啊,别让他跑了!” 三却转回头看着夏,无比严肃道:“他杀了两个人是你亲眼看到的吗?尸体呢?” 夏更急了,忙点了点头,说道:“我当然看到了。尸体……” 夏转头看向地上,却突然愣在了那里。 因为游老二还有申屠秀的尸体却根本没有留下,而是早在刚才烟老头发动的五毒蛊阵里变成了黑灰了。 他哎呀一声,急得跺了跺脚,对三叫道:“现在一时说不清楚,反正我一直在现场,亲眼看到的,两个人死在了他手下。” 三见夏这么肯定,也相信了夏的话,转回了头,同时打开了手枪保险,朝着焦大喝道:“站住!” 他另一个同事也一起打开了手枪保险,瞄准了焦大。 他们想,如果夏说的是事实,焦大杀了两个人,那也是宅镇十多年没遇到的刑事大案。 他们包括三都纷纷紧张了起来。 焦大却仍好像没听到三的话,也没听到三他们手枪保险打开的声音,仍是一步一步走着。 见焦大毫无反应,三内心却是挣扎起来。对于焦大的手段他也是有所了解,知道如果不用手枪,他和三个同事就算一起扑上去,也绝不是焦大的对手,但要直接用手枪,他却仍是有些犹豫。 他之所以犹豫并不是说担心焦大本身,论私也好,他恨不得直接一枪将焦大打死了事,以泄心头之恨。 眼看焦大越走越远,三咬了咬牙齿,突然叫道:“阿夏,你到底有没有亲眼看到他杀人?!” “有!”夏也扯起嗓,大声回道。 三听到夏的回答后,向前跑了几步,半跪地上,瞄准了焦大的小腿,扣动扳机。 只听砰的一声,手枪终于射出了弹。 然而,前方的焦大却仍是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着,身上也没出现任何伤。 好像三一枪打偏了。 三错愕,几秒钟后,他咬了咬牙,继续瞄准,又扣动了板机。 “砰!”弹怒射而出。 可是,前面的焦大仍是没有任何异样。 三傻了。 他后面的同事还以为三今天不在状态,没瞄准好,赶紧也跑前几步,用手上的枪瞄准了前面的焦大,迅速扣动扳机。 只是,他这一枪的结果却是跟三一样,焦大仍是无恙。 他甩了甩头,有些不敢相信,因为他明明是瞄准了的,就算偏也不可能会偏成如此地步,不止不见弹打到焦大,也没见到弹打其它东西,好像是飞天上去了似的。 之后,他索性瞄准了焦大的背,又开了一枪。 无奈,这一枪仍是没有丝毫作用。 后面两个同事也看得莫名其妙。 宅镇一个小派出所,本就不可能每个人都有配枪,而他们两个也是没有带枪的,现在见三俩各发了两枪却没有一发打前面的焦大,也是忍不住跃跃欲试。 正在三旁边的同事准备开第三枪时,三却站了起来,说道:“不要打了,没用的。” 听三这么一说,他旁边的同事抬起头看向三,脸上尽是疑惑,显然不怎么明白三的话。不过他还是没继续扣动扳机,而是跟着站了起来,问道:“怎么办,老?追上去吧?” 三却摇了摇头,默不作声。 这个时候,那焦大却终于转回了头,脸上带着丝嘲讽,说道:“空口无凭,找到我杀人的证据再来抓我吧。” 说完,他转回头,飘然离去。 过了好一会,才有三一个同事跑上前去察看了一番,却是连个弹的影都没找到,好像三他们打出的弹凭空消失了一般。 听回来的同事说了后,三和他三个同事不由相视苦笑。 不同有些国家,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打出一颗弹,事后都需要备案,要有详细的解释,解释每一颗弹用在了何处。 现在他们一共打出了四颗弹,结果却是连弹飞哪去了都说不清楚,这报告还真有点难写了,况且事情的前因后果,也是有些悬乎。 在他们发愣时,那烟老头却突然走到了夏先前丢掉的两截龙头杖前,小心翼翼地捡了起来,颤抖的手细细摸着两段龙头杖,眼里露出丝疼惜,表情痛苦而又无奈。 之后,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四周那颜色各异的蛤蟆、蜈蚣、蜘蛛和蝎却突然纷纷钻回了土里。 片刻之间,地上一阵轻颤,那四个东西完全消失,连它们刚才所立的地方也重新由松土填埋,没留下什么痕迹。 夏好奇之下,忙跑过去挖了一番,结果只挖了几下便碰到了坚实的泥土,也没见什么他预想的坑洞和通道,好像那四个东西也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之后,三把夏叫到一边,问了事情的详细经过。 听了夏说后,三惊诧之下,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没想到他离开的这么点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其间也是如此的惊心动魄。 而让他同样有些气愤的是,烟老头竟然也是在欺骗夏,对夏不怀好意。 他走到烟老头面前,看了烟老头好一会,才说道:“您……你那身份也是假的。” 烟老头现在却没了刚见到三时的尴尬,好像想开了或者说豁出去了似的,却又带着丝苦笑道:“惭愧,老朽的身份是真的,不过现在却是晚节不保,害人害己。” “那你为什么要害阿夏,难道是因为……”三问道,说着语气却越来越轻,夏他们也没能再听清楚他俩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三竟然拿出了手铐,将烟老头和自己烤了起来。 出乎夏的意外,烟老头自始自终没有露出任何的不乐意,也没有反抗,而是一脸坦然,任由三将他铐住,不过手上却仍紧紧抓着那两段龙头杖。 之后三便拉着烟老头,带着夏和三个同事回了派出所。 第二卷群英会第七十一章抉择(二十四) 回到派出所后,三又单独向夏打听了先前事情的详细经过,而且也没做什么笔录,之后他便让夏先回家去。 夏离开派出所前有些不放心地问三,焦大那边怎么办,三却说等他晚上下班回家了再商量。 穿着三给的一件蓝衬衣和一条按制度淘汰下的青色警裤,夏只好心事重重地先回了三家。 三媳妇和秋看到早上离开的夏竟然又回来了,身上却穿着三的衣服,不由大吃一惊,也是纳闷不已,忙问夏发生了什么事。 夏却是头大,不知道这事该怎么解释。 不过最后他还是将事情经过稍微说了一遍,说烟老头要带自己出去历练也是骗人的。 一阵愕然之后,秋却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夏这阵够倒霉,尽遇到骗,让夏更是无语。 三媳妇也是感叹了一番,却又安慰夏既然这样,那就安心呆家里,哪也不要去了,反省得大家多牵挂,接着便忙给夏张罗起了午饭。 下午还不到四点钟,三却突然回来了。 回到后的三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带着夏上了二楼,进了自己的卧室,然后将门关了起来,神神秘秘的。 夏却早已等得急了,刚等三关上门,便问他烟老头怎么样了,又问三和焦大是怎么认识的。 三却叹了口气,说烟老头已经走了。 夏吓了一跳,忙问三为什么要放走烟老头。 在夏的心里,烟老头也是个骗和坏蛋,所以有点难以接受三说的事实。 三却有些无奈地说他也不想放走烟老头,不过还不到两点钟,他就接到了县局打来的电话,让他直接放了烟老头,并且县局的领导还反把他给大骂了一通。 不过三又告诉夏,烟老头的身份并不是假的。 夏郁闷之下,更是疑惑,问三,烟老头又为何要害自己。 夏觉得,如果烟老头是为了抢戒戒而害自己那倒可以理解,但烟老头却说他是他仇人的儿。他害夏,也根本不与戒戒有关。 这让夏有些摸不着头脑,觉得莫名其妙甚至可笑。 三却突然沉默不语。 夏又问三他怎么会认得焦大,焦大又究竟是什么人。 三却仍沉默,好像有些失神,愣在那里。 夏不知道三在想什么,也没心思去管,他现在有着太多的疑惑,只想从三嘴里得到更多的答案。 于是他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 三啊了一声,终于回过神来,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夏,仍是久久无语。 夏更是莫名其妙,也因为被三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而感觉有些不自然,问三怎么了。 在他感觉,三从回来后便显得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什么心事,对于夏的诸多问题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过了许久,三叹了口气,迷茫的脸色也变回平静,好像想通了什么似的,或者说下定了决心。 他从凳上站了起来,走向旁边的书柜,然后翻起上面的书来。 夏更是疑惑了。 就在他准备问三想干什么时,三却突然停止了翻动书柜上的书本,从书柜上抽出了一本书,接着又快速地翻起那本书来。 很快,他从那本书里翻出了一张纸片一样的东西,呆呆地看着那张纸片,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他才放回书本,拿着那张纸片走向夏,然后将那张纸片递给夏。 夏疑惑地接过纸片,看了一眼,发现竟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四边泛黄,有的地方也已斑驳褪色,显然已有不少年头。 照片上的是个年轻女,面貌清丽,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温婉而淡定,但一双好看的眼睛里却带着一丝忧郁和悲伤。 可夏却从没见过这女,所以也不知道这女是谁。只是看着那女,他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也有些恍惚,好像莫名其妙的失神一般。 他抬头看了看三,问这女是谁。 三咬了咬嘴唇,而后说道:“她是,你的母亲。” …… 一个多小时后。 三卧室的门突然打开,里面冲出了夏。 夏一双眼睛通红,一脸激动。他打开门后便跟一阵风似的跑下楼,又跑了出去,连三媳妇和秋叫他吃饭都是充耳不闻。 三媳妇和秋也是吓了一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夏突然变成这个样,好像疯了一般。 他们看向楼上,疑惑地看着走出卧室的三。 三也下了楼,却只说了句‘晚饭你们先吃,我和阿夏晚一点回来’,接着便也出了门。 夏跑出三家后,便埋头向北狂奔,经过北面孤儿院时也没停下脚步,继续向北跑着。 他怀里的戒戒不停地向他叫着,大概也在疑惑夏这是怎么了,不过夏却也不理会,就那么一声不吭,一停不停的跑着。 他这么一直跑着,速度甚至比起先前逃命时还要快上一些,也达到了极限,很快就是气喘吁吁,呼吸声越来越沉重。 可他却是什么都不顾似的,也不见停下来歇上一歇,喘口气,好像遇到了从没有过的急事。 而这北面都是山林,不像西面都是田野那么平坦,路上也多是低矮的荆棘灌木,夏是光着脚跑出来的,现在双脚也早已刺得血痕斑斑。 甚至于他身上的衣服裤也被荆棘撕出了道道口,还有他的脸上,也被高一点的树枝擦出了些血痕,让他的脸看去都有些狰狞。 可他是什么都顾不了,顾不了了。 十多分钟后,他来到了一座叫云望山的小山脚下,停下来朝上看了一眼,便又朝着山上跑去。 一停不停地跑到云望山山腰,他才停了下来,东张西望,之后又东奔西跑,好像在寻找什么。 他满无目的又不知疲惫似地跑着,脸色愈显焦急,眼睛也是越来越红,在山腰一带乱跑乱撞,真跟得了魔怔疯了一般。 突然,他终于停了下来,一双眼直直地看着前面。 在他前面是一棵碗口粗的杨柳,杨柳旁有着一座孤零零的坟墓。 坟墓的墓碑简朴,凸立在一个小小的土包前,在墓碑和土包周围,围着半圈用各种大小不一的石头堆成的高不过膝的矮墙。 土包上,矮墙上,都长着长长的草,草色已开始泛黄,前面的杨柳柳也已经开始掉落。 萧瑟,落寞。 夏愣了一会,之后深深吸了口气,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来到墓碑前,又看了一会,他忽然慢慢地跪了下去。 墓碑上只简单刻着四个字:如芸之墓。 夏的眼睛已经不再通红,重变回清澈,只是眼角却是快速流下了滚烫的泪水。 “妈……” 夏哽咽着叫了一声,把头埋了下去,眼泪却更是汹涌而出。 磕了三个头后,他便一直那么跪在墓碑前,久久不见起身。 连戒戒也似乎被夏感染,一直静静地趴在旁边,既不叫,也不动弹,只那么定定地看着夏。 过了一会,后面响起了另一个脚步声。 三来了。 他来了之后,便一直站在夏身后,却没有说一句话,就那么看着。 轻风起,柳落,黄草漫漫,随风飘摆,发出簌簌的声音,却反而更添清冷之感。 过了很久,天色已黑,天上也都已是繁星点点,山上也传出了猫头鹰苍凉的叫声。 三咳了一声,从兜里掏出包烟,点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后,对一直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夏说道:“回去吧。” 几秒钟后,夏终于站了起来,却仍低着头,不想让三看见自己哭红的双眼。 而后他转身,默默离开。 三叹了口气,丢掉香烟,用脚踩了几下,便跟了上去。 走了十多米路,夏却突然站住,转身看向三,问道:“三叔,当年他为什么要抛弃我妈?” 三愣了一下,而后说道:“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当年他突然丢下你母亲离开宅镇,连你母亲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后他一直没回来过。不过你母亲曾收到过他一封信,说他家和你母亲家已经成了仇家,两人的缘分已尽,以后相见便是路人。你母亲身体本来就不好,肚里又怀着你,所以本来想出去找他也不能……,收到这信之后,伤心之下,便早产了……” 第二卷群英会第七十二章抉择(二十五) 等回到家,夏的样又让三媳妇和秋吓了一跳。他衣服破烂,双脚和脸上都是血痕,头发凌乱,眼睛红肿,都让三媳妇和秋以为他先前出去是不是遇到了什么车祸。 他们忙问夏怎么了,夏却是没有回答,也不肯吃饭,直接上了楼,把自己关在了秋的房间里。 这让他们更是担心,又忙转问三,谁料三却也不肯多说,一张马脸也拉得老长,看去他的心情比起夏并没有好上多少。 可怜三媳妇和秋见三这个样,也不敢再多问。 他们一直等着三和夏回来吃晚饭,所以也没有吃过。现在这顿晚饭吃起来却更是没了味道,气氛压抑至极。 三个人默默地吃完晚饭后,三终于开了口,却是吩咐自己媳妇打点吃的给夏送去,又叫秋这两天另睡房间,让夏一个人好好静静。说完他便也独自上了楼,留下三媳妇和秋在那里面面相觑,颇有些不是味道。 不过三媳妇还是略微猜到夏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间心也是酸甜苦辣,五味俱全。 她在给秋安排了新房间后,便打了饭菜给夏送去,结果夏房门紧闭,她叫了好几声也没回应,最后只好把饭菜放在了门边上,隔了门提醒夏肚饿了自己拿。 接下来的两天,夏一直闭门不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可以说从小到大都没有出现过这个样,小的时候就算他因为调皮被奶奶或者三打,也有暂时赌气的时候,但很少会超过一个小时,甚至更多的时候打归打,刚打完他又继续调皮,继续捣蛋或者马上就跟着冬与别的孩去打架,也没让奶奶他们少操心。 秋好不容易叫开门进去看夏,却发现夏开了门后便一直呆呆地坐在床上,表情木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秋跟他说话,他也不怎么理会,多是嗯啊几声,显得心不在焉。 秋见夏这副样,除了纳闷之外,也有些担心。 他并不清楚夏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夏,最后他只好去逗戒戒,想借戒戒活跃下气氛,让夏开心一点。 只是他突然发现,戒戒比起夏,情绪还要低落。 这两天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多数时候便是坐在床上,低着头,一脸呆然,而戒戒则是趴在枕头上,一只眼直直地看着前面,没有焦距,满是茫然。 它也很少动弹,有气无力地趴在那里,好像生病了一般,也好像满腹心事的样。 如果说夏这两天是基本不吃什么东西,戒戒则是根本不吃东西。 秋找了各种吃的送到它面前,它也是视而不见,好像对这些吃的全然没了兴趣,甚至于连秋拿来啤酒凑到它嘴边,它也无动于衷。 还有秋又特意打开房间里的电视,开着本地的点歌台,给它放歌,它也充耳不闻,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是呆呆地趴在那里,连脑袋也不转一下。 它着样,倒似终于成了名副其实的八戒。 秋不知道戒戒为何也会跟夏一样,或者还以为是夏的心情影响了戒戒,让戒戒成了这个样。 他甚至不惜以身试险,直接去逗弄戒戒,给戒戒挠痒痒,甚至去抓戒戒的尾巴,把戒戒整个身都翻过来。 那料想以前除了夏外绝不允许别人包括秋抓自己尾巴的戒戒,这次对于秋的胆大妄为却没有任何的反击,任由秋那么逗弄自己,仍是一动不动趴在那里。 直到秋对它又抓又捏,甚至抓着它尾巴直接倒提起它,它才不耐烦地叫上一声,在秋放手后,便爬下了枕头,接着竟然又钻进了枕头底下去。 它钻在枕头底下,只留了半条细小的尾巴在外面,然后一动不动,跟得了自闭症似的。 秋也是难得有机会反过来欺负戒戒,又直接把枕头给翻了过来,继续去逗弄戒戒。 戒戒唧唧叫了一声,叫声有些着急,竟又似有些慌张,接着又快速扭头钻进了旁边的枕巾里,然后咬着枕巾滚了几下,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似乎羞于见人。 秋纳闷了,也更多担心,因为戒戒可从来不会这样的。 他赶紧去拉了拉夏,问夏,戒戒究竟是怎么了,又问戒戒是不是受了夏情绪的影响所以才变成这个样。 夏看了看用枕巾把自己裹成个粽似的,趴在床头一动不动的戒戒,也是有些意外和疑惑,不过很快,他就明白过来。 戒戒之所以这个样,或许有受夏情绪的影响,但最主要的原因却并非因为夏的事,而是因为另外一件事。 说得直接点,就是我们的八戒大老爷害了相思拉。 说不定,它现在脑里满是一个蓝色的影,所以其它东西什么都装不下了。食不甘味,睡不安寝,连酒都已引不起它的兴趣,连唱歌都带不起它的漏*点。 如果它会说话,说不定现在也跟那张生一样,正不停地唉声叹气吧。 在夏把自己关在房间这两天,三则是忙得四脚朝天,东跑西跑个不停,电话也几乎打暴。 不过说起来,他忙的事却有些假公济私的味道,因为他这两天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四处打听焦大的各种消息。 说实话,对于焦大,二十年前,他确实接触不少,但其实也并没说过几句话,而对于焦大的身份和来历,包括焦大的背景等等,他知道的很少很少。 而他对于焦大的了解,更多的还是来自夏的母亲,还有烟老头那里,但是所知也很有限。 对于焦大,三可以说一直都没有什么好感。 就算二十年年前,焦大和夏母亲来到宅镇,受到很多村民的排挤,也被许多村民怀疑跟几个村民突然死亡有关,准备抓他们报官,三挺身而出为他们说话,帮他们平息了风波,更多的也是为了夏母亲,而不是为了焦大。 而十年前,三从部队退伍回来发现,焦大竟然在几个月前丢下夏母亲一个人不辞而别,留下夏母亲孤零零一个人在宅镇生活,也历尽了艰辛困苦。 在夏母亲怀着夏还没足月,差不多刚到个月的时候,却突然收到了久无音讯的焦大的绝情信,伤心加体弱之下,便早产了,而且是难产。 生下夏之后没几天,夏母亲便遗憾离世。 也因为这件事,三对于焦大不但没有好感,更是有着十分的恨意,恨焦大对夏母亲的无情。 而对于夏这两天的异状他可以说是最理解的,换做是任何人,能像夏这样,在知道自己有这样的身世后,没有当场变得歇斯底里或者大哭大笑,已经算是难得的了。 不过他对于夏将要做什么样的抉择他也一点底都没有。 如果夏真的要认焦大,他又不可能阻止,说实话他既没权利阻止,也不忍心阻止。 因为他对夏母亲的感情,也一直将夏当亲生儿看待。 虽然他自己可能并不愿意承认,但隐隐地,他真的非常非常不愿意看到夏去认焦大。 所以当时认出焦大时,他也一直没将夏的身世与焦大说明。 出于这点私心,他也拼命想尽各种办法,四处打听焦大的来历,也到处寻找焦大杀人的证据。 第三天晚上,夏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似乎有些想通了,基本恢复了原来的样,晚饭的时候连吃了两大碗白米饭,也让三他们松了口气。 吃完晚饭后,夏却又找三到卧室里说了好一会事。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三打开门,却见焦大正站在外面。 第二卷群英会第七十三章抉择(二十六) 焦大背手站在门外,身微微伛偻,却又立如标枪,好像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直到三开门,他才慢慢转过头来,也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少时间。 三见到焦大后,也没太多惊讶的样,而是把门更打开了些,简单说了声‘进来吧’,然后就自顾转身回了屋。 焦大却也没说话,也没犹豫,跟着三进了屋,脸上也没有太多的表情,只转头稍稍打量了下屋,便跟着三上了楼。 两人之间,竟似有着一种默契。 三带着焦大来到二楼,敲了敲夏的门,便直接推了进去。 夏也刚刚起来,正坐在床上,看到三身后的焦大后,不由愣了一下,有些吃惊,忙下了床。 进了夏房间后,焦大又转头扫了一眼房间,然后看着夏,问道:“怎么样,决定了没?” 夏则在焦大进来后,一直盯着焦大,眼神里各种情绪夹杂,心也有些激动,他定定地看着焦大,却许久没回答焦大的话。 焦大也看出了夏眼神和表情的异样,觉得有些奇怪,却也不知道夏究竟在想些什么。 三却却给他搬来了条凳,然后说道:“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了,是不是也该聊聊?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焦大转头看向三一眼,轻笑了一声道:“所长是想审问我么?” “随便你怎么想。”三却说道,然后自己找了张小凳坐了下来,点了支烟。 焦大沉默了一下,随后说道:“你想问我什么,就快问吧。我没有太多的时间。” 三却是抽着闷烟,过了好一会才说道:“当年你为什么要突然丢下阿芸,离开这里?” 焦大盯着三,眼神突然犀利起来,哼了一声道:“这好像并不关你的事。” 三却不看焦大,低着头,抽着烟,似自言自语道:“我去参军的时候你们还在一起,那个时候我看阿芸很幸福的样,我也很放心。可是,半年后,等我回来,却发现你竟然把她一个人丢在了这里,自己却不知去向。 阿芸说她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突然离开,因为你走的时候没留下任何解释。原本笑口常开总是乐观模样的她虽然脸上看去还是一直带着笑容,似乎还是很乐观的样,可是我知道她那是强颜欢笑,她的眼里也多了许多哀愁和伤痛,我想她那时也一定很伤心吧。 阿芸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你不负责任地离开后,她这么一个人,身体更是越来越差。 后来,她又收到了你的信……你的绝情信,更让她伤痛欲绝,我也时常看到她偷偷地流泪,小声地哭泣……” 三一边说着,掐着香烟的手指越掐越紧,说到后来,那半支香烟也被他掐成了一团。烧着的烟头烫在他的手指上,他竟似浑无所觉。 焦大则静静地听着三的话,始终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好像是在听与自己豪不相关的人的故事。在听三说话声越来越轻,话语也越来越慢,几乎完全停顿后,他却突然开口道:“所长在跟我讲故事么?可惜我没有兴趣。” 三猛得抬头,看着焦大的眼里怒火烧,他全身颤抖,咬牙一字一句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绝情?!” 焦大却冷冷地看着三,哼了声道:“难道做什么就一定需要理由?” “别的事我不管,但这件事却需要。阿芸需要你的解释,我,也需要你的解释。”三也似冷静了下来,直盯着焦大,说道。 三的咄咄逼人,竟似让焦大有些势弱,他眉角不自然地跳了一跳,而后转过了头去,却说道:“不,不需要,我离开也同样没有理由。如果你真的需要我解释的话,既然你知道那封信,上面就有你需要的解释,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三愣了一下,随后强压着怒火,说道:“我从烟老那里听说,你离开宅镇后便跟着他去了越边境,只是没多久,你与他发生了争执,趁机伤了他,从前线逃了回来。就算你离开宅镇是被迫的,那你之后又为什么不回来?” 大概没想到三竟也有些知道他跟烟老头之间的恩怨,焦大也是稍愣了一下,良久不语。 在三又问了句为什么之后,焦大带着丝讥诮地看着三,说道:“好马不吃回头草,我既然离开了,又为什么还要回来?” “王八蛋,你说得轻松!”三却终于按耐不住,把手上的半支烟狠狠扔向焦大,站了起来,怒道:“你知道阿芸在你离开之后,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吗?” “不关我的事,既然我已经和她断绝了关系,她之后怎样就跟我无关了。”焦大面无表情说道,也不闪避迎面而来的半支香烟。 可那香烟眼看就要打到他脸上,突然直直掉了下去,落在了他脚下。 “王八蛋!”三听了焦大的话,心更气,见丢出的香烟没打焦大,竟忍不住直接扑了上去,一拳挥向焦大。 只是焦大动作比他更快,刚等他出拳,却突然快速踢出右脚,直接一脚踢在了他的胸膛上。 三被焦大踢了这么一脚,竟直接退了好几步,撞翻了凳,又砰的一声撞在了桌上。 焦大这一脚毫不留情,力量奇大,三撞在墙上后,整个人都委顿了下去,缩在地上,半天喘不过气来,同时痛得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一直强忍着没有插话的夏惊叫一声,赶忙去扶三。 这边一脚踢翻了三的焦大却哼了一声,说道:“三,所长,当年我虽然并不需要你帮忙,不过念在你确实帮过我的份上,我才这么耐心跟你说话。不过先前我也跟你说过,这件事与你无关,你没资格来管我,也没资格说我。你喜欢阿芸,也不关我的事,不过最好别惹恼了我,否则你那顶大盖帽也保不了你!” 三却嗬嗬地笑了起来,面带苦涩,又有些狰狞,他捂着胸口,从地上站起,说道:“你错了,我一直都很讨厌你,从没想过要帮你。那个时候我那么做,只是为了阿芸。是的,我喜欢阿芸,所以也更讨厌你!” 说着,他竟然哈哈笑了起来,眼里带泪,笑声却带着丝痛快之意。 二十年来,这是他第一次说出自己喜欢她,或者说亲口承认他对她的,一直隐藏心底的那份情愫。 这份情愫压抑了近二十年,今日终于说出,他感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快意。 只是,她却再也听不到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更是一阵绞痛,眼里的泪更肆意地流了出来。 说着,笑着,他挣脱夏,竟又疯了似地扑向焦大。 焦大的脸越来越冷,竟露出丝杀意,眼神也更是犀利,看着三扑了过来,他一只右手竟也抬了起来。 这个时候,夏突然跳了起来,一把扑住三,用尽全力把暴走的三压在了地上。 而后,他抬起头对焦大说道:“我跟你走!” 正在地上挣扎,嘴里也嗬嗬叫个不停的三有如了雷击,全身一震,而后傻在了那里,看向夏:“阿夏,你?” 焦大也是有些意外,慢慢放下了抬起的右手,脸上露出丝疑惑。 夏却不理三,又对焦大说道:“不过我还想问一下,我跟着你,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第二卷群英会第七十四章抉择(终) 听到夏问有什么好处,焦大却突然笑了起来,点了点头道:“很好,看来你小小年纪,却挺现实。” 不过突然,他又换了冷脸,说道:“可惜你还没资格跟我讲条件。你只有跟着我,才能保住你自己的性命,这就是你将得到的最大好处。” 夏也没什么犹豫,好像其实并不需要焦大回答,他马上就点了点头道:“好。不过还要……请你多等我十天……” 焦大却转过身,走出了房间,说道:“我没时间在这等你。十天后,会有人来接你。” 说着,他也不等夏回答,便下了楼,自顾离去,好像全然不担心夏会不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反悔,或者说就算夏真的反悔,他也早有相应的准备。 离开三家后,焦大站在宅镇心大街上,转头四顾,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脸上竟又罕见地露出丝迷惘。 只是十多年过去,宅镇新楼林立,早已不是原来的样,他也怎么都无法找到他要找的东西。 包括那熟悉的身影,也包括他自己。 清晨凉风吹过,让他从失神清醒过来。他长吸了口气,甩了甩头,脸上茫然之色尽去,眼神又变回平静和冰冷,不带丝毫情绪。 在焦大离开后,紧紧抓着三的夏也是长长吐了口气,松开抓着三的手,仰躺在地板上,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三却是激动起来,一把抓住夏的肩膀:“阿夏,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除了激动,他其实更多的还是疑惑,疑惑夏为什么答应焦大。 刚才夏一把拉住他,然后对焦大说愿意跟着焦大,三的心顿时沉到了底,甚至都感到了绝望,还以为夏是要认焦大。 结果他却发现夏并没有说出自己和焦大的关系,也没认焦大,只是单纯的答应了焦大的要求,同意跟着焦大,为焦大做事。 不过他却一时有点难以理解夏为什么这么做。 夏却半天没回答,只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他才喃喃道:“三叔,对不起。” “你说什么?!”焦大张大了眼睛,问道。 “我也恨他,我不想认他,可是我也没有其它的路好走……”夏说道,好像睡梦的呓语一般。 三却是激动起来,又抓着夏的肩膀摇了摇道:“不会的,你不要这么想。我现在快要找到他的罪证了……” 他激动万分,脸上尽是焦急,说话也显得有些语无伦次,好像是一个害怕自己的孩被别人抢去的父亲一般。 这时,夏却站了起来,叫了声三叔,拉起三,朝三笑了笑,而后说道:“三叔,你别想太多,这其实也是我自愿的,我想看看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也想清楚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抛弃我妈。” 三不由愣住,傻在那里,随后却是怅然若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沉默良久,他默默离开了夏房间,走了出去。 他刚才的表现,可以说是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失态,想到他刚才激动之下吐露真情,也被夏听到,一时间心情更是复杂,脸皮也感觉有些臊热。 可他刚走出门,却发现自己媳妇正缩在门边角落,捂着脸,无声抽泣着,肩膀一耸一耸。 看到他出来,三媳妇愣了一下,而后站了起来,一脸木然地匆匆下了楼,却始终没说一句话。 …… 接下来的几天,夏一直呆在三家,几乎什么地方都没去,只去了一下北面的孤儿院,见了奶奶和春。 奶奶和春一直不知道夏先前并没有真正离开,见到夏也是十分惊讶。 夏则告诉他们说因为那天带他去的人家里出了事,所以一下没去成,要过几天才能走。 奶奶和春对夏的话也没怀疑。 夏离开后,奶奶和春两个人面带疑惑地相视了一眼,她们感觉夏好像有些变化,可是夏具体有什么变化,她们却又说不上来。 不过春也管不了这么多,夏这次晚几天离开,倒正好可以跟她一起去接她哥哥冬,也有时间送她去学校了。 其实夏之所以跟焦大要求再等十天,就是为了冬还有春。 说来,相比跟烟老头离开那次,他这次答应焦大,对于以后的路,感觉更加无法预见,也更不能确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五天后,夏和春还有秋一起来到了市劳教所。 午十二点钟,一直等在劳教所外的夏他们终于等到了冬的身影穿过铁门走了出来。 冬比夏他们大两岁,个比起夏稍微高了一点,不过看去却要魁梧得多。 四年半牢狱生活,他看去比夏他们也要老成很多,甚至脸上带着点与年龄并不怎么相符的沧桑,不过一双眼里却仍是狠色十足,也带着几分狂热。 从小到大,他就是个好勇斗狠的主,几乎天天打架,也几乎天天被奶奶打。当然,到了他十二岁的时候,奶奶就打不动他了,往往还没拿起扫帚,扫帚便已抢先被他夺了过去,成了两截。 冬出来后,马上脱掉了身上的衣服,赤着上身,跑向春他们。 他先是疼爱地摸了摸春的头,又捏了把春的脸,接着又狠狠抱了抱夏和秋。 夏和他抱在一起僵持了半天,结果谁也扳不倒谁,松开时,冬擂了夏胸口一拳,说道:“力气越来越大了啊,臭小。” 秋则是被冬抱得嗷嗷直叫,当即投降,却被冬不屑地骂了句软蛋。 秋嘿嘿笑了笑,脸带憨容,也有些尴尬和羞愧。 等到市汽车东站,坐上回县城的公共汽车,聊了些宅镇的变化,包括奶奶和三他们的近况,冬却突然问起夏几天后要离开宅镇,去外省打工的事。 他问夏能不能跟三说一下,让三托下朋友,让他和夏一起去。 他也是因为上次给春打了电话,从春那里知道了夏所谓要去外省打工的事。 夏自然不好答应,不由有些支吾起来。 夏这个态度,一下让冬有些不高兴了,顿时冷下了脸,骂了句没意气,说春要上大学了,缺的就是钱,他也想能出去多赚点钱,好供春上学。 可惜夏又不能跟冬说实情,脸上也尽是为难之色,这让冬更有些生气。 又过了两天,夏和冬还有秋又一起送春去了省城。 春这次高考发挥正常,如愿考上了省城大学,也是在全国都排得上号的重点大学。 几个人看着春报了名,又帮春找好了宿舍,在学校里溜达了一圈后,又出去在学校旁边溜达了一圈,然后送春回学校,又七嘴八舌嘱咐了春一番,才到了省城火车站,上了回县城的火车。 从出来到回去,冬却一直都不怎么理夏,好像还在为夏‘吃独食’的事而生气。 夏无奈,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一直瞒着抗着。 又过了两天。 也就是第十天午时分,终于又有人找来了三家。 来的人夏也认识,正是断了一只左手的焦二。 见到夏后,脸色一直有些难看显得有些不耐烦的焦二重重哼了一声, 第三卷双龙会第一章叶冬的志向 夏本以为冬并不知道真相,还真认为他是去外省打工的,所以还想找个机会跟冬说清楚,让冬打消了跟着一起去的主意。 却没想冬其实已经知道了,上次在送了春去省城上学回来后,他便悄悄找了秋,逼着秋将事情真相说了出来。 当然,其并不包括夏和焦大之间的关系,因为这件事除了夏和三两个人知道外,秋也并不知道这个。 不过冬在听秋说了夏其实是被迫离开宅镇,去为厉害的人物做事和效力后,他却觉得这是一个出人头地的好机会,甚至反而有些埋怨夏竟然一直瞒着。 听了冬所说,夏却有些焦急,看了眼前面的焦二,对冬悄声说道:“冬哥,你知道这些人是干什么的吗?像他,刚刚前面有天就杀了个人,几天不见,我看他自己却不知怎么回事少了只手。给他们做事什么时候丢了性命都不知道,太危险了!你还是快回去吧。” 冬却很有些不满,鄙夷地看了夏一眼:“杀人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进牢不就是因为杀了个人吗?他杀了人,现在不还是没被抓起来?跟着他们,以后就不用怕这些了。只要能出头,他们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不就是卖命么。” 他一边说着,又看向前面的焦二,眼里竟然有着一丝崇拜和向往,眼神也带着狂热。 冬从小到大,好勇斗狠,也是个不甘寂寞胆大包天的主,他一直觉得宅镇太小,他呆在宅镇也是龙游浅滩,不会有大作为。 他也从秋那里听说过焦二他们这些人的手段和本事,不但不感害怕,反而十分向往,向往着自己跟这些人一样,身负所谓绝技,行走所谓江湖,快意所谓恩仇,无拘无束,随心所欲。 夏见冬满心幻想,几乎有些不切实际,忍不住提醒道:“可是他们做的事并不是平常那种打打杀杀,你……” 冬却瞪了夏一眼,有些不满道:“你是在说我没本事吗?” 夏语噎,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冬却拍了拍夏的肩,自信满满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不过从小到大,我有什么东西比你差了?你不也就是运气好养了条怪虫,才被他们看的嘛,其实不也是一窍不通。到时候,我和你跟着他们学他们那种本事,我也不见得会输给你。” 听冬所说,夏却更起忧虑。 不过他也知道冬的性,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显然是铁了心了,他再说什么也不会有用,反倒只会再增误会。 走在前面的焦二却好像听到了冬的话,突然站住,转头看向冬,冷笑道:“小,你叫什么名字?” “冬,的,冬天的冬。”冬挺直胸膛,大声回道。 “知道不疯魔,不成活这句话的意思吗?”焦二却突然问道。 冬愣了一下,随后又大声说道:“知道。” “知道个屁!”焦二却突然白了冬一眼,骂道:“老都不懂,你能懂?” 说着,他便转身,继续走着。 夏和冬面面相觑,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前面焦二却很快又转过身来,看着冬,开口道:“小,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我会给你机会出头的。” 说着,他又看了夏一眼,却哼了一声,把头转了回去。 说来,其实是他第一个看夏,想把夏收为手下,为他做事,可没想后来事情越来越复杂,他被乌三爷偷袭暗算,惹得焦大亲自出马,结果夏也成了焦大或者说焦家的目标,而不是他焦二个人的目标,他也不好再对夏起什么让夏为他一个人卖命的私心。 尤其这次焦大让他亲自来接夏,似乎对夏颇为看重,让他怀疑焦大是不是有意要好好栽培夏,也更让他不敢再起什么私心。 不过照他对自己哥哥也就是焦大的了解,又觉得焦大不可能会花太多心思在别人身上,不大可能会说有什么兴致栽培一个几乎与自己无关的人身上。 所以他也更难揣测焦大的心思,包括焦大将要怎么对待夏。 不过事到如今,也不是他焦二管得了的,他也懒得再多去操心夏的事。 现在突然多了个冬,从冬的只言片语一举一动上,他也大略了解了冬的性格,倒觉得冬虽不一定是什么可造之材,但也是挺合他的胃口。 他也开始思考起来,等回去后,该怎么培养冬或者说该让冬做些什么。 这时,冬却跑了上去,凑到焦二跟前,笑嘻嘻道:“您就是焦二爷吧?既然焦二爷看得起我,那我愿为您上刀山下火海。” “是吗?”焦二停了下来,斜看着冬道:“如果我真要你上刀山下火海,你也愿意?” 焦二眼神犀利,冬被他这么看了一眼,不由心神微震,愣在那里,许久没回答。 焦二哼了一声,冷笑道:“我把话说在前头,想要为我做事,就真要有将你的小命卖给我的觉悟,上刀山下火海不过是小儿科罢了。如果你有这样的觉悟,想出头就不难,要钱有钱,要权有权,想做什么都行!” 冬眼睛一亮,突然挺直身,大声说道:“焦二爷您放心,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焦二笑了笑,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后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脸上竟不由自主露出了丝自得的笑意。 “好,我不会亏待你的,其它的事等回去再说。” …… 夏和冬跟着焦二在宅镇上穿大街走小巷,几分钟后来到了镇东部。 又走进一条小巷,焦二带着夏他们两个来到一辆加长了的红旗车前。 这时车上下来了一个穿着身笔挺西装的年人,朝着焦二鞠了一躬,脸带恭谨,而后又为焦二打开了车门。 焦二朝冬和夏示意:“上车。” 夏和冬却都愣在那里。 几秒钟后,冬欢叫了一声,带着惊喜,钻进了车,然后在车里东看西看,这里摸摸那里摸摸,一脸好奇的样。 对于他来说,可是第一次坐这种加长的小车。 而夏虽然没有冬这样的惊喜,却也不免惊讶和好奇。先前他也猜想过焦二会带着他们去哪里,以及会坐车还是跟烟老头那样走路。 一路走来,见焦二没去车站的意思,他也以为焦二竟是要带他们一直走着去。却没想到镇东边还等着一辆小车。 等他们上了车后,司机开车出了宅镇,然后在镇外的分叉路口转弯向南。 夏回头向后面的宅镇看了看,心竟起一丝惆怅。 …… 三个多小时近四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柔州市桑南县。 桑南县半面临海,与福建交界。 车却没进桑南县城,而是一直向东行驶,最后竟是来到了海边。 又沿着海边公路开了半个多小时后,车终于停在了一座庄园或者说别墅前。 这座庄园四面白色高墙围立,高墙上长满了爬山虎,高墙里面绿树掩映,大大小小的房也是半遮半露,整座庄园显得寂静而又森然。 进了庄园后,车又向间驶去,不多久,终于停在了庄园间一幢古式的大房前。 下了车后的夏他们则像进了大观圆,转头四顾,看到边上的假山假水,亭台楼阁等东西后,也是忍不住咂舌。 夏看了看四周,又抬头看向前面的大房,却看到房最顶部一个房间,窗户大开,焦大正站在窗户边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他负手而立,面无表情;高高在上,有如帝皇俯视臣民。 第三卷双龙会第二章小巫见大巫 在看到焦大时,夏虽然早做了一些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心一颤,有些失神,就好像本来平静的心湖被突然投进了一颗石,激起了阵阵涟漪。 不止因为上面那个男有着非同寻常的本领,有着无与伦比的手段,也不止那男全身无处不透出一股杀伐之气,更因为那男跟他之间有着难以轻易言表的血缘关系。 可惜近在咫尺,却远若天涯。 不过夏还是很快平整心绪,也收回看着焦大的视线,低头跟着焦二走进了房。 在楼下等了两分多钟后,焦大终于出现在了楼梯口,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他走得不快也不慢,因为脚下穿着双布底鞋,脚步声也很轻,但在夏还有冬耳里却似十分沉重,每一声都重重地敲在他们心头。 冬进了房后,本来一直四处张望,好奇地看来看去,焦大出现后,也忙看向焦大,可当被焦大犀利的目光扫到,却是赶紧低下了头,心竟有些慌张和忐忑。 甚至连那焦二,也是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情不自禁地压低了自己的喘息声。 焦大穿着一件黑色对襟短褂,正是当下很流行的休闲样式,只是他身上却没露出丝毫休闲的味道,总给人一种紧张和压迫感。他的身微微伛偻着,却不会给人一种病态的感觉,反而更让人觉得他全身都透着锋芒,就像一把紧绷的长弓,随时拉满着弦,也随时准备射出致命一箭。 他下了楼梯后,却一步一步走向焦二,直直地看着焦二,脸上丝笑非笑,有些奇怪。 那焦二看着焦大走近,眼睛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悦,心不由猛得一沉,终于想到了自己多带了个人过来,却还没跟焦大报告过。 他有些慌张,额头都起了汗,头也不由更低下下去,硬着头皮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他是谁?”焦大看了眼冬,回头对焦二道。 “是……夏的同伴,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焦二认真回道。 “带他来干什么?难道你觉得这里是旅游景点,可随意让人参观?”焦大平静问道,不动声色。 焦二却有如芒刺在背,全身都出了冷汗,忙回道:“不是的。他说他也想为我焦家做事,我看他是个人材,就把他带来了。他不到16岁就杀了人,刚刚从监狱里出来……” “杀个人就算是人才了?”焦大却打断焦二的话道:“你手下很缺人?还是你自己少了只手,做事感觉力不从心,想找帮手?” 焦二急了,忙摇了摇头,吞吞吐吐语无伦次道:“不是,不是的。我是看他言行之间挺果决的样,我想他应该挺符合大哥你说的……” 焦大却似乎没兴趣听他说了,不等他说完,便转过身看向冬,盯着冬道:“你多大了?怎么杀的人?” 冬这次却没想先前回答焦二那样挺直胸膛,而仍是低着头,有些气弱似地道:“二十,因为打架才杀了人。” 冬刚说完,却又有些后悔,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低声下气。 若是焦二或者别人问他,他肯定是跟先前那样,挺直了胸膛大声的回话,甚至还会有些得意,顺便炫耀一下自己打架时的英勇。 可在焦大面前,他却突然莫名其妙地没了表现欲,而更多忐忑和紧张,说话也无法大声,好像还没做什么事,就已经犯了错,十分的心虚。 正在他想着焦大再问什么的话,他一定要大声的回答,焦大却是不再问了,转回了头,对焦二道:“你下去吧。” 焦二赶忙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 可还没等焦二走出几步,焦大却突然说道:“别忘了把你找的这个人材带走。” 焦二愣了一下,随后明白过来,赶紧朝冬使了使眼色。 冬却站在那里没动,抬起头看着焦大。 他也从焦大的话里听说了讥讽之意,心顿时有些不平,也想再跟焦大说些什么,以证明自己。可是一时间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值得夸耀的那些英勇事迹,在焦大面前似乎并没什么可夸耀的,虽说他甚至连焦大究竟是什么人都还不是很清楚。 见冬僵在那里不动,焦二暗骂了冬一句,急得直接走过去拉冬。 冬正看着焦大,焦大似乎感受到了他有些火热的视线,也抬头回看了他一眼。冬被焦大看似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却不由更是一阵心慌,再也没了继续呆下去的勇气,跟着焦二匆匆离开。 可还没等他和焦二走出房,焦大却又叫了焦二一声。 焦二身不经意地抖了一下,忙回道:“大哥,还有什么吩咐?” “希望你自己知道该做些什么,别再干出什么蠢事。” 焦大说道,说完,便坐在了朝门的沙发上。 低着头的焦二脸色微变,说了声是,便和冬匆忙离开。 焦二带着冬离开了大房后,又转走向左边,来到旁边一幢小一点的房。 进了房后,焦二叫冬关上门,然后坐倒在一张沙发上,长长吁了口气,紧张的脸色也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 冬则站在他面前,紧紧地攥着拳头,脸上颇有些不平之色。 虽然他并不是很清楚焦大的身份,但他也看出来了,焦大相比焦二,应该是更大的‘老板’,一想起焦大说他的带着讥讽意味的话,让他觉得自己被人小看了,也难掩失望甚至气愤。 焦二看了看他,却突然冷笑了几声,说道:“怎么,他这么对你,你不服气?” 冬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他是我大哥。”焦二盯着冬不动声色道。 “大哥?”冬惊讶道,心里却嘀咕开了,腹诽焦二和焦大兄弟之间怎么看去像古代主仆之间那样。 刚才见焦二在焦大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样,他对焦二都差点感到了失望,觉得自己先前信誓旦旦说要为焦二卖命,结果看焦二的作态,却跟个奴才差不多,他也一时悔恨跟错了人。 现在才发现焦二确实也应该算是老板,只可惜这二老板跟大老板之间的差距却不是一和二之间这么简单。 焦二却好像知道了冬心里在想什么,脸色一阵变化,而后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怎么了,是不是感觉跟着我屈了你的才。你知道他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冬不解问道。 “他的意思叫我杀了你,省得多张嘴,多事。”焦二说道,而后竟笑了起来,眯起眼看着冬道:“你觉得我该怎么办?我大哥的命令我可是从来不敢违背的。” “这怎么可以……”冬瞪大了眼睛,惊叫道,人也慌张向后退了几步。 “怎么不可以?”焦二戏谑似地看着冬道:“你说你不到十岁就杀了人,不过你知道我和我大哥几岁就开始杀人了吗?你知道在我和我大哥这些年总共杀了多少人吗?” 听焦二这么说,冬心底一寒,巨大的恐惧感涌上心头。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过去的那些光辉事迹,在焦二他们面前几乎不值一提,也明白焦大在听说他杀过人蹲过监狱后,为什么不见丝毫惊讶,甚至反而有些轻蔑。 见冬惊慌失措,骇然做势要逃的样,焦二竟哈哈笑了起来,说道:“放心,我不会就这么杀了你的。既然你已经答应为我卖命,我自然把你当自己人。” 冬心稍定,脸上不由露出感激之色。 只是焦二却突然冷下了脸:“只是要想为我做事,就必须有足够的本事。你也要知道,如果你没本事,那也不值得我冒风险保你小命。” 冬顿时又觉惶惑,声音颤抖道:“你想要我怎么样?” 焦二站了起来,走到左边墙边上,敲了几下,墙壁上竟然露出一个暗格。 他从里面拿出一个黄色的瓷瓶,倒出一粒指甲盖大小的药丸。他手掌托着那颗黄色药丸,递向冬,说道: “想出人头地,就需要有足够的资本。从今天开始,你每天吃一粒这药丸。明天起,我开始正式训练你。” 第三卷双龙会第三章叶冬的抉择 见焦二突然拿出一颗黄色药丸,并让他吃下去,冬疑惑之外,也是有着几分犹豫,不敢随便答应。 他看了看焦二手掌上的黄色药丸,又看着焦二,狐疑道:“这是什么东西?你不会是想用什么毒药控制我吧?” 焦二见冬犹豫,顿时有些不悦,收回手,冷笑道:“怎么?难道你先前说的为我卖命只不过是空口说白话,敷衍我而已?” 冬这次却也鼓足了勇气,不露怯意道:“我给你卖命自然不是说说而已。不过我也要有我的自由……” 可还没等冬说完,焦二竟然嘿嘿笑起来,揶揄道:“自由?年轻人,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天真。看来你自己并没有真正理解卖命这两个字的含义,你以为,进了我焦家,你还有自由可言?” 说着,他脸色一冷,轻喝了一声。 他这一声喝,房间里的桌椅沙发等家具下面纷纷响起了如下雨一般的簌簌声。 冬低头一看,却见这些椅沙发下竟然爬出了无数大大小小的蜘蛛、蜈蚣和蝎等毒虫,眨眼间就在他身边围了个水泄不通,把他围在了间。 这些蜈蚣等毒虫围住他后,便伏在地上,好像是在监视着他一般,又或者说是在向他示威一样。 这些毒虫前腭、嘴巴或者尾刺上都闪着异样的蓝色,纷纷朝向冬,看去随时都会对冬做出攻击。也让冬不敢轻举妄动。 焦二哼了一声,说道:“你觉得我要控制你,还需要用什么毒药?” 冬心所想被焦二戳穿,不由愣了一下,又问道:“那这药丸又是什么东西,你为什么要给我吃?” “笨蛋!”焦二却骂了一句,说道:“看来你并没我想像的聪明。我早已说过,你想要出人头地,就要有足够的资本,足够的本事。你以为你有几斤力气,会打架,凭着这点本事,就能出人头地了?你本事好,要么先跟我这些小蜈蚣,小蜘蛛练练?” 见冬沉默不语,焦二又说道:“告诉你吧,这药丸我们一般称做换血丸。你要为我做事,就需学我蛊门的本事,要学蛊门的本事,说实话,你现在根本不够资格。所以我现在才给你吃这换血丸,让你身体提高抗毒性,到时候你就不用太害怕这些毒虫了,才可以真正开始学我蛊门的手段。” “你没骗我?”冬沉默了一下,之后抬头看着焦二,似乎想从焦二脸上看出些焦二是否在撒谎的端倪。 焦二则是面无表情,又哼了声道:“你不信就随你。不过你如果不先吃了这换血丸,也就无法学我蛊门的本事。以你现在的条件,你就只能一辈在我焦家做做打扫卫生,看管园林的事了,反正我焦家正缺这样的下人。” 听焦二揶揄自己,冬似受了激,终于点了点头,伸出手道:“好,我吃。” 焦二却反而卖起了关,竟不急着把药丸给冬,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冬,看了半天,之后才慢吞吞地说道:“要吃没问题。不过我可要提醒你,吃了这换血丸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等下你会很难受很难受,就像吃了毒药一样。” 冬脸色大变,不过他也是下了决定就不大会后悔的人,这次却没怎么犹豫,一脸坚毅道:“我不怕。” 焦二露出丝赞许的神色,把手上的黄色药丸丢向冬,“今后十天,你每天这个时辰来跟我要一颗换血丸吃下去,十天后,你的身体基本上就有一定的抗毒性了,我再教你怎么炼蛊毒和蛊虫。” 冬伸手接住焦二丢来的黄色药丸,仔细看了看后,稍稍犹豫了下,便塞进了嘴里,和着口水,吞了下去。 黄色药丸顺着他喉咙到了他肚里后,不过几秒钟,他突然脸色大变,面露痛苦之色。 这换血丸刚一入肚,他觉得自己胃里好像忽然烧起了一把火,灼得他的胃一阵痉挛。 接着,这种烧灼的感觉又快速向他全身蔓延,不过眨眼间,他就感觉好像全身每一道血管甚至每一个细胞都烧了起来,又痒又疼,又好像是无数细小的蚂蚁或者其它虫正钻在他身体里,到处啃咬。 刚开始,他还咬牙坚持着,可是很快,他便再也坚持不住了,发出声声惨叫,倒在了地上,双手双脚乱抓乱踢,身也在地上滚来滚去。 他一张脸一会通红,一会惨白,五官都扭曲起来,鼻涕眼泪齐流,嘴里发出嗬嗬声,好像野兽呻吟。 旁边的焦二则面不改色目不转睛地看着在地上翻滚惨叫声声的冬,过了一会,他又坐回沙发上,淡淡道:“忘了再提醒你一句,其实吃了这换血丸,不止难受这么简单,而是会让你尝到什么是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的滋味。” 早已被奇痛折磨得只几乎要晕死过去的冬却是难听进他说的话,多少次,他痛晕过去,又多少次被更强烈的痛苦给唤醒过来,因为疼痛实在剧烈,他几乎休克,全身也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嗬嗬地叫着,支撑着从地上爬起,凭着本能,突然用脑袋狠狠地朝着地板撞去,想要将自己撞晕了事。 可是相比身体里的疼痛,他撞在地板上,虽然把额头撞得破了口,鲜血淋淋,却也感觉不到什么疼痛了。 不过坐在沙发上的焦二见他这般样,脸色还是变了变,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疑惑地看了看冬,而后喃喃自语道:“看来刚开始吃一整颗,药效还是太强了。” 说着,他又轻喝了一声。 那些围在冬旁边几乎一动不动的蜈蚣、蜘蛛等毒虫好像听到了他的命令一般,纷纷扑向冬。 这些大大小小的蜈蚣、蜘蛛等片刻间就爬满了冬身,而后纷纷用嘴或用尾刺咬在或者刺在冬身上。 冬嗷地一声大叫,整个人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而后却突然僵在那里,叫声也嘎然而止,最后整个身直直地倒了下去。 …… 另一边。 在焦二带着冬离开后,坐在沙发上的焦大便一直盯看着夏,却久久没说话。 夏则是扭头看着另一边,也不主动开口说话。 他怀里的戒戒则似乎还在相思当,浑浑噩噩有气无力地趴着,也是一动不动。 整个房间里出奇的安静,只能闻到夏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三和你关系不错?” 过了好一会,焦大突然问道。 夏心一震,脸上却尽力保持平静,沉默许久后才回道:“三叔是好人,他自己没孩,一直很疼我们这些孤儿。” 焦大却对夏的回答不做任何表示,突然拍了拍手。 这个时候,旁边一扇门突然打开,走出了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身黑色唐服的老头。 老头看去年纪不小,怕至少有七十多岁,不过他脸色红润,精神也不错,腰背挺直,身虽不高,却显健壮。 他走到焦大身边,低头恭声道:“老爷。” 焦大却站了起来,也不看老头,而是看着夏道:“这些天你先跟着陆伯,住宿方面他会给你安排。过两天会有任务给你。” 说着,他便不理夏以及那个叫陆伯的老头,转身向楼梯走去。 走了几步,他突然站住,看向夏道:“对了,那天我和三说的事,希望你已经把它忘掉了。” 夏心微微一震,他看了看楼梯上俯视自己的焦大,心竟起一丝苦涩。 就算想忘,真能忘得了么? 第三卷双龙会第四章煎熬 等焦大消失在楼梯口后,那出来后便一直半低着头也从没看过夏一眼的陆伯终于抬起了头,看了一眼夏,然后转身向门外走去,嘴里说道:“跟我来吧。” 夏跟着陆伯出了大房,右拐来到后边一幢小一点的房前。 这幢房和前面那幢大房相距百米左右,在它周围却还围着一圈红色木质栅栏,前面也还有个小池塘,似乎自成院落。 陆伯推开门,带着夏走了进去,而后引着夏来到了二楼。 二楼除了左边有个厕所外,还有三道门,想是有三个**的房间。 陆伯又推开最右边的门,带着夏走了进去,然后对夏说道:“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吧。” 夏点了点头,打量起房间来。 房间虽不大,大概三十平米左右,不过里面却是床铺,桌,椅,衣柜等等样样俱全,还有电视以及一个**的卫生间,看摆设倒有点像宾馆的标间。 陆伯又对夏说道:“吃饭你跟我一起,我会叫你的。如果你平日有其它事情,也可以叫我,我就住在楼下。” 夏点了点头,说道:“谢谢陆伯。” 陆伯露出丝笑意,却仍没离开的意思,竟一直上下打量着夏。 夏被陆伯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以为陆伯还有什么事要说,正等他想问时,陆伯说道:“你跟小少爷长得真像。” “小少爷?”夏疑惑道。 “对,老爷的儿,他现在在省城上学,过两天周末,他会回来这里,你就能看到他了。”陆伯说道,而后转身离去。 不过走到门边,他忽然站住,又转身看了看夏,然后竟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似自言自语喃喃道:“其实你更像老爷年轻的时候,不过老爷他背负的太多,跟以前越来越不一样了……” 说完,他又叹了口气,脸上竟露出惋惜和感慨之色,而后便转身下了楼。 夏则是愣在那里,一只手紧紧拽着刚从背上拿下来的双肩包,久久无语。 过了好一会,他才丢下背包,一屁股坐在床上。 从见到焦大起,到焦大走上楼梯消失,短短不过十来分钟时间,他却感觉经历了从未有过的惊涛骇浪,身心备受煎熬。 多少次,面对着那种用路人一般的眼神看着他的焦大,他冲动之下,想要直接挑明了自己与焦大之间的关系,大声质问焦大当年为什么要做出狠心抛妻的事情。 不过到最后,他却还是硬生生地强忍了下来。 事到现在,有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有些想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倒像在自虐一般。 不过除了他自己这件事,现在却还有另外的烦恼,那就是冬的事了。 这次冬突然跟着一起来,他到现在都几乎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冬先前被焦二带走,他也难猜到冬身上会发生怎样的事情,却实在让他有些担心。 冬虽说比他大了两岁,但有的时候却比他还要冲动。这次他擅自决定跟着夏一起来,也不理他和三他们的劝阻,一意孤行,虽然让夏他们大感意外,但其实也是符合冬一贯的性和做事风格。 但夏也忍不住试想,如果说冬跟秋一样,自始自终亲眼目睹了发生在夏和戒戒身上的事情,或许当时就不会那么冲动了吧。 毕竟这些事情远比电视电影里放的那些打打杀杀恩怨情仇来得更现实更残酷。 想到这里,夏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旁边的戒戒,被他放到床上后,便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现在听到夏的叹气声,它竟似被感染了一样,把脑袋埋进了床头的枕头下,呢喃一般轻叫了一声,好像也在叹气一般。 夏一愣,随后把它从枕头下拖了出来,抓到自己面前。 戒戒则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好一会才抬起脑袋看了夏一眼,又叫了一声,好像是在问夏做什么,为什么要打扰它。 夏却被它这副样惹得笑了起来。不过他对戒戒也还是有些担心。 说来,这阵,他知道了自己身世后,心情复杂无比,便也没什么心思去管戒戒,现在对戒戒也感到有些愧疚。 戒戒这阵不吃不喝,整整瘦了一大圈,也整天没精打采的,跟以前几乎完全换了个样。 夏想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便准备好好开导开导戒戒,他捏了捏戒戒的脑袋,问道:“怎么了,都这么多天了,还在想久久?” “唧唧。” 听到久久两个字,戒戒身轻轻颤了一下,抬起脑袋看了看夏,叫了一声,然后把脑袋扭了过去,也不知道是肯定还是否定,或者说也不知道它是否真懂了夏的话。 夏则又用力捏了戒戒一把,并扯了一下,哼哼道:“看你衰样,真没志气,不就是失恋了么,还搞绝食,你太让我失望了。” “唧唧,唧唧,唧唧唧!” 也不知道是不是夏手上更用力的缘故,又或者真听懂了夏的话,戒戒朝着夏叫了好几声,声音也高了许多,好像在跟夏抗议一般。(小屁孩,你懂啥,你又没谈过恋爱,怎么知道失恋的痛苦?) “哼,还不承认?”夏双手抓着戒戒一阵揉搓,“平时见你挺威风的,现在被久久抛弃了,就萎拉?你看看你样,要多矬有多矬,整个成一条鼻涕虫了!” 大概受不了被夏又搓又揉的,又或者很不高兴被夏说自己被久久抛弃了,也或者说很不高兴被夏说成是一条鼻涕虫,八戒大老爷发飙了,尖利地朝着夏叫了一声,尾巴一弹,扑向夏的脸,在夏脸上一阵啃咬。 它一边啃咬着,一边尖声叫着,一副怒不可遏的样。 当然了,它也不会真咬夏,所以也不会在夏脸上咬出什么伤来,更不可能像上次咬门板一样直接啃出个洞,它至多就是装装样,吓唬夏一下罢了,至少八戒大老爷的威风还是不能丢的。 不过夏脸上虽没被它咬伤,却还是被涂了一脸他的口水,慌得从床上跳了起来,双手在脸上一阵乱抹乱擦,嘴里也因为吃了它的口水,感觉一阵恶心,呸呸个不停。 戒戒则半立在床上,朝着夏又叫了两声,好像在警告夏,让他以后说话多注意着点,老虎就算失恋了,也不会变成病猫的。 大概这么闹了一下,戒戒的精神竟似好转了一些。朝着夏叫了几声后,它突然从床上爬了下来,然后利索地钻进了夏的背包。 不过片刻,它便从背包里推出一个奶奶塞给夏的熟鸡蛋,然后朝着夏叫了一声。 …… 接下来的两天,对于夏来说,有些无聊。 除了呆在房间里看看电视,逗弄逗弄戒戒,他也在周围转了转,可惜除了陆伯外,只偶尔有见到不同的车驶进驶出这座偌大的庄园,见到一些身影匆忙出入间的大房或者左边小一点的那幢房,其他的人却没看到过,连焦大,焦二还有冬都没再见过。 这座庄园占地至少有二三十亩,人却这么少,也更显得有些异常的寂静和清冷,甚至于阴森。 夏也曾问过陆伯一些问题,比如庄园里的人怎么这么少,焦大他们究竟是干什么的,陆伯却总是笑而不答。 而夏也问过冬现在怎么样,究竟在什么地方,陆伯却只说冬现在跟着焦二爷,一切都挺好的,其它的却也没多说什么。 两天下来,除了知道陆伯是这里的管家,平常这座庄园里的杂事都由他管着之外,夏也几乎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更不要说夏最想知道的,关于焦大当年在宅镇上的事情,他也是无从打听。 唯一让夏稍觉欣慰的是,戒戒的状态倒是一点点好转起来,开始正常的吃吃喝喝,也开始缠着夏要酒喝。 为了戒戒,夏只好硬着头皮跟陆伯要酒。陆伯听说夏要喝酒,倒是有些意外,不过却也没多说什么,还特意去了酒窖,给夏拿来了一些酒,却都是白酒和红酒,而且看包装都是挺名贵的样。 陆伯说其实庄园里没人喝酒,这些酒都是用来招待客人的。 夏也管不了这么多,拿回房间跟戒戒分享。 第三天下午,夏正在房后面的一个小花园里乱逛,却看到冬正呆坐在不远处一颗桂花树下。 夏欣喜,忙走了过去,可走近了些后,他却愣在那里,而后惊讶万分。 因为他发现冬其实是赤着上身的,身上却爬满了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蜈蚣和蜘蛛还有蝎。 第三卷双龙会第五章现实 夏本来看到冬时,还十分欣喜,这些天他可是一直都有些担心着冬,却不知道冬是怎么个情况。 可等走近了些,他却发现冬身上竟然爬满了各种各样的毒虫,不由大惊失色,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他现在根本不会去想其有什么缘由,只担心冬的安危,等跑到冬跟前后,他稍想了想,便脱下了身上的衣服,抓住衣服一头,劈头盖脸向冬身上扫去,想将冬身上的毒虫给扫落掉。 可是冬身上各种毒虫实在是多,而且还不怕人,夏刚将它们扫落下来,它们很快就又爬了上去,在冬身上又咬又刺,夏也无法将它们扫落干净。 倒好像是用树枝灭火一般,这边扑灭了一些,那边却又重燃了起来,甚至于那些毒虫还爬上了夏自己的衣服,紧紧地咬在上面,难以甩落。 另一边的戒戒本来正忙着在花园里抓蜂赶蝶,并没有跟着夏过来,后来大概也发现了夏这边的异状,终于颠颠地爬了过来。 等看清夏这边的情形后,它竟是高亢地叫了一声,然后飞快地跑向冬,一下猛得扑在冬身上,对着冬身上的蜈蚣蜘蛛等毒虫又啃又咬,情绪激动,斗志高昂。 当然,这次它这么激动,其实并非是担心夏,更不是担心冬,而是纯粹为着冬身上的这些毒虫。 从小到大,除了上次在大明媳妇家看到过不少大大小小的尸蛛,它还从没见过这么多的蜈蚣和蜘蛛以及蝎。 现在它的心里可真是乐开花了。 它也并不是在驱赶那些毒虫,而是直接屠杀。 它爬在冬身上,向那些毒虫大啃大咬,却是咬死一个吃一个,大嚼特嚼,狼吞虎咽,一边还乐不可支地唧唧叫着,好像是贪财鬼掉进了钱坑一般。 冬身上的那些毒虫大概也知道戒戒的厉害,慌慌张张逃了下去,然后分不同方向四散逃逸。不过眨眼间,冬身上的各种毒虫便逃了个干净,只剩下戒戒还爬在冬身上。 不过戒戒却是不肯轻易放过它们,或者应该说还没吃过瘾,在吃完嘴里的一只蜘蛛后,它又利索地爬了下来,高叫着追向那些逃跑的毒虫。 不过大概是有些贪心,它既想追这个,又想追那个,偏偏那些毒虫是四散逃开的,它却难以两头兼顾,最后只急得向夏叫了两声,好像在要夏帮它一起追那些毒虫。 可夏现在哪有心思管这个,只是专注着冬那边。它也只好作罢,悻悻然爬回了夏身边,朝着夏叫了两声,好像在抗议夏的不作为。 冬却仍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也是又黄又绿,很不正常,尤其身上还布满了星星点点的那些毒虫留下的咬痕或者刺痕,除了那些咬痕外,皮肤也是又黄又绿的,还有些浮肿,整个人看去就像一尊快要腐烂的尸体。 夏看到这个也真以为冬是不是已经死了,急得摇了摇冬的身体,又叫了几声。 冬却是终于睁开了眼,疑惑地看了看夏,而后露出丝欣喜道:“阿夏,你怎么在这里?” 见到冬竟然睁开了眼,夏吃惊之外,更是欣喜,忙问冬有没事,要不要紧,又问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毒虫爬在他身上。 冬却是笑了起来,说这些毒虫之所以会爬在他身上,都是他自己故意这么做的。 夏大吃一惊,几乎以为冬是在开玩笑,忙问冬究竟是怎么回事。 冬也没瞒着夏,将自己的情况跟夏大致说了一下。 那天他他吃下了焦二给他的换血丸,当即疼得死去活来,等焦二驱使那些毒虫爬到他身上,纷纷咬在他身上之后,他终于疼得彻底晕死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赤身躺在一张床上。 回想起先前的情形,他恍如做梦,可看到那些毒虫留在他身上的星星点点的咬痕,他也肯定自己并非是在做梦。 不过醒来后,他却没感觉什么不适,虽然身上被那些蜘蛛等毒虫咬了个遍,却也没有本应该有的不良反应,没有什么疼痛和麻木,甚至于反而感觉有一种莫名的舒服,精神也是很好,感觉神清气爽。 不过想起当时吃下那颗换血丸后的情形,他还是不免心有余悸,也犹豫着第二天要不要继续吃,有点怕再受同样的痛苦。 可是不知怎么回事,到了第二天,他竟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或者说冲动,想要再尝一下那种剧烈的痛苦,有点像上了瘾似的。 虽然当时确实很痛苦,但他醒来后,全身那种清爽以及精神头十足的感觉对比先前的痛苦,却十分的舒服,甚至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就好比在吃了奇苦无比的东西后又喝了一碗清水,却感觉清水甘甜如蜜,也或者说像玩那种很流行的令人上瘾的杀人游戏,经过短促痛苦就要晕厥之时,突然感觉全身轻松,什么烦恼都丢了,有如解脱了一般。 到了后来,他经不住这种莫名的诱惑,便放下了犹豫,主动又去跟焦二要换血丸。 不过焦二跟他说这换血丸药效很强,也可以说是一种毒药,冬一开始就吃一整颗怕撑不住,就像前一次那样。只是他也没有要冬少吃一点,而是又驱使那些毒虫帮助冬,说是以毒攻毒,可以缓解换血丸的药力,和换血丸带给他的那种剧烈的痛苦。 所以这两天,冬也是吃下换血丸后,主动让这些毒虫爬在自己身上,帮忙化解换血丸的药力和剧烈的疼痛。 不过就算这样,他吃下换血丸之后的疼痛也是难以想像,他至多坚持个几秒钟,便很快会陷入类似昏迷当,就像刚才那样,他也是正处在某种很奇妙的境界里,好像是昏迷了过去,但又能稍稍感觉身外的一些情况,好像是神游一般。 夏则感觉像在听天方夜谭,惊诧不已,傻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冬则是反问夏这两天又干了些什么,或者说是怎样一个情况。 在得知夏这两天就是吃吃喝喝,或看电视或到处瞎转之后,轮到冬有些吃惊了。 他本来还有点羡慕夏被焦大这个大老板看,这些天也一直想像着夏会有什么样的待遇,是不是也跟他一样,接受着奇怪的锻炼或者说训练,却怎么也没想到夏这两天过得是这么清闲的日,其间却也连焦大的面都没看到过。 夏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说焦大当时只说过几天后会有任务给他,却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任务。 听夏这么一说,冬又有些羡慕起夏来,说可能是焦大看夏手上有戒戒,不用怎么训练,过两天要直接派上用场了。 夏想了想当时焦大跟他说时的情形,却总觉得事情似乎并不是冬说的这个样,可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说着说着,本来兴致不错的冬却叹了口气,露出丝忧虑来。 夏忙问冬怎么了,冬却是久久不语,过了好一会,他才又叹了口气,转头问夏道:“其实我也有点后悔了,先前把事情想得太容易太简单了。” 原来正如夏所料,冬当时执意跟着夏一起来焦家,想得也很简单,对形势也了解不清,这两天下来,他发现这焦家还有这所谓的蛊门的事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要残酷,有的时候也会觉得先前太过草率,只是现在却是有些难以脱身了。 夏听冬这么说,又劝起冬来,说冬要么现在回去好了,不要再呆这里了。 冬却是摇了摇头,朝着夏笑了笑,说道:“不了,既然走到这一步,我不想再回头了,不想这么灰溜溜地回宅镇,让三叔他们笑话。我也只是跟你发发牢骚,你别太放在心上。” 说着,他站了起来,见夏还想开口劝说,他却突然问夏道:“阿夏,你知道我这几年在牢里是怎么过来的吗?” 不等夏回答,他又叹了口气,说道:“你知道吗,在监狱里各个牢房,也是有大有小,有尊有卑。没有钱,没有权,没有后台和背景,你就只能被人欺负,被他们呼来唤去,给他们端茶倒水,倒屎倒尿。就像我,也幸亏还有几斤力气,打架单挑谁也不怕,所以同个牢里的人也给几分面,但也仅此而已,牢里的老大甩出几张钱,就不怕没有人追随,我单单一个人不可能打得过他们所有人,到头来还是得忍气吞声。” 说着,他脸上的感慨换成了冷然,捏着拳头,眼里露出丝狂热道:“我再也不想回牢里去了,再也不想过那种日了。可是在外面也是一样,弱肉强食,没有钱,没有权,没有真正能压住别人的本事,空有几斤力气又能当什么大用?不管怎样,我不想就这回宅镇,再过那种整天鬼混的日,我一定要闯出名堂来,我一定要出人头地!” 第三卷双龙会第六章戒戒的快乐时光 听冬说起自己在监狱里的日,夏也是有些心酸,而对于冬之后说的那些雄心勃勃的话,他虽然不是很赞同,也无心急着反驳。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话,分开的时候,冬一把抱住夏的肩,爽朗笑道:“阿夏,你也要努力哦。听焦二爷说,过些天我就可以养自己的蛊虫了,到时候你这条胖蚕可别被我比下去。” 心事重重的夏也被冬的笑声感染,笑道:“那就等着瞧吧。戒戒可不是普通的蚕。” 刚刚爬到他怀里的戒戒也气十足地朝着冬叫了两声,好像在跟冬抗议或者说示威一般。 傍晚夏跟着陆伯吃了晚饭之后,便回了自己房间,而后又跟戒戒分享了一瓶他认不出什么名字的外国红酒,便看起了电视。 这里电视所能收到的频道数目比起宅镇要多了不少,可惜却不可能收得到戒戒常看的那个点歌台,而且也没有本地的点歌台,也就是说没有一直放歌的频道。 偏偏戒戒对于电视电影什么的并不怎么感兴趣,就是喜欢听歌,夏也只好不停地换着频道,不停地给它找歌听。 一个晚上下来,夏也几乎没看什么电视,光陪着戒戒换台听歌了。 睡觉的时候,夏也想着明天要不要去跟陆伯要台机什么的,再要几个歌碟,省得这样一整个晚上捏着遥控器,按得手酸;或者说如果这样要求太高的话,就要个收音机好了,只是不知道戒戒对于没有画面的歌曲是否会感兴趣。 胡思乱想着,他便睡了过去。 半夜时分,睡在他枕头边的戒戒却突然爬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爬向窗户,从开着的窗户溜了出去,鬼鬼祟祟,悄无声息。 夏睡得正熟,也根本不知道戒戒居然会在半夜三更地从窗户爬出去。 过了一个多小时,戒戒终于重新出现在窗台上。 不过相比爬出去时,它的身几乎整整大了一圈,尤其那肚滚圆滚圆的,跟个大肚婆似的。 它有些吃力似地慢吞吞爬下窗户,却还是十分小心谨慎的样,始终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因此也没有吵醒夏。 等它爬回床上,挪到床头,却有些气喘吁吁的样。它看了看夏,又朝着夏轻叫了一声,见夏没反应之后,它便趴了下去,呼呼大睡起来,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好像刚才出声叫夏,只不过是在试探夏有没醒着而已。 早上夏被戒戒叫声唤醒时,戒戒也已恢复了原来的样,所以夏根本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也不知道半夜戒戒偷偷爬出去的事情。 白天夏见到陆伯时,也没有真跟陆伯要什么机或者收音机。 在这焦家,他只不过是个客人,或者说连客人都算不上,以夏的性也不可能真的跟陆伯要这要那,要求太多。 虽说陆伯平时话不多,不过对夏也还不错,就像上次夏跟陆伯要过酒后,这些天不用夏说,他每天都会主动从酒窖给夏带两瓶酒,甚至还问夏要不要喝白兰地或者威士忌,说夏喜欢喝这种洋酒的话也有。 不过夏虽然喜欢喝酒,但也觉得不好太过麻烦陆伯,而且以前他也曾在三家偷喝过洋酒,虽说跟这焦家酒窖里藏着的好酒不一定能比,夏还是觉得自己不大会喜欢洋酒的味道,而每天有一瓶白酒和一瓶红酒,他已觉得很不错了。 毕竟这不是他自家的东西,他想。 而接下来几天,夏的日仍是很清闲,或者说有些无聊,上次焦大说过两天会有任务给他,不过显然他说的过两天并不是确切的数字。 夏也是无所谓,不会说主动去跟焦大要什么任务,倒有点得过且过的味道。当然,就算他想找焦大,也不一定找得到,或者说焦大也不一定会见夏。 陆伯也吩咐过夏一些需要需要注意的事,一是不能出这庄园,二是虽然在这庄园里他可以随意走走看看,但是除了他自己住的这房,不得随意进其它的房,尤其是间那幢大房,没有焦大主动叫他,夏绝对不能踏进一步。 陆伯说,如果焦大有事找夏的话,一定会先通知他,再由他转告夏,夏才能进那大房,见焦大。 而相对于夏的清闲,戒戒却是越来越忙活了。 当然,它忙活是在晚上,也是在夏不知情的情况下。 这几天,自从前一天晚上它偷偷溜出去后,也好像找到了什么正经事要做,每天晚上,等夏睡熟的时候,它便会偷偷地跑出去。 而且第二天,它跑出去后一个小时左右,便回来了,也变得跟上次那样,肚滚圆,行动不便。不过刚过了两个小时,还是半夜时分,它便又爬了起来,偷偷地溜了出去,等回来后,它的肚又是滚圆滚圆,一副吃撑着的样。 第三天,它变本加厉,竟然连着溜出去三趟,直到清晨,才鬼鬼祟祟地溜了回来。 回到床上后,它又朝着夏叫了一声,却又转头看了看窗户那边,似乎还想出去的样,它的肚也没有前几次那样的大,那样的圆,它的叫声也带着丝没有满足的意味。 午过后,冬在右边房见焦二,接过了焦二手里的换血丸。 焦二上下打量冬一番后,露出丝满意的神色,之后问道:“今天要不要帮你?” 冬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焦二也没多说什么,轻喝了一声。 他这一声叫,房间里的沙发下爬出来了三三两两的蜈蚣,蜘蛛还有蝎。不过这些毒虫数目相比先前成群结队,数不胜数,现在却堪称寥落。 焦二不禁疑惑万分,又叫了一声,还特意加大了声音。 过了好几秒钟,沙发下又慢吞吞地爬出了几只毒虫,却都是断腿断脚的,一副残废和颓废样。 尤其最后一只蝎,整个尾巴都没了,只剩下前半个身,看去更像一只蜘蛛。它颤颤巍巍爬出沙发底,艰难地挪动着,有气无力的,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断气的样。 刚吃完午饭,正躺在床上和戒戒看着电视的夏,突然听到了庄园另一边传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不由疑惑万分,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而后也不再理会,忙着给趴在他肩上的戒戒换着电视频道。 他肩上刚喝了些白酒吃了不少东西的戒戒,则不停地打着饱嗝,嘴里随着电视里的音乐哼哼着,间或扭扭白胖身,一副满足和快乐的样。 第三卷双龙会第七章焦二的愤怒 见到沙发下出来的毒虫竟然寥寥可数,而且还是缺胳膊少腿的,焦二在一阵愕然之后,似乎还不肯相信眼前所见,把那些桌椅还有几个沙发通通掀翻了过来,想一看究竟。 结果他翻开沙发后,发现本来应该伏满了各种毒虫的沙发底下除了有一条蝎尾巴孤零零的挂在上面,几乎是空无一物。 当不得不承认这些本来数量惊人的毒虫确实只剩下了寥寥几只之后,焦二顿时暴跳如雷,大吼大叫,对着沙发一阵乱踢乱踩,直到将那沙发外面一层小牛皮给剥光,他才停下手脚。 “这是谁干的?”焦二瞪着冬,胸膛剧烈起伏,气喘吁吁道。 他之所以这么生气,倒并不是因为这些毒虫有多珍贵。说来这些蜈蚣蜘蛛等只不过是普通的毒虫而已,也不能算是什么蛊虫,虽然经过焦二的驯养,倒似乎有了些灵性,平常也能听得懂焦二一些简单的命令,不过却也不堪大用,并不希罕。 焦二这么激动这么生气,主要还是因为这事就发生在焦家,发生在他的眼皮底下,他气愤于在这焦家竟然有人敢对他焦二爷养的东西下手,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他也看出来了,沙发下的这些毒虫可怜只剩下了这么几只,却没留下尸体,而留下的也多是缺胳膊少腿,一副残败样,其余失踪的毒虫明显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被其它东西或者说蛊虫给猎杀和捕食了。 虽说这些毒虫各个种群之间,比如蜈蚣和蜘蛛之间,或者蜈蚣和蝎之间也会因为地盘等问题发生争斗,互相撕咬攻击,或者甚至于蜈蚣跟蜈蚣,蜘蛛跟蜘蛛,蝎跟蝎之间也会发生一些摩擦争斗,大虫吃小虫,弱肉强食,不过却也绝不会出现如今这般几乎全数死绝的情况,要知焦二虽然并不特别关注这些毒虫,但也不会随意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焦二也一时间想不清谁会对他这些毒虫下手,他最忌惮的焦大自然不可能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否则如果真是焦大做的话,他也不敢吭声了。 当然,他之所以这么气愤,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这件事情发生在他的眼皮底下,他却毫无所觉,直到现在毒虫差不多都死绝了才发现,这实在是大大的打了他焦二爷的脸。 多疑的他气愤之下也没多想,首先自然而然怀疑到了冬身上,他觉得冬虽然没什么‘作案’动机,却是最容易对这些毒虫下手的,因为这两天就他跟这些毒虫接触最多。 而这些天毒虫只剩下这么几只,他焦二爷一直都没发现,便是最有力的证据。如果不是冬,谁能做的这么神不知鬼不觉? 可怜无辜的冬被焦二盯得一阵发毛,顿时有些局促不安起来,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这种事情往往一开口解释,却更显得心虚。 说来他也是冤枉得很,昨天相比前天,他也发觉毒虫少了许多,不过这些毒虫并不是他养的,而且他对于这方面的认知也可以说是很少,也没怎么留意,更没多想什么,谁料过了一天,这些毒虫更是骤减到了几乎全光的地步,反让他成了焦二的怀疑对象。 不过焦二稍稍冷静下来,细想了想后,还是排除了冬的嫌疑,他觉得冬既没动机,也没这个胆,甚至没有这个能力将他这些毒虫杀得这么干净。 毕竟冬现在连入门都还算不上,手上也没什么厉害的蛊虫,焦二这些毒虫真遇到了不可避免的危险,也会进行反击,冬也根本还没什么能力杀得了这么多的毒虫。 于是焦二又问冬这两天有没有发现什么人比较可疑,或者有没有人对这些毒虫做出过什么反常的举动。 冬想了想,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可惜如果他见到夏那一天一开始就是清醒的话,也就能看到戒戒爬在他身上大吃特吃那些毒虫的景象,现在或许就不会这么一无所知了。 见冬没有任何线索,焦二骂了句蠢货,便自己思索起可疑的人来,想着有哪些人会对自己养的这些毒虫下手。 只是他想来想去,却觉得庄园里的人谁都有可能会对这些毒虫下手,甚至包括焦大。 他觉得这事可能是自己儿的恶作剧,也可能是自己老婆这两天心情不好,又或者是其他人看他断了一只手,趁机为以前的事偷偷报复他,也可能是焦大在某些事情上对他不满,在警告他,想提醒他注意。 跟大多数蛊门的人一样,焦二本来就多疑的很,平常想的多是些蛊惑人暗算人的事情,也整天警惕着别人的蛊惑别人的暗算,现在他断了一只手,心理也多少由此变得更加阴暗,更加多疑,因此不肯排除任何人的嫌疑,甚至觉得全世界的人都有嫌疑。 反倒是夏和戒戒,他却没怎么去想,或者说根本想都没想到还有夏这么个人存在,夏现在跟他已经无关,又是个小人物,他堂堂焦二爷只怕已将夏忘得差不多了,而且他潜意识里觉得夏跟冬差不多,没这个动机,更没这个胆量。 因为有嫌疑的人太多,焦二也懒得再去多想,更懒得找人一一去问过,而且像焦大这样的,说实话,他也不敢去明问和对质。 不过这件事情可不不能就此罢休,他焦二爷就算少了只手,也还是堂堂的焦二爷(当然,或许他倒希望自己现在只有一只手了,称呼上也能变成焦一爷或者说焦大爷啥的)。 沉默了一会后,他本来阴沉着的脸终于绽出一丝冷笑。 他朝冬摆了摆手,说道:“你先出去吧,如果觉得还吃不住一整颗换血丸的药效,那就吃半颗好了。” 在冬应了声是,出去后,焦二闷闷地冷哼了一声,又踢了踢倒在地上的沙发,过了一会,却又把这些沙发什么的都扶了起来,移回了原来的位置。 接着,他嘴里又叽叽咕咕怪叫了几声。 他叫声刚完,楼上忽然传出了一阵簌簌声。很快,无数大大小小的虫,沿着楼梯从楼上飞奔而下,朝着焦二这里聚来。 这些虫看去也多是蜈蚣、蜘蛛和蝎这三类毒虫,不过相比先前那些,这些毒虫个头虽没大上多少,却多是色彩斑斓,花花绿绿,看上去比以前那些毒虫更多几分诡异和古怪。 尤其它们的样也跟寻常的蜘蛛蜈蚣等有些不一样,像那蜈蚣,有的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脚,比普通的蜈蚣整整多了一倍还不止,有的却是全身都只有十来只脚,而且还长得参差不齐,有大有小,而那蜘蛛和蝎,也是各有不同样,看去都有些畸形,好像怪胎似的。 焦二等这些数量惊人的毒虫全都聚集在他脚下后,喉咙里又叽咕叽咕发出了几声奇怪的声音。 这些毒虫听到他的叫声后,竟然纷纷转头扑向原来那十多只毒虫,片刻间便把那些毒虫吃了个干净,随后它们又扑向先前焦二从沙发上撕扯下来的牛皮,竟然将这些垃圾也吃了个干净。 而后焦二又叫了几声,这些毒虫便纷纷钻入沙发底下。不过眨眼间,这些毒虫就全都消失了一般,地面上也是干干净净的,没留下一只毒虫。 焦二扫了眼地面,露出丝满意之色,而后却又冷了脸,带着得意似地哼哼了两声。 捉贼捉赃。他堂堂焦二爷才不会吃力不讨好地一一找人对质,况且这件事就算是他那儿做的,没有被当场抓住的情况下,也肯定不会愿意承认,还不如直接先将‘凶手’逮个正着,再好好教训一顿。 第三卷双龙会第八章叶冬的坚持 在房间里陪着戒戒看电视的夏,听到另一边传来的焦二愤怒的叫声,也只是稍稍疑惑了一下,纳闷本来一直十分安静甚至可称死寂的庄园怎么还会有人这么大声叫呼,不过他也没听出叫声出自焦二,更没想到事情其实跟他或者说跟戒戒有关。 而趴在他肩上的戒戒则更是没有什么反应,仍是聚精会神地盯着前面的电视,时不时地朝着夏叫上一声,提醒夏快点换台找歌,偶尔还打声饱嗝,嘴里也哼哼几下,一副哉游哉的样。 对于它来说,这两天小日可是过得有滋有味。 夏坐了一会,却是觉得有些无聊,他拿出那张自己母亲的黑白照片,呆呆地看了起来。 无奈八戒大老爷绝对不允许夏竟然在看电视这种严肃的时候分心,便对着夏一阵急叫,好像是在埋怨或者斥责夏不敬业似的。 夏骂了句小王八蛋,还是把照片收了起来。 不过他也没什么心思再陪戒戒不停地换频道找歌听,而是站了起来,带着戒戒准备去外面转转,散散心。 现在这样的日既让他有些迷惘,也有些不安。现在焦大几乎是把他晾在这里,不管不问,好像单纯养他吃白饭来着。 他既不知道焦大到时候究竟会给他安排怎样的任务,让他做什么样的事情,甚至也越来越不确定焦大什么时候会给他事情做,他都要怀疑当初焦大说的过两天会有任务给他只不过是随意说说而已。 虽然他也并不是说因为一直没事情做而感到失落,他所关心的是现在这样闲着,便始终无法接近焦大,也无法得知焦大更多的信息。 这些天,他甚至也想过什么时候悄悄潜入间那幢大房去看一看,不过细想之后,他觉得这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出了门后,夏带着戒戒也是一阵瞎转,这边看看,那边转转。 夏百无聊赖之下,也总忍不住把视线投向间那幢大房。 那房门窗紧闭,绿树掩映下,更像一只沉默的巨兽趴伏在那里,里面却有着无法预料和想像的东西,包括难以预计的巨大危险。 相比夏,戒戒则是始终兴致高昂,又到处乱跑起来,追逐着各种爬虫飞虫。 虽然这些蜜蜂啊,蝴蝶啊,蝗虫啊什么的不如那些蜈蚣等毒虫美味,不过它的胃口向来不错,也绝不会嫌弃。 夏却也怕它一下跑得太远找不着,也时不时地叫上一声,提醒一下它。 不过戒戒则是满不在乎的样,仍是东跑西跑,闹得欢,跟只小狗似的,也不嫌累。只有夏叫得大声,语气里有点严厉了,它才会不情不愿地跑回来,向夏讨好似地叫上一声。 不过一有蜜蜂或者蝴蝶什么的从它前面飞过,它又是什么都忘了,会不顾一切地追出去,一阵乱闯乱撞,乱叫乱嚷,兴奋得很。 走了一会,正忙着蹦蹦跳跳追着一只蝴蝶的戒戒却突然停了下来,扭头看向另一边。 夏疑惑之下,转头随着它的视线看去。 却看见二十多米外,冬正站在原先那棵大桂花树下,用头狠狠地撞着那棵桂花树,嘴里嗬嗬地嘶吼着,好像个疯一般。 他用力之大,那碗口粗细的桂花树竟被他撞得枝干乱颤,树纷纷掉落。 在夏发愣时,戒戒却抢先跑到冬旁边,然后歪着脖,看着冬,好像很好奇的样。 大概它也不明白冬是怎么了,又回头朝着夏叫了一声,好像是叫夏快过来看看,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 夏也终于回过神来,忙跑了过去。 他叫了冬几声,冬却是毫无反应,仍是一停不停地用脑袋撞着桂花树,嘴里发出痛苦的嘶吼。 原来冬离开焦二后,便来到了这里。 没了那些蜘蛛等毒虫在旁边相助,他也确实犹豫了好一会,犹豫着要不要吃下一整颗换血丸。 不过想了一会后,他觉得已经吃了这么多天,现在吃下一整颗应该没什么问题,而且他也是争强好胜的性,不想在这途因为畏惧而打折扣,便鼓足了勇气把一整颗换血丸都吃了下去。 可是这换血丸的药效或者说毒性还是大大的出乎了他原先的估计,吃下去后,他又跟第一次时那样,疼得死去又活来,最后只想着把自己撞晕了过去,免受太多痛苦。 见冬没回应,额头却已撞得鲜血淋淋,连桂花树树干上都沾了他的血,夏顿时急得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他,想阻止他继续这么做。 那料想冬的力气奇大,远超平常,一下就把夏给甩了出去,接着又向挂花树撞去,真跟疯了一样。 夏被冬甩出后,重重摔在石板地上,疼得龇牙咧嘴,不过却也没有多犹豫,爬起来后,又扑向冬,想把冬给拖回来。 可是很快,冬双臂一挣,又把他给甩了回来。 大概还以为夏跟冬是在打架,夏又打输了,戒戒顿时发怒起来,唧唧尖叫了一声,然后一跃而起,扑向冬。 扑到冬身上后,它马上朝着冬肩上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本来除了吃下换血丸后被剧痛折磨,而连撞树都不觉疼的冬,在被戒戒咬到后,竟似感到了疼痛一般,又痛苦地嚎叫了一声,双手在肩上一阵乱抓,失去重心下,也踉踉跄跄向后退了几步。 夏见戒戒去咬冬,更是心惊,大叫了声不要,又忙扑了过去,将戒戒从冬肩上拽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戒戒这一咬真发挥了作用,还是另有缘故,冬居然停了下来,愣在那里,而后长嗬了一声,闭着眼睛晕了过去。 夏忙放下戒戒,一把扶住冬。 叫了几声,见冬没有醒转,他忙给冬掐了会人和虎口,然后又从旁边花园一个水龙头接了捧水,洒在冬脸上。 过了一会,冬终于醒了过来。 对于晕死前的事情,冬也是有些记忆,现在一想起来,又是不免心有余悸。 不过他也没因此打退堂鼓,而只是想下次一定得小心着点,还是先吃上半颗换血丸为妙。 夏本还想趁机劝他一下,但见他坚持,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叮嘱他以后自己小心,多注意着点。 醒来后的冬虽已感受不到换血丸带来的剧痛,反倒感觉全身暖烘烘的,挺是舒服,不过肩上被戒戒咬的地方,倒是一直痛着。 他转头仔细看了看,却发现肩上已是被戒戒咬得血肉模糊,上面的皮肉都被撕开了个大口,几乎深可见骨。 如果不是夏阻止的快,以戒戒那张可以啃穿厚门板的嘴巴,只怕不用几下,便会在他肩上啃出个大洞来。 冬疼痛之下,对于戒戒自然没什么好感,骂了戒戒一声。 戒戒却是气十足地朝着冬回叫了一声,一副理直气壮的样,似乎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因为冬肩上的伤口,两人也没再多说什么,冬也没心思跟戒戒理会,匆匆回去处理伤口。 戒戒却似得理不饶人,见冬匆匆离开,大概还以为冬是在逃跑,竟是从夏身上爬了下来,追向冬,一边还大叫着,颇有痛打落水狗的风范,又或者有点像心有什么不平,还想找冬理论来着。 等夏回过神来,把它抱回来时,它又不满似地朝着夏叫了一声。不过很快,它又撒娇似地用脑袋在夏身上又蹭又擦,显然是讨要自己刚才辛苦的酬劳。 夏也只好带着它回去,给它开了瓶白酒。 晚上,夏陪着戒戒看了会电视,什么时候睡去都不知道。 而在他睡去,打起了呼噜声后,本来还在看电视的戒戒则回头看了他一眼,朝着他叫了几声。 见夏没有反应之后,它转头看了看窗户,一副若有所思的样。 过了一会,它便小心翼翼爬下床,又悄无声息地从窗户溜了出去。 第三卷双龙会第九章独眼寿星 戒戒偷偷爬出去时,夏睡得正香,再加戒戒也是有意不发出任何声音,一直鬼祟鬼祟偷偷摸摸的,夏根本没注意到戒戒这些天在半夜里做的事情。 这次戒戒偷偷溜出去后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它又重新出现在了窗台上。 它仍是慢吞吞的小心翼翼的样,一点点爬上窗台,脑袋紧盯着床上的夏,似乎不想惊醒夏,也不想夏发现它溜出去的事。 见睡在床上的夏仍是一动不动,没有丝毫觉醒的迹象,它便抬起了脑袋,然后从窗台上爬了下来。 这次它的肚依旧变得滚圆滚圆,身整整粗了一大圈,甚至比前两天还要大一些,跟个葫芦似的,所以它也无法再跟先前那样的灵活,从窗台爬下时也显得有些笨拙。 因为肚撑得太大,它的身也无法整个贴住墙壁,再加看它样,也应该比溜出去前重了不少,这么一来,它刚爬到半路,便有些支撑不住整个身体,啪唧一声摔了下来,落在了地板上。 虽然它‘皮糙肉厚’,倒也不怕摔坏,不过因为增重了不少,这一摔下来,也似乎摔得有点重,它也忍不住唧唧叫了一声,趴在地上久久没动,只有一颗脑袋摇来摇去,好像有点晕糊的样。 过了一会,它终于缓过神来,却又朝着夏定定地看了一会,好像是在看自己弄出的声响有没惊醒夏。 在看到夏仍是睡得香,并没察觉时,它竟点了点脑袋,然后又慢吞吞地爬向床。 不过大概因为它这次摔得确实有点厉害,好像还没真正缓过劲来,或者它肚实在撑得厉害,又或者可能是其它不可知的原因,它一路上也是晃晃的,好像喝醉了酒一般。 尤其它还时不时地打个嗝,同时嘴里也会冒出一丝青气,配合它那晃晃的样,跟喝醉酒的样实在相像得很。 这次,相比平常的时候,它爬到床铺上的过程也颇为吃力和艰难,不过经过努力,它好歹是爬了上去,到最后,它还带着丝兴奋地叫了一声,好像在庆祝似的,也有点感叹的意味。 上了床后,大概觉得没什么大问题了,它也放开了胆,朝着夏叫了几声,又用脑袋蹭了蹭夏的屁股,最后还吃力地打了个滚,好像有些故意让夏瞧瞧似的。 可惜夏睡得正香,只翻了个身,也根本不可能看到戒戒的样,更不可能会有吃惊什么的。 戒戒又朝着夏叫了几声,见夏仍是没有反应之后,它便呆了一会,显得有些兴味索然,最后还是爬到了床头,也睡起觉来。 天刚放亮,庄园另一边又突然传出了焦二愤怒的吼叫声。 不过夏这次却是毫无所觉,仍是呼呼大睡着。 反倒是戒戒,抬起脑袋朝着声音传来的那边看了看,然后却又趴了下去,嘴上呜呜唧唧叫了一声,又睡了过去,继续在梦里回味先前的美味。 另一边的焦二却是抓狂了。 一大早,他还没洗过脸吃过饭,便兴冲冲地跑来这房,想看看这里的情况,甚至还想像着这些天偷偷猎杀他那么多毒虫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可惜他到了楼下后,却发现他这些新的毒虫不但没能留下凶手或者说凶手的尸体,甚至连对方条毛发都没能留下来,而他这些毒虫却是少了一小半,还有一些又是缺胳膊少腿的。 惊讶,疑惑,愤怒,种种情绪夹杂转换,焦二又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对着那些沙发桌椅一阵乱踢乱踩,只吓得下面那些毒虫纷纷逃逸躲避。 一而再地被人打脸,给焦二带来的刺激已经不用多说,而这些毒虫可不是先前那批毒虫可以相比,都是焦二从万千毒虫精心挑选驯养起来的,虽然还称不上真正的蛊虫,不过却有驯养成为蛊虫的潜质,也弥足珍贵,绝不是先前那些普通的毒虫可以相比的。 看到这些毒虫少了这么多,还有一小部分受了伤的,也基本等于报废,焦二实在肉痛。 真当是损了夫人又折兵。 过了好一会,他才稍稍平静下来,觉得自己终是大意了些。 不过经了这次,他却可以把嫌疑对象的范围缩小了很多,重新评估起凶手的实力来。 至少像他那儿,还有他那老婆,就算也能够勉强杀得了他这么多毒虫,却不可能做得这么干脆利落,做得这么神不知鬼不觉,也不可能在现场不留下任何痕迹。 不过就算这样,可怀疑的对象还是不少,他也无法真正确定究竟是谁做的。 他想了一会后,突然又怪叫了几声,他身上顿时飞出了无数的黑色飞虫,也就是上次曾生生吃掉了游老三的那种嗜血飞蚁。 在他一声叫后,这些飞蚁分成了几块,纷纷钻放房间各个角落,然后隐入了黑暗之。 接着,他还不放心似的,又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无声无息地布下了另外的蛊。 等一切布置妥当后,他立在房间央,自得似地哼哼了两声。 事已至此,不将凶手抓个现行,再好好折磨一番,可怎么也无法消了他焦二爷的怒气。 …… 早上夏醒来的时候有些奇怪,奇怪于往常总起得比他早的戒戒这次为什么居然没来叫醒自己。 于是他便看向床头,却看到戒戒竟然还在睡着。 不过等看清戒戒的样,夏却是吓了一跳。 因为戒戒居然全身发绿,肚也是胀鼓鼓的,正趴在床头一动不动。 夏忙叫了叫戒戒,可是叫了好几声,戒戒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忙摸了摸戒戒,发现戒戒全身也有些僵硬,几乎没有什么生息。 不过好在它整个身会时不时地轻抖几下,胀鼓鼓的肚也不停地微微起伏,也让夏突然提到了嗓眼的心慢慢放了回去。 结合以前的经验,夏猜测戒戒应该是又要褪壳了。 不过夏疑惑的是,戒戒为什么整个身都会变成青色,肚也这么的鼓胀,好像有了孩似的。 吃了早饭后,夏也一直呆在房间里,盯着戒戒的动静。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到了午,夏吃完午饭回来,发现戒戒鼓胀的肚基本已经变小了回去,不过它身上的青色却没怎么消退。 而戒戒的身也变得越来越僵硬,到了最后,又是跟个木头似的,没了任何生息。 夏虽然又忍不住担心,不过还是耐着性等待着。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戒戒外面一层皮渐渐裂开,并且越开越大。 没过多久,戒戒终于整个身都从里面爬了出来,褪下了个青色的壳。 出来后的戒戒全身显得有些苍白而又透明,好像没什么血色,不过这跟它以前褪壳时的情形差不多。 在它出来后,它便马上又回头啃吃起褪下的那个壳来。 夏已是见怪不怪,也不再阻止,只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 没过多少时间,戒戒便将整个壳都吃了下去,肚虽不见鼓胀,整个身看上去却大了不少,已是有大人的拳头那么大。 而它吃完壳,本来苍白的皮肤也回复了莹润肉色,几乎跟原来无异。 不过这次褪壳,戒戒其它地方虽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脑门上或者说额头上却多了一个凸起的小包。 小包长在它的脑门间,也并不是像角那样凸立着,而有点像个小小的肿块,也并不给人一种很突兀的感觉。 它现在这个样,脑袋倒有点像有些纸画上的老寿星。 当然,独眼的老寿星还是从没出现过。 夏好奇之下,也摸了摸它脑门上那块突起。这一摸,只感觉软软的,倒也说不出有太多的异样。 平常就很喜欢用脑袋往夏身上蹭的戒戒在夏摸着它脑门上的肿块时,竟马上停止了一切举动,安静地趴着,嘴里还发出咿呀的声音,似乎很享受的样。 甚至于夏摸了摸,觉得没什么好多奇怪的,又将手收回来时,戒戒却很不满足的样,竟然又把脑袋凑到夏手边,并朝夏叫了几声,好像是在叫夏快摸快摸。 而当夏仍是不动时,它还着急了,又朝着夏叫了几声,然后用脑袋不停地蹭着夏的手。 不过蹭了几下,可能觉得没有夏主动摸它额头来的舒服,它便停了下来,朝着夏呜呜唧唧叫了几声,显得有些无奈和失望,又用嘴巴去顶夏的手指。 直到夏终于明白了它的意思,啼笑皆非的同时,又用指头揉着它脑袋上的鼓包,它才又安静下来,靠在夏的腿边,静静地趴着,嘴巴发出享受和满足的咿呀声。 夏却是暗暗叫苦,看这情形,只怕以后除了要陪它看电视听歌曲外,又要多一份艰巨的工作了。 第三卷双龙会第十章焦大的愤怒 接下来的事情也正如夏所预测和担心的,虽然戒戒倒没有一天二十四小时每分每秒钟多要夏摸它脑门上的鼓包,不过在很多时候,只要它闲下来,便一定会缠着夏摸它脑门。 尤其是在看电视的时候,夏要一只手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换着频道找着唱歌的电视台,另一只手则得不停地给它挠摸脑门。 夏也是后悔万分,早知先前就不那么好奇,去摸它脑门上这小包了。 现在可好,两只手都没得闲了。 相比夏,戒戒则成了名副其实的大老爷,看电视的时候它就懒洋洋地趴在夏腿上,有夏给它换台找歌,又享受着夏的‘按摩’,舒爽之下和着电视哼哼两声,扭扭身,那个惬意没得说。 如果夏小一时忘了换台,或者手累了停止‘按摩’,那便会迎来八戒大老爷严厉的指责和训斥。 “阿秋现在可是脱离苦海了啊……”这个时候,夏总会忍不住感慨。 晚上,当夏睡去之后,戒戒却又偷偷摸摸出动了。 现在这情形,它倒像成了佐罗,白天当个奢侈荒淫的贵族老爷,晚上则成了独行大盗。 只可惜,佐罗做事时是蒙面的,戒戒却无法给自己蒙上脸,也没有马当坐骑。而佐罗做的是行侠仗义的事情,戒戒却单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两者境界当然不可等同而语。 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戒戒又是顺顺利利地回来了,肚依旧变得滚圆滚圆。 而在清晨,另一边又传出了焦二愤怒至极的咆哮声叫吼声。 焦二暴走了。 他发现沙发下的毒虫又少了一半,也有更多的成了残废;而他布在房间各个角落里的蛊包括那嗜血飞蚁却是仍藏在各个角落,没有任何动静,好像根本没发觉到有其它东西进来过。 焦二怒气冲冲地一口气将房间里的桌椅沙发等东西踢了个遍。 不过很快,他就平静了下来,因为他觉得庄园里,只有焦大或者说焦大的蛊才有这个能力,既能悄无声息杀掉他这么多毒虫,又能不让他布在房间四周的蛊给察觉到。其它的人,他实在想不到还有谁有这样的神通和能耐。 就算那整天装神秘的死老头也应该没能耐做到这一步。他哼哼两声,在心想道。 “难道是瞳?”他又忽然想道,脸色也是大变。不过很快,他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觉得这是根本不可能的,“瞳才不会做这种事,也根本不会看得上我这些虫。” 最后绕来绕去,还是焦大最有可能。 不过一想到这事情真有可能是焦大做的,他本来激动的心情顿时冷了一半,不由想起焦大为什么会做这种事情。 他忍不住想难道是焦大真的在为冬的事情而警告他。 不过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大可能。 其实先前他跟冬说,焦大说的那句话意思是让他杀了冬,却是焦二故意在吓唬冬,逼着冬为他效力。 虽然焦大当时说的那句话确实有警告他好好处理冬的事,不过却没有要他杀了冬灭口什么的意思。 否则的话,如果焦大真有要他杀了冬,他也不敢在焦大眼皮底下堂而皇之地训练冬。而另外一方面,以他对焦大的了解,焦大虽然在那大房里没出来过,却也绝对知道些冬现在的情况,如果焦大真有要他杀了冬的意思,也不可能会容忍到现在。 因为气愤加疑惑,再加一些害怕,他最后还是决定亲自去找焦大问问看。 这件事情,既然最有可能是焦大做的(当然,这是焦二自己所想),焦二也忍不住担心,非得弄个清楚,否则以后也别想能够安心吃饭和睡觉了。 他鼓足了勇气来到间的大房,推门走了进去,然后小心翼翼地上了楼梯,到了最顶楼。 最顶楼只有一个房间。 焦二在房间门口站了一会,犹豫了许久,还是鼓足了勇气,敲了敲门。 几秒钟后,房间里传来焦大的声音:“谁?” 焦二咳了一声,忙回道:“大哥,是我。” 房间里的焦大却半天没再说话,过了好一会,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听着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焦二紧张之下艰难地吞了口口水,又忙正了正脸色。 门被打开,焦大出现在焦二面前。 走出来的焦大脸上竟然涂着些红红绿绿的油彩,而手上则拿着支画笔。 不过他的脸色却十分难看,好像很不悦的样。 他看着焦二,说道:“出什么事了?” 焦二听焦大这么问,忙摆了摆手,说道:“没,没什么大事,我只是来看看……” 焦大脸色更冷,盯着焦二道:“没事?难道我以前没跟你说过,我在画室里的时候,除非有紧急的事情,不要来打扰我?” 焦二一阵心虚,更是慌张,吞吞吐吐道:“不、不是的,大哥,我只是想问一下、问一下你这两天有没有什么指示,或者需要我注意的……” “滚!” 只听嘎嘣一声,焦大竟然捏断了手上的画笔,朝着焦二大声喝道,脸上竟露出几分狰狞。 焦二也是骇然,顿时胆寒,再也不敢多说什么,跟焦大说了声对不起,便扭头就走,好像是在逃跑一般。 焦大则是转身回了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焦二刚走到楼梯间,却听画室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声。 “倒霉。”焦二听到画室里的声音,更是加快了脚步,不过他也并没表现出奇怪和疑惑,显然对于画室里传出的声音并不陌生。他知道,一定是焦大又在里面里砸东西了。 走到了楼下,他好像才放下了提着的心,放缓脚步朝上看了看,脸上露出丝不满,撇撇嘴道:“自己画不好,还把气撒我身上……” 回到右边房后,焦二坐在沙发上,想起刚才的事,也是越想越气。 不过接着想想,又觉得自己实在倒霉,或者说太冲动了,明知道焦大在楼上画室的时候,绝不能随便去打扰,否则只会惹焦大生气。 想到这里,他的气也平了许多,更有些后悔。 他又想起接下来该怎么办。他觉得看焦大刚才的反应,这件事也明显不是焦大做的。现在想想这件事也确实不符合焦大的行事风格。 焦大做事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习惯单刀直入,如果真有什么事情提醒他或者警告他,也绝不会费这么多功夫来搞这些小动作。 于是焦二更想不明白会是谁对他这些毒虫一而再再而三的下手,乐此不疲似的。 焦二越想越郁闷,最后呼地一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叫了一声。 他捏了捏拳头,决定晚上就守在这里了,决定亲自看看究竟是哪个家伙的胆这么大,敢对他焦二爷养的东西下手。 到了晚上,他便坐在了沙发上,静静地等着‘凶手’再次光临。 而戒戒在夏睡着了后,也再次偷偷溜下了床,悄悄爬出了窗户。 第三卷双龙会第十一章声东击西 晚上。 焦二吃完晚饭后便坐在了沙发上,一直等着‘凶手’的到来。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控制在最慢最轻的程度,像个雕塑一般,如不仔细看,几乎难发现他的存在。 可是到了深夜十二点,也就是焦二等了差不多有四五个小时,‘凶手’却还没出现。 焦二也渐渐有些不耐烦起来,虽然他表面看上去还是很平静的样,身依旧一动不动,不过内心却是越来越焦躁不安,一双本来闭着的眼也睁开了,眼里满是怒火。 想着这两天他养的这些毒虫接二连三的在他眼皮底下大量消失,他是越想越气愤。 而另一方面,他甚至有些患得患失起来,心想凶手是不是察觉了自己候在这里,又或者是出于其它原因不再来了,那样的话他守在这里岂不是白费时间和精力。 就在他渐渐失去耐心,忍不住胡思乱想之际,外面忽然传来的唧唧的虫鸣声。 焦二心一颤,却也顿时来了精神,凝气静听外面的声音。 现在夏末初秋季节,外面蟋蟀和知了等虫也还是不知疲倦地整夜叫着,显得有些嘈杂,不过焦二还是听出了新响起的这个声音的一些特别之处。 不过他也不急着行动,反而更是屏着呼吸,也闭上了眼睛,最大限度的隐匿自己的气息,等待着对方进来,自投罗网。 可是等了好一会,却始终不见‘凶手’有进来的迹象,反倒那声音却是时不时地传过来。 焦二觉得有些奇怪,忍不住又睁开了眼睛,脸上也尽是疑惑,心想对方到底是在搞什么鬼,为什么迟迟不进来,难道真是发现了他等候在这里。 又静等了一会,焦二脸上的疑惑之色也越来越浓郁,因为他发现外面那声音似乎还带着一种旋律。 本来蟋蟀知了等虫好了,它们的叫声也肯定是有一定旋律或者说频率的,而焦二也很清楚,不少蛊虫蛊虫,其叫声更有固定的旋律以及频率,并且用声音做攻击手段,只是这蛊虫发出的声音的频率却很低很低,一般人的耳朵不能听到它们这种低频率的叫声,所以往往很隐秘,让人很难防范。 不过外面的叫声在焦二听来却是很清楚,并不像是蛊虫那种低频的叫声,而倒像一般虫的叫声,不过相比蟋蟀和知了这些普通虫的叫声,却更有一种韵律,倒好像是在唱歌一般。 可惜焦二细听了一会,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外面那声音的韵律对于他来说也是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如果他平时跟夏一样,多听听那些流行歌曲的话,或许就有可能会发现或者说明白外面那声音为什么会显得如此的古怪,也为什么会有一种别扭的感觉。 不过疑惑归疑惑,到了现在,焦二反倒也不怎么着急了,就一直静坐在沙发上,等着外面的‘凶手’自动进来。 可是他刚拿定主意,很快就发现事情没有他想得这么简单。他坐着的以及旁边的沙发下一直静静藏伏着的毒虫竟然纷纷不安地动弹了起来。 正在他纳闷间,那些毒虫竟然纷纷从沙发底爬了出来,然后结成一字队形,头跟尾,尾接头,好像行军一般,有如一条长龙,浩浩荡荡向着外面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爬去。 而更让焦二惊讶的是,这些毒虫还随着外面那声音的旋律,一路上摇头晃脑,整个身体也不停地摇摆着抖动着,好像是在跳舞似的,也很兴奋的样。 看它们一只跟着一只爬行,又整齐地摇头晃脑的样,倒好像是在跳那种篝火舞蹈一般。乍一看去,也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连见多识广的焦二也傻在了那里,因为他也从没看到过这样的事情。 就算他也能命令这些毒虫做一些一些简单的动作,但也不可能让它们做到这种程度。 就在他发傻时,那些毒虫却已是跳着‘舞’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他也终于回过了神来,嘴里忍不住喷出句国骂,整个人也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冲了过去。 那大门也好像有什么机关似的,还没等焦二去开,便自动打开了。而抢在焦二前,他先前隐藏在房间各个角落里的嗜血飞蚁也纷纷现形,结队从大门冲了出去,另外还有几个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黑影,也突然在房间一些角落出现,也跟着一起追了出去。 外面那有旋律的叫声在大门打开的时候也是嘎然而止。 过了几秒钟,外面便传来了焦二的呼喝声,并且越来越远。 又过了一会,先前那些结成一字队形‘跳舞’出去的毒虫四散着跑了回来,纷纷钻回了沙发底。显然应该是焦二追上去后,外面那个有韵律的声音突然止住,它们也不再受那声音的蛊惑和控制,恢复了自由,才逃了回来。 只是又没过多久,却有一个白白胖胖的影出现在门口。 对方站在门口,又唧唧叫了两声,带着丝试探的意味。 见里面没什么反应,它便小心翼翼地爬了进来。 进来的正是那戒戒。 它进了门后,又转着脑袋,四处看了看,一副小心谨慎的样,还叫了两声。 过了几秒钟后,大概发现房间里确实没什么危险了,它开始兴奋起来,那只独眼里也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它高叫了一声,突然朝着沙发冲了过去,迅速钻进了沙发底。 接着,便听到沙发底下传出了一阵嘈杂声,间或有几只毒虫从沙发下慌慌张张跑出来,却很快就被闪电般追出来的戒戒给拖了回去。 过了一会,戒戒便从沙发下爬了出来,肚也明显大了许多。 不过它却好像意犹未竟,竟然又迅速钻进了另外一张沙发底。 顿时那张沙发下又响起了一阵嘈杂声,有如鸡飞狗跳似的。 虽然戒戒刚刚褪壳,又长大了一些,但比起沙发底下的这些毒虫,却也没大到哪里去,而且这些毒虫都是样貌狰狞,外表看去比起白白胖胖的戒戒不知道要凶悍和可怕了多少,只是戒戒这么豪不犹豫地钻进去,却好像浑然无所顾忌。 而从结果来看,这些毒虫在戒戒面前,似乎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反应也是相当的迟钝,也不知道是不是经过了刚刚的变故,它们都有些犯浑了,或者说因为焦二一直亲自守在这里,也没给过它们什么命令,才让它们这么的被动。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脚步声。钻在沙发底下的戒戒也应该是听到了这脚步声,立刻停止了猎杀那些毒虫,静静地藏在那里,沙发底下也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焦二呼呼喘着粗气,走了进来,一路嘴上还不停地骂着国骂。 他的头上则飞舞着那些黑色的飞蚁,像块云团一般。 焦大刚才追着戒戒出去后,却连‘凶手’的影都没见着,没追多久,就把‘凶手’给追丢了,自然是气愤难当,忍不住大爆粗口。 回来后,他便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一副气鼓鼓的样,却也停止了叫骂,生起了闷气。 另一只沙发底下的戒戒则仍安静地藏着,没发出任何声音,大概它也知道焦二不好惹,千万不能让焦二给发现了。 可是焦二大概觉得‘凶手’逃了,他等了半晚的辛苦也白费了,过了一会却还是觉得气愤难平,又呼的一声站了起来,嘴里大骂着,双脚则不停地朝着刚坐的沙发又踢又踩。 就在他乱踢沙发之时,沙发地下钻出了一条只剩下了半个身的蜈蚣。 这被戒戒咬断了身的蜈蚣大概先前也是被戒戒吓得厉害,现在焦二对着沙发一阵踢踩,它也大概终于忍不住害怕,爬了出来。 它颤颤巍巍爬出来后,没爬几下,剩下的半个身就一阵抽搐和痉挛,最后终于一挺,死了。 正踢沙发踢得起劲的焦二瞬间陷入了呆滞状态,傻傻地看着脚下那条蜈蚣尸体。 过了一会,他终于反应了过来,一声大叫,将跟前的沙发掀翻。 掀翻了的沙发露出底部,除了一些蜈蚣和蜘蛛等断下的腿脚,却是空无一物。 焦二愣了一下,随后却是鼻孔冒气,胸膛剧烈起伏,他感觉都快要气炸了。 他叫了一声,又一把将旁边的沙发也给掀翻。 沙发底部,那些毒虫也没剩下几只,正哆嗦着躲在角落里。 而在间,则是那戒戒,相比那些毒虫,它白白胖胖的身也是如此的醒目。 嘴里还叼着一条红黑色蜈蚣的戒戒在见到焦二后,似乎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它就朝着焦二点了点头,还叫了一声。 看它样,倒好像是在跟焦二打招呼呢。 第三卷双龙会第十二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是你?!” 焦二发现这晚他一直守候的‘凶手’竟然是戒戒时,顿时有些愕然,随之,他双眼却是猛然睁得老大,眼里烧起了熊熊怒火,心气愤更是难以压抑。 他怎么也没想到,导致了他这么多毒虫失踪的元凶,让他这几天一直寝食难安的罪魁祸首,竟然就是那个新来的叫夏的小养的这条胖蚕。 原本他以为‘凶手’杀了他这么多毒虫,却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必定厉害得很,所以他也早早排除了夏的嫌疑,而是怀疑到了焦大这些高手身上,甚至还怀疑到了家族里那只他已经十多年没见过的老怪物。 却没想‘凶手’偏偏就是夏,就是这个新人养的一条胖蚕。 他此时的郁闷和气愤也可想而知。 说来,其实也应该只能怪他自己。 他一直觉得‘凶手’能做得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几乎没留下任何‘作案’痕迹,连他布置在房间里的嗜血飞蚁都始终没有发觉,也必定是极其厉害的。 却没想,并不是凶手真的比他这些嗜血飞蚁还厉害,而是用了一个连他也没想到过的法,用叫声‘勾引’他这些毒虫自动跑出去,主动‘投怀送抱’。 所以也怪不得他这些嗜血飞蚁一直都没发现戒戒的痕迹,房间里也始终没有什么争斗的痕迹,只因为戒戒根本是没进来过。 不过也不怪焦二脑筋太简单。本来他这些毒虫如果没有他的命令,是绝不可能会离开沙发的,更不可能会自动跑出去,就算这房间着起了火,它们如果没有焦二的命令,也不会逃出去。 所以焦二也根本不会去想是自己这些毒虫‘主动’跑出去,把自己送到‘凶手’的嘴边,而他先前的思维也因此陷入了误区,对‘凶手’的评估一错再错。 只是现在他也根本没心思感叹太多,也没心思去细想戒戒竟然能用叫声把他这些毒虫给引出房间。 他只想着夏这新人为什么胆这么大,竟然敢让戒戒来吃他焦二爷养的毒虫。在他以为,这事情也根本不可能是戒戒主动做的,肯定是夏在背后指使,否则像戒戒这么一只野蛊,行动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妙和机智,竟然能接二连三的瞒过他堂堂焦二爷。 一想到夏竟然敢欺负到自己头上,他也又想起了自己这条左手被废一事说起来也是有夏的缘故,他更是火冒三丈,一双怒睁眼里几乎能直接喷出火来。 “夏小,给我出来!” 他突然抬头,大叫道。 他觉得做为主谋的夏也肯定就躲在旁边。 听焦二叫夏,戒戒却又朝着焦二叫了一声,好像是在解释夏其实并没有跟着它一起来。 焦二却根本不理戒戒,又朝门外叫了几声。 可是夏都在自己房间里睡觉,怎么可能会有回应。 焦二却是因为心怒火大烧失了理智,只以为夏是害怕,所以不敢出来。他低头看了看戒戒,又转头朝着门外说道:“好,你有本事就别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这条虫。” 说着,他又转盯向戒戒。 戒戒则是挺着大肚,主动从沙发底爬了出来,然后看着焦二,又叫了几声,一副很平淡的样,既没紧张,也没其它情绪,也不知道是什么个意思。 焦二则哼了一声,伸手去抓戒戒。 就在这时,戒戒却突然脑袋一甩,将嘴里的蜈蚣甩向焦二。 焦二大概也没想到戒戒还会来着一招,若不是他反应快,将头偏了偏,都差点让戒戒将蜈蚣甩在他的脸上。 而戒戒却没恋战,甩出嘴里的蜈蚣后,却是看也不看结果,扭头就跑。 虽然它吃了不少毒虫,肚也是大了许多,却还没到前两天那样影响行动的程度,这一跑起来,速度也是极快。 趁着焦二被蜈蚣吸引了些注意力,也没想到戒戒还会来这一招,不由愣了一下,戒戒已是快速了跑出了门,消失在夜色当。 不过焦二既然已经认出了它,也不可能就此放过它,而且刚才说实话还被戒戒吓了一下,等回过神来,心更多了怒气,没什么犹豫,便呼喝了一声,驱使着头上的嗜血飞蚁快速追了出去,而他自己也是紧跟而上。 戒戒跑出门后,便拐向左,朝着西面也就是夏住的地方飞逃而去。 不过虽然它的速度很快,但是焦二那些黑色飞蚁飞起来的速度比它还要快上许多,也是转眼就逼近了它,越追越近。 所幸的是,这庄园虽然不小,但毕竟不可能大到哪里去,焦二所在的房离夏住的地方也不过几百米距离,以戒戒奔跑的速度也是转眼就到。 眼看着那些飞蚁就要扑到戒戒,戒戒却是终于逃到了西边那幢房前,利索次从栅栏穿了过去,而后又沿墙爬上了二楼夏房间的窗户,迅速地逃进了房里。 本来的话,就算它逃进了房间,窗户却还开着,夏则仍是沉睡着,也根本来不及关窗户,那些黑色飞蚁要追进去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那些黑色飞蚁却是突然停在了栅栏外,没有追进去的意思。 或者有一些黑色飞蚁也是蠢蠢欲动,像往里面飞去,却是很快就又掉头飞了回来,似乎对里面栅栏里有什么东西十分的忌惮,不敢随便跨进去。 之后,就连追上来的焦二也是自然而然地停了下来,站在栅栏外,竟是没有直接闯进去的意思。 他站在外面,看了看楼下,似犹豫了一下,接着高声叫了起来:“夏,你给我出来!” 夏虽然睡得正沉,不过这庄园里本就寂静,焦二这么一叫也显得分外清晰和响亮,再加戒戒大概也知道自己闯了祸,趴在夏耳朵边上焦急地叫了起来,大概也是想让夏快点醒来,想想办法,所以夏还是很快就醒了过来。 待发现外面竟然是焦二在叫自己,而且焦二还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夏虽然很有些疑惑,却也忙穿上衣服,抱着戒戒下了楼,去见焦二。 到了楼下后,夏问焦二有什么事。 不过在焦二的眼里,夏脸上的疑惑全变成了假装的,也觉得夏是在给自己演戏,激动之下的他全然没去想夏为什么没在外面,而是在房里睡觉,或者说甚至以为夏是见到戒戒被他发现后,胆怯之下自己跑了回来,现在却在这里跟他装一直在睡觉。 于是他更是气愤,盯着夏道:“好啊,你还跟我演戏,难道真以为我是好唬弄的?快把你那虫交出来,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夏自然没明白怎么回事,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愣在那里。 焦二却还以为夏又跟自己装傻,肺都快要气炸了,抬脚向夏走去。 只是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变,竟又退了回去,而后干咳了几声,调整了语气,朝着一楼方向最边上一个房间说道:“陆伯,你出来说话。” 他这一说,一楼边上那个房间的灯突然打开,接着传出了陆伯的咳嗽声。 过了一会,陆伯从里面走了出来,来到夏的边上,看了看夏,又看了看夏怀里的戒戒,而后一脸平淡地对焦二道:“二爷,有什么事?” (明天就是五一小长假了,祝朋友们节日快乐!) 第三卷双龙会第十三章陆伯 (今天两章合一起发了。五一节快乐!) 从房里出来的陆伯一脸平淡,似乎对于焦二突然来这里并不感到多么奇怪,而他与焦二说话时,也是平平淡淡地,不卑不亢,对于焦二也并没表现出多大的恭敬。 不过焦二见陆伯出来后,却是冷哼了一声,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陆伯道:“陆伯,你也跟我装?这小的虫吃了我那么多的毒虫,你可别说你也不知道?” 听焦二质问,陆伯却反而微微笑了笑,说道:“二爷,这不过是件小事,可不值得你大动肝火。” 听他的说法,竟好像是真的知道戒戒这几天所做的事情。 焦二听了他所说后,却是更为恼火,怒睁着双眼,说道:“小事情?难道你觉得我焦二在自己焦家被这么个小欺到了头上,还算不上一件大事情?难道你觉得我焦二在这焦家人微言轻,还不如这个刚进我焦家的小?” 谁料陆伯却是笑得更大声了,好像在笑堂堂焦二爷竟然像个孩似的赌气,他说道:“二爷,二爷?在这焦家谁敢看轻了你?只是不管怎样,我也是实话实说,这事并不关小夏的事,而是这蚕虫干的。而且说来只不过几条毒虫,对二爷你来说,只不过小事一桩,老奴觉得二爷还是不要太计较了。” 陆伯突然对焦二自称老奴,好像低人一等似的,不过语气间,却似以一个长者的身份对晚辈进行劝说,神色间也全然没见什么低声下气,反倒多了几分严肃。 焦二却也冷笑了一声,反驳道:“你又在跟我装傻么,这件事情如果不是这小在指使,他这虫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胆,也怎么可能三番两次瞒过我的耳目,你以为我是傻的么?” 陆伯却是笑而不语,他那样倒好像是在对焦二说你确实是傻。 倒是那夏,听了半天,也没怎么听不明白,只觉一头雾水。虽然看焦二的样听焦二的话,好像是他或者说戒戒做错了什么事冒犯了焦二,可他这几天根本没跟焦二接触过,也没让戒戒针对焦二做过什么,所以也无法完全明白焦二和陆伯究竟是在说什么。 而那焦二见陆伯笑而不语,笑容里又带着别样的意味,不由更是生气。 夏却终于开口问道:“焦二爷,你能跟我具体说说什么事吗?我怎么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焦二却一直觉得夏是在装假,听夏这么问,便忍不住指着夏怀里的戒戒,大声叫道:“你还装?你真当我蠢么?你那虫肚吃成那样了,难道你觉得是我眼花?” 夏听焦二这么一说,自然而然看向怀里的戒戒,也终于发现了戒戒的肚鼓鼓的,好像吃了不少东西。 而那戒戒也是看着夏,见到夏一脸的惊讶和疑惑后,它唧唧叫了一声,好像是在跟夏解释一般,接着就把头埋进夏的怀里,似乎有些害羞的样,也不知道它是不是终于觉得自己又给夏惹了祸事,所以有些不好意思。 见夏的反应,焦二还以为夏被他抓住了把柄,终于无话可说,于是带着丝得意地哼哼了两声,说道:“怎么样?这下你总没话说了吧?这么明显的事难道你还想否认?我也不管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要你将你那虫交给我,其余的以后再跟你算。” 夏发现戒戒的异样,又结合焦二先前说的话,多少还是猜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现在不管怎样他已是有些理亏,想解释也有些站不住脚,就算戒戒做的事确实不是他指使,可现在焦二占了主动,他想撇清也不是很容易,所以他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不过陆伯却是拍了拍夏的肩,好像是在叫夏不要着急,而后平淡对焦二道:“二爷,这事我可以保证,确实不关小夏。我看,还是不要太认真了吧?” 他说话时的神情平淡,却也自然露出出一丝威严,跟夏平常所见的那种和蔼样很是不一样。 而那焦二也是愣了一下,随后更冷了脸,盯着陆伯道:“这事我没法不认真,难道你还想为这小强出头?” 陆伯又笑了笑,而后摇了摇头,说道:“二爷的事,老奴怎么敢强出头。” “那就好,把这小交出来!”焦二指了指夏道。 陆伯却又笑了笑,仍又摇了摇头,说道:“二爷说笑呢,小夏就站这里,也不用我交出还是不交出,既然你听不进我的劝话,那你还是亲自跟他说吧。” 说着,他便转身走进了屋里去。 不过在经过夏旁边时,却悄声说道:“不管他说什么,都别走出去。” 夏一愣,也不是很理解陆伯的话,不明白陆伯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而那焦二也是愣在那里,好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个你字,接着却又半天说不出什么来,好像很气愤的样。 随着陆伯回转屋,又回到自己房间,最后连他所住的最边上那房间的灯也关掉时,焦二才转回紧盯着陆伯的视线,看向夏,咬牙切齿道:“小,给我出来!” 夏愣在那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走出去,而是仍站在原地没动。 焦二却有些急了,以为夏有意这么做,他抬了抬脚,想走进去,可是犹豫了一下后,却还是把脚放了下来,似乎也没足够的勇气跨进栅栏里,也不知道是在犹豫和担心什么。 而他头上盘旋的那些黑色飞蚁也随着他抬脚,向夏飞近了许多,只是很快,就又随着焦二的收脚而飞了回来。 焦大这举动看在夏眼里,夏也是终于有些明白了陆伯的话,索性真的站在那里装起了傻,就是没有走出一步。 焦二嘴里也忍不住又爆了句国骂,气得全身发抖,指着夏道:“小,有本事就给我出来!” 夏看了看焦二,而后竟也笑了笑,说道:“焦二爷,天还很早呢,我还是回去睡觉了。” 而后,他也不管焦二暴跳如雷,气得在外面蹦蹦跳跳,便走进了屋。 只是,他也没真的就立刻回房间睡觉,而是躲在门后,看着焦二一举一动。 焦二在外面骂了一阵,又跺了半天的脚,最终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跨进栅栏,最后他转身忿忿离去,朝着二楼夏的房间叫了一声:“小,给我等着!” 在焦二离去后,夏又在门后呆立了一会,接着却转向左边,沿着走廊走向陆伯睡觉的房间。 到了陆伯房间后,夏敲了敲门。 过了许久,陆伯终于说了句话:“早点休息吧,小夏,别太放在心上。” 虽然陆伯也没来开门,并不大可能会看得到,夏还是点了点头,接着说了声谢谢。 房里的陆伯却是再没回话。 夏又呆立了一会,最后转了身,准备回自己房间。 不过他刚转身,房里的陆伯却又说话道:“小夏,以后自己小心着点。” 夏愣了一下,随后又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然后便上了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也看出来了,焦二本来的话早就应该是直接闯进这楼房,可看他前后举止,却似乎不敢直接闯进来,似乎对于这楼房里的某些东西或者对这陆伯有一些忌惮。 而夏疑惑的是,陆伯对于焦二的态度。 本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陆伯跟他说自己差不多算是这里的管家,夏还觉得这话听着怎么有些别扭。而之后看陆伯整天做的事就是给庄园里的人烧饭做菜,还有在花园里伺候花花草草,倒更像庄园里的一个帮工,根本看不出什么管家的架势。 不过今天看陆伯的举止言行,对于焦二也没有任何的客气,看去却是焦二的族长辈,似乎还不止一个管家的身份,而看焦二束手无策的样,也分明更显示了陆伯的不一般。 夏也终于有些明白‘差不多算是这焦家的管家’包含着的复杂含义了。 不过除了疑惑于这个外,夏更有些疑惑于陆伯为什么要帮着自己。 虽说这件事情本来并无他的错或对,不过怎么说,戒戒也是他养着的,多少还是跟他有些干系,焦二多少还是占着一些理。 而焦二在这焦家,除了焦大,也应该算是最大的主人,陆伯却敢违背焦二的本意,反过来帮夏这么个刚进焦家的新人,也让夏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他本来也是想问问陆伯,不过在陆伯房间门外站了一会,却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觉得这问题有些多余,或者说觉得现在问这个并不是很合适。 于是他还是忍住了好奇心,先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里后,夏爬上了床,却也没了什么睡意, 他双手抓着戒戒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然后摸了摸戒戒鼓鼓的大肚,说道:“小王八蛋,你半夜出去偷吃了?” 戒戒却把脑门凑向夏的手,很干脆地叫了一声,一副恬不知耻的样。 夏却是抓住它的尾巴,将它倒提了起来,说道:“好家伙,你胆还真大,竟然在这里偷吃。快说,你偷吃了什么东西?” 戒戒用力扭着脑袋,想将身体翻转过来,无奈它肚这么大,再加脑袋也很大,重量全在前面,又怎么可能翻得过来。到了后来,它便有些急了,朝着夏叫了好几声,也不知道是在回答夏的问题,还是单纯地在跟夏抗议。 只可惜就算它确实是在跟夏详说自己晚上偷吃了什么,夏也不会听得懂。夏只当它是承认了,又用手拍了拍它的脑袋,当做是甩了它几个耳刮,才把它放了下来,又骂了几声小王八蛋。 无奈戒戒早已炼就了厚脸皮,根本不以为意,也从不会为此而感到羞耻,很快就爬到夏腿上,不停地用脑袋顶着夏的手,显然是在要夏快帮它‘按摩’。 不过这次夏是真有点生气,也不理它,自己躺了下去,睡觉。 戒戒用脑袋蹭了夏好半天,见夏仍是没回应,便把头抬了起来,看着夏,傻傻的样,似在发呆,很有些郁闷的样。 只是,很快,它朝着夏叫了两声,而后又坚持不懈地用脑袋蹭着夏的手,嘴里也不停地叫着,仍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 到了最后,还是夏受不了它的烦,先行投降,爬了起来,一边给它按摩,一边却忍不住不停地咒骂着它。 当然了,夏的骂,对于戒戒来说,全当是耳边风,或者说自动过滤了。 它也只懒洋洋地趴在那里,间或咿呀几声,一副嗨皮的样。 …… 早上。 夏还没起床,却听有人敲门。 接着便从外面传来了陆伯的声音,说焦大有事找夏,让夏赶紧过去。 夏打了个激灵,跳了起来,而后以最快的速度洗了脸刷了牙,然后带着戒戒除了门,去间那幢大房。 他的心情也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激动的是焦大终于叫他了,应该是有什么事要他做,忐忑的则是焦大会让他做怎样的事情。 他甚至想着焦大会不会让自己去外面做什么害人的事,那到时候他该答应还是不答应。 不过除了这些,见焦大本身这件事就足以让他十分激动。 自从他来到这庄园,来到这焦家,他就只见过焦大一面。而算起来,他也不过见了焦大三次,却每次都有不同的感觉。 而相比前两次见面时,他对于焦大的感觉也只不过是一种纯粹的观感,并无太多感触,这次却不一样,自从知道自己身世后,焦大看着他时的那种冷漠的眼神,那种孤傲的姿态,却开始让他感到难以释怀。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半路却突然冲出一个黑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夏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那焦二。 夏心一凛,扭头就走,可是没走几步,他就被迫退了回来。 只因焦二那些嗜血飞蚁挡住了他的去路,接着它们又快速散开,把他包围了起来。 焦二面露一丝得意之色,说道:“小,有本事就一辈呆窝里别出来啊?” “你想干什么?”夏看着焦二道。 “你觉得呢?”焦二却反问道,眼里却露出一丝狠毒之色。 “我不知道,不过焦……老爷有急事要找我,焦二爷还是先让我走过去吧。” 夏表面冷静道,只是说着焦老爷这个称呼,他除了有一些犹豫之外,又不由感觉到了一丝苦涩。 焦二则是愣了一下,而后重重地哼了一声,目放怒光,说道:“好小,你是在威胁我么?” “我只是实话实说。”夏道。 焦二倒真犹豫起来,想了想后道:“放过你可以,不过先把你这虫留下。” 夏沉默。 他倒不是在犹豫什么,而是在想着该找个什么法脱身,毕竟他也不可能愿意就这么把戒戒交给焦二。 看焦二样,如果真把戒戒给他,只怕戒戒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吃。 焦二倒也不着急的样,还以为夏在犹豫,便哼了一声,等着夏的回答。 夏怀里的戒戒面临这样的局面,却也有些不安起来,朝着夏叫了两声,大概也是担心夏真把它交给焦二。 过了一会,焦二终是有些不耐烦了,说道:“小,还在犹豫什么,难道这虫比你小命还重要么?” 他话虽这么说,其实心里倒是有些担心如果焦大确实有事找夏,现在夏迟迟不去,到头来焦大知道了事情原委,只怕他又要受骂,所以他也是难再继续安心等下去。 “好吧,给你!”夏突然把戒戒丢了出去。 焦二正说着话,大概也没想到夏突然间就做了决定,还把戒戒直接丢给了自己,他第一反应倒不是去接戒戒,而是条件反射一般躲了开去。 而夏也并非真把戒戒丢向他,而是高高抛向前面。 在焦二躲开后,又趁着焦二愣神之际,夏也是突然蹿出,闪身冲出了飞蚁的包围圈,而后一把接住前面落下的戒戒,接着一刻不停地快速向着大房方向跑去。 不过焦二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咒骂了一声该死的,接着便马上驱使飞蚁追了上去,自己也紧跟而上。 夏虽然尽了全力跑着,但没跑几步,还是很快就被飞蚁给追上,重新被飞蚁给包围了起来,也被迫站住。 焦二追上后,又骂了一声,说道:“好你个小,看来你真是不见黄河不死心了!那就别怪我……” “二叔,这么早?” 焦二还没说完,却有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接着,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走了过来。 焦二见到来人,不由愣了一下,而后说道:“阿洋,你从学校回来了?” 走过来的是个年轻男,面貌看去竟跟夏十分相像。 只不过相比夏,这男皮肤更白皙了一些,而且他的身材比起夏也要高上一些,而他脸上也带着一丝高傲之色,眼里却又隐约露出一丝愁苦和忧郁的神采。 看他的脸,似乎有着几分稚嫩,年龄也可能比夏还要小上一些,不过看他的眼睛神色,却似乎比夏大了一些,给人一种早熟的感觉,或者说让人有些难以猜测他的具体年龄。这个情形,还有他脸上露出的些许高傲之色,倒跟焦大十分相像。 “是,我昨天下午回来的,今天周末。”男笑了笑,接着又看向夏,仔细打量了夏一番后,竟啧啧了几声,说道:“还真像。你叫夏是吧?” (晚上喝了不少酒,一直晕晕乎乎的,如果有错别字很多之类的问题,还请朋友们见谅一下。呼呼。) 第三卷双龙会第十四章焦洋 夏也不得不承认,从旁边走出来的年轻男的相貌跟自己确实很像,所以一时间也是有些吃惊和疑惑。 不过他也听到了男竟然叫焦二‘二叔’,更感觉有些不对劲,也更是有些疑惑。 见男问自己,夏点了点头,表示承认,而后反问对方道:“你是谁?” 年轻男却又上下打量了他一会,眼神肆意和张扬,倒好像是在欣赏什么让他感到好奇的动物。接着他收回目光,却也不回答夏的问,而是疑惑地问焦二道:“二叔,出什么事了?这人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看你都生气成这样了?” 焦二哼了一声,说道:“这小养的虫这几天偷吃了我无数的毒虫,还把我一些蛊种也吃了个差不多,你说我该不该生气?” 年轻男听了焦二说后,一脸恍然大悟,哦了一声,点了点头,而后却又呵呵笑了起来,看了看夏和他怀里的戒戒,说道:“你的胆还真大,竟然连我二叔养的东西都敢下手。” 看他的样,好像是在对夏说话,不过话里的意思,却又像在跟夏怀里的戒戒说,显得有点奇怪和别扭。倒好像在他眼里,夏和戒戒也是没什么区别,或者说他也本不在乎这些。 他说完,不等夏反应,又转向焦二道:“不过二叔,我爸有事要找他,最好还是先别为难他了,省得我爸生气。” 焦二面色变了变,而后解释道:“我知道的,我现在也不想为难他,只要他将他那虫留下来。” 男又哦了一声,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多说了。” 接着,他转了身,退了几步,又对夏道:“你还是先放下你那虫,跟我走吧,我爸正等着你。”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开。 可是走了几步,当他发现夏竟没跟他预料之那样,放下怀里的虫,跟上他,他也不由停了下来,看了看夏,眼里露出一丝不悦来。 焦二也看出了他的不悦,哼了声道:“阿洋,你不知道,这小可是胆大得很,而且冥顽不灵,刚才我早跟他说了,只要他放下虫便可离开,没想到他还想逃跑。” 男听了焦二说后,露出丝讶异之色,随后他却笑了笑,说道:“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不多管了,二叔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着,他便站在那里,看着夏,也不再说话,倒好像是在看热闹一般。看他的言行作态,也好像是觉得夏有些不知好歹。 夏在年轻男出现后,便一直看着年轻男,心情也有些复杂。 以前他也曾听陆伯说过,说他很像什么小少爷,夏本来还没怎么在意。可是现在,他也总算是亲眼见到了这个跟自己长得很像的小少爷,而他也终于认识到了焦大还有一个儿,他的心情怎么都不可能会是如往常那样的平静。 从小到大,几乎从没有过什么嫉妒这种感觉的他,差不多第一次感觉到了心有些酸楚。 不过夏也不是自怨自艾的主,这些天,他来到焦家后,也是想了很多很多,有的时候,一想起焦家的富裕,对比他母亲还有他自己的遭遇,还有焦大看他时的那种漠视一般的眼神,他总是久久难以释怀,不过想了这么多天,他却也终是平静了许多。 而在看到这年轻男也是用焦大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却反而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 既然选择了隐瞒自己的身份,有些东西,太过计较,只会给自己增添更多的烦恼。 不知不觉,他的心也似乎比以前冷了许多。 他也索性不再理会男说的和做的,又想起该找个什么样的法脱身。 只是此时此刻,也没时间容许他多想什么,那焦二却是开始发动了。 他叫了一声,那些飞绕在夏周围的飞蚁便快速动了起来,扑向夏。 见是如此,夏却是一咬牙,索性铁了心,拔腿直冲。 可是突然,他却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竟然拉得他又退了回去,而飞扑向他的那些嗜血飞蚁竟也纷纷折飞了回去,好像时光倒转,镜头倒放一般。 正在夏惊讶时,旁边又响起了陆伯的声音:“二爷,手下留情!” 说着,陆伯便从夏身后走了过来,走到了夏旁边。 他看了看夏,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带着丝苦笑道:“小夏,你太……” 只是他说了半句,却突然停住,竟是没再继续说下去,好像噎住了似的,也好像是有什么话有些难以说出口。 他本来是想说夏太冲动了,可忽然又觉得冲动这一词并不合适,夏刚才的表现其实他都看在眼里,说冲动也有冲动,甚至还有些鲁莽。 而另外一方面,他之所以没把话说全,更是因为夏刚才表现出的某些东西,比如面对焦二的步步紧逼,却始终不肯低头,不肯让步,这宁折不弯的脾性,就算有的时候说起来确实很鲁莽,甚至很有些不知好歹,不过却又让他想起了年轻时候的焦大。 说了半句,他最后却只叹了口气。 夏却似听出了陆伯本来想要说些什么,歉然笑了笑,低着头,向陆伯说了声对不起。 它的举动还有歉意的话,却更让陆伯有些失神。 因为他心正在感叹夏看去越来越像年轻时的焦大,可偏偏夏接下来的举动却跟焦大截然不同。 不管是年轻时,还是现在,焦大做了任何事,也绝不会有认错的时候,事后从不会后悔和也不会回头,更不可能从嘴里说出对不起这个词来。 他也突然莫名地闪过一个念头,觉得焦大这些年,如果有的时候,也能适当的低下头,弯下腰,或者也不用一直背负那么多,以致整个人都似乎不堪重负,身越来越伛偻,性也变得越来越执拗甚至于可以说是孤僻。 他心感慨万千,脸上却仍显得很平静,他拍了拍夏的肩,笑了笑道:“没事。” 那年轻男见到陆伯后,也微微愣了一下,而后向前走了几步,向陆伯躬了躬身:“陆爷爷,您老这么早就起来了?” 陆伯也笑了笑,说道:“都习惯了,少爷你也不这么早?” 年轻男也笑了笑,只是笑容却有些勉强,神情间也不自然地流露出更多的高傲之色,之后他干咳了两声,却也不再说什么,然后看向焦二。 焦二却是因陆伯出现,并且再次暗帮夏而气得咬牙切齿。 昨晚陆伯虽然嘴上说不管他和夏之间的事,但是那幢房范围之内,如果没有陆伯的允许,除了焦大,谁也不敢擅自踏入,包括他焦二也是一样,以致到最后,他也没能奈何得了一直不肯走出来的夏。 现在他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个机会,把夏堵在这里,正要对夏动手,陆伯却又出现了,还赶回了他那些正要攻击夏的黑色飞蚁。 相比昨晚,陆伯偏袒夏之意更是明显,焦二是再也忍不住了,厉声斥责道:“陆伯,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一而再地护着这小?” 陆伯却一脸正色,说道:“二爷言重了,老爷叫我来带小夏过去,我也不敢耽搁,所以你们的事还是以后再解决吧?” 接着,他跟夏说了声我们走,便带头向前走去。 他向前走去,似乎全然不忌前面围着的诸多飞蚁,倒好像是老眼昏花,没看到那些飞蚁一般。 然而前面飞旋在空的飞蚁还没接到焦二的命令,却自动散了开去,在间让出了一条道来,好像不敢靠近陆伯,或者说看这情形倒有点像是陆伯在控制它们一般。 那年轻男也跟了上去,走了几步,却又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焦二一眼。 焦二则是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没过多久,陆伯便带着夏来到间的大房前,又带着夏直接走了进去。 走进去后,夏发现焦大正坐在间一张沙发上,挺身闭目,好像是在打坐一般。 不过在夏跟着陆伯走进去后,焦大也是慢慢地睁开了双眼,扫了夏和陆伯一眼。 陆伯则是朝着焦大点了点头,而后说道:“老爷,那我先出去了。” 焦大却看着陆伯,说道:“陆伯,其实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会三番两次护着夏,你也知道,老二可是很喜欢计仇的。” 陆伯却似早料到了焦大会有此一问,竟笑了笑,而后又叹了口气,说道:“唉,人老了,心就软了,不再喜欢打打杀杀,也不想看到这院里有太多的争端。如果可以,大家有什么怒气,有什么怨气,倒不如都能发泄到我头上来。” 焦大却也莫名地笑了起来,有些嘲讽似地道:“陆伯,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慈悲心肠了?如果让其它几家人听到焦家圣手鬼见愁陆元陆老头,竟变得这般心软,说什么不再喜欢打打杀杀,只怕又会蠢蠢欲动了吧?” 陆伯却摇了摇头,感慨似地说道:“老爷说笑了,只要有老爷在,谁敢动焦家。我是老了,也该退休拉。” 说着,他便转身准备离去。 焦大也变回了原来那般面无表情的样,只是还不等陆伯走出门,却又突然说道:“陆伯,什么时候,你也开始不喜欢跟我说实话了?” 陆伯站在那里,似愣住了一般,久久未动,过了好一会,他也没转身,就那么背对着焦大说道:“老爷,我只不过是个奴才,有些话……” 焦大却打断了他的话,一字一句道:“转过来。” 陆伯转过身,看着焦大,不过却仍是一副不卑不亢的,脸上也没带太多的表情。 焦大捏了捏自己的眉头,竟露出一丝痛苦之色,脑袋也是神经质似地左右颤了颤,他长吸了口气,盯着陆伯说道:“我觉得这些年,你跟我越来越见外了,难道是我这些年做的事让你不够满意吗?” 陆伯摇了摇头,说道:“不,老爷。这些年你一直做得很好,没有你,就没有焦家的现在……” 焦大却摆了摆手,竟也叹了口气,说道:“好了,好了,问你也是白问,我也不想勉强你了。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护着他?难道这个也不能跟我说实情?” 他一边说着,一便指了指夏。 陆伯也转头看了看夏,沉默了一会,之后又笑了笑说道:“老爷别见怪,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有的时候,我总觉得小夏不止外貌长得和你有些像,其它有些地方也很像年轻时候的你,就好像你的影一样。” 焦二哦了一声,露出丝意外的表情,而后却点了点头,说道:“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也突然有过这么个感觉,可惜……” 说着,他却又莫名地笑了笑,甩了甩脑袋,接着又看向另一边先前跟着陆伯和夏走进来的年轻男,竟又露出丝遗憾之色。 他转回头,说道:“有人说,老二像我的影,其实他只不过学了我表面一些皮毛,永远也不可能变成跟我一样;也有人说焦洋像我的影,可他其实也跟老二一样。他们只知道为高傲而高傲,为狠辣而狠辣,为冷酷而冷酷……” 话说到一半,他却又停了下来,愣在那里,脸上竟似有些迷茫和焦虑,好像觉得自己话太多了似的。 过了一会,他长长吐出口气,终于回复了本来的表情,而后朝陆伯挥了挥手,说道:“好了,你出去吧。” 陆伯点了点头,笑了笑,便转身离去。 只是他的笑容却带着一丝苦涩。 这些年,他与焦大之间话越来越少,其实正因为焦大把自己的心门越关越紧,越来越喜欢把所有的事情都藏在心里,越来越喜欢一个人承担所有的事情和压力。就像刚才这样,刚吐露了几句心声,却会神经质似地嘎然而止,像刺猬一般,重新把自己裹起来,就算他想为焦大开解一番,想为他承担一些,也是无从出口无从下手。 在陆伯离开后,焦大则是不停地用手摸着自己的额头,用指头刮着自己的眉角,好像有些头疼似的,却许久没有开口说话,任由夏和另外那个年轻男站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他才抬起了头,扫了夏和年轻男一眼,之后眉头一皱,朝夏招了招手,说道:“夏,你过来坐下。” 而后,他又示意年轻男走了过来,接着他指了指年轻男,对夏道:“跟你介绍一下,他是我的儿,名叫焦洋,今年十七岁。” 夏向焦洋点了点头,说了声你好,心却在疑惑焦大为什么要跟自己介绍他的儿,也在惊讶焦洋外表看去似乎比年龄要大了不少。 焦洋则是站在焦大边上,身有些僵直,脸上表情也有些僵硬和不自然,相比先前,他看着夏的眼神也更冷,除了一丝高傲,似乎还有些不服气的样。 刚才焦大和陆伯之间的对话,虽然他也不是很明白,但他也听出来了,焦大好像是在说他在某些方面还不如眼前的夏。 他也不由腹诽,心想焦大的话真是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可是他的儿,他却在说一个外人比他儿更像他。 焦大却似看出了焦洋的心思,哼了一声,盯着焦洋说道:“怎么,你不服气?” 焦洋面色一变,赶紧回道:“不,不是的,我可没……” 先前一直显得有些高傲冷酷的焦洋,跟那焦二一样,一到焦大面前顿时露出了些原形,变得忐忑和紧张。现在看去,他的样倒更符合他本来的年龄。 焦大却更重重地哼了一声,似乎更有些不悦,说道:“这个礼拜,你在学校做了些什么?” 焦大话虽说得平淡,像在平常询问一般,但焦洋听了后却是浑身一震,头也更低了下去,额头却是冒出了汗来。 他的心的更剧烈地跳动着,心满是紧张和忐忑。他也听出来了,焦大似乎对于他这些天在学校做的事情了如指掌。 焦大看着焦洋,继续说道:“你以为你离了这院,去了外地,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也管不着你了?” 焦洋呃了一下,抬头看了看焦大,不过一接触焦大犀利的目光,却赶紧又将头低了下去,并且快速摇了摇,吞吞吐吐道:“不,不是这样的。” “那又是怎样的?”焦大马上问道,接着呼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而那焦洋则吓了一大跳,快速向后闪去,好像条件发射一般,脸上更是露出一丝惊恐。 只是焦大却没像他预想之朝他踢了过来,而是站在原地,冷冷地哼了一声。 接着他说道:“别人夸你几句,你以为你真的就成材了,很了不起了?我跟你说,你现在就是一废物,一点都没有进步!” 焦洋又浑身一颤,脸上也不由又露出一丝不服之色,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到了最后还是闭了回去,没有足够的勇气说出来,头也重新低了下去。 焦大则盯着他,说道:“连直视我的勇气都没有,你还能做什么?” 焦洋脸色顿时黯然。 焦大却不再理他,转看向夏,说道:“我找你来,就是有事要你做,以后你就……” 这个时候,却突然有人敲了敲门,陆伯走了进来,说道:“老爷,申屠家来人了。” 第三卷双龙会第十五章申屠家来的‘客人’ 听陆伯说申屠家来人了,焦大也停了跟夏说的话。看了看陆伯,沉默了一会后,他说道:“让他们进来。” 陆伯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 房里的焦洋则忙对焦大道:“那我先出去了。” 说着,他低头转身,准备离开。看他样,倒似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里。对于他来说,他懒得理会什么申屠家,也懒得想这申屠家所来何为,只想着趁着这个机会,离开这里,省得再受焦大的责骂乃至责罚。 焦大却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你们就留在这里。” 焦洋马上苦了脸,却只好停步站住。 夏心却是颇为震惊,上次申屠秀死在焦大手上,他也亲眼所见,而从焦大他们的谈话间,他发现似乎这申屠家的实力比起另外几家包括这焦家都要高上许多,绝不是轻易好惹的,现在他们突然找上焦家,夏也怀疑申屠家的人是不是知道了申屠秀被焦大所杀的事,所以上门复仇来着。 他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焦大却仍是一脸平静,转头看了看夏,却也没说什么,而后转头看着门那边。 过了一会,陆伯又走了进来,躬身说道:“老爷,申屠家的客人来了。” 可还没等焦大回应,也没等陆伯做请客进门的姿势,就有两个人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走进来的两个人年纪看去都在三十左右,而且跟那申屠秀一样,相貌都是十分俊美,身上也穿着白色长袍,只不过身上腰带却是一蓝一绿。 而且这两人的相貌看去十分相像,倒好像是双胞胎,如果不是他们腰带颜色不同,还真的很难区分他们两个。 不过他们手上倒没跟申屠秀那样拿着什么纸扇,也没佩什么宝剑或者长笛。只是就算如此,他们的穿着与这个时代还是显得有点格格不入,再加他们长发盘訾,倒真像是古代穿越而来,与房里其他人相比,也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两个人进来后,便扫了房里其他人一眼,而后视线停在了焦大身上。 他们的神色间除了丝高傲外,也带着几分不悦。 一两秒钟后,那蓝色腰带的男开口说道:“你就是焦家当家人焦大?” 他说话时的语气没有丝毫客气,倒好像是在审问人一般。 焦大看了说话的人一眼,却不回答,而后竟坐回了沙发,又对陆伯道:“陆伯,给我泡杯茶。” 陆伯说了声是,便走到后面,推开一间门走了进去,不过一会,就端了一杯热腾腾地茶走了出来,把茶水放在了焦大身前的茶几上,然后躬身站在焦大身后,却一直无话。 那申屠家的两个人脸色阴晴不定,眼里却几乎要冒出了火来。 焦大却是不理他们,端起茶杯,自顾喝了起来,没有让申屠家的两个人坐,更没让陆伯也给他们泡杯茶,好像把他们当做了空气一般。 见焦大‘专心’喝着茶,竟然一直都不理会他们,那绿色腰带的男再也忍耐不住,哼了一声,说道:“焦大,你好大的架,这就是你们焦家的待客之道吗?” 焦大放下手里的茶杯,淡漠地看了申屠家两个人一眼,而后皱着眉头疑惑似地看着刚才说话的人,说道:“我怎么没觉得你们是来作客的?” 申屠家两个人脸色一变,绿色腰带的男更是气得指了指焦大,说道:“你……” 可他刚说出一个字,焦大却突然拿起了茶几上的茶杯,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茶杯摔在地板上后,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立马被摔成了了好几瓣,在地板上滚了几滚,却生生打断了绿色腰带男的话。 而那焦大,在摔掉茶杯的同时,呼的一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脸冷肃,两眼如刀一般看着申屠家的两个人,一边又沉声说道:“这是在我焦家,在这里我最大!谁想跟我说话,把自己的名字报上来!” 此时的焦大就像一只下山猛虎,一双眼盯着申屠家的两个人,就像猛虎盯着猎物一般。 原本他坐在松软的沙发上,很难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甚至因为他的消瘦,倒像是一个气力不继的病人。 只是现在,猛然站起的他,全身却悟出不透着一股凛然的气势,让人感到一种无垠的威压,像是天神下凡。 绿色腰带男也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一句话噎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他的同伴也跟他差不多同样的情形,被焦大的凌人气势压迫着,一时都难以反应过来。 焦大说完后,却哼了一声,又坐了回去,而后继续看着申屠家的两个人说道:“我很忙,没时间陪你们多耽搁,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申屠家的两个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滋味实难言说。原本自他们进了这庄园后,从不等陆伯向他们通报,他们便随意走进这房间,又大大咧咧地问焦大的话,无一不流露出一种高人一等的意味,可是现在与焦大甫一接触,气势上却马上被焦大压了下去,也再无先前时的那种心理优势。 不过申屠家两人一向自傲惯了,还从来没在外面看过别人这样的脸色,心还是难平,尤其被焦大呛声的绿腰带男,也是不甘示弱地向前走了几步,说道:“早听说过焦家焦大狂妄得很,却没想到竟然狂妄到了如此地步,真是让我俩大开眼界……” “陆伯,送客!” 焦大却又打断了他的话,突然开口说道。 绿腰带男脸色更是一变,指着焦大道:“你……” 他旁边的同伴,也就是围着蓝色腰带的男则压了压他的手,而后向焦大抱了抱拳,说道:“焦当家,我是申屠明,这是我三弟申屠英。既然你不喜欢多废话,那我就开门见山。我们之所以找到这里来,就是想问问我们四弟申屠秀的情况。前阵,我申屠家听说烟家乌家游家还有你们焦家不少人都聚到了江南一个小镇上,我爷爷也叫四弟来这这看看,可是他这一来,却是迟迟不见回去,也没个音讯……” 听申屠明所说,他们来到这边后,也先去了申屠秀当时出行的目的地宅镇。最后他们还循着申屠秀的特殊气息,一直找到了申屠秀身死的地方。 申屠秀死在那里,也留下了最后的气息,虽然平常人看不出感觉不到,不过像他们这样的人,却感觉到了现场留有浓郁的申屠秀的特殊气息。 察觉到申屠秀的气息在那里嘎然而止,他们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妙,虽然并不觉得申屠秀已经死了,却也觉得申屠秀应该是遇到了些意外。 两个人商量了一番之后,便先找来了离宅镇最近的焦家。 听完了申屠明所说后,焦大沉默了一会,突然问道:“你所说的申屠秀是不是手里还拿着一把扇?” 申屠明和申屠英浑身一震,齐声问道:“你见过我四弟?” 焦大面无表情道:“是见过。” “他现在在哪?”申屠明和申屠英忙问道。 “死了。”焦大淡淡地说道,却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申屠秀两人又是浑身一震,脸色大变,带着惊讶和疑惑,同声叫道:“死了?” 焦大却没再说什么。 申屠明和申屠英对视了一眼,而后转头看着焦大道:“我四弟是怎么死的?” “被我杀的。”焦大一脸平淡道。 “你!”申屠英愕然,等明白过来后,大叫了一声,而后抬脚起步,准备扑向焦大。 申屠明却赶紧拉住了他,而后盯着焦大道:“你为何要杀我四弟?” 他脸上虽然还算平静,不过心震惊却没比申屠英少上多少。 “他冒犯了我,该死。”焦大平静道,语气冰冷,不带任何感情,好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冒犯了你?他怎么冒犯你了?”申屠明说道,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焦大却说道:“冒犯就是冒犯,我不想多费口水跟你们解释。” “就凭你?!肯定是你用什么诡计暗算我四弟!”申屠英却咬牙切齿道,好像还不肯相信焦大所说。 “怎么,你也想试试?”焦大看着申屠英,说道,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二哥?!”申屠英朝着申屠明叫了一声,似在询问申屠明的意思。 就在这时,焦大却哼了一声,而后申屠英他们身后的门竟然砰的一声自动关上。接着,申屠明两人身边,无数小孩手臂粗细,通身红色,上面长满了尖刺的怪荆棘扑扑地钻出地板,将他们两个人围在了间。 申屠明和申屠英两人的脸色更是急速变换,随后又盯着焦大,说道:“你还想杀我们?难道你以为你真杀得了我们?” 焦大却似笑了笑,又轻蔑似地哼了一声。 随着他这一声哼,房间里却突然暗了下来,顺着窗户照进来的光亮竟似遇到了什么屏障一般,纷纷折了回去。 不过转眼间,整个房间就几乎变得漆黑一片。 这时,上面黑暗如天空一般的房顶却突然亮起了一盏又一盏的黄色灯笼。 更确切的说,亮起的并非是灯笼,而是一只只如脸盆大小的黄色眼睛。 “目?!!” 申屠明和申屠英看着头上一只接一只出现的黄色眼睛,不由颤声叫道,他们的脸上和眼里也不由自主地露出惊骇和慌张之色。 (最近因为琐事颇多,感觉一直都不在状态,好几次写了又删,却总难满意,也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传说的瓶颈。本想休息几天,只是觉得断更的话又有些不负责任。仔细想了想后,觉得还是先缓上一缓,这个月就暂时每天更新三千字了。其实我也想每天写越多越好,毕竟多写一个字便多一分钱,只是状态不佳,实属无奈。还请大家谅解。) 第三卷双龙会第十六章交锋 申屠明和申屠英在背后的门突然关上,又被无数的怪荆棘给包围在间时,除了有些惊讶外,却并没怎么慌张。 可当房间里突然变黑变暗,天花板上现出一只又一只的黄色巨眼时,他们心的自信瞬间土崩瓦解,突然感到了强烈的恐惧和害怕。 因为他们头上这只眼睛,或者说这只眼睛的主人绝不是他们所能够抗衡的,甚至于可以说绝不是人力所能够抗衡的。 他们也第一次正视焦大的实力,惊讶于焦大的实力竟然能够达到如此恐怖的境地,竟然能够这么容易驱使这只眼睛的主人。 而此时此刻,他们对于焦大有能力杀死申屠秀以及有能力杀死他们两个也是毫无怀疑。 如果在平时,他们自信以他俩的实力,就算不是焦大对手,但也绝对有自保的余地,可是在当下,在面对他们头上的那只黄色巨眼,他们却徒生无力之感,甚至都难起反抗之心。 能够带给他们这种感觉的,除了焦大,也许只有他们的爷爷,申屠家的老家主申屠清才有实力做到了。 原本在他们心,从小到大,始终都有一种优越感,他们申屠家是蛊门的至尊,其它几家只不过是附庸申屠家的渺小存在。可是现在,他们却发现,在他们沉溺于往日荣光的时候,这焦家或者说焦大,正以惊人的速度崛起,蛊门的格局也已在他们所不知觉的情况下悄悄地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不过现在他们也没时间去想这么多,看着头上那只黄色巨眼,他们的心神都有些恍惚起来。 那申屠英激动地朝着焦大叫道:“焦大,难道你真敢杀了我们,正式与我申屠家为敌?” 他言辞激烈,似乎并不觉得焦大真敢杀了他们,只是他说话时却有些吞吞吐吐,眼神游移,语气里也分明透着几分心虚。 “你以为我不敢?既然我杀了申屠秀,又何必再顾虑可不可以杀你们两个?”焦大脸上仍无太多的表情,只是眼神却越来越犀利。在黑暗,他那一双眼睛也是越见明亮,看去似乎也在一点点地变成黄色,正与上面那些黄色巨眼相应。 那双眼里,也有一种难言的邪奇和妖异。 申屠英浑身一震,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颓了下去,也不敢再直视焦大的双眼,低头默默站在那里。 而那申屠明却是忙朝着焦大抱了抱拳,说道:“焦大当家,如果刚才有冒犯之处,还请……还请您不要见怪。我们申屠家和焦家并无解不开的仇怨,何必一定要生死相斗。” “我可是杀了申屠秀,难道你没觉得这已经是大仇怨了?”焦大却嗤笑一声,说道。 申屠明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不过却转瞬即逝,他干咳了两声,说道:“我们愿意相信焦大当家的话,定是我那四弟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怪也只怪我那四弟鲁莽,唉……” 申屠明说着话,心情却是复杂无比,一腔怒火几乎把他的心都要烤成焦炭,可是形势所逼,他嘴上却不得不尽量客气,说着这些违心的话。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将他架在火上烤着,他却还得装着笑脸,说着舒服。 对于他,甚至对于申屠家,这也是从未有过的耻辱。 焦大哼了一声,随后他一双黄色的眼珠渐渐变回了原本样,虽然仍是犀利如刀,却没了先前的邪异。 而房间上面的那只黄色巨眼也一只接着一只消失,重新隐于黑暗之。 等只巨眼全都消失后,整个房间又快速亮起来,外面的阳光也再次没有阻碍地穿过窗户,照射进来。 申屠明和申屠英惊讶之余,暗里却是长长地吁了口气,人却几乎感觉有些虚脱。他们刚刚出了一身冷汗,先前因为紧张和惶恐还没怎么感觉,现在身心一松,顿觉浑身冰凉。 只是虽然头上那只眼睛已经消失,看焦大的样似乎并无真正杀他俩之心,但申屠明和申屠英仍是感觉有些无所适从,感到有些手足无措,站在那里,动也不是,静也不是,脸上颇有些尴尬。 焦大却坐了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申屠明和申屠英,表情玩味,过了许久,他说道:“你们走吧。” 感觉浑身不适的申屠英和申屠英也终于反应了过来,转头对视了一眼,而后朝着焦大抱了抱拳,说了声告辞,便扭头就走。 刚才他们和焦大之间虽然没有真正起冲突,直接交锋,可是就算如此,却已是尽落下风,只觉颜面尽失,哪里还有心情继续呆着,只想着快点离开。 不过他们刚走到门边,还没走出去,却听焦大突然说道:“站住。” 申屠明和申屠英浑身一震,心突起逃走的冲动,不过最后还是强自镇定,站在那里,回转身看向焦大。 焦大扫了申屠英两人一眼,说道:“本来我是准备过几天亲自去你们申屠家登门拜访,不过现在你们来了,倒省了我跑去你们那边。回去告诉申屠清,我杀申屠秀,是因为你们申屠家欠我焦家的,如果他有什么疑义,我随时欢迎他来我焦家,讨论一下彼此对错。” 申屠明和申屠英脸色本就有些难看,现在听焦大这么说,脸色更是难看至极,他们互看了一眼,又看向焦大,从嘴里艰难挤出告辞两个字,然后迈出了大门。 “我还没说完。”只是焦大却又说道。 申屠明和申屠英感觉快要崩溃了,却还是得硬着头皮站在那里。 “另外告诉申屠清,这江南一带是我焦家的地盘,蛊门有什么事,我焦家会处理,你们申屠家的人以后最好少来这里。当然,如果申屠清他想来这边散散心,我焦家也没什么不欢迎的,也一定会尽地主之谊。” 焦大一脸淡然道。 申屠明和申屠英听完,却是浑身一震,脸上也尽是惊讶之色,而后又不由自主露出一些愤怒。 焦大的话再明白不过,他这话是明里表示,焦家是不想再奉申屠家为尊了。 这在蛊门,将是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申屠明和申屠英心情也顿时无比沉重,焦家焦大这么一表态,也不知道其它几家会是怎样一种想法,会不会跟随焦家行事,以致蛊门形势和格局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野心!他们终于发现了焦大与他们见面之后一系列出常举动背后真正的原因。 他们也终于知道了焦大之所以杀申屠秀,只不过是给他们申屠家一个下马威罢了。 如果当时是其他人,是他申屠明或者他申屠英,先来到这边,只怕死的就是他们了。 一想到申屠家的威严和地位将要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他们感觉到了惊讶和愤怒;一想到先来这里的是申屠秀,以致申屠秀当了冤死鬼,他们愤怒之外又忍不住感到一丝庆幸;一想到焦大所展现的实力,还有以实力为基础的强大自信和霸气,他们又不自禁地感到担心,不由自主地有些惶恐。 他们两个人的心情复杂无比,最后艰难地点了点头,申屠明又朝着焦大抱了抱拳,说道:“焦大当家的话我一定会跟我爷爷转达,后会有期。” 申屠明和申屠英两人离开房后,房间里一阵静默,大家都是久久没有开口,只听到焦洋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虽然焦大是他的亲生父亲,可是焦大刚才所说的话,所做的事情,却同样给他一种巨大的压迫感,甚至让他感到恐惧和害怕,让他感觉都有些艰难于呼吸。 这么多年,他对于焦大,并没有什么亲近之感,甚至因为他自己小时候的悲惨遭遇,他心对焦大也一直怀有一种仇恨。 可是这些年,他心的仇恨虽然没有减少,却在不知不觉被畏惧所代替。曾几何时,他甚至都有报复焦大的冲动,可是随着与焦大的接触日深,他越来越感觉到一种无力之感。 而这种无力感,畏惧感,也在今天达到了巅峰。 房间里的众人皆都沉默不语,倒是那戒戒却是动个不停。 本来被夏抱着来到着房里,见焦大时,戒戒也是很安静的。 可是当房间突然黑暗,上面出现只黄色巨眼时,它却突然莫名地激动起来,爬到了夏的肩上,然后朝着上面的黄色巨眼叫个不停,叫声高亢,似乎很兴奋的样,而且还在夏肩上一跳一跳,跳个不停,似乎急着想跳上去,去探个究竟。 到了现在,它也仍趴在夏肩上,仰着脑袋看着上面,嘴里时不时地叫上两声,不过叫声却没了先前的高亢,反似带着一种失落的意味。 焦大和陆伯在申屠明两人离开后,也是被戒戒给吸引了注意力,看着戒戒的一举一动,脸上也不由露出一些惊讶和疑惑之色。 过了一会,他们似乎有默契似地转过头,互看了一眼,而后又莫名地笑了笑。 接着,焦大又看了看站在那里,呼呼喘着粗气的焦洋,脸色也渐渐转冷。 不过他也没跟焦洋再说什么,而是又转向陆伯,说道:“陆伯,你自始自终都没说话,难道真不担心我会杀了申屠家这两个人?” 陆伯笑了笑,过了一会,无所谓似地说道:“杀了就杀了,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倒希望申屠清老头真会按奈不住亲自跑来焦家,我可是等了这么多年了啊。” 焦大呵呵笑了起来,又从沙发上站起,说道:“很好很好,看来你并没有真跟你自己说的那样,已经老了。只是你没老,申屠清却是真的老了,只怕也不会来我焦家。” 陆伯愣了一下,随后也哈哈大笑起来,尽露豪迈之意。 过了一会,焦大终于转身看想夏,说道:“夏,还是继续说先前的事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陆伯,接着又转了回来,继续对夏道:“陆伯说,他看到你,感觉像看到了我的影。不过我不需要你当我的影,我要你以后当焦洋的影,或者说让焦洋当你的影。” “什么影?”夏却是一脸疑惑,并不怎么理解焦大的意思。 焦大却又盯着夏,说道:“明天,你就跟焦洋一起去学校吧,去照顾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安全。” 第三卷双龙会第十七章焦大的用意 夏在离开间的大房,回到自己住处时,一路上浑浑噩噩,有些失魂落魄一般。 当焦大跟他说让他和焦洋一起去学校时,他一时间都不是很明白,还以为焦大也要他去上学,可随后焦大却告诉他并不是让他去上学,而是去照料焦洋的饮食起居,换做以前,差不多就是要夏去做焦洋的伴读学童。 不过其实连这个也并非是焦大要夏跟着焦洋去学校的最终目的,因为焦大说在省城那边,另外有人专门照顾焦洋的饮食起居,而夏真正要做的,便是当焦洋的影。 这所谓影的意思,就是要夏和焦洋同住,同食,同行,成为焦洋的一个替身,为焦洋分担潜在的危险。 而焦大之所以选择夏,只不过是因为夏的相貌和焦洋十分相像。除非是亲近和熟悉焦洋之人,一般人见到他俩,一时间也很难区分。 而对于夏来说,他现在终于认识到他在焦大心目其实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存在。先前焦大亲自去宅镇,先杀申屠秀,后杀游老二,又废掉乌三爷一只手,说来真正原因也并非是为了争夺夏,而只不过是时机凑巧,焦大这么做既为削弱三家实力,也为在申屠家前立威而已,而夏也可以说只不过是他顺手为焦洋找的一个‘影’。 人就是这样的矛盾,出于往事,夏迟迟不肯告诉焦大自己的身世,也经常暗示自己不需要太在意焦大会对自己怎样,可隐隐间,却又总是希望焦大能够看重自己,多关注他的存在。 所以当知道焦大真实用意后,夏终是忍不住感觉到一阵莫名的难受和压抑,也感到有些失落。 在夏离开后,焦大又看向旁边的焦洋。 焦洋也是刚知道焦大要安排夏和他一起去省。早上他被焦大叫来这里,听焦大说要让他见一个夏的年轻人,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的年轻人,却一直没告诉他为什么要他见夏。 而当时夏被焦二阻在半路,迟迟没来,焦洋好奇之下便亲自去找夏,却正撞见了夏和焦二僵在那里。 不管是谁,看到一个跟自己长得很像的人,除了有些惊讶外,一般也不会有什么好高兴的,反而潜意识里总会有一种排斥感,难以轻易认同对方,因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 而焦洋对于夏也是如此。 虽然从小到大,他并没有像大多数大富之家的弟那样一直享受着富足乃至奢侈的生活,甚至于可以说在他十二岁之前,他的生活也是充满了艰辛和苦难,不过正因为如此,他心的自我感也是非常的强烈,甚至到了偏执和极其敏感的地步,就连有人说他像焦大,说他现在年纪虽轻,已颇有焦大的风范,在他听来,这种褒义的话也往往会有另外的讥讽味道,会让他感觉十分的不舒服。 所以当他从焦大和陆伯那里听说来了一个很像他的年轻人,他也颇有些不是味道。而之后夏居然又不听他的话,不肯将戒戒放下,马上跟他一起去见焦大,更是让他有些不高兴,甚至讨厌起夏来。 再听焦大说要夏跟他一起去省城,和他同吃同住,他也十分不满,如果不是惧于焦大的威严,只怕他早就要当场发作了。 在夏走后,焦洋还是鼓起了勇气,提出了异议,说道:“我才不要他保护我,他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保护我?” 焦大这次倒也没因为焦洋反对自己的安排而表现出生气,他沉默了一会,说道:“我不是让他保护你,而是让他帮你分担一些危险。到了那边后,除了去学校上课,你要尽量多跟他呆在一起,出去也要带上他。你在那边做些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 焦洋面露不服之色,梗着脖道:“我……”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焦大哼了一声,加重语气道。 焦洋也顿时噤声,低下了头。 焦大身边的陆伯则开口安慰焦洋道:“少爷,老爷也是为你好,现在焦家和其它几家起了一些冲突,不得不防。虽然这样安排也不一定会有什么大作用,不过聊胜于无,你还是多体谅……” “出去。”焦大却打断了陆伯的话,冷冷地说道。 焦洋无语,低头走了出去,脸上却仍带着不忿之色。 在焦洋离开后,焦大转头看了陆伯一眼,挥了挥手,说道:“陆伯,你坐下吧。” 陆伯倒也没客气,点了点头,便在夏刚坐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待陆伯坐定,焦大看着陆伯,沉默良久,才又开口道:“陆伯,还有什么话,你说吧。” 陆伯愣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说道:“老爷,你刚才也应该看到了,刚才瞳出来时,夏养的那虫的异样了吧?” 焦大点了点头,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一副淡然的样。 陆伯见焦大对自己所说的反应这么平淡,不由又是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丝疑惑和焦急之色。 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沉默了一会,他又说道:“老爷,面对着瞳的威压,能像那虫一样,不但不害怕,反而激动无比,我是从没有见到过。我虽不敢说那虫一定不是什么凡物,不过我这些天也一直在观察这虫,发现了这虫的方方面面,无一不让我感到惊讶和无法理解……” “那又怎样?”焦大却突然开口说道,也打断了陆伯的话。 陆伯大概没想到焦大会突然来这么一句,顿时噎在那里,张了张嘴巴,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脸上又漾起了疑惑和焦急这色。 焦大却笑了笑,说道:“其实相比那虫,如果你见过夏赤手空拳破掉烟老头的五毒血蛊阵的话,你一定会更吃惊。” “什么?” 陆伯听完焦大说后,惊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张大了眼睛道:“你说,夏赤手空拳破了烟家老鬼的五毒血蛊阵?这,怎么可能?老爷,你是亲眼看到的吗?” “不只亲眼看到。”焦大说道,手里突然变出了那把通体青色狭长刀身的血解换生刃,接着又道:“如果不是他,我这把换生刀只怕已经报废了。” 陆伯一脸疑惑,似乎还不怎么明白焦大所说的话,不过渐渐的,他脸上的疑惑又变成了惊讶,说道:“你是说烟老鬼其实是想用五毒阵对付你?” 焦大点了点头,说道:“他一直对当年我害他的事耿耿于怀,便以夏为饵,只为引我而去,我在杀了申屠秀和游老二之后,一时有些大意,陷入了他早就布置在那里的五毒阵。不过当时夏也跟着一起陷入了五毒阵,我本来准备以他血祭换生刀,以他命换我命,借此脱身,却不想夏情急之下居然赤手空拳拔出了烟老头的黑龙杖,并将它折成了两段。烟老头苦苦算计,到头来连龙头杖都毁了。” 说到后来,焦大忍不住笑了起来,带着几分快意,大概一想起当时的事,想起烟老头苦心算计自己,到头来却因为一个毛头小而功亏一篑,除了感叹之外,也是忍不住感到有些好笑吧。 而那陆伯听了焦大所说后,再次愣在那里,大概也是觉得焦大所说的太过离奇吧。 过了好一会,陆伯终于回过了神来,问道:“老爷,既然这样,那你为何还要安排夏跟着少爷去学校,做少爷的替身?” 焦大却看着陆伯,反问道:“你是觉得我在大材小用?” 陆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焦大却长叹了口气,又问道:“陆伯,你自觉你对我焦家的忠心源自什么?” 陆伯露出一丝意外,随后说道:“当年我的命是你爷爷所赐,他老人家待我若,我也视他为父,还有你父亲,也视我为亲兄,始终毫无芥蒂,以及老爷你……,我也当自己是焦家一份。” 焦大点了点头,又问道:“夏差不多是我强行带来焦家的,而且我对他毫无什么恩情可言,你觉得他对我焦家会有几分忠心?” 陆伯讶然,一时竟是无语反驳。 焦大接着又道:“陆伯,在我蛊门,各家之间,乃至各人之间,都是尔虞我诈,钩心斗角不止,只有利用和被利用,算计和被算计,像他夏,潜力越大,构成的威胁也就越大,就算我有再大的自信,我也不愿意让他真正成材,因为他既可能成为其它几家的威胁,也可能成为我焦家的威胁,就算我现在能控制他,可万一以后控制不住他了呢,说不定,到时候他第一个矛头对准的就是我焦家吧。” 陆伯说道:“可是……” 焦大却摆了摆手,说道:“如果他现在还不满十岁,或许我会真心待他,只是现在,却已是太晚了啊。” 他又看了看陆伯,说道:“陆伯,不瞒你说,夏破掉五毒阵后,我当时就想杀了他的。只是后来来了个人,夏是他从街上捡来以及养大的,应该差不多是他的养吧,因为我曾欠那人一份人情,所以才留了夏一命……” 另一边,回到自己住处的夏,全然不知道焦大早已为他安排了以后的道路,不过这条路或将是平淡无奇,直至他碌碌终老,或是其它,却总之难有出头之日。 而如果不是三,也许焦大连这个都懒得安排。 在焦大心目,夏就算资质再好,潜力再大,也不过是一个豪不相关的人,他的前途,他的生死,他的过去和未来,都难以让焦大真正上心。 也正因为如此,烟老头当时所设计谋露出的破绽,也被焦大所忽略。 第二天下午,夏便带着戒戒,跟着焦洋,坐上了前往省城的车。 第三卷双龙会第十八章省城 夏跟着焦洋去省城,也是焦家专门派了司机开车送他们。 一路上,焦洋一直冷着脸,也没跟夏说过一句话,大概还是对夏有些成见,也并不喜欢夏跟着他一起去省城。 倒是夏,经历了昨天些微失落后,现在反倒想开了,而比起以前,也更释然,一路上抱着戒戒,兴致勃勃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自乐其,对于焦洋的冷漠也豪不在意。 他怀里的戒戒更是颇有些兴奋,比起上次焦二带着他们来焦家,它跟夏一起坐在车上时的紧张和拘谨,现在却是很放得开,一会朝着窗外叫上几声,一会又朝着夏叫上几声,一会又在后座上蹦达几下,倒正应了那句话:‘一回生两回熟’。 三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到了省城,又来到了省城清河路,进了一幢**式公寓。 这幢三层**公寓,也是坐落于园林,面河而建,样式古朴,一派古风古貌,若不是处在市区繁华热闹一带,也可称是别墅。 不过正因为这公寓处在市区繁华一带,价格绝对不菲。在省城这样的一线城市,在这寸金寸土的市心,这种园林式低层别墅也极其少见,也不管什么原因,市心为什么会有这种别墅存在,但其价格却可想而知,而且另一方面可以说,这种房不是单靠金钱能买得到的,所以焦家的财力和势力也可见一斑。 这幢公寓,除了夏和焦洋外,还有一个专职司机,也就是带着夏他们从焦家到省城的那个司机,看样差不多是专门为焦洋开车的,另外还有一对老夫妻,负责洗衣做饭看守公寓之类的杂务。 司机姓陈,焦洋叫他陈叔,而那对老夫妻,焦洋则叫他们张伯张婶。 夏来到这里后,便住进了三楼一个房间,与焦洋房间相邻。 吃了晚饭后,夏正在自己房里陪着戒戒看电视,焦洋却突然把他叫了出来。 在三楼客厅,焦洋半坐半躺在一张沙发上,懒洋洋地瞧着夏,脸上带着丝毫戏谑地笑,好像在观赏动物一般。 夏被他这样看着,心也有些不悦,见他把自己叫来,却迟迟不说话,便问道:“你有什么事?” 焦洋没好气似地哼了一声,说了一声:“你也觉得自己跟我长得很像?” 夏不说话,就看着焦洋。 焦洋见夏不回答,便又说道:“你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吗?” “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清楚。”夏回道,他也是实话实说。 焦洋又哼了一声,看了夏一眼,又把头转了过去,不屑道:“看你那样……” 正在这时,张婶走了上来,手里端着两杯茶。 焦洋见到张婶,马上正了身,咳了一声,脸上颇有些紧张和不自然。 这里的司机还有张伯张婶一方面是为照料焦洋的生活,另一方面,却也是焦大的耳目,焦洋在这边所做所为,他们也都会定时向焦大汇报。 若是让焦大看到焦洋这样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坐没坐相的,焦大只怕又要不满,所以焦洋见到张婶上来时,才会这般紧张和不自在。 等张婶放下茶水后,焦洋却突然开口道:“张婶,你把我房间衣柜下面放着的那些衣裤拿出来一下。” 张婶应了声好的,便进了焦洋房间,搬出了一个四方塑料盒。 等张婶下了楼走后,焦洋把盒踢向夏,而后又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说道:“这些衣服裤你拿去穿。你看你穿的什么,你这样跟我出去,谁会把你当做是我?” 夏蹲下身,打开塑料盒上面的盖,见到里面放着一些衣服和裤。 这些衣服裤看去还是崭新的,夏虽辨不出什么牌,不过比起他自己身上几十块钱的体恤,却肯定要贵上许多,也时髦许多。 焦洋也说这些衣服裤是他从没穿过的,原因就是不喜欢,现在给夏穿了,也省得夏看去这么寒碜。 夏也没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后,还是捧着盒回了自己房间,也懒得去想焦洋是真的出于好意,还是出于焦大的命令,又或者是为他自己安全考虑,所以让夏穿着打扮更像他。 回了房间后,夏试了试那些衣裤,倒也还合身。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他换上这些衣服,整个人看去也比先前精神了许多。 可是过了一会,焦洋却又来叫夏,说要带夏去外面转转。 夏也不好回绝,便和焦洋到了楼下。 焦洋又找到了陈叔,说要出去买点学习资料,让陈叔开车送他们出去。 他们一路到了南山街,焦洋便叫夏下了车,又让陈叔先回去,两个小时后再来接他们。 陈叔疑惑地看了看焦洋,不过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开了车先行离开。 焦洋在陈叔离开后,吹了声口哨,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正在夏疑惑间,他却又叫夏把身份证给他。 夏问为什么,焦洋指了指旁边一间酒吧。 夏却仍是满腹疑问,不知焦洋何意。 焦洋鄙夷地看了夏一眼,不耐烦地解释说,这酒吧不到十八岁不准进去,所以他才要借夏的身份证用一下。 夏心虽有些不愿,却也没说什么,把自己身份证拿了出来,给了焦洋。 拿了夏的身份证后,焦洋看了身份证一眼,随后露出丝疑惑道:“不是说你已经二十岁了吗,原来只比我大一岁啊!” 夏一惊。 不过焦洋很快却是一脸满不在乎的样,“算了,管你二十岁还是三十岁,只要满十八周岁就行。”说着,他看了夏一眼,得意地笑道:“其实你还是有点用的。” 接着,他叫夏在外面等他,然后自己便进了那间酒吧。 看着焦洋走进酒吧,夏沉默良久,而后在路边一颗树下蹲了下来。 在他身前,车来车往,熙熙攘攘,沿街各种商店酒吧,霓虹灯招展闪烁。 热闹,繁华。只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呆了一会,夏又去旁边一家小超市,想买包烟,结果一掏口袋,发现自己把钱都放在了背包里,身上却空无分,最后只好有些尴尬地离开超市。 又在路边站了一会,觉得有些无聊,他便沿街走了起来,一路走走看看,消磨时间。 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连他也不知道具体走到了哪里,便又原路返回。 等他回到原来那里,焦洋也已经出来了,正四处张望,大概纳闷夏怎么不见了。 见到夏后,他狠狠盯了夏一眼,说道:“你怎么乱跑?万一你找不回这里,陈叔一问,还不得露馅?” “我的身份证呢?”夏却伸手说道。 焦洋不悦地哼了一声,把身份证丢还给夏。 过了一会,陈叔按时开车赶到,拉着夏他们回了住处。 车上,焦洋不等陈叔问,便自动跟陈叔解释说,找了好几家书店,却一直找不到要买的书,显然怕陈叔怀疑,跟焦大汇报。 回到住处,夏一下车,便飞奔上楼,来到自己房间。 他离开这么长时间,也是担心戒戒会不会等不住,发起脾气来。 不过等他打开门,却见戒戒趴在床头,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见到夏回来,它也只是转头看了夏一眼,而后叫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之后便转头继续看起电视来。 夏也不由自嘲地笑了起来。小家伙倒是随遇而安得很。 先前在焦洋要他一起出去时,夏还不放心戒戒,怕戒戒到时候找不着自己会着急,所以出去前,他还再三跟戒戒叮嘱了一番,叫戒戒呆在房里,千万不要乱跑,只是出去后,却仍是有些担心,担心戒戒是否真听懂了他的嘱咐。 现在看来,这担心倒是多余了。不过他也不知道该说戒戒乖觉,真听懂了他的话,还是在戒戒的小脑瓜里,只要有电视看有歌听,其它什么东西都是无所谓了。 第二天,夏又跟着焦洋,坐车去焦洋就读的学校。 到了学校,夏却发现焦洋所就读的学校竟然正是春所在的省城大学。 焦洋下了车,进了学校后,夏也忙下了车,跟陈叔说自己要找个朋友,说等午陈叔来接焦洋时,他也会在门口这里等着。 等陈叔驾车离开后,夏便给春打了个电话。 昨天来到省城,夏便想过哪天有空来看看春。而这阵,他也从没主动问过焦洋是在哪个学校上学,虽然有过猜想,却还以为焦洋还在上高,没想到焦洋竟然也是上了大学,而且学校就是春就读的这座省城大学。 电话顺利接通,春在听说夏也在省城,并且在她学校门口时,开始竟不肯相信,说夏一定是在骗她,跟她开玩笑,直到夏再三解释,春才终于信了,在电话那头惊喜万分地叫了一声,而后慌慌张张地让夏在门口等着,她马上就出来。 过了五分钟,春便从学校大门跑了出来,四处张望,在看到夏后,叫了一声阿夏哥,脸上尽是喜悦。 第三卷双龙会第十九章偶遇 春见到夏后,自然问起了夏为什么会在省城,因为当初她也听夏说了,是去外省打工来着。 也亏夏在打电话前便猜想春一定会问起这个,所以早编排好了谎言,说他跟着的包工头刚刚回了本省,所以他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虽然他的谎言并不怎么高明,所幸春根本不会想到夏是在撒谎,所以也没觉出有假。 当得知夏住在清河路,离这边学校也不是很远后,春更是兴奋,说过几天有空了一定要去看看。 夏顿时头大,支吾敷衍了几声,却也不好回绝。 两个人说了几句,春却突然也支吾起来,红着脸有些扭捏的样,吞吞吐吐地说道:“阿夏哥,我们学校有个人,上个礼拜突然来约我,说要跟我交朋友。” 夏却正想着要不要把冬的情况跟春说一下,毕竟冬刚从监狱出来,身上没带手机,这些天应该没跟春联系过,只怕春也应该会有些牵挂,可一时间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跟春说,怕一说实情春反而更担心。犹豫之下,他也没怎么听春的话,只哦了一声,却没其它反应。 春见夏一副心不在焉的样,不由有些失望,又有些紧张,心想夏是不是在生气了,所以故意做出这副平淡样。于是她赶紧解释道:“其实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了,当时我在学校里看到他,还以为是你呢……” 就在着时,学校里突然响起了铃声。 春抬腕一看手表,顿时苦起了脸,吐了吐舌头跟夏说要上课了。 夏也忙叫春先回学校,说等有空了他会再来看春的。 春笑着点了点头,便跑了进去,进了门后,还转身跟夏招了招手。 在春消失在视野里后,夏则犹豫起是先回去,还是在这里等到午,等陈叔开车过来接。 看着校门里,诸多学生步履匆匆,大多手里拿着书,或者背着包,有些还是睡眼蒙胧,手里又拿着早点,一边匆匆走着一边慌忙吃着,颇让夏感觉有些新奇。 看着这些学生,夏又不由有些羡慕,沉思了一会后,便准备进学校去看看。 大概夏跟学校里的学生年纪差不多,也看不出有多大区别,校门右边保安室的保安也没出来阻止,夏虽然一路提心吊胆,但还是顺利地走了进去。 进了校门后,夏漫无目的地在里面游荡了起来,走过一幢又一幢建筑,看过一个接一个教室,也兴致勃勃地浏览遍了各幢建筑墙壁上的张贴画和公告栏上的公告。 花了一些时间粗粗转了一圈,夏看了看时间,却发现还早,也远未到午。正在犹豫着接下来要做些什么打发时间时,他看到了左边前方不远出有一幢木楼,好奇之下,他便向那木楼走去。 走近了些后,他发现木楼所在应该是个小花园,花园里面木门木桥木椅木亭,下有一条小渠蜿蜒穿过,周围古木错落,颇为雅致。 夏也没想到学校里竟还会有这等所在,好奇之下,便走了进去。 公园里也有不少学生,大多捧着英语书,大声朗读着,也有一些,却是男女成双,找个僻静地角落坐着,说着悄悄话。 夏一路走着,在走过一道木门后,见到前面一块草坡上竖着几块巨石,上面还刻着些字。 夏走近了看,看到这些石头上刻着一些诸如勤奋、求实之类的字,应该是这学校校训。 无聊之下,夏也竟然有兴致把每块石头上的字都辨了一遍,而后才意兴阑珊地下了土坡。 就在他晃晃往前走时,前面不远出却有一个女拼命朝着挥着手。 女看去年纪在二十左右,应该也是这学校的学生。 只是此时的她,脸色却是绯红,面露焦急,两只手则不停地朝着夏摇着。 夏见她拼命朝着自己这边招手,便习惯性的向身后看了看,却发现自己身后并没其他人。 于是他更是疑惑了,不明白女为什么要跟自己招手。 想着女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问自己,夏便加快了脚步,却没注意到女一见他加快了脚步,脸上却更显焦急,手也摇得更快了。 夏刚走了几步,却听扑哧一声,只觉脚下软软的,好像是踩着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正踩在一只小蛤蟆上。 他吓了一跳,赶忙把脚移开。只是那只乒乓球大小的蛤蟆却是却已是差不多被他踩扁了,正憋屈地撇着嘴巴,眼球凸出,已是气绝。 这只蛤蟆样倒有些怪异,皮肤竟是红白相间,好像花纹,背上的一个个疙瘩却尖尖的,跟刺一般,只可惜被夏踩了一脚,背上那刺状的疙瘩也纷纷折偏一边。 夏踢了踢蛤蟆的尸体,有些疑惑,因为他以前也从没见过长相如此怪异的癞蛤蟆。 那女却啊了一声,跑了过来,看了看夏脚下后,忙顿下了身去,双手丢出一把米一样的白色东西,然后去抓那癞蛤蟆。 “别碰!”夏忙说道。癞蛤蟆背上的疙瘩其实是毒腺,一般藏着毒液,现在被他这么一踩,只怕毒液也被踩出来了,可不能随便用手去碰。 女却是不理夏,将那癞蛤蟆捧了起来,翻来覆去,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阵,在看癞蛤蟆已经气绝后,她站了起来,狠狠地瞪着夏,一副气鼓鼓的样。 见女本来还是一脸着急,现在却猛然换成了一副凶恨模样,夏也是十分惊讶,不过随后他却有点明白过来,问道:“这只癞蛤蟆是你养的?” “什么癞蛤蟆啊?这是蟾蜍,而且是很少见的红眼刺蟾,你知道不知道?”女有些不满地嚷道。 “不知道。”夏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女哼了一声,又瞪了夏一眼,“我叫你不要走下来,你难道没看见吗?” “看是看到了,不过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的意思是叫我不要走下来?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呢。”夏实话实说道,一边细细打量起女来。 那女一身黑色装束,袖口裤脚却是颇大,有点像以前流行的那种喇叭式衣裤,尤其那裤,看去倒更像是两条裙,这衣服裤质料看去却有点像很早以前那种手工制成的土布,厚实,也显一些粗糙,而一些地方还绣着米黄花纹,不过整体看去虽然简朴却又不失大方;女头发也是盘着,上面还插着一朵白色不知名的花儿,衬着她那白皙的皮肤,清丽的五官,却也不显碍眼,倒更增几分淡雅。 不过偏偏现在她脸上带着怒容,脸色也更是绯红,两相比较,也显有些矛盾,不过更添几分别样的风情。 只是夏却没心思去管这些,只觉得女装束很有些怪异,倒不像是汉家女,更像电视里他见过的有些少数民族的女。 听夏这么说,女倒也没在继续责难他,脸色也渐渐平静了下来,说道:“算了,也不怪你,我怕惊着这只蟾蜍,所以才没出声提醒,早知道就不管这么多了。” 说着,她又蹲下身,把癞蛤蟆放在地上,竟徒手挖起土来。 只是这土上长着草皮,颇为坚实,她挖了好几下,却只刨掉几分草皮,几个修长手指却是灰黑一片,指甲里满是泥泞。 夏看不下去,走到旁边一棵香樟树边上,劈了一条树枝,然后折了一段下来,递向女:“用这个挖吧?” 女愣了一下,接过夏递给她的树枝后,却傻傻地看着手上的树枝,一脸疑惑,而后抬头问夏道:“哪里来的?” 夏指了指旁边的香樟树,又指了指脚下另一截树枝,说道:“那树上折下来的啊?” 女却是脸色大变,然后转头看了看左右,一脸的紧张。 在见周围没什么人后,她的紧张脸色才缓和下来,却又瞪了夏一眼:“你不知道乱折树木要被学校处罚的啊?” 夏纳闷地摇了摇头,而后却笑了起来,又挠了挠头道:“刚才没去想,只是看你手都脏了……” 女脸色却突然变冷,抬头看着夏,似乎想从夏脸上看出些什么来。不过见夏一脸真诚,也没开玩笑之类的意思,她也突然笑了笑,而后将树枝递给夏,说道:“你帮我挖吧。” 接着,她便去捡刚刚丢在地上的白色‘米粒’。 夏也蹲下身,用那树枝挖起坑来,却又忍不住好奇道:“那是什么东西?好像不是大米吧?” 女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却没解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仍是专心致志地捡着那些白色的米粒状的东西。 见女没有细说的意思,夏也没继续问下去,低头刨起坑来,过了一会,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对女说道:“不好意思啊,你养这东西肯定花了不少心血吧?” 女却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没事,这只蟾蜍其实也算不上是我养的。前阵我在这公园里发现了它,才每天拿吃的东西来喂它。不过这蟾蜍很警觉,平日里我一靠近它,它就会跑走……” 正说着,女却突然止住,慌忙拉了一把夏,“校警来了,快走!” 说着便站了起来,埋头向一边走去。 夏转头一看,发现正有一个穿着保安服的人朝着这边走来。 于是他忙丢了树枝,草草埋了那只癞蛤蟆的尸体,离开了那里。 他这一耽搁,女却是不见了影。 夏站了一会,向着外面走去。 刚走出公园,却见女正站在门口,见到夏后,她有些疑惑道:“你怎么才出来?没被校警抓到吧?” 夏摇了摇头,笑道:“没呢,我埋了那只癞,哦,那只蟾蜍就出来了。” “你没碰那只蟾蜍吧?那可是有毒的!”女却忙问道,看了看夏的手。见夏双手并无异状,她有些焦急的脸色也终于回复了平静。 夏一愣,随后笑着拍了拍手,摇了摇头。 女也笑了笑,看着夏道:“你早上没课?” 夏有些尴尬,挠了挠头道:“我不是这里的学生。” 女有些惊讶,“你不是这里的学生?” 夏点了点头。 女又看了看夏,而后却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夏。的,夏天的夏。你呢?” 女见夏问自己名字,竟是突然露出一丝羞涩,过了好一会,才下了决心似的,开口道: “我叫洋彪儿。” 第三卷双龙会第二十章冲突 听了女的名字后,夏也终于明白了女在说出自己名字前为什么会有羞涩和忸怩,因为这名字实在太……奇怪了。 夏从没听过有人姓洋的,更出奇的是对方一个女孩竟然叫什么‘彪儿’。如果光听这个名字,只知名字的主人是个女,却没见过其真容的话,也一般会把她想像成什么母大虫顾大嫂,母老虎孙二娘一类的人物,偏偏站在夏面前的女看去却是弱清秀,娇俏可人,虽然看去有些冰冷,却与彪悍实在扯不上什么大关系。 夏浮想联翩,再联系女说出名字时的表情,也是觉得十分有趣。只是他想笑却又有些不敢笑,毕竟刚与女认识,如果真笑出来也是十分失态,于是忍得十分辛苦。 女狐疑地看着夏,见了夏鼓着嘴似笑非笑的尴尬表情后,脸色却更冷了,把头转了过去,说道:“你的名字也不怎么样。” 夏连忙点了点头,真诚地表示赞同。 大概没想到夏听了她这么说后,竟然没生气,反而还同意了她所说的,女愣了一下,而后竟然展颜嫣然一笑,脸上的冰冷之色顿消。她说自己的名字在她们那个地方还是很普通的,并没什么好奇怪的,还说‘彪儿’在她们那里用土话说是身体健康的意思。 夏听了后,不由疑惑什么地方会习惯给女孩取这样的名字,也忍不住又细细看了女几眼。 女发上别着的那朵白色花儿也十分惹眼,总让夏不由自主地将注意力集在上面。 虽然女发上别着花儿,并不见俗气,甚至给女反添几分清丽脱俗,但这个年头,在自己头上别着花朵的是少见,尤其对方还是个学生。 又看了看女身上的装束,夏突起一个念头,便小心问道:“你不是汉族的?” 女愣了一下,看着夏,随后颇有些埋怨似地说道:“你一直不知道?才看出来啊?” 夏摇了摇头,随后却忙又点了点头,解释说自己先前没去多想,也是刚刚觉得有些奇怪,才怀疑起来。 听夏这么说,女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说自己确实不是汉族的。 不过她也没跟夏说自己是哪个少数民族的,似乎总保持着几分戒备和警惕。 夏也没继续问下去。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当夏目光再次不由自主被女头上的那朵白色花儿给吸引后,他突然笑了笑,问道:“你知道杨二车娜姆吗?” 女微微一愣,而后摇了摇头,一脸疑惑地问夏杨二车娜姆是谁,夏跟什么杨二车娜姆又是什么关系。 夏也是随口说说,见女这么问,赶忙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我也不认识她,只是在电视上见过她。” 女哦了一声,随后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夏,又问杨二车娜姆是不是很漂亮。 “漂亮?”夏一怔,随后看了女一眼,挠了挠头笑道:“她自己应该是这么想的吧。我在电视上看到她头上经常别着一朵花,还是很大的大红花。不过我觉得你头上别着朵花比她好看多了,不嫌突兀,跟你很相衬……” 女露出一丝羞涩,只是很快,她的脸色却又冷了下去,冷冷地看着夏,不过见夏脸上没有任何轻佻之意,她的脸色也慢慢缓和了下来,却也没有回话,沉默着。 夏见到女反应,也有些尴尬,便停住了不再说。 两个人之后许久无话,却谁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就那么默默地站在公园门口,看着前面形形色色的学生路过。 女双手相握放在身前,一双眼淡漠地看着前边,又带着一分戒备,也有着一分无意识之下自我保护的意味,与周围的一切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大概因为她独特的装束,路过的学生也总是忍不住多瞧上她两眼,甚至有的还在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议论一番。 女看在眼里,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双手却越握越紧,嘴角也微微地咬起。 夏从女的装束和言行包括现在的一举一动,总觉得女无处不透着矛盾之意。 忽冷忽热,一时矜持,一时羞涩,一时却又淡然,还有双手相握,**一地,看着前面众人时隐隐透着的无助、孤独以及倔强。 这也让夏忽起莫名地类似同病相怜的感觉,他突然忍不住问道:“你是新生?” 女转回头,看了一眼夏,疑惑道:“你怎么知道的?” 夏笑了笑,说道:“猜的。” 女脸上更是疑惑了,不过接着,她放下手,说道:“我要去上课了。” 夏点了点头,“我也要回去了。” 两人分头而行。 只是走了几步,女却突然转头,朝着夏说道:“那个……” “什么?”夏回头。 “以后,”女面露一丝笑容,摸了摸自己额头的流海,又摸了摸头上那朵花儿,说道:“以后你还会来吗?” 夏点了点头,朝她挥了挥手,笑道:“以后再见面的话,你叫我阿夏吧。” “再见,阿夏……我每天早上都会在公园的。”女也朝夏挥了挥手,转身,说完后却突然小跑起来,匆匆离去。 夏愣了愣,随后自嘲似地摇头笑了笑,向校外走去。 看了看时间,离焦洋午放学也还早,夏便又在学校旁边转了起来,逛了逛学校边上几家书店,又消磨了些时间。 等他回到校门口,正是午放学时。 等了几分钟,焦洋从校门里走了出来。 见到夏等在校门口,车却没在,焦洋也是有些纳闷,问陈叔去哪了。 夏解释了一下,说陈叔应该还没来,而他自己上午则是也在这里下了车,随便转了转。 焦洋狐疑地看了看夏,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陈叔的车就开来了。 回到住处,夏也还是先上了楼,去看房里的戒戒。 大概这次夏离开的时间确实有点长了,戒戒也没跟前晚那样乖乖地趴在床上看电视,而是不见了影。 而房间里也乱糟糟的,夏那背包里的东西都被翻在了外面,衣服裤丢了一地,连床上的床单枕头,也被丢在了地下,好像整个房都被洗劫过了一番。 夏顿时急得一阵好找,却终于在床底下发现了戒戒。 此时的戒戒正藏在床底下,整个身盘在一罐啤酒上,嘴巴咬在那啤酒罐边缘,一边还哼哼唧唧地叫着,卖力地啃咬着罐。 夏找到它时,它也正好将那啤酒罐咬出一个口,啤酒罐里也扑哧一声喷出了啤酒泡沫。 戒戒顿时欢快地叫了一声,立马凑上去,呼噜呼噜喝将起来。 见到夏后,它却用尾巴撑了一撑,将整个身都转了过去,背对着夏,好像是在生夏的闷气,故意不理夏一般。 夏见状,也放了心,至少戒戒没惹出什么大麻烦来,于是他便先下了楼,去吃午饭。 吃完午饭,他又照例给戒戒带了些吃的,包括一只鸡腿,还有一条鱼尾巴。 在他回到楼上时,戒戒正好喝完了那罐啤酒,本来还赖皮一样的躺在那里,理也不理夏,好像装死一般,等夏将鸡腿和鱼尾巴在它面前晃了晃,它顿时激动起来,丢了矜持,急忙靠近夏,讨好似地向夏叫起来,摇头摆尾,一副谄媚相。 看它那副样,只差对夏磕头就拜,十足汉奸无赖嘴脸。 当然,这汉奸可不是普通汉奸,只要夏多耽搁一阵,惹得它不开心了,它只怕马上就要翻‘脸’,揭竿而起,重新翻身做大老爷。 就在夏用那条鱼尾巴戏弄着戒戒时,焦洋也上了楼,却又把夏叫了出去。 到了客厅,焦洋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破天荒地竟叫夏也坐下。 夏却不急着坐下,而是先问他有什么事。 焦洋却反问夏早上具体忙了些什么。 夏简单说自己在学校里转了转。 焦洋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我要你给我做件事。” “什么事?”夏问。 焦洋从怀里掏出张照片,递给夏,“你反正没事,这两天给我找一下这个人,打听出她是哪个系的,什么专业什么班级。” 夏接过照片一看,赫然发现照片上的竟然是那春。 虽然照片有些模糊,看去有些失真,但夏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上面的人正是春不假。 夏一愣,随后强压住激动,问焦洋为什么要找照片上的人。 焦洋却说这个不要夏管,只要夏将照片上的人具体是在那个专业的,还有具体住在哪幢宿舍楼打听清楚了就行。 原来早上春跟夏说的有个跟夏长得很像的人,指的就是焦洋,只是当时夏却没留心去听。 开学那天,春在学校里看到焦洋,还以为是夏送她来上学后还没回宅镇,赶紧追了上去,还推了焦洋一把,结果闹出了误会。 春在认出不是夏后,尴尬无比,连忙跟焦洋道了歉。在她准备离开时,焦洋却叫住了他,说既然道歉,就要有诚心,要春请他去冷饮店喝冷饮。 春本来因为焦洋和夏长得很像的缘故,对焦洋还有些好感,又因认错人,而确实有些不好意思,便答应了,真的请他去冷饮店喝冷饮,结果焦洋的热情实在出乎她的意料,不停地跟她打听她的情况,包括她的专业,她的电话等等,而后更夸张的是,竟然直接提出了要跟她交往, 春先前还真将手机号码告诉了他,而后越来越觉得有些不对,赶紧找了借口离开。 之后焦洋却是一天无数次地跟春打电话,一次又一次约春出来,春也是找了各种理由推托。 焦洋也终于知道春对自己的排斥,不过却也不肯就此放弃。他从焦大那里学了所谓的做事要单刀直入,所以一见到春,有了些好感,便马上提出了交往的要求,根本不去想这样的作为反而让他在春心里的印象大跌,之后却仍不肯死心,在打电话没用后,竟然翘课在学校里到处找春。 他翘课的事情也被焦大知道,所以这次回家时,才会被焦大斥责。 被焦大斥责后,他自然不敢再这么做了,不过午见到夏一直留在学校附近后,却是突然有了个想法,让夏替他找春。 只是凑巧,他不知道的是,夏和春两人之间的关系。 夏听焦洋命令似地要自己不要管什么原因,只负责打听春的情况,心更是有些不满,丢下照片:“抱歉,我不做!” 丢下照片后,他本准备转身回房,却突然又转回了身,重新拿起那张照片,撕成了碎片,说道:“我看你还是专心读乐读。” 焦洋在夏拒绝后也是愣了一下,不过更没想到的是接着夏竟然撕了他当时与春第一次见面时偷偷*拍下的照片。一阵愕然后,他顿时勃然大怒,呼的一声站了起来,大骂道:“你个狗奴才!” 说着,他竟然一巴掌甩向夏,去打夏的耳光。 只听扑的一声,他的手却被夏紧紧抓住。 夏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冰冷,一双眼也是犀利如刀,“奴才?!” 他盯着焦洋,另一只手突然握拳朝着焦洋的面门砸了过去,重重地砸在了焦洋的鼻梁上! 第三卷双龙会第二十一章怪癖 焦洋怎么也没想到夏不但不肯为他打听春的消息,居然还撕了他给的照片,从来没把夏当回事的他顿时勃然大怒,对夏破口大骂,而后又忍不住去扇夏的耳光。 只是他更没想到夏不但挡下了他的手,还反一拳打了过来! 在那一刻,与夏冰冷如刀的目光接触,他竟不由感到一丝寒意,心也涌起一丝恐惧感。 这种感觉是如此的熟悉。 他也根本没有心里准备,没有预测夏居然敢还手,顿时被夏一拳打了个正着,整个人都跌倒在地上,鼻上一阵剧痛,呼吸困难,眼冒金星,差点晕将过去。 接着,他感觉鼻一阵酸麻,又闻到了一股血腥气,嘴里也泛起一种涩涩的感觉。他用手背擦了一把鼻,发现手背沾了殷红的血迹,显然鼻出血了。 他呆呆地看着手背上的血迹,脸色一阵变化,面容愈见扭曲,脑袋也神经质似地颤了起来,一双眼里各种情绪夹杂。 错愕之后,他心却突然腾起一股更猛烈的怒火。 “你敢打我?!” 他看向夏,死死地盯着夏,而后突然跳了起来,歇斯底里地嘶吼着,猛然扑向夏。 此时站在他对面的夏却也有些失神,本来他对焦洋就没什么好感,刚才焦洋突然骂他狗奴才,他也是突然无名火起,不顾一切打了焦洋一拳。将焦洋打倒在地后,他却有些紧张起来,不过他紧张的是这一拳会不会把焦洋打死或者打成重伤,毕竟鼻梁是人脸部除了眼睛外最脆弱的地方。 不过焦洋的抗击打能力显然也有些出乎夏的预料,倒没有真的晕死过去,反而扑了上来,夏一时失神,也顿时被他一拳打在了脸上。 焦洋力气也挺大,这一拳又是他全力而出,也是颇重,夏脸颊上被他打到后,也整个人都跌倒在地。 焦洋一击得手,却不肯停下,又扑向夏。 不过夏也终于反应了过去,双腿一瞪,把焦洋反踢了回去,之后也不顾一切,扑向焦洋,与焦洋扭打了起来。 两个人都是憋着股气,失了理智,这一打起来,也是毫无章法,又加力气相若,不一会便齐滚在地上,互相撕扯着。 就在这时,夏房间里,正吃着鱼尾巴的戒戒终于发现了外面的不对劲,尖叫着,风风火火跑了出来,扑向焦洋。 它一个腾跃,直接跳到了焦洋的头上,一口咬住焦洋的头发,一阵乱撕乱扯,好像小狗撒泼拔草。 焦洋腹背受敌,顿时分心,他的头发被戒戒一阵撕扯,顿时感觉头皮一阵刺痛,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接着,他便被夏扯着领口,掀翻在了下面,而后脸上受到了夏一阵狂风骤雨般的拳头。 很快,焦洋便不再抵抗,只抱着头,不停惨叫。 不过夏也是强压着火气,很快就停了下来。他主要是怕戒戒闹过火,要是它一下失了分寸,在焦洋头上啃出个洞来,那就玩大了。 所以他停手后,赶忙去拉戒戒。 那料戒戒却正在兴头上,嘴里咬着焦洋的头发,怎么也不肯放,好像是咬着什么美味的食物,嘴里还哼哼唧唧地,时不时地摆动几下脑袋,扯上几下焦洋的头发,也惹得焦洋忍不住又是痛叫几声。 夏也管不了这么多,抱着戒戒用力一拽,将戒戒拽了下来。不过戒戒嘴巴却一直没松,所以也把焦洋那缕头发一起扯了下来,焦洋也发出了一声惨嚎,抱着头顶,在地上一阵乱滚。 好在戒戒好像也知道些分寸,否则咬下来只怕不止是一缕头发,而很可能是片头皮了。 这个时候,楼下的的张伯张婶赶了上来。大概楼上的动静实在是大,尤其焦洋的惨叫声,终于让他们意识到楼上出事了。 张伯张婶到了楼上后,有些吃惊地看着地上的焦洋,又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地上的夏还有他怀里仍咬着焦洋一缕头发的戒戒,之后他们两个又转头对视了一眼,却是站在那里,迟迟不见动作,脸色也恢复平静,除了丝疑惑外,并无什么激动和焦急之色。 过了好一会,张伯才向张婶使了个眼色,张婶点了点头,便跑下了楼。 很快,张婶又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塑料医药箱。 只是当她走到仍躺在地上捂着自己脸痛哼哼着的焦洋旁边,打开医药箱,拿出酒精棉,准备帮焦洋处理下伤口时,焦洋却突然爬了起来,然后像阵风一般跑出了自己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张伯和张婶却仍是没见多大的意外,只是又对视了一眼。而后,张伯走了过去,拿起了医药箱,又走到焦洋房间门边,将医药箱放下,然后敲了敲门,说道:“少爷,我把药箱放门外了,您尽快处理一下吧。” 而那张婶则又看了一眼夏,然后就下了楼,始终没说过一句话。 张伯则转了回来,走到夏旁边,问道:“小夏,你也回自己房间吧。” 夏愣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抱着戒戒回了自己房间。 而那张伯,之后竟然没再说任何话,也没向夏询问事情经过,在将客厅里整理和打扫了一遍后,便也下了楼,始终没有任何表态。 夏也不由有些奇怪,本来他还以为张伯和张婶定会责备自己,甚至于说很有可能会大叫大嚷责骂他,毕竟焦洋可以说是这里的主人,他们不帮着焦洋难道反来帮他? 却没想张伯和张婶始终一副平静的样,也不知道他们在见到焦洋被他打成这样了,为何还能如此平静,甚至都没有劝说一句。 他们对于夏和焦洋之间的态度,似乎并无什么区别,唯一有的区别,便是他们给了焦洋一个医药箱,而夏则没有。 不过夏虽然脸上被焦洋打了几拳,嘴角也出了点血,有点浮肿,但确实不需要做什么处理,只要等上两天,脸上便会自然消肿消淤。 不过相比张伯张婶,夏倒是更在意焦大的态度,有点担心焦大那边知道了焦洋被他打了后会有怎样的反应,会不会暴跳如雷,马上就赶出来责难他。 不过夏也是想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也是没有后悔的必要,而且他也不想为此去跟焦洋道歉,向焦洋示好,如果再来一次,夏那一拳仍是会毫不犹豫地打上去。 倒是他怀里的戒戒,却仍是斗志高昂,嘴里竟然仍咬着焦洋那一撮头发,还呜呜叫个不停。 夏看到它迟迟不肯放下那缕头发,便想将头发从它嘴拿下来。 哪料戒戒却紧紧咬着那缕头发,怎么也不肯松口,倒好像那缕头发比鱼尾巴还珍贵。 甚至于见到夏拽得厉害,它便挣扎着爬了下去,想要躲避夏,而后又爬下了床,躲到了床底下。 到了床底下后,它才将那缕头发放下,然后又用嘴巴拱了拱,一边朝着外面的夏叫上几声,叫声分明带着一丝得意。 夏也终于明白过来,看它样,它似乎把这缕头发也当做自己的战利品了。 所幸的是,以前它通常会把战利品吃掉,这次却似乎并没这个打算,因为依照它的性,绝没有囤积食物的习惯,不管有多少,绝对会当场‘消灭’掉。 所以看它样,似乎有把这缕头发收藏起来的迹象。 不过收藏毛发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变态的癖好,夏一想到到时候戒戒变成了毛发控或者什么内衣内裤控,而自己床底下到处是别人的头发乃至其它地方的毛发,或者还有别人的臭袜臭内裤,便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又蹲下身,去抓戒戒。 哪知戒戒却是挡在那缕头发前,朝着夏尖叫起来,叫声高亢,像在示威和警告,一副誓死捍卫那缕毛发,捍卫自己特殊兴趣和爱好的架势。 完了,夏心想。 在夏和戒戒为着焦洋那缕头发僵持和拉锯着时,焦洋却正在自己房里烦躁地走来走去。 他过一会便忍不住走到衣柜的镜前照一下,一看自己鼻青脸肿,头发乱糟糟的样,便是忍不住地又一阵暴跳如雷,咬牙切齿,不停地骂着粗话。 不过他并没有跟夏想的那样,把这事情告诉焦大,甚至于想都没有想过要把这事告诉焦大。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将这件事情告诉焦大,焦大也根本不可能会给他出头,甚至反而会狠狠地责骂他,不过不是责骂他跟夏打架,而是责骂他打架时竟然输掉了。 以前他上学的时候,他因为性格敏感,容易冲动,也常跟同学发生争斗,而像这种私斗的事情,焦大也绝不会为他出头,一向都是让他自己解决。最初他曾在焦大面前哭哭啼啼告诉,结果却反遭来了焦大的怒斥,怒斥他无用无能。 所以连那张伯张婶,在这件事情上,也没为焦洋出头,而是尽力的当着局外人,留于焦洋自己解决,也是因为焦大有过交代在先,并不是说他们对夏有特殊好感或者讨厌焦洋,而有意偏袒夏。 不过焦洋也绝难咽下着口气,尤其当照着镜,看到自己的鼻青脸肿的样,更是怒火烧,感觉整个人都要沸腾起来。而且这件事情迟早还是要传到焦大耳朵里,如果让焦大知道他打架输给了夏,被夏打得鼻青脸肿,而后却不了了之的话,焦大一样会责骂他,骂他窝囊。 睚眦必报,也是焦大教给他的家训之一。 半夜。 在夏熟睡之时,焦洋房间的门突然悄悄打开,之后焦洋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他身上竟然一身短打黑衣装束,出来后,他也并没走向洗手间,而是悄声来到了夏的房门前。 之后,他蹲下身,静听了一会夏房里的动静,而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个黄色四方盒。 第三卷双龙会第二十二章小偷遇贼 焦洋小心地打开黄色的四方盒,只见里面有着三五条黄色的小虫,这些虫不过两三厘米长,看去普普通通,倒有点像那种黄粉虫。 不过不同于黄粉虫,一般都用来当做其它虫甚至人类的食物,焦洋盒里这几条虫在蛊门却是有名的蛊虫,虽说它名气大主要是因为它很大众,很多人入门时都是以养这种蛊虫开始,但对普通人来说也绝对是很厉害的东西。 焦洋打开盒后,把盒放在了地上,又从怀里拿出一条长长的黄色羽毛,也不知道是什么鸟儿身上的羽毛。 他用那黄色羽毛轻轻拨弄着那几条虫,那几条本来懒洋洋躺在盒里的虫也慢吞吞地爬了起来,而后排队成线,从盒里爬了出来。 等几条虫都爬出盒后,焦洋又用那条羽毛在地板上划了一下,那几条虫便首尾相接沿着焦洋用羽毛所划的那条看不见的直线慢吞吞地爬了过去,最后从门下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在那几条虫爬进夏房门里后,一直屏气凝神的焦洋也长长地呼出口气,接着赶紧收了羽毛和盒,悄悄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他也不回床睡觉,而是站在门后,支着耳朵,听着夏房间那边的动静。 只是过了许久,夏那边仍是安静得很,没有任何动静。 焦洋不由有些疑惑,心也开始乱猜起来,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听着那边的动静。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夏那边仍是毫无动静。 焦洋也是越来越烦躁,先前还站在门后静听着,到了后来,却是在自己房里走来走去,十分焦急,间或停下,听听夏那边的动静,只是结果总是让他很失望。 有几次,他甚至都忍不住打开门,又偷偷走到夏他们房门前听了听,但除了夏轻微的鼾声,他却什么都没听到。 就这样一整晚,他的情绪或激动或紧张或疑惑或愤怒,一直都是很亢奋,也根本没心思睡觉。 天放亮时,他更是忍不住了,便开了门来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直看着夏那边,而他脸上两个黑眼圈也越来越明显。 大概因为坐了下来的缘故,他也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困意,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睡了过去。 突然,他听到了夏房间里传出了夏的惨叫声,他睁眼一看,只见夏房门砰的一声打开,夏从里面冲了出来。 夏的脸上身上都长满了脓包,那些脓包正在一个个的破裂、溃烂,像一条条虫一样不停地扭动着,然后化成脓水,甚至有些地方一块块的肉像烂泥一样正在不停地往下掉。 夏大概因为难忍疼痛,也不停地用手往自己身上抓,只是这一抓却把身上的肉一块一块给抓了下来。 不过片刻,夏全身溃烂,只剩下了一个红白色的骨架。 看到这一幕,焦洋是又喜又惊,虽然在他的预想,夏便是这样的结局,只是如今亲眼见到,他还是忍不住感觉到一阵反胃,几欲呕吐。 只剩下了一个骨架的夏却嚎叫着,踉踉跄跄向他走来。 焦洋也顿时慌张起来,想要站起逃跑。 只是他突然发现自己浑身无力,竟然难以动弹。 焦洋顿时惊骇无比,也突起一丝后悔。 变成了个骷髅一般的夏却是越来越近,两只骨爪向他喉咙抓来。 “少爷,醒醒,吃早点了。”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焦洋打了个激灵,好像醍醐灌顶一般,眼前的事物纷纷变化,变成了骷髅的夏也突然消失,变成了张伯,此时他正站在焦洋的前面,和颜悦色地叫着焦洋。 原来是做梦啊! 焦洋突然感觉到一阵疲惫感袭向全身,眼皮也十分沉重,上下打着架,连眼前张伯的身影都有些模糊。 张伯又问道:“少爷,昨晚是不是没睡好?要不我先给您泡杯咖啡?” 焦洋恍惚,啊了一声,尽力睁着眼,看向夏房间那边。 此时在他心里,却隐约有着一丝庆幸,庆幸刚才的情景只不过是一场梦,只是他心里却还是怀着几分期待,期待着夏是否真跟他梦里那样,已经变成了一堆枯骨。 然而他却看到,夏正蹲在门边上,一边刷着牙,一边逗弄着戒戒。 而那戒戒,嘴里则叼着一撮头发,对着夏摇头摆尾,间或呜呜叫上两声,一边不停地躲闪着夏去抓它的手,像在跟夏玩老鹰捉小鸡。 它嘴里叼着焦洋那撮头发,嘴角也好像多了一撮胡,让它显得有些滑稽。 看到这般情景,尤其看到戒戒嘴上叼着的昨天从他头上扯下来的头发,焦洋顿时没了睡意,甚至没了疲惫感,却感觉一阵莫名的烦躁。 张伯却又问了他一声,问他要不要喝杯咖啡先。 焦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用了!”说完,他便起了身,径直下了楼。 除了郁闷和愤怒外,焦洋也还是感觉十分的困惑,困惑夏和戒戒居然安然无事,也困惑半夜里他放入夏房间的那几条蛊虫为什么没在夏房间里搅出一丝一毫的动静。 他甚至都要怀疑半夜他放出那几只蛊虫后,那几条蛊虫在他回了自己房间后又跑了出来,去了其它的地方,否则不可能说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困惑之下,一想到戒戒叼着他那撮头发得意洋洋的样,他也突然觉得十分的郁闷,脑袋也沉重无比,一时间睡意重又袭来,让他全身感觉无尽的疲惫。 在一楼转角处,他不经意地瞄了眼镜,发现镜里的自己脸上有着两个比熊猫还黑的眼圈。 楼上的夏,一边刷着牙,一边忙着抢夺戒戒嘴里那撮头发,却突然听到楼下传来焦洋一声郁闷至极的惨嚎,也不由有些奇怪,怀疑焦洋是不是走路不慎,摔了一跤,不过他也没兴趣去管,仍是把注意力放在死也不肯交出那撮头发的戒戒身上。 他也全然不知昨晚焦洋的小动作,不知道房间里曾闯进来过几条蛊虫,而是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只有戒戒知道,焦洋放出来的那几条蛊虫究竟在什么地方,因为那几条蛊虫现在都在它的肚里。 如果戒戒真有跟人一样的思维,一定是觉得生活无比美好,这个世界无比美妙,连半夜都会有美味的食物自动送上门来。 食物虽然不多,勉强还是能当一场宵夜的。 唯一不美妙的就是夏这小竟然如此的冥顽不灵,非要抢它嘴里的‘战利品’,难道他不知道这东西留着会有很大的用处吗? 吃完早饭后,夏又跟着陈叔送垂头丧气顶着两只熊猫眼的焦洋到了学校。 到了学校,夏也跟着一起下了车。 焦洋正准备进学校,见夏也跟着下来,并且要跟着一起进学校时,便停了下来,冷冷地看着夏,鄙夷道:“你进学校干什么,难道也要去上学?” 夏却是不理他,轻车熟路进了学校,把他甩在了后面。 焦洋顿时气得全身发抖,甚至有去报告保安,将夏撵出来的冲动。 夏进了学校后,也不再乱转乱逛,直接到了那座花园。 只是他来到老地方,却没见到洋彪儿的身影。 接着他在公园了转了一圈,也仍是没有见到洋彪儿。 夏又回到了老地方,坐在草皮上,等了一个多小时,却始终没见洋彪儿出现。 最后夏自嘲地笑了笑,出了公园,然后徒步回了住处。 学校离清河路挺近,他也只走了不到半个小时。 一楼厨房里,张婶却站在鱼池前,一脸疑惑地喃喃自语着:“小黄鱼怎么只有三条了?记得昨天好像还有五条的。” 张伯却说张婶会不会是记错了,又说还是再去超市买几条,省得午不够吃。 夏也没怎么去在意,跟张伯张婶打了个招呼,便上了楼。 回到三楼,他打开房门,却见戒戒仍趴在床上,聚精会神地看着前面的电视。 不过见到夏进来后,它却麻利地溜下了床,爬到床底,一口叼住它藏在床下的那撮头发,然后哼哧哼哧地爬回床上,将那撮头发放在自己身下,才又看了夏一眼,接着却不理夏,依旧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听着歌曲,间或跟着音乐抖几下身,摇几下脑袋,一副然自得地样。 夏见此,却是哭笑不得。戒戒见到他后做这样的反应,明显是怕夏又去抢它放在床底下的那撮头发,真好像是在防贼一般。 …… 半夜。 在夏熟睡后,焦洋房门又慢慢打开,焦洋从里面蹑手蹑脚走了出来。 他出来后,又来到了夏房门前,支起耳朵听了一阵。 在听房间里夏发出轻微的鼾声,显然夏早已睡熟后,焦洋又在房门前蹲了下来,而后从怀里掏出个瓷瓶。 掏出瓷瓶后,他却不急着打开瓷瓶上的木塞,而是又从怀里掏出两团黑色的如棉花一样的东西,将自己的两个鼻孔塞了起来。 之后他又从怀里掏出一根有点像那种掏耳朵用的棉花签一样的东西,接着便拔开了那个瓷瓶的木塞,将‘棉花签’放进了瓷瓶。 他用棉花签在瓷瓶里搅拌了几下,然后拔了出来,那棉花签本来白色的头部也变成了黑色。 之后,他便用棉花签在夏房门下缝隙的地板上那里涂了起来,好像刷油漆一样,只是在棉花签涂了后,地板看去却只是有点湿,并没见什么黑色,倒好像那棉花签一开始就是黑色的,而不是瓷瓶里带出来的。 焦洋用棉花签涂了好一阵,几乎把房门下缝隙周围的地板涂了个遍后,才停了下来,然后收了瓷瓶和棉花签。 接着,他又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四方的黄色盒。 他打开盒,里面赫然又是几条跟昨晚一样的黄色虫。 焦洋又拿出了一条黄色羽毛。 就在这时,焦洋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异响。 他心一惊,赶忙转头去看。 却见一个猫似地影正从沿着台阶从下面往上爬来。 焦洋心纳闷,心想是不是那家的猫或者野猫闯家里来了。 在他疑惑间,那个影却终于爬上了台阶,来到焦洋跟前。 焦洋赫然发现对方竟然是那戒戒。 戒戒肚鼓胀,好像塞了一条木柴,而它嘴上还拖着一条三寸多长的小黄鱼。上来后,它便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焦洋。 第三卷双龙会第二十三章自作自受 认出是戒戒后,焦洋不由傻在那里。 他本还以为是什么野猫闯了进来,怎么也没想到会是戒戒,他更没想到戒戒会半夜出来偷东西吃。 只不过现在他将戒戒抓了个现行,却没有什么可高兴的地方,相反,他也突然感到十分的紧张,因为他现在也在做着见不得人的事情,换个角度说,他也被戒戒抓了个现行。 当被歪着脑袋的戒戒好奇地看着时,焦洋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脸都有些火辣辣的,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有拔腿就跑的冲动。 倒是戒戒,全然没有寻常小偷被发现到偷东西时该有的慌张和害怕,它‘大方’地看着焦洋,甚至还晃了晃脑袋,跟焦洋呜呜叫了一声,倒好像是在跟焦洋打招呼,表现出奇的平静。 由此可见,戒戒的脸皮比起焦洋来要厚得多了。 见到戒戒这般表现,焦洋也终于冷静了下来。一想到戒戒只不过是条虫,他也暗笑自己刚才的紧张。 再看戒戒站在那里,一副傻乎乎没有半点警惕和敌意的样,焦洋心里一横,决定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将戒戒制住了再说,‘杀虫灭口’。 于是,他马上又将那黄色盒拿了起来,然后将那盒慢慢地极其小心地推向戒戒那边。 戒戒则仍是好奇地看着焦洋的一举一动,看着那四方盒一点点地靠近自己,却没见警惕和戒备之意。 焦洋尽量将盒推近戒戒,在盒离戒戒半米多外,而他的手也伸长到了极限后,他才停了下来,然后又用那条黄色羽毛轻轻地拨弄盒里那几条黄色虫。 那几条懒洋洋趴在盒里的虫在他拨弄下也一点点地兴奋起来,扭动身爬出了盒。之后,又在焦洋那条羽毛的指引下,慢吞吞地爬向戒戒。 在爬了一半距离后,本来结队成一条直线的它们又散了开去,成一条横线,继续慢吞吞地爬向戒戒。 而戒戒则自始自终只是默默地看着几条黄色虫一点点逼近自己,没有紧张,也没有激动,好像真的变傻了一般。 见戒戒乖乖呆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丝毫没有反抗和逃走的意思,焦洋暗自高兴,甚至兴奋地整个人都不由轻轻颤抖起来,心想这次终能报了前日被戒戒生生扯掉一撮头发之耻。 “蠢货……”见几条黄色虫在戒戒周围围成了一个圈,并且突然加快了速度向戒戒逼近,焦洋得意之下,忍不住开口说了戒戒一声。 只是他话音未歇,戒戒却突然丢下了嘴里的小黄鱼,高叫了一声,然后扑向了正前方那条黄色虫。 那黄色虫见戒戒扑向自己,也马上停了下来,然后吐出了一口大大的口水,挡在自己的前面。 吐出口水后,黄色虫整个身体缩小了近一半,接着,它又一点点地钻进了那口水里,好像是想用那口水将自己包裹起来。 可戒戒却毫无顾忌,瞬间扑到了黄色虫跟前,一口将黄色虫给吞进了嘴里,而后咕隆一声,直接将黄色虫吞进了肚里。 焦洋当场呆住。 按照他的预测,在黄色虫吐出那口口水后,戒戒肯定要停下来,不敢靠近黄色虫,因为只要一碰黄色虫那口口水,便会溃烂流浓,不用多久便会化成血水,就像他当初梦到的夏的情形那般。 只是他却没料到戒戒竟然如此冲动,竟毫不顾忌黄色虫的口水。 他也不由冷哼了一声,心想果然是条呆虫,等下肚烂肠穿了,就会知道厉害了。 可是正在他兴致勃勃地想像着戒戒等下的惨状时,刚吃下一条黄色虫的戒戒却马上转了身,立马扑向另一条虫。 焦洋见此情形,也稍微有些着急起来,轻轻嘘了一声,另外那几条正逼近戒戒的虫也马上停了下来,而后几乎同时向戒戒用力喷出一口口水,好像吐出口浓痰一般。 那料戒戒却不闪不避,横冲直撞,瞬间又来到了一条虫跟前,张嘴将其吞了进去。 只看得焦洋目瞪口呆。 之后,戒戒却又快速转身,马不停蹄冲向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不过转眼间,戒戒风卷残云一般,将五条虫统统吃进了肚里。 它那本来就鼓胀的肚又是大了一分。 而后,它却晃晃来到焦洋跟前,带着丝企盼似地朝着焦洋叫了一声。(“好人,还有吃的吗?”) 焦洋当场石化。 不过现在他终于有点明白昨晚他放出的那几条虫到底去哪了。 戒戒见焦洋没有反应,却又朝着焦洋叫了一声,叫声也高了一些,似乎有些不悦,好像不满焦洋竟然只给了这么一点食物。 现在八戒大老爷的肚虽然很大了,不过可没撑着,还能吃很多很多东西。 焦洋还有些不相信似了瞧了戒戒一阵,可惜戒戒却始终没有任何异样,甚至都让他感觉到它似乎更精神了。 在戒戒又朝他叫了一声后,他终于反应了过来,却又有些焦急,心想早知道就带更厉害的蛊虫出来了。 虽然他的房间很近,不过他又怕自己转身去拿,戒戒也要回夏的房间。以后只怕很难再遇到这样的机会了。 想了一想,他突然又起一计,忙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黑色瓷瓶,又塞紧了鼻孔里两团棉花,然后打开那个瓷瓶口上的木塞。 接着,他便将那瓷瓶口慢慢凑近戒戒。 戒戒则疑惑似地看了看焦洋,而后竟也把脑袋凑向焦洋手上的瓶口,似乎好奇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焦洋再一次兴奋起来,见到戒戒几乎将嘴巴都埋进了瓷瓶的瓶口,他都有一把抓住戒戒的冲动。 不过他还是强忍着冲动,等着戒戒自动晕过去。到时候怎么处置戒戒,还不由着他去? 只是,很快,戒戒却缩回了脑袋,甩了几下,然后朝着焦洋叫了一声,似乎,并不喜欢焦洋瓶里的东西,所以在摇头表示不满。 不过它也没有像焦洋想像的那样,顿时晕倒过去。 焦洋愣了一下,疑惑怎么不起作用,而后又将瓷瓶凑向戒戒。 戒戒却是没兴趣了,只朝着焦洋叫了一声,叫声也高了许多。 焦洋的汗都出来了。 他空着的手摸了把额头的汗,另一只手则又拿着瓷瓶凑近戒戒,试图让戒戒再闻一闻。 只是戒戒却将脑袋偏了过去,又朝着焦洋叫了一声,叫声也更高更尖利了,明显表达出着自己的不满,似乎在责怪焦洋。 焦洋知道不行了。 他想到了撤退,于是一点点地向后挪着,想回自己房间。 戒戒见焦洋想走,开始一声接一声地叫了起来,一声比一声高亢和尖利。 焦洋见戒戒开始大声叫起来,更是心虚,转身就跑。 戒戒却是没答应让他走。 见焦洋身上压榨不出什么好东西了,它也终于翻脸,一声尖叫,腾地跳起,直接扑在了焦洋的头上,而后一口咬住焦洋的头发,一阵乱撕扯。 焦洋惊骇和疼痛之下,惨叫出声,去抓头上的戒戒,抓住戒戒后,他用里一扯,想把戒戒拽下来。 结果戒戒却紧咬他的头发不松口,他这一拽,头上更是剧痛,又不由惨叫一声,接着整个人也失了重心,砰地一声摔打在地。 夏也终于惊醒,拉开房门冲了出来。 客厅没开灯,夜色正黑,夏也只见到一个黑影在地上翻滚,却看不出样貌。 而夏却以为是进了贼,也马上扑了过去,对着焦洋一阵乱踢乱踩。 只踢得那焦洋惨嚎连连。 “住手!是我……” 焦洋再也顾不了面什么的,强忍着痛,开口叫道。 夏一愣,停了下来,疑道:“焦洋?” 焦洋哼哼几声,叫道:“快把你这虫从我头上拿下来!” 夏回神,忙去拉焦洋头上的戒戒。 一阵拽拉后,他终于将戒戒给拉了下来,不过戒戒也再次扯下了焦洋一撮头发,焦洋也再次发出了声惨叫,之后便躺在地上哼哼个不停。 夏呆了几秒钟,便去开了灯。 楼下也传来了张伯和张婶询问的声音,很快,便传来了他们朝上走来的声音。 戒戒却是从忙夏怀里溜了下来,而后扑向另一边的那条小黄鱼,快速把那小黄鱼拖进了夏房间。 之后,它鬼祟地朝着外面看了看,才大摇大摆地爬了出来,一边朝着焦洋叫上一声,一边又朝着夏叫上一声,最后又朝着刚上来的张伯张婶叫上一声,一副兴奋和得意的样,好像抓了小偷的见义勇为者在跟大家解说事情经过一般。 张伯和张婶疑惑地看了看焦洋,之后又带着询问意味地看向夏。 夏摇了摇头,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正在睡觉,突然听到客厅传来的吵闹声,还以为进了贼,结果却是焦洋。 焦洋坐在地板上,双手抱着头,他的头发又变成了乱糟糟的,整个人看去一副失魂落魄的样。 听夏说后,他顿时激动起来,指着夏叫道:“你是故意的,你肯定是故意的!” 张伯忙向前一步,挡在夏和焦洋之间,而后看了看焦洋,疑惑道:“少爷,你怎么半夜穿成这样,是不是出门去过了?” 焦洋身上穿的是焦家的人常用的夜行衣,所以张伯也会有此一问。 焦洋愣了一下,面色变了变,有些尴尬的样,而后他哼了一身,转身想回自己的房间。 只是走了几步,他却突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而他倒地后,他怀里也滚出了那个黑色瓷瓶。瓷瓶的口还开着,滚落地板上后,瓶口淌出了一丝透明的水。 瓷瓶里的水一流到地板上,却马上化成了黑色的雾气,又转眼消散。 第三卷双龙会第二十四章焦洋的身世 焦洋突然晕倒,也非其它原因,正是了自己那黑色瓷瓶里的蛊毒。 当时他急切想要回自己房间,也没来得及把瓷瓶口封好,更没想到戒戒突然翻脸,暴起袭击。 倒地之后,虽然他被戒戒爬在头上‘蹂躏’,以及之后又受了夏一阵乱踢,只疼得他差点晕过去,却还是拼命护持着瓷瓶,不让瓷瓶掉落或者倾倒,以免自己了其毒。 这瓷瓶里的蛊毒虽说普通,但常人了也至少要昏迷个三五天,搞得不好,还有性命之忧。所以焦洋也不得不千万小心。 不过当听到张伯和张婶上来,焦洋顿时有些慌张,不想暴露自己真正的意图,于是情急之下,将瓷瓶直接藏在了怀里。 只是经过一阵打闹,瓷瓶因为没封口,里面的蛊毒多少还是漏了一些出来,直接流在了他的身上,虽然他鼻里塞着东西,但通过皮肤还是吸了一些进去,最终蛊毒发作,晕死了过去。 看到焦洋突然晕倒,张伯和张婶起先也是一脸疑惑,不过见到焦洋怀里滚出的瓷瓶后,终是脸色大变。 夏见到焦洋突然摔倒,也是急过去准备扶住他,却被张伯拦住。 “我来,你先回房间。”张伯拦住夏说道,之后小心翼翼地抓住焦洋一只脚,竟将焦洋倒拖回了他自己的房间,好像拖个死人似的。 夏愣了一下,之后还是抱着戒戒回了自己房间,也懒得再管这事。 戒戒也是巴不得早点回去,因为房间里还有无比美好的东西正在召唤着它。 回到房间后,它马上爬了下去,将藏在门后的小黄鱼拖到床底,而后大快朵颐。 只是过了一会,张伯却突然来了夏房间。 夏问张伯焦洋怎样了。 张伯笑了笑,说焦洋没事,估计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夏搬了张椅给张伯坐,张伯却摇了摇头婉拒,问夏道:“小夏,能不能跟我聊聊?” 夏点了点头,心却有些奇怪张伯要跟自己说些什么。 张伯却开口道:“小夏,你对少爷怎么看?” 焦洋愣了一下,而后道:“我跟他不熟,也没什么看法。” 张伯苦笑了笑,说道:“你知道少爷过去的事情吗?” 夏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张伯叹了口气,而后说焦洋虽然是焦大的亲生儿,却是十二岁才到焦家,在他十二岁以前,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父亲是谁,而是徒自跟着母亲生活在一起。 而在焦洋十二岁以前,过的日也是十分困苦,跟着母亲到处流浪,像个要饭的一样,直到他十二岁时,他母亲去世,焦大才找到他,把他接回了焦家。 夏错愕。 夏也曾猜想过焦大为什么会突然抛弃自己母亲,而在见到焦洋后,曾猜想焦大当年很可能是为了焦洋母亲才抛弃了自己母亲,所以他对焦洋以及焦洋的母亲也一直怀着几分嫉妒甚至仇恨。 却没想到焦洋的经历比起他似乎并没好上多少。 他忙问张伯焦大为什么会让焦洋和他母亲流落在外,直到焦洋那么大了才去接回来。 张伯却支吾起来,似有难言之隐,只说其关节他也不是很清楚,也不敢瞎猜,现在之所以跟夏说这些,只是让夏知道焦洋其实也是个苦命的孩,就算十二岁之后到了焦家,也因焦大严厉,并不像寻常富贵之家的弟,过着纯粹享乐的生活。 夏沉默良久,而后问张伯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 张伯告诉夏说焦洋因为小时候的经历,性格也有些孤僻和敏感,容易激动,而且争强好胜,而他也只是想让夏以后对焦洋现在的所做所为宽容一些。 他说焦洋和夏之间的事,他做为一个下人也无法插手,不过他也不想焦洋和夏之间真闹到无法收拾的境地。 见夏沉默,张伯又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少爷这样的身世以及现在的作为,你可能很难理解,不过不管怎么样,就算少爷有错,还是希望你能多担待一些。” 夏苦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其实我多少可以理解,因为我从小就没有父母。” 张伯顿时愣住,说不出话来。 夏又笑了笑,说道:“不过我运气好些,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几个长辈都很疼我,跟我一起长大的几个伙伴也是很好的人。虽然我从小都没有父母没有亲人,不过我觉得他们就是我的亲人。只是不管怎样,很多时候,还是要被别人指指点点,说各种各样的闲话,看各种各样的眼色,还被许多人欺负。” 这个时候,焦洋突然出现在门边,脸上带着丝惊讶,问道:“你说得都是真的?” 不过很快,他大概是刚才的问有些多余,便不等夏回答,又问道:“你恨不恨你的父母?” 夏愣了一下,而后带着丝毫迷惘道:“以前是不恨的,因为我一直以为我父母死了,不过现在却不知道到底恨不恨了。” 焦洋却哼了一声,捏着拳头说道:“你连自己父母都不知道是谁,当然谈不上恨与不恨了,不过我却恨他!很恨他!” 张伯脸色大变,低叫道:“少爷?” 焦洋瞪了张伯一眼,说道:“怎么了,有本事你去跟他报告啊!当年他背弃我外公家,连累我母亲被驱逐出门,之后四处流浪,我却一直以为他死了,直到我母亲临死前我才知道真相,才知道他抛弃我母亲独自享福,难道我就不该恨他?如果不是他强迫,我才不愿意回这个家来!” 说完,情绪激动无比的焦洋扭头跑回了自己房间,重重地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张伯十分尴尬,默默不语走了出去。 夏则是半知不解,心却惊讶不已。 听焦洋所说,焦大也是在焦洋出生前就抛弃了焦洋母,情形跟夏倒是十分相似。只是看焦洋愤怒的样,似乎过错全在焦大,不过具体原因焦洋没说,夏也是不得而知。 夏突然觉得,焦大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更让他难以捉摸了。 …… 第二天早上。 夏照例又跟着陈叔一起送焦洋到学校。 焦洋脸上虽然消肿了许多,不过还是有些鼻青脸肿,尤其昨晚夏那两脚踹得厉害,他的嘴角和眉骨都在地板上磕出了伤口,现在都不得不粘着创口贴。 还有他的头上,被戒戒扯下了两缕头发,虽然用定型水精心梳理过,如果仔细看,还是能看到他头顶有两处没了头发,好像秃顶一般。 不过焦洋却很反常地没有像昨天那样,一路上对夏吹胡瞪眼的,没个好表情,这次反而平淡了很多,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听说夏从小没有父母,是个孤儿,所以他也有些同病相怜。 夏也跟焦洋一样,虽然没有刻意去讨好焦洋,但心底对焦洋那丝不待见也终是淡了许多,见焦洋态度缓和,倒也尝试着跟焦洋聊起话来,问焦洋是学什么专业之类。 焦洋虽然还是有些冷淡,但也有问必答,甚至问夏有没有兴趣一起去上课,说他可以托学校领导帮夏办个旁听证,夏便可以在学校里自由听课。 说得夏还真有些心动。 去年夏毕业后,也没去参加高考。不过倒不是他成绩不好,没有希望考上大学,要知他的学习成绩在班里虽不算顶尖,却也稳稳处在上游,考上二三流大学也并不是难事。 而他之所以没去参加高考,也是因为经济方面的缘故,他只想着早点出来赚钱,好供养春上学。 见夏有些心动的样,焦洋便提议夏等下一起跟他去上课,课完后便去找学校领导,说他可以帮夏,搞个旁听证什么的并不难。 夏犹豫了一下,最后却鬼使神差地拒绝了。 到了学校,等焦洋下了车,夏也下了来,而后进了学校。 他之所以拒绝焦洋,是因为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虽然刚出来的时候,他曾想过这次跟着陈叔一起回住处,而后听焦洋所说,也曾心动,真想过跟焦洋一起去听课,然后去办个旁听证,只是到了学校,他却突然忍不住想再去学校里那个花园看看。 进了学校后,他直接来到花园那里,略一踌躇后,还是走了进去。 怀着一丝激动和忐忑的心情,他直接来到了遇见洋彪儿的地方,也就是那几块大石头那里。 穿过木门,转过几块巨石,他终于看到洋彪儿竟然真的在土坡下。 不过她现在看去却有些奇怪,正背对着夏跪在草皮上,低着头,一动不动,好像是在跪拜什么东西似的。 夏略感好奇,轻声走了过去,想一探究竟。 洋彪儿则仍跪在那里,似乎毫无发现。 夏走近后,终于发现,在洋彪儿身前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小炉一样的东西。而洋彪儿则聚精会神地看着那个小炉,一只手里还拿着一枝细细的柳条,时而用柳条在炉里拨弄一下。 夏好奇之下,更靠近了些。 他看到那小炉里竟有一只蚂蚁和蟋蟀对峙着,这蚂蚁和蟋蟀看去倒是普通,不过却不停抖动须,开合嘴巴,跃跃欲试,似乎随时准备攻击对方,一副亢奋的样。 这个时候,洋彪儿终于察觉到身后有人,赶紧转头来看。 看到夏就站在她身后,她不由脸色一变,全身一震,而后慌忙将地上的那个小炉捡了起来,用一块灰色手帕裹住,接着将小炉下意识地藏在一侧,似乎不想让夏看到。 第三卷双龙会第二十五章蛊盅 看到洋彪儿这般反应,夏索性装做没看到,笑了笑,问道:“早上没课?” 其实从上次见面时,夏就看出来了,洋彪儿或许对于蛊也有一些认识。这两天他也多次犹豫,要不要问洋彪儿关于蛊的事,不过他也知道,直接说的话又未免有些唐突,毕竟这种事情向来不可轻易外传,他怕自己一说,也引起洋彪儿的误会。 所以他也曾想过要不要直接带了戒戒给洋彪儿看看,以表自己没有异心。只是刚才看到洋彪儿的反应,他却又有些犹豫了。 听到夏问,洋彪儿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脸色还是有着几分不自然。 过了一会,她有些紧张的脸色终于变回了正常,反问夏昨天有没有来学校。 夏点了点头。 洋彪儿竟然微微红了脸,倒似有些不好意思,吞吞吐吐说昨天早上她有课要上,所以早上不能来这里,等下课后来这里时,却见夏已经不在了。 听了洋彪儿的解释,夏心里释然,却也有些尴尬,挠了挠头,连说了几声没事,却也说不出其它的话来。 见夏笨拙样,洋彪儿反而笑了起来,她从地上站起,而后又坐在了草皮上,接着拍了拍旁边,叫夏也坐下好了。 夏依言坐下,而后跟洋彪儿不咸不淡地聊起话来,却一直有些拘谨。 不过洋彪儿虽没跟夏一样拘谨,却也很少话,好像有着什么心事,一副心不在焉的样。 过了一会,一直看着远处的洋彪儿突然转过头,直直地看着夏,问道:“你刚才没看到我在做什么吗?” 夏愣了一下,之后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其实,我看到了。” “那你,不感觉到奇怪?”洋彪儿又问道,眼里带着一丝疑惑,脸色却更冷了。 “我是有些奇怪。”夏笑了笑说。 “那你怎么不问?” “……我看你不想让我知道的样,我就想还是不问算了。” 洋彪儿却突然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夏,问道:“你是故意来接近我的?” 夏怔了怔,而后却笑了起来,摇了摇头,看着洋彪儿。 洋彪儿看着夏,沉默了一会,而后竟又坐了下来。 接着,她拿出那个小炉,放在夏面前,又掀掉那方灰色手帕。 只见炉里的蚂蚁和蟋蟀竟在他们谈话时分出了胜负,那只蟋蟀肚皮朝天,一动不动,而那只蚂蚁则在吃咬蟋蟀的尸体。 洋彪儿重拾起那条柳枝,拨了拨蟋蟀的尸体还有那只蚂蚁,然后竟然将小炉倒转了过来,将蚂蚁和蟋蟀尸体倒了出来,最后重新将手帕裹了小炉,藏在了身上。 收了小炉后,她转头静静地看着,观察着夏的反应。 夏则始终默默地看着,不做任何表态。 也许夏的表现太过镇定,反倒让洋彪儿更是疑惑,最后终于忍耐不住,开口直接问道:“你懂蛊吗?” 夏从洋彪儿又拿出小炉时就感觉她有些不对劲,倒好像是在试探他似的,不过夏还是没想到她会直接问出来,所以也有些吃惊。 他沉默了一下,而后摇了摇头道:“不是很清楚。不过这阵有过接触。” 洋彪儿露出丝惊讶和疑惑之色,也又起一丝警惕,问道:“接触?什么意思?” 夏笑了笑,说自己前些日养了条蚕,结果蚕变得越来越奇怪,还引来了许多神秘人的关注和争夺,而这阵他也渐渐知道了自己养的虫很有可能是只蛊,也知道了一些关于蛊的知识。 洋彪儿听得更是吃惊,忙又问道:“那现在怎么样了?那些人是不是蛊门……” 说了半句,她似乎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赶忙止了声,不过眼睛则仍直直地看着夏。 “呵呵,现在应该可以说没什么事了。”夏笑了笑,又问道:“你也是蛊门的吗?” 洋彪儿犹疑了一下,之后摇了摇头,说自己其实也不算是蛊门的人。 接着,她也不解释什么,突然笑了笑,说道:“真巧,没想到我来到这里,也能遇到你这样的人。怪不得你看到我时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的反应。” “什么反应?”夏则不是很明白洋彪儿后一句话的意思,不由露出些疑惑之色。 大概因为揭开了一层秘密,洋彪儿反倒自在了许多,不再跟先前那样,一直都是冷冷地,似乎总在刻意保持着距离。 她跟夏解释说她从小就跟母亲学过一些蛊术,养过蛊虫,身上也多少带着一些蛊的气息,一般人与她接触时,潜意识里总是会感到一种莫名的不自在,总是会自然而然地与她保持着距离,不肯与她走得太近。 所以从小到大,她也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包括来到这个学校,也总在无形间被同学有意无意地排斥。 说到这里,她便问夏养了虫后,是不是也有这样的经历,许多人总是莫名其妙地开始跟他疏远。 夏想了想,却觉得自己倒没遇到这回事。就算他养了戒戒后,秋三,还有奶奶他们也从没有说开始跟他疏远。 不过见洋彪儿肯定的样,不像在信口胡谗,他也怀疑是不是自己养戒戒时间太短的缘故,所以才没出现洋彪儿所说的这种情形。 他也想到了先前半夜里准备来暗算偷袭于他的那两个混混被戒戒‘吓’傻吓疯后,他们的亲戚堵上门来,怎么都不肯走,结果却被他几句话吓得莫名其妙的散走,包括那两个民警,连以后见他时,也总是十分的不自在,隐隐地带着紧张之色。夏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洋彪儿说的情形。 洋彪儿却问起夏是什么法养出蛊虫来的,并说自己可从没听说过能把蚕养成蛊虫。 夏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应该算是误打误撞,原先对于蛊什么的也是一窍不通,如果不是别人说,根本不知道养的虫是什么蛊虫。 听夏所说,洋彪儿又有些惊讶,似乎不相信夏所说,然后又拿出了那个小炉,问夏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夏摇了摇头,挠挠头问道:“是香炉?” 洋彪儿竟咯咯地笑了起来,自从她与夏见面后,也从没笑得如此大声和随便,想是夏糊涂和憨厚的样让她觉得十分有趣,而且她消了戒备之心后,与夏之间距离也拉近了些,不再跟先前那样的疏离,所以也显得大方随意了许多。 她跟夏解释说这炉又称蛊盅,是专门用来培育和挑选蛊种的。 她说这炉是用狼毒木做成,这狼毒木带着一种很奇特的香味,能够刺激虫,让虫变得暴躁和好斗。不过狼毒木本身有剧毒,所以这炉做成后,还需要和日草放在一起蒸上个三天三夜,让日草和狼毒木的毒性,却更增加狼毒木上的香味,让其更容易刺激虫。 一般虫放进这炉里后,不管性情再温和,也会变得兴奋乃至暴躁,很快就会相斗起来。 就像刚才炉里的蚂蚁和蟋蟀,其实也是洋彪儿从草地里临时抓来的,倒非什么蛊种,更不是什么蛊虫。 洋彪儿说一般挑选蛊种,便是找来各种各样的毒虫,放到这炉或者说蛊盅里,让它们互相角斗,经过一层又一层的筛选,几百上千只的毒虫里,最后留下的,也是最厉害的,便有可能养成为蛊虫。 这也是挑选蛊种最基本也是最简单的方法。 夏听得惊奇,突然有些心动,在草皮上四处翻找,找来了一只蚂蚁和一条青虫,然后放进了小炉里。 那只蚂蚁和青虫进了小炉后,却没丝毫逃出去的意思,而是马上对峙而立,盯看着对方。 不过眨眼间,它们便冲向对方,不顾一切地互相撕咬起来。 无奈青虫虽比那只蚂蚁大了不少,而且进了炉里后,也是战意高昂,只可惜却没什么战斗力,很快就被蚂蚁咬死,成了蚂蚁的食物。 而蚂蚁咬死青虫后,也没像寻常那样,先去找来伙伴,把青虫拖回洞穴,而是直接吃咬起青虫的尸体来。 夏却有些意犹未竟,又在草地上四处翻找,找来各种各样的虫,丢入小炉里,而这些虫到了炉里后,马上就开始相斗起来,连那种平常最不可能跟其它虫相斗的蚯蚓,也是从不见有任何退缩,一副好勇斗狠的样。 只是这种草皮上的虫种类有限,也多非什么毒虫,夏遗憾之下,觉得要是能找到蝎蜈蚣什么的,说不定会精彩得多。 以前他也常带戒戒去野外捕食蜈蚣和蜘蛛等虫,只可惜那些蜈蚣和蜘蛛什么的见着戒戒不是束手投降,就是落荒而逃,极少有敢反抗与戒戒相斗的,说来还不如像刚才这些势均力敌的小虫之间相斗来得精彩。 见夏看得聚精会神津津有味,洋彪儿也是一脸笑意,沉思了一会后说道:“你喜欢的话,这小盅送给你好了。” 夏愣了愣,而后忙摇了摇头,说自己要这东西也没用。 见夏拒绝,洋彪儿不由露出一丝失望之色,不过很快又转回了正常。 过了一会,洋彪儿便起了身,收了炉,与夏告别,说要去上课了。 夏点了点头,笑说明天带戒戒过来给洋彪儿看看。 洋彪儿有些意外,之后还是点了点头,不过却说明后天早上她还有课,问夏周末有没有空。 夏想了想,却不敢肯定,觉得周末的话有可能还得跟着焦洋回焦家去。 于是两人便约了下个礼拜见。 与洋彪儿分别后,夏便直接走回了住处。 很快,两天又过去了,到了周末,焦洋果真要回焦家,夏也自然跟着他一起回焦家去。 (原先的书友群已经满了,刚刚新申请了个,群号10482203,欢迎大家!) 第三卷双龙会第二十六章苦心 夏他们是周早上回的焦家。 不过除了焦洋和开车的陈叔,与他们一同前往焦家所在桑南县的还有焦洋的二十多个同班同学。 为了增进同学们之间的互相了解,正值秋高气爽,焦洋所在班级商量决定了全班周末一起出游,还把出游目的地选在了桑南县。 焦洋虽然性孤傲,有些特立独行,但对于这种集体式的活动也不好拒绝。 焦大也曾吩咐过他,让他一定要跟学校里的同学搞好关系,多培养人脉,多结交一些朋友,就算只是表面上的也无所谓,因为多少年后,这些人脉对焦洋的事业也将起到很大的作用。 焦家家大业大,涉足的产业绝不算小,虽然焦家做的有些事情无法摆上台面,最早也是以蛊发家,不过到了现在,也有不少正当的事业,比如医药、地产、建材,纺织等等方面,甚至勉强称得上一个商业集团。 尤其在医药方面,所谓医毒不分家,焦家在医药界也是小有名气,上百年来,一直都可称医药世家。虽然到了现在,随着市场经济蓬勃发展,焦家也开始慢慢涉足地产等方面,不过医药仍是焦家的支柱产业。 不过是黑生意也好白生意也罢,生意越大,需要的人脉也就越广,大人物需要结交,小人物也需要结交,有的时候,所谓现官不如现管,在这个社会,正是一大至理。 而谁也保不准上学时候的同学,有没有人会成为大人物,就算成不了大人物,也说不定会有用到的时候。 所以说焦大要焦洋与同学处理好关系,也并非是说真要他结交什么知心朋友,而是拓展人脉。 焦洋虽然对于焦大说的有些不以为然,但是既然焦大这么说了,他也不敢违背,毕竟学校里到处有焦大的眼线,时刻注视着他有没有按照焦大所吩咐的去做。 当然,对于焦洋自己来说,他性格孤僻自傲,却也十分要面,甚至很有些虚荣心,从同学们商量好到他家这边玩后,作为地主的他也是极力安排,尽求完美。而且这种事情既然有焦大支持,他也无需要太过谨慎和胆小,自可以放开了去做。 就连二十多个同学坐的大巴车也是他直接从焦家在省城的制药厂里拉来的。当看到有些同学带着赞叹和羡慕走上豪华大巴车时,焦洋也是不由地有些得意。而一路上,焦洋也是舍了陈叔开的车,一直跟同学们坐在后面大巴车上。 所以前面陈叔开的车倒只有夏一个人坐。当然,还要加上戒戒。 一行人到了焦家时,焦大竟然亲自迎在门口,显然对于焦洋这些同学也十分‘重视’,算给足了焦洋面。 这让焦洋除了有些惊讶外,也有些感动。 进了庄园后,夏发现里面也多了好几个人,正在搬动烧烤用的铁架、木炭还有酒类和饮料等一些东西。 焦洋那些同学见焦洋安排了烧烤节目后,也是兴奋地叫了起来,也有同学提议就在庄园里烧烤好了,说反正庄园这么大,可以一边烧烤一边四处看看,这提议也得到了大多数同学的附和。 可焦洋却十分为难,就算焦大曾经授权他可以自行决定,在这件事情上却也不敢同意。因为在这庄园里许多难以察觉的角落藏着各种各样的蛊虫,而蛊虫对于烟雾是十分敏感,养蛊的人一般也从不吸烟和喝酒,而这么多人在庄园里烧烤也恐怕会引起蛊虫的躁动,恐出意外。 见焦洋支吾和犹豫的样,同学们也有些不解,而几个心怀嫉妒的男生也纷纷说起酸话来,更让焦洋脸色十分难看。 正准备回楼的焦大转回来打圆场,提议让人带大家去海滩边烧烤,说那里还有一艘焦家的私人游艇,有兴趣的同学也可以坐游艇出海玩耍一番。 听焦大一说,同学们更是兴奋起来,纷纷急着冲出庄园,上了大巴车,叫嚷着快去海边。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就算私人大巴不算新鲜,私人游艇却足够稀奇了,虽然真正算起来,一辆豪华大巴的价格也不见得会比一般私人游艇便宜(不包括驾驶员和维护等方面)。 见焦大给自己解围,而且还拿出私家游艇帮他招待同学,焦洋疑惑地看着焦大,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焦大拍了拍他的肩,也没说什么话,便回去了。 夏这边,在回到庄园里,便带着戒戒去了原先的住处,一直没跟焦洋的同学们碰过面,以免引起他们误会什么的。而焦洋带着同学们去烧烤,本就不关他的事,也没他的份。 这两天,焦洋大概真因为知道了夏是个孤儿的事后,对于夏的态度也好转了许多,至少不再跟以前那样,见着夏总是鼻孔朝天,与夏的话也多了起来,对于前两天的事,也好像没发生一样,还有春的事,他好像也死了心,只字不提。 夏也曾因为好奇,问过焦洋小时候的事情,不过焦洋还是很敏感,也不愿多说,只说一切都是焦大的错,是焦大抛弃了他母亲还有肚里的他,他和他母亲也被迫四处流浪,一直过着乞丐一般的日。 从小他母亲告诉他,他父亲早已经死了,他也信以为真。直到他十二岁那年,他母亲临死才告诉他真相,而焦大也终于派了人来接他回了焦家,不过却从没告诉过他当年为什么要抛弃他母亲,也没告诉他又为什么会来接他回去。 听他所说,他的情形跟夏还真有些相似,只不过焦大似乎一直知道有焦洋这么个儿,却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迟迟不肯相认,而对于夏,他却连夏的真正的身世都不知道,不知道在这世上,他还有另外一个儿,而且就在他的眼前。 听了焦洋的经历,夏也不由猜想,如果他告诉了焦大自己的身世,焦大是否会相认,又会用怎样一种态度对待他。 只是焦大既不告诉焦洋当年为何会抛弃焦洋的母亲,只怕就算他与夏相认,也同样不会告诉夏当年他为何会抛弃夏母亲。 所以夏也迟迟下不了决心告诉焦大真相。 夏回到原先住处,发现陆伯正在准备午饭。见到夏,向来沉稳内敛的陆伯脸上也不自由地露出几丝欢喜之色,忙叫夏先等一等,说午饭很快就好,等下再去酒窖里给夏拿两瓶好酒,让夏喝个痛快。 对于焦大让夏跟着焦洋去学校,陆伯一直觉得有些委屈了夏,不过这是焦大的决定,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但对夏,他也多少怀着一丝歉疚。 在焦大刚学蛊术刚入门的时候,他便时常指点焦大蛊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称得上是焦大半个师傅。而在十年前,焦大和焦二父亲逝世后,焦家面临生死存亡之际,也是他帮着焦大一起抗下焦家重任,陪着焦大走南闯北,历经无数艰难险阻,为焦家立下了汗马功劳。 可以说,焦家之所以有今天,有着陆伯一份大功劳。 所以焦大对于陆伯也是十分的尊敬,相比于焦二,虽然是他的亲生兄弟,或许也因当年焦二曾犯过大错误以致焦家差点覆灭,他的态度是截然不同。 这些年焦二私下也颇有怨言,觉得自己在焦家地位还不如陆伯这么个外姓人,可明里却不敢说上一句抱怨的话。 只是焦大对陆伯的尊敬依旧,但这些年,他所做之事,所走之路,越来越趋于极端,也让陆伯有些失望。 他也多少知道焦大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所以看在眼里,更急在心里,只是他在焦家终究不过是个外人,不好多说什么,而且焦大走到如今这一步,已是无法回头,也无挽救之机,就算焦大自己也知道这个情况,却也是没有办法。 久而久之,陆伯和焦大之间,还是有些疏远,陆伯也时常感叹命运弄人,感叹如果不是当年的事,焦大不用那么急挑起拯救整个家族的重担,或许就不用走到如今这样的绝路。 虽然他包括焦大自己也一直没想过要放弃,但陆伯和焦大也不得考虑到最坏的一面,不得不仔细思考后路。 如果焦大不在了,那焦家究竟该由谁来接手? 焦二自然不行,不说当年他犯了那么大的错误,不被焦家逐出墙门已算宽容,他如今也是一样的浮躁,偏狭,在焦大和陆伯眼里,终究难能承担大任。 所以就算焦洋现在年纪还小,但焦大也已是把期许的目光集在了他的身上,所以有的时候更见严厉,只不过焦洋自己还不是很理解罢了,因此往往误会。 陆伯却也开始寻找自己的接班人。虽然前也说过,蛊门的蛊术什么的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很难传承,但陆伯还是希望自己的蛊术能够有人继承下去。 而当遇到夏,首先因为夏的相貌,他总有意无意地将夏与当年的焦大相比,而一比较之下,他更觉得夏不管相貌也好,性也好,都跟年轻时候的焦大十分相似,就像他跟焦大所说的,夏真的就像是焦大的影。 经过几天接触,尤其在听焦大说了当初在宅镇上夏徒手破掉烟老头的五毒血蛊阵后,陆伯对于夏还有戒戒的潜力也十分看好,不由起了爱才之心。 只是焦大却突然要夏跟着焦洋去省城,当焦洋的影,做焦洋的替身,为焦洋分担危险。在知道了焦大对于夏未来前途的安排,陆伯失望之下,却也不好多说什么,而对于夏也多少怀有几分怜惜之心,甚至有几分愧疚之意。 所以在见到夏回来时,他也忍不住感到几分欣喜,虽然他也做不了更多,不过还是希望夏能够平平安安。 夏虽然也有些奇怪陆伯突然的热情,不过也没想太多。 吃了午饭,他便带着戒戒回了房间。 看了会电视,胡思乱想之际,大概因为午喝了不少酒,他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在他睡过去后,戒戒却按奈不住,开始‘重操旧业’了。 第三卷双龙会第二十七章情不自禁 这次回焦家,其实最高兴的还是戒戒。 虽然在省城这些天,它吃得也不错,不过还是比不上在焦家那些天,因为在焦家时它不但有各种各样的酒喝,更重要的上半夜还能吃上最美味的夜宵。 而且自那晚它去偷鱼吃却被焦洋撞见,虽然最终焦洋没怎么理会,也没跟张伯他们说起过,但它的大胆妄为还是被夏说了一通,它也不得不暂时收敛一些。 只是这样却更让它有些难受。明明知道食物所在,拿取也方便,却又得硬熬着不去拿,实在是不符合八戒大老爷的作风。 因此,呆在省城的那几天,它对焦二养的那些虫可真当是非常非常的想念啊。 而且话说回来,送不如偷,偷不如抢,那几天在焦二眼皮底下,偷吃抢吃那些毒虫,让它感觉最是刺激不过,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或许它觉得,在省城偷吃小黄鱼还是太简单太没挑战性了,而且小黄鱼虽然美味,但比起那些毒虫,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所以在夏睡过去时,它也顾不得白天还是晚上,顾不得焦二是否还惦记着它,便忍耐不住悄悄爬出了房,去见它的那些老朋友们。 半个多小时后,夏醒了过来,终于发现戒戒竟然不在房间里,一阵疑惑后,知道事情有些不妙,赶紧跑出去找戒戒。 他一出门,便直接往东面焦二那幢房跑去,只是跑到间那幢大房时,却见焦二竟然站在大房的门口。 焦二站在门口,探头朝里张望,却一副迟疑的样,似乎想走进去却又不敢走进去。 见到夏后,他不由愣了一下,而后不等夏开口问,便先问道:“你是来找你那条虫的么?” 夏正奇怪焦二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不过一想到焦二既然在这里,那戒戒应该没什么事情,所以也放心了许多,却没想焦二竟然问起戒戒来,他的心顿时沉了下去,说了声是,又忙问焦二是不是见过戒戒。 焦二却似笑非笑地看着夏,久久不做回答,好像就喜欢夏着急一般,也好像在思考什么东西。 夏见焦二半天不作答,也没了好脾气,转身就走。 “站住!”焦二却突然叫道:“我知道你那条虫在哪里。” 夏忙问他戒戒在哪。 焦二哼了一声,漫不经心似地指了指大门,说戒戒进里面去了。 原来戒戒爬出夏房间后,便悄悄来到了焦二那幢房,焦二也恰巧不在,它也顿时爬了进去,闯进沙发底下大吃特吃。 谁料焦二却突然来了,也顿时发现了戒戒。 戒戒一觉不对,马上夺路就跑,不过大白天的,它也无处遁形,焦二立刻追了上来。 眼看焦二越追越近,它也来不及逃回西边夏住处那里,半途情急之下,它就扭头跑进了间这幢大房。 焦二追到这里,却有些犹豫要不要追进去,进去,怕惹恼了焦大,不进去,让戒戒趁机逃走,他又实在不甘心。却在这紧要关头,夏找上来了。 夏大吃一惊,忙问戒戒怎么会进了这房。要知这房在庄园里可是最大的禁忌场所,没有焦大的同意,谁也不能随意进去。 焦二却是早打好了坏主意,故意装做不知道,无所谓似地说道:“我怎么知道你那虫为什么会跑进这房里去。哼哼,大概它见我那里的毒虫都被它吃光了,所以又瞄上了我大哥养的东西了吧。” 夏浑身一震,愣在那里。 见夏如此反应,焦二心暗喜,脸上却尽力装得平静,而后还装出一副好意的样,说道:“我看你还是快点把它叫出来吧,如果被我大哥发现了,连陆伯也保不了它,也一样保不了你!” 被焦二一激,夏就算还有些疑惑,也是顾不了什么了,直接闯了进去。 进夏进去后,焦二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嘿嘿笑了几声,带着几分得意。 而他也不急着离去,一直等在门口。 如果夏闯进去被焦大发现,那也必定会受到焦大的惩罚,他自可坐收渔翁之利;如果夏侥幸没被焦大发现,找到戒戒后,终还是要从这大门出来,他也自可以在这里守株待兔。 夏进了房后,却也不敢太声张,他一边四处张望寻找戒戒,一边轻声叫着戒戒,希望戒戒听到了能够回应。 只是他转遍了一楼,除了几个房间他进不去,却找不到戒戒任何踪迹,也没得到戒戒的回应。 他看了看楼梯,不由怀疑戒戒可能往楼上去了。犹豫了一下后,他壮着胆走上楼梯,上了二楼。 只是二楼大多房门紧闭,而且也一片沉寂,夏推了推那些房门,却发现推不进去,想是这些房间都被锁着,不让人随便进去。 无奈之下,夏又上了三楼,只是三楼的情况跟二楼差不多,也没见着戒戒的影踪。 最后夏来到了四楼,也就是顶楼。 四楼除了一条长长的走廊通向天台,却只有一个房间,而那房间的门却是虚掩着的。 夏犹豫着,叫了戒戒一声,却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夏最终还是忍耐不住,,推开门走了进去。 进了房间后,夏却马上愣在了那里。 只见房间里摆着好几个木架,木架上还钉着一块木板,木板上又贴着白纸,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油墨画着相似的图案。 其一个木架下还放着画笔和油彩。 另外一边,则放着一张长长的桌,桌上除了放着一些白纸外,还挂着一个笔架,上面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毛笔。 而房间还拉着几条铁丝,铁丝上也挂着一张张的白纸。 夏吃惊不已,没想到这里竟然是个画室,而且看样这画室的主人不但画油画,也画水墨画。 只是更让他吃惊的是,那些白纸上不管用油彩画的图还是用毛笔画的水墨画,却无一例外,都是一张脸的轮廓。 夏却总感觉这些画似乎都在画同一个人的脸,而且看到其几张半成品,也都感到有些莫名的熟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似的。 好奇之下,他不由一张张画看了过去,而在看到其一个木架上的一张画时,他全身一震,身僵直。 这张画上的脸可以说在这房间里是画得最全最完善的,上面那张脸也栩栩如生,唯一缺憾的是,这张脸上还有一双眼睛没有画出来。 不过夏震惊的并不是这张画画得好看或者难看,也不是震惊于这画上的脸没有画上眼睛,他之所以如此吃惊,是因为他认得画上的这张脸。 他全身轻颤,激动不已,一只手伸进怀里,从兜里掏出了三当时给他的他母亲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他母亲的脸,与他眼前这画纸上画着的脸,除了那双眼睛,几乎一般无二,十分相像。 夏一时间心潮澎湃,愣愣地看着前面的画,久久难以回过神来。 突然,一个人影砰的一声推开房门,跟阵风一样走了进来。 进来的正是那焦大。他面容扭曲,带着愤怒,眼神也犀利无比,紧紧地盯着夏,嘴里厉声说道:“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夏心一惊,赶忙收了照片,强稳心神,解释说自己是找戒戒,所以才会来到这里。 “滚!”焦大却不等他解释完,大声吼道:“别再让我看到你来这里!” 夏一震,心却起一丝悲哀。 只是他被焦大这么一说,却也是起了犟性,硬站在那里,不肯挪动。 焦大奇怪之下,却更是愤怒,忍不住就要对夏动手。 夏突然开口问道:“这张画上,是你什么人?” 焦大大概怎么也没想到夏不但不走,竟然还问自己,不由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看那张画,看到画上那张脸时,心的怒火竟然不知不觉消了很多,甚至连脸色也缓和了下来。 他狐疑地看着夏,问道:“你会画画?” 夏却不回答,又问道:“为什么不把她的眼睛画出来?” 焦大又愣了一下,还以为夏真的懂画画,竟然莫名的叹了口气,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画……这些年,她的样在我脑海里似乎越来越清晰,却又似乎越来越模糊,每次画了眼睛,我却总觉得一点都不像她。以前我还以为是色彩的缘故,特意去学了西洋油画,可是到头来,却发现还是一样。你能告诉我,画眼睛时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焦大一边看着那张油画,一边喃喃着,脸上也带着迷茫,似乎在回忆什么,也带着几分无助。 他说话的口气也是从未有过的和缓,带着几分求助的意味。 夏心却涌起一丝热流,身体因为激动颤抖得更厉害了。 他重新把手伸回怀里,抓着照片。 说了罢?夏想。 正在这时,却突然有人敲门。 焦大带着迷惘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转过头问道:“谁?!” 房门推开,却见陆伯站在门外,此时的他脸上竟带着几分急色,他说道:“老爷,少爷出事了。他在海上和一个同学起了争执,把那人推下海去了!” 第三卷双龙会第二十八章李代桃僵 陆伯的突然出现,也打断了夏和焦大原先的话题。 听陆伯说焦洋将同学推进了海里,焦大也是眉头一皱,跨前一步,问道:“那人呢,救上来没有?” 陆伯却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今天海上风大浪大……” 焦大脸色大变,还没等陆伯说完,便冲了出去。 陆伯看了夏一眼后,也赶紧跟了下去。 夏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那张画,之后收起照片,也下了楼。 到了楼下,只见焦洋已经回来了,正低头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全身也不停颤着,一副受了惊的样。 焦大却跟阵风一样,气势汹汹地跑下楼,来到焦洋面前,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焦洋的头更低了,吞吞吐吐道:“他三番两次挑衅我,我实在忍不住就……” 原来被焦洋推下海的正是当时在庄园里带头起哄的那个学生。 那学生的父亲权势颇大,他也是焦洋他们班里的风云人物,向来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这次班级组织活动到焦家这边,焦洋也出了不少风头,不由让那人心怀嫉妒,从学校出发开始,他就不断地发着酸话牢骚话,也让焦洋颇是不悦,却也不好发作。 到了海边,他们吃了阵烧烤后,纷纷登上焦家游艇,准备玩耍一番。 不过游艇终究不是油轮,焦家这艘游艇虽然已经称得上是大型游艇,全长却也不过二十来米,但焦洋他们全班耳十多个人都上去后也显得有些拥挤。 那人便又趁机说起酸话来,说什么早知道就不上来了,这么多人挤着一艘小艇,倒好像是偷渡客。 焦洋也忍耐不住,对他说有本事就下去。 其他不少同学也有些不齿那人的作态,纷纷给焦洋帮腔。 那人放不下面,就破口大骂起来,说焦洋不过个土包,暴发户的后代,根本没资格得瑟。 焦洋被戳了痛处,终于爆发,打了那人一拳,那人更是恼羞成怒,和焦洋扭打起来。 结果海上风浪大,游艇上人又多,焦洋力气不小,又加气愤之下,失了理智,出手时也毫不留情,一拳打得那人七晕八素后,又一脚将那人踹下了海去。 那人掉下了海,大概因为和焦洋扭打了一阵,已是力竭,马上沉了下去。 船上几个工作人员也赶紧下海去找,结果连那人的影也找不到。 焦洋也终于知道惹了祸,乘坐救生船先溜了回来。 可是还没等他那句话说完,焦大却一脚踹在他身上,将他踹倒,而后竟一停不停地对焦洋又踢又踹,嘴里也不停骂着:“你个蠢货,你个蠢货!” 旁边的陆伯还有焦二赶紧冲上前去,将焦大拉开。 焦洋惶急之下,又觉得十分委屈,坐在地上叫道:“这不都是你教我的吗,你不是跟我说做事一定要心狠手辣!” 谁料焦大却双目怒睁,挣脱了陆伯和焦二,又一脚将焦洋踢翻,接着狂风暴雨般踢打起焦洋来,嘴里又说道:“你个蠢货,你真是我儿吗?” 陆伯和焦二又赶紧将焦大拉开。 焦洋却跳了起来,也回瞪着焦大,一脸悲愤道:“你以为我喜欢做你儿吗?我宁没有你这样的父亲!” 恐惧,紧张,畏惧,愤怒,诸多情绪夹杂冲击下,焦洋也终于爆发。 焦大愣了一下,而后竟沉默起来,脸色也一点点变回平静。 过了一会,他问陆伯道:“那艘船还在海上吗?” 陆伯点了点头。 焦大又看向焦二,说道:“老二,你去处理一下,将那艘船弄沉了,船上的人一个也别放他们回岸上!” 众人尽皆愕然,连焦二也张大了嘴,傻在那里,浑然没有反应。 “还不快去!”焦大喝道。 焦二回神,忙说了声是,转头准备离去。 焦洋却一脸急色,忙说道:“不行的。他们都报警了,现在只怕警察都已经来了!” 焦大微微一愣,而后狠狠瞪着焦洋,指着焦洋咬牙切齿道:“你,你……” 只是半天,他却说不出句话来,而后竟然丧气似地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一只手用力地捏着额头,眉头紧锁,脸上竟露出丝痛苦之色。 过了好一会,他脸色才又渐渐平静下来,哼了一声,似自言自语道:“心狠手辣?做事不想后果,做了后又没有及时善后的能力,你凭什么心狠手辣?” 说着,他又站了起来,转身跟陆伯说道:“陆伯,你陪焦洋去那人家里走一趟,不管怎样,一定要他们答应私了。” 接着,他又转向焦二,吩咐道:“老二,你尽快去海边一趟,统一那些人的口径,就说船上太挤,那人是不小心掉下去的,他们要多少钱都无所谓,软的不行就用硬的,具体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不过很快,刚等焦二转身,他却叫了声等等,说道:“还是我自己去好了,你陪陆伯一起去那人家里走一趟,带上钱。” 焦洋却鼓足了勇气,插话道:“只怕,只怕也不行,他爸就是市里的元副市长……” 焦大猛得转身,张大了眼睛,盯着焦洋道:“你说什么?” 焦洋低下头,吞吞吐吐道:“他爸、他爸就是那元副市长,经常给我家找各种各样麻烦的那个人。我也是想起他爸三天两头对付我家,气恼之下,所以才……” 原来被焦洋推下海的那同学的父亲正是焦家所在柔州市的常务副市长。 官场也有派系,这个自不用多说,在这柔州市也是也一样,柔州市政府里闹得最凶的就是市长和常务副市长两派。 而不管怎样,焦家做为桑南县乃至柔州市有名的家族企业,在某种程度上,也得选择阵营而立,而焦家选择的正是市长这一边,或者说柔州市市长也是焦家的后台之一。 正因为这样,元副市长对于焦家自然很是不满,对焦家处处针锋相对。 所以说夏和那同学闹成如此地步,也并非全是因为刚起的嫉妒,也有背后更深层次的原因。 听了焦洋所说,焦大脸色也变得有些惨白,极其难看,他指了指焦洋道:“你、你真的好本事……” 既然被焦洋推下海的人是元副市长的儿,便也完全没了私了的可能性。 就算焦大手段再厉害,也不可能狂妄到去威胁一个地级市的常务副市长。 见焦大也似乎没了办法,焦洋只觉心一冷,感到无比绝望,不由自暴自弃似地带着哭腔道:“杀人偿命,我去自首好了……” “闭嘴!”焦大却勃然大怒,突然喝道。 焦洋也不由打了个激灵,顿时止声。 旁边的焦二叹了口气,小心翼翼说道:“也没有其它办法了,我看元副市长那里还是要走一趟,另外只能在法院判决的时候尽力争取了。阿洋也是大意失手,说不定只判个几年就够了……” “几年?”焦大却恶狠狠地看向焦二,说道:“你以为那姓元的肯善罢甘休?就算是几年,你以为我焦家还有时间等上几年?” 焦二顿时语滞,低下头不敢再说,暗地里却腹诽既然都没办法了,还能够怎么样,而且他也忍不住有些不满和愤懑,因为从焦大的话里可以听出,焦大明显没想过要把这焦家交给他焦二。 焦大说着,却突然脸色微变,而后转头看向夏。他紧紧地盯着夏,眼神十分的奇怪。 焦二他们也十分奇怪焦大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会去盯着夏看,连夏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那陆伯疑惑之余,却似猜到了焦大在想什么,脸色不由大变。 焦大则朝夏点了点头,说道:“你过来。” 夏愣了愣,还是走了过去。 当夏走到焦大跟前,焦大却突然拍了拍夏的肩,叹了口气道:“看来现在你有真正的用场了。” “老爷?!”陆伯却一脸急色,上前一步,叫道。 焦大却不理陆伯,又跟夏道:“你有什么放不下的事,现在尽可以跟我说。” 夏却是莫名其妙,疑惑不解,不知道焦大什么个意思。 那焦二却也理会过来,哦了一声,指着夏道:“噢!我知道了……” 说着,他竟嘿嘿笑了起来,一边得意洋洋地看着夏。 这阵,戒戒接二连三地让他触到霉头,他对于戒戒还有夏也是厌恶之极,巴不得看到夏倒霉。 夏也终于感觉到一些不对劲,问焦大道:“你什么意……” 只是他还没说完,忽然感觉到一股麻木感自肩上袭向全身,瞬间,他整个身都变得麻木,感觉浑身疲软无力,好像身体里的力气突然被抽光了一般,他整个人也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在地上。 夏惊骇之下,想要出声询问,结果发现嘴巴也是没了知觉,竟不能开口说话。 虽然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但他感觉身体却不像他自己的了,就像成了那种只留意识的植物人一般。 在他倒地后,焦大转过身,一脸平静对焦二说道:“老二,搜下他的身,把他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毁掉,换上焦洋的。” 焦二应了声是,而后来到夏边上,将夏的皮夹、手机还有夏母亲那张照片等东西搜了出来。 焦二看了看夏皮夹里的身份证,还有夏母亲那张照片,也没怎么迟疑,嘿嘿一笑,双手一真,夏那个皮夹还有他母亲那张照片竟然纷纷变成了黑灰。 而后,他又从焦洋那里要了焦洋的身份证还有学生证等一些东西,将这些东西塞进了夏的兜里。 第三卷双龙会第二十九章山重水复疑无路 等焦二那里处理完,焦大又对焦洋说道:“回你的房间去,这阵不准出门一步!” 焦洋在明白焦大的安排之后,感觉重获新生似的,人也有些恍惚和虚脱,在焦二跟他要身份证和学生证时,也是乖乖地拿了出来,没有半句疑问。 听到焦大叫他回房间后,他如释重负,低头走出了房。 不过走到门口,他还是转头看了躺在地上的夏一眼。 只是他也就此而已,没有更多的想法。焦大曾跟他说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次他只想着能够解决了此事,不用他承担干系是再好不过,至于其它的,他也根本没心思去想。 夏到时候是生是死,或者会被判个几年,他也懒得去关心,反正一切都有焦大在安排。 焦大则又对焦二道:“老二,你给焦洋安排一下,过几天让他去国外避避风头。” 焦二应了一声,便也走了出去。 接着,焦大又转向陆伯,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夏说道:“陆伯,给医院打个电话,把他……焦洋送医院去。” 只是陆伯却站在那里不动,也久久没有回应。 焦大面无表情地看了陆伯一眼,说道:“陆伯,你还有话说?” 陆伯看了地上的夏一眼,叹了口气,而后对焦大说道:“老爷,我看这件事情还是我来处理吧?姓元的那里我去跟他说,我一定会摆平这件事的。” 他的语气恳切,话里也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看向夏的眼神里也带着一丝不忍。 焦大却看着陆伯,眼神又犀利起来,一字一句道:“你怎么摆平?” 陆伯轻笑一声,说道:“姓元的虽然能量不小,可他终究不过是个普通人,这些年之所以敢不停找焦家麻烦,也是因为不知道焦家真正的实力,我想如果让他知道的话,他也未必不会答应私了。” 焦大却也轻笑了一声,笑声却带着丝不屑,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陆伯道:“万一他知道了我焦家真实情况后,却还是不肯答应呢?想必到时候他也会动用他手上一切的力量打压我焦家!好,就算摆平他这么个副市长并不难,但是到时候事情闹大了,你能肯定其它几家不会趁机插手此事?就算姓元的到时候肯答应,只怕其它几家也不会让他答应,尤其那烟家,还有烟家背后的势力,很有可能会以姓元的是副市长的身份为借口,进来干涉。为了这么件事,让我焦家露出这么大的破绽,你觉得值得么?” 陆伯语滞。其实他也不是不知道这些道理,他看得也未必不比焦大清楚。只是,看着地上无辜的夏,他也难忍同情,以致冲动。 焦大却又笑了笑,接着继续说道:“蛊有蛊道,官有官路。蛊门的事,就该用蛊门的方式解决,生意上的事,就该用做生意的方法解决,官场上的事,就该用官场上的方法解决。这些年,姓元的不停找我焦家的麻烦,只是他根本动不了我焦家,我也懒得跟他一般计较。否则,他还能活到现在?” 最后,焦大又看着陆伯,说道:“陆伯,这些道理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因为很多都是你教我的。我也知道,你是舍不得这孩。可是如果照你所说的去做,变数太大,焦家将要付出的代价也可能会很大。你也知道,我做事不喜欢有超出我掌控的变数,就算焦家和其它几家终将有清算的那一天,但这也要由我自己来安排,现在却还不到时候。 陆伯,你在我焦家呆了快有五十年了吧,我也不想强迫你,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我焦家和夏之间孰轻孰重?好,就算这命题不成立,就算夏对于你来说也很重要,但对我焦家来说,他就这么点价值。如果你执意要用你的方式解决这事,我也不阻拦,只是希望你能够多为我焦家考虑考虑。” 陆伯全身一震,愣在那里,而后,他露出一丝苦笑,苦涩道:“老爷,您多虑了,我生是焦家的人,死是焦家的鬼,断然不会做对不起焦家的事。那我先带……带焦洋出去了。” 说完,叹了口气,而后扶起夏,走了出去。 之后,夏便直接被送到了桑南县人民医院。 夏虽然身体难以动弹,也说不了话,不过对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还是知道的。 他被送到医院后,医院里的医生却检查不出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医院甚至还特为此成立了一个专家组,只是一群医生诊治了半天,还是毫无头绪,因为他们发现夏的体征,包括心跳,血压等等都是正常的,唯一奇怪的就是夏像个植物人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最后在县医院医生的建议下,夏又转去了市医院。 只是到了市医院,结果仍是一样。 市医院甚至又从省城请来了几个名医为夏诊治,可是所有的医生对于夏的‘病情’都是毫无办法。 接下来几天,焦大也来看过几次,装了装样。 其间,柔州市公安局的和检察院的几个工作人员也来过两次,见夏这般样后,最后给夏办了取保候审的手续。 甚至在第二天,连那元副市长也亲自来医院看过,一副怒气冲冲的样,还仔细询问了几个主治的医师,最后失望和失落离去。 几天过去后,夏病房里越来越冷清,除了看顾他的医生和护士,平常再无人来看,倒是市局几个工作人员,几乎每天都会跑来看看,大概也是因为元副市长特意叮嘱过,只是他们大多看了一眼,看到夏仍‘昏迷’在床后,便马上离去。 连那送夏到医院的陆伯,之后也再没来过。 夏则一直躺在床上,因为不能吃东西,便一直输着营养夜,以维持生机。 这几天,对于一动不能动但神智还是保持着清醒的夏来说,却像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难道要在医院里躺上一辈吗? 他不由感到阵阵的恐惧。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的生物钟也开始紊乱起来,时而清醒,时而昏睡。 恍惚之下,他也不由想起从小到大的各种遭遇和经历,好像将死之人回忆身前事一般,也不由琢磨过去走的路,做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 很乱很乱。而有些事,后悔也是没有用了。 第三天深夜。 护士也去睡了,夏却是清醒着。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却听到了戒戒那熟悉的叫声。 夏本来还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这两天因为担心和想念戒戒而出了错觉。 然而当戒戒出现在他床上时,他终于发现这是真的。 只是戒戒在这几天里,却是瘦了一大圈,本来白白胖胖的身上也多是泥污,好像是刚从泥洞里爬出来似的。 自那天戒戒跑去焦二那里偷吃东西后,夏便一直没见过它。夏甚至都怀疑过它是不是已经被焦二抓了。也不知道这三天戒戒究竟做了些什么,不过看它样,很有可能一直在到处寻找夏吧。 也亏它本事,焦家离市医院少说也有百来里路,它竟然真能够找到这里来。 夏难以想像,这百来里路,戒戒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它整个身也才不过巴掌大啊。 看它满身泥污灰黑,看它瘦了一圈的身,想必这些天受了不少罪吧。 戒戒刚开始叫声还带着几分犹疑,来到床上,确定是夏后,它的叫声也兴奋起来,一边用那灰溜溜的脑袋蹭着夏的脸,叫声却又似带着几分哀怨,似乎在抱怨夏为什么要丢下自己。 夏甚至感觉到戒戒脑袋上鼓起的包都萎缩了许多。 他心一酸,热泪盈眶,眼泪又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戒戒正用脑袋蹭着夏的脸,也碰到了夏的泪,终于发现不对,傻在那里。 迟疑,它轻轻地朝着夏叫了两声,好像在询问夏怎么了。 夏却无法给它回答。 戒戒又叫了几声,见夏始终没有回答后,更露迟疑。 愣了一会后,戒戒又在夏身旁爬来爬去,不停地用脑袋蹭着夏的身,一会蹭下夏的手,一会蹭下夏的脚,一会又蹭下夏的脑袋,一边还唧唧叫唤着,好像是在叫夏快起来。 只是很快,它又爬到了夏的肚上,而后仰头一声长叫,接着全身抖动起来,同时摇头晃脑,身又一点点地变大变红。 夏正疑惑间,却突然听到,不,是脑海里响起一种奇怪的声音,有点像那种高山上拂过树林的风声,嘈杂之又带着清越、舒缓和扬。 几乎在同时,他感觉到脚底下突然涌起一丝热流,并且迅速向着身体其它地方蔓延扩散。 随着那热流涌过,夏双脚感到一阵舒适,竟不由轻轻颤抖起来,夏也感觉到双脚似乎能够动弹了。 只是很快,他肩上却突然涌起一丝冰凉的感觉,并迅速向下面蹿去,压得脚下而起的那股热流纷纷退了回去,他刚刚感觉稍能动弹的双脚也马上停止了颤抖,无法动弹丝毫。 夏肚皮上的戒戒也似乎受了什么干扰,停了下来,又愣在那里。 不过很快,它不甘心似地大叫了一声,重又抖动起来,而且抖得更急了。 夏脑海里那缕声音也变得急了起来,好像又微风变成了大风,风声呼啸。 他的脚底重又腾起一股暖流,而且更猛更热。 只是很快,他肩上那丝冰凉而有麻木的感觉又起,向下压去,似乎想重新将那股暖流压回去。 不过这次戒戒却好像有了准备,也没因此停止,而是更加猛烈的抖动起来,身也变得越来越红。 夏也感觉双脚越来越热,到了后来,甚至都觉得好像被火烧烤着一般。 这股暖流渐渐占了上风,反把夏肩上而起的冰凉感觉逼迫了回去,夏的身也一点点恢复了活动能力。 到了最后,夏感觉到那股强大的暖流一直冲到了自己的头顶,那丝冰凉麻木的感觉也消失殆尽。 不过此时夏也感觉整个人好像处在蒸笼里一般,或者说像在烤炉里似的。 难受之下,他啊的叫了一声,人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从他肚上滚落下去的戒戒,也停止了抖动,不过却也好像突然泄了气的皮球,它的精神也显得有些委顿,缩在夏脚下,一边轻声叫着,一边吃力地用脑袋蹭了蹭夏。 夏赶紧伸手去抱戒戒。 只是突然,夏浑身一震,只觉脑后一阵刺通,好像被一把锋利的刀刺进了后脑勺。 之后,夏又觉得脑袋里好像有无数的虫在钻爬,吃着他的脑髓,那种痛苦,差点让他直接晕死过去。 他啊的叫了一声,双手抱住脑袋,从床上摔了下去。 床上的戒戒则焦急的叫唤着,可惜刚才它帮了夏后,已是脱力,竟几乎难以动弹分毫。 很快,被剧痛折磨着的夏神智模糊起来,好像脑髓真的被吃掉了一般。 在他失去知觉前,他似乎看到一个身影走了进来,只是神智已经模糊了的他,已看不清对方是什么样。不过迷糊他发现那人的脚步似乎有些蹒跚,行动也似乎有些迟缓。 接着,夏只感觉到那人好像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阵,只是很快,那人便又站了起来,转身离去。 之后夏只模糊看到,那人抓起了戒戒,带着戒戒离开了病房。 夏则全身一阵抽搐,最后猛得一颤,突然停止了动弹,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半分钟后,听到警报声后赶过来的医生和护士发现夏瞳孔放大,呼吸和心跳俱都停止,生息全无,身体也快速变得冰冷和僵硬。 (明天一章第三卷就结束了,求收藏和红票!) 第三卷双龙会第三十章叶夏之死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后,焦大和陆伯赶到了医院,夏也已被医生宣告死亡。 陆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连连叹气,虽然在路上他已知道了夏的死因,可一时之间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而那焦大却是平静得很,没有激动,也没有疑惑。 因为夏的死本来就是他使的手段。 如果不是为了演戏,以免别人怀疑,他甚至都不会亲自来医院看。 之后夏的尸体连夜运回了焦家,之后焦家又连夜摆设灵堂,同时通知各方亲朋。 第二天,便有各式各样的人赶来焦家,前来吊唁。 焦姓一族在柔州市也算得上名门望族,除了焦大焦二这一支,还有不少分支,或当政,或为商,颇有影响力,虽然有些已经跟焦大他们一支关系早已疏远,但因各家同属一脉,再加焦大的面和影响力,这次也纷纷到来。 粗粗数一下,光是焦姓一族的,便有数十位之多。 不过他们大多数人,对于焦大以及焦洋没有任何好感,这次焦洋死了,对于他们来说,也没有丝毫悲伤和惋惜,甚至因为这些年焦大的强势,他们对于焦大也颇有不满,‘焦洋’一死,他们都有些幸灾乐祸。 而且他们前来,焦大却称病不出,连见也不见他们一面,他们大多数人更是有些不满,但因焦大这一支远超他们的势力,以及顾忌死者为大,他们也不好当场发作。 不过他们大多露个面,就匆匆离开焦家。 反倒到了焦家庄园外面,他们重又聚在一起,借此难得机会,联络联络感情。 说到‘焦洋’之死,这些人有长吁短叹者,有默默不语者,更有闲言闲语做无所谓者。 其一个四十来岁的年人跟一个头发花白看去年纪至少上了七十的老者站在一起,窃窃私语着。 那年男一副笑眯眯的样,说道:“小的时候,我从我爷爷那里听说,几百年前我焦家老祖宗只身来到这柔州的时候,身边还跟着一只妖怪,那妖怪神通广大,能够呼风唤雨,我焦家一族就是靠那只妖怪才兴旺起来的。我焦家老祖宗有三个儿,在他死后,那妖怪又跟随了大儿,借着那妖怪的帮助,大儿那一支比起另外两个兄弟,也更兴旺。就这样一代传一代,花开多支,却总是有一枝独秀。 只是据说虽然有那妖怪帮助的那一家一定会比另外几家兴旺发达,但那妖怪却性情无常,经常要出去害人,如果不害别人,就要害自家的人,因此有那妖怪跟着的那家也屡有人莫名死掉。” 说到这里,年男顿了一顿,吞了口口水后,神秘兮兮接着道:“我早听说,那妖怪现在正是传到了焦大这一支。三叔公,您父亲和焦大的爷爷是同个堂头的,你说,他儿死得这么莫名其妙,该不会就是那妖怪干的吧?” 白发老者看了年男一眼,哼了一声道:“什么神神怪怪,亏你还是行医的,竟也相信这些道听途说?” 年男顿时有些尴尬,咳了一声,笑道:“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说实话我也不信,当年我爷爷跟我说起这个的时候,是因为我调皮不肯好好睡觉,所以我也怀疑是不是他特意编出来吓唬我的。” 白发老者却叹了口气,转身离去,一边幽幽地说道:“妖怪也好,神仙也好,像我们这样的平头百姓哪里管得了这么多,还是安安份份做我们的小生意,过我们的小日吧,不求发达,但至少能图个心安。” 年男恭敬地说了声是,只是在老头转了身后却突然变了脸色,一脸鄙夷地看着离去的白发老头,轻声骂了一句老狐狸。 除了焦姓一族的人,另外也有不少其他政商界的人物到来,连柔州市市长也派了秘书,特地送来个花圈和挽联。 这些人里面,却有几个并不惹眼的人到了灵堂后,悄悄掀开盖在夏尸体上的白布,偷偷看上几眼,而后又匆匆离去。 他们正是那元副市长派来的人,来确定焦洋是否真的死了。 只是夏和焦洋长得十分相像,就算他们看出些许不同,也想当然的以为是人死了之后面容上的自然变化,却怎么也没想到,躺在灵堂里的并非焦洋本人。 三天后,夏下葬于桑南县古柏园公共墓地。 夏下葬的时候,焦大也终于露面,到了公墓后,还亲自动锹,为坟墓添土。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为了把戏演得更逼真,才特意这么卖力的。 在夏下葬的当天,焦洋则在焦二的安排下,用假身份去了美国。 …… 是夜。 古柏园公共墓地。 月照当空,清风习习。公墓园里,古柏掩映下,一座座的坟墓错落而立。虫声嘶鸣,却更增几分阴森。 只是一边小路上,柏树上的蝉鸣声骤止,却原来听到了人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蹒跚着走进了墓园。 那个伛偻的身影走进来后,在一处路口停了停。 只是他刚停下,左肩上却传来了唧唧的急叫着。 那人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呵呵笑了笑,说道:“别急,别急,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他。” 他转过头后,正迎着月光,本来掩藏于黑暗难以辨别的脸也清晰起来,只见那脸上满是皱纹和疙瘩。 这人却是那烟老头。 而在他左肩上,则趴着那戒戒。 在烟老头说话后,它又唧唧叫了一声,声音急促,好像在催促烟老头。 烟老头则露出一丝无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小东西,你还真急,墓园里这么多坟墓,我又不知道他具体在什么位置,总得慢慢找吧?” 戒戒却又叫了一声,而后竟跳了下去,然后向前跑去。 烟老头愣了一下,随后赶紧拄着拐杖跟上。 戒戒带着烟老头左拐右拐,跑了一阵后终于在一座新坟前停了下来,而后又朝着身后的烟老头叫了一声。 烟老头气喘吁吁追上后,看了看那座新坟上的墓碑,发现上面写着‘焦洋之墓’。 烟老头又不由愣了一下,之后咳了几声,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他又叹了口气,说道:“小家伙,你可是又一次让老头吃惊了。” 戒戒却极不耐烦地叫了一声,催促起烟老头来。 烟老头也终于严肃了起来,又上前几步,走到墓碑跟前。 他摸了摸那墓碑,而后嘿的一声,将手上的拐杖用力插在了墓碑前。 之后,烟老头又咬破了食指,用手指在那拐杖头部点了点,将手指上的血涂了上去。 只见那拐杖竟然发出了咝咝的声音,而后渐渐泛起了红光,变得透亮起来。 看那拐杖的样,竟然似乎就是先前被夏折成了两断的龙头拐杖。 那龙头杖周身红光泛起,而后又凝成一丝红线一般,分两个方向朝土里钻去。 过了几秒钟,只见坟墓上的泥土竟然纷纷涌起并散开,好像喷泉翻涌。 最后,一口黑色棺材随着那翻涌的泥土,一点点地露了出来。 烟老头旁边的戒戒则是越来越激动,紧紧地盯着那口棺材,不停地叫唤着。 等那整口棺材都露出了地面,棺材下的泥土也终于停止了翻涌。 烟老头则说了一声,“好了”,而后便拔起那条龙头杖,走上前去。 戒戒听烟老头说好了之后,早已是迫不及待地跑了上去,爬到了棺材上面,而后在上面转来转去,不停地叫唤着。 烟老头走到棺材边上后,用手摸了摸,却露出丝疑惑的表情,喃喃道:“金丝楠木?” 而后,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往左走了几步,然后用那龙头杖在地上戳了几下,最后一下只听那龙头杖发出了叮的一声,好像戳到了什么硬物。 烟老头赶紧蹲下身去,双手在地里一阵刨挖。随着他挖掉表面一层泥土,土里竟然露出一截金灿灿的金属一样的东西。 看到那段金色棍状东西,烟老头脸色突然大变,许久之后才自言自语道:“好个焦大,难道你还想将他炼成尸蛊?难道这才是你让他代替你儿的真正目的?” 戒戒却在那边急了,一边不停地在棺材上跳着,一边唧唧叫着。 烟老头也终于回过神来,却又重新把翻出来的泥土覆了回去,盖掉那截金灿灿的东西,之后提着拐杖走了回去。 之后,烟老头却将戒戒抓了下来,又用拐杖戳了戳那口棺材。只见他戳了几下后,那棺材竟然也泛起红色来,接着,只听棺材盖上响起扑扑的声音,好似有什么线绳被拉断一般。 最后,烟老头又放下拐杖和戒戒,徒手用力推起棺材盖来。而出乎意料的是,那本应该钉着长铁钉的棺材盖竟然就这样被他推了出去。 将那棺材盖推开后,烟老头看了看棺材里面,又扒拉掉上面几层薄薄的红色被后,终于看到了躺在棺材底的夏。 那戒戒也欢叫一声,跳进了棺材里,脑袋在夏的脸上又蹭又磨。 经了这么多天,夏的脸看去除了没什么血色外,依旧栩栩如生,也丝毫不见腐烂的迹象。 “别急,别急。”烟老头说道,又将戒戒抓了出来,而后将夏从棺材里拉出,放在了地上。 接着,他重新拿起那条龙头杖,在龙头杖间拧了几下,只见那龙头杖上的龙头嘴里竟然骨碌碌吐出一颗绿色的药丸。 烟老头从龙嘴里取了那颗绿色药丸,而后用力掰开夏的嘴巴,将那绿色药丸塞了进去。接着,他又从怀里掏出个瓶,拔掉瓶的木塞,将瓶口凑到夏嘴上,倾倒瓶,将瓶里的液体一点点灌进了夏嘴里。 而后他收了瓶,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布包,只见里面放着好几枚细细的金色长针。 烟老头拿起那几枚长针,一一刺在了夏的脑门、腹部和胸口等处。 最后,他长长地吁了口气,在夏旁边坐了下来。 戒戒则不停地用脑袋蹭着夏的脸,见夏始终没有反应,便又焦急地朝着烟老头叫了两声。 烟老头则笑了笑,说道:“别急,没这么快呢。” 戒戒也好像真听懂了烟老头的话,也不再那么焦急,却还是时不时地蹭一下夏,看看夏的反应。 过了十几分钟,一直一动不动的夏突然身一挺,嘴里发出了呃的一声。 (呃,估算错误,第三卷明天还有一章。) 第三卷双龙会第三十一章新生 见到夏突然挺起身,发出声音,烟老头赶紧坐起,快速将夏身上打着的那几枚长针给收掉,而后走到夏身后,扶着夏坐了起来,一边又从怀里掏出好几个不同颜色的瓶,拔开瓶塞,统统往夏嘴里灌去。 等几个瓶里的东西都灌进了夏嘴里,烟老头才又将夏放下,让他平躺在地上。 过了半分钟后,夏终于发出了长长一声吐息。 戒戒也又欢叫一声,扑了过去,用力地蹭起夏的脸。 “现在感觉怎么样,没什么不适应吧?”烟老头笑呵呵问道。 夏吃力地坐了起来,转头看了看四周,却有些恍惚。 在他记忆,那晚他脑袋剧疼昏迷了之后,便再无任何知觉,而现在醒来,他也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时间,在他感觉,只好像小睡了一会。 只是在醒来后,他却发现,周围的环境和人物已是大变。因为脑袋感觉还有些混沌,他甚至都有还在梦的错觉。 不过不管怎样,看到戒戒,他心也涌起一丝欣喜,伸手将戒戒抱了起来。 戒戒也是乖顺得很,亲昵地蹭着夏的手,咿呀咿呀地叫着,好像在撒娇一般。 夏发现戒戒相比前次看到时,已经恢复了原来白白胖胖的样,甚至于相比以前,还要胖了许多,真跟个圆球似的,连它上次脑门上有些萎缩了的那个包现在也更鼓更大了,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似的。 见夏爱怜地摸着戒戒,烟老头又起一丝笑意,说道:“这小东西可太会吃了,这几天老头的钱袋都快被它吃空拉!” 戒戒马上朝着烟老头高叫了几声,好像在反驳烟老头所说的。 再次听到烟老头的话后,夏却终于恍惚回过神来,转头看着烟老头,过了许久,他脸色一变,问道:“是你?” 夏指的当然是先前出现在病房里带走戒戒的那个人。 烟老头点了点头,回道:“是。” 见烟老头点头肯定,夏则以为也是烟老头把自己从医院带出来的。不过他很奇怪烟老头为什么会把自己带来这种荒山一般的地方,他转头看了看,又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公墓,”烟老头说道,接着又指了指后面的棺材,“这是你的棺材,刚刚你还躺在里面。” “墓地?”夏大吃一惊,他也终于看清楚了自己身后一具偌大的棺材,旁边还有墓碑,而周围也有几座坟墓,显然烟老头没有在说话。他也在刹那间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是的,你那天‘死’在了医院,之后焦家把你带了回去,摆了三天灵堂,之后就把你葬这里来了。”烟老头回道。 “三天?!” 夏更是吃惊,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他又看了看烟老头,问烟老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天晚上突然能动弹了之后,却又突然脑袋剧痛,以致晕死过去。 “你觉得是老朽干的么?”烟老头却听出了夏是在怀疑自己,便反问道。 夏不语,默认。 烟老头却又呵呵笑了笑,而后说道:“虽然那些天老朽确实一直躲在附近,可是你之所以会那样,却是焦大的杰作,是焦大要杀你。” 说着,他叹了口气,又道:“焦大当真好手段,心够狠手够辣,竟然连给你下了两道蛊。不过要不是他下的第二道蛊,老朽倒不好救你了。” 原来当初在焦家,焦大拍了拍夏肩膀时,便在夏身上种下了两道蛊,第一道正是让夏无法动弹无法言语。 焦大的本意是想让夏在医院里躺上一辈,当一辈的‘焦洋’,为焦洋替罪,不过他也留下了另外的手段,以防万一,就是他在夏身上种下的第二道蛊。如果夏突然能说话能动弹,第二道蛊便会立刻发作,直接将夏灭口。 焦大在夏身上种下的第二道蛊正是以第一道蛊的解除为发作诱因,所以戒戒出现,拼尽全力帮夏除了第一道蛊,夏刚刚会动弹时,却突然脑袋剧痛,好像有万千虫蚁在噬咬脑髓一般。 不过也幸亏烟老头一直藏在附近,察觉夏不对劲后,马上赶了过去,帮夏除了那道蛊,但为救夏,他又给夏种下了另一道蛊,就是让夏假死,表面上看去却跟真死无异。 焦大千算万算也没想到曾想害夏的烟老头还会来救夏,而且对于他来说,夏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人,他也不会仔细去检查,再加时机凑巧,他便想当然的以为夏是因为第二道蛊发作,真的死了。 不过夏死了,对于焦大来说,反倒痛快,又索性大摆灵堂,瞒天过海,将夏下葬,也可以让焦洋杀人的事情尘埃落定。 听了烟老头所说,夏也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却又不由出了一身的冷汗。现在回想事情前后,尤其那几天躺在医院病房一动不能动,诸多情绪交集的情形,而现在却坐在墓地边上,他恍惚有一种转世为人的感觉。 只是他还有一个疑惑,于是又问烟老头道:“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自从夏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他多少也能猜知那次烟老头骗他出宅镇,是想让焦大亲手杀了自己,他也看出烟老头和焦大之间有说不清楚的恩怨。而自那次后,他对于烟老头,也没了任何的好感,所以怎么也没想到烟老头会来救自己。现在,他也忍不住怀疑烟老头救自己是否有其它的目的。 烟老头愣了一下,随后呵呵地笑了起来,说道:“其实也不是老朽要救你,老朽会这么做,主要还是因三拜托。不过老朽反正欠你个人情,也就顺便还你,所以你也不需谢老朽。” 原来夏离开宅镇时,三曾嘱咐过夏,让夏每天给他打个电话,报声平安,夏也是照着做了。 而在夏受焦大所制,躺在医院时,自然无法给三打电话,三也十分焦急,心想夏是不是出事了,百般焦急之下,最后他通过烟老头留给他的联系方式联系了烟老头,恳请烟老头帮忙打探一下夏的消息。 烟老头本以为夏既然到了焦家,早就应该和焦大相认了,却从三那里知道了夏竟是一直跟焦大瞒着自己的身世。 赶到桑南县后,烟老头动用各种关系,经过打听,得知了焦洋的事,而本来他也以为是焦洋生了病,躺在医院的也是焦洋,同时他却发现一直没看到过夏。他心生疑,也曾在半夜里偷偷潜入医院,却终于发现躺在病房里的竟然是夏。 不同于那些公安局和检察院的人包括那元副市长,烟老头曾跟夏相处过一段时间,对于夏的相貌可以说是非常了解。夏和焦洋的相貌虽然相像,但他们毕竟不是双胞胎,而且有着不同的母亲,相貌多少还是有着差别,尤其夏脸上还有一个酒窝,那是焦洋所没有的,别人没看到过自不大会注意,烟老头拿着焦洋的照片对照一下,又回想夏的容貌,由此怀疑躺床上的是夏而不是焦洋。 而在夏躺医院的几天里,焦大极少去看夏,也更让烟老头怀疑。 他也多少猜测到焦大想让焦洋和夏李代桃僵,用夏代替焦洋,帮焦洋逃脱罪责。 不过烟老头本来也没急着要救夏,只想着再看看,也犹豫着到时候是否跟焦大说明了夏的身世。 只是第三天,戒戒突然出现,帮夏解了第一道蛊,却导致夏身上的第二道突然发作。 烟老头从戒戒出现,帮夏解蛊后,彻底肯定了躺床上的是夏。但见夏危急,他也赶紧赶了过去,救了夏。 夏也没想到烟老头之所以救自己却是受三所托,不由愣在那里,却又有些感动。 烟老头却又叹了口气,说道:“其实老朽当时下药让你假死,却是多此一举了,还不如直接将你的身世与焦大说了,省得多费这些手脚。本来老朽还想让你在土里多呆几天,幸亏这小东西不停吹促,要是再晚上几天,你就真的死了,神仙也难救。” 夏却不解其意,忙问烟老头什么意思。 烟老头解释说焦大在这坟墓边上摆了个炼尸蛊阵,过了七天之后,夏身体里便会被周围坟墓所聚集而来的阴气所侵,身上仅存用以吊命的一点元阳之气也会被阴气驱除干净,真正成了个死人。 夏错愕,又不由起了一身冷汗,不过除此之外,却又怅然若失。 烟老头却问道,接下来夏是不是去跟焦大说了自己身世,省得再误会下去。 夏却站了起来,摇了摇头,说道:“不了,我不想认他。” 烟老头愣了一下,疑惑道:“为什么?你恨焦大?” 夏却又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恨他。只是现在,我已经不想认他了,我也不想再去焦家。” 烟老头又愣了一下,低头沉思,不过很快他却似乎有些理解了夏的选择,抬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看夏。 许久,烟老头叹了口气,又问道:“那你接下来准备干什么?” 夏却笑了笑,说道:“回宅。” 烟老头也呵呵笑了笑,拄着拐杖站了起来,而后又莫名其妙地干咳了两声,竟有些期期艾艾似地问道:“那个,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跟老朽学蛊术?” 夏吃惊,转头看着烟老头,满脸狐疑。 烟老头似有些尴尬,拿着拐杖拨了拨地上一块石头,而后却好像下定了决心,突然抬起头,看着夏,说道:“对,老朽想收你为徒,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夏却突然笑了起来,说道:“我记得好像你以前说过,你从来不收徒弟的?” 烟老头更尴尬,说道:“那是,那是骗你的。” 只是突然,他却露出一丝怅然,说道:“其实不算老朽那几个儿,老朽确实没收过什么徒弟,除了、除了焦大……” 夏微愕,又看了看烟老头,之后沉默良久,却又突然笑了笑,说道:“那拜你为师要不要三跪叩什么的?” 烟老头愣了愣,之后竟也笑了起来,摇了摇头道:“嗯,我蛊门拜师规矩虽多,以前的时候也需要三跪叩,不过老朽就不要求你这么做了,你可以随意而为。” 夏却没什么欣喜,反而露出丝戒备和警惕,说道:“我好像记得刚刚我就说过,我并不恨他。” 烟老头却似早料到了夏会有此一说,竟不见惊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误会了。没想到几天不见,你却好像完全变了个人,倒让老朽吃惊不小。” 接着,他语气低沉了下去,叹了口气说道:“老朽现在也看开拉,什么恩与怨,不过浮云而已。就算以前老朽再怎么不甘,可自上次后,也不得不承认,老朽终是输了焦大一筹。” “不过,”烟老头突然又抬头看着夏道:“老朽对你也确实有所求,所以才要授你蛊术。” “什么?”夏动容,问道。 烟老头一脸严肃,说道:“三年,老朽可以预见,三年内我蛊门将有一场浩劫,包括我烟家也将受其牵连,恐有覆门之祸,所以我想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到时候看在老朽授业的份上,帮衬烟家一把。” 夏更是有些吃惊,疑惑道:“三年?” 烟老头点了点头,又露出一丝怅然,幽幽道:“是的,或许还不用三年。” 夏沉默,之后终于点了点头。 见夏点头答应,烟老头也呵呵笑了笑,却又指了指夏怀里的戒戒,说道:“不过你养的这小东西这些天花了老朽好多钱,你得先把钱还了老朽再说。” (第三卷完,明天请接看第四卷。) 第四卷‘丝罗瓶’第一章变身丸 清晨。 在柔州市北郊荒野一条小路上,出现了两个身影,其一个是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面目清秀,身材清瘦,却又显健练,步履稳健,英气勃发;他怀里还捧着一只手掌大小,白白胖胖,头大身小尾细,整个身看去像个葫芦一样的奇怪虫;另外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脸上满是皱纹沟壑,身伛偻,手上拄着条黑色龙头拐杖,走路踉踉跄跄,一副气力不支的样。 他们正是那夏,烟老头,还有八戒。 烟老头将夏从坟墓里挖出救醒,已是昨晚的事情。 在夏同意跟烟老头学蛊术之后,烟老头因担心在墓园里逗留太久,被别人发现,便也不再多说,又用那龙头杖将那口棺材埋进了土里(只看得夏啧啧称奇),然后带着夏离开了墓园。 之后,烟老头和夏找了家小旅馆,将就歇了一夜。天刚放亮,他们便离开柔州市,往宅镇方向赶路。 其实,这次烟老头问夏愿不愿意跟他学蛊术,相比上次他到宅镇见到夏后,前后两次说辞几乎并无两样,就连理由也是一样,略有差异的就是拜师的问题。 甚至于听烟老头说来,这拜师也是可有可无的,并不强要夏做什么。 夏也还是不能肯定烟老头这次又是否出于真心,还是仍会像上次那样设计害他。 只是夏觉得,烟老头假如真要害他,以烟老头的手段,也无需这么麻烦。或者说,他要通过夏算计焦大,但焦大却不是笨蛋,不可能掉进同样的陷阱,而且夏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自不大可能会再出现上次那样的情况。 当然,这也是夏自己想想而已,如果说到手段种种,烟老头这样的人又岂是现在的他所能够猜得透的。 而夏之所以答应跟烟老头学蛊术,更关键的是,他隐隐觉得烟老头所说的蛊门三年内将有一场浩劫或者说大动乱,并非是危言耸听。 而且他多少能猜得到,将引起烟老头所说的浩劫的很有可能就是焦大。 他依稀记得,焦洋犯事后,焦二曾劝说焦洋自首,说焦家尽力周旋,或许焦洋只会判个几年,焦大却是怒斥焦二,说焦家没时间等上几年。看他样,似乎有什么急迫的事情在逼着他,联系烟老头所说,夏也隐隐觉得两者之间或许有关联。 当然,他也只是由此推测烟老头所说并非是危言耸听,对于什么蛊门将要出现的动乱或说浩劫,他并不感多大的兴趣。他也并不是说因此才想学蛊术,用以对抗焦大。他也跟烟老头强调过,他并不恨焦大,背后意思却是指他也不会故意与焦大为敌。 夏本来是想就此回了宅镇,过以前那样的日,只是细想之后,他却发现,过去那样的安稳日,只怕是再也不会有了。或者说,暂时他是无法安稳呆在宅镇上,如果继续呆宅镇,只怕迟早又被蛊门几家人盯上,也被焦大发现。 但夏也不想躲藏一辈。 他这次劫后重生后,看似有无数选择,到头来细想一番,却仍是没有多余的选择。 再加夏自知道戒戒也是所谓的蛊之后,也对蛊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由此,他也只有学蛊术入蛊道这么一条路可走。 在焦家的时候,夏也曾想过,利用空余时间,只要陆伯肯答应,便不惜辛苦跟陆伯学蛊术,只是还不等他说起,却发生了焦洋这件事,也自此断了夏跟陆伯学蛊术的路。 现如今烟老头再次找上来,就算夏自己也不清楚到底该信任烟老头几分,却还是很快就同意了跟烟老头学蛊术。 经过这阵在焦家过得相当压抑的日,夏现在反倒想开了。而且反正烟老头自己也说了,拜他为师不用什么三跪叩,更让夏少了几分犹豫。 离开墓园后,夏在外面找了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用店里的公用电话给三打了个电话,向三报了个平安。 半夜里接到夏电话的三也是激动不已,忙问夏怎么样。烟老头发现夏躺在病床上后,也跟三打过电话通过消息,三知道后也急得不得了,若不是烟老头不让他过来,说这种事情他插不上手,只怕他早就赶来柔州市了。 在听夏无事,现在正跟烟老头在一起,三也放心了许多,连说了几声好,叮嘱夏千万小心。 当听说夏要跟烟老头学蛊术,三竟也没有阻止,只稍稍沉默了一下后,便说不管怎样,他都会支持夏的选择。 不过夏本来决定了跟烟老头学蛊术后,也决定暂时不回宅镇,先在外面闯荡闯荡,那料三却有些反常地要他先回一趟宅镇,说有事要跟夏商量。 夏便又跟烟老头说了,说先回宅镇一趟。 烟老头也没反对,不过还是提议找个地方歇息一晚,第二天早上出发。 而让夏有些意外的是,烟老头带着他找来找去,却找了市郊一家破旧的小旅社,小旅社的宿费也很便宜,但烟老头拿出钱的时候还是一副肉疼的样,并说要记在夏的头上,等夏有钱了千万记得要还给他(夏现在身无分)。 而第二天,烟老头竟又提出走着去宅镇,说即可省了路费,又可避免招人耳目。 夏却终于明白过来,前晚烟老头跟他要戒戒这两天吃食所花掉的钱,其实并不是在开玩笑。 看本来显豁达的烟老头在钱财上如此小气吝啬,夏也不由怀疑烟老头一副乞丐样并非假装,或许其实他确实是个乞丐。 而对比焦家的锦衣玉食,夏也除了有些疑惑外,也忍不住同情烟老头堂堂一个蛊门高手怎么会混得如此之惨。 烟老头看到夏异样的目光,却似猜到了夏心所想,低着头嘿嘿笑了两声,却也不多解释。 只是相比夏对烟老头始终保持几分戒备和怀疑,戒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过前几天的相处,与烟老头之间竟不见丝毫的生分。 一路上,它总时不时地从夏怀里爬下去,然后颠颠地跟在烟老头后面,不停地朝着烟老头叫唤着,叫声竟带着几丝谄媚的意味,好像是在特意讨好烟老头似的。 烟老头却是装做耳聋一般,连头也不回,反倒走得更急了。 无奈戒戒的脸皮向来甚厚,见烟老头如此反应,竟直接爬上了烟老头的肩,然后把嘴巴凑在烟老头的耳朵根上,扯着嗓撕心裂肺地唱起歌来,对作为蛊术高手的烟老头也全然没有顾忌和害怕。 而每到这时,烟老头也只有投降,一脸无奈地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颗白色丸,送进戒戒嘴里。 戒戒吃了那颗白色丸后,便摇头晃脑心满意足地从烟老头肩上爬下来,然后爬回夏那里,似乎全然把烟老头当作了奶妈。 不过烟老头也总不忘回头跟夏说一声,说这丸值上百块钱,一并记在夏头上。 于是乎,戒戒几乎隔个一两个小时便要跟烟老头讨吃的,而一天下来,夏也多了上千的‘债务’。 看着‘债务’与日俱增,却又阻止不了戒戒,纵使夏忠厚良善,也决定厚上脸皮一次,心想到时候得找个什么办法赖掉这债务才好。 人穷志短,这都是被逼的,夏这样自我安慰。 而离开柔州市后,一路上,烟老头也开始正式跟夏讲授起蛊的知识来。 他首先问夏,知不知道他给戒戒吃的白色丸是什么东西。 夏本就因为不知道那白色丸是何物,因此有些担心,担心烟老头会不会用那白色丸控制戒戒,因此见烟老头主动问起,便忙求教。 烟老头则告诉他,这白色丸在蛊门俗名叫变身丸,也是一种蛊药,一般用来给人吃的。 夏觉得新奇,疑惑变身丸给人吃了会怎样,是不是真的会变身。 烟老头却摇了摇头,说变身丸变的并不是人的外貌,而是人体内脏器官的某种振动频率。 夏糊涂了。 烟老头又解释说,这变身丸其实是用来治解一些蛊虫的音波攻击。 原来有些蛊虫,比如戒戒也是,有一种通过身体震动,发出某种音波,以伤人害人的手段,而这手段作用原因,就是这种音波的振动频率跟人的身体里的器官频率一致,达到共振,借以使人体受到伤害,有些厉害的能够直接使人内脏破损,要人性命。 见夏仍是一知半解,烟老头便举例说,蛊虫这种音波攻击就像是一种次声波,一般不为人耳闻,却能对单个人体产生巨大的危害。 就像许多人坐车会晕车,就是因为汽车某些部件在发动机的运作下因为振动而产生了次声波,而晕车的人一般就是胃部的振动频率跟这种次声波恰好一致,因此引起了共振,所以会感到恶心头晕,想要呕吐。 不过烟老头说蛊虫发出的音波远比次声波复杂,也更神秘,不同的蛊虫可以作用于人身上不同的脏器,包括大脑,而蛊虫音波攻击造成的伤害,也是各种各样,甚至反过来也能救人,帮人祛除身体里的疾病,其原因诸多,却也不是以目前的科学水平所能够完全解释清楚的。 烟老头又说这变身丸能够改变人体内脏及大脑的振动频率,所以在人受到蛊虫音波攻击时,便可食用这种变身丸,变换自身内脏震动频率,解除共振,祛除伤害。 不过烟老头也说,这变身丸其实在蛊门里再普通不过,如果遇到厉害的蛊虫,效果也不尽如人意,而且变身丸说来也是一种蛊毒,吃多了会对身体有害。 他又说,这变身丸人吃少倒是问题不大,但对于蛊虫来说,却是剧毒之物,一般蛊虫是碰都不能碰的,因为蛊虫身振动频率一般是非常固定的,轻易不得变化,而这变身丸会扰乱蛊虫自身的振动频率,便会对蛊虫造成巨大的伤害。 夏吃惊,转头去看戒戒。 烟老头却笑了起来,说夏不用担心,虽然他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戒戒吃了这变身丸,却是不见任何害处。 而本来他也不可能会给戒戒吃这变身丸,谁料当初他从医院带走戒戒后,戒戒竟趁着他不注意,偷吃了他一瓶的变身丸,也让烟老头大吃一惊,觉得戒戒要完蛋,哪料戒戒像醉酒一般闹了一阵,鬼哭狼嚎叫唤了半天后,却是又变回了正常,而且貌似开始喜欢上了这变身丸的味道。 这几天下来,戒戒也差不多吃了他上百颗的变身丸。 接着,烟老头又掐指算起账来,说光算这变身丸,夏已欠他上万块钱了,还不要说其它的东西。 夏全当没听到,支支吾吾敷衍了一番。 就这样,一路上,烟老头不停地拿出身上各种各样的瓶,一一跟夏介绍里面的蛊药,包括这些蛊药的来处和功用等等。 夏也虚心求教,虽然有些东西一下不是完全理解,却也仍细细记在心里。 由此,他虽然只窥得了蛊道冰山一角,却也总算开始正式接触蛊术。 因为没什么急事,他们也一路走走停停,一天算下来,只赶了二三十里路。 在第三天,夏又打了个电话给三,哪料三听到夏他们还在半路,却是焦急起来,叫夏路上不要再耽搁,尽快回宅镇。 夏忙问什么事。 三告诉夏,奶奶又出事了,而且比起上次被蜘蛛咬了,还要严重。 第四卷‘丝罗瓶’第二章仙落凡尘 在赶路的几天里,夏也是囫囵吞枣一般,将各种各样关于蛊的只是往脑袋里塞,也不管懂与不懂,只求先记住再说。不过记得多了,他也感觉这样好比生吞活剥吃东西,只是后者胀的是肚,前者却胀脑袋。 他有什么不尽理解的,也会问烟老头,只是这些东西往往越问越复杂,也会带出更多的问题,以致到了后来,夏是感觉越听越糊涂。 而有的时候烟老头也竟会被他问得词穷语尽,不过烟老头也告诉夏,蛊在这个世界上,不止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很神秘的,就连对于蛊门的人其实也是一样的神秘。 也不知是不是烟老头因为多次回答不了夏的问题,尴尬之下想找台阶下,他谦虚地说就算他浸淫蛊术十多年,所知也不过十之一二而已。 他也再次提醒夏,蛊术并不是靠口传就能理解和掌握的,需要在实践不断地领悟和体会,才能更清楚地掌握和理解蛊术,否则就只是纸上谈兵罢了。 夏也深有体会,这些天,他听烟老头说了那些多,有许多东西听来却是玄之又玄,感觉比起那什么时空旅行还要无法考究,现实听来,却似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事。 当然,除去这些,摆在夏面前最现实的,也让夏最想知道的,还是关于戒戒到底是什么蛊的问题。 只是当他问了烟老头后,烟老头却转头看了看夏怀里的戒戒,竟笑了起来,而且笑容竟带着几分诡异,配合他那张脸,只看得夏有些毛骨悚然,不知道烟老头是什么意思。 烟老头却突然止住笑,说道:“它不是蛊。” “不是蛊?”夏讶道,愣在那里,心滋味一时莫名,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 见到夏的反应,烟老头却又笑了起来,说道:“更确切的说,它还只是一只幼蛊,或者说只是一只蛊种,还没成为真正的蛊虫。” 见夏有些疑惑的样,烟老头又问夏戒戒是不是还在蜕皮。 夏点了点头,说刚刚前几天戒戒就褪了一次壳。 烟老头说那就是了,一般蛊种成长为蛊虫后,能力方面虽然可能还会进化,但外貌什么的基本已是定型,也不可能再有什么褪壳蜕皮之类,如果再有变化,也基本上都是养蛊的人配以特殊方法进行改变,而不大可能会是蛊虫自动变化。 另外还有一个方面,烟老头与戒戒相处了几天,发现戒戒的能力也是很难确定。虽然他听夏描述,多少能够肯定戒戒也具备许多蛊虫有的音波方面的能力,但戒戒这音波不但能救人也能伤人,并不能完全确性。 而依烟老头所说,一般蛊种成为蛊虫,能力便已明朗确定下来,就算有些厉害的蛊虫具备好几样能力,但到底有几样,也该很确定,以后能力要有进化,也是能力的提高,而不是能力数量的增多。 但看戒戒的能力,帮奶奶去蜘蛛毒是一种,把两个混混‘吓’成一疯一植物人是一种,帮民解除尸蛛蛊和先前在医院帮夏解蛊算是一种(解蛊的手段一致),而当时对付小李那条独角蛇,使那独角蛇全身胀裂而死算来也是一种。 另外还有一些,连烟老头也不能肯定到底算不算戒戒的能力,比如戒戒竟然能够咬穿厚实门板,咬伤游老三那只皮尖肉厚的怪蜥蜴。而照现在的趋势,戒戒也很可能还会有其它没展现过或者说新形成的能力。 烟老头说夏是捡到宝了,虽然戒戒都还没成蛊,但戒戒所展现出的潜力却是大得很。一般人养蛊,首先要筛选蛊种,然后趁着蛊钟还没成蛊的时候,尽量培养其更多能力,虽说蛊种的能力也不是越多越好,但技多不压身,等蛊种成长为蛊虫后再去培养,也就为时已晚了。也除非有些养蛊的人技艺惊人,才能通过某些手段,强使蛊虫再增能力,不过这样的能力也大多是由原先能力改造而来,并非天生,对于蛊虫也往往会造成伤害,留下后遗症。 烟老头也是由此觉得戒戒还没成蛊。 只是烟老头又说其实他也不能真正肯定戒戒还没成蛊,甚至于也不能肯定戒戒到底是不是一只蛊种,因为戒戒的表现太异常了。 一般的蛊种,甚至于成了蛊虫,因为天赋异秉,但某些方面却又往往有天然的缺陷,比如**强横的,往往智力有缺,就算随着进化,智力也会有所提高,但终究先天不足,比不上其它的蛊,也让养蛊的人更难以掌控和驱使,也比如一些能够用音波攻击或者精神攻击,或者说使用幻术之类的蛊,往往身体很脆弱,平常连移动都是很困难的。 烟老头接着又以夏见到过的蛊为例,说比如黑鬼那只千足,就是前一种例,千足的身体堪比金铁,智力却不怎样,只知道蛮冲直撞;而小李那独角蛇还有大明媳妇的尸蛛则是后一种例,那独角蛇能够用声音致人昏迷,尸蛛的手段更是离奇,能够空取人的精血,但它们的身体却比较弱,像那尸蛛到了后来,能力是越来越强,但自己想要移动一下却都要靠小尸蛛的帮助,平常就只能窝在纸盒里。 戒戒却是个例外,用烟老头的话来说,它就是一个变态,简直可以叫做个妖孽。 夏便问戒戒如果真长成蛊了之后,会是什么蛊。 烟老头却摇了摇头,说他也不知道,以理论上来说,戒戒是条蚕,那就应该叫蚕蛊,但戒戒以后具体会变成怎么样,他也无法肯定。 只是烟老头心倒也有一种猜测,只是这种猜测实在是有些惊世骇俗,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置信。 他想,就算戒戒成长的轨迹确实很像某类蛊,可那类蛊全天下就那么几只,也全在蛊门几个家族里,被当作神物一般供奉,怎么可能会凭空多出来一只。 如果戒戒真跟那几只蛊是一类的话,按理算来,至少已是活了几百年了,与夏说的几个月也根本不符合。 只是看了看戒戒脑壳上那个鼓起的包,他又觉得难以完全否定这个猜想。 或许不用多久,一切都会明了了吧。烟老头心想道。 …… 夏在从三那里听说奶奶又出事了后,再不敢耽搁,急往宅镇赶。 他先买了个包,将戒戒放进里面,又从烟老头那里要了几颗变身丸,都丢进包里,又再三嘱咐戒戒乖乖带包里,千万不要出来,然后坐上了公共汽车,抓紧时间回宅镇。 转了两次车后,他和烟老头在傍晚时分终于赶到了三家。 三见到夏后,一把抓住夏的肩,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见夏确实健康如昨,才放下心来,而后也不多说,带着夏和烟老头去了孤儿院。 到了孤儿院,进了奶奶睡觉的房间,夏发现秋和三婶正守在奶奶床边,而奶奶则躺在床上。 见到夏后,秋和三婶也欣喜万分。 只是夏现在也没心思跟他们多聊,忙问奶奶怎样。 秋和三婶则顿时又是一脸愁容,指了指床上的奶奶,却都无法说出话来。 夏看了看奶奶,只见奶奶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已是消瘦了许多。 夏叫了几声,奶奶却是没有反应。三婶插话说没用的,奶奶五天前突然昏迷后,便再没清醒过,去医院看了,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病,现在全靠输液维持生命,只是仍是日见消瘦。 夏却有些惊讶,因为奶奶的样跟民当初了大明媳妇的尸蛛蛊十分相似。 他忍不住问三,奶奶身上该不会也有个红色蜘蛛状的斑纹。 三却摇了摇头,说奶奶身上并无什么红色斑纹,也找不到有什么伤口。只是奶奶除了大多时候昏迷外,却还有其它的症状。 夏正想问奶奶还有什么症状时,躺在床上的奶奶突然发出了呻吟声,她突然眉头紧皱,牙关紧咬,双手也紧紧抓着身上的床单,用力的撕扯着,整个身都扭曲起来,十分痛苦的样。 更离奇的是,她的脸色忽白忽黑,忽又红色忽又蓝色忽有黄色,竟是变换个不停,甚至于连她身上其它地方的皮肤包括皮肤表层的血管,也是不停变换着,整个人都是忽明忽暗,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夏连忙转头看向烟老头。 不过不等夏说,烟老头便上前几步,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拿出布包里的金色长针,取了一支,刺在了奶奶左侧脖上。 奶奶也停止了挣扎,只是表情仍带着痛苦,身体颜色也仍变换着。 烟老头则又抓住奶奶左手腕,给奶奶把起脉来,而后却皱起眉头,翻看了看奶奶的眼珠和舌头,却发现奶奶的眼珠和舌头竟也同样变换着不同的颜色。 烟老头之后愣在那里,眉头紧锁,却似有些失神。 夏忙问怎么样。 烟老头也回过神来,却摇了摇头,也不答话,又从怀里掏出个瓷瓶,接着要夏找几片大点厚点的树来。 夏忙跑了出去,在外边梧桐树上摘了几片大。 烟老头拿过梧桐后,将几片梧桐叠放在一起,而后从瓷瓶里倒出一些绿色粉末在梧桐上。 接着,他跟三要了个打火机,然后将梧桐放在奶奶的鼻下面,一边又用打火机点着火在梧桐下烤将起来。 只见梧桐受热后,上面的绿色粉末很快就冒出绿色的烟雾。 夏也认出了绿色粉末正是那诱蛊药,以前他在游老三那里见到过,后来又从烟老头这里见过,也听烟老头解说过它的用处,所以也已有些熟悉。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烟老头为什么要用诱蛊药。 正在他疑惑间,只见奶奶左边的鼻孔竟然鼓动了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那鼻孔里面爬出来似的。 其他人也都看到了,跟夏一样吃惊不已,却又强自镇定,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过了几秒钟,终于又一点米粒大的圆滚滚的白色东西从奶奶鼻孔里爬了出来,落在了梧桐上,看去像虫却又不像虫,倒好像是死物。 烟老头也关了打火机,只是他看着梧桐上的那点白色东西,却露出些惊讶的样,又带着疑惑。 那白色东西却开始动弹起来,不过片刻,竟然从裂开,而后爬出了一只白色的小蝎。想来这白色圆粒应该是一个蝎卵。 “蝎蛊?”烟老头却是一脸疑惑,自言自语道。 说着,他便又取了一枚金色长针,将那只不过一二厘米长的小蝎钉在了梧桐上。那蝎挣扎了几下后,终于气绝,停止了动弹。 看到这一幕,夏他们也是惊异万分,不过见烟老头用金针钉死那只蝎后,也是大松了口气,心想奶奶总算救回来了。 只是他们很快发现奶奶那里仍是跟先前一样,一脸痛苦,身体也各种颜色变换不定,显然没有因为烟老头灭了这只蝎而见好转。 烟老头也愣在那里,看了半天,似乎也在奇怪为什么会这样。 皱眉想了一会,他又重新将几片梧桐放在奶奶鼻下面,开起打火机熏烤起来。 过了一会,奶奶的鼻孔又动了起来,接着又滚出了一个黄色的圆粒,而且比白色的圆粒还要大上许多,差不多竟有半公分左右大小。 那圆粒滚到梧桐上后,也很快又动弹了起来,从裂开,里面却爬出了一只小蛤蟆。 烟老头也是脸色大变,回头看了看奶奶后,脱口喃喃道:“南洋五毒降头术?!” 第四卷‘丝罗瓶’第三章歌声的魅力 烟老头看着梧桐上那只刚刚破卵而出的小蛤蟆时,脸色是无比的凝重,看他的样,奶奶的情况也是十分严重。 夏他们虽然不是很理解烟老头所说的南洋五毒降头术到底指的是什么,但看他脸色凝重,刚放下去的心马上又揪了起来,忙问烟老头怎么样了。 烟老头却摇了摇头,也不回话,又蹲下身去,把梧桐放在奶奶鼻下面,继续用打火机烤起梧桐来。 随着那诱蛊药所出的绿色烟雾袅袅而上,奶奶的鼻里竟又滚出大小不等颜色不等的圆滚滚的东西,并且快速破开,从里面钻出蝎和蛤蟆等虫,而且其竟然还有小蛇,蜘蛛和蜈蚣。 烟老头又飞快地将这些从卵里破出来的蜈蚣等虫一一钉死在梧桐上。 过了大概个把小时,那几张梧桐上便钉满了各种毒虫的尸体,这些毒虫刚刚从卵里出来,个都还很小,若不仔细看,几乎难以辨别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是一旦知道了它们是那蜈蚣等毒虫,也让夏他们感到全身一阵阵的泛寒。 而本来听了夏的嘱咐,一直乖乖带在包里的戒戒大概听到了外面的声音,终于不安分起来,在里面动弹个不停,也一声声地叫唤着,似乎急着要出来。 夏因为奶奶的事,忘了将它放出,听到戒戒的叫声后,终于反应了过来,忙把包打开,将戒戒抓了出来。 出来后的戒戒一阵摇头晃脑,大概在包里呆得久了,也有点晕乎。过了一会,它竟又分朝三和秋叫了一声,竟似在打招呼一般,大概它离开宅镇就这么几天,也还认得秋和三。 而后,它又从夏怀里爬了下去,颠颠地爬向秋,一边不停朝着秋叫唤着,一副热情的样。 秋见到戒戒,也是有些吃惊,不过他更吃惊于不过几天没见,戒戒不但大了一些,连样也有所改变,尤其戒戒额头上那个鼓起的小包,更让秋感到惊异。 又见戒戒爬向自己,而且一副久不相见分外想念的热情模样,秋欣喜之余,却是突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秋以前跟戒戒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可以说除了夏,对于戒戒的性和某些手段是最为了解不过。本来他见到戒戒,也是有些欣喜,说实话这几天没见,他也时常会想起戒戒,也有点想念戒戒,只是见戒戒这么热情的,出于以往的经验,他却总感觉并不是一件好事。 正当他犹疑时,戒戒却已跳了起来,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而后热情地用嘴巴啃起秋的脸来。 秋吓了一跳,大叫了一声,双手乱摆,腾腾腾向后退了几步,却一脚踩在了个装满水的脸盆上。他脚下一滑,顿时后仰摔了上去,扑在了脸盆上,也立时成了只落汤鸡。 戒戒则又朝着秋叫了两声,而后竟不再理秋,从秋身上跳了下来,扑向烟老头那边。 秋却是欲哭无泪,不知道该怨自己还是该怨戒戒。 戒戒爬到烟老头那里,朝着烟老头叫了一声,而后竟直接爬上了床,伸长了脖,把脑袋凑到那几张梧桐上面。 当烟老头用打火机熏烤那几张梧桐,梧桐上的诱蛊药冒出绿烟,它竟欣喜地叫了一声,全身也轻颤起来,甩着脑袋去搅那缕绿烟,甚至还闭上了那只独眼,似乎陶醉其,十足一副瘾君模样。 只是当奶奶的鼻孔又鼓动起来,似又有虫要从里面钻出时,戒戒马上停止甩动脑袋,张开眼睛,细细盯着奶奶的鼻。 过了一会,便又有一个白色的虫卵从奶奶鼻孔里滚了出来,滚落在梧桐上。 戒戒正翘着脑袋看得仔细,见到白色虫卵从奶奶鼻孔滚出,立马吓的将脑袋往后一缩,叫了一声,似乎有些吃惊。只是很快,它便转惊为喜,激动起来,朝着烟老头高叫了一声,叫声除了丝兴奋外,竟似还带着谄媚。 烟老头却似明白了戒戒的意思,呵呵笑了起来,又朝着戒戒点了点头。 戒戒眼睛一亮,又叫了一声,而后飞快地将脑袋凑了过去,将那正在裂开的白色虫卵一口叼了起来,而后飞快地吞进了肚。 吃了那颗虫卵后,它甩了甩脑袋,朝着烟老头叫了一声,叫声仍带着谄媚,好像是在讨好烟老头一般。 烟老头笑了笑,也不再多说,继续用打火机熏烤梧桐上的诱蛊药。 戒戒则也聚精会神地看着奶奶鼻那边,一动不动,眼里却泛着兴奋的光芒,一副期待的样。 见奶奶鼻孔里源源不断地滚出各种虫卵,似乎没有穷尽,夏和三他们则是越看越吃惊。只是见烟老头忙着救治奶奶,他们纵使有再多疑惑,也是强忍着,不敢去打扰烟老头。 过了一会,烟老头又引了颗蓝色的虫卵出来。戒戒也是又兴奋地高叫了一声,不过这次,它却不再客气,马上伸长脖,一口将那颗虫卵叼了过去,吃进了嘴里。 就这样,烟老头每引一颗虫卵,戒戒便吃一颗。 慢慢地,那虫卵出来的速度也没原先那么快了,只不过个头却似比先前的要大了许多。 到了后来,戒戒也开始扭来扭去,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它本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主,见虫卵出来的越来越少,也是有些焦急起来。 大概被虫卵吊起了胃口,现在过上好一会才能吃上一颗,它更感觉很不满足,突然在途朝着烟老头叫了一声,等烟老头转过头看它时,它便用脑袋顶了顶梧桐上那些虫的尸体。 烟老头愣了一下,而后会意:“吃吧,吃吧。” 戒戒自是欣喜万分,马上吃起那些毒虫的尸体来。 若是普通的食物,戒戒只怕根本不会去征询烟老头的意见,早就蛮横地去抢吃了。 只是出于它的本能,对于这类蛊虫,它却始终恪守着某个奇怪的规则。就像当初被夏用扫帚打死的独角蛇,还有大明媳妇那只尸蛛,它也是跟现在一样,要经过了夏的同意,才会去吃。 而那些它自己杀死的蛊虫,则自然由它自己独享了。 只是梧桐上这些毒虫虽然数目不少,但刚从虫卵里出来,都是很小很小的,戒戒很快就将它们吃了个干净。 它的胃口向来很大,吃完后,却更觉得难以满足,瘾头难平。 于是它便又朝着烟老头叫起来,叫声带着焦急,似在吹促烟老头。 烟老头不由笑骂道:“你个贪吃的家伙……” 可刚等他说完,戒戒却突然用嘴咬住梧桐,拖拽起来,似要阻止烟老头继续引那虫卵。 烟老头一个不注意,那几张梧桐便被戒戒拽了过去。他也不由愣在那里,疑惑万分,不知道戒戒为何会突然那么做。 正在他疑惑间,戒戒却是丢下梧桐,爬到了奶奶面庞跟前,而后摇头晃脑,整个身也抖动起来。 只是不同于以往,它的身体却没变大变红,就是那么有韵律的抖动着。 几乎同时,它嘴巴也开始一声声地叫唤起来,叫声也是带着韵律。 夏吃惊不已,因为对于戒戒这样的举动,他是再熟悉不过。 戒戒竟然开始唱‘歌’了。 而且它‘唱’的正是以前它最开始学唱的那首《两只蝴蝶》。 “它在干什么?”烟老头转头问夏,一脸疑惑。 夏回答说戒戒在‘唱歌’,又提醒他们注意戒戒叫声的旋律。 当听出戒戒叫声真的带着旋律后,烟老头包括三他们顿时吃惊不已。 连那秋也是一样,不过吃惊之后,他又问夏戒戒以前只知道听歌,什么时候又学会‘唱歌’了。 夏却以为秋在装傻,说秋不也知道的,那次戒戒被千足伤了以后,突然开始在之后几天时间里,一直停也不停地对夏唱歌,差点把夏搞得崩溃。 秋却是一脸疑惑,说当时他可没听到过。 夏也想起来,当时他问过秋,秋却说没听见戒戒‘唱歌’的声音。 夏不由奇怪,现在戒戒‘唱歌’又为什么大家都能听见。 正在他们吃惊和疑惑时,奶奶的鼻孔竟然又鼓动起来,而后竟然连续滚出了好几颗不同的虫卵。 戒戒却是马上停止了‘唱歌’,欣喜万分地高叫了一声,而后飞快地吞吃起那些虫卵来。 吃完那几颗虫卵后,他转过头朝着烟老头叫了一声,叫声带着得意,似乎在炫耀一般。而后,它又转过头,甩起脑袋,抖动身,继续‘唱歌’。 没过多久,奶奶的鼻孔里又连续滚出了好几颗虫卵。 夏他们,包括烟老头,却彻底傻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他们才慢慢反应过来。 烟老头看着摇头摆尾的戒戒,啧啧叹了几声,而后转头问夏:“老朽没听你说起过小家伙还有这本事?” 夏忙说自己也从没见识过戒戒的‘歌声’还有这等作用。 也确实如此,虽然戒戒以前也用‘歌声’对夏做过实验,只是实验没有成功罢了,在夏听来,也只跟噪音一般,惹得他心烦,而后到了焦家,戒戒用‘歌声’引诱焦二养的那些毒虫,夏当时也没在场,所以他其实并不知道戒戒的‘歌声’还有此等作用。 烟老头却是赞叹连连,说小家伙越来越让人吃惊了。 夏忙问奶奶是不是不会有事了。 谁料烟老头一听夏这么问,脸色却马上沉了下去,而后摇了摇头,说就算戒戒能够更快速地引出那些虫卵,却还是不能把奶奶完全救过来,因为奶奶身体里的虫卵是无穷无尽的,除去一些却还会再生一些。 第四卷‘丝罗瓶’第四章死降 听烟老头说奶奶身体里的毒虫卵除不干净,夏和三他们不由大吃一惊。 原本他们看到戒戒突然唱起歌来,奶奶身体里的毒虫乱以更快的速度出来,还以为等那虫卵除干净后,奶奶便会无事,哪知事情竟没有他们所想的那么容易。 不过他们更疑惑的是这毒虫卵为什么会取不干净。从烟老头引出第一个蝎卵到现在,可以说烟老头和戒戒已经从奶奶身上引出了不下上百个虫卵。 虽然这些虫卵都很小,但放在一起的话也颇为可观。夏和三也疑惑这些虫卵到底藏在奶奶身上什么地方。 尤其三更是纳闷,要知这些天他们也送奶奶去医院检查了个遍,却没发现奶奶身体里有什么异物存在。 现在奶奶鼻里滚出一个个虫卵,倒像是凭空出现一般,三看去也感觉像在看魔术似的。 烟老头却跟夏他们说,这些毒虫卵并不是凭空出现的,而这些虫卵之所以会除不尽,是因为奶奶身体里藏着一只母虫,在不停地排卵。 夏他们顿时错愕万分,几乎不敢相信,可是他们也知道烟老头自不可能会在这件事情上对他们撒谎。 只是三却更疑惑了,说奶奶也去医院检查过,连这些虫卵都没发现,更不要说还有什么母虫。 烟老头解释说,奶奶身体里的母虫早已跟奶奶融成一体,医院里的那些器械自不可能这么容易查得到。 夏却也有些疑惑,说现在出来的这些虫卵各不相同,那奶奶身体里会不会不止一只母虫。 烟老头却摇了摇头,说只有一只。 夏更是疑惑不解了,问既然只有一只母虫,那怎会产出不同的卵来,既有蝎,又有蜈蚣。 烟老头转头看了看戒戒那边,见戒戒正在卖力地唱着‘歌’,引着虫卵,便也稍稍放了心,耐心与夏他们解释起来。 他说奶奶是了南洋所传的降头术,更确切地说是了南洋的五毒降头术。 南洋降头术在东南亚一带颇为有名,几乎是家喻户晓,虽然这降头术十分神秘,但不论层次、阶级、男女,南洋人都十分相信有降头术的存在。因此,举凡孩有什么反常,夫妇之间口角反目,家庭不和睦,或者老幼有什么奇怪的病痛,又或者家财运停滞,事业不振等,无不怀疑与降头有关,许多都会去请降头师作法医治。 虽说上面所提许多事其实与降头并无关系,有些也是人的妄想而已。但降头之存在,却也是客观的,只是并不是南洋人所想的那么平常可见罢了。 说起这南洋降头术,有一种说法,说其是来源大陆苗疆的蛊术。这蛊术辗转流传到南洋之后,与当地水土人相结合,经过衍生变化,成为了具有当地特色的降头术。 另外还有一种说法,却是说南洋的降头术是由大陆的茅山术法流传南洋,衍生变化而来的。 不过根据有些民间传说,这南洋的降头术,从根源上讲,其实是从印度教传来。据说当年唐朝三藏法师到印度天竺国拜佛求经,当取经回国时,路过安南境内的通天河,即流入暹逻的湄江河上游,他所乘坐的乌龟精所化渡船,行至半路却突然潜入河底,想害死唐僧,后唐僧虽不死,但所求的经书都沉入河底,幸得徒弟入水捞起,但仅取回一部份大乘的「经」,另部份小乘的「谶」,被河水冲入暹逻,为暹人献与暹僧皇,听说这部“谶”,就是现在的降头术。 而另外一种说法,这部“谶”的正本,流入云南道教的道士手,遂创立一派「茅山道」,茅山的法术和降头术因此而来,手段比较高强,所以有人说,暹逻的降头术,是从国的云南传来的。 这后一种说法从某方面来说,倒也跟前一种说法相应,南洋的降头术跟大陆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烟老头说,以降头术的五毒降头为例,这五毒降头又分生降和死降。 这生降,据传便是将将蜈蚣蝎等炼好的毒物置于碗内,配合对方的生辰八字念咒,再将毒物放进受降者的家,毒物就会找出受降者,出其不意将其咬死。 只是烟老头却说,据他了解和推测,这生降也并没传说的这么玄乎,并不需要配合什么生辰八字,也不需念什么咒语,只要取得带有目标气息的某些东西,比如头发,比如贴身衣裤,让毒物辨识,毒物便会自动寻到对方,加以伤害。 所以说生降,其实跟蛊术也几乎是一模一样,并无多大差别。 而这死降,则要复杂多了。据说是将蝎蜈蚣等死亡的毒物磨制成粉,用秘法培养成毒菌,而后配合其它的物品及咒语,便可混入食物下降。下降后,那毒菌便会长成一条似蝎非蝎非蝎、似蛇非蛇的毒虫,并在降人身体里产卵。这毒虫所产的卵孵化时间不定,一般由卵成熟与否和降头师所念的咒语而定,有可能会立刻孵化发作,有些则可能会在两、三年后孵化发作。但不论发作时间的长短,一旦发作时,降人必定痛苦万分,死状凄惨,到时他的体内会突然孵出许多怪虫,自他七孔钻出,直至肚破肠流。 照烟老头的推测,奶奶便是了五毒降头术的死降。现在奶奶身的降头其实还没真正发作,等她身体里的毒虫卵孵化,成长为毒虫,便会开始咬噬奶奶的血肉,到那时候,奶奶便是神仙也难救了。 烟老头又说,据他对这些虫卵的观察,他推测只怕用不了几天,便会有毒虫破卵而出,肆虐成害。 听烟老头所说后,夏他们又惊又急。那秋也忍不住开口问,既然奶奶身体里藏着什么母虫,一直不停地生产虫卵,以致虫卵无尽,所以这母虫便是关键,只要除了这母虫,奶奶便会无事。 烟老头却叹了口气,说道理上是这样讲的,听去也很简单,问题就在于奶奶身体里的母虫早已跟奶奶的身体融成一体,几乎难分彼此,不但连医院也难检查出来,连用诱蛊药还有戒戒的‘歌声’也是无法引母虫出来,否则的话,这母虫早就应该跟那些虫卵一样,从奶奶身体里钻出来了。 烟老头说要将母虫引出来其实并非难事,就算他用诱蛊药没用,但也有其它法。只是现在只怕这母虫自己想出来,却因跟奶奶的身体融合成为了一体,也是困难。所以若是强行将母虫引出,奶奶也是有性命危险。 这死降的利害,大多便是缘自于此,堪称无解,又称绝命降。 他说毕竟这南洋降头术跟蛊术有所不同,他也不尽了解,无法掌握好度,所以也担心在引出母虫时会不会给奶奶带来不可弥补的危险。 听烟老头这么说,夏他们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几乎有些绝望。看样连烟老头都没把握救治奶奶,那还有谁能够救得了奶奶。 沉默了片刻,夏突然抬头问烟老头:“那个,焦、焦大他会不会有办法救我奶奶?” 夏也是情急无奈之下突然想到焦大。只要能救奶奶,他就算做什么也无所谓了。 烟老头愣了一下,而后却露出丝苦笑,说焦大对于南洋降头术,只怕也不会比他更了解,对于奶奶这般病情,也不见得比他更有办法。 不过很快,见夏一脸失望,烟老头却呵呵笑了笑,说就算他没办法,就算焦大没办法,也并不是说再没人能够救奶奶了。 夏转忧为喜,忙问还有谁能够救奶奶。 烟老头则说,其实这南洋蛊术与茅山术之间的渊源并非只是空泛的传说,而是确有其事。据他从某个人那里了解,这南洋降头术,正是由茅山术的“圆光术”和“祝由科”等术法变化发展起来的。而从某方面上说,这茅山术正是降头的克星。 烟老头说,要解奶奶所降头,只有请来会茅山术的高人,才能既解降头,又保性命。 夏和三他们则听得惊诧不已,对于什么茅山术茅山道,他们也只从电视上听过一些传闻,却一直以为只是传说,但听烟老头所说,却似乎这世上真有茅山道的人存在。 他们于是忙问该去哪里请会茅山术的高人。 烟老头则说,这事自然由他来办,虽然现在茅山道早已衰微,但他刚好认识一个会些茅山术的高手,或许应该能够救得奶奶。 他说本来他是抽不开身,需要不停地为奶奶引出身体里的毒虫卵,否则等那毒虫卵成熟,长成毒虫,奶奶便立刻会有生命危险,但现在有戒戒在,只要戒戒不停地引出那些虫卵,奶奶便暂时不会有性命危险,他倒可以抽身去找那个茅山道的高手。 接着,烟老头当即决定出发,去找那帮手,连三请他留下吃晚饭也是没有答应。 不过临走前,烟老头也叮嘱夏他们要小心看顾奶奶,戒戒那里也不能让它无限制地引虫卵,因为若是引得急了,奶奶身体里的那只母虫,或者给奶奶下降头的人只怕会有所察觉,大时改变原先的计划,加快下手,那样的话,奶奶就危险了。 他建议,明天戒戒引三次,一次一个小时,后天可以引个四次,时间同样一个小时,照他推测,这个程度,即不会让奶奶身体里的虫卵囤积,达到一定数量后长成毒虫,危害奶奶的性命,也不会惊了那母虫。 之后,烟老头便告别夏他们,离开了孤儿院。 第四卷‘丝罗瓶’第五章戒戒的奇怪举动 烟老头走后,三媳妇便在孤儿院里张罗起了晚饭。 这些天,也是三媳妇代替奶奶照顾孤儿院里的几个孩。她和秋几乎时刻守在孤儿院,一边照顾奶奶,一边照看几个孩。 孤儿院里的孩也不多,就只三个,现在也都已上了小学。本来的话,奶奶因为年事已高,这几年,三他们也多曾劝说她把孩送到县孤儿院去,毕竟现在不是夏他们小的时候,福利政策也比以前完善了许多,也不怕这几个孤儿受太大的苦。 不过奶奶却是不依,一来她与几个孩间已有了感情,二来她说自己身体还不错,还能照顾他们,而且现在经济条件也好了,又有四邻八舍经常周济,她虽辛苦一点,却也还撑得住。 吃晚饭的时候,因为顾忌几个孩在场,夏他们也没多说。奶奶的情况,三他们对几个孩也多有隐瞒,不敢照实了说,怕影响他们学习和身心健康,只说奶奶得了重感冒,歇息几天就行,也以怕传染为借口,不让他们进去细看奶奶。 等几个孩吃了晚饭,去了隔壁房间做功课。夏他们也开始旧话重提,猜测起害奶奶的到底会是谁。 那次奶奶被毒蜘蛛给咬了,夏他们虽有些奇怪,也曾担心会不会有人要害奶奶,但更多地还是倾向于认为这只是偶然事件。就算大明媳妇临死前也提醒过他们,说依她看来,这事情很有可能有人在背后指使,但奶奶之后一直没再遇到危险,夏他们也已经渐渐地将这事给淡忘。 却没想奶奶竟然会再次遇到危险,而且说起来这次情形比上次要更加诡异和离奇。 不过听烟老头说奶奶的是南洋的降头术,他们也终于意识到有人成心要害奶奶,上次奶奶被毒蜘蛛咬了的事也很可能是同一个人所为。 只是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到底是什么人要害奶奶。 奶奶脾气好,心地善良敦厚,从没跟宅镇上的人结过仇怨,发生过口角。她在宅镇上备受村民敬重,甚至于县里其它地方都有不少人知道,宅镇上有个老太,几十年含辛茹苦扶养孤儿,不求回报。 夏他们也想不清楚,到底是哪个无良的人竟然要来害奶奶。 不过听烟老头说奶奶了南洋降头术,只怕这宅镇上也没人会这么厉害和阴毒的害人手段。 夏也不由怀疑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 难道是乌家、游家或者说是申屠家的人? 只是听烟老头所说的,什么五毒降头,什么生降死降,连焦大和烟老头也没把握解奶奶身的降头,只怕乌家和游家也不大可能有这样的手段。 剩下来便只有那最神秘也是传说实力最强大的申屠家了。只是夏的存在,可以说申屠家了解最少,夏也觉得申屠家不大可能为因为自己而暗害奶奶。况且申屠家的也应该知道他当时去了焦家,实在没必要来害奶奶。 在夏不停猜这猜那时,三却一直沉默不语,除了一直皱着眉心事重重的样,神色也有点古怪。夏问他,他也没有多说,只叫夏不要多猜,还是先等奶奶醒了再说。 经他一说,夏想起了戒戒还呆在奶奶那里,赶紧起身跑过去看。 先前吃晚饭的时候,夏他们过来厨房这边吃饭,戒戒却仍是不肯离开奶奶那里,坚持不懈地扭着身,跳着舞,唱着歌,勾引着那些虫卵,倒是一副锲而不舍的样。 怪只怪那些虫卵实在太小,就算数目不少,也远远难以满足它越来越大的胃口。 夏他们到了奶间,却见戒戒停了唱歌,竟在床上绕着奶奶不停地转着圈,时而还朝着奶奶叫上一声,也不知道它是什么个意思。 奶奶却跟原先没有两样,仍是昏迷未醒,她身上打着的几支金针,烟老头在离开时间便已收去,不过奶奶此时睡相平稳,肤色也恢复了正常,脸上也不见痛苦之色,跟夏刚见到时一样。 戒戒绕着奶奶,不停地转着圈,也不停地叫唤着,始终不见停下的意思,一副乐此不疲的样。夏他们也不知道戒戒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看着却总觉得有些诡异。 而且到了后来,戒戒爬得越来越快,叫声也越来越急,甚至于它的身也有了变化,除了轻轻颤抖之外,也在一点点的变红。 夏他们不由面面相觑。 只是夏却也有些急了,他猜想戒戒可能是在想办法除去奶奶的降头。可是听烟老头说,奶奶的这什么死降却不是随便能治的,一个不慎,便会危害奶奶的性命。 他也十分犹豫要不要阻止戒戒。 就在这时,戒戒却突然停了下来,静站在床的右侧,停止了爬动,也停止了叫唤,傻傻地看着奶奶,愣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它才转过了头,朝着夏这边叫了起来。 只可惜夏却不明白它什么意思。 见夏没什么反应,戒戒也便停止了叫唤,又慢吞吞地爬到了奶奶的左侧,来到奶奶鼻跟前。 又呆立了一会后,它朝着夏这边叫了一声,却突然抖动身,有节奏地叫唤起来,重新唱起了歌。 过了片刻,奶奶地鼻孔里又滚出了几个颜色各异的虫卵。 戒戒也便暂时停了下来,在利索地吃了那几个虫卵之后,又继续抖动身,唱起歌曲,一副敬业的样。 不过夏却想起烟老头离去前的叮嘱,他想了想,今天烟老头和戒戒已经引出了那么多的虫卵,只怕也应该差不多够了。 想到这里,他便过去抱戒戒。 那料戒戒却是不依,被夏抱起,打断了唱歌后,它显得有些不悦,尖利地朝着夏叫了两声,而后挣扎着爬了下去,继续对着奶奶扭起了身,唱起了歌。 等夏再去抓它,它却闪了开去,快速爬到了床的另一边,先示威似地朝着夏叫了一声,而后又继续朝着奶奶唱起歌来。 这次夏也不敢任它顽固下去,毕竟关系到奶奶的性命大事,百般无奈之下,他拿了各种各样的食物,以转移戒戒的注意力,不过这些普通食物却根本引不起戒戒现在的兴趣。 直到三去了自己家里拿了瓶白酒,才勉强将戒戒从床上吸引了下来。 到了第二天,夏照烟老头的嘱咐,让戒戒引了三次虫卵,一次持续一个小时。 第三天,又让戒戒引了四次。 不过对于做事情向来习惯持之以恒的八戒大老爷来说,它也很有些不满意每次它‘唱歌’还没唱得尽兴(其实关键是还没吃过瘾),夏小便要来打搅阻止它。 不过看在夏小拿出酒来补偿,八戒大老爷还是勉强原谅了他。 两天下来,戒戒也喝了不下五瓶一斤装的二锅头,夏也不得不重估它的酒量。 所幸的是,戒戒在焦家呆了那么些天,并没因为喝过那些高级白酒而养叼了胃口,或许对于它来说,五粮液也好,人头马也罢,其实与二锅头并无多大的区别。 在这两天,夏他们也是寸步不离奶奶的房间,连晚上睡觉,也是在奶间打了地铺,二十四小时看护。 只是夏和秋都不知道,在这两天,每到半夜时分,等他们睡熟了之后,戒戒便会悄悄爬到奶奶床上,然后像上次他们看到那样,绕着奶奶不停地转着圈,一边还急声叫唤着,身体也一点点地变红,也不知道到底想干什么,倒有点像电视里放的那种道士围着香案转圈做法一般。 只是每到途,它便好像受到了什么不可见的阻碍,突然停住,然后立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奶奶,看上半天,最后又是有些失望似地叫上一声,无奈地爬下床,回夏身边睡觉。 在这两天,奶奶除了一直昏睡,没有太大的异常,却也没有像上次那样发作过。只是虽然她一整天都挂着吊针,输着液,但在两天时间里,她整个人还是明显地消瘦了一圈。 到了第三天,夏他们也开始翘首等待烟老头回来,因为烟老头离去时曾说过,最多三天,不管他有没有找到帮手,一定会赶回来的。 其实夏他们也曾疑惑过,烟老头为什么要亲自跑去找帮手。要知现在这个时代,通讯无比方便,按理来说,要找个人,只要打个电话就行,自不必像烟老头这样麻烦。 夏和秋私下也猜想过,烟老头要找的什么茅山道的高人会不会是隐居在深山老林的白胡老头,也没有电话可打,所以烟老头必须亲自去找。 到了午,夏他们正在吃午饭时,却听到外面传来了烟老头的声音,“到了,到了”。 听到烟老头的话,好像已经将帮手找来,夏他们顿时欣喜万分,放下碗筷,准备迎出去。 不过烟老头却已闪身走了进来,笑呵呵道:“吃午饭拉?看来咱们来得正是时候。” 他旁边那个人却咯咯笑道:“我对午饭没兴趣,我只对帅哥有兴趣,你说的帅哥呢?” 夏他们见到跟着烟老头来的这个人,却是不由愣在那里。 只因对方并不是夏他们所猜想的什么白胡老头,却是一个看去不过三十,穿着身玫瑰红色旗袍,上下凹凸有致,身材火爆的女。 第四卷‘丝罗瓶’第六章神婆 跟着烟老头进来的女五官精致,但脸上却又化着浓妆厚粉,显得过犹不及,尤其她的双唇,还有手脚指甲都是涂成猩红,反添几分艳俗,再加她肩上挎着的红色皮革小包,让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风尘之味。 夏他们也是疑惑万分,怎么都不相信这女会是什么茅山道的高手。他们甚至都要怀疑烟老头这两天‘不务正业’去了,却因小气吝啬,以致引得这女追来跟他要债。 女却扫了夏他们一眼,而后竟露出一丝失望之色,指着三,转头对烟老头道:“我说,烟老,你说的帅哥该不会是指他吧?什么时候马脸也算帅气了?” 女双目斜视,眉角飞扬,妖娆之余,尽显轻佻。 饶是三见多识广,喜怒不形于色,也是顿时红了脸,有些难堪,甚至忍不住有些愠怒。 夏和三也是更加怀疑这女是风尘人。 只是还不等烟老头包括夏他们说话,女突然转过头,直直地盯着夏,而后竟露出一丝疑惑和惊讶,又问烟老头道:“烟老,这小是谁?” 大概烟老头也没想到她的态度和表情变化如此之快,烟老头也是愣在那里,一时间没了反应。 女脸上更见疑色,转头盯着烟老头又问道:“烟老,不要说你跟那个家伙尽释前嫌了?” 烟老头回神,却看了夏一眼,终于明白了女意思,笑了笑道:“你误会了,不过凑巧而已,他叫夏,跟焦大和焦家没有任何关系。” 说着,烟老头竟又叹了口气,说道:“小丹,瞧你的反应,看来你还没对焦大……” 女却是咯咯笑了起来,打断了烟老头的话语。她脸上也回复了原先的轻佻和张扬之色,而后轻扭细腰,如条水蛇一般晃到夏跟前,捏着下巴盯着夏看了好一会,接着又转头去看秋,啧啧了几声,说道:“虽然这两个不怎么帅,不过年纪轻轻,细皮嫩肉,倒挺合我的胃口。两位小兄弟,可开过荤没?” 秋也被女看得有些发毛,面对着女,都感觉自己就像被妖怪掳到了山洞里的唐僧,女的眼神也十足像那女妖怪看着唐僧时的,炽热无比。 夏他们也更是疑惑,看向烟老头,带着询问之意。 烟老头也似乎明白夏他们心所想,一张老脸更是尴尬,他咳咳了两声,而后提高了声音,笑道:“好了好了,小丹,别吓着他们,还是先理会正事吧。” 女回头瞟了烟老头一眼,似笑非笑,哼了一声,假嗔道:“烟老,难道你觉得我现在没在忙正事吗?好吧,好吧,先带我去看看病人。” 说着,她便扭着腰,一步一摇走了出去。 夏和秋则忙来到烟老头跟前,问这女难道就是烟老头先前说的会茅山术的高手。 烟老头却苦笑着点了点头,却也不多说,和夏他们带着女去了奶奶的房间。 进了奶间后,夏也是抢先到了奶奶旁边,将边上的戒戒抱了过来,把地方让给那艳妆女。 女倒也没怎么注意戒戒,在看了看奶奶之色,脸色也变得有些严肃起来,接着,她先给奶奶把了把脉搏,又翻看了看奶奶的眼睛和嘴巴。 之后,她转过头,问夏他们奶奶这两天的情况。 夏他们也如实说了。 听夏他们说了后,女也没见太多反应,之后又转头看着奶奶,却许久没有动作。 过了好一会,女终于拿下了肩上的小包,而后将包打开,拿出了个白色的盒,又从盒里拿出一条白色的长长的圆细状东西。 夏他们也是紧了心,猜测着女拿出的是什么东西,心想这东西大概正是给奶奶解降头用的吧。 只是,女接着竟然将那白色长条放到了嘴里,而后又从包里拿出了个打火机,将那白色长条点燃。 原来是支烟! 夏他们也差点当场晕倒。 他们听烟老头肯定了这女就是他找来医治奶奶的高手后,女的一举一动在他们眼里也变得更加高深莫测,当女拿出那支烟,他们也想当然地以为女是要医治奶奶,再加女拿出的那支烟比夏他们平常所见的香烟要长上一截,却又细上几分,显然是支女式烟,夏他们也一时没有认出来。 只是当明白过来后,夏他们也有些焦急,焦急于女这样哉游哉,不急着救治奶奶,却反倒闲地抽起了烟。 烟老头也是上前一步,问道:“怎样,小丹?” 女却不回答,反看向夏和秋两个,而后扬了扬眉,挑逗似地说道:“两位小兄弟,如果姐姐治好了她,你们该怎么报答姐姐?你们,愿不愿意以后一起陪着姐姐我?” 可怜夏和秋哪见过这样的阵仗,立时红了脸,站在那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女见了夏两人的窘态,却更是哈哈大笑起来,连说有趣有趣。 就连那烟老头也似不急的样,看着夏和秋,呵呵傻笑着,一边又摇着头,一副开怀样。 笑了一会,女掐掉手上那半支烟,脸色也再次严肃起来。烟老头则干咳了两声,叫夏他们快打盆干净的水来。 虽不知道要水有何用,秋也不敢多问,忙应了一声,跑出去打水。 女则转头看向烟老头,说道:“烟老,应该正是你推测的死降。” 烟老头笑了笑,点了点头。 女却又看向三和夏,问道:“躺床上的是你们什么人?” “她是我奶奶。”三和夏不由愣了一下,而后夏抢先回道。 女哦了一声,而后又问夏,奶奶最近是否跟东南亚一带国家的人打过交道,或者说是否认识东南亚的人。 夏摇了摇头,也不是很明白女为什么要问这个。 女见夏疑惑,便转头看了烟老头一眼,解释说奶奶的是南洋降头术,而且是很厉害的五毒降头的死降,在大陆,除了少数几个人,也绝无其他人会这等手段。 而且女说大陆会这降头术的她也都认识,觉得这几个人也绝无来害奶奶的可能,所以照她推测,这次害奶奶的人也绝对是大陆外的人。 她说要解奶奶所的降头并非难事,但问题是没有找到真凶,奶奶很有可能会再次遇害。而降头术盛行东南亚一带,所以她才会问夏他们是否跟东南亚一带的人有什么关系。 夏却是一头雾水,他可从没听说过奶奶和外国人有关系,于是只好转头看向三。 三却是不置可否,说他具体也不是很清楚,所以不敢乱猜,还是等奶奶醒了再说。 女点了点头,虽有疑惑,也不再多问。 这时,秋终于端了满满一盆水,气喘吁吁跑了进来。 女见到秋手上满盆的水,却是愣了一下,而后失笑道:“小兄弟,看来姐姐我的脸还真大。” 说着,她接过一脸莫名其妙的秋手上的水,放到地上,从包里拿出一块红手绢,而后竟然就着脸盆里的水细细地洗起手和脸来。 夏他们也再次傻在那里,原本他们还以为这水是在救治奶奶时要用的,结果没想到却是给女洗脸用的,怪不得女看到秋端来水时会说那样的话。 不过在女洗完手和脸,擦干了后,他们却再次有些吃惊。 因为洗掉了脸上那厚厚的妆容,包括嘴上猩红的唇彩,女竟是气质大变。她的脸色虽然依旧白皙,却更多了一分红润,也让人觉得多了一分温软,似乎脱去了冰冷和虚假的面具一般,她整个人看去也由一朵艳丽雍容却又带着几分俗气的牡丹变成了带着几分清冷和委婉的蔷薇。 而现在看她的年龄,也大概在二十五左右,却不像先前见时,看去差不多已有三十左右,大概正是她脸上先前厚厚的妆容,让她看去多增了几岁。 见夏他们吃惊的样,女莞尔一笑,却也没说什么,而后收了手绢,又从包里拿出了一张黄色的纸。 这黄色的纸看是也是平常得很,十分像平常祭奠用的烧纸。夏他们本想女既会茅山术,或许这是什么符纸,只是却也不见上面画着什么符咒。 女却又要了一只碗,而后随手用打火机将那张黄纸烧在了碗里。 之后她又取了旁边的开水壶,倒了点水在碗里,又用手指头搅了搅,然后要夏他们帮奶奶打开嘴,说让奶奶将碗里的东西喝下去。 夏他们却是又有些傻了,说来这女刚才的举动,跟宅镇上东头的那个神婆为人治病时的手段几乎一模一样。 那神婆平常为人看病,不管对方得了什么病,她就是拿点香灰,或者取张黄纸烧成灰,然后让人泡水喝下,说病人喝了之后会药到病除。 夏他们也实难相信女手上碗里的东西能够除得了奶奶身体里的毒虫,也忍不住怀疑这女也是个专门坑蒙拐骗的神婆,却不知烟老头是从哪里找来的。 就连烟老头也是一脸疑惑,看了看女手上的碗,而后却突然睁大了眼睛,急问道:“小丹你这是干什么?难道你也要给她下死降。” 女却一脸笑意,而后点了点头,说道:“烟老好眼力,我正是要再给她下一道五毒降。” 第四卷‘丝罗瓶’第七章斗降 听女说她也要给奶奶下一道降头,夏他们都不由惊呼出声,脸上也尽是讶异之色。 不过他们转念一想,既然女是来救奶奶的,自不大可能会害奶奶,只怕她给奶奶下降头也是为了救奶奶,只不过方式有点特别而已。 那秋也一脸好奇,忍不住问道:“你不会想以毒攻毒吧?” 女愣了一下,而后一脸笑意地看着秋:“小兄弟,你也知道?” 女眉眼之间一颦一笑尽皆风情万种,被她这样看着,秋也顿时红了脸,忍不住地羞赧,低了头吞吞吐吐说他也是电视上看到过类似的情节,所以有此猜测。 女不知是因为秋表露羞涩还是因为秋说的话,又是咯咯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她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你猜得倒也差不多,不过更确切地说,我这是以虫攻虫,以降头解降头。” 旁边的烟老头也呵呵笑着,笑完之后,却又正了正神色,问道:“小丹,可有把握?” 女点了点头,竟也不谦虚,自信满满道:“小事一桩。” 只是烟老头却看了看她手上的碗,又看了看奶奶,说道:“她现在水米不进,只怕也无法将你碗里的药吃下去。” 烟老头一提醒,女大概也没想到还有这一出,顿时愣住,不过很快,她却又笑了笑,说了声这好办,脸上并不见什么为难。而后她竟直接拿下了挂在墙上的吊瓶,拔出管,又找了把剪刀,将吊瓶上的瓶塞起开,接着竟然将碗里的东西直接倒进了那吊瓶里。 那本来微黄色的透明营养液混进了碗里的水后,也顿时成了黑色,看去里面还夹杂着大大小小的颗粒状杂质,好像沟渠里的污水一般。 女却是塞回橡皮塞,而后重插上管,挂回墙上,一系列动作娴熟至极,也不见丝毫犹豫。 夏他们等反应过来后,却是又惊又疑,也有些焦急起来,看女随随便便的样,是越来越像个骗。他们也十分担心,被女倒进葡萄糖瓶里的那些黑糊糊的东西会不会危害奶奶的健康。 就算不去管那些东西对于奶奶到底是有好处还是有坏处,夏他们也十分怀疑那些由黄纸烧成的灰烬能够通得过细小的针头,随着营养液一起输进奶奶的静脉。 只是面对他们的疑惑,女却是一脸坦然,甚至连那烟老头也是不见怎么担心。 就在他们忍不住要问一下时,挂回墙上的吊瓶里突然发生了变化。只见被混进去的那些由女那张黄纸烧成的灰烬,本来还有一些成大大小小的颗粒状,悬浮在营养液里,现在却突然融化,跟营养液完全混合在了一起,整瓶营养液也变得更是漆黑。 不过很快,营养液里的黑色突然又聚集在一起,好像不知什么原因分离了出来,而后成一条细线,快速地沿着管向下钻去,竟好像成了活物一般。 夏他们还没反应过来,那丝黑线便已来到了针头处,又顺着枕头钻进了奶奶的手背,最后消失不见。 而上面挂着的吊瓶里,依旧是微黄,跟原来一模一样,好像女也从未将其它东西混进去过。 见到这一幕,夏他们顿时傻在那里。 就算夏这几天听烟老头说了不少关于蛊的知识,包括各种传闻,但女的手段还是让他颇为惊异。 更不要说三和秋了。 夏怀里的戒戒却突然莫名其妙地兴奋了起来,挣扎着爬了下去,而后利索地爬上了床,来到奶奶插着针管的左手边上,朝着针管唧唧叫唤起来,似乎也十分好奇。 它甚至用脑袋蹭了蹭奶奶的手,而后又朝着女叫了一声,倒好像是在询问女,问钻进奶奶手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女在那丝黑线顺着针管进了奶奶手背后,却也没闲着,立刻忙活起来,只见她打开那个皮包,又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布包。 当她翻开那个小布包,却只见里面也是包着无数粗细不一的金色长针。 她又从挑出一枚金色长针,正准备打在奶奶身上,却见床上多了个白白胖胖的虫,不由愣了一下。 只是现在是要紧时刻,她也没多理会,转头对夏他们说道:“这是什么东西,快将它拿开,别碍在这里!” 夏赶紧上前,去拉戒戒。 戒戒却是有些不乐意的样,见夏去抓它,马上朝着夏示威似地叫了起来。 不过现在夏也不敢随他任性,还是强将它拖到了床尾。 女见戒戒被夏拉开后,也不多管,将那金针打在了奶奶的左手虎口上。 而后,她又取了一枚金针,打在了奶奶的右手虎口上。 接着,她又拿着枚金针,来到床尾,但见夏站在那里,也是摆了摆手:“走远点,走远点。” 夏也赶忙抱着戒戒更退远了些。 女一副认真专注的样,与先前刚进来时,几乎完全两异,也让夏他们疑惑她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 女却又在奶奶两只脚脚底分别打上了一枚金针。接着,她又在奶顶下了一枚金针。 只是下完五枚金针后,女却没停下的意思,又来到奶奶左侧,在奶奶左手腕上打了一枚金针,接着又是右手腕,然后是两只脚的膝盖处还有鼻下的人。 之后又是第三轮,五枚金针分别打在了奶奶的双肩,髋部两侧,还有咽喉下两寸处。 就这样,女一直打完了十五枚金针,才终于停了下来,而后又抓着奶奶的左手,把着脉搏,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夏他们也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一直静静地看着,心里却紧张不已。 就连烟老头也是沉着脸,眯着眼,刻意压低了呼吸声,看着女。 突然,女脸色微变,眉头也皱了起来,低喃了一声:“原来在这里!” 她正说间,奶奶却突然发出了声呻吟,脸上也露出丝痛苦之色。 几乎在同时,她的脸色又不断变化起来,忽黑忽白,忽红忽黄。 夏他们也大是吃惊,忙问奶奶怎么了。 “别说话!”女却轻喝了一声。 女刚说完,奶奶又起了变化,只见她的肚竟突然凸出了一块。奶奶也忍不住又呻吟了一声,脸上痛苦更甚。 不过她的肚凸起了一块后却马上又缩了回去。 然而,还没等夏他们松口气,在刚刚凸起又缩回的地方上面一点又突然凸了出来,接着很快又缩了回去,奶奶也忍不住再次呻吟出声。 而后,奶奶肚上肚脐一带,竟是不断地凸起又缩回,并且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肚里钻行一般。 奶奶也忍不住呻吟连连,牙关紧咬,全身冷汗涔涔。 女大概也没料到此般情景,嘴里不由咦了一声,似有些吃惊,她眉头紧皱,紧盯着奶奶的肚。 夏他们也看出来只怕出了些意外,更是焦急,忙问奶奶怎么样了。 女却回瞪了他们一眼,而后放脱了奶奶的左手,转头对烟老头道:“烟老,借你的母针一用。” 烟老头忙拿出布包,从布包里取出一枚比平常那些金针还要粗上一倍的金色长针,递给女。 女接过金针后,稍看了看,而后左手按在奶奶腹下,并且一点点地往上也就是往肚脐处压,她那拿着金针的右手则在奶奶腹部上空转起圈来。 奶奶的腹部上,也仍是不停地有地方凸起,随即缩回。 只是随着女左手上压,那凸起的范围也渐渐缩下,越来越往奶奶肚脐处集。 夏他们却不知女要干什么,只是一颗心却是越提越高,都感觉快到嗓眼了。 就在奶奶肚脐下约一寸的地方突然又凸起时,女双眼大睁,神色一凛,悬着的右手猛然放了下去,手上那枚金针也狠狠地刺在了奶奶的肚上。 夏他们包括三也不由惊叫出声,感觉一颗心都要跳出嘴巴来着。 女右手那枚金针却正好刺在了刚刚凸起的地方,那凸起被金针刺到后竟然也没有立刻缩回去,只是却不停地颤抖动弹起来,好像活物一般。 女右手食指又在金针根部一按,那枚金针也轻轻一颤,发出一丝轻微的金属摩擦声,而针下那块凸起却突然停止了颤动。 不断呻吟的奶奶也终于停止了呻吟,却突然吐出长长一口气,脸上也没了痛苦之色。 可是很快,奶奶脸色突然大变,迅速变黑,奶奶也再次呻吟起来。 女却似乎并不意外,长长地吁了一声,而后慢慢地抿动那枚金针,一点点地拔了出来。 只见那拔出的金针头部约长一寸的地方竟然变成了黑色,而看这枚金针,却比原来长了近一倍,针尖一段比原先刺入奶奶腹前也要细上许多,好像这枚金针突然长出了一截来。 不过女的脸色却仍是有些凝重,她转头去看烟老头:“烟老,解毒。” 烟老头也是会意,上前几步,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了一粒药丸,塞进了奶奶的嘴里。 很快,奶奶的脸色又恢复了正常,也不再呻吟。 烟老头也吁了口气,紧绷的脸松了许多。 女则开始一枚接一枚取掉奶奶身上打着的那些金色长针。 等女取完奶奶身上所有的金针,而后将那些金针丢进那个脸盆里,三忍不住问道:“好了吗?” 女笑了笑,说道:“没事了。” 正在这时,奶奶却突然发出了呃的一声,下巴猛得抬起。 夏他们却看到奶奶的脖上突然鼓起了一块,并且那块鼓起竟然还在慢慢地向上移动。 夏几个大惊失色,忙问这是怎么了。 女回头看了一下,而后却仍是一脸笑容,见怪不怪似地说道:“不用大惊小怪,那是我的虫。” 夏他们虽仍惊疑不安,却终是又放下了心来,耐心看着奶奶那里。 奶奶的嘴巴越张越大,仍发出呃呃的声音,没过多久,却有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从奶奶喉咙里爬了出来。 那东西全身五彩斑驳,头似蛇,尾似蝎,身圆短,共有八足,足上又有毛刺,却实难辨认出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从奶奶嘴里爬出后,竟又慢吞吞地爬下床,而后向女爬去。 女也是满面笑容,蹲下身,看着那虫。 就在这时,夏怀里的戒戒却突然兴奋地长叫一声,跳了下去,闪电一般冲向那虫。 不过眨眼间,它就猛得扑在那虫身上,而后一口咬在虫脑袋上,拖着虫在地上一阵乱甩。 女惊呼一声,当场石化,而后突然全身一震,双眼翻白,晕了过去。 第四卷‘丝罗瓶’第八章无赖 夏他们在见到那只不像蛇不像蝎也不像蜘蛛的怪虫从奶奶嘴里爬出来时,都是又惊又喜,也感到一阵恶心,却怎么也没想到那虫刚爬出来,戒戒竟会直接冲了过去,狠狠一口咬在那虫的头部,并且咬着那虫在地上一阵猛摔,那虫也似十分虚弱,没扑腾几下,就停止了挣扎,一命呜呼。 连那女和烟老头也没料到有此变故,烟老头是跟夏他们一样傻在了那里,女则不知道是因为气急攻心,还是有另外的原因,当即晕了过去。 见女突然晕倒,房间里顿时轰地一声炸开一般,夏他们惊异之下,纷纷跑上前去,细看女情况。 烟老头也把女扶将起来,拉到一张椅上坐下,而后从怀里拿出一粒药丸,喂着女吃了下去。 夏他们忙问女怎么样了。他们又担心又有些内疚,要知这女刚辛苦救了奶奶,若是就这么死了,他们非得愧死不可。 烟老头叹了口气,说道:“还好还好,幸好小丹这降头已经自解了一大半,所以反噬并不大,否则真就危险了。” 夏他们虽然并不是很理解烟老头的话,但听烟老头说还好,那也放心了许多,却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罪魁祸首’那里。 戒戒在咬死了那只怪虫后,又专注地吃着那虫,对于女晕倒,夏他们惊慌等诸般情形,似毫无所觉,或者应该说它对于这些事情是豪不关心,只忙着享受大餐,一边大吃特吃着,一边兴奋地呜呜叫着,一副嗨皮的样。 不过当夏他们把视线都集在它身上后,它大概也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转过脑袋,看了看夏他们,迟疑了片刻之后,又朝着夏叫了一声,似乎有些疑惑,不知道夏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地看着它。 “笨蛋!只知道吃!”夏气极之下,忍不住骂道,而后快步走向戒戒那边。 大概从没见到夏如此生气过,戒戒竟不由全身一震,傻在那里,而后又轻轻向夏叫了一声,仍带着迟疑,似乎没明白夏为什么要骂它,整个一副无辜样。 又见夏向自己走来,气势汹汹地,似乎来意不善,戒戒也马上警觉了起来,一口咬住那只怪虫还剩下大半的尸体,叼了起来,而后紧张地看着夏。 夏也确实想将那怪虫的尸体给抢下来,省得等女醒来,无法跟她交代,见戒戒警觉,他更加快了脚步。 戒戒也终知不对,竟然马上转了身,快速地躲到了床下,而后对夏呜呜叫着,一副委屈的样。 见戒戒躲到了床底下,秋也加入了进来,拿了把扫帚,想把戒戒给逼出来。 戒戒急了,竟直接冲向秋,吓得秋丢了扫帚,仰天一跤跌倒在地。戒戒则是趁机从他身上爬了过去,而后跑出门,瞬间溜了个没影。 反正不管怎样,它是绝对不会将到嘴的食物再放回去的。 或许对于它来说,它的小脑瓜里,也不大会去管什么敌和友,什么好人还是坏人,只关心好吃还是不好吃,能吃还是不能吃。 夏也怕它在外面乱跑,正想追出去,烟老头却说算了,说那虫早已死了,抢回来也是没用,由着戒戒去罢。 夏也便作罢,他也知道,依戒戒的性格,不把那虫吃掉,是绝不会罢休的,现在就算出去追它,只怕还没找到它,它便已吃掉那虫了。 唯一让他有些头疼的是,等女醒来,这件事又该如何交代,到时候女非要戒戒给她那虫偿命,可该如何是好? 正在他担心间,女却已醒了过来。 女醒来后,扫了房里各人一眼,最后盯着夏问道:“那虫是你养的?是什么东西?” 虽然女倒没夏想像的一脸怒气,却也有些严肃,夏听她问,便如实回答了。 听夏说戒戒是条蚕后,女愕然,一脸的惊诧,而后问道:“你也养蛊?” 原来先前烟老头找到她后,却只说了奶奶的情况,并没有提及过夏和戒戒。 女来到这里,为奶奶解降,也是没怎么注意夏他们,唯一让她有些奇怪的便是夏的相貌,而听夏说,她也真以为夏是奶奶的亲孙,并没有多想。而那戒戒虽然她也看到过多眼,却一直以为是夏养的寻常宠物,只不过样长得怪异点了而已。 那料想在这奶奶的‘孙’竟也养了这么一只厉害的蛊虫。 虽说她那降头虫刚刚在奶奶肚与另外一条降头虫经历过一番剧烈搏斗,又刚从奶奶肚里出来,本就十分虚弱,但也不是普通虫或者宠物能够杀得了的。 但刚刚降头虫在戒戒嘴下却根本没抵抗之力,就算她那降头虫大概也没料到自己主人旁边竟然还潜伏着一个可怕的敌人,所以也没有怎么提防,以致眨眼间被戒戒杀死,但不管怎样,女也意识到戒戒不是她原先所想的所谓宠物那么简单。 见女问,烟老头点头承认,说戒戒确实是一只蛊,而且颇有些不凡之处,并说他现在已将夏收为徒弟。 女更是有些惊讶,看了看夏,又转头看着烟老头,而后竟咯咯笑了起来,说道:“烟老,早听说你曾誓言这辈再不收任何徒弟,什么时候又转变心思了?只怕这位小兄弟也有些不凡之处,才让你动心的吧?” 说着,她又看了看夏,面带疑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感觉女察觉到了什么,烟老头竟也呵呵笑了起来,而后竟然将夏的身世以及这阵的经历全盘说了出来。 女知道夏身世后,竟是满脸错愕,看着夏,半晌不语。她看着夏的眼神竟也十分复杂,似有些欣喜,又似有些愤怒,总之显得有些激动。 过了好一会,她却突然转头盯着烟老头,眯起了眼睛问道:“烟老,你之所以收小夏为徒,该不会是想利用小夏对付他吧?” 烟老头却是一脸坦然,说道:“如果老朽有这般心思,也不会把小夏的身世告诉你了。” 女愣了一下,一会后却又咯咯笑了起来,脸上严肃之色尽去,又回复最初时的张扬,笑完却又叹了口气,看着夏,说道:“小夏,你那胖虫将姐姐的五毒虫给吃了,那你该怎么补偿姐姐才好?” 夏顿时窘然,手足无措,也不知该怎么应答。 女见夏这般表情和作态,又大声笑了起来,只是笑了几声,她却突然噎住了一般,干咳起来,咳得连眼泪也出来了,脸上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 夏总觉得女在知道自己身世后表现得有些异样,现在她卸了浓妆,却又是原先的轻佻和张扬作态,看去也是十分的不协调。 “怎么了,小丹?刚才伤得重不重?”烟老头也关切道。 女则不知在想着什么,竟是没有反应,愣了一会才看着烟老头问道:“烟老,他年少时,是不是也有这样羞涩的时候?” 烟老头愣住,忘了回答。 女却突然红了脸,而后又干咳了两声,转过头,露出丝笑意道:“没事,没事,不过是个小意外,没什么大碍。” 见夏一脸疑惑,女便笑着解释说,五毒降头如果被人解开的话,下降的人会受到反噬,轻者重伤,重者立毙。所幸的是刚才她已经主动解了她下在奶奶身上的降头,所以那降头虫才会主动从奶奶肚里爬出来,也幸亏如此,那降头虫被戒戒咬死时,她所受的波及并不大,所以倒不用太过担心。 夏却仍是有些不好意思,说那降头虫被戒戒吃了,他也无法赔女。 女呵呵笑了起来,竟又从包里拿出一叠黄纸,说这五毒降头虫对于她来说,也不是多么珍贵的东西。 原来她这黄纸也非平常所见的那种黄纸,却是用蜘蛛等五种毒物秘制而成的毒菌做成,之所以做成黄纸模样,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另外携带也更方便一点。 夏听得新奇,又问她是怎么帮奶奶解掉降头的。 女倒也不避嫌,解释说那毒菌随着管到奶奶身体里后,便会化成一只五毒降头虫,所谓虫有虫道,她也是靠着她下进奶奶身体里的降头虫找到前一只降头虫所在。 原先她在奶奶身上连下十五枚金针,便是循着她那只五毒虫的踪迹一点点缩小寻找的范围,最终发现了前一只五毒虫竟然藏在奶奶腹部。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这降头虫也是一样,两只降头虫相见后,也马上争斗了起来,不料却是旗鼓相当,斗得甚是厉害。两只降头虫的争斗也给奶奶多增了一些痛苦。 女情急之下,便借了烟老头的母蛊针,直接用针刺了先前那只降头虫,并通过母蛊针下了专治降头虫的蛊药,与她那只降头虫配合杀死了前一只降头虫。 不过这降头虫虽然主要不是以毒害人,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也是剧毒之物,在被母针刺后,也是散了一些毒出来,所以奶奶当时也出现了毒症状,却又被烟老头解掉。 女正说间,外面突然传来了戒戒唧唧的叫唤声。 叫了几声后,戒戒的脑袋探了进来,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屋里。 大家也都转头看向它。 大概感觉到屋里的气氛还不错,并不见什么剑拔弩张的味道,它便壮了胆大摇大摆爬了进来,来到夏跟前。 但见夏蹲身去抓它,它也吓得缩了一下,大概还以为夏要罚它。 而后它竟然肚一翻,肚皮朝天,躺在地上,脑袋也耷拉一边,一动不动,做出一副死赖模样。 同时,它还朝着夏示威似地叫了两声。(来吧来吧,反正光棍一条,东西也吃掉了,你要咋滴就咋滴!) 所有人也都被它这副无赖作态给逗得笑出声来。 女也是眼睛一亮,而后露出一丝狡黠道:“小夏,你这虫能不能给姐姐玩两天?算是给姐姐的补偿怎样?” 夏愣住,却是犹豫起来。 那料戒戒却是翻过身,而后颠颠地爬到女跟前,朝着女叫唤起来,那样竟跟先前向烟老头讨吃时一般无二,一副谄媚和讨好模样。 大概它也知道先前吃的那虫是女的,现在听了女这么说,它得了便宜后反倒又卖起乖来。 正在这时,床上的奶奶终于醒了过来,开口叫三。 三他们也忙围了过去。 奶奶却是一脸疑惑,看了看烟老头和女,又看了看夏,问夏怎么回来了。 三也忙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跟奶奶说了一遍。 奶奶只记得当时在午睡,也以为现在不过跟平常一样睡了个把小时后醒来,但听三说她已经昏睡了一个礼拜,她也不由大吃一惊。 而当听女问她认不认识东南亚的什么人时,奶奶仍是一脸疑惑。 女也便又解释了一番,说这降头只有东南亚一带的人会下。 奶奶听了女说后,却是沉默起来,而后似乎连自己也不能相信似地,带着一脸犹疑,喃喃道:“我只认识一个台湾人,不过不会是他的,不会是他的……” 女忙问奶奶她认识台湾的什么人,说在台湾,降头也是很普遍的。 见女问,奶奶却突然变得有些惘然,幽幽地说道:“他是我丈夫。” 第四卷‘丝罗瓶’第九章远行 第章远行 当听奶奶说她的丈夫在台湾,夏和秋都不由惊异万分,因为他们一直以为奶奶的丈夫早就死了,也从未听奶奶提起过她的丈夫。 只有那三却是一脸平静,原来他是老早就知道了奶奶的丈夫在台湾,所以并不感惊异。而先前女问起奶奶是否认识东南亚一带的人时,三也是马上就想起了奶奶的丈夫,只是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 而他之所以犹豫,也是跟奶奶一样觉得这件事情不大可能会是奶奶的丈夫所为或者说会是出自奶奶丈夫指使。 原来奶奶的丈夫当年是国党军官,在大陆解放前,跟随着老蒋去了台湾。因为当时走得仓促,也没来得及带着奶奶一起走。之后,奶奶和丈夫便是海峡相隔,再也没有见过面。 而解放后三十多年时间,奶奶丈夫也没有任何音训。奶奶也只知道她丈夫解放前去了台湾,甚至都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直到十年代初,奶奶却突然收到了丈夫的信,才知道他一直还活着,只是因为出于某些原因,一直没能与奶奶联系。 奶奶与丈夫在大陆解放时也是新婚不久,也因为她丈夫常年在外,少有回家等原因,一直未生育女。在丈夫去了台湾后,她便孤身一人回了娘家,也就是宅镇。 之后,她也一直未婚,守着活寡,坚信自己丈夫终有一天能够回来,而因为他丈夫身份特殊和敏感,八零年前诸多运动,她也着实受了不少苦。 当收到丈夫来信,奶奶自是欣喜万分,不过看完信后,她又不由有些失望,因为丈夫的信里的话也只寥寥几语,只说自己一切都好,又说对不起奶奶,只希望奶奶健康幸福,也只字不提见面等事。 奶奶也知道,过了这么多年,丈夫只怕早已在台湾落地生根,开枝散,不过她也不怨他,毕竟这件事情,并不是他个人的对与错,而有些东西,也不是单靠一个人的心志就能决定和掌握的。 不过奶奶丈夫信上的话虽少,却还随信寄来了一笔数目不算少的钱。 之后每一年,奶奶都会收到丈夫从海峡那边寄来的一封信和一笔钱。 奶奶在是十年动乱结束后,拿回了父母留下的祖屋,因为一直没有再婚,也无女,心善的她便开始收养孤儿,这也是孤儿院的由来。 不过随着年龄的增大,维持孤儿院也让她越来越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也幸亏之后每一年她那远在台湾的丈夫都会寄一笔钱过来,再加三等邻里帮衬,孤儿院才能一直维持下去。 而到了现在,奶奶已是将近八十高岭,算起来她那丈夫已是八十多了,但最近这几年,每年一封信一笔钱还是没有断过。虽然信上仍是那几句话,但钱的数额却是逐年增多。 这件事情,夏和秋他们这一代的人并不知晓,但三他们却是有所耳闻。(p:本开头曾做过大修,原本的话,关于夏从小长大的孤儿院,还有奶奶与她丈夫的事在开头便会有所交代,后来为了加快进度,便把那些删了,之后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说明一下,以致留到现在才说,可能大家现在看了却会觉得有些突兀,所以还请担待。) 而不管怎么想,三和奶奶自己也都觉得奶奶丈夫不可能会莫名其妙来加害奶奶。 听了奶奶说后,女和烟老头也是沉默起来,觉得这事似乎确实不大可能会是奶奶丈夫所为或者说是他所指使,因为他并没有要害奶奶的动机。 不过女说依她直觉,这件事就算不是奶奶丈夫所为,但只怕也跟奶奶丈夫有些关系,因为除了台湾这一边,其它地方更无可能性。 听女这么说,三不由问该怎么办。 烟老头沉默了一会,却突然问起奶奶,问她丈夫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奶奶说她也不是很清楚,唯一知道的便是她丈夫的信是从台湾桃园县寄来的,却无详细地址,也无留有其它的联系方式。 烟老头听了后,却跟奶奶要了个信封,以及去年那张对方汇钱过来的单据,而后却转手交给了女。 女会意,拿着信封和单据出了门。 过了一会,女回来,跟烟老头点了点头,笑了笑道:“好了,我已经让人去查了,蔓草姐对这件事也很重视,相信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听女这么说,烟老头也点了点头,带着一丝赞许。不过很快,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对女说道:“对了,小丹,我收小夏做徒弟的事还是不要跟蔓草说起,省得她、省得她多事。” 女愣了一下,而后却咯咯笑了起来,说道:“烟老,你也知道,我这嘴可藏不住什么秘密的。” 烟老头却是警惕地看着女,脱口问道:“你又想要什么?” “哟,哟,哟!”女笑道:“烟老,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天天跟你要东西似的。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客气了,你那母针借我耍几天怎样?” 烟老头一震,脸上的肉都动了一下,他转头看了看脸盆里的那枚金色长针,而后垂头丧气,一脸肉痛地说道:“好吧,好吧,你拿去就是,不过记得尽快还我。这次可不能再耍赖了!” 女却是喜笑颜开,说了声好的,便蹲下身,去处理脸盆里的那些金色长针。 夏他们却是听得云里雾里,不尽明白。 烟老头见夏疑惑,便跟夏笑道:“小夏,收拾一下,明天咱们去台湾。” “去台湾?!”夏还有秋以及三俱都大吃一惊。 “对!”烟老头却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在这边猜也猜不清,还不如直接去台湾找答案。” “怎么去?”夏却仍是不大相信,问道。本来他还想再加一句,问是不是也要走着去台湾,不过想想还是强忍住了没说。 说实话,夏从小到大都没出过省,更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去台湾,而且台湾毕竟不比其它省份,哪是想去就能去的。 烟老头却似猜到了夏的心思,说道:“放心,不用走着去,老头我体力差,可游不过台湾海峡,具体怎么去,小丹会安排。” 说着,烟老头又转向女,呵呵笑道:“对了,小丹,这次活动经费,你是不是跟蔓草说一下,让你们处报销了?” 那料女却撇撇嘴巴,似有些不乐意,接着却又似笑非笑道:“烟老,蔓草姐是你孙女,经费的事还是你自己说更合适吧?况且我又没说过要跟你们一起去台湾的,我也很忙的呢,现在正有一个重要任务要忙。” 烟老头大概没想到女会这般回复,竟一时语滞,不由愣在那里。 女却又咯咯笑了起来,说道:“不过,烟老,如果你这母针能够送给我的话,我或许会考虑一下陪着你们去台湾走一趟,经费的事么当然也没问题。” 烟老头又是一愣,而后却摇头叹气,一脸苦笑和无奈,指了指女,说道:“好好,依你。” 女自是一脸欣喜,说了声谢谢,而后豪不客气地将烟老头那枚母蛊针收进了自己的布包里。 夏却是早已忍耐不住,看了看女,问烟老头道:“她,是处的?” 不等烟老头回答,女却咯咯笑着,走到夏面前,说道:“小夏也知道处?对,姐姐可是处的哟,你有没有兴趣跟姐姐一起混?加入处的话,不但有工资,还有奖金,保险齐全,福利完善……” 女跟个推销员一般滔滔不绝与夏说起加入处的好处,似乎极力怂恿夏加入处。夏听她自我介绍,终于知道女姓兰,叫蔻丹(又是个奇怪的名字……),不过对于女的提议,所谓加入那个什么处,夏却感觉实在有些突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甚至有点不大敢相信。 烟老头却跟蔻丹说夏现在年纪还小,对于蛊术的认知还有经验也都很少,需要学习,等以后夏学成了,到时候再由夏自己决定不迟。 听烟老头的语气,虽说当年就是他一手创办了处,并且可以说是处的第一代领导人,可对于夏加入处他似乎并不怎么乐意。 蔻丹也似乎听出了烟老头对于夏加入处这个问题的冷淡甚至排斥,便也收话不再多说。 到了第二天,烟老头和蔻丹便带着夏离开了孤儿院,前往上海。 不过临行前,烟老头给奶奶留下了几根长约一寸椭圆形的棕色甘草,说这甘草是加以蜂蜜制成,又叫炙甘草。他嘱咐奶奶,平常如果感觉不对,便吃下根炙干草,如果吃下后突然反胃呕吐,便可能是了蛊毒或者降头,到时候可让三及时打电话通知烟老头,他们也会尽快赶回。 另外他又嘱咐奶奶吃饭必须现烧现吃,不要随便去外面买吃的东西,也不要久放食物,平常吃饭前,也可先吃几瓣生蒜头,可以预防一些普通的蛊毒。 蔻丹却说不用太担心,只怕先前给奶奶下降头的人早已不在这里,而对方的降头被她解了,只怕现在不死也是重伤,也不可能再害奶奶,就算对方不是一个人,但也应该没这么快赶来宅镇。她说她也在奶里留了一些破降阻降的东西,奶奶现在不会跟先前那样这么容易降头的。 奶奶听了烟老头所说,正是更起了一些担心,但听蔻丹一说,也宽慰了许多。 而烟老头和蔻丹带着夏离开孤儿院后,便来到了镇上的汽车站。夏本以为这次要坐公共汽车了,没想蔻丹却从汽车站后面停车场开出了一辆红色小车,而后招呼烟老头和夏上去。 等夏和烟老头坐上车后,蔻丹便向东疾驰。 蔻丹现在已是恢复了原先的打扮,浓粉厚妆,夸张至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一定要打扮成这个样。 车刚开到村外,却突然从路边闪出一个人影,挡在了车前面。 蔻丹一个急刹车,车堪堪在那人面前不到半米处停住。 蔻丹正想破口大骂,一见对方样貌,却是不由愣在那里。 夏抬头一看,却发现那人脑袋光秃,竟是个光头,身上还穿着身灰青色僧衣,一只手上则拿着一条齐人高的青色棍,似木非木,似铁非铁。看他样,倒似是个和尚。 虽然差点被车撞到,那人却不见一点慌张和害怕,反倒满脸堆笑,对蔻丹说道:“丹丹妹,可找到你了。” 第四卷‘丝罗瓶’第十章阿光 看到光头男,本来一脸张扬的蔻丹却是变了脸色,显得有些不自在,她低头避开男热烈的目光,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来干什么?” 见蔻丹冷淡,光头男是一脸的委屈,说道:“我当然是来找妹你了,妹不说一声突然跑出来,叫我好担心。我就担心妹一个人出来,万一遇到色狼怎么办?” 说着,他又抬了抬手上的青色棍,低头看了一眼,对着棍说道:“你说是不是,小青?” 坐在车上后座的夏却是有些茫然,不知道这个光头男到底是什么来历。看他与蔻丹之间的对话,却似互相认识,只是他对蔻丹的态度和蔻丹对他的态度却是大不一样。 而看这男,光头僧衣,像个和尚,可看他言行作态,又实在不怎么符合一个和尚的形象。 另外夏见他年龄差不多在三十左右,却莫名其妙竟然对自己手上的棍说话,都不免怀疑这光头男精神是否有问题。 他不由转头看了看旁边的烟老头,只是烟老头却是一脸笑意,不见疑惑。看他样,只怕也是认得这光头男。 “你才是色狼!滚开,我还有急事,别来烦我!” 蔻丹却是柳眉倒竖,怒睁着眼,用力按了按车喇叭说道。 只是光头男却是有着一副厚脸皮,听蔻丹骂他,竟不见怎么生气,反而又是满脸堆笑。 他一只手压在引擎盖上,似怕蔻丹开动车离开,而后来到旁边,竟然拉开了车门,一屁股坐在了副驾驶座上,谄媚地笑了笑道:“妹怎么这么见外?我赶了这么长的路,脚都要断了。” 蔻丹却更是有些生气,叫道:“真断了才好,快下去!不下去小心我打断你两条腿!” “真的?!”光头男却突然一脸欣喜,哈哈大笑起来,朝着蔻丹眨了眨眼,扬了扬眉,挑逗似地说道:“我最喜欢蔻丹妹这蛮横样了,如果妹真想打断我……三条腿的话,我也是毫无怨言。” 蔻丹大概没想到光头男脸皮厚至如此,几乎刀枪不入,不由愣住。男的挑逗话语,也让她气不打一处来,顿时红了脸斥道:“下不下去?” 见蔻丹真生气了,光头男又耍起了太极拳,竟不理蔻丹,朝着烟老头点了点头,笑道:“烟老,好久不见拉!你把我蔻丹妹叫出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害得我一阵好找。这么神神秘秘,该不会是要给她找婆家吧?这我可不依啊,你也知道我对妹一往情深,我俩曾经在山盟海誓,相约海枯石烂……” 见光头男滔滔不绝,大有演讲一番以表自己对蔻丹的非凡情愫,烟老头哈哈大笑起来,打断了男的话道:“阿光,老朽和小丹准备去台湾一趟,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蔻丹见男胡说八道得起劲,本来已是怒不可遏,突然听烟老头竟然邀请男一起去台湾,不由愣住,而后瞪着烟老头,急叫道:“烟老……” 光头男也是愣了一下,而后带一丝严肃和疑惑道:“台湾?去干什么?” 烟老头看了蔻丹一眼,又对光头男点了点头,也是有些严肃道:“这边有人了五毒降头,我们怀疑是台湾那边的人所为,所以想去看一看。如果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去的话,是再好不过了。” “降头?”光头喃喃了一声,而后看向蔻丹,突然一张脸上又堆满了谄媚笑容,说道:“既然蔻丹妹有求,我肯定义不容辞。这么危险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在蔻丹妹身边呢?” “你说是不是,小青?”光头男说着,又提了提手上的青色棍,对那条棍说道。 “呸,谁要你跟着我们去了!”蔻丹却是一脸嫌恶,说道。 夏却被光头男手上那条青色棍所吸引,因为他发现那条本来上下粗细不一但是笔直的棍竟然变软,盘在了光头男的胳膊上。 他本来还怀疑自己眼花了,努力睁大了眼,又看了看,却终于看清楚,那条棍竟然是一条青色长蛇。青色长蛇盘在光头男胳膊上,那蛇头上也是蛇信吞吐,不停地触摸着光头男的脸,显露几分亲昵,又添几分诡异。 光头男也是终于注意到了夏,疑惑地看了看夏,而后转头问蔻丹:“他是谁,妹,怎么在你车上?” 蔻丹却是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理他。 光头男又看了看夏,急问烟老头道:“烟老?” 烟老头却呵呵笑了笑道:“他叫夏,是受害人的孙。” 当听烟老头说夏是受害人的孙,光头男有些紧张的脸色松了许多,跟夏笑了笑,然后正了正神色,单手合十道:“你好你好,贫僧,哦,不对,贫道法号光昆,你奶奶的事你放心就是,贫……道一定相帮!” 见光头男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夏却是感觉有些恍惚。 这光头到底是个和尚还是个道士啊?可听烟老头却又叫他阿光,哪有这样叫一个和尚或者道士的? 只是叫阿光的光头男很快却又露出丝疑惑,看了看夏,问道:“对了,你也要跟着我们去台湾吗?” 烟老头点了点头,笑道:“对,他会跟我们一起去。还要再介绍一下,小夏是老朽新收的徒弟,这一路上,阿光可要多多照顾照顾小夏哦?小夏也有许多问题要跟你请教。” 说完,烟老头看了看夏,朝夏微微点了点头。 还不等夏明白烟老头的意思,阿光却是脸色大变,张大了眼睛看着夏:“你,烟老的徒弟?” 不等夏回答,阿光又露出一丝急色,看向蔻丹,说道:“妹,你对这小伙……” “怎么?”蔻丹却突然打断了阿光的话,又渐渐凑近阿光,脸上似笑非笑,表情奇怪,说道:“还忘告诉你了,他是我男朋友!” 阿光愣了一下,见蔻丹靠近自己,却又有些奇怪,不明白蔻丹要做什么。 只是正在他发怔间,蔻丹却突然打开了他那边的门,而后一脚将他踹了下去:“滚!” 把阿光踹下去后,蔻丹快速关上车门,踩下油门,开车飞驰离去。 只留那阿光狼狈不堪地站在路旁,对着飞速离去的红色车一阵叫嚷。 大概也没料到蔻丹会突然将阿光踹下车,烟老头也是一脸诧异,通过车窗看了看后面在那里跺脚的阿光,又转回头对蔻丹说道:“小丹?” 蔻丹却是哼了一声,不做回答。 烟老头也是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怎么不带上他?阿光对于降头术也是颇为了解,带上他也多一分助力。” 蔻丹却又哼了一声,说道:“带上他做什么?整天唧唧歪歪,没个正型的。我就不相信这次的事我和烟老您两个去了还解决不了。” 烟老头无语。 夏却是忍不住问这阿光到底是什么人。 烟老头跟夏说他也是处的,跟蔻丹是搭档。 夏颇为惊讶,愣了一下后又问这阿光到底是和尚还是道士。 烟老头却哈哈笑了起来,说阿光是个假和尚,也是个假道士。 见夏更是疑惑,烟老头解释说,说阿光先当过一阵和尚,后来加入处,见到蔻丹后,因为蔻丹是茅山宗的传人,非要说自己也是茅山宗的,硬把自己也当成了个道士,只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这和尚或者道士都是假的。 夏却不由问阿光为什么要当和尚,看他样,也实在不是当和尚的料。 他虽然没说明,但意思正是这阿光看去一副色狼样,怎么可能做得了四大皆空的和尚。 烟老头哈哈大笑起来,说夏看得并不准,说阿光之所以会跑去当和尚,正是为了逃避某段姻缘,逃避某个人。 夏更奇了,也不是很明白烟老头的话,又不由看了看前面的蔻丹。 蔻丹发觉夏看向自己,却咯咯笑道:“我不过是他的挡箭牌而已。” 说着,她嘟嚷了声臭小,也不再说话。只留夏一头雾水,怎么都难以明白。 …… 下午,夏他们终于到了上海。 蔻丹又开车带着夏他们来到了上海的洋桥轮渡码头。夏也终于知道他们将坐轮船去台湾。 在码头,蔻丹让夏他们在码头等一会,说要去取一些东西,并跟夏要了戒戒,说她会想办法将戒戒带过海峡,否则夏这样带着戒戒,是绝对不可能把戒戒带过去的。 夏便将戒戒递给了蔻丹,本来他还担心戒戒不肯跟蔻丹走,没想到这没良心的家伙竟是不见丝毫不乐意,反倒一副高兴的样,很快扑入蔻丹怀里,然后跟蔻丹讨起吃的来。 过了半个多小时,蔻丹终于回来了,手上却多了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 她跟夏说戒戒暂时呆在小的行李箱里,不用夏担心,也有办法通过安检等关口。而大行李箱则有夏他们的身份证明(自然是假的)和一些简单行李,夏他们这次去台湾的名义是探亲。 他们之间,名义上,烟老头是爷爷,蔻丹和夏则是他的孙女和孙。 没过多久,轮船终于来了。 夏他们也顺利通过检查,上了轮船。 到了轮船上后,夏他们按照船票,找好位置坐下。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轮船终于出发,前往澳门,之后再通过澳门转道台湾。 轮船刚驶出码头,却突然有个人坐在了夏他们旁边。 夏几个抬头一看,发现那人竟然就是那光头男阿光。 不过此时阿光头上却多了一顶遮阳帽,手上也没了那条蛇,而他脸上除了有些欣喜和得意外,更多的却是有着几分紧张。 “嘘!”不等夏他们说话,阿光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却突然站了起来,转头四处看了看悄声道:“那婆娘也来了,我先躲一躲,你们可别说我也在这船上。” 第四卷‘丝罗瓶’第十一章小默 阿光突然出现在船上,而后又匆匆离开,一副紧张和神秘的样,似乎在躲着什么人。 夏怎么也没想到阿光动作竟然这么快,也不知他被蔻丹推下车后是怎么赶到这里来的。就连烟老头也是一脸意外,转头看了看蔻丹。 不过烟老头却见蔻丹除了一丝不悦之外,竟然倒不见什么惊讶之色。 烟老头不由好奇,笑了笑,问道:“小丹,你知道阿光也上来了?” 蔻丹却哼了一声,之后还是点了点头,说刚才去拿东西,与处在这边的工作人员接洽的时候就知道了,阿光甚至已经抢先一步,拿走了自己的证件,大概也是怕蔻丹做什么手脚,阻止他跟着一起去台湾。蔻丹最后又埋怨似地说了一句:“还不是蔓草姐安排的。” 烟老头却装做没听见蔻丹最后那句抱怨的话,呵呵笑道:“看阿光的样,只怕不止他跟着我们一起去台湾吧,小默也来了?” 听烟老头这么问,本来似有些不满甚至沮丧的蔻丹反倒露出一丝笑意,还带着丝狡黠和幸灾乐祸的样,点了点头说道:“我们都是一个组的,自然不会落下默默……” 蔻丹正说着,却又有个人影走到了他们前面,蔻丹被对方吸引了注意力,也忘了继续说下去。 夏抬头一看,却是吓了一跳。来到他们前面的人看似是个女(说实话夏也不能肯定),她穿着一身红色连衣裙,手上也拿着一个红色手提包,嘴唇还有指甲也是涂得猩红,看她妆容,跟蔻丹也是十分相似。 不过如果她有蔻丹的相貌,这样的打扮虽然艳俗了点,倒也勉强还可以接受,可偏偏这个人身材魁梧粗壮,粗眉毛,大嘴巴,脖上还有个很明显的凸出的喉结,甚至下巴也是青色,胡渣厚密,连那厚粉也是遮掩不住。那件连衣裙穿在她身上,也是紧绷,上凸下也凸,看去被撑得随时都有可能会撕裂开来。 一时间,夏惊为仙人。如此人物,也只有周星星那如花老婆才可以与之媲美。 夏也不由怀疑这人就是烟老头嘴里所说的默默,也是阿光要躲避的人。若换做是他,有这样的人追着,也肯定是唯恐避之不及的。 这人却始终盯着蔻丹看,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 蔻丹经过刚见此人时的吃惊,又见对方那么不礼貌地看着自己,不由露出丝不满,也有些警惕。 那人却哼了一声,又一屁股在蔻丹旁边坐了下来,把那也是一脸疑惑的烟老头给挤了出去,而后又是紧盯着蔻丹,眼睛眨也不眨地上下打量着蔻丹。 看了一会,那人竟然哼了一声,看着蔻丹的眼神里更是不屑。 “干什么?”蔻丹终于有些忍不住了,没好气地问道。 那人却又哼了一下,翘起二郎腿(腿毛甚浓),扫了蔻丹一眼,而后满脸自傲道:“你看你什么身材,竟然敢穿旗袍?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蔻丹愣了一下,而后更是警惕地看着对方,却不见怎么生气,眼神也是很冷。 连那烟老头也是直起了腰,神色严肃,手上的拐杖也抓得更紧了。 “丹丹姐,你有没有看到阿光哥?”就在这时,边上却响起了个弱弱地女的声音。 夏转头看去,却见说话的是个看去年纪还不到二十的年轻女。 女身材娇巧,相貌精致,齐耳短发,身穿着件百褶边素色雪纺连衣裙,下摆、袖口和领口等处边缀淡黄色蕾丝,胸口还有个大大的蝴蝶结。 看她打扮,叫女还不如叫女孩更合适,倒像个电视里的小公主一般。 而她站在蔻丹边上,也是微低着头,双颊泛着红晕,一副羞怯的样。她一双大大的眼睛里也是泪光闪闪,说话间似要哭出来一般,人见犹怜。 蔻丹又是愣了一下,而后却露出一丝笑,说道:“默默来拉,你光棍哥现在……” 蔻丹正想说阿光也在船上,并准备将光棍躲藏的方向指出,那坐在蔻丹身旁的‘如花’同学在看了看新出现的女后,又是一脸不屑,打断了蔻丹的话道:“又来一个没有自知之明的,你看你都什么年纪了,竟然还穿这样的衣服,我跟你说,装嫩也是要有资……” “闭嘴!” 可还没等她说完,女本来低着头,一副可怜样的小女生突然抬起头,同时猛得一脚踢出,脚上的银白色平底凉鞋直接踏在了她的脸上。 叫小默的小女生的表情已是与先前浑然不同,目露凶光,眼神冰冷萧杀,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个丑八怪,没见到丹丹姐在说话吗?” 可怜‘如花’同学正说得起劲,被小默一脚踢在脸上,一句话顿时噎回了肚里,变成了闷哼声,之后又杀猪一般嚎叫道:“别打我,我怕疼!” 等小默收回脚,‘如花’同学一脸怯意地看了看小默,又看了看蔻丹,而后竟又哼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一面镜。 看了看镜里的自己,惊叫了一声后,她赶紧拿出一块粉饼,给自己补起妆来,一边还低声咒骂着。 “滚!”蔻丹和小默齐喝了一声。 见她们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如花’同学身一震,吓得丢下那块粉饼,赶紧起了身,一扭一扭离去,丢下句话道:“野蛮人……” 在她离去后,小默朝着蔻丹笑了笑,而后又是一脸哭相,一脸委屈地说道:“丹丹姐,阿光哥他又……” “我知道我知道!”蔻丹却是咯咯笑道,而后偷偷朝着阿光离去的方向指了指,悄声道:“你光棍哥逃那边去了。” 小默顿时转悲为喜,擦了擦眼睛,而后朝蔻丹连说了几声谢谢,便提了裙,朝着蔻丹所指的方向跑去。 小默走后,蔻丹一脸坏笑,看了看小默跑去的那个方向,脸上带着些得意。 夏也是感觉有些好笑,刚才不管是小默还是前面那个‘如花’同学,都是相当的奇怪。 烟老头却是一边笑一边捡起了‘如花’同学丢在椅上的那块粉饼,而后撕开那块粉饼,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来。看了看那张纸后,烟老头面露一丝欣喜,说查到奶奶丈夫的具体地址了。 夏吃惊,忙问那‘如花’同学难道也是处的人。 本来他还以为那‘如花’同学就是阿光要躲避的人,到了小默出现后发现只怕小默才是,而那‘如花’同学倒似毫无相关,却没想到她留下的粉饼竟然还藏有玄机。 蔻丹却说‘如花’同学倒不是处的,不过却是另外一个情报部门的,有另外的任务去台湾,顺便给他们送一下关于奶奶丈夫所住之地等一些信息。 夏却又不由问,‘如花’同学刚才的打扮的言行作态是不是故意搞成这个夸张样,他却觉得这样反倒更引人耳目,也更容易暴露。 蔻丹的回答却有些出乎夏的意料,说这‘如花’同学一向这样,他先前那么说蔻丹和小默也是有感而发,并非演戏。不管是工作相见也好,平常偶遇也好,只要一遇到女同事,他肯定会指手画脚品评贬低一番,也经常因为这样的事情被女同事**一番。(有没有朋友想冠名‘如花’同学?说不定以后还会再出现哦。) 夏顿时感慨万千。 只是夏仔细看了看蔻丹带来的为他做的假身份证件,却是更有些吃惊,他发现证件上他的名字和身份虽然是假的,但上面的照片居然就是他自己的。 蔻丹见他疑惑,解释说这照片是身份证库里从他的身份证上取来的。 夏知道后又是一阵感慨,也感慨这处的效率不一般。 他也不是很清楚蔻丹是怎么带戒戒过关的,要知刚才上船的时候他们的身体和行李都是被人细细检查过一遍。 不过他更关心的是那行李箱一直密封,戒戒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蔻丹却让他放心,说戒戒现在正在做着美梦呢,肯定不会有事的。 听蔻丹这么说,夏也放心了许多。 就在这时,阿光和小默一起回来了。 走在前面的阿光是垂头丧气,一脸无奈,而他身后紧跟的小默则也低垂着脑袋,一副委屈的样。 在夏他们旁边坐下后,本来耷拉着脑袋的阿光突然一脸夸张,两眼放光看着蔻丹,说道:“啊哈,丹丹妹,几分钟没见,你变得更漂亮拉!能不能告诉哥哥,你用什么法让自己这么漂亮的?” 他咏叹似地这么一说,他那旁边的小默脸上委屈之色更甚,眼里又是泪光闪闪,看那情形,很快就要哭出来了。 蔻丹狠狠瞪了阿光一眼。阿光却似浑无所觉,继续夸张地说赞着蔻丹,一副恨不得立时拜倒蔻丹裙下的架势。 过了几秒钟,肩膀一耸一耸的小默突然站了起来,掩着脸跑了出去。 见小默跑出去,阿光也停了说话,看了看离去的小默,脸色却有些黯然,又似还带着些愧疚。 只是没跑出几步的小默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在前面站了一会后,她捏了捏拳头又转过身低头走了回来,然后乖乖地坐在阿光身边。 阿光不由愣住,一张脸一阵青一阵白,而后他抽了抽鼻,又转头看向蔻丹,露出一脸谄媚,说道:“丹丹妹……” “闭嘴!” 蔻丹和小默突然站了起来,分起一脚,直接踏在阿光左右脸上,而后狂风暴雨一般对着阿光一阵拳打脚踢。 阿光的咏叹调也顿时变成了惨嚎…… 晚上夜时分,夏他们终于到了澳门,而后在澳门码头换了轮船,又转道台湾。 这样的话,他们等于是要兜半个圈,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到了早上点多钟,轮船终于到了基隆。 第四卷‘丝罗瓶’第十二章阿光的悲惨生活 基隆位于台湾最北端,与位于西北的桃园县两地距离也是颇近,之间正好隔着台北市。 不过在基隆港下了船,其间又经历了一番繁琐地检查之后,蔻丹和烟老头却没急着直接前往桃园县,而是带着夏他们坐上了巴士,来到基隆市南边。 他们坐着巴士穿过市南的田寮河后下了车,蔻丹又轻车熟路带着大家来到不远处的东明路,最后来到一幢**的五层楼前。 看蔻丹还有阿光几个人平静的样,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也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边。 房的一楼是一家小型的百货商店,看门口挂着的牌,楼上兼营住宿。 蔻丹带着大家进了一楼,店里也只有一个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电视的年男,想必应该是店主。他见到蔻丹他们后,只稍稍扫了蔻丹他们一眼,不过在看到烟老头时,他的眼里不由露出一丝异色,问道:“多长时间?” “不一定,不过应该不会超过一个月,因为签证期限只有一个月。”蔻丹笑了笑,回道。 年男点了点头,而后打开抽屉,拿出了三把钥匙,丢给了蔻丹。 蔻丹看了看钥匙,便带着夏他们前往旁边的电梯。 进电梯前烟老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轮椅上的年男一眼,笑了笑,说了一句:“辛苦了,谢谢。” 年男微微一震,却不回答,转过轮椅,继续看起电视来。 夏他们则坐着小电梯直接到了五楼,之后五人开始分配三个房间,烟老头一个房间,夏和阿光一个房间,蔻丹和小默一个房间。 夏他们所住的房间虽然普通,设施也简单,不见奢华,不过倒也干干净净,除了两张床外,其它的水电设施等一应俱全。 到了房间里,阿光马上选了临窗的那张床,丢下帽,而后竟然快速地在自己腰上摸索起来。 只见他从腰上摸索了一阵,之后解下了一条‘裤腰带’。 夏却发现阿光解下的那条‘裤腰带’竟然就是阿光先前唤做小青的那条长蛇。 只是此时的小青却是全身扁平,真跟条皮带一般,甚至连头部也是如此,倒好像是被车轮胎碾过一般,又像只剩下了一张皮。 阿光却小心翼翼地捧着小青牌皮带,然后放到床上,一边轻轻抚摸着,一边‘深情’地唤道:“小青,小青,天亮了,该起床了。” 而让夏惊讶的是,阿光这么一说,变成皮带一般的小青从头到尾竟然一点点地鼓胀起来,好像轮胎充气一般。 不过片刻,小青就恢复了原来的样,除了脑袋是三角形之外,整个身都变圆了。 本来如死物一般的小青也慢慢动弹起来,分叉的舌头吞吐个不停,扭动身,慢慢地沿着阿光的手爬上了他的胳膊,然后缠在了上面。 “小青,”阿光则是一脸怜惜,用手不停摸着小青三角形的脑袋,说道:“你都睡了这么长时间了,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纵使夏也养了个戒戒,而平常有的时候戒戒也很喜欢缠着夏,喜欢跟夏撒娇讨要吃的东西,但夏看到阿光和小青之间这般样,还是感觉有些不适应,身上不由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 有! 联想到阿光对小默的态度,夏都不由怀疑阿光是因为这条雌雄莫辨的青蛇而故意冷落和躲避小默来着。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蔻丹拿了那个小的行李箱走了进来,本来满面笑容的她一看到阿光,却是傻在了那里。 原来阿光解下盘在他腰上的小青之后,他那条本来就很宽松的裤顿时掉了下去,而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小青上,也根本没去顾看自己的裤。 看他裤掉在脚下,下身只剩一条花色四角裤,人又附在床上,忙着跟小青‘**’,也怪不得夏会那么想。 蔻丹一愣之后,却是目放精光,稍站了站,而后助跑启动,直接一脚踹在了阿光的屁股上,将阿光从床的右边踹到了左边,又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去死!” 整个人都贴在了墙上的阿光也只闷哼了一声,而后软软地滑了下去,只怕已是晕厥。 也幸亏他没有撞在旁边的玻璃窗上,否则只怕要直接冲出窗户,做一回五楼飞人了。 蔻丹却是不再理会他,任由他躺在地上,把行李箱递给夏。 夏忙接了过去,放在地上,而后拉开了行李箱上的链,打开箱盖。 可他发现箱里除了几件衣服外,却不见戒戒。 夏忙翻了翻,可是里面根本就没有戒戒。 他顿时有些急了,疑惑地看向蔻丹。 蔻丹却是一脸笑意,并不见任何惊讶,似乎早有所料。 夏盯着蔻丹,问是不是戒戒其实并没有带过来。他想到了一路上经过了那么多检查,这箱也多次打开,如果戒戒真在里面的话,只怕早就被发现了,看来戒戒是根本没在里面,所以才会那么顺利地通过检查。 蔻丹却指了指箱,说戒戒就在箱里,要夏再找找。 见夏一脸不信的样,也是越见焦急,蔻丹咯咯笑了几声,说夏既然不信,那她把戒戒抓出来给夏看。 说着她蹲下身去,却将箱盖重新盖上,而后又打开。 夏发现蔻丹就这么一盖一开,本来只有几件衣服的箱里竟然凭空多出了戒戒。 此时的戒戒却并没在睡觉,不过在蔻丹打开盖后,它却一阵摇头晃脑,大概也有点晕乎。等抬头看到夏后,它欣喜地叫唤了一声,爬出箱,直接跳进了夏的怀里,而后又用脑袋蹭起夏来。 不过随后它却又转头朝着蔻丹叫了一声,叫声却有些尖利,像平常示威时一般,而它看着蔻丹的眼神也带着一丝警惕。 大概上船前它跳到蔻丹怀里,本来还以为能从蔻丹那里讨得什么好吃的,结果却被蔻丹关进了黑黑的箱里,而且不管它怎么做,却始终冲不出来。希望和现实之间落差之大,也颇让它有些不悦。 蔻丹也是愣了一下,而后笑骂道:“小王八蛋,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先前的账都还没跟你算呢。” 正说着,夏却突然脸色一变,指了指蔻丹身后,叫道:“小心!” 原来先前盘在阿光身上的小青却在阿光晕倒地上之后,悄悄地朝着蔻丹这边爬来,夏刚才只注意戒戒,也一时没有发现,现在一看到,以为小青是要为阿光‘报仇’,所以也是吃惊不小。 可他刚出声提醒,本来慢吞吞地,偷偷摸摸爬向蔻丹的小青却突然尾巴一弹,像支箭一般直接跳在了蔻丹脚上,而后迅速盘在蔻丹小腿上。 只是让夏吃惊的是,小青竟然没有咬张嘴去咬蔻丹,而是用脑袋不停地蹭着蔻丹白皙的小腿,一副亲昵的样。 夏都不知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他分明看到小青那双本来冰冷的蛇眼里竟然闪烁着迷醉之色。 正在小青还想继续往上爬时,蔻丹却是一把将它拽了下来,而后直接狠狠地甩了出去。 只听啪的一声,小青也重重地撞在了墙上,几乎成了扁平一条,贴在墙壁上也许久没有掉下来。过了好一会,它才慢慢滑落下去,掉在了仍躺地上的阿光的脑袋上。 也不知这算不算蛇似其主,难兄难弟。 夏也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他怀里的戒戒大概却是突然停了叫换,挣扎着爬了下去,而后小心翼翼地爬向阿光那里。 它一边爬着一边还转头朝夏叫上一声,带着疑惑,似乎有什么不解的地方。 夏却是觉得戒戒可能又是在问那条青蛇是不是能吃的,而它之所以没有直接扑上去,也可能只是因为小青相比与它,个头实在有点大,它也在犹豫着一顿是否吃得完。 夏也赶紧追了上去,把它抱了回来,省得它一激动起来,趁着小青晕厥时,将小青咬成几段。 只是戒戒却有些不乐意了,挣扎着仍想爬下去。 这时烟老头和小默走了进来,烟老头说他跟蔻丹先出去一下,叫夏他们在这里等着,之后便带着蔻丹出去了。 原先跟着烟老头进来的小默却害羞似地一直低着头,不过大概在烟老头和蔻丹走后,许久没听到阿光的声音,她才发现有些不对,抬头看了看。 刚好阿光趟在床那边,被床给遮住了,小默一时也没发现,顿时有些急了,嚷道:“阿光哥呢,又跑了吗?” 夏见她一瞬间又是泪光闪闪,噘起了嘴巴,几乎快要哭出来的样,赶紧用手指了指,说阿光躺在那里。 小墨疑惑地看了看夏,又赶紧跑了过去。 在见阿光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后,小默啊的惊叫了一声,而后慌慌张张地将阿光扶到床上,之后一声一声地叫唤起阿光来。 本来的话,小默叫了几声后,阿光也真是醒了过来,但见是小默在叫他,他却索性继续装着昏迷,也始终没有回应。 这下小默更急了,拽着阿光的衣服摇了摇阿光,又叫了几声。 阿光继续装死。 小默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慌张地转头问夏:“怎么办啊,阿光哥他到底怎么了啊?” 夏忙回道:“他刚才撞墙上,所以晕过去了,要不我去打点水,给他洗下脸……” 夏正准备转身去洗手间,却见小默突然跳上了床去,跨在阿光身上,而后张开双手,噼啪噼啪左右甩起阿光的脸来,嘴上带着哭腔,焦急地叫唤着:“阿光哥,快醒醒啊!” 可怜装晕的阿光本来就还有些晕晕乎乎的,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突然被小默猛扇耳光,还没来得及叫喊,却只闷哼了一声,再次晕了过去。 小青见主人被打耳光,也赶紧爬了上去,拦在小默前面,想要阻止小默,却被小默一把抓住,直接扔了出去,又啪的一声甩在了墙上。 第四卷‘丝罗瓶’第十三章戒戒和小青(上) (大伙儿儿童节快乐!) 见小默突然噼啪噼啪甩起阿光的耳光,夏刚开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由傻在那里。等他反应过来,忙跑了过去,叫小默赶紧停下。 夏好不容易劝说小默停下,又将阿光救醒,可怜阿光醒来后,整张脸看去已经肿得像个猪头,只要加上双猪耳朵和一个猪鼻,便可去电视里演猪八戒了,倒可省下不少化妆的工夫。 醒来后的阿光一会捂着自己的脸,嘴里不停地吸着冷气,咝咝做声,想是这番‘整容’给他带来了不小的痛楚,一会却又指着小默,一副气急败坏的样。 “你,你,你……”可惜他说了几个你字却再也说不下去,一时找不到什么话来说眼前这个从小与他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另外一方面,说实话,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该说的话他都已经说了,也每天提心吊胆的,可不知怎么回事,只要小默在他身边,他的倒霉事情总是不断。 有的时候,阿光都要怀疑,小默是不是在装傻。平常的时候小默聪明、干练,因为做事果敢甚至狠辣,在处里也被许多相熟的同事称做小辣椒,可只要一跟阿光在一起,却似完全变了个人似的,总是时不时地犯糊涂,做事情也毫无章法,每每受苦的却总是阿光。如果不是熟知小默性格的话,他甚至都要怀疑小默是为了先前他悔婚的事情,借机报复于他。 只是站在他面前的小默却是一脸的无辜,看着阿光的脸肿成那个样,一脸疼惜和焦急,问要不要给阿光拿些药水涂一下。 阿光听小默这么说,脑袋顿时摇得跟拨浪鼓一般,也忘了继续跟小默理论。 笑话,他可不想伤上加伤。真要再让小默给他治伤,搞个不好,毁容啥的也不是没有可能性。 而且现在阿光也根本没心思计较自己这点伤,当他抬头看到自己养的青蛇还贴在墙上后,先是愣了一愣,疑惑地看了半天,还以为小青又有了什么新的本领,竟然能这么稳固地爬在墙上。 不过仔细看了看,当见贴在墙壁上的小青一动不动,像是壁画一般后,他终于察觉了些不对,赶紧跑上前去,将小青从墙上‘剥’了下来。 当得知小青之所以会变成这样这般样也是拜小默所赐后,阿光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他趴在床上,背对着小默,不停地给小青按摩起来,脸上则是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小默也是知道刚才的举动有些过火和夸张,忙小声跟阿光解释起来,说自己也是心急,还以为阿光要死了,只记得要救阿光,根本没心思去理会其它的事情。 阿光回头看了小默一眼,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后来想想说了也是没用,就算小默现在认识到了有些地方做得不对,但等到下次又有这样的情况,她还是会同样的冲动和莽撞。最后阿光只能徒叹一口气,无奈作罢,然后继续一边给小青按摩一边生着闷气。 旁边当着电灯泡的夏则是看得有些疑惑,到了现在,他也实难看得清阿光和小默到底是怎样的人,他们之间之间又到底是怎样的关系。不说两个人之间似亲密又似疏远,实难揣度外,他们的性格在夏眼里看来也是奇怪得很,倒好像比他还要不谙世事似的。 不过他也知道,这种事情就算他再怎么想也是不可能凭空想得明白的,他也索性不去理会。 虽然他也不想做电灯泡,不过现在他也无处可去,便只能硬着头皮坐在床上,任由阿光和小默像小两口吵架闹别扭一般在那里‘表演’。 他爬上了床后,便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本本,细细地看将起来。 这本‘书’也是烟老头给他的,却并非现代的印刷书,而是一手抄本,既没有书名也没有页码和出版单位等等东西。 烟老头告诉他这本本是他孙女小瞳小时候的学习笔记,而上面所记载的却都是一些医药方面的东西,更确切的说,上面所记载的多是一些毒药或者说毒物,以及一些解毒药。 夏看了几天,对于上面所记的东西也大致有了一些了解。这本里的药物主要分三类,第一类是急性毒药,第二类则是慢性毒药,第三类则是针对第一类和第二类的解药以及一些可用药。 这三类药物下面又分若干小类,或以药物本身形态区分,或以药物效果区分。 这么一本本上所记载的药物至少有数百种之多,就算上面记载得很详细,甚至大多数药物都还配有素描画,也可以想像小瞳当时记这些东西时的认真,只是夏没有任何医药知识基础,几天下来,仍是看得头痛脑晕,却没记下多少东西。 有些东西,他甚至连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说,也只有亲眼见过实物,才能真正加深印象。 只是烟老头说现在条件有限,也只有等以后,如果有机会,再让夏好好辨识这些药物,不过现在也还是要夏记得越多越好。 虽然这些东西说来真正与蛊相干的只怕也不会有多少,但对于每个学蛊用蛊的人来说,这也是最基础的东西。就算有些知识只有万一之几率用到,但对于他们蛊门人来说,万一几率有的时候也仍是一条性命。 夏也知道自己入门太晚,自不敢有什么懈怠,见缝插针的学着这些知识,而且现在身旁有着烟老头这么一个蛊门的高手,自是如鱼得水,像一块海绵一样不停地大量地吸取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包括有用的和没用的。 而相比夏的用功和辛苦,戒戒却因为不用背负太多,所以乐得逍遥。对于它来说,每天最重要的事便是填饱肚,而它上面有着夏,也不用怎么担心会饿着肚,所以根本不用担太多的心思。 有的时候夏也不由感慨,人这一生还不如投胎成宠物更好。 不过戒戒比起一般的宠物,除了填包肚以外,还是有着一些更高追求的,比如还有音乐和美酒。 而此时此刻,相比努力的夏,好奇心向来很重的它却爬上了阿光那张床,趴在阿光旁边,歪着脑袋,一会看看一脸委屈和无辜,不停跟阿光解释着的小默,一边又看看一脸郁闷和气愤的阿光,一副好奇的样,倒好像个小孩在看热闹一般。 不过它更多的注意力还是集在阿光手上捧着的正在一点点‘充气’的小青身上,那只独眼里也是神色莫名,带着好奇、疑惑和欣喜种种,也不知道它的小脑瓜里又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过了好一会,小青终于‘充气’完毕,重又变回了原来的样,接着本来跟死了一样的它重又动弹起来倒也似乎并没受什么伤害。 看它一会变成皮带一会又变回轮胎,在蔻丹和小默手下连遭‘毒手’,活过来后却是一副没事样,看来生命力也是想当顽强,或许它跟它的主人一样,这样的遭遇,也不是第一次碰到吧。 见小青没受什么伤,阿光也松了口气。 只是小青变回原状后,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跟他‘亲热’一番,而是从他手上爬了下去,前半身临在空,朝着他身后,嘴里分叉的红蛇吞吐,咝咝做声,一副虎视眈眈有若临敌的样。 阿光赶忙转头一看,也终于发现了蹲在他身后的戒戒。 第四卷‘丝罗瓶’第十四章戒戒和小青(下) 阿光笑了笑,拍了拍小青的三角形脑袋,以做抚慰,说道:“小青,这可不是你的食物。” 说着,他看了看另外一边专心看着手上本的夏,又笑了笑,转头对小青道:“如果你真将它吃了的话,烟老可要跟我急了。” 不过他虽这么说,小青却似没怎么听进去,反而向着戒戒爬近了一些,分叉舌头吞吐得也更快了。看它样,也好像是在跟戒戒示威一般,在告诉戒戒这张床是它的地盘,叫戒戒快点下去。 戒戒却是一反常态,一直沉默着,只是静静地看着小青,没有做任何的动作,也没有叫唤。 阿光又看了看戒戒,也觉得有些奇怪了,因为他感觉他这小青现在确实在驱逐戒戒,而换做一般的虫,就算也是蛊虫,见到小青这般攻击姿态,早就魂飞魄散逃之夭夭了。 可看戒戒的样,对于小青却似乎并无任何恐惧,也没有要逃离的意思。 阿光从烟老头那里也多少知道夏一些情况,知道夏拜烟老头为师还不过几天时间,现在也可以说还没有真正开始学艺,而他养的这虫也是才养了不过几个月,据烟老头说还没有真正成蛊。 所以阿光也不由疑惑和惊讶戒戒面对他这小青的威压和气势,居然能够表现得如此镇定。 这小东西被吓傻了么? 阿光想着,便转过身,细细看了看戒戒。 戒戒却仍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小青,神色莫名。 阿光则一脸疑惑地又转头看了看小青,怀疑是不是小青已经发动了攻击,制住了戒戒,所以戒戒才会跟石化一般,僵在那里。 不过依他的经验,他觉得小青不可能这么冲动和不辨敌友,除非是它在遭遇威胁时,才有可能没接到他的命令而擅自展开攻击。 不过除了戒戒在那里一动不动,不见任何害怕之外,更让阿光有些奇怪的是,小青却似乎有些异常的激动,整个身都在那里微微颤抖着,好像真遇到了什么严峻的威胁。 如果阿光能够切实体会到小青面对着戒戒竟然有着一丝莫名的紧张,甚至在当见戒戒那么看着自己时,真有忍耐不住想要攻击对方,却又奇怪地感到有些心虚,所以迟迟不敢发动攻击,阿光肯定会大吃一惊,只怕也绝对不会相信。 只是阿光见戒戒一直一动不动,而小青却越来越激动,也终于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不过他更多的还是怀疑小青已经发动了攻击,所以戒戒才会那个呆样,其实已是被小青所控制。 想到这里,他赶紧拍了拍小青的脑袋,轻轻喝了一声。 小青也稍稍平静下来,趴下去了一些。 在确信小青没有发动攻击或者说已经停止了攻击后,阿光又转头看了看戒戒。 只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戒戒仍是歪着脑袋,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小青。 坏了! 阿光想该不会戒戒已经被小青的声音给‘震’死了吧。 他赶紧伸出手去,想把戒戒抓过来看看,还有没有的救。 戒戒在见阿光的手向自己伸来,却是马上起了警惕,飞快地跳下了床,又爬到了夏的床上,而后朝着阿光叫了一声,也显得有些激动。 见戒戒突然‘活’过来,阿光不由愣了一下,而后却感觉释然,不由哈哈笑了几声。 还好,还好,小青还是懂得分寸的,否则真不好跟烟老交代了。他想。 不过他却没注意到,本来紧绷着身的小青在戒戒跳回夏的床后,却是虚脱了一般,软软地趴了下去,好像一个人紧张了很久,见到危险解除后,终于松了口气。 也是阴差阳错,阿光刚刚昏迷醒来,又听小默在旁边说个不停,仍是头晕脑胀的,所以刚才并没有感受到小青的紧张,也没有意识到小青诸多动作背后隐藏的真实意思。若是在平时,看到小青这般表现,再加他和小青之间的感应,只怕便会认识到眼前这白胖的蚕虫并没有他所想的那么简单。 而小默刚才也是一直静看着小青和戒戒两个的反应,不过她却是越看越觉得奇怪,相比阿光自我安慰似的解释,她却觉得事情并不是阿光所想的那么简单。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戒戒眼神里,她分明看到了一丝看着猎物一般的炽热。 疑惑之下,小默也转回头,想跟阿光说一下。那料阿光见小默张口似要说话,却是赶紧拖了被,把自己蒙了起来,说道:“累了,累了,昨晚在船上没睡好,我要补觉。” 小默见阿光如此,有些无奈,也是忘了想说的话,低头走了出去,回了自己房间。 临近午,烟老头和蔻丹终于回来了,还带来了午饭,一些汉堡和可乐之类的洋快餐。 吃午饭了!最激动的却是戒戒,要知先前它在箱里呆了那么长时间,肚早就饿瘪拉。 刚才好不容易看到一条大青蛇,可惜看情形却不是随便能下口的,那自是更加的郁闷。 而当看到戒戒狼吞虎咽地啃吃着一只鸡腿时,从没见过戒戒吃东西的阿光和小默也是吃惊不已。只是时间紧迫,他们也没怎么多问。 几个人潦草吃完了午饭,便准备动身前往桃园县。 蔻丹带着大家到了楼下,却坐进了楼下新停的一辆小面包车。 原来她和烟老头早上出去,除了打探一些消息外,也是抓紧时间找交通工具。 之后夏五个人坐着面包车,由阿光开车,前往桃园。 路上,蔻丹也跟大家介绍了奶奶丈夫的一些消息。 奶奶丈夫姓杨,叫杨庭卫,解放前跟随老蒋来到台湾,十年代末辞职,开始下海经商,经过三十多年经营,他所创立的杨氏集团到现在已是拥有几十亿台币的庞大商业集团,在整个台湾都是有着不小的名气。 而这杨庭卫虽然在台湾已是堪称名流巨商,却一直都很低调,向来少有新闻见诸报纸电视,社会上普通百姓,对于杨庭卫这个人,也少有知晓。 一个多小时后,夏他们终于来到了桃园县,按照蔻丹他们所打探来的消息,他们又开车前往桃园县北部的东眼山森林公园。 进了东眼山森林公园后,他们循着地图所指,沿着西向一条马路一路往里开去。 因为目的地在这森林公园,不像城市里有具体街道门户号码,所以没来过的话,着实有些难找。 夏他们的车停停开开,又是过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达到目的地……一座偌大的掩映在柳杉林里大庄园。 如果不是庄园南边铁栅门上还有‘杨宅’两个大字,夏他们都要怀疑这庄园是森林里的一个公园。 之后,阿光和小默留在了车里,以备万一之下好做接应,蔻丹和烟老头则带着夏下了车,来到庄园前。 在蔻丹按了按门铃之后,一个男的声音从门铃边上一个四方形有如老式收音机的喇叭里传了出来:“那位?” “你好,我们是来找杨庭卫老先生的?”蔻丹看了看,凑近了些那个喇叭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事?”喇叭里的声音问道。 蔻丹转回头看了烟老头一眼,在见烟老头点了点头后,便说道:“我们是从大陆来的,受杨老先生一个亲戚所托,有事情要找杨老先生。” 喇叭里那男沉默了一会后说道:“等等。” 过了几分钟,有一个看去大概五十来岁,穿着一身黑色燕尾服,领口打着个银灰色蝴蝶结的微胖矮个男一摇一摆走了过来。 男脸上带着疑色,又有一丝警惕,看了看夏三个后,问道:“你们找我家老爷有什么事?” “请问杨老先生在家吗?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蔻丹说道。 男沉默了一下,一脸狐疑地看着蔻丹道:“你说你们是大陆来的?还有老爷的亲戚叫你们来的?我可从没听说过老爷在大陆还有什么亲戚。” 第四卷‘丝罗瓶’第十五章叶夏的奇怪感觉 听男说他家老爷也就是杨庭卫在大陆根本没什么亲戚,蔻丹和烟老头不由微微变色,似乎没料到对方会有这样的回答。 蔻丹转过头跟烟老头对视了一眼后,却笑了笑道:“请问您是哪位?” 男微微挺了挺胸,抬头看着不知什么地方,说道:“杨全,杨宅的管家。” “原来是杨管家,那还要劳烦杨管家通报杨老先生了。” 蔻丹依旧一脸微笑地说道,不过照她话里的意思,却摆明了不想与这个杨全多说什么废话,而是让他直接去通知杨庭卫。 杨全也明白蔻丹的意思,顿时露出一丝不悦,头也抬得更高,哼了一声道:“我家老爷不是什么人都随便能见的,就算县长要见我家老爷也要有预约。” 见这杨全竟如此冥顽不灵,看去虽已过不惑之年,但见他说话作态,却分明有点仗势欺人的味道,蔻丹也是没了好脸色,冷着脸盯着杨全道:“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找杨老先生,耽误了的话,你能负责?” 蔻丹见杨全这么一副嘴脸,本来就没什么好脾气的她早已失了耐心,她甚至打定了主意,如果这杨全还想僵持下去,那就直接闯进去再说,也不怕那杨庭卫不出面。 听蔻丹这么说,杨全也是脸色微变,稍低下了头,又狐疑地看了看蔻丹几个,似乎真被蔻丹说了要害处。 这时烟老头朝着杨全抱了抱拳,说道:“杨管家,我们确实有重要而且紧急的事情找杨庭卫先生,还请通报一声。” 杨全脸色阴晴不定,沉默了一会后说道:“我家老爷去夏威夷度假了,等他回来了,你们再来吧。” 这么巧? 烟老头他们包括夏都不由愣住。 见杨全转身想走,烟老头忙问道:“那请问杨庭卫先生什么时候会回来?” “照老爷的行程,明天或者后天就会回来了。”杨全稍站了站,说道,之后继续往里走去,不过眨眼间,终于消失在了前面拐弯处。 烟老头几个则是面面相觑,许久无话。 “走吧,先回去。”过了好一会,烟老头挥了挥拐杖,说道。 “就这么走了?”蔻丹却是一脸不忿,有些不甘似地说道。 说实话,虽然奶奶那边已经没事,可也现在还没找到凶手,奶奶也随时有可能会再次遭害。就算蔻丹和烟老头都留下了一些预防措施,但他们不在奶奶身旁,终究还是有些让人放心不下。只有尽快查明情况,找到真凶,才能够真正放下心来。 烟老头脸上带着丝无奈,苦笑了笑:“还能怎么样?明天再来看看吧。” 蔻丹也不再坚持,转身往回走。 烟老头又笑了笑,跟了上去。 只是他走了几步,却见夏还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庄园里面,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烟老头还以为夏也是跟蔻丹一样不甘心就这么回去,便说道:“小夏,走吧,我们明天再来。你奶奶那里也不用太担心了,应该不会有事的。” 夏回神,哦了一声,也转身跟上烟老头。 不过夏刚才之所以站在那里不动,却也不是因为不甘,而是有些失神。 当杨全走进去后,夏便打量起这座庄园,而一看之下,他心头却突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怪怪的感觉。 这庄园座北朝南,虽然四周树林密布,柳杉掩映,四面还树着一圈高高的围墙,但是采光仍然极好。可不知怎么回事,夏总觉得这庄园透着一股异样的肃穆和冰冷,甚至可以说是阴森。 而夏看了一会,除了刚才出现的杨全,也不见任何其他人的影踪,整座庄园也是静得离奇。如果平常来到这里,相信很多人都会以为这里真的是一个罕无人迹的公园。 这种感觉总让夏想起他在焦家的时候,那焦家的庄园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异常,似乎在明亮光辉的表面背后掩藏着难以想像和言表的阴暗之处。 不过让夏真正失神却并不全是这些,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他细细看着庄园里时,他却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好像庄园里也有人躲在暗处看着他,让他全身的汗毛都不自然地竖了起来,虽说不上毛骨悚然,却更觉阴寒。 他也不自由地看了再看,想要证实是否真的有人在头看自己,所以也是一时忘了离开。 听到烟老头唤他,他也回过神来,回想刚才那种感觉,却又觉得有些不现实,好像是妄想一般,他也不由晒然,暗里自嘲了几句。 烟老头也终于察觉了夏有些不对,看了看夏,问道:“怎么了?” 夏笑了笑,摇摇头:“没什么。” 烟老头却有些疑惑地又看了看夏,而后转头眯着眼睛,看了看那座庄园,等转回头看夏时,竟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上了车后,蔻丹却是把驾驶座上的阿光赶到了后面,而后在山道上飚起车来,把车开得飞快,车上其他人也是东摇西晃,有如不倒翁一般。 大概蔻丹也是因为这次无功而返有些郁闷,所以想要发泄一番。 而除了夏,烟老头他们也是泰然处之,好像早已习惯了似的。 好在这东眼山山势倒也平缓,路况也还不错,山路两边都是树木,而且也很少有其它的车辆,倒也不用担心出现大的危险。 不过车上除了夏他们这几个人外,却还有戒戒和小青。 这山路虽然平缓,却有很多的弯道,有些甚至是一百八十度的大拐弯,蔻丹却是玩起了漂移,在拐弯的地方硬是没怎么把速度给降下来。 夏他们这些人在拐弯的时候也都几乎感觉整个人都飘起来了,向一边倾去,好在身上绑着安全带,又抓着前面的座椅或者上面的扶手,倒也不用太担心会被甩出去。 可惜在最后一排的没有腿没有脚也没有绑安全带的戒戒和小青却是有些惨了,在车里滚来滚去,有如风飘零,一会被甩得贴在了右边窗上,一会又被甩得贴在了左边窗上,不由怪叫连连。 夏和阿光也是有些焦急起来,忙叫蔻丹开慢一点,可惜蔻丹正在兴头上,哪里肯听。 可怜蔻丹开得这么快,阿光和夏两个也只能自保,无法去照顾小青它们。 不过戒戒和小青虽都是怪叫连连,相比小青,戒戒的叫声却更带着一些兴奋和激动。 在滚了几趟后,它竟适应了过来,却也不强求稳在座椅上,而是开始随着车的晃移玩耍了起来。 蔻丹猛然右拐,戒戒便是高叫一声,借着离心力,跳在了椅靠上,飞快地向着左边跑,好像飞檐走壁一般。蔻丹往左拐,它便顺着抛力往右跑,玩得不亦乐乎。 有的时候,它甚至好像故意地去追那早已晕头转向的小青,或者直接撞在小青身上,紧紧地贴在小青身上,而后向小青唧唧叫唤起来。 每每这个时候,那本来想停止挣扎的小青却是忍不住慌张,摇头摆尾,拼尽全力乱蹿起来,想要甩脱戒戒。 戒戒却是紧追不舍,像在有意戏弄小青一般。看它的兴奋地追着慌张的小青跑来跑去,怪叫连连(淫笑连连?),也好像是电视的花花公在调戏追逐良家妇女。 第四卷‘丝罗瓶’第十六章飞蛾 夏和阿光因为自身在车里也是被晃得晕头转向,但见戒戒和小青在那里滚来滚去,除了有些焦急和担心外,也并没有看出来,戒戒正在可劲地追逐着小青。 颠簸了一阵后,他们见戒戒和小青并无大碍,也渐渐放下了心来。 急行了几分钟后,蔻丹终于放缓了速度,车上的众人也暗里松了口气,连那烟老头本来也是全身紧绷,紧紧地抓着拐杖,现在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些了。 夏却是不停地转头向后看,脸上除了有些疑惑外,还带着一丝忧色。 烟老头见夏神色有些奇怪,便问夏怎么了。他还以为夏是在担心后面的戒戒,转头看了看,却发现戒戒和小青也已经停了下来,安静地趴在座椅上,并没见什么异常。 夏却摇了摇头,说没事。 然而夏不停转头却并不是去看戒戒,而是看后面。 自从离开‘杨宅’后,夏一直感觉怪怪的。尤其上了车后,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跟在后面,一直紧紧地盯着他们。 可是他回头透过车后的玻璃看了看,除了马路和山林外,却没看到任何异常。 刚开始,因为蔻丹开得快,他又担心戒戒,这种感觉还不是很强烈。可当蔻丹放缓了车速,夏又见戒戒无事后,这种莫名的感觉却是越来越强烈。 当他看着前面,他总觉得后面好像有个影似的东西在跟着他们,也好像有一双眼睛一只盯着他们,让他感觉非常的不自在。 可是他转头看了,车后却是根本没什么影。 不过烟老头虽然问了,夏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没有说出来。毕竟这也好像只是他的幻觉,他也不能肯定,又没什么根据的,现在说出来,只怕惹人取笑。 夏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紧张的缘故,所以有些疑神疑鬼。他想说不定只是有的时候林里飞出鸟儿来着,却让他以为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只是夏虽然没怎么详说,烟老头却也好像想到了什么,看了看夏后,又转头吩咐蔻丹,叫蔻丹开车小心点。 就在烟老头刚说完,他们眼前突然一暗,一片乌压压的灰云一般的东西凭空出现在前方,卷向车。 只听一阵噼啪噼啪的声音,那东西纷纷撞在了车上。 夏他们也终于看清楚,那片‘灰云’竟然是成千上万的灰色飞蛾组成,正在不顾一切地撞向车,撞在车前玻璃窗上后,也是发出了琵琶噼啪的声音。 这些飞蛾不计其数,铺天盖地,几乎已经把整个车都裹了起来,夏他们也感觉陷入了混沌一般。 开车的蔻丹因为迎着那些飞蛾的面,也是惊得全身猛得一震,一脚踩下油门,车也突然加速,向前冲去。 只是现在视野都已被飞蛾遮住,只怕不用几秒钟,便会冲出道路,冲入山林里。 “快停车!”烟老头几个也慌忙喊道。 只听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经过短促慌张现在也已反应过来的蔻丹终于把车停了下来。 也幸好先前蔻丹车开得飞快,为了安全,车上各扇窗户都是关着的,现在也没还没打开,那些飞蛾也不能飞进车,只能在外面不停地撞着车。 而这些飞蛾撞向车速度虽然很快,但因为身小体轻,倒不怕它们撞破了玻璃,冲到车里来。 不过就算如此,夏他们包括烟老头也都有些惊疑不安,脸上除了惊讶和疑惑外,也忍不住有些担忧。 现在坐在车里,就感觉好像突然遭遇了一场猛烈的暴雨,那些灰色的飞蛾撞在车上,发出了噼啪噼啪的声音,也像是巨大的雨滴打在车上。 不过这次相比暴雨也是要严重得多了,车外面挤满了飞蛾,周围看去也是一片昏暗,好像遭遇了沙尘暴一般。 而那些飞蛾不顾性命一般纷纷撞在车上,因为势急,它们几乎顿时撞成了烂泥一般,车窗上也片刻间铺满了飞蛾的尸体,还有黄色的体液顺着车窗流下,看去都让人忍不住感觉一阵恶心。 因为视野里一片昏暗,蔻丹忍不住打开车里的灯。烟老头却马上叫她关掉。 蔻丹会意,便关了灯。所谓飞蛾扑火,奋不顾身,车里如果开了灯,只怕会吸引更多的飞蛾。 “先等等吧。”烟老头说。 于是大家便静坐在车里,希望这些飞蛾过一会能够自动散去。 而大家心头也有一个挥之不去的疑惑,这么多的飞蛾突然之间是从那儿冒出来的? 烟老头的脸色也有些严肃,带着一丝忧虑,在他觉得,这事只怕并非偶然。不过目前不能肯定,也不能随便说出来,以免惹得大家更加紧张。 等待是最熬人的,而黑暗也容易让人产生恐惧。 而因为现在车密封,再加车里大家都没说话,外面飞蛾撞在车上所发出的声音愈显响亮,一击一击地,似打在众人的心头。 过了一会儿,几个人,除了烟老头,都等得有些不耐烦起来,连带着呼吸和心跳都不自然地加快了许多,感觉有些烦躁。 而那戒戒和小青更是在后面不停地跑到这边,又跑到那边,贴在窗户上看那些飞蛾不断地撞向车窗。 尤其那戒戒显得更是激动,听到这边窗户上响起一阵噼啪噼啪声,便马上颠颠地跑到这边,听到那边窗户上响起噼啪噼啪声,便又颠颠地跑向那边,一副焦急和兴奋的样。 跑到窗户边上后,它便把脑袋紧紧地贴在玻璃上,尽力地张大着嘴巴。看它样,竟是要吃那些飞蛾。 无奈隔着玻璃,它嘴巴张得再大,也是无法将那些飞蛾吃到嘴里的。渐渐的,戒戒更是焦急起来,张嘴去啃玻璃窗,竟是蛮横地想将玻璃窗给咬穿。 无奈玻璃窗光滑,它嘴巴小,就算再厉害,但没地方下口,也根本不可能将玻璃窗给咬穿。 到了最后,它也知道就算它跑得再勤快,也不可能吃得到这些飞蛾,只能无奈地贴在车窗上,一边委屈地哼哼唧唧叫唤着,一边用嘴吸吮着玻璃窗,权当过过干瘾了。 过了十多分钟,车窗上已是一片糊糊的灰黄,堆满了飞蛾的尸体,甚至连下面也积起了厚厚一层。 而那些活着的飞蛾仍源源不断地撞向车,铺天盖地,并不见少去,倒真的好像没有穷尽一般。 就连烟老头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说道:“把它们赶了吧。” 说着,他又叫蔻丹打开车前灯和车后灯。 蔻丹依言打开车灯,那些飞蛾也纷纷被灯光吸引,向车前和车后聚去。 烟老头又从怀里掏出一支香烟长短也跟香烟一般粗细的黄色条,而后又掏出个打火机,点燃了一头。 点着那支黄色‘香烟’后,他把窗户摇开一条缝,快速将那‘香烟’丢了出去,而后赶紧关上了车窗。 只见那‘香烟’掉地上后,点着的那头也冒出一股浓浓的黄色烟雾。 而那些本来一停不停地撞向车的飞蛾似乎对那黄色烟雾也颇为忌惮,纷纷四散逃走,转瞬间就逃了个干净,只留下了无数的尸体。 夏跟了烟老头这么几天,也是认得这黄色‘香烟’叫‘驱蛊香’,正与那‘诱蛊烟’相反,‘诱蛊烟’是用来引诱蛊虫和一些蛊种的,而这‘驱蛊香’则是用来驱逐蛊虫的,对于一些普通的毒虫乃至虫也是有着奇效,车外面围着的飞蛾逃得那么快便是明证。 驱逐了飞蛾后,蔻丹马上发动了车,打开车前的雨刷,将车前窗稍稍清理了一下,便踩着油门驶了出去。 只是没开出几米远,那些逃走的飞蛾转瞬间又出现在前方,向着车扑来,纷纷撞在了车上。 蔻丹也赶紧停住了车,回头看烟老头。 “倒回去,倒回原地去。”烟老头忙说道。 蔻丹会意,赶紧慢慢地向后倒去。不过现在外面围满了飞蛾,已经看不清路,后视镜也是爬满了飞蛾,无法用,蔻丹也只能凭着感觉往回倒。 幸运的是,刚才车没开出多远,倒回去也并不难。 随着车靠近烟老头丢下‘驱蛊香’的地方,那些飞蛾也纷纷逃离了出去。大家周围视野也快速明朗起来。 可还没等他们松口气,那些飞蛾又卷土重返,这一次居然率先冲向了地上的那直‘驱蛊香’,好像全然不再害怕一般。 不过眨眼间,便有无数的飞蛾扑在了那支‘驱蛊香’上,围了一层又一层。 片刻后,那支‘驱蛊香’旁边便多了无数飞蛾的尸体,只是那支‘驱蛊香’却也被飞蛾给生生扑灭了,再冒不出一丝烟来。 烟老头看了看地上,脸色十分难看。 他的脸色之所以难看,并不是因为他们现在被这些飞蛾给困住,而是因为他现在可以肯定,这些飞蛾是有人驱使的。 他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第四卷‘丝罗瓶’第十七章杀鸡用牛刀 当看到那些飞蛾再三复返,而后竟然奋不顾身扑向那支‘驱蛊香’,硬生生熄灭了那支燃烧着的‘驱蛊香’后,烟老头除了些惊讶外,却更多担忧。 这‘驱蛊香’对于一般的蛊种和蛊虫以及大多数的虫都有奇效,就像蚊香对于蚊一样,而看那些飞蛾两次匆匆逃离,显然这‘驱蛊香’对于这些飞蛾也是有效果的。 可现在这些飞蛾却硬是违背了自己的本能,好像克服了对‘驱蛊香’的恐惧,竟然直接用身体扑灭了‘驱蛊香’,这事情也明显是背后有人指使,有人在驱使这些飞蛾。 而驱使飞蛾的人很有可能跟奶奶的事情有关。 只是烟老头也十分疑惑,他们一路低调而来,对方竟能这么快就注意到他们的行踪。 而除了夏因为没什么经验,还有些懵懂外,阿光几个也是跟烟老头一样,脸色都有些难看,他们也是很快就想到了烟老头所想的那些。 现在大家也都转头看着烟老头,带着询问的意味,想要知道烟老头决定接下来怎么做。 烟老头也明白大家的意思,微笑道:“先将这些飞虫赶走再说。” “我来!” 阿光抢先说道,说着,便叫了声小青。 那小青也立刻从后面座椅上爬了下来,从下面爬到了阿光那里。 “还是我来吧。”烟老头却说道。 而后,他便举起了手上的龙头拐杖,又用力一抖一松,接着一声轻喝,将龙头杖重重地敲在脚边车板上。 接着,他却放开了抓着龙头杖的右手,在那无所倚靠的龙头杖将要倒下时,他已快速咬破一个手指,挤了滴血在上面。 而那龙头杖眼看就要倒下,受了那滴血后,竟然稳在了那里,凭空立着,好像是悬浮着一般。 烟老头那滴血也快速地渗进了龙头杖,那黑色的龙头杖也多了一丝暗红。 当那丝暗红色从上到下渗透整条龙头杖后,那龙头杖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上面也分成一格一格地,慢慢地移动着,还发出叽叽咕咕的机械声。 不过片刻,那条笔直的龙头杖就变成了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龙首龙尾龙爪俱全,栩栩如生,并且离奇地悬浮在半空之,看去好像真的是一条腾云驾雾的神龙。 接着,只听那条龙头杖变成的黑龙发出一声鸣叫,龙吟声虽然称不上响亮,以致能够声传千里,却也扬悦耳,久久不歇。 外面那些正纷纷扑向车的飞蛾也好想是听到了龙吟声,并被其震慑,纷纷扭转身,飞遁而去。 而那黑龙却又突然全身绽放出淡淡的血红色光芒,那血红色光芒有如实质,瞬间笼罩了十米方圆的一片空间,夏他们所坐的车也自然被笼罩其。 还有那些飞蛾,不管在逃的,还有准备要逃的,也是瞬间被那血红色光芒罩上。 “结!”烟老头却又喝了一声。 黑龙又发出呜的一声,它所放出的血红色光芒也变化起来,成了血红色的云雾一般,也更清晰可见。 眼看那些飞蛾就要飞出血红光圈,却听光圈边缘竟然凭空出现了无数的细小的白色闪电一般的东西,纷纷打在了那些飞蛾上。 只听一阵阵滋滋声响过,那些飞蛾被无数的小闪电打后,眨眼间就成了灰黑一片,纷纷掉落下去。 不过片刻,外面的飞蛾几乎无一幸免,俱都被细小的闪电给击到,成了黑灰。 烟老头这一招,说来夏也曾见识过。当初烟老头正是用这一招困住了焦大,当时连焦大也是几乎束手无策。 而那蔻丹他们见到烟老头这等手段也是有些惊讶,这一手段就算他们没有亲见过,也至少耳闻过,知道这招厉害无比,烟老头平常绝不会轻易使用。 但他现在却对着这些飞蛾用出这等厉害的手段,可称得上是杀鸡用牛刀。想是烟老头可能已经动了真怒,也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就在他们愣神间,却忽然感觉眼前一清,那缕围绕他们周围的血红之色已经消失,他们转头一看,却发现那黑龙已经变回了龙头杖,原来是烟老头已经停了蛊术。 烟老头抓住龙头杖后,半靠在椅座上,脸色竟显得有些苍白,对蔻丹说道:“小丹,回去吧,小心点。” 蔻丹点了点头,发动车,向前驶去。 烟老头却突然又开口道:“对了,去桃园市,不要回基隆了。” 蔻丹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便又点了点头。 她知道烟老头说去桃园市也是因为他们现在明显被人给盯上了,再回基隆的话,有可能处设在基隆的秘密联络点也会被对方知道。虽然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历现在还不知晓,但慎重起见,也是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的。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阿光也早已是没了先前那种油腔滑调的样,反是一脸的严肃和郑重,他说他觉得这杨家很有点不对劲,那杨宅看去总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而那杨管家的言行作态也不大符合一个大富之家的管家的身份。 依理来说,像杨庭卫这样的人低调务实,他手下的管家也不大可能会是这样的嚣张,这样的狗眼看人低。如果真有这样的管家,杨庭卫只怕要得罪不少的人。 而他们刚来到台湾,却这么快被人盯上,这事情也着实有点说不过去。 烟老头听了阿光说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而后却转头看了看夏,莫名其妙地向夏笑了笑。 夏听了阿光说后,却是有些惊讶,原来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感觉那杨宅不对劲,而看烟老头的样,只怕他也早是有所察觉了。 不过烟老头接着却又说,现在这些只是推断,还是肯定不了的,毕竟他们所掌握的线索还是很少,不能印证什么真相,还是等明天或者后天见了杨庭卫后再做具体打算。 烟老头也叮嘱大家这两天要小心再小心,虽然像刚才那些飞蛾并不是什么很危险的东西,但也并不能证明对方会留什么善心,既然连奶奶他们都会加害,使用五毒降头那么毒辣的手段,更不要说对付他们这样的同行或者说准同行了。 烟老头正说着,蔻丹却突然慢慢地停下了车来。众人奇怪,忙问怎么回事。 蔻丹却是皱着眉头,说感觉车刹车出问题了。 车里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车出问题了? 见大家疑惑,蔻丹又解释说,很可能是刚才那些飞蛾的缘故,说不定现在车下面也都是飞蛾的尸体,所以导致刹车不灵。 众人沉默,如果真如蔻丹所说,那必须得有人下车去看看,清理一下。 只是现在这个时候,还没开出东眼山森林公园,这里也是人迹罕至,他们又被人盯上,也不知道对方还会有什么样的手段,所以最好还是不要随便走出车。 然而车刹车失灵,也不是能够马虎应付过去的事情,也必须要检查一下。 过了一会,蔻丹说道:“我下去看看吧。” “我去。”阿光突然说道,又朝着烟老头点了点头。 “小心一点。”烟老头嘱咐道,而后又拿出一支‘驱蛊香’,点燃了后,递给阿光。 那小默也是一脸担忧,再三叫阿光千万小心。 阿光朝着小默笑了笑,便转身打开车门,拿着那支‘驱蛊香’走了下去。 下了车,他又蹲下身看了看,几秒钟后,他说车下面真的堆满了飞蛾的尸体。 说完他便去车后面取了千斤顶,将车顶了起来,然后从车后取了工具,又去路边折了跟树枝,便钻到了车下。 车里众人,也是带着担心,焦急地等待着。 突然,车下的阿光发出了一声惊叫。 第四卷‘丝罗瓶’第十八章后招 听到外面阿光惊叫出声,车里的人顿时脸色大变,大声急问阿光怎么了,那小默更是焦急,打开车门就要下去,却被蔻丹一把拉住。 几人又叫了几声,可是车下面的阿光却是没有任何回应。 车里几个人也又是面面相觑,脸色极其难看。 那小默却是急得都要哭出来了,挣扎着非要开了车门冲出去,蔻丹也是极力保持着冷静,用力按住小默,不让她冲动行事。 连那小青,大概也是听到了阿光那声惊叫,知道事情不对,竟急得撞起玻璃窗来,也是想要冲出去救自己的主人。 此时的夏也是心情激荡,看了看车里众人后,说道:“我下去看看。” 车里其他人也纷纷安静下来,疑惑地看了看夏。 突然,外面有传来一声尖叫,几乎同时,一个黑影猛得撞在车上,撞得车也是剧烈地摇了摇。 只吓得车里众人全身猛得一震,大惊失色。 他们转头一看,却见那个人影竟然就是阿光,只是阿光一张脸上却是灰黑,再加他一双眼睛大睁着,嘴巴也大张着,显得有些狰狞。 车里众人惊魂未定,一见是阿光,看阿光又好像疯傻了一般,也更是焦急,纷纷叫着阿光的名字,希望他能回应。 这时,阿光却突然咧嘴笑道:“嘿嘿嘿,吓着你们了吧?” 车里众人顿时愕然,细看阿光,却见阿光表情已是完全恢复了原先那种油腔滑调的样,也顿时明白过来,阿光是故意在吓他们。 几个人松了口气之后,却又纷纷激动起来,对着阿光破口大骂,那小默也是一边哭又一边笑,仍是非要跳下车去,不过她这次强要下车,却是要狠狠揍阿光一顿。 蔻丹也仍是紧紧地拉着她,又严肃地朝着阿光甩了甩头,叫阿光快上车。 阿光却是欠扁似的,竟然不肯上车,嘿嘿笑着,问道:“我上车来,你们不会打我吧?” 蔻丹却是不耐烦道:“现在什么时候了?还不快上车!” “那可要说话算话啊!”阿光说道,接着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他上车后,朝着蔻丹笑了笑,又用袖在脸上抹了一下,他本来灰黑的脸也顿时白净了许多。 原来他脸上灰黑并非其它原因,而是沾了车底下的机油等东西。 蔻丹却也朝着阿光笑了笑。 看来小丹真不会动手了,阿光终于放下心来。 可是蔻丹笑了一半,却突然冷了脸,而后按了开关,把车门反锁了起来。 阿光刚觉得不对,蔻丹和小默两个已是张牙舞爪扑了上去,对着阿光又撕又咬,又踢又踩,凶狠至极。 就连烟老头也是按耐不住,用龙头杖狠狠地敲了好几下阿光的光头。 车里也顿时一阵鸡飞狗跳,呼喝声声,惨叫连连,那在阿光怀里的小青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勇敢一点,护下自己的主人,却已被小默一把抓住,狠狠地甩了出去,啪的一声印在了车窗上。 等大家停下来时,阿光又已被打得鼻青脸肿,只能哼哼个不停。 只是雪上加霜的是,烟老头在打完阿光之后,狠狠瞪了阿光一眼,骂了声臭小,又严肃地对蔻丹说道:“小丹,我郑重提议你把这件事情跟蔓草汇报一下,给这臭小记一个大过。” 蔻丹也忙点了点头,说道:“好,我一定会跟处长汇报的。” 阿光顿时叫苦不已,也一脸委屈,说他是看大家紧张,所以开个玩笑,说大家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 无奈大家却是马上反驳说他这个玩笑开得实在太过火,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是执行任务的严肃关节,哪能开这样的玩笑。 七嘴八舌反驳之下,阿光更是被驳得哑口无言,连小默这次也站在了烟老头他们这一边,不肯帮他说好话。 阿光最后只好认栽,既然烟老头都发话了,他这次的处分也是肯定少不了了。 不过一想起自己也是出于好心,却得到如此悲惨后果,他还是难以心平,在蔻丹发动车继续前行后,又不停地抱怨起来,一边夸张地痛哼着,一边不停地说蔻丹他们下手这么狠,明显是有意挟私报复。 “哎哟喂,我身上真的没一处地方是好的了,都被你们打烂了。烟老,真没想到连你也下手这么狠?你看我头上都肿了这么大几个包了!” “哎哟喂,还有谁这么无赖,竟然咬我的脖,我的脖都被咬了个洞了,咦……” 说了一半,阿光却突然停住,脸带疑惑,摸了摸自己左边脖,又说道:“我脖上怎么也长出一撮胡来了?” “呸,什么胡,那是恶毛!只有能这种恶人才会在脖上长毛!” 蔻丹随后骂道。 “什么恶毛,我这真是胡好不好。”阿光煞有介事地反驳道,接着又哈哈大笑起来:“我这是第二次发育知道不知道,第二春!只有猛男才会在脖上长胡,到时候把他留成关公那么长,可就帅呆了!” “是的,嘴上没毛,脖上却长了胡,到时候脖上还拖着条辫,真是帅呆了。”蔻丹一脸不屑,讥讽道。 阿光不由愣了一下,想想蔻丹说得也对,脖长出一撮毛来,也真不一定好看。 想到这里,他便想把那毛给拔掉,只是稍微一拽,他脖顿时疼得要命,他也忍不住痛叫了一声。 蔻丹冷冷地瞪了阿光一眼:“鬼叫什么?你再莫名其妙,我真把你踢下车去了啊!” 阿光连忙止了声,一边摸着脖,一边看向窗外。 只是很快,阿光却突然又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说道:“不得了,我这胡这么快又变长了许多,而且一下变得更多了。” “你神经病,脑是不是坏掉了?”蔻丹看也不看,大声骂道。 “真的,你快给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觉得我的脖好像有点僵硬。” 蔻丹火冒三丈,觉得这阿光实在太罗嗦缠人了,搅得她开车也不专心。她不由转过头,抬手去打阿光,嘴里骂道:“你这家伙,真欠扁……” 可她话说了一半,却愣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看着阿光。 见蔻丹抬手来打自己,阿光正想躲开,却见蔻丹愣在那里,车也是一直直行,前面不远处却有个拐弯。 “小心开车啊!”阿光提醒道。 蔻丹却是看也不看前面,一脚踩下刹车,将车停了下来,而后靠近阿光,盯着阿光看,脸色严肃无比。 阿光也是发觉有些不对,问怎么了。 连烟老头他们也是觉得有些奇怪,问蔻丹为什么要突然停下车。他们还以为蔻丹是忍受不了阿光,所以停了车,想要再教训阿光一顿。 正等他们准备劝说蔻丹忍耐一下,等回去了再跟阿光算账时,蔻丹却喝道:”阿光不要动,烟老你们快过来看看。“ 烟老头和夏他们也心一凛,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意外,于是赶紧凑了上去。 “看阿光脖上。”蔻丹指了指阿光脖,说道。 夏他们转头一看,却发现阿光左边脖上竟然长着好几根一寸多长棕色的毛发。 不,更确切地说,那不是毛发,更像是草,因为毛发远远没有这么粗。 虽然长在阿光脖上那些‘毛发’粗细不一,却长短一致,而且最细也有针一般粗,粗的那些则有两三毫米,甚至还分左右两片。 这些‘毛发’上细下粗,上头尖尖,有如针头,而且上下笔直,整个看去也十分像缩小了许多的泛黄的茅草。 更离奇的是,夏他们竟然能用肉眼看到,那几条‘毛发’竟然飞快地增长着,就在这么点时间,又长了一公分左右。 而且那撮‘毛发’边上,又有几撮‘毛发’从光棍的脖上一点点地长了出来,就好像破土而出的竹笋。 蔻丹和烟老头转头互视,脸上尽是惊讶,异口同声道:“阴阳草降头?!” 第四卷‘丝罗瓶’第十九章第一回合(一) 阴阳草降头! 当烟老头和蔻丹说了这句话后,车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甚至于大家连呼吸都是忘了。 这是比五毒降头还要歹毒的降头,也更难解。 不过阴阳草降头真正可怕的还不是这些。 “给我把刀!”沉默了几秒钟后,阿光突然把怀里的小青丢了出去,而后说道。 他说话时也是一字一句,好像有些吐字艰难,而他的脸已是变得铁青,双颊的肉微微抽搐着,好像痉挛一般,带动着他的整个头都神经质地抖动着,他那双眼珠却是一点点地混浊起来,还间杂着丝缕血红之色,眼神变得有些散漫,又带着丝狂热。 听阿光说要刀,烟老头他们却是愣在那里,面带诧异。 “快啊,快给我把刀,趁我还清醒!”见众人没有反应,阿光咬牙切齿道。 “你要刀干什么?”蔻丹问道。 “还能干什么?快点!”阿光露出丝苦笑,说道。 “不,你不能这样!烟老和丹丹姐一定会救你的,你不能就这么放弃。” 小默却是急了,叫道。 连那被阿光丢出去的小青也是急忙爬了回来,想爬回阿光的怀里。 阿光却又一巴掌将它扫远了,而后看了看一脸焦急,目含泪的小默,却是嗬嗬笑道:“傻瓜,我又不是要自杀!我没这么容易放弃的。” 小默不由愣住,她还以为阿光是要刀自杀来着。 只是蔻丹却说道:“你是想把脖上长出的阴阳草割掉么?可是这样没用的,割了还会再生。” “那就把它们连根剜掉!快,刀!”阿光却是瞪了蔻丹一眼,说道。 “猪!”蔻丹却回瞪了阿光一眼,说道:“你当脖是屁股啊,能随便用刀划的?” 说着,她看了烟老头一眼,便推开了小默和夏,叫他们两个到后面去一些,而后又叫阿光闭嘴,跟着烟老头两个细细地打量起阿光脖上那一簇簇从肉里长出的阴阳草来。 就在他们说话的着短短时间,阿光左边脖上又长出了两三簇阴阳草,每一簇在十几二十根左右,或粗或细。 而最先长出来的那一簇阴阳草在长到一寸半长左右便停止了增长,而后其粗的和细的纷纷绞结在一起。据说这粗的是为阳草,细的是为阴草,两者阴阳相吸,并生而结。 此时的阿光眼神已是越来越呆滞,表情却越现狰狞,脑袋也抖动得更厉害了,嘴里还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嗬嗬声,似笑非笑。 烟老头和蔻丹看阿光的样,知道不用多久,阿光便会发狂,所以再不能耽搁。烟老头看了蔻丹一眼,说道:“先止住再说。” 蔻丹点了点头,跟着烟老头一起,拿出了身上放着金针的布包,取出一枚枚金针,打在了阿光的脖左侧。 不过片刻,他们布包里的金针有一小半打在了阿光脖左侧,而阿光脖左侧每一簇阴阳草周边分打着三枚金针,呈三角之势,把一簇簇的阴阳草都围了起来。 那一簇簇阴阳草也停止了增长,而其它地方也没有新的阴阳草长出来,看去应该是被金针所控制。 连那阿光也是平静了许多。 “还好,总算控制住了。”蔻丹吁了口气,说道。 烟老头也点了点头。 只是突然,烟老头脸色大变,叫了声不好。 只见那些打在阿光脖上的金针居然自己动了起来,轻轻颤着,一点点地从肉里拔出,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拔那些金针。 不过片刻,便听几声轻微的扑扑响,那些金针纷纷脱落下来,而阿光脖上,在金针原先打着的地方,又分别有一簇簇密密麻麻的阴阳草长了出来。 而且这写新长出的阴阳草长势奇快,不过眨眼间就长到了一寸半左右长短,接着阳草和阴草又纷纷绞结了起来,好像一条条辫。 更严重的是,阿光脖其他地方也是飞快地钻出一簇簇阴阳草,并且快速疯长着。 片刻之间,阿光左侧脖便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阴阳草,并且阴阳草还在成片地向上向下向左向右蔓延。 阿光也重新激动起来,嘴里发出了更大声的嗬嗬声,脑袋也不停地乱晃着,甚至连手脚也是张牙舞爪地乱抓乱踢,带的整个车都颤抖起来。 蔻丹和烟老头也是没料到有这等变故,不由面面相觑。当他们反应过来,见阿光身上那些阴阳草蔓延之势,也知道仅凭手上几枚金针是无法控制住了。 就算他们下金针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快得过这些阴阳草蔓延的速度。 “他吗的!” 蔻丹爆了句粗口,而后索性丢下手里的布包和金针,之后从挎包里拿出了张明绿色的纸,又快速将那张纸揉成一团,而后直接塞向阿光的嘴巴。 可是不等她的手碰到阿光,她却触电似地将手缩了回来,一张脸上尽是诧异之色,一双眼也直直地看着阿光。 原来她发现不止阿光身上正在快速地长出成片的阴阳草,就连阿光靠着的座椅,也是有阴阳草刺破椅套,一簇簇钻了出来,并且迅速向着周围蔓延。 就连那爬到阿光身上的小青,刚碰了碰阿光的脸,却突然一声呜鸣,摔了下去,而后在它碰阿光脸的的脑袋上也长出了一簇阴阳草,并且那些阴阳草也向它身上其它地方滋长蔓延。 小青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疼痛还是什么,嘴里咝咝叫着,猛烈地扑腾起来。 烟老头也发现了,顿时错愕万分,转头看向蔻丹。 “好手段!”蔻丹在愣了愣后,一双眼里竟是露出一些狂热的光芒,“没想到这边竟然有人能将阴阳草炼到这等程度。看样,这次他们是铁了心要害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蔻丹说着话,手上却是不停,又打开随身的挎包,从里面拿出了瓶,取了几颗黄色药丸,分给烟老头、夏和小默一人一颗,叫他们快吃下去,而后又拿出几张绿色的纸,也分给每人一张,叮嘱万一身上他们身上也长出阴阳草,便直接将这纸吞吃下去。 “能解么?”烟老头吃下那粒黄色药丸后,却是一脸担忧,问道。 蔻丹点了点头,而后却忽然狡黠地笑了笑,说道:“烟老,咱们索性不急着离开了,看看对方究竟是什么人吧?” 第四卷‘丝罗瓶’第二十章第一回合(二) 听了蔻丹所说,烟老头愣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不过还是叮嘱了声,说小心为上。 蔻丹则跟车上其他人说了下接下来的计划。 接着,她自己也吃了一颗黄色的药丸,而后转身准备去救治阿光。 这时,在后面的戒戒却突然跳上前去,朝着蔻丹叫了起来,叫声竟然带着委屈,好像在质问蔻丹为什么只将那些吃的分给夏他们,却偏偏不分给它。 蔻丹愣了愣,而后咯咯大笑起来:“你这小家伙倒也聪明。” 说着,她又取了一颗黄色药丸,丢给戒戒。 戒戒顿时‘喜笑颜开’,扑住那颗黄色药丸,一口吞进了肚里。 不过因为吃得急,大概连那黄色药丸是什么味道它都还没体会到,不由有些意犹未竟,又朝着蔻丹叫了起来,好像还想讨一颗吃吃。 “你当是补药啊,小王八蛋!”蔻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骂道。 不过见戒戒坚持,她无奈之下还是又丢了一颗给戒戒。 这次戒戒倒是耐心了许多,将药丸吃进嘴里后,也是没急着吞下去,就那么一直含着,好像含着糖果一般。它嘴巴一边也鼓鼓的,好像肿起了个小包似的。 不过它得了第二颗,也是稍稍有些满足,便一蹦一跳地爬了回去,一副意气风发趾高气扬的样,也全然不见任何紧张。 蔻丹则又转向阿光那里。此时阿光和小青身上已是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阴阳草,现在也已经不再动弹,整个看去就像个稻草人(稻草蛇?)。 不过蔻丹这次却是不再顾及,一只手波开阿光脸上的阴阳草,直接将那张揉成团的绿纸塞进了阿光嘴里。 而后她又拿出个小如眼药水的瓶,滴了一滴绿色的液体进阿光的嘴里。 之后,她在小青嘴里也塞了一粒黄色药丸和一张绿纸。 只是她给阿光和小青吃了药丸还有绿纸后,阿光和小青却没一点变化,身上仍是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阴阳草,身也仍是一动不动,瘫在那里,好像已是气绝。 不过蔻丹却似并不意外,连那本来一脸焦急,万分担心阿光的小默虽然仍不免有着一些忧色,不过在听了蔻丹的计划后,也是冷静了下来,不再跟先前那样的着急。 之后,车上几个人竟然又坐了下来,靠在座椅上,也不再动作。 夏也是将戒戒抓在了怀里,叫它不要乱跑,而后跟着蔻丹他们一样,靠在座椅上,一动不动。 车上也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那阴阳草却仍是在不断的蔓延滋长着,不过片刻,不光是阿光还有小青身上已是长满了阴阳草,就连阿光身后的座椅还有其它地方,甚至包括车盖上下,还有车上玻璃窗的里外,也都是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阴阳草。 整个车看去也像抛在荒野的废弃车辆,过了几年后,里外都长满了杂草。 奇怪的是,夏他们几个虽然躺在车里,却一直没出现什么异状,身上并没有长出阴阳草来。显然,这应该是吃了蔻丹那黄色药丸的缘故。否则只怕他们早就像那小青那样,也被阴阳草给吞噬了。 夏躺在车里,身下身周也都是一寸都长的阴阳草,感觉好像是躺在草坪上,只是一想到阿光全身长满了阴阳草成了个稻草人一般的情形,他现在也并无躺在草坪上吹着风晒着太阳的轻松感,反而有些紧张。 幸运的是,他身上一直没出现什么异状,他也渐渐放松下来。 他们这么做,也是要装做被阴阳草吞噬,身降头,以引给阿光下降头的人出现。 只是过了好久,车外却一直没有任何异动,连只鸟都没有出现过,更别说有什么人出来。 夏也不由怀疑对方对自己的降头术十分自信,在下了降头后便早已离开,也根本不会来亲眼证实他们到底死了没有。 不过他见蔻丹和烟老头几个仍是安静地躺坐在那里,并没见什么不耐烦后,他也耐心躺着,等待着。 可是戒戒却是忍不住了,先前它听了夏嘱咐后,大概也感受到了一些紧张,也是乖乖地趴在夏怀里,一动不动。 只是过了一会,它见夏他们就躺在那里,也不见有什么情况,它就有些按耐不住了,扭了扭身,朝着夏叫上一声,十分的纳闷,好像在问夏他们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大白天的要在车里睡觉。 夏也赶紧轻声叫它不要动。 见夏一脸严肃,它也马上静了下来。只是很快,它又按耐不住了,悄悄地从夏怀里溜了下去,在阴阳草丛里钻来钻去。 不过大概它也有点理解夏他们的意思,其间一直没再发出什么大的声音,就是那样钻到这里又钻到那里,好像潜行一般,也不再叫唤。 它一会爬到蔻丹那里,看看蔻丹,一会又爬到阿光那里,看看阿光,最后在小青旁边停了下来,歪着脑袋,看着小青,一副好奇的样。 现在的小青身上长满了阴阳草,就像一个大大的鸡毛掸。 戒戒看了一会后,又转头看了看夏他们,而后鬼鬼祟祟地凑进小青,用嘴巴咬了咬小青身上长着的阴阳草。 它牙口好,竟然直接咬了一口阴阳草下来,只是很快,它却又把嘴里的草给吐了出来,显然这阴阳草并不合它的胃口。 吐掉嘴里的阴阳草之后,它又看了看小青,却发现被他咬掉一截的阴阳草竟又长了出来,它也不由呆了呆,最后只好悻悻然的离开,又回到了夏身边。 半个多小时后,就连烟老头他们也是有点不耐烦起来,跟先前夏一样,都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早已走了,竟然迟迟没有出现。 就在他们准备坐起来时,从旁边林里突然走出了两个人影。 他们亦步亦趋,慢吞吞地靠近车后,又低头仔细看了看车里面。 只是车玻璃窗上也长满了阴阳草,那两个人仔细瞧了好一会,也不能肯定车里众人到底是怎么个样。 车里众人听到外面有动静,则是马上紧张起来,夏也是一只手抓了戒戒,把它塞到怀里,以防它发出大的声音。 那两个人看了一会后,其一个人大概有些不耐烦了,瓮声瓮气叽里呱啦说了句话。 只是这人说的却并非普通话,车里的夏也不知道对方是在说什么。不过那蔻丹却是听出来了,对方说的竟是泰国语,他说道:“师兄,走吧,看样,他们早就死绝了。” 另一个人则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却没回话,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仍是走到车这边看看,又走到车那边看看,十分的谨慎,似乎一定要确认车里的人都死了才能放心离开。 先前那个人见到同伴这么小心,也是哼了一声,说道:“师兄,难道你对自己的降头术这么没信心么?你看这车上下都长满阴阳草了,里面这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包,只怕早已让地藏王渡化了。” 另一个人听他这么说,也终于直起了腰,转头看了看对方,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还是小心点为妙,他们都破了师弟的飞蛾降,也是有些本领的。” 那个师弟听师兄这么说,却又哼了一声,显得有些不服气,他说道:“这算什么,飞蛾降不过是小把戏,破了又没什么了不起的,可惜他们都已被师兄你收拾了,否则定要让他们看看我其它的手段。” 那个师兄却是沉默,对于师弟的话仍是不置可否。 那师弟见他那师兄仍没离开的意思,便说道:“好吧,好吧,那我去找块石头将这车上的玻璃砸了,给你看看对方到底死成什么样了,真是的。” 说着,他便转身去找石。 过了一会,那人便回来了,却没找到什么石头,而是找来了一条手臂粗细的木头,说道:“晦气,连块石头都找不到,就用这木头吧。” 说完,他便挥起那条木头,砰的一声砸在了副驾驶座旁车窗上。 那车窗也顿时碎裂,却因贴有玻璃纸,还长满了阴阳草,倒没有彻底碎掉。 不过那人力猛,这么一砸,整个车也猛地震了一震。 蔻丹却是赶紧朝着夏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师弟砸了一下,见自己这一下竟然没有直接砸破窗户后,又是哼了一声:“这破车还挺结实的!”说着,他又猛的砸了一下。 那车窗也顿时被那条木头捅出了个洞。 接着他又拽着木头搅了搅,将整片玻璃都搅掉。 而后,那人低头朝里看了看,一眼瞧见了副驾驶座上跟个稻草人一般的阿光。 那人嘿嘿笑了笑,低头呸的一声吐了口吐沫,又朝身旁的师兄说道:“师兄你看,都成这样了,还可能是活着的?” 说完,他将脑袋探进车窗,朝着其他地方看了看,却正见到蔻丹也在看着她。 蔻丹甚至还朝他笑了笑。 那人顿时傻在那里。 蔻丹却是趁着那人愣住,一只手突然弹出一枚金针,直接射在那人一只眼里,同时出声道:“动手!” 那人眼金针,顿时发出了声惨叫,向后跌出。 而蔻丹和烟老头他们,还有包括夏则纷纷推开车门,跳下车去。 第四卷‘丝罗瓶’第二十一章第一回合(三) 那砸开车窗的男看到副驾驶座上全身上下都长满了阴阳草,跟个稻草人似的阿光,便猜知应该是阿光所的阴阳草降头已经完全发作。 他也不由松了口气,觉得车里其他人也肯定跟阿光一样,长满了阴阳草,就算还没死,也没几口气好活了。 他也由此放松下来,却怎么也没想到驾驶座上的蔻丹竟然完全没事,并且在他错愕间骤然出手,当场刺瞎了他一只眼睛。 这一变故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冲击,眼睛剧痛之下,他后仰跌出去后,便大声的惨叫起来,捂着自己那只受伤的眼睛,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他的心却几乎一片空白,连车里为什么还会藏着安然无恙的人都没有心思去想,又或者说他心已经全然被疼痛和惊骇所占据。 他那同伴在他提醒下,也曾低头看过副驾驶座位上的阿光,见到阿光的样后,也是稍稍放松了些,却没想到不过眨眼间,就发生了惊人的变故。 他转头一看,却发现同伴的眼睛上竟然插着一枚金灿灿的长针,那长针插入他同伴眼睛小半左右,另有大半露在外面,随着那人在地上翻滚,也不停地剧烈颤抖着。 就在他要过去查看时,夏他们却从车上跳了下去,分前后将他们堵在车外侧。 夏也终于看清楚对对方的容貌,却也有些吃惊,因为他发现那两个人竟然跟阿光一样,脑袋上光秃秃的,好像是两个和尚。 这两人,站着的那个年纪大约在三十左右,等个,不胖不瘦,四方脸,皮肤微黑,而躺在地上的那个看去年龄不过在二十五左右。 而他们身上则披着红色的僧衣,但这僧衣样式跟阿光的僧衣又有些不一样,除了是红色之外,更明显的区别是这两个人右肩袒露,看他们的样,倒有点像是大陆西北一带的喇嘛。 而站着的那个人在见到夏他们后,也是愣在那里,一脸的惊讶,不过很快,他却又镇定下来,脸上回复了原先的阴沉,几步跨到另一人身旁,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朝着一侧树林里跑去。 只是他没跑出几步,便听笃的一声,一枚金针眨眼而至,钉在了他身前一颗树干上。 他转回头朝着金针飞来的方向看了一眼,正见身后站着手里还抓着好几枚金针的蔻丹。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索性放下了自己的同伴,让他坐在地上,又把他捂着自己眼睛想将那枚金针给拔出来的手给拽了下来,说道:“五师弟,别慌。” 说着,他在他同伴后脑勺拍了两下,只见他这么一拍,他那本来还在痛哼个不停的同伴却突然发出呃的一声,上半个身猛得前倾,僵在那里。 不过很快,那人竟然自动站了起来,既不再颤抖,也不再痛叫,一张脸上也几乎没了什么痛苦之色,不过因为左边那只眼睛上还插着枚金针,让他的脸看去有些诡异外,更多一分狰狞。 接着他又抬起了手,将那枚金针拔了下来,只见那金针拔出,那他只眼睛里顿时流出了红白相间似血非血的东西。 而夸张的是,拔那枚金针的时候,他连哼也不哼一声,似乎豪无痛苦,与先前惨叫挣扎时相比,好像完全换了个人似的。 甚至于,他拔下那枚金针后,还将金针送到嘴边,伸出舌头细细舔了一遍,直将那金针上粘着的血迹等全数吃进嘴里,才不屑似地哼了一声,甩手将金针丢下。 看到这一幕,夏顿时感到一阵恶寒,甚至与连那蔻丹,也是忍不住露出一丝厌恶之色。 只有那烟老头倒是依然镇定,沉声问道:“两位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这里暗算我们?” 蔻丹先前也听对方说过话,说的却是泰国话,现在见烟老头问他们,便担心他们听不懂,便给烟老头翻译起来,只是她刚张口,对方年纪大一点的那个竟然用有些生硬地汉语回道:“你们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这里?” 大概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说汉话,又可能有些惊讶对方的问题,烟老头不由微微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呵呵笑了笑,说道:“既然你们不认得我们,那为什么又要无故加害我们?” 听烟老头这么说,那人张了张嘴,却许久没说出话来。从夏他们第一眼看到他起,他就一直皱着眉头,让他整张脸都显得有些苦相,现在他的眉头却皱得更厉害了,似乎想不出该怎么回答烟老头的话。 他旁边那个人则一直恶狠狠地盯着刚伤了他一只眼睛的蔻丹,剩下的那只右眼里也是有如火在烧,他咬牙切齿用泰国语说道:“师兄,跟他们罗嗦什么,动手罢!” 那个师兄则是带着一丝忧色,转头对他师弟道:“师弟,别冲动。” 而后,他又转头看向烟老头,说道:“既然你们不想说,那我也不勉强你们了。你们还是快离开吧,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不要再来这里了。” “哼,你当你是什么人,叫我们走我们就得走么?什么时候,台湾成了你的地盘了?” 对面的蔻丹一脸不悦,冷冷地看着他,说道。 听到蔻丹说话,被蔻丹刺瞎了一只眼的那个人也激动起来,指着蔻丹道:“你这臭女人,看我怎么收拾你!”,接着竟要扑向蔻丹。 蔻丹则也扬了扬手里的金针,说道:“你来呀,看我怎么刺瞎你另一只眼睛!”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就要大动干戈,烟老头却朝着蔻丹压了压手,示意蔻丹暂时忍耐,又朝对方说道:“不知两位可认得巴利查蓬大师?” 听了烟老头所问,那两人顿时脸色大变,张大了眼睛,愣在那里。他们看了看烟老头,之后却将头微微低了下去,显得有些心虚和紧张。 那年纪大一点的苦脸男细细看了看烟老头后,带着一丝恭敬,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认识我大……认识巴利查蓬和尚王吗?” “见过一面。”烟老头微笑道:“不过那已是十多年前了,不知道巴利查蓬大师现在可好?” “他……,”苦脸男开了开口,却又顿住,而后看了看烟老头说道:“请问您是?” 烟老头又呵呵笑了笑,挺直了有些伛偻的背,说道:“老朽觉得应该是你们两个先自我介绍一下,这样才有礼貌。” 苦练男却又皱紧了眉头,一副犹豫的样。 他旁边那个‘一只眼’却有些急了,说道:“师兄,别上这老头的当,他在套你的话呢?” 说完,他跨前一步,冲着烟老头叫道:“老头,别在我俩前倚老卖老了,巴利查蓬那老货早就死了!” 不过‘一只眼’说的仍是泰国话,也只有蔻丹听得懂,听了‘一只眼’说后,蔻丹忍不住有些愕然,脱口问道:“查蓬大师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烟老头听了蔻丹所说,也是全身一震,吃惊不已。 苦脸男低了头,说道:“是的,和尚王是在年前成佛的。” 烟老头和蔻丹见苦脸男确认,又转头互相看了看,久久无语。 过了一会,烟老头又问道:“你们不是巴利查蓬大师的徒弟吗?” 原来烟老头所说的这巴利查蓬是泰国很有名的一个和尚,也是一名厉害的降头师,在泰国许多地方享有盛名,倍受许多泰国人的尊崇,烟老头也曾跟他有过一面之缘。 他先前问面前两个人也是只不过想探探他们的口风,但见苦脸男和他那师弟的反应,烟老头觉得他们一定跟巴利查蓬有些关系,尤其见苦脸男支支吾吾的样,烟老头甚至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巴利查蓬的徒弟。 在泰国,说起最有名的和尚王,或许巴利查蓬还算不上,但说起最有名或者说最厉害的降头师,却非这巴利查蓬莫属。 只是苦脸男言语间对于巴利查蓬似乎颇为尊重,但他那师弟的态度却与他截然相反,也根本不像是徒弟对师傅的态度,就算是师徒之间有仇,也不可能表现出这样的轻蔑,因此烟老头也有些疑惑,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笑话,谁是那老家伙的徒弟,他连给我提鞋都不配!”听烟老头问,‘一只眼’却肆意哈哈大笑起来,尽显张狂。 苦脸男见师弟如此,则有些焦急的样,说道:“师弟,别这么无礼!”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他死都死了还能怎么样?”‘一只眼’则有些不以为然,白了白眼说道。 烟老头却呵呵笑了起来,只是这一次,他的笑声却有些冷,他的脸色也已变得严肃无比,一双混浊的眼睛竟然露出一丝凌厉之色,他笑了笑后,又冷哼了一声,说道:“小丹,小默,动手罢,不要留情,只要给他们留口气就行!” 第四卷‘丝罗瓶’第二十二章第一回合(四) 烟老头突然翻脸,也并不全是因为知道了眼前两个人跟他所认识的和尚王巴利查蓬并无师徒关系,所以他不用顾忌什么,而是因为他一开始就是装的,只不过是在套取对方的身份和来历。 就算眼前这两个人真是巴利查蓬的徒弟,他们先前下手狠辣,差点害死阿光,已是让烟老头上了火,他也定要先将他们收拾了再说,完全没有放他们一马的打算。 现在既然套不出什么消息来,也没什么废话好多说,只有动手了。 听到烟老头所说,蔻丹当即又射出一枚金针,直刺向那个‘一只眼’。 而那小默,则是一声娇叱,向那苦脸和尚甩手丢出一把沙一样的东西,反应竟比蔻丹还快。 其实最焦急的就是她了,阿光了阴阳草降头,她从蔻丹那里知道,下阴阳草降头的是那苦脸男,因此对苦脸男恨之若骨,若不是见烟老头还有话要说,只怕是一下车她就要动手了。 倒是烟老头,说完话后,却拄着拐杖反向后退去,又朝着夏说道:“小夏天,退后一点,小心。” 夏却是有些苦涩,说来他现在才刚拜了烟老头为师,也还没学到什么蛊术,想帮也是帮不上。敌人在眼前,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也不由无奈得很。 不过这时,他怀里的戒戒却是大叫一声,跳了下去,风风火火,直接扑向蔻丹和‘一只眼’那边,一副斗志高昂的样。看它样,也是忍得辛苦,现在终于按耐不住。 不过那两个人却也早有防备,纷纷跳了开去,闪过了蔻丹的金针和小默丢出的沙一样的东西,而后嘴里叽里呱啦说了一声。 只见旁边树林里顿时又飞出了一大片的灰色飞蛾,扑向蔻丹;几乎同时,在苦脸男脚下,则突然钻出成片的阴阳草,向着小默脚下蔓延而去。 蔻丹则迅速从挎包里拿出一张绿色的纸,而后双手用力一搓,那张绿纸竟然着了起来。 不过蔻丹却将那张烧着的绿纸朝着小默那边丢了出去,正好丢在了小默前面。 那些地上纷纷钻出的阴阳草,一碰到那烧着的绿纸,竟然一阵,还发出了吱吱的怪叫声,而后纷纷缩回地里去,好像也是活物一般。 不过蔻丹虽然帮小默暂时解了围,‘一只眼’唤出的飞蛾却是已经来到了她的头上,又纷纷扑了下来,卷向于她。 好在戒戒终于赶到,竟然直接跳到了蔻丹的肩上,而后抖动起了身,摇头摆尾,身体也快速变红变大。 夏也听到戒戒嘴里又开始‘唱’起了歌。 而那些眼看就要扑到蔻丹的飞蛾在戒戒唱起歌,跳起舞后,突然在空顿了一顿,而后竟然跟随着戒戒叫声的韵律,扇动起翅膀,在空纷纷转起圈来。 它们几只成一队,互相绕着圈,也好像是在跳舞一般,却始终不再飞下来,也似乎全然忘了蔻丹这个敌人。 正把一只手伸进挎包,大概想取什么东西阻挡这些飞蛾的蔻丹见到这一幕,也不由愣了一下,而后咯咯笑了起来,说道:“好小,不枉我拿东西喂你。” 接着,她见有戒戒在这里掩护自己,索性先不理会‘一只眼’,拿出一张张的绿纸,搓燃了后,向着小默那边丢去,帮小默对付苦脸男。 夏也是看得有些目瞪口呆,看戒戒样,跟蔻丹之间倒是配合默契。 不过比起夏和蔻丹,他们毕竟以前已经多少见识过戒戒这手段,所以还是很快就能反应过来,那个‘一只眼’却是瞪大了剩下的右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天上飞舞着盘旋着却始终不去攻击蔻丹的飞蛾。 他愣了愣后,急得又叽里呱啦叫了一声,只可惜,那些飞蛾却是无动于衷,仍是忘我的配合着戒戒跳着舞。 ‘一只眼’也终于看到了蔻丹肩上摇头晃脑的戒戒,虽然他并没有跟夏一样听到戒戒有发出什么声音,只能看到戒戒一些动作,但也推测出他那些飞蛾的异状应该跟戒戒有关。 只是他十分疑惑戒戒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够反控制住他这些飞蛾,甚至于他也十分疑惑戒戒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可从来没看到过长得这么古怪的虫,白白胖胖,长得跟个葫芦似的。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可不是什么追根寻底的时候,在见戒戒在蔻丹肩上‘得意洋洋’的样,他又忍不住十分的气愤。 “小人得志!”他哼了一声,说道:“让你看看我更厉害的手段吧!” 他索性不再管那些飞蛾,反正这些飞蛾早已在先前损了大半,已是不堪大用,灭光了就灭光了。 说着,他抬起右手,一口咬破右手大拇指,而后用拇指上的血在左手手心上画了个符咒一样的东西。而后他蹲下身去,抓起一把泥土,合在双掌之间,嘴里则叽里呱啦念起咒来。 几秒钟后,他一声大吼,抬手丢出手里的泥土,只见那些沙土飞到空,眼看就要势颓掉落下去,却又纷纷飞扬了起来。 并且那些细小的沙土快速地变大起来,不过转眼间,竟然变成了长达一寸左右长着翅膀的黄黑两色相间的飞虫,随着翅膀的扇动,发出了嗡嗡嗡的声音。 看这些飞虫的样,竟然十分像那马蜂,尤其头部还长着两个锋利的前腭,闪着绿色的光芒,十分惹眼。 之后,又听‘一只眼’叽里呱啦说了一声,那些马蜂一样的飞虫嗡嗡嗡地扑向蔻丹和戒戒,速度比起那飞蛾快了不知道多少,气势也更凌厉。 “你们去死吧!”‘一只眼’一脸得意地叫道。 看着那些马蜂一样的飞虫快速扑来,戒戒却不见任何紧张,反而显得更兴奋了,眼睛里闪着激动的光芒。 它本来是趴在蔻丹肩上的,现在索性立了起来,只剩下条细小的尾巴撑着整个身,而它身体的抖动也更厉害了,摇晃的幅度也更大了,晃左晃右晃前晃后,一副岌岌可危的样。 不过它的尾巴虽小,它却像个不倒翁一样,好像总能回转姿势,不会真的摔倒下去。 而在这边的夏却听到戒戒的叫声竟然又换了一种韵律,虽然夏一时猜不到它到底是在唱哪首歌,但还是听出来它叫声的韵律更激昂,节奏也更快了。 而那些跟马蜂一样的飞虫眼看就要扑到蔻丹,却也突然停了下来,而后竟然又一点点地退了回去,退到了上面那些飞蛾那里。 接着,那些马蜂一样的飞虫跟着那些飞蛾一起,伴着戒戒叫声的韵律,飞舞起来。 不过如果说那些飞蛾先前跳的舞是国标的话,现在却跟那些马蜂一样的飞虫一起,‘友好’而又‘激动’地跳起了节奏更快更激昂的探戈。 本来一脸得意的‘一只眼’顿时傻在了那里,一脸惊诧和疑惑,喃喃道:“怎么可能?” 第四卷‘丝罗瓶’第二十三章第一回合(五) ‘一只眼’后面使出的的是为飞蜂降,比起先前那些飞蛾不知道要厉害了多少。 那些飞蛾本身并无多大的攻击力,它们最大的依仗便是数量很多,而它们惯常的攻击手段就是像先前扑灭烟老头的‘驱蛊香’那样,直接扑到人的身上,将人层层叠叠地包将起来,使人窒息而死。 这些飞蛾对于普通人来说也是危险至极。 据说在非洲一带有的海湾国家,对于那些海边的渔民来说,最危险的并不是鲨鱼或者飓风,而是一种比蚂蚁还小的蚊,这种蚊经常聚集在海面上,数量多达上千万甚至上亿只,远远看去就像一片巨大的云团,渔船如果不慎闯了进去,里面的人很少有存活的机会,都因缺氧窒息而死。 这些飞蛾的本领或者说带给人的危害,与这些蚊也是大同小异,普通人遇到的话,没点防护措施,也极其危险。 不过相比那飞蜂降,这飞蛾就逊色多了,论速度,这些飞蛾根本比不上那些毒蜂,而那些毒蜂的攻击手段更是比飞蛾直接多了,只要被这些毒蜂的前腭咬上一下,便可致人休克,甚至直接丧命。 这些飞蛾比起飞蜂的差距,也相当于蛊种比起真正的蛊虫。 而那‘一只眼’见自己那些飞蛾两次受损,他也憋着一口气,想着非要找回面不可,省得他那些师兄们知道后看他不起。前一次,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于谁的手段,竟然眨眼间就灭掉了他大部分的飞蛾,他也懒得去计较,现在又看一条胖胖的虫竟也能反控制住他的飞蛾,看那只虫站在那个刺瞎他一只眼睛的女肩上,一副摇头晃脑,‘趾高气扬’的样,更是让他气不打一处来,他也当即又使出了比飞蛾厉害了许多的飞蜂降。 只是飞蛾也好,飞蜂也罢,眼看那些毒蜂就要扑到蔻丹那里,却跟那些飞蛾一样,在空转起圈,莫名其妙地跳起了舞蹈,似全然没有听到他的命令。 ‘一只眼’也完全傻在那里,有些想不明白,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 他也顿时感到一阵汗颜,转头看了看苦脸男那边。但见他那师兄并没注意到这边的状况,他也不由松了口气。他觉得如果让苦脸男看到这一幕,定又会说他学艺不勤,学艺不精,以致惹出这样的笑话,到时候他想辩解也无从说起。 不过他在仔细看了看戒戒那边后,也终于发现戒戒站在那里摇头晃脑,只怕并非是在得意,而他那些飞蛾和毒蜂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异状也只怕跟戒戒那番样有关。 然而他疑惑的是,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或者说戒戒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才使他那些飞蛾和毒蜂竟然不受他的控制,无聊地在空盘旋飞舞着。 可惜他不能跟夏一样,除了见到戒戒在那里摇头晃脑摆动身体外,还能听到戒戒也在唱着歌,所以他还是没有猜想到戒戒是用声音控制着那些飞蛾和毒蜂。 不过他也更加难以甘心,更有些气愤难平,索性又丢下了那些毒蜂不管,又伸起右手,张嘴咬了一下食指,而后用右手食指在左手手心画了道血符,接着抓了一把沙土在手里,双手合十,夹着沙土,嘴里也又叽里呱啦念将起来。 过了几秒钟,他一声大喝,丢出那把沙土,那把沙土飞到半空之后,又是迅速变化,最后竟然又变成了一些飞蛾。 只不过先前那些飞蛾是灰色的,而这些飞蛾双翼上竟然隐隐透着些紫色,身也更大了一些,倒可以称做是蝴蝶。 只是那些紫色飞蛾刚飞到戒戒那边,也突然顿住,接着也飞了上去,加入了舞会之。 看到紫色飞蛾也是跟那些灰色飞蛾还有毒蜂一样,‘一只眼’又愣了一愣,不过相比前两次,这次却是更快地接受了现实,倒没有愣上太长时间。 甚至于他好像料到这些紫色飞蛾也不会建功似的,只看了一眼,双手搓了搓,把左手手心画着的血符给擦了去,而后又咬了一口右手拇指,用拇指在左手手心又画了一道符。 接着,他的动作跟前几次也没什么区别,只是,这一次,他手里的沙土丢出去后,竟然掉在了地上,而后才有所变化。 只是随着它们一点点变大,到了后来,竟然长成了一条条半尺来长半寸左右粗细的红色大蜈蚣,飞快地蹿向蔻丹和戒戒那边。 只是那些蜈蚣刚爬到半路,却也突然停了下来,而后仰起前半截身,也学着戒戒那样,摇头晃脑,身左右前后摇摆起来。 它们摆动时都跟着戒戒叫声的韵律,所以动作都是整齐一致,放眼看去,也只见地上排着成百上千条红色蜈蚣,整齐地晃着身。如果给这些蜈蚣配上把斧,看它们左右晃动的样和节奏,真跟《功夫》电影里面斧头帮成员集体舞蹈一样了,只是这情景比起斧头帮开舞会,还要壮观得多,也要诡异得多。 ‘一只眼’却好像习惯了一般,接着又埋头召出了一批红色蜘蛛,这些蜘蛛大概指甲盖或者说玻璃弹珠一般大小,却是全身殷红,也颇为惹眼。 只是结果却是不言而喻。 接着,‘一只眼’又召出了一批蛇和一批蚂蚱一样的跳虫,不过它们一出来,却也马上加入了舞会之。 也不知道一只眼是怎么想的,倒好像是嫌这舞会还不够热闹似的。 到了后来,‘一只眼’右手那个大拇指已是被自己咬的鲜血淋淋,他也气喘吁吁,脸色惨白,好像脱力了一般。 看着天上地上,他召出的虫都在忘我的跳着舞,他都显得有些失神,眼里也好像有些迷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太大的打击。 而那戒戒见加入‘舞会’的虫越来越多,却是越来越兴奋,因为它可是这舞会的指导和核心,或者说是万千瞩目的引舞者。 当然,它的小脑瓜或者其实是在兴奋于,这么多的虫,可是能吃上好几天了。 也不知道一下吃不完,还能不能打包。 不过戒戒虽然‘帮’蔻丹挡住了‘一只眼’所有的攻击,蔻丹却并不见怎么轻松。 因为她要帮着小默一起对付苦脸男。 从苦脸男召出阴阳草,那些阴阳草从地里蹿出,并且向小默脚下蔓延而去,蔻丹便丢出了一张烧着的绿纸,丢在那些阴阳草上,那些阴阳草也似十分忌惮绿纸或者说绿纸上的火,纷纷钻回了地里。 只是蔻丹丢出一张绿纸,所能够控制的范围也不过半米左右,就算她之后仍是一停不停地丢出绿纸,还是不能完全当住那些阴阳草。 那些阴阳草也真跟活的一般,避开掉在地上的烧着的绿纸,而后仍是朝着小默扑去,好像山火席卷蔓延,势无阻挡。 这些阴阳草所过之处,其它的草纷纷枯萎焦黄,好像被那些阴阳草吸干了一般,甚至于连地上长着的一些高大的柳杉,在阴阳草从它们脚下蔓延过去后,上面的竟然也纷纷变成了红色,好像深秋提早来临一般,接着却又变成了枯黄,而后纷纷掉落。 转眼间,这些柳杉就变成了光秃秃的,甚至于树干也变得暗无光泽,豪无生气,也真有如被山火席卷炙烤过了一般。 小默也不得不跳来跳去避开那些阴阳草,一边却又不停地朝着苦脸男丢出手里沙一般的东西。 只是随着地上那些阴阳草越长越多,小默所能立足的地方也越来越少,她不停腾挪闪躲着,手上也不得不慢了下来。 而那苦脸男则轻松多了,虽然小默丢出的是毒砂,剧毒无比,一沾就烂,但是不会像阴阳草那般追人,苦脸男只要躲开去就成。 小默见自己越来越被动,也愈显焦急,到了后来,竟然索性不去躲那些阴阳草,直接冲向苦脸男,逼了过去,一把一把甩出毒砂。 第四卷‘丝罗瓶’第二十四章第一回合(六) 小默不再躲避阴阳草,直接冲向苦脸男,那些阴阳草也马上卷到了她的脚下。 不过因为她先前曾吃过蔻丹给过的一颗黄色药丸,这黄色药丸正是特制的专门用来预防阴阳草侵身的,所以那些阴阳草也无法对小默造成什么伤害,小默身上也没有跟阿光那样长出阴阳草来。 那苦脸男本来见小默浮躁,主动踩向阴阳草,心闪过一丝欣喜,却没想到小默竟然不受阴阳草其害,他也不由有些惊讶。 不过想起旁边那辆车里外都长满了阴阳草,而小默这些人却安然无事,他也终于明白小默定是吃了什么克制阴阳草的药物,或者说带着能够克制阴阳草的东西。 不过见小默径直向自己冲来,他也不见怎么焦急,闪过小默甩向他的一把毒砂后,嘴里一声轻喝,而后叽里呱啦快速地念将起来。 只见那些本来不过一两寸长的阴阳草在他念咒后,竟然疯长起来,快速变粗变长,转眼间就变成了齐人高的藤蛮一般。 而后,这些阴阳草又纷纷绞结起来,像织辫一般。 而那正朝苦脸男急奔的小默一声惊叫,摔倒在地,却原来是她一只右脚被几棵阴阳草绞了进去,她重心骤失,顿时摔倒。 小默急忙从地上站了起来,又使劲抬了抬脚,眼看她快要将那两棵绞住她腿的那两棵阴阳草从土里拔出,却又有几棵阴阳草卷在了她的腿上,像藤蔓缚树一般,她的腿也再难动弹。 小默见硬拽不动自己的脚,轻哼了一声,右手上多了一把匕首,挥刀斩向缠住她右脚的那几条阴阳草。 只是眼看她就要斩到那几棵阴阳草,其它的阴阳草也纷纷卷了过来,一下卷住了她的右手。几乎同时,更多的阴阳草卷向于她,不过片刻,无数的阴阳草都缠在了她的身上。 片刻间,小默就被阴阳草捆成了个粽一般,难以动弹。 甚至于连她脑袋也被阴阳草密密麻麻覆盖了起来,只听见她使劲挣扎着,嘴里发出了闷闷的声音,却怎么都难以挣脱。 一边的蔻丹也是大惊失色,从挎包里拿出了一叠绿纸张,双手搓燃后,直接丢向小墨。 那些燃着的绿纸贴到小默身上后,那些阴阳草也顿时发出了滋滋的声音,剧烈地颤抖起来,而后缩了回去。显然,这些阴阳草对于蔻丹的绿纸还是颇为忌惮。 小默也终于挣脱了阴阳草的缚绑,胸膛剧烈起伏,大口的喘着气,不过看着苦脸男的一双眼里,怒火却是更炽。 苦脸男除了仍皱着眉头外,却是相当的平静,就连蔻丹用纸符帮小默解了围,也不见怎么惊讶。 见小默恨恨地盯着自己,苦脸男深吸了口气,大喝了一声,而后双手合十,嘴里又叽里呱啦地念将起来。 不过他这一次念咒却跟以前有些不一样,倒不像是在念什么咒语,而更像是在梵唱,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律,他那声音听去也不再沙哑,而显得有些悦耳,倒好像是女的声音。 而且不像先前那样,或者说像‘一只眼’那样,叽里呱啦只念几句,他的嘴巴却念个不停,似乎这个咒语十分的长。 甚至于眼看着小默越逼越近,他的咒语仍是没有完成的迹象。但苦脸男却不见任何焦急,一双眼仍直直地看着小默,带着十足的自信。 蔻丹也是有些疑惑,不知道苦脸男要使出什么样的降头术。 只是看着小默离苦脸男越来越近,蔻丹却是忍不住越来越紧张。突然,她脸色大变,朝这小默叫道:“默默,小心!” 可是小默却似没听到她的话一般,仍是一停不停地冲向苦脸男。 不过到了后面,她的速度却是慢了下来,由跑变成了走,一步一步走向苦脸男。 到了离苦脸男差不多两米左右距离,小默停了下来,而后竟然一动不动,也没见要攻击苦脸男。 蔻丹愕然发现小默脸上表情木然,眼神呆滞。虽然她眼里和脸上偶尔回复一些清明,却又转瞬即逝,她的手也随之抬了抬,却又马上放下。 “**降?!”蔻丹喃喃道,一脸惊诧,反应过来后,她忙朝着小默叫道:“默默,别看他的眼睛。” 只是小默却是仍无反应,想是已经了降头。 蔻丹急了,朝着苦脸男射出了一枚金针。 苦脸男却上前一步,闪了过去,一双眼则仍紧紧地盯着小默,嘴里则仍唱个不停。 而那小默呆了呆后,却终于又动了起来,只见她慢慢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而后竟然抓着那把本来准备用割阴阳草的匕首,向着自己脖上划去。 “不要!”蔻丹叫道,手上连丢出几枚金针。 只是蔻丹丢出的金针却都被苦脸男闪了过去。他嘴上则仍唱咒不停,小默也是眼看就要把匕首划到自己脖。 另一边的夏也是看得有些急了,想要冲过去,却被烟老头叫住。 烟老头叫住夏同时,手里也射出一枚金针,不过金针飞出去后,却不是射向苦脸男,而是直接射在了小默的脖后面。 小默被金针刺后,身颤了颤,拿着匕首割向自己脖的右手却是终于停了下来,不过整个人却仍呆在那里,一动不动。 蔻丹却是松了口气,朝着烟老头看了看,面露些许愧疚。 她一直想着制住了苦脸男,才能解得了小默的**降,却没想到,此等紧要关头,还是先控制住小默最为直接和有效。 而那苦脸男见到小默突然停了下来,则是一脸疑惑。因为小默挡在他和烟老头之间,他并没看到小默身后烟老头曾射出一枚金针,阻止了小默的动作,只是是奇怪于小默怎么突然不动了。他也只是怀疑是不是刚才受了蔻丹的干扰,他对小默的控制减弱了,于是赶紧静下心来,加快了念咒。 烟老头则朝着蔻丹笑了笑,而后拿起放在脚边的龙头杖,举了起来,又抖了一抖,最后用力将龙头杖插在了地上。 那龙头杖接着便变化起来,变成了黑龙模样,而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扬的龙吟。 龙吟声出,苦脸男脸色大变,嘴上唱咒竟然不由顿了一顿,好像受到了巨大的干扰。 而那小默则快速地清醒了过来,一双呆滞的眼里快速回复了清明。 清醒过来的小默看到自己离着苦脸男不到两米距离,而自己则拿着一吧匕首扣在自己脖上,不由愣了一下。不过她很快想起了刚才跑向哭脸男时,耳朵里突然一静,接着便充斥着苦脸男的念咒声,她的视线也全被苦脸男的眼睛给吸引住了,接着,她只感觉意识一点点模糊了下去,好像睡着了一般,又想起其间她偶尔清醒时周围的情形,她也断定刚才定是了苦脸男的降头术。 反应过来后,她一声娇吼,想要直接扑向苦脸男。 结果,她却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好像身体仍是不受她自己控制一般。 这时,烟老头走了过来,伸手拔下了小默脖后的那枚金针,小默的身体也顿时回复了知觉。 气愤之下,她直接向苦脸男甩出了手上的匕首。 苦脸男也还陷在刚才那声破了他**降的龙吟声,眼见小默向他甩出匕首,赶忙将头偏了一偏,不过还是稍稍晚了一点,那匕首也在他脸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小默见到匕首只划伤了苦脸男,却仍是一喜,又喝了一声。 只见她一声喝,原先她丢出之后掉落地上的那些毒砂,竟然好像活了过来一般,纷纷从地上升起,而后聚集一起,扑向苦脸男。 苦脸男又忙闪了过去。只是那些毒砂却不落下,一个转折又扑了回来,纷纷打在了苦脸男身上。 苦脸男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摔倒在地。 第四卷‘丝罗瓶’第二十五章第一回合(七) (两章合一起发了) 苦脸男因为眼看自己控制住了小默,结果他施在小默身上**降竟被烟老头轻而易举给破掉,心神大受震荡。 更严重的是,他的**降被破,他自己也受到了厉害的反噬,一时间气血翻腾,头昏脑胀。 而他也没料到小默丢出的那些毒砂掉落地上之后,竟然还会跟活物一般突然飞起,重新袭向于他。 他一个不备,顿时被那些毒砂打了个正着,发出一声惨叫,摔倒在地。 那些毒砂打在他的身上,他感觉就好像被火铳打到了一般,**辣地疼痛,而且他还感觉到那些毒砂真的跟活物似的,打在他身上之后,竟还不停地往他肉里钻去,有如钻骨之蛆。 苦脸男看了看自己裸露的右臂,也只见那些打在他右臂上的毒砂本来都只附在他的皮肤上,现在只不过转眼间,却已是钻进了肉里,留下了一个个黑色的创口,却不见有血流出。 不过片刻,苦脸男一张本来就有些黑的脸变得更黑了,脸上又还隐隐泛着几分青气,想是已经毒发。 看到这等情景,小默更是难掩欣喜,不过手上却是不停,又朝着苦脸男丢出了一把毒砂。 苦脸男见又有毒砂袭来,也尽量忍着痛楚,一个驴打滚闪了过去。 只是这次,那毒砂没有打苦脸男后,却并没像先前那样掉落在地,而是一个转折,再次扑向苦脸男。 苦脸男也来不及躲闪,再次被毒砂打了个正着,顿时发出惨叫声,再次摔倒。 小默却是毫不留情,手上不断地丢出毒砂。 苦脸男也好像没了力气奔跑,而是不顾一切地向后面爬去,然而那些毒砂速度极快,又纷纷打在了他的背上。 不过苦脸男却好像已经有些习惯了这种痛楚一般,或者说已经麻木,到了后来,被毒砂打后,竟只是哼哼几声。他甚至连躲也不躲了,只顾向后爬去,任由那些毒砂打在自己身上。 看他这般样,也实在有些凄惨,甚至连小默也停了下来,看着苦脸男。不过她脸上却还带着几分讥诮之意,像苦脸男这般,已经了她这么多毒砂,就算求生意志再强,也是没用,只怕不用多久,那些毒砂便会钻进他的肚,破坏他的内脏,所以他根本不可能跑得了多远。 而那苦脸男爬了几步,却突然停了下来,好像真是已经爬不动了一般。 然而小默却是脸色大变。 只因为那苦脸男停了下来后,竟然从地上拾起了一把小巧的黑色匕首。 而那把黑色匕首正是小默当初丢出去并且划破了苦脸男的那把。 苦脸男捡起那把黑色匕首后,便用力掰起那把匕首来,似乎想将匕首折断。只是他身上剧疼阵阵,再加毒发,几乎难以使力,怎么都无发将那匕首折断。 见是如此,他竟然跟他那师弟‘一只眼’一样,将那把黑色匕首送到嘴边,而后伸出舌头,飞快地舔噬起刀来,舔了几下后,他又用刀在地上一阵乱划,倒好像是要挖什么东西似的。 而那小默见到这一幕,却是焦急起来,急又向苦脸男丢出一把毒砂。 苦脸男这次却又翻了个滚,躲了开去。 只是那些毒砂一个扑不后,仍是向先前那样,又一个转折,再次扑向苦脸男。 就在这时,只听叮的一声,那把匕首在苦脸男一阵乱划乱掰之下,竟然被生生折断了。 而小默新丢出的那把毒砂眼看就要打到苦练男,却应声而落,好像突然失去了动力一般。 就连那小默,也是全身猛地一震,发出一声闷哼,而后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原来小默丢出的那些毒砂之所以在后来忽然能够重新飞起,有如活物一般追击苦脸男,关键就在于那把匕首。 那把匕首又叫‘引杀’,更确切地说叫‘引砂’,与那毒砂是一体的,或者说那些毒砂,只有在‘引砂’的辅助下,才能发挥真正的威力,否则就只不过是死物,都算不上真正的蛊物。 而那些毒砂之所以后来突然主动追袭苦脸男,关键就在于那把匕首划破了苦脸男的脸,沾上了苦脸男的鲜血,所以那些毒砂便得触发成活一般,专盯着苦脸男攻击。 苦脸男在被毒砂打后,也是突然想起了小默在匕首划伤他脸后曾表现出一丝欣喜,猜想这些毒砂突然变活一般,只怕正与那黑色匕首有关。 对于他这样的降头师来说,也跟蛊门的人一样,最忌讳的便是被别人得到带着自己气息的东西,尤其这身上的血液,更是可以通过它直接下降于人身上。 所以说苦脸男刚才并不是要逃跑,而是在找那把黑色匕首,因为黑色匕首上沾有他的鲜血。 而那‘一只眼’拔出眼里的金针后,用嘴巴舔起从眼睛上取下的那枚金针,也并不是说要学三国里生吃自己眼睛的夏侯,而是想将上面沾着的自己的血给弄掉,以免留给蔻丹他们可乘之机。 当然,‘一只眼’这么做其实并不怎么合适,因为他就算舔掉了金针上的鲜血,却又留下了自己的唾液,而这唾液也同样带着他的气息。 他并不知道,或者说就算知道,却也一时间没有想到,蛊门有些厉害的高手,跟一些厉害的降头师一样,只要得到一个人身上一点皮屑或者一条头发,甚至于一口呼出的空气,便可千里遥控,下蛊或者下降于那人身上。 而那苦脸男学着自己师弟舔了舔匕首后,也是觉得这么做并不妥当,甚至可说愚蠢,他身上的那些毒砂仍是不停地往他肉里钻,显然这么做并没效果,他也马上改了主意,拿刀用力地在土里划将起来。 本来他是想借着地上的沙土尽可能地去掉匕首上带着的他的气息,却不想那把匕首虽看去寒光闪闪,实则并非钢铁所铸,而是取毒砂用秘法制成,虽还算坚硬,却没什么韧性,所以最后在他这么乱划之下出乎意料地给折成了两段。 ‘引砂’被毁,那些毒砂也就像导弹突然失去了定位系统的引导,成了无头苍蝇一般,纷纷掉落在地。 小默则也因为‘引砂’被毁,受了一些反噬,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而那苦脸男则是感觉到身体里那些毒砂也突然停了下来,没再继续往他身体里钻。 不过此时次刻,他因为了毒,脸色已是一片灰黑,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而后咬破右手食指,在自己眉心点了一点,接着叽里呱啦念起咒来。 只听他一声闷哼,身上竟然跟那阿光一样,长出了成片成片的阴阳草,而那些钻在他身体里的毒砂则纷纷被这些阴阳草卷带或者挤推了出来。 不过转眼间,他变成了个稻草人一般,而他身体里的毒砂也被除了个干净。 之后,又听他一阵念咒声,他身上那些阴阳草竟然齐跟而断,纷纷掉落在地上。 而他身上除了一些斑点外,并不见什么异样,连他的脸色也恢复了过来,好像所的毒也跟着毒砂一起被祛除干净。 他对面的烟老头见到小默晕倒在地,连忙走上前去,吃力地将小默扶了起来。 不过小默倒并没有真的晕过去,在吃了烟老头塞进她嘴里的一颗药丸后,便无什么大碍,视线重新回到了对面的苦脸男身上,眼神里仍是带着凶狠。 而那蔻丹则因肩上还站着个忙着‘跳舞’的戒戒,也不敢轻易移动,以免打断戒戒的‘舞步’,见到小默没什么大事情,也便稍稍放下心来。 然而接下来,那苦脸男的举动却让烟老头几个大吃一惊,只见他又从地上捡起了那把黑色匕首也就是‘引砂’的刃端,看了看,又闻了闻后,竟然拿着那刃端在自己左手手心上划刻起来。 那黑色匕首也是做得锋利无比,立刻划破了他的手掌心,他却是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直接用匕首在手心上画出了一道繁复的咒语。 画完之后,他竟然又将那半截匕首丢进了嘴里,而后嘎嘣嘎嘣地咬嚼起来。 咬了几口之后,他便咕隆一声,将那半截匕首吞了下去。 看到苦脸男这番怪异举动,小默却突然莫名地感觉到一阵紧张,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那苦脸男也正一脸怪异地看着他,倒好像是嗜血的怪物看着自己的猎物一般。 正在她和烟老头几个愣神间,那那苦脸男却是双手合十,又叽里呱啦地念起咒来。 念咒声起,小默突然发出一声惨叫,跌倒在地,接着她在地上翻滚着,挣扎着,惨叫连连,似乎极为痛苦。 蔻丹和烟老头在经过短暂的疑惑和吃惊后,脸上突然露出一丝惊骇之色,齐声叫道:“血咒降头术?!” 正如前面所说,这人身上的血液是蛊师或者降头师下蛊或者下降头最主要的媒介之一。 苦脸男突然重拾小默那半截匕首,正是因为那把‘引砂’是小默辅以自己精血用毒砂炼制而成,现在虽然已经折成了两段,已没什么作用,但对于苦脸男来说却正好有着大用。 他这所谓的‘血咒降头术’正是取对方的血与自己的血混合,直接下降于人身上,就算远隔千里,也可以致效。 这血咒也是歹毒无比,连那阴阳草降头和五毒降头也不能与之相比,一旦下降成功,定要分出个生死不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若非生死大仇,轻易不得使用。 而且一旦了这血咒降头,只要几分钟,便可取人性命,不会像阴阳草降头或者五毒降头那样,需要太长的时间,这也是血咒降头歹毒的另一个原因。 此时此刻,烟老头也忙又举起了手上的龙头杖,而那蔻丹也是管不了肩上的戒戒,朝着小默那边跑去。 只是这时,他们两个人忽然感觉浑身无力,好像身上的力气一瞬间都被抽光了一般,他们也顿时扑倒在地。 而蔻丹对面那‘一只眼’,本来见戒戒控制了他一波又一波的降头虫后,也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到了后来,他索性丢下自己那些降头虫不管,站在一旁看起自己师兄那边的状况来,倒好像是没他什么事一般,又或者说像一个过路客旁观者,只是见到蔻丹和烟老头软软扑倒在地,他却顿时跳将起来,发出了一声欢呼,而后指了指蔻丹,大笑起来。 “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把,臭婆娘?!” 他一边笑着一边叫道,脸上尽是得意。 蔻丹和烟老头虽然感觉浑身无力,几乎难以动弹分毫,但神智却是清醒的。此时他们心也尽是惊骇和疑惑。 说实话,他们自从与苦脸男两个人对上以后,便一直提着十二分的小心,警惕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时刻提防着他们出什么冷招,但他们一直没见到苦脸男和‘一只眼’有做过什么小动作,尤其‘一只眼’到了后来,更是‘乖乖’地站在那里,只除了有些不甘似地看看天上飞舞的那些蛾和毒蜂,几乎不见任何举动,所以他们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感觉到浑身无力,好像了什么毒似的。 但听‘一只眼’所说,好像他们之所以突然这样,却正是‘一只眼’的手段,蔻丹他们也忍不住疑惑,看向‘一只眼’。 ‘一只眼’见大家都看着自己,也更是得意了,呸了一声,说道:“你们以为我是傻瓜吗,见到那只胖虫控制了我的飞蛾和毒蜂后,还会徒劳地一次又一次将更多的虫送过去?” 说着,他指了指天上飞舞的那些虫,得意洋洋地说道:“提醒你们一下吧,秘密就在上面哦。” 蔻丹和烟老头疑惑地看了看上面飞舞着的那些灰色飞蛾和紫色飞蛾还有那些毒蜂,最后将视线集在了那些紫色飞蛾上,脸色却顿时黯然了下去,心也不由一声叹息:大意了。 ‘一只眼’看蔻丹他们的表情,知道蔻丹他们也是猜出来了,便得意地笑道:“不错,你们之所以会这样,正是我这些紫头蛾的功劳。” 原来‘一只眼’召出那些紫色飞蛾,其实并不是想让那些紫色飞蛾直接攻击蔻丹和戒戒,却是另有目的。这些紫色飞蛾数量根本比不上那些灰色飞蛾,但他们却有一种灰色飞蛾所没有的本领,关键就在于它们翅膀上带着一种细小的毒粉。 而它们翅膀上的这毒粉肉眼几乎难以看见,它们虽然被戒戒控制住了,但双翅仍扇个不停,翅上的毒粉还是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而蔻丹他们也毫无所觉,最终了算计。 蔻丹和烟老头在‘一只眼’召出那些紫色飞蛾后,也曾怀疑过,因为这些紫色飞蛾看去除了颜色有些不一样外,跟那灰色飞蛾并没什么两样,看去也根本无法跟那些毒蜂相比,然而‘一只眼’却还是将它们白白送去给戒戒控制,也是有些难以理解。 只是他们也没多想,只以为一只眼是黔驴技穷,胡乱出招,却没想这‘一只眼’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他站在那里做旁观,却又时不时地看向天上,也并不是有什么不甘心,而是在等那些紫色飞蛾放出的毒粉发作。 “哈哈,你们真是蠢,现在终于见识了我的手段了吧?”‘一只眼’笑道,接着却转向苦脸男,说道:“三师兄,没必要再用血咒了,还是省点力气吧。” 苦脸男也真停了下来,分开双手,停止了念咒。 他一停下,小默停止了翻滚和挣扎,也停止了惨叫,哼哼着想从地上站起,却又倒了下去,不过却不是因为血咒降头发作,而是因为跟蔻丹和烟老头一样,了紫色飞蛾扇出的毒粉,突然感觉浑身无力。 苦脸男则又带着丝赞许意味地朝着‘一只眼’点了点头说道:“师弟,做得好。” 现在小默几个受制,他也无须继续使用血咒降头术,而是赶快停了下来。要知这血咒降头术之所以歹毒,第三个原因便是它对于下降的人来说也是歹毒无比,一旦咒成,降头真正下了之后,就算没有被破解,下降的人十有**还是会受到反噬,因为从某个方面来说,这血咒降头对于下降人的冲击几乎是同样的,严重的话甚至也会直接夺去下降人的性命,这也是少有人用血咒降头术的真正原因。 所以苦练男才趁着血咒降头还没有真正下到小默身上便尽快停了下来。 “那是,”见苦脸男夸赞自己,‘一只眼’愈加得意,跟着戒戒那般摇头晃脑说道:“以前你和几个师兄常说我懒,我早说过,做降头师可不是光靠勤奋就行,更多的还是要靠脑的。” 说着,他便一步步走向蔻丹,嘿嘿笑道:“臭婆娘,让我好好款待款待你吧?” 他那些降头虫包括天上飞的和地上跑的,也因为戒戒随着蔻丹摔倒在地,被迫断了‘舞蹈’和‘歌唱’而恢复了自由。只是现在它们却不再急着去攻击蔻丹,而是闪到了两旁,让出一条道来,让‘一只眼’走了过去。 ‘一只眼’也像个国王一般,两旁都是他的民,正对他低首致意,而他则趾高气扬地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却有个人跑了过来,挡在了蔻丹前面。 正是那夏。 “不准过来!”夏说道。 而蔻丹身边那戒戒也是利索地爬了起来,又跳到了夏肩上,朝着‘一只眼’高叫了一声。 ‘一只眼’和苦脸男不由愣了一下,而后面面相觑,脸上尽是疑惑和惊讶。 怎么还有个人站着呢? 第四卷‘丝罗瓶’第二十六章第一回合(八) 苦脸男和‘一只眼’跟蔻丹他们这一番剧斗,将注意力都集在了蔻丹他们身上,差不多都快要忘了站在最远边一直当着个看客的夏。 而当看到烟老头和蔻丹毒倒地,两个人也是陷入了狂喜当,想当然的以为烟老头一伙已是全军覆没,自不可能会有人遗漏。 偏偏这个时候,夏却像个没事人一般跑了过来,挡在了‘一只眼’前面。 ‘一只眼’和苦脸男也是吓了一跳,大为诧异,心想夏怎么会没事。 说来,从他们交手开始,夏便一直站在最外面,在这番交手也没出过一次手,对于苦脸男两人来说,夏也是最没有存在感了,他们几乎已将夏自动给忽略。 本来的话,他们自不可能这么大意地忽略夏,但夏自从车里出来后,便一直没动过,他们忙着跟蔻丹和小默几个交手,对于夏的注意也渐渐地少了,更重要的是,他们曾听到烟老头叫夏退后一点小心一点,也断定夏应该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不成威胁,以致他们更少去注意夏。 可偏偏就是这个最不起眼的的小,竟没有跟其它几个人一样躺在了地上,倒似毫无毒的迹象,看去一副若无其事的样,这让他们惊讶之外,也十分的疑惑不解。 其实连夏自己也是疑惑得很,说实话,在烟老头和蔻丹倒地时的一刹那,他也突然感觉到浑身无力,好像身上的力气突然被抽干了似的,只是很快,他又感觉从脚底涌起一股热流,瞬间流遍全身,他身上突起的那种无力感也骤然消失,四肢百骸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舒畅。 这一番经历也跟当初他了小李的暗算,浑身无力躺在地上后却突然感觉到身上又有了力气十分的相似,也像先前他了焦大的蛊术,浑身麻木,难以动弹,戒戒帮他解蛊时情景,只不过这一次恢复的更快,所以他也只是站在原地踉跄了一下,没有真的摔倒。 不过现在他也没心思多想自己为什么还能站着。站在‘一只眼’面前,当住‘一只眼’后,他也难掩一丝紧张,也感觉一阵心虚。 要知现在连烟老头都倒在了地上,他也根本没信心挡得住‘一只眼’,尤其还有那苦脸男。 而那蔻丹和小默见到夏竟还安然无事好好地站着,也是颇为吃惊,不明白单单夏没有毒,倒是烟老头除了有些惊讶外,却并没怎么疑惑,而更多欣喜,他撑着口气提醒夏小心。 夏应了声是,便挡在蔻丹前面,小心地提防着对面的‘一只眼’。 ‘一只眼’在夏挡在前面后,也是停了下来,不敢轻进,脸上带着丝忌惮。 不过很快,他转头看了看夏原先所站的地方,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而后一脸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小,好运气。” 原来他总算是为夏还能站着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就是刚才夏站得最远,而紫色飞蛾翅上的毒粉也是最后扩散到那里,所以夏也还没毒发,因此还能够安然无事的站着,他也因此才说夏好运气。 想到这个,他顿时心安了许多,不过他也不想无聊地等着夏毒发,既然烟老头他们都已经收拾了,眼前看去一脸紧张甚至有些慌张的夏更没什么问题。 于是他叽里呱啦叫了一声,那些紫色的飞蛾顿时从天上飞虫群里抽出身来,扑向夏。 见到那些紫色蝴蝶向着自己这边飞来,夏心一紧,赶忙向后退去,在一边一棵松树上折了条树枝,而后又跑了回来。 他现在又不会什么蛊术,也只能用最直接的方法了,虽然也不知道这样到底有没有用。 只是他心里也虚得很,他多少也知道烟老头他们突然倒地,应该跟飞来的紫色蝴蝶有关,虽然他自己现在没事,可也不敢保证一直会没事,所以也是忍不住地有些焦急和犹豫。 若是换在以往,夏早就带戒戒逃走了事,只是现在蔻丹和烟老头他们都还在这里,他也不能独自逃跑。 ‘一只眼’见夏突然跑出去折了条松枝回来,也不由愣了一下,又赶紧叽里呱啦说了一声,他那些紫色蝴蝶也是立马停住。 只是见夏拿着条松枝站在那里,一副手足无措的样,‘一只眼’也终于明白过来,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指这夏对苦脸男说道:“原来是个外行,真是笑死人了,他以为自己在赶蚊么?” 说着,他又呼使那些紫色飞蛾逼向夏。 这个时候,戒戒却再次发动了,立在地上摇头晃脑起来,唱起了歌,跳起了舞,那些紫色飞蛾一飞近,又马上被它‘歌声’所控制,再次跟着它飞舞起来。 ‘一只眼’还有苦脸男顿时又有些傻了,发现他们还忽略了一个对手,那就是戒戒。 原本他们以为戒戒是蔻丹养的虫,也以为戒戒在蔻丹受制之后,便已是不成威胁,先前‘一只眼’那些飞虫和爬虫摆脱戒戒控制便是这个道理。 他们哪里想到,戒戒只是因为蔻丹突然倒地,它的‘歌声’也一下被迫断,所以才让那些飞蛾等出了它的控制。 现在戒戒却再次发动,控制住了紫色飞蛾,‘一只眼’也才认识到事情没有他想的这么简单,或者说没他想的这么圆满。 然而,接下来却发生了更让他惊诧的一幕。 夏也听到戒戒控制住了紫色飞蛾后,却突然转变了叫声,不再跟先前那样有韵律的叫唤着,而是直接尖利地高声叫了起来。 它一边叫着,身则急速变红变大。 而那些紫色飞蛾在戒戒转变叫声后,也是猛得一颤,而后像戒戒那般,整个身也快速地变大起来,身也一点点的变成了红色,由紫色飞蛾变成了红色飞蛾。 不过眨眼间,它们的身却终于撑到了极限,而后像个小炮仗一般,砰地一声爆裂开来,纷纷掉落在地,成了一堆烂泥。 此情此景,也正像戒戒当初对付小李那条独角蛇时,直接用声音将那条独角蛇身暴涨爆裂。 夏也是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趁着这个机会急忙跑到了一边,扶起了烟老头,又将烟老头拖到了蔻丹这一边,接这又去拖小默,将小默也拖了过来,让他们三个靠在一起,而自己和戒戒则挡在了他们前面。 ‘一只眼’和苦脸男也陷入了极度震惊当,傻在那里,所以也一直没去阻止夏。 尤其那‘一只眼’,脸上表情更是丰富,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看去似怒非怒,惊讶、疑惑种种情绪夹杂,最后又变得十分气愤。 他突然大叫了一声,显得激动无比,而后又叽里呱啦说了一通,他旁边那些灰色飞蛾和毒蜂,还有蜈蚣和蜘蛛听到他的命令后,一齐向夏他们这边涌来。 这些紫头蛾可是花了他多大的心血,也是他秘密武器,现在却转眼间成了一堆烂泥,他几年的心血都是白费了。 他觉得,就算将那条胖虫碎尸万段,也不足以给他的紫头蛾偿命! 那苦脸男却是脸色一变,忙叫道:“师弟,别冲动!” ‘一只眼’浑身一震,赶紧又叫了一声。 他那些飞虫和爬虫也立刻停了下来,向后退去。 经苦脸男提醒,‘一只眼’也认识到,他这些虫全都冲上去只怕也无法奈何得了戒戒,只会增加更多的损伤,所以他也赶忙将这些虫呼了回去。 不过‘一只眼’岂肯就这么罢休,他那些虫退出后,他自己直接跳了出来,冲向戒戒。 苦脸男没想到‘一只眼’竟然会亲身冲过去,更是焦急,叫了声不要。 戒戒见‘一只眼’冲来,也是顿了一顿,而后高亢地叫了一声,接着,却又跟先前那样,摆动起了身,又‘唱’起了歌。 而‘一只眼’在冲到离戒戒不过两米左右距离,却是浑身一震,停了下来。 他终于听到了戒戒嘴里发出的声音,也感觉到一些不对,想要向后退去,可是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脚竟然不听使唤了。 他只感觉脚底涌起了一股热流,暖洋洋地让他感觉浑身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整个人也懒洋洋的,就像冬天午后晒着太阳一般,脑里也一点点迷糊起来,昏昏欲睡。 而后像先前他那些虫一样,他不由自主地跟随着戒戒叫声的旋律,摇头晃脑,扭动身,生硬地跳起了舞来。 苦脸男脸色大变,而后喃喃道:“**降头术?!” 第四卷‘丝罗瓶’第二十七章第一回合(终) 苦脸男见到‘一只眼’竟然跟他那些虫一样,受了戒戒的控制,忘形忘我地跳起了舞蹈,不由傻眼了,心却万分惊骇和疑惑。 在他看来,‘一只眼’的举动十分像了**降,就是他先前对小默施展的降头术。 只是他想不明白,戒戒一条虫怎么可能会什么降头术? 当然他也没听到戒戒嘴里有发出什么声音(只有夏和‘一只眼’听得到),所以也不能肯定‘一只眼’真是了**降。 夏也是十分意外,要知戒戒用歌声控制虫他已看到过多次,却从没想戒戒竟然还能够直接用声音控制人。 不过这一次的意外,对于他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欣喜。 在‘一只眼’被戒戒控制住了以后,他身后那些飞虫和爬虫却马上乱了起来,真的好像见到自己国王发疯了的民,顿时陷入了一片慌乱,乱飞乱舞起来,跟个没头苍蝇似的。 到了后来,它们便纷纷朝着‘一只眼’这边涌来,大概想将‘一只眼’抢回去,只是来到‘一只眼’旁边,它们又顿时被戒戒所控制,跟着‘一只眼’一般跳起了舞蹈,而且它们早已经了一次,跳起舞来,看去也比‘一只眼’娴熟多了。 戒戒旁边的夏却也马上冲了上去,拿起手上的松枝,对着地上的蜈蚣和蜘蛛等一阵乱扫乱打,趁机尽快消灭它们。 苦脸男见到夏举动,又露出一丝疑惑,而后明白过来,猜想戒戒应该是夏养的虫,否则夏不可能和‘一只眼’同处一地,却丝毫不受影响。 见‘一只眼’危急,他也不敢再耽搁,叽里呱啦说了一阵,他脚下顿时蹿出成片的阴阳草,朝着夏那边蔓延而去。 夏见阴阳草席卷而来,不由愣了一下,而后赶紧丢下树枝,跑到蔻丹旁边,打开蔻丹挎包一看,但见上面正是一叠绿纸,他抽出那叠绿纸,取了几张,又拿出打火机点燃,丢在了一只眼身后。 那些阴阳眼看就要扑到,但因前面是烧着的绿纸,也正是专门克制阴阳草之物,顿时不敢再前,向边上迂回。 夏却也不停,用那些绿纸在几个人身周围成了一个圈,而后用打火机点燃,那些阴阳草也找不到空儿进去,只能干巴巴地围在外面。 等那些绿纸烧完后,只剩下了一堆灰烬,夏他们外边也多了一个黑色的圈。只是那些阴阳草却仍不敢跨前一步,想是绿纸燃烧后的灰烬也是能够克制它们的。 夏本来还担心绿纸烧完了该怎么办,但见这个情况,也顿时松了口气。 正在这时,他突然听到对面哭脸男一声吼,他抬头一看,却见苦脸男朝着自己丢出了一个黑黑的东西,他一个紧张,习惯性地把头一偏,苦脸男丢出的黑色东西在他脸上划了道血痕后飞了出去。 只是那东西飞出去后,竟又一个转折飞了回来,正在夏紧张之时,那东西却飞回了苦脸男那边。 苦脸男伸手,将那东西接住。夏也终于看清,那东西竟是一把菱形的飞镖一样的东西。 竟然用暗器?还好躲得快!夏心想,也松了口气。 只是突然,他心一紧,想起了一件事来,他抹了抹脸,发现脸上竟然破了道口,也流出了血来。 而那苦脸男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暗器’没有正夏而有丝毫沮丧,反而一脸欣喜,他看了看夏之后,便拿着那把暗器在自己左手手心上刻划起来。 划了几下后,他有将‘暗器’送到嘴边,伸出舌头舔了舔,一双眼却仍看着夏,眼神阴毒。 “不好,他要施血咒术了,小夏小心啊!”蔻丹几个也是终于看出来了,心猛得一紧,用尽力气提醒夏道,脸上也尽是焦急。 夏也看出来了,苦脸男是要用那‘血咒降头术’对付自己,可是现在明白过来也是有些晚了,想小心也没用啊。 那苦脸男却已将那把‘暗器’收了起来,而后双手一合,叽里呱啦地念起咒来。 念咒声起,对面的夏突然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猛得撞在他的身上,或者说直接冲击在他的灵魂深处,他整个人浑身一震,脑里也有些恍惚起来,接着,他又迷迷糊糊感觉好像有几只手突然钻进了他的脑,钻进了他的肚,而后狠狠地抓捏起他的脑和肚里的脏器来。 他也突然感觉头痛欲裂,肚里各个地方也一阵绞痛,痛得他顿时惨叫出声,摔倒在地。 “小夏!” “夏!” 夏身后,烟老头三个也大叫出声,焦急万分。 边上的戒戒也急了,忙停了下来,跳到夏身上,朝着夏唧唧叫唤起来,叫声也是显得焦急万分。 只是夏却因为身上剧痛,痛得失了神智,只本能地在地上翻滚着挣扎着。 戒戒停止了‘唱歌’,‘一只眼’终于摆脱了戒戒的控制,却一跤摔倒,好像跳舞跳得脱力了一般。 几秒过后,他终于稍稍清醒了过来,却忙向后退去,脸上尽是忌惮。 跑到苦脸男身边后,他终于松了口气,脸上的惊恐和害怕也少了许多,当看到夏在地上翻滚和挣扎着,苦脸男则双手合十,念咒不停,他知道苦脸男在给夏下血咒降头,顿时转惊为喜。 他狠狠地瞪着戒戒和夏,叫道:“去死吧,去死吧……” 就在他叫得起劲,他旁边的苦脸男却突然脸色剧变,发出了呃的一声,同时停止了念咒,好像被什么东西打断了一般。 “怎么了,师兄?”‘一只眼’疑惑不解,问道。 苦脸男却慢慢转过脑袋,看了看‘一只眼’:“师弟,我,哇……” 说了半句,他竟哇的一声喷出了口血,正喷在了一只眼的脸上。 而后,他整个人缓缓地坐了下去。 ‘一只眼’却是傻了,呆在那里。 他不由怀疑,难道是刚才他大声叫唤,打搅了自己师兄,让师兄分神,加快了反噬? 想到这里,他不由一脸惶急,蹲下身去,扶住苦脸男道:“师兄,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该……” 苦脸男却又哇的一声吐出了口血,而后却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说道:“不关你的事,也不是血咒术反噬……” “那是怎么回事?”‘一只眼’惊诧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大概……”苦脸男说道,说了半句却又顿在那里,而后又转头看了看对面的夏。 此时夏却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正一脸疑惑地看着这边。 “可能什么,大概什么?”‘一只眼’忙问道,心想师兄是不是神智不清了,连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都说不清楚。 苦脸男却又摇了摇头,说道:“我也说不清楚,不过肯定与那小有关。我们输了,我快要死了,你不是他们对手,赶紧走吧,回去告诉师傅,叫他小心这小。” 气喘吁吁,吞吞吐吐说完,他身一软,气绝而亡。 “师兄,三师兄?”‘一只眼’愣了愣,叫了两声,见苦脸男没有反应,用手搭了搭他的脉搏,终于发现苦脸男竟然死了。 他抬起头,失神地看了看左右,而后突然站起,埋头就跑。 只是没跑出几步,他却突然听到了戒戒的唱歌声,接着,他便感觉到跟前次一样,全身暖洋洋的,提不起力气似的,接着脑也一点点混沌起来。 却原来来夏已经带着戒戒追了上来,看着他要跑,戒戒也立刻发动了攻击。 只是突然,‘一只眼’胸膛上发出了砰的一声,胸口竟然莫名其妙地炸出了个拳头般大的洞来。 在这一瞬间,‘一只眼’的神智恢复了清明,他的脸上却尽是不解,还有几分痛苦和愤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膛,喃喃道:“师傅,这是为什么……” 说完,他身一阵轻颤,仆倒在地。 第四卷‘丝罗瓶’第二十八章善后(上) 前后短短不过两三分钟时间,苦脸男和‘一只眼’相继暴亡,死因都是莫名其妙。 原本烟老头和蔻丹以及小默毒,只留下个还没真正入门的夏,苦脸男和‘一只眼’可以说占着绝对的优势。眼看着苦脸男下血咒降头于夏身上,夏也是一副痛苦难当的样,却没想突然间形势逆转,苦脸男在大好形势下吐血而亡,夏也终是逃得一命。 而那‘一只眼’的死也是同样的离奇,夏本来是想将他抓了活口,好套问他的来历等一些情况,却没想眼看戒戒控制住他了,他竟突然爆心而亡。 不过看他样,连他自己也是一脸意外,只怕并非是自戕,而听他死前说的话,倒有些莫名其妙,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到头来,夏他们这一番辛苦,除了知道这两个人很可能是泰国的和尚或者说降头师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收获,反倒差点全军覆没,也是颇为狼狈。 夏呆呆地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一只眼’,惊诧之外,也疑惑万分,又有些无助,忍不住转头看了看身后的烟老头。 而他肩上的戒戒大概也是十分的莫名其妙,盯着‘一只眼’的尸体看了一阵,嘴里仍时不时地哼上几声,大概在疑惑自己又没出杀招,这‘一只眼’怎么就死了。 在确定‘一只眼’确实是死了之后,它又转过脑袋看着夏,唧唧叫唤着,一副无辜的样,好像在跟夏解释这并不是它干的。 另一边的烟老头三个看到‘一只眼’突然爆心而死,也是说不出的意外,又感觉有些无奈,烟老头也开口说道:“小夏,先回来吧。” 夏回到烟老头身边后,照着烟老头的吩咐,又去收拾‘一只眼’死后留下的那些虫。 当时戒戒因为夏身后苦脸男的血咒降头术,痛苦倒地,戒戒也是停下了‘唱歌跳舞’,也并没将‘一只眼’那些降头虫给除掉。 不过那些降头虫刚刚脱离了戒戒的控制,却又遭遇了‘一只眼’的暴亡,顿时成了无主之虫,竟然成片成片的莫名死去,倒好像是为‘一只眼’殉节一般。 夏正想着这些虫到底留着给戒戒当点心,还是找个地方埋了,或者用火烧了,蔻丹却又要他找来一只紫色飞蛾的尸体,取下飞蛾的头和翅膀,只剩下间躯干,然后捣烂了,取点路边上一条沟里的水混合起来,喂着烟老头三人吃了下去。 夏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照着做了,而当他喂着蔻丹三人吃下紫色飞蛾那捣烂了的黑糊糊的躯体时,也忍不住胃翻腾,感觉一阵恶心。 而蔻丹三个喝了点那个用紫色飞蛾身体和河沟水混合起来的东西后,也马上哇哇大吐特吐起来,直吐得连隔夜饭也吐出来为止。 不过吐完了之后,三个人竟然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已能够稍稍活动。 接着蔻丹又从挎包里拿出了几样颜色各异的药丸,叫夏一起捣烂了,然后蔻丹三个分了一些吃了下去。 没过多久,蔻丹三个所的毒终于解了个十之**,也基本恢复了正常。 而后蔻丹和小默回车那里救治生死未卜的阿光,夏则跟着烟老头处理苦脸男和‘一只眼’的尸体。 烟老头首先来到苦脸男身边,稍看了看,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又来到‘一只眼’身边。 对于‘一只眼’的尸体,他却观察的颇为仔细,也不嫌恶心似地拿着跟树枝在‘一只眼’胸口那个洞上戳戳点点,翻来覆去地看了许久。 之后,他又叹了口气,轻声自言自语道:“好狠的手段。” 他告诉夏,这‘一只眼’突然胸口炸出一个洞来,正是因为他早就被别人下了降头,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一只眼’的幕后主使,在‘一只眼’就要被制住时,那身上的降头便突然发作,杀人灭口。 至于‘一只眼’的到底是什么降头,烟老头也一下说不清楚,只说或许蔻丹会认得。不过烟老头也断定,给‘一只眼’下降的人绝对是个心狠手辣而且手段高超的家伙,甚至一直在暗关注着这里发生的事情,否则不可能把降头发作的时间算得这么清楚,偏偏‘一只眼’就要被制住时突然发作而亡。 听烟老头这么一说,夏身上一紧,不由转头四处看了看,而那种一直有双眼睛盯着他的感觉也更强烈起来,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烟老头说了那些话的缘故。 接着,烟老头又叫夏搜了搜苦脸男和‘一只眼’的身,却发现他们身上除了僧袍外,没有带任何可提供与身份有关信息的东西。 之后,夏和烟老头将苦脸男和‘一只眼’的尸体拖进了路边的树林里,烟老头又叫夏先回来,说他会处理两具尸体的。 夏正要转身往回走,烟老头却又叫住了他,说夏看看也无妨,反正他迟早还是要经历这种事情的。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瓶,倒了点瓶里的水在苦脸男和‘一只眼’身上。 只见苦练男和‘一只眼’的尸体纷纷溃烂,化成了脓水。 烟老头又捡了条树枝,将他们的僧衣也拨了过去,很快,连他们的僧衣也跟着一起成了一堆黄水。 夏则看得目瞪口呆,又是忍不住一阵反胃,差点呕吐起来,他脱口而出,说道:“化尸粉?” 他不由想起了韦小宝从老太监海大富那里得来的毁尸灭迹的好东西――传说的化尸粉。 “是化尸水。”烟老头呵呵一笑,纠正道,接着他又告诉夏,他本来是不想让夏看到这种恶心的场景,不过想想夏以后迟早要经历同样的情形,甚至迟早要亲自做这样的事情,所以才又叫夏留下。 最后他笑着说道:“老头我对尸体可没什么兴趣,尤其还是两个和尚的。” 夏对于他的冷笑话却并不感冒,也不等那两具尸体完全化掉,便先走了回来。 等夏回到路边,却看到一个火人从车里蹿出,在车边上一阵乱蹦乱跳,而后来到路的里侧,直接扑在里边上的水沟里,在水沟里一阵翻滚。 好在虽然现在是初秋,雨水不多,但那条沟里还是积着不少泥水,火人身上熊熊燃烧的火也很快就被扑灭。 接着,又有一条火蛇吱吱怪叫着从车里蹿出,在车外一阵翻腾乱舞之后,也跟着那火人一样,跳到了路里边的水沟里 等那人捧着一条蛇哼哼着从水沟里爬出来,夏终于勉强认清了对方就是阿光,而他捧着的那条蛇正是小青。 不过此时的阿光全身乌漆嘛黑,原先的僧衣也被烧得只剩下了仅能遮挡羞处的片缕破布,身上也还起着一些小小的水泡,看去颇为狼狈。 他捧着的青蛇现在也差不多成了条黑蛇。 他一边哼哼着,一边着指着车骂道:“蔻丹,你想害死我啊?!” 蔻丹则和小默从车里钻了出来,笑嘻嘻道:“这可是你自找的,如果不是看在默默的面上,我还不希罕救你了。” 阿光翻了翻白眼,却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这个时候,烟老头也终于回来了。 接着大家又将那辆车推进了路边的林。 虽然苦脸男死后,那些车上的包括地上长出的阴阳草纷纷枯萎死掉,显然已经没了什么危害,但那辆蔻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车却还是报废不能用了。 处理了车之后,路边便只剩下了‘一只眼’那些降头虫,或者说降头虫的尸体。 用烟老头的话来说,这‘一只眼’虽然张狂了点,却也算得上个能人,竟然养了这么多的降头虫。 而在夏他们忙着处理苦脸男两个的尸体或者忙着救治阿光时,戒戒却也没闲着,而且它忙的可也是打扫战场的大事情。 当然,它的方式有点与众不同,就是吃。 等夏他们回头准备去处理‘一只眼’留下的那些虫的尸体,却发现戒戒正在拼命地吃着那些虫的尸体,而当夏他们发现时,戒戒已经吃得整个肚都撑得滚圆滚圆了。 第四卷‘丝罗瓶’第二十九章善后(下) 戒戒虽然已经吃的肚滚瓜烂圆,它的肚也终于再一次大的超过了它的脑袋,但它却好像还没吃过瘾似的,仍是不停地吞吃着那些蜈蚣和蜘蛛等虫,一副忘我和敬业的样,也似豪不担心自己的肚会撑爆。 夏也着实想不清楚戒戒的肠胃是怎样的,而且说来这家伙从来不见排泄,天晓得它是怎么消化这些东西的。 在夏和烟老头他们准备将其它的虫打扫一下,弄到路边集填埋掉后,正忙着吃虫的小家伙却是不乐意了,马上停止了‘工作’,跑来跑去挡在夏他们前面,想要阻止夏他们,一边还高声叫唤这,一副激动的样。(太没道理了,太没道理了!为啥要把这些好吃的东西扔掉,这可是浪费知道不知道?浪费食物,要天打雷劈的!) 见戒戒激动而又坚决的样,夏他们也是十分无奈,虽然这里地处偏僻,刚才他们在这里呆了这么长时间,也没见过有别的人经过,但也不是说他们可以一直等戒戒将所有的虫都吃完了再走。 想了想后,夏脱下了里面的长袖体恤,将袖口和领口扎了起来,而后捡了条树枝,将那些虫装进了衣服里。 戒戒本来还想阻止夏,大概还以为夏要抢它吃的东西,不过很快它终于明白了过来,立刻跑到夏脚边,谄媚地朝着夏叫了两声,好像在夸夏聪明。 而后,它便又忙活起来,不顾肚撑得老大,积极地将一只又一只虫叼来,放进夏用衣服做成的袋里。 吃不完的东西要打包,这才是正道。 一旁的阿光则看得疑惑万分,而后有些不满和埋怨似地说道:“啊哈,夏同学,你在干什么,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给你那条小虫……” “闭嘴!” 阿光说了一半,蔻丹和小默却狠狠瞪了他一眼,而后竟然也找了条树枝,折成两条,当做筷一般,帮着夏一起,捡拾起那些虫来。 就连烟老头也是呵呵笑了笑,加入了捡虫的队伍。 见手下帮工多起来了,八戒大老爷成功升级为包工头,也不再亲自干活,开始跑来跑去,一会跑到蔻丹那里,一会跑到小默那里,全程看着他们一举一动,倒好像是怕蔻丹他们偷懒似的。 不过它之所以这做或许更是因为担心蔻丹他们会私吞私藏它的粮食。 这年头贪污的人越来越多,不亲自看着可不放心啊,地主八戒大老爷如是想。 直到蔻丹他们将虫放进夏手里的口袋,它才放心似地朝着蔻丹他们叫上一声,也好像是在赞许蔻丹他们一般,又摇头摆尾转去监督另一个人。 阿光却是看得目瞪口呆,不明白蔻丹他们这是怎么了,甚至连烟老头也是这个样,竟然殷勤地帮着夏小养的那条虫捡起食物来,倒好像是在讨好那条虫。 他猜得确实没错,烟老头他们现在可都把戒戒当成宝了,刚才跟‘一只眼’和苦脸男交手,戒戒可是出了大力的功臣,蔻丹他们为它做这点事也不足为过。 过了一会,大家基本上把地上的虫捡了个干净,剩下几只也是被戒戒直接吃进了肚里,而夏用长袖衫做成的袋也几乎装了个满。 只高兴得戒戒盯着夏手里那个鼓胀的袋,兴奋地叫个不停,似乎恨不得直接跳进那个袋里,吃睡都在里面。 之后,五个人外加戒戒和小青一行徒步走出了东眼山森林公园,却仍是没回基隆,而是来到了桃园市,用蔻丹一个假的身份证明(其实原先也是假的),以南方高雄来的观光客的名义住进了一家小旅馆。 小旅馆的老板见一下来了五个客人,也是高兴不已,只看了看蔻丹的身份证明,便不再详查。 晚上,吃了晚饭后,五个人聚在一个房间里,讨论了下白天的情况。 大家商量的主要便是关于‘一只眼’和苦脸男的身份,以及他们是否于奶奶的事情有关。 夏也突然想到,奶奶曾说过,她上次是被一只红色的小蜘蛛给咬了,而后出现了肿胀晕迷等各种异状,而‘一只眼’召出的那批蜘蛛也是红色的,不知道是不是跟咬了奶奶的蜘蛛一个样。 可惜奶奶不在旁边,否则夏袋里也还放着不少蜘蛛的尸体,自可以让她辨别看看。 而烟老头和蔻丹几个却是一反在东眼山森林见到‘一只眼’和苦脸男突然暴亡时的气馁和无奈,反显得有些兴奋。 烟老头告诉夏,这一趟台湾之行对于他们来说,已是有重大收获。 他跟夏说,他之所以会亲自陪着夏来台湾,帮助处理奶奶的事,一方面是因为他收了夏为徒弟,夏的事他自然应该相帮,但这不是最重要的,而且论理来说,单单是这个原因,蔻丹和小默他们三个也不可能会这么卖力地跟着一起来。 更重要的原因是奶奶这件事或许还牵扯着处一件长达十多年的悬案或者说连环案。 原来最近这十来年时间,大陆已经发生了好几起有人降头的事件,还不包括一些埋没了没被发觉到异常的死亡事件。而处理和破获这类案件也是处的一个重要职能,然而处这么多年追查下来,却一直找不到凶手。 而过去发生的那些案件,往往都是灭门惨案,一家几口人一起突然暴亡,作案的人也少留下什么线索,也从没有留下什么活口,所以几乎完全无从查起。 以前,烟老头他们也一直没将嫌疑目标范围扩展到大陆以外,还以为这些事情只是大陆民间一些奇能异士所为,但最近这几年,尤其在蔻丹来到处后,经过蔻丹动用她的关系,终于排除了一个又一个嫌疑,发现作案的人很可能是大陆外的。 只是大陆会降头术的就那么几个人,像蔻丹这样了解大陆降头师的人来说,要调查起来并不难,但目标很可能是海外的,而海外的降头师分布之广数目之多,也根本不是大陆可比,蔻丹对于他们的熟悉程度也大打折扣,在没有更多线索的情况下,排查起来,要想找到真凶,那无异于大海捞针。 恰好这一次,也是机缘巧合,奶奶了降头,却侥幸救转了过来,也提供了更多的线索。 所以处也是相当的重视,才会派蔻丹他们这个小组跟随着烟老头一起来,查找真凶。 而今天虽然没能将‘一只眼’和苦脸男活捉,问得更多的信息,但总的来说,比起以前,收获绝对不小。 烟老头他们隐隐觉得,只要将这件事情一直深挖追查下去,很有可能会连着将这十多年发生在大陆的多起降头悬案一起破解。 听了烟老头说后,夏也是恍然大悟。说实话,先前蔻丹他们跟着一起来时,夏也觉得有些难以理解,有点不明白蔻丹他们为什么这么帮着自己或者说奶奶,而且听蔻丹说,好像是他们处长亲自过问安排他们这组的人一起过来的,倒有点兴师动众的味道。 不过依他性,他也不会巴巴地去问,倒好像得了便宜还卖乖似的。 好在现在,烟老头这么一解释,也终于解了夏一个大疑惑,倒省了他一直憋着闷着。 (晕,于大海也是违禁词?) 第四卷‘丝罗瓶’第三十章猜测 只是虽然夏终于知道了蔻丹他们为什么参与奶奶这件事情的背后真相,但对于夏来说,也包括烟老头他们自己,还有更多的疑惑和问题需要去解开。 只是他们现在虽然离真相或者说真凶已经越来越近,但真正说起来,可利用的信息并不多。 而对于接下来的计划,烟老头作为一行人的主心骨,也说不上具体的计划来,只叫大家小心再小心。 本来按照计划,他们第二天就要再去杨宅,但出于谨慎考虑,烟老头还是决定再缓个一天,让大家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再说,尤其小默和阿光两个,在跟苦脸男他们的交手受伤颇重,需要好好调养一下。 虽然小墨和阿光有些不以为意,觉得自己没什么大问题,但烟老头既然这么说了,他们也不敢有太大的异议,毕竟烟老头多少是为他们考虑。 而另一方面,烟老头也说了,像这次,他们四个人对上苦脸男两个人都差点全军覆没,之所以能够转败为胜,运气因素占了大半,而且看样,苦脸男两个背后还站着更厉害的高手,也绝不可大意,所以大家要养足精神,以最佳状态迎接接下来将要遇到的各种情况。 以目前的形势来看,这件事情到了最后,也绝不可能是靠几句话就能解决得了的。 之后一整天,夏他们五个人便一直呆在旅馆里,哪里也没去,就连吃的东西也是从楼下小卖部里买的速食,将就应付一下。 他们闭户不出,也让旅馆的老板有些奇怪,心想既然是来桃园观光的,却为何又一整天地呆在旅馆里不出去。不过所谓和气生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板虽然心疑惑,也不会多管,随便烟老头他们是在旅馆里还是跑去外面,反正只要每天按时交宿费给他就行。 在这一天时间,烟老头和蔻丹又花了不少功夫帮阿光和小默治理伤处,尤其是阿光,先前被阴阳草整成了个稻草人一般,虽然苦脸男死后,他身上这些阴阳草也纷纷枯萎死亡,却仍然还留在身上,而蔻丹则直接用他挎包里的绿纸点了一把火烧他身上那些阴阳草,却正因为这些阴阳草已经死了,所以并不能彻底除干净。 直到蔻丹花了小半天功夫,又用了不少手段,才差不多将阿光身上的阴阳草去了个差不多。 不过尽管如此,阿光身上也跟苦脸男当初那样,留下了星星点点的斑点,好像被刮了毛的癞痢狗似的。 蔻丹说,这些斑点只有经过至少几个月的时间,通过自然的新陈代谢,才能够渐渐消去。 阿光照了照镜,听说镜里自己那张麻脸要几个月才能恢复原样,不由一阵长吁短叹。 不过说实话,他现在这个样,比起以前却更像个和尚了,因为他头顶上那些斑点看去也十足像是戒疤,也不知算不算因祸得福。 不过说起来,小默的情况比起阿光其实还要严重许多,苦脸男先是出阴阳草降,接着又是**降,再后来是血咒降,小默可以说是都受了一遍,单单体力上的消耗都是极大。 虽然她自己表现得好像没事一般,但蔻丹和烟老头他们谁都知道,小默更需要好好静养。 为此,烟老头还破例出了趟旅馆,专门去药店抓了些药来,又在旅馆一楼厨房熬了药,让小默吃下。 烟老头也曾给夏把了把脉,并且细细察看了看夏各项生命体征,毕竟夏先前也曾差点了苦脸男的血咒降,也不知有没有留下什么伤害。 不过让烟老头放心,又十分疑惑的是,夏毫无异常。当然,夏自己也觉得没任何不适,也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 只是夏自己也是疑惑万分,疑惑于先前苦脸男眼看就要给他下了血咒降头,却又为何会突然呕血而亡。 说来这情形跟当初大明媳妇的尸蛛咬了夏之后,却莫名暴毙是十分的相似。 夏都不由怀疑自己难道就是传说的百毒不侵,甚至于应该说身上的血有着剧毒,否则单纯的百毒不侵也不可能导致那样的情形。 只是夏疑惑不解的是,他从小到大,既没吃过什么有毒的东西,或者说传说的奇花异果或者神丹妙药,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体质。 他问烟老头有没有发现什么,可惜烟老头却摇了摇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据他观察夏血里并没有什么毒,按照道理来说,也根本不可能会毒死什么东西。 说到这里,烟老头却莫名其妙地问夏,有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 当夏神色黯然地说了自己的情况后,烟老头叹了口气,脸上却尽是迷惘,好像也没有什么头绪。 而蔻丹和小默对于夏也是更多了些好奇,尤其小默曾亲身体会过苦脸男对她下血咒将时那种痛苦,现在一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而她之所以能够活下去,全是因为苦脸男见胜局已定,所以主动停了手,夏却不同了,看苦脸男当时的反应,好像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唯一能肯定的便是于夏有关。 只是她们抓着夏看来看去,只差拿把手术刀将夏整个人剖开看看,却也跟烟老头一样,觉得夏跟普通人并无两样,也实难找出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阿光在听了大家说后,也终于逐渐知道了他成了个稻草人失去了意识之后发生的事情,而对于蔻丹他们说的后来全靠夏和戒戒,抵挡着苦脸男和‘一只眼’的攻击,并且在最后全盘扭转局势的事情,阿光因为没有亲眼见过,仍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那只胖虫不是见了小青都会吓呆住,什么时候有这么大本事了? 而且他听蔻丹说来,戒戒对付‘一只眼’那些降头虫时所展示的手段跟他的小青也十分相似,因为小青的本领便是用声音攻击,他倒宁愿相信是小青在他昏迷过去后,帮助蔻丹他们挡住了‘一只眼’那些蛊虫。 只是更让他疑惑的是,听蔻丹他们说来,戒戒的攻击手段也是多样,不但能直接杀死那些降头虫,更能离奇地反控制那些降头虫,阿光自认为就算小青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手段,他也不由觉得蔻丹他们包括夏自己说的实在是天花乱坠,夸张得很。 只是虽然有些不信,但蔻丹和小默甚至烟老头都这么说了,他又不得不信,更不敢直接提出异议,尤其是见蔻丹和小默一脸兴奋的样,只怕他说一句怀疑性的话,便会当场将他轰杀成渣。 当然,他心还是忍不住有些怀疑,尤其对于苦脸男在给夏下血咒降头时突然呕血暴亡的事,他觉得既然夏身上差不多有什么奇异,只能说应该是苦脸男自己的缘故了。照他推测,苦脸男很有可能是因为经过前番与小默苦斗,气力不支,勉强使出血咒降头术,结果撑持不住,导致了强烈的反噬。 其实阿光也不是有意看轻夏,一来他并没有亲眼见到当时的情况,所以自然更多一些怀疑,二来他的推测也并不是说全无道理,甚至于从某种角度上讲,他这推测比夏用自己的血毒死了苦脸男更为可信,毕竟连检查过夏的烟老头他们也说了,说夏的血液里并无什么毒素。 烟老头也说过,阿光对于降头术颇有了解,而他也知道,正如前面所说,那血咒降头术邪门得很,一有不慎,施术的人便会受到反噬,甚至于说就算再小心,到了最后,十有**还是要受到反噬,所以他也会有此推测。 第四卷‘丝罗瓶’第三十一章小青打工记 另一个房间。 在住进旅馆后,戒戒好像对于其它任何事情都失了兴趣,甚至包括听歌和喝酒,也没兴趣掺和夏他们的讨论,而是一直呆在夏和阿光所住的房间里。 当然,它也没闲着,而是在忙着实践自己的leduwo。 在这一天多时间里,它吃和睡都在夏那个用长袖衫做成的袋里,忙着彻底消灭‘一只眼’那些虫。 吃了睡,睡了吃,不知日夜。 夏也是破天荒的几个月来第一次独享一张床,而不用担心因为翻身什么把边上的戒戒给压扁了。 而在这下午,烟老头他们在旁边房间讨论事情时,戒戒也仍呆在那个袋里,忙着吃东西。 那本来满满的袋已经被它吃了个半空,可见它的战斗力实在惊人。 它藏身袋,一边吃着一边还哼哼两声,显得十分惬意。 不过突然,它却静了下来,呆了几秒钟后,便小心地从袋里爬了出来。 这也是他从昨天下午到旅馆后第一次爬出袋。 出来后的它发现袋外面正趴着小青,而小青也是好奇地看着戒戒。 大概小青也是觉得呆在那边听阿光他们聊天实在有些无趣,便也偷偷爬了回来。 见到出来的戒戒肚滚圆,整个身看去几乎大了整整一倍,小青却似吓了一跳,竟不由向后退了退,好奇之外,也显得有些紧张。 戒戒见是小青,便朝着小青叫了一声,然后又转身爬回了袋里,继续吃起东西来。 见戒戒爬回袋里后,小青紧绷着的身也松了下去,趴了下去,好像松了口气似的。 不过很快,它重又仰起了头,看了看前面的袋后,又小心翼翼地向前爬了一段,似乎袋里那些虫也吸引了它。 它越靠越近,戒戒却也感觉到了,又从袋里面爬了出来,朝着小青叫了一声,声音也高了许多,好像有些不高兴的样。 小青则吓得忙又向后退了退,然后趴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戒戒。 戒戒则又朝着小青叫了一声,然后又转身爬进了袋里。 不过很快,它却又爬了出来,而后呆呆地看着小青,一副若有所思的样。 小青却似乎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忍不住有些紧张起来,扭转了身,想要离去。 戒戒则又叫了一声,好像是在叫小青站住。 小青也转过身看了看戒戒,带着疑惑的样。 戒戒却又爬进了袋,只不过很快又爬了出来。 而出来时,它嘴里竟还叼着一条红色蜈蚣。 接着,它叼着那条蜈蚣爬到小青跟前,又将蜈蚣放了下来,而后朝着小青叫了一声。 小青则看了看戒戒,仍是一副紧张的样,大概十分疑惑戒戒为什么会把吃的东西让给它。 不过在戒戒又叫了一声后,它便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去,途又间或停下,看看戒戒,好像在担心戒戒会突然袭击它似的。 不过戒戒却始终没有怎么动弹,只时不时地朝着小青叫上一声,叫声也是和缓得很,一副和蔼的样,倒好像是老奶奶在对小孩说:“吃吧,吃吧,乖孩。” 小青也终于一点点放下心来,吃起了那条蜈蚣。 只是它吃的仍是极慢,也不知它本来就比戒戒吃相斯,还是一直不敢放松警惕。 等它吃完了那条蜈蚣后,戒戒却又从袋里叼出了只蜘蛛,丢给小青。 小青则又有些犹疑,大概不明白戒戒为何会这么慷慨,不过在戒戒的鼓励下,还是放下了戒备和小心,又吃起了那只蜘蛛。 如果夏看到这一幕,只怕他也要大吃一惊加疑惑万分,想不清楚戒戒大老爷啥时候变得这么慷慨了。 戒戒却是破天荒地把一只又一只虫叼来给小青,真的好像转性了一般。 不过小青在吃了三五只虫后便不吃了,也不是因为感觉不好意思或者说客气啥的,而是它已经吃饱了。 显然,它可没戒戒这么大胃口,而且这些虫都是有毒的,它也不敢一下吃太多。 吃饱了后,小青朝戒戒点了点脑袋,好像是在表达谢意,然后扭身,准备离去。 这时戒戒却突然爬到了它前面,挡住了它的去路,并朝着它叫了一声。 小青顿时又紧张起来,不明白戒戒想干什么。 如果它有人的思维的话,或许已经在后悔刚才为啥要吃戒戒的东西了。 早知道天下没白吃的午餐。 戒戒则朝着一点点靠近。 小青则是越来越紧张,忍不住向后退去。 戒戒又叫了一声,声音也有些尖利起来,倒好像是在命令或者说斥责小青。 小青一个哆嗦,却不敢再动。 戒戒则爬到小青跟前,来到小青脑袋下面,又仰着头朝着小青叫了一声。 只是小青却不明白它是什么意思,愣在那里,却也不敢乱动。 戒戒却跳了跳,脑袋还碰了碰小青的下巴,接着又叫了一声。 小青却是吓了一跳,忍不住恐惧,扭身又想跑。 只是戒戒虽然肚吃得滚圆,速度却不慢,马上又拦在了小青前面,朝着小青高叫了一声。 小青顿时又不敢动了。 戒戒则又慢吞吞地爬到小青脑袋下面,而后仰头朝小青叫了一声。 见小青还没理解过来,也没反应,戒戒则又跳了跳,用脑门上的包碰了碰小青的嘴巴。 这下小青似乎有点明白过来了,犹疑着,小心翼翼地将身伏低了下去。 等它身伏地,脑袋也落到戒戒跟前,戒戒马上带着喜悦地叫了一声,用脑门或者应该说是脑门上那个鼓起的包挨擦起小青的下巴来。 小青则又吓了一跳,不过还是强忍着恐惧和逃跑的冲动,仍停在原地。 只是戒戒用脑袋顶着它下巴,它却止不住的紧张,整个身都轻轻颤抖起来,也绷得紧紧地。 大概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将脑袋放在铡刀下一般。 只是过了一会,戒戒却又停了下来,朝着小青叫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满。 小青委屈不已,不明白自己哪里又做得不对了。 在戒戒又叫了一声后,它索性将脑袋更伏低了些,倒好像认命了似的,由着戒戒自己去做。 戒戒则呆呆地看了看小青,又似一副若有所思的样。 过了几秒钟后,它竟然摇头晃脑,抖动了起来,身也一点点变红变大,嘴里则是有韵律地叫唤起来。 小青感觉不对,扭身又想跑,却是很快就跑不动了,而后跟着夏叫声的旋律扭动起了身。 它的嘴巴却张得老大,上颚还露出了两颗尖牙,只是它那吞吐不止的分叉蛇头却停住了吞吐,耷拉在一边,大概它现在受了戒戒控制,也不需要舌头去感知什么了。 而有些诡异的是,小青扭着身,张着的嘴巴却是有节奏地哈出一口口气,它那哈出的气竟然还带着些许绿色,所以清晰可见,倒好像是冬天人们嘴巴哈出热气一般。 戒戒则是一边摇头晃脑着,一边慢吞吞地移到小青嘴巴前,而后稍稍减小了晃动的幅度。 小青嘴里哈出的青气也悉数喷在了它脑门那个鼓起的包上。 在脑门上的那个包被小青嘴里的青色触到后,戒戒竟忍不住一阵轻颤,嘴里也变成了带着愉悦地呜呜声,好像十分舒服的样。 而它脑门上那个包竟然也微微动了动,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似的。 小青每哈几口气,眼看就要清醒过来,戒戒却又马上‘唱’几句,小青便继续乖乖地哈着青气。 半个多小时后,小青嘴里哈出的气颜色越来越淡。 夏他们走了进来,见到这一幕,却是呆住了。 恰好蔻丹也是跟了过来,见到小青大张着嘴巴,露着尖牙,而它前面则站着戒戒,也是大吃一惊,还以为小青是要伤害戒戒,便立马奔了过去,一把抓住小青,直接扔到了墙上。 只听啪的一声,小青又贴到了墙上,成了壁画。 可怜小青忙着做苦工,却还是被误会,如果它会说话的话,定要大声叫冤枉了。 第四卷‘丝罗瓶’第三十二章登门拜访 (两章合一起发了。) 蔻丹在一把摔掉小青后,又激动地数落起阿光的不是来,说阿光做主人的,也不好好看着小青,以致小青差点伤害了戒戒,直骂得阿光狗血淋头。如果不是见戒戒无事,看她架势,只怕对阿光也要抡起拳头好好教训一番。 阿光也是郁闷得很,却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一个劲地陪不是,他也知道蔻丹在平时还能开开玩笑,但真生气了,就是一只发怒的母老虎,或者说完全就是个**桶,说话声大一点,也要引起爆炸。 而他也一直以为是小青要伤害戒戒,毕竟看刚才小青的样,分明就是要去咬戒戒,所以阿光更是有些心虚,不敢辩驳什么,心却不由埋怨小青这次为什么会这么不懂事,竟然敌友也不分,如此地冲动。 因为被蔻丹数落得有些郁闷,他从墙上‘剥’下小青后,也不由小声埋怨起小青来,可怜小青晕头转向的,也不知道有能不能听清他的话,如果真听清听懂他在埋怨它的话,只怕真要泪流满面了。 月飞雪啊! 当然了,八戒大老爷是很大度的,绝不会为这点小事情追究小青的不对,它友好地朝着蔻丹叫了一声,表达了自己的谢意,而后便又钻回了那个袋里,继续自己未竟的事业。 之后一整个晚上,小青却是一直有些无精打采,一副精神不济的样,阿光也觉得有些奇怪,要知小青早已不是第一次经历蔻丹或者小默直接将它摔到墙上的境遇,说实话它因为主人阿光的缘故,没少遭受蔻丹和小默的蹂躏,但持续这么长时间的萎靡,却是第一次。 不过阿光却想只以为这次蔻丹下手太重的缘故,私下也颇埋怨了几句,却没想真正的原因并不在于蔻丹。 好在到了第二天,小青总是算恢复了过来,也让阿光放了心。 蔻丹却是又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辆面包车,如果不是车档次难以相比,倒真有点007的风范。 而到了车上后,小青也硬是要呆在驾驶座上的阿光那里,却怎么也不肯去后面陪戒戒。 戒戒却热情地很,朝着它叫了几声,好像在邀请小青过去,小青见它招呼自己,却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直接跳到了阿光怀里去。 阿光见小青这般样,也是颇为心疼,不过他也以为小青其实是在害怕蔻丹,以为是蔻丹昨天那一摔给小青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现在也是不愿意再跟戒戒呆一起。 只可惜他只猜到了浅层次的原因,却没猜到深层次的原因。 对于小青这般表现,阿光也只能说一声活该,谁叫它硬要去伤害戒戒。 于是小青又一阵泪流满面。 …… 个把小时后,夏一行再次来到了东眼山森林公园杨氏公寓。 之后仍是阿光和小默留在车上,夏则跟着烟老头和蔻丹来到杨宅南门前。 蔻丹按了按门铃后,门铃上的通话器上又传来了那杨管家的声音:“哪位?” 蔻丹自报了身份后,那边沉默了一下,而后说了声等等。 过了约分把钟,那杨管家再次来到了蔻丹他们前面。而有些奇怪的是,今天这杨管家脸上竟然堆着些笑容,虽然那笑容有些不自然,但比起上次见面时那种爱理不理高人一等的样,却还是好得多了,也让蔻丹他们颇有些意外。 “罪过,罪过,”杨管家出来后,看了看蔻丹他们一眼,竟然一脸尴尬和自嘲地说道:“上次几位贵客前来,因为老爷不在家,我也不敢擅做主张招待各位,有怠慢的地方,还请几位原谅。” 说着,他便直接打开了铁栅门,请蔻丹他们进去,而随着他说话,他脸上的笑容愈显真诚,再没一丝勉强和尴尬。 与上次相比,杨管家可以说就像完全换了个人似的,而他现在的样,也倒正符合一个大富之家的管家长袖善舞的形象。 蔻丹来的时候本来也想过到了杨宅之后该怎么跟杨管家交涉,是不是非得当场给他点好看,让他吃点苦头,省得他狗眼看人低,却没想到这次杨管家竟是如此谦卑模样,蔻丹也好像上了擂台,摆好了架势准备大干一番的武林高手,却突然失去了目标,无从出手。 烟老头比起蔻丹和夏却是淡定多了,倒好像料到了杨管家有这样的变化似的,又或者说以前也曾经历过类似的事情,见杨管家打开门,直接邀请他们进去,他朝着蔻丹点了点头,便先走了进去。 进了门之后,杨管家又一脸笑容地询问烟老头他们怎么昨天没来,他说昨天杨庭卫便回来了这里,听了他说大陆来了几个客人之后,也是有些异样的激动。 杨管家有有些尴尬地说道:“老爷还因为我前天没留下几位,还把我责骂了一顿呢。” 烟老头呵呵笑了笑,说昨天大家去台北玩了一下,所以才没来杨宅。 夏跟着进去后,则打量起了杨宅,发现这庄园里亭台楼阁,假山假水,味十足。 只是不知怎么回事,一走在里面,他又莫名地感觉好像那座楼里有双眼睛正在紧紧地看着他们,让他颇觉一些压力。 杨管家则一路带着夏他们来到了庄园北边,又来到一幢楼前。 夏他们刚准备跟着杨管家走进去,却有一个人影迎了出来。 迎出来的老人高高瘦瘦,穿着一身黑色唐装,虽一头白发,看去年纪至少上了七十,精神却甚矍铄,腰不弯背不驼,一双眼睛也颇为有神,与那身伛偻,走路都踉跄的烟老头相比,两者对照鲜明。 高瘦老头迎出来后,看了看烟老头他们,又看向杨管家。 那杨管家也是低头说道:“老爷,他们正是大陆来的几位客人。” 高瘦老头露出一丝欣喜,而后忙请烟老头他们进屋。 屋里的摆设也是式风格,八仙桌,太师椅。 高瘦老头请了烟老头他们在客席坐下后,又摆手叫杨管家倒了茶,然后叫杨管家退了下去。 等杨管家退出了屋,高瘦老头咳了一声,才正式开口道:“我就是杨庭卫,几位从大陆远道而来,不知道要找我何事?” 烟老头则笑着看了看杨庭卫,又转头打量了一下屋四周,而后说道:“我们是受杨先生一位故人所托而来。” 杨庭卫脸色微变,却是沉默不语,过了许久才带着一丝疑惑,又开口说道:“她一切可都好?” 烟老头却叹了口气,说道:“不好,刚刚前几天就差点死于非命。” 杨庭卫脸色大变,倏地从椅上站了起来,问道:“她怎么了?” 烟老头却不急着回答,只紧紧地看着杨庭卫,过了一会才说道:“杨先生最近好像有什么心事?身体也有些不适?” 杨庭卫脸色又变,疑惑地看着烟老头:“你……” 烟老头却笑了笑,说道:“杨先生只怕最近刚遇到过危险的事情吧?” “你怎么知道?”杨庭卫脸色肃然,又转头向后看了看。 “我粗通医道,见杨先生气色不好,才有这么一问。”烟老头却是跟个神棍一样,摇头晃脑装起了玄虚。 杨庭卫则似将信将疑,看了看烟老头后,又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最近我确实遇到了一件麻烦事。” “降头?”烟老头却突然说道。 杨庭卫脸色剧变,一脸警惕和惊讶:“你怎么知道?!” 说着,他又转头朝着自己身后看了看。 烟老头却又笑了笑,说道:“杨先生还是先请身后两位出来再说吧?” 杨庭卫愣了一愣,露出一丝尴尬,而后又朝着身后看了看,说道:“两位请出来一见。” 他说完,便有两个人从他身后屏风里施施然走了出来。 夏和蔻丹见到屏风后走出来的两个人,却是吃惊万分,也忍不住从椅上站了起来,脸上也有些警惕。 只因为出来的两个人里,其一个竟然是个和尚,而看他那僧衣,却正是跟先前见到的苦脸男和‘一只眼’几乎完全一样,正是那种长袍袈裟,右臂也裸露在外,只不过苦脸男和‘一只眼’的衣服是红色的,而这个和尚的衣服则是黄色的。 而看去这个和尚的年纪比起苦脸男两个却是大得多了,就连一双长长的眉毛都已是霜白。 老和尚圆圆的脸蛋,脸色红润,脸上也一直挂着一丝笑意,一副风淡云轻的样,气质颇为雍容和蔼,这点却要远强于那苦脸男和‘一只眼’,倒真有点得道高僧的味道。 而与老和尚一起出来的那个人也同样让夏感觉有些吃惊,那人看去大约十多岁年龄,身上穿着的衣服却有些奇怪,有点像道袍,只是比道袍更宽大,而且还是白色的,更奇怪的是那人还戴着一顶高高的黑色的帽。 这人双手拢袖,一张脸上却无多少表情,显得有些冷,一双眼扫了扫烟老头他们之后,便转了过去,不再多看,倒显得有点高傲,与那老和尚相比,倒正好一冷一热,一高傲一随和,对比明显。 两个人出来之后,杨庭卫便先指了指老和尚,说道:“我先介绍一下,这位是……” 杨庭卫正说间,那冷脸长袍老头却是突然开口叽里呱啦说了一句,也打断了杨庭卫的介绍。 杨庭卫脸色微变,有些尴尬,又转头看了看烟老头他们。 蔻丹则悄声跟烟老头说道:“他是日本人。” 原来这冷脸老头说的竟是日本话,而他说的话翻译过来便是:“慢着,我记得好像新来的几位客人都还没自我介绍过吧?” 烟老头笑了笑,而后朝着杨庭卫三人抱了抱拳,说道:“我姓烟,名圭,祖籍山东,粗通医术,也算医门人。” 烟老头这一说,那老和尚却是脸色微变,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烟老头,而后竟是用有些生硬的汉语说道:“施主以前可曾去过暹罗?” 烟老头也有些诧异,点了点头说道:“正是,不知大师是哪位?” 老和尚则笑了笑,说道:“我叫阿察猜,是巴利查蓬和尚王的师弟,当年施主去暹罗的时候,我曾跟随师兄见过施主。” 烟老头愣了一下,显得有些惊讶,而后却突然笑道:“罪过,竟然一下没认出阿察猜大师来,见谅见谅。” 老和尚则也笑道:“哪里哪里,烟老施主认不出我自然不奇怪,当年我和烟老施主只见一面,如果不是听烟老施主自我介绍,也是没有想起来,而且和尚我默默无闻,烟老施主记不起来自是正常。” 听到阿察猜老和尚在烟老头面前自谦,那杨庭卫和那冷脸长袍老头也是不由露出一丝讶异,看了看烟老头。 阿察猜却是热情得很,而后主动跟烟老头他们介绍起了身边的冷脸男。 据他所说,这冷脸男叫织田三郎,竟然是日本伊原神宫的神官,也是一位在日本非常著名的阴阳师。 见阿察猜介绍他,织田三郎大概出于礼貌,还是朝着烟老头微微颌了颌首,算是打过了招呼,只是脸上那丝高傲之色却是依旧,并且也用有些生硬的汉语说道:“这位烟先生刚才说出降头二字,不知道是何意思?” 不等烟老头回答,那阿察猜却是呵呵笑了笑,跟织田三郎解释说烟老头可是大陆蛊门的成名高手,也定是看出了一些蹊跷,所以并不用太奇怪。 听阿察猜这么说,织田三郎忍不住又看了看烟老头,却也不再说什么,而那杨庭卫则是一脸恍然大悟,也有些激动,又忙叫烟老头还有阿察猜几人坐下。 重回原先的话题,杨庭卫在看了看阿察猜和织田三郎后,也不再兜什么圈,跟烟老头他们如实说起了这阵的遭遇。 原来正如烟老头所看出来的,杨庭卫曾在半个多月前被一只红色的毒蜘蛛给咬伤,之后便陷入了昏迷当,听他说,他当时的情形,跟那奶奶被蜘蛛咬了后,竟是一模一样。 在杨庭卫性命垂危之际,听到有人说杨庭卫可能是了降头,他家里人便去泰国请了阿察猜过来,这阿察猜也是泰国有名的降头师,他来了之后,总算将杨庭卫救了过来。 只是杨庭卫虽然转危为安,但家里却开始三天两头出现有人被毒物咬伤的事情,幸亏有这阿察猜在,总算没出过什么人命。 只是就算如此,这杨宅里的一些帮佣什么的,也因为害怕纷纷辞了职,所以这杨宅现在也才如此冷清。 而且阿察猜虽然一一化解了对方下的降头,却也苦于无法找到真凶,对方在暗,他们在明,难免被动。 在阿察猜的建议下,杨庭卫又派人去日本请来了这织田三郎。 而这织田三郎说是阴阳师,更具体一点讲,则是一个虫师。 在日本,这里所说的虫并不是说人们往常看到的各种虫,而是一种最接近生命本源,类似灵体的生物。它们有自己的生存方式,而这种方式却可能有驳于人类的常识,甚至危害人类的生存。它们可能潜伏在人的身体,也可能潜伏在沼泽地,或者潜伏在整个山岭,带来疾病、瘟疫等可怕的灾难。 其实说来,这虫也差不多就是大陆所说的蛊,而所谓的虫师,也跟大陆的蛊师或者说蛊术师差不多,与东南亚一带的降头师,也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和相似之处。 只是织田三郎来了之后,虽然杨庭卫包括整个杨宅是更安全了,但他们还是一直找不到真凶。对杨庭卫以及杨宅的人下降头的凶手一直很小心,阿察猜和织田三郎虽然屡次破解他的降头术,却还是没能见过他的真面目。 阿察猜和织田三郎也通过各自的关系,排查各个嫌疑人物,只是苦于没有太多线索,到现在还是没有多少头绪。 杨庭卫也怀疑是生意上的对手请人加害于他,只是他商界这么多年,要说仇人虽不多,要说竞争对手,却是数不胜胜数,也实难肯定到底是谁要害他。 前几天,他所谓去夏威夷度假,其实却是去夏威夷避避风头,二来也想能够借此引得凶手露出更多的马脚。 只可惜,他在夏威夷却一直安然无事,好像那凶手也不会再来加害于他,只是没想到昨天他刚回杨宅,下午在他就寝的房间里就又发现了一条毒蛇,他也差点被那毒蛇给咬到。 听了杨庭卫和阿察猜说后,烟老头沉默半晌,却突然说道:“在我觉得,这件事情可能并不是杨先生你生意上的对手指使干的?” “为什么?”杨庭卫疑惑道。 烟老头看了看杨庭卫,又看了看阿察猜和织田三郎,说道:“因为刚刚前阵,杨先生在大陆的那位故人也被人下了降头。” 接着烟老头便让夏将奶奶的情况跟杨庭卫说了,也包括最初奶奶被蜘蛛咬了的事。 杨庭卫听了夏说后,又是脸色大变,倏地从椅上站了起来。 他张大了眼睛,一脸的惊讶和疑惑,似乎还有些不相信夏所说。 只是接着,他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怒气,一张脸也红了起来,呼吸声也越来越粗重,好像想到了什么让他生气的事情。 过了一会,他终于一点点平静了下来,却又重新坐了回去。 而后他咳了两声,脸上带着几分异样的肃穆,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有点累了,几位先回去吧,有什么消息了我会联系几位的。” 第四卷‘丝罗瓶’第三十三章基础(上) 杨庭卫突然下起了逐客令,一时间另夏乃至蔻丹都有些错愕,不明白杨庭卫的为什么会突然有此变化。 就连烟老头也不由愣住,大概也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过很快,烟老头的脸色又恢复了平静,似乎已然明白了其缘由,他站了起来,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先告辞了。” 说着,他又从怀里摸出了张名片一样的东西,放在了八仙桌上:“杨先生,这上面有我的电话,随时等候你的消息。” 说完,他便笑呵呵走了出去。 蔻丹和夏虽有诸多疑惑,但见烟老头要离开,也不便再逗留,跟着走了出去。 杨庭卫则是一脸沉重,接过烟老头的名片看了看后,便放下名片,愣在那里,一副满腹心思的样,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连烟老头他们离开,竟也没有起身相送。 一旁的阿察猜和织田三郎则是转头互相看了看,脸上表情竟没没多大变化,也不因杨庭卫刚才罕见的失态而显示出什么疑惑。 过了一会,杨庭卫叹了口气,而后朝着阿察猜两人说道:“两位也先回去休息一下吧,这些天辛苦两位了,我也有点累,想先静一下。” 织田三郎却是皱起了眉头:“你……” 阿察猜则摆手示意织田三郎不要说了,而后站了起来,笑了笑道:“也好,杨先生好好休息。” 说着,他便先走了出去。 织田三郎则是冷冷地看了杨庭卫一眼,哼了一声后也跟了出去,看他样,似乎有些不满杨庭卫的怠慢。 在阿察猜和织田三郎出去后,杨庭卫又是呆呆地坐在那里,许久没动,只有一只右手不停地翻弄着烟老头给他的那张纸片。 过了好一会,他突然站了起来,眼里露出一丝冷然,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杨全?”他叫了一声,向外走去。 只是很快,他停下了步,看了看手里的那张纸片,脸上却又带着些犹疑,而后,他竟走了回去,来到左边,拿起了边上一个电话机。 在烟老头带着夏他们走出庄园后,蔻丹却有些不甘心似地问道:“烟老,难道我们就这么走了?” 烟老头却是笑而不语,径直来到有阿光和小默等着的面包车那里,上了车后,便说道:“回去吧。” 阿光和小默也是有些奇怪,心想烟老头他们怎么这么快出来了,而看烟老头的样,似乎很顺利的样,但看面带不悦之色的蔻丹和一脸忧心忡忡的夏,却又觉得事情只怕并没那么顺利。 他们也更疑惑了,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在车开出后,见大家形色各异,却又都带着疑惑,烟老头终于开口说道:“好了,大家别太担心了,这次来这边比我想像的要顺利,看来我这副老骨头也不用太折腾了。” 蔻丹疑惑地看了看烟老头:“烟老,你知道真凶是谁了?” 烟老头却呵呵笑道:“不是我知道,而是杨庭卫知道了。” 蔻丹愣了一下,而后露出一丝恍然之色:“你是说……” 烟老头点了点头,说道:“对,你看到杨庭卫当时的反应了么?看他那样,只怕已是知道谁是幕后主使了。” 他说看杨庭卫的样,只怕那要害杨庭卫以及奶奶的人与杨庭卫还有特殊的关系,以致有什么难言之隐,因为他先是惊讶,而后却变得十分生气的样,再之后却是露出犹豫之色,并且强自镇定下来,这一番表现实在是很奇怪,而他突然对烟老头他们下逐客令,只怕也是想掩饰什么。 蔻丹和夏他们对于烟老头的推测却有些将信将疑,不过他们更关心的是,就算杨庭卫已经知道了真凶是谁,这件事情还远说不上已经解决,为何烟老头这般自信以后就没事了。 烟老头则说只要那阿察猜在,既然知道了真凶是谁,这件事情就不难解决。 听到烟老头这么说,蔻丹愣了一下后,却是很快就明白过来,啊了一声,点头表示同意烟老头的看法。 见夏他们仍是疑惑,蔻丹便代替烟老头解释说这阿察猜虽然她以前并没见过,但早有耳闻,当她知道对方来历后,心也是吃惊不小,原来这阿察猜是那巴利查蓬的师弟,但在降头术方面的造诣,比起人称泰国第一降头师的巴利查蓬来,就算有些差距,但两者差距也只在毫厘之间。 在泰国说起降头师,人们第一肯定会想起巴利查蓬,如果除掉巴利查蓬,那便就是阿察猜了。 本来的话,降头师在泰国乃至东南亚许多国家和地区,都是让人十分忌惮的存在。而这巴利查蓬和阿察猜师兄弟,因为降头术手段高超,又俱都宅心仁厚,在泰国却享有极高声望,很受当地人的爱戴。 所以说,以他的能力和人品,杨庭卫这件事情也应该会妥善解决,因为既然已经知道了凶手是谁,那样的话横亘在他们前面的最大障碍便已解除。 而且阿察猜旁边还有织田三郎那么一个助力,阿察猜也是如虎添翼,虽然烟老头以及蔻丹对于织田三郎的本领高低并不怎么了解,但他既然是阿察猜请来的,相必也不会太弱。 听完了蔻丹的分析之后,阿光问道:“这么说我们可以回去了?” 大概还没想过这件事,烟老头竟愣了一下,而后却说道:“那也不用这么急,还是先等杨庭卫的消息吧。” 烟老头说,他既然给杨庭卫留了联系方式,那杨庭卫也肯定要给他一个答复的,所以大家不必这么急着回去,等杨庭卫这边有消息再回去了也不迟。 “那我们找个地方去玩吧,难得来这边一趟。”阿光提议道。 蔻丹和小默立马点头附和阿光的提议,并且强烈建议去台北西门町转转。她们两个说起台北西门町,已是双眼发光,满脸兴奋。 一听蔻丹和小默俩说要去台北西门町,阿光脑海里顿时浮现自己手上拎着一大堆的衣服和化妆品等等东西,跟在蔻丹和小默身后走过一家又一家女性用品店和大小商场的情景,阿光马上摇头表示反对,可他正想提出自己的建议,但见蔻丹和小默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并且将拳头捏得咯咯做响,又立马变成大力点头,郑重地表示自己严重赞同蔻丹和小默的提议。 接着三人便一脸期待地看向烟老头,当然,某人的‘一脸期待’是装出来的,其间正不停地悄悄地朝着烟老头使眼色。 “不行!” 烟老头却不加思索,立马回绝。 蔻丹和小默顿时一脸失望,阿光则是兴奋起来,眨着眼说道:“烟老,那我们去南边垦丁海滩吧?” 蔻丹和小默两个正要发怒,烟老头却又说道:“不行,这些天我们就呆宾馆里,哪也不要去。” “为什么?”阿光三个齐声叫道,满是不解。 “一来,我们的任务还没真正完成,我们在这里也还有危险,所以最好还是不要出去,二来么,我想趁着这点空闲,请你们几个多多教导小夏,让他多学一点知识,他的基础太弱了……” “他?”听烟老头这么一说,阿光三人齐看向夏,那眼神却像看着仇敌一般,满是火热。 只看得夏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成了公敌一般。 “我不干,我要去玩!”阿光抗议道,而后趴在方向盘上有气无力似地咏叹起来:“阳光,沙滩,蓝天碧水,还有比基尼……” 蔻丹和小默狠狠掐了阿光一下,而后也七嘴八舌地抗议起来。 “你们假公济私,小心我跟蔓草说去。”烟老头笑道,而后却突然正了脸色,说道:“这是纪律,在事情没有彻底解决前,我们几个绝不能分开。就算你们不想教小夏,还是不能出去,就呆旁边看着吧。” 第四卷‘丝罗瓶’第三十四章基础(下) 回到在桃园市的旅馆后,烟老头当即就趁空开始了对夏的特训。 前阵一直忙这忙那,说实话他也从没跟夏好好坐下来,面对面,专心致志地教授夏关于蛊的知识以及蛊术。 前些天,夏便只是一直拿着他孙女小瞳的笔记,翻来覆去地看。 烟老头首先考了考夏对于那笔记上记着的一些毒药和解药到底记得如何。他说出笔记上的一种毒药的名字,然后让夏说出那种毒药的样,习性以及毒性如何等等,还有毒后的症状,针对这种毒药的解药或者克制以及解毒方法,事无巨细,让夏一并说出来。倒好像小学背课似的,老师说一篇章的题目,要学生背出整篇课。 好在夏记性不错,而且这些天也算勤奋,一有空便拿着笔记不停地背啊背,也差不多将笔记上记载的那些毒药和解药都记了下来,就算有些是囫囵吞枣,却正适合应付烟老头这种考验方式。 其实烟老头也知道夏大多是在死记硬背,根本说不上有什么心得体会,但他也没有深究的意思,对于夏的努力表示了赞许。 不过他告诉夏,这本本上所记着的不过是一些大众的毒药和解药,就算一个普通行医的人,也都能说出个七七八八。 他也告诉夏,千万不要因为已经记下这些毒药而得意,因为这本笔记上所记着的毒药和解药就算加起来有几百种,但也不过是整个毒药学的冰山一角,甚至于可以说连冰山一角也算不上。 这些毒药,严格来说,也称不上蛊门的蛊毒,因为它们在蛊门可以说是太普通了,就算初入蛊门的人,也不大会去使用这些毒药,让自己跌份。 虽然这些毒药有些确实很厉害,尤其那些烈性毒药,更是如此。但以现在的科技和医药水平,一旦了这些毒药,只要发现及时,要辨别和救治也并不算太难的事。 而对于蛊门的人来说,一旦给人下了毒,被人解掉,那便是奇耻大辱。蛊门人下毒,便是极力地追求偏、狠以及无解。 针对这个,烟老头便又要夏放下那本笔记,说开始教授夏认识真正的蛊毒。 烟老头先是从笔记上的那些毒药说起,说一些蛊毒,之所以堪称无解,很重要一个原因就是在于它的复杂,它们往往不是单由一种毒药组成,而是有多种毒药组成。 烟老头说多种毒药混合一起,因为其混合起来的那些毒药所占份量不一样,蛊毒的药性也会有所不同。而毒药之间也有相生相克,混合在一起,有可能会变得更毒,却也有可能毒性减弱,甚至成为良药补药或者说解毒药。所以说由哪些毒药混合,各种类毒药按什么比例混合,便是蛊毒厉害与否的关键。 这么一来,单单是小瞳笔记上所记的那些毒药之间混合起来的可能性便已是个天数,还不去计较混合时各种毒药的份量多少导致的各种差异。 夏的任务也骤然加重,好比原先是背一本小学课,而现在却变成了背四库全书。 当然,烟老头也说一个人就算记性再好,就算穷尽一生时间,也不可能把所有毒药组合方式记下来,他接着便和夏讲解起了一些常见的蛊毒。 夏记性虽不错,但终不可能比得上烟老头说话的速度,便也想拿个本记下来。 没想烟老头却是摇头阻止,说这些东西是不能记在本上的,只能记在心里,他说如果让蛊门其他人拿到这样的笔记,便会据此了解夏所学的蛊术体系,由此推断夏的手段,如果是敌人的话,还可以据此研究出夏所学的错漏之处,也很大程度上等于是抓住了夏的把柄,会给夏带来巨大的危险。 为了能让夏多记一下,烟老头也是耐心放缓了说话速度,并且留时间给夏消化的时间。 当然,烟老头也不能用几个小时或者几天时间将所有蛊毒都说于夏听,而就算烟老头能一下说完,夏也不可能一下记得下来。 另一方面,就算烟老头这样的人,浸淫蛊术这么多年,却也不可能了解所有的蛊毒和蛊术,而蛊毒和蛊术还有一个重要的特点,便是巨大的变数,而这些变数最为考验一个人的真本事。 所以烟老头也是尽可能地选一些最常见最典型的蛊毒介绍给夏,让夏尽快地掌握一些基本的常识。 但就算如此,夏也仍是记得头昏脑胀,这种死记硬背的东西其实最耗心神。 不过夏也知学习机会难得,从不说一句抱怨的话,也不嫌累与闷,如个苦行僧一般,耐心地汲取着海量的知识。 见夏努力,甚至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烟老头也颇为欣慰,甚至有的时候反劝夏要注意休息,毕竟不可能一口吃成胖,而这些东西,也需要在以后实践加深了解和记忆,真正达到纯熟理解和应用,融会贯通的地步,只有经历了实践,才能说有真正的领悟和体会,现在也只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不过夏也没有借驴下坡,趁此偷懒,他也知道自己基础太差,入门太晚,需要比别人更努力才行,现在就算无法一一实践,他也觉得能记得越多越好,记得多了,起码不是坏事。 烟老头也是整天地陪在夏边上,夏一有疑问,他便可随时解答。而有的时候,趁着夏休息间隙,烟老头也教授夏一些其它的知识,从医最基础的望闻问切说起,教授夏一些医学方面的知识,毕竟要诊断一个人了何种蛊毒或者说蛊术,就需要这望闻问切的基础手段。 而这方面的知识倒比那些蛊毒好记得多了,毕竟那些东西不但繁杂,要实践也不是很容易的事,而这方面,夏大可以拿自己做做实验,至少还可以给自己把把脉,对着镜看看自己舌苔啊什么的,以加深理解。 而阿光他们因为烟老头有过明令,也确实无处可去,到最后也是跟着烟老头一起,给夏讲解了一些基础的知识。 其间,他们也终于认识到了夏的基础到底有多薄弱,连最基本的东西都可说是一窍不通,有的时候他们往往跟夏说起一些知识,却得从最基本的东西说起,也往往搞得有些不耐烦,那种感觉就好比在跟学前班的小朋友讲解高等代数,却得从一二三数字说起,所以有的时候也忍不住取笑夏一番。 夏则自始自终一脸虚心,也十分耐烦,有疑就问,当然,有的时候他的问题在阿光他们看来实在是愚蠢和无知得很,但有的时候却也有如灵光一现,竟问得他们答不出来。 夏他们这边依旧忙碌,夏也如一块干燥的海绵,尽情地汲取着各种各样的知识。而最清闲的还是八戒大老爷了。 它早已将夏上次用衣服装回来的那些虫吃光,重新吃起了夏他们往常吃的食物。 而这些天,它除了看电视听歌曲,也三番两次热情邀请小青一起去隔壁没人的房间玩。 只可惜小青却是学乖了,一整天粘着阿光,哪里都不肯去,更不给戒戒和它单处一室的机会。 戒戒无奈之下,只能把更多的时间放在看电视听歌曲上。 烟老头对于夏他们之间这样的氛围也颇为满意,只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的脸色却越显沉重。 当然,他之所以心事愈重也不是因为发现了夏的基础到底有多薄弱,或者说因为夏提出的有些问题有多么的弱智,只因为已经过了三天,他却一直没收到杨庭卫的消息。 本来按照他的预测,杨庭卫最快的话,应该一天内便可以给他答复了。 (为啥看到韩国队赢了,偶却忍不住感觉有些酸…… 阿根廷,还有十分钟,多进几个吧?) 第四卷‘丝罗瓶’第三十五章僵局 反复斟酌之下,到了第四天,烟老头还是决定带着大家去杨宅看看。 烟老头本以为杨庭卫既已知道真凶是谁,身边又有降头术高手阿察猜在,这件事情便不难解决,却没想过了三天,杨庭卫那边竟然没有任何消息。 烟老头也不由怀疑杨庭卫是不是以为他们已经回了大陆,所以不便通话,也就没打电话过来。 但不管怎么样,既然他们还在桃园市,那还是亲自过去看看才能放心。 蔻丹他们虽然不说,但心也是跟烟老头一样的奇怪,只是先前见烟老头如此自信,而且烟老头分析的也确实有些道理,便一直没有多言。 只是等了多天,而在这几天时间,他们也是干巴巴地陪着夏,不由感觉有些憋闷,听烟老头说去杨宅看看,自是没有任何意见。 一行人到了杨宅后,照例由烟老头带着蔻丹和夏前去敲门,阿光和小默则留在车里。 蔻丹按了门铃后,过了几分钟,还是那杨全杨管家慢吞吞地迎了出来。 见到蔻丹他们时,杨全脸上还带着些惊讶,用疑惑的语气问道:“几位还在桃园吗?怎么还没回去?” 而他说话间,竟又带着一丝高傲,双眼也是斜视着蔻丹他们,看他样,配合他那说话的语气,似乎还显得有点不耐烦,倒好像烟老头他们是三天两头前来要饭的。 蔻丹也察觉到杨全话里和作态间表现出的那丝轻蔑意味,心自是有些不悦,不过此时她也不想跟杨全计较,而是耐心跟杨全说道:“我们有事要找杨老先生。” “抱歉,老爷他出去了,没在家。”杨全却是冷淡地说道。 蔻丹几个不由有些吃惊:“出去了,去哪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一个下人,老爷去哪里了,可不敢多问。”杨全说道,话里好像是十分谦卑,但见他那冷傲表情,却又分明好像是在说:“老爷去哪了,跟你们说不着!” 蔻丹真的有些怒了,睁大了眼睛瞪着杨全:“你……” 烟老头则朝着蔻丹摆了摆手,示意蔻丹冷静,而后问道:“那不知杨管家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杨先生的电话号码,我们打电话跟他说好了。” 杨全看了看烟老头,却哼了一声:“电话?老爷身上可从不带什么电话的。你们真有事的话,要么跟我说好了,等老爷回来了,我会跟他转达的。” “你骗谁呢?!”蔻丹怒道。 烟老头看了蔻丹一眼,脸上带着一丝疑惑,而后脸色却也冷了下来,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改天再来。” 说着,他朝蔻丹和夏摆了摆手,示意离开。 “小人!”蔻丹离去前不忘又狠狠地瞪上杨全一眼,骂了一声,杨全却装做没看见也没听见,拍了拍袖,转身走了回去。 回到车上,烟老头却是靠在座椅上沉默不语,既没说什么,也没叫阿光开车。 阿光和小默疑惑之下,忙问蔻丹事情怎样了,蔻丹便气呼呼地将刚才的事情与阿光说了一遍。 阿光和小默顿时激动起来,说直接闯进去好了,看那杨庭卫和杨全还敢搞什么玄虚。 就连夏和蔻丹,也是有些赞同阿光俩的意见,看这次那杨全见到他们的样,只怕事情也没烟老头先前所料的那么简单。 见大家激动不已,一副摩拳擦掌随时要下了车冲进去的样,烟老头咳了两声,一脸严肃地扫了诸人,说道:“这里是台湾,不是大陆!就是大陆……咳!” 蔻丹他们也顿时有些气馁,问烟老头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烟老头沉默了一会,之后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先在这里等等吧,看看能不能碰到杨庭卫。” 蔻丹他们却觉得既然杨庭卫避而不见,只怕在这里干等也没什么用处,不过烟老头是带头的,既然他这么说了,他们也是不好反对,还是耐着性,坐在车里等了起来。 只是一直等到了下午,眼看天就要黑了,却没见任何人或者车辆进出杨宅,那杨宅里面也是一如既往的寂静,看去好像没一个人在里面似的。 其间,阿光和蔻丹还有小默实在忍耐不住,商量了一番,又取得烟老头同意之后,也曾下车,又去按了按门铃,让那杨全先把门打开了,说让他们去庄园里面等杨庭卫。 他们也是想趁此进入杨宅,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或者说看看杨庭卫是否真的在杨宅。 那料到杨全却是怎么也不肯开门,又拿出了第一次见到蔻丹他们时所用的那套托词,说杨庭卫不在家,他一个下人可不敢随便让陌生人进去。 只气得蔻丹他们,若不是烟老头喝止,便要直接闯进去了。 眼看天就要黑了,烟老头只好叫阿光开车回去,说先回旅馆,再做打算。 阿光却提议说不如先去附近躲藏起来,等到天黑了,趁机潜入杨宅。 烟老头听了阿光的提议后,也是有些心动,只是想了想后,却还是否决了。 烟老头说,事到如今,情况只怕比他们想像的要严重得多,天晓得杨宅里现在究竟是怎样一个情况,所以还是不能大意,一切需小心行事,以免误入圈套。 听烟老头这么说,阿光他们只好无奈地同意了烟老头的意见,回去后另做打算。 一路上,在烟老头的叮嘱下,阿光开车也是小心翼翼,其他人也是全神戒备,提防着意外情况,如临大敌。 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的缘故,回去时夏又是感觉好像车后又跟着什么东西,或者说又感觉在后面有一双奇怪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他也时不时地转回头往后看,可惜却发觉车后并无任何异常,而且夜色渐深,说实话他也看不到太远的地方。 他也忍不住自嘲,心想是不是自己太紧张的缘故,以致这般疑神疑鬼。 不过其实在来的时候,他也模糊有这种感觉,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盯着自己,只是来的时候他没想这么多,现在或许因为烟老头一而再再而三提醒小心,他也愈加紧张,而这种感觉也更强烈起来。 烟老头也发现了夏的异样,问夏怎么了。 夏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将自己这种感觉与烟老头说了。 他这一说,阿光他们也顿时忍不住转头向后看去,也更是紧张起来。 只是看了看后面,他们发现车后连只鸟有没有,更不要说有人跟着,他们也纷纷疑惑地转看向夏。 夏也忙解释这只是自己的直觉,可没说过就是真的。 阿光和蔻丹他们也不由取笑夏是不是太紧张了。 烟老头却没说什么,只是脸色却更严肃了,也时不时地看向后面,一脸忧心忡忡。 不过一直到他们回到旅馆,一路上他们始终没遇到什么意外情况。夏本因为这次回来时被一双眼睛盯着的感觉与第一次离开杨宅时十分的相似,也曾怀疑过半路上是否又会遇到袭击,所以他一颗心也提得紧紧的,现在终于回到了旅馆,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草草吃了晚饭,大家又聚在一起,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只是商量来商量去,几个人却一直得不出妥善的行动方案。 现在他们面临的最大的症结便是杨庭卫为什么一直没与他们联系,好像是将他们忘了似的,要知就算事情还没解决,过了这么多天,照理来说,也应该有个答复。 而看杨全的样,更似有意在隐瞒什么,也不知是不是出于杨庭卫的授意,如果真是的话,那就说明杨庭卫是有意在回避他们。 接下来的问题便是杨庭卫又为何要回避他们?难道这件事情还牵扯到了他的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是不管原因为何,他们既然见不了杨庭卫,便都只能算是猜测,得不到求证。 而杨庭卫一直不见他们,他们也不好直接闯进杨宅去见杨庭卫,虽然以他们的实力要闯进去并不难,但问题是闯进去后又会遇到怎样的情况?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烟老头觉得最好不要轻易去闯杨宅。且不说危险不危险,要知他们来到这边,用的都是假身份,可经不起仔细推敲,如果被这边的政府发现了,那可是重大事件,连烟老头也兜不下。 最后,烟老头还是决定第二天大家去杨庭卫所在的公司也就是杨氏集团公司所在地看一看,看看能不能堵到杨庭卫。 阿光也曾提议大家兵分两路,一路去杨庭卫的公司,一路则去杨宅,这样的话,堵到杨庭卫的几率将要更大。 不过烟老头却是否决了这个提议,说现在他们总共五个人,为安全起见,不管任何情况,都不能分开来,否则遇到危险情况,只怕不能应付。 烟老头决定了之后,已是将近十二点,大家便梳洗了一下,上床睡觉。 只是这一晚,夏乃至跟他同个房间的阿光却是一晚上都没睡安稳。 原因并非说是因为他们太紧张了,或者说有什么心事以致失眠,而在于戒戒身上。 本来的话,戒戒平常确实睡得很晚,很多时候,夏都已睡了,它却还在看电视听歌曲,但至多到一二点钟,它还是要睡觉的。 而这一晚,戒戒却不知怎么回事,却迟迟不肯睡。不过它并不是因为看电视而忘了睡觉,否则也不可能让夏也跟着难以入睡。 一整个晚上,它一直非常的兴奋,却也不肯看电视,而是不停地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嘴里也是高声叫个不停,显得有些激动。 它一会跑到这边墙脚,用脑袋朝墙壁一阵乱顶,嘴里也一阵乱叫,一会却又跑到另一边,又顶又叫的,有的时候又会跑到床底下或者跑去厕所,乱撞乱叫个不停,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似的。 夏最初见戒戒这样,还一下有些紧张,因为看戒戒的样,似乎房间里有什么东西爬了进来,就像以前夏还在宅镇的时候,那条‘麻蛭’和‘千足’闯进来时,戒戒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反应。 可是等了一会,却并没见有什么东西出现,戒戒却又跑去其它地方,也不像是遇到了什么有危险的东西,否则以戒戒的能力,不可能这么漫无目标地跑来跑去。 夏也不由疑惑戒戒到底是怎么了,他甚至怀疑戒戒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感觉难受所以才会这样的激动,可他也看出来了,戒戒本身却并无什么变化,而且他养了戒戒这么长时间,可从没有见到过戒戒吃坏肚的时候。 不过不管怎样,戒戒这样吵闹个不停,夏以及同个房间的阿光自然无法安然入眠,夏也几次三番地去抓回戒戒,把它抱回床上,叫它安静。 可是这次戒戒却是出奇的不听话,夏刚把它抓回床上,还没跟它说什么,它却马上跳了下去,继续在房间里乱跑起来,嘴里仍唧唧叫个不停。 有的时候,它也还是会回到床上,夏本以为它玩累了要睡觉了,却没想它到了床上后,竟是用嘴咬住夏的衣服向床下拖去,似乎想让夏也下床去。 夏本以为戒戒还想让自己陪着它玩,自是严词拒绝,可戒戒却好像不甘心似的,几次上来拉夏,夏怀疑之下,便跟着戒戒下了床,看戒戒要拉他下床究竟要什么。 可戒戒拉夏下了床之后,却又傻乎乎地愣在那里,似乎不知道要让夏干什么,倒好像是一时想不出要和夏玩什么似的。 夏正想回床去,戒戒却又推着他来到一边墙壁旁,然后用脑袋顶起那堵墙来,倒好像是在示意夏跟它一起做。 夏等了半天,也没见有其它异常的东西,便又回了床,可戒戒却又跑了回来,非要将他拉下去。 拉他下了床之后,戒戒又拉着他到了另一堵墙边,只是到了那里,它又‘无聊’地用脑袋顶起了墙壁。 几次之后,夏也是没了耐心,便再也不肯下床去陪戒戒一起‘无聊’。 戒戒见夏无动于衷,叫得更是大声了,也显得更是激动,好像很失望的样,之后却又继续在房间里乱跑乱叫起来。 一两个小时后,戒戒总算停了下来,傻傻地立在房间。 夏正想松口气,戒戒却突然莫名其妙地‘唱’起了歌。 夏也是心一紧,还以为真有什么东西闯进来了,只是他转头四处看了看,却还是没发现有什么东西闯进来。 不过他发现戒戒这次唱歌却有些奇怪,时断时续的,脑袋也转来转去,看个不停,好像经常分神,它那声音以及身体扭动的节奏都是有些乱,包括他身体的变化,也是一会大一会小一会红一会白,与以前见过的样十分不同,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 戒戒也好像难以专注,显得有些烦躁不安,有的时候还会回头朝着夏叫上几声,叫声带着迷惘,好像在询问夏什么似的。 可惜夏却比它还要疑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忍不住担心戒戒。 阿光因戒戒吵闹难以入眠,也有些不高兴,而且见戒戒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心情更是难免越来越烦躁。 他本想说夏几句,可见夏也一脸无奈,管不了戒戒,他也不好说夏什么,只能忍着。 只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戒戒看去却似越闹越兴奋,阿光也是感觉几乎快要崩溃了。 而当戒戒途停下来,傻站在房间时,阿光也是松了口气,也以为戒戒是闹累了终于要休息了。 可是很快,戒戒却突然唱起了歌。 而与夏不同的是,阿光所能听到的戒戒嘴里发出的声音却是很少,几乎完全不连贯,一般都是隔上一段时间才偶尔会听到戒戒嘴里发出的一两个音节。 只是在他听来,戒戒虽然不再跟先前那样乱叫了,但现在每隔一段时间发出的声音却更让他感到心烦意乱,甚至有的时候,戒戒那么一两个音节传到他耳朵里,他竟然忍不住从床上跳了起来,感觉全身都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这让阿光更加抓狂。 就好比睡觉时耳朵边上一直响着哗哗哗的瀑布声,那肯定是感觉有些烦的,但如果把瀑布声换成钟表的滴答声或者屋檐下的滴水声,虽然这些声音的吵闹程度无法跟瀑布声相比,但只怕会让想睡觉的人感觉更加的烦躁。 而且说实话现在戒戒嘴里发出的声音与先前的乱叫声相比,其实严格意义上并不是可以用滴水声和瀑布声来相比的,如果阿光能跟夏一样听到戒戒发出的所有声音的话,只怕马上就会陷入癫狂,幸运的是,戒戒现在唱歌并不是针对着他,甚至于可以说没有具体的目标,所以阿光只能偶尔听到一两个音节。 阿光难眠之下,也曾偷偷对床下的小青示意,叫小青去教训一下戒戒,让它不要再吵了。 无奈小青却是蜷缩在床底下,整个身都不停地微微颤抖着,偶尔还会猛地颤一下,这情形跟阿光自己也有些相似。 而不管阿光怎么唆使,小青却硬是藏在床底下,怎么都不肯出去,也丝毫没有要对付戒戒的意思。 好在这样的情形也没持续多长时间,大概十多分钟后,戒戒终是又停了唱歌,在又呆了一会后,终于爬回了夏旁边。 只是它却似乎仍没有睡觉的意思,就半趴半立在夏床头,脑袋也不停转来转去,四处张望,显得有些紧张。 夏却是困意袭来,也想不了太多,倒头沉沉睡去。 早上的时候,夏感觉戒戒又在用力蹭着自己的脸,便醒了过来。 不过他心却有些疑惑,戒戒以往的时候都是一边叫着一边用脑袋顶他的脸,来叫他起床,这次却不知为何一直没发出声音。 他转头看了看戒戒,却愣在那里。 因为他发现戒戒其实是跟以前一样,一边蹭上一两下,一边抬头张嘴叫上一两声,他也分明看到戒戒张嘴的动作,但奇怪的是他的耳朵里却没听到任何的声音。 很快,他就发现其实他耳朵里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包括外面本应该有的车行声,喇叭声。 “这是怎么了?”夏自言自语道。 可刚说完,他发现他连自己说话的声音竟然也听不到了。 他的耳朵里一片寂静,好像整个世界都成了无声的。 他大惊之下,看向旁边床上的阿光,却见阿光双手抓着自己的耳朵,又拍又挖的,脸上也是跟他一样的诧异和惊骇。 第四卷‘丝罗瓶’第三十六章音殇 (还是两章合一起发) 阿光也是刚起床不久,起床后,便很快意外的发现自己耳朵居然听不到任何声音,他也不由傻在那里,疑惑着自己的耳朵是怎么了,接着他对耳朵一阵扯拉和抠挖,却仍是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夏从床上坐起来后,阿光转头去看夏,却发现夏也是跟他差不多的表情,两人眼神交汇,竟是有一丝默契一般,俱都明白两个人是同样的境遇。 而他们也很快意识到这件事情的反常,他们两个只怕是遭了别人的暗算。 两人立马跳下了床,冲向房门那边,他们担心着烟老头他们是否也遇到了意外,甚至遭遇了比他们更危险的事情。 等夏打开房门,却见蔻丹和小默以及烟老头竟然都站在门外,蔻丹也正举着一只手,做敲门状。 其实蔻丹已是敲了好几下门了,可惜夏他们听不见。但见夏他们一直没来开门,蔻丹几个自是不由焦急起来,正要准备直接踹门进去。 夏见蔻丹他们都在,似乎并无遇到危险,也是不由松了口气,至少现在看去蔻丹他们应该没遇到太多的意外,只是接着,蔻丹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好像竟是已经知道了夏和阿光听不到声音的事,夏的脸色顿时大变。 不过蔻丹用手指自己的耳朵,却是有两层意思,夏随后也发现蔻丹他们包括烟老头,竟跟他一样,耳朵都是听不到声音了,成了个聋。 大家聚在一起后,房里一阵纷乱,大家各说各话,谁也听不到别人所说的话,也几乎无法交流,就连知道所有人都是莫名其妙地丧失了听觉这事也是搞了半天才确定下来。 之后,烟老头用手势示意大家安静,又转身关上房门,然后从桌上找来一支笔,朝着大家晃了晃,大家领会过来,纷纷找起了纸笔,用做交流。 又花了好一会,各人在纸上画画写写搞了半天,终于发现大家都是一样的情况,睡觉前还是好好的,一觉醒来,耳朵便再也听不到什么声音了,只持续地响着若有似无的呜呜声,好像是耳鸣一般。 这种感觉也非常的难受,好像整个世界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与以前截然不同,心里也忍不住感觉有种莫名的压抑,似要崩溃,甚至忍不住想要大喊大叫一通。 好在他们不是一个人,而且也都曾遇到过各种各样怪异的事情,心理素质也要比常人坚韧一些,所以还能勉强保持冷静。 只是谁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这几天在饮食方面一直是加倍小心,所以也不可能是吃食上了什么毒,而且以烟老头他们的手段,真是食物上毒的话也不可能这么的无知无觉,这件事情只怕也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但问题是真有人搞鬼的话,对方的手段也绝对够高明够厉害了,就连烟老头他们这些蛊门的高手在暗算前也是没有任何察觉。 而且他们住在这里,说实话,他们所睡的三个房间四周可是设立了各种各样的类似禁制一样的东西,也在角落里放了一些毒物和蛊虫,一有陌生人或者异物靠近,便会有所反应,甚至察觉危险的话,还会当场发动防护和攻击,烟老头他们也马上会察觉。 可昨天晚上,却似乎没有发生过任何的异常,而偏偏所有的人却是都了招,虽不足以致命,但失去听觉,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事情。 而对于烟老头他们来说,这样毫无知觉地了别人的暗算,没有察觉到任何的蛛丝马迹,这更是难以接受的事情。 烟老头和蔻丹几个也用了各种手段,用来检查为什么会失去听觉,到底是因为了毒还是另外的原因,只可惜却无法得出确定的结论。 这更让烟老头他们有些惊讶,要知道烟老头这样的蛊门高手,从另一方面来说,也同样是医药大师,可是就连他也查不出原因,只发现他们既没毒也没蛊术,除了丧失了听觉外,其它方面几乎都是正常的,这样单纯的没有来由的失去听觉,连烟老头他们也是闻所未闻,更不要说亲身体验了。 就在大家疑惑和惊讶时,夏也想起了晚上睡觉时戒戒的异样,只怕当时戒戒在房间里乱跑乱叫的,也并不是无谓的兴奋和激动,而是发现了什么异常吧。 只可惜夏当时虽也警惕过,却也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也没有深究,而毕竟他也听不懂戒戒叫声的详细意思,否则的话只怕不用像现在这么迷糊,也不用像现在这么被动了。 夏也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该在戒戒有反常举动时就去跟烟老头他们说一下,说不定烟老头他们也会察觉到一些异常,提高警惕。 不过现在后悔也没用,夏还是将昨晚戒戒的异常与烟老头他们说了一下。 其实严格来讲,并不是说了一下,而是说了好半天,现在他们失了听觉,只能用纸笔交流,戒戒晚上那点事情本来用嘴说的话自不用太长时间,也并不麻烦,但用纸笔写出来,则要烦琐的多了。 而且烟老头‘听’了他说后,也是十分关注,要夏将戒戒一举一动通通‘说’出来,不能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夏也是绞尽脑汁,将晚上戒戒的举动详细地‘说’了一遍,在烟老头他们觉得疑惑的地方,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补充细节。 另外阿光跟夏同一个房间,是另一目击者,也是照他说见的‘说’了一遍,用以与夏‘说’的做对照。 这么一来,所花掉的时间也十分惊人,夏和阿光一直直‘说’了好几个小时,才把当时的情况事无巨细的描绘了一番。 烟老头他们‘听’完夏他们的描述后,却也是疑惑不解,只是再问,夏他们也‘说’不出更多的东西了。 之后烟老头他们皱眉苦苦思索了半天,也终是从其发觉到了一些线索。 烟老头他们也可以肯定,戒戒当时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异常,所以才有表现出那么的激动,而依照夏的说法,说戒戒的举动跟以前那‘麻蛭’和‘千足’潜入他们住处十分相像,所以这次戒戒也很可能是发现了有什么危险的东西要进来。 只是这一次,那进来的东西只怕十分古怪,就连戒戒也无法明确它到底是从哪里进来,所以戒戒才会在房间里乱跑乱叫。 而戒戒之后突然跳起了舞唱起了歌,自然应该是发动了攻击,只是它仍确定不了对方究竟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东西,戒戒用声音攻击也是没有具体目标,只能竭尽全力,‘乱’叫一通,以期能够侥幸伤到对方,就好像在茂密的树林里看到有敌人潜伏接近,却不能确定敌人的具体方位,所以只能用机关枪乱扫一通。 所以夏听去戒戒的歌声才会那么乱,戒戒似乎经常分心只怕也是因为始终无法确认对方的具体方位,更因为戒戒也无法确定对方身上的特殊频率,所以无法锁定,专注攻击。 而它这么一通乱叫乱唱,有的时候发出声音的音波正好与阿光身体里一些器官的震动频率一致,所以阿光也偶尔会听到一两个音节,并且感觉莫名的难受,只因为戒戒发出了某些音节也引起了他身体里器官的共振。 所幸的是,戒戒当时并不是在针对他。 阿光‘听’了烟老头的分析后,却是摇头表示不能赞同,说烟老头说得也太夸张了,戒戒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本领。 原来像戒戒这样用声音攻击,按理来说只要一开始发动,便只能用一个频率,不可能随便改变频率的。 就像阿光养的小青,也是用声音攻击的,一旦攻击某个人,便要先锁定那人身上某个器官,比如心脏,比如肝脏的振动频率,然后通过自身声音振动导引,使对方身上器官发生共振,引起伤害。 而一旦锁定了频率,发动了攻击,便不能途变换。比如一先开始是锁定了心脏的频率,针对心脏发动共振,那便得持续着心脏的频率,而不能又改变成肝脏的频率,转去攻击肝脏。 就算人体内心脏和肝脏的震动频率很接近,几乎完全一样,但终是有所不同的,要引起共振的话,震动频率也必须精确到能够区分两者的地步。 而阿光以为,就算他的小青,要转换频率,也必须在一个小时之后,也就是说小青一旦以某个频率发动攻击,在一个小时之内便不能转换成另一个频率。但听烟老头的分析,倒好像是戒戒竟然能够随意转变频率似的。 阿光‘说’,他见过无数的以声音攻击为主要手段的蛊虫,他的小青也算是其的佼佼者,但也需要一个小时左右的缓冲时间,对于很多蛊虫来说,这个缓冲时间就要长得多了,有的甚至要好几天,才能转换频率,他也从没听说过有哪只蛊虫能够厉害到随意转变频率的程度。 而当初蔻丹他们跟阿光说戒戒单凭自己就抗下了‘一只眼’五波降头虫的攻击,而且是要它们死就死,要它们跳舞就跳舞,阿光当初持怀疑态度,也是根据于此。 照蔻丹的描述,戒戒当时的频率至少应该是转换了五次,不说它要‘一只眼’那些降头虫跟着它一起‘跳舞’和直接杀死那些降头虫之间需要不同的频率,不同的降头虫也肯定有不同的频率,而且要它们一起跳舞,也就是说需要在同一时间放出好几种频率,比起连续转变频率还要不可思议。 但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阿光觉得,这世上也不可能有这么厉害的蛊虫,真有的话,那就是传说的鬼怪差不多了。 他在纸上写出这句话的时候,也是在末尾画上了几个大大的惊叹号。 烟老头却是笑了笑,也不反驳,不过在他心却是对阿光这种说法并不赞同,因为至少他就见识过这样的‘蛊虫’,不过这是他烟家以及另外几家最重要的秘密,就算是阿光他们,他也不能随便说出来的。 烟老头也提醒阿光他们,现在不是争论戒戒能力到底如何的时候,而且对方竟然引得戒戒不断转换频率,让戒戒无法锁定它的频率,也看不到它的样,确定不了它的方位,这样的手段,虽然不能肯定是否比戒戒厉害,但也绝对称得上出人意料,同样难以想像。 夏想了想后,不由问对方是不是像游老三养的那只怪蜥蜴一样,会隐身,所以戒戒才看不到它。 结果他这么一问,烟老头几个却马上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夏对于这样的眼神却是再熟悉不过,因为前几天他一提出愚蠢的问题时,烟老头他们就是这样看他的。 夏知道,这个问题又暴露了他的无知。 烟老头跟夏解释‘说’,用声音攻击的蛊虫要锁定对方的频率,并不是说一定要看得到对方,而且说来,蛊虫要锁定目标频率其实并不难,一般用声音做攻击手段的蛊虫都能够轻松获知目标身上各个器官的震动频率,所以能够随时发动攻击。 而如果两个蛊虫都是用声音作为攻击手段的,判断它们谁更厉害,并不是说谁先锁定对方的频率,先发动攻击,甚至也不是对方转换频率的快慢或者说所需时间长短,而主要是根据它们自身频率的稳定值。 一般来说,蛊虫都能发出各种频率,只是频率转换有快慢而已,但蛊虫毕竟是活的,发出的频率值都会有被动的小幅度变化,并且随着时间过去,还会有衰退,而两只蛊虫相对时,身上所能发出的频率值越稳定,衰退率越低,就越占主动,就算其一只蛊虫不是以声音做为攻击手段的,但它自身的频率比对方要稳定,那对方只怕也很难奈何得了它。 比如一只蛊虫的振动频率是在0d――0è之间,而另一只蛊虫则是在0 ――0之间,后面这一只的频率值就是比前一只要稳定,从某个方面来说也是更厉害。 如果这两只蛊虫都以声音发动攻击,就算前一只先动‘手’,却仍不是后一只的对手,真正的主动是掌握的后一只蛊虫手上。 就以戒戒先前碰到过的对手为例,小李那条独角蛇就是用声音作为攻击手段的,当时它躲在厕所里,突然对戒戒发动了攻击,只可惜,戒戒发出的频率值比它更稳定,结果它反被戒戒给活活‘震’死。 而后黑鬼那条‘千足’,那条千足虽不是以声音作为攻击手段,但它整个身体就像是铁石一般,自身的震动频率也几乎只有一个数值,都不会有什么变化,所以戒戒用声音也几乎无法伤害到它。 因此黑鬼当时才会那么的自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千足正是用声音作为攻击手段的蛊虫的克星,除非蛊虫还有其它厉害的手段,否则真无法伤害得了它。 也幸亏千足不是以声音作为攻击手段的,否则的话,以它这样稳定的频率,都可以算得上是无敌了。 当然,这也是理论上说说。如果千足真会用声音攻击的话,因为他自身的频率太过稳定,只怕也无法变频,让别人或者虫随它共振。 又扯远了,回到原先的话题,戒戒之所以无法锁定对方的频率,也不是说对方会隐身这么简单,只怕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如果对方单纯的只是会隐身,戒戒那么不断地变换频率,也应该迟早探查到对方的频率,并将其锁定,正式发动攻击。 而且夏他们睡觉的房间都由烟老头和蔻丹设置了各种类似禁制一样的东西,单纯只是隐身也不可能让烟老头他们毫无所觉。 还有一个最简单的原因,夏他们出于安全考虑,睡觉的时候房门和窗户都是紧闭着的,连房门下的缝隙也是用纸张塞实了,但现在三个房间门下塞着的纸张都是完好如初,并没见有动过的痕迹,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说’到这里,大家的脸色愈见沉重,烟老头也是张嘴叹了口气。 如果昨晚进来的也是什么蛊虫或者降头虫,甚至是个人的话,那他(它)的能力也实在是太奇怪了,倒好像是没有实质一样的鬼魂。 像烟老头他们这样的人,反倒从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但现在却是忍不住要想,对方这等手段,神秘莫测,倒真的好像是鬼神的手段了,否则怎么可能会没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不过烟老头他们还有些疑惑的是,为什么对方单单只是让他们失去听觉呢?以对方的手段,只怕要取他们的性命也非难事,却偏偏只让他们失去听觉,难道他只是在警告他们,又或者是在提醒他们什么? 不过现在更让烟老头他们担心的是,接二连三的变故,到底又意味着什么?事情似乎也越来越复杂了,越来越棘手了。 夏也忍不住担心奶奶那边是否真的安全,就算奶奶那边现在有处的人潜伏保护着,可是连烟老头和蔻丹几个现在都了招,奶奶那里也实难说稳妥。 只是现在夏就算想打个电话也是行不通了,他耳朵听不到,就算打了电话,也难知道奶奶那边究竟怎么样了。 烟老头好像也知道夏的心思,便安慰夏不要太焦急了。 而当务之极,还是要先找到杨庭卫。 不过烟老头也改变了计划,不再去杨庭卫的公司找杨庭卫了,而是直接去杨宅,如果杨庭卫再不见,那就只能硬闯或者趁夜里暗闯了。 第四卷‘丝罗瓶’第三十七章第二回合(上) 烟老头一行五人商定之后,便马上行动了起来,立刻前往杨宅。 这次事情突变,连烟老头也是始料不及,现在他们五个人一齐莫名地丧失听觉,也带给了他们极大的震动。 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又具体用了什么手段,都是未知。 好在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就只是单纯的失去听觉,其它方面却没受什么影响,看样也不至于有什么生命危险。 另外让他们稍觉得欣慰,也觉得奇怪的是,戒戒和小青却是没事,并没有跟他们一样也失去了听觉。当然,小青是条蛇,说实话它接受一些信息主要的并不是靠听觉和视觉,而是靠它嘴里的那条分叉的舌头,所以连阿光自己也不能肯定小青是否跟他一样,耳朵也是听不到东西,不过不管怎样,小青和戒戒两个看去却并无太大的异常。 早上的时候,夏他们因为耳朵听不到声音,所以只能用纸笔交流,也花了不少时间,等他们出发前往杨宅时已近正午。 车仍由阿光驾驶,因为耳朵听不到声音,阿光也是加倍小心,不敢把车开得太快。 进了东眼山森林公园后,虽然路上已是很少见到有其它车辆,但阿光却更加小心,毕竟他们上次正是在这条路上遭遇了苦脸男两个人的袭击。 虽然时近正午,这东眼山的山路上却因为路边高树林立,显得有些阴暗,甚至于不知是不是真因为有些紧张的缘故,再加耳朵听不到声音,大家进了东眼山森林公园后竟感觉到有些莫名的压抑,这东眼山好像成了一座巨大的怪兽,森林便是它的皮毛,车驶在里面,路两旁高高的树木也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反倒是夏在进了东眼山森林公园后,心头萦绕的那种有一双眼睛在暗盯着自己的那种感觉却突然莫名的消失了,他也反而感觉轻松了许多,好像身上背负的重物突然卸去了一般。 只是他也奇怪,为什么现在这种感觉会突然消失,要知到了现在,他心也绝对要比以前紧张,如此说来,先前那种有双眼睛暗盯着他的那种感觉只怕也不是因紧张而起。 既然如此,其到底又是何种缘故? 而除了夏,车里也只有戒戒最轻松,它呆在面包车最后一排座椅上,又是趁机朝着前面的小青叫唤着,一副热情的样,好像在说后面更宽敞,所以邀请小青到后面来。 小青却是不领情,埋头躲在阿光旁边,任由戒戒叫得再热情,也是无动于衷。 戒戒却似因为这几天一直逮不着与小青独处的机会,有些不甘心,仍乐此不疲地朝着小青叫个不停。 夏他们虽然听不到戒戒的叫声,但见戒戒的样,也看出了一些蹊跷,只是不明白戒戒到底是在干什么。 阿光则以为小青上次要伤害戒戒被蔻丹教训了之后,一直都十分小心,不敢再与戒戒接触,而戒戒则是狐假虎威,不顾小青隐忍,在挑逗小青。 想着想着,觉得有些憋屈的阿光突然眼睛一亮,而后腾出一只手,拨了拨小小青的脑袋,又吹了声口哨,示意小青却给戒戒给下马威,看它还敢这样嚣张不。 他想着既然夏和烟老头他们都听不到声音,也无法知道他到底在给小青下什么命令,到时候他也可以趁此推托责任。 那料想小青却也好像失去了听觉,听不到他的命令似的,或者说不止是失去了听觉,还失去了其它的知觉,不管阿光怎么命令,硬是缩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在耍赖皮似的,也好像是冬天要到了它要冬眠一般。 戒戒却好像知道阿光在唆使小青来教训自己似的,更是立起了身,只是看它样却不是紧张,而是更兴奋了,它嘴里也叫得更大声了,好像在鼓励小青快去教训它,实有点欠扁的样。 可是突然,戒戒却转过脑袋,向窗外看去,而后竟莫名其妙地愣在那里。 过了几秒钟,它又快速地爬到车窗边上,倚靠在玻璃上,朝着外面大声地激动地尖叫起来。 接着,它甚至又把嘴巴凑到玻璃上,嘎吱嘎吱啃咬起来。 可惜玻璃窗十分光滑,它无从下口,也无法啃穿那玻璃,它也只好停了下来,又无奈加气愤似地用脑袋顶了顶车窗。 只是很快,它又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另一边。 而后,它又飞快地跑到了另一边车窗旁,朝着那边车窗外大声尖叫起来,显得十分激动。 夏他们虽然听不到戒戒的叫声,但也看出了戒戒的激动和异常,不由心一紧,也有些疑惑。 正在这时,外边的天空却突然暗了下来,明明刚才还是阳光普照的天空,转眼间却突然升起了厚厚的雾气,遮住了阳光,笼罩了整个森林,其速度只快,有如瞬间翻天覆地。 阿光本来也被后面戒戒的奇怪举动吸引了注意力,在车后视镜上看着戒戒的举动,甚至时不时地转头朝后看,车前突然浓雾升起,路况突然变得十分模糊,他也忍不住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阿光和蔻丹俱都忍不住开口迸出一句国骂,不过阿光骂的是眼前突然出现的浓雾,而蔻丹则是骂阿光的急刹车。刚才阿光一个急刹车,蔻丹的脑袋也是差点磕在前面的座椅上,而见阿光听不到所以也没反应,气愤之下,她又伸手掐了阿光一把。 阿光叫了声痛,不过也不敢跟蔻丹计较,放开刹车,重踩油门,准备继续向前。 这时烟老头却也上前拍了拍阿光的肩,示意阿光先不要开车。 阿光疑惑地看了看烟老头,不明白烟老头为什么要他停着,烟老头则是一脸沉重地看着后面的戒戒。 此时戒戒仍是在后面叫个不停,也一会跑到这边,一会跑到那边,十分激动的样。 而夏看了一会,心却也越来越紧张,只因为戒戒现在的反常举动跟昨晚是一模一样。 烟老头他们也是想起了先前夏所描述的昨晚戒戒的反常,跟夏一样的感觉。 夏几个人疑惑之外,一颗心也更是陡然提了起来。 过了几秒钟后,烟老头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大声喝道:“大家快出去!” 只是他一说完,突然想起了大家耳朵听不到声音,也听不到他的话,于是他连忙朝着夏他们做手势,叫大家下车去。 夏他们明白过来后,却是又有些疑惑,疑惑于烟老头为什么反要大家都到外面去,毕竟先前也有过教训,呆在车里还是比呆在外面要安全一些。 只是在烟老头做了几个手势之后,很快那蔻丹他们也是明白过来,便不再犹豫,打开了车门下了车。 原来烟老头觉得照昨晚他们的遭遇,以对方的手段,只怕这车也根本阻挡不了对方,呆在车里也不见得比呆在外面安全。 而且车里空间狭小,如果对方用世俗的手段,潜近了后给他们烧把火,甚至放颗炸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还不如索性下了车,省得他们几个人一齐呆在车里被瓮捉鳖。 出了车后,夏他们紧张之下,也是有些惊讶,因为外面的雾气实在是太浓了,他们视野所及最多不过十来米。 天地之间一片混沌,这浓雾也好像有如实质一般笼罩四野,笼罩大家身周,让夏他们都感觉好像多裹了几层厚衣裳,更觉沉重,也更觉压抑。 第四卷‘丝罗瓶’第三十八章第二回合(下) 到了车外后,烟老头则又示意大家以车为心,围成一个圈站在车边上,并叮嘱大家不要随意乱跑,就算遇到意外,也要尽量与同伴保持在视野可见的距离内。 只是夏他们自然会听烟老头所吩咐的,戒戒却是从无这么的自觉,跟着夏他们跳到车外面后,它又朝着车后方向大声地尖叫起来,而后竟然快速地向着车后那边跑去,似乎要去追什么东西。 夏也顿时急了,叫着戒戒,想把戒戒给叫回来。 可戒戒却是不听,转眼间就冲进了浓雾,消失在夏他们的视野了。 夏更急了,忍不住想要追过去,蔻丹见状,忙去拉夏。 这时,戒戒却突然跑了回来,不过却没回到夏身边,而是马不停蹄地又跑到了车前面去,朝着车前面方向大声叫唤了一通,而后又朝着那边冲去,转眼消失在浓雾。 夏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戒戒却又跑了回来,回来后,它在车边上停了停,脑袋转来转去,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似的。 正在夏见它激动,想要过去安抚一下,戒戒却又一声长叫,如支箭一般向着车后方向跑了出去。 只是很快,它又跟先前那样跑了回来,接着又风风火火地向着车前面方向跑了出去。 它跑得越来越快,也不停地叫唤着,几乎不见停歇,好像不知疲倦似的。 夏他们却是疑惑万分,不明白戒戒究竟是在干什么,倒好像是运动员在练习往返跑一般。 不过很快,夏他们发现戒戒往返越来越频繁,除了它速度加快了之外,夏他们发现另一个原因就在于折返的距离是越来越短。 刚开始戒戒跑进迷雾,跑出夏他们视野后,一般要过好几秒钟才会跑回来,但到现在,它已将距离缩小到了夏他们视野可见的范围也就是前后不过二十米左右距离范围内,并且这范围还在一点点地缩小。 烟老头一双浑浊的眼则死死地盯着戒戒所跑的轨迹,脸色越来越沉重,一边则不断示意夏他们小心。 看戒戒的样,只怕对方已是越逼越近了。 只是夏他们眼里除了车和伙伴之外,却只有浓雾,看不到任何异物出现。 难道对方真的会隐身?夏他们心都不由闪过这么个念头。 戒戒则仍是跑个不停,只是往返的距离越来越近,它嘴里的叫声也越来越高亢,它也显得愈加激动。 眼看往返的距离已不过十米左右,它突然停了下来,而后竟是跳到了车顶盖上去,接着便摇头晃脑抖动起身来,它的身也快速变大变红,并且转眼间就变成了深红色。 只是夏现在丧失了听觉,否则的话也定能听到戒戒嘴里又发出了有韵律的叫声,或者说戒戒又开始唱起了歌。 不过就算夏听不到戒戒的歌声,也是看得出来戒戒是在唱歌,发动了攻击。 然而很快,戒戒却突然顿了一顿,停在那里,好像受到了什么干扰一般,身体也快速变回了原来的样。 不过戒戒顿了顿后,很快又再次发动,继续摇头晃脑起来。 不过随之的情形却跟昨晚一样,戒戒仍是时不时地停下来,显得有些分神,不能专注,如果夏耳朵现在能听到声音的话,也会发现戒戒的叫声有点乱,节奏也经常被打断一般。 看戒戒的样,也显得有些辛苦,而它被迫式地停下来后,也是忍不住委屈似地叫上几声,叫声显得十分愤懑。 大概因为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状况,从没有过这般的憋屈,连对方具体位置,对方的频率也找不到锁不定,只能盲目攻击,戒戒似乎已是激动得到了极至,它突然从未有过地尖利地叫了一声,而后整个身都立了起来,只剩下那条细小的尾巴支撑着整个身体。 而它身也是伸得笔直,然后急剧地小幅度颤抖起来,只是它的身体却不再变成红色,而是变得越来越白,甚至一点点透明起来。 它脑门上鼓着的那个包也跟着它身体的颤抖猛烈地蠕动起来,好像包里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似的。 这个时候,烟老头却突然举起了手上的龙头杖挥了挥,吸引了蔻丹他们的注意后,朝着蔻丹他们点了点头。 而蔻丹他们收到烟老头的示意后,愣了一下,而后会意,也朝烟老头点了点头。 接着,却见烟老头左手一抖龙头杖,龙头杖间一处也发出了一声响,而后烟老头左手猛得一甩,直接将龙头杖插在了地上,同时他直接一口咬破舌尖,喷了口血在龙头杖上。 龙头杖上受了血后,立刻将那些鲜血吸了进去,整个黑色杖身顿时闪现暗红之色。 而后龙头杖全身又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上面分成一个个小格移动起来,不过转眼间就变成了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 只听黑龙发出了一声长长的龙吟,它全身顿时绽放出耀眼的暗红色光芒,将整个车包括夏他们都笼罩了进去。 红光笼罩,夏他们还没什么感觉,正在车顶上‘激动’的戒戒则是突然浑身一震,停止了抖动,连脑门上蠕动的包也是停止了蠕动,稍稍瘪回去了一些。 戒戒却似有些不悦,朝着烟老头叫了一声,好像在质问烟老头为什么要用出这样的蛊术来打搅它,要知它现在可是在紧要关头。 可惜烟老头却是听不到它的叫声,而且现在也没心思理会它,只听他一声喝,那地上的黑龙又发出了一声长吟,而黑龙绽放出来的红色光芒也是瞬间骤变,变成了红色光雾。 只是在身周的红色光芒变成红色颗粒状光雾之后,夏他们却是惊骇地愣在那里。 只因为他们发现他们身上还有身周竟然多了无数奇怪的东西。 这些东西大小不一,大的如脸盆,小的则如水滴,却是形态各异,有的像长长的虫,有的则像是一颗果冻。 不过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它们竟都是半透明的,好像是液体一般,而且它们的样也在不断的变化当,一会变成了长长的虫状,一会又变成的圆球状,只是不管那种形态,却都是夏他们从没见到过的,就连它们变成虫状时,其实严格说来也不像真的虫,因为没有嘴没有眼,也没有脚,倒好像是虚幻的东西。 更让夏他们惊诧的是,这些液体状的东西,有些竟然正爬在他们身上,甚至有些竟然有一半钻进了他们身里。如果夏他们的身体也是透明的话,只怕会看到他们身体里已是爬满了这种东西。 甚至于连那车上也是钻着无数这样的东西,有些已经钻进恶劣车里,有些则是趴在车外面,还有一些却是一半钻进了车一半露在外面,而车的门窗对于他们来说好像是根本不成阻碍一般。 而虽然这些东西爬在夏他们身上,甚至钻进了他们身体,夏他们却是没有任何感觉,既没有感觉到痛,也没感觉到不适,好像这些东西真的只不过是幻相。 但夏几个亲眼所见,也绝不认为这是虚幻的,见这些东西竟然钻进了他们身体里,他们大惊之下,也赶忙伸手去抓,只是他们一抓之下却抓了个空。 夏他们错愕万分,难道这些东西真的只不过是幻相,不是实质的东西? 就在这时,他们头上,或者说红色光雾笼罩的半空之,突然降下了无数的细小的一截截的白色闪电,纷纷打在那些奇形怪状的半透明的东西身上。 而这一次夏他们却见到,那些东西在被白色闪电触到之后,竟然纷纷颤抖起来,有如痉挛,而后化成了一滩滩水似的,就连夏他们身上爬着和钻着的那些东西,也是纷纷掉落下去,掉在地上之后,也真跟水一般渗进了泥土里。 只是如果是水的话,就算渗进泥土里,也还是会留下痕迹,但这些东西钻进泥土后,却是完全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不过片刻,夏他们身周降下了无数的白色闪电,包围着他们的那些东西也悉数被闪电打到,消失了个干净。 “这是什么东西啊?!”阿光忍不住疑惑,大声叫道。 夏他们却突然感觉脑袋里响起了轰的一声,而后竟然听到了阿光的说话声。 他们的听觉恢复了! 夏他们顿时欣喜万分。 就在这时候,却听到烟老头身后,也就是不远处那光雾笼罩边缘,突然又闪过一丝白光,接着只听到那里传出了一声闷哼。 夏几个转头看去,却见那白光闪过之后,一个人影一点点清晰起来。 “织田三郎?”夏他们看清楚那人之后,不由惊诧万分,齐声叫道。 (接下来将是持续的**,直至本卷完结,大伙儿投票吧,收藏吧!) 第四卷‘丝罗瓶’第三十九章第三回合(一) 其实烟老头身后突然出现的那个人的面容并不是很清晰,甚至隐隐约约像个光影似的,但夏他们还是能够肯定对方就是他们曾在杨宅见过一面的织田三郎,因为他身上穿着的神官袍和黑高帽实在是太好辨认了。 织田三郎被绿雾圈外边突起的白色闪电打后,闷哼了一声,人也飞速向后退去。烟老头看到这个情形,顿时明白过来,只怕这织田三郎刚才正是要悄悄接近烟老头或者说想潜入红色光雾之,却触发了光雾外围,引起了白色闪电的攻击。 要知烟老头手上的龙头杖一旦发动,形成光雾之后,光雾里面的人便不可出去,外面的人也不可进来,否则都会引来闪电的攻击。 不过烟老头有些惊讶的是,织田三郎竟然已经潜到了离他如此近的地方,而他却是一直都未发觉。 烟老头甚至忍不住闪过一个念头,觉得刚才是不是太大意了,只顾看着里面那些奇形怪状说不上到底是什么的东西,却没去注意外面。 然而接下来让烟老头以及夏他们感觉有些吃惊的是,那看去身影隐约有些模糊的织田三郎在飞退的同时,整个身竟然变得越来越淡。不过转眼间,他整个人就变成了透明,好像消失了一般。 不过烟老头他们却能肯定,织田三郎并没有真正消失,而是隐身了,因为织田三郎隐身后,他的人是看不到了,但他肩上被白色闪电击后所燃起的绿色火苗却不能跟着他一起隐身,所以烟老头他们也是能够根据那道绿色火光看到织田三郎的踪迹。 因为织田三郎隐了身,烟老头他们看到的便只是那道绿色火光在空跳跃着,迅速向着一边退去。若是不知情的人看见了,还真会以为是一道鬼火。 织田三郎在疾速退出一段路后,竟又停了下来,烟老头他们也看到那道绿色火光在原地剧烈地抖动着,并发出了啪啪的声音。 只是很快,那道绿色火光竟然好像一分为二似的,变成了二道,隐身变成了透明似的织田三郎又发出了一声闷哼。 显然织田三郎是想拍灭了肩上烧着的绿色火苗,哪曾想,他这一拍,自己手上却也着了起来。 这白色闪电击后燃起的绿火可是相当厉害,根本不是能够用普通方法熄灭的,先前那焦大被白色闪电打了袖,袖上烧起了绿火时,他也是万分慎重,用了秘法才将之熄掉,当时他的一只手也被烧成了漆黑。 而那织田三郎显然一开始并没有真正意识到这绿火的厉害,所以才会用手直接去拍肩上,结果不但没把火给熄了,反引得他那只手上的袖也烧了起来。 而织田三郎见袖上也是着起了火,不由有些急了,仍是没有多想,又伸出另一只手去拍。 结果,夏他们很快就看到了不远处跳跃着的两道火苗很快又变成了三道。 看到这一幕,烟老头面露欣喜,马上将龙头杖收了,笼罩在夏他们周围的红色光雾也迅速散去。 只是夏他们正要朝着那织田三郎追去,他们却看前面不远处半空烧着的三道绿火竟然一齐熄灭了。 夏几个也顿时愣在那里,不知道织田三郎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竟然熄灭了身上三道绿火。 就连烟老头也是惊讶不已,要知他刚才突然撤掉龙头杖,也是以为身上三处着了绿火的织田三郎定是没有办法熄掉绿火,迟早要被绿火吞噬,所以他才快速撤掉了龙头杖布出的蛊阵,想去追击织田三郎,抓他活口。 却没想转眼之间,形势陡变,织田三郎身上烧着的三道绿火竟然眨眼间就灭掉了。 烟老头一愣之后,心却是猛得一紧,而后沉声叮嘱夏他们小心。他站在原地,双眼盯着刚才织田三郎所站的方向,小心地扫视着,左手也是紧紧抓着龙头杖,准备随时再次发动蛊阵,不求克敌,但求自保。 夏他们看到织田三郎身上烧着的绿火突然熄灭后,也是转喜为忧,立刻紧张了起来,停住脚步,警惕地看着前面,希望能看到织田三郎的蛛丝马迹。 只是那几道绿火熄灭了后,夏他们想找到隐身了的织田三郎的踪迹又谈何容易。在他们前面是柏油路,天气又晴朗,没有雨雪什么的,就算织田三郎移动甚至靠近,他们也是不易察觉。 阿光也是马上将小青放了下来,想让小青帮忙戒备,而夏也是摸了摸戒戒的脑袋,也不管戒戒听不听得懂,小声叫它警惕着。 只是戒戒却是没什么反应,呆呆地看着前面,好像在发愣似的。 连那小青也是一样,虽然阿光给了它命令,它却仍是静立在那里,不见什么动作,只转头看了看阿光,竟好像是不明白阿光命令似的。 然而就在夏他们担心警惕着织田三郎偷袭时,笼罩在四周的浓厚雾气竟然快速散去,转眼间,夏他们眼前一亮,视野突然开阔,重新沐浴在秋日的阳光之下。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浓雾散去的缘故,那种刚进森林之后,压抑在众人心头的沉重感也是随之散去,大家只觉得一阵清爽。此时的东眼山森林柳杉泛红,有如火海,蓝天白云,秋高气爽。 心头愉悦之下,夏他们甚至都要不由自主地放松警惕,沉浸在这种清爽的感觉之。 不过等了好一会,前面依旧是一无动静,好像那织田三郎也跟着那三道绿火一起消失了一般。 大家也不由转头互相看了看,心疑惑不已。 只是此时此刻,谁也不敢放松警惕,毕竟谁也不能肯定那织田三郎到底在什么地方,离他们是近还是远。 唯一能让大家稍稍放心的就是戒戒以及小青都表现的相当的平静,否则的话,如果戒戒像先前那样激动,只怕烟老头早就又要驱动龙头杖了。 又等了一会,烟老头却突然脸色一变,说了一声不好。 接着,他忙叫夏他们上车,尽快赶往杨宅。 经烟老头提醒,蔻丹几个也是心一凛,忙上了车,疾速赶往杨宅。 不管这织田三郎为何几次对付甚至加害大家,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但也绝对不会是出于好意。 本来的话,他既是阿察猜请来帮杨庭卫的,现在却来对于夏他们,其间缘由,也是难说得很,但烟老头以为,也不出两种可能。 其一,织田三郎可能是由杨庭卫授意来加害夏他们的。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因为杨庭卫就算有什么东西要瞒着烟老头他们,但想来也似乎没有要害烟老头他们的必要,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个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性。 其二,则是织田三郎很有可能就是要害杨庭卫和奶奶的真凶之一。虽然他是阿察猜请来的帮手,但也不能说他一定就是个好人,说不定他就是利用了阿察猜和杨庭卫的信任,却一直在暗联手别人做着害杨庭卫的勾当。 而烟老头觉得,从目前看来,第二种可能性的几率远比第一种可能性要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只怕现在杨庭卫乃至阿察猜都已经遭到了不测,就算他们还活着,只怕也已是受了织田三郎和他同伙的控制。 而这个猜测也正好可以解释杨庭卫为什么要避着烟老头他们,只怕他现在想见烟老头他们,却已是身不由己了。 上了车后,仍是由阿光开车。这次阿光却把车开得比先前快多了,一是因为事态变化事情紧急,二是他现在恢复了听觉,所以也自信了许多。 车上众人说起织田三郎刚才的手段,也是颇有些感慨。 不说织田三郎他自己竟然会隐身,这样的手段也是颇为惊人,烟老头他们到现在也还是说不清楚他究竟用什么办法使自己隐身的;而先前突然出现在众人周围乃至身上的那些半透明的似虫非虫的东西,想必就是织田三郎的手段,这些东西的古怪更让大家惊叹不已。 烟老头几个推测,只怕织田三郎自己能够隐身,跟那些虫也是有莫大的关系。 那些东西如果不是烟老头用龙头杖发动了蛊阵,不止看都看不到,几乎都不成实质,甚至处在蛊阵当,它们也是跟虚幻一样,实在是诡异的很。 不过不管那些虫究竟是什么东西,但烟老头他们也是终于明白了昨晚他们睡觉后为什么会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招。 这些虫形态可以随意变化,也看不到摸不着,还能够随意钻行任何东西,却几乎不会影响到对方,也难让对方感到任何异样,所以夏他们就连紧闭门窗,在房间四周都下了类似禁制一样的东西也是不能阻挡它们靠近乃至附身。 也怪不得戒戒昨晚和刚才会有那样的反应,只怕在戒戒感知,也是只能发觉危险的靠近,却无法确定对方究竟是什么东西,又在什么地方,或者说从什么地方靠近,所以也只急得它跑来跑去,最后只能乱叫一通,而显然这些东西因为不成实质,像是幻相一样的存在,所以不怕音波的攻击,因此不管戒戒怎么叫,它们都是没有什么反应。 说到这里,烟老头沉默了一会后,又点了点头说,这些似虫非虫有如液体一样的古怪东西只怕就是日本虫师所养的‘虫’了。 烟老头虽然以前从未与日本的虫师打过交道,但多少也曾听说过,在日本阴阳师里有一支脉,又叫虫师,是专门养饲和驭使某类叫‘虫’的东西的。 当然这‘虫’也不是人们平常所见的虫,而是一种相当古怪的东西,有点像大陆蛊门的蛊虫,不过与蛊虫也有区别。 像蛊虫的话,一般都是由普通虫异变,或者由一些天赋异能的希罕虫,经过蛊师精心饲养和调教甚至采取某些秘法改造而来的,但不管怎样,这些蛊虫多少还是保存着一些普通虫的相貌,比如有的像蜈蚣,有的像蜘蛛。 而虫师养的虫则据说一般没有具体的形态,也很难为常人肉眼所见,这些虫甚至更像微生物或者说灵魂一类的东西,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比起蛊虫还要神秘,也更原始,更接近生命的本源。 夏却突然想起来了,他曾从大明媳妇那里得到了两张写着怎么养蜘蛛的旧纸。去焦家前,他也将那两张纸留在了三家。 那两张纸上原是用日写的,那题目上写的是“虫经分目――蜘蛛篇”。 夏便将自己得到那两张纸片的情况与烟老头他们说了说,烟老头几个听夏说了后也是颇为吃惊。 听了夏的描述,烟老头几个以为大明媳妇养的那只尸蛛的实力只怕已经到了成灵的阶段,一般刚进阶到蛊虫的虫,也实难有这么玄乎的凭空吸人精血的手段。 而大明媳妇养出这么厉害的尸蛛凭借的竟然不过是两张纸上写的东西,而且那两张纸上并不完全写关于如何养尸蛛的。 不过烟老头他们跟夏一样疑惑于那两张纸的来历,那上面原既然是日,而且照推测,既是“虫经”,只怕正跟虫师有关系。 不过照上面所说的内容,还有大明媳妇养出的尸蛛的情况,这上面说的倒更像是养蛊虫的方式,而不像烟老头刚刚所说的虫师养‘虫’的方式。 只是烟老头也说了,他对于虫师只不过有一些听闻而已,以前并没有直接接触过,所以不能肯定虫师养虫驱虫到底是怎样的,也不能肯定那两张纸上写的东西到底是否跟日本虫师有关。 而如果那两张纸上所写的真的就是虫师养‘虫’的手段,只怕更能说明日本的虫师与大陆的蛊师之间有着莫大的关系。 只是现在夏并没将那张纸带在身上,而当时他也只是草草看了看上面所写的,并没有具体记下来,也不能将上面的内容悉数说给烟老头他们听。烟老头也说了,等回去了后再仔细看看,看看上面说的到底是养蛊虫的方法还是其它的。 过了没多久,夏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杨宅。 烟老头想了想后,却叫阿光他们也下了车,一起去杨家。 于是大家一起下了车,就连戒戒和小青也是直接带着,然后来到了南门前。 蔻丹按了按门铃后,门铃上的通话器里又传来了杨全的声音。 等蔻丹自报了身份之后,杨全却是突然沉默,半天没回话。 过了许久,他才说道:“几位先等等。” 蔻丹几个便耐心等待起来。 可是等了好几分钟,杨全却一直没见出来。 蔻丹忍不住又按了按门铃。 只是她按了门铃后,却许久都没人答复,也仍是久久不见杨全出来。 蔻丹转头和烟老头对视了一眼,不由有些疑惑,也有些焦急起来,之后她又连按了几下门铃。 杨全那边依是不见任何回应。 沉默了一会,烟老头捏了捏手里的拐杖,说道:“闯进去!” 说来这杨全前三次见面,几次对蔻丹他们的态度变化很大,也让烟老头他们感到十分奇怪。 现在见杨全久久没来开门,烟老头已是失了耐心,按照他先前的推测,他担心织田三郎刚才在半路上突然不见,只怕是要急着撤回到杨宅,那样的话,只怕杨庭卫他们就有危险了。 所以他也有些焦急,其它的东西也是不去多想了。 就在蔻丹几个会意,要动手时,却听那铁栅门咣的一声,上面的锁竟然自动打开了,而后两扇铁门便徐徐展开,让出了道。 这时门铃上的通话器上又传来了杨全的声音:“不好意思,刚才我去通报老爷了,所以耽搁了点时间。几位进来吧,我家老爷在客厅里等着几位呢。” 烟老头和蔻丹他们却转头互视,面面相觑。 而后蔻丹却转过头朝着通话器说道:“还是麻烦杨管家出来带下路吧,这庄园这么大,我们只进过一次,没人领下的话,怕要走错路。” 杨全那边沉默了一下,不过还是很快就应了声是,说叫蔻丹他们先等等,他马上就出来。 过了两分钟左右,杨全终于出来了,脸上却又堆着笑容,见到蔻丹他们后,便在前面带路,示意蔻丹他们跟着他走。 蔻丹几个又互相看了一眼,之后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阿光则走在夏几个人最全面,带着小青紧紧跟在杨全身旁。 大概察觉到了阿光的举止有些反常,杨全也忍不住转头看了看阿光,却终于发现了盘在阿光腰上的小青。 他也顿时张大了眼睛,似吓了一跳,慌忙向旁移了几步,指着小青道:“这、这是什么东西?” 阿光呵呵笑道:“杨管家不要怕,这是我养的宠物,不会咬人的。” 杨管家愣了一下,而后带着丝不悦的神色看了看阿光,却也没再多说什么,继续在前带路。 他们身后的铁栅门也自动地缓缓地关合上。 虽然那铁门关得不急,发出的声音也不重,但夏他们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一颗心莫名地提了起来。 杨全转回头看了蔻丹几人一眼,而后笑了笑道:“我家老爷……” 可他话刚说了一半,却突然停在那里,转头看向天上,表情甚是怪异。 夏他们也是忽然感觉天上一暗,似乎突然由下午到了晚上。 他们抬头一看,却发现头上并没有什么东西遮挡住了太阳,而是那太阳已经不知所踪,天上则变成了浩瀚星空,好像真的是由白天突然变成了晚上。 夏几个心一凛,顿时紧张起来。 本来也一样看着天上的蔻丹却突然转头,看向前面,而后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一双眼里瞳孔紧缩,嘴里说道:“丝罗瓶?!” 第四卷‘丝罗瓶’第四十章第三回合(二) 蔻丹看着前面时,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夸张,甚至都有些扭曲,而她的眼里竟然还带着丝惊骇之色,夏以前可从未在蔻丹脸上见到过害怕的表情。 夏他们不由随着蔻丹的视线向前看去,却见一个黑影正从半空朝着他们这边徐徐飘来。 因为天色突然变黑,那个正徐徐飘来的黑影也有些模糊,甚至看不清楚到底是人还是其它的东西,更不要说看清对方具体的面目和相貌。 只是夏看到那个黑影,却也是浑身一震,只因他一看到对方,心头便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这种感觉,便是这些天时常萦绕在他心头的,有一双眼睛在暗盯着他的那种感觉。 刚才在进入东眼山森林公园时,他那种感觉竟突然莫名的消失了,而现在他骤然间看到那个黑影,心头却突然又涌起了那种熟悉的感觉。 那个黑影看不清面目和具体相貌,但是上面两颗眼珠一样的东西却放射着实质性的光芒,夏一眼看去,只感觉那双眼睛便是死死的盯着自己,他先前那种有双眼睛暗盯着自己的感觉顿时由类似幻想变成了真实。 夏也有如顿悟一般地意识到,先前他那种有双眼睛一直在暗盯着他的那种感觉只怕并不是单纯的所谓的幻觉。 不过他疑惑的是,以前其实他并未真正见过这样的情形,那种感觉又到底是从何而来,难道是他未卜先知? 然而相比夏的疑惑,蔻丹他们包括烟老头,除了惊讶之外,脸上竟然都还带着丝惊惧,因为他们比初出茅庐的夏更清楚,前面那个徐徐飘来的黑影到底意味着什么。 连那蛊门几十年,当之无愧算是蛊门一方巨头的烟老头在看到半空飘来的那个黑影,听蔻丹嘴里说出‘丝罗瓶’三个字后,也是脸色大变,全身猛地一颤,愣在那里。 此时,他心甚至都忍不住起过一丝后悔,后悔自己的大意或者说过于自信。 只是此时此刻,已不容他去胡思乱想,他猛得转回头,对着夏他们喊道:“快走,离开这里,回车上去!” 蔻丹听到烟老头所说后,却是愣了一下,而后问道:“烟老,你呢?” 烟老头却露出一丝苦笑,而后脸上又带着丝坚毅道:“我给你们断后。” 蔻丹浑身一震,诧异道:“烟老,你?” 烟老头却挥了挥手,脸上带着丝决绝,说道:“这事坏就坏在我一而再再而三地错误估计形势,现在后悔已是晚了,如果你们能够安全离开,那我就算死了也能稍稍瞑目了。” 蔻丹面露犹疑,还想说什么,烟老偶又是用力挥了挥手,脸色却变得有些冷,喝道:“走!” 蔻丹又是一震,只是很快,她朝烟老头点了点头,面露一丝坚毅道:“烟老,那请你保重。” 说着,她便转过头,看向夏他们,面色冰冷平静,却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只是她一双眼里却是泪光闪闪,分明暴露了她心的难受,她对夏他们挥了挥手,说道:“我们快走!” 阿光和小默也是跟蔻丹差不多的表情,脸上带着丝痛苦之色,却又带着丝决然,听了蔻丹和烟老头的对话以及蔻丹的命令之后,只稍一犹豫,便转身就走。 阿光却又突然想起了跟他们一起,带他们进来的杨全,只是转头一看,却发现杨全竟是趁着他们没分神之际向着一边跑出了好长一段路,而他的脸上竟带着无尽的惊骇和慌张。 蔻丹也是发现了正要逃跑的杨全,一声轻叱后,打出了一枚金针。 破空声响后,蔻丹那枚金针结结实实打在了杨全的左脚脚脖上,杨全顿时发出一声惨叫,一跤摔倒在地,而后抱着左脚,在地上一阵惨嚎,嘴里却又不停叫道:“上师,救命!” 蔻丹也有些意外杨全竟然没躲过自己的金针,而且还是这么一副窝囊样,不过此时她也没心思多去理会杨全,也不再去管他,带头向着大门那边跑去。 阿光也是赶紧跟了上去,就连小默也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又回头看了另一边的烟老头,而后还是跟了上去。 夏却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听烟老头的意思,他感觉烟老头是想牺牲自己掩护他们逃离这里,只是他有些不明白的是,以烟老头和蔻丹他们的手段,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难道就是因为前面那个徐徐飞来的现在连面貌也还看不清楚的黑影。 丝罗瓶,究竟是什么东西? 见夏愣在那里一动不动,蔻丹却是有些急了,停住脚步,又跑了回去,一把抓住夏的手,向前拉住:“快走!” “烟老……师父呢?” 夏却是忍不住疑惑,问道。 “笨蛋,不要管这么多了!”蔻丹不由有些生气,骂道。 烟老头回头看了夏一眼,笑了笑道:“小夏,快走吧,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等回去了,你就跟着小丹他们吧。小丹,记得跟蔓草说,小夏是我的徒弟,我和他之间有个约定,如果我不能履行的话,只有让蔓草帮我履行了。” 烟老头这么一说,夏更觉得有些不祥,心也是莫名地感觉有些酸楚,双脚却更迈不动步了。 蔻丹在烟老头说了之后,却是突然咯咯笑了笑,说道:“烟老,这个我可不能答应,既然你跟小夏有约定,自然要你亲自履行,干蔓草姐什么事?我想蔓草姐也一定不会答应的,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记得我们会在那边等你的。你要知道,如果你有什么意外,蔓草姐也一定不会原谅我们的。” 只是蔻丹这么说,手上却死命地拉着夏,往前跑去。 烟老头却也不再多说什么,只笑了笑,而后转回了头,看着前面那个越来越近渐渐清晰起来的黑影,抓着龙头杖的左手已是攥得发白,他嘴上咬着舌头尖,身伛偻却紧绷如弓,全神心地戒备着。 夏浑浑噩噩地跟着蔻丹他们往南门那边跑去,心则是感觉压抑难解,还有些难以明白事情怎么突然会变化到如此境地。 对于他来说,烟老头是他的师父,虽然相处时间不长,而且先前还有过误会,以致让他差点间接死在烟老头手上,到了现在,他对烟老头也说不上有太多的敬重,甚至于烟老头要收他为徒,他虽然答应了,却还是一直担着一些怀疑和纠结,但是经过这些天的接触,经过潜移默化耳濡目染,他差不多已将过去的恩怨悉数抛却,心开始不由自主地认可烟老头。 现在听烟老头的意思,竟是要牺牲自己,为他们的逃跑争取时间和机会,对于他来说,以前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也很难一下接受这样的事实。 而看蔻丹他们,也一直都没怎么坚持,似乎很快就认可了烟老头的决定,或者甚至于在夏看来他们的作为倒有点想当然地以为烟老头该这么牺牲,而他们也该这么丢下烟老头顾自逃跑。 不是说不抛弃不放弃么? 蔻丹见夏脸上带着迷惘,还有些不情不愿的样,竟似猜到了夏的心思,停了下来,骂道:“笨蛋,你以为你是在过家家啊……” 说了一句,蔻丹顿了一顿,脸色却缓和了许多,温言道:“小夏,走吧,对方不是我们几个对付得了的,对于我们来说,无谓的牺牲是白痴行为,也是不能容忍的。” 说完,她便继续拉着夏向前跑去。 只是眼看着他们就要跑到南门前,却又不由停了下来,甚至那跑在最前面的阿光不但停了下来,还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 原来不知怎么回事,那边的铁栅门竟然变了个模样,或者说其实那铁栅门已经不见了,而是变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墙。 那棕黑色的铁墙上甚至还长满了一条条长达尺许粗约寸余,前头尖利如针的铁刺,铁墙看去也有如一个扁平状的刺猬。 甚至于不止原先铁栅门所在的地方,连旁边的水泥砖墙也都是变成了棕黑色,泛着金属光泽,上面一样长满了无数的尖尖的铁刺。 这样的铁墙不说打开,见是接近都有困难,而且这铁墙好像还在不知什么时候变高了许多,达到了三米多高,夏他们也别想能够直接跳过去。 正在夏他们发愣时,那铁墙上竟然又发出了叮叮的声音,上面有无数铁刺竟然自动绷断了下来,却不掉到地上,而是尖头对着夏他们,悬浮在空,上下左右排列成行,纷纷朝他们逼近。 而随着逼近夏他们,这些铁刺竟然还在一点点的变小,不过眨眼间就由尺许长变成了寸许,也变细了许多,看去更像是一枚枚的绣花针。 蔻丹一脸肃穆,更是拉紧了夏的手,向后一步步退着,嘴里则说道:“飞针降,小心!” 随着那些变成了绣花针一般的铁刺徐徐逼近,蔻丹他们也不由一步步往后退去,很快就走回了烟老头的身边。 到了烟老头旁边后,蔻丹苦笑道:“烟老,看来不止小夏,对方也不想我们抛下你呢。” 烟老头看了看后面的逼近的飞针,却也笑道:“既然这样,大家还是等下一起走吧。” 这时,前面那个飘在半空的黑影已是飞到了离夏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然后停在了那里。 夏也终于稍微看清了对方的样貌,却是不由睁大了眼睛,傻在那里。 那个黑影不过一米高,上面是一个光秃秃的脑袋,只是那个脑袋上的一张脸却是白如纸,毫无血色,甚至于脸上还有一条从左眼处到下巴右侧的深可见骨的伤痕,上面用粗线缝着,却因缝得不细致,许多地方一块块黑色的肉都绽裂了开来,有几处还是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 除了那双眼上绽放着实质一般的明亮的光芒,有如两只小灯泡似的,这张脸看去也毫无生机。 而让夏奇怪的是,看那张脸,也还年轻得很,竟似一张娃娃的面容,看样只怕都不会超过十岁。 而更让夏奇怪的是,那个光秃脑袋下,却不见身和手脚,而只有一个半米左右高间粗两头细的黑色坛或者说大瓶。 那个脑袋就长在瓶口上,好像下面的黑色瓶就是他的身。 蔻丹却是一把压住夏的脑袋,低声喝道:“别看!” 然而这时,那个飘在半空的脑袋竟然开口桀桀笑了起来,笑声尖利,让人不由觉得一阵毛骨悚然,笑了几声后,他说道:“你们谁也走不了。烟老施主,几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夏却是浑身一震,只因为他听出来了对方的声音,乃至说普通话时生硬的语调,竟是跟那阿察猜一模一样! (不好意思了,朋友们,身体有点吃不消了,这个月的更新只怕要缓一缓了,下半个月还是一天一章吧。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世界杯吧,虽说偶算起来只不过是个伪球迷,可是这球赛对于偶寂寞的人生来说,是为数不多的几个乐趣之一,也实难割舍,所以还请大家担待则个。最近状态也不是很好,一天5000字也有点难以保证质量,不过不管怎样,每天或多或少,偶还是不会断更的。此致,敬礼!) 第四卷‘丝罗瓶’第四十章第三回合(三) 其实飘在半空的那个光头嘴里说话时的语气和阿察猜几乎完全不同,一个是带着得意、张狂,还有一些轻佻,阿察猜说话时的语气却是敦厚和温有礼,但夏一听那声音还是立马就想到了阿察猜,只因那厚重的语音和生硬的语调跟阿察猜几乎完全是一模一样。 当然,夏也不可能就因为一个声音而断定眼前这个飘在半空,下身是个罐一般的怪物就是阿察猜,毕竟对方这般样跟阿察猜那慈眉善目的高僧形象实在相差甚远。他也是忍不住疑惑地看想烟老头他们,带着询问的意味。 只是烟老头和蔻丹在听到那怪物说话后,并没露出什么奇怪的样,似乎对对方说话声跟阿察猜说话一模一样并不感到怎么惊奇,只是烟老头却又说道:“阿察猜大师,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听到烟老头这么一说,不由浑身一震愣在那里。 没想到眼前这个如怪物一般的家伙竟然真的就是那阿察猜。 其实烟老头和蔻丹两个不用对方开口,在一见到对方时便已基本上确定对方就是阿察猜,因为据他们了解,这‘丝罗瓶’的手段,目前就只有这阿察猜和他的师兄巴利查蓬两个才有,而巴利查蓬据说已死,那便只有阿察猜了。 所以说烟老头和蔻丹他们早已是在先前就惊讶过了,现在却反而冷静了下来,当听到对方嘴里所说出的话后,除了进一步确定先前的推测,却并没有像夏那样的惊讶。 夏却是更加惊讶了,既然烟老头这么说,眼前这个怪物一般的东西自是阿察猜不假,可是他不明白的是阿察猜又为什么会突然会变成这个样,先前那个慈眉善目一脸和蔼的高僧和眼前这个脸如娃娃色如尸面目又有一种说不出诡异的怪物到底哪个才是阿察猜真身。 听烟老头他们先前所说,阿察猜应该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和尚,在泰国也享有极高的声望,备受当地人的推崇和爱戴,那应该就是先前那老和尚的形象,而不可能是什么小孩,只是眼前这个怪物又到底是什么,难道是阿察猜的傀儡? 夏不由想起了以前曾看到过或者说听到过的一个故事,说古代有些邪恶的人,专以折磨小孩为乐,而他折磨小孩的办法就是将孩装入一个如酒坛一样的罐,只留小孩的脑袋在外面,随着时间过去,那小孩一点点长大,因为那罐间大口小,孩身体大起来以后便无法从里面爬出来,那罐也等于和他的身成为了一体,孩长到了一定程度后,因为罐空间有限,孩的身便不可能再成长,只有露在外面的脑袋却是越长越大,比常人的脑袋还要大上几分。 而在有一年,宅镇上曾来过一个所谓的马戏团,那马戏团的招牌戏便是展览一个据说是来自泰国的瓶女,而那瓶女便是人头瓶身,身从小长在一个瓶里的。当时看那些广告图画,便是跟夏眼前所见的这个怪物十足的相似。 只是夏当时并不怎么相信,觉得应该是个哗众取宠的骗局,又舍不得那十块钱的门票,所以也没去看过,到现在也不能肯定那所谓的瓶女人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现在夏见到了眼前这个怪物一般的家伙,也便不由联想以前的见闻,怀疑眼前这个怪物是不是阿察猜养起来的傀儡一般的东西,而不是阿察猜本人。 而那怪物听到了烟老头的问后,却又是桀桀地笑了起来,笑了几声后,他说道:“烟老先生,虽然我三个徒弟丧命在你们手上,但本来的话我还想放你们一马,只可惜你们却是如此的冥顽不灵,非要插手此事,那我也不得不收了你们了。” “三个?不是两个么?而且他们可不是我们杀的。”夏却是忍不住疑惑,脱口说道。 夏觉得他们来到这里后,就是当时曾与哭脸男和‘一只眼’交过手,并亲眼看到他们死掉,而且说来那‘一只眼’的死也并不是他们所下的手,更不要说还有第三个。 难道那织田三郎其实已经被火烧死了,而且其实也是阿察猜的徒弟? 听到夏所说,那怪物立刻转过脑袋,一双有如电光的双眼紧盯着夏,而那蔻丹则又带着丝紧张地提醒夏不要去看对方。 那怪物哼了一声,一张没有血色的娃娃脸上竟然又露出一丝愤怒之色,说道:“你是明知故问吗?好,你别得意,等下我就先让你给我几个徒弟偿命。” 夏却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正想开口,却被蔻丹拉了一把,而那烟老头则回头看了夏一眼,又叹了口气,说道:“这不关他的事,他不过是个无关的人,如果真要追究起来,你几个徒弟的死应是出自老朽之手,不过我想你也应该听说过,我们汉语里有句俗话,叫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们的死更多的原因还是在于他们作了恶,而且说来,他们作恶只怕都是出于你的授意甚至说命令,其实你才是最大凶手才是……” 蔻丹则是小声提醒夏,说等下不管怎样,都不要去看半空的那个人头瓶身的怪物,更不要与他的目光接触,而且要尽量减弱呼吸,尤其在对方靠近时,更要屏住呼吸,也不能让他碰到身体,甚至包括身上的衣服。 夏却不怎么明白,只是听蔻丹说得严肃,也知此事非同小可,所以没有再多说什么。 蔻丹则又趁着烟老头在那里说话时,又顺便跟夏解释了一下,说很可能当时给奶奶下五毒降头的人也就是阿察猜另一个徒弟,因为五毒降头被蔻丹解掉的缘故,身受反噬而死,所以算上苦脸男和‘一只眼’便是三条性命。 那人头瓶身的怪物不等烟老头说完,却又桀桀地怪笑起来,而且笑声更是尖利森冷,刺得夏感觉耳膜都有些生疼。直笑了好一会,那怪物才停了下来,又盯着烟老头说道:“没用的,你想帮他们开脱也没用,反正你们谁也走不了,怪就怪在你们插手了我的事,也怪在你们进了这庄,汉语里有句话说得好,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你们却偏偏要闯。” 烟老头却又低低地叹了口气,显得有点无奈,他垂头丧气似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不过我们都有一个疑惑,不知道你为何要这么做?这十多年来,大陆那边也发生了许多的降头案,难道也是你或者说你的徒弟所为?可惜刚才那织田三郎出手想加害我们,我们也只以为是你遇人不淑,没看清织田三郎的真面目,所以才会请他来帮忙,却始终没想到你阿察猜跟织田三郎竟是一伙的,只怕这事你才是元凶吧?” 烟老头说的也是实情,当时在半路上突然看清织田三郎,烟老头深思了之后,也只以为织田三郎就是元凶,不止担心起杨庭卫,甚至也担心阿察猜,担心阿察猜是不是已经受了织田三郎的暗算,却没想到了这里,并没见到那半路逃脱的织田三郎,而是见到在泰国享有极大声望的阿察猜露出了他邪恶的真面目。 “好像你说的可不止一个问题。”飘在半空的怪物又开口桀桀笑了两声,说道:“而且我也没必要回答你们的问题,你们有什么疑问的话,去地藏王那里问去吧!” “慢着!”烟老头却突然收了那低声下气的样,甚至都直起了伛偻的身,举起了手上的龙头杖,大声说道:“我问你,杨庭卫呢?” 烟老头先前也是故意示弱,想要从有些得意的阿察猜那里套出事情的原委,只是阿察猜却没坦白的意向,见是如此,烟老头也索性丢了顾忌,采取了更直接的态度。 只是就算如此,烟老头也始终低着头,尽力保持视线不与对方相触,而蔻丹和阿光几个也是如此,就连夏虽然也是常忍不住抬头去看对方,却总是被蔻丹制止。 “嘎嘎,他已经死了,现在或许已经见到了地藏王了也不一定,你们还是快点下去找他吧。”人头瓶身的怪物桀桀笑道。 烟老头和蔻丹则是忍不住浑身一震,转过头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却保持着沉默。 那怪物见到烟老头几个惊讶的样,大概又是忍不住得意,桀桀怪笑了起来,说道:“你说我遇人不淑,其实倒也没说错,织田三郎那家伙还曾在我面前夸下海口,说他一个人便可将你们所有人都收拾了。可惜我等了半天,却一直没见他回来,难道他也同样丧命在你们手下了?那样的话,他可真是让我失望了。不过这样也好,我倒省得再费神去想到时候该怎么去处理和他之间的事了,嘎嘎。” “他没死,”烟老头却突然呵呵笑了笑,说道:“其实他早已经回这里来了。” “你什么意思?”那怪物听烟老头这么一说,顿时止住了怪笑,带着丝惊讶问道。 “什么意思,你还是自己去问他吧,他正在你后面呢?”烟老头说道。 那怪物啊了一声,忍不住转回身往后看去。 正在这时,烟老头却是突然一声大吼,上前走了几步,靠近了那怪物,又向上丢出了手上的龙头杖,同时又朝着蔻丹他们叫道:“走!” 说完,他便用力咬破了自己的舌头,猛地喷了口血正在掉落的龙头杖。 第四卷‘丝罗瓶’第四十一章第三回合(四) 蔻丹几个一见烟老头丢出手上的龙头杖,又朝着他们喊了一声走,也是没什么犹豫,转身又往后退去。 只是在他们后面还堵着无数的闪着寒光的飞针! 然而这时,阿光却抢在了蔻丹他们前面,盘在他腰上的小青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换到了他的手上,而且全身笔直僵硬,有如一条棍。 阿光手拿在小青所变棍的央,将小青护在前面,并且还快速舞动了起来。 小青在阿光手上被舞得只剩一个虚影,有如风扇一般。 阿光一边舞着小青,直接冲向了前面的那些飞针。 只见小青与那些飞针相碰,竟然爆出了无数的白色火花,同时叮叮声不绝于耳。 夏看到这一幕后,不由目瞪口呆,惊异于阿光现在倒像是个传说的少林棍僧,身手竟是如此了得,也更惊讶于小青身竟然如此坚韧,只怕比起那黑鬼的千足也是没输上多少。 也不知它是不是因为三天两头被蔻丹和小默摔墙上,日积月累终于练成了这等类似金钟罩铁布衫的本领。 那些漂在半空的飞针也纷纷被阿光手上的小青给磕飞了出去。 而边上那些飞针也好像有着灵智似的,纷纷朝着阿光他们袭来,只是阿光却将小青舞得滴水不漏,一一挡住了它们。 阿光和小青就这样硬生生地从万千飞针开辟出了一条通道,带着蔻丹他们往外闯去。 也亏那些飞针虽然数目很多,但进攻的速度却并不是很快,否则的话,在这夜色下,又加这些飞针都是非常细小,就算阿光把‘棍’舞得再快,也不可能真正阻挡得了它们。 片刻后,阿光他们他们终于又回到了南门前,不过此时那铁栅门已经变成了长满了尖刺的铁墙,阿光几个也无法硬冲,只得先站了下来。 这时蔻丹又向前走了一步,与阿光并排而站,说道:“我来。” 说着,她打开自己那个挎包,然后从挎包里找起东西来。 只是摸了一阵,她却似一直没找到要找的东西,眉头也皱了起来,喃喃道:“在哪呢?” “你找什么,快点啊!”阿光不由急道。 “找到了!”蔻丹突然面露欣喜,叫道,同时把手从包里抽了出来,手上多了一张黑色的符纸。 接着她双手一撮,那符纸顿时烧了起来。 蔻丹手一扬,将那烧着的黑纸丢向铁墙。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蔻丹手劲不够,那符纸竟没直接飞到铁墙上,而是掉在了墙根上。 而那黑色符纸则在墙根下,转眼间就烧成了灰烬,那铁墙则似豪不受影响,没有什么变化。 仍是不停舞着变成条棍一般的小青,阻挡着四面八方袭来的飞针的阿光却是有些急了,叫道:“蔻丹,没吃饱饭啊?这么近都丢不到!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再出一张?” 蔻丹却不见什么着急,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样,瞪着眼反骂道:“你个死光头,管好你自己的!” 她在骂阿光时,却朝阿光伸了伸腿,表达自己的不满,如果不是看在阿光正奋力御敌的份上,只怕真要一脚踹上去了。 夏则也是有些不解,纳闷蔻丹现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跟阿光赌气,却不去管前面那堵铁墙。 正在他想提醒下蔻丹时,他忽然看到前面那堵铁墙墙根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洞口。 他也不由愣了一下,觉得有些奇怪。要知道刚刚转眼前这铁墙都是密不透风的,也根本没见到什么缺口。 只是他很快就发现那个洞口居然还在快速地变大着,不过一两秒钟,那本来如拳头一般大小的洞就变成了足球一般大小。 那铁墙好像是在从墙根那里开始快速腐烂着一样,又好像说是一块塑料被火烧着,正在快速地融化着。 就连铁墙上那些交错的长达尺余的铁刺,也是融化成了空气似的,一条条快速地消失着。 夏惊讶之下,睁大了眼睛再看,终于看出了一些端倪。他发现铁墙墙根突然出现的那个缺口上附着无数的如蚂蚁一般大小的黑色虫,这些虫密密麻麻地附在铁墙那个缺口边缘,并且不断地向着四周扩散,它们所过之处,便见那铁墙快速地消失着。 夏也看出来了,那些蚂蚁一般的虫正在快速地啃吃着那铁墙,而那铁墙则如一片被蚕飞速啃吃着的桑,缺口越变越大。 这一幕也让夏感觉有些熟悉,他不由想起了焦二那些嗜血飞蚁,当初它们杀死游老三时,也是跟这些虫一样,直接将游老三吃了个干净。 而铁墙墙根缺口出现的地方,正是离蔻丹丢下黑色符纸最近的地方。 只怕这些黑色的虫,正是蔻丹那张黑色符纸‘变化’而来。 而那阿光和小默也是看到了这一幕,脸上的焦急和疑惑顿时化去,一脸恍然大悟,阿光说道:“原来是食金蚁,你什么时候炼成这虫了?以前没见你用过,怪不得我们都不知道。” “你以为搞批发啊?我就炼了一只,以前用过的话,现在我们就出不去了!”蔻丹则是哼了一声,接着又催道:“还不快走?这食金蚁只有一分钟的寿命……” “好好好!”阿光精神稍振,手上的‘棍’舞得更急了一些,带头向前冲去。 此时,那些食金蚁已经在铁墙上吃出了一个两米见方的大洞,就像那种古式的圆形拱门,也足够让大家通过。 只是阿光眼看就要率先冲出去,却突然一个急刹车,站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看着前面,连手上舞着的小青也是停了下来。 后面的蔻丹几个则差点直接撞上阿光,蔻丹不由有些生气:“你个死……” 可她还没说完,却也突然愣在那里,只因她也终于看到了他们的前面居然飘着无数的红色方形纸片。 那些纸片呈长方形,手掌大小,通体绯红,鲜艳照人,甚至于还泛着红光,好像会自动发光一般,映得夏他们的脸乃至身上都变得有些红。 这些薄薄的红纸上还画着黑色的繁复图案,似画非画,似字非字,看去更添几分神秘和诡异。 它们围在门外面,漂浮在半空,又因泛着红光,就好像是一盏盏的红灯笼。夏他们也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先前看外面总觉得要比里面亮一些,却原来是这些红色符纸的缘故,只可惜他们被铁墙挡住了视线,也一直没发现,又加事情危急,也没去多想。 看来这些红色符纸是早就等在外面了。 而见到阿光他们后,这些飘浮在空的红色符纸竟然纷纷动了起来,有如活物一般自动朝着阿光他们飞了过来。 而且它们的速度也是极快,比起先前那些显得有点慢吞吞的飞针都要快了许多。 当然,比起那些飞针,这些红色符纸却是要大的多了,从理论上来说,虽然它们速度比飞针快了一些,但以阿光刚才舞动‘棍’的速度和手段,要挡住并非难事。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阿光见到那些红色符纸逼近,却是没有丝毫抵挡的意思,一张脸上更多了几分紧张,他急步向后退去,同时朝着蔻丹几个叫道:“快退!” 这次蔻丹以及小默对于阿光这样的决定却是没有表示出一点的不满,立马拉了夏又向后退去。 所幸的是,那些一直追逼着他们的那些飞针此时却停在空,没有趁机进攻,否则的话,他们前后受敌,只怕形势更加危急。 然而那些红色符纸却是一停不停地朝着阿光他们追来,快速地贴近。 阿光则始终不肯舞动手里变成棍似的小青,似乎失了抵抗的意志。 然而那些红色符纸飞行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阿光他们没退出几步,它们便已贴上,其三张符纸更是再次加快速度,朝着最前面的阿光身上贴来。 眼看那几张符纸分上下三个方向,就要贴到阿光身上,阿光身后一点的蔻丹说了声小心,甩手丢出了几枚金针。 她丢出的几枚金针一一打了下面和间那两张符纸,那两张符纸也纷纷被打飞了出去,然而上面那一张却没碰到金针,仍是快速贴向阿光。 眼看阿光的脑袋就要被符纸贴上,阿光手上的小青则突然动了起来,扬起了身,挡在了阿光脑袋前。 那张符纸张也顿时贴到了小青的脖上,而后竟然想粘纸一般,将小青的脖包了起来。 “不要!”阿光急叫了一声,快速地抖动小青,想将小青脖上的那张符纸给甩掉。 然而那符纸却似粘性十足,任阿光怎么抖,也没能将其甩掉。 而这符纸贴到了小青脖上后,骤然间上面红光更盛,更离奇的是,那符纸上画着的黑色图案突然却突然动了起来,有如抽丝一般变成了一整条黑线,然后从符纸上‘游’了下来,往小青身上‘游’去。 随着那条黑线碰到小青身上,小青整个身也跟着一样泛起了红光,而小青则突然发出了一声嘶鸣,整个身都扭曲了起来,好像十分痛苦。 阿光顿时急得又叫了一声,而后竟直接用手去撕那张符纸。 蔻丹则忙拍掉他的手,而后拿着一枚金针,用那金针小心翼翼地挑起那张符纸来。 所幸的是,那符纸对于蔻丹手上的金针却似乎有些害怕,蔻丹稍微挑了几下,那张符纸便自动脱落了下去,连着那条黑线也是脱离了小青这边,重新回到了那张符纸上去,却转眼间又变成了一个繁复的图案。 期间,小默则上前几步,挡在阿光他们前面,朝着前面丢出了一把毒砂。 那些毒砂打在前面逼近的红色符纸,也将那些符纸打退了出去,只是毒砂单体效果却似乎没有蔻丹那金针的好,那些符纸阻了阻后,又继续朝前飞来。 不过突然这些符纸却又停了下来,漂在半空,似乎不再急着进攻。 阿光几个虽有疑惑,却不敢放松警惕。 此时,对面那堵铁墙,上面被食金蚁吃出的缺口却在一点点地缩小,蔻丹几个虽有不愿,无奈现在被红色符纸包围了起来,也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铁墙完全恢复成原来的样,甚至重新长出一条条的铁刺。 这个时候,却有两个身影从旁边一棵大树后走了出来,其一个身影用泰语说道:“我三师弟和五师弟真是死在你们手上的?就凭你们这点本事,也能杀得了他们?” 第四卷‘丝罗瓶’第四十二章第三回合(五) 烟老头在人头瓶身的怪物也就是阿察猜说起织田三郎时,却趁机骗说织田三郎已经回庄园了,阿察猜本以为织田三郎或许已经死在了烟老头他们手上,听到烟老头这么一说,虽不怎么相信,但还是免不了有些吃惊。 而且听烟老头所说,倒好像是织田三郎已经叛变了阿察猜,阿察猜更是忍不住条件反射似地看向身后。 然而烟老头却只是在迷惑阿察猜,趁着阿察猜分神之际,丢出了手上的龙头杖。 当他咬破舌尖喷血在龙头杖后,那被他丢出去后正往下掉的龙头杖顿时停住跌势,飘在空,而后全身露出一丝暗红,杖身也嘎吱嘎吱变化起来。 只是阿察猜的反应也很快,本来的话他就并不怎么相信烟老头的话,之所以转身往后看大部分的原因还是在于习惯性,当他听到烟老头发出的声音后顿时反应了过来,立刻转回了身。 转回头后,他竟发出一声怪叫,那发着电光一般的眼睛直瞪着前面半空正在变化着的龙头杖,同时那双眼睛上的光芒突然间暴涨,直接照在龙头杖上。 而被他那双眼发出的光芒照到后,龙头杖也有如被实质的东西罩住或者说粘住了一般,竟然停止了变化。 那龙头杖虽然仍旧发出嘎嘎吱吱的声音,只是那声音却远无以前变化时那样的清脆和流畅,而是带着沙哑和生硬,好像是由音乐变成了噪音。而龙头杖整个身也微微颤抖着,那变成了一个个格似的地方往往移动了一下却又转了回来,好像是齿轮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似的。 龙头杖也只是前半个身变成了黑龙模样,后面半个身却仍是笔直的棍造型,并没变出龙爪和龙尾。 烟老头也是脸色大变,他刚才骗阿察猜说织田三郎已经回来了,现在正在他的身后,也只是想争取点时间,换在以往,他发动龙头杖自可以从容一些,但面对着阿察猜的‘丝罗瓶’,他是小心再小心,可没想还是被阿察猜阻在了那里。 “这丝罗瓶果真跟传说一样的变态啊!”烟老头暗自叹了一声,不过手上却没停下来,朝着阿察猜甩手丢出了一枚金针,而后抬手到嘴边,一口咬破手指,又用嘴吮了几下,然后又朝着前面的龙头杖喷了口血上去。 眼看金针朝他刺去,阿察猜却是不见一点慌张,也不见躲闪,而是张开了嘴,然后大口吸起气来。 只见他一张嘴吸气,那离他越来越近的金针,速度却也越来越慢,而后竟然改变了飞行的轨迹,慢吞吞地朝着他的嘴里飞去。 阿察猜张嘴将金针吸进了嘴里后,竟然又闭上了嘴,嘎嘣嘎嘣地咬嚼起来,听他嘴里的声音,真像是在咬着一块骨头似的,只是声音更细微一些。 而更离奇的似,他的嘴巴一边咀嚼着,嘴角却冒出丝丝黑色的烟来,甚至于他的嘴里除了嘎嘣嘎嘣的声音外,还有若隐若现的滋滋声,倒似铁板在烫肉似的,好像阿察猜嘴里吃着的金针温度很高似的。 然而阿察猜脸上却不见一丝痛苦之色,甚至还带着一丝满足似的笑容,只不过以他那张毫无血色,上面还有一条长长的皮肉外翻伤痕的脸,这笑起来也是说不出的诡异,倒更像是在哭一般。 烟老头这里又喷了口血在龙头杖上后,那悬浮在他身前半空的龙头杖杖身顿时变得更红了一些,还发出了一声跟先前的龙吟有些像的声音,而后又开始变化起来。 只是龙头杖发出的那声声音却更像是在呻吟,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奇怪,而它的变化也是很慢,没有以前那样的顺畅,有如机器老化,十分艰难。 不过不管怎样,龙头杖还是在缓慢地变化当,过了片刻,身前面三分之二已是基本上都变成了龙的样。 然而烟老头却是莫名地叹了口气,脸上也不见任何欣喜,甚至还带着一丝无奈。 这边阿察猜的嘴巴却是终于停止了咀嚼,同时他那双眼睛里发的的光芒却骤然间变得更炽热和耀眼了,原先那光芒还是淡淡的白色的,现在却是成了更厚重的金色,也更添几分实质的感觉。 光芒一变,那龙头杖也顿时停止了变化,却颤抖得更厉害了,也发出吱吱的声音,更像力有不支或者说不堪重负而致呻吟。 看它样,好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正绞缠着它,摧折着它,它也似乎有被折成两段的迹象。 看到这一幕,烟老头脸色更是黯淡,而后竟然转回头看了看另一边的夏,心也是有些遗憾。 如果先前龙头杖不是被小夏折断过一次的话,局面或许就不用像现在这么艰难了。 只是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的如果? 烟老头想到了这里,却又不由想起了焦大,心更是有些黯然。 阿察猜却以为烟老头是在担心夏他们,竟咧起嘴巴又嘎嘎怪笑起来:“烟老先生,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我早说了,你那几个同伴谁也走不掉。” 只是烟老头却一直是微微低着头,最多就是看着他那下半身,从不将视线抬得更高,以免与他的视线接触。所以他也没看到阿察猜咧起嘴巴后,露出来的那嘴里的牙齿竟是黑黑黄黄,也参差不齐,歪歪扭扭甚至有些好像破碎只剩下了半颗。 甚至于连着他那嘴里的舌头和上下颚的肉也是黑的,并且说话时还冒出了更多的烟,好像刚抽了一口烟似的。 他说完后,便将先前咬嚼着的金针吐了出来,那枚金针差不多已经被他咬成了碎末一般,最长的也不过半厘米,而被他吐出来时,竟也奇怪地变成了黑色。 烟老头看到他嘴里吐下来的金针,不由又有些震撼,要知他这金针曾请西北某位密宗高僧开过光,对于阴邪之物可以说有一定的专克之效,所以刚才阿察猜将金针吃进嘴里,也是受到了金针的灼伤。 只可惜阿察猜却似浑然不以为意,金针所带来的那点伤害也似乎根本不能真正伤害得了他,反被他的阴邪之气污染,就算那金针没被咬碎,也是基本废了。 阿察猜这一手显示了他的狂妄,也足显他的自信。 阿察猜却又得意洋洋地揶揄道:“烟老先生,怎么你就只有这点手段?” 烟老头却苦笑了笑,自嘲道:“老喽,不用了。” 阿察猜则又嘎嘎地怪笑了两声:“我想应该是不年纪的缘故吧,我曾经从我师兄那里听说过你的一件往事,说你以前曾收了个徒弟,结果好像说你那徒弟突然叛变了,还把你的本领给废了,看来这件事是真的了?” 烟老头浑身一震,心顿时漾起一丝苦楚。 是的,如果不是当年焦大突然出手暗算,几乎导致了他全身本领悉数被废,他也不用像现在这般的被动。虽然经他烟家那位‘老祖宗’的帮持,他稍稍恢复了一些本领,可是比起当年全盛时,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以致先前面对阿察猜那两个徒弟,都几乎不是对手。 只是这世上又哪来那么多的如果? 阿察猜见烟老头一脸无奈,却更显得得意了:“嘎嘎,做师傅做到你这份上,也真够失败的,居然还会被自己的徒弟给害去,我要是你的话,早就退出江湖了,或者直接自杀了事,省得难受。” 烟老头浑身一震,脸上表情错愕,头也抬了起来,看向阿察猜。 阿察猜的话正是触动了他这二十年来最大的一个心结,让他不由有些失神,难以自制。 当初也正是这心结迟迟未解,他苦等无方之下,才会想到利用夏,假焦大之手杀死夏,然后告诉焦大关于夏的身份,想让焦大后悔。 当烟老头抬头看向自己,阿察猜却是面露狂喜,也压低了视线,专盯向烟老头。 他等的正是这一刻! 烟老头与他目光一接触,顿时浑身一震,暗叫一声不对,想重又低头,躲过对方的视线。 只是阿察猜那放着实质光芒一般的双眼却似有着魔力似的,烟老头目光与之交错后,竟是不由自主地僵在那里,眼睛也直勾勾地与之对视着,虽然他心在大叫着快转过头,不要去看对方,可脑袋和眼睛却不听使唤一般,定在那里。 阿察猜则又张开了嘴巴,大口地吸起了气来。 只见他一吸气,烟老头身周竟突然起了一阵大风,吹得烟老头也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两步。 而烟老头自己则突然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猛地撞在了自己身上,撞得他神魂一阵震荡,好像要脱离躯壳飞将出去。 就连他身前悬浮着的那条龙头杖也是一阵猛旋,好像是漂浮在水流旋涡上的木头。 而更离奇的是,那龙头杖被风一吹,杖身上竟然脱离出了一缕殷红,有如水雾一样,朝着阿察猜飘去。 那龙头杖上的那丝暗红之色顿时消失,变回了原先的漆黑之色。而龙头杖本身也好像失了力道支撑,快速朝着地上掉去。 阿察猜则将那丝从龙头杖上脱离出来的血液直接吸进了嘴里,似又咀嚼了几下后,便吞了下去。 接着,他嘴巴竟咂巴了几下,好像是在回味一般,而后又嘎嘎地笑了起来:“不错,不错,你人老了,血却还是挺鲜的。今天,就将你所有的血奉献给我吧!” 说完,他脸色突然一冷,变得有些肃穆,而后便张嘴叽里呱啦念起咒语来。 咒声起,烟老头又是浑身一震,摔倒在地。 第四卷‘丝罗瓶’第四十三章第三回合(六) 阿察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言语相诱,说得烟老头心神震荡,一个不注意忍不住抬头看向了他,终与他目光相触,他便立刻用目光锁住烟老头的视线,而后正式发动了攻击。 当他吸了烟老头喷在龙头杖上的血,念起咒语后,烟老头顿时浑身一震,而后脚下却是一软,摔倒在地。 只是烟老头摔倒后,却只闷哼了一声,并没有发出什么惨叫声,倒在地上也是并没怎么动弹,不见怎么挣扎。 看烟老头的样,倒好像是是直接死了似的,与上次小默和夏受了苦脸男的血咒降也是有些不同,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阿察猜比那苦脸男功力更深厚,所以手段也更厉害,直接杀死了烟老头,以致烟老头连挣扎的机会也是没有。 蔻丹他们这一边正好停了下来,又看到了两个人影从旁边走了出来,但他们其间一直都忍不住在关注着烟老头那边的情况,现在也是看到了烟老头摔倒在地的情形,顿时不由焦急万分,甚至都没心思理会走出来那两人出言讥讽,拔腿准备冲去烟老头那边。 只是这时,本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烟老头却突然挣扎着爬了起来,虽然好像有些无力的样,看去有些艰难,动作也有些僵硬,但他终是慢吞吞地双手撑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夏他们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喜交集,不过他们心也是有着一丝疑惑,不敢肯定烟老头现在到底怎么样了,甚至有些怀疑烟老头是自己爬起来的还是受了阿察猜的控制。 毕竟小默和夏也都曾受过苦脸男那血咒降的滋味,那种撕心裂肺一般的痛苦,他们也是记忆犹新,觉得一旦身血咒降,也是绝无可能还有力气站起来的。 而看烟老头自始自终都没有怎么挣扎和痛苦,现在竟然还能爬将起来,还有那阿察猜嘴里也一停不停地念着咒语,不见有过什么停顿,所以烟老头也更像是受了控制,才能够这么站起来。 然而烟老头勉强站了起来后,却突然踉踉跄跄扑向了身前地上的龙头杖,一把将龙头杖抓在了手里,整个人却似又支撑不住,再次摔倒。 夏他们也终于看到,此时烟老头双目竟是紧闭着,而他的嘴角则挂着一丝血迹,他脸色铁青,有些狰狞和扭曲,而且脸上的肉还在微微颤抖和抽搐着,好像痉挛一般。 看到烟老头这副样,夏他们也不由更是担心,也更不能肯定烟老头现在到底是受了阿察猜的控制还是仍保持着自由之身。 然而烟老头再次倒在地上后,身虽然没再怎么动弹,那只抓手龙头杖的左手却是没有没有停下来,抓着龙头杖的后半身,五个指头竟然如弹琴一般不不停地拨弄着龙头杖上那一个个小小的格。 他那左手五个手指此时看去也是灵巧无比,有如钢琴高手或者说算盘高手一般,流畅而又快速地拨弄拧动着龙头杖。 看到这一幕,蔻丹不由面露欣喜,虽然心仍是万分的紧张和担心,但多少还是放心了一些,因为她可以肯定烟老头现在并没有真的完全受制于阿察猜。 而飘在半空的的阿察猜此刻脸色也是严肃无比,嘴里咒语念得更急了。 就连刚从蔻丹他们旁边大树后走出来的那两个人,也是有些惊讶地看着烟老头那边,有些惊讶于烟老头此时竟然还能够动弹。 阿察猜嘴上咒语越念越急,越念越大声,这边夏他们听去有如惊涛拍岸,也如无数僧人齐声在耳朵边大声念经一般,声势十分惊人,让他们心神大受震荡,都有些把持不住。 蔻丹则是立马狠狠掐了夏一把,提醒夏嘴咬舌头,转移注意力。 夏回神,忙用力咬住舌头,咬得舌头生疼,才稍稍转移了注意力,受阿察猜咒语的影响也不再那么大。 而那边烟老头在阿察猜念咒声变化了之后,又是浑身一震,左手也不由停了下来,显然受了影响,甚至于他那脸上也不由露出了一丝迷惘和茫然,眼皮微微动着,似乎想要睁开。 这个时候,阿光突然呔了一声,而后一脸严肃,一字一句沉声念出了嘛呢叭咪俗执竺髦洹 他念咒时原先脸上那轻佻随意之色尽去,面色沉冷,竟露几分庄严法相,也是第一次看去有点像个真和尚。 阿光字大明咒唱出,声音远清越,竟使得阿察猜不由顿了一顿,好像受了干扰。不过效果也就仅此而已,阿察猜稍稍顿了一顿后,又继续念起咒语来,毕竟阿光念这字大明咒终究比不上什么真正的佛门真言,甚至说不上有什么法力,也不可能就这么破了阿察猜的降头术。 但对于烟老头来说,这已是足够,阿察猜这么一顿,也给了他机会。阿察猜咒声断了断,烟老头脸上的迷惘之色顿时消了去,心神也在刹那间稍稍回复了清醒。他也是一声喝,而后又一次用力狠狠咬了下舌头,凭借着舌头上传来的痛楚抵抗阿察猜咒声扰心,左手又是快速地拨弄拧动起龙头杖来。 随着他左手动作,那龙头杖还没变化出龙尾和龙爪的后半断竟然被他直接用手拼凑了出来,就像小孩玩那七巧板似的。 随后,他勉力站了起来,张开嘴巴喷了口血在龙头杖上,而后一声大喝,用尽全身力气,将完全变成了条黑龙的龙头杖猛得插在了地上。 那龙头杖也发出了一声久违的激昂高亢的龙吟声,全身绽放出血红光芒。 也只有烟老头自己最清楚,他刚才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折磨。 所幸的是,阿察猜所使的并不是苦脸男曾用过的血咒降术,所以烟老头还有转圜之机。 烟老头当时在阿察猜念起咒语后,只感觉神魂一阵震荡,好像自己的灵魂正在随着阿察猜的念咒声飘离身体而去,他的人也感觉迷糊起来,四肢无力,因此才摔倒在地,所以并不是像先前夏和小默那样,是感觉到无边痛苦才摔倒的,所以他也并不见怎么挣扎。 不过烟老头在彻底失去神智前,却是用极大的耐力,强撑着内心最后一丝清明,用力咬破了舌头,几乎直接把舌尖给咬了下来。 他舌头顿时传来一股强大的痛楚,然而他却借着舌头上的剧痛,得以暂时维持着几分清醒,从地上站起,扑向龙头杖。 他抓住龙头杖,直接用手拨弄拧动龙头杖上的格,也是因为先前龙头杖被阿察猜目光所扰不能主动变成黑龙,所以他才直接用手将龙头杖后半部分变化出了龙身。 也亏这龙头杖伴他几十年,他是再熟悉不过,就算闭着眼,就算只有一只手,他都能驾轻就熟地将其直接拼成一条黑龙。 龙头杖变成黑龙,也终于得以发动。 看到龙头杖变成了一条黑龙,而后发出龙吟之声,又全身绽放血红光芒,阿察猜也是有些吃惊,不由停下了念咒,甚至于他一双眼睛也将放出的有如实质一般的电光收敛了些,警惕地看着下面的烟老头和烟老头边上的龙头杖。 烟老头则是脱力了似的,突然一屁股跌坐在龙头杖边上,甚至于整个身都向边上软了软,似乎随时都要躺下去。 不过烟老头却是用手撑了撑,勉力坐正,而后却又张嘴喷了口血在上面。 今天他已算不清咬了舌头多少次,舌头上也是创痕累累,尤其刚才摔倒后咬的那一口更是厉害。舌头上血管密布,咬破了后,上面的血自是汩汩而出。 他刚喷了口血在龙头杖上,很快嘴里又流满了鲜血,他本想将血给吞进肚,后来一想,却是索性不管,张开嘴巴一口一口将血吐在了龙头杖上,好像那些血液全然不珍贵似的。 这一幕惊得场上所有人,包括阿察猜都是目瞪口呆。烟老头这一番举动带着些滑稽,也让人着些诡异,但他的举动虽然看去已是气力将尽强弩之末,却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他的坚定和决绝。 蔻丹几个看到烟老头这番辛苦和勉强却又坚定不移的举动,也是不由热泪盈眶,叫喊着,不顾一切想要冲过去。 此时此刻,什么纪律,什么大局,他们是再也顾不了了。 然而烟老头却转过头,气喘吁吁说道:“别过来……” 他舌头咬破,说话声也是有些含糊不清。蔻丹几个也不由愣在那里。 而另一边的阿察猜除了有些吃惊外,也还感觉到一丝不详的预感,总忍不住感觉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轻轻颤抖了起来,好像是发生了地震一般,尤其在烟老头和阿察猜那里,地面颤得更是厉害,连漂在半空的阿察猜也是清楚地感觉到了那丝震颤。 阿察猜脸色大变,快速向后退去。 突然,以烟老头和龙头杖为心,四条柱一般的东西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从地面疾刺而出。 阿察猜也差点直接撞在北边那条柱上。见到地里突然有莫名地东西刺出,他震撼和警惕之下,也不由反退了回去,与烟老头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那从地上刺出的柱颜色各异,分白黄红蓝四色,高约两米,上粗下细,柱身呈四面菱形,上面又还刻着繁复的咒,看去十分古朴,也漾着几分神秘的气息。 在四条柱刺出地面后,间的龙头杖又发出了一声长长的龙吟声,身上红光更盛,随即又变成了红雾,并快速地蔓延到四条柱那里。 几乎同时,那四条柱也突然绽放出各色光芒,与那红光或者说红雾交织混合在一起,最后以龙头杖为心,四条柱为边缘的区域便升腾起了绿色的光雾。 五毒血蛊阵?!夏和蔻丹几个一脸惊诧,暗叫道。 第四卷‘丝罗瓶’第四十四章第三回合(七) 对于夏来说,先前他曾和焦大一起被烟老头困于五毒血蛊阵,对于这五毒血蛊阵也是相当的熟悉,虽然这次出现在烟老头周围的的并非是蛤蟆蜈蚣形状的东西,而是四条奇怪的柱,但夏第一眼看到后,还是立刻就肯定这就是五毒血蛊阵。 只是纵使知道眼前的就是五毒血蛊阵,夏还是没有感到多大的欣喜,反而更多了几分担心。 因为烟老头用出五毒血蛊阵,说明他是下了决心要跟阿察猜同归于尽了。 如果烟老头单单只是驱使龙头杖发动先前那样的雷煞困阵,烟老头还可以主动撤掉,而一旦以这龙头杖为心或者说枢纽发动了五毒血蛊阵,那便是烟老头也无法将蛊阵收掉,只有坐待自己和敌人一起死于阵,或者等着蛊阵被对方给破掉。 可是要破这五毒血蛊阵谈何容易,要知先前焦大被困于阵时,也几乎是束手无策,只能借助“血解换生刃”以命换命,权且逃生。 阿察猜见到四周土里突然刺出四条奇怪柱,并与间烟老头那龙头杖彼此呼应,各放异光又融合一起时,也似感觉到了这蛊阵非同小可,所以并不敢轻举妄动,也没有急着要冲出去。 更关键的是,当烟老头那五毒血蛊阵发动,阿察猜那双眼放出的有如实质的电光竟是不由消失了,那双眼珠也是第一次清晰地露了出来。却见那双眼珠整个漆黑,不见眼白,衬着他那张惨白无色的脸,也显得分外惹眼,更有几分诡异。 更诡异的是,那双眼珠上竟然不见瞳孔,倒好像是两颗黑色珠,在电光消失了后,那双眼珠也没了一丝生气,都不由让人怀疑那双眼睛到底能不能看到东西。 而接着,阿察猜似乎突然失去了力道支撑,竟然从空降了下来,落到了地上。阿察猜大概也没想到还会遇到这样的情形,不由咦了一声,愣在那里。 所以此时他不能飞了,也是无法移动,就算想要逃走,也是无能为力。 此时烟老头终于抬起了头,正视阿察猜。也是因为阿察猜陷于这蛊阵,那些厉害的手段便被禁锢和压制,无法再用了,所以烟老头不用再有太多的顾忌。 他坐在地上,苦笑了笑道:“阿察猜,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想是不是可以告诉我真相了?想必你也应该听说过我烟家的五毒血蛊阵,事到如今,不管怎样,等下我们两个都要死了,或者说我们两人当肯定要有一个人死掉。” “五毒血蛊阵……”阿察猜面露诧异,喃喃了一声,而后却是哼了一下,对烟老头的话也不置可否,沉默在那里。 烟老头见阿察猜仍是不肯回答,也似有所预料一般,并不急于继续盘问,而是摆正了坐姿,闭上了眼睛,好像要入定似的。 阿察猜见烟老头这般镇定,好像不由有些疑惑,一双黑色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起来,打量着烟老头和他身边的龙头杖,以及四周四根颜色各异的柱。 只是很快,他不由又哼了一声,声音竟似还带着几分痛楚,而他那张惨白的脸却突然忽黑忽白,忽蓝忽黄,不断地变换了起来。 他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痛苦之色,而因那张脸上还有一条深可见骨,皮肉外翻的伤痕,他的表情也更见狰狞和扭曲,有如幽明的厉鬼。 烟老头听到阿察猜的哼声后,也是睁开眼看了看,脸上则带着几分淡然,很快又闭上了眼睛。 然而他刚闭上眼,却马上又睁开了,他的脸也跟着阿察猜那样,忽黑忽白,突然变换起来。很快,他也忍不住露出了痛苦之色,哼了一声,甚至连额头上都沁出了豆大的汗珠,整个人都不由轻轻颤抖起来。 看他的样,在蛊阵所受的伤害和痛苦似乎比起阿察猜还要厉害。 不过烟老头自己最清楚,他先前为了发动这五毒血蛊阵,已是气力大耗,也是受了不小的伤,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比起阿察猜,只怕更难支撑下去。 不过他却不肯放弃,咬紧了牙关,努力撑持着,正坐在地上,不让身软下去。然后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倒了一粒椭圆形的白色药丸在嘴里,和着口水和血水吞下药丸后,接着努力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呼吸更平缓更长,也转移着注意力,不去刻意感受蛊阵带来的痛苦。 他的努力也终于收到了一些效果,尤其他吃下的那颗药丸,虽不是神丹妙药,甚至可以说只是普通的增长气力恢复元气的药物,但对于此时的他是再合适不过。虽然他的脸依旧变换着各种颜色,额头上汗珠仍是越来越多,甚至于他感受到的痛苦也并没怎么减少,但至少他自信可以撑上更长的时间。 阿察猜见到这一幕,不由露出几分惊异之色,一双黑色眼珠滴溜溜转得更快了,只是过了一会,他却突然嘎嘎笑了两声,转头看向夏他们那边,朝着正要走向他这里的那两个人说道:“你们不用过来,这姓烟的我来对付,你们把他那些同伴收拾了。” 从蔻丹他们旁边一棵大树后走出来的那两个人,先前也是随着蔻丹他们,被烟老头和阿察猜两人之间的交锋给吸引了注意力,看到阿察猜被烟老头困在那里,人也从空掉到了地上,不由想要过去帮忙,但听阿察猜这么说后,也是止住脚步,重新转头看向蔻丹他们。 蔻丹和夏他们也是转回了头,重新审视对方。 走出来的两个男一高一矮,矮的人看去年纪要稍微大上一些,差不多在四十五左右,身也要粗壮一些。这男表情木讷,眉眼低垂,容貌和气质上跟蔻丹他们先前见过的苦脸男倒有几分相似。不过他那两道眉毛却是白如雪,而且长出眼角几达两寸,挂在方脸两侧,颇有些惹眼,再配合他那光头,倒真有点像传说的长眉罗汉。 而另一个男看去差不多在四十岁左右,比起长眉男要高上半个头,人也要瘦上一些,甚至于与普通人比起来,也显得有些偏瘦,而他的气质与长眉男比起来则恰似两个极端,他一双眼睛肆无忌惮地打量蔻丹几个,眼神里带着轻佻和鄙夷,这番作态,说起来跟那‘一只眼’倒有些相似。 不过与‘一只眼’有些不同的是,他打量着蔻丹和小默时的眼神里竟分明还带着几分淫亵之色,尤其他对蔻丹更是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许久,无所顾忌的样。甚至于他的眼神在蔻丹身上几个敏感部位还刻意停留了颇长的时间,一边看着,他一边还咂了咂嘴巴,一副在意淫的样。 而他的光头头顶左侧上竟然还纹着一朵鲜艳的玫瑰,这玫瑰纹身比起长眉男的长眉还要惹眼,也让他整个人的气质更添几分阴柔和妖异。 这两个人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是光头,身上也穿着跟苦脸男和‘一只眼’一样的红色僧袍,而且面色偏黑,眉骨凸出,右肩袒露。 蔻丹却是被纹身男的淫亵目光看得有些恼了,骂道:“人妖!” 这纹身男也是刚出现时说话质疑蔻丹几个是否有能力杀掉苦脸男和‘一只眼’的那个人。 “人妖?”纹身男面色微变,而后却嘿嘿笑了两声,又用有些生硬地汉语说道:“等下我就会让你知道我是真正的男人,而且还是个让女性十分迷恋难以割舍的真男人。” “去死!”蔻丹勃然大怒,随后甩出一支金针,刺向纹身男。 纹身男虽然话里轻佻,但似一直没放松警惕,一见不对,马上向着边上横移出了几步,闪过了飞刺向他的金针。 接着他嘿嘿笑道:“好,我喜欢,性烈的马骑起来才够味道!” “去死去死!”蔻丹是彻底被激怒了,大叫着甩出了一把金针。 只是她盛怒之下出手,却是毫无章法,丢出的金针也悉数被纹身男闪了过去。 阿光则忙叫了蔻丹一声,提醒蔻丹不要冲动。 那纹身男则笑得更得意了,好像是有意在戏弄蔻丹似的。 蔻丹却似听不进去,又叫了一声去死,同时又丢出了一把金针。 纹身男正想闪身躲避,却突然脸色一变,转头朝着旁边的长眉男叫道:“师兄,小心!” 却原来是蔻丹丢出的这把金针刺向的目标竟然变成了长眉男。 其实蔻丹确实有些生气,不过也还没到失去理智的地步,而她知道纹身男是有意诱她冲动,她却将计就计,突然把目标转到了长眉男身上,以期一击致效。 那长眉男一直半低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听到长眉男提醒后,才稍稍抬起头来,疑惑地啊了一声,身却仍是没动,似乎毫没意识到什么危险。 而蔻丹那金针则直接刺到了他的身上。 蔻丹这次出手,本就是早有预谋,出手之下,几乎用了全力,毫不留情,那金针刺了长眉男后,几乎整个都刺了进去。 蔻丹见自己的金针真的刺了长眉男,也是惊喜万分,可是她脸上刚露出欣喜之色,却很块又愣在那里。 只因那长眉男被金针刺了后,竟是毫无反应,而是转头看向纹身男,疑惑道:“二师弟,你刚才说什么?” 第四卷‘丝罗瓶’第四十五章第三回合(八) 长眉男一直低垂着脑袋,又微微皱着眉头,一副满腹心思的样,竟还反问提醒他小心的纹身男跟他说了什么话,好像全然没去注意场上的形势。 而蔻丹甩出的几枚金针虽然悉数打到了他身上,他却也是没有任何的反应,一副浑浑噩噩的样,脸上除了疑惑,却没见什么痛苦。 蔻丹几个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吃惊万分,有点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要知蔻丹丢出的这些金针看去虽有些普通,但也算得上是蛊宝,既可以用来解蛊或者解降,也可以当做暗器,而如果被这金针打穴道的话,还可起点穴效果。 说实话蔻丹刚才见到自己金针打长眉男时,还有点惊讶于长眉男竟然会这么大意,甚至连她自己也没想到金针竟会这么容易打长眉男,而当发现那几枚确实是打了长眉男后,她也不免有些喜出望外。 却没想到长眉男身金针,竟像个没事人一般,还有心思去问纹身男,蔻丹也不由怀疑眼前长眉男其实只是个用来欺骗他们的幻象,要知她明明看到那些金针还插在长眉男身上,而她自信就算是再厉害的高手了她的金针,也不可能这样的无动于衷。 只是正在她疑惑间,那纹身男脸上却露出一些哭笑不得的样,他走到长眉男身边,将长眉男心窝上一枚金针直接拔了出来,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道:“师兄,你好歹要装装样,给人家点面,否则会吓坏他们的。” 长眉男却仍是一脸疑惑,挠了挠头,看了看纹身男手上的金针,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其它地方刺着的几枚金针,才似反应过来,抬手将那些金针一一取了下来,而后看着蔻丹道:“这些是你的吗?我师弟正在跟你说话,你为何却要突然偷袭于我?” 长眉男说的是泰语,见蔻丹几个没有什么反应,纹身男还以为蔻丹听不懂泰语,便将长眉男的话翻译了一遍,只是翻译了长眉男的话后,纹身男又眯着眼睛盯着蔻丹,嘿嘿笑了两声道:“没想到你这女人还挺有心计的,只可惜你的本领太弱了。” 蔻丹却是不理纹身男,把手伸向长眉男,直接用泰语跟长眉男说道:“那我的金针还我。” 长眉男哦了一声,而后竟然走向蔻丹,似乎真的想将金针还给蔻丹,只是走了两步,他却又停了下来,疑惑地看了看蔻丹,说道:“这东西我不能还你,否则你又要用它打我了。” 蔻丹却是咯咯笑了笑,而后说道:“和尚你放心,其实刚才我是想打你那师弟的,谁叫他出言不逊,不过因为心急,所以打偏了,下次再也不会对你出手了。” 长眉男却又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你也不能对我师弟出手。” “好好,我答应你就是。”蔻丹忙回道。 纹身男却似有些急了,说道:“师兄,不要还给她,她骗你呢!” 长眉男却又看了看蔻丹,见蔻丹一脸‘真诚’,却还是走向蔻丹,说道:“这东西是你的,还是先还给你吧。” 蔻丹也上前两步,左手接过长眉男手上的金针,说道:“那就谢谢大和尚……” 她还没说完,右手却突然拿着烟老头给她的那枚母蛊针在长眉男胸口连着狠狠刺了几下,而后快速向后退去。 蔻丹这一番动作快速无比,有如行云流水,还没等长眉男反应过来,她已是收了金针退回到了夏他们这边。 长眉男也是没有想到蔻丹本来还是一副诚恳想要拿回金针样,结果却突然再次偷袭自己,等蔻丹退回去后,他脸上尽是错愕,抬头看了看蔻丹,喃喃道:“为什么?” 见长眉男这般问,一副失望于受骗的样,蔻丹都要有些不好意思了,感觉自己是不是真做得过分了些,不过她也不由怀疑长眉男到底是智商有问题还是过于天真天性使然。 可是长眉男看去都四十多了,怎么说也不该是天真的年龄。 可是长眉男接着又转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还抬手摸了摸,而后欣慰似地吁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还好,还好,看来你这女还是知道些分寸的。” 可蔻丹却是觉得一点都不好,原本她以为自己直接在长眉男心窝上刺了这么多下,而且用的还是比普通金针长了近一倍的母蛊针,就算是长眉男肉板再厚,也是应该被刺了心脏,偏偏长眉男却仍是没事样,他话里的意思倒好像是蔻丹手下留情了似的,也不知道是他确实这么认为还是故意挖苦蔻丹。 蔻丹实在有些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两次偷袭,明明看似得手,对于长眉男却偏偏没什么作用,这长眉男的身体到底有何古怪。 疑惑之下,她也不由转头看向阿光他们,怀着一丝期待,希望阿光他们能看出一些端倪。 只是阿光和小默乃至夏,都是一脸沉重,心也是疑惑万分,想不明白其缘由。 纹身男见到蔻丹他们的样,却似猜到了蔻丹他们的心思,竟是肆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连眼泪也出来了,一边还指了指蔻丹,真好像是感觉十分可笑似的。 笑完后,他带着丝得意对蔻丹道:“我们兄弟俩的手段岂是你们几个所能想像的,我劝你们还是乖乖投降了吧,多做反抗,只会自取其辱。” 长眉男这次终似专注了些,在听了纹身男的话后,也是点头附和,又带着丝忧虑道:“师弟说得对,诸位还是不要太冲动了,否则、否则……我只能冒犯了。” 纹身男甚至长眉男的话里都透着一股无比的自信,好像蔻丹他们已是瓮之鳖一般,根本没有逃走,也更没有胜利的可能性。 蔻丹和阿光几个又不由转头互视了一眼,却许久不语,有些失神似的,看他们的样,倒好像真是被现场形势还有纹身男两人的话给震住了。 只是突然,蔻丹和阿光还有小默却是左右稍稍散开,又分前后站定――阿光站在最前面,而小默和蔻丹则是分站阿光左右偏后一点,三人齐喝了一声,终于出手。 蔻丹是从挎包里拿出了一叠五颜色的符纸,看去似乎都不怎么去注意区分各种颜色不同的用处,拿出符纸来之后,便一张张搓燃了,纷纷丢向长眉男和纹身男。 而小默则仍是一把接一把丢出了黑色的毒砂,好像撒豆似的。 阿光却借着蔻丹和小默的掩护,突然蹲了下去,将小青放在了地上,而后驱使小青展开了攻击。 小青接到了阿光的指令后,便仰起了前半身,而后摆动起来,它鼓着腮,脑袋一端变得扁平,看去也比先前要宽了许多,再配合它摇摆的样,倒好像是一条青色的眼镜蛇,正随着音乐跳起了舞。 不过有区别的是,现在并没有人给它吹奏音乐,而它的嘴里分叉长舌吞吐不止,发出有节奏的咝咝声,倒好像是自己唱歌奏乐,带动自己跳舞。 只是长眉男和纹身男虽然自信无比,其实却也没有真正放松警惕,在看蔻丹他们移动步伐后,也是变得严肃了起来,几乎随着蔻丹他们动作同时,他们两个也立马行动了起来。 他们两个分前后站定,长眉男在前,纹身男则站后面一些,看着蔻丹和符纸和小默的毒砂袭来,那长眉男立刻叽里呱啦说了一句话,那些本来分散飘在他们后面的红色符纸纷纷飞了过来,挡在了他们前面。 那些红色符纸飞到他们前面后,竟然整齐地排列了起来,联接成了一堵墙似的,虽然两张符纸之间其实还是有着一些空隙的,但因那符纸本身发着红光,所以看去也几乎是没什么空隙。 而蔻丹和小默丢出的符纸和毒砂虽然势急,可还没碰到长眉男那些红色符纸本身,刚触到外面一层红色光晕,便纷纷被弹落了下去。 不过蔻丹和小默并没见什么失望,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在掩护阿光,本意并非在于杀伤对方。 只是眼看着小青发动了音波攻击,那长眉男和纹身男站在那里却不见任何异样。 而且长眉男和纹身男挡住了蔻丹和小默一波攻击后,终于腾出了手来,他们身边一些红色符纸纷纷脱离出去,快速飞向阿光他们。 阿光以及蔻丹和小默都不由愣住,心里又是猛得一沉,而后阿光却似恍然大悟,赶忙又蹲了下去,急叫小青改变攻击的目标。 原来阿光本来是叫小青攻击长眉男,结果小青发动后,长眉男却是无动于衷,联想到先前长眉男被蔻丹用金针连刺了几下,也是不见任何伤害,阿光猜想只怕小青的手段对于长眉男也是无效,便叫小青转移目标,改去攻击后面的纹身男。 小青接到阿光的指令后,也是顿了一顿,接着又重新与先前动作起来,只是嘴里发出的咝咝声的节奏与先前却有些微不同。 然而结果却再次出乎了阿光的意料,小青虽然改变了攻击目标,那纹身男竟然也没有出现任何异样。 阿光愣了愣,而后转头叫道:“不行,小青的声音被他们阻挡了,穿不过去!” 见到红色符纸还有纹身男那些飞针快速袭来,蔻丹和小默则忙不停地丢出符纸和毒砂,总算勉强暂时挡住了长眉男和纹身男的攻击。 听到阿光说后,蔻丹也不由愣了一下,而后说道:“那怎么办?” 在蔻丹他们身后,正站着夏。 蔻丹他们动手时,也让夏站到了后面去。 在见阿光或者说小青的攻击屡次无效,夏也是有些急了,摸了摸怀里的戒戒,又把戒戒放到自己肩上,而后叫戒戒快跳起舞唱起歌来。 说实话夏跟戒戒说这些时也不免有些心虚,要知以前戒戒发动攻击或者出手救人,多是它自己主动而为,而不是出于夏的命令或者说驱使,夏也难肯定这次戒戒会听他的话。 而正如他所担心的,戒戒却是趴在他的肩上,许久不见动作,更别说跳舞和唱歌了。 其实从他们进了这庄园,戒戒便一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似的,而刚才蔻丹他们与长眉男他们交起手了,戒戒却仍似不感兴趣一样,而是一直看着烟老头和阿察猜那边,也不知道它又在想什么东西。 见蔻丹他们越来越被动,而戒戒则仍是无动于衷,与上次见到苦脸男和‘一只眼’时的反应可说截然不同,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纹身男那些飞针和长眉男那些符纸对于它来说并不能当成食物,所以也勾不起它的兴趣。 夏却是急了,也管不了太多,又催促了戒戒几声,戒戒则是淡然地看看夏,平和地叫上一声,仍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 夏急得跺了跺脚,把戒戒抓了下来,狠下心,想要亲自冲上去。 就在这时,戒戒高声朝夏叫了一声,好像在叫夏站住,等夏一愣,它突然又长叫了一声,而后竟风风火火直接向纹身男那边冲去。 (前面两个群已经满了,公布一个新群号:11523??,欢迎大家加入!) 第四卷‘丝罗瓶’第四十六章第三回合(九) 夏见蔻丹他们那边情况紧急,想让戒戒帮忙,可戒戒却似无动于衷,趴在他肩上也不行动,一副心不在焉的样。 夏也不由急了,放下戒戒想要亲自冲上去,也管不了自己这么做对蔻丹他们是否真会有什么帮助。 看着烟老头和蔻丹他们两边鏖战,辛苦不说,其凶险更是难以用普通心思去衡量,他却只能在后边看着,心滋味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也想能像烟老头和蔻丹他们那样独当一面,也曾羡慕像焦大那样,绝招频出,技惊四座,尽显大家风范,而就算不能像烟老头他们或者焦大那样,他还是想至少能够帮上一些忙,而不是站在后边看风景。 只是现在的他连像样或者说完整的手段都拿出不来,以前屡次化险为夷,甚至杀伤敌人,也是靠着点运气或者说靠着自己身体里异常的‘天赋’,只是他身体里的秘密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又不清楚到底怎样才会发生作用,倒有点像那段誉的脉神剑,实在有些难以把握。 当然,夏也并不是说因为这个所以就心安理得地站在边上旁观。他也知道,以他目前所学,如果贸然行动,虽说不定能不能帮得上忙,却更有可能会成为累赘,给蔻丹他们增添更多的麻烦。否则的话,他早就要忍不住冲上去了,哪还管得了危险不危险。 只是此时此刻,蔻丹他们那边是越来越被动,处境也越来越危险,另外烟老头那里也是胜负难料,不知道烟老头能够坚持多长时间,他和阿察猜之间到底会是怎样一个结果,而偏偏戒戒在这时却无动于衷,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所以夏是再也站不住了。 不过他却没想到,他正要跑过去时,戒戒却抢先跑了出去,似乎终准备出手。 只是夏更意外戒戒竟然是直接冲向纹身男他们。本来的话夏是想让戒戒施展一下‘歌喉’的,毕竟夏也多次见过戒戒这个本领,尤其先前还直接对付过‘一只眼’,因此夏也是颇有些期待。可不知道戒戒是怎么个想法,竟然舍本逐末似的,不唱歌不跳舞,而是采取了更危险的方式。 夏在见戒戒跑出去后,心也是猛得提了起来,除了有些欣喜外,却更多担心。因为他感觉这次只怕又有些勉强戒戒了。 看戒戒的样,倒似因为见夏要出手,所以它才无奈地行动。 夏不由想起了上次民被大明媳妇养的尸蛛给咬了的事,当时戒戒好像就是因为知道帮民解了蛊后会给自己带来危险,所以才迟迟不肯出手,直到见夏在那里无边着急,它才无奈相帮,结果差点死掉。 夏也不由怀疑戒戒这次是不是一样预料到了它难以解决的危险,所以才不肯出手。 想到这里,夏忍不住跟了上去。 不过戒戒一旦行动了,便似再无顾忌,直接朝着纹身男那边冲去,对着纹身男前面那些发光的红色符纸几乎是视若无睹。 虽然戒戒的个说起来算上尾巴也只不过成*人巴掌大小,还没半条京巴来的大,只是它这一动,蔻丹他们和长眉男他们竟是都被它吸引了注意力。 尤其那长眉男和纹身男,突然间竟似感觉到一种难言的压力迎面而来,似乎跑向自己的并不是什么小虫小动物,而是从未一遇的猛兽,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戒戒的速度十分的快,有如一阵旋风似的,而且还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样。 长眉男和纹身男感觉到莫名地危险之后,竟把外面追击蔻丹他们的符纸和飞针悉数收回了身边,围绕在身周,以做防御。 蔻丹他们这边也是有些惊讶戒戒竟突然会直接冲向长眉男他们。不过蔻丹和小默的心情也跟夏一样的复杂,既有些欣喜,怀着一丝期待,又有些担心,说来她们以前只见过戒戒‘唱歌’的威力,所以有点想不明白戒戒为什么要直接冲上去,要知长眉男那些黄色符纸的威力他们尤其那小青也刚领教过,她们觉得戒戒这么直接冲上去只怕凶多吉少。 而那阿光或者说比起蔻丹以及夏他们,对于戒戒突然行动并没抱太多的希望,更多的觉得戒戒太莽撞了。 那长眉男和纹身男前面用符纸和飞针围得铁桶似的,只能选择远攻,岂能这样直接冲过去?真是胡闹! 心急之下,他不由大声叫戒戒快回来,想来也是有些担心戒戒。虽说夏和戒戒在他心里并没当作像蔻丹他们那样的伙伴,但不管怎样,夏是烟老头的徒弟,夏和戒戒的安危,他觉得自己也要负上一定的责任。 戒戒却是根本不理会阿光,一停不停地冲刺着。 长眉男和纹身男则是严阵以待,甚至于都没兴起分出一些符纸和飞针去迎击戒戒的想法,完全转攻为守。 不过后面的纹身男在经过刚开始的紧张之后,见戒戒就那么直冲过来,除了有些疑惑外,因为性格使然,又觉得有些可笑,都要怀疑戒戒是不是想要自杀。 他想这胖虫看去细皮嫩肉的,别说他那师兄的红色符纸,就算碰到他那些飞针,也要直接被刺出一个个的窟窿。 眼看戒戒越跑越近,丝毫没停下的意思,似乎真要直接撞上来,再加阿光刚刚叫了声不要,一脸焦急的样,纹身男更是觉得戒戒真是上去送死的,他甚至为刚才的紧张而感到有些不值。 而连夏自己也是有些不明白戒戒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蔻丹和小默更是忍不住和阿光一样,大声叫戒戒快停下来。 只是眼看戒戒就要撞上去了,它却突然一个转折,竟朝着边上跑了出去。 看它样,似乎终是意识到了前面那些符纸和金针的厉害,选择了退却。 众人哗然。只有夏沉默,心却更是激动,紧紧地盯着戒戒。 纹身男嗤了一声,骂了句粗口,说道:“这胖虫想吓唬人呢,我……” 可是他还没说完,戒戒又是一个转折,速度却比先前还要快了许多,转眼间便来到了他们身后侧。 纹身男,还有连着那长眉男顿时心一凛。 他们身后虽然也飘着护着一些符纸和飞针,可数目远远比不上前面,所以说后面正是他们的空门。 他们暗叫了声不好,纷纷驱使符纸或者飞针朝着身后的戒戒迎去。 只是戒戒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像。戒戒刚开始跑动起来时,他们还有些纳闷戒戒那么胖的身,看去又几乎可以说是连脚都没有的,怎么能跑得这么快,这也是他们当初紧张的原因之一,却没想戒戒再一个转身后,速度比原先还要快,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便来到了他们身后,好像会瞬移似的。 而当他们反应过来,想要驱使符纸和飞针,阻止戒戒继续靠近时,戒戒却已是一跃而起,从符纸和飞针一个空隙钻了过去,直接跳到了纹身男的光头上。 敏捷迅猛,干净利落,不见一点的拖泥带水。 戒戒从出动,冲刺,转折,再到最后一跃,有如行云流水,不见丝毫迟滞,竟然好像是事先排演过似的,也不知道它那小脑瓜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蔻丹和阿光几个顿时傻在那里。 只有夏稍稍好些,因为他不是第一次看到戒戒这样类似声东击西的行动。 说起来,当时戒戒这招正是从夏这里学的呢。 那次夏与游老三交锋时,表面上是冲向游老三那只怪蜥蜴,途却突然转向了游老三,让游老三吃了个小亏。戒戒看了以后,可是屡次借用夏这一手段,而且到了现在可以说是用得娴熟至极。 纹身男正想驱使金针去打戒戒,却只觉眼前一闪,而后头上一重,同是也是感觉有些凉凉的,他一颗心顿时凉了下去,慌张之下,他便想抬手去抓脑袋。 只是他刚有这种想法,还没动起来,脑袋上便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戒戒猛得蹿到纹身男头上后,便张开嘴巴,毫不客气地啃了下去。 纹身男头顶光秃,没有毛发遮挡,对于戒戒来说,正是再好不过,而且他也不用像对付焦洋那样,还要有所顾忌,所以这一咬下去是毫不留情。 纹身男也顿时发出了一声惨叫,在他感觉,好像整个头盖骨都被揭了似的,他甚至忍不住想像戒戒正在啃吃他的脑髓。 他这一慌张,或者说绝望,动作上更是失了章法,几乎放弃了抵抗,在那里一阵乱跳,也忘了用手去抓戒戒,嘴里则急喊着长眉男快点救他。 “别慌,师弟!”长眉男却是颇为冷静,喝了一声,又猛得一把拉住了纹身男,接着便伸手去抓纹身男头上的戒戒。 只是他刚抬手,戒戒却是突然又跳了起来,如闪电一般跳到了长眉男的头上,速度是快捷无比。 跳到了长眉男头上后,它又是一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然而它这一口咬下去后,出乎它的意料,甚至出乎夏他们的意料,那长眉男站在那里却一动也不动,也没跟纹身男那样发出什么惨叫,好像浑无所觉。 并不是说戒戒这一口并没有咬伤长眉男,要知它现在的牙口可是能啃穿厚厚的木门,长眉男脑顶被它咬了一口,也是跟纹身男一样,立刻血流汩汩,情景十分血腥。 只是戒戒接着又咬了几口,长眉男却仍不见怎么痛苦,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夏心一寒,高声叫着戒戒快点回来。 戒戒也大概觉得有点不对,正想从长眉男头上跳下,长眉男却突然动了,猛得伸手,一把抓住了戒戒。 第四卷‘丝罗瓶’第四十七章第三回合(十) 本来以戒戒的速度,自不可能会这么容易被长眉男抓到,只是戒戒也是有些大意,或者说可能觉得它突然转身攻击长眉男,长眉男头上被它咬到,也应该跟纹身男那样,不可能再有什么威胁,所以放松了警惕。 却没想到纹身男对于自己头上被戒戒咬得鲜血淋淋,竟是没有什么反应,倒好像戒戒咬的不是他。待戒戒发觉不对,在它这一愣间,纹身男却骤然出手,一把抓住了它的尾巴。 也不知道纹身男在被戒戒咬到时为什么竟然会不见任何痛苦,也不见任何慌张,到底是他心性确实坚忍还是他天生就不知道痛,反应也是有些迟钝,但不管怎样,他这次出手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给了戒戒一个措手不及,直接抓住了戒戒。 他抓住戒戒尾巴后,便把戒戒从头上提了下来,抓到自己面前,仔细地看着,眼里却是露出了一丝疑惑和好奇。 他头顶被戒戒咬了好几口,虽只是破了些血肉,倒不用怕有什么性命危险,但是伤口上却是血流不止,并且鲜血还直挂了下来,流到了他的脸上。 虽然他脸上并不见什么生气和愤怒,但脸上涂了鲜血,连他那两条长长的白眉毛,也是被鲜血浸染,变成了红色,甚至挂在眼角的一端还时不时地有滴滴鲜血挂落,这让他看去还是显得有些狰狞,也有些惨烈,好像当场被人拍了一板砖似的。 他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脸,而后也放到眼前看了看,脸上却还是显得有些迷惘。 看他迷惘的神色,倒好像是还不相信自己被戒戒咬伤了似的。 戒戒在被他抓住后,自是激烈地挣扎了起来,拼命地倒转身,想要去咬长眉男的手。 只是戒戒头大尾细,重量可说全在上半身,现在尾巴被长眉男捏在手里,它也是倒着身,想要咬到并不怎么容易。 现在的它倒真可以说被长眉男抓到了命门或者说破绽,也不知是巧合还是长眉男早就算计到了这个。 长眉男看了看戒戒后,嘀咕了一声,却突然把戒戒提得更高了,上身微微后倾,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夏看到这一幕,却是心一冷。 因为他看出来了长眉男想要干什么。以前夏经常带着秋去山里抓活蛇卖钱,而抓住蛇的脖也就是七寸处是抓活蛇最为直接的办法,但这样做也带有巨大的风险,因为那里离蛇的毒牙也是很近的,一个不小心,便可能会被蛇反噬到。 而抓活蛇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抓住蛇的尾巴,然后用力一抖,便可抖散蛇的脊椎骨,让它暂时失去活动能力。(当然这样做时动作也要够快,如果慢吞吞的话,只怕不等你让抖散蛇的脊椎,蛇便已经转过身一口咬上来了。) 夏见到长眉男那种姿势,觉得他正是要甩震戒戒,或者要直接将戒戒掷出去。虽说戒戒是条蚕,貌似也没什么脊椎,不过它重心全在上半身,这样被长眉男抓了尾巴狠甩的话,所受的震荡绝对厉害,因为这样的伤害并不关是否皮坚是否肉厚。 心急如焚之下,他什么也不管了,直接冲了上去,想尽快将戒戒夺回来。 只是他速度再快,离着长眉男还是有着一段不小的距离,也不可能那么快就冲到长眉男那里,而且说来长眉男身前还有那么多的红色符纸挡着,而那长眉男却正如夏所料,抬高了手,蓄足了势之后,抓着戒戒地手猛地甩了下去。 夏见此,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人也突然停在那里,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只是眼看着长眉男抓着戒戒的手用力甩下,戒戒的身也是翻转了过来,它却趁着这时,用力扭转了身,对向长眉男,竟朝着长眉男张嘴吐出了一口口水。 长眉男一惊,忍不住把头偏了一偏,手也提了提,想要躲闪过去,毕竟他也不能肯定戒戒嘴里吐出的口水到底有没有害。不过戒戒嘴巴突然朝他吐出口水,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再加他和戒戒离得那么近,还是没能躲开去,戒戒的口水还是喷在了他的脸上。 而他这么一做,手上顿时慢了下来,原先的动作也没了什么效果,而那戒戒更是趁此将身快速地缠在了长眉男的手上,而后一口朝着长眉男的手咬了下去。 它这一咬也是拼了全力,长眉男的手背上也顿时鲜血淋淋。 只是长眉男却再次出乎意料地没有表现出什么痛苦,也不见什么慌张,那只手的拇指和食指仍是紧紧地捏着戒戒的尾巴,戒戒咬了几口后,挣扎了一下,想要挣脱出去,结果却仍是脱不了身,急得他又对着长眉男的手大啃大咬起来。 长眉男却似乎毫不在意,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把脸,又看了一看,确定戒戒的口水并没什么毒之后,便伸手抓向在他另一只手上挣扎的戒戒。 另一边的夏在看到这一幕后,也终是反应了过来,心头稍喜之下,又是一紧,再次起步冲了过去。 而戒戒见到长眉男另一只手又来抓自己,稍稍愣了一下,而后竟是转起了身,看去似乎有些慌张,慌不择路似的。 眼看长眉男就要抓到了它,长眉男却突然感觉到手上传来一股轻微的绷断的力道,就好像是从树上摘果似的那种感觉,同时他突然看到戒戒竟然从他手上跳了下去。 长眉男顿时傻在了那里,不明白自己手上抓着戒戒尾巴的双指一直都是捏得紧紧的,也从没松掉过,戒戒又是怎么摆脱掉的。 他定眼一看,却发现手上竟然还抓着一截细细的尾巴,那截尾巴白嫩如玉,断口处却是不见任何血迹,只露出些微的肉色,如不细看,也绝难看出会是什么东西的尾巴。 长眉男的心却也跟先前手上传来的那股绷断的力道一般,嘎噔一下,沉了下去。 断尾求生?! 戒戒在危急时刻竟然生生拧断了自己的尾巴,它刚才转动身也并不是说因为慌张所以无措,而是要扭断尾巴逃跑。 这到底是什么虫? 长眉男刹那间陷入了迷惘之,心疑惑万分。他抓住戒戒时,分明感觉到戒戒的身体远比表面上看去要坚韧和结实,虽然戒戒看去白白嫩嫩的,他抓着时却感觉戒戒的肉十分的硬实,弹性韧性十足。 所以他才会想要先用力将戒戒甩一下,震荡一下,省得戒戒再在那里挣扎,如果他知道戒戒竟然能这么轻松扭断自己尾巴,只怕也不会这么做了。 可见戒戒其实自始自终都没乱了自己的阵脚,一直都是从容应对,否则它真要逃跑的话,也不用等到现在。 在长眉男一愣间,夏却是终于冲到了他的身边,也不理会他前面飞着的那些红色符纸,直接撞了上去。 而他这么一冲,竟然真把那些红色符纸组成的‘墙壁’冲了个破,而后猛地一脚,直接将那长眉男踹翻在地。 那些红色符纸在夏冲上去后,一些是被他冲散了出去,还有一些却是如胶布一般贴在了他的身上,而后纸上红光更炽,上面那些黑色的符则突然动了起来,变成了一条黑线,跟蚯蚓一般朝着夏身上钻去。 踹翻了长眉男后,夏却不顾身上贴着的那些红色符纸,又直接跳在长眉男身上,对着长眉男暴风骤雨般砸起了拳头。 在夏踢翻长眉男,又一脚跨上去时,从长眉男手上逃脱的戒戒则是快速地跳到了夏的肩上。 当夏用拳头乱打起长眉男时,夏肩上的戒戒则是高声叫着,蹦蹦跳跳着,一副兴奋激动的样,好像是在给夏加油助威一般。看它精气神十足,似乎尾巴断了一截,对它浑没造成什么影响。 它的尾巴断了一截,现在看去,也像那葫芦上的瓜蒂断掉了一小截似的,它的整体形象倒也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不知道它的尾巴会不会像那壁虎一样,断了后还会再长出来。 长眉男受着夏疾风骤雨一般的拳头,虽然他并没不会感受到什么疼痛,但夏拳头打在他头上,还是震得他晕头转向,一时没了反抗之力。 不过他还是怀着一丝期待,努力睁着眼睛,看着夏,因为夏身上贴着他那么多的符纸,只要他再坚持几秒钟,夏便会被符纸伤害,便再无力打他。 只是接下来,他却看到了让他无比镇骇的一幕,他那些符纸上的黑色符刚爬到夏身上,却像鼻涕虫爬到了盐碱地一样,竟是一阵乱颤,而后快速退回了符纸上去,竟好像十分害怕接触夏身体似的。 而在夏身体裸露的地方,比如手臂上和脖上,那些如线虫一般的黑色符爬了上去后,更是一阵乱颤,还没等它们逃回符纸,竟是直接快速地消失了,好像被融化了似的。 接着,那些本来如胶布一般紧紧贴着夏的符纸竟然自动脱落了下去,直接掉到了地上,不知怎么回事,它们泛着的红光也是消失了,成了普通的纸张一般。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看到这一幕的缘故,还是夏一阵乱拳起了作用,长眉男竟突然喷出了口鲜血。 “怎么可能……” 本来还怀着一丝期待的他喃喃了一句,双眼渐渐失去了神色,而后终是支撑不住,闭上眼睛晕死了过去。 第四卷‘丝罗瓶’第四十八章第三回合(十一) 从戒戒突然出动,冲向长眉男他们那边,到戒戒扑到纹身男头上,接着又转扑向长眉男,再到戒戒被长眉男抓住,又出人意料地逃脱出去,最后到夏冲上,把长眉男踢倒再地,乱拳打晕,这一经过说来繁乱,其实只不过发生在不到一两分钟时间里。 而正是在这一两分钟时间里,场上的形势可说是发生了惊人的逆转,本来长眉男和纹身男稳稳占着主动和上风,结果戒戒和夏这么一阵冲刺撕斗,长眉男是晕了过去,而纹身男则也被戒戒咬得血肉模糊,犹自躺在地上惨叫挣扎。 另一边的蔻丹他们,却都纷纷愣在了那里,虽然像蔻丹和小墨两个对于戒戒以及夏多少也确实怀着一分期待,但还是没想到转眼间形势会变成如此,要知当看到戒戒被长眉男抓在手里,当夏直接冲向长眉男,也不顾那些红色符纸贴身时,她们也是十分焦急和担心,却没想长眉男那些厉害的的红色符纸竟是根本伤害不了夏,而夏则三拳两脚就打倒了长眉男。 尤其那阿光,以前一直对于夏和戒戒的能力持怀疑态度,现在总算亲眼见到了夏和戒戒的‘变态’之处,自是更加惊讶。 不过不管怎样,现在夏和戒戒两个帮他们转败为胜,就算过程再匪夷所思,对于他们来说总不是什么坏事,因此经过短暂的惊讶之后,几人心更是欣喜,转头互相看了一眼后,便朝着夏那边走了过去。 夏见长眉男晕死过去后,也是停了下来,长长地吁了口气,准备站起身,将长眉男交给蔻丹他们处置。 不过本来正兴致勃勃给夏加油助威的戒戒见到夏停下来后,却是有些不满意了,朝着夏叫了几声,好像是在询问夏为什么停下来了,要知在它的小脑瓜里,对于长眉男这样的敌人,可是从不会有手下留情这一概念的。 况且长眉男可是逼得八戒大老爷连自己尾巴都断掉了,这样的奇耻大辱,要面的和爱记仇的八戒大老爷岂能这么善罢甘休? 在见催促了几声,夏却仍是没有再动手的意思后,戒戒急了,从夏肩上跳了下去,跳在了长眉男的肚上,而后一下一下用劲地蹦达起来,嘴里还高声叫个不停,倒有点像是在鞭‘尸’泄愤,也像在挑衅长眉男快点起来,再跟它大战三百回合,以泄八戒大老爷心头之恨。 夏有些哭笑不得,将它抓了起来,省得它激动之下,再给长眉男来上几口。 被夏抓回怀里的戒戒则是朝着夏哼哼唧唧叫了几声,又转头看了看自己断了一截的尾巴,叫声竟是有些委屈的味道,好像是在投诉撒娇,也好像是在抱怨一般。(配台词:尾巴断了,破了相了,样丑了,以后找对象可就更难了呀!) 夏仔细看了看戒戒断尾处,发现那断处倒也没见有血流出,甚至连颜色也只是稍稍红了一些,若不仔细看,几乎与外面皮肤没什么区别。夏不由有些奇怪,要知戒戒是条蚕,没有骨骼确实不错,但按常理来说,身里也不该是这样的,不过不管怎样,见戒戒精神头十足,似乎这点也只不过是小伤罢了,夏也松了口气,毕竟戒戒许多地方早已不是能用普通的蚕的标准来揣度和衡量的。 在跟夏‘抱怨’了几声后,戒戒却又跳了下去,而后竟跑到长眉男手边上,将它那截断尾找了回来。 它嘴里叼着那截断尾,又转过身,将那截尾巴放到身后,看样竟似想将尾巴‘装’回去。 只可惜它不是变形金刚,也不是什么机械虫,尾巴断了,也是没什么可能装回去了。试了试后,它也是有些无奈地重新叼回那截断尾,转回身,朝着夏呜呜叫了一声,有点委屈甚至哀怨的样。 夏却是忍不住怀疑戒戒等下是不是也会将那截尾巴给吃下去,本来戒戒以前吃自己褪下来的壳,夏都觉得有些难以接受,如果它还要再吃自己尾巴的话,那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所幸的是,戒戒倒似乎并没有吃下那截尾巴的意思,而是一直叼在嘴里,爬回了夏身边。 夏便把它抱了起来,可还没等他松口气,戒戒却突然转过脑袋,竟将嘴里那截尾巴放到了夏上衣胸口的兜里,而后又殷切地朝着夏叫了两声,好像是在嘱咐夏帮它好好保管这截尾巴。说不定它还想到时候将这断下来的尾巴奉献给什么‘尾巴仙’,祈祷‘尾巴仙’让它的尾巴重新长回来呢。 夏顿时愕然,无语。 “小心啊!” 在这时,夏却突然听到蔻丹叫喊。 他转回头看了看蔻丹,见蔻丹正朝自己跑来,脸上却尽是焦急。 差不多在同时,他突然感觉到背上和肩上传来一阵刺疼,好像是被无数黄蜂蛰了似的。 他扭头看了一下,发现肩上竟然刺着好几枚黑褐色的细针,想来他背上也应该刺了不少细针。 他又看了看身后,发现那在地上惨叫和挣扎的纹身男竟已站了起来。 夏身上刺着的针也正是纹身男的飞针。 此时纹身男已是停止了惨嚎,站在那里,脸上也是涂了自己头顶伤口流下的鲜血,再加他双眼里满是怒火,恨恨然地看着夏,神色显得有些狰狞。 “去死吧,去死吧!”他叫了两声,而后竟开始叽里呱啦地念起咒语来。 夏身上被纹身男飞针刺着的地方顿时又是生生一疼,感觉那些飞针正向着自己肉里刺来,他也不由痛得哼了一声。 经过短暂的吃惊之后,他马上抬起了手,去拔身上那些飞针。 只是那些飞针却是像泥鳅钻土一般,速度极快,还没等夏抓住它们,它们竟是已经钻进了夏身体里,没尾而入,夏也是抓了个空。 而这些飞针这么强行刺入,也带给了夏巨大的疼痛,引得他整个人都一阵痉挛,摔倒在地。 然而,夏感觉到那些飞针在钻入他身体后,竟还没停住,继续在他体内钻行着。 夏也感觉好像有无数的虫蚁在自己肉里噬咬着,钻行着,这种巨大的痛苦,他有生以来都没有尝到过,比起先前被千足强行钻进手臂里,还要厉害几分,也痛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蔻丹他们加快脚步跑了过来,扶住夏,急问夏怎么样了,蔻丹更是打开了自己的挎包,慌慌张张地找起东西来,大概也是要找什么解药,救治夏。 那纹身男虽仍是一脸狰狞,脸上却又现出几分得意,他嘴上停了停,又说了一声‘你们都去死’,接着只见他后面那堵铁墙上又有许多尖刺断裂下来,并且缩水一般变短变细,而后朝着蔻丹和夏他们这边飞来。 可就在这时,夏却突然停了挣扎和痛叫,哼了哼后,竟是从地上站了起来。 纹身男一愣,脸上惊讶万分,也有着无尽的疑惑。 他怀疑难道因为刚才停了一停,去驱使另外的飞针,所以夏体内的飞针就停止了行动,也给了夏喘息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也暂时丢下刚刚从铁墙上分出的那些飞针,继续念动咒语,驱使起钻进了夏体内的那些飞针来。 只是他念起咒语后,夏却是没有任何反应,仍是站在那里。 纹身男顿时傻了,愣在那里,喃喃道:“怎么回事?” 蔻丹他们本来见纹身男驱使了更多飞针袭来,也是更加紧张,阿光则是带着小青上前几步,挡在了夏他们前面,而后叫蔻丹救治夏,他和小青则抵挡纹身男的飞针,却不想夏竟突然站了起来。他们也不由一阵错愕,纳闷夏是怎么了。 其实连夏自己也是疑惑万分,明明刚才身体里感觉有无数飞针如虫一般钻行着,突然间却感觉浑身一热,如火烧灼,接着身上那种疼痛的感觉竟是快速消失,而那些飞针也是突然停止了动作,甚至说直接消失了似的,不过几秒钟,他就感觉身体完全恢复了正常,也再感觉不到那些飞针的存在,若不是他脑海里还留有先前那种剧痛的回忆,否则的话还真要怀疑刚才只不过是做了个梦。 纹身男也是完全傻在那里,因为他也突然感觉到自己与夏身体内那些飞针失去了联系,好像那些飞针真是消失了似的,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还会有这种事。 心有不甘之下,他又念起了咒语,只是念了几句,却见夏仍是无动于衷,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些飞针突然没用了。愤恨之下,他又叫了一声去死吧,而后又催动空那些飞针朝着夏他们袭去。 只是这时,夏和戒戒却也突然动了起来,一齐朝着纹身男冲去,夏是默不吭声,不过一双紧盯着纹身男的眼里也是冒着几丝怒火,而戒戒则更是一边跑着,一边高声叫着,带着愤怒和激动。 纹身男不由一愣,而在他一愣间,夏和戒戒已是穿过了上面飘着的那些飞针,直接冲向纹身男。 纹身男心一寒,赶紧叽里呱啦驱使那些飞针朝着夏他们追来。 只是他那些飞针速度本来就不快,再加夏和戒戒却是全力冲刺,速度本就要比那些飞针快上一些,那些飞针也是怎么都追不上夏和戒戒。 眼看夏和戒戒越跑越近,纹身男心也紧紧地提了起来,他突然一声大叫,扯开了身上的僧袍,猛得一抖,只见僧袍里居然飞出了无数的黑色细针。 夏赶紧停步,一只手护住了自己的脸和眼,另一只手则挡住了下身。 而那戒戒也是停了下来,而后竟快速跳到了夏的肩上,躲在了夏的手臂后面。 夏和纹身男之间距离已是很近,这些飞针也有很大一部分刺在了他的身上,好在他用手护住了关键部位。 纹身男见飞针打到了夏身上,面露欣喜,又叽里呱啦念起咒语来。那些飞针也快速朝着夏身体里钻去。 夏顿时痛得叫了一声,只是接着,他却紧咬着牙,也不管身上那些飞针,继续朝着纹身男冲了过去。 它肩上的戒戒也是高声一叫,飞跃而出,冲向纹身男,速度比起夏还要快上几分。 纹身男见到夏竟然继续朝着自己冲了过来,似乎那些飞针对他毫无影响,他心不由涌起巨大的恐惧,身也因为害怕而忍不住颤抖起来。 “怎么可能?”他停了念咒,喃喃道。 说完,他突然一声大叫,转身准备逃跑。 可戒戒却已是闪电一般蹿上,跳到了他肩上,而后狠狠咬了下去。 纹身男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摔倒在地。 第四卷‘丝罗瓶’第四十九章第三回合(十二) 本来在纹身男眼里,夏是蔻丹他们这边最不起眼的一个,从一开始就被蔻丹他们护在后面,怀里捧着白白胖胖的戒戒,也一直没见出手,看去倒似个豪不相关的弱学生,也看不出有什么威胁。 却没想正是看去弱不成威胁的夏还有他怀里那白胖细嫩的戒戒,却突然生生逆转了形势,甚至都不给他们细细思量的时间。 不过更让他觉得匪夷所思或者说不能接受的还在于夏和戒戒所用的手段,他们两个尤其是夏一番横冲直撞,可以说根本没有什么技巧,靠的就是蛮力,与蔻丹他们的手段,以及他和长眉男的手段是截然不同。 可偏偏乱拳打死老师傅,他和长眉男的手段或者说降头术使在夏身上,竟是不起大的效果,而夏那番蛮冲换在以往只能算做是鲁莽甚至愚蠢,现在却成了最大的威胁。 憋屈不说,长眉男心的惊骇可想而知,尤其当夏不顾飞针刺在身上,一脸凛然地飞奔向他时,夏在他的心再也不是原先那副弱甚至秀气的形象,而似乎突然变得强壮了高大了,甚至于他不由感觉跑向他的并不是个人,而是个刀火不侵三头臂的魔神,一跑动起来,震得连大地也是颤抖不止。 惊骇之下,他也彻底失去了战意,只想着尽快逃离,不愿再见夏,就算他的手段也不止飞针降头术,可那又能怎样,他那比他厉害许多的大师兄也就是长眉男还不是被夏一阵乱拳砸得晕死了过去?现在他可是没有任何心思再冒险了,他觉得那怕在这里多逗留一秒钟,都会死掉的。 只是他想逃也是逃不走了,此时的八戒大老爷比起先前断了尾巴还要生气,看着‘小弟’夏小受伤,它是真正的怒不可遏,岂会就这么放过凶手。 它的速度本来就比常人跑起来还要快,再加纹身男慌不择路,踉踉跄跄,刚转身没跑出几步,便被戒戒扑到。 戒戒虽然个小,但这一扑因为速度快,也是势大力猛,纹身男只感觉后背被一股巨力撞到,撞得他一个踉跄,还没等他稳住身形,他便觉肩上传来一阵剧痛,却正是戒戒扑到他后,张口狠狠咬了下去。 这一下纹身男彻底胆寒,只觉全身冰冷,手脚无力,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看去倒好像是被戒戒给直接扑倒的。 戒戒却是毫不留情,在他倒地后,便就近一阵乱咬,咬得纹身男惨嚎声声,一阵乱滚,全失了抵抗之心,也无抵抗之力。 夏跑过去后,也是落井下石,在纹身男身上尤其下身一阵蹬踏。 就算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气,而且夏也并不是泥塑的。不说纹身男刚才偷袭他的事,就是先前他出言不逊,已上大大的激怒了夏,现在逮着个机会,自不会留情。 不过他也没就这么把纹身男直接踢死的意思,踩了几脚后,他便停了下来,却仍看着戒戒在那里撕咬纹身男,直到纹身男已经被戒戒咬得身上到处是伤,也只躺在那里有气无力的哼哼着,他才将戒戒抱了起来,等着蔻丹他们过来善后。 蔻丹和小默他们此时此刻虽也有无边的惊讶和疑惑,不过现在也没时间愣在那里,跑到了夏边上,蔻丹则是上下仔细检查着夏,看夏到底伤得怎么样,而小默和阿光则是去处理长眉男和纹身男。 因为纹身男后来见夏和戒戒扑向他,心畏惧,便停了念咒,他刺在夏身上的那些飞针也还留在夏身上,并没有钻进夏身体里去,蔻丹过来之后,便帮着夏将那些飞针取了下来。 之后,她却发现夏除了因为被那些飞针刺到身上,受了一些皮外伤外,也无其它异样,原先钻进夏身体里的那些飞针却不知去了何处,倒好像真的是凭空消失了似的。 蔻丹又问了夏一些情况,在确定夏确实无碍之后,她也是忍不住怔怔地看着夏,一时说不出话来。 怪胎?变态?她的心闪过无数的词汇,却又感觉找不到有什么词可以来形容夏。 在她眼里,夏今天表现出的能力,倒像是个人形的蛊,只是她也听说过以前确实有人曾把活人炼成蛊,但也多是傀儡一般的存在,绝不可能像夏这样,看去不见任何异常,要知先前她和烟老头也给夏做过各种测试,却查不出夏有异于常人的地方。 而且说来,据她所知,这蛊人也不可能是天生的,但夏却是从小到大生活在那个宅镇,以前并没有碰到过什么蛊门的人。 难道是焦大?她突然心一颤,随后却是否认了这个猜测,觉得焦大并没这个条件,要知焦大以前也并没有见过夏。而且她也听烟老头说过,夏破掉烟老头的五毒血蛊阵时,才刚与焦大见面。 那么难道是乌……难道是夏的母亲?蔻丹忍不住想道,心却更是一紧。 想起夏的母亲,蔻丹心却是忍不住有些黯然和酸楚,不过并非是因为夏母亲可怜的结局,而是为她自己。 不过不管怎样,她又觉得这个猜测并不可能成立,就算夏母亲的手段也确实不是她所能够以常理去揣测的,但是她认为天下还没有人能将蛊人炼成夏这般的厉害或者说奇异,表面上看去跟常人无异,内里却有无数的神奇之处,就算夏母亲也不例外,其实也包括焦大,甚至包括申屠家那申屠清。 她觉得虽然像戒戒看去似乎是天生长成的,其间夏并没有刻意花什么心思要将戒戒养成蛊,但戒戒有如今这般厉害,也定与夏有极大的关系,当然,也包括一些机缘巧合之处,而夏也不是可以用所谓的蛊人来简单来定量的。 而就算夏是蛊人好了,她还是觉得不可能会是夏母亲所为,一是夏母亲没有这个时间,二来夏母亲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孩炼成蛊。要知这蛊人厉害,却也藏着致命的危险,哪个孩的母亲会舍得将自己的孩炼成蛊?除非是丧心病狂! 想到这里,蔻丹却突然脸色一变。 难道当年临死前她对他怀着怨恨? 夏却不知道蔻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见蔻丹先是一脸迷惘,突然却脸色大变,还以为蔻丹发现了自己身上不对的地方。 心理暗示之下,夏不由感觉身体有些冷,也有些僵硬,又感觉有些麻木和无力,他带着丝紧张问蔻丹,自己是不是毒了,或者是不是已经了降头术了。要知纹身男那些钻入他身体里的飞针虽然他现在感觉不到了,但是他也没见那些飞针出来,因此他心里总还是留着障碍一般,感觉那些飞针好像藏在什么地方,准备伺机而动。 蔻丹则是一愣,却误会了夏的话,也顿时紧张起来,急问道:“怎么了,你感觉有什么不适?” 夏有些惶惑地摇了摇头,又用手摸了摸头,有些尴尬道:“我也不知道。” 蔻丹又是一愣,抓了夏的手,又帮夏把了把脉,而后看了看夏的脸,却终是明白过来刚才的误会,她一把甩掉夏的手:“臭小,唬我呢?!” 夏更是有些尴尬,却仍一头雾水,不过看蔻丹的意思,他也多少明白自己应该没事,因此他也松了口气。 这时,小默和阿光也过来了,阿光还把那晕死过去的长眉男拖了过来。 也不知阿光和小默从哪里找来了绳,竟是把长眉男和纹身男捆在了一起。 不过单以绳捆住长眉男他们,也并不见得保险,而阿光也早是给还醒着的纹身男吃了他特制的蛊毒。 过来后,小默和阿光竟也是拉着夏,上下打量个不停,他们的样,倒好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动物似的,尤其那小默,竟是二话不说直接去脱夏的衣服,手里则还拿着一把小刀,说要给夏检查一下,看看夏身体里到底有什么秘密,害得夏一阵大窘,又有些紧张,担心小默所谓的检查是不是还要开膛破肚。 蔻丹则是来到纹身男边上,蹲下身,而后竟劈里啪啦甩了纹身男好几个耳光,只是她的手上却不免沾了纹身男脸上的血,她也顿时又气得踢了纹身男几脚。 只是纹身男却不见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茫然地蹲坐在那里,哼哼两声。 蔻丹却突然问道:“你们是阿察猜的徒弟吧?” 纹身男则没什么反应,也不回答。 蔻丹又问:“你们为什么要害杨庭卫,害这么多的人?” 纹身男却仍是没有反应,一脸的茫然。 蔻丹转回头,与小默和阿光对视了一眼,之后却又转头看了看烟老头那边,而后一字一句问道:“告诉我,阿察猜这丝罗瓶是怎么炼的?” 纹身男这时忽然浑身一震,转头看向蔻丹,一双本来神色茫然的双眼竟是回复了清明,警惕地看着蔻丹。 蔻丹却从挎包里拿出了那枚母蛊针,在纹身男眼前亮了亮:“快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否则我把你双眼戳瞎了先!” 纹身男顿时露出一丝恐惧之色,张了张嘴。 只是突然,他发出了呃的一声,身也猛得一颤,一双眼睛睁得老大,而他的脑袋竟然神经质似的剧烈颤抖起来,胸膛更是剧烈起伏,连那捆着的绳都似乎要被撑断。 蔻丹却是脸色大变,疾速向后退去。 她刚退出两步,纹身男转头看了看烟老头他们那边,张嘴刚说了声你,却听一声闷响,他的胸膛竟然炸开了一个血洞。 胸膛炸开之后,纹身男却还留着一口气,一脸不解和悲愤地看了看烟老头那边,喃喃了一声师傅,终是头一歪,气绝身亡。纹身男死前的情形和反应,竟是跟先前的‘一只眼’一般无二。 蔻丹还有小默和阿光脸色更是大变,转身看了看四周,而后蔻丹竟拉了一把愣在那里的夏,说道:“快走!” “去哪?”夏却是疑惑不解。 “笨蛋,离开这里啊!” 夏更是疑惑了,指了指那边还在苦苦支撑的烟老头,问烟老头怎么办。 他有些奇怪,现在他们都已经收拾了长眉男和纹身男,现在也只剩下被烟老头用五毒血蛊阵困住的阿察猜,可以说他们这边已经占了优势,又为什么还要逃跑。 烟老头却似听到了夏在这边说的话,艰难地转头看向夏,脸上却竟也带着一丝急色,说道:”小夏,快走。” 可在这时,却有一个人影从旁边树林里走了出来,拦在南门前,嘿嘿笑道:“早说了,你们谁也走不了!” 夏转头一看,发现出来的人竟然正是那身披黄色僧袍,圆脸光头的阿察猜。 第四卷‘丝罗瓶’第五十章第三回合(十三) 夏还在震惊于纹身男跟‘一只眼’那样突然间暴毙而亡,却不料蔻丹竟是急着叫大家快离开,而那烟老头也是如此,催促夏快走,似乎形势全然没有夏所想的那么乐观。 只是正在这时,旁边树林里又走出了夏他们先前见过一面的和尚阿察猜,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不过这阿察猜说话的语气语调与烟老头用血蛊阵困住的那个人头瓶身的怪物竟是一模一样,而与夏他们第一次见到他时相比,语气里却多了几分轻佻和邪意。 夏看到蔻丹他们乃至烟老头在见到阿察猜出来后都是不由一脸的紧张,也终于明白了蔻丹他们只怕正是忌惮于这阿察猜,所以才要急着离开。 不过他更疑惑的是,一边的圆脸僧袍和尚和另一边的人头瓶身怪物,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阿察猜。 他先前听烟老头和那人头瓶身之间的对话,烟老头好像确认那人头瓶身的怪物便是阿察猜,而‘阿察猜’也没有否认,夏也想当然的以为他们最初见的那个阿察猜或许只是伪装,那人头瓶身的怪物才是阿察猜的真身。 只是没想到,现在又出来个‘阿察猜’,这就让夏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对于蔻丹嘴里出现过多次的‘丝罗瓶’,夏以前也从没有听到过,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所谓的丝罗瓶指的是人还是什么。 蔻丹和小默他们却不见多少疑惑,而是更多紧张,一脸戒备地看着新出来的阿察猜,甚至连五毒血蛊阵的烟老头,这时竟也是艰难地站了起来,转头看向夏他们这边,他那张变幻不断的脸也是带着无比的郑重和肃穆,额头上的汗则流得更急了。 他看了看这边的阿察猜,又看了看被他困在血蛊阵的人头瓶身怪物,眉头紧锁,表面看去虽还算镇定,心头则是紧张地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阿察猜出来后,竟是一步一步朝着蔻丹他们这里走来,而蔻丹几个竟是拉着那昏死过去的长眉男还有和长眉男绑一起的纹身男的尸体,一步步往后退去,似乎十分忌惮眼前这个看去慈眉善目的老和尚。 阿察猜一边逼近蔻丹他们,一边却嘿嘿笑了两声,一双眼睛却只盯着夏和夏怀里的戒戒,嘴上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叫夏?你养的是什么东西?” 见阿察猜突然问起自己来,夏不由愣了一下,心里却在犹豫着要不要回答阿察猜的问题。 而那蔻丹却和小默突然挡在夏前面,低声叮嘱夏别理阿察猜。 阿察猜却是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别紧张,我不会杀你的。你很好,你那虫也很好,我要你做我的徒弟。” 阿察猜这么一说,夏他们都不由一愣,一时间疑惑阿察猜唱的是哪一出。 不过很快,那小默的脸上却现过厌恶之色,指了指阿光手上拖着的纹身男的尸体,瞪着阿察猜说道:“做你的徒弟?到时候像他们一样被你抛弃被你灭口吗?” 阿察猜却又哈哈笑了几声,一脸不以为意地说道:“这是做徒弟的本分,难道还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是他们的师傅,他们为我而死,这结局是再正当不过。他们的使命完成了,自然要由我渡化他们成佛。” “成佛?呸!”小默脸上嫌恶之色更浓,鄙夷地看着阿察猜。 正在他们说话时,那先前晕死过去的长眉男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被阿光一阵拖拽,竟然醒了过来,也正好听到了阿察猜说的话,不由浑身一震。 他努力转过头看了看与他绑在一起的纹身男,等看清纹身男耷拉着脑袋已是气绝后,脸色不由黯然,接着又转头看向阿察猜,带着丝疑惑地叫了声师傅。 阿察猜却突然停住脚步,冷着脸哼了一声,而后却又露出笑容,用泰国语说道:“好徒儿,你也跟你几个师弟一起去吧,为师现在已经找到更好的徒弟了。” 说完,他嘴巴却张合不停,竟无声念起了咒语来。 蔻丹和小默脸色大变,转头朝着阿光喊道:“小心!” 只是他们刚说完,却听砰的一声闷响,那长眉男的胸膛上竟也突然炸出了一个血洞。 长眉男当场身亡,而站在他前面的阿光也是被喷了一身的红白之物。也幸亏阿光是站着的,长眉男则是坐在地上,否则的话,只怕阿光脸上也要被喷到了。 错愕之后,小默叫了一声:“你这畜生!”,怒不可遏地朝着阿察猜冲去。 虽然她并不是在惋惜长眉男的性命,但阿察猜的做法却实在无法让她容忍,激得她几乎失去了理智。 就算‘一只眼’和纹身男之所以会死,看去似乎应该是阿察猜不想他们嘴上泄密,所以才杀人灭口,而这长眉男却根本没有要说什么的迹象,却也被阿察猜随意杀死。 看阿察猜轻描淡写的样,倒好像杀的是个与他豪不相关的人,而就算是豪不相关的人,换做一般人也不可能这么残忍。 见小默要冲上去,蔻丹回神,忙一把紧紧拉住小默,叫小默冷静。 阿察猜却又是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竟也露出鄙夷之色,笑完后哼哼了两声说道:“你们这些蝼蚁怎么可能明白我的心思?你们永远也不明白正是因为你们的懦弱,你们那所谓的仁慈,所以你们永远也不可能像我一样的强大。” 说着他斜睨了另一边的烟老头一眼,讥讽道:“我可不会像某些无能的人,竟然还会愚蠢到被自己的徒弟给害去。” 烟老头一愣,而后却是露出丝苦笑,说道:“既然你想让夏做你的徒弟,为你卖命,难道现在说这些话就不怕他到时候就算做了你的徒弟,也会对你心存忌惮,不会对你真正忠心吗?” “忠心?哈哈哈!”阿察猜突然大笑起来,好像听到了可笑的事情,笑了几声后,他说道:“忠心不是靠嘴上说的,也不是靠心里想的,而是靠实力让人屈服。这种事还不需你提我担心,我自然会让他为我忠心的。” 说完,他又看向夏,嘿嘿笑道:“你现在不愿意也没关系,我自然会有办法让你愿意当我徒弟的。” 虽然阿察猜的话听去似乎有些矛盾,但夏他们结合他对于纹身男这些徒弟的所做所为,终是明白过来,这阿察猜所谓的徒弟只不过是他控制的手下甚至说走狗,而他控制他们的手段只怕就是用性命威胁,才使得他们对他忠心。 听到阿察猜这么说,夏也是不由有些紧张起来,虽然他依然不清楚阿察猜到底有什么手段,但见纹身男他们突然炸胸暴亡,还有蔻丹乃至烟老头他们对他的忌惮,也隐隐给了他更多的压力。 甚至连他怀里的戒戒,此时此刻也有些异常的安静,只紧紧地看着前面的阿察猜,又不时转头看看后面烟老头那里的人头瓶身的怪物,但夏又分明感觉到戒戒竟也有些紧张,整个身都是紧绷着,嘴里不时发出低沉的叫声,有点像猫儿遇到敌人时发出的那种叫声。 甚至于此时戒戒虽然没怎么动,更没跳舞和唱歌,但它的身竟是在一点点的变红。 这让夏更有些担心,拍了拍戒戒的脑袋,小声安慰了戒戒几句。 夏一拍戒戒脑袋,戒戒似乎也真放松了一些,用脑门蹭了蹭夏,咿呀了几声。 蔻丹和小默还有阿光则是互相交流着眼神,商量着该怎么对付阿察猜,只是却都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些不自信。 只有阿察猜却也不急,一脸轻松地站在那里,时而看看这个,时而看看那个,脸上带着戏谑一般的笑容,似乎夏他们铁定都是逃不出他手掌的猎物。 在血蛊阵那人头瓶身的怪物此时已经闭上了眼,一张本来毫无血色惨白如纸的脸上也变得越来越黑,甚至于还一点点浮肿起来,脸上又沁出了黑亮的液体,好像是在腐烂一般,而那怪物却仍是一动不动,好像早已死了似的。 而阿察猜却看也不看那边,似乎那怪物与他豪不相关,那怪物的生死也不会让他上心。 同样处在血蛊阵的烟老头此时又已坐在了地上,一张脸也跟怪物那样变得越来越黑,而且也是一样的浮肿起来,脸上还沁出了黑红色的液体,好像同样在腐烂,甚至于他的手,还有他的脖等处,也是一样,看去似乎他整个人都在腐烂之。 烟老头虽然紧紧咬着牙齿,但嘴里还是忍不住发出了哼哼声,显然他现在也是十分的痛苦。 沉默了一会,蔻丹也看了看烟老头那边,却突然似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夏,说道:“你快去把血蛊阵破了,救烟老出来!” 夏愣了一下,而后终于反应过来,虽然他对是否能破得了血蛊阵没什么自信,但还是马上就点了点头,朝着烟老头那边冲了过去。 见到夏突然行动,那阿察猜也是愣了一下,而后却嘿嘿笑了笑:“怎么?想救他?那可没这么容易!” 说完,他嘴里又默声念起了咒语,只见天上突然又黑了一些,连天上的星星也是快速隐去,夏他们的头上也好像是被罩上了一块巨大的黑布。 而在同时,外面却有灯光徐徐朝着这边飞来。 等那些灯光飞近,蔻丹他们转头一看,却看到飞过来的并不是什么灯光,而是三个跟被烟老头困在血蛊阵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头瓶身的怪物,那所谓的灯光正是他们眼睛里放出的有如实质的电光。 第四卷‘丝罗瓶’第五十一章第三回合(十四) 新出来的三个似人非人的怪物跟被困在血蛊阵的那个十分相似,都是光头瓶身,脸色惨白如纸,而且看去都是年纪尚小,面容都显得有些稚嫩,只有他们的相貌五官看去却并不大一样。 不过正因为这几个‘人’从面容上看去年纪还很小,都不过十来岁的样,他们的脸上却又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而且脸上也都跟先前那个怪物一样,有着深可见骨的伤痕,伤痕看去虽用线缝合过,却是缝得马虎,黑色皮肉外翻,看去有点像那种做工粗糙的皮娃娃,再加他们人头瓶身漂浮空的样,更让他们透着几分诡异。 此时天地昏暗有如黑夜,看着三个人头瓶身有如幽灵或者鬼魅的怪物漂浮空,围在左右,虽然现在不过初秋,夏他们却不由感觉全身都有些冰冷,如坠幽冥地狱。 就连戒戒也是再次紧张起来,绷紧了身,看着那个几怪物,嘴里示威似地呜呜叫着,身也又一点点地红了起来。 夏也不由停了一下,一时不敢乱动,那几个怪物飞来的速度是相当的快,成三角之势将他们围在间,其一个正是挡在了夏和烟老头之间,一双放着光的眼睛也是紧紧盯着夏。 那烟老头也是再次站了起来,气喘吁吁地,他看了看外面三个怪物,又看了看身旁那个掉在地上的人头瓶身的怪物后,脸上竟是露出一丝怒意,说道:“阿察猜,你亵渎这么多孩的尸身,难道就不怕遭天谴吗?” 站在最外边的阿察猜却是一脸得意,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嘿嘿笑道:“不,不,你说错了,不是尸身,这些个都是我用活人炼成的。” 烟老头和蔻丹几个,除了夏并不怎么理解外,俱都哗然,那烟老头更是气得指了指阿察猜,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烟老头才稍稍平静心绪,紧紧盯着阿察猜说道:“阿察猜,你这么做,难道巴利查蓬就没阻止吗?难道他其实一直跟你沆瀣一气……” 阿察猜却摇了摇头,又否认道:“不,这你可冤枉我师兄了。他当时确实阻止过我,可惜……” 阿察猜说到一半,却突然停在那里,脸上带笑,似乎有意在卖管一般。 “可惜什么?”烟老头忍不住问道。 “嘿嘿,反正你们也快要死了,告诉你们也无妨。”阿察猜自得地笑了笑,看了烟老头一眼,说道:“当年我师兄知道我用活人炼制丝罗瓶后,不但强烈阻止我,甚至还准备动手废掉我的本领,只可惜我先下手一步,将他杀了,哦不,是渡化他成佛去了,所以他自然再也无法阻止我了,这降头师第一的位置,自然也就是我阿察猜的了,哈哈,哈哈哈!” 阿察猜说完,又是大声的笑了起来,摇头晃脑的,脸上不但不见任何惭愧或者说难为情,反而更多得意,倒好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烟老头浑身一震,随即脸色更是黯淡,嘴里喃喃道:“原来如此……” 当初烟老头也曾问过‘一只眼’是否认得巴利查蓬,其实也是有点怀疑‘一只眼’他们或许跟巴利查蓬以及阿察猜有些关系,但见‘一只眼’对于巴利查蓬却没有丝毫的尊敬,反而对巴利查蓬满是不屑,烟老头也以为‘一只眼’他们或许是巴利查蓬的对头,怎么都没想到‘一只眼’他们竟然是阿察猜的徒弟,所以一直都没怎么怀疑到阿察猜身上。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烟老头虽然见过的世面并不少,但终究有些拘泥于道德伦理,或者甚至说有些过于迂腐,怎么也没想到巴利查蓬竟然是死在他的师弟阿察手上。 不过到了现在,烟老头对于巴利查蓬之死的疑惑多少终是得到了答案。上次他见到巴利查蓬时已是十多年前,不过当时巴利查蓬也还不到十岁,身体也康健得很,而且像他们这样的人多少也有些延缓衰老的手段,而且就算以平常人的状况推算,巴利查蓬也不可能死得这么快,想来他的死很可能死个意外,只是当时因为杨庭卫突然下了逐客令,烟老头也没机会跟阿察猜详问,这些天也一直记挂心上,难以放下,却没想巴利查蓬之死的元凶正是他的师弟阿察猜。 也正是因为烟老头一步想错,步步想错,以致到了目前的境地,说起来不知道到底该算是烟老头太单纯还是太愚蠢,又或者说比起阿察猜来,烟老头还是太多善良的了。 想着这些天自己一厢情愿的没有或者说基本没有怀疑阿察猜身上,却没想阿察猜正是这最大的元凶,又想着阿察猜的所作所为,烟老头也是突然满腔怒气,狠狠地瞪着阿察猜说道:“你真是丧心病狂……” 此时的阿察猜与夏他们第一次见到时相比,可以说完全变了个人,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张狂,听了烟老头的话后,他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说道:“丧心病狂?好像有人说过,偏执者才得成功,我想把这句话改一下,只有丧心病狂者才得成功!如果不是我丧心病狂,我怎么可能有如今的本事,如果不是丧心病狂,我就只能永远屈居巴利查蓬之下,如果不是丧心病狂,我也永远不可能有如今的的财富和地位!” 说着,他的脸突然冷了下去,扫了烟老头以及夏他们一眼,而后哼哼了一声,说道:“凡是胆敢阻挡我的人都得死!本来还想放你们一马,谁知你们却一直纠缠不休,那我只好一并送你们见佛去了!” 烟老头却直起了腰,挺身立在那里,说道:“阿察猜,你害死了你的巴利查蓬,成为了降头师第一人又能怎样?难道第一对你来说真有那么重要?你难道不知道天外有天……” 阿察猜却突然皱起了眉头,而后嘿嘿一笑,打断了烟老头的话,面带讥讽道:“就凭你?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这世上除了我师兄,我还从来没把其它人放在眼里,我想就算你鼎盛之年也不是我的对手,这个你自己再清楚不过了,对吧?” 说着,阿察猜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同时说道:“我,就是这世界,我要这天黑就天黑,我要这地陷就地陷,我就是这世界的主宰,我是这世上最强大的人,终有一天,这世界将由我翻云覆雨。” 说话的同时,阿察猜眼里尽显狂热,甚至于一张白白的脸上也出现了一缕虚红。 他说着话,一边还激烈地做着手势,那副架势,真像那纳粹头目希元首,与夏他们第一次所见时的旗帜气质截难不同,判若两人。 疯!烟老头等人心却是不由冒出这么个想法。 烟老头也是忽然觉得有些可笑,竟呵呵笑了起来,笑得那阿察猜也是停了说话,一声不响地看着烟老头,似在疑惑烟老头到底在笑些什么,他带着丝愠怒道:“你笑什么?!” 烟老偶土却是笑了许久,过了好一会才说道:“我在笑你只不过井底之蛙,不知人外有人?难道你以为没有巴利查蓬,这世界便可以由你翻云覆雨,为所欲为?” 阿察猜紧咬牙齿,恨声问道:“就凭你?!就凭你们这些人?” 说着,他竟突然又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放心,等你死后,我迟早有一天,将扫平你们烟家,扫平你们所谓的蛊门!到时候我就让你看看,我说的到底有没有假!” 见阿察猜狂妄若斯,烟老头不由一愣,随即心却是不由有些茫然,心不由思量阿察猜真的亲身杀到大陆的话,蛊门几大家族是否真有力对抗。 细想之下,他觉得焦家和申屠家因为有焦大和申屠清在,或许倒也不惧阿察猜,但他烟家、乌家还有游家,只怕真是凶多吉少。 尤其他烟家,他一死的话,家里那老祖宗只怕再难出手相帮烟家,面对阿察猜,其他人只怕也难是其对手。还有那乌家,早听说乌家那老妖怪已经失踪多年,不知去向,又有谁会是阿察猜的对手? 一想到这里,烟老头不由有些气馁,竟是说不出话来反驳。此时此刻,他的心也是有着几分酸楚和茫然。 见烟老头沉默不语,阿察猜知道自己说了烟老头的痛处,不由更是得意,哈哈笑道:“你放心,我说到做到,等杀了你们,我就立刻去大陆,让你家族里的人最快到地狱里来与你相距,到时候……” 正在他得意地说着,却突然听到咣的一声,只见地上飞起了一黑乎乎的石头,直接打在了一个人头瓶身的怪物身上。 这石头其实是夏丢出的。不过他丢出石头也是受蔻丹的指使。 在阿察猜和烟老头说话之际,蔻丹便悄悄靠近夏,叮嘱夏不管怎么样,等下一定要先破了五毒血蛊阵,救出烟老头再说,蔻丹说只有烟老头再次摆出五毒血蛊阵,将阿察猜本人困在阵,大家才有一丝活命的希望。 不过夏却是不由担心到时候他要去救烟老头,挡在他和烟老头之间那个人头瓶身的怪物会来阻止,只是蔻丹却说要夏自己想办法,说他们只能尽力掩护夏。 夏苦思良策,结果便偷偷从地上捡了块石头,趁着蔻丹他们挡在前面,又趁着阿察猜和烟老头分心说话之际,突然甩出石头,狠狠砸向挡在前面的那个人头瓶身的怪物。 只是他本来是想用石头直接砸那怪物的脑袋,将对方打下来,到时候再冲上去,先将那怪物‘处理’了再说,却没想那怪物竟似有所警惕,在夏丢出石头后,竟是突然拔高了准备躲避。 夏丢出的石头也变成砸在了那怪物脑袋下面的瓶上,因为夏势大,石头竟然将下面那个瓶砸了个破。 只见一声响后,那怪物脑袋下面的瓶顿时碎裂,一瓣瓣地向下跌落。 只是那瓶碎裂掉下后,夏他们却看到那个怪物脑袋下面并不是什么畸形的身,而是一团水淋淋的胃肠。 那胃肠挂在怪物半截脖下面,黑乎乎的,上面脾胃肾心肝却清晰可见,与大小肠搅在一起,更甚至于那颗小孩拳头大小的心脏,还在一张一缩地跳动着,在寂静的夜色下,响着清晰的扑通扑通声。 第四卷‘丝罗瓶’第五十二章第三回合(十五) 夏就算先前眼睁睁看着纹身男两个胸膛炸开,一片血肉模糊,也没感觉到太多的恶心,倒好像是经历过了多次,已经习惯了一般。但当看着怪物下身瓶破碎后露出的一堆黑乎乎的肠胃,夏除了惊诧之外,却还是忍不住的一阵反胃。 尤其当见到怪物下面挂着的肠胃还是水淋淋的,不时有液体滴答滴答滴落下来,夜色下却也看不清到底是血液还是其它的东西,夏更是不由感觉胃一阵翻腾,几欲呕吐。 就连蔻丹他们乃至烟老头看了一眼后,也是马上将视线转了过去,脸上均露出一丝嫌恶之色,显然他们也是不想多看,以免更感恶心。 然而那挡在夏和烟老头之间那怪物下面的瓶被打破后,竟似在那里愣了愣,而后却突然尖声叫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狰狞,好像有些痛苦。 甚至于连他整个身都在夜空剧烈地颤抖起来,配合着他一声声尖叫,一下一下的抖动着,好像在抽搐一般。 他这一阵抖动,下面挂着的肠胃更是抖下了一阵阵如雨一般的液体。 他的叫声尖利,穿透夜色,直刺耳膜,听去十分凄厉,配合周围那莫名的黑暗,以及阵阵阴风,真有如夜枭凄鸣。 夏他们也感觉好像针刺耳膜一般,感觉脑袋都好像胀大了似的,几乎忍不住要用手捂住耳朵。 而夏怀里的戒戒却是更激动了,它挺直身,朝着半空那怪物一声声地大叫起来,叫声高亢嘹亮,倒好像是不甘示弱。 而那阿察猜却突然嘎嘎大叫起来,不过看他样,脸上却又没什么笑容,反而显得有些郑重,他嘴里发出的怪叫声,又好像是在配合那怪物似的,那怪物叫上一声,他也便叫上一声,有如二重奏一般。 他这一叫,另外那两个人头瓶身的怪物竟突然也开始桀桀怪叫起来,附和着阿察猜。一时间,二重奏变成了四重奏,怪叫声此起彼伏,一声接着一声。 这杨家庄园上因为充斥着怪叫声,天空又是一片漆黑,也似成了一座鬼宅,更显阴森可怖。 蔻丹他们不由面面相觑,也极力忍着捂住耳朵的冲动,以及心的紧张,小心戒备着。 只是阿察猜还有那三个怪物的叫声实在是刺耳,虽然他们这叫声并没什么攻击性,但是如果持续这样下去,只怕也会被这怪叫声刺激成崩溃。 不过好在叫了几声后,那阿察猜的声音一点点的低了下去,而那些怪物也随着阿察猜,将叫声压低,直至最后停住叫声。 只是接着那被夏砸了一石头的怪物却突然抖了抖身,又摇了摇脑袋,然后一双放着电光的眼直勾勾地盯着夏,身也飘忽忽地向夏飞近了一些。 他的脸上却仍是带着一丝痛苦,而且还有一丝恨意,看他的样,倒似乎记恨上了夏。 那阿察猜却是看着夏,冷声道:“小,你胆太大了,竟然敢对我的宝贝动手?这下好了,他现在恨上你了,如果不是我刚才压制住他,只怕你现在早就只剩下一堆骨头了。” 只是说着,他的脸上竟又露出一丝得意笑容,嘿嘿了两声后,他又说道:“你不知道,我这几个宝贝虽然现在没什么智慧,不过好坏却是知道的,也最会记仇了,看来等下你可要吃些苦头了。” 夏愣了一下,却是沉默不语,又转头看了看烟老头那边,而后转回头看向蔻丹。 此时,不管对方是什么,都已容不得他再去害怕,就算那些怪物或者阿察猜究竟想对他做些什么,他也是没有心思去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出烟老头,此时烟老头已是再次瘫坐在地上,双目紧闭,一张脸上满是汗水和脓水,想是五毒血蛊阵正在发动,他也差不多快到极限了。 蔻丹他们也是跟夏一样的心思,蔻丹在见夏看向自己后,朝着夏点了点头,轻声说还是按原计划,他们掩护夏,而夏则去救烟老头。 在蔻丹和夏小声商量时,阿察猜却旁若无人地站在那边,一副然样,似乎一点也不着急,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蔻丹和夏他们之间的谈话,不过显然他现在有着绝对的自信,自信夏他们再怎么商量,也不可能逃脱他的手掌心。 等夏他们停止了谈话,阿察猜却是嘿嘿笑道:“怎样,你们商量好了没有,我这几个宝贝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夏却是不回答,而是蹲下身去,竟又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接着却又与蔻丹低声说起话来。 阿察猜见夏突然又捡起一块石头,不由愣了一下,接着见夏理也不理自己,继续与蔻丹说起话来,却是不由感觉有些恼怒,恨声道:“小,你还想玩什么把戏……” 他还没说完,夏却突然甩手狠狠地丢出了手里的石头,目标却仍是原先那个怪物。 丢完石头后,他也不理会石头到底能不能丢那怪物,埋头向着烟老头那里跑去。 而那怪物却似吃一堑长一智,早有防备一般,见夏甩出石头,便马上横移了出去,也将那石头闪了过去,而后,他便又横移了回来,兜头迎向夏。 “蠢货!”看到这般情形后,阿察猜冷哼了一声:“你真以为……” 只是这时,也就是夏丢出的那石头在擦着怪物飞出之后,却突然从上面脱离出一张薄如纸片一样的东西,快速追向怪物,在怪物猝不防及间,猛得打在了怪物下身那堆肠胃上。 只见那张纸片贴到怪物身上后,骤然放出一阵刺眼的金光,只听轰的一声,那怪物下身竟突然燃烧起来。 怪物身上烧起的火,火势很大,眨眼就将怪物整个身吞了进去,怪物也顿时成了个火球一般,倒似他本身就浇了油似的。 大火烧灼下,只听那怪物身上发出了滋滋声还有轻微的噼啪声,就像大火熬油似的,那怪物大火灼身,竟似也知道疼一般,顿时发出了一声声凄厉的尖叫,整个身也在空一阵乱舞,看去似乎要支撑不住,掉将下来。 夏听到怪物的惨叫声,也是心一喜。原来他丢出的石头也是被蔻丹下了手脚,在上面附了一张符纸。他本来就没想那石头能够砸怪物,所以丢出石头后他可以说已是完成了任务,后面自有蔻丹接手。 那怪物也是根本没想到石头上还留有后招,以为避过石头便是没事,却没想石头上还附有蔻丹的符纸,一时不觉之下,被蔻丹驱使符纸打了个正着。 不过夏心虽喜,却还是强忍着不去看前面半空浑身浴火的怪物,一停不停继续向烟老头跑去。 而那阿察猜此时脸色也是不由一变,变得相当难看,他大意之下,也同样没有想到夏丢出的石头上还另有机关。 不过他脸上的惊讶之色也是转瞬即逝,全转为愠怒,他哼了一声,而后竟又是怪叫了一声。 只见他一声叫后,另外那两个怪物突然动了起来,齐冲向着火的那个怪物,阿光和小默正要动手阻挡,那两个怪物却突然停了下来,而后也是骤然一声尖叫。 叫声过后,两个怪物眼里电光猛然暴涨,有如四个探照灯一般,齐照在那着火的怪物身上。 那着火的怪物本来还在颤抖个不停,甚至看去摇摇晃晃马上要掉下去,但见另外两个怪物眼里放出的电光照在他身上后,他竟突然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停止了抖动和摇摆,好像了定身法一般。 只是更离奇的是,被那两个怪物眼里的电光罩到后,另外那怪物身上烧着的熊熊大火竟也突然停在那里,那本来吞吐的火焰竟是成了固体一般,停止了跳动,倒好像是电影镜头暂停了似的。 这时,阿察猜却突然又怪叫了一声,而那眼放电光的两个怪物竟然附和似地叫了一声。只见这一声叫后,那两个怪物眼里放出的电光顿时越见明亮,覆盖范围也越加的广大,看去也更似实质,有如一堵光墙,而另外那个怪物身上定住了的火焰却一点点小了下去,倒好像是被那光墙压迫了下去。 看到这般情形,蔻丹几个不由愣了一下,而后纷纷反应过来,一声叱咤后,纷纷出手。 蔻丹是左右手齐动,分甩出一枚金针,分刺向那两个怪物,接着,又从坤包拿出了几张金色符纸,朝着那两个怪物丢了出去,而那小默则也是连连丢出毒砂,袭向那两个怪物。 阿光也是忙又放下小青,驱使小青再次发动攻击。 阿察猜也不由露出一丝急色,又发出了一声怪叫。那两个怪物听到他的叫声后,便马上分向两边闪开,躲避蔻丹他们丢出的金针、符纸等等东西。 只是他们这么一动,眼里的电光也自然不能集到另外那个怪物身上。而那怪物身上烧着的火顿时又‘活’了过来,怪物在大火烧灼下,再次发出了惨叫声,不停地挣扎起来。 蔻丹他们见到一番进攻还是有些作用,不由精神大振,继续一停不停地丢出东西,追击两个怪物,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如果给他们转圜之机,只怕单是其一个,也不是蔻丹他们所能对付的。 被动之下,阿察猜脸上的愠怒之色一时更盛,原先的笑容也荡然无存,他哼了一声,冷然道:“你们这些蝼蚁,还真不死心么?” 说完,他却突然坐了下去,而后竟又闭上了眼睛。 蔻丹几个不由又愣了一下,看阿察猜样,倒似要打坐休息,也不知道他究竟要搞什么玄虚。不过他们也没心思多去理会,只急着追击那两个怪物,尽力把握维持住好不容易得来的主动。 几秒钟后,那阿察猜却突然又睁开了眼睛,只是一双眼珠竟整个变成了黑色。 接着只见阿察猜脖上竟然出现了一圈黑色的细痕,好像他的脖上被人用黑笔划了一圈似的。 只是蔻丹他们很快就发现,阿察猜脖上那细痕竟然快速变‘粗’起来,这让阿察猜的脖看去变得更长了,而阿察猜的脑袋却跟机械一般左右扭动起来,看去有些僵硬。 更离奇的是,阿察猜双肩也不知怎么回事变得越来越宽,撑得他的僧袍也是紧紧的。 在阿察猜变化同时,他身上也响着难以言状,有如脚踩烂泥似的细微声音,也或者可以说有点像是捣‘糨糊’的声音。 蔻丹几个却突然傻在那里,看着阿察猜的眼里尽是惊骇。 只因他们终于看清了阿察猜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而在这时,却听一阵拨水一般的稀里哗啦声,那阿察猜的脑袋陡然从脖上拔了出去,飞向空,下面还带着一串水淋淋的肠胃,五脏俱全,那心脏也是一下一下跳着,发出扑通扑通的声音。 飞到空之后,只听阿察猜又发出了一声怪叫,他一双眼里却突然放出两条有如实质的电光。 第四卷‘丝罗瓶’第五十三章第三回合(十六) (今天两章,合一起发了,呵呵。) 阿察猜的身有如机械一般突然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脑袋,脑袋下挂着肚肠,飞到了半空;另一部分身体则在阿察猜的脑袋飞离出去后,却仍端坐在地上,看去倒像一具无头尸体,只不过肩膀处却比常人或者说阿察猜先前看去要宽大了许多,显得十分的怪异。 在那下半具尸体的脖处,还开着一道大大的口,如果不是阿察猜那僧袍遮挡着,蔻丹他们会发现其实不只阿察猜的脖,连着他的胸膛也是开裂着。 而那阿察猜在脑袋分离出去后,嘴里发出的怪叫声也带着几分痛苦的意味,一张变得惨白的脸上也带着几分狰狞和扭曲,似乎这样身首分离,也给他自己带来了巨大的痛苦。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可以算是阿察猜的降头术并不完美,否则的话他也不需承受这种离奇的痛苦,不过就算如此,阿察猜这等手段,已足算惊世骇俗,堪称神鬼之技。 而蔻丹三个,在看到阿察猜身上的变化后,都是不由惊立当场,手上也停了下来,浑然忘了继续追击那两个怪物。 尤其当看到阿察猜分离出去的脑袋飞到半空,一声怪叫后,眼里也放出电光,蔻丹三人都是心一沉,突然感觉浑身冰冷。 几乎有一丝绝望齐从他们心头涌过。 从刚开始他们进入杨家庄园,见到第一个人头瓶身的怪物时,蔻丹和烟老头便是吃惊不小,要知所谓的降头之称呼便是起源于这‘丝罗瓶’,而这‘丝罗瓶’的手段也可称是诸多降头术最神秘、最诡异也是最厉害的本事。这世上降头师,从可能性上来讲,能够炼出‘丝罗瓶’的数目只怕不会超过一只手掌,其还要包括巴利查蓬和阿察猜两个。 也正因为如此,烟老头和蔻丹一见到那怪物时,便终于怀疑到了阿察猜身上。 而也因为这‘丝罗瓶’实在厉害,烟老头和蔻丹马上就改变了原计划,不得不将事情往最坏方向去打算,甚至于烟老头当即就决定了牺牲自己掩护蔻丹他们离开,这也是不得以之举。 只是情况的恶劣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超乎了他们的预计,先是阿察猜两个徒弟突然出现,阻住了蔻丹他们,好不容易打败了纹身男和长眉男,阿察猜自己又出现了,更要命的是,阿察猜竟然不止炼了一个‘丝罗瓶’,又一口气唤出了三个‘丝罗瓶’,也彻底断了蔻丹他们的逃路。 眼看逃无可逃,蔻丹他们不得不咬牙坚持,改变策略,掩护夏去救了烟老头再说。对他们来说,烟老头的五毒血蛊阵,已是最后一丝希望。 只是眼看又好不容易计划进展还算顺利,他们总算稍稍占据了一点主动,却不想形势突变,这阿察猜竟然将自己也炼成了‘丝罗瓶’。 要知炼制‘丝罗瓶’复杂危险无比,就算取童孩尸体炼制‘丝罗瓶’,也是极容易失败,一有不慎,便会召来反噬,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更不要说把自己炼成‘丝罗瓶’了。 而阿察猜竟然敢冒这么大的风险,可说他实在够疯狂,也够自信。他甘冒加倍风险把自己炼成‘丝罗瓶’,一旦炼成之后,其厉害程度,用脚趾想想,也可以肯定不是其它几个‘丝罗瓶’可以相比的。 形势突变之下,蔻丹三个也备受打击,几乎真的要绝望,不过却又忍不住转头看向夏那边,想看一下夏是否能将烟老头救出来。 夏在跑出去后,则始终忍着没有回头,一个劲地盯着烟老头那边。 等跑到了烟老头那血蛊阵前,夏还是先停了下来,急问自己该怎么破了这血蛊阵。 烟老头听到了夏的问后,睁开了眼睛,张了张嘴巴。可他正想说话,却是愣在那里,只因为他也见到了阿察猜突然身首分离的情形。 一愣之后,他却又突然叹了口气,喃喃道:“小夏,你还是快走吧,想尽一切办法逃出去,或者委曲求全,当阿察猜的徒弟保全性命再说。等以后回到大陆,去找焦大,把真相告诉焦大,也提醒焦大小心阿察猜。如果阿察猜到时候真到大陆为非作歹,只能靠焦大了,我想虽然我们几家不合,但在这种事上,他还是知道轻重的。走吧,快走,阿夏,我这师父当得实在不合格,也希望你以后不要埋怨我,还有你那八戒,你一定要好好养着,这小家伙不简单,很可能……” 夏也是一愣,再听烟老头有放弃的意思,却不由更是焦急,也几乎难以听进烟老头后面的话。沉默了一两秒钟,他又看了看身后蔻丹他们那边的情形,他突然咬了咬牙齿,也不管烟老头要他走,一把丢下戒戒,而后竟埋头朝着烟老头冲去。 只是他一碰到那五毒血蛊阵外沿那五色光壁,身形也顿时停住,甚至整个人都向后仰了仰,倒好像是撞在了一堵有弹性的墙上。 而在夏碰到光壁的同时,他的全身突然着起了绿色的火焰。 夏也顿时成了一个火人,不过与他身后那个被蔻丹用符纸打烧起大火的怪物有些不同的是,那怪物身上烧起的是金黄色的火焰,而夏身上烧起的是半透明的绿色火焰,蔻丹他们也还能透过火焰看到夏的一举一动。 在身上烧起绿火之后,夏也是顿了一顿,而后用手摸了摸身上,却感觉并没什么异常,也无什么疼痛,这般情形正跟上次在五毒血蛊阵时一样。 夏也顿时放下心来,而后一步一步朝着烟老头走去。 在碰到血蛊阵的光壁时,他又感受到了阻力,不过夏却是咬着牙一点点向里走去,就像卖力挤进人群里似的。 虽然他的进程十分的慢,对于他来说,光壁上阻力也十分的大,或者弹性十足,往往他刚刚上前一小步,却马上又被推回来,但不管怎样,他终于还是一点点在前进。 蔻丹他们本来见夏身上着起绿色大火时,也是惊得叫出声来,而当看到夏一副没事样,继续在努力朝着烟老头走去时,除了大是吃惊外,也终是松了口气,攥紧了拳头,暗自为夏鼓劲,一时间都忘了他们还面对着多么可怕的敌人。 幸运的是,阿察猜那两个怪物在摆脱了蔻丹他们的追击后,虽然蔻丹他们只顾着夏那边,几乎都没怎么提防,两个怪物却竟也没趁机反扑蔻丹几个。 在阿察猜的脑袋飞到半空之,眼放出电光之后,又不停发出了一声声怪叫,而且叫声竟比先前更是高亢和尖利,那两个怪物也一样漂浮在半空之,附和着阿察猜,怪叫起来。 看他们的样,倒好像是在沟通什么东西,也有点像狼群仰天望月,嚎叫交流。甚至于连那个全身着火的怪物也停止了挣扎和惨叫,跟着阿察猜一起怪叫起来。 深重夜幕下,连着阿察猜,四个幽灵或者说厉鬼一般的怪物漂浮空,嘶声嚎叫,这等景象也实在有些渗人。 不过在叫了几声后,阿察猜又带头停了下来,那浑身着火的怪物却徐徐飞到阿察猜这边。 随后阿察猜张开嘴巴,竟然猛地吸起气来,离奇的是,他嘴巴这么一吸气,竟似个抽风机一般,将怪物声上烧着的火像面条一般吸进了他的嘴里。 转瞬之间,怪物身上的火便悉数灭掉,怪物看去比起先前也竟然没有太大的异样。不过大概因为被大火炙烤了这么长时间的缘故,他一张本来惨白的脸却变得焦黄,甚至都有点难以辨认出眉目,还有他身上也散发出阵阵焦臭,连蔻丹他们也远远就能闻到。 阿察猜在灭了怪物身上的火之后,却不见任何异样,好像那火被他吞进了肚,消化了似的。他接着又转头看向夏那边,当见浑身浴火的夏竟然还在朝着烟老头那边冲去时,阿察猜脸上竟也不由露出一丝惊讶之色,而后却又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意。 只见他嘴里嘀咕了一声,他旁边那怪物似接到了什么命令,竟又飞了出去。 而另外那两个怪物也分散了开去,与阿察猜还有前一个怪物形成四角之势。 接着,却见阿察猜和三个怪物竟突然又仰头怪叫了起来! 不过阿察猜和三个怪物此时的叫声却不再跟先前那样的尖利和高亢,而显得有些低沉,也有些嘶哑,却更有一种节奏和韵律,另外阿察猜和三个怪物之间的叫声又都有些不同,所以并不是像先前那样的四重奏。 然而当他们低声怪叫起来后,那天空却再次变得更黑,视野也是更见狭小,蔻丹他们置身其,更觉一种难言的压迫感。 蔻丹几个也马上警觉起来,提高警惕。当看到夏正在一点点接近烟老头,他们也重拾了一些信心,所以决心怎样都要继续抵抗下去。 只是当天空变得更黑了以后,天上却突然莫名地呼呼刮起了大风,风速之大,竟吹得蔻丹他们也是立足不稳,感觉都要被风刮向空似的。 说得更确切点,蔻丹他们感觉到那其实并不是什么风,而是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将他们往空拉扯着去。 而正在努力地一点点往血蛊阵闯的夏,还没等他完全进入血蛊阵,也就是还没突破那光壁时,却也突然感觉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拉扯力。 本来他就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血蛊阵外围光壁上的阻力,也只是稍稍占着优势,所以只能一点点地闯进去,他突然被身后那股力一拉,顿时失去了平衡,猛然被拉扯了出去。 立足不稳之下,他一阵踉跄,又被那股拉扯力直接拉向了空。 先前被夏丢下的戒戒见到夏突然被‘吹’向空,顿时不由焦急起来,急向着空的夏跳去,只是夏瞬间就飘得很高,它却没有够着,又掉了回来。 戒戒更急了,尖声叫着,在地上追逐着上面漂浮不定的夏。 只是当它眼看着离夏近了些,再次跳起时,却跟着夏一样,被一股难言的力量拉扯着飞向了空,却再次错过了夏。 蔻丹三个看到这个情形,顿时急了起来,正准备出手救援,却也突然失去了重心,而后也直接被拉扯向空。 在被怪力扯到空之后,夏四人还有戒戒以及小青竟都不自由地在空旋转起来,夏他们只感觉好像是被卷进了飓风一般,被‘吹’得一阵晕头转向。 而夏身上烧着的绿色火焰也似被风吹熄了似的,俱都消失了。 无处支力之下,不管夏他们怎么挣扎和动弹,也是无法降落下来,有如风飘零。 突然,那阿察猜和四个怪物停止了怪叫,那突起的大风也骤然停歇。 只是夏他们却突然顿在空,也不掉下。他们发现他们的手脚是仍能够活动,并没有被束缚住,奇怪的是,他们却好像被一股连他们自己也感觉不到的力量托在空,难以真正自由。 这种感觉也好像是在太空行走一般,或者说好像是地球突然失去了引力一般。 正在夏四分惊惶时,阿察猜却突然嘎嘎笑了一声,而后朝着夏吸了口气,只见他吸气之下,夏竟不由自主地徐徐向他那边飞去。 见到夏被迫与阿察猜越来越近,飘在另一边的戒戒再次大声尖叫起来,剧烈地扭动着身,显得十分焦急,也好像是在警告阿察猜。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太激动的缘故,他脑门上那个包也又一次轻微地蠕动起来,又有点像是痉挛。 不过等夏近了些后,阿察猜却是怪笑了一声,而后说道:“怎样小?现在我要你生你就生,我要你死你就死,你这些同伴也是一样。见识了我的手段,是不是可以甘心做我的徒弟了?” 夏却是不语,只狠狠地瞪着阿察猜。 阿察猜却是不以为意,说道:“你不答应也没事。还是先等我将你这几个同伴处理了再说吧。” 说完,他又开始朝着夏吹起气来,而夏其实分明没感觉到有风吹向自己,但他整个人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向上飘去,也离蔻丹三个更远了一些。 接着,只听阿察猜叽里呱啦说了一声,却见阿察猜和三个怪物眼里放出的电光猛然变长变大,就好像手电筒的光变成了探照灯的光,齐照向蔻丹三人。 阿察猜他们眼里放出的光几成刺眼的白色,照在了蔻丹三人身上后,竟然又形成了一个光圈,将蔻丹他们围在里面。 那光圈明亮如太阳,蔻丹他们被罩在里面后,也难以看清。 在上面的夏也是感觉那光圈上传来了惊人的热力,而光圈里的蔻丹三人却突然惨叫起来,叫声带着无边的痛苦。 “不要!”夏急得叫道。此时此刻,再也容不得他保持沉默。 他甚至犹豫是是不是真的表示甘心愿意拜阿察猜为师,以换取蔻丹他们的性命。 只是阿察猜却似没有听见一般,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听着光球里蔻丹三人的惨叫声,夏急得面色通红,双眦欲裂,嘴角也被他咬出了血来! 另一边的戒戒大概见到夏这般愤怒和焦急样,也是从未有过的嘶声大叫起来,它发出的叫声也只是一个音节,却久久不歇,分外刺耳。而它的身也是更剧烈地颤抖起来,却又变得越来越白,几乎一点点透明起来,还有它脑门上那个包也蠕动得颤动得更厉害了,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似的。 突然,夏眼前一片漆黑。 不是夏晕了过去,而是他眼前真的突然变得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本来在他边上的阿察猜和三个怪物,还有蔻丹他们,乃至罩着蔻丹他们的那个明亮的光圈,也是突然看不到了,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夏疑惑地转过头,四处看了看,却发现他真的什么都看到,就连另一边烟老头他们,还有烟老头使出的也是带亮的五毒血蛊阵也是看不见。 夏感觉自己好像突然掉进了混沌里一般,天地未开,一边漆黑的那种混沌,连自己的身体都看不见的那种黑暗。 也像是电视屏幕突然关掉,咔嚓一声,一片漆黑。 夏只感觉一种难言的压迫,也有些恐惧,心头却不由暗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夏却听到下边一点传来了阿察猜带着惊异的声音:“怎么回事?!” 夏浑身一震,又惊又喜。他本来还以为自己真的突然莫名其妙掉入了传说的什么时空隧道,现在看来却其实还在原地,只不过眼前的漆黑却实在让他感觉怪异,因为平常天空就算再黑,也多少还是可以看见一点光亮,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真的是什么都看不到,好像是突然成了瞎似的。 不过听阿察猜说话,倒好像也是跟夏一样的境遇,所以显然不是夏突然双眼变瞎了。 “怎么回事?!”阿察猜却突然又喃喃了一声,而这次他的说话声却更多了一丝惊慌。 这时,在死寂似的黑暗之,在夏他们的头上,却突然出现了一丝红色光线,好像是混沌被破开,光明刺破黑暗照射了进来一般。 突然,那光线竟猛得扩大,成了一个差不多椭圆形的光圈。 夏他们却骇然发现那光圈竟然是一只血红色的巨大眼珠。 而夏不经意之下发现,他现在依然看不到其它的人和其它的东西,甚至看不到自己。 他眼里唯一能看到的也就只有那只巨大的血红色眼珠。 似乎那只眼珠就是整个世界,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第四卷‘丝罗瓶’第五十四章第三回合(终) 夏看到头上突然出现的巨大红色眼球,心却是不由泛起一丝熟悉的感觉。 当时申屠家申屠英两兄弟来到焦家,夏也正好在场,而且曾在焦大那房里碰到了房内突然一片漆黑,头上出现巨大眼睛的情形。 一直显得十分高傲和自信的申屠英两兄弟当时在见到头上出现的巨大眼睛时,却似突然失了自信,显得十分紧张,最后像丧家犬一般匆匆离去。 听申屠英两兄弟还有焦大以及陆伯他们所说,那突然出现的巨大眼睛,或者说那眼睛主人是叫什么目或者说瞳,只是夏自始自终就看到过几个巨大的眼睛,却一直没看到过对方的整个面目,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人或者是其它。 而现在他头上出现巨大眼球,与当时的情形十分的相似,同样周围突然变得一片漆黑,而现在这巨大眼珠的形状与夏上次在焦家所见的眼珠也十分相像,至少都是出奇的大,现实夏也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眼珠或者说眼睛。 不过有些不同的是,焦家当时出现的一共竟有只巨大的眼睛,而现在出现的却只有一只,还有焦家出现的那几只眼珠是黄色的,而现在这是则是血红色的,另外焦家出现的只眼球上的瞳孔是十字形,而这只眼球上的瞳孔则是细长。 这只眼球虽然大如七斗水缸,但上面的瞳孔却细长如线,跟条缝似的,看去倒跟蛇眼一般。 眼球本身是红如血,但那缝状狭长的瞳孔却是黑色,显得有些冰冷和深邃,与瞳孔外的血红色相比,正是一冷一热,对照鲜明。 不过对于夏乃至其他所有人来说,重要的不是这只眼睛有多大,又是怎样的形状,而是这只眼睛会给他们带来什么。 当巨眼出现后,夏发现自己就只能看到巨眼,其它的依然什么都看不到,可说仍是一片漆黑。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是看着太阳一般,明明觉得视野里似乎一片明亮,但除了太阳,却是什么都看不到。 虽然这巨眼并没有太阳那般的明亮刺眼,但在此时此刻,似乎它就是夏的整个世界。 不过夏更惊讶于在天色变得彻底漆黑,尤其那只巨眼出现后,他发现他不止莫名地飘在空回不了地面,甚至连原本还可以动弹的手脚,现在却也是很难动弹。 不过这种难以动弹却不是因为他身变得僵硬了或者说麻木了,而是因为他突然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一般,所以难得动弹,只能稍微活动活动脖等关节。 这样一来,夏更觉一种压迫感,而他因为连自己身上看去都是一片漆黑,也不能肯定身上是否真被绑了什么东西。 他也忍不住张开嘴巴,发了出了啊的一声,却发现嘴巴倒还是能说话。 而差不多在同时,夏下面蔻丹他们也是发出了啊或者喔的声音,显然他们差不多跟夏啊一样的情形以及心思,在发现难以动弹后便张嘴试着能不能发出声音。 夏听到蔻丹他们的声音,或者说蔻丹他们听到夏的声音,俱都心稍喜,至少大家现在都还活着,只不过都不能肯定头上出现的巨眼却不知是敌是友。 甚至于夏都忍不住怀疑是否是焦大来到了这里,突然插手。 不过蔻丹他们几个,却是觉得这只巨眼或者说这只巨眼的主人或许并没什么恶意,至少应该不是跟阿察猜一伙的,先前他们被阿察猜和三个怪物所放电光罩住后,只感觉如火焚身,痛苦难当,而当他们眼前彻底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接而巨眼出现后,他们却感觉身上一阵清凉,那种火灼一般的痛苦顷刻间消失得一干一静,甚至都没有持续任何时间,那种感觉就好像全身着火后突然跳入水一般。 而在夏和蔻丹他们忍不住发声后,那阿察猜却也是再次忍不住出声道:“怎么回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此时的阿察猜也跟夏他们一样,竟是失了自由,难以动弹,眼里除了那只巨大的红色眼睛,也看不见其它任何东西。 甚至于他一双眼里还有另外三个怪物在他感觉,仍是放着电光的,但此时此刻,似乎他们眼里放出的电光也被黑暗给吞噬了。 这不由让他感到万分惊讶,甚至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恐慌。 只有光明驱逐黑暗,阳光所照之处,黑暗便要纷纷退却,常人却从未有见过黑暗能够吞噬掉光明,这到底是什么手段?也只有那所谓的黑洞,才能够连光都能够吸进去。 而且按照道理来说,他和三个怪物仍是放着电光笼罩间蔻丹三人身上,蔻丹他们就算没死,也应该仍是呻吟惨叫不止。而先前蔻丹他们没出声时,阿察猜还真以为蔻丹他们已经死了,结果蔻丹几个却又突然发出了声音,声音里竟还带着几分喜悦意味,全然不见有什么痛苦,这让阿察猜更是惊讶不已,因此忍不住再次出声问话。 虽然他这‘丝罗瓶’的手段,可称神鬼之技,阿察猜也是相当自信于自己的手段,自认为自己的本事世上再无人能及,就算他那师兄巴利查蓬还活着,到了如今,也不可能再是他的对手。 只是当身处绝对的黑暗当,头上临着血红巨眼,感受黑暗和那只巨眼带给他的难言的压迫之感,他却不由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他最得意的手段,似乎在对方面前,似乎没有任何作用和效果,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压过对方的机会。 他也知道,头上这只巨眼不可能会是真实的,因为不可能有什么生物会有这么大的巨眼,那这只眼睛又到底是什么?是幻象?还是这东西只是跟看去像,其实并不是什么眼睛? 以前他甚至曾自信于假如这世上真有什么鬼怪,以他的本事,以他这‘丝罗瓶’的手段,也是不惧,他甚至认为自己的手段可说是超脱了生死,他也是这世上最伟大的人物。 但是此时此刻,身处在红色巨眼注视下,他却不由感觉自己就像是个**的婴儿站在一个巨大汉前面,所谓的伟大也根本是无稽之谈。 巨大的疑惑和惊慌之下,他也忍不住要胡思乱想起来,猜测着对方难道真就是传说的鬼神,抑或是什么外星生物,天外来客? 只是阿察猜问了这么多次,对方却始终没有出声回答,那只红色巨眼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下面,每个人却都感觉那只巨眼似乎就在盯着自己一个人,这也让他们更有一种压迫感。 沉默,寂静! 阿察猜见对方始终不回答自己,只那么定定地看着自己,血红色眼里没有显露出任何情绪,冰冷,无情,也让阿察猜觉得对方看自己就像是在看着蝼蚁。 是的,蝼蚁。阿察猜突然发现,现在他居然变成了他自己嘴里屡次提起也是他极度鄙视的蝼蚁了。 压抑,无望…… 只是无望之下,心理本来就极度扭曲的的阿察猜在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他也终是忍受不住四周那彻底的黑暗和莫名的压迫感,忍受不住那种难言的寂静,他突然嘎嘎怪叫了一声,似笑非笑,大声叫喊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快给我出来?!你缩头锁尾,难道以为这样我就会害怕了吗,我才不怕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这世界上第一降头师……” 他也说回了泰国语,却语无伦次,语速极快,显得十分激动,不过听他说的话,却又显得有些歇斯底里,好像已是陷入了疯狂。 也不知道该说阿察猜本来人格就已近疯狂,还是该说他太过脆弱,又或者说他现在所受的打击太大,刚刚还处在极度自信自认无敌当,却又当头被人打了一棍,所以终于有了崩溃的迹象。 在阿察猜歇斯底里一般叫嚷着时,蔻丹他们更是放心了许多,也纷纷趁机开口说起话来,询问彼此的状况。 在得知彼此除了不能动弹外,都没什么大碍后,蔻丹三个以及夏都是暗松了口气,可是他们突然又想起了还有个烟老头,不由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要知烟老头现在还处在自己的血蛊阵当,并还没有逃脱出来,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刚才夏和蔻丹还有小默和阿光四个都是出过声说过话,却一直没听到烟老头发出过什么声音。 夏四人赶忙叫唤起烟老头来,希望能够得到烟老头的回应。只是他们叫了几声,烟老头却始终没吭一声。 夏四人心一紧,都忍不住要怀疑烟老头是不是已经死了。 一想到这里,夏四人又忙大声叫唤起来,心却是越来越失望甚至绝望,眼里也都快忍不住要流下泪来。 “啊?哦,我没事,你们别担心,我现在挺好的,血蛊阵已经被解了。” 烟老头却终于开口说话了。 夏四人顿时又惊又喜,也十分疑惑,既疑惑烟老头为什么这么久才回话,倒好像是一直没听到他们叫唤似的,也疑惑烟老头那血蛊阵怎么就已经被解了。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阿察猜歇斯底里的叫骂终于起到了效果,众人头上那只巨眼竟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而间那‘条’瞳孔则一点点地收缩着,变得更细也更短。 随着那只巨眼的动作,夏他们却突然感觉到身周空气传来一股绞力,好像捆缚着他们的那种看不到的力量也在一点点的收紧着。 不过夏他们也就感觉仅此而已,那种绞力其实也并不是很大,也是他们所能够承受的。 这是正当夏他们疑惑和紧张时,那阿察猜却突然跟杀猪一般惨叫起来:“不!不要!不要……” 正在他带着无尽惊恐大声尖叫时,那只巨眼却颤得越来越厉害了,而那瞳孔却也缩得越来越小,不过转眼间,那个瞳孔都已经缩成了指甲盖那么大小。 若不是那瞳孔黑色深邃,与眼珠上的血红色对比鲜明,只怕不仔细看的话,都已看不出巨眼上还有什么瞳孔了。 突然,红色巨眼上几乎都要缩小至消失的瞳孔骤然增大,瞳孔的黑色也突然取代眼球上的血红。 就在那么一刹那间,那只瞳孔竟然增大到了跟眼球同样大,也就是说那只血红色眼球悉数变成了黑色。 最后,那只红色眼球真好像消失了似的,完全融入了周围的黑暗当。 几乎在那巨眼上的瞳孔骤然变大的同时,阿察猜的惨叫声却嘎然而止,好像是被突然捏断了脖似的。 整个世界都一片死寂。 许久,正当惊惑之余的夏他们还怀着一丝期待,觉得红色巨眼应该还会出现时,却突然感觉浑身一轻,而他们眼前也是突然一亮。 他们眼前的黑暗突然消失,周围一切都回复了明亮,一时间都让他们感觉有些刺眼,而他们身却突然失去了重心,齐向地上跌去。 夏几人也纷纷被摔得闷哼了一声。好在他们先前处的位置并不高,否则摔下来到底会怎样,还真有些难说。 适应了光明之后,夏他们纷纷转头察看,发现大家都是一样半趴在地上,正努力挣扎着从地上站起,甚至连那烟老头,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夏他们附近,也正要从地上站起。 烟老头那血蛊阵也真如烟老头所说,早已消失不见,只有不远处那条龙头杖还孤零零地插在地上,却也变回了原来的样――纯黑色,龙头杖身。 不过更奇怪的是,夏他们仔细看了看,却发现阿察猜还有另外几个怪物竟然不见了,好像突然失踪了似的,就连先前被烟老头困在血蛊阵的那个怪物也是不见了。 一脸惊讶和疑惑的阿光也忍不住问阿察猜怎么不见了。 烟老头却苦笑了笑,说道:“应该是死了吧。” 刚说完,烟老头却是面色一肃,竟转头四处看将起来,又突然问道:“戒戒呢?” 夏正想说他们都没事,那戒戒更应该不会有事,只是一低头后,却是突然愣在了那里。 只因他发现戒戒正在他脚下,而此时的戒戒竟然是独眼紧闭,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它的身也有些惨白,失了原先的莹润之色,皮肤上看去还带着几分干涩,甚至于它脑门上的那个鼓着的包也都不知怎么回事,竟瘪了回去。 第四卷‘丝罗瓶’第五十五章尾声(上) 看到戒戒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连那只独眼也是紧紧闭着,样看去十分不正常,都不知生死,夏的心顿时揪了起来,蹲下身,小心将戒戒从地上抱了起来。 他碰到戒戒后发现戒戒的身也是软软的,跟以前有很大的不同,以前的时候戒戒身上摸去虽然也不能说是硬邦邦的,但十分有弹性,生机十足,而现在夏一触摸到戒戒身,正是感觉戒戒身上似乎没了以前那股勃发和旺盛的生机。 不过好在夏还能感觉到戒戒身似乎因为呼吸的缘故稍稍有所动弹,否则的话真要担心戒戒已经死了。 而当夏抱起戒戒后,戒戒也是缓慢地抬起脑袋蹭了蹭夏的手,轻微几乎不可闻地呜呜了一声,而后却又有气无力似地软了下去,看它样,竟似十分疲惫。 不止夏,连阿光三人也是不由担心戒戒,也疑惑戒戒这是怎么了,不解之下,他们忍不住转头看向烟老头。 此时烟老头已是恢复了原来的样,虽然他原来样也是脸上长满了疙瘩,可说十分丑陋,但比起刚才在血蛊阵,全身溃烂流脓的样,终是要好很多。 而且烟老头的精神头也还不错,至少没见什么疲惫和颓败样,也不知为什么他刚刚还处在濒死状态,却能在这么短时间就恢复过来,倒似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其实不止烟老头,刚才蔻丹三人也应该说在阿察猜和三个怪物眼睛所放电光之下受了不小的伤害,他们当时也觉得自己身上肯定是被电光烧伤了,但现在他们却感觉到身上没有任何疼痛乃至异样,似乎并没有受过任何伤害,倒好像先前那种剧烈的灼痛纯粹是针对心理上的,甚至只不过是他们的臆想而已。 被夏四人注视着的烟老头却表现得还算轻松,没有夏他们那样的沉重,似乎并不怎么担心戒戒,他微微一笑道:“我想它可能是脱力了,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应该休息上几天就会恢复健康。” “脱力?”夏四人却是疑惑不解,也有些吃惊。 尤其是夏,深知戒戒的精力充沛程度,戒戒虽然在刚才对付纹身男和长眉男时,出了不少力,也冒了挺大的危险,但总应该不至于会脱力。 难道是戒戒断了一截尾巴的缘故?夏突然想道,却是心一紧。 烟老头见夏他们疑惑,却是莫名地叹了口气,看了看戒戒后,说道:“你们知道刚才出现的那只巨大的眼睛是什么东西吗?” 夏四人不由一愣,要知他们也早想问烟老头这个问题,只是刚才因为戒戒出了状况,所以才一时间没有提起,但听烟老头突然提起,他们也是想了起来。 只是愣了一下后,他们四人稍稍疑惑之下,却更露出惊讶之色,转头看了看戒戒,又转头盯看着烟老头,几乎是齐声说道:“难道是戒戒?” 烟老头点了点头,肯定了夏他们的猜测,他说刚才一番变故,杀死阿察猜的应该正是戒戒所为。不过戒戒做这些也是有些超出了它的极限,以致脱力,毕竟根据目前来看,戒戒现在还在幼体阶段,使出这等惊世骇俗的手段,几乎是力有未逮。 蔻丹几人张大了眼睛,又转头盯看着戒戒,脸上尽是惊讶,就连夏自己也都是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蔻丹几人更是有些不信,虽然他们也承认戒戒确实很厉害,但也不可能厉害到这种程度,而且烟老头自己也说了,戒戒还不过是幼体,都没真正成蛊,但看阿察猜这么厉害的人物,在巨眼之下,都几乎没什么反抗之力,瞬间灰飞烟灭,如果真是戒戒的话,也实在太骇人了。他们不由问烟老头是根据什么肯定那只巨眼就是戒戒的手段,毕竟当时他们眼前一片漆黑,除了巨眼是什么都没看到,也没看到当时戒戒做了什么,而烟老头也应该是如此,他又凭什么肯定就是戒戒所为? 听到蔻丹他们这么问,烟老头却是愣了一下,似乎没有什么心理准备。而后他却打了个哈哈,尴尬似地摸了摸脑袋,说道:“其实我也是猜测而已,所以也不是很肯定了。” 夏四人更有些糊涂了,他们觉着烟老头说这话怎么看去都有些敷衍的意味。不过烟老头这话说的,他们也找不出可反驳的地方, 只是烟老头说完后,转头不经意似地看了一眼夏怀里的戒戒,一双眼里却尽是笃定之色,还带着一丝喜悦,而他心也是不由喜悦不已。 看来小夏这徒弟真没收错,烟老头心里这样想着。而对于戒戒来历的猜测,他也比先前更是确定了许多。 夏他们却又忍不住问起烟老头,那只血红巨眼既然是戒戒所为,那到底是什么,是幻象还是其它东西? 夏也是指了指戒戒脑袋上那个瘪了大半的包,问烟老头戒戒脑袋上这肉包里该不会是只眼睛,先前出现的那只巨眼正是戒戒幻化而来,而戒戒这手段又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蛊术还是其它神通。 也不知烟老头继续装糊涂,还是确实不知道,他听夏问后,却是摇了摇头,说他也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更不清楚戒戒这手段具体是怎样的。他说毕竟他也是跟夏他们一样,并没看到过戒戒是怎么发动攻击的,所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他又说了,他觉得戒戒新展现的这手段或者说本领只怕确实应该跟戒戒脑门上的包有关。 虽然烟老头也几乎是一问三不知,蔻丹他们却又忍不住问烟老头阿察猜到底怎么样了。 阿察猜和他那四个人头瓶身的怪物现在是没了任何痕迹,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去了另外的空间,而如果他们真是被戒戒杀死了的话,怎么说应该还会留下些东西和痕迹,不说留下整具尸体,但或许总应该有留下血迹什么的。 而且阿察猜当时脑袋和身分离,下半身一直留在地上,就算他被戒戒杀了,那下半个身也应该还留着的。现在看去倒更像是阿察猜带着四个怪物趁黑逃走了,而他下半个身自然也应该要一起带走。 只是听了蔻丹他们问后,烟老头却是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支支吾吾了许久,却突然说道:“可能,是被戒戒吃了吧。” 夏几人顿时错愕万分,却又忍不住怀疑烟老头是不是再开玩笑。 要知就算戒戒再贪吃,但以它这么小的个,也不可能会在眨眼间吃掉五个人。而且看现在的戒戒,不但没见吃撑着的样,甚至可以说是比平常还要瘦上一些,肚跟它头上的包一样,也是有些干瘪,怎么都不像吃了那么多东西的样。 见到夏他们一脸惊愕,烟老头却是嘿了一声,脸上竟露出一丝坏笑,倒好像真是在开玩笑一般。只是他也没跟夏他们解释什么,没有再说戒戒的事,而是咳了一声,正了正神色说先办正事要紧。 夏他们也终于想起现在还远未到休息和闲聊的时候,虽然目前他们看似已经没了危险,但是他们来时的目的可不是说单纯的保住自己的性命。 阿察猜似乎也真的死了,没了威胁,但夏他们仍是不清楚阿察猜做这些恶事的真正目的,还有那日本来的虫师织田三郎,在半路上织田三郎消失后,就没再出现过,也不知道他是潜伏回了这里,还是真的逃走了,所以现在也还是得小心戒备。 而更让他们忧虑的是,听阿察猜所说,杨庭卫已经死了,也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杨庭卫真死了的话,只怕这件事情真要成悬案了。 这时,夏他们终于想起了还有个杨全,这个杨宅的管家刚才在带夏他们进了杨宅后却突然扭身准备逃跑,一脸慌张的样,似乎早就不怀好意,也知道阿察猜要出现的事情,甚至很有可能是阿察猜一伙的嫌疑。 夏他们转头朝着杨全刚才逃跑的方向看去,却发现先前被蔻丹用金针打到,倒在地上的杨全竟然不见了。 夏几人包括烟老头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马上动身朝着杨全逃走的方向寻去。 刚寻出一段路,他们发现杨全就躲在前面一点一颗大松树后面。他靠在树干上,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着,一副惊魂落魄的样,似乎吓得不轻。 在见到夏他们后,杨全愣了一下,终于反应了过来,突然发出一声惊叫,挣扎着想要站起,准备逃跑。 只是他脚上被蔻丹打了金针,几乎难以动弹,光躲到这松树后,就花了他几乎所有的力气,现在也再没力气逃跑了,他的身刚刚撑起一点,马上又瘫软了下去。 见逃跑无望,杨全顿时求饶起来:“别杀我别杀我,你们要我做什么都行。” 阿光一把揪住杨全的领口,将他提了起来,问道:“杨庭卫是不是真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全啊了一声,随后却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没有,没有,老爷还活着,他还活着!” 夏他们听杨全这么说,顿时有些意外,也欣喜过望,忙问杨庭卫现在在哪里。 杨全忙说自己带夏他们去见杨庭卫,又急忙跟夏他们解释说杨庭卫自上次见面后就被阿察猜控制了,而他也是被阿察猜他们挟持,身不由己,拼命求着阿光他们千万不要杀他。 “罗嗦什么,杀你也怕污了我的手,快说杨庭卫在哪,带我们去。”阿光不耐烦道。 杨全忙朝北指了指,示意杨庭卫在北面那座楼里,在蔻丹帮他拔了金针后,他终于能够正常走动了,便走在前面,带着夏他们朝北面走去。 就在大家朝北走去,一边又问着杨全一些问题时,走在最后面,怀里抱着戒戒的夏在看了看怀里的戒戒一眼后,却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竟是晕了过去,闭眼倒在了地上。 第四卷‘丝罗瓶’第五十六章尾声(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终于醒了过来。睁开眼的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在床边,却坐着一个十分让他意外的人――三。 三靠坐在床边一张椅上,也就是夏对面,双眼微闭,脑袋微垂,像是在打瞌睡,右手上却还夹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 香烟烟雾袅袅而上,随着三的呼吸而微微颤抖变化着,有如一个婀娜的舞女,娴静之带着几分灵动。 夏却是吃惊不小,迷糊之下,也没去多想,脱口而出问道:“三叔,你怎么在这边?” 听到夏的声音,三顿时惊醒,睁开的双眼里竟是血丝密布,倒好像上几天几夜没好好睡过似的。 睁开眼,看到夏醒来了,三本来也有些迷糊的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他激动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夏边上,一只手用力抓住夏的肩:“阿夏,你终于醒来拉?” 夏却忍不住又问道:“三叔,你什么时候来这边的?怎么找到我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了看所在的房间,却突然感觉这房间竟是有些熟悉。 只是还不等三回答,却有人猛地推开了门,几乎是以跑的方式快速冲到夏边上,而后竟用手对夏的头或者说头发一阵乱挠,一边挠着一边却是大声笑道:“阿夏,你可醒来拉,我还以为你要成植物人了呢?” 夏却是傻在那里,任由对方‘糟蹋’和‘亵渎’自己的脑袋和头发,只因为对方竟然是那秋。 “阿、阿秋,怎么你也来台湾了?”夏惊讶道。 秋愣了一下,而后却是捧腹大笑起来,一边笑着,一边辛苦地腾出一只手,说道:“你开什么玩笑呢,现在是在三叔家啊!” “……”夏错愕,愣在那里,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他终于发现刚才他之所以会觉得这房间有些熟悉,正是因为这房间是秋的,夏也曾经住过几晚。 明白过来后,夏挠了挠头,不由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很快,他心却是一紧,想起了重要的事来,忙问道:“我睡了多少时间了,烟……我师父他们呢?” “三天拉,不,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四天了。” 这时,又有个人推门走了进来,正是烟老头。 夏顿时又傻在那里。虽然他也觉得自己现在既已是回了宅镇,那先前突然昏过去时离现在只怕也不是很短了,但还是没想到竟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天。 夏忙又问烟老头这四天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台湾那边的事情又处理得怎样了。 烟老头却没急着回答,不紧不慢地来到夏边上,而后竟给夏把了把脉,又仔细看了夏一番,而后才点了点头,跟夏解释起来,说台湾那边的事已经结束了。 他说其实在阿察猜死后也没什么事情了。他们去见了杨庭卫后,第二天就回了这边。 他们当时由杨全领路,找到了杨庭卫,杨庭卫却是好好活着,并没受到什么伤害。不过听杨全说,杨庭卫本来的话,已是被阿察猜下了降头术,正躺床上昏迷不醒,所以杨全也十分惊讶杨庭卫怎么自己苏醒过来了。 其实杨庭卫自动醒来的原因也并不复杂,正是因为阿察猜死了,所以他下在杨庭卫身上的降头自然就解了,杨庭卫也自然醒了过来。 烟老头他们也终于从杨庭卫那里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其实事情说起来也是有些俗套,不外乎一个财字。 事情得从几个月前说起,杨庭卫在过了年后,曾立了一份准赠与合同,说是准赠与,其实就是说只是在字面上表示了一个意向,却还没签字盖章以及公证过,也就是说还没有真正发生法律效力。 不过这份赠与意向还是在杨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尤其引起了杨庭卫孙的不满,只因杨庭卫竟是准备在今年年关将一份巨大的财产赠与给奶奶,这份财产包括动产不动产以及一些现金,折合台币的话价值达到了一个亿,也算是给奶奶来日不多的晚年一份确切和充足的保障。 虽然这一亿台币的财产对于杨家来说并不算多,但杨庭卫的孙在知道了杨庭卫这个打算后,还是难以接受,尤其杨庭卫两个儿,觉得送给奶奶的财务虽不算多,但杨庭卫这么做就是背叛了他们已经去世的母亲,所以让他们难以容忍。 刚开始他们也曾据理力争,无奈杨庭卫虽已年近八十,但在杨家还是当家人,说一不二。一番冷战热战之后,杨庭卫两个儿竟然商谋着请人加害奶奶,这样一来,杨庭卫那份财产自然就无法赠与给奶奶了,他们也不用再难受,而且奶奶也已是高龄,再加两岸海峡相隔,她的死也不会引来杨庭卫太多的怀疑。 说做就做,杨庭卫两个儿便通过别人介绍,去泰国秘密请来了阿察猜的五徒弟,也就是那个被蔻丹用金针射瞎了一只眼的家伙。 而当时奶奶被毒蜘蛛咬到,就是‘一只眼’所为。本来的话,‘一只眼’也自信奶奶活不过三十个小时,却没想到几天后,杨庭卫两个儿派了人悄悄去宅镇确认时,却发现奶奶竟然还好好活着。 见自己行动失败,‘一只眼’虽觉得奶奶只是侥幸,但为慎重起见,又去泰国请来了自己的三师兄相帮。 只是当时宅镇上因为夏和戒戒的事,乌家、焦家等蛊门五大家的人纷至沓来,‘一只眼’的三师兄也不敢轻举妄动,一直拖到了夏跟着焦二去了焦家,几大家的人也悉数离开宅镇,才开始着手继续加害奶奶。 而奶奶所的五毒死降正是‘一只眼’那三师兄所做。 不过这五毒降头却又由烟老头请来的蔻丹给解了,而听‘一只眼’他们所说,好像他那三师兄已经死了,只怕正是因为他下的五毒降头被蔻丹解了,他受到了反噬。 ‘一只眼’三师兄死后,他们的师傅阿察猜亲自到了台湾,找到了雇主,也就是杨庭卫的两个儿。 在阿察猜的恐吓和压力下,杨庭卫两个儿不得不为‘一只眼’那三师兄的死,赔偿了一份数额不小的金钱。不过阿察猜也答应了杨庭卫两个儿,继续帮他们处理奶奶的事,至于酬劳,却是先前的十倍。 在见识了阿察猜一些手段后,杨庭卫两个儿也不敢不答应,心却是暗暗叫苦。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阿察猜却又提议不如索性帮他们害死杨庭卫,这样一来,他们两个做儿的,自可以顺当地继承遗产。 鬼迷心窍再加阿察猜施压之下,杨庭卫两个儿竟真同意了阿察猜这个提议。只是接下来,阿察猜却一边让‘一只眼’不断放出各种毒物,吓唬杨庭卫,一边却竟又向杨庭卫毛遂自荐,甚至还去日本请来了织田三郎,共同‘对付’他那徒弟也就是一只眼,却始终没有害死杨庭卫。 杨庭卫两个儿也不知道阿察猜在搞什么玄虚,明明以他的手段,要杀掉杨庭卫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纳闷和焦急之下,他们也曾催促过阿察猜,却始终得不到阿察猜的解释。 直到后来,他们终于发现了阿察猜的真正意图。 夏他们那天拜访了杨庭卫,杨庭卫得知奶奶先前也了降头后,终于怀疑到了两个儿身上。只是当时他觉得家丑不可外扬,所以匆匆打发了夏他们,之后便找来了两个儿质问。 杨庭卫两个儿在杨庭卫质问之下,也很快承认了,还供出了阿察猜和织田三郎。却没想,阿察猜在这时终于彻底露出了真面目,控制了杨庭卫,也控制了杨庭卫两个儿还有杨家其它人,只留下了杨全,威逼利诱让他帮忙应付一些琐事。 杨庭卫两个儿也真是引狼入室,怎么都没想到阿察猜所来的目的并不是那点酬劳,而是杨家所有的财产。 只是悔之晚矣。 而听阿察猜后来告诉杨庭卫,阿察猜还有他五个徒弟这些年一直就是做着这样的勾当,一方面是让几个徒弟帮别人害人,收取酬劳,有的时候他甚至会亲自行动,大陆这些年的降头悬案,大部分正是他和他五个徒弟所为,而另一方面,如有机会,他们甚至会两边通吃,这次杨家的事便是如此。 当时他也本只是想让‘一只眼’跑一趟,赚取一笔酬劳,结果‘一只眼’却是罕见的失手了,于是他又派出了更得力的第三个徒弟。 结果他那三徒弟后来连命也搭进去了,阿察猜愤怒之下,亲自跑到了杨家,找到了杨庭卫两个儿。不过他本想是讹一笔就走,后来见有可乘之机,竟索性打起了谋取杨家所有财产的主意。 当然,开始时他是想迷惑杨庭卫,取得杨庭卫信任,然后缓缓图之,只是刚好夏他们却直接找上了门来,最终杨庭卫终于怀疑到了两个儿身上,他却暴露了。 于是乎,阿察猜更是直接撕破了脸皮,也加快了行动速度。 只是正在阿察猜用**降控制了杨庭卫,加紧篡夺杨家各种产业时,夏他们却再次找上了门来。 这么一来,丧心病狂的阿察猜更是索性决定杀了夏他们,也省得夏他们纠缠不休。毕竟杨家家大业大,要篡取杨家产业也不是一两日就能完成的,如果速度过快的话,不止民间会怀疑,只怕当地政府也要干涉,还有善后的事,就算他到时候成功取了杨家所有财产,烟老头他们这边却可能更要怀疑,最终找到他的头上,甚至牵出大陆那些降头案的事,所以可以说他不管是否要篡取杨家财产,夏他们都必须得死。 只是他千算万算,偏偏过高估计了自己的实力,或者应该说是过低估计烟老头他们这边的实力,以致功亏一篑。 p:恭喜‘流离’童鞋,被你猜到了,呵呵。本来的话,杨家和阿察猜这边也是要展开一条线,详细一点讲述的,不过后来发现貌似这边的事也不值得太过详细描述(另外貌似也并不难猜,甚至可说俗套),而且这里的什么阴谋,什么纷争,与夏和戒戒也没大关系,这一卷主要还想向大家展现一些降头术的东西,更主要的是关于戒戒和夏能力成长的问题,所以便决定把杨家的事省了说。当然,这样也好,也省得罗嗦,省得被大家说过多注水,呼呼。此致,敬礼! 第四卷‘丝罗瓶’第五十七章尾声(下)(第四卷完) 第五十七章尾声(下)(第四卷完) 听烟老头说着事情的前因后果,夏是惊愕连连。虽然有些细节处,只听烟老头这么说着,他也不尽然明白,但不管怎样,对于整个事情他终是知道了个大概。 听完烟老头说后,夏也不由感叹那句话,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还真是十分的有道理。 夏第一次见阿察猜时,这阿察猜看去慈眉善目,举止稳重,很有点所谓得道高僧的味道,说实话,对比那织田三郎,这阿察猜也更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以及信任。 而且这阿察猜在泰国当地享有极高的深望,一直备受当地人的敬重。所以就算夏也曾怀疑过阿察猜,但一想到这些,还是将这份怀疑揭了过去。 听夏这么说,烟老头却又是有些尴尬,说当时也有他误导的因素在内,以致大家都没怎么怀疑到阿察猜头上。不过他也同样感慨,这阿察猜隐藏之深,十几甚至几十年来恶行累累,却能一直被人们当作是善者德者。 不过,烟老头最感慨的还是阿察猜的手段,能将‘丝罗瓶’这一手段练到阿察猜这种程度的,只怕几十年来也就阿察猜一人而已。 夏听烟老头说起阿察猜那‘丝罗瓶’,也是起了兴趣,忍不住心早就起了的疑惑,问烟老头这‘丝罗瓶’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因为像那几个怪物一样,炼成之后,都是人头瓶身,所以才叫什么丝罗瓶。 烟老头却是笑了笑,说这丝罗瓶的名字倒并不是缘起于那下身的瓶,其实只不过是音译而来。 这‘丝罗瓶’意译的话又叫‘狂头术’或者‘鬼头术’。 而‘狂头术‘鬼头术’这两个不同的名字正是指代‘丝罗瓶’两种不同的方式。 这‘狂头术’据说主要就是用一种秘制的尸油害人。这种尸油又叫降头油,降头师要想炼制这降头油,便需找到那种刚死的孕妇或者死时刚好年满四十岁的妇人,用它们的尸体烧制尸油,再加以其它秘药,辅以秘咒进行炼制,四十日后方成。 说来简单,但要炼制这降头油可并非易事,且不说其它东西,但就要找孕妇或者死时正满四十岁妇人尸体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知一个不凑巧,找到的时间有点晚,尸体很有可能早就腐烂了,也不能再用来炼制降头油。 因此传闻以前有些丧心病狂的降头师,会故意害死孕妇和刚好年满四十岁的妇人,用他们的尸体炼制降头油,这也是‘狂头术’受人憎恶的原因之一。 而这降头油一旦炼成,是十分的厉害,据说只要用降头油涂到人的头上,降头师便可随心所欲的控制和使唤那人。 不过烟老头说,这‘狂头术’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其实并不能算是真正的‘丝罗瓶’。 严格意义上将,只有那‘鬼头术’才是真正的‘丝罗瓶’。 不过这‘鬼头术’最初其实也并不是叫‘鬼头术’而叫‘脱魂术’,传说在很早很早以前,有高僧在打坐之际,竟能使得自己神魂脱离躯壳,**于**行使各种事情。 这所谓的‘脱魂术’只怕正是传说的‘元神出窍’。 只是据说到了后来,这‘脱魂术’却是不知什么原因失传了,也再难有人修炼成真正的‘元神出窍’这一神仙般的手段。 不过却有人另辟蹊径,让自己的脑袋脱离躯干,带着神魂飞游,这样虽然比不上真正意义上的‘脱魂术’,但也是十分了得,而‘脱魂术’从此也变成了‘鬼头术’。 当然,照烟老头或者说更大众的说法,这‘鬼头术’应该说其实并不是自然练成,而是修炼‘脱魂术’失败后的产物。而炼成这‘鬼头术’后,也要承受身首分离的痛苦,以及承担各种各样不测的风险。 不过这‘鬼头术’一旦练成,虽然比不上那传说的‘脱魂术’或者说‘元神出窍’,但也是厉害得很,可以给修炼之人带来巨大的利益。 而这‘鬼头术’练成之后,因为降头师的不同,能力的高下,其本领神通以及厉害程度也是各有不同,有的据说能够以嘴的毒雾害人,有的则能声音害人,也有的能够以眼睛害人,甚至于传说有的只要叫上一声对方的名字,便可直接让对方死掉。 就像阿察猜这‘鬼头术’,以他自己身体炼成的‘丝罗瓶’虽然没有传说的那么玄虚,但也可说是厉害至极。 只是到了现代,这‘鬼头术’也是差不多渐渐失传,再加练这‘鬼头术’期间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生命危险以及各种巨大的痛苦,又有降头师‘另辟蹊径’,找来孩童的尸体,将他们炼成‘人头附肚童神’,一旦炼成之后,便可驱使孩童脑袋脱离身体,自由飞翔空,这‘人头附肚童神’除了能够脑袋离体飞行外,也有各种各样的神通,甚至不输于真正的‘鬼头术’。 不过要想将孩童的尸体炼成‘人头附肚童神’也绝非易事,另外也跟炼制‘降头油’一样,需要特殊的对象,虽然烟老头也说不出个具体的标准,但据说也是严格得很,要想找到这样的孩的尸体,也要靠运气。 而像阿察猜,就是直接害死那种能够用来炼成‘人头附肚童神’,用他们的尸体炼做成童神,其人其手段之狠毒,令人发指。 烟老头说虽然阿察猜的本事确实可称降头师第一人,但他所做所为,却是另人不齿,他和他的徒弟对杨家以及在大陆所做的事,只怕还不是他们恶行的全部,甚至只是冰山一角,不过现在阿察猜和他五个徒弟死了,只怕这些事情依旧要被埋没不为人知。 也包括巴利查蓬被阿察猜害死的事情,单是知道巴利查蓬是阿察猜害死的,也仍是无法彻底查明真相,让公众所知,尤其要知巴利查蓬已经死了这么多年,只怕人们早就淡忘了。 烟老头也是又一阵感慨,只是刚叹了口气,烟老头却突然咦了一声,脸上竟是露出了莫名的惊讶和疑惑之色,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夏忙问烟老头怎么了。 烟老头却喃喃道:“织田三郎……” 见夏一脸疑惑,烟老头便跟夏他们解释说他突然想到阿察猜当时请来织田三郎假意帮助杨庭卫这事有些蹊跷。 以阿察猜的说法,还有织田三郎当时曾在半路阻截,想要加害夏一行人,想来织田三郎应该跟阿察猜是一伙的,也就是说织田三郎一开始就不真的是阿察猜请来帮助杨庭卫的,或者说织田三郎也不是受了阿察猜的欺骗和蒙蔽,而是阿察猜的同伙。 但以阿察猜的手段和能力,就算他不请织田三郎,如果不去考虑意外之事,自可将杨家的事摆平,而不需要画蛇添足一般去日本请来织田三郎,再说看那织田三郎手段也是不弱,看阿察猜和织田三郎之间,也不像是谁控制了谁,所以事成之后织田三郎很有可能要从分得一杯羹,而以阿察猜的性格和地位,这样实在有些反常。 以阿察猜的狠毒以及对于自己能力和手段的极度自信,怎会平白无故容忍别人来分享本可由他一人堵享的利益? 烟老头皱眉思索许久,却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虽然这事情缘由可有各种假设,只是阿察猜已经死了,而织田三郎么自那次跟烟老头他们在路上交手后,便莫名其妙消失了,具体原因究竟是什么也实难得到对证。 听烟老头这么说,夏却是忍不住问烟老头是不是还要去日本找那织田三郎,查个明白。 谁料烟老头却是摇了摇头以做否认,他看了看夏,说这件事以后再说,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们。 夏疑惑,问烟老头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烟老头却突然一脸严肃地问夏道:“你这次睡了四天,难道自己不感觉奇怪吗?” 夏一愣,仍是不解,便摇了摇头。他刚才一直关心着他昏过去后的事情,也没去多想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晕过去,只想当然的以为是不是当时太累了,所以才晕了过去。 烟老头却一脸郑重,问夏道:“小夏,你蛊了!” 夏大吃一惊,傻在那里,反应过来后忙问烟老头自己了什么蛊了,怎么会莫名其妙蛊。 要知他昏迷过去时可是在台湾,阿察猜他们用的都是降头术,下蛊的也只有烟老头和蔻丹他们。 夏忙又问蔻丹他们去哪了。 他想该不会是蔻丹几个给自己下了蛊吧,所以现在也见不到他们的人。不过他又觉得这个猜测实在有些荒唐,便自己先否认了。 烟老头则告诉夏,夏晕过去后,烟老头他们想尽了办法,结果怎么都无法让夏醒来,所以在杨家的事了结了后,便带着夏悄悄回了这里。 而蔻丹他们则是先回了处,也试着看能不能找到办法或者其他人救治夏。 烟老头说原本他们以为夏在解掉身上所蛊之前是不可能再醒来,奇怪的是夏却是突然醒来了,不过烟老头又告诉夏,夏身上的蛊却还在,只怕过上一阵,甚至不用多久,还会再次晕过去。 夏忙问自己到底是了什么蛊,为什么连烟老头他们都是没办法解治。 烟老头却摇了摇头,说他也说不上来,夏所的蛊或者说蛊术并不是他们这蛊门的手段,而比蛊门的手段更神秘,或者说更像是传统的民间私人流传的个例蛊术。 不过烟老头说,幸运的是,夏虽然了蛊,但似乎并无性命之忧,甚至不会有什么伤害,因此对夏下蛊的那人可能其实也没加害夏之心。 夏却是有些难以相信,说自己这些天都是跟烟老头他们在一起,又怎会了别人的蛊术。 烟老头则告诉夏,只怕夏蛊时是在夏跟着烟老头他离开焦家之前。当然,焦家的嫌疑却是可以排除,因为烟老头可以肯定,这绝非焦家或者说焦大的手段。 烟老头又问夏在焦家时有没有接触过什么有嫌疑的陌生人。 经烟老头一提醒,夏微微一愣之后,突然一脸惊诧,喃喃道:“洋彪儿?!” (第四卷完,明天请接看第五卷。)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一章危机 夏本还以为自己是昏迷当时的蛊,却没想烟老头竟说他蛊只怕还是在离开焦家前,只不过是现在才发作而已。 又听烟老头说看夏所的蛊也应该不是蛊门的手段,因此也可以排除焦家的焦大和陆伯,更不用说焦二和焦洋,夏也终于想起了他曾在焦洋所在学校见过两面的洋彪儿。 虽然连他自己也不相信洋彪儿会对他下蛊,可夏又不得不意识到唯一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洋彪儿了。 于是乎他也不由猜想洋彪儿为什么要对他下蛊,难道是因为他当时踩死了她那只蟾蜍的事,虽然她表面上似乎并不真正在意,却其实一直怀恨在心? 可夏想想又觉得不大可能。虽然他跟洋彪儿只见过两面,接触的时间也十分的短暂,但夏觉得洋彪儿就算性格有些孤僻或者说冷傲,但也应该不是一个气量狭小的人,也不大可能会为了那点事而加害夏,如果他真要害夏。 而且她如果真要害夏,那也不大可能会对夏下这种奇怪的,并不伤害人,却会让人突然昏迷过去的蛊。 那到底又是为了什么?玩笑?试探?或者无意之举? 夏一头雾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单就这么猜想也是无济于事。烟老头在夏说了洋彪儿三个字后,也是一脸疑惑,问夏是在说什么,他从夏表情上也看出了些端倪,不过夏嘴里说出的这洋彪儿的名字也实在有些古怪,烟老头也是不能肯定夏到底是在说什么。 夏便把遇到洋彪儿的事和烟老头说了一下。 听夏说了他当时和洋彪儿碰到时的情形后,烟老头不由愣了愣,忍不住感慨事情竟然有这么凑巧,夏竟会在一个大学校园里遇到其他蛊师。 不过很快,他又忙问那洋彪儿是哪里的人,或者说是什么来历,以及在省城大学学什么专业。 夏自是答不上来,说实话他和洋彪儿只见了两面,也只聊了一些无足轻重的事情,对于洋彪儿的身份和来历也几乎一无所知。 就连夏在洋彪儿拿出那个蛊盅后,也肯定洋彪儿是蛊师或者说会下蛊,但怕误会,也一直装做不怎么在意,所以从没有仔细问过。 他唯一知道的只怕就是洋彪儿自己曾说过的,她是少数民族的人,至于到底是哪个少数民族,夏却也不清楚。 不过烟老头倒也没多说什么,而后给蔻丹那边打了个电话,让蔻丹那边去省城大学打听一下洋彪儿的情况,再做其它打算。 对于蔻丹他们来说,收集或者说刺探情报也算是他们本行,自不应该是什么难事;而虽然这件事上蔻丹几个乃至烟老头都有点假公济私的味道,但事情关乎夏,他们也是根本没有多去想其它的东西,自然而然认为应该相帮。 当然,烟老头还是刻意叮嘱蔻丹那边要小心和低调行事,不要引起焦大的注意,暴露了夏的事。 烟老头则继续留在三家,和夏等待蔻丹他们那边的消息。 不过夏却还是有些怀疑,因为他醒来后感觉自己身上一切都是正常的,并没有什么不适,没有什么异常,也都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了什么蛊。 先前他晕过去,昏睡四天后才醒来,他却只感觉像平常一样睡了一觉那般,也没有因为酣睡过多而感觉到身体的疲惫和酸麻,倒是他的肚却是饿得出奇,他也意识到他这次昏睡时间之长只怕确实远超过他当初所想,而且烟老头,尤其三他们自是没有骗他的必要。 虽然这样睡了一觉,时间却是飞逝而过的感觉十分不好,就好像夏当初经烟老头之手假死了那么多天一样,不过现在也没有感慨和惆怅的必要。 对于夏的疑惑,烟老头也没多说什么,倒有点不自信似的,说以后夏应该便会知道了,虽然夏的不是什么厉害的危及生命的蛊,甚至对身体都不会造成什么伤害,但蛊终究是蛊,又不是寻常的感冒之类,而烟老头也说了,就算夏身上的蛊已经自动解了,或者说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没了,但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能小视,务必要查清了。 夏本来也没说不要管了的意思,便也没再多说。而且说起来,他当时也曾跟洋彪儿约过再见面,只可惜他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也一直没去见过洋彪儿,虽然不知道洋彪儿对于他的爽约到底会怎么想,夏也曾想过到时候是不是找个机会去跟洋彪儿说上一声。 只是,却不知洋彪儿为什么要对自己下蛊,她该不会也是跟阿察猜那样的人吧?夏有些郁郁地想着。 见夏和烟老头之间似乎基本上把正事谈定了,三和秋又凑近了些,关心地问起夏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舒服。 夏摇了摇头,笑说自己感觉挺好的,不过他刚说完,肚里却是咕噜噜一阵大响。 好饿。 好在这时,三媳妇却端了一大盆的东西走了进来,有米粥,有馒头,还有秋玉米和红薯。 感觉到肚奇饿无比的夏自是不客气,拿起东西就吃,如不是烟老头说他已经四天没吃东西,胃功能变弱,否则的话他真要将一盆的食物全都吃光。 从三他们谈话里,夏也终于知道他这几天一直昏迷不醒,可是把三他们给急着了,如果不是烟老头在,并且跟他们说了夏并没什么大碍,只怕他们真要急出病来。不过就算如此,这几天三他们也没好好睡过一觉,甚至连三都是跟所里请了假,一直留在家里看顾着夏,怕夏有什么意外。 知道了这些情况后,夏一时都说不出话来,只能感激地看了看略显憔悴的三他们,而后挠了挠头,嘿嘿傻笑着。 在三媳妇走出屋后,三却是罕见地摸了摸夏的脑袋,又拍了拍夏的肩,他叹了口气,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却还是没说出什么话来,倒是秋,则跳到床上,坐在夏对面,非要夏说说他这阵的经历。 对于秋,夏觉得也没太多好隐瞒的,便将在台湾的经历与秋说了说,只听得秋一惊一诧,几乎难以相信。 看着秋在那里或惊奇或疑惑又或担心,夏却又忍不住想起了冬。 不知道冬在焦家到底怎样了,是不是已经学到了本事,也不知道焦二以及焦大他们是否真能善待冬? 夏被焦大控制起来,当做焦洋替身的事,冬是否知道? 夏想冬应该是不知道的吧,当时他和焦洋从省城回焦家,也没找过冬,当时事情变化突然,也应该只有焦大少数几个人知道,以焦大和焦二的性,自应该不会去告诉冬。 这样也好,夏又想,倒省得冬冲动,给他自己带来危险。如果冬当时知道的话,应该会不顾一切去质问焦大他们,甚至直接对焦大动手吧? 没过多久,奶奶也来了,见到夏醒来,奶奶也是高兴不已,要知这几天她也是一天好几次往三家跑,就是因为不放心夏,如果不是三他们包括烟老头劝说,以及孤儿院那边还有孩要她照顾,只怕她也要一直呆三家,看顾着夏。 夏听烟老头说,在他们离开杨家时,杨庭卫曾说过要提早将那部分财产赠与奶奶,并让烟老头他们回来后跟奶奶说一声,并说最好让奶奶去台湾一趟与他再见一面,也方便财产过户,只是奶奶却是拒绝了,说她现在虽老了,倒还有些力气,而虽然孤儿院还有几个孩,不过孩们也很快就要长大,很快就能自力更生,不用再花太多的钱,并且她这几年收到杨庭卫那边不少钱,用不完的都存了下来,也足够几个孩上学的费用以及她晚年的花销,钱多了也是没用。 对于奶奶的决定,夏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这是奶奶自己的决定,也不用多去替她想什么尊严不尊严,富贵不富贵。 回到宅镇,夏再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虽然他现在似乎应该算是个病号,但说来也不算严重,因此夏也没太放在心上,安心等待蔻丹那边的消息。 不过最让他放不下心的却是戒戒。 只因为戒戒过了这些天,却一直没像烟老头所想的那样,恢复过来。 这些天夏昏迷时,戒戒便一直呆在夏边上,哪里都没有去,显得十分沉默,看去也一直有些虚弱,甚至都不大吃东西。 烟老头本以为戒戒是担心夏,所以才这样,只是夏醒来后,戒戒却仍是这样,还是不大肯吃东西,就算吃东西,也是很罕见的吃一些米粥和蔬菜,倒好像是突然改变了饮食习惯一样,换荤吃素。 甚至于它对酒也不敢兴趣了,不管是夏昏迷时,秋和三给它的酒,还是夏醒来后给它的酒,它竟都是碰都不碰。 平常的时候,它就一直呆在床头,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只有夏跟它说话,它才会叫上一声,以做回应,而其他人不管怎么逗它,它却都是懒得回应。 这与以前它那副生龙活虎,热力四射,总喜欢跑来跑去的样,实在可称天差地异。 戒戒脑门上那瘪下去的包也一直没见鼓起来,甚至于它整个身也瘦了不少,而更奇怪的是,它的身还在变得越来越透明。 夏见戒戒这副病恹恹的样,自是十分着急,也曾屡次问烟老头戒戒到底是怎么了,烟老头却是没了先前的自信,一脸忧虑,听夏问后,只是摇摇头,说他现在也不知道缘由了。 第二天,那三媳妇看夏一副焦急样,她在犹豫了一阵后,却突然告诉夏一个惊人的猜想,她说她觉得戒戒很有可能是要吐丝结茧了。 三媳妇说蚕结茧前差不多就是戒戒这样的,开始不吃东西,身也会变得透明起来。而戒戒虽然现在的样看去并不像是一条蚕,但要知以前确实就是夏从她养的蚕里挑去的。 同一天,蔻丹那边终于传来了关于洋彪儿的消息,却说洋彪儿已经在一个礼拜前退学了。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二章入门 秋,时值霜降节气,清风先至,天气渐冷。 在某片山林间的一条小溪边上,一前一后走着一老一少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少年清清瘦瘦,看去大约二十来岁年龄,少年五官虽不算精致,说不上十分英俊,但也是相貌堂堂,年纪不大,也已是有几分男气概,尤其一双明亮的眼睛,转视之间,目光颇有些犀利,更增几分英气,甚至还见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而他右脸颊上又还有个浅浅的酒窝,一笑之间,酒窝隐现,却增几分温和,让人觉着亲和。 而走在少年后面一点的则是一个老头,老头面目丑陋,黑黑的脸上竟长满了疙瘩麻一样的东西,一双眼睛里也是浑浊不堪,倒像失明了似的。老头身伛偻,弯腰驼背,走路也是颤颤巍巍,踉踉跄跄,看去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会栽倒在地。 除了这些,老头身上最醒目的便是他右边袖空荡荡的,显是右手残缺,只剩下一条左手。 而相比于少年脸上总是挂着的浅浅笑容,老头脸上却是愁云不展,似乎满腹心思,或者说心事重重。 这一老一少两个人不紧不慢走在这荒无人烟只怕几十甚至上百里都是罕无人迹的森林里,身上却是几乎没带着什么东西,少年身上只背了一个绿色的军用式的挎包,手里则拿着条竹枝,偶尔挥上一挥,倒像是用来做驱赶蚊蝇之用,而老头除了左手拄着一条黑色的龙头拐杖,也似乎没带其它东西。 两人看去好像都不是赶远路的。 不过事实正相反。 这一老一少正是那烟老头和夏。 现在离夏当时昏迷过去又醒过来,差不多已是过了一个多月。 而他们现在所在却是在贵州境内,离宅镇也至少有上千里之远。 他们到这里也也正是要找那夏曾见过两面却又被其下了蛊的洋彪儿。 在夏醒来后的第二天,烟老头接到了蔻丹传回的消息,却得知洋彪儿竟是已经退学了。 据蔻丹打听来的消息,洋彪儿是在蔻丹那边前去查探前一个礼拜便已经退学了,而退学的理由也几乎是不得而知,不管是她班级里的生活辅导老师还是班主任,亦或是她们的授课老师还有系里和学校里的领导,都说不上来,只听洋彪儿说家里出了急事,不过据她生活辅导老师说,洋彪儿退学似乎很仓促,也不是因为经济方面的问题,因为学校对于贫困生上学时的经济困难也有各种支助措施和政策。 学校的老师也曾劝说过洋彪儿,说她家里真有什么急事,可以先请假,或者甚至说可以先休学,等事情过去了再来上学,但洋彪儿却是坚持直接退学。 而洋彪儿离开学校时也没有留下具体的联系方式,没有留下电话,也没有留下住址。 蔻丹那边也是从洋彪儿上学时的注册信息上得知洋彪儿家竟是在黑龙江。 在收到蔻丹那边的消息后,烟老头和夏除了吃惊之外,也更觉压力,这洋彪儿突然离开学校,倒似乎意料到了夏这里会有人去学校找她似的,难道真的就是她对夏下的蛊。 只是他们仍感疑惑的是洋彪儿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她给夏下的蛊说来对夏也没有太大的伤害,也不像是故意要加害夏,那她究竟是何用意,又为什么要匆匆离开? 事有蹊跷,第二天,烟老头便带着夏离开了宅镇,照着洋彪儿档案上留下的地址,前往黑龙江,寻找洋彪儿。 只是当他们千里迢迢到了黑龙江,按图索骥找到洋彪儿家,却发现人去楼空,洋彪儿家里竟是一个人也没有,而据洋彪儿家邻居讲,洋彪儿一家正好在几天前就搬走了。 据邻居说,洋彪儿一家也不是本地人,而是一年前才搬到那里的,他们一家人也很低调甚至于说神秘,从不跟邻居往来,因此邻居对洋彪儿家所知也很少很少。 而邻居对洋彪儿家到底搬去了哪也是一无所知。 夏他们通过那些邻居所打听到的看去似乎有用的消息便是洋彪儿只有一个父亲,在上学前,她一直与父亲生活在一起,邻居也从没见过她母亲,也不知道她父亲是跟他母亲离婚了,还是她母亲早丧,亦或者是其它的情况,而洋彪儿也不见有什么兄弟姐妹。 在洋彪儿和她父亲搬住到黑龙江的那一年时间里,洋彪儿和她父亲也是深居简出,很少出去,也极少与邻居交往。有些邻居甚至从没见过洋彪儿父亲说过话,甚至都有些怀疑洋彪儿父亲是不是个哑巴。 如果是在大城市里,邻居间老死不相往来,倒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但洋彪儿和她父亲所搬住的地方也只是个像宅镇这样的小城镇,在这种小城镇里,最讲究人情世故,因此洋彪儿和她父亲做为外乡人也颇受当地人的排挤甚至欺压。 如果不是洋彪儿父亲五大三粗,相貌长得颇有些凶悍,只怕当地人早就要将她家欺负下去甚至于说赶出当地了。 而正因为那洋彪儿父亲看去十分凶恶,也曾有人怀疑洋彪儿父亲是不是什么凶犯,为逃通缉才躲到黑龙江这边的偏远城镇。 而夏他们打听到的另外一个消息,则是听有个邻居说洋彪儿和她父亲是从南方搬过来的。 不过这个消息也可说是没什么用,要知对于黑龙江来说,国其它地方都可说是南方。 当然了,不管怎样,有点这样的消息总比没消息要好,至少烟老头和夏愈加肯定洋彪儿还有她那父亲的古怪,他们深居简出神神秘秘的作为,十分像蛊师平常所为。 烟老头在请了几个邻居细细描述了洋彪儿父亲的样后,便离开了黑龙江,又带着夏到了湖南。 以烟老头的打算,他们现在已是没有其它办法,一方面让蔻丹那边也就是处的人帮忙打听注意一下洋彪儿的情况,一方面则跟夏地毯式地搜索洋彪儿。 他和夏在前半个月时间里,便是徒步走过了湖南一地一些少数民族聚居的城镇和村庄,一村一庄地打听过去。 后半个月,他又和夏到了广西,也是用同样的方式,以期能够找到洋彪儿的踪迹。 只是这样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一个多月下来,他们不止没找到洋彪儿的任何消息,也曾屡次遇到一些小风险小麻烦,不说他们所行之处都是森林等地偏之处,常遇毒虫猛兽,他们这样到少数民族聚居的村落打听人也是常惹误会。 一来语言不通,二来有些地方偏僻闭塞,民风彪悍,他们这样看去有些莫名其妙的打听人,也常被当地人怀疑是寻仇或者讨债的,每每都被早早驱赶,更有甚者,当地正好也有叫洋彪儿的人,每每惹得烟老头和夏欣喜,好不容易见着面了,却发现根本就不是夏见过的洋彪儿,而让夏有些哭笑不得的是,他见过的几个叫洋彪儿的人,却竟然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与他在省城大学偶然一遇的纤纤女洋彪儿相比,可说天差地异。 而这一个多月时间里,夏又曾莫名其妙晕倒过三次,平均下来,是每隔个十天左右便要晕上一次,晕过去前也是毫无征兆,夏这样倒有点像那种晕晕羊,据说这种晕晕羊听到稍微大点的声音,便会吓得休克晕倒。 幸运的是,夏这几次晕过去后,都是不过二十四小时便会醒过来。 不过就算如此,这还是让烟老头和夏自己有些担心,担心万一遇到危险的关键时刻,夏又突然晕倒,那可该如何是好。 好就好在夏所的蛊虽然奇怪,但似乎对他身体并没什么大的伤害,更难说致命,夏他们也不用太急,否则的话,人海茫茫,找不找得到洋彪儿且不说,以目前的情况,要找到洋彪儿也不知要多久以后,换做是其它危险而又难解的蛊,夏只怕早就要死了。 夏倒也还算乐观,他觉得现在既然没什么生命危险,自然也不用太过担心,而他拜烟老头为师,先前也曾听烟老头说过,要带他行走四方,到处历练历练,现在倒正是个机会。 在他觉得,现在倒可是学习为主,找人为次。所以在这一个多月里,除了赶路和睡觉时,甚至于说在赶路间隙,夏也分秒必争,不停地跟着烟老头学各种各样关于医药和蛊术的知识。 相比于夏,烟老头反倒似乎没有夏那么的淡然,更急切于寻找洋彪儿,倒似乎蛊的人是他而不是夏,两人态度之别,也不知是不是性格使然。 不过夏肯努力,烟老头自是欣慰,也没有拒绝教授夏的理由和意思,一路上也是不顾奔波辛劳,十分耐心地向夏相授各种知识。 一个多月下来,夏对于普通毒药以及蛊毒乃至蛊虫的知识更是进了一步,尤其在这湖南和贵州一带,山林里各种药草以及虫物种类繁多,夏正好现场观摩,现学现用,效果比起先前拿着本本背诵或者单纯听烟老头口述是好了不知道多少。 烟老头也是从最基础的教起,比如一路上让夏辨认各种植物和虫,不管是寻常的还是有毒的或者说是稀少罕见可用做下蛊解蛊之用的,有的时候,他甚至会停下来,让夏实践一番,配制寻常药物或者毒药甚至于蛊毒。 当然,蛊毒也不是说只是几味药草或者几只虫的简单混合,可不是那么容易制作出来的。 一款药只有配制好,试验之后取得成效,而别人却无法轻易解除这种毒药,甚至连这毒药究竟是由什么成分构成都难以弄清楚,也只有配制的人自己清楚毒药是由什么构成的,怎么作用的,又该用什么办法解掉,才算是最直接意义上的蛊毒,还不要说其它的更复杂的要求。甚至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都还不能算是蛊毒,而只能说是特殊一点的毒药。 夏也是好不容易刚刚在几天前才算是成功配制出一种简单的用来麻痹人身体的蛊毒。 烟老头也说夏这样算是正式入门,不过这入门也只是像蛊种成为蛊虫一样,后面要走的路还有很长很长。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三章偶遇 烟老头说,按照严格一点的标准,夏制作出来的那种可以麻痹人身体的毒药都还不能称做是真正的蛊毒,因为只有独一无二的不能被别人给解掉的才能称做是蛊毒。 所谓独一无二,也就是说只有制蛊人自己才能制作出这种蛊毒,甚至于就算是别人知道这种蛊毒的成分,制作的方法,也不能制作出同样的蛊毒,而与之相同,也便无法解掉这种蛊毒。 只是随着制毒手段的发展,人们在医药方面知识的进步,要制作出所谓独一无二的蛊毒谈何容易,一种寻常点的毒药甚至说蛊毒也很难不被其它人掌握,而发展到后来,真要想制作出独一无二让别人无法认出和解除的蛊毒,蛊师往往会在制作蛊毒时混入自己身上某些特殊的东西,比如说毛发,比如说指甲,通过秘法让它们成为蛊毒的组成部分,而人与人之间的不同,也成为了蛊毒之独一无二的关键。 就好比说核武器,刚开始时只是一个国家掌握了核武器的制造技术,也只有这个国家拥有核武器,那便是绝对的核威慑,而当其它的国家也纷纷制造出核武器后,这种核威慑的效果也会相应减弱。而假如一个国家在核武器的基础上,又用这个国家独有的某种原料制作出新的武器,威力比核武器还要厉害,那样的话就算是别的国家掌握制造这种武器的技术,但因无法得到原料,也不可能制造出同样的武器(简单比方,请勿较真)。 在蛊门或者说蛊师的眼里,什么东西都可以成毒药,比如我们平常所吃的最寻常的食物,在与其它东西混合下,或者特殊条件下,也可能成为毒药,而人身上的东西也是如此。 也正因为如此,蛊师最注重保护自己的身体,也刻意在别人面前隐藏自己的气息,最忌讳自己身上的东西,比如毛发唾液等被别人攫取,一方面怕被别人以之对其加害,另一方面也怕自己的手段,比如制作出的蛊毒的关键之处被别人掌握了去。也正好比世界上拥有核武器的国家都要严厉控制或者说禁止核原料的交易和流出国外,而没有核武器的国家则要千方百计得到核原料。 而按照这种标准,夏做出的所谓蛊毒,虽然只有夏自己知道怎么做,怎么解,但也还是没达到真正的独一无二,若是让别人知道怎么做,别人也照样能做出一样的来。 不过到了如今,烟老头说蛊毒经过几千年的发展,已是到了登峰造极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为了能够让蛊毒不为人解除,蛊师制作蛊毒时也是采取了各种各样的诡秘手段,甚至往往会让自己的生命和生命力与蛊毒联系在一起,以让蛊毒更加厉害,更加难以被解除,也更容易让下蛊人自己甚至说随心所欲的控制蛊毒的发作以及发作后的效果。 也正因为这个,许多厉害的蛊毒一旦被别人解除掉,会给制蛊下蛊的人带来巨大的伤害甚至危及性命,这也称为反噬。 所以往往越厉害的蛊或者说蛊毒,一旦被解,所带来的反噬也往往越大,正所谓有利也有弊。 当然,前面说到的蛊毒不为别人所解的标准也是相当的主观,用烟老头的话来说,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不为人能解的蛊或者说蛊毒,就好像烟老头的那五毒血蛊阵,也是号称无解,但偏偏几次在夏面前用出,又几次被莫名其妙的破掉,甚至让夏都有些怀疑烟老头这所谓无解的五毒血蛊阵其实只不过是徒有虚名。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担心夏气馁,烟老头又安慰夏说,夏能在一个多月时间里做到这一步,也算是很不容易很难得了。 像他们蛊门五个家族里的话,一般孩在认字时便开始学药学医,而至少五年后才可以亲身实践制作蛊毒和豢养蛊虫,像夏这样的,一个多月便开始尝试制作蛊毒的,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当然,夏这般,也可说是野路。所以这对于夏自己来说,是有利也有弊,虽然夏一时进步比别人快,但也难说到了后来,会不会因为基础不好,而难收获本该有的更大的进步。 不过不管怎样,对于夏也好,对于烟老头也罢,都是不愿意花五年时间来慢吞吞地掌握通熟基础的知识,尤其在烟老头,他觉得只怕不用五年,这蛊门便要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到时候夏真只是掌握了基础的知识,就算理论上的知识再怎么纯熟,又能够当作何用? 当然了,其实烟老头对于夏,只怕比夏自己还要有信心,尤其是在上次阿察猜的事情之后。 也不知是不是夏自己的错觉,夏觉得从台湾回来后,烟老头看戒戒的眼神很有些奇怪,他那双浑浊的眼里这些天一看到戒戒,便会变得火热,好像看到什么宝贝似的,也甚至还带着几分紧张和恭敬。 不过夏也没多想,只以为是戒戒上次帮了大家的大忙,可以说救了大家一命,所以烟老头才会有如此表现。 只是夏以及烟老头两人,对于戒戒的近况却难忍担忧。 从夏离开宅镇,跟着烟老头辗转各地到现在一个多月时间里,戒戒不但没见好转或者说恢复过来,而是变得越来越安静,跟以前好动贪玩贪吃的它相比,完全变了样。 尤其最近几天,戒戒呆在夏那绿色军用式挎包里,几乎是不吃不喝,甚至连水也不沾一点,也从没有主动从包里爬出来过,几乎一动不动,倒像是要冬眠了似的。 虽然这段时间戒戒不吃不喝,倒也没见怎么瘦下去,只是整个身却变得越来越透明了,但夏还是忍不住担心戒戒会饿死,要知八戒的生命不止在于运动,更在于吃东西呀。 只是他想尽了办法,甚至曾不惜血本特意买来两瓶好酒,希望给戒戒开开胃,结果戒戒却仍是不感兴趣。又急又气之下,夏也像借酒浇愁似的,将值几百块钱的两瓶酒一口气喝了个光。 如今的八戒倒成了名副其实的八戒,可夏也忍不住担心戒戒什么时候真‘立地成佛’去了。 以前的时候夏时常忍不住嗔怪戒戒贪吃贪玩,现在却是巴不得戒戒越贪吃越贪玩才好,就算戒戒想要喝多少酒,喝得夏他破产,夏也是不会有任何怨言。 这些日,夏也时常想起三媳妇跟他说的话,就是说戒戒可能是要结茧变蛹了。 得知这个猜测后,夏是忧喜交加,喜的是戒戒如果这样真是为吐丝结茧做准备,那自不会有什么大碍,更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忧的是戒戒到时候真吐丝结茧,它破茧而出后,又会变成什么样? 如果戒戒真是一条蚕,这次也确实是要吐丝结茧,那按常理来说,到最后它会变成蛾。 夏虽然很难想像戒戒变成飞蛾后会变成什么样,是像一头小猪插上了几只翅膀那样,还是成为纯粹的或灰色或棕色的飞蛾,他也忍不住担心戒戒变成蛾后是否还会是原来的戒戒,那个通灵通性有情有义的调皮鬼,又或者就变成一只纯粹的蛾,也不再认得夏。 而不止夏,连烟老头也是同样的担心,甚至于他比夏更要担心戒戒到时候会变了性。 虽然他内心并不愿意承认,但还是不得不意识到这个可能性很大很大。要知戒戒如果真是他所猜测的那类存在,戒戒先前和夏那般亲昵也可说十分的不正常,远远不同于它那几个同类,也就是蛊门几个家族最高的秘密存在。因此他也忍不住担心戒戒在这次突变之后,会变得跟它那几个同类一样的冷傲和无情,甚至变得自私和残忍,成为无人可以真正约束和控制的一大祸害,那样的话,只怕蛊门到时将会是另外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境况。 也正因为有着这样的担忧,烟老头一路上的心情也远比夏还要沉重,夏性本就乐观,现在虽有些担忧,但还不至于整天背负着太多担忧而影响心情,烟老头却是不同了,总是一脸的沉重和苦涩,当然,他那张丑陋的脸本来就难得展露笑容。 这一天,夏和烟老头已是来到了贵州边境,现在准备直接穿过森林,来到广西,继续打听洋彪儿的消息。 两个人穿梭在林,也没怎么说话,连夏也跟平时不一样,没有像这些日一贯以来那样一边赶路一边趁机跟烟老头问关于蛊术方面的东西,而是专心致志似地赶着路,甚至连挎包里的戒戒也没去看上一眼。 他们两个人除了歇脚吃点东西时,已是大半天没有说过什么话了,不是因为他们闹了什么矛盾,或者说有太多心思的缘故,而是因为他们发现从早上起他们就被人跟踪了。 本来的话,以烟老头的手段,要摆脱跟踪也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或者甚至可以直接使手段制住跟踪他们的人再说,不过烟老头又怕对方只是个普通人,伤及无辜,而就算对方不是普通人,那他这么跟踪他们,只怕也是有所意图,甚至很可能就跟洋彪儿有关,因此烟老头还是决定多观察观察再说,毕竟他们到现在连对方是什么样也不知道,也不知道对方深浅,所以还是慎重一点为好。 可就在夏和烟老头准备穿过一片野榛林时,后面却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哎呀声,好像跟踪他们的那人遇到了什么意外。 烟老头和夏也顿时停了下来,看着身后,不过他们也不敢随便就跑过去看,怕对方是故意在引诱他们过去。 等了几秒钟后,烟老头正狠下心,准备叫夏继续前进,不去理会后面时,后面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却是开始叫起了救命,那叫声明显是个女的声音,而叫声也显得有些无助和焦急,听去倒似要哭出来一般。 烟老头愣了愣,而后还是叮嘱夏小心一点,便带着夏向叫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等他们走出几十米,转过一个弯后,终于发现一个女正坐在一颗树下。 女身穿蓝灰色牛仔裤和白色长袖衬衫,身边则还放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她看去不过二十来岁左右年纪,相貌清丽,脸上却又有着几条树枝划下的浅浅的血痕,头发也有些凌乱,一双眼里却是泪水汪汪,显得有些可怜和无助。 而她坐在地上,右脚裤腿却挽了起来,夏他们赫然看到她右脚脚腕上竟然有两个红色的齿痕,在齿痕附近,那脚腕上皮肉也正以人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肿胀起来,那皮肉的颜色因为肿胀变得透明起来,却也一点点地灰败着。 女看到夏他们后,却似吓了一跳,不由露出警惕之色。不过在犹豫了一下后,她终是开了口,怯怯道:“我被蛇咬了,救救我……” 烟老头则眯着眼看着女,带着丝怀疑道:“你叫什么名字,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我叫末觞……”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四章找媳妇 女刚看到烟老头和夏时,好像还吓了一跳,尤其她在看着烟老头时的眼里更是带着几分害怕。 看她样,只怕也是紧张于烟老头那张长满了疙瘩和麻的黑脸,再加独臂和极其伛偻的身。就算别的人单独在这样偏僻地方遇到烟老头,也是要吓得不轻,更别说是这么一个年轻的看去有些娇弱的女。 反倒幸亏还有个夏跟烟老头在一起,虽然夏在外面跟着烟老头奔波了一个多月,风餐露宿,人也是黑瘦了许多,但至少看去不像烟老头那样的渗人,甚至因为他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以及笑时露出的浅浅的酒窝,可以说他看去还有些面善。 女在经过起初的紧张和戒备后,再加脚上被毒蛇咬伤,也是放下了警惕,跟着夏说起了自己的情况。 她说她叫末觞(又是个奇怪的名字……呃,为什么要说又……),是在南宁上学的学生,也是一个旅游爱好者,用时髦一点的话说就是个背包客或者说驴友。 这一次,她和几个驴友一起来到这里爬山穿越,却没想在回来的半途上竟然跟其他几个朋友走散了。 女又说,其实在早上的时候她就见到夏他们了,但因为不知道夏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她也只是一直悄悄跟在夏他们后面,却不敢太过靠近,也不敢跟夏他们打招呼。 按她的意思,似乎也是害怕夏他们是坏人,见到她一个单身女会起什么歹心。 烟老头在问了女的名字后,也是走近了些,准备帮女处理一下伤口,只是女见到烟老头靠近自己,却是停了说话,抓住了身旁的登山包,一脸紧张和忌惮地看着烟老头,似乎对烟老头仍是有些害怕。 烟老头愣了一下,而后叫夏给女处理一下。 夏也没多想什么,走了过去,叫女不要动,而后从挎包里拿去一圈黑色的长头发,绑在了女膝下处,头发有一定的弹性,既可以稍稍阻住毒素向其它地方扩散,又不用怎么担心肢体因为缺血而坏死。 接着,他又从挎包里取了把小似刻刀的刀,在女脚腕被蛇咬了的伤口上划了几个十字,几乎把毒蛇咬到的伤口划了个烂,甚至还把一些皮肉给挑破了下来,而后又给女挤了挤毒血。 因为没用毒药,女在夏挑破她伤口和挤血时也是痛得满头大汗,不过她看去倒也硬气,并没有嗷傲大叫,而只是紧咬着牙关,轻轻闷哼几声。 夏则又问了女咬她的蛇的形状大小和体态特征,确定了咬伤女是这一带常见的后棱蛇,这后棱蛇是半水生的蛇类,一般就是生活在溪谷两岸。 夏于是又从挎包里取了几条尺许长如茶梗一般的东西,让女自己嚼烂了,然后敷在伤口上。 这茶梗一般的东西是由当地一种叫棱角草上的枝干制成,也是夏他们在进这森林前从当地的药店买来的,正是用来专治后棱蛇的咬伤。 不过这棱角草很是有些苦,女在夏用刀划破她伤口并挤血时还能够硬忍着,没表现出太多的情绪,现在嚼起这棱角草却是苦得脸色铁青,表情也甚是扭曲。她嘴里一边嚼着棱角草,一边则是发出了呃呃声,几次都差点忍不住将棱角草吐出来。 也不知是这棱角草实在太苦,还是想起了自己现在这般倒霉,有些自怜自怨,女嚼了几下后,更是眼泪汪汪的,嘴里呃呃的声音也几乎变成了呜呜的抽泣声,一副可怜样。 女一边嚼着棱角草,一边呜呜着,时而却又含混不清地嘟嚷几声,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埋怨的味道,倒似在撒娇一般埋怨他为什么不帮她嚼这棱角草,又或者说在埋怨夏堂堂一个男汉没有丝毫的怜悯和护花之心。 不过大概怕夏到时候生气不再帮,她也是故意说得含糊不清,夏也不是听得很清楚。 不过夏也索性装做没在意,一脸笑意地等着女将棱角草嚼得差不多了,才伸出手,示意女将棱角草吐出来。 等女将嚼烂了的棱角草吐在夏手上,夏却突然伸出另一只手,在女背上用力拍了一下,女啊了一声,顿时将嘴里正准备吐掉的,混合棱角草无比苦味的口水一口吞了一下。 在女张大了眼睛,大是吃惊时,夏呵呵笑了笑,说了声吞下去对她有好处,便用手上嚼烂了的棱角草,敷在了女脚上刚刚用清水清理过的伤口上,而后又取了一圈绷带,用绷带和胶布将伤口裹了起来。 帮女裹好伤口后,夏用袖草草擦了把脸,说了声好了,又笑呵呵说道:“很苦吧?不过这棱角草用来内治或者外治都可以,所以才让你自己嚼着的。” 大概发现夏竟然知道她先前抱怨的心思,又或者因为内疚于自己刚才的小心眼,女顿时红了脸,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她低着头,忸怩了一会后,才终于抬起头来,轻声说道:“谢谢,我……” 结果她刚说了一半,却发现夏竟已是自顾走开,去了溪边洗手,她也顿时愣在那里,一张脸莫名地更红了一些。 烟老头却也坐了下来,笑呵呵地问女是怎么跟朋友走散的。 女听烟老头问,便解释说她是学美术的,到这里来一方面也是为了采风,说着,她又拿过自己的背包,从包里取去几块板,板上正是她画的几张画。 烟老头点了点头,说了声不错,而后却又问女是不是身上没带电话,所以也无法跟朋友联系。 女却摇了摇头,从兜里取出个手机,说她手机是带了,可惜刚好也没电了,所以才无法跟朋友们联系。 烟老头则忙说自己带了手机,可以帮女联系她的朋友。 女顿时面露欣喜,将她朋友的电话号码告诉了烟老头。 只是烟老头一播女朋友的电话,却是发现对方竟然关机了。女忙又说了另一个号码,结果对方仍是关机。 女顿时一脸疑惑和失望,又有些紧张,喃喃地说她那几个朋友是不是也还没走出森林,甚至迷路了或者说遇到了什么意外。 接着女还是跟烟老头要了电话,给她学校同学打了个电话,报了声平安。 烟老头接着又问了一些看似无关痛痒的问题,其实却一直在试探女,女却是随问随答,没有丝毫犹豫,也不露丝毫可疑之处。 烟老头也渐渐放下心来。当然,烟老头也没因为确认女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而为先前的怀疑感到什么抱歉,像他这样的人,保持对陌生人的怀疑和警惕是最基本的要求。 夏回来后,女则也问了夏他们是干什么的,夏正有些为难,因为他向来不擅撒谎,刚才也没想过女会问起他和烟老头的身份,好在烟老头却是驾轻就熟,帮夏回答说他们是祖孙俩,在老家是当赤脚医生的,这次来广西这边找人。 虽然烟老头的话半真半假,也说得有些模糊和简单,不过女却没怎么在意,噢了一声,一脸恍然大悟,她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夏,说夏原来是个医生,怪不得知道怎么治毒蛇咬伤。 夏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力帮人治病或者说解毒。 相比夏,女大概因为见夏他们也不是什么心怀不轨的人,而且还帮她治疗了毒蛇咬伤,所以没了先前的拘谨,反而大方了许多,脸上也多了丝笑容,开玩笑似地说自己好运气,恰好能在遇到危险时又碰到两个医生。 只是女虽然现在已经没了危险,却又面临着另一个难题。她脚上的伤口刚刚处理好,也不宜走动,否则伤口上的残毒也会随着血液加剧流动而加速扩散到其它地方去,虽然这点残毒倒构不成大危险,但也不利于她的恢复。 烟老头说,依她的情况,至少要等个小时以后,棱角草将她脚上的残毒祛除得差不多了,她才能够自己走动。 而现在不用两三个小时,天就要黑了,另外这里人烟罕至,毒虫猛兽颇多,她一个人呆着也实难说安全。 最后烟老头想了想,看了看夏,说道:“阿夏,要么你背着她走吧?” 听烟老头这么说,女的脸又红了红,小声说道:“我还是自己走好了,没事,等回学校了多休息几天就好。” “不不不,还是小心点的好。”烟老头却道,又看了看夏,笑呵呵道:“别看我家阿夏瘦瘦的,力气可不小。” 女看了看夏,脸却更红了一些,不过却也没再坚持要自己走。 夏却是没什么太多想法,既然女这般情况,在他以为也是不得不帮,又总不好让烟老头背着女走出森林来着? 于是乎,夏接下来便是背着女,跟在烟老头后面,而女背上则还背着她那个大大的登山包,照夏估计,那登山包至少也有几十斤重。 所以夏虽然确实力气不算小,但女加上登山包至少也有着百多斤重,他也走得气喘吁吁,一脸大汗。 更让他有些不自在的是,从小到大,他还从没跟女有这般亲近过,感受着背上女传来的体温和香暖,他却感觉如芒刺在背,身也绷得紧紧的。 而夏背上的女似乎也跟夏差不多的心思,双手拄着夏的肩,尽力将甚至支得直直的,不敢太贴近夏。 只是大概她背上的包实在有些重,没过多久,她还是被压得越来越贴近夏的背,坚持了几次后,她大概也没什么力气,又或者说也是放弃了,便索性自然了些,贴在夏的背上。 夏只感觉背后传来一阵酥软,他的身也不由绷得更紧了,脸上也变红了些,脚下却走得更快了。 好热!也不知是不是走快了的缘故,再加背着个人,夏只觉越来越热。 女似乎为了缓解一下两人的尴尬气氛,咳咳了两声,又问道:“你们来这边找什么人?” “找、找人!”夏憋了半天,好不容易憋出了句话来,却是句废话。 女愣了愣,又忍不住咯咯笑了两声。 这时,相比夏,走在前面显得哉游哉的烟老头,回头看了看夏他们,笑道:“找他媳妇,他媳妇跟他闹别扭了,逃回了娘家,我们这次是来叫她回去的呢。”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五章影帝烟老头 夏怎么也没想到烟老头竟然会编说他们来这里是来找夏所谓的媳妇,顿时啊了一声,停了脚步,愣在当场,脸上尽是吃惊。 他背上的女也是啊了一声,愣了一愣,而后却是笑道:“你这么快就结婚拉?我怎么看你似乎比我还小呢?” 前面的烟老头却是笑道:“不小拉,他是娃娃脸,看着显年轻,像我们村里,跟他同个年纪的小伙都有孩了呢,我这当爷爷的看着急啊。” 说着,他又煞有介事地安慰夏道:“阿夏,也不用不好意思,事情到了这一步,也不用藏着掖着,还是快赶路吧。” 夏无语,白了白眼,闷声继续赶路。 女却似乎对烟老头所说的所谓夏媳妇的事颇感兴趣,又笑问说夏的媳妇叫什么名字,娘家是在哪里,她说她就是广西人,对于这边也比较熟悉,或许说不定还认得夏的媳妇或者说夏媳妇的娘家。 也不知烟老头是不是演戏来了状态,听了女说后,竟是喜笑颜开,连声说太好了,说正愁找不到夏媳妇,能够有人相帮,那是再好不过。 女大概也是随意说说,听了烟老头这么说后,却是露出一丝疑惑表情,似乎没想到烟老头会这么说。 而烟老头却也似乎猜到了女心所想,打了个哈哈,面露一丝尴尬,解释道:“这位姑娘,不瞒你说,我们那边的人家都很穷,好一点人家的女儿都嫁城市里去了,像我们这种乡下人家的小伙,想要娶媳妇都是很困难的,许多人家也都是花钱买外地的媳妇。我们家阿夏也是很忠厚的人,不会谈女朋友,到最后只好花钱张罗着给他买一个媳妇。只是没想到媳妇过门没到一个月,就离家出走了,我们想她应该是回了娘家,所以才出来找他。只是我们只知道她娘家在广西大瑶山一带,却不知道具体在什么地方,所以只能一路打听着找来,希望凑巧了能够找得到。唉,那可是白花花的两万块钱啊,如果找不到的话,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可怜的阿夏,真要光棍一辈么……” 烟老头一边说着,一边时而干咳两声,两上尽是愁苦唏嘘之态。虽然在夏眼里,他这番样分明有些做作,但换做是不知情的人,却以为烟老头真是为了夏媳妇的事而烦恼不堪。 而女也似乎真被烟老头所说的触动,一双眼里顿时又满含了泪水,她擦了擦眼睛,吞吞吐吐劝慰道:“老人家,你别难过,也别着急。虽然这买卖婚姻我是不赞成的,不过你家也不容易,而且现在又这么费力帮我,刚巧我老家就在大瑶山,到时候我带你们去找,不管人家怎么个意思,但这事总不能一直就这么悬着对不?” 烟老头愣了愣,而后却是面露出大喜之色,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嚷道:“好人呐,没想到我们祖孙俩还能在这么远的地方遇到贵人。” 夏也热泪盈眶,不过不是因为感激女的热心,而是激动于烟老头这登峰造极的演技,烟老头演得这般入情,都让夏产生了错觉,感觉真的有那么回事,自己好不容易花了两万块钱买来的媳妇跑了,眼看着要打一辈的光棍。 女见夏涨红着脸,一副难受样,大概以为夏真的在难受于媳妇跑路的事,竟又‘善解人意’地劝说道:“这位大哥,你也不要太难过了,虽然我对你了解不多,但我觉得像你这样的好人,以后一定会幸福的。” 夏呜呜了两声,已是欲哭无泪。 见夏‘真诚’接受她的祝福,女一脸欣慰,而后却又问前面的烟老头,夏的媳妇叫什么名字,多少年纪,有什么特征。 烟老头说道:“她叫洋彪儿,说是壮族的,年纪嘛,听她自己说是二十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洋彪儿?壮族……”女皱着眉头,喃喃道,似在思索着,突然,她啊了一声,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激动喜悦之色:“我想起来了,在大瑶山确实有一个壮族村,那里的村名大多就是姓洋的,我想那里很可能就是大哥媳妇家了吧。” 烟老头愣了一下,停了脚步,颇有些意外。他回头跟夏对视了一眼,眼神莫名,只是很快,他的脸上又堆起了喜悦的笑容,也是激动地说道:“太好了,太好了,应该就是那里了。我就说,真是出门遇贵人,刚刚我们祖孙俩还在愁着没有一点眉目,一碰到你,马上就有好消息了。姑娘,真是太谢谢你了,好人呐。” 女则是一脸的不好意思,又羞红了脸,说道:“老人家,您太客气了,你们这么帮我,我能够回帮一点,是我的运气,等我们出了这森林,我就带你们去大瑶山,虽然我也没去过那个村庄,只是听别人说起过,但我想要找到那里也不是什么难事。对了,以后老人家和大哥就叫我小觞吧,呵呵。” 烟老头点了点头,畅快地哈哈笑了两声,说道:“好的,好的,多谢小觞姑娘了。” 只是说着,他却又似想起了什么,脸上也露出一丝为难和忧虑之色,说道:“对了,我们这里离大瑶山也有好一点路,到大瑶山去的话,不算上在那里耽搁的时间,来去只怕也要好几天,小觞姑娘在学校那边怎么办,不会耽误了功课吧?要么还是我们自己去找好了,反正既然知道了有那么个地方,要找到那里,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小觞却是笑了笑,摇了摇头道:“没事的,老人家,我们大学里可没小学学管得那么严,只要等下我给同学打个电话,跟他们说一声就行了。而且大瑶山很大的,地势又复杂,像你们这样第一次进去,真要找那么个村,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有我给你们做向导,肯定要方便一些。” 烟老头噢了一声,面露感激之色,也不再多说什么。 小觞却又兴致勃勃地问起夏和烟老头或者说夏他们‘家’的具体情况来,问夏老家是在哪里,夏现在是做什么的,又感叹烟老头年纪这么大了还得陪着‘孙’到这么远的地方,问为什么不让夏的父亲陪着来。 小觞问的这些问题也都由烟老头回答了,烟老头一边唉声叹气,一边说他们老家是在浙江一个偏僻落后的小渔村,而他们一家祖辈都是当地的赤脚医生,靠着一点祖传的医术糊口过日,而烟老头又说夏的母亲早丧,父亲也是体弱多病,常年卧床在家,出不了远门,所以才由他这个做爷爷的陪着夏出来。 他煞有介事地感慨虽然夏这么大了,但性忠厚老实,很容易上当受骗,让他一个人出门还是不大放心,所以他做爷爷的也是不顾年老体衰,陪着孙走这么一遭。 烟老头看似不经意或者说不防备似地自然说道着,一双眼却是时不时地看上夏还有小觞两眼,看夏和小觞的反应。 烟老头之所以要看夏的反应,也是因为夏父母亲的话题比较敏感,虽然他编谎的手段已是炉火纯青,但还是怕一个不小心,说得过火,勾引起夏过多不必要的情绪;而看小觞,则是想看看小觞在听他说夏忠厚老实,容易上当受骗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要知他这句话在有心人耳里听来其实也是很有点其它的意思。 夏自没有这般小心眼,他现在也是索性装聋作哑,任由烟老头在那里胡扯着,应付小觞的问题,心里却又不由想着以后是不是更要防着烟老头一点,像烟老头这般纯熟的撒谎本事,夏是被他卖了都还不知道。 而小觞却似丝毫没介意烟老头那句话里更深层次的意思,而是露出一丝尴尬和难过之色,同情似地看了看背着她的夏,又喃喃说没想到在全国都算最发达之列的浙江也有这么落后的地方。 只是接着,她犹豫了一下后,却又劝说夏有机会还是要去外面,多接触外面的世界,多学点知识和手艺,这样才能真正融入社会,而不是一辈窝在穷乡僻壤,困顿度日,浪费大好青春。 而接着她又劝说起烟老头来,说到时候真找到了夏的媳妇,如果对方不想跟夏他们回去,还是不能勉强的,她一脸认真的说买卖婚姻是违法的,尤其按她猜测,夏媳妇应该是人贩拐到浙江去,而后被夏家买下来的,这样的话,更是触犯了刑法,要坐牢的。 她劝说夏他们要想开些,毕竟夏还年轻,只要努力了,娶妻生也是很自然的事,不必太纠结在心。她又说夏就算年纪比她大,也应该不过二十五,像大城市里的人,三十多了才结婚也是比比皆是,夏也不用太急,现在应该是事业要紧。 夏更是无语和汗颜,心也似慨叹不已。在小觞眼里,夏似乎真就是一个不思进取,浑浑噩噩度日的傻小(本来就是?呃……)。 他也忍不住看向烟老头,一脸无奈。 烟老头则是不理会夏哀怨的目光,而是带着一脸苦涩,喃喃说着买媳妇花掉的两万块钱该怎么办,倒似他花了两万块钱帮夏买媳妇还真有那么一回事,不过他心却是暗叹小觞这人年纪虽轻,却还真是好为人师,不过她这副认真劲,倒还真有点可爱之处。 小觞则似意犹未尽,跟夏和烟老头讲了一番大道理后,又开始热心地给夏他们介绍起外面的世界来,讲大城市里是如何的现代,如何的繁华,人们是过着怎样快节奏而又充实的生活。看她样,倒似乎把夏和烟老头当成了古代穿越而来的人,或者说是从深山老林里出来的野蛮人。 正在小觞说得起劲时,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小觞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声,以致打搅了戒戒,先前一直藏在夏挎包里,很少出来的戒戒竟是慢吞吞地从夏挎包里爬了出来。 它探出脑袋看了看夏背上滔滔不绝的小觞,而后竟是激动地朝着小觞叫了一声。叫了一声后,它又从挎包里爬了出来,顺着挎包的绳,爬到了夏肩上,接着又立起身,又激动地朝着小觞叫了两声。 小觞看到戒戒后,愕然止声,一双眼睛则是睁得越来越大,脸上也尽是惊讶。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六章吃醋 正滔滔不绝对夏和眼老头有两个‘说教’着的小觞在瞥见从夏挎包里爬出来的戒戒后,顿时止了声,一脸的惊诧,一双眼也睁得越来越大。 在愣了一下后,她突然惊呼了一声,挣扎着从夏背上跳了下去,却因脚上酸软,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她面露紧张和惊恐,嘴里吞吞吐吐叫道:“这是、这是什么东西?” 夏和眼老头大概也没想到戒戒突然会对小觞有此反应,一时愣在了那里。 反应过来后,夏忙将肩上的戒戒拉了下来,又去拉地上的小觞;而眼老头却是眯起了眼,紧紧盯着小觞,心不由怀疑难道是戒戒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不过戒戒却没对小觞穷追不舍,被夏从肩上抓下来后,只是呜呜了两声,也没太多的表示,也不知是因为它疲倦的缘故亦或有其它的原因。 只是等夏将它放回挎包里后,戒戒却仍不肯躲回去,一颗圆圆的脑袋探在外面,眼睛看着小觞,嘴里则是时而叫上一声,声音虽轻,却像在示威一般。 看它样,倒似对小觞也没什么太多的恶意。 而那小觞刚开始还显得有些慌张和害怕,似乎被戒戒吓得不清,不过在定定地看了戒戒一会后,她却又开始露出些许好奇,一脸奇怪地看着戒戒,一副稀罕的样。 “这是什么东西,是迷你猪吗?好可爱哇!”小觞细细地看了一会后,突然叫道,脸上表情也变成了喜悦和激动。 她看去也没了什么害怕,甚至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而后一瘸一拐地朝着夏这边走了过来,眼睛却只看着戒戒。 而戒戒见到小觞走近,倒也没显得太多激动,反而无所谓似地呜呜了一声,而后竟躲回了挎包里,似乎对小觞失了兴趣,而似乎它先前对于小觞所做的过激举动也只是在吓唬吓唬小觞或者说跟小觞开开玩笑而已。 小觞却又问了夏一声,问戒戒是什么东西,白白胖胖的,却又不像任何东西。 夏也编不出什么谎言,只好实话实说,说戒戒其实是条蚕。 听说戒戒是条蚕后,小觞又是一脸的惊讶,似乎难以置信夏的话,又问了夏一遍。 在从夏那里得知戒戒确实是一条蚕养成的后,小觞不由啧啧称奇,问夏怎么能养出这样的蚕来。 夏也不是第一次听别人这样问他,现在又听小觞问,他也感觉有些无奈,只好仍跟以前那样说自己是随便养的,戒戒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虽然夏说得并不尽是实话,但也不能是说他是在撒谎。 小觞却是咯咯笑了笑:“真是太奇怪了,我还以为你养了一止宠物猪,后来想想像你的话应该不会养宠物猪这样的东西。不过这小东西不仔细看的话,实在太像一条小胖猪了。” 看着小觞一脸遐想的样,夏一时无语,心却是感叹,如果早些日小觞见到更胖一些的戒戒,那又该将戒戒想成是什么东西? 这时,本来藏进夏挎包里的戒戒却又突然将脑袋探了出来,而后又朝着小觞叫了几声,显得有些激动,倒好象是在抗议小觞竟然将它认做是头猪。 它一边叫着一边还爬出挎包,而后哼哼唧唧了两声,又晃了晃脑袋,扭动身慢慢转了个圈,倒似在特意跟小觞展示自己的风姿(哼哼,猪有俺这么的玉树临风,潇洒帅气吗?) 小觞更是一脸惊异,嘴巴张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她指了指戒戒:“它、它是在干什么?” 夏却也不能肯定戒戒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好说自己也不清楚。 戒戒叫了几声后,却似又失了兴趣,也不再理会小觞,又掉头爬回了挎包里,嘴里哼哼着,叫声却似有些无奈和疲惫。(对牛弹琴,真扫兴……) 另一边的眼老头在沉默了一会后,终于开口,却提醒夏他们加紧赶路,趁天黑前出了森林。 夏和小觞反应过来,忙点了点头,而后夏又俯下身,准备背起小觞。 经了刚才的小插曲,夏和小觞之间的隔阂似乎也小了许多,变得更熟络了一些。 而小觞也没再跟前次那样的忸怩,只笑了笑,便准备靠上去。 小觞由夏背起后,却又想起了原先的话题还没说完,便又开始‘开导’起夏来。 只是她还没说两句话,戒戒却突然又从挎包里爬了出来,爬上了夏的肩,而后激动地朝着小觞叫了起来。 小觞虽然没了上次那么的害怕,却还是十分的疑惑和惊讶,不明白戒戒为什么又有如此举动,倒好象有什么地方对它不满似的。 见小觞愣在那里,戒戒却更激动了,一边叫着,一边竟然朝着小觞一只手爬了过去。 等爬近了小觞的手,它竟然用脑袋顶起小觞那只手来。 小觞吓了一下,,忙将放夏肩上的手缩了回去。 戒戒又哼哼唧唧朝着小觞示威似地叫了一声,而后竟‘翻山越岭’爬向夏另一只肩。 小觞狐疑似地看了看,而后将放在夏另一边肩上的另一只手缩了回去。 戒戒见小觞缩回了另一只手,它也停了下来,又朝着小觞叫了一声,而后又顺着夏的背朝下爬去,爬近小觞。 小觞呀了一声,脸上却是恍然大悟的样,说道:“我知道了,它是不想让你背我呢!“ 说着,她又从夏背上下了去。而那戒戒见小觞爬了下去后,竟停了下来,呆了呆后又爬回了夏的肩,而后立在夏肩上,对着小觞用示威似地叫了几声。 朝着外小觞叫了几声后,它却又凑到夏耳朵边,用脑袋蹭了蹭夏的脖和耳朵,嘴里却呜呜地叫唤着,又点像是在撒娇,但叫声却分明还呆着丝哀怨,似乎在埋怨夏什么。 是的,八戒大老爷现在对夏小很有些不满,夏小不专心侍奉八戒大老爷,现在竟然去背一个陌生人,真是太让八戒大老爷伤心和失望了。 难道夏小不知道自己早已跟八戒大老爷签了卖身契了吗? 夏和小觞还有烟老头终于明白了戒戒竟是在吃醋,愣了一下后,三人不由哈哈笑了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夏他们笑得很大声,戒戒也听出了他们笑声的戏谑意味,愣了愣,看了看烟老头和小觞后,呜呜了两声,而后竟有些慌张似地快速爬回了挎包里,躲了起来,看它样,倒似乎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很快,大概觉得这样逃进挎包明显不符合它八戒大老爷的身份和一贯的作风,它却又探出了脑袋,朝着烟老头和小觞叫了起来,叫声带着些恼怒。 见到戒戒真有些生气了,烟老头面色微变,也不敢继续耻笑戒戒,也示意夏和小觞静下来。 见到烟老头三人止声,戒戒又哼哼了一声,最后终是满意地缩回了脑袋。 烟老头他们虽然仍觉得有些好笑,不过现在他们又面对了一个难题。 尊贵的八戒大老爷既然不愿意让夏背着小觞走,那他们自不能违了它的圣意,只是眼看天越来越黑,他们也实在耽搁不起。 商量了一下后,烟老头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它拿出几颗白色的‘变身丸’给小觞,让小觞喂给戒戒吃。 夏也顿时会意,将挎包拿了下来,放在地上,打开袋盖。 袋里的戒戒突然发现头上光亮起来,大概也是有些疑惑,仰起头朝着夏叫了一声,似在询问夏。 正在这时,小觞小心翼翼地拿着颗‘变身丸’凑到戒戒跟前。 戒戒见到小觞的手伸向自己,浑身颤了一颤,朝着小觞叫了一声,带着一丝紧张,不过等看清了小觞手上拿着一颗‘变身丸’后,却稍稍平静了些,又带着丝疑惑地叫了一声,看了看小觞,大概还不明白小觞到底是何用意。 这阵戒戒胃口大变,很少吃东西,而它对这‘变身丸’的兴趣,也明显不如以前的大,但比起一般的食物,终是好了一些,这些日,这‘变身丸’也成了它的主食。 至于这阵戒戒吃了多少‘变身丸’,夏又多欠了烟老头多少钱,倒已似不太重要。 在夏的鼓励下,戒戒终是放下了警惕,吃起那颗‘变身丸’。等它吃完‘变身丸’后,小觞马上又送上一颗,戒戒也是看了看小觞后,又继续吃了起来。 在吃了几颗‘变身丸’后,戒戒似乎与小觞也真熟了一些,至少它吃完几颗‘变身丸’后,朝着小觞叫了一声,叫声却是柔缓了许多,倒有点赞许的意味。 之后,夏他们也特意在原地逗留了一会,有意无意让小觞多交流。 虽然戒戒其间一直呆在挎包里,也不肯出来,但对于小觞的一举一动也不再那么戒惕和在意。 而一会后,当夏小心翼翼背起小觞后,也不知是夏和小觞这次一直没发出太大的声音,戒戒并没有发觉,还是戒戒终是勉强默认了这事,又或者说戒戒真是有些疲惫了,也真没再次出来阻止。 两个多小时后,夏他们终于走出了森林,在小觞的指引下找到了一个镇。因为天黑,他们先在镇上一家旅社住了下来,准备第二天前往大瑶山。 (晕了,今天在外面,不是自己的电脑真用不习惯,昨晚看完球赛后睡了两个小时便出门了,晚上码字时忍不住打瞌睡了,真痛苦……)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七章大瑶山(一) 夏他们走出森林后,来到了一个叫龙岩镇(又叫龙岩寨)的小镇。这龙岩寨位于广西北位置,与贵州交界,是联通贵州省会贵阳和广西河池市的重要枢纽,因此这龙岩镇镇虽不大,但也还算繁华,镇前面一条国道上车流来往不息,镇上旅馆、饭店、加油站等等也是一应俱全。 夏和烟老头在小觞的带领下,找了一家虽不大,但看去还挺干净的小旅馆住了进去。 而旅馆的老板和老板娘在见到小觞时,竟不等小觞说话便叫出了小觞的名字,显是认得小觞。 小觞也告诉夏和烟老头,她基本上每年都会来这边几趟,而来到这里要住宿的话,基本上就是住在这家小旅馆里,所以她和这家旅馆的人也都是有些熟悉。 当然,小旅馆里其实就一个老板和老板娘,也没别的员工。 住进了旅馆后,小觞又直接跟老板娘借用了旅馆里的固定电话,给自己学校那边的同学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过几天才能回学校。 接着小觞又打了先前跟她一起来到这里登山的几个驴友的电话,而这次总算打通了,小觞也在电话里跟她那几个朋友报了声平安。 打完电话后,小觞又跟旁边的烟老头他们说,跟她一起出来的那几个驴友现在正在着急,正准备报警寻求帮助呢,她说还好她现在打了电话,否则的话只怕要成为大事件了。 听了小觞说后,烟老头也是呵呵笑了笑,不过接着他却皱了皱眉,竟劝说小觞要么还是先回学校去好了,说毕竟小觞这次虽没遇到大危险,但终究是碰到了些意外,她的同学和朋友多少应该还是有些担心的,所以最好还是早点回去。 烟老头现在突然这么劝说小觞,倒不是因为对小觞的怀疑,因为现在他也基本肯定他们跟小觞确实只不过是偶遇,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小觞的谈吐举止,看去也确实就是一个学生。 不过正因为这样,烟老头才不想小觞跟着他们一起去找洋彪儿。要知夏找媳妇的事是烟老头无生有,他们这次要找洋彪儿也不知道会遇到怎样的事,而且照烟老头估计或者说照他直觉,这次要找洋彪儿也不可能一帆风顺,说不定还会遇到危险,所以他也不想小觞一个学生卷进这种是非来。 听烟老头这么说,小觞却愣了一愣,面露意外和疑惑之色,不过却没立即说话。 在看着烟老头,沉默了许久之后,小觞问烟老头是不是对她有些芥蒂。她说虽然她也不知道烟老头心里具体是怎么想的,但总觉得从见面起,烟老头似乎对她就怀着一丝怀疑的态度,似乎对她不怎么放心似的。 小觞一边吞吞吐吐说着,一边却显得有些难过。 这次反而轮到了烟老头愣了愣,他没想到小觞竟然观察得这么仔细,或者说他本来还觉得小觞有些大大咧咧或者说很单纯,尤其她先前对夏‘说教’时,更是让他有这种感觉,现在看来,小觞却似其实也挺敏感和细心的。 烟老头也有些尴尬,却又不好直说原因。不过愣了愣后,烟老头打了声哈哈,却说他出门在外,对于陌生人保持距离也是习惯了的,先前跟小觞也因为陌生,所以不好太过随意,现在却是不一样,他也绝对没有怀疑小觞的意思,而是对小觞心怀感激。 他说之所以不想让小觞跟着一起去,也是怕到时候他们找到夏的媳妇,却因夏媳妇是被人拐卖的,万一他们与夏媳妇娘家人产生冲突,怕要连累了小觞。 小觞却是一脸的将信将疑,仍是有些不相信似地看着烟老头,而后却突然问烟老头其实是不是还担心她跟着一起去了,反倒怕她耽误事情。她说毕竟她先也说了,并不赞成买卖婚姻,甚至于要不是因为夏和烟老头帮过她的原因,她只怕会更站在夏媳妇那一边。而烟老头先前听她说时,却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样,虽然表面上客气,似乎有些言不由衷的样,好像对小觞说的有些不以为然(当然,烟老头的不以为然其实并不针对于小觞关于买卖婚姻和夏媳妇一事上,而是这事本就是他编出来的,所以他心也是无所谓,与小觞之间也其实并没什么好讨论的)。 小觞说起这些,也是豪不客气,甚至显得有些咄咄逼人,倒似有些生气了。 而烟老头则有些尴尬,竟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编说的夏媳妇的事可以说是变得越来越像有那么一回事了,而且也越来越复杂和细化,他编说起来也是越觉困难。 而到时候真让小觞跟着一起去了,找到了洋彪儿,结果小觞发现他和夏并不真是在找夏的媳妇,那又该如何面对一直被欺骗的小觞。 而烟老头脸上的尴尬,大概在小觞看来,也以为真被自己说了。她沉默了一下后,便说既然这样,那她就不陪夏他们去大瑶山了,她又给烟老头留了个自己的电话,说假如烟老头他们有需要,可以随时给她打电话。 烟老头愣了一愣,最后也没多说什么,收下了小觞递给他的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 在烟老头以为,小觞虽有些误会,但不管怎样,还是不宜让她跟着他们一起去大瑶山,所以他也索性认下了这个误会,也不去挽留小觞跟他们一起走。 经了这个插曲,小觞和烟老头之间似乎也多了一层隔阂,从老板那里拿到钥匙后,她给了烟老头一把,只说了声早点休息,就背着包,独自先上了楼。 烟老头看着小觞上了楼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和夏上了楼去。 而夏也没多说什么,虽然他觉得有点对不住小觞,毕竟小觞也是一番好意,到头来却是热脸贴了冷屁股,不过他也知道,却是还不让小觞跟着一起去的好,以免给她带来危险。 到了晚上,住在夏他们旁边房间的小觞也没再来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些生气了。而烟老头和夏索性狠下心,不做理会,免得事情越来越复杂。 一夜无话。 第二天,等夏他们起来,准备去跟小觞打一声招呼,然后离开这里,前往大瑶山,结果他们敲了好久的门,里面却一直没有回应。而等他们下了楼,碰到了旅馆老板,才知道小觞已经早早离开了。 而当烟老头准备付钱时,老板却没收,反倒先将押金退还给了他们,他说小觞在离开时间已经帮他们付了住宿费了。 夏和烟老头只得相视苦笑了笑,跟老板问了车站在那里后,又和他道了别,然后离开了旅馆。 之后,夏和烟老头在龙岩镇上搭了车,前往河池市,到河池市后,又转车前往柳州。 等他们到柳州,已是将近傍晚,他们两个也在柳州找了家小宾馆,先住了下来。 第二天,他们又搭车前往金秀自治县。 大瑶山,又称金秀瑶山,历史上还被称为大藤瑶山、大藤山,主山脉位于国广西壮族自治区部偏东金秀瑶族自治县,并延伸到了象州、蒙山、平南等县境内。 其实先前烟老头说起夏‘媳妇’在大瑶山,本是为了敷衍小觞随口说说,也不曾想到过洋彪儿真会在大瑶山,其实他当初还准备说桂林来着,后来因为觉得桂林太出名了,再加与他们当时所处的地方有些远,容易引人怀疑,所以才顺口改成了大瑶山。。 只是事有凑巧,他们却从小觞那里得知大瑶山真有个主姓洋的壮族村,所以他们也索性决定了先来大瑶山找找看。 大瑶山南北长达一百多公里,宽约五十公里,其所覆范围之大,却有些出乎夏和烟老头的预料,而要在这么广的范围内找一个村,也并不见得是件容易的事。 好在比起先前,范围终究是小了许多。烟老头也是先给蔻丹那边打了个电话,让蔻丹那边帮忙查一下大瑶山这边的情况。 没多久,蔻丹就回电话来说,大瑶山还真有个主姓洋的壮族村庄,是在大瑶山的北部一带,和贵州交界的地方。 烟老头便带着夏往北赶,他们还算运气,途搭了辆农用拖拉机赶了几十里路,之后便开始步行。 不过对于他们要找的那个村庄,虽然知道了大致方向,但也并没有具体的位置,再加烟老头他们人生地不熟,所以也不可能直接就找到,最后还是得一路问过去。 只是他们一路问去,却没得到太多的消息,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语言不通。 每每他们遇到一个当地的村民,上去与之说话,结果却发现对方一脸疑惑,竟似听不懂他们说的话,而有的时候,总算遇到个能听得懂他们话的,结果对方说起话后,夏和烟老头却又听不懂对方的土话了。 他们也只能根据对方的手势,确定大致个方向,朝那方向继续赶路。 随着他们愈往大瑶山深处走,碰到的村和人也是越来越少,而碰到能够听懂他们话的人的几率也是越来越小,他们所遇到的也多是一些老人和孩,想必跟许多地方一样,这里的大多数的壮年男女只怕都是去城市打工了,也正因为如此,夏他们也很难遇到一个能够容易沟通的人。 夏他们一路走走停停,也是行得比较慢,眼看着天就快要黑了,夏他们却还是没有太多的眉目,不能肯定那个壮族村庄到底离他们还有多远。 而且越往北走,树木越见茂密,几乎难有什么开阔的路,而山势却是愈加陡峭。 在太阳落山,天色渐黑,雾气渐起时,夏和烟老头发现,他们竟然是迷路了。 (从明天起,争取每天多更一点,呵呵。)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八章大瑶山(二) (今天四千字,就不分章了,明天有时间的话,争取再多点。) 大概是因为大瑶山森林密布,湿气重的缘故,当太阳落山后,森林里竟然雾气蒸腾,如云似雪。 虽然天并没有大黑,但因这突然出现的云雾厚重,夏他们的视野变得比先前更小了许多,几乎难看清几米外的地方。 虽然夏也带着一只小手电筒,还备有指南针,但因视野狭小,难看到远一点的地方,再加山路崎岖,夏他们无法真正直行,遇到山岩和荆棘时,更多时候只能绕路,于是一番兜兜转转,他们不但进程缓慢,甚至到后来都发现自己竟是迷路了。 说起来,他们也就像在走游乐园里的迷宫,就算知道方向,但往往很多时候,前面的路被山石峭壁或者荆棘给挡住,他们不得不改变方向,从边上找可行的地方,一来二去,也是像在绕圈,绕了半天,却发现几乎是没怎么前进。 不过游乐园里的迷宫是人为做成的,如果找到关窍所在,要走出去并非难事,而这里却是自然生成,天造地设,其范围之广,复杂之处也远胜游乐园里的那种供人玩乐的地方。 而这里的危险也远远不是游乐场可以相比。 随着天渐渐黑下来,森林里的各种虫鸟走兽也开始活跃起来,森林里四处响起了各种各样的叫声,有夜枭的咕噜声,有虫的吱吱声,有乌鸦的嘎嘎声,还有一些不知名虫鸟的桀桀怪叫声,更是渗人。 太阳落山了,夏他们因为头上遮挡着厚厚的云雾,也看不到有月亮升起,当四周景物难辨,又有各种怪叫声在周围响起,就算夏胆向来挺大,还是全身汗毛直直竖着,神经也是紧紧绷着。 他们现在的处境,有点像在台湾杨家庄园遇到阿察猜时的情形,甚至说因为森林里还有鸟兽的怪叫声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起当时还要更让人感觉紧张。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因为现在本就已近秋末,再加这大瑶山海拔甚高,气温却要低上许多,夏穿着两件衣服,却还是感觉有些冷意。 他打开挎包的袋盖,看了看里面的戒戒,发现戒戒仍是跟先前那样,有些昏昏沉沉的样,慵懒地趴在袋里,也没什么异常。 烟老头也叫了夏一声,说先歇一歇再说。 接着,他便用龙头杖拨开一块石头上爬着的一条水蜈蚣(又称马陆),在石头上坐了下来,而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咳,没想到这里这么难走……” 烟老头觉得有些失算,本来按他计划,今天应该在天黑前找到那个壮族村庄的,而现在看来,他们只怕得在这森林里过夜了,等明天天亮,太阳升起,云雾散去后,才能继续赶路,否则照现在样,盲目乱走的话,也是徒徒消耗体力。 烟老头毕竟已经上了岁数,再加以前受过大伤,身体一直不好,现在也是感觉几乎到了极限,有些走不动了。 甚至连夏都感觉有些疲惫,先前急着赶路,他出了一身的汗,现在一停下来,山风吹过,也是感觉全身阵阵冰凉,如果一个不小心,只怕是要伤风感冒。因此停下来后,他不顾气喘吁吁,也不急着坐下,拿下臂上系着的一块干毛巾,擦了擦脸上脖上还有背后等处的汗。 那块毛巾早已是一股汗渍味甚至说馊味,但现在也是顾不得那么多了。 稍稍休息了下,夏和烟老头在左近找了个地势平坦稍见开阔的地方,准备将其作为今晚歇息的地方。 这一个多月里,虽然他们多是住在旅馆或者借宿人家,但也不是没在外面露营过,因此倒也没有太多的负担。 夏先是折来一条松枝,将那块小*平地稍稍打扫了一下,将上面的落杂草等扫了去,然后又生起了一堆火。 夏和烟老头这一个多月在外面,所带东西也是非常简陋,不过一些最基本的东西还是带着的。 也亏现在是秋天,再加云雾也是没起来多久,所以还不算太潮湿,夏也能找到一些干树枝,因此生火也不是很困难。 生好火,加足干柴后,夏便去旁边找下水源。 而烟老头则是一边照看着那堆篝火,一边取出一个瓶,将瓶里的药粉倒在火堆外围,并以火堆为心,隐隐倒成四五米方圆的圈。 这药粉也是一种普通的驱虫粉,当然,这所谓的普通也是对烟老头自己来说,对于别人可就没这么简单了,这驱虫粉也是跟烟老头先前用过的‘驱蛊香’差不多,不过使用方法稍有些不同而已,‘驱蛊香’是要用火燃着,才能起作用,而效用则要比驱虫粉急上一些,不过驱虫粉却胜在使用方法更直接,也更持久,一般虫或者毒虫碰到这种驱虫粉,也是会远远躲开。 虽然像烟老头,长年与毒虫毒物打交道,光是身上带着的气息,一般像蚊啊苍蝇什么的,靠也不敢靠近他,不过在这深山老林,还是要防着不知名的毒虫,毕竟小心谨慎点不会错。 其实,最初在外面过夜的时候,烟老头用这驱虫粉,更多还是为着夏考虑,毕竟夏不像他,不说毒虫啥的,就算山蚊,睡在这外面,也够他受。 不过烟老头渐渐发现,夏竟也跟他一样,平常走在山林里,那种山蚊什么的,竟是远远绕开,好像也很忌惮夏身上气息的样。 烟老头曾怀疑是不是因为他在夏旁边的缘故,所以也有几次故意拉开了距离,细细观察,却发现他就算离开夏很远了,山林里那种成群结队的蚊虫也是一见夏便远远避开,不像遇到常人时,早就迎面冲上,飞绕人的左右,怎么驱赶都不会离开。 烟老头看清这种情形后,也是十分惊讶和疑惑,不过想了想后,他也怀疑可能是夏包了那戒戒的缘故,毕竟蚊什么的就算遇到一般的蛊虫,也是要远远就遁走,唯恐避之不及,而就算戒戒似乎身上并不带毒,或者说也没见它用过什么使毒的手段,但只怕它身上的气息也足够震慑这些小虫。 烟老头也想起他烟家那个老怪物,据烟老头祖上所传,就算是虎豹熊罴,遇见了也是要夹着尾巴逃跑的。 夏在附近却没找到什么水源,于是他便折了条树枝在一块湿润的山岩下挖起了坑,在挖到一尺多深时,便见泥里开始渗出了水来。不多久,坑里便积了一些水,夏等水清了些,便用随身带着的矿泉水瓶取了一些,然后回了篝火那边。 夏回到篝火旁,先把水瓶递给烟老头,而后又去一边折起了树枝。 烟老头接过水后,看了看,发现瓶里的水还有些浑浊,于是拿出一个小瓶,倒出了一粒小小的黄色圆丸,丢进了瓶里,只见在那颗黄色圆丸丢进了水里,水里那些泥土等杂质竟然纷纷被那颗圆丸吸了过去,不过几个呼吸间,那颗圆丸便大了许多,而瓶里的水却变得清澈了。 烟老头又看了看瓶里的水,而后点了点头,便拿出自己身上带着的一个不过手掌大的铁制的水罐,将矿泉水瓶里的水倒了一些进去,然后就着自己的水罐喝了几小口。 没过多久,夏抱了一大堆阔的枫树枝回来了,他加了些干柴在火堆上,又分了一半刚折的树枝放烟老头那边,接着又从袋里拿出一个饭盒去取水。 取了水后,他将饭盒直接架在了篝火上,没过多久,饭盒里的水开了,夏用树枝撬开饭盒盖,又从包里取了一包泡面放了进去。 等泡面泡得差不多了,夏放了食料后便和烟老头分着吃了些。 烟老头吃得很少,倒不是因为不喜欢,对于他来说,食物都是一样的,而且像现在的处境,他也绝不会对食物挑剔,倒是夏就着泡面,还吃了一块压缩饼干,才感觉稍稍有点饱。 吃完后,他将戒戒从包里拉了出来,烟老头也是顺手取了一颗‘变身丸’给戒戒。 戒戒也是安静地很,吃了那颗‘变身丸’后,便静静地趴在火堆旁,也不闹腾,一副慵懒样。 它现在的样倒跟先前久久走后十分的像,不过不同的是当时久久走后,它是几乎完全不吃不喝,但现在却多少还是会吃上一些,否则的话还真要让夏担心。 对于以前的戒戒来说,吃是第一位的,虽然平时的时候它也很懒,但是一到吃的方面,它肯定是比谁都要积极,可惜现在它却似乎对吃的方面的兴趣也不如以前那么的大,似乎任何食物对它来说也都是一样的,夏不管给它什么,它都会吃上一点,但也绝不会吃得太多,可以说它现在的胃口和食量比起以前是小了很多很多。 天虽然还没有全黑,从时间上说现在也不过点多一点,只能算是傍晚,不过大概是夏他们生起火的缘故,森林里的各种飞虫,包括山蚊和蛾等等也纷纷被吸引过来,只是它们却都只敢远远飞在外面,不敢太过靠近,也不知是烟老头先前撒下的药粉的作用,还是烟老头他们本身的原因。 戒戒也是微微仰着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外面的那些飞蛾。若换做是以前,它只怕早就要跑出去追逐那些飞蛾了,或者说到处跑来跑去寻找吃的东西,像在这种山林里,最不缺的便是各种各样的虫。 夏看到戒戒看着外面飞蛾时那种奇怪的眼神,心里却是有种不祥的预感,也感觉有些压抑。 戒戒该不会真变成什么蛾吧? 远远近近,各种虫鸟的叫声也是不绝于耳。只是,在不知道多远处,却突然间传出了嗷呜一声狼嚎,这狼嚎声激昂高亢,声传远。 夏他们周围那些虫鸟叫声大概被狼嚎声所震慑,竟是纷纷止住,不过很快却又继续响了起来,倒像是在演奏交响曲一般。 夏和烟老头对视了一眼,不过却也没太在意,对于他们来说,就算这森林里有狼,但也不足以对他们造成太大的威胁。 只是几秒钟后,狼叫声突然又起,而且是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显然在夏他们附近,有着一个狼群。 夏和烟老头也不由愣了一愣,互相看了一眼,虽然以烟老头的手段,倒也不怕什么狼群,不过真被狼群给盯上了,只怕这一晚他们也难得安心休息。 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不过转眼间,狼叫声是越来越多,大概是这狼群的首领正在着召集着群族里的成员。 烟老头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严肃。 狼群要开始狩猎了! 烟老头也在犹豫着要不要把篝火灭掉,因为如果这篝火烧着,迟早要引来狼群的注意,但如果是狼群已经瞄上了他们的话,现在熄掉只怕已是没用,反而更会让狼群肆无忌惮。 正在这时,狼叫声却突然停了下来,再无响起,倒似乎那些狼只不过是在练嗓,现在叫过瘾了,便不叫了。 不过烟老头却不见一点轻松,反而站了起来,朝四周看了一看,而后拿起了放在地上的龙头杖,警惕地看着周围。 他知道,刚才应该是狼群的首领在给狼群布置任务,安排行动计划,现在狼叫声停止,它们应该是开始行动了,只是不知道这狼群是否真会朝着他们而来。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夏他们周围却变得越来越安静,那些虫鸣鸟叫声也是突然消失了。 没过多久,飞绕在外面的那些蛾等飞虫竟突然也一阵慌乱的样,纷纷四散飞离了出去。 而夏也听到右边传来若隐若现的呜呜声和呼呼声,而且那声音听去也是越来越近。 那是狼的声音,它们真朝这边来了! 夏也赶紧站了起来,在旁边折了条苦竹,快速地用小刀将前面一头削尖了,权做武器,虽然这苦竹只有大拇指细,但终是聊胜于无,之后夏又加了干柴在篝火上,将火烧得更旺了些。 烟老头转回头看了看有些紧张的夏,却是突然笑了笑,宽慰夏道:“别担心,离火堆近一点就是。” 夏旁边的戒戒也是听出了周围的异常,立起了身,而后转向右边,定定地看着前方。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九章大瑶山(三) 烟老头在刚开始听到狼叫声时,其实并不是很意外。 虽说大瑶山最近刚刚经过国家批准建立了国家森林公园,并且据说很快就要建立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而在国,一个地方成为什么森林公园或者自然保护区,就代表这个地方要开发成为旅游区,所以以前许多人迹罕至的地方也开始渐渐被开发出来,人进鸟兽退,大瑶山一些地方也很难能再看得到比如狼这种大型食肉兽类。 但是大瑶山范围广达五百多平方公里,再加地势崎岖陡峭,而且现在也才是开发初期,有些地方也处于待开发状态,有着狼这样的动物并不算意外。 只是出乎烟老头预料的是,他们这次遇到的竟然不是一只或者两只狼,而是一个狼群。 在这个时代,就算是在国北部那种广阔的草原,也已经很少有大型狼群的存在,更不用说在南方,就算这大瑶山有些地方人类很少涉足,远未开发,按照常理来说,也不大可能会有狼群的存在,更多应该只是一只孤狼或者两只狼组成的小家庭。 不过意外归意外,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像这种狼群,也像人类一个原始小社会,往往就会有头狼或者说首领,而狼群里的头狼往往是狼群里最健壮也是最聪明和富于经验的成年狼。 在很多民间传言,这狼群的头狼往往狡黠机智胜过人类,而狼群狩猎大型猎物或者展开大型行动时,都会由头狼统一安排狼群里各只狼的行动,有如军队一般。 而像狼群这样的集体活动虽然在大瑶山这样崎岖和狭窄的地方,从效率上来说,不能与在北方大草原相比,因为像这种地方,也不可能有大量的以群族为单位的目标存在,但从结果上来说,地势上的特殊性却可以让狼群更容易堵住和捕获目标。 像大瑶山这种地方,就算是虎豹遇到狼群,一旦因为受制于地势缘故,无法自由展开攻击,也是只有趁早逃走的份。 而对于夏和烟老头来说,他们对这里既不熟悉,又没有像虎豹那样的行动能力,不可能逃进山林遁走了事,而且面对的是一个有头狼统一指挥的狼群,就算烟老头身怀异术,也是不得不有所顾忌。 不过不管怎样,他们现在逃无可逃,也只能以静制动,呆在原地,静观形势了。烟老头看夏拿了条苦竹做成尖矛状,也是担心夏紧张之下太冲动,所以出言安慰夏不要太担心。 当然了,烟老头也确实有足够的自信,至少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要自保和护住夏并不难,毕竟狼群里的头狼再聪明,也不可能真的聪明胜过人类,而且野生动物对于火也有天生的畏惧,只要他们呆在火堆边,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而假如到时候真逼不得以,烟老头也不会顾忌或者说拘泥于所谓保护野生动物,逼得急了,他也不怕对狼群下狠手。 以他的手段,就算遇到成千上百只狼,也是自信能够对付。 对于他来说,这也只不过是小插曲罢了。 在出言安慰了夏后,他又叫夏趁着狼群还没赶到,尽快再多去弄些干树枝来。 夏听了烟老头说后,也是明白过来,忙跑到边上,找起干燥的树木树枝。 不过虽然现在是秋天,只是这里气候湿润,再加没有人为破坏,夏一时也找不到太多的干树枝,倒是地上有着一层厚厚的腐,却不堪大用,夏也是草草从地上弄了一捆树,而后也不管干不干,从树上折了一些树枝。 可怜他手上没有柴刀或者说大一点的刀,否则这里到处是树木,夏只要砍得一棵,想些办法,也是足够应付一个晚上。 而等他一手抱着捆落,一手抱着一些或干或绿的树枝赶回篝火旁,那狼群也终于来到了他们旁边。 那狼群挟着风声,呜呜叫唤着,赶到夏他们旁边,在离开夏他们十多米远处,却一个急刹车突然停了下来,动作竟是整齐划一,真好像是经过训练似的。 夏借着火光,细细数了一下,发现这狼群数目竟有一二十只之多,这样的数量,在南方,甚至在整个国都是很罕见了。 而夏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狼,这些狼灰身黑背,也真跟夏以前看到过的狼狗有些相像,不过这些狼个却比狼狗小了不少,双腿要矮一些,身体却更狭长一些。 大概因为山上云雾升起,以有露水,这些狼穿梭而来,身上的毛发也是湿湿的,有些地方还结成了一团团,显得有些脏乱。 而相比狼狗,这些狼看着夏他们的眼神也是极其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说来也是,大概在它们眼里,夏和烟老头和其它的大型猎物或者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它们在外围停下后,竟开始四散开来,却都以夏和烟老头为心,围在他们的前后左右,夏他们周围有些地方虽是崎岖的山岩,但对于这些狼来说,却不过是小事,有几只狼也是一跃而上,站在山岩上盯看着夏他们,反而更成居高临下之势。 这些狼时而看看夏和烟老头,时而看看间那堆火,大概正如烟老头所料,这些狼可能是顾忌夏他们身边的那堆火,所以也不敢太过靠近,没有立即发动进攻。 在夏他们右边十多米外,也就是狼群刚刚停住的地方,虽然狼群分了一些出去,但那里站着的狼的数目还是最多的,而前面有两只比其它的狼要大一些的狼则是时不时地朝着夏和烟老头龇牙咧嘴一番,恶狠狠地叫上几声,也好像故意在吓唬夏他们似的。 它们咧起嘴后,上颚半副牙齿以及牙床全都露在外面,上红下白,而两个尖尖的白色犬齿甚是惹目,它们的脸也扭曲几至狰狞,看去就像两个地狱来的恶魔。 夏也更是有些紧张,他壮着胆,拿着先前做好的那条竹矛,朝着那两只狼挥了挥,以做回应。 而那两只狼见到夏这么做,却更大声地嗬嗬叫唤了起来,连背上的毛也纷纷竖起,它们前腿绷直,后腿微曲,做出一副随时攻击的姿态。 夏不由有些心虚,他强定心神,也故意不去看那些狼,以免更激怒了它们,而是将地上的挎包重新挂回肩上,又将戒戒从地上拾起,放回挎包。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十章大瑶山(四) (今天两章,不过字数少了些,也是因为晚上临时有事的缘故,还请大家尤其是菲菲同学见谅一下。) 戒戒除了刚开始听到狼群朝着这边来时,显露过一丝似紧张的样,之后却一直没动,甚至于当狼群到来,将它和夏他们围在间时,它反而重新趴了下去,只静静地看着那些狼,没有太多的情绪外露,一副平静的样。 也不知它心是怎么想的,是以为这些狼并不成威胁,还是对于烟老头和夏有足够的信心,甚至或者说对于这些狼它也是有些害怕,所以才会那么的安静无声。而假如是在以前,它见到有东西针对和威胁夏,只怕是早忍不住出手了。 当然,戒戒这么安静,也可能是因为它自身的缘故,毕竟这些日,它跟原来都有些不一样,没了原来那么的好动和好吃,也没有原来那么的冲动和好斗,倒好像是突然长大了,变沉稳了似的。 只是夏刚将它放进挎包里,它却又马上爬了出来,爬回到地上,然后趴在火堆边上,继续懒洋洋地看着外面的那些狼,却又仍没有太多的表示,显得有些奇怪。 夏也只好由着它,转问烟老头怎么办。 在狼群出现后就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烟老头听了夏问后,却是喃喃道:“没想到这种地方竟然会有这么大的狼群,真是奇怪了……” 说着,他又看了看夏,似乎才反应过来,接着压低了声音道:“小心等着,头狼还没出来。” 擒贼先擒王,烟老头也是想着先制住或者伤了这狼群的头狼,也就是狼群的首领,到时候群狼无首,自会散去,这也是最省力的办法,只是那头狼现在却不知躲在何处,竟是一直没出现,倒好像是算到了烟老头有这想法似的。 不过他刚说完,在他们右边那两只龇牙咧嘴的狼后面突然响起了呜呜一声狼哼,那两只正起劲朝着夏嗬嗬叫唤着的狼竟是马上停了下来,夹起尾巴往边上靠去。 而它们让开后,有一只狼从它们间插上,站到了前面。 这只狼的个比起刚才这两只狼都还要高上许多,也更健壮,简直就像是一只小牛犊。 这只狼也是灰身黑背,不过它的四肢还有腹部的发毛竟带着些许的金黄色,在火光映衬下,竟是奕奕生辉,好象它的身下烧灼着火焰似的。 配合着它那巨大的身躯,这只狼也像是从地狱来的幽灵,气势十足,它后面那些狼比起它,也是如星与月争辉,黯然失色。 那只狼站出来后,仰起脑袋呜呜呜长叫了一声,声音扬高亢,似乎把上面的云雾也吹散了开去。 在它长叫时,它后面那些狼竟纷纷低下头,好像是在跟它致意,而到它叫完收声后,那些狼也纷纷跟着叫唤起来,此起彼伏,煞是壮观。 夏和烟老头不由面面相觑,有些失色。 这只狼只怕就是这狼群的首领了。 真的好威风! 只是正在这时,夏脚下的戒戒突然也立起了身,仰起脑袋,竟学着那些狼的样,呜呜呜地长叫起来,虽然它的声音要尖上一些,也不如那些狼的声音那么响亮,但样上却学得有模有样,倒好像是它也是这狼群的一员。 夏乃至烟老头看到这一幕,不由错愕万分,夏也有些哭笑不得。这小王八蛋该不会是狼投胎的吧,难道它现在要跟狼群投诚? 而戒戒叫声虽不如那些狼叫的响亮,却好像也被那些狼给听到了,那些狼也纷纷停止了叫声,齐看向戒戒,眼神竟也是有些奇怪,或者说不再跟先前那样的冰冷了。 或许它们也在奇怪,眼前这个胖胖的,看去似虫非虫,似猪非猪,它们从没见到过的小东西为什么要学着它们一样的叫唤。又或者它们也在想,难道这小东西也是一只狼?只不过这小东西长得实在太奇怪了,跟个葫芦似的,跟它们一点也不像啊! 戒戒却是不理夏他们还有狼群质疑的目光,竟好像叫上瘾了似的,仰着头又一声接一声叫唤了起来。 看它现在的样,倒又跟以前那样在练嗓似的。 这一个多月来,它也是难得有这么兴奋的时候。 而狼群里那只头狼也是奇怪地看了看戒戒,脸上竟露出人类似的思索表情,接着,它却一点点朝着夏他们或者说戒戒这边走了过来。 夏和烟老头也顾不得戒戒,提神戒备着。倒是戒戒却不理会头狼,自顾在那里叫唤着,一副沉醉模样。 那头狼走得虽慢,但还是很快就到了烟老头先前撒下驱虫粉的地方,它也在那里停了下来,竟又低下头嗅了嗅,只是很快,它却触电似地缩回脑袋,甩动脑袋,鼻里哼哼了两声,倒好像是被那驱虫粉呛到了似的。 它哼哼了两声后,又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鼻,只是接着,它竟然一脚跨过了那些驱虫粉,走进了圈里。 不过烟老头看到这一幕倒也不奇怪,这驱虫粉只对虫有效,对于大型动物,除了气味有些古怪外,却没什么实质的作用。 只是很快,他却奇怪的发现头狼在走进来后,却又停了下来,而后稍稍偏过脑袋,朝着其它的狼呜呜叫了两声。 它叫时,一双眼睛却分明仍是看着烟老头他们,警惕意味十足。 而后面那些狼听到它的叫唤后,也纷纷跟了上来。 只是等走到那驱虫粉前面,它们却纷纷停住,竟似有些犹疑和顾忌,不过它们的眼睛却都盯着前面的那堆火,显然它们真正顾忌的是夏他们旁边的那堆火。 头狼见那些狼如此举动,朝着它们龇了龇牙,带着一丝愤怒,倒好像是恨其不争似的,而后它却不再理会它们,转正了脑袋,继续朝着夏他们靠近。 它这副样,看去也不怎么像要攻击夏他们,而似单纯地想要靠近夏他们,而不知为什么,对于夏他们边上的那堆火,它也似乎没有什么害怕的样。 夏见头狼越靠越近,几乎都能看到头狼嘴里哈出的气,他也是越来越紧张,手上紧紧地抓着竹矛,挡在犹自叫个不停的戒戒的前面。 烟老头则是定定地看着头狼,一脸的严肃,不过他的左手却已是放了龙头杖,一点点的朝着怀里伸去。 他也是准备等头狼再靠近些,便放出金针,射伤头狼。只要他的金针射到头狼,就算头狼再健壮,也是只有受制的份。 不过他心却是莫名地起过一些不怎么好的预感,或者说有些忐忑,只因那只头狼在后来也是只定定地看着他一个人,眼神十分的奇怪。 烟老头也不由有些紧张起来,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只是当他刚抓到怀里的金针,还没完全从怀里拿出时,那头狼竟然快速向后退去,转眼间,它就和另外那些狼呼啸着又跑出了十多米外。 跑到外面后,头狼又朝着烟老头他们龇牙嗬嗬叫了一声,叫声也带着一丝紧张和愤怒,似乎知道烟老头想要出手暗算它。 烟老头却是愣在那里,脸上尽是惊讶,连手也仍伸在怀里,忘了取出,过了半晌,他突然睁大了眼睛,喃喃道:“这狼、这头狼是有人养的?!”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十一章大瑶山(五) 烟老头一开始就觉得头狼有些难以说清的古怪。 刚开始它躲在那两只狼的后面,想是一直在暗观察夏和烟老头他们,其谨慎之心可见一斑,而后它跃众而出,坦坦然靠近烟老头他们那边,几乎不见什么攻击的意味,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要麻痹烟老头他们,但不管怎样,一头狼这么堂而皇之地靠近人类,也实是有些离奇。 更厉害的是,它不像另外那些狼,对于那篝火竟一直没露出过什么畏惧和忌惮之色,甚至好像一直都没怎么注意过,它这副样,跟另外那些狼比起来,也是对比明显。 而按照道理来说,就算是它再胆大,也不可能对篝火这样的视若无睹,因为只要是野生动物,对于火便会存有天然的恐惧,而这种恐惧,依动物的思维和习性绝不是轻易能够克服的。 因此烟老头也是十分惊讶和疑惑,不由怀疑这头狼难道真如传说的那么聪明,简直跟人类一样,有如一个智者。 只是当烟老头的手摸到怀里的金针,正准备放金针打头狼,可他稍动之下,那头狼便带着群狼向后退去,虽然烟老头一直没露出过什么攻击的意思,而头狼却似猜了他的心思,反而露出了忌惮之色。 头狼从出现后的一举一动,似乎对于现场的形势明了于心,什么东西有真正的威胁,什么只是表面上看去有威胁,甚至于说就算是个普通人,也很难像它看得这么清,至少烟老头自觉一直掩藏得很好,一般人没有敌意的话也根本不可能察觉到他的意图,而偏偏这头狼却做到了。 烟老头在惊讶之余,却是灵光一闪,心涌起一个惊人的猜测,这头狼是人养的,甚至很可能是从小由人类养大的,就算不是这样,那至少也应该跟人类有过长时间的亲密接触。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它为什么会不畏惧火,见到烟老头和夏时也会表现得如此平静,不像其它狼那样动不动就龇牙咧嘴,摆出一副攻击的姿态,而它在看到烟老头往怀里掏东西时便急忙跑远开去,也像是一种条件反射。 只有在人类身边生活过,才会理解人类细微动作间隐藏着的真实意图。就像人类养的猫狗,如果见到人类抬起手,稍有攻击意味,便会条件反射地躲远了去。 否则的话,就算头狼再聪明,如果没跟人接触过,或者说就算它在这山林里或许也曾碰到过人类,但也不可能说察觉到烟老头把手伸进怀里,还不等掏出金针,便能察觉烟老头的真正意图。 虽然烟老头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有些让人难以相信,毕竟一只狼由人养大或者说曾经与人生活过一段时间,也实在是罕见,尤其在如今这个时代,可说匪夷所思,闻所未闻,还不要去说这只狼竟是一个大型狼群的头狼,只是除此之外,烟老头也想不出有更好的理由来解释这头狼的一举一动。 如果说这头狼前后举动全出于它本身的聪明,那它也聪明得过分了,简直不能说是只狼,而是能算人心思的狼妖! 不过一个疑惑稍解,却又有新的疑惑产生,烟老头也不由有些怀疑这狼群真正的动机,本来的话,这狼群围住他们,自然是将他们当成了猎物,只是假如这头狼真是由人养大的,甚至说连现在也可能还与养大它的人保持着关系,也就是说很可能其实整个狼群都是由人控制,那它们将烟老头和夏围住,只怕也是出于那人的命令。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和狼群只怕也不是什么偶遇,而是出于人为的安排! 看头狼的意思,好像也不急着攻击他们,似乎另有企图,那这些狼以及背后那个人做这些究竟上出于什么目的? 烟老头也忍不住猜想到底是谁盯上了他们,他和夏来这里,只有蔻丹那边稍微知道些消息,但蔻丹那边其实也应该并不清楚他们具体在什么大瑶山方位,毕竟连夏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楚,而且蔻丹那边也不可能将消息泄露出去,所以按道理来说,现在也不可能会有人来针对他们,毕竟他们在这边也根本没和人结过什么仇怨。 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烟老头感觉脑都有些乱了,这狼群的出现似乎是出于人的安排,不过细想之下,却似乎也经不起推敲,烟老头想了半天,其实还是难以完全肯定前面种种猜测。 他也索性不再去想这些东西,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该想想怎么对付围在外面的群狼。 头狼在带着群狼退到原来的地方后,虽然因为大概知道了烟老头想偷袭它,所以有些不满,对烟老头龇起利牙,低沉地咆哮了几声,却仍是没有急着进攻,而是静静地站在外面,观望着夏他们这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 就连它旁边那些狼刚开始还有躁动,在头狼周围走来走去,呜呜叫个不停,显得有些不安,但在头狼哼哼了一声后,便也纷纷静了下来,站在外面,静观着烟老头他们这边。 不过有几只狼,大概因为迟迟没有接到头狼进攻的命令,觉得有些无趣,便趴了下去,大概也是想节约体力,选个更省力的姿势围观夏他们,只是那只头狼在见到这几只狼的懈怠后,却是显得有些激动,朝着他们恶狠狠地咆哮了一声,甚至做势要扑过去撕咬,那几头狼也赶紧站了起来,呜呜了一声,一副紧张的样,倒像是战场上懈怠的士兵被长官警告训斥一般。 烟老头看在眼里,心却更是惊叹,虽然据说狼群有很好的纪律性和组织性,但狼毕竟只是狼,野性难驯,不可能像人类的学生和士兵那样,一举一动都规范起来,但眼前这狼群却是几乎做到了,那些狼在经过头狼的整饬后,竟是整齐地站成一线,一动不动,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简直就像是军队的士兵练操。 一切都只因为这狼群有一头来历神秘智力非凡的头狼。 这群狼只站在十多米外,也不靠近,烟老头的金针细小,重量也轻,也实难打到他们,而就算能够打到,只怕也要失了准头,实难造成什么伤害。 而这个距离,只怕也是头狼早就预估好了的。 烟老头也试着向头狼那边走了几步,靠近了些,只是他刚一动,那头狼竟带着群狼齐向后退去,烟老头向前一步,它们就后退一步的距离,也始终与烟老头保持着十多左右距离,而狼群退去的时候,仍是安安静静,整齐有致。 显然头狼对于烟老头手上金针的有效杀伤范围也是十分清楚。 而虽然群狼见到烟老头靠近,便向后退去,但烟老头也不敢真的逼过去,不说他左右那几只狼在他逼近头狼那边时,竟也纷纷跟了上来,却也始终保持着十来米的距离,隐隐给于烟老头威胁和压迫,而烟老头也不敢离开火堆太远,如果真激怒了狼群,它们一起扑向他,他也不可能在狼群扑到他前将所有的狼都击倒,毕竟十多米的距离,以狼的速度来说,几乎不过是一跃而已。 烟老头也是试探了一下,便又回了火堆边。而头狼见烟老头退回去,竟又带着群狼逼了回来,却仍保持着十多米的距离。 看到这一幕,烟老头也不由苦笑,看来事情正如他所猜想的,有些糟糕,就算狼群不进攻,他们没什么危险,但至少这晚上也别想有睡觉和休息的机会,要时时提防狼群。 而且这还是乐观的估计,因为没去想狼群这么围着他们的真正动机,如果狼群背后真有人指使,那只怕事情还要复杂,也更是危险。 这么多狼环伺周围,又是这么近的距离,烟老头和夏是连坐一下都不行,稍有不慎,群狼一起扑过来,他们也根本来不及抵挡。而看这头狼,以它的智慧,之所以迟迟不进攻,只怕就是在等待他们松懈的时候。 烟老头也是不顾一天旅程下来的疲惫,站在火堆旁,警惕地关注着狼群,他那条龙头杖则是插在了地上,准备万一有什么变故,便可随时发动。 夏看在眼里,却突然坐了下来,将包里带着的一些食物拿了出来,然后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甚至他似乎还有着闲情雅致,将那些食物翻来覆去,倒好像是在配冷菜,而他自己吃了一些后,又将边上仍在学着狼一样叫个不停地戒戒抓了过来,朝它嘴里塞了块牛肉干。 小王八蛋练嗓也不选个时候,真是个吵! 戒戒冷不防嘴里被塞了食物,声音也顿时变成了闷闷的呜呜声,它反应过来后,也朝夏哼哼了一声,带着一丝不悦,似乎在埋怨夏为什么要打断它练嗓。 不过不满归不满,它也没有将嘴里的牛肉干吐出来,虽说它现在胃口没以前好,但节约和爱惜食物,一直是八戒大老爷持久保持的良好美德。谁叫八戒大老爷虽是地主,但以前可也是经了苦日的。 甚至于大概因为刚才叫了这么长时间,耗了些体力,戒戒的胃口反倒好多了,在吃了嘴里的牛肉干后,它竟起了食欲,也忘了继续练嗓,而是爬到夏跟前那堆食物里,开始挑挑捡捡,吃将起来。 大概也有些奇怪夏此时此刻竟然会不顾危险吃起东西,又或者说被夏还有戒戒勾起了食欲,外面围着的狼群也稍稍有些骚动,有的狼甚至哼哼了两声,打了个响鼻,不过头狼在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后,又是低沉地咆哮了一声,狼群也顿时又安静下来。 夏则漫不经心似地看了看对面的群狼,而后哈哈笑了笑,竟把一包拆封了的牛肉干丢向狼群那边。 群狼刚开始吓了一下,纷纷向边上躲去,不过发现夏丢过去的是一包牛肉干,而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后,它们又纷纷围了上去,最先靠近的一只瘦瘦的半大的狼还低下头,小心翼翼地闻了闻,嗅了一下后,大概忍受不住牛肉干上那香味的诱惑,它也忍不住张嘴去吃牛肉干。 其它的狼见到这一幕,也加快速度挤了过去,跟那只狼争抢起来。狼群里也讲究尊卑高下,就连吃食时也有前后顺序,那只半大的狼竟然抢先吃起东西,也惹起了其它狼的不满。 就在这时,头狼却突然大声地咆哮了一声,也扑了过去,竟是恶狠狠地咬起那些在那里争食的几只狼,那些狼也吓了一跳,纷纷哀鸣一声,夹起尾巴,向边上躲去。 最先抢吃的那只半大的狼甚至被头狼在背上撕了条口,鲜血淋淋地,更是吓得瘫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也是哀鸣不已。 头狼在驱逐了争食的几只狼之后,却是站在那包牛肉干边上,若有所思地看着,也似乎并不急着要吃那包牛肉干。 接着,它却又突然朝着那只被他咬得最厉害的半大的狼咆哮了一声,似乎在训斥那只狼,甚至于它还朝前跨了一步,也似乎怒气未休,还想教训一下这只不懂规矩的小。 那只狼也吓得站了起来,忍不住向后退去。 只是,它刚刚站起,却突然呜呜叫了一声,然后竟浑身颤了颤,又瘫倒在了地上。 倒在地上后,那只狼几次挣扎着想要重新站起,结果却发现四肢无力,全身酸麻,怎么都无法站起来,此时它的心尽是惊恐,嘴里也忍不住又哀鸣起来。 只是没过几下,它的声音就低了下去,甚至最后连眼睛也闭上了,似乎晕死了过去。 头狼见到这一幕后,也似愣了愣,而后却猛得转身,它一双冰冷的眼睛盯向夏,朝着夏龇起白牙,大声地咆哮起来。 见到头狼突然对自己大声咆哮,满是怒气,夏的脸上除了丝紧张之外,却更多的失望。 而烟老头也是苦笑了笑,说道:“这头狼实在太聪明了。”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十二章大瑶山(六) 烟老头在看到在群狼围困之下竟哉游哉地吃起了东西,他也并没有什么意外,更没有责怪夏,一来他知道夏并不是不知轻重缓急的人,二来他也看到了夏吃东西时另外做的的一些小动作。 当他看到夏在假装漫不经心地挑捡食物时,却把这几天他刚刚独力配制出来的蛊药撒在了一包开封过的牛肉干上,他也顿时明白了夏的用意,便站在边上,静看着夏的举动,等待着夏这一手是否能取得什么好的效果。 其实如果是遇到其它狼的话,夏自不用做得这么小心和复杂,像狗啊狼啊什么的自是难以抵挡肉类的诱惑,只是这狼群里的头狼实在太特殊了,夏也不得不演场戏,还拉上了戒戒来客串。 而恰恰戒戒这次状态十分的不错,当然,是指它的胃口或者说吃东西的状态,而不是它演戏的状态,所以戒戒也可以说是本色演出,不带一点虚假,比起传说的那个非什么勿扰可是要真实得多了。 也或许受到戒戒的感染,那些狼也顿时被夏拿出的那些食物给吸引了,夏丢出去后,它们也没什么顾忌,再加还有那只半大的狼的身先士卒,它们也纷纷抢起食物来。 当然,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夏配制的蛊药虽然在蛊门只能算是普通的或者说最简单的东西,不过却是无色无味,对于食物的味道也是没有任何的影响,纵使狼的嗅觉再灵,也闻不出有什么异样来。 而当头狼见几只狼抢起食物便恶狠狠地上去将那几只狼驱逐开去时,夏心更是一喜,以为头狼要吃那牛肉干,要知夏丢出牛肉干,正是奔着头狼去的,只要头狼吃了他混了蛊药的牛肉干,被蛊药迷晕,群狼无首,他们目前的危机便自会解除。 只是没想到头狼在驱赶开了那几头争食的狼后,竟没有吃牛肉干的意思,而看到那只半大的狼突然晕倒后,竟是转身朝着夏大声咆哮起来。 夏也终于明白,头狼之所以驱赶那几只争抢食物的狼,并不是说它也看上了牛肉干,而是一开始就看出了其的危险,它接着之所以瞪看着那只抢先吃牛肉干的半大的狼,一是出于愤怒,二来也是要看那只狼吃了牛肉干后有什么不良反应。 当看到那只狼突然晕倒,它又马上朝着夏咆哮起来,也显然它知道夏是‘罪魁祸首’。 它这番反应速度之快,思维之清晰和透彻,就算是人类,也往往难能企及。 夏虽然有些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想到这头狼竟然连这个都看出来了,倒让他徒费了一番手脚,因此还是忍不住的失望。虽然他做了这些也不是说没有任何效果,毕竟还是整翻了一头狼,只是那只半大的狼虽是晕过去了,但对于狼群还有夏他们目前的处境来说,却几乎是没有任何影响。 而烟老头看到这一幕,也有些失望的同时,又不由感叹头狼的聪明。 而头狼愤怒归愤怒,但还是非常的隐忍,在向夏咆哮了几声,表达了‘抗议’之后,它便又转回身,朝着群狼呜呜了几声。 顿时有一只狼跑了出来,来到那只晕倒的狼的边上,咬着那只狼的脖颈处,将它拖到了后面去。不过很快,那只狼便又跑了回来,重新融入狼群之,显然它也只是将那头昏迷过去的狼拖到后面一些,既为保护那只狼,也为避免它躺在这地上会影响另外的狼的行动。 这番样,就像是军队的士兵在打扫战场,清理伤亡人员一般。 之后,群狼便站在外面,继续静静地盯看着夏他们,整齐有序,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其它的表示,倒好像真打定了主意,要跟夏他们打持久战。 夏和烟老头却不由相视苦笑,现在他们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面对的并不是一群狼,而是一群人类,而且还是一群经过训练,有严格组织和纪律的人类的士兵,尤其看着那头狼,他们感觉分明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古代古代人类的将军甚至说王者,聪明、睿智、坚忍还有冷酷,以及举动之间,还带着优雅和尊贵。 唯一与人类差别的就是它的外貌,还有它不能说人类的语言,但这对于夏他们来说,却也并不见得是好事,甚至可以说造成了他们最大的困扰,正因为他们听不懂头狼的‘话’,也难知道头狼带着狼群困住他们的目的。 另外烟老头还有些遗憾的是,他的身上虽然带了不少蛊药,但大多数都是用来救人的或者说是对人有一定好处的,比如‘变身丸’以及一些解毒药,另外还有那‘驱蛊香’和‘驱虫粉’,则只是针对虫,而对于这狼群却没什么作用。 因此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或者说合适的东西驱逐这狼群,就连刚才夏混在牛肉干里丢给狼群的也是夏凑巧刚刚在前几天由他自己配制的,而夏刚入门,除了这点能够吃了后使人或者动物昏迷的蛊药,也是没有其它可用的东西。 否则的话,真要赶走这狼群,其实并不算是什么难事,不说蛊毒,只要随便丢出一种能够混入空气的毒药,便可赶走它们甚至说制住所有的狼。 而就算烟老头脑里装着成千上百种毒药甚至蛊毒的配方,大瑶山也不缺制作毒药的材料,但现在他们困在这里,不能离开火堆太远,否则可能真会引来群狼的围攻,所以也是无法取到这些材料。 烟老头自从近二十年前那场变故以来,最大的依仗就是他那龙头杖,偏偏靠龙头杖发动的阵法是用来困人的,也是无法用来驱赶狼群,因此只能用来自保。 当然,烟老头也可以用龙头杖发动五毒血蛊阵,可惜这样的话不说发动五毒血蛊阵后是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的结局,狼群的头狼那么聪明,万一察觉到不对,提早跑开去,那倒霉的只有烟老头自己。 而本来的话,夏他们还能寄希望于戒戒,若是换做以往,戒戒唱首歌跳个舞,便可以将狼群赶走,可惜偏偏戒戒这阵刚好有些不对劲,也不知道它现在唱歌的状态究竟怎样,而看它现在的样,对于狼群也似乎没有什么敌意,甚至于它先前确实算是唱过歌,却其实是学起了狼嚎,天晓得它是什么个意思,可千万别说它突然心思大变,要当叛徒,把夏和烟老头出卖了。 好在烟老头龙头杖在手,自保是没什么问题,而狼群也不可能一直围着他们,烟老头觉得到了天亮,它们自会散去,就算到了白天,狼群仗着这里人迹罕至,还是不肯散去,那烟老头也可以呼叫蔻丹,让处在广西或者贵州的工作人员过来帮忙。 虽说这样的话,他们也显得有些窝囊,但对于烟老头来说,二十年前那样的窝囊事都遇到过,先前甚至还被阿察猜给取笑过,这点事也根本算不了什么。 因此烟老头也索性以静制动,甚至在火堆边坐了下来,静观狼群的变化。说实话,他对于头狼的来历,还有可能支使狼群围困他们的幕后黑手的来历和意图也是十分好奇,所以也是想着到时候狼群等不下去了,又会有什么样的举动。 不过相比烟老头的淡定,夏却有些难以接受一整个晚上被这么多狼围看着,说实话他还想晚上睡一下的,可现在这么多狼围在外面,就算它们真不会进攻,他又怎么可能睡得下。 以前戒戒硬要睡到他床头,最后他拗不过戒戒,也只好接受,毕竟戒戒也不大可能会在他熟睡时突然害他,而这些狼却是不一样了,夏也不相信这些狼这么围着他们是出于什么好意,或者说只是有些无聊和好奇,单纯地来看看他们而已。 他沉思了片刻后,却突然取出小刀,竟将先前的那条竹矛从剖开,分成了两块,而后取了大一点的半条,用小刀细细地削刻起来。 这次烟老头也是有些看不懂夏想要干什么了,忍不住问夏。 夏憨憨地笑了笑,却说很快就会知道了,而后继续埋头折腾起手上的竹片来。 削削划划了一会后,他又站了起来,靠近火堆,在火堆旁蹲了下来,而后却将竹条放到了火上烤将起来。 他将竹条稍稍在火头上烤一下,等竹条间发出了滋滋声,起了油,便拿了回来,双手抓着竹条或扭或揉,一阵折腾,接着又拿到火上稍烤了一下,而后又是一阵折腾。 过了一会,只见夏手上的竹条竟然被他整成了弧形的弓状,还有两头也是自然折曲,有如两只耳朵。 等那竹条冷却后,夏双手拿着竹条两头,用力压了压,觉得弹性还算满意,便点了点头,放下竹条站了起来。 他又从火堆里取了一条烧得正旺的木条,然后朝着一边站在一块岩石上的一只狼走去。 那只狼见夏逼近自己,也是紧张起来,龇牙咧嘴的,小声咆哮着,不过大概惧于头狼的命令,又有些犹豫着该坚守原地,还是先退远一些。 这时,头狼叫了一声,岩石上的那只狼也如释重负,像后退了退。 夏到了山岩边上后,却是站住,没有追上去的意思,接着却竟是拽起了岩石上的藤蔓。 将岩石上的藤蔓尽数拽了下来后,他便走了回去,重新在火堆边上坐了下来,而后拿着小刀,细细地修整起那些藤蔓来。 过了一会,它便挑选出了一些去了和一些没用的枝桠,长度和粗细合适的藤蔓,然后将藤蔓放到大腿上绞了起来。 不过片刻,他就将那些藤蔓绞成了一条,然后取了先前烤制出弧度的竹片,将竹片用力压住,又将藤蔓绑到竹片两头。 几分钟后,夏直起了腰,右手抓着弯成椭圆型的竹片的间,左手抓着绑在上面的藤蔓,双手分向两边用力,而后左手突然一放,只听扑的一声,绷紧成了圆形的竹片两头一张,向外弹出,竹片上的藤蔓也发出了嗡嗡嗡的声音。 一把虽说粗陋,但弹力十足的弓就这么做成了。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十三章大瑶山(七) 做好了弓后,接下来便是箭的问题。夏接着又来到一边,折了些细长的苦竹回来,然后用小刀修掉枝桠,又削尖了一头,就这样稍稍弄了一下,权当做箭。 夏做这些其实也并不困难,甚至说有点像是小孩的玩耍或者说过家家,当然他本也可以做得更精细一些,要知他在宅镇的时候,可曾经用自己做成的弓箭射死过野兔,而当时做的弓箭可要复杂多了,也不是像现在这样马虎的事情。 只是依现在的形势,他既没时间,也没条件做一把以前在宅镇时做过的那样的弓箭。 不过虽然现在做的弓箭从准度,从平衡性还有杀伤力等诸多方面,甚至可以说任何方面都不能与他以前做过的弓箭相比,但现在夏却又有一个当时没有的优势。 他在将后面取来的一些苦竹一头削尖,做成箭的模样后,便取来喝水的矿泉水瓶,而后竟将他现在制作出的蛊药倒了许多进水瓶里。 他摇了摇水瓶,等蛊药差不多融化进水里了,便一支接一支将那些箭的箭头放进瓶里蘸了蘸。 虽然这箭没有装铁箭头,重心不对,再加尾上也没装什么羽翼,平衡性又不好,到时候用起来肯定准头也不怎么样,而且弓箭力道也不是很足,所以说单靠弓箭本身,实无多少杀伤力,但现在一蘸上这融进水里的蛊药就大不一样了。 夏也自信那些狼只要是被这箭擦破点皮,粘上点箭头处的蛊药,不用等多久,也是只有昏过去的份。 而这次他做着这些的时候,也不再跟先前那样藏着掖着,没有隐瞒群狼的意思,他甚至于故意当着群狼的面,将蛊药倒进矿泉水瓶。 而其它的狼的反应倒还好,一如先前的平静,大概也是并不清楚夏那些动作之后隐藏的真实含义,不过那只头狼本来也是冷静如初,但在看到夏将蛊药倒进水里,又用箭头放进瓶里蘸上水,却是呜呜低叫了两声,看着夏的眼神也愈加警惕,它两只前爪刨了刨地,而后微曲,身也稍稍伏了下去,甚至于背上的毛也有些竖了起来,嘴里重又龇起了牙。 它似乎有些躁动不安,有些紧张了,显然它是认识到了夏所做的弓箭的真实的威胁性。 夏也是乐意看着这只聪明如人类,屡次让他和烟老头惊讶和意外的头狼的紧张。所以他也不着急,做出来的那十几条箭是蘸了又蘸,好像存心恶心那只头狼来着。 而大概夏这么做确实有些效果,头狼也是越来越见紧张,甚至开始在原地来回的走来走去,时不时的抬起头朝着夏龇龇尖利的白牙。 它这样也像是人类烦躁安的同时又急求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看到这一幕,烟老头也不由会心地笑了笑,他也跟夏一样,很乐意看到这只头狼紧张。 他在看到夏将竹片烤了火制成弓身后,便猜到了夏是要做土制的弓箭,不过他也十分怀疑夏做出来的弓箭的杀伤性。 但在看到夏又将蛊药混进水里,取箭蘸水,他终是恍然大悟,也不由暗赞夏的急智。 夏的蛊药虽不能与空气混合,让狼群被动毒,却是可以融入水里,再借弓箭,便成更大的威胁。烟老头一时没有想到,因此也是颇有些意外。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这蛊药是夏自己配制的,也是夏自己最清楚这蛊药的特性。 而烟老头意外之余,也是更多了一分兴趣,想看看头狼又会有怎样的应对措施。 虽然本来的话,他打定了以静制动的主意,决定跟狼群耗时间,虽说这办法倒也稳当,但也是无奈之举,毕竟要驱逐这有意只是将他们围困在这里的狼群并不是什么易事。 如果这狼群一开始就上来进攻,那其实事情反倒好解决,偏偏这狼群意图莫名,既不进攻,也不离去,就只是围在外面,还始终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所以很是让人头疼,也不知它们是真有耐心等烟老头和夏松懈下来再进攻,还是另有目的。 而不管怎样,烟老头他们被群狼围在这里,终是十分的被动,更重要的是,烟老头也隐隐担心狼群这么做是有人支使的话,那只怕狼群将他们围困在这里也是有着更大的动机,不可能就这么一直围困着他们,但烟老头不知对方是谁,也实在想不清对方有什么目的,因此心里总不免有些虚,有些担心。 而夏真能用这土制的弓箭赶走狼群,他觉得也是再好不过。 夏在将十几支箭都蘸了两遍混有蛊药的水后,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接着也不再耽搁,随便拿了一条箭,放到弓弦上,稍稍拉了拉,试了试力,便将箭头对准了头狼。 只是有些出乎夏的意料,那只头狼却在这时反而静了下来,停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夏,不过它的眼神里,还有微龇的牙齿上终是显露出了深深的戒惕。 另外那些狼大概也感受到了夏开弓拉箭动作带着的攻击意味,顿时也紧张起来,许多狼也是朝着夏伏低身,背毛直竖,龇起利牙恶狠狠地咆哮起来。 夏却是不客气,使力一点点将弓弦拉紧了,等将竹弓拉满,他骤然放开手指。 只听扑的一声,弓弦回弹,弓箭也挟着风声,呼啸飞出。 头狼也蓦然一惊,向着旁边跳了开去。 只是出乎它的意料,也有些出乎夏的意料,大概是因为夏把弓弦拉得太满,用力过猛,而箭前头不是铁制的,重心不好,箭在射出后,竟是掠过群狼,歪斜着飘飞了出去。 汗! 其它的狼在夏射出箭时,也是吓了一下,更伏低了身,警惕地看着朝它们飞来的箭。而在见到箭掠过他们头顶,飞了出去后,一些狼也是忍不住愤怒地朝着夏咆哮了几声,做势要扑上,但更多的狼的眼里却带着迷茫和疑惑之色,似乎还不知道夏要攻击头狼,也似乎在疑惑夏射出的箭怎么飞得那么远,倒好像没有攻击它们的意思。 夏也是有些窘然,不过很快,他深吸了口气后,便又镇定了下来,又取了支箭,在估计里刚才的力道误差和风力之后,便继续朝着头狼射出一箭。 头狼在夏第一箭射偏之后,却没有跟其它狼那样的松懈,而是前爪微曲,身伏低,警惕地看着夏,似乎也知道夏是针对着它。 而当夏射出第二箭后,它便立刻远远地跳了开去。 它刚跳出去,夏射出的箭头也扑的一声刺在了它刚刚所站的地方。 再次射空! 看到如此结果,夏心一沉,也是有些失望,更有些无奈。说来他做的这弓箭已是超乎了他原先的期待,只可惜他的箭术却只能说马虎,让他射静止的目标倒还好说,但要射一头时刻警惕着的狼却实在有些勉强了,而且这只头狼的反应速度也是够快,一见夏放开捏着箭尾的手指,便是远远地跳了开去,避开箭可能射到的范围,因此就连夏先前所期待的误打误撞也是没有什么可能。 头狼躲开第二支箭后,回头看了看插在地上的箭,之后也是带着丝愤怒地朝着夏咆哮了几声,但一双眼睛却仍紧紧盯着夏的手双,没有丝毫放松。 其它的狼大概也是彻底明白了夏的攻击目标是头狼而不是它们,所以反倒安静了下来,站在旁边围观着,也不知是狼天性残狠无情,还是它们对于头狼有着足够的自信。 这边的夏在吁了口气后,却也没放弃的意思,继续取了箭,朝着头狼射出了第三箭,第四箭,只可惜接着这两箭头也还是被头狼提早躲了开去。 头狼的耐性也是极好,不管怎样,始终没有任何放松的意思。 而边上围着的那些狼也是平淡的看着,时而呜呜或者哼哼两声,倒好像是在对夏和它们首领之间的战斗品头论足。 甚至还有几只狼在头狼躲开了夏射出的箭之后,仰头嗷呜嗷呜长叫了起来,倒好像是在给头狼加油助威,而也有几只狼则是朝着夏闭起嘴巴,用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狼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怪异,看去竟像是在笑。 如果它们也有一些智慧的话,只怕是在取笑夏吧。 夏瀑布汗! 大概实在有点尴尬,或者说射了这么多箭头都没射头狼,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再出手了,便停了下来,傻乎乎似地站在那里。 烟老头见到这一幕,安慰夏道:“算了,小夏,由它们去吧,等天亮再说好了。” 只是他刚说完,夏却又取了一支箭,而后张弓朝着头狼射了出去。 头狼也是丝毫不敢大意,立刻躲了出去。 只是它刚跳开去,夏这次却是没有任何耽搁,甚至于连看都没看刚才一箭有没有射头狼,而是马上又取了一条箭,搭在弓弦上瞄准了头狼,快速拉紧了弓弦。 头狼也是骤然紧张起来,又习惯性地向边上跳了跳。 只是夏在拉足弦后,双手却突然突然移了移,一箭射向了在那里围观的群狼。 骤然间,狼群里发出了一声惨嚎,一只大狼被箭结结实实射了左边的屁股。 这头狼本来在见头狼躲开了箭,正准备仰起脑袋,高叫上一声,给头狼拍下马屁,结果天降横祸,竟被夏突射一箭。 它箭后,惊慌之下,乱扭起了身,那只箭虽然没装铁箭头,但前面被夏削得极其锋利,插得也有点深,它这么一阵乱甩,那支箭却仍牢牢地挂在它的屁股上,倒像多了一条尾巴。 而经过刚开始的一阵惊慌之后,它大概也稍稍镇定了下来,扭头去咬尾部的箭。 只是突然,它呜呜叫了一声,便颤颤巍巍倒了下去。 箭头上的蛊药终于发作了。 群狼包括那只头狼一愣之后,也立刻朝着夏大声地咆哮了起来,背上黑毛直竖,嘴里尖牙毕露。 夏却是不客气,继续张弓搭箭,狼群簇拥在一起,他几乎都不用刻意去瞄准,就像刚才那只狼被它射,也只能说是运气不好。 头狼却是急了,朝着群狼急叫了几声。 群狼在听到头狼的命令后,竟是马上转身逃了开去,还有两只狼则是拖着那头被夏用箭射的狼一起跑了出去。 只是那只头狼却仍留在原地,警惕地看着夏,没有跑开的意思。 而群狼在跑出了十多米远,也就是离着夏二十多米后也停了下来,留在那里,继续看着夏他们。 看到这般,夏也知道手上的弓箭已是不可能再取得什么成果,他也便停了下来,听从烟老头的建议,决定等到天亮了再说。 可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戒戒却突然蹿了出去,还没等夏反应过来,就已经跑到了头狼的跟前。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十四章大瑶山(八) 在夏拿着自制的弓箭和狼群尤其那只头狼周旋时,戒戒一直趴在夏后面的地上看着,安安静静地,好像就是在看与自己无关的戏一般,而不管是夏的箭射空还是射,它也一反常态,没见任何激动或者其它的情绪,似乎并不关心夏和头狼之间到底谁胜谁负。 自从他们被狼群围困在这里,听到也看到狼群嚎叫,本来这阵一直都显得有些过于平静的戒戒却突然跟着狼群学起了狼叫,但正如否定之否定,戒戒反常外反常,说来却倒又跟它以前那好玩好动常让人出乎意料的性符合。 夏也曾以为戒戒该不是突然恢复了正常,尤其戒戒学着狼一般叫了一通后,竟又是跟以前那样大吃大喝了起来,更像以前那样了。 只可惜这也只是夏的一厢情愿,吃完东西后,也没见戒戒吃得有多饱,更不要说吃撑着了,戒戒却趴在地上,懒洋洋地看起戏来,没见一点奋发图强,帮夏他们解除狼群围困的意思。 要知它以前吃得再怎么饱怎么撑,但是翻墙啊打架啊什么的可都没含糊过。 只是原本它还是一副闲淡样,慵懒地躺在火堆旁,就在夏收了弓和箭,准备重在火堆旁坐下时,戒戒却突然从夏双脚间蹿了出去,直冲向对面的头狼。 夏一惊,叫了一声,只是他刚准备跟上去,戒戒却已是来到了头狼跟前,而后竟一跃而起,扑向头狼,其间没有丝毫的停顿和犹豫。 夏也顿时愣在那里,忘了追上去。 不过那只头狼反应却也快,虽然在戒戒突然朝着它冲来时,它也似乎有些意外而愣了愣,只是下意识的,它马上将身伏得更低,背部的毛也再次竖了起来,一副警惕样。 而当戒戒一跃而起,它竟马上后腿一蹬,向边上横蹿了出去,也生生躲过了戒戒。 因为四肢以及肚上毛发金黄,又带着丝红色,也有如火焰蒸腾,它这一跃速度之快,就像是一颗流星疾行,但它动作敏捷灵活,脚下轻柔,也如幽灵一般,无声无息。 戒戒这一扑被头狼闪了过去,它似乎也有些激动起来,落到地上后,亢奋地叫了一声,没多少犹豫,又继续扑向头狼。 而头狼则是一直警惕着,见戒戒再次扑来,也立马又向边上闪了开去。 虽然戒戒的速度很快,但头狼比起它来,也是不见慢,而它的个比起戒戒来,虽说要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却它动作也是极其灵活,腾挪躲闪,豪不含糊。 于是乎戒戒和头狼之间一扑一闪,在山地上穿梭跳跃个不停,而除了戒戒偶尔带着丝兴奋地叫上一声,却几乎都没发出什么声响。 不过让夏奇怪的是,夏总觉得头狼动作之间竟似乎有忍让戒戒的意思,因为自始自终它一直就是那么躲闪着戒戒的扑击,没见做出任何反扑的意思,似乎并不想伤害戒戒。 夏发现这个后,也不知是不是潜意识做怪,又觉得戒戒也是跟头狼一样,虽然它一次次扑向头狼,速度很快,却是没有以前对敌时的气势,或者说夏感觉戒戒对于头狼似乎仍没有什么敌意。 所以戒戒和头狼之间也像是在嬉耍玩闹一般,倒让夏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怀疑这只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不过不止他,此时此刻,烟老头也是一脸的疑惑,因为他也看出来了戒戒和头狼之间有些不对劲。 说得清楚一点,烟老头觉得戒戒和头狼之间似乎都留着余地。否则的话,他觉得以戒戒和头狼之间的速度,就算是它们速度差不多,但也早已应该分出结果。 就像是两个武林高手对决,像电视或者电影里放的什么大战三百回合其实都是虚的,高手之间对决,胜负往往就在一招,就连那种十二回合的重量级拳击比赛,有些实力伯仲之间的选手往往以点数决出胜负,虽说有拳击手攻防平衡破绽很少的缘故,但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在于经过了一百多年的发展,拳击比赛规则已是十分完善,限制了拳击手许多危险的动作,让拳击比赛显得有些规矩,也往往减弱了拳赛的精彩性,而许多在十二回合前分出胜负的比赛,也带有很大的偶然性,如果真让两个拳手没有任何限制地进行比赛,只怕大多不用几个回合就会分出胜负。 往往是实力都不怎么样的两个人之间的对决,却反倒可能会持续更长时间,就像两个孩打架,忽略孩的心理因素起的作用,他们一单掐扭在一起,依他们的力量,却是谁也不可能在几拳几脚之内打倒对方。 而依戒戒的能力,按照道理来说,它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是这么直接扑上去,只要用声音攻击就行,毕竟头狼就算确实是有人养的,就算再聪明,但也不可能对蛊虫的音波攻击免疫,戒戒现在直接扑上去也显得有点舍易就难,至少就算头狼也或者有可能对音波攻击免疫,但也应该试一试再说。 就像上次遇到的那个长眉男,也是在阿光驱使小青发动音波攻击无效后,戒戒才是直接扑上去的。 烟老头觉得,以戒戒的聪明程度,也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它现在这样做,倒有点像是故意要和头狼玩上一玩似的。 另外头狼那边先前也说了,在戒戒刚扑上去时,它还稍稍露出过一点戒备甚至说敌意,但之后却显得越来越轻松,就那样和戒戒跳来跳去的,却始终没有主动发起过攻击,至多就是偶尔龇下牙,却也显得有点不那么的认真。 不过正因为如此,烟老头也更是疑惑戒戒和头狼演的究竟是哪一出,但是不管怎样,他也是放心了不少。对于戒戒,自从上次阿察猜的事后,他可以说有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而他也十分相信戒戒对于敌友的分辨能力,就算戒戒现在还远未达到像他烟家那老怪物或者说焦家那瞳的程度,但也应该有天生的判断力。 可就在烟老头这么想着时,形势却突然发生了变化,戒戒一次扑击,竟然真扑到了头狼身上。 大概趁着头狼转身之际,戒戒竟然终于扑到了头狼脑袋上。它也兴奋地高叫了一声,而后张嘴朝着头狼脖颈上咬去。 可是不等戒戒咬下,头狼脑袋猛得一甩,竟然趁着戒戒立足未稳,将戒戒甩向了空。 它这一甩头的动作漂亮之极,也是非常娴熟,也不知是不是在山林里多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接着,头狼又仰起了头,张开了嘴,竟是等着戒戒从上面落下来,似乎要趁机咬噬戒戒。 烟老头心一冷,心想头狼该不会是一直在麻痹戒戒,先前迟迟不反击,一旦反击,便是必的杀招。 戒戒在空也根本无处借力,眼睁睁地朝着头狼嘴上落去。 夏本来也是有些放松下来,却没想形势陡变,他一颗心也顿时提了起来,啊了一声后,又去取箭,想要帮一下戒戒。 可是他刚刚愣了一下,反应本就慢了半拍,而刚等他拿起箭,还没搭到弓弦上,戒戒离头狼的嘴巴已不过一指距离,头狼一咬就到。 突然,头狼却闭上了嘴巴,竟然用鼻托了戒戒一下。 戒戒经它鼻一托,也是有了缓冲,叫了一声,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落到地上后,戒戒一阵摇头晃脑,还在地上跳了跳,又朝着头狼叫了一声,叫声却带着一丝激动,竟似乎好有些未尽兴,似乎还想再玩耍一番。 不过头狼却是瞟了它一眼,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漠然,而后他又仰起了脑袋,嗷呜一声叫了起来。 它的叫声扬辽远,却又带着一丝苍凉和落寞,不似先前那样的高亢和激昂。 后面群狼这次竟也一直保持着安静,没有跟着头狼一起叫唤。 夏和烟老头则是惊诧不已,有点难以反应过来,不由愣在了那里。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头狼竟然会来这么一出,倒像是故意在戏耍他们两个似的,或者说有意演戏给他们看,让他们紧张一下。 只是头狼叫完后,其它的那些狼虽然没有跟着叫起来,戒戒却又是学着头狼,仰起了脑袋,呜呜叫了起来。 它也学得有模有样,叫声抑扬顿挫,虽然尖细了一些,也不及头狼叫声的响亮,却也是扬得很。 头狼低下头,看了看戒戒,眼神里又是跟先前听到戒戒学狼叫时那样,显得有些古怪,似乎带着一丝疑惑。接着,它却又仰起头,嗷呜嗷呜接连叫唤了起来。 戒戒则似再次叫上了瘾,又或者说不甘示弱,也马上呜呜一声接了上去。 于是乎,一头狼,一条蚕,竟然上演起了二重奏。 烟老头和夏面面相觑。 夏也忍不住怀疑,戒戒这小王八蛋该不会真是狼投胎的吧? 可就在这时,头狼却突然停了下来,转头机警地朝着一边看了看。 过了几秒钟后,它转回了头,朝着戒戒龇了龇牙,呜呜了一声,却又突然转身,向着群狼那边跑去。 不过眨眼间,它就带着群狼消失在了夜雾之。所有的狼,包括那两只被夏弄晕了的狼,也都是被其它狼带着,走了个干净。 戒戒正叫得起劲,似乎也没料到头狼竟然会突然离去,在头狼突然转身跑开去后,不由愣了一愣,而后它却唧唧叫了一声,朝着狼群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不过刚等夏想出声叫住它,它跑出一段距离后却主动停了下来,朝着狼群离去的方向呜呜长叫了一声,倒像是在给头狼送行一般。 夏和烟老头也再次愣住,也想不清楚头狼为什么要突然带着狼群离开。 该不会是戒戒说服了头狼,劝说头狼自动离开? 正在他们疑惑间,下面的山林里却传来一束灯光,夏他们也隐隐听见灯光处响起了人的声音。 夏和烟老头惊疑不已,却也明白了头狼刚才突然离去,只怕正是察觉到了下面有人上来。 随着那灯光越来越近,夏他们终于听到灯光处传来的竟是唱歌声,而且还是女的声音:“辣妹辣,辣妹辣,辣妹辣妹辣辣辣!!!” 歌声清越高亢,在这寂静的山林里也显得颇为响亮清晰。 过了一会,对方似乎也终于看到了夏他们这边的火光,停下了唱歌,咦了一声,而后便加快了脚步,赶了上来。 没过多久,那束光源终于出了山林,一个人爬上了夏他们所站的平地。 等看清彼此的面容样貌后,夏和烟老头,以及对方都不由咦了一声,一脸惊讶。 “是你?” “是你们?” 只因为上来的人竟然正是先前与夏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小觞。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十五章大瑶山(九) 小觞仍背着那个大大的登山包,头发有些凌乱,大概是被因为在山林里穿梭,被树枝给扯乱了,她额头上还沁着细细的汗珠,脸上又带着一丝疲色,一副风尘仆仆的样。 见到夏他们后,她张大了眼睛,愣在那里,似乎十分意外竟然会在这里遇到烟老头他们。 当然,只怕烟老头和夏比起小觞来,要更加的意外,毕竟他们来这里找人,先前也是跟小觞说过的,而小觞突然出现在这里,烟老头和夏却是怎么都难以想到。 他们在狼群离去,看到下面的灯光时,本猜测可能是当地的猎人,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就是小觞一个人。 不过还没等他们说话,小觞愣了下之后,却是面露微笑道:“两位还没找到那个村吗?” 听小觞这么问,夏也是有些尴尬,不过烟老头却是一副没事样,也笑了笑,说道:“呵呵,这大瑶山的地势比我俩想的复杂多了,今天我们只能赶到这里,天已黑了,只好权且在这里歇上一夜,等明天天亮了再赶路。对了,小觞姑娘怎么会来这里的?” 小觞愣了一下,随后却是咯咯笑了笑,也不回答烟老头的问题,说道:“在这大瑶山,尤其像我们现在站的这样高的地方,只要不出太阳,便要起雾,这云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散去,你们没有照明的话,只怕一天也赶不了几个小时呢。” 烟老头也终是露出一丝尴尬,笑道:“惭愧,我们没来过大瑶山,也没想到这里雾气这么重。” 说着,烟老头又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半做认真半开玩笑道:“小觞姑娘该不会是知道了我和小夏在这里迷路了,所以特意来接我俩的吧?那可真是太感谢了。” 烟老头说话时虽是一副随意的样,一双眼却眯了起来,看着小觞的反应,他说这话,也是故意在套小觞。 小觞却啊了一声,一脸疑惑地看着烟老头,似乎不明白烟老头的话,愣了一两秒钟后,她却摇了摇头,又露出丝笑道:“没有呢,我又不知道你们会在这里,大瑶山这么大,就算想找你们也不容易啊。我是要回家一趟呢,却没想这么巧,会在这里遇到你们呢。” “噢,原来这样啊。”烟老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打了个哈哈道:“小觞姑娘家里在哪呢,现在天都黑了,你一个人走在山林里也不怕吗?” 小觞呵呵笑道:“不怕,大瑶山又没什么豺狼虎豹,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很小的时候就敢在这山里乱跑拉。”说着,她又指了指烟老头身后,说道:“再说翻过这山就到我家拉,没几步路了。” 听小觞这么说,夏却是忍不住说道:“我们刚才就遇到了一群狼。要不是看到有人上来,我们还被狼群围着呢。” “狼,一群狼?”小觞怔住,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她张大了眼看着夏,过了几秒钟后却笑道:“阿夏同学该不会是在吓唬我吧?我们这里现在哪里还有什么狼啊?” 夏没想到小觞竟是一副浑然不相信他所说的样,不由语滞。 烟老头却又打了个哈哈,指了指狼群离去的方向说道:“小夏可没骗你,刚才我们确实遇到了一群狼,狼群已经把我们围困了好一会了,要不是看到你手里的灯光,只怕还在这里。那边说不定还有狼的足迹,我们可以带你过去看看。” 接着,烟老头和夏便真带着小觞到了狼群先前所站的地方看了一下。大瑶山常年湿润,泥土也比较软,上面真留下了狼群不少足迹。 烟老头又指了指头狼留下的那比其它的狼几乎要大上一半的足印,说道:“你看,这是狼群的头狼的足迹,我可从见到过这么壮这么聪明的狼,简直跟个人似的。” 小觞却突然紧张起来,看了看烟老头,急问道:“头狼?你们能跟我说说那头狼的样吗?” 烟老头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小觞为什么会突然一脸紧张,不过他还是将头狼的样描述了一下,又将刚才头狼某些表现说了一下,却还是隐了夏用蛊药的事。 小觞听着烟老头说时,眼睛是睁得越来越大,等烟老头说完,她一副再也忍不住的样,一脸激动,脱口叫道:“神狼?你们遇到了传说的神狼?” “神狼?什么神狼?”烟老头也忍不住疑惑,问道。 小觞却是一把抓住烟老头右边那只空荡荡的袖,说道:“就是你们说的狼群的首领啊!那可是一只神狼啊!我们这里一直有个传说,说这里有着一只神狼,它身比牛还大,脚下踩着火云,来去如风,还能够口吐闪电和火焰,它嘴里吐出的闪电能把山头也给炸平了,我想肯定就是你们遇到的这头狼了。” 小觞说,上百年来,他们这里一直就有关于神狼的传说,而传说这神狼从来只对付恶人,而不会害好人,甚至于善良的人遇到它的话还会带来好运气,这神狼也相当于是这一带的人们的保护神。不过这些年,小觞说从她懂事起,便再没听说有人遇到过神狼,甚至于连一只普通的狼都没见到过。 所以关于神狼的传说也真像许多民间神话一样,似乎成了虚幻的事,只是没想到夏他们竟然会在这里碰到传说的神狼。 夏和烟老头听得一惊一乍,将信将疑,不过这神狼的传说虽有些匪夷所思,但根据他们遇到的狼群的情况,倒也不全是无生有的事,只不过感觉要夸张了许多。 毕竟很有可能以前也有人碰到过这只头狼,然后将头狼的事说了出去,结果一传十十传百,头狼的事也越传越玄乎,变成了所谓的脚踩火云口吐闪电的神狼。 只是烟老头还有个大疑惑,如果真如小觞说的话,只怕这只头狼也活了一百多年了,但是依狼的寿命,也不可能活这么长时间。难道说这只头狼真是传说的神狼,或者说狼妖,所以能够活这么长的时间? 烟老头又不由想起了自家的那只老怪物来。 想来想去,烟老头却觉得事情更加复杂,难以理清了,也觉得更难以猜测头狼带着狼群围住他们的意图。照小觞的说法,这‘神狼’所谓不会害好人,只会害坏人,那它将他和夏围困在这里,到底又是什么个意思?难道说是先在试探他们两个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所以才迟迟没发动进攻? 不过烟老头还是觉得这好人坏人之说实在有些无稽,就像是骗小孩的善意的谎言,他也为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而觉得有些荒唐,忍不住笑了出来。 只是他刚笑了两声,却又突然浑身一震,转头看向边上的戒戒。此时戒戒却还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狼群离去的方向。 烟老头想起了刚才戒戒和头狼嬉闹时的情形。 他不由想着那只头狼该不会也是跟他烟家那只老怪物一样的存在吧,所以作为戒戒才会有如此的表现。 不过他也不敢肯定这个猜测,毕竟连戒戒究竟是什么或者说会变成什么,他也不能十分的肯定,戒戒和头狼之间的嬉闹也不能说明太多的东西。 但如果说头狼也真是跟他烟家那只老怪物一样的存在的话,只怕对于蛊门乃至整个世界都是爆炸性的大消息,或者说就算它们不是同类,能力也不一样,但那只头狼只怕真就是什么神狼或者说是传说的妖怪一样的存在。 烟老头顿时有些汗颜,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话,那他刚才遇到狼群后,也实在有些托大了。头狼一直没展露过真正的实力,也不知是不是真能够口吐火焰或者说闪电。 乱了,乱了,烟老头不由想道。以前他曾跟夏说过,这个世界或者说地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蛊盅,而生活在地球上的人类以及其它生物都是蛊,弱肉强食,优胜劣汰,这也是对付蛊的最广义的解释,而按照这个说法,像那只头狼自然也应该算做是蛊。 以烟老头目前所见,在整个蛊门,最厉害的蛊莫过去他烟家、焦家等五家隐着的几只老怪物,不过这些老怪物却都有类似的能力,就算是戒戒,先前与阿察猜相斗时所展现的能力也是跟他烟家的老怪物十分的相似,也因此他才猜测戒戒是跟他烟家老怪物同类的存在,潜力无限,而如果那只头狼也可以称做是蛊的话,按照它传说的能力,只怕也将改变所有人对于蛊的认知。 不过说来,却也都是烟老头臆想而已,就算真把那只头狼当做是蛊,却也不能改变什么,毕竟假如这头狼真是同他烟家老怪物一样的存在,便很难有人控制和驱使得了它。 要知他烟家老怪物也是几百年前主动来到他烟家,而不是他烟家养成的,要说控制的话,现在也只有他烟老头在面临烟家生死存亡等关键时刻,才能勉力使唤那老怪物做些什么,而且往往还要看它心情好坏。 至于那性情反复的老怪物什么时候心情好,什么时候心情不好,鬼才知道! 而申屠家这些年之所以能够凌驾于其它四家之上,还有焦大之所以有自信对抗他们几家,甚至包括申屠家,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申屠清和焦大能够比其它几家的人更容易地控制和驱使他们家的老怪物。 只是就算如此,这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也正因为如此,烟老头才推测,不出三年,或者至多五年,蛊门将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大变故,因为焦大也好,申屠清也罢,都等不了太长的时间。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十六章大瑶山(十) 夏哪里知道烟老头竟然由戒戒刚才和头狼嬉闹的事,而想到那么远去,他见烟老头突然愣在那里,面色异常,不由有些紧张起来,还以为又有什么意外情况。 他随着烟老头的视线看去,却只看见傻乎乎站在那边的戒戒,也没见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在它前面,狼群离去之后,也是安静无声,只有山林里的虫鸟在经过一阵沉默之后,更加努力地鸣叫了起来。 夏也不由问烟老头怎么了。 只是烟老头想得正出神,竟是没听到夏的话,直到夏叫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哦了一声,说了声没事。不过很快,他脸上的迷惘尽皆掩去,恢复了一丝笑容,招呼小觞和夏回火堆边上去。 夏点了点头,却又先跑去戒戒那边,将戒戒抱了回来。 戒戒也不挣扎,只呜呜叫了一声,任由夏将它抱回火堆边上,有些垂头丧气,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头狼离去,它一下没了玩伴的缘故。 夏见戒戒这副样,心也是忍不住有些黯然。虽说戒戒今天相比前阵,显得活跃了许多,却也不过是偶尔而已,夏也不认为戒戒是恢复了。戒戒的身仍是呈半透明状,那皮肤看去吹弹可破,上次夏被胖和黑鬼所骗,给戒戒吃了那些平常看去十分普通,混合起来却大伤元气的食物,结果吃了一阵后,戒戒身也是越来越透明,不过有区别的是,当时戒戒身表皮是越来越透明,身体里却又多出许多诡异的红色血丝,而现在戒戒除了越来越透明外,倒也没见那些红色血丝。 不过相比以前,甚至最近一个多月,大概因为刚才与头狼玩耍了一番,戒戒显得更加虚弱了,就连它的叫声也是显得有些有气无力,让夏忍不住揪心。 还有它额头上,本来高高鼓着的包,现在也仍是瘪瘪的,甚至说是凹陷着,也没有以前那带着生气的亮泽,似乎正印征了它的身体状况。 在夏回到火堆旁坐下后,戒戒也是懒懒地趴在夏的腿上,呆呆地看着前面的篝火,一动不动,也似乎是懒得动弹,看它样,又好像是有着什么心事,只可惜夏也无法知晓。 烟老头和小觞回到火堆旁后,也是坐了下来,而小觞坐下后,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大堆的食物,还邀请夏和烟老头一起吃。 不过烟老头和夏没多久前刚吃过东西,也是委婉的拒绝了。小觞又拿了点肉干给戒戒,结果戒戒也是跟夏他们一样,并没有吃,或者说烟老头不吃小觞的东西,倒并不全是因为不想吃,而戒戒则是确确实实不感兴趣。 不过小觞倒也不介意,自顾吃了些东西,而后照夏指,在旁边夏挖的水坑里取了点水,喝了一些。 烟老头在小觞吃东西时,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起小觞的情况来,比如小觞现在在哪个学校上学,家里又有几个人,倒像是闲聊,小觞则也爽快和利落地回答着,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 而对于早上小觞不告而别,两人却都没有提起,大概也是以免说起后让大家尴尬,毕竟小觞早上离开,想来也是因为烟老头对她不信任的缘故。 歇息了一会后,小觞抬头看了看天,大概见天色终于黑了下来,小觞便准备动身。 烟老头则是愣愣地看着小觞,眼神莫名,却又突然问道:“现在天都黑了,小觞姑娘赶夜路不怕吧?” 小觞却是笑了笑,说道:“不怕,到了这里,我就是闭着眼睛都能走到我家了。” 烟老头也笑了笑,点了点头,却又说道:“小觞姑娘胆真大,要我这老头一个人走这样的山路,可都有些不敢。” 夏也忍不住问道:“那些狼刚刚才离去,不要紧的吗?不会在路上遇到吧?” 听夏这么一说,烟老头也是故意吸了口冷气,带着丝紧张道:“对啊,我都没想到还有这事,狼群离去没多久,没问题吗?” 小觞愣了一下,也似没想到狼群的事。 烟老头则似开玩笑地说道:“要么小觞姑娘也在这里呆一夜好了,晚上大家也好有个照应,等天亮了再出发也不迟。” 小觞啊了一声,脸上却泛起了红晕,似乎有些羞涩,几秒钟后,她笑了笑道:“我看要么两位跟我一起我我家吧,这样路上就不用太担心狼群,而且两位晚上就住我家,也不用露宿在这里。我们这里湿气重,这样睡在外面对身体可不好,尤其像老先生你,更加不好。” 这下轮到烟老头愣在那里,跟夏对视了一眼,疑惑地问道:“住你家,这样合适吗?” 小觞却笑道:“有什么不合适的?又没什么不方便的地方,有两位陪着回家,我也不用一路上唱歌给自己壮胆了,到了明天,我就带两位去找这位夏小哥的媳妇怎样?” 夏看了烟老头一眼,有些怀疑烟老头会不会答应,在他觉得,烟老头既然一直对小觞有些怀疑,只怕也不会答应小觞的建议。 只是出乎他的意料,烟老头几乎没什么犹豫,就站了起来,呵呵笑道:“那就只好麻烦小觞姑娘了。走,小夏,咱们今晚就住小觞姑娘家去吧,也不用呆这里吹冷风了。” 其实烟老头苦于大瑶山地势复杂,他们要找那个所谓的壮族村实在困难,也是想有人能够带下路,倒省得他俩在这荒山里乱走,可要找什么向导又谈何容易,而现在再次遇到小觞,他也是希望小觞能够帮忙带下路,只是因为先前发生的事,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更重要的是,因为小觞两次出现,在他直觉,都显得有些古怪,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疑之处,潜意识里他也难对小觞真正放心,所以他才三番两次地试探小觞,而小觞突然建议晚上住她家去,他其实也觉得再好不过,因为如果小觞家真就在附近,小觞也愿意带他们去,他也觉得再没多少东西可怀疑的了,不过他表面上却是要装做惊讶的样,因此刚才也是故意一脸疑惑的反应。 见烟老头都答应了,夏也是没什么话好说。对于小觞,夏也说不上到底是怀疑还是信任,不过他其实也并不想麻烦小觞太多的事,就像找洋彪儿还有这大瑶山里壮族村的事,他也不介意多花上点时间,一来也是出于他自身的性格,二来也省得在外人面前暴露太多的秘密,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看来烟老头对于找洋彪儿的事比夏自己还要急迫,事到如今,夏自不可能提出什么异议。 于是乎,夏便收拾了下行李,又将篝火熄了,然后带着戒戒,和烟老头跟着小觞,前往小觞家。 小觞一路上带着夏和烟老头,在山林里穿梭爬跃,遇阻便转,遇道便行,也正如她自己所说,她对这里十分熟悉,没过多久,他们便爬上了这座山峰的峰顶。 到了山顶,他们的视野也开阔了许多,虽然山上云雾缭绕,但比起在山林里,夏和烟老头也感觉心畅快了许多。 而小觞则指了指东面,说那里就是她老家所在,还说如果山上没云雾的话,说不定已是能看到她家所在村庄的灯光。 照小觞所说,他们离她家也不过几里的路程了。 夏和烟老头也是精神稍振,便跟着小觞往那边赶去。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夏他们终于来到了小觞所指的村庄,也就是小觞的老家。 这村并不大,大概就二三十户人家,而现在虽然还不到七点多钟,村里也只有两三户人家还开着灯。 小觞则是带着夏和烟老头来到村最东边一幢土木结构的房前,说这里就是他家了。 烟老头却是不由有些奇怪,因为这屋也是漆黑一片,并没有开着灯,更奇怪的是,屋的正门上竟然还锁了铁链,显然着屋里并没有住着人。 小觞却从背包里拿出把钥匙,熟练地打开了屋门上的锁链,而后推开门,又去开了灯,然后请了烟老头和夏进去。 烟老头和夏进去后,也发现屋里竟是灰尘满地,还有些潮湿,显然已是好久没人住了。 小觞也是有些尴尬地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房好久没打扫了,有些脏。”说着,便去旁边屋拿了扫帚,扫起地来。 烟老头看了看小觞,忍不住问小觞父母怎么不在家。 小觞却是笑了笑,说她父母在柳州打工。她说,像他们村里,大多数的青壮都跑去城里赚钱了,村里留下的也多是些老人和孩。 烟老头点了点头,一脸恍然大悟,而后却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小觞祖父祖母在哪里,问该不会是跟着小觞父母一起去了柳州。 小觞却是摇了摇头,说她爷爷奶奶就在村里,等下她就去见她爷爷奶奶,跟他们说一声。 而过了一会,等夏帮着小觞将屋稍稍打扫了一下,小觞又在柴灶上添了水,烧了火,然后便出门去了。 十多分钟后,小觞便带着一个老太太回来了。老太太看去大概七十多点年纪,像大多数的农村妇人一样,也没什么出奇的地方。 小觞说这就是她奶奶。 小觞的奶奶见到夏和烟老头后,也是憨憨地笑了笑,点了点头,便去灶上帮忙烧水去了,看她样,倒显得有点拘谨,不过却也显淳朴。 烟老头则是搬了条凳,也坐去柴灶那边,跟小觞奶奶聊起天来,只可惜他问了一句小觞奶奶高寿,小觞奶奶却是一脸茫然。 小觞告诉烟老头,却原来是她奶奶不识字,也听不懂普通话。到了后来,也是由着小觞帮忙翻译,烟老头才和小觞奶奶浅浅聊了几句。 等锅里的水烧开后,小觞奶奶便出去了,不过很快,她又来了小觞家,还带来了一些瓜果,之后便正式告辞离去。 烟老头则又问小觞,怎么她奶奶不住在她家屋里。 小觞则说她爷爷奶奶现在是住在她小叔叔家,她叔叔和婶婶也是去了外地打工,而她爷爷奶奶则帮忙照看她小叔叔家尚还年幼的孩。 之后,小觞在楼上给夏和烟老头安排的床铺。稍稍聊了聊后,大家便去睡觉休息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小觞奶奶早早便来了,又帮忙烧起热水,还给大家做了早点。 吃完早饭后,小觞从背包里取了些钱,还有些从外面带来的吃的东西,塞给了她奶奶,而后便跟她奶奶告辞,带着夏和烟老头前往寻找她所说的那个壮族村。 虽然时间还早,山上也还有着厚厚的云雾,但在小觞的带领下,三人也是行得还算容易。 时近傍晚,也就是说赶了将近十来个小时后,他们终于来到了那个壮族村。 这村坐落在一座山的山坳间,四周巨树林立,怪石嶙峋,一座座黑瓦灰墙的土木房坐落于树林里,如果不是有人带路,像夏他们的话,只怕从旁边经过了也不一定会发现这里有个村。 而夏悄悄数了数,发现能够看清的屋竟有近上百间,还不说有些因为树木遮掩,夏一下难以看清的。 在这种地方,这样规模的村只怕也算是大的了。 夏和烟老头在小觞的带领下进了村,来到了村下一个小操场上。 这所谓操场,其实也就是一块小*平地,间有着一颗巨大的几人才能合抱的樟树,而旁边则有个小小的池塘。 时近傍晚,落日余晖下,有几个小孩正在树下嬉闹,还有几个老人也是坐在树下,男的大多闲地抽着旱烟,女的则大多手拿着针线,好像是在绣着花。 看这些人的穿束,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并不像夏先前所猜测的,穿着壮族那特有的服饰。 唯一有点出奇的是,不管男女,不管老小,这些人的左脸上却都纹着一条细细的青黑色的像条蛇一样的纹身。 在看到夏他们后,那些人也纷纷愣了愣,而后站了起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夏他们。 小觞带着夏和烟老头走了过去,做了个礼,然后用壮语问候了一声。 那些人听到小觞说出壮语,面色稍缓,却仍带着丝警惕。 小觞则是转回头问夏:“小哥媳妇叫什么名字?” “洋彪儿。”夏与烟老头互看了一眼,回道。 小觞点了点头,而后转回头跟那几个村民说了一声。 只是她刚说完,那几个村民,包括几个孩却都是脸色大变,愣在那里。 几个老人又带着无比的警惕,看了看夏和烟老头,而后竟一声不吭,突然转身离去。 那几个玩耍的小孩,也被老人们拽着快速离开。 而小操场旁边,本来也有几户人家,有些人也站在门口看着夏他们这边,现在却是突然进了屋,哗啦一声,纷纷用力关上了门。 本来还显得有些热闹的小操场也顿时寂静无声。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十七章大瑶山(十一) 烟老头本来还在感叹这村的宁静祥和,以及小操场上老人和孩或休憩或玩耍的其乐融融的气氛,却不想陡然间小操场上的人们面色大变,一脸戒备,又莫名其妙匆匆走了个精光,甚至连边上几户人家也是突然躲进了家里,紧紧关上了房门,倒好像是在躲避瘟疫一般。 热闹的小操场在片刻间变得无比安静,甚至说死寂,就连空气也似乎凝固了,夏也感觉到一丝莫名其妙的压抑。虽说现在太阳都还没落山,阳光也透过大樟树的树桠照射在夏他们身上,夏却也仍感觉到有丝凉意。 他跟烟老头一样,感觉到似乎整个村的气氛都显得有些奇怪起来,原本他们走近村时,还能听到村里的狗吠鸡鸣声,还有看到一些人家屋顶上的炊烟,也看到一些在忙完了一天的人抗着各式各样的农具从田野里归来,但现在那些狗吠鸡鸣突然听不到了,整个村都是一片死寂,袅袅而上的炊烟也不见了,整个村庄一片安静,似乎没了先前的生气,而从田野里正往回家走的村民也在转瞬间就不见了人影,倒好像是突然钻进了地里,消失不见了。 夏和烟老头,乃至小觞都不由面面相觑,一脸的惊讶和疑惑。虽然夏和烟老头在找到这村之前,也曾猜想过各种各样的情形,要么是打听有关洋彪儿的消息,甚至直接找到洋彪儿,要么是运气不好,村里也没有洋彪儿这么个人,他们只好另寻他处,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现在这般莫名其妙的状况。 他们也很难猜测村民为什么在听到小觞说出洋彪儿名字后会突然脸色大变,纷纷转身就走,倒好像是听到了让他们无比忌讳的东西。 不过唯一能让他们稍觉安慰的是,看这些村民的反应,只怕是认得洋彪儿的,就是不知道洋彪儿就是这个村里的人,亦或者其它情况。 小觞见夏和烟老头沉默在那里,问道:“怎么会这样?该不会是夏小哥的媳妇出了什么事吧?” 听小觞这么问,烟老头不由愣了一下,而后露出一丝尴尬,说实话到现在他也没跟小觞说过他们找洋彪儿的真实目的,而一直在骗说他们是找夏从家里逃出来的媳妇。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烟老头又觉得也不合适跟小觞多解释什么,所以只是摇了摇头,说他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接着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又建议找户人家问问看。 不过现在小操场边上这几户人家都是房门紧闭,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烟老头也是觉得没什么必要再去问他们,便让小觞带着,进村里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人,问到些消息。 本来烟老头也曾犹豫过要不要让小觞等在村外,也省得给小觞带来太多的麻烦,只是现在看来,他们也是缺不了小觞,至少烟老头和夏不会说壮语,只能靠小觞从翻译一下,而且叫小觞等在村外,也显得有些见外,现在又没太多时间跟小觞解释,只怕又会引来小觞的误会。 这个村依山而建,想往里走,就等于得往上爬,不过每家每户门前都有平整和光滑的页岩铺路,烟老头三人也顺着石路或者说石阶一家一户的往上走去。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村里所有人家都是看到了甚至听到了刚才烟老头他们在操场上的情形,烟老头他们一路走去,却只见路过的人家户户房门紧闭,也看不到有什么人的影踪,倒好像是这些房里也一直没住着人似的。 偶尔烟老头他们透过窗户,终于看到有些屋里隐约有着人影晃动,甚至还在一个房外听到了里面有婴儿的咿呀声,但他们敲了敲门,却始终没有人来开门,甚至于连婴儿的咿呀声也是突然停止了,变得跟其它人家一样的死寂无声。 烟老头和夏也是越来越奇怪,也感觉这村越来越显得怪异。而那小觞也是多次忍不住问,或者说是喃喃自语,一脸惊讶地说怎么会这样。 她说在她觉得,就算夏‘媳妇’当初真是被人拐卖的,现在回到了村里,村里的人听到有人来找她,也不应该是这样的躲闪的态度,要知以壮族人的性,可不是这么怕事的,而假如夏媳妇还没回村,那村里的人更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按理早应该去通知洋彪儿的家人了。 小觞分析得也是头头是道,只可惜,她分析所根据的都是假的,再有道理也都是虚的,烟老头也只好尴尬地笑了笑,却不置可否,只说大家再往上看看。 一路走来,夏也发现,越往上走,所见的房屋就愈大,也愈显富丽,就像最下面小操场上的那几间房屋,大多是土木结构,也大多只有一层,有的上面盖着的竟是茅草或者稻草,而现在他们到了村间,也就是半山腰,这里的房则大多变成了土泥甚至砖墙结构的,大多数房也是二层,比起先面那几间寒酸的茅草屋,可以说显得富丽了许多。 夏也很难想像在如今这个时代,在一个小小的村庄里,房从下到上,对比竟如此分明,倒好像是有意规划设计好似的。 也不知这里的人们是不是也跟他们所居住的房一样,贫富甚至贵贱分明。 烟老头也是发现了这个情况,眯起眼睛,抬头朝着上面看了看,而正如他们所发现的这个趋势,越往上,建着的房屋愈显富丽堂皇,甚至于在最上面,一块占地颇广的平地上,竟建着几幢如宫殿一般的房,这几幢房红墙蓝瓦,高高地耸立在那里,颇为雄伟,也颇是惹人视眼。 虽说那几幢房比起外面城市里那些高大建筑,也算不了什么,再加上样式老旧,而且看去都是木制的,甚至还比不上夏从小生活的县里的,那个所谓用来拍古装剧的影视城里的某些模拟宫殿的建筑,但是比起这村最下面的那些茅草屋,真可以说是富丽堂皇了。 烟老头发现那几幢房后,也是指了指上面,说到那里去看看。 不过他们还没走出多远,却意外的发现边上有户人家竟然开着门,门口还坐着个老太太。老太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下巴凹陷,坐在一张竹椅上,正一脸迷惘地看着夏他们几个陌生人。 烟老头和夏对视了一眼,便招呼着小觞,一起走了过去,然后让小觞问老太太认不认识洋彪儿。 小觞问了老太太之后,老太太却久久没有反应,仍是一脸的迷茫,也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没听懂。 小觞便又加大了声音,一字一句问了一遍。 老太太双颊的肉颤了颤,慢慢转头看了看烟老头和小觞,眼里带着一丝迷惑和惊讶,似乎终于听懂了小觞的话。 只是她张了张嘴,却仍是没有回话,而是又慢慢抬起头,朝着上面的方向看了看,脸上竟露出一丝畏惧之色。 小觞也转回头跟烟老头对视了一眼,脸上带着一丝无奈,不过接着她还是又问了老太太一遍。 老太太则是哦了一声,却抬手慢吞吞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含糊不清地说道:“洋,洋……” 烟老头和夏也没心思去理会老太太手势里是否包含着什么意思,只焦急地等待着老太太说出句完整的话来,告诉他们关于洋彪儿的信息。 可老太太刚说出几个洋字,却又闭上了嘴巴,一脸的茫然。 烟老头和夏焦急之余,也是有些失望,心想这老太该不会是老年痴呆。 就在这时,村里却突然响起了叮叮的,有点类似敲钟的声音,不过这声音相比敲钟声,却是显得有些尖细,但也跟寺庙里的钟声一样,扬长远。 夏他们也是听出来了,那叮叮的声音来自村最上方,也就是来自最上面那几幢大房的方向。 那叮叮的声音也是一声接着一声,久久不歇,而且是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急,说起来,倒又有点像是古时的战鼓声的节奏。 叮,叮叮!叮,叮叮!!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十八章大瑶山(十二) 听到上面突然传来了叮叮的声音,夏三人也是不由面面相觑,有些紧张起来。 那叮叮叮的声音不绝于耳,响彻整个山峰,但夏他们觉得,本来就寂静的村庄在叮叮声响起之后,却似乎显得更安静了,甚至于连山上徐徐吹着的风也停止了,连缓缓飘着的云也静止了,倒好像那声音有着什么魔力一般。 而本来一直坐在竹椅上的老太太竟突然面露紧张,而后竟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她朝着山上看了一眼后,便有些慌张似地进了屋,然后将木门给关上,也不管外面还站着夏三人。 夏和烟老头三人正疑惑间,那叮叮叮却终于停了下来,只有一声尾音还缭绕于耳,久久不歇。 烟老头正想说话,却是脸色微变,转头看向上面。 而夏和小觞也是差不多如此。 只因他们突然听到上面竟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却有一群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个男沿着石阶匆匆跑下,而后将夏三人围了起来。 他们穿着蓝色土步衣裳,裤腿袖口肥大,却都赤着脚,而他们的头上竟还盘着一条长辫,手上却又都拿着一把样式古旧的长约一米半的土铳,看他们的样,倒有点像是清末时的民团。 这个精壮男拿着土铳将夏他们围在间后,却是一言不发,一张脸上也是沉静如水,不带表情,一双眼也只冷冷地盯着夏他们,没有太多的情绪。 这个男的脸上也都纹着纹身,不过与夏他们先前所见的那些村民不同的是,这几个男脸上纹着的竟然是一条青黑色的鳄鱼。 他们脸上纹着的鳄鱼张牙舞爪,相貌狰狞,栩栩如生,也比先前那些村民脸上的细蛇状纹身大了许多,几乎占据了他们半张脸。 夏和烟老头见着几个男突然跑下来,围住他们,疑惑之余,看到对方手上那黑乎乎的枪口指着自己,也是有些紧张起来,对视了一眼后,又看向小觞,而烟老头也是不由自主,紧紧地拽住了手上的龙头杖。 小觞大概也是从没见到过如此阵仗,一张脸更是煞白无色,额头上又沁出了汗水,她双手急挥了挥,叫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你们可别乱来啊!” 大概紧张之下,她也是说回了普通话,也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只是个男却不回答小觞的话,甚至于说是没任何反应,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没听懂小觞的话。他们围住夏三人后,便一直静站着,也不见进一步行动的意思。 烟老头也是觉得有些奇怪,说他们三人并没有冒犯的意思,问对方为什么要用枪指着他们。 而夏包里的戒戒大概也是感觉到了外面气氛的异常,便从挎包里爬了出来,爬到了夏的肩上。 它见个男拿着武器围住了夏他们,一副气势汹汹的样,也是有些激动起来,朝着对方叫了一声。 只是个男除了刚见到戒戒时,眼里还算是显露过一丝惊讶,只是很快,他们便又恢复了平静,神色如常,手里的土铳也仍是紧紧地指着夏三人,似乎并不关心戒戒会怎样,而对于烟老头的问话,他们也是没做任何回答。 戒戒见对方对自己的警告竟然无动于衷,顿时更加愤怒,激动起来,它一声短叫之后,突然又发出一声高亢的长叫,而后便摇头晃脑,抖起了身,随着它身的晃动,它本来越来越透明的皮肤竟然又开始一点点变红了起来。 那个男也是浑身一震,一脸惊诧地看向戒戒。 可就在这时,戒戒却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上面。 而夏本来也正准备去阻止戒戒,以防造成更大的误会,见戒戒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上面,他也不由循着戒戒转头看去。 却只见又有几个人影从沿着石阶走了下来。 不过相比先前个男,新下来的两人却走得不紧不慢,一副并不着急的样。 等他们走近了些,夏也终于看清了他们的样。 走在前面一人看去年纪轻轻,大概也就在二十来岁左右,倒跟夏和小觞差不多。这男面色白皙,一张脸虽还显得有些稚嫩,却是仪表堂堂,相貌英俊,若是再长几岁,分明就是一美男。再加男穿着一身旧式的黑色长卦衫,脚穿布鞋,虽然他的头发并不是跟先前个男留着长辫,但看去倒还是有点像旧时私塾里的弱书生。 只是他神情却显得有些木然,一双眼睛也似乎带着丝茫然,就连走到夏他们跟前后,他也只是淡淡地看了夏他们一眼,便转过头去,看向它处,倒又显得有些高傲,似乎对于夏他们几个陌生人也并不怎么关心。 年轻男的脖上却也纹着一条细蛇,不过他蚊着的细蛇却不是青黑色的,而是金红色的,若不仔细看,倒不容易发现。 而跟在年轻男身后的则是一个年男,年男比起前面的年轻男还要矮上半个头,却比年轻男壮实多了,他圆圆的脸蛋,五官倒也平淡无奇,说不上美丑,只有一双微眯着的细眼,却是偶尔闪现精光。 年男也穿着一身黑色长卦,脚穿布鞋,不过比起像个书生的年轻男,他却像个旧时的士绅。说实话从他的外貌,到他的穿着,尤其他的气质,倒跟那乌三爷有些相似。 有些不同的是,乌三爷一张胖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因此也被人称做笑面虎,而这男的神情还有眼神却是冷冷的,也带着几分高傲,比起乌三爷,也更多几分距离之感。 另外在年男的脖上,则也纹着一条鳄鱼,却也是金红色的,而不是青黑色的。 而间男也不像年轻男那样,瞟了夏他们一眼就转开了视线,而是眯着眼看了夏他们半天,甚至连夏肩上的戒戒也是细细打量了一番,而后哼了一声,开口问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的?” 年男说的也是普通话,而且字正腔圆,标准得很,倒让烟老头和夏有些意外。 烟老头也是打了个哈哈,一脸笑意,说道:“不知道几位是?” 年男却又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我们自然是这村里的人。你们来我们村到底是干什么的,我们这里可不欢迎外人!” 虽然年男话说得很不客气,烟老头却面色不改,说道:“请别误会,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谁?” “洋―彪―儿。”烟老头也不再罗嗦什么,直接回道。 本来一脸淡然的年轻男突然脸色大变,急问道:“你们找、找她干什么?!”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十九章大瑶山(十三) 年轻男在来到夏他们面前后,却只稍稍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去,自顾看起风景来,对于夏他们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甚至于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不耐烦,倒好像是并不愿意来这里似的。 他也一直不见开口说话,全由他身后的年男与烟老头他们交涉。 只是当烟老头说出洋彪儿三个字后,年轻男却是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一双眼死死地盯着烟老头,问烟老头找洋彪儿干什么。他的样显得有些激动,一张白皙的脸也是泛起几分红色,眼里竟带着几分急切。 烟老头看在眼里,心微奇,脸上却是露出一丝笑容,而后竟只看着年轻男,却也故意不说话,不回答年轻男的问题。 年轻男大概因为烟老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显得更是激动了,他浑身轻颤着,一步一步走近烟老头,嘴巴张了张,说了个你字,却又似乎说不下去。他的声音微颤和沙哑,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苦涩,倒好像是说话艰难。 这时,他身后的年男却是用手掩住嘴,不自然地干咳了两声。 年轻男突然愣住,回头看了年男一眼,而后竟退了回来。他的脸色带着一丝尴尬,却也不再说话,只默默地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年男却上前一步,走到年轻男边上,而后又问烟老头道:“我先问你们,你们和要找的人是什么关系?” 年男话说得也有些巧妙,没有透露出太多的消息,只可惜年轻男刚才的反应,却分明表示他们是认得洋彪儿的,甚至说关系不浅,年男这么说也像是欲盖弥彰。 烟老头却莫名其妙地转回头看了看小觞,跟小觞笑了笑,而后说道:“我们是洋彪儿的老师和同学,洋彪儿前阵突然离开学校,也没留下什么话,我们怕她出了什么意外,所以就找来了这里。” 小觞听烟老头这么说,也是愣了一愣,似乎不明白烟老头为什么突然要撒谎,不过很快,她脸上就露出一丝会意的笑,倒好像是猜到了烟老头的意思。大概她以外烟老头是怕说出所谓洋彪儿是夏媳妇的‘实情’,而引来这些人更大的敌意。 “学校?”年男则是一脸疑惑,问道:“什么学校?” 夏正想帮烟老头说了学校的名字,谁想烟老头还是抢先答了,不过却是说成了广西大学。 烟老头一说广西大学,那年轻男脸色又是突变,一脸难以置信地说道:“我……她在广西大学,怎么可能?!” 就连年男也是脸色微变,而后却又用手掩嘴哼了一声,他转头看了看山上后,又问烟老头道:“这么说你们是广西大学来的老师和学生了,有证件吗?” 烟老头却是笑道:“我们出来得急,没带什么证件呢,我们来也只是想问一下,洋彪儿回来没,也省得学校担心。” 年男则是狐疑地看了看烟老头,又看了看夏和小觞,而后却突然挥了挥手,冷着脸说道:“我们这里根本就没有叫洋彪儿的人,你们找错地方了,快走吧!” 夏没想到年男突然会这么说,顿时有些愕然,就连烟老头也是咦了一声,有些不相信似地看了看年男,而那小觞,则是红了脸,显得有些焦急,说道:“你怎么能骗人呢,刚才你们说的话,明显表示了你们是认得那个、那个洋彪儿的。” 年男却是眯起了双眼,皮笑肉不笑道:“有吗?我们有说过认得叫洋彪儿的人吗?我们这里虽然大多数的人姓洋,可没一个人叫洋彪儿的,也没有人在什么广西大学读书。” 年轻男脸色微变,转头看了看年男,张了张嘴,却又闭上,而后转回了头,继续沉默,倒似欲言又止。 小觞一张脸却变得更红了,指了指年轻男,又对年男说道:“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他刚才说的话,谁都听得出来,他是认得洋彪儿的。” “有吗?”年男却是一脸疑惑,转头看向年轻男,脸上似笑非笑。 年轻男眉头微皱,沉默了一下后,转头看向小觞,说道:“我也不认得什么洋彪儿,刚才之所以那么说,只是觉得这名字很奇怪。” 说完,他便又转过了头,一脸的漠然。 小觞睁大了眼,呃了一声,似乎没想到年轻男竟然也会否认,她脸色绯红,身轻颤,却又说不出话来,大概也是气急所致。 她转头看向烟老头,带着一丝无助,好像是期待着烟老头说上几句,戳穿对方的谎言。 只是烟老头却仍是微笑着,也不见焦急,只是朝着小觞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小觞不要着急,而后他又扫了年男和年轻男一眼,说道:“这么说洋彪儿真不是你们这里的人了?” 说着他也不等对方回答,却又叹了口气,说道:“可惜了,洋彪儿在学校留了些东西,也不知道该给谁好。” 他这一说,年轻男和年男脸色俱变,尤其年轻男,更是忍不住脱口问道:“她留了什么?” 说完后,他大概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便干咳了两声,又闭上了嘴巴。 而那年男却也反应了过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年轻男一眼,而后却冷哼了一声,说道:“早跟你们说了,我们这里没有叫洋彪儿的人,他留下什么东西也跟我们无关,你们快走吧,我们这里不欢迎陌生人。” 说完,他朝着那个拿着土铳的男挥了挥手,那个男也逼向夏三人,用枪杆推搡起夏他们来,叫他们快离开这里。 小觞一脸焦急,似乎还想争辩什么,烟老头却朝她摇了摇头,而后挥了挥龙头杖,叹了口气道:“既然这样,那我们还是走吧,去其它地方找找。” 小觞一脸不解地看了看烟老头,似乎有些纳闷烟老头为什么就这样算了,她又看了看夏,却发现夏竟也没什么焦急的样,于是她一脸无奈,跟着烟老头和夏朝村下走去。 年男眯着眼,看着个手拿土铳的汉将夏他们‘押’到村下,便转回头看了看年轻男,脸上又露出了冷笑表情。 年轻男则是定定地看着下面离去的夏三人,眼神里竟带着几分失望之色,他一只右手紧紧地拧着自己的衣服的腰部,用力之下,手指都有些泛白。 年男本来转身想走,见年轻男站在那里不动,便又冷笑了一声,说道:“少爷,回去吧,外面风大!” 年轻男回神,转头看了年男一眼,却是面无表情,而后便低下头,上了台阶,丢下年男,独自往上走去。 年男看了看年轻男的背影,却是露出一丝鄙夷,而后他却又来到了边上那幢房门前,用力的敲了敲门,并且用壮语叫了一声开门。 几秒钟后,那老太太打开门,颤颤巍巍地跨出门廊,站在年男跟前,脸上除了丝紧张之外,还有几分敬畏。 年男冷哼了一声,面带几分狰狞道:“老太婆,以后小心你的嘴巴,如果下次再看到你跟陌生人说话,别怪我割了你的舌头!” 老太吓得连连点头和鞠躬,一脸的慌张。 年男点了点头,摇身离去,也上了台阶。 来到村最上面的平地,年男又走进了央一幢朝南的大房。 进了红漆大门后,里面是一个大厅,厅堂里竟然铺着鲜红的地毯,红色地毯从门这边一直延伸到最北,地毯旁是两排木式红色小桌几,每个桌几后面又铺着一块四方的蒲团,那蒲团也是被漆成了红色,同样惹眼。 不过大厅里看去却空无一人,也是寂静无声,只听到最北面传来轻微几不可闻的奇怪的哗哗声,既不像风声,也不像流水声。 年男则是躬身走了进去,来到北边,朝着正北一张长方形的躺椅上的一个人鞠了个躬。 大厅里有些昏暗,也看不清斜靠在躺椅上的那人的面容,只见那人一块衣角长长地挂落在躺椅下,竟也是鲜红如血,甚至于他脚上的长筒的布靴,除了头尖点缀着白色的羽毛一样的东西,整个靴面也是红色的, 斜靠在躺椅上的人则用一种懒洋洋的声音问道:“麻土大人,外面是怎么回事,来了什么人?” 叫麻土的年男吞了口口水,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一跟躺椅上的人说了一遍。 等他说完后,对方却是沉默良久,而后仍是不紧不慢地问道:“你确定他说的是广西大学吗?” 麻土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这个在下肯定没听错。” 躺椅上的那人却又沉默良久,而后点了点头,说道:“那你派人去打听一下,如果见到了那洋彪儿,也不要急着动手,先将消息传回来,我另会安排。” 麻土点了点头,说了声是,便准备转身离去。 躺椅上的那人却突然说道:“等等。” 麻土赶紧转回身,低头说道:“您还有什么吩咐?” 那人问道:“那老头确实说过他们有洋彪儿留下的东西?” 麻土恭声道:“他是说洋彪儿离开学校时,还有东西留在学校,不过在下也不能肯定他有没有带在身上。要不我带人……?” 那人却笑了笑,说道:“不用,这三人只怕也不是什么老师和学生那么简单,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安排。” 麻土说了声是,便离开了大厅。 等麻土走后,斜靠在躺椅上的那人终于慢吞吞地坐了起来,却又伸了个懒腰,而后右手一抖,手上一把红色的折扇也收了起来,那哗哗的扇风的声音也终于停止。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二十章大瑶山(十四) 夏三人一路上被个拿着土铳的彪形大汉押着,直到出了村,那几个汉在瞪了他们一眼后,才丢下他们,骂骂咧咧地转了回去。 三人在村外林里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烟老头依旧是一脸笑意,似乎对刚才被那几个大汉赶出来的事也不怎么在意,就连夏也是一脸的轻松,忙着安抚他肩上还显得有些激动的戒戒。 戒戒从那年轻男两人出现后,虽然暂时停止了攻击,但也一直保持着戒备,在夏肩上将身立得直直的,似乎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尤其刚刚个男拿着土铳对夏他们推搡的时候,戒戒更是激动起来,对着个男龇牙咧嘴的,唧唧高叫个不停,一副随时都要动手,好好教训他们一顿的样。如果不是夏担心一旦它动手,只怕不是教训一下这么简单,一路上也是小心地看着,小声的安慰着, 等个男转身骂骂咧咧离开,戒戒也是伸长了身,朝着几个男唧唧吱吱地叫唤着,一副忍不住要冲上去的样,又像是在挑衅对方,叫对方回头来跟它在手上(或者应该是嘴上)见个真章。 在个男最终消失在视野里后,戒戒愣了一下,身也趴了下去,呜呜叫了一声,倒似在失望对方竟然不理它的挑衅,也不能让它好好发下威。之后,它又转过头朝着夏叫了一声,晃了晃脑袋,竟是闪过了夏去摸它脑袋的手,而后趴在夏肩上,对夏也是爱理不理,又像是生起了闷气,在怪夏他们为什么要这么窝囊。 与戒戒相应的是那小觞,也是一脸的愤懑,看了看烟老头和夏,眼里也尽是疑惑,她气结似地站在那里,胸膛鼓鼓的,也不肯坐下,扭着头看着一边的树林,也像跟戒戒一样,生起了闷气。 虽说找洋彪儿的事与她最没关系,但现在看她样,倒似她最急切。 过了一会,她转回头,忍不住了似地问烟老头道:“老先生,还有夏小哥,难道你们就没看出来他们应该真是认得夏小哥媳妇的吗?” 烟老头仍是微笑着,看了看小觞后说道:“小觞姑娘误会,这个我们也是看出来了。” 小觞愣了一愣,而后长长地呼出口气,好像在尽力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又问道:“那为什么就这样退出来了呢,不管怎样,这事关乎夏小哥的终身大事,总不能一直悬着,没个交代的吧?” 烟老头又看了一眼小觞,却是叹了口气,说道:“小觞姑娘你也看到了,他们手里可是有枪的啊,万一……” 小觞却有些激动起来,加大了声音道:“那也不用怕他们啊,我们是跟他们讲道理,又不是来抢人的,他们总不可能随便开枪的吧?” 烟老头点了点头,看着小觞,却是半天不语。 小觞见烟老头一副迟疑的样,则又有些急了,问道:“那你们接下来想怎么办啊,难道就这样算了?” 烟老头露出一丝尴尬,一双眼却仍奇怪地看着小觞,却也仍是没说话。 经过这些时间的接触,烟老头觉得这小觞倒是个急性,不过也很热心,他倒有些不好意思于这些天对她的怀疑和欺骗。 小觞大概也是看出了烟老头眼神里的异样,便问烟老头怎么了。 烟老头则收了笑容,让小觞先坐下:“小觞姑娘,有件事得跟你说下抱歉。” 小觞大概见烟老头一脸严肃,便坐了下来,问什么事。 烟老头顿了顿,说道:“其实我们不是普通的医生,这次来找的洋彪儿也不是小夏的媳妇。” “什么?!”小觞哗的一声站了起来,张大了眼睛,盯着烟老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普通的医生,那你们是什么人?” 烟老头面带一丝愧意,却突然问道:“不知道小觞姑娘听说过蛊或者说蛊术没有?” “蛊,你是说蛊?!”小觞一脸讶异和疑惑道,大概也是疑惑烟老头为什么突然提起了蛊这东西。 见烟老头点了点头,确定就是在说蛊后,小觞露出一丝忌讳的神色,小声道:“蛊我当然听说过,我们这里也经常有关于蛊的传闻,甚至听我奶奶说,我们村里有一个阿婆就会下蛊,小的时候,我爸妈也从不让我们跟那阿婆说话和接触,不过我也不知道传闻是真的还是假的,只是上了学后,我总觉得这东西好像并不是真的,很有可能是人们以讹传讹罢了。” 烟老头却呵呵笑了笑,说道:“虽然我也不好说你们村里那位阿婆是不是真会下蛊,不过老头我其实并不是真的医生,而平常做的许多事就与蛊有关,或者说我就是蛊师,会养蛊下蛊,当然,也会解蛊。” “你说什么?!”小觞全身一震,愣了一愣,一双眼也是睁得越来越大,一脸的惊讶,又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而后竟是走开了几步,看着烟老头的眼里也多了几分忌惮和紧张:“你会下蛊?真的假的?” 烟老头郑重地点了点头。 小觞愣了许久,似乎还不是很相信烟老头的话,转头看了看烟老头,大概见烟老头一脸郑重,也不像是在撒谎,她却又露出几分生气的的样,看了看烟老头,又看了看夏后说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要骗我?!” 烟老头忙摆了摆手,说他们也是迫不得已才欺骗小觞,接着他又跟小觞解释起了事情前因后果。 虽然迫于形势,烟老头也不得不将找洋彪儿的真正原因说了出来,但有些东西他还是瞒住了没说,甚至于仍是编造了谎言。他说他是蛊师,他的孙夏在上学时认识了个女孩,那女孩就是洋彪儿,结果却莫名其妙了洋彪儿下的蛊,而洋彪儿在给夏下了蛊后便离开了学校,而他虽然对于蛊也算有些了解,却不能解掉夏所的蛊,因此只好带着夏,照着一些线索四处寻找洋彪儿,现在也总算找到了一些洋彪儿的消息。 烟老头说他之所以一直瞒着小觞,也是怕小觞害怕,毕竟蛊对于小觞来说,只怕也是恐怖足以畏惧的东西。 烟老头又说,虽然他们现在被赶出了这村,但对于他和夏来说,却已是这一个多月来最大的收获。 除了烟老头和夏之间的关系,还有他们的身份,烟老头语焉不详或者稍做了加工之外,其它的也都是实话,没有再做欺瞒。 正如他所说,他们这一个多月来,跑东跑西,终于在这个村里找到了关于小觞更多的线索,他们不但没感到失望,反而颇为欣喜。 不像在黑龙江时,虽然找到了洋彪儿呆过的地方,但是洋彪儿已经离开,那里的人也完全不知洋彪儿去了哪里,也几乎是完全断了线索,看刚才那年轻男和年男的言谈举止,明显应该跟洋彪儿有关系,烟老头觉得甚至很有可能洋彪儿现在就在这村里,不过不知什么原因,那两个人或者是犹犹豫豫似有隐衷,或者是满腹警惕拒不承认,一时间烟老头也是无法做出明确的判断,所以还是决定先离开,想想其它办法再说。 而烟老头突然决定将一些真相告诉小觞,也是觉得事到如今,已是有些瞒不住了,毕竟现在也得让小觞知道事情远比她先前所知道的要危险多了,也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而且刚才烟老头,之所以这么容易就决定先离开村,其也有对小觞安全的考虑,因为事情真激化了的话,双方动手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不说小觞在那里他们得腾出精力保护她,小觞被吓到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不过让烟老头有些头疼的是现在该怎么安排小觞,让她一个人回去只怕并不合适,毕竟他们来时都赶了一个白天,现在让小觞一个人回去,不说危险与否,与情与理也是有些说不过去,否则的话,烟老头也不用费这么多口水来跟小觞解释这些,暴露自己和夏更多的秘密。 但如果说他们现在先送小觞回自己村,对于小觞来说,虽是最好的安排,只是烟老头就怕他们一去一回,至少要一天时间,到时候等他们回来了这里,天晓得这里会有怎样的变化,所以烟老头也觉得现在是一定得盯在这里,争取时间,尽快找到小觞,以免夜长梦多,线索又断。 听完了烟老头说后,小觞坐在一边傻傻地发呆着,好像也是因为受了些刺激,一时难以接受事实,又或者说难以接受烟老头他们欺骗了她这么久。 过了许久,眼看天渐渐黑了下来,烟老头又看小觞仍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声不吭,便站了起来,走到小觞跟前:“小觞姑娘,小觞姑娘?” 叫了好几声,小觞才啊的一声,似乎才回过神来。 烟老头又说道:“小觞姑娘想骂我就骂吧,我也……” 小觞却是摇了摇头,而后竟露出一丝笑容,说道:“老先生别介意,我也能理解你们的苦衷,像我们村里那阿婆,连她死的时候,都没人肯跟她说话,也没人给她送终,你们现在肯把真相告诉我,就说明你们是真正信任了我,我哪还能怪你们。” 烟老头欣慰地笑了笑,又问道:“那小觞姑娘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不我叫小夏先送你回去?” 小觞愣了一下,随后却又摇了摇头,笑了笑道:“我没事,还是跟你们呆一起好了,说实话知道了你们要找的人不是从这里被拐卖出去的什么媳妇,而是给夏小哥下了蛊的人,我的底气都足了些,倒不用像先前那么心虚了。虽然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对这地方我还算熟悉,说不定到时候也能有些用处。” 烟老头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那只好让小觞姑娘跟着我们受累了。” 小觞笑道:“老先生别太客气了,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烟老头转回头看了看夏,又看了看渐黑的天空,说还是先等天黑了,到时候他先潜进村,找那个年轻男看看。 见小觞乃至夏都有些疑惑,烟老头解释说他总觉得那年轻男的表现很有些不正常,明明是认识洋彪儿,而且还很关心的样,之后却又出言否认,倒似有什么隐衷,说不定这年轻男就是突破口。 夏正想着烟老头年老体衰,行动不便,等天黑了还是他潜入村去找那年轻男的好,却听到村方向有脚步声传来,似乎正有人朝着他们过来。 烟老头和小觞也是听到了那脚步声,马上停止了说话,站直了身,警惕地看着前方。 脚步声越来越近,没过多久,一个人来到了烟老头他们前面。 夏他们看清那人的样后,不由惊诧万分,只因来的人竟然就是烟老头刚刚说的,准备在天黑之后去找的那个年轻男。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二十一章大瑶山(十五) 年轻男步履匆匆,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焦急,脸上还挂着些汗珠,想来也是因为走得急的缘故。 他见到夏三人后,急急止步,脸上却又露出一丝惊讶,看了看夏三人:“你们怎么还没走?” 照他说法,倒好像是以为烟老头他们应该早走远了似的。 夏三人对于年轻男的突然出现也是颇有些意外,不知道年轻男所为何来,甚至不清楚年轻男是不是冲着他们来着。 听年轻男这么问,烟老头也是假装愣了愣,不过他正准备说话,却是突然看了看年轻男的身后,而后竟是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就走,我们就走!” 说着,他转过身,又朝着夏和小觞使了使眼色,示意离开。 夏正有些奇怪烟老头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问一下年轻男,毕竟年轻男刚好来了这里,倒省了他们冒险潜进村找他,可偏偏烟老头不知怎么回事,竟装模作样要走。 只是还没等他们走出几步,年轻男却是露出一丝急色,叫道:“等等,几位请等等!” 夏三人转身,看着年轻男,也不说话。 年轻男则是看着烟老头,似犹豫了一下后,说道:“你们真的见过我……见过洋彪儿吗?” 烟老头和夏转头互相看了一眼,而后点了点头,表示承认。 年轻男面露微喜,又急问道:“她现在还好吗?身体怎么样?她在广西大学呆了多久?什么时候离开的?” 年轻男一口气急问出了这么多问题,显是十分急于知道洋彪儿的消息。 不过夏和烟老头却是一直沉默,只静静地看着年轻男,也不回年轻男的问题。 年轻男露出一丝急色,大概还以为自己问题太多,夏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啊了一声,露出一丝尴尬,又干咳了几声后说道:“对不起,我很想知道她的消息,你们能告诉我吗?” 夏和烟老头则又是对视了一眼,却仍不语,倒是有意吊年轻男的胃口,让他自己说着,看他能说出多少消息来,也省得他们一一去问。烟老头刚才故意不问年轻男,而假装要走,也是看出了年轻男是来找他们的,所以欲擒故纵。 只是那小觞却似按耐不住,出言讥讽道:“你不是不认识洋彪儿吗?为什么要关心一个陌生人呢?难道也只是因为这名字很奇怪?” 小觞的话虽不能说是刻薄,却是讽意十足,夏和烟老头也是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看着年轻男的反应。 而年轻男也是听出了小觞有意在讥讽自己,一张脸竟跟女孩一般窘红,显得十分的尴尬,不过同时,他的眼里竟是闪过几丝痛苦之色。他扫了夏三人一眼,神色间却又带着几分凄苦,他张了张嘴,似犹豫了一下后,嚅嚅道:“不瞒几位,我叫洋悍儿,洋彪儿是我姐,我俩是孪生姐弟……” 纵使烟老头和夏心有准备,但听年轻男说出这话,也是惊得啊了一声,瞪大了眼睛看着年轻男。 烟老头也是看了看夏,带着询问的意味。虽说年轻男说得诚恳,倒不像是在说谎,不过烟老头还是难以肯定他说得到底是真是假,或者说是不是有意编造谎言,跟他们套取洋彪儿的消息。 而夏也是跟他同样的怀疑,难以完全肯定年轻男所说真假,不过在年轻男说了他是洋彪儿同胞弟弟之后,夏也是不由觉得年轻男眉目之间和洋彪儿还真有些相像,甚至说是感觉越看越像。 如果让这年轻男换成女装,只要稍加妆扮,若不是他的个比起洋彪儿要高上一些,只怕让他和洋彪儿站一起,夏还真一时难以分清两人。 夏也是忽然想起了刚见到年轻男时,为什么总有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现在年轻男点破,他也是恍然大悟。 要知这年轻男不止眉目相貌,甚至连神情间带着的几分冷傲却又有些落寞的气质也是跟洋彪儿有些像。 所以夏虽然还是有点怀疑,但相比烟老头,更觉得年轻男所说只怕不假。 而小觞也似跟夏他们一样,一脸的惊讶。她转头看了看夏和烟老头,大概也是想看看夏他们做何反应,而后又转回头仔细打量了一番年轻男,问道:“你们既然是姐妹,哦,不对,是姐弟,那为什么你先前却要说不认识洋彪儿?” 年轻男脸上有露出几分尴尬,低下头说道:“我、我也是不得已……” 这时,年轻男身后却传来几声干咳声,打断了年轻男的话。 年轻男浑身一震,转头看向身后,一张脸上也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只见夏他们先前见过一面的年男,也就是麻土,带着个手拿土铳的汉走了过来,堵在了年轻男和夏他们间,。 那个汉也是一脸警惕,手里的土铳紧指着夏三人。 麻土神色冰冷,一脸肃然,带着几分怒气,他斜瞟了夏三人一眼,而后又转头看向年轻男。 冷哼了一声后,麻土却又露出一丝不阴不阳的笑脸,眯着眼说道:“少爷,外面风大,你怎么又跑出来了呢?” 麻土也是刚刚从村最上面那幢房大厅出来,结果发现竟然找不着年轻男,便知道不对,猜想着年轻男很可能是追烟老头他们来了,便急急带着几个手下赶了下来。 结果,也真被他撞见了年轻男和烟老头他们在一起,紧要关头,他也立时出声阻止了年轻男继续说下去。 被麻土阴冷的眼神看着,年轻男脸上紧张之色更浓,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话来,只好转过了头去,避开了麻土的视线。 “少爷,请回吧?!”麻土却又说道。 年轻男动了动脚,不过却又停了下来,僵在那里。他转头看了看夏三人,见夏三人正紧紧地盯着他,心底也是没来由地涌起几分勇气,竟是哼了一声,说道:“我不是什么少爷,更不是你麻土的少爷!” 麻土却是不变脸色,也不接年轻男的话,而是阴阳怪气地笑了笑:“少爷这是何苦作气,你身体不好,可别让老爷和夫人担心!” 年轻男浑身又是一猛地一震,头也猛地转了过来,一双眼死死地盯着麻土,眼里竟带着几分忌恨。 只是麻土却仍眯着眼,豪不畏惧地迎着年轻男的目光,眼里甚至还闪过一丝凶光。 年轻男与麻土对视了几秒钟后,竟是气馁一般,僵直的身突然软了下去,而后低下头,扭身就走。 麻土看着年轻男抬脚准备离开,又转回头扫了夏三人一眼,哼哼了一声,而后对个持铳汉挥了挥手,示意回去,却一直没有跟夏他们说话的意思。 烟老头却突然沉声叫道:“等等!” 刚走出几步的年轻男听到烟老头说话,也是立马站住,转回头看向烟老头他们,眼里竟隐隐带着几分期待。 而麻土则是一脸的不悦和不耐烦,他紧紧盯着烟老头道:“怎么?你们为什么还不离开这里,难道真想我们用强赶你们走吗?” 那个汉也是拉了拉枪栓,重将夏三人围了起来。 烟老头却也眯起眼,看了看个汉手上的土铳,却面色不改,用龙头杖指了指年轻男道:“刚才这位年轻人说,他和我们要找的学生洋彪儿是姐弟关系,想来你也应该听到了吧?” “那又怎样?”麻土却说一脸不以为然地说道。 烟老头微微愣了愣,而后却是笑了笑:“这么说你们先前说不认识洋彪儿,全是在骗人了?” 麻土哼了一声,也是默认了烟老头的问。 烟老头对麻土的沉默也不以为意,继续说道:“那就是说我们也没找错地方了?洋彪儿在我们学校上学,这次突然离开学校,我做为老师的,总得问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吧?也好给学校的领导一个交代!” “那你找她去就是了,也犯不着跟我……们说。”麻土却冷笑道。 “这你就说错了,你不过个下人,自然用不着跟你说,我是要问一下你那少爷,既然洋彪儿和他是姐弟,他总应该知道洋彪儿的消息吧?” 听麻土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又屡屡从作梗,烟老头也是无明火起,故意拿话来数落讥讽麻土。 麻土也是脸色大变,重重地哼了一声,而后竟不等年轻男说话,便抢先说道:“我实话告诉你们,虽然我家少爷以前跟那洋彪儿确实有些关系,但现在却已经脱离关系了。洋彪儿几年前犯下大罪,已经被逐出村,从那时起,村里所有的人,与她再无瓜葛,我们谁也不知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你们要找她的话,还是去别处吧!” 麻土说完,便挥了挥手,准备带着那几个汉还有年轻男离开。 只是突然,他却又站住,竟盯着烟老头上上下下看了半天,接着却又稍稍转头看起了夏,尤其盯着夏的挎包看了好一会,而后开口说道:“听说洋彪儿留了些东西在学校,你们把那些东西带来了吗?” 夏本和烟老头还在回味麻土刚才说的那些话,细辨他话里的真假,听麻土问起所谓洋彪儿留在学校的东西后,竟也学起麻土那样,阴阳怪气地说道:“带来了怎样,没带来又怎样?跟你有关系么?” 其实夏知道烟老头先前说洋彪儿在学校留了东西,也是故意撒谎,想引拒不承认认识洋彪儿的麻土他们露出马脚,只是当时麻土却一口咬定不认识洋彪儿,烟老头也是没有办法。却不想麻土现在竟是突然问起了这事,倒似乎真起了兴趣。 麻土听夏插嘴,还以为夏那挎包里真带着洋彪儿的东西,更是紧紧盯着夏和他肩上的挎包。 也正如夏所料,麻土觉得现在既然已经承认认识洋彪儿,也索性将烟老头所说的洋彪儿的东西留下,说不定能从得到些关于洋彪儿的线索和消息,虽然那位说过会另外安排处理,但现在他刚巧撞上了,倒不如帮那人做了,也省得到时候再找烟老头他们。 见夏学着他的语气问起他来,他也不见生气,仍是皮笑肉不笑道:“实话告诉你们,洋彪儿当时犯了大罪后,担心长辈责罚,是自己逃出村的,我们也到处在找她,所以她的东西你们得留下给我,说不定到时候我们找到她了,还可以通知你们一声。” 虽然麻土能言善辩,几乎把话说得滴水不漏,头头是道,但烟老头和夏却仍感觉难以相信麻土的话,烟老头和夏对视了一眼,而后看着麻土,说道:“那要是我们不给呢?” “那我们只好用强了!”麻土哼了一声,摆了摆手。 那个汉立马逼近夏三人,再次将夏他们围了起来,手上土铳刚拉下的枪栓也纷纷重拉了起来。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二十二章大瑶山(十六) 麻土本来只是为追年轻男而来,只是当见到夏他们后,却是突然想起了烟老头说过的关于洋彪儿还留了些东西在学校的事,他也想着择日不如撞日,机会难得,将东西抢过来再说。 说动手就动手,他一声令下,那几个彪形大汉顿时紧紧围住夏三人,手里的土铳也是分瞄准他们三个。 夏和烟老头也是有些意外,尤其烟老头,他说出要是不给怎么样那句话时,听去似在挑衅麻土,其实还是不认为麻土真会就这么动手,却没想到这麻土行事竟然如此嚣张,毫无顾忌,倒像是一方占山为王的强盗。 看着个汉手上已经拉开了枪栓的土铳,烟老头虽说不上紧张,但也不敢有任何的大意,和夏两人将小觞护在间,抓着龙头杖的左手也捏得更紧了。 虽说这土铳威力并不算大,换在平常日,烟老头倒也不会顾忌太多,但现在且不说把土铳离他们如此之近,威力肯定倍增,而且他们被围在间,一旦真的动手,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和空间都是极少,更重要的是,他们间还有小觞这么个无关的人,如果她被伤到,那真是要让烟老头后悔莫及。 不过小觞却是说道:“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想强抢东西吗?难道你们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吗?!” 只是小觞看去虽然还算镇定,但一张脸也是煞白如纸,说话的声音也是微微颤抖着,显是十分紧张,而她说话的语气也显得有些色厉内荏。 那麻土听了小觞说后,竟是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笑了好几声之后,他又嘿嘿了两声:“犯法?犯法又怎样?现在把你们杀了,谁又能知道?” 麻土一说,小觞一张脸变得更白了,脸上也是终于露出了紧张之色,嘴里也说不出话来了。 其实不止小觞,连夏也是有些紧张,毕竟他不像烟老头,手里还有条龙头杖可用,而且他学艺未久,所会的手段也是很少,面对着支土铳,他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且看麻土的样,正如他所说,只怕真是敢对他们下杀手。 夏也不由想起了以前在宅镇外,三几个派出所的人准备拘捕焦大时的情景,当时三他们对焦大连开了几枪,结果却连焦大毫毛都没伤到,也不知道焦大用了什么手段。 夏想着自己如果能有焦大的手段,那只怕面对这支土铳,也是根本不用担心的。 情急之下,夏不由转头看了看肩上的戒戒,看戒戒是何反应。先前他还尽力抚慰戒戒的情绪,怕戒戒惹出祸来,不过现在却是顾不得这么多了。 然而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在这关键时刻,戒戒竟然呆呆地立在他的肩上,既不叫唤,也不动弹,只傻乎乎似地仰着头,看着前方,却不关注近在眼前,拿着土铳的个男。 看它样,倒像是走神了似的,又或者说全然没有意识到眼前的危险。 夏也是疑惑万分,要知戒戒可是从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的。夏也是循着它的视线朝着山上看去,只是也没看到有什么异常,或者说有另外的人从村里下来。 难道它觉得眼前这个男只是在虚张声势? 不过刚刚夏面对这个男都是激动无比,若不是夏安抚,只怕当时就要动手了,所以照它脾气,现在也不应该是如此的安静。 在夏疑惑间,那麻土却似等不住了,不耐烦地说道:“怎么样,还是快点把东西交出来吧?否则的话,我这些手下手里的枪可是不长眼的,打死你们就跟打死几只兔一样容易。” 烟老头则是装出一副为难的样,紧张地看了看麻土和他个手下,支吾了一声,而后对夏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好吧,小夏,把东西给他们,回去了我们再跟他们理论!” 夏愣了一下,而后会意,将肩上的挎包取了下来,然后低头装做在挎包里找起东西来。 而烟老头则趁着麻土几人把注意力放在夏身上,一只右手悄悄摁动了龙头杖的龙头下一个鳞状的按钮。 在他按动之下,龙头杖上的龙头竟然慢慢地张开了嘴巴,嘴里吐出了几支短小尖细的金针,烟老头则又悄悄地将那几枚金针从龙嘴里取了下来,捏在掌心,而后又将龙头杖插在了地上。 夏的挎包里自然也没带着什么洋彪儿的东西,不过他却是装做认真的样,在挎包里翻检起来,正是烟老头吸引注意力和争取时间,而当他眼里余光看到烟老头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便知烟老头已经准备好了,他也随手抓住了一瓶‘诱蛊粉’。 夏也没想着用这‘诱蛊粉’伤人,毕竟这‘诱蛊粉’对于人来说也几乎是没什么作用的,他也只是想着万一有什么紧要关头,可以将它当做石灰粉来用,说实话,这‘诱蛊粉’用来糊人眼睛也是满不错的。 那麻土见夏在挎包里翻来覆去半天,一副慢吞吞的样,又是有些不耐烦了,催道:“快点,难道你们还想在这山上过夜吗?” “找到了,找到了。”夏说道,将装着诱蛊粉的瓶拿了出来,又看了烟老头一眼。烟老头则是点了点头,手里悄悄捏三开几枚金针。 就在这时,上面村里却突然又响起了叮叮叮的似敲钟的声音,不过相比上次,节奏上却有些不同。 那麻土还有年轻男,甚至包括那个手拿土铳的汉听到这叮叮叮的声音后,却是突然脸色大变,那麻土脸上闪现过疑惑和惊讶之色后,转回头扫了夏三人一眼,有些不甘心地说道:“算你们走运,暂时……就放了你们罢!我们走!” 说着,他便带着那个汉,和年轻男匆匆离开,往村里赶去,也不管夏他们了。 只有那年轻男在被麻土和个汉相拥着离开时,还转头看了看夏他们,眼神莫名,似乎诸多情绪夹杂。 夏三人也是没想到会有此突然变故,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愣在了那里。 过了许久,那小觞长长地吁出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却沉默着,也不说话,倒好像是吓得不轻。 也不怪她一个女孩会这样,就算是换做其他人,只怕也是要跟小觞一样的反应,毕竟小觞也不知道夏和烟老头正准备出手反击。 夏和烟老头也是呆立良久,而后相视一眼,却都苦笑了笑。 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拉满了弓弦,蓄足了势,正准备射出弓箭,结果突然间目标却是突然跑开了,或者甚至说是消失了,他们也是有些无奈。 本来的话,麻土几个被村里发出的那声音给吸引了注意力,正是下手的最好时间,只是麻土几人离开之快,让夏和烟老头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再加夏他们突然听到村里响起的奇怪的声音,也是不由分神,竟就这么让麻土几个给离开了。 不过让夏和烟老头有些疑惑的是,麻土为什么在听到那声音后,竟是如此急着离开,倒好像是村里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连一分一秒也是不能耽搁。 要知,刚才明面上麻土和几个手下已是控制了夏他们,而夏也是‘乖乖’地拿出了东西,他只要伸手接过去就可,也根本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不过阴差阳错,麻土突然放弃,其实也是自己的一点运气,否则夏他们真开始动手了,也不会让麻土几人好过,他们虽说不上有性命之忧,但吃点苦头也是少不了的。 不过对于夏他们来说,却是个遗憾,就这么让麻土他们走了,尤其让那年轻男走了,他们也是失了个好不容易的机会。 不过此时夏和烟老头也没心思去想接下来怎么办,因为小觞似乎吓得不轻,也是需要安慰一下。于是两人蹲下身去,想看看小觞到底怎么了,可别说是已经吓得哭了。 可就在这时,夏肩上本来一动不动,傻乎乎地呆立着的戒戒却突然高叫了一声,竟从夏肩上跳了下去,而后竟朝着麻土等人离去的方向,也就是村方向蹿了出去。 夏惊诧万分,愣了下后忙叫了一声。可戒戒却是不理夏,一停不停地,倒跟麻土他们似的,一副火急火燎的样。 夏也顾不得小觞这边,忙追了上去。虽说戒戒对付麻土和那个汉似乎不成问题,但现在麻土他们只怕已经回了村,戒戒一去也肯定要被村里其他人看到,而且依戒戒的性格,也是少有手下留情的时候,这么一来,事情只怕要闹大。 只是戒戒的速度十分的快,夏刚才又分了下神,虽说追上去了,却一直没能追到戒戒。 而戒戒也是没有放慢速度,等一下夏的意思,甚至是越跑越快。 就在夏焦急万分,一边追一边想着万一戒戒跑进村,把村弄个翻天覆地该怎么办时,戒戒在跑到前面一个土坡上后,却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而后转回头朝着夏叫了一声,倒好像是在催促夏快跟上去。 夏稍松了口气,忙使足力气追了上去。 等他上了土坡,戒戒却仍呆在那里没动,倒是难得的耐心。 就在到了戒戒边上的夏蹲下身,准备去抱起戒戒,然后将戒戒带回时,他却忽然感觉前面似乎有些不对。 他转头望去,却惊讶的发现在那村最上方,左边一幢高大建筑一角,竟是不知什么时候燃烧了起来,那火势正越来越大,快速向着其它地方蔓延而去。 村上空那叮叮叮的似敲钟的声音不绝于耳,而本来十分安静甚至说死寂的村里,一间间房门纷纷打开,一个个人纷纷跑了出来,他们或者一脸茫然地看着上面燃烧的房,更多的人则是一脸焦急地向上跑去,手里还拿着各种各样的盆盆罐罐。 (三群也满了,又申请了个新群,群号120529357,欢迎大家加入。)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二十三章大瑶山(十七) 随着那叮叮叮的声音在村上空响起,村里的村民纷纷从屋里跑了出来,一脸茫然地看了看最上面那幢着火的房后,便马上拿起了自家的盆罐,纷纷往上面跑去。 本来安静无比看去也是不见什么人影的村庄顿时热闹起来,不断的有村民从屋里跑出,沿着石阶成一条条的线往上跑去,整齐有序,就像那蚂蚁群落找到了什么大堆食物,纷纷倾巢出动。 而让夏有些奇怪的是,这些村民虽然都是一脸急色,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却竟是没什么人说话,就连相邻房出来的几个人相遇后,竟是都不怎么说话,至多就是点点头,或者悄声说上几句,然后匆匆汇入人群之,默默地往上跑去。 他们这副样,更让夏觉得自己就像是在看一群蚂蚁。只是这些村民异样的沉默让夏觉得有些诡异,按理来说,这村其实也并不大,村民之间应该都是认识,彼此熟络,相见时也不应该这样的冷淡。 而就算是大家因为急着要去灭火,没有太多时间细谈,但不管怎么说,在这种情况下,也是应该有些喧嚣和嘈杂的,而不大可能是这么的安静。 这些村民的行动,也像是那军队一般,但又没有军队那样拧成一股绳似的气势,说来倒更像是机械或者说机器人似的,而命令则可能就来自那叮叮叮似敲钟的声音。 而这些村民一赶到上面,便又纷纷跑到了边上一个水塘,用自己带的盆罐从水塘了取了水,然后去着火的房那里灭火。 那房边上还矗立起了几架木梯,供村民爬上去灭上面的火。 也是人多力量大,再加村民们一直不见怎么慌张,行动整齐有序,那火势很快就被控制住了,而没过多久,那建筑上的火也悉数被浇熄。 不过就算如此,因为那里地势高,所以风大,再加那幢房大部分都是木制的,就这么点时间,那幢房也被烧掉了左边整整一个大角。 而那房的左下角的火势虽已全被熄灭,却已是变得漆黑一片,成了焦炭一般,看去十分的醒目,也有些狰狞,就像人身上血淋淋的伤口。 因为下面被烧得差不多了,上面失去了支撑,也是有点倾斜,也幸亏那些人又直接把几架梯架了上去,权当支柱,否则真难说这房的左边什么时候会塌陷下来。 只是夏看到那些村民却自始自终没怎么说话,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在灭了火后,一些人忙着处理现场,还有一些则是站在边上,静静地看着,也不见怎么激动。 只有一些手持土铳身穿蓝衣的汉,在那里走来走去,嘴里也是大声吆喝着,倒像是在维持秩序,不过因为离得远,夏也不知在他们说些什么。 他稍微看了看,数了数,那些拿着土铳的人数目只怕不下二三十个,想来刚才跟着麻土将他和烟老头他们围住的那人也只不过是其的一部分。 在夏他们宅镇那边的话,枪械和火器已是开始严格管制,像宅镇上也只有几个猎户有资格持枪,而且在禁猎期的时候,还得把猎枪交给某些部门统一保管,否则就是违法犯罪的行为。 而像这二十多个手拿土铳的男,就算土铳不怎么样,但在现代这个社会,如今的形势下,也绝对是一支不小的武装力量,夏也不由猜想这边是怎样一个政策。 不过就在夏疑惑间,那些人里面分出了十来个,由着一个黑衣服的人带领,钻进了左边的山林,也不知去干什么。 那带头的人看去有点像麻土,不过夏因为离得远,看不清那人具体面貌,因此也难肯定那人就是麻土。 而那些村民们,除了有一些仍在忙活外,更多的人虽然似乎没什么事了,却也一直不离去,就那么站着。 更让夏有些奇怪的是,那叮叮叮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不过相比前两次,那声音又是换了个节奏,而那声音响起之后,下面那些房里又涌出了一个个人,朝着上面走去。 不过这次出来的多是老人和孩,想来刚才那些青壮都是前去救火,而这些老人和孩却仍留在了屋里,只是夏疑惑的是,现在既然火已被扑灭,为什么听到那奇怪的声音后,这些孩和老人竟也要上去。 夏是越看越觉得奇怪,总感觉这个村不像是他平常所见的村,无处不透着诡异,,倒好像是他穿越到了古代似的。 隐隐他似乎猜到了什么,可惜他对这里所知甚少,却又抓不着什么头绪,种种猜测也觉得难有依据。 夏旁边的戒戒也是一直歪着脑袋,看着上面,眼里带着些许好奇。不过到了这里后,它也没有再追上去的意思。 夏也是明白过来,戒戒刚才只怕并不是要追麻土他们,而正是发现了村上面的情况。甚至很有可能戒戒刚才在个汉手拿着土铳围着夏他们时,也是因为发现了村上面有房着起了火,所以才被吸引了注意力,而没有理会夏他们这边的事。 不过在村上头那火被熄灭之后,戒戒也不再全神贯注,而是爬到了夏的肩上,朝着夏叫了几声,又朝着后面看了看。看它样,倒似对村那边的事失了兴趣,或许就像许多小孩,很可能它也只是单纯对于那场火感兴趣,因为它也从没见到过这样的大火,现在火灭了,它自然觉得没什么可看的了。 这时,烟老头因为见夏一直站在那里,迟迟不见下来,便也带着小觞走了上来。 小觞看去已是恢复了正常,至少脸色已经不再跟先前那样的惨白,眼神也挺平静,甚至于一张脸上还挂着些许笑容,显得还算轻松,也不知烟老头上怎么跟她说的。 上来后,看到村上头的情况,烟老头也是微微有些吃惊,而小觞更是忍不住啊了一声,一脸惊讶地问夏那里发生什么事了。 夏也将自己刚才所见跟烟老头他们说了一下,不过他所知甚少,对于那幢房为什么着起火来,他也是不知道。 烟老头也是皱着眉头,思索起来。 不过正在这时,夏看到上面那些拿着土铳的蓝衣男又分了出去,跑向不同方向,还有几个竟从上面走了下来,匆匆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跑来。 夏也忙提醒了一下正低头沉思的烟老头。 烟老头回过神来,看了眼那里正朝他们方向跑来的几个蓝衣持枪男,便带着夏和小觞,朝着东边退去。 虽然不知道那几个男是否专为他们而来,不过照现在的形势,还是小心点为好,也没必要跟这几个男直接接触。 夏他们也不照来时的路走,而是进了荒林里,走出了几里地后,他们才找了个稍见开阔平坦的地方停了下来。 照他们现在的位置,那几个人也不容易找得到他们,至于碰运气,那是更不可能了。 不过停下来后,烟老头四处张望了一番,也不等歇口气,便说他回村那边看看,让夏他们在这里等他。 烟老头说,他趁现在村里有些乱,潜进去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叫洋悍儿的年轻男,跟他打听些消息。 夏忙说还是自己去看一下好了。不过烟老头却是摇了摇头,说还是他去更合适一些,毕竟夏没经验,而且他们对村了解很少,不知道村里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也不知道会遇到怎样的危险。 烟老头最后嘱咐了声,让夏他们小心,然后便往回走去。 夏也只好照烟老头的意思,留在那里等待烟老头的消息。 太阳已经下山,天虽然还没黑,不过山上的雾气却是渐渐起来了,天色也在一点点的黑下去。 不过为免暴露,夏也不敢生火,就和小觞找了个地坐了下来,又拿出些吃的,分给小觞。 小觞接过夏给的食物后,却也不吃,而是看了看夏,又看了看夏肩上懒洋洋趴着的戒戒,突然问道:“你刚才不怕那些人吗?他们手上拿着枪,尤其带头的那个,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可把我吓坏了。” 夏笑了笑道:“其实我也有点紧张的。” “我还以为就我害怕呢。”小觞哦了一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丝释然之色,倒好像是从夏的回答上得到了些安慰。 说完,她却又露出一丝好奇之色,问道:“对了,你也会下蛊吗?” 夏愣了愣,而后却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会。” 夏其实也是实话实说,并没有假做谦虚。 小觞则有些不信似的,说烟老头都会下蛊,夏做孙的也应该会下蛊。 夏忍不住笑了笑,却是不好回答,只因为他不善谎言,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小觞。直到小觞问得急了,他才说他也以前一直没跟烟老头学过下蛊,所以并不会什么下蛊的手段。 小觞则有些失望地说了声这样啊,又自言自语似地说因为从小父母多次警告,她对蛊也是十分敬畏,但也感到很好奇,本来还想跟夏看看是怎么下蛊的。 夏也只好笑了笑,毕竟不管怎样,他也确实无法满足小觞的要求,要知他现在也还只是在学做蛊药或者蛊毒的阶段。 不过就在这时,戒戒却突然从夏肩上爬了下来,钻进了夏的挎包,只是在里面动弹了一阵后,它却又爬了出来,朝着夏叫了一声。 夏也知道戒戒是想吃东西了,只是这挎包里的寻常食物现在却是不合它变得有些挑剔的胃口。 想来戒戒是想吃烟老头那‘变身丸’了。 可惜烟老头此时偏偏不在这里,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夏也拿不出什么‘变身丸’给戒戒吃。 见夏迟迟没拿出‘变身丸’,戒戒却是有些激动起来,又朝着夏叫了几声。 要知八戒大老爷的胃可是不等人的,想吃就得吃! 夏转头看了看,却是突然眼睛一亮,说了声有了,而后便站了起来。 他从旁边一棵松树上折了条松枝,又来到一边,用松枝将一只停在草丛上的大蜻蜓打了下来。 拿到蜻蜓的尸体后,夏又折了一条长长的竹,将竹的枝都去了,将蜻蜓的尸体夹在了竹的前端。 而后他在周围转了转,便拿着那条竹爬上了一棵大树。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二十四章大瑶山(十八) 夏爬上的是一棵野生柿树,时值金秋,那柿树上挂着的一颗颗眼球大小的柿也已泛黄泛红,而这柿树上除了飞绕着一些蛾外,还飞着三三两两的大土蜂。 这大土蜂俗名又叫马蜂,身长大约有两公分左右,体圆身黑,不过一双触角和几对长足却带有黄色斑纹。这种大土蜂喜食花蜜,也喜欢糖份充足的果,而这些眼看就快要成熟的野生柿也是它们所喜好的东西。 不过相比于蜜蜂,对于大土蜂来说,它们最喜欢的食物却还是各种昆虫,也就是肉食。 夏爬到柿树上后,便小心翼翼地将竹上头夹着的蜻蜓凑到一只大土蜂跟前,而那只大土蜂也真是马上舍了野柿,爬到了那条竹上,吃起那只蜻蜓来。 见那只马蜂攀附在竹上,专心致志吃起了蜻蜓,夏便又小心地拿着竹从柿树上爬了下来,将竹插在了地上,接着却又突然问小觞要她一条头发。 小觞大概不知道夏要干什么,听夏问她要头发,也是啊了一声,一脸的疑惑,不过很快,她好像终是反应了过来,也不多说什么,竟是扯下了一缕头发给夏。 夏忍不住笑了笑,从抽了一条头发,而后却又走到旁边,在草丛里找了一片苇花,将苇花系在了头发一端。 之后,他一边往回走,一边将头发另一边做成一个活圈。 小觞一脸好奇地看着夏,手里还抓着自己好不容易从头上扯下来的一缕长发,看她样,应该是还没明白夏到底要做些什么。 不过那戒戒却是不一样了,在夏将竹插在地上,又去小觞那里讨要头发时,它便从夏肩上爬了下来,跑到了竹下面,兴奋地朝着竹上头那只正聚精会神吃着蜻蜓的马蜂不停叫唤着。 甚至于它还立起了身,靠在竹杆上,似乎想要爬上去抓那马蜂。不过虽然它要爬山这竹竿也并非什么难事,但它还是以极大的耐力留在下面,尽量不去打扰上面那只马蜂。 不过正因为这样熬得十分辛苦,它也是激动地浑身颤抖着,靠在竹竿上动来动去的,它的样也是十分的滑稽,倒有点像是在跳钢管舞,尤其它靠在竹竿上扭动着胖乎乎的身,摇头晃脑的,可以说简直是唯妙唯肖。 甚至于连它的叫声也是那种跳舞的节奏,配合着自己的动作,在竹竿上爬上爬上,扭来扭去,比起那跳钢管舞的,也就只差些灯光。 直到夏走回竹杆那里,它才停了下来,急切地朝着夏叫唤了几声,而后便快速地爬到夏肩上,唧唧地叫唤起来,一副急不可待的样,也像是在吹促夏快点。 不过夏却是不紧不慢,将竹从地上拔了起来,将竹竿上头靠到自己跟前。 那只马蜂仍是聚精会神地吃着蜻蜓,毫不在意夏和戒戒对它‘虎视眈眈’。 夏看了一眼,确定马蜂并没有察觉到危险之后,便小心翼翼地将那条系了苇花的头发的另一端的活圈套在了马蜂的肚上。 那马蜂一直专心地吃着蜻蜓,夏将发圈套向它肚,它也只是稍微动了动,并没有反抗,显是还没察觉到什么危险。 夏将发圈套在马蜂肚上后,便稍稍拉了拉头发尾一端,那活圈也是一点点缩小,捆牢了马蜂。 这时马蜂终于感觉到了异常,警惕之下,舍了竹头上的蜻蜓,羽翼一振,飞了起来。 夏却也不硬拉着头发,而是放了手,让马蜂飞了出去。 那马蜂因为身上多了条头发,还有片苇花,飞行速度也是慢了许多,有点晃晃的,而因为那片苇花是白色的,颇是惹眼,夏也是很容易就能跟踪到它的影踪。 夏跟小觞打了声招呼,便朝着马蜂追了上去。而它肩上的戒戒却早跳了下来,也不等夏他们,欢叫一声,径直朝着马蜂飞离的方向追了上去。 马蜂晃晃地越过一片山林,又直转而下,向一个山坳里飞去。 夏和小觞紧跟而上。 不过因为这里一片荒芜,地势复杂,蚂蜂刚才一个直转,也是突然失去了踪影。 不过夏并不着急,而是带着小觞在原地静静地等着。 没过多久,在他们前方,响起了戒戒的叫声。 夏面露欣喜,带着小觞追了过去。 等他们看到戒戒时,发现戒戒正立在一个凸起的土包上。 它见到夏和小觞后,更是在土包上跳了跳,兴奋地叫唤了几声,满是激动的样。 夏走了过去,将土包上的一些草藤拔了去,终于在土包一侧发现了一个拇指大的小洞。 在那小洞里,还不时有马蜂飞进飞出。 夏却是从地上抓了块泥,捏了捏,直接将那洞口给封堵了起来。 之后,他在附近转了转,找了一些俗名叫野辣椒的草儿,接着又从一棵松树下扒拉了一些干松针。 接着,他用细藤将那些辣椒草和干松针捆成一个草把,那些辣椒草一般都是捆在里面,外面则围上干松针。 然后,他折了条树枝,摘掉枝桠和枝,在土包上那个洞口边细细挖掘起来。 过了一会,他在被他用泥土封住的洞口边上挖出了一个小碗口大小,深约一寸半的洞,便又停了下来,重新拿起了地上的草把。 他用随身带的打火机点燃了草包外面的干松针。 现在已近秋末,那些辣椒草虽然基本还是绿色的,但也有些泛黄和干燥,经过松针引燃,也是很快就冒出了一阵阵呛鼻的青烟。 夏点然草把后,立马又用手上的树枝在刚才挖的那个浅洞上捅了几下,那浅洞本已挖得差不多深,被他这么一捅,终于洞穿,露出了黑色。 在那洞口边缘,马上出现了几只马蜂的身影。 不过还没等它们飞出来,夏马上将燃烧着的草包凑了过去,堵住了洞口。 那草把一点点地燃烧着,冒出一阵阵的青烟,而有小部分的青烟也是直接飘进了洞里。 过了一会,夏见手上的草把烧得烧不多了,便终于收回了手,将草把丢在了地上,而后又飞快地用上上的树枝掘起那个洞口来。 没过多久,那个本来不过小碗口大小的洞在夏的挖掘下整整扩大了一倍,,变成了海碗口大小。 借着外面的亮光,只见这土包里面竟然整个都是空的,里面的空间都有水缸般大小,而在间,则还建着一个脸盆大小的蜂窝,在蜂窝的上面则还躺着密密麻麻的大土蜂。 这些土蜂经过青烟的熏烤,已是晕了过去,彻底失去了知觉,再无力抵抗夏他们。 夏则是拨开了那些马蜂,只见蜂窝上一些边形的蜂巢里有着一些白白胖胖,晶莹如玉的蜂卵。 虽然在这十月份,这大土蜂的数量已经达到了顶峰,而蜂卵的数量则是相应地比春夏季节要少上许多,不过粗粗一数,这些蜂卵的数量也是至少上百颗。 在这时,戒戒激动无比地叫了一声,直接跳了进去,来到蜂窝上,不等夏吩咐,便将一颗白白的蜂卵从蜂巢里叼了出来。 不过抓出那只蜂卵后,它却没急着吃,竟是将蜂卵放到了夏的手上,还朝着夏谄媚地叫了一声,叫声满是喜悦和讨好的意味,之后便又低头继续去叼另外的蜂卵。 不一会儿,它已叼出了二三十颗蜂卵,夏也是得用两只手捧着才行。 夏见状,取了一块手帕,将那些蜂卵放在了手帕里,然后又将戒戒抓了出来。 戒戒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也没怎么反抗,只是呜呜叫了一声,不舍地看着里面的蜂巢。 夏将戒戒抓出来后,将它放到了地上,而后又折了几条树枝,横插在那个洞口上,然后取了矿泉水瓶里的水,和了泥,将那洞口重新糊了起来。 等糊好他用强力开出的洞口,最后他弄掉了他先前封在原来那小洞口上的泥土,马蜂窝也基本上恢复了原状。 过不多久,这些马蜂便会苏醒过来,而它们的生活也将恢复原状,并不会受太大的影响。对于它们这样数量成千甚至上万的族群来说,二三十个蜂蛹也是可以忽略不计。 而夏忙着将马蜂窝恢复原状时,戒戒则是在那块包了蜂卵的手帕旁摇头晃脑的,一脸的兴奋,它的嘴角甚至留起了口水,一边却是转头朝着夏叫上几声,似乎在催促夏快点。 不过它也一直强忍着没去动那些蜂卵,不是因为客气,而是因为它知道这些蜂卵等一下会变得更好吃。 之后夏抱了戒戒,拿了那些蜂卵,带着小觞回了原来的地方。 见烟老头还没回来,夏便找了些干树枝,生起了小火,而后用竹枝串了那些蜂卵,放到火上烤将起来。 那些烤在火上的蜂卵发出了滋滋的声音,而随着蜂卵渐渐烤成金黄色,也冒出一股股诱人的香味。 那戒戒早已是等不急了,爬在夏的手上,一点点向着竹枝上的蜂卵凑去,不过忌于前面的火焰,它也不敢太靠近,只能急得直流口水,间或忍不住转头朝着夏叫上一声,似在问夏怎么还没烤好。 等夏见一颗蜂卵烤得差不多了,刚刚收回手,戒戒便已是如箭一般跳了出去,直接将竹枝上的蜂卵咬了下来,和蜂卵一起滚落在地上。 因为那蜂卵还很烫人,它也似被烫着了,不由怪叫连连,但它叼着蜂卵的嘴巴却是始终不肯放松,硬是坚持咬着蜂卵,不顾滚烫地大嚼起来。 它的身体也是不停地扭动着,翻滚着,倒像是在和那蜂卵战斗着一般。 不过战斗是很快就结束了,不过转眼间,它就将那颗蜂卵吃下了肚,接着一声长叫,又蹿到了夏手上,焦急地等待着下一次战斗。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二十五章大瑶山(十九) 夏找蜂巢取蜂蛹,也是跟烟老头学的。当时烟老头带他出来找洋彪儿,因为见戒戒胃口不好,便教夏怎么追踪野蜂,找到蜂巢,给戒戒弄蜂蛹吃,也算是为戒戒开小灶。 而戒戒对蜂蛹也是喜爱至极,也只有在吃这蜂蛹时,或者烟老头用‘诱蛊烟’引来的一些奇异可做蛊种的虫时,它那副迫不及待的样,才有以前做为贪嘴的大老爷时的风采,其它的话就算烟老头那‘变身丸’也不能让它这般的热切。 而夏在见烟老头给戒戒找了两次蜂蛹后,便开始尝试着自己给戒戒弄蜂蛹吃,这一个多月下来,他给戒戒找了只怕不下十次蜂蛹,也已是相当的熟练。 而这次对于夏来说,也不过是小菜一碟,要知这种大土蜂,多是在地里筑巢,也是最容易取到蜂蛹的,若是换了在树上筑巢的黄蜂,那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不过说实话,夏自己也是沾了戒戒的光,因为这蜂蛹在火上烤熟了后,对于人类来说,也是极品的美味,一路上夏也是吃了不少烤蜂蛹,甚至还尝试了其它的吃法,也是被蜂蛹的味道给深深的吸引。 而夏现在烤着那些蜂蛹,随着火堆旁充溢扑鼻的香味,连那小觞也似忍不住了,夸张地吞了几口口水,一双眼定定地看着夏上烤着的蜂蛹。 夏见状,强忍笑意,将两只烤熟了的蜂蛹递给小觞,小觞愣了一愣后,却也没有拒绝,大大方方地接了过去,说了声谢谢,便细细地咬嚼起来。 夏本还想小觞或许会因为害怕或者嫌脏而拒绝,因此见小觞就这么毫无顾忌地吃起来,也是有些意外,不过想到小觞老家也是在这边,只怕以前也是吃过蜂蛹,他也感觉释然了。 不过见夏小竟然私自将它的食物分给别人,爬在夏手上,正焦急等待新烤熟的蜂蛹的八戒大老爷却是有些不乐意了,它愣了一下后,转过身,朝着夏高叫了一声,竟有些怒气冲冲的样,倒好像是在质问夏为什么要把它的东西随便分给别人。 而朝着夏叫了一声后,它又转回头朝着小觞叫了一声,这一声叫虽不如先前那一声的高,却是拖得老长老长,有点像是在跟小觞示威,警告小觞不要抢它的东西吃。 要知这阵夏和烟老头想吃几个蜂蛹也得征求它的同意。除了刚开始烟老头帮它弄蜂蛹那两次,它还有点客气,甚至对于烟老头还会做出些谄媚的样,但到了后来,它却是恢复了大老爷的本色,想当然的以为找到的蜂蛹自然应该就是它的。 小觞大概也是听出了戒戒叫声的不满,一张脸顿时微微泛红,似乎有些尴尬,愣了一下后,她将另外一只蜂蛹递到戒戒跟前,笑了笑道:“还是给你吃吧。” 谁知戒戒却是摆起了架,看了看眼前的蜂蛹之后,竟是哼哼着将脑袋转了过去,看它样,倒似生起了闷气,又好像是故作矜持。 直到夏又烤好一只蜂蛹,送到它的面前,它才放下所谓的矜持,欢叫了一声,直接扑了上去,开始又一次剧烈而又短暂的战斗。 想来八戒大老爷的气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过多久,二三十颗蜂蛹悉数进了夏他们的肚,当然大部分都是被戒戒吃掉了,夏也只吃了一颗。不过依戒戒的胃口,这点东西说实话还远远不能填饱它的肚。 不过戒戒在吃完蜂蛹后,虽然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围着火堆跑了几圈,又在夏身上爬上爬下的,似乎想要找出更多的蜂蛹来,但在发现蜂蛹确实都吃光了后,它也没大吵大闹的,慢条斯理地爬回了夏的挎包,休息睡觉去了。 夏是找蜂蛹找出了经验,而戒戒则是吃出了经验,要知最初烟老头给它找蜂蛹的时候,烟老头刚用一条青虫引到一只黄蜂,结果还没等烟老头在那黄蜂身上留下标识,戒戒就冲了上去,一口咬死了黄蜂,之后还‘勉为其难’似地吃了那只黄蜂,着实让烟老头十分的哭笑不得。 又或者在夏他们找到蜂巢,正要取蜂蛹时,戒戒却抢先冲进了蜂巢里,大吃特吃起那些蜂蛹来,甚至有一次还直接咬死了蜂王,将蜂王给吃了,也气得烟老头吹胡瞪眼的,好半天不说话。 直到后来烟老头烤了蜂蛹给戒戒吃后,戒戒才知道蜂蛹怎样最好吃,也是渐渐学会了忍耐,知道了要控制自己的冲动,只有等到最后,才能吃到最美味的东西。 甚至于到了后来,几乎都不用夏和烟老头动手,它会自动去找那蜂巢,取来蜂蛹,然后让夏烤给它吃,也因为如此,到了后来,它也想当然的以为蜂蛹都应该是自己的,而夏他们只不过是做些加工和辅助罢了。 小觞在戒戒不肯吃她递给它的那颗蜂蛹后,也是自己吃了,而后夏还给了她两颗,她也没客气,接过来都吃了。 吃完后,她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又舔了舔嘴,似有些羞赧,也似跟戒戒一样,有些意犹未尽。她告诉夏,说她小的时候,也吃过蜂蛹,不过是干炒的,这些年她也时常想起那时的美味,一直有些怀念,没想到现在还能够吃到,虽然这火烤的蜂蛹有点烟熏味,不过比起干炒,香味却也更是浓郁。 不过也似真的没吃过瘾,她又问夏刚才为什么不拿了所有的蜂蛹。 夏则告诉小觞,现在许多地方都疯传说这大土蜂用来泡酒能够治疗风湿甚至癌症,所以这些年,这大土蜂每公斤都能卖到好几百块钱,不过这大土蜂不能人工养殖,有些人也专以抓这大土蜂赚钱,而这些年大土蜂的数量也是越来越少,所以要取蜂蛹也不能拿走全部,而是只能取少量,以免影响它们的繁衍。 当然,这些也是烟老头教导夏的,要夏的话,以前也是跟小觞所说的心思,哪里会想到这么多。而当初戒戒咬死蜂王,烟老头之所以会罕见的生气,也正是因为蜂王一死,那个大土蜂族群只怕就要因此而迅速覆灭。 听了夏说后,小觞一脸的钦佩,感叹说没想到烟老头心肠竟然这么好。 正在说着,烟老头却突然回来了,他也听到了小觞的话,自嘲地说他的心肠可不见得好,他不想大土蜂灭绝,也不是因为有什么环保意识,而只是担心大土蜂的灭绝会影响到蛊门。 他告诉夏和小觞,这大土蜂也是用来炼蛊的很重要的一种材料,不管是用来制蛊毒,又或者加以改造强化养成蛊虫,蛊门很多人都喜欢用这大土蜂或者其它的黄蜂,要知蜂蛊也是蛊一大类。 不过夏也是没等烟老头细说蜂蛊,而是忍不住问起了烟老头找到了那洋悍儿没。 烟老头听夏问,却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说现在村里到处有蓝衣持铳的汉在巡逻,他连进都进不去,更不用说找到洋悍儿了。 所以烟老头也只是躲在旁边看了一会,便回来了,当然因为他一直没太靠近村,也没遇到什么危险的事。 不过正像夏所疑惑的,烟老头说他也觉得这村十分的古怪,虽说以目前的政策,像这样的村,村里的事务,政府很少会插手,大多会让他们自己处理,而一个这样的村庄,保持着自己的风俗习惯以及过去的一些传统也并不奇怪,但是国家也不是说完全不插手,至少,以目前的现状来说,政府也绝不可能容忍像这个村里这种程度武装力量的存在。 而单以夏和烟老头所见,那些身穿蓝衣手拿土铳的人数目都不下二三十个,如果这种情况让外面的人知道的话,也绝对是一个不小的新闻。这个村也像是一个**的王国,闭塞而又神秘,夏乃至烟老头都很难想像如今这个时代,在这种地方,会有这样的村存在。 烟老头问小觞,小觞也说自己对这个村的情况所知甚少,也就知道这里有一个壮族人聚居的村庄,而村民则大多姓洋,其它的情况却也不知道了。 烟老头也给蔻丹那边打了个电话,让蔻丹帮忙查一下这边的情况。 天也终于黑了下来,又起了云雾,夏他们也生起了火。他们现在离村那边有些远,之间还隔着一座小山峰,而且更重要的是山上这么浓郁的云雾,也是不怕被村里的人发现。 烟老头也是决定了先等等蔻丹那边的消息,再做决定,或者在晚一点的时候,再去村那边看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而夏又是在旁边一块岩石下,找了个低洼湿润的地方,挖了个水坑。 而后三人便围着篝火吃了些东西。烟老头也跟小觞抱歉地说麻烦小觞,得跟他们在野外过上一夜了。 不过小觞却是没见怎么为难和害怕,她说她小的时候,也常跟长辈在山林里过宿,因此也不会不习惯。甚至于见夏挎包里吃的东西已不多,她还拿出了自己带的一些食物,分给夏和烟老头吃。 烟老头对于小觞,也是颇为赞许,要知现在的年轻人,尤其还是个女孩,能有这样的胆魄,以及吃苦耐劳的精神,也是相当的难得。 而戒戒却又恢复了原先那种慵懒的样,只吃了一颗烟老头给的‘变身丸’,也没再吃其它的东西,它也一直呆在夏的挎包里,一直没见怎么出来,似乎最近一直都睡不够似的。 到了八点多钟,天地之间已是一片昏暗,夏他们周围云雾重重,视野所至也不过十来米的范围,山林里也是一片寂静,只闻各种鸟虫此起彼伏的叫声。 蔻丹那边也一直没传来消息,也不知是怎么个情况,烟老头猜说或许这村实在有些偏僻,蔻丹也是查不到什么消息吧。 烟老头正说着,夏却忽然感觉四周有些异样,他发现周围那些鸟儿虫的叫声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整个世界都是彻底无声,只除了他们前面那堆篝火里的树枝还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 这突然的寂静也是让夏没来由地感觉到一阵压抑。 烟老头乃至小觞也是觉察到了异常,转头看了看。 风也静了,连那篝火上的火焰也是变得平静无比,像是凝固了似的。 邦,邦邦! 夏正忍不住开口说话,一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奇怪的声音,有点像是那种夜里敲更的声音。 在这死寂的山林里,这声音虽不大,却也是显得如此的突兀。 夏惊得站了起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是四周都是云雾,他也根本看不清声音那边到底有着什么,是否是有人过来。而那声音也有些飘渺,夏难以断定声音源头离他们到底有多少距离。 似乎很近,似乎又很远。 只是那声音响了三下之后,却是半天没再响起,好像就此消失了似的。 夏也不由怀疑刚才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邦,邦邦! 那声音却突然又响了起来,不过却不是来自原处,而是出现在另外一个方向。 (据说今天早了那么一点点,呵呵。)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二十六章大瑶山(二十) 麻土本来只是为了追洋悍儿而来,不过后来却是突然想起了索性跟烟老头他们要了洋彪儿的东西。 他想着如果他这次得到洋彪儿的东西,倒也省得麻烦他背后那人,如果找到些有用的东西,说不定还会让那人给他记上一功,刚才洋悍儿偷跑下来,虽说不是他麻土的责任,但依那人的脾气,只怕还是要怪在他的头上,所以他也想着将功补过,到时候好少受些责怪。 而对于夏他们三人,麻土也是没怎么放在心上,一个是弯腰驼背身伛偻看去随时都有可能倒在地上的丑陋老头,还有两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他可不觉得夏他们在他个手下的土铳前,能有多大的勇气。 虽然那人跟麻土说过,夏他们只怕不是什么老师和学生这么简单,但麻土也是几乎没去仔细琢磨过,或者说一开始就没记在心上。到了现在,他隐隐有着一种奇怪的想法,只要能抱着那人的大腿,他麻土什么都不用怕,就算受点气,被人腹诽几句,也是值得。 想起当初遇到那人,他不想受那人控制,也曾带着族人反抗过,结果受了那么多的苦,现在想想,他却觉得当时也真是有些顽固和无知。 而夏他们的表现也正如麻土所想,见到他和他个手下,一直都是一副诚惶诚恐和小心翼翼的样,在他看去夏他们虽有些不甘和不满,却还是不敢违了他的意思,不得不将洋彪儿的东西乖乖地交出来。 可就在他准备去拿夏从包里拿出的那个说是洋彪儿的东西时,村里却响起了急促的钟声。 他愣了一下后,也不敢耽搁,急带着几个手下,挟着洋悍儿往回赶,就连夏拿出的所谓洋彪儿的东西也是顾不上了。 不像夏他们,他最清楚那钟声代表着什么,这急促的钟声代表着村里发生了大事,村里所有的人,除了老弱和病幼,都必须第一时间赶去村上面那块平地或者说广场上集合,而就算村民们或许还能耽搁一下,但他麻土却是一点时间都不能浪费,必须尽快赶去见那个人。 他也有些惊慌,想着村里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要召集村里的人上去集合。 不过上了那土坡,看到上面那幢着火的房后,他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里也稍稍松了一些,他甚至也想过要不要回去,将夏手里的东西拿回过来再说。不过犹豫了一下后,他觉得还是算了,毕竟那人说过这事他另会安排,而且钟声敲响,不管怎么样,他都得尽快去见那人。 另外他也觉得这火起得有些蹊跷,毕竟上面都有人在不间断的巡逻,虽说现在天干物燥,但外面没有明火,这房突然烧起来,也是有些莫名其妙。 到了上面,他安排了那个手下也去维持秩序,监督村人救火后,便匆匆进了间那幢房,去见那人。 那人却是仍懒洋洋地半躺在那张靠椅上,一副然自得的样,麻土进去后,他也没多说什么,只叫他尽快将火灭了先。 麻土也不敢多问,跑了出去,处理救火的事。 等火基本灭掉了,他想了想后,又回了那人那里,跟那人汇报了一声,其间也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说这火烧起突然,怀疑是有人纵火。 听了麻土说后,那人却不见一点吃惊,竟突然哈哈笑了起来,而后却说他早知道了,还说纵火的人就混在救火的人当。 麻土听后,大吃一惊,赶紧跑了出去,让他那些手下看住那些村民,开始一一辨认询问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拿着个木盆坐在地上的人却突然跳了起来,趁着麻土和他手下不注意,向着左边跑了出去。 等麻土反应过来,那人便已隐入了山林之,速度之快,就像只狸猫似的,麻土和他手下一直没怎么留意,连对方什么相貌,甚至是男是女都没看清。 麻土也赶紧一边叫人去跟间房里的那人汇报,一边匆匆拉了十来个手下,朝着那人逃离的方向追了上去。 麻土有些恼怒,他觉得外面的人自不可能莫名其妙来烧这里的房,所以也只有这村里的人有嫌疑。 而这两年他靠着那人在背后撑腰,经过一番雷霆手段,将村的人整治得服服帖帖,到了现在,这个村里的村民在他面前就连说话也不敢太大声,现在却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纵火,那真是胆大包天。 他气急之下,觉得到时候抓住了那人,非绑到上面那广场上,对着所有人的面,将那人活剐了,以儆效尤。 他和十来个手下一路追上去,没多久,便看到了那人的踪影,他也不顾一切,命令手下频频开枪,先将那人截住再说。 不过过了一会,他渐渐发现有些不对劲。 他和几个手下一路追着对方,眼看着离对方越来越近,对方也似乎有些跑不动了,他忙吆喝着叫大家加快速度,追上对方,可是好几次,他们使足力气追上去后,却发现和对方之间还是保持着那么一段距离,并没有怎么拉近,似乎那人也突然加快了速度;而有几次,他和他的手下感觉力疲,有些跑不动了,速度也不由慢了下来,那人却也会慢下来,没有趁机将距离拉开。 甚至于有两次,那人已经跑出了他们的视线,连麻土也怀疑把人跟丢了,结果,那人却又会突然出现在他们视野里,不紧不慢地向前逃着。 几次之后,麻土突然心一冷,觉得对方是故意在引诱他们。 他忙叫大家停了下来,回村去。 可是他们没走几步路,麻土一个走在最后面的手下却突然一声闷哼,一手捂着脖,然后渐渐倒了下去。 他赶紧跑去一看,发现他手下的脖上竟然刺着一枚长长的尖刺,麻土也认得那尖刺,是长在这山一种普通的荆棘上的,而后他又发现那尖刺的头上竟然好像涂上了什么毒液,也因为如此,他那手下了尖刺后,会突然晕倒。 正在他惊诧间,他边上一个手下又闷哼了一声,倒在了地上,而其他的人则纷纷叫喊起来。 原来他们追的那个人又跟上来了,麻土抬头一看,只见那人手里还拿着一条笛一样的东西,双手托着,放在嘴前。 麻土心一凛,一个打滚,向边上躲了开去,而那人正在这时,猛的一吹手上的笛,只听扑的一声,笛里又飞出了一枚尖刺,正刺在麻土原先所站的地上。 等麻土的手下反应过来,拿着土铳朝着那人开火时,那人却又快速地隐入了树丛当。 麻土有些傻了,之后却更是恼羞成怒,叫一个手下呆在原地看着那两个昏迷过去的人,又带着其他人追了上去。 可是他们追了半天,却一直没发现对方的影踪,那人也好像是突然消失了似的。 麻土也不敢追得太远,只好带着手下又往回赶,结果回到先前那人偷袭他们的地方,却发现他留在那里照看另外两个手下的那人竟也已躺在了地上,而他的脖上则也钉着一枚尖刺。 更让麻土和他手下不安的是,地上躺着三人的土铳都不见了,显是已被那人拿了去。 随着天渐渐地黑下来,麻土还有他那些手下,也是感觉一阵阵的寒意,到现在为止,不说他们不知道对方将他们引进森林到底有何用意,甚至连对方的具体相貌都没看清楚。 那人一直戴着一个斗笠一样的东西,脸上也似乎蒙着布,而且跟麻土他们都是一触就闪,让麻土他们难以看清呀的容貌,麻土他们也只隐隐觉得对方身材魁梧,个高大,应该是男的,其它的则实在不知道了。 眼看天越来越黑,麻土也不敢在山林里多逗留,叫上手下背着受伤的三人,往回赶去。 为了防止那神秘人再偷袭,他也叫手下前后左右都盯紧了,互相掩护,尤其让三个手下专门盯着后面。 不过这样一来,加上还有三个伤员,他们也是走得很慢。 在另一边,麻土带着诸多手下追进山林里时,他一个手下听从麻土的吩咐,前往间那幢房,跟那人汇报。 只是麻土手下说完后,那人却是淡淡地说了一声知道了,然后便叫麻土手下出去,只说让他通知村里所有的人都到上面来集合。 麻土手下虽有疑惑,也不敢多问,应了声是,便走了出去。 只是在他要跨出门时,那人却突然出声叫他把门给关上。 在麻土手下离开,并将大门关上后,正北处,半躺在靠椅上的那人慢吞吞地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而后却突然莫名其妙地哈哈大笑起来。 大厅里一片寂静,他这笑声显得十分的突兀,而这大厅十分空旷,他笑起来后,声音回响,久久不歇。 笑完后,那人又站了起来,从上面走了下来,随着他走出黑暗,他的样貌也是一点点清晰起来。 只见这人不过三十左右年纪,身材匀称,长脸剑眉,五官精致,竟是十分俊美。不过奇怪的是,男竟是长发高冠,身穿红色长袍,那长袍也是艳丽至极,让他的人更显几分儒雅,却又带些妖异气息。 却听啪的一声,男突然打开手上的折扇,只见折扇的扇面竟也是绯红如血,接着他却莫名其妙,似自言自语地说道:“洋彪儿小姐,现在这屋里就只在下一人,你也不用担心,还是出来吧。” 几秒钟后,只听左边一个幽暗的角落里传出一丝声响,接着一个身影从黑暗走了出来,一步一步走到了红衣男前面,与红衣男面对而立。 出来的人竟然正是夏和烟老头这一个多月苦苦寻找的洋彪儿。出来后,她一脸警惕地看着红衣男,眼里却又还带着几丝惊讶和愤恨。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二十七章大瑶山(二十一) 红衣男在洋彪儿出来后,一脸戏谑地看着洋彪儿,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感叹道:“没想道洋彪儿小姐竟是躲在那个角落,如果不是你主动出来的话,在下还真不能肯定呢。有阵没见,洋彪儿小姐一切都还好否?” 洋彪儿听红衣男这么说,不由脸色微变,她本以为红衣男已是发现了她具体隐藏的地方,所以才索性主动走了出来,却没想红衣男竟是故意引她出来。 不过此时洋彪儿也没心思跟红衣男计较这个,而且也有可能红衣男是故意这么说,只为搅乱她的心绪。此时站在红衣男面前,看着红衣男得意洋洋的样,洋彪儿心也是越来越激动,她强忍着怒意,冷声问道:“你把我阿爸阿妈怎么样了?” 红衣男却假装愣了一愣,故意做出一脸的茫然,张大了眼睛看着洋彪儿,好像是不明白洋彪儿在说什么,过了好几秒钟,他却肆意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没想到啊没想到,麻土一个小小的建议还真把你引出来了,看来他倒不是一无用处。洋彪儿小姐放心,你父母还有你那弟弟现在可都好得很,我没动他们一根毫毛。” “你?!”洋彪儿怔了一怔,傻在那里。 她的心情也顿时变的更是复杂,惊喜交集,喜的是听说她父母和洋悍儿没事,惊的是自己了圈套。 如果红衣男说的都是真的话,那说明她先前所听到的关于她父母已经被害死的消息也就是假的了,而听红衣男说来,好像那个消息正是红衣男和麻土他们故意传出来,只为引她现身。 一时间她也不由有些后悔,当初听到这个消息时,她便毅然离开学校,不顾一切地要回来找红衣男他们算帐,也有人劝说过她,可惜当时焦急万分的她那里听得进去。 红衣男也是看到了洋彪儿表情变化,他见洋彪儿沉默不语,更是有些得意,又笑了两声,说道:“洋彪儿小姐,我看你还是将那炉拿出来了罢,这样对大家都好,只要拿到那个炉,我便会离开这里,你也可以跟你父母团聚。怎么样,你这样拖着,对大家可都没好处?” 红衣男刚开始时的谈吐还是雅得很,语气也挺是轻松,甚至于说的话还有点半半白的,倒像是故意在卖弄,不过说到后来,虽然他的话还是显得客客气气,但比起先前,已是相当的露骨,而他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严肃,甚至于有点咬牙切齿的样。 相反的洋彪儿却是冷静了下来,一脸漠然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根本没你要的东西!” “你?!”红衣男愣了一下,眼睛也是突然睁得老大,带着一丝怒气,不过很快,他却又恢复了一丝笑容,叹了口气道:“唉,洋彪儿小姐,你还真是顽固啊。事到如今,你还要撒这样的谎话,又有什么意义呢。刚开始麻土说那炉在你们洋越氏手上时,我还是将信将疑,如果那时候你跟我说的话我说不定还会信你,但是现在连你父母都承认了那炉确实是在你的手上,你说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吗?” 洋彪儿浑身一震,死死地看着红衣男,脸上不自由地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不过很快,她也恢复了平静冷漠的神色,一脸坚毅地说道:“药王炉是我骆越洋氏千年传承之物,我是不会给你的,也没有权力将它交给你,你还是死了这条心罢。” 红衣男听了洋彪儿这么说,却是面色不改,呵呵笑了几声,摇了摇头道:“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只是借用而已,至多三年,我一定会将药王炉奉还给你们,所以你尽管放心就是。” 说着,红衣男却又冷下了脸,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说道:“我还是那句话,我们这样僵着对双方都没好处,我想你也应该不想你父母还有你那弟弟一直过着没有自由的生活吧,还有你自己,别说你这几年过得很安乐?” 洋彪儿一愣,随后却长长地吸了口气,又向前走了几步,靠近红衣男道:“我不知道你想要药王炉干什么,甚至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但是药王炉根本不是你的东西,我也劝你一句,赶快带你的人离开我洋家寨,别以为你可以在这里只手遮天。” 红衣男面色微变,露出一丝讶异,甚至还有些尴尬,但几秒钟后他却又突然哈哈大笑了两声,说道:“只手遮天?恩,不错,我很喜欢你说的这个词。说实话这两年我在你们洋家寨呆得还是满愉快的,在这里没人敢管我,甚至都没人敢违逆我的命令,也不用去想那些尔虞我诈争权夺利的事情,如果不是有任务在身,我倒希望永远住在你们这里呢。” 接着,他顿了顿,又紧紧盯着洋彪儿道:“洋彪儿小姐这么自信,难道是找到了靠山?呵呵,如果真这样的话,我倒是有些好奇,想看看你找了什么帮手了呢。” 迎着红衣男的目光,洋彪儿竟是感觉有些心虚,这红衣男的话里透着他强大的自信,倒好像是在说不管她找到什么帮手,他都不会在意,毫不忌惮,也不知他的自信来自哪里。 在洋彪儿的眼里,红衣男也显得更是神秘了。两年前,红衣男就像从天而降,带着麻土和麻土那些族人一举控制了她的村,控制了她的父母和弟弟,只有她好不容易才逃了出去。 而这两年,她四处奔波,一为躲逃红衣男和麻土他们,二来也是拼命打听红衣男的来历,以及四处寻求帮助。 只是从小到大,洋彪儿一直生活在洋家寨,与外面的世界少有接触,也几乎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求帮助,她也曾悄悄地跟当地的某些部门诉求过,却都是不了了之,甚至于有几次反倒暴露了自己,莫名其妙引来了麻土的人,红衣男的力量也可见一斑。 她也曾听说过这世上有一个叫做蛊门的存在,蛊门里有着跟她一样会下蛊会蛊术的人,可是她四处查探,却几乎是一无所获,一直找不到这所谓的蛊门到底在哪里,也找不到其它会蛊术的人。 只有前阵,为了更容易融入外面的世界,她经过一番努力和刻意安排,在沿海一个城市找了一家高校求学,结果开学没几天,就碰到了一个年轻人,不知为什么,她总感觉那个年轻人有些古怪,当她跟他说起关于蛊的东西,那人也是不见太多的惊讶,显得很是淡然,当时她都曾怀疑多他是不是麻土安排来接近她的,她甚至还拿出了药王炉,假说要送给他,也是想试探一下他,结果他却是拒绝了,也让她稍稍放下心来。 只是虽然看去他不是麻土派来的人,但在她觉得,还是有些奇怪,她也决定多跟他接触接触,看看他到底是怎样的人。甚至于她还故意给他下了道蛊,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结果约好了到时候再见面的,他却不出现了,这也让她愈加奇怪,也有些忐忑不安,担心自己会不会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只是接着,她却突然收到了父母不幸的消息,于是她也顾不了学校那边的事,先回了黑龙江,又急赶来了这边。 结果却发现所谓她父母不幸的消息是假的,是由红衣男和麻土他们故意散播出来的,现在想想,怪不得先前她一直难得到关于父母以及洋家寨的消息,这个消息的得来却是如此的轻而易举,想来其有着猫腻,可惜当时她心急如焚,也根本没去多考虑。 倒可惜了她这阵潜伏在村边上,细细筹谋,到头来却还是了对方的陷阱。 她也不由有些担心她那三叔公,刚才他们兵分两路,一路由她三叔公负责引麻土和他手下出去,而她则潜入这里,趁机对付红衣男,以报大仇。 可是现在看来,似乎一切都在红衣男掌握之,也不知道三叔公那边怎样,会不会遇到危险。 红衣男则似察觉到了洋彪儿的心思,说道:“洋彪儿小姐是在担心你那三爷爷吗?你放心,麻土并不知道你们来了这里,他也是真追你三爷爷去了。” 说着,他却又叹了口气,说道:“可惜了,虽然你们这计策看去还算马马虎虎过得去,不过你们却忽略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你要知道,在我面前,就算你们再多算计,也只是徒劳无功。” 见洋彪儿愣在那里,红衣男得意地哈哈大笑了两声,又说道:“麻土和他手下对于我来说,只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棋而已,没有他和他的手下在这里给我撑持局面,我至多不过少享点福,但是对于大局,却是毫无影响。所以你们的计划说起来实在是不值得一提。我劝你还是乖乖交出药王炉吧,否则的话我也不会顾忌对你出手的。” 说着,红衣男也向前走了两步,朝着洋彪儿逼了过来。 可是他刚走了两步,却突然脸色大变,发出了一声惊呼,接着他抬起了左手,看了看,只见他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青绿色,而且还快速地肿胀了起来。 接着,又听啪的一声,他右手上的折扇也掉在了地上,他颤抖着抬起右手,只见右手也是跟左手一样,青绿而又肿胀。 甚至于他的脸上脖上等皮肤裸露的地方也是瞬间变成了青绿色,并且快速肿胀了起来。 不过片刻,红衣男的脑袋都成了个绿色猪头似的,他浑身颤抖着,一手指着洋彪儿,含混不清地说道:“你,你做了什么……” 刚说着,他又忍不住发出了凄厉的惨呼声,整个身也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然后在地上翻滚起来,一副痛苦万分的样。 洋彪儿则是转过了头去,不忍看红衣男的惨状。 过了一会,红衣男终于停止了惨叫,也停止了翻滚,想是已经气绝。 洋彪儿长长地吁出口气,转回头看了红衣男的尸体一眼,说道:“这是你逼我的。” 可正在洋彪儿准备走过去时,红衣男的脚却突然动了一动。 洋彪儿不由愣了愣,都要怀疑自己是否眼花了。 等了好几秒钟,发现红衣男再无动弹后,洋彪儿也以为刚才可能真是自己眼花了,便抬脚走去。 突然,红衣男的尸体猛地坐了起来,而后又慢吞吞地站起。 而不见他那肿胀的嘴巴动弹,却是发出了大笑声。 洋彪儿大惊失色,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只觉眼前一花,红衣男突然一变,整个人竟在眨眼间就变回了原来的样,甚至于连地上那把折扇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他的手上。 红衣男手摇红扇,一脸得意地笑道:“怎么样,洋彪儿小姐,在下的演技还不错吧?”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二十八章步步紧逼(一) 见到红衣男明明死在自己眼前,却突然又从地上站起,还在瞬间恢复了原状,似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洋彪儿不由大惊失色,向后退出了两步,失声道:“怎么可能?!你明明都……” 洋彪儿这次主动回来这里,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想将此事彻底了结,就算刚才她听说自己父母没事,也没怎么动摇这个决心,这两年她东躲**,而红衣男这边则是步步紧逼,洋彪儿苦寻帮助无果,是再也忍耐不下去了。 药王炉是绝对不能交出去的,但父母和阿弟的性命却也不能不管,那只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了。 所以她在和红衣男说话时,也就是刚才似不经意地向着红衣男走近时,也是悄悄出了手。而事情的发展似乎也一切顺利,红衣男得意之余,好像毫无防备,结果蛊毒发作,突然暴亡。 看到红衣男惨死在自己手下,洋彪儿虽有些无奈,也有些初次杀人后的慌张,却更觉一阵轻松,想着两年多了,事情终得了结,她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却没想红衣男竟突然又‘活’了过来,生生吓了她一大跳,她心头的喜悦也在刹那间烟消云散,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地。 洋彪儿和红衣男刚才这一番暗斗,也跟当初焦大和申屠秀之间的情形十分相似。只是焦大终比申屠秀还有洋彪儿棋高一招,可说算无遗漏,申屠秀纵使手段了得,却还是被焦大将计就计,当场杀死。 而洋彪儿则是真正被红衣男的手段给惊住了,有些想不清红衣男是怎么突然又活过来的,要知红衣男刚才明明了她下的蛊毒,已是气绝,就算是她自己也不可能再把红衣男给救回来。 红衣男看到洋彪儿眼里的慌张,更是有些得意,肆意哈哈大笑了几声,又戏谑道:“洋彪儿小姐倒是有些手段,只可惜偏偏遇上了在下。实话告诉你吧,在我申……在在下面前,不管你有什么手段都是没用的。” 不知为何,红衣男说着又一边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起洋彪儿来,眼神也是肆无忌惮,而后他却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说道:“在下忽然改变主意了,虽然洋彪儿小姐长得并不是很合在下的意,但在下也不会以貌取人,看在洋彪儿小姐有些手段的份上,在下倒是对洋彪儿小姐起了些兴趣。不知道洋彪儿小姐愿不愿意跟着在下?” “跟着你?”洋彪儿愣了一下,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对。”红衣男则又点了点头,一边扇着扇,一边一脸认真的说道:“虽然要娶洋彪儿小姐为妻,只怕在下那些长辈不会答应,毕竟咱俩门不当户不对的,但如果洋彪儿小姐给我做妾的的话,我想那些老家伙也不会有太多话好说的。” “你说什么?”洋彪儿又愣了一下,等反应了过来后,顿时怒眼圆睁,一张脸涨得通红,整个人也气得浑身发抖。 在洋彪儿以为,现在这个社会哪还有什么妻妾的说法,这红衣男所谓要她做妾,也完全是有意侮辱她。 红衣男见洋彪儿十分气愤的样,也是有些讶然,而后却笑了笑道:“难道洋彪儿小姐是想做我的正妻吗?哎呀,这可有点难办了,说实话在下很小的时候家里长辈就给在下定了一门亲事,虽然到现在在下都没见过那未过门的妻,不过在下家规甚严,长辈的意思在下也不好违背,所以还是请洋彪儿小姐体谅一下了。” “你,去死!” 洋彪儿却突然叫道,右手猛得一甩,只见她手里飞出一颗灰色的球,快速打向红衣男。 在离红衣男一米多远时,那颗灰色的秋却突然爆开,变成一团灰色云雾,卷向红衣男。 红衣男咦了一声,似乎有些意外,不过却不见他慌张,也没有躲开的意思,只拿手手里的扇在身前挥了一挥,那灰色云雾虽没有立时驱散开去,去势却也是缓了一缓,甚至还退了一退,好像是受到了什么阻力。 “这是什么东西?”红衣男一边说道,一边挥着扇,驱散着那团灰色云雾,眼里也带着一丝疑惑。 这团云雾或者说灰尘一样的东西久凝不散,也不见掉落,而且还一点点地向着红衣男卷去,倒是像活的一般,颇有些怪异。 不过红衣男虽有些疑惑,表情却还是挺轻松的,他似漫不经心的挥着扇,每一次挥下,不见风起,那团云雾却会自动地向后退却一些,倒像是不敢接近他或者说他手上的扇。 所以那团云雾看去虽然怪异甚至说诡异,不过也始终无法靠近红衣男,也似乎构不成什么威胁,他手上的扇也像有着魔力一般。 红衣男却一点点露出笑容,说道:“不错不错,洋彪儿小姐的手段还是满多的,我是越来越……咦?!” 话还没说完,红衣男脸色突变,同时身形陡换,疾向后退了几步,接着他手上扇在头上猛得挥了一下。 只听扑的一声,只见红衣男手上的折扇猛得颤了了颤,似被什么重物给撞了一下。 红衣男却是动作不断,左手袖在身前扫了一扫,竟将那团快速逼向他的灰色云雾给卷了过去,接着他左手又挥了一挥,只见他那袖突然鼓起,好像是抽风机一般,竟将那团云雾吸了进去。 而在同时,他那拿着折扇的右手也是没停,在头上挥了一下后,竟又啪的一声将折扇收了起来,而后却又猛得打开,接着又快速收起――连续又收又开了好几下,才停了下来。 等红衣男停下动作,一张脸上竟也是有些涨红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一番剧烈动作的缘故,甚至于他的喘气声也是隐隐可闻,有些粗重。 不过很快,他的脸色就恢复了平静,重新露出了一丝戏谑地笑,他看了看手上合拢了的折扇,接着却用双手慢慢打开,只见那折扇红色的扇面上竟然躺着一条扁扁的黑色虫,这黑色虫长约三四公分,难辨头尾,躺在折扇上奄奄一息的样,不过却还是艰难地一点点地朝着一边爬去,大概也是想爬出扇。 不过还没等黑色虫爬出多远,红衣男却又啪的一声合上了扇,然后转头,脸带戏谑地看向洋彪儿。 洋彪儿却是突然弯下了腰,呃呃做声,吐起了清水。 她脸色惨白,额头见汗,脸上表情也是带着一丝痛苦,甚至于她的双眼也是泪光闪闪,也不知是因为难受还是因为痛苦。 红衣男嘿嘿笑了两声,却又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洋彪儿小姐性竟是如此的急烈,不过洋彪儿小姐进来后在下可是一直都是以礼相待,洋彪儿小姐为何突然一而再地对在下出手呢?” 洋彪儿直起腰,狠狠地瞪着红衣男:“士可杀不可辱!” 红衣男愣了一下,一脸的疑惑,不过几秒钟后,他终是明白过来,笑说道:“洋彪儿小姐误会了,在下可没有丝毫侮辱你的心思,在下家里情况有些特殊,到时候你就会知道在下是认真的了。” 洋彪儿也是愣了一下,而后却哼了一声,说道:“你家有什么个特殊法?难道你家那边还没解放,还在封建奴隶社会吗?” 红衣男错愕,一脸惊讶地看着洋彪儿,过了一会,他终又恢复了笑脸,带着丝无奈,摇了摇头道:“咳,这个一时间也无法跟洋彪儿小姐解释,在下觉得……” 红衣男正说着,却突然抬起头,一脸的惊讶,话也说不下去了,只发出了咦的一声。 只因正在他说话间,他对面的洋彪儿的身却突然一点点变成了透明,又或者说变得虚幻起来。 在他惊咦了一声时,洋彪儿整个人都似乎变成了透明,隐于黑暗之,消失在他的面前。 红衣男反应过来后,剑眉一竖,而后却突然猛得丢出了手上的折扇。 只见那折扇忽然张开,盘旋着飞了出去,也冲进了前面的昏暗当。 大厅里一片寂静,只听见那折扇盘旋时发出的呼呼的声音。 而红衣男脸上的表情是越来越见严肃。 过了一会,红衣男右手一招,折扇也呼呼飞了回来,被他一把抓在了手上。 红衣男看了看手上的折扇,而后啪的一声收起,却又漾起一脸的笑容,似自言自语道:“有必要提醒一下洋彪儿小姐,在下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三天,在下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希望三天内洋彪儿小姐能给在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过不多久,那麻土终于带着自己的手下回来了,不过他正准备与红衣男说一下他们在森林里的遭遇,却被红衣男挥手阻止,红衣男只叫麻土不用说了,他大体清楚,而后便叫麻土让村民全都回去。 麻土也不敢违,不过在领命出门时,还是忍不住问在他和几个手下追进森林里时,这边是否也发生了什么事。 红衣男虽有些不耐烦,但还是与麻土说了,洋彪儿回这边来了,刚刚就跟他见过面,可惜却让她逃了。本来他还想软硬兼施控制住洋彪儿,也当着全村人的面,让洋彪儿一家屈服,而现在洋彪儿走了,那些村民也便让他们解散了去。 麻土听了后,惊讶万分,忙又问洋彪儿逃去了哪里,要不要他带手下去追。 红衣男却是否决了麻土的提议,只说这事他自己会处理。不过在麻土要出门时,红衣男突然又叫住了麻土,问起了夏他们怎么样了,麻土也将先前遇到夏他们的事说了说,而后又问要不要他继续派人去追夏他们,说现在天已黑,夏他们也应该还没走出多远。 红衣男却是沉默了半天,而后摇了摇头,从靠椅上站了起来,说道:“还是我亲自去看一看吧。我倒想看看她请来了什么样的帮手,哼哼……”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二十九章步步紧逼(二) 邦邦邦! 当敲更似的声音在另一个方向传来,夏慢慢落回去的的心再次陡然提起,人也不由感觉有些紧张。 如果说先前响起这怪声时,夏更多的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或者说以为只是偶然听到的陌生虫鸟的叫声,而他虽有些条件反射似的紧张,但更多的还是好奇和疑惑,但现在声音再次响起,夏却是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几个月来三番两次的惊险境遇,对于有些东西,他也似乎越来越敏感,现在他也隐隐感觉到,在这奇怪的声音背后,正隐藏着不知明的危险或者说威胁。 而烟老头当听到这声音再次响起后,也是脸色微变,眯起眼,一脸肃穆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邦邦邦! 奇怪的声音第三次响起,却又来自不同的方向,而声音源处和距离夏他们这里的远近,却仍是难以肯定。 山林里一片寂静,这敲更似的声音也显得十分突兀,甚至因为山林空旷,还响起了阵阵回音,就像是平静的水面突然投下了一颗石,水花四溅,涟漪重重。 夏和烟老头不由转头对视了一眼,而小觞也似乎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一脸紧张地问烟老头怎么回事。 烟老头却是默不作声,只呆呆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脸的疑惑。 夏也觉得这声音很有些奇怪,因为山林里寂静无声,这声音听来感觉也是十分的清晰,就像是响在耳朵边上;然而不知怎么回事,这声音听去又似乎有些飘渺甚至说虚无,夏隐隐感觉这声音就像是从他自己身体里或者说耳朵里响起的,以致怪声响起时,带动着他的心脏都跟着那声音骤然加速,以那声音的节奏猛烈地跳动了几下。 也正因为如此,夏觉得难以辨别那声音来自多远处,而他的心情也因为心脏跳动的变化不自由地紧张起来。 所以他这种紧张也不是真正的有感而发,更像是被动生成。 邦邦邦! 奇怪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更让夏和烟老头惊讶的是,这次声音竟是由他们头上传来。 夏和烟老头也是不由抬头看向天上,只是在他们头上,除了厚厚的云雾,一片昏黄,他们也是没能看到任何的东西。 两人转回头,又对视了一眼,却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夏愣了一下,而后在身前的火堆上加了些干柴,烟老头则仍是站着没动,一手紧紧地抓着龙头杖。 那敲更似的声音每过上十几二十秒便会响起,或左或右,飘忽飘渺,环绕夏几人周围。 夏也忍不住感觉他们身周,不同方向,围着许多人,手拿竹节,一个接一个地敲响着。不过在夏的视线内,也无法看到是否真有人在敲着什么竹节所以也不能肯定这声音到底是源自何处,又是怎么来的。 而虽然夏努力做着深呼吸,想平静心情,却是没用,那声音虽然并不怎么急促,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响起,但是一响起时,夏便觉得那声音好像是敲在了他的心脏上,他才稍稍平复下去的心也是再次剧烈急促地跳动起来。 这让夏感觉很有些奇妙,更感觉十分的不适,就好像是明明没有做什么什么剧烈运动,但心脏却是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好似心脏已不是自己的了,而是被别人捏在了手上。 随着心脏越跳越快,夏只感觉血气上涌,他一张脸色也涨红了起来,而他的脑袋也好似在胀大,变得沉重,也有些昏昏沉沉的。 而相比夏,烟老头还有小觞,似乎更是不堪。烟老头一张脸已是涨得紫黑,抓着龙头杖的手也是激烈地颤抖着,嘴里呼呼喘起了粗气,小觞也是跟烟老头差不多的情形。 他们两个人在那声音又一次响起后,便再也撑持不住,浑身一颤,坐倒在地上。 小觞也是闭上了眼睛,脸色通红,带着痛苦之色,她勉力抬起双手,捂住了耳朵。 只是很快,她又一脸失望和惊慌地放下双手,问烟老头这声音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她捂住了耳朵,却是一点用没有,好像那声音就是响在她耳朵里一样的。 烟老头则是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而后拿出了个白色的瓷瓶,倒出了三颗‘变身丸’,分递了一颗给夏和小觞,一边说道:“看来我们是被人盯上了。” 夏也不意外,接过烟老头的‘变身丸’就吃了下去,毕竟烟老头所说的已是很明显的事实。 吃下变身丸后,夏很快就感觉有一丝凉意从腹升起,并且快速向身体其它地方蔓延,随着这丝凉意的蔓延,他感觉到好像身体里血液的流速也突然变慢了,连带着他的心脏的跳动也是慢了许多,尤其刚才受了那声音的影响,他心脏跳动的速度也是变快了许多,现在变慢了下来,两者相较,自然更是明显。 而让夏有些奇怪的是,现在在他听来,外面那时而响起的奇怪的声音似乎也有了变化,好像变得远了许多。虽然那声音在这死寂的夜里仍是显得十分突兀,却不再那么的扰人心神,现在那声音响起后,他的心脏也没再受什么影响,仍是以平稳的速度跳动着。 随之他心脏跳动的稳定,他的脸色也一点点恢复了正常,感觉脑袋也不再那么胀了,也不再那么沉重了。 很显然,这‘变身丸’起了作用,而这也进一步证明,外面响起的声音也是一种有意的攻击。 倒是小觞,在烟老头说了那句话后,却是愣在那里,一脸的疑惑,似乎还不是很明白烟老头的话。 不过见夏接过了‘变身丸’又吃下去后,她也似乎稍稍会意,跟着夏接过‘变身丸’,吃了下去。 吃下‘变身丸’后,她也跟夏一样,很快就恢复了过了,不过她的脸上惊讶之色却是更浓了。 她转头看了看身左右,又用手抚着自己胸口,而后又抬起头,看了看远处,却突然咦了一声,转回头一脸新奇地看着烟老头,问烟老头刚才吃的是什么,为什么她吃下去后很快就感觉不难受了。 烟老头笑了笑,却也不解释,只说这是他们蛊门的手段,一时间也跟小觞说不清楚,等眼前危机解了,再跟小觞解释。 烟老头说着,脸色也是渐渐又变得严肃起来,也不等小觞再问,就拄着龙头杖,站了起来,看向远处。 外面那敲更似的怪声仍是间隔一会儿便会从不同的方向响起,不见停止,似乎对方仍没有放弃的意思。 夏则是打开挎包,看了看包里的戒戒,见戒戒仍是昏昏沉沉地睡着,也没见其它异样后,也是稍稍放了心,而后拿起前一天做好的弓箭,跟烟老头说自己要么去外面看看。 烟老头却是摇了摇头,没有赞同夏的提议,说现在连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又养了什么虫都不知道,还是不要轻易涉险。 在烟老头觉得,现在也不能肯定对方是否还有其它手段,毕竟对方是有备而来,只怕不是那么好相与的,而且烟老头也有丝不好的预感,外面响起的声音也有些奇怪,并不像是那种单纯的音波攻击。 如果这声音也是来自蛊虫的话,只怕那只蛊虫绝不简单。 不过更关键的是,烟老头总觉得这种攻击方式很有些熟悉,因为以前他也接触过了解过。 只是在他潜意识里,却是希望他的猜测是错的 正在他皱着眉头想着时,外面那奇怪的声音突然起了变化。 邦,邦邦!邦,邦邦! 那声音的节奏突然变了,变得更像那敲更的声音,也变得更加急促,一声接一声响起,间几乎没有了间歇。 不过那声音仍是来自不同的方向,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时而在前,时而在右。也真好像是有无数的人站在夏他们周围,不停地敲击着竹节。 在夏听来,周围也是突然变得嘈杂,就好像是突然来到了菜市,身边一个个摊贩正在不停地吆喝着,不过说起来,他们吆喝的却是同样的话,这也让夏感觉一阵莫名的烦躁。 只是烦躁之余,他又突然感觉身体有些疲惫,一种睡意快速涌上心头,让他双腿发软,眼皮打架,想要坐倒在地,睡将过去。 而烟老头和小觞则更是直接再次坐倒在地上,一点点地闭上了眼皮,似乎真要睡过去了。 他们四周响起的声音也像是组合成了催眠曲一般,就像他们来到了寺庙里,听许多僧人围在身边念经,感觉嘈杂之余又会没来由地感觉想要睡觉。 眼看烟老头和小觞昏昏沉沉的,就要睡去,夏心不由一寒,他用力咬了下舌头,强忍着那突袭而来的睡意,仰头大叫了一声。 听到夏叫声,正要昏睡过去的烟老头突然警醒了些,尽力睁开了眼睛,而后也是沉声喝了声,用力将手上的龙头杖插在了地上。 同时,他咬破了舌头,喷了口血在龙头杖上。 龙头杖吃血之后,顿时咯吱咯吱变化起来,变成了黑龙状。 换形完成之后,龙头杖所变黑龙周身血光猛然绽放,龙嘴里发出了一声扬清越的龙吟声。 龙吟声起,外面那嘈杂的敲更似的声音骤然停歇。 (对不起,今天食言了,天气热,胃口差,身体也来添堵,郁闷……)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三十章步步紧逼(三) 龙头杖所变黑龙发出一声龙吟后,四面八方的嘈杂声骤然止住,周围顿时一片寂静。 就像是嘈杂的菜市里,所有的摊贩甚至说所有的人突然都消失了。 而在几秒钟后,山林里的虫儿鸟儿,在忍耐许久之后,终于按耐不住,抓住这个机会,重新鸣叫起来。 一切都似乎恢复了原状。 在那些敲更似的怪声消失后,夏只感觉身上一轻,心头的烦闷和睡意也是快速消失,脑海里一片清明,也不再昏昏沉沉的了。 烟老头也是站了起来,虽然晃晃的,但看他的神情,也是已经清醒。只是他的脸上却没什么喜悦之色,表情甚至更是严肃,眉头也紧紧地皱着。 在他觉得,他先前关于对方身份的猜测,可能性是越来越大。 而虽然刚才龙吟声一时阻断了对方行动,但是也不知道对方还会用出什么样的手段。 而本来看去已经完全昏睡了过去的小觞也是很快就睁开了眼,不过她醒来后却是惊呼了一声,脸上也带着些惊讶和尴尬,她看了看夏和烟老头,红着脸,带着些疑惑地喃喃道:“我怎么睡过去了?” 烟老头却朝她点了点头,微笑道:“没事,小觞姑娘想睡的话就睡着吧。” 烟老头也没跟小觞解释的意思,一是解释起来麻烦,二来现在也没这个时间,他倒希望小觞现在睡着不要醒来,省得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以免被吓着。 接着,他又提醒小觞,等下不管出现什么情况,也不要乱跑,记得呆在他和夏边上。 小觞大概见烟老头说得严肃,也是一脸惴惴然,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说什么。 烟老头则又主动坐了下来,他那龙头杖则仍插在他身边的地上,成黑龙之形,身周暗红之光吞吐,有如活物,看得那小觞也是瞪大了眼睛,一脸的好奇。 烟老头也不忘嘱咐夏小心一点,耐心一点,不要乱跑。 夏点了点头,也在烟老头旁边坐了下来,拿出了他先前制成的的蛊药,用那蛊药浸泡起那几支箭头来,一边则问烟老头,刚才他们明明吃了‘变身丸’却还是不能抵挡对方的声音,是不是因为对方养的蛊虫变频了,所以虽然他们吃了‘变身丸’后,身体里的各个器官改变了振动的频率,但对方的蛊虫也是很快锁定了他们新的频率,再次发动了攻击。 听了夏问后,烟老头露出丝笑意,不过很快,他就收了笑,却又摇了摇头,说在他觉得这只怕也不是什么变频,而是对方换了新的手段。 烟老头压低了声音对夏说,除了戒戒,他还没看到过有第二只蛊虫变频能够如此之快,而如果对方真的是所谓变频的话,刚才一下锁定他们三个人的频率,并且在同一时间改变频率,只怕比戒戒还要厉害,但他却觉得有些不可能,因为这样的话实在太逆天了,而对方真有这样的本事,也不需要躲在暗处,早可以直接杀将过来。 所以说虽然听去对方前后两次都是用出了声音攻击的手段,但其实没这么简单。 他又一脸郑重地告诉夏,后面这一次,他们所听到的声音只怕并不是真的。 夏不由有些惊讶,说既然三个人都听到了这声音,怎么会又不是真的了。 烟老头却点了点头,说就算是三个人都听到了,也可能不是真的,而只是幻觉。 夏愣了一下,而后却是恍然大悟,说道:“我知道了,怪不得这龙头杖刚才发出的声音能够让我们清醒过来。” 原来夏刚才也是有些疑惑,对于烟老头的龙头杖,他现在也有些了解,而这龙头杖发出的声音对于蛊虫的音波攻击其实是无效的,却能破解一些幻术一类的攻击。 就像先前在台湾时,那阿察猜的三徒弟当时对小默施展了**降,也是被龙头杖给破除的。 所以刚才夏也是有些疑惑,为什么龙头杖发出龙吟声后,那些怪声音会突然消失,却原来这些怪声音正是虚幻的。 顿了顿后,烟老头转头看了看四周,又跟夏说,不管对方借用了蛊虫,还是用的纯粹的蛊术,会这种手段的人却并不多,而在他所认识的人当,有个家族的人的手段正多是这样的。 夏愣了愣,忙问是哪一家的,他也知道,烟老头所说的家族很可能就是五家之一。 邦,邦邦! 可不等烟老头回答,那敲更似的怪声突然又在他们头上响了起来。 夏和烟老头也是脸色大变,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声音也是跟第二次时那样,一声接着一声,几乎没有间隔。 烟老头沉默了几秒钟,而后干咳了几声,突然朗声说道:“朋友可是申屠家的人?!” 烟老头一叫,外面那不断的怪声竟然真的停住了。 烟老头也是面露微喜,转头跟夏对视了一眼。 不过等了一会,那怪声虽然没有再响起,对方也也没有出声,并不回答烟老头的话。 烟老头也是疑惑起来,又大声说道:“朋友可否出来一见?我是烟家的人。” 对方却仍是沉默,既没有回应,更没有现身。 烟老头也更加疑惑,心想该不是自己猜错了,对方根本与申屠家无关。 邦,邦邦! 突然,那声音竟然又一次响了起来。 烟老头顿时惊诧万分,愣在那里。 真错了? 邦,邦邦! 十多秒钟后,怪声又响起。 这次怪声也是不紧不慢的样,就像第一次时那样。 夏和烟老头也是有些疑惑,不知道对方究竟要干什么。如果这怪声的节奏是像第二次那样的话,那对方应该是要攻击他们没错,但现在却是不紧不慢的,甚至于比第一次时的节奏还要慢上一些,而夏他们吃了那‘变身丸’后,对这声音已是免疫,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邦、邦邦! 怪声又一次响起。 可在怪声刚歇,烟老头忍不住张嘴又要问话时,远处却突然传来了人的一声叹息。 那叹息声低沉,却又不带什么感情,不悲不苦,无哀无乐,就是单纯的一声叹息,倒好像是憋气久了,或者说走路累了,发出的一声叹息。 不过叹息声虽然低沉,但在这寂静的山林里,也是显得十分的清晰,就好像是响在耳朵边上。 叹息声后,那边又传来几声干咳,声音仍旧是低沉沙哑,几声咳后,又有人低声喃喃说起话来。 那说话声更加的轻,像是在呢喃,夏他们也是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只觉对方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又或者说在跟跟前的人说着悄悄话。 夏和烟老头不由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邦,邦邦! 怪声又一次响起,接着便是一声叹息,而后是几声干咳,接着又是几声悄语。 而对方也始终没有回应烟老头的话,没有现身。 那几个声音虽然方向大致清楚,却仍难辨远近。 而夏的脑海里则突然不自由地闪现一个场景,或者说感觉自己忽然错位来到了另外一个时空。 秋末,清凉的夜,他躺在一张床上,昏昏欲睡,似醒非醒。 邦,邦邦! 外面响起了打更的声音,三声响后,便听打更的老者干咳自语,走过下面的墙角。 寂寥,落寞。 听到打更声和老者自语声,夏也觉心安,睡意更浓。 邦、邦邦! 打更声又起。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老者用那低沉沧桑的嗓音喊道。 汪汪! 呜! 又听外面响起狗叫的声音,还有老者低声的咒骂,接着便听那狗哀鸣一声,似乎被老者踢了一脚。 风平浪静,夜深天黑……睡吧,睡吧…… 突然,屋外起了一阵大风,吹得门窗也是咯吱咯吱作响。 几乎在同时,外面响起了老者凄厉的叫喊声:“走水拉!” 着火了! 夏心一惊,睁开眼睛,想要从床上坐起。 可是不知怎么回事,他却感觉浑身无力,使不上劲来,他的双手双脚也好像是被绳绑上了一般,无法动弹。 这感觉好像来到了当时被焦大制住的时候,明明脑清醒,眼睛也能看到东西,可是却无法动弹,好像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门窗也动得越来越厉害,呼呼的风声和咯吱咯吱的门窗动荡声,却又突然响起了滋滋声和噼啪声。 当,当当!当,当当! 外面打更的声音也变成了刺耳的敲锣声,那老者则是不停地嘶喊着走水了,着火了。 周围顿时响起了别人的呼喊声,哭叫声,打骂声,似乎无数的人在睡梦被惊醒,忙着逃命。 一片嘈杂和混乱。 夏也看到一股股浓烟从窗户的缝隙里钻了进来,不过片刻,整个房间里也都是浓烟滚滚,而本来黑漆漆的门窗也变得越来越红,着起火来。 没过多久,整个房间都被浓烟和大火吞噬。 夏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身则越来越燥热。 可是不管他怎么急,又不管他怎么挣扎,却都是无法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火快速地朝他侵袭而来。 夏感觉就像是在做噩梦,又或者说就像是晚上做噩梦时,明明心里清楚这不是真的,潜意识里也不停呼唤自己快点醒来,可是不管怎么做,却是手脚沉重,无法动弹,也无法苏醒过来…… 而在现实,夏正呆呆地站在火堆旁,双脚并拢,双手紧攥,浑身微微颤着,他的眼神显得十分的木然,而他的表情则带着焦急和痛苦。 有些诡异的是,他身上竟然冒起了股股浓烟,那浓烟如云似雾,环绕他的身周,从他的领口袖口钻进钻出,有如活物。 几秒钟后,随着他身上的烟雾越来越多,他的裤脚和肩上突然烧起了点点火焰。 夏牙关紧咬,不由发出了痛苦地闷哼声,身则仍僵立在地上,只不停地颤抖着。 在他身边的烟老头,也是同样的境况。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三十一章当影帝遇到影后 说来话长,但其实从那怪声第三次响起,到夏和烟老头陷入昏睡当,身上冒出阵阵黑烟,又着起火焰,最多不过是分把钟的时间。 如果从出现打更老者说话声算起的话,时间更是短暂,夏乃至烟老头都还在奇怪当,几乎刚起一丝警惕,便突然昏睡了过去,进入了那奇怪的梦境当。 烟老头的梦境跟夏也是十分的形似,只觉自己正睡在床上,昏昏沉沉的,外面的打更声忽而响起,也让他觉得许久未曾有过的心安和轻松,可正在他想要丢掉一切,睡将过去时,打更的人却突然大叫着火了,本来清静的世界也顿时喧哗起来。 而很快,他也一样发现火势冲破他所在房间的门窗,浓烟和大火朝他席卷而来,他躺在床上,明明人是清醒,眼睛也能看见,却是无法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焰离他越来越近。 现实的烟老头也是跟夏一样,双眼紧闭,一脸急色,身上浓烟环绕,衣角火焰突起。 不过梦境的烟老头在经过刚开始的惊讶和恐慌后,却反而一点点冷静了下来,潜意识,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只是他的幻觉,他现在应该和夏他们站在野外,而不是躺在床上,眼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对方强加在他身上的蛊惑之术。 于是他索性闭上眼睛,做起了深呼吸,尽力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甚至尽量不让自己急着去想该怎么摆脱眼前这梦境,重回现实之。 只是,他当房烟雾越来越多,火焰越来越大,他也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尤其当他做着深呼吸时,那烟雾也是快速地冲进他的鼻腔,进入他的肺部,然而不知怎么回事,虽然他十分想要咳嗽,却怎么也咳不出来,他也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而肺部则是火辣辣的,似乎就要燃烧起来,连带着胸腔都快要炸裂开来。 而他的身体也是越来越热,那身边的火苗快速侵近,烧着了他的衣服,炙烤着他的皮肉,让他感觉到一阵阵钻心般的疼痛。 多少次,他告诉自己这只不过是在梦,一切都是虚幻的。可是这种因为浓烟和火焰所带来的难受甚至痛苦的感觉却是如此的真实,所以不管他怎么努力,心情也无法平静下来,甚至反而越来越激动。 这是对于死亡和痛苦的恐惧。就算烟老头早已看淡生死,但当真正面临这样的时刻,也是无法做到彻底的平静。 尤其当想到对方可能就是申屠家的人,而他所面临的也可能不只是单纯的幻觉时,他更是忍不住有些骇然。 如果对方真是申屠家的人,那如今陷入对方蛊惑术的自己只怕真的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认识到这个后,烟老头也是改变了计划,他一边仍是努力做着深呼吸,一边则把精神集到右手上,潜意识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或者说暗示自己,让右手快点动起来。 他的右手也是随着他的精神暗示,不断地努力地挣扎着,想要摆脱梦境的束缚。 虽然他一遍遍不停地暗示着,但他的右手却像已经不是他的,或者说像是被绑上了千斤重物,十分沉重,难以动弹。 这是一种十分痛苦的感觉,也让人倍感煎熬,就像是鬼压床,明明脑十分清醒,能够感受到周围的一切,身上却像是被传说的鬼怪给压住了,怎么都无法动弹。 不过烟老头也是没有放弃,强忍着那种难受的莫名的煎熬,集精神,一遍遍地暗示自己。 现实,烟老头眉头紧皱,脸上也带着一丝痛苦之色,他的身僵直,还微微颤着,看上去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突然,他紧攥着的右手神经质似地猛抖了一下,而后五指突然松开。 这时,他身边那插在地上的龙头杖,杖身上暗红之光骤涨,龙头又是张嘴长啸了一声。 龙吟声起,夏和烟老头浑身一震,之后整个身也更是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却更是有些狰狞。 梦境的夏正眼睁睁地看着那火焰烧近自己,点燃了自己的衣服,并且越烧越旺,他也十分的焦急,这时,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激越高亢的长啸声。 长啸声起,顿时盖过了外面那些嘈杂的声音,包括打更人的嘶叫声,呼呼的风火声,人们的吵闹声,孩的哭泣声还有各种东西燃烧时的噼啪声,或者说外面那些声音是突然停住,好像被长啸声一下打断了似的。 甚至于房间里如云雾一般翻滚的浓烟,还有气势汹汹的火焰,也是突然停住,奇异地定在那里,就好像是时间突然停止了似的。 夏也在一刹那感觉身体不再跟先前那样的沉重了,似乎恢复了些力气,惊喜之下,他也是更加努力地挣扎起来。 现实,夏和烟老头的身剧烈地颤抖着,但看去也不再像先前那么的僵硬,正一点点地恢复着,微微地动弹着,好像是慢镜头似的。 而离奇的是,他们身上那烟雾和火焰也似受到了无形力量的阻扰,一点点的散去和小去。 邦,邦,邦! 可是突然,在夏他们前面,又响起了那奇怪的打更声。更确切地说,那声音的节奏又是有些变化,听去倒响是在敲木鱼。 邦,邦,邦! 那声音也是一声接着一声,持续不断。 而在梦境的夏和烟老头也是听到了这木鱼声。木鱼声,又响起许多和尚的念经声,这木鱼声和念经声也像是响在他们耳朵边上上,似乎有许多和尚围在他们身边,绕着他们走动,一边敲着木鱼,一边念着经。 在木鱼声和念经声起的同时,原先那消失了的打更人的嘶叫声,人们的吵闹声也纷纷重新响起,周围又恢复了原先的嘈杂。 连着那定住了的浓雾和火焰也是突然重新翻滚和吞吐起来,袭向他们。 夏和烟老头只感觉自己突然坠落到了传说的十层火山地狱,因前世的罪孽而受烈火炙烤消罪,那木鱼声和念经声也像是僧弥为他们念经超度。 现实,夏和烟老头身上本来正在消散的烟雾和火焰也是如受油助,突然间变得更浓更盛,把夏和烟老头整个人都吞了进去。 这时,夏放在地上那挎包里戒戒突然动了起来,它爬出挎包,探头看了看,见到夏和烟老头的样后,竟是吓得在地上跳了一跳,唧唧叫了一声。 也不知它是不是睡得太熟,所以才发现夏和烟老头面临危险,骤然一见之下,也是颇有些吃惊。 呆了一呆后,见到夏浑身裹着烟火,它也是马上激动了起来,高叫了一声,朝着夏扑了过去。 只是很快,它又在夏跟前停了下来,歪着脑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又似乎有些顾忌夏身上的火焰。 接着,它又看了看烟老头,而后,又转头看了看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 突然,它看向左边,定在那里,似乎发现了什么,几秒钟后,却又突然朝着那边大声地叫唤起来,一副激动的样。 叫了几声,戒戒身猛得一颤,同时直直立起,接着便摇头晃脑抖动起身来。 它的身体也是快速变大变红。 显然戒戒是发现了目标,开始发动攻击。 只是突然,戒戒浑身又是一颤,嘴里呜呜叫了一声,身也突然软了下去,它那本来正在快速变红的身体也是马上又恢复了那病态的白。 它趴在地上,一副软弱无力的样,显得有些虚弱。它转回头看了看夏,朝着夏呜呜叫了一声,叫声也有些虚弱,又带着些焦急和无奈。 夏和烟老头身上的火焰仍是势无阻挡,越烧越旺。 戒戒焦急万分,勉力再次爬起,立在地上,长叫了一声,叫声带着悲怆和愤怒。 它的叫声拖得老长老长,久久不歇,也随着它身的颤抖而震颤着。 悲鸣声,它脑门上那干瘪的包竟是一点点地鼓胀起来。 几秒钟后,它头上那个包又胀成了原先那样,看去像是多出了一个额头,有如寿星。 然而它的身体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却变得更白更透明,也更显病态,甚至于它的身体也如缩水一般,小了许多。 但它却仍是不顾一切,长声叫着,甚至于又陡然提高了声音,那声音也变得十分高亢和刺耳。 而它脑门上那个包则是突然出现了一条裂缝,随着它的叫声,那条裂缝还在一点点的扩大。 可是突然,戒戒浑身又是一颤,它的叫声陡然降了下去,就好像是加大了油门直冲天际的飞机突然被导弹击了尾翼,螺旋桨的轰鸣声变成了呜呜声,飞机也直坠而下。 它脑袋那个包上的裂缝则是流出了一丝殷红的血迹。 它艰难转过脑袋,看了看夏,一只眼里带着些许不舍,之后,它呜咽了一声,便瘫倒在了地上…… 夏和烟老头受困于梦魇当,也丝毫不知戒戒这边的情况。 他们身上的烟雾已是越来越少,而火焰则越烧越旺盛。只怕不用几分钟,他们就要被烧成焦炭。 就在这时,在左边二十多米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哼。 几秒钟后,便听一阵脚步声快速远去。 而夏和烟老头身上的火焰则是快速消退着,不过眨眼间,那火焰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身上一片灰黑的夏和烟老头则是直直倒在地上。 …… 第二天,在阳光的刺激下,夏和烟老头然醒转了过来,却觉全身刺痛。 两人醒来后,也是一脸的迷惘。只是经过几秒钟的愣神,他们终是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顿时激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烟老头也忙着去找自己的龙头杖,结果却发现插在地上的龙头杖竟然不见了。 在原先插着龙头杖的地上则用石头压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白纸。 烟老头打开白纸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臭老头,我走拉。作为这阵你一直不信任我,怀疑我,提防我的惩罚,我把你的拐杖也带走了。其实我觉得这拐杖在你身边的话,你迟早会把自己的舌头咬烂掉,我看你身体也不是很好,所以带走拐杖也是为你着想,况且这山上到处是树木,你要找条合适的拐杖也不难。对了,出于好心,还是要提醒你们一声,昨晚那人很厉害,你们不是他的对手,还是早点回去吧,别再去那个村了。 后会无期。 ――善良厚道的小觞留 “善良厚道……”烟老头看完后,喃喃了一声。他抬起头,一脸的苦涩,突然浑身一颤,喷出口鲜血来。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三十二章回天有术 烟老头喷出口血后,便晃晃坐倒在地,眼神呆滞,嘴里喃喃自语,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 所谓祸不单行,晚上受到不明身份之人的暗算,差点被活活烧死,好不容易捡了条命,结果一醒来,却发现自己最大的依仗龙头杖也被人偷了,对烟老头来说,这打击也是很大。 他这龙头杖今年也可以说是流年不利,先前被夏硬生生折成了两段,差点直接被废掉,他烟家也是花了好大力气才将龙头杖修复了过来,毕竟这龙头杖对于目前的他来说,也可以说是唯一的依仗,而虽说龙头杖比起折断前,功用也是有些折损,但正因为这龙头杖的命运跟他自己十分相似,烟老头也是倍加珍惜,甚至有点与龙头杖相依为命的感觉,现在龙头杖却又被人偷走了,烟老头自是大受打击。 不过对于烟老头来说,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或者说还不是最让他难以释怀的。最重要的是他蛊门或者说蛊的江湖这么多年,骗人无数,也有过被别人骗的时候,但还没像这次一样,被人骗得如此彻底。 像他这样的人,出于职业习惯,对于这个世界,对于所有的人一开始都会保持一种怀疑的态度,甚至包括自己的亲人,而以烟老头七十年的人生历练,自觉也很少会被人骗到。 而从小觞出现起,他对于小觞也保持着警惕和怀疑,一边编造谎言敷衍小觞的同时,一边也对小觞屡做试探,但不管他怎么试探,小觞除了两次出现的时机都有点过于巧合外,可以说没露出过其它任何的破绽,烟老头也一点点放松了警惕,开始信任小觞,尤其当小觞带他们到她老家,见过她奶奶,烟老头也是几乎完全放掉了怀疑。 却没想到头来,他一个老江湖,竟然被小姑娘给骗去了龙头杖,真要传出去,只怕蛊门都要笑死不少人。 不过回想起与小觞接触的日里,小觞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确实是查不出任何的破绽,可称滴水不漏,烟老头觉得换做是自己,也无法做到小觞这般程度。 可以说小觞是每分每秒,无时无刻不在演戏,让人看去就是一普通的学生,不说其它,不说她到底是什么人,单就这样的本事,在善以欺骗蛊惑于人的蛊门也是可以吃得开了。 想到这里,烟老头也是感慨万千,嗬嗬苦笑起来。 夏见烟老头突然脸色大变,嘴吐鲜血,又坐倒在地,莫名其妙地苦笑出声,不由大是吃惊,忙问烟老头怎么了。 烟老头也不说什么,把小觞留下的那张纸递给夏看。 夏看了后,也顿时呆在那里。 他也跟烟老头一样,小觞偷走烟老头龙头杖的事让他感到万分的意外。 只是几秒钟后,他突然浑身一震,猛得转过身,去找自己的挎包,找包里的戒戒,担心戒戒该不会也被小觞给偷去了。 只是他刚转头,却发现戒戒正躺在他的脚下,却一动不动。 夏心不等欣喜,便又是猛得一紧,蹲下身去查看戒戒的情况。 幸运的是,戒戒虽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那只独眼紧紧闭着,身看去也是更白更透明更显病态,但它的肚倒还随着呼吸在微微起伏着,显露着几分生机。 不过夏刚刚松了口气,却发现了戒戒那干瘪的额头多了条线一般的缝隙,而在缝隙最下边,则挂着一条已经干了的红色血痕,也像是一只眼睛里流下的血泪。 夏惊疑万分,不知道戒戒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没看到戒戒在他和烟老头面临危险时所做的动作,也忍不住以为戒戒脑门上那条缝隙是什么利器划出来的伤口。 他忙将戒戒抱了起来,呼叫了几声。 听到夏的叫唤,戒戒身轻轻一颤,终是慢吞吞地张开眼睛,微微抬起头,看了看夏。 看了眼夏后,它也微弱地叫了一声,以做回应。它的叫声轻缓,竟带着一丝欣慰和愉悦,也大概是因为见到夏安然无事,所以它终是放下心来。 甚至于它还努力转过头,想去蹭一下夏的手。 只是很快,它又呜咽了一声,软弱无力地趴了回去,显得十分的疲惫。 夏也是有些焦急起来,要知戒戒现在看去比起先前还要虚弱,他也不知道戒戒发生了什么事。 他忙又叫了戒戒一声,用手摸了摸戒戒脑门上那条细缝。 只是以前戒戒脑门上多出个包后,它最喜欢夏揉它头上的包,也喜欢主动用脑门蹭夏的手,但现在夏还没碰到它脑袋上,它却怕疼似地将脑袋缩了缩,嘴里也呜呜轻叫了一声。 只吓得夏忙将手缩了回去,心却更感焦急。 这时烟老头终是从地上站起,走了过来,看了看戒戒,沉思了片刻后,便猜测说戒戒头上那条细缝应该不是什么伤口,戒戒应该是在先前看到他们遇到了危险,便不顾身体的虚弱发动了攻击。 烟老头说他们现在之所以安然无事,只怕就是戒戒保护了他们,不过戒戒也是勉强而为,甚至可以说它的行动超过了它的极限,才导致戒戒现在变得更虚弱了。 烟老头也不无担心地说,戒戒这样不顾一切勉力而为,只怕对它自己以后的成长也会带来不利的影响。 听烟老头一说,夏不由忧喜交集,既喜悦于戒戒头上那条细缝不是什么伤口,也欣慰于戒戒会不顾一切救护自己和烟老头,另一方面,却又有些担心戒戒以后的成长,烟老头的话也是在他心留下了丝阴影。 他忙又坐了下来,从地上的挎包里找出包牛肉干,喂给戒戒吃。 然而戒戒对牛肉干却只是转头看上一眼,便又转了回去,重新闭上了眼睛,显是并不想吃。 烟老头也拿出颗‘变身丸’,结果戒戒对‘变身丸’也是没有什么胃口,不肯吃。 夏便带着戒戒回去找前一天找到的那个马蜂窝,用老法取了一些蜂卵,然而这一次戒戒不止在夏取蜂卵时没有像上次那样迫不及待地跳进蜂巢,帮忙取卵,就连夏取了蜂卵,将蜂卵烤熟了放到它跟前,它也只是闻了闻,却不肯吃。 最后,它只是喝了点夏找来的泉水,便又继续昏睡着。 看到戒戒这般情形,就连烟老头也是一脸颓丧,忧心忡忡,连连叹气。 现在手上没了龙头杖,他甚至都没了以前的自信,而偏偏戒戒也是出了状况,不但不见好转,甚至越来越严重,他也不知道下次再遇到危险,他和夏还有什么能够依仗。 他也忍不住想是不是先回了烟家,叫上几个帮手,或者通知蔻丹他们来,帮一下忙。 比起烟老头,夏却反而要镇定或者说自信了一些,也没有要打退堂鼓的意思,只问烟老头接下来怎么办,是不是该先找回龙头杖。 听了夏问,烟老头却是愣了一下,而后竟苦笑着问夏该怎么找回龙头杖。 看他样,倒是要放弃了似的。 当然,其实烟老头也不是说真要放弃,毕竟他们必须要找到洋彪儿,他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因为此时此刻他也想不到什么解决的办法。 夏沉默了片刻,便提议先回小觞老家去看看。 烟老头想了想,却又摇了摇头,说只怕那里也不会真是小觞什么老家,就算那里真是小觞老家,她既然敢偷龙头杖,那也肯定应该是想到了他们可能会去那里,而留有后招。 不过夏却也想到了这个,所以烟老头说起,他也没什么意外,而他提议回去看看,也是不想就这么放弃。 听夏这么说,烟老头愣了下,随后却是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夏的肩,叹了口气感慨道:“看来我真是老了,好,听你的,我们走。” 两人于是就着夏挖的水坑,稍稍清洗了下。幸运的是,他们的衣服虽然被烧得褴褛破烂,但身上却没受多大的伤害,至多就是皮肤有些红,用手摸上去时有点火辣辣的灼痛。 而让他们奇怪的是,他们还感觉皮肤上有点凉丝丝的,而正因为有那点清凉的感觉,皮肤上那灼痛或者说刺痛也是轻微。 烟老头从肩上抹下一点油油的透明的东西,用鼻闻了闻,发现竟然是治火烧的伤药。 两人不由疑惑万分,也忍不住猜想,这又是谁做的,该不会是小觞? 除了烟老头的龙头杖,小觞也没有带走其它任何东西,夏包里的一些钱也是没少上一分。 很可能小觞一开始就是奔着烟老头的龙头杖来的,而她的身份和来历只怕也不是寻常小偷那么简单。 路上,烟老头也打开手机,拨打小觞曾打过的那几个电话,只是打了之后,却发现那几个号码竟然都是空号,那所谓同学和驴友自然也是假的。 到了下午,接近晚上时分,他们终于来到了小觞所谓的老家。 而小觞家也是房门紧闭,没见到任何人。 夏和烟老头在村里找了个遍,终于找到了小觞的奶奶。 结果通过村里一个年男的翻译,那老太也根本不是小觞的奶奶。 据他们所说,他们虽认得小觞,却也并不是很清楚小觞到底是哪里人,只不过每过上几个月,小觞便会来这里住上几天。村最外面那几间房确实是老太一个儿家的,因为老太儿家都去城市里了,这房在两年前租给了小觞,小觞每次来时,便是住在那里。 而这次小觞带夏他们来,也是跟老太说夏他们是她的朋友,叫老太帮她过去烧下水,第二天走时给老太报酬。 老太不会说普通话,可怜夏他们和老太两边都被小觞蒙在鼓里。 第二天小觞当着夏他们的面给老太的钱还有一些外面买来的食物,也正是房租和老太帮他们烧火烧水的报酬。 知道了真相后,夏和烟老头不由又是一脸苦涩,心感慨万千。 这一招真当是绝了。 夏和烟老头打听不到更多的消息,也只好离开了村。只怕这地方,小觞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天已黑了下来,夏和烟老头也在村外几里远的地方找了个空旷的草地,升起火,准备将就过上一夜,也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升了火,取了水,夏找出些吃的,准备先喂给戒戒。 结果戒戒仍是只喝了点清水。 不过这一次,它喝了点水后,却没有急着继续睡觉,反而慢吞吞地从夏怀里爬了下去,然后转头四处张望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一路上它一直在睡觉,所以现在暂时不怎么想睡了,而看它的精神,比起先前,也好像要好了一些。 正在夏疑惑戒戒要做什么时,戒戒却叫了一声,朝着一边爬去,而后爬上了一棵碗口粗细的榕树。 夏也忙跟了上去,心想戒戒该不会是要自己找东西吃吧。 可是戒戒在爬上一个枝桠后却停了下来。 接下来便发生了让夏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见戒戒突然摇头晃脑,口吐白丝,借助枝桠上几条榕树须根,将白丝弄成一个个之字型的丝圈,将自己围在里面,随着丝圈越来越多,便形成了一块块丝片,最后又由许多丝片粘结组成一个椭圆形的半透明的茧。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三十三章破茧重生(上) 戒戒吐丝结成的茧也有一个橄榄球那么大,比起夏以前见过的蚕茧,也是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不过戒戒吐丝做成的茧跟平常的蚕茧那样,是椭圆形的,戒戒也把自己包在了里面。 因为蚕茧也要分好几层,现在戒戒刚完成第一层,所以蚕茧还是半透明的,夏也隐隐约约能够看到蚕茧里戒戒的动作。 戒戒仍是不停地摇头晃脑,上下左右吐着丝,夏透过蚕茧看去,戒戒也好像是在跳着舞一般,一副兢兢业业的样。 而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那蚕茧也一点点的厚实起来,戒戒的影也越来越模糊。 夏则是又跑了回去,将火堆移到了榕树跟前,以便能够看得更清楚些。 虽然对于戒戒吐丝结茧,夏也是有些准备,但戒戒在这个时候吐丝结茧,夏还是有些意外,几乎没有心理准备,而意外之余,他也没有什么欣喜,反而更多担忧。 因为宅镇上有不少人家养蚕,包括三媳妇,夏也对于蚕的成长和结茧过程也是比较了解。 一般的蚕经过四次脱皮后,便会开始结茧,而结茧之前,它们的个头都是长大到了极至,也多是白白胖胖的,可以说结茧前是它们生命力最旺盛的时候,因为结茧还有之后的变蛹化蝶,它们要消耗掉大量的体力和热量,其间却无法进食,也跟动物冬眠的情形类似。 而戒戒这次却不一样,现在的它可以说是处于最虚弱的时候,这阵它吃的东西一直都很少,而且为了救夏和烟老头,它更似透支了体力,甚至是受了伤,夏都不由担心戒戒这次结茧的过程是否能够支撑下去,安然无恙。 而且随着蚕茧越来越厚,夏也隐隐看到戒戒的身似乎变得越来越小,甚至于它的动作也似乎越来越慢,一副气力不足的样。 这也让夏更加担心。 就连烟老头也是面带忧色,他也跟夏一样,本以为戒戒至少应该在恢复了以后,再开始结茧,却没想到戒戒竟会在如此虚弱的时候开始结茧,倒似有点迫不及待的样,也不知道戒戒能不能撑得下去,又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他站在夏边上,时而看看树上的大白茧,时而转头看看夏,见夏呆在那里,也屡次想出言安慰一下,却又不知该怎么说,最后只能暗暗地叹口气。 不过在夏和烟老头心,除了担心戒戒是否能够安然度过眼前这关键时刻,也十分在意戒戒结茧变蛹之后,又会变成什么东西。 就像烟老头从三媳妇那里知道戒戒很可能就要结茧时所担心的,戒戒会变成飞蛾一样的东西,更严重的是,它脱掉蚕体后,还可能会同时失掉前面的记忆。 就算戒戒不是平常的蚕虫可以相比,早已有了灵性,与夏之间也建立了非同寻常的关系,但也不能肯定地说它这次变身之后,还会跟夏一样的亲昵。 而且基于烟老头对于他烟家那老怪物的认识,如果戒戒真跟那几只老怪物是同类的话,它这次变身之后,很有可能会性情大变,变得跟那些老怪物一样的孤高自傲,冷漠无情。 那样的话,夏和戒戒之间先前所建立的那种亲昵无间的关系也将不复存在,戒戒也不会再跟以前那样地护着夏,听夏的话。 要知烟老头之所以看重戒戒,把很大希望寄托在戒戒和夏身上,除了夏自身的天赋还有戒戒的巨大潜力外,更重要的就是看重了夏和戒戒之间这种亲密无间的关系。 否则的话,就算戒戒真是跟他烟家那只老怪物一样的存在,到时候却也是同样的冷漠无情,那也无法在关键时刻起到力挽狂澜的作用。 夏也是有这样的担心,当然,他没烟老头想得那么长远,而更多的是担心戒戒在这次结茧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又是否还会认得自己。 毕竟这次结茧不是像前几次的褪壳那么简单。 夏心也不由一次次揣测着到时候从那白色大茧里出来的会是什么东西。 飞蛾?蝴蝶? 不过此时此刻,不管结果是如何,他也只能耐心地等着了。 不知什么时候,天上突然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天色也变得更加昏暗。 而如这天气一样,夏心更多了几分阴霾。 雨越下越大,连那堆篝火也被雨水浇灭,烟老头劝说夏找棵大叔躲躲雨。 毕竟戒戒结茧变身的过程也不是几分钟就成,很有可能要花上几天甚至几十天,从戒戒爬到树上吐丝结茧到现在,也还不过个把小时时间,而蚕茧里的戒戒仍在忙碌地吐着丝,茧看去也还没到完成的时刻。 夏愣了下,终是被雨水带来的凉意和烟老头说话声给拉回了思绪,不过反应过来后,他却爬上了榕树,爬到了戒戒那边,而后脱下了身上的长袖衫,用双手撑开衣服,挡在白色大茧上面。 虽然那茧外面十分光滑,雨水滴上后,也很快就滑落了下去,倒像是滴在了塑料布上,不过夏还是担心雨水会渗透进去,影响戒戒,毕竟现在茧还没彻底完成,许多地方也还是半透明的。 烟老头看到这一幕,也是愣了愣,却也没多说什么,暗自叹了口气,便去找来几张宽大的芭蕉,递了一张给夏,其它的则盖在自己头上,权做挡雨用。 夏接过芭蕉,将衣服随手挂在树枝上,换用芭蕉帮戒戒挡雨。 因为天色昏暗,火堆也被灭掉,夏已很难看清茧的情况,和茧里戒戒的动静,他也时不时地拿出打火机,借着火光看上几眼。 当看到蚕里戒戒不停动弹的模糊的身影,夏也是稍稍心安。 不过又过了三个多小时后,他发现里面的戒戒不动了,那茧也已经完全成型。 夏小声的叫了几声,茧里也没有任何反应。 虽然知道戒戒应该是完成了结茧,开始变蛹,但夏一颗心还是一点点地沉了下去,感觉突然间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心里也空得难受。 戒戒,可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啊。 他长长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吐出,尽力驱散心的不安和落寞。 秋雨缠绵,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山林里一片寂静,虫鸟也都停止了鸣叫,只听到雨水打在树和草儿上,沙沙的声音充斥着整个世界。 不知什么时候,夏坐在枝桠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就连烟老头也是等不住,坐在一颗芭蕉树下,打起了瞌睡。 …… 清晨。 雨水已经停住,云雾也间间散去,只有树木和草上还挂着一滴滴晶莹剔透的露水。 在东边,天空渐渐泛白,红光渐盛,太阳很快就要升起。 雨水过后,山林里更显清爽空旷,各种虫鸟儿也又开始扯开嗓,肆意欢呼,卖弄着自己的歌喉,迎接这迷人的早晨。 夏也是忽地醒了过来,却差点从树上摔下。 稳住身形后,夏忙看向身前的茧。 茧挂在两条榕树须根上,上下都是临空,里面也没有任何动静。 只有微风吹过,在榕树须根的扯带下,茧微微地晃动着。须根上有水滴滑落,一掉到茧上面,却又更快速地滑了下去。 夏用手摸了摸,感觉茧上也是十分光滑。 而让夏有些奇怪的是,茧上竟然十分干燥,不见一点湿意,好像是根本没经水过似的,甚至于夏还感觉到茧上传来丝丝暖意,就好像是摸着留有体温的被面,软软的,温温的。 夏惊讶之余,也是更放下心来,心情也似这天气,变得明媚了许多。 烟老头也早已星来,升了堆火,正在火上烤着自己和夏的衣服,时而打个喷嚏,好像是感冒了。 夏爬了下去,接过自己的衣服,用手一摸,发现衣服已是差不多干了,便穿了上去。 “阿嚏!小夏没感冒吧?”烟老头笑了笑道。在夏点了点头后,他不由感叹到底是年轻人身体好。 两个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后,烟老头便提议先回城里去,毕竟按照常理,戒戒在结茧之后,需要很多天甚至半个多月时间才能破茧而出,他们也没必要一直呆山林里风餐露宿,就算夏撑得住,烟老头年纪这么大,身体又不好,只怕也要撑不住了。 至于洋彪儿的事,烟老头决定让蔻丹带人过来看看,先派人盯着那个村,再做打算。 夏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而后站起,来到榕树边上,爬了上去,准备去摘挂在树上的白色大茧。 可在他爬到那枝桠上,正要去摘那个茧时,却突然停住,愣在那里。 只因那个茧上头竟然裂出了一条缝来。 那缝隙周围一圈看去也是变得薄了很多,几乎能看到里面有一个黑乎乎的影。 夏激动地叫了一声。 戒戒要出来了! 烟老头簌地立起,走了过去,一脸的惊讶,也十分的激动。 怎么会这么快?! 他的心却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不会是戒戒能量不够,难以支撑,所以提早破茧而出了?那样的话,出来的…… 烟老头有点不敢想下去了。 夏则没想这么多,全神贯注地看着那个茧上的变化。 只见那箭上头一圈变得越来月薄,裂缝也是越来越多,而里面那个黑黑的东西也是越来越清晰,就像是雏鸟正在破壳而出。 十几分钟后,茧上头破出一个大洞,一个黑黑的圆圆的虫从里面慢吞吞地爬了出来。 看着那黑黑的虫,几乎难辨口眼,也难说具体是什么样,夏不由傻住了。 戒戒怎么变成这样了?! (耐心,耐心,最后结果不会让大伙儿失望的,呵呵。)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三十四章破茧重生(下) 第三十四章破茧重生(下) 看到茧里爬出的竟然是一条黑乎乎圆滚滚都说不出是什么样的虫,夏纵使有心理准备,也还是不免大吃一惊,甚至有些失望。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过来,想着是自己太焦急了,于是便耐下心来,静等着。 而那胖胖的黑色虫在爬到茧上后,在朝阳的照射下,身竟一点点膨胀起来,脑袋上也有两条胡须一样的东西脱离出来,缓缓地晃动着。 随着太阳渐渐升起,虫身上油油的亮光也渐渐淡去,却正是它身上的水汽一点点蒸发了。而后,它身两侧缓缓张出几片黑灰的羽翼。 戒戒变成蝴蝶了! 更确切的说,它变成了一只灰黑色的飞蛾! 夏也来不及对戒戒的新样感到失望,怀着一丝期待,叫了一声。 可是飞蛾却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努力地张动着自己的翅膀,以便让更多的阳光照射到它的身上。 几分钟后,它的羽翼完全张开,在阳光的照耀下,它的羽翼变干了。 忽然,它羽翼用力一振,从树枝上飞了出去。 可是飞出去后,空的它却是晃晃的,一会上一会下,飞得很是不平稳,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它的羽翼也是猛烈地扇动着,夏甚至能听到它羽翼扇动时的声音,像是鸟儿扑翅。 夏本来还以为它刚从茧里出来,之所以会这样,也是因为还没熟悉飞行,只是很快,他就惊讶地发现,事情并不是他所想的这样――飞蛾身两边羽翼竟然不是一样大小,在它的左边,它前后两片羽翼大概有巴掌那般大小,而右边两片羽翼则只有小孩的手掌大小。 远远看去,飞蛾也好像是只有一边长了翅膀。 它全身灰黑,也没有什么花纹,样显得平淡无奇,然而因为两边羽翼相差之大,又让它显得十分诡异。 而因为两边羽翼大小不一样,它飞动时的轨迹总是斜斜的,总会偏向它的右边,就好像是少了一边螺旋桨的飞机。 夏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就连烟老头也是一脸的懊恼,因为他那不好的预感似乎真的变成现实了。 不过夏在愣了几秒钟后,却也不得不接受了眼前这个现实,又是一声声地叫起戒戒来。 不管戒戒变成什么样,就算变得再难看,只要是他的戒戒,他都无所谓了。 可是不管他怎么叫,天上的飞蛾却是没有任何地回应或者说反应,就那么晃晃,时上时下地飞绕着,扑腾着,一副辛苦的样。 它似乎真不认得夏了。 夏和烟老头也都不由傻在那里,心情越来越沉重。 突然,那飞蛾直坠而下,砰的一声,重重地撞在了地上! 夏惊呼了一声,急得直接从树上跳下,和烟老头跑了过去。 只见飞蛾掉地后,挣扎了几下,便突然肚朝天,一动不动。 夏急得拉了拉它左边大翅膀,可是飞蛾却是没有任何反应。 死了?! 夏又不敢置信地拨弄了下它的身,可它却仍是一动不动的,没有反应。 夏和烟老头如雷击,僵傻在那里,脸色也是惨白如纸。 两人对视了一眼,尽皆无语,一脸的惨淡。 等了这么久,却竟然是这么一个结果! 烟老头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几句,却又说不出话来,最终是是一声叹息。 对于他来说,这样的结果,他的失望程度也未必比夏小,毕竟他对戒戒也是抱着很大的期望。 曾经想遍了各种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却还是没想到戒戒这次结茧茧竟然会是如今这般结果。 夏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一脸的懊恼,心也忍不住的悲伤,甚至有哭泣的冲动。 与戒戒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戒戒也早已不是什么单纯的宠物,更像是他的孩。 看着它一点点的长大,越来越调皮捣蛋,无赖,做横,无法无天,也像看着一个孩一点点的大起来,其间有喜有忧,有乐有愁,万千滋味都尝遍。 如今却生老病死,竟是这样一个无言无奈的结局。 烟老头也是不顾草地湿润,在夏旁边坐了下来,拍了拍夏的肩,却又叹了口气。 和夏以及戒戒相处这段时间,夏和戒戒之间的每一幕,他也都是看在眼里,知道对于夏和戒戒来说,彼此之间早已跟亲人一般,难分难舍,不管是夏对戒戒的宠溺和呵护,还是戒戒对夏的忠心和依赖,都感动着他,甚至让他也感觉到了温暖,他也能够理解戒戒离去将给夏带来怎样的打击。 许久之后,夏抬起了头来,朝着烟老头笑了笑,带着些苦涩,他的眼里虽没流出泪来,却也是红红的,想是憋得难受。 突然,他看到地上那只黑灰色的飞蛾竟然好像动了动。 夏忙睁大了眼睛细看,心里扑通扑通一阵乱跳。 可是很快,他却马上又变得失望,只因动的并不是飞蛾,而是有一只黑色的小蚂蚁正在卖力地撕咬拖拽着飞蛾的尸体。 夏暗自叹了口气,伸手准备将那只蚂蚁给赶开。 不过很快,他的手便停了下来,眼睛又是突然睁得老大,甚至于整个人都靠了过去,伸长了脖细看着。 他发现那只吃咬着飞蛾尸体的并不是什么蚂蚁,而是一条无足无脚的黑色小虫。 烟老头也发觉了夏的异样,忙支起身看着飞蛾尸体那边,又问夏怎么了。 夏却摇了摇头,也不说话,只用手指了指飞蛾的肚。 随着夏所指,烟老头也发现了飞蛾圆滚滚的肚下处竟然破出了一个洞,洞边上还有只黑黑的小虫正在卖力地吃咬着飞蛾的尸体。 烟老头十分惊讶,忙问这虫难道是飞蛾肚里钻出来的。 夏也不知怎么回答,只因为刚才他也没注意到虫是哪里来的。 不过看虫所在的位置,还有飞蛾肚上的破开的那个小洞,只怕正是烟老头所猜测的这个情况。 夏和烟老头也是屏住呼吸,耐心地看着那虫的一举一动。 而他们惊讶的发现,就在他们说话间,那条黑色不过米粒般大小的虫竟然已是变大变长了许多,几乎是在短短几十秒的时间里就变大了一倍。 而随着它啃吃着飞蛾的尸体,它也是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大着。 另外它身的颜色夜渐渐的变淡,变白起来。 夏心头微震,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来。 他想到蚕虫最开始的时候就是黑黑瘦瘦的,甚至还没有米粒那么大,而随着它们一点点长大,它们会变得越来越白。 想到这里,夏也是突然激动起来,索性从地上站起,蹲在飞蛾边上细看着。 而正如他所猜想的,十多分钟后,那只黑色的虫已经将飞蛾的身吃掉了一大块,那虫也是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白,已经有小指般长短和粗细。 而看它的样,分明就是一条蚕。 只是它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仍是用劲地啃吃着飞蛾。 夏和烟老头兴奋之余,有些惊讶,也十分疑惑,难以猜测这蚕虫到底是怎么来的。 说实话,他们并不觉得这蚕虫会是戒戒,更多以为这虫很有可能是戒戒的后代。 因为按照常理来说,戒戒变成了飞蛾,却因先前变故留下后遗症,很快就死掉了,但在临死前,它又留下了一颗卵,所以才有了这条蚕虫。 不过真是这种情况的话,那戒戒就是母的了,或者应该说是后来变成了母飞蛾? 夏只记得好像说蚕虫是不分公母的,直到变成飞蛾后才会分出公母。 不过就算是母的,没有公飞蛾的话,也不可能会产下虫卵啊? 有些乱! 夏和烟老头也只能耐心等待着。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那条蚕虫也是变得越来越大,早已超过了一般蚕虫的个头。 过了半个多小时,它总算将那只飞蛾吃了个精光,连那几片羽翼也没有留下来。 而它则已是变成了大人手臂般粗细,不过长度却也只有二十来公分,按照正常比例的话,却是见短了些,不过就算如此,这么大的蚕虫也可以说是世所罕见了(当然,不包括以前的戒戒)。 好不容易等虫吃完了飞蛾,夏咳了一声,怀着丝期待,又叫了声戒戒。 只是蚕虫却没有任何反应,吃完飞蛾后,它甩了甩脑袋,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夏只能继续耐下性,静等着。 可是过了几分钟,蚕虫仍是不见动弹。 夏感觉有些不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了触蚕虫。 结果他发现蚕虫竟全身僵硬,没了生息。 夏大吃一惊,不过很快,他却又露出一丝欣喜。 蚕虫要褪壳了! 本来他还以为蚕虫莫名其妙死了,现在却更多以为蚕虫应该是要褪壳了,因为他对于这样的情况是再熟悉不过。 听了夏说后,烟老头也是激动起来,一边小心地摸了摸蚕虫,一边嗬嗬傻笑着,连下巴几条稀疏的胡也是一颤一颤的。 两个人也是以极大的耐心,继续静等着蚕虫褪壳后的结果。 而本来夏还以为这次也要等上两个多小时,因为以前戒戒褪壳的时候,都是要花上两三个小时的,可是在一个多小时后,那条蚕虫竟又动了起来,微微颤抖着。 接着又听噼啪一声响,蚕虫的头部裂出了一条缝儿。 夏和烟老头打了个哆嗦,激动地直起身,凑上前看。 随着那裂缝越来越大,一个白白的肉乎乎的东西从里面一点点钻了出来。 几分钟后,蚕虫外面一层壳完全裂成了两瓣。 让夏和烟老头大开眼界的是,蚕虫的身本来还是长长的,就像一截圆圆的棍,但在挣脱了外壳的束缚后,它的前半身竟然快速胀大了起来,尤其它的脑袋,更像是气球充气一般,快速胀大,而在同时,它身长度却是变短了一些。 不过转眼间,一个头大身小尾细的倒葫芦状的虫或者说动物出现在了夏他们眼前。 虫以头身尾分成三段,就好像是一个长条的气球用绳扎出来的玩具,它的皮肤白莹如玉,泛着健康的肉色,有如婴孩般细腻。 它的脑袋滚圆,两只黑溜溜的眼睛,而在它的额头上,还鼓着一个肉包,像是寿星。 夏浑身轻颤,心情复杂,这虫现在的样可以说跟戒戒一模一样,可他也不敢肯定眼前的虫就是戒戒,不止因为戒戒所变的飞蛾刚刚就死在他的眼前,更因为戒戒只有一只眼睛,而这虫却是两只眼睛完好无损,甚至于比起戒戒来,它两只眼睛也好像大了许多,黑溜溜的,煞是惹眼。 而它两只眼睛周围,则分带着几块黑色的斑纹,就像是熊猫的黑眼圈,比起戒戒来,这些黑色斑纹也离眼睛近了许多,既像眼圈,也像眉毛。 另外戒戒上次在台湾还断了尾巴,而这虫的尾巴却是完好无损。 更重要的是,这虫背部还有两块小小的凸起,有点像身体里穿出的骨刺,倒似圆葫芦上粘着的两片小,而戒戒则根本是没这东西的。 夏带着忐忑的心情,咽了口口水,鼓足勇气,又叫了声戒戒。 那虫好像真听到了夏的叫唤,晃晃爬向夏。 夏欣喜若狂,张开手去抱戒戒。 只是眼看他双手就要碰到那虫,虫却闪了过去,并且穿过他双脚之间的空隙,向前爬去,对于夏之后的呼叫也无动于衷。 看它样,竟似要离开这里。 夏一脸错愕,全身僵硬,傻在那里,他心的火热顿时烟消云散,变得越来越冰冷。 戒戒真没了?! 夏甚至感觉整个身都是越来越冰冷,好像正在快速朝着无尽深渊快速地坠落着。 他想挣扎,却提不起一丝力气,想要喊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可是,就在夏将要绝望时,那虫穿过他双脚后,却突然加快了速度,蹿向了夏的挎包,一头钻了进去。 几秒钟后,它从包里爬了出来,嘴里则还叼着一瓶二两装的二锅头。 接着,只见它拖着那瓶二锅头转了回来,将二锅头放到夏脚下,然后抬头朝着夏唧唧叫了两声,歪着脑袋,两只眼珠泛着兴奋的光芒,表情也带着丝夏无比熟悉的谄媚。 (不知大伙儿对这个结果还满意否?不过有不满意也别追杀俺哈,俺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戒戒这样最好。当然,戒戒以后还会有变化,不过一时急不来,毕竟就像戒戒的胖也不是一口吃出来的,呵呵。)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三十五章祸福相依 戒戒回来了。 那个爱吃爱喝调皮无赖的戒戒回来了。 那个无法无天没心没肺作威作福的八戒大老爷回来了! 当看到戒戒拖着那瓶酒来到自己跟前,一脸激动和企盼地看着自己,夏便知道它就是戒戒,还是他的戒戒。 他原本沉到了谷底的心顿时提了回来,一脸的诧异,随即又化为欣喜。 只是一时间他却又有些手足无措,竟是愣在那里忘了做什么,直到好几秒钟后,才大骂了声王八蛋,将戒戒抱了起来,双手抓着戒戒的圆脑壳,一阵用力的揉搓。 想到自己刚才的担心,甚至差点绝望,戒戒第一想到的却是喝酒,夏也是忍不住的有些生气,甚至想要好好教训它一下,让它这么的没心没肺,可是临到头了,心却更多被欣喜所占据,所谓教训也变得有些不伦不类,更像以前习惯做的嬉耍动作。 戒戒则唧唧呜呜地叫唤着,也显得挺高兴,又带着几分愉悦和兴奋,甩着大脑袋,用脑门上那肉包狠狠地磨擦着夏的手。 而烟老头在经过短暂的惊讶之后,终反应了过来,也是老怀大慰,乐呵呵地看着夏和戒戒嬉闹着。 这调皮的小家伙,倒真是会吓人! 烟老头和夏一样,也曾多次猜想过戒戒会变身成什么样。蝴蝶?飞蛾? 却没想到头来还是一个葫芦娃。 不过很快,戒戒却又想起了正事,挣扎着从夏怀里爬了下去,用脑袋顶了顶地上的酒瓶,而后朝着夏迫切地叫了一声,一副等待不住的样。 见戒戒一副猴急的样,夏和烟老头相视大笑,而后夏便拾起酒瓶,拧开了瓶盖。 不过还没等夏将瓶放下,戒戒却是尾巴一弹,跳上了它的手,盘在他手上,急吼吼地就着瓶口喝将起来。 又惹得夏和烟老头一阵大笑。 只是突然,他们的笑却嘎然而止,变成了一脸的惊讶。 夏本以为酒瓶的口很小,戒戒喝起来也不习惯,所以特意将瓶倾倒了些,省得戒戒心急之下,又钻将进去,毕竟这二锅头的瓶扁扁的,可不比啤酒瓶的大,也容不下戒戒。 那料想戒戒把嘴凑近瓶后,便大吸了口气,竟如巨鲸吞水一般,神奇地将酒瓶里的白酒悉数吸进了自己的肚里。 就在刹那间,夏他们几乎都没怎么注意,瓶里便已空空荡荡的,而戒戒则身则整整涨大了一圈。 夏和烟老头顿时愣在那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简直不可思议,在他们看来,戒戒也好像是在变魔术,突然间就把酒瓶里的酒移到了自己的肚里。 戒戒却是打了个嗝,嘴里喷出一丝白白的酒气,而后看着夏,唧唧叫了一声,又用嘴碰了碰空荡荡的酒瓶,一脸的认真,好像在提醒夏,瓶里已经没酒了,快给它再换一瓶来。 换在以前,这么一瓶二两装的烧酒,也够戒戒喝上一顿了,就算没真正过瘾,也一般不会再要,要知这二锅头可是五十度的,不是啤酒可以相比,然而胖戒现在一口喝下,除了肚大了一圈外,却是没什么变化,也是一副完全不过瘾的样,也不知它是不是因为这么长时间没喝酒了,现在要一下喝个够,以弥补以前的损失,又或者说它经过这次奇怪的变身,酒量也是大增。 夏却是无语,要知这瓶二锅头可是最后一瓶,而本来这瓶酒也早该要喝掉的,之所以会留到现在,就是想有的时候,用来做燃料引燃的。 小家伙不止一口喝了个光,还意犹未尽,然而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却叫夏到哪里去找更多的酒来? 八戒大老爷见夏小愣在那里,一直没有反应,于是很生气,后果也很……它一口咬住那空瓶的口处,从夏手上爬了下去,竟哼哼着跑了出去,拖着那瓶跑进了山林里,不等夏和烟老头反应过来,就溜了个没影。 夏和烟老头不由大惊失色,本想追上去,却还是耐着性,留在原地等待,省得到时候追不着它,它回来了不见他们,又会乱跑。 而没过多少时间,胖戒便拖着那酒瓶哼哧哼哧回来了。 夏和烟老头则惊讶的发现,那瓶里竟是装了大半瓶红黄色的黏稠液体,液体里还裹着两只白色的蜂卵。 而在它的身上,则还爬着几只蜜蜂,尾部正刺在戒戒身上,奄奄一息,甚至于它的身上还‘钉’着十数条不到一厘米长的黑色的细小尖刺,却正是蜜蜂尾部的蜂刺。 夏大惊之下,正要跑过去接戒戒,却被烟老头一把拉住,只见烟老头一脸急色,大叫道:“不好,快跑!” 他刚说完,便听树丛里传来了一阵嗡嗡声,无数蜜蜂从树丛里飞跃而出,像一块云团一般,朝着他们席卷而来,气势汹汹。 夏惊惶之下,也是很快就明白过来,小王八蛋偷蜂蜜去了,却把蜂群给引了来。 天杀的! 不过情况紧急,他也没时间去骂戒戒,一把抱起了它,跟着烟老头扭头就跑。 只是他们的速度哪里比得上蜜蜂,那些蜜蜂转眼间就离他们越来越近,甚至有几个已经扑到了他们身上,也不管真凶帮凶,一阵乱蛰,疼得他和烟老头嗷傲一阵惨叫。 戒戒也是急了,支起身,想要驱赶蜂群,可是它嘴里却是怎么都不肯放下那个装了蜂蜜的酒瓶,怕一张嘴,瓶就掉下去,所以到头来它也只能发出哼哼呜呜的声音,无法展开攻击。 好在夏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一把拖住烟老头,从自己身上拿出了瓶驱蛊粉,在自己和烟老头身上一阵乱撒。 驱蛊粉一撒,那些蜜蜂也真停止了攻击,纷纷飞散而去。 夏和烟老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喘着粗气。 夏倒还好,除了刚被蜜蜂蛰到时有如被针刺一般,十分疼痛外,之后却没了什么感觉,被蜜蜂蛰到的地方除了出现了些红点外,倒也没太大的异样。 倒是烟老头,脸上手背上还有脖等裸露在外的皮肤,现在却都肿了起来,有如馒头发酵一般,尤其他一张脸,被蛰得最是厉害,脑袋也肿成了个猪头似的,一双眼只留了条缝,已经难辨原来的面貌,好像完全换了个人似的。 他现在看去,脸上那些疙瘩和麻一样的东西反倒不见了,脸上的皮肤也变得平滑,还泛着亮光,只可惜他的脸比起平常要大了整整一圈,好像是得了什么怪病,看去更是诡异和丑陋。 烟老头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则是哼哼着,却又慌忙从怀里拿出个小瓶,倒出一些如黄菜油一般的液体,在自己脸上涂抹起来。 要知这野蜂的毒性可不是那种家养的蜜蜂可以相比,真被蛰得厉害了,甚至都有性命危险,烟老头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只有那戒戒,身上虽然刺着不少蜂刺,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朝着野蜂离去的方向看了看,呜呜了一声,好像是在示威似的,然后爬下了夏的怀抱,将瓶放在地上,津津有味地舔吃起瓶口粘着的蜂蜜来。 不过很快,它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忙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夏和烟老头,却见夏和烟老头正用一种杀人的眼神狠狠地瞪着它。 它全身一抖,也似吓了一跳,又呆在那里。不过几秒钟后,它却又朝着夏唧唧叫了一声,然后叼起瓶,来到夏跟前,将瓶放在夏脚边,接着又抬头朝着夏叫两声,带着讨好的意味。 看它样,倒好像是也发现了自己做得有些过火,所以拿蜂蜜讨好一下夏,省得夏真生气。 夏白了它一眼,而后真的拿起了酒瓶,当着它的面,用手指蘸了点蜂蜜,尝了尝。 只见他咂了咂嘴,又点了点头,好像蜂蜜味道不错。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夏认可了它偷来的蜂蜜的味道,戒戒身直立而起,轻轻颤着,好像有些小激动,还朝着夏叫了一声,像是在邀功似的。 夏却又拿出了兜里放着的酒瓶盖,将瓶盖了起来,然后将整个瓶放到了裤兜里,接着便转身走了出去。 这下戒戒却急了,激动地一声大叫,追了上去,而后跟在夏后边,一声接一声地叫唤起来。 不要哇,只跟你客气一下的,你怎么当真了,脸皮也太厚了吧! 夏则是故意耍它似的,也不理它,甚至还撒腿跑了起来。 戒戒更急了,加快追了上去,一声高过一声,急切地叫唤着。 等接近了夏,它猛地跳了起来,扑到了夏身上,又快速钻到了夏裤兜里,而后又叼着酒瓶跳了下来,拖着酒瓶慌慌张张往烟老头那边跑,好像真担心夏回头来抢似的。 等跑到烟老头那里,它回头看了看,见夏也没追上来,便点了点头,好像也松了口气。 只是很快,它就发现有了新的问题,那瓶上还有个瓶盖,它现在打不开瓶盖,也无法吃里面的蜂蜜了。 它也不由愣在那里,几秒钟后,却是抬头看了看烟老头,朝着烟老头叫了一声。 烟老头则是忙着在自己身上涂着东西,也没理会它。 戒戒又呆了几秒钟,然后叼起瓶,放到了烟老头跟前,又朝着烟老头叫了一声。 可是等烟老头明白过来,伸手出去,还没碰到酒瓶,戒戒却是一个激灵,快速叼起酒瓶,拖了回来,然后满是警惕地看着烟老头。 倒好像是它也生怕烟老头会趁机偷吃它蜂蜜似的。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夏刚才的举动给它留下了心理阴影。 它若有所思地又呆了几秒钟,而后觉得谁都不可靠,便决定自力更生,哼哧哼哧地咬起那瓶盖来。 瓶口处顿时响起一阵吱嘎吱嘎的声音,只听得烟老头牙帮发酸,感觉牙齿都要掉下来了,他也忍不住伸出手,准备去帮戒戒打开瓶盖。 戒戒却是叼着瓶躲了开去,一脸的警惕,还朝着烟老头示威似地呜呜叫了一声,完全不领烟老头的好意。 可是眼看着它好不容易就要将瓶盖咬穿了,夏却突然跑了回来,辟手夺过了瓶,也不顾戒戒大叫大嚷,将瓶塞进了裤兜里。 而后又从几个口袋里拿出了一大堆的野果,有山枣,有野柿,还有野猕猴桃。 他去了野果的皮和籽,将它们捏烂,塞进了喝水用的塑料瓶,然后又折了条松树枝,去了松枝的皮,用松枝将野果搅得更烂,最后拿出刚刚找来的一种叫酸酒菌的泥块状的东西,也一并丢进了瓶里。 这叫酸酒菌的泥块含有一种黑色小蚂蚁的分泌物,也是夏从蚂蚁窝里找来的,可以用来代替发酵粮食或者水果,以做酒用。 接着夏一把抓住有如热锅上的蚂蚁,正在他身上爬来爬去,满腹不甘和委屈,哼哼个不停的戒戒,帮戒戒拔掉了身上的蜂刺。 让他欣慰的是,那些蜂刺几乎没怎么扎进去,就像真只是粘在上面似的。 看来八戒大老爷的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过了十多分钟,在那酸酒菌的作用下,那些野果纷纷发酵沉淀,上面一层成了半透明的浅红色的液体,而塑料瓶的瓶盖也是一点点被撑开来,瓶口处发出了滋滋的气体声。 本来还在跟夏抗议的戒戒也顿时被那塑料瓶给吸引了去,爬到瓶边上,嗅了嗅后,便张开嘴巴,一口含住了瓶口处,用力地吸吮起来。 夏却是一把拉开了它,又取出兜里的酒瓶,将瓶里的蜂蜜倒了一些到塑料瓶里,然后才将塑料瓶里混合了蜂蜜的野果酒给了戒戒喝。 戒戒顿时转怒为喜,抛却了所有的不快,讨好似地跟夏叫了一声,便喝起夏新做的酒来。 烟老头看在眼里,也是一脸笑意,此时他脸上等处也已经消肿了许多,他在夏忙完了给戒戒做酒后,却是笑了笑说道:“小夏,我看戒戒已经成蛊,你也可以考虑再养一只蛊虫了。”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三十六章实力划分 其实烟老头也不能肯定戒戒已经脱离了幼体的阶段,成为了真正意义的蛊虫,因为戒戒这次虽然结了茧,但最终变化其实并不大,除了它重新长出来的眼睛和尾巴,多出来的也只有背上那两个既像肉刺又像肉翅的小肉块,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也不知以后是否还会有更大的变化。 更重要的是,它脑门上鼓起的肉包也还是跟原来一样,并没有变成烟老头所猜想的那种样,也不知是因为烟老头猜错,还是另有缘故。 而且说来,烟老头亲眼目睹了戒戒结茧化蝶的整个过程,他也有些不能确定戒戒这次结茧变身是否算是成功了,毕竟这个过程也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烟老头若不是亲见,只怕也难以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而到最后峰回路转,戒戒倒像是起死回生一般,从结果上来说这次结茧戒戒也像是单纯为了弥补过去留下的创伤,而不是为了进化。 当然,不管怎么说,戒戒这次能够安然无恙,也足以让烟老头大喜一场。而且目前看来,戒戒的情况也很不错,他先前正是担心戒戒体弱时候结茧,就算有进化,只怕也要留下不良影响或者说后遗症,现在戒戒就算没进化,但经过这次结茧后,戒戒也应该消除了以前经历所可能会带来的影响,对于戒戒以后的发展也是有很大利处的。 毕竟就像以前所说过的,蛊种成为蛊虫并不是越快越好,而是越稳越好。 而另一方面,说实话,烟老头也觉得越来越无法用常理来推断戒戒的情况,包括戒戒现在是否已经成蛊,以后又会变成什么样。 与戒戒接触越多,他越觉得戒戒的奇异,也发现了戒戒身上越来越多难以用他所知的关于蛊的知识来解释的东西,不用说其它,就是戒戒结茧后的变化过程,也是让烟老头刺激连连,也一头雾水,怎么也想不明白,感觉是无法解释。 在戒戒身上,就算烟老头这样的老资格,甚至于可以称做是蛊门活着的百科全书的他,也是常常感觉到自己所知是如此的稀少。 而他之所以将戒戒猜想为跟他烟家那老怪物一样的存在,这也是一方面的原因,就像以前人们多会把自己难以及时的现象归结到神鬼身上,也是差不多的道理。 不过就算戒戒真是跟他烟家老怪物一样的存在,他也还是无法推测戒戒现在是成长到了哪个阶段,只因他也没有亲眼见证老怪物的成长过程。 要知在烟老头懂事时,也就是十多年前,那只老怪物就已经是老怪物了,他们烟家的人也是一直敬称它做老祖宗。 就算是焦家,那目出现时,或者说来到焦家时,据说离现在也有两百多年时间了,还不要说时间最长的申屠家,据说申屠家那只老怪物到申屠家已有上千年的时间,而申屠家正是靠着比其它几家远多出的几百年时间的积累,才稳稳压着其它几家一头。 这几年,焦大虽然强势崛起,一时间竟然连申屠家也不得不小心对待,但是在蛊门大多数人眼里看来,焦大的崛起也终将是昙花一现,等他死后,焦家的实力也终将是回复到原来的境况。不像申屠家,申屠清死后,必定将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申屠清,焦家却只有一个焦大,而焦大之所以能走到如今这一步,也是有着很大的偶然因素,更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想到这里,烟老头看了看夏,看到夏脸上那个浅浅的酒窝,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女。 那个惊才艳艳风华绝代的乌家二小姐,曾被蛊门的人公认为最有可能超越申屠清,也是乌家崛起的最大希望,却偏偏不喜争斗,也早厌倦了蛊门的纷争,不顾家里的反对,与焦大私定终身,一起远走异地,最终却客死他乡,也使得乌家一蹶不振。 说起来,二十年前蛊门发生的那场大事件,损失最大的便是那乌家,乌家正是因为在乌二小姐身上寄托了最大的希望,才会反对她与焦大之间的婚事,也使得焦家和乌家反目,冲突之下,两败俱伤。 也有不少人说,焦大之所以有如今的成就,正是因为当年受了乌家二小姐的点拨,甚至连烟老头也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不过回到原先的话题,不管戒戒现在是否已经真正成蛊,也不管它已经成长到了什么阶段,烟老头还是觉得夏现在可以也是需要养一只其它的蛊虫了。 从夏自己方面说,夏已经打下了一定的基础,关于蛊毒方面也是有了大致的了解,现在自是可以开始学怎么养蛊虫,而且只有开始养蛊虫,夏的知识和本领才能更进一步,得到更大的发展,才能在以后向蛊术方面发展。 毕竟蛊毒,蛊虫,蛊术三者之间的划分虽不是很明确,但还是呈一个自下而上的阶梯状,大多数的人学蛊也都是先学蛊毒,再学蛊虫,最后学蛊术。 而另一方面,戒戒也不像平常的蛊虫。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确实是夏养大的,但按蛊门的标准,戒戒其实是自我成长的,甚至说是天生天养的,因为它的成长过程并没有夏刻意的安排,它身上那些特殊的能力也并不是夏刻意培养出来的。 所以戒戒和夏之间的情况,也不像是严格意义上的蛊虫和饲主,戒戒就算还没成蛊,夏也应该不用像大多数饲主,必须得等蛊种长成蛊虫了,才能养第二只蛊虫,否则的话,因为分身乏术,精力有限,蛊种进阶为蛊虫的过程会有更多的危险,往往会以失败而告终。 还有一个原因,烟老头之所以让夏开始养蛊虫,也是形势所迫,从他自己角度上说,他现在丢了龙头杖,一下失去了最大的倚仗,又因身体状况不好,所知的东西虽多,却难用来实践,所以战斗力也是大损,否则的话,以他的经验,要养一只蛊虫自是比夏这样刚入门的毛头小要容易的多。 而夏虽带着戒戒,但戒戒情况特殊,不像其它蛊虫一样,饲主说什么它就会做什么,也因此有更多的变数,相对来说,夏现在所能倚仗的手段也是太少,随着他们一次次的历险,也越来越迫切地要求他掌握更多的本领。 所以综合上述种种因素,烟老头才想起让夏再养一只蛊虫,就算是目前还用不上,或者说一下不可能会有大用处,但迟早也是会有用处的。 就像焦大,就算他现在有着那目,但也养了其它的蛊虫,而就算没有目,焦大单靠其它的手段,在蛊门也是难有敌手。 夏听到烟老头提议他可以养只蛊虫了,夏有些惊讶,也更多欣喜,说实话,他也早就想要实践一下怎么养蛊虫,不过烟老头一直跟他说要循序渐进,所以他也一直强忍着好奇,耐心地学着蛊毒方面的知识,现在终于听到烟老头允许他养蛊虫了,他自是欢喜得很,却也有些不敢置信似地问道:“真的,我可以养蛊虫了吗?” 烟老头则是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现在算是入门了,也该让你接触实际的东西了。” 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烟老头说,蛊毒种类万千,变化无数,以人类百年时光,也无法究其全部,若是一直钻研蛊毒,也无法真正学到什么,只有开始养蛊虫,才能更进一步认识蛊毒,也为以后使用更玄妙的蛊术打下基础。 另外烟老头说,在蛊门,大多数人的手段也多是以蛊虫为主。 虽然蛊门的人的实力高下并没有严格区分,但也大致可以分成五个级别。 烟老头举例说,像夏这样刚入门的,可以说是刚刚达到五级,甚至说是还没有真正的入级。 而像夏以前所接触的那小李和老张他们,则应该是五级顶峰到四级初的实力,像那黑鬼,凭借他所养的那只千足的特殊性和强横性,或者可能还要厉害一些,但应该不会超过三级。 而像蔻丹和小默还有阿光他们,应该是在三级到二级之间,就算实力有高下,但应该多不会超过二级。 而像焦二和乌三他们的实力,则是在二级顶峰到一级之间,或者勉强达到了一级,初窥大成。 接着便是那死在焦大手上的申屠秀,他的实力应该是稳稳地达到了一级,几乎已趋大成。烟老头也告诉夏,申屠家之所以强大,不止因为申屠清实力超群,也因为申屠家嗣众多,而且像申屠秀这一辈的人,也多是达到了一别。 申屠秀他们的父辈,也就是申屠清的儿辈,烟老头虽然接触不多,但推测他们的实力应该是达到了一级等水平。 烟老头说,像游家乌家两位家主,还有烟老头自己的大儿,也差不多是这个阶段。 另外烟老头自己盛年时,差不多已是超过了一级段,几乎达到了一级巅峰阶段。 最厉害的便是焦大和申屠清,烟老头说他们已是稳稳地达到了一级巅峰阶段,甚至还有所超越,达到了真正的大成境界。 随心所欲,无所顾忌。 还不要说他们背后所藏着的可由他们驱使的两个老怪物。 也正因为游二、乌三还有申屠秀两级顶峰或者一级初段的水平,比起焦大一级巅峰水平来,有着巨大的差距,所以也根本不是焦大的对手。 不过烟老头也告诉夏,这个实力水平的划分也带有很大的主观性,不尽科学,另外他也提醒夏,所谓实力高下不是绝对的,在向来以偷袭暗算欺骗蛊惑为主的蛊门来说,两人之间的对决有着很大的偶然性和变数,所以单纯手上实力高下的划分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烟老头这么说也是想让夏明白,不要以自己现在没入级而妄自菲薄,以后也不要因为自己实力高了而骄傲大意,不管是遇到什么样的敌人,都应该不骄不躁,不惧不屈。 夏听烟老头这么说,也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心却又想起了一个人来。 这个人就是陆伯。 夏也有点好奇,想知道陆伯应该是怎样一个实力,因为他一直觉得陆伯很有些神秘,就连焦二看去也是忌他三分,而当初若不是发生了焦洋杀人的事,夏很有可能会跟着陆伯学艺。 夏也忍不住跟烟老头提起陆伯来。 烟老头却是脸色微变,露出一丝尴尬,又有些茫然,在沉默了许久后,他摇了摇头道:“他……是什么实力,我也不是很清楚,因为我跟他交手是在三十多年前,不过当年,我曾败在了他手上,而且听说他曾跟申屠清交过手,虽没赢,却能全身而退。” (书评区上面那个投票调查项,希望大伙儿都能够去投一下。今天过渡章,可能有些无趣,不过却包含了很多信息,希望大家不会说罗嗦,呵呵。)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三十七章 夏大是讶异,虽然他也感觉陆伯不简单,却没想到陆伯竟然厉害到如此程度,照烟老头说来,陆伯的实力似乎都不输于焦大和申屠清,也怪不得焦二见到他时,显得是如此的忌惮。 烟老头见夏愣住,竟是笑问夏是不是有些后悔,早知就该跟着陆伯学蛊了? 夏忙摇了摇头,却还是有些尴尬。不过他也有些奇怪像陆伯这样的高手,按道理来说,也是可以独当一面,却为什么会在焦家当一个所谓的管家,倒似个下人一般。 烟老头却叹了口气,说具体原因他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焦大的爷爷曾经有恩于陆伯,而陆伯的蛊术其实就是焦大爷爷教的,陆伯虽不姓焦,却跟焦家人无异。 烟老头也似乎并不怎么喜欢提起陆伯,拍了拍夏的肩,说他跟夏介绍蛊门所谓的实力划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让夏知道,不管是刚入门的,还是像焦大和申屠清这样已经到达了顶峰的高手,其实都是以蛊虫为最大的助力或者说主要手段。 就算所谓的最神秘的蛊术,其实也是建立在蛊虫基础上的,而不是说靠单纯的念念咒语就行。 比如焦大好了,夏也曾亲眼见过焦大的手段,烟老头说焦大那几道像闪电一般的黑光,还有荆棘一样的东西,其实也是蛊虫,不过因为焦大实力高深,他的蛊虫也是很厉害,再加焦大和蛊虫之间心灵相通,配合默契,所以施展起来更迅捷,让人防不胜防,以致看去十分的玄乎,倒像是传说的鬼神之术。 烟老头又告诉夏,蛊虫在通俗意义上,一般也可以分几个阶段或者说等级。 第一阶段便是幼体,也称蛊种。 第二阶段便是成蛊,蛊种只有到了这个阶段,才可以称做是严格意义上的蛊虫。一般成蛊后,蛊虫的形态和能力便已基本稳定下来,以后也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而蛊虫与饲主之间也开始建立了一定的联系,脱离原始的蒙昧状态。 第三阶段,则称做‘灵’,蛊虫到第三阶段也称成灵,又叫蛊灵。到了这个阶段,蛊虫便开始有了一定的灵智灵识,产生了一定的自主意识,而不会像前面两个阶段那样,只会凭着本能和饲主的命令行事。 到了这个阶段,蛊虫的身体和能力也会有进一步的变化,不过不是根本的改变,也不是产生新的能力,而是成蛊之后,所拥有的一些能力会产生一定的强化或者弱化,也就是说蛊虫会在几种能力之选择最有潜力的一种,或自主,或在饲主的帮助下,得以进化,变得更加厉害,但很可能其它的能力却会弱化,甚至退化到消失的地步。 就像有些地方的学生在高三的时候开始分理科一样,或选科,或选理科,专攻一种。 相应的,蛊虫的身体随着几种能力的强化或者弱化而有所变化,比如蛊虫强化的是**方面的能力,那样的话,蛊虫的身体自然是会变得更加强横,而如果蛊虫强化的是声音攻击能力或者说精神攻击能力,很有可能蛊虫的身体会变得更加的脆弱,因为对于大多数的蛊虫来说,身体和精神两者之间往往不能兼得。 第三阶段,则称做是‘精’,用通俗点的话来说,到了这个阶段,蛊虫就是成精了,能力进一步强化,几乎达到了顶峰,而更重要的是,蛊虫也变得更加聪明,有了真正的自我意识,可以不用饲主吩咐和命令,便能自主行动,就是说蛊会**思考,就像人一样。 而这个阶段,对于饲主来说,也是最危险的阶段。一方面,蛊虫产生自我意识,能够**思考,能力也更强,一定程度上自是有很大的好处,不用处处靠着饲主判断形势,能够在面临危险时争取最大的主动;但另一方面,蛊虫有了自我意识,能够自己思考问题,便自然也会思考自己和饲主之间的关系,也很可能会渴望摆脱饲主的束缚,得到自由,甚至于有些厉害的蛊虫,还会反过来控制饲主。 照烟老头的推测,当时大明媳妇养的那只尸蛛正是达到了这一阶段,有了自我意识,趁着大明媳妇所知甚少,反控大明媳妇,以致酿成惨剧。 这也是大多数养蛊人或者说蛊师所面临的严峻问题,既要追求蛊虫增强实力,又要防备蛊虫变强大了后会反控和反害自己。 烟老头告诉夏,像他们烟家这几个家族之所以能够很好的传承养蛊下蛊的传统,甚至越来越厉害,很重要一个原因便是因为有着家族里那老怪物的帮助,可以很好的解决这个蛊虫反噬饲主的问题。 而像其它人则没有这么幸运了,甚至可以说大多数的人都难过这道坎,许多人往往在蛊虫到了第四个阶段,便会被自己的蛊虫控制,下场悲惨。 因此也有很多人会选择依附烟家这样的家族,以求在这个危险的阶段保证自己的安全。 当然,大多数的人还是不知道烟家他们几个家族是用什么办法摆脱这个阶段所带来的危险的,毕竟那几个老妖怪的存在,可是五家最大的秘密。 而第五个阶段,则称做‘怪’,也就是说,到了这个阶段,蛊虫便是传说的妖怪一般的存在。对于这个阶段的蛊虫来说,它们已经摆脱了生老病死的束缚,就算不是长生不死,但也是可以活得很长很长;它们也彻底摆脱了饲主的控制,得成自由之身,除非说饲主的实力比它们还要强横,采用强力继续控制它们;它们也甚至不再受一些天地规则的束缚,可以随心所欲,就像是传说的妖怪一样,可以幻化各种形态,可以呼风唤雨,腾云驾雾。 烟老头说,这第五个阶段也是他们五家按照家那老怪物所做的划分,像外面的人的话,则大多以为到了第四阶段便是极至,毕竟在如今这个年代,妖怪什么的,终是太过匪夷所思。 当然,烟老头也说,这几个阶段的划分其实跟划分蛊师实力一样,并不是绝对的,因为除了他们几个有着久传承的家族,其它蛊和蛊师的存在都有很大的偶然性,养蛊炼蛊下蛊的手段千千万万,变化无穷,却从没有过一个完整的系统,许多蛊虫蛊术甚至蛊毒也都是昙花一现,就算是按照同一种办法选炼同样的蛊种,但不同的人也会养出不同的蛊虫来。 而以这‘’四字代表蛊虫四个阶段,说是巧合,倒不如说是他们蛊门的人为了说起来顺溜,牵强的说法,真正考究起来,其实并不是很贴切。(哈哈哈,汗颜!) 不过烟老头说不管四个阶段的称呼是否贴切,这四个阶段的划分本身就算不尽确切,也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夏倒也没有特别在意的说法是否贴切,只听得心驰神往,尤其听说到了第五个阶段的蛊虫,便是传说妖怪一样的存在,更是惊异不已。 不过想了想,他又觉得蛊虫的成长和进阶实在是一个悖论,蛊虫越厉害便越难以控制,不说第五个阶段,就是第四个阶段的蛊虫,也是会给饲主带来巨大的危险。 这个问题也像是一个死结,似乎无法解决。 也怪不得一直听说这养蛊下蛊的人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而这也是导致蛊这一事物千百年来让人感觉神秘诡异以及恐惧的原因之一,也是蛊术无法真正兴盛的根源之一。 烟老头在跟夏介绍了一些基本情况后,便开始正式跟夏讲解起养蛊虫的方法来。 照烟老头的说法,养蛊也称炼蛊,而炼蛊其实可以分几种基本的方法。 一种是气炼,一种是声炼,还有一种是血炼。 …… 洋家寨。 这两天,麻土的日很有些不好过。 因为自从那天晚上红衣男追出去寻找夏他们,却是空手而回后,便一直脾气不好,动不动就对麻土大发脾气,为了一点小事,便要骂上麻土半天。 以前麻土从没见过红衣男这么暴躁过,要知这两年红衣男在麻土面前的举止一直都是优雅的,风度翩翩,麻土从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红衣男举止之间流露的自信也让麻土十分的敬仰,一直觉得自己没有跟错人,当年也幸亏没有死硬地反抗红衣男。 他也知道,红衣男的自信是来源于他强大的实力。 不过这一次,红衣男却似遇到了麻烦。 更让麻土惴惴不安的是,红衣男这次出去好像还受了伤。 而在村最上面间那幢房大厅里,红衣男正坐在那张铺了红色毛皮的躺椅上,却没有了先前那副然自得的样,而是端端正正地坐着,眉头紧皱,一脸的严肃。 而在他右手臂上,却是缠着几圈白布,白布上竟是血迹斑斑。 红衣男也显得有些狼狈,至少看去没了先前那副雍容优雅的气度。 他一双眼则直直地看着脚下,而他的脚前则放着一个长筒状的透明瓶。 在瓶里,则还放着一块长约一尺,宽约一寸的竹片一样的东西。 那东西两头尖利如锋刃,周身金灿灿的,有些诡异的是,那东西竟是有如活物一般自动颤个不停,也不断地上下左右敲击着瓶里侧,发出了叮叮叮的声音。 “烟家,乌家,他们来干什么?难道他们就是洋彪儿请来的帮手?” 红衣男喃喃自语道,脸色更见严肃,心情愈加沉重。 …… 在离夏和烟老头他们几十里外的一个地方,却也仍属于大瑶山。 小觞正一路朝北而行,她一边轻快地迈着脚步,时不时地抬起手来,看看手上的一条黑色龙头杖,而后忍不住得意地咯咯笑上两声,笑完后,便又唱起歌来:“辣妹辣,辣妹辣……” 她手上那条龙头杖正是她趁着夏和烟老头昏睡之机偷取而来,而看她样,心情也是颇为不错。 此时,她正是准备离开大瑶山,前往贵州。 可是她正唱到兴致处,却突然嘎然而止,人也停了下来,一脸警惕地看着左边一片树林。 “谁?!出来!” 可是树林里却没有任何回应。 小觞露出一丝疑惑之色,摇了摇头,便又继续向前走去。 可是没走出几步,她却突然停住,右手猛得一甩,只见她手里发出一点黑光,快速飞向左边树林。 只听哎呀一声,小觞丢出的黑光似乎打了一个人。 “是谁鬼鬼祟祟的,快出来!” 小觞则是娇声喝道。 几秒钟后,却见树林里发出一阵悉嗦声,一个人影真从树林里踉踉跄跄走了出来。 出来的竟是一个看去年纪跟小觞相差仿佛的女,女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相貌却甚是清丽,不过眉宇之间,又还带着几分英气。 而在女肩头,则插着一把黑色的小匕首。 女手捂着肩处,眉头紧皱,脸带痛苦。出来后,她痛哼了一声,面带怒气地看着小觞。 小觞则是警惕地看着对方,又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 女则是哼了一声,说道:“你这女人好没道理,我走我的路,凭什么说我跟着你?” 说着,她竟突然笑了起来,又一脸夸张说道:“哎呀,我了你的飞镖,我快要死了,你可要赔我。” 说完,她竟然将肩上那把飞镖给拔了下来。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她拔下匕首后,肩上并不见有血喷出,甚至于连她肩上的衣服也没见有破洞。 见小觞也是一脸惊讶,女竟是咯咯大笑起来,说道:“哈哈,你被我骗了吧。怎么样,我的骗术比起你来,是不是也不差?” “你到底是谁?”小觞却是暗叫不对,也更加警惕。 突然,在小觞身后,却响起了一个声音:“哼,小满,我跟你说了小心一些的。被人家发现了,你还得意!” 小觞大惊失色,转头一看,却见一个年男正站在身后十多米处。 年男一边说着话,像是在训斥女,一张圆脸上却带着笑意,眼睛也是微眯,他穿着一件灰色长袍,左袖却是空荡荡的。 如果夏在场,也定会大吃一惊,因为这年男竟然是那笑面虎乌三爷。 (看来不少同学都不怎么看好夏再养蛊虫啊,哇卡卡!)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三十八章变数 形势的变化已是十分的出乎红衣男的预料,也让他感觉有些难办。 那晚躲在暗处对夏和烟老头下手的正是红衣男,那天他出去后也挺容易就找到了夏他们,当即就展开了行动,想要将夏他们制住再说。 可是一出手,他却发现对手有些不简单,烟老头竟是一下就破了他的幻音。不过当烟老头明白告知自己是烟家的人,更让红衣男有些吃惊。 而虽然他跟烟老头只见过一面,而且还是在他很小的时候,那时候烟老头都还没变成现在这副丑陋样,但他还是照着一些情报,以及根据烟老头的龙头杖,判断出了烟老头的身份来。 他也一时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之所以会犹豫不是因为烟老头有多厉害,也不是因为烟老头的身份,而是因为他十岁那年,他爷爷曾给他定了一门娃娃亲,而他那未曾见过面的未婚妻就是烟老头的长孙女。 而按照烟家和申屠家当年的约定,他们的婚期也就在这两年,他也想着早点玩成爷爷交代的任务,然后再跟着长辈去烟家,跟烟老头的孙女熟悉一下,也好把具体的日给定下来。 却没想偏偏在这紧要关头,烟老头竟是来到了这大瑶山,实在是让他有些头疼。 更让他有些担心的是,如果烟老头真是洋彪儿请来的帮手,那只怕已是从洋彪儿那里知晓了他在这里的目的,这样的话,事情更是难办了。 不过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如果烟老头是洋彪儿请来的帮手,也知道了这边的情况的话,那不应该是现在这般行事方式,而是直接找上他申屠家,与他爷爷交涉,另外,他听烟老头高声问他是不是申屠家的人,想来烟老头虽有些怀疑,却也不是很肯定,至少应该是不知道他的身份。 又想到他两年前从家里出来时间,爷爷还有几个长辈的嘱咐,他便下了狠心,决定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烟老头他们杀了再说。 只有尽快动手,他呆在这里的目的才能最大程度保证不泄露出去,否则的话,若是烟老头和烟家追究起来,迟早要发现真相,他也无法跟爷爷以及长辈交代,而他在家族里的地位也将是大受损害。 毕竟他这次任务是否能够圆满完成,也是长辈交给他的一个巨大的考验。 于是他也索性下了狠手,想将烟老头他们置于死地。 可眼看烟老头几个都已受制,不用几分钟便要死于烈火烧灼,却没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他觉得稳操胜券之下,也是有些大意,竟让乌三偷袭得手,他右臂也生生被乌三的竹片蛊刺穿。 大惊之下,他夺路而走,顾不得去追究偷袭他的人究竟是谁,另外也是要急着救治右臂上的伤,因为那竹片刺入他手臂后,竟还自动往着他肩膀处钻去,如果不尽快处理,他也迟早会被竹片刺穿胸膛而死。 等回到村里,弄出竹片后,他却更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虽然他以前没和乌三见过面,更没交过手,但因为这金色竹片还有它的主人在蛊门也是鼎鼎有名,他还是很容易就辨认出了偷袭他的就是乌三。 烟老头和乌三同时出现在大瑶山,让他感觉到事态更严重了,也让他再一次怀疑烟家和乌家知道了他在这里做的事情,所以联手前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觉得乌三也应该看清了自己,确定了自己的身份。 他也有些后悔,早知该强忍着身上所受之伤,将乌三和烟老头他们一起拿下。 他担心现在过了这么长时间,只怕乌三和烟老头他们早已经将消息传出去了。 一时间他心乱如麻,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想来想去,或者现在抽身离开这里是最合理的选择,到时候就酸烟家和乌家找上来,他家也可以抵赖不认,烟家和乌家手上没什么证据,自不好说什么,这样事情也会大而化小,小而化无。 可是两年多的心血,一旦离开,便要化为乌有,更重要的事,他这么空手而回,那几个长辈对自己的评价也肯定要随之降低,还不说这次被烟家和乌家可能盯上的麻烦,家族里跟他同一辈分的都非泛泛之辈,谁都想看着他出事,看着他丢脸,也好趁机踩上一脚。 他想到这里,也是感到十分的不甘心。 曾经他也想过最圆满的结果,便是顺利拿得药王炉,回去跟长辈交差,又由长辈撑腰,顺利娶得烟家长孙女,更重要的是烟家那长孙女现在是处的领导人,而处是连申屠家也不敢有任何小视的带公权力性质的组织。与烟家长孙女的结合,他在家族里的地位和话语权自然是水涨船高,也将成为祖父最有力的继承者,最终成为蛊门第一人。 可偏偏在这紧要关头,只差一步,烟家和乌家的人却像从天而降,生生打乱了他的计划,也让他的美好前程多了无数不可知的变数。 经过一天两夜时间,他脚下水晶瓶里那块竹片终于停止了颤动,上面的金色也越来越淡,变得灰暗。 红衣男回过神来,俯身拔掉了瓶口处也是用白水晶做的透明塞,又用两个指头将那块竹片夹了出来,细细端详了一番。 之后,他又拿起插在腰带上的红色扇,啪的一声打开,用扇在竹片上细细刮将起来。 扇的扇页也不知是用什么做的,竟轻易地在竹片上刮了一层灰色粉末。 只见那灰色粉末掉落在扇面上后,那扇面竟然自动轻轻颤抖起来,上面又出现了一层红色如血水一样的液体,将那些粉末掩盖了过去,而后又渐渐消弭,那些粉末也随之一同消失,好像是被折扇给吞噬了一般。 分把钟后,红衣男终于停了下来,又啪的一声合起扇,却顺手丢掉了那块竹片。 又过了一会,他打开折扇,竟丢了出去,那折扇也跟活物一般,自动盘旋着飞了出去,隐入了黑暗之。 红衣男站起,又一把扯掉了右臂上裹着的白布,只见白布一去,他右臂上倒已不见伤口,不过也还是留着一条寸许长略带红色的疤痕,在他光洁白皙如女的右臂上,也是颇为惹眼,甚至显得有些狰狞。 红衣男却是稍稍看了一眼,便哼了一声,不顾衣服少了只袖,追着自己的折扇,也隐入了黑暗之。 …… 另一边,夏听烟老头说养蛊虫或者说炼蛊虫也分什么气炼声炼和血炼,便问烟老头这三者具体是什么个意思,相互之间又有什么区别。 烟老头却笑了笑说,现在解释起来,只怕夏一时间也不见得会懂。他只告诉夏,这所谓的气炼声炼和血炼都是针对饲主和蛊虫之间建立特殊关系的方式所做的划分,三者其实都要以特殊的食物和药物,也就是药炼为基础。 他说夏刚入门,便从最普通的气炼开始。 这所谓气炼简单来说就是以呼吸之气炼养蛊虫,辅以药物和食物,既促成蛊虫的进化,也增近饲主和蛊虫的关系。 见夏一脸懵懂,烟老头却也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跟夏说一步步来就行,到时候夏自然会渐渐熟悉起来,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先找只蛊种。 烟老头说,蛊种也就是蛊虫的幼体,这所谓幼体也包括两个方面,一是身体还处于幼体阶段,还没有真正长成熟,二是能力也还没有完全成型。只有这样的蛊种才有可能养成蛊虫,而有些所谓蛊种的话,虽然异于普通的虫,但都已经成熟,也是无法再炼养成蛊虫了。 接着烟老头从怀里拿出了瓶‘诱蛊粉’,让夏找些干柴来,说权且在这里试试,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蛊种。 现在夏刚开始学,对于蛊种任何也不用要求太高,这样不管成功或者失败都不用太过计较,等夏熟练了,便可以费些心思找只出色的蛊种,再好好的炼养。 过了一会,夏终于生起了一堆火,烟老头便拔掉瓶塞,将绿色的‘诱蛊粉’倒在了火堆上。 ‘诱蛊粉’一倒下,篝火猛得盛了许多,红色火焰也变成了绿色,上头又又青色的诱蛊烟袅袅而上。 先前一直在忙着喝着夏新做的野果酒的戒戒也是被诱蛊烟吸引了注意力,拖拉着塑料瓶颠颠地来到了火堆旁,又拖着塑料瓶爬到了夏的腿上。 接着只见它以夏的大腿为床,半趴半卧,时而伸长了脖,深深嗅几口诱蛊烟,时而又低下头,喝一口果酒,一副闲而又陶醉的样。 看它的样,也不由让人想起电视里放的那些旧时的瘾君,半躺在炕上,抽几口大烟,又喝几口茶水。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夏他们周围一点点热闹了起来。 在最外围,也就是十多米远处,围着一圈各种各样却又普通的虫,有蚂蚁,有蟋蟀,有蝗虫等等,就连土里的泥鳅也纷纷钻了出来,跟着其它的虫一起,一副想要爬近火堆却又十分忌惮的样。 而在它们前面,离着夏他们五米远处,则另有一些奇形怪状的虫,比如三只脚的小蛤蟆,没有翅膀体型却要大上许多的蝗虫,这些虫数目比起外面那些则要少了许多,双手双脚便可以数过来。 比起外面那些普通虫,这些虫则要大胆多了,朝着火堆一点点地移近,不过却也是小心翼翼的样,显然对于夏和烟老头他们带着丝警惕。 而在它们前面,则还有一只虫,离着夏和烟老头也是不过一两米的距离。 说是虫其实并不贴切,因为它是一条两头蛇。蛇身长不过二三十厘米左右,粗如小指,腹部鲜红如血,背部则是一片漆黑,上下对比分明,而更奇异的是,这小蛇两个脑袋也是一大一小,一红一黑,看去比起夏以前见过的两头蛇也是要怪异了许多。 此时这两头蛇却是半立在火堆旁,凭借间一段身的支撑,两个脑袋绞缠着,半仰着,脑袋上眼睛微闭,贪婪地嗅着火堆上冒出的诱蛊烟,对于夏和烟老头他们也是视若无睹,不见任何害怕和紧张。 烟老头也是看得有点惊讶,愣了愣后,笑着对夏说这次运气不错,这条两头蛇还小,正是处于幼体,没有成熟,而看起来,这两头蛇的资质也还可以,值得养养看。 听烟老头这么说,夏也点了点头,捡起地上一条树枝,撇掉多余的枝,只在一头留下了一个分叉,然后放下腿上的戒戒,小心翼翼地朝着两头蛇靠了过去。 可戒戒被夏从腿上赶下来后,却是有些不满地朝着夏叫嚷了一声,好像是在质问夏为什么要打搅它,可在见夏一点点靠近两头蛇,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后,它却愣了一下,呜呜叫了一声,显得有些疑惑。 几秒钟后,它好像终于明白了似的,朝着夏高叫声叫了起来,似乎有些激动。 夏听到了戒戒叫声有些异样,也忍不住转头看了看戒戒。 戒戒则是又朝着夏叫了一声,还点了点头。 夏却是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心里也是一沉,他忽然明白了戒戒是要做什么了,不由暗叫一声不好。 而刚等夏明白过来,戒戒却是放下了塑料瓶,突然高叫了一声,如闪电一般蹿了出去,扑向那条两头蛇。 不过几秒钟,戒戒便拖着两头蛇的尸体,兴高采烈地爬到目瞪口呆的夏跟前,呜呜叫了一声,显得十分的得意。 看,俺一出马还不是小事一桩,手到擒来,哪用得着你去冒险! (这阵红票见涨,很是不错,谢谢大伙儿拉,呵呵。)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三十九章大老爷的威风 当戒戒叼着两头蛇回到夏跟前,夏乃至烟老头才明白过来,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看戒戒得意洋洋的样,显然是以为夏和烟老头是在给它抓虫吃。这一个多月里,夏见戒戒胃口不好也曾多次用诱蛊烟诱来各种毒虫,以改善戒戒的伙食,而戒戒大概也是习惯成自然,没有去想夏这次抓毒虫有着其它的用处。 更重要的是,虽然这一个多月时间里,八戒大老爷吃什么东西大多都要夏小送到嘴边,说来它做为大老爷的,由夏小伺候着吃东西也不过分,可要知八戒大老爷一向是最注重自力更生的,它表面上虽没什么,心里却是那个急啊,现在身体总算恢复了,自然是马上要身体力行,事事亲历亲为。 劳动最光荣!八戒大老爷可不是那种只知吃吃睡不知劳动的旧时代腐朽大地主。 而且八戒大老爷也深谙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无上乐趣。 看戒戒一副得意劲,叼着那条两头蛇,在夏面前甩来甩去,嘴里也是呜呜叫个不停,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邀功,夏和烟老头却是哭笑不得,半天无语。 戒戒见夏并没什么类似欣喜的反应,不由愣了愣,也是有些疑惑。它呜呜叫了一声,把两头蛇给放了下来,显得有些兴味索然。 只是几秒钟后,它却是转头看向其它那些各式各样的虫,突然高叫一声,怒气冲冲地朝着那些虫冲了过去。 见夏小对于自己的勤奋和辛劳居然没有什么欣喜的表示,八戒大老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却是把气撒在了那些虫身上。 那些虫本来正专心关注着篝火,努力地嗅着篝火上吹到它们那边的每一点诱蛊烟,连两头蛇的死也没怎么注意,不想突然之间天降横祸。 戒戒冲进那些虫间,也如狼入羊群,一阵怪叫,一通乱咬,直吓得那些虫慌忙逃遁,恨不得多长几条腿或者长上几只翅膀,尽快逃离这是非之地。 戒戒也是因为并不是要吃这些虫,而是单纯的撒气,所以并没有下狠手,只是一阵紧撵。 不过就算如此,很多虫也是被戒戒撵得屁滚尿流,有些甚至被吓得直接休克。 对于这些虫来说,也当真是一场无妄之灾。 戒戒却似还没消气,甚至想要追上去,直到夏叫了几声,才慢吞吞地转了回来,一边爬回来,一边还恶狠狠地叫上一声,好像在警告那些虫,不要让它再看到它们,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实足有欺行霸市的流氓地痞风范。 夏和烟老头却是面面相觑,他们发现要养一只新的蛊虫,还需要解决一个前提性的问题,就是要征得戒戒的理解和同意,否则的话,只怕也别想养什么蛊虫了。 若是戒戒还处在结茧前那种类似生病的状态那还好说,现在它已恢复了过来,精力旺盛得很,胃口也是恢复如初,不管是从哪方面讲,夏要养一只新的蛊虫,都得经过了戒戒这一关。 不过单纯用嘴跟戒戒讲道理,戒戒也不一定很快就能理解,毕竟有些东西连夏自己都不是一下能理解的。 夏和烟老头两人商量了一下后,再次把火生得旺了些,而后烟老头又向火堆里一点点地倒着诱蛊药。 戒戒在回转了来后,便是开始享用起了那条两头蛇,却也不忘夏给它做的野果酒,吃上几口蛇肉,又喝几口果酒,再吸几口‘大烟’,那滋味,真当是没得说。 夏则是全程看着戒戒,蹲在戒戒旁边,一边摸着戒戒脑门上的包,一边跟戒戒说着话,安抚着它有点激动的情绪。 八戒大老爷刚回来时,对夏还有些爱理不理的,好像真有些生气,也似乎有意要摆下大老爷的谱,无奈夏摸着它头上的包,却正是挠到了它的痒处。 夏摸了几下后,它便好像连骨头都酥了去,身也软了下来,嘴里发出的叫声显得十分愉悦,甚至都忘了吃东西,只是一个劲的把脑袋往夏手上凑。 现在它脑门上的包在结茧了之后,也是重变回了原来鼓胀的样,原先出现的那条细缝也不见了,看去就像一个肉球。 夏摸在手上,感觉肉球外表一层虽是软软的,但里面却是很硬实,比起以前摸起来,感觉似乎要胀了许多,倒好像是长了骨头似的。 不过为了吸引戒戒注意力,夏在摸了几下后,也是有意停了下来。 这下戒戒还真着急了,马上停下了一切动作,纳闷地看了看夏,朝着夏叫了一声,似在询问夏为什么要停下来。 在见夏没什么回应后,反而把手缩了回去后,它更是着急了,丢下了那些食物,拼命往夏身上靠,用脑门蹭着夏,嘴里也是呜呜叫唤着,带着丝讨好的意味。 看它带着谄媚的样,也是彻底放下了大老爷的架。 夏忍不住哈哈大笑,趁机将它抱了起来,抓在手里,一边也是继续帮它揉起脑门上的包来。 戒戒哼哼唧唧地叫唤着,却一动不动,一副陶醉样,显得十分满足,甚至于它一边叫唤着,嘴角却还留下了口水,一副痴傻模样。 夏看在眼里,也是忍不住又大笑起来。不过他也很奇怪戒戒脑门上那肉包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听烟老头说,戒戒上次对付阿察猜时所展现的神奇手段应该就是源自脑袋上这个包块,夏也怀疑这莫非是一只眼睛,可是他也从没见戒戒这包块像只眼睛一样睁开过,至多就上次见到过一条细缝,还差点以为是伤口。 他也不好用强力掰开看看,甚至于连揉着时也不敢太过用力,怕伤着了戒戒。 随着诱蛊烟袅袅升起,四散开去,又有许多虫循着诱蛊烟朝着火堆这边过来。 很多虫也是刚刚被戒戒驱散走的,甚至还是惊魂未定,不过这诱蛊烟对于它们来说,也是有着莫大的诱惑,因此它们还是强忍着恐惧,不顾一切一点点地爬向火堆。 戒戒也是看到了那些一点点靠近的虫,大概觉得这些虫竟然敢把自己的警告当耳边风,明显是冒犯了它大老爷的威严,所以显得很有些生气,尖声朝着那些虫大叫起来,又挣扎着想要爬下去,大概也是想好好教训它们一顿。 不过它就是这么挣扎一下,也没真要爬下去,做了做样后,它却强忍下了冲动,仍是乖乖地呆在夏怀里,显然不想舍却夏的按摩。 夏也是趁机将手停了下来,戒戒顿时又急,再也顾不上那些虫,一个劲地朝着夏手上蹭,嘴里也是呜呜叫个不停。 直过了半个多小时,夏揉得手也酸了,烟老头才终于抓了两只有希望养成蛊虫的虫,一条是身粗短两边只稀稀落落只长了三五对足脚的黑色小蜈蚣,另外一个则是一只腿脚细长,背上长着古怪的红白相间花纹的小蜘蛛。 等烟老头将这两只虫分装在了两个瓶里,夏才终于停了下来,戒戒也终是稍稍满足,立刻爬了下来,飞奔了出去,去撵其它那些虫,等将那些虫都赶跑了,才晃晃回了来,继续吃起东西。 夏和烟老头则就近找起了合适的木材,准备做一个蛊盅,用来做那条蜈蚣和蜘蛛争斗的场所,到时候剩下的那一个便是更合适的蛊种。 …… 另一边,正要离开大瑶山的小觞却是遭遇了乌三爷还有乌三爷的女儿乌满满(这名字咋觉着有点别扭……)。 说来也是凑巧,乌三爷和女儿来到这大瑶山其实跟夏他们还有洋彪儿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他也只是带女儿到外面历练,却在几天前发现了夏他们,便一路悄悄跟着夏几个。 说来乌家和烟家这些年交情还不错,而乌三爷之所以一直没有和乌满满现身与烟老头他们见面,正是因为烟老头身边还跟着个夏。 乌三爷也听说夏去了焦家,现在看到夏竟然跟着烟老头也是十分的奇怪,便一直躲在暗处,想要从获知夏为什么离开焦大而跟着烟老头,毕竟以焦大的性格,不可能会随便放夏离开焦家的,而他想着如果直接问烟老头他们,也只怕烟老头不一定肯实话相告,另外他也还想知道烟老头他们又为什么会突然来到大瑶山。 另外还有一个小觞,也是让乌三爷十分奇怪,想不清楚小觞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跟着烟老头他们。 只是没等他探明什么消息,便发生了红衣男躲在暗处袭击夏他们的事,也幸亏乌三爷和乌满满也是一直躲在暗处,没有让红衣男发觉。 而通过红衣男的手段还有烟老头的话,乌三爷也是发觉了红衣男是申屠家的人,不过让他奇怪的是,红衣男不但没停手,反而出了杀招,竟然要将夏他们置于死地。 那时,乌三爷也是万分犹豫,不过稍稍思索了后,他还是决定帮一下烟老头,毕竟以他们五家目前的形势,烟老头的死将会更加助长焦家和申屠家的气势,而对于处于弱势,和烟家隐隐有着同盟关系的乌家来说,也是有害无利。 也亏红衣男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夏他们那边,见到自己胜券在握,更是有些大意,以致让乌三爷一击而。 不过乌三爷一击得手,见着红衣男落荒而逃,他也不敢追去,反而拉了乌满满退了出去,以防红衣男故意示弱,假装逃跑,却悄悄折路而返。 待过了段时间,他才和乌满满又潜了回来。 只是他却看到了意外的一幕,那小觞竟似乎没受到太大的伤害,早早地醒了过来,她先拿出了个瓶,倒出些液体,涂在夏和烟老头身上,想是为夏和烟老头治伤,接着却坐在地上,拿出笔纸写起东西来。 而当她写好后,便撕下那张纸,用一块石头压在地上,然后竟拔了烟老头的龙头杖,转身离开。 乌三爷大是惊讶,忙和乌满满暗跟上了小觞,只是不想小觞表面上似乎没有任何警惕,却其实一直暗戒备着,乌满满稍不小心,竟被她发觉了。 乌三爷也索性从暗出了来,和乌满满前后堵住小觞。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四十章都是演戏高手 第四十章都是演戏高手 虽然乌三爷一脸笑眯眯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但小觞一见到他,心却是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一丝寒意。 而凭着一种后天养成的类似经验的直觉,她感到了乌三爷的危险性。乌三爷看去虽普普通通,甚至还显得有些儒雅,但站在她前面,却总给她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更重要的是,小觞觉得自己发现了对方其一人却没有发现另外一人,而另外一人还敢堂而皇之地出来,除了自信之外,也并无其它解释。 所以纵使乌三爷现在只剩下了一只手,却也丝毫改变不了小觞对他的警惕。在他出来后,小觞也是忍不住全身紧绷,提足精神戒备着。 此时的她,虽然表面上还算镇定,心里却是忍不住有些慌乱,也有些后悔,后悔当时没有多忍一会,提早拿了龙头杖跑路。 当时她和夏他们受困于红衣男的蛊幻术,虽然她因为有着保命的法,受的伤害比夏和烟老头要小了许多,但因同样困于噩梦,也不知道其后是有人救了他们。 而虽然她也感觉有些蹊跷,但见夏和烟老头昏迷不醒,难得有机会,她便按耐不住,取了龙头杖,离开了事。 要知这阵她可是千方百计地寻找机会,无奈烟老头却始终不曾完全放松警惕,或者说没有彻底相信过她,她也一直没什么机会,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她终是顾不上其间疑惑之处,选择了出手。 而现在被人堵在这里,她也觉得定是跟龙头杖有关,也很可能是因为她当时忍不住提早动手,却露出了破绽,被烟老头他们察觉,而照她猜测,乌三爷和烟老头他们应该是一起的,只因乌三爷一出来,一双眼便始终有意无意地看着她手的的龙头杖。 不过她自不可能主动承认,也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希望,便又故意露出疑惑、惊讶和紧张之色,问道:“你们要干什么?看你们衣冠楚楚,却该不会是什么劫匪吧?我、我身上可没带什么钱!” 乌满满愣了一下,而后却叉着腰哈哈大笑起来,举手投足之间颇为粗犷,倒像个男孩似的,而她对于小觞说他们是劫匪也不见生气,指了指小觞手上的龙头杖问道:“我们只是想问问你,你手上那条拐杖是哪里来的?” 乌满满这么一问,小觞却是心叫苦,知道两人真是奔着龙头杖而来,不过表面上她却仍是一脸的疑惑,装做不明白乌满满的意思,说道:“干什么?这拐杖哪里来的又关你们什么事?” 乌满满却又哈哈笑了两声,摇了摇头:“我怎么觉得那条拐杖很有些眼熟呢,爹,你看着是不是也很眼熟?” 乌三爷则是眯着眼,点了点头,也不说话。 小觞则哼了声,说道:“就一条普通的拐杖,世界上的拐杖差不多就是这个样,你觉得眼熟也不奇怪。” 她忽然之间换了语气,显得镇定了些,不过却更说明她心已是有些慌张,也有些焦躁。 乌满满点了点头,仍是一脸笑意道:“既然是条普通的拐杖,那想来也没什么珍贵的,不过我觉得你那条拐杖看去挺漂亮的,不知道能不能给我看看?” 被乌满满将了一军,小觞顿时语滞,不由愣了下,过了几秒钟后,才回道:“为什么要给你看?你们两个好没礼貌,一见面就跟陌生人要东西,该不会真是强盗吧?!” 乌满满则突然哼了一声,却又笑道:“我们本来不是什么强盗劫匪,不过这次遇到了你这小偷,就勉强当一回强盗吧,你还真会演戏,这龙头杖明明是你偷来的,却死也不肯承认!” 小觞也哼哼了两声,冷声说道:“彼此彼此。” 看两个女孩终于扯下了伪装,一直旁观着没说什么话的乌三爷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两个女孩明明都是知道对方一些真实情况,却又都是假装不知,针锋相对,他这边看着,也是颇觉有趣。 大笑了几声后,乌三爷稍稍正了正脸色,对小觞说道:“姑娘是哪里的人,为什么要偷这龙头杖?” 小觞却在沉默了几秒钟后,不答反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管我的事?” 她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乌三爷,也没有丝毫示弱的意思,反倒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乌三爷也不以为意,笑道:“姑娘竟然能够骗过烟老,看来也真有些不凡手段。”说着,乌三爷一双眼睛眯得更厉害了,只是眼里却又精光四溢,“莫非你是老早设计好了的,一开始就是奔着这龙头杖来的?” 小觞脸色微变,不只因为乌三爷眼神逼迫人,更因为乌三爷竟然是基本上猜了真相。 不过很快,她就掩饰了过去,露出了一脸笑意道:“我可没这么好的本事,若是早就设计好了的,也不会在这里被你们截住了。” 可惜就算她脸色变得再快,也还是被乌三爷看在了眼里,乌三爷呵呵笑了两声,说道:“姑娘还挺谦虚的,你是叫小觞吧,是哪家的人,以前怎么都没听说过你?” “我只是个无名小辈罢了,您没听说过我自然很正常。”小觞笑了笑道,说着却又叹了口气,“唉,现在看来,不把这龙头杖还给你们,只怕你们也不肯放过我,既然这样,那我还是不要这龙头杖了,给你!” 说着,小觞竟上把手上的龙头杖丢向乌三爷。 乌三爷没想到小觞突然间竟这么干脆地把龙头杖给向自己,不由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却脸色一变,竟是不去接那龙头杖,反而向后退了几步,同时又朝着另一边的乌满满喊了一声:“小满小心!” 因为乌三爷向后退出了几步,那龙头杖没人接住,自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只是那本来笔直的龙头杖刚一触地,竟然变得弯弯曲曲,而且还如活物一般动了起来。 乌三爷定眼一看,却发现那龙头杖竟然变成了一条黑蛇,身蜿蜒扭动,嘴吐分叉红舌。 而小觞自己,在丢出龙头杖后,身上竟凭空飞出了无数五颜色大大小小的蝴蝶。 随着那蝴蝶越来越多,小觞整个人都被诸多飞舞的蝴蝶裹了进去,而那些蝴蝶围着小觞不停地飞舞着,那五颜色的翅膀搅动着空气,反射着阳光,让人看去,小觞那边也似成了一个五颜色的模糊光球。 而几乎同时,在万千虚幻一般的蝴蝶的掩护下,小觞快速向着乌满满那头跑去。 乌满满愣了下,不过还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直接将手上那把匕首丢了出去,刺像向朝着自己冲来的由蝴蝶组成的光球心。 可是那把匕首飞进蝶群里,却像是泥牛入海,消失无踪,既没听到那蝶群包围着的小觞发出什么声音,也不见匕首掉落下来或者刺穿到另一边,倒好像是被小觞给收了回去。 眼看蝶群朝着自己越来越近,乌满满也不敢一直站在那里硬撼这诡异的蝶群,忙向着一边跑了开去。 那蝶群也并不追击乌满满,裹着小觞,朝北飞速离去。 显然小觞也并不是想要与乌三爷父女俩交手,而是要趁机逃走。 不过虽见小觞借着蝶群的掩护越跑越远,眼看就要跑出他们的视线,乌三爷父女俩却不见着急,也没有急着追上去,倒好像是突然犯傻了一般。 这时,远处蝶群里却突然响起了小觞一声惊呼,整个蝶群骤然停了下来,那些蝴蝶也如幻影一般纷纷消散,好像是一个个彩色肥皂炮纷纷破碎了一般,而它们组成了那个光球也是越来越淡,直至消失,里面小觞的身影却越来越清晰。 此时,她也停在那里,不见继续前行,不过看她身却是自由的,还转过头看了看乌三爷他们这边,只是一张脸上却带着些许惊慌。 乌三爷和乌满满父女俩对视了一眼,而后笑了笑,便抬腿朝着小觞那边走了过去,脚步却不紧不慢,好像全然不担心小觞会跑走似的。 却原来在小觞脚下的地面上,正立着一圈金灿灿两头锋利如刀刃的竹片。 那些锋利的竹片围着小觞,整齐有序,好像篱笆似的,但小觞一抬腿,那些竹片竟然也纷纷动了起来,甚至向着小觞逼近了些,好像活物一般,也似由篱笆变成了带着杀伐气息的百炼战兵。 小觞知道自己动作稍大,便可能会导致这些竹片袭向自己,所以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等着乌三爷他们走过来。 “小觞姑娘怎么说走就走,我还有许多话想要跟你说呢,幸亏你的蛊术还没练到极至,否则还真留不住你。”乌三爷走近了后,笑呵呵地说道。 而那乌满满却又叉起腰,哈哈笑道:“你这人还挺狡猾的,我是不及你拉,可惜你这次运气不好,遇到了我爹,我爹可是个大骗,专门骗人的高手,别人都叫他笑面虎!” 乌三爷白了自己女儿一眼,笑骂道:“就你多嘴!” “本来就是嘛!”乌满满却是不以为意,笑呵呵道。 小觞却是全身一震,脸色大变,咬了咬嘴唇道:“你就是乌家乌老三,乌三爷?” “正是乌某人。”乌三爷点了点头,微笑道。 小觞却又很快就恢复了镇定,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乌三爷则是看了看小觞,说道:“小觞姑娘,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我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能给我满意的答案,我可以让你带走龙头杖,放你离开。” 小觞愣了下,而后却盯着乌三爷道:“我凭什么信你会遵守约定?” 乌三爷却笑道:“我想你对自己目前处境应该很清楚,你只能选择信我。” 小觞沉默。 乌三爷则是说道:“好,我问你,烟老还有那叫夏的小为什么会来到这大瑶山?是不是因为那夏小的事情?夏小又是什么时候跟着烟老一起的?” “夏?”小觞却突然有些疑惑道。 “对,跟着烟老的那个小伙叫夏,看来他们也没告诉你真名了。”乌三爷呵呵笑道:“不过我想烟老头也应该没有把自己的真名告诉过你,可你却只问夏,看来你确实是认得烟老真实身份的了。” 小觞面色微变,有些窘然,不过沉默了片刻后,她终是开口说道:“那叫夏的人什么时候跟烟老一起的我也不知道,不过听他们说,他们来到这里是是要找一个叫洋彪儿的女人,听说那夏被那洋彪儿下了蛊,一直找不到办法解治,所以只好到处找那女人。只是我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洋彪儿?……”乌三爷眯起眼睛,面露疑惑,他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这时,乌满满却突然拉了下乌三爷的袖,朝着左边树林指了指,而后便闪身挡在了乌三爷前面,又大声说道:“谁,出来!” 她说着,前面五米远处真有一个人影从一棵大松树后走了出来。 出来的人竟然就是小觞和乌三爷嘴里刚说起的洋彪儿。 此时洋彪儿却是一脸的疑惑和惊讶,眼睛也直直盯着小觞,喃喃道:“夏?你说的那个叫夏的,是怎样一个人,什么年纪,什么相貌?”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四十一章疑惑重重 树林里突然间出来一个陌生女,小觞乃至乌三爷都有些惊讶。 乌三爷老谋深算,刚才用篾片蛊困住小觞,与小觞说着话,却一直没放松对周围其它事情的关注,始终保持着一些警惕,但洋彪儿躲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他却一直没有察觉,因此也是让他十分的意外。 更重要的是,洋彪儿表面上好像是从松树后面走出来的,但在他看来,洋彪儿竟是凭空出现在那里似的。 此等手段,也不得不让他警惕起来,甚至十分的忌惮。 起初他也不由怀疑洋彪儿跟小觞是一伙的。 然而洋彪儿出现后,一开口却问起了夏的事,也更让他觉得有些奇怪,或者说有些莫名其妙,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略微思索了后,他却是重新露出一丝笑意,问道:“这位姑娘又是什么人?刚才为什么要躲在暗处?” 乌三爷发现洋彪儿出现后,那小觞竟也是一脸的惊讶和疑惑,倒不像是认得洋彪儿,他心的顾虑也稍稍少了一些。 洋彪儿听乌三爷问,转过头看了乌三爷一眼,一脸平静道:“我就是你们刚才说起的洋彪儿。你们……是蛊门的人吗?” 小觞、乌三爷还有乌满满都是一脸惊诧,一时忘了回答洋彪儿的话。尤其小觞,更是张大了嘴巴和眼睛,傻在那里,几乎不敢相信有这么凑巧的事。 她跟着夏他们这么多天,也是亲身体会到了夏和烟老头查找洋彪儿的辛苦和急切,却不想会突然在这里遇到洋彪儿。 她也十分的疑惑洋彪儿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听了夏和烟老头多次说起洋彪儿后,在她感觉洋彪儿也是十分的神秘,似乎藏着什么难以言说的秘密,现在却是不经意之下偶然与之相遇,她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不过说实话,洋彪儿的出现并不纯粹是偶然,在上次不敌红衣男,逃出洋家寨后,她其实并没有走远,而是一直藏在暗处,苦苦等待新的机会。 然而虽然她一直没有放弃,心却是越来越感到绝望。先前离开时,红衣男也下了最后通牒,所谓给她三天时间,而对于她来说,这三天时间也根本是很难找到翻盘的机会。 要知她都在外面苦苦找了两年,结果几乎一无所获,找不到任何人帮助,而这区区三天时间,也是何等的无谓。 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也是愈加感无助和凄苦。 在她以为,到头来也只有找红衣男拼个鱼死网破了。 可就在她约了她那三叔公在附近见面,准备前往洋家寨,最后做个了结时,却听到了乌三爷他们的说话声。 洋彪儿本还以为是红衣男和麻土的人发现了他们的踪迹追了上来,也是决定了索性不再躲藏下去,就从现在开始动手,结果看到乌三爷他们时,才发现不是麻土的人。 她见着是几个陌生人,也没心思去管,便准备悄声离开,刚好乌三爷和小觞他们动起手来,洋彪儿看到乌三爷他们所展现的非凡手段,不由心一动,继续跟进观看。 然而接下来乌三爷他们所说的话更让她大吃一惊,因为她发现他们竟然说起了自己,好像还跟一个叫夏的人有关。 她思索了下,终于想起了还在学校时,遇到的那个笑容干净却总让她感觉有些神秘的年轻男。 心情激荡之下,她露出了些破绽,也被乌满满发现,于是她索性走了出来,也直接问起小觞关于夏的事。 听说眼前的陌生女就是他们刚才所说的洋彪儿,乌三爷也是一头雾水,忍不住转回头看了看小觞,却见小觞也是一脸讶色。 乌三爷暗自长吸了口气,极力调整有些不平静的心绪,而后却哈哈笑了几声,又问洋彪儿道:“我倒是感觉越来越糊涂了,只可惜烟老他们又不在。不过还是想问一下这位洋……彪儿姑娘,不知洋彪儿姑娘为什么要躲在暗处跟着我们?” 洋彪儿愣了下,沉默了几秒钟后说道:“我刚好在附近,本来无意跟着你们,不过刚才看了你们的动手过程,很有些好奇,所以才会一直看着。你们是不是蛊门的人?” 对于洋彪儿来说,相比听到夏的消息,其实她更在意乌三爷他们是不是蛊门的人,要知她这两年一直在苦苦寻找蛊门人的帮助。却不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在她几乎要绝望之时,竟是巧遇了几个很有可能就是蛊门的人。 小觞的手段她还看不出什么来,并不能肯定是什么蛊术还是其它的本领,但乌三爷那些竹片,她却十分肯定就是传说的篾片蛊。 只是不说小觞那边,乌三爷和洋彪儿两边都不是很清楚对方来历,也始终怀着警惕,对于对方的问题也不肯具体回答,只想着多获得对方的消息,争取主动。 乌三爷也仍是不回答洋彪儿所谓他是不是蛊门人的问题,想了想后却又问洋彪儿和夏是什么关系。 正因为他听小觞说夏了洋彪儿的蛊,所以对于洋彪儿一直怀着警惕之心。 结果洋彪儿却也不回答,而是问了乌三爷同样的问题,问他又跟夏是什么关系。 乌三爷愣了下,而后却呵呵笑了笑,说自己其实跟夏并无关系,只不过以前见过夏一面而已。 洋彪儿见乌三爷总算松了口,虽然对于乌三爷所说她也不能肯定到底是真是假,但终也算是缓和了下来,她想了想后便说自己也是偶然遇到过夏,当时因为对于夏的来历感觉有些好奇,有点怀疑夏是蛊门的人,便暗给夏下了蛊,想试探一下,其实并无伤害之意。 乌三爷噢了一声,点了点头,而后却呵呵笑道:“夏那小虽然养了只希奇古怪的虫,不过对于蛊其实是一窍不通,也不算蛊门的人。不过我很好奇,姑娘已经三次问我们是不是蛊门的人,好像很在意这件事,不知道是否有什么原委?” 洋彪儿却是沉默不语,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乌三爷自己的事情,毕竟她对乌三爷并不了解,包括乌三爷的本领高低和人品善恶,甚至于她现在也还不能肯定乌三爷是否是蛊门的人,因为乌三爷也一直没有正面回答过这个问题。 一旁看着的乌满满却是显得有些不耐烦了,插嘴说道:“你这女人怎么回事?这么婆婆妈妈的!我们是蛊门人的话你想怎样,不是又怎样?” 洋彪儿见乌满满质问,不由愣了下,却又露出丝凄苦的笑,还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小觞却突然咯咯笑了两声,说道:“看你们都不肯相信对方,我还是建议你们去找夏他们吧,他们就在不远处,如果你们去得晚了,只怕他们已经离开原来的地方了。” 乌三爷和洋彪儿齐转头看向小觞,面露疑惑。洋彪儿更是忍不住问道:“夏已经来这里了?他在什么地方?” 小觞点了点头,笑道:“是的,他们现在就在离洋家寨不过几里远的地方,现在可能还在昏睡当。”说着,她却又直直地看着洋彪儿道:“不过我很奇怪,昨天晚上在那里对我们出手的不是你吗?那看来应该是你们洋家寨其他的人了。不会是那个叫麻土的人吧,可惜他好像还没那么大的本事。” “其他人?”洋彪儿却是一头雾水,只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夏他们遇到的事,不过当听到小觞说起麻土,却是脸色大变,“你们见到过麻土?” “是的,我们还见到了你的弟弟,叫什么洋悍儿的。” “洋悍儿?!他、他怎么样了?” 洋彪儿脸色更是大变,急切问道。 小觞却疑惑地看了看洋彪儿,说道:“奇怪了,你自己的弟弟,怎么还问我起我来了?” 洋彪儿心一急,早丢了原先的矜持和小心,因为担心和牵挂,眼里已是泪光闪闪:“不是的,我已经快两年没见到他了。” 小觞则想了想,突然问道:“难道说,当时确实不是你要害我们?” 洋彪儿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已经两年没回洋家寨了,既然你们跟麻土见过面,也应该说起过我,害你们的就算不是麻土,也应该是麻土背后那人,我弟弟也是被他控制住了,可惜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 这时,那乌三爷却干咳了两声,插话道:“小觞姑娘,昨晚对你们出手的那人应该不是这边的人,他是申屠家的,是云南那边的人。” “这样啊!”小觞显得有些惊讶,而后则点了点头道:“对了,好像烟老也曾问过对方是不是申屠家的人……” 突然,小觞却又啊了一声,紧盯着乌三爷道:“昨晚,昨晚救我们的就是你?” 乌三爷哈哈大笑,点了点头:“正是乌某人。” “怪不得,怪不得……”小觞一脸懊丧,喃喃道。 旁边的洋彪儿却是忍不住心万千疑惑,一脸惊诧地插言道:“申屠家?你们说麻土背后那人是什么申屠家的人,申屠家又是干什么的?” “呵呵,”乌三爷却笑道:“我看我们还是先去找夏他们吧,有些事情路上说。” 乌三爷听了小觞和洋彪儿之间的对话,对于事情的来龙去脉已是猜出了个大概,而对于洋彪儿的警惕和怀疑也是少了很多。 不过知道了真相后,他心情却变的很是沉重。 看来申屠家早就已经开始布局了啊! 说着,乌三爷又转向小觞:“怎么样,小觞姑娘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回去一趟,怎么说也要跟烟老他们道个别吧?不辞而别,可是很没礼貌的事呢。” 这时,旁边却又有个人走了出来,一边朝着乌三爷他们慢步走来,一边说道:“别急,在下看洋彪儿小姐满腹疑惑,实在是有些不忍。关于洋彪儿小姐的问题,还是在下来给洋彪儿解释一下吧。” “是你?!” 看清来人后,乌三爷和洋彪儿脸色俱都大变。 只因为出来的人正是那红衣男。 红衣男慢步走着,脸上带笑,手折扇轻摇,一副倜傥潇洒模样,只可惜他右边袖齐肩而断,右臂裸露,以致他的丰神俊朗的形象打了不少折扣。 突然,在乌三爷和洋彪儿他们吃惊万分时,小觞身边竟又凭空出现了许多大大小小五彩缤纷的蝴蝶。 乌三爷感觉身后异状,心一惊,猛得回头。骤然间,地上那些金色竹片则纷纷跃到空,齐刺向间的小觞。 可是那些蝴蝶却纷纷震动翅膀,向着四面八方飞了出去,而这些蝴蝶飞出去后,间却不见了小觞的踪影,好像小觞突然消失了似的,那些金色竹片也纷纷刺了个空。 “哎呀,狠脚色来了,我得走了,不陪你们玩了。” 那些蝴蝶纷纷消散在树林,空却突然传来了小觞虚无缥缈的声音,又随着秋风快速远去。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四十二章瞬杀 夏从烟老头那里知道做蛊盅需要用一种狼毒木,这种狼毒木有着一种特殊的香味,能够让里面的虫变得好勇斗狠,而且能够短时间激发虫所有的潜力,甚至能够激发虫身上出现它所隐藏着却一直没有出现过的特殊能力。 这种狼毒木制成的蛊盅也是用来甄选蛊种的不二之物。 而这狼毒木树龄越大,活过的年岁越久,其气味便更浓郁,也更适合用来做蛊盅。 烟老头说这蛊盅对于蛊术高手来说,或许已经不再怎么重要,比如像他的话,现在一般都不会随身带着蛊盅这种东西,不过蛊盅新炼养蛊虫的人来说,却是必不可少的。 而且把虫放进蛊盅里,让它们生死相斗,并不是说分出胜负便可以将虫拿出来,也没蛊盅什么事了。一般的话,在这之后,还要将活着的虫以及其它虫的尸体继续关在蛊盅里,时间一长,活着的虫耐不住饥饿,也会将其它虫吃掉,而借用蛊盅的特殊气味,有可能促使虫进化出它所吃掉的虫的能力。 当然,这个情况产生的几率很小,大多数情况下,活着的虫就是样会变得更奇怪,有些地方会变得像其它的虫,但在能力上,却不大会有太多的进化。 不过这个几率的大小很大程度上就是取决于蛊盅,蛊盅所使用的狼毒木树龄越长,这个几率就往往越大。 就像他们烟家最珍贵的一个蛊盅是用千年狼毒木制成的,又经过数百年的使用,有百分之十左右的几率促使活着的虫进化出它所吃掉的虫的能力,这蛊盅也是他们烟家一件珍贵的蛊宝。 不过比起其它几家,他们烟家的蛊盅也只能算等,据说那申屠家有一个蛊盅,是用近两千年树龄的狼毒木制成,又加申屠家炼养蛊虫的历史更久,就像紫砂壶一样,年代越长,用得越多,更见珍贵,那申屠家的蛊盅有着超过百分之二十的成功几率。 这也是申屠家比其它几家实力更强大的另一个原因之一。 烟老头说外行人都以为或者说多多少少知道所谓炼蛊就是将很多毒虫放进瓮,让它们自相残杀,唯一活下来的便是所谓的蛊,其实完全不是这样的,按照这个方法也根本炼不出真正的蛊来,或者说就算炼出蛊来,能力也不过是平平,除非说那只虫本来就天赋惊人,关键原因就是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所谓的瓮并不是普通的瓮,而是由狼毒木制成的蛊盅。 不过烟老头又说这狼毒木的树龄很短,一般都不会超过几百年,而一棵百年树龄狼毒木制成的蛊盅,用来炼蛊,也就有百分之一的几率促使虫进化。 听烟老头说起这个,夏却是想起了大明媳妇养的那只尸蛛,听大明媳妇当时说,她应该并没有采用蛊盅甄选蛊种的方法,而是直接找来了这么一只尸蛛,也不知那只尸蛛刚好天赋异禀,还是大明媳妇养尸蛛的法厉害,竟将那只尸蛛养到了成精的阶段(当然,那只尸蛛成精也是烟老头的推测,也不知确实与否)。 夏将疑惑与烟老头说了说,烟老头沉思了一会后,也是点了点头,说都有可能,还有个可能便是大明媳妇自己的天赋也不错。 烟老头说炼养蛊虫,蛊虫会成长为什么样,进化到多么厉害的阶段,与饲主的天赋也有很大的关联,毕竟就算同一只蛊种,用同样的方法,交给不同人养,也是会养出不同的蛊来。 不过烟老头也觉得大明媳妇所用的方法也肯定有特殊之处,或者说应该是挺高明的方法,要知大明媳妇以前可是从没养过蛊,对于蛊是没有任何的经验,就算是天赋再好,没有好的方法也不大可能养出厉害的蛊虫来。 当然,烟老头说夏和戒戒是个例外,夏的天赋究竟怎样不好说,但戒戒的厉害却是事实,偏偏夏是一窍不通,也根本没刻意用过什么法,戒戒能长成如今程度也实在是一个异数。 只是烟老头又说,戒戒能有如今程度,虽不知受了夏多大的影响,但主要的原因应该还是在于它自身,而按照烟老头先前所说的那个蛊虫进化阶段的划分标准,从戒戒的智商等某些方面来说,它早已是成精了,但从有些方面来说,戒戒看去似乎还处在幼体阶段。 只能说这小王八蛋真是一个不能用常理来推断的变态。 夏跟着烟老头找来找去,却发现了一个令他们失望的事实,这里且不说什么千年百年的狼毒木,就连一年一个月的狼毒木苗也看不到。 烟老头也是大致看了下便停了下来,他说这狼毒木虽然性热性燥,但一般都是长在极阴极寒而却又湿润之地,在这地处南方的大瑶山,也是不大可能有这种地方。 除非在地下才可能有这种地方。 说到这里,烟老头却突然咦了一声,面露异色,只因他忽然想起来了,这边地下据说有很多石灰石溶洞和地下河,也说不定还真会有狼毒木。 不过想了想后,烟老头还是放弃了找地下溶洞,进溶洞找狼毒木的打算,毕竟地下没有阳光,狼毒木虽然生长在阴寒的地方,但与地下环境终是不同,也不大可能会长在地下。 烟老头以前历练的时候也曾经到过地下溶洞,而见到的也就一些苔藓而已,可从没见过有什么树木。 更重要的是,他们对这里地下地貌并不熟悉,烟老头也不想犯险,而且他们现在也没太多的时间花在做蛊盅上面,毕竟夏现在只是试验性性的炼养蛊虫而已。 接下来,烟老头随便找了个干燥的松树根,用来做蛊盅。 不过就算随便取材,因为他和夏也没带什么工具,要用松树根做出个蛊盅来,也是十分的麻烦。 本来的话,这山上有些芭蕉树,倒可以用芭蕉树的茎块做一个,毕竟芭蕉树的茎块像番薯一样,做起来并不麻烦,可惜新鲜的芭蕉树茎块多汁,一时无法用来养蛊,而等它干了,只怕又要变形。 所以他们也只好暂时多费点时间和精力,马虎做一个蛊盅,也不一定要多么的漂亮,只要能用就行。 于是接下来,夏便拿着小刀,照着烟老头的吩咐,雕镂起松树根来,烟老头则去找一些草药,准备用几种草药混合起来的汁液浸泡夏到时候做好的蛊盅,以使蛊盅能够产生类似狼毒木那种独特的气味,虽然两者作用不可能完全一样,但因条件有限,也只能将就一下了。 夏倒是想大不了不用蛊盅,像大明媳妇那样直接养就是,不过见烟老头一副严谨认真样,他想想还是打消了这个提议,认真地雕镂起树根来。 夏和烟老头忙碌个不停,只有戒戒却是清闲得很。 命好,没办法,谁叫它是老爷出身呢。 戒戒见夏跟着烟老头走来走去,接着又坐了下来,拿着个树根翻来覆去忙个不停,也是趴在夏肩上,一会转头看看夏,一会又看看那个树根,还时不时地向着夏叫上一声,好像在问夏到底是在干什么,倒像是看着大人忙碌的小孩,好奇心十分的重。 那瓶果酒也已差不多被它喝光了,倒是那条两头蛇还留了大半,也不知是不合它胃口,还是它已经吃饱了。 看它样,肚已是吃得滚圆滚圆,上大下小的葫芦身已是差不多反了过来。 只是在看了一会,又跟夏叫了一声,夏却没什么反应后,它也好像没了什么耐心,或者说觉得有些无聊,从夏肩膀上爬了下来。 不过爬下夏肩膀后,它却爬到了那个树根上,脑袋凑过去闻了闻,而后竟是张口咬了下去。 然而它却沾了一嘴的泥。 它也顿时缩回了脑袋,张着沾了泥土而变得灰黄的嘴,朝着夏叫了几声。(怎么不能吃的哇?!既然不能吃,那有什么用哇,还不快丢掉?!) 显然刚才戒戒真正关心的并不是夏在做什么,而是夏手上这东西是否能吃。 对于八戒大老爷来说,大概除了可以用来听歌的电视外,其它的东西如果不能吃的话,便应该是没用的。 而在发现夏手上的松树根真的不能吃了后,戒戒完全失了兴趣,丢下夏,自顾爬了出去,四处晃荡起来,或拔拔花草,或逗逗蜂蝶,一副无所事事的样。 没过多久,它便消失在树林,也不知干吗去了。 过了一会,烟老头找齐了草药,终于回来了。 夏手上的树根也是终于大致刻成了一个像罐又像盆的丑陋东西。 烟老头又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将几种草药放在那个树根制成的‘盆’里捣烂了,然后一阵搅拌,尽量让草药的汁液均匀涂在‘盆’里。 本来的话,直接用手将药草汁液挤压出来更方便,不过烟老头却说用手抓这些草药的话,到时候手会火辣辣地疼,就算没什么伤害,也是绝对够呛。 搅了一会后,烟老头又将那些药草渣倒了出来,然后将‘盆’放到阳光下晒干。 等‘盆’晒干了,烟老头便叫夏将先前抓来的蜘蛛和蜈蚣放到盆里去。 戒戒也刚好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嘴里却是叼着一颗硕大的肥肥的白色蜂卵。 回来后,它又爬到夏跟前,用脑袋蹭着夏,唧唧呜呜叫唤着,催促夏快点生火,将蜂卵烤起来吃。 夏却是忙着将那蜘蛛和蜈蚣放到那‘盆’里去,也没心思理会戒戒。 戒戒有些生气,朝着夏高叫了一声,而后竟耍赖似地直接将嘴里的蜂卵塞到夏手上。 夏也是没有多想,稍看了眼手里的蜂卵,就放到了一边,继续捣鼓另外两只虫。 戒戒愣了下,而后却突然尖利地叫了一声,叫声虽短促,却是刺耳无比,好像是一块巨大的玻璃摔在了地上,砸成了粉碎,震得夏和烟老头也是浑身一颤。 夏和烟老头脸色煞白,一脸惊诧,愣愣地看着那个‘盆’。 只因那只蜘蛛和那条蜈蚣刚被放到‘盆’里,正气势汹汹准备扑向对方,却突然浑身一颤,软软地趴了下去。 烟老头弄一条狗尾巴草拨了拨那只虫,却发现两只虫竟然都死了。 夏和烟老头齐转头看向戒戒。 戒戒则朝着夏叫了一声,还点了点头,竟带着一丝得意,而后却突然叼起了那个蜂卵,扭头就跑,转眼间就逃进了山林,消失了个无影踪。 (伤了大脚趾,不过还好,就是这两天行动有些不便了,呵呵。谢谢大伙儿关心。)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四十三章杀人灭口 夏和烟老头本来下意识地以为是他们做的那个‘蛊盅’出了什么问题,以致那蜘蛛和蜈蚣突然间莫名其妙死掉,不过很快他们就反应了过来,意识到真正的罪魁祸首应该是他们身后的戒戒。 因为夏小忙着炼蛊的事,怠慢了八戒大老爷,八戒大老爷一生气,后果又是很严重,它竟是直接用声音震死了那两只虫,像是要报复夏。 不过大概知道自己终是闯了祸,戒戒竟是二话不说,扭头就跑,倒像是闯了祸事的调皮孩,为免大人责骂,耍起了无赖。 夏和烟老头也没想到戒戒竟然这么干脆地跑走了,更是愣住,不过很快,他也呼地站了起来,叫唤着追了出去。 烟老头见着夏也跑出视线后,转回头看了看‘蛊盅’里那两只虫,又用狗尾巴草拨了拨它们的尸体,倒似还不能确信它们真死了似的,不过在见那两只虫终是没有活过来后,烟老头也是苦笑了笑,自言自语似感叹道:“小家伙的能力又涨了啊……” 夏追出去倒不是要教训戒戒,而是担心戒戒跑得太远出什么意外,甚至说遇到什么敌人,虽说戒戒现在已经恢复健康,能力也应该回来了,不过夏还是怕有万一,担心有什么人用诡计或者设置圈套对付戒戒。 可是戒戒却真像个孩似的闹起了倔脾气,不管夏怎么叫唤,竟是不肯回应,也不肯停下,只有在夏看不到它的踪影,眼看就要追丢时,它才会稍稍停一下,朝着夏叫上一声,不过等夏循着声音追上去后,它却又跑了开去,似乎有意在跟夏捉迷藏,或者说有意要戏耍夏一般。 也不知它是真的想和夏玩耍,还是真的怕夏责罚它。 不过依它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只怕第一种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夏也曾特意放慢脚步,放缓叫声,以让戒戒知道自己并不是要责罚它,试图把戒戒叫回来,可惜戒戒却仍是没什么回应,更不见它有跑回来。 追了三五分钟,也不知道跑出多少路了,戒戒却仍没有回来的意思,夏焦急之下,真有些生气,索性不追了,只停在原地叫了戒戒几声,见戒戒仍没回来后,便循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这大瑶山地势复杂,怪石嶙峋,丛林密布,视野又小,夏也是怕追得太远,自己迷了路,到时候找不着戒戒,又找不着烟老头,那样的话可就头疼了。 而且他担心如果离开时间太长,万一烟老头担心,也来找他们,只怕他们三个更要分散了去,难再聚齐。 说实话,戒戒和烟老头相比较,或者包括他自己,他更放心戒戒,至少以戒戒的能力,应该不用担心迷路这种事,要知先前他被焦大送到医院,戒戒可是跑了百多里的路,神奇地找到了他,而且如果遇到什么危险,戒戒应该更有能力自保,而烟老头没了龙头杖,不见得比他好。 等夏回到烟老头那边,烟老头也果真有些担心,坐立不安的,怕夏他们遇到了什么意外,见夏回来了,烟老头也是长长地松了口气。 不过对于戒戒没有跟夏回来,烟老头也是有些意外。听夏将情况说了后,烟老头却又笑了出来,感叹了声调皮。 当然,烟老头也跟夏一样,相信戒戒在外面耍得无聊了,到时候也肯定会自己跑回来的,不用太担心。 烟老头又告诉夏,绝大大多数蛊虫对于气味都非常敏感,或者说嗅觉都很厉害,所以蛊虫一般都不喜欢刺激性的气味,而蛊师一般都不抽烟和喝酒,怕影响蛊虫。 而蛊虫对于饲主的气味最为敏感,有些蛊虫的话,就算饲主在几百里外,它们都能够跟着饲主留下的气息找到饲主。 因此对于蛊虫来说,也不大可能会发生迷路这样的事情。 接下来两人继续原先被戒戒意外打断了的事情,那蜈蚣和蜘蛛已死,夏他们只好再抓几只。 其实的话,以目前的情况,也容不得夏他们在这里慢腾腾地试验着什么炼养蛊虫的事,戒戒既然已经恢复,照理来说,他们应该是回洋家寨那边,把事情搞清楚了。 可是那晚对他们下手那人的身份和实力以及下手的动机却不得不让烟老头有所顾虑。 烟老头觉得那人的手段真的跟申屠家常用手段十分相似,所以他也怀疑对方是申屠家的人,可惜在他问了后,对方却并没住手,这也让他十分疑惑,心想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可惜他不像乌三爷那样,曾亲眼见过红衣男的衣着装束,否则的话就会发现自己没有猜错。 而不管怎样,对方是申屠家的人也好,不是也好,其所展现的实力却绝对让烟老头顾忌,他的龙头杖又偏偏丢了,就算戒戒已经恢复,但单纯靠戒戒,也是有着太多的变数。 因此烟老头也是一直在考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是和夏带着戒戒直接找上洋家寨,还是多等等机会,再探查探查,或者索性传消息回烟家,叫几个帮手来?一时之间,他颇有些犹豫。 所以虽然表面上他是不急不躁地教着夏怎么养蛊,其实心里却是颇有些焦急和烦躁。 这次来到大瑶山,起初他还感觉有些出乎意外的顺利,没想到了现在,却似乎又莫名其妙变得艰难起来,而其间他也感觉到有许多他疑点难以解释清楚,甚至隐隐感觉到这事情远比他所想的要复杂。 另外还有个小觞,潜伏做假多日,偏偏在这个时候拿走了他的龙头杖,更是雪上加霜,让他几乎方寸大乱,若不是戒戒恢复,他也真要直接传消息回烟家找帮手。 烟老头在生起火,撒上诱蛊粉,等待虫间隙,忍不住征询起夏的意见,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夏想了想后,却说等戒戒回来了,就去洋家寨,不管怎么样,要先盯住洋家寨再说,看看那边是什么状况,再做具体打算,否则的话手上没什么线索,空想也是没用。 烟老头沉思了片刻,也是同意了夏的意见。 接着夏借用诱蛊烟的引诱,抓了几只合适的毒虫,放到那‘蛊盅’里,让它们互相撕咬,最后留下了一只五彩斑斓的四腿蜘蛛。 可是出乎他们的意料,眼看着那只四腿蜘蛛都快要将其它几只虫的尸体吃完,也就是离戒戒跑走已经过了差不多个把小时,戒戒却迟迟不见回来。 …… 话说另一边。 乌三爷和乌满满父女俩堵住小觞没多久,半路却突然来了个洋彪儿,接着更是来了那红衣男。 小觞却趁着红衣男出现,乌三爷惊讶和分神之际,竟是生生逃出了乌三爷那些竹片的包围,消失在山林,也带走了烟老头的龙头杖。 乌三爷虽很不愿让小觞就这么逃走,却也不能追上去,只因他现在将不得不提防红衣男趁着他追击小觞时在他背后下手。 红衣男一脸自得,甚至眉开眼笑,显得有些得意忘形,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意气风发。 也不怪他会如此,原本他以为形势对于他来说,已差不多是功败垂成,他都甚至想要放弃,刚才躲在暗处听了乌三爷和洋彪儿他们之间的对话,却发现乌三爷和洋彪儿,还有烟老头他们和洋彪儿,彼此之间都是不认识的,乌三爷和烟老头根本不是他先前所猜想的洋彪儿请来的帮手。 这个事实给了他无限的希望,他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既可以拿得药王炉,圆满完成长辈交给他的任务,又可以瞒天过海,不用怕申屠家机密泄露出去。 那洋彪儿见到红衣男突然出现,自是震惊万分,脸色大变,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还以为红衣男是追着自己来到这里。 红衣男看了眼洋彪儿,笑了笑,却是不回答,而是又看向乌三爷,说道:“你就是乌家老三?” 乌三爷在经过短暂的惊讶之后,却是马上换回了笑脸,眯着眼说道:“正是乌某人,不知阁下是?” 红衣男却嘿嘿笑了笑,也不回答乌三爷的话,说道:“前晚受乌三爷的赐教,在下一直心有不安……” 红衣指的自然是他被乌三爷用篾片蛊刺伤右臂的事,而他所谓的不安,其实更应该是不甘。 乌三爷却装起了糊涂,一脸疑惑道:“乌某人好像跟阁下是第一次见面,阁下应该是认错人了吧?” 红衣男哼哼了声,背在身后的左手突然将一块灰色竹片丢在地上,皮笑肉不笑道:“这应该是乌三爷的东西吧?说来还要感谢这片东西,如果不是它,在下还真找不到你们。” 乌三爷脸色微变,而后却又故意做出疑惑之色,问道:“啊,原来是这样,前天晚上,乌某和女儿正走在路上,突然听到边上有异响,还以为是什么毒虫猛兽,便用这竹片驱赶了一番,不知怎么在阁下手上的?” 说着,他伸手将地上的竹片捡了起来,双手用力,竟直接折断了竹片,又笑道:“该不会是这竹片刺在什么野兽身上,恰好被阁下捡到了吧?” 红衣男见乌三爷装起了傻,始终不认暗算自己的事,终是有些不耐烦了,没耐心再跟乌三爷继续客套和装演下去,他脸色忽然变冷,哼了声道:“怎么,乌老三,敢做不敢认吗?江湖人称你是什么笑面虎,我看不过是胆小的笑面猫嘛!” 乌三爷却仍是一脸笑意,朝着红衣男抱拳做了个揖,说道:“阁下说笑了,乌某本就不是个胆大的人。乌某和女儿还有些事,现在就告辞了。” 说着,他朝乌满满点了点头示意离开。 “站住!”红衣男却突然说道:“乌老三,你刚才不是问我是什么人吗?告诉你,我是云南申屠家的。” 乌三爷却头也不回,虚做了个揖:“啊,原来是申屠家的人,幸会幸会。有空请申屠兄弟喝酒。满满,咱们走!” 红衣男却突然丢出了手上的折扇,那折扇竟飞到乌三爷和乌满满面前,飘在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乌老三,不用来这套,你真当我是小孩吗?你也不用再辛苦装下去了,你们不是要去找烟家那个老头,一起来对付我吗?既然这样,你们谁也别想能活着离开这里!” 红衣男说着,竟咬破自己的手指,滴了滴血在地上,接着又嘿嘿道:“前晚受乌三爷赐教,一直心有不安全,今天特意再向你请教!” 只见乌三爷前面那扇竟微微颤抖起来,而随着折扇颤动,扇面上的红色竟似变成了血水一般,从扇面上流了下来,落到地上。 不过转眼间,那折扇的扇面竟变成了雪白,而在乌三爷的脚下,却多了一滩血水一样的东西。 那滩血水落到地上后,还有如沸水一般,不停地翻腾着滚动着,变化出各式各样的形状,好像有着生命似的,并且随着翻滚,血水还变得越来越多,体积也越来越大。 就几秒钟时间,那滩血水就已经涨到了人类一般大小,并变成了一只头大身小,却又有点形似人类的怪物,手脚俱全。 不过那血色怪物的大脑袋上,五官却是有些模糊,甚至看不到什么嘴巴和鼻,但在额头处,却长着一只大如拳头,黑外白的巨大眼球。 (大条了,简介区公布着的四群号码一直是错的,现在才发现!这里特别纠正一下,四群号码是120529357,欢迎大家加入,前面三个群都已经全满了,请加四群吧。给大伙儿造成不便,深表歉意。)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四十四章九死一生(上) 从红衣男丢出手上的折扇,挡住乌三爷父女俩的去路,到折扇上的红色变成液体一般流淌到地上,再到那堆鲜血似的液体迅速胀大,变成一个人形的怪物,说来话长,却其实只不过是发生在几个呼吸间。 那一滩血样的液体增长变化成*人形怪物后,一个脑袋上却是长出了一只巨大的黑色眼球,却让怪物更显狰狞和诡异,而怪物身上那血色液体仍是如沸水一般不停地沸腾着,流动着,发出扑扑扑地声音,让那怪物看去就像一座红色的小火山。 而乌三爷一见到那血色人形怪物,一张脸上再也不复原先的笑容和镇定,变成惊骇,还有些慌张。 他猛得推了一把乌满满,叫道:“快走!” 几乎在同时,原先袭击小觞落空后重现落到地上的那些金色竹片也是接到了乌三爷的命令,纷纷跃起,分成两边,各袭向红衣男和那个血色怪物。 在见红衣男召出这血色怪物后,乌三爷便知道红衣男真是起了杀心,根本就没有容他们离开的意思,在这样的情况下,什么妥协,什么交易都是没用的,他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唯一希望自己能够多争取点时间,女儿乌满满能够趁机逃走。 可是当那些竹片刺到那怪物身上后,却纷纷刺穿了过去,似乎并不受力。那怪物身上也如水流一般被竹片刺过,当竹片飞出去后,又自动复合如初,继续如沸水一样沸腾着,看去没受到任何伤害。 而红衣男见到那些竹片刺向自己,竟也是不躲闪,一脸笑容地看着那些竹片刺到自己身上。当那些竹片刺到他的身上后,还发出了扑扑的声音,一大半没入了他的身体,可他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似乎也不知道疼。 乌三爷看到这一幕,心更冷,却也有些焦急起来。 他可不认为红衣男被竹片刺后并无发出什么惨叫,是因为红衣男并不知道疼痛。 只是现在他却没心思多去细想红衣男那边,原来那些刺向血色怪物的竹片在刺穿了怪物身体后,却沾染了怪物身上血液一样的东西,留下了一块块红斑一样的东西。 而且那些红斑还在快速地扩大和蔓延,同时还发出了滋滋的声音。 那竹片上的金色被血红色侵袭,也是越来越少,而且那些越来越大的红斑在转眼间又快速变深变黑,好像那些竹片真的是被高温的火山岩浆给沾上了一般。 在那些竹片刺穿怪物身体,怪物却没见什么伤害后,乌三爷驱使竹片转回头来继续刺向怪物,可是还没刺到那怪物身上,那些竹片却不受他控制似的,纷纷掉在了地上,好像一只只鸟儿被枪弹射,折翼陨落。 乌三爷也感觉到跟那些竹片失去了联系,真是无法控制那些竹片,他心更是惊骇,愣愣地看了眼那血色怪物,又忍不住转回头看向红衣男。 正在他转过头看向红衣男时,那些刺在红衣男身上的金色竹片竟突然纷纷掉在了地上,而那红衣男却突然消失在了原地,不见了踪影。 乌三爷心一寒,驱使剩下的金色竹片飞了回来,围在自己身边,以防莫名其妙消失了的红衣男偷袭自己。 他转头看了看乌满满,见乌满满已是跑出了几十步远,心稍稍放下了心来。 如果乌满满能够逃走,那他还有几分活命的希望。因为对于红衣男来说,如果隐瞒不住他申屠家在大瑶山所做之事,那所谓杀人灭口也没了什么意义,红衣男硬要杀掉他,也没有什么好处,只会引得乌家和他申屠家直接反目,再无回旋的余地。 要知红衣男在大瑶山寻取药王炉只是申屠家一系列计划的一步,而这个计划则是牵涉着几年后申屠家是否能够彻底打压住其它四家,让其它四家永远无法再与申屠家竞争的关键,也是申屠家成为蛊门真正的霸主,甚至说整合整个蛊门乃至整个蛊的江湖的关键。 而连就算申屠家从某些方面并不怎么把乌家看在眼里,但还是不得不顾忌乌家在听说了申屠家的计划之后,与烟家和游家,乃至焦家联合起来,共同对抗申屠家,尤其在整个计划完成前,申屠家还是不愿太早与四家为敌的。 这也正是红衣男当初为什么那么担心计划泄露的根本原因,如果整个计划因他这一环节而泄露出去,不说会给申屠家带来什么影响,单说他自己,以后在申屠家也别想有出头之日了。 话说回来,乌三爷看了看乌满满那边,又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洋彪儿,小声而又急切地说道:“姑娘,你也快点离开这里,去找夏他们,将你的情况告诉他们!” 说完,他又驱使飘在身边的竹片之的两片飞了出去,护在洋彪儿前后,然后又催促了一声:“快走!” 洋彪儿愣了一下,随后也是打定了注意,一脸感激地朝着乌三爷点了点头。 乌三爷则是又驱使其它的竹片飞了出去,四处乱撞乱刺,以期能够逼使红衣男现身。 可就在这时,而洋彪儿正准备照乌三爷所说,离开这里,却都还没抬步时,一边突然响起了红衣男的声音:“乌三爷,你以为你们真跑得俩吗?” 乌三爷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红衣男竟突然出现在了乌满满前面。 乌满满正一脸悲愤又一步三回头地向前跑着,也差点直接撞在红衣男身上,所幸她听到前面传来红衣男的声音,也是赶紧止步,才没有真撞上去。 乌三爷见到红衣男竟已是赶到了乌满满前面,挡住了乌满满的去路,便知女儿只怕也是逃跑无望,他叹了口气,说道:“小满,回来吧。” 说着,他右手却悄悄朝着愣在那里的洋彪儿示了示意,暗叫洋彪儿快走。 洋彪儿会意,朝着一边退去,同时,她的身竟也一点点变得透明起来,似乎也要隐身。 可是突然,在她前面又响起了红衣男的声音,红衣男突然出现在洋彪儿前面,挡住了洋彪儿的去路,哼哼了两声道:“几位看来还不死心啊。洋彪儿小姐,你以为在下这样的人,同样的错误会犯第二次吗?上次让你侥幸逃走,不过是一时大意而已,在下当时以为你会我申屠家的手段,以致延误了些时间,现在可不会再让你跑了,在下劝你还是乖乖拿出药王炉吧,或许我还可以放过你们。” 洋彪儿大惊失色,心神震荡之下,正在变透明的身体也快速回复了原来的样。 而乌三爷和乌满满大惊之下,则是忍不住转头看向另外一边,也就是红衣男刚刚站的地方。 他们也有些想不明白红衣男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要知乌满满离洋彪儿都有三四十米的距离,红衣男转眼前还是在乌满满前面的。 可他们转头一看之下,却更是吃惊万分,只因在乌满满的前面,还站着那红衣男。 也就是说红衣男突然变成了两个,或者说又出现了一个看去跟红衣男一模一样的人物。 站在乌满满这边的红衣男一脸的得意,笑道:“怎么了,几位是不是很意外?你们是不是打算分头逃跑,现在却该死心了吧?” 乌三爷愣了愣,随后苦笑了笑,招手让乌满满回来。 而洋彪儿则是不等乌三爷说什么,也自动退回到了乌三爷身边,脸上却又露出丝苦涩,小声跟乌三爷他们说道:“我来掩护你们离开,只是还想拜托你们一件事,希望你们到时候能够救我父母和我弟弟。” 乌满满愣了下,长大了眼睛看着洋彪儿:“你?” 乌三爷也是愣了愣,随后却是转头看了看前面那个血色怪物,脸色也颇为沉重,随后他朝着洋彪儿摆了摆手,说道:“还是我来吧。” 说实话,乌三爷并不相信洋彪儿有实力掩护他们逃跑,要知那血色怪物到现在都还没出过手,而洋彪儿最大的倚仗就是她手上还有着那红衣男最想得到的药王炉,可是他也知道,就算是洋彪儿用药王炉做交易,或者说做要挟,以便让他们离开,但红衣男却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接着,乌三爷又跟乌满满道:“来,小满,帮爹把外面这件衣服脱下来。” 乌满满愣了下,还是依言帮乌三爷将外面的长衫脱了去。 乌三爷脱掉长衫后,露出一身白色短打装束,他腰间也是用一条腰带系得紧紧得,身上肌肉鼓凸,先前穿着一件宽大的长衫看不出来,现在看着他,却是充满了爆发力的样。 而后,只见乌三爷一声呼哨,那些金色竹片又纷纷飞了回来,围在他的身边。 乌三爷又咬破了手指,在一块快竹片上快速地画起符咒来。 乌满满忍不住好奇细看起来,先前乌三爷让她逃跑,她也是没有做任何坚持,真的转头就走,因为对于自己的父亲,不管是他的谋略,还是蛊术上的实力,她一直都是十分的信任,乌三爷既然叫她走,她也是没有多想什么就遵从了,并不会做什么要走一起走的矫情表现。 但是这一次当看清楚乌三爷画在竹片上的图案后,乌满满却是脸色大变,一脸焦急道:“爹?!” 乌三爷则是笑了笑,慈爱地看了乌满满一眼:“乖,等下我一发动,你马上和这位洋彪儿姑娘离开这里,不管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你们都不要停下来。你们也不要去找烟老他们了,现在找他们没任何用处,先回家,把这里的事告诉你大伯。” (今天是作者后台自动发的,呵呵。祝大伙儿七夕快乐!)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四十五章九死一生(中) 听乌三爷说了那些话,乌满满一双眼竟是快速红了起来,泪光闪烁。不过等乌三爷说完后,她却还是点了点头,强笑道:“爹,我知道了。不过你也一定要平安回去啊!否则大伯可是会责备我的。” 乌三爷笑着点了点头,手上却没停下,继续用指头上的鲜血在竹片上飞快地画着咒一样的图案。 虽然他现在只剩下了一只手,但他的动作却仍是给人一种眼花缭乱的感觉。 几十秒钟后,他终于画完,收回了手,而后却又转头看向乌满满,笑了笑道:“爹要开始拉,你们小心点。” 乌满满也是点了点头,一脸坚毅,而后又转头对洋彪儿说道:“等下我说走,你就紧跟着我,不要回头。” 洋彪儿面露些许犹豫,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最后终是没有说出口,只点了点头,脸上却又露出丝感激之色。 乌三爷在画完停下后,那些飘在他身周的金色竹片却开始围着他飞转起来。 那些竹片越转越快,而上面的金光也是越来越亮。不过几秒钟时间,那些竹片就成了一个个虚影,乌三爷身周看去也像是有无数条状的光影在飞旋高转,甚至于像是有一个长筒状金色光罩罩在他的身上。 最后只听乌三爷一声呼哨,那些本来飞速绕着乌三爷转动的金色竹片突然间向四面八方飞了出去,呼啸着,有的钻入土,有的飞向天上,几乎都在眨眼间就消失在大家的视野,不过还有两块竹片,却是直接刺在了乌三爷身上。 那两块竹片,其一块刺在了乌三爷的心口处,而另一块竟是刺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在刺到乌三爷身上后,两块竹片上的金光却褪了去,竟快速变得透明起来,而且还在一点点地往乌三爷身体里钻去。 乌三爷在两块竹片刺到身上后,轻轻闷哼了一声,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额头热汗疾出,面容也有些扭曲,带着痛苦,甚至于整个身都剧烈地颤抖起来,不过他却没有动手去抓那两块竹片,而只是长吸了口气,任由那两快竹片钻进他的身体里,在他胸口和后脑勺上留下两道隐隐可见的凹痕。 不过那两道凹痕很快就消失了,乌三爷的胸口和后脑勺也是恢复如初,那两块刺进他身体内的竹片也看不出到底去了哪里,倒好像也消失了似的。 然而乌三爷脸上表情却变得越来越痛苦,面容更是扭曲乃至狰狞,一双眼睛睁得老大,额头上的汗珠也越来越多,像雨水一般滴落。 他突然又沉声叫道:“走!” 说着后,他又仰头朝天,发出了一声野兽一般的嘶吼。 他的身上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全身突然绽放金光,身上的衣服也是不能遮住那金光,被金光吞噬,他整个人也变成了一个金色光球似的。 乌满满在听乌三爷叫了声走后,马上转头跟洋彪儿说了一声‘我们快走’,而后便埋头朝着一边跑去。 两个一模一样的红衣男原本还是一脸笑容,不紧不慢地看着乌三爷他们的举动,一副胜券在握自信满满的样。红衣男本来也是打算好好戏耍乌三爷他们尤其洋彪儿一番,所以并没有急着动手。然而在乌三爷两块竹片刺入自己身体,随之乌三爷全身绽放金光,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光球似的,红衣男的脸色也渐渐严肃起来。 而当看到乌满满和洋彪儿突然跑了起来,离乌满满和洋彪儿更今一步着红衣男更是脸色微变,立马横移几步,挡住了乌满满两人的去路。 乌满满却似视而不见,竟一头撞了上去。 眼看乌满满就要撞上红衣男,在她们身后变成了个光球似的乌三爷却又发出了一声似吼似啸的叫声,同时他身周外围的金光竟突然离开了他的身体,变成了实质一般,如一片片金色羽毛似的向四面八方疾射而出。 这些高速飞出的羽毛一样的东西因为与空气的摩擦,还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就在刹那间,两个一模一样的红衣男,还有红衣男先前召出的血色怪物都被无数的那些金色羽毛一样的东西给刺到。 不过那些金色羽毛却是没有一条刺向乌满满和洋彪儿,所以乌满满两人也是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那些金色羽毛一样的东西在刺到两个红衣男和血色怪物身上,或者说刚刚碰触他们的身,便突然纷纷爆裂开来,炸裂成无数光点,也发出了噼啪如爆竹一般的声音。 那两个红衣男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那些金色羽毛一样的东西给贴上,继而被炸到。 两个红衣男也是被金色羽毛一样的东西炸得飞向了空,随之又有许多金色光羽追上,纷纷炸裂。 眨眼间,两个红衣男竟是被炸得‘粉身碎骨’,竟化成了虚影,纷纷裂碎,消失无踪,倒好像是被炸得尸骨无存。 而那血色怪物被接二连三飞近的金色飞羽给炸得变了形,不成原先的人类形状。 等到乌三爷身上的金光都实质化成羽毛一样的东西飞了出去,乌三爷自己也恢复了原状,而那血色怪物则是被炸得变回了一滩血样,贴在地上。 虽然那滩鲜血仍是凝而不散,甚至于还在沸腾着,发出扑扑扑的声音,但也不如先前那么剧烈了,好像火山岩浆遇冷开始渐渐归于静寂似的。 乌满满和洋彪儿则是趁机越跑越远。 “哼,你们真以为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么?” 这时,却‘又’有一个红衣男突然出现在了乌满满她们前面,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乌满满脸色微变,却仍是不管不顾,也不换其它的路走,而仍是埋头直冲了上去。 红衣男又哼了一声,抬起右手做爪状,可就在这时,他却突然听到头上传来呼啸之声。 他心头一凛,也是顾不得乌满满她们,朝着一边躲了过去。 却原来是许多原先从乌三爷身边飞出去的金色竹片从天上疾飞而下,纷纷刺在了地上,如果不是红衣男躲得快,只怕要被这些竹片刺了个正着。 不过红衣男在闪开那些竹片后,却知道危险还远远没有解除,他一边以之字形状向着后边跑去,同时整个身从下到上快速透明起来。 眼看他整个身就要变得透明了,几乎难以再看到他的踪影时,却突然有许多金色竹片从他脚底刺出,纷纷穿进了他的身体。 然而红衣男的身体变成了透明后,金色竹片竟向是刺在了空气,没受到任何阻碍,直接飞了出去,倒好像红衣男身不单是变成透明,而是变成了虚幻。 唯一例外的是,还有一块竹片刺在了红衣男那还没完全变成透明的右臂上,结结实实刺了个正着,发出了扑哧一声,就像刀刺在了沙袋上一样。 红衣男痛呼了一声,身也重新变回了实质。 他也没想到自己右手臂竟然会再次受伤。说来他刚才被金色竹片刺,也正是因为这右臂还没完全恢复,隐形和变成虚幻的速度比起其它地方都要慢上一些,而正是这迟了一下,结果惹得他再次受伤。 他左手一把抓住了右臂上的金色竹片,直接将竹片拔了出来,右臂上也是鲜血喷溅。 他却不知疼似的,双手生生折断了那块剧烈颤抖着,似乎想要挣脱出去的竹片,而后一脸狰狞和怒气地扫了乌三爷他们一眼:“乌老三,你死定了!” 乌三爷却没心思去跟红衣男打口水仗,继续驱使其它的竹片刺向红衣男,想趁着这个机会将红衣男杀死,以绝后患。 只是突然,他却听背后响去了异声,他转回头一看,发现他身后被他炸回成一滩血样的怪物不知什么时候又立了起来,变成了人形。 而血色怪物脑袋上的那只拳头般大的黑色眼球第一次时还是半开半合,现在却是完全张开,成了真正的球状。 乌三爷心迅速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也顾不得继续驱使金色竹片袭击红衣男,转头看向乌满满她们,嘶声叫道:“小满,快跑!” “晚了!”红衣男却是冷哼了一声。 那一直没出手过的血色怪物突然仰头发出了一声闷闷地嘶吼,脑袋上那个眼球的黑色瞳孔骤然变大,眨眼间整个眼球都变成了漆黑一色。 而乌三爷,还有已经跑出了几十米远的乌满满和洋彪儿在这时,却突然浑身一震。 他们感觉整个天空都在刹那间暗了下来,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另外在他们听来,整个世界也突然变得寂静无声,他们听不到任何一点响动。 邦邦邦! 正在他们诧异间,黑暗之却突然传来了几声打更似的声音。 邦邦邦! 打更似的声音继续响起后,便听老者的自言自语声,小狗的喧闹声,老者的斥责声等等等等。 这些声音也跟先前夏和烟老头说听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随着那声音响起,他们一颗心却不由自主地沉沦了下去。而他们眼前却突然亮堂了起来,发现自己竟是躺在一张床上。 他们也突然感觉昏昏欲睡,纵使潜意识里觉得有些不对,却也懒得去想,只想着好好睡上一觉。 接下来的情形便跟夏他们所遇到的并无二致,乌三爷三人遭遇了火灾的噩梦。 而在现实,却其实并没有什么打更声,老者说话声等等,只有远处的鸟儿依旧叫得欢实。 不过在乌三爷和乌满满以及洋彪儿三人身上,却突然冒出阵阵黑烟,随着黑烟越来越多,他们的衣服和裤也是突然着起火来。 一边的红衣男则是一脸得意地看着乌三爷几个,时而看看乌三爷身后的血色怪物,那血色怪物正手舞足蹈,身上的血色液体也是翻腾地更加厉害,而它头上那颗眼球则是越来越黑,越来越深邃,倒好像传说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洞一般,周围的光线,还有空气竟然如流水一般被那眼球吞噬了进去,发出了微弱的咝咝声,以致怪物身周变得越来越暗。 乌三爷几人身上的火却是越烧越旺。 突然,只听远处传来砰的一声枪响,无数铁砂呼啸着打在了血色怪物身上。 那怪物一声长长的嘶吼,被铁砂的冲击力撞得向后退出了好几步,身上更是被那些突然飞来的铁砂挟着劲风,打出了无数玻璃弹般大小的洞。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四十六章九死一生(下) 虽然从那些铁砂上可以判断,打血色怪物的枪是那种老式的土铳,但这土铳的威力也是不可小觑,若是人被这种土铳打,被这么多铁砂打在身上,非得变成麻不可。 就算这种土铳的命性不是很好,只有小半铁砂打在血色怪物身上,但血色怪物还是被铁砂的冲击力撞得向后退出了几步。 不过在它立足未稳时,就又有一枪声响起,几乎同时,又有许多铁砂呼啸而来,纷纷打在了它的身上,打得它又是向后退出了几步。 很快,又是第三下枪声响起。 不过短短几秒钟时间里,血色怪物被连打三枪,身上顿时千疮百孔。虽然怪物的身体本质上说应该是液体状的,但因为那些铁砂的冲击力很大,那些伤洞也一时无法快速愈合。 在了第三枪后,血色怪物也跟先前被乌三爷那些金色飞羽炸到时差不多,几乎被那些铁砂打得不成*人形。 更重要的是,还有两颗铁砂打了它脑袋上那个黑色眼球,那黑色眼球也是骤然间瞳孔紧缩,外边黑色退去,重见眼白,而被铁砂打的创口处,还流出了红白相间似血非血的东西。 怪物嘶吼连连,浑身剧烈颤抖着,好像也颇为痛苦。 好在三声枪响后,不知怎么回事,便暂时再无枪声响起,否则的话,如果再给这怪物连续来个几枪,它非得跟上次那样变回一滩血。 而那红衣男在扯下了左边袖,稍稍包扎了下右臂上的伤口后,正闲而又得意地看着好戏,也是被突然而起的枪声吓了一跳,当看到血色怪物被鸟铳击,更是不由惊讶万分。 本来他还猜想对方或是什么猎人,看走了眼,把血色怪物当成了野兽。不过很快,他就发觉有些不对,如果对方真是什么猎人,也不应该会把血色怪物当做什么野兽,一方面血色怪物长相怪异并不像什么野兽,另一方面,场上还有他和乌三爷几个人,对方真是什么猎人的话,也应该有所怀疑。 他忽然想起了几天前麻土的遭遇,当时麻土带着手下追逐纵火的人,结果被对方伤了三个人,那三人还被拿走了随身的土铳。 在三声枪响后,红衣男循着声音来源一眼看去,却发现洋彪儿的三叔公正站在离他不过二十多米的地方。 老头身材高大,花白须发散乱,几乎难辨面貌,乍一看去倒像个乞丐,不过仔细看去,却发现老头高大的身上透着一股凛然的气势。 他手上拿着一条枪,还有装火药和铁砂的牛角和小布袋,正在快速地往土铳上装填火药和铁砂,而在身边一棵松树上,则还放靠着两条土铳。 这三条土铳正是先前他从麻土三个手下那里夺取来的,而除了三条土铳外,他还拿走了那三人身上带着的一些火药的铁砂。 老人其实刚才一直在附近,先前他和洋彪儿偶然瞧见乌三爷他们,觉得奇怪,便暗跟着,之后洋彪儿忍不住现身,老人出于谨慎,却一直躲在暗处没有出来,也始终没现出过任何踪迹,以致后来赶到的红衣男也没有发现到他,只以为在场的就是洋彪儿和乌三爷他们这些人。 另一方面,红衣男发现事情远好过他原先的猜测,心忍不住万分欣喜,也是有些得意,只急切想着将洋彪儿和乌三爷他们制住了甚至杀了,也真没去考虑边上还会藏着别人。 老人也可说是相当小心和极其隐忍,躲藏在附近,直看到洋彪儿他们遇到危险再无转圜机会时才出手。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也让红衣男和血色怪物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这土铳也可说是相当落后,除了准头欠佳外,装填火药麻烦也是一大弱点。就算是他对于这种土铳也是熟悉无比,装填起火药和铁砂来还是要费上些时间,刚才他能连发三枪,都是因为三条土铳原先就是装填好的。 这也给了血色怪物喘息的机会。 而红衣男看清老人后,冷哼了一声,朝着老人一步步走了过去。 看他走得不紧不慢,倒像是以为老人装填火药需得花上半天时间似的。 可他没走出几步路,老人已经装好了火药,举起了土铳。 老人却几乎看也不看朝他走来的红衣男,一枪打向另外一边的血色怪物。 那血色怪物本来正靠着老人装填火药的间歇,稳住了后退的身形,身上被铁砂打出的孔洞也一点点愈合着,甚至连头上那只大眼珠也是一点点地将铁砂给‘吐’了出来,伤处开始神奇地自动愈合着,现在突然被老人又打了一铳,顿时又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朝后退了两步,身上也多了些伤洞。 红衣男见老人在自己逼过后,却还是抬枪就打那血色怪物,意外之余,终是有些焦急起来,加快了脚步,朝着老人冲了过去。 老人见红衣男加快了脚步,也不敢再托大,竟是一把拎起地上那两支土铳,背在肩上,而后疾朝边上跑去,与红衣男错开位置,拉远了距离。 他一边小跑着,手上却是不停,继续装起火药和铁砂来,颇是从容自如。 老人跟洋彪儿祖父是兄弟,平常洋彪儿叫他三叔公,在有些地方的话,洋彪儿或许应该叫他三爷爷。他快到七十高龄,但是动作之间却不见什么老态,跑在这山地上,如履平地,也丝毫不影响他手上装填火药的动作。 不过十几秒钟的时间,他便再次装好了火药,抬手对着那血色怪物又是一枪。 那血色怪物了这一枪,身看去真已经是千疮百孔支离破碎,跟块破布似的。 红衣男脸色更冷,却停了下来,知道这样追着老人也不是办法。 稍稍顿了顿后,他却突然从怀里掏出了跟短短的黑色笛,放到嘴边吹奏了起来。 笛声起,扬悦耳。 几秒钟后,却听外面传来了嗡嗡的声音。 正在一边跑一边继续装填着火药的老人一听到这奇怪的声音,也是脸色大变,停了下来。 他看了看声音传来的方向,便马上回头,将手上的土铳瞄准了红衣男,豪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土铳口上喷出无数铁砂,射向红衣男。 红衣男却不躲闪,继续吹奏着黑色短笛,不过他整个身却在瞬间变成了透明。 土铳里喷出的铁砂在射到红衣男身上后,却是如泥牛入海,或者应该说是如射了空气,直接穿了过去,对红衣男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 外面那嗡嗡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骤然间,无数黑色马蜂从树立里冲天而起,像一块黑色云团一样卷向老人。 老人赶紧丢下手上的土铳,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将瓶里的黑色液体倒在头上,涂抹全身。 那黑色液体倒在他身上后,散发出一阵奇怪的香味,有点像是那种茉莉花香。 不过那些气势汹汹扑向老人的马蜂却似颇为忌惮老人身上那种香味,竟纷纷折翅而返,似乎想要逃跑。 红衣男顿了顿,哼了一声,却继续吹起黑色短笛来,节奏上却变得急了许多,韵律上也变得更为高亢。 那些正要离开的马蜂又折了回来,好想打了兴奋剂一般,继续扑向老人。 不过这些马蜂对老人身上那种气味却还是有些顾忌,没有直接扑到老人身上,而是围着老人快速地飞绕起来。 这些马蜂成千上万,在老人身周围了个密密麻麻,几乎水泄不通。老人被这些马蜂围在间,就算因为马蜂不敢太过靠近,所以也暂时没性命危险,但他对红衣男和血色怪物也暂时无法继续构成威胁。 只是几秒钟后,却听里面的老人发出了一声长啸,马蜂间突然绽放出一道白光,那些马蜂顿时如雷击,纷纷坠落。 里面的老人踏着万千马蜂的尸体,一步步走了出来,一只手上则还拿着一个鸡蛋一样半透明的珠。 红衣男看到马蜂突然坠地,老人走出马蜂的包围圈,却不见太多意外,反而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只因这些马蜂也不过是普通毒物,就算全死光他也不会感到痛心,他召出这些马蜂也不是真要攻击老人,而只不过是要拖延老人一点时间。 老人在走出来后,正要去重拾地上的土铳,却发现那先前被他几枪打得几乎没什么还手之力的血色怪物竟然已经恢复如初,脑袋上那只大眼球的黑色瞳孔正猛然增大。 老人心一沉,竟转头看了看洋彪儿他们。 洋彪儿和乌三爷以及乌满满三人在血色怪物受到老人土铳攻击后,身上的火虽已熄灭,人却仍陷在昏迷当,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老人暗叹了口气,一双眼睛却慢慢闭了起来。 血色怪物借着红衣男为它争取的时间,终于恢复了过来,对老人发动了攻击。在一瞬间,老人也遭遇了乌三爷等人刚刚遭遇过的事情。 不过几秒钟时间,老人身上也开始突然冒出了黑烟和火焰。 突然,那血色怪物竟是猛得浑身一颤,瞳孔紧缩,而后竟转头四处张望起来,还发出了呜呜呜的奇怪的声音,一副神经质似的样。 又过了几秒钟后,那血色怪物更是全身不停地颤抖起来,发出的呜呜声也变得更急了,而脑袋上那只眼睛却是越变越小,一点点合了起来。 红衣男惊诧万分,不明白血色怪物是怎么了。 而血色怪物则是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不止那只眼睛,连整个身也越变越小,好像是气球缩小了似的,它身上本来沸腾翻滚的表面也不知为何变得越来越平静,也像是岩浆变冷凝固。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血色怪物就缩成了手掌大小,也再无人形,而成了一条红色虫一样的东西。 最后,它尖鸣了一声,竟慌慌张张爬进了树林,消失在山林里。 红衣男彻底傻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他才终于回过神来,转头看了看四周,正在他准备走向乌三爷那里,准备不顾一切先将乌三爷和乌满满父女俩杀死再说,却听耳边传来砰的一声枪响。 却原来是血色怪物刚刚发动攻击就自动停止,洋彪儿三叔公也是很快就清醒了过来,以最快速度拿起了地上的土铳,装填好了火药和铁砂,朝着红衣男开了一枪。 红衣男下意识地向边上闪开,却还是被几颗铁砂打了背部。 他只感觉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也顿时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呼。 虽然此刻他对上老人还有绝对的胜算,但事起突变,尤其那血色怪物突然逃走,他也再无心恋战,痛叫着转头就跑,落荒而逃。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四十七章重逢(上) 乌三爷三人也很快就醒了过来,不过在他们感觉却好像是睡了很长时间。在他们的梦境里,似乎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只是当他们醒来时,却只记得前面那场莫名其妙的大火,而后的事情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们醒来后,发现自己正躺在干燥的草地上,一个身材高大须发散乱的老人正轻手轻脚往他们身上涂抹着东西。 乌三爷和乌满满顿时吓了一跳,幸好洋彪儿及时解释老人是她三叔公,他们才强忍着没有对老人出手。 一听老人是洋彪儿的三叔公,这两年,也就是这老人一直陪着洋彪儿浪迹天涯,四处流浪,乌三爷父女俩便想当然地以为刚才是老人救了他们,甚至于连洋彪儿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老人将当时的情形说了后,三人才知事情并没有他们想像的那么简单,或者说远比他们所想像的要离奇得多。 三人听老人说了后,自是惊讶和疑惑不已,想不明白那血色怪物怎么会突然逃跑。因为他们没有亲眼看到当时的情形,也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老人所说,而乌三爷和乌满满甚至都要怀疑老人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要隐瞒,所以有意要诳骗他们。 其实连老人自己到现在也仍是困惑不已,感觉好像同样是做了一场梦,在他刚刚陷入噩梦之,‘眼’看周围起了滚滚浓烟和熊熊大火,结果突然间感觉耳眼一片清明,莫名其妙又醒了过来。 他醒来时刚好看到那血色怪物缩小成了一条红色虫,慌不择路似地逃进了树林里,就连红衣男的呼唤也不理会,倒像是遇到了极其害怕的事物。 不过老人当时因为见红衣男仍然在场,并且还一步步走向乌三爷,他也来不及多去细想,立马捡起了地上一把土铳,装填好了火药,就朝着红衣男开了一枪。 红衣男一时没有防备,也被老人一枪打。他的伤虽不重,却再无心逗留,也是落荒而逃。 见红衣男被吓走,老人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张大了嘴巴,大口大口呼着空气,感觉几乎有些脱力。 本以为这次和洋彪儿真要落于红衣男之手,是生是死也将由其掌控。想起两年时间的奔波辛苦,到最后却是这样一个结果,纵使老人历经风雨,也是感到一阵悲伤。 却不想形势又突起变故,莫名其妙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事起突然,他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激动之后,却感觉手脚冰凉,几乎难以动弹。 不过老人也不敢放松警惕,马上又勉力站了起来。他怀疑有人在暗帮助他们,所以试着朝各个方向叫了几声,然而树林里也不见有人出来。 老人稍稍转了转,查看了一番,见确实没什么人后,又见乌三爷三人仍是昏迷着,也只好暂时放下疑惑,准备先救治乌三爷他们。 乌三爷三人的伤也不是很重,毕竟当时洋彪儿三叔公出手还算及时,他们处于梦境的时间也远少于原先夏和烟老头那次,几人除了衣裤有些地方被烧着了外,皮肉却并没怎么烧到,涂了些治疗烧伤的膏药便无大碍。 不过那血色怪物为什么突然逃走的疑团,仍是萦绕在众人心头,久久难以散去。 既然洋彪儿三叔公没看到附近有人相帮,他们觉得问题很可能出在那怪物自己身上。 大家也猜测那怪物是不是因为受了伤,突然力有不支,所以仓皇落跑。毕竟当时乌三爷使出了已经十多年未用的秘术,那秘术的威力也是十分惊人,若是换做一般人被乌三爷那些金色飞羽贴上炸到,只怕早就要被炸成粉身碎骨了,还有洋彪儿三叔公也朝血色怪物打了那么多枪,那血色怪物表面上看去恢复得很快,说不定已是受了重伤。 不过乌三爷对于这个猜测,却还是保持着几分怀疑。相比洋彪儿他们,对于那血色怪物的来历,乌三爷也是了解得更多。那血色怪物的厉害之处,除了它那只可怕的眼睛或者说诡异的攻击手段之外,正是因为它那身体的特殊性,很难受到什么实质的伤害,尤其是物理上的伤害。 据说就算是用**将那血色怪物炸成粉碎,它也能够在很快的时间内复原。那血色怪物的身体是由液体一样的东西组成,有着强大的自愈和再生能力,就算是只剩下一滴,它也可以在几分钟的时间内长回原来的样。 乌三爷也听说过,这血色怪物虽不能说是申屠家那只老怪物的后代,却是申屠清借用那老怪物之血改造过的,也就是说是用传说的妖血改造过,承袭了那只老怪物的一些能力,十分的厉害。 而另外一方面,血色怪物也是有着一些自己特殊的能力。两相综合,这血色怪物就算不是那只老怪物的真正后代,也永远不可能达到那只老怪物的程度,但比起几家各自供着的那些老怪物的几个后代,却也没输上多少。 像血色怪物差不多类型的蛊物或者说蛊虫也是有好几个,当然,它们的能力也不尽相同。 不过这些蛊虫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因为它们都有一只异能之眼,这个共同点也是源自于申屠家那只老怪物。 这也是申屠家的实力强于其它四家的另外一个原因。 而就算乌三爷对于自己那招秘术虽然自信,却还是不认为能够重伤得了那血色怪物,毕竟当时他同出那招秘术,也只是为掩护乌满满她们逃走。 于是接下来,洋彪儿几个提议趁着那怪物受了伤,大家趁着这难得的机会,直接杀上洋家寨,乌三爷是摇了摇头,并不赞同这个提议。 洋彪儿几个不由疑惑乌三爷为什么不同意,就连乌满满也是有些不解,看着乌三爷,一脸的纳闷。 洋彪儿和她三叔公不由神情尴尬,还以为乌三爷想就此收手。洋彪儿三叔公跟乌三爷抱了抱拳,说他和洋彪儿刚才也是一厢情愿,既然乌三爷不想再插手,他们自是不敢勉强,先前乌三爷为了他们与红衣男为敌,他们已是感激不尽。 不过他还是请求乌三爷能将红衣男的身份和来历与他们说一说。 乌三爷却是笑了笑,说他们现在就算想抽身也是不可能了,虽然这事情表面上似乎与他们无关,但其实本质上却关乎着他们乌家的根本利益甚至于生死存亡。 乌三爷也跟洋彪儿他们解释说他之所以不同意刚才这个提议,是因为有着另外一些原因的。 乌三爷也将他对那血色怪物的了解跟洋彪儿他们说了说,觉得那血色怪物不一定是受了伤,之所以会突然逃走,很有可能是有其它的原因,所以他们也不能就这么贸然找上门去。 另外一方面,乌三爷自己用了那招秘术之后,虽说不上受伤,却已是元气大损,需要三五天时间才能恢复,在这三五天内,他也是跟常人无异,无法用其它的手段。 所以乌三爷也提议洋彪儿两人跟着他们先回乌家,从长计议。 照乌三爷的想法,这事得尽快通知自己的大哥,并且联络烟家和游家的人,审慎而行。 听了乌三爷说后,洋彪儿两人尴尬之余,更是有些为难,要知洋彪儿他们对于蛊门的事并不关心和在意,只想着能够尽快救出自己的亲人,毕竟红衣男当时也下了最后通牒,只给了她三天的时间。 洋彪儿也多少从乌三爷那里得知,红衣男并不想让他在大瑶山做的事给乌三爷他们知道,所以红衣男才会想将乌三爷他们杀掉灭口,现在红衣男失手,洋彪儿更有些担心自己亲人的安危。 而且照他们猜测,那血色怪物很可能受了重伤,虽说这猜测不一定可靠,但对于洋彪儿他们来说,却是个难得的机会。 就在大家难以抉择时,乌满满却突然嘘了一声,做了个叫大家安静的手势,并且紧张地朝着左边指了指。 在乌满满提醒下,大家听见了那边传来了悉嗦悉嗦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朝他们这边走来。 大家也立马紧张起来,纷纷站起,警惕戒备着。 随着那声音越来越近,大家也是越来越紧张,猜测着来的到底是谁,该不会是那红衣男去而复返。 乌三爷也悄悄朝着乌满满他们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分散开去,隐藏起来。 乌满满三人会意,悄声向边上移去,准备一等对方出现,便将其围在间,伺机出手。 不过让乌三爷他们有些奇怪的是,那悉嗦的声音持续着不见停顿,似乎对方没有任何犹疑,也不带什么警惕,一副堂而皇之的样,按理来说,如果是红衣男的话,应该不是这个样的。 听那声音,倒好像是一条蛇正误闯过来。 不过乌三爷等人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就怕红衣男是故意要麻痹他们,所以他们也是眼观四路,而听八方,提防着红衣男声东击西。 然而几秒钟后,当乌三爷等人所等待的目标终于穿过一簇草丛,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乌三爷他们却是愣在了那里,尤其那乌三爷,张大了嘴巴,显得很是惊讶。 只因出来的不是什么蛇,更不是红衣男和他那血色怪物,而是白白胖胖的八戒大老爷。 戒戒钻出草丛后,却仍是一停不停,朝着乌三爷他们爬了过来。 当爬到乌三爷跟前时,戒戒仰起脑袋,朝着乌三爷叫了一声,它嘴里仍叼着那只蜂卵,因此叫声也是含混不清。 不过乌三爷却感觉好像明白了戒戒的意思,下意识地向着边上闪了开去。 而戒戒见乌三爷让出了路,便朝着乌三爷点了点头,然后竟是走过乌三爷身边继续向前爬去,看它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倒似乎无意理会乌三爷他们。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四十八章重逢(下) 虽说离乌三爷上次见到戒戒离已是有不少时日(先前乌三爷和乌满满跟踪夏他们时,因为戒戒身体异样,一直藏在夏背包里,所以乌三爷他们也是没看到戒戒),但戒戒的变化并不大,再加乌三爷对于戒戒也颇有些印象,所以很快就认出了戒戒。 要知当初他可是为了戒戒和夏两个,才去了宅镇,结果先是他趁机暗算焦二,迫使焦二自废一条手臂借以逃命,而到后来他却又被焦大给废掉了一只手臂。 虽说过了这些日,他的伤已基本痊愈,但手臂毕竟不是什么牙齿可以相比,掉了还可以补上,甚至可以重新长出来,因此乌三爷对宅镇上的遭遇也是耿耿于怀,对于夏和戒戒之后的情况也颇为在意。 而认出戒戒后,乌三爷也是十分的惊讶,突然怀疑刚才是不是烟老头躲在暗处出了手,赶走了血色怪物和红衣男。 想到这里,他也忍不住看向戒戒后面,结果戒戒身后却始终不见有烟老头和夏出现。 更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戒戒却并没理会他们的意思,朝他叫了一声,叫他让开路后,便堂而皇之,摇头晃脑地爬了过去,好像已是不认得他。 等乌三爷反应过来,戒戒却已是爬远了,消失在另一边的草丛里。 “快追上他!”乌三爷愣了一下后,大叫了一声,赶紧追了上去。 本来他想就算暂时不回他乌家,那也要找到同样在大瑶山的烟老头和夏,虽说烟老头丢了龙头杖,但多一个人也是多一分助力。 只是这大瑶山地势复杂,他们为跟踪小觞,离开烟老头他们那边已是过了一天多的时间,想来烟老头他们也不可能会一直呆在那里。 所以他愁要找烟老头他们实在有些麻烦,却没想到会突然碰到戒戒,他也想着就算不知道烟老头和夏现在在什么地方,离他们是远是近,但只要跟着戒戒,就不愁找到夏,找到烟老头。 不过乌三爷虽然先追了上去,乌满满和洋彪儿三个却是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原本他们还担心是红衣男杀了个回马枪,因此也是提了十二分的精神小心戒备着,但心也忍不住十分的紧张,结果等了半天(心里感觉),却不想从草丛里钻出的竟然是一只白白胖胖,看虫不像虫,说不出是什么东西的家伙来。 更让他们有些惊讶的是,来的虫全然不害怕他们这些人,堂而皇之的走了过来,在经过乌三爷跟前,却又朝着乌三爷叫了一声,等乌三爷让开路,便又大摇大摆走了过去。 要知他们几个因为戒备红衣男和血色怪物,全身都是紧绷着,随时准备出手,所以无形之也是有着一些迫人的气势,偏偏对方却似视而不见,完全没有什么顾忌和害怕。 他们都不由产生了错觉,感觉眼前走过的不是什么虫,不是什么小动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儿,就好像是他们站在大街上,与他们错肩而过的陌生人。 甚至于他们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撞上了什么山精野怪,那乌满满更是张大了眼睛,一脸惊讶和疑惑,忍不住喃了一声:“葫芦娃?人参娃娃?……” 就连洋彪儿惊讶之余,也是两眼放光,眼神里带着难得的欢喜。 虽说乌满满和洋彪儿不同于一般的女孩,会些不同寻常的本领,但本质上终究还是凡人,而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所以也不怪两个女孩见到戒戒时会这样的失态,只因戒戒这白白胖胖圆滚滚憨乎乎的样,对于大多数的女孩来说,都有致命的杀伤力。她们甚至都要忍不住想抓住它,好好捏弄‘调戏’一番,至于危险什么的,只怕也难想到太多。 倒是洋彪儿三叔公,却理智得多了,看得更深刻些。虽然他不能肯定戒戒是不是蛊虫,但觉得从戒戒的样和表现上来看,绝对不是什么寻常的虫或者说动物,戒戒的‘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连普通蛊虫上都难以看到的灵性。 他也以为如果戒戒不是人养的话,那绝对是难得的蛊种,用来炼养蛊虫是再合适不过。 只是当他们反应过来,看到乌三爷追了上去后,也是很快就琢磨出了一些缘由,觉得乌三爷只怕是认得这白胖虫,于是三人便暂时抛下心头种种疑惑和其它想法,跟着乌三爷追了上去。 戒戒正哼哧哼哧,专注地赶着路,却见后面几个人竟然追了上来,它也马上停下,转回头朝着乌三爷叫了一声,叫声带着警惕意味。 你们干什么?为啥要追着俺? 乌三爷见戒戒突然停下,也赶紧止步。他想着最好能让戒戒消除敌意,主动带路,这样自然可以省下不少麻烦。 可就在他想着该尝试什么办法与戒戒沟通,让戒戒消除警惕时,戒戒刚朝乌三爷叫完一声,却突然扭头就跑。 没空陪你们玩,俺还得赶路呢! 乌三爷愣了下,赶紧又招呼乌满满他们追了上去。 结果没跑几步,正埋头狂跑的戒戒却突然又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乌三爷四人也顿时将戒戒围在了里面。 戒戒转头看了看乌三爷几人,见乌三爷几个将自己围在间,又朝着乌三爷叫了一声。 你们干什么?俺只是路过,打酱油的。 它的叫声也高亢了许多,相比先前更显得警惕和激动了些。 叫了一声后,大概是觉得嘴里叼着那虫卵说话也不方便,竟突然将虫卵一口吞了下去。 不过依它一贯的性格,只怕是以为乌三爷他们要抢它的食物,所以才索性先把虫卵吃了再说,也等不住回去让夏给它烤着吃了。 吃掉那颗虫卵后,它又朝着乌三爷他们叫了一声,而后又是扭头就走。 好了,东西吃完了,你们也抢不到了,俺可要走了! 不过它前面的乌满满和洋彪儿却是不走开,依是拦在路上,乌满满更是笑了一声,忍不住伸手去抓戒戒。 “小满不要!”乌三爷忙叫了一声。 戒戒见两个女拦住自己去路,却有些恼了,又见乌满满伸手抓向自己,顿时扯开嗓大叫了一声。 乌三爷四人浑身一震,耳膜一阵生疼,心神也在刹那间有些恍惚,整个人都愣在那里。 好在戒戒并没感觉到他们有什么敌意,所以这一声叫也只是警告一下而已,否则的话乌三爷他们的下场也不会只是跟当初的夏和烟老老头那样,而应该是跟先前夏他们抓的那蜈蚣和蜘蛛一样了。 而戒戒则是在乌三爷几个愣神间,趾高气扬地爬过乌满满和洋彪儿身边,继续前行。 几秒钟后,几个人才回过神来,见戒戒越走越远,乌满满和洋彪儿忙又准备追上去,不过乌三爷却叫住他们,说不要追得太急了。 于是四人便一路小心翼翼地跟在戒戒后面,也不敢跟太紧太近了。 他们也从乌三爷那里得知,戒戒是夏养的,现在正可以借戒戒带路,找到夏他们。 不过跟了一段路后,乌满满大概觉得这样速度太慢了,便提议不如将戒戒抓住,通过戒戒身上的气味以及通过饲主和蛊虫之间的关系,他们自己去找夏,这样反倒能快上一些。 乌三爷想了想后,却是摇头否决了乌满满的提议。 乌三爷在宅镇时多少有过些了解,知道夏和戒戒之间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饲主和蛊虫之间的关系,或者说按照蛊门的标准,他们之间看去也根本没建立所谓饲主和蛊虫之间的关系,所以乌三爷也不能肯定就一定能够通过戒戒的气味找到夏。 如果到时候不成,又惹得戒戒焦急起来,像许多蛊虫遇到难以摆脱的危险时那样,采取什么自杀的举动,那还真是划不来,不如多花上一点时间,采取稳妥一点的办法。 然而又跟了一段时间后,乌三爷发现自己想得有些过于一厢情愿了。 虽然之后戒戒见乌三爷他们跟着自己,也没再表示出太多的不满,但是它一路上走走停停,绕绕转转,却似乎并没回去找夏的意思。 不像先前时遇到乌三爷时那样,戒戒一路直行,乌三爷都得给它绕路,连个弯也不肯转,现在戒戒却是一会跑东,一会跑西,时而在这棵树下停停,时而又在那棵树下转转,甚至还爬上树木,在树上蹦蹦跳跳,招惹起树上的蜂蝶来,完全不见有急着要回去找夏的意思,倒好像是出来旅行的一般。 乌三爷几个跟了好一会,结果跟来跟去,好几次却都回到了以前走过的地方。 乌三爷他们也不由疑惑万分,甚至忍不住怀疑戒戒是不是有意在拖延时间,或者说像是知道了他们要找夏,却有意不肯配合他们,表面上它看去并没有怎么在意他们跟着,说不定其实一直保持着警惕和戒备。 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戒戒大概玩耍了这些长时间,又有些饿了,竟是又自己找到了一个马蜂窝,在蜂窝上挖出一个洞,强抢出来几个蜂卵,还把那些愤怒的马蜂引向了乌三爷他们。 乌三爷几个顿时一阵手忙脚乱,颇费了些力气才将愤怒的马蜂群赶走。。 而戒戒则是不关自己事似的,趴在旁边,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蜂卵,一边哉游哉地看着乌三爷他们在那里辛苦。 可怜乌三爷等人跟了戒戒半天,没什么收获,却在紧急关头,还得给戒戒擦屁股。 当看到戒戒在旁边吃得开心,几人也是又气又无奈。 照这个样,小王八蛋就算是在这大瑶山生活个几年都没问题,但他们却要么饿死冻死,要么返祖变成野人。 那性急地乌满满也是有些不耐烦了,也不管戒戒听不听得懂,指着戒戒好说歹说,要戒戒快点带他们去见夏。 戒戒刚吃了东西,精神倍好,竟摇头晃脑气十足地唧唧回了几声。 拜托,俺可是离家出走诶,为什么要这么快回去?再说俺为什么要带你们去见夏小,有没有什么好处,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恩哼,如果有好吃的话,俺倒可以考虑考虑。 可惜乌满满他们根本听不懂戒戒的意思,也没有要拿出食物贿赂戒戒的觉悟,反而开始商量起想个什么办法将戒戒抓住了再说。 大家也是真失了耐心,连乌三爷也不再反驳,跟着乌满满他们将戒戒围了起来。 戒戒也感觉到了一丝危险,几口将地上的几个蜂卵吃进了肚里,而后立起身,全神戒备着。 眼看戒戒和乌三爷两边剑拔弩张之际,却听一边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乌三爷几个脸色大变,也顾不得戒戒,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几秒钟后,一老一少从树林里走了出来,却正是夏和那烟老头。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四十九章青涩 夏和烟老头本以为戒戒很快就会回来,便呆在原地等待,一边抓紧时间驯养蛊虫,可是他们等了好长时间,却一直不见戒戒回来。 一个多小时后,夏和烟老头都忍不住担心,便再也坐不住了,开始寻找寻找戒戒。 只是他们也不知道戒戒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不知道戒戒离他们远近,刚开始,他们也只好朝戒戒当时离开的方向,漫无目的地寻找戒戒。 然而这大瑶山地势复杂,像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也没有什么明显的道路,像夏和烟老头的话,更不可能始终朝着一个方向前进,一遇阻碍,便需绕路。所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夏两人也不敢肯定这样是否真能找到戒戒,只希望他们侥幸离戒戒近些,戒戒发现后,能自动找到他们。 只是他们四处乱转了个把小时,结果却让人有些失望,他们连戒戒的影都没见到,戒戒也始终不见有自动回来找他们。 夏感觉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便照着直觉,估摸了大致的方向,一直朝着这个方向找去,就算是沿途遇到山石等阻碍,他们不得不饶路,但绕过阻碍后,夏和烟老头继续调整方向,就朝那个方向一直走。 说来也奇怪,夏隐隐之有一种感觉,戒戒应该就在这个方向上,倒像是女人天生的第感,而他沿着这个方向走去,脑海里也会时不时地闪现戒戒走过这些地方时的情景,有点像电影片断的回放。 其实从戒戒这次结茧后,夏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知怎么回事,好像莫名其妙变得更能理解戒戒的心理活动了,有的时候,虽然戒戒并不能说话,只能用它简单的叫声与夏交流,但夏要理解它的意思并不见得怎么困难,倒好像是心灵感应一样。 不过这种感觉也不是很明确,倒更像是夏一厢情愿的臆想,毕竟夏以前和戒戒也是有着一定的默契,唯一的区别就是好像现在这种默契感更明显了。 夏在寻找戒戒的路上,也将这种感觉与烟老头说了说。 烟老头却不置可否,只说按照道理来讲,蛊虫进阶到灵体阶段,与饲主之间一般都能建立心灵感应,或者说就算没到心灵感应这么玄妙的程度,但是对于饲主明确的命令都能够理解和遵守,而一旦蛊虫到了精怪的阶段,这种心灵感应就能真正建立,尤其到了成怪的阶段,蛊虫能够察觉到饲主任何想法,能够依照饲主的微妙心思而自主或半自主地展开行动,都不需要饲主明确的命令,就像前面所说,这也是成怪阶段蛊虫的厉害之处,一旦谁拥有一只成怪的蛊虫,便等于是随心所欲,根本不需要什么手势、命令或者咒语,可以随时让蛊虫展开行动。 照烟老头的说法,夏对于戒戒在什么方向的感觉或者说猜测倒也不是什么单纯的臆想了。夏也更多了些信心,和烟老头一直沿着那个方向找戒戒。 而这样一直走了两个多小时,他们竟是真的找到了戒戒。 不过让夏和烟老头更加意外的是,戒戒竟然跟着乌三爷他们在一起。 看到乌三爷他们,夏和烟老头都是十分的吃惊,心想乌三爷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而夏更吃惊的是洋彪儿竟然也在,倒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不曾想却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与洋彪儿重逢。 不过夏见到戒戒和乌三爷他们后,心里却又是猛得一沉,只因他正好见着了乌三爷几个将戒戒围在间,而戒戒也是支立起了身,两边一副剑拔弩张,随时都要动手的样。 好在乌三爷几个见着夏和烟老头后,马上放下戒戒那边,迎向烟老头,乌三爷的脸上也尽是惊喜。 乌三爷看到夏和烟老头一脸的严肃和警惕,便知夏和烟老头都有些误会,便也不隐瞒,甚至来不及客套,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与夏和烟老头说了说。 夏和烟老头也终于知道了当时他们受困于红衣男手上,却原来是乌三爷帮他们解了围,而乌三爷见到小觞偷拿了烟老头的龙头杖,便一直暗跟着小觞到了这里,却又巧遇洋彪儿他们,之后又不巧遇到了红衣男的阻击。 他们也知道了乌三爷几个围着戒戒倒并没什么恶意,只是想借着戒戒找到夏他们。 浅聊了聊,互相介绍了下后,乌三爷却悄悄用眼神朝烟老头示了示意,将烟老头叫到一边私聊去了,也不知两个人要说什么私秘的事。 而那洋彪儿三叔公则是站远了一些,承担起了警戒的任务。 场上便只剩下夏和洋彪儿,还有乌满满以及戒戒在那里小眼瞪大眼,却半天无话。 戒戒在夏出现时,忍不住唧唧叫了一声,身也微微颤了一下,显得有些激动,不过很快,它却趴在地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对夏也是爱理不理的,似乎还在生夏的气,只偶尔抬起头来看看夏,哼哼两声,倒像小孩在跟家长闹脾气似的,既想着要维护一点自尊,却又忍不住期待夏过去安慰安慰它。 夏见到如此,便先走向了戒戒。 八戒大老爷却耍起了大架,竟然将身扭了过去,将屁股或者说尾巴对向夏。 不过夏却是不客气,走了过去后,一把抓起戒戒,一阵揉搓,戒戒也马上投了降,唧唧呜呜乱叫一通,脑袋不停地蹭着夏,向夏卖起乖,讨起好来,全没了大老爷的架。 好吧,好吧,这次原谅你了,下次再那样对俺,俺可真要生气,离家出走了哟! 挣回了大老爷的面,又见夏没有责骂它,戒戒心满意足地爬了下去,四处张望了下,便跑了出去,玩耍起来。 乌满满瞪大了眼睛,看着夏和戒戒,眼里竟分明有些羡慕。等戒戒跑开后,她笑着走向夏,来到夏前面,对夏说道:“嘿,听我爹说你这虫是条蚕养成的,你是怎么养的?” 夏愣了一下,却是不知该怎么回答,说来他已经好几次听别人这么问他了,可戒戒变成如今这般样,他哪刻意用过什么特别的办法。 乌满满却又跟夏套起近乎来:“你叫夏是吧,我叫乌满满,你以后叫我满满好了。” 说着,刚等夏点了点头,还没说话,满满却调皮地笑了笑,神秘兮兮地凑近了夏说道:“我跟你说,既然我们已经认识了,你把你这虫送给我好不好?你想要什么东西,我可以跟你交换。” 满满第一眼看到戒戒,便已是喜欢上了戒戒,想着自己以前养过的那些虫,都是奇形怪状,丑陋无比,虽然她平常像个假小,性格也是大大咧咧,以前对于那些蛊虫的样倒没怎么在意,毕竟蛊虫本来就是要取虫里面长得特殊的,也不可能好看到哪里去,但自见了戒戒后,她却是被拨动了女孩内心深处爱美的心思,想着自己有一只长得像戒戒这样可爱的虫才好。 而要她自己养一只跟戒戒那样的蚕,不管有没有可能性,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而且她也没这么多的耐心,只想着夏能将戒戒让给她才好。 至于戒戒可能是什么蛊虫,与夏之间有着特殊的联系,就算是让给她,戒戒自己是否愿意,她又是否能够养得活,现在也不是她会去考虑的了。 当然夏却不可能就这么答应了,就算是把戒戒给满满从客观角度上说没什么问题,但出于一点私心或者说出于与戒戒之间的感情,夏也是不情愿的。 他也没想到满满一见面就会直接跟自己要他把戒戒给她,他本来就不善言辞,又不会虚假托词,一时也不知怎么回答,呐呐道:“这个,恐怕不行。” 满满见夏一口回绝,有些不满,哼了一声,撇嘴道:“真小气!” 说着,她便不理夏,跑去了乌三爷和烟老头那边,“我自己养一个,到时候非把你那条胖蚕比下去不可!” 看她样,却终是显露了几分女孩的刁蛮性。 夏无言,尴尬以对,转头看向洋彪儿。 洋彪儿一直静静地看着夏,始终没有说过话,见到夏抬头看向自己,却是突然红了脸,脸上竟有些羞涩,也有些尴尬,也不见以前在学校与夏见面时的冷然。 “你最近还好吗?”沉默了半晌后,洋彪儿突然有些不安地问道。 夏微笑着点了点头,却也一时不知该和洋彪儿说什么。 “你后来为什么不去学校了?”洋彪儿也有些语拙,想了想后却突然说道。 夏愣了愣,而后解释说当时发生了些事,离开了省城,所以也没机会再去学校。 “你来这里,是找我的吗?”洋彪儿恍然,不知怎么回事,她也有些语拙,沉默了片刻后又问道,说出来的话却有些歧义,倒显得有点莫名的暧昧。 夏点了点头,说道:“我这阵每隔几天便会突然晕倒,然后会昏迷几天,我师父说我了蛊……” “是不是每隔天?晕倒后会睡上三天?”洋彪儿问道,顿了顿后,她却突然红着脸,“是我给你下的蛊……不过其实那也不是蛊,其实,其实我没要害你。” (明天起,就是本卷最后一个**了。)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五十章奇怪的羊晕花 大家别误会,洋彪儿给夏下的也不是什么情人蛊。洋彪儿告诉夏,她给夏下的其实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蛊,而是一种纯粹的植物药。 一年多前,洋彪儿在路过**一个偏僻的小村时,发现村东面一个水塘边上长着一种奇怪的花,当地人叫做羊晕花,村里人养的羊儿非常喜欢吃这种花儿,不过羊在吃了这羊晕花之后,却每隔个一段时间就要昏睡上几天。 而其它的动物却很少会吃这种花儿,并且吃了以后也不会出现跟羊同样的症状,所以当地人也才会把这种花儿叫做羊晕花。不过更有些奇怪的是,如果是人吃了这种羊晕花,也是会跟羊一样,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莫名其妙昏睡上几天。 当时洋彪儿知道有这等事后也颇为好奇,还特意在当地停留了几天,对那羊晕花进行了研究,只是几天下来,她却一无所获,只好做罢。 不过在她离开时,还是特意带走了些羊晕花已及羊晕花的种。 当时她也没想过要把这羊晕花应用到下蛊方面上去,大多只是想着找出羊晕花神奇缘由所在,并看看羊晕花能不能在其它地方生长。 只是后来她走过许多地方,也尝试在在那些地方种植羊晕花,可惜却一直不能成功。 后来洋彪儿又碰到了夏,起先她也曾怀疑夏是红衣男派来故意接近她的,以骗取药王炉,后来看看又感觉不像。 其实当时夏也将自己一些情况如实告诉过洋彪儿,只是以洋彪儿当时的处境,也很难一下就相信夏的话,或者说就算换做是其它人,听夏说自己对于蛊什么的一窍不通,却机缘巧合养出了一只可能是蛊虫的东西,只怕大多数人也不会相信。 洋彪儿也想着用什么办法试探一下夏,当时她苦苦寻找蛊门人的帮助,却一直没有结果,也是想着可能夏出于警惕而有所隐瞒。 至于试探的方法,她想了一天后,便是想到了这羊晕花。 说来这羊晕花虽不能说是什么蛊物,但用来试探蛊门人,却是再合适不过。 一来这羊晕花不伤人,只会让人每隔一段时间就昏睡上几天,洋彪儿本就不想伤害夏,因此羊晕花正合适。 更重要的是,这羊晕花的效果实在有些奇妙。一般来说,人吃了什么植物,或毒或者怎样,效果要么很快就会显现,要么是持续出现特殊症状,这也正是一般毒药或者说药物跟蛊药之间的区别;而人吃了羊晕花的话,却不是立刻就显现效果,而是隔个几天后突然发作,发做时却又是莫名其妙地昏睡过去,昏睡的时间也是十分固定,很难说有什么单纯不经加工的植物让人吃了之后,会有这么离奇的症状,而且还查不出什么原因来。 所以羊晕花的效用也十分像是有些蛊物或者说蛊术的效果,一般蛊门人看见人吃了羊晕花后的症状,只怕都会朝蛊方面去想,也都会尝试用解蛊的方法解治。 洋彪儿也是想着直接对夏下蛊的话,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万一直接惹得夏视她为敌,更是不值得,毕竟随便对别人下蛊是连蛊门都很忌讳的事情,而用这羊晕花既可以试探夏,也可以留解释的余地,比下蛊更合适。 于是洋彪儿第二次跟夏见面时,悄悄地将一些用羊晕花研成的粉末撒到了空,夏不经意之下吸了些许进去,以致几天后在台湾时突然昏睡了过去,直吓了烟老头他们一跳。 然而接下来情势的发展却十分出乎洋彪儿的意料,夏竟是再没来找过她,倒好像是突然失踪了似的。她也不由猜想夏是怎么了,甚至担心是不是夏吸了羊晕花粉末后出了什么意外状况,又或者已经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对她产生了警惕和怀疑,所以再没去见她。 洋彪儿哪里会想到夏那次周末回了焦家后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 听了洋彪儿解释后,夏疑惑终解,不过却又心生其它担忧。 虽然这羊晕花并不伤人,可是他真要每隔个天就会突然昏睡个三天也实在是件麻烦的事情,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他听洋彪儿说到现在也还不知道羊晕花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效果,猜想着只怕连洋彪儿也没有解药。 然而事实却让他有些意外,洋彪儿告诉他,要解除羊晕花所带来的不良后果其实挺简单,说着,她拿出了几颗玻璃弹大小像土豆一样的东西。 原来这东西是羊晕花长在土里的果实,又或者说根茎,只要吃上一颗这样的果实,便可消除羊晕花所带来的不良后果。 夏颇是惊讶,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咬嚼之下,感觉颇有些苦涩,却也说不上什么具体的味道来。 洋彪儿却又把一朵晒干了的羊晕花还有一些羊晕花谢后长出的如芝麻粒一样的种以及另外两颗羊晕花的根茎给了夏,说夏也可以研究看看。 她告诉夏,这羊晕花只长在那个地方,只怕是跟那里的水土有关,尤其那个水塘,因为只有那里才有羊晕花生长着,其它地方羊晕花却是都无法成活,她还告诉夏,其实那水塘旁边还长了一些她以前从没见到过的植物,而且那些植物也跟羊晕花一样有着一些很奇怪的效用,既不像药,也不像毒,颇是神奇。 她也跟夏说,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去**那个村看看,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她如果不是因为家里的事,当时还真想多在那里住上一段时间,甚至长久在那里定居。 过了一会儿,那烟老头和乌三爷终于走了回来,不过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严肃。 刚才乌三爷也是将他所知道的关于红衣男和洋彪儿的一些事与烟老头说了说。 烟老头听了乌三爷说后,不由吃惊不已,也才知那天他对红衣男身份的猜测并没有错。 而吃惊之余,烟老头也跟乌三爷一样,很快就想到了这件事情背后的严重性。 原本在他们几家以为,申屠家一些年轻弟都是很少出来,都是靠着家族的庇护,过着养尊处优的日,虽然这些弟本身实力确实不错,但都缺少江湖经验,他们几家的人甚至还有些看不上,但现在看来,申屠家那些年轻弟只怕早就暗开始行动,游走各地。 更重要的是,他们来到外面,只怕不是单纯地为了历练,而是有着更大的目的,否则像红衣男也不可能呆在洋家寨达两年之久却一直没有离开。 烟老头也是跟乌三爷一样很快就想到了申屠家只怕早已开始为着申屠清百年之后蛊门将要出现的格局和势力变故而做准备。 他们知道申屠清这几年表面上似乎因为年纪越来越大早没了以前的雄心壮志,但其实野心一直很大,也不可能说真甘心默默无闻地老死,他也肯定跟申屠家以前的当家人一样,都想着有生之年创下前所未有的基业,但他们还是没想到申屠清和申屠家已经这么早就开始行动了。 一时之间,烟老头百感交集,心情也是沉重无比。 走回到夏和洋彪儿那边,烟老头看了看夏,见夏点了点头后,知道夏已是没事,便又和乌三爷对视了一眼,而后对洋彪儿说道:“洋彪儿姑娘,老朽冒昧地问一下,不知申屠家挟持你家人,是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东西?” 洋彪儿愣了下,却是沉默着,久不作答,看着烟老头他们的眼里也是带着些许警惕。 而洋彪儿三叔公也走了回来,站在洋彪儿边上,同样警惕地看着烟老头他们。 见气氛突然紧张起来,乌三爷也知洋彪儿两个还不是很放心他们这些人,便单手抱了抱拳,笑道:“两位别误会,我们只是想知道申屠家到底想要做什么,对于你们的东西我们自然不会起不良企图,另外我和烟老也可以向你们保证,这件事情我们乌家和烟家一定会尽力帮助你们。” 乌三爷也是下了决心,索性将蛊门五个家族的一些情况与洋彪儿两个稍稍说了说,以好表明自己和烟老头的立场,也好让洋彪儿放下心来。 听了乌三爷说后,洋彪儿和她三叔公对视了一眼,而后从宽大的袖里拿出了一个样古朴却又甚是普通,像是香炉的木制炉。 这炉夏也曾见到过,当时洋彪儿还曾说把这炉送给他,不过当时他觉得没什么用或者说也不会用,就没要。 (杯具了,昨晚突然打雷,主机电源当场烧掉,晚上也没来得及更新。可怜俺的全勤,可怜俺保持了近五个月的不断更新纪录!不说了,不管有没有全勤,每天的更新还是不会断的,今天两章,补上昨天的。请大伙儿见谅,也请多多支持,安慰安慰俺弱小的心灵!)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五十一章背水一战(一) 洋彪儿告诉乌三爷和烟老头,红衣男为的就是这炉,这炉他们也称药王炉。 烟老头和乌三爷看了看洋彪儿手上的药王炉,却是有些疑惑,他们觉得这炉名字起得倒是挺气派,不过看样却挺是普通,也不知申屠家为什么这么看重这炉。 不过很快,烟老头脸上就闪过一丝异色,问道:“姑娘,这是蛊盅吗?是用狼毒木制成的吗?” 洋彪儿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这蛊盅是用千年树龄的狼毒木制成的。” “千年?!!” 烟老头和乌三爷齐声叫道,一脸错愕。 就连他们旁边的乌满满也是张大了嘴巴,叫道:“真的假的?” 前面也说过,按照正常情况来说,狼毒木一般只有几百年可活,千年以上的狼毒木便已是极其少见,而用狼毒木制成的蛊盅,有助于虫吸收异能和进化,按照正常比例,千年狼毒木制成的蛊盅有百分之十的比例可以促使成活的虫吸收被它杀死的虫的异能力,两千年的狼毒木便是百分之二十。 而洋彪儿手上这蛊盅如果真是用千年的狼毒木制成的话,也就是说比例可以达到百分之十。 对于烟老头他们来说,这是一个多么惊人的数值。要知烟家那个当作宝贝的蛊盅可也只是用千年数龄的狼毒木制成的。 见到烟老头几个一脸不敢置信的样,洋彪儿却是笃定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所说是实。 “药王炉?姑娘是壮族人?”乌三爷突然皱起眉头,紧紧盯着洋彪儿,一双眼却突然越睁越大,而后竟是有些激动地问道:“你们是骆越一脉的人?” 乌三爷突然想起了以前曾听说过的一个传说。 而那烟老头听了乌三爷说后,也是猛然抬头,紧紧看着洋彪儿,脸上竟也露出了一丝期待之色:“药王炉,该不会就是传说……” 洋彪儿却是点了点头,说道:“我家先祖是古骆越乌浒金龙一族,这药王炉正是由几千年前的骆越王朝传承下来的。” 说着,她抬起右手拉了拉左边领口,她的左肩上也露出一条似龙似蛇的金色纹身。 “乌浒金龙蛊族?!”烟老头和乌三爷惊诧万分,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对于蛊的历史也深有研究,他们通过一些零星记载和口述相传,在周代时,南方就有关于骆人的记载,而到了汉代,骆越乌浒一族便已是相当繁盛,并曾建立过**的王朝,也称骆越王朝,而烟老头他们也听说过在乌浒族有一赫赫有名的金龙蛊族,这金龙一族是骆越王朝王族分支,甚至曾在一段时期内统治过骆越王朝,也是国最早开始炼蛊养蛊的民族之一。 而且据说当年汉武帝晚年时著名的巫蛊一案就是有牵涉了南方金龙一族的人。 不过这些东西到了现在都已是无据可考,烟老头他们也多当做是传说一样看待,并没怎么放在心上,却没想到现在还能碰到古骆越族人的后代,还是金龙蛊族的后裔。 而洋彪儿也说到了他们这几代,蛊术什么的大多已经失传,就像她自己所知道的也不过是寥寥,早已不能跟几千年前相比。 她又告诉烟老头他们那麻土也是古骆越一族的后裔,不过他是古骆越青鳄一脉的,当年也曾是王族之一。他们金龙一族是以金龙为图腾,而青鳄一族则是以鳄鱼为图腾,红衣男也是通过麻土得知洋彪儿家里藏着这骆越王朝传承下来的药王炉,找到了洋彪儿家。 烟老头几个过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他们看了看洋彪儿手上的药王炉,眼里竟是忍不住露出一丝异色。 虽然他们刚刚就承诺过绝不会打这药王炉的主意,可是知道了药王炉的来历和宝贵之处后,终还是有些心动,如果他们乌家或者烟家能够有这样的蛊盅,只怕不出几十年,整个家族的实力便会焕然一新,与申屠家相比,就算不能说这么快赶上,但两家之间的差距也自是应该缩小不少。 当然,烟老头和乌三爷虽然心动,但也不可能说真起将药王炉占为己有的想法,至少现在不会,他们也还是知道分寸的,尤其在目前这个形势下。 对于他们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阻止红衣男夺得这药王炉,也可借以阻止和破坏申屠家的整个计划。 以前他们五家也曾有过一些协议,不得随便破坏蛊门的平衡,这些协议大多还是申屠家牵头达成的,所谓的平衡其实也是更有利于实力更强地位更高的申屠家,但现在申屠家还不满足,带头破坏协议,他们乌家和烟家自然犯不上继续傻傻地遵守这个模棱两可的莫名协议。 所以最重要的问题还是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乌三爷仍是倾向于大家先回去,从长计议,只要洋彪儿安全,不让申屠家得到药王炉就好。 在乌三爷以为,他们现在也根本没实力和红衣男对抗。他自己这几天内等同于常人无异,别说对付红衣男,连自保也是困难,而烟老头则是丢了龙头杖,没了最大的依仗,也是无法出大力,要靠洋彪儿和她三叔公对付红衣男自是没什么希望,否则这几年洋彪儿也不用四处逃亡。 还有自己的女儿满满,乌三爷更是认为不能让她犯险,而且满满的实力与红衣男间本身就有巨大的差距。 至于夏,乌三爷更是自动忽略,他可不觉得刚入蛊门的夏还有他那条肥胖如猪的蚕虫现在能帮得上什么忙,甚至于他觉得真动手时夏和戒戒不要拖后腿已是立大功了。 而烟老头也倾向于乌三爷的意见,虽然对于戒戒的能力,他比乌三爷更了解,但他也不敢把胜负关键寄托在戒戒身上,毕竟戒戒不是由他控制的,他也不能保证到时候戒戒是灵还是不灵。 要知没有把握的仗谁也不愿意打,尤其是烟老头他们这样的人。 然而前面也说过,洋彪儿却是难以接受这个提议,毕竟她几个亲人正处于生死关头。 可是她也知道乌三爷的情况,知道乌三爷现在帮不上什么忙,另外她也听说了,烟老头最大的依仗龙头杖被人偷取了去,现在根本没什么实力。至于夏,虽然她也不会看轻夏,但在知道夏刚跟烟老头学蛊后,她也不认为夏能帮得上什么忙。 另外还有戒戒,不管是洋彪儿还是乌满满,两人都几乎没将它当做蛊虫看,更多觉得就是只可爱的宠物,对于目前的形势来看,它有无作用,她们也根本没去想考虑。 这么一来,综合考虑之下,洋彪儿也觉得现在去找红衣男,他们这边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可是红衣男会有耐心等他们回去从长计议搬了救兵再来吗? 想着自己的父母和弟弟在红衣男手上,自己却仍是束手无策,洋彪儿也是心急如焚。 就在大家商议着,也没得出个具体的结论爱时,远处却有一个声音幽幽传来:“你们谁都别想走了!” 众人悚然一惊,只因那声音正是红衣男的。 (呃,**还要等明天,食言了,见谅则个。)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五十二章背水一战(二) 听到红衣男的声音,所有的人都不由脸色大变。 刚才大家都忙于商议是走是留,都没怎么注意警惕,在他们潜意识里,也大多以为红衣男应该是不会回来了。就算乌三爷他们到现在还不清楚红衣男那血色怪物为什么会突然逃走,但大多以为既然找不到其它原因,便应该是血色怪物自己出了状况,很可能是经过他们一番苦战,血色怪物真已是受了伤。 所以大家对于红衣男突然回转,都是忍不住吃惊。 而他们也听出了红衣男语气里分明带着丝得意和自信,便知情况远没有他们所想的那么乐观。 说了一句话后,红衣男并没有一直躲在暗处,而是堂而皇之地走了出来,他的手上虽然没了那把折扇,样看去也有些狼狈,但举手投足之间仍显得意气风发。 那血色怪物,更确切地说应该是红色虫正趴在他的肩上,虽看不清楚口鼻耳眼,不过整个看去倒跟戒戒发怒变红变大时有点相像。 红衣男现在确实是得意得很。 原先血色怪物明明占尽优势的情况下却突然变回本身,莫名其妙逃离而去,他又被洋彪儿三叔公土铳伤到,只得遁逃而去,急追血色怪物,心也是焦躁不安,惶急得很。 这两天形势起起伏伏,他的心情也随之大起大落,尤其在今天,刚开始他都几乎有些绝望,却意外发现乌三爷他们与洋彪儿起先并不认得,他的计划也并没泄露出去,顿时使得他转忧为喜,当即对乌三爷几个动起手来,以保计划周全。 可偏偏在他以为稳操胜券时,他那蛊虫却又出了意外,竟是丢下他突然逃走,也是让乌三爷等人捡了一命。 不过相比担心乌三爷他们趁机逃走,他更担心他那蛊虫也就是血色怪物的情况,如果它出了什么意外,那他这辈都别想有出头的机会了。 不过等他追到血色怪物时,发现血色怪物并没有什么伤,唯一只是显得有点激动,倒好像受了惊似的,他也顿时放下心来,安抚住血色怪物。 而稍稍处理了下自己背上的伤口后,他便急带着血色怪物赶了回来,只想着乌三爷他们不要逃走才好,也没多去想血色怪物刚才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样莫名的异状,或者说在他潜意识里也隐隐以为可能是血色怪物今天连番遇敌,所以才会显得这么激动和古怪。 更主要的是他这血色怪物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性本来就有些怪异,情绪也并不是很稳定,以前有的时候也会突然激动起来,甚至脱离他的掌控,所以这次他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跟以前一样。 而当回到这里,他却有些喜出望外,只因为烟老头他们竟然也在这里。这么一来,在他以为,是可以真正的一网打尽了,倒省了他不知道多少力气。 况且听烟老头和乌三爷他们商量的话,他知道烟老头和乌三爷两个最大的对手对他来说都已基本没有什么威胁,所以形势是再好不过。 红衣男走过来后,也是一脸得意地扫了众人一眼,说道:“哟,大家都在呢,很好很好,倒省得我一一去找你们了。” 说着,他却又狠狠瞪了洋彪儿三叔公一眼,只因为他背上了老人土铳一枪,现在还感觉火辣辣地疼。 说来他活了二十多年,还没像这些天这么狼狈过。 他现在最想杀的就是这老头,第二个便是伤了他手臂的乌三爷。 不过老人却甚是镇定,也直直地看着红衣男,眼里竟没有丝毫畏惧。老人到现在都没说过几句话,显得有些沉默寡言,不过正因为这样,反倒更显沉稳。 烟老头在红衣男出来后,却是眯起眼睛细细打量了一番红衣男,而后带着丝疑惑说道:“恕老朽眼拙,阁下可是申屠英,或是申屠明?” 乌三爷却是小声插话,提醒烟老头道:“只怕不是,申屠英两兄弟已是三十出头……” 本来的话,依红衣男的相貌,看年纪应该跟申屠秀差不多,只是上次他们亲眼见申屠秀死在焦大手上,自然是可以排除申屠秀。 红衣男稍稍愣了下,接着却哈哈大笑起来,笑了几声后,他摇摇头说道:“烟爷爷,看来您真的是老了,眼光也不行了,又或者难道是您贵人多忘事?难道您真已经不认得我了吗?” 烟爷爷?! 烟老头浑身一震,瞳孔紧缩,死死地看着红衣男,他一对嘴唇嚅嚅了半天,却因激动,竟是说不出话来。 申屠家的弟一般当面都是称他烟老,背后则可能是烟老头什么的,然而对方却是叫他烟爷爷。 乌三爷也是有点理会过来,同样睁大了眼睛,指了指红衣男,一脸疑惑和惊讶地说道:“你,难道是申屠临?不对,你是申屠逐?!”(有人说,什么风什么云的最讨厌了,所以还是取前一个字吧,呼呼。) 红衣男哈哈大笑了两声,说道:“还是乌三爷眼光好一点,不错,我正是申屠逐。” 说着,他竟朝烟老头鞠躬做了个揖,说道:“未来孙女婿见过烟爷爷了,不知我那蔓草妹可好?” 他貌似恭敬,语气却不经意露着一些揶揄和自得,分明显得有些做作和虚假。 烟老头却突然涨红了脸,嘴巴动了半天,才挤出两个字来:“是你?!” 当初对自己动手,分明起了杀意的竟然是自己的未来孙女婿,就算他知道这种联姻一开始就有着很大的交易性质,但还是免不了震惊。 刚才看到红衣男,烟老头也不是没想过他可能就是申屠逐,因为申屠英和申屠明两个年纪要比申屠逐大上一些,并不难辨认,可他心底里却还有有些不愿相信对方真是申屠逐。 “怎么?难道烟爷爷很意外我会在这里吗?”申屠逐呵呵笑道。 烟老头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申屠逐,枉我当年和你祖父定下你和我孙女的亲事,没想到你竟然是只白眼狼,前天晚上为何要不分青红皂白向我出手,当时我还问过你是不是申屠家的人,别说你不知道?!” 烟老头显得很是生气,语气也十分的重。 只是申屠逐却似丝毫不以为意,揶揄道:“烟爷爷,我为什么会这么做,你我都是心知肚明,何必还要说这些废话呢。” “好,好,好!”烟老头指了指红衣男,浑身颤抖,气极语滞:“到时、到时我定要找申屠清说个清楚,你和我孙女的亲事也就此作废!告辞!” 说完,他便转身就走。 申屠逐定定地看了眼烟老头,却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没想到烟爷爷也来乌三爷这一招,难道真当我是小孩吗?” 说着,他又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说道:“那我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们谁也别想走,包括烟爷爷你也是。至于我跟蔓草妹的亲事么,现在只怕也轮不到烟爷爷你管了。这次等我拿到药王炉,回去跟我爷爷交了差,我便上烟家去,把蔓草妹迎娶过来。您老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待蔓草妹的。以后么,你们烟家跟我申屠家就是一家人了,烟家的也是申屠家的,说实话,我现在很是期待到时候蔓草妹把她那什么处处长位置让给我当当呢。” 申屠逐越说越得意,说完后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正朝一边走去的烟老头听了申屠逐说后,又是浑身一震,不过他脚上却是不停,继续向外走去。 场上也静了下来,大家大多睁大了眼看着烟老头。 说来,这个情况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各人的举止都显得有些莫名其妙,场上的气氛也显得十分诡异。 除了申屠逐,乌三爷每个人的神经乃至整个身都是绷得紧紧地,一脸紧张地看着烟老头。 申屠逐则是一脸笑意地看着烟老头越走越远,似乎毫不介意烟老头就这么离开。 只是烟老头走出二十来,却突然停下来,只因为他发现自己前面的路竟突然动了起来,那草地和矮木间那条依稀可辨的土色小路竟是跟长蛇一般扭动了起来。 就连路旁的草木也似活了过来,纷纷摇摆着,抖动着,看去诡异无比,只怕间隐藏着不可预测的危险。 而看到这一幕,烟老头和乌三爷几个心里也是暗自一沉,现在看来,申屠逐是早就安排好了,在周围设下了蛊之禁桎,烟老头他们也别想随便能够冲得出去。 要知烟老头刚才不顾申屠逐说得那么明白,还赖着脸似地朝着那边走去,也并不是说真的要急着逃走,而正是想亲身试试周围是否有陷阱,也好提醒其他人。 看到烟老头几个一脸苦色,申屠逐更是一脸得意,哈哈笑道:“我看你们还是……” 可是他还没说完,却听砰的一声枪响。 洋彪儿三叔公趁着申屠逐说话分心,突然动手,抬起手里的土铳,朝着申屠逐开了一枪。 开完一枪后,他迅速丢掉手里的土铳,又取下另外两把土铳,连开了两枪,动作也是迅速之极。 只是三声枪响后,申屠逐却仍站在那里,毫发未损,甚至连脸色也是未变上分毫。 原来申屠逐虽然得意,却也始终没有放松警惕,在老人动手之际,便一把拿下肩上的血色虫,同时快速把自己身大部分变成了透明和虚幻,躲过了土铳里射出的铁砂。 而在老人动手的同时,那洋彪儿和乌满满也出手了,一个丢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一个则丢出了一枚黑色的铁蒺藜,不过却都一样地落了空。 不过洋彪儿他们本就没想着一击而,老人在开了三枪之后,干脆地丢下了手上的土铳,而后竟是手捏着颗半透明的珠,大喝一声直接朝着申屠逐扑了上去。 洋彪儿却伸手拦住乌满满,并拉着乌满满向后退了两步,然后拿出了一个椭圆形拳头大小,通体碧绿,上有个圆孔的东西,就着一头的孔洞,吹了起来。 随着她吹动手上那个东西,只听一阵呜呜声起,苍凉而又扬。听这声音,洋彪儿手上的分明就是一个埙。 红衣男见着洋彪儿三叔公朝着自己冲来,竟也不敢呆在原地,身再次变得透明的同时,也向着边上闪了开去。 然而眼看红衣男越变越透明,几乎难以辨别时,在洋彪儿手上的埙发出了呜呜声后,红衣男竟不由自主地慢慢现回原形来,更奇怪的是,他的动作也变得缓慢起来,似乎没了力气一般。 而在红衣男周围几米范围内,他脚下的草木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枯黄起来,好像突然间被抽去了生机。 (听说网站推出了读者打赏功能,还听说这打赏功能不大灵光,大家打了赏后并不扣钱,大家赶紧去试试,记得打赏金额大一点哈。当然,消息是否准确,俺可不敢保证,嘿嘿。另外谢谢叮咚妹,再另外希望书友群里的同学们记得注册个号,收藏一下本书,拜谢。)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五十三章背水一战(三) 话说在洋彪儿两个突然对红衣男出手时,那乌三爷却是稍看了看,便走去了烟老头那边,对着前面的路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商量着。 两个人也是商量着红衣男在前面这条路上究竟是设了什么样的陷阱或者说禁桎。 虽然他们跟洋彪儿刚见面,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对于目前的形势也都有着同样的认识。现在洋彪儿和其三叔公正是要缠住红衣男,而让乌三爷和烟老头抓紧时间想办法破了周围的禁桎,然后大家再找机会逃离这里,就算不是所有人都能逃得掉,但总比全都死在这里咬好。 一边的夏却是急着戒戒这小王八蛋又跑去了什么地方,他想早知道红衣男会突然杀回来,他当时也该看着戒戒不要让它乱跑,戒戒在的话,说不定也能帮上些忙。 夏倒也想现在能够做些什么帮上些忙,可惜且不说他能帮上些什么,却又不得不考虑是否会给洋彪儿他们反添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也不敢冲动行事。 见着乌三爷和烟老头两个站在一边窃窃私语,脸上又带着愁容和急色,他便走了过去细看究竟。 乌三爷这时却蹲下身去,挖了块干土,丢向前面。 泥土丢到前面路上后,啪的一声裂成了许多小块,不过那条蜿蜒扭动这的小路却没任何反应,泥土也是留在路上并没出现什么异状。 见此情景,乌三爷和烟老头转头互视了一眼,脸上带着丝疑惑。而后烟老头又从怀离掏出了几支金针,甩手丢了出去。 那几枚金针或插在地上,或射树木,尾翼轻颤,发出嗡嗡的声音。 不过那扭动摇摆的小路和边上的草木仍是不见有什么异状。 见到这等情景,烟老头和乌三爷互相点了点头,确定红衣男在周围设着的应该是幻术,并不具攻击性,倒不能说是什么陷阱。 为了谨慎起见,乌三爷还从脚下找了几只蚂蚁,将蚂蚁丢了进去,儿那些蚂蚁在经过短暂的慌乱后,还是很快就找了回来,一直没受到什么伤害。 乌三爷和烟老头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只是就算周围没有什么攻击性的陷阱,要想走出去也并不是件简单的事,若是一个不小心被困在里面,可就别想着能够走出去了。 若是烟老头龙头杖在手,要破这蛊幻术倒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可偏偏烟老头丢了龙头杖,要破眼前这蛊术,就得好好思量思量了。 不过形势紧急,也容不得他们细细研究和准备,烟老头和乌三爷两个人也并不多话,稍稍商量了下,便行动起来。 乌三爷从怀离掏出一个木匠用的那种墨斗,不过他这墨斗却有些不同,与其说是墨斗,倒不如说是红斗,只因那墨斗通体都是红色的,而不像寻常墨斗,应该是乌漆抹黑的。 而且这墨斗的墨仓雕成了麒麟的形状,墨斗转轮两侧则是各刻一虎形,上面的雕工也是十分细腻精致,麒麟老虎相衬,俱都栩栩如生,威风凛凛,气势十足,整个墨斗看去既显古朴威严,也显精巧细致。 而后乌三爷手抓着墨斗墨仓,烟老头则是手抓另一头的线坠,齐向前走去。 走出两步后,两人便停了下来,手上则是将墨斗墨线拉长,放到地上。 那墨斗的墨线被拉出来后,竟也是殷红如血。 拉直了墨线之后,烟老头将圆锥形的线坠插在土离,然后扯住墨线间弹了一下,地上顿时留下了一条红色线痕,横跨小路两头。 之后烟老头又从怀里拿出了两枚金针,一枚插在线坠那里,一枚则插在了墨斗拿边,却都是钉在了地上那条红色墨线上。 接着两人又拿起了墨斗,收了墨线,然后以两条银针插着的地方为起点,以三十度角拉了两条墨线,又在地上弹了以下,留下红色线痕,并在两条墨线终点还有它们相交叉的地方分别插下了金针。 就这样,两个人不停地小心翼翼地拉着线,下着金针,而奇异的是,在他们弹了墨线和下了金针的地方,道路和草木竟然都是停止了扭动摇摆,就好象是一条蛇被死死地钉住了,无法动弹。 烟老头两人于是乎靠着这个墨斗,一点点地前进这,虽说不上快,进展也还是颇为明显。 夏看到这一幕,除了惊讶之外,也是颇为欣喜。 然而就在烟老头和乌三爷两个继续踏前,再次拉出墨线时,地上却突其骤变,只见他们边上那些本来已经停止了摇摆静止下来的草木竟是突然又动了起来,这些草木剧烈地颤抖了几下,而后竟是扭动着从土里连根拔了起来,不管是草儿还是灌木,竟都变得柔软无比,有如布匹一般卷向烟老头和乌三爷。 夏脸色大变,急得大叫了声小心。 可是烟老头两人正专注地看着前面,听到夏呼叫,还没反应过来,便已被那些草木卷到。 那些变得柔软和灵活无比的草木像绳一般纷纷捆住了他们的手脚和其它地方的关节,不过转眼间,两个人就被捆成了粽一般。 烟老头和乌三爷两人大惊,拼命挣扎。所幸的是,那些草木变得柔软的同时似乎却又变得更加脆弱了,再烟老头两人挣扎之下,这些草木纷纷绷断,掉落了下去。 只是烟老头两个刚挣脱一些草木的束缚,旁边却有更多的草木连根拔起,有如活物一般纷纷卷向他们两个,他们两人身上缠着的草木不但不见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更严重的是,烟老头他们身上缠着的一些草木竟然纷纷仰起了一头,像虫一般拼命朝着他们肉里钻去。 这些草木刚刚还显得很脆弱,烟老头他们稍一用力,便能将它们绷断,但现在却似乎突然变得了坚韧起来,竟是硬生生地刺进了烟老头他们的皮肤,朝着肉里钻去。 烟老头和乌三爷忍不住大声痛叫起来,因为痛苦,他们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着,痉挛着,只差直接扑倒在地。 他们手上的墨斗也是再拿捏不住,丢在了地上。 不过拿烟老头却是极力忍着痛苦,也勉力保持着一分理智,转过头来,朝着夏嘶声叫道:“小夏……” 然而还不等说完,他终是再也难以支撑痛苦,惨叫了一声,和乌三爷差不多同时摔到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痛嚎着。 烟老头也是想跟夏说一声,不管他和乌三爷怎么样了,都不要去救他们。 然而夏本来还因为事起突变,而陷入了愕然甚至惊慌之,也根本还没去像是否咬去救烟老头他们,现在突然听烟老头叫了他一声,却以为烟老头是在跟自己呼救,立刻激动了起来。 不过激动归激动,他也没有直接冲上去,稍稍想了想后,便脱下了身上本来就已被红衣男烧出了些破洞的长袖衫,又找了一条长木头,将衣服裹在木头一端,然后用打火机点着了,才舞动着手上临时做的火把,冲了过去。 那些从地里自动拔出根系变成了虫或者说动物似的草木见着夏冲了上去,也纷纷扑向夏,却大多数被夏手上的火把给扫落了,还又一些直接扑到那火把火头上的,竟是发出了老鼠一般的吱吱叫声,摔在地上,一阵扭曲,好象竟也是知道痛苦。 那些草木也似真又灵性一般,此时竟然只围着夏,却再不敢直接扑上,好象对夏手里的火把十分的忌惮。 夏心稍定,脚下却不停,快速走向烟老头他们。 等到了烟老头和乌三爷前面,他把火把咬在嘴上,一手抓住一人,往回拖去。 然而性急之下,他却有些大意,那烟老头和乌三爷两个已是陷入极度痛苦之,也失了理智,只是凭着本能在地上翻滚着挣扎着,夏一手拉一人哪里拉得动,反而被他们带得一阵踉跄。 他也很快就气喘吁吁了,嘴上咬着的火把一个不小心便掉在了地上。 那些一直伺机在旁的草木顿时没了顾忌,纷纷扑向夏,像绳一般捆住夏手脚和身。 夏顾不得烟老头两个,先丢下了他们,拼命扯起身上缠缚着的草木来。 只是虽然他不像烟老头和乌三爷两个只剩下了一只手,而是双手俱全,扯起来速度更快,挣扎时力气也更大,但那些草木也似乎知道现在对于它们来说更大的威胁来自于夏,竟纷纷舍了烟老头两个,前仆后继地扑向夏。 更严重的是,有些草木也是突然仰起一头,像虫一般死命地朝着夏皮肉里钻去。 夏只感觉身上好几处地方像是被一把剪刀往着肉里刺来一般,只痛得大叫出声。 慌乱之下,他双手也是一阵乱抓乱扯。 只是他虽然扯下了一些,却又更多的扑了上去。 不过转眼间,他也跟烟老头它们一样,成了个粽似的。 这时,地里却突然传出了闷闷一声尖叫声,声音来自于夏他们脚下附近,声音听去有点像猴的尖叫声。 而夏他们身上正拼命朝这他们身体里钻的草木却突然软了下去,纷纷掉落在地上,好象突然间失去了生命,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恢复了原状。 然而还有一些草木却是连形状也变化起来,一些毛草狗尾巴草等的竟然变得越来越黑,越来越细,不过转眼间,这些草儿竟是变成了黑色长发一般,散落在地上。 不过很快,那些头发一样的东西竟突然又动了起来,齐朝这前面爬去,好象有什么力量在拉这它们似的。 却又听地里传来一声怪叫,几乎同时,只见夏前面五米左右处的地里却突然钻出一只毛茸茸的动物。 说动物其实并不恰当,更确切地应该说是一条虫,这虫长约一尺,粗也不过大拇指,但身上却裹着长长的黑色的毛发,像是毛毛虫一般。不过一般的毛毛虫身上的毛也不会超过一寸,而这条虫身上的毛竟然大多超过了一尺,甚至更长,而且在爬出地里以后,那些长毛竟都是如钢针一般竖了起来,也让虫看去像个圆球似的。 而让夏有些惊讶的是,刚才地上那些草木变成的头发一样的东西,其实就是这虫身上的毛发。刚才正是这虫突然从地里钻了出来,才扯动了这些毛发。在虫刚刚钻出地时,这些毛发竟然长达一米以上,不过之后,却迅速变短,也变成了一尺左右。 夏看得目瞪口呆。 如果不是虫身上的毛有些稀疏,夏还隐约能够看到它毛里面的身体,否则还真以为这虫是地鼠臭鼬一类的动物。 不过虫爬出来后,却是背对这夏向这前面快速爬去,好象要急着逃跑似的。 然而没爬出几米路,那虫却突然浑身一颤,停了下来,接着它整个身都剧烈地颤抖起来,好似痉挛,而它身上那些直立着像刚针似的毛发却是一点点软了下去,而且还在快速地缩短着。 几秒钟后,那虫身猛得一挺,便软软地趴了下去,之后便再无动静,而它身上的毛发也缩短至半寸左右,看去跟寻常的毛毛虫无异。 (昨天号召了一下,不少同学都注册了账号,非常感谢,也希望有更多的朋友辛苦一下,注册个号收藏一下。也非常感谢叮咚,天神还有洋洋,感谢打赏的朋友们。)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五十四章背水一战(四) 虽然大家本来是打算一边由人缠住申屠逐,一边则由另外的人趁机去打通外面的道路,而后大家尽可能逃离这里,但大概因为申屠逐有些大意的缘故,再加洋彪儿和其三叔公两个出手利落果断,一时间竟是占着了上风。 洋彪儿手上那绿色陶埙发出的声音似乎有着神奇的魔力,在洋彪儿吹起起陶埙之后,那申屠逐的动作竟然莫名其妙迟滞起来,好像是电影电视里的慢动作似的。 在申屠逐自己感觉,也是好像身体有些麻木,或者说神经反应有些不正常,他的脑里是想着该怎样怎样,但动作起来却总是要慢上一拍半拍,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申屠逐惊讶之下,也稍微有些慌乱,因为突然分神,身由透明和虚幻变转了回来。 而洋彪儿三叔公则豪不受洋彪儿手上陶埙声音的影响,反而加快了速度,竟直接撞向申屠逐。 老人身材高大,年纪虽大,身却仍十分强壮,他一开始就蓄足了势,这一冲击,也是势大力猛,虽然申屠逐也并不显瘦弱,但被他撞上后,竟是直接被撞得飞了出去。 砰一声过后,又听扑的一声,申屠逐直飞出好几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一时间竟是眼冒金星,差点直接晕厥过去。 他也没想到老头一出手竟然会使用这样的方式。 说来也有些奇异,老人到现在,所用的手段竟然大多是世俗的手段,而不是用什么蛊术,从一开始,他用的是几把土铳,而使起那三把土铳,竟也是得心应手,还有先前引诱麻土和他手下在丛林里转时,他用的是土制的吹针,说来都是一些猎人的常用手段,若不是是他在受到申屠逐攻击时用过一些蛊的手段,尤其他手上捏着的那颗鸡蛋般的透明珠,只怕也是蛊宝之类的东西,否则的话,还真会以为他就是个猎人,而与什么蛊或者蛊术无关。 不过正因为如此,老人也三番两次出其不意,颇给申屠逐一些压力和麻烦,就像先前他那血色怪物也差点直接被老人用土铳轰回成一滩血水。 还有像刚才,申屠逐也是怎么都没想到老人竟是直接会用身体撞上来,也顿时着了道,就像以前的时候,那游家游老三也是在夏一顿乱拳乱踢之下,差点小沟里翻船。 要知蛊门的人多是颇为排斥人与人之间身体的接触,像平常那种握手,拍肩之类的动作都是很少做的,因为都是比较忌惮自己的气息沾染到别人的身上,同时也是不喜欢自己身上沾染别人的气息,惹到不必要的麻烦。 说来,这跟就洁癖也是十分的相似,甚至可以说就是一种特殊的洁癖。 偏偏老人却似毫无顾忌,在洋彪儿的配合下,打了申屠逐个措手不及。 而且申屠逐身上除了衣着外似乎并无什么特别的地方,其实很多蛊师身一般都会在自己身上涂上特殊的蛊药甚至蛊毒,做为防身的手段,而这申屠逐也不例外。 这也正是蛊门人之间一般都不会有太过亲密的接触的另外一个原因。 然而洋彪儿三叔公不但没有顾忌,在撞上申屠逐后,也没出现什么异状。 其实也是老人早有预备,他直接撞上申屠逐本就不是冲动之举,对于申屠逐身上可能带着蛊毒也是有所防备,他之所以会安然无事,正是因为手上抓着的那颗他自己用秘法制成的避毒珠。 老人在申屠逐飞出去后,竟又是连脚跟上,狠狠朝着申屠逐头上一脚踢去。 虽然这一脚可说十分狠辣,但此时此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也根本没什么怜悯和同情可讲,只要稍一软弱,或者稍一犹豫,便可能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申屠逐被老人重重撞了一下,摔在地上后,也是一阵晕眩,一时间哪里爬得起来。 蛊门的人虽然也比较注重对身体的锻炼,毕竟体质太弱,也可能会影响其所养的蛊虫,但不管怎么说,蛊门的人也不会像练武的人那样刻意锻炼自己的身体,尤其一旦蛊虫养成了之后,大多数的人对于自己身体方面的锻炼也会随之放松,因为养成蛊虫之后,对于饲主的身体要求也不再那么高了,而且以后蛊虫便是最主要的攻击手段,大多数人都会把主要精力放在炼养蛊虫上,不会过分注重自己身体。 所以像蛊门人的话,一般从纯粹的体力耐力等方面来说,与常人也没有太大的区别,甚至很多人比起常人还要弱上一些。 而洋彪儿这三叔公却是个异数,如果把他放到蛊门,与他差不多年纪的人相比较,甚至于年轻人比较,从体力等身体素质方面上讲,可以说绝对算是厉害的了,就像是烟老头,现在跟他应该是差不多年纪,两个人的身体方面却是完全不能比,就算烟老头二十年前没有经历过那场变故,到了现在,也是无法与他相比。 眼看着申屠逐无法爬起,而老人却势大力沉一脚踢到,申屠逐也是无法避开时,紧急之下,他竟然把手上那条血色虫朝着老人丢了出去。 那血色虫看去虽小,身上也肉乎乎的,但老人乍见血色虫朝自己飞来,还是赶紧避了开去,不敢与血色虫接触。 当初乌三爷用篾片蛊刺向血色怪物,结果反被血色怪物给污染,洋彪儿三叔公也是看在眼里,知道这血色怪物的厉害,虽然血色怪物现在变成了一条其貌不扬的虫,但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没有与血色虫接触。 只是他刚才冲得急,惯性极大,突然改变方向和动作也是极为困难,虽然他勉强将身向边上移了移,但整个人却还是止不住继续向前冲去,猛得一个踉跄。 申屠逐也趁着这个机会,从地上站了起来,而后调整心神,身体也快速变得透明变得虚幻起来。 而被他丢出去的血色虫却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竟是被摔成了扁平,变成了一滩血样的东西。 然而在申屠逐变化的同时,那滩血迹竟然也变化起来,快速变多变大,就好像是下面的泥土里不断有血水涌出来似的。 洋彪儿三叔公见到申屠逐变得透明时,竟也没再继续冲上去,而是静立在原地,看着申屠逐,倒好像是突然莫名其妙分神了似的。 不过在稍稍顿了顿后,他终于再次动了起来,不过却不是再次扑向申屠逐,而是跑到边上,大喝了一声,竟将一条两指粗细的小松树连跟拔了起来,而后舞着那条一人多高的松树,朝着正在快速变化着的血色虫冲了过去。 对于他们来说,现在最紧要的便是阻止血色虫变成攻击形态,一旦其成形,变出那只眼睛,那他们是再无多少胜算了。 对于现场的形势,老人可以说是看得很清楚,而他的反应也应该说很快,还没等那血色虫成形,老人便已冲到它的跟前,猛得挥动手上的松枝,狠狠地扫了上去。 却听啪的一声,那已经变成了个孩大小的血色怪物在松枝扫到它身上后,竟没有想当然地被扫成两段,好像它的身体也并不是说真的只是单纯的由液体组成,而是也有着韧性。 不过老人这一扫力量极大,血色怪物还是被撞得倒退出去好几步,还发出了声闷闷地嘶吼声,叫声竟带着一些痛苦。 不过就算如此,它本身好像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仍是快速地涨大着,个变得越来越大。 随着它的个变大,也开始快速长出了人一样的手和脚,还有脑袋,开始渐渐现出人形。 而洋彪儿三叔公正挥动着手里的松枝准备再次冲上去时,却感觉手上越来越轻,他低头一看,发现手上那条松枝竟是只剩下了半条。 原来松枝碰到血色怪物身体后,也是沾染了血色怪物的体液,竟然如冰棱遇到开水一般快速融化起来,或者说像是铁条碰到了强酸,迅速腐烂,那些沾染了血色怪物体液的地方在转眼间就腐烂掉了了,老人手上的松枝也是瞬间就只剩下了半条。 不过此时老人也没时间去惊讶,丢下手上半截松枝,快速向边上跑了几步,又拔起一棵差不多大小的松树来。 只是还没等他将那棵松树拔起,右手手背上却突然猛得一疼,他低头一看,发现手背虎口上竟然钉着一条长约两寸,细如牛毛,颜色也是棕黄的长针。 这细针看形状也十分像秋天枯黄掉落了的松毛,只是更细,却也更坚韧。 他手上一阵疼痛之后,很快又泛起酥麻的感觉,他的右手也是骤然间变得麻木,再难以用力。 老人心也猛得一沉,可是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左手虎口上又是猛得一疼,出现了一条棕黄细针。 而几乎在同时,他边上突然出现了那申屠逐,双手不停甩动着,将手上捏着的一枚枚棕黄色细针快速地打在老人两只手上。 申屠逐趁着老人和洋彪儿专心对付血色怪物,快速隐身,潜伏来到老人身边,伺机动手。 眼看老人手上细针越来越多,申屠逐则是不停地下着细针,并且开始由老人手上转向了脚上。 老人脚上猝然间被细针打,双脚也是突然麻木,顿时站立不稳,摔在了地上。 申屠逐哼了一声,拿着一枚细针刺向老人左边太阳穴:“去死吧!” 眼看他手上的细针就要刺到老人头上,申屠逐突然浑身一震,脸色大变,转头看向身后。 他看向的是夏他们那边,几乎在同时,正是那条长毛的黑色虫突然从地里钻了出来。 而在爬出了几步后,那条虫却突然暴毙而亡。 申屠逐一张脸突然变得惨白,对于眼前一幕也是犹有不信,嘴里喃喃道:“怎么可能?” 这时,洋彪儿吹着的陶埙的节奏却突然起了变化,变得越来越急,声音也越来越激亢。 随着那声音的变化,在他们脚下的土地却突然颤抖起来,刚开始还是微微颤抖着,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剧烈。 申屠逐也是发觉一些异样,再顾不得夏他们那边,转回了头,手上的细针也再次向着地上的老人头上刺去。 突然,他眼前白光一闪,而后手上却是猛得一痛,他一看,发现自己手背上竟然咬着一条通体雪白长不过一尺粗约一指的白蛇。 正在申屠逐惊讶间,却又有许多白蛇从地里钻出,如闪电一般扑到了他的身上,狠狠地咬了下去。 申屠逐顿时发出一阵惨呼,跳了起来,双手乱甩乱抓,想将身上咬着的几条白蛇给扯掉或者甩掉。 而在血色怪物那边,却有更多的细小白蛇从土里钻出,纷纷咬向血色怪物。 然而那些白蛇刚碰到血色怪物身上,便瞬间腐烂成了脓液,它们的冲击对于血色怪物也没有产生太多的影响。 然而洋彪儿嘴上却仍是不停地吹着那绿色陶埙,地里也不断地有白蛇钻出,前赴后继冲向血色怪物。 在见白蛇冲击无效之后,洋彪儿手上陶埙的节奏突然又起变化。 洋彪儿三叔公听到这声音变化,竟是浑身一震,奋力转头看向洋彪儿,叫道:“彪儿,不要!” 洋彪儿却仍是不停,在她的脸上,也尽是决绝之色,眼里却又带着几分悲怆,闪着点点泪光。 在陶埙声音变化后,大家脚下的土地突然颤抖得更厉害了,倒好像是地震一般。 突然间,只听哄的一声,一个巨大的白影从地里钻出,猛地撞向血色怪物。 那白影竟是一条海碗粗细的巨大白蛇,它的脑袋从地里钻出后,迅疾张大了了嘴巴,那嘴巴也是大如簸箕,竟一口将那血色怪物咬了进去。 (这两天收藏涨势不错,挺给力的,谢谢大伙儿支持。谢谢康哥。明天就是‘背水一战’最终章了,呼叫更多的收藏,更多的票票。)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五十五章背水一战(五) 从土里钻出的白色巨蛇粗若海碗,差不多有常人大腿那么粗,就算是世界上最大的蛇亚马逊森蚺只怕也没有这么大,而白蛇只有头部颈部一段露出地面,也不知道到底有多长,但只怕也短不到哪里去。 白蛇除了身躯庞大之外,整个身体也是洁白晶莹如玉,带着些透明的润色,倒像是用玉石雕成一般,也不像一些普通白蛇那样,其实只是白化病症状,身上的白色也显得很不健康。 而在白蛇的脑袋两侧,则还长着两片奇怪的肉鳍,就好像是两片翅膀,这也让白蛇看去就像是传说的蛟龙,看去更显威武神俊,让人感觉它好像随时都会腾云驾雾而起,遨游苍穹宇宙。 不过白蛇在钻出来后,嘴巴突然张大,两边的肉鳍竟也是突然如尖刺一般立起,让白蛇看去也突然变得凶恶无比,有如神话传说的上古恶兽。 它嘴巴张开之后,整个脑袋也是骤然增大了一倍还不止,有如一个大簸箕一般,竟直接将那血色怪物一口吞了下去。 以它的嘴巴,就算吞个活人也是毫不在话下,这血色怪物体形跟人差不多,它一口吞住也是没有任何困难。 将血色怪物吃进嘴里后,它的脑袋是真正地粗了一倍,鼓胀着。 之后白蛇也不急着将血色怪物吃到肚里去,而是扭动脖,转向了申屠逐,一双巨大的蛇眼冰冷地盯着申屠逐。 从大地剧烈震颤,到白色巨蛇突然钻出地面,到它当头咬住血色怪物,将其吃进嘴里,也不过是眨眼的时间。那地上被白蛇钻出时带起的泥土和断草落也是才落回到地上,地上一片狼籍。 申屠逐也是被眼前这庞然大物惊得不轻,傻在那里,呆呆地看着白色巨蛇,连身上咬着的那些小白蛇也是不去理会了。不过他一双眼里的瞳孔却是紧紧缩动着,昭示着他内心的激动。 那白色巨蛇看了申屠逐一眼后,便伸长了脖,将那血色怪物吞下去了一些,然后突然低下了头,朝着申屠逐一口咬去。 白蛇身躯庞大,一动之下也是引得风声猎猎,气势逼人。 而申屠逐却好像真是吓傻了,见白蛇咬来,竟是没有躲闪,却抬起右手,将拇指放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嘴里还轻声喃喃了一句,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然而白蛇眼看就要咬到申屠逐,却突然停住,整个身突然颤了一颤,而后,白蛇竟是突然又仰起了脑袋,朝天发出了一声嘶鸣。 它这一声叫,跟烟老头那龙头杖发出的龙吟声竟是十分相似,带着切金断玉之音,然而它这叫声却又分明带着一丝痛苦意味。 一声长吟后,白色巨蛇突然剧烈地甩了几下脑袋,叫声也变得短促,但痛苦意味却是更加明显和强烈,看去它倒好像是受了什么伤害。 甩了几下脑袋之后,它终于停了下来,却又伸长了脖,放低脑袋,张大了嘴巴,竟发出了似有若无的呃呃的声音。 它的脖一挺一挺,脖下面的鼓胀,也就是血色怪物所在的地方竟然开始一点点向上蠕动着。 白蛇竟是要将血色怪物给吐出来。 而白蛇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在刚吞下血色怪物时,它本来还没什么感觉,但之后,却感觉到血色怪物所在的肚里如火烧灼,越来越难受,尤其在它扑向申屠逐时,这种火灼一般的疼痛更是突然厉害起来,也疼得它难以自制。 洋彪儿三叔公在洋彪儿召出白色巨蛇时,甚至在白色巨蛇吃下血色怪物,也是没见什么喜色,反而一脸忧虑,而当看到白蛇难受和痛苦一幕,老人的脸色也变得更加晦暗。 其实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出,要知血色怪物的身体连乌三爷的篾片蛊都被其瞬间腐蚀破坏掉,一般情况下不管是人还是蛊虫都不能与之相触,更不要说将它吃进肚里了。 他转回头看了看洋彪儿。 只是洋彪儿虽然脸色惨白,额头也滴着汗,就连整个身都是微微颤抖着,好像也承受着痛楚,但嘴上却是不停,仍努力地吹着那陶埙。 而在见到白蛇忍不住痛苦,要将血色怪物吐出来后,她吹埙的节奏上又起了变化,变得更快更激昂。 那白蛇听到节奏变化后,竟是闭上了嘴巴,重新仰起了头,然后努力地将那血色怪物继续向肚里吞去。 只是它的身却开始阵阵颤抖起来。 而且还在抖得越来越厉害,就像一个人咬着牙,强忍着痛苦,以致整个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只是这种断肠裂肚一般的痛苦岂是说忍就能够忍过去的? 很快,因为巨大的痛苦,白蛇的颤抖变成了一阵阵剧烈地痉挛。 好几次白蛇循照着本能,放低脑袋,张大了嘴巴,想将肚里的血色怪物给吐将出来,可是洋彪儿的命令一直未变,甚至反而更严厉更坚决,很快它又强忍着冲动,重新闭上了嘴巴,一边努力地将血色怪物继续向肚里吞去,一边则继续挣扎着。 只是突然间,白蛇终于控制不住,又大力甩动地了脑袋,而下面的身也是在地上翻滚起来。 肚里的疼痛已经达到了极致。 这么一来,它整个身都从土里爬了出来,然后剧烈地抖动着,翻滚着,痉挛着,嘴里发出了短促而又刺耳的嘶鸣。 方圆十多米内一阵飞沙走石,附近的树木,甚至连一棵手臂般粗的松树也被白蛇拦腰扫断。风声呜鸣,天地也为之一暗。 离白蛇最近的洋彪儿三叔公还有那申屠逐也是被白蛇翻滚甩动而带起的劲风吹得翻滚而出。 老人趁势又滚出几步,而后用力弯腰,用嘴将脚上和手上被申屠逐打着的棕黄细针给拔了去。 细针一去,他的手脚也很快就开始一点点地恢复知觉,不过老人还不等知觉完全恢复,便手脚并用爬到了洋彪儿跟前,叫道:“彪儿,快停下来,再这样下去,金龙会死的,还有你也一样……” 只是老人还没说完便突然愣住说不下去了,只因他看到此时洋彪儿苍白脸上尽是汗水,而一双眼里也是泪水滚滚,闪烁着痛苦的光芒。 她的身也颤得更厉害了,虽然她所受的痛苦并没有白蛇那么的大,却也不是能够轻易忍受的。 但自始自终,她的脸上没有现出过犹豫之色,虽然因为剧烈的痛苦导致她吹着陶埙也是偶尔停顿,但很快她又以极大的毅力继续吹奏了起来,没有丝毫放弃的意思。 老人心更是黯然,他岂会不知洋彪儿和白蛇之间的感情,就连他都舍不得白蛇,洋彪儿又何尝舍得? 然而老人心更有着无穷的担忧,就算白蛇和洋彪儿能够暂时忍受这巨大的痛苦,却也终有限度,而且照目前看来,只怕白蛇还没将那血色怪物消化,只怕那血色怪物便已将白蛇的肚肠给腐蚀掉了,要知当初他拔来一条小松树,那松枝一碰到血色怪物的身体,也是在瞬间就被腐蚀掉了。 也真是担心什么就来什么,正在老人犹豫着要不要再劝说一下洋彪儿时,洋彪儿突然浑身一震,嘴里吐出口鲜血来。 洋彪儿身晃了晃,咬紧牙关,准备继续吹起陶埙,只是还没等再次吹响陶埙,却是忍不住闭上了眼,整个人软软地倒将下去。 几乎在同时,那白色巨蛇也是浑身猛得一颤,突然仰起脑袋,长长地嘶鸣了一声,声音却越来越低,而后整个身轰然倒地,又激起土尘无数。 而它身上的鼓胀处却更加激动地向上蠕动着,好像里面的那血色怪物正在努力爬将出来。 老人大惊,也顾不得白蛇那边,去扶洋彪儿,急叫了几声。 “三叔公,对不起,你快走吧……”洋彪儿睁开眼看了看老人,而后竟是拿出了那药王炉,虚弱地对老人说道。 老人愣了下,随后却是微笑着温言道:“彪儿,没事,有三叔公在呢,你先休息一下。” 说着,他将那药王炉放回洋彪儿口袋,又从怀里拿出一颗伤药放到了洋彪儿嘴里。 洋彪儿却是再也支持不住,真的昏睡了过去。 老人接着将洋彪儿抱了起来,来到夏跟前,将洋彪儿放到夏手上,对夏他们说道:“拜托各位了,快走吧。” 在那黑色虫突然从地里钻出,又突然死掉后,乌三爷和烟老头两个也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身上竟也是没感觉到什么痛楚,他们拉起衣摆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发现身上除了一些针孔一样的血洞外,倒也没有太大的异样,想来那些钻进他们身体的草木其实是虫身上的黑色毛发所幻化而成的,对于他们的伤害并没有他们所感觉的那么大。 那黑色虫死后,小路还有两旁的草木也都静止了下来,恢复了原状。 乌三爷颇为惊异,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虽然他知道小路和两旁的草木摇摆和扭动是因为黑色虫在作祟,不过他不明白的是黑色虫为什么会突然死掉。 不过夏和烟老头两个经过短暂的惊讶后,却是大致猜到了其缘由,烟老头也是看了看夏身上,向夏点了点头,脸带赞许。 这黑色虫突然死掉,正是因为夏的缘故。 不过烟老头也没有跟乌三爷解释的打算,夏身上的秘密他也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包括乌三爷,而且此时也不容他有闲情与乌三爷细细解释说是因为夏身体特殊,那黑色虫的毛发钻进夏身体,结果被反噬,导致自己死去,如果这么一说,只怕乌三爷一时也不会信,反而会有更多疑问。 他们也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另一边,看到洋彪儿召出一条闻所未闻身躯庞大的巨蛇,几个人也是颇受震动,专注看着白蛇的举动,一时都忘了去想现在是该走还是该留。 直到洋彪儿突然晕到,老人将洋彪儿抱过来,放到夏手上,三人才回过神来。 不过还没等夏回答,老人却是转头,朝着白蛇那边冲了过去。 此时那血色怪物却已从白蛇嘴里爬了出来,刚爬出来时,它也没了什么手脚,整个身呈圆筒状,看去就像一条巨型红色虫,不过出来后,它却一点点立起身,身上也开始一点点变出手和脚还有脑袋来。 老人一边跑着一边却是拿出了他那颗半透明的珠,而后竟然一把捏碎,塞进了自己嘴里。 吃下珠后,老人突然浑身一颤,发出了声痛苦的嘶吼声,而他的皮肤却开始突然变绿了,还一点点变得粗糙,出现了一条条的沟壑一样的东西,那皮肤就好像随着松树生长,那松树皮龟裂了一样。 不过眨眼间,老人脸上手上乃至其它地方的皮肤都变成了绿树皮一样,尤其一张脸上满是疙瘩沟壑,几乎难辨五官,比起烟老头还要丑陋狰狞。 (不好意思,又失误了,八戒大老爷说它最近档期紧,要明天才能出来……)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五十六章背水一战(终) 洋彪儿三叔公捏碎了避毒珠,吃进嘴里,不过稍稍顿了一顿,很快却又跑了起来,继续冲向血色怪物。 他的脚步却变得有些僵硬,好像也是受了皮肤变化的影响,甚至跑动时,他身上还发出了咯吱咯吱如机械一般的声音。。 不过他的速度依然很快,竟在眨眼间直接撞上了血色怪物,将那血色怪物撞飞了出去。 然而他碰到血色怪物之后,衣服竟是瞬间就成了破烂,而他身沾着血色怪物体液的地方也是迅速冒起了青烟,还发出了滋滋的声音,快速腐烂着,像是铁片被浇上了强酸。 老人也发出了阵阵痛哼,显然他虽吃了避毒珠,皮肤也起了变化,变成了盔甲一般坚硬,但被血色怪物体液沾到,也仍是难以彻底抵挡,被生生腐蚀。 幸运的是,他那皮肤的变化还是起了不小的作用,否则照常理,他这么直接跟血色怪物撞上,只怕整个身都要烂掉。 而老人虽然痛苦,却没停下来,一扭头继续向那血色怪物冲去,还伸出了双手,似乎想要去抱血色怪物。 然而眼看他就要冲到血色怪物那里,在他脚下却突然钻出许多藤蔓一样的东西,竟是一把缚住了他的双脚。 老人顿时一个踉跄,重心一失,摔倒在地。 他嗬嗬地叫着,伸手去扯那些藤蔓,然而那些藤蔓却越捆越紧,他竟是怎么都扯不开。 情急之下,老人一个翻身,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朝着脚上的藤蔓砍去,然后那藤蔓的坚韧远超他的想像,他刀重重一砍,竟是没砍断一棵藤蔓,那藤蔓好像并不是所谓的藤蔓,而是钢索。 在他的身边,申屠逐现出身来,哼了一声道:“你以为你这样就能阻止我了吗……” 申屠逐说着却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夏他们那一边,只因此时间烟老头和乌三爷正拉着夏往外跑去。 刚开始老人将洋彪儿交到他们手上,自己却又冲了回去,老人也只简单说了句什么拜托,夏三个人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不过当看到老人吃下避毒珠,身上起了惊人变化,又直接撞上血色怪物,烟老头和乌三爷便知老人是要去跟血色怪物拼命,好让他们趁机逃走。 两人明白过来后,也没什么犹豫,烟老头叫了夏一声,乌三爷也将乌满满叫了过来,而后转身就跑,他们知道,以目前的状况,他们根本不是申屠逐和他那血色怪物的对手,洋彪儿三叔公现在尽一切可能缠住血色怪物,也是他们逃走的最后机会。 见着夏还愣在那里,看着前面,脸上带着犹豫和不忍,烟老头两人也是来不及劝说,直接拖了夏就跑。 申屠逐看到夏他们逃去,却是哼哼冷笑了两声,一脸镇定地说道:“还想逃?!” 这时候,那血色怪物终于变成了人形,头上也再次出现了那只巨大的眼睛。 突然间,怪物脑袋上那只眼球的瞳孔猛得扩大,整个眼球也变成了漆黑。 而几乎在同时,抱着洋彪儿狂奔的夏还有乌满满、烟老头和乌三爷,以及包括申屠逐旁边倒在地上挣扎着的洋彪儿三叔公,突然身僵直,静在那里,一双眼也缓缓地闭上。 十多秒钟后,众人身微颤,身上突然冒出烟来,接着便见他们身上的衣服纷纷着起火来。 申屠逐看着夏他们身上起火,却是一脸得色和快意。 想着今天连番受挫,却终于让他笑到了最后,他又怎能不得意。 只是突然,他脸色大变,却想起了洋彪儿身上还有他要找的药王炉,如果任由大火吞噬洋彪儿他们,只怕那狼毒木做成的药王炉也要受损。 正在他慌急时,那血色怪物却突然浑身一颤,脑袋上那只大眼睛竟是瞳孔紧缩,变回了原来的样。 而后血色怪物的身也竟然开始快速缩小。 申屠逐有些奇怪,还以为是血色怪物察觉了他的心思,自动停止了进攻,不过很快,他就起了更多的疑惑,只因为以前血色怪物和他之间可是从没有过如此默契的程度――他刚起一点心思,对方就能够察觉的。 很快他就发现快速缩小的血色怪物竟转过身,似乎想要逃跑。 正在他惊讶间,外边突然传来了唧唧一声,一个白色的影冲出了树林,颠颠地跑了过来,来到了血色怪物前面,拦住了血色怪物的去路,朝着血色怪物叫了一声。 来的正是那戒戒,此时的它立着身,歪着脑袋,一脸好奇地看着前面的血色怪物,一双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而血色怪物见到戒戒后,竟是放低身,匍匐在地上,整个身也是奇怪地颤抖着,还发出了呼呼的声音,声音里竟是带着无比的紧张。 申屠逐一脸错愕,想不明白这么回事。戒戒在他眼里,就像是从天而降,突然来到血色怪物的前面。 说实话申屠逐也不认得戒戒,就算是当初他和血色怪物在那晚攻击夏和烟老头,紧急关头时戒戒不顾身体虚弱,从夏挎包里跑出来,试图保护夏,但最后却是力有不支,以失败告终,而申屠逐虽然也是看到过戒戒,却并没察觉到异样,现在也早已将戒戒给忘掉了。 所以他也想不清楚戒戒是哪里来的,又是干什么来着,在他以为,戒戒就像是一只冒失的野生动物,因为好奇和近乎愚蠢的胆大,突然跑了进来。 然而更让他奇怪还有些不安的是血色怪物在戒戒出现后的表现十分的异常,他也想起了上次,血色怪物当时在攻击乌三爷他们时,也是突然莫名其妙地停了下来,而后竟是变回原状,扭头就跑,此时血色怪物的表现跟那一次,也是如此的相似。 他甚至还能感觉到血色怪物传递给他的紧张和激动,也跟上次一样,是非常的罕见。 不过申屠逐却还是不认为血色怪物出现异状的根本原因是在于戒戒,而以为是在于血色怪物自身容易激动的情绪,戒戒的出现也只是一个诱因而已。 在他以为,或许因为戒戒突然出现,惊吓了血色怪物,导致血色怪物的精神状况又出现了异常,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想到这里,申屠逐嘴里忙发出嘘嘘的声音,抚慰紧张和激动的血色怪物。 只是那血色怪物却仍是越变越小,最后又变成了虫状,个看去跟戒戒也是差相仿佛。它匍匐在戒戒前面,浑身轻颤,并没有因为申屠逐的安抚而有所改观。 戒戒在见血色怪物变成血色虫后,却更加好奇了,凑向了血色虫,上上下下的闻了起来。 闻了一阵后,它却甩了甩脑袋,叫了一声,竟是张大了嘴巴,朝着血色虫一口咬去。 虽然它在血色虫身上闻到了一些让它感觉有点熟悉的气息,也让它有些疑惑,所以并没有一见面就发动攻击,但后来它却发现血色虫身上的气息其实并不纯正,它也有些失望,最后还是觉得吃了这血色虫最划算。 申屠逐见到血色虫状态不见有任何好转,更是惊讶和疑惑,也有些焦急,嘴里的呼声突变,变得尖锐起来。 这一来,无心之下倒也吸引了戒戒的注意力,让戒戒暂时停止了咬向血色虫,戒戒大概还以为申屠逐在对自己叫唤,扭头看了看申屠逐。 不过戒戒却也没怎么激动,看着申屠逐的眼神里竟也带着丝好奇,大概在纳闷申屠逐的叫声到底有什么含义。 不过很快,它却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头看向跟前的血色虫,而后朝着血色虫唧唧叫唤起来。 申屠逐却突然脸色大变,傻在哪里。 只因为他发现戒戒叫声的节奏竟然跟自己刚才的叫声一模一样,也就是说戒戒是在学着他的叫声。 出人意料的是,那血色虫在戒戒以申屠逐的节奏向它叫唤时,竟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停止了颤抖。 而后只见它的身也跟戒戒一样立了起来,不过随之它的身却开始液化,并迅速变大。 不过眨眼间,它就变成了小狗般大,并且还在快速变大。 看情形,它是要再次变成*人形,展开攻击。 申屠逐本来还在惊讶于戒戒竟然学着他的叫,疑惑着这胖虫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见血色虫又开始变成*人形,却不由放下了疑惑,转忧为喜,也不再去注意戒戒。 要知血色虫刚刚开始攻击便却突然停止,夏他们也没受到太大伤害,刚才一耽搁,他们都已经纷纷苏醒过来,若是在延误下去,申屠逐也是怕会出更多的变故。 现在见血色虫再次准备发动攻击,他也终于放下心来。 对于戒戒,他则想着等处置好了夏他们,便细细与它计较也不迟。 很快,血色虫终于变成了人形,脑袋上那只巨大的眼睛也再次出现。 只是接下来,让申屠逐有些奇怪的是,血色怪物却停在那里,并没有对夏他们发动攻击,好像犯傻了似的。 申屠逐有些惊讶,忙又嘘嘘叫了几声,催促血色怪物攻击。 只是让他吃惊的是,血色怪物这次却好像没有听到他的命令,仍是傻在那里一动不动。 而夏他们几个,则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乌三爷本来正准备带着乌满满继续逃跑,但见烟老头和夏两个站在那里,看着前面,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也是有些疑惑,循着夏他们的视线一看,也发现了戒戒正站在血色怪物前面。 乌三爷疑惑道:“烟老,怎么了?!” 烟老头脸上却带着一丝毫喜悦,说道:“看来我们这次不用跑了。” 乌三爷云里雾里的,并不明白烟老头怎么个意思,不过他见烟老头一脸笃定,也是稍稍放下心来。 而申屠逐看到这一幕,却是更焦急了,他虽然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却也觉得形势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让他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却也不知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但见血色怪物仍是无动于衷,他再次嘘嘘吹了起口哨。 然而那血色怪物真好像傻了似的,任由申屠逐在那里吹得辛苦,却仍是一不动,只低着头,傻傻地站在戒戒前面,一副必恭必敬谨小慎微的样。 而这时,戒戒却又转过脑袋,好奇地看了看申屠逐,然后又转回头,看着血色怪物,学着申屠逐那样嘘嘘叫唤起来。 听到戒戒的叫声后,许久没见动静的血色怪物突然颤了一下,抬头看向申屠逐,眼球上的瞳孔开始扩大,整个眼球越来越黑。 申屠逐突然觉得四周开始快速暗了下来,周围也突然变得一片死寂,他也听不到任何其它声音,而在他的心底,却开始泛起一丝莫名的疲惫感。 他的心咯噔一下,好像被重物狠狠撞到了似的。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可能的,为什么会这样?!!” 发觉到血色怪物竟然对自己发动了攻击,他的脸上也满是惊诧,心里也不由泛起恐惧来。 他也不顾眼睛无法视物,或者说不顾视野已经被血色怪物给屏蔽,凭着经验,转过身,快速向着外面跑去。 因为他的视野里已是一片黑暗,他看不着路,跑时也是踉踉跄跄,甚至还时不时地摔在地上,而他嘴里则是不停地喃喃着不可能几个字,显然还没能接受眼前的事实。 他这么一路乱跑乱撞,嘴里喃喃自语,也像个疯似的,看得夏他们也是奇怪不已,不明白申屠逐突然怎么了。 只是很快,在申屠逐的脑海里,却突然响起了邦邦邦三声似打更的声音。 申屠逐浑身一颤,僵在那里。 几秒钟后,他身上突然冒起青烟,随之,他的长袍下摆突然腾起一股火焰。 火焰越烧越旺盛,很快就将申屠逐整个人给吞噬。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五十七章八戒大哥大 看到血色怪物突然转而去攻击申屠逐,也就是自己的主人,而申屠逐在眨眼间便自燃似地陷入熊熊大火之,乌三爷他们都不由目瞪口呆,傻在那里。 就连烟老头也是十分的意外,怎么也没想到血色怪物突然会去攻击自己的主人。就算他有所心理准备,但形势突变如此,还是大大地出乎了他的意料。 本来照他所想,戒戒出现后,应该会是像上次对付阿察猜那样来对付申屠逐和他养的那血色怪物,那料想戒戒几乎都没怎么动,只朝着血色怪物叫了几声,便让血色怪物反去攻击自己的主人。 虽说蛊到了成‘精’的阶段,一般会产生自我意识,便会想脱离饲主控制而自由存在,所以往往会与饲主之间产生冲突,甚至会尝试反控制饲主,但不管怎么样,很少会直接攻击饲主,更不要说像血色怪物这样直接下杀手,因为一旦饲主死掉,蛊虫就算不跟着一起死,也要大受损害。 偏偏此时此刻那血色怪物却似乎毫无这样的顾忌,申屠逐身上的火是越烧越大。 诡异的是,那申屠逐全身被大火包围吞噬,却是不见怎么挣扎,只是倒在地上艰难地滚动着,动作却也是慢吞吞的,不见激烈,而自始自终他也没有发出什么叫喊声。 场上静得出奇,只听到申屠逐身上被大火烤炙时发出的一些滋滋的声音,烟老头他们都是屏住了呼吸,看着眼前离奇的一幕。 不过烟老头在经历了短暂的错愕后,却好像稍稍明白了过来,他看了看站在血色怪物面前,摇头晃脑的戒戒,眼里由惊讶变为欣喜,激动地嚷道:“就是了,就是这样了!” 突然听烟老头冒出这么句话来,乌三爷却更觉莫名其妙,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烟老,什么就是了?这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这申屠逐养的蛊虫不受他控制反噬他了吧?我听说申屠清改造出的这批蛊虫虽然厉害,但也有着缺陷,该不会是我们运气,凑巧这个时候碰到了吧?” 烟老头却是不置可否,只呵呵笑了两声,说道:“看先,看先。” 乌三爷愣了下,盯着烟老头看了几眼,而后却也笑道:“烟老,这申屠逐可是你孙女婿,难道你不救他一救。” 烟老头回看了乌三爷一眼,一脸平静道:“我倒是想救,可我也无能为力不是?” 乌三爷却是嘿嘿笑了笑,说道:“只怕烟老就算有能力救这申屠逐,也不会去救吧?可惜蔓草年纪轻轻的,就要守寡了。” 烟老头脸色一变,瞪了乌三爷一眼,而后却又露出一丝笑意,假嗔道:“胡说八道!我家蔓草又还没过门嫁给这小,怎么守寡了?你看着,我马上给她找个新婆家,申屠清也没话可说。” 乌三爷哈哈笑道:“只怕这才是烟老你的心里话吧?”不过接着,他却又语带揶揄道:“不过申屠清那么多孙,死上一个两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定他还会找其他孙来代替这申屠逐向你家蔓草提亲呢?” 烟老头却哼了一声,怒道:“什么话,难道我家蔓草除了嫁他申屠家就没地方好嫁了?老头我还不相信了!” 乌三爷却哟了一声,说道:“难道烟老早就物色好新人了,所以才巴不得申屠逐……” 烟老头横了乌三爷一眼,脸现些许尴尬,打断了乌三爷的话,说道:“乌老三,别胡说八道,拿话挤兑老头我。” 说着,烟老头却有意无意瞟了夏一眼,眼神莫名。 只是乌三爷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而一直专注看着戒戒那边的夏也是根本没察觉到烟老意味深长的眼神。 申屠逐身上的火来得快,去得也快,或者应该说威力很大,在烟老头和乌三爷说话间,也就是短短几分钟里,申屠逐身上的火开始渐渐变小,最终熄灭。不过就是这么几分钟时间,申屠逐已是被烧得漆黑一片,倒在地上就像是一截烧焦了的木头,再无任何生息,也早停止了挣扎。 看到这一幕,乌三爷也停止了谈话。 而让乌三爷乃至烟老头都有些奇怪的是,那血色怪物在杀死了申屠逐也就是自己的饲主后,却似乎并没受到什么牵连,并没有说因为饲主身死,而有受到什么伤害。 在申屠逐死后,血色怪物的瞳孔也开始渐渐缩小,最终变回了原样,只是之后,它却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傻了似的,若不是它身上那血液红色液体还在不停地翻滚着,如开水沸腾一般,只怕乌三爷他们还要以为怪物跟着申屠逐一起死了。 看到怪物并没有因为申屠逐死掉而受到什么伤害,乌三爷也是忍不住又点紧张起来,全神戒备着,提防怪物再次对他们发动进攻。 申屠逐死后,缚着洋彪儿三叔公的那些像藤蔓一样的东西也似乎突然失去了生机,瞬间就变得僵硬,老人用力一挣,那些藤蔓便碎裂成了一段段的,好像干枯腐朽的树条。 老人挣脱后,也不敢继续逗留,忙跑到了夏他们这边。 几个人疑惑的同时,也齐看向烟老头,问烟老头拿主意,接下来该怎么办。 申屠逐突然被自己的蛊虫杀死,对于他们来说,形势有了巨大的转机,可偏偏血色怪物自己却似没受到任何伤害,乌三爷他们也没有把握对上血色怪物的话能够占到什么好处。 而对于乌三爷来说,除了紧张之余,却又还有着一丝兴奋,在他以为,申屠逐一死,血色怪物也等于变成了无主的蛊虫,倒可能有机会把它收为己用,而如果着血色怪物真成收服的话,可算是多了一个厉害的帮手。 不过说着简单,要做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乌三爷自觉也没有任何把握能够收服这血色怪物,他既不确定血色怪物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也不知该用什么法收服这血色怪物,更不清楚该怎么控制血色怪物为自己所用。 毕竟这血色怪物就算现在是无主的,但也不是什么处于幼体期的蛊种,可以从小培养,慢慢建立关系,搞得不好,一个不小心,别说收服什么的,死在怪物手上也是很正常的事。 烟老头听乌三爷他们问他怎么办,却是一脸轻松,笑呵呵地说道:“我们不用走了,看着,看着。” 乌三爷几个却不尽明白,甚至可以说是满腹疑惑,纳闷烟老头为什么现在会如此镇定,倒好像全然不担心血色怪物会突然发难。 虽然在烟老头和夏看来,戒戒出现后,血色怪物先是慌忙准备逃跑,却又被戒戒拦住,接着又莫名其妙反去攻击申屠逐,就算结果很有些出人意料,也有些难以理解,但仔细一想,也是不难接受。 对于烟老头来说,他与戒戒也是相处了不短的时间,见证了戒戒身上发生的或者说戒戒所做的一个又一个堪称奇迹的事情,现在戒戒轻而易举收服了血色怪物,说到底也是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当然,烟老头也是忍不住感慨,因为戒戒收服血色怪物的过程实在太轻松了,甚至都让他有些嫉妒,他们这些人斗得辛苦,到头来戒戒叫了几声,血色怪物便莫名其妙反去攻击申屠逐。 真像有句话所说的,王八之气一放,小弟纳头就拜。 一开始烟老头还有点不敢相信,毕竟就算戒戒这次结了茧,实力有所进步,但以血色怪物的实力,也还没相差到叫上几声就慑服对方的地步,毕竟血色怪物的实力怎么也应该说达到了成精的阶段。不过想了想后,很快他就恍然大悟,明白了其关键所在。 血色怪物见到戒戒后会那么的紧张,只怕正是因为它自身的缘故,要知他可是申屠清用申屠家那只老怪物的血强制改造而来,等于是那只老怪物的后代。 它见到戒戒,只怕也是因为戒戒与那老怪物相似的气息。 这也让烟老头更加确定他当初对戒戒来历的猜测。 不过乌三爷他们却不一样,且不说乌满满和洋彪儿三叔公,他们从没见过戒戒,就算乌三爷见过戒戒,对于戒戒有一定的认识,却也停留在宅镇时的印象,只觉得戒戒不过是个性古怪,可能有些潜力的蛊种,却不想在这一两个月时间里,戒戒的实力已是突飞猛进,与他在宅镇见到时根本不可同日而语,所以就算看到戒戒跑到血色怪物前叫唤,他也没怎么去留意,甚至都没心思去担心戒戒的安危,毕竟刚才那样的形势下,戒戒的生死在他眼里也无关紧要。 所以乌三爷他们也根本没想到血色怪物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戒戒给收服了,而乌三爷也还想着自己是否有机会收服刚刚死了主人的血色怪物。 不自信之下,他还是问了问烟老头,是否有可能收服这血色怪物,如果有可能的话,用什么法更恰当一些。 烟老头没想到乌三爷也是打起了血色怪物的主意,不由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乌三爷,眼神莫名,似笑非笑,却不回答。 乌三爷见烟老头反应异样,却以为烟老头自己也有私心,也是不由愣了一下,问道:“烟老,该不会你也想……” 烟老头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没有,老头我对这虫可没兴趣,你有兴趣就试试吧。” 乌三爷一脸狐疑,对烟老头的话将信将疑。不过就在这时,那边戒戒又朝着血色怪物呜呜叫了几声。 那血色怪物听到戒戒叫后,身又开始一点点缩小了下去,很快就变成了一条胖胖的红色虫,与戒戒有着几分形似。 接着戒戒便朝着夏这边爬了过来,摇头晃脑的,派头十足,只差横着走了。 而那红色虫则亦步亦趋跟在戒戒后面,一副小心谨慎的样,还带着点怯意,像个跟在大人后面的小孩似的。 乌三爷见到红色虫突然‘追’着戒戒朝这边爬过来,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忙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灰色布袋,把手伸进布袋,从底部翻出,然后小心翼翼地迎向红色虫,准备将红色虫抓了。 在他以为,红色虫现在变回了原身,正是抓住它的难得机会。 眼看乌三爷越走越近,那血色虫也似乎意识到了乌三爷的企图,不由有些紧张起来,竟停在那里不敢继续前进。 戒戒却是激动了,加快速度,突地拦在了乌三爷前面,仰头朝着乌三爷大叫了一声。 ‘呔!做什么,想欺负俺小弟么?!’ (谢谢黎山大姐和同学。)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五十八章八戒大佬 乌三爷正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血色虫上,戒戒却突然跳了出来,拦住了他,差点让他吓了一大跳。 甚至于因为忌惮于血色虫的能力,乌三爷潜意识里还以为是血色虫见自己要去抓它所以开始发难,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差点拔腿就跑。 待看清是戒戒后,乌三爷气不打一处来,挥了挥手,作势吓唬戒戒,想将戒戒赶开。 只是戒戒却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不说它现在早已不惧乌三爷,而且刚刚又收了个小弟,做老大的更不能在小弟前落了面不是。 所以它也根本没有让开的意思,反而立起了身,又朝着乌三爷大叫了两声,叫声尖利,显是真有些生气了。 接着,它却又转回头,朝着血色虫呜呜叫了一声。 血色虫听到戒戒叫后,倒好像是受到了鼓舞,稍稍犹豫了一下,竟然也爬了上来。 见到这一幕,原本准备想看乌三爷好戏的烟老头也不由担心事情闹大,搞不好八戒大老爷真一生气,把乌三爷也给灰灰了,他忙叫了一声:“乌老三……” 乌三爷却头也不回,急忙朝着烟老头这边挥了挥手,打断了烟老头的话,后来大概觉得还有些不放心,他又转回头,朝着烟老头嘘了一声,示意烟老头安静。 他见到血色虫正爬过来,哪里有心思去理会烟老头,只怕烟老头说话太大声,惊着了血色虫。 等血色虫爬到戒戒边上,乌三爷更是屏住了呼吸,蹑手蹑脚靠上前去,抓着布袋的手也一点点伸出。 血色虫也再次紧张起来,呜呜了一声后,身竟开始液化,也快速涨大。 显然它感觉到威胁之后,准备发动攻击以做自卫。 这时戒戒却转回头朝着血色虫叫了一声,叫声轻缓,好像是在安慰血色虫。 别怕,看你老大怎么教训他。 接着只见它转回头,猛地朝着乌三爷叫了一声。 这一声叫正是跟上次夏冷落了他以致它生气时的叫声一样,短促而又尖利,就好像铁锤猛地砸在了玻璃上,听去分外刺耳。 其实乌三爷也听到过一次,不过那次戒戒最多也只是警告一下,再加还有其他人,它的攻击也不算针对乌三爷,但是这一次却是不同了,见到乌三爷步步紧逼,虽然它知道乌三爷现在不算敌人,但还是有些生气。 在夏他们听去,戒戒这一声叫也没什么特殊,甚至还不如上次它吼死夏抓来的那两只虫时的那一声叫,不过乌三爷却是浑身猛得一震,只感觉后脑勺上好像被榔头狠狠锤了一下,顿时感觉眼冒金星,一阵晕眩。 他双脚一阵无力,差点直接坐倒。 可他好不容易撑着站住,还没缓过劲来,戒戒却又猛地‘吼’了一声。 乌三爷只感觉后脑勺上又被什么锤一类的硬物狠狠锤了一下,一阵嗡嗡响,眼里正在少去的金星顿时又多了起来,在前面飞速绕转,同时眼前越来越黑。 他也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了下去,若不是他还勉力维持着一点清醒,只怕会是双脚跪地这么一个尴尬和耻辱的境地了。 戒戒却甩了甩脑袋,得意洋洋地回头朝着血色虫叫了一声。 厉害吧?……以后要听话。 血色虫先前在听到戒戒一声叫后,也是浑身猛地一震,当戒戒叫了第二声,它便再也忍不住莫名而起的恐惧,竟是转身准备逃跑,想要远离戒戒,而当戒戒转回头朝着它叫了一声后,却如泄了气一般立马趴了下去,整个身都紧紧地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乌满满见到乌三爷突然跪倒在地,不由心惊,叫了一声爹,便想跑过去。 烟老头本来见乌三爷只急着抓住血色虫,连自己的话也不听,不由有些气笑不得,心里大骂乌三爷鬼迷心窍,现在见乌满满要跑上去,赶紧一把拉住了满满,叫了夏一声。 夏会意,忙将手上的洋彪儿交给洋彪儿三叔公,然后跑了过去。 戒戒在跟血色虫显摆了一下后,却又朝着乌三爷叫了起来,不过它这些声叫却并不带攻击,而只是单纯地跟乌三爷示下威,它一边叫着还在乌三爷旁边绕着转了转,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倒好像是在取笑乌三爷似的。 只是还没等它卖弄尽威风,却被夏一把抓了起来。夏抓住它后,也是有意对它脑袋上的肉包一阵揉捏,以防戒戒太过激动。 被夏这么一挠,戒戒的老爷威风顿时一丢而尽,只在夏怀里一阵乱扭乱叫,变回了一个撒娇的小孩似的。 不过很快,它却突然停了下来,愣在那里,而后朝着夏叫了一声,竟挣扎着爬了下去。 夏还想再去抓它,它却破天荒地闪了开去,同时又朝着夏叫了几声,似乎有些不情愿的样。 接着,它便慢条斯理地爬到了血色虫前面,直起身,颇有些严厉地叫了两声。 那血色虫本来见到夏上来,抓着了戒戒,还有点紧张,也仰起脑袋,直盯着夏和戒戒看,在戒戒爬到它跟前叫了一声后,立马又伏到地上,装起死来。 戒戒见自己老大威风还有用,也是很满足,点了点脑袋,扭了扭身,颇有些自得。 也不知它刚才下来对血色虫叫,是在警告血色虫不准对夏起害心,还是在警告血色虫,别忘了就算它刚才在夏那里只是暂时收了威风,不管怎样却依然还是它的老大。 那边烟老头则终于放开有些焦急的满满:“快去把你爸拉回来。” 乌三爷被满满拖回到烟老头那边时已是精神恍惚,处于半昏迷状态,直到烟老头掐了掐他的虎口和人,又拿出个小瓷瓶凑到他的鼻下,让他闻了闻,乌三爷才突然呕出一口浓痰,清醒了过来。 见到乌三爷睁开眼,不等他说话,烟老头却是忍不住说道:“乌老三,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冲动了,真够愚蠢的!” 只是听烟老头的话像是在责备乌三爷,但他脸上却带着笑,倒像是揶揄取笑乌三爷。 乌三爷昏昏沉沉醒来,心还在纳闷刚才是怎么回事,冷不丁听烟老头说自己愚蠢,更是一头雾水,他也忍不住问道:“烟老,这话怎么说?” “我看你是被利欲熏了心,”烟老头假模假样哼了声,说道:“你没看出来,申屠逐那只虫早已被收复了吗?” 乌三爷一脸疑惑,几秒钟后,脸上却尽变诧异,猛得转过头,指了指戒戒:“你说它?!” 烟老头似笑非笑,点了点头。 那边的戒戒却摇头晃脑,得意洋洋地朝着乌三爷回叫了一声。 咋地,不行啊?! “怎么可能?!”乌三爷张大了眼睛,一脸错愕。 “真的假的?那胖虫这么厉害?!” 满满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指了指戒戒嚷道。 那边的戒戒却又朝着满满叫了几声,叫声分明带着些不满。 警告你哈,俺不是胖,是强壮!你见过俺这么灵活的胖吗?当然,香港那洪胖不算,话说回来他也是俺小弟。俺也不是普通的虫,俺是伟大光正玉树临风的……(好吧,不说了,再说成罗嗦婆了,做虫要低调,低调。) “咳,这叫什么事……”乌三爷经烟老头一提醒,好像终是意识到了烟老头说的事实,也觉有些窝囊,而后他却又抬头狐疑地看着烟老头:“烟老,你是早知道了?” 烟老头一惊,忙打了个哈哈,尴尬道:“啊,这个还是等下再说吧,咱们先看看洋彪儿姑娘伤势怎样了。” 说着,他故意避开乌三爷那可以杀人的眼神,强装镇定,走向洋彪儿。 洋彪儿已经被她三叔公放到了地上,老人也蹲在她的旁边,静看着洋彪儿,时而却忍不住抬头看看戒戒,眼里也带着几分奇怪,显然他对于烟老头和乌三爷刚才所说的颇有些惊讶。 没过多久,洋彪儿终于然醒转了过来,脸色却还是有些苍白。 不过听乌三爷他们诊断,洋彪儿受伤虽不轻,尤其五脏受了些损害,不过性命倒是无碍,好好调理,修养一段时间,便能痊愈。 洋彪儿醒来后,问跟前的老人:“三叔公,大家都逃出来了吗?” 她看了看眼前的人,发现夏不在,却以为夏出了意外,不由面露急色道:“……夏呢,他怎么了?” 说着,她便挣扎着要起来。 夏刚从戒戒那边走来,忙来到洋彪儿前面,回道:“我在。” 老人也忙按住洋彪儿肩膀,轻声道:“没事了,彪儿。” 说着,他仰起头,一双眼里竟是泪光闪动,又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张了张嘴,却因内心感慨万千而语噎。 “三叔公,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洋彪儿却是有些心惊,还以为自己父母那边出了什么事。 “没事,没事。”老人低头,露出一丝笑道:“彪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人,叫申屠逐的已经死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说着,老人眼里竟终是忍不住淌下几滴老泪来。 听老人这么说,洋彪儿自是惊诧万分,直到听了老人将事情前因后果解释了后,才知自己昏迷后事情又起了很多变化,却终至这个意外的结果,她也忍不住热泪盈眶,双肩一耸一耸的,只差直接哭出声来。 这两年,申屠逐就像一个萦绕在他们心头的恶魔的化身,逼得他们离家出走,四处流浪,却仍没有一刻安宁,现在申屠逐终于死了,对于他们来说,噩梦也将结束。 洋彪儿却也突然感觉一阵无尽的疲惫,几乎又要晕死过去。 不过她却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准备尽早赶回洋家寨去,毕竟申屠逐虽然死了,但那麻土还有麻土那些手下或者说族人还占着洋家寨,洋彪儿家人的危险也还没解除。 洋彪儿也十分担心如果麻土知道申屠逐死了的话,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 不过他们要去洋家寨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只因那条白色大蛇现在还是生死未知。 而当洋彪儿他们看向白色巨蛇时,却都不由愣在那里。 他们看到那戒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带着那血色虫来到了白色巨蛇那里,血色虫是呆呆地趴在白蛇边上看着,而戒戒却已是爬在了白色巨蛇头上,一跳一跳的,还时不时地叫上两声,显得很是兴奋。 也不知它是不是因为觉得这大蛇够它吃上还几个月甚至一年半载的,所以才如此的兴奋。 夏忙跑了上去,将戒戒抓了下来。 洋彪儿检查了白蛇后,却是稍稍心安,从自己三叔公那里要了一颗疗伤药,喂进了白蛇嘴里,接着便在白蛇跟前坐了下来,竟又拿出那个绿色的陶埙,吹奏了起来。 她也是要借陶埙为白蛇疗伤。 戒戒则又挣脱了夏,来到了洋彪儿和白蛇间,一会看看洋彪儿,一会看看白蛇,颇有些好奇的样。 很快,好奇而又好学的八戒竟又时不时地跟着洋彪儿手上陶埙的节奏呜呜叫唤起来,却好几次打乱了洋彪儿的心绪,打断了陶埙的节奏。 过了半个多小时,白蛇竟然真的慢慢睁开了双眼,醒了过来。 当看到旁边的戒戒尤其那血色虫,白蛇却是吓了一跳,紧张起来,张开了嘴巴,竟是准备攻击。 洋彪儿忙又吹了几声陶埙,那白蛇终于平静下来,而后竟然带着那些跟它差不多同时晕去又差不多同时醒来的小白蛇慢吞吞地转身离去。 戒戒却急追了几步,还朝白蛇叫了几声,无奈白蛇却是不理它,最终消失在了树林里。 戒戒听到夏的叫唤,只好停下,转又回头朝着夏叫了一声,叫声里带着丝疑惑和无奈。 咳,真是的,这家伙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走了,太没礼貌了!可惜了俺好几个月的口粮……呃呜。 接下来大家收拾了一下现场,又又夏和洋彪儿三叔公做了个简易的木架,把申屠逐的尸体装在了架上,拖着一起去洋家寨。 刚收了个小弟的戒戒也显得很兴奋,也不要夏带它,一路上带着血色虫跑东跑西,抓抓虫,吓吓飞鸟,折腾个没停。 一行人走了好几个小时,终于来到了洋家寨边上,却听到洋家寨那边隐隐传来了不绝于耳的鞭炮声,而且听去寨里也是人声鼎沸,好像很热闹的样。 众人疑惑,商议了一下后便由洋彪儿三叔公潜入村去查看一下具体情况。 没过多久,老人便回来了,脸上却带着兴奋之色,他带回来一个消息,麻土和他那些族人竟然跑了。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五十九章秘密 听说麻土已经离开了洋家寨,夏他们也不在躲躲藏藏的,一行人直接进了村。 此时天色已黑,夏他们进了村后发现,在村最上面那个广场上,已经升起了一堆堆的篝火,村里的人也大多集在那里,有的忙着放炮仗,有的则围着篝火吃酒,有的则在间载歌载舞,却都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广场上也热闹非凡。 当看到夏一行人时,村里的人却突然紧张起来,还以为是麻土的人,不过当几个人认出洋彪儿,将洋彪儿回来的消息传开去后,广场上的村人又是大声欢呼起来。 没过多久,便有几个村人扶着洋彪儿父母和洋悍儿来见洋彪儿。 洋彪儿一家人见面,不由一阵唏嘘。 而夏他们也通过村里一些人的讲述终得知了事情一些来龙去脉。 本来的话,今天村里跟往常也没什么不同,可在两个多小时前,那麻土却突然召集了他那些手下,匆匆离开了村,还把他们自己的东西都带走了,包括他们一些人因为常住这里而带过来的家眷,不过洋家寨上的东西,包括这两年他们从洋家寨搜罗去的财物却大多留了下来。 而麻土他们离开这里也显得很匆忙,竟也没跟村里的人说起。唯一例外的是,麻土离开前,把软禁着的洋彪儿的家人给放了出来,临走前还客客气气地跟洋彪儿父母说了不少好话,说他这两年所做的一些坏事也是被迫而为,还说希望洋家寨宽宏大量,原谅他的错误。 本来村里的人见麻土他们突然带着东西离开,虽有猜测,但还是不能肯定麻土他们真的就这么走了,甚至于因为这两年来养成的忍辱惯性,他们都几乎已是麻木,一时间除了猜测一下,竟是许久不见动作,直到洋彪儿家人出现,告诉了他们麻土确实已经带着他的族人离开后,大家才开始激动和兴奋起来。 随着消息传出,村里的人纷纷聚集到这广场上,在听洋彪儿父母确定了消息后,许多村民激动之余又返回家拿来了各种各样的东西,烟花,酒菜,生起火,吃起酒菜,放起烟花,以做庆祝。 当听说麻土背后那申屠逐已经死了后,村里的人除去了心头最后一丝疑虑,也更加激动,许多村民也纷纷邀请夏他们这些人跟他们一起坐下喝酒。 他们原本还在纳闷麻土为什么会突然带着族人离开,现在终是明白两年前逃出去后一直没有音训的洋彪儿和三叔公回了来,除去了幕后黑手,也吓得麻土慌忙逃走。而夏他们做为帮了洋彪儿大忙的人,村里的人也心存感激,自然是要好好款待。 不过夏他们却是还有些疑惑,听村人说的情形,麻土应该是知道了申屠逐身死的消息,失去了靠山的他才会这么慌忙离开洋家寨,临走前还跟洋彪儿家人示好,但奇怪的是麻土究竟是从何处这么快得知申屠逐死了的消息? 如果说麻土或者他的人有跟着申屠逐,亲眼见到了申屠逐的死,再赶回洋家寨,召集人离开,按道理来说也不应该会比夏他们快上这么多时间。 不过洋彪儿却猜测说应该是申屠逐曾在麻土身上下了蛊,申屠逐死后,麻土身上的蛊自然就解了,麻土也因此认识到申屠逐已经死了,所以很可能并不是他或者他手下有人亲眼见到申屠逐的死。 夏他们所不知道的是,申屠逐为找药王炉,最先找到的是麻土他们的村庄,麻土当时也曾带人抵抗过,结果却被申屠逐轻松制住,麻土当时也曾受了不少苦,后来又因为申屠逐的胁迫,麻土便带着申屠逐找来了洋家寨。 做为古骆越巨鳄族的后人,麻土也是知道些关于药王炉的事情,猜测药王炉很可能应该是在洋彪儿他们这一支古骆越金龙蛊族的后裔手上。 听了洋彪儿解释后,烟老头等人也深以为然。 之后,大家便暂时丢下正事,一起开怀庆祝。 说实话夏他们包括洋彪儿和她三叔公此时大多是衣衫褴褛,面目憔悴,颇有些狼狈,倒好像是哪里来的乞丐,尤其那洋彪儿三叔公现在一副枯槁有如怪物的样,看去很是渗人,村里的人如果不是洋彪儿说起,都根本认不出他来。 说来老人的伤势比起洋彪儿还要重上一些,他不顾一切吃了那颗避毒珠,也是承受着巨大的副作用,若以后不好好调养,不说他难变回原来的样,还将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就算是好好调养,他那一身变成树皮一般的皮肤也要在几个月后通过自身新陈代谢自动蜕换回来,其间也是有颇多需要注意的地方,包括饮食起居等等方面。 而且夏他们这阵也没好好吃过一顿正餐,一直都是风餐露宿,将就对付,现在也是顾不得客气,大吃大喝起来。 吃完后,夏他们几个人因为疲倦也没一直陪着洋家寨的人狂欢到深夜,在村里的人安排下好好洗了个热水澡,便睡觉去了。 等第二天他们醒来时,发现床头放着两套干净的新衣服,一套是平常的秋衣裤,另一套则是具有浓厚壮族特色的服装,颇让夏他们有些意外。 而当吃早饭见面时,夏他们几个穿着的装束是经纬分明,夏和满满两个年轻人大大方方穿上了那套壮族服装,还小有些兴奋,而烟老头和乌三爷两个或许出于矜持,穿上的是普通的那套衣服。 刚吃了午饭后,便不断有村民来到村上面间那幢房里邀请夏几个去他们家里作客,而据说在晚上则还有同昨晚一样的庆祝活动。 虽然在这边,类似土司的制度在解放前便已不存在了,村民之间也没有等级之分,但有些地方过了这么多年却还是有着旧时的烙印,就像洋彪儿家在洋家寨,老几代都是村里的‘头领’,村里的人对于洋彪儿家也颇为敬重,甚至有些地方还是会像旧时对待土司首领那样,当然,这除了一些世袭的原因之外,洋彪儿家几代人做事一向都还算公允公道,也不会随便拿以前的身份说事,毕竟敬重不可能单纯靠地位得来。 而到了现代,洋彪儿家从祖父到父亲也相当于一直是村里的村长,算是德高望重。这一次洋彪儿家被申屠逐搞得差点家破人亡,村里的人也同样受尽欺凌,现在终于拨开云雾见天日,村里的人自是喜悦万分,比起什么过节都要开心,在跟洋彪儿家商量后,也是决定好好庆祝一番。 到了晚上的时候,村里的人都是盛装出动,齐聚上面的广场,广场边上也是宰鸡杀羊,好不热闹。 等庆祝活动正式开始后,也有村里人热情邀请夏他们一起舞蹈,尤其穿了壮族衣服的夏和满满两个,更是被村里的人连拉带拽拖过去,或喝酒,或跳舞。 因为烟老头和乌三爷以及满满都不喝酒,唯一会喝酒的夏也成了村里男人们敬酒的集目标。 不过夏也不怯场,来者不拒,和村人门一碗碗地喝起了米酒,几轮下来他竟是面色不改,身上也没多少酒气,只佩服得村人们一个个竖起了大拇指,连声赞叹,有些本来还想跟夏拼一拼酒力的年轻小伙在掂量了后,也纷纷打起了退堂鼓,暗自作罢。 不过当晚的明星也不是夏,而是戒戒。 本来大概因为还有些陌生,戒戒刚开始也一直窝在夏边上没有太多动作,但当夏和村里的人互敬起酒后,它也开始一点点兴奋和激动起来,虽然夏也曾偷偷给它喝了一些,但它却远远还没有满足。 终于有一次刚等夏的碗里倒满了酒,它便冲了上去,直接跳进了碗里,如巨鲸吞水一般大肆喝将起来。 它一边喝着,时而还跟夏叫上一声,一副讨好卖乖地样,倒似好心在为夏挡酒一般。 当然,挡酒是假,趁着这次喝酒不用钱而且想喝多少就可以喝多少的难得机会,尽量多喝才是八戒大老爷真正的目的,谁叫夏小那么穷,以前喝酒还给它限量,可怜八戒做老爷的,连喝酒也没从没有过足瘾。 见到戒戒接二连三抢喝酒,众人也纷纷称奇,再加夏也索性由着它去,众人都把注意力转到了戒戒身上,而戒戒更是来者不拒,倒多少就喝多少,只看得大家目瞪口呆。 更厉害的是,刚开始喝时它的肚越来越大,但几碗下肚之后,它便再无变化,肚既不再见大,也始终没见它排泄,这点连夏也是自叹不如,要知肚再大,终有限量,夏喝到后来也是赶了好几趟茅房,也算是大多数喝酒人的通病,偏偏戒戒却神奇得很,好像它的肚里藏着大乾坤。 八戒大老爷也是很讲义气的,这次机会难得,它也没忘了自己新收的小弟,时而跑回去叫血色虫过来一起喝酒,无奈血色虫却窝在一边,怎么也不肯去,既是因为害怕,也是因为它根本就不喝酒,看它怯怯的样,也全然没有变成*人形攻击时的威风和恐怖。 小弟不争气,也惹得八戒老大有些不满,又有些无奈,朝着血色虫大叫了一声,好像是训斥一般,便不再理血色虫,自己屁颠颠跑去夏那边继续蹭酒。 乌三爷自始自终一直盯着戒戒的一举一动,待身边没人了后,便终于忍不住心的疑惑,小声对旁边的烟老头道:“烟老?” 烟老头微笑道:“怎么了?” 乌三爷面现不忿,说道:“烟老还想跟我装傻么?当初夏这虫出现后,你便自信说已经没事了,显然你早料到这虫能够收复申屠逐那只蛊虫,你却不早跟我说,害我出糗。” 烟老头却是呵呵笑了笑,说道:“虽然我确实料到这八戒能够解决申屠逐,不过还是没想到它竟然会这么轻松地收服申屠逐那只蛊虫。” 乌三爷塄了下,而后也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也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你说申屠逐那只蛊虫突然反害申屠逐,到最后申屠逐死了,它自己却没事,这也太奇怪了。” 说着,他又盯着烟老头看了几眼,又道:“烟老,你看出这……八戒到底是什么蛊吗?我上次在宅镇见到它时也没觉着它有这么厉害了?” 烟老头沉思良久,而后却突然叹了口气,看了眼乌三爷问道:“乌老三,你能跟我说说你们乌家那只老怪物是怎么没的吗?” “怎么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乌三爷又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烟老头却又沉默了一下,而后说道: “你不觉得这八戒有些地方跟我们几家那几只老怪物很相像吗?你家那只老怪物到底是失踪了还是死掉了?” “你在怀疑它就是我家那只老怪物转生而来?!这,这怎么可能?!就算我家那只老怪物当年是跟我二姐一起离开我家的,我二姐死后,它也没了音训,可是……”乌三爷瞪大了眼睛说道,一脸的惊诧,几乎从地上站了起来。 烟老头却眼睛一亮,打断了乌三爷的话道:“为什么没有可能?你知道吗,小夏其实是你二姐留下的孩,也就是你的亲外甥。”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六十章孽缘 在聚会结束时,乌三爷当着烟老头的面把夏叫到自己跟前,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夏,却许久没有说话。 经过前面一段时间的调整,他听了烟老头说后的激动心情也已基本恢复平静,只是当着夏的面,看着夏的脸时,他心却又是不由自主地激动起来。 不过他的心却不尽是什么欣喜,而是诸多情绪夹杂,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现在到底是怎样一种心情。 只因夏不止是他的外甥,是他二姐的儿,也是那焦大的儿。 看着夏的脸,看夏脸庞的轮廓,略显秀气的鼻,还有脸上那个浅浅的酒窝,他内心深处关于自己二姐的回忆也一点点涌上心头,让他不由有些恍惚,只是当看到夏那双目光犀利的眼睛,他的心却咯噔一下,冷却了下去。 如果非要给他面对夏时的心情找一个词汇描述,也许可以勉强说是爱恨交加。虽然他也知道夏从小像孤儿一般长大,跟焦大之间,除了血缘,也可以说没太大的瓜葛,只是一想起夏身上流淌着那个恶魔似的人的血,他还是忍不住有些排斥,至少难以在一时间彻底抛却那份成见。 以他如今的阅历和心智,早应已告别基本的幼稚和冲动,可是不知怎么回事,一想起自己二姐的事,想起父亲的死,想起乌家百年支柱也就是那只老怪物的失踪,他总是忍不住会激动,就算有的时候强装平静,却也无法像面对其它事情那样的镇定从容,这也像是他身上一块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伤疤。 如果不是焦大,乌家二十年前那场劫难也根本不会发生,他想。 所以在面对夏这个他眼的二姐和焦大之间孽缘留下的结果时,他也谈不上有太多的欣喜,甚至说如果不是因为烟老头关于戒戒来历的猜测,还有未来可能局势之发展,他都不愿意跟夏说什么话,或者说根本就不愿意认夏这个外甥。 这对于乌三爷自己来说,也算是幼稚之举了,可惜就算他自己也知道,但就是难以放下。 不过当看到夏面对自己时,却是一脸平静,也不见什么激动之色时,乌三爷也有些意外。 因为烟老头跟他说夏也是已经知道了自己所有的身世。而在乌三爷以为,他把夏叫到自己面前,夏总不应该是这样的平静,甚至早该忍不住激动地大叫一声舅舅,抱着他的大腿大哭一场。 许久之后,乌三爷终于开口问道:“你知道你母亲是谁吗?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夏点了点头,仍是一脸平静。 乌三爷不由语滞,没想到自己说开后,夏仍是这般反应,过了好久,他才冷笑了一声,说道:“怎么,莫非你想自己父亲是焦大,有他做靠山,也同样可以不把我这当舅舅的放在眼里吗?” 旁边的烟老头越看越不对,忙干咳了两声,插话道:“咳,乌老三……” 说着,他朝夏努了努嘴,又说道:“小夏,你先去休息吧。” 夏点了点头,又朝着乌三爷鞠了个躬,便离了去。 对于夏来说,乌三爷这个就只见过两次面的舅舅他也说不上有太多的感觉,甚至说因为宅镇时发生的事,他对乌三爷的印象也并不怎么样,现在乌三爷在他感觉更多像是个寻常的陌生人,也没有什么亲近感,以他的性格,自是不可能一见面就主动贴上去相认。 说矜持也好,说矫情也好,甚至说自卑也行,但在以前他一直都当自己与春那样的真正的孤儿一般对待,对于自己以前的父母既不怨恨,也没有太多的遗憾,而更多时候,三夫妻也一直充当着他父母的角色,他与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不输于寻常的父母和女。 所以就算是焦大,他也没有太多的留恋,更不要说乌三爷这个舅舅了。况且乌三爷一开始就是这种莫名其妙甚至说是敌视的态度,一直保持着些矜持的他更不可能哭着喊着与乌三爷相认。 说到底,就算是夏平时性格开朗乐观,甚至大大咧咧,但在这件事情上还是保持着一分发自内心的敏感。 于是乎两人的谈话却也因此不欢而散。 夏说走就走,乌三爷却是呆在那里半天没话。虽然在他自己,好像并不愿意与夏相认,或者说并不愿意真心承认夏是自己的外甥,其实他也从烟老头那里得知了夏离开焦家的前因后果,所谓夏有焦大做靠山也是虚乌有的事,他说这话,也真是有些无理取闹的味道。但是当见到夏也是一种冷漠态度时,他却感觉很有些不爽,潜意识里竟是希望夏能够服软,因此一开口说话也是语带刺。 烟老头之后看了看乌三爷,也是沉默了半天,许久不曾说话,到最后却叹了口气,说了声早点休息,便也离开了。 乌三爷却是感觉一阵莫名的烦躁。 第二天一大早,乌三爷便告辞了大家,带着乌满满先行离开了洋家寨,照他自己说,是有急事。 当然,也不是其它的急事,乌三爷急着回去就是想与家里的大哥商量关于戒戒还有夏的事。 夏的事暂且不提,在乌三爷感觉,不管夏将来是认他乌家还是认焦家,或者是做其它选择,原本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手上有戒戒。 照烟老头的推测,戒戒应该就是乌家那老妖怪,但不知是什么原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能力也似乎打了折扣,好在现在正在慢慢觉醒和复苏,不过想来其缘由应该跟夏母亲有关,烟老头猜测很有可能是夏母亲临死前给夏安排的,让戒戒留下来保护夏。 当然,其还有一些疑问,比如戒戒为什么今年才出现,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夏母亲当时到底用了什么逆天手段,都是未解之谜,就算将来,只怕也未必能有具体的解释。 不过关于戒戒就是乌家那只老怪物或者说老怪物的转世在目前来说,还只是烟老头的猜测,具体是否属实还要看戒戒以后到底会变成什么样,成长到什么程度。说来,戒戒现在的性格跟乌家那只老怪物并不一样,甚至说截然不同,但烟老头也无法找到更好的理由来解释戒戒到底是什么蛊,因为从戒戒的能力方面讲,还有戒戒身上发生的一个接一个不可思议突破常规的事情,目前也只有这个解释看去更合理了。 而乌三爷倒是想直接跟夏要走戒戒,可是他也知道现在就算夏肯,戒戒也未必肯,在从烟老头那里知道了戒戒上次在台湾对付阿察猜所使用的手段后,他也不敢轻举妄动,还是决定先回乌家跟自己大哥商量了再说,另外还有申屠逐和申屠家的事,也是迫在眉睫,需要一个决断,而这决断将决定乌家以后的命运。 乌三爷这么快要离开,乌满满却是有些意外,说实话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现在却这么快要回去,她也实在有些不情愿。不过她知道乌三爷有急事,也不敢劝乌三爷多呆几天,但她也想了个所谓折的法,说自己留下,跟着烟老头他们多呆几天。 只可惜向来溺爱满满的乌三爷这次却是怎么都不肯,硬是带走了满满,可怜性格一向爽朗的女孩差点留下泪来,最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洋家寨。 接下来,便是处理善后的事了,毕竟申屠逐的尸体都还没处理。烟老头也给蔻丹和自己孙女蔓草那边打了电话,叫蔻丹他们过来帮忙。 申屠逐的尸体放在这里也不是办法,烟老头觉得与其让申屠家的人自己来取,还不如自己这边派人送去。 虽说现在直接将申屠逐埋了最省事,只是这样的话,申屠家那边只怕时间长了,还是要有所怀疑,再派人过来调查,搞得不好,洋彪儿一家甚至洋家寨还要遭殃。 所以这边主动送去,也可帮洋家寨乃至烟老头他们自己洗脱嫌疑,毕竟申屠逐是被自己养的蛊虫杀死的,不说别人,申屠清应该能够看出来,倒也省了许多事,这边也更容易找借口推脱,只怕申屠家的人怎么想也想不到其到底是什么缘由,或许说不定会怀疑到焦大身上去,因为以申屠家所知的情报,除了能够驱使瞳的焦大之外,也无人能有这种手段。 另外烟老头这边送去,也可表明一个信息,表示其它几家已经知道了申屠家的计划,不管结果有用没用,但在心理上,对于双方终究还是有影响的。 不过到底由谁送去也是个讲究,烟老头想来想去,觉得还是由蔻丹他们或者说处的人最合适,一是可以避免申屠家气愤之下刁难,二来处地位特殊,以它的名义出面,也更能起到震慑的效果,换做其它几家的人,都没有这么稳妥。 另外麻土那边,也可以又处来处理,虽然麻土离开时说得那个委屈,好像他干的坏事全是因为被逼迫所致,但他还有他一些手下在这里作威作福欺良压善却是不争的事实,就像抗日时的汉奸,在受清算时也都会以身不由己来为自己辩护,不管怎样,就算是麻土逃回了贵州,终还是要受到应该的惩罚。 而这些的话,本来倒也可以交由本地的政府,只是一来麻烦,也费时间,二来说实话,麻土也颇有些能力,这两年洋家寨的人也不是没去乡里县里诉告过,结果却都是不了了之,其间都是麻土强行阻止了或者暗与上头斡旋,所以还不如让蔓草请他们那边的‘有关’部门直接来处理,既可以省事,也可以尽量做到公平。 接下来几天,夏和烟老头两个也没闲着,开始他们炼养蛊虫这未竟的事业。 不过最忙的还是戒戒和那血色虫了。 这几天,八戒大佬和自己的马仔一直忙着跑来跑去,跑到村里各家各户去收租收保护费。 当然,八戒大佬收的保护费有些特殊,它收的不是金银财务,而是酒食。 对于洋家寨许多人来说,前脚去了申屠逐他们这些祸害,后脚却是迎来了八戒大老爷,他们的生活依旧处于‘水深火热’之。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六十一章八戒的无赖之道(上) 在这几天时间里,戒戒每天除了偶尔回来看下夏,‘视察’一下夏的工作进展,更多的时间则是不见影,一副比夏和烟老头他们还要忙碌的样。 夏因为忙,也没怎么管它,现在他要养其它的蛊虫,还怕戒戒又向上次那样来搅扰,所以潜意识里甚至也是巴不得戒戒能自己玩去。 不过他还是没想到戒戒是忙着祸害洋家寨的村民去了。 对于戒戒来说,它现在可真是进入了天堂乐园,就算是在焦家时也比不上,毕竟焦家的酒虽然昂贵,好像档次更高一样,但在量上却其实还远远不能满足它的酒瘾,不像在这洋家寨,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夏也没来管。 要知八戒大老爷也是穷苦出生,可学不来小资,没兴趣去品评各种红酒的年份和产地,它关心的只是酒够不够多,够不够烈。 再说这洋家寨的人多热情啊,八戒大老爷可不能拂了大家的好意,否则显得多见外不是? 一大早的,它便会带着血色虫,敲开一户人家的门,然后朝主人叫上一声,大概算是打过招呼,便大摇大摆爬了进去,在主人家里晃荡起来。 虽然刚开始许多人家都会很疑惑,不知道八戒大老爷光临有何指示,不过大多数人在那晚见识过八戒大老爷的海量,也是很快‘心领神会’,拿出酒肉招待八戒大老爷。 戒戒也是从不虚伪做什么客气难为情不好意思状,有吃便吃,有喝便喝,等酒足肉饱,便带着血色虫施施然离开,走前也不忘跟主人家再次打声招呼,以表感谢。 或许刚开始村人拿吃的东西给戒戒还只是出于一分新奇,有着看戏的意思,但几次之后,随着戒戒上门的事情传开,大家也都意识到戒戒真是上门要吃的来着,于是到了后来,只要一见到戒戒和它的跟班出现在自家门前,村人就会马上转身去拿吃的东西给戒戒。 面对村民们如此的热情,八戒更是不好意思客气了。 几天下来,八戒的身变得更圆,皮肤上也多了一层油光,也更有了老爷的派头。 然而好景不长,几天之后,事情却起了变化。 只因八戒大老爷的肚量或者说胃口实在太大了,而且因为这几天大吃大喝,它的潜力也一点点被挖掘出来,胃口还在变地越来越大。 往往它在这家吃得肚滚圆,出门的时候几乎都是滚着出去的,但不到个把小时,它不知道带着血色虫去哪里转了一圈,便已恢复了原来的样,继续回到村,去敲另一家的门。 也不知戒戒哪里来的本事,有些人家里如果没有藏着酒的话,它就不会上门,省得浪费时间,倒好像是它远远就能闻出来似的。而几天下来,它几乎已经吃遍了洋家寨有酒有肉的各家各户,又开始第二轮,第三轮。 且不说吃的,每一次真要让戒戒喝个尽兴的话,至少也得好几斤米酒,而洋家寨的村民家里也不可能藏着太多的米酒,再说照戒戒的喝法,就算是现酿只怕是来不及。 所以就算村民再热情,无奈家里条件不怎样,被戒戒吃个一两次,酒肉这些食物便已是没了多少,往往捉襟见肘。 所以到了后来,村民们也实在无法再跟以前那么热情好客了。 可惜八戒大老爷却似乎还没意识到这个情况,大概仍单纯地以为自己不每天上门去那些人家吃东西,那些人家便要跟它急,说它摆架,不够意思,或者说以为自己不去吃的话,那些人家里的酒会满出来,浪费掉,所以它仍是乐此不疲地带着血色虫走街窜巷,以尽自己消灭食物杜绝浪费以及联络感情的义务。 于是乎,到了后来,许多村民只要远远一见戒戒和它那跟班的影,便如碰见了鬼似的,慌忙逃回家里,紧紧把门关上。而戒戒上去敲门时,他们也假装家里没人。 就这样,大白天的,村里也变得越来越安静,甚至比起申屠逐和麻土他们在时还要显得萧索,村人们要么躲在家里,闭门不出,随时防备戒戒突然杀到,要么就算秋收已完外面田地里已经没什么事了,他们也要拿着锄头等家伙什跑出去,装做很忙的样。 几天下来,洋家寨附近也是被开垦出来不少新田新地,可谓是为国家保护耕地十八亿亩红线做出了自己的贡献,在如今这个众多砖家以及商人都嚷着耕地太多才导致房价居高不下所以要求取消十八亿亩耕地红线的时代里,也算是反其道而行,独树一帜。 等到时候假如国这个表面看去稳定其实早已千疮百孔的粮食供应体系崩溃了,当看着粮价飞涨,买也买不到,外面的人开始挨饿而自己却能丰衣足食时,洋家寨的人们或许会意识到八戒大老爷的‘高瞻远瞩’,也会感激于八戒大老爷的‘良苦用心’。 当然,八戒大老爷却想得更长远,它大概想村民们既然开垦了新的田地,粮食也会越来越多,家里的粮食又吃不掉,那岂不是真要满出来了,浪费掉,再说粮食太多,价格就会掉下来,到时候也会严重影响村民们种粮的积极性,于是为了平衡,它决定不顾自己的名声,提前为村民们解除忧难。 在敲了几户人家的门都没反应后,它开始从寻找其它途径直接进去,或爬墙,或钻狗洞,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进去之后,找到什么就吃什么。 有的时候,它也不怕辛苦,亲手帮村民们解决了家里圈养着的鸡和鸭,省得它们浪费太多的粮食,也算是为更更更长远的未来考虑。――(有些地方系胡谄之,纯为搞笑,有学经济的朋友千万不要较真,有前后矛盾和疏漏的地方,请自动忽视。) 所谓乞讨不如偷盗,一为面,二为刺激,戒戒在焦家时与焦二和焦二养的那些蛊种之间的战斗就尝到了其的巨大乐趣,现在重操旧业,更让它有些兴奋,如秋风扫落一般,席卷整个村。 更让它有成就感的是,它那小弟也就是血色虫虽不喝酒,也不吃做熟了的肉食,但对于新鲜的鸡鸭还是表示了一些兴趣,在它杀了那些鸡鸭后,血色虫也会跟着喝上一些血,这大概也让做大哥的戒戒颇为欣慰,更是在村里大开杀戒,杀掉村里的鸡鸭,也不吃肉,只供血色虫喝血。 可怜血色虫的肚量却根本不能跟戒戒比,到了后来是再也喝不下去了,却在戒戒的过度‘关怀’下,不得不继续吃,到最后肚吃得跟戒戒一样滚圆滚圆。 洋家寨也遭遇了连申屠逐和麻土他们在时也没有遭遇过的另类的劫难。不过一天下来,等村人们回到家时,往往都会看到家里是一片狼籍,家里的鸡鸭大多被吸干了血,留下了干枯的尸体,而有些家里养着的猫狗则大多或藏在角落里,或躲在高梁上,全身颤抖,呜呜叫个不停,好像了邪似的。 本来大家还以为家里是进了黄鼠狼,或者进了什么阴邪之物,不过当发现家里仅剩的一点酒也都没了后,终于怀疑到了戒戒身上,不由一阵捶手顿足,好不懊恼。 最后村民们也实在忍不住,将这情况告诉了洋彪儿家,而经过洋彪儿的委婉转达,夏才知道戒戒干的好事。 只是接下来当夏在村里四处寻找戒戒时,却怎么也找不到戒戒。也不知师部是因为小王八蛋终于意识到自己又闯了祸事,所以躲了起来。 夏也只好挨家挨户上门去跟村民们道歉,也拿出自己身上的钱,想要赔偿村民的损失,好在村民们都挺大方,也没真跟夏计较,更是没要什么赔偿,否则以夏身上那点钱,根本不够赔的。 也有村民一脸同情地拉着夏的手,唉声叹气个不停,跟夏说道:“小兄弟,你也不容易,你养的那东西那么会吃,金山银山也要被它吃空啊!都说喝酒伤身喝酒要命,我现在算是见识了,你那虫喝起酒来是要别人的命啊!” 村民说得语重心长,夏却是红了脸,只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他也暗自打定了主意,等找到戒戒,还是早点离开洋家寨的好,省得戒戒再惹出什么祸事来。如果继续呆下去,一向喜欢以鸡毛当令箭的戒戒也难保不会闯出更大的祸来,到时候只怕将夏卖给洋家寨,也负不起这个责任,还不说村民们因为他身边跟着戒戒,肯不肯要他了。 只是夏等了一晚上,到了半夜,原本总是会在晚上十一二点就按时回来的戒戒这次竟然还是没见回来。 夏只好先睡觉。 等到了早上,夏昏昏沉沉被惊醒,睁眼一看,却发现戒戒正鬼鬼祟祟从窗户里爬了进来。 夏跳下床,正想去抓戒戒,戒戒却又爬了回去,朝着窗外叫了几声,又转回头朝着夏叫了几声,叫声竟是带着几分焦急。 夏疑惑之下,也顾不得再去计较戒戒惹祸的事,快步来到了窗边,朝窗外看去。 扫了几眼后,他看到那只血色虫正趴在窗檐下,一动不动,身却滚圆滚圆,比以前整整大了一大圈,好似肿胀着一般,看去就像一个红色的圆球。 (谢谢?同学,谢谢大家支持。看书的朋友记得注册个号收藏一下哦。)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六十二章八戒的无赖之道(中) 虽然夏也不知道血色虫到底是怎么了,但看血色虫的样,明显有些不正常,再加戒戒也是一副焦急的样,夏心里一沉,不加思索就直接跳出窗户,脱下外衣将血色虫裹了,再抱着它回了房间,放到了桌上。 要说血色虫虽然跟了戒戒,但对于夏他们一直仍保持着几分警惕,平常也不肯太过靠近夏他们,如果说夏他们靠近它的话,它还会紧张兮兮地躲闪开去,一副胆小的样,也显得有些疏远。 不过这次不管是夏用衣服裹住它还是抱它回屋里,它却始终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一副有气无力精神不济的样。 夏也终于借此看清楚了血色虫的样,现在仔细了看,血色虫除了个头差不多大之外,与戒戒之间也并不是特别的相像,毕竟以戒戒那倒葫芦的身材,现在看去已经很难看出什么虫的影来,反倒血色虫说来倒更符合一条虫的形象,只不过从个头上讲有点大。 不过夏现在也没心思过分关注这些。之后,他忙去叫来了烟老头,让烟老头来帮忙看看血色虫到底是怎么了。 烟老头仔细查看了血色虫后,却是一脸的哭笑不得,他告诉夏,血色虫既不是生了病,也不是受了伤,而是吃撑着了。 夏一阵错愕,转头看向戒戒。 戒戒朝夏叫了几声,却是一脸无辜。它还爬到了血色虫边上,用脑袋拱了拱血色虫的肚,朝着血色虫叫了几声,又朝着夏叫了几声,倒好像是在跟夏解释什么,以证明跟自己无关。 夏也有些哭笑不得了。 不过既然血色虫只是吃撑着了,想来应该没什么大碍,歇上些时间便可。 夏也松了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戒戒身上,伸出手去抓戒戒。 今天的账还没跟小王八蛋算过呢。 戒戒好像也知道了不妙,竟然麻利地溜下了桌,躲在桌檐后,急切地朝着夏叫了几声,倒像是顽皮的小孩要躲避家长的责罚。 正在夏想去追戒戒时,烟老头却拦住了夏:“不忙,这虫虽然只是吃多了,可你也别以为过了段时间它就会好了,弄不好它也会死掉的。” 见夏一脸惊讶和疑惑,烟老头叹道:“你以为别的蛊虫都跟你这戒戒一样,吃什么东西吃多少都没关系的啊?” 原来夏以前并没真正意义上养过蛊虫,也不知道蛊虫在饮食上是十分的讲究,哪里会像戒戒这样,什么东西都会吃,而且吃了什么东西都没问题,甚至包括那老鼠药。 一般来说,这蛊虫平时吃的东西都是得由饲主精挑细选,亲手配制,严格控制,包括一天吃几餐,一餐吃多少,也都有讲究,甚至要精确到几克的程度。 如果掌握不好,日积月累,将会对蛊虫的身体产生不良影响,甚至影响蛊虫的能力,以及威胁蛊虫的生命安全。 一般来说,蛊虫虽然在某些方面都有特殊的能力,堪称强横,但在生活方面,却都是娇贵得很,需要饲主精心伺候。 尤其像血色虫这样的,除了它变身后自带的超强的腐蚀性,**方面其实并不强,甚至可以说是娇弱,就像娇小姐的身体一样,而它的消化系统也不会强大到哪里去。 血色虫只怕从来没吃得这么撑过,烟老头告诉夏,也千万别指望它能向戒戒那样,过个几个小时便能恢复过来,要知戒戒这小变态,根本不能做为参照,看血色虫的情形,如果任由它这样不去管它,到时候受到损害还是小的,就这么活活撑死也不是没有可能。 接着烟老头让夏将血色虫带到外面,来到村外林里,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才让夏将血色虫放下来。 那戒戒也是一路上屁颠屁颠跟了上来,走到半路,又小心翼翼跳上了夏的肩,大概见夏没表示反对,它似乎又壮了胆,摇头摆尾的,一路唧唧叫个不停,好像还想跟夏解释什么,却分明又显得有些得意,倒更像是在炫耀自己这些天究竟干了多么伟大光正的事情。 夏不知道的是,昨天一个晚上,戒戒见血色虫吃撑着了,便带着血色虫来到村外林里,督促血色虫学着它,跟它一起去抓蜂追蝶掏马蜂窝,以帮助血色虫消化食物。 当然,最主要的是可以消灭证物,省得夏小看到血色虫这样后,发觉异样,又要罗嗦。 无奈它也没想到血色虫根本学不来它那一套,不管吃多少都能活蹦乱跳并且几个小时内便能消化掉,刚开始血色虫迫于八戒大老爷的‘淫威’,还能勉强跟着它跑来跑去,到了后来,却是越来越跑不动了,最后是直接趴在地上,任戒戒怎么叫唤,甚至威吓,也是不肯动弹了。 戒戒才知事情不妙,拖着血色虫回了村,找夏求助。 血色虫放到地上后,烟老头从怀里哪出个瓶,倒出颗黑色药丸,让夏塞进血色虫的嘴里。 血色虫吃下药丸后,没过多久,便开始抽搐着呕吐起来,不一会,它吐出了一大堆紫黑色的血块,那紫黑色血块腥臭无比,充溢四周,熏得夏和烟老头几乎感觉一阵晕眩。 两人捂着鼻等血色虫吐得差不多了,身也差不多恢复了原状后,夏忙重带着血色虫离开了那里,不过林走前还是掘土埋了血色虫那些呕吐物,省得到时候熏着了路过的人,闹出什么事来。 回到村里后,在烟老头的吩咐下,夏找了些鸡鸭的骨头,还找了点蜂窝土以及一些蒲可花,把这些东西放到锅里直接炒成焦黑后,才取出来后放到碗里,浇上开水,几分钟后,盖上布倒出水,过滤掉杂质,将水喂着血色虫喝下。 不过一下也不能喂太多,因为血色虫本来胃口就小,喂多了又会撑着,所以一次只能喂上一两勺。 不过就算如此,那血色虫大概并不喜欢这汤水的味道,只闻了一下就不肯吃了,把头偏了过去。 夏有些无奈,烟老头也是有些担忧,说如果血色虫的胃口已经败坏了,如果不吃下这东西,便别想恢复过来,迟早要被饿死。 夏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强行灌血色虫喝下汤水时,戒戒却是突然爬到了血色虫跟前,叫了几声。 那血色虫浑身颤了一下,竟终于抬起头,主动喝起勺里的水来。 在夏和烟老头微微吃惊时,戒戒少不得又是跟夏一阵摇头晃脑,得意洋洋地叫唤着,卖起乖讨起好来,一副好似干了多么了不得的大事样。 又等了个把小时,夏又弄了点米粥,拌上新鲜的鸡血让血色虫吃,这次血色虫倒没拒绝,竟不等戒戒命令,便主动吃了点。 到了午,血色虫也完全恢复了过来,也恢复了力气,可以自由行动了。 经了这次事后,血色虫跟夏以及烟老头之间的关系无形之也好像亲密了一些,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夏他们一靠近便躲开去。 夏他们发现,这血色虫在没有变身时,身上并不带腐蚀性,夏那件衣服裹了血色虫,并没什么异状,后来夏壮着胆用手摸了摸血色虫的脑袋,也是只感觉软软的,温温的,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而血色虫在夏摸它时,虽然身微颤,显得有些紧张,但还是强忍着没动,甚至于到了后来,它还主动仰起头蹭了蹭夏的手,显出几分亲昵。 见血色虫这般样,显然对于夏已是没了以前那份排斥,夏也是颇为欣喜。 他也给血色虫取了个名字,血色虫平常总是一副呆呆的样,似乎反映迟钝,夏也是没多想什么,直接叫它小苯,或者笨笨。 而血色虫也就是小笨虽然有的时候看去笨笨的,但其实也颇有灵性,在一两天时间里,夏叫了它几次之后,便已能够判断夏是在叫它,开始有所反应。 而经过几天的接触,小笨和夏之间的关系竟是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那小笨对于夏不但没了排斥和疏远,甚至有的时候还会跟在夏身后,走来走去的,倒似变成了夏的跟班。 所幸的是,对于小笨和夏之间的亲昵,戒戒这次并不见怎么吃醋,一副宽宏大量的样,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小笨是它自己收服的,毕竟跟其它外来的虫不一样,况且它才是小笨真正的老大,也不怕小笨会‘叛变’。 而戒戒闯祸的事最终还是不了了之,一是小笨这么一闹,夏当时问责的心情也是淡了,二来他就算真想责罚戒戒,也不知该怎么个责罚法,至多就是说上几句而已。 况且小王八蛋现在还学会了离家出走这一招,夏也是有些无奈和忌惮。 好在戒戒倒没得寸进尺,之后的时间里也不再乱跑,一直呆在夏边上,无聊了便跟小笨嬉闹一番。 有的时候,它大概忍不住无聊,也曾想唆使小笨和它去外面玩,无奈小笨却是因为上次的事留下了心理阴影,不管它怎么叫唤甚至威逼利诱,就是不肯出去,有的时候被逼得急了,就跑去夏那里,躲夏边上去。 戒戒这时也往往不再勉强,不过有的时候趁着夏不注意,也会小小教训一下小笨,唱首歌给它听听,让它随歌声跳段舞,以示惩罚,也维护自己作为老大的尊严。 夏接下来则继续和烟老头忙活炼养蛊虫的事情。 说来也真悲哀,现在戒戒都收了小弟了,他却什么都还没养成,虽然从某种程度上说戒戒也算是他的蛊虫,可小王八蛋有的时候根本像个大老爷,夏都感觉自己才是它的小弟。 洋彪儿也来帮忙,拿出了药王炉,帮夏驯养蛊虫。 他们先是在洋彪儿的带领下,在村附近转了一大圈,尽可能多的抓了些毒虫,而后把毒虫放到了药王炉里,由着它们撕咬。 三天后,打开药王炉的盖,炉里只留下了一只活物,而那只虫看去既像蜈蚣又像蝎,倒跟上次奶奶了五毒降头,蔻丹帮助奶奶解降后,从奶奶肚爬出的那只五毒降头虫有些相像,夏他们也记得自己放进去的并没有这样一只虫,显然这虫已是借助药王炉有了进化了,形态也发生了变化。 接着烟老头便开始教夏怎么养这虫。 烟老头说炼养蛊虫一般分三种方式,一为气炼,二为声炼,三为血炼。烟老头先也决定一开始先教夏最简单的气炼。 (再次感谢同学,呵呵。)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六十三章八戒的无赖之道(下) 这所谓气炼,声炼以及血炼都是根据饲主炼养蛊虫的主要方式所做的区分,而所谓的气炼是三种炼养方式里最普通也是最简单的炼养方式。 相比气炼的稳当安全却不易成功以及血炼的速成却极具危险,这气炼也是大多数蛊师采用的方式,或者说是最大众的炼养方式。 不过不管是气炼还是声炼抑或是血炼都得以药物为基础或者说辅助。 在借用洋彪儿那药王炉的帮助获得一只五毒虫后,夏又在烟老头的帮助和指点下给那只五毒虫制定了一个特殊的食谱,其包括一些寻常的食物,也包括一些不寻常的食物,还有一些则是蛊药甚至说蛊毒。 前面一两个多月里夏一直学着关于蛊毒蛊药的知识,在制作这个特殊食谱时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而在这地处森林腹地的洋家寨,有洋彪儿他们的帮助下,取材方面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过所谓气炼也不是一开始就能做的。 最先开始的时候,夏也需要与那只毒虫之间建立亲近一点的关系,否则的话气炼也根本无法施行。 在把毒虫从药王炉抓出来后,夏先是在自己房间里的桌底下,放了个纸盒给毒虫安了个窝,在盒底铺上一层小米,再铺上一层干燥的松针,用以给毒虫休憩。 不过刚开始为了防止毒虫会跑出来逃走,这盒上也是放了个打了孔洞的盖。 接下来几天时间,夏也是每天固定三次亲手喂食给毒虫,喂食的时候也是得像喂鸡喂鸭那样叫上几声,以便毒虫辨识。 两天之后,毒虫也开始不像最初时那样,总是激动地在盒里跑来跑去,妄图逃走,而当夏喂食它,叫几声后,它也会主动迎上来。 在这两天时间里,夏房间里也不能有其他人进来,不能让别人跟毒虫接触,以好让夏在毒虫潜意识里留下主人的形象,以便夏和毒虫之间更容易建立进一步的关系。 而甚至于戒戒和小笨也是让夏送去了烟老头那里,以免它们影响到那只毒虫。 到了第三天,夏已是能够用手碰触毒虫,而毒虫也不会有过激的举动。这个时候,便可以开始气炼了。 夏每次喂食完毒虫后,便把毒虫把窝里小心翼翼地抓出来。这个时候,需要抓住它的尾巴,让它脑袋朝下,然后放到嘴前,嘴对嘴对它哈气。 刚开始的时候,毒虫大概因为被抓着尾巴倒提着很有些不舒服,也显得有些激动,不过在夏给它吹起气后,它却出乎寻常地安静了下来,而且比任何时候都显得要安静,只微微抬着脑袋,努力对向夏,不但不见排斥,反而似乎很享受的样。 甚至于吹了两次之后,到了第三次,毒虫在夏对他吹气时,嘴里竟然奇怪地会流出黑乎乎的似涎水一样的液体来,倒像是看到什么美食所以流口水一样。 这也让夏苦不堪言,且不说他一天喂毒虫三次,便也要吹上三次气,而每一次吹气都需要维持半个小时以上,可怜夏要一直提着毒虫,每次下来连手也酸麻不堪。 更重要的是,这毒虫既像蜈蚣又像蝎,样是十分的丑陋,平常就算看上几眼都是忍不住的毛骨悚然,夏不但得提着它,还得把它放在自己面前,那毒虫的嘴巴,脚上的尖毛也是清晰可见,夏也时常忍不住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而现在毒虫嘴里还流出黑色的涎水来,更是让夏感觉一阵阵的反胃,几欲做呕。 可是烟老头却说这一切都是正常的,夏也根本找不到理由放弃,只好每天硬着头皮给毒虫喂食吹气。 而在夏给毒虫吹了几次气后,那毒虫就起了明显的变化,本来它的身整个都是灰黑的,但一两天下来,它身上竟开始泛起若隐若现的彩光,让毒虫看去也多了几分异样的神采,而且它与夏之间的亲昵程度也是突飞猛进,几次之后,一到该喂养食物的时间,它便会激动起来,在窝里发出吱吱的声音,好似提醒夏该给它喂食和吹气了,甚至于夏在给它喂完食物后,它还会主动爬到夏手上,一副迫不及待的样。 这样的进程让烟老头都有些意外,感觉十分的出乎意料,因为一般的话,且不说很多人第一次用气炼的方式养蛊虫都会以失败而告终,就算能够成功,最快能让蛊种突变的也至少得维持吹气一个月以上,烟老头可以说还从没见过有像夏这么快的。 这样的速度甚至都超过了血炼,要知血炼的话就是直接将饲主的血液混入食物投喂给蛊种,这样配以特殊的蛊药能够让饲主和蛊种之间以最快的速度建立感应和联系,增加两者之间的亲密度,但这血炼也附带着巨大的风险,因为一旦采取血炼的方式,蛊种成长为蛊虫,和饲主之间的关系完全确立了之后,一旦蛊虫受到损伤或者死亡,就会反噬饲主,给饲主带来危害。 而且这样的关系,也给成‘精’了产生了自我意识的蛊虫反控饲主一个机会或者说后门途径。 而用气炼的话虽然也有这样的风险,但比起血炼来,却是要小得多了,几乎可以完全忽略不计。 这也让烟老头改变了一些原来的想法和猜测。原先他以为戒戒的成长或者说进化应该都是戒戒自身天赋异禀的缘故,与夏并无多少关系,但现在他却不由怀疑戒戒能成长到如今这个程度,与夏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关系的。 就像戒戒喜欢听歌,而且听了之后还能模仿出来,成为攻击手段,虽然与那所谓的声炼方式有很大的出入,但现在烟老头却怀疑戒戒在夏的影响下正是以声炼的方式完成了进化。 而本来的话,声炼是最不容易成功最难见成效的,许多蛊种往往声炼了几年,都没能进化成蛊虫,所以现在这声炼的方式也差不多已是没人会采用。 但烟老头却想夏气炼的速度都能达到甚至超过血炼,用几个月时间的声炼把戒戒养成现在这般模样,也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不过很快,那虫又出现了反常,变得有些异常的亢奋,整天都不睡觉,就在窝里跑来跑去,还叫个不停,好像吃了兴奋剂似的,吵得连夏都睡不好觉。 烟老头检查了之后,提议夏减少吹气的次数和时间,把次数减少为两次,时间缩短为二十分钟。 只因为夏现在给毒虫吹气的强度已是超出了虫的负荷,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这虫迟早因为进化太快爆体而死。 这也让烟老头再一次对夏养蛊的天赋刮目相看,如果说夏学蛊药和蛊毒时还不大看得出来他天赋怎样的话,现在炼养蛊虫却是开始逐步体现出他的潜力和天赋来了。 夏依言减少了吹气的速度,那虫也真渐渐变得安静起来,变得正常了许多。 不过这两天夏忙着驯养这只虫,可把戒戒给憋坏了。刚开始时那个晚上时夏把它和小笨抓到烟老头房间去,让它们呆在烟老头房间里时,戒戒大概还以为夏有什么任务交给它,小有些兴奋,一整晚躲在烟老头床上,好像是在候着小偷一样,可两天之后,它大概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又或者说觉得烟老头那里很无聊,便死命要回夏房间睡觉。 可夏却怕它半夜三更把那虫给吃了,是怎么都不肯同意,不管戒戒怎么抗议,硬是不让它进屋。 戒戒很生气,那个悲愤,开始整晚叫嚷、唱歌表示抗议,誓有孟姜女不哭倒长城不罢休的气势,不过夏听不到,却可怜了烟老头,几晚下来差点被搞成精神崩溃。 而戒戒在有一次看到夏给那只虫吹气后,更是一副焦急样,死命缠着夏,跳在夏肩上,把脑袋往夏嘴前凑,大概也是想让夏给他吹气。 甚至在午夏午睡时,突然感觉有些异样,醒来后发现戒戒竟然爬在他的胸口上,伸长了脖,把脑袋凑在他的面前,一副等待夏给他吹气的渴望样。 到后来夏实在拗不过它,便抓着它的尾巴把它倒提了起来,然后像对那虫一样给它吹起气来。 不过很快,大概发现这吹气没有它想像的那么有乐趣,又或者说它的身太重大,尾巴却太细,自己也有点撑不住了,夏没吹了几分钟,它却不耐烦起来,挣扎着逃了下去,也再没来缠着夏给它吹气了。 见戒戒终于不来缠着自己了,夏也是松了口气。 貌似进展一切都还算顺利。 深夜。 夏房间里一片安静,夏也沉沉睡着时,一个影却从房门下的缝隙里钻了进来。 那门下的缝隙大概还不到一厘米宽,钻进来的也是一团白色扁圆的东西,看去倒有点像一个大面饼。 不过等那个‘面饼’进来后,却开始收缩,而上下则是膨胀起来,很快由面饼变成了一块圆圆的面团,最后变成了一只倒葫芦状的白色胖虫。 进来的不是什么陌生生物,正是那戒戒。 若是让夏看到这一幕,只怕也要吓一跳,以前他也从没见过戒戒还有这么一招,身竟然想扁就扁,像圆就园,能够随意变形,不过照以前的情况,这个能力也应该是戒戒结茧后出现的,否则那一次在宅镇受到游老三诱蛊烟引诱时,戒戒急着要出去,也不会直接用嘴去啃门,而应该像现在这样变身出去了。 夏这两天晚上睡觉时都把窗户和房门关得紧紧的,就是防备戒戒偷偷爬进来,只是现在看来,却是没什么作用了。 戒戒进来后,又悄声朝着门外叫了一声。 不过一会,小笨也是化成了一滩血水的样从门缝底‘流’了进来,进来后又变回了原来的样。 戒戒见小笨也进来后,朝着床上的夏看了看,然后便带着小笨爬向桌下的那个纸盒。 等戒戒将纸盒上的盖开了去,里面那只毒虫却是趴在窝里瑟瑟发抖,一副紧张和害怕的样,却连叫也不敢叫上一声。 戒戒却是堂而皇之爬进了那个纸盒里,来到那只虫跟前。 那虫见戒戒爬到自己窝里来,却仍是一动也不敢动。 戒戒则点了点脑袋,一副对虫表现还算满意的样,之后,它更凑近了虫,慢慢张大了嘴巴,似乎想要去咬那虫。 而那虫则抖得更厉害了,似乎意识到了自己末日的来临。 然而出乎意外的是,戒戒最终却没有一口咬下去,而是学起了夏的样,朝着虫吹起气来。 奇异的是,它这一吹,好像还真有些作用,在它吹了几下后,那只虫竟然停止了颤抖,还主动地把嘴巴凑到戒戒跟前来。 而不过一分多钟后,那虫嘴上又开始流出黑色的涎水来,而且非常的多,比起夏给它吹气时还要多。 在夜色下,虫的黑色身体泛起五彩的颜色,越来越亮。 间戒戒还稍停了停,看了看虫,见虫一动不动流着涎水,发着五彩亮光后,还又点了点头,似乎挺是满意这个结果,接着便又继续给虫吹起气来,一副坚持不懈为夏分忧的拼命样。 那五彩虫嘴里流出的涎水也越来越多,身上也越来越亮,甚至于在同时它的身体还发出了吱吱的声音,似乎在一点点变大。 可在四十多分钟后,那虫却突然浑身一颤,转眼间在它身上竟然开始到处流出了脓水来,好像突然间腐烂了似的。 那虫也哀鸣了一声,一阵抽搐后倒在地上,不过几秒钟时间就变成了一滩肉泥。 戒戒也似被眼前的变故吓了一跳,浑身一颤,向后退了退,张大了眼看着那虫,一副惊讶的样。几秒钟后,它小心翼翼地爬了过去,凑近看了看,接着又抬起头看了看小笨,朝着小笨叫了一声,似乎在询问小笨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笨却仍是呆呆的样,没有什么反应。 这个时候,房里的灯突然亮了,夏惊醒,接着便听夏脚步声越来越近。 戒戒打了个哆嗦,而后则快速地爬出了纸盒,来到小笨旁边,接着竟然用脑袋顶着小笨的身,突然将小笨给推进了纸盒里去。 正在这时,夏已是来到了桌边上,却发现小笨正呆呆地趴在纸盒里,而纸盒里那只虫则烂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 纸盒外的戒戒则是一副镇定的样,朝着小笨叫了一声,又朝着夏叫了一声,倒好像是一边责备小笨,一边又向夏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以证明自己的无辜。 (谢谢爆米花,谢谢‘叫叫’。) 第五卷龙游九天第六十四章新的危机 夏第一眼看到现场小笨爬在纸盒里那一幕,心里头也确实几乎想当然地以为是小笨弄死了那只虫。想着这些天的辛苦,突然之间却化为乌有,他心底也是冒起一股无名火,跨步向前,伸手去抓小笨,心想不管最终要怎么处理,总得先教训一下它才是。 然而这时戒戒突然爬到了夏跟前,拦住了夏,朝着夏叫了几声,叫声带着几分急切,倒好像是在跟夏说情。 恩哈,小笨不懂事,你看在俺的面上,就饶了它吧,俺会好好教训它的。 在夏微微愕然间,戒戒又朝着小笨叫了一声,把小笨叫出来后,它们两个一溜烟就跑了个没影。 夏平静下来后,却终是发觉有些不对,觉得事有蹊跷。要知这两天,依他的观察,这小笨可是一直都表现傻乎乎的,尤其在解除了对夏和烟老头的戒备之后,更是一副温和的样,从不见它有什么激动、兴奋等过多的情绪,倒像是个遁入空门一心向佛的得道高僧,淡然处世,随遇而安,从不见有什么争斗的心思。 平常看它,也显得很没有主见,夏给它吃它就吃,没吃的,它也不会表示焦急和不满,而对于戒戒,它也几乎是言听计从,甚至夏每次给它吃的时候,它却都先看着戒戒,等戒戒点了点脑袋,类似表示了同意之后,它才会去吃。 夏也感觉依小笨的性格,实在没有伤害这毒虫的动机。这两天夏忙着炼养这毒虫,小笨也自始自终都没表示过什么情绪。 反倒是戒戒,夏却是偶然发现过,在趁着他不注意时,小王八蛋偷偷潜入房间里,站在纸盒前,对着那毒虫扭来扭去,摇头晃脑的,也不知道到底想要干什么,不过见那虫颤颤巍巍哆哆嗦嗦的样,却应该是非常的害怕,看起来戒戒也好像是在故意吓唬那虫,给那虫下马威,倒像是在警告那虫别忘了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综合各方面,夏也觉得害死虫的罪魁祸首的应该是戒戒,就算是小笨动的手,那也应该是在戒戒的唆使或者命令下做的。 如果戒戒知道夏的心思,只怕却要大叫冤枉了。 虽然它对于夏这两天几乎把所有心思都放在那虫上确实有些不满,对于夏没经过它‘同意’而驯养的那只虫也没有任何好感,可它这次却真没害那虫的心思,甚至因为见夏辛苦,想着该帮帮夏,或者就算没想着要帮夏,它之所它都是没有什么恶意。 可偏偏好心做坏事,戒戒心里也应该是相当的郁闷。 怪就怪那只虫那么不堪,吹几口气都会死。 烟老头在得知那虫突然死掉之后,也是一阵懊恼,不过他也跟夏一样,很快就怀疑到了戒戒身上,只是怀疑归怀疑,说实话他们也无法做什么,不说他们没抓着现场证据,就算抓着了,真要惩罚戒戒,也得思量思量会带来什么后果。 而且小家伙带着小笨离开后,便跑出了村,又是一整天整夜地没回家,好像又要闹离开出走,而且还是带着自己的小弟,整得夏和烟老头颇是担心了一番。等第二天,它带着小笨晃晃回来,却又是扑进夏怀里一阵讨好献媚,一副没心没肺的样,整得担心了一晚的夏也立时抛光了原本就已经所剩无几的怒气。 听说了夏新养的那只毒虫突然死掉之后,第二天洋彪儿给夏送来了一个蛇蛋。 这蛇蛋正是洋彪儿那只白色巨蛇的蛋。刚开始夏看到蛇蛋时还不怎么敢相信这蛇蛋是那白色巨蛇产下的,只因这蛇蛋也不过鸡蛋般大小。 不过听洋彪儿说,她拿到这蛇蛋也算运气,因为她那白色巨蛇前阵刚产下了一枚蛋,上次被小笨伤到,白蛇大伤元气,这只蛇蛋也是眼看没能力孵化出来,要早早夭折,洋彪儿才把这蛇蛋取了来,否则的那白蛇也不会答应。 烟老头知道这蛇蛋是那白蛇的后也是欣喜不已,他也从洋彪儿那里得知,那白蛇可是活了上百年的,都快是成‘怪’的妖物,若不是白蛇上次碰到小笨刚好是三年一次的产卵期后,精力不济,实力也打了一定的折扣,小笨和它之间的胜负也是在未知之数。 所以这白蛇的后代比起夏先前养的那只毒虫可是要好了不知道多少。 事也有巧,戒戒收了个小笨,现在洋彪儿又送来个蛇蛋,合起来倒正是笨蛋两字。 之后便是开始孵化那只蛇蛋了,夏他们找来一只小瓷缸,在瓷缸底部铺上一层干净的泥土,然后把蛇蛋竖放在泥土上,又在上面覆上青草和苔藓。 不过因为洋家寨地处深山,昼夜温差挺大的,白天的话,温度还比较合适蛇蛋的孵化,但到了晚上,气温却降到了十四五度左右,有点过低,于是夏便开始了‘坐月’,为了保持瓷缸的温度保持一定范围内的恒定,晚上他就把瓷缸放在自己的床上,给蛇卵保暖。 如果是在外面,夏倒不用这么辛苦,或许可以采用其它的人工孵化方式,只是洋家寨这里条件有限,夏也只能用这种原始的方式。 折腾了一个礼拜后,蛇卵顺利孵出,一条指长的小白蛇诞生了。 之后夏抓了只老鼠,把老鼠去皮洗净,连骨头一起剁碎了,拌上鸡蛋和大豆粉,以这样的食物喂了小白蛇一个多礼拜。 等小白蛇长大了一些,精神了一些,夏又把小白蛇和烟老头这些天去外面抓来的一些毒虫一起放进洋彪儿那个药王炉。 等第三天,夏他们怀着担心和期待打开药王炉时,结果并没让他们失望,药王炉里只剩下了小白蛇,里面也不见其它毒虫的尸体,想来应该是被小白蛇给吃了。 而小白蛇则大了不少,白色的身上竟然泛着点点似有似无的金光,在它的脑袋两边则长出了两片小小的肉鳍,看去跟它母亲也更相像了。 接下来,夏在烟老头的指点下,又给小白蛇制定了一个特殊的食谱,并且因为一开始小白蛇就是他孵出来的,小白蛇就亲近夏,也不用像先前那只毒虫那样得先培养感情,夏也当即开始对小白蛇进行气炼。 为了称呼方便,夏也给小白蛇取了个名字,直接叫它小白。 在夏炼养小白,乃至孵化小白的过程,戒戒也安分了许多,倒没再闯出祸来,小白也得以顺利成长。而对于小白,戒戒也表现得宽容了许多,没像以前那样,趁着夏不注意,去震慑一下,吓唬一番,甚至于有的时候它还表现得比夏还要关心和热情,三天两头给小白找抓吃的东西,好似一个尽心的保姆。 见识了小白母亲那庞大的身躯之后,说实话戒戒对于小白这小不点也还看不上眼。 ‘养肥了再吃。’某尽心尽职的保姆心里或许是这么想的。 夏和烟老头在洋家寨一直呆了近一个月,等到确信小白能够顺利成长后才离开。 而洋彪儿也是随同他们一起离开了洋家寨。 不过洋彪儿也不是要跟着夏他们去四处历练,而是先跟夏他们出山,然后前往京城处总部。 先前在烟老头给蔻丹他们打了电话后,蔻丹和小默以及阿光还有处在广西几个工作人员在第二天便来到了洋家寨。 蔻丹和小默他们见到戒戒后,颇为惊讶,只因为上次见面时,戒戒只有一只眼睛的,而且当时在台湾还断了尾巴,现在戒戒却已是长出了眼睛,长回了尾巴,在听夏和烟老头说了戒戒结茧的过程后,他们也不由啧啧称奇。 而小家伙的记性倒也好,虽然一个多月没见了,但与蔻丹和小默他们也不见一点生分,爬到蔻丹她们边上讨起好卖起乖,大肆讨要起吃的来,最后从蔻丹他们身上颇是收刮了一些蛊毒和蛊药。 唯一让戒戒有些遗憾的是,夏趁机把那些戒戒本来当做美食的蛊毒和蛊药私自扣了一些下来,以做它用,害得它颇是闹了点小情绪。 而在蔻丹他们分两路,一路将申屠逐尸体送去申屠家,一路去贵州追责麻土前,在烟老头的提议下,蔻丹他们请示了上面的领导后,邀请洋彪儿加入他们处,一是可以增强处的实力,二来也利于洋彪儿以及她家人的安全,就算申屠家再次找到洋彪儿一家头上来,也不得不顾虑处的存在。 洋彪儿仔细考虑了后,也是答应了。 …… 两个多月后,某天深夜。 在桑南县公共墓园里,一个黑色人影如鬼魅一般穿行在各座坟墓之间,最后终于在一座坟前停了下来。 这黑影竟然是那焦大。 而他前面那座坟墓正是当初下葬夏的那座。 焦大来到坟前后,转头四处看了看,而后默默地站在那里,许久没动,倒好像在发呆一样。 过了一会后,他又走到右边,蹲下身去,从土里拔出了一支尺许长的金黄色棒。 不过焦大在拿着那支金色棒看了看后,却是突然咦了一声,愣在那里,接着他竟然丢下那支金色棒,直接跑回到坟前。 他抓起坟上一把泥土仔细看了看,脸色越来越显严厉和肃穆,一双鹰眼里精、光四溢。 许久之后,他丢下手里的泥土,拍了拍手,向后退出了两步。 几乎在同时,他脚下的土地竟然微微颤抖起来,前面那座坟墓的泥土则像水一样上涌,一点点变高,过不多久,一具楠木棺材露了出来。 之后,只见土里出现了几条手臂粗细长满尖刺的红色‘荆棘’,扑扑刺入棺材盖,把那棺材盖给揭了去。 焦大走上前,看了看,却是愣在了那里,只因棺材里并没有他想见的应该炼成了金色的不腐尸体。 几秒钟后,焦大重重地哼了一声,地上那些怪荆棘突然如闪电一般连续不断地刺入棺材里,眨眼间就把整座楠木棺材给刺了个碎。 (第五卷完,明天请接看第卷。谢谢叮咚妹,谢谢大伙儿支持。) 第六卷风云再起第一章成长 十一月末,虽然在农历上来说,还是处于冬季初期,但在东北一地,却早已进入了寒冬。 而地处黑龙江的小兴安岭森林某处,也是冰天雪地,银装素裹。 林一片寂静,少闻声响,在这寒冷的季节里大多数的鸟兽为了保持体力,或进入了冬眠,或是蛰伏了起来。 只有一只嘴长獠牙的大野猪,却在用长长的嘴巴不停地拱着地上的冰雪,寻找雪下的苔藓或者一些浅层的植物根茎,权以充饥。对于野猪等这种不会冬眠的大型动物来说,冬季也是最严峻的一个季节,为了保持身体里的热量,它得吃下尽可能多的食物,只是冬季食物缺乏,它也得几乎把白天所有的时间花在觅食上。 然而正在这只野猪拱掉一块硬雪,找到一片被覆盖在雪下的绿油油的苔藓时,它却不但没有急着去吃那片苔藓,而是抬起脑袋,竖着耳朵,看向前方,一双眼里带着丝警惕。 几秒钟后,只听前面传来了嘎吱一声,好像树枝断裂的声音,而野猪也是受了惊吓,扭身就跑。 过了一会,一个人影一步一步颇为艰难地走了过来,看了看野猪留下的脚印,而后摇了摇头,苦笑似地叹了口气。 来人是个年轻男,穿着一身狍皮衣服,还戴着个狍皮帽,一副鄂伦春猎人打扮。男面色微黑却显健康,脸颊瘦削,眼神犀利,但五官整体看去却颇为秀气,尤其右边脸上笑时还会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只是年轻男虽是猎人打扮,但身上却没带什么猎枪,肩膀上挂着一只大大的绿色军用背包,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而在他的肩上,一边懒洋洋地盘着一条白蛇,一副似睡非睡的样,而另一边肩上则趴着一只血色的虫,还有一只胖胖的体呈倒葫芦状的说不上是虫还是其它动物的古怪东西。 这胖东西在夏摇头时,却突然从年轻男肩上跳了下去,高叫了一声,风风火火循着野猪留下的脚印追了出去,却被年轻男叫住,不情不愿地爬回了年轻男的肩上。 它爬回到男肩上后,还立起身,朝着血色虫哼哼唧唧叫了两声,那血色虫听到它叫后,却是哆嗦了一下,有些紧张起来。 那胖东西却更来劲了,一声接一声朝着血色虫叫着,并且还用脑袋去顶那血色虫的身体,似乎想将血色虫赶下去。 而那血色虫紧张之余,也似在犹豫到底要不要下去。 这时年轻男却抬手用指头弹了那胖东西的脑袋一下,又把正准备爬下去的血色虫给抓了回来,嘴里说道:“小笨也不准去!” 不用多说,大家都知道,他们正是那夏,戒戒还有小笨以及小白。 戒戒在被夏打了个栗凿后,呆了呆,似乎愣了愣,之后却朝着夏大声叫了起来,好像有些不满,大概是在跟夏抗议为什么要打它脑袋,也抗议它只是叫自己小弟去追那只野猪,又不关夏什么事。 夏见戒戒激动了,却是呵呵笑了笑,伸手抓住戒戒脑袋,在它脑袋那个鼓起的包上一阵揉捏,激动戒戒也顿时趴了下去,‘眉开眼笑’的,叫声变得满是愉悦,又有些无奈。 不过在嬉闹了后,戒戒还是没忘朝小笨叫上一声,‘提醒’小笨把刚才有损它光辉形象的这一幕给忘掉。 夏来到着小兴安岭已是有些日,在离开了洋家寨后,他便跟着烟老头走南闯北,漫无目的地在广西和贵州等处转了转,也算收获颇丰。 这段时间,小白的成长也颇为顺利,还有夏自己的进步也是让烟老头不惜常做赞叹。 这戒戒这两个多月,或者包括在洋家寨的一个月,总共三个多月的时间,却没再褪壳,也没见结茧什么的,似乎正应了烟老头关于戒戒也应该正式成蛊了的猜测,不过戒戒却也不是没一点变化,除了它身变得更大,比以前更胖了外,它脑袋上那个包也更大更鼓了,似乎真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长出来似的,以前夏他们还猜想过那包里会不会是一只眼睛,现在他们却是有些怀疑原先的猜测。 更明显的变化是戒戒背上那两个像骨刺又像肉翅的东西也在一点点变大,以前还只是隐约可见,但现在却越来越明显,不过夏他们还是不能肯定,那到底会长成什么东西,或者说会长出什么东西。 半个多月前,烟老头因为家里有事便先回了烟家,而夏先回宅镇呆了几天后,便又出发来到了东北。 之所以来东北,他也没什么特别的目的,最大的目的或许倒是想看看北方的雪。 宅镇地处江南,一年难得下几场雪,就算下了也是很快就融化掉。里里冬天气候湿冷,温度虽不低,但风一吹,却能让人感觉冷入骨髓。而夏对于北方那种冬天的时候冰天雪地的景象有些向往,老早就有愿望什么时候能到北方看看。 上次和烟老头来黑龙江找洋彪儿也是匆匆就走,而且当时还是夏末,也根本看不到什么雪,夏一直有些遗憾,这次感觉反正没事,再来这边转转,到时候再转道去内蒙,去洋彪儿所说那个长有羊晕草的小村看看。 不过所谓距离产生美,夏在电视里看到这北国风光,感觉真是那个好看,而当他亲身到了这里后,感觉却是没这么强烈了,就算刚开始几天确实感觉不错,但当呆长了后,感觉就渐渐淡了。 不过他也没急着离开,而是索性来了小兴安岭,准备到森林里来转转,看看能有什么收获,他身上这一套狍毛皮衣服还有帽也是在长春买的,颇费了点钱,好在夏这几个月跟着烟老头跑来跑去,收获了不少珍贵的药材,卖掉一些后积了点钱。 夏又在雪地里走了一段路后,却是意外发现了前面两棵红松下建着一个简陋的木棚。 这木棚大概也是伐木季节的工人建在这里临时休憩用的,当然,也有可能是猎人或则找参人采松的人建的,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木棚虽然已经被大雪压塌了一边,另一边却还尚好,下面也挺干燥的。 夏索性将木棚往外推倒,清理出一片干净干燥的空地来,然后拆了些木板,找了点干草,在空地上升起了一堆火。 戒戒和小笨以及小白也从夏肩上爬了下来。 接着只见戒戒像往常一样,立起身朝着小笨叫了一声,又朝着小白叫了一声,倒像是在发号司令。 小笨听了戒戒叫后,又看了看夏,便默不做声爬了出去。 小白却是无动于衷,只懒懒地趴在夏脚边。照理来说,蛇到了冬天也是要冬眠的,小白虽没进入冬眠,但跟着夏来到东北后,大概因为这里实在有些冷,它也终是有些不一样,整日一副慵懒,昏昏欲睡的样。 戒戒又叫了一声,小白却仍是没什么反应。戒戒便也爬到夏跟前,朝着夏呜呜叫了两声,大概在跟夏投诉小白又偷懒。 不过不等夏表示什么,它很快又转回了身,对着小白摇头晃脑,抖起身来,嘴里也开始有节奏的叫唤起来,开始对小白唱起了歌。 在来到这森林里后,戒戒也不是第一次对小白唱歌了。 而本来一副慵懒样的小白在听到戒戒急促而又激昂的歌声后,也是仰起了头,一双无精打采的眼里渐渐焕发起了神采。等戒戒唱了一阵歌后,它便也爬了出去。 在小白也出去了后,戒戒才点了点脑袋,朝着夏叫了一声,然后颠颠地爬了出去,一副意气风发的包工头样。 过了几分钟后,夏却突然听到天上传来一声清脆扬的鹰叫声,他忙出去抬头看了看,发现天上盘旋着一只棕黑色的看去像老鹰的大鸟儿。 这只鸟儿学名叫金雕,正是这小兴安岭特有的猛禽。 夏也不由有些担心小白的安危来,快步朝着金雕的方向追了出去。 那金雕也确实是发现了小白的踪影,在天上盘旋了几下后,便一个俯冲,朝着小白疾飞而下。 而正在雪地上缓缓爬行的小白对于头上的异状却置若罔闻,好像并没听到金雕的叫声,更没发现那只金雕正飞速朝着自己冲来,仍是在雪地上慢吞吞地爬行着。 金雕速度极快,转瞬就到,它也开始降低重心,伸展双爪,借着俯冲的力道,猛得抓向地上的小白。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金雕却扑了个空,以金雕的速度和目力,这也几乎是不可能会失手的事。 等金雕缓过劲转回身来一看,却发现雪地上已经失去了小白蛇的踪影,小白倒好像是突然凭空消失了。 正在金雕带着失落准备飞起离开时,它脚下的积雪突然陷了下去,它整个身也是像被流沙卷到一样掉了下去。 金雕顿时发出了声声嘶鸣,拼命挣扎。 只是很快,它的叫声便越来越弱,最后归于无声,而金雕也是彻底消失在雪地下,不见了踪影。 过不多久,等夏找到小白时,却发现小白肚鼓胀,比平时都要粗了好几倍,几乎难以爬动。 等夏将小白带回木棚那里后,戒戒和小笨也回来了,两个竟然合力拖回了一只活的雪兔。 而戒戒的肚也是鼓鼓的,滚圆滚圆,显然它在和小笨抓回雪兔前,自己也是已经吃了些东西,只有那小笨,也不知是因为天性使然,还是胃口有限,仍是原来的样,直到夏放了些雪兔的血给它,它才喝了些。 夏把雪兔去了毛皮以及内脏,用雪擦了擦,然后放在火上烤了起来。 烤好兔肉后,夏也只是吃了一条兔腿,大半部分还是进了戒戒和小白的肚。 正在夏休息了一阵之后,灭了火,准备继续前行时,却突然接到了烟老头的电话。 烟老头在电话里说道:“小夏,焦大可能已经知道了你还活着,你先回宅镇来吧。”p:白带也是违禁词,太淫荡了! 谢谢洋洋,谢谢破神棍(这名字挺纠结的,好几次打错),呵呵。 第六卷风云再起第二章风再起时 宅镇。 在镇东头的派出所,三正在所里唯一的办公室和几个民警商量着冬季夜间巡逻的事情。临近年关,偷盗事件便会开始渐渐多起来,三也是决定增加夜间巡逻的人手和班次。 正在他们开着会,讨论着具体事项时,却有一个瘦削黑衣男不紧不慢走了进来,进来后他站在三面前,直直地看着三,却一声不吭。 其有个年轻民警忙问道:“你有什么事?”不过很快,他脸上又露出一丝疑惑,“你不是镇上的人吧,我好像没见过你……” 另外一个老民警在经过刚开始的疑惑之后,却是突然脸色大变,从椅上跳了起来,伸手一把抓住插在腰间的警棍,叫道:“我知道,你是那个人,所……” 进来的男转头冷冷地扫了几个民警一眼,对于他们的警戒举止却似无动于衷,又转回头看向对面的三,面无表情道:“夏在那里?” 此人正是那焦大。离着夏下葬已有三个多月一百多天时间,本来在他以为夏在坟里应该已是初步炼成了不腐金尸,正准备将夏尸体取来,以做进一步的炼制,却不想打开棺材一看,里面竟不见夏尸体。 起先他还怀疑是有人偷走了夏的尸体,但后来想想,却是基本没这个可能,于是他便直接来到了宅镇找三。 见到焦大突然出现在宅镇,并且一见面就询问夏的下落,三也猜知焦大应该是知道了夏没死的事,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不过他表面上却还算镇定,朝着另外几个民警挥了挥手,说道:“一点私事,你们先出去一下。” 那几个民警听了三说后,不由有些惊讶,也纷纷看着三,想从三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尤其那个见过三的老民警,当初他跟着三在宅镇外那条小路上拘捕焦大,甚至还亲手向焦大开过枪,结果却都莫名其妙的脱靶,焦大最后也是潇洒离开,到现在他仍是记忆深刻,也深知焦大的危险性,所以他听三叫他们出去,也怀疑三是不是见无法对付焦大,所以提醒他们先抽身出去,再请求县局里的支援。 只是三却也仍是面无表情,也没做什么暗示,只说道:“没事,你们出去。” 其实三也不是有过老民警那样的想法,只是在焦大面前,每与他多对峙一秒钟,他就越觉得有心无力,根本兴不起太多的想法,倒好像不由自主心虚了似的。况且现在就算是请求所谓支援也是没用,不说时间不够,就算时间够了,只怕也不能对焦大怎样。 所以他索性丢掉了这个打算,存着光棍似的想法,只琢磨着焦大对于夏如今的情况到底知道多少,他来这里又具体带着什么目的,自己又该怎么应付,以保夏的安全。 那几个民警见三一脸镇定,又没什么暗示,便稍稍心安了些,互使了个眼色,便站起来朝外走去。 可是他们没走几步,却突然齐齐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三大惊失色,忍不住从椅上跳了起来,激动地指着焦大道:“你、你对他们做什么了?!” 焦大却是哼了一声,看了眼地上几个民警,依是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只是让他们睡一下而已。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夏在哪里?” 三愣了一下,之后便缓缓坐了回去,沉默了几秒钟后,他说道:“焦大,我还想问你呢!夏不是去了你焦家吗?他现在怎么了,为什么我连他电话都打不通?” 听到三这么说,焦大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过很快,他眼里的疑惑转瞬即逝,他盯着三的眼睛看了许久,却突然冷笑了两声,说道:“三,你的反应太慢了。如果你早点说这句话,而且一开始就表现得激动点,或许我还会信你。可惜你这样的人,根本撒不了谎。” 说着,他朝着三走近了两步,一字一句道:“我再问你一次,夏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焦大脱口回道,顿了顿后,却又加了一句:“他已经去国外……” 说了一半,三才知自己说漏了嘴,立马止住,脸上也不由露出些许尴尬。 焦大脸上露出些许揶揄,说道:“我都说了,你根本不适合编谎话。” 三哼了一声,索性不做回应,保持沉默。 焦大却突然转头看了看四周,倒似也不着急,接着又用手指敲了敲三的办公桌,发出咚咚的声响来。 三看了看焦大,仍是沉默不语。只是他暗却是心思急转,远没表面的镇定。他以前与焦大在同个镇里相处过几年,对于焦大的性和手段也是颇为了解,而听烟老头的说法,以及这两次相见,他发现焦大变得更加心狠手辣了,也只怕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说实话,在他心底,他也十分不愿见到焦大,与焦大多呆上一秒也感觉不舒服,既是因为焦大咄咄逼人的气势,更因为看到焦大,就会让他想起夏母亲,想起她最后那段日的孤苦和悲伤。 于是他也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说道:“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就离开这里!” 焦大终于收起了手,脸上表情也变回严峻,微微眯起眼,目露精光,说道:“你真的不肯说吗?” “我也说了好几遍了,我不知道。”三不甘示弱,迎着焦大的目光回道。 “好!”焦大却突然伸手,又敲了下三的办公桌。他这么一敲,只见那办公桌朝着三的一面尽突然长出了几条手指般粗细的荆棘状的东西。 那几条红色荆棘长出来后,一把卷住了三放在桌上的双手,像藤蔓一般紧紧箍住。 那几条红色荆棘上还长满了一枚枚细长的尖刺,在箍住了三双手后,那些尖刺也纷纷刺进了肉里,并且随着那荆棘状的藤蔓收缩越刺越深。 三刚受袭时,也是条件反射一般抽回手,从椅上站了起来,向后退去。 可是当那荆棘箍紧,上面尖刺刺进他肉里时,手上传来的剧痛却似在瞬间抽去了他全身的力气,他也扑的一声重新坐回了椅上。 因为手上传来的剧痛,他也忍不住张开嘴痛呼,只可惜发出的却只是嗬嗬如野兽嘶鸣一般的声音。 他软绵无力地倒坐在椅上,因为刺骨般的疼痛,脸上表情也已扭曲,豆大的汗珠一颗颗滚落。 他的神智也渐渐模糊了起来,视野里越来越暗,几乎就要晕厥过去。 恍惚,他只听到焦大冰冷的声音幽幽传进自己的耳朵:“别以为仗着过去那点事,我就不敢杀你……告诉我,夏现在在哪里?想说的话就点头!” 焦大这么一说,三本来因为剧痛,几乎有些痉挛而致微微抖动的脑袋却反而停了下来,它的嘴里也嘶哑着吼出一个字:“不……” 很快,他感觉手上又是一紧,手上的剧痛更猛烈如滔滔洪水一般传到他的脑海里,刺痛之下,他的眼里已是一片漆黑,他也感觉身上一阵寒冷,对于四周却没了任何感应,包括身下的椅等物也感觉不到了,让他感觉自己好像正在往冰冷的地狱里坠去。 就要死了吗?他脑海突然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也好罢,近二十年行尸走肉般的日终可以结束了,那份刻骨铭心的思念也终于可以了结…… 可是为什么还会感觉有些不安,感觉有些遗憾? 连三也没想到的是,在他自以为要死去前,脑海里竟然闪现了自己媳妇的身影。 “住手!” 就在三以为自己真要死了,对于自己媳妇感觉有些愧疚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三越来越迷糊神智骤然清醒了许多,但他心却是咯噔一下,突然有些焦急起来。 只因声音来自夏。 却原来正在这个时候,夏突然一声大吼,冲了进来。 焦大转回头,看着一脸急愤,气喘吁吁的夏,脸上露出些许意外之色。 接着他头也不回,又敲了下三的办公桌,三手上那缠着的怪荆棘也是迅速收了去,缩回了桌。不过在那怪荆棘消失后,那张桌上还是留下了几个孔洞,倒像被虫蛀空了似的。 而三手上同样被怪荆棘留下了几个伤洞,上面皮肉惨白无色,却一直不见有鲜血留出,堪称诡异。 “不错不错,没想到你还能死里逃生,”焦大看了看夏后,说道:“挺让我有些意外。” 说着,他跨前几步,向夏走近了些。 夏却是默不做声,心情复杂地看着焦大。 他肩上趴着戒戒和小笨,小笨仍是呆呆的,不见什么动作,而戒戒此时却显得有些激动,晃动着脑袋,对于眼前的焦大尖叫了几声,似乎带着一些敌意,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它也看到了焦大伤害三的事。 相比它以前见到焦大时的沉默和隐忍,它现在的表现也显得张扬了许多,对于焦大似乎少了以前那种顾忌,显然它现在实力进步不少,底气也足了许多。 焦大也被戒戒吸引了些注意力,看了看摇头晃脑的戒戒,却又对夏说道:“不过想来你还没本事自己从棺材里爬出来,是谁帮了你?” “焦大,好久没见了。” 这时,烟老头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过了一会,只见烟老头带着一个年轻女走了进来。 焦大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而后却面色自若道:“原来是老师你救了他,我还真没想到。” 说着,他却又盯着烟老头身边的年轻女看了看,说道:“这位想必是那什么处的蔓草大处长了?” 穿着一身黑色制式西服,像个标准公司白领的年轻女露出一丝惊讶之色,接着她抬手托了托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笑了笑道:“晚辈见过焦当家的。” 焦大却也笑了笑,之后竟是转过了头去,不再理会蔓草,而是突然出声说道:“乌家的,游家的,也都出来吧!” 烟老头和蔓草面现微愕,之后向边上闪开了路,而外面再次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几秒钟后,那乌三爷和乌满满带着两个年男走了进来。 第六卷风云再起第三章各怀心思 跟着乌三爷父女俩进来的两个男相貌各异,其一个身材魁梧粗壮,圆脸大耳,神形间与乌三爷有点相像,只不过乌三爷大多时候都是眯着眼带着笑,一副表面和善其实皮笑肉不笑总让人感觉阴险的样,而那人却是不怒自威,比起乌三爷更多几分沉稳厚重的感觉。 另外一个男身材等,相貌说来也是普通,不过不普通的是,他一张脸竟然透着淡淡的青色,倒好像营养不良似的,他的神态跟夏曾见过的游老二游老三有点相像,不过这人面目虽似有病色,但在气势上并不输于前一个男,有着连乌三爷都少有的威严气度。 在他们进来后,乌三爷和乌满满也是自动让到了一边,两个男走到前面,扫了眼四周,齐把视线集在焦大身上,表情甚是肃穆。 这两人看着焦大的眼神里也都还带着几分怒气,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尤其那青脸男,一张脸上尽是愤恨,看了看焦大后,便沉声说道:“焦大,我二弟是你杀的吗?” 焦大脸上却自始自终没显露出太多的情绪,不管是烟老头他们进来,还是乌三爷和这几个男进来,一直都是一副淡然的样,却又透着强大的自信,在听到了青脸男问后,他却是微微笑了笑,说道:“不错,游老二是我杀的,游良,你是来找我报仇的吗?” 说着,他又扫了房里诸人一眼,面带戏谑道:“很好很好,没想到今天在这里会遇到这么多人,想必你们都是约好了,专等焦某人来着的吧?不过申屠家怎么都没人来,真是可惜了!” 焦大也确实说对了,站在焦大面前的两个男一个叫乌元之,一个叫游良,正是乌家和游家的当家人,他们也是受烟老头邀请,才来到这宅镇,专等焦大前来。 烟老头当初把夏从坟墓里救出来时,也曾在那坟里做了些手脚,只要那坟里的棺木被动过,他便能感应得到。他这么做也是因为料到焦大迟早会去重启棺木,挖掘夏‘尸体’,到时候他发现夏没在棺木里,也定是要查个明白,迟早要来找夏。 而在通知了夏赶紧回宅镇后,烟老头一方面又联系了乌家和游家的人,邀他们来宅镇等候焦大。 不过焦大行动之快,判断之准,还是有些超乎了烟老头的想像,他竟是没做多少耽搁,直接找来了宅镇。烟老头他们刚赶到宅镇,焦大已是找到了三,若是他们再晚上一些,三是生是死也当真难说。 不过听到焦大所说的话后,诸人还是不由脸色微变,甚至也有些尴尬。听焦大说来,好像根本还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他对于申屠家没人来表露的遗憾,只怕也是在遗憾不能一网打尽。 每一次见面,焦大总是愈见张狂和自信,不过烟老头他们也绝不会认为焦大的自信是盲目的,这也只能说明一个事实,焦大的实力是越来越强了。 烟老头以前曾从夏那里听说过焦大在家与申屠家申屠英两兄弟见面时不动声色间就召出‘瞳’的情形,对于焦大当时所表现出的实力已是十分震惊,也算是间接认识到焦大的真正实力已经远超过了他原先的估计,而焦大的自信也正是源自于此。 如果是在烟家,或者在游家,焦大或许还不会说这样的话,但现在是在宅镇,他烟家也好,游家也好,都无法将家里那只老怪物带出来,可他焦大只怕却是能够做到,他之所以见到几家人都聚在一起等着他却也不见变色,也正是因为他有着烟老头他们所没有的依仗。 所以就算是申屠家也来人了,只要不是申屠清亲至,焦大也不会有多少顾忌。 那游良听到焦大说后,尴尬之余,气势上也似乎弱了下去,哼了声道:“好,焦大,你够狂,我从烟老那里听说,你已经能够自如驱使你家那只、那只老……家伙,看来还真不是空穴来风的了。” 他本来是想说老怪物来着,不过一想那只老怪物只怕就跟焦大在一起,也生生把这几个字咽了回去,换了个称呼,接着他又说道:“我们来这里确实是专门等你的,不过不是为了对付你,而是有事要与你商量,否则的话就不是我们这么几个人了。” 听游良先是示弱,接着竟然说他们聚在这里不是要对付他,连焦大也是有些意外,愣了一愣,盯着游良看了看,似有些不相信。 接着,他又扫了烟老头几个一眼,想看出什么端倪,他也有些怀疑这游良几个是不是见他这么自信甚至说张狂,索性故意示弱,麻痹于他。 然而此时此刻,以目前的形势,这样的示弱也根本不可能起什么麻痹的作用,像游良他们,包括乌元之以及乌三爷他们,更不要说烟老头,对于焦大的性格都是比较了解的,也应该知道焦大表面张狂,内里却不是那种会得意忘形的人,这么简单的伎俩也根本不可能会让他自露破绽。 见焦大猜疑,那游良也是转回头看了看乌三爷,说道:“乌三爷,还是请你跟焦大说说情况吧。” 乌三爷却是哼了一声,一脸无动于衷,对于焦大的成见,他以及乌元之都不可能会为某件事而轻易消除,现在也自是不愿意主动跟焦大示好。 这时那烟老头干咳了两声,从人群走了出来,说道:“还是老朽来说吧。” 烟老头的脸色也稍稍肃穆了些,又对焦大说道:“焦大,我知道你的野心。不过我想问你,在你自己打算,你想成就你的野心,需要多长时间?” 焦大哼了一声,却不做回答。 烟老头却笑了笑,又问道:“一年?只怕还不够吧,我想你应该还没这么快做好准备。两年?三年?不过我也知道,你等不了太长时间。” 焦大突然瞳孔紧缩,紧紧盯着烟老头,想从烟老头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在焦大的灼人目光下,烟老头却是颇为镇定,说道:“别奇怪,我是知道的。虽然你以你的天赋足可称天才,然而我们几家数百年的传承,出过的天才又岂在少数?可是还从没有人能够达到申屠清或者说申屠家几任家主的境界,除了乌二小姐,可惜……” 焦大以及乌三爷还有乌元之脸色都是剧变。烟老头看在眼里,叹了一声,“好,还是先不说这个罢。不过我想就算你现在也达到了这个境界,只怕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而唯一能打动那些老……家伙的只怕也就是更长的寿命了,我说得对不对?” 焦大眼里惊诧之色一闪即逝,重重地哼了一声,却不置可否。 “唉,”烟老头却又叹了口气,说道:“可惜你等不了太长时间,有人只怕比你更等不了。既然我能猜到你的时限,我想那申屠清更能猜到,而且只怕他也不会给你足够的时间准备。” 见焦大似乎犹有不信之色,烟老头又说道:“我想那申屠清,作为我们几家百年未出的强者,只怕他的野心未必比你小。而且申屠家其实早几年就开始准备了,在知道你的实力后,只怕那申屠清也难再坐得住。” 烟老头接着便将大瑶山遇到申屠逐的事情稍稍与焦大说了说。 听着烟老头说申屠家的人不顾几家协议,不惜残害蛊门外人的性命,有目的地四处寻找蛊宝,焦大的脸色也是越来越严峻。 烟老头将大瑶山的事说完后,看了看焦大的脸,接着又道:“以你现在的实力,自觉对上申屠清,结果会如何?好,就算是你们两个实力在伯仲之间,胜负在五五之数,可以你焦家的实力,对上有着千年底蕴的申屠家,胜算是否还能占到半数呢?以申屠清的性格,也绝不可能冒着风险干巴巴找你一人对决,他一旦开始行动,只怕就是申屠家倾巢而出,到时候所带来的打击将是覆灭性的。” 说完后,烟老头也是紧紧盯着焦大的脸,看着焦大的反应。 焦大沉默半晌,回看了看烟老头后,却突然戏谑地笑了笑:“老师分析了半天,就是想让我知道我焦家很快就要遇到灭顶之灾了吧?不过我很奇怪,你们几家人不是最希望看到这个结果的吗?今天你们几家人聚在一起,不是要对付焦某人,却怎么变成在商量如何挽救我焦家了?什么时候,我们几家有这样深厚的情谊了?” 听焦大讥诮自己这边,乌三爷几个面带尴尬,也有些不悦,哼了一声,正要忍不住与焦大争论起来,那烟老头却朝他们摆了摆手,说道:“焦大,我还是实话实说,我们几家也是为自己家族考虑,现在谁都知道,接下来几年时间将是风云动荡,难有太平,所谓枪打出头鸟,申屠清肯定不能容你焦家奇势崛起超过他申屠家,到时候必定先打击你焦家,而一旦除掉你焦家,他也便没了最大的顾忌,接下来便应该轮到我们几家了。所以我们几家决定和你焦家联手,共同对抗申屠家。” 焦大听完后,稍稍沉思了一下,却是突然哈哈笑了两声,说道:“老师这个法听去倒是稳当。可是我想问一下,我们几家该怎么个联合法,到时候申屠家对我焦家动手了,我们又该怎么个抵抗法?你们是准备全心全意帮助我焦家,还是准备在我焦家和申屠家两败俱伤时突然在背后各捅上一刀呢?说到底,我焦家不过就是快挡箭牌吧?” 焦大所说几乎一针见血,烟老头几个不由错愕,愣在那里。 焦大却又哈哈笑了两声,脸上则是露出几分厉色,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出于形势考虑,我倒很想按你提议的去做。可是从我个人内心上说,我实难信任你们几家。什么联合,什么共同对抗,还是你们几家自己去商量吧?” 说着,他却又看了看蔓草,“对了,其实我倒觉得,申屠家到时候第一个对付的也不一定是我焦家,对于申屠清的野心来说,某个这些年一直凌驾于我蛊门头上的部门,只怕才是最大的障碍吧?” 众人悚然一惊,几乎彻底愣住。焦大所说的又何尝不是事实,而所谓申屠清的野心,不正是他焦大的野心? 那蔓草也是脸色剧变,虽然处并不是她的一言堂,她这当处长的受到了上上下下很多人的掣肘,行使权力多有制约,但这两年也正是她带领着处隐隐维护着蛊门的平衡,不管是申屠家还是焦家,都不敢把事情做的太过分,正是因为上头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制衡着他们,而申屠家和焦家真开始准备走最后一步棋了,只怕正是要先解除处这个障碍,或者说要先把处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这样才能放手最后一博。 焦大见着烟老头几个愣在那里,却又冷笑了两声,转过头看向夏,说道:“好了,接下来还是谈谈正事吧。夏,既然你刚好在这里,那可以跟我回焦家了吧?” 第六卷风云再起第四章初露锋芒(上) 焦大几乎是不假思索就拒绝了烟老头他们关于几家联合起来共同对抗申屠家的提议,接着竟是又直接要夏跟他回焦家去,说到头来,不管是烟老头他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专为等他,还是目前形势已经越来越急迫和复杂,对于他来到宅镇的目的竟似没产生任何的影响。 照他所说,所谓联合之事,都算不上正事,似乎并没让他放在心上,然而他却孜孜不放夏的事,倒好像是夏比起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由此也可见焦大心志就算不能说是如磐石般坚定,但也不会轻易为突来的事情或者意外的状况所扰,一旦他打定了主意,下了决心,便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而对于他来说,夏本人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他不愿夏跟着烟老头他们在一起。他猜知他用夏替焦洋顶罪的事情应该是早被烟老头他们所知,他也觉得现在烟老头他们想要利用焦家,或者说有求于焦家,所以才不提这事,而现在他拒绝了他们联合的提议,难保到时候他们又拿夏做章,给焦家使绊。 更重要的事,一旦要追查夏这事势必要牵连到焦洋。就算这件事可大可小,到时候大事化小,焦洋也不会出什么大事,但麻烦总是少不了的,势必会给焦洋带来影响,而焦洋作为他唯一的继承人,这两年正是处在关键时期,为其它的事情分心而影响进步,这也是焦大所不愿意看到的。 就像焦大自己说过,他喜欢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因此也不愿意看到夏被烟老头他们控制,成为影响他焦家的棋。 而夏听焦大突然说要他跟他回焦家去,也是不由愣住,听焦大的语气,倒像是长辈甚至父亲在叫家里的孩跟他回家去,夏恍惚几乎以为焦大是知道了他的身份。 不过看了看焦大漠然的样,夏知道这只不过是他的错觉罢了。 然而还没等他对焦大的话有所回应,那乌三爷和乌元之两兄弟也在愣了愣后,便脱口说道:“不行!” 之后乌三爷两兄弟对视了一眼,竟齐走到夏前面,护住夏,说道:“他不能跟你走!” 对于乌三爷两人的反应,连焦大也是颇有些意外,一时疑惑于乌家人竟然如此护着夏这么个陌生人。 不过很快,他便不由怀疑乌家人只怕正是要拿夏的事做章了。 他冷笑了两声,扫了夏几人一眼,说道:“这是我焦家内部的事,你们也要插手吗?” 乌三爷哼了一声,说道:“焦大,现在不是旧时代了,夏有他的自由,既然他已经离开了你焦家,你也不能强要他回去。不管怎样,我们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乌三爷表面上说得冠冕堂皇,但其实都是很虚的道理,显得十分牵强,这样的话从乌三爷这样的老江湖嘴里说出来,反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按照蛊门如今的状况,也其实是站不住脚的,不过他现在也无法找到更好的借口,因为其实应夏所求,再加烟老头自己也不想把事情变得复杂,让几家人在这个时候内斗虚耗,也一直没跟乌三爷他们说起过夏当时离开焦家的具体情况,只说夏对焦家有些心灰意冷,才在他的帮助下逃离了焦家,所以乌三爷情急之下只好借这么个借口权且应付了。 而乌三爷对于夏回不回焦家本身并不关心,关心的只是跟着夏的戒戒,要知戒戒很可能就是他乌家失踪了近二十年的那只老怪物或者说是那只老怪物转生而来,如果夏去了焦家,戒戒也势必要跟去,而时间一长,只怕焦大也迟早要发现戒戒的秘密,到时候搞不好焦家有了两只老怪物,那乌家可是更加没立足之地了。 要知这些年,他乌家老怪物失踪的事除了他乌家几个人知道外,外面的人也只有烟老头机缘巧合下了解到这个情况,所幸烟老头性情忠厚,为人良善,烟家和乌家关系又一向都还不错,否则的话他乌家只怕早就要在蛊门除名了。 不过见乌三爷一副义正词严的样,焦大却是一脸讥诮,冷冷地说道:“什么时候你乌家也变得这么急公好义了?真让我焦某人刮目相看。只可惜我们之间早就没什么道理可讲了,我也没兴趣跟你们争论。” 说着,他转头扫了房里诸人一眼,眼神愈见犀利,说道:“焦某人也不多说什么废话了,今天人我是一定要带走的,不管你们同意不同意。” 接着,他又盯着夏,说道:“夏,如果不想我在这里大开杀戒,那就跟我回焦家去,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也可以让陆伯教你本领,以后你就是我焦家正式一员了。” 说着时,焦大双拳微握,身微屈,本来就微驼的背变得更弯了,就像是稍稍拉紧了弦的弓,全身上下都蓄着巨大而又可怕的力量。看他样,只怕夏一个不答应,他就便要动手。 烟老头他们纷纷变色,暗自提神戒备,尤其那挡在夏前面乌三爷和乌元之两兄弟,一个呼喝了一声,办公室的地板里顿时钻出许多金色竹片,围在四周,一个则是踏前一步,身上长衫鼓胀,衣摆无风自舞,也是蓄起势来。 夏听到焦大说后,也是身微震,只是他心却没多少感动或者说感激,相反,还有些苦涩。 不过很快,他这点负面情绪也是稍纵即逝,在沉默了片刻后,他抬起头看着焦大,笑了笑,说道:“焦当家的,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喜欢自由的生活,不想受到太多的束缚,我觉得焦家那样的生活并不适合我。陆伯那里,请你帮我转告一声,就说我谢谢他的好意了,可惜我命薄福浅,做不了他的徒弟。” 焦大见夏竟然一口回绝,脸色骤然变冷,重重地哼了一声,“既然如此,那就……” “等等!” 眼看焦大一言不合就要动手,那乌三爷几个也同样是蓄势待发,蔓草突然叫了一声,快步来到焦大面前,说道:“焦当家的,忘了告诉你了,夏已经加入了我们处,是我们处的人了,这几天上头的委任状就会下来。” 本来蔓草他们以为把目前蛊门大势与焦大一说,焦大也应该会自然而然把夏这件小事给揭了去,却没想到焦大竟是如此执着或者说小心,不管怎么样都是要带走夏,眼看焦大就要动手,蔓草情急之下,只好说夏已经加入了处。 虽然因为夏和焦大的关系,从某个程度上说夏回不回焦家,也真的只是他俩之间的事,是焦家内部的事,对于戒戒也不了解的蔓草本无意插手,但见乌三爷几个却是硬要维护夏,和焦大之间就要相斗起来,蔓草也顾不了太多,只想着先把事情平息下来再说,要知这些人都是固执的主,几乎没什么道理可讲,只能借处来压制一下,因为目前来说,他们之间真的动起手来,只会让申屠家渔翁得利。 听了蔓草说后,焦大也是微微一愣,紧紧看着蔓草,似乎有些吃惊。然而很快,他的脸色就回复了冰冷,面带讥诮道:“是吗?不过不是说委任状还没下来吗,那现在撤回去也还来得及,只不过有些可惜了,可惜你们处马上就要失去一个不错的人才!” 说完,他右手握着的拳头突然松开,在他手上,三点乌光直直升起,到了他头上后,便越过蔓草,疾飞向夏他们那边。 那乌三爷一听焦大的话便知不对,一颗心陡然提起,在焦大刚说完,便大叫了声小心,地上那些金色竹片也是飞速跃起,绕着他和夏以及乌元之几个快速旋转起来,把他们护在里面。他们身周看去也像是罩着一面半透明的金色光墙。 转眼间,焦大放出的三道乌光便狠狠地撞在了飞旋的金色竹片上,发出了不绝于耳的叮叮声,那撞击声密集,也不知道金光瞬间碰到了多少竹片。 而除了这刺耳的撞击声,在金色竹片形成的金色光罩上,与乌光相触后,发激起了无数的火花,就像是切割机在切割铝合金一般。 不过因为那些金色竹片飞速绕转所带来的离心力,那几道乌光与金色光照相触后很快便被甩飞了出去,纷纷没入了办公室的墙壁里,就好像刺入豆腐一般。 然而很快,只听焦大哼了一声,那几道乌光竟突然又从墙壁里飞了出来,再次撞上金色光罩,也再次发出了无数的撞击声,激起了耀眼的火花。 这一次,那几道乌光竟然没被撞飞出去,而是在片刻间硬生生刺穿了光罩,打在了乌三爷身上。 乌三爷发出一声惨叫,外面的光罩也骤然消失,那些金色竹片停下了旋转,其有许多竹片已是断成了两截,眨眼间就变成了灰色,纷纷掉落在地上。 那本来正要对焦大发动攻击的乌元之见到乌三爷受伤惨叫,不由心乱,急叫了声老三。 只是还不等他去救乌三爷,乌三爷眼看就要倒下的身突然猛得一挺,他嘴里也是呃的一声,接着只见那三道乌光竟是从他背部钻了出来,而后几乎没见停顿,快速刺向夏。 第六卷风云再起第五章初露锋芒(下) 第五章初露锋芒(下) 焦大的目标是夏,所以那些乌光并没在乌三爷身体里逗留,如果他是专门针对乌三爷的话,此刻乌三爷只怕已是要像那申屠秀一样全身鼓胀,突然爆裂而亡了。 不过在焦大动手时,夏虽没怎么动,却也没有傻愣着,而是转过头,朝着肩上的小笨吹了声口哨。 在他吹了声口哨后,他肩上的小笨便立刻液化了起来,并且越变越大,转眼间竟然把夏整个人都裹了进去,等到那几点乌光突破金色光罩,刺穿乌三爷身体,飞向夏时,夏身上便像是穿了层厚厚的血色盔甲,不过有所不同的是,一般的盔甲是硬的,而夏身上那层盔甲却是液体的,而且表面还在如岩浆一般沸腾翻滚着,发出了扑扑扑的冒泡声,让魁梧高大了许多的夏看去就像是从火山口里走出来的红色岩浆怪物。 那三点乌光终于飞到,直刺向夏,转眼间就钻入了夏身体外那层血色液体,没尾而入。 突然间夏脸色骤变,痛哼了一声,向后退了几步,而后竟单膝跪在了地上。 那被乌光直接刺穿了身,倒在地上的乌三爷见到夏好像受了伤,竟是不顾自己伤势,朝着乌元之急叫道:“大哥,快救夏!” 那乌元之听到乌三爷说后,也是顾不了太多,再见乌三爷姓名无碍,便丢下乌三爷,转去救夏。 而那烟老头和蔓草也是从不同方向快步跑来到了夏边上。 不过正在乌元之伸手准备去拉夏时,烟老头却反而一把拉住了,急说道:“小心,不要碰他!” 说来乌元之跟夏也是刚刚碰面,对于变化成血色液体状附在夏身上的小笨也是几乎没什么了解,不知道小笨液化后带有强大的腐蚀性。 就在这时,那三点乌光却突然又从原来钻入的地方,也就是夏胸前钻了出来,缓缓地向着焦大那边飞了回去。 而附在夏身上由小笨变化而来的‘盔甲’竟然慢慢地脱落了下来,最后整个掉在了地上,并且一点点缩小。没过几秒钟,小笨就变回了原来的虫状,不过奇怪的是,它的身体却仍是液态的,并且还在轻轻地颤抖着,好像受了伤。 夏肩上的戒戒跳了下去,来到小笨旁边,朝小笨叫了一声,而小笨也是哀哀地回了一声,声音微弱。 看样它是真的受伤了。 戒戒立起身,朝着焦大高叫了一声,带着愤怒。 而夏这时却站了起来。 看到夏似乎并没受什么伤,焦大脸色微变,双手一握,轻喝了声去。 焦大也是有些意外,本来这几点乌光自动钻出夏身体,飞回他这里,他还以为已是得手,只不过夏身上包着奇怪的血色液体,所以才看不出来,但现在却发现夏并不是他想像的那样,已经被他那几点乌光刺破身体,很快就要死掉,而且夏还站了起来,身上也并不见什么伤口。 不过此时他也没时间多去想其有何原委,再次驱使那几点乌光击杀夏。 然而漂浮在焦大身前的那三点乌光在听到焦大的命令后竟是不见飞出去继续袭击夏,却反而缓缓掉了下去。 那三点泛着乌黑光芒,形态模糊难以辨别到底是何物的东西缓缓掉下去时,还飘飘荡荡的,有如落一般,甚至于那上面的乌光也似乎显得淡了许多,一点点虚幻起来,以致看去变得更加模糊了。 焦大脸色大变,伸手一把接住那三点乌光,只是很快,他却好像抓着了火炭似的,突然一把将其丢在了地上。 他这三个泛着乌光的东西,是由一种叫做乌豸的虫炼成,也是他焦家一大蛊宝,相传是焦家百多年前一位祖先从深山里捕捉来后炼制而成。 现在这种叫做乌豸的虫据说已是灭绝,也就是说现在世上就只有焦家这三只乌豸,不过这三只乌豸也是没有生命的,是死蛊,所以才称蛊宝。 这虫豸本体不过指甲大小,活的时候身泛乌光,能够惑人视眼,而且以速度见长,身体也是极其坚韧,不惧刀石,在被炼制成蛊宝之后,尤其在经过焦大自己再次炼化和改进后,更是十分厉害,这些年丧命于这三只乌豸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就连先前那申屠秀,也是被焦大趁他大意时用乌豸一举击杀。 然而焦大在伸手接住三只乌豸后,却发现那三只乌豸上面还粘了些红色液体,而乌豸那坚韧的外壳竟是出现了腐蚀的迹象,只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的手上也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因此他也忙将乌豸丢在了地上。 却原来乌豸虽然伤到了小笨,却也受到了变形后的小笨身体的腐蚀。 夏和焦大两边第一个照面,也可说是两败俱伤。 焦大一接住乌豸,也是被乌豸上粘着的血色液体给腐蚀到。 焦大丢掉乌豸后,双手一阵猛搓,当他搓着双手时,他的手上竟然泛起阵阵黑光,以致他的双手看去也似变黑了一般,不过很快,当他停下时,双手就又恢复了原状,接着,他便稍弯下腰,将三只乌豸抓了起来,竟似不再顾忌。 他抓起三只乌豸时,手上又是一阵黑光闪过,接着便把乌豸收进了袖里。 他看了看夏,面无表情道:“没想到几个月不见,你竟有了如此成就,倒真让我有些意外。只可惜你想跟我叫板,还是不够格!” 说着,他双目大睁,突然跺了跺脚。 在他眼里,尽是杀意。 夏却是猛得打了个激灵,一把推开了身边的烟老头他们,叫道:“小心!” 他刚推开烟老头他们,自己还不等移动,身周地板下突然刺出了一条手臂粗细长满尖刺的红色荆棘。 那红色荆棘在刺出地面后,却顿了一顿,之后便猛得一甩,拍向夏。 不过因为怪荆棘这么顿了一下,也给了夏反应的时间,他一个跨步,急急闪了开去。那怪荆棘也啪的一声打在了地上,把几块地板打了个粉碎。 焦大却是咦了一声,颇有些惊讶和疑惑。不过他惊讶的并不是夏竟然躲过了怪荆棘的拍击,而是惊讶于怪荆棘竟然一开始就没刺夏,要知按他本意,荆棘应该是直接从夏脚底穿出的,直接将夏钉在地上,就像先前杀死游老二那样。 也正因为焦大愣了一下,所以怪荆棘刺出地面后也顿了一顿,才击向夏。 就在焦大疑惑间,他身下突然传来了嘎嘣一声,他右脚下那块地板竟突然裂了开来,而他那右脚也突然陷了进去。 只见焦大脸色大变,却又突然全身一震,闷哼了一声。他右脚也是越陷越深,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摔向地上。 这时,在他身边,几条怪荆棘突然从地里刺出,其一条比其它荆棘还要长上许多,却没长尖刺的荆棘一把卷住焦大的身体,像拔萝卜一样拉住了下陷的焦大,并且往外努力拉去。 这边的夏则是脸色微变,叫了一声:“小白,回来!” 这时那焦大在荆棘的帮助下,终于将自己的右脚从地下拔了出来,不过他脚上的鞋却已不见,裤管也变得支离破碎,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划破了似的,而在他的脚腕上,竟是多了两个小小的血洞。 焦大站在地上,看了看自己的右脚,又抬头看了看夏,眼神终于变得有些复杂。 夏则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小瓶,丢向焦大:“这是治那蛇毒的,内敷外用,一日三次,忌光忌冷忌风。” 然而焦大却站着没动,并没去接夏手上的瓶,由着瓶掉在地上,摔成粉碎。 他看了看身前地板裂开后露出的黑洞,又看向夏,哼了一声:“石头蛊?怪不得我的‘红刺龙’竟然会没刺你,看来你脚下是早就做好防备了?还有壮族蛇蛊。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你竟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说着,他脸色突然变冷,眼神更利,整个身竟是快速模糊起来,“可惜你现在示好还是太早了!” 突然间,办公室里也越来越暗,好像时间突然由白天变成了晚上。 不过几个呼吸,夏他们视野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这时,在他们头上,突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黄色眼睛,很快是第二只,第三只。 最后,在夏他们头上,总共出现了只巨大的黄色眼睛,像一个个大灯笼。 然而那几只眼睛的黄色光芒却不外泄,夏他们除了看到这几只眼睛外,依然看不见其它任何东西,而他们耳朵里,也是听不到任何的声音,整个世界一片死静。 似乎此时此刻,这些只眼睛便是整个世界。 夏也感觉一种无垠的压力,似乎有一块巨石正缓缓朝他心口压来,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因为看不到烟老头他们,又忍不住担心,他想问问烟老头他们怎样了,只是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连嘴巴也难以张开,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整个人都被埋入了土里。 随着压迫感越来越大,夏只感觉血气上涌,呼吸越来越困难,脑袋也似乎越胀越大,随之,他的神智也渐渐模糊起来。 要死了吗?夏不由冒出这么个念头。 就在夏恍惚感觉就要死去时,他突然感觉浑身不由自主剧烈一颤,在他的腹,猛得升起一股热流,瞬间传遍全身。 然而这股像气一样的热流却是霸道至极,冲得他五脏腑都是一阵翻腾,甚至连他的脑袋都好像是被锤重重得砸了一下,一阵晕眩。 在这热流的冲击下,夏感觉到浑身上下都传来一阵难言的剧痛,痛得他死去活来,他感觉好像整个身都要炸裂开来了,要碎成一片一片的。 这时,他的身竟然好像打破了那几只巨眼带来的无形的压迫,似乎能够稍稍动弹了,剧痛之下,他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几乎在同时,在他脚下,又传来了戒戒尖利的一声叫吼。 突然间,夏他们头上本来看去似乎毫无生气的只眼睛竟然动了动,转了转。 几秒钟后,那只眼睛居然一只接一只消失了。 同时只听焦大咦了一声,接着却又归于沉寂。 接着,房间里又开始一点点亮了起来,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在恍惚好像做了个梦的烟老头他们回过神来后,却发现眼前已是不见了那焦大的踪影,而那夏则是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更让烟老头他们吃惊的是,夏全身上下都是血迹斑斑。 在为夏察看伤势时,他们发现夏全身上下到处都有皮肤皲裂,好像是被刀到处划了一番。 而在夏心口处,还多了一个人眼大小,样式古怪,有如纹身或者说有如符咒的红斑。 第六卷风云再起第六章未来之星(上) 在头上出现只黄色巨眼后,烟老头几个也是感觉自己好像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束缚住了,几乎无法动弹分毫,手不能动,口不能言,不过他们却并没像夏那样感觉到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迫全身。 也就是说‘瞳’其实并没有对他们展开直接的攻击,而只是控制了他们的行动自由,这也是他们几家家那些个老怪物展开攻击前共有的手段。而‘瞳’单只攻击夏,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出于焦大的意思。 不过更让烟老头他们惊讶的是,‘瞳’为什么会突然停止攻击。刚开始见到夏全身血迹斑斑,皮肤开裂,昏迷在地时,烟老头他们都还以为夏已经死了,所以‘瞳’才停止攻击,并且跟着焦大快速离开现场。 然而当他们检查了夏后,却发现夏伤势虽有些重,却并没有死,而只是昏死了过去,他们欣喜之余,也不由十分疑惑。 要知以焦大的性格,尤其以‘瞳’的行事风格,不把目标,更确切地说不把夏杀死是绝不会做休的,而夏却偏偏没有死,虽然受了重伤,但基本上还是没什么性命之忧虑。 他们可不认为焦大他们判断错误,就算焦大判断有误,那已经控制了全场的‘瞳’也是不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这么说来,焦大和‘瞳’途停手,只怕应该是出了什么意外状况,甚至说可能是被迫停手的。 那又到底是什么东西或者说什么事情迫使‘瞳’停手,放弃杀死夏? 烟老头几个也想起了当时夏发出的吼叫声,之后还有戒戒也是叫了一声。烟老头也有些怀疑该不会是戒戒见夏危急,焦急和愤怒之下突然爆发,也解除了‘瞳’的控制,使得‘瞳’忌惮之下不得不停止了攻击。 烟老头也想到,当时焦大也发出了咦的一声,带着惊异,只怕焦大也是有些意外‘瞳’会途停手。 不过烟老头想了想,又觉得这猜测似乎并不大站得住脚。要知就算戒戒本身或者说前身就是乌家那只老怪物,两只老怪物相遇之下,‘瞳’也不可能轻易示弱。 要知他们几家家这几个老怪物可都是好勇斗狠之辈,这么多年来,彼此之间颇多龃龉,也从不会向对方服软。就算它们之间实力或许也有高下,但相差也是很少很少,以烟老头他们所见所闻,也从没见到过两个老怪物之间还没真正交手,便有一方服软逃避的。 而且烟老头虽然不知道戒戒真正实力究竟如何,但也以为戒戒目前应该还没达到乌家老怪物当年的水平,所以也更不可能说只叫上一声,就能吓走‘瞳’的。 除非说戒戒其实并不是乌家那只老怪物,而是比起‘瞳’它们还要厉害的存在。 不过这样的想法连烟老头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很快就自动把其否决了,因为烟老头都难以想像世界上比他们几家的老怪物还厉害的蛊物到底会是什么东西。 只可惜‘瞳’和焦大匆匆离开,没留下任何言语表示,烟老头他们也无法得知更多的细节,无法得知真正的缘由。 不过不管怎样,夏既然性命无忧虑,终算是一件好事。 只是夏的伤势在烟老头他们看来也不容乐观。 夏不止身体外面伤痕累累,到处有皮肤绽裂,像受了古时的凌迟一样,而且伤口上还血流不止,实在惨不忍睹。 对于这样严重的外伤,烟老头他们理论上虽然能够治疗,却苦于没有足够的医用器材和药具,所以他们给夏紧急处理了一下后,也只好把夏送去了县城医院。 医院里的医生见到夏,也是吓了一跳,实难想明白这伤是怎么来的。 几个医生轮番上阵,花了半天才将夏绽开的皮肤缝合了个七七八八,算起缝针数的话,只怕也绝对惊人。 而除了外伤,烟老头发现夏的脉象也非常的乱,时而激突如鼓擂,时而却细若游丝,若隐若现,几乎难以感觉得到。烟老头感觉夏身体内部似乎也受到了莫名力量的冲击,五脏腑都受了巨大的震荡,用形象点的话说,就好像是受了内伤。 这也让烟老头忍不住惊异于瞳的厉害,这么短的时间都能给夏带来这么大的伤害。 只是烟老头却是想错了,他哪里想得到夏之所以受伤其实是源于他自身。 其实烟老头他们本来也是看出了点不正常,因为以前像烟老头和乌三爷他们,也曾见识过‘瞳’的厉害手段,现在却感觉夏所受的伤并不怎么像以前‘瞳’所展示过的手段。 只是他们也大多想当然的以为这是‘瞳’以前没在他们面前所展现过的手段,毕竟像‘瞳’这些老怪物,可是手段通天,他们所不知道的东西也未必在少数。 然而夏伤势虽重,但夏的伤愈速度,却也让烟老头他们颇有些吃惊。第二天,在医院呆了一个晚上,也就是昏睡了一个晚上的夏在醒来时,身上的伤口便已变浅了许多,原先紊乱的脉相也是恢复了正常,倒像是已经休养了十天半月的样。 于是第二天夏便出了院,回了宅镇。而到了第三第四天,他身上缝着的手术线线竟然随着伤口上结着的疮痂自动脱落,他原本创痕满目的皮肤也变回了原来的样,除了稍显苍白外,几乎看不出有什么疤痕,只怕再过几天,便能完全恢复正常。 其实连夏自己也有些意外自己恢复得这么快,虽说从小他很少生病,就是连头疼脑热也难有,不过如果受了伤什么的,也是跟普通人一样,会流血会感觉到疼。 就像他上次被黑鬼养的那只千足伤到手臂,手上的伤口也是过了好长时间才恢复过来,到现在他的手臂都还留着一条长长的浅浅的疤痕,好像是被刀划出来的一样,然而这次却是十分的反常,按理来说,夏身上单一伤口虽然没像那次被千足钻进肉里那么的严重,但重在全身都是伤口,而且流的血也很多,要知当时在医院做缝合手术时,同时也是一边不停输着血的,所以就算恢复得快一些,也不应该快到这等离谱的地步。 而对于这个状况,烟老头他们包括蔓草和乌氏兄弟在仔细检查了一番后,也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像上次阿察猜的大徒弟对夏下血咒时自己突然暴毙后,烟老头和蔻丹他们取了夏的血液等样本进行了仔细研究,结果却发现夏血液跟常人似乎并无两样,并没带什么毒性或者说其他能致人死地的因,这次也是同样得不出什么清晰有据的解释。 乌三爷在从烟老头那里听说了夏以前那些事后,也悄悄跟烟老头半开玩笑地说,夏这些本事倒跟他乌家那只老怪物十分的相似,擅长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的本事,一旦别人施什么蛊毒或者蛊术到它身上,却大多会被它反弹到对方自己身上去,让对方死在自己的手段下。 乌三爷也怀疑夏有这等异能,只怕应该是夏母亲的缘故,或者说是遗传了自己母亲的惊人天赋。 相比夏恢复速度惊人,那三双手上被焦大的怪荆棘也就是‘红刺龙’戳了几洞,恢复起来却是要慢得多了,甚至说如果不是烟老头他们这么多人在,颇费了些时间和精力为三诊治,三的双手都差点被废掉。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也侧面反映了焦大那‘红刺龙’的厉害。 除了夏和三,这次小笨也是受了点伤,不过所幸并无大碍,第三天小笨便恢复了正常,终于完全变回了原来的样。 不过照烟老头他们推测,小笨能恢复得这么快,也应该有戒戒的功劳。 因为在第二天入夜前,小笨的伤势还是没见任何恢复,甚至在烟老头他们尝试为它治疗后,情况反而变得更严重起来,吓得烟老头他们再也不敢轻易尝试为小笨治伤,但在入夜时分,戒戒和小笨两个便同时莫名其妙失踪了,从医院里回来的夏和烟老头他们找了大半夜却是怎么也找不到它们,然而到了第三天早上,小笨跟在戒戒身后回来时,夏他们发现小笨竟然毫无征兆的恢复了正常。 夏他们十分惊讶外,也不由啧啧称奇。但看戒戒回来时爬在夏身上,摇头晃脑,得意洋洋的样,也不由猜测只怕正是戒戒帮小笨疗伤复员,只可惜戒戒不能说话,他们也无从得知戒戒到底使了什么法帮小笨治好了伤。 见到小笨伤愈,夏也是松了口气。 虽然小笨是戒戒收服的,与他之间并没有什么特殊关系,也不供他驱使,但因为戒戒和他之间无疏无间的关系,小笨从某种程度上与他之间的关系相比蛊虫与饲主之间的关系其实并无多大的区别,甚至对于夏来说,反倒是有利而无害。 尤其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和磨合,小笨已经不用通过戒戒从沟通或者说协调,便能听从夏的命令和使唤,甚至到了后来,小笨大概也觉得夏比八戒老大靠谱多了,至少不逼它乱吃东西,甚至很多时候它也更愿意更夏呆在一起,以躲避八戒老大那些无厘头类似陪它一起喝酒的要求。 所以夏现在也视小笨跟戒戒或者小白无异。 当然,这是某些方面的说法,还有很多方面,八戒大老爷却是有不同意见的,因为它可是夏小的老爷,夏小可是独属于它一个的,夏怎么能把它和小笨视做一样呢,这可是乱了尊贵和辈分的荒唐事。 而这次与焦大交手,小白的表现也让乌三爷他们乃至烟老头颇为意外,在他们以为,焦大这次虽然差点杀了夏,自己却也受了伤,而虽然伤并不重,他被小白咬了一口,了蛇毒,但看他样,却似乎并没怎么放在眼里,所以连夏给他的解药也是没接,不过不管怎样,这些年在蛊门风头一时无二的焦大也受了伤甚至说吃了亏也可算是一件十分稀罕的事情。 要知这今二十年来尤其最近几年,除了那隐居家不出的申屠清,焦大对上任何人,可都占着绝对的上风,不管遇到多么危险的事情,从来都是能全身而退。 就算这次焦大有些大意,夏暗也给小白创造了条件,但小白隐藏之深,把握时机之好,与夏配合之默契,可都不像一个新近炼养的蛊虫能够做到的。 当然,最让大家惊讶的还是夏的实力或者说进步。 第六卷风云再起第七章未来之星(下) 像烟老头和乌三爷他们这些曾经跟焦大交过手的人都深知焦大的手段,焦大一旦动起手来,那真是如疾风骤雨一般,声势惊人,几乎都不给对手以喘息的机会,再加他那‘乌豸’以速度见长,而‘红刺龙’则是有遁地异能,两者行踪诡异,让人防不胜防,过去这些年,很多人与焦大动手,都是不过一个照面就被焦大轰杀,甚至死前都还没明白过来自己到底是怎么死或者说怎么招的,那申屠秀就是一个典型的例。 而这一次焦大也是一言不合,说动手就动手,不管是烟老头还是蔓草,与他讲道理说形势,却都不能左右他的行动。 再加烟老头他们这次来宅镇见焦大,本来就没存与焦大动手的意图,而是想劝说焦大暂时放弃几家之间以前的恩怨,联手对抗申屠家。所以焦大骤然出手,他们也有些措手不及。 还有那游家游良,夏对于他来说,也是不相干的人,他也绝不会为了夏而与焦大动手。虽然游老二死在焦大手上,说来他也有动手的理由,但游良可不认为会是在这个时候,虽说这次乌家烟家和游家都有人来,他也不认为他们这些人会是焦大的对手。所以见焦大要杀夏,他也只是站在一边静看,几乎毫不在意。 于是乎出于种种或客观或主观的原因,除了刚开始乌三爷帮夏挡了一下外,烟老头他们在这次夏与焦大之间的冲突,几乎可以都没插手,从开始到结束,就是夏和焦大之间的对决。 也正因为如此,这次战斗也可说是比较充分的展现了夏现在的实力。 不管是戒戒,还是小笨,抑或潜伏在地下伺机偷袭焦大的小白,在乌三爷他们乃至烟老头看来,都是夏的蛊虫,本身就代表了夏的实力,毕竟像焦大也好,如果排除那‘乌豸’和‘红刺龙’还有‘瞳’,焦大与常人相比,说实话也没太大的区别。 虽说这次夏还是差点死在焦大手上,但排除‘瞳’这样的逆天存在对局势的影响,说实话前面夏对焦大也并没处多大的下风,甚至还占了点便宜。 虽然也并不能说夏的实力与焦大已是相当甚至说超过了焦大,因为只怕焦大对于夏的实力也有些轻估,没想到几个月前都还没入门的夏现在竟然有如此实力,所以多多少少有点大意和疏忽。 但不管怎样,夏这次表现也足够让乌三爷他们震惊。 尤其那乌三爷,所受震动最大。现场除了三和烟老头,就他与夏接触最多,前后他总共与夏见过三次面,每次见面却都有不同的感受,短短几个月时间,夏在他眼里也是变化颇大。 不过就算上次在洋家寨见到夏,在他眼里,夏也还是没什么太特别的。相比因为夏的身份,与他之间有着那么一层血缘关系,却偏偏又是焦大的儿,以致让他见到夏时心情总是很复杂外,他更在乎的还是夏身边的戒戒。如果不是考虑烟老头在场,难以秘密行事,再加也要考虑戒戒与夏之间的关系以及戒戒的能力,说不定他会直接抢了戒戒去,也顾不上夏是他什么外甥。 然而这一次见面,夏的表现却当真让他震惊不已,不得不对夏刮目相看。 当时他们应烟老头之邀而来,大家一起在三家见面,他见到夏时,也隐约感觉夏气质有了不小的变化,在依旧沉默寡言之余,却透着沉稳,更透着自信。 之后听三媳妇说刚刚焦大来找过三,大家便急忙赶去派出所,到了派出所门口时,夏却并没直接冲进去,而是放下了肩上盘着的白蛇(小白),在他摸了摸小白的头之后,那小白便像蚯蚓一般钻进了土里。 乌三爷看到这一幕,起先也并不怎么在意,直到夏与焦大冲突,潜伏在地下的小白突然对焦大发难,乌三爷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夏不是他以前印象里那个看去一脸懵懂不知世事的傻小。 而以夏所展现的实力,就算排除戒戒,乌三爷也发现自己现在与夏对上,并不见得能在夏手里讨得什么便宜。单说那小笨,现在看去也是可由夏驱使,若是小笨还保持着在原主人也就是那申屠逐身边时的实力,就足够他头疼了。 乌三爷也不得不考虑原先那找机会向夏强把戒戒要过来的打算现在是否还合适或者说可行。 接下来的几天里,乌三爷与夏碰面时,总感觉有些不自然,既想改变一下原先对夏的傲然和轻视,稍微对夏示示好,或者说至少表现得淡定一点,毕竟在蛊门所谓实力决定一切,夏现在的实力也绝对能赢得蛊门大多数人的重视,更重要的是夏手上还有关乎他们乌家未来命运的戒戒,可他却又总是感觉有些放不下面,总忍不住去想因为以前他对夏的轻视或者说排斥,夏对他又是怎样的印象。 这样的忐忑,对于人称笑面虎喜欢以一脸虚伪笑容示人的乌三爷也是极其少见的。 相比乌三爷,那乌满满反倒大方多了,呆在宅镇的几天,一直跟着甚至可以说黏着夏,对夏不停问着问那,似乎有着问不完的问题。 满满性爽朗,再加与夏年龄相近,两人也有更多的共同话题,而出于某些敏感问题考虑,乌三爷这次来到宅镇前也是把夏的身份告知了满满,所以满满也知道了夏是自己的表哥,虽然这对表兄妹才见过两面,但因为有着血缘关系,也天然更容易亲近一些。 满满知道了夏的身份后,也不像乌三爷想得那么多,没有乌三爷那么多的顾虑和踌躇,毕竟二十年前她也都还没出生,当时发生的事情对于她来说也是有些遥远,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上次满满跟夏见面,在与申屠逐对决时,夏也没直接出手,所以她对夏也没太多的印象,印象最深的还是夏身边的戒戒,而这次夏所展现的实力让她意外和吃惊之余,对于夏也是产生了很大的兴趣,她本来也听乌三爷说过夏才刚接触蛊术,所以也十分想知道夏是怎么修炼的,短短几个月就能达到如此程度。 当然,满满对于戒戒也仍是有着巨大的兴趣和好感,这几天,她不是缠着夏问各种问题,便是缠着戒戒玩耍。戒戒对于满满也不排斥,再加满满心思灵敏,出手大方,总能拿出各种希奇古怪的东西给它吃,所以它也很乐意跟满满呆一起,几天下来,戒戒和满满也是越来越熟。 乌三爷看到这些个,甚至都有让满满到时候把戒戒拐骗过来的打算。如果真能成功的话,反倒可省多少事。 而别说满满,就连乌元之,也就是满满大伯,虽然跟夏才第一次见面,但比起乌三爷来,情况也是要好得多了。 乌元之虽然不苟言笑,平常总显得有点严肃,但在夏面前也没一点架,言行都很自然,并没有因为夏身份的敏感而表现出太多的顾虑,甚至于经过几天接触,他还主动认了夏这个外甥。 这却让乌三爷暗很有些不满,尤其当听到夏叫乌元之大舅时,他心里竟感觉有些酸溜溜的,有的时候他前一刻还在跟烟老头笑眯眯地聊着天,听到夏叫乌元之大舅后,却是突然心情变坏,脸色也冷了下来,让烟老头都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想不明白自己是哪句话说错了。 乌元之也是发现了乌三爷的不对劲,一次悄悄叫了乌三爷,问自己兄弟这几天是怎么了。 乌三爷本来还愁着没地方说自己心里的不痛快,但见乌元之主动问起,稍稍沉默了一下后,也是忍不住质问乌元之为什么要跟夏这么亲近。 乌元之听了乌三爷问后,愣了一下,而后问道:“老三,这话怎么说的,小夏是我们外甥,我跟他亲近一点总不是错吧?” 乌三爷却是哼了一声,盯着乌元之说道:“大哥,你别忘了,他也是焦大的儿!” 乌元之浑身一震,看了看乌三爷,但见乌三爷一脸愤懑,心里也闪过一缕阴霾,感觉有些压抑。 沉默了几秒钟后,乌元之拍了拍乌三爷的肩,长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老三,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放不下你二姐的事。从小到大,我们三兄妹,你和阿芸之间的亲近远超过我这个大哥,从小我们就没了母亲,阿芸虽然只比你大了几岁,可是小的时候也都是她照顾你的,不像我这个大哥,还有父亲,都管不了你那么多。” 说着,乌元之又叹了口气,干咳了一声,正了正语气道:“可是你也知道,当时你二姐与焦大之间是真心相爱的。是的,虽然我也恨焦大,可是我们也不得不承认当时我们焦家也并不是没有过错。当初就是父亲看不起焦大,怎么也不肯承认阿芸和他之间的感情,到了后来,在申屠家的要挟利用和唆使下,又以阿芸与焦大的事为借口,联合烟家和游家一起对付他焦家,结果事情越来越乱,越来越复杂,也牵连到了阿芸,到最后局势都难以挽回,只是到头来损失最惨的却还是我乌家。我知道,当时父亲因为申屠家的压力,也是有些迫不得已,可是当时也并不是说没有其它的选择。当然,其实我也有很大的责任,同样以为能与申屠家攀上更近一步的关系,总比让阿芸嫁给当时没一点名气的焦大要好。” 见乌三爷似乎并不怎么同意自己的说法,开口准备辩驳,乌元之却又摆了摆手,说道:“好,先不计较这些,就说小夏,虽然他是焦大的儿,不过孩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当时的事情与他也没关系,我们为什么要把我们这一代的恩怨怪责到下一代身上呢?况且我觉得小夏人还是挺不错的,聪明,内秀。而且以小夏目前的情况,只怕不用几年,他就能成为蛊门举足轻重的人物,超过我们这些人,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有这样一个外甥,对于我们乌家,总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吧?” 乌三爷听了乌元之说后,却是撇了撇嘴,说道:“什么内秀,我看是奸诈才差不多。我总觉得他越来越像那焦大了,你没看到他上次对付焦大时,表面不动声色,暗却是早做了安排,连焦大都差点吃了他的亏。大哥,我跟你说,你别看这小平日里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其实他心机很深的,把什么东西都藏在心里,一肚的坏水,表面上看去却好像很忠厚的样,有的时候好像还傻乎乎的,其实他是装猪吃虎来着。” “啊?”乌元之没想到乌三爷竟然会像个多嘴婆一样说起夏的坏话来,不由又愣了一下,只是很快,他却似笑非笑地看着乌三爷,呵呵了两声,说道:“老三,我怎么觉得这几句话好像是在评价你自己呢?从小到大,你就是这个样,表面上总是笑眯眯,一副牲畜无害的样,暗里却是坏主意无数,小的时候我这做大哥的可没少吃你的亏。我记得你这笑面虎的称号还是在你十多岁的时候,我们那位老舅给你按上的。” 乌三爷也啊了一声,傻在那里,脸上也有些尴尬,不过接着,他却仍有些不服似地说道:“哼,我小的时候,老舅因为我胖,虽然不怎么喜欢我,可我见着他时,还是知道礼貌,懂得叫一声舅舅的!” 乌元之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却是终于知道了乌三爷的心结到底在哪里。他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乌三爷的肩:“我知道拉,我知道拉,你放心,我帮你处理。” 说着,他便哈哈大笑离开,找夏去了。 乌三爷却是突然红了脸,愣了愣后,突然朝着乌元之叫道:“我自己可没说要那臭小叫我舅舅的!大哥你可别擅做主张……乱说话啊!” 第六卷风云再起第八章炙手可热 虽然焦大已经离开了,但乌三爷他们却暂时留了下来,一时没有要走的意思,就连那游良也是在宅镇呆了一个晚上,在烟老头他们将夏送去医院时,他也是跟前跟后,倒好像很关心夏安危的样。 甚至在夏出了院后,看游良的样,似乎都还没离开的意思,常找机会跟夏聊天,嘘寒问暖的,一副和夏熟络的样,倒像是个慈祥的长辈(虽说他那张青色病态的脸上很难做出什么慈祥的表情),虽然他跟夏说的也多是一些无关轻重的闲事,可谁都看得出来他是想跟夏套近乎,拉拢将来很可能会成为蛊门一举足轻重人物的夏。 这一年对于他游家来说,可真有些流年不利。他两个兄弟也就是游老二和游老三前后来到宅镇,却都迟迟没有回去,不闻音讯。那游老二死在了焦大手上,这也是他听烟老头他们说的,而游老三,现在到底是死是活游良都还不知道,不过他也猜测游老三只怕已是凶多吉少,很可能已经死在了某家人的手上,只可惜他苦于没有证据,也只能猜测而已。 而没了游老二和游老三这两个坚人物,游家也是损失惨重,实力大挫。虽然游良平常也是个很倨傲的人,可现在终是有些底气不足。就算游良也没真想过能把夏拉拢过来,毕竟烟老头他们和夏之间,看去谁都比他更熟悉或者说亲近一些,但现在跟夏这个年青俊杰示个好,多一个潜在的有实力的朋友,对于游家终归没什么坏处。 只可惜夏对于游良的热情却表现得有些冷淡。不过夏倒不是有意摆架,毕竟游良是游家的当家人,再怎么样,也至少比现在的他有地位,而他也不是说因为当时焦大对他出手游良却始终冷眼旁观而对游良有什么芥蒂。 他之所以会这样,只因当时游老三的事。 虽然表面上游老三是死在乌三爷和焦二联手之下,但现在夏对于蛊术以及自身了解更多了,再回忆起那晚游老二的死状和经过,却觉得有些蹊跷,怀疑游老二的直接死因只怕与自己有关。而就算游老二确实是乌三爷和焦二杀死的,但不管怎样,游老二当初是为了戒戒和夏来到宅镇,当时也是他引戒戒和夏到镇外,并且与夏和戒戒动了手,所以夏与游老三的死多少还是有着一些关系的。 当然,夏倒也不是说因为游老三的事而心虚,所以不敢面对游良。他只是不擅做假,做不到像乌三爷那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背地里对人使坏,表面上却还能与对方谈笑风生,所以面对游良时多少还是有点不自然。 然而比起乌三爷他们,夏的表现已经是算是厚道的了。那乌三爷和乌元之在游良跟夏聊天时,兄弟俩总会有人做出一副感兴趣的样掺和进来,也正因为如此,当着乌三爷他们的面,游良也不能把示和拉拢的话说得太露骨。 更让游良郁闷的是,那乌元之兄弟俩真的很无耻,在他面前竟以夏亲人自居,还说夏已经认了他们做舅舅,尤其那乌老三,背着夏,当着他的面,有意无意提醒他既然焦大已经走了,那他也是不是该离开了,还说他游家家大事多,家里可离不开他这个当家人,倒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可游良再笨,也听得出乌三爷是在下逐客令。看着乌三爷一脸奸诈和得意的笑容,气愤之下,他甚至都有掐死乌三胖的冲动。 只可惜乌三爷这边人多势众,真动起手来,他只怕也不是他们兄弟俩的对手,所以也只好强行忍着。偏偏那做为夏师父的烟老头也是护着乌家这边,对于乌家兄弟的无耻行径竟是视而不见,也不肯说句公道话,甚至连夏自己,在他悄悄将乌三爷兄弟以夏舅舅自居的事告诉夏时,夏也只是笑笑而已,竟不做辩驳,倒好像是默认了。 游良实在想不清楚乌三爷他们到底给了夏什么好处,竟然让夏认了他们做舅舅,只是不管怎样,在乌三爷他们的挤兑下,他也实在呆不下去了,最后只好郁郁离开了宅镇,暗里也没少问候乌三爷他们的长辈。 其实如果游良知道了这所谓的舅舅并不是乌三爷他们自居,也不是用什么好处换来,而就是事实的话,说不定反倒不会感觉这么委屈和气愤了。 好不容易赶走了想拉拢夏的游良,乌氏兄弟也终于松了口气,只是形势对于他们来说,却依然不容乐观,只因在他们面前,还挡着烟老头祖孙俩。 且不说烟老头,乌三爷也是腹诽过老头用了什么手段骗说夏当了他的徒弟,现在很多事情,都是他帮夏拿主意,乌三爷他们也看得夏和烟老头师徒之间还挺合得来,比起他们这两个刚认的舅舅,还要显得亲近许多,所以乌三爷他们也不可能像对待游良那样对待烟老头。 好在那烟老头也从没表露过拉拢夏为他们烟家做事的意思,在乌三爷他们看来也显得挺厚道,否则在他们以为,以夏忠厚的性,烟老头‘再’骗上一骗,说不定傻小真的会投入烟家的怀抱。 然而蔓草却不一样了,让乌三爷他们有些意外的是,蔓草在夏从医院回到宅镇后,竟然开始邀请夏加入他们处。 乌三爷他们也知道蔓草在焦大面前说夏已经加入处也是骗焦大的,只为让焦大有所顾忌,结果却没能成功,只是他们却没想到蔓草之后竟索性借此邀请夏加入处。 就连夏自己也有些意外蔓草会真的有心让他加入处。 虽然他与蔓草是第一次见面,但通过烟老头,对于蔓草,对于处他也是有所了解,蔓草做为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七年前加入处,而在两年前年纪轻轻便成为了处的处长,排除她是烟老头这个处第有任处长的孙女的因素,也离不开她自己的努力,离不开她自己的实力为后盾,现在也是任何人甚至包括申屠清和焦大都不敢太过轻视于她。 而夏这次见到蔓草,蔓草一身制式装扮,一副英姿飒爽干练的样,也给他一种别样的感觉,说实话对于蔓草邀请他加入处也真有些心动,毕竟就像以前那小李和老流冒充处邀请他加入处时所说的,谁都有或者说曾经有一个英雄梦。 乌氏兄弟见到夏心动,却是着急了,暗地里忙劝说夏还是不要加入处的好,说一旦加入了处,便要受很多的约束,也要受上头的管制,甚至还要受气,哪有像现在这样的自由。 乌三爷他们倒不是真不同意夏加入处,而是觉得现在还有点早,要知他们现在才刚刚跟夏相认,舅甥之间都还没真正熟悉起来,一旦夏加入了处,平常都难得见面,只怕又要疏远了。所以他们也是极力劝说夏打消加入处的想法。 好在蔓草因为事务繁忙,没呆了几天也便离开了宅镇,所以夏加入处的事也没有定下来。而更让乌三爷他们松了口气又有些疑惑的是,烟老头竟然也当着蔓草的面反对夏加入处,说夏现在还年轻,社会经验少,还是多在外面历练几年的好。 不过烟老头这所谓夏还年轻的借口也是有些勉强,他之所以不赞同夏加入处,也是为了未来几年形势考虑。因为一旦夏加入处,便确实要受更多的约束,不能像现在这样自由,到时候蛊门发生什么大事,只怕夏也是不容易插手了。 就像蔓草好了,对于烟家来说,蔓草现在是处的处长,既有好处,却也有不利的地方,因为在很多事情上,蔓草顾忌于现在的身份,反倒不能为烟家徇私。 也正因为有烟老头的反对,蔓草也才没太过坚持,只说让夏自己考虑考虑,不用急着决定。 而当蔓草也离开了宅镇后,在宅镇又呆了好几天的乌氏兄弟见时机差不多了,也开始透过满满传话,叫夏去他们乌家,当然,以他们的说法,只是让夏去舅舅家玩几天,也见见现在还健在的外婆,说如果夏外婆知道还有夏这么个外孙,别提多高兴了。 然而让他们十分失望的是,夏竟然没有答应,而且还不等乌三爷他们离开宅镇,便要跟烟老头先行离开。 乌三爷等失望之余,也是有些疑惑夏和烟老头要去什么地方,又要去做什么事情。 烟老头告诉乌三爷,他和夏要去找龙头杖回来。 夏也是告诉乌三爷他们,这次事情有点急,所以没办法,等帮烟老头拿回了龙头杖,到时候再去乌家。 既然夏这主人都要走了,乌三爷他们再呆着也没任何意义,于是和夏他们一起离开了宅镇。 出了宅镇,大家便分开了,不过满满却是没跟乌三爷他们走,而是跟上了夏他们,和夏他们一起去找烟老头的龙头杖。 第六卷风云再起第九章八戒的春天(上) 本来的话,在大家离开宅镇前,乌三爷他们也没想到满满竟然要跟着夏他们,而当满满说自己不想回家,要和烟老头他们一起去找龙头杖,乌三爷感觉有些突然之余,也是习惯性地瞪了满满一眼。 可正在他准备叫满满一起回乌家时,却又突然生生止住,在稍稍顿了顿后,竟然变成一脸笑意,点了点头,表示了同意,还说满满现在跟着烟老头他们一起去历练历练也好的,有烟老头和夏陪着她,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乌三爷态度转变,连满满都有些意外,相比上次在洋家寨时,满满想要多呆几天,乌三爷却是怎么都不肯答应,硬是把满满带了回去,这次乌三爷的表现可说是相当的反常。 要知乌三爷就这么个女儿,也真是当做宝贝一样看待,所谓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平常他极少让满满出来,只有他自己或者乌元之等少数几个人出来处理一些小事情时,才会让满满一起跟出来,倒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憋着口气准备害满满似的。 不过很快满满就知道了乌三爷这次为什么会这么的豁达,在临行前,他把满满悄悄叫到一边,再三叮嘱,到时候等夏他们拿回了龙头杖,或者说不管有没有拿到龙头杖,只要事情一了,就一定要把夏带回乌家去。 用乌三爷的话来说,这也是他交给满满的一个重要任务。 不过满满知道了父亲的真实意图后,却是有些不满了,倒不是说不满乌三爷不再关心她安危,不像以前她跟大伯出来时总要再三叮嘱她到了外面要小心,她有些不满的是乌三爷前后不一的作态。 在乌三爷小心翼翼叮嘱她到时一定要将夏带去乌家时,满满也不由埋怨说乌三爷为什么不开始就对夏好一点,上次在洋家寨的时候对夏是那么的冷淡,一副轻视的样,现在却是对夏这么热心,如果一开始就对夏好一点的话,说不定夏现在早就当面认了他这舅舅了,而且说不定都不用他们多费心思,到时候自然会去乌家。 只是面对自己女儿所谓虚伪和势利的质问,乌三爷却表现得相当的不以为意甚至说厚颜无耻,他告诉满满,不是他虚伪,而是这个世界本就是这么的现实,他还说等满满以后跟外面的人接触多了,便会明白这个道理。 而对于满满要跟着一起去,夏却是感觉有些为难,说来他们这一次可不是出去旅游来着,而是去拿回被小觞骗去的龙头杖,现在他们对于小觞所知甚少,也不知道到时候会遇到怎样的危险。 于是他把这难题推给了烟老头,让烟老头决定,只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烟老头却是很爽快的就答应了,还说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满满到时候说不定能帮上些忙。 见烟老头这么快就答应了让满满跟着一起去,乌三爷和乌元之也是喜出望外,跟烟老头做了揖,便匆匆告辞离开,一副急慌慌的样,倒似生怕烟老头突然反悔一般。 不过没走出几步,乌三爷却又折了回来,有些尴尬地将烟老头拉到一边,再三恳求烟老头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女儿,千万不要让她出事了。 对于自己的宝贝女儿,乌三爷终究是有些不大放心呐。 之后,大家分成两路,乌氏兄弟向北而行,而夏他们则是向东而去。 只是到了镇外东头那条小路上,也就是夏第一次见到焦大,见到焦大和申屠秀几个大战的那个地方,烟老头却是停了下来,坐在地上说先歇歇再走。 夏不由有些疑惑,要知他们走了才不过一两里地,而且因为与乌三爷他们道别,还是走走停停,根本没费什么力气,他想不清楚现在有什么好休息的。 烟老头见夏疑惑,便笑笑说还有人要来,跟他们一起去找龙头杖,对方与烟老头约好了在这里聚面,所以他们先在这里等一下,那人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正在夏想问还有什么人要来时,戒戒本来一直躺在夏肩上,不停摇头晃脑,同时又像个球一样翻滚来翻滚去,晒着阳光浴,时而逗弄一下旁边呆乎乎的小笨,时而又挑衅示威似地朝着夏另一边肩上懒洋洋盘着的小白叫上一声,却突然立起了身,朝着前面的树林高叫了一声,竟是显得有些莫名的兴奋和紧张。 夏心一紧,心想该不会这么巧,又要在这里遇到焦大。 这时,戒戒却突然跳了下去,直蹿了出去,连夏唤它也是没用。 夏大惊,忙追了出去。 只是现在戒戒越来越胖的同时,身手却反而越来越灵活了,跑起来的速度也是十分的快,夏竟是追不上它,眼睁睁地看着小家伙蹿入林,消失在视野里。 失去了戒戒的踪影,夏不由愣住,不过现在这种事却已难不倒他,之后他便循着感觉,或者说循着戒戒的气息,朝前追了出去。 这几个月来,夏进步神速,虽然他几个月里花了大半的时间和精力用在炼养小白上,但与戒戒乃至小笨之间的关系或者说默契程度也是有了很大的进步。而且炼养蛊虫,也是饲主和蛊虫之间双向的事情,甚至说很多时候,饲主和蛊虫要同食同住,而在小白进步的同时,夏自己身上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随着小白的成长,夏从内到外,从精神到身体都是变化明显,他的感官越来越灵敏了,他的身手越来越敏捷了,甚至可以说是全身上下都有如脱胎换骨一般。 这说实话让烟老头也有些意外,因为一般来说,饲主和蛊虫之间的双向变化并不平衡,因为毕竟蛊虫的成长是最主要的,很多时候都要饲主做出让步和牺牲,而且说来人毕竟不是蛊虫,并不是说跟蛊虫吃住一样,也能变出什么异能力来。甚至于有些饲主与蛊虫之间的双向变化并不都是进步,而是反向的,蛊虫会变得越来越强,但饲主却反而会越来越虚弱,这也是蛊门很多蛊师身体状况并不怎么好的缘故,用简单点的话说,蛊虫也是靠着汲取饲主的精力和能量才得以成长的,一旦饲主自己的状况跟不上,不但会影响蛊虫,也往往会导致蛊虫反噬。 然而在炼养小白的过程,夏身上却丝毫没见什么不好的状况,虽然他身上倒没出现小白那样钻地什么的异能力,毕竟钻地什么的对于一个人来说实在有点困难,但在有些方面,夏的进步却非常惊人。在烟老头看来,夏不管学什么,都是一点即通,有如水道渠成,这也是夏进步这么快的根本原因。 而先不去说那些复杂的东西,单说夏嗅觉的变化,现在他已是基本能够区分戒戒和小笨以及小白身上不同的气息,更让烟老头惊讶的是夏现在竟然能够感觉到所见的每一个人身上气息的不同,倒像是长了个狗鼻似的。 像其他蛊师的话,包括烟老头,因为与自己所养的蛊虫之间的特殊关系,能够比较容易辨别自己的蛊虫的气息,但对于其它的事务包括其他的人,却是难以分辨他们气息的不同之处,因为这是蛊虫才有的能力,而不是饲主会有的能力。 而尤其这次在与焦大交手受了伤之后,让夏都有些意外的是,他自己身上竟是突然有了更大的变化和进步,倒可说是因祸得福一样。单说他的嗅觉,不但能够清晰辨认戒戒他们的气息的不同之处,甚至戒戒它们经过一个地方,过了好几天后,夏还能辨别出它们留下的气息,也包括烟老头他们这些夏所认识的人的气息。 而且更让夏惊异的是,他现在与戒戒和小笨它们之间沟通的障碍也越来越少,虽然戒戒它们不会说人话,夏也不会说什么虫语,但很多时候,夏竟是能够隐约感觉到戒戒它们到底在想什么东西,能够莫名其妙感受到它们各种各样的情绪,倒真像是有了神奇的心灵感应一般。 夏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他身上的伤口差不多好了时,他胸口那块红斑也是明显了起来,夏本来还以为是淤青什么的,可是现在过了这么多天,那所谓淤青也不见消失,甚至还变得越来越明显了。 这红斑看去也十分的古怪,就像是画在纸上的什么符咒,繁复又透着神秘,夏疑惑之下,也问过烟老头,可惜烟老头也是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来着。 不过夏也没感觉任何异常,胸口处既不疼也不痒,那红斑就像从小就长着的红痣,所以渐渐的也就淡忘了,不再去理会。 而夏现在能够在戒戒经过的地方辨认出戒戒留下了气息,所以要找戒戒也并不是什么难事,现在戒戒再要离家出走,倒也难不住夏了,夏现在也真正相信或者说理解,像上次那样,戒戒能从几百里外找到自己。 可就在夏还没追出几步,前面却传来了戒戒一声接一声的叫唤,不过让他有些吃惊的是,戒戒的声音听去是越来越近,想来戒戒正往回跑来。 夏也不由担心该不会戒戒不是焦大对手,所以逃回来了,只是听戒戒的叫声,却似乎又有些不对,而且听跟在戒戒身后的那人的脚步声,也并不像是焦大的。 正在他疑惑间,戒戒从林钻了出来,在它身后则跟着一个女孩。 女孩梳着两条麻花辫,一双黑亮的大眼睛,脸上也是带着一些惊疑之色,而在女孩肩上,则静静地趴着一只胖胖的通体蓝色背长透明羽翼的似虫非虫的动物。 爬在前面的戒戒见到夏后,兴奋地朝着夏叫了一声,透着些得意,接着又回头朝着女孩肩上的虫叫上几声,在夏听来,那叫声竟分明带着丝谄媚。 俺媳妇来拉,小快泡茶,哦不对,快拿好吃的来! 第六卷风云再起第十章八戒的春天(下) 看到戒戒带来的女孩,夏才知道原来烟老头所谓要等的人竟然就是他的孙女烟瞳。 怪不得夏刚才感觉戒戒兴奋之余又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却又不像带着什么敌意,倒有点像是人类的忐忑,原来正是因为见到久久的缘故。 不过让夏有些奇怪的是,小瞳头发凌乱,脸上灰黑,身上衣服也是显得有些脏乱,整个人看去竟是有些狼狈,倒好像是在野外呆了不知道多少天了。 这时烟老头和满满也追了上来,烟老头见到小瞳的样,也是有些惊讶,忙问小瞳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敌人了。 小瞳却是摇了摇头,呵呵笑了笑,说道:“我,我迷路了。” 说着,她转头看了看自己肩上久久,埋怨道:“都是它,又跟我闹别扭,不肯带路,可怜我在这山里转了半天了,好不容易才走出来。” 久久倒好像也听出了小瞳是在埋怨自己,竟是把头扭了过去,一副高傲拒不认错的样。 烟老头有些哭笑不得,做为蛊师来说,若是身上带着蛊虫的话,很少会发生迷路这样的事情,而且这里也不是像大瑶山那样容易迷路的地方,换做是常人好了,要想迷路只怕也不大容易,而且说回来小瞳先前可是来过宅镇的。 无奈他这小孙女虽然不能说笨,却从小是个粗线条,生活上遇到什么事反应总比别人慢半拍,倒像是脑迟钝,又或者说总有些心不在焉的样,连烟老头他们有的时候也不明白平时她脑到底在想些什么。而如果去外面,没人陪着她的话,迷路也是家常便饭,直白点说就整一个路盲。 本来的话,她身边跟着翼也就是久久,倒也还是不用担心在外面会迷路,偏偏这久久灵性虽高,却又是个公主脾气,动不动就跟小瞳闹别扭,小瞳稍惹它不开心,便是不理不睬,也真当跟烟家那只老怪物一个脾气,现在听小瞳说来,只怕又是有什么事让它不高兴了,也不管小瞳迷了路,在山一通好走。 再加上次小瞳出来还带了烟老头的龙头杖,那龙头杖对小瞳找到宅镇只怕多少帮上过一些忙,现在龙头杖也不在手,小瞳迷路倒是变成必然的事情了。 若不是戒戒发现了小瞳他们,说不定小瞳还得花上些时间找到等在那边的烟老头他们,甚至说小瞳弄错方向,与烟老头他们错过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想到这里,烟老头不由感觉又好气又好笑,嗔怪着说了句怎么这么粗心,然后忙叫小瞳坐下先休息一会。 小瞳坐下来后,却拍了拍肚,说自己饿了,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烟老头忙问她出来的时候家里怎么不给她备些吃的带着。 小瞳却说来的时候是带了不少吃的东西,不过路上丢了,至于怎么丢的,她现在也是想不起来了,有可能是落在了车站,也有可能是落在了路上。据她自己所说,路上还差点把久久给弄丢了,幸亏久久自己找到了她。 烟老头无语,一阵唉声叹气,说怪不得久久要跟她闹脾气,显然她这做主人的实在有些不合格。 戒戒在听小瞳说肚饿了后,却是哧溜钻进了夏的背包里,而后拖出来一大堆吃的东西,接着又叼着袋五香牛肉,朝着小瞳爬去,一副殷勤样。 因烟老头责备而正呵呵傻笑着的小瞳见戒戒竟然主动帮自己拿吃的东西来,自是喜笑颜开,伸手去节。 哪知戒戒却突然停了下来,利索地爬到塑料袋上,朝着小瞳尖叫了一声,竟是有些激动。 小瞳愣了愣,不明白戒戒又是怎么了,刚刚还一副热情的样,现在却又怎么不肯了。 戒戒在朝小瞳叫了一声后,却又朝着小瞳肩上的久久叫了一声,叫声竟是变得柔缓起来。 显然戒戒拉来那五香牛肉并不是给小瞳吃的,而是给久久吃的。小瞳饿不饿才不关它的事。 只是对于戒戒的殷勤讨好,久久却仍是无动于衷,看也不看戒戒和戒戒身下的那袋牛肉。 戒戒又叫了一声,见久久仍是没什么反应后,也在那里愣了一愣,不过很快,它大概想起了以前的事,明白过来久久对于这些食物可是看不上眼的,于是它哼哼了两声,从袋上爬了下来,用脑袋顶着向小瞳推了推,还朝小瞳叫了一声,倒好像再说既然久久不要,那就给你吃好了。 之后,它一步三回头爬回了夏这边,慢吞吞爬回到夏肩上,倒好像有些丧气似的。 爬回到夏肩上后,它有唧唧呜呜朝着小笨叫唤起来,它的叫声比起以前动不动就对小笨大声呼喝,却是显得温柔了许多,倒像是在虚心跟小笨征询什么,说不定是在向自己小弟求教该用什么法争得久久的欢心。 只可惜小笨却好像没听懂戒戒的意思,又或者说也是没什么好办法,只傻乎乎地看着戒戒,在戒戒唧唧呜呜叫了半天后,又只简单地吱了一声,以做回应。 戒戒又愣了愣,而后却突然大叫了一声,竟猛得把小笨从夏肩上推了下去,而后朝着掉在地上晕头晃脑的小笨大声叫唤起来,一副怒气冲冲的样。 太失望了,太失望了,没一个牢靠的,不就问个问题,却半天憋不出个屁来! 朝着小白叫了一通后,戒戒转回头朝着夏另一边肩上的小白看了看,在稍稍顿了顿后,又朝着小白叫了一声。 只是小白却仍是懒洋洋地盘在那里,听到戒戒叫唤后,只稍稍抬头看了看戒戒,而后又缩了回去,一副冷淡的样,倒跟那久久有的一拼。 戒戒一阵摇头晃脑,呜呜叫了一声,显得有些无奈。 它又转头看了看夏,夏却是没忙着和烟老头他们说着话,也没怎么注意戒戒这边的情况。 戒戒又呜呜了两声,趴了下去,更显无奈。 只是突然,它却立起身,朝四周张望了一下,而后竟是跳了下去,风风火火朝着一边树林里跑去。 夏和呀那老头他们愣了愣,接着连忙站了起来,不过很快,夏却是笑了笑,又坐了回去,说戒戒是找吃的去了。 烟老头会意,没再细究,也坐了回去。 满满则和小瞳挨坐在一起,帮小瞳梳着有些乱了的头发,说来两个女孩也是相熟的,年纪差不多,性格又有些相近,也挺合得来。 烟老头也趁着出发前跟大家说了说这次去找龙头杖该注意的一些事情。 他们这次前往的目的地也不是其它地方,还是那大瑶山。 原来烟老头被小觞骗取了龙头杖之后,虽然他一直表现得很淡然,倒也不是说就这么罢休了,毕竟龙头杖可是他烟家世传下来的蛊宝,岂是说丢就可以丢的。只是这阵他忙着教授夏蛊术,也难太过分心,更重要的是到现在他也仍是不知道小觞到底是什么人,究竟是何来历,所以就算想找她,也是如大海捞阵,困难至极。 直到昨天晚上,烟老头终于感觉到了龙头杖所在的位置。原来这龙头杖上面设了禁制,更确切地说,当初烟家炼制这龙头杖的那位先祖在炼制龙头杖时用秘法留下了限制,只有烟家的人才能用这龙头杖,换做是其他人的话,就算知道用法,但也无法直接驱使龙头杖,而如果有谁得到着龙头杖,想要真正使用这龙头杖的话,便得破掉那个禁制,只是要破这禁制也绝非易事,一旦有人要强行破掉龙头杖上的禁制,龙头杖便会自主发动攻击。 而本来这龙头杖并不是烟老头亲手炼制,所以平常也感觉不到龙头杖的气息,因此当时小觞骗走龙头杖,烟老头也是无法追踪,但如果龙头杖发动的时候,就算远在万里,烟老头也能感应到龙头杖的所在。 这一次烟老头也是怀疑小觞拿走了龙头杖,在研究了几个月后,发现了龙头杖上存在的禁制导致外人无法驱使龙头杖,所以想要破掉这禁制,结果引得龙头杖自主发动了攻击。 而烟老头按照他所感应到的距离和方向,竟发现龙头杖还在那大瑶山一带。 为防夜长梦多,他与夏商量了后,决定马上出发前往大瑶山,把龙头杖找回来。 只是当烟老头叮嘱了半天,那小瞳吃完了那袋牛肉后,抹了抹嘴,却是一脸茫然道:“爷爷,你刚才说我们要注意什么来着?” 看她样,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把所有精神都集在了填饱肚上,所以也根本没听进烟老头的话。 小瞳旁边的满满却是推了推小瞳,一脸的不以为意说道:“想这么多干什么,有我们姐妹俩联手,还怕拿不回烟爷爷的龙头杖么,哈哈哈!” 见到两个女孩根本没专心听自己说话,烟老头只气得浑身发抖,猛翻白眼,又转头看了看夏,想让夏帮腔说说。 他现在都有些怀疑让满满和小瞳跟着一起去大瑶山是否是自找麻烦。 夏却是一脸无辜,把头转了过去,装做并不知烟老头的意思,暗里却是腹诽这可是老头你自己的决定,不关自己的事。 这时候,戒戒却是风风火火跑了回来,没出夏所料,在它身后,还跟着一大群的马蜂。 最初几次戒戒偷蜂蛹时,都是直接把整群马蜂都杀了,后来经过夏和烟老头的教导,它大概也明白了所谓可持续发展的道理,每次偷蜂蛹时都是把蜂群引回来让夏他们处理,如果让它自己动手,只怕一个不小心,又得把整群马蜂给灭了。 不过现在也都不用夏动手了,在戒戒跑回来时,它又瓮声瓮气朝着小笨叫了一声,而那小笨这次反应倒挺快,立马爬了过去,挡在了蜂群前面,而后快速液化起来。 那些马蜂见到小笨拦在戒戒前面,也是豪不犹豫朝小笨撞了上去,却纷纷被小笨粘在身身上,瞬间毙命。其它的马蜂大概也是发觉了危险,盘旋了几下后,便转身飞离而去。 戒戒这才从小笨下面爬了出来,朝着小笨叫了一声,好似在赞许小笨这次干得挺漂亮,然后晃晃爬到夏身边,把嘴里叼着的两颗蜂蛹放在了夏腿上,又朝夏急急叫了一声,催促夏快给它烤起来。 等夏点了些干草,烤好了那两颗蜂蛹,戒戒便又怕夏偷吃似的,一口将两颗蜂蛹叼了过去,然后便颠颠地朝着小瞳那边爬去。 爬到小瞳边上,它放下蜂蛹,朝着久久叫唤了一声。 出乎夏的意料,久久这次在看了看地上两颗蜂蛹后,竟只稍稍矜持了一下,便从小瞳肩上爬了下来,爬到蜂蛹边上,然后细口吃将起来。 见到久久终于肯吃自己的东西了,戒戒浑身发抖,仰起头学着狼一样长长叫了一声,兴奋激动不已。 第六卷风云再起第十一章大海捞针 虽然夏也猜到戒戒去林找蜂蛹了,他也知道戒戒找蜂蛹只怕并不是为自己吃,不过对此,夏也并不抱乐观态度,却没想到久久这次竟是放下了骄傲,吃起了戒戒找来的蜂蛹。 而见到这一幕,边上忙着啃吃一块面包的小瞳也露出一丝惊讶,问道:“它怎么知道久久喜欢吃蜂蛹的?” 夏不由一愣。话说戒戒去找蜂蛹给久久吃,只怕并不是因为说知道久久喜欢吃蜂蛹,如果它知道的话,一开始也不会先拿牛肉去给久久吃了,戒戒去找蜂蛹,很大程度上只怕也是因为没有其它办法了,所幸的是,眼看山重水复疑无路,倒凑巧被戒戒撞着了。 烟老头却笑说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单纯凑巧的事,要知这找蜂巢抓蜂蛹的本事可也是他教给夏和戒戒的,而烟老头以前之所以要抓蜂蛹,除了培育一些蛊种外,倒并不是因为口谗,正是为了给久久吃。 久久虽说本质是一只虫,可在他烟家,比他们任何人都要金贵,不止脾气,包括吃的住的,方方面面比大小姐还要大小姐。 哪像戒戒,给什么吃什么,连老鼠药都能吃,真个好养。 不过不管是凑巧还是不凑巧,现在久久终于肯吃它的东西了,戒戒也是兴奋不已,得意洋洋地叫了几声后,它又小心翼翼向久久边上靠去。 而这次久久也不知是因为忙着吃东西所以也没心思理会戒戒,或者说因为戒戒找来的蜂蛹还算合它胃口,所以对戒戒也多了一些好感,戒戒凑近它时,它也不见排斥。 所谓饮食男女,不管是朋友还是恋人之间,美食都是人类扫除障碍交流和巩固感情的重要手段之一,比如两个本并不相熟的男女,一开始这个请那个吃东西,接着为了回礼,那个又请这个吃东西,一来二去,慢慢就熟悉起来了,说不定情投意合之下,自然而然发展成为了恋人。 而现在看戒戒和久久之间,似乎竟也是同样一个情况。 好不容易等久久吃完了一颗,戒戒又把另一颗蜂蛹推到久久跟前。 现在的八戒全然没了什么大老爷的架,一副殷勤小心的样,跟平常浑然两样。 要知平时,就连对夏,它只有在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分点吃的给他,而且夏也一直怀疑八戒知道自己并不喜欢吃它那些抓来的虫,所以才故意这么热情,不过这已算好的了,换做是对别人的话,它可是客气都懒得装一下,真像是地主周扒皮一样的一毛不拔。 只有对那小笨,它倒是很大方热情的样,不管小笨喜不喜欢,硬是要小笨吃很多东西,生怕小笨长不大似的,偏偏小笨对食物的挑剔也不输于久久,对于它来说,吃戒戒给它吃的那些东西,其实更是一种受罪,以致它现在都不大愿意跟戒戒独处,就怕戒戒不知什么时候又从哪里拖出条蚯蚓或者蜈蚣,硬往它嘴里塞。 这也是八戒大老爷一贯的作风,只有面对久久时,戒戒才极尽小心,倒像一个粗汉突然变得细心温柔起来。 就像有人说的,在感情面前,没有绝对的平等可言。英雄也好,枭雄也罢,一旦陷入爱河,往往都会变回纯真懵懂少年。 这也是所谓爱情的魔力。 现在看戒戒,只怕也正是这样一个情形。 不过看到戒戒对久久献殷勤,烟老头心却是忍不住想着如果戒戒或者说戒戒前身真是乌家那只老怪物,那现在戒戒算不算老牛吃嫩草。也不知道家里那个老怪物见到戒戒这样对它孩,会是何种感想? 想到这里,烟老头却突然忍不住红了脸,心想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趣味了。 可就在久久看了看戒戒,又准备去吃另一颗蜂蛹时,边上的小瞳却是忍不住那颗烤得金黄,香气四溢的蜂蛹的诱惑,一口吞了手上的面包,又伸手把那颗蜂蛹抢了过去,丢进了自己嘴里:“你都吃了一颗了,这颗就给我吃吧!” 久久一愣,看了看小瞳,见到小瞳嘎吱嘎吱咬了几口,又咕隆一声将蜂蛹吞了下去,顿时傻在那里,而后扭过身,背对着小瞳,趴了下去,好似又生起了闷气来。 戒戒也是一愣,呆呆地看了看窝在那里生闷气的久久,朝久久叫上一声,见久久没反应后,又转过脑袋看了看若无其事啧啧回味的小瞳,而后突然朝着小瞳激动地大声叫唤起来,好像在指责小瞳为啥要抢它媳妇的东西。 见情形不对,夏赶紧将戒戒拉了过来,生怕它一个激动,来给小瞳一个狮吼或者跳个舞什么的。 好在戒戒大概也知道小瞳跟久久关系不一般,倒没有真要攻击小瞳的意思,否则的话,夏就算阻止只怕也来不及。 不过很快戒戒又挣扎着从夏手里爬了出去,来到久久旁边,朝着久久唧唧呜呜叫唤起来,倒像是在安慰久久一般。 叫了几声后,戒戒向前爬去,爬了几步,却转回头又朝着久久叫了几声。 那趴在地上装死一般的久久也终于动了起来,抬起脑袋看了看戒戒,而后竟是跟了上去。 接着只见两只胖虫颠颠地爬进了林。 满满咯咯笑道:“呀,它们约会去了。” “戒戒它们应该是去找蜂蛹了。”夏笑了笑解释道。 满满愣了愣,看了看旁边舔着嘴唇似乎还在回味蜂蛹味道的小瞳,也是咽了口口水,说道:“小瞳,要么我们也去找一些蜂蛹来吧,我也想吃了。” 小瞳马上点头同意,还不等烟老头表示反对,两个女孩便手拉手跑了出去。 这下轮到烟老头傻在那里,唉声叹气,苦笑着说他们这次是干吗来了,该不会真是为了旅游散心来着。 好不容易等戒戒和满满两边都回来了,把他们找来的蜂蛹烤了吃后,烟老头连声催促大家赶紧动身。 不过他们开始也并没直接往西大瑶山方向去,而是先往东去了县城,找到了一家汽修店。 夏去年曾在三的介绍下到这家汽修店打过工,跟店里的老板还算相熟,他又让三给老板打了个电话,让三做保,以一天五十块的租金跟老板租了辆半旧的面包车。 他们决定自己开车前往大瑶山。 这也是烟老头和夏商量后的主意。 本来的话,烟老头还打算像上次那样靠双腿走着去,但现在多了满满和小瞳两个女孩,只怕不大现实,倒不是说她们不肯走,而是烟老头怕路上耽搁太多时间,万一两个女孩心血来潮一个城市一个城市转过去,年前到不到得了大瑶山那里还是个问题。 而且现在也不比上次,这龙头杖也随时可能会被带离原来的地方,如果去得慢了,只怕要扑空。 不过去坐公共汽车或者飞机又有些麻烦,所以两人在商量了后,还是决定去租辆车,自己开车去。 好在夏去年在这家汽修店打工时也抽空学了开车,今年上半年满年龄了后也考了驾照,所以倒也不愁没人开车。 四天后,夏他们来到了柳州市,又马不停蹄赶往柳州市下辖的融水县。 本来的话,他们此行目的地是大瑶山,因为当初烟老头感应到龙头杖出现在大瑶山一带。只是第三天,烟老头突然又失去了对龙头杖的感应,烟老头也担心龙头杖上的禁制已经被小觞破掉,所以也有些着急。 好在前一天,烟老头又感应到了龙头杖,只不过龙头杖的位置却有了些改变,按照方向和距离,烟老土他们拿着地图仔细看了看,发觉龙头杖竟是出现在了这柳州融水县一带。 这融水县全称又叫融水苗族自治县,位于柳州北部,与贵州省交界。 不过这融水县属云贵高原一部,据说县境里万大山蜿蜒其间,地势高峻复杂,比起在大瑶山,想找龙头杖也不见得更容易。毕竟烟老头是人,而不是什么机器,他所感应到的龙头杖的位置也只是一个大致方向和距离。 虽然因为离龙头杖越来越近,烟老头的感应也越来越清晰,但同时那龙头杖也一直在移动,想来应该是对方拿着龙头杖四处走动,好在照烟老头的感应,龙头杖应该一直没离开融水县境。 只是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的是,他们刚赶到融水县,烟老头又失去了龙头杖的感应。 大家在融水县城融水镇等了半天,仍不见龙头杖感应再次出现,烟老头也决定徒步进山,从南到北,到处转转看看,碰碰运气。 他们一路上从南到北,从大将山,到龙口山,又到云际山,再到夜岭,最后到白云山,走走停停,可惜一无所获,路上倒是欣赏了不少风景。 不过夏他们也是大致转一下,,而且到目前他们也只是转了转融水县的东部,真要把融水县内每一座山细细寻遍,只怕得花上几年时,而且现在龙头杖也是会‘活动’,要想这样找到龙头杖,谈何容易。 几天下来,龙头杖的感应也一直没见出现,烟老头也是有些焦燥起来。 不过相比这个,更让夏有些不安的是,这几天戒戒竟然不吃东西了。 (这两天右边肩膀到背部一片老是隐隐作痛,很不舒服,码字都很没状态,不知道是不是得了传说的肩周炎或者说颈椎病,那样可真杯具了!对了,谢谢忘海。) 第六卷风云再起第十二章意外 那几天他们几个转在群山之,戒戒也是一天几头跑去找蜂蛹,找来蜂蛹后,自己竟是一个也不吃,全都给久久,可是久久胃口却很小,一次也就吃个两三个蜂蛹而已,而有蜂蛹多下来的话,戒戒竟也是不会去碰。 刚开始夏也没怎么在意,只以为戒戒是想省给久久吃。可是后来他却发现除了蜂蛹外,其它东西,包括夏这次出来带着的食物,戒戒也是碰都不碰,夏这才知道有些不对劲。 在发现了戒戒的异样后,夏便留心观察了几天,发现几天时间下来,戒戒一直没见吃什么东西。起先夏还怀疑戒戒每次出去找蜂蛹时自己已经先吃饱了,便特意在戒戒又一次去找蜂蛹时跟了上去,结果发现戒戒找蜂蛹的过程并没有吃任何东西,包括蜂蛹。 这就让夏有些担心起来,要知戒戒现在可不像结茧前那次,哪次戒戒虽然说不怎么吃东西,但多少还是会吃一点,现在却是一点东西也不吃。 夏也不清楚戒戒具体是哪天开始不吃东西的,是突然一下不吃东西了,还是胃口慢慢变小,最后才不吃任何东西。 (谢谢宝树,呵呵。) 不过所谓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变软糖,戒戒虽是只虫,可也应该适用这个道理,在夏以为,以前戒戒那么爱闹腾,平时总是一副精力无限的样,正应该跟它的好胃口有关,就像人一样,胃口好精神头才会足,以它原先的庞大胃量,现在却不吃一点东西,夏难以想像它会变成什么样。 夏也尝试着跟戒戒沟通,想要了解戒戒为什么不吃东西了,现在很多时候对于戒戒的一些简单心思或者说情绪他都能够感应得到,可是这一次他却感应到戒戒并没有什么负面情绪,倒好像是自认为很正常的样,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更让夏有些奇怪的是,戒戒虽然不吃东西了,但对它自身却似乎也并没有带来什么特别的影响。几天时间下来,戒戒却仍是精神头十足,跑来跑去,对久久鞍前马后,一副精力充沛的样。 这让夏疑惑不已,甚至都要怀疑是不是戒戒以前胃口那么大,每天吃那么多东西,已经把一辈该吃的东西都吃下去了,所以现在便不用吃了。可想来想去,又哪有这样的道理,吃饭可不是一天的事情,而是一辈的事情。 不过不管怎样,戒戒看去既然没任何不良反应,而是跟以前并没什么两样,身也肥胖如故,并没有说因为不吃东西而消瘦下去,所以夏还是稍稍放下了提着的心。 几天相处下来,戒戒和满满以及小瞳之间也渐渐熟络了起来,很多时候满满和小瞳逗弄它时,它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的排斥,往往会很不耐烦似地躲闪开去,甚至有时候两个女孩忍不住嘴馋也去找蜂蛹来吃,戒戒在他们找来蜂蛹后,还会主动贴上去,极尽谄媚之能事,反去逗弄满满她们,满满她们也知道戒戒的目的,一高兴便会丢几颗蜂蛹给戒戒,而后戒戒便又颠颠地把蜂蛹叼去给久久。 当然,八戒还是要老爷的面,有老爷的原则的。如果哪一次两个小妮不开眼,八戒大老爷卖了半天的面,她们却是在那里装傻,迟迟不给蜂蛹,那八戒大老爷一失了耐心,也是立马扭身‘拍拍屁股’就走,走时也不忘恶狠狠地朝着两个小妮叫上一声,好像在警告她们或者说斥责她们不识趣,连它八戒的面都不给。 不过这也只是个特例,八戒大老爷也很少有‘原形毕露’的时候,满满她们在见识了八戒的威严和脾气之后,也是很照应它的面。 对于两个小妮的懂事,八戒大老爷表示很欣慰,到了后来,每次满满她们找来蜂蛹,八戒也是省去了‘交涉’的烦琐步骤,直接冲上去就拿。 当然,八戒老爷还是讲道理的,也不白拿满满她们的东西,做为回报,它也会让两个女孩摸摸它高贵的脑袋,揉揉它脑门上因为脑里智慧太多以致装不下所以鼓撑出来的包块,让两个女孩分享一点它的智慧。 对于八戒老爷的大方,两个小妮也表示很理解,为了提高自己的智慧,每次都会不遗余力地给戒戒做按摩。 可怜的夏小也借此脱离了苦海,哦不对,是从此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每天都受到八戒老爷无上智慧的熏陶了。 有的时候夏小大概因为嫉妒,非要去摸八戒大老爷的脑袋,只可惜没揉几下,八戒却是跑了开去,跑到满满她们那里,让满满给它按摩。 哼哼,小你的手那么粗糙,哪比得上女孩的细腻舒服啊! 而除了这个,有的时候大概见久久趴在小瞳肩上,戒戒也会一个劲的往小瞳身上蹭,而后利索地爬小瞳肩上去,不见任何生分,一副热乎的样,倒好像它主人也是小瞳一样。 没办法呀,现在娶个媳妇动不动就要车要房,小这么穷,也别想指望他能帮得上忙了,还不如干脆点做上门女婿吧。 …… 来到融水县后近半个月时间,夏他们从南往北,在融水县东部几个地方转了转,只是不但连小觞的影都没见着,说起旅游看风景,却因行程匆匆,也是点到即止,在满满她们两个女孩看来,也是没意思得很。 烟老头觉得这样也不是办法,到了后来,索性带大家先回了县城,决定好好修养几天,有时间么去附近的景点转转,不为找人,就为旅游,也不用向先前那样一直绷紧着神经。 几天下来,他们索性抛掉龙头杖的事,以县城融水镇为心,小范围内仔细转了转。心态一变,心情也不一样,转起来时感觉也变得轻松起来,尤其满满和小瞳两个女孩,本来她们就不像烟老头,一直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倒好像真是出来旅游的,现在烟老头让大家丢下包袱,先不管龙头杖的事,她们更是放开了,带这烟老头和夏他们到处转起来,大有将整个融水镇都玩过来的架势。 话说她们以前每次出来,也都是有长辈看管着,不得自由,就像满满,每次出来要么有乌三爷跟着,要么有其他长辈跟着,而且每次都是来去匆匆,根本没得玩,还有那小瞳,更是少有出来,除了上学,就是被长辈管着在家里看书学习,这次难得出来,也难得少有人管,不好好玩一下,那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只是她们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很残酷,大家刚沿贝江玩了一下,又去县城南部的真仙岩转了转,结果第三天,大家一早起来,竟发现遭贼了,身上的钱竟是被偷了个光。 那天早上大家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的钱,包括零的整的,甚至一些一元五毛的硬币以及纸币通通都不见了,而除了现金,还有满满手上一条金链以及小瞳一条珍珠项链也是不翼而飞。 夏他们住在融水镇西边一家简单的旅社里,他们四人两男两女也是分睡两个房间,也就是说一夜之间他们两个房间都遭了贼。 夏他们也是吃惊不已,要知他们可不是普通人,有戒戒它们在,平常别人想要靠近都不容易,更不要说偷他们的东西了,这小偷的手段也当真了得。 不过在夏他们将被偷的事情跟店主说了后,店主却说该不会是小偷用了蒙*汗*药,说这融水镇上常年有外地游客来,年前这段时候,小偷强盗也很是猖獗,什么手段都敢用。 夏他们将信将疑,纳闷这小偷真用了什么蒙*汗*药的话,这用的蒙*汗*药也当真了得,他们几个竟是豪无所觉。 店主也热心地帮夏他们报了警,之后来了两个警察,给夏他们录了口供,看了看现场后,也没多说什么,就离开了,倒好像对这样的事也是习以为常。 虽说夏他们算起来丢的钱物也并不多,而且那小偷好像也挺厚道,就只拿了现金和满满她们的首饰,对于夏他们带着的存折身份证等东西倒没动,所以夏他们倒不怕接下来没钱用,只是事情这么一闹,大家心情多少受了点影响。 然而第二天,小偷又来光顾了,不过光顾的不是夏他们,而是店里其他几个游客,还包括店主自己家,那店主家里的现金,还有一些金银珠宝首饰什么的,一夜之间,竟然都被偷了个光,连一毛钱都没留下来。 这下事情有点大了,不像夏他们,出来身上也不会带太多的钱,这店主家里可是放着他们所有的财产,而且现金多少不说,店主也是当地苗人,很大一部分财产便是家里的金银等器物,包括老板娘陪嫁过来的一套银饰,这些东西算起来值上个十多万,这么一夜之间被偷,店主夫妻俩也是泪流满面,大骂小偷无耻。 警察再次来了,比起前一天,多来了两个人,还开来了警车,在现场取了证后,接着又把店主以及几个游客,包括夏也都叫上了车,带去局里录口供。 在警局里接受询问时,夏却总觉得对方好像将自己当成了嫌疑人,不问夏丢了多少东西,只问夏来这里做什么,当天晚上又做了些什么事,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怀疑夏他们很可能是在贼喊做贼,毕竟同个地方,连着两天遭贼,而且所有人都被偷光了财物,也实在有些稀奇。 不过因为夏确实没有做过,再怎么问也找不出什么嫌疑来,过了两个小时后,夏终于从警局里出了来。 不过来的时候是坐车去的,回的时候却得夏自己走回去了。 纵使夏好脾气,这样被无端怀疑,也是有些郁闷,一路上也没少说粗话。 就在他快步经过一条热闹的小集市时,夏却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夏走回去,朝着声音来处看去。 “各位老板,走一走瞧一瞧拉,这是从真仙岩老君洞里挖到的东西,十足的物呐,现在便宜卖了,错过了就没这个机会拉!” 一个年轻女,一身苗装打扮,举着一尊黑黑的佛像一样的东西,大声吆喝着。 夏却是一眼看出,那女正是他和烟老头他们这些天苦苦寻找的小觞。 第六卷风云再起第十三章追踪 在这个时候这种地方遇到小觞,夏实在有些意外,这些天他和烟老头他们一直跑来跑去,却偏偏没想过在这县城里找找看,不过人海茫茫,就算真在这融水镇上转了,也不一定说就能遇到小觞。 此时的小觞好像也没注意到夏,正热情地招呼着跟前两个看似夫妻的老年游客,不停地对着自己手里的佛像指指点点,忙着跟那对老夫妻俩介绍着手上佛像的来历,说什么这是以前她的曾曾祖父在老君洞里挖到的,还说曾有人开价十万跟她家买这佛像,当时她家里没舍得卖,现在家里等着钱急用,只好把这传家宝拿出来贱卖了。 不过那对老夫妻也好像将信将疑,犹豫不决。看他们的样,大概对价格或者那佛像本身挺意,但又有点担心东西有假,因此也迟迟决定不下来。 小觞却做势要将那佛像收起来,说他们不买就算了,她自己拿其它地方卖去,还说如果不是等钱急用,她才不会这么把这宝贝拿出来卖。 那对老夫妻一被激将,也顿时急了起来,忙拿出钱包,点起了钞票。 看到这里,夏大步走了过去,问道:“这东西卖多少钱?我要了!” 小觞顿时喜笑颜开,重新拿起放在地上的那尊佛像,说道:“啊哈,看来老板是个识货的人,还是你开个价……” 只是当她抬起头,看清夏样后,却是突然愣住,傻在那里,大概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夏。 “送给你了!” 一愣之后,她却突然把手里的佛像塞到夏怀里,而后扭头就跑,快速跑进了人群,眨眼间消失在人海之。 那对老夫妻也是傻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后,那老太太也是小心翼翼地对夏说道:“这个,这个是我们先要买的。” 夏笑了笑,拿着佛像放到鼻边上闻了闻,便把佛像塞到了老头手上:“那就给你们了,放在家里吧,可别拿去卖了,不值钱。以后也别相信这种骗人东西了!” 说完,不等那对老夫妻反应过来,夏便朝小觞逃走的方向大步追了上去。 虽然小觞早已跑了个没影,城里人又多,但夏根据小觞留在佛像上的气息,还是能够辨别出小觞逃去的方向。换做以前,小觞这么跑了,夏也别想能找得到小觞,可现在不一样了,一旦他脑海留下关于小觞气味的印象,小觞要想躲过他,可不大容易了。 循着小觞留下的气息,夏一路往北追去,很快就来到了城北一家旅馆。 夏稍稍琢磨了一下,便问了问一楼的老板,向他形容了下小觞的样,问他有没有见过小觞。 老板一听夏描述,马上说这两天是有这么个人住在他这里,不过刚刚在几分钟前小觞就匆匆退了钥匙,离开了这里,他也正准备去把小觞住的房间整理一下。 夏又跟着老板上了楼,去小觞所住的房间看了一下,发现房间里也是有些凌乱,一些泡面和牛肉干什么的都丢在床上,大概小觞走得匆忙,也没来得及将这些东西带走。 只是那龙头杖,小觞不管怎么急,也不大可能会把它丢下。 离开了那家旅馆后,夏循着气味继续向北追去。很快他就追出了城,却还是没见小觞的人影。 夏稍稍停了停,给烟老头他们打了个电话,说了下遇到小觞的情况,而后继续马不停蹄向北追去。 这里还是要回头说下前两天的偷盗事件,说来也真是奇怪,那个小偷就只偷了现金和金银首饰,对于夏他们的存折和身份证乃至身上带着的手机也都是没动,不偷存折身份证倒是可以理解,因为小偷偷了也没大用,但手机的话,可也是值钱玩艺,像在宅镇,不少人用的还是传呼机,夏这么早买了手机,也算是赶了个时髦,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边比起宅镇还要落后一些,小偷也不识货,所以没动夏和烟老头的手机。 不过不管怎么,正因为手机还在,因此夏也是能够方便与烟老头他们联系。否则的话,只怕还要先回去一趟说一下,省得烟老头他们担心。 烟老头接到夏电话,听了夏说的情况后,也是意外不已,说马上会带满满和小瞳他们跟上来。 夏往北又追出了几里地后,在一条分叉路口处发现方向有所变化,照小觞留下的气息,变成了往西北而去,夏在路口稍稍逗留了一下,在附近稍稍看了看,发现其它方向没留下小觞什么气息后,便也往西北方向追去。 在沿着融水县里唯一一条省道追出了十多里地后,夏来到了寨镇,却在镇上汽车站失去了线索,他发现到了这汽车站后,小觞的气味变没了,或者应该说是变淡得连夏也察觉不到了。 夏也猜测小觞在赶到这里后,坐上了公共汽车。她上了车后,路上留下的气息自然便弱了,夏也难以察觉。 仔细想了想后,夏也坐上了沿着省道往西的汽车。 在赶了二十多三十来里路后,眼看车就要开出县境时,夏却越来越感觉不对,有些怀疑追错了方向,便在双河乡下了车。 这一路上,车经过了几个乡镇,也在那些乡镇的车站有过逗留,但夏除了在第一个停留的车站有察觉到小觞留下的些微气息外,后面这几个车站却是全然没感觉到有小觞留下的气息,这说来也有点不正常,很有可能小觞后来并没有沿着省道去。 于是夏又上了车,往回赶,回到了最后一次察觉到过有小觞留下的气息的车站,力洞镇车站。 在车站附近,夏跟一些当地人打听了一下,发现这力洞镇有两条主要公路,一条就是夏先前经过的往西的省道,另一条则是往西北的县道。 回想起小觞离开县城后没出几里地便变成了往西北而行,夏怀疑小觞其实也是沿着这西北向的县道行进了,所以夏在之后的省道上并没有感觉到小觞的气息。 于是他也坐上了往西北去的车。 在开出了十来里地后,车来到了大云镇,在镇上的车站里,夏再次清晰地察觉到了小觞留下的气息。 夏也忙下了车,循着气息一路寻去。 不过小觞留下的气息却是直接出了镇,好像这大云镇也并不是小觞的目的地。 出了镇后,便是一路往北。 这大云镇往北方向并没有什么大路,而都是一些小径小路,蜿蜒曲折,不过夏发现,小觞却并没有沿着小路走,而是直直往北。 夏也借此猜测离着小觞的目的应该有些近了,也是循着气息一路北行。 没几里地,地势也发生了大变化,夏不知不觉追进了山,望眼处是一片茫茫见不到边的连绵起伏的群山和森林,不见村庄和人影。 夏突然想起还得给烟老头打个电话,只是当他打开手机,却发现竟是没有信号,电话也打不出去,显然这里太过偏僻,也没信号。 夏不由有些傻了,想着要不要先往回走出了山给烟老头打个电话,不过想到烟老头身边还跟着戒戒,想要找到自己也并不是什么难事,便也放下了担心,继续循着小觞的气息一路追去。 在这山林里,路也难行了许多,夏的速度也是慢了下来,而且先前他追错了路,耽搁了不少时间,因此也仍迟迟不见小觞的人影,也不知它离着夏还有多远。 说来这小觞也是够警惕小心,见到夏后,竟是没做任何耽搁,飞速离开了县城,一路疾行,显然也应该有所担心夏会追她。 在这山里,倒跟那大瑶山有些相似,密布着各种高高矮矮的树木、怪异嶙峋的岩石以及蜿蜒而下的溪流,夏一路跋山涉水,不知道翻过了多少座山,也不知越过了多少条小溪,时间一长,眼看天色渐黑,心也不由嘀咕何时才是尽头,好在他一直都能感觉到小觞留下的气息,所以倒也不怕迷路什么的。 只是在追了大半个下午,追出了几十里地,来到一条小瀑边上后,夏却是突然再次失去了小觞的气息。 夏趟过小溪,到了对岸,上下走了走看了看,也仍是没感觉到有小觞的。 他又到了小瀑布下看了看,发现小瀑布下以及周围也没见藏着什么暗洞。 夏有些疑惑了,想不明白小觞的气息怎么突然消失了,按理来说,就算小觞钻进了地里,夏也应该能够察觉到她的气息。 他看了看那条十来米高的小瀑布,突然心思一动,便攀着岩石爬了上去。 来到瀑布顶上后,夏发现眼前变得开阔起来,地势也平缓了许多,而在不远处,小溪左侧,竟然坐落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村庄。 这村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村里的房也都是具有鲜明苗族特色的木楼,也就是俗称的‘吊脚楼’,这些木楼一般高有三层,一层放杂物和圈养牲畜,二三层住人,在二层三层屋檐下,也大多挂着一排排整齐的玉米或者辣椒。 不过这些木楼大多不是建在山坳上,而是呈放射性依山而建,却也颇为齐整。 看村的规模,至少也有百多户人家,这也让夏颇为意外,没想到这种偏僻的地方,竟还有这等规模的村,说起来倒跟大瑶山深处的洋家寨有些相似。 不过看到这村,夏更多还是欣喜,猜测这里只怕就是小觞所行的目的地了。 走出小溪后,他便直接往村里行去。 第六卷风云再起第十四章巧合 夏就近朝着南面山坡走去,却见近处一块平地上正有三五个穿着五色服百褶裙,头包布帕的苗族女一边唱着歌一边纺着纱,一副忙碌却又其乐融融的样。 夏也直接向她们那边走了过去。 那几个女见到有人过来,不经意转头看了看,见是个陌生人后,不由停下了手上的活计,盯看着夏。 对于夏这样的不速之客的到来,她们好像也有些意外,几个人脸上都挂着丝疑惑。 大概也是因为这些年虽说全国各地开始逐渐掀起了一股旅游热,但像这里的话,因为实在有些偏僻,又不通公路,常年还是很少会有外面的人进来。 而且夏在她们眼里看来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空手而行,身上也没背包什么的,并不怎么像游客。 等夏走近后,几个女也站了起来,其一个年轻一点的也用普通话问客人是哪里来的。 夏也直接说自己是县城来的,来这里找人,问她们知不知道一个叫未觞的女孩。 只是听夏说了后,对方却多是一脸迷惘,纷纷摇头说并不认得什么叫未觞的人。 夏突然想到小觞用的该不是假名字,于是又把小觞的样跟对方说了一下。 然而让夏失望的是,对方听了他说后,仍是摇了摇头,说村里并没有这么一个人,她们也不认得这样一个人。 夏颇有些意外,又去了其它地方问了问,只是得到的仍是这么个结果,他问过的人都说没见过小觞。 看夏所问过的这些村里人的样和反应,似乎也并没有什么隐瞒,而且进了村后,夏也发现村里并没有小觞留下的气息,只怕小觞也是真的没到这村里来。 夏有些疑惑了,心想该不会这村仍不是小觞的目的地。话说,这里差不多已是跟贵州交界,小觞该不会是翻过这片地区,跑去贵州了吧? 夏又出了村,回到旁边的小溪里,趟着水,向上走出一段路。只是溯水而上,走了好几里,一直来到一处更高的瀑布前,夏也仍是没感觉到有小觞留下的气息。 这处瀑布下的岩石光滑无比,要想直接攀爬上去也是不可能的事,所以要想上去的话,就必须出了水,从边上上去,这样也势必会留下更多的气息,但夏在附近转了转,却仍是没有任何发现。 而且如果小觞也一直是溯水而上的话,跟在后面的夏怎么说多少还上应该能够从水流察觉到小觞留下的气息,但问题是一路上夏也是没有什么发现。 这么说来,小觞很可能也并没有再往北,而是从间什么地方折转了出去。 只是夏又沿着小溪在两岸寻了两趟,结果发现也没有什么地方留着小觞的气息。 这就让夏更是疑惑了,小觞总不会插翅飞走了不成? 夏也猜测小觞该不会是发觉有人在追她,所以到了这里后,便用办法把自己的气息隐藏了起来,所以突然间夏也是无法再发现她的气息。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夏出来前去了警局,身上也没带自己那个背包,除了随身带的钱包和手机以及一个打火机外,并没带其它的东西和工具,所以只好先找个地方暂时休息一晚。 烟老头他们只怕也要在明天才能赶到这里。 于是他回了村下的瀑布那里,在瀑布下水潭边上找了棵大松树,爬到树上,以度夜晚。在这里休息,烟老头他们想找到他也应该会容易一点。 虽然趟在树杈上睡觉并不怎么舒服,但这几个月来一直跑在各种山林荒野,也没少这样睡觉过,所以也是没什么不习惯,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早,天刚微亮,夏突然被一阵说话声惊醒,他忙从树杈上坐了起来,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发现几个苗族女正担着两只木桶从瀑布边上的石阶走了下来。 想来这几个人也是村里的人,来瀑布下的水潭汲水。 只是几个女到了水潭边上后,也没忙着汲水,而是取下了头上包着的布帕,拿出梳,以水为镜,梳起了头发来,梳完头发后,还有的甚至脱了鞋,也不顾冬天水冷,走进了溪流里,向同伴泼起水嬉闹起来。 几个女或嬉闹或梳妆,一边不停说着话,唧唧喳喳的,水潭边上也变得颇为热闹。 她们说的多是苗语,夏也是听不大懂她们在说什么,不过想来也多应该是家长里短之类的话语。 为免惊着了这些村人,夏也是躲在树上一直没做声。 过了一会,几个女或梳妆完,或嬉闹完后,终于挑着装了水的木桶纷纷离去。 只是有个女却还不走,反而脱下了自己的鞋,走进了水里。 先行离开的那些人还有个女咯咯笑着跟这个女说了几句话,其一句话或者说一个词‘戛董教’(音译),夏却是听懂了,这所谓的‘戛董教’在苗语里也是老虎的意思,大概女也是在跟同伴开玩笑,吓唬她一个人呆这里,别被老虎叼走什么的。 水里的女也是咯咯笑着回了几句,而后竟扯下自己的头帕,就着溪水洗起头发来,也似全然不怕溪水冰冷。 夏不由惊奇不已,心想这里的苗族女倒是颇为豪气,冬天里竟敢就着冷水洗头,也不怕头皮发麻什么的。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更让他惊奇的还在后面,那女稍稍洗了洗头,便又向水潭里走去,一边竟然脱起自己衣服来。 女竟然要在这么冷的天里洗澡?! 夏有些晕了。看着女脱着衣服,一件件丢到岸上去,夏也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是趁着女把衣服脱光前,从树上下来,表明还有人在这里,还是继续保持沉默,躲在这里,等女洗完澡自动离开。 虽说第二个选择貌似更简单点,可万一正好这时烟老头他们找到了这里,发现了夏躲在树上偷看女洗澡,就算夏不是故意的,一时间只怕也解释不清。 正在夏犹豫间,他心突然一冷,潜意识里竟是感觉到有危险迫近。 他猛得回头一看,竟发现一条黑色白斑大蛇从他头上的树杈倒挂下来,离他的脸就不过一两尺的距离。 那大蛇正张着嘴巴,蛇信不停吞吐,在夏转过身后,骤然一口朝着夏的面门咬了上来。 好在夏感觉危险迫近,心已有提防,疾速抬手,一把稳稳抓住了蛇的七寸处。 那黑蛇被夏抓住七寸,发出了咝的一声,而后迅速张大了嘴巴,两颗毒牙外露,竟突然向夏喷出两股毒液来。 所幸夏早有准备,在一把抓住黑蛇时,便已迅速抬起了另一只手,挡在了自己的脸前,黑蛇喷出的毒液也悉数被他的袖给挡住。 同时他另一只手手指用力,嘎嘣一声,直接捏碎了黑蛇的脖。黑蛇的脑袋也顿时耷拉了下去,当即毙命。 只是黑蛇那毒液喷在夏的袖上后,竟像是浓酸一样,把他的袖腐蚀掉了一大块,好在现在是冬天,夏身上穿着的衣服不只一件,否则那毒液沾上他的皮肤,也不知是什么结果。 夏也是十分惊讶,不说这大冬天的毒蛇出现在树上已是罕见,这黑蛇喷出的毒液也是十分的古怪,可不像一般毒蛇的毒液。 该不会是这么巧,又遇到什么天赋异禀的蛊种甚至说蛊虫? 可正在夏拿着黑蛇尸体,准备细细端详一番,研究一下时,他身后水潭里突然传来哗的一声。 感觉异样的夏忙转头一看,却发现那女竟是整个人没进了水潭里,正有气无力地挣扎着。 溺水了? 夏吃惊万分,也犹豫着要不要去救,救了女的话到时又该如何解释?就算夏本来并无偷看之意,但也要对方相信才成。 不过眼看女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正一点点往水深处飘去,就要完全没进水里时,夏终是无法袖手旁观,一把扔掉黑蛇尸体,从树上跳了下去,直奔水潭而去,一边跑一边脱掉了自己的鞋和外套。 不过好在水潭较小,除了瀑布下比较深外,边上也是挺浅的,倒也不用夏直接跳进水里。他一伸手就够着了女,一把抓住女的头发,将女拉出了水面,而后拽着女胳膊将她拖到了岸上。 将女拖到岸上后,夏正想着要不要给女做人工呼吸时,女却是咳出了几口水自动醒了过来。 女睁开眼,看了看夏后,却是突然面现惊恐,双手抱胸,大叫了起来,大概也是才发现夏是个陌生人。 可惜她说得是苗语,夏也听不懂她的说什么。 不过看女警惕和害怕的样,想来女也是在问夏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想干什么。 夏忙解释说自己看到溺水了,所以才跑水里救她,也没任何冒犯的意思。 让夏稍稍安心的是,女落水前身上的衣裤倒还没脱光,所以倒也没太多尴尬。 近距离的,夏也终于能看清女的容颜和相貌。女看去也挺年轻,不过二十左右的样,五官清秀,长发及腰,脸上大概因为刚刚溺水的缘故,有些苍白,却也大概因为有些尴尬和害怕,同时双颊还泛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羞红,倒正应了人面桃花的说法。 见女瑟瑟发抖,夏也忙把女先前扔在岸边的衣服捡了起来,递给女。 听了夏解释后,女的情绪好像也稍稍镇定了许多,接过夏递来的衣服,胡乱盖在身上,而后却是带着些怀疑的神色看着夏道:“你就是昨天来过我们村里的陌生人吧,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刚才好像看到你是从树上跳下来的,该不会是一直躲在树上偷看我洗澡吧?” 夏顿时红了脸,忙解释说自己也非故意,而是一晚上爬那树上睡觉,刚才看到她们来取水,怕惊着她们,所以也没出声,却没想到女又在河里洗起了头发洗起了澡,正想出来说,女却是溺水了,所以忙跑了过来救她。 为了转移女注意力,夏也问女怎么会突然溺水。 女听了夏解释后,脸色稍微缓了缓,又听夏问怎么突然溺水,也是突然红了脸,说脚下滑了,才整个人掉进了水里,又刚好不会游泳,以致渐渐向深处浮了进去。 她又小声跟夏说了声谢谢,而后站了起来,转过身,也不顾内衣湿冷,直接穿上了外面几件衣服。 女取了水后,便请夏到她家里作客,说夏是她救命恩人,按他们苗族的传统,也是一定要好好感谢的。 夏本想拒绝,但又觉得若是拒绝了反倒显得自己心虚,所以想了想后,也是答应了,便帮女挑了水桶,跟着女往村里走去。 路上,女也跟夏问了名字,夏如实回答,接着也问女叫什么。 “你的名字听去挺奇怪的,”女笑了笑,说道:“我的汉名叫叮咚,是上学的时候老师给取的,老师说我说话声很好听,就像什么、什么珠玉落盘,琵琶清弹,所以给我取了这么个名字。” 第六卷风云再起第十五章误会 听了女也就是叮咚说后,夏也发现她说话的声音清亮悦耳,颇为动听,叮咚这名字倒是恰如其分。 不过夏却又问起叮咚,既然不会游泳,那又为什么要去河里洗澡,而且还是这么冷的冬天,又是大清早的,一般人可受不了。 叮咚大概没想到夏还要问起这事来,不由愣了愣,而后却露出丝羞赧之色,小声道:“我们都习惯了。现在还不是最冷的时候,等再过段时间,更冷的时候,整个瀑布都冻起来了,村里很多人都要砸开了冰面洗澡呢。我也是想早上人少,水又干净,不像下午大家都要洗衣服,所以才想趁这个时候洗一下,没想到一不小心……” 夏呵呵傻笑了笑,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说实话当时也吓了我一跳……” 说着,两个人脸上却又俱都有些尴尬。 也不知夏所谓吓了一跳是指看见叮咚洗澡,还是看见叮咚溺水,或者说两者皆有,不过叮咚也是红了脸,没有问起。 夏却突然停住,只因想起了那条黑蛇的尸体被他丢在那里,也没带来。 叮咚面露一丝疑惑,问夏怎么了。 夏回神,笑着摇了摇头,说没事,而后又问起他们这里有没有一种全身黑色,脖和尾巴处有一条条白色线状斑纹的蛇。 听了夏问后,叮咚说这是他们这里最常见的一种蛇类,叫白线蛇,不过叮咚好像也很奇怪夏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来,说现在这白线蛇应该都冬眠着。 夏愣了愣,只说了声没什么,也没说刚才碰到的那条黑蛇的事。 很快夏跟着叮咚来到了叮咚家,叮咚家建在南面这座山的山坡上,面东而建,也是标准的三层吊脚楼。一楼养着几只羊和两头牛,二楼三楼前面则挂满了金黄的玉米和火红的辣椒。 夏也见到了叮咚的家人,她的父母以及她的弟弟。 叮咚家人大概也没想到叮咚大清早出去挑水,回来时却还带了个陌生人,也是颇有些吃惊和疑惑的样,直到叮咚将夏救了她的事向他们说了后,才好像明白过来,也立马热情地招呼夏进屋里坐,并给夏泡了满满一大碗虫茶。 夏面对这么一大碗黑泛红的虫茶,却是心苦涩,只因这虫茶是由化香夜蛾、米黑虫一类的昆虫取食化香树、苦茶等植物后所排出的粪粒泡成,一想到这,夏虽不致反胃,却还是感觉有点难以下咽。 不过夏也知道这虫茶其实是好东西,也是苗家人招待贵客才用,一般客人来的话他们说不定还舍不得泡这么一大碗,外面市场上都还买不到这么正宗的虫茶。不忍拒绝主人家的热情和好意,最后夏还是憋住了气,一口将那碗虫茶喝了下去。 当然,如果不去想这虫茶是何原料,喝起来味道也确实不错,夏喝下后只觉沁人心脾,一阵神清气爽。 叮咚的父亲,一个看去很朴实的汉,在看夏喝完虫茶后,跟夏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话,便提了把刀,笑呵呵地下楼宰鸡杀羊去了。 夏知道后,忙费了好大口舌才把他劝了回来,回来时叮咚父亲却也是一脸的遗憾,连声喃喃着这怎么能行。 叮咚的弟弟则是个不过十几岁的小鬼头,见到夏后便一直一脸好奇地看着夏,等到没人的时候,竟是悄悄地凑到夏边上,眼里闪着丝狡黠问道:“我阿姐洗澡的时候,你刚好在旁边吗?” 夏愕然,挠挠头,有些尴尬道:“是啊,刚好有点巧了。” 小鬼头却是撇了撇嘴,好像并不怎么相信夏的话,他又仔细盯着夏的脸看了看,却突然啊了一声,指了指夏道:“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我阿姐在学校的男朋友,我阿姐怕我阿爹他们骂她,才故意让你装做是她救命恩人的对不对?” 这个时候叮咚突然走了进来,好像也是听到了小鬼头的话,一把拎了他的耳朵,红着脸说道:“你胡说什么呢,他昨天不是来过我们村里的,是来找人的,你再乱说我割了你的舌头。” 小鬼头捂着自己的耳朵,一边夸张地痛叫着,一边却说道:“那说不定也是骗人的,是你们早约好了让他这么说的,我就怀疑昨天他见着你时眼神怎么那么奇怪呢,就一直看着你,也不看别人,还有你昨晚半夜里偷偷跑出去,也是跟他约会去了吧,别说我不知道!” 夏有些晕了,感觉又好气又好笑。这孩的想像力也太丰富点了吧?他现在见到这小鬼头时也想起来了,昨天确实曾见过叮咚和她的弟弟,可当时还真没小鬼头说的那个情况,什么只看着叮咚,却没看别人,至多或许就是无意之下多看了几眼而已。 那叮咚也是一副又气又急的样,一张脸上已是涨得通红,她扯着小鬼头的耳朵急慌慌地把他拉了出去,嘴里怒说道:“你再乱说,我可真打你了啊?!” 小鬼头哎呀哎呀的叫着,却仍说道:“我才不怕你,我现在就告诉阿爹去!” 说完,就挣脱了叮咚的手,跑远了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去打小报告了。 叮咚愣了愣之后,回头跟夏笑了笑,带着丝尴尬和歉意,却又好像还有点紧张,跟夏说道:“不好意思,你别介意哈,他就爱乱说!” 夏也是一脸苦笑和尴尬,点了点头,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然而事情往往没有最坏,只有更坏。没过多久,那小鬼头又蹦蹦跳跳回来了,来叫夏去另一个房间?饭。 等夏过去,叮咚父亲已经坐在了那里,脸色却变得有些古怪,一双眼睛狐疑地看着夏。夏心也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回头看了看叮咚。 叮咚大概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带着丝焦急道:“阿爹,你别听弟……” 叮咚父亲却是大手一挥,打断了叮咚的话,又招呼夏坐下,而站在叮咚父亲身后的叮咚她母亲则是提着一个陶罐,在夏坐下后,马上提起陶罐,将夏面前的一个白碗倒满了红色液体。 夏现在嗅觉灵敏已非往常可比,稍稍一闻,便发现叮咚母亲倒出的是酒,是用米酒浸泡****蜂蜜和杨梅制成。 “喝!”叮咚父亲说了一声,便端起自己面前的碗,将碗里的红色米酒一口喝了下去,然后提着碗盯看着夏。 夏知道,如果他不把自己面前的酒给喝了,只怕手叮咚父亲手里的碗也不会放下去。 于是他双手端起白碗,朝叮咚父亲点了点头,致了意,便也一口喝了下去。 看着夏一口喝完了碗里的酒,叮咚父亲脸色微变,好像有些讶异,不过随后他又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碗放了下去。 而叮咚母亲则马上又给夏和他的碗里倒满了酒。 只是这一次,叮咚父亲却是不动了,也不说话,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夏。 夏愣了愣,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便先端起了面前的碗,说了声大叔请,便把自己碗里的酒一口喝了下去。 叮咚父亲脸上惊讶之色更甚,还看了看一边的叮咚,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也将自己碗里的酒喝了个干净。 等夏两个放下碗后,叮咚母亲却是半天没上来倒酒,脸上带着犹疑。叮咚父亲回头瞪了一眼,囔道:“愣着做什么,快来倒酒啊!” 叮咚抢了上去,接过母 第六卷风云再起第十六章步步惊心(一) (秋快乐!今天没在家,这是作者后台定时自动更新的,呵呵。) 见叮咚父亲不停问着他各种问题,打听着各种情况,夏也是不由头大,怀疑当时答应来叮咚家也是否正确。 现在看叮咚父亲的样,已是有了五分醉意,再加因为先入为主的缘故,夏再解释他也未必能听得进去。 旁边倒酒的叮咚则是急得直跺脚,连耳根都红了,时不时地叫一声自己的父亲,无奈她父亲却是根本不理会她的焦急,只不停地跟夏喝着酒,聊着天,也不停地催着她加酒。 见是如此,夏却是索性放开,端起酒碗,又一碗碗敬起他来。 叮咚父亲早已有了几分醉意,夏一次次向他敬酒,也是来者不拒。 不过在又几碗酒下肚后,叮咚父亲大概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了或者有点支撑不住了,嚷着要换个规矩,说他和夏两个赛个歌,谁唱不出来了就喝酒,可惜他刚咳了几声,扯起嗓准备唱将起来时,却是突然载到了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看到叮咚父亲终于醉了过去,夏反而松了口气,先前他突然再次跟叮咚父亲猛喝起酒来,正是想早点让他喝醉了,也省得误会越闹越大。看叮咚父亲的样,再下去只怕就要说起最后的‘正题’,谈起婚论起嫁来了。 一旁倒酒的叮咚推了推自己父亲,有些不知所措的样。 只是他那弟弟见到自己父亲醉倒,却没见他有任何意外的表示,仍是忙活着吃东西,倒好像习以为常似的,不过一边吃着一边也不忘老气横秋地说几句:“我总算知道了,阿姐你敢把他带到我家来,原来是胸有成竹啊,阿爹都被他喝倒了,他也当定我姐夫拉!” 夏哭笑不得,转身给了小鬼头一个栗凿,而后便跟叮咚说道:“不好意思,我得走了,打搅你们了,实在对不住。” 叮咚愣了下,而后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吧,给你添麻烦了,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夏笑了笑,说道:“添麻烦的是我,等大叔醒来了还请帮我解释一下,再见。” 说完,夏便走了出来,连跟叮咚母亲道声别也说不上,反正就丢叮咚自己去解释了。 那小鬼头却是慌忙追了出来,朝着夏叫道:“嘿,别走啊,你怕什么,我阿爹醒来了又不会怪你,如果他怪你的话,大不了你再把他灌醉就是了,反正他又喝不过你。” 夏白了白眼,却头也不回,出了村。 出了村后,夏回到那小瀑布边上,来到那棵松树旁,想找来先前丢掉的那条白线蛇的尸体看看,只是到了树下却发现白线蛇不见了。 不过附近也没有留下人类的气息,所以白线蛇的尸体很可能是被什么野兽或者飞禽叼去了。 夏便在松树下坐了下来,百无聊赖地等起烟老头他们,决定先等烟老头他们来了再说。 照他估计,如果烟老头他们昨晚天黑后也没赶路的话,那应该在一两个小时后才能赶到这里。 只是他一直等了近三个小时,烟老头他们却一直没出现。 夏不由有些焦急,心想该不会烟老头他们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有所耽搁。 他也有些等不住了,便离开原地,继续在附近转将起来,每过个一两个小时,便回瀑布旁看看,看看烟老头他们有没有到。 可是他花了大半天,把村庄附近几座山转了一遍,也仍是没发现小觞的蛛丝马迹,而另一边,烟老头他们却也一直没有到来。 眼看天越来越黑,夏也是越来越着急,心想烟老头他们该不会真是出了什么意外,否则就算烟老头几个跟戒戒交流不便,但也不应该会慢上这么多,只是说意外的话,有戒戒跟着他们,照理来说也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夏也有些想不明白烟老头他们那边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只可惜在这里,手机也没信号,电话打不通,否则的话打个电话,联系一下就能明白。 夏也在想着要不要先赶回去去,与烟老头他们碰头了再说。 可是看天色,只怕不用一个小时就要完全黑下来,夏就算现在回去,天黑前也无法走出大山。 想到这里,夏也只好决定多点耐心,再等一晚看看。 一静下来,夏终于感觉肚好有些饿,话说他也就早上喝了些酒,那些菜和主食也都没吃过,刚才转在山林里时,还算顺手摘了些野果吃,否则的话早就撑不住了。 于是他也决定趁着天没黑,先去林弄点肉食来。 正在这时,他却看见叮咚那弟弟却从上面蹦蹦跳跳走了下来,肩上还挑着两只小木桶,想必也是来取水的。 来到瀑布下的水潭边上后,小鬼头也终于发现了夏,愣了愣后,却是大叫一声,转身就跑,倒好像是见着了鬼似的。 夏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也懒得多去理会,转身进了林。 没过多久,他就逮到一只兔,回到溪边,将兔剥了皮毛,正准备升起火直接将兔烤了吃时,却见叮咚父亲风风火火从上面跑了下来,后面还跟了叮咚那弟弟。 到了小溪边上后,叮咚父亲也不脱鞋,直接跳进了水里,快步趟过溪流,来到夏跟前,一把拽住夏胳膊,大声说道:“走走走,快去我家!” 夏却是有些反应不过来,愣在那里。 叮咚父亲看了看夏,却突然哈哈笑道:“小兄弟,你放心,我家叮咚把事情都跟我解释清楚了,原来是误会一场,都怪我儿乱说,我都打了他屁股了。” 叮咚弟弟听了他说后,也是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屁股,一脸的忿忿然。 叮咚父亲接着又极力要夏去他家,说且不讲夏对他女儿有救命之恩,就算是陌生人来到这里,他们苗家人也不能干看着对方露宿外头,还说而且夏已经跟他喝过酒了,就是他家的朋友、客人,一定得住他家里去。 夏拗不过这直爽热情的汉,只好点头答应了,不过却又说让他们先等等,接着竟转身走进了山林里。 没过几分钟,夏便从林走了出来,手里还拖着一只半大的野猪,而且那只野猪还是活的,不过野猪在被夏拽着拖出来时,却也不见尖叫和挣扎,只是不停地哼哼着。 叮咚父亲和弟弟见到这一幕,也是目瞪口呆,一脸的惊诧,问夏这野猪是怎么抓来的,怎么这么快。 夏笑了笑,却没多解释,只说自己也是碰运气,捡到了只野猪。 跟在他们后面的叮咚她弟弟则是挠着头,不时转头去看身后的树林,嘴里喃喃着:“阿爹和我怎么就从没有过这样的运气?野猪也能捡到,真是稀罕。” 等到了叮咚家,见到夏后,叮咚又是露出一丝羞赧,好像还有些不好意思,叮咚母亲则又忙给夏泡了一大碗的虫茶,说了好几声不好意思,说早上孩他爸误会夏了,望夏不要介意。 而叮咚父亲则在楼下处理起那野猪来。 过了一会,叮咚弟弟却是跑了上来,眼睛闪着兴奋和惊讶的光芒,跟夏说真是奇怪了,这野猪四只脚上皮肤里竟然长着一颗颗石头一样的东西,有的‘石头’甚至有鸡蛋那么大。 夏笑了笑,转头看了看叮咚后,又转回头说道:“是吗,怪不得我看到这野猪时它竟然躺在地上,也不逃走。” 叮咚弟弟却是又露出一丝犹疑,说道:“不过我阿爹说这野猪该不会得了什么怪病,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夏不由愣住了,他也没想到还有这么个问题。其实他倒知道这野猪腿上为什么会长石头,也知道吃了并没什么关系,可是这个真相也不好跟叮咚父亲他们明说。想了想后,他也只好笑了笑,说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过了一会,跑下去的叮咚弟弟又跑了回来,说小心起见,野猪四只脚被他父亲丢了,夏听了后感觉一阵肉疼,颇觉可惜,却也只好认了。 吃晚饭时,叮咚父亲也不再像早上那样讲那么多规矩,更没再摆什么架,只是不停热情劝夏喝酒吃菜,不过他也颇为豪爽,夏喝多少,他也喝多少,喝到后来,也是渐渐有些不胜酒力,便大着舌头赞起夏酒量来,说他跟那么多人喝过酒,从没输过谁,却没想到有夏这么大酒量的人,连他也不得不佩服。 而叮咚母亲则问起夏来他们这种地方找人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看夏这么辛苦,风餐露宿的,还感叹说现在大冬天的,睡外面的话可小心别被冻着了。 夏也只好说他要找的人欠了他很多钱,眼看就要过年了,想早点把钱追回来,听说那人是这边的,所以才找来了这里。 叮咚母亲一脸恍然大悟,说原来是这样啊,又感叹说可惜那人他们也不认识,也帮不上夏什么忙。 叮咚父亲这时却好像想到了什么,插话问夏接下来是不是还要继续找。 夏点了点头。 叮咚父亲则是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跟夏说,如果夏还要去其它地方找人的话,最好不要往北走。 夏忙问为什么。 叮咚父亲告诉夏,在他们村往北五里,有一个叫雾迷谷的地方,那里经常有野人和不知名的猛兽出没,非常的危险。 “野人?!”夏愣了下,十分惊异,也有些将信将疑。 叮咚父亲则是一脸郑重,说他也亲眼看到过野人,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绝对不是其它的动物。最近这十几年,经常有人看到迷雾谷出现野人,外面也曾有人组队进去探险,可惜都是有去无回,这些年便也再没人敢进去了。 叮咚父亲还说几年前他也曾壮着胆,和几个村民进去看了看,可惜刚进谷里,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如果不是反应快,一发现不对,马上就往回走,只怕已是失在里面了,就算这样,他和那几个村民回到家后,还是病了很长时间,躺在床上好几个月才下床。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也是不经意露出一丝惊恐,显是对当年的事心有余悸。 夏沉思良久,而后点了点头,说自己会小心。 吃完饭后,夏跟着叮咚他们看了会电视,闲聊了一会,便由叮咚带着去三楼睡觉。 走在楼梯上,叮咚却是笑了笑跟夏说道:“那雾迷谷我爸也是说得夸张了些,我想那野人什么的很可能就是猿猴之类的动物吧,不过你还是小心点的好,这几年还都有人不小心闯进去出不来,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夏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等叮咚走后,夏在房间里转了转,便上床睡觉。 深夜,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想是已经熟睡了过去。 月光如水,房间里一片寂静,只闻窗外虫鸣鸟叫声声,透过窗户隐隐传进来。 突然,整个房间好像暗了暗,倒像窗外的月亮被云朵遮住了,而那外面传来的虫鸟叫声也是顿了一顿,好似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不过随即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这时,北面木墙上挂着的一面圆镜却是突然动了动,接着只见水一样的透明液体从那光滑的镜面上涌了出来,顺着墙壁悄然无声地流下。 第六卷风云再起资料 (晚上有点急事,只怕来不及更新了,先转点资料,明天补上正。) 在苗族的观念世界,蛊有蛇蛊、蛙蛊、蚂蚁蛊、毛虫蛊、麻雀蛊、乌龟蛊等类。蛊在有蛊的人身上繁 衍多了,找不到吃的,就要向有蛊者本人(蛊主)进攻,索取食物,蛊主难受,就将蛊放出去危害他人。放蛊时,蛊主在意念说:“去向某人找吃去,不要尽缠我!”蛊就会自动地去找那个人。或者在几十米开外,手指头暗暗一弹,蛊就会飞向那人。甚至有人说蛊看了谁,即爱上了谁,就叫它的主人放蛊给谁。不然,蛊就要它主人的命。所以有蛊者不得不放。苗族民间就流传这样一则放蛊的故事:从前有位有盅的母亲,盅看上了她的儿,做母亲的当然不愿意她的儿。但是,盅把她啮得很凶,没有办法,她才答应放蛊害儿。当这位母亲同她的盅说这些话的时候,正巧被儿媳妇在外面听见了。儿媳妇赶紧跑到村边,等待她丈夫割草回来时,把这事告诉了他,并说妈妈炒的那一碗留给他的鸡蛋,回去后千万不要吃。说完后,儿媳妇就先回家去,烧了一大锅开水。等一会儿回到家来,他妈妈拿那碗鸡蛋叫他吃。儿媳妇说,鸡蛋冷了,等热一热再吃。说着把锅盖揭开,将那碗炒鸡蛋倒进滚沸的开水锅里去,盖上锅盖并紧紧地压住,只听锅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和摆动。过一会没动静了,揭开锅盖来看,只见烫死的是一条大蛇。这些所谓的放蛊方式当然是无稽之谈。至于蛊到底是什么样,除了代代相传的说法,谁也没有见过,当然更是虚乌有的东西了。虽说是虚乌有的东西,但苗族的一些妇女却深受这种观念的诬害。人们认为“蛊”只有妇女才有,蛊术 只能寄附在妇女身上,传给下一代女性,而不传给男性。比如某男青年“游方”遇到一个情投意合的“有蛊”姑娘而未征得父母的同意就娶来,那么他们的下一代,凡属女性,均要从她母亲那里将蛊承传下来,并代代相传。在汉典籍,放蛊者并不仅限于女性,为什么苗族认为只有妇女才有蛊呢?这与汉、苗两族的社会化传统有关。在汉族的巫术信仰,只有正邪之分,没有性别的对立。而在苗族等南方少数民族,在母权制被父权制取代过程形成的化上的性别对立遗存要强烈得多,这种对立表现在巫术信仰,就是占据正统地位的男性巫师成了维护社会秩序的一方.而在母系社会曾经居统治地位的女巫则成了秩序的破坏者,被诬为黑巫术的传承者。一切男性巫师无法解释或禳解的天灾**,统统被扣在了女巫的头上。于是,妇女有蛊的荒谬结论就这样被推理了出来。由于放蛊被认为是谋财害命的严重犯罪活动,历史上一直将它列为严厉打击对象。《汉律》就有“敢蛊人及教令者弃市”的条;唐宋以至明清的法律都把使用毒蛊列为十恶不赦的大罪之一,处以极刑。官府对所谓施蛊者的处罚极其残忍。明人邝露说,壮族地区的“峒官“提陀潜抓到施蛊妇女后,将其蛊术 身体埋在地下,只露出头部在外,再在蛊妇头上浇上蜡汁点火焚烧。在苗族地区,被诬为有蛊的妇女,尽管不会都有性命之忧,但被诬者名誉扫地,受人歧视非难,精神上造成极大痛苦,甚至含冤而死。那些被认为有蛊的人家,受尽歧视和羞辱,连亲友也害怕与之往来。不论谁家有人病了,只要巫师说了蛊,那么有病人家就指桑骂槐地大骂,骂的是谁,人们心照不宣,而被骂者自己也明白,就像本开头的喊寨。有蛊的人家也只好忍气吞声,因为一申辩,无异于公开自己家里有所谓的蛊,所以只好凭白遭受这等羞辱。苗族多处偏僻地区,旧时医学落后,许多疾病得不到有效治疗。每遇就诊无效,动辄归咎于蛊。民国时期湘西有位汉人,曾在军队做过官,有权有势。他得了腹部膨胀的怪病,每当膨胀时,似乎觉得腹有物在游走,由于请的几位医生医术不高,吃药无效,便归咎于被邻居苗妇施蛊。经过巫师多次作法仍然毫无起色,这位汉官一怒之下把邻居苗妇捆绑后吊起来,百般辱骂,施以非刑,差点将其折磨而死。苗妇的丈夫慑于汉官的权势,敢怒不敢言,只能在一旁束手旁观。后来过了一年多,经人介绍,这位汉官延请一位高明的医生诊治,该医生看后,说是某种鼓胀病,并不是什么蛊毒。果然一剂药吃下之后病就好了。可怜苗妇无故含冤,差点殒命。经过该医生的证实,这位苗妇才恢复了清白的名誉。而那些一辈不得洗去冤屈的苗妇不知又有多少!更有听信巫师的谬传,造成家庭拆散,一家人反目成仇者。民国时期在湘西凤凰县,有一位?来岁的老妇,身染风湿肺疾,得病半年多了,医药无效。老妇早年守寡,有一个儿,儿早已娶媳,并生有三男三女。儿和媳妇非常孝敬,一家人和和睦睦。有一天,一个补锅匠路过此地,到这一家找个地方歇息,见老妇躺在床上呻吟不已,就上前询问。补锅匠夸口说:这种病最好医,得了这种病的人,我不知医好了多少个。下药后马上止痛,7天就痊愈,保证以后永不复发。老妇信以为真,就请他医病。补锅匠说,只有先设神座除掉草鬼(蛊),药才有效,并讲了一通如何设神座请神除草鬼之法。老妇见他说得头头是道,更加相信。双方当即讲定除肉酒、香火、法币3元外,再加1丈2尺青布作为报酬。礼物备齐后,补锅匠把“药”也采来了。该补锅匠极其狡猾,特意在一个十字路口设神座请神,以为路上行人多,一定有妇人经过观看,他便乘机诬陷其为盅婆,好骗取钱财。岂料作法两小时之久,并无妇人经过。回家后老妇觉得补锅匠不灵验,大说其不是。补锅匠怀恨在心,便刻意挑动一家人成仇,他诡秘地对老妇说:“此草鬼婆不是外人,正是你家媳妇。我不便施用法术加害于她。别以为我求神不灵。”说罢,将礼物一卷而去。老妇因损失钱财大为懊丧,把愤恨转到儿媳妇身上,大骂儿媳妇是蛊婆,并准备到官府告儿忤逆不孝。后经族人再三劝解,同意不状告儿,但逼儿立即退妻。儿不肯休妻,老妇人便把儿、媳妇逐出家门,并发誓与儿一刀两断,死后也不要儿送终。好端端一个和睦家庭,被补锅匠活活搅散。那补锅匠拐骗财物后,一去不返。半月之后老妇就病死家。在苗族地区,以盅婆名称骂人或泄私忿进行报复,会惹出纠纷。19?年,贵州镇宁、安顺、紫云三县交界处的革利寨卡门朱某的小孩生病,骂说是她弟媳杨某放的“蛊”。这话被杨某舅家知道。如果说杨某有蛊,等于说杨某的母亲有蛊,也就是说杨某的舅家世代有蛊。杨某舅家大怒,便派人提刀到朱某家,要她把“蛊”拿出来看,否则就要她的命。吓得朱某连话都说不出来。祸起于因为她平时与弟媳有些矛盾,即借小孩生病造谣生事。于是只好给杨某的舅家认错,并把家里仅有的一条狗、三只鸡宰杀,向杨某的舅家赔礼道歉。苗族“谈蛊色变”,尤其是在婚姻上最忌讳。儿女要开亲的话,双方父母都要暗地里对对方进行严格审查(俗称“清针线”),看其家庭及亲戚干净与否,即有没有蛊。如果发现对方有不干净的嫌疑,就借口婉言拒绝,因此造成不少婚嫁上的悲剧。有些青年妇女,被人怀疑有蛊,只能嫁给有缺陷的或家境贫寒的男;有的青年妇女甚至为此自杀。由于害怕与有蛊人家结亲,造成有的苗族地区基本上单线开亲,在自己的亲戚之间相互开亲,导致血亲越来越近,人的素质越来越低下。鉴于蛊术陋俗对苗族社会的严重危害,许多苗族学者感到对蛊的迷信到了非铲除不可的地步,大声疾呼,呼吁移风易俗,革除陋俗。随着苗族地区科学化知识的普及,医疗水平的提高,蛊术迷信在苗族地区的影响将会越来越小。 ※何为蛊字学上的蛊有多种涵义,主要的一种涵义作“腹虫”解,从虫,从皿。皿是一种用器──盛饭的饭盒、饭碗或盛其他食物和饮料的用器都是;虫字象征好几只虫。“腹虫”就是人的肚里侵入了很多虫,也就是了“虫食的毒”──一种自外入内的毒。众多的虫侵入人的肠胃发生了蠹蚀的作用就叫做蛊,又叫蛊。谷储藏在仓库里太久,表皮谷壳会变成一种飞虫,这种古人也叫它为蛊。左传昭公元年说:“谷之飞,亦为蛊。”注:“谷久积,则变为飞蛊,名曰蛊。”从谷壳变成的飞虫与米糠不同:飞虫会飞,米糠不能飞。 第七卷终点起点第一章天蓬下凡(上) (第一章。) 夏并没有完全意识到因为他和戒戒的所做所为几乎彻底打乱了申屠家的步骤,从大瑶山到雾迷谷,再到这处,申屠家的计划本都是顺顺利利,结果却因夏他们的横空出现,导致这些计划一一流产,尤其处这次事件,更是让申屠家损失巨大,在政府这边的几年精心经营几乎完全付诸流水,要想从头再来,也绝非易事。 而没有申屠惜在这边牵制烟家,申屠家想要除掉焦家的计划也多了更多的变数,受到了更多掣肘。 只是夏更没想到申屠清竟是全盘改变了计划,掉转了矛头,竟是要联合焦家一起对付他。 当听蔓草说申屠家大举出动,准备围剿焦家时,夏意外之余,心底却也忍不住有丝着急和担心。虽说他和焦家尤其焦大之间发生那么多事,他对焦大以及焦家可说没有任何的好感,也便再没想过跟焦大相认,只是不管怎样,他和焦大之间的那丝血缘却是无法否认的,就像是许许多多海外游,虽说与祖国渐行渐远,甚至对祖国的现状也屡屡失望和痛心,但那份深嵌于骨血的联系却是无法真正割断,如果祖国遇到什么危难,也是会忍不住的担心和忧虑。 尤其当夏踏进蛊门后,对于蛊门的过往和现在的形势也渐渐了解起来,虽然到现在他还没完全清楚当年焦大为何要狠心抛下他母亲,但现在也是渐渐感觉到事情似乎并不是表面上看去那么简单。 就连烟老头大概现在跟焦大之间的恩怨已是有所缓解,有的时候也有意无意跟夏感叹说焦大其实本质并不坏,只是时局所迫,再加其它各种各样的原因,才让他走至如今这一步。 夏总隐隐感觉烟老头对自己始终有一些事情隐瞒着,所以也曾跟烟老头打探他和焦大恩怨的具体情况,还有当初焦大为何要狠心丢下他母亲的事,只是烟老头却是支吾以对,总是把话题给扯开去,怎么也不肯细说。 这只老狐狸!夏每每忍不住腹诽,而这也是他对烟老头以及烟家始终保持着几分警惕的重要原因。 而当蔓草说请他帮忙把‘芥末’从戒戒那里要回来,夏自是不敢怠慢,赶紧去找戒戒他们,不过他心也反复思量着,要不要跟着蔓草他们一起去焦家那边,如果申屠家和焦家真起了冲突,也好出手帮一下焦家。 毕竟于公也好于私也好,让申屠家彻底打垮焦家,都不是一件好事。夏和申屠家之间的仇怨,和焦大以及焦家之间的恩恩怨怨,也可完全说不是同个性质的。 只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此时此刻,焦大却正和申屠惜商量着怎么除掉他这个潜在的巨大威胁。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蛊门也是如此,二十年前是焦大,二十年后则是夏。 然而当夏早到戒戒它们时,八戒却怎么也不肯把‘芥末’交给他,死死地把‘芥末’护在自己身后,倒似以为夏要对‘芥末’不利一般,看它样,大有把‘芥末’也收为小弟的意思。 太没规矩了,太没规矩了,这是俺的堂口,想挖俺的小弟,也得问问我这个当大哥的同意不同意,就算咱俩很熟,可惹急了俺,也别怪俺亲不认。俺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个美食提供机,哦,不对,是这么好一个小弟,怎能就这样让你带走,俺以后的口粮怎么办,你天天给俺买珍珠么? 八戒一边激动地对着夏大叫着,一边甚至对夏龇牙咧嘴,一副义愤填膺的样。 更让夏哭笑不得的是,那‘芥末’也是紧紧躲在八戒身后,怎么都没有跟他离开的意思,似乎也十分乐意跟八戒呆一起,甚至一见夏走近,反倒很紧张的样,一阵阵的哆嗦起来。 却又乐坏了也愁怀了八戒,既得防止夏靠近,以免他带走‘芥末’,又得抽出时间舔吃‘芥末’身上的‘芥末牌奶油’,以免浪费糟蹋美食。 好在正当夏踌躇无计,想着要不要强行带着‘芥末’时,蔓草追了过来,告诉夏不用再急着帮她把‘芥末’要回来了,说她刚刚收到消息,焦家那边的危机突然解除了,申屠家的人已经悉数撤离。 夏虽有些意外,却也松了口气。不过他以及蔓草他们也都十分疑惑申屠家为什么突然途罢手了,尤其烟老二烟老三他们,甚知那申屠清的性格,申屠清一旦打定了主意做什么事,便是雷厉风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绝少有打退堂鼓的时候。 不过烟老二烟老三也是老江湖了,多少能猜到因为就是处这边发生的事,申屠家被迫撤出处,以致原本成熟的时机已经不在,申屠清多了许多顾虑和掣肘,不得以才打消了打垮焦家的计划。 只是他们一时也没往更深处去想,没想到申屠家和焦家已经暗联合了起来,正在密谋对付夏,还有他烟家。 对于他们来说,处的事情也暂时告一段落,这次烟家可说收获不小,总算彻底把申屠家的势力排挤出了处,不过有些遗憾的事,申屠家也没留下任何有用的东西,申屠家建的那地下基地已经毁于一旦,根本不能再用,甚至雪上加霜的是,这边也是遭受了巨大的破坏,光是清理上面那些建筑废墟,都要花费不少时间和精力。 更不要说现在处已被八戒它们搞得人心惶惶,许多人都受了不小的刺激,也需要蔓草他们出面好好安慰一下,尤其还有上面那些领导,迟早会知道处的事,也需要烟家给他们做一个合理的解释。 偏偏他们烟家还有很多地方要靠八戒和夏,自是不可能把八戒推出去承担责任,而且就算他们想把八戒推出去,还得看八戒它自己乐意不乐意,它一个不乐意,拍拍屁股走就是,谁也留不住它,甚至说万一惹得它不高兴了,真把整个处都翻过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到头来,虽说是八戒闯的祸,却还是得他们憋着委屈,硬着头皮给八戒擦屁股。 遇到八戒这混世魔王,他们就像是秀才遇到兵,根本是有理讲不清。 不过这些天最让他们介意和放不下心的还是夏的情况。 那天他们当夏带回来后,出于担心,也出于无尽的好奇,他们对夏进行了细致的检查。 当初夏和戒戒对峙相斗时的情形,当初他们头上出现了三只巨眼,给他们的震撼实在太大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夏竟然会变成乌家那只老怪物。 只是他们用尽了一切办法,动用了处里几乎所有的医疗设备以及其它试验设备,结果在夏身上却几乎没发现任何的异常。 夏胸口纹身一样的黑斑就像是一块胎记,好像是夏与生就有的,没有丝毫不对劲的地方,夏的血液、心跳等等,也跟正常人没有多大差异,体内更无藏着什么其它的东西。 唯一能查出的所谓的异常也就是他们发现夏的身体机能远远优于一般人,不过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就像一个长年锻炼的运动员,他的身体机能也肯定要好于那种常坐办公楼里,缺少锻炼的白领一样。 到头来,他们可以说一无所获,就跟以前烟老头也多次检查过夏的身体,也始终没查明夏为什么会百毒不侵,甚至许多时候还能把敌人的蛊毒和蛊术反弹给对方一样。 当然,总得来说,事情也不是一无进展,至少以前烟老头那些疑惑现在基本上得到了解释,因为他们发现了夏和乌家那只老怪物的关系后,也是恍然大悟,发现夏那些被动的本领正是乌家那只老怪物擅长的手段。 乌家那只‘二目’除了最强的瞳术之外,最大的本领便是能神奇地将别人加诸于它的蛊术乃至蛊毒反弹给对方,增如有句话所说,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而当初说实话,烟老头有几次也曾怀疑过夏和乌家‘二目’之间是否有什么关系,不过仔细想想又觉得绝无可能,另外‘二目’那手段在夏这里表现出来的机会并不多,也并不是很清楚,很多时候,表面上看起来,夏就是所谓的百毒不侵,而且自己身体里的血液似乎还带有奇毒。 第七卷终点起点第二章天蓬下凡(下) 当然,总的来说,事情也不是一无进展,至少以前烟老头那些疑惑现在基本上得到了解释,因为他们发现了夏和乌家那只老怪物的莫名关系后,也是恍然大悟,发现夏那些被动的本领正是乌家那只老怪物擅长的手段。 乌家那只‘二目’除了最强的瞳术之外,最大的本领便是能神奇地将别人加诸于它的蛊术乃至蛊毒反弹给对方,正如有句话所说的,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而当初说实话,烟老头有几次也曾怀疑过夏和乌家‘二目’之间是否有什么关系,不过仔细想想又觉得绝无可能,另外‘二目’那手段在夏这里表现出来的机会并不多,而且很多时候,表面上看起来,夏就是所谓的百毒不侵,而且自己身体里的血液似乎还带有奇毒,所以烟老头也是没怎么往‘二目’上怀疑。 现在就不大一样了,夏曾变身成乌家那只老怪物的事实摆在他们眼前,他们就算不敢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事实就算再匪夷所思,终究是事实。 不过更大的困惑摆在他们眼前,也就是夏和乌家‘二目’究竟是怎样一种关系,是夏被改造成了乌家‘二目’,拥有了乌家‘二目’的神奇本事,还是说是乌家‘二目’正寄附或者潜藏在夏身上,关键时刻便会自动现行,又或者是其它的情况。 因为几乎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他们可以说一无所知。 不过他们能肯定的是,这绝对是夏那早逝的母亲,也就是乌家二小姐的惊天杰作。 二十年前,乌家老怪物‘二目’跟着乌家二小姐离开乌家,销声匿迹,作为唯一知情的烟家里的人,包括烟老头他们当时都还不怎么相信乌家所说,毕竟几家老怪物向来我行我素,却又从不喜欢挪窝,所以极少会跟人去外面的,如果说乌家二小姐真是将乌家‘二目’一起带离了乌家的话,说明她的本事已经不输于申屠家的申屠清(当时焦大都还没有这个实力)。 而现在他们总算是彻彻底底的信了,也终于认识到在二十年前,被大家称为蛊门最有希望成为第二个申屠清的乌家二小姐其实在当年便已经达到了申屠清那样的实力。 甚至说,以现在看来,乌家二小姐当年的实力和本领已经超过了申屠清。以申屠清的本事,也只不过是借用他家那只‘眼’的血液,来改造一些珍惜的蛊虫,而乌家二小姐却在二十年前,竟将乌家‘二目’和自己刚刚出生的儿,以几乎通神的手段,把两者莫名的联系在一起。 这样的手段和本领,甚至可以说是蛊门上千年来从未有人达到过的,堪称奇迹。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当年她这一手法似乎并未成熟,所以结果并不圆满,以致夏变身成‘二目’那样后,却丧失了自己的理智,没有了自己的感觉,似乎是彻底变成了‘二目’一样,也是跟几家家的老怪物一样,变得嗜血无情。 幸运的是,夏身边还有个戒戒在。当时如果不是戒戒,烟老二他们也很难想像夏最终会是怎样一个结果。 如果夏当时一直无法受到控制,破坏不止,那说不定他们最后也只能请求军队出动,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毁灭。 至于戒戒,既然它不是乌家‘二目’,烟老二他们也不由疑惑戒戒到底是什么。 虽然他们也跟申屠清那样,曾以为戒戒该不会是这次两百年关口新出的瞳蛊或者说瞳妖,只是回想当初戒戒压制夏变身成的‘二目’时的情形,他们却始终不敢肯定。 似乎以戒戒的本事或者神通,它甚至是超越了瞳妖一类的存在。 烟老二他们几乎不敢去想,虽然理论上说,像‘瞳’,‘眼’以及‘二目’就是传说的具备无上神通的妖怪一样的存在,不过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最厉害的本领就是它们的瞳术,而世界上既然有它们这样的妖怪,也很可能会有其它类型的妖怪,甚至有些妖怪的神通也会超过这些瞳妖,但是有生以来,在他们的潜意识里,这瞳妖就是世界上最厉害最顶尖的存在,现在世上突然说出现了一只更厉害的妖怪,一时之间他们也是感觉有些难以接受。 以致到了最后,他们几乎懒得再去计较,就像是鸵鸟一般,潜意识里开始有意无意逃避这个问题。 反正八戒这变态给他们的惊奇已不是一次两次,到时候就算说它真就是传说天庭里的天蓬元帅下凡,俩老头最终也不会不相信的。 头疼的事还是交给老大去处理吧!俩老头不断地给烟老头打电话催促他快点过来,然后便相约找戒戒喝酒去了。 不过有的时候,他们还是会忍不住天马行空似地猜想,戒戒在夏身边的出现,该不会也是夏母亲,乌家二小姐在二十年前留下的安排。 那她说不定就是观音菩萨下凡,俩老头突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我们前世说不定也是某个神仙座下的童,俩老头又想。 俩老头最近受的刺激太多,没喝酒便已醉了。 只是俩老头不经意之下发现,现在要找戒戒喝酒,似乎没以前那么容易了。 小王八蛋自从收了‘芥末’这小弟后,便带着小笨和‘芥末’俩小弟到处晃荡,整天不见‘虫’影,真像是大佬带着小弟在四处巡视自己地盘,筹谋着等小弟多起来了,势力大起来了,便扩大自己的地盘,多开几个堂口,多收一些保护费。 而烟老二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了八戒,又好不容易请八戒回去跟他们喝酒,却又发现八戒对于喝酒似乎兴致也不那么高了。 其实也不能说八戒喝酒的兴致不那么高了,而应该说它现在喝酒比以往分心多了。 喝酒的时候,它也总会将‘芥末’带在自己身边,喝上一口酒,便吃上一口‘芥末牌奶油’,看它然自得的样,简直赛过了神仙。 凡间果然比天庭要好!(烟老二他们主动帮八戒配台词,如是道。) 而八戒大老爷大概绝对这阵一直白吃白喝烟老二他们的,总不大好意思,为了礼尚往来,酒至酣处,它便会热情的邀请烟老二他们也吃一些‘芥末牌奶油’。(什么,你说‘芥末’是蔓草的,所以‘芥末牌奶油’也不能说是八戒的,所以不算礼尚往来,只能说借花献佛?这个,你还是跟八戒自己说去,它肯承认了才行,到时候有什么后果可不保证。) 只是八戒好不容易大方一次,却惹来烟老二他们脸色大变。 要知‘芥末’身上分泌的可不是真的奶油,而是剧毒无比的东西,常人吃上一点,便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幻觉,变得疯疯癫癫,如果吃的多了,那便很可能会直接要人的性命。 烟老二他们虽说也算天赋异能,可他们的肠胃怎么能跟八戒相比,就算平时行事再疯癫,可也没傻到主动去吃毒药的地步。 于是乎,八戒大老爷便不乐意了。这不是不给它面嘛!平常它至多就只肯跟夏分享一点自己的美食,现在看着烟老二两人不错,也想分他们一点好吃的,没想到俩人竟然还不赏脸。 夏就算了,不吃就不吃,但俩老头也这么没见识的,八戒大佬可没这么容易放过他们,顿时翻了脸,开始朝着俩老头龇牙咧嘴,还真有点那么喜怒无常的意思。 直到烟老二他们战战兢兢跑去蔓草住处偷来一串珍珠,才终于让八戒喜笑颜开。 吃饱喝足,还顺手捞了点好处,八戒便摇头晃脑带着俩小弟离开了。 俩老头半天反应不过来。感情又回到解放前,遇到白匪了?俩老头一阵郁闷。 好在八戒倒没有太过分,似乎念着与俩老头的交情,以后喝酒的时候,并没有再闹,否则只怕不用几次,俩老头便再也不敢找它喝酒了。 而八戒和小笨它们不见踪影的时候,却总会让处里的人尤其是蔓草忍不住提起心来,担心八戒会不会又在暗想办法跑到地下去,大肆破坏一番,毕竟一直以来,八戒念叨的东西很少能有逃脱它魔掌的。 所以蔓草也是一天无数次地往返夏住处和地下基地之间,如果见到八戒它们在夏住处那边,自是松了口气,如果一时没见到八戒它们的踪影,便忍不住惶惶,马上赶回基地,严阵以待,戒备八戒它们偷偷摸进来。 不过更让她不安的是,‘芥末’几天一直跟八戒形影不离,竟是都不回她那里了,她几次去找‘芥末’,结果‘芥末’也是并不怎么有想回到她身边的样,似乎真就喜欢跟八戒在一起,更有八戒一见到她,便是龇牙咧嘴地吓唬她,似乎在告诫她别动它小弟的主意。 蔓草欲哭无泪,便又去找夏,想让夏帮忙把‘芥末’要回来,无奈夏也是一筹莫展。 以致蔓草心里都忍不住怀疑,当初烟老头为了排挤申屠家,把夏和八戒安排来处的做法是否正确。 因为现在真当可说是前脚走了狼,后脚便来了虎,他烟家就像大瑶山里洋彪儿家所在那村里的村民,依旧陷在水深火热当。 她甚至想等烟老头过来后,便求烟老头把夏带走,或者说把夏提早派出去,免得八戒留这里祸害大家,至于夏去了地方后,八戒是否会祸害那些地方上所设的处分部,她也有意无意忽略了过去。 不过三天后,她却收到了一个对她来说可称意外的好消息,原来夏收到三发来的消息说奶奶病重,这次只怕难过年关,让夏快点回去看看。 第七卷终点起点第三章大战在即 (先补上欠下的,两章合一起发了。) 焦家庄园。 在庄园正那幢大楼楼顶露天平地上,大理石围栏边上的焦大背手而立,静静地看着庄园周围的椰树林。 时值傍晚,夕阳渐渐西斜,阳光也渐渐变得金黄,徐徐洒落在椰树林上,让椰林也染上了灿烂的颜色。 天色却渐渐暗了起来,吹来的海风也带着一丝凉意,淡淡的腥味夹杂着几丝萧索的气息。 像座雕塑一般默立良久的焦大转头看了看西边,在那无尽远处,飘荡着一层层鱼鳞般火红的云朵,把边上的天空都染成了火红的颜色。 在火烧云的映衬下,正将落山的斜阳也似乎多了几分异样的火热,仿佛要在这最后时刻拼命燃尽一切。 焦大眼眸里映着此景,也似绯红一片,闪着几丝异样的神采。 只是在他双眼微微眯起时,竟又流露出几分莫名的萧索,又若隐若现带着一丝莫名的迷惘。 虽然他今年不过四十多岁,但他的脸色病白,鬓角微霜,身微微伛偻,若不是他双眼眼神依旧犀利之余,甚至时而会露出几分他这个年纪少有的纯净和清澈,乍看之下却更似垂暮之人。 若是外人看到此时的焦大,尤其他那复杂的眼神,第一个想法肯定就是矛盾,会感觉眼前的焦大总显得有一种说不出的矛盾。 如果夏看到此时的焦大,也会惊异的发现,不过几个月,焦大看起来却似老了好几岁。 焦大看了看西边后,又缓缓收回视线,眼里的迷茫和萧索更浓了几分,轻声喃喃自语:“夕阳无限好……” 只是说了一半,他却顿然止住,脸上的迷茫之色骤收,脸色突然变得如刀般冰冷,平静之处喜怒不现,似乎所有的情绪都隐藏了起来。 几乎同时,他身后响起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步一步来到了他的身后。 焦大却不转头,因为他对这脚步声再熟悉不过,整个焦家,包括焦二以及焦洋,只有陆伯才可不经他的允许来到这楼顶。 陆伯走到焦大边上后,却显得有些踌躇,半天没有说话,只是莫名地看着焦大,过了许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陆伯看着焦大的眼神也显得有些复杂,有些关切,还有些疼惜,就像是父母看着自己有恙的孩一般,在现在这世上,也只有他能用这种同情似的眼神看焦大,若是别人这样看他的话,在表面冷如磐石,内心却总有几分敏感的焦大眼里,只怕会以为是对他极大的侮辱。 当然,自焦老爷死后,这世上除了陆伯,再无第二人会这样用这样的眼神看焦大,不止因为他们没这个资格,更因为在极大多数人眼里,焦大是他们该仰视的存在,而不可能会有什么地方让人去同情。 不过陆伯眼神里更多的却还有些闪烁,看他欲言又止的样,也不知道在犹豫着什么。 焦大却不动声色,淡淡地问道:“陆伯有什么话要说吗?” 陆伯却是沉默许久才开口道:“你真的要和申屠清联手吗?” 焦大回头,用一种奇怪地眼神看了陆伯一眼,似乎没想到陆伯到了现在还会问起这种问题,他说道:“怎么了陆伯,难道你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陆伯摇了摇头,说道:“也不是。我就觉得单凭现在所知一点信息,又怎么能完全肯定夏手上那只叫八戒的虫也是一只瞳妖?我跟他们相处过,总觉得以那虫的性,跟‘瞳’它们这些瞳妖完全不大一样,而且听说当初夏是从一群家养的蚕虫里挑它出来的,我们几家家这些只瞳妖原身莫不是珍禽异兽,一条蚕虫怎么可能……” 焦大却挥了挥手,莫名笑了笑道:“陆伯,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是不是瞳妖其实并不重要,或者说并不是根本原因所在,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威胁到了我们两家的利益。以他们这阵所表现出来的实力,也确实值得我们亲自动手。” 陆伯浑身一震:“可是……” 焦大却又挥了挥手,不等他说下去,便自顾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现在已经晚拉!说实话,我焦家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刚开始,我们就好好待他,没有逼他,让他安心待在我焦家,或许还可以让你收他为徒,说不定几年后,他对于我焦家的作用就像你陆伯这几十年来对于我焦家一样的重要,可是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如果可说,也没有后悔药可吃,他现在与烟家走在了一起,我焦家也已与他结下仇怨,他迟早会对我焦家不利。就算说他宽宏大量,没有把他与我焦家的仇怨记在心上,可是这也很可能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罢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会改变主意。一个人的能力越大,私欲也往往会跟着膨胀,有的时候选择隐忍并不一定是因为心胸广大,而是因为还没有足够的实力。” 说着,他又看了陆伯一眼,“你也知道,我向来不喜欢让主动权和选择权掌握在别人手上,而且目前我焦家的形势可说非常的严峻,焦洋还没有足够的能力担起焦家这副担,老二他又不成器,你的年纪也越来越大,我不想把我死去后,焦家生存下去的希望寄托在别人可能的容让上,因为他们既然可能容忍我焦家继续在蛊门立足,也很可能会难以容忍我焦家继续立足下去,落井下石向来是蛊门常见的事。所以我必须得把几年里可能对焦家产生的威胁尽早除去,就算是我不能做到完美无缺,毕竟几年时间究竟会发生多少事我也不可能完全料到,但我也必须尽我一切能量消除这些潜在的威胁,好让我焦家有更多机会生存下去。” 陆伯沉默,看着焦大的眼神又变回了原来那样带着一丝疼惜之色,心有些黯然。 他不由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心底纯净淡泊,无心权力纷争,也一直逃避着不肯接下家族重担的柔弱少年,却因家门剧变,不得不以一副弱肩,以一己之力担下整个家族的命运。 二十年来,他牺牲了很多很多,他一直向往的也最为珍惜的爱情和自由早已被他深藏心底,以狠辣无情之态纵横蛊门,以一族之力量对抗几乎整个蛊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二十年了,他的双肩看去依旧柔弱,似乎一直以来承受的压力太大,他的身也愈见伛偻,可是他却始终不肯倒下,就算是明知自己时日无多,却仍无时不想着自己家族的命运。 他就从没感觉过累吗?陆伯心里不由闪过这么个念头,虽说他一直以来,从未向谁示过弱,也从未服过老,可是当想起如果把焦大换做是自己,也自叹绝对无法做到焦大这般程度。 天妒英才!想到这里,陆伯心头又不由有些愤然。他也恨不得自己能够年轻几十岁,那样的话,便可以帮焦大做更多的事,分担更多的压力。 可是,岁月不饶人啊。陆伯虽然很少服老,但现在面临着蛊门新将来临的风雨巨浪,还是不由突然感觉到几分力不从心。 他也忍不住感叹,焦大虽然惊才绝世,可惜焦家人才凋零,还在海外避祸的焦洋也好,失了一只手臂更少了几分胆气的焦二也罢,在这关键时刻,都无法帮焦大分担他身上巨大的压力。 不过感慨归感慨,陆伯深知焦大一旦决定了做什么事,也极少会有改变决定的时候,而现在多说这些也是没什么用,现在更重要的是接下来所要考虑的事情。 想到与申屠家的合作,陆伯不免有些担心,带着丝疑虑道:“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不过这次与申屠家合作,申屠清可是只老狐狸,到时候说不定他会出工不出力,把你推在前面……” 焦大点了点头,却又笑了笑,自信地道:“这个不用担心,他申屠清老谋深算,我也不是乳臭未干的莽撞小,到时候我自会随机应变。” 顿了顿后,焦大脸色突然变得有些严肃,说道:“其实我和他都知道,除掉夏后,接下来便将是我和他之间决出生死,所以其实这次真正重要的并不是夏,而是关系着我焦家和申屠家之间以后的生存。” 陆伯悚然一惊,面色大变,不过很快,他就恍然大悟,也确实如此,夏一除,焦大所面临的最大的威胁便是申屠清,而同样申屠清所面临的最大的威胁便是焦大,他们也迟早要斗个你死我活,而除掉夏那个时候,对于时日都已无多的他们俩人来说,都是再合适不过的时机。 只是就像焦大自己也说了,他认识到了这个,申屠清也必定同样认识到了,也不知道到时候他会耍出怎样的把戏,而他们所谓联手除掉夏,到时候也将变得非常微妙,胜负生死之间都将有很多的变数。 焦大好像也看出了陆伯的担忧,说道:“您也不要太担心了,他申屠清有后招,我也同样会有准备,就算我会死,也一定要拉着他一起死。” 说着,焦大气势渐变,语气也越来越冷,整个人又变得如刀般锋锐。 陆伯身微震,沉默了许久之后还是点了点头,然后准备转身离去。 不过刚走出几步,陆伯却突然停住,又走了回来,犹豫了一下后说道:“到时候,你能留夏一命吗?” 焦大忽地转头看向陆伯,脸上闪过一丝愕然,一双眼里瞳孔微缩,精光一闪即逝,他沉声说道:“为什么,是因为你还觉得歉疚吗?觉得我焦家欠他的?” 见焦大有些愤怒,陆伯却并不见慌张,反而笑了笑,只是那笑容也显得有些萧索,他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后说道:“可能是我真的老了吧,竟然开始怀旧了,一见到他,我就想起了你年轻时的样,他的眼神,他说话的语气,他的沉默和处事时的淡然,太像以前的你了。” 焦大一愣,而后微微眯起眼睛,盯着陆伯,却似自言自语地道:“看来你是更喜欢以前的我了?” 陆伯却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我并非这个意思,我只是有时候忍不住会想,要是你一直能像以前那样生活得无忧无虑轻松自在该有多好,不用像现在这样的辛苦和疲累。焦大,就算你父亲看到你现在这样,也肯定会心疼的。我现在总会忍不住去想,当初我们是否真该强让你回来,承起这样的重担。” 焦大浑身一震,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尽敛犀利眼神,带着丝敬重地看着陆伯,说道:“这是我自愿的,并不关你们的事,就算你们不要求,当时我还是会回来。当时我虽然发过誓,再也不踏进焦家一步,可我终究是焦家人,骨里流淌着焦家的血。” 说完,他挥了挥手,笑了笑道:“不说这些了,现在说这些又还有什么用,你也知道,我最不喜欢想过去的事情了,有些东西,都已过去,再想又有什么用?不过我有些奇怪,你看到阿洋的时候,难道就不会想起过去的我吗,为什么偏要说一个毫无关系的外人像我?” 陆伯也笑了笑,像闲聊时那样轻松说道:“其实,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可是却一直想不明白。可能说阿洋长得虽然像你,但是性格却并不怎么跟你相像。你年轻的时候可不像阿洋这样的毛躁,可比阿洋坚忍多了,而且你那个时候为人处事谦和淡定,遇到什么事情都很少有大悲大喜的时候,我看阿洋有的时候总是太心浮气躁,该忍的时候不忍,不该忍的时候却又会畏惧退缩。有可能是时代变化了吧,所以人的性格受到时代的影响,也会发生变化。” 陆伯侃侃而谈,一时也没注意到焦大脸色的变化,“反倒是那夏,虽没比焦洋大多少,却比焦洋沉稳多了,性也比焦洋要坚忍许多。对了,你刚才不都说夏的隐忍并不代表退缩,而很可能是在等待时机吗?你说这个的时候,我总觉得像是在说你自己。我打听到夏在宅镇的时候,曾经有两个小混混欺负到他的头上,把他和他孤儿院的同伴堵在路上,结果夏始终不敢与他们冲突,只是到了晚上,他一个人找到那两个小混混,拿着条水管追着那两个混在宅镇跑了好几圈,直撵得对方跪地求饶才罢手。哈哈哈,我一听到这么件事就想起你十岁那年,被乌家两兄弟欺负……” 他正笑说得起劲,却发现焦大面色肃穆冰冷,皱起了眉头,顿时止声,微微有些尴尬,心想自己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不过其实焦大并不是介意他说的那件往事,而是介意他说的前面的话。陆伯一提醒,焦大突然明白过来,似乎他正是因为从夏那眼神里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他便推己及人,想着换做是自己,遭受像夏这样的对待,肯定会选择暂时隐忍,增加实力,当实力足够,又有合适的机会,便会突起报复,所以他才会这么坚定地想要除去夏。 沉默良久,焦大抬头看向陆伯,问道:“对了,陆伯,关于她的情况你打听得怎样了?” 陆伯也突然想起还有正事未说,忙道:“我打听到乌……家二小姐是在你离开宅镇个月后逝世的,夏的话是三个月后由人从街上捡来的,据说捡来的时候重七斤左右,应该刚出生没多久。” “个月吗?”焦大自言自语,声音微颤,手掌渐渐攥紧,手指也变得发白。 他心发紧的同时,竟又不由自主地感觉到有些失望。 陆伯看着焦大,若有所思。 不过焦大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点了点头道:“好,那就这样吧,到时候我会见机行事,不过要留夏性命不全在我,也要看申屠清到时候会怎么做。” 陆伯也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他知道以焦大的一贯作风,能答应这样已是十分难得,他也不好再强求太多。更重要的是,不久之后这场大战,也可能将是焦大有生以来面临的最大的考验,如果有太多顾虑,那对焦大也将十分不利,他更不想因为他的过多要求,而给焦大带来更多的压力。 正当他再次转身准备离开,焦大却突然说道:“对了,陆伯,到时候你的担也非常的重,你自己千万小心。” 陆伯点了点头,却没回头,直起腰,大步离去。 寒冷凛冽,残阳如血。 …… 在主楼东边那幢房的一楼大厅里,焦二正来回踱步,一脸肃穆,眼里带着一丝忧色,一副心事重重的样。 过了许久,他终于停了下来,深吸了口气,好像下了什么决心。 只后他走到右边,用手在墙上敲了敲。 一扇暗门缓缓打开,暗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质台阶。 焦二跨进暗门里,拾阶而下。 下了台阶,走过一条狭长幽暗的长廊,又是一条向下的石阶。 焦二继续往下走去。 长廊,石阶,如此反复,也不知道焦二已是到了地下几层,最后终于在一条长廊尽头停了下来。 他面对一扇石门站了许久,而后抬手敲了敲石壁。 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石室来。 石室内光线幽暗,看不出室内大小,也不知石室里有什么东西。 不过石室内不时响起粗重的喘息声,有点像是野兽在打呼噜一般,不过着呼吸声却又似带着几分痛苦,更像是野兽在轻轻呻吟。 “冬,有任务了。”焦二冷声说道。 第七卷终点起点第四章大战在即(中) 焦二说话后,石室内一片沉寂,就连那野兽似的呻吟声也停了下来,过了许久,才有个声音缓缓响起: “什么任务?” 声音嘶哑却又刺耳,听起来就像是野兽在轻声嘶吼磨牙一般,语气却是冰冷,不带任何感情,显得有些机械生硬,本来就十分幽暗的石室更多了几分寒意。 焦二脸上却反而闪过一丝喜意,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不动声色间从嘴里缓缓道出两个字:“杀――人。” 石室里突然响起一阵莫名的杂乱的声音,气氛也骤然多了几丝难以言说的躁意,而后只听那嘶哑的声音又响起:“什么人?” “一个高手,很厉害的高手!最近蛊门很多人都在说起他,他现在风头很劲。” 焦二缓缓说道。 他刚说完,石室内又响起了一阵嘈杂声,就像是野兽扑打一般,一阵劲风在幽暗深处突起而至,吹得焦二整个人都晃了晃,本来冰冷的石室内的温度又高了几分。 “他叫什么名字?”那嘶哑的声音问道。 焦二摸了摸自己的鼻,暗将一颗黑色药丸丢进自己的嘴里:“他叫什么名字并不重要,反正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如果杀了他,你的名字将会被很多很多人知道,你也将取代那人,成为蛊门的风云人物。那个时候,你也将得到我大哥的重视,成为他的左臂右膀,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金钱,权势,名声,通通不在话下!” 石室内的温度陡升,几乎变得有些燥热,幽暗处又股荡起一股更猛烈的腥风,焦二也不由再次抬手捂住自己鼻,并且向后退出几步。 “什么时候行动?”那嘶哑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兴奋,听起来显得激亢了许多,好似利刃一下一下划在铁片上。 “很快,到时候我自会通知你,你做好准备。”焦二说道,语气却渐冷,脸色也变得更是严肃,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不过我想不用我提醒你,到时候如果你失败了,或者说途不想干了,你也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我不会失败的!”嘶哑的声音说道,语速快了许多,语气里显得更是激动。 “不一定是失败那么简单……”焦二说了一半,却突然顿了顿,而后点了点头道:“你有这个信心就好,希望到时候你和那人动手了,不要手下留情,你该多想想你自己的妹妹,你只有杀掉那人,才能拥有你想要的权力和名声,你才能给你妹妹幸福。” “你真罗嗦!这些事情不用你教我!我一定会杀了那人的,我也一定会让我妹妹幸福的!”那嘶哑声音说道,声音的主人似乎有些不高兴。 焦二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不过很快就掩饰了过去:“那就好,我费了那么多的心血栽培你,希望你到时候不要让我失望。” 他说完后,便转身离开了石室,石壁上的石门也缓缓关上。 焦二走出十多米后,他身后石室那边突然响起一阵尖利的嘶吼声,仿佛有什么洪荒巨兽要从石室内跑出来,震得他两边的石壁以及脚下都轻轻颤了起来,焦二也是忍不住加快了脚步,远离了石室。 他的脸上却是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只是很快,眼里又多了几分忧虑和担心。 他得意的是几年辛苦,他总算第一次成功炼出了一个厉害无比的人蛊,忧虑的是这人蛊不好控制,尤其他的实力有限,随着人蛊实力越来越高,可以说几日便有进步,他也感觉到越来越难以控制这个人蛊。 不过他更担心的还是在焦大那边,虽说焦大向来心狠手辣,但对炼养人蛊却一向是不大赞同的,毕竟人蛊不像尸蛊,只用尸体炼蛊(不包括焦哭那样杀了人再炼),而是直接用活人做试验,过程残忍无比,简直让人生不如死,而且成功率也是极低,如果被用来实验的人不是出于自己自愿,并且难以承受每日如炼狱般的痛苦,便会失败,所以这炼人蛊就跟阿察猜炼丝罗瓶一样,也是最有违天和的。 虽说蛊门的人多是心狠手辣之辈,但大多却仍以正派人士自居,尤其他们几个大一点的家族,虽从不少明争暗斗,阴谋诡计百出,但一向自诩正道,还是极少会有人做炼人蛊这样有伤天和的残忍事情,多少也怕影响到家族的名声,也影响到后代的前途命运,毕竟现在的时代跟以前还是有所不同,百年前的强盗国家都在到处鼓吹人权民主了。 当然,焦二心的不安也是一闪即逝,他自我安慰自己一切都不过是为了焦家,就算焦大知道了,到时候也肯定会原谅他的苦心的。 甚至他还有点小兴奋,心想焦大和陆伯他们一向看轻他,到时候知道他炼出了这么个厉害的人蛊,也肯定会大吃一惊,说不定会对他刮目相看。 他也有些小得意,说实话当初也并不怎么看好冬,要知当时也是冬自己死命要跟着来焦家的,他一开始还真没有花多大心思培养冬的意思。谁知无心插柳柳成荫,他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甚至还抱着点报复夏的心思,没想到到最后竟然成了。 到现在,他想起冬这几个月来面临那些生不如死的折磨时,是怎样一次次挺过来的,还有些感叹,感叹冬心志之坚定,对自己都能做到如此残忍和狠辣。 不过这也可说他的运气,如果不是刚好遇到冬这么个人,他的实验可说早就失败了。 这人蛊成功虽然极难,可一旦成功了,能力便是相当厉害甚至恐怖,就像前面说的,跟炼丝罗瓶一样,人也是说是一种特殊的蛊种,而且作为万物之灵,人一开始就有自己的灵智,相比那些虫什么的,具有先天的优势,一旦炼成蛊,却能保持自己灵智的话,实力也是远超寻常的蛊虫,并且进步也比大多数的蛊虫要快速的多。 “夏小,咱们走着瞧吧。”焦二攥紧了拳头,恨声自言自语道,想着当冬出现在夏面前,要与夏斗个你死我活时,夏该有多么的惊讶,他不由又是有些得意。 就算以前冬和夏关系不错,不过冬现在一切都是他给的,他自有秘法控制冬,更重要的是,他还可以拿冬最在乎的亲妹妹春做胁迫,所以也不怕冬会逃出他的掌心,敢不听他的命令。 另外他觉得就算冬不是夏对手,但夏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冬骤然之下出手,说不定就能跟夏斗个两败俱伤,甚至能够杀掉夏。他想着就算夏养的那只胖虫真是一只瞳妖,但到现在也不过才几个月大,能力想必还没完全开发出来,也不见得是冬的对手。 一想起夏尤其戒戒给他的种种难堪和憋屈,又联想到时候夏和戒戒悲惨的下场,他心不由感到一阵快意,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那肆意夸张的笑声回荡长廊,久久不歇,一时间与后面石室内冬的嘶吼声相映,长廊里的气氛也多了几分疯狂的味道。 (看完后,请直接点看下一章。) 第七卷终点起点第五章大战在即(下) 乌家。 这几天乌家上下感觉家主乌元之还有乌坦之(也就是乌老三乌三爷)很有些不对劲,他们两个把自己关在同个房,已是好几天闭门不出,也不知道到底在商量什么事情,搞得神神秘秘的。 因为乌三爷两人有过严令,大家虽十分好奇,可也始终不敢去打搅他们,只是每日定时让人送去水和食物。 看乌三爷两人似乎遇到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一时乌家上下都感觉有些压抑,如临大敌。 不过如果让他们看到房间里乌三爷他们到底在做些什么,那肯定是要大吃一惊。 两人此时正依靠在一张黄花梨八仙桌上,噘着屁股,却一动不动,样看去很有些滑稽。 而八仙桌上则放着一个小型的录音机,录音机里正反反复复放着一盒磁带,不过录音机里放着的并非是流行歌曲,也不是乌三爷最喜欢的昆曲,而是乌三爷女儿乌满满的声音。 录音机里,满满的声音也显得有些兴奋,正气喘吁吁地叙说着当时她在处申屠家那地下基地里的所见所闻。 满满似乎因为太过兴奋,说的话听起来也没什么条理,一会扯到在这里,一会又扯到那里,仿佛天马行空,乍听起来也像是个小孩在述说自己无稽的梦境一般。 只是乌三爷两人却听得无比认真,连呼吸声都是刻意压得最低,甚至于乌三爷鼻孔里都挂下了一条黄乎乎的鼻涕来,他却仍是一动不动,好似全然没有觉察到一般,直到眼看那条鼻涕都快要挂到八仙桌上了,乌三爷在抬手用袖擦了一下,那条恶心的鼻涕也顿时粘在了他的袖上。 而看他那白色袖一边黄迹斑斑,只怕这几天乌三爷一直都是用这法处理自己鼻涕来着。 不过他擦鼻涕的时候还是发出了点响声,声音虽不大,但在这寂静无比的室内,还是显得十分突兀,也惹来了乌元之一个白眼。 乌三爷尴尬地笑了笑:“最近感冒了,老流鼻涕,没办法。” 只是他一开口,却又惹来乌元之一个白眼,也赶紧止声,继续全神贯注听那录音机里满满说的话。 其实说来,这已经不知道是他们第几遍听这段录音了。当初他们接到满满打来的电话后,一听事情重大,赶紧拿了个录音机,录下了满满的话,而后两人便把自己关进这房里,一遍一遍听取研究满满话里留给他们的线索,几乎不肯漏过一个字去。 夏竟突然变身成他们乌家失踪了二十来年的老怪物‘二目’,这消息给他们的震撼实在太大了。 原先他们和烟老头几个猜测戒戒可能就是他们乌家的老怪物,或者说是‘二目’的转世,他们的震撼也远比不上这一次,毕竟那只是猜测罢了,还不能完全确定,而这一次却是满满亲眼所见,那自是不可能有假,夏所幻化出的那两只十字瞳孔的血色巨眼,正是他乌家‘二目’最大标志。 一时间惊讶、兴奋、激动、疑惑,种种情绪齐起,搞得乌三爷两人跟打了鸡血似的,整日寝食难安,茶饭不思,只一遍一遍听着录音机里满满留下的消息和线索。 只是录音机里满满留下的信息并不多,而且当时满满因为激动以及其他一些原因,说话时也语无伦次,很没有条理,乌三爷他们再怎么听,也不可能听出更多的东西来。 在八仙桌一脚,还放着一只老式电话。乌三爷他们一边听着录音,一边也是迫切地等待着满满再打电话过来。 只是满满在那处,根本不能随便打电话,他们所接到的电话也是满满费尽辛苦,瞒着蔓草他们,才找到机会打过来的,而且也没说太长时间,便匆匆挂断,现在夏已经醒来,八戒也暂时不做拆房工了,处暂时平静了下来,满满一时更无机会打电话来了。 几天下来,乌三爷两人记得抓耳挠腮,却束手无策,他们几次拿起电话,想要打给满满,却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号码,气急败坏之下,只差摔掉电话。 也有好几次听到最后,那乌三爷正听得兴起,录音机里满满却是突然慌慌张张挂掉了电话,急得乌三爷一把抓起那录音机,一阵掐扯,似乎恨不得直接把满满从录音机里拽出来一般,结果又惹来了乌元之一阵横眉怒眼。 又一次听到最后,满满的声音嘎然而止,乌三爷也是一个哆嗦,再一次习惯性地伸手抓向录音机,却又在半途生生停住,而后一屁股坐在身后的木椅上,一脸的懊恼。 “满满这孩,难道她就不知道我们现在的焦急吗,怎么这么多天了,也不打个电话来。” 乌三爷愤愤地道。 乌元之倒比乌三爷坦然多了,笑了笑道:“你怪满满有什么用,她现在可是在那处,你也得体谅她的难处。” 乌三爷哼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不过突然,他却站了起来,直直地盯着乌元之:“大哥,要么我们去南京吧,直接找夏去。反正我十多年前也去过那里,应该能找到他们的。” 乌元之愣在那里,沉思良久后,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这样行吗?” “哎呀,现在还管得了这么多?!”乌三爷却是急了,“再拖下去我非得疯了不可!再说烟家那些大狐狸小狐狸说不定是故意在封锁消息,就是不愿意我们把夏要回来呢,去得晚了,那夏可真就不认我们两个舅舅拉!” “好,那我们走!”乌元之沉思片刻,点了点头,终是许可了乌三爷的提议。 两人也是说做就做,也不做什么收拾,开了门,便匆匆忙忙准备赶往南京。 在路过一处天井时,乌三爷却突然停了一下,看了看西边一处房间。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在那房门前,正立着一年轻女,弱柳依依,正弯着腰,拿着一块手帕,给旁边一胖胖男孩擤鼻涕。 男孩痴痴笑着,一脸幸福,央求着女给他做他喜欢吃的鸡腿去。 女微笑点头,拉着男孩的手,缓缓离去。 “三弟,傻愣着干什么?”乌元之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有些严厉。 乌三爷回神,啊了一声,忙说声没事,朝着前面的乌元之追去。 “二姐,你把我们瞒得好苦啊。”乌三爷轻声自语,脸色有些黯然:“这次我们去找夏,你一定要保佑我们顺顺利利……” 在他身后,又一点点现出那女的身影,女脸带淡然微笑,正朝他轻轻挥手,眼里带着几分关切。 乌三爷蓦然回首,身手却空无一人。 凉风骤起,吹落一地愁思。 …… 夏在收到三的消息后,自是有些焦急,忙跟蔓草他们说了声,稍稍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回宅镇去。 他在电话里也详细问了三,得知奶奶前阵偶感风寒,本来还没怎么在意,结果病情却一日日重了起来,两天前更是突然昏迷不醒,整日高烧不退。 听医生说,奶奶年纪已大,身体机能已是日益衰竭,只怕难撑过年关,所以三也是顾不得太多,忙给夏打来了电话,叫夏快回宅镇,好见奶奶最后一眼。 对于夏来说,奶奶也是如他亲奶奶无异,听到这个坏消息,夏不免有些难受,也顾不得再等正赶来处的烟老头,只恨不得背生双翼,直接飞回宅镇去。 蔓草他们听说后,也当即批准了夏的请假,只安慰夏不要太焦急,并特意让那老胡开车送夏回去,还说夏如果到了宅镇,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可以随时给他们打电话。 只是临行前,夏却是碰到了一个难题,就是戒戒非要把‘芥末’给一起带走。 情急之下,夏都想索性让戒戒留下来算了,反正他暂时还是要回处的。 不过蔓草他们却是不同意,说宁可让戒戒带走‘芥末’,也一定要让它跟夏一起。 况且夏就算想把戒戒留下也不容易,戒戒平时虽然满不在乎,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但听说夏要离开处,自己可也丝毫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一定要跟着夏一起回去。 好在夏跟戒戒说了一番好话,解释很快还是要回处后,戒戒才依依不舍放了‘芥末’回蔓草身边,临行前还颇是跟蔓草‘交涉’了一番,仿佛叮嘱蔓草一定要照顾好它的小弟,若是等它回来了,发现‘芥末’瘦了些,便要找蔓草的麻烦。 夏走后大约多了三个多小时,烟老头风尘仆仆赶到了处。 赶到处后的烟老头发现没见到夏,不由疑惑,忙问夏在什么地方。 他这次可是专为夏而来,听说夏变成‘二目’后,烟老头也是吃惊万分,赶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一时没见到夏,他也不由担心夏该不会又出现了什么意外。 当听蔓草解释说夏因为奶奶生病赶回宅镇后,烟老头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他又变成那……” 可是还没说完,烟老头突然脸色剧变,叫道:“不好,夏有危险!” 第七卷终点起点第六章破釜沉舟(上) 省城。 在省城近郊一座依山傍水的私人园林里,正北一座古色古香的楼阁最高处,却见那申屠清盘腿依窗而坐,有如老僧入定。 只是他一双小眼睛却直直地看着身前的紫檀木桌几,眼里竟闪烁着一丝焦急之色,喉咙里也是时不时地动上一下,隐约可闻吞口水的声音。 在他左侧,正有一华衣女,一手拿一小巧紫砂壶,一手拿一精致琉璃盏,正在耐心地用紫砂壶里刚泡开的茶水烫着杯盏。 申屠清又吞了口口水后,却是悄悄伸手,摸向桌上放着的另一个大一点的紫砂壶,紫砂壶口正冒着丝丝热气,想是里面也正泡着茶水。 女一一烫过桌上大大小小共五只琉璃盏后,又放下手里的紫砂壶,轻手夺过申屠清刚拿到手上的另一只紫砂壶,将那五只琉璃盏的茶水倒进了手里的紫砂壶,然后又取了桌上一个比其它杯更细长一些的琉璃盏,倒了半杯茶水,送到申屠清跟前。 申屠清早已等待不及,一把抓向女递来的茶盏。只是女却是轻巧躲过他的手,把茶盏放到申屠清的脸前,缓缓摇了摇后,轻声笑道:“爷爷,先闻闻香味。” 申屠清翻了翻白眼,而后装模作样地凑近茶盏,深吸了口气,瓮声瓮气道:“好香,好香。” 说完,他又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接那茶盏。 “别急,现在只是给你闻香,还不能喝呢。”女却把茶盏收了回来,放到自己鼻前嗅了嗅,而后点了点头,放下茶盏,又拿起一个大一点的琉璃盏,倒了一满杯,然后送到申屠清面前:“现在可以喝了。” 申屠清急忙拿起那茶盏,如巨鲸吞水一般,一口将茶盏里的茶水灌了下去,只是很快,他却呃了一声,伸长了舌头,惊呼:“好烫!好烫!” 女掩嘴咯咯笑道:“哪有像你这样喝茶的,都教了您这么多次了,怎么还是不明白。” 说着,她接过申屠清手上的茶盏,又慢慢倒起茶水来,一边又说道:“可惜这边没有整套的紫砂茶具,只好用这几个琉璃杯代替一下了,喝这乌龙香茶,用这些个杯,还真有点美不足。” 申屠清却是突然劈手夺过女手上的紫砂壶,放进嘴里猛灌一气,也不顾女在那里瞪眉怒眼,一口喝完了整壶水后,他才放下紫砂壶,一脸满足地长叹出口气,却又回瞪了女一眼,说道:“真像你这样喝茶的,爷爷我早就要渴死了。” “暴殄天物。”女不满地白了申屠清一眼,又索性直接把另一个紫砂壶推给申屠清,而后却面露一丝狡黠道:“下次我就直接灌两壶冷水给您,反正您也喝不出来。” 申屠清却不以为意,哈哈大笑,还一脸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甚好,甚好。” 女最终也是忍不住又掩嘴笑了起来。 申屠清又一口气喝完紫砂壶里的水后,却是莫名地看了看女,一脸神秘兮兮地说道:“那个,忘海啊,要不你去给爷爷找瓶酒来?” 女一脸错愕,惊诧万分地看着申屠清:“酒,爷爷您要喝酒吗?” 这女不是别人,正是曾与夏在雾迷谷有过一面之缘的申屠忘海。 申屠忘海怎么也没想到申屠清竟然会莫名其妙想要酒喝,要知想他们蛊门人,大多数人是滴酒不沾的,她一直以来也从没听说过申屠清会喝酒。 申屠清点了点头,又突然轻叹了口气,说道:“是啊,我突然有点想喝酒了,感觉现在不喝,就怕以后再没机会喝拉。算起来,我也有三五十年没喝酒了吧,现在还真有点想念呢。” 听到申屠清这么说,申屠忘海浑身一震,悚然一惊,小声问道:“爷爷您是在担心这次行动吗?可是您和那焦大联手,难道还没把握?” 申屠清却有些失望似地看了申屠忘海一眼,摇了摇头道:“忘海,难道以你的聪明才智,还看不出这次其实我和焦大所面对的最大的敌人并不是那年轻人,而是彼此吗?除掉那叫夏的年轻人后,才是好戏真正开始的时候呢。” 申屠忘海一时沉吟不语,其实她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她一直觉得以申屠家的实力,以及申屠清的性格,自不用冒险与焦大单对单做生死一博,所以她也没去多想,只以为申屠清和焦大两人联手除掉夏即可,申屠家和焦家的恩怨自等以后再算。 良久,她还是忍不住心疑惑,说道:“可是,既然我们都已经找来了焦柯他们那些人,爷爷你为何还要冒险跟焦大决斗呢?我们只需用人海战术磨他焦大就是,他焦大也不是神仙,总不可能以一敌百,不知疲累。” 申屠清却又摇了摇头:“如果是我们直接上门攻打焦家,那焦柯这些人自是有他们的用处,可是现在焦大既然已经答应了出门跟我一起对付那年轻人,其实也是答应了跟我做单对单的角逐,面对焦大一个人,焦柯这些人,也包括你们,根本派不上用场,上去只有死路一条,人再多也没用。”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申屠忘海一眼,“你虽然聪明绝顶,可毕竟涉世尚浅,有些问题不能看到更深处,等你以后站到爷爷这位置,便会明白其的道理了。其实我和焦大都知道,我们一对一决出胜负和生死,对于我们两家人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实在没必要家里其他人牵涉太多,因为旁边还有那烟家、乌家和游家在虎视眈眈,纵使我申屠家实力雄厚,可也经不起太多的消耗,尤其今年多事之秋,秀儿、逐儿、惜儿还有辛同几个孩,唉……” 申屠家纵使人丁兴旺,可是不过一年时间,申屠秀和申屠逐客死他乡,申屠惜则变成了疯,还有那申屠辛同则是成了半个废人,申屠家来三代这些弟可以说折损了近半,对于申屠家来说,打击接二连三,也是难堪承受,如果再与焦家相耗太多,那申屠家以后所面临的局面也将更加的不利。 申屠忘海脸上闪过一丝慌色,从小到大,她可从没见过申屠清有像现在这般唉声叹气一脸无奈的样,她心涌起也一股巨大的不安,小声问道:“爷爷,那您和焦大一战,有几分胜算?” “一分也无。”申屠清道。 申屠忘海悚然,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那您为什么……” 申屠清却笑了笑,说道:“不过焦大那里也是一样,他也应该同样没有一分胜算。” 申屠忘海愣在那里,有些难以理解申屠清的话。 申屠清又笑了笑:“像我们这种程度的对决,可以说是不关胜负,只关生死,到时我和他两个之间最可能发生的结果便是两败俱伤,甚至很有可能同归于尽。不过对于我申屠家和他焦家来说,这都是可以接受的结果。” 申屠忘海愣了愣后,脸上却仍是满带不解之色,问道:“可是,既然是这样的结果,你们为何还非要相斗一场呢,反正你也说了,他焦大已经没有多久可活,不如索性等他……” 申屠清摆了摆手,反问道:“可是你也知道,爷爷年纪这么大了,也没几年可以活了,万一还是他焦大多活几日呢,你难道就不担心焦大趁我死后来对付我申屠家吗?同个道理,他焦大也担心我比他多活几日,到时候他焦家也将危险得很。所以就算是死,我们也一定要拉上对方一起死才会安心的。” 说完,申屠清眼里精光一闪即逝,脸上也尽露决然之态。 (看完后,请直接点看下一章。) 第七卷终点起点第七章破釜沉舟(下) 听了申屠清所说后,申屠忘海恍然大悟,不过此时她心震惊,仍是久久难以平静下来。毕竟对于她来说,这个消息或者说真相实在有些突然,原本还以为这次行动不过是手到擒来,根本无需太多担心,有申屠清亲自出手,又和焦大联手,自是成功在望,却不想到最后其实是申屠清和焦大两人之间的生死对决,除掉夏也可说只不过是个引或者说热身的前戏罢了。 不过想到夏那边,申屠忘海却又起一丝疑惑,开口问道:“对了,爷爷,既然您知道到时候肯定要与焦大一战,那为何还主动要去对付那只新出的瞳妖,却把更容易对付的夏让给焦大,如果那夏养的真是只瞳妖的话,那您岂不是吃亏很多?” 申屠清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申屠忘海竟然还能想到这个细节,不过随后他却哈哈大笑起来,摸了摸长着稀疏几条胡须的尖下巴,说道:“这你想不明白了吧?其实表面上这样的分工焦大似乎占了便宜,但是真正占便宜的却很可能会是你爷爷我呢。” 见申屠忘海一脸疑惑,犹有不解,申屠清继续说道:“据我所知,那叫夏的年轻人养的那只蛊虫虽然很可能也是只瞳妖,不过却与我们几家的瞳妖很有些不同,听说那虫十分护主,在处时,就是因为惜儿把那夏关了起来,才引得那虫带着烟家人强闯进了我申屠家的基地,把那基地闹得天翻地覆。” 申屠忘海哦了一声,面露喜色,说道:“我知道了,那样的话,到时候焦大对付夏,虽然看似占了便宜,但夏一有危险,那虫肯定会丢下爷爷这边,一起去对付焦大!” 申屠清赞许地点了点头,笑道:“不错不错,到时候我适当放点水,由那虫转移目标,说不定最后还能占个渔翁之利。因为有这个,爷爷说不定比那焦大还多半分胜算呢。” 申屠忘海也是嫣然一笑,心松了少许:“很多人都说爷爷是个老狐狸,看来果真没错。” 申屠清却是故态重萌,促狭地嘿嘿笑了笑,一双小眼滴溜溜地看了看申屠忘海,说道:“乖孙女,快给爷爷找点酒来吧,爷爷越说越难忍了。” 申屠忘海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便转身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她拿来了两坛花雕,申屠清便就着桌上一只琉璃杯,迫不及待喝了起来。 正当申屠忘海转身准备去张罗几个下酒菜时,申屠清却似漫不经心道:“忘海,等下你就跟爷爷一起去吧,如果爷爷有什么意外,也好将申屠家交托给你。” 申屠忘海浑身一震,许久之后,点头嗯了一声,也不回头,便继续去给申屠清拿下酒菜了。 看到申屠忘海离去,申屠清突然放下嘴边的茶盏,看了看申屠忘海的背影,幽幽叹了一声:“唉,忘海,如果你是男儿身的话,也许爷爷早几年就可以放心把我申屠家交给你了,总好过如今这般仓促。” …… 夏告别了蔓草他们后,便带上戒戒、小笨和小白,坐上老胡开的车,离开处,前往宅镇。 虽然听说烟老头今天就会赶到处,不过夏也是没时间等他到来。他怕稍微晚去一点,便再看不到奶奶了。 想起二十年来,奶奶不顾艰辛一点点把他们这些拉扯成*人,夏一时百感交集。 烟老头赶来处,想必也无外乎他那天身上出现过的诡异状况,只是照以往看来,烟老头就算来了,也不可能查出什么明确的结果来。 夏这几天本就想是否会宅镇一趟,跟三详问一下关于他出生时的情况,包括她母亲临去前究竟对他做了些什么,据说当时三一直守护在旁,想必比其他人都要知道更多详情。 以前他也曾问起过三,不过见三似乎不怎么愿意提起当年往事的样,他也是没有多再细究,但事到如今,却已是不能再等下去了。 自从那天醒来之后,虽然蔓草他们一直查不出他身上有什么太不正常的地方,但夏却总觉得自己身体很有些不大对劲。 夏醒来后便渐渐发现,自己身体的力量和速度都莫名其妙有了极大的增加,虽说还比不上戒戒给他‘唱歌’‘鼓舞’的时候,但比起他原先时,却可说是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似乎已堪堪能够跟得他超人的感官。 也就是说夏现在就算不用戒戒给他‘唱歌’,也是有把握仗着过人的力量和速度,打赢申屠辛同那样的拳术高手,虽然夏对于拳术可以说是初知半解,连基本的门槛都还没迈入,但所谓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以夏的速度和力量,就算是遇到成名几十载的武林高手,也能够周旋一番,只要足够小心,不让对手粘到身上,足可立于不败之地。 而除了这个,夏的食量也是突然之间有了巨大的增加,几乎比以前足足增了一倍多,而且吃完没过多久,便会感觉到肚很饿,非常的想吃东西,倒跟从来都吃不饱的戒戒越来越有些相似,更让夏感觉有些不对劲的是,他对于食物的偏好也越来越明显,以前夏有什么吃什么,从来不会偏食,馒头就白开水也能吃得很香,但现在他却是变得越来越喜欢肉食,也越来越喜欢吃有腥味的的东西,比如鱼之类的,甚至有的时候,他在处食堂后面看到厨师在处理那些活鱼还有生鸡生鸭,他竟然也会有上去拿起一块生肉吃一口的冲动。 这让夏感到十分的不安,他以前也听说过有的人喜欢吃煤炭或者说汽油什么的,他怕自己到时候可别成了那样的人,搞得跟怪胎似的,或者甚至说变得跟戒戒一样,到时候喜欢吃什么金银珠宝,还喜欢吃各种奇形怪状的毒虫。 一想起自己到时候跟戒戒在那里为了抢吃一条毒虫而大打出手,夏甚至都不由出起了冷汗来。 而这些似乎还不是最重要的,夏总感觉身上还有更多不对劲或者说跟以前不一样的地方,只是有可能现在还没发觉或者说还没显现出来而已。 夏也隐隐有些担心,担心自己到时候该不会真的就渐渐变成全身长满鳞片,手长利甲,跟个大蜥蜴似的怪物。 毕竟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甚至说已经差点变为现实,若不是有戒戒在场,说不定当时夏就变不回来了,以致引来传说的奥特曼,把他这怪兽当场消灭。 所以他也迫切想要知道自己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他母亲当年究竟在他身上做了什么,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把他弄成这个样。 他心甚至有一个让他自己都感觉不寒而栗的猜测,猜测该不会是当年因为焦大狠心抛弃了他母亲,他母亲由爱生怨,由怨生恨,对他的出生也其实并没有任何的欣喜,甚至把对焦大的仇恨转嫁到了他的身上,所以才把他变成了这般样。 想到这个,夏一时心如刀绞,压抑万分。 因为心急切,虽然老胡已经把油门加上了一百多迈,但夏总感觉今天车开得是如此之慢,而时间则过得如此之快,几乎忍不住要出声催促老胡开快点。 沉默寡言的老胡却是有苦难言,上次他还没什么感觉,自从见识了八戒这混世魔王的无法无天之后,他现在跟八戒呆一起,却总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压力,也恨不得早点把夏送到宅镇,好少跟八戒同处车内。 幸运的是,戒戒自上了车后,却一直显得很安静,一直乖乖地躲在夏的怀里,温顺得跟只猫似的,只时不时地立起身来向窗外看,好像也有着什么心事一般。 夏感觉戒戒有些异样,甚至感觉戒戒的情绪似乎有着一些罕见的不安和紧张,这让夏颇为疑惑,只是他心装着其它事情,也没有往深处去想。 到了傍晚时分,他们离宅镇已不过两里多路,宅镇已是隐隐可见,本来因坐车坐得久而感觉有些昏昏沉沉的夏心头突然涌起一丝莫名的紧张。 不过夏却以为是因为临近宅镇,快要见到奶奶他们了,自己才感觉到紧张。 他怀里的戒戒也是突然爬了起来,扑到窗户边上,显得有些莫名的激动,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同样快要见到秋他们的缘故,甚至连那小白和小笨也是挤到了窗户边上去。 夏见是如此,边把窗户摇了下来。闷得久了,车里空气也有点混浊。 可他刚把车窗摇下一半,那小笨竟是突然钻了出去。 夏心一惊,赶紧伸手去抓小笨。 突然,车下猛得一震,夏整个人都被震得离座飞起,重重地撞在车顶上。 接着,夏感觉到整个视野都倒转了过来,身也突然处于失重状态,他一惊之后,终于发现原来整个车已是倒转了过来,正离地三五米,飞在空。 夏他们所坐的车好像是突然被一发炮弹打倒,高飞空,滑过一条道抛物线,然后重重落向地上。 眼看整个车要直接撞在旁边一块石岩上,以车这样的高速撞上去,只怕整个车都要当场报废,甚至直接起火爆炸。 千钧一发之际,爬出车窗的小笨出现在了车顶盖上,浑身骤然胀大,然后像一团巨大的血色海绵一般把整个车都包裹了起来。 车落到地上后,翻滚了滚,终于停下,却因变化后的小笨在间做了缓冲,倒避免了车毁人亡的结果。 当夏爬出车,又使力把老胡拉出车来后,突然脚下大地又猛地颤了一颤,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他的前面。 夏看了看对方后,先是有些疑惑,而后却露出无比惊诧的神色,喃喃道:“阿冬?你怎么成这个样了?!” 第七卷终点起点第八章石破天惊(一) (今天第一章。) 此时此刻,站在夏面前的冬与几个月前夏在焦家最后见到他时可以说是完全判若两人。 甚至说这判若两人一词都无法明确表达两者的差异,因为夏眼前的冬看去已经完全不像个人,而更像一只野兽,或者说一个怪物。 以前冬也不过比夏高半个头而已,而现在的冬的身高却几乎超过了两米。他面东而立,站在夏前面,落日余晖照在他的身上,拖出了一条更长的阴影,把夏整个人都罩了进去,夏前面就像是立着一座小山一般。 只是相比其它,他身高的变化可以说完全忽略不计。只因他不止身高高了许多,比起以前,整个身也粗壮了一倍都不止。以前夏和冬的身材看去都是比较瘦削,但此时的冬全身上下都罩着一层奇形怪状的黑褐色铠甲,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所以眼前的冬就像是一个从远古战场上下来的甲士,威风凛凛,有如神明。 而且他那一身铠甲看去却着实奇怪和诡异,不只因为说整副铠甲都是一体黑褐,不像一般铠甲都是明晃晃的,更因为那副铠甲与其说是铠甲,还不如说是鳞甲,也就是说那副铠甲看去不像是穿在他身上,而像自然长在他身上的,上上下下几乎找不出任何一丝缝隙来,似乎与他整个人都融为了一体。 也就是说,他身上那层铠甲一样的东西其实根本就是他自己身上长出来的,或者说是他的皮肤和肌肉变化成的。 他就像当初大瑶山上洋彪儿那三叔公吃下自己的避毒珠一样,身上皮肤变色变厚,变得跟树皮或者说盔甲一般。不过冬是更加夸张,变得更为彻底。 在他双臂上除了有着一层厚厚的鳞片外,在他的双肘处还长出了一排尖尖的骨刺,就像装着一排黑色的利刃,还有他的胸膛和后背也是如此,只不过上面长出来的骨刺更细小一些,但锋利程度却是不输分毫。 甚至连他脑袋上部两侧,也还长出两条弯弯如刀刃一样的骨刺,看去就像两只牛角一般。 不过不管是鳞片还是骨刺,抑或其它地方看去如老树皮似的疙瘩状皮肤,看去都十分的不规则,有大有小,有长有短,显得十分的畸形,就连他头上那两只牛角样的骨刺,也是一长一短,很不协调。 不过更让夏感到不安的是,冬身上畸变的皮肤虽然黯然无光,好像蒙着一层泥灰一般,只是他全身上下却围绕着一股若隐若现有如实质的黑色死气,以致一眼看去,他的身形都似乎有些模糊,像被罩在云雾一般。 他腰背如弯弓,几乎比以前粗了一倍也长了一倍的双手垂地,嘴里嗬嗬做声,嘶哑如兽吼。 所以与其说现在的冬像是远古战场上走下来的神明,还不如说他是从地狱里破土而出的魔鬼或者说怪物。 夏站在他前面,感觉到一种难言的巨大的压力,就像是面对着一只远古洪荒破空而来的巨魔。 如果不是因为冬的脸上虽然也有半边长满了疙瘩,僵硬无表情,而另一半脸却仍保持着原来的模样,虽说畸形,但依稀还能分辨,而且夏也能感觉到他身上还有一丝熟悉的气息,否则的话夏怎么都不能把他跟冬联系起来。 夏此时的心情已经难以简单用震撼来形容,他怎么也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冬竟是变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刚刚在车上,他还担心过自己什么时候会变成一只怪物,可没想到很快就竟然真的见到了一只怪物,只是变成怪物的并不是他自己,而是他亲若兄弟的冬。 夏心涌起一丝莫名的痛,也有一丝莫名的愤怒。 “这是怎么回事?是焦二做的吗?”夏放下手里昏迷着的老胡,直起腰来,强压着心的激动,冷声说道。 他眼里精光四溢,有如电花四溅。 站在夏前面如只怪物的冬全身颤个不停,嘴巴嗬嗬不止,一副暴躁不安的样,只是他那半边稍显正常的脸上的那只眼睛,虽然绯红如血,却也带着一丝迷惘。 他看了夏许久,而后生硬地开口说道:“你―是―阿―夏―吗?” 夏身微微一颤,脸上闪过一丝喜悦,他没想到冬此时竟还能认得自己。他忙点了点头,说道:“阿冬,是啊,是我啊,你怎么……” 可他还没说完,冬却是仰头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吼声显得有些压抑,似乎发泄心愤懑。 叫完后,他嘶声似自言自语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是你?为什么?!” 说最后几个字时,他几乎又是嘶吼着叫出来的,两只垂在地上如兽爪似的双手也在地上一阵乱抓乱刨,竟眨眼间在坚硬的黄土抓出了一个浅坑来。 “怎么,难道你不敢下手么?” 边上树林里缓缓走出一个人来,冷声说道。 出来的正是那焦二。焦二单手负后,一脸冷厉,不满地看着冬。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他?” 冬缓缓转身,看着焦二,半边脸上满是不解。 “为什么不能是他?”焦二哼了声道:“他是我焦家的大敌,非死不可。” “他怎么得罪你了,为什么一定要他死?” 冬却又一字一句问道。这几月来,他自己一直过着炼狱般的日,脑里除了千方百计增加自己的实力外,几乎不做任何它想,也根本不知道这几个月来关于夏的种种情况。 在他脑海里,夏仍是宅镇上那个普普通通的少年,所以当焦二先前说他这次要杀的目标是蛊门这阵一个风头很劲的高手时,他根本没有想到会是夏。 就连刚才埋伏在路上,突袭夏所坐的车,他也只是从焦二那里得知目标坐在车里,并不知道坐在车里的就是夏,直到夏从车里出来,他正冲上去准备攻击夏时,才发现事实与他想像的出了偏差,无比惊讶和疑惑之下便暂时停了下来。 虽然现在成了个怪物似的他心智早不复原先的清明,他本身脑里就是一股筋,再加焦二不断的心理暗示和蛊惑,他现在一心想的便是成名立万,得钱得权,以给至亲的亲人最大的幸福,心志早变得更加偏执和冷血,只是夏对于他来说,也不只是一个普通朋友那么简单,一时间也是感觉难以下手。 见到冬踌躇,那焦二更是有些不满,微带怒气地盯着冬:“哪来那么多的为什么?我要他死,他就得死!你当初是怎么答应的,难道现在想退缩不干了?你不是想扬名立万吗,不是想得到权势吗?杀了他,你的愿望很快就能实现了!” 冬浑身微颤,半边脸上现出一丝痛苦:“他,他是我的兄弟。你能不能让我杀别人?只要不是他,你叫我杀谁都可以。” “废物!”焦二重重地哼了一声:“你还想跟我讲条件吗?你以为你还有选择吗?你只不过是我的一条狗,你以为你有这个资格吗?让你杀别人,那我命令你去杀你妹妹,你肯答应吗?” 焦二突然阴笑了一声,“我早跟你说过,你退缩的话会有什么后果?你妹妹的性命和以后的幸福可全在你的手上,如果你敢违抗我的命令,你就等着和你妹妹去阴间相见吧!” 冬浑身猛地一震,脸上痛苦之色更是明显。他突然仰头嘶吼了一声,而后转头冷冷地看向焦二,眼里满是嗜血之色:“你别逼我,我会杀了你的!” 焦二脸色微变,而后却是嘿嘿冷笑了两声,自得地说道:“蠢货,没想到你竟然愚蠢到这种地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木偶,冷声对冬说道:“我最后再说一遍,杀了他!” 他手里的黑色木偶高大尺许,看去雕工粗糙,上面五官甚至四肢都不是很清楚,只模糊可见是个人形,看去也没什么奇异之处。不过木偶表面还刻满了一个个豆大的金色字符,而且上面还错落钉着无数银色细针,倒有点像是医学院里的学生学针灸时辨别穴位用的那种木偶,却更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而那冬看着焦二手上的木偶时,半边脸上竟是闪过一丝恐惧,一只眼里也尽露慌张,嘴里不停发出的嗬嗬声都沉重了几分。 他缓缓转头,看向夏,眼神变得有些黯淡,说道:“阿夏,对不起了,这辈欠你的,我下辈一定还你。” 说完,他嘶吼了一声,接着突然身形一动,准备扑向夏。 夏脸色微变,而后伸手一拒:“等等。” 冬生生停了下来,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夏却是看向焦二,脸上沉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是你把冬变成这样的吗?” 焦二愣了一下,而后却是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一丝自得道:“怎么,难道你也有兴趣变成冬这般?你该不会是想跟我求饶吧?” 夏却突然莫名地笑了一笑,很自然地上前走了两步,只是他一停下后,脸色骤冷:“我只是想确定一下而已!” “什么?”焦二面露疑惑,一时不明白夏话里的意思,不过突然间他脸色骤变,心底闪过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双脚速动,快速向后退去。 只是他刚退出两步,脚下突然传来一阵钻心般的刺痛,他顿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般的惨叫。 原来在他脚下土地里,突然钻出了两根如匕首般的石刺,一举刺穿了他的脚背,将他硬生生钉在了地上。 第七卷终点起点第九章石破天惊(二) (第二章到。) 焦二原本还以为夏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却不想夏只不过是借机拉近与他之间的距离,还还没说什么,便是骤然出手,就算他最后料到不对,想要撤退,却已是来不及,夏借着原先走近那两步,一举将他击伤。 剧痛之下,焦二低头看到脚背上穿着的两根匕首般尖利的石刺,更觉一阵阵剧痛袭上心头,不由惨叫不止,几乎当场晕死过去。 他脚下受制,重心骤失,也是直接摔倒在地。 不过很快,他身后又响起了脚步声,他强忍疼痛转头一看,正见夏一步步朝他走了过来。 向焦二走去的夏脸色平静,看不出悲喜,只有一双眼里,却闪着丝丝怒火。而在焦二眼里,夏此时却完全变成了个杀神一般,身上无形的气势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夏的脚步声虽然并不沉重响亮,却是如鼓锤一般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上。 焦二心头突然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感觉到一种熟悉无比的恐惧,这种恐惧跟他以前面对愤怒的焦大时是如此的相似。 恍惚间,他甚至起了一丝错觉,感觉一步步走向他的就是那让他从小到大最感害怕的焦大,仿佛焦大正挟带怒火,一步步走向他,要无情地置他于死地。 这是隐藏在他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只有他偶尔做噩梦的时候才会梦到这样的情形,而现在对于他来说,或者在他自己感觉,这梦境似乎已经变成了现实。 在无尽恐惧几近绝望之下,他却又鼓起了从未有过的勇气,竟不顾疼痛,把双脚从两条石刺上拔了出来,其间自不免又是一阵惨叫。 拔出双脚后,他连滚带爬向边上逃去,手上却拼命地挥着那黑色木偶,歇斯底里地叫道:“冬,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冬浑身一颤,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半边脸上的痛苦之色更是浓了几分,他嘶吼了一声,疾风一般扑向背对自己的夏。 正追向焦二的夏忽觉背后风声有异,赶紧闪了过去,他的脸色也黯淡了一些,带着一丝无奈。 闪开冬之后,他加快脚步,疾速追向焦二。 虽然他顾忌着一点血缘之情,并没杀焦二之意,否则的话,刚才那两跟石刺也不止刺穿焦二那么简单了,不过他这次也是从未有过的愤怒,铁了心的想要废掉焦二。 不管焦二怎样对他,就算屡次想要置他于死地,夏也能泰然处之,毕竟排除他们两人的血缘关系,他们之间的仇怨也可说不浅,只是现在焦二把冬弄成这般半人半鬼模样,却让夏感到不可遏止的怒意 只是焦二几乎丧胆,早跑得远远的,躲进了路边的树林里,而那冬则是鬼魅一般追了上了,挡在了他的前面,速度远超过了夏的预计。 夏眼里精光一闪即逝,面露一丝恨色。 他现在也看出来了,焦二似乎能通过手上那奇怪木偶控制冬,甚至说掌握对冬的生杀大权,现在冬挡在这里,他投鼠忌器,要想对焦二不利,只怕并不容易。 这个时候,戒戒和小笨小白追了上来,那小笨以前从未见过冬,自是把冬当成了彻底的敌人,一路奔来时,身上也开始快速变化,像血色水流一般卷向冬。 冬也并没见识过小笨的厉害,竟是丝毫不惧,也直冲了上来。 夏心一惊,加快脚步,冲了上去,挡在了小笨的前面,“回去!”而后疾步迎向冬。 若是让小笨出手,那必将是不死不休之局,夏可不想小笨将冬也直接化成一堆白骨。 小笨听到夏说后,马上停了下来,变回虫模样,回头看了看戒戒那边,呜呜叫了一声。它浑身轻轻颤着,仿佛怕冷一般,似乎有些不解和疑惑,甚至说还显得有些委屈,大概夏也从没以这么严厉的语气对它说话过,它也不明白自己这次错在了哪里。 那戒戒和小白追了上来,停在小笨边上。看了看前面后,戒戒也朝小笨叫了几声,声音低缓,倒似在安慰小笨一般。 而那小白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稍后便低头钻入了土,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戒戒呆呆地看了看小白钻出的洞口,而后晃了晃脑袋,又朝着小笨叫了几声,然后带着小笨退到了老胡那里去。 老胡这时正好醒了过来,他这次受得伤也并不重,只是断了几条肋骨,一时被震晕而已。他醒来后一见场上情形,顿时脸色剧变,从身上摸出两个瓶,先从一个瓶里倒出一颗白色药丸,一口吞了下去,然后又拿起另一个瓶,从瓶里放出了一条灰色的像水蜈蚣一样的虫。 只是他刚放出那只虫,戒戒却突然张大了嘴巴,一口将那只虫吞进了嘴里,然后闷闷地朝着老胡叫了一声。 老胡一头冷汗,睁大了眼睛,傻在那里。 戒戒却是蹦蹦跳跳跑了出去,一直跑出二十多米才停了下来,却又张开嘴巴,竟将那老胡那虫吐了出来,然后又闪电一般跑回到老胡着,大声朝老胡叫唤起来,并用脑袋顶起老胡的腿,龇牙咧嘴地驱赶起老胡来。 老胡茫然之下,顺着戒戒的意,一直退到了他自己那虫那里,戒戒才停了下来,又朝老胡叫了一声后,便跑了回去。 老胡一头雾水,看了看脚下自己炼养的那只蛊虫,发现那虫正浑身颤个不停,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吓得不轻。 老胡突然间如醍醐灌顶,明白过来,戒戒这是叫他不要插手。 老胡明白了这个后,不由一阵唏嘘。 戒戒跑回到小笨边上后,却也不看夏那里,而是转头看了看四周,又抬头看了看天上,倒似一副好整以暇无聊了看看天气的样。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此时它却并不像以前那样,总显得吊儿郎当的,而是颇显慎重,似乎在担心着什么,等待着什么。 它看了一会后,又低头朝着小笨叫了几声。 那小笨呆了呆,然后竟转身退到了老胡那边去,乖乖地跟老胡他们呆在一起。 老胡不由也是愣了愣,又起一头雾水。 在另一边,夏正小心与那冬周旋。 冬身躯庞大,但动作却是极快,有如鬼魅一般,再加他双手长度惊人,也是灵活无比,夏屡处险境,好几次都差点被他抓到,若不是夏现在的速度远不是几天前可比,只怕早就挡不住了。 而且夏现在的力量虽大,但冬手上到处是一条条骨刺,夏也不敢与他硬碰。 又堪堪闪过几次冬的扑击后,眼看自己处境越来越险,夏脚下骤然加速,拉开了与冬之间的距离。这时他身边土里突然钻出一条长长的石刺,夏伸手一抓,竟将那石刺从土里拔了出来。 这时冬也已再次扑到,夏却不再躲闪,拿着那条孩臂般粗的石刺架向冬双手。 两人重重地撞在一起,夏手里的石刺跟冬双臂一碰,发出一声金石交击般的巨响。同时两人都是浑身一震,不过冬庞大的身躯竟是生生被夏顶在那里,再难寸进。 冬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嘶声道:“阿夏,你变得好厉害。” 夏却是一脸苦笑,说道:“你还真不留情啊,你以为杀了我,焦二就真能给你富贵了吗?” 冬眼里又闪过一丝苦涩,只是很快,他半张脸竟是渐渐变得愈加狰狞起来,他几乎是嘶吼道:“可―我―没―办―法―啊!” 夏正想开口,却突然感觉左边骤起一个阴影,袭向他身上。 在那冬身后,竟是不知什么时候突然长出了一条长长的尾巴,猛得扫向夏腰际。 那尾巴长达三米多,上粗下细,上面布满了黑色鳞片,那些鳞片寒光奕奕,有如刀片一般。 夏腰上要是被他尾巴扫到,非要当场被他割穿不可。 可是冬现在比他高了那么多,虽说他是抵住了冬,但同时冬也是压住了他,他承着正面冬那巨大的压迫力,脚下根本难动,冬突然扫来的尾巴,也几乎难以躲过去。 情急之下,夏顿喝一声,举着石刺的双手猛地一顶,将冬稍稍顶起,而后身突然一缩,准备一个翻滚躲闪开去。 只是他还是晚了一点,刚等他缩身,冬的尾巴已经扫到,重重地击在了他的左肩上。 夏整个人直接被扫飞了出三五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 另一边老胡看得真切,不由惊呼出声。 完了,他想。 不过出乎他的意料,夏很快便是一跳而起,看他动作,似乎受的伤并不重。 夏跳起来后,看了看自己左肩,发现左肩已是被冬尾巴上的鳞片割破,血肉模糊。不过连夏自己也有些出乎意料,因为他自己都以为这次凶多吉少,却没想到只是受了点皮肉伤,远没有表面上看去的那么严重。 他摇了摇左臂,也感觉行动无碍,甚至都没怎么感觉到痛。 他心闪过一丝念头,心想该不会这也是他身上新出现的变化之一。当时他一整条左臂都是变成了兽爪一般,无坚不摧,虽然现在没有变成兽爪,但是上面肌肉和骨骼等的坚韧程度似乎也远不是以前可比。 不过现在他也没时间计较这个,看到冬身后长出尾巴,变得更像是一只怪物,夏心的怒气也是猛然更盛,面色也更冷,咬了咬牙道:“这也是焦二的杰作吗?” “不错,这一鞭的味道怎样?没想到你小看去瘦瘦弱弱,却还挺壮的,被他尾巴正面抽到,还能行动自如,倒真让我意外。” 在边上树林里,焦二从一棵树后闪身走了出来,一脸得意道,眼里却闪着一丝忌恨。 “焦二,你真以为我杀不了你吗?!” 夏长吸了口气,脸上快速平静了下来,不显情绪,只是他身上的衣服却是无风自鼓,他整个人也好像骤然高了一截。 第七卷终点起点第十章石破天惊(三) (第一章。) 焦二站在那里,脚上的鞋已是脱去,缠着一层又一层的黑布,他身上那件黑色长衫的两条袖已经不见,露出里面的米白色夹衣,想来两条袖已是被他撕下来当成了裹脚步。 看他裹得跟个球似的双脚,手臂上黑下白,那只独手手里又抓着个粗陋的木偶,显得有些滑稽和狼狈,十分的非主流,倒像是个跳大神的神棍,或者说流落街头的疯傻之人。 而看他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有些癫狂,面容扭曲,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看着夏的眼神里带着些怨毒,也带着丝得意,早不复以前那个叱咤蛊门的焦二爷的风采。 听到夏说后,焦二一脸的不以为然,尖声大笑起来:“哈哈哈,你是在吓人吗,你以为我是……” 只是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却一点点轻了下去,脸色也一点点严肃起来,眼里忍不住闪过一丝慌张之色。 只因他发现夏说完话后突然间气势陡变,本来他这人看去可说普普通通,感觉不出喜怒悲欢,似乎不带一点烟火气,但现在却是突然有如利刃出鞘,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凌人的气势,尤其那眼神犀利无比,竟让他感到丝丝有如实质的杀气,让他不由全身阵阵发寒。 他心头又起一丝熟悉的感觉,感觉好像是见到了骤怒之下的焦大,只不过他以前见到焦大这般样,多是在焦大对别人起杀意时,而不是针对他的,他虽然也会紧张,但不会感觉有多大的害怕,而这一次却不一样,他好像突然间回到了二十年前,他惹下那场大祸后,跪在焦大面前,盛怒之下的焦大缓缓举起手,准备将他击毙时,他就是这种感觉。 当时如果不是陆伯还有其他几个长辈,尤其他们兄弟俩尚在人士的母亲的劝阻,他只怕真的就要死在焦大手上了,他也是当场吓得差点尿裤,之后更是失魂落魄地躺在床上好几天起不来。 而夏现在离他虽远,不像那天焦大举手缓缓按向他脑袋时那么千钧一发,可是他心头却是突然感觉到似乎夏真的能说到做到,要取他性命也似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心虚和慌张之下,他脸色大变,不等话说完,便一瘸一拐躲回了那棵大树后。 他像只把头钻进沙里的鸵鸟一般,看不到夏之后,马上感觉心安了许多,悄悄地吐了口气,又抬手用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自言自语道:“见鬼了,为什么会这样?”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害怕焦大责怪他把冬炼成*人蛊的事情,所以脑海总是会浮现起焦大的形象,以致总是把夏当成焦大。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不安又少了许多,胆气也多了几分,又想到刚才自己的表现实在有些窝囊,若是让别人知道的话,他焦二爷这蛊门响当当的名号可是要失色不少,一张脸不由红了红,又突然感觉有些不甘,便探出半个身,举了举手上的黑色木偶,叫道:“冬快杀了他,否则你别想见到你妹妹了!” 只是他说话时,眼睛也只是盯着冬,而不敢去看夏,不敢与夏的眼神接触,说完后,他更是赶紧把身缩了回来,一刻也不想多停留。 冬嘶吼了一声,再次扑向夏。 “既然这样,那我们生死各凭天命吧。”夏看了焦二那边一眼,轻声说道,同时脸上、眼里戾气却是尽敛,重新恢复了平静。他又一次闪过冬扑击之后,便举着那条齐眉长的石刺,专注地看着冬,似不再去理会焦二那边。 冬在一扑之后,却停了下来,奇怪地看着夏,表情显得有些矛盾,之后他脸上又闪过一丝痛苦之色,极力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有些辛苦似地说道:“阿夏,你快跑吧,我真的不想杀你。” 夏却不动声色,平平淡淡地看着冬:“我跑了你怎么办,春怎么办?” “不用你管!”冬眼角跳了跳,面容变得有些扭曲起来,露出一丝焦躁之色,狠狠地挥了挥手道:“我自己会处理,大不了我死就是,只要他放过我妹妹就行。” 夏愣了下,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了许多,轻声道:“我不会走的。” 看到冬这般样,他怎可能睁眼不管?更不要说眼睁睁地看着冬因为护着自己而受焦二责罚,甚至被焦二杀掉。 只保持着少许神智的冬却无法想得太多,只感觉夏是如此的让他为难,夏站在这里也让他感觉如此的碍眼。他本觉实难对夏下手,只想夏快点离开,但听夏说不走,顿时变得更焦躁起来,也顾不得会不会让焦二听到,嘶声叫道:“你还想干什么?!你为什么总是让我这么为难?!为了你,我牺牲了多少你知道吗?!你难道……” 焦二终于发现了这边的不对劲,探出身来看了看,发现冬竟是站在那里,没见去攻击夏,不由怒起,眼里闪过一丝寒光,他重重地哼了声,躲回了树后,举起手上的木偶,自言自语似地说道:“冬,既然你老不听我的命令,那就别怪我了!” 冬话还没说完,却突然停在那里,之后浑身不断地颤了起来,连着脸上的肌肉也是神经质似地抖动着。 接着只见他那血红的眼珠波浪似地闪过一道道黑光,整个眼眸也一点点变黑,连着那瞳孔都似乎被黑色一点点的遮盖,而他身上缠绕着的若隐若现的黑气则一点点变多变浓,有如实质一般,很快他整个人看去就像是浸在一片黑色薄雾里面。 “快―走……”冬突然嗬嗬了两声,哑声吼道,只是他的人却突然再次扑向夏,速度竟起先前还快了几分。 夏看到冬身上的异变后,瞟了一眼焦二那边,眼里闪过一丝急色。不过又见冬扑来,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赶紧脚下急点,一个横移,躲闪开了冬的扑击。 只是他还没停下,冬的尾巴挟风而至,迎面朝他横扫了过来。原来冬一扑的同时,他的尾巴同时也是扫去,封住了夏的退路。 夏硬止前冲的身形,脚下猛地一顿,高高跃起,堪堪避开了冬的尾巴。 然而还没等他落到地上,在他头上,又起一阵异风,夏勉力抬头一看,竟发现又有两条长长的鞭一样的东西朝着他当头刺来。 观其快捷无比的速度,只怕不用等夏落地,它们便要刺夏。 好在夏临危不乱,身一扭,一个曲身,手上的石刺猛地拄向地面。 而他的身则借着石刺一拄之力,没等落下,便反身跃了出去,堪堪躲过了来自头上的危险。 只听扑扑两声,那两条鞭一样的东西直直地插在了路面上,激得土尘非常,连整个地面都稍稍震了一震,可见其势之猛。 当夏刚转过身,那两条鞭一样的东西已是从土里拔出,再次刺向夏。 夏也终于看清那两条长鞭一样的东西竟然就是冬双手! 只见冬双手已是变长了许多,几乎跟他的尾巴差不多,也就是说达到了三米多长,也细了很多,而且看去软柔无骨,竟似能随意曲折绕转,倒真的跟长鞭一般。 不过在那头处,却比寻常所见的那种长鞭粗了许多,正是冬两只手爪,但他那手指和手掌好像也细了许多,并紧紧地缩在一起,前面尖利的如铁刺一般的指甲也是聚合一起,锋利如刺。 他变形了的手臂和手爪乍看之下就像是那有名的冷兵器飞砣,不过看他变得如长鞭似的手臂还能够折转伸曲自如,上又长有片片黑鳞,其间还夹着一些细小尖刺,前面的手爪也微曲如勾,更像是一条巨大的蝎尾。 相比先前,此时的冬后长尾巴,两只手又变成了两条长长的蝎尾一般,看去更似怪物,甚至他那原本还稍显得正常的半边脸也是变得疙疙瘩瘩,极尽扭曲,全身上下已几乎看不出一丝人类模样。 若是夏第一眼见到的冬便是这个样,只怕也根本认他不出来。 第七卷终点起点第十一章石破天惊(四) 见到冬这般样,夏也是十分震惊,几乎难以平静下来。 只是冬却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如蝎尾般的双手狠狠刺向夏的同时,嘴里也嗬嗬叫着,含糊不清地说道:“杀了你,杀了你!” 似乎他原来的神智也已所剩不多,甚至说他已经完全变成了野兽一般,没有任何理智,只知杀戮。 在冬伸缩自如,甩抽刺扫无所不能的尾巴和双手夹击下,夏的压力也是猛然骤增,颇有些应接不暇,稍有不慎,便可能性命不保。 发现到冬占尽上风,夏在那里左躲右闪,似乎毫无还击之力,那焦二的胆气已是完全回复,又一瘸一拐从树后走了出来,脸带胜利者的矜持,阴声说道:“现在见识到这人蛊的厉害了吧,现在就让我送你最后一程吧。” 说完后,焦二放下手上那已经被他拔去了不少细针,颜色也由漆黑一色变得黑泛红的木偶,然后扭了扭脖。 他的衣领下突然钻出了一只只米粒大的黑色虫,这些虫正是他的‘嗜血飞蚁’。 眼看出来的‘嗜血飞蚁’越来越多,焦二正想驱使飞蚁扑向夏,突然浑身一震,左边肩膀猛地一沉。 他只感觉到左脚突然一紧,忙低头一看,竟发现左脚不知怎么回事,突然陷进了土里。 正当他纳闷脚下怎么突然出现个坑时,还不等他把左脚抽回,便感觉脚上传来一阵剧烈地绞痛,好似有无数把锋利的刀正在快速地割着他脚上的筋肉一般。 焦二面色骤然变得惨白,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惨嚎。 连百米外藏着的飞鸟也似被他的惨叫声惊动,竟是纷纷飞起,扑空逃离而去。 焦二一跤摔倒在地,不停地痛嚎着,疼得死去活来。 在地上翻来覆去滚了几滚后,他又拼命地向着一边爬去,再也顾不得去捡地上那个木偶。 只是他的左脚却是被死死地卡在那土里,好像被绳拽住了一般,他拼命地拉了几下却怎么也拉不出来。 而他这一阵拉扯,脚上的疼痛也是重了几分,又疼得他在地上一阵翻滚。 几秒钟后,他突然感觉脚上似乎松了松,于是强忍着痛,奋力扯起腿来。 这次,如他所愿,他终于把腿从土里拔了出来。 只是他扭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的左腿自膝盖以下,竟只剩下了森森白骨,腿上的肉就在这么短短几秒钟时间被刀尽数剜去了一般。 焦二一声惨呼,直接晕了过去。 焦二昏死过去后,正扑向夏的冬突然停了下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似失去了目标一般。 随后,只见他双手一点点缩了回去,竟是慢慢变回了原样,而他身上薄雾一般的黑气也是渐渐变淡,身形渐渐清晰起来,还有那半边脸也是一点点恢复原状,上面那只眼睛由漆黑缓缓变成了血红,却终于现出了瞳孔。 不过到了这样后,冬却停止了变化,并没有说一直变回几个月前的模样,所以看去仍是半人半鬼。 他身微微一颤后,眼里重露一丝神采,而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又看了看焦二那边,眼里露出一丝疑惑,喃喃道:“怎么回事,他为什么……” 他正说着,在焦大刚刚拔出脚来的那个土坑里,爬出了一个白色身影,正是那小白。 爬出土来的小白身比先前粗了一些,它爬到了焦二另一边,叼起了地上那个木偶,不紧不慢地爬到了夏前面,将木偶放在了地上后,仰头看着夏。 夏拾去地上的木偶,轻轻摸了摸小白的脑袋,小白蹭了蹭夏后,便又低头朝土里钻去,很快就消失不见。 夏看了看手里的木偶,又看了看那边躺在地上的焦二,脸色暗了暗,而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面向冬,而后把手上的木偶丢向了冬。 冬赶紧伸手接住,接着便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木偶,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阿冬,还能变回原来的样吗?” 夏突然问道。 “我,我不知道。” 冬回道,脸带迷惘,好像失魂落魄一般,此时他心十分的矛盾,也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好像突然掉了什么东西似的。 他看了看夏,眼神也有些复杂,嘴巴张了张,却又闭了回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 夏则是笑了笑,走近冬,笑了笑道:“没关系的,肯定有办法的。你总得变回去才行,否则以后怎么见春?我们先回镇上去吧,奶奶生病了,我们去看看她。” 说完,夏便跨步向戒戒他们那边走去。 戒戒则是突然大叫了起来,显得很激动的样,似乎在为夏加油喝彩一般。 夏也笑了笑,朝着戒戒挥了挥手。 只是突然他笑容骤止,脚下也停住,因为他突然感觉到戒戒叫声有异,显得很是紧张和焦急,分明不是在加油喝彩,而更像是在提醒夏什么。 正在这时,他身前约两米处,竟徐徐升起一道五彩光幕,像是一条彩虹一般,将他这边和戒戒那边隔了起来。 这看去有墙壁般厚的光幕高达几十米,左右却几乎一眼看不到边,有如一片无限长的半透明城墙,似乎把整个世界都隔成了两半。 这道光幕也像是那连绵千里的长城,透着一股浩然澎湃之气,有如神迹。 夏脸色肃然,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巨大有如实质的光幕之后,弯腰从地上拾起一颗小石,用力地丢向那光幕。 那石一碰到那光幕上,竟似丢到了水里一般,光幕表面激起了层层涟漪,而石也缓缓落下,只是在落下的同时,石却是越变越小,好像是糖果被水融化了一般。 还不到一秒钟,那石不等落到地上,便已消失不见,其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夏皱了皱眉,又从兜里掏出几枚硬币,丢向那堵光墙。只是这几枚硬币的结果却跟那石一样,快速地被熔化消蚀干净,连点铁水都没留下来。 夏等那几枚硬币消失后,却突然转头看向冬,问道:“阿冬,你们是怎么知道我这次回宅的?” “没用的,年轻人,在焦家这独一无二的奈何蛊阵前,就算是你那虫,也别想在短时间内突破。唉,焦大,你好心机,怪不得会这么干脆地同意我的行动方案,看来是老头我小看你了。” 在戒戒那边树林里,一个瘦小的身影一蹦一跳走了出来,有若一只猿猴。 来的不是别人,却正是那申屠清。 申屠清的脸上显得有些无奈,一路摇头晃脑,唉声叹气,只是一双小眼里却带着一丝迫人的自信之色。听他的话,好像在说自己有什么地方失算了,但见他的自信眼神,却似乎这并不足以真正影响到他。 “彼此,彼此,申屠老爷不顾辛苦设套让我钻,我怎敢轻易拒绝。” 在夏这边的树林里,也轻飘飘走过来一个瘦瘦的人影,正是那焦大。 此时的焦大却与往常十分不同,脸上的病色已经消失不见,甚至瘦削的双颊上还带着一丝红润,而他原本有些伛偻的背现在也是笔直如松,一双眼里精光内蕴,似乎一夜之间年轻了好几岁。 第七卷终点起点第十二章石破天惊(五) 南京处总部。 听刚到处的烟老头突然说夏有危险,蔓草他们不由条件反射似地大吃一惊,却也一头雾水,满是疑惑。 不过几秒钟后,那蔓草便已反应过来,看了看烟老头,带着丝不确定地问道:“爷爷,你是说夏收到的是个假消息,奶奶并没有生病?” “奶奶生病应该不假,”烟老头却挠了挠头,竟面露一丝尴尬,“我就担心奶奶不是生病这么简单,很可能是焦家或者申屠家设的局,只为引夏回去,这两天焦家和申屠家的举动很有些古怪,那申屠清竟是一直没回云南去。” 原来前几天潜伏在焦家附近的蔓草因为夏的事回处时,蔓草也是通知了烟老头,让他帮忙留意焦家和申屠家两家人的一举一动。 只是当烟老头赶到焦家那边,却发现申屠家的人已是罢手离去,不过让烟老头有些奇怪的是,申屠家有半数高手包括申屠清竟一直没见回云南,而是留在了那边的省城,倒似要留在这边过春节。 而申屠家这么多人留在这边,烟老头也一直不敢懈怠,始终关注着申屠家的一举一动,担心申屠家什么时候又会伺机而动,去攻那焦家。 不过几天下来,申屠家的人一直深居简出,那申屠清也是难见人影。因为申屠清实力高绝,烟老头和蔓草留在那里盯梢监视的几个手下也不敢太过接近,所以始终探不出申屠家这么多人留在这里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 之后听说了夏这边的情况后,烟老头也只好暂时放下了那边的事情,赶来处这里。 只是一听说夏因为奶奶病重,赶回宅镇去了,久经风雨熟谙蛊门各种阴谋伎俩的烟老头也是突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感觉此事只怕没有表面上看去的这么简单。 他想起在前两天,申屠家那边偶有人离开住处后,便再没回来,烟老头本有些担心这几个人会到南京这边来,只是经过打探,却得知这几个人却并非向北而行,而都是向西而去,倒似要回云南去,所以烟老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现在他却怀疑申屠家这几个人该不会是去了宅镇那边。本来只是偶染风寒的奶奶病情这个时候突然加重,也不得不说有些凑巧和可疑。 一听烟老头分析这可能是申屠家设的陷阱,蔓草和烟老二他们不由悚然一惊。申屠家真要对夏下手了? 他们也早就料到申屠家很快就会想办法来对付夏,却还是没想到申屠家的动作竟是如此的快。 “那怎么办?赶紧叫夏回来吧?”蔓草忙说道,说着便准备给夏打电话。 只是烟老头却挥了挥手,摇头道:“没用的,既然那奶奶出了事,不管怎样,夏肯定还是要去宅镇的,绝不肯就这么回来。” “那也得给夏打个电话,让他提防点呀?”蔓草急道。 烟老头却半天没做声,皱眉沉思着。大家心里虽急,不过也知道烟老头正在想办法,而且烟老头一脸从未有过的严肃,似乎眼前这事远比目前所见的还要复杂,所以大家也是忍着没说话,等着烟老头拿主意。 过了好一会,烟老头忽然长吁出口气,竟是缓缓转头,扫了众人一眼,而后说道:“只怕焦家也掺和进来了。” 蔓草等人顿时错愕万分,有些难以相信烟老头所说,那蔓草吞吞吐吐问道:“爷爷,您是说那焦家跟申屠家联手了,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烟老头却笑了笑道,脸色的表情竟反而显得轻松了许多:“利益所致,夏对他们两家都有巨大的威胁,他们又为什么不能联手?” “您为什么就这么肯定?”蔓草却仍持怀疑态度,毕竟前几天焦家和申屠家之间还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现在突然说联起手来,实难让她有些难以理解或者说接受,“那焦大和申屠清都是无比高傲的人,以他们的身份联手对付夏这样一个新手,这恐怕……” “是,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并不能完全肯定他们确实联手了。”烟老头点了点头道:“不过依我个人判断,这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因为一天前那焦二,还有你那……咳,他们也是往西去了,我本以为他们是要去追申屠家的人,不过现在看来他们也是去那宅镇了,就算他们不是联手,但只怕目标同样在于夏。” 他想起刚去焦家那边时,处在那里负责监视的一个工作人员嘴里得知当初焦家和申屠家剑拔弩张之际,申屠清却突然孤身一人进入了焦家,不过几个小时后,却又安然无恙退了出来,并没见跟焦大动过手的迹象,似乎只是进去说了会话而已。 烟老头当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毕竟以申屠清的性,自不会做什么浪费时间的事情,不可能单凭口舌便想让焦家俯首称臣甚至灰飞烟灭,所以他进去后既没动手,那肯定也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跟焦家交涉。 现在再回想起来,烟老头便有些怀疑申屠清是想说动焦家一起对付夏,而且目标只怕不止夏而已,很可能还包括了他们这站在夏背后的烟家。 如今细想之下,焦家和申屠家的人齐往西而去,与其说巧合,还不如说他们很可能本就是约好的。 “那,那该怎么办?”蔓草震惊之下,说话声也微微颤着。听烟老头分析,这局面远比眼见所见要复杂得多,他们烟家似乎也正不自由地一点点牵扯进去,甚至说这本就是是焦家和申屠家有意安排,是他们所预料到的,也是他们所期望的。 蔓草心情更是沉重了几分,一时间难以回过味来。 “原本以为蛊门这场大变局将是几年后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啊,”烟老头自言自语似地叹道,不过他的表情却反而愈显轻松,甚至脸上那丝笑意也更浓了几分。 “爷爷,你……”蔓草也是有些疑惑,纳闷烟老头此时究竟是何种心情,面对如此复杂和凶险局面,为何却还笑得出来,倒似并不怎么担心一般。 烟老头却笑了笑,并不解释,又扫了蔓草等人一眼后,突然开口说道:“走,我们也去宅镇吧。” 蔓草浑身一震,面露犹疑:“可是,爷爷您不是说,这次焦家和申屠家恐怕就在等我们过去,那我们现在还……” 就算那烟老二和烟老三,心里本是迫不及待想要追去宅镇那边搭救夏,现在也同样有些犹疑,毕竟这关乎乌家命运,不只是他俩人的事情,形势远比当初夏被申屠惜关在那地下基地来得更为严峻。 那烟老二和烟老三对视了一眼后,说道:“要么我们两人去好了,你们还是……” 烟老头深吸了口气,有些不以为然似地说道:“既然他们希望我烟家插手,那我烟家又岂能坐视不管,徒让他们两家笑话?“ 说着,他又笑了笑,看了一脸忧虑的蔓草一眼,“择日不如撞日,这一天早来也好,若是真要再等几年,不知道我这副老骨头是否还动得了。而且你别忘了,我们比那申屠家和焦家,实力虽是不如,但我们有一个方面却是他们比不上的?” “什么?”蔓草和烟老二他们齐声问道。 “你们连这都想不到?”烟老头却似有些奇怪,“自然就是夏的身世,还有他身上隐藏的秘密喽。” (晚上又要停电,来不及检查了,先发上来再说,看完这章后请直接点看下一章。) 第七卷终点起点第十三章石破天惊(六) 蔓草啊了一声,有些明白过来:“您是说如果焦大知道了夏身世的话……” “对,”烟老头点了点头,笑眯眯道:“这就是最大的变数。那申屠老儿机关算尽,怎么也不会想到夏竟然是焦大的儿,更不会想到除了八戒,乌家那只老怪物正藏在夏身上,他所要面对的可不是一只刚出世的瞳妖那么简单。” 蔓草心里也顿时轻松了许多,点了点头,不过随后她又起一丝疑虑,问道:“只是那焦大心狠手辣,据说对他那……儿焦洋一直都是非常的严厉,焦洋小时一直跟母亲流浪在外,颠沛流离,过着乞丐一样的生活,他却狠心直到焦洋母亲死后,才把已经十多岁的焦洋给接到焦家,而且我听说当年他也同样狠心抛下了夏母亲不管不问,他跟夏已经结了那么多仇怨,说不定他根本就不会认夏。” 烟老头却不以为然,一脸的自信,摇了摇头道:“不一样的,这两件事情表面看去类似,其实原因并不一样。” 说着,他却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我现在越来越怀疑当初我在那场风波所做的事是否正确,我所扮演的角色现在想来还真有些不光彩啊。那焦大如果知道乌家二小姐还给他留了个孩,也不知道会是多么的……” 话还没说完,他有叹了口气,“唉,就是不知道到时小夏会怎么选择,这孩表面看去温顺得很,性之执拗却并不比焦大差上多少。”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来,“我们还是赶紧去吧,大不了这秘密由我们去揭开。”他又看向蔓草,“你赶紧通知你父亲他们,叫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宅镇。对了,也通知一下乌家的人,毕竟夏也是他们乌家的外甥,按理来说他们也不能坐视不管,他们如果愿意出手相帮,那是再好不过,就是不知道他们还赶不赶得上。” 正在这时,却有个处里的工作人员慌慌张张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处长,可算找到你了!不好拉,外面有两个陌生人竟然不顾劝阻,要强闯进这里来。” 蔓草一脸疑惑,问道:“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进来?” 那人则是一脸为难:“我也说不清楚,那两个人看去鬼鬼祟祟的,行迹非常可疑。他们先是在外面站了一会,东张西望的,而后竟是突然直冲了进来。而且他们身手很不错,那小王见劝说没用,便上去想要拦住他们,结果刚碰到其一个胖身上,就被那人直接给摔趴在地。” 蔓草皱了皱眉:“什么不清楚,你们难道就没问他们是干什么的吗?” 那人顿时一脸委屈,慌忙解释道:“不是啊,我们问过了,可他们就是不肯说,只说他们是什么舅舅,是来找他们外甥的。” 蔓草眼里闪过一丝异色:“你说其一人是个胖?” “是啊,是啊,那人胖乎乎的,一脸阴笑,动起手来根本不打招呼,下手也狠,着实可气!”那工作人员嘟了嘟嘴道,说完后还龇着牙捏了捏自己的肩膀,说不定他在那胖手下也吃了点亏。 蔓草却转头看了看烟老头,烟老头笑了笑,挥了挥手道:“走,我们看看去。” 等他们赶到南大门那边,却见两人正朝着他们这边小步跑来,前面一个身躯颇显肥胖的人身上,还挂着两个身穿普通保安服的年轻人,一路跑起来,竟是有如一只庞大的野兽在奔跑一般,声势颇为惊人。 眼看就要撞上蔓草他们,那胖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他身上挂着的那两人却是因为巨大的惯性,当场摔飞了出去。 “啊哈,还真让我们找到了,我那好外甥呢?”那胖却一脸喜悦,大声说道。 见到这两人,烟老头他们脸上竟也是闪过一丝喜色,不过也显得有些疑惑和惊讶。那烟老头愣了愣后,却是白了白眼,哼了一声:“乌老三,你来这里干什么?该不会是想你女儿了吧?” 来的两人正是那乌家老三乌恒之乌三爷以及乌家家主乌元之。 前面的胖也就是乌三爷听了烟老头说后,却是把自己那颗稍显肥硕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满满在这里,我放心得很,可没什么好想的。不过,其实想还是有点想的,话说烟老你们这里怎么越来越荒凉了,跟个废品收购站似的,你们烟家这些年好像混得不怎么样嘛,我家满满每天能吃得饱吧?” 这处刚刚被八戒他们强拆过,遍地废墟,一看之下,还真是十分的萧条,倒似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地震一般。 眼看乌三爷正滔滔不绝数落着处的破败,他身后的乌元之哼了一声,面露一丝不悦:“老三,说什么废话!” 乌三爷啊了一声,终于回过神来,却是脸色大变,一把冲到烟老头跟前,颇显严肃道:“对了,我那好外甥呢,我家夏呢,怎么没见到他,你们是不是把他藏起来了?” 看他激动甚至紧张的样,倒似烟老头他们是什么人贩,拐骗绑架了夏一般。 烟老头白了乌三爷一眼,没好气道:“乌老三,夏又不姓乌,什么时候变成你家的了?” 谁料烟老头本只是就着字面意思随意驳斥乌三爷一句,却正好触动了乌三爷敏感的神经。乌老三面色大变,猛地一把抓住烟老头的独臂,瞪大了眼叫道:“好哇,你们乌家果然不怀好意!”他又转头看向身后的乌元之,“大哥,你看我说对了吧,你还不相信,他们……” 乌元之却面现尴尬,疾步走了上来,一把扯开了乌三爷,狠狠瞪了乌三爷一眼:“胡闹!” 乌老三平日里本就有些怕自己这平日不苟言笑的大哥,顿时气矮,傻在那里。 乌元之却又朝烟老头抱了抱拳,带着丝歉意道:“烟老勿怪,老三他已经一天没吃饭了……他就是这样,血糖一高,便容易激动。” “还不是因为你们这里太难找……”乌老三一脸不满地嚷道。 原来乌三爷两人离开乌家后,不过一天便已赶到南京。只是到了南京后,因为时隔十多年了,这些年又正好是经济飞速发展时期,这边也是日新月异,许多山被填了,许多河被平了,原本是藏在山林的处总部也变成了坐落在开阔之地,再加乌三爷记性虽然不错,但当年他来这里也只是走马观花,就呆了几个小时而已,记忆早就模糊,所以他们也几乎找了整整一天时间才找到这里,因为心急,两人竟是没顾得上停下来喝口水吃点东西,一直饿着肚。 那乌元之倒还好说,然则乌三爷平生最熬不过饿肚一事,一天下来,早是饥肠辘辘,脾气也暴躁了许多,藏不住心思。 听了乌元之说后,烟老头也颇为惊讶,问道:“你们这么急着找夏,发生什么事了?” 乌元之脸上又闪过一丝尴尬,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来看看夏,对了,还有满满。” 见到乌元之不会撒谎的窘迫样,蔓草却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看你们是知道了夏这两天的事,所以才赶过来的吧?是满满告诉你们的吧?” 乌元之愣了愣,而后点了点头,一脸郑重道:“是的,听说了夏的事,我们也有些担心,所以想来看看。” “哎呀,你们怎么这么罗嗦?”被乌元之拉到身后的乌老三也是又急躁起来,上前道:“夏呢,他在那里,快让我看看,他现在变怎样了,不会还没醒来吧?” “恩,你们来晚了,夏回宅镇去了。”烟老头回道。 “什么,他回那里干什么?”乌三爷一脸疑惑,只是还没等烟老头他们回答,便又对乌元之道:“大哥,走走走,我们快去宅镇!省得晚了,他又跑去其它地方。” 说完,他竟是拔腿就走。 “等等,我们一起去。”蔓草和烟老头对视了一眼后,大声说道。 “为、为什么?”乌三爷急忙止步,一脸狐疑地看着蔓草他们:“你们该不会是不愿意怕我们把夏带回我乌家吧?” 蔓草也不再跟乌三爷他们卖什么关系浪费时间,直接说道:“夏有危险了,我们要去……帮他。” 蔓草本来是想说救夏来着,不过稍一犹豫,还是改成了帮字。 “什么?!”乌三爷和乌元之浑身一震,一脸诧异。 “路上再说吧。”烟老头挥了挥手道。 几分钟后,蔓草开来了一辆金杯面包车或者说小型客车,载上了烟老头、烟老二和烟老三以及乌三爷两兄弟,一路疾朝宅镇方向行去。 路上,蔓草竟生生把排量不过2的金杯开出了跑车的味道,一路风驰电掣,只是那乌三爷在听烟老头他们说了具体情况后,却仍是不满足,一边大口啃着个面包,一边不停地催促着蔓草开快点。 直到蔓草不胜其烦,实在忍不下去了,说有本事他自己去开,乌三爷才闭了嘴,专心啃起面包来。他可是从没学过开车,真让他开的话,只怕是要直接开进沟里去了。 几个小时后,眼看离宅镇越来越近,乌三爷又激动起来,不停地转头向窗外四处张望,一边却是提醒蔓草开慢点。 “哎,慢点慢点,你开得这么快,我都看不清楚,刚才路边有个人,看去很像夏的,别不小心错过去了。” 他正说着,蔓草却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乌三爷急道:“怎么停下来了?只是叫你慢点,又不要停下来的?刚才那个人虽然像夏,不过我看清楚了,他不是……” 只是话说了一半,乌三爷却是发现蔓草他们竟都一脸慎重地看着前面,只因在前面二十多米处,竟是整齐站着一排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下车吧。”烟老头尚显平静,带着众人下了车去,走到了那排人面前。 “你们终于来了。”带头那人身材高大,却白发苍苍,竟是那陆伯,他一脸平静,眼里却闪着丝丝兴奋之色。 而在他身后,则站着那申屠英和申屠明,另外还有一个年男,也是一身长衫,手拿折扇,想来也是申屠家的人。 “哥,没想到你真来这里了。”烟老头,神情复杂地看着陆伯,面带丝苦涩,沉声说道,说话声也变得有些嘶哑,似乎突然含了口沙一般。 第七卷终点起点第十四章石破天惊(七) 焦大出现后,那申屠清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眼里带着一丝疑惑,他也有些惊讶于焦大身上的变化。 与几天前一脸病色全身上下隐约透着丝垂暮之气时相比,现在的焦大可说是判若两人,甚至于他原先有些泛白的鬓角也变得漆黑,似乎重新长出了黑发一般。 甚至说现在的焦大看去几乎只有三十多岁,比起他真实年龄还要小上许多,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蓬勃的朝气。 只是在申屠清乃至夏感觉,焦大身上还隐隐约约透着丝难以言状的诡异气息,在他举手投足之间,吞吐言谈之时,那焕然一新的神采之似乎还夹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异。 事为反常即为妖。申屠清和夏两人心不由浮现起这么句话来。 不过那申屠清转念一想,却是心了然,脸上也回复了原先那副轻松而又自信的表情,甚至在他眼底,还隐晦地闪过一丝发自内心的喜色。 “没想到几天不见,焦大当家竟能返老还童,此等手段,堪称通神,老头我可是大开眼界。”申屠清笑道,语气里却略带丝揶揄之意。 “申屠老爷诚心相邀,我自当慎重对待。”焦大站了下来,一脸的平静,淡淡地看了申屠清一眼,不卑不亢地说道。 虽然他全身上下几乎都是焕然一新,唯有那双眼睛,却与原来一样,眼神依旧犀利,也深邃无比。 申屠清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点了点头道:“好,不错,能让焦大当家如此慎重对待,老头我无比荣幸,今日一战后,老头此生无憾。” 不过说完后,他又看向夏,上上下下打量起夏来,眼里渐渐露出些许惊讶,之后又看向焦大:“对了,焦大当家的,你没感觉这年轻人跟你有些像么?形似也神似。” 听到申屠清的话,夏浑身微微一震,也转头看向焦大。 只是那焦大却仍是一脸平静,似乎无动于衷:“这世上这么多人,有人跟我长得像,自不奇怪。” 申屠清微微一愣,而后哈哈笑了一声,点了点头道:“看来是老头我罗嗦了。” 他说完后,便闭上了嘴巴,不再出言。 场上一时静得出奇,谁也没有说话。 就连那一向爱动爱闹的戒戒此时也静静地蹲在地上,无声地注视这它对面的申屠清,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只偶尔看向夏那边,却又很快就收回视线,继续看着申屠清。 只有边上那老胡脸色惨白,浑身微颤,讶异地看着场上每一个人,心难以遏止地紧张起来。 虽然他没有见过焦大和申屠清,但是从他们两人的话语,要猜出他们两人的身份并不困难。 焦大!申屠清!当世蛊门两大绝顶高手齐聚一起,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老胡身边的小笨也是全身轻抖,竟一会液化起来,变成一滩血液一般,一会却又快速变了回去,似乎受到了什么无形的阻碍一般,始终不见有太大的动作,它变回虫模样时,脑袋伏得越来越低,仿佛也非常的紧张。 还有那看去跟个怪物似的冬,在焦大和申屠清出现后,又是暴躁不安起来,喘息声越来越粗重,嘴里的嗬嗬声也越来越急促。 他站在那里转来转去,一会看向焦大,一会看向申屠清,一会又看向夏,一只眼里尽是疑惑。 过了一会,他终于按耐不住,紧盯着夏,嘶声问道:“阿夏,怎么回事?” 他脑不复以前的清明,现在一时间也难以完全回过味来。 夏见冬越来越焦躁不安,便转头跟他笑了笑,说道:“没事,他们不是来找你的,你先退远一点去吧,要么先回镇里……” “我知道,他们是冲你来的,跟焦二一样。”冬却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夏的话,“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你不是也在焦家的吗?” 夏愣了一下,而后扫了焦大和申屠清一眼:“我早离开焦家了,现在跟焦家已无任何关系。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那还得问他们了。” 听夏一说,那冬竟是真的抬起头,看向焦大,恶狠狠地问道:“你们要对阿夏做什么?” 只是焦大却静静地看着夏,也不开口回答他的问题,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反倒另一边的申屠清却是轻笑了一声,看了焦大一眼,说道:“没想到这个人蛊的神智倒保持的不错,焦二爷手段高明,竟然能炼出这样的人蛊来,我蛊门还真是人才济济,神通各显。” 申屠清说的话粗听起来像是在夸赞焦二,其实尽是揶揄之意。 只是焦大却仍是不动声色,没有回应,如果不是他双眼开着,申屠清说完话后,他的眼里又还不易察觉察觉地闪过一丝精光,别人还要以为他是神游物外去了。 听了申屠清尽带讥诮的话,那冬却是激动起来,恶狠狠地盯着申屠清:“我不是人蛊,我叫冬!你是谁,你想死吗?!” 申屠清微微一愣,而后竟是哈哈笑了几声,说道:“有趣有趣,焦二还真是找了个炼人蛊的好材料。好吧,这位叫冬的年轻人,我叫申屠清,是申屠家的人,已经有几十年没人跟我这样说话了,你想杀我的话就尽管来吧,不过老头我得先提醒你一下,你想过来杀我,就得先破了这奈何阵,要想破这奈何阵,就给看焦大当家的同意不同意了,只是想来焦大当家也不会同意撤去这奈何阵,所以你要破奈何阵,也只能先杀了他,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胆气去杀焦大当家的了。” 见焦大有意在等自己先动手,牵制住这边的戒戒,他才可以放心地对付夏,以免戒戒反扑他那一边,多生变数,给他更多的压力,申屠清已是失算一招,怎肯再让焦大如愿,所以也迟迟没有出手,现在见冬对自己起了杀意,却是心生一计,有意把祸水东引,让冬先跟焦大斗起来再说。 虽然他并不十分清楚夏和冬之间的关系,但也看出来两人关系不一般,到时候冬和焦大动起手来,夏也必将插手,那便等于是焦大先动手了,到时候他才有可乘之机。 那冬被申屠清一激,果真转身看向焦大,嘶吼了一声后,便直接扑了过去。 只是他刚出几步,却浑身一震,硬生生停了下来,原来是夏疾步跟上一把拉住了他一只手。 “住手,阿冬,你不要冲动。”夏拉住冬后,一脸严肃道:“这里不关你的事,你先回宅镇去。” 夏可是亲身见识多焦大的手段,若是让冬跟焦大冲突起来,冬只怕性命不保,他怎肯就这么让冬去犯险? 只是冬回头看了看夏后,眼里竟是闪过一丝暖色,压低了声音,苦涩道:“阿夏,我知道,我已经回不去了,如果我这个样回宅镇去,奶奶他们会怎么想?” 顿了顿后,他兽爪一样的双手握了握夏的肩:“焦大很厉害的,还有那申屠清,你不是他的对手,快走吧,我来拖住他们。答应我,帮我照顾好我妹妹。” 夏脸色大变,一把抓住冬双手,心万分震惊,他本也以为冬是一时冲动,却没想到冬竟是打定主意要牺牲自己,掩护他逃走。 冬那显得有些僵硬的半边脸上竟是艰难地笑了笑:“阿夏,在我心里,你和阿秋跟我妹妹一样,都是我最亲的亲人。那年我俩打架伤了人,我一人顶了罪坐了牢,我知道你一直很愧疚,不过那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谁叫你是我弟弟呢,我不保护你,还能保护谁呢?我现在突然觉得,人一辈只要平平安安,快快乐乐,能和亲人一起,幸福地生活着,纵使没有钱没有权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真想回到小时候,跟你们一起在宅镇上无忧无虑地过着日,那该多好啊。可惜我这个样……阿夏,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和小春和秋他们一起……” 说到后面,冬的声音越来越粗,语速越来越慢,他那半边稍显正常的脸上又一点点变得疙疙瘩瘩,如长出一层树皮一般,他身周本以淡得看不见的黑气也一点点变多变浓起来,慢慢地把他的身裹了进去。 “阿冬,你怎么了?”夏大惊,他低头一看,却发现冬双手又一点点变长变细。 他手上抓着的那个木偶已经掉在了地上,上面插着的如牛毛似的细针竟已悉数拔去,整个木偶也变得血红鲜亮起来,像是涂了一层鲜血一般,甚至上面还不断有丝丝鲜血一样的液体沁出流落,连木偶边上的泥土也在在转瞬间染成了红色。 “答应我……”冬哑声说完后,又嘶吼了一声,便化成一团黑影,疾速冲向那焦大。 (看完这章后,请直接点看下一章。) 第七卷终点起点第十五章石破天惊(八) 看冬扑向焦大的速度,比起先前对上夏时还要快上几分,就像一个巨大的黑色炮弹,猛地轰向几十米外的焦大。 当跑出十多米后,他变成两条蝎尾似的双手也从黑气探了出来,分左右遥指焦大,伺机而动。 只是前面的焦大却仍是一动不动,并没避开的意思,只是眼里的瞳孔微微缩了缩,随后之见他右边袖里突然钻出三点黑光,如闪电一般迎向疾冲而来的冬。 那黑光的速度比起冬又要快了几分,刚等冬冲到半路,三点黑光已是疾飞而至,分上下打向冬身上。 另一边的申屠清看到焦大终于出手,眼里闪过一丝喜色。 “住手!” 眼看那三点黑光就要击冬,场上突然响起一声巨吼,有若惊雷,竟震得冬以及那三点黑光都似滞了一滞,几乎同时,在冬和三点黑光之间,一片巨大岩墙凭地而声,挡在了他们间。 只听叮叮当当一阵乱响,那三点黑光还有冬如蝎尾一般的双手纷纷打在了那石墙上,一时间石墙上火花四溅,石屑乱飞,接着又听砰的一声巨响,冬庞大的身躯也重重地撞在了那石墙上,撞得整座石墙都是猛得震了一震。 冬又是一声嘶吼,再次撞在那石墙上,如蝎尾般的双手也不停击向石墙,竟在石墙上生生刺出一个又一个孩童拳头大小的洞来,好似那石墙是豆腐作的一般。 他身后的尾巴也是一下一下猛烈地抽打在石墙上,在那灰色的石墙上面打出一条条白色印痕。 不过那堵石墙虽然颤摇不止,有如一座小山一般,始终屹立不倒。 那声住手正是来自夏,这石墙也是由夏从地里召出,他召出石墙挡住冬和焦大那三点黑光后,便是疾步冲了上去。 他的速度也是催到了极至,转眼间便到了冬身后,伸手去抓冬。 只是他还没碰到冬,冬却是突然转头,身后尾巴也猛地朝他扫了过来。 夏脸色微变,身一缩,赶紧躲了过去,嘴里也是急叫了一声:“阿冬,住手!” “挡我,死!”冬却是嘶声叫道,整个人都转了过来,两条蝎尾似的双手也当头刺向夏。 夏心一惊,知道冬此时已是失了理智,只怕连他都认不得了。 他赶紧脚下急点,横移了出去,堪堪闪过了冬双手一击。 就在这时,焦大那三只刺进石墙里的‘乌豸’已从焦大那边钻了出来,在石墙上留下了三个两寸多深的小洞,而后快速升到空,又疾袭向冬的后背。 “住手!” 夏突地暴吼一声,石墙面对焦大那一边突然绽裂,有如炸弹爆炸一般,片片石岩飞起,挟着一股巨大的气浪,硬生生把那三只‘乌豸’挡在半空。 “别伤他,他是无辜的。”夏这时却不看冬,也不顾冬横扫而来的长尾,反看向焦大那里,一脸肃穆地盯着焦大道。 只听砰的一声,夏整个人都被冬长尾扫飞了出去。 不过夏在地上滚了几下后,却马上又跳了起来,却仍是不看冬这边,只紧紧地盯着焦大那里。 焦大眼里闪过一丝异色,不过还是伸手招了招,半空那三只‘乌豸’也疾飞了回去,隐入他的袖之。 他虽然并不在乎冬的性命,不过出于种种考虑,他还是决定先退一步,暂停了手。 另一边正等坐收渔翁之利的申屠清脸色微变,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焦大,没想到你这次这么会忍……”申屠清小声喃喃道。 那焦大却好像听到了申屠清的话,转头看了看申屠清,眼里闪过一丝讥诮之色。 申屠清却装做没看见焦大眼神里的讽意,还跟焦大笑了笑,一脸的轻松。 在他们之间,夏和冬已是斗得如火如荼,不过却多是冬在追击夏,而夏则左躲右闪,小心躲避着冬的攻击。 不过在再一次闪身躲过冬蝎尾似的双手一击后,眼看冬的尾巴又急急扫来,夏却是视而不见一般,不但不去躲闪,反而脚下骤然加速,直朝冬怀里撞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眼看冬长尾又要扫到夏身上,夏身侧的土里突然长出两条石刺,冬的长尾也一下扫在了那两条石刺上,当场把那两条石刺扫成了两段。 不过冬的长尾被两条石刺这么一挡,攻势也歇,眼看冬双手回缩,反刺向夏时,夏却已是来到了他的身后。 夏突然一声大喝,高高跃起,在他手上,不知什么时候竟多了一条长达四寸的金色长针,猛地刺入了冬脖颈。 冬长长地嘶嚎了一声,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两条蝎尾一般的双手抓向自己脑后,想去拔那金针。 只是他双手速度不知怎么回事,竟是慢了许多。 而夏不等他双手抓到那枚金针,两只手上又多出两枚稍细稍短一点的金针来,闪电般分刺向他的双肩肩头。 不过却听叮叮两声,冬双肩鳞甲极厚,夏手上那两枚金针竟是没能刺进冬双肩,反而生生折成了两段。 夏微微一愣,随后便丢掉手里半截金针,一声清喝后,竟直接抓住了冬双手,而后身一个翻转,将冬双手交错起来,接着又是顿足从冬头上跳了过去,也把他的双手扭到了前面。 只见他双手疾动,眨眼间把冬两只长手打成了一个结,以冬双手为绳,将冬捆了起来。 接着,眼见冬尾巴缓缓扫来,夏也是直接一把抓住冬的尾巴,跟冬两只手系结在了一起。 冬嘶吼连连,却是无法挣脱,反而重心一失,轰然摔倒在地。 夏随后跨步而上,高举右手,一个手刀重重地切在冬脖一侧。 冬呜鸣一声,终于静了下来,身一动不动,只是偶尔地轻颤一下,想是已经晕死过去。 夏走出几步,捡起地上那个木偶,看了一眼后,又把木偶插在了冬的手臂间,然后便拖着冬庞大的身躯往边上走去。 等走出二十多米后,他才把冬放了下来,看了一眼后,便头也不回走了回来,一步步走到焦大面前十多米处。 停下后,他长长地吸了口气,胸膛渐渐鼓起,腰背挺直如松,身体屹立如山,衣服无风自鼓,整个人有如一把出鞘之剑,精光骤放,凛冽如冰。 “请吧!” 五个月的苦修,就等这一日。 第七卷终点起点第十六章石破天惊(九) 夏走到焦大面前后,整个人气势陡变,就像是一条绷紧到极至的弹簧,隐压风云之势,一旦再动,也必将惊天动地。 原本一脸平静的焦大也是微微变色,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原本隐藏在身体里的凌人气势也被夏带动,突放出来,全身骤然挺得笔直,又不自觉地向下压了压,就像一把缓缓压住的弦弓一般,随时准备绷直突射。 两人之间突起一阵旋风,忽地向外卷去,激得土尘落飞扬,之后又骤然消失,正飘在半空土尘和落也笔直掉了下来。一时间,两人身周的空气好像也被凝结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另一边的申屠清也是微微变脸,不过眼看夏和焦大就要动起手来,他并没有显出什么喜悦的表情,反而微微皱了皱眉,面露一丝疑惑,小声自语道:“真像……” 刚才从林里过来,初见夏时,他第一眼就感觉夏和焦大长得有些像,不过他之所以直接说出这个感觉,却并非是心存‘八卦’之意,而是另有所图。 他是故意在扰乱焦大的心境,好激焦大早点动手,毕竟像焦大还有他自己这样的人物都是清高自傲之辈,大多以为自己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如果有人说他像某某人,又或者说某某人像他,心大多会有些不欢喜,除非说对方是自己至亲的亲人,或许才会坦然接受。 而眼见焦大并不为所动,申屠清也就只好作罢,把此事揭了过去,毕竟正如焦大所说,这世上两人长得像并不奇怪。只是看着夏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心又是不自由地浮起这个念头,觉得夏和焦大真是越看越像,尤其此时夏与焦大对峙而立,两人剑拔弩张之际,连申屠清这样的人物都忍不住有丝错觉,觉得站在那里的似乎是同一个人,只不过其一个是另一个人的影罢了,虽说夏和焦大的年龄以及装束全然不一样。 申屠清也忍不住对夏起了一丝好奇,原本就算他联合焦大欲除夏,但夏对于他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个该尽早除去的威胁,而这威胁的根本所在并非是夏本身,而是夏身边的戒戒,所以他更多的还是把注意力放在戒戒身上,但现在他却是对夏起了更多的兴趣,心反复回味着他申屠家这阵收集来的关于夏的种种情报。 虽说在那些情报里,除了这最近几个月外,夏的过去也可说平平无奇,但他现在却是忽然感觉到夏只怕并没有情报上所说的那么简单。 且不说夏崛起之神速,比起二十年的焦大都有过之而无不及,虽说焦大当年也是在短短几个月内由一个默默无闻之辈变成蛊门的风云人物,甚至足以与他申屠清相提并论,但焦大当年虽然默默无闻,却怎么说也是焦家的人,世学深厚,不像夏,几个月前可说是连蛊是什么都还不知道。 更重要的是,能够让二百年一出的瞳妖自动来投,再怎样,也绝不会是泛泛之辈,就像开创他们几家繁盛之基的那几位先祖,无不是天赋异禀或者惊才艳艳之辈。他感觉像夏这样,只不过很可能是因为条件和环境所限,所以一直默默无闻,现在机缘一到,终于一飞冲天。 单说现在夏一动,便引得那深藏不露的焦大气势陡换,也足以让蛊门所有人的刮目相看,还没出手,便能让焦大这样不自觉地警惕和戒备的,蛊门可是屈指可数。 申屠清现在算是彻底理解了为何焦大一开始便是如此的慎重,只怕不只因为最后还要和他一战,也因为夏虽然和戒戒已经分开,但对于焦大来说,也并不是一场轻松之战。 想到这里,申屠清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以目前的局面,焦大胜得越难越辛苦,对于他来说,也是越有利。 只是就在这时,蹲在申屠清对面的戒戒突然转过头,朝着夏他们那边大叫了一声,声音短促而又响亮,甚至有些尖厉,十分的刺耳。 它立起身,身微微泛红,恶狠狠地看着焦大,龇牙咧嘴,‘张牙舞爪’,在那里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好似那葫芦娃看到了蝎精和蛇精正在加害自己亲人,愤怒无比,也像在警告甚至威胁焦大一般。 它这一声叫,原本静得异常的现场也是突然莫名其妙地恢复了各种声音,风吹声,虫鸣声,树摇声,落声,纷纷响起,仿佛无声电影突然变成了有声电影,现场有如凝固了似的气氛也恢复了一些动感和生气。 只是那焦大却是无动于衷,没有任何反应,不过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却突然抬起头朝着申屠清看了看,还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略带讥诮的笑意,好似又能听到申屠清心所想一般,而同时他整个人也缓缓放松下来,就像拉满了的弓弦一点点退回去一般,之后,他竟是转过身,一步步走到了边上躺在地上的焦二那里。 他俯身抓起焦二的手,把了把焦二的脉搏,几秒钟后,便直起身,拖着焦二进了林,把焦二放在一片松软的草地上,便又一步步走了回来。 回到夏面前,他不带任何感情地问道:“为什么不杀他?” 此时夏也稍稍放松下来,他也有些疑惑焦大和申屠清为什么迟迟不动手,听到焦大突然这么问起,他不由稍稍一愣,张了张嘴,却又闭上,过了一会,才开口道:“没为什么。” 焦大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之后鼻里轻哼了一声,脸上竟似笑了笑,却又很快恢复了平静,之后便又转头看向申屠清。 “焦大当家的在犹豫吗,你在等什么?该不会是因为他放过了焦二一命,让你改变了主意?”申屠清也不动声色,似笑非笑道。 “申屠老爷又在等什么?”焦二淡淡地回道。 申屠清一愣,却沉默起来。焦大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看着前面的夏,又似入定了一般。 这两大绝世高手面对着夏这么一个刚入蛊门的新人,却因互相猜忌,心存顾忌,而迟迟不肯出手,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也定要当做奇观。 过了分把钟后,还是那申屠清似乎忍不住想要打破僵局,干笑了两声后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不如……” 可就在这时,他对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嗡嗡嗡的声音,他转头一看,不由一愣。 原来正在他说话时,他对面的戒戒却动了起来,竟开始急速抖起身,发出了嗡嗡嗡的声音,并且像吹气一般急速变大。 还不等申屠清话说完,戒戒身便已胀成簸箕大小。 申屠清脸色微变,双脚错开,身紧绷,全神戒备着。 哼!哈! 却听它粗着嗓一声大吼,嘴里喷出一股凝结成球状的气浪,向炮弹一般喷了出去。 只是这气浪攻击的目标却并非戒戒对面的申屠清,而是它右侧的那堵高耸如墙的光幕。 看来八戒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 只是那鼓炮弹般的气浪重重撞到那光墙上后,虽没有散开,也仍在旋转着,但速度也是陡降,竟像是一块石头缓缓没入厚厚的泥浆里一般,当那股白色气浪慢慢钻进光墙里时,也一点点变了颜色,好似被光墙上的颜色浸染了一般,而当整个气浪都进入光墙后,颜色也完全变得跟光墙一样,最后气浪完全停了下来,却也好似消失了一般,似乎被那光墙融了进去。 戒戒却不肯罢休,哼哈哼哈一声接一声地叫着,呼出一个又一个气浪轰向那光墙。 无奈那光墙却着实诡异,那一个个气势凶猛的气浪一撞上去后,便都被它纷纷吸了进去,消失无踪迹。 那申屠清却是脸色一缓,哈哈大笑起来,不过他笑的并不是说戒戒无法破掉那光墙,而是在笑戒戒终于动手了,而且目标并非是焦大那边,虽说戒戒不一定能够破得了这光墙,但是焦大那边肯定要压力倍增,这样下去,焦大迟早要忍不住先对夏动起手来。 他笑了几声后,却仍做壁上观,丝毫没有要阻止戒戒的意思,反而看了看焦大那里,一脸讥诮道:“焦大当家的,你说它究竟能不能破得了你焦家的奈何阵呢?我看……”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却是突然脸色大变,只因戒戒那里突然转过身来,朝向了他,哼哈一声之后,一股气浪炮弹般朝他着身上飞速轰来。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股气浪转瞬即至,结结实实与申屠清撞在了一起,申屠清闷哼一声,竟被直接撞飞了出去。 (看完这一章,请直接点看下一章。) 第七卷终点起点第十七章石破天惊(十) 也不知是戒戒见无法破掉那光墙,所以把目标转向了申屠清,或者说因为本就很生气,但见申屠清在那里谈笑,还以为申屠清在笑话它,所以把怒气转移到了申屠清身上,还是说它其实一开始就把目标指向了申屠清,前面破那光墙也只不过是它的障眼法而已,它的本意就是声东击西,引申屠清大意。 不过不管怎样,那申屠清虽然心思缜密老谋深算,可大概还是没想到戒戒突然还会对自己来这么一招,以致一个不小心,竟生生了戒戒一击。 而不等那被撞飞出去的申屠清落到地上,戒戒却又是哼哈一声,呼出一团气浪,猛然轰向半空的申屠清。 那申屠清身在半空,大概也无处借力,竟又似来不及躲闪,被戒戒呼出的气浪撞了个正着,正落下的身旋即再次飞起,向更远处落去。 戒戒却仍不罢休,快速追了上去,它现在虽然身躯庞大,但动起来的速度比起以前却并没慢上多下,转眼间就跑到了正在往下掉的申屠清的下面,仰起头,又是哼哈一声,喷出一团气浪,击向申屠清。 申屠清却似早失去了抵抗之力,又被那团气浪撞了个正着,好似被炮弹击一般,笔直地向上飞去。 不等申屠清落下,戒戒稍稍向右横移了移,又仰头哼哈一声,喷出气浪,再次把申屠清轰上天去。 一时间那申屠清像是成了一个排球一般,戒戒在下面左跳右跃,嘴里不停地哼哈出声,喷出一团又一团的气浪,一次接一次地将那申屠清击向空。 不过申屠清虽然身瘦小,但比起那排球还是要大上许多,也要沉重许多,而戒戒喷出的气浪也是力量惊人,撞在申屠清身上,发出声声闷响,比起那打排球,声势不知道大了多少,堪称壮观。 而且戒戒呼出的气浪虽然凝结有如炮弹,但同时还在疾速旋转,在把申屠清撞飞的同时,申屠清身上的衣物也是被劲风撕得片片碎裂,在空徐徐落下。不过片刻,那申屠清也成了一只无毛光猴一般,如果不是他在空上上下下速度极快,人的视线几乎都是跟不上,只怕是要春光乍泄了。 不过看之后申屠清连叫声都不再有了,只怕早已晕死过去,甚至说很可能都是死得透了,也是不用再去顾虑会不会被人看到什么私秘的东西。 只是不管申屠清是晕过去了还是死了,戒戒却仍不见停下的意思,大有一副痛打落水狗的意思,仍不断地把申屠清一下接一下地轰向半空。 看它样,只怕先前去破那光墙还真的只不过是幌,它早就把目标指向了申屠清。它这一招声东击西虽然学自夏,可现在早已被它运用得炉火纯青,得心应手。 边上一直旁观着的老胡一脸错愕,惊诧万分,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甚至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蛊门第一高手,纵横无敌的申屠清不过一个照面,就被戒戒打得生死不知,现在还被戒戒一次又一次‘吹’到天上,像个皮球一般飞上飞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老胡感觉这是他这辈见过的最匪夷所思的一幕。 另一边的夏和焦大相反却是平静多了,甚至于依旧一脸严肃,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 夏在见戒戒一击得手,也是忍不住心生喜悦,只是随后,却是越看越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戒戒呼出的气浪可是连钢筋水泥做的房都能生生摧垮掉,申屠清就算是铜皮铁骨,也应已成一团肉泥,而戒戒虽然平常喜欢吃各种毒虫,却从没有虐尸的习惯,更不要说人的尸体了,可现在它却仍不见停下了,实在有些反常。 夏察觉到戒戒现在并无任何得手后的喜悦,甚至还隐隐约约有些焦躁不安,这也让夏一颗心渐渐提了起来,感到丝丝不安。 可是他现在并不清楚具体情况,也不能随意去让戒戒停下,只能耐心等待着。 夏对面的焦大看到申屠清一下接一下地被戒戒轰向天上,也同样不见悲喜,一副若有所思的样。 一连把申屠清击飞了十多次后,戒戒终于停了下来,闪了开去,那申屠清也砰的一声重重落到地上。 停下来的戒戒气喘吁吁,肚大幅起伏,想来这几下也颇耗他精力,甚至已是到了它极限。 落到地上的申屠清几乎全身光洁溜溜,不着片缕,只是此时的他也几乎真的变成了一滩肉泥,全身上下血肉模糊,难辨首尾四肢,有无衣服也无关紧要,看去十分渗人。 那老胡胃里一阵翻腾,几乎忍不住要呕吐出来。 夏看了看地上申屠清的尸体后,不由愣了愣,有些意外申屠清竟然真的就这么死了,只是突然间,他脑里晃过似曾熟悉的一幕,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不由脸色大变,急朝戒戒叫道:“小心!” 身正在快速缩小的戒戒浑身一震,转头看了看夏后,又抬头看了看上面,突然跑了起来,快速向着一边跑去。 突然间,戒戒上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快速朝着戒戒压下来。 不等戒戒跑出多远,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一根巨木从天横降,将戒戒直接压在了下面。 这段巨木无枝无,表面光滑,好像被削去了树皮一般,长约二十多米,一头尖细微曲,向后则是越来越粗,另一头几乎有一米多直径,整个重量只怕有好几千斤,刚才一下突然落到地上,也使得整个大地都猛地颤了一颤。 只是这段巨木以粗的那一头为支点,细的一头很快又抬了起来,一直抬到三十多度角,便又再次重重落下,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激起土尘无数,大地也再次一阵猛颤。 一直连砸了十多下,巨木才终于停了下来,却又一点点缩小变短。 不过那早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老胡却惊诧地发现那巨木其实并不是变小缩短,而是从那粗的那边起,一点点缩回了一片淡淡的几乎难以看到的白幕之。 似乎在那巨树后面藏着一片透明的异空间,巨树是缩回了那空间里面。老胡也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刚才他看巨木粗的那一边,竟没看到什么切口和木纹,而是隐隐约约模糊一片,不过他心因此更是惊骇,因为这么一来,显现出来的这段树木恐怕只不过是冰山一角,后面藏着的很可能更加庞大。 就像一个人站在一片帘布后面,像另一边的一只虫伸出一只手,虫所能见到的只不过是一只手而已,后面藏着的人比这只手还要大上无数倍的。 等那段巨木全数缩回去后,那片白幕也是一点点消失不见,一切都变回了正常,似乎那段巨木从未出现过一样。 只是在那地上,巨木所留下的半米多深的砸痕却是如此清晰,告诉人们它确实出现过。 “好狠的小东西。你打我一下,我也还你一下,现在咱俩扯平了。” 在那段巨木消失的同时,地上申屠清的‘尸体’竟也是变的透明起来,似乎化成了水汽,最后完全消失不见,而在十多米开外,却缓缓现出一个人影,却正是那申屠清。 第七卷终点起点第十八章石破天惊(十一) ‘死而复生’的申屠清却不复原先的轻松表情,一张脸上严肃无比,眼神里也显得十分慎重,纵使现在反击得手,却仍全身紧绷,一副戒备的样。 他微微喘着粗气,胸膛起伏,甚至说话时还咳了两声,脑后束着的长辫也显得有些蓬松,身上本来整整齐齐的唐装也成了皱巴巴的,甚至袖等处还像是被剪刀绞过一般,已然破碎成条,整个人看起来颇是有些狼狈。 看他样,虽说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时候从戒戒猛烈的攻势下逃脱出来的,并且用障眼法骗过了戒戒,但只怕他刚开始也确实了戒戒的攻击,并没有完全躲过去。 边上那老胡刚从地上站起,看到申屠清突然‘活’了过来,不由吓得再次坐倒在地,一脸惊诧地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虽然他也有些不敢相信申屠清就这么被戒戒杀死,但现在看到申屠清玩魔术一般突然出现在其它地方,并且看去完好无损,而地上的尸体则是化成一团水汽,快速消失不见,他同样是惊诧万分,感到难以理解。 相比老胡,夏和焦大自无这么大多大疑惑和惊讶。 焦大自不必说,上次同样在宅镇边上,他对上那申屠秀,便已料到了申屠秀还有一招幻术,随后将计就计,一举轰杀刚刚‘死而复生’的申屠秀,看当时情形,他对这样的手段也显然是了然于心,而刚才见戒戒一次又一次把申屠清轰到天上,似乎申屠清已是死定,他却一直无悲无喜,只怕也早料到了申屠清不可能会这么容易死掉,还留有后招。 就连夏,当初也是亲眼见到过焦大杀掉申屠秀的情形,对于申屠秀当时‘死而复生’印象深刻,刚才他突然感觉不对,大声提醒戒戒小心,也是忽然想到申屠清该不会也是用了障眼法或者说幻术,其实早已脱身开去,正伺机在旁。 而事实也果真如他所料,可是申屠清到底不是那申屠秀可比,没有像申屠秀那样关键时刻还要炫耀一番,结果被焦大抓着了机会,而是一直隐藏在侧,刚等戒戒反应过来,便展开了凌厉的反击,一举取回了先机。 说来话长,其实从戒戒突袭申屠清开始到现在,也不过是发生电光石火之间,场上形势便是一转再转,戒戒被那巨木砸了个正,也是生死不知。 夏也似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那边巨木砸出的深坑,随后表情变得越来越激动,因为他这里距离甚远,也看不到深坑里戒戒的情况,他竟是不顾对面的焦大,脚下一动,快速朝着光墙那边跑去,想是要看看戒戒到底是否还活着。 只是他这一动,破绽顿露,空门大开,对面的焦大眼里精光一闪,接着便听扑哧声起,夏还没跑出几步,在他身周突然蹿出三条浑身长满尖刺儿臂粗细的红色荆棘,猛地卷向夏双脚。 ‘红刺龙’卷住夏的同时,焦大袖里那三只‘乌豸’也是突然飞出,像三点闪电一般快速击向夏。 申屠清和戒戒已经交上了手,焦大便再无顾忌,趁着夏心神不宁忘却戒备之际,终于开始动手。 作为他来说,既要避免先动手,吸引戒戒攻来这边,以致让申屠清坐收渔翁之利,却也要掌握适当时机,不能出手太晚,否则申屠清一旦腾出手来,只怕也很快会把目标指向他,会让他腹背受敌,所以现在也是目前最好的时机,虽说申屠清似乎已经占得优势,不过看样也受了不小的冲击,耗了不少精力。 而焦大召出的三条‘红刺龙’并没有直接刺向夏双脚,而是从夏身边刺出再卷向夏双脚,也是焦大吸取上次教训,怕夏脚下仍有石头蛊护卫,所以在没有直接驱使‘红刺龙’刺向夏双脚,反让‘红刺龙’从夏身周刺出,再加夏跑得非常快,直接去刺夏双脚也并不一定能,所以焦大也是先在夏身周召出三条‘红刺龙’,把夏围在里面,这样便封死了夏的去路,以夏的速度,只怕会是直接撞上‘红刺龙’。 然而刚等那三条‘红刺龙’钻出地面,夏却似早有所料一般,竟突然停了下来,也没有像焦大所预料的那般直接撞上‘红刺龙’,接着只见他高高跃起,向边上跳了开去,那三条卷向他双腿的‘红刺龙’也纷纷扑了个空,互相纠缠在一起。 而夏跳了开去后,又是直接一个翻滚,躲过了身后袭来的三点‘乌豸’,好像背后也长着眼睛一般。 焦大眉头一跳,心一沉,脚下也是疾动,向一边横移着出去。 只听扑扑连声,在焦大原先所站的地方,突然钻出一簇尖利如刀的石刺。若是焦大稍晚上一步,只怕便要被那簇石刺刺个正着。 然而焦大躲过石刺后,却仍不停下,跑出几步后,便突然一个转折,又疾步跑向左边,他刚跑出一步,在他转折的地方稍前面一点,又是突然钻出一簇石刺,如果焦大刚才没有变换方向,只怕又要撞在那簇石刺上。 只见那焦大左躲右闪,快步疾奔,一簇簇石刺则猝然出现在场上各个地方,似在对他进行围追堵截,却总是在关键时刻被他躲闪过去。 不过焦大也是险象环生,没有任何轻松可言,从地里钻出的一簇簇石刺规模越来越大,不过几秒钟后,几乎是成片成片出现,就像草丛疯狂滋生蔓延一般,他稍有不慎,只怕便要被那些石刺生生钉在地上。 不过片刻功夫,许多地方已是被石刺占满,原本是枯黄草地,几乎已成一片灰色石林,看去狰狞可怖,焦大所能落脚的地方也是越来越少。 只是那夏此时的处境比起焦大也没有好上多少,或者说比起焦大还要严峻,他在躲过焦大那三只‘乌豸’的突袭后,也是不见停下,又是高高跃起,跳向一边,然后疾步跑开,在他刚刚落脚的地方,突然钻出几条‘红刺龙’,堪堪与他错身而过。 也跟焦大那边一样,接着地上不断钻出一条又一条的‘红刺龙’,夏左躲又闪,好几次都是差点被‘红刺龙’刺到。同时,那三点‘乌豸’也是一次又一次朝他扑来,跟着地上的‘红刺龙’一起对他围追堵截。 不过转眼间,随着钻出地面的‘红刺龙’越来越多,很快就连成了一片,他这一边的枯黄草地便已是成了一片红色的荆棘林,而且那些长满尖刺如荆棘一样的‘红刺龙’还能像活物一般摆动,看去比起焦大那边的石刺林还要狰狞可怖,而能容得夏落脚的地方也是越来越少,再加空有那如影随形的‘乌豸’不断追击,夏的形势比起焦大那边还要不乐观。 只是就算如此,他们仍是不断驱使地下的石刺或者‘红刺龙’追击对方,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因为他们两人谁都知道,现在两人谁也占不了上风,但一旦谁先停下来,便立刻就会处于被动境地。 然而随着地上的石刺和‘红刺龙’越来越多,以间一线为界,几乎把方圆几百平米内的土地都给占满了,两人也不得不同往间靠拢,于是两人也是越跑越近。 眼看两人之间相距不过十来米,很快就要撞在一起,他们忽然同时急急停了下来,接着便听两人又几乎同时喝了一声,自他们身前,分别钻出成片成片的石刺或者‘红刺龙’,如潮水一般向着对方涌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成片的石刺和‘红刺龙’在他们间相遇,狠狠撞在一起,有如浪涛拍岸,竟是震得大地也微微一颤。 (看完这一章,请直接点看下一章。) 第七卷终点起点第十九章石破天惊(十二) 那石刺和‘红刺龙’相撞一起后,也是不断努力地向着前面推进,忽而是石刺压过了‘红刺龙’,把一条条‘红刺龙’从地里顶出,撞飞出去,忽而又是‘红刺龙’压过了石刺,竟生生把一条条石刺撞断绞断,甩飞出去,却是谁也无法完全占到上风。 它们在间互相纠缠着,扭绞着,你来我往,你退我进。成片成片的石刺和‘红刺龙’也似成了两个整体,像两头红了眼的斗牛在互相顶碰一般,却是谁也无法奈何得了谁。 一时间只见尘土飞扬,不断有碎裂的石刺或者连根拔起的‘红刺龙’高高飞起,掉到地上后却不再有动静,没有了生气,好似战场下牺牲的士兵,以最惨烈和悲壮的方式退出了战场。 而夏和焦大在间的石刺和‘红刺龙’撞在一起后,互相对视了一眼,便转过了头去,却又齐喝了一声。 两人喝声一起,整个大地竟是轻轻颤了起来,还发出了呻吟一样的声音,好似突然起了地震一般。 接着便见四周不断响起砰砰巨声,两人身后成片的‘红刺龙’和石刺竟是纷纷碎裂飞溅,好似被炮弹击了一般。 而几乎是在转眼间,两人各自身后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夏身后成片的‘红刺龙’竟是悉数换成了成片的石刺,在石刺上面,则挂着一条条连根拔起的‘红刺龙’,像是一支支灰色竹签上插着一条条红色虫一般;而在焦大身后,原本的石刺林却是变成了成片的‘红刺龙’,在一条条‘红刺龙’之间则是散着一堆堆的断裂甚至碎裂成块的石刺。 看到对方身后的变化,两人不由微微色变,都有些惊讶于对方竟是跟自己想到了一起去,只是两人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全身突然绷紧,又是齐喝了一声。 大地又是一阵轻颤和呻吟,接着四面八方又响起阵阵剧烈的撞击声――跟两人之间这片地方一样,他们身后,石刺和‘红刺龙’也开始互相纷纷纠缠起来,时而成片石刺钻出,顶穿一条条的‘红刺龙’,时而一条条‘红刺龙’钻出,击碎击飞一簇簇的石刺。 两人身周不过几百平米的地方,现在却像是一个巨大的战场,上面有成千上万的士兵在激烈地厮杀着,舍生忘死,前赴后继,不闻嘶喊声,却有刀光剑影,兵戈声不断。 只有两人脚下不过一米左右的地方,却是一片平静。场上风云动荡,两人却是岿立如山,不过平静的也只是表面而已,在地下却同样有石刺和‘红刺龙’在进行激烈地角逐,只不过这是他们防御最厚的地方,自不可能让对方轻松突破。 随着时间一点点消逝,场上虽然依旧喧嚣无比,却终于渐渐现出了胜负迹象。 只是这胜负却也是相对的,在夏身后,他的石刺在‘红刺龙’的不断攻击下终于慢慢站稳了脚跟,重新连成了片,那些新钻出来的石刺也是越来越粗越来越高,石刺下面,几乎完全结成了一体,像是一整座石岩一般;而在焦大身后,则是‘红刺龙’占了上风,同样,那‘红刺龙’的数目虽然不是很多,却都是粗大无比,像是一条条巨龙一般,在‘红刺龙’的下面,也同样结在了一起,似成一体。 几乎同时,两人转头朝着自己身后看了看,又齐转过头看向对方,而他们身则是一点点挺直,肌肉绷紧,有如利剑缓缓出鞘,凌厉的气势一点点提起。 当两人的气势提到极至,忽地长啸一声。 长啸声起,两人间突起一阵劲风,股荡而出,竟激得那正在猛烈‘撕斗’的石刺和‘红刺龙’化成阵阵粉尘,,四散而出。 唯有两人却仍是岿然不动。 这时,两人脚下的大地却更是猛烈地颤抖起来,似乎强震来袭。 轰隆声,在夏身后,那片聚结一起的石刺底部竟是越变越大,好似一座石山凭地而起,不过短短时间,竟是变成了一座高达十五米,粗约四五米的石山。 更诡异的是这石山竟成*人形,手脚脑袋俱全,甚至脑袋上五官也是隐约可辨,而在石山表面,则又布满了一条条人的大腿般粗细手臂般长短的石刺,整个看去有如一个人形刺猬。 而在焦大身后,那联结一体的‘红刺龙’同样是越变越大,不过片刻,竟长成了一个十多米高十多米粗的球形生物,不过在它身上,则又长满了一条条比人的腰部还粗长约七八米的‘红刺龙’,并且不停地上下左右甩动着,像似章鱼的触角一般,它整个看去,也正像一只庞大无匹的巨型章鱼。 接着,那石头巨人和巨型章鱼几乎同时离地而起,冲向对方。 夏和焦大则是齐向后面退了开去。 眼看那石头巨人和巨型章鱼要压到他们身上,却是齐齐一跃而起,从他们头顶一跳而过,然后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巨响声,地动山摇! 那石头巨人和巨型章鱼相撞一起后,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章鱼身上两条‘触角’,闷吼一声,竟把那两条‘触角’生生撕了下来。 只是那巨型章鱼也是全身触角齐动,纷纷甩向石头巨人,把石头巨人逼退了两步。 那些触角甩到石头巨人身上,也抽下了一片片石岩来,一时石屑横飞,有如被炮弹击了一般,那石头巨人的脑袋更是被生生抽掉了小半,变得残缺不全。 只是石头巨人被抽掉半个脑袋也好,巨型章鱼被撕下两条触角也罢,却都不见它们有什么痛苦的样。石头巨人退了两步后,稍顿了顿,半边脑袋又一点点长了出来,而后又闷吼了一声,扑向巨型章鱼,同样那巨型章鱼在这个时候重新长出了两条触角,迎向石头巨人,和石头巨人再次狠狠地撞在一起。 另一边那老胡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脸色也是苍白无比,浑身不由自主地轻颤着。 对于他来说,夏和焦大的手段已是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在他看来,这和刚才突然出现的那段巨木一样,已经不能称做是蛊术,而当是传说的鬼神之术。 移山填海,惊天动地! 虽然因为间有那堵光墙挡着,石头巨人和巨型章鱼相斗时无与伦比的声势都被削弱了许多,尤其它们激起的股股巨大气浪也都是被光墙彻底隔绝在那一边,并不能影响到他这里,可是老胡还是感到阵阵惊心动魄,就像穿着绝对安全的隔护装置,近距离观看火山喷发一般,虽然明知自己是安全的,但还是会忍不住的紧张乃至害怕。 而那申屠清虽然显得镇定多了,却也是表情复杂,脸带惊奇。他现在也是再一次不可遏止地感觉到夏和焦大是如此的相像,从焦大开始出手,夏骤然反击起,两人就像是在跟自己的影战斗一般,不管是每次出手的时机,还是使出的手段,竟都好像事先约好了一般。 “精彩,精彩,有多少年没见到过如此精彩的交手了?”申屠清眼里闪着兴奋之色,喃喃自语,甚至于他浑身也是轻轻颤着,热血沸腾,心涌起丝丝冲动,好像突然间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忍不住想要冲上前去,加入夏和焦大两人之间的战斗,与他们分个高下。 忘情之下,他突然提高了声音,哈哈笑道:“忘海,再给爷爷那瓶酒来,今天爷爷要……” 只是说到一般,他终于回过了神来,忽然想起自己现在可不是在家里,脸上不由闪过一丝尴尬,无奈地笑了笑,又朝着树林深处看了看,摇了摇头,自嘲道:“没想到临老了,还会做白日梦。” 随后他脸色渐渐恢复了平静,一步步走到了光墙边上,细细地看了起来。 现在焦大和夏激斗正酣,难分高下,他却得尽快想办法破掉这光墙,准备等焦大和夏分出胜负时,立刻与焦大再分生死,虽说这样的做法并不是很光明正大,可是焦大是他此生遇到的最厉害的高手,他也不得不用尽心机,把握一切可利用的机会,所以也顾不得再去全神贯注夏和焦大之间的战斗。 可就在这时,原先被那巨木砸出的大坑里,突然响起了一个脆脆的叫声。 申屠清脸色微变,转身看向身后,一脸的警惕和戒备。 脆叫声过后,一个白色身影从那坑里慢吞吞地爬了出来。 第七卷终点起点第二十章石破天惊(十三) (今天两章合一起发了。) 不过当看到坑里出来的那个白色东西的模样,申屠清脸上却是不由闪过一丝讶异,在那里愣了一愣。 从坑里出来的自然是那戒戒,而不是别的东西,只是戒戒此时的样,却与原先十分不同。 原先的戒戒是滚圆滚圆的,脑袋滚圆,肚也滚圆,而现在的戒戒却是变得扁平扁平的,好像一块面团刚被擀面杖反复轧过一般,成了薄薄一片,唯有两只眼睛还有脑袋上那肉包仍是鼓着,算稍厚一些。 它身体也正像面团被轧过一样,面积也大了许多,不过它身原先那倒葫芦形状却仍保持完好,乍看之下,倒像是变成了那八仙之一汉钟离手里的芭蕉扇。 只是它变成这个样,看却很难保持平衡,行动颇为不便,它哼哼唧唧贴着地面好不容易从那坑里爬出,又努力地把身给立起来,一阵风儿吹过,便又把它吹得东倒西歪,匍匐在地。 不过它却不服气似的,又一次凭着那条细尾支撑,摇摇晃晃立了起来,可惜那风儿也好像有意跟它作对一般,又是突然吹起,当场把它吹趴在地,它就像是块面饼一般,啪的一声贴在地上。 看它的样,颇有些滑稽,让人忍俊不禁,只是那申屠清却是根本笑不出来,脸上甚至反而越显严肃,警惕地看着对面的戒戒。 刚才听到戒戒的叫声,他还以为戒戒是钻进了地下,躲过了那巨木的攻击,但现在看来,戒戒却是并没有躲过去,不过正因为如此,他心更是难以放松,戒戒都被巨木碾压成这个样了,听它叫声却仍是气十足,似乎并没有受伤,只不过就是变了变样而已,这自然让他十分疑惑和惊讶。 只是再一次被风吹趴在地的戒戒却好像终于放弃了似的,趴在地上不起来了,只是不停地哼哼着,一副无奈的样。 看戒戒这般无可奈何的样,申屠清也是稍稍放松了些,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小东西,没想到长得还挺结实,被压成这样了都没事,不过你想要恢复成原来的样,只怕有些难了……” 可就在这时,本来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戒戒突然浑身猛烈地抖了起来,发出嗡嗡嗡的声音,嘴里则是呜呜做声,好像婴儿吃奶一般。 申屠清脸色微变,说了一半的话也是停在那里,只是随后他以为戒戒是听到他的话生气了,于是又一笑道:“怎么,还不服气么,既然这样……” 突然,只听扑的一声,戒戒本来扁平的身突然如气球一般猛地涨了起来,一瞬间又变得滚圆滚圆。 它这一下变化速度极快,它那肚猛地一涨之下,竟把它整个身都推向了半空,像皮球一般弹了起来。 飞到半空的戒戒扭头看向申屠清,竟似咧嘴笑了笑,而后张开嘴巴,猛吸了口气,肚又是暴增了几分。 哼!哈! 突然之间,它暴吼一声,呼出一个球形气浪,炮弹一般击向对面的申屠清。 好在申屠清向来谨慎,看到戒戒突然弹向半空时,便已全神戒备,当看到戒戒看向自己这里,朝自己坏笑时,更是心里一沉,暗叫了一声不好,同时全身肌肉也紧绷了起来,当戒戒呼出气浪袭向自己,便赶紧向边上闪了开去。 只听一声巨响,戒戒呼出的气浪顿时打在了地上,一时间尘土飞扬,那气浪竟在土里生生砸出了个两米方圆半一尺多深的坑洞,而坑洞周围约三四米见方,上面长着的低矮杂草也被气浪边缘绞成了粉碎,好像是被割草机贴地剪过一般,看这气浪的威力,只怕比起真的炮弹也是没弱上多少。 不过不知戒戒是身在空无处借力无法平衡,还是说它刚才也是仓促行事,并没有准备妥当,当它哼哈两声吐出,通过声音共振激起气浪后,自己竟也被那股气浪猛地地弹飞了出去,同样像个炮弹一般,落回了它刚爬出来的深坑里。 只是一转眼,它就从那坑里跳了出来,虽然摇头晃脑的,好像有些晕晕乎乎的样,可是看去也并无任何大碍,而且一爬出来,便又转向那申屠清,猛吸了口气后,哼哈一声,再次呼出一团气浪,袭向那申屠清。 刚停下的申屠清也是脸色微变,脚下立动,赶紧又躲了开去。 也亏他年纪虽大,身手却仍是敏捷得很,反应也够快,戒戒虽然没什么听写,但呼出的气浪还是被申屠清堪堪躲掉,击在了地上。 不过戒戒却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又一下接一下地呼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气浪,炮弹一般追袭着申屠清。 申屠清也不敢有丝懈怠,左躲右闪,左奔右突,像是那战场上冒着炮林弹雨突击的士兵,也像在林间腾挪跳跃的猿猴,一刻不得放松。 只是戒戒虽说现在看去像似取回了先机和优势,只是不管它怎样急促地呼出一个又一个气浪,却始终都无法击申屠清,那申屠清脚下速度几乎是越来越快,到后来,整个人都幻成了一道虚影一般,把一个个气浪都避了开去。 戒戒也突然停了下来,立着身,朝那申屠清大叫了一声,显得有些不耐烦或者说生气。 那申屠清见戒戒停住,便也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戒戒。 戒戒却是朝着申屠清唧唧呜呜叫个不停,一副激动的样。 只可惜申屠清却是不可能听得懂它到底在说什么,不由有些疑惑,不过见戒戒一副激动却又认真的样,倒像个小孩在学大人的举止言行一般,他也不由颇觉有些好笑和有趣,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并不明白戒戒的意思。 戒戒见他这般样,便又莫名其妙朝着他努了努嘴,还点了点脑袋。 申屠清一头雾水,疑惑地看着戒戒,他现在感觉依戒戒的样,倒不像是在跟他做生死之斗,而像是在游戏一般。 可就在这时,戒戒点了点头后竟是突然鼓起肚,哼哈叫了一声,突地呼出一股气浪,猛地袭向站在对面的申屠清。 对对对,就站在那里别动,好好吃俺一记狮吼! 申屠清吓了一大跳,脸色大变,也顾不得什么大家风度,急向边上滚了出去,堪堪躲过了戒戒一击。 躲过气浪后,他直跳而起,全身紧绷,等着戒戒接下来的一击,心却是大骂戒戒狡猾。 只是戒戒却又停了下来,直着身,朝着申屠清大声叫唤着,一副怒气冲冲的样,显得比先前还要激动,倒像是个小孩在数落跟自己玩游戏的伙伴没有遵守游戏规则。 申屠清也总算是有点明白戒戒的意思了,却不由白了白眼,心想这胖虫还真将自己当成傻瓜了,就算是傻也不可能愿意站在原地不动,接它的攻击啊? 可是看戒戒的样,却显得十分的认真,似乎丝毫没有作弄申屠清的意思,而像是很郑重地在跟申屠清谈判一般,不停地朝着申屠清叫唤着,一会摇头晃脑,一会左看右看,似乎在跟申屠清解释他们两个具体该怎么个斗法,就像传说的武林高手切磋武艺前在商量到底是斗还是武斗一般。 看到戒戒这般明明无理却似占着大道理,明明荒唐却又显得十分认真和郑重的样,申屠清不由有些哭笑不得,心竟是感觉有些无奈,心想这小东西肚里到底装着什么鬼主意,也越来越怀疑戒戒现在是抱着何种心态在跟自己交手。 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原本抱着必杀戒戒之心的他此时竟隐约有些踌躇起来,原先的杀意也是莫名其妙淡了许多,一时间竟是忘了抓住机会,灭掉戒戒,却反而在那里感觉丝丝无奈,倒似束手无策一般。 就好像是一个人全副武装出了门,铁了心准备去杀自己的仇人,结果找到仇人后,却发现仇人只不过是个三五岁的小孩,而且那孩见到他了,也是一脸纯真地看着他,还说要跟他玩过家家,虽然玩的游戏是让他站在原地不动,让他拿着刀戳他,可他却还是突然感觉好像没了原先的杀意,竟似有些不知该怎么对仇人下手了。 不过这时,他看到戒戒又点了点头,鼓起了肚,赶紧收回了心神,提高了警惕。 只是戒戒正准备再次发动攻击,大概见到申屠清又有躲闪的意思,竟是生生停了下来,又朝着申屠清大声叫唤起来,怒气冲冲的。 申屠清一阵头大。只是很快,他心却是突然一惊,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看了看对面的戒戒,哼了声道:“小东西,你在给老头我使什么**术吗?” 他终于觉察到了自己心态的变化,在这样的生死关头,这样的心态,也绝对是大忌。申屠清纵横蛊门几十年,手上沾血无数,虽不像焦大是以狠辣无情为名,但在蛊门他也是以铁血果敢著称,在面对敌人时还是第一次有这等犹豫恍惚的时候。 他也不由有些怀疑戒戒是在暗给自己使什么另类的蛊术,有意在迷惑他的心志,消解他的警惕心,好让他露出更多的破绽。 说完后,申屠清陡然长啸了一声,身也是突然拔高了许多,气势凌厉,眼里也尽是严肃,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厉色,之后又说道:“小东西,你这点小伎俩还骗不过我。” 戒戒见到申屠清气势陡变,却是愣了一愣,似乎有些惊讶,而后又朝着申屠清叫了一声,语气显得有些无奈和委屈,一副非常无辜的样。 长得可爱也不是俺的错啊! 话说它可不会使这样的**术,要会的话,也早向久久使了,而对个糟老头使这样的**术,戒戒可没什么兴趣。 只可惜申屠清却是不可能理解它的意思,一脸冷肃地看着戒戒,眼里带着一丝忌惮。 几秒钟后,他突然哼了一声,竟是快速向后退去。 突然间,在戒戒上面,又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一根巨木凭空而现,狠狠地朝着戒戒砸来。 好在戒戒吃过一次亏,也是有所戒备,它感觉危险来临,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身疾动,闪电般躲了开去。 只听轰地一声,那段巨木猛然砸在了地上,虽然这段巨木比第一次出现的巨木要小上不少,但还是在地上生生砸出了一个浅坑来,也激起一股巨大的气浪。 可是戒戒刚横移出去,还没停下来,它上面竟又出现一片阴影,又是一条巨木突然出现在空,狠狠朝着戒戒砸下。 戒戒赶紧止步,疾速退了回去。 只是原先砸在地上的那段巨木却又动了起来,竟是朝着它横扫了过来。 情急之下,戒戒一声长叫,高高跃起,躲过了那段巨木的横扫。 然而就当它身在半空,还没落下时,它的头上又是出现了一道阴影,一条巨木又朝他当头砸下。 眼看戒戒就要被巨木击,戒戒却是临危不乱,在半空之把身扭了过来,而后鼓起肚,哼哈一声,呼出一个气浪,迎向他上面呼啸而下的巨木。 那气浪和巨木相撞,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一时间不屑乱飞,那巨木被疾速旋转的气浪生生削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巨木被气浪一撞,虽然向下的冲势仍是不止,却也稍微偏了偏,与戒戒错身而过,直接砸在了地上。 接着,戒戒也落了下来,却没在原地做任何耽搁,快速向边上跑去。而地上那三条巨木也真的再次动了起来,快速升到半空,扫向地上的戒戒。 好在这巨木体积庞大,速度虽快,但也受到了空气的巨大阻碍,相比戒戒,终是有些不及,戒戒也是一个急停步,又快速退了回去。 眼看三条巨木分上下横扫而来,它一声叫后,高高跃起,同时身突然急缩,变得扁平了许多,竟从两条巨木间的空隙穿了过去。 等它落到地上,那三条巨木却因惯性巨大,竟仍未停下,而戒戒则是一个转身,迅速鼓胀肚,哼哈叫了一声,呼出一个巨大的气浪,疾速击向那三条巨木。 那三条巨木并排一起,也全数被那气浪击打,间出现了一个豁口,猛地一震后,原本慢下来的速度却又快了几分,横飞而出。 戒戒却身形一闪,竟是朝着几条巨木疾追了上去,不等三条巨木落下,它竟已是赶到了巨木下面,而是鼓起肚,哼哈一声,呼出一团气浪,再次击在那三条巨木上面。 而且这个气浪也同样打在了三段巨木间部位,竟直接把三条巨木截成了段。 不等段巨木落下,戒戒便已退了回来,却又直朝着那申屠清冲了过去。 申屠清脸色微变,赶紧向边上退去。 只是很快,他却发现戒戒并没有继续追来,而是突然停了下来。 申屠清也是停住,警惕地看着戒戒。 戒戒则是朝他叫了一声,而后直直立起身,只用尾巴支撑着地面,半悬浮在空,然后前后左右摇晃起来,全身也微微颤着,同时皮肤一点点变红。 申屠清正有些疑惑之下,却突然听到戒戒嘴里不断传出了富有节奏和韵律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后,申屠清竟突然浑身一震,脸色剧变。在他耳里听来,戒戒这叫声十分的奇怪,好似在唱歌一般,非常的也节奏,只是这并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申屠清突然感觉这声音好像就是直接出现在他耳朵里的,好似戒戒正凑在他耳朵里叫着一般。 甚至于这声音可以说像是直接响在他心里一样,此时的他竟听不到其它任何的声音,脑海里只充斥戒戒那有节奏的叫声,他就像处在寺庙转供冥思的静室里,静室里安静无比,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唯有那木鱼声,一声接一声地响着,像在直接敲击着他的心灵一般。 不过更让申屠清脸色大变的是,随着那声音传来,他的心跳竟是不可遏止地变慢了许多,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心跳正被戒戒的叫声带动,跟着那叫声的节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而随着心跳速度变慢,申屠清感觉到身上血液的流动速度也似乎变慢了起来。 申屠清暗叫声不好,赶紧又动了,继续向一边闪去,想与戒戒拉开距离。 可是他一动,却是骤然发现自己动起来的速度竟是奇慢无比,好像是在泥浆里游泳一般,速度受到了巨大的限制。 随着他心跳越来越慢,申屠清的脸色也越变越白,似乎供血不足,甚至脑里也有些混沌起来。 不过此时申屠清却反而不见了慌张,一脸的镇定,暗道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吗?”他索性停了下来,用两个小指上锋利的指甲滑破了双手十个指尖。 因为他的心跳变得很慢,血液流动也很慢,指尖划破后,竟迟迟不见有血流出。申屠清却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仰头把瓶里的药丸全数倒进了自己嘴里。 等他有些艰难地吞下药丸后,不过转眼间,他的脸色就恢复了正常,甚至还多了些红润,而他划破的指尖也突然淅淅沥沥流出鲜红的血来。 申屠清心跳突然加快,血液流动速度也恢复了正常,甚至比先前还要快了许多。 接着,便听他嘿了一声,竟反朝着戒戒扑了过去。 不过随着他离戒戒越来越进,他的速度又一点点变慢了下来。 然而申屠清却又嘿地一声,接着竟是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在他身边,突然多出了三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来,一齐扑向戒戒。 第七卷终点起点第二十一章石破天惊(十四) 申屠清突然变出三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后,速度也是再次加快,连他自己总共四个人化成了四道虚影一般,迅疾扑向戒戒。 戒戒也是一愣,好像有些诧异,顿了一顿,之后又继续摇晃抖动起来。 扑向戒戒的四个跟申屠清一模一样的人儿当有一个人的速度也是立即慢了下来,只是另外三个人的速度却是不见变慢,也没有丝毫停顿,继续迅猛地朝着戒戒扑了过去。 转瞬之间,三人已是扑到戒戒跟前,他们手上竟是突然多了把明晃晃的匕首,齐朝着戒戒扎去。 戒戒也是被迫停了下来,闪电一般向后退去,纵使它皮坚肉厚,但也不可能傻乎乎地去硬挨申屠清手上的刀。 它这一动,与那三人又拉开了一段距离,只是那三人扑了个空后,却又立即追了上来,就连落在后面的那个,因为戒戒停住了‘唱歌’,行动也马上恢复了正常,跟着另外三个一起扑了上来。 眼看四人越扑越近,戒戒这次却不见躲开的意思,而是直起了身,又不停摇晃抖动起来,也再次变红起来。只是当它全身都变得鲜红后,身上的红色却又快速褪去,竟是转瞬间又变成了黑色,接着又是变回了白色,再之后则又瞬间变成了黄色,不过眨眼的功夫,它全身竟然连续换了数种颜色,跟个超级变色龙似的。 而扑向它的申屠清四人竟是一齐浑身一震,突然停了下来。不过再仔细一看,他们其实并没停下,只是速度却是慢了无数倍,就好像是蜗牛在爬一样,以致看去好像了定身法停住了一般。 几秒钟后,右边那三人的身竟是一点点虚化起来,渐渐变成了透明,最后竟是完全消失不见,好像化成了空气一般,只有在三人刚刚站着的地上,却多了三条黑色的像团海绵一样的虫。 唯一剩下的那人脸上缓缓变化,慢慢露出一脸诧异,拖长了声音道:“怎―么―可―能……” 说话的正是申屠清本人,另外三个却是他用‘影蛊虫’幻出的虚影,用以迷惑戒戒。他这三个幻影表面上看去跟他一模一样,好似真人一般,甚至各自有不同的心跳频率,就好像是他的分身一样,除了他自己,谁也无法分辨出真假来,而这样一来,有那三个幻影的掩护,他便有四分之三的机会不被戒戒发出的声波锁定。 他这蛊幻术,也正是他专门用来应付这种音波攻击的。 刚才被戒戒锁定,落在后面的那个也只是他的幻影,而他自己却跟着另外两个扑向了戒戒。 没料想他本以为稳占了上风,戒戒竟是突然一下锁定了他们四个所有的心跳频率,把他们的速度都降了下来,看戒戒身上颜色不断变化,想来它是突然间一齐发出了四道频率各不相同的音波。 申屠清纵使见多识广,可还是吃惊不已,音波是大多数蛊虫的惯用手段,可是一只蛊虫在一段时间内只能发出一种频率的音波,要想换成另一种频率,也需得有缓冲的时间,而这缓冲时间的长短,也是衡量一只蛊虫厉害程度的一个重要方面。 只是再厉害的蛊虫,改变音波的频率也至少要有分把钟的缓冲时间,如果没有经过缓冲而强行更改频率,会导致反噬,严重的话甚至会让蛊虫爆体而亡,所以除非生死关头,蛊虫绝不会不经缓冲就改变自己的音波频率。 更不要说像戒戒这样,竟然能够同时发出四道频率各不相同的音波,一下锁定了申屠清和他三个幻影。且不说它只有一张嘴,同时发出四道频率各不相同的音波有多么的难以想像,就算其它蛊虫也能像它一样几乎同时发出四道音波,只怕当场就要爆体而亡,就像一个人的心脏在短短几秒钟时里不断变换了数种跳动频率,那心脏非得当场休克不可。 至于几家家那几个老妖怪,纵使手段通神,但它们最厉害的手段是它们的瞳术,却没一个是用音波攻击的。 而对于申屠清和焦大这样的高手来说,因为音波攻击手段单一,对方很容易通过吃药等改变自身心脏等脏器跳动频率的方式而免疫掉,而且音波频率的转变还需要缓冲时间,战场上形势变化万端,根本容不得有什么时间去等待,而且很多时候,战场上所要面对的也往往不会只是一个对手,所以他们也一直把蛊虫的音波攻击手段看做是鸡肋一样的存在。 甚至于他们都觉得家里的老怪物都不用音波攻击,很可能不是不会使,而是不屑使罢了,对于它们这样的存在,这样鸡肋的手段是早弃之不用了。 只是现在申屠清却是突然发现,事实与他甚至说所有蛊门人原先猜想的并不一样,在戒戒这里,这种种限制已不复存在,最大众最普通的音波攻击手段被戒戒使出来,却是有了翻天覆地的不同。 申屠清对于音波攻击手段的认识可说从此彻底颠覆。 就好比在很多人眼里,太极拳是看不用的花架,只是老人用来健身的东西,擂台上的那种真枪实弹的搏击比赛谁也不会用太极拳来跟人比试(不包括组织的那种什么国术擂台),可是某一天,却有人在擂台上用太极拳打翻了什么泰拳高手,散打高手,自由搏击高手,那样给人的震撼也可想而知。 不过申屠清如果跟烟老头他们一样,当初在台湾时,就看到过戒戒用‘歌声’把阿察猜徒弟那些成千上万的飞蛾、蜈蚣、蜘蛛等等不同种类的毒虫引得跟它一起在那里‘跳舞’跳个不停的景象,现在或许就不会那么的震撼了。 只是现在纵使惊讶,申屠清现在也没什么时间去想个明白,此时的他心跳越来越慢,几乎隔个五秒才跳动一下,只怕不用多久,心脏便会彻底停止跳动。 他缓缓抬起左手,用食指指尖尚还挂着的一滴鲜血在右手手心缓缓画出了个奇形怪状看去像是古代小篆一样的符咒,而后长长地嘿了一声,双手缓缓拍在一起,上下摩擦起来。 原本他手心好像是粘着胶水一般,双手摩擦的速度也是非常的慢,只是很快,速度便提了起来,两只手搓得越来越快,随之他原本惨白的脸色也是快速恢复了红润,尚抬在半空的一只右脚终于突然放了下来,而后身形一动,竟是恢复了自由,又快速向后退去。 在他向后退的同时,原本被戒戒截断了后掉在地上的巨木竟又动了起来,缓缓升到了空,接着竟是嘎吱嘎吱自动分裂开来,由一条变成了两条,又由两条变成了四条,不过转眼间,根巨木竟是分成了数百条三五米长短的木条,这些木条一头有手臂粗细,另一头则尖利如矛,然后快速散开,罩向戒戒头顶。 这些长矛一样的木条罩住戒戒头顶后,突然呼啸着朝戒戒疾刺而下,有如点点飞逝而下拖曳着长尾的流星。 好在戒戒大概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马上停了下来,看了看头上,见到那些巨木分裂成的木条出现在自己头顶后,便身形一动,疾速朝着边上跑去。 只听扑哧声一片,那些木条纷纷扎在了地上,在戒戒刚刚所站的几米方圆内,顿时出现了一片木林,倒有点像那传说武林人练武比武用的梅花桩。 戒戒跑开后,一个急转身,突然鼓起肚,哼哈一声,呼出一个巨大的气浪,像打保龄球一般,把那些刺在地上的木条扫飞了出去。 那些木条也彻底变成了碎片。 只是刚等戒戒又转身朝向那申屠清,准备追击出去时,它的头上又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一条巨木凭空而现,横砸而下。 戒戒急向一边横移而出,闪了开去。 只是还没等它停下,天上却又出现了**条巨木,铺天盖地地朝着它重重砸来。 这些巨木几乎遮住了戒戒头上整个天空,纵使戒戒速度再快,也无法这么快就跑出这些巨木罩住的区域。 戒戒大概也知道再往边上跑已是来不及了,便索性站在那里,鼓起肚,哼哈连声,呼出一个又一个气浪,迎向头上呼啸而下的巨木。 一时间,巨响声不断,木屑乱飞,风云动荡。 戒戒也硬生生地用气浪在头上开出一片空隙来,等那些巨木砸下,却都落在了它的边上。 等那些巨木又分左右朝着它横扫而来,戒戒却长叫一声,直接跳上了最近处的一条巨木,稍一借力后,便又跳向了下一条,一阵腾挪躲闪之后,终于冲破了这些巨木的包围圈,重新回到了地上。 接着它又是哼哈连声,不断呼出团团气浪,一下接一下地击向那些巨木。 它呼出的气浪威力似乎没以前的大,但呼出时的速度比起先前却骤然快了许多,那**条巨木纷纷被气浪击,竟一时近不得它的身。 可就在这时,大地突然一下一下猛地颤了起来,似乎天上有什么重物一个接一个落在地上,震得大地颤个不停。 边上的老胡突然瞳孔紧缩,张大了嘴巴傻在那里。 只因为在林那侧,也就是戒戒的左边,一个高达二十来米的巨大身影从一片淡淡的白幕里缓缓冲了出来。 这巨大的身影竟是一棵粗达五米的巨树,在巨树上端,却还长着一颗跟人类一样的脑袋,上面五官隐约可辨。 巨树上面又还长着数十条长达十多二十来米粗超一米的巨大枝桠,就像人身上长了数十条手臂一般。 而刚才袭向戒戒的那**条巨木,也正是长在这条巨树上面的。 巨型树人现出形后,身上几十条触手一样的枝桠又是铺天盖地,齐向戒戒卷来,一时间飞沙走石,生势骇人。 (看完这一章,请直接……好吧,想必大家应该都知道了,那我就不说了,呵呵。) 第七卷终点起点第二十二章石破天惊(十五) 大概因为这突然出现的巨树实在庞大无匹,戒戒愣了愣后,竟是浑身微颤,大叫了几声,似乎也有些紧张起来。 不过看它摇头晃脑的样,却更像是有些兴奋。 随后它仰头挺身,呜呜长叫了一声,就像狼嚎一般。接着只见它整个身竟如气球一般疾速涨大。 不过眨眼间,它本来如簸箕般大的身体便涨成了水缸大小,而且仍在继续涨大。 看它样,似乎也要变成这巨树或者另一边的石头巨人和巨型章鱼那么的大,准备跟这巨型树人硬撼一般。 边上老胡也是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而又期待地看着戒戒的变化,现在就算戒戒真变成十多米高的巨型虫,他也不会有太多的意外了。 就连那申屠清也是微微皱眉,疑惑地看着戒戒,心想这胖虫该不会也有这样的神通。 可是眼看着戒戒涨大到了两米多高两米多粗时,竟然就停止了变化,它晃了晃脑袋,看了看前面那巨型树人,又看了看自己,而后呜呜叫了一声,竟似带着一丝遗憾和失落。 看来俺以前还是吃得太少了。 突然,它身竟好像个气球被扎了个洞似的,疾速变小了回去,很快就变回了原样,变得只有手掌那么大小。 接着只听它一阵急叫,身又快速抖了起来。 可是这时巨树那数十条巨大的枝桠却已袭到,一条接一条地砸在了戒戒所立之处,戒戒大概因为刚才变身而耽搁了时间,竟没来得及躲将过去。 看这情形,戒戒这次只怕又要被拍成面饼一样了。 那申屠清脸上闪过一丝喜色,脚下一动,跑了过来。 这次他可不会再给戒戒机会了,就算戒戒没被当场砸成肉泥,他也要趁着戒戒没缓过来前再给它致命一击。 等他走到戒戒所在之处,那些堆成一团的巨树枝桠便开始一跟接一根地撤去。 只是当这些枝桠尽数移走,露出地面后,申屠清却是脸色微变,愣在了那里。 在那地上,竟然并没有他想像变成了面饼一样的戒戒,而是空无一物,好像戒戒是突然消失了一般。 他心里不由猛地一沉,有些怀疑这次戒戒真是钻地逃开了,于是全神戒备,四处张望,警惕着可能躲起来的戒戒的突袭。 突然,那巨数竟是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嘶鸣,同时,它那数十条触手一般的枝桠一阵乱颤,接着便莫名其妙地在空胡乱挥舞起来,倒似一个正常人突然变得癫狂,在那里手舞足蹈一般。 申屠清向头上看了看后,不由浑身一震,脸色突地大变。 他发现在巨树那数十条光秃秃的枝桠上,竟都爬着两三个拇指大小的白色虫,几个白色虫正在狠命地啃咬着那些枝桠。 这些白色虫个个肥嘟嘟胖乎乎的,脑袋奇大,整个身呈倒葫芦形,后面还拖着条细细的尾巴,一眼看去,分明就像是那缩小了数倍的戒戒。 ………… 在夏和焦大,戒戒和申屠清斗得如火如荼之际,离这边战场不远处,烟老头他们正好碰到了陆伯以及申屠家的几个人。 陆伯听到烟老头叫自己哥后,却是身微微一震,而后竟露出一丝恨色,一脸冷厉道:“烟圭,这声哥我可担不起,几十年前我与你烟家便已恩断义绝,剩下的只有仇隙,今天借这个机会,我是跟你烟家讨债来了。” 烟老头脸上闪过一丝苦涩,说道:“都是十多年前的旧事了,哥难道还放不下吗?” 陆伯却哼了一声,目放精光,沉声问道:“换做是你,站在我的立场,就能放得下了吗?我父母还有我两个哥哥难道就白死了,你以为我苟延残喘至今,只是因为怕死吗?” 烟老头身后的烟老二却是眉头一挑,说道:“老,当年祖父他本就是想让我们老三家的继承他的衣钵,其它几家都没意见,偏偏你们老二家却硬是不肯,不顾大局,挑起种种争端,以致我烟家内耗不断实力大损,当年若不是祖父亲自插手,灭门的只怕是我们老三家吧,你父母他们的死可说是咎由自取,为什么一定要怪到我们头上?” 陆伯脸色一冷,又重重地哼了一声:“当年如果不是你们老三家信口雌黄,处处诬蔑我父亲,以致祖父……哼,以致他看轻我父亲,还想把我父亲逐出烟家,又怎会有后来的事?” 烟老头却是挥了挥手,阻止了想要继续跟陆伯争辩的烟老二,叹了口气道:“我三兄弟也好,你也好,可说都没有参与当年的事,祖父和我父亲早已离世,当年的仇怨也该随他们的离世而自动散去。哥,我早跟你说过,随时欢迎你回到烟家,就算你要做烟家当家人,我也不会有意见,因为你有这个资格和能力,现在我们有急事,还是……” “烟老爷明理,”不等烟老头说完,陆伯旁边的申屠英却突然拍起手来,大声插话道:“我们申屠家也一直认为陆老爷有这个资格和能力,既然烟老爷都这么说了,那陆老爷也就没必要再推辞了,烟家正需要你这样德高望重的人物来主持,只是不知道你们烟家换当家人可有什么程序,是否有信物要交接,不如现在……” 烟老头脸色一冷,盯着那申屠英道:“这是我烟家的事,申屠家的朋友想要插手只怕不大合适吧?” 陆伯也是看了申屠英一眼,面露一丝不悦,接着又转看向申屠英和申屠明身后那年男:“申屠雄,难道你这侄儿没学过一点礼节吗?” 那申屠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而后却哈哈笑道:“陆老爷莫怪,我这侄儿也是性爽直之人,想到什么说什么,不过我个人觉得他说的也是实话……” “这件事不需要你们申屠家的人管!”陆伯脸色也是突然变冷,打断了申屠雄的话。 那烟老头此时却笑了笑道:“其实申屠家的朋友所说也确有些道理,既然这样,那我现在就把烟家托付给哥了吧。” 烟老头语惊四座,众人都傻在那里。 烟老头却一脸轻松,看着陆伯道:“哥,能借个地方说话吗?既然是我们烟家的私事,我想我们还是去边上交代吧?” “什么意思?!”那申屠英一脸狐疑道:“你们该不会想给陆老爷下陷阱吧?” 陆伯也是面露一丝疑色。 烟老头却呵呵笑了笑:“你们也看到了,我们是刚来这里,怎有功夫在边上下什么陷阱?说句实话,我烟家的事,有些东西自然是不能让你申屠家知道的。如果你们不放心的话,那要么你们申屠家的人暂避一下如何?” 申屠英几个顿时无语。 烟老头则又一脸郑重地看向陆伯:“哥,怎样,就我和你去边上说?” 陆伯沉思片刻,点了点头,便和烟老头进了旁边树林。 半个多小时后,两边人都似乎有些等不住了,那申屠英更是又起怀疑,扫了蔓草他们一眼,说道:“你们真不会在搞什么鬼把戏吧?” 申屠雄却哼了一声,说道:“他们都不急,我们又为何要急?” 就在这时,树林那边终于又响起了动静,众人转头一看,却发现只有那陆伯从林里走出,而不见那烟老头。 在陆伯的手上,则还拿着烟老头那龙头杖。 “我爷爷呢?!”蔓草颤声问道。 “他死了。”陆伯面无表情道。 “你,为什么?”蔓草脸色大变。 “我不是说了,我是来讨债的,你们烟家的人都得死!”陆伯脸色一冷,举起了手上的龙头杖,龙头杖发出一声长鸣,而后便咯吱咯吱变化起来。 “快退!” 蔓草大叫一声,和烟老二烟老三以及乌三爷两兄弟快速向后退去。 申屠英、申屠明还有申屠雄却是愣在那里,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也没有要去追蔓草他们的意思,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陆伯竟然就这样杀掉烟老头了。 这时,陆伯突然丢出了手上已经变成了龙形的龙头杖,直插在身前土里。 龙头杖变化成的黑龙发出一声龙吟,周身泛起阵阵有如实质的红光。 几乎同时,大地一阵轻颤,以陆伯为心,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土里分别缓缓钻出一只蛤蟆、一条蜈蚣、一只蝎和一只蜘蛛来。 这四只虫都有脸盆大小,颜色各异,周身泛着阵阵光芒,把陆伯还有申屠英等人围在了间。 “五毒蛊阵?!”那申屠雄脸色大变,死死地看向陆伯:“你想干什么?!” “没干什么,我只是突然改变主意了。”陆伯却一脸平静道。 第七卷终点起点第二十三章石破天惊(十六) 今天对于老胡来说,只怕将是他此生最最难忘的一天。 他入蛊门三十多年,二十多岁的时候又跟着烟老头进入处,到现在也算是处里的元老人物,见过的世面绝不算少。虽说他平常敦厚寡言,天资也只能算是等,但多年媳妇熬成婆,心多多少少总还是有点自傲的,自觉对于蛊术这一他几十年来一直借以安身立命的东西,他就算没有完全参透,但所知所见,也差不多已到极限。 就像一门手艺,做了几十年后,感觉就算有些手段有些技巧自己还没掌握,但怎么说也算是个老资格了,那些手段和技巧就算不能在短时间内模仿或者学习一二,但总应该能够比较容易地看透其关键之处,知其所以然。 只是这一天,场上这些人所使的手段却是一次又一次颠覆了他的认知,他发觉自己以前的想法错得如此离谱。 他感觉自己三十多年蛊师生涯,对于蛊和蛊术的理解和认知并不是说到了极限,而是到了瓶颈,他所知道的所掌握的不过是蛊术最基本最浅显的一些东西,就像管窥豹一般。 以前的他只不过是一障目,不见森林。 他现在终于意识到原来蛊术并不只是他以前所想的什么炼炼蛊毒,养养蛊虫,追求什么出其不意,什么诡谲莫测,是那种旁门左道,另类的存在,蛊术其实也可以大开大阖,大放大收,举重若轻,以一法破万法,什么出其不意,什么诡谲莫测,也只不过是形式而已。 正所谓小道有万万千千,大道却是只有唯一。 蛊术到了极至,所重的便不在于蛊这一字,而在于术这一字了,跟其它的术一样,都是以有穷人力,竟无穷之事。 这一天老胡面前就像忽然打开了一扇大门,让他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他所遇到的瓶颈就算还没完全破除,但对于他来说,却已是阻碍不大,以后他的蛊师之路,也必将会更进一步。 此时老胡心原先的惊讶、紧张乃至害怕已是悄悄淡去,更多的却是激动和兴奋,在今天这一场必将影响蛊门大势的角逐,他只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旁观者,但对于他自己来说,这一次却是有着莫大的机缘。 而在那场上,夏所召出的石头巨人和焦大所召出的巨型章鱼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狠狠撞在一起了,却依然是如此的惊心动魄。 在它们脚下,散落着一地大大小小的碎石和一段段粗细长短不一的红色荆棘,这些正是石头巨人和巨型章鱼从对方身上撕下来的或者抽打下来的。 此时那石头巨人的头颅已经整个被巨型章鱼的触手给抽掉了,也再没长出来,在它的胸前、腹部还有腰背等处,也是有着许多大大小小的豁口,好像人身上被刀剜掉了许多肉一般。 那巨型章鱼的样比起石头巨人也没好上多少,全身上下的触手已是被石头巨人撕掉大半,只剩下了三五条,还不算上其间新长出来的那些,而到了现在,它也跟石头巨人一样,恢复的速度已是跟不上对方破坏的速度,所以身上的‘伤口’也是越来越多。 甚至于石头巨人和巨型章鱼两个的身体比起刚出现时也是小了许多,好像缩水了似的,那巨型章鱼在又一次长出一条触手后,身体也再一次缩小了一分,这也正是它们两个身越变越小的直接原因所在。 不过那石头巨人没了脑袋也好,巨型章鱼少了触角也罢,就算它们身比起先前缩小了近三分之一,却仍然没有阻碍到它们一次接一次的扑向对方,跟对方撕打在一起。 对于人类来说,它们的身纵使缩小了不少,却仍显得如此庞大,撕打起来的声势也依然如此惊天动地。 它们所在的地方就像成了一个修罗战场,虽不见血肉横飞,嘶杀声阵阵,但它们相撞时发出的巨响,它们撕打时发出的动静,比起人类的战争却更加的惊心动魄。 它们脚下的大地也不停地颤抖着,呻吟着,好像随时都会崩塌一般。 最后,又听一声巨响,石头巨人和巨型章鱼再一次猛烈地撞在一起,石头巨人两只手一把抓住巨型章鱼左右,和巨型章鱼紧紧地扭打在一起。 巨型章鱼则疯狂地甩动着触手,不断地抽打在石头巨人的身上。 不过这次石头巨人却没有再放开的意思,它一声闷吼,两只手竟突然间粗了整整一倍,比它那变细了的腰部还要粗上一分。 而它的手掌也同样大了许多,上面那些跟人类身差不多大的手指指头却是变得尖利起来,好像突然长出了指甲一般,深深地嵌进了巨型章鱼的身体里。 而那巨型章鱼竟似也会感到疼痛一般,发出一声长长的刺耳无比的嘶叫,叫声带着痛苦之意,它身上的触手更是骤然加快了速度,疯狂地抽打着石头巨人,其一只触手还卷住了石头巨人的腰部,狠狠地绞动着。 石头巨人的腰部也发出了阵阵呻吟,似乎随时都要被绞断一般。只是石头巨人并不见有要去解腰上之围的意思,抓着巨型章鱼的双手也始终不见放开,反而越掐越紧,几个手指头几乎有大半没入了巨型章鱼的身体里。 只听石头巨人一声长吼,两只巨臂竟如弓弦一般缓缓张开,那巨型章鱼身上发出了一声几乎不可听见的撕裂声,间竟是出现了一条从上到下贯穿整个身的裂缝,随着石头巨人双臂一点点张开,巨型章鱼身上的裂缝也是越来越大。 突然间,只是场上响起了一下长长的如裂帛似的声音,石头巨人竟是猛地把巨型章鱼整个身都撕成了两半。 巨型章鱼哀鸣一声,那些正疯狂抽打着石头巨人的触手突然停了下来,纷纷垂落下去,连缠在石头巨人腰上的那条触手也是缓缓松开,最后挂落在地。 石头巨人抛下巨型章鱼两片尸体,仰头发出了一声长啸,竟似壮怀激烈,端地威风凛凛,就像一个在战场上经过一番激烈的厮杀,终于砍下对手脑袋的战神。 只是长啸未歇,石头巨人身上竟突然响起了一阵石头崩裂的声音,在它那变细了许多的腰部突然出现了一条条纵横交错的裂痕。 随着那些裂痕越来越多,石头巨人的腰部响起一声呻吟,上面的石岩纷纷碎裂,石头巨人的身拦腰而断。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石头巨人的身失去了支撑,重重地在地上,而在同时,那些裂痕又迅速蔓延到它整个身,不过转眼间,竟然全都碎散开来。 地上也只剩下了一座小山般的石堆。 场上安静了下来,变得寂静无声。 只有那风声呜咽,如泣如诉,似一女在哭叹自己陨落战场的丈夫。 就要隐没于山后的阳光也变得绯红,照在这场上,好似给场上涂了一层黏稠得化不开的鲜血。 只是突然,场上又发出了阵阵异声,地上那些碎散的石块,还有巨型章鱼留下的残肢断臂竟又缓缓地动了起来,也包括先前那些散得到处都是的石刺和‘红刺龙’,竟然一点点融入了土里,不过片刻间,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地上也再不见任何的石头和荆棘,似乎这些东西本就没出现过一样,不过地面上也变得光秃秃的,原本上面长满了的枯黄的草丛也都消失殆尽,成了一片仿佛刚刚经历过战火吞噬侵蚀的焦土。 唯有夏和焦大仍屹立如山。 不过此时的夏,脸色竟变得有些苍白,鼻息也变得有些粗重,好像也刚刚经历过一番生死搏斗一般;而那焦大,脸上的红晕竟更浓更多了,整张脸都变得有些绯红,却更显异常。 大冷的冬天,焦大额头却挂着细汗,甚至于他还掩嘴轻咳了两声,而听他咳声干涩虚滞,从医上说,竟分明是肺气亏少的迹象。 看到焦大这般样,夏眉头微微一跳,心里竟是不自由地颤了一下。 原本刚开始见到焦大一副容光焕发,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样,他本还以为焦大以前那副病态只不是掩人耳目而已,今天的模样才是他的真面目,但夏现在却是发现了越来越多的异常,也是猜到焦大今天很可能是用了什么秘法激出了自己所有的潜力,所以看去才会如此的神采奕奕,却总让人感觉有说不出的不正常。 而不管焦大用了什么秘法,这种类似涸泽而渔的方式对于他的身体也必将带来巨大的损害。 焦大却把夏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闪过一丝异色,他心不由有些奇怪夏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不过这念头也是一闪而逝世,很快他的脸上就恢复了正常,而后竟是露出一丝笑意来,他说道:“你的本事都是烟老头教你的吗?” “是的。”夏平静地回道。 “是吗?”焦大沉默了一下,好似有些疑惑,不过脸上却也显得很平静,又面无表情说道:“好像烟老头自己也没这样的手段吧?” “是,”夏却又简单回道,也没做什么解释,只是顿了顿后,他低头反问道:“这些对于你来说,只怕并不重要吧?” 他这问显得有些莫名其妙,听他的语气也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看完这一章,请直接点看下一章。厚颜求下收藏和红票。) 第七卷终点起点第二十四章石破天惊(十七) 焦大也是微微一怔,自然不明白夏话最深的那层含义,他说道:“当然重要,烟老头教你这样的手段,只怕就是针对我的吧?没想到老家伙对我的怨恨竟如此之深。” 从与夏交手起,不止另一边的申屠清,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好像在跟自己的影战斗一般,夏所使的手段都非常有针对性,就像有意在模仿他似的,所以他才有如此之想。 不过这次却轮到夏愣了愣,他心底闪过一丝涩味,他学的这一手段确实是针对焦大的,不过却非出自烟老头的授意,而是他自己的意思。 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打败焦大,理直气壮地要求他说出当年为何要抛弃他的母亲,而不是用恳求甚至哀求的方式,博取他的同情,让他说那些很可能是虚伪的托词和借口。 “不是烟老要求的,是我自己要学的,烟老跟我说过,他跟你的恩怨已经了了。”夏不动声色地说道。 焦大脸色微变,眼里瞳孔微缩,闪过一丝精光:“你恨我?” “也许吧。”夏却不置可否,说实话他自己也说不清他对焦大到底有没有恨,经历了这么多,也听闻了蛊门许许多多的过往,对于焦大,他纵使有恨,却也不是当初刚听说焦大是自己父亲时那么的纯粹了。 焦大则以为夏是肯定了自己所说,也以为夏恨自己是因为当初他在焦家对夏所做之事,他点了点头,说道:“很好,你现在确实有这个资格跟我这样说话。” 原本被他带到焦家的夏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可用可不用,当初他让夏给焦洋顶罪,在他以为也是夏的命运而已,就算夏对他有怨恨,他也不会放在心里,就像手里的钱一样,用出去了,买到东西了,便算得其所用,而不管是买了什么,那张钱自不可能会有什么怨言。 只是世事难料,几个月后,这颗跳出棋盘的棋却成了跟他下棋的对手。 现在他也终于明白过来,夏刚才看似在担心戒戒,竟不顾对面的他,而转身去看戒戒的情况,其实只不过是夏故意所为,夏其实并不真的担心戒戒,而只是有意引他先动,再利用他的破绽进行反击。 好在他焦大也绝不是那种沉不住气的泛泛之辈,既然已经重视到夏的本事,便不可能会再犯先前在宅镇派出所里的那种错误,没有留给夏什么机会。 经过刚才的交手,他发现夏举止之间已是尽显大家风范,行动之时也不再有以前那种犹豫和虚怯的样,现在的夏在他心目,也是值得他彻底重视的对手。 陆伯,事已至此,他能不能留得性命,也只能看他造化,而不是我所能控制得了了。 焦大心暗道一声,转头看了看另一边正斗到关键时候的申屠清和戒戒后,整个人的气势又陡然提了起来。 原本他以为在他的安排下,申屠清不得不牵制住戒戒,他要收拾夏应该不是很难的事,他还是想保存更多的实力用来应付接下来将要面对的申屠清,可惜现在却发现他面对夏,自己那些常规手段竟是无法占得任何上风。 或许他可以仗着比夏更多的经验,耐心跟夏磨下去,说不定夏会不耐烦起来,也会露出致命的破绽,毕竟年轻人更容易沉不住气,只可惜他此时此刻也不可能跟夏僵持太长时间,所以也顾不得再藏私,只好祭用绝招了。 好在申屠清那边的形势看去比他还要艰难,他的后顾之忧也少了许多。 只是这样一来,要不要留夏性命,却并不是他所能决定得了的。 当气势提到极至,焦大长啸了一声,随后只见他双脚渐渐离地,竟然整个人都临空缓缓飞了起来。 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红,看去几乎都要滴出血来,而之后,那红色甚至都透出他的皮肤,变成丝丝红光,一眼看去,他的脸上好像会自动发光一般。 甚至于他身上衣服里也有如光似雾一般的红色透出来,显然不止他的脸上,就连他身上其它地方也同样泛起了红色光芒。 他身上的红光甚至还在变得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刺眼,很快他的五官相貌乃至他的装束已是难以辨别,整个人看去就像是一块红铁一般。 而西边那太阳虽然还没完全落山,夏却感觉天色竟是快速地黑了下去,转眼间便已伸手不见五指。 在他的头上,只有那焦大像一个红灯笼一般,高挂空,只是那红光却是敛而不放,夏虽觉得刺眼,但四周依是漆黑一片。 突然,焦大身上的红光突然一收,好像是盏电灯突然熄掉一般。 只是接着,在焦大所在的地方,却又有一丝黄光一点点亮了起来,一只巨大的黄色眼睛出现在那里,瞳孔细长,如蛇眼一般。 很快,天上又出现了第二只,第三只,一下又有八只黄色巨眼接连出现在天空之,以第一只出现的黄色巨眼为心,围列夏头上,像个巨大的太阳一般,几乎占据了整个天空。 …… 另一边,被申屠清所召出的巨型树人用无数触手般的枝桠横砸在地的戒戒突然失了踪影,让申屠清颇为意外,只是接着他却万分惊讶的发现巨型树人那些枝桠上竟都爬着一只只跟戒戒看去几乎一模一样唯有个要小上许多的白胖虫,正在狠命地啃咬着那些巨大的枝桠。 以巨树的体积,这些白胖虫看去也跟那白蚁差不多,可是对于树木来说,白蚁也是最可怕的东西。那巨树也好像有着自己的灵智一般,竟是浑身颤个不停,发出阵阵尖利的嘶叫声,上面如触手般的枝桠也是疯狂的舞动着,好似非常的慌张和害怕一般。 不过片刻间,那些白胖虫竟然就巨树在那些枝桠上钻出了一个个拇指般大的洞来。 没过多久,便听那巨型树人身上发出了一阵阵如树枝折断的脆响声――巨型树人上面那些被那些白胖虫钻出了无数洞来的巨大枝桠竟是承受不住巨树自己大幅度的甩动,一根根应声而断。 不过转眼间,那本来长满了触手一般的枝桠的巨树竟只剩下了光秃秃的一条主干,也像个人被断掉了双手一样,成了一条人棍。 申屠清脸色已是变得苍白,长啸了一声,那只剩下主干的巨树也像战场上得到了撤退命令的士兵,竟然转身而跑,钻回了那道淡淡的白幕之后,消失了个没影,随之那道白幕也是渐渐隐去,消失不见。 那些白胖虫跟随巨数枝桠掉落地上后,也停止了啃咬,纷纷朝着申屠清这边聚来,停在了申屠清前面。 它们数量竟有上百只之多,却个个长得一模一样,肥头无耳,脑袋上又还长着一个鼓鼓的肉包,跟那寿星似的,它们来到申屠清前面后,也都歪着脑袋,奇怪地看着申屠清,表情几乎是一模一样,之后便齐朝着申屠清叫了一声,一副得意洋洋的样。 只是突然这些白胖虫之有许多竟是大张开嘴巴,把旁边的虫一口吞了进去,而它们的身也是骤然大了一倍,接着又有一部分虫再次张大了嘴巴,又一口吞掉了自己旁边的虫,身也又一次骤然增大了一倍。 它们的动作整齐一致,干脆利落,好像受过训练一般,就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申屠清对面便只剩下了两个白胖虫。 而最后,右边那白胖虫又是张开嘴巴,把左边的虫一口吞了下去,身也再次暴增一倍。 最后剩下的白胖虫大如簸箕,终于变得跟原来的戒戒一模一样。 它甩了甩脑袋,又朝着申屠清叫了一声,一副得意的样,之后却不合时宜地打了声饱嗝,也不知是吃自己吃饱了还是吃巨树的枝桠吃饱了。 申屠清愣了愣后,却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点了点头道:“好好好,太精彩了,没想到老头我其实是舍近求远,有这么好的对手还总想焦大那边的事,真当不应该。现在就让咱俩好好耍耍吧。” 说完,他面色一肃,突然厉喝了一声,脚下重重一跺,接着整个人竟然一点点拔高起来,本来至多就一米的个竟是缓缓长到了两米开外,而同时他瘦削的身也是一点点变粗,身上肌肉渐渐鼓起纠结。 到了后来,他身上穿着的对襟长褂也是因为太小,竟被他暴涨的身直接撑裂开来,发出了阵阵裂帛之声。 而在申屠清裸露的胸膛和手臂上,乃至在他脸上,还一点点长出了一根根灰白的毛发。 不过转眼间,申屠清就从一只老猴变成了一只暴力感十足的大猩猩。 而大概随着他形象和气势的陡变,他整个人也焕发出了一种异样的活力,好像是突然间年轻了几十岁一般。 戒戒也好像怎么都没想到申屠清竟然会变成这般模样,呆呆地看着申屠清,本来好动难静的身体也是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了定身法一般。 只是突然,它浑身一震,接着全身哆嗦起来,一副无比激动的样,朝着申屠清颤声叫个不停,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就好像看见了最稀罕的宝贝一般。 大师兄,你啥时候也下凡来了?!刚才被俺削了一通的该不会就是你的棍吧?(八戒的台词多为恶搞,大家切勿当真,呵呵。) 第七卷终点起点第二十五章石破天惊(十八) 变成个暴猿似的申屠清却根本不理会戒戒的‘热情’,竟突然暴吼一声,有如晴空霹雳,他身形也是骤然暴起,如闪电一般蹿向戒戒。 他的速度极快,一眨眼便到了戒戒跟前,原地都甚至还留着他的虚影,戒戒也似根本没有防备,竟然直接被他一脚踢飞了出去。 他这一脚力量也是极大,戒戒就像是个大大的皮球一般,骤然间飞出了上百米远,因为速度太快,甚至还像炮弹一样,发出了一阵呼啸声。 最后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戒戒似颗流星一般重重地撞在旁边一座土坡上,竟生生砸出了个深达一米,直径也超一米的洞来,而以它为心方圆几米内的草丛和灌木,也被催之一空,只剩黄土。 看戒戒这一撞的威力,比起它那狮吼也是没输上多少。 申屠清一脚踢飞戒戒后,却不见停下,尖啸了一声,便又朝着戒戒那边掠去。几个纵跳之后,他便已跃过百米之距,来到了戒戒前面,突地高高跃起,竟跟个炮弹似地,直接朝着戒戒那里撞去。 又听一声巨响,整个土坡猛地一颤,被戒戒刚刚撞出的深坑又被申屠清这么一撞,骤然扩大了一倍都不止。 只是申屠清却还不停下,一次接一次高高跃起,一次又一次朝着戒戒撞去,像一颗颗炮弹不停地落在土坡上一般。 石破天惊也似的巨响声,只见石屑乱飞,土尘乱舞,大地呻吟不止。 最后,在申屠清又一次气势绝伦的猛烈的冲撞下,那已经被削去了大半的土坡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了,像军火库爆炸一样,从猛然绽开,顷刻间土崩瓦解,变成了一片废墟。 在四处飞溅的乱石乱土之,也夹杂着一个灰白的身影,却正是那深陷土戒戒也被申屠清硬生生地撞了出来,直飞出十多米远,才重重地落在地上。 申屠清也终于停下,胸膛剧烈起伏,一双深红的血眸凶光四溢,紧紧地盯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戒戒。 “小东西,这么快就撑不住了吗?那我可真要有些失望了。” 申屠清重重地吸了下鼻,粗声说道。 这个时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戒戒竟然动了起来,它立起身,一阵猛烈的抖动,发出了嗡嗡嗡的声音,同时整个身竟是猛然暴涨,眨眼间便涨成了两米多高,两米多粗。 同时,它全身上下都变得鲜红无比,皮肤上仿佛都要滴出血来一般。 接着,只听它一声利吼,突然在地上猛地一弹,像颗巨大的火球一般轰隆隆地滚向申屠清,沿途激得尘土飞扬。 戒戒怒了! 它的速度也是极快,瞬间便来到申屠清的前面,不等申屠清躲闪,便重重地撞在了申屠清身上,直接把申屠清撞飞了出去。 申屠清飞出十多米,却稳稳地落在了地上,他双手交错胸前,眼里却闪着狂热之色,“好,果然没让我失望!”他突然大叫了一声,之后脚下疾动,竟是迎面朝着再次向他撞来的戒戒冲了上去。 一瞬间,戒戒和申屠清再次重重地相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巨响声,他们两个又疾退而出,同是退出了十多米才停下。他们两个现在体积重量差不多,力量速度也相仿,又都是主动而出,这一撞也是难分高下。 接着却又听他们齐声一吼,身形骤闪,再次猛烈地撞在一起。 只听巨响声声,戒戒和申屠清一次又一次地撞在一起,像两颗相互截击的导弹一般,却都是一触即分,似乎互相之间少有撕打,只单纯的在拼力量和速度。 一时间地动山摇,大地再起呻吟。虽然戒戒和申屠清两个的身大小远比不上夏和焦大召出的石头巨人和巨型章鱼,但他们相撞一起时所引发的声势竟是不弱上丝毫,甚至还犹有过之。 一眨眼的功夫,他们之间相撞了数十次,终于不约而同停了下来,地上到处都是申屠清双脚蹬出的深坑和戒戒滚过的印痕,方圆几十米内的植被也被破坏得一干二净,好像是被犁过一般,跟另一边一样,同样成为了一片焦土。 那申屠清此时气喘吁吁,胸膛剧烈起伏,嘴里如风箱一般,嗬嗬做声,而肩上、胸口还有手臂等处,本来在他变身时长满了厚密的灰白毛发,现在竟是变少了许多,甚至有些地方的毛发是成片不见了,变得斑驳杂乱,好像被蹩脚的理发师傅用剪刀乱剪了一通似的。 不过更为惊心触目的是,他身上还有许多处竟是血迹斑斑,多了无数大大小小的伤口,这些伤口牙痕深深,倒似被利齿咬出来的一般。 原来戒戒和申屠清相撞后看似一触即分,但在他们两个撞上的刹那间,戒戒根本没有闲着,总会在申屠清身上咬上几口。 虽然时间短暂,戒戒一次至多也只能咬上两口,有的时候甚至一口都咬不到,但他们连撞了这么多次,积累下来,戒戒在申屠清身上留下的伤口也变得很是可观。 如果不是申屠清变身后速度力量以及身体的坚韧程度远不是以前可比,只怕他现在也早就被戒戒撕咬成碎片了。 那申屠清也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口,却一脸的不在乎,反而带着丝得意地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小东西好厉害的嘴巴,不过你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 正如申屠清所说,现在的戒戒看去也是惨不忍睹,它原本圆滚滚的身上竟是布满了一个个寸许深的如钵盆大小的拳印,全身上下都变得坑坑洼洼,这些也正是申屠清在他们相撞时给在它身上留下的。 而戒戒身上有些地方则是高高肿起,肿得比脑袋上那个肉包还要大。它的身上有的地方深陷,有的地方则高肿,看去整个身都变得奇形怪状,好似个劣质的皮球一般。 申屠清虽然心有些恼怒,但见戒戒的狼狈远甚于他,他也平衡了许多,才出此话。 可是他刚说完,戒戒却不但不见一丝生气,不以为然似地晃了晃脑袋,眼里还闪过了丝狡黠之色,接着它呜呜叫了一声,而后身一阵急颤,只听扑扑连声,它身上被申屠清砸出来的拳印竟是一个接一个纷纷地平复回了原样,而身上肿胀的地方也是如泄气的皮球一般,一个个的缩了回去。 不过转眼间,戒戒便恢复了原来的样,变得滚圆滚圆的,看不出有任何的伤痕。 之后,它又晃了晃脑袋,嘴里发出咕咕咕如鸽叫的声音,好似在自得,也好似在取笑申屠清一般,一副摇头晃脑得意忘形的样。 “吗的,真个变态!”申屠清不由脸色大变,再顾不得什么风度威仪,竟是忍不住暴出句粗口来。 原本他其实并不是躲不开戒戒的嘴咬,他也是想借着身体强横,强挨着戒戒的撕咬,给戒戒更多的伤害,说到底也就是硬碰硬,看谁更能抗了。 而原本见戒戒全身坑坑洼洼,又肿胀无数,他还觉得自己做得挺划算,戒戒挨了他这么多拳,肯定伤得不轻。 却没想到最后他虽成了只秃毛猴,戒戒却安然无恙,他那么多拳似乎对戒戒根本没产生多大的影响,看戒戒刚才的举止,分明就是在讥笑他失算了。 也因此申屠清才会如此失态。 戒戒一开始被他召出巨木砸成肉饼一般,再到被变身后的他一脚踢飞,深陷土,接着连受他无数次的撞击,又到刚才被他拳击无数,换做块石头,也早该粉碎了,可是戒戒却仍安然无恙,一直气十足,毫无受伤的迹象,简直比那牛皮糖还要牛皮糖。 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走入了一个误区,戒戒身体之强横远超过了他的想像,甚至已不他所能理解和解释的,与戒戒这样硬碰硬也根本没什么好处。 想到这里,他心一动,而后竟是快速向后退了几步,与戒戒拉开了距离,大声叫道:“好,那咱们再比比其它手段。” 说着,他竟然龇着牙从自己胸膛上扯下一撮毛来,而后咬破舌头,喷了口血在上面,接着把那撮毛放到手掌心,双手一阵猛搓,最后突然撒到了地上。 那他撮毛掉到地上后,竟是迎风而长,越变越长,越变越大,同时也变了形状,不过转眼间,便长成了数十条儿臂粗细,长约两米的灰白大蛇。 这些长蛇头生独角,背长黑色双翼,看去竟是有如传说的蛟龙一般。 戒戒眼里又是闪过兴奋之色,一副惊奇、激动的样,朝着申屠清大声叫唤起来。(大师兄,果然就是你!) 申屠清毛发所变的数十条长蛇却突然嘶鸣一声,竟是振翼而起,飞到了戒戒头上,盘旋空,铺天盖地。 随后,它们突然大张开嘴巴,嘴里利牙森森,猛地喷出口浓浓的黑烟,卷向地上的戒戒。 戒戒对于这些飞蛇嘴里喷出的黑烟也似乎颇为忌惮,身疾速缩小,突然变会了原先手掌大小,然后迅速向边上闪去。 只是那些飞蛇速度也是极快,转瞬间便飞到了戒戒前面,挡住了戒戒的去路,然后又是大张嘴巴,喷出黑雾,卷向戒戒。 (看完这一章请直接点看下一章。) 第七卷终点起点第二十六章石破天惊(十九) 戒戒无奈只好转头又跑,可是不管怎样,这里场地本来就小,戒戒又不可能丢下另一边的夏独自逃跑,所以始终无法摆脱那些飞蛇。 它左躲右闪,东奔西突,在场上不停地绕着圈,身后则是紧跟着数十条细长的双翼飞蛇,不断地朝它喷吐着黑雾。 而且这些飞蛇喷吐出的黑雾虽然一时没能碰到戒戒,却迟迟不见散去,凝在地表,好似云雾一般。没过多久,地上的黑雾也是越来越多,有些甚至开始渐渐连成一片一片,戒戒所能躲闪的地方也是越来越少。 而那申屠清见这些飞蛇迟迟没有建攻,犹嫌不足,又从左右手臂上分扯下两撮毛来,然后喷了口血上去,放到手里一阵猛搓,再次撒到地上。 那些毛发落到地上后,也纷纷变化起来,却变成了一条条尺许长,寸许粗的黑色蜈蚣,还有一只只拳头大小的灰白蜘蛛。 上百只蜈蚣和蜘蛛嘶鸣声声,也纷纷加入了追逐围堵戒戒的队伍。 戒戒顿时压力倍增,单是空那些飞蛇想要堵住它并不容易,但现在地面上突然多了这么多的蜘蛛和蜈蚣,四面八方朝着它齐涌而上,也是让它屡屡遇险。 那些蜈蚣倒还好说,最让它头疼的还是那些蜘蛛了。 那些黑色蜈蚣是张开钩似的前颚,直接扑向戒戒,对于戒戒这滚刀肉来说,却并不足惧,有几条蜈蚣一下追得急了,脱离开队伍,戒戒便是突然转身,一阵猛咬,顷刻间就将那几条蜈蚣撕成了碎片。 只是那些蜘蛛却并不直接扑向戒戒,而是不断地口吐蛛丝,像抛网一样射向戒戒,试图用蛛丝困住戒戒,这些珠丝防不胜防,好几次戒戒稍不小心就差点被珠丝网住,到时候飞蛇和蜈蚣一拥而上,戒戒的处境只怕不秒。 有几次,戒戒本可以一下咬死更多的蜈蚣,无奈那些蜘蛛不断喷出蛛丝,又有头上飞蛇虎视眈眈,它也不能在一个地方逗留太久,往往是一触就走,丢下一两条蜈蚣尸体,而这样的损失对于它身后偌大的追敌来说,却几乎是豪无影响。 终于有一次,戒戒被一条蛛丝卷住,身形不由迟滞了一下,那些蜈蚣便已把它围了起来,四面八方齐扑而至,天上诸多飞蛇也是追临,朝它吐出道道黑雾。 情急之下,戒戒全身一抖,肚猛然鼓胀,而后哼哈一声,呼出一股气浪,一下卷飞了身边数十条蜈蚣,还有头上十数条飞蛇。 它的压力顿时轻了许多,趁着其余的虫还未形成新的包围圈,便跳了出去。 只是剩下的飞蛇蜈蚣等虫,却仍紧追不舍,根本不给戒戒喘息的时间,还有那申屠清也又分从胸膛上和手臂上扯下两撮毛来,变化成数十上百的飞蛇和蜈蚣,加入了追逐戒戒的队伍。 接着便见戒戒一边跑,一边哼哈哼哈叫个不停,不断呼出一个又一个气浪,每次都能卷飞数十条虫,可是场上的虫还是越来越多,只因那申屠清却似毫不在乎自己真会变成个秃毛猴,竟也不断地从身上扯下一撮又一撮毛发,变化成更多的虫,继续追逐围堵着戒戒。 眼看这场似乎将要无休无止,戒戒也似乎失去了耐心,在呼出一个气浪卷走一些蜈蚣和飞蛇后,获得丝喘息机会的它又突然仰起头,大张开嘴巴,从嘴里吐出个白色的东西。 它吐出来的竟是一只跟它长得一模一样的白胖虫,而同时,它自己的身则是突然缩小了一半。 只是接着便见它和它吐出的分身一样的虫一阵急抖,接着竟是齐齐哼哈叫了一声,喷出了两股气浪,一下又卷走了离它们最近的数十只蜈蚣和飞蛇。 而后它们又仰起头,从嘴里吐出了两个跟它们一模一样的白胖虫,同时身也又小了一半。 不过转眼间,戒戒一变为二,二变为四,四变为八,总共与戒戒一模一样的八只白胖虫围成了个圈,不停地鼓胀肚,呼出一个又一个气浪,,卷向朝它们包围而来的飞蛇、蜈蚣还有蜘蛛。 它们的个虽然小了很多,呼出的气浪威力也同样无法与戒戒先前呼出的可比,可是胜在数目多了许多倍,一个个气浪几乎不见间断,那些飞蛇蜈蚣等等始终近不了它们的身,速度也在急剧减少。 申屠清则是手抓两撮毛,傻在那里,眼里尽是惊讶和疑惑,疑惑于戒戒变出的这些跟他一模一样的虫到底算是它的分身还是什么,竟然能跟有戒戒同样的手段。 要知他先前用影蛊虫变出的分身也只不过是徒有虚表而已,并没有真正的战斗力。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他现在忽然发现戒戒这些手段似乎都是学自他的,分身也好,自己变身也罢,都像是他的手段,却偏偏比他还要更胜一筹。 而正在他惊讶间,那围成一圈的八个虫之竟有一个突然跳出了圈,颠颠地朝着他跑了过来。 它跑到申屠清跟前后,摇头晃脑地朝着申屠清叫了几声,神情莫名,似兴奋似激动,也不知道什么个意思。 申屠清眉头一皱,目露疑色。 它却又甩了甩脑袋,而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又呜呜叫了几声,叫声竟似有些无奈和懊恼之意。 申屠清愣了一下,这一次他感觉好像有些明白它的意思了,它分明是在叹息自己身上没有长毛,所以学不了他的手段。 “哈哈哈,这一下你学不了了吧?”申屠清忍不住笑道。不过很快,他意识到自己现在尽处下风,也实在没什么好得意的,于是脸上又露尴尬,赶紧干咳了几声,以做掩饰。 可是原本他干咳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谁不想咳了几声后却是更剧烈地咳了起来,看着前面的一双眼睛也是瞪得老大,眼里尽是惊诧。 只因前面那戒戒突然呜呜呜叫了几声,身一阵急抖,在它的细尾上竟突然长出了一圈白色绒毛来,它那光洁溜溜的细尾一下就变成了一条猪尾巴一般。 接着,便见它扭过脑袋,用嘴巴从自己尾巴上撕下了一撮毛来,然后丢在面前地上,又扑的一声吐了口口水在那撮毛上面,然后趴下身,用肥大的肚在那撮毛上面一阵碾蹭。 接着它爬了起来,朝着地上那撮白毛唧唧叫了一声。 申屠清也是一脸紧张地看着地上那撮毛,心情复杂。 只是过了许久,地上那撮毛却是毫无动静。 申屠清高高提着的心也是渐渐放了下去,暗自长吐出口气来。 对面的戒戒却有些急了,朝着地上那撮毛大叫了几声,又抬头看了看申屠清,朝申屠清呜呜叫了几声,倒似在询问申屠清为什么自己变不出来。 申屠清假装没看到,心却是颇为喜悦。 戒戒见申屠清竟是没有反应,突然跳了起来,重重地落在那撮毛上,而后大声叫唤着,不停翻滚着,一副生气耍赖的样。 申屠清眼神闪烁,犹豫着要不要趁这机会动手。 这时戒戒却突然浑身一震,停了下来,而后忽地跳到旁边,低头看着地上,嘴里急叫了几声,竟是显得有些兴奋。 申屠清再次愣在那里,他发现地上那撮白毛竟然真的起了变化,正在一点点变粗变大,并且像虫一样的蠕动着。 不过这些毛发长成指头般粗半尺多长后便停止了变化,两头细细,间略粗,身上还有一个个环状的肉纹,看去像是一条条白色蚯蚓,不过片刻,便纷纷钻入了土里,不见了踪影。 但戒戒却似乎显得很满意,不停地晃点了脑袋,还朝申屠清叫了几声,一副得意洋洋的样。 申屠清一愣之后,却是面色骤冷,而后疾速向后退出了十多米。 “好好好,果然是百年才出的瞳妖,手段不是我这凡人可比,既然这样,那就请目与你分个高下吧。” 申屠清一声长啸,周身毛发骤长,转眼间就把他整个人都盖了起来,有如茅草一般,只是这些毛发却还不见停止变化,仍在越变越长越变越粗。 随着这些毛发疯长,竟然越来越像一条条的树枝和藤蔓,上面还长出了无数的分叉,而且颜色也由原先的灰白渐渐转变成了青蓝。 这些毛发变成的树枝藤蔓互相绞结,不断向外蔓延,片刻间就竖立成了一道高达十多米的树墙,同时还在继续向四周以及间延伸。 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自申屠清身上长出的藤蔓就把方圆几十米内的地方包围了起来,像是个锅盖一般,也把戒戒给围了进去。 而在里面,已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突然间,在那半空,出现了一丝亮光,接着便见一只青色巨眼一点点睁开,这只青色巨眼的竟是有着两个黄色圆形瞳孔,一大一小,大的套着小的,十分的诡异。 接着,又是五只青色巨眼渐渐出现在半空,以第一只巨眼为心,成五角之势,有如一个个绿色的灯笼高挂空。 第七卷终点起点第二十七章石破天惊(二十) 虽然申屠雄他们也感觉烟老头这么容易就同意把烟家交给陆伯很有些蹊跷,不过又感觉依目前的形势,烟老头他们也不可能使得出什么诡计来,而且以陆伯的实力,半残废的烟老头自不是他的对手,陆伯和他单处一起也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另一方面,他们对于陆伯和烟家之间的恩怨也是有所耳闻,陆伯也绝不可能会跟烟家和解,他们怂恿陆伯接掌烟家,也只不过是有意煽风点火,给烟老头他们制造点麻烦,他们和陆伯最主要的任务就是阻止烟老头几个继续前进,因为在前面不远处,申屠清和焦大正堵着夏,要对夏下手。 而当看到陆伯一个人从林走出,又听陆伯说他已经杀了烟老头时,他们虽有些意外,尤其又听陆伯说还要杀掉烟家所有人,更是有些惊讶,甚至一时都有些难以反应过来,不过在他们的潜意识里,这样的结果也是他们最乐意接受的。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眼看就要对蔓草他们动手的陆伯竟是突然掉转了枪口,召出了五毒血蛊阵,把自己和他们几个困在了里面。 他们甚至都有些怀疑陆伯是不是年纪大了,手脚已经不大灵便,而且他虽说原本也是烟家的人,使用龙头杖自是没什么问题,可他离开烟家已经十多年,离开烟家的时候也年纪尚轻,说不定还没完全掌握使用龙头杖的方法,所以该不会一时失误,发动这五毒血蛊阵的时候,把目标或者说范围搞错了,反倒把他们这些自己人给困在了里面? 只可惜陆伯的回答却是生生撕碎了他们的一厢情愿。 申屠雄听陆伯说自己改变主意了,顿时脸色大变,不复原先的镇定,颤声叫道:“陆老,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么做?烟家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竟然让你卖身投靠?” 他心思极转,却怎么也想不明白陆伯为何在这紧要关头突然有如此转变,按理来说,就算是烟老头真的把烟家一切都交给了陆伯,以陆伯的性格,也不该掉转矛头对付他们这些人,要知一旦发动这五毒血蛊阵,可相当于是同归于尽的做法。 “你猜错了,申屠雄,其实我没许他一点好处。” 这个时候,一个人影颤颤巍巍从林里走了出来,竟然正是那烟老头。 一见到烟老头安然无恙,申屠雄几个更是惊诧万分,反倒蔓草等人却是一脸平静,竟似并不意外烟老头还活着。 那申屠雄也终究是经历过一些风雨的,看出了些端倪来,咬牙切齿地叫道:“好哇,陆老头,没想到你们早就勾结了,竟然一直在演戏,我申屠雄本以为你是条铮铮汉,没想到临到头了,你竟然也会被利益所蒙蔽,连父母之仇也会不顾,反去相帮仇人。” “你错了,申屠雄,”陆伯却是无悲无喜,静静地说道,竟是慢吞吞地坐倒在地上,“这世上除了利益和仇恨之外,却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对于你们申屠家的人来说,只怕是怎么永远也理解不了的。如果你还能活过今天的话,回去后可以去问问那申屠清,百年前你们申屠家风雨飘摇之际,焦家是怎么帮助申屠家的?不过只怕申屠清也不会知道有这么件事,或者说不会愿意承认有这么回事。” 申屠雄几个顿时愣在那里,有些转不过弯来,而后那申屠英红着脸叫道:“不可能,你别胡说八道,我申屠家传承最久,实力一直是蛊门之翘楚,什么时候还需要焦家的帮助了?你是在唬弄我们吗?” “唉,”站在他们对面的烟老头却摇头叹息了一声,“百年前的旧事,我也有所耳闻,不过可惜看样,你们申屠家自己却是早就忘了。” “罗嗦什么,快点走吧,现在可不是在这里缅怀旧事的时候。” 后面那乌三爷早已是等得急了,不耐烦地催促道。 烟老头愣了一下,而后露出一丝苦笑,点了点头:“也是,都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接着他又向坐在地上的陆伯做了个揖,“哥,谢谢你了,你多保重,那边的事一完,我们会马上回来……回来的。” “你不用谢我,”陆伯却是闭上眼睛,淡淡地说道:“这是我欠焦家的,并不关你烟家什么事,我和你烟家的仇怨也不会就此作罢。快滚吧!” 烟老头又愣了一下,而后还是点了点头,说了声是,便带着蔓草他们绕路而去。 “怎么回事,难道焦家和烟家早就暗勾结起来了?”那申屠雄看着烟老头他们离去后,喃喃自语道。 陆伯微微睁开眼睛,瞟了申屠雄一眼,却并不回答,只是眼神却带着丝淡淡的讽意。 烟老头他们告别了陆伯后,便一路朝着巨声传来的方向追去,在这边听来,那里巨响声声,好像在开山平石一般,几里外都能感觉到大地阵阵轻颤,烟老头他们却可以肯定那里就是夏他们的战场。 听那边的动静,想想来夏已经和焦大他们交上了手,而且声势惊人,想来战况十分的激烈,众人担心之余,也是颇有些压抑。 “唉,小夏,你还是不肯跟焦大说么?”烟老头暗叹了一声:“你这孩还真是执拗啊,跟焦大一模一样。” 眼看离着巨声传出的地方越来越近,那巨声竟是突然停歇了下去,那边也变得安静起来。只是烟老头几个却是脸色剧变,更感不安,纷纷加快了速度,朝着那里赶去。 “吗的,焦大,申屠老儿,我家阿夏如有什么意外,我乌老三跟你们不死不休!” 乌三爷一边气喘吁吁地跑着,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乌元之却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什么个意思。 乌三爷则脸露尴尬,而后赶紧点了点头,说道:“对对对,阿夏才不会有什么意外,有二姐在天之灵保佑他,他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结果他一说,却迎来了乌元之更加狠色地一瞪。 不过乌三爷这次却并不在意,只是眼圈却微微红了起来,低了头小声喃喃道:“姐,你真的一定要保佑阿夏平安啊,否则我死后,可真没脸来见你拉……” 几分钟后,烟老头一行人终于赶到了夏他们那边,只是看到现场形势,却都不由暗吸一口冷气,齐愣在那里。 在他们眼前百米范围的地方,已是被夷为平地,不见草木,贯穿间的公路也消失不见,而代之以一片高达几十米宽约一米有余长却不见边沿的红色光幕,垂直于原先的公路,把这块地方隔成了两半。 在光幕的右边,几十米范围内,黑气缭绕,如云似雾,却凝而不散,好像是一个透明的罩里灌满了黑烟一般,烟老头他们也是无法看清其的情况;而在光幕的左边,则立着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的似由无数藤蔓组成的东西,像是一个巨型的鸟巢,烟老头他们同样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烟老头他们可以肯定的是,焦大和申屠清都是使出了终极手段,召出了‘瞳’和‘眼’。 烟老头愣了一下后,走到前面一点也在发呆的老胡旁边,拍了拍老胡的肩膀。 老胡却是吓了一跳,惊叫了一声,等看清是烟老头他们后,顿时松了口气,也是一脸惊喜,忙问烟老头他们怎么也来了。 烟老头却不回答老胡的话,一脸严肃地问老胡夏怎样了,刚才是怎么个经过。 老胡也赶紧跟烟老头他们说起当时的经过来。 不过大概因为心里紧张还是其它缘故,一向少言的老胡这次却罗嗦得很,竟然絮絮叨叨地从他们在路上遇袭说了起来,半天也没讲到重点。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快点把阿夏救出来才是最要紧的!”边上那乌三爷却早已不耐烦了,突然大叫了一声,召出了他的篾片蛊。 烟老头脸色大变:“住手,乌老三,别冒险!” 可是乌三爷却是没听,驱使着那些金色竹片,飞速地刺向前面那巨大的‘鸟巢’。 当那些金色竹片刺到那些藤蔓上时,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只见一阵青光闪过之后,竟是顺利无阻地刺了进去。 只是那些金色竹片看似刺穿了那些藤蔓,那些藤蔓上却是没留下任何的刺痕和破洞,倒似乌三爷那些金色竹片是刺入了水里一般。 而乌三爷一愣之后,竟又浑身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失去了和金色竹片的感应,感应不到他那些金色竹片的存在了,那些金色竹片好像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更确切地说,乌三爷的篾片蛊这么一下便已被那‘目’无声无息破掉了,不复存在。 “没用的……”烟老头叹了口气道。 蔓草却是转过头,问夏到底在哪一边,当听老胡说夏和焦大在光幕另一边,蔓草也是急道:“那正好,爷爷快去叫焦大停下来吧。” 烟老头看了看那边后,却苦笑一声:“已经晚了,现在焦大已经召出瞳,他们在里面根本听不到我们的话……” “那怎么办?”众人齐声问道,俱都一脸着急。 “还能怎么办?等吧,看天意吧。” (看完这一章,请直接点看下一章。) 第七卷终点起点第二十八章石破天惊(二十一) 在那巨型‘鸟巢’里面,漆黑不见五指,只有半空之,却挂着只青色双瞳巨眼。 下面的戒戒看到那只巨眼后,也是全身轻颤,立着身呜呜叫着,显得十分激动。 随后,那只青色巨眼的瞳孔突然一点点动了起来,大小相套的两个瞳孔竟是慢慢地转动起来,不过渐渐的,那瞳孔的转速竟是一点点加快起来,没过多久,那青色巨眼的瞳孔就成了一个飞速旋转的旋涡一样,让人眼见犹晕。 而那快速旋转的瞳孔,也正如旋涡一样,竟似有着巨大的吸力一般,周围本来凝固如实质的空气竟然一点点扭曲起来,被那青色巨眼如丝一般吸了进去。 而随着青色巨眼吸力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本来巨型鸟巢里平静如水的偌大空间,竟是忽然狂风大做,连地上的戒戒也是被卷了起来,一点点离开地面,升向空。 戒戒突地发出一声长叫,身更是剧烈地抖动了起来,它脑门上的那个肉包也是快速地蠕动着,一点点鼓胀起来,并渐渐出现一条细细的裂缝,似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 可就在这时,那几只青色巨眼的瞳孔突然停止了旋转,随后竟是一点点淡去,渐渐地隐入了黑暗之,不过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似乎从没出现过一般。 而疾速流动的风也静止了下来,周围变得一片寂静安宁。随后那黑暗也是一点点退去,天上渐渐现出亮光。 没过多久,四周便变得明亮如初。 半空的的戒戒也是掉了下来,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它晃了晃脑袋,向头上呜呜叫了几声,大概也在疑惑那只青色巨眼怎么突然不见了。 不过当它低头看了看四周后,却是突然愣在了那里。 不知怎么回事,在它身下,并不是原先寸草不生的焦土,而是变成了一片荫荫绿草地,草地上长着各种颜色鲜艳的花儿,清风拂过,幽香阵阵,在那花丛,还有一只只五彩斑斓的蝴蝶穿梭其间,或停留花瓣上,顾自采着花蜜,或成双成对,翩翩舞蹈。 放眼望去,这片草地竟是无边无际,花海蝶海,春光无限。 在戒戒头上那湛蓝的天空,太阳正挂当,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戒戒转头四顾,眼现迷惘,嘴里轻声叫个不停,似乎在也纳闷自己怎么突然来到这么一个地方了。 只是它脑袋转了转后,却突然停了下来,直直地看着前面,在它前面不远处的草丛里,一丝异光透草而出,缭人眼目。 戒戒小心翼翼地爬上前去,扒开那草丛后,却发现草丛里竟然有着一颗鸽蛋大小的紫色珍珠! 这颗珍珠晶莹透亮,通体宝光四溢,竟是不见有任何瑕疵,实是希世奇珍,价值连城。 戒戒凑近珍珠,嗅了一嗅,而后又张嘴在珍珠上舔了舔,却突然浑身打了个个哆嗦,嘴里则发出了一声满是快意的叫声,似乎这珍珠也是美味无比。 随后它又抬起头鬼头鬼脑地向四周张望了一下,好似在看边上有没有人一般,却突然又低下头去,一口将那颗珍珠吞进了嘴里,嘎嘣嘎嘣咬了几下后,便吞下了肚。 吞下那珍珠后,它全身又是一阵哆嗦,趴在草地上一阵翻滚,嘴巴发出了惬意无比的叫声。 好好吃啊! 滚了几下后,它终于爬了起来,晃了晃脑袋,四处张望着。 很快,它发现前面不远处的草丛里也有异光闪现,便马上爬了过去。 等扒开那草丛,一颗鸡蛋大小的红色宝石出现在它的面前,这颗不知道是什么质地的红色宝石同样是通透闪亮,豪无瑕疵。 戒戒这次再无太多犹豫,稍稍闻了闻后,便毫不客气地将红色宝石吞进了嘴里。 而吃下红色宝石后,它发现前面的山坡上又有两三处地方异光闪闪。 它也急不可奈地跑了上去,从一处草丛里又找出一颗硕大的红色宝石。 它豪不犹豫地一口吞下那红色宝石,便继续朝着下一处闪光点跑去。 只是突然,它却停在了那里,愣愣地看在和山坡下面。 在那山坡下,是一片更加广阔的草原,而在这片草原上除了到处都是鲜花和蝴蝶外,竟然有成千上万的地方亮光闪闪,想是也藏着珍珠一样的宝贝。 甚至有许多处,无数硕大的珍珠或者其它颜色各异的宝石堆积在一起,连齐膝高的草丛也是无法掩住,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了五彩缤纷的宝光。 而在更远处,虽然目力所及,已是不大看得清楚,但那各色的宝光却是更加的耀眼,似乎整片草地上都铺满了层层宝石,把那草丛都给遮盖了。 戒戒也似激动万分,浑身一抖,欢叫了一声,然后竟是趴在地上直接从土坡上滚了下去,风风火火地朝着那些宝石冲去。 这个时候,天上那金黄的太阳却突然变了变色,竟是现出一丝青光来,而后发出了一个微不可闻的声音:“还真是个奇怪的小东西啊,竟然会喜欢吃这种东西……” 正疾速蹿向一处宝石堆的戒戒也好像听到了这个声音,突然停了下来,抬头向上看了看。 太阳却瞬间变回了正常,那声音也是骤然而止。 戒戒晃了晃脑袋,大概也有些疑惑,只是很快,它就又被前面那数不胜数的宝石给吸引了注意力,便似再也无心计较头上出现的异状,大叫一声,冲了上去。 它一口一个,像小鸡啄米一般,飞速地吞吃着那些宝石,甚至都没顾得上咀嚼一下,而都是直接吞进肚里。 不过片刻,它就把一堆红蓝宝石悉数吞进了肚,然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向下一堆。 然而有些诡异的是,它囫囵吞枣一般吃下这么多宝石后,肚不但没见大起来,更不要说吃撑着了,身却反而缩小了几分,原本如簸箕大小的身竟缩小到了脸盆大小。 而它吃了这么多宝石后,吃宝石的速度不但不见减下来,反而越来越快,甚至开始一口同时吞吃好几颗宝石,一副饥不可耐的样。 随着它吞下越来越多的宝石,它的身也是越变越小,甚至于连背上长着的那如骨刺一样的东西也是一点点缩了回去。 眼看着它已经吃下了不下数千颗宝石,它的身却已是缩小到了小孩拳头那么大小,而任它把嘴巴张得再大,一次也只能吃一颗宝石了。 唯有它脑袋上那肉包,却是不见缩小,甚至相比它缩小了无数倍的身和脑袋,那肉包反而显得更加大了。 而它身上的皮肤,竟也一点点失去了光泽,变得有些惨白,甚至还微微起皱。 看它的样,除了脑袋上那个包外,竟似正在慢慢变回一条蚕虫的样! 有如时光倒流,返老还童! 而戒戒却似乎丝毫没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变化,仍是一停不停地吃着那些宝石。 天上高挂着的太阳又是抖了一下,散出丝青光来,一个微不可闻的声音响起:“吃吧,吃吧,很快你就能回去了,这个世界已经有五只瞳妖,不需要再出现第只第七只……” 这时戒戒突然又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上面,那太阳也瞬间变回正常,同时那缥缈的声音也突然消失。 戒戒又晃了晃脑袋,似乎有些疑惑,只是随后它却低下头,张大嘴巴,咬向一颗珍珠。 可是突然,它却缩了回来,再次看了看天上,而后直直地注视着头上的太阳,眼睛也不眨一下,竟似不怕阳光刺眼一般。 在它的注视下,那太阳又是突绽一丝青光,“哼,被发现了么,可惜太晚了……” 然而这时,戒戒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异光,之后它立起身,全身一阵急颤,脑袋上那肉包又是一阵蠕动,出现了一条裂缝。 突然间,天上刮起阵阵疾风,漫天黄沙不知从何处而来,瞬间席卷了整个草原。 天地间突然变得一片昏黄,那高挂的太阳也是被漫漫黄沙遮挡,不见其踪影,好似被黄沙吞噬掉了一般。 地上的戒戒却突然不见了踪影,只是在那天上,漫天黄沙之,竟是缓缓现出一只黄色巨眼。 “哼,小东西,现在已经晚拉!” 天上突然响起了一个洪亮的声音,现在那声音已不再有意遮掩,能够清晰辨出正是那申屠清的声音。 随之在刚才那个太阳高挂着的方向,突然出现了只青色巨眼。 青色巨眼里的双瞳也是再次快速地旋转起来。 如厚雾一般漫天黄沙竟被疾风裹动,被那只巨眼一点点吸了进去。 随着那黄沙变少,天空也在渐渐回复清明。 天上那黄色巨眼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在一点点变小。 这时,那黄色巨眼突然闭了一下,又快速睁开,而再次睁开后,那黄色巨眼竟也变成了青色,巨眼间那圆形黑色瞳孔则也变成了黄色,不过那瞳孔却不是双层的,而是有整整重,一环套着一环,像一个靶一般。 随后,只见那重瞳孔也是一点点旋转起来,并且越来越快,不过不同于对面那只青色巨眼逆时针方向旋转,这只青色巨眼的重瞳孔则是顺时针旋转的。 突然间疾风又起,黄沙也是骤然出现,再次铺天盖地而来,天地间重又变得昏黄无光。 疾风吹过,地上那些花花草草竟是迅速枯萎,那些蝴蝶也是纷纷落地,不过转眼间,整个草原就变得一片枯黄。 不过很快那些枯黄的草丛又有嫩绿新芽快速钻出地面,瞬间功夫,整个草原又变得绿意盎然,接着便见草丛里吐出一个个五颜色的花苞,然后如阳光一般绽放。 同时草丛也出现了许许多多的黑色小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着,等长成一条条五颜色的大虫后,便开始吐丝结茧,又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有无数五彩缤纷的蝴蝶破茧而出,穿梭于花草丛。 只是接着,那些花草又迅速枯萎,蝴蝶也纷纷落地,化为尘土,然后又有新芽出土,蝶虫新生。 如此不断反复。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不可能……” 申屠清颤声道,只是一句话下来,他的声音却越显沙哑和低沉。 也不知道地上的花草反复枯荣了多少次,天上那呈五角之势的只青色巨眼一阵急颤后,忽然缓缓闭上,消失不见。 随后,对面那只重瞳孔的青色巨眼也是停了下来,缓缓闭上。 正在外面焦急等待的烟老头他们忽然听到前面那巨型鸟巢响起了一阵呻吟,随后只见那些藤蔓突然绷断,并且如石块似地纷纷碎裂,化成堆堆尘土。 随着鸟巢崩塌,间现出一个瘦小的人影,看他的装束打扮,却正是那申屠清。 只是烟老头他们看清申屠清的样后,不由一脸惊诧。 此时的申屠清一头黑色长发竟变得灰白,而且稀稀落落,数目已是极少,脑袋看去几似秃顶,他的脸上皱纹密布,双颊深陷,两只眼睛更是变得混浊无比,暗淡无光。 他的脊背也弓得跟虾米一样,几乎伛偻到地。 申屠清身不停地颤着,缓缓坐在地上,他抬起枯槁如树根的双手,仔细看了看,突然露出一丝苦笑,自言自语道:“刚才是反复了十一次吗?一岁一枯荣,没想到我其实还有十一年好活啊,可惜了……” (今天两章总共有七千字,大伙儿赶紧把票票砸过来吧,否则八戒大老爷可要生气了。) 第七卷终点起点请假 不好意思,结局有点难写,枯坐了两个多小时,也没憋出几个字来,所以还是跟大伙儿请个假吧,好好想一下该怎么结局,也顺便构思下下本书。争取下本书能尽快跟大伙儿见面,现在能肯定的是下本书里,主角身边也会有一个八戒这样的角色,希望到时戒迷们能够喜欢。谢谢。 第七卷终点起点第二十九章石破天惊(二十二) 当四周突然莫名地暗了下来,,天上又接连出现一只只黄色巨眼,自始自终都显得非常镇定的夏也是不由心一凛,突起一丝惧意。 虽然现在的他面对焦大和申屠清这样的高手,也是有信心一战,而刚才他和焦大之间斗得难分难解,不相上下,也说明他的自信并非源自狂妄,而是源自他突飞猛进的实力,可一旦焦大召出这‘瞳’来,却不是以区区人力便能轻易抵抗的,纵使已今非昔比的他,还是不免有些忐忑,感觉心没底。 现在戒戒被那堵红色光墙隔在另一边,又有申屠清牵制,一时无法过来帮他,而他自己身上虽说隐藏着乌家‘二目’的神通,可他却根本不得其法,不知道具体该怎么使用‘二目’的神通,所以面对‘瞳’,他也无任何胜算。 不过他也不可能说一见焦大召出‘瞳’来便轻易放弃,他心的忐忑也是一闪即逝,反而涌起了更多的斗志来。 在看到黄色巨眼一只接一只出现时,夏也没傻在那里,脚下疾动,却反而向着前面进了几步,同时又从手里拿出了盏通体漆黑的莲花状油灯了。 原本夏准备是尽量靠近那上面那黄色巨眼的,只是没走出几步,却发现前面的压力越来越大,好像竖着一堵黑色的墙壁一般,所以他也只好停了下来,然后把手上的油灯放在地上,掏出裤兜里的打火机,打着了火后,去点灯上的油心。 无形的压力随着那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夏感觉行动也越来越艰难。他手拿着那打火机,凑向地上的油灯时,感觉手上好像缚绑着无形绳索一般,动作是越来越慢,而身上则感觉好像有一座无形的巨山缓缓压下,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整个身也不堪重负,脊背不由自主地弯曲起来。 他手里打火机上的火苗也是一点点变小,好像油尽一般,不等他点着油灯,那点火苗便已熄灭。 而此时,夏只感觉全身上下都已被无形绳索捆住了一般,再难动分毫。 眼看就要彻底受制,夏凭着仅剩地一点自由,一口咬破了舌尖,闷喝了一声,喷出口血来。 刹那间,他身上无形压力骤然小了许多。他接着又暴喝一声,拼尽全力,按动了打火机,然后顺势送到身下油灯处。 打火机刚刚碰到油灯那白色油心上,周围压力又是骤增,打火机上的火苗也突地熄灭。 周围已是变得一片漆黑。 不过这时,那油灯上突然绽开一点微不可见的火丝,接着便见那油灯上的油心竟是徐徐升起一点白色火苗。 那火苗看去虽弱,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熄灭,却是十分的顽强,在周围无穷的威压之下,不但不见灭去,反而一点点旺盛起来,有如禾苗一般茁壮成长着。 几秒钟后,那点火苗便已长到了如小指大小,只见油灯周围的黑暗如流水般渐渐退去,留出了一片四米见方的光明。 焦大召出瞳所带来的黑暗本来几乎能吞噬一切光源,连那阳光也无法照射进来,但对这点火苗却似无可奈何。那有如实质的黑暗与油灯所照出的光明之间壁垒分明,就像那熟鸡蛋里的蛋白和蛋黄一般。 而随着油灯在黑暗之硬生生撑起一个半圆形光圈,把夏也罩在里面,夏也感觉浑身一轻,身上那巨大的压力骤失,终于恢复了行动自由。 只是恢复了自由的他却忍不住双脚轻颤,差点直接坐倒在地,他的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脸色微现苍白,倒似虚脱了一般。 就刚才点油灯那短短几秒钟时间的过程,他却感觉比起先前和焦大之间的那场战斗还要累上几分,还要惊心动魄。 他强撑着没有坐下去,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油灯,暗自长吁出口气。 这时,他对面半空那就只黄色巨眼一齐微微缩了一下,半空响起了那焦大声音来:“哼,没想到烟家还真大方,竟然舍得把黑莲如意灯给你。” 夏抬头看了看那只黄色巨眼,却没说什么,而后长吸了口气,身渐渐挺直,突然长啸了一声。 他的气势陡变,突然变得凌厉如刀,身上衣服也是无风自鼓,放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提起,而后慢慢捏紧了拳头。 他脚下的土地突然轻轻颤了起来,接着便见一条条尖利的石刺从他身前土里徐徐刺出,又如草丛一般成片滋生,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只是当那些石刺长到油灯撑起的光圈边缘,却是无法再前进一步,好似受到了无形的阻碍一般,而他身前的石刺长到了两米多高后,也是停止了增长,竟始终穿不进光幕外的黑暗之。 夏大喝了一声,双手更加攥紧,手臂上肌肉鼓凸,整条手臂几乎整整粗了一倍不止,手背上也是青筋暴起,如盘着一条条青色蚯蚓一般。 大地突然间更是猛烈地颤抖起来,地下还发出了阵阵闷响,好似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正在猛烈地撞击地面一般。 无奈这地面却似坚硬如铁,大地颤了好一阵,却始终不见有什么东西出来。 突然只听一阵爆裂声响起,夏身周那长长短短,与外面那有如实质似的黑暗相抵的石刺竟是骤然间纷纷断折碎裂,掉落在地,好似风化了一般。 夏浑身一震,竟突然仰头喷出口血来,而后颓然坐倒在地。 他面色惨白,额头的汗珠也变得如豆粒般大,滚滚落下。 “小白,回来吧。”夏小声说道。 他刚说完,脚下泥土突然动了起来,小白从土里慢慢钻出,朝着他晃了晃脑袋。 夏拍了拍小白的脑袋,微笑道:“看来这样是没用的,你还是回去吧,离远一点。” 小白却又晃了晃脑袋,竟是一副不愿走的样。 夏愣了一下,而后又笑了笑道:“好吧,那就留下来,反正在这黑莲灯边上还是安全的。” “是吗?” 天上突然又响起了焦大的声音,焦大淡淡地说道:“就凭盏黑莲灯,你以为就能自保了吗?那就试试看吧。” 焦大话说完,油灯所撑起的光圈外,那五尽黑暗竟是如云似雾一般变化起来,变成一丝丝一缕缕的,也更显实质,然后疾疾朝着光圈刺来。 疾风骤起,那无尽的黑暗好似突然变成了一道道烈风,疾速地冲撞着黑莲灯撑起的光圈。 夏也是脸色微变,忙从地上站了起来,戒备地看着四周。 好在这黑莲灯撑起的光圈竟也是有如实质一般,那道道黑风撞上后,竟然纷纷被反弹了回去,好像是撞着了墙壁一样。 黑莲灯灯心静静地燃烧着,火苗一动不动,好像凝结了似的,亘古不变,而不论外面黑风刮得如此猛烈,黑莲灯撑起的光圈也岿然不动,好像一层透明的防御壁。 只有下面的大地,随着那阵阵黑风疾速冲撞在光圈上时,被带得阵阵轻颤。 夏就像是坐在一小舟上,漂泊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周围惊涛骇浪不断袭来,小舟也是动荡不止,所幸的是,不管风浪如何巨大,小舟却总是安然无恙,不见有覆翻之险。 夏紧绷的脸色也是稍见缓和。 只是这时突然听到那焦大冷冷地哼了一声,随后便见四周风声更是猛烈了许多,接着便听淅淅沥沥声响起,天上竟是突然下起了小雨来。 不过随后天上下着的雨却是是越来越大,转眼间便已由淅沥小雨变成了磅礴大雨,哗哗落下,好像天上有无数双手,拿着无数水盆,盛满了水向下倒一般。 不过那雨水虽疾,却也始终突不进黑莲灯的光圈之,那雨水一碰到黑莲灯撑起的光幕,便似打在了透明的玻璃上,纷纷绽开,向边上流去。 黑莲灯撑起的光圈也正像是小舟上的舟蓬,遮风挡雨,不管外面风如何疾,雨如何大,光圈里却始终平静安静,干燥清爽。 只是没过多久,那风势又是一变,变得更加猛烈,而那磅礴大雨却是突然停了下来。 可刚等夏心起疑惑,上面便传来了阵阵沙沙声,天上竟是突然下起了鹅毛大雪来。 正在夏惊讶间,天上又起一阵噼啪声,那鹅毛大雪突然变成了漫天冰雹,急降而下,如一颗颗豆一般。 只是很快,那噼啪声又变成了一声声尖利的呼啸,那豆一般的冰雹竟是越下越大,很快就变成了鸡蛋大小,狠狠地砸在黑莲灯撑起的光圈上,发出阵阵闷闷的撞击声。 又不过转眼间,那鸡蛋大小的冰雹便已变成了拳头大小,像一颗颗炮弹般落下。 冰雹落在光圈上,那光圈也被砸得波纹阵阵,震动不止,里面的夏则感觉似有人在他耳边一下下飞速地擂着大鼓,他的心脏也是被震得骤跳不止,脑里感觉阵阵晕眩。 突然,在纷乱之,夏听到头上响起一声无比清晰的绷裂声,一快海碗大的冰雹落在光圈上,竟砸得光圈顶部出现了一条清晰可见的裂缝。 那光圈就像是鸡蛋壳被敲出了丝裂缝一般。 好在那光圈猛地一缩,那条裂缝也是瞬间消失不见。 只是这么一来,那光圈却也是缩小了一分,而黑莲灯灯心上静静燃烧着的火苗也是轻轻地抖了一下,虽然很快也恢复了平静,却竟然也缩小了一小点。 随着那越来越多海碗口大小甚至更大的冰雹落在光圈上,那光圈也不断出现一条条裂缝,虽然那些裂缝随后很快就愈合起来,但黑莲灯撑持起的光圈却是越变越小,黑莲灯燃烧的火苗也是越来越弱。 没过多久,那光圈便已缩小了近一半,而黑莲灯上的火苗也变得只有半截小指那么大。 里面的夏已是无法站立,被迫坐在地上。 他拍了拍腿上小白的脑袋,苦笑了笑道:“快走吧,看来这里也不安全了。” 小白却仍晃了晃脑袋,似乎仍不肯走。 “走!”夏脸色微冷,一只手在地上敲了一下,地上突然钻出一条石刺,而后又快速地缩了回去,只留下了个深洞来。 夏又一把抓起地上的小白,将小白塞进了洞里,之后在洞口一抹,那洞口上便被一层坚硬的石头给封了起来。 而后夏又是拍了拍地面,以光圈所罩为范围,地面上又多了一层石岩,就像铺了一层水泥一般。 正在这时,他头上的光圈边缘响起了一阵崩裂声,有如呻吟一般,那满是裂缝的光圈突然炸开。 冰雹骤止,黑色疾风却是毫无阻碍地卷了进来,黑莲灯一阵轻颤后,终于熄灭。 夏刚从地上站起,便觉四面八方压力骤增,身也是如入土,再难动分毫。 夏暗自苦笑一声,张了张嘴,却是再说不出话来。 可未等夏心有所反应,他的腹突然蹿起一股猛烈至极的寒意,骤然席卷他的全身。 夏之觉脑袋里嗡的一声巨响,而后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随之便见夏衣服突然片片碎裂,瞬间他的上身就变得光洁溜溜,而他胸口那眼睛似的黑斑突然动了起来,迅速增大,并且不断分裂,分出一条条分支,像触手一般向四周蔓延而去。 没过多久,夏上半身几乎全被那奇形怪状的黑色斑纹给覆盖了起来,似刺满了纹身一般。 而同时他的左手也是快速长出黑色鳞片,整条手臂也快速变粗,手指头长出锋利如刀的黑色指甲。 不过转眼间,他一条左手便已完全变成了一只兽爪一般。 只是那些黑色鳞片占据满他的左手后,却还不停下,继续向着他的肩膀和脖,以及其它地方蔓延而去。 这时,四周已是变得一片漆黑,也无法再看见夏身上更多的变化。 场变得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场上突然响起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直刺云霄。 在天上那只黄色巨眼对面,缓缓现出两只血色巨眼,巨眼里的瞳孔呈交叉十字。 “二目,怎么可能?!” 天上那只黄色巨眼猛地一颤,瞳孔紧缩,焦大的声音也是再次响起,不过声音却是颤抖着的。 场突然出现乌家‘二目’,焦大再不复原先的镇定,心已难用惊诧来形容。 不过眼看‘二目’那两只血色巨眼突然睁大,眼里的十字瞳孔则骤然紧缩,却变得更加狭长,焦大也顾不得再去多想,全神戒备。 天上那只黄色巨眼也是骤然睁大,狭长的瞳孔也变得更加细长,只巨眼前的黑暗又是变得如丝如缕,骤然疾卷而出,同时天上又突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间还夹杂着沙砾似的冰雹和雪。 而对面那两只血红巨眼却突然一阵急颤,而后徐徐靠近,并在了一起,接着竟是融合成了一只更加大的红色巨眼。 焦大心一紧,场呼啸的风声骤然又大了几分,雨水和冰雹也骤然变大。 可是这时,那只血红巨眼突然一暗,瞳孔外的血色竟是迅速淡去,变成了米白,而那瞳孔也是越缩越小,最后竟消失不见。 就在焦大忍不住有些惊讶时,那变成了一片圆形白幕似的血色巨眼上突然映出一个人影来。 随着那人影渐渐清晰,却是一个年轻女。 那清丽女面色苍白,显得有些憔悴,眼里还露着一丝忧郁之色,不过她脸上却又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女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前面,然后做了个手势。 “你好吗,焦大?” 女做的是个手语。 “阿芸?!” 对面那只巨眼猛地一颤,焦大颤声道。 (今天一章,不过差不多也有五千字,近两章的量了,明天正常的话,将为大家放送本结局。) 第七卷终点起点第三十章石破天惊(终) 女脸上却又露出了一丝俏皮,继续做着手势: “你肯定没想到还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我吧?是不是很惊讶?没有吓到你吧?” 女做完手势后,又掩嘴笑了笑,狡黠带着一丝得意。 天上那只黄色巨眼却是不停地轻颤着,那焦大则失魂落魄一般不停地喃喃着:“阿芸,阿芸……” 只是接着,女脸色的笑容便又渐渐收去,重露一丝忧郁,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又做起手势来: “只是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看到我留在二目这里的影象,现在的你一切都还好吗?你的身体怎么样了,每天晚上还会咳嗽吗?” 顿了顿后,女又做手势道:“对了,我们的儿现在多大了,他长得还健壮吗?像你还是像我?……可惜我不能看着他长大,也不知他会不会怪我?” 天上只黄色巨眼猛地一震,焦大失声叫道:“儿?我们的儿?!你说他……” 女则继续做着手势道:“你说你最多三个月就会回来,可是现在已经过了个多月了,却一直没收到你任何消息。你现在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我真的好担心。我想来找你,可惜身体又不好,肚里的孩也一天天长大,所以只能留在这里,每天都盼你早点回来。你离开的时候,都还不知道我已经怀了孩了,我也不是故意想瞒你,我只是不想让你太担心,你不会怪我吧? 原本我还想在我生孩前,你或许还能赶得回来,可是孩似乎也是个急性,还没足月就出来了,也可能是我身体不好的缘故吧…… 生孩的时候虽然很痛苦,可是我也想过,到时候等你回来了,看到我手里还抱着个孩,一定会很吃惊吧,到时候我就好好吓你一下,就说我已经嫁人了,还跟别人生了孩,看你会有什么反应。到时候你肯定会气得要死吧,不过谁叫你这么长时间也没回来呢。可是…… 可是孩他……他出来的太早了,我只好……” ‘说’到这里,女的脸色变得更加黯淡,憔悴的脸上甚至出现了丝灰败之气,眼角泪水竟是扑簌簌挂下: “焦大,对不起,以后的日我不能再陪你了。原谅我不能和你携手到老了。其实我多想和你一起看着我们的孩一天天长大,长大成*人,我们两个一起慢慢变老。你不是说过,等我们老了,等孩长大了,有自己的家庭了,便带着我走遍五湖四海,到世界各地去看看吗?可惜这个愿望,我不能陪你一起实现了,对不起,焦大,对不起,孩…… 其实、其实我多么想你现在就能带着我,去我一直想去的天涯海角…… 可是,焦大,为什么你现在……我多想,你现在就在我身边啊,我多想最后再多看你几眼。” ‘说’到后面,女已是涕泪满面,哽咽不止,随后,她抬起手擦了擦脸,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缓缓做出了一个手势: “焦大,我好想你……” 她做完这个手势后,人影却渐渐模糊起来,而‘二目’所幻成的那个巨大圆形白幕一阵轻颤,随之越变越淡,最终消失不见。 对面那只巨眼也是一阵急颤,而后竟是一只接一只快速闭上,隐于黑暗之。 “不!不要走!阿芸?!” 场上突然响起焦大急切的吼叫声,几乎同时,那黑暗如潮水一般散去,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焦大站立地面,浑身紧颤,抬头看着上面,双眼尽赤,眼却也泪光闪闪。 当那影像彻底消失时,焦大似愣了一愣,茫然四顾,嘴里喃喃着:“不,不……” 烟消云散,有如黄粱一梦。 突地,他浑身一震,面容渐渐扭曲,而后竟是漫无目的地在场上疯跑起来,一边则歇斯底里地叫道:“不要!阿芸!不要走!” 他踉踉跄跄,时跑时停,东奔西蹿,同时不断转头四顾,好像丢了什么东西一般。 势若疯虎,状若疯癫。 突然,他脚下一绊,重心顿失,竟是重重摔倒在地。 不过他却丝毫没放心上,马上就跳了起来。 只是正当他要跑开时,抬起的脚却突然放了下来,低头呆呆地看着脚下。 在他脚下,正躺着昏睡过去的夏。 焦大愣了片刻,而后慢慢蹲下身,缓缓伸出颤抖不止的双手,一手托住夏脖,一手则是轻轻抚摸着夏的脸。 当他的手摸到夏脸上那酒窝时,他突然浑身轻轻一颤,眼里泪水滚滚而下,嘴里喃喃着:“笨蛋,笨蛋,笨蛋……” 也不知道他一连说了多少下笨蛋,更不知道他这笨蛋指的到底是谁。 突然,他仰头一声长啸,接着竟又是一声长笑,笑声却甚是凄厉,直刺云霄。 笑声未歇,他浑身猛地一震,竟扑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鲜血殷红,瞬间染满了他的衣襟,落日余辉映照下,竟显分外凄艳。 只是他原本绯红的脸上,却是迅速变白,不过转眼间,就好像被抽去了所有血气一般,变得惨白无比,鬓角乃至整个头上的黑发也是如染尘霜,顷刻间变得灰败黯淡。 第七卷终点起点第三十一章云淡风清(上) 在省城近郊申屠家那座山水庄园里,自从建成以来从未有像现在这般热闹过,只因申屠家大大小小三十多口人,几乎都来到了这边。 而申屠家的人之所以几乎倾巢而出,千里迢迢赶来这边,并不是说因为几天前发生在宅镇那桩大事,而是因为申屠清说今年要留在这边过春节。 不过除此之外,却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在正北那幢古色古香的木楼里,顶层阁楼,申屠清正面窗而座。 此时的申屠清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脊背也是微微伛偻,然而奇怪的是,相比几天前,他的个却反倒似乎要高了许多,脸上五官也有很大变化。虽然他现在看去要老了不少,但又似比以前要显得清秀俊朗许多,以前那副贼眉鼠眼,总挂着一丝促狭笑容的样也是荡然无存,换之以一丝淡淡的笑容,照现在的样看来,他年轻的时候只怕也是一个美男。 在申屠清的左边,还有那申屠忘海正一丝不苟地用刚开的茶水烫着几个紫砂杯。 她一边烫着几个茶杯,或而转头看那申屠清一眼,眼里却带着一丝忧虑。 申屠清却是突然笑道:“怎么了,忘海?难道在担心爷爷又会等不住,抢你的茶喝么?” 申屠忘海稍稍一愣,而后却嫣然一笑:“是啊,以前没有好的茶具,泡起来的茶总少了点感觉,算不上正宗,糟蹋了倒不心疼,现在可不一样,我可是特意让父亲把我专泡乌龙茶的紫砂杯也带过来了,不过爷爷,你今天怎么就这么有耐心了?” “是吗?”申屠清呵呵笑了笑,而后却轻叹了口气,“现在不一样了,再没耐心,只怕以后就没机会喝你这正宗的乌龙茶了。” 申屠忘海脸色微变,不过很快就变回了正常,微笑道:“爷爷说什么话呢,怎么会没机会?以后我每天都给您专泡一壶乌龙茶就是,就怕爷爷到时候喝得厌了。” 申屠清却是笑而不语,莫名地看着申屠忘海,等接过申屠忘海双手递来的一杯茶水后,才又开口说道:“忘海,其实爷爷知道,你今天可不是专门来泡茶给爷爷喝的,而是来劝爷爷的吧?” 申屠忘海愣在那里,过了好一会,便点了点头,轻声说道:“爷爷,你现在身体不好,我怕……” 申屠清则放下杯,摇了摇手,说道:“是啊,爷爷已是时日无多,可正因为这样,才要趁着还有几分力气,去外面转转。本来的话,爷爷打算现在就走的,不过这次出去了,只怕就回不来了,所以还是先跟你们过完年后再走吧。” 申屠忘海面露一丝急色:“可是……” 申屠清却是笑了笑,打断了申屠忘海的话道:“忘海啊,爷爷自接掌申屠以来,几十年里鞠躬尽瘁,几乎没过上一天轻松的日,现在临老了,也该是放松一下的时候了,现在爷爷算是难得由着自己个人喜好放纵一次,却也应该不算过分吧?” 申屠忘海身微震,眼里却是突然闪起泪光,而后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那我去跟父亲他们说的,不过爷爷,你可一定要早点回来啊……” 申屠清却不置可否,反叹了口气,看了看申屠忘海,郑重说道:“其实爷爷十多年前,便想放下这副担,交给你父亲他们,可是一直以来,总觉得申屠家少不了我,似乎我一旦离开了,申屠家便随时会有危险,现在才发现,放下这副担了,天也不见得会塌下来。你也看到了,爷爷现在放下担,反倒是一身轻松,样也变回来了,说不定努力一下,也还有几年好活呢。只是以后,你的担可就重了,你也知道,一旦你接手目,便要牺牲很多东西,付出巨大代价,爷爷现在问你,你可会后悔?” 申屠忘海摇了摇头,一脸坚毅道:“爷爷,为申屠家前途和命运计,我牺牲再多也是应该的,又怎会后悔。” 申屠清点了点头,却又轻叹了口气,脸上不忍之色一闪即逝。不过突然,他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一脸奇怪地看着申屠忘海,莫名其妙地笑道:“对了,忘海啊,你现在可有意人没?” 申屠忘海张大了眼睛,眼里满是诧异,面露微羞道:“爷爷,您想说什么呢?” 申屠清则是挠了挠头,面露些许尴尬,呵呵笑道:“爷爷是想,你如果现在有了意人的话,要么趁着容颜未改,风华正茂,先成了亲,再接手目和家业?这样以后或许也会少些遗憾。” 说着,他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想当年你爷爷我那么帅,许多家的姑娘我都看不上眼,结果后来样大变,人家便看不上我了,最后只好娶了你奶奶,唉,真是……” 申屠忘海却忙嘘了一声,脸上则带着一丝羞赧,却又有一丝紧张,小声说道:“爷爷,如果让奶奶听到你这话,你今晚可别想有安宁了。” 申屠清也回过神来,面露一丝紧张,左右看了看,而后吁了口气,说道:“还好,还好,你奶奶耳朵虽尖,但现在应该……” 门外却突然传来一声冷哼,申屠清顿时脸色大变,一句话生生停在那里,再也说不下去了,却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一张脸也涨得通红。 “老头,反正你时日无多,趁着现在还有力气,赶紧去找你那相好的吧,省得以后没机会了……” 外面又传来一女沙哑的声音,却渐渐远去,接着又是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还听有人在小声劝说:“妈,别生气啊,你得劝劝爸才是,怎么又说起这个来了……” 申屠清则是咳得更厉害了,却直起身,大声说道:“咳,咳,我就是打个比方,老太婆你这是……对吧,忘海,你觉得爷爷说的怎样,要不先成亲再说?” 他旁边的申屠忘海却是一手掩嘴,一手捂肚,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听了申屠清说后,却是白了申屠清一眼,假嗔道:“爷爷你越来越老不正经了,我哪里来的什么意人……” “也是,也是,”申屠清点了点头,呵呵笑道,一边则是支起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当听到外面的人都走远了,他显得颇为尴尬和紧张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大声笑道:“我家忘海这么优秀,寻常男可真入不了眼,当年爷爷也是这个情况啊,可真有些头疼……” 只是话说了一半,他却又突然停了下来,神秘兮兮地看着申屠忘海道:“对了,忘海,要么那个、那个夏怎么样?” 申屠忘海浑身一震,半带羞涩半带诧异:“爷爷您说什么呢,你变成这样,可都是他的缘故……” 申屠清则是挥了挥手,一脸不以为然:“这有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几家之间恩怨无数,等时间长了,一切都会淡去。再说年轻一辈的,跟你年纪差不多,又能配得上你的,也只有他了,况且你真能跟他结成百年之好的话,那对于我申屠家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以后你身上的担也会轻上许多。就是不知道他肯不肯做上门女婿,如果他肯的话,那是再好不好。不过现在也不用考虑太多,如果你同意的话,爷爷我马上就去提亲,再怎么说,爷爷现在虽然是个废人了,但面还是有一点的。对了,就是不知道该去跟哪一家提亲才是,跟烟家呢,还是跟乌家,又或者还是跟焦家?这小倒是哪里都吃得开……” “不要!”申屠忘海早是满脸通红,却突然斩钉截铁地打断了申屠清的话:“我才不要这样去求人家。爷爷,我的婚事您还是不要操心了,您自己养好身体最要紧,这事我自己会做主。” 顿了一顿后,申屠忘海眼里露出一丝迷茫,叹了口气道:“再说我和那人才见过一面,他说不定都不记得……” 话说了一半,她发现申屠清正笑得诡异,一张脸更是通红无比,甚至连耳朵根都红了起来,嘴上则突然提高了声音,大声说道:“况且那家伙把你伤成这样,我迟早要跟他算一算这笔账!” “对对对,”申屠清则是笑得满面带花:“不过忘海啊,蛊门里年轻人虽然不少,人才也多,但能比得上他的可没几个,你可一定要抓紧了,可别被其他女孩抢了……” 但见申屠忘海瞪了他一眼,申屠清干咳了两声,一脸正色道:“不对不对,爷爷是说那小树大招风,仇家肯定不少,你要想替爷爷报仇,可要早点去找他,否则晚了,说不定他就跟人跑了……咦,怎么还是不对……” 申屠清早是羞得丢了那紫砂壶,破门而走,瞬间不见了人影。 房间里突然响起了申屠清畅快的笑声,笑完后,他略带萧索地叹了口气:“唉,年轻人的事,还是交给年轻人自己处理吧,有缘无缘,自有天数。” 过了几秒后,申屠清却又长长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话说那叫八戒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世上难道真的有比瞳妖还厉害的蛊吗?一口气就让我老了十一岁,真……他吗太狠了……” (不好意思,俺又食言了,还需要交代些后事,所以估计还需要一两天的时间。这几天拉闸限电,已经创纪录地连停了三天的电了,只有晚上两三个小时的时间能用来码字,所以一直无法一口气写完,大家多担待,俺还是下班以后连晚饭都没吃便先开始码字的,但俺码字速度一直很慢,一个小时很少有破千的时候,而且毕竟总不能草草结束,俺虽不算完美主义者,但也希望能给大家一个尽量圆满的结局,因为八戒老爷也说了,杯具神马的最讨厌了。呃,好吧,其实俺是有些舍不得让八戒和夏他们这么快跟大伙儿说再见。) 第七卷终点起点第三十二章云淡风清(下) 宅镇。 再过两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宅镇上不时响起小孩玩炮仗和烟花的声音,到处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和火药味,还有各种各样的肉香,这些气味一融合,却成了一股浓郁的过节味道。 三家也开始了年前的大扫除,秋正端着个水盆,跟在三媳妇后面,擦拭着桌椅和板凳。 不过秋却有些心不在焉的样,不时转头看向门外,时而嘟嚷几声,似乎外面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也激起了他的童心,忍不住想要出去玩耍一番。 好不容易等到三媳妇擦完了桌椅,又去洗碗筷了,秋也不等倒掉水盆里的脏水,便丢下了水盆,却是小步跑上了楼去。 不过他却没去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来到了三夫妇俩的卧房前,稍稍迟疑了一下后,便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 推开房门后,他却看到三并没有在打扫房间,而是直直地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竟似在发呆。 秋也没多想,叫了一声三叔。 那料想三却是浑身一震,似吓了一跳,手里拿着的一张纸片一样的东西也是掉在了地上。 三捡起地上那张纸片,回头瞪了秋一眼,拉长了马脸,说道:“臭小,咋咋呼呼的干什么?” 秋愣了一下,不由有些委屈,心想自己又没有要吓三的意思,三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不过他也没跟三争辩什么,而是说道:“三叔,你说阿夏为什么还没回来,该不会不回来过年了吧?” “我怎么知道?”三却一副没好气的样,冷冷地说道:“不回来才好,省得你们又闹腾,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切,你别骗人了,”秋却是撇了撇嘴,说道:“我都听三婶说了,你昨晚几乎一整晚没睡,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给阿夏打电话。我看你还是赶紧打电话给阿夏吧,叫他早点回来,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你懂个屁!去去去,小孩管这么多干什么,还不快帮你三婶打扫去!” 三却是转过身,坐视要敲秋的脑袋,等秋一缩身,却一把关上了房门。 等听到门外秋离去,三脸上僵硬的线条也软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纸片,轻叹了口气。 他手上拿着的是张照片,这张照片跟当初他给夏那张照片几乎一模一样,照片上的人儿是夏的母亲,不过相比那一张照片年代久远,已经泛黄,这张照片却是新洗出来的。 三前阵听夏说把自己母亲照片弄丢后,便找出了底片,特意去摄像店新洗了一张,准备到时候给夏。 刚才打扫房间的时候,他不经意之下,翻到了这张照片,便不由想起了过去的事,站在那里神游起来,所以秋只是轻叫了他一声,却还是差点把他吓了一跳。 正当他准备收起照片时,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那秋叫了一声:“三叔,开下门。” 三愣了下后,一把拉开门:“又怎么了,你这……” 只是话说了一半,三却是愣在那里。 只因门外,除了一脸笑嘻嘻的秋外,还站着另外三人,却正是那春、冬还有奶奶。 三微带诧异道:“奶奶,你能下床了?还有冬,你这么快就……” 站在他对面的奶奶脸色有些苍白,不过看去精神倒还不错,想来恢复得还可以,而那冬,也是基本回复了原来的样,除了脖处,还有些不显眼的灰色疤痕,倒像是许久没洗脸,积了不少污垢一般,不过相比他变成怪物似的样,可说天差地异。 “是啊,”那冬笑呵呵道:“我还以为这辈都变不回来了呢,没想到阿夏那师傅还挺厉害的,我看等到明天,我脖上这些东西也会完全脱落,就再也看不出来了。奶奶说她今天也感觉还不错,所以下了床,非要来找你,我们就陪她一起过来了。” “那就好,”三也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奶奶是想叫我们过去帮忙打扫的吗?我正准备过去呢,不过我先把家里收拾一下……” “不是啊,三叔。”那春却打断了三的话,面露丝急色道:“奶奶是想叫你给阿夏哥打个电话,叫他早点回来呢。” 三一怔,面露丝犹疑道:“可是阿夏他……” “没有,”奶奶却是拍了拍春的头,微笑道:“我是想让你打电话问问阿夏,他过年回不回来了,可没说一定要他回来,他也难得跟亲人在一起,我们这里是没关系的。” 那春却是嘟起小嘴,小声嚷道:“我们不也是他亲人吗?” 三笑道:“好吧,等下我就给阿夏打电话问问看,刚刚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一直没接,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三叔,没想到你真会骗人啊,刚刚还说不管阿夏了呢。没想到你早就给阿夏打过电话了……” 那秋一脸揶揄道。 三白了秋一眼,微现尴尬。 等送走了奶奶他们,三关上房门,放下手里的照片,又拨通了夏的电话,可是铃声响了半天,夏依是没接。 三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便放下电话,去拿桌上的照片。 这时,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 三眉头一皱,走过去一把拉开房门,没好气道:“阿秋,你没事做的话,就先去奶奶那边,帮……是你?!” 他话说了一半,却发现门外站着的并非秋,而竟然是那焦大。 “你来干什么?”三面色迅速变冷,上下看了看前面的焦大,说道。 三刚发现是焦大时,也是有些紧张,只是在看清焦大的样后,那丝紧张感却是渐渐消去,只因此时焦大头发花白,虽然脸上没多大变化,但眼角的鱼尾纹却是如刀刻一般,十分明显,与雪白的鬓角相映衬,颇有些刺眼,不过他的脸色依然平静如水,无悲无喜。 但三总感觉焦大除此之外,与以前还有更大的不同,虽然焦大现在腰背挺直,并不再伛偻,只是整个人的气质却是大变,如果说以前他是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利剑,总会给人一种巨大的压力,而现在的他却更像一块璞玉,温润,平和,不给人任何一丝侵略感。 而当听到三有些严厉的问后,焦大却反而露出一丝微笑,说道:“我能进来吗?” 三愣了愣,而后点了点头,拉开房门:“进来吧。” ………… “那一年,我在前线负伤,回到这里时,阿芸……如芸肚里的孩已经有三个月大了。” 三坐在书桌边,手里点着一支烟,眼带迷惘,慢慢地回忆道:“我当时就奇怪你为什么不在她身边,问了她好多次,她却一直说你家里有急事,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可是时间一天天过去,你却一直没见回来,我看如芸表面上似乎没什么,其实她一直都在强颜欢笑,好像非常的担心。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好多问,可是眼看她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没人的时候也常常以泪洗面,我就问她你在什么地方,想来找你,把你早点叫回来,可惜她却一直不肯告诉我,只说你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不想让你分心。 那个时候,她见我着急,还反过来安慰我,跟我说,你一定会回来的,只不过有可能会晚一些才回来。甚至她还经常一脸甜蜜地跟我说,等孩生下来了,你回来后,还可以给你一个惊喜。我虽然、虽然感觉有些不是滋味,可见她很乐观,便也安心了许多。 只是没想到,孩刚满个月便出世了,后来我听接生的奶奶说了才知道,如芸身体不好,再加上一直有很重的心事,整天郁郁寡欢,所以才早产了。 当时因为孩出生太早,奶奶也认为孩是保不住了,眼看孩生息越来越弱,到最后几乎快没气了,我们却一直束手无策。原本如芸也很伤心,只是后来她却反而变得很镇定,说孩一定会没事的,还让我们先离开,说想跟孩单独呆一会。 听她这么说,我们便先回了家,等到吃完晚饭再过去后,我们却发现孩竟然神奇地恢复过来了,虽然个很小,还没拳头大,生命力却很旺盛。可是如芸却不停地喀血,头发也变得灰白,好像一下老了几十岁。 我们当时都吓傻了,想送她去医院,可是她却不肯,说她已经没几天好活了,也等不到你回来了,但最不放心的还是孩,她就央求我们以后帮忙照顾孩。 三天后,如芸便去世了……去世前她叫我们在你回来前,不要公布孩的身份,也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你竟然二十年了也不见回来,眼看孩越来越大,三个月后,我假装在路边捡到了孩,然后送去了奶奶的孤儿院,其实孩本就一直由奶奶照顾着。 那个时候我也常见如芸在没人的时候暗暗伤心流泪,我便觉得肯定是你抛弃了如芸,所以你也根本没有要回来的意思,如芸也才会如此伤心。我也曾问过如芸,可是如芸却一直否认,说不是这样的,你也一定会回来的。 可如果真不是那样的话,你为什么那么久不回来?为什么?!” 原本三是脸带迷惘和悲伤,说到最后,却是额角青筋暴起,一副怒气冲冲的样,眼睛也死死地盯着焦大,大声质问起来。 坐在他对面的焦大却始终一脸平静,没见任何情绪,直到三问了,才缓缓开口,却只说道:“我对不起她。” 见到焦大反应如此冷淡,三更是勃然大怒,不由捏紧了拳头,只是当看到焦大眼里忽然闪过的一丝异色,他的怒气却渐渐平了下去,强做镇定道: “如芸去世前,还让我跟你传句话。” “什么?”低眉顺眼的焦大抬头问道。 “她让我问你,你后悔吗?” 焦大一愣,似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说,她是不后悔的。” 三低声说道。 焦大浑身一震,眼里瞬间涌上一丝悲哀之色,本来笔直的脊背也是一点点弯了下去,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他竟似又突然老了好几岁。 房间里一片沉寂,两人许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焦大缓缓站了起来,准备离去。 只是当走到那书桌边上,却是浑身一颤,突然停了下来,低头紧紧地看着书桌。 他所看着的,正是三放在书桌上的照片。 他双手轻颤,拿起书桌上的照片,看了又看,久久没有放下来,双手抓着那照片,攥得紧紧的,就像捧着宝贝一般。 他的双唇也是抖个不停,一张脸上泛着红晕,眼神似哭似笑,似悲哀似欢喜。 “这是她去世前照的。”三轻声道。 焦大缓缓转过身,对着三,眼睛却不看三,仍是紧紧地盯着照片,似乎怕一个不留神,照片里的人儿便会溜走似的。 接着,他竟像个孩似的,带着一丝央求的语气说道:“给我吧,这照片给我吧?” 三有些意外,怎么也没想到焦大竟会以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给我吧,请你把她给我吧?” 焦大又哀哀地说了一声,嘴唇也颤得更厉害了,似乎都要哭出来一般。 三颇有些震惊,而后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你拿去吧。” “谢谢,谢谢。”焦大竟是连声说道,颤抖着把照片放入右下摆口袋里。 只是很快,他却把照片拿了出来,细细地看了一眼后,又把照片放进了上衣内胸口处那只口袋,还不放心似地摸了摸胸口。 三看在眼里,不由颇是疑惑,以往的猜测也是有些动摇起来。 焦大走到门口,却又停了下来,转头说道:“三,你能帮我跟夏传个话吗?就说我对不起他,不过他虽然不姓焦,但血脉里多少还是流着一些我焦家人的血液,以后不管怎样,希望他能多照拂一下焦家。可能我这要求有些过分,不过就算是我求他的。” 三愣了下,而后说道:“这些话还是你亲自跟他说吧,他或许很快就会回来了。” 焦大脸上闪过一丝苦涩:“不用了,他未必愿意见我。” “既然他都不愿意见你,又怎么可能答应你的要求?” “不一样的,我相信他,因为他是我的儿。虽然我这做父亲的很不合格,不过过去留下的罪孽,我会去赎回来的。” 焦大说完,便转头离去。 三紧皱眉头,怔立良久,突然眉头一跳,赶紧又拿起电话,拨了夏的电话号码。 焦大走出三家,一边一个高大的身影跟了上来,却正是那陆伯。 “怎样了?”陆伯问道。 焦大却不回答,而是停了下来,说道:“陆伯,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件事要去办。” “什么事?” “我要去看下阿芸。” “那我在这里等你吧?” “不用了,陆伯你先回去,以后焦家的事,还需要劳你多费心了。” 说完后,焦大也不等陆伯反应过来,便突然加快了脚步,消失在了街角。 …… 四川,乌家。 在一处静室里,夏盘着双腿,闭目坐在一块蒲团上,好似在打坐一般。 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接着传来了乌三爷的声音:“阿夏,在吗?” “进来吧,舅舅。”夏睁开眼,说道。 乌三爷推门走了进来,后面却还跟着烟老头。 夏一愣,而后笑了笑道:“师傅,你怎么来了?” 烟老头也微笑道:“我来看看你,你怎么样了?” 夏点了点头:“没事了。” 烟老头却又转头看向乌三爷,笑道:“乌三爷,老头我想跟小夏聊聊天,你能帮我倒杯茶来吗?” 乌三爷却是一副不怎么情愿的样,因为他知道烟老头是有意要支开自己,他努了努嘴:“要喝茶,桌上不是有吗?” “我想喝点热茶。”烟老头却说道。 乌三爷哼了一声,无奈离去,不过走了几步,却又转头说道:“烟老,阿夏难得来这边一趟,你可别蛊惑他。” 烟老头笑笑,却不回答。 等乌三爷离开后,烟老头关上房门,又问道:“小夏,现在真的没事了吗?” 夏则是露出一丝苦笑,而后伸出右手,撸高了左手袖,只见他左手一抖,本来光洁的手臂上竟是缓缓钻出一层黑鳞来。 “不错不错,”烟老头却是不忧反喜,说道:“没想到这么几天,你竟然能够运使自如了。” 夏则显得有些无奈,叹了口气道:“可也没到自如的程度,有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变成个野兽似的,我倒更想让自己变回正常。” “你还真不知足,蛊门有多少人做梦都想能像你这样。”烟老头呵呵笑了笑,而后却也叹了口气,说道:“再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刚满个月就生下来了,如果不是你母亲施这逆天之术,借二目助长你的生命力,你只怕早就要夭折了。唉,现在想想,你母亲可真算得上是百年也难出的奇才,也怪不得当年你母亲跟着焦大离开乌家,你外祖父和舅舅他们会这么紧张,要跟焦家闹得这么凶。” 夏浑身一震,脸现讶异,他也是第一次听烟老头主动说起当年的事,沉默了一会后,他开口问道:“师傅,你能跟我说说当年的事吗?” 烟老头点了点头,也盘腿坐了下来:“事已至此,老头我也没必要再管什么面不面的事,还是与你实说了吧。 当年你母亲因为天姿卓绝,你外祖父也有意让她接掌乌家,这样一来,乌家也是打算为你母亲招个上门女婿,而当时申屠家也是愿意选一个年轻弟入赘乌家,本来的话,乌家申屠家联姻也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可是你母亲却偏偏与那焦大一见钟情,当时焦大也是焦家未来的当家人,自不可能入赘乌家,而且那个时候焦大也是名声不显,在年轻一辈可说是默默无闻,因此你外祖父是怎么也不肯答应他们之间的婚事。 而焦家迫于乌家和申屠家的压力,也是不敢答应焦大和你母亲的事,却没想焦大竟是跟家里大闹一场,然后偷偷到了乌家,带着你母亲远走他乡,过起了隐世的日。 乌家自是焦急万分,便和申屠家闹到了焦家,焦家无奈之下,最后千方百计联系到了焦大,总算把焦大叫了回来。 只是焦大虽然回来了,却怎么也不肯说你母亲在什么地方,乌家也是气极,在申屠家的怂恿下,开始直接动手打压焦家。 当时他们先拜托我把焦大带去越战争前线,把焦大困在那边,然后便趁着焦大不在,开始攻击焦家,他们也是想全面削弱焦家实力,以为到时候焦大没了焦家做靠山,便不得不服软,把你母亲所在供出来。 当时焦家在有申屠家暗支持的乌家进攻下,已入困境,偏偏那焦二却是不服以后让焦大当家,竟然又联合了一些旁族的人,逼你祖父,哦,也就是他们父亲把焦家交他接掌,内忧外困之下,你祖父终于难支,得了重病,没过几日便去世了。 后来焦大终于得知了家里的变故,便要回焦家,为怕我阻止,就用计废了我的一身本领,飞速赶了回去。后来他便以雷霆手段,几乎以一人之力与乌家乃至申屠家的人周旋,大战了许多次,那个时候大家才发现,一直默默无闻的焦大竟是一个如此厉害的人物。 而在最后一场乱战你外祖父和申屠清四儿,也就是原本要成为乌家女婿的人联手,与焦大对决,结果混战之,焦大召出了瞳,结果可想而知,你外祖父和申屠家那人当场死在了瞳的瞳术之下,而那申屠清本来还准备亲自插手此事,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却是在半路退了回去,那场蛊门持续了近一年的大变乱终于就此结束。” 当看到夏面露激动之色,烟老头叹了口气,说道:“小夏,你是不是在怪我一直没跟你说起这事?唉,其实这事对于我来说,也是一件丢人的事,因我烟家和乌家关系一直不错,便答应了你外公的请求,利用了战争之机,把焦大征调进了部队,把焦大牵制在那里,结果导致事情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虽然当时我其实并不知道乌家的真正用意,只以为乌家是想我好好管教一下焦大,直到焦大废了我的本领,跟我说起了,我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也是犯了错误,以公济私,所以一直有些难言此事。”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跟我说起这事?”夏站了起来,问道。 “有可能是我老了,所以管不住嘴了吧。”烟老头却是呵呵笑了声,含糊其词道。 夏点了点头,而后便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那乌三爷冲了进来,怒气冲冲道:“烟老,你跟阿夏说了什么了,本来我们都说好的,他要在这里过年,为什么又要回去,连拦也拦不住?我就是怕宅镇那边叫他回去过年,所以连他手机也收了起来,可没想到你又来……” “我说了我该说的而已。”烟老头却是一脸淡然,竟然闭起了眼睛。 “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阿夏这一走,这过年都没味道了。”乌三爷一脸愤懑,嚷嚷道。 “要不我们也去宅镇吧,去那边过年?” 烟老头却突然睁开眼睛,笑眯眯道。 ………… 大年三十。 眼看天色渐晚,宅镇上灯火通明,爆竹声也是越来越密集,但在宅镇北边三里外一座孤山上,宅镇母亲那座孤坟前,却站着一个孤单的身影。 那瘦弱身影茕茕孑立,颇显萧索。 焦大在坟前默默站立了一小会,然后缓缓地蹲了下去,最后跪坐在了地上。 他伸手拔掉墓碑边上一些荒草,又细细地抚摸着那块石碑,缓缓地摸着石碑上刻着地几个字。 摸完最后一个字后,焦大又在石碑左右下角摸了一下,轻轻揭掉上面一块石片,只见石碑下边竟然又多了几个字。 夫:焦大。 随后,他又拿起石碑前放着的那个插香烛的白碗,在下面土里摸了一下,竟从土里摸出一个圆形物体里。 焦大揩掉那东西上面的泥土,却是一个圆形戒指,颜色浅黑,样式古朴,似玉非玉,似石非石。 焦大接着把那戒指缓缓地套在左手无名指上,然后又拿出上衣口袋里的照片,对着那照片笑了笑道:“阿芸,又过年了,我也看你来了,本来冬至那天就想来看看你的,可是有点急事,所以抽不开身,你不会怪我吧? 不过今年虽然只有清明来了一次,比前几年少见了你一次,我却找到了我们的儿,也算有失有得吧。 现在好了,儿找到了,你也该安心了。而且我们的儿很优秀,比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要优秀多了,现在我也可以放心来找你了。 现在我有了你的照片,又戴了你给我的戒指,不管到了哪里,都不怕找不到你了。 不过有个事想先跟你说一下,以前一直没敢跟你说,当年家里发生了那么多事,你父亲也死在了我手上,你不会怨我吧?不过对于我来说,也没关系了,反正欠了你那么多,你该怨我的也不只一件事,只求等一下我来找你了,你可别不理我,你要骂要打,我都承着就是。” 焦大脸上带笑,满眼柔情,眼里却还带着丝丝泪光,一边小声说着,一边不停地抚摸着照片里那微笑着的清丽女。 焦大轻声说完,而后右手一抖,只见他袖里突然钻出三点黑光,直直向上飞出,有如三点烟花一般。 焦大则深吸了口气,仰起头,闭起眼,又把那张照片收回了上衣口袋里,然后缓缓摊开双手。 几秒钟后,天上突然响起一阵尖利的破空声,那三点乌光呼啸而下,从他后背穿了进去,直入他的心脏。 他的胸口顿时猛烈地鼓动起来,而他也闷哼了一声,脸露一丝痛苦,只是很快,他就把脸上的痛苦之色给压了下去,竟是又微笑了起来。 他的胸膛鼓动得越来越厉害,似乎那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的额头也是瞬间沁出了豆大的汗珠,一张脸变得通红,甚至整个脑袋也似快速地鼓胀了起来,有如气球一般。 “阿芸,等我。” ……眼看他的脑袋和胸膛几乎都要爆开来了,在他身后突然现出一个身影,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他的后背。 只听焦大呃的一声,身一挺,那三点乌光竟从他胸前穿了出来,飘落在了地上。 夏左手上黑鳞快速退去,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焦大。 “爸,回家吧。” 山南的宅镇上突然响起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爆竹呼啸而上,在半空突然爆开,绽出万点光芒。 过年拉!孩们拍手欢叫。 (全书完。) 后记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河流解冻,春暖花开。 在那处总部,对于进入处已满三个月的叮咚她们,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因为明天,她们就要离开总部,去地方上实习了。 不过对于她们来说,今天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那远在千里之外的夏听说她们很快就要离开处,竟特意赶回来看她们,临走前还给她们留下了一大包的礼物。 送走夏后,几个女孩便匆匆赶回了宿舍,打开了夏留下来的礼物。 夏送给叮咚是那半本《虫经》,上面的日也是完整地翻译成了汉,甚至还有详细的注释。 洋彪儿收到的则是数张照片和一封信,照片上照的正是洋彪儿父母还有弟弟以及三叔公等人,那封信也是洋彪儿父亲写的。 满满收到的则是一堆衣物,正是乌三爷让夏捎来的。 而小觞收到的是一个很大很重的包裹,当小觞兴冲冲地打开那包裹外的包装,却是傻在了那里,只因里面装的竟是一个偌大的泥塑的三足鼎。 看那三足鼎做工粗糙,很可能是夏心血来潮拿田里的泥土捏起来的。 小觞的嘴顿时几乎翘到了天上去,用力地踢了踢那三足鼎,谁知她这一碰,那泥塑的三足鼎顿时碎裂开来,里面却露出了一个金色的香炉。 小觞狼扑而上,抱着那金香炉,笑得连嘴都合不拢了。 正在这时,那蔓草却是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大叫道:“我的芥末呢,你们有没有看到我的芥末?该死的,定是让那家伙给拐跑了!” 几天后,在千里之外一个偏僻的小村外,夏正离村而去。 “等等,等等!”后面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一满脸皱纹的老头从村里踉踉跄跄追了出来,拦住了夏。 他把手里一包东西塞到夏手上,一脸感激道:“谢谢神医,要不是神医治好了我儿的怪病,老汉我真是没脸活下去了。这点东西不成敬意,是我祖传的一些金银饰物,神医一定要收下。” 夏却是塞回了那包东西,微笑道:“不用客气,不过以后可要记住,不能再养那种东西了,害人害已。” 他婉拒了老头的东西,大步离开了村。 可是走出了一段路后,夏突然停了下来,打开自己的挎包看了看,喃喃道:“八戒呢?” 他肩上的小白和小笨晃了晃脑袋,一副不知情的样。 他的挎包动了动,钻出一只绿油油的虫来,却正是蔓草那‘芥末’,而‘芥末’则也跟夏晃了晃脑袋。 这时,夏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洪亮的虫叫声,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冲了出来。直冲到夏的跟前,然后一阵摇头晃脑,一副得意洋洋的样。 却正是那八戒,在它身上,则还背着一个比它身体还要大上几分的包裹,竟正是刚才那老头硬要塞给夏的那包东西。 第七卷终点起点结语 结束了,《》自二月二十五号发书,到十二月五号结束,总共历时个月又十天,终于结束了。 写上本书的时候,差不多写到三分之二,便在想等结束了,该写个怎样的感言,可写这本书的时候,却一直没这个想法,似乎总有个感觉,觉得这本书永远都不会结束一般。 就像现在刚刚更新完最后一章,虽然写着结语,但大部分的心思却还是在几个书友群上,看着群里大家的聊天,看看大家的意见,好似平常一样,总想着以后有没有需要修改和注意的地方。 唯有蓦然回首,才终于发现已经真的写完了。一时悲喜交加,思绪万千,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虽然这本书的成绩说不上火,但对于我个人而言,却是非常有意义的一本书。看这本书的朋友可以说是来自‘五湖四海’,除了纵横,也有天涯的,还有龙空的,还有小说网和腾讯的,甚至还有来自豆瓣和猫扑等地方的,每次看到有这么多朋友喜欢这本书,每次看到书评区大家鼓励和表扬的留言,每次看到书友群里大家的称赞,乃至大家的批评,都是让我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豪感,虽然在书友群里,很多时候都是潜水而过,但其实心真是非常的开心。 而成绩什么的且不说,但我至少可以拍着胸脯自夸一下,这本书总算给许多朋友带来了欢乐。这也是我自己在苦苦追寻的,不管是书里,还是在现实生活。 写这本书的时候,也是倾注了我极大的热情和心血,时常随着书角色的悲喜而悲喜,现在很多时候,叫自己养的那只胖猫咪或者我那可爱外甥女,总会脱口而出叫成戒戒,无人的时候自己聊且一笑便罢,有人的时候却每每会引来一阵疑惑的目光,自己则自然是一阵汗颜和尴尬。 现在书一完,就感觉好像是自己养的闺女终于长大成*人,要嫁人了一般,竟是有些莫名的空虚。 非常非常感谢朋友们这么长时间的支持,很多时候,当看到一条书友鼓励的留言,便总会让我多生几分动力和漏*点。而写作的时候,也从不敢有懈怠,总想着写出尽可能精彩的情节,能够让大家喜欢,虽然可能因为水平有限,结果并不尽如人意,但我也是无憾。 本来想在这结语点名感谢诸多朋友,可是又怕一个不小心,会漏掉什么人,以致引起什么误会,所以思虑再三,还是决定不点名了,每个朋友的名字我都会记在心里。况且也有许多朋友,一直在默默地支持我,支持这本书,甚至我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不管怎样,我坚信我的感激会传达到每一位朋友那里。 谢谢大家! 或许有些矫情了,但矫情就矫情吧,大半年下来,也难得有次机会矫情一下不是?呵呵。 我也会尽快让下本书跟大家见面,希望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我。不胜感激。 敬请大家且看下本书里八戒再战江湖。呼呼哈哈!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