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题名:被医学耽误的电竞大神是我前男友   作者:石开   本文文案――   江童颜被倒霉老板坑后禁赛两个月,窝在出租屋嗦粉。   房东姥姥笑嘻嘻问他多大。   “十九啊,我乖孙才十八,还读书呢。”   恰好旁边走过一个人,喝茶、浇花、遛猫,养鸟。   江童颜目瞪口呆――这他妈是高中生!?   分明就是个小干部。   于是江童颜悄么蔫坏,当起了小干部学校的临时助教,励志说要“改变”他。   结果没几天,他一脸懵逼的坐在教室,感受着怀里人的阵阵抽噎,想起刚才摸过的脸,碰过的眼和贴过的肩……   别改了。   再改就他妈完蛋了。   嘴硬心软臭狗攻(江童颜)X 清冷害羞干部受(易慎)   排雷:第二章转场/校园文/电竞比较少   破镜重圆在最后/甜/全日常   受不是真干部/先软后强   内容标签: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游戏网游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童言,易慎 ┃ 配角:很多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给前男友当替补   立意:热爱生活,积极替补 第1章 追夫第一天   宁海市国际机场。   两年合约提前结束,江童颜拿到签证归国,多一秒都没耽误。   《时代》职业联赛发展迅速,各大赛区都有自己的王牌。TIMES官方最近发布了目前世界战队排名:DG、LIW、HAMA,中国区LEG、CTC位居第四第五。   电子竞技,菜是原罪。   顶级豪门战队DG是北美出类拔萃的巨星,实力强大、稳定发挥、操作精湛,碾压其他选手,而DG的前首发中单,此刻站在机场门口,暴晒等车。   刚开机,锁屏显示两条医院短信:   宁海市人民医院:您预约的体检时间为上午十一点。   普仁医院:您预约的手外骨科检查时间为上午十一点半。   人院是江应替他预约的。   江童颜前几年打职业和家里吵翻,他不回家,江应也不主动联系,父子俩相忘于江湖。在北美漂了半年,亲爹才知道儿子出国,劈头盖脸、跨洋跨时差训了他一整晚。   但第二天又汇来生活费,江童颜没收,倒头继续补觉。   回国这事,不知道江大院长从哪得到了消息,破天荒的硬性要求:“体检,必须体检,要不然滚回美国。”   江童颜长腿迈下台阶,推着行李箱,慢慢悠悠踱步上马路。街上人来车往,一切都是再熟悉不过的样子。   七月的宁海,日均最高气温35°,半个小时过去,江某人脸上表情越来越冷,随手拦下过路司机:“麻烦您送到这个地址……”   细密汗珠一层一层往外冒,江童颜冲进厕所汲了几捧水,最后嫌弃地撑在洗手台上,平息热意。   他不是嫌弃瓷砖,是嫌弃自己。   镜子里――   残存的晶莹顺着高挺鼻骨流下,男人眼尾冷冽,面露稍许疲惫。镜架装的大,映出他全身:   T恤是白T,上面花花印着手绘涂鸦,脖颈处还有迪士尼的商标,看上去像是个/人手绘的。   “回去立马洗澡,”江童颜烦躁地抻起下摆,衣肉分离,“浑身粘了吧唧的。”   兜里的手机震动,付慈海发微信解释,没几秒电话进来。   江童颜甩干手从卫生间离开,接通又扔回兜里,约么走了七八步,再掏出来,说:“C门。”   付慈海吼:“C什么C,我说我在A门,A!”   电话里嚷嚷了好半天,江童颜糊弄不过去,敷衍扯皮:“是吗?没听清。”   路边停着辆路虎,他挂了线,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满车凉意袭来,他不客气地屈着腿岔开,司机正在松领带。   紧接着大爷似的踮头,对司机讲:“师傅,普仁医院。”   “得嘞,先生记得五星好评。”   发动车子前,付慈海朝他身后望了望,疑惑问:“你行李呢?”   江童颜说:“我让过路司机拉走了。”   “操,你耍我呢!?”   付慈海又开始噼里啪啦:“你知道我为了接你翘班吗?主任要是发现我的实习期直接game over!   我是真服你,我他妈为你痴、为你狂、为你duang duang撞大墙!江少爷满意了?”   江少爷压根懒得抬眼,困鬼样靠上椅背,回道:“这就是你迟到二十分钟编的理由?猪撞墙上了,你撞猪上了?”   付慈海:“……”   我他妈现在把你扔下去还来得及吗?   自知理亏,付慈海甩给他一个透明文件夹,说:“喏,江叔给你的体检流程。”   “我又不去人院。”江童颜不接,“你自己留着用吧。”   付慈海又吼:“老子身体好好的,体哪门子检!”   江童颜回他俩白眼:“我瞅着像有病的?”   头回见自家表哥吃瘪,付表弟有些幸灾乐祸:“我怎么记得你出国就穿的这件?丑死了还没丢啊。”   江童颜动了动长腿,寻个更舒服的姿势,拔高嗓门儿答:“老子喜欢,再穿个十年八年也乐意。”   付司机一脚油门踩上道,问:“好歹也是北美联赛两年MVP,这么穷?难不成……是被哪个大胸妖精骗走了?”   路旁树影婆娑,江童颜托着腮帮子撑手看,小臂不经意间碰到传热的玻璃,才发觉祖国的阳光真好。   钱确实被妖精勾走了,只不过是个没胸的妖精。   文件袋在腰腹上滑动,又热又痒,摇摇欲坠,他一抬手给丢上仪表台。   正遇付慈海拐弯打方向盘,小声试探:“你手真的……”   江童颜快答:“没事。”   付慈海不甘心:“都说DG-Man是因为手伤退役的,纯属好奇。”   “再好奇让小姨多给你介绍俩相亲对象,省的你天天闲的没事逮耗子。”   “别介,有话好商量。”付慈海转移话题,“话说你这名字挺有意思的,Man?中国最牛逼的男人?”   “傻逼,那是中文。”江童颜闭眼,不想玩儿文字游戏。   “man……有区别?”   “三声。”   付慈海:“??要不我还是老实开车吧。”   今早晨会上主任通知有职业选手预约复查,他却翘班接了江童颜,此时车速飞快。   估计车程差不多到了,江童颜打个哈欠睁眼,深沉地望着街道两旁。   他在生在宁海长在宁海,两年没回来过,这景象熟悉,又有说不上来的陌生。   市区排名第一的私立医院出现在路尾,玻璃窗一块挨一块,晃得他眼疼。   江童颜偏头,恍惚回到前年暑假,他跟踪某人到这,还吵了一架。   “呵,都多久没回来了……”他喃道。   江应说不做体检就滚蛋,又没说在哪体检,人院是检,私院也是检。   付慈海停车:“我先去地下车场,你进去等我,还有个病人,和你一起。”   “行。”江童颜走两步回头:“八楼?”   对方连车带人没了影。   此时私院北楼――   中国区LEG战队赵经理已经在环廊上踱了十分钟的步,探头探脑往厕所瞅,不知道以为是变态。   终于,一个清瘦个高的男生走出来,肩膀上挂着黑红队服,步子很闲,眼底青影明显,走进能闻到股浓郁的烟草味。   赵D截住人,问:“易慎,来都来了,做个检查再走?战队绝对是为了你好,大家都不容易……”   抽完半盒烟,嗓子哑的不行,人也倦的发寒,易慎回答:“岁数大了,禁不起折腾,我自己的手我清楚,要不你挨一拳试试?毕竟我还是个孩子,习惯就好。”   经理一愣,赶紧哄道:“祖宗,就几分钟,好歹让医生看一下!”   不提还好,一提就心里憋火。易慎单手解开衬衣领扣,咳嗽几声,声音响的离谱:“发烧的是周州锌,我查哪门子?”   赵经理拧不过:“算了,和你说实话吧,沈总给你约了医生,周州锌是个意外……”   易慎皱眉回忆,那位只砸钱不露脸的金主妈妈,不让他们接广告,不接代言,但凡有个头疼脑热必须来医院,队员们前后折腾了七八次。   大半夜发烧37.9℃被拽起来的周州锌,丁点儿不敢抱怨。   易慎避重就轻,反问道:“沈稚回来了?”   “不知道。”赵经理悄声附耳,“沈总说……绑也得给你绑来。”   易慎扭头,抬脚往外走,仿佛压根儿没听见这句威胁:“您还是多担心担心秋季赛吧,HAMA买了King和Line,中国区四强都不一定进的去。”   赵经理急忙喊:“你也知道秋季赛马上开始了,你的手绝对不能有事!”   易慎这次头也没回,敷衍摆手:“知道了,大宝贝儿,我肯定好好供着。”   医院装潢都差不多,白墙白门白大衣。江少爷路痴了二十几年,能在底楼找到电梯已经烧高香了。   裤兜手机又响,没料到是他爸打的。   江童颜扫了一眼屏幕,没半点犹豫地按断电话。   出电梯走廊地座位上稀稀拉拉坐着病人家属。   江应穿着板正白大褂,疾步过来,严肃的脸下绷着暴怒:“迟到三十分钟,多大人了能不能有点时间观念!”   江童颜一副吊儿郎当样:“换楼第一次来,没经验。”   江应没跟他打哈哈,指向前方诊台,说:“快去挂号领手环。”   江童颜问:“我还得领手环?”   “废话,天王老子来了也得领,你特殊什么?”江应轰着他往前走。   本来不满,但江童颜更多是惊讶:“您怎么来私院了?”   知子莫若父。   江应推搡他:“中国这么大我哪儿不能来?就知道你不会去人院!等会儿主任来了你客气点,人家是这方面专家,接触过不少……”   江童颜听得烦,按着口罩外沿想走。   这时一个穿黑色篮球队服的人靠过来,瞅着有些眼熟。   男人走到江应身旁,礼貌打断道:“江院长,刘主任来了吗?”   江应放缓了语气,说:“马上了,您再进去等等。”   裴信卓?江童颜心下疑惑,他不是退役了吗?   易慎原本已经快到楼底,迎面撞上从周州锌房里出来的裴教练。   “赵妈妈”好说话,“裴爸爸”就不管用了。他被教练半逼半就压回来,锁在病房。   陆陆续续,院长、主任、实习医师都聚过来,却不开始。   气氛愈冷,另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付慈海聚掌扩音,喊到:“江童颜,这边。”   易慎面色凝固,闻言扯掉脖子上的东西,慌乱揣兜。   父子俩置气贵置气,江童颜自知晚了,一路大步流星。   他循着声音,一推门对上老主任慈爱的目光,正好撞进旁边易慎的眼底。   空气在动,人是静止的,江童颜戛然顿脚,立在门口前瞪眼。   套在腕根的问诊环,黏住汗毛,慢吞吞地往下滑,又痛又痒。   易慎盯了门框许久,笑了笑,白牙露出来,可嘴角的弧度却不自然。   忽然,有人出声:“愣着干嘛。”   江童颜腕骨高凸,挂住诊环,上面白纸黑字印着:桡骨茎突狭窄性腱鞘炎。   门“吱呀”关好,江童颜动了动指尖,东西被抓回手心。   易慎也迅速脱衣服抬头,白玉细颈,柔软的衬衫系在腰间。   江童颜再看过去的时候,目光有些发呆。   老主任拍他:“脱衣服啊!”   “马上,马上脱。”江童颜不好意思挠头。   “易慎二十一岁,江童颜二十三,没错吧?”主任医师边摆弄器械边问:“听说你们都是电竞职业,互相认识吗?”   江童颜飞快回:“认识。”   易慎答:“你认错人了。”   冰凉的检测仪贴上易慎右臂,男生脸上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江童颜一直觉得两年时间太长,人生中相遇的概率又小之又小。   然而像他这种买干吃面都中不了奖的人,谈何运气?   检测枯燥冗长,中途裴信卓买了芒果汁进来,安抚易慎说:“放心吧,周州锌没事,等你检查完一起回去。”   江童颜面带口罩,眼睛里却全是易慎侧颜:桃花眼尾上挑,鼻梁窄而高,嫩红薄唇,还是他心里的少年模样。   抽过烟的嗓子又觉干涩,易慎握住果汁抿上吸管。   本来病房里很静,江童颜却几乎吼起来:“你忘了你芒果过敏?”   易慎被吼的一抖,但左手动作没停,眼看着环保纸管碰到嘴边。   江童颜连忙扭头,抓裴信卓胳膊:“易慎他芒果过敏!”   此时的裴教练正带着耳机,全心全意复盘着前天决赛,丝毫没听见人吵。   江童颜眼看着易慎张嘴,吸了一大口果汁,恨不得一脚踢飞纸杯。   时间一分分,一秒秒,芒果汁见底,易慎松口,回道:“我说过,你记错人了。”   胳膊上检测仪的力度猛增,电流振过骨缝,连带着其余三肢,江童颜疼得嘴唇和脸颊一并惨白,断嗦喃道:“不可能……不可能记错。”   男人痛得抓头,某些深远的片段浮出来,那时的易慎才十八岁,两个人成天腻在一起。   电击结束,江童颜的额头两鬓淌水,仰躺着无力再动,颤音开口:“我们多久没见了?”   易慎那边也不好受,沉静几秒喘匀了气息,平静回答:“两年零三个月,八百二十七天,还行,比我预想的早。”   仪器检查结束,江童颜看着易慎利落穿衣,头也不回离开病房。   男生等不到电梯走安全通道。踉跄着下了两三阶,最终搭着扶手蹲下来,眼眶骤红。   楼道里的哭音轻微:“为什么要现在回来?当年的笑话还没看够,骗我很好玩儿吗……”   良久,易慎攒足了力气靠去墙角,伸进裤兜摸烟,顺势检验环缠着一条带有佛珠银戒的项链滑出――   右手食指肌肉痉挛。   病房里,江童颜侧过头,偌大的漆白墙面占据满眼,易慎走了,空置的一大半床,被落地窗投进的光亮覆盖着。   他起身拔掉检测仪,走到空荡的另一边,贴着窗朝下望。   外面是宁海市的炎夏,阳光毒辣,易慎立在医院门口的街上,坐进LEG黑色保姆车。   焦热的光线打在地表,晃的眼底发烫。   半晌,江童颜走出病房,面朝家属椅上的黑色篮球服,苦笑开口:“裴教练,你们战队缺不缺……替补?”   --------------------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节转场哦~   八大名句:   来都来了、   为了你好、   岁数大了、   习惯就好、   还是孩子、   人都死了、   都不容易,   大过年的。 第2章 追夫第二天   “砰”   穿黑球服的裴信卓一拳捶在桌上,怒道:“当他妈哪门子替补?真是给脸了。”   “杨国华玩赌赛为什么取消我们比赛资格,还禁赛两个月!?中国区他家开的?”   江童颜交叠着双腿,收敛眉目,拿起手边冰红茶灌了一口:“狗咬你一口,你还想咬回去?”   天凉了……   “大红太阳头上挂,天凉?”裴信卓嘲笑道:   “得了吧,自己组战队,基地宿舍都好将就,人呢?不算替补,还差三个,总不能二打五上场吧,我嫌丢人。”   “老K和小景的合约快结束了,转会期签过来,训练室的房子也在找,放心,丢不了太大人。”   江童颜往后滑退电竞椅,解放了委屈半天的膝盖,点屏幕登陆兔耳直播,选定TPLA往下滑。   TPLA是游戏TIMES(时代)全球职业联赛,北欧地区开发创办,并且热度在逐年增加,稳居全球最火爆游戏top2。   TIMES是款5V5的操作意识类竞技游戏,开局双方从时间洪流进入,分三层支撑时间世界,全局守护世界之树。   进场后每个人头上都会times记录,击杀英雄或精灵会增长times,消耗可以升级技能、买装备,一方times为0或者世界之树被摧毁,为失败。   不同职业的人物拥有不同的时间领域,如法师噎鸣,可召唤十二岁神;刺客常曦,拥有月光之力。   裴信卓撩起球服擦脸,愤愤不平:“这破网吧连个空调都没有,还天凉呢,我先凉了。”   他知道江童颜和阿责不对付,故意道:“阿责呢,他过来吗?人家可是杨国华心腹,啧啧上下五千年绝天才第一中单……”   江童颜笑眯眯地回了他中指问候,又踹一脚才解气。   几秒过去,男人握着瓶子的手悬停半空,朝人递了个眼神,意味深长道:“这不就有了吗?”   屏幕上显示的是【橘子汁儿】5月18号直播回放:   路人局队友水平一般,尤其是刺客,拿到了神国奥丁,却菜到扣脚。   大家都水,谁也别说谁菜。   辅助是“瓦尔”,个子小小的萌眼巧匠,可以为队友打造宝物,无视等级换装备。   中层上草双方刺客争抢时间精灵,开了一波小团战,辅助站在塔下回城,没支援没套盾,俩人骂起来了,比着送人头。   主播玩的是“海拉”,冥国女王,擅冰擅雾,能冻封对方的时间,在队友都是什么0/8/1、0/6/0(击杀/死亡/助攻),他拿着全队的优势11/1/3。   江童言懒得看网络喷子对骂,调快二倍速,不一会儿高冷女王就因头顶“赏时”太多而被针对,强压塔下。   主播人特奇怪,堪称直播届一股清流:   夏天穿着竖条纹的短袖,干净整洁,直播过程中不露脸,有时还带口罩,妥妥一个社恐小干部!   白衬衫是他这个年纪该穿的吗?   口罩变着花儿的带,有时候是黑色,心情好就换成白了吧唧的,也不知道是巨丑无比还是太、美、低、调。   “口罩哥”性格怪,但是讲解到位,进场时贴心的告诉观众:“他们家辅助刺客来了。”   短小精悍,   简单易懂,   惜字如金。   弹幕上疯狂飘过:   【 ???】   【啥玩意你说啥大点儿声口罩太大我没听清!】   话落,他操纵“海拉”出塔,对面的法师是“凡提提”,代表时间的真理和正义,罗里吧嗦地有硬控没位移,三个大招砸进场,没碰到海拉一根头发丝。   “提提”惊觉不妙,但是在她回身一瞬间,冥女仿佛计算好,秒按Q释放技能怼脸,沉默收割,平A带走,留对方刺客和辅助在塔底震惊。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最后还存了位移撤退到野区。   【???这就单杀了】   【发生了啥太快了没看清】   【这波预判666妥妥大气层】   【我靠主播你开挂吧,明明没有视野,你怎么知道人家对面辅助打野都到了?】   【不可能刚才辅助还在下路保ADC举报开挂举报举报!】   【对面辅助:???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上来了?】   【啊啊啊“橘子汁儿”太帅了妈妈爱你!】   裴信卓说:“也就……常规操作吧。”   江童颜承认,这段视频0.5倍速、一倍速、二倍速看了不下十七八遍,观众弹幕都快背下来了,再看保不齐就吐了。   给裴展示时候,他假装捏眉心偷懒,再抬头,眼神突然定格在“小干部”领口下细白的某处。   单杀后,那紧致的锁骨明显放松又动了动,带了点红。   江童颜没发觉自己走神,暂停了视频,说道:“整一局,非指向性技能只中过一次,这里最后一波团,召唤师技能加换装,秒解致命伤。”   裴信卓回:“厉害是厉害,就是大老爷们叫什么橘子汁儿?”   江童颜:“……”   “谁都跟你一样叫裴信卓贼jb猛才爷们儿?”   裴信卓:“也不是,帅炸天际也行。”   江童颜满脸无语,默念三遍打死人犯法,这才松开了想揍他包子那么大的拳头。   裴信卓补了话:“但是你上哪找这么厉害的中单,人家脸都不露,还愿意抛头露面打职业?”   江童颜捂住嘴,回了个超长时间的哈欠。   已经看了一下午的直播回放,此时上下两个眼皮正卿卿我我,他含糊不清地反问:“不然你以为我来网吧干嘛?”   裴信卓:“???”   “我找人查了,他的直播IP就在这儿,我就不信守株等不来橙汁兔。”   裴信卓说:“人家那叫橘子汁儿!”   江童颜尴尬扶额:“……是吗?都一个颜色,差不多就行。”   “绿萝网吧”玻璃门对街敞开,电脑显示屏放在绿植里,从窗户望进来,叶子上一左一右攒动的人头,莫名慎人。   章怀琳站在门口,望着喊:“江童颜,出来!”   江童颜靠窗,晃悠抬头,一脸痞笑回:“呦小姨,你也离家出走?”   五年前,江母章怀琼癌症过世,章怀琳就把他当自己儿子养,上午接到江应电话说他赌气离家出走,吓得章怀琳差点报警。   “还离家出走,长本事了啊童童,保送北医翅膀硬了?”章怀琳顺势掐起江童颜右耳。   江童颜今年高三,一月底签给CK俱乐部打职业,保送只是给他爸的交代。   这下好了,老板玩赌赛连累他们一队人被禁赛两个月,保不齐江童颜打不下去,就要回去学医继承家业了。   “别别别小姨我错了,我就出来上个网。”   章怀琳心疼收手,说:“我知道江应再婚你心里不痛快,没人要求你接受孙阿姨,这段时间你都在我那儿住着。”   江童颜脚下停住,隐去眼底失落,脸上嬉笑如常,回她:“没事,房子我都找好了。”   “这么快?在哪,带我看看。”   江童颜领着章怀琳拐弯穿巷,走到一片老城区。   房子是那种上了岁数的二层垂直楼,土路掉墙皮,没物业没门禁,各家各户的防盗门都自己换的。   不过好在邻居和善,门口院里种花栽草,小区门口还有个北街菜市场。   到了门口,江童颜揣兜掏钥匙,初夏气温骤增,附近疯玩的小孩儿已经满头大汗,跑过他俩的时候还乐呵呵打了招呼。   江童颜点头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算是回应。   章怀琳拍他,温柔训道:“礼貌点,别教坏人家。”   进了门,小院铺的水泥地,角落挖出来块土地,种了几株月季,粉的黄的开的正艳。   江童颜推了玻璃窄门,喊道:“姥姥。”   满屋朴素摆设,一眼扫去,满屋花花草草,还有一只鹦鹉和一位老太太坐在春秋沙发椅上。   老人扶起琥珀老花镜,搁下手头的毛衣针线说:“小江,回来啦。”   章怀琳跟着踱步沙发边,一眼认出了她。   “您是……”   苏玉温善笑着,轻点了点头,算是予她肯定。   “我就住这,看见了,环境不错,邻居也好,还不放心?操心太多容易老。”   章怀琳忍住掐他耳朵的冲动,礼貌转了转,其实早在她认出房东太太的时候,就已经放心了。   “这里除了你和房东太太,还有别人吗?”   江童颜皱眉回想,他昨天才搬的家,半夜回来困得跟狗似的,早晨又天不亮去找合适房源当基地,鬼知道有没有别人。   二楼设备齐全,两卧一卫一厨一厅,江童颜住在宽敞、向阳的那一间。   苏玉围上围裙,替他答:“还有一个,我外孙,上高中。”   江童颜忽地忆起放洗漱用品时,遇到个奇怪男生――   那人拿着个喷壶来回来去地浇花,完事后又逗了逗阳台架上的鸟儿。   等他回神再低头,正好撇见二门柜子上有个斜挎包,上面印着闪亮亮红字“为人民服务”。   江童颜:“……”   不是吧不是吧!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小干部?难不成屋里还有个印着红喜字带盖的搪瓷缸子泡茶?   江童颜被自己的猜想乐出声。   “刚上高中?”章怀琳身为教导主任来了兴致,“在哪上的?学习跟得上吗?”   苏玉拿起桌子上的“数学作业本”自豪指给他们俩看:“易慎,在六中上呐。”   章怀琳脑中瞬间浮现一张让人血压“蹭蹭”升高的脸,努力淡定:“这孩子我知道,学习认真!”   易慎,高二(20)班。   实验班,难不成还是个学霸?   好奇害死猫。   江童颜装作环顾四周,实则悄悄捏起作业本侧角掀开,一大堆五子棋“格格圈圈”跃然纸上。   教导主任:“……”   骄傲姥姥:“……”   他不好意思摸摸鼻尖,磕巴道:“学、学习确实蛮认真的哈。”   忍无可忍,章怀琳踮起脚拍他:“就你长了手!成绩好就多帮帮易慎,他不会的题你替他改改。”   “行行行。”江童颜嘴上答应,心道我肯定好好帮他改。   六中高二教学四楼、从左往右数第一个班、靠门最后一排、单独课桌的男生,打完了第四个喷嚏。   好不容易醒神缓了缓,班主任规定,两周一换位置,但是他可以不动。   易慎抬手敲新前桌椅背,神情平静,就是鼻音略重,问:“数学作业收了吗?”   “收、收了啊,晚自习第一节 就收了,我看你睡觉就没喊你……”李佑声音越来越小。   易慎:“……”   李佑说完迅速扭头,压低嗓音跟他同桌韩梓兴探讨论:“你说他会打架吗,看着不像。”   韩同桌顿顿笔,没搭理他。   李佑接着自言自语:“他不是被开除了吗,怎么留级到回高二了?”   “听说他成绩全年级垫底!”   “撒把米绑个鸡来都比他写的好。”   韩同桌终于忍不住,“piaji”的甩过来张卷子:“快写,一会儿收了。”   李佑脸   韩梓兴动动嘴角回头: “同学别介意,李佑脑子不好,我作业还没交,用不用帮你捎过去?”   易慎恢复成刚刚那个姿势,伸出手翻了翻桌兜,“算了,我没带。”   反正背着处分来的,多交一次少交一次都没人在乎。   他最近偏头痛严重,被风稍一吹就脑仁儿欲裂,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和三叉神经点。   这次好像是因为感冒。   男孩生病的唇色很浅,淡淡粉红,虽然长着一张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面,但那双真挚的圆眼,也掩盖不了年少气。   “诶易哥,今天晚上还直播吗?”   高三程季宇跨楼跑过来:“粉丝们催的急,我说要不你干脆露脸播算了,你不是缺钱吗?挣得不知道比现在多多少。”   “我播的是操作,不是脸。”   他换了姿势端着,离开课桌,抽纸擦了擦刚才程季宇摸过的地方,扔进垃圾桶。   赚钱快又不代表没底线。   晚自习一晃就过去了,易慎走去车棚取车,抬腿跨上变速,高二(20)班的停车区在最里面,他被堵死,程季宇又黏上来。   “易哥,跟你商量个事儿,今天晚上要不然别播了,二中那帮孙子要约架。”   易慎踩脚一蹬,车溜出去几米远:“又惹事儿了?”   程季宇答:“没有,就是我那个女朋友吧……长得太好看了,二中的傻逼也看上了,你说哪个男的能忍?”   “你女朋友?”易慎用嘴撕开炫迈包装皮,单手扶把。   “对对对小颜,上次网吧坐我旁边那个。”   “你女朋友关我屁事?”   天黑出来又急,易慎买错味道,没嚼两口就吐了,赶上绿灯最后一秒穿过马路。   晚自习九点半下课,他一三五直播,每次播到十二点,礼物打赏算下来,这个月生活费够了。   只是他哥的手术费还缺很多。   易辛比他大六岁,患再生障碍性贫血,说白了就是比普通人血液里少东西,再生新的还障碍。   他的出生就是为了治病,可惜生下来发现匹配度太低,骨髓移植效果不佳,易辛每过几个星期都需要回医院输血。   新的骨髓移植,没钱,拖到现在。   --------------------   作者有话要说:   前半部分会写两年前江/狗和慎慎相恋故事,电竞很少,校园日常。   大背景是TIMES还未在国内流行,江狗是中国区《时代》第一批职业选手。 第3章 追夫第三天   裴信卓天没黑就溜了,说是省队喊撸串,他若是没打职业,估计现在早进国篮了。   江童颜五点睡醒,准备冲他个百八十分的美服积分榜,谁知道运气差遇上了五六波演员,掉分掉到意识模糊。   一楼大厅什么人都有,喷子人丑,又菜又狗。   江童颜嫌吵吵,没心情操作,和网吧老板打了招呼,加钱换去二楼包间。   “叮”您关注的主播【橘子汁儿】开播啦!   劈里啪啦的键盘声戛然而止,江童颜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时间,九点四十一。   今天这么早?   隔壁夹层房,易慎轻车熟路从网吧后小门绕上来,拐进厕所旁单间,刚放下书包,脑袋一沉。   他一直认为是昨晚上熬夜,困得头疼。晚空档吃饭从超市买了盒泡面,糊弄了两口。   坐到电脑前才发觉不妙,自己好像有点低烧。   算了,没那矫情,赶紧播完回家睡觉。   易慎去厕所洗了把脸,清醒不少,怕湿,挽起了校服袖子。   【我来了第一第一来看橘子】   【我靠昨天那波开团举报居然不成功主播真没开透视挂?】   【今天怎么没带花花口罩啊想看想看】   【菜逼不敢露脸怕被人认出来】   易慎习惯关弹幕打游戏,但是网管跟他反应直播效果不佳,他就一直装瞎选择性失明,挑了几个认真的问题回答。   “前天那波开团没挂,对面的蓝区还有十四秒刷新,会玩的打野不可能丢资源,他从上路赶过来时间不够,路过中路还有线,蹭的几率百分之……”   挖人就要有挖人的姿态,江童颜还没等他解释完,三个“星光热浪”浮夸特效已经飘满屏幕。   往常易慎总会感谢观众礼物,今天却没反应。   手机震动,程季宇微信发图,里面拍着一群染了红毛黄毛的社会混混,手里握着铁棍酒瓶。   【撸花大侠】:易哥你在哪呢!那傻逼不守信用,叫了十几个人。   【撸花大侠】:江湖救急!你晚来就得给我收尸了TAT   【撸花大侠】:“撸花大侠”拍了拍你   【红心火龙果】:地址。   【撸花大侠】:就就就网吧后街!   弹幕里粉丝灵魂发问――   【直播的时候还玩手机有没有素质】   【到底播不播了?我看了半天你和小情人卿卿我我微信聊天?】   易慎放下手机,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一会儿,稍微组织下语言:   “不好意思各位,今天我有事,提前下播。”   【怎么要走了咋的了什么是充钱还不能知道的】   【提前下播扣钱怪不得戴口罩搁谁谁都得骂你】   【我他妈刚来你说下就下啊礼物白刷了?】   易慎干净利落地退出服务器:“私事,刚才刷的礼物我会联系后台服务人员返还,时常周六补。”   然后拎起电竞椅背上的外套,下播走人。   江童颜看着黑下去的电脑屏幕,周身散发寒气。   本来就掉了一晚上分,好不容易心情好些等来他开播,没准马上就能问他愿不愿意打职业,还他妈联系后台退还?   惯的什么毛病。   江童颜气的踹桌,深呼吸后起身,骂骂咧咧揣烟下楼。   向北走了一会儿,离网吧越来越远,肚子却咕咕没完没了地叫。他抬腿进了家还亮灯的便利店。   人贵有自知之明,自己路痴,按原路返回都能丢的人,一时半刻别指望能回去。   江童颜付了钱,买了两袋面包片和一瓶哇哈哈AD钙,准备蹲在门口吃完再导航。   这会儿天阴,不像中午那么热了,县城到了夜里都会有点温差,风带着潮湿的凉意,也不太冷,刚刚好的舒服,吹散了今天晚上来这儿之前的烦闷。   江童颜咬完最后一口,又摸出根烟,点好,再抬头,注意到对面拐角巷口出来几个人。   刚开始距离太远,他近视,模糊到跟打了马赛克。   后来他们明显是往便利店方向来的时候,江童颜才看清楚。   俩穿校服的高中生,其中一个还搂着短裙暴露的姑娘。   江童颜没在意,自顾自地低头收拾垃圾。   透明的塑料纸团成球爆发出哗啦哗啦音效,在这暴风雨前宁静的街道上显得尤为嚣张。   搂人的程季宇突然转头,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易慎抬起头看过来,视线对上。   他们已经过了马路站在路边,便利店和昏黄路灯的光线交织在一起拉出长长的影子――   黑夜的雾气让男生的五官看起来几分朦胧,像是泡了水的胶卷,暗眸匿在阴影里,摸不清情绪。   对视两三秒,易慎没答话就低下头。   江童颜蹲的腿麻,刚站起来活动,道路另一头传来噪音,大概八九个人出现在街口,往这边走。   程季宇骂了句脏话,开始撸袖子,立马进入状态。   江童颜扯嘴一笑,明白了。   程季宇的情敌武勃然站在他们对面,花裤衩豆豆鞋,而且这会儿比较上头,更何况还有后面大哥杨天盯着,抖腿挑衅。   易慎冷眼沉默,没说话。   杨天知道他。   有次一帮人乱打起来,易慎拽着个比他大一圈高中部的人衣领子一路拖到马路上,哐的一声脸怼上路边垃圾桶。   桶撞了个底朝天,劈里啪啦滚出去老远,一大堆塑料袋烂菜叶子洒出来。   江童颜离开前,最后听见他回了句:“我困了。”   男生声音清淡,带着浓厚鼻音,显得松松懒懒的:“动作快点,我还得回家补数学作业。”   杨天:“……”   江童颜:“……”   众人:“……”   诡异的安静。   江童颜“噗嗤”一声没忍住,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欠揍呢?   他看不见其他人是什么表情,搁他身上他绝对忍不了,冲上去必定给一拳。   不是,现在的高中生都这样儿?   打架之前好商量。   打架之后相约一起学习进步?   卧槽,这数学老师做梦都得笑醒,他的宝贝儿学生在百忙之中,竟然还惦记着补作业。   真是感天动地。   杨天不想动手,沉住气没出声。   武勃然就不一定了,撸起袖子,露出青龙白虎纹身:“给脸了是吧?”然后满嘴臭话:“你他妈――”   易慎_目,甩开校服瞬间冲过去,一拳干在他颧骨上。   打人先打脸,下手够狠,江童颜离老远都能听见声响。   武勃然屁话都没说完,一顿血腥味流出。   还没来得及反应,易慎背过身,抓着他衣领猛地往下扯,胯部顶起来,背接摔,哐地一声躺倒地上。   情敌叫都没叫出声来,鼻血滴答滴答往下掉,红眼瞪人,嘴巴张了张,似乎还想骂人。   男生垂眸,神情漠然看着他:嘴巴放干净点儿。”   单打独斗易慎没问题,可是现在他着发烧,站都站不稳,对方人多势众,扑街一样压过来,他就两个人,程季宇那二傻子也不知道多喊几个。   没几分钟,易慎就被围住,啤酒瓶子“砰”的砸上脊背,男生吃痛但没吭声,捡起垃圾桶堆里的破伞骨抽退了两个人,甩甩头,直起身。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   “艹给我干他,往死里打。”   易慎抢过啤酒瓶磕在墙角露出尖锐的玻璃刺:“有一个算一个。”   余光瞥见程季宇被他女朋友拖走小十米远。   很多年后,易慎回忆,当时真以为自己会被打死。   “这哥们这么能打?”剩下五个人,除了杨天不动,其余全举着家伙冲过来,边轮边喊:“你现在跪下来求我,哥哥们考虑轻点儿。”   巷口,黑暗幽幽深处,晃着点点猩红。   男人带着黑色鸭舌帽,吐着雾圈,满身烟味。   “干什么,警察!不许动!”   武勃然朝地吐口血痰,丢了铁棍,临走前还不忘补上两脚,踹的极狠。   “快走吧,条子来了。”   易慎喘气侧目,听到劈啪脚步声渐远,程季宇也安全了。   体力透支,他想,就这么离开也挺好,累了,合不上眼,死不瞑目吗?   没奢望有人会救他。   冰冷的水泥板,暗黄的灯,易慎依稀看见漆黑街道上,缓缓浮现一个人影,越来越近。   江童颜最近烟瘾大,抽完一盒溜达到巷口,找不到回去的路,正好被慌忙逃走的程季宇撞上,骂道:“赶着投胎?”   “对、对对不起。”程季宇被男人阴郁眼神吓的话说不利索,“我不是故意的。”   江童颜粗暴地揪起后脖颈,强迫他往回看:“你就是这么对待兄弟的?”   程季宇身体发抖说:“不是的、不是的。”   江童颜觉得跟这种人说话就是浪费空气,“碰啷”一脚把他踹上墙:“废物。”   程季宇不敢抬头直视:“你是……”   男人冷哼一声:“警察。”   江童颜本不打算出手,但那个高中生实在是太傻逼了。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再打下去,不死也半残。   江童颜扯着烟熏嗓冒充警察,喊跑了流氓,走过去,踢了踢易慎,开口问:“喂,傻小子,没事吧?”   易慎伤及后背,勉强在血泊中动了动,挑眼皮说:“谢、谢警察叔叔。”   叔你大爷。   江童颜发誓,这辈子做过最善良的事情,就是当时管了易慎这档子破事。   他把人捞起来,胳膊绕过脖子,背上墙角沾土了的书包,巧了,也是“为人民服务”。   江童颜问:“家在哪?”   易慎迷糊答:“过马路往里走,朝阳小区。”   江童颜_目,又重复了一遍:“哪?”   “朝阳小区。”   七月初的夏夜,两人半推半就,磨蹭半天,江童颜有些着急:“你能不能走快点,我背你你你还不让。”   他网吧约了人打常规赛。   大半夜的,江童颜架着一米七出头的易慎走土路,一瘸一拐,心想怎么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面包吃太多?还是维他喝太饱?   路两边的景象越来越熟悉,终于,两人停在了一个巨大铁门前。   就……离谱。   他前两天刚租的新房子,就在隔壁。   江童颜揽着易慎,晃悠了两下小门上的锁,又晃右了两下易慎,问:“你有没有你家钥匙?”   易慎抬手指了指大门缝,江童颜腾出一只手往里探,什么也没摸到。   “耍我呢?啥也没有。”江童颜光顾着探身,没注意到易慎的胳膊随他扯出好远。   易慎往回勒他脖子,力气一大贴到了他耳根,说:“推、推门。”   江童颜被突然呼出的热气吹愣神,抬手扣住门缝,使劲向后推。   轰隆隆,门开了。   江童颜顿悟,他住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隔壁,楼下的前门连着楼梯,从后面大门可以直接上二层。   大街上随便捡来一个人都是自己房东外孙?什么神仙运气。   这下好了,这地方他熟。   江童颜并不想让易慎知道他是他家的房客,假装不熟悉地开了楼梯门,背易慎到卧室,抬脚想走。   回头望见易慎可怜巴巴趴在床上,挺着血淋淋的后背。   江童颜内心激烈斗争过后,心软收脚,扫视一圈,问他:“你家有没有药箱?”   易慎没答话。   这个样子如果姥姥看到的话……   我他妈就是欠你的。   “祖宗求你别动了。”江童颜拿着找来的便宜消毒水,换酒精棉球,往他看不见的后背上药。   易慎被人按在地上揍,半薄的衬衫早烂了,背上的嫩肉直接磨地,擦出来不少血印子。   药水凉,抹在身上,直往伤口里钻,变成火辣辣的疼。   “嘶”,易慎疼漏了声,发烧上头,一个劲儿往江童颜凉快怀里钻,反常撒娇念叨着:“姥爷,好疼。”   江童颜哭笑不得,轻掐住他胳膊,说:“我可没有你这么傻的外孙,都快被人揍死了。”   易慎埋头,黑发挨在“假姥爷”的T恤上,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脖颈,沉声言:“死了有什么不好,还能去找你。”   江童颜被蹭的耳根泛红,手足无措,慌忙撇开视线。   易慎愈发得寸进尺,抽出手攀在男人大腿根,胡乱喊“冷”,再摸下去,江童颜才不管他是不是房东外孙,拎出去揍两拳解气。   背后的药效发作,易慎老实许多,开始冒汗,江童颜拿他没办法,拽来被子给他垫头。   忽然发现他肘窝里有针孔,江童颜霎时眼神一冷,粗暴拎起被子,把人整个捂住,说:“死了就不能报恩了!”   “报恩!?”易慎迷迷糊糊,重回孩童,以为是姥爷在抱他玩耍,睁眼要问:“报什么恩?”   刚抬头就被江童颜大掌蛮力按下,说:“别瞎动。”   好一会儿,江童颜见易慎没再说梦话,彻底睡熟,便捞起晾在外面的右胳膊,仔细看了看针眼。   两个,不多。   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然后还算温柔地掀起被子塞进去,下床收拾桌上瓶罐残局。   “砰――”   江童颜无意撞掉了一个脱漆严重的筒罐子。   “嗯?这是什么?”   他好奇捡起来,底盖相对,右手轻拧,一股扑面的茉莉茶香飘出。   临走前,江童颜鬼使神差瞟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喝水杯――   普通玻璃。   还好不是搪瓷。   “靠,我想什么呢?”江童颜对自己感到无语,嫌弃撇嘴。   墙上的挂表时针溜到十二,他摸兜里手机,长按三秒电源键,关门,走进隔壁卧室。   睡了他在朝阳小区安稳的第一觉。   --------------------   作者有话要说:   清冷美人儿的高光时刻 第4章 追夫第四天   床头的手机闹钟响了几遍,江童颜才不情愿地睁开眼,墙上的塑料表针指向六点五分。   江童颜睁开眼,盯着钟,目光呆滞。他缓了一会儿,胡乱揉揉眼皮,收到来自内心深处的灵魂拷问:   我是谁我在哪我好困,要不然再睡一会儿?   他刚做了一个很惊悚的梦,梦里那个叫易慎的小干部,嚷着泼茶,非拉着他去西湖喝龙井。   跑上苏堤又停在白堤,易慎终于松开他,独自走到湖边。   水纹荡漾,湖面一望有际。易慎蹲下身,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陶瓷杠,打算舀水。   江童颜立即劝阻:“你别、那水特别脏。”   易慎不搭理他,垂下胳膊舀上半杯,嘴里叨叨着:“从来佳茗似佳人……”   佳个屁啊,江童颜听傻了,拦腰将人捞起来,说:“什么佳人美女的,这水不干净,有毒、不能喝。”   易慎抬头瞪他:“你懂什么!这是好茶,人间难寻!”   真他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江童颜心想,随即撒开双手投降:“行行行,服了你了。”   他被扒拉到一旁,眼看着易慎端起杯子饮水,心道喝坏了扛到医院还能治。谁料易慎跟八辈子没喝过水一样,咕嘟又咕嘟,一杯全干了。   “停!”江童颜冲上去拍他背,“快吐出来!”   易慎说:“不。”   “不什么不!”江童颜擒住他握瓷缸的手,吼道:“把它给我!”   易慎一弯腰将人搡开,像是喝茶喝高了似的,醉醺醺摇晃脑袋,险些掉进湖里。   都说百年修得同船渡,那他多半是上辈子修错了船,现在遇上这么的人。   江童颜扶额,连哄带骗地将人抱离木桥,恍然间回到家,他又看见易慎端着个茶杯似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看着他。   茶杯里还冒着沸腾的绿白泡。   小干部背起左手,一步一顿地朝他走过来,问:“你是来喝茶的吗?”   江童颜满身拒绝――您端的那是茶吗!他妈毒药还差不多。   易慎黯然低头,顺了顺怀中橘色的不明生物,自言自语道:“原来你不喜欢喝茶啊。”嗓音先是低沉沙哑,最后尖鸣高亢。   江童颜噩梦初醒。   “呼”――他半心虚着下床,脚摸索到拖鞋,要不要瞅一眼隔壁伤员?江童颜直起身,感觉两人关系也没有很熟,大早晨敲门问房东,您昨晚睡得好吗?好像有那个大病。   江童颜飞快甩头,把不该动的念头捶死在脑沟他刚拉开门。   一只打哈欠伸懒腰的橘猫,蹲在瓷砖,皮毛周围泛着细腻的棕光,尾巴一晃一晃。   胖猫仰起头,看着他,红嫩的舌头懒洋洋地舔了舔爪子,一口接一口,蓝绿眼睛里倒映一张受惊过度的脸。   江童颜:“……”他见过许多血统纯正的猫,但这种走高贵慵懒风的还是头一只。   这小干部有点意思,养鸟喝茶溜猫,还把崽子留下宣誓主权,吓唬谁呢?   他精准掐住猫脖子,托着猫屁股将他抱起来,敷衍顺了两下,要比懒他还没输过。   一人一猫正对客厅茶几。   昨晚散落的酒精棉球全部被收进垃圾桶,没用完的拧好盖子,摆进药箱,一样不少。   所以对方不但能下床,还给收拾了?   江童颜没那么小气,把猫平稳放回地上,心道这小干部是不是有洁癖?   早点洗漱完,早点去网吧训练,路上再买个煎饼垫肚子。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小江醒啦”,苏玉见人下楼,忙招呼他过来:“我听满满说,昨天你辅导他功课,很晚才休息?这不买了早餐,看看和不合胃口?”   江童颜脚下一愣,皱紧的眉头稍纵即逝,受宠若惊道:“合、合,我在家就吃这个,我妈爱做。”   “那就行,以后在家的话就下来,吃口热乎饭,不吃早饭对胃不好,别客气。”   家里的饭总比外面的香,江童颜大大方方接受:“行,谢谢姥姥。”   苏玉说:“是我该谢谢你,满满那孩子随他姥爷,性子闷,我还怕你们俩相处不来,没想到你还熬夜给他讲题,实在费心。”   江童颜疑惑问:“满……满?”   苏玉解释:“啊,就是易慎,他小满生的,我和他姥爷都喜欢喊他满满。”   小干部还有这么可爱的小名?   江童颜心虚答:“没事,他聪明,一学就会。”   都挨顿揍了,能不会么。   餐厅不大,一眼扫去,桌子上整齐摆着一袋油条、两碟豆腐脑和一碗皮蛋瘦肉粥。   其中筷子、碗和盘子都有规有矩,只有他刚用过的勺子歪歪扭扭。   这干部怕不是还有强迫症。   懒橘这时候不懒了,“蹭”地一下跳上餐桌,吓得江童颜一哆嗦,摆好的的勺子沾汤掉在了餐步上。   江童颜:“……”   苏玉看样子已经吃完了,留下江童颜一个人在餐厅,忙去外面小院照顾花花草草。   六点的宁海天光大亮,窗外杨树上的蝉开始“知了知了”叫个不停,阳台尽头灌进来风,吹得很舒服,坐高点,能望见葱郁的护城河岸。   江童颜把手机开机,新消息震动好一会才停下来。   [卓哥帅炸天际:我就撸了个串你人呢?]   [卓哥帅炸天际:放水呢?掉坑了?用不用我去捞你。]   [卓哥帅炸天际:三十分钟了,爸爸等了你三十分钟了,快点儿回来。]   [卓哥帅炸天际:训练赛马上开了你跟我搁这玩失踪?]   [卓哥帅炸天际:江童颜你真狗,你让老子一打四??]   [卓哥帅炸天际:靓仔疑惑.jpg]   00:41   [卓哥帅炸天际:战绩截图.jpg]   [卓哥帅炸天际:你完了。]   [三水工:刚醒,昨晚上见义勇为来着。]   江童颜面无表情且气定神闲地关掉了裴某人界面,设置好消息免打扰,要不然一会儿微信非得被他发爆不可。   [心如止水:别忘了明天来教务处报道。]   [心如止水:你要是不来我就告诉江应。]   他捏捏眉心,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昨天章怀琳临走前跟他说:“六中在外县新开了个校区,专门招收那些中考分数不够,花钱又想上好高中的孩子。高一一部分老师被调走了,新的老师还没签合同,人手不够。学校准备先招一批状元应届毕业生来给晚自习当助教,你不是缺钱吗,明天八点半报道。”   手机黑屏,江童颜喝下半碗粥,易慎趿拉着墨蓝色拖鞋过来,低头落座,避开视线,没看他。   江童颜问:“后背好点了吗?”   易慎答:“嗯,好多了。”   想到昨晚他撑着破伞骨架摇摇晃晃站起来的样子,有点滑稽,江童颜忍不住逗他:“怎么,你们校霸都这么打架?”   易慎怼:“怎么,你们警察都这么事儿逼?”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江童颜完败。   对面的人握着勺,一勺一勺喝着豆腐脑,半句话不说,半滴汤不撒。   直到一碗卤汁见底,也没看见他有吃油条的动静。   江童颜好心提醒:“你光喝豆腐脑吃不饱。”   易慎回:“我早饭不吃油。”   江童颜:“……”   这是“真”干部,多注意保养。   十几分钟后,易慎吃完收拾碗筷上楼,拿起校服背包,打算走人,刚转身遇到气喘吁吁跑来的江童颜,有些吃惊。   江童颜哈腰,呼着粗气道:“臭小子,给你。”   易慎愣愣接过他递来的塑料袋,还挂着热蒸出的水珠。   江童颜记不清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吃过正儿八经的早餐了,上次是不是还在学校?   正好苏玉浇花回来:“小江,油条还合胃口吗?“她看到江童颜面前摆着皮蛋瘦肉粥碗底,猛拍脑门。   江童颜也跟着吓了一跳。   “哎呀人老了,记性不好,忘了和你说,这粥是满满熬的,他前两天闹胃病。”   怪不得那小干部跟他说早晨不吃油,还好出了朝阳小区土路,外道就有早点铺。   江童颜抬抬下巴,眼神示意他打开看,温乎的小米粥和一小块紫薯饼。   易慎不解问:“给我的?”   江童颜说:“不然呢,喝了你的皮蛋瘦肉粥,赔你的。”   男生继续恢复取的校服姿势:“没事的,就当昨晚报恩了。”   江童颜:“???你还记得?”   昨晚发烧确实有点断片,差点真以为姥爷回魂转现帮他喷药消毒擦伤口,后来易慎看见二楼客厅的消毒水才回过神。   被拆穿也没不好意思,江童颜扯了个痞气十足的笑:“原来不是讲题啊。”   易慎不想让姥姥担心,买饭前随便找个理由,没想到他也知道了。   他别回头不想搭理江童颜。   结果这人更得寸进尺:“那可不行,报恩是要……洗衣服的。”   易慎扭头,瞥了瞥隔壁床底下至少三套换下来没洗的衣服,其中就包括昨晚上那件染血了的白T。   满眼嫌弃。   江童颜额上黑线,自顾自找台阶下:“算了算了算了,我做好事不求回报。”   “喷药了吗?”   刚才他是要上学的吧?   江童颜跨过去,眼神粘在他后背打量。   男生今天穿的是件浅黄色的T恤,有点透,在他这个位置,依稀能看见昨晚上流血结痂的伤。   “怎么?”,易慎双手交叉,环抱胸前,警惕性地眯眼:“难不成警察叔叔还要帮我换药么?”   反正两个大老爷们,他也没害臊,昨天都看过了,直接把半袖上衣一脱,露出精炼的背部肌肉。   夜里的光线太暗,江童颜没怎么看清,细颈蝶峰,这人骨相生的极美。   小干部差不多一米七出头,身材修长,线条流畅,也算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尤其是那腿。   这要是长到和自己一般高,不得比自己还长?   江童颜挺了挺腰板,让两人之间的差距更大。   “叔叔?”易慎脱了衣服坐在床沿,莫名被盯得尴尬,耳根带红。   “哦哦”,江童颜短路的脑子重新运转,“你忍着点啊。”   云南白药喷雾“呲”响,落在易慎的背上水光点点。   喷着喷着,江童颜眼神聚焦又淡了。   男生今天早晨应该洗了头发,要不然怎么会这么蓬?   挺香的,让人忍不住想摸。   不经意间,懒猫也吃完早饭,倒腾着小短腿“呼哧呼哧”爬上二楼,悄么唧唧的蹭到易慎的小腿边。   易慎睁眼,顺了顺猫毛,说:“谢谢,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杨树婆娑,光影零乱,江童颜站在窗旁,看着易慎骑车的身影越来越远,慢慢小成一个黑点,突然感觉脚边一热。   胖橘少了易慎,睡得不踏实,贴贴新人也不错。   江童颜轻轻踢了它一脚――   “来的真是时候。”   --------------------   作者有话要说:   我摊牌,在现场,我是云南白药! 第5章 追夫第五天   街口宽窄如昨,尽头放倒的电线杆上爬满了野藤香花,疾驰而过的车扰醒了蝉梦。   早自习六点二十开始,易慎出车棚已经半点,教导主任站在保安室门口,台阶下零散几个人。   章怀琳卷着教案,背着手问:“说吧,今天什么理由?”   “早饭吃、吃晚了。”个子最高的李佑,垂着头,手抠裤边小声回。   章怀琳心疼学生压力大,没有严词训人,开导道:“那明天就早起几分钟,快点吃饭,争取别迟……”   “嘀”一声,罚站同学和章怀琳同时转头,看向大门口。   易慎目视前方,挎着军绿色斜包,若无其事地刷进校门,走过来。   靠!校霸也迟到了,别在和主任呛起来,连累我们一群人!   李佑在心里叨叨,但是不敢直视易慎,眼睛提溜提溜围着他校服裤子打转。   章怀琳一视同仁,问他:“你也吃饭吃晚了?”   男生站定,空气中多出一股药味,混着清晨草香,他卷袖子抬头,如实回答:“不是。”   章怀琳松口气,心说准备解散。   谁料到易慎沉默两秒,举起手里拎着的小米粥和紫薯饼,晃了晃,闷声答:“还没吃。”   迟到众人:“……”   章怀琳:“……”   李佑:“……”   “没吃你就快点吃!”章怀琳太阳穴突突直跳,摆摆手让人走了,气的忘了迟到罚跑圈。   六中有个不成文规定,不可体罚学生,但可以罚跑圈,美其名曰锻炼身体、劳逸结合。   实际上章怀琳很少罚学生们跑步,心疼都来不及。   易慎走在大部队最后面,低着脑袋,也不着急。   他打了个哈欠,迈上慎思楼四楼楼梯,还没出安全门,就听到楼道里此起彼伏的英文播报。   [Excuse me?Can you tell me how much the shirt is?]   [Yes, it's nine fifteen.]   [你将有五秒钟的时间将正确答案标在试卷上,这件衬衫的价格为9磅15便士,所以你选择B项,并将其画在试卷上。现在你有5秒钟的时间阅读第一小题的有关内容。]   楼道拐弯内,程季宇鬼鬼祟祟蹲在墙角,他心里有鬼,昨晚半夜梦见易慎躺在血泊,瞪着俩眼睛看着他,他哆嗦一宿没睡觉。   班门没开,程季宇就顶着黑眼圈守在这儿,也不怕被逮。被逮哪里有易慎可怕……   易慎刚推开门,他就扑过去,手臂被温热的小米粥烫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没事,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昨天你……”   “你怎么在这儿?”易慎往左退半步,挑了一下眉。   程季宇喃喃:“我想来看看你。”   易慎瞥了眼他险些碰到的衣摆,眼底无波,说:“没事,算是还了你替我找直播公司的人情,以后两不相欠。”   程季宇不甘心,想追上去,被易慎回眸瞪他的眼神吓住。   楼道内陷入一阵沉默。   他和易慎初中就认识,那会儿程季宇仗着自己家有钱,混进校霸行列,别人恨不得贴他脸上跟他攀交情,只有易慎每次见他都冷着脸。   直到有一次,程季宇校外惹事,正好被易慎撞见,易慎为了带他走还和流氓头子打了一架。   老天有眼,他上六中和易慎分在同一班,又从网吧老板那里知道他未成年想做直播赚钱,立刻找人联系了平台。   只是没想到昨天那事,会造成惨痛的后果。   “易哥……我错了,我们以后还是朋友行吗?”程季宇道歉道的真诚,拽着易慎宽大的校服,看样子绝对不会有下次了,可易慎连半个眼神都没给他。   半晌后,男生轻巧拉开教室后门,没打扰到其他同学,顺手把手里的粥和饼塞给程季宇:“别等着了,吃饭去。”   初中易慎会替他打架,完全是背后有人想帮程季宇,用钱买,恰好易慎就是别人手里那把刀。   但是这些都不代表易慎要一直当刀。   教室内英语听力进行到长对话,易慎从桌兜翻出书,垫在胳膊下闭眼补觉。   不是他不想听,是真心听不懂,国语都没说明白,还指望买9榜15便士的衬衫?   音频里“叮咚”一响,易慎的脑子就不由自主的昏沉起来,俗称困,校霸睡觉又没人敢叫,易慎这个回笼觉补得很安稳。   另一边网吧里――   江童颜嗦着荔枝味的真知棒,停顿两秒,像是回忆了一下,然后说:“我真去见义勇为了。”   “放屁。”裴信卓气不打一处来,“你他妈还好意思扯,是不是还得警察给你送面锦旗,绣着人帅心美好市民?EDGM的训练赛那么好约的,求爷爷告奶奶求了多少天,你他妈说鸽就鸽了?”   江童颜“嘎嘣嘎嘣”咬碎糖,仿佛咬的是裴信卓的头。   “别那么大火气啊。”江童颜探直腰,伸手去按电脑主机键,“得,我又求了爷爷一次,他们说今天晚上再约一场。”   裴信卓:“艹你不早说。”   昨晚关机前,江童颜给EDGM的战队经理发消息,说明情况,对方体谅他们命不好,摊上个倒霉老板还得保持手感,也就同意了。   启动几秒,江童颜登上服务器,有意无意地瞄了眼右下角的时间:“快上号,八点半我得去学校。”   裴信卓皱眉:“啥?”   “我八点半去学校,啥啥啥。”   裴信卓:“……”   “你昨天见义勇为为到学校里边儿了?”   江童颜“嗯”了一声,假装苦恼。如果他说每天抽出训练的黄金三个小时给高二学生当替补老师,裴信卓不得把网吧房顶掀开。   江童颜耍了个心眼:“差不多,先教两天,找到合适的就不用我去了,送佛送到西,理解一下。”   裴信卓不信,白了他一眼:“这玩意还上瘾?”   “那可不。”江童颜左手握上鼠标,点进排位队伍。我佛慈悲的声音响起:“一时勇为一时爽,一直勇为一直爽。”   裴信卓:“@@¥¥%……&”   -   江童颜本来不乐意去,但到时间还是挑了件正式场合的衣服,没穿昨天带血那套。   六中新校区师资精力有限,这次晚自习招助教,应聘的有五十多号人,全是应届生,不少都是老同学:   李楠央,全国物理竞赛第二名;   陈子涵,全国英语故事演说金奖。   高二年级组里,章怀琳讲几句场面话客气,来的都是高考六百八十分以上七百二十分以下的学神。   “这样吧同学们,你们说说自己擅长什么科目,文理还是语数英。”   郑校长收到消息赶回办公室,刚推门便打趣道:“学神什么不擅长,学神什么都擅长。”   “那就随机了,一会儿下了会直接进班吧。”   往常上午第二节 课的大课间,周一升旗,二三四五跑操,今天通知全体师生停操开会。   易慎趴了两节英语课,背上的结痂裂开,蓝白相间的校服隐约渗出淡红,他站在队伍末尾,没有人注意。   不一会儿,吵吵闹闹的学生队伍安静下来。   “同学们,今天把大家集合在这里是有个事情宣布:学校决定晚自习由两个老师看班转变为一位老师和一位助教看班,助教们都是来自高考……”   没有老师看班?同学们压抑的气氛一扫而光,胆儿大的发狠鼓掌,胆儿小的悄么议论。   只有易慎一个人摸了摸后背,好像有点出血。   “下面有请助教们做自我介绍。”   易慎对谁看晚自习没兴趣,但他视力好,好到不经意往台上一瞥,就看见人群最里面的江童颜,偏头正和旁边的女生说“悄悄话”,女生也笑着低语回他。   嗯?   易慎眯了眯眼睛,视野更清晰。   骗子,早晨还说自己是警察,这才几个小时,拿上课本就成助教了?   易慎心里腹诽,眼神却稍稍偏移,记下江童颜分配动向。   高二组没错,但是是在一楼,高二2班,另一个实验班。   会散,助教们离开主席台,跟着主任进高二慎思楼取表,走廊里有好多三两成群的学生在吃东西、聊天八卦。   江童颜低头回消息,顺着人流走。   “卧槽、你是昨天的……”围栏斜前方的程季宇,此时正咬着吸管喝粥,瞳孔地震地盯向他。   不喊还好,一喊江童颜闻声抬眸:   透明塑料袋里,裹着熟悉的紫色面饼,还特意多加两块钱撒上了坚果芝麻。   视线再移,程季宇嘴里咬的是他特意挑给某干部的白吸管。   很好。   “走什么神儿呢?”章怀琳慢下步子催他,“快点儿,赶紧跟着老师进班,别让人等急了。”   江助教垂着头,低低的“嗯”了一声,眼里藏着隐隐失落。   -   六中“助教计划”称得上是教学创新之举,应聘毕业生两个月,协同老师看自习。   同龄间方便沟通,找学姐学长问题,总比老师心里放松得多,而且助教都是高材生,解题思路活跃,还能树立榜样,交流高考经验,一举三得。 第一节 晚自习下课,2班班长举着羽毛球拍冲出来:“易哥,下来买水啊?”   “嗯。”20班的饮水机坏了,易慎去超市买了两瓶苏打水。   上课预备铃响,有同学慌慌张张往回跑,易慎无感,慢吞吞迈步子上楼。着什么急,回去也是趴着桌子睡觉。   寂静的楼道间,“咚咚――”,一直有阵脚步跟着自己,刚开始易慎没注意,直到他一步迈两个台阶,对方也一步迈两个台阶。   易慎以为对方着急,侧身让他超车,接过等了半天也没人出现。他又开始走,结果身后的脚步声依然不消失。   想玩儿是吧?易慎磨磨后槽牙,不是想跟吗?   从二楼到三楼,易慎硬是一步三顿,对角斜着走。再从三楼上四楼,直到只剩五六节台阶的时候,他突然加速,猛冲上防火门,甩关。   然后急速转身,刚要说什么,江童颜却先开了口:“干嘛?”   不过易慎没忍住,咬着牙反问:“你跟我干嘛?”   “谁跟着你?”江童颜语气硬邦邦道,“楼梯你家开的,别人不能走?”   易慎深深吸了一口气,也对,江童颜为什么跟自己?   察觉到耍错了人,男生耳尖泛红,不着声色地松开楼道门把手,尴尬转移话题:“你不是教2班吗?”   “嗯?”看台离学生队伍那么远,易慎居然还能记住他教哪个班。   江童颜故意凑近几分,笑着问:“你怎么知道我教哪班?”   易慎着急否定:“我没有。”   这时,防火门被推开,一个打扮精致的姑娘探出头,插进二人中间:“助教、您能帮我看下这个化学方程式怎么配平吗……”   三秒后,江童颜忍住笑意,跨步绕开易慎,进了安全门。   反转来的太突然。   众目睽睽下,江童颜走进20班后门,自顾自地把教室最后面空着的桌子,搬到单人独桌旁,凑成一对儿,落座后发问:“哪个?”   19班和20班任课教师相同,所以两个助教也相同,江童颜刚才在大会上和陈子涵换了班,让她去了2班,自己来了四楼。   个中缘由,大概只有江童颜自己知道。   “这个硅的反应……”女生双颊粉红,题会不会不重要,重要的是帅哥而已。   易慎过了一分钟才进来,喝了口水,然后默不作声把桌子往里挪了一厘米,和江童颜的助教桌隔开,又恢复成平时懒散趴着模样。   啧,也没看出来哪长得帅,刚来一天就招蜂引蝶。   他窝在桌上,脑子却全都是江童颜的声音。   “升失氧,降得还。”   “配平会吗?”   易慎眼眸微动,悄悄张开一条缝,目光也不禁跑偏,移到江童颜骨节分明的手上。   那只手动的很快,握着中性笔杆摇晃,匆匆写满半页,手背的青色静脉血管明显,透着知识的鲜活。   花痴姑娘磨蹭到上课铃响,终于不情愿回去了,寂静的教室里只剩下学生翻书刷题的唰唰声。   易慎本来是为了逃避江童颜装睡,不小心睡沉,梦里觉得这大概就是孽缘。   江童颜用笔戳他,递了张纸条过去,问:“这个方程式会配平吗?”   易慎揉了揉没睁开的眼。   【SiO2+HF=H2SiF6+H2O2】   男生手没动,低头盯着黑纸白字沉默不语。   江童颜追问:“不会?”   是个人都能听出嫌弃,但是没招儿,易慎连挣扎都不知道从哪里落笔。   忽然桌下暗动,易慎的课桌腾起,两人桌间的缝隙瞬间消失。   江童颜忽然压着嗓子,侧头看过来:“那问个你会的。”   小米粥好喝吗?   --------------------   作者有话要说:   【SiO2+6HF=H2SiF6+2H2O2】   我愿融入你的骨血如同二氧化硅在常温下独融于氟硅酸,只此唯一。 第6章 追夫第六天   易慎莫名一阵心慌,仿佛自己作弊被抓到现行,他低头,实话实说:“我没喝,给人了。”   还算诚实,江童颜想,大不了以后多买几杯粥,让他送都送不完。   两个人之间狭小的课桌缝里,缓缓浮出空气失落,窗外的天云里滚过几道电雷。   易慎抽出桌兜里的数学作业,粥是买给他的,心意他也领了,吃不吃、给谁吃都是他自己的事情吧?   “我早晨吃豆腐脑了……”易慎拽着人袖子,给他解释:“而且吃太多会肚子疼,我真的吃不下了,扔了挺可惜的……”   “行。”江童颜重新抬头,与易慎对视几秒,然后抽走了他轻拉着的袖子,“以后不给你买了,我不知道你不爱吃。”   易慎还想说什么,但看见江童颜已经背身远离课桌,他滚了滚喉结,平静的“嗯”了声。   结束对话。   其他学生不知道教室最后一桌的修罗场发生过什么,挠头扣脸再解三角函数。   李佑对数理化一窍不通,凑过去趴在韩梓兴胳膊肘,问他基本公式:“同桌,sinαcosα相乘得1?”   韩梓兴:“……”数学课上养只鹦鹉都比你记得全。   “去看书,书上笔记全,你顺便记一记其他公式。”   李佑翻开比脸干净的课本:“……要不我还是看你的吧。”   “可我也没写。”韩梓兴叹了口气,回他。   李佑:“……”他忘了食物链两端的人都不需要记笔记。   最终,底端・李拜倒在知识的石榴裙下,他一咬牙,迅速转头,朝易慎借书。   谁料易慎转的比他还猛,试卷搁在桌角,他做在椅子边,勉强能写一行字。   从刚才易慎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正对墙,隔绝所有人一样隔绝江童颜。你不愿意搭理我,我也不愿意搭理你。   李佑疑惑的目光来回来去的扫在他们俩人身上,这是……打架了?   一师一生恨不得离八百米远,仿佛中间不是三八线,而是俄国卡拉时河。   做同桌吗?碰一下当场毙命那种。   李佑一个深呼吸,问:“那个易慎,今天数学课上的笔记你记了吗?”   “嗯?”易慎皱眉,“数学笔记?”   耳边满是笔在纸上“嚓嚓”滑动的声音,江童颜带着耳机,脚底轻轻踮着拍子,无声哼歌,也不觉无聊。   忽然地上黄橙橙的东西惹了他眼,江童颜撤下二郎腿,弯腰,左手一捞――是两把钥匙。   银亮金属环上挂着一只小///熊////□□,看上去有年头,胸前红色短T恤都磨掉色了,但最容易积灰的蜂蜜罐上居然没有尘土。   江童颜觉得可爱,随手套在手指上抬起,对光看。八成是附近哪个同学掉的吧?下课再问,别打扰人学习。   “别动我东西!”   不知什么时候,易慎给完李佑数学书,看向这边。   停是停不下来的,男生的怒吼声惊扰到全班,所有人闻声停笔,将视线聚集在最后一桌。   易慎忽然扑过来,直接从江童颜食指上抢过钥匙圈,拽走的力度不小,留下一道长长的血印子。   “你他妈……”江童颜第一次当着学生面爆粗口。   师生大战一触即发,几个胆小的女生抱在一起,打激灵。   李佑离得最近,刚才还乐呵呵借书呢,难道是书有问题?   不对,肯定是江助教醋了,那么大一个老师摆着不问,偏偏找易慎要答案。   李佑悟了。   他担心易慎和助教干起来,赶紧劝架,拉过江童颜问问题救场。   “助、助教,这个单词什么意思……”   猩红的液体滴在草稿纸上,烫热人眼,三两滴聚在一起,透过草稿纸印在试卷上,江童颜手疼的一抽。   易慎捧着熊检查半天,确定没磕没碰后,小心翼翼将钥匙圈塞进裤兜。   行啊,电竞选手的手比命重要,这小干部居然只担心破熊?   江童颜扯了扯唇,却笑不出来。   李佑当然不知道助教心思,锲而不舍地追问:“助、助教,这个单词……”   江童颜没好气地甩手,丢下句:“白痴的意思。”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班后门。   “助教计划”实践第一天圆满结束,江童颜只在二十班露面了半节课,直到放学,也没有再出现。   放学路上,雷声越来越近,空中突然砸下瓢泼大雨,堵在校门口的车和人闹闹嚷嚷。   “我X,哪个二傻子渣男在发誓?”   “没准是学霸们在接天雷渡劫。”   江童颜没伞,踉踉跄跄跑到后街,上从头发丝儿,下到脚趾尖儿,没有一处干净地方,整个人直接cosplay落汤鸡。   推开网吧门,前台小哥轰乞丐似的轰人:“走走走,这是网吧,不是受难所,那儿凉快哪待着。”   江乞丐脸色阴沉,抹了把脸,擦掉颊边上的雨水,“嘭”地摔上门:“你他妈睁开狗眼看看我是谁。”   透心凉,心不爽。   前台被门震地吓尿闭嘴。   妈呀,惹了不该惹的人。   饭碗丢失预警.jpg   前台目送大哥上楼,又……折回来。   上衣边缘还在“滴吧滴吧”脱水,江童颜朝人伸手:“拿盒泡面。”   回到网吧二层包间,江童颜二话不说脱衣服冲澡。   裴信卓带着耳麦,背景音巨大,敷衍理他半句:“怎么这么晚回来?”   偌大的包间没有回音。   大概七八分钟后,江童颜洗完裹着浴巾出来,看见被丢在脚边衬衫上,斑斑点点地挂着泥。   以后出门多看黄历。   “嘶……”   男人端起右手食指,之前的口子被泡过后化脓水肿,泛着丝丝拉拉的疼。   费尽心力地救他照顾他,到头来还没一个小熊□□在心里份量重。   “啧啧好心当成驴肝肺,江童颜你还管上瘾了是吧?”   江・大善人对着水汽蒙蒙的镜子吹发,眼底阴郁非常,拉开窗户抽根烟的功夫,愣是搭上了半个晚上。   江童颜租的电脑界面熄屏,按开显示的还是国际服TIMES的游戏界面。   他动了一下鼠标,进入游戏大厅,加入到排位的队伍里,预计匹配时间11、12、13、14、15……58。   江童颜:“……”   “他妈的,现在连个游戏都不让我打?”   裴信卓好言劝道:“要不等会儿我,咱俩排。”   “不等了,白瞎一晚上,早打完早睡觉。”江童颜烦躁地把手里星火捻灭在烟灰缸。   裴信卓不傻,从刚才回来,他就发现江童颜不耐烦,全世界都欠他八百万。   噫,怎么有种恋爱的酸臭味。   又gank一波,裴信卓手指肚蹭蹭键盘:“那都冲分住这儿?现在十一点,你晚回去能行吗?”   耳麦里的背景音愈大,江童颜退出去又进了一遍,这次很快,队友还配合的秒点准备。   等待中,脑袋里不由自主浮现某人抢钥匙的脸,他恨得后槽牙痒:“房东屁事多,伺候不起。”   幸运女神终于光临,给到最擅长的刺客位,江童颜心情好了些,舒舒服服调了个操作设置。   圈子里熟络地得都知道他有个毛病――伪左撇子。   初中那会儿青春期,江童颜更是叛逆到没边儿,抽烟喝酒染发烫头一个不落。   谁规定玩电脑一定要右手鼠标的?   他偏不!   他非得把这两个东西倒手,左手食指按鼠标左键,中指按右键,曾经还引以为傲地练就了一手走位躲技能,一手抄作业的伟大神功。   游戏界面加载进入了时间洪流,5个人齐刷刷的从时间石出发。   上单选了坦克,皮肤穿的就是迪士尼联名的“小□□熊”,一开局就把自己所有时间都花在了增长生命值上。   江童颜眼睁睁看着队友的生命值一瞬间比自己多了四格,肱二头肌发达且明显,而他的白衣刺客――   可怜巴巴握小匕首,站在浓雾弥漫的高大野区。   莫不是捅了小熊□□的窝?   江童颜说他忍!   中单是个俏女郎,穿了游戏里花里胡哨的新皮肤,扭着水蛇腰,特效亮的人眼瞎。   刚开局大家都相安无事,各自分路补兵,赚时间钱,努力发育。   江刺客晃悠鼠标,伤口隐隐作痛。   他走到自家上野区时间迷阵中,找随机刷新的钟怪,累计增长时间值,手速快的变换视野,观察敌情。   一分钟没到,对面的辅助过来干扰了一波,中单没给信号,补走了他辛辛苦苦打的钟怪。   江童颜太阳穴突突跳,这次再忍,谁叫自己选了个后期英雄呢?   有钱再打架。   第一波暴愤钟君刷新,双方在中路激发了一小波团战。   河道旁刷新的巨型钟怪时间值富裕,谁抢下来了,谁就有前期发育优势。   白衣刺客闪身一个位移,躲掉对面硬控,但是血量减半。   正当对面放松警惕以为他要放弃巨型钟怪时,江童颜转头突脸――   “W技能”sua将对面的法师腾空挑飞,自家塔下的“花姑娘”收到信号,嘟嘟赶过来收人头。   “劈里啪啦。”   “咕噜呱啦。”   “N嗒。”   一顿操作猛如虎,再看战绩零杠五。   江童颜赌气“砰”地扔开鼠标,两眼屏幕一黑,多少有些无语。   白衣刺客从时间石复活,又去刷了一波怪,平A的时候他点开了装备属性面板。   那个上单小熊□□的生命值已经高达四万。   四万是个什么概念?   差不多也就是对面战士绣得天花乱坠,打全三四套技能,四万的血条才下一半。   Emmm这个办法也不是不行。   江童颜点开装备面板算了下现在手里的时间,小匕首也换成了利斧双刀,可以去蹲一波下路的辅助和AD。   打架才有钱。   他扫了一眼对面下路那两个人脑袋上的时间值,着实诱人。   江童颜特意从下野区绕路藏了视野。   没想到“技术过硬”的花姑娘也意识过人,跟他缘分地蹲在一个草里。   对面俩财神根本没想到有埋伏,大摇大摆推线压塔,气势汹汹地平A。   江童颜嘴角和扣在鼠标上的手指逐渐兴奋起来。   再靠近一点。   白衣刺客目光紧锁着“双杀人头”,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花姑娘,悄悄往草外伸了一jio。   白衣刺客:“???”   诶!??   他俩怎么往这边冲了?   【“星宫觉”击杀“白洛”】   【“星宫觉”二次击杀“俏娘”】   死亡倒计时“36s”,江童颜看着又一次黑掉的屏幕,忍不了了!嘴里吐露出一万句国骂。   好歹也是个国六刺客,再被自家中单以各种不同的方式卖过八次后,刀都挥烂了也没挽回局面,被对面炸掉时间石。   【DEFEAT】   他关评分界面的一瞬间,裴信卓捡起笑掉地上的头:“哈哈哈哈哈你现在买张站票走还来得及吗?”   江童颜不介意替他把脑袋再拍掉:“小心一会儿你俩撞车。”   “行行行”,裴信卓抢过他的鼠标点开花姑娘的个人主页,“卧槽!国三法师?”   强烈的世界观崩塌后,江童颜破天荒的质疑自我,难不成是自己意识出现了问题?   等到凌晨两点半,江童颜终于补齐今晚上冲榜的任务分,退游下线的时候,好友图标闪动,有人加他。   居然是他妈是花姑娘?   江童颜:“……”   想都没想点了拒绝,他又觉得这样还不深刻,特意敲上拒绝理由――   我意识太菜了。   北美豪门俱乐部下属WAR战队基地里,Fred捂着笑抽的肚子。   他没想到,自己brother登了自己大号,开过一局排位,输了还和自己发消息告状:“What fucking game?!”   牢骚完Fred看了游戏回放,没想到brother遇到的是国榜刺客,操作意识和走位方式都很专业。   除了上一局被演的很惨,其他的局基本上带飞,WAR战队最近刺客正好想转会跳槽,留个后手也不是不可以。   Fred点开加好友的申请,被秒拒。   他不死心,又提交一遍。   然而,地球的另一边――北美服第六刺客,已经倒头蒙着被子呼呼睡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敲黑板!小熊□□划重点! 第7章 追夫第七天   江童颜酣睡正甜,被裴信卓嗦面的辣椒味儿呛醒,他翻身,含糊不清地骂:“吃炮仗呢?小点声,几点嗯?”   “江大爷,不早了,北京时间下午14:03。”裴信卓低头,嗦完最后一口,“快起吧,老K和小景还等着咱俩商量合同。”   商量个屁,合同能有我补觉重要?   江大爷选择性失聪,不情愿挪挪腰,对着花花绿绿的墙纸躺下:“再议吧。”   说完,抻着白青绿蓝的夏凉被往腿上招呼。   老K和小景是表兄弟,高中没上就开始入行打职业,一开始在破旧小网吧,好不容易打出点名气,又遇到杨国华这样的极品老板,想不糟心都难。   杨国华给他们画大饼,合同定的年薪两百万,底薪h少,但代言多。   可后来东窗事发,公司上层领导换血,一下子拦腰砍断,降到一百万。   砍价都不敢砍这么狠的。   等江童颜洗完澡出门时,他连眼皮子都还没挑开,湿哒哒的鬓间挂着水珠,才出街,便蒸发干了。   盛夏午后的光晒爆路皮,热浪翻涌的气意乱人心。新基地倒是凉快,别墅楼掩藏在梧桐树丛里,顺着墙面底上爬过的青苔,四个人进了房门。   裴信卓和老K身高相当,一个篮球队出身另一个东北糙汉,俩人一米九拦不住。   剩下一米七的小景跟着一米八的江童颜走在前面,绕过大厅,踏入一方明亮电子世界。   清一色红轴87键盘,清一色log封闭耳机,其他东西先不考虑,单凭这两个,就赖的小孩走不动路。   “这是训练用的键盘?”小景丢下自己亲哥,一门心思扑在键盘上,宝贝不得了地。   摸摸这个,小心翼翼地蹭蹭那个,就差晚上抱着睡觉。   江童颜拧开瓶盖喝水,满意笑笑,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怎么样,这房子还不错吧?”   江童颜还是犯困,捞过一把电竞椅坐上去,交叠着腿,眉眼迷离,说:“训练室基本安置妥当,如果你们决定好,以后这就是我们的新家。”   小景脱口:“就这么决定了!”他举双手双脚赞成。   “小孩别瞎闹。”   老K搂过表弟的脑袋,扑棱扑棱按进怀里,为人兄长,他有他的顾虑。   老K思考半刻,犹豫着抿嘴:“我也不和你绕弯弯,有些话还是先说比较好,江/老板,如果我们签完,你能答应给我们禁赛之前的待遇吗?”   一整个赛季两百万?   对方交心,他也不能再吊儿郎当。   江童颜放下腿,拿出谈事情的沉稳样儿打包票,语调中气十足:“放心,工资假期代言融商,都和之前一样。”   东北人最不缺爽快,老K当即答应:“好,我和景儿是你一手带出来的,知恩图报这个理懂,合作愉快。”   他伸出右手,想来个电竞界建交。   谁知江童颜从背后抽出合同,递给他,笑着说:“哥,签完再握也不迟。”   年薪比之前谈好的又多提了两个百分点,老K瞳孔一顿,果断签字。   他们几个人又在基地转了转,分配好卧室,选定了队服队标,打扫卫生,江童颜困的不行,瘫在餐厅吧台喝冰镇可乐。   桌子上散着一沓合同,裴信卓掀开翻了翻,皱起眉心:“你还给了老K和小景公司股份?”   江童颜默认,点点头。   万一他俩联手把你卖了怎么办?裴信卓想问,没等开口,江童颜反过来先问他:“你觉得他们两个最怕什么?”   裴信卓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被卖啊,上次被卖多惨,还热乎呢。”   “对啊,还热乎。”江童颜仰头喝干可乐,“如果给了他们公司股份,他们就能把心搁在肚子里,不用担心我会和杨老狗一样。”   毕竟他们是给自己赚钱,又不只给我打工。   江童颜打一进电竞圈就想自立门户。   小学自己组游戏内战队,当队长,队友五湖四海,还不是被他管的服服帖帖;初中组织学校打联赛,隔壁市区的网瘾少年都看过他打游戏。   结果真枪实战第一局居然被耍了!?   江童颜安慰在被禁赛那天晚上安慰自己,经验不足,被迫试水。   这下不仅开俱乐部的经验有了,禁赛的经验也有了,此次建队选人必不能看走眼。   “可是我们还少一个人,没有中单,怎么打比赛?”裴信卓出声问。   江童颜也在为这事犯难,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才喝的冰可乐太急,胃里有些痛。   他放一只手在肚子上,无奈回道:“不急,我今晚再去网吧蹲蹲橘子,好歹见一面。实在不行,一个月后青训生报名赛,留意留意合适的。”   裴信卓没有更好的办法,只答了句“哦”,听清但不想再谈。   “你再收拾一会儿,我回家换衣服,出一身汗臭死了。”江童颜撩开T恤下摆,擦汗。   他所有的衣服都放在出租房,一推门,苏玉正笑眯眼摇着蒲扇坐院子里,吹着凉风晒夕阳,手机立在支架上播着脱口秀。   “小江回来啦,晚饭在家吃吗?”   苏姥姥暂停视频,抬头看他。   江童颜不好意思拒绝,跟哄自己姥姥一样嬉笑哄道:“行,一进门我就闻见香味了,做了什么好吃的?”   说罢,他伸出脑袋往餐厅探去,忽然想到什么,停住脚:“姥姥我先进去换件衣服,天太热,后背湿透了。”   “好,一会儿下来吃排骨。”   前天洗的带血半袖晾在阳台,江童颜握住衣架,恰好看见已经结痂的伤口,心想他这两天出门得看黄历,确定有没有血光之灾。   江童颜个子高,不用踮脚便能轻松地取下,一回头,瞥见角落架子上挂着昨天脏兮兮的小///熊///□□//钥匙扣。   刚吹散的无名头火又烧回来,江童颜仰着脑袋去嗅着玩偶,黄橙橙的身体上带着淡淡清香,好像紫色的薰衣草。   至于吗?不就掉地上了,回家就洗了?   这么香,到底费了多少洗衣液?   江童颜跟个傻子一样站在阳台,对着晾衣架较真,没准再过两分钟就要和小//熊//□□动起手,理论几番。   最好争出个谁是谁非。   苏玉上二楼取东西,路过房间,恰好看见这一幕,不觉好笑。   她走过来,问:“你也喜欢这娃娃?”   某件心事戳破,江童颜无言,下意识避开目光,干净衣服下的手指紧张地攥在一起。   男生面露尴尬,挠挠头,说:“啊、不是不是,我记得这娃娃易慎宝贝儿的很,想看看有什么特别的。”   苏玉将娃娃摘下,晃在半空,看了会儿才回他:“那孩子命苦,从小她妈照顾哥哥不在身边,都是和我和他姥爷陪他。我爱人是警察,枪法好,小时候带他去游乐园打回来的,没什么特别。”   江童颜眸色一紧,顿时明白过来,怪不得小干部发烧的时候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喊姥爷。   原来不是叫错了。   “对了,我昨天听易慎说,你是他们学校的老师?”苏玉边问边把娃娃塞到他新捡下来的衣服里。   “嗯?”江助教大脑里一片空白,现场走深被抓包,他抱歉地挂了下鼻子,说:“对,就兼职两个月,等他们放暑假我也不干了。”   话音一落,苏玉欣喜地抓上男生胳膊肘晃,眼底冒光:“那你,能帮我看易慎两天吗,姥姥想跟团去张家界玩玩。”   “行,您放心,去张家界好好玩儿,不用担……”   等会儿,张家界!?   是他知道的那个张家界吗。   大峡谷玻璃桥中间蹦极?   还好扶着床,江童颜险些腿软,他居然同意苏玉去张家界玩儿?   刚才答应的时候口齿不清,这会儿江童颜琢磨过味儿来,换衣服的时候手忙脚乱,差点打碎卧室花瓶。   要不要和易慎的爸爸妈妈说一声?苏姥姥去张家界没问题的吧……   他一路上都在搜索张家界旅游注意事项,以至于进学校大门打卡时迟到了半刻钟。   晚就晚了吧,最多被章怀琳说几句,江童颜宽慰自己,总比去张家界好。   长腿落座,江助教靠在教室后门的椅子上,脑子里依然在考虑这个事。   认真到进门第一眼居然不是看易慎。   他直起腰板,扫视全班,全都埋头看书根本没人注意到这儿,很好。   江童颜偷摸拿出手机,放在大腿上,隔着桌板,外面看不见。   江童颜一只手握着笔,假装写题,另一只手藏在在桌肚里打开微信。   [三水工:问你个事。]   [三水工:你姥在家都干嘛?]   裴信卓在时间大裂谷的海洋里努力上岸。   [卓哥帅炸天际:?]   [卓哥帅炸天际:有话说有屁放。]   [三水工:没,单纯关心姥姥。]   [卓哥帅炸天际:织毛衣养花遛狗。]   这才是正经老奶奶夕阳红年龄该干的事情。   等会儿?   警察是不是也经常拿个保温杯泡枸杞红茶养生养性?那小干部八成是随了姥爷……   江童颜忽然吃痛,扔开笔。   他举起握着中性笔管的右手平摊,对着房顶的白炽灯晃了一圈,伤口结痂,已然愈合。   星期二的晚自习是文科天下,理科中的文科必是语文英语。章怀琳和他介绍过高二(20)班的各科任职老师,让他摸着性子来。   语文老师姓陈,三十出头,做事认真行事果断,说考《琵琶行》就考《琵琶行》,错一个字抄全文就是错一个字超全文。   怪不得整个教室里没人写东西,都悄么哟地低头念书,只有小干部万年睡不醒地趴桌上。   李佑嗓音独特,天生的烟嗓,上课偷偷说一句话老师都能听见那种。   他刚念几句就做不住板凳:“同桌你会背了吗?”   “初中就会了。”韩梓兴头也没抬得回他。   李佑:“……”   “学神就是学神啊,我去找易慎,他肯定不会。”   李佑趁老师不注意迅速面位:“易慎你会了吗?”   被点名的男生懒懒掀了掀眼皮:“会背你叫我爸爸?”   李佑:“……我还是面回去吧。”   “噗”江童颜轻轻笑了一下。在后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撑肘回忆,除了上次街上被揍之外,他见易慎的所有姿势都困得不行,要么在睡觉,要么在睡觉的路上。这点倒是和他很像。   “咻”――   易慎头上一麻,烦躁睁眼。   高二二十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不要吵到最后一桌留级生补觉,不然后果很惨。   别问,问就是李佑说的。   易慎不耐烦地“呼”了口气,扭头瞥过去,最后的教师位上早没了人影。   他心里朝某人翻了个实打实的白眼,缓慢展开草稿纸,上面笔锋犀利地写着――   拿书,出来。   换个人这么喊易慎,他肯定不去,不仅不去,连纸带人一起丢了才好。但纸条是江童颜扔的,易慎弯腰系好鞋带,鬼使神差地听话出去。   毕竟昨天钥匙扣事件,他表现得情绪过激。   “有事吗,江、助、教?”最后面三个字刻意咬的很清。   易慎问出心中所疑,但是江童颜不理,继续往前走,只背着腕勾勾手,叫他跟上。   两人脚前脚后进了五楼大厅,博学、慎思、笃行楼分别住着高一高二高三学生,教学时占四层,只有考试才会用第五层。   易慎没兴趣再往前走,突然加速追上前,问:“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这里没人,安静。”江童颜停下做英语阅读的笔,“你姥出门玩儿,让我看着你。”   易慎:“???”   江童颜看着他说:“愣着干嘛,所以你最好快点背会《琵琶行》。”   易慎:“理由呢?”   “背会了叫你爸爸行了吧?”   易慎:“……你正常点儿。”   易慎早知道苏玉会去旅游,自从姥姥退休后,除了在家看综艺,就是出门跳舞打麻将。   跳腻了、打腻了一群退休老头老太太就张罗着出去玩,表面上是看山赏水,实际上聚在一起换个地方通宵搓麻将。   他愿称苏玉为宁海第一牌神。   昨晚江童颜夜不归宿,苏玉等了半宿,易慎心疼姥姥熬夜,便哄她说江童颜是助教,可能学校忙住在学校了。   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打“浔阳江头夜送客”开始,易慎的脸就耷拉没晴过,江童颜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后退跨了两步,有眼力见儿得远离了人。   “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   男生的嗓音清冽,声小但悠远,即使闷燥的夏夜也能感觉出冰凉滑腻,每个韵脚都踩着花香飘到他站的地方。   江童颜默自叹息,有点后悔脑子一热把易慎叫出来。   这一节课估计记不住两句,反而折磨自己。他戳破笔尖读着题,耳朵却跟长了翅膀一样贴过去。   “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   背者无意,听者有情。   江童颜忍不下去,掏出手机继续摸鱼打字。   [三水工:晚上我带个人来(星星眼.jpg)]   [卓哥帅炸天际:谁?]   [三水工:我房东。]   --------------------   作者有话要说:   裴信卓:就你昨天说的那个事儿逼?   江童颜:(bushi) 第8章 追夫第八天   江童颜出校门后拉着脸,本想打着苏玉的名号,威胁易慎放学和他一起回。   结果刚出门禁,小干部立马扎进车棚,寻都寻不见,他只得站得笔直眼巴巴望。   所有人都穿的一样,白花花一群在江童颜眼里乱逛。   校服校服在校穿不久行了,出门稀罕个啥劲儿?   袖宽肩肥,呆了吧唧的。   江童颜脸上写满了嫌弃。   语文书攥在手里发紧,页脚崭新基本没翻过,他找不到人略感心酸,没察觉胳膊被车把剐蹭出道红印子。   十分钟后,门口人差不多散干净,他等的人才骑出来。   易慎怕飞溅泥星弄脏校服,将蓝白衣摆扎进裤子里,露出窄细的腰线,干干净净,也端端正正。   晚风吹在脸上有些痒,江童颜闷声摸了摸鼻子。   不是人太多的缘故,是人――   只要那个人出现,江童颜的眼便再挪不动地方。   易慎见到江童颜时明显一愣,他明知不是因为苏玉,而是想蹭车,看在陪自己背一晚上《琵琶行》的份儿上,载他一路?   等会儿,谁要他陪着念一晚上书?   易慎记忆力好,文言文拗口,但毕竟背了两节课,梁上小偷也该会了。临下课几分钟,语文老师抽查问:“易同学,你今天晚上会背多少?”   李佑扶额擦汗,心想还不如找自己呢,磕巴两句还能顺一段,高冷校霸什么时候背过书!?   “浔阳江头……”   李佑比他还紧张面回头,随时做好准备挤眼睛提示,在听见校霸诵完“江州司马青衫湿”一句后,成功全部憋回去。   “我草,居然真背了,”李佑深吸口气,对着同桌感叹道,“还他妈这么流畅!”   陈洁似乎更惊喜,欣慰地拍拍他肩:   “背的相当不错!希望其他同学都能像易慎学习,说明一晚上时间很充裕,明天继续。”   弄得他整个人尴尬不已。   易慎滑车滑到江童颜身前,半晌,见人没动静,抬脚轻碰了一下腿窝,男人走神被抓,错愕道:“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你不说一起回吗?”   两个人一高一低,一立一骑,周身来往都是回家的学生和家长,易慎稍抬下颌,示意他上车。   江童颜不确定地开口,问:“你是让我……坐梁上?”   易慎手扣斜挎包,眼角的泪痣明显,正襟反问:“不然我坐?”   江童颜挣扎:“你看……我陪你背那么久书,再说咱俩这身高,这体型。”   都应该你坐啊!   不提还好,一提易慎立马回忆起语文老师拍在他肩膀的重量,尬气直飙:“爱坐不坐。”装作蹬起脚踏板要走。   “好好好,我坐我坐。”江童颜轻言服软。   众目睽睽下,屈肩拧胯,弯腰猫进他前车横梁,被人从外从上,圈进怀里。   待遇还挺不错?   他想:小干部的内臂线条怎么这么好看?也对,跟着警察姥爷肯定练过。   他又想:小干部的手怎么这么白?纯如湛露舞灵风。   好像……在哪儿见过。   车上的易慎欲言又止。   刚才只想捉弄一下他,可怎么真坐横梁了?骑了百米的易慎还没完全消化这件事,肩膀就被人轻轻擦过。   幸好江童颜坐前面,要不然绝对能发现自己耳根和脸都是红的。   江童颜一米八几的身高一米一的腿,纵使易慎胳膊再细再长,也撑不起看前方的路,俩人骑得摇头晃尾、东倒西歪。   江童颜一面稳着车身护他,一面不顾街上人厚脸皮嚷起来:   “诶,看路啊!前面有沟,刹车刹车!捏闸啊祖宗。”   “闭嘴!”易慎的耳根越喊越红,最后恼羞成怒:“再喊自己走回去。”   江童颜计谋得逞:“就停这儿,你进来背书,我得练上两个小时,等我一起回。”   易慎愣愣抬头。   谁要在网吧背书?   助教身份是兼职,江童颜没想过隐瞒。虽然在这个电子竞技不怎么普及的地方,他也希望易慎明白他是真正的电竞选手。   “小房东,久仰大名。”一推门,裴信卓单手撤掉耳机打招呼,江老板居然真把人带过来了:   “经常听他念叨你,没想到今天有幸一睹尊容。”   易慎听后脚下一顿,屋里还有别人?   他捻着衣摆外缘进去,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   低矮的休息床上蜷散铺着夏凉被。昨天江童颜没回来,难不成就住的这?   和别人一起?   眼底的失落仅存刹那便消失,随即转头问人:“你没事老念叨我干嘛?”   江童颜双手环抱靠在门旁,心道好不容易把人骗来,乐得肆意,蔫坏着答:“你好呗。”   话一出,语一落,易慎的侧颜在网吧暗黄的灯下橙润起来。   只一瞬,他偏头避开门口那道炽热目光,视线聚在裴信卓面前的电脑上。   【六丁六甲“击杀”米德加】   【六丁六甲“二次击杀”海拉】   果然小孩都喜欢游戏,江童颜想:偶尔玩一下不耽误学习吧?   “想玩儿?”江童颜拧开冰红茶瓶盖放到键盘前,拉开电竞椅,将他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   易慎眼眸微眯,他不可能看错。   裴信卓玩的是TIMES,而且段位不低,从操作走位中不难得知,他自己做直播接触这款游戏的时间都不长,况且国内还没有热潮流行。   所以江童颜到底是什么人?   “玩儿可以,”江童颜连哄带扯地把他按到椅子上,“但一会儿你得把《琵琶行》在背一遍。”语气中藏着几分不容置疑。   易慎很轻地皱了下眉,没吭声,内心缠成乱结。背不背书是小事,总不能坦白说我上已经单排上了“Saturday”(最高段位)吧?   没必要,他们又不熟。   “好啊。”包间就两个机位,刚巧裴信卓打完,“我带你打一局。”说完替他登上小号。   裴信卓当然不知道易慎就是【橘子汁儿】本汁儿,热切地介绍各种英雄玩儿法:“新手一般从辅助上手,QWER是技能键。”然后贴心地给他锁了一手软辅――   “小瓶子想澄澈你的心哦~”   人物可可爱爱,声音又萌又甜。   “你用鼠标和键盘控制人物走位,”裴信卓调试好自己设备,“开局跟我。”   装小白就要有小白的样子,易慎出了时间石,点开装备栏瞎买一通。   带人就要有带人的样子,裴信卓这把carry全场,队友猛刷“666”,自然包括辅助。   江童颜站在俩人身后,抿着嘴巴舔了舔上面的冰红茶,早知道不让高中生玩游戏了。   容易玩物丧志、玩火自焚,玩……一个辅助扣那么多6不耽误套盾?   他听着易慎夸人的声音越来越高:“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心里越来越堵得慌。   “还行还行,小号段位低排到的都是不强的,你让江老板带你去高端局玩玩,我去放水。”   江童颜背对着人,接过位置,深深扫了一眼键盘,沉默不语。   易慎感觉得到,新来的刺客好像不大高兴,自己是哪儿惹到他了?   这次依旧是辅助位,江童颜却给他选了个肉坦――“边棘”,肌肉猛男,为和光明之子巴尔德争权而自断手臂,青面獠牙、声色可憎。   谁知英雄锁定最后一秒,易慎切过界面秒了一手中层海洋之女“尼约得”。   江童颜:“?”   胸大衣薄长腿细腰,水花四溅,短衣下露出猫尾巴还扭扭的。   江童颜疑惑地看向某人,轻呵:“原来喜欢这样的?”   易慎:“……”   大意了!   没想到小号默认这款皮肤,最后一秒滑倒法师栏,看都来不及看,现在解释倒显得有点欲说还休,易慎干脆闭嘴。   白衣刺客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冷了几分,开局拎剑进了野区,郁闷之外还不忘提醒某人:“买法书,去中路。”   “哦。”屏幕里蕾丝高袜的风情热妹,踩着高跟鞋笨拙地扭去一塔。   易慎想法子想着哄哄江童颜,清完线壮胆溜到野区保他。   突然系统提示升入二级。   易慎手忙脚乱:“我不、是。”   江童颜眼睁睁看着辛苦刷完的钟怪被分走大半经验:“……没事。”   此后,易慎多次故意放错技能,被对面四五个人追着欺负,跑路时防反闪现,像其他新手一样,十分不熟练操作。   好巧不巧,白衣刺客总能及时出现,保下他。   大不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过来,”男人特有的低音顺着隔壁空气震动传来,“拿蓝。”   易慎眨了下眼,“尼约得”是海神之女,每秒自动回蓝,江童颜在这个段位,不会不知道。   他看了眼脚下的buff,莫名其妙烫眼,胸腔里的心跳也有那么一瞬间加速。   “江老板,你残血了还不回城浪什么呢……”   裴信卓话还没说完,突然耳机里击杀音效响起,“诶不是,你冒大险就是为了杀个辅助?赏时还没俩兵值钱,脑子没坏吧?”   江老板顺势往后一椅,表示他现在心情非常愉悦。   易慎若有所思地挑了下眉,果然看到白衣刺客脚边躺着朵小浪花。   回城前一秒,江童颜终于舍得动动嘴,牙白口清:“给我的中单报仇。”   整局下来,易慎中路抗压,下路二人组发育的很肥,人一有钱就爱浪。   AD【爷傲奈我何】和辅助双排,开错了全队麦,江童颜懒得听他巴巴,扯下耳机扔在了桌上,人菜话多声还大。   “兄弟我发育好了,去中路帮你压塔啊。”估摸是买了两件装觉得自己又行了,一个打五个都没问题,抬腿就朝河道走。   果然,下一秒,草丛里钻出光来,【爷傲奈我何】发狂尖叫:“操操操!怎么不给信号啊!”   他被硬控打掉半管血,对面开加速追上来,人直接没了。   辅助赶紧蛇皮走位,能放的、能点的技能全交了,更坏的是,江童颜那边也被反野。   白衣刺客八级前装备没成型,伤害刮痧,对面打野蹭兵线又带着法师,这波他们血亏,江童颜根本抽不开身去支援下路。   裴信卓离老远都能听见耳机里骂骂咧咧捶桌子的声音。   这局没打多长时间,【爷傲奈我何】舒舒服服在下路补兵吃线,还有人跟着,马上起飞却被对面蹲了。   而他头顶攒满的赏时,全白送,搁谁谁也受不了。   不出意外,这局无了。   辅助也着急揽责:“行了行了,怪我没给你探草,你猥琐点别太刚!”   “还出来个屁,高地都没了。”   江童颜趁拆塔功夫刷了对面野区,将损失降到最小。   辅助从时间石出来放了个“干扰”又被抬回去。   【爷傲奈我何】暴躁破音:“对面AD辅助露了露了,快追啊!俩残!”   生/死兄弟终于看不惯,怼回去:“我他妈刚死!”   平荡宽广的地图上,背时间胶囊的小兵一摇一晃踩上高底,他们的时间石不出意外,即将被毁。   “summer wave!”   【尼约得“击杀”希芙】   【尼约得“二次击杀”烛龙】   椅子后观战的裴信卓猛挥拳头:“干得漂亮!”   但下一秒,明白扔扇子的人是谁后,他的拳头又停了。刚刚一闪开团,大招进场,预判封走位的水平绝逼现役中单天花板。   这是小房东能打出来的操作?   易慎扭转了战局,“paji”扔开鼠标,后悔手比脑子快。对上裴信卓见鬼一样的眼神,瞎编道:“这鼠标……烫手。”   裴信卓:“……”   刚才那种即将被一波的画面刺激到大脑,对面的失误太明显,他跟本来不及思考,一时间忘了伪装,迅速收割。   TIMES这游戏他玩了两年,日积月累形成的肌肉记忆,哪怕再来一次,他也无法肯定自己能完全袖手旁观。   超短裙辣妹继续追击,两个翻滚再次带走对方打野,无伤0换3。   旁边,拉视野目睹全程的江童颜,不动声色摸出手机,点开直播平台客服,发送消息――   【你们平台有没有签约年龄限制?】   --------------------   作者有话要说:   【客服】:在的亲,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未成年呀?   【三水工】:啊,那未成年能签吗?   【客服】:不能的亲~ 第9章 追夫第九天   江童颜没在和客服瞎聊,抬手点碎了对面高低的时间石。   想什么呢?【橘子汁儿】直播两年,公司犯不上因为引流签下未成年。   其实回看一整局,中单禹司除了最后一波瞎猫撞上死耗子外,并无任何惊艳。   裴信卓还停留在震惊中,好奇问易慎:“你真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   易慎答:“没,之前看主播玩过。”   旁边机位的江童颜,坐姿懒散,两腿随意岔开,不浓不淡地插上一句:“你还看主播?看的哪个?”   “达信、月光里的兔子……”男生脸不红气不喘地报了几个。   还都是兔牙直播的。   “那橘子汁儿,你看吗,”江童颜的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键盘上,故意试探道,“听说   他就是在这家网吧直播的,还想问他签不签战队。”   “不签。”易慎脱口而出,一时忘了身份。剩下两人齐刷刷疑惑看向自己。   “啊、我的意思是,他要签早签约了。而且直播挣的钱多,打职业要从青训营开始,时间很长……”   江童颜突然打断:“如果你认识帮忙带句话,一个刚成立的新战队,问他愿不愿来来做首发。”   不等他回答,江童颜就接到EDGM教练发来的消息:“我和裴信卓要打会儿训练赛,你乖乖背书。”   -   训练场上失误越失越多,江童颜和易慎刚到家,时针分针亲亲我挤在十二。   苏玉不在,二层小香楼显得格外冷清,没有一盏白灯是留给晚归人的温暖。   “洗完澡给太阳能上水,自动上水坏了,然后摸管子烫不烫手,等一会儿水满了再关上。”   易慎套着卡其色睡衣,衣摆没落好,露出一小段细腰。   “这么麻烦?”跟绕口令似的,江童颜想,上不上、烫不烫的,之前弄过这些?   “你明天要是不想没热水洗澡,也可以不上。”   江童颜举手投降,“好好好,上上上。”我就是上辈子欠你的。   “噔噔”易慎顾着擦干头发,桌上的手机屏亮了亮。   江童颜眼耳灵敏,无意瞟到半句。   【你哥明天输血,你能过来吗?】   你能过来吗?   看看!   多么暧昧的短信内容!江童颜也上过高中,从小到大被约去小树林告白次数八只手也数不过来。   “不许早恋!”   易慎被他没来由地恐吓吓懵:“为什么啊?”   “国家尚未富强,岂能儿女情长!”江童颜说完就跑,赶在易慎发脾气之前闪人。   卫生间的灯很亮,洗完澡出来的江童颜两眼一黑,慌乱中碰掉了什么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动。   “又怎么了?”易慎闻声出来。   满地茶叶铺撒,飘上来阵阵馨香。   江童颜一惊,手足无措地摸下去,可茶叶本来就脆,上下手指一捏更是碎离谱。   “别捡了,掉就掉了。”   江童颜怔然:“可那不是……”   易慎缓缓摸开灯,走过来蹲下身,留给他一个纤弱的背影:“这是他生前最爱喝的茶,七八块钱一包,”男生用手轻轻扫聚碎渣,“他爱喝,我就陪他喝。”   江童颜不知道怎么安慰,轻轻揉揉他的头:“姥爷……是怎么走的。”   “尿毒症吧,每周都要去医院受罪两三次,也许走了,才是最好的解脱。”   江童颜忽地想起初遇那晚,自己也是顶着警察的幌子才接近的他,或许也是姥爷的在天之灵。   两人无言对视几秒,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半晌,江童颜的目光重新移回易慎脸上,意味深长道:“那你以后想和姥爷一样,当一名警察吗?”   男生把气息调匀,漠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今夜注定无眠,江童颜翻过身凝视床头柜上的茶桶,褪漆的银边斑斑点点,那些碎了的脆渣被收在桶边的纸包里,透着茉莉的芬芳。   恍惚间,还有那卡其睡衣背后的熊耳,从腰腹绵延到右肋。   如果真是那样,你穿警服会是什么样子。   -   回家周全体师生放假,江童颜不需要去六中打卡,约上老K小景他们一起去基地调试设备。   距离正式报名TIMES国际邀请赛,还有两个星期。   江童颜买下的这个别墅风景极好,偌大的落地窗外就是海滩,以后如果可以,睁眼就能看见海上日出。   中午爬起来就坐车出发了,桌子上留了联系方式,不知道易慎看见后会不会主动找他。   “不打了不打了,我去点份外卖,没死在国际赛反倒先饿死了。”老K一通碎碎念,他不是矫情的人,可一想到咕噜的肚子就忍不住唠叨。   从上午九点落坐,他们的手就没离开过键盘,四个人轮着双排练配合都有些吃不消。   江童颜趁着吃饭的功夫,下载安装了兔耳直播,【橘子汁儿】刚巧在线。   三个人披着新马甲躲在直播间看操作。   “要不再加一次?”裴信卓被他刚才那一手空中救援折服,“百年不遇好娃儿啊,必须签下来!”   两人同时发出添加好友申请,过了一会儿――   【迟早】:该玩家同意了您的好友申请。   【裴xz贼jb猛】:该玩家拒绝了您的好友申请。   裴信卓:“???”   江童颜眉眼一挑,左手食指在鼠标键上来回摩擦,得瑟道:“可能是我名字比你好听。”   趁热打铁,他发了一个排位邀请过去,对方同意。   江童颜点开左下角小话筒:“你要玩什么?”他在一楼,想拿什么都能锁。   “不用,你拿你想玩的。”   裴信卓那边还挂着直播间,江童颜撇过头看去,主播选定了法刺【禹司】,身材姣好的舞娘裹得严严实实。   弹幕里疯狂刷――   【这是路人小哥哥吗?声音好好听啊】   【主播怎么选了这个皮肤啊,wave那个手感不更好吗?这个身材多蠢】   【橘子汁儿也开始带粉了吗?有什么要求啊】   【五杀禹司来了,我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易慎扫了一眼弹幕,答非所问地回了一句粉丝:“今天最后一局。”   江童颜这才注意到他的直播时常,三小时零五十八分钟,原来上次说星期六补时常的事是真的。   得,这下优点又多了一条:言而有信。   江童颜拿到了刺客,他十分清楚自己打这场游戏的目的,干脆不装了,两个人配合默契,二打五不是问题。   粉丝看他熟练地走位,蹲人,绕后,弹幕的画风逐渐跑偏。   【这水平真的是路人吗?操作居然跟的上主播诶】   【瞎说,没看见是主播在跟他打节奏吗,橘子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会照顾队友了?】   【废话我遇到这样的队友我也贴】   法师身上的蓝量告急,易慎拉动视野看见江童颜正在打自家buff,靠过去。   “嗖――”   他愣愣的看着打野惩戒技能出现,绷着嘴角回城。   不是昨天还招呼他过来拿蓝的吗?怎么睡一觉翻脸不认人了!   队友大顺风,八分钟不到点碎对面时间石,易慎客套几句后,冷脸退出队伍下播。   [诶呀,您关注的主播已经下线了嗷~]   江童颜看着灰掉的屏幕,点开私聊对话框:[有没有兴趣来打职业。]   对方秒回:[哪个战队?]   【迟早】:[EG。]   EG?没听过啊,易慎点开手机百度准备搜索,下一条消息进来。   【迟早】:[刚成立的战队,如果你不来,我们就要从青训生招人,你来就是首发。]   【橘子汁儿】:[不去。]   【迟早】:[别拒绝这么快,再想想。]   江童颜肆意曲长腿,这橘子兔还挺精,没一头撞死。   “那要从国外找人吗?”裴信卓问。   “找不起,也没好的,给你和老K发完工资后我快吃土了”江童颜动动指关节,“既然他今天肯加我了,早晚拿得下他!不早了,回家吃饭。”   裴信卓心道:会哪门子家?吃哪门子饭!?   江童颜出门后忽生疑惑,高中生晚上吃什么最补脑?   他后悔中午走太急没问问易慎忌口,哎,如果给姥姥发个微信,会不会打扰到老人家搓麻将好兴致?江童颜沿着灯火通明的街逛了一路,凉的热的荤的素的,应有尽有,最后买下一份章鱼小丸子,打包带走。   温乎的,小干部爱吃。   等他回到朝阳小区已经八点半,开门后试探:“易慎?”   楼上楼下都没人应,江童颜拔高音量又喊了两声,睡着了?   隔壁卧室的门大开,床头整齐的叠被不像是有人动过,厕所呢?没人。   阳台、客厅?   都没人!   小干部去哪了,也不发消息说一声。   江童颜将挂着水珠的袋子打开,取出塑料饭盒继续等了半个小时,午夜钟声敲响,门口的钥匙孔也不见动静。   “草,不会又让人给堵了吧?”   江童颜沿着街走了两圈,流浪狗都照面了好几次,小干部连影儿都没看到。   大半夜上章怀琳被刺耳铃声吵醒:“谁啊?”   “给我程季宇家的联系方式。”江童颜莫名烦躁,他猛地抓了抓头发,心想自己有些过分关注小干部了。   “你找他干嘛?”   “快点儿小姨,易慎……不见了。”   易慎做下午两点的公交去了隔壁市区私立医院,轻车熟路地拐弯上楼,推开病房门,里面一道男音响起:“你来了?”   “嗯。”他沉默几秒,询问道:“你好点了吗?”   当冰冷针管插进身体的那一刻,男生的眼底一片淡漠,仿佛被抽的血不是从他身体里流走的一般。   易慎打开手机登录TIMES,发现江童颜账号在线,他点开战绩一栏,满页Victory,看时间已经打了一晚上了。   病房外,易慎皱着眉仰头,后脑抵在走廊的瓷砖上,早晨醒来看到江童颜留的字条,叫他等他晚上回家一起吃饭。   男生自嘲地按灭手机亮屏,单手附眼,还好没再信他。   易慎在公司时间不短,圈儿内圈儿外的朋友都有,主播和职业选手又离得近,关于江童颜说的真假,他一查便知。   身高186,年龄19,美服第七刺客,获今年国际邀请赛资格,前CK俱乐部TIMES分部队长……   现禁赛两个月!?   易慎抽完血身体虚,在医院躺了一夜才回家,刚开门就闻见一股辣香。   桌上的塑料袋里盛着麻小,还有几个没拆封的外卖盒。   难不成江童颜昨天真的回来了?游戏记录不可能造假。   而且……也可能是中午饭。   易慎把心里想问的话又咽回去。   江童颜没换过衣服,奔波一晚又汗渍满身,静坐在餐桌边上,眼下青影明显。   男人哑着嗓子开口问:“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易慎撂下背包换拖鞋,手臂僵在半空,强装镇定:“去同学家补课了。”   “哪个同学?”   “你管这么多干嘛?”   “问问不行吗?你姥让问的。”   易慎被话堵的嘴抖,面上的肌肉紧绷,干脆扯谎:“程季宇。”   “那你学的怎么样?”   “还……行”   江童颜走到他面前,抓过左胳膊,把人往怀里带。   “你干嘛!”易慎大惊。   男人小心翼翼地端起他右肘,指腹慢慢磨上新针眼旁边的皮肤。   从一出生就为他人而活,公平吗,每个月都要去一次医院抽血,怪不得留下那么多旧疤。   江童颜不知如何开口,他彻晚准备好的说辞,无数次排练在脑海里的训斥,现在全都烂在肚里。一夜不辞而别的怨气消失的无影无踪,眼前只剩下干涸凝固的血滴。   良久,他才憋出一句:“补习老师没教过你,不许骗人?”   易慎心跳很快,太快了,滚烫的热意顺着小臂翻涌而来,倏地一蹿,没进肉里。   温暖的大掌轻轻攥住他的肩:“抽血的时候……疼不疼?”   字字深情,易慎不知道,自己的心――   乱了。 第10章 追夫第十天   下午四点,江童颜补了个美滋滋的午觉起床,闹铃吵醒得他,但是睡得很饱,头不疼了。   刚拉开门,一楼那只行踪不定的懒猫蹭过来,露出肚皮求rua。   小家伙翻倒在地板上,四肢朝天,露出黄白相间条纹的圆肚肚,如果现在它化身成人,百分之百在勾引人。   可偏偏遇到个柳下惠坐怀不乱,江童颜倚着门框,打了个哈欠,眼中晶莹,他笑了笑,哼道:“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却视而不见”   大橘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似乎来了劲头,软乎乎的脸贴上他脚踝,胡子扎得人还挺痒。   是本喵的魅力不够大了?还是本喵卖不了萌了?   江童颜心情大好,单手捞起它揽进怀里,这小家伙倒是享受,仰着头用鼻尖拱了拱他手心,湿润的气息沾上了他的皮肤。   撸猫上瘾,差点被它迷了心智,江童颜顺着它的脊骨,滑了一圈,冲着厨房问了一句:“这胖橘叫什么?”   二楼的厨房不大,眼一扫便一览无余,香气伴着辣意扑面而来。   易慎抬起手擦汗,另一只握着沾染酱料鲜红欲滴的锅铲,没听清:“你说啥?”   “我说、这、只、胖、橘、叫、什、么?”   易慎系着围裙从锅前分出神,回道:“九斤。”   “啊?不会是胖、九、斤的意思吧……”   江童颜说出心中所想,嘲笑它,俩手夹住猫爪一阵乱摇,最后笑声越来越放肆:“不蒸馒头争口气,没准儿过两天就改名叫八斤了。”   他感受到怀中小家伙一缩,明白它害怕油烟,江童颜脚底一转,退出油烟地带,拉开了就近的餐椅,一人一猫各怀心事。   不一会儿,易慎端着自己炒好的香辣虾,刚放下,便伸手推到对面。   他问:“你能吃辣吗?我炒的……味道还行。”   “嗯。”江童颜点点头,余光瞥见腕边的手机亮屏,“等我回个电话。”   “好吧。”易慎回答。   自从江童颜上午似抱非抱地抱过他后,两个人的相处极度尴尬。   对视无意必自毙,易慎低下头自己吃自己的。   一直乖巧窝在江童颜怀里的九斤从中挣脱,后腿一蹬,跳上桌,用它黄了吧唧白了吧唧的爪子,一下一下地划拉着青花瓷盘。   试图神不知鬼不觉地划拉到一只。   真当别人看不见?   江童颜侧过头,左耳出右耳近地听着电话,另一手悄然按住猫头,收着力道,不让它挠到对面碗里剥好的虾肉。   易慎专心剥虾,忽然注意到江童颜皱了皱眉,然后低低“嗯”了一声,手揉着太阳穴,眼神暗淡。   虽然是在打电话,可江童颜只会“嗯”,一句话不说,不停烦躁地扯嘴角。   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还是在生昨晚的气……   他……要说点什么吗?   易慎考虑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扣着手里破烂的虾头,脑袋里乱成一锅粥,最后朝对面的人努着口型,无声道歉:别生气了。   江童颜:“???”   对上易慎这个唇语,江童颜的眉毛皱的更紧,一心不可三用,小干部想说什么?   可易慎在对面却不这么想,误会直达九霄云外。   江童颜现在讲电话肯定没空训他,好不容易的机会,是不是该示好一下……   下一秒――易慎起身,什么也没说,直接朝他举过来一块剥好的虾肉。   人在打电话的时候,会有下意识的反应接住别人给的东西。   什么都行。   可江童颜却顿住了,目光不明地看着易慎。   就在易慎以为江童颜无声拒绝他时,突然看见江童颜上身前倾,启唇,一嘴叼走了沾满酱汁的虾肉。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本该如此。   江童颜咬的太深,温热的唇不经意地蹭了蹭他戴手套的指,易慎愣了足足一秒钟,脸唰得红了。   这可比拥抱更暧昧。   男生条件反射地抽回手,动作太大直接把虾皮盘掀翻在地。   “我……”易慎蹲下去收拾残局,顺便找找有没有地缝可以钻进去。   而直到他重新出现在自己对面之前,江童颜都在想:一顿饭换一只虾,值了。   挂了江应电话,江童颜找出二维码,在桌上蹭了蹭手机壳,滑到对面位置前:“扫我。”   易慎听话,取下红油油的手套照做。   三十秒后,“叮――”江童颜看见新朋友的微信验证,表情复杂。   他困惑地看向易慎,又低头确认了名片。   紫红紫红的火龙果出现在男人眼睛里,江童颜心道,最近身边怎么都是水果,建国后不是不许成精?   满盘辣汁见底,江童颜望了望二楼阳台的飘窗,两片乌云夹在白云之间。   他出声提醒道:“今天晚上有雨,你记得带伞。”   易慎对上他眼睛,在笑。   这笑看的江童颜脖颈发麻,等人离开后,江童颜特意调出手机,看了看天气预报。   确实有雨啊。   -   山雨欲来风满楼。   宁海市区靠海,夏季风势头猛,遇上下雷雨天气连伞都打不开。   回家周返校,一众披着校服的高中生在雨里穿梭,易慎颤巍巍地撑伞,艰难迈进教学楼。墨绿挎包没事,人半身湿透了。   “学委,你数学卷子写完了吗?大题步骤给我抄抄。”   “一边儿去,我用英语阅读和你换,学委先给我抄。”   “李佑你这人怎么不讲规矩啊,没听过先来后到?”   被骂的李某人贱兮兮回头,高冷校霸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位置上,叠伞。   对没看错,就是叠伞。   男生将缩好的伞骨压松,伞布展平,每瓣的折痕都在同一高度,最后捏着伞扣绕一圈扣好。   一切完成,易慎从右桌角抽了张可湿水面纸,擦掉指尖上的脏水。   李佑撇头瞅了眼自己脚下的伞,胡乱攒一团还带泥。   真是伞和伞的区别比伞和猪的区别都大。   全班同学都在低头补作业,易慎周末又直播又去医院的,哪有时间写卷子。   但仔细一想,高一的知识点他又不是不会,随性翻出高三的理综卷子研究起来。   问:一个小球怎么能在电场里既发电又发热?   “碰”   一个透明餐盒放在桌角。   易慎掀眸,疑惑不解:“?”   满满一盒樱桃,红果圆润,绿尾已拔,外皮上还挂着晶莹水珠,最顶上几颗贴在盖子,颠簸后挤出黑紫色的汁液。   “啊、同学,我就是个传话的,校门口,有人带给你的。”女生脸红推脱,话也说不利索。   易慎不信,重问一遍:“给我的?男的女的?”   “不不不不知道,你家里人吧。”   传话筒放下盒子拔腿就跑。   所以,到底是谁送的?   姥姥吗?还没回来。江童颜呢?是他的话大可自己给,还要别人送进来干嘛?不对,他给我送这个干嘛?   再或者……妈妈?   正前方的李八卦竖起耳朵,在桌下踢了踢他同桌:“易校霸有对象?”   同桌没接话。   李佑趴过去不死心:“易慎有对象了?”   同桌一把捂住他的嘴,真都服了他了,说了后位听得见。   实在怕他又和上次一样,“同桌”扭头对着易慎抱歉笑了笑,然后压着李佑的头啪唧按到桌上。   易慎:“……”   街口的江童颜拎着垃圾袋往外走,袋口全是绿梗。按理说,他和易慎脚前脚后出的门,到校时间应该也差不多。   谁知道路过精品水果前,江童颜的脚不动了。   上一次是昨晚跑断腿溜了五条街差点报警寻找失踪人口。   上上次江童颜牺牲自我,大义救亲地忍着整厅蚊子陪他背书。   上上上次……   他最近是不是对小干部的事情过分上心了?   想不明白就刷朋友圈,江童颜打开锁屏,是苏玉两分钟前的更新:旅途愉快。   老人家心态好,贴了九宫格照片,还会比心摆pose,江童颜没开大图,直接点赞。   下一秒姥姥的视频电话进来:   “小江啊~最近怎么样呀,满满没给你添麻烦吧?”   江童颜答得干脆:“没有,他懂事儿,题什么一学就会。”   隔着屏幕,苏玉将他的表情动作全部看在眼里,然后出声试探问:“那……昨天晚上呢?”   显然苏玉知道易慎昨晚没回家,江童颜根本瞒不住,如实回答。   “他昨天去了医院。”   “他连这个都和你说了?”微信那头的语气很吃惊,“看来是真的信任你的。”   “嗯……”江童颜不敢语气太热情:“那他吃不吃动物内脏什么的?补气补血,明天我给他熬点汤。”   “真的吗?那姥姥回去可得好好谢你。”   江童颜回忆起昨晚冷飕飕站在小区楼下,程季宇把知道的全说了。他秉着对小干部的所有解,补全了故事空缺部分。   从前有个小男孩,因为给哥哥治病,所有出生,每天都生活在病房。   终于长大些,他能离开医院,但是爸爸跑了,妈妈只会照顾生病的哥哥。   联想到这儿,江童颜的心痛了一下,画面却止不住的从脑海里往外涌。   小时候抽血,小男孩总能看见妈妈拿着哥哥的满分卷子炫耀。   他便拼命努力,月考期中期末,连小考小测都是满分,可是从来没换到过妈妈的亲亲额头、抱抱宝贝。   后来慢慢习惯,小男孩也明白了,上天都是公平的,他已经有了姥姥姥爷的疼爱,就不应该奢求别的。   直到初中有人闹事,学校请家长,小男孩突然改了性子,打架斗殴,逃学旷课。   江童颜慢慢回忆,慢慢走。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这个局外人,有什么资格插手人家的家事?   等他推开高二(20)班的后门,内心地震:易慎正在给一个女生讲题。   他早看出来了,这小干部就喜欢这款,上次打游戏选的禹司也是。   “那这个电场线应该怎么画啊?横着竖着,感觉都太不对。”   女生垂下的长发蹭在易慎手臂上,男生没躲。   江童颜就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立在门口。   几个有眼力见儿的跟他打招呼:“助教好。”   易慎闻声抬眸,双眼亮的不像话:“怎么才来?”   江童颜挪开视线,忽然大喝一声:“嗯!”   替他打不平抱委屈一路,他呢?在这儿和人卿卿我我,乐不可支。   易慎一愣,这是哪儿又惹到他了?   江童颜心情越想越糟糕,本想坐下去消火,却无意撞到了桌角。   “操。”   终于熬不住,众目睽睽下,江童颜搬走了易慎旁边的助教桌,撤回到之前教室最后的位置。   在他自己搞明白所有事情之前,还是保持距离最好。   --------------------   作者有话要说:   啊呸!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感谢在2021-03-08 20:49:29~2021-07-11 21:02: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禾目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禾目 108瓶;审核 6瓶;沉眠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追夫第十一天   冷战整整持续了两节自习。   易慎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江童颜,搬桌子不说,还从一进门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易慎翻卷子,木着脸读题干,刚想把写好的“C”划掉――   “让让。”   “谁有物理题快问。”   易慎差点把笔划飞。   他停下笔尖缓了一会儿,然后用手擦了擦鬓角的汗,居然真的听见后面再讲物理。   江助教今日一改往常,对题来者不拒。平时简单的不讲,难题讲也听不懂。经常同一道题讲两遍,江童颜脸上的耐心都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易慎已经数不清这是李佑第几次面位问题。   “助教,再给我讲讲理综卷压轴这道,空间中存在水平向左的匀强电场和垂直纸面向外的匀强磁场,这个力咋表示啊?”   学渣挠头.jpg   “想想电场和磁场的规律。”江童颜接过笔,用胳膊撑在桌子上画草图,“斜着力不就出来了吗?”   易慎忽然想起之前大会校长说的:助教都是来自各地高考状元,他那时候还不信。   明明江童颜晚上还骗自己说是警察,白天摇身一变,吊儿郎当拿本书,怎么会是个学霸?   此刻那点怀疑已经烟消云散。   “助教,方程这样列可以吗,用β代替。”   江童颜皱眉,轻轻摇了摇头,顺着对方的思路往下,耐心非常说:“但是这样电场力的公式你就用不上了,差一个未知数。”   李佑趴在圈中心,连同圈外的同学们一起,听得云里雾里,大家以为方程解完等于结束,殊不知下一秒助教又换了一种方法重新开始。   易慎暂且看入迷,脸上困惑消了几分。   他站起来,摸到江童颜讲题最外面,透过人缝,他勉强能看清他的手:修长细白,圆滑指端,第一骨节处还蹭上了墨水印。   写到最后一个步骤的时候,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江童颜忙着列算式,他以为是江应,故意迟了好久掏出来,屏幕显示骚扰电话。   江童颜毫不留情地给挂了,几秒后又响。   就在他要第n次挂电话时,手滑点了接通――   “是……江童颜吗?”   “嗯?”被叫到的男人停下手中画图的笔,表情一愣:“小景?”   电话那头的人“哇”一声哭出来。   “江、江哥,我哥他好像出事儿了……”小景断断续续抽噎道,“我哥想在宁海买套房子,但是杨国华死扣着钱不给我们,他一着急好像借了高利贷,现在被抓了……”   “别着急慢点说,”男人手上的力道慢慢收紧,嘴里却耐心询问,“你现在在哪?”   江童颜一边迅速穿外套,一边安抚:“我有事先回家。”留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赶路赶到一半,江童颜想起易慎出门前看他的眼神,担心的跟小兔子似的,没准画两个耳朵也耷拉着委屈,今天恐怕不能一起回家了。   还有点儿……可爱?   他自己那会儿正在气头上,晚自习故意没理人,小干部会不会伤心?   江童颜点开新对话框,敲出一段话,继续联系朋友,筹钱救人。   【卓哥帅炸天际】:老K怎么回事儿啊,不要命了?   【卓哥帅炸天际】:卧槽报警吗?   【卓哥帅炸天际】:等会儿我啊,我穿衣服。   真是一个两个不让人省心。   高利贷电话贴的遍电线杆子都是,江童颜照着小景给的号码拨通,刚响一声就有人接起。   “喂,哪位?”   “找你们老板,谈笔大生意。”   电话员小弟捂着听筒,探头问旁边站着的武央:“大哥,有人说要谈笔大生意,接吗?”   这是三个人半个小时之内能想出来最快的办法,报警的话警方还要立案,婆婆妈妈黄花菜都凉了。   老K要是出事,联盟那边就有可能禁止EG的参赛,江童颜他们等不起,况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江大少等了十几秒,没了耐性,张口就骂:“他妈到底来不来?不来换下家,墨迹。”   “别别别,”武央带着疑虑接过,“兄弟有话好说。”   江童颜反应过换人了,直接开门见山:   “我爸停了我的卡,但是我想买车两百万,九出十三归,这生意你们做不做,做的话我立马取钱。”   晚自习下课雨也停了,易慎出校门径直去了“绿萝网吧”,可是江童颜和裴信卓都不在。   那会去哪呢?   上次“情敌事件”后,武勃然一战成名,程季宇女朋友家长直接告到学校,他被停课处理,外加留校察看处分。   贪心不足蛇吞象,武勃然正愁没理由不想上学呢,转头跟了自己亲叔叔“做生意”。   刚收完前街的保护费,就看见易慎从网吧出来。   武勃然面容邋遢不堪,举着血迹斑斑的棒球棍挥上去:“去你妈的。”   一人应声倒地。   男生在夜晚凉气中抖擞的白T惹眼,可惜已经沾到了路坑里的污泥巴。   “算你今天倒霉,遇到我,咱们新仇旧帐一起算。”   雨后的空气愈冷,易慎再睁眼醒来,是一个废弃的工厂。   铁皮框架掉漆,周围墙体散发着恶臭,啤酒瓶子、警棍泡面盒,全部杂乱无章地扔着。   破碎的玻璃窗外是呼呼的夜风。   “醒了?”   易慎看见人时愣了愣,声音不明晰导致他瞳孔涣散,脑子里一片空白。   武勃然蹲在对面,只露眼睛,其余部分被口罩挡住。   “你想,”易慎痛苦着爬起身,“你想干什么?”   武勃然一听,努瞪说:“干什么?之前不是挺牛逼的吗?一个人单挑我们一群。”   易慎奋起挣扎:“你他妈放开我。”   二楼谈判的江童颜此时耳膜嗡嗡作响,脑子里更是无数根弦紧绷,一断全完。   手机刚来工厂被收走,他们现在是和完全与外界断联。   谈判陷入僵局,武央点上烟,问:“下面什么那么大动静?”   下属伏在耳边,话说得十分婉转:“小然同学来这儿玩,俩人关系好。”   “别他妈碰我!”   江童颜越发觉得这声音熟悉,暗自攥了攥外套地下的拳头,蓦然发慌,下面出什么事儿了?   绝对不可能是他,易慎不应该老实在家睡觉吗?   江童颜用余光精确地锁定了声音源头,努力平复呼吸,慢悠悠道:“这年头能有什么好同学?”   武央走到窗边弹烟灰,往下看:“小孩儿长得挺带劲,还为人民服务?”说完抬脚踩灭烟头。   江童颜终于寻到人,易慎趴在地上,神情凶狠。   他慌了。   “住手!”江童颜飞身跃墙,拔腿就往楼下冲,边跑边吼:“你他妈住手!”   还好距离近,几十秒后,他和裴信卓跑到了易慎身边。   男生周围一片狼藉,零零散散全身刑具,衣服上更是惨不忍睹,脚印酒渍,嘴角还挂着血珠。   江童颜无法接受易慎出事,把怨气全撒在武勃然身上。   他大喊一声,抬脚奋力踹在武勃然下腹部,人飞出几米,不够,又追出去被武央拦住。   “江老板,你认识?”   “他是我的人。”   江童颜呼吸变得急促,喉咙里翻腾出一股血腥味儿。   他从裴信卓手里接过易慎,往胸前一带,错位中,他吻住了易慎唇上自己的拇指。   用两个人听见的声音,低语心疼:“瞎跑什么?让你老实在家写作业你不听。”   “没想到江老板还好这口。”武央玩味道。   江童颜不露声色地脱下外套,给易慎披上,又将人推到裴信卓的安全范围,自己则主动上前。   “怎么?碍着你什么事儿了?”他大声嚷:“谁他妈打的你?操今儿这钱你们甭想拿到。”   “三百万可是上面交代的大客户”小弟趴在武央耳边,“大哥叫你快点儿。”   他回看了一眼亲侄,掂量孰轻孰重:“江老板,有话好说。”   “好说个屁,老子就要后面那傻逼的命,我他妈含嘴里怕化了,捧手里怕摔了,你们算他妈什么东西,敢动他?”   夜凉如水,工厂外不知什么时候,黑压压围上来一群人。   “不许动!警察。”   武央一惊,差点当场去世。   他居然放松警惕栽在了一群高中生手里。此时袖子里藏着匕首,鱼死网破下拽起了面前的江童颜。   “都、都放下枪,否则我杀了他。”   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坏了。   他手里有人质。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越过发臭的机油桶,惯性扑过去,武央被压倒在地,二人扭打一起,警察见状预施抓捕。   “操,给我下去。”裴信卓看清时机踹开他手里的刀。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武勃然趁乱挣脱束缚,爬起来敲碎啤酒瓶,抵住易慎下颌。   “放了我叔叔,你们都放了我叔叔!”   江童颜急道:“你把他放了,一切好说。”   “你当我傻啊,放了他?”武勃然几近癫狂:“滚开,都给我滚开!”   江童颜不再废话,冲上去一把薅住了他半截袖子往下拽,右手代替易慎脖子塞进啤酒瓶下。   速度快的连警察都没料到。   冰凉的东西刺入腕部,渗出温热的液体,低落在易慎鞋上。   男生腿软,向前趔趄了跪去,随后被腋下出现一只带血的手稳稳的扶住。   江童颜给他带上了帽子,视野残缺,他只知道他在他后面。   实际上他很害怕,为什么江童颜会出现在高利贷的老巢,他怎么知道自己被绑架了?   出了工厂,皎洁的月光洒下,荡涤了世人心里的污浊。   “辛苦了,这伙儿人我们跟踪挺长时间。”警察为他们打开车门:“你们没有手机,怎么报的警?”   “小天才电话手表。”裴信卓得瑟地扬了扬胳膊,露出一块正方形大的反光盘,说:   “篮球队大林送她妹的生日礼物,被我抢来了,回头给他赔块儿新的。”   另一名警察在副驾比了个耶的手势,答:“两块儿也行。”   后座靠门的江童颜已经偷瞄了易慎好几眼。   他不敢贸然开口,怕今夜的事吓坏小干部,又担忧着打量过去,确定人没受重伤后,疲倦得闭上眼。   而旁边男生全程没抬头,对此毫无反应。   易慎从警察那里要来了自己的手机,上面有一条两个半小时前收到的未读消息。   一个猫猫头穿着唐僧的袈裟袍,头像和本人气质严重不符。   【三水工】:我晚点回家,你乖乖写作业。   他额头发热,浑身没力气,靠着椅背缩成一团,显而易见的冷。   江童颜抬起胳膊把人拉到肩头,摸头试探体温,连忙冲着警察说:“先去医院,他发烧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被打了一棍子,剩下啥也咩有,穿的少,冻发烧了!   感谢在2021-07-11 21:02:18~2021-07-12 21:12: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鹅肝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追夫第十二天   江童颜立在急诊室门口。   一个劲儿地忍不住朝门缝瞄,嘴里还不停念叨:“怎么样了?”   医生没闲工夫搭理他,玻璃罐子乒乒乓乓扔的响。   江童颜心烦意乱,恨不得把武勃然从局子里拎出来再削一顿,又喊:“医生,我弟弟刚十八,他绝对不能留下什么后遗症,什么药好用什么,钱不是问……”   没等他喊完,白大衣推开隔离门出来,隔着三毫米的镜片剜他一眼。   “医生,我弟弟他怎么样了?”   “穿的太少,冻着了。”   江童颜放心不下,刚才在车上都疼晕了,怎么可能是简简单单的小感冒?   他拉住值班医师的袖子继续追问:“那头上的伤呢,有没有脑震荡?”   医生说擦破点皮,没那么严重,只不过后脑勺肿起个大包。   最主要的是小孩儿有些抵触医院,回家睡觉的时候注意姿势,别平躺。   江童颜“嗯嗯”如蒜捣头,表示记下了。   他轻手推病房门,没想到易慎已经醒了,弯着腰,额头上缠了一圈纱布。   江童颜快步上前,给他腰窝处垫了枕头,弄好后又看着护士扎完输液针才坐下。   高利贷的老巢被端,团伙被灭,就连老K也被警方成功解救,他低头瞅瞅自己手腕,再瞅瞅床上的易慎。   好像只有他和小干部俩人光荣负伤。   吊水的易慎同样低着头,他不敢和江童颜对视。   先不说其他,就单一点:江童颜为什么会出现在工厂,细思极恐的后怕。   犯罪同伙、警察卧底,跨市大案?   江童颜看透小干部的想法,也不勉强,他披上带血的外套,假装闭目养神,等拔液后再踏实睡。   可易慎却坚持回家。   江童颜纵有万般疑虑和阻拦,也只得顺着病号的意愿。   月明星稀,午夜路上的人烟稀少,蛐蛐和谐虫乱鸣,许久没有一辆“滴滴”接单。   江童颜的脚步比平时慢,饶是疲惫却透着稳健。   他特意跟易慎保持半米远的距离,在背后偷偷踩着路灯的影子。   踩着踩着,他发现前面的人影不动了。   江童颜的目光掠过易慎的细腿,抬移至腰,见易慎的白T浮在肋前,内中呼呼生风。   难道……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了进去。   “唔、你干嘛?”易慎没躲掉,捂住下摆立马跳开。   江童颜的手指触上冰凉的肉感,滑腻濡湿,他意外道:“这么冷?”   易慎说:“走快点。”   江童颜立刻想到医生说的话。   怪不得小干部那么配合,着急输液、着急拔针。   发烧可大可小,江童颜做不到视而不见,说:“别走了,等我叫车。”   易慎避开目光,若无其事地回:“我没事。”   江童颜说:“可你一直在抖。”   “本来都能到家了。”易慎吸溜着鼻子,嘟囔道,“你走的太慢了。”   江童颜一时有些发愣。   他急忙快跑两步,来到他身边,再开口有些结巴:“我这不是、怕你不讨厌和我一起走么。”   易慎冻得红唇微启,抱住肘,转头继续走路,说:“讨厌你就不会在这儿等你。”   江童颜道:“要我抱你回去吗?”   易慎只觉耳根发烫:“不、不用不用。”   肯定是风大吹红的。   上次是亲,这次是抱。   男生思索他俩跳哪条黄河能洗清。   抱他姑且是为了取暖,那亲吻算什么?   这问题怎么问都显得暧昧。   易慎一咬牙,干脆将心里的全部疑惑脱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座工厂?还经常随便……亲别人?”   江童颜“噗嗤”一乐没忍住,捡了个最重要的先回:“不随便,我只亲过你。”   这、这这更奇怪了啊。   易慎气的羞怒,这人居然还敢嬉皮笑脸,不以为然?   他用力压了压棒球帽,恼恨地眼神警告江童颜。   江童颜立马怂的一批:“我错了。”   易慎威胁说:“以后不许亲我,听到没?要不然就让你沦落街头。”   “沦落街头啊?”江童颜松开牙关笑了,腕部扭力牵动到伤口,疼得他眉头一紧。   易慎下意识靠上来要扶。   男人故意倾斜重心,贴上他耳根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易慎吓了个激灵:“谁乐意管你,工厂呢,你为什么会在工厂?”   江童颜又皮:“当然是去救我、房、东啊~”   易慎实在气不过,在袖子底下干巴巴攥拳,对坏人善良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他松开手,大力甩开江童颜。   江童颜浑不吝的话倒把自己说红了脸,迈着小步跑,悄悄和易慎拉开距离。   他边跑边想,这风吹的是有点冷,得快点带人回家。   他抬手擦汗,闻到指尖残留的柠檬沐浴露味儿,才碰一下就这么香?万一抱着睡,是不是得沾满身?   嗯?背后的脚步声消失了。   江童颜想入非非地停下来,回过头。   易慎蹲在两三米外,苍白的小脸上冒出层层虚汗,沿着下颌往下流。   路边马路水泥缝里冒出来几株杂草,触着晚风摇啊摇。江童颜整理好思绪,掉头,摇曳的狗尾毛在头顶蹭上了一小颗尘土。   他喊道:“喂。”   易慎答:“我不叫喂。”   “你叫楚雨荨?”   “……”   “回来做什么,”易慎打破沙锅问到底,“你到底去工厂干什么了?”   江童颜怕再笑真惹恼了他,转移话题:“不干什么,先把外套脱了。”   易慎真没力气与他胡闹,顺着他意拉开拉链脱下。   江童颜则直接掀起了T恤的下摆。   露出的腹肌棱块分明,承着呼吸一起一伏,他将T恤整件脱下,上半身完全赤/裸。   易慎来不及多想,背过身垫脚,把江童颜挡个严实,瞥开红脸对着地面。   可一个大活人站他旁边,挡肯定挡不住啊,他着急说:“你有病啊,脱衣服裸/奔?”   江童颜道:“面过来。”   规劝不得,易慎索性捂住自己的眼睛:“你、你别耍流氓了。”   “大半夜没人看我。”江童颜把带有余热的T恤套住他,“能多暖和一件是一件。”   易慎被他勾住肩膀转回头。   “我……”   他臊红了脸,半晌支吾出一句:“我还是脱下来还你吧。”   江童颜光着上身,手腕的纱布更加晃眼。他脱衣服的时候寸力,白色的纱布很快被染红了。   “快走吧祖宗。”   易慎从出生就长在医院,初中后又没少挨打,但头一次看到伤口心疼。   他好奇江童颜的所有,一抬头,江童颜正低眉瞧着他,眸色明明且经久不衰,径直揽过他继续往家走。   易慎脖子一缩,有些紧张:“你干什么。”   江童颜答:“抱抱更暖和。”   “你放开我。”易慎反抗,江童颜不理。   怀中人越走越僵,江童颜着急回家的脚停下,找个避风地方松开手:“还怕我?”   易慎道:“你又不说你是干什么的……”   “TIMES你玩过吧?就是那天裴信卓带你的那个,我正在自己创立战队打职业。”   江童颜自顾自地飞快解释,不知道他能听懂多少:“有个队员买房借高利贷被扣了,我今天算见义勇为,还怕我吗?”   易慎“哦”了声,仿佛他随便说什么都行,反正有解释就好。   小干部把他放下的胳膊又扛回来,俩人半背半抱着走到街边。   终于有一辆出租车出现了,江童颜松了口气,他招招手,打开了后座门,还没进去就让司机先开足空调。   一个光膀青年和一个脸红青年,手牵手肩贴肩,司机师傅内心os:卧槽!大戏啊,绝对有故事!   好不容易进了朝阳小区,偶尔还能听见谁家的狗叫两声,江童颜翻出兜里钥匙,“轰隆隆”拉开门。   闹表滴答不停,九斤熟睡不醒。易慎简单洗漱后,便裹着被子缩上床。   江童颜还有事情没做,按灭了燃气灶,摸出手机,里面存了一晚上微信消息。   最上面一条未读,是苏玉半小时前发来的视频。   他点开消息――   【天空】:小江啊,我过两天就回去啦,满满今天没气人吧?你多担待,冰箱里还要排骨,他厨艺可好啦,明天让他做给你尝尝。”   ……   半梦半醒之间,易慎听见脚步声,他揉了揉脑袋,从棉被里探出头,像只很乖巧的猫儿。   他撒娇样儿地叫人,尾音又勾又俏。   “江童颜。”易慎小声问:“你煮了什么?”   江童颜答:“你觉得呢?”   易慎适应着灯光,慢慢睁眼,温暖的香气融进心底:“皮蛋……瘦肉粥?”   江童颜把东西放在床桌上低头打字。   【三水工】:好的,祝您玩儿的开心。   同时在被子里摸到冰冷玉手,带出来握住碗壁:“起来喝一点,然后吃药。”   易慎坐起身,一勺一勺地老实喝完,递碗前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谢谢你从工厂救我;   谢谢你的半袖外套;   谢谢你的午夜爱心粥。   江童颜压在床边,盯着他头顶的发髻,觉得一晚上的忙碌值了。   易慎的身体透支到极点,疲倦异常,喝完药没咽最后一口便躺下去。   江童颜听到他呼吸渐渐匀称,才想起微信还没回复完,将聊天界面打开。   【卓哥帅炸天际】:你手咋样了,没大碍吧?   【卓哥帅炸天际】:全队的希望啊兄弟!   【三水工】:没事儿,训练照常。   江童颜回到自己房间,把纱布按圈拆开,重新倒上酒精消毒,收拾掉脏衣服,累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一觉眯到了天亮,半夜翻身经常压倒伤口疼醒了。   翌日,手机铃响,苏玉又发来语音:“小江,你起来了吗?”   江童颜眯眼盲打:起了姥姥。   苏玉:“满满起来了吗,我给他打电话没人接。”   江童颜揣起手机走到隔壁卧室,敲了敲易慎的房门。   里面没有回应,他又重重敲了几下。   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江童颜急忙拧开门。房内乍一瞧没人,但仔细看床上,右后方鼓了个小圆球。   江童颜慌心落地,回复苏玉:他还在睡。   锁了手机,江童颜走到床头。夏日白天的气温一下子上头,关着窗户,人蒙在被子下面睡觉容易中暑。   苏玉又说:“那你替我把他喊醒吧,他大姨刚才打电话说要给我送东西,现在人在路上啦。”   江童颜嘴上说“好”,手却替易慎整理了一角被子。   男生露出的脸颊带粉,原本清爽的刘海由于夜里发汗,有些打绺,江童颜犹豫几秒,手掌放上男生额头。   他从小被江应散养惯了,头疼发烧睡一觉就好。小干部细皮嫩肉,又受了惊吓,昨晚药效一过,体温立马涨回来。   江童颜没敢告诉苏玉,去厕所拿了条湿毛巾,回来给易慎擦脸。   奇异触感一惊,易慎醒了,看清来人,揉了揉挂着泪珠的眼。   这是烧哭了?江童颜心道。   易慎哑着嗓子哼哼:“你做什么?”   江童颜说:“快起床,一会儿你大姨来。”   易慎猛地弹起:“谁?”   --------------------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50加更小可爱们!   营养液130加更啊啊啊冲啊! 第13章 追夫第十三天   江童颜见他表情凝重,开始担心,小声问:“怎么了?不想让你姨来?”   易慎思索片刻,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摇摇头:“没有,就是她有些……”   有些特殊的职业爱好。   江童颜眨眨眼,有多特殊?   活体服装模特儿,纸巾嗅探员,专业拥抱者,水滑梯拍照助理?   还是……   狗粮测试官?   江童颜看着易慎很迅速的下床,冲进洗手间。   刷完牙洗完脸,又对着镜子照半天,用手沾湿水在头上一顿蹂/躏,乱蓬蓬的像鸟窝。   江童颜:“???”   他记起有次易慎早晨睡醒,脑顶的头发翘起来一撮,他用梳子活活梳了十分钟才压回去。   如果时间赶得及这小干部绝对重新洗次头,今天这是怎么了?   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江童颜靠着门板静静瞧,不发表意见,其实头发乱起来还蛮可爱的。   突然,卫生间里的人朝他伸出手――   他俩全部整理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同时呆滞。   十分钟后。   江童颜听到门铃响了。   易慎主动起身,推开门,下了几节短台阶,把人迎进来。   “呦易慎,今天打扮的这么帅气,要不要来姨妈店里坐坐?”   “商业街有家超市开张,大促销,我给你姥买了点日用品送过来。”   姨妈拎着一大袋子物件,笨拙换鞋,嘴里不闲着地说:   “这个牌子都洗发水特别好用,我买了好多,你和你姥一人两瓶,面膜,对对对还有洗护套餐,这磨砂膏,优惠力度特别足……”   江童颜挨字挨词地听,逐句逐段地理解,没察觉出姨妈有什么奇怪。   但易慎的行为就很奇怪。   小干部在家不是和苏玉姥姥老慈子孝,问安视膳的吗?   江童颜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又站起身,走到玄关处,主动接过商场大塑料袋:   “大姨,我帮你吧。”   大姨顿时两眼冒光,抓住人不放:   “你是谁?小伙子……啊你是不是易慎同学,有没有时间来阿姨店里坐坐,今年多大了,有对象没?”   江童颜:“???”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外套,宝石蓝内衬,巨显黑,帅的哪门子?   但他脸上一直挂着微笑,回话的时候也谦逊有礼:“我是刚来的租客,不是易慎同学。”   这要是江应,估计下巴都得惊掉。   大姨:“不重要不重要,有对象没?”   说完,大姨扒拉开塑料袋,翻出一盒面膜,顾不上天时地利人和,迅速扯开:“快,试试这个,保湿效果好,能美容,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注意保养。”   江童颜伸手摸了摸鼻尖,眼尾颤抖了几下,想躲开却又不好意思,主要是这面膜也太奇怪了吧?   脑门上印着五瓣桃花,嘴唇旁还带着颗媒婆痣,他好像之前在他姑化妆书上看见过,叫什么桃花妆……   等会儿?江童颜终于注意到大姨脸颊右下的同款媒婆痣。   “噗”易慎收敛起看戏笑容,勉强挤进二人中间,掰开大姨热切的手,说:“快进来做吧,屋外蚊子多。”   小干部边走边回头,压不住上扬的嘴角,无声嘲笑。   气氛有种微妙的不安,电视里播放着CCTV6的古早电影。   江童颜如坐针毡,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可瞅了半天――   仙侠狗血言情剧,主要是这女主演的也不怎么样,男一男二还可。   “小江啊,听易慎说你二十了啊,有没有找朋友?”   该来的躲不掉。   不是?刚才不还直白问有没有对象吗,现在居然含蓄起来了?   江童颜悻悻回:“没大姨,没对象。其实我才十九刚毕业,不着急。”   大姨穷追不舍:“可好久没看见你这么帅气的男孩子了,身高多少,体重呢?   有没有择偶标准?现在遇到大姨给你留意着。”   江童颜被折磨得快崩溃了,他瞪了一眼水池洗葡萄易慎的背影,难得羞愧说:“不用了大姨,我真不着急。”   我连自己喜欢啥性别都没弄清,着啥急。   “大姨吃葡萄。”易慎端了个水晶盘回来。   “等会儿啊我接个电话。”大姨起身去了阳台,临走前特意拍了拍江童颜的肩,眼神发光,以表器重。   易慎头一次见江童颜脸红,憋笑同时也颇为懂事地把大颗葡萄转到对面,他眨了下眼,示意他快吃。   可江童颜被他耍的心气旺,故意张开嘴,等着易慎喂过去。   “你……”   江童颜一动不动,始终盯着易慎脸蛋,表情不依不饶。   你不喂,休想让我闭嘴。   害羞什么?又不是没喂过虾。   易慎沉默两秒,然后收回目光,夹了一颗大的胡乱塞过去。   江童颜怔了怔,在他缩回手的一瞬间握住其手腕,让他保持这个姿势。   易慎慌忙瞥了一眼阳台,大姨还在讲电话。   江童颜唏嘘:怎么跟家长眼皮子底下早恋一样。   易慎小幅度低声挣扎:“你快放开我。”   江童颜回:“吃完就放。”   易慎手指细长,骨节白,还挂着水珠,被人轻轻一攥,弄出稍许红痕。   不愧是小干部,这么娇贵。   江童颜将大葡萄整个咬走,才松开他的手。   接过葡萄的瞬间,紫珠上还残留着易慎指尖的温度。   江童颜咬的狠了些,咬它就好像在咬易慎本人。   紫珍珠吃进嘴,又慢条斯理地嚼了起来。   葡萄皮又苦又涩,但他就是不吐,一股紫水绵延不断地在口腔中滋润。   易慎嫌弃地甩手,又着急看了眼阳台,大姨还没说完。   捉弄江童颜不成反被江童颜捉弄。   “放着吧别忙了,我得赶紧走了,店里还约了客人。”   大姨撂下电话,匆忙穿鞋,马上出门又折返回来:“对了,小江你有需求一定要和大姨讲哦,大姨不是外人。”   关上门,先是久违的安静,后来一阵爆笑。   最终还是江童颜先止住,挑了下眉,等着易慎开口解释。   易慎说一报还一报,扯平了。   经过这么一闹腾,易慎的病反而好了不少,小脸也没那么红了。   江童颜指着自己身上的“完美搭配”,嫌弃问:“我能不能把衣服换了,真丑。”   “换换换,我也去洗个头。”易慎拢了拢自己的鸡窝。   江童颜则蹲在冰箱前翻出来一大袋子肉。   易慎探出头问:“你怎么知道冰箱里藏排骨啦?”   男人把袋子系解开,放在盆里冲水,伴着“哗哗”声,答非所问地回:“家里没醋了。”   易慎心情不错:“这不新开的超市吗?咱俩去逛逛?”   江童颜自认倒霉,非常没有心里准备的吹干头后去门口换鞋了。   虽然正午的太阳光十分毒辣,但和易慎一起逛超市史无前例。   新开的超市不远,两个人溜溜达达压马路。   江童颜没由头的扯出一句找话题:“糖醋排骨得用香醋哦,不是香醋我不吃。”   易慎略显惊讶:“没想到你还知道糖醋排骨的做法?”   江童颜答:“何止?我还能倒背如流:首先,取小排500g焯水后,煮三十分钟……”   易慎嗤笑:“要不要这么认真?”   江童颜:“必须啊,当年考普通话的时候,翻来覆去的背这篇,死了我都能带进墓里。”   易慎疑惑:“普通话考试和排骨有什么关系?”   比如:《我的愿望》。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过上衣食无忧的宽裕生活,我挣的钱能够让我的家人天天吃上糖醋排骨,这道菜的做法是……   易慎:“那有没有特别难的问题?”   江童颜:“有啊,《谈谈服饰》。”   易慎不解:“这怎么圆回来?”   江童颜心平气和道:“服饰有好多好多功能,比如厨师服,可以防油放渍防污染。   有的菜做起来非常费事,必须穿厨师服才不用担心油汤四溅,这道菜的做法是……”   易慎被堵得哑口无言:“……你赢了。”   江童颜说了太多话,不顾口干舌燥,单手插兜快走了几步。   易慎跟着他也走的很快,没人唠嗑分散精力就更快。   超市新开业人很多,易慎抢到一辆手推车却扫不出二维码,尴尬地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江童颜无比神秘揣进兜,掏出一枚硬币,解锁了战车。   易慎诧异道:“你居然随身带着钱?”   现在大家都利用手机支付,钢G、小额纸票几乎脱离群众视野。   江童颜得意地拍了拍他肩:“料事如神。”   其实不然。   他只是碰巧看到了大姨塑料袋子里的同款而已。   易慎一进超市就直奔调料区,上窜下翻也没见一瓶香醋的影子。   江童颜看到他找的卖力,也蹲下身陪同。   易慎的唇同样干,可能是天气太热,嘴角处再抻仿佛都能流出血。   江童颜便转身去了生活区,拿了几瓶矿泉水。   一抬头,刚好看到了浴室同款沐浴露,柠檬味儿和牛奶味儿买一送一,他想都没想拿了两瓶放车里。   易慎寻着推车过来:“导购说没有醋,好像全拿走做活动去了。”   意料之中,这么大个超市不可能卖光。   江童颜淡淡道:“那我们先绕别的。”   视线正前方,有位妈妈领着孩子,频频回头看他们,表情震惊,丝毫没加掩饰。   小姑娘仰着脖子,奶声奶气地说:“妈妈,这两个哥哥好帅啊!”   江童颜:“……”   易慎:“……”   妈妈把她的脸扭回去:“别瞎说,离他们远点儿。”   江童颜皱了下眉,一字不拉地听进耳朵里,觉得有些不舒服。   两个男生逛超市虽然不常见,但也不至于被排挤吧,至于这么厌恶吗?   易慎却跟什么都没听见似的,直径往前走,走了几步后,那位妈妈更大声地教训孩子,时不时还对他们指指点点。   江童颜忍不下去了,刚想追过去,易慎按住了他的手。   “我们不活在她们嘴里。”男生顿了顿,又跟上半句:“走吧,差不多结账了。”   江童颜想了想,倒也是这么个理:“那就走吧。”   最后清点完,两人拎着大包小包路过中央区,好多人聚集在一起。   “开业大抽奖啦,满168抽一次,特等奖品牌双开门冰箱一台,一等奖全新电动滑板车,二等奖奢华夏凉被一套。”   江童颜立刻明白,刚才导购说的活动在哪了,牵起易慎往人群里走。   “您好,我想问一下,那些醋是几等奖?”   满地黑黝黝的玻璃瓶身上系着火红的拉花。   礼仪小姐:“是这样的先生,品顺香醋是我们此次活动的纪念奖,请您先填写信息。”   江童颜接过笔,在姓名那一栏写的飞快:“现在就好办了。”   礼仪小姐:“?”   江童颜揽过易慎的软肩,拿出票根,十分大气地讲:“你来抽――”   他想,像我这样一出生就被幸运女神抱着的人,肯定不行。   于是易慎也没什么顾及,随手一抓,不带任何期待地展开。   江童颜看都没看,抢过来递给礼仪:“麻烦给我们一瓶醋。”   礼仪小姐不为所动。   江童颜再递:“我们换醋。”   礼仪小姐抱歉地退回纸条,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提醒他再仔细看看。   “woc,一等奖!?”   要不要这么点儿背。   --------------------   作者有话要说:   江童颜:我那么大瓶醋呢?悲伤蛙.jpg   礼仪小姐:你礼貌吗? 第14章 追夫第十四天   嗦完排骨,易慎的烧彻底退掉。   但江童颜并不想放他上学,本来已经请好了一天的病假,奈何小干部躺不住,俩人墨迹了一会儿,他只得妥协。   初夏的午后是无尽的忙碌与温热,小区外国道上响着震耳欲聋的车笛声。   江童颜也躺烦了,擦着两点的尾巴出门,骑上抽奖抽来的电动滑板车去了基地。   钟点工阿姨还没上班,偌大空旷的基地只有裴信卓一个人。   “老裴。”   裴信卓弓着背,脚踩椅子,正在疯狂练手速换装,道:“你怎么来了?”   江童颜不紧不慢地在他身后机位坐下,感叹说:“悠着点,小心闪着腰。”   裴信卓道:“你嘴能不能说点儿好听的?天天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童颜一脸真诚:“我这明明是善意提醒。”   裴信卓冷哼一声:“谢谢您嘞,我前两天刚做的体检,科科达标,不劳费心。”   江童颜失笑,去冰箱拿了罐百香果味儿的酸奶,搁他桌上一瓶。   裴信卓尝了尝,酸得骂人:“这玩意儿也是人喝的?”   江童颜摇摇头,理不直气还壮地回:“只能说明――你不是人。”   “别找打啊。”裴信卓忙着操作,“对了,你的伤怎么样?”   “擦破块皮,过两天就好了,易慎就比较严重,昨晚上还发了烧。”   江童颜想起对方不知道易慎的名字,“就是小房东。”   裴信卓乐开了花,脚尖勾着人字拖抖了抖,说:“你不会真把助教当回事儿吧,公费恋爱?”   江童颜斜愣他一眼:“别瞎说。”   裴信卓没完没了:“这要是搁古代,小房东以身相许都是应该的。”   静了几秒,江童颜突然觉得不对。   他确实把易慎照顾的太周到了。   周到的像是自己找了个女朋友……   裴信卓大概也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他鬼鬼祟祟地转身,踢了一脚江童颜,继续八卦:   “你不会真喜欢上他了吧?”   江童颜:“……”   他真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男人沉了沉气,扯来个局外人做挡箭牌说:“他应该是看在他姥的面子,跟我亲。”   江童颜不置可否,如果没有苏玉委托,易慎现在都不会跟他一起回家。   他偏过头,目光随着落地窗外的一片树叶飘动。手机在兜里震,他掏出打开了微信。   易慎发来微信红包。   [小干部:你在哪?能买个东西过来吗?]   江童颜没领。   [三水工:马上就走,买什么?]   [小干部:就是那个、]   [小干部:你也可以不买。]   [三水工:?]   网线另一头的易慎破罐子破摔,干脆硬着头皮红着脸,全发过去。   [小干部:卫生巾。]   [三水工:……你用?]   [小干部:我替别人问的,你别瞎想。]   [三水工:等着。]   发完消息,江童颜整个人缓了好几拍。   易慎要姨妈巾做什么?   算了,答都答应了,他转身朝学校附近的超市溜达。   人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   晚自习上了快二十分钟,章怀琳今天值班,所以要留校。   江童颜刚找着货架,还没摸到粉色袋子就被人叫停。   章怀琳问:“你怎么在这儿?”   迟到被抓包,江童颜按灭搜索“怎么选择姨妈巾”百度屏幕。   他也想知道,大概是哆啦A梦的任意门选中了他?   章怀琳揪住耳朵训他:“你一天天都在忙些什么!?   迟到早退,明天中午你也来学校,看学生自习,下课到我办公室!”   他被自家亲小姨压制着回了教学楼。   趁她稍微不注意,江童颜拎起黑色塑料袋就跑。   等到男厕所门口,他打了个响指。刚把手里东西递给易慎,章怀琳便追上来。   江童颜耳朵被揪着,余光看回去,隔壁女厕所站着一个小姑娘。   他吸了吸鼻子,有点不耐烦地自嘲:“呵,原来如此。”   -   训话结束,江童颜三步并作两步,大跨着台阶往回赶。   一进门发现很多人位置空着,易慎也不在。   江童颜戳了戳李佑后背,问:“怎么少了半个班?”   李佑说:“他们啊,睡觉被班主任拎下去跑圈了,说是跑多少圈自己定,跑到醒了为止。”   江童颜好奇道:“那你怎么还在这儿?”   李佑答:“我同桌把我喊醒了。”   江童颜又问:“那你同桌呢?”   李佑说:“……被逮了。”   陈振任20班班主任,同时身兼数职,也是高二年级的副主任。   江童颜听过他,笑面虎,不打不骂,就能让你从内心深处产生“我错了”的想法。   不然他也不会坐到实验班主任的位置。   这种洗脑学生的机会可遇不可求,既然他今天把人放出来了,他就要“狠狠”正一下班级风气。   五圈不行十圈,十圈不行二十圈,跑醒了为止。   他要求男女分开跑,这样既避免了早恋,又能让看清是谁跑了几圈。   最重要的是还能让其他班学生知道,晚自习睡觉就是这个结果。   从江童颜站的位置,恰好能看清操场的百米终点线。   有几个跑不动的女生手拉着手走路,呼哧呼哧地换着气。   李佑停在他身侧,回过头:“你看到他们了吗?”   江童颜在找易慎。   小干部不可能在角落里躲着,以他的性格,虽然一定会老老实实跑完所有。   江童颜说:“我去给他买杯水。”   李佑跟着:“我也去。”   现在是上课时间,学校食堂楼下的超市几乎没人。   他原本打算买农夫山泉的白桃乌龙,但视线往旁边一错,突然看见了更好的。   江童颜指了指最里面:“要那个夏日橘风。”   等他们回操场时,20班的人还没跑停。   陈振站在内圈线里盯人,他认识江童颜,见他没事儿人似的地过来,便不着痕迹地多看了他几眼。   但江助教就只是站在那儿看学生们跑步,也不说话。   宁海夜里的气温渐渐回暖,他却严实地捂着外套,若只看脸,找不出他与其他学生的不同。   江童颜的目光始终落在易慎身上。   这已经是他们跑的第n圈了。   易慎穿了一件浅色的短袖,跑步时目光松散地看着前方的树,满无期待的模样。   比起其他都快累成狗的人,易慎的状态算得上是轻松了,他跑在队伍的稍前面,大前方还有四五个人。   易慎经过时,江童颜叫了他的名字。   “慢点儿跑,”江童颜操心道:“你发烧还没好。”   易慎似乎扭看了他这边一眼,低低回了声“嗯”,依旧慢悠悠地踩着塑胶往前跑。   跟在他后面的是班里几个捣蛋生,一下课就爱拉着江童颜唠嗑,跟江童颜很熟,看见他,都大喘气地打招呼。   “助教好。”   “助教好。”   “助教你要跑吗?”   最后一圈,一直跑在易慎前面的几个人体力渐渐不支,速度慢了下来。   陈振看着他们跑完最后一圈,笑笑道:“下次记得不要睡觉,你们看,跑这么几大圈下来,多浪费时间。”   江童颜散开目光,注意到易慎跑完擦了把脖颈上汗。   3000米这个量,专业运动员也会觉得渴,他现在把水送过去非常合适。   这么贴心的助教,打着灯笼都难找。   他刚要动,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超过他,小跑到了易慎面前。   ――是厕所里的那个女生。   她递给易慎一瓶不知道什么味道的脉动,易慎伸出手,接过,没拧开。   却道了谢。   江童颜心里“咯噔”一下。   可能晚饭吃的外卖太咸,最近天气又干,他心火烧的难受。   他收回目光,不动声色的,将身子往回倾了倾。   一想到自己亲手造就了他们的相识相遇相知,一念到他刚跑步就拿着她送的饮料,两个人还眉来眼去、有说有笑。   刹那间,江童颜说不出自己是遗憾还是庆幸。   他拖着步子蹭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易慎毫无察觉,他见江童颜走神,便伸直胳膊戳了戳他手腕。   皮肤相触的瞬间,仿佛有电流经过,江童颜本能的绷紧了小臂。   再低头,易慎已经告别佳人来到了他面前。   这一看,江童颜顿住。   刚出过汗,男生额头上的头发有些湿,睫毛尖上也挂着水。   易慎比他低多半个头,那双渐红的亮眸抬起,眼尾的泪痣更为明晰。   易慎背光,脸上的表情江童颜自然看不清。   当然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易慎此时的心情如何。   江童颜利索地脱下外套粗暴地罩在了易慎头上。   他暂时不想和他讲话,把自己的外套给人以后,转身走向了操场出口。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给他披外套了。   易慎慢跑着追上来,淡定且从容地指着他手里的水问道:“不是买给我的?”   “本来是给你的,不过不是有人给你送了?”   江童颜动了动下巴,示意他手里那瓶脉动,在心里提醒自己要忍住、忍住……   操。   江童颜说服不了自己,再次撇下易慎独自往前走。   手中的农夫山泉烫手,而他正好也有点渴,刚要拧开“咕嘟咕嘟”灌满两口。   易慎又追上来。   他瞟了眼易慎身上的外套,再对上易慎的眼睛,微微皱了下眉。   他失笑,怎么就为别人做了嫁衣?   “不是告诉过你不许早恋的吗?”   江童颜还记得之前告诫过易慎,高中生就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想其他用不着的。   可易慎并没保证过听他的话。   江童颜停下,嗓音清晰地缓慢试探道:“你喜欢她吗?”   男人墨漆色的眸子直勾勾地望过来,喉结一滚再滚。   易慎搓着外套下摆,故意答得含糊其辞:“我也不知道啊……”   江童颜:“……”   你最好永远也不知道!   之前对同班同学爱搭不理,现在却主动示好,救人于水火之中。   裴信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搁古代以身相许都不过分。   那自己岂不是要彻底没机会了?   江童颜绷住唇:“ 你们不合适。”   他思索着到底怎么样才能住忽悠眼前的小干部。   “你看啊,她一个学霸你一个学渣,差距悬殊,你俩在一起根本没有共同语言。”   易慎答:“搞对象又不一定会耽误学业,没准还能互帮互助。”   江童颜:“……”   那你想到的还挺全?   “不闹啦。”易慎微不可见得勾了下嘴角,轻声笑着说:“她说还我人情。”   突然来姨妈在厕所等了半天没人来,好不容易听见楼道有人还是个男生。   让一个男生给她送姨妈巾,估计谁都会不好意思吧。   江童颜顿时反应过来,同时也意识到易慎的做法是为了不让女生难堪。   这更贴心啊。   江童颜默默把手揣进裤兜里,捻了捻手机,四周硬硬的,像易慎的外壳。   ――内里却热乎乎的,粘手。   江童颜见他喝水仰头,抬起了胳膊,披着的挡风外套眼看着顺着肩膀要溜下去   他下意识伸手,往上拽了拽:“盖严实点儿。”   再生病得心疼死我。   “给你吧,”易慎轻嗤一声:“知道你喜欢。”   江童颜微微一怔,随后反应过来易慎指的是递给他的脉动。   他从小喜酸,还真不知道小干部是怎么想的,会认定他喜欢水蜜桃这种甜腻腻的味儿。   半晌,江童颜非但没接过瓶子,反而凑上前问了一句:   “她的人情换完了,那你欠我的怎么还?”   --------------------   作者有话要说:   易慎:“怎么还?”   江童颜:“简单。”   今晚你坐梁上。   啊啊啊小可爱们留个评论叭~ 第15章 追夫第十五天   一个小时前,裴信卓打来电话,一接通震天响的男音冲出:“江老板,你猜我看见了谁?”   江童颜将手里离远些,皱了皱眉心,怼他:“你猜我想不想猜?”   “爱猜不猜。”裴信卓不管,语调激动,情绪高昂,嚷嚷个嗓子说是在路边碰到了个宝藏中单,资质不错,让江童颜来基地看人,保准满意。   仿佛找到的不是新中单,而是给他找了个老婆,吹的天花乱坠。   江童颜在屏幕这边挑眉,淡淡的“嗯”了一声,心道:你以为找中单跟艳遇似的,走着走着人就来了?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江童颜思考了一会儿,换好衣服,推着电动滑板车打算过去。   谁知刚拐出小区街道口,双方就偶遇到了。   江童颜惊叹:“你这也太恨嫁了吧?”   裴信卓汗流浃背,和昨天被罚跑圈的学生没两样儿。   哦不,脸老了些。   江童颜放下脚撑车,满脸嫌弃的盯着看,期待答案,却等来裴信卓弓着腰喘了半天气。   江童颜:“……”   人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江童颜身形修长,今天太阳毒,他帽檐儿压得又低,除了裴信卓,他根本看不见新中单长什么模样。   裴信卓也光顾着骂街,嗓门极大,忘了介绍。   越骂越上头,小区门口歇凉的大爷大妈将视线据过来,江童颜丢不起人,一把捂住裴信卓的嘴,向远带。   回过头,就江童颜还不忘贴心和新人打了个招呼,皮笑肉不笑,而后迅速变脸,直截了当地问裴信卓,怎么回事――   好家伙,两个人被黑车司机骗着绕了大半个宁海市。好在裴信卓没傻透,发现导航不对劲,立马骂骂咧咧跟司机吵起来理论。   司机也是个狠人,管他差不差评,直接把他俩扔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打车都打不着。   江童颜内心:现在换队友还来得及吗。   他杵着车把扶手听戏,顾及面子问题,他难得憋笑:“能走回来,说明司机还不是很黑。”   “拉倒吧,别让我下次碰见他,要不然碰一次骂一次,居然他妈敢开黑车……”   突然,裴信卓瞄到他的“新座驾”,疑惑道:“你什么时候提了辆新车?”   “你说小电驴?”江童颜说,“前天,抽奖抽的。”   嗯?   裴信卓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堆设想,全都堵在了喉咙,半天才挤出一句:“……啥?”   几秒后,他睁大眼睛,不太相信地重复问:“哪个超市?在哪?叫啥?特等奖还有吗?”   他认识江童颜这么些年,别说超市抽奖了,他甚至都没看见过江童颜喝冰红茶开出再来一瓶的。   裴信卓忽然想起当年刚认识江童颜的时候,那会儿有款促消化的酸奶特别火,虽然是刚上的新品,但是味道不错,江童颜每天晚上吃完饭都去买。   当时那款酸奶搞活动,抽到“再来一瓶”可以凭借瓶盖添一块钱换瓶新的。江童颜听说后,默默买了两箱――   结果一瓶没中。   连超市大姨都看不下去了,说等下次再买,非要送他几瓶。   江童颜冷哼一声,打断他的思绪。   “好好好,我不问了,那你……慢慢骑,我俩打车回去。”   裴信卓原本想说他也去抽一抽,但只是想了想,没准是江童颜最近运气爆棚,“要不邀请赛分组,你去抽签?”   “抽屁……”江童颜刚要开口拒绝,就见马路上LED屏幕插播一条紧急新闻,他背对着街口,似有所感地转过身,听见――   “今日11时36分,我国湖南省张家界附近发生3.4级地震。当地各县已启动防汛减灾三级响应。目前张家界主动避险转移安置高风险群众13户24人、劝返游客567人……”   -   临近期末,教室里的学习氛围越发浓厚。   好多平日里不怎么学习的同学都在临时抱佛脚,为了多涨几分放弃了宝贵的午休时间,留在教室里刷题背书。   “这个英语阅读怎么有这么多不认识的词啊,跳段翻译根本读不明白。”   “切,你那是没做物理,没有最难,只有更难。”   “还有化学,我那个同分异构体实在想不出来,救救孩子吧。”   “安静点儿,别的班还在上自习,有唠嗑的功夫多看两眼语文古文,我可不想再被罚抄写全篇。”   江童颜一路从四楼安全通道跑过来,才推门,看见李佑正在“磕头”似啃书。   江童颜吼他:“易慎呢?”   李佑眯着眼看清来人,瞌睡直接吓醒:“助教,你……现在晚自习了?”   江童颜伸手敲了敲他手腕上的表:“赶紧醒醒,看见易慎了吗?”   李佑的恐惧只存留了一瞬间,他回忆片刻,得出结论:“好像刚才去厕所……”   他还没说完后半句,江童颜已经抬脚跑了。   张家界地震的事情易慎肯定知道了,江童颜想,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小干部容易做傻事。   他进门的时候留了个心眼,问了保安室。今天从上午到现在,没有学生请假离校,说明易慎还在这儿。   江童颜站在男厕所外,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嘴唇紧了紧。   一定还有哪没被找到。   慎思楼外便是操场,今天阳光毒,操场上根本没有人,一眼望去空旷得很。   江童颜不打算出教学楼,他转了个身,朝五楼走去。   为了迎接考试,今天五楼的教室门都开着,方便学生打扫卫生。江童颜挨间挨户的推门看,最终在20班楼上那间,找到了易慎。   江童颜摔关门,冲过去把人抱进怀里。   对方身上传来的清凉薄荷带着温暖,这种时候他的模样,莫名有股难以言表的心疼感。   这是江童颜熟悉的味道。   易慎的手撑在他倚坐的讲桌上,脑袋缓缓抵上江童颜胸口,嘴里微微抽噎:“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江童颜身体紧绷,从心疼中回过神来,轻声哄他道:“一层一层跑呗,你又没离开学校。”   易慎低垂着头,细发不经意在他领口处摩擦,男生小声辩解:“我哪也没去,就想上楼一个人待会儿。”   江童颜掀眸看向落灰窗户,两人是拥抱的姿势,他把易慎整个人圈进怀里,很松但很安全。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为什么上楼?”   易慎这次没有躲开他的提问,不安地捏紧校服拉链,悄悄将下巴放在江童颜的肩窝。   再抬头,正好对上一道热切滚烫的目光。   他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答:“教室里人太吵了,我想午休。”   江童颜微喘气,额间还沁着汗,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难道小干部还不知道地震的事?   教室里没有学生上课,到处都是灰尘,只有易慎刚擦的这片讲桌还算干净。   突然,易慎的手机亮起屏,恰好停在刚更新的时事新闻界面上。   江童颜触屏滑动,进度条早早到底,也就是说他没来之前易慎已经看完了。   而且看了好多遍,还加了特别关注。   他锁紧眉心,二话不说退了APP,然后把手机往桌上一丢。   易慎被他抱的用劲儿了些,往后缩了缩,后背的校服皱吧在一起。   江童颜抿了抿嘴角,看着怀中人,墨黑的瞳孔里满是担忧:“你都看见了,为什么不说?”   自己为了他做了这么多,终究是没有扒开坚硬的外壳,进到柔软的内里。   易慎盯着江童颜,一滴泪没掉,过几秒偏开头去,下意识想跑。   谁知对方比他反应还快,在他跳下讲台的那一刹那,江童颜率先抓住他的腿,按住他。   等易慎平静了些许,江童颜才慢慢把他的脸轻轻转回来,神色柔和,伸手在他鼻子上刮了刮:“小骗子,又想骗我?”   “不是,”易慎的脸和耳根刚被抱住就红了,随即放弃了挣扎,犹豫解释:“我是想下去,这样坐太高了。”   “噗”都这个时候了还在顾虑身边人的感受。   江童颜猜透了他真实的心思,头上的手由轻抚变成了粗/暴的蹂/躏。   就在易慎以为午休会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度过的时候,江童颜放开了他。   “想哭就哭吧,不用忍着,我不看。”   话音刚落,江童颜便从裤兜掏出来一小袋湿纸巾:“但是哭肿了,下午就看不清黑板了。”   易慎没接,眼睛里积攒的水珠顺流而下,他瞥了眼图案,破涕为笑:“好丑的小猪。”   江童颜附和:“丑死了丑死了。”   毕竟是个山寨版的皮杰,自然没有迪士尼原装的好。   他抽出中间那张,俯下身,让头和易慎的头持平,轻轻在他脸上蹭了蹭。   男生的皮肤好嫩,两行清泪留下的两道水痕,亮晶晶的,可能是揉的次数太多,眼眶有些浮肿。   易慎又不好意思地埋在他胸口,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知道了。”   经过这件事,江童颜心里关于情不情爱不爱参透不少。   男女不重要,只要是怀里这个人就好。   如释重负的江童颜重新低下头,与易慎对视。   这种近距离,可以看清人脸上的细小绒毛。   江童颜知道自己心脏跳得极快,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和疼惜感在心底荡涤开来。   “姥姥会没事的。”他坚定点头,拍了拍易慎的肩膀。   “手还疼吗?”男生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江童颜裹纱布的手腕,“伤口愈合了吗,要不再去医院看看?”   江童颜其实伤的真不重,武勃然的啤酒瓶刚扎进去,人就被撂倒了。   手腕也只是皮肉伤,夏天怕热感染才勤换了纱布。   “没事儿,回家消毒就好了。”   -   还在午休时间,暂时不需要助教。   江童颜将人哄好后送回了20班,里面所有窗帘全关着,一开门黑乎乎的,里面在用投影仪放电影。   好家伙,上一秒还在紧张背书,下一秒就快乐影院了。   江童颜替易慎拉开椅子,拧开一瓶农夫山泉递给他,让他润润唇,刚才在楼上有些干。   唇中心起了一层薄薄的膜,沿着唇纹,渐渐露出血色。   这部电影叫《海岸之麟》,是林恒导演的获奖作,开辟了中国悬疑电影的先河,虽然画纸不怎么样,但是情节逼真。   江童颜小时候看过,为此还做过不少噩梦,什么剥皮杀人犯,换脸鬼,连环跳楼案……   江童颜搬来椅子,尽量不发出声音的坐在易慎身边。   小干部的脸……怎么这么白?   “易慎?”江童颜小声喊他。   却发现易慎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上杀人犯的解剖刀,一刀一刀划在尸体的胸膛。   “满满?”江童颜这次大了点儿声,可易慎嘴唇的颜色越来越淡。   “我……”   下一秒,易慎眼前一黑,他倏地攥住了校裤上的手。   眼眸上逐渐传来温暖,易慎紧绷的神经得到放松。   江童颜从他身后绕过来,蒙住了他的眼:“害怕就不看了,有我在呢。”   可能是刚才切割的冲击太大,男生的身体还是冷冷的。江童颜脱下一边外套,将易慎轻轻往他肩膀是带,靠在自己颈旁,右手轻轻拍着他背。   “放心吧,不怕了。”   “好。”易慎慢慢闭上眼,睫毛轻刷过江童颜的手心。   江童颜低头一看,另一只还攥着校裤呢。   他没经过易慎同意,缓缓把手按在他手上,轻柔。   等男生不再紧张了,他的五指才顺着指缝滑进去,十指相扣,江童颜轻轻用劲捏了捏他的。   易慎闭上眼靠在他怀里睡了。   良久,江童颜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反过来,他的手大一点,刚好包住小干部的,盖在外套下悄悄摩擦。   剥皮杀人犯还再继续犯罪,但是他已经等到了他最贪心的。   下午江童颜没有呆在学校里,去训练。   又路过水果店,江童颜拉门进去。   “您好欢迎光临。”女店员声音软糯糯的,特别好听。   江童颜一心铺在挑樱桃上,没接话。   女店员芳心暗许,还想继续开口。这时候店老板走过来,轻咳一声:“又来挑樱桃?”   见被认出来了,江童颜应得坦荡:“嗯。”   老板建议:“这个季节的樱桃不太甜,要不要买点水蜜桃?”   江童颜没想过水果应季问题,认真请教起老板:“有没有能补血的水果?”   女店员一听,万般失落,原来有女朋友了啊   “可以吃点火龙果的,别吃凉性的葡萄、芒果就行。”   江童颜点头记下。   老板好心提醒:“要不再来点儿治疗痛经的?”   江童颜:“不了,他是男生,不痛经。”   老板:“……”   女店员:“……嗑到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论呀小可爱们   下面放一个预收哦,点开专栏可以收藏~   有些人白天是严肃的大学老师,晚上做沙雕满天飞的游戏主播。   宋嘉映统计好学生查寝名单,按亮电脑屏幕准备开播时,突然接到侄子电话。   “小叔,我撞车了。”   撞的还是个明星。   医院病房,宋嘉映终于见到了电话里那位神秘大佬――   顶流影帝,清冷禁欲却拥有女友粉千万的神坛巨星,夏政一。   宋嘉映抻住侄子的手往回跑,小脸煞白:“喊你爸来,我搞不定!”   夏政一不顾头上的纱布,三步并两步追过来,手掌揽住他的腰,贴在耳侧假装虚弱地呼气:   “宋老师,我眼疼……新剧台词还没看呢。”   宋嘉映:“瞎就别拍。”   夏政一:“违约金太贵了!要不……你来给我念剧本?”   宋嘉映心底藏了个秘密――   顶流影帝夏政一是他初恋前男友。   本以为高考后双宿双飞,谁知道刚飞一半,宋嘉映就被莫名其妙分了手。   夏政一走的很干脆,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   那晚,宋嘉映哭干了十八岁能留的所有泪,红着眼趴在酒桌,一遍遍拨打无法接通的号码。   微博热搜爆料:夏政一出车祸瞎了,粉丝团集体爆炸:   【不可能我老公刚才还更新了微博!】   兔耳TV主播【YY】照常直播,直播间积累了两亿人气。   他正在军事基地“突突”刚枪,一只骨节修长的大手入镜,塞给他嘴里一个紫葡萄。   “甜吗?”   宋嘉映瞬间僵直,手忙脚乱的关掉直播,眼尖的粉丝发现,那人手上戴的表不就是夏影帝前两分钟发的高档私人定制?   粉丝:“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第16章 追夫第十六天   傍晚天黑,江童颜藏着爱心水果盒,赶回六中兼职上岗。   傍晚的风很凉,江童颜一边哼着歌一边往前走。   下午训练赛快结束的时候,他接到苏玉发来的微信消息――   [天空:小江啊,别担心,我们已经回市里啦,但是老黄的哮喘发作了,我们先送他去附近的人民医院。爱心.jpg]   文字下方还配了一条视频,主角是苏玉出门前坐的那辆房车,车门大开。   房车里,隔壁李大爷鼾声四起,看样子睡挺久了,老人扁扁嘴,翻个身面朝里继续打呼。   茶几上摆着一副麻将牌,老太太们带着老花镜,其中一个嗓门特别大:“老刘老刘,快点儿的,等你打牌也忒费劲了。”   接着轮到她摸牌,说:“自摸嘿,胡了!”   江童颜出神地看了许久,脑补张家界几天晚上可能都是这么过来的,笑了笑。   本来打算将视频原封不动分享给易慎,不是苏玉不给他传,估计是压根儿不知道易慎有手机。   但点开对话框后他又改变了注意。   [三水工:小哥哥~在吗?害羞.jpg]   [红心火龙果:在上数学课。冷漠嫌弃.jpg]   [三水工:我不信,你明明秒回我消息,或者……你给我设置了强提醒?]   [红心火龙果: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三水工:。。。行吧,奖励你看个视频。]   [红心火龙果:姥姥?她没事儿吧,她们在哪呢?]   [三水工:想知道?]   [红心火龙果:星星眼.jpg]   [三水工:乖乖看书,晚上我检查,检查满意告诉你。]   然后一节晚自习下来,易慎硬是写了好几页《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小干部会有这么听话?江童颜低头笑笑,决定检验一下他的学习成果。   他知道易慎成绩差,但比起高一大部分人的水平还是稍微好上那么一点,至少基本定理应该会吧。   江童颜扫了眼选择题,故意乍他:“这个正交分解怎么反了?”   易慎皱着鼻子转过脸,无语解答:“那是斜的……”   江童颜自认心虚:“嗷,看错了。”   物理还可以,下一个。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江童颜摸了摸额头,找到一个新错误,淡定道:“那这个化学元素推导呢?”   他话还没说完,易慎的校服下摆就蹭上了他的手:   “轻咳李皮朋,叹淡养富奶,那美女归林,留驴压家盖。第三个锂元素化合价只能是+1。”   江童颜:“……”好像也有道理。   不过这个口音什么鬼?   江童颜抬头看,男生趴在桌子上乐的直不起腰。   江童颜:“……长本事了啊?”   江童颜撸起袖子,装作掐他脖子的动作,威胁他,正寻思着如何纠正小干部诡异的发音,下课铃骤响,陈振进了教室。   “大家安静一下,学校临时决定期末考试前加测两次周测,明天一次,大后天一次。一会儿下课把桌椅搬一搬,给明天的周测布置考场。”   老陈背着手,在黑板上画好箭头顺序:“留四十五张桌子,靠墙这排搬到大厅里去,从南边数第一号。”   全班立即动员搬座位。   易慎拿回练习册,潇洒转身往前走,背影坚定且从容。弄得江童颜跟个吊车尾的问题学生一样。   啧,被嫌弃了。   被嫌弃的又不止他一个。   “啊啊啊这一轮复习书怎么这么沉,胳膊都累脱臼了。”喊的这一声都比搬书用的力气大。   江童颜不可置信地望了望一米八假哭的李佑,又看了一眼他一米七不到的瘦弱同桌韩梓兴,疑惑挑眉。   韩梓兴单手接过李佑手里的“三大板砖”,淡定往门外走。   李佑瞪大眼睛喃道:“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江童颜低头,敲了敲李佑的桌兜,无情嘲笑:“多和你同桌学学,学哪方面都行。”   而后伸手一勾,双指拉拽桌子,动作极快地补到了最后一个空位。   李佑:“……”   毕竟江童颜的身高体重都在哪里摆着,力气太小不符合人设。   况且教师座位上的书本真不多,几张卷子一套教辅,对比其他同学堆了几摞厚练习册,简直不要太轻松。   江助教的目光在教室里晃了一圈,终于定格在身后半米不到的位置,与易慎的视线隔空相交,转错。   江童颜立马灿烂一笑,满脸殷勤地开口问:“同学,用不用帮忙?”   易慎愣了愣,不解地掀眸看他,同样双指勾住桌子往前送。   江童颜说:“……知道你力气大行了吧。”   易慎莞尔,轻轻抿了抿唇,漆黑的暗眸缀亮一抹星光。   男人正欲走,齐身的衬衣被人从后扯住。   女同学红着脸,鼓足勇气:“助教,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下节课可以坐你旁边吗?”   江童颜拒绝的话堵在嗓子眼,顿时眼中一亮。   对啊,还有比把小干部放在身边更方便的监督吗?   距离靠的近,江童颜身上的同款沐浴露味道钻进易慎鼻腔。   察觉到男人没有回绝的意思,易慎偏过头低垂着眼,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借过下。”   明明上一秒还在跟他激烈探讨化学价,下一秒又恢复了这样四处留情的渣男样。   易慎心里多少有些不甘心。   不是有些,是有很多。   看破不说破,江童颜眸中划过一丝亮光,边说边伸手把易慎桌兜里所有的东西全掏出来放在教师桌上。   可摸了半天――   “书呢?”江童颜蹲下去看桌兜。   桌兜:“呜呜呜,人家只有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啦。”   这叫什么,这叫书到用时方恨少,不如留下垫桌角。   过道里下课的人越来越多,桌子排不出去越来越堵,江童颜把人拦在门口,僵持不下。   最后还是他主动退让,换了个姿势侧身,按住易慎肩膀,对着女同学嗓音低哑道:“不好意思,他坐这里。”   易慎:“?”   江童颜没直接放人走,手在众人的视野盲区悄悄捏了捏他的肩骨。   “我明白了,助教我、我先走了。”   他的拒绝足够明显,女生羞愧跑开。   只有一个人,易慎在搬离教室的时候浅浅笑了笑。   江童颜看到了也不拆穿,低头揉了揉太阳穴,想着晚上要不要加顿宵夜,尝尝西湖醋鱼?   李佑拖着他的桌子,径直拖到韩梓兴旁边,他看向本应该坐在江童颜旁边的学委:“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李佑扭头,看向坐在自己这排最后面的江童颜,压低声音问同桌:“易慎犯事儿了?”   韩梓兴:“……”   李佑把胳膊搭在了韩梓兴的桌面,正觉得今天这个排位很离谱,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他居然看见江童颜偷么把易慎的凳子拿过来,满意地放在自己腿边?   然后自己坐上去,把桌子留给易慎?   等易慎发现后坚决不坐,势必跟他争椅子。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   预备铃打响,江童颜为了速战速决,转移注意力,又一次把手里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往前送:   “身为老师,我有义务为每位学生提供良好的学习空间。”   他也确实没说假话,哪次同学找他问题,他没帮忙解答?   易慎同样不甘示弱,反应很快,接住了话:“我……认椅子。”   江童颜:“……”   李佑偷听着他俩的互动,憋得快要笑出声了。   如果没有亲眼所见,死乞白赖凑到易慎旁边的人是江童颜,他都要觉得,这又是哪个心思不在学习上的小姑娘在试探校霸底线。   李佑没忍住,捂住嘴漏了声:“强抢民女,有画面了有画面了。”   “不是。”易慎听到他这么说,神情略微局促,慌乱中攥紧了抢椅子的手。   江童颜见来软的不行,语气立马硬起来:“易慎,你知道你刚才发音多不标准吗?”   易慎摇头:“什么发音?”   正交分解居然还要求发音!?   江童颜眼疾手快地扒开他争抢的手,正色道:“英语啊,我有责任帮你纠正错误读音,”男人顿了顿:“所以……”   易慎重复:“所以?”   江童颜盯了会儿小干部不自在的表情,嘴角微微扬起:“所以更应该你坐喽。”   他伸手摸进裤兜,翻出来一个小//熊//□□外套的无线耳机,分给易慎一只:“先把今天卷子的听力写了。”   二十分钟过后。   江童颜耐心地把整个听力答案在内心过一遍,又看着易慎只写对了三道题,眼底陷入沉思。   所以是不是耳机坏了,他俩听的这是一套卷子?   很快,出了结果。   江童颜脸上没表现出任何不对劲,顿了顿,假装不懂地指着一道唯一做对的新闻题,问道:“为什么选A?”   易慎撑着下巴,转笔,回答的理直气壮:“三短一长,选一长。”   江童颜:“……”   他吸了口气,压下怒火,缓着语调又问了第二道。   易慎眼里的情绪暗淡下去,没打算解释,破罐子破摔:“瞎蒙的。”   ―   又一个二十分钟过去,江助教难得疲倦,主要不是听力太难,而是易慎根本不认识单词。   江童颜问:“你觉得一个除了英语但各科都会的同学,在考试前一晚突然猛背单词,他有可能创造奇迹吗?”   易慎:“那要看是哪种奇迹了。”   江童颜:“比如……考个年纪前十?”   易慎:“那你还是期待世界和平吧。”   江童颜:“……不试试怎么知道?”   易慎见他先是朝韩梓兴借了一本口袋速背单词,又是历尽千难求来了听力材料,大概知道他想做什么后,真诚提醒道:   “放弃吧,我听力真不会。”   江童颜依稀记得上班以来,易慎真的一次听力都没有醒过,状态非常稳定。   他装作没听懂劝告,把手里的书往他怀中一塞:“那你证明给我看。”   易慎反问:“你觉得我是在逗你?”   江童颜正答:“我只是觉得你没有发挥出内心深处、前所未有的实力。”   “你想多了。”   易慎表面上回答的无比平静,但脚却正正经经从桌下的横杠落到地上。   “abandon:A、B、A、N、D、O、N。”   江童颜闻着眼前人熟悉的味道,趴到桌上,单手垫头,另一只手在腿上轻轻打着节拍。   小干部拼单词时的模样像实在可爱,因为语速缓慢,又仿佛带了点儿实实在在的认真。   如果没听见那句:“巴山楚水凄凉地,responsibilitity。”   江童颜差点就信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人在前排,想不出骚话。   感谢在2021-07-16 22:44:12~2021-07-17 23:19: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东篱篱、文竹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追夫第十七天   到最后,易慎同学也没能记住几个单词,江童颜老师情绪有些低落,扯了扯唇,一句话不说。   “江助教,你们着不着急回家?”李佑一下课趴过来问。   “你问他,”江童颜表现得无所谓,“着不着急回家背单词。”   李佑:“……”   韩梓兴接过话题:“我同桌是想说,他手里有四张新开游乐场的票根,如果你们不着急回家,就一起去看看。”   本来江童颜想说算了吧,眼神却捕捉到易慎眼底微弱的亮光。   这个光闪的很微弱,如果不熟悉小干部的话根本察觉不出来。   话到嘴边猛地一转,“那就去看看吧。”但是江童颜还不确定,他在等易慎的回答。   毕竟他们两个人一起回家。   安静片刻,易慎掏出手机,搜了一下金湾游乐场位置说:“可以坐公交直达游乐场,如果不赶时间大家可以骑车去。”   其实江童颜没想到易慎会主动答应去游乐场,因为他的性格摆在那里。   虽然比打架之前好很多,但是和李佑韩梓兴却是第一次,他很高兴。   韩梓兴提议:“其实顺着学校大门走,再拐一个路口,就是游乐场前面的小吃摊,我们可以走过去吃点东西。”   年轻人说动就动,李佑习惯性搭上男生的肩膀,附和道:“都听同桌的,我肚子从刚才就开始叫了。”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几人沿着青苔泥砖,顺着学校外人流往路口走。天空黑下来了,今夜晴朗繁星,不是很亮,但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离小吃街越来越近,马路上人来车往热闹非凡,风中的碳火熏烟夹杂食香迎面扑来。   易慎发烧刚好,鼻黏膜脆弱,不着痕迹地用手轻微扇了扇,冲淡附近乱七八糟的味道,可分子热运动是自然定律,起不了太大作用。   忽然,一件外套罩到了他头上。   男生茫然抬头。   一个熟悉的高大轮廓附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我还带了口罩,过了这片儿给你,要不然都是这个味道。”   江童颜把人揽进怀里,却没停下脚步,抱歉朝后面两位同学打招呼说:“易慎有点不舒服,我先带他进去,你们绕。”   他就这样顺顺利利地成功拐跑小干部,江童颜怕他难受,趁机捏了捏他的小臂上紧实的肌肉,帮他转移注意力。   虽然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小吃街的尽头才是重头戏:铁板鱿鱼、香辣鹌鹑蛋、关东煮、臭豆腐还有正宗老北京的冰糖葫芦。   他拥着易慎找了个附近人少的桌子坐下,腿边挨着草丛。   “胳膊伸过来点儿。”江童颜眨了下眼,从兜里神神秘秘掏出来一个蓝色玻璃瓶,对着易慎一顿喷。   易慎惊讶的笑笑:“你怎么随身带着花露水?”   看他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儿,江童颜不由得傲娇扬了一下嘴角:“还不是某人的血太香了,晚自习的蚊子全喜欢围着你转。”   他很少会这么关注到一个人,这一辈子,遇上一个就足够了。   江童颜是独生子女,没有弟妹哥姐做例子,妈妈走得早,江应不怎么关心他。   人总要学会长大,自己照顾自己,会洗衣服会做饭。   别人家的小少爷还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年纪,他早就计划未来跟媳妇在哪买房了。   别说,初次暗恋的感觉还不错。   “想吃什么?你帮我占座,我帮你跑腿儿。”江童颜看了看附近的摊子,没什么好东西。   他下意识联想到:高中生从早到晚刷题背书,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让小干部干等着,他估计不愿意。   他真的对易慎的情绪太敏感了。   再仔细往回想想,当初的小熊□□钥匙扣,如果他发现的早一些,或许他会更早明白他对易慎的情感,   江童颜安安静静地陪着易慎坐了一会儿,见他脸上恢复了些血色,不像之前那样惨白,稍稍放下了心。   江童颜抿了抿唇,回头对上易慎期待的眼神,重新商量:“你要是好些的话,我们就一起逛逛,但是还不舒服我们就这里来。”   易慎一听,秒回答:“行,我好多了。”   从章鱼小丸子逛到麻辣鸭脖,喝一口顺凉冰粉,咬一下脆皮年糕,整个口腔都充斥着糯唧唧的味道,再嗦一杯大果茶,简直不要太开心。   江童颜看着他满意,自己也快乐笑出声。   易慎无意识地贴过来:“快尝尝,他们家的年糕特别好吃。”   江童颜抓住男生主动递过来的手腕,避开最金最脆的地方咬了一小口,夸张道:“嗯!超好吃。”   易慎被他闹地整张脸通红。   脸皮还是太薄,江童颜记下了。   “有没有想玩儿的?一会儿进场我们可以先去。”   “我都行。”易慎淡淡地回答,语气听不出激动。   江童颜摇摇头,心里却将整个游乐场的布局摸索了个遍。   苏玉和他说过,易慎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去游乐场,姥爷休假时才带着他去了一次。   摩天轮,旋转木马,大摆锤,碰碰车……   “行,你想玩儿什么我们就去玩儿什么。”江童颜答的自然。   曾经人的记忆,总会有新的人来守护。如果可以,他以后要买离游乐场进一些的房子,周六周日睡醒懒觉,想什么时候玩儿就什么时候玩儿,一年想玩儿几次就玩儿几次。   但不知道小干部给不给它这个机会。   小吃街每摊每户都挂着彩灯,一颗颗一串串闪着七彩的光,不免让人生出温馨的画面。   江童颜给李佑他们发了微信,说他和易慎吃饱了先进去玩儿,在出口汇合。   晚间游乐场的高空项目差不多都停了,他们排队排到了旋转木马,飞过了海盗船。   刚好,他们即将下船的时候,听到了不远处的说话声:“爸爸真厉害。”   江童颜跟着易慎走近,停在一个射击气球的游戏摊主前。   店主抱着一个系着拉花袋子的星黛露兔子公仔递给旁边的小女孩,小女孩笑得超甜,一直在喊:“爸爸真厉害。”   江童颜站在他身后,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居高临下地问:“喜欢?”   易慎摇了摇头,拉着他走开了。   虽然没什么语调,但作为一个合格的助教,一目了然他心中所想。   打气球枪换玩偶这种事情,说出来太丢人,他的小干部脸皮又薄,江童颜没打算拆穿。   “你想玩可以去试试。”江童颜看他偷偷回头,不甘心地望了一下摊主旁边的一地玩偶,满眼不舍。   易慎啊了声,耳尖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拉着江童颜飞快地逃开。   江童颜失笑,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还是等一会儿找机会再过来吧。   从人群里散出来,外面的热度低了些,江童颜摸了摸鼻子,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返回去换娃娃。   正好李佑和韩梓兴玩完走过来,江童颜决定使尿遁把易慎托给他们。   他首先假意摸了摸小腹,做足铺垫,说:“我果茶喝多了,先去找厕所。”   谁知李佑也正有此意,哥儿俩好似的跟上:“助教我也去,我也去。”   说完,一师一生逆着人流,向游乐场中央跑去。   江童颜才不想去厕所,跑到半路便和李佑打岔分开:“你先尿,我买个东西去。”   还没等李佑答应,他就已经掉头,加快脚步,凭着记忆寻找那个射击摊位。   偌大的游乐场堪比迷宫。   江童颜头一次觉得路痴这个毛病得改一改,他绕着主路跑的是满头大汗,终于顺着小孩儿手里的毛绒玩具来向找到那家摊。   他卷了卷袖子,调整好呼吸走过去,发现原本放小熊□□的地方改换成了一个绿恐龙。   江童颜心道不好。   “老板,原来放着的那个□□熊还有吗?”   摊主顶着个发光的猫耳发箍,侧过脑袋:“你说啥?大点声,音响声音太大了。”   江童颜又着急着嚷了一遍:“大熊,放在哪儿的大熊,还有吗?”   这回摊主听清楚了:“啊,熊啊,有,没人打的中那么多,我就给换下去了,你要试试?”   “嗯。”江童颜扫完付款码开始架枪。   周围的DJ声音吵得人耳膜生疼,可江童颜淡定如斯,微眯着左眼,手上没有丝毫颤抖。   等他抱着袋子,屁颠屁颠回去的时候,易慎不在。   江童颜咽了咽激动的口水,声音有些闷,问:“他去哪了?”   李佑见他抱着个超大玩偶,八卦道:“助教你这是……给女朋友打的?我说呢连厕所都不上了,跑去打枪。”   韩梓兴拍着他肩,睨他一眼:你傻不傻?   五分钟前,易慎和韩梓兴等了半天也没见俩人回来。   他还是放不下射击摊主的玩偶胸,小时候姥爷也给他换过,只是现在姥爷走了,再也没人偏爱他。   瞥见他的小动作,韩梓兴善意劝解:“如果你想去就去吧,别留遗憾。”   这下他的心中更坚定了。   易慎扬起头,径直朝园里看过去,如果错过了今天,下一次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就算没有姥爷,他自己也可以换来。   “小韩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他的胳膊上还挂着江童颜的外套,他不是一个人。   因为跑的着急,他停在摊老板面前大喘气,强忍住鼻腔里的血腥味,开口说:   “老板,我要打枪。”   今晚生意这么好?   老板赶忙吆喝他:“十块钱二十枪,打中十五个可以换个小的,越往上越多。”   易慎弯着腰哈气,抬手指着最里面:“那个大熊呢,要多少枪?”   摊主疑惑:“大熊?哪里有什么大熊。”   “就最里边的那个。”易慎顺着自己手指的放向看去,原先摆着巨大小熊//维////尼的椅子如今空空如也。   熊呢?不可能,刚才还在啊!易慎不相信,扒开围栏冲进去,这架势把老板吓坏了。冲进里面后彻底看清,彻底慌了。   那满地堆着的塑料袋,那粉红拉花裹好的娃娃……唯独少了那只橙黄的小/熊//维////尼。   老板没好气地吼:“什么大熊?你还打不打了,不打别杵在这儿打扰我接生意。”   易慎失神地愣在原地,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明明已经回头乐,可不知为何,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突然,身后的游乐园广场上,有大片漫天的烟花绽放。   他顺着光看去,烟花底下,江童颜正抱紧怀中的袋子,焦急地来回来去绕步。   与此同时,易慎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扑通扑通。   像要从他的胸膛里撞出来。   --------------------   作者有话要说:   放一个新预收,小可爱们可以戳专栏~   娱乐圈小甜饼   顶流戏精许见微,一朝哭戏封神。   某天,许见微收到一篇以破产大佬为主角攻的豪门狗血剧本,请他出演主角受(白月光)。   文中的沈著脾气暴躁,惨遭下属背叛,公司破产,雨夜为救白月光又出了车祸,导致双腿残疾――人财两空。   最后白月光的爸爸为了羞辱他,还逼他联姻嫁给了自己风流浪荡的私生子。   许见微:人设太茶,我们不约。   再睁眼,他穿成了新剧本里的那个不受待见的十八线炮灰私生子。   许见微:……我觉得还可以再商量一下QAQ   眼下喜字满墙,管家来报,说那个残废的破产大佬已由担架抬进主卧了。   面对床上缠满绷带、穿着半身婚庆礼服,目光阴鸷的沈总,许见微这才知道,什么叫根据事实改编。   尤其是剧中他的下场:被沈著扫地出门,绑住手脚,扔进海里喂鲨鱼。   许见微:悖∪松一台戏,活命靠演技。   联姻一个月,沈著被人坑害,肠胃感冒,吃啥吐啥,许见微假装抹泪担忧,亲自洗手做羹汤。   而后厨房油星四溅,烟熏红眼,吓得许见微一路小跑回到卧室,悄悄抽噎:呜呜真疼。   晚上,沈著吃饭,看见许见微挪着烫出水泡肿出鞋高的右脚,一瘸一拐地悲伤落坐。   他猛地从轮椅上伸出手,轻声安慰:呼呼不哭。   众人:说好的喜怒无常,凶狠残暴,懂?   沈著被网友污蔑,许见微开小号骂到黑粉自闭。   沈著被反派羞辱,许见微掏全部身家搞垮对方。   解决后,许见微默默从早已变冷的浴缸里起身: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哭得过白月光,斗得了大魔王,幸得此夫――   沈著肯定舍不得丢他去海里喂鱼!   后来,许见微惊讶地发现,破产大佬不仅没让他喂鱼,连腿都自己治好了,这不科学!   然而更不科学的是,沈著居然跑到自己床上,盖着自己的小粉被,学他低声呜咽:“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许见微:……这就刺激了【点烟】   小剧场――   沈著重回巅峰的第二天,单膝跪地,准备求婚。   许见微站在海边,四肢僵硬不敢动:   哼!白瞎我疼你那么些天,居然还想扔我喂鱼。   天涯何处无芳草,十八年后我再找。   沈著:?   一瞬间沈大佬醋意狂飙,强行将人拖进卧室:“你说十八年后找谁?”   许见微紧咬被角:啊喂!别、别绑我手啊。   沈著勾唇:不绑,哭跑了怎么办? 第18章 追夫第十八天   四人在烟花广场下驻足看了好一会儿,临近十一点才离开。   往回走已经快凌晨了。   穿过街道口,半人高的杂草里有蛐蛐在叫,尽头的平顶房上有鸟儿在闹。朝阳小区45号的一楼卧室中,有人在睡觉。   易慎坐在车座上,江童颜载着他,一圈圈,一米米,到小区门减速,路遇放倒的电线杆,慢悠悠的晃过最后一个路口,捏闸抬头,正好对上前面人逆着月亮投下的目光。   夜风吹来院子里盛开月季的芬芳,浓郁地粘在江童颜身上。   “下来吧,到家了。”江童颜说:“我好不好?”   易慎轻快跳车,盯着人回答:“……好”。   不料江童颜环臂,单眉一挑,居高临下地堵他,开口笑道:“一个娃娃就把你哄得这么开心?”   易慎紧了紧胳膊,努努嘴,没躲没退地大方承认:“嗯。”   像个得到了蜂蜜罐子的小熊□□,把“我最开心”挂在脸上。   不过那只馋嘴黄熊可没有眼前人可爱。   江童颜弯腰,顺势揉了揉他细软的发顶,对着那倒映出夜晚繁星的眸子,神秘兮兮道:“今天你来。”   易慎:“?”   江童颜见他不动,掰开手心塞进一串钥匙,示意他开锁:“更开心的事情在里面。”   易慎没有答话,但是脚不自觉地往前探了探。   他怀里抱着东西,不方便直接插钥匙,弯腰、踮脚、倒手,鼓弄好半天才打开。   黑暗中,易慎凭感觉摸到开关,孤寂的客厅一下子亮起来。   江童颜跟在他身后进门。   易慎小心翼翼地托起透明塑料软袋,放在架上,怕掉下去,又往里推了两厘米。   男生边换拖鞋边出声:“到底有什么在家里?”   “你看谁回来了?”江童颜扶住他的肩膀,不敢太用力,将他整个人转个了面。   小干部的后颈上,还有他喷的薄荷花露水味,凉丝丝的,挠人心弦。   “姥姥?”易慎惊呼。   苏玉站在卧室门口,扶着琥珀金边儿老花镜,笑盈盈地看着外孙跑向自己。   “慢点别摔了,”苏玉揽住他,仔细打量起来,“我们满满又长高啦,没胖,头发也长了不少。”   易慎忽地想起什么,瞬间挪开半个人的距离,上看下瞅:“那边不是地震了吗,你有没有哪里受伤?腰间盘疼吗,膝盖窝呢?”   “瞧把你紧张的,”苏玉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示意放松,“对楼的黄老头哮喘犯了,我们提前半天回来,没赶上地震。”   听到她解释,易慎放心地点了点头。   苏玉问:“今天游乐场玩儿的开心吗?”   易慎撒娇似的在她衣料上蹭了蹭,笑答:“开心,还打了枪、赢了熊。”   苏玉越过他,看向鞋柜旁干立着的江童颜,感谢道:“小江啊,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满满。”   男人抱着娃娃走近,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客厅部分光线,他垂下眸,语气婉转:“不辛苦,满满很乖。”   “我烧了水,你们快去洗澡吧,累一天了。”   易慎过扭头看他,抿了抿下嘴唇,碍于姥姥在场,什么也没说出来。   江童颜都懂,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过话题:“去吧,先去洗澡,回来说。”   -   洗完澡回来,江童颜将衣服塞进了洗衣机,连同易慎的校服,一起扔进滚筒。   忽然想起什么,走回屋,取来花露水,往衣服上倒些许。完毕后,他解锁手机,上面是江应的两个未接来电。   23:48,刚打不久。   他抬手擦了擦滴水的头发,没有打回去的念头。   看他眉头紧缩,易慎态度自然,递过一颗饱满的樱桃:“怎么了?”   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刚收到自己亲爹发来的二婚请柬。   江童颜失笑,压低身,用嘴衔过樱桃,咬碎在口腔中,爆漫红浆。   江童颜面对着他低头刷手机。   客厅背景墙上,两只放大的影子依偎在一起,易慎只要倾倾身,凑过去,仿佛贴在江童颜的脸上。   两只影子相吻。   易慎淡淡笑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背景墙,一点点贴过去,刚碰上,又缩回来。   易慎亲了江童颜的影子。   易慎忽然惊醒,他在干什么……   头发上的水溅到了易慎的睡裤,江童颜便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没发现他刚才的小动作   隔了一会儿,江童颜才开口:“我爸再婚,让我去一趟。”   两个人腿挨腿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两层衣料,显得格外亲密。   易慎的耳夹粉红,他看见江童颜吃完樱桃后,表情缓和不少,便有意无意地把碗往他那边挪了挪。   过了一分钟才回答:“那你……要去吗?”   江童颜扯出一个勉强的笑,侧过头看他:这么心软?   瞥见他的动作,江童颜又抓起两个个头小一点的樱桃放进嘴里:“去啊,那可是我亲爹,一婚错过了,二婚还不珍惜珍惜?”   易慎淡淡道:“别为难自己。”   为难倒谈不上,江童颜从离开家就想明白了,只要江应不给自己找不痛快,他也不会闲着作妖。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或者相忘于江湖,对他和江应都好。   他之所以答应去,是想回家取东西。   墙上粘着的时针过了十二,九斤喵呜一声躺回窝。   江童颜看了眼表,蹙眉,开始撵人:“都几点了,易同学还不上床睡觉?”   “你呢,打算什么时候睡觉?”易慎看他依旧滴水的鬓角,接过毛巾替他擦了擦。   江童颜见他为自己担心,嘴角止不住上扬。   易慎也不急,与他商量道:“要睡一起睡,你不睡我也不睡。”   “行,”江童颜站起身,抖了抖裤腿,“怕了你了,先在这儿等我一下。”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回屋,撩开画纸,露出床头柜抽屉里的绒布盒,将里边的东西攥进手里。   “明天考试,教室里的表都挂在后黑板上,你不能回头时间。”   易慎愣愣地接过。   表盘通体天蓝,表带很软,嫩白的指针跟着心跳,一顿一顿。   透过镜面,能看见里边金色镂空的齿轮。   这么近的距离,易慎能闻见江童颜身上同款沐浴露的香味,淡淡拂来。   他欲摆手拒绝:“这个我不能收……”   “别呀,我特意给你挑、啊不抽的!”江童颜着急的连话都说不利索。   易慎微偏起头,试图透过表情知道他话中的真假:“你又去抽奖了?”   “可不嘛?”江童颜语速慢下来,冷不防捉住他缩背后的手腕:“我这运气,你还不知道?分分钟特等奖。”   他把表带展开,扣倒易慎腕上:“听说植物陶瓷表盘对手腕好,试试,大小给你调好了。我看李佑韩梓兴他们都戴表,你也得有。”   易慎嗯了声,看着江童颜弯下腰,发旋抵住他的胸口。   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钻进肉里,以前姥爷就是这样在他面前,给予无限偏爱。   小干部太聪明,江童颜骗不过他,笑着摇摇头。   他解开袖口,露出一块一模一样的,就是表盘稍微暗了些,看上去随身跟了好多年。   “你这个小一点儿,你手腕太细了,其实两块一样。”江童颜逗他。   碰巧苏玉从房里走出来喝水,看见二人半夜不睡觉,交头在客厅嘀咕。   “不早了,你们俩赶紧上楼睡觉。”   江童颜正沉醉于捧着细白的手腕欣赏自己选表的眼光。   易慎戴上了他送的表,说不出心头是什么滋味。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迟缓暧昧,也就没人听的见姥姥说话。   苏玉害怕俩孩子因为学习闹矛盾,走近一瞧。   “满满你脸怎么红了?”   “没……没怎么。”   小干部皮肤白,脸一红就特别明显,男生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解释。   江童颜当场被抓也有些耳根泛红,但他毕竟脸皮厚,抢过话题张口便答:“天太热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短小精悍!感谢在2021-07-18 23:21:30~2021-07-19 22:32: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oGenius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追夫第十九天   晨光在天边泛出了鱼肚白,昨晚新换的闹铃突然唱起来: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吓得江童颜浑身一激灵,猛地坐起身,关了手机。   起床这事儿也是有讲究的。   首先,他干闭上眼睛,气得想捶床,抿唇微笑,然而他也确实锤了。   其次,怎么就选了个这么欢快的起床音?   苏玉这两天热感冒了,鼻音特别重,江童颜闲人一个,主动包揽了买早饭的任务。   就这样,江童颜盘起腿,坐在被子上,打坐似的,缓了缓神。他不敢吵醒易慎,轻手轻脚地拐出房门,下了楼梯。   清早的风吹在脸上很舒服,江童颜难得起个大早,所以一点儿也不着急。   晨练的李大爷看见他,拉拉腰,拧拧胯,热情打招呼:“小江啊,起这么早?”   江童颜有点近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他半眯眯眼,心情好的挥手回应:“起来给家里小孩儿买早饭。”   越往外走心情越好,街上陆陆续续出现不少骑车上班的脸熟的叔姨。   早点摊的大妈瞅见他,离多远吆喝:“呦,小伙子好久没来了,今天还要皮蛋瘦肉粥吗?”   江童颜这些天早出晚归,去基地训练前都会来这里喝口粥,和大妈混了个脸熟。   主要是大妈也看脸,江童颜了一副标准渣男相,人帅嘴又甜,每天都来买一样皮蛋粥。   想不让人记住都难。   江童颜找到一个闲置的桌子坐下,熟练的兑好辣椒油小料,抽出两副一次性筷子,说:“今天打包带走,买两份粥。”   “两份啊?好嘞。”   江童颜笑笑,没说话。   等他再转身时,对面座位上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挺巧?”   女人撑着胳膊仰头,绸缎的睡衣顺着胛滑下,露出半个肩带。   若不是两人长的有几分相似,江渣男和她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沈稚昨夜一晚没睡,顶着才画过浓妆遮暇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江童颜愣了大概几秒钟,没出声。他摸了摸裤袋,掏出一包皱皱巴巴地纸壳颠出一根烟,咬住。   “你怎么在这儿?”江童颜问。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   二人互问交锋,谁也没回答谁。   雾霾色阴沉的天空,没有江童颜刚起床的时候亮。   纸壳上的品牌字已经模糊看不清,他食指一抖,飘飘洒洒的烟灰落下,像早餐锅底蹦出的碳。   沈稚答非所问,伸出红色指甲往前一勾,轻声道:“别小气嘛,来一根。”然后她倾过身,想要够他手里捏紧的软包。   江童颜叹口气,后靠一下,躲开她,挨在塑料椅背上一言不发地抽烟。   他一下子抽了两根,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嗓音沙哑沉厚,表情很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你怎么在这儿?”   “哦。”沈稚也是明白人,听出话里的嫌弃,收起欲拒还迎那一套,正色道,“我在附近开了家刺青店,刚送客过来吃口饭,不碍着你吧?”   江童颜顿了一下,敲打桌面,脸色很臭。   言外之意是――你最好说得实话。   “皮蛋瘦肉粥好了。”大妈招呼了一句,江童颜“诶”了一声,直起身朝前台走去。   就在沈稚以为他俩即将分别的时候,江童颜经过她,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你应该回家。”   女人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大笑起来,眼角弯弯的,与她的浓妆不符。   “你爸都管不了我,你觉得你说话我会听?”   “爱听不听。”江童颜接过早点,转身要走。   “听说你在组战队?”沈稚不卖关子,忽然直起腰,眼神骤冷,“我跟你说过不要打职业。”   不仅她和江童颜说过,江应也说过,而且从小说到大。   江童颜绷直脊背,右手指骨捏的咔咔响,但他没转头,简单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失败的是你,不是我。”   沈稚还要继续说什么,余光瞥见他手上的袋子,徒然眼前一亮。   女人的第六感一向很准,组不组战队她不想操心,她只想吃第一手瓜:“不是吧?你一个人吃这么多……给谁买的?”   这声笑多半带着点儿调侃的味道,听的江童颜直翻白眼。   其他谁谈恋爱都行,只有江童颜,这辈子把鼠标键盘当老婆的人,居然找到对象了?   沈稚不信。   沈稚追上去看了看他,以为江童颜害了羞,神情尴尬,不由得撇了撇嘴角嫌弃:“你也成年了,不算早恋啊,有空带回来看看,高不高,腿长不长,有没有小姑娘照片?”   “你有空多管管你自己。”江童颜的眉毛怒跳,想解释却又无从下手,最后喉咙卡出半个音节:“没……谁,我长身体,多吃多补。”   沈稚“噗嗤”一声没忍住:“别装了,肯定是给我未来侄儿媳妇的。”   初阳中,江童颜内心极其不平静的看向远方,淡淡的回了句“嗯”,便头也不回的走开了,逃离现场。   悖挺高,腿也长,但是没人规定侄儿媳妇一定是女生对吧?   ――   昨晚游乐场折腾的太累,易慎没听见有闹铃响,起得迷迷糊糊。   刚拉开门把手,看见人时还有点懵,他缓慢地扯了扯擦头发的毛巾:“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语气带着若有若无的睡腔,听得江童颜心里有点痒,耳朵尖儿还有股说不上来的热。   这股热意不知道是从下往上冲,还是从外往里进,都不恰当。   江童颜拎起热粥,趁他反应不过来,贴在他小臂上,烫感吓醒了易慎的困意。   只碰了一秒,江童颜担心他被烫伤,猛地往回缩了缩:“给你买的粥,快去洗漱,我在楼下等你。”   “另一个袋子是什么?”   江童颜一手拎着两个袋子,透过塑料膜,里面白白绿绿的。   “门口超市买的AD钙,毕竟家里小孩儿在长身体。”   “谁是小孩儿了,我明明都一米七五了。”易慎揉揉眼睛,看见一个粉色的瓶子,好奇问:“你喜欢蜜桃茶?”   “我更喜欢蜜桃臀。”   易慎:“……”打扰了告辞。   易慎闪身躲进了厕所,打开水龙头欲盖弥彰:“好了,我知道了,你快下去吧。”   江童颜失笑,慢悠悠溜达下楼,刚才一闹确实把人闹醒了,就是好像闹得有些上头。   小干部进去的瞬间,眼尾红,脖子也红……   苏玉见他下楼,往他手里多塞了一杯温牛奶,招呼他吃饭:“快坐啊小江,忙活了一早晨了。”   “没事儿,我正好晨练。”江童颜摆正了手里的碗筷,小心谨慎地撕开油条,感慨了句,“还是家里炸的香。”   “嘴真甜。”苏玉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仿佛想起来什么,嘴边弯出一抹淡笑,“你先吃啊,我给花浇浇水。”   等易慎收拾好考试用具,穿好校服下楼,江童颜还没吃完。   易慎经过他身边时,看了一眼他碗底的粥。   黑黄的皮蛋全部剩在底下,一块儿也不少,碗主人就坐在桌子前发呆。   “想什么呢?”易慎拉开侧面的餐椅坐下,两人距离不远,“不合胃口吗?”   “我买的能不合胃口吗?”江童颜随意喝了口粥,“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男人的下颌线明显,被客厅洒进来的橘色暖光一照,更有照片滤镜的味道。   对上他期待的目光,易慎能看清他眼中的自己:“都带全了。”   说完还特意晃了晃左手腕上的表:“它也带了。”   两个男生隔着一个位置,桌子上的油条基本上都是高个子在吃,矮个子的男生拿着勺子,另一只手扶着碗沿,安静喝粥。   江童颜筷子上的油条逐渐变短,他夹起另外半根,重新咬。   “那能不能好好听听力,给我来个惊喜?”   两人的目光在清新稀薄且带着奶香的空中交汇。   江童颜不动,垂眸盯着易慎手里陶瓷勺上的青瓷花纹,等着回答。   待他筷子上的油条又没了,餐厅恢复一阵寂静。   易慎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好。”   “真的?”江童颜有些惊讶,他不过是想逗逗人,学着苏玉的语气道:“那就争四保三,我们家满满最聪明了。”   “嗯。”易慎眉中带着浅浅的笑意。   忽然,江童颜跟变魔术一样从兜里变出来一瓶蓝芩口服液。   易慎一脸不解,微微睁大眼:“你感冒了吗?”   “给你的,想什么呢。”药箱里没有找到吸管,江童颜从工具抽屉里翻出剪刀,对准金属卡扣。   “昨天去游乐场玩儿太晚,怕你感冒,把这个喝了巩固一下。”   江童颜取下金属环儿,抽出纸巾擦了擦瓶口,确定没有碎屑后递给他。   易慎愣了愣,接过来。   时间紧,江童颜开卡扣的时候着急,一不小心被利尖滑了一下,食指指腹留下一道红痕。   易慎突然起身,捏住江童颜的手不放,举到自己眼前看,细密的血珠缩在皮肤里面,没破,但是不代表不会感染。   易慎皱了皱眉,往二楼走:“电竞人的手就是你这么糟蹋出来的?等着。”   没一会儿,男生回来,手里多了个防水创口贴。   虽然划伤了,但是这伤划在某人心上,江童颜差点没乐开花,举着手让他包扎:“心疼了?”   “心疼个屁,我是怕你破伤风,赖上我。”嘴上说的凶唧唧,手下却轻轻柔柔,勒紧了怕江童颜血流不畅,勒送了又怕细菌感染。   易慎心道:麻烦。   “那上次钥匙扣还划了呢,也没见你怕我赖你啊。”   江童颜得了便宜还想卖乖,他就是要听易慎说心疼。   “那是你……算了。”易慎放弃争论。   刚才放下碗筷跑着去取创口贴的时候,易慎明明什么也没想,只是怕江童颜受伤。   可以现在平静下来,两个人的关系真的好到这个地步了吗?   而且江童颜留在宁海,只是为了找队友罢了……   “你今天还去网吧吗?”   这次轮到江童颜疑惑,熟练回:“不去,最近大家都在基地训练。”   “那你网吧想找的那个主播呢?”易慎埋头,默默放小音量,“你找到新中单了?”   男生熟悉的嗓音混着朦胧的晨光,江童颜只觉心脏一紧,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捏住,忍不住加速。   思索片刻,江童颜仿佛突然被打通任督二脉,嗓子却像灌了毒什么也说不出来。   是他想多了吗?   就在两人尴尬之际,苏玉走过来提醒:“快到点啦,满满吃完了吗?”   仓促间,江童颜即将问出口的话,宣告话题结束。   他望着易慎背包走远的背影,再次拿出手机,这次没找客服。   --------------------   作者有话要说:   撒娇打滚求收藏呀! 第20章 追夫第二十天   自从上次被客服教做人后,江童颜便留了个心眼,托关系找到了兔耳TV宁海分区的钟经理。   [三水工:您好,我是EG战队队长江童颜,想找您要个人。]   [钟表:客气客气,小裴和我说过了,把他房间号发我就行。]   [三水工:橘子汁儿,房间号5566940。]   一分钟后,江童颜收到一张陌生的照片。   沈宏,男,19岁,籍贯宁海,房间号5566940……   ID对上了,房间号对上了。可是这人和易慎八竿子打不着边儿啊。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如果第一次接触TIMES,禹司那套二闪保命连招,真的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钟表:尽力了,只能给这么多。]   [三水工:理解,有没有……可能未成年人签约?]   [钟表:基本不可能,除非他上面的人硬,替他刷了别人的身份证,风险太大没必要。]   [三水工:懂OK]   江童颜保存了信息照片,目光一沉,用两指拖拉屏幕,将照片无限放大,模糊的像素方块上并没有任何鲜丽色彩。   这个人的锁骨……没有红痣。   小干部的锁骨边上呢?   厨房洗槽中逐渐传来水漫出盆的响声。   江童颜听见水音回神,甩干手背,装好今天的“爱心”樱桃,下意识舔了舔嘴角。   有没有一会儿就知道了。   -   六中高二(20)班内,一片乱哄哄,考试结束,大家从不同的楼层班级赶回来,手速快的已经从大厅搬完桌子,码齐了参考书,干坐在位置上等待课代表发答案。   易慎平时都是最后几个回来的,但是今天一改往常。   他打铃前十分钟就攥紧了涂卡笔橡皮,屁股挪到了板凳边,准备交完卷子立刻冲回班。   易慎放好纸笔垂下头,用脚不着痕迹地勾住隔壁桌的桌角,轻轻往自己这边靠。   铁面的紧贴小腿骨,他也不嫌凉。   易慎悄悄护好助教桌,不被人抢走。尽管没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但他自己觉得难为情。   这跟那些打着问问题的名义,故意凑跟前的女同学有什么区别?   男生的耳朵越来越红,捏住考卷的指尖越来越紧。   后门突然被敲响,吓得易慎手一抖,蜷成圈儿的考试卷子倏地散落在地上。   拉开门,只见江童颜手里捧着一盒樱桃,神清气爽地站在门口。   他侧身躲开后面搬桌子的同学,又垂眸看了一眼易慎,像只吓呆了赶紧耷拉耳朵捂眼睛的兔子,一猜刚才就没干什么好事。   江童颜贴近他,嗓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戏谑说:“给我占的座儿?”   他刚刚全都看到了,瞥了瞥小干部掐在校服边上的手,眼底笑意微荡。   “喏,有人给你的爱心水果。”江童颜把樱桃塞进他怀里。   易慎愣愣抱住沾水的打包盒,江童颜依稀的笑还残留在他耳边,他被他安置在柜子的角落,看着他将两张桌子重新拼在一起。   易慎低下头,一个人无所事事地看向读书角,像是小学生被老师揪去罚站。   “愣着干嘛?过来坐,给我看看你的听力。”   江童颜都坐稳快一分钟了,回头瞄眼,易慎还在墙角跟两本《意林》较劲。   他解谜心切,着急出声叫人:“快点儿啊。”   “啊?”易慎的白日神游结束,摊开卷子蹭过去:“我有认真听的。”   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听着也不是很有说服力。   江童颜扫了一眼卷面,故意拖长声调:“是――吗?”   “那这个,”江童颜用笔尖戳戳题号,“他问谁跳的?”   易慎的嘴角扬起一点儿微妙的弧度:“问的Rose,然后Jack答。”   “You jump,I jump?说反了吧。”   “问的跳伞,不是跳海!”易慎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江童颜当然知道,借故随意地用右手撑起脑袋,歪了下头,卖个更辣眼睛的萌:“理综拿来康康。”   易慎大概没料到他会吐露出这一句,胡乱扯出卷子往自己脸上砸去。   “你正常点说话。”   江童颜计谋得逞,噗嗤笑着对答案。   夜晚夏风凉,月光骤日长,喜欢的人在身旁。   正确答案对了个遍,勾多叉少,江童颜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怎么比给自己对答案都紧张?   注意他停下笔,易慎凑过来问:“怎么样?”   教室里只有风扇,易慎校服外套松松垮垮的系在腰上,显露的锁骨暴露在视线之下。   他的皮肤很白,湛蓝的衣领衬得他官如润玉,又滑又韧,最重要的是――   旁下那颗小红点,尤为明显。   江童颜的咽腔莫名有些干涩,喉结止不住滚了再滚。   易慎等了半天没等到答案,是自己考太差,让他揭不开锅了?继续欺身想抢卷子:“给我看一下。”   江童颜没料到他过来,手忙脚乱地撤回安全距离。   “不、不了。”他急中生智瞟到了一道选择,没头没尾地吐出来一句:“我觉得化学元素周期表第三十位,也合适。”   易慎听完,眉头紧皱。   今天考的这个?金属,比钠活泼还……第三十位是哪个来着?   江童颜衔了颗樱桃进嘴,尴尬地转了转笔:“当然你这么做也对、满分。”   “对了,”易慎偏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轻声问,“你知道是谁给我每天送樱桃吗?”   “嗯?”江童颜看向他,语调恢复了之前的痞气:“你觉得呢?”   “某位不愿意透露名字的雷/□□?”   江童颜笑而不答,瞥了瞥他手腕上的表,已经快七点半,第一节 晚自习下课。   他烟瘾犯了,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抽一根。   毕竟这是在六中,遍地监控。   江童颜摸了摸裤兜里的软盒,站起身,附在易慎耳边悄悄说:“我尿急,先去厕所回来说。”   轻柔的空气温热在耳畔,烫的易慎瞳孔微缩。   这个身形也太暧昧了。   虽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说悄悄话,可是今天好像有些特别。   易慎的心飞快地跳动着,仿佛撒开蹄子的“高速公鹿”,朝着远方的嫩草奔去。   他没忍住,也滚了滚喉结。   好在江童颜说的速度够快,下课铃一响飞速闪人,连带着热风,吹散在后门。   双人桌只剩下一个人。   易慎盯着江童颜刚坐过的位置有些出神,他弄不清这种突然出现的情绪,以前从未有过。   他脑子现在很乱,抓起打包盒里的樱桃咬随,香甜清新的果汁浸润舌尖。   算了,想不懂就不想了,易慎勾了勾唇。   反正他知道,那雷锋姓江就够了。   前桌李佑自从上次四人组去过游乐场后,便和易慎熟悉起来。   虽然张口还很欠打。   “校霸,这个方程式怎么列啊?”李佑烦躁地抓头,“不是用这个加这个等于这个吗?”   易慎:“……”你他妈说的哪个?   这道题的难度不小,全班做对的只有两个人。   韩梓兴趁着下课十分钟眯觉,再加上旁边的李佑护短,没人敢吵。   此时不少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易慎身上,有同学小声议论。   “这么难的题易慎居然做对了吗?”   “听说他在高三就是实验班的人。”   “长得这么帅成绩还他妈好有没有天理啊!”   江童颜吹散一身烟味回来,看见自己的桌子被围得水泄不通,易慎位居正中,好像在开/批/斗/大/会。   他害怕易慎融不进去集体,被孤立,想都没想扒开人群挤进去,坐回到易慎身边。   围观的同学瞬间噤声。   “看什么看。继续讲题啊。”江童颜伸出胳膊搭在易慎身后的靠椅背上,弹了个响舌,圈地盘的寓意明显。   围观的同学内心OS:大哥的**??   有那么几个神经大条的好学分子,李佑为首,掀开草稿纸压在易慎卷子上就写:“这个金属活泼性顺序咋背来着?”   围观的同学刚要小声提醒。   众目睽睽之下,江助教像变魔术一样从腰后变出一瓶柠檬苏打水,拧开盖子,搁在易慎桌子右上角。   自己则正对着他的手趴了下来:“去去去,不会自己查书。”   易慎握着笔的手一顿,恰好写到第三十位元素――锌。   --------------------   作者有话要说:   我喜欢元素周期表第30位,因为你在里面。 第21章 追夫第二十一天   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江童颜这种不着四六的性子,如果说,也该对着某个长发飘飘的全国英语故事演说金奖得主。   易慎闭上眼,假装碎碎念算题,实际脑子里回忆的全是助教们第一天站在讲台的画面:   好多人规规矩矩站在讲台上,只有一个后排男生微偏着头,附在旁边女生耳边低语,半秒后两人相视一笑。   郎才女貌,易慎被突然冒出来的四个字吓一跳。   忽而一阵风携着混烟味刺激到他的鼻腔。   “咳、咳咳。”易慎抽了张纸巾弓身。   “怎么了?”江童颜轻熟的拍上他脊背,“喝口水压一压。”   温暖的热度透过衬衫,易慎直起腰,小幅度摇了摇脑袋:“没事,应该是楼道有人抽烟,飘进来了。”   李佑仰起头,使劲吸了吸鼻子,认同道:“确实有味儿。”   江童颜瞬间缩回搭在易慎脖颈的胳膊,后滑一大截,嗅了嗅自己的身上。   “早吹散了,别闻了。”易慎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莫名想笑,其实在他刚出去的时候,他就猜到了去抽烟。   “啊、是吗、啊哈哈。”江童颜尴尬地挠头,吹了这么久的风,小干部还能闻出来。   抽烟被抓包,江助教面子上挂不住,刚缩回去的罪恶之手又腾出来,胡乱地在易慎头上揉两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易慎紧抿着唇拍开他:“别闹。”但是胸膛里砰砰有力的心跳声愈发清晰。   “助教你化学好吗?”李佑推了卷子过去,“救救孩子吧。”   “一般般。”江童颜半挑着眼皮,懒笑着拿起笔,从胳膊肘底下拉出一张A4纸,晃着腕,没人看得出他在画什么鬼符。   “116Unh、114Unq、109Mt……”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莫斯新电码?”   李佑神秘兮兮地捏走A4纸,趴在桌子上一顿研究,画两笔想一会儿,又画两笔,再挠挠头。   身旁补觉的韩梓兴感受到他猛烈的求知目光,动了动。   “嘿嘿你醒啦?”李佑替男生拽了拽睡滑下去的校服外套,凑过去问:“同桌你知道这是啥玩意吗?瞅着就厉害……”   易慎停住握在指尖的白雪走珠笔,低头悄么偷听,他也好奇知道江童颜写的是什么。   直到韩梓兴戴上眼镜,扫了一眼纸,扔下:“他在倒着默写周期表。”   易慎:“……”   李佑:“江、助、教。”   “诶。”被点名的人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大方回他:“都说了一般般。”   易慎感觉到自己的小臂被人戳了戳,不明所以的侧目看向右手边。   “要不要听歌背单词?”   上课铃响,堵在后门门口闲聊的同学散尽,江童颜递过来一只蓝牙耳机,另一只手里握着套紧小熊维/尼外壳的充电仓。   易慎瞳孔微怔,等到他思维清晰时,手早已下意识将东西接过来,耳机里传出的是《Aladin》。   易慎突然想起来前些天在某乎上看到的问题。   问:你学生时代最喜欢听什么音乐?   谢邀,听歌背书一定要有沉浸感,比如这首,让我想起了我在埃及当法老的日子,屁股底下压着飞毯,桌兜里的神灯冒烟,代入感非常强,我感觉我还能拿起笛子控制蛇跳舞,背什么书、吃果盘不香吗?   晚自习临下课十分钟。   易慎听见江童颜的手机震动,接起后,男人原本打着节拍的手指顿住,上扬的嘴角也断下弧度。   “明天中午十二点,宁海大酒店。”   严肃刻板的声音从耳廓里响起,易慎停下笔,抿抿嘴唇,犹豫着要不要摘下耳机还回去,他偏头示意江童颜。   男人并没有意识到他听见了电话,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冷哼一声,压着声线:“这年头二婚也要准时开席吗?”   “啪嗒”电话忙音响起,江应挂了电话。   易慎张开口打算解释,不料江童颜先他一步站起身,轻轻按住自己肩膀,勉强扯出一丝难看的笑,说校门口老地方等他。   而后直接开门下了楼梯。   有那么一瞬间,易慎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孤独的影子。   江童颜走的干净利落,反正快下课了,值班教师大都回办公室收拾东西,校方不会这时候查岗,易慎收拾好书包,目光紧紧盯着腕上的表针。   最后六十秒。   “大家停一会儿,”(20)班前门被推开,陈振端着保温杯进来,“临近期末,学校领导商量明天举行一次小规模家长会,晚上放学都和家长打个电话沟通一下,尽可能都来,你们也都高二了,心思应该放在学业上……”   易慎斜挎着“为人民服务”,低头隐去神情,手里攥紧了书包带。   校外――   江童颜靠在车棚挡雨板檐下,一言不发,脚边落了七八个烟蒂。   他盯着校门口欣喜接送孩子的家长,瞳孔渐渐失去焦距。   曾经妈妈也这样等过他,现在……   马路上疾驰的车带起道旁的草香,混着尼古丁,灌入肺里,呛得他眼眶泛红。   看见有人朝这边来。   江童颜偏过头,愣了几秒钟,把最后一根烟头按灭在电线杆上,声音闷哑沉厚:“走吧。”   易慎没说话,翻下车走到他面前,从始至终也没抬起头。   江童颜下意识推出手臂制止他前移,毕竟自己身上的残留得烟味太浓,万一呛到他。   空气中闯入的是熟悉的沐浴露香,江童颜只感觉后颈一沉,他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肩膀被人按住,贴靠在蓝白相间的校服襟上。   好在这是监控盲区,露深夜重,没有人注意到。   感受到环着自己肩膀的手微微颤抖,江童颜此刻脑袋昏蒙,体温顺着二人交叠的部分相互融合,热的让人绷紧了神经。   浓郁的柠檬香染上了他的眉,他的发。   江童颜心跳的很快,垂在裤缝旁的手攥紧了拳,喉咙骤紧,像是在努力克制什么。   他想冲动一次,就是那么一瞬间,僵直的脊背动了动,扣住了怀中人的腰身。   手上触感微凉。   下一秒,易慎哭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不是一个人。”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22 22:10:08~2021-08-07 22:1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禾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追夫第二十二天   江童颜呼吸一顿,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巨手猛地捏住了。   指腹烫热,带有他熟悉的触感,沿着校服下面微微隆起的脊柱一路往上,停在了男生泛红的细白玉颈。   这人怎么这样软?   手也软、肩膀也软、呼吸也软。   他顾不上旁边有没有人看见,勒住胳膊,把人死死地按进怀里,面露焦灼:“发生什么了,   怎么哭……谁欺负你了,嗯?”   夜风凉骤,易慎逆风骑车,此时头发有些炸毛,轻轻痒痒地蹭着江童颜的下巴。   几分钟前,他看见江童颜孤零零地靠在灯下抽烟,莫名带入自己,两个人好似照了个镜子。   一个妈不疼,另一个爹不爱。   他没想那么多,呆呆傻傻地跑过去想抱着安慰他。姥爷说过:抱抱疼疼飞。   他确实没有想太多,可江童颜不一样,风卷残云似的热烈回抱,锢地他整个人发痛。   易慎挣了几下,挣不开,挂着泪痕仰头:“你干嘛……”不料自己先磕巴愣住。   他看清了江童颜眼中狼狈的自己。   恍然间回到了两人初遇的那个夜晚,他也这么被他抱在怀里,泪汗一同打湿的刘海黏在额头上,落魄极了。   “没事了……”易慎嘟嘟囔囔,意图糊弄过去。声线不稳,藏着不为人知的依赖,紧了紧挂在江童颜肩膀上的胳膊。   这次夹带私心严重。   “怎么就没事了?谁说的没事?”   江童颜将人放开,撇下头看,想要讨个正儿八经儿的回答;校门的照明灯灭下,他还在等易慎回答;路口的红灯变绿变黄,他依旧耐心的等着易慎回答。   怀中细微的抽泣声越来越大,猫儿样的脑袋越埋越深。   江童颜实在忍不住:“怎么了?遇到……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跟我说说?”私语一般,温柔地捏了捏猫颈。   易慎答不出呼应,胡乱磨了磨他侧脸,避而不谈:“我们先……回家吧。”   “回什么家啊,你都不和我说实话。”江童颜摸到背后的水泥杆,彻骨冰冷,“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吗?”   路灯的光太亮,易慎的拒绝更明显。   江童颜没纠缠,嗯了声,彻底松开手,眼看着易慎跨上车,心想到底是遇到什么事了。   江应的电话早不打晚不打,偏偏临下课十分钟,弄哭又哄不好。   偏偏易慎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接着一滴,掉的他心肝脾胃俱疼。   这局完败。   “哭多了晚上眼睛肿,擦擦别哭了,听话。”江童颜按住易慎放在车把的手,忍住再次抱人的欲望,探上前,语调低微,带着几分讨好,生怕再大声一点就哄不住他:“求你了,跟我说说行不行?”   掌心里接住温热,江童颜伸出另一只手轻顺着他背。   易慎抽噎:“我唔、我真没事,我们嗝、回家吧。”   眼前人哭腔不止,背后脊汗未满。凉风吹过来,冷得江童颜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   “易满满?”江童颜叫道。   等了许久,再无音回应。   直到各自关门睡觉,他也猜不出易慎到底是因为什么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江童颜翻覆不停,脑子里的糨糊却越发胶着。这时候窗外的蝈蝈声洪亮,他索性坐起身,按亮手机。   游戏好友列表中,“两瓣儿橘子”的头像惹眼,似乎在等什么人。   男人咂咂嘴:“自投罗网。”   所有线索汇聚在此,江童颜暂且把易慎哭因搁下,脑中浮现锁骨上的红痣。   古人把这个叫什么来着?请君入瓮。   心中悸动,他点开好友对话框,,单刀直入:“有空见一面?”   对方回复的干脆:“没空。”   江童颜几乎能模仿出屏幕另一端人的冷漠语调。   三分凉薄四分嘲笑五分漫不经心。   江童颜摇摇头,已经知道结果,但仍不死心:“时间地点你定,可你方便。我知道你也在宁海,见一面吧。”   “没必要,我不想打职业,”易慎靠在床头板,“以后也不会参加比赛,开直播就是为了赚钱治病,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指缝中透出微弱的光,男生边打字,边分出半只耳朵听门外声音。   稍有风吹草动,易慎立马按灭电源键躲进被窝,像极了考场上作弊怕被抓的学生。   门对门得另一头,江童颜盯着屏幕嘀咕,真就没戏了?   到嘴的鸭子能飞喽?   当然不。   他扯过枕头,扣着枕角想起关门前小干部的脸,别扭的也能拧出水来。   晚上受了风,这会儿偏头痛痛的要死,他什么都不乐意想了,翻了身闭眼,梦里嘴太快:“看你还能装几天。”   一觉起来,江童颜顶着两块乌青团子,参加亲爹的婚礼。   婚庆选的是宁海大酒店,外皮低调内里奢华,立在市汽车站对面,风吹日晒十多年。   江童颜跟着玻璃转门,进门,音响里传出的《知心爱人》震天响,满屏的粉红泡泡:“整的还挺浪漫。”   江应身份特殊,上下多少十双眼睛盯着,婚宴不可铺张浪费,理应从简。   但他仍然坚持包下整个礼厅放歌。   江童颜抬眸,目光落在饭桌对面的玫瑰花瓶,心下疑惑。   江应以前站在花店门口都得凝眉皱头地快步经过,今儿怎么若无其事地允许桌上摆花瓶?   明白过味儿来,江童颜哭笑不得,他爸万年严肃风终于垮台,这会儿知道讨人欢心了?   为了给亲爹添堵来的,他自然要哪壶不开提哪壶,走过去,抻出一朵:“这花儿不错。”   掌心一空,玫瑰被江应夺回。“不许闹。”江应侧身一插,东西回到花瓶,“过去和你孙阿姨打个招呼。”   江童颜偏不如他意:“沈稚呢,你结婚,亲儿子来了,亲妹妹来了吗?”   江应说:“她和孙阿姨在一起,你跟我过去喊人,别磨磨蹭蹭的,该说的不该说的你心里有数。”江应一贯如此,不需理解只需执行。   江童颜跟着走,吸吸鼻子,循着一股淡雅的梅子香停住脚,面前站着一个女人,身着暗红旗袍。   所有宾客的视线都聚集在他们这里。   江童颜走上前,隔着一个人身位倾身:“孙阿姨好。”   “好、好。”孙思邈忙着点头答应,笑起来嘴角的梨涡很深:“是颜颜吧?”   江童颜也点头,笑得比哭还难看。   尴尬之际,医院的同事过来敬酒:“老师,我敬您一杯,祝您和师母百年好合。”举杯的男人三十出头,江童颜借机溜走。   “客气,论文案列都弄好了吗?”江应说。   医师感激:“嗯,交上去那个老人的案例非常符合,早就通过了,过几天职称都能下来。多亏了您和师母,到时候请您吃饭。”   江应回道:“吃饭就免了,继续努力就行,回科室好好干。”   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关上门。   江童颜一个人在一个包厢,没人陪也没人打扰,外面热热闹闹,沈稚怕他无聊,说等会儿过来陪他。   无聊?开玩笑,桌上美味佳肴,肚子早就咕噜咕噜叫不停,哪还有心思想孤不孤寡。   油爆双脆虾,松鼠桂鱼,芙蓉鸡片,焖炉烧蟹,砂锅白肉……   碗筷声清脆,江童颜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进来,可是吃的太饱,难免生出困意。   他昨天晚上两三点才睡,困意一来,整个人如山倒,趴在盘子边儿再起不来,手指肚旁还压着盛汤的瓷勺。   直到饭局结束,贵宾散去,江应得空推门:“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小姑呢?”   江童颜睡正香,突然被骂起来,脸上还压出几道粉红印子。   “不知道,”包间的空调坏了,补觉补出来一身出汗,江童颜抹了把额头上的水珠,“没事的话,我走了。”   “你现在住哪呢?”江父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回家住吧,你的房间没人动过。”   江童颜仍然倒在桌上,继续转弄筷子:“回去看你和孙阿姨秀恩爱?”   “胡闹。”江应训斥,眼角不经意间显出几道皱纹。   父子二人有大半年不见,江童颜并不像跟他吵吵。   新婚之日忌动怒,江童颜醒全神,坐直:“我在外面租了个房子,在外县,房东人好,小姨也去过。”   “我听沈稚说你要自己组战队,”江应放缓了语气,“电竞职业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我找人调查过,国内根本都没有你那款,医大的录取名额还给你留着,回去上学吧……”   什么职业不辛苦,凭什么说电竞不行,非得跟你一样穿白大褂才有未来?   “我不可能害你。”江应继续说,“回家吧,我和你孙阿姨还能照顾你,靠你的分数实力,哪科室随便挑,大好的未来在等你。”   江童颜忍无可忍:“不了,我一会儿还有事先走,你们要想动我屋的东西,随便吧。”   他想不明白了,为什么江应总是看不起游戏,看不起电竞。   当年沈稚想去打职业,江应逼的她辍学。   现在是他想打职业,江应逼的他无家可归。   “爸,”他叫,叫完沉默良久,“儿子不孝,以后……我就不回去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失踪人口回归!感谢在2021-08-07 22:10:00~2021-08-22 15:20: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禾目 2瓶;雪底游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追夫第二十三天   谁也没料到家长会来的这么突然,能排在期末考试前面。   易慎和韩梓兴成绩都不错,但是李佑可犯了大难。他父母都是高考落榜生,每天从早到晚地教育他,学习容不得马虎,其他事情都往后放。   之所以没有料到,还是因为每年都是以期末成绩排名,画档分数线,分析985、211上线率和普通本科上线率,今年居然分析个不起眼的月考小测。   除了李佑,还有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心绪不宁。   然而易慎清楚,就算自己考了个全校正数第一,也没人会来参加他的家长会。   苏玉约好和对面二楼的王姥姥打牌,妈妈要在私院照顾哥哥,开家长会的事情他压根儿谁也没说,说了也没人会来。   没有期望就不会有失望。   易慎倒不是心绪不宁这个,江童颜今早去参加他爸的二婚婚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哪怕是张沙雕表情包呢,一条微信消息也没发。   之前苏玉不在家,易慎已经习惯和江童颜讨论中午吃什么,晚上几点回家这种小事儿,几百上千条的微信记录突然中断在昨晚。   他盯着屏幕,拇指来回来去地翻看之前发过的对话框,【三水工】的朋友圈也没有动静。   要不问问他那边怎么样了?   吃了吗?现在一点半,会不会太晚了点?   在干嘛?这不没话找话么。   幸亏上课铃响了,易慎放弃纠结,手藏在桌下,盲打键盘,随便发过去一条。   [红心火龙果:你在哪?]   消息石沉大海,湛蓝的校服裤兜里没有震动感传出。   墨绿的黑板上投影布展开,易慎看着班长将U盘里的东西拷贝在电脑上。   韩梓兴在前桌收拾着练习册,勾选出一会儿要整理的错题。两分钟后陈振也到了,一班人整整齐齐地准备迎接家长。   教室房顶的风扇全开,满屋的学生依然感到闷热,李佑压低声音,埋在胳膊肘,问:“同桌,你们家谁来开家长会?”   “我妈或者我爸,他们俩谁有空谁来,没空都不来。”韩梓兴扫了一眼桌布,这样的回答还不如不答。   他的父母都是六中教师,真想知道韩梓兴的学习情况,大可不必等到现在。   “同学们,”陈振拿起一只新粉笔开口,“这次学校对家长会的事情格外重视,高三的学姐学长们考完离校,你们就是高三,一轮复习已经开始了,希望同学们能摆正姿态,夯实基础,做好最后的冲刺。”   说完看了眼手表,顿了顿:“家长们一点四十五进校门,你们可以去门口接一下父母。”   其他人欢呼出门,留韩梓兴、易慎两人稳如泰山。   韩梓兴不紧不慢地端起水杯,喝了口咖啡提神,向后扭:“易慎,你们家谁来开会?”   易慎摇头,回答:“不知道。”   其实他心里清楚――没人。   校门口人流攒动,乌泱泱的各色各异的群体通过安检机,进入慎思楼,走廊里欢声笑语,夏日热浪中透着温馨。   李佑下楼着急,“碰”地撞上人,慌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他仰头,对上熟悉的面孔,“诶助教,你们也要来开会?”   江童颜这会儿满头大汗,扶着栏杆喘气,毫无人师形象可言。   “家长会,呼、家长会,不是、家长,谁来开这破会?”   他抹了把额头,心想不用跑了,李佑这小子还没接到家长呢,二十班的家长会肯定没开始。   从宁海大酒店到宁海第六中学,足足垮了大半个区,过十八个路口,每个路口的红灯至少四十秒。   江童颜命不好,次次红灯,可时间不等人,急行中,他握紧车把“嗖”的一冲,猛转小路颠簸一道。   一共二十分钟,风驰电掣,骨肉腾飞,四个轮子的豪车都撵不住他,好歹是……赶上了。   江童颜顺匀了气,侧身示意他先走:“快点接人去吧,还有几分钟吧,我、我先去个厕所。”   这比自己还着急啊……话说自己着急干什么?李佑抓头想。   刚巧李妈顺着人流拐上楼,李佑还再发呆好奇江童颜到底是高二哪班谁的家长。   李妈拍他:“傻楞着想什么呢?”   “诶妈妈妈,别拽我耳朵。”李佑喊,“刚碰见我们老师了。”   “哪个是你们老师?”   “你来晚没看见,我们班助教。”李佑举出右手弯四指,死忠粉眼里光芒四射,“化学特别好,能倒着默写元素周期表。”   李妈:“……”   高二(20)班内陆陆续续人满,对应家长坐在对应学生的位置上,学生站在腿边。   热闹是属于前面人的,易慎坐在自己椅子上,四周安静,孤零零地一个人翻书。   一道题读了很久,半个字没读进脑子。他踮踮脚,想站起来,但是这样一来椅子又空了,反而更明显。   纠结中,敲门声响起。   易慎抿着细薄的嘴唇叹了口气,合上书,解开悬在腹部的上衣拉扣,衣着整齐。他握上把手,轻轻一拧,低头拉门。   江童颜探出头来,悄声说:“……我没迟到吧?”   上厕所晚了几分钟,他一路小跑到后门,本想直接拧门低调进来。   结果刚摸到铝皮,透过门上的玻璃,见易慎坐在空桌旁,比要不到钱的依萍还惨。   一上午没回消息,易慎以为江童颜太忙,没时间看手机,或者和江父闹得不愉快,没心情看手机。   渐渐有人听见响动,朝后门看来。   易慎面子薄,直接敞开门拉江童颜进来,按进自己位置上问:“你怎么过来了,这个时候助教也要到场吗?”   江童颜假装不知情:“原来今天开家长会啊!我说人咋这多。”   原来?易慎心下失落,原来他只是以助教的身份过来的。   江童颜伸手晃在他眼前,问:“发什么呆,姥姥呢?你家长呢,她怎么没来参会?”   易慎不知所措,总不能实话实说,她和王姥打麻将呢。要怪就怪昨晚回家,他根本就没和苏玉说过这事儿。   男生扯谎瞎编:“姥姥腿脚不好,我没让她来,学校人挤人,爬四楼万一摔了呢?得不偿失。”   江童颜嗤笑:“哦~那你这外孙当的还挺贴心。”他中午接到通知,转头给苏玉打电话,问要不要自己骑车接她,结果对方一答三不知。   “什么会小江?我这边听不清,三条胡了!我等会儿给你打回去,嘟嘟嘟――”   江童颜:“……”   过了这么久,小干部嘴硬的毛病只增不改,而且他还被这一套吃得死死的。   自己喜欢的人,再嘴硬他也愿意。   江童颜抬眸,跟易慎四目相对,期待极了,摸出手机解锁,将聊天界面调出来,上下滑动给他看。   易慎精心设计的面具被他痛快揭下。   “这回呢?还贴心吗?”江童颜关屏,语气温柔,“为什么不告诉姥姥你开家长会?”   白纸黑字记录,易慎垂头认输:“之前都是姥爷参会,我妈没来过,何况今天姥姥约好出去打牌的……”   声音本来就小,说到最后江童颜靠读唇语听全。   把别人安排的明明白白,怎么到自己这里反而犯了糊涂?   “那家里没别人了是吗?”江童颜追问,他不急,等着易慎想明白再回答。   从半夜的见义勇为到背他回家,上学前暧昧换药,助教亲自接送放学,每天的爱心水果,前天游乐场的一夜游……他实在没有信心,害怕听不见他想要的答案。   “你再好好想想?”   江童颜嘴上不说话,眼神却始终定在易慎脸上,心猜不会理解成九斤那只胖猫吧?建国后动物不许成精,就算成精了今天也给我憋着!   易慎支支吾吾不答话。   江童颜弯弯眉,忽然戾气十足:“家里最近有没有新来人?”   讲台上班主任的嗓音沉厚,易慎揪着校服犯傻,他家二层卧室对面,前些天倒是新来了一个租客。人帅嘴坏,逗他闹他,还变着花儿地揭底。   头顶上堆积的凉风越来越浓,吹得周围人浑身激灵。   “好像还有一个人。”易慎试探开口,“所以――你是来给我开家长会的?”   “比你大,住你家,还是你助教,能教你知识,”江童颜掰着数的手指停下,看向他,眸中真诚,“算你半个家长,行吗?”   易慎目光灼灼,隐在校服袖子里的双手蠢蠢欲动,恨不得像昨晚一样,挂在他脖颈上,弄得他有点招架不住。   “怎么了?”江童颜好似看见他眼底有泪,突然明白了路灯下的哭泣是因为什么了。   易慎真探出手来,避开所有人注意,捏住他衣摆,撒娇嗔怪:“我以为……没人会给我开家长会的。”   江童颜说,我知道。   他来的路上就想过,满屋子家长同学其乐融融,只有一个小孩儿躲在教室最后面,守空桌。   旧人走了就一定会有新人来,他反手攥住易慎手腕,心里跟猫抓挠一样,勾勾指让他附耳过来:   “那你,要不要喊声哥听听?”   --------------------   作者有话要说:   易慎小声:“哥?”   江童颜:舒服! 第24章 追夫第二十四天   “哥……”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易慎喊完,迅速揪住下摆拉链,一拉到顶,将半张脸遮了起来。   等江童颜反应过来,人早背过身面墙,一个字不说。   教室后角落地方大,家长同学的注意力又集中在班主任哪里,江童颜伸手要拽,不小心瞥见易慎耳尖,红的烫人,侧过身,抿着唇,仿佛再欺负喊哥哥就要滴出水来。   他只好收手,害羞一点没关系,权当提前适应了。   李佑面回头,“易……慎?”差点咬掉舌头,吃惊道,“江助教,你真是易慎家长,亲哥?”   “比你亲。”江童颜脚在桌子底下不着痕迹地踹了他一下,做口型,“认真听讲,就你话多。”   PPT投影上展示出学校近三年的升学表,一分一档,什么分上什么学校,罗列的明明白白。过了一会儿,江童颜见易慎还没回来,便蠢蠢欲动,给他发了条消息。   [三水工:回来吧,你哪离得太远,看不清,挑挑黑板上的清华北大,想考哪个?]   易慎撇嘴:“我哪个也不想考。”动动脚,却老老实实往回走。   江童颜失笑,总算肯回来了。手上屏幕又亮,他解锁,悬浮窗上写的是“橘子汁儿”今天下午四点开播提醒。   掉马预警跟夏天的雨似的,说来就来。江童颜刚要给平台经理发消息,易慎就凑过来,示意他帮忙拿一下桌兜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江童颜内里心虚,脸上却装的半点波澜没有,顺势笔尖一滑,浓郁的黑水染在易慎指关节。成了,他想,易慎手上留下了记号,省的他一会儿翻脸不认人。   不料易慎顿手搓了搓:“没事,一会儿洗洗就掉了。”   心中打的叭叭响的小算盘“piaji”落地,江童颜觉得自信受到了打击,规规矩矩听高考分析。   墙上的分针蹭蹭滑过,家长会结束后,学生也放短假回家。   江童颜说:“主任那边有事儿喊我,你先回家。”他必须给易慎提供单独的时间,让他去直播,便瞎编借口先走。   按照合约,今天直播完,易慎的第二季度时常播满,一直到暑假中旬都不用再直播。   江童颜走后,易慎没再耽搁,骑车去“绿萝网咖”,路过转交奶茶店。   店主阿姨抬头:“呦,好久没看见你来啦,好好学习、不上网了?”   易慎苦笑:“今天偷偷溜出来的,最近家里管的严。”   “那你也不怕挨揍!”阿姨嘴上威胁,手下却熟练地拿起空杯子,偏心加了好多配料。   平时男生只点柠檬水,说天然健康,年纪不大,养生到挺早,“还是老样子,绿茶多点柠檬少点?”。   “今天换杯芒果烤奶吧,三分糖常温的。”易慎扫码付款,一气呵成。   这家烤奶是江童颜推荐他的,甜而不腻,让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嘬上一口,解愁。   易慎还记得江童颜一口气喝掉半杯时的光景,嚷嚷着:“这家的芒果味儿真足。”   要是一会儿直播完回家,再给他带一杯,指不定多开心。   他冲上网吧二楼,上机登录,奈何直播时间太早,没什么人看。   【橘子上线了吗?上线了吗?上线了吗?好久没看见你操作啦~今天有没有带粉福利?搓搓手。】   【老干部今天怎么没穿衬衫,快跑、人设要倒。】   【没准现实是个猥琐男,别看他直播里戴口罩装清纯。】   【主播怎么看也才十七八吧,玩儿的大号?之前举报开挂居然没封号,但是我还是不信,有本事你今天再玩儿一局海拉。】   易慎带着口罩,轻轻摘下手表,放在视野盲区:“行,今天再玩儿一局海拉。”   话还没说完,屏幕最上边又飘过三个“星光热浪”的浮夸特效。   江童颜跟着“橘子汁儿”蹲进直播间,刷礼物比任何一个粉丝都快。   谁料开局主播锁了一手彩虹女神,   【主播还会玩儿奇姆?可以啊。】   法师奇姆,北欧神话中制造彩虹的女神,典型的团战英雄,可以为队友提供链子,但是单独作战能力弱。   江童颜追过他那么多场直播回放,从来没见他玩儿过。   易慎在屏幕前认真道:“会一点儿,这套阵容拿她合适。”   江童颜没再发弹幕打扰他。   游戏开始,世界之树生长,双方从洪流涌入。   大家都以为易慎会让时间经济给刺客或上单,谁知比赛刚进行到四分钟,熟悉的声音响起――   “First Blood!”   奇姆不仅补全了所有兵线,还跨进防御塔,收下了对方法刺弗丽嘉的人头。   江童颜看到信息播报时,眸中一愣,倒回去重看,确实是奇姆单杀了弗丽嘉没错……   【卧槽开挂了吧,防御塔盾还没掉呢,工具人单杀了织女?】   【继续举报,我就不信了。】   弗丽嘉是主神奥丁之妻,走位灵活,前期冷却CD短,操作好的话可以无限续航。   不料奇姆只靠两个技能就把她封在塔下,跟算计好了似的,情不自禁地走到控里。   最令江童颜惊讶的是,海姆扛过两次塔伤后还剩半血,也就是说,弗丽嘉根本没摸到他一根头发丝儿。   江童颜恍然大悟――主播锁的这一手奇姆,根本不是为了完善体系,而是帮队友在线上直接压制弗丽嘉。   还差一点,他心道,低端炸鱼局难免,但是很快,江童颜发现对面的上单是个小有名气的职业选手。   易慎自然不认识职业选手的小号,躲在草丛里买装备。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切开数据面板,瞄一眼,将法术换成了护甲。   游戏进行到十分钟,对面上单“雷神”索尔气势凶猛,带着辅助瓶子精和弗丽嘉,开着干扰冲进塔下,打算和易慎进行绝对碾压的……三打一。   江童颜眼瞅着对方加速进塔,把奇姆的退路拦截,而身穿七彩衣的法师却根本没有撤退的意思,捏住闪现,最后一刻反闪进场。   易慎利用绿色桥截住三人,即使丝血也不妨碍他打出一套完美操作,一换三,成功收下人头。   队友猛call:666   一分钟后,雷神咽不下气,刚复活直接冲到中层,再次锤住奇姆,易慎凭借极限手速,逃出生天。   五分钟后,奇姆刚暴露视野,雷神便带着对面整个队伍朝易慎冲来。   【对面上单怎么回事,主播抢了他对象?】   【都他妈抓了多少次了,一次也没抓到,哈哈哈哈哈已经感受到气愤了。】   【主播意识不错啊,雷神好像是CTC一队替补,贼刚贼猛。】   易慎看了眼小地图,这人脑子有病吧?打职业都不带脑子?   他清除草丛盲区,发信号,存好技能撤退。这一整局,他不仅牵制了对方法师,买一送一还捎带一个上单,自己的队友发育到飞起。   成败已定,江童颜将界面切换到主播大屏,慢悠悠地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看清指腹上的黑印,嘴角上扬。   CTC上单那边也在直播,撞车不可怕,谁菜谁尴尬。队伍里有人认出来他是小号,全队听他指挥,不信杀不了一个路人中层。   众人集中火力堵野区,易慎秒接闪现,拍拍屁股走人,雷神索尔三个技能全空,而后电脑屏幕骤黑。   原来,易慎以身犯险当诱饵,等他队友赶到时,含泪四杀。   直播第一局,奇姆MVP无疑。   江童颜笑了,几乎没有犹豫地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易慎这边难得轻松,松开键盘鼠标,进入排位队伍。   手机直播的时候静音,他没听见电话铃。   屏幕另一边,江童颜打了许久,冷漠的机器女音自动挂断电话。   又打了四局后,易慎看了眼手机时间,快下播了。   但是两个半小时前,江童颜给他打过电话,他没接到,现在打回去会不会晚了点?   他忽然想去厕所,先关屏暂停直播。本来已经进入比赛,但时间洪流中未确定的玩家,系统自动退出。   等易慎回来时,游戏好友图标闪烁,他没现实中的朋友玩TIMES,心想是谁发来的,正好没开直播屏幕,他低头打字,回消息。   [橘子汁儿:?]   [迟早:晚上我去接你?]   接我?江童颜刚打完电话,又在这个时候发消息……易慎一时间有些心慌,背后冷汗直冒,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橘子汁儿:???]   [橘子汁儿:接我干嘛?]   [迟早:图片.jpg]   [迟早:我在你楼下,播完别跑。]   易慎仿佛已经猜到了什么,点开图片――   一张是自己没摘的蓝色腕表,江童颜送的;   另一张是右手食指上的笔油,江童颜画的。   易慎:“……”   兜兜转转,两人又重新回到“绿萝网咖”。   易慎跑下楼,看见男人就站在楼道楼处等着自己。   空调冷风吹过,江童颜穿的还是初遇时的那件白T,下摆上还印着淡淡的血渍,那是他被揍后蹭上去的,洗不净了。   易慎顿住脚。   江童颜笑笑,手揣在兜里攥拳,脑海中却把他和“橘子汁儿”的种种过往回放。   如果今天,下楼的是其他随便一个人,他都能说服自己。   网吧的年轻混混,猥琐的中年大叔,但只有小干部不行。   整天整夜地守在绿萝,吃在绿萝,住在绿萝,几平米地破地方一蹲就是一个星期,他像个傻子一样,被易慎耍的团团转。   江童颜说:“玩我开心吗?”   易慎站在最后一节台阶,面对他,底气全无:“哥,你怎么知道,我是……橘子汁儿的。”   久久无言,江童颜轻问:“那你知道是我后,为什么还要拒绝?”   --------------------   作者有话要说:   江童颜:“好气。”   易慎:“哄你。”   ……   江童颜:“你让空气哄我!?” 第25章 追夫第二十五天   十分钟过去,江童颜迟迟未动,网吧背景音乱乱嚷嚷,易慎胸腔里的整颗心悬着,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   距离他左手边最近的电脑屏幕上,弹幕催促:   【主播上厕所还没回来吗?还播不播了,不说好四个小时的吗?】   【回来吧崽崽,妈妈想你了】   【顺着雷神的网线爬过来的,这是新人主播吗,现在关注以后火了我就是老粉了!】   座位空着,江童颜将拳头从裤兜掏出,转身要将电脑下机。   从楼梯上看见白色板鞋的时候,他就全明白了。   桌子旁还摆着杯柠檬绿茶,特意给易慎买的,一边等一边想见面的时候该说些什么,结果越想越气。   本以为是个听话懂事、面薄害羞的人,居然背着他逃学直播。   这小干部还有没有良心?   昨天晚上住同一层楼,隔着两道门,冷言冷语地拒绝他,讽刺他,分明是等着这会儿看他笑话!   可江童颜气生一半又消停下去,易慎是“橘子汁儿”,他不是早在心里猜测过千次万次了吗?   男生的指纹外侧有层薄茧,是常年按鼠标键盘留下的;白天犯困睡不醒,估计是隔天熬夜直播根本没睡;还有第一天的临时鸽人,根本是替傻子挨揍去了!   他还有什么脸骂别人?   自己就是全世界彻头彻尾的第一大傻子。   脑子灵、手速快,长得又好看,活该打游戏也好,如果真的让江童颜说服易慎放弃学业,跟他打职业,恐怕江童颜自己第一个不同意。   江应和沈稚的话,他听一半信一半,喜欢参杂其他情绪左右思考,以至于易慎还未开口,他就已经败阵。   “叮咚,你确定不再关注这个主播了吗?”   窗口弹出对话框,江童颜盯着“再想想”和“确定”两个键出神,指尖微顿。   可能小干部只是不想打职业……   他现在脑子很乱,明明已经提前知道的结果,但还想赌一次。   江童颜按下确定键,头也不回,转身要走。   “哥……你听我说。”易慎顾不上解释,握住江童颜手腕往面前拽。   “我知道迟早是你,可是我拒绝迟早不是因为你。” 前言不搭后语,易慎极力坦诚,但脑子却跟不上嘴,生怕对方不再理他,哄道,“你别生气,我们先上楼,回包间我给你解释行吗?”   男生头次乱了阵脚,江童颜憋笑,眼神如入水潭,显出凉意。   他问:“回包间,然后现场看‘橘子汁儿’直播?”   “求你了哥,别走,”江童颜装模做样挣扎,易慎死不撒手,“我现在上楼关电脑,然后就跟你回家,以后真不骗你了,真的。”   男生哑着嗓子,有气无力,江童颜心疼到不行,撤了劲儿,由着男生扯着自己上二楼。   走廊昏暗,首尾点着两盏小壁灯,曾经他和裴信卓挨家挨户得敲门,就为了找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橘主播”。   “小骗子。”江童颜很轻的嘀咕了一声,心想必须狠狠地治一治易慎骗人的毛病,不然哪天又被他耍的团团转。   “还没到吗?你的包间在哪?”江童颜好心提醒,再往前走可只剩厕所了……   “马上、马上。”易慎摸索到门缝,推开星空背景墙。   好家伙怪不得找不到,敢情是有处暗门,前些天他和裴信卓租的包间就在隔壁!   江童颜磨磨牙,呼出一道粗气,跟着男生进门。   “为人民服务”小挎包、蓝白校服外套,喝半杯的烤奶,此刻全都安安静静、本本分分地躺在小床旁,不像他们的主人,此刻正露着怯,透着慌。   易慎关了直播,呼吸乱的不成章法,跌坐回椅子,垂下头,不敢看男人垂下的目光,看样子吓得不轻。   装到最后,江童颜忽然觉得自己过了头,有那么凶嘛?   算了,这次原谅你了。   “别动,”江童颜走过去,“播了这么久,脖子疼不疼?”   易慎鼻子一酸,身体轻颤,心中更难受了。   他不是有意让江童颜难堪,这些天相处,他贪恋他给的温暖,贪恋他给的偏爱,而不是因为想加入战队。   “哥……我错了,以后不骗你了。”男生的眼里闪着星星,江童颜伸出手,按上他颈后的天窗穴。   温热,细腻,久坐低头后肌肉堆积的酸痛感,一瞬间得到缓解,最终没让星光洒下人间。   江童颜温柔开口:“你不是因为我,才拒绝打职业的对不对?”   如果今天堵你的是别人,你也不会答应,昨天晚上的聊天回复也是冷漠如斯,对不对?   易慎的脉搏跳地飞快,像只提心吊胆靠近蜂蜜罐的小熊,软着嗓子答:“当初直播,是为了给易辛筹钱治病。”   江童颜没有看他,也能想象出那长而细的睫毛下,是一双含情湿润的眼睛,蛊人心肠,惑人心肠。   “没想过打职业,我太菜了。”男生动了动手,寻找半天,只能扣扣桌角,语气里夹带着几分委屈。   声音缠着气流,趟过鼓膜,最终落尽江童颜心里。   他哪里见过这样乖软的小干部,恨不得立马把人从头到尾rua一遍。   不行!革命尚未成功,残存的理智占据上风。   “两年前你才十五六,按理说不能签合同,留的照片也不是本人。”   “程季宇叔叔在兔耳公司,他帮的我……”   “所以你替他挨揍是……还人情?那我天天接你送你的,怎么没见你感动成这样?”   江童颜向前压进一步,半米之间的距离迅速缩小,只要易慎抬头,都可以看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但男生偏了偏头:“你和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说不上来。”   易慎没解释了,继续缩头扣桌角,肋骨中的心却扑通扑通直线加速,深呼吸,半点儿用没有。   江童颜听见想听的答案,开心到起飞,略带惩罚地揉了揉他烫红的耳尖。   “没有下次了。”   再过几天吧,新赛季马上开始,助教任务进入尾声,没准这将是他和易慎在一起仅剩的相处时光。   那个秘密,或许埋在心底最好。   “走吧,姥姥给你做了最爱吃的酸菜鱼。”   -   二人回到朝阳小区,33号小院灯火通明。   正要开门,易慎突然拉住江童颜的手,小声问:“那你们战队,到底要不要新中单?”   “要。”江童颜抽回钥匙,肯定回答。   易慎低下头,左脚尖碰着右脚尖。其实刚才想了一路,如果是江童颜的战队,他倒是可以去打TIMES,他相信江童颜可以……   “但是不会找你去,放心。”   “为什么?”易慎突然抬头,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他,“是因为打的太菜了?可是你之前明明想找签我的啊……”   “不不不。”江童颜将额头抵住他的,打断道:“因为你是易满满,你还要考高中读大学,我不会因为我是你男朋友,逼你,让你一定要和我去打职业。”   “相反,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你读书我肯定支持你。”   “再说了,凭我们家满满,高中毕业,再拿十个八个奖杯不成问题。”   江童颜笑笑,亲了亲他愣神的眼睛:“好啦,快回家姥姥等着呢。”   可易慎立在门口不动。   “怎么了?”江童颜低低头,哄着他,“不开心?”   “那你会不会给别人让……buff。”易慎眯着眼说出这句话,说完有种视死如归的样子。   “啊?”江童颜乐出声儿,“吃醋了宝贝儿?”   “没有。”易慎迅速摇头。   只是我和你玩儿的时候,你会给我让,别人和你玩儿的时候你也会给别人让。   那你的偏爱,就只是我一个人的了。   江童颜不是第一次看见小干部吃醋,莫名其妙的飞醋吃起来可真酸,他突然想在家门口吻他,但是有人会看见。   两难中,江童颜又亲了亲他鼻尖:“我在宁海租了一个训练基地,如果你有空可以随时来。”   一楼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三菜一汤,苏玉还在厨房忙活。   易慎解开衣服,小跑到厨房,猛吸了口喷香的空气:“姥姥,做什么好吃的呢?”   苏玉端起热锅,皱眉,半温半怒地转身凶他:“还知道回家,家长会那么大的事儿都不说!”   “我知道错啦,下次一定告诉你。”易慎熟练地翻出鱼盘,接住最后几滴鲜汤,“我去喊江哥洗手。”   江童颜蹲在墙边抱猫,听完刮了刮它小鼻子:“再吃下去,你得改名叫十斤。”   胖橘好像听得懂人话,伸出爪子挠了下男人胳膊,又懒洋洋地喵了喵。   再胖也挠得动你嗷。   一桌子晚饭上齐,三人开吃。   江童颜专挑鱼刺多的地方下筷,将鲜嫩的部分留给娘俩。   “对了,满满,你们校庆是不是快到了?”   六中传统,下半学期的期末考试考完,全校师生过校庆,算算日子快到了。   江童颜咽下米饭,说:“正常不都是在学期开始吗,六中居然在期末?”   易慎首肯:“嗯,我也不太清楚,每年都要开,而且一共两个年级,每个班都要出节目,庆典结束才放假。”   江童颜思索道:“怪不得助教群让背诗买衣服,原来在这儿准备着呢,学校净喜欢整这些没用的,还不如痛痛快快放假。”   易慎好奇,问:“助教们打算出什么节目?”   “陈子涵说有个诗朗诵,排个队行念几句话就过了。”   “哦。”男生努努嘴,继续挑刺,神情低落。   忽地又想到什么,心中隐秘的期待油然而发,猛抬头,望着江童颜的眼睛也一再明亮。   江童颜纳闷得很,舔了舔嘴角边鱼油,他这是说错话了?不会撞节目了吧……   “你们班也是诗朗诵?”   诗朗诵重要吗?不重要。   易慎嚼着饭偷乐,往年诗朗诵都要求全员正装,黑西服配领带,江童颜穿上西装会是什么模样?   他从来没见过。   他想这些,想在别人看见之前描摹出江童颜的身形,却不知道自己失态的眼神弄得江童颜有些发慌。   “发什么愣呢?”江童颜问,强稳住声线,“快吃,鱼都凉了。”   晚饭吃完,楼前的蝉声携着凉风吹进来,易慎一个人在厨房洗碗,他向来喜欢在这时放松自己,冲着流水,耍着泡泡。   但今天却是个例外,他慢吞吞地挤好洗洁精,涮碗也心不在焉。   夏日月光,穿透顶层的玻璃照进厨房,越洒越多,易慎左手攥着青瓷鱼盘,上面挂着浓密的白泡,右手撑着擦拭布,有一搭没一搭得蹭着。   冰凉的清水,顺着万有引力,沿洁净的碗壁向下,没过了男生的胳膊肘。水槽中的泡沫溅出,他也没注意到。   好不容易洗完了碗,还没擦干先犯了困,易慎打着哈欠回忆吃饭时没想全的事,有点好奇:到底什么样子呢?   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江童颜沾着珠光的红唇。   男生手一抖,他……他想这些做什么?   吓得人连忙回屋写作业。   --------------------   作者有话要说:   他心动了! 第26章 追夫第二十六天   时间就像一本放在窗台的书,一眨眼就翻过了期末。   “卧槽我的英语听力听了个寂寞。”   “考的怎么样啊?数学最后一道大题a等于1?”   “1个屁,老子考完了还想什么学习,放松放松放松~”   宁海六中的校庆非常特别,定在考试结束傍晚,参演的节目形式也多种多样,放假前嘛,教导主任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校庆地点定在礼堂,人称小鸟巢。入场,正前方是一块半圆形的舞台,巨大的投射屏贴在幕后,可以让容纳进的数万名学生,共同享受视觉盛宴。   舞美社团成员控制着灯光,配合所有同学演出,亮丽辉煌,体验完全不输给明星演唱会现场。   前面欢呼声四起,后台紧张欲不断。   距离易慎他们班表演还有二十分钟,文艺委员还在做最后一轮彩排。   助教的诗朗诵被安排在压轴,江童颜不急不徐地站在化妆台前,表情淡定。   “来了来了来了,诗朗诵的服装取来了。”陈子涵抱着一大摞衣服出现在门口,“快去换!”   20个助教穿戴整齐,江童颜站在最前面,白色衬衫套了件黑色西服外套,透着禁欲和冷淡,笔直的装裤垂在脚腕处,像是从别的世界走出来的成功小生。   这套衣服穿在江童颜身上,显得成熟,却又带着不一样的痞气。   易慎有些看愣了神。   “江助教好帅啊,江助教还是单身吗?”   花痴女生话音落下,围观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是单身,”江童颜将目光转向斜侧,扫了眼某人,继续说,“但是有喜欢的人,正在追。”   “真的?”   “谁啊?我们学校的?有照片吗?”   “是不是刚才那个美女助教!”   “额……”江童颜张了张口,这群学生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有点后悔告诉他们了,碍于面子,“真的,你们也认识,一个小干部,等时机成熟会表白。”   其实江童颜已经够明显的了,只要易慎稍微动点脑子,基本就知道说的人是他,然而易慎闷声不吭,好像压根没听进去。   不知道是真听不进,还是假听不进。   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易慎抿嘴站在一旁,等江童颜走远才敢抬头,眼睛失落地朝后面望过去。   原来他真的喜欢陈子涵。   校庆接近尾声,舞台前面的呐喊声愈发嘹亮。   越往后等,易慎的手掌越紧绷,额头上冒满汗珠,心底像长了密密麻麻的小疙瘩,难受又无从解脱。   他靠窗,双目紧盯化妆台的方向,江童颜敞穿着西服,入袖,领带耷拉在胸前。   “别告诉我你不会系领带,系的跟红领巾似的。”陈子涵指着他领带,嘲笑道。   “扯,今儿我偏自己系。”   离得太远,他听不见两人对话,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他也看不清两人身影。   突然,李佑拍他背:“诶,你和江助教熟,他和二班那个助教关系好好啊,俩人一对儿吗?那岂不是你……嫂子?”   “少八卦,背你的台词去。”韩梓兴无奈地想锤他一顿。   李佑挣扎:“你别拉我啊,马上就亲了。”   又留下易慎一个人,男生喉咙缩紧,只感觉心脏上那种窒息感更胜,快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没注意到高大的身影渐渐逼近,江童颜走过来时,易慎还在发呆。   “易慎?”江童颜叫,对方没理他。   “易满满?”他低头,附在耳边,带着几分暧昧地轻声呼气,“不舒服吗?想什么呢?”   易慎整个人一激灵,而后耳根泛红:“怎么了?”   江童颜诚恳发问:“你会系领带吗?”   “不会。”   不提还好,一提领带就来气。   男生起身,语气一贯冷漠,白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   江童颜挠头郁闷,这又是哪句话惹到他了?抻过他之前腿边的椅子,落坐,跟胸前两根绳较劲。   男生经过李佑,思来想去如果他不帮江童颜系,万一他又找陈子涵怎么办?   易慎平息心情,往回走,去找江童颜。   李佑看见他,问:“还剩两个节目就到我们了,易慎你去哪?”   “上厕所。”   “但是厕所不再左边吗……”   突然眼前一黑――   “啊!”   “怎么了?停电了?”   “大家别慌,后台的电闸跳了,保持安静不要走动!”   周身一片黑暗,江童颜杵在抚手上闭目养神,忽然胸前的不料被人抓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漂亮的温莎结打好。   江童颜抓住还没来得及逃跑的手,“碰”,是鞋面撞击在桌腿的声音。   江童颜感觉有个人形的东西向自己砸来,而后唇边温热。   “唔……”   熟悉的味道、细软的触感,江童颜一动不敢动,停了一会儿,他才勒住那人的腰,不料对方撑在他胸口猛地起身逃开了。   黑暗中,江童颜眸光一闪,心脏猛地往上跳蹿,一抹慌张的影子消失在人群中。   “啊!”   “来电了,这么快?”   其余的学生在慌乱,只有椅子上的男人轻扯唇角,拽了拽自己的领带结,眼底漾笑。   “易慎……你打架去了?嘴角这么红?”韩梓兴关心。   李佑抢答:“黑灯瞎火厕所去厕所,撞墙了呗。”   “不可能。”韩梓兴还想继续问,“都破皮了,我包里有纸。”   不料李佑勾住他肩膀:“同桌,这你就不知道了,这叫唇釉,刚才化妆师给易慎涂的,舞台妆都这么红。”   易慎:“……”   刚才的一脚意外,易慎险些疼出了声,更何况偷摸给江童颜系领带的事本来就挺难为情的。   而且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今天的吻绝对是个意外,再继续蒙混过去,他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这样的情绪。   想到这,易慎揉了揉发红发烫的脸颊,准备上场。   -   晚会完美结束,文艺委员揣着一大袋子糖果过来,“假期快乐啊,同学们,分一分分一分。”   江童颜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疑惑回头,手里一沉,被塞进了圆滚滚的两块八宝糖。   “你和易慎的。”文艺委员眨眨眼,“我看好你。”   江童颜看着她眼睛里祝福的光芒,弯弯唇:“谢谢。”   出了校门,嘈杂声音和喧闹人群被他和易慎远远抛在身后,夏夜微凉,易慎跨着背包,走在前面。   三步并作两步跑,有意在和他保持距离。   “易满满,我饿了。”江童颜喊,“我们去拐角便利店买点吃的?”   易慎已经快过完红绿灯,回答:“你自己去吧,我……不饿。”   不料肚子咕噜咕噜响了两声,偌大的月夜里格外清晰。   “噗,不说不骗我了吗?”江童颜追上,从兜里摸出两个八宝糖,“荔枝、樱桃,喜欢哪个味儿的?”   “樱桃吧……”易慎答。   江童颜撕开包装纸,将圆形硬糖裹进自己舌腔,“走吧,回家。”   易慎:“……”   他和小干部隔着半个人的距离往小区走,一步步,一米米,到王婶的菜园栏,经过小孩搭的石头堡,走到33号大门口,同时停住,易慎回头,对上他的眼睛。   无风,蛐蛐声混着夜鸣被锁在耳蜗里,星空倒映在易慎眼底。   “怎么了?”江童颜突然拉过他,抵在院墙上,“亲我的时候胆子那么大,怎么这会儿怕了?”   易慎_目低喃:“你怎么知道是我……”   清爽的花露水香,同款的柠檬浴露,还有夜夜入梦的细软发丝,化成灰都认得。   江童颜不管:“你身上沐浴露味儿都是我挑的,而且那是我初吻。”   易慎喘息:“可那是个意外,我不是故意……”   下一秒,男生瞳孔收缩,无尽的解释被堵在指腹,樱桃香甜冲撞在鼻腔,混着夏风。   不知道因为紧张刺激,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江童颜的心跳很快。   我想让你以后都忘不了我,以后我不在的每一次你吃到樱桃都会想起我。   易满满,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江童颜隔着拇指吻上人,怕你拒绝,怕你生气,更怕你认为我不尊重你。   所以,接下来的进与退,在你。   夜中寒凉,江童颜将另一手掌往下滑了滑,离开发稍,垫在他身后,想要将人揉进皮肉。   易慎没躲,既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巨秘,又像是无法停止内心强烈地渴望,贪婪地沉溺于这种近距离接触。   他大胆地勾住了江童颜的后颈。   只觉眼前又一黑,手指撤走,他被吻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滚烫的指腹抚在他颤抖的脊背,易慎惊觉的出声,而后小腿骤软。   两个人细腻的衣料贴在一块,他能闻到江童颜周身体香,结实得将他环绕。   异样的温度顺着紧贴的皮肤,传递过来,直到嘴边一疼,易慎神智回归,他想推开江童颜。   却推不动。   江童颜已经无法满足轻轻碰一下的概念,壮着胆子,本能驱使,再又一次唇挨唇的触碰中,灵巧的探出了舌头,贴上了对方的唇缝。   易慎被这一贴吓得软呼出声:“唔……”   声音还未飘远,就被粗暴的唇连同渗出的水珠一起不留地堵了回去。   易慎脚跟软的不成样,站不住,闷哼求饶:“痒,别舔里面……”   江童颜呼吸一顿,箍着腰窝,将他抱离地面,悬空。   良久,浓郁的空气重返,江童颜放过他:“可我是故意的。”   “易慎,我喜欢你。”   男人的声音又沉又缓,热风一样融入月色。那几个低沉的、充满暧昧的文字仿佛带着温度,轻而易举地闯入易慎心房。   “可我们都是男生,你不是喜欢陈……”   易慎挣扎着要逃出束缚,扭动手腕,下意识想跑。   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江童颜猛地收紧了肘臂,迫使他再一次贴近自己,嘴角残留着刚才的余温。   “现在好好想想,我到底喜欢谁?” 第27章 追夫第二十七天   易慎趁着江童颜没反应过来,大力一推,推开了温暖怀抱。   “喜欢……谁,反正不会喜欢我!”   男生脸憋通红:“我说了,后台的事情就是个……意外,是我没站稳摔了。”   江童颜丝毫没打算放过他,伸舌舔了下唇角,有咸有腥,脚底下依然步步紧逼:“那打领结呢?也是你没站稳?”   “我……”灯光下,易慎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从大到小,“我就是给你系个领带!”   江童颜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玩的解释,噗嗤笑了,他摘下对方发梢的小树叶:“行行行,你就是为人民服务,顺便帮帮我。”   易慎眸中带水,说话时肩旁一颤一颤的,眼尾泛红,让人忍不住还想再欺负一下。   本来也不期待第一次表白成功,但收获可观。   江童颜解开衣扣,还想继续说什么,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音打断。   “你明天有时间吗?”陌生的女音从手机里传出。   易慎没故意避开他,低下头,在他怀中应声。   “那你方便明天来一下医院吗,易辛的形况不太好,医生说可能需要再次输血……”   医院,献血。   江童颜猛地抓住对方的手,可易慎抢在他前面回答:“好”,然后挂了电话。   “我他妈每天好吃好喝给你补着,到头来全便宜他了?”   上次的帐还没算呢,江童颜一边喘粗气,一边问他。   “不是的。”易慎祈求道,“可他是我哥……最后一次好不好?”   江童颜气得后槽牙咬的出响,攥拳怼在墙上:“我疼你护你,不是让你给他当备用血库,天天抽的!”   “我知道,你先放开,都流血了,上楼我给你消毒。”   易慎拨落墙灰,眼看着手关节处血渍泥泞,好几道红印顺着胳膊往下流。   “现在医疗科技这么发达,匹配个合适的血源不难吧?十八年了,他们跟让你卖血赚钱有什么区别?”   江童颜面露担忧,摇着易慎的肩膀,希望人清醒,又怕手劲大捏痛了他,忍着发力,连指骨都在抖。   “让我静静。”   闻言,江童颜送开手,往前走了几步,忍不住偏回头,眼睛愤愤地朝后面望过去。   易慎还停留在院墙旁边,灯光太暗,江童颜没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是不是不管他怎么做,都比不过易辛在他心中血浓于水的感情。   也对啊,我们才认识一个月,他们相伴好多年。   江童颜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   第二天天刚亮,易慎起了个大早,坐公交去普仁医院。   晚上回到家,江童颜房间空着。   第三天晚上,江童颜房间依旧空着。   易慎站在窗边,手里举着易拉罐,眼神虚无缥缈地盯着外面。   忽然巷口出现点点星火,他冲下了楼,又猛地顿住。   黑暗中,有个穿着真丝睡衣的女人,靠在了江童颜旁边的树上。   “新战队筹备的怎么样了?”沈稚优雅地吐了口烟圈。   江童颜脱下自己外套,别过头递出去,沈稚会意:“果然有是对象,都会疼人了。”   “把衣服穿好,你这样还不如不穿。”   江童颜这两天在跑联盟手续,新战队进入比赛有很多流程要走,昨晚回到宁海已经是半夜凌晨,在基地凑活了一宿,没想到被沈稚堵在巷口。   无事不登三宝殿,江童颜猜到了她的心思,点了根烟:“新战队成立遇到点儿问题,资金链断了。”   沈稚一听,笑了:“江大少爷,你已经十九了,如果这个赛季不参赛,下个赛季你可就二十了,不少电竞选手都是十六七开始的,还不着急?”   “着急有什么用,北美那边有人联系我,我没去,我想在中国这边拉一直战队,中国人不比那帮老外差。”   当然,江童颜心里比谁都清楚,这行吃的就是年轻饭。   “我看好你哦,战队缺不缺经理?”沈稚边问边向他那边靠,大半夜的,风吹的脚脖子凉,江童颜能挡风,从背后看,好像她倚上了江童颜肩膀。   “你有人推荐?”江童颜觉得自己疯了,才会问她,“介绍两个我听听。”   “有啊,我觉得沈稚就不错。”   听到回答,江童颜一愣,弹了弹烟灰,顺着对方往下聊:“呵,她不是说过退役后再也不碰这个圈子了吗?”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反正你走上这条路多多少少是受我影响,索性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沈稚戳了戳腮,“但是我有要求,必须入股,而且队内成员是去是留我说了算,如果你混的好,我给你老老实实打工,两年后吃分红走人,如果你混的不好,我自己炒掉你独吞,怎么样?”   “行,明天我带你去签合同,基地情况你也知道,别抱太大希望。”   “合作愉快,以后还请江老板多多指教。”沈稚伸出右手,信任一握。   她在这里蹲江童颜很久了。   在和江童颜差不多大的时候,沈稚也曾痴迷于电竞职业。倒退三五年,外界信仰在世界场上大杀四方的“夜凛”ID就是她本人。可惜江应和江父江母阻拦,沈稚一气之下,改姓离家出走,断了关系。   江童颜受她熏陶,从小学一年级就对电子竞技有谜一样的热爱,不管前景如何,都要迈出第一步试试。   两人分别后,江童颜往朝阳小区33号门走去。   巷子树的后面有动静,以为是张大爷家的猫,江童颜走近一看,吓一跳,易慎蹲在院墙树根底下。   “等多长时间了?”   男生沉默半晌,忽然抬起头:“刚到。”然后扣着裸露在草丛里的光洁脚踝,发狠一般挠起来。   易慎穿着卡其色短裤,小腿上密密麻麻被蚊子咬了一串红包,成片成片肿起来,江童颜看着心疼,赶紧拽起人。   他这才意识到男生整个人都是冷冰冰的。   “嘶――腿好像麻了。”对方又蹲回去。   和他的冰凉相对比,江童颜身上十分燥热。   男人犹豫几秒,挨上树,背对着易慎蹲下:“上来,我背你回家。这里蚊子多,你穿个睡衣出来,为什么不喷花露水?”   这不背不知道,小干部的脸不红气不喘,但断断续续地呼吸中,居然参杂着酒香。   江童颜不禁猜想:喝了多少,和谁喝的?刚抽完血就喝酒,你他妈的不要命了!?   我就昨天一晚上没回来,你也不能……照顾好自己吗?   易慎忽然对着他耳根吹了口气:“我在楼上看见你了。”   江童颜还没反应过来,背上的男生继续道:“可是你和那个女人聊了好久啊,我太冷了,蹲着暖和。”   江童颜刚想说话,易慎又在后面乱蹭一通:“你都两天没回家了,你去哪了……”   江童颜突然被他问住,一时间没能跟上他的脑回路,男生温热的喘息中全是酒香夜气,从江童颜的角度,能看见粉红眼角下小小的泪痣。   他喉咙莫名发干,又想训人。   这小干部摆明是趁他不在的时间干坏事,要是不好好惩罚他一下,以后想管也管不住。   “易满满,现在北京时间半夜十二点半,你他妈在这里等鬼呢?”   “劝你酒醒后最好跟我解释清楚,要不然别认我这个哥!”   “刚抽完血,还喝酒!?胆子越来越肥了。”   易慎只喝了一小瓶,不至于烂醉,分得清现实和梦境。他讨好地蹭了蹭江童颜脖颈,猫儿似的撒娇。   他明白,江童颜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喊自己易满满。   “没等鬼,我真在二楼看见你了,着急跑过来的。”   “你两天没回家,是和她在一起吗?别狡辩,我都看见了,你还让她靠着你,你都没让我靠过……”   江童颜一个激灵,恍然大悟,小干部这是……吃醋了?   他以为自己在和沈稚谈恋爱,还靠着靠着亲上了?   易慎喝醉后一改反常,之前半句真话不讲,现在变成了喋喋不休。男生完全知道到自己在说什么,越说心里越难受。   “你前天还说喜欢我,今天就变了。”   江童颜从来不愿意和差点意思的人周旋。   他一怔,不着痕迹地停下,温柔地问:“易慎,你是不是喜欢……”   问句被男生哭腔打断。   “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易慎嘟囔,一下子攥紧了江童颜的衣衫,呢喃在耳边,干呼热气,混着酒香。   江童颜没想到易慎吃起醋来这么有趣,反而被他逗笑了。回来之前,他便想好了,管他什么时间长短,距离远近,先追上再说,能陪在易慎身边,哪怕一天都是快乐的。   易慎小名满满,平时喊的少,梦里梦的多,他倒是不介意多一个小名,哄他开心。   “听好了,告诉你个秘密。”   江童颜开始走,双手发力,向上颠了颠人,微微偏头。   话音落下,背上的男生哭意止住,十分为难地说出一句话:“你的秘密会是Love me吗?”   “屁,想什么呢。”江童颜笑他傻,索性直接告诉他。   “刚才给自己取了个小名,重新认识一下。”   你好,易满满,我叫江圆圆。   因为遇见你,我的一生都会很圆满。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26 21:21:45~2021-08-27 23:25: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滴个神神啊 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追夫第二十八天   江童颜将易慎背进小院,悄声悄语,没敢惊动一楼的苏玉。   江童颜趁关门之际,贴了贴易慎脸颊:“怎么这么热?小酒鬼到底喝了多少?”   易慎被训了一顿后,彻底老实,规规矩矩地趴在脊背,眼睛咪哄着,好像下一秒就能睡在江童颜身上。   江童颜摘来一件新外套,披在他肩膀:“告诉你啊,别乱动,一会儿才能回屋,你先穿着,晚上凉。”   说完这话,苏玉打着哈欠从厕所走出来,二人对视。   江童颜:“……”   “这是怎么了?”苏玉关心。   江童颜一顿瞎编:“啊、满满同学学习太累,路上睡着了,我背他回来。”   “行,那你快带他上去休息吧。”苏玉说完,才意识到易慎已经将胳膊塞进江童颜领子里,立即替外孙抱歉,“不好意思啊小江,麻烦你了。”   “咚咚”脚步声响彻楼梯间。江童颜一个手托住易慎,另一只手拧开把手,推门。   男生醉的不成样子,闷哼哼似的赖在他背上不肯下来。   等两人进门,消失在走廊尽头,苏玉抱着九斤也停在转角,简单顺毛:“你说满满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遇上小江这么个会疼人的哥哥。”   “喵呜~”   “你也觉得对我说的没毛病吧?”苏玉拨弄拨弄它头顶上的花纹,“走啦,我们回屋睡觉。”   房门关闭,脚步声随着“啪嗒”门锁应和而消失。   江童颜虚按着易慎手,听见口齿不清地哼唧:“我想洗澡。”   酒精上头,他的语气愈发愈软,透露着几分撒娇讨好。   “太晚了,”江童颜扳过他上半身,商量道,“我给你用热毛巾擦擦手好不好?”   夜深人静,小干部身上还带着浓郁的柠檬香,想必是洗过澡又出了汗。按往常苏姥姥的习惯,热水器多半已经重新上水。   两分钟后,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江童颜沿着床边,将人抱上床。   他自己回屋,快速换好睡衣后,又赶去浴室,洇湿了两条热毛巾。等他再回到床边,易慎已经睡着了。   江童颜将毛巾搭载小臂,替他掖好夏凉被角。   男生巴掌大的小脸泛着桃红,两颊更深,没闭紧的眼皮随着呼吸动作,时不时滚动。江童颜指尖一顿,条件反射似的贴了上去,亲昵地蹭了蹭。   失去理智前,江童颜收手,温柔地喊他小名。   美梦中的人听见了又跟没听见一般,换了个姿势,躲到了床另一边。   江童颜手伸进被子中,将人捉回来。   易慎挑开了一道眼缝,看清环境后立马闭上,他大概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酒量,一听雪花便趴床不起。   意识到有人努力想要拽他坐起,他半阖着眼,问:“哥?”   江童颜捏捏他小拇指,让他弯下来靠在肩膀。   大概是睡衣扣子膈到了耳朵,易慎动了动,嘴唇碰到了侧颈。   江童颜愣了下,决定不和醉鬼计较,拿起毛巾,轻一下缓一下地擦他手掌。   蒸发吸热,湿润的冷感传递给大脑,易慎回归了多一半精神,攥住了毛巾,他不好意思地低头,撤理怀抱。   “还是我自己来吧,不麻烦你了。”   他耳尖刚红下去又红上来,如果不是清晰说话,还用了麻烦,看起来真和酒醒了似的。   江童颜装作听不见,半推半就地按住毛巾继续擦。   易慎往回抻,力气稍微比之前大了点,态度坚决。江童颜胳膊拧不过大腿,弹弹他额头,顺了他愿:“多依赖依赖我有什么不好。”   易慎忽然卸下力气,抬眸对上他视线,又失落地抢回毛巾。从他犹豫不决地动作分析,江童颜猜他肯定是想说什么,但面子薄,不容易开口。   他撑起肘,挪到床边,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再等十分钟八分钟尚可。   “你有没有事情想和我说?”   男生摇摇头,满脸纠结。   估计上辈子是因为性格过于直率,这辈子才活得这么别扭,江童颜想。   但他看着这样的易慎,依旧狠不下心逼他。江童颜起身欲走,睡衣的一角又被拽住。   “你前天的话……还算数吗?”   前天的话,他前天说的话多了,你想问哪句?   “就你说你……喜欢我那句。”易慎死死捏着衣服,柔软的布料都被他挤出褶子,像是问出了明年□□一样紧张。   江童颜低声回答:“喜欢你,一辈子都算数。”   男人的声线很稳,虽然离得远,但还能感受到呼吸喷洒在脸上的舒痒,或者说,易慎的脸又红了。   这次是深红,不爱浅红。   江童颜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大大方方问:“那你现在是不是有一个男朋友了?”   “嗯,不仅有男朋友,还多了一个圆圆哥哥和江助教。”   江童颜大笑:“多多多,特别多。”   “那你要永远疼我宠我,偏爱我一个人,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江助教……”不等回答,易慎已经被男人圈在怀里,四目相对。   江童颜将头落在他发旋,一直笑着,温柔细语地承诺。   “好。”   此时无声胜有声,但易慎需要坦白一件事,便先小幅度动了动唇。   “其实,我去医院,没给易辛输血,只是过去看了看他。”   我舍不得你心疼,易慎躲避视线,偷偷说。   他在去医院的公交上想了很久,不仅是江童颜这段时间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除了姥爷第二个带给他温暖与偏爱,十八年了,谁也不活成谁的续命钱,未来还有更好的路等他……   江童颜听他说完,目光第一时间扫向他亮晶晶的唇,应了一声,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真的?”   易慎迫不及待地举起胳膊:让对方检查针眼:“不信你自己看,找到了算我输。”   江童颜托着他肘,宝贝的不得了,倾下身仔细检查。不放心用指腹磨了磨白嫩的皮肤,之前留下的血痂印长好了,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亲。   不错,全部愈合,一点留疤的趋势也没有,还因为刚刚他检查的手劲儿大了点,新添了几道红印。   江童颜垂眸看易慎,易慎也正抬头瞧着他,眼神倒影着彼此的身影,夜凉如水,干净澄澈。   男人舔舔上颚:“男朋友,亲一下?”   江童颜一点一点低下头,易慎在原地顿了几秒,咬住唇慢吞吞迎上去,刚挨上一丝,就被江童颜像制服可爱玩偶一样压上床板,盖住凉被。   新鲜的空气又少了一大口,易慎只好张开嘴,笨拙地胡乱换气。   江童颜见他这会儿不逃避,欲望被彻底勾上来。他把易慎拦腰抱起,翻转。看着他在自己身上眼睫乱颤,耳垂通红的样子,心中生出了归属的快意。   水溅声止,他伸出手贴了贴上面人红润的脸颊:“晚安,男朋友。”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27 23:25:08~2021-08-28 21:32: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是颗甜橙呀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追夫第二十九天   夏日的早晨总是很闷,江童颜睡出一身汗,掀开被子,下床冲澡。   对面屋子里的男生睡正香,青绿凉被下,缓慢探出一只脚。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幅景,让江童颜心情大好,他拿好衣服下楼,关好门慢悠悠哼曲。   “咔哒”关门,声音吵到了床上人,露出一段白玉细颈,侧目锁眉,躺在枕头上,不一会儿,呼吸恢复轻之又轻。   江童颜洗完澡回来,混着沐浴露香,推开门,还睡着呢?他踱步到门前,用手怼开一道缝,不敢惊扰。   等了十分钟,江童颜收拾完毕,再不起就赶不上车了。   “醒醒宝贝儿,今天带你出去玩儿。”江童颜哄道。   易慎将头猫进被子:“你想干嘛?”   江童颜回答:“奖励你没去献血,带你去玩儿。”   “嗯?”易慎还没完全睁开眼,就被抱着洗漱洗脸,朦胧间又坐车进了车站。   车站!?   列车启动,窗外两旁的草木飞快向后面闪,四周寂静,但易慎这会儿彻底清醒。   他……这是被江童颜拐了?卖到穷乡僻壤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要替他数钱那种!?   不会的。   易慎以为自己没醒,还在做梦,狠狠地拧了下胳膊,疼痛异常,不是梦啊。   江童颜抢过胳膊,拢捏慢揉,心疼道:“掐自己干嘛,不会掐我吗?现在知道疼了?”   一只手被拽走,易慎更加不知所措,撑腮帮子欣赏外景。空调风袭来,江童颜脱下外套披在他肩膀,袖子在胸前系上扣,既不美观也不好看,还差点笑出声。   周身一暖,易慎嘟囔一声:“哥。”   “在呢。”江童颜回应,有意放低身体,头挨在他头上,“再睡会儿吧,下车我叫你。”索性已经在车上了,跑是跑不掉了。   闭眼黑暗中,易慎其他三感灵敏,能感受上面飘来江童颜的发香,耳畔规律起伏的呼吸,和额角碎发拨弄的轻痒。   昨夜,不,过了十二点都算今天,他们才刚在一起。他心里嘀咕,这么快一起旅行会不会太仓促?   可他太珍惜江童颜了,清晨出小区,张大婶早点铺,在他有无数次机会打断旅程,但他都没出声,装作困意,乖乖被江童颜拐上列车。   天涯海角,他愿意陪江童颜一起去。   车速平稳,易慎挪了挪脚,蹬在踏板上,终不敌脑中倦意袭来,他侧头靠在玻璃窗,不一会儿气息平稳。   此时,本应该闭目养神的男人,掀开眸,将他拉过来靠在颈窝,满眼笑意。   一场精心策划的爱慕之旅,今天正式上演。   江童颜偏过脑袋,吻了吻易慎的发梢:“易满满,男朋友带你去个好地方。”   列车路过站点泊车,又启动,跨过小半个中国,最终熄火在终点站。出了地下扶梯,他们拦辆出租车去酒店,从市中心行驶到海边。   南秦市地广人稀,凭碧落山远近闻名,山上有一座塔,塔下有一尊观音庙。虽然偏僻,但每个季节来爬山的人都不少。   江童颜事先预定好酒店,位置极佳,三面靠海。他担心易慎坐车劳累,晚上吃过饭后,留在房里早早休息。   明天一早动身。   易慎对于这次旅行一问三不知,他心里装事,睡不着,眯了半宿,实在躺不住便坐起来,用手机搜攻略。   他们现在在海边,边上有岛,岛上有塔,塔上有庙。   碧落山山顶有个碧落塔,塔旁边有座观音庙。姻缘相思财运平安,香火繁盛,网友留言更悬乎,求什么保什么,但两年之内必须再还愿才行。   没钱没时间的原因,易慎从小没离开过宁海,唯一一次还是姥爷带着去北京□□观升旗。他想去观音庙看看,手指便继续往下滑――   【景儿倒是不错,就是爬着累死了,1886阶】   【臣附议,累成狗,妈得果然许愿是有代价的,差点杵着拐杖滚下来】   【瞎说,明明1888阶,最开始那两阶楼主没算吧?】   【太丢人了!我男朋友说带我爬碧落山求姻缘,结果刚爬一半儿就趴了,观音娘娘是不是想告诉我什么……】   天还没亮,江童颜睁眼,看向他身边玩儿手机的人,问:“想去爬山?”   “想是想。”易慎如实回答,“但是太高了,爬一半上不去怎么办?”   他可不想刚爬一半就趴了。   江童颜动作很快,掀开被子,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不是还有我么?男朋友背你上去。”   “噗……嗤”易慎完全没有不相信江童颜体力的意思,别的人恨不得脱光衣服减少负重,他倒好,主动提议背着一百一十斤的对象爬山。   “好,那辛苦……圆圆哥哥。”易慎明动一笑。   江童颜两手顿住,被这句话刺激的神魂颠倒,飘飘乎,到山脚下脑子里还回荡着男生清澈嗓音,圆圆哥哥――   真他妈好听。   暑期档来玩儿的人特别多,从山底向上望,蜿蜒崎岖的盘山路堆满了密密麻麻人影。   没等二人欣赏完,“抓小偷啊!”忽然从正前方窜出来一个黑影,几秒功夫,江童颜被人流冲散,小干部不知道被挤在哪里。   慌乱间,他寻不到人,举着胳膊扯脖子吼。   可偌大的人群中最不缺嚷闹,江童颜的瞳孔骤然紧缩,胸腔内像挂了一把钢刀,悬着,悬在心脏和动脉上方。   他呼吸急促,一声一声喊过去,没人应,额头的虚汗顺着鬓角下流。   男生换了件黑白灰渐变短袖,隐在人群钟不显眼,江童颜等不及,穿在人群中脚步越来越慢。   易慎呢?易慎去哪了?   失去母亲的阴影重新笼罩,他以为这次旅行美好而值得留恋,可巨大的人力阻挠面前,他还是那么渺小。   失控之前,他要找到易慎。   江童颜仓促转身,眼前顿黑,怀中冲进一个温暖的黑影。   易慎在黎明中抬眸,说:“我抱着你,这样就不会走丢了。”   江童颜将人裹在怀里发狠地箍住,“你就在我前面,哪也别去,牵住我。”不放心的他把外套脱下,两条袖子绑到易慎腰上,自己拽着领口,这才放心往前走。   “嘶”易慎试探迈出半步,强装镇定,保持微笑:“好,我哪也不去。”   刚爬两阶,江童颜注意到不对劲,问他怎么了。   易慎谎称没事儿,生怕江童颜停下检查,那他才真是丢人。   江童颜没听他扯谎,穿过腋下和膝盖将人横抱起,落坐休息区。蹲下,搬脚,踩大腿,势必检查出他伤口。   俩人垂着头,推搡一通脱下板鞋,江童颜强硬地很:“脚扭了逞什么强?你要是这样不用等上山,半山腰就截肢。”   易慎小声反驳:“没那么严重吧?”   江童颜急吼:“没那么严重?是不是我看不见,你就忍着,一条腿蹦上去?”   其实易慎觉得蹦上去没问题,只不过比双脚爬上去费时点,但那并不会让他放弃。江童颜带他来这里,肯定有他的用意,如果止步在这里,他的心思就全白费了。   人群冲散扭伤了脚,一点儿小伤难道还能阻挡他拜观音的决心?   他抢走江童颜手中的鞋,穿好,忽略掉红肿的脚踝:“我真的没事,走一会儿就好了。”   谁料江童颜背过身,直接命令:“上来。”语气不容商量。   “不行。”易慎咬牙拒绝,这两千阶台阶呢,背上去不得耗掉半条命?   江童颜没感受到后面人动,便立刻去摸腿,趁其不注意将人抻到背上:“走咯。”   “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易慎僵硬地趴在衣服上,柔软的不料蹭着下巴,他贴着江童颜发烫的脊背,不禁颤抖,收紧臂弯,发现江童颜眉梢湿润。   “你放我下来吧。”这下轮到易慎急了,酒店里背他上山胡话也当真,“你快放我下来!”   “不是说好了吗?”江童颜提气,继续稳步迈腿,“圆圆哥哥带你上去。”   碧落塔有一千八百八十八阶,江童颜背着易慎,一步步,艰难攀爬登顶。   易慎趴在背上不敢动,害怕增加江童颜负担。   嘴上说的轻巧,现实是江童颜累到虚脱,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尽数流在眼睛里,顾不上擦,他手臂绷着力气,半刻不敢放松,嘴上却不忘调侃易慎:“想好了许什么愿没?等到了菩萨面前别忘词。”   “不会的。”易慎早在内心熟络千百遍,我要在你后面许,许你所有的愿望都实现。   “行,我倒是挺好奇,你会和观音说什么宝贝儿愿望,实在不行,你告诉我,我也能实现。”   “那……你的愿望是什么?”易慎不答反问。   “我的?”江童颜站在最后几阶台阶上,又热出一层汗。   身边的嘈杂声响如同几个小时前山脚下一般。   唯一不同的是周围人喜悦喧闹,以及深埋心底的诺言。   十九岁的江童颜立在台阶上,望着教下的大好山河。他经历了磨难,肩上是从未有过的责任,他终于有机会说出那句话-。   嘴唇贴近耳畔,他说出来碧落山之前许好的愿望。   “我想让菩萨知道,你――就是我的所求所愿。” 第30章 追夫第三十天   上山时候天雾蒙蒙的,两人没有在意,爬台阶专注,到山顶发现天空中掉雨点,虽然不大,但是浇久了衣服会湿。   江童颜站在休息椅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将外套死结打开,披给易慎,手遮在他头顶上方,十分沮丧:“看来不能陪你绕了。”   “没事的,先进观音庙吧。”易慎拍了拍他手背。   “还想带你去塔街逛逛呢,攻略都做好了,有家茶饼特别好吃。”江童颜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发泄似的往下翻好久,翻不到底。   “等下次有空再说吧。”易慎安慰道,“两年后我们会来还愿的。”   “不行,没准以后不卖了。”江童颜不打算放弃,“你站这里避雨等我,我跑着去。”   落山茶饼远近闻名,但他更想去另一个地方。雨越下越大,因为他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当地流传着一个神话故事,一棵仙鹤草修炼成精,爱上了乡野凡人。对方苦苦追寻凝血良药,只为救青梅竹马平安顺产。   络血丹炼成之时,仙鹤草永远离开人世,凡人明白自身心意后,追悔莫及。多年后,人们发现山脚店铺里,多出一家小医馆,专治补气溢血的病者。   易慎常年抽血,必然气血不足,胳膊肘里的青紫血管抽的都不怎么明显了。老医馆配的是中药,没事儿当茶水喝一喝,时间长了,总会有效。   “滴滴――”班级群里面在唠嗑。   【同学A:学委和班长两个人官宣发说说啦!】   【班长:照片.jpg,谢谢关心,我们在一起了。】   【同学A:祝福祝福,撒花撒花~】   【同学B:祝福祝福,撒花撒花~】   【李学渣:我错过了什么八卦?】   【韩:……】   【同学C:睁眼.jpg,只有我看见班长给学委的备注是亲亲mua大宝贝嘛!】   【同学A:柠檬精.jpg】   柠檬精+1+1+1   【同学B:话说我女朋友说我给她的备注实是她名字,她说我不在乎她???】   易慎面无表情地退出群聊,看着自己给江童颜的备注。   易慎:“……”   好像都没有备注。   好歹告白后确定了在一起,江童颜还出来带他玩儿,要不要给他改一个?   亲亲mua宝贝~   达令~   亲爱的?   噫――算了吧好那个啥。   江童颜应该不会在乎这些吧。   江童颜动作很快,十分钟便回来了,拎着大大小小的纸袋,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怎么买了这么多?”易慎一边接过袋子一边问。   “是啊,好不容易来一回,你脚受伤了,能逛不能逛的我当然替你逛了,看看我挑的对不对?”江童颜打开袋口,摇着脑袋钻进他怀里,期待表扬。   “买了什么?”易慎好奇心勾起来,顺了两下他头发,迫不及待地探头,拽住江童颜伸出的胳膊,“好香啊。”   “当然香了。”江童颜想,买的可是你最爱喝的青茶。   “谢谢男朋友。”易慎垂下眸,嘴角在他脸颊上轻触即分,好奇问:“你给我的手机备注是什么啊?”   江童颜偏头:“嗯?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没什么,就想问问。”   江童颜掏出手机,一步一步解锁,拖出他的微信框――   比宝贝还宝贝。   易慎愣了一会儿,说不出话:“……”   江童颜居然真的改了备注,还这么……什么比宝贝还宝贝啊,酸死了。   周围人越聚越多,易慎转移话题:“我们再去拜拜观音娘娘,烧香许愿。”   “你有什么愿望吗?”江童颜拢着袋子往手心里放,饶有兴致。   易慎答:“当然有啊。”   “你有愿望居然不告诉我,刚想出来的?菩萨肯定不听你!”江童颜盯着他眉心问。   “那也不告诉你。”易慎哼了一声。   上午气温很低,再加上下了小雨,塔里几乎没人。   江童颜撑着伞,易慎死活不肯再让他背着,两人墨迹半天,最后决定个子高的揽着个子低的肩膀,靠在一起,走得别别扭扭。   “多好,下雨人都不来了,没有人打扰我们。”江童颜碰了碰他的手,发现有点冰,前后捏着捂了一会儿,才把他的手揣到了自己兜里。   “好好好。”易慎没想过自己会笑得像个傻子,从头到尾连嘴角都合不上。   虽然天气不好,但是两人能这样肩靠肩地走在街上的机会,真的不多。   他大着胆子,又往江童颜那边贴近了些,头挨到他肩上的衣料,又滑又软。   “高兴吗?”江童颜侧头问他。   “高兴。”易慎抬眸笑回。   江童颜突然收低伞,低头亲了他眼睛,轻声说:“以后每天都会很开心。”   易慎被热吻吓了一跳,左右看了看,发现雨伞完全遮挡路人视线后,勾住男人的脖子往下一拉,这次实打实亲在了唇间。   两人溜达了一会儿,准备进观音庙。   烧香的时候江童颜还说:“要不要现在告诉我,我帮你跟菩萨多说一次,你的愿望没准就被她记住了。”   易慎摇头,跪到蒲团上后,两眼紧闭,双手合十,用谁也听不见的虔诚声音在心中默念。   念完之后,认真地磕了三个头,然后转头看向正眯眼打量他的江童颜,认真地问:“猜到了吗?”   江童颜抿着嘴撇开头,赌气说:“猜到个屁。”   出去之后,江童颜将整个身子的重凉都压在易慎身上,缠着他问他许的什么愿。   “你就告诉我呗,我的都告诉你了。”   “你那不是告诉我,你是告诉菩萨。”易慎拍开他。   “你告诉我吧,之前骗过我好那几次,我要秋后算账。”江童颜死死扣住他的腰,掰过脸逼迫对视。   “也后介对不骗你了。”易慎嘟囔个嘴,话都说不利索,无奈地又重复一遍。   “希望我喜欢的人平安健康?”江童颜皱眉撇嘴,满脸不甘。   手心却无声地将伞往身体另一边又斜了点。   “是啊,”易慎点头,“希望我喜欢的人心想事成。”   也希望他天天开心。   -   由于易慎的脚扭伤,他们不打算走下去,跟着人群来到缆车中心。前面排队的人越来越少,轮到江童颜,直挺挺迈着大步钻进去。   链上的缆车是不停顿的,他伸出手,耐心说:“上来,我拉着你,不会抖的。”   易慎钻进去,上山的时候没发现,原来他们离地面这么高。   缆车不稳,挂在索道上来回来去晃,易慎的心也跟着晃,透过透明的玻璃挡板向外望,四周一片白茫茫,稍前一辆缆车也他们好远。   万一高空停住或者缆车毁坏,那他们该怎么办?   易慎下意识攥紧了裤布,闭上眼。   江童颜看出他的紧张,便转移话题,问:“TPLA每年世界赛MVP都会有一款冠军戒指。”   他说着,缓缓站起来,手伸进口袋,慢慢走到男生对面,缆车跟着他的动作小幅度摇晃。   易慎心中疑惑,忽然有沉韵的气息飘来,脖颈一凉,他惊恐地睁开双眸,江童颜蹲下来,额头几乎贴上他的唇边。   他退了一小点,张开手抚摸上锁骨中央的佛珠,焦虑感缓解,取而代之的是纯净和心安。   虽猜出个大概,易慎想更确定些:“你给我带的什么?”   江童颜抬头,拨弄了下深红色珠子,像求婚一样单膝跪地,对着自己的新娘说:   “临走前,我进内院求了这颗佛珠,据说能让佩戴者长寿健康,镶灾祈福。现在还不能送你冠军戒指,就让这颗珠子替我守着地方,好不好?”   易慎的指尖被半捏半握着,哄骗意味明显,他低声答道:“好。”   缆车平安抵达陆地,推出门,易慎脑中闪回空中画面,险些腿软,跪下去,还好江童颜及时扶住他。   “要不要歇一会儿?”江童颜低眸看他,扶着肩膀的力度重了些,小干部脚的可能情况不太好。   “不用。”易慎摇摇头,靠他紧一点,问:“你可以不可以陪我去个地方?”   江童颜重重的“嗯”了一声。   夏风轻轻吹,他们两个人坐了三个小时的火车,来到一处墓园。   江童颜的脚步一顿,仿佛知道易慎带他来这里的目的。   园内很安静,每处石碑前都放了几捧黄白菊花,易慎在园口也买了一束。   江童颜替他抱着,跟在他后面一句话不说,直到二人停在一块方碑前。   易慎蹲下去,轻轻摸着上面的相片。   上面的人精神抖擞,穿着一身警服,利落的站在警厅前,目视前方敬礼。   可时间永远停留在了那一刻。   “姥爷,我带他来看你了。”易慎每隔半年都要来这里呆上半天,陪姥爷说说话,他觉得地下凉,但是姥爷人那么好,死后肯定升入天堂。   但是在天堂,易慎也还是想他。   缓了缓情绪,易慎偏过头,蹲着拉住了江童颜的手,轻轻说:“这里是离姥爷最近的地方。”   “嗯,我知道。”江童颜顺着他的指缝滑进去,和他五指相扣,也蹲下来。   “姥爷您好,我叫江童颜,现在是满满的男朋友,希望您在那边一切都好,满满在这边有我,您放心。”   江童颜将捧花郑重的放在墓碑旁边,老人的笑容依旧。   他陪易慎在石碑前呆了很久,久到小腿的脚全蹲麻了,江童颜一起身,摔在草坪上。   “唔――”   “怎么了?”易慎扑过去检查,“怎么这么不小心?”   江童颜挠挠头,在他鼻梁上刮了一下,说:“姥爷怕我对你不好,考验我呢。”   出园后,一路上二人谁也没说话,江童颜心疼易慎,只跟在身边无声陪着。   最后是易慎先开了口,回忆起他最不想回忆的时光:“姥爷人很好,但是年轻时候出警,伤到了肾,有一阵子说腰疼,去医院一检查,才知道是尿毒症。”   “没有去大医院看看吗?”江童颜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   “去了,全国有名的肾病医院都去了,最后的解决办法是做透析,几天就要去一次,他怕花钱,一直在宁海。”   “宁海市区人民医院?”江童颜的目光沉了沉,因为江应就是这方面的专家,他从小没少往泌尿科跑。   “嗯。”易慎紧了紧袖子,“然后有次去透析的路上,出了车祸,120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走了也算好吧,起码不用再受罪了……”易慎的声音越来越小,江童颜将他抱进怀里。   两人找了一个人少的街道,久久伫立。   “姥爷在天上肯定过的很好,他也会看着你和姥姥,他希望你们幸福快乐……”   回到酒店。   易慎的情绪恢复正常,连带脚也消肿了不少,他瘫躺上床,打算休息会儿。   刚要睡着,江童颜的手机响了,裴信卓隔着屏幕在里面大喊――   “不好了老江,我们被骗了,新来的那小子是杨国华的人!”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30 21:35:17~2021-09-01 15:54: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吃一颗橙吱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糖糖糖糖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追夫第三十一天   EG战队少一个人,不能报名夏季季后赛,江童颜为此郁闷了半个月,窝在基地里练训练。   “咳、咳。”   昨天约常规赛凌晨两点才睡,江童颜脑袋昏沉,反应速度下降,恍惚间又漏掉一个兵,他捏捏鼻梁,在全队注目下抻出纸巾,吸溜鼻涕。   “行不行啊你?”裴信卓路过厨房,冲了杯热咖啡递给他,“要不上楼休息会儿?”   “不用,没那么娇气。”江童颜摇摇头,突然睁大眼醒神,注意力集中在电脑屏幕上。   【红心火龙果:你在基地吗?】   【三水工:在,你要过来吗?星星眼.jpg】   【红心火龙果:嗯。】   江童颜回了句“等你”便将屏幕扣在桌子上,没扣几秒钟,又掀起来按亮。小干部马上就开学了,以后两个人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   明天高三学生开学补课,他今天晚上去隔壁市区青训营挑选青训生,最快也要三四天。   【红心火龙果:马上到。】   看着易慎最后发的一条消息,江童颜指尖微微一顿,刚被分散走的注意力又重聚回来。   他喜欢易慎。   洗脸刷牙喝水上厕所吃饭睡觉做梦,只要一静下来,就会忍不住想他。距离不会产生美,只会提醒他无穷无尽的想念与爱恋。   “嘿别玩儿了,过来看看,这谁家小孩儿,长这么zun?”老K站在落地窗前抽烟,羡慕道:“进来了啊,进来了啊。”   裴信卓招手欢迎:“小房东来啦?”   “嗯。”易慎笑回,拎着圆鼓鼓的纸袋,放在江童颜隔壁桌上,显而易见的拘束,手脚不知道该怎么放,但却静静看他,不出声打扰。   对面选的是前期阵容,江童颜和队友一直被压,不到十五分钟,两座高地塔被拔,全员团灭。   尤其是法师“海拉”的战绩,菜得扣脚。   易慎看着屏幕,不免有些可惜,如果江童颜的队友是自己,肯定比现在打的轻松。单杀不单杀无所谓,主要是能替他守好野区。   世界之树被毁,屏幕变黑,江童颜眼睛却亮的不像样。他放开键盘,食指中指做两条腿飞奔到易慎手心,免不了撒娇讨打。   “满满,人家手疼~”   “少来。”易慎嗔怒,嘴上拒绝,手里却听话的帮他按摩,丛指根到指尖,缓而慢的轻揉。   裴信卓在一旁发酸:“啊!我的手也好疼,小景给哥哥揉揉。”   “滚一边儿的。”老K替表弟回答。   江童颜没管那帮大老爷们,反手将易慎的手腕捏在手心,捂着。   “都秋天了出门穿个外套。怎么这么凉?”江童颜问。   “下雨了,我没带伞。”手上的温度回暖,连耳尖都热红了,易慎打开袋子,一件一件往外拿。   “感冒了不能喝咖啡,这是姥姥给你榨的橙汁。”   裴信卓起哄:“呦呦呦,家属啊这是?”   江童颜抿了口果汁,清凉酸甜感润喉。   易慎没解释,低头把玩着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手,力气小地按了按,默默攥得更紧了。   江童颜快被小干部不声不响散发的可爱劲儿熏得心肝化了。   TIMES游戏的背景音很大,江童颜趁易慎不注意,拉住手往他身边带,响亮地亲在脸上,得意哄哄朝着裴信卓说:“我追的他。”   光明正大且掷地有声。   训练室里人不多,江童颜凑过去,将易慎搂在怀里,抽出被他按摩许久的手,揉捏泛红的耳垂:“还害羞呢?”   易慎头越埋越低,抬起手臂紧紧勒住他脖子:“有一点……你好好训练吧,我先回家。”   你当这么多人不存在吗!?   他将发旋抵在江童颜胸口,滚烫热烈的身躯刺激得让他忍不住轻颤磕巴。   “人太多了,你抱松点儿,还有、别捏我耳朵……”   江童颜的领口被他拽下来异界,有些皱,拍拍他头,半晌开口,说:“等雨停了再走,你要是无聊,上楼去我房里看电影。”   队员们没眼看,陆续离开训练室,该上楼的上楼,该洗澡的洗澡,晚饭是江童颜从隔壁街订的吉祥混沌,下雨天吃点热乎的,省着感冒。   虽然他已经感冒了。   “我给你冲了板蓝根,你趁热喝了,感冒别传染给你。”江童颜推门,把新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易慎吓一跳,他正乖坐在江童颜床边,看恐怖电影,张开手:“可以抱抱我吗?”   荧幕里暴雨夜,黑衣男子握着反光的手术刀,精准地割开孕肚,红色液体顺着肉脊滑下,混着雨珠,一刀接着一刀,鲜活生命被取出,残忍地摔在地上,嘭――   屋子里顿时安静,易慎粗重的呼吸近在耳边,他抱着江童颜的腰,探出半只眼偷看,心想到底谁才是凶手。   江童颜的视线从雨夜移到身下,看见黑暗中模模糊糊露出易慎脖子上的红绳,神经微微一顿。   易慎好像换了洗发水,细软的发丝穿过衣服的纤维孔,刺进江童颜的腹肉,又麻又痒。江童颜刚想转移注意力去别处,屏幕骤亮,猛然间易慎颈上细软的红绳就蹭到坚硬某处。   江童颜滚了滚喉结,不动声色地推开他,嗓音低哑:“我、我去洗澡。”   易慎脑中警钟大响,什么恐不恐怖凶不凶手,他不是小孩子,知道刚才蹭过的是什么。虽然他们两个在一起快一个月了,也仅停留在亲亲抱抱,没有更深层次交流。   易慎不主动也不反感,但眼下突然有些棘手,一时间没办法准确地给出回答,他尴尬地放开手。   江童颜顺势远离,可还没退一步,刚才的胳膊又重新裹上来。   易慎含着字句开口,声音躲在嗓子眼里:“想干嘛?”   江童颜努力稳住呼吸,如实回答:“什么都相干。”   “那你倒是干啊!”   男人掐住他腋下,将他整个人悬空拎起,重重摔床,脱掉上衣从正前方贴着他。   “不行,明天你开学。”   “让我抱会儿,抱会儿就好了。”   做好一切心里准备的易慎:“……”   “好吧。”易慎轻轻偏过头。   “你怎么还一脸不愿意?”江童颜说,“愿意的话,下次补我。”   -   高三课程比高二还紧张,陈振提前一天给同学们打好了预防针,早晨到校时间由六点半改为六点,多增加一个早空档,分给理综三小科,听完英语听力后,按任课老师要求整理错题,班级群一片哀嚎。   易慎一到家就收到晴天噼里,摊在沙发:“姥姥,我明天要五点半起床……”语调毫无生机,仿佛下一秒就要人魂分离,生无可恋。   苏玉正在给九斤的小碗里添水,没抬头问:“我给你做好吃的,吃过早饭再去。”   “为什么要这么早啊!”易慎哀嚎,“反正在哪都是睡觉,家里不是更香嘛?”   苏玉憋笑洗手,递过来一碟冰镇西瓜:“好啦好啦,熬过这一年就不用早起了,吃完快去睡觉,明天我喊你。”   然而第二天,并没有乐观老人预想中的顺利。   苏玉煮好汤圆榨满豆浆,上二楼敲门,谁料里面人应声后,毫无反应,放只蚊子嗡嗡都能听见。   苏玉知道易慎睡觉不锁门,“吱呀”拧着抚手进去,温柔且霸道的将人从被窝里拽出来,转身的功夫,易慎抱着衣服又睡着了。   苏玉没法子,最后只能威逼他喝了满杯温水,在他耳边不听说迟到了迟到了,硬生生把人念叨醒了。   这样一闹,易慎哪里还有时间吃饭,胡乱塞两个汤圆就出门了。   等易慎骑车没影了,苏玉才堪堪回神,如果小江在的话,肯定能陪满满去学校,两个人嘻嘻闹闹,再带一盆洗好的红樱桃……   现在苏玉也只是想想。   易慎起晚了,陈振罚他在走廊外吹风,他心里憋屈,摸出手机才发现刚六点,想问圆圆哥哥醒了吗,又怕吵醒他睡觉,墨迹半天手一抖,还是发了出去。   撤回也会留下记录,易慎干脆按兵不动。   江童颜那边回复的超级快。   【三水工:怎么了,起这么早?困的话再睡会儿。】   易慎困得上下两个眼皮打架,但看到消息,立马来了精神。   【红心火龙果:好的。】   他不想江童颜操心,处理EG战队的事情已经很疲惫了,他什么也没回,装作继续睡了。   男朋友太忙怎么办?不就是早起半个小时吗?这点小事儿不可能难倒他,易慎低下头,踮着脚尖数地板瓷砖的三角块。   江童颜靠在酒店枕头上,不放心问了苏玉。   【三水工:姥姥,满满刚跟我说他想多睡会儿,早晨的粥先放锅里吧。】   苏玉回复他一个问好,下一句说易慎早就出门了,学校提前半小时上课,他早晨耍了半天呢,不愿意起床。   江童颜愣了下,怪不得给他发消息,合着受委屈都不敢直接和自己说,别别扭扭还和以前一样。   醒都醒了,江童颜OO@@穿衣服,下床洗漱。   裴信卓被他一系列动作吵醒:“大早晨的,你干嘛呢?赶了一晚上车你让我再睡会儿,开幕式还早……”   江童颜从卫生间探出头,满嘴泡沫,答:“不早了,高中生都上完早自习。”   裴信卓说:“他妈的他们上早自习关老子啥事儿?”   江童颜吐了水,又看了眼易慎新发的消息。   【红心火龙果:我醒了。】   小骗子,这毛病到底能不能改了。   他重新爬回床,开机电脑,对隔壁床说:“以后我五点半起来晨跑。”   裴信卓起床气炸的快疯了:“五点半!?大哥你打游戏把脑子打傻了?”   江童颜“哼”了一声,鼠标随机点开一个青训生训练视频。   “满满早上起不来,我得陪他。”   “撒狗粮过分了啊!”裴信卓扔他个枕头,“至于吗?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滑了,让他自己订个闹钟,实在不行就多订几个,十个八个我不信他起不来。”   江童颜冷漠地扫了一眼他,语气却带着点儿骄傲:“谁叫你没对象呢?我男朋友我宠着,我就稀罕天天打电话喊他起床。”   裴信卓扯过被子闷过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我睡回笼觉。”   隔着被子,江童颜同情的眼神落在他背后:“友情提示,你还有四十分钟时间收拾,青训营开幕式提前一个小时开始。”   “卧槽,要不要这么拼!?”裴信卓跳下床,慌乱找西服,“不是八点吗?”   江童颜四平八稳盘坐在被子上:“主办方说耽误训练,昨天晚上半夜改的时间。”   刚巧早自习下课,易慎重新回到座位上,调整好心情,给江童颜发来新消息。   【红心火龙果:下课了,早自习没睡觉。】   何止没睡觉,他在走廊上吹风站了一个小时。   江童颜扬了扬嘴角,该想个什么办法惩罚不听话的男朋友呢?   第二天,易慎被一个怎么关都关不掉的“闹铃”吵醒,睁眼才发觉是江童颜电话。   迷迷糊糊、没睡醒的男生,连声音都带着困意,做梦的脑神经还牵着几分疑惑。   “喂?”   江童颜特有的低沉嗓音传出,很短,只有几个字,好像此时就趴在他耳边――   “易满满,起床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9-01 15:54:49~2021-09-03 14:57: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吃一颗橙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禾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追夫第三十二天   易慎睁大眼,瞬间清醒:“你……”   坏了,昨天跟江童颜撒谎说继续睡觉,正常点上学,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改时间的事情。   江童颜生气了吧?说过以后不会再骗他的……   熟悉的电流穿过耳蜗,他着急坐起身,导致呼吸不畅:“咳、咳,咳咳咳……你、先别挂。”   “我不挂你别着急。”江童颜停下慢跑的脚,蹲到路边花坛,捂耳朵,努力保持周围没有杂音,焦急问:“喂?满满,怎么了,感冒了?是不是那天被我传染的?”   易慎这边还在止不住咳嗽。   “没、没有,我就是太惊喜了,真的不是感冒。”他压着嘴,憋咳浑身颤抖,抿了一小口床头柜上的隔夜水,“你别担心,马上就好了。”   江童颜松了口气,隔空揉了揉他头顶翘起的软毛,打趣道:“那么着急干嘛?我又跑不了。”   “学校前天晚上通知提前半小时到校背书,其他时间没变。”易慎松开捂嘴的手心,小声解释,“我怕你担心,就没和你说。”   江童颜捡起地上一截树枝,转腕在沙土里画圈:“可男朋友就是用来疼的,我不疼你疼谁?”   易慎重新躺下,将头埋进枕头,只露出发红的耳尖,听对方继续说:“新学期还适应吗?放暑假有没有什么不会的。”   “算了,课余时间不谈学习,快起床吧,只要你开开心心成绩什么不重要。”   “叮咚”――   手机导航栏里弹出订票信息,易慎垂眸,手指指腹停在订单上,他沉默了一会儿,回道:“学校这两天有个假期测试,我要准备复习,班主任统一没收手机,可能回不了你消息,你别瞎想。”   江童颜疑惑,连忙追问:“考试?换班期末大考那种,一考考两天?”   “放心,下课考完我就把手机取回来。”   -   【欢迎来到H市第四届电竞俱乐部青训选拔中心。】   【大型战术竞技游戏PUBG选拔时间为下午四点,请有此意愿的选手提前做好准备,各大俱乐部负责人过时不候。】   【除此之外,首年对我们开放的TPLA职业联赛将在下午三点进行预选,敬请期待。】   路人甲问:“北欧的TIMES要来中国办比赛?游戏没来比赛先到,什么鬼?”   路人乙说:“没说在中国办,只说下届中国队可以参加,四到六支队伍。TIMES算新游戏,上手难度较大,一般人都冲着PUBG或者LOL来的,顺带提一下得了。”   说完,路人乙掏出一盒烟,恰好有个带黑色鸭舌帽的男生路过,他伸出手招呼:“兄弟来一根吗?”   “不抽烟。”   根据入口广告牌上的地图,TIMES的接待区在东边,走了这么久还没到吗?   前几天,兔耳直播公司给易慎发来邀请函,没认识江童颜之前,易慎一丁点儿打职业的想法都没有,但是基地所见所闻,TIMES的优秀中国区选手少之又少。   他临时改变主意,最后几分钟提交报名表,不敢告诉江童颜这件事。   如果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旁,陪你实现梦想,比偶而送个橙汁水果,更令人期待吧……   他又骗了江童颜,佯装自己在准备考试,不能秒回消息。   手机一直在震动,找到路标的易慎腾出手,终于有空看。   【三水工:满满,考完试了吗?今天中午回家时候记得去水果店,里面有樱桃。】   【三水工:还没考完吗?考的特别难,不会的拍下来,回家给你讲。】   【三水工:英语听力好好听,别紧张。】   对不起,男朋友。易慎捏紧报名表,他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轰鸣的汽车噪笛驶入绿化场地,靠边停车。   “沈小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易慎顿住脚步,回头。   神秘女人从后座位探出头,漆黑锃亮的高跟鞋落地,夏日阳光将细白的皮肤照出光泽,裙摆掀起片刻,露出的脚腕上带着一串银色蓝水晶链。   车门关闭,显示出她的脸,唇红齿白,鼻骨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耳侧有一点段纹身。   易慎认识她,那天树下靠在江童颜怀里的女人。   “请问您是来报名TIMES青训生的吗?”志愿者见他踌躇不前,礼貌询问。   “嗯。”易慎按灭手机,揣进兜里,收回好奇打量的目光,“麻烦带路。”   有缘千里来相会。   志愿者把人带到后就离开了,留下易慎站在门前,轻声敲门。   “您好,请问您是TIMES的负责人吗?我是青训生报名选手,我叫易慎。”   “进。”   沈稚站在窗边,手托腮四处神游,突然来个人还有些不适应。   “你确定来报名TIMES?”沈稚深表怀疑。   本来以为白来一趟,还不如在家睡觉,没想到还真有意外收获。   “确定,我玩这款游戏两年,所有直播都有视频录像,ID是5566940,年满十八。”   沈稚单手拔开笔帽,甩出一份合同,却又不递给他,反问:“你为什么要来打TIMES?中国区都不一定能凑齐四支队伍参赛。换句话说,你报了名,也不一定百分百上场。”   易慎忽然有些明白江童颜的话,这个人应该是TIMES的负责人,所有江童颜找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嗡――”电话进来,打断他思路。   “不好意思,我先接电话。”易慎抱歉退出房间。   “喂,易满满,考完了吗?”江童颜音调颇高,听上去心情不错,“我看到李佑发朋友圈了,你拿到手机居然不是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易慎浅笑,捏了捏眉心,叹气,开始睁眼编瞎话:“我刚从校门口出来。”   透过玻璃窗,沈稚趴在合同上转笔,不抱任何期望地等他回去。   江童颜说:“你骑车慢点,注意安全,路过水果店记得取樱桃,我给老板发微信让他给你留了一盒好的。”   易慎点头,放轻松神经:“我知道了,一会儿过马路第一时间就去,放心吧。”   良久,对方才回他一句:“我好想你。”   易慎有些憋不住,站在原地,挪不动一步,鸭舌帽跟着紧绷的头皮靠上墙,嘴张了又开。   “哥……等我回去告诉你件事。”   “什么事这么神秘啊?还得回去再说,现在不能说吗?”   “现在不太方便,你呢,训练顺利吗?”易慎回道。   楼下青训营,来自五湖四海的选手奔波不停,没人发现此时此刻一位新战队队长正在扛广告牌。   江童颜脱下外套,冲裴信卓摆摆手,示意自己先上楼:“我?战队经理给我找了个活动参加,我和裴信卓做了半夜的车才找到,这地方巨难找。”   身旁志愿者擦身而过,江童颜没怎么注意,细声细语地打电话:“活动结束后,我去附近转转,看有没有好玩儿的给你带回去,你就专心学习。”   与此同时,易慎正顺着楼道向外走,说话时一脸笑意:“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很难不专心。”   “对了,这次考试题难吗?”江童颜穿过人群,迈台阶,沿着安全出口箭头逆行。   空荡的走廊没有一个人,易慎一边说,一边低头看鞋尖向前走:“不难吧,这次的英语作文还是李华,数学的导数我也求对了。”   江童颜耐心听,眼看只差一道防火门到四层,他拉动金属门把手。   两只鞋尖相对,带鸭舌帽的男生低头讲电话,面前的门突然被拉开,强光一闪。   易慎抬手,仓促间下意识捂眼:“就是化学最后一道选修有机有点……难。”   江童颜举着手机定在他身前,双眼隐在阴影中,看不出表情。   -   “累死了,今天晚上狠宰江童颜一顿,干活跑的比兔子都快。”裴信卓搬了一下午广告牌,此刻正抻着懒腰,发牢骚。   沈稚白他一眼:“谁叫你放他走的?自作孽不可活。”   “他说去找你了啊,谁知道,惯的毛病。甭管他,晚上咱去吃火锅,H市火锅出名,必须特辣。”裴信卓泄愤似的,走进电梯。   “几楼?”   “1704。”   房间内,一片黑暗。   月光透过窗洒下,江童颜坐在床上,一言不发,手里攥着易慎脖子上青训生的身份牌,眼神冰冷。   “其实我都可以解释的……”   “之前直播公司给我发过邀请,我想着过来看一看,因为确定不下来,就像等着回家再告诉你。”   “我不是故意……”易慎越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卡在嗓子眼里:“对不起,又骗了你。”   床沿处的男人保持原样,不喜不怒,只是静静看他,整个人隐退在黑暗中。   “哥,我错了,你打我吧,我真知道错了。”易慎紧绷的脊背从冷墙上离开,一只手从衣摆处卸下,大胆按在江童颜的肩膀,来回摩擦,试图求得江童颜一丝回应。   “你理理我我行不行,一下午了。”易慎害怕得快哭了,“你怎么罚我我都认,你别不……”   易慎犹豫几秒,跨坐在江童颜腿上,手勒着他脖子,笨拙的吻了上去,可不管他怎么亲怎么舔,江童颜都不为所动。   “你理理我吧……”   电光火石间,江童颜动了。   男人倾身勒住他腰,两条手臂被蛮力反剪到尾椎,牌绳绕过,缠死在腕骨。   “你真当我不敢罚你?”江童颜偏过头,声音很沉,积攒了一下午的怨气爆发。   啪――   易慎_目,几乎没有准备地叫出声,隔着裤料,被打的地方传出火辣痛感,让人神智发懵。   “哥,你要、干嘛!?”   在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第二下巴掌接踵而至,易慎猛然回魂。   一股羞意直冲大脑,他想逃,慌乱往床前爬,哀求道:“江童颜,哥,江圆圆,你放开我!”   “呵”,男人冰冷抬眸,看着他蜷缩被中,居高临下,带着从未有过地压迫感,“英语李华,数学导数,化学有机,你考得都、挺、好、啊?”   江童颜不给他逃脱的机会,捉住脚踝,将人拉回床边,干净的帆布鞋和粉红的手印对比,鲜艳非常。   “唔……”   易慎着急反抗,但手被捆住,他拧着身体躲避江童颜,衣物凌乱,最上面两颗扣子崩开,他将发红缺氧的脸藏在枕头里,听着拍打在自己身上发出的响亮声,颤抖地小声闷哼。   易慎开口求饶:“哥……我错了,你别……”   “撒谎的孩子就应该受到惩罚。”江童颜站起身,半条腿压上他膝窝,手掌一寸寸往上,嘴唇贴近耳边,温热的呼吸沾湿在他耳廓,“不是你让我打的吗,嗯?不许跑。”   话音消失,又一记巴掌打在他臀肉上。   房门外,“咔哒”电子锁打开,裴信卓挠头:“怎么不开灯啊?”   “唔――”异样声音从卧室传出。   沈稚挑眉,战术性撤退。   “woc不会进贼了吧?”裴信卓一个健步冲进去:“江狗你给我滚出来!”   --------------------   作者有话要说:   裴信卓(危)   感谢在2021-09-03 14:57:08~2021-09-04 20:00: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禾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追夫第三十三天   “医生,怎么样了?”   手术室红灯熄灭,推拉门打开,穿墨绿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说:“还行,没有大碍。”   几个小时前,裴信卓冲刺太急,绊倒了客厅花架,导致腰伤复发,整个人昏在地毯上,把江童颜他们几个吓坏了,直接拨120送医院抢救。   好在人没大碍。   临走前,医生交代了注意事项:“花架砸的是腰背,加上旧伤复发,以后避免病人久坐,年轻时候不明显,容易烙下病根儿。等年龄大就晚了,腰间盘或者腰肌劳损,半身瘫痪都有可能。”   换句话说,裴信卓基本告别职业比赛。   走廊寂静,三个人东奔西跑,江童颜披着外套,拉链没拉上,露出里面的T恤。他将头埋在易慎颈窝里,逃得片刻安宁。   男生的手腕还红着,骨缝处差点被磨破皮,江童颜轻捏着那块儿肉,小声道歉,语气真诚:“对不起。”   易慎摇摇头,说:“没事,不疼,明天就好了。饿了吗?我去便利店给你买点吃的?”   “那我要菠萝包,外加一瓶东方树叶。”江童颜攥着他胳膊舍不得放人,“快去快回。”   男生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嗒、嗒、嗒――清脆的高跟鞋声响起,沈稚办完住院手续回来,手顺裙摆尾,防走光,坐到了刚才易慎隔壁的位子上。   “本来就少一个人,老K收到消息后想带着小景跳槽,现在好了,一缺四,你打算怎么办?”医院楼道内禁止吸烟,沈稚干脆咬在嘴里,用舌尖抵住。   江童颜苦笑摊手,说:“想走就走吧。”   他闭眼仰头,失魂般靠在椅背上,摊开的两手十指相扣,搁在褶皱的裤料上,继续说:“我也不知道。”   江童颜捏捏眉心,自认无力,建立战队这件事终究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资金,人员变动,光凭技术管理和兴趣不足以支撑一个战队,但凡其中一个环节出现问题,他就得立刻被打回原形,从头再来。   裴信卓受伤都不能避免,何况是战队。   他想,如果当初不组建EG,说不定就不碰见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就不会坐在这手足无措。   本以为队友变动是最大威胁,奈何沈稚的坏消息还没讲完。   “战队资金链最多支撑到月底,基地的房贷还有四个月,银行那边不支持放贷,我们手里可没剩多少流动款了。”   “北美那边跟我联系,问你考不考虑去打两年,价格你定,翻一番不成问题。”   江童颜听着,咬紧后槽牙锤墙,好一会儿,脸上才显露出疲惫的倦意:“我考虑考虑。”   “别那么悲观,说点有趣儿的。”姑侄俩聊完正事,沈稚有理由八卦地调侃他:“那个男生怎么回事?”   江童颜也没藏着掖着,索性一步到位,回答:“你心心念念的侄儿媳妇。”   沈稚“嘶”了一声,某光忽闪:“人不错,没准……是你命中贵人。”   “我肚子疼,去个厕所。”   江童颜胃痛去厕所,裴信卓麻醉未过,还没醒,易慎回来时楼道只剩沈稚一个人。   男生抿了抿下唇,白色衣料带着夜晚的凉意,将塑料袋递过去,说:“对面便利店买的,您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谢谢。”沈稚亲切地接过袋子,翻出一盒牛奶,毫不客气拧盖,边喝边抬头看他,说:“江童颜刚才跟我说了,你们的关系。”   话音一落,易慎顿时皱眉,川字锁的能容得下一根针。   江童颜为什么要阐明他们的关系,原本排练好一切澄清话的易慎定在原地,四下无措。   可沈稚好像没发现一样,自顾自地继续说:“可是EG都快解散,你男朋友马上就要失业了。”   “不会的。”易慎立即出声打断,“他不会放弃EG的,他还可以找新的队友……”   他不相信江童颜会因为这点挫折放弃他追寻许久的梦想。   “就等你这句话。”沈稚似乎早有准备,从包里掏出一沓纸,像前不久在TIMES青训营一样:“再给你一次机会,想不想去EG?”   怕这些话糊弄不住小男生,沈稚甩出感情牌,双管齐下:“易慎,你也看见了,裴信卓这个样子不可能再打比赛的,只要你签了青训生合同,EG就有救了。”   说到这里,她又补了一句:“江童颜也有救了。”   易慎蹲在地砖,面对着椅座上的白纸黑字,不停地拔合笔帽。   -   裴信卓转院回了宁海市,恢复情况不乐观。江童颜没和江应打招呼,想直接敲开办公室堵人。   没想到沈稚也跟来医院找江应。   “其实你不用见他,我一个人去就行。”   汽车驶入宁海市人民医院辅路,靠边停车,易慎和江童颜下来。   “等会儿。”沈稚喊。   江童颜回头,让易慎先找一个便利店进去坐着。   临走前,江童颜和沈稚还说着话,沈稚刻意压低音量,易慎听的不清楚,不自在地抿唇。   他有些担心,目光紧锁着江童颜,男人注意到身后的表情,无声地笑了笑,招手让他放心走。   车旁,江童颜还以为对方要劝他和江应和好的事情,没想到沈稚等易慎走远了才开口:“给你看个东西。”   江童颜手中一沉,被塞进一份复印文件。   “谁说我是去找江应的啊?”沈稚挑眉。   江童颜接过东西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吼道:“你他妈签他做什么?他一个学生,还没参加高考,而且EG根本上不了场!就跟废物一样。”   沈稚戳了戳他胸口,收回手:“那就辛苦辛苦你,一个人去北美好好赚钱,养家咯。”   说完,沈稚转头关上车门,隔着玻璃补充道:“对了,这种合同我复印了上千张,你撕了也没用。”   然后连人带车扬长而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江童颜很快找到江应办公室,这是他决定打职业后第一次踏进这里。   门推开,里面还站着一个人,是那天婚庆上送祝福的张医生还是李医生?   他没功夫想。   江童颜点了个头,对方“嗯”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显然对方对他也没印象,上下瞟了眼便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江童颜查过排班表,江应今天轮班,应该等一会儿就过来。   说曹操刘备就到,挂钟刚响,江应推开门走进来,胳膊下夹着住院巡检单。贺霜在办公室他提前知道,但江童颜是他没料到的。   “你来干什么?”江应第一句就没好脾气。   “我有一个朋友住院了,外科转到你们医院。”毕竟是他求人办事,江童颜的态度放软很多。   软到跟哄小干部开心时候的一样。   “小裴的住院安排好了,但是你之前问的私院血液配型比较麻烦。”江应放下文件夹,坐在办公椅上,按揉眉心。   江童颜一脸茫然,追问:“为什么?”   “你来的还挺巧。”江应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贺医生,说,“你问他,那孩子的亲人就是在你贺叔叔手里治疗的,血型太特殊,匹配到的几率很小。”   贺霜从文件中抬头。   江应确实没说错,当年段姥爷被车撞到后,出诊的120医生就是贺霜。   说话间,贺霜断出他们的关系,语调恭维几分。   “对,没错。”贺霜点头,笑眯眯回复江童颜,“多亏了段老爷子,要不然我的论文也不可能这么顺利,这件事交给我吧。”   “什么论文?”江童颜拔高音量,嘴角倏地颤抖,不……不可能是他想的那样。   他盯着江应看了十几秒,什么话没说,默默等着下一句解释,左手却攥紧拳头。   “有关尿毒症与血液研究方面的,段老爷子的血型特殊,刚好符合选题。”   贺霜回答的十分自然。   “你他妈拿人命做研究?”江童颜听的头皮发麻,无意争论是非,被突入起来的真相冲击的大脑震颤。   他条件反射冲过去,揪住贺霜领口,将人拽起来,抡拳,砸在他颧骨,情绪激动地又锤了数下,牙齿渣混着血一同喷出。   “江童颜!”江应怒斥,迅速拉开扭打一团的两人,“你想造反?”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给他找,天天打那个破游戏给你打出优越感了?”江应挥起胳膊给了江童颜一巴掌。   “啪――”   “你给我醒醒,医院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凭什么!?”火辣辣的刺痛感让人清醒。   江童颜扒开江应的手,冲他吼:“这都是你们欠他的,凭什么你们的过错要让一个孩子承担?他才十八!”   争吵声,碎裂声引来不少人看围观。   江童颜就在众人指点下,拖着废腿站起来,一瘸一拐,衣衫凌乱。   过了几分钟,喧闹声越来越大,   江童颜绷着嘴角,声音平静,问:“是不是我不打游戏你就能同意了?”   “对。”江应顿了一下。   其他人服软都可以,但江童颜不行,从小这个孩子就会逆着大人的心思来。江应站起来,经过儿子身边,叹了口气。   良久,江童颜面无表情地蹭到办公桌旁,摸到块刚捶碎的玻璃板,捡起,攥紧在左手心,闭上眼跪下:“爸,我不打电竞了,再也不打了,求你了,替易辛找配型吧……”   办公室门口围满了人。   走廊外,接到消息的孙思邈闯进来,看见江童颜和贺霜身上全是血,她抢来护士的药盘:“快来人包扎!”   一顿疯狂过后,江童颜捡起踩在地上的外套,拍拍土,将受伤的手隐藏在袖子里,打电话给附近奶茶店的易慎。   “谈好了吗?江叔叔愿意给裴哥换病房吗?”易慎接通,语气里透露着焦灼,他胃里有些难受,坐在奶茶店的旋转椅上,闻言向医院的方向望。   可迎接他的是电话里的一阵沉默。   “哥?你在听吗?”易慎心跳一滞,细密不堪的慌乱感油然而生。   “一会儿你跟我爸去趟私院,给你哥配型。”江童颜的声音和托盘里的消毒水一样冰。   他说的很平静,好像未拨通电话提示的机器男音,冷淡坚硬,语气没泄露一丝慌乱。   “为什么!?你……”易慎放弃喝到一半的烤奶,冲出门店,朝医院的方向跑去。   “我爸叫江应,也是当年抢救你姥爷的主治医生。”江童颜咬着嘴唇,左手拼命收紧,鲜艳的血红染透了纱布,但他依然抑制不住眼泪下滑。   “江应同意给你哥找配型了,以后你就不用献血了,哥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姥爷,忘了我吧。”   最后,江童颜扬飞了一把撕碎了的合同。   好好读书,忘了我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9-04 20:00:33~2021-09-05 22:31: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禾目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追夫第三十四天   两年后。   “砰――”   场地中央主屏幕“世界之树”被毁,中国区TIMES总赛场爆发出猛烈呼喊声。漫天金雨洒下,“LEG,牛逼!”全场整齐划一。   解说激动宣布:“让我们恭喜LEG,获得本次夏季赛冠军!拿到直通世冠门票!”   弹幕里疯狂刷起了祝贺:   【易神nb啊啊啊MVP稳了全球赛冲】   【恭喜LEG夺冠】   【这打野打的真服气,刚才1V3守高地那波我都以为没了】   【第三场如果让替补中单上,LEG早他妈赢了,还有等到巅峰对局?】   江童颜关掉视频回放,轻捏眉心,绷紧的脊背缓缓贴墙。医院楼道陷入短暂安静,半个小时前他刚和裴信卓摊牌。   江童颜问:“裴教练,你们战队缺不缺替补?”   裴信卓两年前腰伤复发,退队,回家接替家里的生意。半年后沈稚主动找上门,问他愿不愿意进LEG当教练,裴信卓明白这是江童颜的意思,即便是他去了北美,战队其他人也被安排的好好的。   一晃两年不见,再听到熟悉的声音,总觉得有点伤感。   裴信卓叹了口气,回答:“不太缺,LEG教练和管理分开,你要想谈事的话,找经理赵D。”   简单表态,意味着自求多福吧。   裴信卓忽然抬起头,楼道底擦晶亮地砖映出江童颜落寞的脸。北美阳光太差,晒黑了些,飞机补觉时压起的刘海半翘,紧挨在额头上浸满汗珠。医院特有的白炽灯打底,他的半张脸都隐匿在光影下,看不出表情。   “别抱太大希望,易慎不可能同意。”临走前,裴信卓无奈地拍了拍他肩膀,好心提醒。   LEG战队现任队长,TIMES中天秀刺客,中国赛区奇迹缔造者,手里握着世界赛冠军和两个个人MVP。没记错昨天的热搜还是LEG七连胜一路杀赢夏季赛。   江童颜承认,他回来是因为易慎,但他真不知道,今天会在私院偶遇,他选择提前结束合约回国,算了算时间,没准还能赶上全球赛。   现在好了,他费劲心思准备的前男友见面会,就这么措不及防的开始,又结束。   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   回到酒店,江童颜敷衍地洗完澡,又冲了杯黑咖啡提神,盘起腿,坐在客厅地毯上搜资料。   电脑上加载出来ABO俱乐部上海LEG分部的官网界面,底下挂满队伍获得的所有荣誉,最新一条还是夏季赛冠军的颁奖照片。   江童颜滑着鼠标,逐一保存,心里那张本来稚嫩的脸逐渐明朗起来。   他走到沙发旁边,绕过行李箱,拨通了一个刚存好的手机号码。   电话接通,男人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出,干劲十足,但背景音杂,听起来好像在广场。   赵D刚下车,走在回基地的路上,问:“您好,哪位?”   “您好。”江童颜端起杯子,抿口咖啡,另一只手有节奏地敲打在大理石台面上,略带歉意地回答:“赵经理,我是江童颜,您医院见过的。”   赵D满脸疑惑,给易慎检查的医生里还有姓江的?不过听名字的确耳熟……   “哦、我想起来了,江医生啊,请问是易慎的手出什么问题了吗?”   江医生?   江童颜一愣,然后迅速裹紧新马甲开始忽悠:“他的手非常严重,专家会诊得出的结论是,静养、静养、再静养,所以有必要找一个合适的人代替他的位置,您看这个建议如何?”   建议?什么鬼建议?   赵D发懵,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啊是这样的,您可能不太了解电竞圈,这件事基本不可、可能。队员都不在转会期,青训生更没有……但我们尽可能保证病人的休息和未来手术。”   没有条件就要努力创造条件,江童颜扫了一眼墙上挂钟,笑呵呵道:“那这样,我这里有个人选推荐,您看您现在有时间吗?”   市区另一边,LEG战队基地里,从教练经理回来开始,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一丝诡异的气息。   易队长更是什么没说,黑着脸,径直上了二楼。   网传野辅感情深,LEG的首席辅助周州锌“呲溜”一下滑着电竞椅,跟隔壁座位的上单林徊咬耳朵:“你说队长的眼睛怎么红着回来的?”   周州锌缩紧眉毛,憋了大半天,憋出来两句:“难不成他手真废了?以后都不能打比赛了?”   “扯。”林徊往椅子上一靠,手下却不停地打字回微信消息,“昨天要不是队长一换三天秀守家,估计你现在都抱着银杯抹鼻涕呢。”   周州锌入队年龄最小,带着点青春期疼痛文学,平时半夜才忧郁,今天是队长手受伤,疼痛提前。   他放心不下,芝麻粒大的小脑瓜胡猜一通,说:“那队长要准备退役?那退役以后还能和我们一起打TIMES吗,坏了坏了,夏季赛岂不是我有生之年最后一次给他套盾?”   噔――锌锌子被爆头。   “瞎说什么呢,易慎的手没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的裴信卓弹他脑门,“打完比赛该放松放松,晚上拉着大家伙儿出去吃庆功宴。”   裴教练说没事就肯定没事,周州锌立马信了,一听到吃,两眼放光。   林徊瞥见他忽悲忽喜的表情想乐,话音一转:“去哪庆?”   周州锌急切地问:“是去百景宴吗?!那里J贵的,果然打了胜仗就是不一样哈。”   同为隔壁座位的中单陈敬明,头也没抬,阴阳怪气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你都胖成猪了!”   陈敬明作为对内双C之一,打着高输出,吃着敌方高伤害,拿不到人头也没有资源,凭什么所有东西都是易慎的?就因他是LEG一手带出来的,而自己他妈是半路转来的?   周州锌被这突然的一吼吓了一跳,不安的看着裴信卓:“教练,时间还早,我和林徊双、双排吧。”   “嗯。”裴信卓摸了摸他头,安抚道:“一会儿就走,你俩记得开娱乐。”   裴信卓和林徊早就对陈敬明这种无脑的态度习惯了,他心里想的破事所有人都知道,只不过懒得管。   “好,你上号,我倒杯水。”林徊拿着马克杯起身,旁边的裴教练也跟了出去。   “赵D?赵经理?”裴信卓想着找他商量陈敬明的事情,“诶?刚才不还在这儿吗?”   -   赵D本来接到电话就有点懵,现在不仅鬼使神差般答应了,还把人约在了俱乐部附近的咖啡厅。   直接拒绝医生的治疗意见不礼貌,估计是家里小孩儿吵着打电竞,医生做了个顺水人情。反正夏季赛刚结束,他有的是闲工夫,到时候见面说不合适,还省去了麻烦。   离多远,赵D就看见他订好的位子上坐着人,男人点了杯咖啡,头也没抬地搅拌、放糖。   察觉到身边来人,“赵经理?”江童颜起身确认。   “您好您好。”赵D看着眼前人,有点眼熟,到底哪里眼熟他还说不上来。   江童颜礼貌弯腰,递给他一个文件夹,透明的封皮上写着――北美赛区DG战队首发中单――MAN,他怕照片和本人差距大,来的路上还拍了两寸免冠照片。   “woc”一万只草泥马在赵D脑袋中奔腾而过。   “你你你是!?江神?那个两年前突然出现的中国电竞选手,带领北美战队在世界TPLA连拿三次冠军的DG-MAN?”   赵D一手捏着照片,眼珠上下来回对比,生怕自己认错偶像。   “嗯哼?”江童颜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笑着说:“我来给易慎当替补,您看行吗?”   您、看、行、吗?   “行啊,必须……”   不对。   赵D突然没了音,垂下头清了清嗓子,拿出经理该有的样子,可对面坐的可是江童颜啊!国民电竞之光,赵D掐了把大腿,狠心道:“等一会儿,可是这两年好像没听见您回国的消息啊?”   问题合理,江童颜搅咖啡那会儿想到这一条,他挑眉:“嗯,今天刚回来的,还没来得及说,你差不多是第一个。”   赵D:“???”   手机震得嗡嗡响,赵D看都没看直接按了关机键。   冷静过后,他也不是傻子,作为LEG的主教练,捡了个便宜没错,但战队利益必须放在第一位。   “您是中单选手,替补易慎是不是……”   跨位置的选手有很多,可大多数是中单转辅助,刺客转辅助,还没有中单转行打刺客的吧?   “是这样赵经理。”江童颜正了正身子,从旁边座位上拿出了一份合同,“这是两年TIMES赛事记录,我玩刺客出道,算不上跨位置。而且一个月时限,我恢复北美训练赛事水平,工资奖金不要,只当易慎替补,您看行吗?”   又来了。赵D仿佛感觉到脑袋顶上一黑,一块写着“江童颜”的巨大馅饼砸在他脸上,忍住心里一万次想喊“行”的冲动,赵D深吸口气,坦白道,“我还得回去和公司讨论一下。”   “好,没问题,合同您先带回去,我等您答复就是了。对了,除此之外我还自愿担任易慎私人按摩师,不收费,合同上有写,贵公司保密就行,包括易慎,可以吗?”   赵D抱着合同离开。   结果当然是绝对可以。   --------------------   作者有话要说:   回到现实。感谢在2021-09-05 22:31:32~2021-09-06 21:10: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禾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追夫第三十五天   等到赵D像地主家傻儿子似的回基地时,整栋楼漆黑,只剩训练室里透着幽幽的荧屏光。   这会儿大家不都应该聚餐去了吗?难不成还有人等他?呜呜呜,自己养出来的崽子对自己就是好。   “咚咚咚――”熟悉的bgm在赵D内心响起:“感谢的心~感谢有你~”,他按耐不住激动,蹑手蹑脚摸进去仔细一看:嗯?易慎?   黑红的电竞椅把男生清瘦的身形遮挡住一大半,不细看,看不出有人。   赵D心中一惊,想着刚答应江童颜瞒着易慎,这会儿遇到本尊,还不得跟做贼一样。他见易慎没发现,赶快踮着脚尖挪进去。   赵D挪了几步就挪不开步子,他瞄了下易慎屏幕,上面播的是……TPLA全球总决赛的视频回放!?   江童颜就是在这场比赛首次露脸,拿下世界赛中国选手代表TIMES的个人MVP。   易慎以为没人在基地,他懒得带耳机,直接电脑声音外放。此时传出来的,全是曾经现场无数的尖叫和呐喊。   他将腿收上来,双手环抱在一起,蜷在椅子上,好像婴儿缩在母亲的子宫内。   欢呼声小了点,易慎向前倾身,伸出手,放回鼠标点了一下,进度条又回到一分钟前,江童颜从椅子上站起来那个画面,一遍又一遍。   “叮咚――”,陶瓷水杯旁边的手机屏亮了好几次,是战队内部群有人@他。   【LEG-Zn:@LEG-Y,队长,你们出来了吗?再不出来我连裤子都要输了没了!卑微恐惧.jpg】   【LEG-国一の上单:呸呸呸,别瞎说啊,我对你那小红花的沙滩裤没兴趣。】   【LEG-LH:啧啧,别说我们欺负你啊,你自己要斗的,况且赌圣还没在这儿。】   【LEG-Zn:你们等着!晚上回去要给我痛失的宝裤整夜循环放“死了都要爱”!】   【LEG-国一の上单:雅玛N,老子今晚上想睡觉。】   易慎哽了一下,满脸黑线的翻着聊天记录。   夏季赛刚告一段落,俱乐部老总体恤民情,说好了晚上战队庆功宴,好好喝一顿,顺便全体休假三天,以资鼓励。   易慎从医院回来心里有点堵,蹲在阳台,吸了一个多小时的烟,后来烟没了就躺床上,没想到居然睡着了,再醒天就黑了。结果下楼发现更黑,一个人没有。   大概是对这群队友的作风早有了解,易慎直起腰,艰难揉了揉眉心。   本来他在群里说打车过去,赵D突然冒泡说他一会儿回基地,让他等会儿一块走,他才进了训练室,靠椅子上,慢慢转着。   现在一闭眼,脑子里全是下午那人的影子。其实江童颜推门进来的时候,没摘口罩,易慎就认出来了,化成灰都认识。   不是说永远都不会回来吗?现在来他妈几个意思,非得在自己手出毛病的时候,上赶着看自己笑话?   难道自己在他心里,自己的笑话还不够大么……   易慎取了外套没动,只是不耐烦的按灭手机,刺眼的荧光照过来,他眼底失落,似乎浸了点水花。   男生调整好情绪,熄掉显示屏,起身甩起外套,准备下楼。   赵D早就收拾好,看他看比赛看的认真,也没敢打扰他,在基地门口等。其实他怕跟易慎呆久了,一个激动再把江童颜要来的事说漏了嘴,毕竟答应了人家要保密的。   唉,这种惊天大秘密无人分享,真是太悲哀了。不过现在这种感觉怎么像是――把易慎卖了,自己在偷摸数钱呢?   内心OS:“难道不是吗??”   赵D做贼心虚,突然手机震动吓一跳。   【LEG-裴:@Mother Z,老赵你回来没?人呢?憨憨疑惑.jpg】   【LEG-Zn:憨憨疑惑.jpg +1】   【LEG-国一の上单:憨憨疑惑.jpg +2】   【Mother Z:来了来了,我和易慎上车了。】   包厢的隔音效果满分,赵D推开包厢门的时候,梁崇宇一嗓子“叫地主”差点劝退他。   周州锌看到人来齐了,直接就把手中的牌扔在桌子上,委屈说道:“不打了,不打了,输不起了”,眼泪汪汪的看着在他身边淡定坐下的易慎。   “易哥你们怎么才来?”   易哥扫了一眼他下半身,扬了扬嘴角,嘲笑道:“裤子不还在么?哭什么别玩不起啊!”   周州锌:“……”   “就是就是啊!欧尼桑~”梁崇宇接话。   桌上其他人:“???”   “老梁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一个一米八六的大老爷们……天天说啥骚话?”鸡皮疙瘩掉一地。   老梁本名梁崇宇,LEG战队首发上单,“欧尼桑”源于前些天的某次直播事故――   LEG四强先打赢,直接进入总决赛。赛时大家都避免进行高强度训练,基地就安排打打娱乐练手,顺便刷直播时长。   LEG单身且饥渴的国一单身哥有幸在这个时候匹配到了一个姑娘,全程开麦,对没错,就是用那种嗲嗲的声音喊他“欧尼桑”。   梁崇宇瞪大眼扩大耳差点都以为自己坠入爱河,提前步入第一春。   【我去,这小声音,喊得我骨头都酥了。】   【完了小姐姐人美心善,梁狗沦陷了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这是直播带妹吗?国一辅助是不是得拿出真本事了。】   弹幕里边疯狂发酸,其中也有不少不信邪的:   【肯定是男的,开了变声器。】   【我赌一百,肯定装的变声器。】   【我赌一百五,肯定装的变声器。】   【二百!!!】   梁崇宇不死心,使劲维护人家说:“不是,人家就是一个小姑娘声音甜了点”,然后闭麦全身心投入到带妹的快乐时光里。   一个玩上单的人,居然真的打了一晚上刺客,秀的天花乱坠,就等着听甜妹表扬他。   突然看到弹幕飘过一句――   【哈哈哈哈哈哈老梁这可是声优大佬,人家就在你隔壁直播呢。】   没两分钟#LEG上单带知名声优连麦上分#的微博热搜就爆出来。   梁崇宇顺着网线爬过去,玛德!男的,还带着俩猫耳头饰,笑呵呵的看着电脑屏幕里的自己挂机的小刺客。   “欧尼桑~你怎么不动了呀,断网了吗?”   梁崇宇:“……”   基地里的人刷到这件事后,全都笑趴了,整个服务器还因为这个事卡顿了几分钟。   梁崇宇感觉没脸呆下去了,尴尬的都能从地底下挖出来个迪士尼巴啦啦移动城堡。   想了一晚上,他决定破罐子破摔,维护一下自己的英雄人设,隔天大肆宣扬自己报了个声优班,打算刻苦学习“欧尼桑”。   听到的后的周州锌惊讶的差点没直接吞了早饭的鸡蛋:“哈哈哈哈哈哈老梁解释就是掩饰!”   饭桌上,梁崇宇锤了捶胸口,实在不想再提起这档子破事,“上菜吧,快饿死了!”   与此同时,宁海市区普仁医院。   江童颜坐在沙发,低头回了条微信,然后继续喝院长夫人递过来的茶,奔波不停的他脸上泛起了红色。   本来都打算抗着行李箱直接杀到基地里去的,省的夜长梦多,万一自己“贴心的安排”被某人发现,导致LEG弃车保帅,来个毁约,不就傻眼了?   毕竟易慎才是现在俱乐部里的香饽饽。   他和赵D分开后,转头回了酒店,没一个小时就接到对方发来的:“OK。”   赵经理怕人跑了,特意补充说什么事态紧急,公司成员只讨论了口头会议,明天一早在和他商量具体事项。   江童颜得意的挑了个眉,去医院取体检结果。赶巧遇到院长夫人,不仅报告单没看见,自己还被扣在了人家办公室。   院长夫人热情亲切的拽着江童颜的手:“小江是吧?二十四了啊,真是年轻有为,刚回国吧没听你爸说啊,北美那边待遇不行吗?”   江童颜一向不太会和长辈聊天,取结果还能扯上相亲,他脸上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磕磕巴巴的回答说,“不是的,我、我自己的原因,我前男……前任工作上出了点问题,我想去帮帮忙。”   “这样啊……有前任。”院长夫人喃喃,江童颜能明显看见到眼前妇女的失落表情。   “没事儿,反正还没结婚的,我女儿婧婧,今年二十二,也是医生,有空你们可以一起交流交流!”   “不用了吧。”江童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回绝对方:“阿姨不用了,我们会复合的,而且……我医术也不精就不麻烦了。”   “叮咚――”他的手机微信又收到了消息。   “对了我还有事,就不叨扰了,还请麻烦您把报告单给我。”   江童颜脑中闪过此地不宜久留的念头,瞬间起身往门口走。   【赵经理:我们在百景宴吃饭呢,一会儿回去。】   【三水工:那行,我这儿还有几副药贴,您带回去先给易慎,最近不要让他再碰电脑了。】   【赵经理:太感谢了.jpg】   【三水工:我去找你们,到了给你发微信,别告诉易慎。】   【赵经理:好的。】   就这样,江童颜站在LEG战队庆功宴的包厢外,却没有开门进去的勇气。   他给赵D发了消息,说在卫生间门口等他。哪知道赵D这个掉链子的,喝嗨了,根本没看微信。   江童颜就一直杵在拐角卫生间门口,像尊佛像,名为――守shi者。   没一会儿,隔壁包间到先出来几个人,酒气熏天的勾肩搭背说着什么。   跟出来的还有两个长发大眼的女孩儿,侧头嘀咕了一会儿,然后大胆朝他走过来,冲着江童颜魅惑的勾了勾手指,“小哥哥,一个人?”   江童颜从院长办公室走的急,弄掉了口罩,现在他那张帅气多金的脸往这里一站,被□□裸盯上了。   江童颜闻声,冷淡低头,扫了一眼来人,没有动作,仿佛压根没听见。   两分钟前,易慎感觉喝的啤酒有点多,肚子里都是气儿,来厕所放水,出来就看到了被搭讪的江童颜。   “他怎么在这里?”易慎现在感觉自己真喝上头了,脑子里有点爆炸,怎么看谁都像?   江童颜背靠着墙,根本看不见易慎,他只能看见其中一个女孩儿拿出手机,手法熟练的想要扑过来问,“小哥哥加个微信怎么样?”   江童颜本就防着她一手,人扑过来直接伸手按住了她肩膀,没让她碰到自己。   江・高冷帅逼正要打算劝退时,厕所门口,响起了一道低沉男音:“让让,挡路了,我出去。”   离他远一点的女孩儿,突然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动了地方,刚好让江童颜的视线落到了易慎身上。   江童颜的好脸色瞬间没了,甩了一句“滚”。两个女孩见状说了声“对不起”,慌不择路,匆忙离开。   这会没带口罩,易慎肯定认出了自己。   “别他妈误会了再。”江童颜抬脚着急追了上去:“易慎,你听我说!”   ――像极了某些渣男在和自己女朋友解释的样子。   “她是……”易慎站在他对面,声音明明还算冷静,可是慌乱的心跳出卖了他:“你女朋友?”   一夜华灯初上,街上的鸣笛声音,夹杂着易慎低微的嗓音,仿佛都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悠远传来。   江童颜摸了摸裤兜,没烟。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9-06 21:10:59~2021-09-08 17:39: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禾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追夫第三十六天   人也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   易慎没有立即回包间,随便找了没有人的安全通道,躲了进去。江童颜没烟,不代表他没有。   心口处堆积的起起伏伏,里边藏了两年的伤疤被人突然揭开,快把他整个人疼炸了。   易慎颤微地贴着墙根,无力滑下,他握紧拳头,泄愤似的砸了两次瓷砖,眼尾通红,呼哧喘气。   手上的疼感让他短暂忘却心中悲痛,他抖了抖唇,胸腔内的血腥味涌到喉咙口:“江……童颜”,眼角积的泪倏得流下,易慎咬死腮旁的肉,逼迫自己没发出声音。   良久,男生搓了搓手指,狼狈吸两口烟,嘴里的腥味混着尼古丁越来越浓,可眼神一动不动,好像没有半分生气的躯壳。   易慎盯着楼梯抚手出神,淡淡的火星烫到了手指,他眉头一紧,扔掉了烟头。   易慎的烟瘾很大,国内TPLA圈子里都知道,LEG不管哪个队员的直播间,都有他抽烟的影像。   【Y神又开始抽上了?不是官方规定直播抽烟扣钱吗?】   【赶快截屏截屏,抽一次罚二百易神的工资是不是快被罚光了哈哈哈哈哈!】   【一个凭实力改变俱乐部规则的男人!】   【他不抽烟找不到手感吧,啧啧啧,LEG这种交际花,能有啥实力,还敢和老牌DG比?呸说出来不嫌丢人。】   【慎慎啊,抽烟对身体不好,我们趁早戒了吧心疼崽崽。】   【啊啊啊啊这男人抽烟的样子该死的俊美!!!】   抽完了身上剩的所有烟,易慎回去,一推门,嚯――   梁崇宇八爪鱼附体,扒这门缝往他身上贴黏,易慎嫌弃地扒开人:“他妈的,你……咳,你们喝了多少?”   嫌弃归嫌弃,明天微博热搜不能是LEG队长与ADC不和,易慎抬手扶了一把喝多了的梁某人,又“贴心”的拎到了门边位置上,不会摔倒。   “唔……易慎你轻点,诶别踢我啊。”   “闭嘴,老实点儿。”易慎无语地瞪了他一眼,走之前还是规规矩矩的,现在满桌狼藉,简直没眼看。   “队长你来啦,嘿嘿嘿。”周州锌勾在裴信卓的肩头,眯着眼笑呵呵,朝他这边倾身,没倾一半就歪头倒在筷子旁。   易慎怕他压到筷子,戳伤眼睛,嘴上不饶人:“别说我是你……咳,你队长,老子嫌丢人。”手指却趁他不注意,偷偷抽走了筷子。   “嘤嘤嘤,我给你抗伤的时候你都没嫌弃我呜呜呜。”周州锌突然抬头,最后落到裴信卓怀里,还赌气似的拱了拱。   “易慎,你嗓子哑了?”裴信卓常年吃药,不能喝酒,“又抽……”   “哑个屁,来来来就差你了,放个水跟掉厕所的,再不回来派人捞你去。”林徊怒吼,打断裴教练的劝告,举瓶子站起来。。   “夏季赛冠军,牛逼,咱没给LEG丢人。”   “牛逼!”   “干他世界赛的!”   “GoGoGo!!!”   “继续努力!再创佳绩!”   赵D喊完以后全场寂静,他傻愣一下,整桌人的视线都聚过来。   “我喊错了?”赵D挠头,小声试探:“没有吧?”   “没,我高中更年期数学老师,也这么说。”林徊如实解释。   赵经理:“……”心想你还不如不说。   酒过三巡,裴信卓用饱含深意的成年目光,同情的拍了拍他后背。这一拍也不知道拍断了哪根筋,人直接拍哭了了,止都止不住。   “老裴啊,终于熬出头了,俱乐部还得靠你们,我再也不想吃泡面了!”   两年前,TIMES电竞行业才刚冒头,生存环境别提多恶劣,在左右那么多老牌游戏夹击下,根本没有人愿意触俱乐部,更别说组战队。   TIMES传回国时间太短,声望低,ABO在京都算豪门俱乐部,来来回回买了不少选手,但都是为老牌准备,没往TIMES边上靠过。   没想到总公司突然出现个神秘老总,高低要成立LEG,冲世界赛打TPLA,甚至自掏腰包挖来赵D当经理,东拼西凑弄成来这样一支队伍。   “我还记得锌锌子被找到时候,还在网吧嗦着泡面视频。”梁崇宇也有点想哭,趴在桌子上抱着酒瓶子,颇有余味的回味着。   “还有脸说呢,我都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住进了豪宅打游戏,结果呢?不还是顿顿吃泡面TAT”   差不多一个月的时候,LEG被拉起来了,基地都装修好,啥啥都弄好了,然后金主爸爸关键时候掉链子。   不是掉,是直接断了。   听说被停职调查,俱乐部其他高管好脸色瞬间没了,不给钱不给资源,连屁都不放一下。   “还把我这个没经验没权利没人脉的经理塞给你们,承蒙各位厚爱啊。”赵D悲愤的又开了一瓶雪花,咕嘟咕嘟往下灌。   周州锌酒劲儿彻底上头,戳着筷子,放开嗓子抱怨:“我我我!我也是!基地穷死了,大冬天的为了省水费,我都不敢洗澡。”   “瞎说。”裴信卓在桌底轻轻踹了他一脚,“哪次休假没带你回家蹭水?”   LEG就是靠着这帮人,起早贪黑,没日没夜的磨技术,终于在前年秋季赛杀出,一举夺冠,代言直播合同顺着名声找过来,日子才慢慢好的。   “谁啊别拉我,我还能喝!我真的还想在活五百年~”   “周州锌你他妈老实点,别耍酒疯!”林徊忍住把他扔大街上的冲动,“易慎咱俩换吧,我宁愿背那个傻大个。”   “艹,都给你,老子一个也不想背。”   赵D和裴信卓刚才接了个紧急电话要走,大晚上就打着一辆车,先让他俩上了,结果到现在第二辆也没来。   晦气!真他妈晦气。得亏百景宴离俱乐部近,两个地方都在宁海,没跨国,徒步也就四十分钟吧   “小胖子你吃什么长大的?死沉死沉的,要不真把他俩扔了吧?”林徊提议,“隔天热搜名字我都想好了,#LEG电竞选手AD辅助双双睡大街#”   “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妈别笑了,快点走我也想吐。”易队长难得打断他。   “也?”   易慎递了个眼神给他。   “唔!唔……”   “卧槽,周州锌你别吐我身上啊。”   “唔……”   林徊:“……”周州锌你@#¥%……&的。   两个还算清醒的LEG战队队长和副队长,连拖带拽把醉鬼拖回基地门口时,里边灯火通明。   林徊皱紧眉,音量拔高三度,嚷嚷喊,生怕别认听不见:“怎么的?陈敬明还在没走?都他妈半夜了快,那孙子干嘛呢偷资料偷一晚上?”   战队庆功宴上,陈敬明找理由没去,林徊问他原因还吞吞吐吐的。   易慎摇摇头,否定他几近完美的设想:“没有,我们出来时候没人,而且锁了门。”   “那谁啊?”林徊把背着的人往上颠了颠,扭脸问:“也不能是老赵他们啊,卧槽难不成……遭贼了?”   也算……贼吧。   二十分钟前。   江童颜在百景宴碰上了易慎,整了个金发大眼乌龙,寻么着跳黄河那段能洗的清一点。两年前他知道自己对不起易慎,合约期一过赶紧飞回来认错。   这下好了,前男友又误会外边有人,错上加错,让他本不顺当的追夫路锦上添霜。   赵D他们接到的紧急电话是ABO总部高管打的,由总部老总连夜发话,直接让江童颜入队,而且是直接进一队任当替补,没提任谁的替补。   赵D和裴信卓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基地里――   江童颜是个路痴,不知道楼上楼下哪是哪儿,干脆把所有灯全开了。   赵经理发微信告诉他,二楼左边的房间满了,右边从左数第三个是易慎,其他房间随便他选,江童颜选择困难症在第二个和第四个之间纠结到死。   “算了不重要,反正我以后肯定是第三间的人,暂时委屈一下。”   他将从酒店原封不动拎回来的行李收拾好,又舒舒服服洗了个柠檬味儿的澡,才敢郑重其事地穿拖鞋,走进训练室。   江童颜看着排列整齐的桌椅,一时间竟无从下手,他在美国,偷偷蹲过易慎的直播。   以前只能在屏幕里看见的人和物,如今触手可及,他走到了易慎的桌子前,认真的敲了下键盘   江童颜下意识地抿了下嘴唇,想起了两年前易慎对自己说过的话。   “别耍赖啊,咱俩solo你就得换键盘。”   “换哪门子键盘?输不起就赶紧叫哥,不用找借口。”   “靠,你自己过来按按,能一样吗?”   江童颜满脸疑惑的敲了敲他的,嘶了一声:“好像……是有点软。”   “你软,你全家都软!”   谁当时说红轴键盘太软没感觉的?为什么现在还用着。   门外,林徊和易慎卸下两个拖油瓶,安排在保安休息室门口台阶,林徊还和保安大叔借了两根警棍。   凭记忆中基地地形摸进来,明光光的吊灯晃的人眼睛疼。   林徊拎着棍子,更脖问:“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前厅破灯还能这亮?”   易慎垫后,脱下鞋,防止走路出声:“因为交不起电费,赵D把大开关断了。”   林徊:“……”   “大厅也没人啊。”林徊直起后背,换了个手拿棍子,若是真打起来,这个前全国跆拳道亚军不一定会输。   “你说是不是你记错了,老赵忘了关灯,保安也没说有可疑人员进入啊。”   “不可能,越是明目张胆越没人怀疑,走,去训练室。”易慎   江童颜一心回忆着红轴青轴的甜蜜往事,根本没发现身后有两个猫腰驼背、表情十分夸张的男生向他靠过来。   “贼人,拿命来。”林徊助跑,腾空,一个后旋踢过来,江童颜闻声一惊,反应极快地转头,推出身后的电竞椅。   “砰。”精准的拦住了林徊刚抬起的腿。   林徊哪里想过这些,膝盖上的剧痛让他手劲一松,身体后仰,警棍顺着虎口滑出去。   “别!”   一切发生的太快,等赵D和裴信卓冲进门的时候,江童颜整个人压在易慎身上,胳膊撑住瓷砖,手紧紧护住了男生的头。   易慎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他没看清林徊,也没看清贼。但他脑子十分清醒,抱他的百分之百不是林徊。   如此,他挥了挥露在外边没受限制的手,摸到一个冰冷容器。   “他妈的放开我!”   碰啷――   陶瓷碎掉的声音。   --------------------   作者有话要说:   祖传捉贼技能。感谢在2021-09-08 17:39:10~2021-09-10 14:47: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禾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追夫第三十七天   裴信卓和赵D打车回基地,路过保安室门口,离多远就看见台阶上裹着外套的俩傻子睡得呼呼的。   裴信卓脱下自己外套盖在周州锌身上,摇醒人,低声细语责问:“怎么睡在这儿?易慎和林徊呢?”   周州锌酒劲儿还没过,在他背上哼哼唧唧:“我、我不知道啊……”   赵D更好奇,进门问值班保安:“大爷,其他两个人呢?”   看门大爷每眉目紧缩,眼望吸顶灯,努力回忆了一会儿,忽然点醒,答道:“奥奥,那两个小伙子啊,借警棍抓贼去了。”   抓贼!?   赵D扔下梁崇宇拔腿往基地跑:“卧槽基地进贼了?”   “回来。”裴信卓眼疾手快,揪住赵D衬衣下摆,狠狠得拍了他那个恨铁不成钢的脑袋瓜:“进屁贼,那是江童颜!”   “对啊,江神说他今晚上搬来基地……”赵D悬着心落回肚里,打算重新捞起梁崇宇。   进贼?坏了,这次裴信卓跑的比他还快。   江童颜甩了甩头,强忍着疼支起上半身,忙检查怀里人,忘记换姿势就这么跪在地上隔着衣服上下摸。   “满满,没磕着哪儿吧?”江童颜弯下腰,一寸一寸找,眼里恨不得一根头发丝都不放过,“有没有哪里疼?碎片划手没有?”   易慎瞪大眼睛,盯着马上要扒光自己的江童颜,心跳停了一拍。   他这是……用杯子砸了江童颜?可江童颜不是在百景宴聚餐吗,怎么会在LEG基地?   男人温热的体温,沿着两人接触的皮肤传给易慎,暖和的,不能再熟悉,一次又一次护他周全。   摸就摸吧,江童颜嘴里还念道不停:“没伤啊,磕到脑子了?别吓我啊,我护着头呢。”   易慎脸皮薄,受不了他来来回回碰自己,红痕忽地爬上耳根,他遭不住,意识清醒的一瞬间,反擒住江童颜的手,停在腰间,磕巴憋出半句:“你、你怎么在这儿?”   江童颜翻掌,与他十指相扣,轻捏了捏他指缝,委屈道:“我来……”   “队长我来救你。”   “啊啊啊狗贼拿命来!”   砰――   林徊扶着倒在地上的椅子,一瘸一拐冲过来,结结实实给了江童颜后背一棍子,得瑟说:“小样儿!就你还敢轻薄我们队长?”   易慎看见跪在他身上的江童颜,瞬间失去意识,两眼一眯,直直栽下去,他连忙撑起身子,单手接住了人。   “江童颜!理理我。”易慎摇晃他肩膀疯狂喊,但江童颜瘫软地靠在他手上,不省人事。   “林徊你他妈发什么疯?我告诉你,他要是有事老子跟你拼命!”   易慎没有这么吼过人,林徊心中一颤,气势上少了半成:“我他妈救你你知不知道?”   “都住手!我滴个祖宗啊!”赵D一路滑跪,拉开即将干架的两人,话都说不利索,主要是不知道说啥好,骂道了句“高压线不能碰知不知道!”   裴信卓安顿好周州锌,跑过来,扶起易慎怀中的江童颜一阵摇。   “江童颜,江老板没事吧?我去别吓我。”   赵D内心仿佛听见亿万粉丝提刀杀进LEG的声音:“还不快叫救护车!”   120来的快,去的快。   急诊医生用担架将不省人事的江童颜抬上去,LEG所有人都在蒙圈中。   赵D酒醒的差不多,扒着后车门想跟上去,突然脚底一滑,被拉下来。   “易慎你干嘛?救护车就让跟着一个家属!”赵D着急,毕竟躺着的是江童颜,而且是被自家队友打伤。   “知道,我去。”易慎蹬着车后底,借力翻上救护车,关门。   眼看着车门关严,赵D透着门缝,商量道:“我去吧,祖宗我还能缴费你就别添乱了。”   “放心,我有钱我给他跑。”易慎留下一句话走了。   救护车报警音响彻整个基地区,随风越来越远,最后只剩虫鸣。   赵D害怕江童颜出事,LEG出师未捷身先死,谁知道易慎抱着江童颜死活不撒手,医生脸又黑,他只能灰溜溜得打车,跟在救护车屁股后边去医院。   好在检查完人没事,就有点轻微脑震荡。   “轻微脑震荡!?”   本部老总收到消息后,跨国打视频电话过来追责:“LEG怎么办事的,在基地把人给打了?耍酒疯耍飘了?夏季赛拿了冠军翅膀硬了是吧?知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   赵D在走廊上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大气不敢出一下,对面骂什么他接什么,唇枪舌战好几回合,对方终于累了。   不过他第一次知道,他们的金主爸爸声音这么好听。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考虑不周,办事不利,等江神醒了我们肯定道歉,保证不给公司带来麻烦。”赵D极力将损失降到最低。   “易慎呢?让那个臭小子一天24小时给我伺候人,祸是他闯的还等LEG给他擦屁股?别以为拿了几个MVP尾巴翘上天了,他跟江童颜比差远了!”   “嘟嘟嘟……”,金主爸爸越说越气,骂了半个小时才挂电话,赵D长吁了一口气,今晚上终于消停了。   旁白的裴信卓却一脸淡定,好像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赵D不知道怎么开口,站在病房门口,踌躇不定。   偶然间,他注意到趴在病床边上的易慎,表情比刚才还疑惑。   赵D问:“诶,裴教练,易慎来LEG后,打的人不少……吧?”   裴信卓予他肯定,说:“嗯,大大小小的,都快打出名气来了。”   弄得最大的一次,差点把人废了。   韩国SQ战队来中国约训练赛的第一天,李钟贤在比赛录音里骂周州锌胖子,被易慎听见了,俩人在厕所里掐起来。   易队长凶得差点没把水龙头上的钢管拧下来抡人。   还好当时比赛小,主办方监控视频坏了,何况是对方先动手,SQ也不想让刚买来的选手终身禁赛,易慎更是全程黑脸,连对方道歉都没出面。   “怎么到了江童颜这儿,就跟小尾巴似的粘着了?都来陪床了。”   “谁知道呢,”杨铭拿手机回了条微信,“江神是DG的人,易慎不是一直喜欢DG吗,打了自己偶像,忏悔吧。”   “叮咚――”裤兜的手机又响了。   裴信卓苦笑了一下,体谅道:“行了不早了,你先回家吧,跟嫂子好好说说,这边我盯着,不会出事。”   病房里。   易慎真想不明白,江童颜是得有多傻逼,能做出放弃北美的DG首发跑到中国给LEG打替补这破事儿。   国外电竞圈的根基就是比国内稳,而且ABO俱乐部压根不把他们当人,签在这儿指不定被当成多大的摇钱树,接代言跑现场做直播,给人做赚钱工具。   易慎揉了揉眉心,眼眶发疼还有点酸。   医生说江童颜这种情况,可能得晚一点醒,折腾到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了,先睡着吧,他也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抱着胳膊趴在江童颜手边,半垂着眼。   江童颜的手又细又白,仔细看都能看见皮肤浅层的静脉血管,不管是握着鼠标还是按着键盘,都极为秀气。   以前在基地二楼写作业的时候,易慎总忍是不住的盯着他手出神,而且这样的手牵起来也很软。   再后来,他走了,易慎就再也没牵过这么好看的手指骨了。   易慎嘴唇微微发颤,轻轻握住了江童颜输吊液的那只手,手指间的凉意慢慢被捂热,江童颜无意识的情况下,跳了一下左手。   无名指指根,多了个刺青印记,没有花纹,只有素气的一圈字母,有点像……戒指。   脑袋里最深的记忆喷涌而出――   江童颜走后第一个晚上,下暴雨,昏暗天空挂着被水冲刷掉的污浊,像是冲刷掉江童颜曾经来到这里的所有记忆。   易慎回家,将自己关在二楼卧室,任凭苏玉怎么叫人敲门,他都不理。   男生心里疼,倘若刚才发生的一切是误会就好了,可他偏偏清醒的很,江童颜打电话和他诀别,他也早就知道江应是江童颜的父亲。   易慎曾经无数次梦见过,江童颜知道事实后会不会瞎想,如果他最重要的人死在自己手里,他也不能释怀……   江童颜在临走前,还不忘给易辛找配型,同样是哥哥,但他们不是一路人,他不能耽误江童颜去拥有更美好的未来。   后来放寒假,微博上有关电竞圈新闻拍到江童颜,他已经是北美战区的首发新中单。官方规定,电竞选手上场,手不能带任何饰品,腕表戒指手链都不行。   江童颜摘了黑戒纹在手上,日日如影。   而他把白戒挂在脖子上,夜夜随形。   凉风袭来,窗户外边“吱吱”的虫叫已经听不见了,易慎把脸埋在臂窝里,睡沉了。   后半夜,梁崇宇起床放水,路过训练室看见里面灯还亮着,他们家上单跟雕塑一样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满脸沧桑。   梁憨憨半眯着眼,隔着楼梯喊他:“林哥,其他人呢?”   “咋的了?”周州锌酒醒,刚洗完澡,听见梁崇宇嚷,赶忙从浴室出来,发梢处还挂着水珠。   他顺着梁崇宇的视线看过去,林徊坐姿吓人,周州锌穿着拖鞋跑过去。   林徊的裤子破了,膝盖下边点还沾着凝固了的血,桌上还有弄得乱七八糟的医药箱。   周州锌惊呼:“林徊你晚上打架去了?”   “没打架,基地里边进人了。”林徊揉了揉发胀的膝盖,“好像是教练他们安排的,我和易慎耍酒疯给人揍了一顿。”   梁崇宇:“……”   周州锌:“……”   “等会儿,人没事吧!队长呢?那人报警了?被抓了!?”   周州锌深刻记得易慎举着钢管跟人干架的场景,七八个大老爷们拦他的时候,愣是硬踹了李钟贤两脚,那叫一个狠!   林徊摇摇头,自顾自撕开创口贴,粘在陶瓷碎片划开的口子上,说:“应该没事……吧,裴教练和老赵都去了,说是人醒了没啥大事儿。”   梁崇宇拽了拽周州锌袖子,示意他转头。   周州锌:“……”   “桌子都散架了,人还没事?”   这得有多福大命大,梁崇宇晃了晃脖颈,睡台阶有点落枕,追问:“兄弟,打的人谁啊,认识吗?大半夜的还在训练室?”他没挑明,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   “不是他,是个叫……江什么玩意的,我没见过都,要不然,陈敬明那小子肯定不能活着走出去。”   --------------------   作者有话要说:   林徊,你可长点儿心吧!   感谢在2021-09-10 14:47:20~2021-09-10 22:13: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禾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追夫第三十八天   “啪嗒-――”厚重的病房门被推开。   江童颜早就醒了,满屋子消毒水味让他恍惚间以为又回到美国那段日子。他半阖着眼,白色被子外的手一动一动,轻轻打着节拍。   护士进来,不知道江童颜已经醒了,夸张着动作准备给他换针,见人睁眼,针差点儿掉床上:“您……”   “嘘。”江童颜食指竖立,然后垂眸,看了会儿他身侧熟睡的易慎,没有醒来的迹象,这才哑着嘴型示意护士:“别说话,让他睡一会儿。”   白衣天使善解人意,悄咪咪地给江童颜拔了针,转身想走,不料护士服下摆被拽住。   小护士尴尬回头,只见江童颜嘴角一弯,抱歉朝她笑笑,指了指平台上他的手机,她帮递过来。   啊这男的不会是想加我微信吧!桃花来了挡都挡不住?白衣天使花痴的盯着江童颜,男生三下五除二用手机打字跟她说――   【他手指被烫伤了,麻烦您给他处理一下,谢谢。】   “哦、哦哦。”小护士下意识回答,一不小心漏了声,连忙捂上嘴。动作太大,碰倒了推车里的玻璃罐。   易慎被她药盘子里叮叮咣咣的声音吵醒了,带着几分起床气,喉咙嘶哑问:“怎么了……”   江童颜伸出手,熟络的摸了摸他头,想按住,又不敢太用力,小干部的头发还是那么细软,让人一摸上瘾,根本不想停下。   江童颜刻意压低音量,语气温柔,好像再大点儿声就哄不住人一样,安抚说:“还困吗?困在睡会儿,时间还早。”   “你们!”小护士张大嘴巴,刚吐出两字立马捂住,暗淡的眼神里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但捂也捂不住,说话变得语无伦次,从指缝中透出来:“难、道……!”   江童颜惊了,心想今年人院护士的收录水平是不是忘了检查脑子?   “啊啊、啊我懂了,竟然是这样!”   江童颜:“……”你懂什么了?医院里的护士应该不怎么关注TIMES吧,何况他还不是本地产的,难不成是因为小干部?   小护士看起来比较激动,激动得快要哭出来一样,没关系不重要神仙爱情啊,姐妹们我先嗑为敬!   查床的医生路过病房门口,看见有人走动,便推门进来,将小护士激动的全过程尽收眼底。   医生出声提醒:“大早上吵吵什么呢?”   易慎成功被这一嗓子喊醒,“腾”得仰起头,迷茫又不知所措,整个人身上环绕着没睡醒的倦意。   电竞人电竞魂,电竞人没有上午的精神。   小护士拉着没睁开眼的易慎往门外走,满怀期待的冲江童颜点头,保证说:“交给我,我肯定把他包好,原封不动给你送回来!”   “真的是太宠了。”小护士假装抹眼泪,“呜呜呜居然能嗑到活的。”   “新来的实习生,她……昨晚上值班没睡好。”医生打开江童颜的病例,指了指自己脑袋,“这里可可能多少有点不正常。”   江童颜笑笑,没说话。   值班医生在夹子上勾了两笔,八成在想怎么挽回他们院的形象。   “已经没事了,你晃晃头,看看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江童颜谨遵医嘱,掀被下床,老老实实扭脖子,弯腰,拧跨,动动胳膊伸伸腿。   “都不怎么疼了,应该恢复的差不多。”江童颜自查完,站定在床边,“就后背有些痒,别的地方没事。”   “那里挨了一棍子,昨天张医生看过,拍片子显示皮外伤,没伤到骨头放心。”医生合上病例夹子,手戳进大褂外兜。   “那我什么时候能出院?”江童颜问的有些迫不及待。   “现在。”   易慎不知道自己是做梦还是醒了,着了妖道,脑子还没开始转就被拉到了外科室。   浓郁的酒精挥发进空气中,让人蹙鼻皱眉,他低头看着满桌子的红黑瓶罐,蜷了一下手指,这怕不是谋杀?   小护士搬来个四方凳,问:“你待好了啊,别动,手伸出来,哪里烫到了?”   易慎不喜欢别人触碰,转腕,躲掉了护士的捕捉,反问:“什么烫到了?”   “躲什么躲?”小护士抬起屁股,隔着桌子将他手拽回来,一根一根掰开检查,“你男朋友叫我给你消毒包扎,说你烫着了,别婆婆妈妈的,一会儿还得赶着给你送回去呢!”   “我男朋友?”易慎不过脑子的嗯了一声,完了又觉得不对劲,“我一个单身狗哪来的男朋友?”   “就……病床上那个呀。”小护士捏着棉签消毒水,半晌才吐出后半句话,“不、不是你男朋友啊,不好意思啊我误会了。”   “你说刚才病床上那个男的,江童颜?”易慎追问,顾不上指腹的伤口,忽地攥紧拳。   “我哪知道他叫什么。”小护士翻出烫伤膏,均匀挤在他指缝间,语气平淡。   等会儿!?   那男的不会单相思暗恋?那我岂不是捅破了窗户纸?会不会坏了人家好事?   毕竟这种恋情不被大众接受也算情有可原。   “不不不,他说他你哥,你哥说你被烫了!哎呀别纠结了,这都不重要,来来来缠纱布。”   也许是怕再泄露惊天巨秘,小护士说完这句就闭嘴了,偌大的外科诊室显得格外安静。   易慎抹完烫伤膏,回病房,江童颜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了。   “回来了?这么快,处理好了吗?给我看看伤。”易慎侧身,躲开了他大步上前,要拉手的动作。   江童颜早就醒了,还惦记着他烫伤的手,这让易慎两年来辛苦建立的防线动摇。   “包好了,你没事了吧?没事我就先回去了,这是给你买的早饭。”   易慎递了个袋子过去,用另一只没裹纱布的手,白色的塑料袋上还挂着水珠,一看就是刚买,还温乎。   “原来我们家满满还是这么贴心。”江童颜接的走心,隔着袋子都能想象出易慎出门给他买早饭的样子。   “少来,我不是你们家的。”易慎说的云淡风轻,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转身要走。   背过身,江童颜发现他发烫的耳尖,真是又心疼又好笑,说:“逗你的小傻子,我又没说错。”   易慎觉得自己还站在这里就是个错误,他听不进,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只想快点走。   本来怕江童颜折腾一晚上,饿肚子,没想到他还有精神调戏自己,易慎悔的肠子都青了。   江童颜捉到他走神,追上前大手一捞,把人轻锢在怀里,保持适当的距离:“让你走了吗,嗯?买完爱心早餐就跑,易、小、雷、锋?”   易慎怔了几秒,然后迅速挣扎:“你放开我!”   臆想归臆想,理智是理智,易慎遵从身体的本能,全力推开人。   推开在情理之中,但江童颜还是有些惊讶,两年不见,易慎个子长这么凶,这都……快一米八了吧?   不料怀中突然安静下来,易慎的手从他肩膀过渡到自己心口,身子僵硬,起伏的厉害,显然是在极度的克制和忍耐。   江童颜低头看他,故意在他耳边“呼”了一口,想让他攒足力气冲出去,他不会再放手,一切的选择权都交给易慎。   男人吹出的气都是温柔的,携带着体温,易慎被刺激打了个激灵。   “行行行,放开放开,你买的多,坐下跟我一起吃总行了吧?”知道他耳朵敏感,江童颜吹完就放,得了便宜还卖乖。   易慎瞟了一眼手机,刚才下单的“滴滴司机”已经在楼下,他脚下还保持着反抗江童颜的动作,回答:“不了,教练喊我回去训练,你自己吃吧。”   “易满满,你那手这两天再敢训练试试?!”   江童颜脸上瞬间没了嬉皮笑脸的神色,声线也换得冷漠低哑:“你是真不知道你手现在什么样子是吧?”   异样的感觉让易慎如梦初醒,僵直的脊背动了动,他扯弯嘴角,一脸自嘲地看着前人:   “我的手长我身上,用不着你管。”   “现在知道关心我,两年前干什么去了?”   “我……”   江童颜被堵的哑口无言,无力松开手,易慎重获自由后,头也不回的离开病房。   两年前的错,是不是真的补救不回来了?江童颜还维持着站在窗台边的姿势,望着人打开车门,进车,落坐。   “易慎……对不起。”江童颜低喃, “如果让我重新选一次,我还是要去在美国。”   交接完班的小护士不放心,趁着没人,又推门进来。   病房里只剩下一个男人,五掌张开,压着头,脸色痛苦的坐在沙发,细看眼底还有不明显的泪珠。   “您……还好吗?用不用我叫医生?”小护士弯下腰,试探问。   “没事。”江童颜放下手,无意间碰到白色塑料袋。睹物思人,可人已经走了,留着物又有什么用呢?   江童颜OO@@打开绳扣,发现里边躺着的是两个奶黄色的小包子,还有一杯热乎的烤奶。   他居然都记得。   “请问,刚才那位烫伤的小哥哥是……”之前她不方便问易慎,现在问当事人总行吧?   江童颜插上吸管,顿时心情大好:“他啊,我前男友,怎么了有问题,手没包扎好吗?”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小护士摆手否认:“没没没,我太开心了!不不不,前男友,没事我相信您一定能追回来的。”   江童颜咬开小奶包,嘴都快咧到耳根了,笑着肯定她:“谢谢,一定会的。”   “对了,能帮我开一些烫伤药膏吗,还有纱布,我回去给他换药。”   “收到!”   赵D和裴信卓在办完出院手续后,也了过来。   “江神,您真的没事吗?医生让出院了,脑、脑袋还晕不晕啊?回头我肯定教训那两个臭小子!给您道歉!”赵D出于礼貌,没有扒着江童颜上看下看,只能用眼神扫视检查。   裴信卓却不见外,翘着二郎腿,坐在他身边沙发上回微信。   “没事没事。”江童颜喝完最后一口奶,抬头,脱口而出:“行啊,到时候让易队长道个歉就行了,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   三个人在医院病房里签了协约合同。   赵D向他转达了俱乐部的态度:“内个江神,对于您提供的合同,总部稍微改了些条件。”   “您签的是一队替补,工资奖金一律按正式队员走,如果……我是说如果,队里出现人员增减,您就得直接首发世界赛,替补任何位置,您……您看行吗?”   “替补任何位置?”江童颜捏着中性笔笔管,挑眉问:“沈稚改的条件?”   “沈稚?”   “啊,就是你们的金主妈妈,她改的吗?”   赵D思来想去,大神就是大神,人还没来,就把俱乐部信息翻了个底朝天,基地里很少有人知道金主妈妈名字。   “那就没其他问题了,请吧江神,欢迎成为LEG的一员。”赵D代表LEG伸出信任右手,江童颜回握。   “合作愉快。”   签完字,赵D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不仅落地了,还激起层层水花。这是签了个多牛逼的人物啊,本来就顶配的LEG,世界赛稳了?   --------------------   作者有话要说:   那你是想多了!感谢在2021-09-10 22:13:01~2021-09-11 21:21: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禾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追夫第三十九天   夏季赛结束后,每支队伍都进行了不同天数的休整,禁酒令一解,该吃吃该玩玩,有些俱乐部直接飞去国外度假,除了LEG――   “搞什么啊,隔壁老二TTG都去海岛晒日光浴了,为什么我们休假取消啊?”   梁崇宇撂下水杯,撇撇嘴不满,噼里啪啦敲键盘,生怕教练经理听不见抗议。   他刚停手,抬头对上易慎的机位,瞬间只觉得背后冷汗涔涔。   易慎偏头分给他半个眼神。   意思是闭嘴,懂?   梁崇宇哪还敢抱怨,提起一口气,立马打开电脑,登录游戏。   LEG队员签订的直播合同是每个月至少要播三十个小时,前半个月大家都忙着训练赛,眼下剩几天月末,反正也不休假,干脆冲时长,一队人总要整整齐齐的吧。   LEG全体直播的消息传出来,没几分钟,队内各个直播间都堆了百万的人气,只有易慎一个人,人气直飘一千二,还没有涨停的趋势。   屏幕一亮,修长的手指出现在镜头里,而后是灯光、基地和脸,易慎开完摄像头坐回椅子。电脑屏幕上瞬间叠加了密密麻麻的弹幕――   【啊啊啊啊LEG这么勤奋的吗,打完夏季赛都不放松?】   【勤奋啥啊,知道自己世界赛进不了四强,还不赶紧练?放个技能都能抖,不知道职业选手干啥吃的。】   【我又看见我们家大宝贝儿了呜呜呜想死我了,这个月都没怎么开过直播。】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崽崽妈妈爱你呜呜呜呜呜。】   【看我看我看我,啊啊啊我老公的颜还是这么抗打啊,没开美颜都这么嫩!】   【易神这是要打排位了吗,期待天秀刺客!】   易慎没理喷子和黑粉,心平气和地打开TIMES的客服端,登录账号,点了准备排队,一秒就涌入时间洪流。   既然其他队伍都放假了,弯道超车,冲分应该不为过吧?前段时间忙着打季赛,易慎记得自己账号排名刚进前二十。   世界林是所有游戏玩家积分榜,每次对局都将作为参考,根据系统评分或输赢确定加减时间值,获得一定时间值自动转换为一个树种,从种子到参树为一组。因为积分榜分太多,基本上按树木种类和个数评算。   易慎顶着个职业国服大标,成功排进常规赛,匹配到的队友惊了。   【江湖人称潇洒】:[卧槽,易神!?是本人吗?]   【江湖人称潇洒】:[啊啊啊我要截屏截屏截屏。]   【喵咕酱】:[易神是谁呀?]   【江湖人称潇洒】:[你连他都不知道?国服第一刺客,夏季赛冠军LEG战队队长]   不仅如此,易神本神还收到了来自对面亲切友好的问候。   开局三十秒,易慎操纵太阳神羲和,提利斧在迷雾区杀怪攒钱,刚放完惩戒,草丛里直接跳出四个壮汉。   易慎:“……”   【你午睡了吗】:[哈哈哈哈哈易神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午睡了吗】:[绝望吗?]   “绝望你妹。”易慎气得骂了句,却笑出声。   从世界之树重新复活,易慎谨慎了些,提前观察小地图对面的位置,钟怪还剩1098滴血条的时候,屏幕上出现了两道惩戒的图标。   易慎盯着自己太阳神的脚底,并没有buff的标记。   “……”易慎没忍住,“艹,ADC带惩戒有病吧?”   由于前期被针对的惨,易慎的时间值全场垫底,要伤害没伤害,要肉没肉,见人就得死,战绩0/4/0。   【喵咕酱】:[小哥哥别怕,我来保护你!]   【喵咕酱】:[我帮你占视野,快快快你赶紧发育。]   几秒后,易慎突然发现自己身上“唰”多了一层光盾,是自己家辅助套的。   单排这么久,他早习惯了,易慎从来没有要求过辅助跟随自己。   【喵咕酱】:[一会儿打团我上去卖,你们不用救我。]   一语成谶,游戏进行到十五分钟,法师在下路草丛里蹲对面的ADC和辅助,易慎看见了放弃了刷野赶去下路支援。   谁料到居然被反蹲,对面三个人突然从没有视野的地方冒出来,易慎和法师瞬间大残。   【喵咕酱】冲在两人前面死抗,用掉了所有可以刷新的技能,ADC和自家上单队友也慌忙赶来参团。   明明易慎都跑远了,突然停下来转身,利用身边的小兵刷出一套新技能,返回去接辅助,靠着极限手速和视野拉扯,极限救人。   【喵咕酱】:[啊啊啊见神太厉害了,谢谢易神救我!我都以为自己死了,没想到居然看见你冲过来呜!]   易慎找到一处安全的草丛,躲进去,示意她下来回城。   此时某人的直播间弹幕更加疯狂――   【卧槽卧槽卧槽!!!!】   【我没看错吧,这是易神本人?直播带妹子吗?】   【易神有对象了吗?这是官宣?】   【啊啊啊肯定是个绿茶婊老公你不能沦陷,你不能被这种女人诱惑住狐狸精!】   【我现在上游戏还能匹配到易神吗?】   【易神今天好温柔,秀极限走位,残血救人。】   【我要是遇到这样的就嫁了,呜呜呜我绝经之前还能看见吗TAT】   易慎脸上的表情不变,有了人头后经济猛涨,操作更加顺滑,他也没开口解释。   因为根本就没开弹幕,粉丝们意识到这一点,纷纷爬墙到其他队员直播间喊。   林徊率先看到了,挂机蹲去了队长的直播间,心里默默道,艹,真够无情,活该我是单身狗。   【锌锌子你们队长在带妹!!!】   【啊啊啊我老公被狐狸精迷惑了,你快去拦住他!】   【老梁你们队长背着你脱单,找了个软萌甜妹子你快去!】   【呜呜呜能救易神的只有你们了。】   周州锌和梁崇宇在双排,看到弹幕同时愣了,互相瞅了对方一眼,直接速推。   “啊?队长在带妹子上分。”周州锌拉开椅子,趴身去看易慎的电脑,发现有个陌生男子站在训练室门口,他没在意。   【喵咕酱】:[小哥哥,能给我个蓝buff吗求求了。]   【喵咕酱】:[我不想回家,回家就保护不了你了呢!]   易慎手里的刺客,蓝条也只剩半格,但是惩戒技能的冷却还没到,他发誓他真没故意放水,一直按着平A键,谁知道那个buff真他喵的被【喵咕酱】补到了   【喵咕酱】:[谢谢哥哥,易哥哥最好了。]   梁崇宇惊呼:“卧槽队长你居然真的让蓝buff,我他妈朝你要你咋不给!?难道这就是爱吗?”   周州锌在一旁附和:“队长真有女朋友了?有女朋友都不和我们说吗?”   女朋友三个字,不轻不重,正好飘到了江童颜耳朵里。   易慎手心冒汗,飞速点掉了对面高地的时间石:“没有……”   男生刚打算张嘴解释,突然一只大手落下,停在他头上,温暖又熟悉,粗鲁蹂/躏着他湿润的发根。   “看来我们家满满长大了,都知道带妹上分了,嗯?”   那手极其不安分,顺着他脸颊一路向下,摸停到喉结,轻微捏着,动作异常暧昧。   再向下,江童颜的无名指精确地按在了他锁骨的红痣上,愈揉愈红。   易慎:“!!”   他脑海中不可抑制地冒出段羞愧记忆,跟着了魔般,脸颊上被蹭过的地方都像过了电。   除了热,还是热。   易慎僵硬地回头,眨巴眨巴眼,看向来人,眸中传达着疑惑:“江……江童颜?”   LEG的直播间又一次炸了,人气直飙两千万。   【啊啊啊这个帅气的小哥哥是谁,手好白!颜值会不会更逆天!】   【卧槽今天LEG出门没看黄历吧,这都什么和什么?】   【LEG战队来新人了吗??有人要转会了,还是新教练?】   【我靠,这不会是正主吧,刚带妹他就来了,还摸了见神喉结啊啊啊太好磕了CP锁死。】   【等会儿!江童颜?这名字咋这么耳熟?】   【我靠,我瞎了,那是江神吗?前北美赛区连续两年MVP?】   【全闪开!爷青回!他不都退役了吗?LEG把他买来了?!】   【啊啊啊啊我居然今生有幸还能看见江神!】   “突突突――”不到一分钟,直播间弹幕密密麻麻的堆在了一起几乎无法辨认,铺天盖地的全是江字。   江童颜看着自己成功掰回来粉丝带跑的节奏,官方批改了CP联盟,唇角勾了勾,笑容有些肆意。   他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弯下腰,附在易慎嘴边的麦克风,回答弹幕:   “对,是我,江童颜,新ID:LEG-MAN,我回来了。”   【啊啊啊啊啊!这声音我死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基地里除了江童颜,所有人的手机全被打爆,连扫地阿姨都接到儿子电话,问她看没看见江神。   “姜什么姜?我还蒜呢,一天天就知道在外面浪,什么时候回家?”   整个TPLA都在确定消息是不是真的。   但战队内,外界以为知道点什么消息的人,此刻全躲在会议室里,内心复杂。   有人欢喜有人忧。   周州锌先出声,他年龄最小,遇事第一个找网上冲浪:“我天!我刚才翻墙搜了一下,他拿过的个人奖都能挂满荣誉墙了,这操作真的nb。”   说完,大为震惊的锌锌子继续滑屏。   梁崇宇看热闹:“完了完了,易慎TPLA联盟第一帅头衔不保了哈哈哈!”   会议室里空调开的很低,陈敬明翘着二郎腿,晃着鞋,满不在乎地杵脑袋,坐在五人正中间的椅子上:“江童颜打中单吧,把人找来打替补?我他妈还打啥啊,老子明天就转会。”   只有林徊一个人,头埋在胳膊肘里,默不作声。   周州锌凑过去,戳戳他,问:“林哥你咋了?”   男生勉强掀开一道缝,装作痛苦哭泣,用半袖擦擦眼泪,抽噎道:“我他妈昨晚上居然打了江神一棍子!?”   易慎:“……”你现在知道也不晚。   微博热搜#江童颜北美电竞人重新回国复出签入LEG#已经挂着爆红小标,成功霸占top1。   原本赵D也没想着把这事情瞒住,江童颜的形象在TPLA电竞里,恐怕是神一样的存在,反正自己偷摸把人签完了,半夜做梦都能笑出声。   而整场剧本的主角,正靠在会议室门口,找了个能看见易慎的地方,叼着烟,低头回消息。   忽然,一个满身纹身的美女头像闪动了一下。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9-11 21:21:32~2021-09-14 17:00: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吃一颗橙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禾目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追夫第四十天   【稚稚稚: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官宣?】   【Man:不是你着急让我给LEG卖命吗,首发一签签一年,亏你看得起我。】   【稚稚稚:啧啧翅膀硬了是吧?你都能给北美那帮人卖命两年,不能给你自己家卖?反正你手也好了,自己弄出来的烂摊子自己收拾。对了,有空回来看看你爸。】   【Man:没空。】   【稚稚稚:臭小子你要是没空,我就直接把易慎资料甩过去,看你有没有空。】   【Man:挺好,丑媳妇儿总得见公婆,谢了小姑,赶紧发,不发看不起你,[白眼白眼].jpg】   【稚稚稚:滚滚滚,马不停蹄的滚!】   风波渐渐平静,江童颜推开会议室的门,坐在椅子上的队员,一个接一个的跟江童颜打招呼,包括不耐烦的陈敬明。   “江神好!”   “江神好!”   “江神好!”   “江神好!”   林徊最后一个喊完,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江童颜从桌尾走过来,嘴角的弧度柔和,貌似心情不错。他一手插兜,黑色的T恤只有一道青色花纹,路过林徊,江童颜停下步子,眯起眼,思考着回忆说:“我认识你。”   男人站在林徊面前,挺拔的身躯遮住了吊灯光,林徊一惊,下意识捏紧拳头,90度鞠躬,磕巴答:“……江神,我错了!小人有眼无珠以后再也不敢了,您背还疼不疼!?”他作势要趴在江童颜肩上撩后背的伤。   易慎站在会议桌最前面,看见这一幕,心脏倏地收紧,右手食指不由自主动了下,无人知晓,也无人发现。   他不想江童颜被除了他以外的人碰到,有心无意都不行。   之前江童颜还是助教的时候,李佑找他问题,两个人笔尖相对,一边笑一边讨论数学几何,易慎眼巴巴坐在位子上,抿抿嘴唇,继续埋低头刷题。他知道自己爱吃飞醋,醋劲儿上来比西湖醋鱼都酸。   可现在认识到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他和江童颜两年前就分了手,他也早没有理由阻止林徊。   但江童颜似乎察觉到有束怪异目光,来自会议桌尽头,他若有若无地瞟了眼,然后撤了半步,打断林徊说:“逗你的,不疼了。”   实际上他瞧着林徊扭曲的表情差点笑出声,避免尴尬,江童颜便转移话题,拔高音量问他易慎在哪,震耳欲聋,生怕某人听不见。   易慎没穿队服,熟悉的浅蓝手表紧贴在手腕上,江童颜回国后第一次见,有些惊讶,他以为分手后,易慎早扔了。   不过这表带了这么久,居然一点灰尘都没有。   “在……在里边。”林徊如释重负,立马闪退,逃离带有江童颜的阴影,两人分别朝相反的方向走。   江童颜侧身给他让路,敲敲门框,留一道缝儿前还不忘嘱咐一句,说:“走远点,别让人靠过来。”   “咔哒――”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一双低眸含情的桃花眼,隐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配的银边眼镜下,架在鼻骨,透在会议室灯光下,男生咬着嘴角,聚成一副清冷面容,也拒人千里之外。   江童颜还没留恋够,两年时光不是看一眼两眼就能回味的,他站在原地不敢动,拳头暗暗在桌底攥紧。   易慎撇过头,端起水杯,脚下急匆匆,刻意饶过他走到门前,拧开门把手准备拉门。   “啪――”   黑夜,门外的走廊过分安静,门内,江童颜压着易慎紧贴在上面。   会议室没拉窗帘,皎洁的月光穿过玻璃撒进来,照在眼底格外明亮。   易慎一瞬间有些发懵,灯被江童颜拍灭了,他被江童颜按死了,两个人胸贴胸得靠在门上,一句话不说。   江童颜将头枕在易慎的颈窝,一股柠檬香袭来,他嗅了嗅,浑身的血液一起往身下冲,连同大脑,停止转动。   来LEG打替补,不是为了职业,只是因为易慎在这里。   两年前在人院门口的出租车上,沈稚告诉他,说服易慎签合同,并不是裴信卓腰伤,老K小景跳槽,而是他想做你一直信任的队友。   没想到率先丢盔弃甲的人会是他自己。   江童颜故意关灯,因为开灯看见易慎的脸他会忍不住。   江童颜在易慎肩上缓了一阵子,才慢慢抬头,易慎没有推开他,而是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仿佛抱他的是一阵空气。   “怎么了?”江童颜淡淡开口问道。   “呵,怎么了?”   “北美混不下去舍得回国了?我记得我当年说的很清楚,回来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江童颜顿时慌了。   空洞的眼神,再到轻薄的嘴唇,上面残留的水痕看的江童颜一阵心猿意马,他低头,停在差两公分就要吻上的位置。   “我会和沈稚说,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易满满”,江童颜低声唤道,与平时生气的语气不同,夹杂了几根试探:“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嗯。”易慎低下头应道。   “那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我……”易慎动了动唇,刚要开口,嘴巴就被江童颜捂住。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挣扎,身子一扭,反而在江童颜怀中困得更紧,腿根贴到了一个滚烫的热物,易慎_目,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易慎想硬的不行来软的,他张嘴欲求饶,不料江童颜手捂得太近,刚探出口的舌尖扫到了他的指缝,瞬间被抱的更紧。   男人特有的热感温度,尤其是在兴奋状态中,从两人相贴的部分传来,舌尖舔碰到的地方像火灼烧,酥酥麻麻,易慎整个身子全部瘫痪。   太近了。   但凡换个人,无论是梁崇宇还是林徊,或者随便某个人,都不可能让易慎抑制不住即将跳出的心。   可对方一旦变成江童颜,胸腔中爱恋之火仿佛被春风眷顾过的生机,吹的满身燥热,易慎快撑不下去了。   江童颜告诉自己,只要易慎没反抗,他就亲下去。可是他还是尊重了他,蜻蜓点水般,轻吻在了自己的手背。   “你不说我说。”江童颜扣在易慎嘴上的手换到腰,按在髂骨,让他借着自己的力站直,却不安好心地隔着布料揉他痒痒肉,“直播还学会带妹了,嗯?还让buff,行啊,我们满满长大了。”   男人刻意将嗓音压得极低,奔波赶路时带着沙哑,附在耳边,呼出热气把空气熏得暧昧,江童颜扯弯嘴角,是说不出的性感。   易慎自然抵抗不住老男人的攻势,寂静的夜里,只存在窗外的蝉鸣和他的喘息。   江童颜话刚训一半,易慎便乖乖缴械投降,困在他怀里软成一团,嘴硬狡辩:“我、我没……”   有时候做要比说管用,江童颜再一次低头,脸颊蹭了蹭他的:“以后再敢让buff,这就是惩罚,男的也不行。”   易慎:“……”   -   第二天,江童颜早晨六点钟便醒了,由于时差原因,他躺在床上,抱着被子翻滚一圈,看着房间里的摆设,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   他,江童颜,北美赛区的中单法王,终于成功混到了LEG,当替补!   别说是替补,但凡能离前男友近一点,扫地阿姨炊事大叔他都能行。   昨天晚上基地里闹腾了半宿,大家都有点兴奋过头,睡得很晚。江童颜慢慢悠悠穿拖鞋下床,基地里的房间都很规矩,每间自带一个阳台。   江童颜扯开窗帘,走到阳台里,他开窗,空气里透着一股新鲜的绿草香,男人偏了偏头,若有所思的打量着隔壁阳台。   这会儿小干部还没醒吧?   基地的二楼不算高,阳台说跳就跳。   “扑通――”江童颜悻悻的收了左脚,做贼似的躲在玻璃门后边,心里盘算一切可能发生的结果:坏了坏了坏了,易慎不会醒了吧?   他靠墙等了会儿,没听见动静,才敢往门那边垮一大步,他弯腰蹲在窗下,又过了三十秒,悄咪咪探出头。   溜门撬锁这种事要是漏了出去,他江大神的面子往哪儿搁?但是中国文化博大精深,如果是把他爬LEG易队长床的消息传出去,简直不要太好!   “满满,你醒了吗?”江童颜嘴巴一张一合,发出蚊子都发不出的小声音。   一秒,两秒,没人应。   江童颜这下放心,小心翼翼的推开玻璃门,“吁”了口气,蹑手蹑脚的往内屋矮床边挪。   易慎的睡姿很好看,跟江童颜风卷残云一比,简直可以用模范形容。   床上一团,易慎只露出脑袋在外面,其他老老实实的裹在被子里,不知道这样的睡美人需不需要来个江王子给他吻醒。   TPLA联盟官方曾经发过一个帖子,电竞圈内颜值排行榜,从一开始,易慎就被钉死在榜一没下来过,江童颜还用那张照片做了一年半壁纸。   “嗯?”易慎说了句梦呓,翻身,向床外侧滚,一只手攥着水蓝色的夏凉被,睡得不踏实。   江童颜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让他睡得安心些,经过这么一翻,江童颜也收起了自己无耻心思。   他摸了摸衣兜,擦着大腿,将东西变得暖和,然后从兜里撕开一个透明膜,蹲在床边,把手慢慢送到人家被窝里。   易慎刚被人碰到时候,抖了个激灵,长而卷的睫毛扑棱了一下,而后“唔唔”喃两声,换个了姿势,松开被。   江童颜顺势捞到了他胳膊,展平着温和的药贴,精确粘了上去。   完事儿后他还恬不知耻地端着人家胳膊欣赏几番,毕竟那药贴上刚签上了“MAN”大名,贴了我的药贴就是我的人。   药贴是他在北美店无意间发现的,治疗手伤极好,但上面没有名字,可江童颜生怕别人不知道着这玩意儿哪来的,官方定的CP,不能让被人惦记上。   流氓耍完了,江童颜又踩着阳台瓷砖,原路跳回自己房间,大大方方出门,装作一副刚醒的样子,打着哈欠。   然而电竞人是没有上午的,偌大的基地里连个会吱声的东西都没有。   江・表演艺术家:“……”   见时间还早,他换了身运动服,出门沿着基地外圈跑了一个小时的步,等跑完回来,他还顺便买了点食材。   基地里有现成的厨房,江童颜自己动手熬了皮蛋瘦肉粥,自己盛了一碗,剩下的温放在锅里。   吃完粥,他推开训练室门,做了个白日梦,今天可不可以将易慎堵在这堵门上,再预备一杯水……   因为前些天晚上的大打出手,机位被砸了,他便和赵D商量,重新选了个位置,坐到易慎的机位旁边。   江童颜打开电脑,登上了赵D给的中国赛区训练赛小号。   基地里的工作人员八点准时到任,保洁阿姨认真负责的打扫着地面,直到中午十二点,战队里的第一个队员才出现在训练室。   易慎应该刚醒,冲过澡,发梢还滴着水,没吹干,漆黑的短发不安分的立在脑袋上,男生穿了一件浅蓝色T恤,衬得他整个人皮肤有些病态白。   没注意旁边人是谁,易慎困倦地点了个脑袋,算是打招呼,然后头也不回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来啦。”江童颜正好结束一局游戏,见到身旁人,杵着头傻笑。   易慎没醒利索,听见声音向左一扭头,居然他不是第一个?   说实话,当初LEG选人的时候,易慎也是凭借自己的实力在各路参赛者中脱颖而出,本来慧根就好,后天还勤奋,说他是TPLA技术和颜值集一身的完美选手根本不为过。   放眼整个LEG,他永远是最早出现在训练室,然后最晚离开,每天争做训练室守门人。   “你怎么,来的这么早?”易慎揉了揉眼睛,语调含糊,伸手打开电脑屏幕。   谁料江童颜突然上前,拦住他的手,把人往自己身边扯了扯,伏在耳边,故弄玄虚道:“先去厨房,我给你做了点饭,吃完再玩儿。”   易慎眨了眨眼睛,明显一愣,仿佛根本听不懂他说的话。   --------------------   作者有话要说:   江童颜:“那我走?”   感谢在2021-09-14 17:00:53~2021-09-15 22:11: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悠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追夫第四十一天   “哦、哦!”易慎脚尖一转,呆呆地被牵起身,顺势往江童颜肩膀上靠去。   他盯了江童颜好一会儿,消化内容,又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小声问:“你做的?”   “给你做的,知道你起来不吃饭。”江童颜跑步之前就想到这点,按照小干部的性格,眼没睁开就敢往电竞椅上一坐,第一局估计都要半眯着眼操作。   没准还会买错装备。   江童颜揉了揉他眼尾,笑着说:“快去――”   说完还不轻不重拍了下他屁股。   易慎“腾”地回神,猛地攥住江童颜落在他臀肉上的手腕,瞪他。虽然训练室没人,但易慎感觉现在好多双眼睛盯着自己,他难为情地咽了口唾沫,转身离开。   走之前,他还特意扫了一眼江童颜屏幕上的战绩,大好河山一片绿。而且用的位置都是刺客,击杀数字尤其疯狂,猜的出来,大部分都是江童颜carry比赛。   可他是北美首屈一指的中单选手,多少国内法师奉为天花板的操作视频。江童颜没理由回国改位置走野区,易慎慢下来,动了动垂在裤缝旁侧的右手。   除非他真的打不了,凭沈稚和江童颜的关系,LEG会买江童颜替他合情合理,而且江童颜中途转型,两年前组EG的时候,他的刺客远好于中单。   易慎抿了抿唇,鼻腔轻呼出气,直到看不见对方的屏幕,才恢复成平时正常步调。   一进餐厅,桌边的咖啡冒热气,赵D已经到了,不知道坐了多久,闭目养神地靠在椅背上,抖着腿,好像在有意等他来。   易慎盛好粥,碗壁还是温乎的。他不会主动挑起话题,静静拉开椅子,往赵D对面坐,一勺接一勺舀米喝蛋。   赵D睁开眼,不打算卖关子,说:“俱乐部决定让江童颜打队内替补,你没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易慎头也没抬,右手握陶瓷柄,另一只手瞧在碗边,有意无意地打着拍子。   “你是队长,我和裴教练商量过,你有权利知道。”赵D瞥了瞥厨房门口,确定没人。   他搬起椅子,向桌子边挪了挪,手搭在嘴边放低音量,继续道:“其实俱乐部的意思是让江童颜继续打中单,换掉陈敬明。”   “为什么?”易慎抬眸,热气熏染下的面容倒映在赵D眼中。   “没有为什么,因为江神中单top1,陈敬明跟不上团。”赵D说的是实话。   虽然陈敬明入队时间短,但该磨合磨合该训练训练,仍然融不进集体。和易慎双排抢易慎野区,和周州锌双排说他不给套盾。梁崇宇就更不用提,俩人在一起不可能安安静静打完一整局,五分钟之前不因为补兵吵起来就不错了。   陈敬明想拔尖,但又不肯付出拔尖的努力,人不可能只靠天赋赢得比赛,说白了就是眼高手低,画饼谁不会?   论实力,LEG找不到比陈敬明更好的中单选手。赵D一度想过,找个综合实力低一点的,还基地一个清净。   现在江童颜来了,终于!赵D在餐桌上兴奋搓手。   “再等等吧,江童颜刚来,和林徊他们都没打过配合,中单的事我会和沈稚谈。”易慎撂下话,端着碗去水槽里冲。   江童颜能代替陈敬明最好,但易慎心里纠结的是其他。当初G国战队和LEG争中单,陈敬明和LEG签了霸王合同才同意留下,如果现在换掉陈敬明,俱乐部处理不当,LEG的声誉扫地。   “不是让你最近别打游戏了吗?不听话了?”江童颜看着去而复返的易慎,皱了下眉,“你要是真想打,我有要求。”   “我打不打游戏,管的着么你?”易慎给了他片刻目光,然后开机按屏,登上客户端,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连贯的不能再连贯。   结果下一秒,江童颜突然捉住他放在鼠标上的手腕,双指轻微一捏,痛感即可来袭   “你松开我!”易慎惊喊,毫不犹豫地甩开他,猛然缩手。   腱鞘四周连带着肌肉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你要是真想打,我有要求。”,江童颜收了嬉皮笑脸劲儿,追着手倾身,严肃看着他,语气温和问:“现在知道了自己的手多严重?”   手长在易慎身上,当然易慎最清楚。他心里有数,根本没到打不动的时候,况且自己还年轻,八成是夏季赛太紧张,训练强度过大,才……   易慎想怼回去,可嘴刚张开一道缝,冷不丁撞进江童颜深邃的目光中,瞬间妥协:“什么要求?”   “特别简单。”江童颜举起双手,像对他投降一样,“每天训练不超过五个小时,如果想多打,来找我,我给你按摩后再说。”   易慎瞳孔一震,他以为江童颜会说让他直接退役什么的,没想到会是简单按摩。   江童颜还会中医按摩理疗?   早晨醒来时,他被自己胳膊上突然出现的东西吓一跳。不过再一看,那嚣张跋扈的狂草字体,马上就想到了是谁。   “来吧易神,双排,让我看看两年内你长进在哪。”江童颜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赶鸭子上架,立马转移话题催促,“快点快点。”   易慎点开账号卡,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登小号接受他游戏邀请。两个人段位都不高,排进时间洪流几乎秒开。   江童颜在一楼,队友禁完英雄后,直接秒锁了太阳神羲和。   易慎:“??”   你选刺客,我玩什么?打中单?   易慎心想,但没说出口,他瞄了眼屏幕下方新买的陶瓷杯,杯壁上画着小/熊//维//尼//也一脸疑惑。   江童颜耸耸肩,将鼠标和键盘的位置调换一下,说:“选个瓶子辅助,跟我。”   易慎:“???”   江童颜吃错药了吧,要瓶子辅助?TIMES中唯一路人局情侣必备英雄池。   “你逗我呢,不说看我两年成绩吗?我在国内不打辅助。”   “下局再说,不是五个小时,还是说易神一局都等不了?”自从来了LEG,江童颜天天喊他易shen,搞得易慎总容易听混,不知道他喊得是易慎还是易神。   喊什么不一样,都比叫他易满满好,男生端起杯子咕嘟咕嘟喝水,直到陶瓷见底,他回复江童颜: “闭嘴,我选行了吧。”   易慎滑了滑辅助人物面板,不情不愿地按下确定键。   队友一看这情况,直接好家伙:【辅助自带野王?这局躺了躺了。】   倒计时还剩五秒,江童颜趁着间隙从容不迫打字:【我的人,我带。】   好在两个人用的都是小号,要不然微博上又得爆出来一条热榜。   易慎选的这个辅助不怎么吃操作,前期放出一个Q技能跟在队友屁股后面跑就行。他分出更多精力用来看旁边操作的某人。   易慎一个走神,被对面逮住,江童颜笑笑:“看好了,给你报仇。”   “我没有……”易慎连忙否认。   江童颜杀穿敌方高地,突然放开键盘,原地挂机,看向他,说:“想问什么就问,你一直看我,我可能忍不住。”   易慎刻意不去看他,故作轻松:“怎么又开始用左手了,在北美你不是一直用右手吗?”   屏幕里都小瓶子蹦蹦跳跳走到太阳神身边,给他套了一个大盾。   “嗯?不是跟你说好的吗,秘密只有你知道。”江童颜回答的平淡无奇。   两人之间暧昧约定,从江童颜嘴里说出来,感觉像是在叙述一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事儿。   可落进易慎的耳朵里,却若石入大海,溅起水花。   “过来拿蓝。”江童颜牵着瓶装形态的易慎,飘到buff前,嗓音沉沉,“就剩几滴血了,补了。”   易慎:“……”怪不得他觉得有点熟悉。   “我真没带妹子!昨天单排的,不行你去看直播回放。”   再不懂就是傻子。原来江童颜让他选辅助,就为了重温一遍昨天的回放?   从始至终,江童颜的眼睛全没离开屏幕,再再再一次收走对面下路两个人头后,回道:“没说你带妹子,昨天不都罚过你了?”   不提还好,那种异样的温度犹如电流一样又爬过易神全身,他心头打了个激灵。   “别紧张啊易神,快点补刀,一会儿中单来了给你大宝贝儿抢走了。”   整局游戏,易慎毫无操作可言,但是充分体验到了怎样躺着被野王带上分的快感。   他和江童颜双排打完几盘后,基地里其他队员陆续起床。   先推进来的是林徊,后面跟着周州锌,刚好江童颜站起来伸懒腰,活动活动筋骨。   周州锌睁大眼,看着自己眼前闪过一道黑影,林徊盯着俩黑眼圈,起步、加速、助跑、冲过去:“江神!休息的怎么样,后背还疼不疼?”   昨天,林徊躺在床上彻夜难眠,无数脑海里的小人都在□□他,居然敢给江童颜一棒子!他林徊对天发誓,只要江神发话,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放心吧,吃得好睡得好,早晨的空气也新鲜,以后别喊我江神了,太客气了,你跟慎慎一样喊我江哥就行。”   不低头也想象的出来,易慎肯定在下面对自己掀了俩白眼,谁让他稀罕呢?   “嗡嗡嗡――”   “谁手机响了?”周州锌屁股刚挨上椅子边儿,听见震动声,问:“林徊你手机响了?”   “没有啊。”林徊翻兜,什么也没有,“我昨晚失眠,手机玩没电,早晨灭了。”   “喂?”   来电正主易慎,此时正操作着镰刀死神,找处隐蔽的草丛藏身,接起来,问:“找我干嘛?”   男生声线很稳,用耳侧和肩膀夹住手机,右手不停在调控鼠标走位。低端局匹配到的队友水平不高,技能哪里亮了点哪里,他要是挂机,这局基本无了。   躲避间,上路雷神又送掉一个人头。   “什么事儿你快说,我在排位。”易慎抖了抖肩膀,锁眉,等着手机另一边人开口。   “听说江童颜江神去你们LEG了,真的?”TTG队长向氧躺在某海岛的沙滩上,晃悠着墨镜腿问他。   “真的。”   “真的。”   江童颜用下巴抵在易慎发旋,替他回答。   两个人距离太近,易慎能清晰听见他喘在耳侧的呼吸,一时间忘了反抗。   江童颜轻拍了拍他放在鼠标上的右手,垫头示意他好好打电话,自己倒不过身,干脆直接用右手接过来。   换句话说,现在屏幕上的死神是江童颜控制走位,易慎在释放技能。   所以,你永远都不知道你的队友在用什么和你打游戏。   --------------------   作者有话要说:   易慎:“把你的爪子拿走。”   江童颜:“也是,鼠标哪有满满手软。”   感谢在2021-09-15 22:11:04~2021-09-17 22:32: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悠见、禾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追夫第四十二天   屏幕骤暗,易慎刚好挂断向氧电话,江童颜手机却响了。   男人伸出左手去摸右裤兜,手臂交叉,姿势滑稽,易慎看着他映在屏幕上的影子,还再艰难翻兜,忍不住低头笑。   不知是不是氛围太好,让易慎觉得如果江童颜不走,他们两年前就应如此。   易慎还在走神,冷不丁被人拍了下头,江童颜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免提,扔桌上。   女人特有的精致音色传出:“你还要我等多久?”   易慎顿时手一抖,放错技能,灿烂的太阳光特效闪在屏幕,可惜空大。他听着沈稚继续不耐烦的牢骚,里面偶尔还有赵D,裴教练。   江童颜挑了一下眉,几秒后扫过屏幕上角的时间值――1268s,心中飞速计算两边剩余资源,回复她:“等会儿就去。”   易慎听着外放对话,陷入沉思。   他从始至终也不知道沈稚和江童颜的关系,两个人午夜在树下谈过心,在青训营患过难。如果只是同事,关系似乎太亲近了点;如果是情人,那前两年他算什么?   易慎咬了咬舌尖,稳定情绪,按W键使用技能,想去中路支援,谁料江童颜拖着鼠标不让他走。   易慎劈头开骂:“快点去中路清兵!中塔要掉了。”虽然训练时大家都带着耳机,但易慎刻意压低音量,不像训人,反而像撒娇。   “中塔没了。”江童颜擒住快意,哄人,从背后整个圈住电竞椅,另一只手也覆盖在他手上,低声道:“那我死了岂不是更亏?”   他说完,带着太阳神羲和拎着板斧去上路,截住对方ADC和法师。   易慎“哦”了一声,自知预判失误,他扭头,只见江童颜舔唇,这是他有把握时才会做出的小动作。   之子莫若父,沈稚和江应留着一样的血,八成猜的到江童颜在干什么。   塞进嘴的狗粮吐又吐不出来,她嚼着口香糖吹出个粉红透明的小泡泡。   “啪――”破掉。   怪异的声音连续响了几遍后,江童颜终于舍得松开鼠标键盘,拿起手机。   他大概是心里有谱,算好时间,抻了个懒腰,卡在沈稚爆发前一秒回答:“十分半,马上推。”   “行,我现在开始计时,多一秒你就给我滚蛋。”沈稚说,“顺便带着你那个前男友,眼不见心不烦。”   江童颜又撅了下背,疑惑道:“关他什么事儿啊?你当年非要签下他,违约金赔得起?听说LEG分部资金紧张……”   他没说完,裤腿被碰了一下,江童颜没在意,接过压力感愈发强烈,江童颜低头一看。   易慎放弃补兵,胳膊肘腾空,戳在他腿上,嗓音是少见的柔和:“你别吵架。”   “好。”江童颜被顺的没脾气,差点又鸽掉亲姑。   江童颜知道今天沈稚来基地的原因,快刀斩乱麻。世界赛迫在眉睫,易慎做不了的决定他做:“我去会儿会议室。”   离开一楼大厅,江童颜去洗了个澡,中途菜鸟快递提醒他有一个包裹正在派送中,他忙着没理。   -   十分半整,会议室。   江童颜神清气爽拧开门,人都聚在最前面,他低头嗅嗅小干部同款沐浴露,心里乐开花。   江童颜把额上滴水的头发撩上去,清空视野,扫了一圈人,才不慌不忙地拉开最后一把皮椅坐下。   迎接他的是震耳欲聋漫骂声。   “我起早贪黑给LEG做牛做马,你们就是这么对我的?”   “江童颜他妈手废了,你们让一个废物上场都不让我上?”   赵D听不下去,拔高音量怼回去:陈敬明你先冷静。”   “冷静?冷静个屁啊,你问问江童颜他冷不冷静!”   “俱乐部老板眼瞎,出个国就镀层金回来了?”   大部分是陈敬明骂的,爹娘妈一个没放过,好像现在俱乐部里里外外全不是东西,“镀金人”掏掏耳朵懒得听,试图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探身掀开桌上的解约合同。   刚开始就是一张官宣模板――   【LEG人员变动公告】   原LEG选手陈敬明(ID LEG.ming)正式与LEG战队ABO电竞俱乐部解约,恢复自由人身份。   感谢为俱乐部奉献的一切,愿ming今后的职业生涯能前程似锦,一路有鲜花荣誉相伴!   江童颜读到最下面一条,弯了弯眉。   职业选手人事变动大同小异,铁打的军营流水的兵,他留在LEG,肯定要和陈敬明撞位置。   但沈稚签下江童颜的目的根本不是让他上场打比赛。   两年时间,对外江童颜是北美首发,可挣得钱全寄回贴补家用,自己穷得叮当响。   江童颜捏捏眉心,陈敬明想以死相逼让他走。   做梦。   他往后翻页,解约条款和刚才公告内容有些像,唯一不同的是和平解约变成了是倍赔款。   江童颜瞳孔忽然一紧。   【LEG选手陈敬明与LEG战队的个人协约】   在合同期内,如若陈敬明被LEG故意解约,按照合同规定,LEG战队应向陈敬明选手做出十倍赔偿金,除此之外,LEG主动替换FMVP选手并禁赛下一赛季。   LEG七连胜的MVP是谁?用脚趾头想都是易慎。   ABO俱乐部的高管没提过这件事,想必也得到了沈稚默许,陈敬明有什么好,争来争去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样的选手倒贴钱都不要。电子竞技公平、公正、公开。   不过伤害到易慎,江童颜不可能放过他。   “沈经理。”江童颜出声,懒洋洋地靠上椅背,打断争吵。   整个会议室的视线都汇聚在他身上。   陈敬明没想到他骂的正主也在,而且一字不拉地全听完了。他有些怵江童颜,不止是他,年轻一代电竞人都有些怵,几乎每个和北美DG约战的队伍都被他教做人。   陈敬明想弄LEG,没胆子弄江童颜,认怂,果断闭嘴。   良久,江童颜敲敲手边的桌子,莫名其妙说了句:“东西给我。”   陈敬明:“???”   “想好了?”沈稚从一沓A4纸下摸索出一份新合同,反扣在桌面,没人看见内容。   江童颜“嗯”了声:“一开始就想好了,”然后他偏头,很自然地将谈话对象转到赵D,“叫小孩儿们开会。”   话音一落,江童颜接到A4纸,看都没看,直接翻至最后一页签字。   裴信卓盯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照理说,江童颜为了易慎回国,不可能放弃LEG这么好的机会,但陈敬明死活要拉易慎下水,难道……江童颜想弃车保帅?   不会的。   几分钟后,LEG队员陆陆续续到位,赵D给他们补习了一下事情经过,陈敬明小人得志的语气让人厌恶。   梁崇宇挥着俩拳头冲进门想捶他,被裴信卓拦了下来。   剩下人从进门开始,挨个路过江童颜的位置,只有易慎被拽住。   周州锌坐在裴信卓旁边,另一边位置空着。   “你干嘛?”易慎小幅度动了动手,压低嗓音问。   江童颜也不绕弯弯:“你就坐我旁边儿,想挨着你不行?”   “不行。”易慎严词拒绝,会议室这么多人,万一江童颜又不老实,他下不来台。   说完,他抬脚想走,刚迈腿便被迫停下,江童颜拽的他离不开路。   易慎最后一个进会议室,按顺序理应坐后边,这个位置左边是周州锌,右面是江童颜。   再说坐哪里不一样?这样避嫌仿佛总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味道,他考虑半刻,终于妥协,嘴硬嘟囔道:“放开,别碰我……”   察觉到小干部态度变软,江童颜松了松拽着衣服的力道,但却一直攥在手里不放。   前面人说什么,暴躁愤怒,忍辱负重,苦口婆心,他们也不听,隔着半个身位在桌底下拉扯。   江童颜顺着袖口往里,一寸寸摸进去,他想和易慎牵手,结果用劲儿过猛,被易慎的指甲划出道淡淡血印。   易慎毫无感觉,又拼力抵抗,掐住皮抬头就想骂:“你他妈碰我……”   江童颜趁他不注意,挣脱掌骨,呲溜滑进衣袖与易慎五指相扣。   得手后偏要得瑟,松懈的拇指探到人家掌心挠痒痒。   俗话说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易慎嗔怒,猛地缩出手杵在台面上,瞪他:“别闹了,开会。”   赵D已经打开投影,将陈敬明的一切要求投上大屏幕。周围流动着压抑的空调风,令人喘不过气。   江童颜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忽悠易慎,让他放松警惕。   他收回大腿上的手,抽出合同,用其他白纸盖在签字栏上方。   “把这个签了,刚才沈稚给我的医院报告单。”江童颜说的一脸随意,仿佛确有其事。   易慎想也没想,接过中性笔签名,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与怀疑。   只是医院的报告单怎么会在江童颜手里……他看了多少?   -   “我不同意,十倍的赔偿金也不干,凭什么?”陈敬明发疯似的嚎起来,把保安大叔养的警犬都喊精神了。   “要走的话可以,易慎跟我一块儿。”   “反正当年我和LEG签过合约,我走他必须禁赛!”   硬留留不住,干脆撕破脸,陈敬明吵地嘴都骂了,还在不停的给赵D施压。   梁崇宇坐不住,站起来揪住陈敬明衣领:“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啊?LEG没你活不了了?”   陈敬明被提起来半只脚,龇牙咧嘴的喷吐沫:“呸,LEG关我屁事,法庭见,我走易慎他妈也得走!”   “够了!”一旁沉默的沈稚突然拍响桌子。   “你觉得你们俩谁走?”沈稚问,“易慎现在是你老板,你让谁走?”   “什么?”陈敬明愣在原地,脑子压根不转,“快别开玩笑了沈经理,易慎怎么可能成为我老板?”   会议室里的人听见这句话,全部望过来。   周州锌看了眼裴信卓,梁崇宇松开手,林徊低头继续喝茶。   易慎也后退一步,撞上身后的江童颜。   江童颜的表情和平时一样,看不出喜怒。   易慎刚以为这是俱乐部联手演的一出戏,就见江童颜递递头,一脸等好戏的样子示意他转头。   易慎:“……”   沈稚甩出刚才那份“医院报告单”,投影在屏幕上,让他们自己看。   这根本不用看,股权转让书四个大字印着,沈稚的百分之十三、江童颜的百分之三十六再加上易慎原本拥有的百分之七,刚好百分之五十六。   怎么会?   牵手过后,易慎的心跳勉强恢复正常,看见合约后又发激烈。   LEG的股权人怎么会变成自己?   他恍惚地回身,对上江童颜自上而下垂来的眼神,然后伸出手掐了掐自己小臂。   疼――   “LEG现在是你的了,你想开谁就开谁。”江童颜抬手,按了按他发顶,嗓音温和,“可能有些晚,但希望你不要嫌弃。”   --------------------   作者有话要说:   江童颜:都说了我们家我老婆管钱。(叉腰.jpg)   估计还有几章就要完结啦,宝儿们有没有想看的番外呀!   感谢在2021-09-17 22:32:27~2021-09-19 20:58: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禾目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追夫第四十三天   灯光阴影中,陈敬明内心最后筹码崩塌稀碎,他撑在桌台上嘶吼:“不可能……易慎怎么可能是LEG老板?”   哪有LEG员工开LEG老板这种惊天白日梦可以做?   陈敬明突然起身,双目充血般冲到投影仪前,来来回回读合同,一字一顿,拼命想在白纸黑字中找到造假痕迹。   纸张?签名?日期?他仍旧不相信,蹲下身呜呜抱头:“不可能……易慎怎么可能……”   午后的热风砸在凉玻璃上,咚咚响。易慎也想上前看合同,被江童颜从背后拦下。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只听见陈敬明在垂死挣扎,自欺欺人。   “没什么不可能的。”沈稚从包里掏出根女士香烟,没点,咬在嘴上,“江童颜才是LEG老板,我就是个打工的。刚才他亲自签的股权合同,转给易慎,你没看错。”   事情闹成现在这个样子,谁也没有想过。有人动了不该动的念头,有人渡了不该动的情劫。   沈稚叹口气,抬烟指指易慎,又垂下头看陈敬明,平静说:“你们都没看错。”   又一阵热浪拂过,所有人情绪逐渐稳定。   “你走吧,违约金两个工作日内打到卡上。”沈稚扔掉烟,捏紧眉心,勉强开口,“当初说好给你的,一分钱不会少。”   最后的会议室里,只剩中央空调出风的声音。   陈敬明是沈稚无意中发现的苗子,那时候,他在韩服小有名气,好多外国战队都想买他,他选择回国和LEG并肩作战。   刚开始,沈稚只认为他年轻,浮躁,想赢,跟着赵D裴信卓磨一磨脾气,总能又被驯服一天。可大大小小的比赛荣誉蒙蔽了他的眼,一个人越追求什么,就越不容易得到什么。   如果你不能变成我的矛我的盾,还要杀我,那我就放你归山,来日在战场上堂堂正正打败你。   也好。   周州锌坐在椅子上,双手攥紧裤料。他在队时间最短,被陈敬明打压的最厉害,可他从没想过陈敬明野心居然这么大。   “教练,他走了世界赛怎么办?”   常规赛周州锌为了照顾陈敬明情绪,经常十级前寸步不离跟着他。对外是LEG队友磨合的战术,实际上是陈敬明前期发育不好后期直接崩盘。   脾气再差LEG也没放弃过他。   裴信卓轻轻揉了揉他后脑,说:“LEG有你们就够了。”   他拍了拍自己大腿,示意周州锌把手放上来。   冰冷黑曜石台面掩盖下,周州锌一点一点松开裤料,挪过去,直到完全搭在裴信卓掌心。   一股温暖的力道从中升起,裴信卓搓了搓他僵硬的五指,暖和起来。   平时话多的梁崇宇和暴躁林徊,此时对目相视,他们都清楚,陈敬明已经不是第一次打配合时眼底闪光的队友了,人不会变好变坏,只会越变越像真实的自己。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陈敬明走了,但LEG会一直记得曾经并肩作战的日子。   好的坏的,他们都是队友。   良久,陈敬明从前台直起身,来的时候风风光光,走的时候也坦坦荡荡。他重重地抹了把脸,接受事实:“好。”   江童颜随着沈稚出去,留下LEG全体队员做最后告别。   姑侄两个人没走太远,出了门左转进到会议室隔壁的休息厅,一前一后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今天下午体检,去人院吧,你爸给的名额在人院,免费……”沈稚说。   江童颜懒得睁眼,直接打断她:“你在想屁吃?”   他把多年压抑许久的情绪释放出来,声音平静得几乎冰冷:“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按照江应的想法生活,之前他让我学医,不信我能打好TIMES,现在我回来了,更不可能跟他一样用人命做研究。”   沈稚听完笑笑,恍然间从江童颜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直到电话提示音响,她才醒神,走到阳台接电话。   易慎和经理率先出来,赵D说他有事要忙,替他和沈稚说一声。   虽然江童颜转让股份这件事蓄谋已久,但还是怕易慎生气。他刚想试探开口,易慎黑着脸,甩出一份文件,他连忙用双手捧着,搁在茶几上细看――   宁海市人民医院检查预约单。   江童颜:“……”   -   LEG每次新赛事开始前,都要做一次全身体检。   江童颜签给LEG做替补,四舍五入也算对内一员,何况易慎现在是老板,老板给的任务,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完成。   今天开的是队里私车,开公车太张扬,车身上的大标一亮粉丝就知道LEG全体打包去医院,没病都能给你传出癌症。   赵D作为经理,考虑周全,职责所在。   但江童颜可有日子没做这样的队车了,两三个一排,商务座,比大巴小了点,可内设依旧豪华。他最后一个上车,只有最后座,易慎身边的位置空着。   男生穿着一件卡其色短裤,衣摆边的薄衬衫收在裤子里,显出一段精瘦的腰,不过一札多一点的距离,抄起手就能揽进怀里。   越往后走空气中的烟味越浓。   “你抽烟了?”江童颜在他面前站定,开口第一句话便问。   “抽了一根。”易慎说完紧闭双唇,避免嘴里的烟味散出,江童颜说过他讨厌烟。   一路上,二人相顾无言。   江童颜在脑中列举无数条戒烟小妙招,易慎则一直盯着玻璃窗,不说话。   到了人院大厅,易慎递给他一条西瓜炫迈。   江童颜:“???”   “下次不抽了。”易慎面不改色,撩完话,转头立马往外科窗口走,好像身后有追债的一样,留下江童颜一个人在挂号大厅傻笑。   “请问,是江童颜吗?”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叫住他,江童颜循声回头,眼神一愣。   孙思邈值班刚回来,路过前厅,看见一个很像江童颜的人,便走过来试探。   谁的枕边人疼谁,江童颜出国这些年,江应吃得好睡得好,但孙思邈心里明白,他还是担心江童颜。   听小稚说LEG今天体检,孙思邈决定来碰碰运气。   然而事实证明,她的运气一向很好。   偶遇男生,怕他不记得,孙思邈先自我介绍:“小颜,我是你爸爸的……我可以单独和你谈一谈吗?”   说完,江童颜低低地“嗯”了一声,跟着她回办公室。   “回国这么久,也应该回家看看你爸。”   江童颜神色平静,没有丢掉该有的礼仪:“我会的。”   “希望你说到做到。”孙思邈给他接了杯水,她不求能解开这对父子之间的矛盾,她只是不希望江应身为父亲独自难过下去。   “你爸只是不希望你一个人受苦,他每天下班都在研究TIMES,组战队很难,他只希望你过得轻松些。”   这些话沈稚念叨过他不少遍,继母倒是头一次。   江童颜站直身子,淡淡回道:“其实您没必要和我说这些,我爸他做的事情,不是单对我一个人。”   “其实段老先生的事情,当年出急诊的还有我。”孙思邈走到病例窗前,找出一份翻烂掉的文件。   “你爸确实用这个例子做过研究,他说过,他不希望下一个病人也因为这种方式离开。”   “段老先生的血型特殊,全市没有配型,紧急从隔壁市区调过来的。你爸从接到病人那天就申请过,老人是急性肾衰走的,你爸绝对不会做研究而不顾人命,你要信他。”   “易辛那孩子的手术费,也是你爸捐的,比你知道早一年,段老爷子刚走,他就去私院看过他们娘俩。”   “你们确实是父子,脾气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嘴硬心软,谁也不服谁。”   “可谁又来先低这个头呢?”   “谁先放过谁呢?”   离开办公室,江童颜走进安全出口,在热风里吹了十分钟。   三十几度的天气,他一点儿都不感觉热,全然比不上心中无名之火燃烧的炙烈。   江童颜又吹了一会儿风,狠呲啦咬了口腮肉,腥味弥漫,两年前压在他胸口的石头崩起,他想不通,忽然拉开铁门,朝着外科门诊跑去。   -   二楼空闲病房内,江童颜死拽着易慎,将门反锁。   “你想干嘛?我还在排队。”易慎抻出手推他肩膀,试图逃脱。   江童颜也不知道现在是真实抱着易慎还是自己凭空幻想,他减轻力气,将人带到床边。   他不解释原因,就静静抱着,直到怀里的易慎察觉出他不对劲,放弃挣扎。   然后江童颜翻坐在床,手劲一提,将易慎跨抱在腿上,头埋在他颈窝中,耳畔传来一道嘶哑、低沉的声音:“为什么没高考?”   江童颜抱得太紧,肌肤想贴,膈得易慎皱起眉。   突然闯到队伍里,将他拽走,带进空病房,易慎懂江童颜的一切。   他没有立刻回答,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两人好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说话。   易慎动动手,将两人中间推出半个人的身位,江童颜配合后退。   易慎将手腕上的袋子递给江童颜,里面是一个小纸盒,包着他排队前新买的陶瓷杯。   江童颜认识这个花纹,和他电脑桌前的是一对儿。   他没脸接受这个礼物,亏欠的永远补不回来,两年前为了DG抛下这里的一切,他是不是做错了……   男生清澈的嗓音响起,打断了江童颜思绪。   “易辛的病好了,我不会再去抽血,身体养好了不少,裴教练老看着我吃饭,还胖了几斤。”   易慎笑了笑,手像他之前安慰他一样,落在对方细软的发旋,“不用怕,我没参加高考,不是因为你,也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是学习的料,没准打TIMES比考大学更能让我快乐。”   “我那个时候想,你总要回来,我就替你守着这个时代。”   咣啷――陶瓷碎掉的声音。   江童颜手一松,新买的水杯带着缺口咕噜到易慎脚边。   几秒后,他被拥入一个迟来的温暖怀抱。   江童颜抱的小心翼翼,不敢用力,克制的力道让他整个身体颤抖,肩膀随着呼吸大力起伏。   他给易慎安排好了道路,解决掉一切麻烦,就是想让他走一条无忧无虑,自己喜欢的路,而不是被他影响,匆忙半生。   “我等得起,你肯定会回来,我只是怪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连姥姥都说了……”   江童颜一怔,稍微抬头,没有去看易慎眼睛,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两年前,江童颜临上飞机前给苏玉发了一大段话:   姥姥您好,我是江童颜,因为有些事情,我必须离开一段时间。   您说的没错,我喜欢他,但是还没有足够的勇气站在他身边,我会成长到让您放心把满满交给我。   还有一件事我想应该告诉您,我父亲叫江应,是宁海人院泌尿科的主任,姥爷的病我会给您和满满一个交代。   如果发生什么事情,请联系我,最后……求您不要告诉他。   “我……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你和我说,我肯定支持你,不会拽着你不让你走,而且会一直等你回来。”   易慎穿着白薄衬衫,跟他们第一天相遇时的同款颜色,捧起江童颜的脸,让他看自己。   虽然没有责备,但易慎眸中失落,似乎在等一个回答。   过了一会儿,江童颜哽咽着抱紧易慎,声音里夹杂着微弱的哭颤,他终于把憋迫许久的道歉说出口:   “对不起满满,我来晚了。”   易慎稍微仰起头,往前一压,用唇轻轻蹭过他的下巴。   “那现在,你打碎了我的杯子,就得赔我一辈子。”   “好。”   --------------------   作者有话要说:   祝宝儿们中秋饼饼节快乐吼吼吼!   感谢在2021-09-19 20:58:44~2021-09-21 16:44: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禾目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追到了   一年后。   TPLA全球总决赛,LEG首发刺客MAN携手中单Y一举拿下TIMES冠军,国歌响起,两个年轻人奋力拥抱,连同观众的呼喊声,一并写入TIMES记册。   颁奖仪式上,江童颜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笑笑没说话,但右手在底下偷偷牵住易慎,牢牢攥紧。   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和小干部坐在同一片竞技台,完成同一场比赛,捧起同一个金杯,现在梦想全部实现了。   他不能什么都想要,做人不能太贪心。   然后在漫天金雨中,江童颜当众正式宣布退役,转归幕后。   台下尖叫声立刻停止,就连每天和他相处的队友也感到惊讶。   江童颜还回话筒,看见易慎眼神一顿,感受到牵着他的手微微收紧。   易慎没有觉得退役可怕,因为江童颜的名字会一直陪伴TIMES,虽然有些不甘和心疼,但又觉得情理之中。   以后,江童颜将一直陪在他身边,而他会替他守好中国区的TIMES。   国外人生地不熟,沈稚将庆功宴安排在宁海大酒店,赵D附议,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一把,必须豪气,直接将整栋酒店里外包下。   他们选了一间最大的包厢,点了最贵的菜。比完赛禁酒令解除,吃喝玩乐全凭喜好。   最开心的还是梁崇宇,扛了三箱子啤酒又拎了几瓶白的,嚷嚷:“今晚不醉不归。”   林徊也跟着挑眉附和:“喝醉了自己回去啊,没人管你,保安大爷都不想让你睡他家台阶。”   “没事儿。”梁崇宇咬开瓶盖,“喝吐了住这儿,老赵不是包夜了吗?”   包屁夜,还想着网吧呢?赵D白了他一眼,考虑用不用叫服务员上两盘花生米。   江童颜担心易慎的胃,这些年断断续续一直犯胃病,他让沈稚盯着,大大小小的病一定要去医院,结果还是给身体搞垮了。   完蛋经理,早晚有人治你。   江童颜给易慎倒了杯酸奶,放在手边的位置,劝道:“行了,今天赢了就让他喝吧。”   梁崇宇腰板立马硬气:“听到没,MVP发话,喝!今天谁不醉谁孙子。”   上次受到教育的周州锌原本都忌酒了,一听这话,偷偷瞄向裴教练,小声问:“一点点没事吧……”   裴信卓说:“多一点,今天你俩一块住这儿。”   周州锌立刻眼底放光,仿佛又夺了一次冠军:“服务员再来一箱!”喊完又觉得喝不了,他戳了戳隔壁座位的易慎,“队长你也喝,我们赢了诶,高兴点儿,哈哈哈……不过你脸怎么比输了还黑。”   易慎:“……”   酒过三巡,事实证明,LEG全队除了技术好一点,酒量真的菜到极致。大冒险不到三局,梁崇宇把初恋电话都快打崩了,哭着说想她。   队长心情不好,周州锌感觉的到,却说不上来,拉着他倒酒,江童颜就在一旁看着,易慎心里有气,借着酒劲儿撒出来也好。   沈稚中途接了个电话出去,到现在也没回来。   裴信卓更是喝倒烂醉,一抬头,旁边的几个人早就不见了,只剩一个白团子窝在自己腿上,呼哧呼哧睡觉。   周州锌努着嘴,嚷嚷了两句说他还能继续喝。   裴信卓气笑了,揽住周州锌,从腋下抽出自己外套,盖在他身上,又调高了几度空调,让大家睡得安稳。   “教练,你看着他们。”易慎站起来,顿了顿说:“我和江童颜出去走走。”   周州锌听见队长的声音,醉的迷迷糊糊,话都说不清,但不放心他也想一起出去:“我也想去,等会儿,带我一个……”   “睡你觉吧。”裴信卓压住周州锌挥起来的手,对他们俩保证:“去吧,这儿我看着。”   可周州锌跟疯了似的,突然从裴信卓腿上起来跑出去,三个人谁都没拽住。   “回来。”裴信卓喊道,跟着周州锌的脚步追上去,也没顾自己的腰伤。   江童颜:“……”   易慎:“……”   “走吧。”江童颜怕易慎着凉,将外套披在他身上。回头时,好像看到沈稚吸着烟,困在灯影中,被一个陌生男生按在墙角。   又是一年夏风凉。   两个人沿着宁海大酒店的街道往回走,火车站修修改改换了新的,马路也从单行道变成个双道,这条路上次走,还是赶着回去给小干部开家长会。   江童颜想着想着便笑了,牵着易慎问他怎么了,易慎不回答。   良久,男生突然停住,转身抬头,对上江童颜的眸光,平静开口:“其实我有想过的。两年前高考完,跟你一起,就像现在这样走走路,吹吹风,也没什么事儿,但是想想就很舒服,可惜你走……”   “现在也可以。”绿灯亮了,江童颜打断他,拉着他的手慢慢过马路,改变了方向。   男生喝了酒,有些醉,直到看见二楼巷口的便利店时,易慎才恍惚记起来,这是他高中经常走的那条街。   几秒钟后,易慎抬头向前望――对面的“绿萝网咖”里,灯火通明。   一楼的窗户边,照例摆满了仙人掌,最前面那一盆顶,还开了淡淡的小花,来上网人的脑袋,晃动在绿植里,依旧诡异。   而他脚下站的地方,就是当年江童颜从流氓手里救他的地方。   有种莫名的冲动使然,易慎忽然躺下,背后是冰凉的水泥砖,而江童颜高大的阴影笼罩住他,两人目光相对。   易慎闭上眼,等着江童颜将他抱起来。   等啊等,现实和记忆总有那么一刻重叠,十九岁的江童颜和二十二岁的江童颜同时抱起他,救他于冰冷的世界之间。   虽然穿着外套,但是水泥地还是有点冰骨头。   江童颜从身后搂着他,小臂缩在他胸前,圈起一方温暖:“多大了,还躺地上玩儿。”   易慎没挣脱,轻咬着嘴唇,反而抓他更紧,什么话也不说。   江童颜感觉到他身上回暖,松开胳膊,向下牵手:“怎么,赢了比赛还不开心?”   “没有。”易慎摇摇头,如实回答。   江童颜刮了刮他鼻骨,笑笑:“那怎么皱着个大眉头,好像周州锌欠了你八百万。”   而易慎却猛然打掉他的手,抬头问:“为什么退役?”   男生逼得紧,一点一点倾身压在江童颜身上,目光炽热,再离近一些,不管多冷的东西都会被这温暖融化。   “等一会儿行吗?”   江童颜没等易慎答应,牵起他的手,沿着街道匆匆拦下一辆出租车,“师傅去宁海六中。”   熟悉的风景越来越多,车里,易慎却偏过头不去看江童颜。   意思是――今晚你不告诉我答案你就完了。   可偏偏江童颜像个背信弃义的渣男一样,低着头玩儿手机,感觉像是在和谁聊天,易慎坐的远,也不好意思凑近看。   由于错开放学高峰期,保时捷滴滴司机将车开到了大门正门口,两人下车。   “怎么带我来这儿了?”易慎跟在江童颜后面,看着他轻车熟路刷卡入校。   “带你回来感受美好校园。”   不是考试周,操场上遛弯的人很多,背书的,背着老师偷偷搞对象牵手的,一切的一切,易慎都太熟悉了。   曾经他也在这里挥汗如雨,早自习迟到被教导主任罚跑圈,晚自习睡觉被陈振逮到全班跑圈,仿佛组成高中生活的不是枯燥知识,而是跑圈。   易慎想了想,忽然笑出声。   他披着江童颜的外套,江童颜走在他身边,两年前的那个晚上,此刻情景又一次再现。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溜达,江童颜也不着急,偶尔抬抬手腕,看着和小干部同款手表。   估计是最后一节自习课快上课了,操场上的人渐渐少起来,三五成群的往回走,时不时还回头嘀咕两句。   易慎一脸疑惑,顺着她们的视线看,四百米跑道靠近操场深处,摆了一个椅子,靠近弯道。   夜太黑,易慎看不清楚,只扫到一点黄色地光,这又是哪个劳动班的同学落下的?   易慎轻轻叹了口气,万一夜跑的同学看不见万一撞上去怎么办,他撇撇嘴,带着江童颜有意识地向那边靠。   越走越近,黄光也越来越亮,眼看差几步易慎就能碰到椅背。   忽地,江童颜突然松开他的手,跑向椅子――   一束热烈而茂盛的向日葵绽放在眼前,易慎顿住了脚步。   黄晕晕的花瓣搭在江童颜的小臂上,有几片因为夜凉,沾上了几滴露水,大大小小的花盘聚在一起,不多不少,正好十三朵。   而此刻,江童颜单膝下跪,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虔诚。   “向日葵是一种很独特的花,它有个很好听的花语: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   “有你的时候你就是太阳。”   “易满满,你愿不愿成为我江童颜唯一的太阳。”   易慎动了动手指,他想接过来,将江童颜的沉默而迟到的爱接过来,可是江童颜才刚刚退役……   易慎不确定自己依然在他未来的计划里。   就如同两年前他放下一切陪他打职业,江童颜还是飞去美国。   隔在两个人中间的从来不是爱,而是信任。   易慎垂下眸,转而上江童颜湿润的眼眶,他笑笑。   算了――   还是再给江圆圆一个机会吧。   易慎微微倾下身,从江童颜手里接过花,低头吻上他的眼睛。   恰好校园周边文具店的音响响起:   夜晚拥有星星,云朵拥有雨滴,此刻我正好想,躲进你的大衣。   江童颜大笑直起身,张开外套罩住他们俩,温热的气息瞬间围住易慎。   而气息的主人,正趴在易慎耳边,嗓音低沉:   “可以告诉你。”   “因为我想去学医。”   “我说过,从六中辞职那天,以后是你一个人的助教。”   “现在,我只想做你一个人的全科医生。”   --------------------   作者有话要说:   近期全篇修文   感谢在2021-09-21 16:44:07~2021-09-29 23:23: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禾目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番外   【怎么这个时间开播?不是刚打完全球总决赛吗,LEG这么努力?】   【看我看我看我,呜呜老公怎么感冒了,都戴上口罩了严不严重哭哭TAT】   【离月底不是还有一天呢吗,易神着什么急啊!】   【+1离月底不是还有一天呢吗,易神着什么急啊!】   【这真是我能蹲到的吗?上午九点半,电竞人不是没有早晨的吗?】   【我插一句,有没有人发现易神的背景不对劲,他居然不在基地……】   冬日新家的空气闻起来像是一块剥了皮的醇香蛋挞。   易慎腾出手紧了紧挂在耳边白色口罩线,指尖操作流畅,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回了句说:“感冒,在家呢,免得传染给别人。”   别人两个字咬的很重,仿佛在磨牙上嚼碎了从牙根里挤出来一样。   他和江童颜和好快半年了,俩人见面次数不超过二十次,不是易慎在忙比赛就是江童颜准备考试。   恋爱谈的比柏拉图还柏拉图。   好不容易闲下来的假期,偏偏刚睡一晚就出了问题,而且有问题还不是房子,是人,心理生理都有问题。   听见小干部的磨牙回答,正准备在厨房热牛奶的江童颜明显一愣,而后红着脸憋笑,煎好了两人份的蛋。   江童颜学业重,有时通宵背书时就住在医学院旁边的房子,并且这也不是易慎第一次来。   偶尔有几次,易慎会陪他学校食堂吃饭,江童颜经常看见有漂亮学妹问易慎要微信,微博私信更不用看。   江童颜问他想不想公开,易慎说再等等。   江童颜想不明白他在等什么,反正一直惯着他,不逼不提,但不代表不着急。   自从退役后,他主动申请转系去读全科医学,但是这些年欠下的课太多,基本上天天泡在实验室,昨晚刚考完局部解剖,带着一身福尔马林味儿回家。   没想到易慎会来。   一推门,男生翘起棉拖鞋鞋底,张开手想抱他说:“我和经理请的假陪你。”   刚想亲过来,江童颜太过激动,一口气没提上来,痛苦地推开他,弯腰咳嗽,越咳越厉害,差点干呕。   易慎着急替他顺背,递给他一杯温水:“怎么这么严重?你视频不是说感冒好了吗?”   江童颜噙着生理性眼泪揉了揉他的头,温柔退后半步,隔出安全距离:“我身上都是福尔马林味儿,你别过来。”   “行吧……那你冲个热水澡。”   躺在床上,易慎盖着双人被挪到正中间,等了一个多小时,就算修了个浴室也快回来了,“圆哥?”易慎边喊边翻身下床。   原以为是难得的二人世界,只可惜江童颜洗完澡被阳台冷风一砸,有些发烧,他不敢离易慎太近,睡到隔壁的客卧,生病加疲倦,江童颜刚铺好床便栽倒了。   等到易慎追过来了,江童颜半个身子趴在被上,腿还贴着床边穿着鞋,拖鞋边的水渍跟一滩黑洞,冰凉又持久。   “明天再说吧。”易慎轻手轻脚地踩到地毯上,将人整个扶上床,脱去湿哒哒的浴袍换上干燥柔软睡衣,掖好被角。   江童颜一片苦心全睡进梦中,易慎直接钻进他怀里闭上眼,这是他选择陪伴爱人的方式。   只不过这种方式仅持续到今天早晨。   半个小时前,易慎的头埋在被子里,并且继续贪恋被窝中的温暖。   “好香。”   易慎闻声一愣,眯着眼不解地皱了皱眉,下意识贴着江童颜肩膀靠进去闻,但并没有睁开眼。   什么好香?   “烤鸡腿――”   热源和声源同时逼近,可整个房间整个床只有他和江童颜两个人啊。   “我今天想吃烤鸡腿。”   江童颜这是饿疯了吧,易慎嫌弃地往床边靠了靠,谁料对方大手一捞,他又被捞回到老位置。   “跑什么跑?”   易慎:“……”   没办法和做梦的人生气,易慎低头认命般动了动腿,发现江童颜搂着他腰睡得正香,丝毫没被打扰。   他半梦半醒间摸摸脸,有点湿,好像有根刚从冰箱里拿出带着水珠的可乐瓶贴在脸上,稍瞬即逝。   他不会是那个鸡腿吧……   思绪接近清醒时,脸居然真的被咬住了,半磨半咬,他心猛地一惊,掀被挣扎着起身:“你……”   可下一秒,江童颜却轻轻松开他,带着睡梦里特有的沙哑嗓音呢喃:“下次要带着满满来……”   易慎这才放下了纠结在踹死他和踹醒他“必杀一脚”。   -   “饭好了,吃完再玩儿……”江童颜咳嗽两声,平稳地端出碗盘,替他摆正筷子和勺,“暂停一会儿直播没事儿的,今天煮了你爱吃的粥,凉了不好吃了啊。”   生气归生气,易慎还是老老实实听话退出游戏,但只管埋头吃,一句话不说。   “口罩摘下来,我看看肿了没?”   江童颜贴着他的椅子弯腰,伸出手停在易慎面前,给他拒绝的机会。   “肯定肿啊,你让我啃一口试试!”男生赌气似的一把拽掉口罩,蹭到他下颌处拼命仰头,“你看看,一圈牙印,全是你造的孽……”   眼前一黑,江童颜扶着他的后颈吻下来,避开他的右脸,轻轻蹭过唇上的粥渍。   江童颜知道自己罪无可恕,边亲边哄人道:“不气了不气了。”   易慎有多好哄恐怕只有江童颜自己知道,吃过早饭,他们一起去花室买了两三盆多肉摆在阳台,又添了幅挂画在客厅。   江童颜昨晚熬了一夜,又走了一上午,身体终于熬不住,午饭也没吃就睡了。   天气预报说今日降温,晚间伴有大风或降雪,拉上窗帘根本分辨不出白天还是黑夜。   四点多提醒交报告的闹铃响了,江童颜惊醒,缓了缓才意识到他昨天刚结课。   江童颜淡淡呼出口气,感觉已经退烧,他闭上眼摸摸身边的位置,被窝早没了热气,易慎应该下床很久了。   睡多了头痛,江童颜盖着被子在床上喊人:“易满满?”想确定一下小干部出门了没。   易慎摘下耳机“嗯”了一声,弹幕里又猜被他进屋藏娇的人是谁,铺天盖地的打着“???”,他下午没开摄像头,不想带节奏,点了两下便退出训练营,推开电竞椅站起身往卧室走,没闭麦。   【开直播呢主播你去哪啊,有没有素质啊,播到一半走了,LEG的冠军买了的吧,辣鸡。】   【什么情况!?易神去哪了,他不是在家吗?莫非这不是他家!?】   【这语气……救命我的天,我对象哄我都没这么软。】   【所以说易神真谈对象了,金屋藏娇,玩儿的开啊。】   【我就说吧,他有对象,半个月前他直播脖子上有草莓印,截图为证。】   【我有个朋友想看截图.】   【+1我也有个朋友。】   【我插一句,这个声音好像LEG某退役前队员的……】   “我还以为你走了。”江童颜从被子里伸出一只胳膊将他拉上床,嗓子里像喊了一块话梅糖,声音低哑道:“还没补全时长吗?”   “马上了,见你没醒,没开摄像头,只开了麦。”   早晨“喝粥事件”引发不小舆论,易慎不想江童颜再卷进电竞圈被喷,他此时心疼他心疼的要命,江童颜闷红发烫的脸埋自己怀里,哪里还顾得上直播。   “晚上想吃什么,给你点外卖?或者我去厨房给你煮粥喝,空腹不能吃药,你吃完再睡。”   直播间里的粉丝隔着屏幕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一个个拿着板凳、抱着瓜,守在这里,直播间人气越来越高,一条加飘红的微博热搜也在悄悄酝酿。   “吃外卖吧。”江童颜摸索到易慎的右手指,眯着眼揉搓按摩,他也心疼易慎直播四小时。   等会儿,直播?   江童颜忽然想到什么,脑袋一直不安分地在易慎腿上蹭来蹭去,打着找个舒服位置的理由乱动。   “我记得附近有家新开的粥屋。”易慎的手机放在电脑旁边,江童颜掏了掏床头柜便把自己的递过去,密码和背景都是他。   易慎调低亮度解锁,翻到某外卖APP,他替江童颜抻了抻被角,让他就算枕在腿上也盖好被子,感冒不能着凉。   易慎知道他不想动,他大致翻了翻评价,便从上到下挨着耐心念道:   “山药莲子粥。”   “皮蛋瘦肉吃太多了,生病换换口味。”   “小米南瓜粥,这个养胃,大家评价还不错。”   “生滚花蟹粥,现在不是螃蟹的季节,可能蟹黄会不新鲜……”   温暖房间离回荡的满是男生关切嗓音,江童颜能清楚感知到怀中的睡衣摩擦下的热意。   枕在易慎腿上,他躺的很放松,或许难忘终身就是又这一个个平淡瞬间组成的,择日不如撞日。   外卖软件上的页面已经滑倒最底下,易慎碰了碰江童颜被枕头压垮的头发,低声问:“又睡了吗?”   江童颜动动手,向下探去,碰到目的地后倏地睁开眼,用实际行动回答他。   直播间里的吃瓜群众听不见声音,以为是网断了,所有人都在疯狂刷弹幕整明自己没卡。   易慎耳朵也什么都听不见,只有胸腔内振聋发聩的心跳声。   他眼神一愣,在江童颜压在身上的那一刻,他对声音就没有了概念和意义,自己仿佛被人按下暂停键,一切情绪即将爆发。   “易满满。”江童颜仰着头看他,声音里带着成年人的苏醒与欲望,“亲一个?”   男生从床边挪进来,抱住他,欣喜中夹杂着一丝担忧,亲吻也开始逐渐走神。   “怎么了?”江童颜停下,唇离开他的,虽然距离不超过半厘米。   “我还在直播……”易慎软着力道推开他。   可下一秒,江童颜直接将他横抱起,踢上卧室门,门框嗡嗡一震。   而后,江童颜将男生温柔地放回床,掰过头,十指相扣,他们接了一个时间很长的吻,在舌尖的彼此交换中,江童颜回他:“现在听不见了。”   【我是不是在直播吃瓜?】   【不姐妹,你在直播听瓜。】   【有什么是我VIP不能看见的!?】   【江神易神99】   【江神易神99+】   宁海市的冬天阴云绵绵,此时天幕中飘起零散的雪花,伴着轻轻吹动的寒风,但是江童颜一点也不冷,他走到屏幕前,露出右手上泛着白光的银戒,直接关掉电脑。   这个冬天都不会冷了,他笑着钻进有易慎的被窝,这是他在宁海市看到的第一场雪。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9-29 23:23:18~2021-10-23 22:25: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禾目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