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书由奇书网( 书名:被反派圈养的白月光 作者:西瓜灯 文案   肖若穿书了。   男主是个丧心病狂的灭世鬼才,俗称反派。   她以为把男主养大就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结局,不料被蝴蝶一翅膀扇死。   多年后,她又回来了,穿成拥有“娱乐圈最美花瓶”之称的炮灰女配――男主前女友。      眼看死期将至。   肖若佛了,开始在娱乐圈打卡上班等待死亡flag。   然而,已经彻底黑化的男主不仅认出了她,还把她装进了笼子里。     他给她穿上美丽的红色嫁纱,温柔地说:“这样,你就不会再逃走了。”     ☆、1.第 1 章   肖若低头看着自己缩水的四肢,半天没缓过神。   记忆往前倒一倒。   刚从空调房里出来的她被外边的热浪吹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正午的阳光又晃眼,她走了几步,突然呼吸不过,晕倒在地。   睁开眼,便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她巴拉巴拉手心里握着的一小团纸,抚平。   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你们一定会有报应,坏人,都是坏人……原和宋家全都下地狱……   肖若咬着舌尖,抽着冷气看完了上面的字,小朋友有几个字不会写,用了拼音代替。   她咽了咽口水,自认为不是什么胆小的人,可此时却禁不住背脊发寒。   原和宋家。   这不是她前两天刚看完的那本小说中出现的超级世家吗?   肖若将纸团装在贴身的口袋里,看着自己又瘦又小的胳膊,还有划开了一道口子的手腕。她忍着眩晕的感觉将伤口随意处理了下,又把散发着一股难闻气味的床单用被子盖住上面的血迹,然后撑着昏眩的身体起身,走出外面。   和自己世界一样的盛夏。   阳光炙热,热风卷来,肖若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风中隐隐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越来越近。   目之所及,几个孩子在玩耍。   肖若就躲在阴影处,这个孤儿院看上去规模一般,各种设施倒是挺齐全。   她没有原主的记忆,但从原主那张纸团上写的内容上看,原主性格应该属于不合群,甚至孤僻不讨喜的性格。   肖若出现了好一会儿,所有走过她面前的孩子们都不愿搭理她,甚至还吐了口唾沫。   她毕竟是真正的成年人,对这些小屁孩儿的态度也不在意,这样反而不容易让人发现这个身体芯子换了。   肖若瘫着一张脸,原主大概十岁左右的样子,十分瘦小,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站了一会儿,她便觉得累了,索性盘腿在树荫底下坐着。蝉鸣声四起,炎热的盛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过去。   热风一阵阵吹在身上,额上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浸湿了衣领,肖若不由怀念自己房间里的空调和冰西瓜。   她一边幻想自己身在空调房吃着西瓜,一边放空大脑。   似乎这样能好受些。   不一会儿,那些玩耍的孩子们突然停了下来,齐齐望着大门口。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从另一栋楼梯走出,那些嬉笑打闹的孩子们纷纷让出一条道,变得规规矩矩。   这个胖男人是这所孤儿院的院长。   在肖若分神的时候,一辆低调且价值不菲的车子停在孤儿院门口,院长笑得一脸谄媚迎上。不知车里的人说了什么,院长眉眼一喜,腰弯得更低了。接着,车子里走出一个玉雪可爱,精致地像人偶娃娃的男孩子。   那个孩子被院长牵着,车上的人似乎又吩咐了几句,院长奴颜展笑,连连点头。   车子走后,小孩甩开了院长的手,躲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   肖若远远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古怪。   “宋先生又来了,晚餐不知道院长会不会给我们加肉,好久都没吃到肉了呢……”一个又瘦又黑的男孩滋溜吸了口水,眼神瞥向角落里那尊人偶娃娃,眼神既羡慕又嫉妒,“沈蓦以为自己很稀罕,又拒绝了宋先生收养,显摆什么,看着就来气!”   旁边另一个孩子推了推他,小声说:“院长还在,咋们晚上再收拾他。”   肖若看向那个躲在角落里发呆的池洛,他身上的衣服显然与孤儿院其他孩子们身上破旧的衣服不同,他看着更像是富贵家庭的小少爷。   这种明显的落差感很容易遭来其他孩子的嫉妒与恶意。   年幼的孩子还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若非院长还在,其他几个看起来更为强壮的孩子怕是早冲上去了。   肖若在不远处旁观,思绪飘远……   原和宋家,是男主的出生之地。   文中一开场,男主就已经是宋家的家主,文中对宋家的过往也只有三两句带过。   男主宋知蓦俊美无筹,温柔又强大,满足了肖若对另一半的所有幻想。然而就在她以为男女主会一路撒糖的时候,中间突然各种神转折――原来,与女主的相遇本就是男主刻意制造的巧合,之前所有的温馨甜蜜也变成了刀子,刀刀扎在心口上。   崩坏后的男主令人惊惧,他像是在布置着什么、盘算着什么,女主被送到宋家名下的地下研究所,生死不明。其他主要角色更是全灭。   在读者漫天骂声中,作者爆更揭开男主的真实目的,以及幕后的真相――   却在这时,发出来的五万字全锁了。   作者微博发出公告:近期网站整改,部分内容涉及不和谐,被系统锁了。牵一发动全身,所以修文是不存在的。   在一片骂声中,作者顶不住压力把结局放了出来。   男主就是这个世界最强反派,他所做的一切只为寻找一抹不存在的幻影。   那份偏执最后也葬送了整个世界。因为有个声音告诉他,他永远不可能找到那抹幻影。   于是,他就把世界毁了。   作者还添了两章番外。   男主在最后临死前见到了那抹幻影。同时,男主随着世界崩塌而消失。   这番外简直神来之笔,让她恨不得扛着大刀去作者家里理论。   肖若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穿到这个世界中来,否则就不是扛着大刀去找作者,而是直接拿作者祭天了。   可是一想到在这个世界中,自己有可能见到男主,她心里还是隐隐有点小期待,可一转又想到男主后期崩坏的样子实在骇人……肖若脸上由红转白再转青。   一开始温柔的男主多吸粉啊,荷尔蒙都透过屏幕都迷得人神魂颠倒,让本来以为可能是无性恋的她发现自己还是能够对异性抱有幻想的。   可万万没想到,男主是演技派啊!女主喜欢啥样的人,他就能演啥样的人。   这个人的芯子壳子都是黑的,作者亲妈钦定的全文最强最逆天的男主兼反派。   肖若抬头,蓝天白云,晴空万里,她颓丧地叹了口气。   还是换个角度想。   譬如男主的颜是真的好看,作者花了不少笔墨来描写男主的容貌,正面侧面各种好看,溢美之词叠加了半章。   肖若还很变态地将男主的里里外外记了个清清楚楚。   比如男主由眼角下的泪痣,人鱼线、公狗腰……以及男主颈侧有个黑桃印痕。   那种美到极致又极欲的描写实在让人食指大动。   反正这个世界终将毁在男主手中,那么看看那张自己心心念念惦记的那张脸也算不枉此行了?   这么想着,她面前突然被小片暗影盖住。   肖若抬起头,便看到刚才那个人偶般精致的小孩儿从她面前走过,那双眼睛像乌黑幽深,却又是一潭死水。   那是一双不该出现在孩子身上的眼睛。   怔怔看着他的背影,肖若猛然想起了什么,拔腿追了上去――   肖若气喘吁吁地挡在他面前,死死盯着他眼角下的那颗泪痣,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扒开他的衣领,黑色的印痕映在眼前。   肖若一个激灵,大脑一片空白。   卧槽,男主你怎么在这里?!   ?   ☆、2.第 2 章   小孩儿什么时候走的,肖若完全没有察觉到。   此时她的脑子已经彻底宕机,她全身虚脱坐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什么情况现在……   这怎么和书中不一样啊。   男主怎么还是个小娃娃,她的男神怎么会是个小娃娃,这个事实让她三观有点碎。   可她却不得不面对这样残忍的现实。   晚餐的时候,肖若拿着餐具去排队,不巧正好站在男主身后。   是叫……沈蓦?   肖若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他的后颈,那个人为的烙印做不得假,他就是男主无疑了。   原文中对男主的过去只字不提,出现在读者视线中的时候,男主已经是27岁了。   就是那个俊美无俦,温柔又强大,处处完美到极致的男主。   肖若从前只脑补男主因着出生世家,所以不管是能力还是外貌,以及教养礼仪自然都是完美的,更何况男主光环加持,自然没有缺点。   男神完美。   棒呆。   肖若面无表情,眼神呆滞,一副魂游天外的蠢样。打好饭,她机械似的端着餐具找了张就近的桌子坐下。   抬起头,恰好看到了沈蓦小孩儿坐在她对面。   嗯?真巧。   肖若停下进食的动作。   说实话,这饭菜是真的难入口,她平素就很挑食,加上患有凝血功能障碍,有些食物是绝对不会碰的。   譬如餐盘上的鱼。   单是闻着这味道,她就非常不舒服。   对面的沈蓦吃相优雅,每一个动作都是教科书般的棒。   突然感觉腹中有点饿了。   肖若夹了一筷子青菜塞入口中,味道很淡,还带着一股怪味儿。她嚼了好久,看着对面沈蓦优雅的吃相才勉强咽了下去。   孤儿院的食物本来就珍贵,餐盘上不能有剩饭剩菜。   肖若看着自己餐盘上的鱼块,皱起了眉。她抬眼,发现小孩儿已经把鱼吃完了。小孩儿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多吃肉才能长大,身体比大脑先行一步,肖若夹起鱼放他餐盘里。   沈蓦黝黑的眼睛看着她。   肖若有些心虚,想要开口表达自己的善意,表情却僵硬得很:“我不吃鱼。”   说完,肖若内心小人儿锤墙,把自己不吃的东西给男主真的好吗?   万一男主秋后算账,她岂不是要凉?   不管内心戏多丰富,肖若僵硬的五官看不出一丝表情,唯独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脸,   那精致的五官就像橱窗里陈列出来的精致人偶,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   看着那双眼睛,肖若没由来得倒吸了口凉气,之前没有太过留意,现在才发现这男主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就像没有灵魂的人偶。   不应该啊……   所以男主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后来那大魔王的样子一心想着毁灭世界?   肖若望着对面无动于衷的小孩儿,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   长久的沉默。   小孩儿没有吃她给的鱼,起身走到门口,直接倒进了垃圾桶里。   一个眼尖儿的小胖子恰好看到这一幕,立刻大声嚷道:“沈蓦,你竟然把鱼倒进垃圾桶里!“   这一嚷,食堂中所有人目光聚了过来,皆写着幸灾乐祸。   小胖子果然没辜负众望,只见他把沈蓦刚才扔进桶里的鱼捡起,放在沈蓦的餐盘上,威胁:“不吃掉,我就告诉院长你浪费食物,就等着饿三天肚子!”   其他人开始起哄。   “吃下去!吃下去!吃下去!”   肖若怎么也想不到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情况,她忙起身走了过去。   男主仿佛没有听到外界的声音,他黑色无神的眼睛看着自己身前小胖子。   原本趾高气扬的小胖子突然一怔,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那一瞬竟然在害怕,顿时恼羞成怒地推了他一把。   沈蓦头磕在门框上,发出“咚”地一声响,餐具的菜汁溅脏了身上的衣服。   随着起哄声越大,小胖子直接按倒沈蓦,把鱼往他嘴里塞。   那一瞬,肖若脑子有点充血。   她上前重重推开叫嚣着的小胖子,扶起摔倒在地的男主,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小胖子:“住手。”   肖若很少有生气的时候,如果不是仗着成年人的自制力,她现在就想把小胖子按在地上摩擦。   “小哑巴,原来你会说话呀!”小胖子语气恶劣,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突然人群中有人说了一句“院长快来了”,小胖子这才偃旗息鼓。临走前趾高气扬地冲她道:“你护着他就等着一起被院长罚!”   四周窃窃私语,看向她的眼神也变得幸灾乐祸起来。   这群熊孩子真是欠收拾。   肖若没再理会小胖子,低头看到脸色有些白的男主,抬手摸了摸他刚才被撞倒的地方,已经微微肿了起来。   可男主除了脸色白了点,不会喊疼,也不会哭。   就好像没有痛觉神经似的。   看着这样的男主,肖若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拉扯了一下。   没理会这些群魔起舞的孩子,肖若扶着男主离开。   到了人少的地方,肖若心中自责,可话到了嘴边只有一句僵硬的:“对不起。”   如果不是自己做了多余的事情,也不会让他遭到这样的对待。   男主却好似没有听到般,对周遭的一切都漠视。   肖若看着他,男主这状态像极了自闭,若是能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就好了。   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肖若便有些丧气,可孤儿院哪儿有这样的条件让他去看心理医生,轻抚男主头上肿起来的部位,好在没有破皮出血,但还是要去找院长拿消肿的药。   “你等等,我很快就回来。”肖若说完便离开了。   夕阳将落,红色的晚霞铺满天际。   像血一样的颜色。   等她找到院长的时候,院长办公室门口站着几个小孩儿,正是食堂起哄最起劲儿的那几个。   肖若面无表情地迎着他们幸灾乐祸的眼神走进了院长办公室。   “沈蓦没跟你一起来?”院长脸色不太好。   “他受伤了。”肖若语气僵硬,“院长,您这有没有消肿的药。”   听到沈蓦受伤,院长皱眉:“伤哪儿了?”   “头撞到了墙上。”肖若看了眼门口,“他们没跟您说差点打起来了吗?”   院长对门口喊了一声:“你们几个也进来!”   几个孩子互相推搡着走了进来,发现事情有点不妙,不是说这个哑巴不会告状的吗?   院长神情严肃:“怎么回事?”   这回,几个孩子断断续续讲起了事情的经过。   到底还是孩子,磕磕绊绊总算交代清楚,没有刻意地添油加醋。   “是彭勇欺负沈蓦,我们都看到了。”   “对对对……”   在利害面前,孩子总是会比较坦诚,院长的威慑力在这个孤儿院是绝对的。   他们没有料到一向最胆小懦弱、平日里连话都说不清楚的“肖哑巴”居然会向院长告状。   “肖若,沈蓦呢?”院长看着她。   肖若一顿,说:“操场。”   原来,原主的名字也叫这个,真巧。   “带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院长为什么对男主的关注多于其他的孩子,但这一点显然也是让男主被孤立欺凌的一个点。   肖若领着院长来到操场,操场空无一人。   院长身宽体虚,气息不稳,见没人,心中的气全撒了在身边瘦小的肖若身上:“你不是说沈蓦在操场,现在人去哪儿了?”   肖若心中也是真急了。   男主,你这是干嘛( mà)呢?   突然,院长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院长腰瞬间弯了下来,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好的,谢谢劳宋先生特意打电话告知,沈蓦那孩子就让您费心了……是是是,好的,再见宋先生。”   挂了电话的院长擦了把额上的汗,吐了口浊气。   “院长,宋先生是好人吗?”   院长蓦地发现肖若还在,面皮一抖,警告道:“不管是什么人,都不是你该问的。”   “哦。”肖若更在意了。   ☆、3.第 3 章   翌日,烈日当空。   趁着寝室没人,肖若把沾着血迹的床单被套洗了,晾好后,她又去了操场。   昨晚,肖若主动向院长坦白了沈蓦扔掉的鱼原本是她碗里的,说辞被她略作润色,院长也没有再责难。   反倒是那个小胖子彭勇,不仅要把操场上的杂草全部拔掉,一整天不许吃饭,挺惨。   肖若坐在树荫下,找了根炸酱草放嘴里咬着,一边看着操场上挥汗如雨劳作的小胖子。   彭勇早就发现坐在树下看戏的人,恼怒地喝道:“看什么看!”   肖若面无表情咬着草茎,瞅他,看你咋地。   彭勇恨自己看懂了她的眼神,气得胸口一疼,弃了手中的草起身要给她点颜色瞧瞧,却因为太阳太大,晒得太久,脚下一个趔趄,气势全喂了狗。   肖若觉得好笑,但没笑在脸上,只是咬草茎的动作欢快了些。   从地上爬起的彭勇恼羞成怒:“再看老子弄瞎你的眼!”   肖若咬着草茎的动作略一顿,好酸。   看到她龇牙,彭勇火更大了!   小孩子不管在哪儿,都有个小团体,有个孩子王。   在这孤儿院,便是以彭勇为首的小团体。彭勇比原主大几岁,是这个孤儿院年纪最大的孩子,他自小在孤儿院长大,不似原主是因为天生带病而被抛弃在孤儿院门口。   从院长那儿探出的信息太少,对宋家的事更是讳莫如深,她若是想知道宋家的事,还得另寻他法。   男主就算幼年时遭受孤儿院孩子的孤立和霸凌,导致自闭,也不至于生出毁灭世界的念头。   而且书中开头,男主就已经是宋家的家主,宋氏财阀的掌舵人。在男主还没成为宋家家主前,这中间一大段的空白期,若说没有发生什么改变男主的事,肖若是怎么也不信的。   毕竟剧情一开始,男主与女主相遇、相知、相爱,只都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毁灭这个世界。   看过结局,肖若也知道男主不爱任何人,周围的一切对于他来说还不如一个幻影重要。   肖若心中叹气,可惜她没能看到最关键的那部分剧情,否则就知道该怎么解题了。   现在的男主尚年幼,一切也都还有回旋的机会。   尚且年幼,意味着还有很多的可能性,男主不一定得走上毁灭的那条路。   毕竟她是真的曾对这个角色投入了感情。虽然小说后期各种神转折,让她对自己熟悉的男主认知崩塌,但作者那个番外还是很戳人,让她整整一宿无法入眠,很难过。   可若是要细说,肖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难过。   空气燥热,树上蝉鸣聒噪。   肖若抬袖擦了把额上的汗,拉回了乱飘的思绪。   看着气势汹汹走到自己跟前的小胖子,她镇定自若地拿出了藏在口袋里的一个窝窝头。   “饿了?”   彭勇士气一下子崩了,肚子很不给面儿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肖若收回手,把嘴里的草茎咽下,说:“窝窝头可以给你,但你必须回答我几个问题。”   彭勇恶狠狠地盯着她手中的窝窝头,咽了咽口水。   如果不是院长办公室刚好能看到操场,他现在就上去夺食了。   肖若明显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把窝窝头又放回了口袋里,再看着他,等他做选择。   此时临近正午,他早餐没吃,加上一上午的劳作,彭勇已经饿的有气无力。   士气被她杀了两回,已经衰了。他往树荫下一坐,喘着粗气,语气仍是很凶:“你问什么?”   肖若直奔主题:“你知道那个很有钱经常来我们孤儿院的宋先生吗?”   闻言,彭勇一顿,扫了她一眼:“整个孤儿院跟宋先生关系最近的不就是你么?”   这话电光火石间,肖若喉头一紧:“你说什么?”   “你的病,不就是宋先生花钱治的么?”彭勇白了她一眼,没了脾气,“现在病稳定了,不认人了?”   等等,信息量有点大,她得缓缓。   肖若陡然联想到原主死前握在手心那皱巴巴的纸团,猛地想到了什么,不由陷入了沉思。   这该死的自己是忽略了什么……   那张纸团早被她毁尸灭迹了,以防被人察出原主换了芯子,将她送去切片。   可现在,肖若只想以头抢地,心还能不能再大点!   不过好在纸团上的内容她还能记个大概。   原主一个孤儿院的孩子居然会认识原和宋家这样的豪门世家,这本身就很反常……以及那个纸团上写的内容……就更让人生疑了。   肖若不由反省自己先入为主,站在了读者的上帝角度,这才没察觉到那纸团的异样。   可是,宋先生给原主治病,那么原主自杀前留下的那个纸团写的内容又是怎么回事?   疑团重重压在心头,肖若觉得还是不能相信一面之词。   还有那个宋先生……太可疑了。   “咕噜……”   肖若回过神,看向一旁的彭勇。   彭勇龇牙咧嘴地吼道:“看什么看!窝窝头拿来!”   “哦。”肖若拿出早上吃剩下的窝窝头给他,不能真的惹急了他,毕竟还有用。   彭勇接过,扒开塑料袋,皱眉:“怎么只有半个?”   肖若心不在焉:“有吃就不错了。”   “哼。”彭勇似乎被说服了,拳头大的窝窝头被他几口就吞掉了,末了还舔了舔手指上沾着的碎末,意犹未尽。   肖若瞥见,略诧异:“你洗手没?”   彭勇动作一顿,脸色难看:“要你管!”   行,您随意舔。   彭勇见她拔了根草放嘴里咬,不由好奇了也找了根放嘴里,嚼了几口后“呸”地一声吐出来。   又苦又涩,丫属兔子的么?   肖若视线落他身上,顺手掐了根带花的炸酱草给他。   彭勇惊疑地接过,放嘴里。   酸,但不难吃。   吃完继续找。   见他吃的起劲儿,肖若知道他是饿得狠了,问:“沈蓦是什么时候来我们孤儿院的,你还记得吗?”   “不是去年来的么?”彭勇翻拍了个白眼,换了个姿势吃草,“你离他远点,那种人脑子不正常,邪性,不好惹。”   肖若有些无语:“那你昨天还在食堂发病。”   “我?不是憋得慌么。”彭勇啐了一口,“明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却天天在我面前晃悠,不揍他揍谁?”   “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沈蓦?”   一说起那个终日阴沉沉的却生得玉娃娃似的沈蓦,彭勇就牙酸:“我?讨厌一个人还需要理由?”   “他长得好,性格又安静,不惹事……”   “你可得了,整日阴沉沉跟背后灵似的,那双眼睛我看着就心里}得慌,就控制不住我的手!”   肖若:“……”那还是剁了。   在肖若的心中,现在的男主就是个易碎的瓷娃娃,得好好保护。   “不许欺负他。”肖若见他怔住了模样,补了一句:“不然我揍你。”   “你要跟我动手?”彭勇眼睛瞪得溜圆,龇牙咧嘴,“你想找死自己往身上划一刀深的不就行了?还用得着我动手?”   “……我怎么了?”肖若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手腕上的那个划痕。   彭勇诧异地看着她:“你不是脑子有病?玩儿失忆呢!”   “没有。”   “你不是得了什么凝血障碍的病才被弃在孤儿院门口的么?跟个玻璃人似的,不能碰,不然老子揍不死你!还由得你在这儿嚣张?”   等等……还有这茬?   肖若不由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可如果是这样,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手腕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她过来的时候,伤口上的血可是已经凝固了的。   见她魂游天外的模样,彭勇心中忍不住来气:“你是不是根本没把我的话往心里去?”   肖若回神:“什么?”   “你护着他,他也不会感激你,那种人捂不熟的,心也冷得很。”彭勇看在窝窝头的份上,忍不住提了她句,“你见过心理变态的人虐杀小动物的眼神吗?”   肖若摇头,真没有。   彭勇沉下声音:“我见过,他眼睛和那种人一模一样……”   肖若蓦地站起,俯下身拍他狗头,然后面无表情地抬手指着前方偌大的操场:“看,这是你将要收复的天下。加油。”   彭勇一时愣住,看着她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洒脱背影,又看了眼满是杂草的操场,嘴里的草茎吐出,憋出一句:“草!”   ☆、4.第 4 章   回了宿舍,肖若把干了的被单和床单收了起来,重新铺上。   这个孤儿院的人不多,女生包括她也才六个,肖若还没认全。除原主外,其他几个都比较喜欢集体活动,平日里也将她当成了透明人。   不知道是原主本身性格孤僻,还是被刻意孤立了。   或许,两者都有。   肖若坐在床上,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伤口已经结痂,愈合还需要一段时日。   把袖子拉下,肖若不由叹了口气,她天生患有凝血功能障碍,可没想到原主居然也是。   曾经,她时常因为一个很小的伤口便让家里兴师动众,那种感觉很不好受。不想家人跟着她成日提心吊胆,后来她放弃保送的大学,以省理科状元的身份考入隔壁的某大医学院。   谁料,如今换了个身体,这病却依旧带着。   不过肖若还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这病虽然有点麻烦,但只要平日里注意不让自己受伤,也没什么大问题。   而且,二十几年来,她也习惯了。   现在更让她在意的是昨天一夜未归的男主。   那个宋先生怎么看都是没怀好胎,经历过人情世故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他自己那种骚操作会给男主带来无尽的麻烦,偏偏他不以为意,热衷于给男主招黑。   还总是在关键的时候出手,这位的骚操作一看就知道有没有。   肖若舌尖轻抵舌根,脑海里冒出了院长谄媚的模样,但她瞬间就打消了念头。院长那狗腿样也是靠不住的主儿,就算把男主的事情说了也不会得到回应,或许还会给男主带来麻烦。   唉……   肖若长叹气。   傍晚的时候,红霞布满天际,肖若终于看到男主回来了。   他身上的衣服换了干净的,手被一个身形挺拔、五官俊逸,气质卓尔的男人牵着。   男人带着金丝边眼镜,一身价值不菲的深灰色手工西服,斯文俊雅。   肖若心道,好一个斯文败类。   在肖若暗暗打量这位宋先生的时候,对方视线很快对上她的,肖若心中一凛,面上不露分毫异色。   这个宋先生对人的视线也太过敏锐了。   然而,对视只是一瞬。   宋先生看起来很忙,也没与院长说几句话,把男主送到后就准备离开了。   临走前,他又朝肖若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回到车上。   车子离开后,肖若才抹了把额上的汗。   她缓缓吐了口气,明明相隔挺远,却还是被对方身上的压迫感整出一身冷汗。   来不及平复心情,肖若转眼就发现男主不见了。   她站起身,左右环顾,这会儿男主去哪儿了?   肖若心中担心有人趁着院长不在的时候欺负他,忙四处找了起来。   这个孤儿院并不算大,房子环着而建,占地不大,楼房建了两层,楼后有片操场,还有一条小河。   肖若喘着气,终于在操场角落看到了一群人。   几个年纪大些的孩子围着男主,肖若喊了一声:“院长来了!”   那些还欲打人的孩子作鸟兽散,最后一个离开人临走前狠狠一脚踩在男主的手上,看得肖若心头一跳,嘶哑的嗓音喝道:“你干什么!”   整个操场只剩下倒在墙角下的男主,和气息没喘匀的肖若。   肖若知道这个身体营养不良,却没想到会这么地虚弱,心脏似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还出现了轻微的耳鸣。她艰难地喘着气,一边朝墙角下的男主走去。   小孩儿坐在墙角下,身上的衣服也被弄脏了,手指被石头划伤,局部被磨破了皮,渗出了血渍。看得肖若一阵心疼,偏偏男主就像没有痛觉神经般,无知无觉。   肖若走到他面前,蹲下。   她小心翼翼地握着他受伤的手,像是怕不小心弄疼他般。   他的手很小,精巧白皙,也没有茧子,简直就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肖若压下心中的疑惑,开始检查他的伤。   他的左手食指和中指都破皮了,血渍和尘土混在了一起,看着格外地触目惊心。心中泛起一阵酸涩,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其他的孩子对他有着这么大的恶意。   “疼吗?”肖若语气不自觉得柔和了起来,“以后疼的话记得叫出声来,不过没有以后了。别怕,我来保护你。”   她的嗓音沙哑,说出的话也很平淡,却又很温柔。   “院长那儿有药,你的伤口必须要处理。”说完,肖若想扶他起来,可却感觉到男主在拒绝。她顿住,问道:“你是不是不愿意让宋先生知道你受伤了?”   沈蓦没有说话,但身体放松了些。   肖若看了眼旁边的草丛,然后说:“可你伤口还是要处理下,你忍着点。”   说完,肖若张嘴含住他受伤的手指,替他把混着尘土的伤口清理干净,她的动作很小心,打定主意不弄疼他似的。吐掉口中的血沫,清理完他手上的伤口,肖若就近拔了几根消炎止血的草药含在嘴里嚼碎,然后敷在他伤口上。   好在伤口不是很大,待草汁渗进伤口,就差不多了。   肖若一边扶着他受伤的左手,一边替他把凌乱的衣襟衣摆理了理。   在她没有察觉到的时候,沈蓦黝黑的眼睛转向了她……   “记得伤口不能沾水,洗澡的时候……要不还是别洗了,忍耐两天就好……”肖若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嘶哑的嗓音像是刮在磨砂纸上,很难听。   这也是原主很少开口说话的原因,因为自卑,也因为其他孩子的恶意嘲笑。   肖若本身并不在意,只是尽量让对方能够听清她说话。   她小心地将敷在男主伤口上半干的草末拿掉,伤口已经止血了,不出意外的话两天就会好。   肖若弯着身将他从地上扶起,替他将身后的灰尘和草叶拍掉,一边问:“身上还有没有别的地方疼?”   男主当然没有回她的话,只是这一次倒没有拒绝她扶起他的动作。   看着男主精致的小脸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脚印,肖若心中微叹,用自己的衣袖轻柔地替他擦去那痕迹。   看着眼前玉娃娃般精致的男主,肖若总是会下意识地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对待,所以下意识地把他当做了易碎的瓷娃娃照顾。   没有穿越前,她是家里的老幺,大家都宠着她。   初来这个地方,肖若其实是非常想家的。   她不明白自己穿越异世的缘由,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回去。   只因一个意外,她穿到了书中的世界,一个注定会被男主毁灭的世界。一开始,肖若便想着尽快适应这个世界,然后活下去。   可她发现,这个时候男主才七岁,尚且年幼,还有些自闭。   倘若是遇见已经成年的男主,肖若就算原本对书中的男主心中充满各种幻想,可若是真的遇到了,她会选择退避三舍。   毕竟,男主的崩坏程度不是她所能接受的。   不似现在,被其他孩子欺凌后不言不语,连受伤了也不会喊痛,更不会哭。   这点让肖若很是心疼,心中更是萌生了一定要保护男主,绝对不让男主走向自我毁灭的道路。   心中的目标变得明确起来后,蔓延在她心中不知名的焦虑和不安渐渐消失了。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一切对她而言都是陌生的,似乎也只有眼前的男主让她能感觉到些许真实感。   一朝穿越,带给她的不是惊喜,只有深深的茫然感和不安。   特别是知道这个世界的结局后。   看着眼前像是个玉娃娃般的男主,肖若抬手碰了碰他柔软的发。   她很少接触小孩儿,在家里她是老幺,爸妈和哥哥姐姐都宠着她。肖若也没有辜负家人的疼惜,茁壮成长,三观正直。虽然……也有些问题在意料之外,比如挑食、四体不勤……   嗯……这都是小问题。   肖若看着小孩儿,心想:如今角色调换,似乎也不错。   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肖若拿着自己和沈蓦的餐盘去排队,然后抬头便看到整个人都晒黑了一圈的彭勇端着餐盘从她旁边经过。   “哼。”彭勇哼了一声,眼神分明写着:不听劝,等着倒霉。   肖若没理会他的眼神,打好饭后找位置坐下。   沈蓦坐得端正,吃相也很安静,怎么看都是自小养成的好习惯。   肖若没有胃口,勉强把餐盘里的饭吃完。   吃过饭,院长过来把男主叫走了。   目送男主离开,肖若只能转身回了自己的宿舍。   宿舍一个人也没有,这个时候大家都还在外边玩儿。   肖若走到原主的柜子前,准备整理一下原主的东西。   原主快十一岁了,和孤儿院的其他孩子一样在附近的一所公立小学上学。   肖若翻了翻有些凌乱的书籍,发现原主刚念完五年级,上学应该挺早了。接着,她又翻了翻作业本,发现原主的学习成绩并不算好,精神也很难集中,书页涂鸦倒是画了不少。   算算日子,再过十几天就要开学了。   肖若拿着一摞书,半蹲在地上,陷入了沉思。剧情中,男主是宋家的家主,可那个宋先生怎么看都很可疑……   宋家到底是豪门世家,势力盘根错节,无人能撼动。   而她一无所有。肖若握紧了手中的东西,必须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而不是任人鱼肉的存在。这个身体才十岁,不努力试试怎么知道不会成功呢?   想通后,肖若低头把暑假作业拿出,却从书中掉下来一个小本子。   本子对半摊开,肖若一眼就看到了上面“宋先生”三个字。   她一怔,俯身捡起。   ☆、5.第 5 章   这是……原主的日记本?   肖若犹豫了片刻,还是继续看了下去。翻着手中的本子,看完当前一页的时候,她心头涌上一股子难言的愤怒。   她倒着翻到了前边,从头开始看。   原主因着各种原因受到孤儿院其他孩子的孤立和排挤,以及同学的嘲笑,变得更加自卑,变得越发怨憎身边的人。   或许是当时情绪太过失控,写得断断续续……没有人可以倾诉,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发泄在日记上。   渐渐,日记的内容开始发生了变化。   当“宋先生”这三个字出现在原主的日记本上是半年前。原主的情绪看起来好了很多,描述的语言也变得温和许多,字里行间不难看出对这位宋先生的孺慕之情。   这位宋先生因为要找人而向她搭话,那样俊美如神抵的男人说话温柔,看她的眼神没有鄙夷,也没有嘲笑。   ……温柔?   肖若思付着自己第一次见到那位宋先生,那人可是跟温柔这个词相距甚远啊。   她继续往下看。   可以看出,那段时间是原主最开心的日子,言语间也变得欢快了起来。   “宋先生”出现的频率渐渐变得多了起来,与之相关的内容占据了全部内容……可三个月后,内容开始不对了。   往后的内容都是更多关于男主沈蓦的,嫉妒和怨恨发泄在泛黄的纸上。   对这位宋先生也因爱生恨。让肖若有点难接受的是,原主心中的怨恨和恶意,全部都隐晦地发泄在了男主的身上。   可惜,最重要的那一页被撕毁了。   看着那被撕毁的一页,肖若面无表情地合上了日记本,这日记本还是先收起来。   重新把那本日记本收好后,肖若把原主的暑假作业找出,翻开。   全新。   淡淡的书墨香飘来,肖若抿唇,离开学还有十几天,赶一赶的话也不是难事。   只她心中还有更重要的事,只能平日里抽出点时间来赶了。   收拾地差不多的时候,其他孩子也相继回来。   对于这些孩子将自己当成透明人对待,肖若一点儿也不在意,这些孩子的脸其实她也没能记住。   肖若有很严重的脸盲,高中同学三年,班上的人依然认不齐全。到了大学后,这毛病愣是更严重了,但好歹能勉强记住自己导师和辅导员。   因为这事,她也没少得罪人。   不过她根本没往心里去。比起面对活人,她其实是更乐意面对不会说话的大体老师。   思绪拉回,肖若把暑假作业放桌面,心中却还在担心男主会不会听话地不让伤口沾水,但一想,可能性很低。   对于男主来说,自己可是曾经对他下黑手、释放恶意的人。   小孩儿虽然不说话,但对人的情绪和恶意却十分敏感。   也难怪男主从来都是一个人独处,也从不与其他孩子说话,对她更是视若无睹。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男主做的事,自己那失礼的举动似乎也会吓到人……   唉……肖若心中一叹,感觉事情被自己弄的更复杂了啊。   首先,还是得消除男主对自己的戒备,但男主不言不语,拒绝与周遭沟通,这点还是会比较难办。   突然感觉手臂有点痒。   肖若挠了挠,发现起了个大包,夏天的蚊子还真是让人头疼。不想继续招蚊子,肖若放好暑假作业,转身拿了桶和毛巾准备先把一身的汗味洗一下。   女生浴室离宿舍不远,就在宿舍后面的小房子里。   这儿的浴室是集体的,肖若一开始不太习惯,但很快也能适应。   走到女生浴室门口,肖若脚步一顿。   “……听人说,沈蓦不是我们本市的,还杀过人,凭什么那位宋先生这么在乎他呢?”   “杀人?不可能……他那个样子怎么可能是杀过人的?”   “我也是听说,他才七岁,在这儿谁都可以欺负他。还有上回我亲眼看到肖哑巴把他推进了操场后面的小河里……那个凶狠的样子,想想就可怕,平日里的老实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这种人还是远离,谁知道发疯会做出什么事来?”   “别说她了,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不过说起宋先生,那可真是好人,可惜现在孤儿院只有沈蓦年纪最小,宋先生愿意收养。”   “沈蓦不是不愿吗?”   “可他为什么不愿意啊?”   “谁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不过,他和那个肖若倒是挺像的,整天阴沉沉怪吓人的……”   “说不定,他还真的杀过人呢……”   ……   肖若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等这几人出来。   那些诋毁的话砸在她身上不痛不痒,可后面污蔑男主杀人的话就不能忍了。肖若推门进去,几个女孩子见是她,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和慌乱。   浴室是集体浴室,这几个女孩儿正在洗衣服,此时都安静如鸡了。   水声“滴答滴答”,所有人都没了动作,呼吸声清晰可闻。   肖若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们――   “乱说话,拔了你们舌头。”嘶哑的声音阴沉极了,长发披下,配上浴室忽明忽暗的灯光,整个儿一鬼片现场。   “啊――”正在洗衣服的女孩儿们惊叫着逃了出去,留下肖若一人提着桶,拽着条毛巾站在浴室门口。   一群小屁孩儿,就知道背后造谣生事。   肖若走到水龙头前,把桶放下,接满热水。   她眉心微蹙。流言蜚语就是把无形的利刃,杀人不见血,比真刀真枪阴毒多了。   不过,或许的从方面来说,她这个身体也算从犯。   肖若洗完澡,顺道把衣服洗了。   晾好衣服回宿舍,肖若才走进门,宿舍内的说话声便停了下来。她抬起头,大家视线立刻转开,脸上还带着一丝惊恐。   面对大家避之不及的眼神,肖若坦然极了,仿佛刚才浴室里什么也没发生。   整个宿舍鸦雀无声。   趁着还不到熄灯的时间,肖若搬了个凳子到桌前坐下,拿出自己的暑假作业,开始写作业。   小学五年级的知识点根本不用费心思,半个小时她就写完了四分之一。   她活动手腕,看了眼时间,将作业收起。   其他人都上床了,肖若走到门口关灯,摸着黑爬到了自己的床。   肖若所在的床铺刚好挨着窗户,微弱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了进来。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个晚上。   肖若望着窗外,也不知道那个世界的家人怎么样了。   她突然离开,家人是不很担心……要是他们知道自己其实还活着就好了。   在另一个世界很好地活着。   彻夜辗转反侧,将尽天明的时候,肖若才真正睡着。   天空露出一丝鱼肚白,肖若迷迷糊糊地醒了。   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这时其他孩子还没醒,她轻手轻脚地起床。   早晨的空气特别的好,肖若洗漱后准备去操场慢跑。   虽然原本的她也不是什么爱运动健身的主儿,但她读的是临床,几个小时实验下来的体力还是有的。不像现在,又瘦肤色还是很不健康的蜡黄,跑一会儿就喘。   跑了半圈后,肖若大口大口喘着气,速度变得更慢了。   勉强跑完一圈,肖若调整呼吸后停下,她撑着腰站了会儿,等心跳平复得差不多后,又绕着操场走了一圈。   过犹不及,今天就到此为止。   肖若抬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然后直接坐在了河边的石头上。   清早的风还很凉快,河水“哗哗”的声音很平和,肖若微微眯起眼稍作休息。   突然,她睁开眼。   ……什么声音?猫?   不,不像。   反倒像是人发出的声音。   肖若突然警觉起来。声音是从操场旁边的竹林传来的。   肖若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然后,她看到了此生都忘不了的画面。   小孩儿双目无神,像在看她,也没有在看她。   心头涌上的那股愤怒让她失去了冷静,肖若捡起地上一块尖锐的石头直接往男人后脑勺狠狠砸了过去!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回头就看到背对着光的肖若捧着石头,阴沉着的脸:“滚,不然杀了你。”   后脑勺一阵阵痛,他一摸,手上全是血:“你……小畜生!”   肖若捧着石头上前,男人对上她那无惧无畏的眼神,终于感到了一丝害怕:“你、你给我等着!”便落荒而逃。   肖若看着小孩儿躺在地上,上衣扣子解开了两颗,气得恨不得杀了刚才那个人。她走了过去,将小孩儿扶了起来,替他把上衣扣子扣好,然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肖若不由庆幸,还好没事。   刚才那一瞬,她手在发抖,即便是现在,身体也还在微微轻颤。   幸好,他没事。   好一会儿,肖若平复下来,牵着他的手走到河边,替他把沾到了泥的手洗干净,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他受伤的地方。   洗干净手后,肖若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他身上是否存在别的伤,发现没有后心中松了口气。   她直接坐在了河边,酝酿了半晌,才微微仰头看着小孩儿。   “刚才,那个坏人他看中了你身上穿的衣服,想抢劫……以后,还是不要穿宋先生买的衣服,好贵……坏人会抢走的。”肖若的声音还有点不稳,却很认真地给他解释,生怕刚才的事情在小孩儿心中留下阴影。   这种蹩脚的理由任谁听了都会发笑。   她的眼神带着说不出的温柔和小心翼翼,沈蓦浓墨似的眼眸转向她――   把这个人引过来的是他,但她的反应还是让他意外。   一夜之间换了一个人。   哪怕装得再像原来的那个,可眼睛是不会说谎。   在这个孤儿院,那个人是最厌憎他的,暗中使过的手段也不知多少。   那双眼睛就像臭水沟里的老鼠。   怯懦、卑劣、见不得光。   可这个人不一样。   贪婪丑恶的、厌憎嫉妒的、恐惧哀求的……这些眼神他都很熟悉,他看过无数次,从不同的人身上看到过。   却唯独没有见过这样的一双眼睛。   纯粹的、温和又柔软,比夜里的星辰更漂亮……这样的眼睛不属于这里。   让人生出想要占据的欲・望。   那一瞬,沈蓦幽深焦黑的眼睛里写着与年龄不符的漠然和残忍,但很快,皆化为平静,恢复了往日空洞无神的模样。   “昨天晚上没有回宿舍吗?外面很危险,坏人很多,以后不能这样了……”肖若头微低,替他整理他皱起的衣服,微哑的嗓音有些无力,“我很担心……”   突然,肖若眼角微凉。   “沈蓦,你……”肖若一怔,男主怎么在摸她眼角……   发现他是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摸着她的眉骨的时候,肖若这才没有制止他的动作,而是问:“怎么了?”   沈蓦顿了顿,然后放下了手,看着她,幽幽开口:“你说你会保护我?”   “……!”肖若唇微张,男主居然愿意开口说话了!她猛地点头:“当然,我会保护你。”   嘶哑的声音坚决又认真。   在这个世界,唯独男主让她感到了片刻的真实。   无缘无故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肖若迷茫过,也害怕过。   可最终,她还是找到了一个内心可以依托的存在,那就是这个世界尚且年幼、干净如白纸的男主。   “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呢?”软糯的声音天真无邪,他像是不安地确定什么。   肖若感觉自己瞬间被治愈了,小心翼翼地将小孩儿抱在怀里,坚定地说:“永远不会后悔的,我发誓。”   小孩儿被她抱着,没有一丝抗拒的动作,在她看不见的方位,那双焦墨似的眼睛变得危险又残忍。   他抬起手环上她的脖颈,右手停在她后颈处:   “那我相信你。”   ☆、6.第 6 章   那个男人运气真不错,捡回了一条命。   真该好好谢谢这个人啊……   沈蓦小手抚上她颈侧,这个人她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看到她的身影出现,他也不会选择丢弃身上的刀,然后被她看个正着。   他说不清楚自己心中的那一丝期待是为什么,只是遵循了内心的选择,但结果他很满意。   沈蓦微微眯起了眼。   他不管这个人来自哪里,曾经又是谁,以后都是他的了。   心底深处终于感到了一丝满足,这种感觉让人的心渐渐变得贪婪起来。   沈蓦把头埋在她颈窝,像是在野兽在辨认自己的所有物的气息。   什么都不知道的肖若对小孩儿的依赖很是高兴,她说:“那我们回去。”   “嗯。”沈蓦低声应道。   肖若其实是很意外的,男主被原主那样对待后,还愿意选择相信她,这对她来说无疑是惊喜。她原本还想着怎么来刷男主的好感,让他慢慢对自己放下戒备。   现在看来,小时候的男主果然是天使啊。   只是想到先前发生的那一幕,肖若心头还是有些沉重。   虽然知道这个世界其实还是很多人渣的,但对小孩儿下手实在是太该死了。   还是要想办法带男主离开这个地方才行。   “沈蓦,以后遇到了刚才那种坏人的时候,一定要大声呼救,知道吗?”回去的路上,肖若叮嘱道:“不要再去那种很少人经过的地方,太危险了……”   沈蓦点点头:“嗯。”对他来说怎样都无所谓,但如果是她希望的话,他也不介意满足她。   他拉着她的小指,精致的小脸较之以往多了些许生气。   回去后,沈蓦和往常不同,会待在肖若旁边。   而彭勇自操场那次的半个窝窝头交情后就不怎么来找沈蓦茬了,连带着他几个“小弟”也安静了起来。   而沈蓦也不再是躲在角落里,总会待在她的身边,或者在视线范围内。   那天后,那个心怀不轨的男人也再没有出现过,像是一日之间突然消失了。   没看到这个人,肖若还是松了一口气,就怕此人二犯。   X市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酷暑被缓解了不少。   转眼便到了开学的时间。   原主和沈蓦在同一所小学,发现沈蓦上三年级的时候,肖若也有点惊讶。后来发现沈蓦不仅上学早,成绩也很好。   学校在老城区,与孤儿院离得并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可以到。   肖若把他送到班级门口,叮嘱道:“放学后我来接你,一起回家知道吗?”   “嗯。”沈蓦应道。   看沈蓦走进教室,她这才去找自己的班级。   班级是根据期末考试来排的。六年级有七个班,肖若在六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肖若走进教室,空位只剩最后一排了,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教室一片叽叽喳喳,有种久违的感觉。   肖若感慨之余,也有点不习惯,虽然这个身体才十岁,可她心理到底还是个成年人。   就在她闲得发慌的时候,一个模样清隽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看他手中拿着的名册,应该是班主任无疑了。   因为男人的到来,教室里很快安静了下来。   肖若打量着讲台上的男人,白衬衫黑西裤,不苟言笑,说话却很耐心。   他简单地昨晚自我介绍后在黑板上写下一个“陆”字,“我叫陆晏,以后就是你们的班主任……”   开学第一天,肖若只记住了自己班主任的名字,没能记住那张脸。   去沈蓦教室门口,便发现他早就背着小书包在等自己了。   “小蓦,我们回去,书包给我。”肖若说这替他解下书包,却被拒绝了。   沈蓦看着她:“我自己背。”   肖若顿了顿,问:“为什么?”   “若若是女孩子。”沈蓦小脸一本正经地说。   “我比你大,要叫姐姐。”肖若纠正他,见他怎么都不愿把书包给自己,也不勉强。   沈蓦黝黑的眼睛看着她,说:“若若。”   “……”行,男主你开心就好。   回去的路上,肖若想起自己的计划,觉得还是要问问男主的想法,于是问他:“小蓦,你想不想离开孤儿院?“   “若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沈蓦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她说的,黝黑的眼眸映着她,“只要你不丢下我。”   闻言,肖若轻轻笑了:“嗯,永远都不会。”   “嗯,我相信你。”沈蓦拉着她的小指,跟在她旁边。   夕阳西下,两个小小的影子被拉长。   肖若心中更加坚决地要尽快离开孤儿院,给男主一个更好的环境。   在一切事情还没有变得更坏之前。   肖若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二人快到孤儿院的时候,一辆车子在前边停下。   肖若一眼便认出了车的主人,然后下意识地把沈蓦护在里侧。   车门打开,那位宋先生走了下来。   看到肖若,他神情温和地开口:“第一天开学怎么样?”   “还好。”肖若声音有点僵硬,对这个男人,她还是下意识紧绷背脊,手指微微蜷缩。   “那就好。”他说。   这时,沈蓦从她身后走出,平静地看着男人。   “小蓦,听说这些天你情况好了不少。”宋珩缓步走来,“看到你现在这样,我很高兴。”   沈蓦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肖若挡在了身后。   看着这个男人,沈蓦黝黑的眼眸宛如一潭死水:“有事?”   “我刚下飞机,就是来看看你。”宋珩习惯了他的冷淡,说话间根本不像是对着一个孩子,反倒像是对着许久不见的朋友。   沈蓦看着他,精致的小脸看不出什么情绪:“哦。”   宋珩却将视线落在肖若身上,他可是知道这个女孩儿暗中对沈蓦做过的事情。如今,沈蓦却站出来维护她……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这种超出自己掌控的事情发生让宋珩眸色一沉,转瞬即逝。   “我记得你叫肖若。”宋珩微低头,推了推眼镜,优雅温和中又带着一股子迫人的气势,看向她,“小蓦年纪小,多劳你照顾。”   “不……呃,应该的。”肖若声音有点抖,心中不由懊恼自己怎么这么怂。她僵着脸,仰起头:“我比沈蓦大,照顾他是应该的。”   终于,她说了一句流利的话。   宋珩也有几分诧异,这个女孩儿以前从来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也从来都是低着头,低微到尘埃里。可她骨子里憋着坏,小小年纪心思却毒得很,这些都是可控的,他助长且纵容的。   现在的她看起来依旧胆小,但那双眼睛却十分清澈。   ……真是有意思,本性如此阴沉恶毒的人却拥有这样的一双眼睛。   是这双眼睛吸引了他的小蓦么?   宋珩眼神渐渐变冷,薄唇却弯起一个优雅的弧度:“那就好。”   肖若没由来得打了个冷颤。   “我还有事,下次再来看你。”宋珩从来知道强硬的手段不能用在他的身上,但自己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了。   他会等。   反正结果不会变。   过程添点乐趣,也未尝不可。   车子离开,肖若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   “若若,”沈蓦握着她微凉的手,微微仰头看着她,“不用怕,还有我。”   肖若回过神,对上他的眼睛,身体才渐渐放松了下来。她点头:“嗯。”   路上,气氛突然变得压抑。   “你真的不愿跟宋先生离开孤儿院吗?”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肖若心里忐忑不安,她尽量语气平静些,“宋先生他……”   “若若希望我离开吗?”沈蓦打断了她要说下去的话。   肖若立刻摇头:“不。”   原来的剧情中,沈蓦继承了整个宋家,是宋家的家主,地位和财富唾手可得。而今因为她的蝴蝶效应,谁也无法预料未来的走向会如何,她解释:“我怕将来你会后悔。”   “不,”他黝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我只要若若。”   夕阳的余晖下,那双眼睛只映着她一人。   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唯独瞳中人依然温柔如旧。   肖若怔了怔。   那一瞬,她竟从一个七岁的孩子身上获得了安全感。   对,是安全感。   因为年幼的男主,她接受了这个陌生的异世。   这个世界对她而言,不再是一本小说一样虚幻的存在。   可偏偏,她知道这个世界的结局。   肖若羽睫微颤,她心中其实是不愿男主跟着那个宋先生走的。虽然书中最关键的那部分内容她没能看到,但也不难猜出,宋家才是男主的转折点。   或者说,酿成男主最终的悲剧,与宋家脱不开干系。   与那个宋先生的第一次面对面,肖若不知道是不是受原主的影响,还是自己定力不够,面对那个宋先生的时候她没由来得脚底生寒,那是骨子里生出来的恐惧。   这让她不得不重审自己,除了知道未来的结局,她还有什么?   她又该怎么去保护年幼的男主?   那个宋先生本就站在这个社会的顶层,她又有什么能力可与之抗衡?   肖若难免颓丧。   “若若,别怕。”沈蓦拉了拉她的手,仰起头,“我会像若若保护我一样保护若若。”   肖若低下头,对上他黝黑澄澈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但还有男主不是吗?   肖若心中突然豁然开朗。   管它什么妖魔鬼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不枉自己穿越一回了。   看到她放松下来,沈蓦眼眸微垂。   她在害怕那个宋珩,她以前知道这个人么?还是见过?   不由自主地,他握紧了她的手指,眼底涌动的黑暗胶着着,这个人是他的。   光影错落中,那双眼睛显得尤为骇人,却一分也不曾被身边的人察觉到。   ☆、7.第 7 章   回去后,肖若把学校发的新学期的书放好,出来的时候看到刚从学校回来的彭勇。   彭勇见到她,皱眉,转身想走。“等等!”肖若小跑到他跟前,气息微喘,问:“你的物理课本能不能借我看几天?”   什么?彭勇以为风太大了。   他看向比自己矮许多的肖若,咧着嘴问:“我没记错的话,上学期你班上倒数,你看得懂么?”   “……”见他这幅欠揍的模样,肖若定定看着他,说:“不用多久我就会超过你,怕么?”   彭勇噎住,狠狠地翻了个白眼:“说大话也不怕风闪着舌头。”   “这是事实。”   “……”彭勇盯着她看了会儿,“行!你要糊弄我,就给我把整本书吃下去!”   说完,转身回去给她拿书了。   肖若没等一会儿,彭勇就拿着新旧不一的几本书回来了,递给她:“看,要是看不懂,求我,我要高兴了就教你。”   “谢谢,我自学。”肖若接过书,转身走了。   原本还等着对方低头服软的彭勇内心冷风吹过,怎么觉得自己老傻逼了呢,彭勇一拍脑门,发自内心地爆了句粗口:“……草!”   每次面对这个干瘦的肖若,他就总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在她的衬托下,自己的言行举止瞬间变得幼稚可笑。   好气啊,彭勇狠狠地磨牙,关键她还不抗揍,下不去手!   全然不知道自己惹人怨念的肖若回了宿舍,她把物理书翻了翻,旧书做了不少笔记,彭勇的笔锋是少见的大气凌厉。   都说字如其人,联想到彭勇那黑胖黑胖的脸,她轻轻摇了摇头。   才念初三,可能是五官还没长开。   初中的内容不算多,毕竟是肖若曾经学过的内容,现在看也不过是温习一下范围。   现在报名参加几月后的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肯定还来得及。能利用的知识还是要利用,不然自己这学霸名号不是白得的么?   肖若看书很快,晚饭之前已经把一本书的重点总结在笔记本上。   合上书,肖若把笔记和书收拾好,然后准备去找沈蓦一起去吃晚饭。   她刚走出宿舍,就看到男主站在不远处望着她这边,看样子是等了好一会儿了。   肖若忙走了过去:“等很久了吗,抱歉,我好像有点忘了时间。”   沈蓦自然地拉住她的手,问:“若若,饿不饿?”   闻言,肖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对上沈蓦的眼睛:“嗯,饿了。”   沈蓦声音软软的:“那下回若若早点出来。”   “好。”肖若自然地应道,完全没多想什么。   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站在外边等了一个多小时的沈蓦心中的缺口更大了,看不到这个人的时候,总担心她会突然消失。   那种恐慌和不安让他更加迷恋她的气息和温度。似乎只有这样,内心深处的不安才能够得到缓解。   吃过晚饭,肖若与他道了晚安,便要回宿舍。   “若若……”沈蓦握着她的手松开。   肖若忙问:“怎么了?”   “我要若若亲亲。”   肖若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老师说,晚安吻是爱的表现。”沈蓦黝黑的眼眸深处映着她的模样,“若若,你爱我吗……”   肖若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但想起现在的男主还只是七岁的小孩儿,她木然点头:“当然。”   小孩儿眨巴着眼睛,期待地看着她。   肖若瞬间被萌到了,没了顾忌,弯下身在他眉心印下一吻:“晚安。”   目送她离开的背影,小孩儿弯起了嘴角,深黑色的眼眸深处一片满足。   可心中却变得越发干渴,欲壑难填。   ……好想快点长大。   *   转眼数月过去。肖若完全适应了小学六年级学生的身份,并且得心应手,还捞了个班长当。   说起班长这个头衔,肖若本身是拒绝的,但架不住班主任陆晏的指名钦定。   也亏得这样,肖若很快地记住了班主任的模样。   今天周一,最后一节是陆晏的课。   下了课,陆晏看向坐在最后一排看似认真记笔记的肖若,说:“班长带上手上的东西到办公室来一趟。”   肖若瞬间醒了神,抬起头,陆晏已经走出了教室。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物理笔记,有点头大。   仔细听刚才班主任的语气,辨不出喜怒,似乎是看出了她没在听课。   陆晏教的是数学,不用说,肖若就算没听课也是作业全对,习题也总是第一个完成,很好地体现了身为班长的带头作用。   但是……现在该怎么办?   肖若拿着自己的物理笔记本犯了难,真的拿出去?   说实话,对于这个陆晏,肖若还是挺尊敬的。此人给她的感觉完全不是刚出社会的愣头青形象,而是深藏不露的社会人。   虽然这么说不太合适,可肖若实在没法儿将他当同龄人看待。   就算对方年纪确实不大,二十五左右,跟她真实年龄差不多。   在前桌同情的眼神下,肖若站起身,突然对他招了招手。前桌不明所以,但还是走了过去,嘿嘿直笑:“班长……”   “你去三年级2班,帮我跟沈蓦说一句,我可能要晚点接他回去。”肖若面无表情地合上笔记本,叮嘱道:“语气温柔点,别吓到他。”   “……”前桌男同学一脸便秘样,委屈道:“我也没长得凶神恶煞啊?”   “你成语用得不错。”肖若微微颔首。   前桌男同学不由气恼自己没事找事,但有什么办法呢,就怪自己摊上了个性格古怪、表里不一的班长呗。明明那张脸看起来那么淳朴好欺负,可谁知骨子里根本就是大魔王,唬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冯轩苦着脸,目送大魔王离开教室,唉声叹气,不敢不从啊。   而“大魔王”此时正站在年级组办公室门口,她抬手敲了敲门。   陆晏头也不抬:“进来。”   办公室是年级办公室,但此时只有陆晏一个人在。肖若面无表情走了进去,在离他还有一米的距离停下:“老师,您找我。”   “笔记本带来了?”陆晏批改完最后一本作业,抬起头。   肖若眼观鼻,鼻观心,拿出:“带来了。”   陆晏拿过,翻开,看完合上。   办公室静的连根针掉下都清晰可闻。   半晌,陆晏开口:“你想跳级?”   “没有。”肖若确实没想过跳级的事,对她来说没有这么做的必要,而且她更希望待在离男主近一点的地方。   陆晏看向她:“那你是对物理很感兴趣?”   肖若觉得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就实话实说了:“我想参加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   陆晏很冷淡,问:“你有把握?”   “有。”肖若答道。她本身就有基础在,好歹也曾是个理科状元,虽然当时因为身体原因没能去参加竞赛,但眼下机会不正好嘛。何况,这些时日书也不是白看的。   她还自己找了高中的物理资料看,进入决赛的信心她还是有的。   “需要什么资料我可以给你提供,”陆晏把她的笔记本还她,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清冷的声线不起波澜,“但以后不要在我的课上干与课堂无关的事。”   肖若微微一顿,总感觉陆晏的最后一句“我的课”才是加粗重点。   她乖巧点头:“好的老师。”   “需要哪些书?”陆晏问。   肖若也不跟他客气,狮子大开口要了一堆资料和习题后真情实感地说了一声:“谢谢您。”   陆晏没理她,慢条斯理地记下她刚才说的资料书后,淡淡说:“进入决赛也算为学校争光。”   肖若心中感慨,这位陆晏老师对这个学校感情真好啊。   离开办公室,肖若赶紧往教室走,还得去找沈蓦。   可等她回到教室拿书包的时候,便看到沈蓦坐在了她的座位上,而她前桌也在,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听见声响冯轩转过头,见肖若回来了,顿时嚎了起来:“班长呐~您可是回来了嘤嘤嘤……”   肖若顿了顿,不知他发什么疯:“你可以回去了。”   “班长,谢谢您,恩人呐!”他嚎完,一溜烟跑了,好似背后有催命鬼般。肖若正一头雾水,回过头恰好对上男主焦墨似的眼瞳――   她心头一跳,愣在原地。   ☆、8.第 8 章   沈蓦拉了拉她的衣角,轻轻喊她:“若若……”   肖若回过神,眨了眨眼,刚才是自己看错了吗?为什么会有种被大型猎食者盯住的错觉?   对上男主委屈的眼神,肖若觉得自己可能是这几天看笔记看昏头了。   “让你久等了,我们回去。”肖若自然地牵起他的手,“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多不多?”   沈蓦回道:“很多。”   “回去一起写作业,不懂的我教你。”   沈蓦攥紧她的手指,轻轻应道:“好。”   肖若锁好教室的门,与他一起离开学校。   回去的路上,晚霞布满整个天际,那样的红色不管看几次都觉得震撼。   暗红色,又似很深很深的橙红。   那是肖若在自己的世界里从未见的颜色。   略显苍凉,却也美得极致。   “若若……”   “嗯?”   “若若会离开我吗?”   肖若毫不犹豫:“不会。”   “那我相信若若。”沈蓦脸上浮起一抹笑,如昙花一现,一瞬即逝。   肖若微怔,脱口而出一句:“你笑起来可真好看。”   沈蓦听到她的话眸子一顿,随即垂眸:“若若喜欢吗?”   “当然了。”肖若不假思索地回道。   闻言,小孩儿缓缓抬起头,对她露出一抹很淡很淡的笑:“只要若若喜欢,我以后会常笑的。”   肖若觉得小孩儿是误解自己的意思了,忙道:“人会在开心的时候笑,千万不要见人就笑……”   “嗯。”沈蓦点点头,他只会在她面前笑。   见他听懂了,肖若松了口气。   回去后,肖若放好自己的书包,就去找沈蓦。   那天让沈蓦等自己后,她就再没有先把作业写完再去吃饭了。   晚饭后,肖若找了个屋子和沈蓦一起写作业。   老师布置的作业肖若花了十几分钟就写完了,然后开始看自己记下的笔记,一边翻着一本没有封面的资料书看。   埋头写作业的沈蓦抬起头,看到她把笔的一端放唇上轻咬,很快又开始写写画画,那眼中的神采格外地耀眼。   这样的若若很好看,但铅笔还是不要放嘴巴里,生病的话就不好了。   这么想着,沈蓦眉微蹙。   或许是沈蓦视线停留在她身上太久了,肖若抬起头:“是哪儿不会了吗?”   沈蓦顿了顿,点头:“嗯。”   闻言,肖若站起身走到他身边,问:“是哪题?”   沈蓦在英语习题册上随意一指。   肖若一看,开始给他讲解,她的语速很慢,发音也很标准。沈蓦听得入迷,在她的讲解下把答案写出。   “嗯,就是这样。”肖若毫不掩饰地表扬,“好棒!”   沈蓦唇微微弯起,黑色的瞳眸深处载着笑意:“是若若教得好。”   肖若被萌得忍不住地摸了摸他发顶,好乖啊,心都要化了。   在肖若走回自己的座位时,沈蓦突然出声:“若若,我能跟你换笔吗?”   肖若抬头,什么也没说就将自己手中的铅笔给他用。   沈蓦接过她的铅笔,把自己的自动铅笔给她。   肖若也没多想,接过笔后继续看自己的书,做笔记。   时间悄悄流逝,天色很快暗了下来,沈蓦看了一眼还在认真看书的肖若,把手边的书收了起来。他的作业并不多,很快就写完了。   这样安静的时光很是美好,沈蓦眼底映着她的模样,似是要将她永远镌刻在瞳眸中。   过了一会儿,肖若申了个懒腰,合上书。   已经有点晚了。   “那今天就到这儿,记得早点睡。”肖若把他送到宿舍门口,“晚安。”   沈蓦点点头:“晚安,若若。”   ……   翌日。   肖若刚走进教室,就看到班主任陆晏也在。   她愣住,这不是还没上课吗?   上课铃声响起――   陆晏一见她,把她叫到了走廊外。   “我已经给你报名了,预赛是下个月,你要的书放学后来我办公室拿。”   肖若呆了呆,这陆晏的效率会不会太高了,她要的那几本书可都是根据记忆说的,并不那么具体,也不那么好找。   而且,还给她报名了!这就省了她不少事情了。   肖若内心十分感激,面上一本正经:“我以后再也不会在您的课上干其他事,我保证。”   陆晏:“……”   “回去上课。”说完,他转身离开。   看着班主任转身离开的背影,肖若镇定地踩着预备铃走进教室。   前桌的冯轩转过头来,笑嘻嘻地问:“班长,最近您是不是水逆呀?”   肖若扫了他一眼:“好好上课。”一边说着,一边拿出自己笔记本,继续写写画画。   一整个上午都没有陆晏的课,于是肖若一整个上午都在整理笔记。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她步伐轻快地走向年级组办公室。   陆晏见她来了,把搁在抽屉的书拿了出来,一共有五本,还有一套历年来的考卷,一并给她。   肖若感激地接过。   “离预赛剩下一个月时间不到,能看多少就看多少,别勉强。”陆晏对这个孩子的感官很好,孤儿院出身,却并不自卑,身兼班长之位,也不骄不躁。   开学第一天,所有孩子交上来的暑假作业他都看过了,唯独肖若这孩子给他印象很深。她的解题思路很清晰,字迹也工整,用的很多解题方式都超过了小学的知识范围,有的甚至涉及到高中才会学到的内容。   第一次的班会,视线对上这孩子的眼睛,让他在意的是她身上有着不属于她这种年纪的成熟。   这和他从别的老师那儿了解到的一样,却又不一样。   她上课注意力不集中,内向、自卑,寡言。那些老师是这么说的。   在陆晏这儿看,她上课就没有一节课是好好听的,注意力从没集中过。   话少,但不自卑,有责任心,做起事来有自己的方式。班上那些原本调皮捣蛋的孩子基本都很听她的话,给他也省了不少事。   她是一个合格的班长。   如果可以,陆晏希望她能凭借自己的力量走得更远。   临走前,肖若听到陆晏问:“需要额外上补习班吗?”   肖若抬头,缓缓摇头:“我不用。”不是拒绝他的好意,而是觉得现在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陆晏微微颔首:“去吃饭。”   离开办公室,肖若把书放好后就去找沈蓦。   午饭俩人都是在学校的食堂解决的,因为他们情况特殊,所以学校给了补贴,用餐不用额外付费。   午饭后,肖若把沈蓦送回教室门口,这才回了自己的教室。   肖若把从陆晏那儿得来的书拿出,开始看了起来。因为剩下的时间并不多,肖若就着重看找一些来看,然后开始研究历年的考卷习题。   肖若这边争分夺秒地看书做习题,一转眼便到了预赛。   这日是个好天气,虽然温度有点低,但阳光格外地好。   肖若乘坐公交到达考场外,考场离得不远,一个站牌就到了。   她拒绝了沈蓦送自己,虽然是周末,但天气还是太冷了。   走出考场的时候,外边下起了雪,肖若一眼看到了站在学校门口的沈蓦。她来不及惊讶就看到沈蓦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9.第 9 章   那人手指间夹着一根烟,身着样式考究的手工西服,外边搭着一件价格不菲的大衣,从对方手腕上的那块表辨出,是陆晏。   虽然隐隐知道这个老师家世不错,但这个样子的陆晏肖若还是第一次见到,和平日里的他有些气质上的差异。   让人感觉到距离感,他身上那生人勿进的气场更强烈了。   沈蓦跑了过来,摸了摸她冰冷的手指,然后握着她的双手贴着自己的脖颈给她暖暖。肖若忙把自己没有知觉的手抽了出来:“我不冷。”   “若若说谎。”沈蓦看着她,再次握着她的手。   肖若没有再挣开,而是说:“你的手很暖,这样就好了。”   陆晏掐灭手中的烟,走了过来:“上车,我送你们回去。”   上了车,车上暖气很足,一下子驱散了周身的寒气。肖若还握着沈蓦的手,对开车的陆晏说:“老师,您怎么来了?”   “见了个朋友,刚好路过这儿。”陆晏淡淡道:“你们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肖若一怔:“什么?”   “带你们去吃个饭,”陆晏冷淡的声音听着有点温和,“别误会,是我自己饿了。”   “哦,”肖若完全不知道客气,“鱼肉不吃、腥膻味重的肉不吃,西红柿胡萝卜南瓜不吃,葱姜蒜不吃,其他基本没什么了。”   陆晏:“……你倒挺挑食。”   肖若不确定地看了眼驾驶座上的陆晏,然后补充道:“沈蓦不吃辣。”   十分钟后,车子在一家餐厅外停下。   下了车,肖若牵着沈蓦的手跟在他身后,走进那家餐厅。   刚走进去,火锅底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居然是吃火锅!   坐下后,陆晏直接让服务员把菜单给她。   肖若接过,开始点,一边问旁边的沈蓦,然后询问陆晏的口味。   三人坐得是包间,私密性不错,避免了偶遇熟人。   陆晏就坐在对面看着俩人点菜,时不时应个声。   这是他能想到比较适合三人的地方了,西餐的话怕两个孩子不习惯,中餐的话肖若太挑食。   也难怪她生得这么瘦小。   点好菜,肖若点了个鸳鸯锅底。   陆晏这才接过菜单,点了个水果拼盘和饮料。   服务员还在,肖若看向对面的陆晏:“谢谢老师,让您破费了。”   陆晏一顿,微微颔首:“考试加油。”   “嗯,”肖若嘶哑的嗓音坚定地说,“我一定会进入最后的决赛,给学校争光。”   旁边一直脸色略怪异的服务员这才露出了了然之色,转身离开包间。   将一切收入眼中的陆晏心底不由觉得好笑,这个小孩儿表现出来的有时候又不像小孩儿,可又没有成年人的圆滑世故。挺可爱的一小孩儿,也难怪他总是对其心生喜爱,不自觉地在自己的范围内加以拂照。   他因为性格原因,与人交往都不会过密,连给学生上课也是维持着一定的距离,永远不会让工作影响自己的生活。   遇见这个小孩儿是一个意外。   在校教学的时间只有一年,很快他就必须回去接手父亲的公司。   想必这段时间在未来的时光中也值得怀念。   安宁又平和的。   吃饱喝足后,肖若坐在车里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好久没有这样满足过了。   陆晏真是个好人。   被默默发了好人卡的陆晏开着车,送这两孩子回去。   在离孤儿院还有段距离的地方陆晏停下车,从旁边拿了把伞给她:“这段时间多雨雪,注意安全。”   肖若接过伞:“谢谢老师送我们回来。”   下了车,肖若撑开伞遮在沈蓦头顶,将雪挡在外边。   还是中午,这雪便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也不知道这雪什么时候停。   回到孤儿院的时候,院长随意地问了一句:“听说你参加了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   肖若点了点头:“是的,院长。”   “考得怎么样?”   “还行。”   院长明显就是随口一问,也没往心里去,毕竟以她的能力,考上才是天方夜谭。   两日后,外面的世界银装素裹,雪停了,但变得更冷了。   肖若躲在教室里搓手哈气,企图能够让冻僵的手暖和些,但无济于事。   周一班会后,陆晏刚走出教室,学校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现在播放一则通知,现在播放一则通知。六年级4班的肖若同学,请来校长办公室一趟。重复一遍,六年级4班的肖若同学,现在请到校长办公室来一趟……”   肖若搓着冻僵的手,万般不情愿地走出教室,找到校长办公室。   站在门口,肖若抬手敲门,她毫不意外地看到陆晏也在校长办公室里坐着。   “进来。”校长脸色是掩饰不住的高兴,“肖若同学是,快进来。”   肖若走了进去,对着刚才说话的人道了一声:“您好。”   “肖若同学,恭喜你,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你进入复赛了!”   肖若抽着冷气,搓了搓手:“谢谢。”   见她反应如此平淡,校长觉得是不是自己太不镇定了。可毕竟这孩子才十一岁不到啊,刚上六年级,还没有物理课程,可她居然参加了全国性的竞赛,还进入复赛了!   校长转头看了一眼坐姿优雅的陆晏,他的反应就更冷淡了,你明明是她的班主任好伐!还是你费心思找渠道给报上名的!   全完不知校长心理活动的二人看着热情激昂的校长,肖若是冷得想打哆嗦,无心听校长讲话;而陆晏是贯来的冷淡,不起波澜。   半晌,校长也激情不起来了,只看向肖若,和蔼地问:“肖若同学,你想要什么奖励呀?”   奖励?   肖若一听,这个不错。   她看向体态微微发福的校长,期待的眼神:“我还能要奖励吗?”   “当然能了!”校长忙道:“学校原本是准备三千元奖金,但你如果想要别的,也可以。”   “不不不,”肖若摇头,“我听学校的。”   坐在沙发上的陆晏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肖若的错觉,总感觉那一瞬间这个面瘫似乎笑了一下。   三千元奖金对原本的肖若来说不多,但对于现在的肖若来说却是不少了。   这个身体还小,没有挣钱的渠道,所以这三千块钱对她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可以给沈蓦买个保暖的羽绒服、新靴子,还有棉手套也要买……   这边的肖若正琢磨着这三千块要怎么花的时候,那边陆晏站了起来:“校长,这钱她一孩子拿在手上也不合适,不如放我这儿,她需要用的时候来我这儿取,您看怎么样?”   校长一听,也好。肖若的身世并不是秘密,这钱自然是不能直接给肖若的,不然让心怀歹意的人惦记上,岂不是害了她?   于是,校长点了点头:“也好。”   陆晏的身份校长是清楚的,对他也是全然信任。   肖若感激地看向陆晏,好人呐,要是这钱放到院长手中,她想买什么还会束手束脚,但陆晏就不同了!   接收到她的眼神,陆晏面色冷淡,眼神却温和了不少。   离开校长办公室的时候,肖若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原本校长还打算给肖若请个补习老师,但被一旁的陆晏否决了,并让校长准备一个实验室,让她练手。校长忙说好,陆晏挥手让她回去上课。   肖若原本还想着做实验的问题,如今却是松了口气。   回到教室,面对班上同学的打量和好奇,肖若那张脸上从来看不出什么东西。   冯轩更是心痒难耐,凑了过来:“班长,校长叫你过办公室啥事儿呀?”   “想知道?”   冯轩重重点头:“想!”   “但我不说。”肖若头也不抬,拿出书开始准备下一次的复赛。   冯轩:“……”好气啊。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复赛的日子。   这一日,X市下起了暴雪,为了她的安全,学校让陆晏送她去考场。   肖若看了眼旁边的陆晏,很想说不用送,但还是默默闭上了嘴。   踏入考场前,陆晏淡淡说了一句:“考试加油。”   似乎,他就会说这么一句了。   肖若点头:“一定不会让老师您和学校失望。”   陆晏:“……”   “轻松点,不用有压力。”陆晏说。   “……”肖若默,点头。   默默走进考场,肖若心思都收了起来,眼神变得镇定又自信。   考试结束后,肖若在门口见到了陆晏和院长,还有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团子。   看到陆晏她不奇怪,但院长怎么来了?   不待她细想,毛茸茸的团子朝她扑了过来――   “若若,我给你暖暖手。”他把新手套摘了下来,捂着她冰冷的手,往她手心哈气。   肖若心中暖暖地,直接抱住了小团子:“抱住蓦蓦就不冷了。”   她抬眼,便看到院长面带亲切的笑容地走了过来,和平日判若两人:“肖若,我早知道你是那些个孩子中最有出息的,果然没让我失望呵呵呵……”   肖若一怔,院长这话说出来您不觉得良心痛吗?   但她没有揭穿,平静地说:“谢谢院长。”   陆晏缓步走来:“好好休息,天冷,早点回去。”   院长笑呵呵地点头:“陆老师说的是,肖若,沈蓦,我们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雪开始变小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冬天来得格外地早,雪也异常大。新闻上每天都在报道全国各地的雪灾灾情,连X市也没能幸免。   过了些时日,复赛结果出来了。   肖若刚离开校长办公室,又走进了年级组的办公室,面对着学校主任和年纪组长一众老师,肖若面无表情地听他们说了一堆没有重点的话。   终于,陆晏开口了:“下节是我的课,肖若你先回教室。”   办公室众人:“……”   陆老师您不觉得您有点任性吗?   陆晏淡淡地整理教案,完全没有感觉到其他老师的怨念。   一个六年级的孩子,还不到十一岁,甚至没接触过物理这门课程,参加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还进入了决赛!   肖若这孩子从前是不是藏得太深了?   唉,如果是自己班上的孩子就好了。   办公室众老师无不这么想。这个陆老师啊,那副冷淡的样子也遭人怨念啊。你说你要是客套地谦虚几句多好,偏偏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有点让人上火啊……   决赛为期七日。   那一日,X市恰好放晴了,马路上的雪也被专人清理干净,交通也恢复了正常。   于是,肖若拒绝了院长送自己,每天自己坐公交去考场。   决赛的最后一天。   肖若下了公交车,和往常一样沿着旁边的人行道走,两边都是环境比较幽静的奶茶店和咖啡馆,还有书屋。   不远处,肖若看到一家咖啡馆外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长发及腰的姑娘。她剪着平刘海,双目没有焦距,竟是盲人。   此时,她手中正摆弄着一副塔罗牌。   或许是天生娃娃脸的缘故,加之肤色苍白没血色,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甚至还有点稚气。   可偏偏对方身上有股神秘而又违和的气质,让肖若不由多看了几眼。   在肖若从她旁边走过的时候,对方突然叫住了她:“小姑娘,相逢便是缘,占卜吗?不收钱的。”   “不用,谢谢。”肖若拒绝。   “唉,”那一声叹息仿佛落在了肖若的心头,她脚步一顿,接着便听到对方说,“小姑娘啊,你前面的路一步踏错步步错,你将会失去……”   “我只是去考试。”肖若木着脸,这人是在咒她么?   盲眼姑娘神秘一笑:“你不想知道自己的未来吗?”   占卜在她这儿就和算命的神棍一样玄幻。这个世界原本就是一本书,结局她都看过了,至于她自己的未来,谁知道?   她又接着问:“那支撑着你停驻此世的那人呢,也不在意吗?”   肖若猛地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有些恍惚,不知不觉竟陷进了对方的暗示中,也没有察觉到她这个问题本身存在的蹊跷。   怎么可能不在意男主。只是蝴蝶效应,原本的轨道已经变了。   “你考试是为了什么?”她接着问。   ……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能够带着男主离开宋家的旋涡,避开原本的剧情。   她的眼睛乍看是黑色的,可瞳孔周边却又泛着一圈蓝黑色。乍一眼看过去,盲眼姑娘并不起眼,可却是真的美到了极致,肖若一时间分不清此人是真实存在,还是自己的幻觉。   “我这儿有个东西,说不定可以帮到你。”说着,她将自己手腕上的链子解下塞到肖若手中,朝她微微一笑:“记住,你所见,一切非虚幻之物。”   肖若清醒了过来。   面对她强给的姿态,肖若实在赶时间,怕被继续缠着就接了过来:“谢谢,再见。”   那个手链上挂着一个蓝色的透明水滴,在接触到她皮肤的时候,那个水滴便没入了她的身体中。肖若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可等她抬起头的时候发现,那个盲眼姑娘已经走到了马路另一边……   肖若咽了咽口水,刚要张口叫住她,突然一辆大巴从旁边经过,再一看,那个盲眼姑娘已经不见了。   见鬼了……   肖若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随手把那链子丢在了路旁的垃圾桶,往考场赶去。   考场上,肖若尽可能地将刚才那诡异的画面抛出脑海。   试卷发下,肖若沉下心思开始答题。   不知不觉半个小时过去,她便把考卷写完。   肖若刚放下笔,顿时,心脏传来一阵剧痛,意识瞬间被剥夺。   安静的考场发出刺耳的桌椅挪动声,紧接着有人惊呼:   “有人晕倒了!”   ☆、10.第 10 章   X市人民医院。   急救室的红灯亮起。   陆晏接到电话刚从家里赶过来,然后见到了站在急救室外的小孩儿。   他一怔,小孩儿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孩子是叫沈蓦,平日里特别依赖肖若那孩子。   二人总是形影不离,感情很好。   陆晏不知道该怎么办安慰这孩子,开口:“别担心,会没事的。”   那孩子回头看着他,焦墨似的双眸黑压压的,软糯的嗓音响起:“若若说过不会离开我,我相信她。”   陆晏心中一凛,这双眼睛,是一个孩子该有的吗?   医院的走廊静悄悄的,不一会,校长和年级主任也过来了,打断了陆晏的思绪。   另一边,给肖若办理住院手续的院长也走了过来:“陆老师,你们也来了。”简单地寒暄后,大家都安静地等候里面的消息。   外边下起了细雨,医院的走廊冷风吹过,刺骨的寒冷麻木人的知觉。   沈蓦望着急救室外的红灯,小小的手紧紧攥着,他该阻止若若那样拼命的。他一直都知道,若若之所以那么努力,都是为了他。   他喜欢看着若若为自己做的一切,无条件的包容和爱护,那双干净的眼睛看向他的时候永远是温柔的。   如果就这样消失的话……不,绝对不可以!   心脏像是被什么蚕食,沈蓦眼底黑暗在一点点吞噬仅剩的光亮。   那样的深黑污浊而又深沉,隐藏在最深处,从不为人所知。或许一开始,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沈蓦并没有放在心上。   孤儿院其他孩子对他的欺凌,不过是不痛不痒的把戏,他从来不会跟一堆无脑的虫子计较。杀这些人就跟碾死一只虫子一样简单。   初见,她拦住他的去路,扯下他的衣领,然后瞪大眼睛,脸色呆滞,整个人失神瘫坐在地上。   模样甚至有几分滑稽。   食堂,她的小心翼翼他看在眼中,他故意激怒彭勇,她如意料中那样站了出来。   操场上他被人堵截,手破了皮,流血。那个时候若若眼中不加掩饰的心疼……让他心底感觉到一丝从来没有过的异样感。   那种感觉分不清是钝痛,还是满足。   死而复生。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一步一步的证实,她不是原来的那个。   也在不知不觉,他开始渴求得到那份弥足珍贵的温暖和被珍视的感觉。   因为他知道,这个世上不会有她那样的存在了。   哪怕不择手段,也想要得到。   为此,他开始布网,她和预料中一样闯了进来。   然后,他收网了。   若若,你说过,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若若……你是我的。   可不能食言。   沈蓦站在急救室外,小小的身子半掩在阴影中,眼底的黑暗在胶着,仿佛下一秒便会被彻底吞噬殆尽。   天色彻底暗下,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肖若被推出来的时候口鼻带着氧气罩,神智却还没能醒来。   陆晏和院长上前询问情况。   主治医生将情况告知。   “她的情况比较罕见,我们给她做完心脏复苏后她的身体指数都恢复了正常,可还是没能醒过来……我们建议先让病人先住院观察,我们届时请专家过来……”   一旁的沈蓦听了看向床上的肖若,若若没能醒过来。   确定脱离生命危险,校长和主任就离开了,只剩下陆晏和院长,还有小小的沈蓦。   因为陆晏的要求,肖若被送到了坏境好些的病房,病房只有两个床位。   “沈蓦,你也先回去。”陆晏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已经很晚了。   沈蓦黑沉的眼眸看向病床上的肖若:“我要等若若醒来。”他的嗓音很轻,甚至听着还有几分天真,可那双眼睛却没有分毫商量的余地。   陆晏眉心微蹙,看向一旁面带倦意的院长兼监护人蔡博明。   蔡博明叹了口气,别人不知道沈蓦的性子,他却是知道几分的。   这孩子说一不二,连宋先生的话都没用,别说他了。   于是,他摇头叹息。   陆晏没再说什么。   几日过去,床上的女孩儿没有一丝转醒的迹象。   这些时日陆晏与院长轮流过来,只有沈蓦一直没有离开。   后来,宋珩也过来了,也没能把沈蓦劝走。   刚从大洋另一边回来的宋珩这个时候才知道,病床上这个叫做肖若的女孩儿对他的小蓦到底影响有多大。   他从来没有见过小蓦如此在意执着一个人。   “小蓦,如果她再也醒不过来……”   沈蓦焦墨似的眸子盯着他:“若若会醒过来的。”那眼神,似乎他再多说一个字便要上前将他撕碎。   宋珩眼底微冷,看向了病床上的那个瘦小、平庸不起眼的女孩儿。   然后,他面上很快恢复了往日的优雅从容。   宋珩前脚刚离开,陆晏后脚走进病房,一手提着一个纸袋,一手拿着一个保温桶。他把保温桶递给沈蓦,这是给他带的早餐。   沈蓦接过,自己找凳子放好,开始吃东西。   肖若已经昏迷了七天,今天正好是周日。   旁边的心电图数据都正常,她就是迟迟没能醒过来。   外面雨越下越大。   心电图仪器时不时发出“嘟―嘟―”的声音,夹杂在雨声中,有几分压抑。   ……   肖若茫然地望着四周,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她记得自己穿越到了一本书里,然后遇见了年幼的男主……记忆变得很凌乱,她难受地皱起眉,难道一切都是自己的梦吗?   ……梦?   她望着四周人来人往的街道,很陌生,不是她所熟知的任何一条街道。   突兀地,巨大的恐慌在心底蔓延。   遇见男主,是真实的吗?   荒芜感在吞噬着她的知觉,世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崩塌,化为粉尘。   难道……她还在小说中的世界?!   肖若不停地跑,怎么回事,为什么世界还是崩塌了。   男主呢?沈蓦还没长大啊……怎么会这样?   “沈蓦――”   她大喊着这个名字,一路逆着人流奔跑,突然,身边的人流失去了颜色,化为了黑色的字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高楼大厦、霓虹大桥、绿植巨树,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虚无。   肖若却还没有放弃。   终于,在尽头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蓦――”   肖若喜极而泣,终于找到了。   那个小小的身影突然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转过身,看着她。   肖若看不大清他的模样,只是心脏好似被什么狠狠地攥住,疼得她无法呼吸。   “沈蓦……”肖若唇微动,“你、怎么长大了?”   隐隐看到他轻轻一笑,薄唇一张一合,在与她说话。   “我听不见啊!沈蓦你在说什么――”顷刻间,她便看到沈蓦也化作了陌生又熟悉的字符,肖若突然慌了,嘶声力竭地大喊:“沈蓦――!”   ☆、11.第 11 章   那最后的眼神深深地扎在了肖若的心尖上。   “沈蓦……”呼吸被扼住,心脏好似被什么狠狠地攥住,疼得她无法呼吸。   ……若若,醒醒,若若。   谁在叫她?从梦中脱身,她的手被一双更小的手握住。   见她醒来,那双晦暗无神的眼睛突然有了光彩:“若若,你醒了……”   这个声音……肖若渐渐回魂,视线撞进了那双黝黑幽深的眼瞳中。   肖若突然鼻子一酸,将他小小的身子抱紧,嘶哑的嗓音含糊不清地喊着他的名字:“沈蓦……沈蓦……”   沈蓦抚摸着她的后背,轻轻拍着:“若若别怕,我在。”   她的身体在发抖,是做噩梦了吗?却在这时,沈蓦唇角弯起一个弧度,他的若若回来了。   真好,若若没有食言呢。   一直杵在病房当背景板的陆晏看着这一幕,也没出声打扰。   终于,等肖若情绪稳定后,他走过去把纸袋里放着的荣誉证书和一封信函递给她,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恭喜,你以最小的年龄荣获一等奖,并入选参加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竞赛集训队。”   ……   经过一系列检查,肖若被允许出院。   蔡博明给她办了出院手续后有事先走了。走出医院,肖若站在阳光下,还有几分不真实感,直到身旁的沈蓦拉着她的手,软软地喊了声:“若若……”   肖若低下头,便看到了他眼中的担心,开口:“我没事了,我们回去。”   “嗯。”沈蓦攥紧了她的手指。   这时,陆晏开着车过来。   俩人上车。   车内,很安静,肖若缓缓开口:“老师,谢谢您,这段时间教您费心了。”   “我是你的班主任。”陆晏淡淡开口,“医院的费用你不用担心,学校会给你申请全部报销。”   “嗯,谢谢您。”   其实陆晏本可以不必这么辛苦,但他还是每天都会过来,询问医生情况。班主任能做到这个程度,肖若很感激。   车子在孤儿院门口停下。   肖若和沈蓦一起下车,陆晏对二人说:“明天上课不许迟到。”   肖若乖乖点头:“好。”   车子远去,俩人转身回了孤儿院。   院长似乎不在,这儿没有变化,还是和离开那天一样。   这时,肖若瞧见彭勇朝她走过来,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将沈蓦挡在身后。   看他一脸严肃的模样,不会是来找茬?   肖若正等着他出招,却没料到对方不按常理出招。   “你身体没事了?”问完,彭勇一脸不自然,硬是梗着脖子拿下巴向着她。   呃……   这货是在关心人?肖若绷紧的背稍稍松懈了些。   彭勇看到她眼神中的意外,哼道:“我就是随便问问,别自作多情。”   肖若:“……”   “还有,”他一脸变扭地开口,“恭喜你超过我了,你参加竞赛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肖若:“……”   这货还记得那日向他借物理书的事啊。   肖若看着他,嗓音嘶哑:“没关系,我原谅你。”   话一落下,彭勇瞪大眼睛:“我又不是向你道歉!”   肖若看向他,那你来干嘛?   那一瞬,彭勇后悔过来了,自己不是没事找事么,这人性格那么恶劣,比以前可恶劣多了!   半晌,彭勇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肖若一头雾水,也没往心里去,与沈蓦说了一声便回了宿舍。   她把那个得奖的证书放好,然后把那封信函打开。   入选了集训队,这个倒是让她有几分意外,毕竟她一开始没奔着这个去。   不过这样也好。   选择的机会变多了。   她捏着手中的信函,靠在椅背上,头微仰。   突然昏倒在考场上,肖若不由想起了那个古怪的盲眼姑娘,以及那个融入她体内的蓝色水滴。   这个世界的未来,一定可以改变的。   梦境里的一切不会发生,那只是梦境而已,是虚幻的。   她缓缓吐了口气,打起精神。   绝对不能让梦境中的事情发生。   肖若想要好好地活下去,看着男主长大,陪着他一起长大。   未来的路希望他可以可选。   人是该到了什么样的境地才会万念俱灰,才会想要倾覆整个世界。肖若怎么也忘不了梦境中,长大后的沈蓦看向她的时候,那种眼神……   那是沈蓦吗?   肖若突然想起自己看的结局,以及那两章番外。   那更像是成为宋知蓦的沈蓦。   肖若整理好自己的心绪,把信函也放好,走出宿舍。   沈蓦站在不远处等她,见到她的那一刻,眼睛神采微亮,走到她跟前,问:“若若你身体还难受吗?”   “已经没事了,医生都说没事了。”肖若没有将那古怪的水滴说出来,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说出来怕也没人信。毕竟,现在她还是个孩子。   只希望这辈子再也不要遇见那个盲眼姑娘了……仔细一想,肖若竟然不记得那盲眼姑娘的模样了,自己的脸盲症是不是更严重了……   将那诡异的盲眼姑娘甩出脑海,这姑娘有毒。   虽然肖若很不想把那个水滴和自己昏倒在考场的事联系起来,但那个蓝色水滴总会在脑子里刷存在感。   还有,在医院里昏迷期间做的那个梦……   “若若在想什么?”   肖若回神:“嗯……我在想,沈蓦长大后不知道会是什么模样呢?”   沈蓦看着他,认真地说:“宋珩说我长得很像去世的父亲,我在他家见过父亲的照片,很好看。”   “……啊,嗯。”肖若表情一滞,“宋先生?”   “嗯,”沈蓦看到她一听到这个名字就露出奇怪的表情,捏着她的衣角的手用力,“若若喜欢宋珩吗?”   肖若差点儿被自己口水呛到,果断摇头,一脸丑拒:“不喜欢。”   沈蓦眼底的暗色稍退,仰起天真无邪的小脸:“若若喜欢我就好了。”   闻言,肖若没忍住自己罪恶的手,轻轻捏了捏小孩儿玉脂般的小脸,点头:“嗯,最喜欢沈蓦了。”   沈蓦没有抗拒她的动作,任她所为。   关于宋家的一切,肖若所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原本她以为沈蓦原本与宋家是毫无关系的,现在看来是她自己先入为主了。对于这宋珩,肖若很在意,在意程度跟梦境中的画面息息相关。   肖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常些,她问:“沈蓦,从前是不是见过宋先生?”   “若若是指来孤儿院前吗?”   “嗯。”   “没有,”沈蓦摇头,“是来这儿之后宋珩找到我,说与父亲是同学,想要收养我。”   肖若很想知道沈蓦是怎么来到孤儿院的,但这样的话她根本不能问出口,生怕触及了小孩儿不好的记忆。   沈蓦敏锐地察觉到肖若此时不对,嗓音软软的:“若若不要相信宋珩,他当初给若若医治是有目的的。”   目的……虽然肖若知道不那么简单,但原主也不过是个小孩儿而已,有什么值得利用的?   除非和沈蓦有关。   可沈蓦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待肖若细想这个问题,沈蓦拉了拉她的手:“我只有若若。”   肖若看着年幼的男主,嘶哑的嗓音变得很轻:“那妈妈还在吗?”   那一瞬,便是肖若的粗神经,也察觉到了小孩儿与往常不一样的情绪。   幽深地像沼泽,渐渐地吞噬还在挣扎的活物。   半晌,他软软的嗓音响起:“死了。”   那一丝的违和感瞬间消失。肖若自责地低下头:“对不起,我不该问。”   “若若不要道歉。”沈蓦抬起头看着她,“若若如果想知道的话,我都会告诉若若的。”   肖若却没有再开口。   “我不想被宋珩收养,所以我留下了。”沈蓦捧着她的手,柔软的嗓音还带着一丝甜腻,“但有了若若后就不一样了,若若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肖若将他抱住:“嗯,我永远不会丢下你。”   郑重又坚定。就好似在宣誓,说着亘古不变的誓言。   “嗯。”沈蓦脸颊贴着她的颈窝,幽暗的眸子垂下,面上带着笑意,“我相信你。”   他喜欢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并永远记着,不会忘。   *   翌日,天气转暖。   似乎这个时候的温度才恢复了往年的模样,变得正常了起来。   肖若吃过早餐后背着书包与沈蓦一起去学校。   周二,第一节课正好是班主任陆晏的课。   肖若把桌面上与课堂无关的书都收了起来,只留下了一本数学书和一支笔。   讲台上,陆晏见她脸色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不像从急救室推出来的时候一样脸色惨白如纸,简直就像濒死之人。   收回视线,陆晏专心讲课。   肖若盯着黑板看,一边做着笔记,心思却完全不在课上。   那日沈蓦的话还有很多想不通,关于沈蓦的过去,肖若有点在意。   但那个时候,明显不是问出口的时机。   恍惚中,下课铃声响了。   “喂,班主任叫你……”前桌的冯轩拿笔敲了敲她的桌子。   肖若回神:“什么?”   “来办公室一趟。”   低沉冷淡的男声响起。肖若抬起头,呃……您怎么走到跟前了?   看着陆晏的背影,肖若双肩耷拉下来,上课走神还被抓了个现成。   班主任,我对不起您。   肖若几欲掩面,但还是忍住了,在班上同学好奇的眼神下站起,绷着脸走出教室。   到了办公室门口,肖若打了个报告。   看到陆晏点头才走了进去。   “让你过来是说一下集训的事。”陆晏缓缓说道:“你身体刚恢复,本来该再休息一段时间,但昨天通知下来了,让你明天准备一下。”   肖若问:“去哪儿?”   “暂时还没说,明天会有车来接你。”   “嗯……”肖若面上完全看不出喜色,集训虽是短期,但一时间肯定回不来。   陆晏一眼看出了她的迟疑,说:“你可以说一下你的顾虑。”   “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肖若努力地找了个理由,“我有点怕生……”   “如果是担心那个孩子的话,你跟他说清楚就好。”陆晏看着她,在医院的那段时间他也看到了那个孩子对她的依赖程度,以及肖若本身对那孩子的重视程度。这样犹豫怕是担心那个叫做沈蓦的孩子。   肖若惊了,陆晏难道还会读心?   俩人这边说话声音并不大,但在肖若走进来的那一刻,整个办公室都息了声。   “我再想想……”   “嗯,不想去的话明天回绝就好,不必有心理负担。”   陆晏这话一落下,办公室其他人额上青筋一挑,这说的是什么话!这种机会是能随随便便回绝的吗?!就算不为自己的班级,也要为学校的荣誉而战啊!   就在众人恨不得上前掐着陆晏脖子晃的时候,陆晏淡淡道:“快要上课了,回去。”   “哦,好的老师。”肖若点点头。   在一众老师复杂的目光下,肖若走出了办公室。   肖若一离开,陆晏旁边的老师滑动着办公椅挨近开始与他沟通,对面的老师也在摇头叹息。而离开的肖若一无所知。   放学后,肖若和沈蓦一起回去。   路上,肖若把明天集训的事全部告诉了他。   虽然男主才七岁,但肖若也从来没有把他当成是无知的孩童,而是平等对待。   听完后,沈蓦仰起头问她:“若若想去吗?”   “嗯,”肖若点头,“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我想去。”   沈蓦攥着她的手指,微微用力,然后放松:“那若若去。”   对上他的眼睛,肖若轻轻抱了抱他:“嗯,那我去。”   沈蓦焦黑的眸子微微眯起,手抚在她颈侧。他知道,如果他说不要去,若若一定不会去。   反正她是他的。   不管去了哪儿,都会回来。   回到他的身边。   ☆、12.第 12 章   离开那日,肖若是一个人走的,只带了两套换洗的衣物。   车窗外,看着熟悉的街道渐渐远去,肖若心中竟浮起一丝不舍。她不在的时间,沈蓦会照顾好自己?   揉了揉脸,她打起精神,不管怎么样还是先专注接下来的事。   肖若知道自己太过弱小了,比起宋先生,自己不过是可以被随意碾死的蚂蚁。那样的自己怎么可能护住沈蓦,又怎么可能把沈蓦带离这个地方。   所以,这也将是她唯一的机会。   车上陆续上来好些个人,肖若随意看了眼,都是集训队的成员,大部分都是十六七岁的高中生。   肖若脸盲,记不住人,索性闭上眼睡觉。对他们打量的视线也恍若不觉。   三个小时后,终于到了集训的地方。   前来接人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老师,肖若背着个小书包,下了车。   “我姓张,同学们可以叫我张老师。”   大家做完简单的自我介绍后。   “你就是肖若同学。”女老师走到她面前,微微一笑:“你年纪最小,这段时间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我说。”   “谢谢老师。”肖若礼貌地道谢。   “我先带大家去宿舍。”张老师点好人数后领着大家去了前面的那栋楼。   这地方环境不错,很安静,没有什么噪音打扰,能让人静得下心。   肖若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下,然后开始熟悉了下环境。   一天下来,肖若把实验室也熟悉了一遍。   当天下午的讲课,肖若的反应总能令老师吃惊。她的状态很好,适应力也格外强,不管什么知识,什么样的实验都能轻易上手,举一反三。   加之她的年纪最小,几位老师也由开始的吃惊到最后习以为常。   而其他成员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练习也比往日更加刻苦了,一个个都不得不佩服那个瘦小的小女孩儿,也完全升不起嫉妒之心。   肖若是集训队成员中年级最小的,也是最被看好的。   实力、天赋,她一样不缺,临场更是镇定地不像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   这也让她快速地从其他成员中脱颖而出。   最终,她成为代表国家去Y国参加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竞赛的五位成员之一。   那一日,五十多岁的教授把她叫到了跟前,对她说:“你的身上让我看不到一个孩子该有的样子,弦崩的太紧容易受伤,适当放松一下。”   “谢谢教授,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儿。”   教授微微颔首,对这个孩子是实在喜爱,便忍不住嘱咐几句。   最后,他把好消息告诉她:“你的名额已经确定,你将代表国家去参加这一届的国际物理竞赛。”   “嗯,我会努力。”很平淡的回复,甚至没有一点欣喜的模样。就好像,这样的结果是必然,又或者她早已成竹在胸。   教授看她云淡风轻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知道小肖若是奔着哪块奖牌去?”   肖若看着他,自信又从容:“金的。”   听到这样的答案,邵伯康忍俊不禁地看着她:“好,我很期待。”   前往Y国的飞机从天空滑过,白色的云被拉长,阳光温柔。   是天蓝云白,晴朗的一天。   沈蓦站在电视机前,看着画面上面无表情捧着鲜花,戴着奖牌的若若。   奖牌是金的,也是这一次唯一的一块奖牌。   面对镜头,肖若镇定自若,在回答记者的问题时说话也是从容不迫的样子,这样的若若很耀眼,是他没有见过的样子。   沈蓦深黑色的眸子黑压压地,环绕周身的是浓稠的黑暗。   他想把这样的若若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这是他的若若,只能是他的。   最后,记者问:“有没有什么话想对家人说的?”   肖若想了想,注视着镜头,表情变得柔软了不少:“我在这个世上没有血缘亲人,很感激一路上帮助过我的人,院长、我的老师陆晏。以及那个一直鼓励我、陪伴在我身边的人,如果不是他,我不会站在这里。”   记者不由好奇,也替观众问了出来:“不知肖若同学说的他指的是谁?”   肖若看着镜头,她不知道沈蓦能不能看到,说:“是他让我来参加集训的。”   那一瞬,站在电视机前的沈蓦周身的胶着的黑暗渐渐散去……   记者见问不出来,也不勉强,毕竟对方只是个孩子,虽然她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不像一个孩子。   采访结束后,肖若与成员们一起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这一次,肖若表现地太过出彩,加上年纪太小,还没回国就已经被各大报纸媒体大肆播报。   连肖若所在的孤儿院也被更多的人知道,同时从全国各地寄来了很多的书籍和衣服以及生活用品。   沈蓦站在门口,望着远处。   那双黝黑的眼睛宛如一潭死水,便是宋珩站在他面前,他也好似没看到。   “小蓦,跟我离开这里。”   沈蓦没理会他,看也没看他一眼。   “社会上越来越多的人关注这家孤儿院,这里的孩子不多,恰好你与肖若的关系比较近,万一你的过去被大家知道,社会上的舆论你不在意,可肖若呢?”宋珩优雅地推了推眼镜,循循善诱,“你能保证她知道后不害怕吗?能保证她不厌恶你吗?像曾经的那些人一样。”   沈蓦缓缓把视线转向他,稚嫩的嗓音机械式地冰冷:“宋珩,你不要多管闲事。”   “小蓦,只有我对你是真心的,只有我是全心全意地为你好。”宋珩薄唇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肖若现在越走越远,她本事大着呢,你是她的累赘,她迟早会抛弃你。”   “闭嘴。”   “小蓦,你不是天真的孩子,一直以来我也不愿意将手段用在你身上。你知道,只要我愿意,宋家的一切以后都会是你的。你现在还很弱小,就算被她抛弃也无可奈何。”宋珩半蹲在他身前,看着他满是猩红戾气的双眼,笑了起来:“这才是我的小蓦,我永远忘不了你那时手沾鲜血的模样,很漂亮。”   沈蓦冷冷地看着他:“你真恶心。”   闻言,宋珩一点儿也不生气。“你性格和你父亲真的很不一样,他脾性柔软,待人温和,从来不跟跟人红脸。”宋珩笑容渐渐隐去,面上露出了一丝怀念,眼底的东西很好地被镜片隐去。他说:“不过这样也难怪,那个女人带着你改嫁进豪门,你那继父……呃!”   脖子被一双小手狠狠掐住,那一瞬,宋珩毫不怀疑如果他手中有利器,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捅在自己身上。   真是让人后背生寒的杀意啊,宋珩缓缓掰开他的手:“乖,松手。我不说了就是。”   沈蓦只是觉得眼前的人太碍眼了:“滚。”   宋珩理了理衣领,脖子上还是留下了一圈掐痕。   临走前,宋珩对他说:“小蓦,你终究还是会选择回到我身边。”   笃定的语气,还有眼底那意味不明的笑意,都让沈蓦感到感到极其厌恶。   眼底胶着的情绪让他分不清自己究竟在恐慌着什么。   宋珩的车刚离开,孤儿院门口很快被另一辆车子占据。   车门打开,率先走下来的是身着代表国家队衣服的瘦小女孩儿。她一下车,就看到站在孤儿院门口的沈蓦,阳光也拂不去那一身的阴沉,与往常判若两人。   ☆、13.第 13 章   她一时间以为自己认错人了,背着包走到他面前,小声地喊了句:“沈蓦,怎么站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还有熟悉的气息,沈蓦瞬间从黑暗的深渊边缘回来。   “……若若?”   熟悉的声音,还有熟悉的气息,沈蓦很快回过神,然后紧紧抱住她,“若若……终于回来了。”   那委屈的小奶音瞬间让肖若全身的疲惫都消除了许多,她回抱他:“我回来了。”   “若若……”   “嗯?”   “以后不管去哪儿都带上我好不好?”   “好。”肖若知道是自己离开得有点久了。   让他也等得有点久了。   肖若的回来院长蔡博明自然提前知道。   不一会儿,院长就出来了,他笑着朝肖若走来:“回来了呀,累不累,要不先休息一会儿?”   肖若松开沈蓦,对院长说:“我不累,谢谢院长。”   车子把肖若送到后便离开了。   肖若与沈蓦一起走了进去,一边问身边的沈蓦:“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好好吃饭?”   “嗯。”肖若点点头,攥着她的手一直不松,似乎下一秒她就会消失。   离开的这段期间,肖若全身心地将精力投入了进去,为了更快地达成目的。   登上飞机时,她的精神也一直是紧绷着的。直到回到孤儿院,见到沈蓦的那一瞬间,警报解除,回来了。   明明她对这个孤儿院感情并不深,却也有种莫名的归属感。   肖若想,归根结底,是因为这里有男主。   孤儿院的情况肖若早有预料,大家的情况都变得好起来,这当然是她乐见其成的。   虽然她并不记得其他孩子的模样,唯一记得还是那个当初欺负沈蓦的小胖子彭勇。   因为这熊孩子太欠揍了。   午后,肖若睡了个午觉,搬了个椅子去外边晒太阳。   冬日的阳光很暖,晒得她整个人懒洋洋的。   有脚步声越来越近,肖若以为是沈蓦过来了,睁开眼:“怎么是你?”   那遗憾的语气让彭勇额角青筋一跳:“不然你以为是谁!”   肖若挪开视线。   “喂!你别装作没听见!”   “听见了,不想理。”肖若见他还不走,好心底问了一句,“你来找我?”   “谁找你?”彭勇嗤之以鼻,“别以为拿了个什么奖我就会奉承你!”   肖若:“……”   哪只眼睛都没有看出来他是来奉承她的啊,说是来找茬倒还有几分真实感。   不过,肖若突然想起另一茬。   这货在孤儿院待的时间最长,那么肯定知道的更多。   “彭勇,你是几岁来到这儿的?”   “你问这个干嘛?”   肖若沉吟:“因为好奇。”   就在她以为彭勇不会回答的时候,便听到对方瓮声瓮气的声音:“五岁的时候。”   肖若顺势问:“你是因为什么来到孤儿院的?”   “因为我丑。”   “……噗,”肖若看着他黑胖黑胖的脸,收笑,诚恳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彭勇横了她一眼:“我兔唇,后来有好心人捐款,做了手术,就好了。”   “不丑。”肖若看着他那张日渐长开的五官,再过几年也是样貌英俊的帅哥,“你五官轮廓生得好,以后肯定会很好看的。”   彭勇嗤了一声:“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也是。”肖若亦有同感地点头,“男人还是要靠内涵取胜,学富五车,风度翩翩,这样的男人可受欢迎了。”   “你是不是讽刺我没文化?”   “嗯?”肖若不解,“没有,我说的是大实话,我就喜欢风度优雅有涵养的男人。”   “可你又瘦又丑,优雅有涵养的男人不会喜欢你。”   肖若横了他一眼,反驳:“我不丑,我追求者很多的。”她爹妈强大的基因决定了她拥有一张完美的脸,不说美得人神共愤,但惊艳感不管男女都照杀不误,追求者排着队能绕着X大三圈,但她心中只有学习。唯一让她对恋爱有一丝丝幻想的,还是无意间看的一本小说中那个表里不一的男主。   “哈哈哈……”谁料彭勇拍地大笑,半个字也不信,“以后没人要你的话,本大爷就委屈一点追求你!”   沈蓦从背阴处走出。   彭勇后背一凉,整个人好似被刺猬扎了一般转过身,便对上一双幽深暗沉的眸子。   卧槽,这背后灵什么时候来的?!   肖若也看到了沈蓦,从椅子上站起,自然地抬手替他把翘起来的一根呆毛抚平:“不多睡会儿?”   沈蓦摇了摇头:“想见若若。”   “我在呢。”   这俩人气氛和谐得外人都没法儿插上一句话,特别是看到那个小变态将自己伪装成人畜无害的模样,他就觉得牙酸得很。   他就不明白了,这人能参加国际上的竞赛,智商也没问题啊,怎么就连这种伪装都看不破呢?!   这得是戴了多厚的滤镜啊!   彭勇看着,觉得自己可能年龄长,所以看得明白。   他不由在心里感叹了下,原来有些人哪怕智商高,但在有些事上其实也是个笨蛋啊。   看着彭勇一脸复杂地扫了她一眼便离开了,肖若也没教主他。只是经这一下,肖若没能从彭勇的嘴边问出什么。   肖若想,只等以后有机会再开口了。   第二天,肖若和往常一样跟沈蓦一起去上学。   回到学校,一切似乎没有什么不同,除了学校门口的横幅挂着她的名字,看样子挂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还没走进教室,就被一个老师叫住了:“肖若同学,快跟我去校长办公室。”   那个老师肖若不记得是哪个,她点点头:“好的,老师。”   轻车熟驾地走进校长办公室,陆晏不在,倒是几个年纪比较长的老师在,还有一个非常英俊的金发外国人。   肖若看向脸色有些激动的校长:“您找我?”   “肖若同学,这位是M国肯州理工大学的教授,由于你在竞赛上表现出色,所以破格被肯州理工大学录取……”   肖若看向那位金发外国人,那所大学是世界顶级学府,多少人想进去都在面试那关上刷下来,而自己居然被邀请进这所学校?   虽然有点意外,但肖若还是客气地拒绝了:“对不起,校长,我不想去国外。”   “……什么?!”校长眼睛瞪圆,呼吸都急促了许多,急忙跟她解释,“肖若,这所大学可是……”   “嗯,我知道。”肖若点头,看着他,“但我已经决定了。”   “……你!”校长噎住,却又无可奈何,他总不能强逼着她去国外念!   可这样的机会就这样溜走,实在是令人扼腕!   虽然听不懂中文,但爱德华还是从俩人交谈的语气中明白了什么,他微笑着对旁边的翻译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翻译小姐姐也是一脸惋惜地看着肖若,说:“爱德华教授说,他尊重你的选择,因为你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女孩儿。”   肖若回道:“谢谢。”   离开校长办公室,肖若走进教室,全班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肖若顿了顿:“看什么?”   同学们收回视线,前桌的冯轩回过头来,睁大眼睛,语气夸张:“班长,您不是学霸,您就是天才啊!”   肖若:“……”   预备铃响了,陆晏走进教室,冯轩忙端正坐好。   和往常不一样,他没有直接叫上课,而是看向肖若的座位,然后开口:“首先祝贺肖若同学荣获国际物理奥林匹克竞赛的金牌,不仅为班级、学校争光,还为祖国争光。希望同学们向肖若同学学习。”   全班同学齐齐看向肖若,心情复杂。   这种学习鬼才他们只有仰望崇拜的份儿好,那已经不是正常人类该具备的水平了。   如果不是托班长的福,他们也不会提前学习物理这门课程,学下来才知道自己与鬼才的差距有多大。   那简直就是这辈子都没办法跨越的沟壑。   肖若面无表情地受着大家羡慕又复杂的目光,直到放学,才从大家的围观下解脱出来。   远远便看到沈蓦在等自己,肖若下意识地放松了许多。   回去后,肖若还没来得及把书包放下,院长便朝她走来:“肖若,回来啦。”   “院长?”自进入决赛后,蔡博明对她的态度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肖若却和平常一样,没有表情的脸上看着有几分木讷,“您有事找我?”   蔡博明点头,和蔼地问:“你知道邵伯康教授吗?”   这位不是集训期间的那位教授吗?对这位,肖若还是有点印象的,因为对方过于亲切和蔼的感觉像极了小时候记忆中的爷爷。   肖若点点头:“记得。”   “是这样的,这对夫妇今天上午来过,跟我谈了很久,想要收养你……晚上还会再过来,到时候……”   手指突然被拽紧,肖若低下头,对上沈蓦不安的眼神。   ☆、14.第 14 章   肖若回握住他的手,缓缓摇头,似在安抚他。   院长离开后,肖若这才轻抚他的发顶:“别怕,我不会离开你的。”   沈蓦微微垂眸,掩去了眼底蛰伏已久的偏执。   “沈蓦?”肖若微微俯下身,“怎么了?”   沈蓦抬起头,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我信若若。”   见他这样,肖若心底这才松了口气。   晚上,邵康伯夫妇来了。   肖若站在院长的办公室,邵康伯和蔼地对她说:“孩子,坐着说话。”   再次见到这位教授,肖若没想到对方会愿意收养她。   “旁边的这位是我的夫人柳玉琴,希望这次的拜访没有吓到你。”邵伯康对她微微一笑,“上次一别,已有半个月了。”   肖若点点头,对他旁边的那位气质温婉的旗袍女性问好:“您好。”   “肖若你好,见到你很高兴……”柳玉琴情绪似乎有些激动,手不自觉地抚着自己的衣襟。她微笑起来的样子特别温柔,眼尾的细纹更是为她添了几分这种年龄独有的魅力。   这是一对很恩爱的夫妇,肖若一眼就看出来了。   “其实在集训队的时候,我从朋友的口中听说了你,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是个很好的孩子,除了出色的学习能力,更重要的是你的心性。”邵伯康语速平缓,很温和:“那个时候起就生出了希望能够成为你家人的心思,但那时你还在准备赛事,我就想等你回来后再提这事。”   “我跟我夫人一直没有孩子,而且很喜欢你,所以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来我们家里。”邵伯康从始至终语气态度都十分诚恳真挚,并没有把肖若当成小孩儿哄,而是在与她平等交流。因为他知道,这个孩子有自己的想法。   邵康伯自然从自己的学生那儿了解到肖若拒绝了M国XX大学的邀请,他不认为这个孩子对那个学校一无所知,只是她心中有了一个更加坚定的目标。而这个目标让她心无旁骛,不管是什么也影响不了她。   这份坚持和骨子里的韧性,出现在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身上,很难得,也很少见。   “教授,谢谢您夫人的好意。”肖若很感激他们伸出来的手,也知道对方是真心实意地希望她能够成为他们的家庭成员。但她不能舍弃男主独自离开孤儿院,对于肖若来说,独自在这个世界她也能让自己过得很好,可那样的生活没有真实感。   在肖若的内心深处,对这个世界仍是充满了怀疑,只是这一点连她自己也不曾察觉到。   面对肖若的停顿,邵康伯微微一笑:“是不是放不下沈蓦那孩子?”   肖若猛地抬起头,然后又低下,默认。   “能够再多一个家庭成员,我和夫人也很会很高兴,只是我听院长说一直以来都有很多人想要收养那孩子,那孩子不愿走。”邵伯康看着肖若,“但也听说那孩子很依赖你,如果愿意一起来我们家的话,就好了……”   “我……我能想想吗?”   柳玉琴温柔地开口:“当然可以,我和先生近段时间都会留在X市,如果可以的话,这个周末能带沈蓦那个孩子一起跟我们吃个饭吗?”   肖若点点头:“好。”   目送这对夫妇离开,肖若心中压着的那块石头渐渐放下。   如果能带着沈蓦离开这个城市,远离宋家,远离了原本的轨道,是不是这个世界的结局就会不一样呢?   内心深处,肖若这么相信着。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接受这个世界被毁灭,还是以那种方式。   将一切还原清零。   “若若,这儿冷,回屋。”   直到沈蓦过来,肖若才回神:“嗯,我们回去。”   天上月正圆,今日正好是十五呢。   牵着他小小的手,肖若声音很轻地问:“沈蓦,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离开这个城市,我们一起在新的城市生活,然后会有家人,重新开始。”   “是和若若一起吗?”   “嗯。”   “那我愿意。”   风有点冷,肖若替他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然后应道:“嗯,那我们过段时间就一起离开。”   沈蓦握紧了她的手指,只要有若若在,在哪儿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隔日,邵伯康柳玉琴夫妇再次来了孤儿院,还带了很多小孩子的衣服以及糖果零食。   将东西分给了孤儿院的其他孩子,柳玉琴走到了沈蓦面前,拿了一个包装精美的机器人模型给他:“阿姨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不介意的话请收下。”   沈蓦黝黑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动。肖若捏了捏他的手,嘶哑的嗓音很轻:“要说谢谢。”   沈蓦这才接过了,然后软软地说了一声:“谢谢。”   好乖的孩子。   柳玉琴的心瞬间被这精致的孩子俘获了:“不用谢。”难怪那么多人家想要收养这个孩子,虽然这孩子看上去不那么好接近,但似乎很依赖肖若呢。   要是这两个孩子一起留在他们家中就好了,柳玉琴忍不住这么想。   转眼到了周末,肖若如约带了沈蓦出来与邵伯康夫妇吃饭。   吃饭的地点定在了市内的一家粤式餐厅,柳玉琴把菜单递给两个孩子,温柔地说:“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不要感到拘束。”   “嗯,谢谢阿姨。”肖若点点头,拿过菜单,打开,发现这些菜式都不错,偏甜,是沈蓦喜欢的口味。   粤菜也是肖若唯一喜欢的菜系,口味偏清淡。也不知道这对夫妇是怎么知道她和沈蓦的口味,可能只是巧合?   点完菜,邵伯康夫妇又加了好几道甜点,这才把菜单递给一旁候着的服务员。   一顿饭下来气氛不错,沈蓦虽然依旧不怎么说话,但看得出他并不讨厌这对夫妇。   邵康伯将两孩子送了回去,临走前,肖若开口:“请等一下。”   邵伯康和柳玉琴回过头。   肖若拉着沈蓦的手,对二人说:“谢谢你们,我们愿意。”   愿意?是愿意来他们家里吗?是这个意思吗?   柳玉琴情绪有些激动,声音明显不稳:“你们真的愿意来我和伯康的家里吗?”   “嗯。”肖若点了点头,“沈蓦也愿意。”   “太好了……”柳玉琴喜不自禁,“那,那我们赶紧办理手续,你们觉得怎么样?”   “你先冷静点。”邵伯康神情无奈地拍了拍爱妻的肩,“现在还是晚上,手续得明天再办,不急。”   “我……我太高兴了嘛~”被丈夫点醒,柳玉琴顿时脸颊微红,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难道你就不想快点带着孩子们回家?”   “呵……当然想。”邵伯康忍不住笑了起来,“但孩子们得先睡个好觉才行呀。”   柳玉琴觉得丈夫说得对,忙对俩孩子说:“快回去,这外边冷,我们明天再过来。”   这对夫妇相处间无意中流露出来的亲密和宠溺,让人不禁有些羡慕这样的感情。   肖若想,在这样温馨的家中,沈蓦也会渐渐敞开心扉。   “你们回去的时候请注意安全。”肖若对这对夫妻说:“明天我和沈蓦等你们。”   柳玉琴点点头:“嗯,我们会早点过来的。”   第二天,整个孤儿院的孩子都知道肖若和沈蓦要离开了,他们被领养了。   邵伯康的办事效率令人惊讶,第二天过来的时候该准备的手续和资料都备齐了。   院长办公室,蔡博明在末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玉琴阿姨,我能不能明天之后再离开X市?”   柳玉琴温柔地开口:“当然可以,小若是想要跟同学们道个别吗?”   “嗯,我还想和班主任道个别。”   邵伯康与柳玉琴相视一眼,神情温柔地笑了笑。   肖若没留意二人的神情,第二天和沈蓦坐公交去学校。   到了学校,陆晏见到她,还有点意外。   肖若走过去,微微弯下腰:“陆晏老师,谢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我要离开这座城市了,特意来跟您道个别。”   “嗯,邵伯康教授和他的夫人都是很好的人,希望你和沈蓦能够尽快融入这个家。”   肖若心中感到讶异:“您认识二位?”   陆晏微微颔首:“邵伯康教授是我大学导师,自然认识。”   肖若不由感慨,世界真小啊。   回到孤儿院,肖若和沈蓦收拾好东西的时候,邵伯康夫妇已经在外边等了。   走出孤儿院前,肖若拍了拍彭勇的肩:“好好读书,努力成为像我这样的学霸,知识改变命运。”   彭勇气得拍开她的手:“泥奏凯!”   小孩儿阴沉沉地看了他一眼,彭勇对上那双眼,心头一跳。   艹,我真是撞邪了。   邵伯康上前接过二人手中并不多的行李放进后备箱,然后替两个小孩儿拉开车门,亲自上前给二人系上安全带,这才与柳玉琴坐上车。   目送肖若几人离开,彭勇往回走,在离院长办公室不远处的拐角,隐隐听到了院长跟人打电话的声音。他也没在意,绕过草地朝宿舍走去。   “……是,肖若他们刚离开,沈蓦他……宋先生,一切都按照您说的……”   ☆、15.第 15 章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七年时间一晃而过。   “若若,起床了……”   肖若穿着浅蓝色真丝质地的长衣长裤,长发铺满了枕头,睡的正香,细碎的刘海带着些许湿意,巴掌大的小脸带着些许红晕。   青年站在她床前,微微弯下腰,抬手替她把脸上的发丝拂去。   “若若,该起来吃早餐了。”   “嗯……”   床上的人儿含糊不清地应声,呼吸均匀,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   青年好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若若,今天开学,你说好送我的。”   “嗯……”床上的肖若翻了个身,小腿压着被子,嘴里不满地嘟囔:“开学……开什么学……我学位论文、都交了……”   沈蓦低笑出声,青年正值变声期,沙哑又低沉,却并不难听。   他看了眼墙壁上挂着的钟,她再不起来的话该吃不上早餐了。沈蓦叹了口气,解下做早餐时系上的围裙,在她床边坐下。   “若若,不能再睡了。”沈蓦掀开她的薄被,手搭着她的肩膀,轻而易举地将她扶起,然后抱下床。   这样的动静肖若怎么可能不醒,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肖若揉了揉头发,嗓音微哑:“几点了?”   “八点十分。”沈蓦拿过梳妆台前的梳子替她把一头长发梳顺,然后拿了个夹子替她固定好,“若若先去洗漱,换好衣服后下楼吃早餐。”   “嗯。”肖若点头,拿了洗脸用的发箍带上。   看到她去了浴室,沈蓦这才离开。   站在浴室的梳洗镜前,肖若不由感慨自己真的活得太懒散了。   七年前,她和沈蓦随邵伯康教授夫妇来到这座城市。   这座城市节奏很慢,这个家也很温馨。   邵伯康教授从一开始就跟她说,不需要称呼他们为爸爸妈妈,甚至姓也没有给二人改。至今为止,肖若和沈蓦依旧称呼其为伯康叔叔、玉琴阿姨,但潜意识里却已经将这两位当成了真正的亲人。   连骨子里十分凉薄的沈蓦在面对两位的时候都会露出比较柔软的表情。   反观自己越来越懒散,沈蓦却越来越像一个大人,不管是行事还是待人,他都能够将身边的一切打理得很好。便是伯康叔叔也十分信任他。伯康叔叔这一次带着玉琴阿姨去D国做学术交流,如今家里边只留下了她和沈蓦两个人。   肖若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自己今年18岁了,本科毕业后直接保送研究生,就在两天前她把论文交了上去,为了这篇论文,那段时间真的是累成了狗。   当年她放弃了国外的机会,选择了国内最好的医科大学,继续读临床。   那个时候,最好的医科大就在这个城市,所以肖若顺其自然地选择了这个专业。   刚读研那会儿,她几乎每天都待在实验室,鲜少回来。   而也是那段时间,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沈蓦突然长大了,变高了,也变得稳重了,完全不是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成熟模样。   甚至给了肖若一种错觉,男主被魂穿了。   相比起沈蓦的变化,她自己却还活在原点。   这个世界的时间没能改变她分毫,来时是什么模样,现在便还是什么模样。   她的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学术和家人的身上。   肖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这张脸不再是初始的干瘦蜡黄,已经恢复了白皙。眉眼间的神・韵倒是很熟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张脸越来越像她原本的模样……有六分像了。   她把发箍取下,从衣橱里拿出一套衣服换上,然后下楼。   刚在餐桌前坐下,沈蓦将餐具摆上。   “若若,我做了你最喜欢的蟹黄汤包,尝尝看。”他非常自然地给肖若碟子里夹了一个,细心地叮嘱:“小心烫。”   肖若小心咬破汤包,很好吃。   沈蓦的厨艺堪比星级大厨。自从很多年前,肖若为了给他做最简单的蛋炒饭不小心把手划破了,流了很多血,最后不得已送到了医院。   自那以后,全家谁也不允许她踏入厨房半步。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沈蓦学会了一手好厨艺。   而且,他什么都会。与沈蓦比起来,肖若顿时觉得自己生活上堪比弱智。   在心里感叹完,肖若也被投喂饱了。   今天是沈蓦大学开学第一天。记得上初中后,沈蓦一下子成了跳级狂人,十五岁参加高考,考上了与她同一所大学。   虽然,这个时候她刚交完学位论文。   “若若不急。”沈蓦见她把鞋带打成了死结,搁下行李箱,在她脚边半跪下,“我来。”   肖若解得额上冒汗,她喘了口气,便交给沈蓦了。   用不了三十秒,死结解开了,沈蓦给她的鞋带系好,又把另一只鞋有些松的鞋带重新系好。   “沈蓦,你行李都收拾好了?”临出门,肖若问道。   沈蓦微微一笑:“都收拾好了。”   “嗯,那就好。”肖若完全忘了当初自己的行李还是他和玉琴阿姨一起收拾的。   渐渐地,沈蓦也知道了这个人除了学术上严谨认真,生活上那是随意地一塌糊涂,还迷糊地可爱。   不过,若若有他就好了。   沈蓦看着她时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温柔,而眼底深处蛰伏的东西却一丝未曾流露人前。   “若若,别忘了带门禁卡。”   肖若打开包翻了翻,还真没看见门禁卡,抬起头却见沈蓦把她落在玄关的门禁卡递给她,笑:“回不了家怎么办?”   肖若接过门禁卡,打了个哈欠,声音也懒懒地:“不是有你吗?”   闻言,沈蓦眼底的东西一瞬即逝,应道:“嗯。”却不多说什么。现在若若很依赖他,这也是他一手造成的。温水煮青蛙,直到她再也逃不出去,也没办法逃开他身边。   车上,肖若犯了困,眯着眼靠着椅背渐渐睡了过去。   一旁的沈蓦看到她头一点一点,伸手动作轻柔地将她的头扶着,让她好好地靠在自己肩上。   半睡半醒的肖若闻到了清淡的青草气息混着沐浴露的味道,很好闻,也没有排斥青年身上的体温。   快到学校的时候,前排的司机开口:“帅哥,你女朋友昨晚没怎么睡呀。”那略带暧昧的语气像是在打趣二人。   沈蓦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靠在他肩上的人儿,还未醒。   就在司机还准备多说几句的时候,沈蓦扫了他一眼:“闭嘴。”   司机闻言,心头正冒着一股火,抬头从后视镜中便看到了那青年阴鸷森冷的模样,顿时整个人如落冰窖,后背发寒。   一个急刹车,车子停下。   沈蓦瞬间扶住肖若的身体,见她睁开眼,沈蓦温柔地对她一笑:“若若,我们到了。”   前排司机整个人都僵住了,刚才看到的是自己的幻觉吗?   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司机突然发觉那个青年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瞬,司机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刚才的话被那个女孩子听到了的话,这个青年会不会真的灭口。   这大热天的,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报完名后,肖若突然问沈蓦:“怎么会想着学金融专业呢?”   “对这块比较感兴趣。”沈蓦自然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他希望在未来给她更加优渥的生活,让她只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就好。   沈蓦给她撑着遮阳伞,一边把手上拧开盖儿的水递给她,“渴了,先喝点水。”   肖若接过,喝了些,就没再纠结专业的问题了。   因为报名的时候,肖若突然想到原剧情中,男主也是这个专业的,还是天赋奇高的那种。后来在接手宋家后,直接将宋家推上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但现在想想,沈蓦已经和宋家完全没有关系了。所以,就算是同一个专业,也没有什么问题。   新生将要进行为期半个月的军训,完全封闭式,不能回来。   肖若要离开了,沈蓦送她离开。   临走前,沈蓦说:“明天玉琴阿姨和伯康叔叔会回来,若若别去厨房,更别碰尖锐的东西,别把自己划伤了。”   听得肖若一脑门黑线:“……我没那么粗心大意。”   “嗯,没有。”   这完全哄小孩儿的语气,肖若不满地拍他手臂:“别以为你现在比我高就上天了,我还是你姐姐!”   “呵……”沈蓦忍不住轻笑,亲昵地拨了拨她的刘海,“回去注意安全。”   说着,沈蓦替她拦了辆的士,看她系上安全带后替她把车门关上,目送她离开。   直到再也看不见。沈蓦在原地站了会儿,手中还拿着她刚才喝过的水,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半个月啊,真长。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单纯的相守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沈蓦从来都知道肖若对他没有半分除亲情之外的感情,对他的亲近也没有一丝的异样,看他的眼神很温柔,但那里面没有掺杂半分其他。   可沈蓦深知,自己要的不是这种。   他无法容忍若若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的场景,更无法容忍若若成为别人的妻子。真有那么一天,沈蓦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丧失理智的事。   但他知道还不能急,所以也没有将自己的心思暴露,相反,藏得更深了。   只是感情这种东西压抑越久,爆发之时才更加可怕。   全然对男主心意没有半分察觉的肖若正出现在一家图书馆。   她买了几本自己需要用到的书正准备回去,刚走出图书馆,便见到了一个怎么都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好久不见,肖若。”宋珩还是那一身严谨考究的手工西服,皮鞋锃亮,时间似乎特别恩待他,几乎没怎么在他脸上留下痕迹,还额外赋予了他岁月独有的成熟魅力。   他看着她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地居高临下,宛如在看一只逗趣的小虫子。   “嗯。”肖若面无表情地应道,还是对这个人感到毛骨悚然。   这个宋珩简直就是个行走的BUG,本以为他不会再出现了,本以为早就偏离了原剧情,可眼前这个人无时无刻不再提醒她剧情的强大。   肖若对长时间的沉默感到不舒服,直接问:“宋先生找我有事吗?”   “七年了,小蓦是时候该回到我身边了。”   “他不会回去的。”肖若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语气笃定。   宋珩薄唇一勾:“是么?”   “你对小蓦的过去了解多少?”   肖若面无表情,棒读:“埋葬过去,展望未来。”   宋珩面不改色,眼底甚至还带着些许笑意,语气就像猫逗弄穷途末路的老鼠般:“你怎么知道他忘掉了过去,而不是藏得更深?”   “宋先生,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肖若说着绕开他走人。   “沈蓦六岁的时候杀了自己的继父和亲生母亲。”   那一瞬,肖若的身体好似被定住了般。   宋珩接着问:“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恶魔在耳边低语,引诱着世人坠入最深的地狱。   肖若稳住呼吸,本能让她不要再听下去,可身体却动不了。   ☆、16.第 16 章   回到家,肖若整个人好似虚脱般顺着门滑下,坐在地板上。   宋珩的话一直在脑海里环绕,这个男人简直有毒。   阴魂不散。   记忆一下子回到了数个小时前……   为了谈话更私密,宋珩让她上车。   于是,俩人来到了宋家名下的一家会员制的私人会所。   肖若一心只想知道沈蓦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料定宋珩暂时不会把她怎么样,这才跟了上去。   会所很奢华,也很低调。   负责人出来将二人领到最上面的包间。   坐下后,包间里只剩下她和宋珩两个人。   包间光线经过处理,昏暗得很有格调,一旁的桌上是一盘未下完的国际象棋,只是这满室的玫瑰香氛和这样氛围十分不搭。   肖若跟个木头似的坐在沙发上,为了缓解心中的压力,她拿了桌面上盛着水的玻璃杯,却一口不喝。   反观宋珩满身贵气的优雅,肖若此时模样就像极了贵族跟前不懂风情的二丫头。   “不用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宋珩低沉的嗓音很磁性,简直就是声控跪舔的对象。可在肖若这儿,却成了让人烦不胜烦的大苍蝇。   “我没紧张。”肖若满眼戒备地看着他,“现在您可以告诉我关于沈蓦的事了?”   宋珩拿着红酒杯,酒液轻晃,轻轻一笑:“女孩子这么心急做什么?”   他的气定神闲加剧了肖若的紧绷的神经。   肖若暗自咬了咬牙,移开视线,不再去看他,免得自己也一个没忍住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   没有在看宋珩的时候,肖若精神渐渐放松了不少。   她开始想,反正她有的是时间,那就慢慢耗!   肖若眼睛盯着某个角落,完全把对面的男人当成了空气。   她随手开了旁边的台灯,身边的光线一下子亮了不少。肖若从纸袋里拿出自己从图书馆带出来的书。   这看书,她能不挪动屁股一整天。   肖若翻开书,旁若无人地看了起来。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包间内的气氛慢慢地变了。   肖若也没有再一身的刺,周身气息也变得软和了。   玫瑰的香味伴随着红酒的醇香,室内气氛变得暧昧了许多。   突然,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室内的沉寂,是高脚杯碰撞玻璃的声音。   肖若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心思完全沉浸在书里。   “肖若,你觉得我怎么样?”   闻言,肖若从书中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宋珩:“什么?”   宋珩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我说,你觉得我怎么样。”   “……”肖若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还可以。”   宋珩微微低头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道:“我是说,以女人的角度来看,我怎么样?”   肖若合上书,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说:“以您的身价,环绕在身边的女人肯定很多。”   闻言,宋珩轻轻笑了一下,然后说:“可宋夫人的位置空置得太久了。”   肖若面无表情,所以?   “你嫁给我。”   我失聪了吗?   肖若眼神呆滞,看向对面的男人:“什么?”   “嫁给我。”   滚你丫的!   肖若只差没将心里话爆出口。   她忍了忍,忍得脸都扭曲了:“宋先生,您的年纪可以当我爹了。”   这狗贼是怎么把这恬不知耻的话说出口的。   肖若握紧了桌上的玻璃杯,忍着没上去暴打他狗头。   宋珩微微一笑:“我当然知道我比你年长,但这些都不是问题,不是么?”   这不单单是年长的问题,这狗贼不要脸的程度简直突破了她贫瘠的想象力。   不管内心戏多丰富,肖若面上没有流露半分。   “对我来说是问题。”她放下手中的玻璃杯,直直看向宋珩,“谢谢宋先生抬爱,我受之有愧。”   “哦,何愧之有?”   肖若面无表情:“客套话而已。”   宋珩单手扶着眼镜低笑:“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趣呢?”   肖若头皮发麻,这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   算算时间,来到这个包间大概有一个多小时了,可宋珩一直不出声,似乎直到刚刚才想起包间还有她的存在。   “我考虑了很久,发现你很适合坐上宋夫人这个位置。”宋珩薄唇笑意很浅,英俊的面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添了几分邪魅。他缓缓道:“你起点很高,十一岁的时候就代表国家夺得了国际物理竞赛的金牌,又以十二岁稚龄考入排名第一的医科大学,也算当年当之无愧的天才。你如今年满十八,很快就要得到硕士学位了。”   这货打什么算盘?   难道这些年自己和沈蓦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么?   “很了不起。”宋珩微微颔首,笑着说:“可女人最大的价值不也还是嫁人生子,回归家庭。”   “我觉得我如何选择我的人生不需要您指手画脚。”肖若这话说得非常不留情面了。   “呵……用不着生气,就算你不那么认为,想反驳这种说法,可这个社会大部分人还是默认这条规则,不是么?”宋珩语气很平淡,透着一丝随意和不容人反驳的现实。   肖若面无表情地回道:“这大部分人我想并不包括我。”   “成为宋夫人不是正好将你自身价值最大化么?”宋珩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而且,我认为这个选择对你来说有益无害,财富、名声,唾手可得。”   “我们三观不合。”   “我们需要时间来磨合。”   “您年纪太大了。”   “我会包容你的一切,给你依靠。”   这种鬼话肖若简直无力吐槽,这人以前怎么没发现是个这么难缠的角色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就是不知道眼前这个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肖若,我会给你时间想清楚,但我可能等不了太久。”宋珩缓缓站起身,右手微抬,扶了扶眼镜,笑:“因为不管怎样,最后你都会心甘情愿嫁给我。”   肖若看着他,到嘴的一句MMP不知当不当讲。   包间的门终于被打开,肖若感觉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不似刚才令人难以呼吸。   “宋先生,再见,”肖若一刻也不想呆,起身就走。   宋珩也没阻止,就这样看着她离开,半掩在昏暗光线的脸平添了几分邪气。   小蓦,你的眼光要比你父亲好呢。   呵……不过,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手了。   八年的布置,八年的等待……宋珩掩面而笑,笑声中透着一股子疯魔,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   不过瞬息之间,他将自己外露的情绪收敛得干干净净。他依旧还是宋家那个说一不二的家主,令上流名流贵胄畏惧的存在。   桌上的国际象棋呈一片残局。   宋珩好心情地拿起代表王后的棋子往前挪了两步,整盘棋局已定。   遥控缓缓拉开窗帘,红色的夕阳透过落地窗晕染在棋盘上。   外边已经是傍晚了。   回去的路上,想起宋珩的话,肖若就觉得浑身掉鸡皮疙瘩。   但她一想,那个时候的原主营养不良,干瘦、皮肤蜡黄,是个人都下不了口。还有……宋珩每次看她的眼神都透着不屑,就像逗弄玩具一样,他那样自傲的人也不大可能对一个干瘦的孩子下手。   最有可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宋珩的目的根本不是她,而是……沈蓦!   可到最后,肖若才发现自己被对方绕了进去,到头来宋珩这只老狐狸也没有把沈蓦的过去告诉她。   肖若握紧了手中的门禁卡,掌心被勒出了血痕也不自知。   ……   第二天,网络上一个新的热搜被推至榜首。   宋家家主宋珩与十八岁天才美女密会,并共度良宵,疑似订婚的消息被各大平台大V讨论,还附上了几张角度完美的照片。   学校里特别爱关注这些有钱人的花边新闻的女孩子们一下子讨论了开来。   沈蓦离得不远,他身材挺拔,面如冠玉、俊美无筹,便是一身古板无趣的军训服穿在他的身上愣是穿出了挠人心的禁欲感。   惹得小姑娘们投向他的眼神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火热。   而本人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面对女孩子们的示好也礼貌而疏离地拒绝,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女孩儿被拒绝后都不敢上前随意搭话。   就好像,虽然很好看,很完美,但却给人高不可攀的感觉。   也有一些心生嫉妒、看不惯他收欢迎的男同学上前找茬,但总是被轻易秒杀。   可也就是这样,才军训第一天,整个年级都知道了这么一号人物。   “宋珩啊,他私生活低调,之前从来没传出过什么,好多人以为他是GAY呢……没想他喜欢这样的……”   “是啊是啊,只是这个女的是不是有点眼熟啊……”   “咦?好像是我们学校的,医学院的学姐。”   “啊,我想起来了!昨天陪沈蓦同学来报名的那个!”   沈蓦握着手机,半边侧脸隐藏在阴影里,掌心隐隐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眼底胶着从未有过的风暴。   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教官走了过来:“全体都有!立正!”   ……   ……   ……   肖若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门铃响了。   现在还是上午,玉琴阿姨不是说飞机下午才到吗?   打开门。   “沈蓦?”肖若一怔,“你不是军训吗,怎么回来了?”   ☆、17.第 17 章   沈蓦一笑, 整个人气质变得森冷而迫人。   他逼近, 沐浴露的馨香呼吸间便可闻到,他嗓音低哑而危险:“怎么, 若若不希望我回来吗?”   “沈蓦?”肖若一怔, 本能地否认, “不……”   “呵……”沈蓦轻笑, 逼近了一分, 顺手将门关上,“不过才一天就不认得我了……若若,我好难过。”   肖若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谁能告诉她,男主他怎么了……   不待肖若反应过来, 便已被逼至角落。   “不是……”肖若整个人有点懵逼, 连带着声音也有点虚, “沈蓦,你先放开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此时的沈蓦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任何,只知道这个人也终将会和母亲当年一样选择抛弃他, 永远都不会再回头多看他一眼。   不,唯独这个人不行, 决不允许!   他眼睛里仅剩的那一丝光亮渐渐被黑暗吞噬……   沈蓦轻抚她纤细白皙的脖颈,指腹摩挲着:“若若, 只有你不能背叛我……”他嗓音嘶哑、沉沉的, 手上力道不自觉加大。   沈蓦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一种强烈的破坏欲在支配着他,理智在于其胶着着。   “沈蓦,你别这样……”   肖若对这样的沈蓦感到一丝恐惧,身体也不自觉地开始轻颤。在对上那双眼睛的一瞬间,她几乎没有抵抗的余力,也无法移开视线。   感觉比深夜更加浓稠的黑暗,又像能吞噬一切的沼泽,连周身的空气也被剥夺了……   焦墨似的……蛰伏于深处的狂乱和偏执没有任何遮掩,让她措手不及,也无力反抗。   肖若脸色微白,仿佛被强大的猎食者死死盯住。一种来自于本能的恐惧让她想要逃离,然后手被钳制住,动弹不得。   沈蓦抓着她的手腕,没有用力,可手背上的青筋却有些吓人。那一瞬,面对她无措又害怕的眼神,沈蓦心就像被锥子重重地一击,这种眼神不该出现在若若的身上。   若若不该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若若,不要怕我……”沈蓦低哑的嗓音像在命令,更似在祈求着什么,“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若若,只有你不行。”   什么眼神……肖若浑身发软,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   肖若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扼住,发不了声音,就像离了水的鱼。   她脚下一软,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她急促地喘息着,耳朵也好似出了问题,耳鸣声渐渐大了起来。   周边的一切好似与她形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沈蓦身上还穿着还不及换下的军训服。   他屈膝半跪在她身前,将头抵在她颈间,掩去了眼底的疯狂和赤・裸偏执的感情。他低哑的嗓音沉沉的:“若若,你说过永远不会丢下我的。”   “……我曾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是你让我活了过来。”沈蓦抚摸着她的后颈,轻嗅着她颈边的馨香,那是一种占・有欲极强的姿态,完全将人儿拢在了自己怀里。他说:“若若,你就这样舍弃我的话,我不容许,就算是被你恨,我也要将你囚・禁在我身边,永远。”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断断续续,一下一下地敲击在肖若脆弱的神经上。   肖若双目失神,完全弄不明白眼前的境况究竟是怎么回事。眼前这个人究竟是她从小陪伴着长大的沈蓦,还是原文中那个令人恐惧的男主宋知蓦。   那一瞬,肖若很茫然,又因为自己对书中最终的结局感到无能为力。   不管对这个注定会毁灭的世界,还是对原本那个天真单纯的沈蓦。最终,她好像什么都没能改变。   颓丧感、无力感,还有夹杂着一丝不真实感。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的异样渐渐消失,肖若也缓过了神。   看着环抱着自己的沈蓦,她也开始一点一点想起他刚才说的话,然后缓缓开口:“沈、沈蓦,能……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肖若不知道,她的嗓音还很沙哑,微微发颤。   沈蓦环在她腰间的手收紧,然后似乎又冷静下来了,他说:“你见过宋珩了?”   “……”肖若呼吸一滞,不明白沈蓦从哪儿知道的,但她还是点头,“嗯,昨天下午见过。”   “那之前呢?”   “之前?”肖若不明白,问:“之前是指还在孤儿院的时候吗?”   闻言,沈蓦低笑一声,下巴抵在她肩上,炙热的吐息拂过颈间,惹得肖若的身体忍不住颤了颤。她忙开口:“我昨天见到宋珩的时候也很惊讶,他脑子可能不太好,让我嫁给他……”   腰间那只手的力道更重了,肖若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却还是接着说:“我拒绝了,我怎么可能嫁给他。”   沈蓦指腹隔着衣服摩挲着她的腰际,眼神却很冷:“我记得若若说过,喜欢有风度的男人……宋珩很符合呢。”   符合什么?   肖若隐约觉得哪儿不对劲儿,强大的求生欲让她自然地说出:“我不会抛弃你的,也没有想过离开这个家,也不会离开。”   “真的吗?”沈蓦缓缓松开她,面上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不再像先前那般令人畏惧。   肖若整个人也渐渐放松了下来,点点头:“当然。”   “若若防备心太低了,居然就这么跟宋珩走了。”沈蓦微凉的指尖抚上她的脸,“若若除了对熟悉的人亲近些,对别人都是记不住的……若若为什么就这样跟他走了?”   肖若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为什么……真正的原因她自然不能说出口,关于沈蓦来孤儿院之前的发生的事情,宋珩说沈蓦杀死自己的母亲和继父……肖若没有完全信,可心中却还是很在意这件事。   可是她又不能问沈蓦去确定这件事,不管当年的真相是什么,在沈蓦的心中,那都是不愿想起来的记忆,也是触发毁灭世界的某个关键。   沈蓦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慢慢地移向她的脖颈,以一种绝对不容拒绝的姿态禁锢着她的身体,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捏她后颈,低低的嗓音甚至还很轻柔:“不能说吗?”   “不……不是。”   肖若呼吸一下子乱了,有种被大型猎食者摁住的压迫感,但情急之中她还是灵机一动,说:“宋珩曾经救过我,我的病当年是他联系医院治好的……对我来说,他是恩人,所以昨天他突然说有话对我说,我就去了。”   沈蓦眼眸垂下,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若若在说谎,他的若若在骗他……宋珩当初选中了她这个身体作为迫使他妥协的棋子,那个时候若若还没来,宋珩救下的自然是原来那个,而不是现在这个若若。   后颈那只手的力道突然变重,肖若忍不住呻・吟了一声,轻唤:“沈蓦……”   沈蓦惊醒,松了力道,指腹摩挲着她的颈动脉,温热的跳动很鲜活,很温暖,隐约可以闻到她身上传来淡淡的馨香。   “若若……”沈蓦嗓音有几分隐忍,像是在极力地压抑着什么,他问:“你会突然离开我吗?”   肖若看不见他的表情,额头被迫抵在他胸前,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的气息,熟悉又感觉有些陌生。她微微喘着气,感觉大脑有些晕晕沉沉的,不知道是不是先前在浴缸里泡得太久了,还是因为身体太过紧张产生的自我保护……   ……好困,好累。   沈蓦没能听到她的回答,便强迫式地掰正了她的脸,沉沉的命令式口气:“若若,回答我。”没有人知道此刻的沈蓦在想什么,只是那双焦墨似的双瞳没有一丝光亮。他甚至不知道怀里的人儿来自哪儿,也不知道她又会在这个世界停留多久。   对上那双眼睛,肖若又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见到沈蓦的时候,精致好看的小孩儿生得跟玉娃娃似的,可惜那双形状好看的眼睛却没有神采,在那双眼睛里,就好像世间没有一物是真正存在……   就像现在这样。   “……我不会离开你,也没想过找个喜欢的人嫁人生子,因为这种可能性为零,是我自己的问题。”肖若声音有些沙哑,眼中的惊惧渐渐褪去,也尽量让他安心。   因为幼年时期的遭遇而缺乏安全感,因为她的突然介入,让他对自己产生了过于严重的依赖,不安感也越来越严重……不知不觉,自己成了这孩子心中唯一的支柱。   这对沈蓦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   肖若突然觉得那段自己错失了陪伴在沈蓦身边最好的时间,也高估了沈蓦心中对玉琴阿姨和伯康叔叔的接纳程度。   原来,到现在她才察觉到沈蓦心中根本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接纳过这两位。   恍惚间,肖若想起那时当她决定想办法离开孤儿院的时候,曾过那是的沈蓦,愿不愿意跟她一起离开。   当时沈蓦几乎没有半分犹豫:   ――若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他并不在意去什么地方,也不在意被谁收养。   从始至终,他的眼睛里都只有她一个人。   肖若不由失神,一切是自己造成的吗……   如果初时好好认识到这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种样子呢?   肖若不敢确定。那个时候的她只是觉得沈蓦话少了些,有些孤僻,后来有了玉琴阿姨后,在这个家,沈蓦也慢慢地变了些。   她以为一切偏离了原来的剧情轨道,沈蓦不会走上那一条没有未来的绝路,她便也不再像之前一样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但现在想,一切都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沈蓦,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抛弃你。”肖若微微仰起头,对上他的视线,轻轻开口:“你对而言是不可取代的,所以相信我好吗?”   沈蓦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肩,那双焦墨似的瞳眸凝聚着深不见底的黑暗。   接着,他的手抚上她脆弱纤细的脖颈……   ☆、18.第 18 章   沈蓦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下巴抵着她的肩, 那双焦墨似的瞳眸凝聚着深不见底的黑暗。   接着,他的手抚上她脆弱纤细的脖颈……   “嗯, 那我相信你。”   听到他的回答, 肖若心底稍稍放松。   却在这时, 她抽了口冷气, 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呻・吟。   沈蓦动作一顿, 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一边问:“怎么了?”   “左、左腿抽筋了……”肖若轻咬下唇,眉也紧紧皱起了来。   沈蓦将她轻放在沙发上,跪在地上,将她的左腿放平, 轻轻揉捏, 问:“好点了吗?”   肖若实在疼得厉害, 微微喘息着,咬唇说不出话。   好一会儿, 肖若才感觉好些了:“已经没事了。”   动了动左脚,已经不痛, 她正欲把脚收回的时候却被一只手握住了脚踝。   沈蓦没有起身,握着她小腿的手往下:“你的脚太凉了。”   肖若顿了顿, 看向还半跪在地上的沈蓦,还不是刚刚在地上蹲太久了。   “抱歉, 是我的错。”沈蓦握着她脚心, 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若若在这坐会儿,我倒些热水给你泡泡脚。”   肖若一怔,忙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摆,对上他的视线,又松开,说:“不用泡脚,我真没事,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就好了。”   “若若乖。”沈蓦轻抚她的发顶,“寒气入体,下次例假会更疼。”   “……”肖若一脸呆滞地看着沈蓦的背影,这种被当成小孩子的感觉,心情有点复杂。虽然每个月日常疼个几天,又因为她体质特殊,所以那几天都是格外地小心,还为此在医院里住过不少日子。但这个时候被他这么自然地说出来,肖若还是有几分不自然。   沈蓦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长大,也已经不是小孩儿了……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她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快八年了。   沈蓦端着一盆热水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肖若望着窗外发呆,听见声响,她转过了头。   “沈蓦,我自己来就好。”肖若自觉地挽起裤管,却被沈蓦制止了动作。   “好好坐着。”沈蓦放下水盆,替她挽起裤管,放水中。   水的温度正好,有点微烫,肖若一开始有点不自在,或许是因着先前沈蓦那强势又有点吓人的态度整的,没怎么抗拒,怕反弹更大。   肖若抱着怀里的靠枕,正襟危坐,一动不动。   “若若放松。”沈蓦抓住她脚踝,抬头看着她,“是在害怕我吗?”   顿时,肖若头皮一紧,摇头:“你是沈蓦,我怎么会怕。”   这话一语双关,只有肖若自己明白。   闻言,沈蓦微微笑了起来:“嗯,若若不要怕我。”   看着他眼神变得软和,和平常一样,肖若眼眸微垂,心底松了口气。   此时,肖若一直绷紧的弦才算真正地放松。沈蓦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呢,还是这样的沈蓦让人心安。   精神突然松懈下来后,肖若感到相当累,比熬了一个通宵还要累。   连四肢都变得有些无力和酸胀,她靠在沙发上,又或许是泡脚泡得太舒服了,便这样抱着怀里的软枕歪着头睡了过去。   沈蓦不过转身拿了条干毛巾出来,就看到肖若已经闭眼睡了过去,不由放轻了动作走到她跟前。   将叠好的毛巾放在旁边,他蹲下丨身把手探入水中,水温还热着。   沈蓦的指尖状似无意从她脚背划过,她的脚型很好看,精致又小巧,肤色是少见光的白皙,圆润的指甲泛着淡淡的粉色,好似春天的樱色花瓣。   沈蓦喉结微微上下滑动,隐忍着自己心底想将其握在守心把弄亵・玩、亲吻的渴望,艰难地移开视线。   他很清醒地知道,自己的感情一定不会被接受。   那么长的时间都忍耐过来了,也不在乎剩下的几年了。   若若只能是他的,谁也不能讲她从他的身边带走,谁也不行。   水温渐渐变凉了。   沈蓦敛去眼底的暗色,伸手拿了旁边叠好的干毛巾,轻轻托起她的脚,替她把水渍擦干。   末了,沈蓦轻轻将她抱起,让她躺下睡得舒服些。   做完这些后,他额上已经布了一层细密的汗。   沈蓦起身去把水倒掉,回来的时候拿了一件自己的外套走过去给她披上。   他站着看了她许久,然后在旁边坐下,背靠在沙发上,微不可及的吐息带着一丝难耐,仿佛周边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   若若,不会让你逃走的。   沈蓦抬手捞起一缕她的发丝,柔顺的长发从指间溜过,质感宛如上好的丝绸,也让人更加心生迷恋。   他手紧紧一握,将那一缕发丝握在了手中。   黑沉沉的眼底就像密林深处的沼泽,看似平静无一丝杀机,却在最适当的时候将陷入其中的猎物悄无声息地困牢,再没有挣脱出去的可能。   越挣扎便陷得越深,直至彻底失去挣扎的力气。   沈蓦微微低头,轻嗅手中那一缕发香。   只有在她毫无知觉的时候,这样露・骨的欲・望才会表现出来,平日里他从来小心忍耐、压抑着自己日渐失控的感情和渴望。因为,他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时候出手惊动了自己放在心尖上宠着的人儿……   若若,再等等,等我长大,等我有足够的能力护住你。   只要三年,三年就够了。   紧握的手微微松开,任那一缕发丝瞬间从指缝中溜走。   沈蓦视线落在她熟睡的脸上,面颊微红,眉心微微皱起,蜷缩着身体,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他微微俯身,指间触碰到她眉心,试图将其抚平。   只是当指腹触及她皮肤的那刻,沈蓦微顿,然后直接掌心贴上她的额头,好烫。   沈蓦起身将医药箱找出,从里边取出体温计放入她腋下。   五分钟后,沈蓦将体温计取出,上面水银的高度让他皱起了好看的眉。   沈蓦从医药箱中找到退烧药,起身去倒了杯温水回来。   把退烧的药冲好,他然很轻地将肖若半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坐着。此时的肖若神智明显有些模糊,这样的动作也没有让她睁开眼。   “若若,醒醒……”沈蓦一手端着水,一手环着她的腰,试图将她叫醒。   肖若皱着眉,刘海鬓间渐渐被汗湿,整个人好似落在了冰火两重天,难受极了。   “若若……”沈蓦放下手中的杯子,轻拍她的背,“若若,醒醒。”   “唔嗯……”呻・吟带着明显的难受,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似乎还不明白现状。   沈蓦见她醒了,将水杯放她唇边,柔声哄道:“若若,乖,先把药喝了。”   身体缺水,肖若本能地启唇,把杯子的药喝完。   沈蓦抽了纸巾替她拭去唇上的湿意,又给她喂了些水后让她躺下。   肖若这一睡直接睡到了下午,沈蓦便一直守在旁边,观察她是否退烧。喝过药后,肖若呼吸明显变轻了,微蹙的眉心渐渐放松,陷入了熟睡。   沈蓦轻抚她的脸颊,从额头一直往下,浓淡适中的眉,羽睫扫下一撮弧形的阴影,宛若垂暮的夕阳,美好而温柔。   最后,他的指停留在她的唇上。   肖若气息急促而不稳,唇微张,她的唇色很浅,却因为身体处在高热状态而变得绯红。沈蓦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她的下唇偏薄,唇微张的时候上唇的唇珠十分明显,隐约间,花瓣吐露出诱人的芬芳。   那一瞬间,沈蓦仿佛受到了蛊惑般,眼中色泽越来越深、越来越沉,他情难自禁地微微俯下身,吻上她的唇……   突然,门“咔嚓”一声,打开。   沈蓦离开她的唇,缓缓抬起头,看向门的方向。   “小……蓦,”目睹刚才那一幕的柳玉琴的嗓音都在发颤,“你、你在做什么?”   ☆、19.第 19 章   “您回来了。”沈蓦温和的语气中带着不经意地疏离, 淡淡解释:“若若生病了, 虽然吃过药,但额头还是很热。”   “……你刚刚是在给小若试体温?”柳玉琴回想起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 似乎也并没有看到唇齿触碰的模样, 是自己看错了……   心情起伏过大, 柳玉琴感觉心脏有点不舒服, 脸色也有点不大好。   “嗯, 若若高烧不退,晚点还这样我送她去医院。”沈蓦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边的行李搁在一旁,搀扶着她的手臂,“您先坐会儿。”   柳玉琴点点头,坐在沙发上。沈蓦找出速效救心丸, 倒出给她服用。   服下速效救心丸后, 柳玉琴脸色渐渐恢复了过来。她看向从来都一副波澜不惊, 却又处处细微的沈蓦,轻轻开口:“小蓦, 谢谢你。”   “您没事就好。”沈蓦又倒了杯温水放她面前,然后问:“伯康叔叔没和您一起回来吗?”   柳玉琴面前的这杯水, 表情也放松了许多:“刚下飞机你伯康叔叔就接了个电话,说是他负责的项目出了岔子, 却还是硬把我送到门口才走。”   “您身体伯康叔叔一直很在意,这样他也安心。”沈蓦坐在肖若旁边, 他抬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又将她的刘海拨了拨。   “小若没事, 怎么突然生病了呢?”柳玉琴这时才想起刚进门沈蓦说的话,刚起身却因为头一阵昏眩又坐了回去,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您先别动,好好休息。”沈蓦手一顿,见她没什么大碍,才说:“若若只是受寒了,已经吃过药,晚点再不退烧我就带她去医院看看。”   说着,他抬起头看向柳玉琴:“您别担心,有我在,若若不会有事的。”   他的断句有点奇怪,柳玉琴一时间也没听出哪儿不对劲,只是觉得沈蓦一直以来都很稳重可靠,也难怪伯康总是不会把他当孩子对待,平日里谈话也是像朋友那样。   说真的,她就没有见过沈蓦有什么叛逆期,做事从来没有让她和伯康操心过。反倒是从小异于常人优秀却生性单纯的小若,比较让人担心,加之本身体质问题,大家平日也更加在意她。   这一次她和伯康去离开家一段时间,也是因着小蓦在小若身边,俩人才安心飞往D国。   沈蓦这个人也总给人一种超乎年纪的成熟感,不管什么事自己心中都有数,虽然从来不让人操心,却总是给她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特别是那双幽深的眼睛,给人一种望不到底的感觉。   柳玉琴整个人缓过来后,站起身走到肖若身边,用手背试了试她额上的温度,又碰了碰自己的,更加担心了。   “小蓦,要不还是送小若去医院?”柳玉琴看着肖若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小若体质特殊,我有点担心。”   沈蓦眼眸微垂,微微颔首:“嗯,我送若若去,您在家好好休息。”   “我已经没事了,一块儿去。”说着,柳玉琴拿过自己的包,准备把肖若扶起来。可那厢肖若已经被沈蓦轻而易举地打横抱了起来。   对上柳玉琴的眼神,沈蓦平淡地说:“若若不重,我可以。”   柳玉琴见他确实不勉强,就没说什么。   乘坐电梯下楼,俩人打了车直接去了就近的X大附属医院。   挂号后,很快便有一个年轻帅气的医生走了过来。   “肖若怎么了?”帅气的医生一脸担心地看着沈蓦怀里抱着的人儿,“先把人放床上。”   瞧见他眼神,沈蓦眉不经意一皱,语气也冷了下来:“受寒发热。”   帅气的男医生听他语气不对,不由多看了他一眼,接着一笑:“你就是肖若学姐口中那个弟弟,我叫赵鹤,是肖若的师兄。别担心,你姐姐会没事的。”   然后,他看向一旁的柳玉琴,说:“阿姨您坐一下,我先给她量个体温。”   量体温的空档,赵鹤从他口中询问高烧多久了,中间又用了什么药……等将体温计取出后,看到还处在高热,这才给肖若开了药。   肖若体质特殊这件事赵鹤是知道的,二人是同门师兄妹,跟的是同一个硕导,关系也还不错,所以亲近些。   一开始他也没少被肖若无视,那是真的无视,身为X医大有名的院草,被无视了!!!   为此,赵鹤记住了肖若。   回想往事,赵鹤叹了口气。   她这师妹学术上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天之骄子,但在人情世故上就让人头疼了。   现在和某大佬的花边新闻才刚出来,人都气病了,心疼。   赵鹤毫不怀疑那新闻是有心人故意捏造。   毕竟肖若这人既不是外貌协会,也不是为半斗米折腰的人,跟那个姓宋的大佬更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如今正这一出,很可能是背后有人可以针对她。   肖若平日里不怎么爱说话,但得罪的人还是不少的,谁让这姑娘太耿直了呢,偏偏还一身招人嫉妒的实力。   赵鹤再次叹了口气,当初他也是嫉妒的啊。   教授那么严肃、冷面无情的人,唯独对这姑娘和蔼可亲,赞赏有加……   拉回飘远的思绪,赵鹤看向对肖若寸步不离的沈蓦,安慰道:“等烧退下来就好了。”   一旁的柳玉琴听后稍微松了口气。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肖若躺在床上打着点滴一直没有醒。   沈蓦知道柳玉琴身体不大好,特别是心脏,便对坐立不安的柳玉琴说:“玉琴阿姨,您先回去,我在这儿守着若若。”   柳玉琴又怎么可能安心离开,正打算给伯康打电话,沈蓦再次开口:“若若醒来后肯定要吃点东西,医生也说最近若若的饮食要注意些。”   “那我这就回去给小若熬些蔬菜粥。”柳玉琴看向沈蓦,“小蓦,有事记得打电话,做好后我送过来。”   沈蓦应声:“嗯,您路上小心。”   柳玉琴离开后,沈蓦坐到了肖若旁边,静静地守着她。   当护士又一次过来换药水的时候,肖若的手指微微蜷缩,沈蓦握住她的手,却发现她只是手指动了动,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沈蓦眼底几乎没有掩饰的失落,一旁的护士瞧见,便柔声开口:“别担心,你姐姐烧已经退下了。”   “谢谢。”沈蓦抬头的时候微笑,疏远又温和,拒人千里之外。   护士离开后,他坐在肖若床边,握着她的手,看着上边吊着的输液瓶……   室内灯光明亮却不刺眼。   肖若醒来,感觉整个人力气都被夺走了,身体软绵绵地。   一直握着她手的沈蓦很快察觉到她醒来:“若若,你醒了。”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外边已经是晚上了,看起来她睡了还挺长一段时间。   肖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在沈蓦的帮助下起身:“我怎么了?”怎么一觉醒来就在医院了?   “都是我不好……”沈蓦眼神沉沉地看着她,嗓音也沙哑极了,“若若没事就好。”   这话没头没尾,肖若只以为他是在为下午她蹲地上太久的缘故,安慰道:“不怪你,别担心,我没事呢。”   肖若点滴已经打完了,烧也退了,看起来精神也恢复了些。   沈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眸,掩去了眼底的东西。   这时,本该下班的赵鹤走了过来。   “我就说你差不多该醒了。”赵鹤还穿着白大褂,走到肖若跟前,把手上的体温计给她,“再量个体温。”   肖若接过,然后看向这人:“今天值班?”   “我早下班了,还不是担心你,就多留会儿咯。”赵鹤耸了耸肩,视线落在沈蓦身上,“不过说真的,你弟弟长得真是祸水啊!”   肖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会用词就闭嘴。”   赵鹤这边笑着正准备说什么,突然对上沈蓦的视线,唇边的笑意在消失,闭了嘴。   好一会儿,肖若把体温计拿出,自己看了看,说:“烧已经退了,我也没觉得不舒服,还是回家。”说着准备下床。   沈蓦过来她把鞋子从床下拿出,顺手替她穿上鞋子。   这一幕看得赵鹤愣愣的,这种二十四孝的弟弟他怎么就没有?   过了一会儿,他又觉得不大对劲儿,可又不知道是哪儿不对。   离开医院后,肖若和沈蓦直接回家。   路上,沈蓦给柳玉琴打了电话,告知肖若的情况。听说肖若没事了,柳玉琴也算真正地安了心,只等二人回来。   回了家,肖若抱了抱柳玉琴:“玉琴阿姨,对不起,又让您为我担心。”   “你这孩子说什么话,该饿了,洗个手过来喝点粥。”柳玉琴笑着轻拍她的背,“你没事就好。”   沈蓦站在旁边,他就像个外人一样看着这温馨自然的一幕,内心毫无波澜,偏偏唇边噙着一抹笑意。   似乎,也融入了其中。   他微微偏头,看了眼窗外深重的夜色。   翌日,下起了小雨。   沈蓦撑着伞走到了一家私人会所门口。   这家会所的位置较为偏僻,却也是存在时间长达近百年的高级会所,若要成为其会员,财富和名望缺一不可。   他合上伞,没有任何阻拦地,直接乘坐电梯去了顶层。   没有人的引领和接待,沈蓦根据幼年时期的记忆直接找到了那个人的私人领地。   这里的氛围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厌恶。   推开那扇暗金色的门,他便看到落地窗前站着的男人。   察觉到动静,男人缓缓转过身,优雅地抬手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英俊的脸上露出一抹并不意外的笑:   “我一直在等你,小蓦。”   ☆、20.第 20 章   男人缓缓转过身, 优雅地抬手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英俊的脸上露出一抹并不意外的笑:   “我一直在等你, 小蓦。”   “宋珩,不许你动她。”沈蓦语气很平淡,甚至是不经意。   宋珩缓步走至他跟前,微微笑着说:“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一点没变。”   沈蓦看着他,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呵……”宋珩轻笑,“放心,我不会动肖若, 不用总这么冷淡对我。”   沈蓦看向他:“网上的新闻是你的手笔?”   虽是疑问句,语气却是陈述。   “只是偶然遇到肖若,没想到一转眼长大了呢……”宋珩往旁边真皮沙发上一坐, 长腿优雅叠起,薄唇微勾, 语气意有所指, “变化倒是挺大。”   沈蓦淡淡瞥了他一眼。   接着, 宋珩笑了:“小蓦, 我的私生活本来就备受关注, 那些人要写些什么我还真管不着那么多, 不过是无伤大雅的传闻,我又不会放心上。而且, 你怎么知道肖若不愿嫁给我呢?”   那一瞬, 沈蓦眼底泵发的杀意令人心惊。   他语气没有一丝情绪起伏:“若若不会嫁给你。”   宋珩端起桌上的咖啡杯, 优雅地抿了一口,缓缓说道:“女人的本性就是背叛,不管是你的母亲,还是肖若,都会为了眼前的荣华和利益舍弃你。因为对于她们来说,你只是一个累赘,拦路的小石子。”   空气变得有几分凝滞。   宋珩接着说:“小蓦,只有我对你是真心的。”   沈蓦淡淡看着他:“宋珩,你恶心的样子还是一点没变。”   “还有,”沈蓦走到他跟前,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襟,宋珩手中咖啡杯一个不稳滚落在地,价值不菲的地毯瞬间报废。他看着眼前不怒不恼、看不明白情绪的沈蓦,面上笑意不改:“还有什么?”   “你嘴太脏了,”沈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般,皱眉松开他的衣襟,拿纸巾擦了擦手,“宋珩,你的命金贵,好好珍惜。你要是敢动若若,我让你生不如死。”   宋珩笑笑,优雅又自信:“我是宋家家主。”   “我知道。”沈蓦转过身看向他,“但你也没生着九条命。”   说到这儿的时候,沈蓦看着他微僵的脸,突然微微笑了起来:“姜鸿辉不也到死都没想到会死在一个六岁的孩子手中。”   闻言,宋珩神色微微一顿。   “人类骨子里都贪生怕死,不管权势滔天,还是坐拥万贯家财,死亡不会绕开他。相反,他们更怕死,更加丑陋不堪。”沈蓦嗓音低哑轻缓,却有股子让人心底油然而生的寒意,“你不是对我心存顾忌,一直以来都没踩在我的底线上吗?本能害怕的同时又想占为己有,这种心情一定让你挣扎的同时又感到愉悦?”   宋珩目送他离开的背影。   良久,冰冷的空气中响起一阵低笑声,还有意味深长的一句:“真是个可怕的孩子。”   ……   军训过后,沈蓦回了学校开始上课。   肖若也开始投简历,准备先工作适应一段时间。   因着她身体的缘故,医生体检这一块肯定会被刷下来,而玉琴阿姨和伯康叔叔都反对她去医院工作,怕工作量超出身体的负荷。   肖若也没有太过坚持,她一开始也不是奔着成为医生去的,于是就给本市一家生物科技公司投了简历。   三天后,对方回复了,让她过来面试。   “玉琴阿姨,我不用穿这么正式?”肖若看着玉琴阿姨给自己买的职业套装,有些头疼。   柳玉琴把纸袋给她,一边把她推进卧室:“快去换,你穿一定好看。”   肖若无奈,却还是听话地去把衣服换了。   套装并不是那种深沉厚重的黑蓝二色,而是深粉色,这种颜色不会给人轻浮之感,反而衬着女性特有的柔美与端庄。肖若这个身体毕竟刚成年,一般职业套装穿在她身上都会有种小孩儿偷穿大人衣服的既视感。   但这套却恰到好处地凸显了她的清丽柔美。   肖若肤色白,深粉色穿在她身上也衬肤色,白色的衬衫略作点缀,既不显得呆板也不显得厚重。同是深粉色的下裙直接掩去了膝盖,加之版型的缘故,更显得她身形十分玲珑娇小。   “果然很适合小若。”柳玉琴十分高兴地看着她,颇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   肖若也随之笑了起来:“谢谢玉琴阿姨。”   柳玉琴看了眼时间,也拿了包准备出门上班。柳玉琴和邵康伯在同一所大学任教,在不同的院系,相比起邵康伯,柳玉琴看起来清闲些。   临走前,柳玉琴抱了抱她:“小若加油。”   “嗯。”肖若点头。   柳玉琴离开后,肖若打车来到公司大楼,肖若走进大厅问了面试的地方后便直接乘坐电梯去了面试的楼层。   面试结束后。   “您明天来上班。”   第二天,肖若在人事部报道后被带到12楼的办公室。   站在办公室外,肖若心中觉得奇怪,她应聘的职位是助理,但不是董事长的助理,而是实验室助理,怎么来了这里?   人事部主任轻轻扣了扣门,接着里边一声温和的“请进”,这才推开门。   肖若原本还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但看到宋珩坐在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还是很意外的。   这货怎么坐这儿?   人事部主任识相地退下,只剩下二人。   一个站在门外,一个在屋里。宋珩坐在真皮座椅上微笑看着她。   肖若稳了稳心态,不能像上次一样被带跑,上回这货的话还没说完呢。   此情此景,肖若怎么可能相信是巧合。   她走了进去,微微低下头:“董事长。”   “坐。”   还真是这家公司的董事长。   肖若明明记得这家公司的管理人跟宋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怎么会突然之间换了人?   宋珩看起来很随意,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说道:“这家公司是我年初收购的,我也就偶尔过来看看。”   肖若看了他一眼,心中惊疑不定,自己是一头扎进了狼窝?   不知道现在辞职还来不来得及。   不一会儿,传来叩门声。   肖若一看,是刚才的那个人事部主任。   只见她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走了过来,双手递上。   宋珩接过,朝她微微颔首。   吴丽看了还在一旁面无表情杵着的肖若,朝她使了个眼色,偏偏她跟木头似得,眼睛死死盯着宋珩手上的牛皮纸袋。   吴丽一看,救不动,还是听天由命了。   临走前,她顺手把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合上。   肖若若有所感地看了过去。   “不用紧张。”宋珩头也不抬,看着手中的文件,“我从来不会勉强人做什么。”   肖若缓缓吐了口气,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若她没有猜错的话,宋珩手上的正是刚才他签下的劳务合同。   自己也真是运交华盖,肖若脸上只差写着一个“丧”字。   “对了,那件事你考虑地怎么样了?”宋珩把看完的文件收起,重新放回牛皮纸袋里。   那件事?肖若看向他,声音平板:“不知道董事长所指哪件事?”   “呵……”宋珩轻笑,“你我之间不用这么生疏,还是和以前就好了。”   肖若:“……”   宋珩后背微仰,姿势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手上拿着的是装着肖若劳务合同的文件,温柔地看向她,嗓音低沉和煦:“三年的时间,应该够我们彼此了解了,肖若。”   “抱歉,董事长,我签的是劳务合同,不是恋爱契约。”肖若实在不懂这个人的脑回路,还有他那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对着镜子里演练过千百遍般的深情,毫无破绽。   好像,他确实对她情根深种。   肖若虽然在恋爱上一张白纸,但对一个人的真情假意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宋珩这般情意绵绵的模样,只让她觉得生理性反感。从踏进办公室开始,肖若脸上就面无表情,一脸抗拒。   “肖若,打消赔付违约金的想法。”宋珩显然知道她的打算,笑着说:“我的律师团队很出色,耗上一年的时间你自己不在意,可柳玉琴会很担心。你知道的,她受不得刺激。”   肖若脸色微变。   “柳玉琴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曾动过一次很危险的大手术,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也为此与邵伯康之间并未诞下孩子。”宋珩笑了笑,“她将你视若己出,你忍心吗?”   肖若咬了咬下唇,疼痛让她清醒了些。她看向宋珩,开口:“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一个无耻至极的人。”   宋珩笑着微微颔首:“那些人最后的结局都不是很好。”   “威胁一个18岁女孩儿让您很有成就感吗?”   “我等了七年。”宋珩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头微微低下,微笑着说:“我就是在等你成年。毕竟,就算是我,也不想践踏法律。”   不浓不淡的男士香水味扑面而来,甚至有种被对方气息包围的压迫感,肖若头皮一炸,后退几步:“离我远点儿,你身上香水味太浓了。”   闻言,宋珩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嘴角,忍住没有崩坏自己的脸。   他所用的香水是法国著名的调香师为他私人订制的,用了那么多年,还从没被这么直白地评价过。   不过片刻间,宋珩敛去了脸上多余的表情。   “肖若,你好好考虑。”宋珩嗓音磁性悦耳,语气和缓,“下个月我们就订婚。”   肖若瞪圆了眼睛,唇微张,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刚要开口却突然失了声。那双眼睛透过镜片淡淡看着她,似乎将她所有埋藏心底的东西都一一挖了出来,无一丝保留。   逆着光,宋珩薄唇微勾,看起来阴暗又邪魅。   “你不是不想沈蓦回宋家吗?”他说:“很简单,只要你嫁给我。”   ☆、21.第 21 章   下班回到家, 肖若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坐在沙发上,掌心撑着额头, 身体还在微微发颤。   柳玉琴和邵伯康回来,开了灯,就看到肖若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既惊讶又担心:“小若,怎么不开灯坐这儿?”   肖若回过神,看向二位,然后看了眼墙壁上的钟,已经是晚上了。   “小若, 是不是上班不开心呀?”柳玉琴把手中的包递给旁边的丈夫,走到她身边坐下,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发现温度正常这才松了口气。然后,柳玉琴看了邵伯康一眼, 接着说:“如果小若想要去医院上班的话, 我们也支持你, 只要你开心就好, 千万别累着自己……”   “玉琴阿姨……”肖若嗓音沙哑, 埋进她怀里, 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说:“我就是在等你们回来。”   柳玉琴眼神写满怀疑:“那怎么不开灯呢?”   “腿抽筋, 痛得不想动。”肖若委屈。   柳玉琴很快信了八分, 叹气:“你这孩子, 怎么老是腿抽筋呢。”说着蹲下身去捏她的小腿。   肖若忙将她扶了起来:“已经不痛了,没事。”   “以后每天一杯牛奶,不许不喝。”柳玉琴无奈地看着她,手指轻点她的额头,“挑食的习惯不好,都怪我平时太顺着你了。”   “好好好,我喝。”肖若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你这孩子……”柳玉琴无奈极了,“到时候可不能偷偷让小蓦帮你喝。”   肖若点头如捣蒜,模样乖巧:“嗯嗯嗯,一定不会。”   一旁的邵伯康却多看了肖若一眼,温声问:“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肖若神色轻松,回道:“上司挺好相处,我反正待在实验室,以后每天接触的也就这么几个,您别担心。”   “嗯。”邵伯康微微颔首,“别太勉强自己。”   邵伯康知道她性子,也不怎么认人,所以难免会更加在意些。   “嗯。”肖若点点头。   见挺晚了,柳玉琴突然想起,突然问她:“小若,你吃晚饭了吗?”   “在公司吃过了。”肖若回道。   “那你早点睡,别熬夜。”柳玉琴拍拍她的手,突然想起什么,对二人说:“明天正逢周末,小蓦也会回来,到时我们一起去上回肖若说的那个地方旅行,怎么样?”   闻言,肖若神色期待:“好呀!”   邵伯康也微笑点头:“也好。”   回到自己卧室,肖若洗完澡后将自己整个人埋进了被子,很久很久,她才睡过去。   这一夜显得格外漫长,她中途醒了两次,见天色还没亮,她又再次合上眼。   第二天,清早。   肖若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突然闻到一阵清冽中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的气息,半梦半醒间,她睁开了眼――   这一睁眼,肖若整个人清醒了,腾地起身。   她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的俊美青年:“沈蓦,你回来了?”   肖若刚刚清醒,嗓音含糊慵懒,脸上还有些惊魂未定。   “嗯,”沈蓦抬手轻轻压了压她翘起来的一根呆毛,“伯康叔叔说一会儿出发,若若快去洗漱,把衣服换了。”   肖若看着他,出了会儿神,点头:“嗯。”   沈蓦这才起身准备离开,顺手帮她把门关上。   沈蓦一离开,肖若整个人又躺回床上,全身脱力。   刚才睁开眼的一瞬间,肖若还以为是自己出了幻觉。似乎那一日之后,沈蓦就变得有几分陌生了,这种陌生感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肖若揉了揉自己额前的发,从床上起身,踩着拖鞋走进淋浴间。   洗漱完毕,她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蓝色运动装换上,把长发扎成了马尾。   临走前,肖若手指落在桌上的全家福上,神情变得柔软。   “小若,过来吃早餐。”柳玉琴见她出来了,把温好的一杯牛奶端上桌,“牛奶记得喝。”   小若在餐桌前坐下,端起牛奶就要捏着鼻子喝,却被一只有力的手制止住。她看向那只手的主人――沈蓦,下意识地问:“你想喝?”   “若若,牛奶别空腹喝。”说着,沈蓦拿了块抹好了草莓酱的吐司递给她,“先吃这个。”   肖若顿了顿,把牛奶放下,接过他递来的吐司,咬了一口,味道刚刚好。似乎不管什么时候,沈蓦总是特别细心,记得每个人的喜好和习惯……   把手里的吐司吃完,肖若已经半饱了。   看着手边的牛奶,肖若深吸了口气,摈着呼吸一口气喝完。   浓郁的奶腥味在口腔里蔓延,肖若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沈蓦把自己的果汁递给她。   肖若没有任何犹豫,喝了几大口,等把嘴巴里的奶腥味去了才放下杯子。   邵伯康看到这一幕,摇头失笑,神情中带着淡淡的宠溺。   这么多年来肖若这孩子还是一点儿没变。   反倒是年纪小些的沈蓦变化令人吃惊,这两人的位置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颠倒了过来,肖若成了最需要被照顾的那个。   吃过早餐,一家四口准备出发。   行李一早就由沈蓦与柳玉琴一起收拾好了。   于是,一行人登上前往清宛市的飞机。   清宛市有一个特别美的自然湖,位于乡下村子。   沈蓦先一步定了民宿,晚上就住这儿了。   邵伯康有一爱好,就是钓鱼,正好这个自然湖是允许人们过来钓鱼的,所以每年邵伯康都会来这边待上几天。   肖若和沈蓦每年都会跟着过来,也算是家庭旅行了。   这儿风景优美,也远离了城市的喧嚣,空气也格外地好。到了晚上可以用钓回来的鱼做晚餐,肖若虽然不吃鱼,但这儿的凉粉还是很好吃的。   还是上午,把行李放在民宿中,邵伯康拿着钓鱼的工具便和柳玉琴准备去目的地。   临走前,柳玉琴叮嘱沈蓦:“如果小若哪儿不舒服,记得打电话给我们。”   沈蓦点头:“好,您放心。”   肖若咽下口中的血腥味,没有血,就是总感觉有股子血特有的铁锈气味儿。   “若若,还难受吗?”沈蓦坐在她旁边,一边捏着她的手。   “没事,”肖若有气无力,“就是那出租车司机把车开成了赛车,到现在还感觉头昏脑涨的……”   沈蓦把手边的温水递给她:“喝点水。”   “嗯。”肖若顺从地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嘴巴里的血腥味还在,头疼了。   看到旁边的沈蓦眼中没有遮掩的担忧,肖若不由安抚道:“晕车而已,休息一会儿就好,别担心。”   “嗯,”沈蓦修长的手指在她掌心轻轻摩挲着,“若若睡会儿。”   掌心痒痒的,肖若手指微微蜷缩,想要把手收回来,但那只手的力度却让她没法儿收回来。   肖若顿了顿,闭上了眼。   久久,她也没能睡着。   等回去后,还是去医院做个细一点的体检。   肖若这样想着,以她这么多年学临床的经验,还是慎重些比较好。   希望不会是最坏的情况。   耳边是老旧的钟摆发出的“滴答滴答”的声响,还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汇集在她的耳中成了悠扬的催眠曲。   秋高气爽的时节,雀鸟叽叽喳喳地在枝头吵闹着。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香草混杂着蜂蜜的甜香味,肖若缓缓醒来。   她睁开眼,便看到沈蓦坐在旁边。   见她醒来,沈蓦扶起她起身,一边问:“若若,头还晕不晕?”   睡了一觉,肖若感觉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她摸了摸肚子,说:“不晕,就是肚子饿了。”   沈蓦把旁边的凉粉端来给她:“先垫一下,一会儿吃饭。”   “玉琴阿姨和伯康叔叔回来了?”   “嗯,在准备午饭。”沈蓦拿了纸巾替她把唇上的湿意拭去,动作间非常自然。   吃完凉粉,肖若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去外边就着门口水龙头流着的山泉水洗了把脸。   沈蓦跟在她身后,在她准备起身的时候递上干燥柔软的毛巾。   肖若习惯地接过擦了把脸,然后歪着头看他,突然撞见那双眼睛一丝未能及时隐去的情绪。肖若一顿,语气略带玩笑:“小蓦这么温柔细心又好看,一定很多小姑娘喜欢。”   沈蓦一顿,也没否认,说:“我不喜欢她们。”   “那小蓦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肖若掰着手指头,“温柔的、可爱的,还是善解人意小鸟依人型的呢?”   沈蓦看着半蹲在地上仰视自己的肖若,那双眼睛一如初见,干净又温柔。   半晌,他微微笑了笑:“若若很在意吗?”   肖若捏着毛巾的手指一顿,为什么感觉此时的沈蓦语气有点不那么对劲儿呢?   ……是错觉吗?肖若移开视线,语气轻松:“小蓦的事我当然在意了。”   “有了这样的人,以后一定会告诉若若的。”沈蓦一眼便洞察了她的心思,为了让她安心、不对他设防。若若虽然对感情的事不敏感,但却并非痴傻,只是她对他从来都是毫无防备,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心思。   只是不知道,今日若若为什么要这么问。   沈蓦眼眸微垂,唇边浮起淡淡笑意,忍耐下心底的感情,还不是时候,不能在这个时候被若若远远推开。   “嗯,”肖若见他温顺的姿态和平稳无一丝异样的脸,遂而想,或许是自己多心了,便点点头,“小蓦也还小,不急。”   各怀心思的二人愉快地结束了话题。   吃过午饭后,柳玉琴兴致勃勃地去了隔壁家的老奶奶那儿学习刺绣,肖若睡了一上午,没有午睡的打算,便和邵伯康一起去了湖中心的小岛上。   乘着小船儿抵达湖中心的小岛。   正值初秋,天气凉爽,成片的枫树叶子渐渐被染红,给萧瑟的秋添了一抹鲜艳的颜色。   湖中心的小岛肖若每年都会去,那儿景色特别美,岛上正值初秋,成片的枫树叶子泛红,被风吹落,在地上铺成了一条火红的毯子,还有带着些绿的点缀其间。   空气中浮着草木特有的清香,让人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肖若看了看四周。   邵伯康坐在树影下钓鱼。为了不打扰他,肖若沿着岛的边缘走,免得惊扰了湖中的鱼儿。   岛上很凉快,秋风吹得树叶沙沙响,阳光也不灼热,洒在身上也很舒服。肖若渐渐走得有点累,前面湖边有块石头立在水中,介在光影之间。   肖若走过去,坐在圆润的石头上,微微低头看着微波粼粼的湖面。初秋的落叶泛黄,漂浮在湖面上,煞是好看。   不知不觉,她看呆了,心神也跟着那片叶子游走。   风变得更轻了,原本清晰映在耳边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冰冷的湖水灌进口腔和鼻腔的瞬间,肖若这才清醒了过来。蓦地,她发觉自己不会游泳,这湖貌似很深……   肖若想要出声呼救,却发现自己不断地在下沉,喉咙也像是被什么死死扼住了般,根本发不出声。   渐渐地,她没力气挣扎,只能任水包裹着自己往下沉。   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即将这么死去,肖若心中竟也没有害怕,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真实地感受到死亡来临……   没有走马灯,她甚至什么都来不及想,像是做梦一样,窒息的痛苦也渐渐消失。   ……是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么?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意识被黑暗吞噬前,肖若心中竟涌出不舍的感觉……对一起长大的沈蓦,对温柔和善的邵伯康夫妇。   转眼,八年的时间过去……   原来她已经在这个世界度过了这么长一段时间。   她离开后,沈蓦会回宋家吗?   ……会。   心底涌出的这个答案突然惊醒了毫无求生意志的肖若。   宋珩一定会千方百计让沈蓦回宋家,然后这个世界依旧逃不开书中既定的结局。   那么,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是什么?   性格宽厚的邵伯康、温柔的柳玉琴,甚至那个嘴巴子特别坏的彭勇,还有最初给了她莫大帮助的陆晏……   大家都将会在十几年后死于世界的崩溃中。   而沈蓦,将会变成书中那个看似温柔强大,最后却在绝望中死去的男主宋知蓦。   肖若自问自己没有舍身救人的伟大品质,可只要一想到沈蓦会变成那样,就无法这样合眼……   无法看到那个孩子变成那个样子。   她也无法想象那个孩子究竟经历了什么心思才会变得如此可怖,手段又是如此残忍,最后在绝望中随同崩溃的世界一起消失。   阳光落在湖面,折射在水里,很明亮,就像氤氲着一层薄雾的镜子。   这个湖很深,她的身体一直在下沉,身体越来越冷……突兀地闪现在肖若脑海中的是一个十分久远的片段,那是很多年前在医院时做的那个亦真亦假的梦――   在梦里,她目睹了这个世界如何崩溃、化为粉尘消失,也目睹了沈蓦一夕成人,还有沈蓦对她说的那段未能听清的话……   这个梦在此时突然变得真实起来,肖若缓缓抬起手,想要离开这冰冷的水中。   突然,镜子被人打破――   ☆、第 22 章   22   突然, 镜子被人打破――   那人拽住她伸出来的手,揽住她继续下沉的身体……   沈蓦将她托出水面, 让她口鼻能够得以呼吸, 可怀里的人儿似乎已经停止了呼吸。   那一瞬,沈蓦面上闪过明显的慌乱,把她抱到岸上。   “若若……”沈蓦的声音微颤,情绪失控。   另一边察觉到动静的邵伯康朝这边赶来, 一边拨通了急救中心的电话。   沈蓦的失控只是一会儿,接着,他双手覆在她胸腔部位, 有节奏地挤压,然后一手托起她的下巴, 俯身覆上她的唇, 把口中的气渡给她。   她的唇很凉,沈蓦心底深处第一次涌出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沈蓦的双瞳无一丝光亮, 是绝望的黑色。   沉沉的、压抑的, 令人胆战心惊。   心肺复苏做了不知道多久, 他只觉得时间像是突然变得很长很长,周边的一切都像慢放了数倍……   “咳咳……”   虚弱的咳嗽声瞬间让沈蓦眼底恢复几分清醒。   肖若睁开眼,便撞进一双漆黑幽深的瞳眸,怔住,微微启唇:“沈蓦?”   沈蓦紧紧将她抱在怀里,头埋在她颈间,掩去了眼底令人心惊的感情, 他嗓音低沉极了:“若若,你不能离开我。”   肖若任他抱着,脑子还有点懵,本能地应道:“嗯,我不离开。”   邵伯康挂了急救中心的电话,抬头的瞬间恰好看到沈蓦脸上的表情,顿时怔在原地。   小蓦、对小若……心中思绪千转,面上却没有流露异样,他和往常一样走过去,说道:“小若先回去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一下,别染上风寒了。”   沈蓦这才松开怀里的肖若,低头问道:“若若,能走吗?”   “嗯,没有磕伤。”肖若站起身扒拉着自己的湿发,回想起自己落水前的事,有点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落水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掉湖里了。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小若没事就好。”邵伯康缓缓开口,“幸好小蓦离得近,不然就危险了。”   “嗯。”肖若也知道如果不是沈蓦出现,自己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经这一下,邵伯康也没了钓鱼的心思,收拾鱼竿一起回去。   回到民宿,肖若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出来的时候,沈蓦端了碗姜汤走过来:“若若,喝点姜汤去去寒。”   看着我那碗姜汤,肖若内心是拒绝的,但在那双眼睛下,还是接过了碗。   “若若,不能偷偷倒掉。”   捧着碗的肖若:“……”男主,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最后,当着沈蓦的面,肖若把碗里的姜汤喝完,这姜的浓度辣得她直吐舌头。   喝完姜汤出了一身薄汗,肖若顿时感觉精神好了不少。   在肖若的坚持下,邵伯康没有将她落水的事跟柳玉琴说,免得她担心。   也因为肖若这次意外,邵伯康也没有去湖中心的小岛了,而是帮着村民摘果子。   翌日,是返程的日子。   柳玉琴把绣了一半的图案给旁边的邵伯康看,笑着问:“猜我绣的什么?”   邵伯康看着那手帕好一会儿,犹豫着开口:“……飞机?”   柳玉琴不满地嗔了他一眼:“这是蝴蝶的翅膀。”   “对不起,是我看花了眼,仔细一看,确实是一只飞舞的蝴蝶。”邵伯康的求生欲很强,也很有临危不乱的风度,“绣的很美,是送给我的吗?”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肖若直咋舌。   柳玉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但听到这样的话还是很高兴,轻声说:“你喜欢就送你。”   莫名被喂了一把狗粮,肖若表示很淡定。   飞机起飞,肖若抱着靠枕眯起眼打盹儿。   只是不知不觉,她的头靠在了身旁沈蓦的肩上,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直到飞机抵达目的地,沈蓦才轻轻叫醒了她。   X市的气温似乎要比Q市要冷一些,走出机场,肖若裹紧身上的薄外套,上了车。   回到家,沈蓦见她没睡醒,接过她手上提着的行李,说:“若若,回卧室睡一会儿,东西我来收拾。”   肖若实在困极了,昨天夜里一晚噩梦,都没怎么睡,此时听到沈蓦的话也不推辞,走进卧室直接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沈蓦拿着香薰加湿器走进来的时候,肖若已经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卧室的空气还是太干燥了,沈蓦把加湿器放在她床头,又细心地把雾气调小了些,离开时轻轻把门带上。   “小若睡着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邵伯康问道。   沈蓦应道:“嗯,她看起来很累。”   那日肖若落水的事也是让二人虚惊一场,但好在人没事。   邵伯康不知想起什么,对沈蓦说:“你也好好休息,晚点还得去学校。”   “嗯。”沈蓦点头。   邵伯康眼神欲言又止,看着沈蓦离开的背影,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那日,小蓦看向小若的眼神,令他感到有些不安……   小蓦向来冷静理智,做事也十分沉稳可靠,同时心思也藏得极深。   邵伯康在想,是不是自己平日里因为太过信任沈蓦而忽略了一些事,才让这样的萌芽生出。   柳玉琴把洗衣机里的被单被套拿出阳台去晒,回头看到邵伯康一脸沉思的模样,有些奇怪:“伯康,想什么呢?”   回过神,邵伯康笑道:“我在想晚上吃什么才好,小若最近胃口似乎不太好。”   “我上回看了一个菜谱,难度不高,感觉小若应该会喜欢。”柳玉琴说着又跑厨房研究菜谱去了,看的邵伯康一阵失笑。   卧室,肖若的手机亮了一下,是一条短讯。   甚至没有落款和名字,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地址。   ……   第二天,沈蓦去了学校,邵伯康和柳玉琴也一早去了上班。   肖若请了假去医院挂了个号,检查结束后已经是傍晚了,她坐在车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发呆。   那条短讯怎么看怎么心烦。   下了车,肖若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很眼熟,就是总是跟隐形人似的在宋珩身边的助理,顿时心情更坏了。   “肖小姐,请随我来。”   肖若跟上。   还是那家会所,还是这样纸醉金迷的氛围,一如既往地令人不喜。   很快,她就见到了宋珩。   这个人总是一身笔挺的黑色手工西服,再没见过他穿别的颜色。   见她来了,沙发上的宋珩微笑:“我很意外你会愿意过来。”   “说实话,我也不想见你。”肖若在他对面坐下,不知道是不是想通了还是豁出去了,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再也没有先前的那种惧怕感。她看着对面的男人,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说:“而且你一点儿也不意外,还知道我会很守时。”   宋珩微微一笑:“特意为你准备的咖啡,喜欢吗?”   肖若从容地抿了口咖啡,开口:“还成,砂糖应该多放一块。”   宋珩嘴角微抽:“你还挺挑。”   咖啡喝了一口肖若便不再碰了。   她至今都不明白为什么宋珩对沈蓦有着这么大的执念。   是,执念。肖若觉得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他们两个的这种关系。   或许这一切与过去的因缘有关。   但她却不能去问沈蓦,初见沈蓦的时候,他那个模样,死水般的眼睛,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知觉的精致人偶。   是遭遇了什么样的事,才会变成那个模样,肖若就算不问也知道那并不是一段能轻易说出口的回忆。   所以,哪怕很在意,她也从来没有问出口。   可眼前这个男人就很恶劣了,以此为饵,引她上钩。   而她明知是陷进,还不得不一脚踏进去。肖若不是一个很会为难自己的人,若是无法改变现状,她也不会强求。   “宋先生,我想明白了,既然你心仪于我,看在你那显赫的家世背景上,我嫁给你似乎也不亏。”肖若面无表情看他,说:“但我也还没到法定婚龄,你怕是要再等个几年了。”   对她这么快认清现实感到一丝意外,宋珩开口:“这段时间就把婚定下来。”   “宋珩。”肖若明亮清澈的眼睛看向他。   对她直呼自己名字,宋珩看向她,下巴微抬,示意她直说。   肖若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认真开口:“我嫁给你的条件是,你放弃沈蓦。”   闻言,宋珩微微一笑:“那当然。”   如此坦然目的,或许从一开始他在她的面前就没有掩饰过自己的目的。   “宋先生身为家主,说的话自然是信得过的。”肖若微微颔首,并不远在这个地方多留,对他说:“改日电话联系。”   肖若离开后,宋珩也没有久留。   坐在车里,宋珩不知想起了什么,薄唇微微弯起,笑意浅浅,却很真实。   不似以往在人前的那种辨不清真假的笑。   回到宅邸,管家出来迎接,接过他的大衣。   宋家的管家已经年过五十了,气质儒雅、面貌和蔼,侍奉了两代家主,在宋家的位置也比较特别。   自然,对于宋珩的事情,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一清二楚。   “睿叔,这个家很快就要迎来新主人了呢。”宋珩神情放松,心情看起来很好。   蒋华睿对这任家主一直以来都很担心。宋家根系庞大,而宋珩一直没有子嗣,也没有娶妻的意愿,加上旁系的人又虎视眈眈,宋珩的处境变得有些微妙。   大家族就是陋习多,哪怕现在已经是21世纪了,可有些种在血液里的东西却无法被剥除。   蒋华睿心底一叹,宋家未来的路怕是会难走许多。但就算是这样,他也希望自己的主人能够得偿所愿。   突然想起另一件事,蒋华睿开口道:“宋先生,若是那位肖小姐将一切告诉沈蓦少爷,那您的计划岂不是……”   “呵……她不会告诉小蓦的。”站在台前的宋珩优雅地抿了口红酒,薄唇勾起一个弧度,“而且……她那么在乎小蓦,又怎么忍心去挖小蓦过去的阴影呢?当两个人彼此信息不对等的时候,就容易滋生猜疑、不信任,还有背叛……”   而他,只需要在俩人心中播下怀疑和不安的种子,事情自然会按照他所期待的那样发酵……   宋珩微微一笑:“在小蓦的心中,背叛是最不可被原谅的。他终究会明白,只有我是真的为他好,只有我对他是真心的。肖若归根结底,不过是一枚不可或缺的棋子罢了,女人是最不可信的生物。”他脸上竟露出了一丝疯魔之色,却很快掩去。   他继续说道:“小蓦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姜鸿辉和那个女人是罪魁祸首,要不是那时小蓦还小,姜鸿辉又怎么会死得这样轻松……那个女人又怎么会这么简单地遭了报应。”   那件事过去得太久了,但每次想起,宋珩都觉得就像是发生在昨天。   被血染红的木质地板,还有女人惊恐绝望的尖叫声,以及地上一具冰冷的尸体……小孩儿手持沾血的匕首,稚气的脸上唯独那双眼睛格外地违和,眼底的愉悦不禁令他感到毛骨悚然。   难以置信,他能够在一个孩子身上感受到名为恐惧的情绪。   那是沈彦的孩子,这个世上唯一与阿彦有关的存在,血脉相连,连五官也生的很像,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印出来的。   宋珩抬手覆上自己的眼睛,掩去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情绪。   如果那个时候他没有放弃,阿彦是不是就不会被那个女人害死……他清醒地知道,没有如果。   十七年前,他就知道沈彦不会喜欢一个男人。   不会喜欢他。   那个时候身为宋家下一任继承人的他还是年轻气盛的年纪,费尽心思去追求一个人,也不管对方是否会被打动。   他放下了大少爷的脸面和矜持、软磨硬泡,半年后,沈彦对他的态度终于软和了许多。   也是,任谁也无法对一个为自己倾注了所有的真心和爱意的人冷脸以对。   哪怕对方是同性。   宋珩自问也不是天生的同性恋,先前所交往的都是女孩儿,直到遇上沈彦。   又或许是人骨子里的劣根性,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要得到,成为执念,再也放不下。   俩人牵扯越来越深,也不知什么时候起,沈彦开始对他放下了戒备,却也只是把他当成了朋友。   也是因为沈彦对他放下了戒备,才让他觉得已经被接受了,才发生了后来那件事。   那天之后,沈彦消失了。   而他也被父亲送去Y国。三年后,回国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沈彦不在了。   他死了,死于车祸。   不管他背地里查多少次,那次事故的结果都一样。   ……那个女人因不满平庸的现状而与沈彦吵了起来,不管不顾地横穿马路,一辆卡车碾过来,他将女人推开,自己却死在了车轮下。   那个女人,是他的妻子。   一个虚荣且心比天高的女人。   这种女人他见得太多,他永远都想不明白沈彦为什么会娶这样的女人。   就这样,宋珩浑浑噩噩活着,三年也没能缓过来。   那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对沈彦的感情究竟有多深,沈彦对他而言究竟有多重要。   但一切都晚了。   因为,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后悔药。   宋珩没有去见那个女人,他怕自己忍不住杀了那个女人给他的阿彦偿命。   后来,听说那个女人带着阿彦的孩子嫁入了豪门。   他们这个圈子并不大,而那个所谓的豪门也不过是边缘的家族,宋珩也没有往心里去。   直到一次某个晚宴中,他第一次见到了那个孩子。   太像了,和阿彦实在太像了,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天晚上回去后,他喝了个烂醉,迷蒙中似乎见到了阿彦对他笑了,还亲吻了他的脸。   他多想,永远都不要从这个梦境里醒来。   但,梦终是要醒的。   宋珩扶额低笑,带着无尽的苦涩和悲恸,让人心生不忍。   一旁服侍的蒋华睿见此,知道自家主人需要独处一会儿,便俯身行礼后悄声退下。   沉浸在过去回忆中的宋珩并没有察觉到管家离开。   他摘去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头微仰,眼底有些许湿润,那双眼镜竟流露出几分脆弱。   宋珩缓了缓,又把眼镜重新戴上,又恢复了往日优雅从容的模样。   他微低着头,看着玻璃器皿中的红色酒液,微微笑了起来。   良久,冰冷的空气中响起一声叹息:“小蓦,你注定要成为我宋家的人。”   对于沈蓦,宋珩的目的很明确,那是阿彦的孩子,阿彦唯一的血脉。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得到。   哪怕不择手段。   但他知道强硬的手段用在沈蓦身上是不行的,所以他花了更多的时间来实行自己的计划。   宋珩耐心格外地好,他永远知道怎么去击溃人最后的那一道心理防线。   他要沈蓦主动走进宋家。   但宋珩也知道,沈蓦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一个从小就具备高功能反社会人格的孩子,即便是他,也会多有顾忌。   不过,现在的沈蓦终究还只是孩子,羽毛没有彻底长成。   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个家就会多一个主人了。   到那时,这儿或许就没有这么冷清了。宋珩想到第二次见到那孩子的场景,并不那么美好,那个孩子手持刀具笑着的模样,至今想起仍觉得那真不像是个孩子啊。   那个女人推开门看到小孩儿拿着滴血的刀在笑,看到床上死不瞑目的丈夫,顿时疯了,口中大喊“魔鬼……”然后跑了出去,死在车轮下。   那边本就是住宅区,平日里也没有人会把车开的那么快,可偏偏那一日两个富家子弟在飙车。   这一次,没有人救这个女人了。   宋珩想,或许就是报应。   她害死沈彦的报应。   也为此,他对这个孩子生出了一丝兴趣。   但,沈蓦拒绝了他的收养。   后来,沈蓦辗转到邻市的孤儿院。   宋珩也并有因此放弃,反而更加在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只是他懂得等待,耐心极好。   宋珩也自信,沈蓦终究还是选择被他收养。   孤儿院的一切他并没有直接插手,人心真是有趣的东西,他只是看着这样的变化,任其发展。连同那个身患重病的肖若,一开始也不过是一枚并不起眼的棋子。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枚棋子发生了变化。   打乱了他原本的节奏。   不过……也不过是成为稍微重要一点的棋子罢了。   结局并没有变,反倒能让他的目的更快达成。   宋珩薄唇微微弯起。   一缕阳光从落地窗洒了进来,穿过薄纱制成的窗帘,落在他手中的红酒杯上。   酒液变得更加鲜红了,像极了流动的血液。   晚霞像血一样晕染了整片天际。   肖若起身把落地窗的窗帘拉开,办公室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这边刚把手上的工作做完,旁边手机便响了起来。   看了眼联络人名字,她接起:“赵鹤学长,有事?”   “你的体检报告在我这儿,下了班过来一趟。”   肖若看了眼电脑显示的时间,应道:“嗯,还要一会儿。”   下了班,肖若直接打车来到附属医院门口,下了车就看到赵鹤在门口等她,且一脸严肃。   “怎么了?”肖若问。   赵鹤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别过头:“跟我来。”   肖若跟上,然后来到一间办公室。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肖若没认出来,赵鹤对她说:“这位是我师兄,孙越。”   “孙师兄好。”   “肖若师妹,你的检查结果是赵鹤送到我这儿来的,我看了一下……”孙越说得很详细,大家都是这个领域的,各种专业术语听起来不费劲儿,只是听到最后,除了肖若本人,赵鹤和孙越神色便越来越严肃,特别是赵鹤。   听完后,肖若说:“希望二位师兄能够替我保密。”   赵鹤一听,瞪大眼睛:“你想干嘛?不是说还可以……”   “赵鹤师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肖若打断了他的话,认真地看着他,“我情况特殊,还请替我保密。”   这回,连孙越也不由多看了她几眼。   他是知道这个小师妹的,毕竟这位在学校里可是太出名了。   这样一想,孙越顿时觉得有几分遗憾。   哪怕在这种地方见惯生死,对死亡也变得麻木起来,还是会觉得有些可惜。   偏偏她还一副冷静平淡的模样,倒也令人佩服。   这种心性和处事,也是她了。   其实肖若也不似表面那样平静,只是怔然过后便也平静了,又或许是不久前与死亡太过近,她内心也深知自己最在意的是什么。   如今,她反倒能够从容应对了。   离开医院后,肖若打车回家,想着要把和宋珩订婚的事跟邵伯康好好说一下。   只是如果单纯地装成为爱情昏了头的小女孩怕是过不了邵伯康那一关。   邵伯康温厚睿智,虽然从没见过他生气的模样,却也是个没办法糊弄的人。怎么告诉他这个事,也是个问题。   宋珩这样的家世和手段,怎么看都是所有女人恨嫁的对象。   对了,客观地看的话,那身皮囊也是可以的。   虽然宋珩39岁了,可时间对他尤为厚待,除了让他添了份岁月赋予的成熟男人魅力,并没有在那张脸上留下多余的痕迹。   这还真是个有毒的金龟啊。   肖若支手撑着脸颊,然后缓缓吐了口浊气。   似乎,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翌日,一家三口正在吃早餐。   柳玉琴突然想起厨房还温着牛奶,便起身去了厨房。   肖若咽下最后一口吐司,看向对面的邵伯康,开口:“伯康叔叔,您知道宋珩这个人吗?”   邵伯康顿了顿,或许也是听闻了些什么,抬头看到肖若认真的表情,微微颔首:“先前给他公司做过顾问,怎么了?”   肖若捧着手里边儿的牛奶,犹豫了会儿,说:“我……跟他在交往。”   她这话一落,空气都静默了片刻。   邵伯康放下餐具,喝了口手边的果汁冷静了下,看向肖若:“感情的事我和你玉琴阿姨插不上手,只要你幸福就好。”   “嗯……”肖若手指轻点在玻璃杯上,发出一记轻响,“我们打算月底订婚。”   从厨房走出来的柳玉琴听到这一句,整个人有点懵:“订婚?小若你要跟谁订婚?”   肖若忙从椅子上站起,走到柳玉琴身边,笑:“当然是跟自己喜欢的人呀。”   “不是,小若,这太突然了。”柳玉琴被她扶着坐到椅子上,整个人都还没缓过劲儿来,“那个人是谁?对你好吗?”   “他叫宋珩,对我挺好,小时候他还救过我呢。”肖若笑着解释。   “订婚的话会不会快了点?”邵伯康一脸严肃地看着肖若,“他年纪与你差得太多,你们了解彼此吗?”   “他对我挺好的……”肖若像是一个做错事儿的孩子,低着头,“宋家是名门望族,未来我就是宋太太,而且,我也很喜欢宋先生……”   见此,邵伯康与柳玉琴相视一眼,神情有些复杂。   肖若不会对他们说谎,这话真正的意思他们也能听明白,可他们终究是希望肖若将来嫁给一个真正爱她的人,而不是嫁给名望和财富。   更何况,凭着她的能力,也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了。   是因为还未遇到那个人么?亦或者觉得累了?   半晌,邵伯康缓缓开口:“小若,改日把这位宋先生约出来见一见?”   肖若抬起头:“嗯,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邵伯康却看不出喜悦,反而更担心了。   宋珩此人难以捉摸,小若性子单纯,在一起小若怕是要吃亏。   见面的日子定在两天后。   地点由邵伯康定在了一家高级餐厅。   宋珩来得很早,似乎很在乎这一次的见面,也很在意他们的看法。   肖若也怕自己无意中露出破绽,但好在宋珩是一个面面俱到的人,连带着肖若自己也入戏了。   “伯父,”宋珩还在底下温柔地握了握肖若的手,看向邵伯康,“我希望能够把婚事定下来,等小若到了法定年纪,我们就正式结婚。”   柳玉琴见肖若从始至终都一副柔顺低头羞涩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心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而她旁边的邵伯康却是多看了宋珩几眼,说:“定下来可以,但结婚需等肖若七年,那时小若25岁,年纪才刚刚好。”   肖若突然抬起头,看向邵伯康,但很快又垂下头,手指不自觉地蜷缩着。   邵伯康此举也不过是是为她留条后路,担心她因为年纪小还不明白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不愿她将来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   邵伯康从来没有要求她和沈蓦改口喊他一声父亲,却从始至终都担任着这样的角色。   肖若不是没有感情的冷血之人,只是,她有非做不可的理由。   意外穿越到这个世界,她希望自己最后能够改变这个世界崩坏的结局。也希望,像邵伯康和柳玉琴这样温柔的人可以白头到老,相守一生。   肖若眼眸微垂,波动的情绪片刻间便归于平静。   “我会尊重小若的想法。”宋珩温柔地笑看着旁边的肖若。   收到他的视线,肖若羞涩地笑了笑,然后看向邵伯康,说:“这样是不是让宋珩等太久了……”   胳膊肘往外拐,肖若用行动诠释了这句话的真意。   她面上不虚,演着演着就入戏了。   邵伯康神色不动,没受到半分影响,语气也很温和:“不久,若是真心相守,又怎么会差这几年?”   “伯父您说的是。”宋珩微笑。   肖若不再说话。   回去的路上,她小心地打量了下邵伯康的脸色,看不出什么。倒是柳玉琴一脸无奈,时不时叹一声气。   最后,订婚的日子就定在了几日后。   那日正好是周六。   周五下午,沈蓦回来了。   肖若打了无数腹稿,想着怎么跟沈蓦解释,想起那一日他放弃军训从学校赶回来的模样,她仍旧有些不安。该怎么与他解释,自己并没有抛弃他之类……   但真正见到后,肖若发现沈蓦显得很平静,甚至都没有一丝异样情绪流露。   肖若见这样,既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更不安了。   她走到阳台上,还是下午,阳光洒了进来,很暖。肖若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皮肤上覆着的寒意渐渐散去,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听到轻微的声响,肖若转过头,便看到沈蓦走了过来。肖若下意识地紧张了起来,喊了声:“沈蓦……”   “嗯,明天若若要跟人订婚了呢。”沈蓦语气很平静,在半掩着的光影下,带着一种暧昧不清的胶着感。   “是、是啊。”肖若被迫仰起头看他,恍然发觉,沈蓦长得好高了。   “为什么是宋珩?”他问。   “嗯……他各方面都很好啊,不管是家世还是学识,都很好。”肖若开始背书似的说起宋珩的优点来,“他待人温柔,又是宋家的家主,不管哪方面都是翘楚,特别符合我对另一半的要求。”   “那若若喜欢他吗?”   “当然喜欢呀!”肖若答得毫不犹豫,“那么完美的人,谁不喜欢。”   “可上次若若不是这么说的,是在骗我吗?”沈蓦声线很低,又带着暴风雨前的宁静,“若若,我开始分不清你哪句话是真的了。”   “还是……从来都没有一句是真话呢?”沈蓦平静地看着她,身上气息没有给她半分压迫感,却让肖若本能地轻咬下唇缓解那一瞬的不适感。   “张嘴,不许咬。”沈蓦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松开嘴。   肖若瞳眸深处覆着一层水光,她微微偏头,垂下眼帘,纤细白皙的脖颈线条优美,让人升起一种莫名的凌・虐・欲。   沈蓦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启唇:“若若说绝对不会舍弃我,这句话是真的吗?”   肖若猛地抬头看着他:“当然。”   “……是吗?”沈蓦背对着光,让肖若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可沈蓦,你看,我总是要嫁人的。”肖若顿了顿,似乎才找回自己原本的声音,“但在我心里你仍旧是最重要的。   从头到尾,只有这句话,肖若声音有点不稳。   但只是一瞬,肖若便平复了心中的波动。   在这个世界,沈蓦对她而言,是最重要的人。   且无人能取代。只是她没有时间了,更不能陪伴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成人。只希望能够在最后离开前替他把这个威胁减小,亦或者想办法除去。   肖若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沈蓦把她看得太过重要了……   这样的迟疑只是片刻,肖若心中的决定不再动摇。   只要让沈蓦不再受到宋珩的胁迫,不再与宋珩牵扯上,沈蓦便就越安全,不至于走上剧情中的那条路。   最好能够和普通人一样,娶妻、生子。   平凡而温馨地过完此生。   “嗯,若若也是最重要的。”沈蓦走到她身后,将她一缕长发捞起,握在手中,“没有人可以替代。”   温热的气息在后颈,肖若身子微僵。   察觉到她僵硬的身体,沈蓦蹭了蹭她耳际,沙哑的嗓音微低,甚至有几分压抑:“若若别怕,我只是抱抱你。”   “……嗯。”肖若僵着没动,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若若。”   “嗯?”肖若微微转过头,头微仰,“怎么了?”   沈蓦一顿,遂而笑:“不,没什么。”   窗外草木萧瑟,落叶打着旋儿落下。晴空万里,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一阵凉风拂起窗纱,落在脖颈上,惊起一阵寒凉。   明日,也会是个好天气呢。   第二天,肖若便被接到宋家宅邸。   秋高气爽,天气晴朗。   这儿是宋珩的祖宅。   年代久远,却透着时间沉淀下来的厚重感。   也使得这场订婚仪式更加正式了。   宾客还没来,侍者已经把场地已经布置妥当。   肖若坐在休息室里,任化妆师往她脸上上妆。末了,她患上了礼服,头发被发型师编好盘起。   宋珩在外面接待宾客,休息室只有柳玉琴和沈蓦。   但很快,柳玉琴便被人叫走了。   沈蓦看向身着美丽华服的肖若,俊美的脸上看起来很温和:“若若真的决定了吗?”   青年身上淡淡的气息传来肖若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陌生的模样,伸手把首饰盒里那条价值不菲的手链戴上,然后转过身看向他,问:“小蓦不为我感到开心吗?”   沈蓦焦墨似的眼眸看着她,唇边勾勒出一抹笑意:“若若开心吗?”   肖若把弄着手链上的红色宝石,笑着点点头:“开心。”   “若若开心就好。”沈蓦勾唇,语意不明。   她的手腕雪白纤细,那红色的宝石就像一滴血般点缀着她的肤色。很美,美得令人想要将其折断,然后藏起来。   沈蓦移开视线。   因为是订婚这样正式的场合,他身上也换上了正装,一身白色的休闲西服。   使得沈蓦整个人看起来优雅沉静,介于少年与青年的俊美五官好看得有几分不真实。   肖若休息的空档,佣人送来了甜点和红茶。   淡淡的牛奶香味夹杂着浓郁的茶香,很好闻,可肖若却完全没有食欲。   沈蓦在休息室一直陪着她,直到下午。   化妆师替她补妆,直到完美挑不出一丝毛病后,肖若才走出休息室。   晚宴才是真正的主场,各界名流都来了。   肖若也算彻底被大家知晓。   晚宴上,肖若站在宋珩身边,接受着来自商政两届大佬的祝福和打量。   谁都不会想到宋珩会和一个名不经传,没有什么身份背景的小丫头订婚。或许,所有人都没想到宋珩还会有娶妻的想法。   应对这样的场合肖若很不习惯,但也不能避开,只能硬着头皮上。   晚宴快要结束的时候,肖若也喝了不少酒,头有些晕晕沉沉的,她对旁边的宋珩说:“我头晕,去外面吹会儿风。”说着,也不等宋珩点头便往外面走。   真是月明星稀,多好的夜色啊。   肖若拖着长长的裙摆席地而坐。她身上的斜肩礼服是V家高定秋冬新款,长袖薄纱,灰蓝色,与天上的月色相衬。她长发垂下,巴掌大的小脸精致而柔美,宛如月下精灵。   酒的后劲儿比想象中还要大,肖若眼神有些迷蒙,脸颊浮起诱人的红晕,连脖颈处也染上了浅浅的粉色,十分可爱。   旁边昏黄的灯光晕染在她身上,带着一种脆弱的透明感。   有脚步声靠近,肖若以为是宋珩找来了,头也没回。   带着甜香的手帕捂住口鼻,肖若失去意识前,耳边响起一声很轻很沉的叹息:“为什么连你竟也要背叛我呢?”   这个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入V,   所以更新时间会不大稳定,   这两天会提前更新,时间是凌晨【00:00】,   另外换时间了的话,会再通知大家呀~   ☆、第 23 章   “唔……”   头好沉, 她挣扎着睁开眼,便看到天花板上一盏十分有年代感的圆形白炽灯。   这是什么地方?   她不是应该在宋家的订婚宴上吗?   脑子变得有些混沌, 肖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突然一个激灵。   沈蓦……失去意识的时候,她好像听到了沈蓦的声音……   到底怎么回事?   肖若有些慌,沈蓦没事?她猛地从床上坐起,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人换过了, 首饰之类的贵重物品也不见了。   她……这是被绑架了么?   可什么样的绑匪会这样对待人质?   这时,肚子里突然唱起了空城计,好饿……   肖若摸着自己的肚子, 她身上穿着棉质的居家服,还是浅粉色的。   屋子的面积很小, 肖若起身赤脚踩在地上, 屋子里家具很全,虽然显得有些古旧, 却有一种温馨的感觉。   屋子里有一扇小小的窗户, 她想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却发现窗户早被封死了,根本打不开。   这绑匪是想要拿她去威胁宋珩么?   只怕是要失望了……   肖若环顾了四周,在门口边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小块石头,她走过去捡起。   再次走到床边,肖若掂了掂石头的重量,虽然小了点,但应该也能用。   她赤着脚站在窗前, 拿着石头正准备把玻璃窗砸破的时候,却突然听到钥匙开锁的声音,顿住了动作。   那一瞬,肖若很紧张,她不知道绑匪究竟想要做什么,有什么目的。   她把手中的石头往身后藏了藏,被贴着墙壁,一脸紧张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门缓缓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个身形挺拔看不清模样五官的男人。   肖若只是从对方的身形分辨出对方的性别,因为他整个人裹在了大衣里,带着帽子和口罩,帽檐挡住了眼睛,脖颈处还围着厚厚的围巾。   那一瞬,肖若感觉身体有些失力,勉强靠着墙壁才没有瘫倒在地上。   对方给了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种感觉让肖若感到了一丝恐惧,本能地排斥那样接近真实的猜测。   之间他摘下帽子,又把口罩和围巾取下,露出了本来的模样。   肖若背靠着墙壁,缓缓滑下,坐在地上。   “……沈蓦,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很虚,有气无力,不是在询问他,倒像是在问自己。   沈蓦走了过去,将她从地上抱起,放床上:“若若,地上冷,不要不穿鞋。”   这样的沈蓦让肖若感到陌生,也感到害怕。   她下意识地把沈蓦推开,却在推开他后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她看着辨不清神色的沈蓦,哑着嗓子问:“沈蓦,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沈蓦看着她,幽深无光的眸子映着她的模样,微微一笑:“我当然知道,若若。”   肖若看也不看他,胸口因为情绪过大微微起伏:“我要回去。”   “不可能的,若若。”沈蓦半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让她被迫抬起头看着他,低低的嗓音变得冷漠又压抑,“你只能留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那双焦墨似的眼睛几乎看不见人类的情绪波动,像大型猎食动物般危险又残忍。肖若身子一颤,瞪大了眼睛,胸口起伏的频率加快:“你、你要软禁我?!”   撞见她眼底的恐惧,沈蓦呼吸一滞,下巴绷紧:“若若,你不愿和我待在一起吗?”   “沈蓦,你冷静一点,你这样做是不对的。”肖若脑子一阵轰鸣,也分不清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又该怎么做,思绪像一团乱麻扯不清。   她瘫坐在床上,呼吸急促,胃部因为过于紧张而在痉挛。   沈蓦把带回来的保温桶放在桌子上,低哑的嗓音缓缓响起:“你一直没吃东西,这是粥,先吃点。”   肖若还没缓过神来,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   沈蓦知道这样下去她肯定一口都不会吃,把保温桶拧开,把里面盛着粥的小碗拿出,用指背试了试温度,刚刚好。   他拿了勺子舀了一勺喂到她嘴边。   肖若没动。   沈蓦眸色暗下,沉声道:“若若,把粥喝了。”   肖若身体一抖,张嘴把粥咽了下去,但吃完没一会儿她便捂嘴下床跑到卫生间吐了起来。   把胃里的东西吐干净,肖若最后什么都吐不出来了,胃酸和苦涩的味道充斥着嘴巴。沈蓦一边扶着她的身体,一边轻拍她的背,试图让她好受些。   肖若捧着一把冷水漱了口,洗了把脸。   沈蓦从始至终很平静,待她漱完口直接将她抱了起来放一旁的凳子上坐着,然后开了淋浴器,待水温合适后这才替她把弄脏的脚洗干净。   末了,他关了淋浴器,把她抱回床上。   剩下的粥沈蓦没有再让她吃,他的本意并非折磨她。   可这样下去似乎会将刚偷出来的宝物弄没,这并不是他所期望的。   沈蓦眼底一暗,遂而恢复平静。   肖若躺在床上,沈蓦在床边坐下,床往下陷了一点儿。   接着他身子微倾,一手撑在她颈边,以一种绝对控制的姿态禁锢着她,一手不轻不重地捏着她下巴,让她不得不看着他。   “若若,我给你讲个故事。”   简单的开场,直接进入了他过去深埋的记忆中。   他没有用代称,而是直接说起了自己的过往――   “我父亲在我刚出生不久便不在了。我记事比一般人要早,母亲是个很美的女人,记忆里她总是将自己打扮地鲜艳动人。我三岁的时候,她改嫁给当时一个姜姓的豪门公子。”   肖若心中一震,对上他平静幽深的眼眸,他这是……   不自觉地,肖若咬紧了下唇,可那只手却直接捏了捏她下巴,不让她咬。   “从此,母亲成了豪门夫人,过上了她想要的生活,而那个男人也开始暴露出了恶心的癖好。”说起这段往事,沈蓦并没有情绪起伏,倒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无意中发现肖若脖颈的脉动频率稳定了下来,变得平和。他顿了顿,继续说:“那个男人是个恋・童・癖,我初时不明白,就把看到的告诉了母亲。记得母亲当时的表情很震惊,还有一点点厌恶,连带着看我的眼神也不一样了。但那时她很温柔地对我说,别为了得到她的关注说这种无聊的谎言。”   “再后来,那个男人的变本加厉,开始当着母亲的面对我做一些恶心的动作,母亲仍是选择了无视,还开起了玩笑。”说到这儿的时候,沈蓦深黑色的眼睛变得有些冷,犹如沼泽深处潜伏的冷血生物,非常可怕。他好看的唇微微弯起:“她这一生都无法舍弃财富带来的享受和快感,却也贪心地想要得到自己丈夫的爱,可她的丈夫本就是个变态,只对小孩子的身体感兴趣。后来一次,我险些阉了他,他很愤怒,把我的手打断了。”   “母亲看到那个场面只是面无表情地给了我一耳光,骂我不知羞耻勾引男人。”沈蓦语气轻缓,平淡地叙述当时的情景,“我被送到医院治疗,半年后伤好了,那以后,母亲对我也更冷漠了。”   “原以为会一直这么平静地过下去,可惜在我六岁那年的一个晚上,那个男人喝醉了把我按倒在地上,我抽出了藏在身上的刀刺进了他的身体,割破了他的喉管……我记得那时我很清醒自己在做什么,没有害怕和恐惧,我只知道身上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杀了他,我甚至沉迷这种感觉。”沈蓦语气一顿,看向肖若,抬手抚摸着她的脸颊,“若若不要怕我。”   肖若感觉自己全身血液一瞬间被冻僵了,心底涌上的说不清是害怕还是愤怒。   “母亲看到一地的血和男人冰冷发青的尸体后疯了般地逃了出去,被路过的车碾死了。”沈蓦很平静,语气也没有起伏,“我被送到那个男人的亲属那儿,我又有了监护人,那个监护人得到了那个男人名下全部财产。”   “新的监护人害怕我,把我送到了精神病医院,在那个地方待了三个月后,医生一不知因为什么又判我正常。后来,我辗转到邻市的孤儿院。”沈蓦语气这时才变得温柔些,“然后,我见到了若若。”   “若若怎么了?”沈蓦话一顿,指腹摩挲着她的唇,抚上她的眼角,“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什么眼神?难道沈蓦以为她真的是为了宋珩的财富和宋夫人的头衔嫁给宋珩……和他的母亲一样为了嫁入豪门而舍弃他么?   肖若呼吸一滞,突然竟有种有口难辩的感觉。   看着他线条日渐成熟的脸,肖若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决定将自己和宋珩订婚的真相告诉他。   “沈蓦……你听我说。”肖若缓缓从床上起身,抓着他的袖子,沙哑的嗓音有几分干涩,看着他说道:“宋珩他不是好人,我只是想保护你才跟他订婚。”   抚在她眼角旁的手一顿,然后空气都静默了片刻,接着响起一阵低笑声:   “呵……若若,你应该再用心些编造谎言来欺骗我的。”沈蓦眼底无半分笑意,手更加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脖颈。血液在流动,很温暖,让他不自觉地迷恋这种触感,也想要狠狠地夺走这份温暖。   “不,我没有……”那一瞬间,肖若感觉自己越抹越黑,慌忙之中大声说道:“你相信我!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了!我不想看到你和这个世界最后被――”   空间停止了。   不论是肉眼可见的尘埃,还是看不见的时间,都静止了。   心脏猛地一痛,等一切恢复正常后,肖若倒抽了口冷气,眼眶湿润。   这种感觉,太过熟悉。   七年前的考场上,她被痛晕了过去。   这次的痛感似乎没有上一次剧烈,却让她一时失了声,说不出话来。   沈蓦轻拍她的背,并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常,只当她情绪一时间失控了。   抚在她背后的那只手开始往上,最后落在肖若的后颈上。他手指修长,微凉,贴在皮肤上像蛇的触感,让肖若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然后,她听见他温柔又残忍声音:“宋珩有的我也会有,不管是财富还是名望。以后,我用黄金打造一个精美的笼子,用你最喜欢的红色宝石装饰,我把你装进笼子里好不好?”   肖若忍不住往后退缩,却因为后颈的那只手微微用力,她的退缩成了无用功。   什么财富,什么名望,她一点儿也不想要。   至于黄金打造的笼子,这种东西她也完全喜欢不来。   可此时的肖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像是失去了声带一般。   捏着她后颈的手指微微用力:“若若怎么不说话?”他嗓音低沉极了,带着一丝浓稠的黑暗感,像深渊一般。   “若若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他的嗓音突然变得温柔,却又带着一丝危险意味,“只要若若不离开我。”   肖若缓缓看向他,唇微张,依旧无法发出声。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记得,若若最初对我说的话。”沈蓦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亲昵地放在鼻尖轻嗅,抬眼看她,“你说永远不会离开我,如果若若做不到,由我来替你守约,好不好?”   肖若咽了咽口水,总感觉现在这个情况有点不对劲儿。   此时的沈蓦看起来与往常判若两人,身上的压迫感让她感到本能地想要退却,那一身危险迫人的气息全无平日温柔无害的模样。   肖若移开视线,微微低下头,无意中将自己纤细白皙的脖颈暴露在了猎食者眼目之下。   就好似本能屈服了对方,任其索取。这般温顺的姿态显然取悦了沈蓦,连带着他身上的气息也变得温和了些。   肖若发不出声音,也不想让沈蓦发现这诡异的状态,便一直沉默。   此时此刻,她再一次想起了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盲眼姑娘,以及那滴融入她体内的蓝色水滴。   那个盲眼姑娘究竟是什么人?   还有,她的穿越真的是偶然吗?   是什么在阻止她说出这个世界的真相,又是谁安排她来到这个世界,还留在了男主的身边。   内心无数疑问盘旋,无人能告诉她。   关于穿越而来的事,她从未对任何人提及,便是对沈蓦也不曾说过。   穿越到这种事本就是天方夜谭,便是说了也没有人会相信,也没有说出来的理由。   肖若也一直在适应这个世界,因为男主,她开始真正地融入了这个世界,渐渐地她没有再将这个世界当成是虚构的存在。   所以,男主对她而言是最特殊的存在。   再后来,她心中也接纳了身边的人,那些人来来去去,虽然她记不大清,可却知道这些人是有血有肉、真实存在的。   并不是书中一抹虚构的幻影。   大・腿一沉,肖若回过神,才发现沈蓦枕着她的腿睡了过去,手也还搂着她的腰・肢。   肖若低下头,看着他睡着后的侧脸,发起了呆。得知那些被埋葬的过往后,肖若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沈蓦。   怜悯?   不存在的。   沈蓦虽然平日里看起来温和又亲近,可骨子里也是高傲的。   那是男主,怜悯是对他的侮辱。   他也不需要。   在那段最黑暗的记忆里,因为自己一意孤行闯入他的世界,所以才让他对自己如此依赖和执着吗?   肖若一时间似乎找不到更加合适的理由。   易地处之,肖若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像沈蓦那样选择坚强地活下去。   若有个人在自己最绝望递来一丝温暖,她也会想要紧紧抓住……   只是沈蓦用错了方式,也将心思藏得太深。   过犹不及。   也是自己一直以来看得太过表面,没有从正面去引导,这才酿成了如今的局面。   肖若微微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玉琴阿姨和伯康叔叔怎么样了。   她和沈蓦这样突然消失,他们会担心……   紧绷着的那根线骤然松懈下来,肖若也有点累了,她将被子往旁边沈蓦身上盖了些,也躺了下来……   在她睡着后,原本睡过去的沈蓦突然睁开了眼。他看了眼身上盖着的被子,瞳眸颜色更深了。   *   翌日,肖若是被饿醒的。   半梦半醒间,她闻到了豆浆的甜香味,睁开了眼。   “醒了?”沈蓦把带回来的早餐搁在旁边的桌上,然后在她床边坐下,抬手将她脸颊上的发丝拨开,“起来先吃点东西。”   “嗯……”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下床。   地上有双兔子毛拖,和她从前那双一模一样,却是新的。   见她坐在床边不动,沈蓦开口:“若若,怎么了?”   “……没什么。”肖若摇了摇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能说话了,又说了一句,“是有点饿了。”   吃过早餐,肖若看着正在收拾桌子的沈蓦。   半晌,她缓缓开口:   “沈蓦,我们真的不回去吗?”   正要离开的沈蓦转过身,看着她,面上表情晦暗不明:“若若不喜欢和我待在一起吗?”   肖若穿着兔子毛拖走到他跟前,恍然发觉他竟比自己高了许多,这样站在他跟前,都要微微抬起头仰视了……   “玉琴阿姨身体不好,我们两个一起失踪,她会很担心。”肖若看着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你还未成年,还得继续上学,我们回去好不好?”   沈蓦淡淡回道:“有邵伯康在,她不会有事。”   “可是你的学校怎么办?”肖若心底急了,这不是胡来吗?!把气喘匀,肖若定定看着他,“我们不可能一直呆在这种地方啊!”   沈蓦眼神一暗,唇微微弯起:“为什么不能?只要和若若在一起,其他的对我而言都不重要。”   他的语气很淡,也很冷静,完全不似任性之时说的话。   反而更像是深思熟虑后、有计划的行为。   肖若心中一紧,抓住了他的衣袖,说:“你还小,这样是不行的,荒废学业你以后怎么办?”   “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若若。”沈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知道是哪句话惹怒了他。沈蓦修长微凉的手抚着她的脸颊,缓缓下滑,沈蓦握着她的脖颈,拇指指腹贴着她下巴弧线微微用力,迫使她抬头看着他。   蛰伏于沼泽深处的野兽渐渐浮了上来,那目光赤・裸地令人心惊。   肖若浑身一颤,大脑一阵轰鸣,整个人顿时脱力,跪坐在木质地板上,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沈蓦顺势在她面前蹲下身,捏着她脖颈的手没有松开一分。   他微微低下头吻上她的唇,极尽温柔缱绻,又带着野兽本能的攻城夺地和占有。   肖若的失神只是片刻,反应过来后便竭尽全力地将他推开,腰间却被一只有力的手钳制着动弹不得。   她的拒绝更是激起了他骨子里的暴虐和欲・望,所有的反抗都化为无用功。   内心深处涌上来的害怕和无措让肖若丧失了反抗的本能,只能无力地任他所为。   或许是顾虑到她的体质,沈蓦的动作始终都介在毁坏和理智之间,不让自己真的弄伤她。   猛地,沈蓦察觉到那一丝微凉,瞬间恢复了理智,将她松开。   “若若,别哭……我没想要弄疼你……”沈蓦克制地低下头舔去她的泪水,温柔地亲吻她羽睫沾上的湿意。   见她眼眶湿润地看着自己,沈蓦幽深的眼睛色泽更暗了。他艰难地移开自己的视线,将她从地上抱起,轻轻放床上。   “我原想再等几年告诉你,可是若若先违背我们之间的约定。”沈蓦半蹲在她身前,一手放在她的膝上,一手揽着她的腰,仰视她,“我喜欢若若,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所有人于我而言都是幻影,唯独若若是不一样的。”   这是一种完全没有压迫感的姿态。   反而容易让人心软,更何况是她一直以来都无条件信任且依赖的沈蓦。   肖若没有推开他。   “若若,我从来就没有把你当成姐姐,你也从来不是。”沈蓦顺势起身,瓦解她那并不坚固的高墙,贴着她的耳朵哑着嗓音继续说:“我想占有你的全部,我也渴望触碰你的身体,想要得到你全部的爱……”   “不要说了……”肖若浑身一抖,手推在他胸前,一时间分不清是想要推开他,还是拒绝他再靠近。   沈蓦却没有退开,亲吻着她的耳垂,往下是纤细白皙的脖颈。   肖若抓着他的衣服,推开他,眼底闪过的是不知名的慌乱。   “呵……”沈蓦浓墨似的眼眸看着她,唇边弯起一个略带攻击性的笑:“若若……你见过哪个弟弟会对自己的姐姐生出这种的感情……”   抓住他衣服的手松开,肖若往后缩了缩。   “沈蓦……”肖若的嗓音带着一丝微弱的哭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沈蓦笑了,低哑的嗓音危险又温柔:“我知道的,若若,我爱你呀。”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说不定会改文名,希望宝宝们到时候别迷路了呀~   ☆、第 24 章   这一回, 沈蓦也没有在逼她,离开给她时间缓缓。   若若对他的亲近并未表现出厌恶和恶心, 这样的结果已经让沈蓦很愉悦了。   总有一天, 若若会接受他,回应他的感情。   站在门外的沈蓦望着结满白霜的天地,眼底那偏执的感情令人惧怕。   ……   冷静过后,肖若捡起碎掉的三观。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初照顾的小孩儿会对自己生出这样的感情, 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种收不了场的局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肖若脑子一团乱麻,很混乱。   剧情的偏移得太过离谱,该被改写的分文不动, 不该生出的错误已经无法遏止。   是不是,从一开始与男主的相遇就是错误的?   ……不, 肖若否定了这个假设。   沈蓦突然爆发的感情只是让她感到惊愕和无措, 中间并无一丝厌恶和恶心感。她也分不清这种复杂的感觉是什么,只是心底涌出深深的无力感。   肖若对于男女之情的迟钝并不是天生的, 脸盲也不是天生的, 一切都始于初中时期的一场劣性恶作剧。   她从小模样生得好, 学习成绩也拔尖儿,虽然学不会圆滑,人际关系平平,但也过得去。   直到后来,她被高年级的某个世家子弟惦记上。   那是突然有一天,班上所有人都对她躲躲闪闪,背后议论, 集体孤立她。再后来,厕所被女生围堵,时常弄的浑身狼狈,男生的故意指桑骂槐,带有侮辱性词汇的调笑。   再后来,是其他班级的学生对她指指点点。   她将其告诉班主任,却得到不了了之的回复,那些人的报复反而更恶劣了。   而那个世家子弟便犹如驾着彩云的神般来到她面前,替她挡去了所有人施加来的伤害,跟她说:“没事了,以后我保护你。”   说实话,那真是一个特别令人感动的画面。   ――如果这一切的霸凌行为不是始于那个世家子弟操纵的把戏的话。   那时的肖若并不知道先前所遭遇的一切都是这个人安排的,在辨不清是爱慕之情还是感激之情的空档答应了对方的追求,成了他的女朋友。   肖若身边恢复了平静,冷暴力却还在继续。   后来有一天,班上一个从来很少说话、旁观她被欺凌的男生走到她面前,跟她说出了真相。   她一开始不信,那个男生就带她看了整个闹剧的见证者背后是怎么说的。   那些原本霸凌她的同学因为她那个“男朋友”对她避之不及,可背后却也拿这件事当成笑料。   “啊,你说那个乖乖女呀,跟傻子似的。”   “哈哈哈哈……就是,背后不知道跟多少人交往呢,真脏。”   “……对呀对呀,方俊铭还说她就是读死书的木头桩子,现在跟隔壁学校的校花交往了呢。”   “肖若脸皮就是厚,硬扒着人方俊明不放……”   ……   ……   奇异的是,明白一切始末的她并未感到愤怒,也没有感到痛苦和伤心。   那是一种很平淡、无波澜的心情。所有人的脸在面前过,都是一种淡化了五官,辨不清模样的路人。   跟那个叫方俊明的“男朋友”交往,接触得深了,肖若也知道这个人出生很好,家庭成员都是本市的大官。哪怕背后风评极差,却无人能够撼动分毫。   那一年,正好逢帝都领导来巡视,那位领导也来了她所在的重点中学。   肖若作为优秀学生被学校安排前去欢迎,顺便把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准备的一份举报文书亲自递了上去。   再后来,大官被双规,“男朋友”被迫转学,接着是班主任失职被辞退,校领导也陆续被替换。   肖若的人生终于恢复原样,变得平静。   还有一个后续。   那个告诉她真相的男同学来到她面前,跟她告白。   肖若记不清对方的模样,只记得他常年带着一副眼镜,模样斯文,永远是落后她一名的年级第二。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整个事件并没有无辜的人,霸凌也不存在所谓中立的旁观者。   而这个唯一告诉她真相的人原本也是抱着可笑的目的来的。   肖若抱紧了自己的膝盖。   自那以后,她拒绝追求者表白的话都毫无新意,永远都是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为此,她也没少得罪人。   但谁是谁她都不记得,也不在乎自己背后为此得罪了多少人。   再后来,她考上医学院,也喜欢上了待在实验室的日子,也算十分清净。   那段时间,身边的人都是实验狂魔,那段时间还算一段不错的记忆。   为此,哪怕在这个世界,肖若仍是选择了这个专业。   也因为是在这个世界,所以肖若拒绝了更好的台阶和发展,选择留在小而温馨的家里。   她没有后悔过,也从来都清醒地做出选择。   但唯独感情一事,是她本能排斥的东西。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注孤生,甚至是无性恋者。   直到后来一次,她因为无意中点开了一本来打发时间,然后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了书中的男主。   虽然这事本身有点荒谬,又或许男主是根本不存在于现实的纸片人,所以她才会放心去投注感情,去喜欢。   但谁能想到她还能真的穿越到书中的世界呢?   其中难免有些叶公好龙的心理,偏偏她还见到了幼年时期的男主。   沈蓦……   肖若想起与他相处的一幕幕,温馨平淡的日常,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记忆点。   半晌,她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   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就么做。   玉琴阿姨和伯康叔叔该着急了,宋珩那边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应该会很生气,发生这种事,很打脸了。   可惜不能看到当时的场景。   也不知道这是哪里,离X市远不远。   肖若下床,穿着毛拖走到门边,试探性地开门。   门,开了。她心中一喜,没有人会喜欢一直被关在一个屋子里的感觉。   她已经两天没离开这个屋子了。   打开门,是客厅和厨房,位置不大,摆设也简单。   大门也关着,肖若转着门把打开,和意料中一样是陌生的环境。   甚至不像是城市边缘,反倒像是偏远的小乡镇。   肖若走出门,一阵冷风吹来,她缩了缩身子,却没有因此进屋。   屋子屋外的温差有些大,屋子里有暖气,外边却是天寒地冻。   沈蓦选择这个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临时决定的……   在门口站了会儿,手脚都冻僵了,才看到不远处走过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看起来像是本地人。   肖若欣喜地走了过去。   “阿姨,请问您的手机能不能借我用一下?”肖若一边说话,一边因为穿的少而冷得发抖,“我手机不在身边,没办法联系家人……”   “你这女娃子怎穿得这么少?”对方操着满嘴口音的普通话,见她模样也不像骗子,从衣兜掏出一只颇有年代感的手机递给她,“女娃子你快点,我还得下地。”   “好的,谢谢阿姨。”肖若一脸感激地接过手机,颤着手指在上边按下一串数字,按到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   “若若,你怎么出来了?”   肖若僵住,缓缓回过头,便看到了沈蓦面无表情的脸。   接着,手里边儿的手机被他强硬地拿走。   沈蓦把手机还给那个村民,附上温和礼貌的笑:“谢谢阿姨,人已经找到了。”   “哦哦,找到就好。”她拿回手机,也没生疑,转身走了。   他们这个地方也时常会有城里的人过来,每年寒暑假都会有一大群城里的年轻人过来这边写生,偶尔也有特意过来养病的,所以见到大城市长相不错的男女也没有过于好奇。   人走远后,沈蓦走到肖若身边,不由分说地牵着她的手往里走,脸色阴沉得可怕。   顿时,肖若头皮发一紧,进了屋,本以为沈蓦会做什么失控的事,结果他只是把她推床上,用被子将她裹住。   然后他低沉喑哑的嗓音响起:“这是若若的选择吗?”   肖若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在她拿起手机按下号码后内心犹豫了……给柳玉琴报平安,那之后呢?   ――她和沈蓦很快会被接回去。宋珩会因为她的失约而做出计划修正,轨道又会继续朝着剧情走。最后,沈蓦会走上原来的命运,这个世界面临崩溃的命运。   这不是肖若愿意看到的。   所以,那一瞬……她犹豫了。   死寂的空气焦灼着,肖若心中反倒平静了下来。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表情濒临黑化的沈蓦,说:“我只是想给玉琴阿姨和伯康叔叔报个平安……玉琴阿姨身体不好,我有点担心。”   沈蓦眼神黑压压的,犹如一滩黑色沼泽,平静只是表象。   可他却笑了起来,这比他面无表情的模样还要让肖若感到惊悚。却听到他温柔地说:“若若总是不听话,你哪句话是我能信的呢?”   这样的男主气场略强,让她心里有点慌,也没法儿冷静地好好说话。只是本能地抱着被子往后墙角缩,警惕地看着他。   沈蓦却从床下翻出了一个箱子。   肖若视线扫过去。   但接下来看到沈蓦拿出来的东西,她就懵了:“你、你要做什么?”   接着,不由分说她的被子掀开一半,“咔嚓”一声轻响,右脚踝上落了一个冰冷微沉的东西。   看着自己脚踝上的银色链子,肖若皱眉看着他:“沈蓦,我又不是你的宠物!”   沈蓦把另一端扣在一旁的铁质栏杆上,抬起头看她,半掩在阴影处的脸露出一抹没有温度笑,语气温柔中透着一丝森寒:“若若当然不是宠物,如果是宠物的话,我就打断你的腿了,让你再也无法从我身边离开半步。”   肖若打了个寒噤。   不知是冷的,还是被他那副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吓的。   那一瞬,她甚至不怀疑,沈蓦真的会那样做。   后颈被不轻不重地捏住,肖若整个人都僵住了,但那只手却很温柔地捏了捏她的后颈,然后滑向脖颈,指腹抵在她动脉处。   他的动作轻柔中又带着冰冷的气息:“若若,放弃从我身边逃走,我真怕自己有朝一日会失去理智伤到你……”   缱绻而残忍的的话语穿过耳膜,肖若呼吸一滞。   “沈蓦……”肖若气息凌乱,看着他,“你要怎样才会相信我的话?”   闻言,他轻抚她的发丝,笑:“若若觉得这样才好呢?”   这种方式,肖若根本猜不透他心中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   此时此刻,肖若才恍然发觉,一直以来她都看不透沈蓦的心思,每次他所流露出来的都是他愿意让人看到的。   这一点她从前竟从未发现。   肖若内心涌出深深的无力感,她看着他说:“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我可能不能安然度过下一个春,你会信我吗?”   抚在她后颈的手微微一紧:“我不允许。”   肖若还正准备说什么,沈蓦却一手紧紧勒住了她的腰,低沉森然的口气不知为何竟带着一丝可怕的杀意:“若若,你的命是我的,你如果敢自杀,我就杀了柳玉琴。”   “沈蓦,你是不是疯了!”肖若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威胁她。   沈蓦对她一笑,语气突然温柔了许多:“若若一定不要以为我在说笑,否则我就送她去另一个世界陪你,连同邵伯康一起,好不好?”   肖若从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挣开他的手,一脚踹在他胸口上,气得话都说不清,往门口一指:“滚,我不想看到你!”   这是第一次,沈蓦看到她如此盛怒失控的模样。   柳玉琴和邵伯康在她心中的分量可见多重。   那一瞬,沈蓦竟险些失去理智,黑压压的眼底深不可测。   等肖若缓过神来的时候,沈蓦已经离开了。   她蜷缩着自己的身体,金属的碰撞声在空荡荡的房间显得格外清晰。她的脚踝带着一个脚环,金属被一层柔软的皮质包了起来,不会割伤皮肤,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这种东西。   怎么看,都不像是临时弄来的。   她看着自己脚上连接的链子,突然回想起与宋珩订婚的前一日,在她以为沈蓦会生气的时候,偏偏他平静地不可思议。这样的反常没让她心生警惕,反而还为此松了口气……现在怎么看,都是她心太大了。   这样的沈蓦有点陌生。   原来,自己竟从不了解过他。   肖若呆呆地看着自己脚踝的链子。   沈蓦的童年是黑色的,在经历了那样的事后,心理难免会留下创伤。   所以,她一开始遇见小孩儿的时候才会觉得他看起来有些自闭。但是后来慢慢遇小孩儿接触的过程中,发现小孩儿只是不爱说话而已,他会愿意表露自己的喜好,且依赖她。   这些种种行为让肖若以为小孩儿已经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却不想小孩儿将自己的本性压抑地更深了。她错过了最好的时机,没能让小孩儿真正走出那段阴影,反而朝着另一个方向越走越远。   突然间,肖若想起书中那个披着温柔皮囊不露声色、骨子里却黑得一塌糊涂的男主。   黑暗的童年,再加上宋珩那种性格扭曲的男人从旁一步一步引导,似乎男主变成那种模样也没那么让人意外。   宋珩是个很执着的男人,他能够为了让事情达到自己的预期,而静静等待了七年。   整整七年啊,不动声色,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就算用脚指头想,肖若也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放弃沈蓦。   肖若伸手拨了拨自己脚踝上冰冷的链子。   哪怕到了这种境地,她想的不是反抗沈蓦这种极端的行为,而是想着怎么让沈蓦逃出剧情的怪圈……像一个普通的、正常人平凡地生存下去。   到头来,她仍旧无法对沈蓦生出一丝恶感,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儿。   只是愤怒于他骨子里竟如此冷血,能够以家人的性命来威胁自己。   好好的孩子,就这么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长歪了,对感情的认知也出现了偏差,分不清亲情和爱情的区别。   其中,她可能也有些责任。   没有在对的时候好好去引导,没有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待在他身边,而是选择了考研。   肖若反省了一会儿,她本身也存在根源性的问题。   当年的学校亲历的霸凌事件她并没有告诉国外出差的父母,也不想哥哥和姐姐担心,全部自己一个人抗了下来,然后平静地反击回去。   结果虽然是好的,但在她心底还是留下了无法磨灭的阴影。   否则,她就不会脸盲症从来没好过,也从来没有动过恋爱的心思,拒绝的表白对象数不胜数。   她本身的感情认知也存在问题。   是了,她只对亲情有安全感,也无法分辨什么是爱情。   她真的爱那本中的宋知蓦吗?   不可能。   或许只是单纯的好感。   这种感情更像是一种向往,谁不喜欢美好温柔的人呢。   在宋知蓦没有暴露真面目前,他是拥有卓越商业才能的宋家家主,聪明、强大、帅气、温柔,拥有俊美无筹的容貌和优雅的品味。   在恋人面前,他温柔体贴;在朋友面前,他风趣幽默;在下属面前,他强大可靠。   无论怎么看,都完美地不像话。肖若内心突然变得很平和,接受现状后她也彻底冷静了下来。   沈蓦现在还未成年,尚且年幼,或许过些年遇上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就会明白亲情与爱情的区别了。   现在最迫在眉睫的是宋珩这个变数。   宋珩……   猛然间,肖若心中的迷障渐渐散去,一开始总想不通的事情现在变得豁然开朗。   她被那个男人算计了。   一切的事情联系起来后,不管是她初来这个世界看到原主手中握着的那个带着血渍的纸团,还是后来时隔七年再见到宋珩……被他威胁嫁给他,松口放弃沈蓦。   宋珩放弃沈蓦,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怎么看都是宋珩为了让历史重演,利用她再一次勾起沈蓦内心最黑暗的记忆,然后扭曲沈蓦的灵魂……   背叛,对沈蓦来说是最不能原谅的。   虽然这一切都是宋珩精心策划的误会。   但他确实成功了。因为,沈蓦已经不会相信她的话了。   如今事情演变成这个局面,难以收场。   肖若扯了扯脚边的链子。她想,或许宋珩也没想到沈蓦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也不知道宋家家主与“天才少女”订婚这场闹剧会在各大头条上挂几天。   场面应该会很热闹。   ……   “宋先生,已经给各大媒体施压,让他们把头条撤了。”   管家先生恭敬地说道:“警方也在寻找沈蓦小少爷和肖小姐,相信很快便会有消息。”   已经三天没好好休息的宋珩眼底血丝异常明显,他缓缓吐了口烟,将手中的烟掐灭,淡淡问:“邵伯康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管家先生尽职地将掌握的消息告知,“邵伯康和柳玉琴的手机已经被监听,相信只有那边有异动,我们就会立刻知道。”   “我真是低估了肖若在小蓦心中的分量啊……”宋珩又抽出了一根雪茄,旁边的管家先生弯身替他把烟点上。   他缓缓吐了口烟,心中的郁结气却更重了。   沈蓦的所为打乱了他的计划,还在离校的前一天提交了休学申请。他怎么也没想到小蓦对这个肖若这么痴迷,这么在意。他原本以为小蓦会对她因爱生恨,再也不会相信女人,最后乖乖选择回归宋家。   肖若,看来还是我小看了你啊。   宋珩眼神阴鸷,英俊的五官微微扭曲,对她的厌恶感直线上升。   “宋先生,您从昨天起就一直没休息,身体会扛不住,请保重身体。”管家心中微叹,也是对自家主人的执着感到无奈。   宋珩心中的怒意很快被压制,现在还不是被冲昏头脑的时候。   半晌,他淡淡吩咐道:“订婚前的这段时间,不管是肖若还是沈蓦,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事无巨细,我全部要。”   管家先生一怔,随即点头:“好的,我这就落实。”   书房的门合上,宋珩狠狠抽了口烟,他就不信真的会找不到任何消息。   找不到一丝消息,俩人就像一夜之间凭空消失了一般,这绝对不像是临时起意。细想,订婚当日,肖若也没有任何异样,这个女人不像城府深沉的人,所以那一日她应该也是不知道的。   沈蓦,那个心思深沉,连他也看不清分毫的孩子,真是每每都让他感到意外。   这样缜密的安排,逃过所有人的眼目,他究竟是怎样离开X市的?   又或者,他根本就还在X市?   可都已经快三天了,不管是警方,还是他的人,没有带回半点有用的信息。   难道两个大活人还真的能平白无故消失么?   数日后。   宋珩刚开完会,便接到了一个电话。   “我们推测沈蓦和肖若是乘坐黑车离开X市的,现在我们正在全力排查黑车司机,已经有点眉目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线索。”   警方这边的回复让宋珩不经意地皱起了眉。   没多久,他的私人特助拿了一份厚厚的资料过来。   办公室,宋珩接过那份厚厚的文件,打开。   资料没有经过任何删减,调查地十分详细。   他一目十行,快速而有效地将一条条信息删减排除,最后只抽出了两张薄薄的A4纸,修长的手指落在上面。   “十一月九号,肖若去医院体检,隔日又去了一次,并未把体检报告拿走。”宋珩淡淡地说,“去查一下。”   “好的,董事长。”   “另外,沈蓦学校放假当晚去了什么地方,细查。”   “好的,董事长。”   助理将那一叠厚厚的资料重新整理放回,然后看到宋珩疲倦地捏了捏眉心,忍不住开口:“董事长,您稍微休息一会儿。”   宋珩看向他:“你没有多少时间在这里浪费。”   “……是。”助理忙退下。   办公室只剩宋珩一人,他微眯着眼,肖若体检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她并未告诉任何人,连体检报告也并未带出,而是交给了那个叫做赵鹤的医生。   资料显示,赵鹤是肖若的同门师兄,关系不错。   而根据从工作人员那儿得来的消息确是只检查了血液一项。   而肖若本身就因为基因缺陷导致凝血障碍,本来她那种情况不单单只是凝血障碍才对。所以,他还曾对她的症状感兴趣,用现有的技术给她治疗,稳定了病情,收集了些数据。   如今七八年过去,是出现了排斥反应么?   说实话,察觉到肖若的天赋的时候,他也曾动过将其招揽到自己名下的研究所内的想法。却因为沈蓦的存在,最终打消了念头。   这个世上天才很多,有才能的人也多不胜数,但沈彦的血脉子嗣只有沈蓦一个。   当宋珩把一天的公事处理完毕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助理的办事效率很高,在他刚上车的时候,助理匆匆忙忙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   车内,宋珩拆开,将里面的资料拿出。   透过后视镜,管家先生见自家主人心情突然变好了,便问了一句:“宋先生,是有沈蓦少爷的消息了吗?”   “嗯……”宋珩微微笑了起来,“看来用不了多久,小蓦就会自己回来找我了。”   夜色晕染着这座繁华的城市,绚烂的霓虹灯点缀着夜色,有雪落下。   ……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肖若半靠在床上,裹紧了身上被子,透过结满霜花的玻璃窗看着外面的雪景。   口腔涌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肖若很快回神,若无其事地擦去鼻子下的湿意,然后将染上鲜红的纸巾小心收好。   “咔”,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肖若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纸巾往身后一藏。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的更新是在【23:00】,到时候可能会连续更新两章哦~   没看够的宝宝可戳西瓜的完结文《被反派圈养的女人》和《人在家中坐,反派天上来》,作者专栏可见~   ☆、第 25 章   25   沈蓦端着晚餐进来, 就看到她往身后藏了什么东西,他走了过去, 把粥端她面前, 亲手喂她。   肖若已经习惯了,也没有抗拒,一口一口吃下去。   吃完后,沈蓦替她擦了擦嘴角, 拿了杯水给她漱口。   这几天她胃口很差,挑食的毛病也更严重了。不愿吃饭,只喝粥。他便变着花样给她做她喜欢的口味的粥。   但就算是这样, 她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地消瘦。   沈蓦检查了她右脚脚踝,虽然金属被一层柔软的皮质包裹着, 但因为她体质特殊, 还是留下了暗红色的印子,在她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给她摘下脚镣, 抬起头:“痛?”   肖若自然也发现了自己脚踝上明显的暗红色痕迹, 面无表情反问:“戴你脚上试试?”   沈蓦把她的脚放下的时候, 动作突然一顿,抬起头,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哪儿来的血?”   肖若一怔,看向他,自己刚才应该很小心没弄到床上才是。   顺着他的视线,肖若便看到被单上沾到了几滴红色的血迹,慌乱之下回道:“我来例假了……”   沈蓦皱眉看着她:“你例假不是应该在一周后吗?”   他的话让肖若一顿, 为什么他会记得自己的生理周期?   还没等她想明白,身子一轻,整个人便被他轻松抱了起来。   回过神,肖若坐在了旁边铺着毛毯的椅子上。   原来,是她藏着纸巾也被发现了。   就在肖若想着怎么糊弄过去的时候,却听到沈蓦低沉压抑的声音:“为什么不告诉我?”   肖若顿了顿,看了眼他的表情,应该是没发现异样。她这才理直气壮:“你不觉得你这个问题有点任性吗?”   沈蓦把带血的纸巾丢尽了垃圾桶,然后找出例假用品,是她常用的牌子,又把干净的衣物给她准备好。   在床上待了好几天,终于得以下床,脚踏实地的感觉让肖若心情好了点。   她以为自己总算是瞒过去了,走进浴室肖若还是把衣服换了。换衣服的过程中,她震惊地发现,自己的例假居然真的提前了一周。   “……”肖若一脸生无可恋,顺手把衣服洗了。   出来后,被单和床单已经被沈蓦换成了干净的。   肖若怎么也拉不下脸让沈蓦来洗,开口道:“沈蓦,你放着,我自己洗。”   沈蓦看着她没什么血色的脸,视线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语气缓和了不少:“你别沾冷水,回床上好好休息。”   在肖若震惊表情下,沈蓦拿着换下来的被单走了。   但不一会儿,肖若便听到洗衣机工作的声音,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回到床上。   因为失血,肖若明显感到头有些晕。   她看了眼旁边的脚环和链子,沈蓦应该还没丧心病狂到在这种时期还给她戴上?   然后,她就见沈蓦端了一杯温水和药走进来。   药是肖若每次例假都要服用的药。   她和普通人不一样,每一次例假都是一件十分辛苦且危险的事。最开始的时候,她时不时还得去医院待个几天。   只是没想到沈蓦把她的药也带来了。   这不是细心,而是早有预谋。   按捺下心中的心绪,肖若把药吃下。   微凉的手指摸上她的额头,肖若有几分不自在,往后躲了躲。   “没有发热。”沈蓦收回手,看着她,“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见她没回应,沈蓦又耐心地说了一句:“如果要去医院,我送你去。”   他的话让肖若有点意外:“你不是想把我一直关着吗?”   却见沈蓦定定地看着她,幽深的眼眸望不到底,沉重又压抑。   半晌,他低沉微哑的嗓音响起:“若若,不要逃离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满足你。”   肖若垂下眼眸:“那你要把我关一辈子吗?”   “呵……”沈蓦笑了,微凉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往下捏着她的后颈,语调轻缓而危险,“如果这样可以让若若永远留在我身边。”   肖若整个人僵住,这个人不是在说笑的。   接着,她后颈被他捏住,整个人也使不上力气反抗。   肩头微沉,沈蓦将将头轻埋在她脖颈,温热的呼吸洒在她颈侧。肖若呼吸颤了颤,伸手欲将他推开,手却被他钳制住。   随之,肖若整个人被他轻而易举地推・倒。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像摁住了自己的猎物,锋利的尖牙咬住了她的后颈。   是真的咬,肖若喉咙间不自觉地发出细小的声音,像小动物本能地求饶,又像无力的抗拒,最终只能被动承受对方的行为。   呜咽声很轻,却让沈蓦清醒了不少,他松开她。   脖颈上还是留下了浅浅的痕迹,他怜惜地在痕迹上舔・舐着,小动物却缩瑟地更厉害了。   沈蓦将她拥入怀里,低哑的嗓音气息不稳:“若若,对我而言,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比你更重要的了。”   “当初是你一意孤行闯入我的世界,如今想反悔离开,我不允许。”   沉甸甸的话仿佛有千斤重,压在肖若的心头,她竟无法反驳。如果这个人不是沈蓦,就算玉石俱焚,她也在所不惜。   面对这样的沈蓦,她竟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   她内心不自居问自己,自己究竟怎么了?   察觉到她陷入沉默,甚至没有反驳,沈蓦眼眸微微眯起,抚在她脸颊的手微动,指腹摩挲着她的唇,那是一种带着强烈占有欲和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若若,别离开我。”沈蓦细碎的吻落在她额上、眉骨、眼角,感受到她微颤的呼吸,还有她的不知所措。   他太了解她了。   心中筑起的高墙已经被一点点瓦解。   为了真正得到这个人儿,就算不折手段,就算被她恨,他也绝对不会因此心软。   肖若手指微微蜷缩,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微微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然后,听到他低哑的嗓音缓缓响起:“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比若若的性命重要。”   虽然长歪了,但还没彻底丧病。   肖若面无表情:“我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   她手脚冰凉,蜷缩着身体,试图让脚有些温度。   沈蓦伸手把她抱到自己身边。   肖若有些抗拒:“沈蓦,你干什么?”   “若若不是冷吗?”沈蓦将她抱在自己怀里,“我身上暖,把脚伸过来,我帮你暖。”   此时的沈蓦身上穿的并不多,上身就一件纯卡其色针织衫,挨在身上也不搁人,反而很暖和。只是他身上的气息太近了,让肖若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想要逃开。   “别动。”沈蓦揽着她的腰・肢的手微微用力,气息一顿,嗓音低哑:“若若别动。”   莫名一种危险的感觉袭来,肖若果然没再动了。好一会儿,耳际传来一声叹息,接着便是均匀的呼吸声。   肖若意识虽然有点昏昏沉沉,但身体还是有点僵硬,沈蓦身上的气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具有很强的攻击性,让她已经无法再将他当成从前那个小孩儿。   他身上没有香水味,只是纯粹的自身气息夹杂着洗衣液的味道,还带着点淡淡的凛冽的烟草气味……   ……沈蓦会抽烟?恍惚间,她想起先前也闻到过这个味道。   身体渐渐转暖,脚也不似一开始冰冷没知觉,肖若感知变得迟钝,迷迷糊糊地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靠在他胸前睡了过去。   午睡醒来,肖若还趴在他的身上。   她怔了怔,见他还没醒,便轻手轻脚地起身。   在她下床后,沈蓦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全然不是刚睡醒的模样。   肖若从淋浴间出来,便看到沈蓦已经起来了。她突然想起一件事,问:“之前忘了问你,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沈蓦顿了顿,看向她:“若若不喜欢的话,我就戒了。”   抽烟对身体不好。   这句话被肖若咽了回去,没说话。   晚上,肖若要睡了。   沈蓦给她打来一盆热水给她泡脚。   肖若无法拒绝,把脚伸进水里,昏昏欲睡。   十分钟后,脚踝被人握住,肖若清醒了不少,待脚上的水珠被擦干后,心叹终于解脱了。   肖若躺下后不久,隐隐察觉身边躺了一个人,迷蒙中睁开眼:“你不去睡吗?”   “我不放心若若一个人。”沈蓦抱着她,将头埋进她颈窝,“睡。”   肖若推了推他,推不动,也放弃了。   她已经很累了,身体因为失血过多而提不起精神,也没有力气。   屋内有暖气,身上还是觉得冷,睡着后她本能地去接近身边的热源。   ……   四日后,艰难的生理期终于过了。   肖若双脚泡在热水里,肤色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唯独指甲盖儿一点红晕。   “这个温度会烫吗?”沈蓦捏了捏她的小腿,手法熟练地替她活络血脉。   肖若移开视线:“还好。”   这段时间,俩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沈蓦也不再给她戴上脚镣。   翌日,外头雪停了。   沈蓦和往常一样穿戴妥当,准备出门。   离开前,他看到她坐在床边,透过结着霜花的玻璃望着窗外,那样的眼神……   这样的画面无端地让他心底感到一丝震撼。   站在门外的沈蓦顿了顿,缓缓开口:“今天雪停了,若若要跟我一起出门吗?”   肖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看向他:“什么?”   “要跟我一起出门走走吗?”   这是允许她出门了,他就不怕自己突然跑掉么?   似是察觉到她在想什么,沈蓦却是轻轻一笑,走到她跟前,低哑的嗓音温柔极了:“若若最好不要生出逃跑的心思,否则下一次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做什么了。”   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让肖若缩瑟了一下,点点头:“放心,我不跑。”   听到她的回答,沈蓦满意地笑了笑,温柔地说:“那你换一下外出的衣服,一会儿我们出门。”说着,他从衣柜里把她的衣服拿出,整齐地叠好后放在她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门被关上。   肖若看了眼床上叠好的衣服,开始动手把衣服换上。   衣服是新的,很厚、很暖,尺码也刚刚好。不用想,肖若也知道是沈蓦买的。   自从来到这儿后,她就一直没有好好出去走走。   肖若打开门,一阵冷风吹来,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外面的雪还未化掉,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映射着早晨的阳光。   肖若呼吸着新鲜空气,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沈蓦见她站在阳光下,神情轻松,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他走了过去,将毛茸茸的耳罩给她戴上,又把厚厚的围巾给她裹好,对上她清亮明净的眼睛,沈蓦开口:“外面风冷,小心耳朵长冻疮。”   他的眼神很温柔,全然没有先前那股子压迫感,仿佛一瞬间又变成了她所熟悉的沈蓦。   但这样的错觉只有一瞬。下一秒,沈蓦微微低下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温热柔软的触感令人留恋不舍。   肖若一时间因为太惊讶了而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要推开他,双手却被他捉住反扣在身后。咄咄逼人的气息压近,肖若紧闭的唇齿微张,试图反抗咬他,却在这个空档被对方捉住了机会将舌探入她口中。   这个吻缠绵悱恻,极尽温柔,肖若感觉自己周边的空间和时间都静止了。   雪地中,阳光下,这一幕画面看起来唯美而动人。   良久,沈蓦这才松开她。   肖若大口大口喘着气,面色绯红,被憋的。   她站在雪地上,怒视一脸餮足的沈蓦,白皙的脸上透着一层薄薄的红晕,气得不轻。   沈蓦走了过去,把掉在雪上的兔子耳罩捡起,弯下腰给她重新戴上,说:“对不起,是若若太好了,我没能忍住。”   肖若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我的错?”   沈蓦微微一笑,将她拥入怀里:“是我的错。”   “……”被他身上气息包裹的肖若感觉自己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当年多乖巧纯真的小孩儿,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肖若一边在心里嘀咕,这男主还真是芝麻馅汤圆,白切黑。但她自己却不知道,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已经习惯了他身上的气味,以及他的靠近。   她此时的温顺不抗拒让沈蓦感到愉悦。   突然,“咔擦”一声轻响,被相机捕捉了这一幕温馨和谐的画面。   肖若受了惊,将沈蓦推开。沈蓦扶着她,转过头,便看到隔壁二楼一个模样清秀的年轻男人拿着相机在捣鼓。   “啊,抱歉。”年轻男人一脸歉意,语气却有些兴奋,“刚刚的画面实在太美了,我所站的角度构图刚刚好,光线也非常棒,所以没忍住按下快门。”   沈蓦看向他,没说话。   男人挠了挠头,顿知失礼,一脸不好意思:“对不起,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把拍出的照片送你们?”   “那就多谢了。”沈蓦面上带着浅浅笑意,那笑意却没达眼底。   沈蓦一眼认出男人手上的相机是拍立得,不需要洗出来,也不用胶卷,拍出就已经直接是成片了。   “我叫郑歌。啊,歌是歌者的歌,不是大哥的哥,是个业余摄影爱好者,本职是服装设计师,主婚纱礼服这块。”郑歌不太好意思地笑笑,“可惜前几天刚被老板炒了,所以来乡下透透气,没想到会遇上一对这么有爱的情侣,也算不虚此行。”   ……情、侣?!   这两个字让肖若震惊了,瞪大的眼睛满是难以置信。   沈蓦再看向男人时,眼底的冰冷淡去很多。   “你们等等啊,这阳台的门特难开,每次我都得折腾好一会儿。”郑歌说完就去开门了。等他下来后,看到沈蓦和肖若,脸上有些羞涩,“久等了,没想到二位近看更好看。”   郑歌本身也算是个清秀帅哥,但因为脸天生长得嫩,怎么看都带着一股子稚气。   可眼前这个青年看着年纪比自己小,身上却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迫人气势。俊美的五官独得上天厚爱,精雕细琢,这种温和又带着一丝淡漠的气质好似中古世界油画里的贵族,教人好生嫉妒。   这样的容貌不出几年肯定祸国殃民,荷尔蒙爆表。   郑歌内心感叹,自己投胎的姿势肯定不对,怎没生着这样一张脸呢。这么想着,他恋恋不舍地把手中的照片递过去。   沈蓦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眸光微动,将照片收起。   “怎么样,画面是不是很美?”郑歌问。   沈蓦微微颔首,离开的时候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想你是一个很有灵气的设计师,希望未来能够看到你的作品。”   说完,便牵着还在发呆的肖若离开了。   ……自己这是被肯定了?   郑歌一脸恍惚地傻笑,回想起自己那被喷成狗的设计图纸,郑歌突然觉得被治愈了,人生还是充满斗志的!   这回来乡下真是来对了!   这两人衣品不俗,举手投足间气度优雅自然,气场天然契合,就好似命定的眷属。   特别是青年旁边的那个女孩儿,五官说不上特别出色,但是整个人有股子灵动神・韵宛如天上之水,澄澈而温柔,让人见之难忘。   猛然间,郑歌对下一个作品的理念涌了上来。他转身回了屋,趁着突如其来的灵感将新的设计线稿画下来。   堆积在树枝上的雪簌簌落下,阳光渐渐驱散了空气的冰冷。   肖若穿着厚厚的雪地靴,身上也裹得很厚,手被被牵着,倒也没觉得冷。   绿水青山间的小路上,俩人的背影看起来和谐又温柔。   他们住的地方离镇上步行只需十分钟。   这儿民风淳朴,氛围安宁,虽然交通不是那么便利,但给人一种这样一直下去似乎也不错的感觉。   到了镇上,沈蓦问身边的肖若:“若若想吃什么?”   “蛋糕,”肖若想了想,“中午我想吃蔬菜粥。”   “嗯,蛋糕我回去给你做。”   今天似乎是旭日,路上人就不少了,超市人更多。   沈蓦担心她磕着,就没让她跟自己一起进去。离开的时候,他摸了摸她的发,轻抚她后颈,捏了捏,低声嘱咐:“里面人多,你就在这儿等我,别乱跑。”   肖若对上他幽深的瞳眸,怔怔点头。   这一句话他只在最后三个字上额外加重了语气。   如果她真跑了,他怕是会想杀了她……蛇精病的世界她不懂,却也没打算去尝试,她现在也没有这么做的意义。   肖若目送他走进超市,站在原地搓了搓手,有点冷。   等了好一会,肖若打了个哈欠,一口冷空气灌进肺里,她低着头用力地咳了起来……   不妙,肖若捂住嘴,视线环顾四周,往人少点的拆迁楼走去。   楼与楼之间有条一米多宽的巷子。   肖若把口中的腥甜吐到一旁的垃圾桶里,从口袋里抽出纸巾擦了擦唇上沾上的鲜红,又把偷偷藏在口袋里的药片就着唾液咽下。   等她清理好手上沾着的血迹,直到自己身上看不出一丝异样后,这才准备离开回去等沈蓦。   然而,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转身便看到一个身材高瘦、神色猥琐的男人堵在了巷子出口处……   见她发现了自己,刘老四笑着缓缓逼近。   没想到今日自己运气这么好,遇上这么个肥羊,还是个柔弱的雌,长得也水灵儿。   肖若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这个人什么时候跟过来的,自己竟没有一丝察觉……   “外地的小妞儿果然水嫩,我劝你最好别挣扎,我这刀子可是不长眼睛的。”刘老四手中拿着一把锋利的刀子,刀尖向着肖若,“把身上的钱交出来,我就饶你一命。”   肖若一听,心中莫名地松了口气,可等她掏口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身无分文。   “没钱啊……没钱也好……”刘老四狞笑着上前,“这么一看,长得可真不错,我也不亏!”   汗臭味混杂着浓重的烟味儿一起袭来,肖若脸色一白:   “你别过来……”   她越往后退,刘老四就越兴奋,猛地抓住她肩推至墙角。   肖若背部重重撞在了墙壁上,喉头一甜,她本能地咽了回去。面对歹徒狰狞丑陋的模样,肖若压下心底涌上来的恐惧,稳住声音:“我会给你钱,你放开我。”   “钱?”刘老四看着她,倒三角眼里满是欲色,“我现在不要钱了,我就想尝尝你们这城里小妞儿的味道。”   肖若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这四周都是准备拆迁的楼,基本没有人过来。   “别过来……唔!”   肖若整个人被推倒在地――   “叫大声点啊!”刘老四兴奋地将她按倒,迫不及待带地解开自己的皮带,去扯肖若身上的衣服……   “放开我!走开――”肖若第一次感觉到了比死亡更怕的事情,绝望的泪水瞬间决堤,“沈蓦,沈蓦……”   “呃啊――!!”   刘老四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惨叫。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满5000啦,零点给大家加更~   ☆、第 26 章   26   刘老四重重跌落在地。   那一瞬, 他心头涌上一阵恐惧,捂住流血的伤口睁大眼睛看着缓步走来的俊美青年。   看着青年手中沾血的刀尖, 刘老四视线撞入青年的双眸, 猛地打了个寒颤:“不……不要、不要杀我……”   充斥着杀意的声音阴沉中又带着嗜血的愉悦:“迟了。”   话音落,冰冷的刀锋朝他喉咙刺去――   “沈蓦,不要――”缓过神来的肖若嘶声大喊,上前抓住他的手, “不要杀他!”   沈蓦眼睛染上了猩红的血色,此时因为肖若的声音而恢复了一丝理智,却依旧没准备放过这个男人。杀了他!杀了他!脑子里全部是这样的杀念, 无法遏止的杀意,几欲让他疯魔。   若若的身体在发抖, 沈蓦清晰地感觉到了她的恐惧, 他不敢想如果自己迟一秒赶到会发生什么。他嘶哑低沉的嗓音响起:“若若别怕,让我杀了他, 他死了, 若若就不用害怕了……”   那一瞬, 肖若也察觉到他的异样,伸手抱住他。   “沈蓦,我不怕……”   因为你来了,所以我不怕。   “若若……”沈蓦一怔,或许是对她还愿意主动抱住自己感到惊讶。看向她的时候,眼底猩红的血丝仍令人惧怕,却分明清醒了不少。   却也在这时, 肖若夺去他手中的刀,往远处一丢,然后看着他:“不要杀人,不值得。”   为了这种人渣搭上自己的一生,不值得。   沈蓦看懂了她的眼神,却没有任何回应。   肖若朝地上的刘老四走去,撸起袖子对身旁的沈蓦说:“沈蓦,你按住他。”   沈蓦站在原地。   “别站着,帮我按住他。”   沈蓦上前,照做。   肖若查看了下歹徒身上的伤口,沈蓦那一刀并没刺中内脏,只伤到了他手臂。   确定地上的男人不会突然反抗伤到自己的时候,肖若抬腿,算准力道后一脚揣向男人的下・体。   “嗷呃――”刘老四痛得五官都扭曲了。   沈蓦松开他,任他痛苦地蜷缩着在地上翻滚。   肖若捡起地上的刀子,擦去上面的指纹,往旁边垃圾桶一丢,回头对一旁站着不动的沈蓦道:“别愣着了,我们回家,你买的菜呢?”   沈蓦这才回了神,看向一脸正直的肖若,再看了眼地上痛苦翻滚的男人,突然竟有点想笑。   心底的杀意渐渐消散,沈蓦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正常。   “嗯,我买了鸡蛋想给你做蛋糕。”沈蓦看了眼地上碎了的鸡蛋,把地上完好的卷心菜捡起,“鸡蛋要重新买了。”   肖若却看向地上仇视自己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说:“蛋碎了就碎了,不要了。”   沈蓦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地上捂着自己裆部的男人,嘴角一抽,应道:“嗯。”   地上男人欲开口骂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时,却撞进了一双满是纯粹杀意的眼睛里,顿时被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   “若若,我们回家。”沈蓦温柔地牵起她的手。   这一次,肖若回握住他的手。   还好沈蓦过来了,否则肖若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拼着玉石俱焚而杀了那个男人。   可轮到沈蓦对他下杀手的时候,她却下意识地去制止。   沈蓦的人生才刚开始,不该被这种垃圾耽误。   也幸好沈蓦赶来了,那一瞬,肖若是真的松了口气,感到心安。   身边沈蓦身上的气息让她情绪也渐渐平复。   回去后,沈蓦放下手中买回来的东西,肖若正在门口换鞋。   穿着舒适的棉拖,肖若还没喘口气,却见沈蓦走了自己跟前。   “怎么了?”肖若问。   “为什么偷偷走掉?”   他看起来似乎很平静,一点儿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在他去超市的时候突然走掉的理由。   这种明显秋后算账的既视感让肖若愣了愣。   “那里人太多了,我不太舒服就往人少的地方走了几步,反正不远。”她面上面不改色,“我也没想到会被地痞逼进巷子里,幸好你来了。”   或许是最后一句话触动了他。   沈蓦眼底聚集的不悦顷刻间消散,他状似不经意地问:“若若很高兴我的出现?”   “当然了。”肖若没想太多,那个时候她心中只有绝望,而沈蓦的出现将她从绝望中救起,她很感激。于是,她看着他,说:“如果不是你出现,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幸好你来了。”   沈蓦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他手背紧绷着,青筋浮起,只要想到那时的场景,心头便涌起强烈的杀意。   他将心底杀意忍下,嗓音低沉轻缓:“若若以后不要离开我身边,很危险。”   他这话一落,肖若看他一眼,从某方面来说,你身边也不那么安全。   但这话她也没说出口,可沈蓦却一眼看懂了她的眼神,上前一步,修长的手抚上她的脸颊,然后捧着她的脸。他如墨幽深的眼眸那一瞬变得无比认真,里边夹杂着的感情逼得她无法挣脱。   “我从来没有升起过折辱若若的意思,你是我最珍视的宝物,永远都是。”沈蓦低沉的嗓音穿过她的耳膜,痒痒的,又带着灼热的温度,“若若,试着喜欢上我,好不好?”   俩人离得很近,彼此呼吸交融,双瞳深处映着彼此的模样。   那一瞬,肖若整个人都怔住了,心脏的鼓动失去了节奏……   心口像藏了一只蝴蝶,那只蝴蝶不停地在挣扎,扇动着自己的翅膀,想要逃离,却被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笼住。   似乎,它所面临的结局只有一个――彻底被猎食者吞噬殆尽。   慌乱之中,肖若下意识地将他推离自己身边,气息不稳:“沈蓦,别这样……我很难受……”   很难受……不知道是心脏的高速律动让她感到了吃力,还是这种情况让她产生了强烈的压迫感,几欲窒息。   见她眼底闪过害怕和慌乱,沈蓦顿了顿,微微垂眸,将自己的感情全部压下。   再次抬起头,他焦墨似的眼眸恢复了沉静,面上也分毫看不出异样。   “若若,别怕。”沈蓦走到她身边,将她抱在自己怀里,“没事了,别怕,深呼吸……”   沉稳的心跳声“咚咚咚”,有节奏地在耳边响起。久久未能缓过神来的肖若根据他发出的指令呼吸,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一会儿,沈蓦低沉的声音响起:“若若,除了我,你别无选择。”   沈蓦松开她,在她没有回过神之前微微低头在她发上落下一吻。   明明没有感知到他唇间的温度,肖若却好似被烫到了一般,后退一步,看着他的时候眼底有一丝无措。   “呵……”还是第一次,若若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知为何竟会感到一丝意外,内心深处是的久违的愉悦。   若若终于不再是一味地将他当成小孩儿,当成“弟弟”这种角色,将他的行为当成是无知的任性。而是一个带着攻击性的男性。   沈蓦唇微微弯起:“若若,我很高兴。”   高兴什么?   肖若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只想逃离他所在的场地。   “逃跑是没用的,不过我会给你时间适应。”沈蓦语气变了,温柔又强势,“我期待若若的回应。”   目送他离开的背影,肖若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这货脑子不正常了吗?   刚才他说的话总觉得并不是表面的意思,先前只要一提到“逃跑”两个字,他身上的感觉就会变得很可怕……可是刚刚,他在笑。   不是冷笑。   他的眼神和表情,分明就是愉悦。   肖若满眼的懵逼,男主这是怎么了,魔怔了么?   厨房传来了动静,他在准备做午饭。   肖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回了自己房间。   上午外面的阳光会透过那扇下照进来,肖若把外套挂在衣帽架上,上了床。   玻璃窗上的霜花已经化了。   最初折扇窗子的玻璃是特别古旧的那种不透明的,带着淡淡绿色,上面刻满了花纹,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也看不到外面。   后来,沈蓦新买了透明的玻璃换上,又安装了天蓝色的窗帘。窗帘的颜色和她卧室的色调几乎一样,连花纹也是同一种风格。   因为她怕冷,屋子里都换上了厚厚的羊毛地毯,即便是打赤脚擦地上也不会冷。   那个时候,她无心察觉这些,现在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这个房间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不似一开始的冷冰单调。   沈蓦似乎没有不会的,这个卧室所有的都是他弄的,这个人学习能力超强,让肖若有时都不得不感叹不愧是男主。   以他的能耐,就算没有宋家,也能站在一个别人无法匹敌的高度。   这个地方说实话也不错。   如果不限制她的自由,就更好了。   肖若还在发呆,外边已经传来食物的香味,摸了摸肚子,好像有点饿了。   吃过饭,肖若想起这段时间不管是衣食住行都应该花了不少钱,一柜子都是她的新衣服,很多吊牌都还未剪下,上面的金额都不是这种地方能够买到的。还有,给她准备的各种用品都是专柜货。   沈蓦不会全把钱都花她身上了?   或许是肖若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太久了,沈蓦把手上的水擦拭干,抬起头:“若若,怎么了?”   肖若认真地问他:“你老实告诉我,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闻言,沈蓦顿了顿,接着微微一笑:“若若想要什么跟我说就好。”   肖若:“……”这种蜜汁霸道总裁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察觉到她不是这个意思,沈蓦回道:“卡是五年前邵伯康给我办的,一开始只有奖学金,大概好几万了,一直没有用。那个时候正好我对金融这块比较感兴趣,就试着把钱投入股市,结果钱比我想象中来的要简单。”   肖若:“……”   原来,天才是真的存在。   “不过离开X市后,卡我已经没有再用了,你所用的东西是我事先准备的。”   “事先?”   “嗯,军训的那段时间。”   肖若:“……”   “若若怎么了?”   肖若默然,原来整个事件这货都是有预谋的。   从那日,他放弃军训赶回来的那一日,狼崽子朝她露出真面目的那一日开始,这狼崽子就在计划带她离开了。   肖若叹了口气。   沈蓦弯下腰,凑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抚上她的脸颊:“若若怎么了,在叹气。”   他的手或许沾过冷水,有点凉,但因为本身体温高而不会冻到人。   “我只是在感慨,你走一步算三步的行为有点不符合你的年龄。”肖若看着他那张轮廓线条渐渐脱离柔和的脸,用不了几年,必定是行走的荷尔蒙。   想到书中对男主的外貌描写,肖若顿了顿,还真的很符合。   她似乎又在走神了。沈蓦力道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后颈,笑:“如果不这样,若若会从我身边逃走?”   肖若回神,很认真地看着他说:“沈蓦,没有人是能一直与另一个人绑在一起的。”   “但若若只能待在我身边。”沈蓦虽然是笑着的,可那双焦墨似的眼眸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肖若移开视线,也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枉然。   这样僵持着不是办法,肖若换了个话题:“你有没有办法得到伯康叔叔和玉琴阿姨的消息?”   捏着她后颈的手一顿,沈蓦缓缓开口:“若若想知道什么?”   肖若视线移到他脸上:“都可以。”   “他们都很好,不用你费心。”   肖若突然问:“你是怎么看他们呢?”   沈蓦语气是一反常态的漠然和认真:“除了若若,其他人对我而言无足轻重。”   那样冷漠的语气和眼神,肖若竟没有一分意外。   或许经过这些时日,她也知道沈蓦骨子里本就是一个偏执且冷漠的人。   “若若在想什么?”   微凉的触感碰到嘴唇了,肖若微怔。   还好是指腹,肖若唇微张,随口敷衍:“我看起来在想什么……”   “若若最近总是很喜欢走神,特别是在跟我说话的时候。”沈蓦语调越来越低哑,带着一股子暧昧的氛围。他微微低头,吻上她的唇,只手揽住她的腰让她无处逃离,温柔地夺取她口中的氧气。   肖若用力抓紧了他的衣袖,因呼吸不过而呜咽出声。   终于,在肖若呼吸不过来的时候沈蓦松开了她,抬手轻柔地拭去她唇上的湿濡。   肖若就着他手臂的力度站直,气息微喘,眼睛的瞪溜圆。   “这样若若就回神了。”   恶人先告状。肖若没了脾气,往旁边椅子上一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哪儿都喜欢。”   肖若:“……”   这题无解。   夜晚,冷静下来的肖若躺在床上,心里很难形容内心是什么感觉。   是从来没有过的复杂。她发现自己本能是不抗拒沈蓦的亲近,可这种亲近已经越线了。   肖若从来没有想过俩人之间会演变成这种感情,这对她来说太意外了,也太难以接受。   自从来到这个地方以后,沈蓦在她面前也跟换了一个人似的,肖若怎么也无法把他当成从前记忆中的小孩儿对待。   这样下去不行。   肖若清楚地知道这样下去不管对沈蓦来说还是对她来说,都不是对的选择。   她没有时间了,最后留下来的只会是无尽的伤痛。   肖若不想这样。   她离开后,沈蓦会如何……   只要一想到,心脏就会疼得无法呼吸。   肖若久久无法入眠,她突然想到,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并没有那么牢不可破。记得曾听谁说过:感情是相互的,也是最容易消耗的,特别是男女之间。   消耗吗……   带着万千思绪入睡,肖若做了一晚上的梦。   第二天,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起床,外边沈蓦也已经起来了。   他进来给她把牙膏挤好,让她去洗漱。   肖若面无表情吐了口泡沫:“这牙膏是用来刷牙的?这味道,用来擦皮鞋的?”   正准备离开的沈蓦:“……”   肖若嫌弃地把口中的泡沫吐掉,拿旁边已经拧好的毛巾擦脸:“毛巾太硬了,擦得我脸都疼了。”   沈蓦默不作声地捡起她丢地上的毛巾,语气温和:“一会儿我去超市重新给你买。”   吃早餐。   肖若舀了一勺粥,皱了皱眉:“太咸了,这盐是路边赠送的吗?”   沈蓦尝了一口,给她重做。   做好后端上,肖若尝了些:“太淡了,没胃口。”   中午,沈蓦做了土豆炖牛肉。   “这肉太老,咬不动。”   ……   ……   “难吃,我不吃。”   几日下来,她几乎没吃什么东西。看着她本就瘦的小脸又瘦了一圈,沈蓦淡淡地喊了声:“若若……”   “不吃就是不吃。”肖若一脸不耐,挥手就把桌上的玻璃杯一摔,“啪啦”一声掉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   “别以为你真的能威胁我。”肖若冷下声,“我不乐意,谁逼我都没用。”   沈蓦定定看了她半晌,弯下腰把玻璃渣清理干净,免得一会儿她弄伤了自己。   这一下,肖若更气了。   她上前,一脚往地上那堆碎玻璃渣子踹去――   这一幕让一旁的沈蓦来不及反应,看到她脚上没有留下伤口的时候,沈蓦惊出一身冷汗。他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眼底有怒意隐忍着:“若若,别任性……”   “沈蓦,任性的从来都是你!”肖若本来有点怔住,却突然一把甩开他,歇斯底里地吼道:“你把我圈养在这里究竟想要做什么?!我已经受够了!我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陪你浪费时间!”   沈蓦怔了怔,似乎从未见过肖若有这样一面。   “我要离开这里!!!”   沈蓦抓住她反抗的手,面沉如水,语气坚定又决绝:“不可能。”   肖若一听,挣扎地更厉害了,沈蓦手在她后颈某处一按,怀里的人儿顿时失去意识。   沈蓦将她打横抱起,抱回床上。   一开始,他以为肖若只是在耍小性子,给他添麻烦。可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沈蓦担心的是这样的环境让她变得焦虑,甚至做出自残的举动。   可要让他放手,那也绝对不可能。   昏睡中,肖若的眉始终是皱着的,手指也是紧紧握成拳。   沈蓦坐在床边看着她,抬手想要抚平她皱起的眉。   肖若醒来的时候,屋子里熏着安神的香。   屋子里没有人,她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脖颈,起身下床。   失去意识前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一幕一幕闪现,她记得最后是沈蓦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弄晕了她……   她双脚刚落地,门便被推开。   沈蓦走了进来:“若若,感觉有没有好点?”   肖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异样感不强,就是有点酸。她抬头看着眼前的青年:“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怕你伤到自己。”沈蓦把手边的水搁在一旁的桌上,“先喝点水。”   肖若抬起头看他一眼,语气淡漠:“你这样做有什么意思,让我再也醒不过来不是更好?”   “若若!”沈蓦情绪外泄,眼神隐忍,“你胡说什么!”   “沈蓦,我累了……”肖若神色寡淡,也不气了。   只是,这样的肖若让沈蓦觉得比先前还要不稳定,让他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那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再过来。”他说。   “我没时间跟你这么耗着。”肖若出声打断了他的离去,“要么让我死,要么让我走,你自己选。”   沈蓦脸上有一瞬的扭曲,最终恢复平静:“你累了。”   门合上,屋子里只剩下肖若一个人坐在床上。   她向后一倒,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只有这个时候肖若脸上的表情和眼神是平和的。   莫名的,她有种直觉,即便自己再这么鼓足劲儿作妖,对沈蓦来说也是见招拆招,决计不会让她达到目的。   ……唉。   肖若抬手遮住眼睛,喜欢上一个跟死神抢夺时间的人,这本身不是很悲哀吗?她是一个注定没有未来的人。   让别人对她产生多余的念想,应该么?   肖若蜷缩着身体,缓了缓自己的情绪,衣袖上一片湿意。   许久,她起身把衣服换了。   她打开门,发现沈蓦似乎不在。   肖若把自己换下的衣服丢洗衣机里,走出外面。   还是下午,阳光很暖,照在身上非常舒服。   肖若知道这栋楼有楼顶,便搬了张椅子去楼顶晒太阳。   上去后,她发现楼顶已经有一个人了。   那人见到她,有些意外,从椅子起身:“啊,你好,我是郑歌,我们上次见过。”   肖若也想起来了:“你好,我叫肖若。”   ……肖若?等等,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耳熟?   郑歌还没反应过来,本能觉得这样一直盯着女孩子的脸容易生出误会,忙道歉:“不好意思,我没有恶意……”   “没关系。”肖若对这个年轻男人没有恶感。   她把椅子放好,调整好靠椅的弧度,背对着太阳坐下。而她旁边的郑歌却拿着手机开始。终于,他愕然地看了眼旁边的女孩儿,再看了眼自己来的信息,整个人有点懵逼。   “……肖、肖若?!”   肖若睁开眼看他,然后视线落在他手机上,唇边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肖若。”   肖若身上穿着松软宽松的灰粉色高领毛衣,手揣进了宽松温暖的袖子里,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晒太阳。   郑歌咽了咽口水,好半天才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总感觉今天的展开有点玄幻。   我是宋氏旗下子公司的前服装设计师……   郑歌内心翻来覆去,就是说不出话来。眼前的这位居然是在订婚宴上放了前大大BOSS鸽子的女孩儿,居然就在自己眼前!   等等,那日雪地上亲吻这个女孩儿的人是谁?   他是不是撞破了什么惊天秘闻,会被灭口吗?!   不知多了多久,有脚步声靠近。郑歌回头一看,看到来人,顿时脸上的肌肉不听使唤:“你、你好啊。”   沈蓦看向他,语气温和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你好。”   在发现肖若离开的那一瞬间,沈蓦心中涌出无数法子一定要将这人找到,可当他发现客厅的椅子少了一把后便上楼顶。   然后,心中所有的戾气和汹涌的杀意瞬间平息。   她没有离开,跟只猫儿一样在楼顶晒太阳。沈蓦走到她跟前,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触感很真实,很温暖。   旁观这一幕的郑歌眼神不知道往哪儿落才好,手上的杂志倒过来了也没察觉。   半晌,耳边听到一句――   “你叫郑歌是。”   “对、对啊。”郑歌把挡在面前的杂志放下,眼神闪烁,企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沈蓦看着他,缓缓开口:“你见过我们的事,还请不要声张。”   “呵呵……一定一定。”郑歌抽了抽嘴角,笑得格外变扭。   说话声吵到了肖若,她缓缓睁开眼,就看到沈蓦正温柔地注视着她。   肖若移开视线,语气不冷不热:“你挡着我晒太阳了。”   “嗯,一会儿太阳下山了,记得下来。”沈蓦温柔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该在她身上,“你穿的太少,小心别着凉。”   说完,沈蓦便离开了。   沈蓦一离开,一旁的郑歌也算真正的松了口气。   对方年纪明明比自己小,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种迫人的气场,让他没由来得想要将自己藏起来。   这绝壁不是自己怂,是对方气场太吓人了。   沈蓦离开后,肖若望着前方不知名的方向,眼底不知道在想什么。   盖在身上的外套还残留着他身上的体温和气息,肖若紧了紧外套,微低着头,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   天际的云朵好似被火点燃,一点一点沿着天际灼烧着,大片大片的红色绚烂又带着一丝悲意。   “咔嚓――”   快门按下的声音让肖若回过神。   只见一旁的郑歌拿着相机将天际的一端拍下来了。   似乎察觉到肖若的视线,郑歌微微转过头,看向她:“抱歉,打扰你休息了吗?”   “没有。”肖若摇了摇头,顺着他刚才拍摄的方向望去――夕阳下,橙红色的微光晕染着错落的房屋,烟囱冒出缕缕青烟,安宁又平和。   “心情浮躁的时候看到这样的景色,感觉自己内心也会变得平和。”郑歌笑了笑,夕阳将他的影子拉长,他突然问:“你是来这儿养病的?”   嗯?肖若看向他。   “你的脸色不是很好,比上次见你的时候还要不好。”郑歌看着她没什么血色的脸,“虽然你脸上带了点妆,但还是掩盖不了……”   “嘘……”肖若食指竖起立于唇间,朝他眨了眨眼,“保密哦~”   郑歌一怔,点了点头:“我不会多嘴的。”   总感觉眼前的女孩儿身上有很多秘密,宋家家主订婚晚宴或许还有别的隐情在其中……但这些都不是他该管的……   第二天,肖若又上屋顶晒太阳。   郑歌来得早,看到肖若,他自然地打了个招呼:“今天好点了吗?”   “嗯,感觉好多了。”肖若捧着手中的保温杯说。   杯子里泡得是枸杞,她最近失血有点严重,加上肤色本来就白,所以看起来就特别明显,脸妆都掩盖不了那份病气。   这一次,肖若没有再背对着太阳,如果能把肤色晒成小麦色就更好了。   “咳咳……”肖若被呛到了,她几乎是瞬间从口袋里摸到手帕捂住了口鼻。   她这轻微的动作让旁边的郑歌转过头来,接着瞪大眼睛,被她指间的红色惊到了:“喂!你、你没事?”   肖若若无其事地把血擦干净,瞥了他一眼:“小声点。”   郑歌收了声,声音顿时小了一个八度:“你这是不是要去医院比较好?”   “其实,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肖若把手指上沾到的血迹轻轻擦拭干净,抬起头看他,“我自己就是医生。”   “……!”郑歌似乎想起来了,这女孩儿前段时间的论文还被全球最具有影响力的论文之一,还被多家纸媒报道过。   啊,那段时间刚好是她跟宋珩订婚宴之后,她自己可能也还不知道。   “北方的天气干燥,上火也正常。”肖若语气很平淡,“不过这事还是别告诉他,就是跟我一起的那个人。”   郑歌不解:“为什么?”   “呃……他太过担心,我会有压力。”   郑歌似乎有点理解,点头说:“放心,我不会说的。”   “谢谢你。”肖若真诚道谢。   把手帕整齐叠好,肖若从衣兜里摸出几粒药放入口中,就这保温杯里的水咽下。   哪怕加大剂量,效果也不那么明显了……肖若攥紧了手中弄脏的手帕。   如果被沈蓦知道……她甚至不敢想象那个场面。   原本她只是想在为剩不多的时间里把自己最在意的事情解决掉,之后怎么样都听天由命,却不想最后在沈蓦这儿除了岔子,变成现在这种局面。   如果……她的时间足够,或许就这样待在这种地方倒也还好。   肖若掩去纷乱的思绪,如今……她只希望沈蓦能慢一点察觉到。带着这种侥幸的心理,肖若把手帕揣进口袋里,起身寻思着找个地方扔掉。   处理掉手帕,肖若往回走,恰好看到沈蓦准备出门。   见肖若回来,他顿了顿:“若若,你去哪儿了?”   “随便走走。”肖若回答了他,进屋。   沈蓦眼眸微动,他以为她会一直无视他,没想到今天的她看起来像是恢复了从前的模样,只是她的脸色看起来有点不好。   “若若,最近睡得好吗?”   肖若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看向他:“不是很好。”   谈话的氛围似乎回到了从前,沈蓦心中稍安,只是担心失眠会对她的身体造成负担。   这些天也总是看到她在屋顶补觉,很疲惫的样子。   这日,肖若在屋顶眯着眼晒太阳,听到旁边有声响,便睁开眼。   “是不是吵到你了?”郑歌身上穿得薄,骚气的紫色羊毛衫搭着灰色格子围巾,清秀的五官多了几分少见的纯真,还夹杂着天然的魅惑感。   这人还真的挺适合紫色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接着肖若便看到郑歌走到了她面前。   “上次你说无聊,我这儿刚好带了本书,本来是拿来打发时间的,没料根本静不下心来看。”郑歌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不介意的话送你。”   “谢谢,”肖若接过,“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这些时日因为每天上来晒太阳,俩人偶尔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就这样成了朋友。郑歌也知道她是因为身体不好才来这儿养病的。索性,他将自己带来的书送她打发时间。   书是本,英译本。   是郑歌当初在英国参加活动的时候路过一家书店随手买的。因为这一次说走就走的散心,他随手从书架上拿了一本,就是现在肖若手中的《苏菲的世界》。   肖若明显对这类书很感兴趣,很快便安静地看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越来越烈。   她正看得专注,手中的书便被人轻轻抽走。   肖若抬起头:“你干什么?”   “这样看书伤眼睛。”沈蓦在她旁边坐下,“我读给你听。”   肖若:“……”接着,耳边是他低沉悦耳的声音。他的发音很好听,语速适中,肖若抱着怀里的软枕闭上了眼。   阳光实在太舒服了。   听着旁边的声音,肖若不知不觉竟就这样睡着了。   察觉到身旁的人儿已经睡过去,他站起身,把书搁在椅子上,然后走到她跟前将她打横抱起。   这儿风大,睡着容易着凉。   未合上的书搁在一旁的椅子上,一瞬间页面被风吹乱。   身为背景板的郑歌目送二人离开。   他手中的笔飞快地在速写本上画了起来,很快,草图便形成了。   谁也不会想到,这潦草的几页纸会在不久的将来给他打开国际上的知名度,一飞冲天,成为某奢侈品牌的新锐服装设计师。   这是后话。   ……   下雨了。   蒙蒙细雨笼罩着这片土地和山林。   肖若怕冷,只能躲在屋子里抱着暖水袋取暖。   哪怕屋子里有暖气,肖若还是觉得冷。   沈蓦把做好的饭直接端进卧室。肖若勉强下床,突然胃部一阵绞痛,伴随着强烈的恶心感让她脸色微变,来不及穿鞋便往淋浴间跑去。   吐完后,胃部的情况并没有好转,疼得她脸色发青。   但她也没时间顾着疼,打开莲蓬头处理地上不慎弄到的血迹。   却在这时,门口站了一个人影。   白色的瓷板上,是来不及被水清理的血迹,还有她唇角上沾着的鲜红。   那一瞬,沈蓦心脏像是被什么撕裂了开来,脸色震惊中夹杂着未知的恐惧,声音不稳:“若若,怎么回事……”   肖若大脑一阵轰鸣,手中的莲蓬头“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加更,作者君压箱底的存稿,要好好珍惜鸭~   另外,以后的更新时间改为【20:00】,就是说周四晚上八点还有一更,会有大家最期待的画面~   宝宝们也收藏一下作者君的预收文鸭~   ☆、第 27 章   27   肖若半躺在床上, 苍白的脸色没有半分遮掩。   沈蓦眼神沉沉地看着她,看不出是愤怒还是悲痛, 亦或者是自责和悔恨。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肖若知道瞒不过去, 硬着头皮说:“和宋珩订婚前夕。”   “为什么瞒着?”   “我的情况比较特殊,说实话我这种情况七年前就已经不行的,能够撑到今天已经是奇迹了……”肖若神色很平淡,语气却很无奈, “我不想玉琴阿姨担心,你知道的,她心脏不好……受不得刺激, 我不想给她雪上加霜。”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沈蓦情绪有些失控,嗓音是嘶哑的。   “我说过, 我情况特殊, 告诉你又怎么样,不是多一个人担心吗?”肖若忍着胃部的绞痛, 抬头便撞进他眼睛里, 顿了顿, “抱歉,或许我不该瞒着你。”   沈蓦没有出声,那双焦墨似的眼睛又暗又沉。   半晌,在肖若以为他还没冷静的时候,却听到他淡淡的声音响起:“我们回去。”   ……回去?   肖若还有点茫然:“回哪儿?”   “X市。”沈蓦从带锁的抽屉中拿出俩人的身份证,和一只拆了电池和手机卡的手机。   定了机票后,他又打了个电话。   之所以选择回到X市, 实在是因为X市有全国最好的医疗设施和医生,就算中途要转国外医院也很方便。   当日下午,俩人坐火车前往市里的机场。   飞机上,沈蓦定的是头等舱,肖若靠在他身上半昏睡着。   就在俩人登机的时候,X市宋珩便收到了消息。   宋家,夜幕刚降下。   管家微微俯身,将手中的资料递上。   “宋先生,果然如您所料,沈蓦少爷回来了,带着肖小姐一起。”   看着手中的几张薄纸,宋珩薄唇微微勾起:“居然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去了。”   蒋华睿看了眼时间,说道:“沈蓦少爷是下午六点的飞机,再过一个小时就能够抵达X市了,需要去接机吗?”   “嗯,我亲自去。”   ……   抵达X市,沈蓦抱起半昏睡中的人儿走下舷梯。   俩人身上没有带任何行李,此一行似乎只是出个远门而已。   远远,沈蓦先看到了宋珩的车子显眼地停在机场外。   宋珩倚在车身上,抬头看到沈蓦的时候,微笑着掐灭了手中的烟,走了过去:“小蓦,回来了。”   沈蓦抱着怀里的人儿,淡漠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你来干什么?”   “你怀里抱着我的未婚妻。”宋珩优雅地推了推眼镜,“姐弟俩的短期旅行结束了,我当然要来接,回家。”   ……宋珩的声音?   昏迷中的肖若下意识地皱起眉,本能对这个声音感到极度的厌恶。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总是阴魂不散……呼吸之间,她的意识便被黑暗夺走。   肖若再次醒来的时候,四周静悄悄的,只听到心电图时不时响起短促的声音。   空气漂浮着消毒水的气味儿,是医院啊。肖若睁开眼,入目的苍白的天花板,旁边一个人也没有。   她想要起身,但身体不太听使唤,便放弃了。   或许是镇定剂的效果,她现在心中意外地平静,恍惚中她想起自己似乎听到了宋珩的声音,不是错觉,失去意识前她确实听到了。   唉,兜兜转转,还是绕不开一个阴魂不散的宋珩。   有脚步声靠近,肖若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若若,你醒了。”   是沈蓦。   “我并不想回来。”   “若若乖,会没事的。”   修长的手轻抚她的额头,低沉的嗓音很是沙哑:“会没事的。”   “明日专家会诊,还有两位国外的权威专家也会过来,所以若若会没事的。”沈蓦缓缓开口,“柳玉琴和邵伯康也来过了……邵伯康在我们离开后的第二天就知道你身体的事。你的硕导与邵伯康私交很好,赵鹤从一开始就为你的情况想办法,所以在导师跟前说漏嘴了。”   想起自己那个师兄,肖若心中一叹。   她自己的情况除非再投一次胎,否则还真没别的办法。   但这些话即便是说了,沈蓦也不会听。   只是不知道宋珩会怎么打算……   这个才是肖若最为在意的。   “宋珩,你见过他了?”肖若问得直接。   沈蓦轻捏着她的手,沙哑的嗓音很柔和:“若若什么都别想,交给我就好。”   肖若缓缓看着他,分明也还是未成年,那双眼睛却有着成年人的心性和城府。   不愧是文中后期崩坏直接的男主么?   难道沈蓦还是无法避免走上原来的轨道吗?   “沈蓦,不管什么原因,不要和宋珩扯上一丝关系。”肖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算我最后的请求,能答应我吗?”   沈蓦微微一笑:“只要若若好起来,我什么都答应若若。”   肖若一顿:“如果好不了呢?”   “不会有这个选择。”沈蓦眼底的偏执和黑暗渐渐暴露于人前,俊美的五官徒添了几分阴暗的邪气,“若若答应过我的,永远不会抛弃我。”   肖若移开视线,望着天花板,又落到一旁的玻璃窗上。   ……是真的没办法么?她什么也改变不了,一直以来所做的努力终究抵不过强大的剧情。   明明知道这个世界最终走向什么结局,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法改变。   如果早知道这样的结局,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去接近男主就好了,就这样过好自己的日子,心态佛一点,且看着便好。   肖若轻闭着眼,不再开口说话,好似累极。   如果这个世界不是一本能看到结局的就好了。   又或者,她只当个旁观者就好。   第二天,会诊的专家到了。   因着肖若这个案例过于特殊,世界上目前并没有发现过她这种情况,只此一例。   她被称之为“生命的奇迹”,再加上肖若前段时间的论文在圈子里的影响十分大,所以都对这个特殊的病人十分在意。   会诊的结果很不乐观,特别是病人心脏的异样太过令人震惊,这种特例即便是全世界也就这么一例。   经过系统的检查,在病人的心脏发现了一个水滴状的晶体。   心脏是多么脆弱的地方,又怎能容忍这样的异物,可偏偏病人的心脏律动和正常人无差。   最终,专家组决定先保守治疗。   从主治医生那儿得知心脏检查后的结果后,肖若看着自己的胸片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不必担心,我们会尽全力……”   医生的话,肖若并没有听进耳中,脑子里全是那个水滴状的异物。   尘封七年之久的记忆再一次被唤起,肖若叹了口气,谁能告诉她一切是怎么回事?   那个占卜的盲眼姑娘究竟是谁……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会诊结果哪怕不会告诉她这个当事人,她心中也有了个大概。   那一日,柳玉琴和邵伯康来了。   肖若心中对这两位心存愧疚,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柳玉琴温柔地制止了她。   “对不起,让小若一个人承受这样的痛苦,我们却什么都不知道……”   柳玉琴担忧地看着她,很是心疼。一旁的邵伯康拍了拍妻子的背,安慰道:“小若会好起来的,别露出这样的表情让小若为你担心。”   柳玉琴走近病房前肯定被叮嘱安抚过,所以很快收了眼中的情绪,柔声开口:“小若你好好休息,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我们不能耽误太久……”   “玉琴阿姨、伯康叔叔,谢谢你们。”肖若看向二位,一直以来真的很感激,只可惜自己没能报答他们,还添了不少麻烦。   肖若微微垂下头,自责让她话到了口中又说不出来。   邵伯康看了眼自己身旁的妻子,说:“买给小若的衣服还落在车里的后座,玉琴你去拿一下。”   柳玉琴点点头,转身离开了,病房就剩下小若和邵伯康二人。   肖若反应过来邵伯康是想要支开柳玉琴,缓缓抬起头。   “小若,你不用自责,那一日的事不是你的过失。”邵伯康显然看出她眼神中的自责,温厚的嗓音无端地让人静下心来。他说:“是我察觉到小蓦的反常却没有加以引导,没有尽到监护人的职责。”   肖若忙道:“我明知他心理受过创伤,却没有及时……”   “可是小若,有的人天生便是不完整,高功能反社会人格并不只存在于案例。一直以来,沈蓦总是有着超乎同龄人的冷静和理性,无论对谁都恰到好处的距离,除了对小若。”邵伯康缓缓叹了口气,“我从前并未太过上心,反而很放心沈蓦的稳重。可他也不过才十五岁而已,这些年,他唯一的一次任性大约就是在你的订婚宴上强行将你带走那次了……”   肖若唇微动:“伯康叔叔,我……”   “小若,”邵伯康开口打断了她,“小蓦走的路太过偏,这也是我身为监护人的失责。现在只有你能够阻止他,带他走上正途,所以不管怎样,你都不能放弃……”   邵伯康的一番话,肖若自然也听明白了。   这时,护士长过来了。   目送两位离开,肖若独自望着天花板出神。   她非常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多活一天都是偷来的。   就这样,她默默接受医院的治疗,身体依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崩坏。   是的,崩坏。肖若找不到一个更适合的词来形容自己身体的情况。一周后,肖若察觉到身边的人换了,那些个什么专家也相继离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肖若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病房。   然后,她见到了宋珩。   “肖若,很高兴再见到你。”   肖若面无表情:“你怎么会在这里 ?”   “这里是我名下的医院,核心是我私人研究所,针对基因这一块的研究。”他说,“七年前也是他们帮你稳定病情,你的症状很罕见,想必他们也会很感兴趣。”   他说:“研究所集齐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天才,他们会尽全力救你。”   黄鼠狼怎么会安好心。肖若冷眼看着他,有些累了。   他却笑:“怎么说,你也是我宋珩的未婚妻。”   宋珩刻意强调了“未婚妻”这三个字,也很烦人了。   “宋先生,订婚宴上让自己的未婚妻被带走,这是你的过失。”肖若语气淡淡,完全不带情绪。   “不是你自愿跟着走么?”   肖若眼也不抬:“您真该去看下眼科。”   “放心,至少不会让你这么死了的。”宋珩站在她床前,掩在镜片下的眼睛微微眯起,薄唇弯起一个深意的弧度,“我的未、婚、妻。”   肖若瞬间被恶心到了,一个“滚”字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她心底,还有一个一直困惑在心底的疑惑,没能问出口,没能求证。   看着眼前这个衣冠楚楚、风度优雅的男人,肖若问:“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沈蓦?”   这个问题,让宋珩沉默了数秒,看着她,眼睛里依旧是那种宛若看小虫子般的眼神。他笑着说:“你觉得呢?”   “你和沈蓦的父亲是同学,你喜欢沈蓦的父亲……”无端地,肖若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你把沈蓦当什么了!”   宋知蓦脸上表情一顿,接着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谁知道呢。”   说完,宋珩便没有再留。   肖若躺在床上,微微偏头透过玻璃窗看着外边灰蒙蒙的天空。   不知道沈蓦现在怎么了?   宋珩这人心思叵测……而沈蓦羽翼未丰……真希望不是和自己猜测的那样。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所做的到底有什么意义。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敌不过强大的剧情。   陷入自己思绪的空档,肖若隐约听到有脚步声,她微微偏过头,果然看到了沈蓦。   “若若,感觉有没有好点?”他走到她身边坐下,手中端着一盆温水,拿着温热的毛巾给她擦脸。他的动作很轻柔,也很细致。   吐掉口中的漱口水,肖若躺回床上,任他用毛巾给她擦手。   “今天的点滴不多,下午三点可以打完,你觉得不舒服的话到时可以换一下身上的衣服,干净的衣服我带过来了。”沈蓦叮嘱道,“我会让护士帮你。”   在沈蓦起身准备去把水倒掉的时候,肖若缓缓开口:“沈蓦,你是不是答应了宋珩什么?”   沈蓦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也没有否认:“若若安心治疗,别想太多。”   肖若面无表情:“你是不是答应宋珩的条件了?”分明是问句式,确实陈述的口吻。   “只要若若的病好起来。”沈蓦语调平静,不起波澜。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肖若定定地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沈蓦走到她身边,轻抚她柔软的发丝,“我不知道若若为什么那么忌讳宋珩,但宋珩不足为惧,不会对我造成威胁,相信我好吗?”   眼前这位是男主,同时拥有主角光环和反派光环,不管谁遇上都是被切的命。   可熟知世界结局的肖若担心的并不是沈蓦会在宋珩手中吃亏。她只是怕剧情的不可逆,怕最后这个世界崩坏,化为虚无……   特别是那个梦境里,沈蓦瞬间长大的那个画面就像烙在了她记忆里,无法磨灭。   那个绝望悲哀的眼神仿佛有无尽的思念,瞬间随着崩坏的世界化为乌有。   肖若缓了缓神,看向他:“是不是我怎么坚持,你都不会听呢?”   “只要能治好若若,即便是魔鬼,我也会与他交易。”沈蓦弯下腰,微凉的手指轻抚她的眼角。俩人离得太近了,呼吸交融,温柔缠绵着,沈蓦怜爱地吻在了她轻颤的羽睫上,低哑的嗓音全是隐忍着的不安:“若若,你是我的全部,你离开了,我要怎么办……”   肖若心中一痛,那一瞬间,涌上心头的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她紧紧攥着手心,忍住不让眼中框里的湿润凝聚。   ……沈蓦,一切都是错误的。   她的出现,擅自闯入沈蓦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错误的。   看到这样的沈蓦,肖若只觉得难受,心脏像是被什么挤压着,无法呼吸。   “沈蓦……完成大学的学业,可以继续深造,也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事情来做。”肖若声音平缓,听起来甚至很柔和,“我记得你对金融这一块很感兴趣,M国不错,留学的话可以去这个国家……”   “嗯,我听若若的。”沈蓦蹭了蹭她的额,“到时候若若会跟我一起吗?”   肖若呼吸一顿,然后说:“如果我的病好了一定跟你一起去,我还想读博呢。”   “嗯,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沈蓦似乎很高兴,轻轻捏着她手心,“若若一定会好来的。”   难得的,肖若没有再给他泼冷水,对他的亲近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   门外,有人走了进来,是护士长。   “沈蓦少爷,探望的时间结束了,病人需要休息。”   沈蓦不闻不动,就这样望着肖若,似乎要将她铭刻在瞳眸深处。   在护士长出声前,沈蓦执着肖若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眉心:“我会再过来,若若好好养病。”   “嗯。”肖若轻轻点头。   目送沈蓦离开,肖若微微起身,对一旁的护士道:“劳烦扶我一下,我想换身衣服。”   等肖若换好衣服后,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她回到床上躺下,望着不知名的方向出神。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肖若时常在昏迷之际送入别地下负二层,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又回到了七楼的病房。   中间,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时常感觉心脏的跳动越来越明显。   就像搁置在玻璃杯的冰块,发出的细微的声响,清脆的。又像盛过开水的玻璃杯骤然间放入冰冷的池子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窗外,下起了鹅毛大雪。   这样寒冷的冬日,病房却温暖如春。   肖若穿着蓝色的病号服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雪发呆,玻璃窗雾蒙蒙的,根本看不清,她也能这么看个一整天。   柳玉琴和邵伯康过来的时候,便总能看到这一幕。   “小若,需要什么东西可告诉我们,下次给你带来。”邵伯康把带来的几本书放她伸手可拿到的地方。   “谢谢伯康叔叔……”肖若笑了笑,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这些书来的刚好,我正愁没事做。”   “小若这儿有手机吗?”邵伯康问。   肖若摇头:“没有,怎么了吗?”   “没什么。”邵伯康说,“如果有需要,让护士打电话过来也好。”   肖若没多想,点头:“我记下了。”   柳玉琴和邵伯康离开后,肖若拿过桌上的新书,翻开了第一页。   半日过去,她手中的书还是在第一页。   外面的骚乱似乎被隔离了开来,每天她都能看到这样平静无波的画面。负责贴身照顾肖若的小护士孙巧柔和往常一样走了过去,将早餐摆上。   “肖若,该吃早餐了。”   好一会儿,肖若才回神,看向她:“不是打着营养针吗?”   “可你的胃会受不了呀。”孙巧柔说,“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没什么胃口,但就吃一口好不好?”   肖若顿了顿,接着叹气:“我的胃其实没什么感觉,甚至还有点反胃,吐完后还得涑口,我嫌麻烦。”   孙巧柔也有点愣住,接着说道:“多少吃一点。”   半天不见对方回应,走过去,才发现人站在窗前,玻璃窗已经被推开了。   “肖若,你穿的有点少,打开窗吹风会受凉。”孙巧柔拿了件外套披在她身上,“回床上休息。”   “我已经躺了一个星期了。”肖若无奈,却被她扶到了床上。   “您的脸色看起来好多了呢,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护士给她倒了杯水,“宋先生特意嘱咐过,让您好好养着。”   “宋珩?”肖若心中是不信的,却摆出一副高兴的表情,“他不来看我吗?”   “现在宋先生很忙,抽不开时间,等再过几天事情定下来后,他一定会来看你的。”   事情定下来后?   肖若捧着杯子,漫不经心地问:“什么事呀,这么忙……”   “最近宋家股市动荡得厉害,当然……呃,不过宋先生很厉害,会没事的。”护士自知说漏嘴,不由转移话题,“最近小腿还会经常没有知觉吗?”   “唔,好点了。”肖若眉眼微垂,遮去眸中情绪。   没有手机,没有网,甚至电视的遥控器也被收起来了,她根本没办法知道外界的事情。   而沈蓦每次来的时候,都对外面的事情闭口不谈,也没说任何关于自己的事,似乎只是不想让她担心。   外面又放晴了。   傍晚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了进来,看起来很暖。   窗帘全部被拉开的时候,有些刺眼,肖若抬起手臂遮住眼睛。   孙巧柔从护士服的口袋里拿出了遥控器。   “最近医生说你情况稳定了不少呢,看你每天也无聊,我去问了护士长拿了备用的遥控器。”说着,她把遥控器放肖若手中。   孙巧柔给她量过体温后便离开了。   肖若看了眼手中的遥控器,并没有看电视的**,便准备把遥控器拿开,却不小心按到了开关键。   “……下面播放一则简讯,原和集团董事长宋珩三日前宣布,养子宋知蓦即为原和下一任继承人,对此,上一周原和集团的股市出现的巨大滑动。宋珩称,这将是对继承人的考验 ……”   肖若整个人僵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她隐隐察觉到了宋珩肯定有什么动作,可也太快了,让人猝不及防。   咔、嚓――   裂开的声音更明显了。   肖若抬手抚上自己的心脏部位,一点儿也不疼,只是这种感觉太过怪异了。   她微微低下头,突然惊觉自己的手在发生变化,手指变得像虚影般,指尖化作了细微的粒子在消失……   是幻觉吗?   肖若动了动手指,不是幻觉呢……消失是真的,这么下去,她应该很快会彻底消失,什么都不会留下。   震惊过后是平静,她偏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间。   七点半了,难怪窗外不知不觉已经一片漆黑。   再过一会儿,沈蓦会过来。   必须要离开这里才行,不能让沈蓦看到这样的画面……   肖若下床,穿上沈蓦给她买的毛拖,走出了病房。   外面的走廊没有人,灯光昏暗,静得让人觉得空间都是停止了。   她穿着拖鞋走得并不快,没有进入电梯,而是朝着走了另一边的楼梯。   凌冽的寒冬,夜色中,突然又下起了雪。   肖若身上没觉得冷。   宽大的病号服穿在她身上,显得她更加消瘦单薄,好似易碎的玻璃人。   肖若身上的感知一点一点被吞噬,雪落下,融成水,结成冰。地上滑,她身体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蹭了一身的雪。   她缓缓起身,一旁的马路车子络绎不绝,她发现自己竟不知道去哪儿,不知不觉走上了天桥。   雪越下越大,睫毛也沾上了霜白色。   她微微抬起头,望着天上那轮圆月,看来,今天是十五呢。   站在天桥上,肖若呼出一口白雾,灯光晕染在她身上,显得有几分不真实。   微弱的灯光下,她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这样的景象太过离谱了,肖若呼出的气化成了白雾,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而她的身体,此时也如这白雾般消失。   身体的感知渐渐变弱,接近无,她也无法解释眼前的现象,这个世界究竟怎么回事,这个身体又是怎么回事……   原主应该在那个时候就死了,这个身体也早就不行了,因为她误入这个世界,这个身体又承载了新的灵魂,如今终于还是要消失了么?   沈蓦,若有可能,我们换个方式相遇,然后试试看。   最后的最后,肖若释然地笑了笑。原来,到头来,她还是喜欢上了男主啊……   只是这一次,并不是对书中男主的喜欢,而是对沈蓦的喜欢。   虽然,这份感情她到死都不会说出口。   给了希望,却又予以绝望……   她的面前根本没有正确选项。   而此时,这个世界距离剧情开始还有十二年。   回想自己在这个世界所待的这些年,她刻意改变的一切最终都回到了最初的那个点。沈蓦最终还是去了宋家,而她这个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现在似乎也不得不离开了。   只是想到这个世界最终的走向,肖若还是觉得不甘心。   沈蓦……   肖若唇微张,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似乎这样能感觉到一丝温度。   彻底失去意识前,耳边传来了远方的呼唤――   撕心裂肺的悲鸣声。   “若若――!!!”   ☆、第 28 章   28   天桥的一端, 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双眸布满猩红的血丝,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去灵魂。   静止的画面终于动了。他踉跄着脚步站在她刚才消失的位置, 若若……去哪儿了……   柳玉琴和邵伯康赶到的时候, 便看到沈蓦一个人站在雪中,也没有撑伞。   “小蓦,你怎么在这里?”邵伯康走了过去,把手中的伞撑到他头顶, “雪下那么大,我们回去。”   沈蓦嗓音嘶哑,还带着无助的恐慌:“若若……若若不见了……”   邵伯康眼神露出一抹不解:“若若, 小蓦你说的是谁?”   沈蓦浑身一震,眼底流露出来的是自己也不曾察觉到的恐惧, 他嗓音微颤:“肖若, 你们不记得了吗?”   柳玉琴小心翼翼地问:“是你的朋友吗?”   “呵呵……哈哈哈哈哈……”雪地中,沈蓦突然放声大笑, 悲哀又绝望。   ……果然。   她终于还是选择舍弃他吗?若若, 你就这么厌恶我吗?   冷风灌进了肺部, 撕心裂肺得疼。   温热的水珠滑落雪地上,很快便与地上的雪水融在一起。   从未开口询问过若若的来历,他一直都知道若若不是若若,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   可是他从来没有开口去确认过,因为总有一种埋藏在心底的直觉告诉他,那样他会失去她。   可现在,他仍是失去她了。   若若, 是回去自己的地方了吗?   没关系,不管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沈蓦眼底的偏执愈深,好看的唇型微微弯起,森冷的嗓音又带着孩童般的天真和执拗:“若若,等我……我一定会找到你。”   他低笑起来:“下一次,就算亲手将你杀死,也绝不会让你离开了。”   “数据修正中……”   什么声音?沈蓦偏头看向不远处的邵伯康夫妇,不是他们在说话。   那么,刚刚是谁在说话?   “异常程序抹除……成功,世界数据恢复正常。宿主宋知蓦确认,系统正在载入,10、9、8……2、1,宿主记忆修正中……”   响彻在脑海中的声音,是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意识被强行占据的滋味并不好受,沈蓦手紧握,有什么在快速地从脑海中消失……   是记忆,关于若若的记忆正在消失……不,不能忘记!   强烈的意志在抗拒那个外来之物,沈蓦却忘了自己的精神刚刚遭受了外物的撞击,能够保持清醒的意识而没有疯掉已经很难得了。   若若……等等,若若是谁?   “记忆修正成功。”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宿主宋知蓦,世界系统代理人,已确认。”   ……   ……   *   肖若以为自己死了,那种虚无的感觉太过真实,又好像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觉。   身体的感知正在恢复中,有知觉了,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睁眼醒来,肖若发现在浴缸里,浴缸的水是红色的。   淡淡的血腥味伴随着手腕上的痛感,肖若猛地站起身来,却因为浴缸太滑,又重新摔了回去。   “嘶……”肖若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她又穿越了?   从浴缸里起身,打开莲蓬头将身上冲干净,肖若拿过旁边的浴袍穿上。她无意间抬起头,便从镜子里看到一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那双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天然的魅惑,没有死角的完美五官,很陌生。   肖若缓了缓神,平复内心的冲击,把视线从镜子里移开,打开反锁的浴室门。   映入眼帘的是装潢奢华的卧室,一只身形很大的橘猫坐在飘窗上,看到她后优雅地走了过来,蹭了蹭她的腿。   肖若还适应自己这个新身份,好在原主独居,不必担心被什么人看出来。   不对,她得先弄清楚这儿是什么地方才行。   肖若把猫粮放回原处,然后折回卧室,在床头柜下找到了原主的身份证明。   ……叶媚?   叶媚,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儿眼熟呢?   这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并不存在她所认识的人里。虽然肖若脸盲,但记人名还是没问题的。   既然不存在她所认识的人里,又在哪儿……   猛然间,肖若突然反应过来,后背瞬间升起了一阵寒意。   叶媚……不就是那本中男主的作死前女友吗?因为便当领得太快,出现在文中的次数只有两次。   第一次是男主宋知蓦与叶媚提出分手,并给予巨额分手费作为结束。   第二次,叶媚对女主心生记恨,觉得是因为女主宋知蓦才会跟自己分手,背后买通了一众赌徒奸污女主,令其身败名裂。却在关键时候,宋知蓦出现,救下了女主。   反倒叶媚,死状凄惨,死在了那群被她买通的赌徒手中。   读者纷纷撒花,女配自作孽不可活,很快就被淡忘了。   这件事如石沉深潭,不起一丝水花,叶家也并未追究,在她与分手后,连最后一丝价值也不存在了。   一开始,作者并未说前女友死在那群赌徒手中是男主暗中操作。   直到最后连女主也不过是男主手中一个为了达到目的的工具而已,这个时候作者带了一句前女友死亡的真相。   与女主的相遇、相知、相爱,不过是男主计划中的一环而已。   包括前女友的存在,也只是促进感情的发展,为了让女主产生潜意识里的危机,让女主更加依赖他,爱上他。   归根结底,都是被利用的工具。   读者瞬间炸了。   当男主的真面目一点点揭开的时候,读者才都反应过来,所有的一切都归于男主本身的丧心病狂!   谁能为了一个不存在的幻影就一言不合毁灭世界的?   后期文下每日一片骂声,要求作者改大纲!   但没多久,作者直接将结局放了出来,无视了文下的差评,只在微博留下一句:【散心去了,别私信,私了也不看。】   肖若一脸木然地拉回思绪,也不知道现在剧情走到哪一步了?   文中可没有写叶媚自杀的这一出,或许自杀未遂被人压下来了,故而没有透出半点风声。   就是说剧情也才刚开始,现在的叶媚还是男主的女朋友。   男主……沈蓦?   肖若心脏的律动开始加快,这种心情,近似于近乡情怯。   十几年过去,沈蓦也成年了,或许已经变成了和书中不一样的人了。   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原主才想着要自杀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但,她还是想要见一见沈蓦。   当年是肖若不得不离开,可又不知为何居然又再次回到这个世界,还换了个身份。   肖若一边处理手腕上的伤口,一边这样想。   简单地消过毒后,她用纱布将伤口缠了起来。她手腕伤口不深,却因为伤口一直浸在温水中导致伤口无法凝血而不断地在流血。   唯一庆幸的,就是原主的体质是正常的。   渗出的血液开始渐渐凝固,有结痂的倾向。做完这些的时候,肖若额上冒了一层薄汗,口干舌燥,缺血的症状她再熟悉不过了。   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她起身去了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一罐牛奶倒出,隔水加热。   喝完一杯牛奶后,肖若又拿了几块巧克力吃。   过了一会儿,肖若感觉好了很多。   “喵呜~”橘猫抬起肉垫拍了拍她的小腿,拿毛茸茸的头蹭了蹭。肖若看着橘猫,伸手摸了摸它身上长而密的毛,缓缓开口:“是饿了吗?”   “喵呜~”   肖若缓缓站起,在客厅找了会儿,终于找到了猫粮。   她把猫粮分在餐具里,大猫先蹭了蹭她,然后才去填肚子。   桌上搁着一台笔记本。   肖若也想知道原主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以后也留意些,别被人一眼看出破绽。   电脑是指纹登入,打开浏览器,肖若打上【叶媚】这两个字,点击。   瞬间,各种新闻都跳了出来。   肖若一眼望去,全是黑料,各种传闻和乱七八糟的报道。   什么包养、情商低,骄纵无理,耍大牌……数不胜数。   虽然她有点心理准备,但这也太夸张了。   肖若移动鼠标停在了“宋知蓦”这三个字上,顿了顿,然后点开。   肖若还没来得及看,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橘猫停了进食的动作,回头看了眼因为惊吓而打落杯子的主人。   地上铺着地毯,杯子玩毫无顺。肖若捡起杯子,心中不由嘀咕着,自己运气不是那么好?   她拉了拉衣袖,长而宽松的毛衣遮住了手腕上的白纱布。   门铃声锲而不舍,让人忍不住皱眉。肖若走到门边,抬手按了墙上的门禁系统,显示出来的是一个年约二十七八的男人。   ……这谁?   完全没有原主记忆的肖若正犹豫这要不要干脆假装不在无视对方的时候,却见门松动了。   是钥匙插入的声音,“咔”的一声,门被打开。   男人见她杵在门口,不由道:“我还以为你出去了,你剧本看了吗?”   ……什么剧本?   男人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压根就不记得这事,头疼地扶额:“你不会压根就没翻过?我的大小姐,下个月就开机了,你还能这么悠闲我也是服气。”   走进屋,男人熟门熟路地自己找杯子接了水,连喝三杯才停下。   肖若也是在默默观察男人,这样的熟稔的态度,是亲戚?不,他刚说起了剧本的事,还有这个房子的备用钥匙,应该是经纪人……   早知道刚才应该搜一下原主的经纪人的名字,以及长什么模样。   肖若见他走到另一边的柜子旁,从角落里拿出一本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册子,也没在意。她低头在键盘上敲了敲,很快便显示出关于“叶媚经纪人”的词条。   看完后,肖若总算知道眼前这个人的名字了。   杨宇,叶媚经纪人,同属于华悦娱乐公司,从叶媚出道到现在,一直都是他带着。但杨宇没有像叶媚一样从出道至今都没什么长进,人已经带出好几个一线大牌了,是华悦的金牌经纪人。   俩人关系肖若暂时看不出来,就算不是朋友也算是熟人了。   那边的杨宇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自己要的那本,然后朝她走了过来。   见她一脸天真地看着自己,似乎还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回事,杨宇皱起了眉,又作什么妖?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什么,说:“你的助理今年已经换了5个,刚招来的小姑娘一会儿会过来,你可别再死劲儿作了,人家小姑娘也不容易。”   肖若:“……”想起原主的人设,她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不做声。   “还有,上次你跟宋总发生冲突已经把好几个合作搅和了,你这次若是再不老实点,这个圈子你也别再混了。”   “宋总?”肖若看向他,“宋知蓦?”   “在这儿装什么失忆?”杨宇翻了个白眼,“你要是镜头前演技也这么好我就烧高香了。”   肖若:“……”   “下个月新剧开拍,你记得不要惹事了,不然我也兜不住。”   “……你给我找个表演老师?”   经纪人很稀罕地看着她,一脸不加掩饰的意外:“表演老师?你终于知道自身的不足了?”   肖若:“……”这个经纪人上辈子是条毒蛇。   “行,明天来公司,我帮你找。”杨宇低声念道,“临时抱佛脚,希望有用。”   肖若心中也没底,她从来没有从事过表演这一块,对演戏也没什么概念,但好在原主演技也不怎么样,她就算演得差,也不会让人怀疑什么。   “我给你说一下剧本,这虽然是小制作,但也是上星的影视剧。导演是年轻导演,但天分很高,剧本也是他亲自操刀,是个很好的剧本,就算收视率一般般,但至少不会太差。”杨宇坐下,把剧本翻开,和往常一样给她讲起了剧本,“剧本的主线是……”   讲了半天,杨宇抬起头,却见对方听得还很认真,意外地挑起了眉。往常这个时候,这人早就打着哈欠,一脸不耐烦了。   “好了,你自己揣摩揣摩这个角色,别一上镜头就成了个移动花瓶。”杨宇毒舌地吐槽,“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长得好看的美人,好在你的脸比一般美人要高出一个段位,不然就算是我也带不动你。”   肖若:“……”   这货隔一会儿没吐槽她就浑身不自在。   杨宇完全没有这个自觉,在她面前他嘴巴已经毒惯了,在外人也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   想想也是,否则也不会混到金牌经纪人的位置了。   杨宇给她讲完剧本,这才说起了正事。   “最近你低调些,别再糟蹋自己本来就不那么好的名声了。”杨宇皱起了眉,“你跟宋总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特殊时期,你别藏着掖着,我才好让你重新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不至于被骂得太惨。”   肖若怔了怔,她也回答不上来啊,对于原主与男主之间发生了什么她真的不知道。   原文也没交代,毕竟原主只是一个出现过一次名字的炮灰。   没有任何的记忆点。   见她闭口不言,杨宇掩面无语:“前段时间记着拍到江心蕊和宋总共进晚餐的照片,甚至传言俩人已经展开恋情,你跑去大闹一场,还用自杀来威胁……大小姐,你的脑袋里装的什么我不知道,但江心蕊却因此彻底被大众所知,而你说的那些话被记者录了下来,甚至还坐实了被包养传闻。”   “没有包养。”   “什么?”杨宇扬眉。   肖若肯定地说:“没有包养。”   与沈蓦朝夕相处八年,他这个人虽然是个偏执狂,但本性高傲,不屑玩这种游戏。   而原文中的宋知蓦虽然是个令人捉摸不透的人,但骨子里是高傲的,所以也不会干包养小明星的事。   听到她冷淡却果断的回答,杨宇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一瞬间,他没由来得觉得那张从来都是盛气凌人的脸变得高级了许多。   虽然还是那个模样,但有了不一样吸引人的神・韵。   杨宇瞬间以经纪人的敏锐感觉遇到了可塑之才。   如果是这样的叶媚,一定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大火。当然,前提是拥有一般般的实力面前,或者此女不再作妖。   想到这儿,杨宇的积极性打消了大半。   指望榆木成材,这本身便是不可能的事。   更何况,眼前的这位没实力也就算了,偏偏还是个说话把自己说上风口浪尖,情商低得令人发指。   她哪怕但凡性子收敛些,就凭着她那张脸,在这娱乐圈也能混得风生水起。   而这时,肖若也知道了自己一醒来为什么躺在了都是血的浴缸里。   一般真正自杀的人就算怕疼也不会割得那么浅,看来原主并不是真的想自杀,而是玩脱了。   肖若默然。   等等……   江心蕊,这不是女主的名字吗?   肖若转头看向杨宇,开口:“江心蕊?”   “就是与宋总传绯闻的那个,她是宋家旗下的新签艺人,能力不错,可塑性很强。”杨宇开始夸起了对手公司的艺人,“科班毕业,还是学霸,很厉害的人。”   肖若默默听着,收集一切可以用到的信息。   这位江心蕊便是文中的女主。   久远的剧情君终于有了存在的意义……肖若默。   十几年过去,很多事情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也包括沈蓦。   如果沈蓦真的爱上江心蕊,一想到这个,肖若心中有些酸涩。不介意是不可能的,毕竟这十二年对她而言不过一觉醒来的第二天。   但现在的她又以什么身份去介意呢?   肖若思绪很混乱。   她已经尽量不去往这方面去想,连原主是他女友的事也不去想。   时间是无法跨越的鸿沟,许多事也会淡忘,也包括了感情。肖若缓缓吐了口气,已经不一样了……不管对她来说,还是对沈蓦来说。   再见之时,或许也是初次见面。   肖若眼眸微垂,遮去眼底的情绪。   “我能再休息几天吗?”肖若已经平复了情绪,这个身体还是要好好养养的,不然还真难保不会在镜头前晕倒。她说:“如果有通告的话,帮我往后推一推。”   “不用往后推。”杨宇凉凉地开口,“你下一个通告就是那个电视剧,把剧本好好看了。”   “嗯,”肖若微微颔首,“我会看。”   杨宇根本不抱任何期待,那个电影中的角色她虽然是个重要女配,但后期全剧也可能会被剪得只有30分钟不到。以他对那个导演的了解。   想归想,杨宇也没直接说出来,否则万一她在片场跟导演闹起来,画面不要太扎眼睛。   不过今天的叶媚似乎平往日安静了不少,连说起江心蕊也没有突然发疯,反而很平静地接受了。   如果不是高中结下的孽缘,他早不管了。   好歹是自己高中时代暗恋过的同班同学,虽然对方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的这份心思,后来他也放下了,就更不会说出口了。   只是现在对她,杨宇也做不到完全不管,便这样一直带着了。   “后天有个慈善晚宴,我会给你争取到名额,到时候你只要微笑,不要说话就好。”杨宇瞥了她一眼,“懂了吗?”   肖若淡淡看着他:“懂。”   临走前,杨宇说:“你的助理叫刘彤,我还有事,她差不多就该到了。”   目送他离开,肖若坐在沙发上,歪着头思索着后天的慈善晚宴。   原主是叶家的人,叶家虽然比不上宋家这种庞然大物,但也算当地有名的富商。按照原主的身份不至于混成这样,在叶家这么不被待见,肖若回想剧情中对叶家的描写,发现并没有什么描写。   不过,不被待见也有不被待见的好处,起码她不用跟原主家人时常见面了,甚至连联系都不必,反倒省了她不少事儿。   也不用被看出什么端倪。   肖若并没有自信在对方父母面前蒙混过去。   门铃再次响了。   肖若起身,上前开门。   “叶媚姐姐你好,我是刘彤,是您的新助理。”刘彤身材微胖,模样却很大方,“杨哥让我负责您以后生活上的事。”   “嗯,”肖若点头,“有劳。”   放人进来,肖若随意地说:“你先休息一下,一会儿客房需要收拾一下,床上用品应该都在衣柜里。”   “好的。”刘彤虽然镇定,却还是对这位脾气出名的坏的明星怀着一丝不安。好在这份薪水十分可观,就算看在钱的面儿上,她也要坚持。   但意外的,第一次见到叶媚,发现对方看起来也不像是报道上写的那样不可理喻,甚至只是有点冷淡?   刘彤见她盘腿坐在软枕上,一直看着电脑,也不出声打扰。   她准备先去客房整理一番,以后不出意外的话,她可能要跟这位同进同出了。   肖若翻着宋知蓦的新闻,筛选着。   21岁继承了原和宋家,成为宋家的家主,并在三年内将宋家带向了另一个高度。   如今的宋家早已不是先前那个宋家,它所带来的不只是巨额的财富,还是无与伦比的尊贵和名望。   这也是所有人一直怀疑,原主与其交往的真实性。   什么大家闺秀没有,偏偏是一个只有一张脸能看的女星,偏偏对方黑料颇多,绯闻更是乱七八糟。   反之宋知蓦,在原主之前并没有任何恋爱对象,感情深或如同一张白纸,甚至传出不近女色的说法。   直到记者拍到俩人同去玩的照片。   对于俩人的事,宋知蓦从来不跟人解释什么。   想想也是,他也确实不需要跟任何人汇报自己的感情生活。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了原主身上。   这样的话题为原主带来了巨大的流量,提高了知名度,事业也上升了许多。   然而很快,因为各种耍大牌、欺压新人,被包养等等黑料将她逼到了风口浪尖,却也为她带来更多的流量。   这样的曝光率为她得来了不少机会,接了不少电视剧和综艺。   可之后,因为演技差和说话没有情商,观众缘低到了几点,演技更是全网喷,几乎没人会愿意找她演电视剧了。   事业走向低谷,如今也就还有一个小制作的电影,还是一年前签下的合约。   肖若拿过原主的手机,指纹验证成功,点开微博。   最新的一条微博是三天前,上面只有两个字。   【晚安】   下面评论十几万,一大半是来骂的。   肖若翻了翻,内心不为所动,这种还真的影响不了她。   但同时,肖若也有了心理准备。   原主当真是黑粉无数,骂人的水准也是真的高,都不带重样的。   看完原主一直以来发的微博,肖若也大概知道了原主大概是什么样的性格了。   肖若摸着手机,在上面按下一串数字,这是柳玉琴的号码,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她是否安好?   还有伯康叔叔……   当初她只来得及留下一封信,却没能做最后的道别。   还有沈蓦……   字数变了变,是沈蓦的号码。   忍了忍,肖若手微微用力把手机放回桌面。   她现在已经不是“肖若”了,打电话过去,只会给他们带来没必要的困扰。   而且,十二年过去了……   这一次,她没了别的心思,疲倦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肖若躺在沙发上,望着上面的水晶灯发呆,抱着软枕就这么睡了过去。   刘彤出来的时候见她睡着了,便拿了个毛毯给她盖上。   是真的很漂亮啊。   刘彤觉得“娱乐圈第一美人”这个称号一点儿都不夸张。   好一会儿,刘彤轻手轻脚离开。   ……   三日后,还是下午。   杨宇再次上门了,二话没说让她赶紧走。   肖若在助理的帮助下带上口罩和帽子,一行人上了车,来到公司。   化妆师迅速给她化好妆,造型师给她把头发盘起,只用了一枚金色的卡子给她簪上。   在助理刘彤的帮助下,肖若换好礼服。   礼服是黑色的,样式也很简单大方,是一般人很难驾驭的样式。可胜在叶媚很适合黑色,便是这种普通的礼服在她身上硬是穿出了女王般的高级感。   到了会场的时候,时间刚刚好。   肖若进去前,杨宇不放心地叮嘱道:“一会儿记得别乱走,记住了吗?”   肖若点了点头:“放心。”   这场盛大的慈善晚宴巨星如云,富豪企业家更是数不胜数。   随着拍品一件一件被拍走,晚宴也到了尾声。   肖若一直管住自己的眼睛没有乱瞟。   其实她也知道宋知蓦不会亲自到场,沈蓦不喜欢这种场合,只会让代表过来。   看了一场,肖若没有见到一个认识的,加上脸盲,想记也记不住。   晚宴结束后,肖若突然被人叫住。   “叶媚,你等会儿。”   肖若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那个声音叫的是自己,停下脚步,回头。   是一个模样十分英俊帅气的男人,是谁?   “杨哥有点事,你助理突然高热昏倒送去医院了,让我一会儿送你回去。”男人没有自我介绍,态度温和中带着明显的疏离。   肖若顿了顿,将手包里的手机拿出,还真收到了杨宇的短讯,以及两个未接电话。   眼前这个人是杨宇带出来的艺人。   走出外面,冷风吹过,手臂刷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冷的。   “上车。”男人替她拉开车门。   肖若正要上车,突然听到身后的交谈声,其中一个人的声音质感颇为熟悉,这种熟悉感让她忍不住回头看过去。   瞬间,肖若大脑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周边的声音和画面都仿佛静止了,她恍了神:“沈、沈蓦?”   作者有话要说:  我翻了翻大纲,后面情节甜度很高的……   ――――   贝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8 00:25:36   原版手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8 21:28:45   楠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8 23:25:35   20113980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9 14:06:55   谢谢仙女们的地雷,么么哒~   ☆、第 29 章   29   “沈、沈蓦?”   肖若整个人僵住的那一瞬, 那人也看到了她。   焦黑浓墨般的双眸没有温度,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冻住。   肖若呼吸微颤, 却很快平复自己即将外泄的情绪。   那真的是沈蓦吗?   谈话对象见身旁的人正看向一个方向, 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曹正成心中正嘀咕,这不是这位传说中的绯闻女友么?   宋知蓦已经收回视线。   这时,脑海中那个东西却说话了。   【宿主, 一会儿叶媚会上来质问你,您应该激起她对江心蕊的怨恨……为今后俩人的分手与打下基础……江心蕊才是您命中注定的人……】   【闭嘴。】低沉声线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森然感。   十二年了,这个所谓的系统总是会让他感到无比厌憎, 那是本能所产生的厌恶感。他甚至也说不清这其中的缘由,哪怕对方给了他许多便利。   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也让他感到一股无法言说的恨意。   可为了得到更多的资料和信息, 解开桎梏自己多年的枷锁, 他还是去完成所谓的任务。   他的耐心很好,只等着自己有足够的力量后将这个所谓的“世界系统”彻底从自己体内剥离。   还有, 刚刚那个女人, 看过来的时候……   他的心脏竟传来一阵无法言喻的钝痛感, 为什么?   宋知蓦手指微微用力,敛尽眼底的神色。   而此时的肖若从恍惚中回过神,上车。   车子离开后,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对,叶媚怎么走了,这走向不对。请宿主排除障碍,走剧情, 否则将会倒扣积分,被抹杀!】   “宋总,您怎么了?”   宋知蓦看向旁边的合作伙伴:“抱歉,我还有事,改日再约。”   “好的,那就不打扰您了。”   ……   回到家中的肖若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没缓过神。   那个一脸温柔笑意,双眸冰冷无机质的人,是朝夕相处了八年的沈蓦?   哪怕隔了十几年,肖若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张脸,五官变得更加棱角分明,身上的气息愈发成熟,也更有压迫感了。   接近文中所描写的那样。   肖若突然想到了什么,清醒了不少,她赤着脚跪坐在地毯上,打开电脑。   这一次,她在上面打上自己真正的名字【肖若】,开始。   末了,她又在末尾加上【宋珩】这个名字。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当年的新闻那么大,不可能没有留下一丁半点的痕迹。   可随着出来的词条一条条映入眼前,肖若感到浑身发冷。   没有。   宋珩的未婚妻肖若,不存在。   缓了缓神,肖若直接上了外网,进入专门的网站自己当年写的论文。   没有,论文和作者都不存在。   肖若整个人瘫坐在地毯上上,心中的那个猜测越发地接近于真实。   这个世界,不是她和沈蓦曾所在的世界,更像是平行世界,错开的不同的世界。   又或者,这才是真实的书中世界。   肖若又回想起对上的那双眼睛,虽然脸还是熟悉的,可却不是她熟悉的那个。   顶多,就是一个模样相似的人而已。   那一瞬,肖若抱膝而坐,将脸埋在了膝上。   沈蓦……她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心尖隐隐作痛。   最初,她满怀希望,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见到自己最想见的人的时候,现实给了她一记重击。   她永远也见不到他了。   这里才是真实的书中的世界。   没有她所熟悉的沈蓦,曾经熟悉的人,一转眼成了陌生人。   这种落差感让她一时间无法接受。   无论是邵伯康夫妇,还是陆晏老师,以及曾经的友人。   知道双腿失去知觉,隐隐作痛,肖若渐渐缓过神,站起身。   没有穿越到这边的世界的时候,肖若想着见见男主,可现在她只想与男主离得越远越好。毕竟,书中的男主太过逆天了,也太过可怕。   对了,男主迟早是要跟她分手的,算算剧情的发展,应该也快了。   如今俩人处在了冷战阶段,正是女主江心蕊与男主恋情萌生的时候。这一刻,肖若是期待剧情到来的。   几日后,肖若接到了一个电话。   看了眼上面显示的联系人名字,是杨宇,她接起。   “你要的老师我已经给你找好了。下午来公司,时间两点半,别迟到。”杨宇那边说完就挂了。   肖若把手机随意地搁在桌面上。   刘彤端着一小碗粥走了过来,见她又在发呆,说道:“叶媚姐姐,你这几天胃口不好,我熬了山药粥,吃点?”   “嗯,谢谢。”肖若对粥真的情有独钟,哪怕没胃口都能吃下一小碗。   待她喝完,刘彤把碗收走,然后说:“叶媚姐姐你一会儿睡个午觉,一点半的时候我叫您起来。”   “嗯。”肖若点点头,回了卧室。   这些时日她震惊过,茫然过,失落过,但肖若最后还是冷静了下来。今后她可能便会先以这个身份活下去,在男主彻底将这个世界毁掉前。   原主非科班出身,当年以一部校园偶像剧出道,签了华悦。   这一签,就是十五年。如今合约还剩下10年,肖若想过解约,可她查了下,巨额的违约金是她付不起的。   所以解约这个念头她很快打消了,因为不现实。   她刚躺下没多久,便被叫醒了。   “叶媚姐姐,该去公司了。”刘彤把她叫醒,然后给她准备了一会儿要穿的衣服。   肖若缓缓起身,去洗了把脸,这才清醒不少。换好衣服,她在脸上上了点淡妆,这才准备去公司。   刘彤把车从车库开出,肖若看了眼车子,问:“这谁的车?”   “是您的车子呀?”刘彤解释,“杨哥把钥匙给了我,以后去公司的话就由我来开车送您去。”   肖若顿了顿,看来原主不差钱啊,只是联想到那为数不多的存款,不由叹气,那也太能挥霍了。   肖若收了心思,上车。   大约十五分钟左右,车子停下。   肖若微微抬起头一看,上面写着“华悦”两个大字。   走进公司,肖若站在大厅,然后走到旁边休息区坐下。   刘彤进来的时候见到,有点惊讶:“叶媚姐姐,您不上去吗?”   “嗯,”肖若站起身,“走。”   “好……”不会是找不到方位?   刘彤突然感觉她有点呆萌,这些时日接触下来,只觉得她性子冷清了点,新闻上的报道已经把人彻底妖魔化了。   “怎么了?”肖若见她盯着自己看,抬手抚上脸颊,“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刘彤忙回神,摇头:“不,没有。”说着,便走在前边带路。   公司内全是大小明星,肖若一个都不认识,也没有上去打招呼,只在被叫出名字的时候微微颔首。   走出电梯,刘彤将她带到一间宽敞的练习室。   练习室有钢琴,也有桌椅,还有茶水,一般供人商讨亦或者艺人闭关之用。   “对方三点到,所以杨哥说您最好提前半个小时到这儿。”刘彤担心她会有情绪,忙说:“杨哥还说对方是水平非常高的话剧演员,国家级水准,又是您今后的老师,所以……”   “没事,我不急。”肖若走到桌子前坐下,桌面上准备了好些书,便随便翻了翻。   没一会儿,刘彤接了个电话。   然后,她走到肖若身前,小心翼翼地开口:“叶媚姐姐,杨哥说对方那边还有事不能及时赶过来,让您再耐心等等……”   肖若从书里抬起头,看着她不安的脸,淡淡地说:“行。”然后,接着看手中的书。   书应该是杨宇提前准备的,都是关于身为一个演员需要具备,她看得津津有味。   半个小时后,肖若把书放下,摸了摸酸痛的颈椎。原主的习惯可真不好,才一会儿便颈椎酸痛。   一旁的刘彤忙问:“您需要什么吗?”   肖若摇了摇头:“我出去走走,有点累。”   “好的,手机您带身上,方便联系。”说着,刘彤把随意搁在桌面的手机递给她。   肖若接过放在外套口袋里,走出练习室。   这儿环境很好,打开门就是落地窗,阳光直接洒了进来,光线非常好。   肖若沿着走廊走,远远便看到几个打扮非常帅气阳光的年轻人从另一边的练习室走出,应该是最近正红的组合。他们每个人都神采飞扬,非常自信。   肖若顿了顿,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然后,她听到了小孩儿的抽泣声。肖若按捺不住,循着抽泣声找了过去,然后在楼梯口找到了一个留着妹妹头的小女孩儿坐在楼梯上,正抬着袖子擦眼泪。   肖若放轻了声音,问:“是迷路了吗?”   小女孩儿抬起头看她,抽噎着:“才不是,你是谁?”   如果不露出委屈的小眼神的话,可信度会更高。   肖若也不戳破她,柔声说:“我叫叶媚,要是无聊的话,我带你逛逛?”   小女孩儿看了看她,然后站起身,下了两节楼梯,走到她面前,委屈地说:“我蹲太久,脚麻了,你能抱我走吗?”   肖若看了看小女孩,四五岁的模样,抱起来也不会太吃力。   她点头:“可以。”然后弯下身将她抱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父母应该是华悦的人。   肖若想了想,还是决定带她去大厅看看。   那儿的前台应该认识这孩子的父母,这样事情就会变得简单多了。   来到一楼大厅,前台的人忙得脚不沾地,手边电话就没停过。肖若没好意思上前去打扰,便抱着像小女孩逛了起来,准备先等等。   逛完了一圈,肖若见前台看起来没那么忙了,便抱着小女孩儿走了过去。   却在这时,旁边直达顶层的电梯开了。肖若无意中偏头看了一眼,视线落在对方眉宇间,然后整个人都怔在原地。   “陆晏老师……”   情不自禁地叫出了这个称呼,肖若很快清醒,正打算怎么蒙混过去的时候,怀里的小女孩儿突然开心地叫了一声――   “爸爸……”   肖若一怔,小女孩儿叫陆晏……爸爸?   父女俩?   肖若看看陆晏,又再看看怀里的小女孩儿。   还真别说,这两人五官竟有7分像,女儿长相随父,不是没道理的。   肖若把小女孩放下,小女孩儿朝陆晏跑去,直接抱住了他的大・腿。   陆晏向来清冷的脸上多了几分明显的温柔笑意,将小女孩儿温柔地抱起,这才看向肖若:“你叫叶媚,谢谢你替我把铃铃带过来。”   “不客气。”肖若看向小女孩儿,“铃铃的全名是?”   陆晏不由看向她,见她神色并非作假,这才回道:“陆铃儿。”   “我今年四岁啦~谢谢漂亮的姐姐带我找到爸爸~”陆铃儿搂着父亲的脖子,一边冲肖若笑,“谢谢姐姐~对不起啦~刚刚骗了你。”   “嗯,”肖若不自觉地笑了起来,“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哦~”   陆铃儿一听,顿时很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父亲的怀里,耳朵开始红了起来。   陆晏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像是在温柔地安抚她,然后抬头看向肖若。不知为什么,眼前这个人竟给了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刚才那一句脱口而出的“陆晏老师”。   可他仔细回想,并没有过这样类似的场景。虽然,他年轻的时候确实去任教过,但并不记得有眼前这个人。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她是公司的签约艺人。   陆晏微微颔首:“我先把玲玲送回去,失陪。”   “嗯,您忙。”肖若应道。   埋在陆晏怀里的陆玲儿抬起头,看向肖若,说:“姐姐再见~”   “铃儿再见。”   目送父女俩离开后,肖若身后便传来一个声音――   “叶媚,总裁刚跟你说什么了?”   肖若回头,看到杨宇,下意识地问:“总裁?”   杨宇眼角一抽,没了脾气:“虽然总裁不怎么出现在人前,但每年年会还是会到场的好,你在这儿装什么不认识?”   陆晏……总裁?   等等,陆晏是华悦的总裁?!   犹记得当年的陆晏老师说自家是做小生意的,肖若也从没有多想什么,就真当对方是做小生意的了。   ……原来是谦虚的说法。   想想也是,当年的陆晏本身便有着贵公子般的气质,清冷优雅。   普通的暴发户家庭还真培养不出这样的人。   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陆晏公司的艺人。   命运就像一场轮回,这个曾给予了她最初的善意的人,又见到了。   虽然或许不是她曾经遇到过的那个。   未来她跟华悦断不了关系,她也不再执着合约上的十年,因为这个世界能不能撑上个十年也还是未知数。   肖若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反正都是打卡上班,似乎在哪儿都一样。   而且,这个身体本就是男主选定的棋子。   想到原主还剩下并没有多少的剧情,肖若面无表情,还真是无法逃脱这死亡fg。   不过,她还是比较喜欢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   她照样可以一边演戏,一边攻读自己喜欢的领域,两不误。原主本科后就进了娱乐圈,肖若想着自己首先得准备考研才行。   至于明星这个身份,随缘就好,最好男主早日跟她替分手,她也早点从这剧情中脱身离开。打定主意后,肖若突然释然了许多。   电梯停下。   “叶媚,你发什么呆?”杨宇没好气。   “抱歉。”肖若回神,走出电梯,“不自觉就走神了,你刚刚问什么来着……”   杨宇没了脾气,又问了一遍:“你刚跟总裁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刚出来透气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女孩儿蹲在角落里哭,就有点在意,问她怎么了,然后带她在公司逛了起来,接着就遇到了陆……总裁。”   “陆家的小公主全公司的人都认识,你不带着去顶层找总裁,怎么还带她逛起来了?”   肖若突然反应过来,难怪刚才大厅走过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感情是以为自己在拍小公主的马屁……   俩人走进练习室。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有点脸盲,记不住人脸。”肖若很直白地说,“如果不是你总是喜欢带着一个大金戒指,我可能也认不出你的脸。”   杨宇额角青筋一跳。   这时,门外传来叩门声。   “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两位谈话。”男人的出现打断了杨宇的开口。   杨宇看向来人,按捺下心中即将喷发的吐槽欲,走了过去,笑着伸出手:“不不不,您来得刚好,于建柏老师。”   简单地介绍完,杨宇对一旁的肖若说:“叶媚,这是于建柏老师,是非常优秀的舞台剧演员,是你今后的表演老师。”   肖若看向男人,四十有七,没有一般中年男人的地中海、啤酒肚。   相反,他身材挺拔消瘦,五官也生得非常普通,但眉眼间自有一股清华之气。   “于老师好,我叫叶媚。”   “你好,我听说过你。”于建柏这话并没有别的意思,叶媚的名字在娱乐圈很出名,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当然是通过什么知道的,就不为人道了。   但肖若并不在意,脸上也平静得很。   “于建柏老师,我还有事,我家艺人就拜托您了。”杨宇还有别的事,除了肖若,他手中还负责两个艺人,其中一个正是当红的歌手,所以平日里也比较忙。   “我尽力。”于建柏也没把话说全,毕竟演戏若真的只是凭着一张脸就能上了,那谁还费心思去专研这门艺术呢?   杨宇离开后,练习室内的气氛就莫名凉了下来。   肖若没有这个知觉,对一旁的于建柏说:“老师,请坐。”   “谢谢。”于建柏坐下,肖若就拿着书走到他对面坐下。   桌上的书他也看了,便问肖若:“你对表演是怎么看的呢?”   这是一个很普通很大众的问题,没有正确答案,于建柏也只是随口一问。   肖若坐姿端正了些,开始侃侃而谈,面面俱到,古今中外,引经据典。说完,她补充:“只是从书中所见,结合自己所见说一些浅显的看法。”   “这书你已经看过了?”   肖若回道:“只来得看前面两章。”   “挺不错。”于建柏本以为对方只是心血来潮,她说的也是很浅显的看法,但也是入门的基本该有的认知。   “养过狗吗?”于建柏问。   肖若缓缓摇头,然后又点点头:“家里有一只长毛橘猫,尾巴摇起来的时候像狗。不,扫帚。”   “那你观察过它的日常吗?”   肖若点头:“它跟我亲,每天都看。”   “那你模仿一下。”   “……模仿?”   于建柏脸上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对,模仿它的习性。”   肖若肢体僵硬,有点不知所措。   “身体不要绷得太紧,你是猫,不是人。”于建柏表情冷漠,语气也严肃了起来。   肖若缓缓吐了口气,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好在今天身上的衣服很宽松,白T搭着质地轻软的黑底白花阔腿裤,绝对能放开手脚随便来。   只见肖若一屁股坐地上,直接把脚上的鞋子脱了。   站在角落里的刘彤也感觉到了凝重的空气,视线落在表情严肃的于建柏身上,莫不是存着直接将叶媚赶跑的心思?让她知难而退?   刘彤不由为她感到紧张,为了缓解这紧绷的空气,她走到一旁的饮水机前,拿了旁边干净的玻璃杯,放上茶叶,盛上热水。   端着泡好的茶走到于建柏跟前,小声道:“于老师,您喝茶。”   于建柏接过,轻轻道了声谢,却并没有喝,而是直接搁在了桌面上。然后他接着看向在地上酝酿情绪的肖若。   肖若其实很懵逼,她本就不擅长刻意去做什么。   她在地上坐了会儿,那只大橘平日里都做什么呢?   吃饱后会拿头蹭她,想吃罐头的时候也拿头蹭她,蹲坐在地上舔爪子,舔完爪子舔身上的毛。然后,它会趴在猫爬架上俾睨天下,大而蓬松的尾巴左右扫动,频率很慢,看起来很悠闲。   再然后,在她忙的时候会突然跳上桌子捣乱……   面对她瞪圆了的眼睛,会慵懒又傲娇地来一声:“喵呜~”   突然,肖若觉得幸好原主养的是猫,不是狗。   随着那一声慵懒又夹带着一丝丝不屑的一声“喵呜~”,于建柏脸上的冰冷终于缓解了不少。   大猫蹲坐在地上,伸出粉嫩的舌头舔着前爪,舔完后优雅地梳理着后背的毛发,一点一点的,时不时抬头瞅瞅跟前的两脚兽。   被两脚首居高临下了,这个位置她很不喜欢。   大猫歪着头,然后迈着优雅的步伐,身子轻盈地踩着椅子跳上桌。   两脚兽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大猫瞬间感觉自己身为主子的威严受到了挑衅,乌黑水润的眼睛看着他,抬起前爪往前一推――   “哐――”地一声,杯子碎了一地。   “好了,表演结束。”   于建柏看了眼自己被溅到水的裤脚,竟有一种对方是故意的错觉。   不过,那一瞬,他也好似真的看到了一只高傲优雅的波斯猫缓缓走来,她演出来的不单单是动作,还有猫身上的那一份灵动。   便是这一份灵动,让于建柏觉得这个女孩儿倒也没有外界说得那么不堪。   可这也让他感到奇怪,来之前,他是看过她之前饰演的剧,说演技差还是褒奖太过。那简直就是车祸现场,不忍直视。   以她这份难得的灵气,只要稍微专研一下,也不至于太过糟糕。   这个圈子,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是靠老天赏饭吃的存在,天生就有表演的那一份灵气,那么之后便会事半功倍。   而现在,他面前就有一个。   只要好好教,将来也会大放异彩。   一旁的刘彤摈住了呼吸,在她以为这位于建柏老师会生气走人的时候,却听到他说:   “不错,过关了。”   什么?是自己幻听了吗?刘彤看了看刘建波,从他脸上放松的表情来看,应该不是自己幻听了。   肖若蹲在桌上,后知后觉地对于建柏说一了声:“刚刚不好意思,您没受伤?”   “没事。”于建柏见她还蹲在上面,不由开口,“可以下来了。”   “呃,抱歉。”肖若一手撑着桌面准备下来,可她看到地上的玻璃碎片的时候下意识地迟疑了。   而那边的刘彤拿着扫帚走了过来,将地上的玻璃碎片清理干净,免得不慎弄伤人。   等地上碎片弄干净了,肖若这才轻盈地跳下来。   上课继续。   于建柏毕竟是有真正实力的戏骨,多年的舞台功底让他经验丰富,只言片语对肖若也是收益良多。   半个月下来,肖若明显对表演有了领悟。   而于建柏更是惊讶。   最初,只是因为当年欠下杨宇的人情而无法推脱这事,才不得已答应了担任叶媚的老师。但接下来,她的表现不知道该说领悟力好,还是学习能力好。   她学得认真,且听话,就像一块海绵,不断地吸收着可用的知识和技巧。   于建柏也教得非常认真,开始真的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学生,与他之前所听闻来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肖若白天上课,晚上回去看电影,她看得尤为认真。   进步是肉眼可见的,只是肖若自己却没这个知觉。   接触得越久,她便越觉得表演是一门很深的艺术,而自己不过是门外汉,真要站在镜头前还是差了很多。   一日,肖若打开电视,刚好在播一个剧。   正好是原主先前演的戏。只是才看了半分钟不到……肖若一口茶水喷出,把电视关了。   刘彤忙走过来:“叶媚姐姐,怎么了?”   “没事。”肖若拿着纸巾擦拭身上沾到的水。   说真的,如果可以,肖若真的想放弃成为演员这条路,站在镜头前真的需要很大的涌起。亦或者,能够考入相应的专业进行系统的学习。   不然,被当众处刑还是会觉得羞耻度爆表。   第二天,于建柏一眼就看出肖若精神有点不集中。   趁着休息的空档,他开口问:“昨天没休息好吗?”   肖若抬起头,又低下:“我觉得自己可能不适合演戏的路子……”   闻言,于建柏笑了起来:“能够反省自身的不足是好事,但也不用太过,你的领悟能力很好,假以时日会更好。”   这段时日,于建柏对她的态度明显比最初和善了许多,那是种对后辈的关爱。   肖若头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叹气:“过段时间,电影就开拍了,我担心自己做不来。”   “呵……原来是担心这个。”于建柏笑了起来,“那个剧本我看了,我反而觉得你会很适合。”   肖若微微抬起头:“您不会是在安慰我?”   “我以专业的演员角度说的。”于建柏收了笑。   “嗯,”肖若看着他,突然有了点信心,“我信您。”   距离拍戏的日子越来越近。   这日,上完课,刚跟于建柏道别。上了车,肖若长长地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突然的声音让肖若瞬间回魂,她看向前座的杨宇,“你不懂。”   杨宇:“……”   肖若望着窗外,完全没有开口的欲・望。   今天,她从助理刘彤那儿得知,电视剧的拍摄场地与另外一个剧组有一部分重合了。   当时,肖若并没有在意,但还是随口问了一句:“哪个剧组?”   “《凤凰于飞》”   ……等等, 《凤凰于飞》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耳熟?猛然间,肖若问:“江心蕊?”   刘彤当时表情迟疑了下,但还是点头。   这下,肖若才感觉到剧情在动。   记得,男主就是在这部剧开拍的时候跟叶媚分手。   肖若想,等拍摄完这部电影,她就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修个长假,避开剧情的灾难现场。   内心深处,肖若并不想看到男主那张脸,那会让她产生一种错觉,沈蓦还在的错觉。   ……   车子停下。   开拍的具体日子已经定了下来,就在明天。   肖若这是赶着去片场。   开拍前的聚餐她没去,经纪人杨宇也没说什么,只让她拍摄期间别作妖。   肖若看着他苦口婆心、语重心长的老妈子模样,点了点头:“你放心。”   杨宇看着她的脸,他是真的不放心啊!   把她送到片场,杨宇又在旁边嘱咐刘彤多看这些,有事打电话给他。   比起叶媚,他显然更加信任助理刘彤。   这边嘱咐完了,杨宇这才离开。   “终于走了。”肖若头疼地望天,“真是瞎操心。”   刘彤笑了笑,说:“杨哥他太担心您了。”这段时间,刘彤也看得出来自己照顾的这位艺人跟报道上写的简直不是一个人。   她欲求极低,唯一感兴趣的还是各种稀奇古怪的书籍。   从来没见过她生气的时候,特别好相处。并不是因为现在是名气低迷的缘故,也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她从骨子里流出来的那种淡然处之的随意。   在身边助理刘彤的提醒下,肖若只能放弃睡午觉,去跟导演打个招呼。   导演是真的年轻,身上很有文艺青年的气质,眼神坚毅,一看就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打过招呼后肖若便回自己的住处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肖若打了个哈欠,已经不记得导演长什么样了。   不过也没关系,明天到了片场就知道谁是导演了。   肖若倒在床上,抱着被子很快就睡着了。   翌日。   风和日丽。   在造型师和助理的帮助下,肖若换上了戏服。   白色的交颈襦裙,很素雅、也很寡淡,但或许是那张脸太过艳丽,美得太过张扬,显得有几分违和感。   可当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却让人觉得刚刚好。那一份过分张扬的艳丽感被那双眼睛压了下去,反而流露出一种不可亵渎的清冷气质。   这和剧中的她所饰演的角色非常符合。   不,可以说完美了。   导演曹宜光微微有些讶异,一时间挪不开眼睛。   原本他是打算剪片子的时候给她留个三秒就是很给面子了,如果不是当初拒绝不了,他也不至于同意让她进组。   但现在,倒是让他感到惊讶了。   肖若察觉到投过来的视线,也没在意,这段时间她也渐渐习惯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不管是惊艳的,还是不屑的,她内心毫无波动。   她的第一场戏是傍晚,现在还是大清早,要等很久。   肖若就站在场外,看他们拍。   这部电视剧的名字很普通,一点儿也不抓人眼球,一看就是正剧类型的影视剧。   《天下》是根据历史改编的剧本,讲述的是战国时代,三个最为鼎盛的国家之间的博弈,最后天下一统的故事。   这种故事当然也脱离不了江山美人的梗,所以肖若在里面所饰演的角色就是一个被派去敌国的细作。   细作的手段并不高明,怎么看都是在宫斗剧中活不过三集的角色,可细作却得到了帝王的全部宠爱。   细作在主人的命令下把帝王往昏庸残暴的方向带,事情竟意外地顺利。国都城门被攻破的那一日,细作选择与帝王一同赴死。   细作与帝王之间的戏份并不多,却很出彩。   一个心知肚明却假装不知对方细作身份的帝王,一个手段漏洞百出却最终沦陷于帝王之爱的细作。   在战乱不断的年代,这一段戏剧性很强。   也是剧中为剩不多的感情戏了。   肖若站在场外看了挺久,终于从衣着分清了谁是谁。   然而这时,刘彤突然走到她身边,小声地说:“叶媚姐姐,好像有人来探班了。”   “探班?”肖若不解,“探谁的班?”   “我刚听到有人叫您的名字。”   谁还能来探她的班,肖若一脸不明所以:“没事,随他们议论,不用在意。”   刘彤:“……”   “原来你在。”低沉带着磨砂质感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肖若回过神,看到来人,怔了怔,然后整个片场都静了下来。   导演也走了过来:“宋先生,您来探班啊?”   “嗯,来看看。”宋知蓦话是对导演说的,眼睛却一直看着杵在原地不动的肖若,“方便吗?”   导演忙笑着说:“方便,当然方便,叶媚的戏还要再晚点。”   想到男主是来提分手的,肖若绷着的神经松了些许,点点头。   走到片场外,阳光下,逆着光,有些刺眼,肖若抬手遮了遮。她看向对面这个男人,十二年后的沈蓦,想来也是生得这般模样……   说真的,肖若真的不想跟这个人离得那么近。   但这样杵着实在让人难受,肖若率先开口:“宋先生,您怎么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肖若总是会下意识地戒备起来,想要远远地避开。   可又因为对方那张脸,肖若总是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倒不是因为好看,而是因为忍不住在意,会不自觉地想起自己熟悉的那一个。   在肖若再一次抬头看他的时候,却撞见对方满是幽深浓墨般的双眸中,低缓的嗓音道响起:“你我之间的关系,我来探班不是应该的吗?”   ……什么?   大佬您不是来分手的吗?   肖若面上呆滞了几秒,然后看向他,这是什么展开……   可惜对方压根没听见她的心声,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肖若全身神经紧绷地发疼。   半晌。   “这样的你很漂亮。”   ……哈?   肖若面无表情,感情站了半天,您就是为了说这句?   男主你是不是太闲了?她想了想,还是自己帮忙铺垫。   “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事?”肖若平淡地口气,却因为对方压迫感极强的气场声线有些不稳。   宋知蓦五官深邃俊美,明暗交错的眼眸中不知闪过什么,他微微颔首:“嗯。”   “您请说。”肖若心底也松了口气,也希望尽早走完自己的戏份,然后从剧情中彻底脱身。   “再过半个月就是你的生日,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什么?   肖若脸上明显闪过一抹诧异,几欲脱口而出:都要分手了送什么东西!   不对,是哪儿出错了吗?   肖若抬起头看着他,发现他只是看着自己,那双焦墨似的眼瞳看不出情绪,却没有一点儿要分手的意思。   可是如果就这么拒绝的话,会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肖若定了定神,不管怎么样,先蒙混过去再说。   于是,她开口:“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   肖若说:“都可以。”   宋知蓦微微颔首,好看的唇弯起,提议:“陪我逛逛?”   那一瞬,竟有种潜规则的既视感。顶着压迫感极强的气场,肖若拒绝:“我一会儿要开工,抱歉,我得回片场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轻而快的步伐透着逃出生天的解脱感。   望着她的背影,宋知蓦眼神又深又沉,似乎透过这个影子在看另一个人。   另一人……   是谁?   这种感觉太过怪异。   停滞的时间在这一刻,突然开始重新动了起来,像流动的水一样。   轻缓,温柔。   宋知蓦抬手抚上心口的位置。   【「与叶媚分手」任务失败,倒扣积分1000,请宿主悉知,当积分被清零,您将被彻底抹杀。】   作者有话要说:  三合一的意思是三章合为一章,就是说,今天更新了三章!三章!!三章!!!   周末,我加更了_(:з」∠)_   *   雾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11-09 20:30:30   谢谢仙女的地雷~么么哒!   ☆、第 30 章   30   【「与叶媚分手」任务失败, 倒扣积分1000,请宿主知悉, 当积分被清零, 您将被彻底抹杀。】   宋知蓦抬手抚上了心口的位置,无视了意识里的那个声音,垂眸掩去了眼底的暴虐和戾气。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他面上恢复了人前的温柔的模样。   他右眼角下的那个泪痣为他整个人添了种难以言喻的情深温柔的感觉。   便是被他这么看着, 便有种被对方深爱着的错觉。   “知蓦,你是来探我的班吗?”一位模样清丽可人的女人一脸欣喜地看着他,“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只是临时决定过来。”宋知蓦语气温和, 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感情。   很快,不远处传来助理的声音――   “江心蕊老师, 导演说开拍了。”   江心蕊有些不舍地看着他, 却也知道他喜欢自己认真工作的模样,便说:“知蓦, 那我先去忙了。”   宋知蓦颔首:“去。”   慈善晚宴结束后, 宋知蓦脑海里不断地重复着那个女人脱口而出的“沈蓦”二字。   这个名字已经属于过去式, 在宋珩死后,他也没有想过把这个名字用回来。   已经没有人会叫自己这个名字了……   总感觉很久以前,有个人也这么喊自己这个名字。   可是……空白的记忆没有任何的记录,是自己的错觉吗?   为什么那个人最后的眼神会让他的心莫名地揪了起来,总感觉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叶媚……   宋知蓦对这个女人的印象永远停留在嚣张无礼的性格,愚蠢又无药可救。   她本是豪门千金,却因为被抱错而在农村生活了十七年, 再次被领回叶家后,与她互换了身份的假千金叶瑗并没有因此离开。叶家的人也不愿叶瑗离开,疼惜了17年的女孩儿,怎么受得了农村的生活。于是,硬是被叶母留了下来,并给了那对夫妇一笔钱,让叶瑗继续留在叶家生活。   叶家这种做法让叶媚感到怒不可遏。   她嫉恨另一个女孩儿抢夺了她的一切,也怨恨自己的生母生父的偏心,将叶家闹得鸡犬不宁。   叶家人从此对她越来越厌恶,最后恨不得她消失。   于是,叶媚被送到了国外生活了几年。   回来后,在人刻意的诱导下,叶媚只身进了娱乐圈。他也开始做庄,把手中的牌一张张收齐,去完成系统所谓的任务。   当然,对于系统的话他从来都不信的。   但在拥有摆脱系统的实力之前,他选择了蛰伏,伺机而动。   不知道为什么,宋知蓦本能地对这个寄宿在自己意识中的系统怀着满腔的厌恶和憎恨。   这种恨意说不清道不明,他也无法解释,但也足以让他对系统持着防备之心。总有一日,他要将这个系统从自己的意识里剥除毁去,为此不择手段。   剧组,肖若手机亮了一下,是新邮件到了。   正好是休息的空档,肖若把手机拿出,点开――   叶媚的个人资料,以及身世背景。   看完后,肖若简直无力吐槽这隐藏剧情。   这不就是真实版的《蓝色生死恋》么?原文可没有讲这茬啊。   将邮件删除,肖若坐在椅子上,拿着手中的剧本,陷入了沉思。   “叶媚姐姐,周煜老师刚好有空,不如您先跟他对对戏?”刘彤走到她身边小声说,“周煜就是饰演尤湛太子的演员。”   肖若顿了顿,站起身拿着手中的剧本走了过去。   剧里没几个重要的角色都是颇有实力的二线男演员,这是肖若从网上百科搜来的情报。   肖若饰演的是一个避世而居的医者,名越女。   越女家中世代为医,传到她已是第五代了。越女姿容绝色,医术高超,在乱世之中救人无数,但凡在齐越地界,无人不知越女。   肖若拿着手中的剧本,通过服饰很快找到了那个周煜。   “你好,请问有空吗?”肖若看着前边拿着剧本的男人,“可以的话能对一下戏吗?”   周煜缓缓抬起头,看着肖若,然后点点头:“可以。”   眼前这个女人他并不陌生,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娱乐圈并不大,多少听过身边的人再说一关于她的事。   可对完戏后,周煜心里惊讶于她入戏后的状态。   突然,他开始怀疑那些传闻的真实性。   很快,导演开始讲下一场戏,是肖若和周煜这一场。   这场戏是外景。傍晚,夕阳将落,越女在河边救下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而这个男人便是被兄长派人千里追杀的尤湛,未来的楚王。   导演讲完戏,场景也布置完了。   化妆助理过来给肖若补妆,而另一边的周煜身上则被快速地上了很多血红色的糖浆调和料,身上、脸上,看着很符合剧本中的描述。   弄好后,周煜直接下了水,然后上半身趴在岸边,昏迷。   肖若从工作人员手中牵过一匹马,随着导演一声“开始”也进入了状态。   ……   越女看到有受伤的人,松了马的缰绳,蹲下身将半个身子浸在河水中的男人半拖到岸上。   伸手探了探男人脖颈处的脉动,确定他还活着后,越女朝着马儿招了招手,马儿很通灵性地跪下四肢。   等她把男人搬上马背上的时候,喘了口气,这才牵着马的缰绳往回去的路走。   好在离医馆不算太远,越女直接让她躺在木质的地板上,拿了剪刀剪开他身上的衣衫,却在这时,失去意识的男人突然睁开了双眼,大手死死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再不治伤,你会流血而死。”越女很平淡地跟他陈述这个事实。   满脸血污的男人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手,或许是孤注一掷,或许他别无选择,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于是,他松了手,默许她为自己治伤。   “咔――”   拍摄似乎非常顺利,肖若因为站位的问题NG了一次外,其他并未发现什么问题。   更换换场景,接着拍第二场。   肖若喝着水,刚才搬人可累了。   “叶媚姐姐,您慢点喝,别弄花了唇妆。”刘彤见她直接拔出了吸管就着瓶口喝,有些无奈地替她补妆。补妆的空档,刘彤突然说:“我觉得于老师说得挺对,您挺适合演戏这条路。”   肖若点点头,只把刘彤的话当成了对自己的安慰。   接下来第二场是内景。   导演手中拿着扩音器:“A――”   在越女精心照料下,男人的伤势开始好转,身上的毒也解了。   治疗他身上的伤口时,越女从不替他擦脸,对他脸上的易容物视若无睹。像他这样的人定是被人追杀,绝不愿意将真容露出来。   等他伤好了四成的时候,已经可以起身走路了。那日,他喝完药感觉到有些困倦,很快便陷入熟睡中。   离开的时候,越女并没有告知,连一封书信也未曾留下。   醒来后的尤湛看到身旁放着的药和盘缠,猛地抬起头看向外面,那个女人已经走了……   那一瞬,心底的失落和气愤不知因何而起,他望着楚国的方向,眼神变得坚毅又霸气。   “好,咔――”   导演看着回放,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看向站在一旁任助理给自己补妆的肖若,又看了眼刚拍下来的画面。   然后,他开口:“一条过!准备下一场。”   曹宜光本以为会在这条浪费无数时间,偏偏这几场还挺重要,不能够直接减掉。但他没想到这个叶媚居然也会演戏了,这简直是奇迹……   压抑不下心中的惊讶流露与脸上,他旁边的副导也走了过来,小声说:“比想象中更快完工呢。”   曹宜光缓缓吐了口烟:“我也没想到。”说着看向肖若所在的方向,然后歪着头想了想,低喃了一句,“早这样把心思花在提高演技上不就好了。”   “什么?”旁边的人没听清。   曹宜光摇头:“没什么,让大家去休息,明天继续。”   拍摄结束,肖若没忍住掩唇打了个哈欠,去把戏服换了。   回到酒店后,肖若把脸上的妆卸了,洗了个澡后躺床上不想动了。   在床上躺了会儿,肖若又重新拿起了搁在旁边的剧本,翻开。《天下》的主线还是以权谋为主,楚、越、秦这三国间的算计与吞并,家国天下,气势恢宏,儿女情长占得比例不多。   剧中除了她这个女配还有另外几个,但有一个名气大些的还未进组,据说对方正在另一个片场,到时剧组会配合她的时间来安排。   肖若又打了个哈欠,一旁的刘彤忙开口:“要不您先休息。”   “嗯。”肖若搁下手中的剧本,是真的有点累了。   第二天,天未亮,她便被叫起来了。   肖若难受地皱起了眉,两个肩膀简直就不像自己的,又酸又痛。   原主是不是从来都不锻炼身体的?   洗漱完毕,肖若捏了捏自己的肩膀,刘彤刚好端着早餐进来,看到她的动作忙问:“叶媚姐姐,怎么了?”   肖若接过碗,尝了一口这才说:“没事。”她当然不会说那个周煜太重了,手臂肌肉都在疼。   吃过早餐后,肖若来到拍摄现场。今日还是外景。   当肖若换好戏服后,造型师替她把头发和妆容弄好,刚走出来便听到导演说:“今天先拍第七场,各部门准备一下。”   第七场?   肖若想了想,又从刘彤手中拿过剧本,第七场不就是自己那一场吗?   这时,一个男人走了过来,对她说:“叶媚,方便一起对一下戏吗?”   肖若看向他身上的服饰和装扮,应该是饰演越王的演员吕明哲,点点头:“方便。”   对完戏,俩人各自找了一下感觉,然后导演那边也准备好了。   随着导演喊开始,俩人已经入戏。   ……   越女在河边将沾上血迹的衣裳洗了,然后听到有马蹄声,她站起身,马上的男子看着她,道:“你便是他们说的绝世美人?寡人总算找到了。”   越女站着不动,拿着手中半湿的衣服看着他,有点茫然。   随着男子一声“带走”,她来不及把洗好的衣服拿回去晾起便被那些士兵强行带走。   接着她被塞到了轿子里,然后带往了一座府邸。梳洗过后,那个自称越王的男人来到她面前,说:“今日起,汝名为越姬。”   越女抬起纤弱的颈项,问这个男人:“王带民女来此,所为何?”   “你是越国人,明日之后你将去往楚国完成你的使命。”   “使命?”   “正是。”男人掩去了眼底的仇恨,正气凌然地对她说,“眼看着楚国士兵残杀我越国人,你身为医女也如何忍心看到因楚国而流离失所的百姓?”   这是身为医者的难言之痛,凭着医术她所能救的人太少了,越女似乎被说服了。   “民女要怎么做?”   “寡人以进献美人的名义送你到楚王身边,你要得到楚王的独宠,接下来便按我命令行事。”   越女沉默,在这乱世,她也只是一名普通的弱女子。可想到无数死在饥饿与战乱的百姓,她缓缓抬起头:“您真的会保护百姓吗?”   “当然,寡人是王。”   为了阻止楚国不断发出的战争,她当自愿成为这乱世男人博弈的棋子。   她掩去了所有的心酸和苦涩,俯下身:“诺。”   “咔――”导演喊了声,“准备下一场!”   肖若尚未从戏中走出来,助理刘彤便跑了过来,手里拿着她的电话。   “叶媚姐姐,您的电话。”   肖若接过,按下接听键,情绪还没从人物中走出来,连带着声音也受到了影响:“喂?”   对面顿了顿,然后说:“你准备一下,一会儿随我出去。”   电话那边的声音不难分辨,肖若却很意外:“宋知蓦?”   “嗯。”   “我在剧组,走不开。”   “我昨日已提前跟导演说将你今天的戏份提前拍完,他刚刚电话中告诉我,你的戏份已经拍完了。”   肖若抬头朝导演的方向看过去,这导演是猴子派来的吗?   挂完电话,肖若叹气,她还真的没能耐跟这个本质丧病的男主对上。   也不知道男主打的什么主意。在她的印象中,书里的男主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所有的一切都是奔着毁灭世界去的,包括原主叶媚,还有女主江心蕊,以及横扫各路小BOSS。   这是个世界看起来那么平和,谁也不会想到最后会是崩溃的结局。   肖若换回自己的衣服,把脸上的妆卸了,跟自己的助理说了一句后便离开了片场。   刚走出外面,肖若就看到宋知蓦站在车身旁,一身质地考究的铁灰色手工西服衬得他身材挺拔,修长的指间正夹着一根烟。   那张脸真的是独得上天厚爱的精雕细琢,深不见底的瞳眸永远无法看出来这个人在想什么,哪怕脸上挂着亲和温柔的笑意。   宋知蓦掐灭了指间的烟,弯下腰替她拉开车门:“上车。”   肖若移开视线,上车。   当她系上安全带,旁边的宋知蓦才启动了车子。   车子朝着前方开去,目的地不明。   车内的气氛很诡异,肖若偏过头去看着车窗外,开口打破这难捱的氛围。   “你怎么会突然过来?”   宋知蓦看着她,回道:“突然很想见你。”   肖若:“……”男主你骚话是不是说得太溜了?   宋知蓦却并未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那日回去,他脑海中便一直回想起那时候的匆匆一眼。   面对她此时的沉默,宋知蓦开口:“拍戏累吗?”   “还行。”肖若回道。   宋知蓦又问:“想要的东西有没有想好?”   哈?话题的跳跃性要不要那么大……肖若看向旁边开车的宋知蓦,反应过来后缓缓说:“我什么都可以。”   “抱歉,一直以来对你关注不够,我好像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宋知蓦这话并没有隐藏什么,从前他也确实对这个人从没有放在心里。对他来说,这只是完成系统任务的一张无足轻重的牌而已。   他的话让肖若有几分意外,男主是什么意思?   这种展开根本不是分手预告啊……但倒像渣男回头的既视感。   呃,肖若一下子被自己这个比喻惊到了。可仔细想一下,书中男主确实渣,他不仅利用了女配女主,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不放过,最后还毁了整个世界。   内心戏太多,肖若一下子拉不回来,只觉得如坐针毡。   她知道自己的言行不该脱离原主的性子,可她也实在不想那么为难自己。   所以,得有一个让人接受她转换的契机。   这个契机还需要自己去制造。想到这儿,肖若随口说:“房子……”   宋知蓦见她一直望着窗外,就是不愿再多看他一眼,背脊和肩膀都是绷着的,于是问:“你是不是怕我?”   男主您实在是太英明了!   肖若口中却说:“不,我只是紧张。”   “紧张?”宋知蓦笑了笑,意有所指,“那你还敢上我的车。”   肖若猛地转过头看他,这货想干嘛?   前方是红灯,车子停下,宋知蓦对上她的视线,说:“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肖若顺着问:“什么地方?”   他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绿灯亮起,车子继续保持平稳的速度朝前方开去。   车内飘着很淡的柑橘味,大约是确实困了,肖若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   发现她睡着了,宋知蓦将车内的暖气调高了些,车子也更平稳了。   此一行,是临时决定的,他只是想见她。   其实,在内心深处,他迫切地想要去求证,想要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对她产生这种无法自控的情绪。仅仅是与她待在一起,一直以来的那种空虚孤寂的心仿佛也能感觉到温度,总是会不自觉地想要见到这个人。   为此,他把手上的事全部推了。   宋知蓦专注地开车,心中感到很满足,那是从前不曾有过的感觉。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便一直在寻找着什么,可是他并没有遗失过任何东西,也没有任何放不下的人。可他却一直不停地在找,从不曾放弃,渐渐地成了心头的执念。   叶媚,他太了解这个女人的本性了。   可现在,他却渐渐看不清了。   【宿主,叶媚只是剧情的踏板,请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江心蕊才是你要攻略的人,是这个世界和你一样的气运之子。】   【系统,你知道平行世界吗?】   【并不存在平行世界。】   【是吗。】   【是。】   ……   不知过了多久,肖若终于醒了,她睁开睡眼惺忪的眼,发现车子还在匀速地开。   她这是睡了多久?肖若拿出包里的手机一看,突然忘了自己几点睡的。   “你睡了40分钟。”宋知蓦的嗓音低沉轻缓,“再一会儿就到了。”   这么长时间,这都跑到别的市了。肖若看了眼窗外,陌生的高楼大厦,也不知道这是哪个省市。   她掩唇打了个哈欠,拭去眼角的水渍,还是有点困啊。   肖若看着前方的路,路越来越宽,却透着一股子熟悉感。她朝窗外看去,一个非常有标志性的建筑立在视线范围内,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这里难道是……   果然,车子停下,她一眼便看到了外面写着的【XX孤儿院】。   不是错觉。   熟悉的场景,转换了时间和空间,熟悉得令人叹息。   站在门口,肖若望着已经翻新过的孤儿院,气息微滞。   一切的开始便是从这个地方。   她和沈蓦的相遇,结缘。   只是如今,物不是物,人也不是当初的那个了。   宋知蓦上前推开门,对杵在门口的肖若说:“进来。”   肖若缓了缓神,跟上,状似不经意地问:“你怎么会想到来这种地方?”   “我小时候在这儿待过一段时间。”   “怎么会,你不是宋家的继承人吗?”这话说得很不走心,肖若更像是随意搭腔。   对方也不是很在意,说:“我的真名叫沈蓦。”   “那你知道肖若这个名字吗?”她几乎脱口而出。   “肖若?”宋知蓦想了想,看向她,笑得一脸深意,“当然。”   就在肖若整颗心都提起来的时候,却听到他说:“她小时候溺水,没能救回来。”   肖若一脸毫不遮掩的惊讶。   宋知蓦看着她,没有遗漏她一丝的表情,说:“她要把我推入水中,却自己掉下去了。”   肖若:“……”   “怎么了吗?”宋知蓦微笑看着她,“叶媚怎么会知道孤儿院有这个人?”   肖若一惊。   糟了,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一转眼收藏满6000了,好快呀_(:з」∠)_   这次加更先欠着,实在是肝不动了……仙女们双十一快乐鸭,最后剩下几个小时,再看看购物车有没有啥落下的鸭~   *   《天下》剧本请架空看待,与正史没有半毛钱关系。   *   原版手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0 21:05:23   猫瞳心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11-10 23:23:07   谢谢两位仙女的雷,么么哒~   ☆、第 31 章   31   肖若僵着脸, 面无表情地说:“我先前查过这个孤儿院,也知道你之前叫沈蓦这个名字。”   这样一说, 之前的信息也都能对上了。眼前这个男人应该不会起疑……肖若不安地想。   “原来是这样。”宋知蓦似乎信了。   见此, 肖若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下了。   “你的脸色有点苍白。”宋知蓦手指碰了碰她的额头,“还出冷汗,身体不舒服吗?”   微凉的手指贴着额头,肖若猛地退开半步――   “小心, ”宋知蓦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肢,“是台阶,别乱动。”   脑子要炸开了, 肖若心脏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懵逼的状态中。   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许久, 肖若才渐渐缓过来。   宋知蓦提议:“是不是去一趟医院比较好?”   “不用。”肖若声音很轻,“只是轻微低血糖, 不要紧。”   宋知蓦站在她身前, 手中的手帕轻柔地替她擦拭额前细密的汗珠, 低哑的嗓音压抑着一丝自己也不曾发觉的隐忍:“不要逞强。”   清淡的木质香水呼吸间便可闻到,肖若很不自在地把头偏了偏,躲开他的手:“我真的没事。”   宋知蓦落空的手顿了顿,她似乎很抗拒他的靠近,无论是刚才还是现在。   印象中叶媚虽然畏惧他而不敢主动跟他有肢体接触,但并不会抗拒他靠近,不像现在。   良久, 宋知蓦说:“你似乎变了。”   这话简直是警钟,肖若抬起头看着他,脸部没有表情:“……哪儿变了?”   宋知蓦沉沉地看着她,要说哪儿,自然是全部了。只是他不确定她究竟是其他世界的叶媚,还是外来者。   毕竟,她是真的认识他。   那一次看他的眼神,从震惊到茫然,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后变得失落、难过。   没有人能够在他面前演戏,所以他才确定眼前的这个和之前不同。   而且,那之后,他心底深处总是无法抹去那个画面。   为了不引起系统的警觉,宋知蓦并未把话说出,也没有再去跟她确定。   世界系统的存在这些年他也有所了解,它更像是一个监察机制,按照自己的程序去运营这个世界,而他这个宿主不过是执行程序的傀儡。   敛尽思绪,宋知蓦看着她,说:“你变得不爱我了。”   “……!”肖若瞪大了眼睛,男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这么放飞自我真的好吗!   他理所当谈的眼神丝毫没有在说笑的意思。   肖若也从先前宕机的状态中缓了过来。   然后,她低声开口:“我早就决定放弃你了。”   空气一凝,低沉微哑的嗓音响起:“放弃我?”   “你看,你也根本不喜欢我,当初我也是存着利用你的家世在娱乐圈立足的心思,也想要嫁入豪门直接变成宋太太,但我现在死心了。”肖若把早先打好的腹稿一点点理好,“你放心,就算我以后再娱乐圈混不下去,分手后也不会找江心蕊麻烦。”   只求男主你高抬贵手放过我,让我从这见鬼的剧情里抽身出去,我就非常开心了。   肖若一脸期待地仰起头,却发现对方笑了。   顿时,肖若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呢?”宋知蓦手指微曲,捏着她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脸玩味儿地笑。   肖若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男主你认真的吗?   还有……能不能别把脸凑那么近,我有点撑不住。   宋知蓦显然没能听到她的心声,拇指指腹轻碰她的唇瓣,目光变得幽深……   被危险笼罩的感觉太过明显,肖若大气不敢出。然后,宋知蓦松开了她的下巴,笑:“想成为宋太太怕是要等等……等我把手上的事情解决后。”   ……什么?!   男主你是不是只截取你愿意听的话来听,我重点不是成为宋太太,而是放弃你这条金大腿,从此咱两桥归桥,路归路!   “不用担心,至多一年足够了。”宋知蓦目光落在她白皙纤细的脖颈上。他手落在上面,然后摩挲着上面细嫩的皮肤,指腹清晰地感知到温热的脉动。   肖若一抖,慌忙解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   宋知蓦的眼神让她无法再说出否认的话。   肖若心中很丧,果然想要休长假没那么简单,还没有发挥棋子的作用,怎么可能被男主放开。   入秋后空气很凉爽,木棉的叶子被风吹落,已经泛黄。   肖若环顾了四周,发现这儿看起来似乎没人住了,难怪总感觉四周那么安静。原来的孤儿院是搬走了,还是不存在了?   她看向身旁站着的男人,问;“这里没人吗?”   “已经搬到新的地址去了。”宋知蓦望着前方的小楼,“这里原本是要拆的,但我不想,所以留下了。”   肖若随口接了一句:“宋先生似乎对这个孤儿院感情很深。”   “我不舍的不是这个孤儿院。”宋知蓦看着她,说,“只是觉得它应该在这儿存在,不能被毁去。”   “宋先生很恋旧呢……”肖若抽回了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宋知蓦却说:“我比较执着。”   你不是执着,是偏执,蛇精病那一挂的。   想到他最后毁了这个世界的理由,肖若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叶媚。”   嗯?   反应过来的肖若抬起头看他。   “你有没有来过这里?”   ……嗯?   肖若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他所指什么,然后否认:“我只是让人查过这个孤儿院,并没有来过这里。”   “是吗?”宋知蓦突然俯下身,手指轻碰她的眼角,然后笑了笑,“那我相信你。”   似曾相识的话让肖若微微怔住,她微抬起头,视线直直撞入他幽深的瞳眸――   像一汪望不到底的深潭,又像隐藏杀机的沼泽,只一眼便让人无法逃离。   肖若意识有些的迷蒙。   “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用害怕我,明白吗?”   “……好。”恍惚中,肖若听到自己的声音。   “乖,醒来。”那个声音很沉很低,却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让人下意识地将所有奉上。   恢复清醒的肖若看到映入眼帘的这张脸,有点懵:“你干什么?”   “你头发上沾到东西了。”宋知蓦说着拿下刚才落入她发间的一片叶子,“这样就好了。”   看着他手中的那片叶子,肖若也没有怀疑什么,刚刚她差点儿以为他要亲吻自己,肖若真的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不符合人设的事。   但好在他没有。   肖若心底松了口气。   虽然是名义上的男女朋友关系,但她又不是原主,对眼前的男主感情上是陌生的。更何况宋知蓦顶着和沈蓦相似的脸,她就根本没办法接受。   肖若想,自己就算再找恋爱对象,也不会选择眼前的男主。   抛却他本身的凶残属性,还有种奇怪的感觉。她离开后,不知道沈蓦过得怎么样,应该也长大了……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   肖若拍了拍脑门,清醒点,沈蓦和这个男人是不一样的。   把念头抛出脑海,肖若从石凳上站起。此时,正午的阳光已经开始有点热了。   一旁的宋知蓦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开口:“我们先去酒店,吃完午餐你休息一会儿。”   肖若确实有点困了,可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睡午觉,而是什么时候回到剧组。   于是,肖若从石凳上起身,看向高了自己不止一个头的男人,问:“我们下午回去?”   宋知蓦扶着她手臂,免得她没站稳往后倒去,说:“明天。”   “那您忙自己的,我先回去。”肖若刚要抽回自己的手臂,对方已经松开了手。   然后,听到他说:“你不能回去。”   肖若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为什么?”   宋知蓦走近了一步,在对方双眸露出些许不安的时候,笑着说道:“约会。”   对不起,我失聪了。   肖若很想装作没听到,可宋知蓦根本没有给她选项。   “适当的约会可以增加彼此的了解。”他说,“剧组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   肖若:“……”   她已经完全看不懂男主的套路了。   ……算了,也就多浪费点时间而已,她已经完全想开了。   只希望男主看在她这么配合的份儿上,到时候能够稍微手下留情。   但她转念一想,还是别抱希望了,以男主他那脑回路,没戏。   坐车里,肖若摸出手机,十几个未接电话。   她点开,全是经纪人的。   工作期间,肖若习惯把手机静音,不过助理刘彤应该跟杨宇解释过了。   肖若有点不确定,想了想发了条短讯过去。   【有事?】打完这两个字,她又在后头加上【不方便接电话,一会儿回你。】   消息发过去没一会儿,有新的未读信息,她点开。   【我不管你跟宋家什么关系,但你是艺人,给我保护好自己的羽毛!!!】   看完,肖若不自觉地唇弯了一下,这个杨宇虽然爱操心,但人是真的好,算是原主的贵人了。   【嗯,明白。】回复完,肖若把手机放回包里。   “经纪人?”宋知蓦开着车,那一瞬并没有遗漏她脸上的笑意。似乎,在他面前,她从来没有笑过。   肖若看向他,这人想做什么?   宋知蓦嗓音低沉轻缓,听不出情绪:“看来是了。”   肖若:“……”是她道行太浅了。   一路上,肖若有点不安,不知道这人心里有什么打算。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愿身边的人因为自己而受到牵连。   男主那么丧病的人,发起疯来比正常人还正常人,根本看不出他到底要做什么。   到了酒店,宋知蓦见肖若久久没跟上,不由往回走。   却看到她蹲在大厅的角落里不动,宋知蓦额角一抽,她在干什么?   “叶媚……”   “嘘……”肖若食指立于唇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过了一会儿,她小心翼翼地从沙发角落里摸出了一只兔子。   兔子只有巴掌大,正蜷缩在她手心瑟瑟发抖,垂下的耳朵很是可怜。   只是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兔子?   “我刚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没想到真的是兔子。”肖若用手轻轻安抚着兔子,然后对他说:“这酒店怎么看都不会允许养兔子,要不我们换地方?”   宋知蓦看着她的样子,笑:“不用换,把兔子给这儿经理,让他先照看着。”   肖若挣扎:“不能……”   宋知蓦如何看不懂她想做什么,脸上笑意更深了:“当然能,这里是我名下的酒店。”   “……”肖若表情一僵。原本以为有这只兔子她就能逃出生天了,还是太天真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可是灭世大魔王啊。   大魔王不愧是大魔王,提起她和兔子,不一会儿经理就赶到了。   “宋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代劳吗?”男人四十多岁,说话很是恭敬,目不斜视,仿佛没看到宋知蓦旁边站着的人。   宋知蓦拿走她手上的兔子递过去,脸色表情很温和:“这只兔子由你先照顾。”   “兔子?”经理很是惊讶,“是您的宠物吗?”   “不,是这里找到的兔子。”   经理一听,脸色微变,擦了擦额上的汗,鞠躬:“好的,宋先生。”   肖若看了眼身旁的男人,没有生气,也没有半句责问,可却有一种让人难以呼吸的压迫感。还有,这个经理会被辞退。   没等肖若回过神,男人便直接牵着她的手,说:“你该饿了,我们先去吃饭。”   肖若就这样被他牵着走进电梯,那只兔子是她无意中发现的,却没想到会生出这么多事。   “其实,没有人是不会犯错的,所以是不是可以适当选择将功补过呢?”   “你在给那个经理说情?”   “我只是觉得那个经理遇到我挺倒霉的。”   宋知蓦面上看不出半点儿情绪。半晌,却听到他说:“我不辞退他。”   “真的?”肖若松了口气,脸上表情也放松了许多。   看到这样的她,宋知蓦眼眸深处多了些许真实的温柔,一瞬敛尽:“嗯。”   “那就好,刚才我以为你要辞退他呢。”   “嗯。”   “嗯?”   “到了,”宋知蓦牵着她的手走出电梯,“想吃什么?”   不是,刚才的“嗯”是什么意思?   用过午餐后,肖若休息了一会儿。   她看着旁边的男人,实在没能松懈下来。   宋知蓦入住的是套房,临走前把卡给她:“你在这儿午睡,我有点事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哦……”肖若接过房卡,心底却松了口气,不用两个人待在一起。   宋知蓦离开后,肖若去了侧卧。   她其实也不会离开。   首先,原主毕竟也是个有一定知名度的艺人,哪怕这个名不见得是好的,但一出去一定会被围观。说不定,五分钟之内她的电话就会被杨宇打爆。   其次,临时出来,她并没有带身份证,票是买不了的。   躺在床上,肖若望着天花板,缓缓闭上了眼。   希望醒来后,世界依旧和平。   ……   半睡半醒间,肖若似乎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道。   这个烟味……有点熟悉。啊,对,是沈蓦身上的味道。   肖若睁开眼,便看到一个人坐在她床前,正背对着她。   ……沈蓦?她正要开口,那人转过身来,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醒了?”   她眨了眨眼睛,似乎清醒了不少。她从床上起身:“你怎么坐这儿,隔壁主卧你不去休息吗?”   “我不困。”宋知蓦看着她,抬手替她把翘起来的头发抚平,“洗漱一下,我们出去。”   大佬,您就放过我。肖若内心哀叹,一脸不愿意:“我能不去吗?”   宋知蓦把玩着她一缕发丝,深邃的眼眸说不出的危险,连眼角下的泪痣也带着些许邪气。他笑:“不能。”   肖若:“……”   起床洗漱,把头发梳好,宋知蓦见她好了,从沙发上站起。   走出酒店,门口停了一辆十分低调的车,即便不看标志,也知道价值不菲。   是宋知蓦的车。   门童把车钥匙地上,俩人上了车。   大约二十分钟,车子停下。   下了车,肖若顿住脚步。   宋知蓦这次真的把她带到了孤儿院,孩子们对陌生人有着本能的不愿靠近,可又有些期待,希望自己能够被收养。   肖若看了眼那些孩子们,心中也大约知道孩子们在想什么。   但是现在的她也无力去做什么,与其说无力做什么,不如说自身难保。   毕竟,原主的结局是真的惨,虽然其中有自作孽的成分。   但,男主是不可能放过她的。   想到这儿,肖若看向旁边的宋知蓦,也不知道他把自己带来这儿做什么?   这时,孩子们中间有人小声地说了一句:“院长来了……”   循着孩子们的视线看过去,走入视线的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看模样可能有五十岁左右。   那个男人第一眼见到肖若,先是愣了愣,然后开口:“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您呢?”   “她叫叶媚。”宋知蓦简单地介绍,然后对肖若说:“蔡博明,这家孤儿院的院长。”   ……蔡博明,之前的那个院长?肖若是很惊讶的。时隔多年,她记得这个名字,却记不住院长那张脸。而且,他也瘦了许多。   “您好。”肖若平淡地打了个招呼。   蔡博明对叶媚这个名字和那张脸不算陌生,记得是个风评不是很好的女明星。   可第一眼看到她,蔡博明并没有立刻想起她是哪位明星,而是觉得这姑娘身上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宋知蓦似乎对这姑娘有点不一样,蔡博明很快便收回视线,开口:“叶小姐,你好。”   肖若并不想在这儿多待,好在宋知蓦似乎只是来这儿拿一样东西,拿了便准备离开。肖若远远看到的是一个牛皮纸袋,里面可能是什么文件资料。   上了车。   肖若小声说:“身为原和集团的董事长,您这样悠闲真的好吗?”   “凡事要我亲力亲为,那我养那些人有什么用。”宋知蓦俯身替她把安全带系上,却并没有退开,就着这样的姿势看着她,像是将她整个人拢在了怀里,“还是……你不喜欢跟我待在一起?”   危险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   肖若求生欲很强,立刻否定:“不,我只是担心……”   宋知蓦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担心我?”   想都不想,肖若点头。   危险警报解除。   肖若松了口气,总感觉每日这样跟男主待在一起太减寿了。   宋知蓦视线落在她唇上,只一会儿便移开视线,平缓自己不规则的心跳和呼吸。   “晚上有个晚宴,你做我的女伴。”他说。   肖若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看向他:“晚宴?”   “嗯,”宋知蓦说,“是一位老先生的生日,你作为我的恋人出席。”   ……不是女伴吗?   肖若小心翼翼地问:“哪位老先生?”   “邵伯康院士。”   肖若怔住,邵伯康院士……是伯康叔叔?   醒来后,肖若一直不主动去获知柳玉琴和邵伯康两位的消息。其一,这个世界的两位并非她所熟悉的那两位;其二,她并不想与二位牵扯上半点干系,免得最后受她牵连。   当年她离开的时候,邵伯康已经五十有三了,柳玉琴四十二,十二年后究竟怎么样,那已经太久的事了。   如今,听到邵伯康健在的消息,肖若还是很高兴。   哪怕这边的邵伯康并非她所熟悉的那一位。   只是……宋知蓦怎么会与伯康叔叔认识呢?   “你和这位老先生什么关系?”肖若斟酌一下措辞,“为什么要我去?”   宋知蓦说:“我曾被老先生收养过一段时间,想让他见见你。”   也就是说,原本就算没有她,伯康叔叔也是收养沈蓦的。   肖若看向他,划不动了:“可我没有参加晚宴的礼服。”   宋知蓦轻抚她鬓边的发丝,低沉的嗓音变得温柔起来:“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这货绝壁是早有预谋的。   肖若整个人别他的气息环绕着,不敢动。   她生怕自己露出一点抗拒的动作便会触及对方黑暗地令人惊悚的一面。   那绝对是悲剧。   肖若不怕死,但也没有想死的念头。   特别是眼前的这位,死在他手中那绝对是一件很惨的事。   熟知剧情的她非常清楚眼前这个人的本质,而她又不喜欢为难自己,所以这样的事情她也无所谓。   好在大魔王本质上是个极端的人,和原主在一起那么久,也没有亲吻以上的亲密动作。毕竟,这人在文中也是对女主相当“尊重”。   这对于肖若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虽然她不是一个有洁癖的人,但也不喜欢陌生男性靠近,更别提亲吻这种亲密的举动了。   于是,她非常温顺地说了一句:“谢谢您。”   “不用对我用敬语,叫名字就好。”宋知蓦指间把玩着她的发丝,温热的吐息洒在了她颈间,惊得肖若颤了颤。   她呼吸一滞:“……好。”男主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您的。   宋知蓦看着她绷紧的身体,以及纤细脆弱的脖颈,退开她身边,双手搁在方向盘上。他看着前面,缓缓开口:“你也不用怕我。“   肖若下意识地点头,紧绷的背脊却从未放松。   ……   傍晚,肖若身着颜色素雅的礼服出现在一家酒店,她挽着宋知蓦的手,面对人打量面不改色。   想想也是,宋知蓦的身家总会让人多加关注。   肖若下意识地寻找邵伯康的身影,似乎人并没有出现。   今日的宾客似乎并不算多,除了一些出身世家的人,其他的更多是从事科研的学者。看气质便也能分辨出来。   肖若从侍者托盘里拿了一杯香槟,抿了一口。   不一会儿,肖若便看到邵伯康出来了。她微微顿了顿,看着他,还是慈祥和蔼模样,只是发间的银丝更多了,身形也不似从前那般笔挺了。   他的身边,没有柳玉琴。   虽然知道玉十二年后的琴阿姨已经可能不在了,可当这样的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肖若咽下口中的香槟,微微垂下眸,不让身边的人看出异样。   宋知蓦揽着她的腰肢,微微低下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一会儿你随我去见老先生。”   肖若险些呛到,大魔王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靠近,还这么亲近地用耳语,耳膜很痒好吗。   但肖若显然不会把这些话说出口,只是温顺地点了点头。   揽在她腰间的手并未松开,宋知蓦太吸引人视线了,上前打招呼交流的人很多,肖若一个都没认出来。   但她却看到不管是抱着什么目的来的人,宋知蓦简直无懈可击,温文尔雅,让人挑不出一丝不妥。   结束话题,宋知蓦道了声失陪便带着她离开了。   而此时,邵伯康似乎已经不在了。   一旁的宋知蓦解释道:“老先生喜o,在休息室。”   肖若也能理解,这样的晚宴显然并非邵伯康主持的,虽然是以他生辰的名义,但更多的是为了庆祝他荣获院士称号。   来到休息室,肖若便看到邵伯康坐在沙发上,一身正装看着很是儒雅,他正看着手中金色的怀表。不是看时间,而是看怀表里面的一张照片。   是柳玉琴的照片。   察觉到有人进来,邵伯康合上怀表,敛去眼底的缅怀和悲伤,看向宋知蓦,缓缓开口:“小蓦来了……旁边这位是?”   “叶媚,我的恋人。”宋知蓦介绍道,然后对肖若说:“邵伯康院士,我的养父。”   肖若喉咙有点疼,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生怕别人发现她的异样,肖若低下头,弯腰:“伯父您好,寿诞快乐。”   “谢谢。”邵伯康慈爱的嗓音略显沙哑,他看向宋知蓦,“看到你身边有人陪着,我也放心了。”   能在今天把人带到他面前,想来是不一样的。   邵伯康抬头看了眼他旁边的肖若,似乎在哪儿见过呢……对了,是个艺人。   难怪总觉得似曾相识呢。   “那我们不打扰您休息了。”宋知蓦说完便带着肖若离开这里。   对于此时邵伯康来说,一个人独处或许会更好受些。从前,不管是什么日子,柳玉琴总会待在他身边,哪怕只是简单地交谈几句,也让人感到十分安心,而非孤家寡人。   离开后,肖若渐渐平复心绪。   她努力告诉自己,这一切和她所待的世界不一样,邵伯康并非自己熟悉的伯康叔叔……可还是会忍不住感到难过。   晚宴才进行到一半,肖若站得有些累了,宋知蓦扶她坐下:“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我吃甜点。”肖若想了想,“再来一杯果汁就好。”   很快,宋知蓦便将这两样端到她面前:“先垫一垫。”   肖若吃了几口后便不吃了,但宋知蓦亲自替她把这两样东西拿来的时候,还是有点惊讶。   面对人有意无意的打量,肖若面色如常,但却也不喜欢。   她微微偏头,便看到宋知蓦正在与一个年长些的男人交谈,说的内容是他们所在的经济领域。   在他们的交谈结束一小会儿的时候,肖若把头微微倾过去:“我离开一会儿。”   宋知蓦转过头,对上她的眼:“要去哪儿?”   脸离得太近了。   肖若微微身子往后微倾,拉开小段距离,说:“洗手间。”   宋知蓦顿了顿,微微颔首:“别耽误太久。”   肖若:“……”   她已经无力吐槽了。   起身离开,肖若去洗手间,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个电话。   原主家里的那只橘胖不喂的话今日怕是要挨饿了。   在电话里跟刘彤交代完,肖若挂了电话,然后叹了口气,离开。   她一点儿也不想回到宋知蓦身边杵着当花瓶,窒息。   肖若完全忘记了大魔王在她临走前说的话,她直接绕小路离开……但,她好像迷路了。   站在原地好一会儿,肖若想着按原路回去,但路太过弯弯绕绕,加上她一直在想事儿,根本没有认真看路。   打电话给宋知蓦?   不不不,她不想。   这个花园酒店很大,不远处有水声潺潺,肖若循着水的声音走过去。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很大的喷泉,喷泉周边是各种名贵的花。   晚风轻拂,肖若往花坛上一坐,不走了。   “咔”,很轻的声响,打火机的声音。   肖若看过去,这才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男人侧对着她,似乎是出来抽个烟。   肖若也没有在意,只是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灯光真好,不刺眼却刚好足够看清视线范围内的东西。   然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肖若一眼便看到他耳垂上带着的耳钉。   让她怔住的不是他戴耳钉的样子如何,而是那耳钉本身。   黑色的水滴。   跟那时她拿到的蓝色水滴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肖若再也没有见过还有那种首饰上镶嵌的水滴状石头会有这样的波纹,像活水一般,诡异又神秘。   和当初那个盲眼姑娘强行送她的那条手链上的水滴一模一样。   肖若走到他面前,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让自己的声线稳下来:“请问,您的耳钉,是从哪儿来的?”   “你认识这东西?”男人偏过头,看到她眼中流露出来的情绪,冷漠开口,“还是,你也有?”   肖若看清了男人的脸,总感觉有些眼熟,却又不记得了。   她说:“认识,我也有。”   男人看向她耳垂。   “不,我的水滴是蓝色的,它的样子是手链,后来水滴融入了我的身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手链当时也被我丢了。”肖若很想知道对方是从哪儿得到这个东西的,以及那个盲眼姑娘的下落。   事到如今,肖若觉得只有那个盲眼姑娘可以告诉她穿越的真相。   “您能不能告诉我,耳钉是谁给您的?”肖若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还有,她在哪儿?”   “你话太多了。”男人冷漠的样子拒人于千里之外,似乎对这个水滴并不感兴趣。   肖若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诚恳地看着他,说:“那至少请您回答我一个问题,送你耳钉的那个姑娘在哪儿?”   “不知道。”男人审视她,看到她眼中掩不住的失望,幽幽开口:“我也在找她。”   闻言,肖若不由问他:“你有没有觉得哪儿奇怪的地方?比如自己的身体,或者是别的地方?”   男人脸上毫无波澜。   就在肖若以为对方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时,却听到他沉声道:“记忆……”   “记忆?”肖若微讶,“能具体说说吗?”   男人却没有再开口了。   “不知道您怎么称呼?”肖若很想还能够再联系到这位除了她外唯一与那位盲眼姑娘有过接触的人,“方便的话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这时,手机铃声打断了俩人的对话。   肖若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到联系人的名字,稍微往喷泉走了几步,按下接听键。   “还在洗手间?”嗓音沉沉的,不用脑补肖若也知道大魔王不高兴了。   “没,我走出来后好像迷路了,我很快就过来。”肖若信誓旦旦地保证,“您等我一会儿就好。”话说完,肖若便挂断了电话。   松了口气的同时,头皮还在发麻。   这时,旁边传来一句辨不明情绪的声音:“叶媚”   糟糕!肖若转过身,便看到宋知蓦走来……脸上辨不清喜怒,焦墨般的眼眸深邃又危险。   肖若示弱:“我想赶过来找你。”   “刚才谁在?”宋知蓦看了眼她身后地上新落的烟灰,在看向她。   肖若回过头去,才发现那个男人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酒店的客人……”肖若声音越来越小,“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是吗?”宋知蓦走到她跟前,夜里的风还是会有些冷,他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然后抬她的下巴,低沉的嗓音听不出情绪:“叶媚,我不管你到底心里在想什么,但我不许你离开我身边,也不允许你逃走,明白吗?”   作者有话要说:  正常情况下是双更的,六千字左右,这章九千,包含了满6000收藏的加更~   另外关于《天下》的剧本,原文也是说根据历史改编的,所以很多宝宝一眼看出来了女主饰演的角色是西施。作者君当时写后续的时候改动了很多,基本与正史无关,所以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就选择了架空,大家就当历史衍生的话本看~   ☆、第 32 章   32   肖若对上他深黑色的瞳眸, 平静极了,就是在简单地陈述, 却也让人不禁感到毛骨悚然。肖若点点头, 在男主未说“结束”前,她是无法逃开的。   所以,她也没想过去做惊天动地的大事,以此对抗这个世界的男主和剧情。因为那不现实, 她也做不到。   一如之前她所做的一切,最后并未能改变分毫。   沈蓦还是去了宋家,所有的一切都回归远点, 那么得让人丧气。   这一回,肖若也想开了。   只要自己不跟原主一样作死乱来, 最后想来不会死得那么惨。   而且, 男主虽然丧病、不择手段,但心性手段并不卑劣。相反, 他高傲、冷漠, 对什么都不为所动。   还有, 他演技高超。   此时此刻,肖若更像是一只被强大的猎食者逼至角落里的小动物。   可小动物只是太过弱小,也没有尖牙利爪,无法对猎食者造成任何伤害。   于是,小动物弯下脖颈,露出最脆弱纤细的地方。   “我没有想过逃开,宴会让我很累, 我不想留在那里。”肖若不想勉强自己,所以也实话实说了。论演技,她不是男主的对手。   听了她的话,宋知蓦轻捏她下巴的手松开,顺着脖颈捏上她的后颈,眼眸微眯:“那我们回去。”   回去?   肖若抬起头:“离开X市?”   “回酒店。”   肖若任他捏着自己的后颈,男主这是什么毛病,想起从前沈蓦似乎也很喜欢这样捏着她,就像对待猫儿一般,温柔捏着轻抚着。   宋知蓦发现她身体放松了很多,不再像先前一样紧绷着,甚至眼底也露出一抹说不出的柔和。   她在想谁?   这个事实让宋知蓦眼底一愣,捏着她后颈的力道加大。   “唔……”肖若惊呼一声,“疼!”   宋知蓦松开手,手却没有离开,而是沉沉地问:“刚刚,你在想谁?”   脑子里响起警钟,肖若缓缓吐了口气,说:“想家里的橘猫了,想起平日里我也是这么捏它脖子。”   宋知蓦:“……”   这人说谎的时候怎么总是这么让人生气呢?   总是?   为什么要用“总是”这个词?   宋知蓦下巴线条紧绷,似乎陷入了某种困惑中,连带着身上的气势也不似先前那般迫人了。   肖若也趁机得以喘息。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不着痕迹地后挪了挪,企图拉开俩人的距离。   奈何她一动,对方的视线就扫了过来,抚在她后颈的手微微用力。顿时,肖若猝不及防撞进了他怀里,鼻子一酸,眼眶也湿了。   “你干什么!”肖若简直不知道说什么了,眼泪一个劲儿地流,她又不敢擦,怕把眼妆弄花,将化妆品弄进眼睛里边儿。   “抬起头。”他低沉的嗓音命令道。   肖若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选择相信这个人。   于是,她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瞅着他,还想怎么样?   却见宋知蓦拿出手帕替她把泪水轻轻拭去。   他的动作很轻,也很细致,很专注。   肖若背脊紧绷着,他温热的呼吸清晰地感觉到,彼此交替,竟有一种旖旎缠绵的意味。   想到这儿,肖若头皮都要炸了,忍不住出声:“还没弄好吗?”   他顿了顿,命令:“闭上眼睛。”   肖若听话地把眼睛闭上,恰好错过他眼底狂乱骇人的猩红。   接着,肖若整个人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肖若睁开眼,她快要被勒死了。   她忍住挣扎的冲动,手指无意间紧紧抓住了宋知蓦的衣角,艰难地呼吸着。   男主这是怎么了……发病了?   肖若不敢说话,不愿这么撞在男主的枪口上。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宋知蓦的眼睛一片血红,极端的疼痛并非人类的**所能承受,这便是所谓任务失败的代价。当积分倒扣至负数,便会被抹消意识存在,“它”是这么说的,那个自称是“系统”的东西。   大约十分钟后。   肖若才感觉到那个紧紧抱住她的人松了双手的力道,然后耳际响起一阵低哑的轻笑声:“ 不反抗吗?”   耳膜一阵搔痒,肖若忍不住躲了躲。   她倒是也想反抗啊,可不就是怕男主你变本加厉、更加丧病吗!   这话肖若只敢在心里吐槽,面上是半分也不会表露出来的。   “我……忘了。”   “呵……”宋知蓦轻轻一笑,像是被取悦了般。然后他松开了她,没有再提刚才的事,而是问:“眼睛还会疼吗?”   闻言,肖若眨了眨眼,摇头:“不疼了。”   “那就好。”宋知蓦牵起她的手,“我们回去。”   这是,肖若突然感觉到他的手很冷,就像冰块一样。   今晚的男主,有点奇怪。肖若的疑惑只是一瞬,很快俩人便回到了之前的大厅。   与邵伯康道了别,坐进了车里。   驾驶座上的宋知蓦久久没动,然后他偏过头看向肖若,低哑的嗓音响起:“会开车吗?”   肖若一怔,点头。在她本来的世界里早就拿到了驾照,只是这么长时间没动过车,还是会有点生疏的。   “但……”肖若刚开口却被对方打断――   “你来开车。”宋知蓦说着便下了车。   肖若一脸懵逼,男主他今晚是怎么了?   但想归想,肖若还是听话地下车,坐在了驾驶座上。   原主是有驾照的,只是也是属于很少开的那种。   肖若沉下气,启动了车子。随着车子的关门声,便发现男主并没有坐到后面,而是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肖若看了他一眼,恰好对上他的眼睛,赫然看到对方眼睛里的鲜红血丝,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尤为骇人。   “……你,”肖若有点紧张,“你没事?”   宋知蓦唇微微弯起:“再这样看着我,你可就要有事了。”   肖若一怂,正视前方,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她要是不小心把车往沟里开,不知道宋知蓦会不会削她。   这么一想,肖若已经把车开上路了。   车里内部操作倒是不难,她开得慢,也在熟悉中。等觉得差不多了,这才把车开到了正常的速度。   把车停在落脚的酒店门口,肖若往旁边的副驾驶看过去,却惊讶地发现宋知蓦已经睡过去了。   ……睡过去了?   肖若解下自己身上的安全带,身子微倾,对方呼吸平稳,还真睡过去了。   叫醒他?   肖若正犹豫着拍他的脸还是拍他的肩,却见对方突然睁开眼。   “到了?”低沉的嗓音有几分沙哑,还有几分性感。   肖若眼神略闪烁,抬起的手尴尬地收了回来,点头:“嗯,到门口了。”   宋知蓦解下安全带,下车。   肖若把车钥匙给了门童,跟上。   回到酒店的套房。   宋知蓦只来得及说一句:“早点睡,别乱跑。”便进了卧室。   看着他的背影,肖若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午夜了。   这大晚上,她跑哪儿去?   肖若突然想起自己并未带换洗衣物,顿时有些头疼。   她坐在沙发上,正想着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突然发现旁边有个纸袋。   肖若看了眼外边女性品牌的logo,把纸袋拿过,还真是她的尺码。   大概是宋知蓦提前让人给准备的,肖若拿出里面的衣物,转身去了浴室。   第二天,肖若醒来,便发现宋知蓦已经起来了。   见她已经梳洗穿戴,站起身:“我们回去。”   肖若一听,终于要回去了,真好。   两人在酒店里用过早餐后,便准备回去了。   肖若以为可能要自己来开车,却发现酒店门口停了一辆车,车旁站了一个人。   “宋先生,让您久等了。”   男人一身黑色正装,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这让肖若的脑海里浮起宋珩这个斯文败类的模糊影像。她已经不记得宋珩的脸长什么模样,却记得宋珩日常标配。   “来得刚好,贺泽。”宋知蓦拉开车门,对一直盯着男人看的肖若,微微沉声:“叶媚。”   肖若猛地回神,上了车。   然后,宋知蓦也上了车,就坐在她旁边。   贺泽是特意过来当司机的,堪堪将手头董事长落下的事物处理完,便赶到了这儿。   肖若一脸恍惚,这贺泽不就是书中男主身边的万能助理吗?   只不过,这助理最后选择背叛男主,最后死在男主手中。   反正也没一个好下场。   肖若心有戚戚焉。   宋知蓦眼神微沉,这个贺泽哪儿值得她这么在意,还在想。   他心底便涌上一股子戾气,修长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手指微微用力,掰正了她的脸,不得不看着他。   “怎……怎么了?”肖若舌头突然打结。   宋知蓦深黑色的眼眸沉沉地看着她:“在想什么?”   “……你猜?”肖若眨眨眼,皮一下很开心,实则内心慌成了狗。   宋知蓦顿了顿,然后笑了一下。   顿时,肖若头皮发麻,男主你要干嘛呢?   就着这个姿势,宋知蓦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松开她。   肖若松了口气,不知道男主他又发什么疯。   接下来,肖若无比希望赶紧回到剧组,那儿对她来说还真是一片难得清静的天地,起码不用面对阴晴不定的男主。   回去的全程,肖若都感觉后背紧绷着,疼。   宋知蓦将她送回剧组,在她离开前,说:“杀青后,我会来接你。”   “……”肖若僵住,但她不敢说不啊。于是,她点了点头,应道:“嗯。”   宋知蓦的车离开后。   “叶媚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肖若这才从大魔王手里解脱,此时感觉到了自由的气息。   她看向声音的主人:“嗯,我离开后没发生什么?”   “没有。”刘彤似乎想到什么,“不过明天那位当红花旦就要进剧组了,就是您曾经的好友。”   “曾经的好友?”肖若有点头疼,“那现在关系还好吗?”   刘彤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俩去年网上闹得人尽皆知……关系很不好的那种。”   “哦哦,”肖若松了口气,“那就好。”   刘彤一脸问号,那就好?   叶媚姐姐是不是心太大了些……看着她的背影,刘彤忍不住叹了口气。   来到拍戏场地,肖若换上了戏服,造型师正在给她弄头发。   肖若翻着手中的剧本熟悉台词,今天的戏份不多,不过会比较集中,也不算少了。   把自己的台词记住,造型也做好了。   今日,肖若的戏服偏向于宫装。   导演曹宜光早就知道肖若回来了,加上今天她的戏份比较集中,所以必须到场,否则拍摄时间大家都得往后推一天。   本来他以为那位宋先生会耽误不少时间,但没想到第二天还亲自送她过来了。   对于这个娱乐圈花瓶,曹宜光原本是不屑的,当初签下这个剧本合约也是不得已为之,如果不签,当时他就无法继续手头的拍摄。   所以,他咬牙忍了。   只是没想到这个花瓶跟他先前所见差别很大,简直判若两人。   不仅会演戏了,态度还很敬业,他说东就绝不往西,偶尔还会过来跟他探讨剧本。   那是真的探讨,只是不知道对方脑回路怎么走的,没弄懂的她绝对要弄懂了才肯离开,大庭广众之下很严肃地纠正他的错误说法。   啊,总觉得现在这个样子比从前更难应付了。   曹宜光叹气,却也不能跟眼前这位大小姐耍导演的威风,便硬着头皮跟她讨论。   “越女成为楚王的王后这儿,是不是太草率了?”肖若皱着眉看着剧本,“楚王刚继位,根基还不稳,更何况后宫的嫔妃都是重臣之女,这不是显得楚王是个脑子只有女色的昏庸君王吗?这一点儿也不像最初为了重夺王位满心算计、城府深沉的太子,人设崩了呀导演。”   “……”曹宜光,他往后边一看,“编剧,你过来一下!”   这锅不能自己一个人背呀!虽然这点他构架剧本的时候也清楚,可这剧本的看点并不是楚王与越女,所以这确实草率了点,但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的,就只有眼前这个女人了。   偏偏,他还不能直接让她“爱演演不演走人”。   曹宜光深呼吸,对肖若说:“这部分的剧情你跟编剧讨论怎么改,只要合适,我就采纳。”   对,是采纳。他才是导演,整个剧组里的老大,他说了算。   肖若看了导演一眼,点点头:“谢谢导演。”   说完,还真与编剧两个人说了起来,编剧听她说完,连连点头,打开文档开始改了起来。   不远处,曹宜光捧着手里的盒饭,半天没有咽下去。   这个女人特意趁他吃饭的时候过来讨论剧本,绝壁是故意的!   吃过午饭,大家休息一会儿便准备开拍了。   午饭肖若基本没怎么吃,为了保持弱柳扶风的体态只是多喝了几口水。   导演拿着扩音器大喊一句:“各部门各就各位,开始!”   日,内。楚王宫。   越国进献了十车珍宝和十位稀世美人。   初登上帝王宝座的尤湛坐在金銮宝殿上,看着跪伏在地的美人,威严冰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都抬起头来。”   越女跪在最边缘的位置,俯首间,纤细的脖颈线条优美,一身体态柔弱更是惹人怜惜。   在她抬起头的那一瞬,画面似乎凝固了。高高在上的帝王眼眸微缩,手指微微用力,怎么是她……   失而复得的喜悦皆被强大的自制力压下,他面无表情地开口:“充入后宫,封为美人。”   然后,他从御座上走下,一步一步走到越女跟前,问:“你叫什么?”   “奴名越姬。”   画面一转。   是楚王日日在越姬的宫中留宿,独得帝王恩宠,荒废了朝政。   朝中大臣冒死进谏,撞死在梁柱上,帝王大怒,将其全族关押。   随着,从相国家中搜出了叛国通敌的证据,被诛九族。   朝中权臣一个个皆被处死,后宫中那些曾背地里因嫉妒越女而下毒手的嫔妃们被打入冷宫。那些嫔妃皆是世家权臣之女。   此后,越女被扶上后位,朝中无一人反对。   楚王尤湛将所有权利集中在自己手中,将曾经反对过自己的臣子一一处死,肃清了整个朝堂。   越女,此时的王后收到了一封来自越国的传书。   “好,咔――”镜头拍摄结束。   导演曹宜光看着自己面前的回放,眼里全是满意。   不知道为什么,这俩人的戏基本不会NG,周煜本身就是科班出神,加上也是非常优秀的演员,倒也不奇怪。但这叶媚居然每次也都几乎一条过,顺得让人意外,他非常满意。   肖若在一旁喝着水。   这一次,因为刘彤的特意叮嘱,她拿着矿泉水,咬着吸管。   旁边的化妆师给周煜补完妆便过来给她补,肖若把手中的矿泉水递给刘彤,闭上眼。   补完妆,便差不多开始拍下一条了。   肖若看着手中新改的剧本,戏份似乎变多了……   接下来,便是楚王与王后夜夜笙歌。   越女按照越王的命令行惑乱君王之事。   楚王尤湛总是对越女格外疼惜,无所不应。   朝中大臣日渐不满。   这一日,王宫宴会中有黑衣蒙面刺客出现,目标是取王后性命。   越女自幼习医,却不会防身之术,她躲避不及,便只能闭上眼任刀剑朝自己身上刺来。   随着利器刺入身体的声音响起,剧痛却便未传来,越女不由真开眼,便看到自己被王抱在了怀里,用身体替她挡住了刺客的攻击。   越女眼中惊愕:“大王……”   “月儿没事便好。”尤湛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泪,“月儿莫要哭……”   ……哭?越女惊讶地感觉到了面颊上微凉,她为何要哭?   这个男人残忍暴虐,是楚的王,尤湛。   旁边侍卫上前将刺客一一斩杀,内侍大喊:“陛下――御医,快传御医!”   尤湛醒来,便看到沉默坐在自己榻前的越女。   听到轻微的声响,越女朝榻上看去,便看到尤湛醒了:“大王……妾身这就让人叫御医过来!”   “不用……月儿,寡人无碍。”尤湛握着她的手。   越女无疑间回握他的手腕,却是状似无疑地给他把脉,在发现他脉象平和之时,这才没有再惊动外面候着的宫女和侍卫。   她把脉的动作很细微,难以察觉,可尤湛却看得清楚,看向她的眼神越发的深情:“月儿为寡人忧心,寡人心中欢喜,这伤一点儿也不觉得疼。”   “大王……”越女有些无措,“大王莫要再说这样的话。”   “为何?”   ……为何,越女微微垂下眼眸,他问为何,这个问题她心中竟也没有答案。   尤湛抬手,抚上她脸颊,低哑着声音:“月儿莫要露出这般模样,寡人心疼。”   越女动作一顿,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心中的那一根弦被拉扯着。   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他是尤湛,是楚国的王,若是知道她细作的身份,面对她的将是什么,不言而喻。   “大王好生养伤,朝中大臣皆在外面等候。”   尤湛收回了手,开口:“寡人听月儿的,只是月儿守了一宿也累了,回自己的寝宫去。”   越女一怔,他接着说:“让那些个大臣都进来。”   “喏。”越女行礼,退下。   将楚王的命令传达后,越女回到了自己的寝殿,然后从衣袖中拿出了一把匕首……   终究,她还是没能下得去手。   镜头落在那只微微颤抖的手上……   ……   接下来,镜头转向楚王尤湛。   应付完大臣后,暗卫从阴影中走出,跪下。   “主人,越王当初进献的美人除王后外均非细作,王后原名越女,乃是西水一带有名的医女。“   楚王脸上并不见意外,挥了挥手,暗卫瞬间消失在原地。   然后,楚王抚上胸口上的那道伤。   “好,卡――”   拍完一条,曹宜光和先前一样会重新看一遍镜头,满意后才会接着拍下一条。   已经是凌晨了,曹宜光对着扩音器喊道:“收工!今天辛苦大家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肖若卸完妆,换上自己的衣服。   回到酒店的时候,她已经快累得不行了。   洗完澡,刘彤给她把湿发吹干,她便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好在屋子里有暖气,便只是穿着浴袍也不会觉得冷。   半睡半醒间,肖若听到手机铃声,似乎是自己的手机……挣扎着醒来,她手往沙发上一摸,果然找到了。   按下接听键,她沙哑慵懒的嗓音响起:“喂,哪位?”   对面顿了顿,说:“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这个声音……   肖若瞬间清醒:“不,不用介意。”   是那个拥有黑色水滴的男人的声音,不知道他从哪儿得知自己的私人号码……   “你的号码并不难得到。”对面男人似乎知道她的疑惑,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冷冰冰,“上次你的话,我选择相信。这么多年,能够认出我耳钉来历的人,只有你。”   “谢谢您选择相信我。”肖若心中实在激动,“请问您贵姓?”   “彭,我叫彭骁川。”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人鸭~   你们要的甜就这几天惹~   ☆、33.第 33 章   33   ……彭骁川?   这不是出现在小说后期和男主死磕的男配吗!   怎么把这位给忘了呢……   难怪她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只是, 那时初次见面的似曾相识,又是怎么回事呢?   “上次您说自己的记忆异常, 请问能具体说说吗?”肖若毕竟第一次遇上和自己相似状况的人。那个诡异的水滴她实在是}得慌, 也想要弄清楚这个水滴还有没有别的反应。   对面安静极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声音――   “以后有机会面谈。”   ……   挂了电话后,肖若没了睡意, 脑子里全是水滴的样子。   刚洗完澡的刘彤见她醒过来了,便走过去捡起垂落在地上的毯子叠好, 问道:“叶媚姐姐,你是不是饿了?”   经刘彤这么一问,她还真有点饿了,点头:“还有吃的吗?”   “这么晚只能点外卖了,你不能吃太难消化的, 杨哥特意嘱咐过我一定要让您注重身材管理……”   肖若无力扶额:“等等……我突然不想吃了。”   这艺人还真难做啊。她一时间也不知道吃什么, 而且明天她还要拍戏, 真吃了也会影响明天拍戏。   “你也早点休息, 我回卧室睡了。”肖若打了个哈欠, 起身朝卧室走去。   翌日清早。   肖若洗漱完毕,吃过刘彤带回来的早餐, 把底妆化好。   到了剧组,她换上戏服, 化妆师给她上妆。   翻着手里的剧本, 肖若正记着台词, 突然传来骚动声。   肖若正看得认真, 也没抬头理会。突然,耳边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叶媚?没想到会在同一个剧组里遇见。你在干什么,居然是在看剧本?”带着笑意的声音有着明显的嘲讽和不屑。   肖若抬起头,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就是眼中的神色太过锋芒,显得不那么有亲和力。   只是,她认识吗?肖若随口问了一句:“你谁?”   “噗……”   不远处,也有人故意看戏。   不大不小的笑声让女人瞬间怒了。   她恶狠狠地盯着肖若,压着怒火:“叶媚,你装就没什么意思了。”   “……”肖若顿了顿,朝自己的助理看去。   那厢刘彤使劲儿给她使眼色,好一会儿,肖若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这个人就是原主曾经的好朋友啊……   似乎名字叫韩孤蓝。   “你好,有事吗?”肖若态度平淡,一点儿也没有因为她刚才的话而生气,只是不解明明俩人关系不好,为什么还要过来找她。   是来找麻烦的吗?   韩孤蓝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脸色难看极了,这个女人是故意在用这种方式给她难堪吗!   就在这时,饰演楚王尤湛的周煜拿着剧本走了过来。   “孤蓝,你来了。”周煜英俊的脸上挂着淡淡笑意,“方便的话,能不能跟我对一下戏?”   周煜毕竟是人气演员,有实力,也有颜值,资源也足够好,短短两年间便跻身于二线,可谓是前途不可限量。   韩孤蓝脸色稍微缓和了许多,看向他,说:“原来是周煜,当然可以。”   周煜把韩孤蓝请走后,肖若低下头继续看剧本,一会儿得去跟周煜道个谢。   这些时日,肖若明显感觉剧组的人对她亲切了许多,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无视她,偶尔还会特意过来跟她打个招呼。   并且,她与周煜的对手戏也越来越默契。   周煜是一个很有想法的演员,有时候会根据心情改台词,甚至根据人物而临场加戏。   不知道是不是肖若太淡定了,还是余力足,每次都能够接住对方抛来的台词和动作,那是无言中的默契。   渐渐地,周煜时不时过来跟她讨论剧本的问题,相谈甚欢。   不知不觉间,俩人成了朋友。   周煜这个人性格很好,交流起来不会有任何压力,看起来不争不抢,却是一个情商很高的一个人。   准备开拍的时候,肖若把剧本搁下,走了过去。   今天,她与眼前这个韩孤蓝饰演的大秦公主东阳有几场对手戏。   大秦公主东阳来楚,对楚王尤湛一见钟情。   东阳厌烦将楚王迷的神魂颠倒的越女,也知道越女是越国派来的细作。   但她此番来是代表秦国而来,目的是为了刺探楚国的实力,回去禀报父王。东阳心中隐约能够猜到父王的心思。   这样的时代,哪个君王不想一统天下呢?   但她是大秦的公主,就算喜欢尤湛,她也没有自己的选择。   这样一比较,心中就更加嫉妒那个身份低贱的细作了。   日,外。湖中央。   楚国宫内有一湖泊,东阳与王后在船上说话。   “王后果然如传闻中那般貌美,沉鱼落雁之姿当真动人。”东阳一字一句带着机锋,“让人自惭形秽,难怪楚王只对您一人独宠。”   越女微微一笑,雍容华贵的气度让人一怔:“公主莫妄自菲薄。”   东阳回以一笑,眼底确实一片冰冷的杀意。   “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公主请说。”   “王后日后可要小心了,免得作茧自缚。”   “有劳公主提醒。”   越女全无在楚王面前的柔弱,气势上竟不输于曾随父上过战场的东阳公主。   只是一个是水,一个是火。   气场相当。   “好,卡――”曹宜光拿着扩音器,“刚才那条再来一次,另外韩孤蓝,你调整一下心情,别把戏外的情绪带到东阳公主身上。记住你是公主,眼神也该有身为公主的骄傲。”   导演话音刚落,韩孤蓝顿时脸色不太好看,却没有直接跟导演杠,点头:“好的,导演。”   明眼人一眼就看出韩孤蓝在做什么,只是没有直言罢了。想想也是,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叶媚不过是一个空有一副好皮囊的花瓶,对于什么演技一无所知。   可随着这部剧的开拍,他也知道叶媚这个女人将来是完全可以走上演员的道路。   不是凭借着花瓶的身份,而是演员。曹宜光见差不多了,喊道:“刚才那场再来一条。”   拍了三条后,曹宜光总算勉强满意。   韩孤蓝本想在拍戏的时候教训一下这个女人,毕竟这个女人根本不会演戏,也没有演技可言。   可再刚刚,面对她的压戏,居然能够接住,还让她先露出颓势。   所谓压戏,便是刻意飚演技给对手施压,让对手表现力被压,甚至出现失常。   这对于演员来说,心态不好的极其容易造成阴影,对演戏生出抗拒心理。严重者甚至从此便无法再走演戏这条路了。   韩孤蓝心态有点崩,心中的怒火和不耐只能自己憋着。叶媚这个花瓶什么时候懂得演戏了?居然还若有似无地压戏!   曹宜光拿着扩音器,见救生员已经坐在船上准备好了,这才喊道:“接下来的落水戏,救生员准备就绪,各部门注意,Action!”   日,外。船上。   王后突然感到一阵不适,准备离开。   东阳公主随后跟上。   下船之时,王后裙摆突然被挂住,整个身子失去平衡,落入水中――   恰好往这边寻来的楚王看到这一幕,竟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将落水的王后救了上来。   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的东阳公主捏紧了拳头,将所有的嫉妒和愤怒压了下去。   楚王扶着王后,越女低头咳嗽。   看到越女脸色发白的模样,楚王不由心疼极了:“月儿,没事?”   “大王莫要担心,妾身只是呛水了。”   二人坐上软轿回到寝宫,在宫女的服侍下更衣。   等王后出来后,楚王便问:“方才,怎么回事?”   她头微低,开口:“是妾身不慎没站稳,这才落了水。”   “当真?”尤湛威严的俊脸尽是怀疑之色。   越女语气温柔:“大王这是不信妾身的话吗?”   “寡人如何不信。”尤湛将她拥入怀里,抚摸着她的脸颊,“寡人只是担心自己不能保护月儿。”   “大王……”越女伏在他胸前,掩去了眼底的那一抹挣扎。   画面一转。   是东阳公主离开楚国的日子。   一行人准备妥当,越女身为王后,送她离开,尤湛也在。   临走,东阳走上前,当着越女的面对楚王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陛下,此一别不知何时再见,小心枕边人呀。”   说完,东阳身姿利落地翻身上马,一行人绝尘而去。   越女面上还算镇定,脸却还是白了几分。   “卡――”   结束拍摄后,肖若面无表情地捧着盒饭。   “叶媚姐姐,您多少吃点儿呀。”刘彤见她捧着盒饭半天不动,实在有点心急,短短几日她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来了。   看着盒饭里的红烧鱼,肖若脸色不是很好,她把盒饭重新盖上。   “不是我不愿意吃,是实在下不了嘴。”肖若无奈,“你能不能帮我买些面包回来,就面包片就可以了。”   刘彤犹豫:“那这盒饭……”   “给不够吃的人,我还没动过。”肖若把盒饭搁她手上,“浪费总不好。”   刘彤接过,点了点头。   就在肖若躲在休息的地方看剧本的时候,发现有人过来了,她抬起头。   ……是个男人,不认识,谁?   周煜对上她的眼神,微微一愣,然后把手上提着的东西给她,说:“听说你没吃午饭,这个给你。”   “周煜……”肖若反应过来,说实话,这人现代装束和古代装束简直是两个人,她脸盲,但对声音很敏感,所以认出来了。   接过他手中的纸袋,大方地道了声:“谢谢。”   “不客气,饿着肚子拍戏身体会吃不消的。”说完,周煜便离开了。   打开纸袋,拿出一个纸盒子,是个小蛋糕。   把蛋糕吃完,刘彤回来了。   她看到桌面的纸袋,讶异:“是谁送来的?”   肖若回道:“周煜。”   “咦?”她更惊讶了。   肖若不解:“怎么了?”   “周煜虽然为人非常好,也没什么架子,但一般不会做落人口实的事情。”刘彤看着一脸茫然的肖若,她突然慌了,忙问:“您没和他假戏真做?”   肖若:“……”   这话要她怎么接?   刘彤更慌了:“叶媚姐姐?”   肖若有些头疼,缓缓开口:“别瞎想,周煜只是把我当朋友。何况我现在非自由之身,是不可能跟别人搅在一起的,想都别想。”   刘彤一脸疑惑,似乎没听懂这话的意思。   肖若接着说:“而且,我也没办法喜欢一个我记不住模样的人。”   ……什么意思?   刘彤刚要问,却看她抬起头看着自己,脸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笑意,让刘彤什么话都堵在了嗓子眼儿里,问不出来。   下午,没有肖若的戏份,她便开始在附近逛了起来。   影视城很大,各类型的建筑物都非常齐全,满足任何古装剧的要求。   剧组的时光很慢,也很快,大半个月过去,转眼便到了原主的生日。   那一日,导演曹宜光特意定了一个很大的蛋糕,给她在剧组里过生日。   肖若站在蛋糕前,双手合十,许愿:我的愿望是――   与男主早日分手!   她睁开眼,将面前的小蜡烛吹灭。接下来,切蛋糕,肖若还特意多吃了一块,希望自己的愿望能够尽快灵验。   “叶媚,生日快乐。”周煜走了过来,拿了一个礼盒过来,“送你的生日礼物。”   蓦地,肖若脑海里想起刘彤的话,顿了顿,收了。   她微笑道了声:“谢谢。”   周煜回以一笑。   然后,剧组的人纷纷将准备的礼物送上。   礼物虽然并不贵重,都是一份心意,肖若全部都收了。   回到酒店的时候,肖若整个人累趴了,她躺在沙发上,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面对这么多人的祝福,肖若是很意外的,她甚至都不记得这些面孔,可收到的善意确实真实的。可恰恰是因为真实,所以才会有点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肖若揉了揉额角,轻轻叹了口气。   不一会儿,外边传来敲门声。   刘彤去开门,发现居然是酒店经理,问:“请问有事吗?”   “是这样的,这是有位先生送给叶媚小姐的生日礼物,请转交给她,”她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上。   刘彤接过,说:“好的,我会转交。”   肖若显然也听到了刚才门外的动静,却没有听清,也没问。   刘彤把手上的盒子放下,对她说:“叶媚姐姐,不知道是谁送来的礼物。”   肖若抬起眼皮,懒懒地问:“是什么?”   “不知道,”刘彤也没有太在意,“需要我帮您拆开吗?”   肖若点点头。   刘彤拆开后,是一枚钥匙,还有一张卡片。   看清那钥匙上印着的logo,刘彤怔住,然后将这两样东西捧到肖若面前。   看到她神色激动的样子,肖若很疑惑,接过。   这钥匙的形状,看起来像极了门的钥匙,至于这卡片,门禁卡?   ……等等,这玩意儿,不会是男主送来的!   肖若腾地从沙发上起身,瞬间清醒了。   看着手中的烫手山芋,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回想起那时,宋知蓦说的生日礼物,肖若一脸血。   一旁的刘彤从震惊中醒来,问道:“这钥匙……是原和1号院的?”   “原和1号院?”肖若不明所以,她知道原和宋家,可这原和1号院是什么?   刘彤语气开始激动了起来,开始给她科普。   简而言之,就是宋家名下开发的众多房产之一。   只是与别的不同的是,这原和1号院中的房子并不是有钱就能购买,门槛很高,却也更让人趋之若鹜了。   她呆坐了很久,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肖若回神,身子微倾,把手机拿过。   看到上面显示的备注,肖若好一会才按下接听键。   接着,传来低沉微哑的声音::“生日快乐。”   肖若:“……”   “谢谢,”肖若声音干巴巴地,“那个……东西我收到了。”   “嗯,”宋知蓦应了声,“文件明日会有律师送过去,你到时签个字就好。”   哪怕隔着手机,他并没有站在自己面前,肖若还是有点不淡定:“好的。”   “好好休息,早点睡。”他说。   “嗯,你也是。”挂了电话后,肖若看着那个钥匙和卡片,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玩意儿。   她肯定是不会搬过去住的,那要怎么处理好……   卖了?   不,男主肯定会生气的……   那只能搁着了。怀着复杂的心情,肖若凌晨才真正睡着。   在剧组的日子忙碌而充实,生日那天的事肖若很快就抛到脑后了。   肖若此时正坐在剧组的休息室里,打!游!戏!   她还穿着戏服,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敲,操作熟练,走位极骚,看得围观的人一愣一愣的。   “叶媚,加个好友呗~”   肖若把敌军干翻后,成功带队友吃鸡。   循着刚才的声音看过去,是饰演越王的吕明哲,她点头:“可以啊。”   肖若今天的戏份极少。   曹宜光在片场忙成狗,肖若带着几个和她一样闲得发慌的几个人坐在休息室打游戏。   在剧组里越久,剧组成员感情也深了,所有人对“花瓶”刷新了印象。   性格冷淡但随和,对周边的人都非常客气。   关键是长了一张相当漂亮的脸,性格与实力很加分。   渐渐地,实在是这剧组有时候太无聊了。她实在闲得发慌,于是,得知休息室有几台电脑,她便随意叫了几个人组队玩游戏。   时间久了,大家都知道了原来“花瓶”还是个王者。   顿时,几个游戏菜鸟对王者好感度UP!UP!UP!   再后来,因为天气原因而无法拍摄的时候,导演也过来了。曹宜光早听说这货爱打游戏,这一来就看到她勇猛杀敌,夺得第一。   肖若一回头,就看到导演拿着摄像机再拍,客气地问:“导演,来一局?”   “你们玩儿,我拍点花絮。”曹宜光可不想被虐菜,这家伙长得貌美如花,可游戏中却是朵实实在在的食人花。   不过这段花絮放出去的话,这货怕是也能够收一波粉,以她的热搜体质还能给电视剧的宣传带来不少好处。   曹宜光想了想,或许平日里也可以拍一拍花絮,到时候播出可作为福利放送。   想到就做,只是这项工作被他交给了打游戏打得最欢快的副导。   “……”副导一脸怨念地看了眼导演。   ……   天气日渐变得更冷了。   这日,还下起了雪,正是拍摄的的好日子。   曹宜光等这场雪等了快一周。   眼看这部剧也快拍完了。   肖若戏服外披着厚厚的羽绒服,她哈着气,捧着保温杯喝着热水。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底,非常冷。   这个地方属于南方,冷是湿冷,刺骨。   肖若又喝了口热水,幸好这几天内就能杀青,她也可以回去躲在温暖的小房子里了。   想归想,现实还是要面对的。   随着导演喊“开拍”,肖若脱掉羽绒服,由着化妆师给自己补妆。   这场戏在室内,却还是冷,肖若不知道往自己身上贴了多少个暖宝宝,好在古装的衣服宽,看不出来。   日,内。楚王宫。   楚王收到秦越两国攻打过来的消息,立刻遣将前往。   此时的越女收到了飞鸽传来的书信。   她打开,只有六个字。   【杀死楚王尤湛】   薄纸被手指捏紧,和往常一样,她冷静留下来,把纸放入茶盏中搅拌,等纸成了碎末后将其倒入屋中的那盏山茶花盆中。   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   越女将茶盏放好,刚想要移步,尤湛已经进来了。   “大王……”越女福身行礼。   尤湛将她扶起:“月儿腹中已有身孕,无需行礼。”   “多谢大王。”越女就着他的手起身。   “今日可好些了?他可有踢你?”尤湛抬手轻抚她隆起的腹部,把脸贴了上去,像一个普通的因妻子怀了自己的骨血而感到欣喜的丈夫。   “妾身一切安好。”越女微微垂首,恭顺温柔。   外边的战乱和严寒似乎被隔离了开来,尤湛并未将战争之事告诉她,也不允许宫中任何人谈起。   “再过半年,就要生了?”尤湛轻轻将她拥入怀里,“我们未来的太子叫什么好呢?”   越女微微一笑:“全凭大王做主。”   “可若是个公主呢?”尤湛很是烦恼,“提前给取个男儿的名字怕也不合适。”   越女微笑不语,掩去心底的悲哀。   最初始,她并未对这个人动心,只是一心完成越王的任务,传递消息。   可渐渐地,她发现尤湛并不似外界说的那般不堪,不知不觉间,心已沦陷。他没有涿鹿中原的野心,也没有杀戮的嗜好。相反,在他除去掌控朝政的几位权臣后,善用良才,原本贫瘠的楚国渐渐能够自足。   她开始对自己的任务感到挣扎。   越女从来都知道自己的软弱,如今更是怀上了尤湛的孩子,她和腹中孩子的结局在这个乱世中注定是一个悲剧。   细□□上了任务对象,这本身就没有未来。   若有朝一日,尤湛知道她细作的身份……那样的场景她不敢想象,也祈求着这一日能够慢一点到来。   越女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   说到底,东阳公主说得不错,尤湛真正喜欢的不过是这幅好看的皮囊。   她和尤湛注定没有未来。   越女掩去内心的悲痛和挣扎,一天一天往后拖。   再后来,传来镇国将军叛变的消息。   得知这个消息后,楚王震怒,派出可用的将领将其诛杀。   可十日后,传来全军覆没的消息。   眼看着大军就要兵临城下。   容华殿。   尤湛决定御驾亲征。   王后越女为其斟酒践行。   越女将杯中的酒奉上。   却在楚王饮下酒的那一刻,越女挥手打翻了酒杯,泣声道:“大王,不要喝……”   酒液洒在地上,腐蚀了地面,这杯酒有毒。   旁边的侍卫拔刀上前,却被楚王喝退。   “寡人的命早就是月儿的了,”楚王大笑,温柔地看着她,“月儿若是想要,便拿去――”   越女痛苦流泪,被楚王拥入怀里:“月儿莫哭,莫怕,一切有寡人在。”   越女泣不成声。   她艰难地开口:“其实……我、我是越王派来……”   指贴在她唇上,制止了她继续往下说,越女一怔,却听到他说:“寡人知道。”   越女呆住。   却在此时,外面城门破,大军涌入。   王宫四处传来厮杀声,楚王将她抱起,走进寝殿,在暗门的位置一按。   “还记得西水畔吗?寡人永远记得那个时候的月儿朝寡人走来的模样,寡人的命本就是月儿救下的。这一回,轮到寡人来保护你们母子。”楚王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不是以王的身份,而是月儿的夫君。”   “大王,不要――”越女泪流满面,“一起走!”   “寡人是楚的王,走不了。”说完,将月姬轻轻推进暗道,“和孩子一起活下去。”   暗卫会将她平安送出周的边境,从此她不再需要受越王钳制,若有可能,继续做那个自由无拘无束的医女。   她白衣而立,衣魅翩翩的模样,真的很美。   从一开始,他便给了她两个选择。   第一,月儿杀死他,完成任务,重获自由;第二,月儿舍不得杀死他,他便让她从暗道离开,从此隐姓埋名过一生。   暗门再次关上。   尤湛拿着自己的剑走出容华殿。   ……   而此时的越女被暗卫护送出城。   可一行人还是被发现了。“我将人引开,你们带王后从那边的小道走!”暗卫首领沉声道:“誓死保护王后。”   “遵命。”   越女身上虽然换成了方便行走的衣服,可她毕竟是怀着五个月的身孕,走得很慢。   很快,他们便被追兵追上。   身边的暗卫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个。   那些追兵,是越王的亲卫。   越女本能地护着自己的肚子,在一个暗卫的搀扶下走上了山林,再被追兵包抄的时候,越女不慎被石头绊倒,然后从山崖上摔下――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腹中一阵剧痛,绝望和无力感席卷全身……   ……我的孩子。   越女再次醒来,是在一农妇的家中。   睁开眼的第一个动作便是摸向自己的肚子,很平坦……孩子终究还是没能保住。   那一瞬,她万念俱灰,眼泪刷地流下。   农妇推门进来便看到这一幕,顿时叹了口气:“越女大人,您莫要哭……身子大伤,要好好养着。”   可越女什么也听不见,整个人仿佛失了魂,只知道流泪。   “越女大人,人活下去才能做更多的事,哪怕是仇恨,也请您活下去。当年,是您救了老妇,老妇一直都记得您的救命之恩。”农妇一双苍老的双眼满是沧桑,“孩子的父亲一定不愿看到您这样……”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她,越女眼睛里突然有了一丝神采,嘶哑的嗓音喊道:“尤湛……”   “越女大人?”   “尤湛……”越女抓住农夫的手,“我要去楚国王都!”   漫天遍野的飞雪中,越女坐在马车里,望着楚王宫的方向,隐隐看到容华殿被火焰吞噬。那一瞬,越女整个人宛如抽去了魂魄。   那场大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   楚国灭。   版图一分为二,划入越秦二国。   ……   ……   ……   西水畔,白衣女子坐在河边,望着涓涓而流的河水。   太过清澈了,清澈见底。当年,便是在这儿遇上了越王,也是在这儿遇见了尤湛。尤湛……她轻抚平坦的腹部,心中对越王的恨意便多一分。   男人对权利的野心和欲・望是永远都不会仅限于此的。   越女望着河水,掀起唇角,妩媚妖娆。   “月师父,天色已暗,我们该走了。”   “嗯。”   越女并不留恋,起身,策马离开。   秦越灭楚,战乱并未结束。   不,这只是刚刚开始。   若干年后,秦王身边出现了一位白衣银面谋士,谁也没有见过其真面目,更不知其男女。但那位白衣谋士却在短短一年时间帮秦王将周边的小国一一吞并。   这日,白衣谋士向秦王进言。   “陛下,如今时机已到,越国已是您的囊中之物。”   大雪纷飞,高楼之上。   她一身白衣,站在高楼望着血流成河的越地,摘下脸色的银质面具,露出了倾世容颜。她红唇弯起一个弧度:“看这天下究竟会落入谁的手中呢?”   身后,青衣少年不由开口询问:“月师父,赵王真的会在今晚对秦发兵吗?”   “秦一年之内吞并了周边三国,本该休养生息,但以秦王的自负断然不会放过眼前可以吞并越国的机会。何况……我已经给赵制造了时机,赵的谋士哪能轻易放过,定会劝赵王发兵于秦。”她笑,“走,这儿已经不能留了。”   “我们去哪儿?”   “西水畔。”   “赵能吞并秦吗?”   “当然不能,不过两败俱伤,民不聊生,十年之内过得不好罢了。”   “那越呢?”   她轻笑:“已经没有越国了。”   当年,为了越国,她以细作的身份深入楚国王宫。   如今,她已然成了这乱世中的刽子手。   真是讽刺的命运。   她带上面具,乘着夜色离去。   雪中,檐角的铜铃在响。   ……   拍摄彻底结束,肖若情绪还没能从角色里缓过来。   最后的情感转换太大,她现在还处在心如刀绞的情绪中,没能走出。   越女最后对这天下的报复并没有让她感到畅快,有的只是无尽的悲恸和绝望。   失去爱人、失去腹中的孩子的万念俱灰。   这样的感情,太过压抑,太过痛苦,甚至扭曲了灵魂。   最后一切转化为对这个世界的仇恨。   简而言之,就是黑化报社。   肖若叹了口气,心还是很疼。   或许是因为完全进入了这个角色,那种感觉很是真切,久久没能缓过来。   “你还好。”有人走到她跟前,有点担心地看着她。   肖若抬起头,看到是周煜,笑了笑:“没事。”   周煜一怔,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在戏外的时候露出笑颜。可他突然发觉,她的笑和剧中的角色格外地像,是还没能从人物的感情中走出吗?   周煜掩去心中所思,笑着询问:“今日杀青,导演说一会儿大家一起聚餐,你会来吗?”   肖若刚要点头答应,便看到自己的助理刘彤走了过来,然后轻声对她说:“叶媚姐姐,外面有人找您。”   肖若一怔,突然想起男主说杀青后会来接她,顿时一个激灵。   “呃……抱歉,我可能去不了了。”肖若看着眼前的周煜,“帮我跟导演说一声,我先走了。”   不过一瞬,她便从角色中抽身了。   那个人,是谁?   目送肖若的身影离开,周煜心中竟浮起一丝失落感。   他心底不由苦笑,是自己还没从角色中抽身么?   ☆、34.第 34 章   34   肖若走出外面, 还是傍晚, 下着雪。   然后,她看到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撑着黑色的伞站在不远处。   肖若讶异,视线落在了耳垂的黑色耳钉上:“……彭骁川?”   “嗯,”男人沉沉地应声, “听说你今天拍摄结束,所以我过来了。”   肖若一想, 这人的消息渠道还真快速。她点点头, 也实在不想错过了解那个黑色水滴的事, 开口道:“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谈?”   彭骁川微微颔首。   上了车, 肖若给自己的助理发了条短讯,让其不用等她了,顺便给了她三天假期。   大约二十分钟后, 车子在一家会所门口停下。   肖若随他进去, 来到一个私密性非常好的包间   室内温度刚刚好,甚至还有些热,肖若把大衣脱下搁在一旁, 坐下。   彭骁川坐下后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圆形的冰块轻撞着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知道为什么, 虽然是第一次相处, 却给了肖若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哪怕对方气场冰冷, 深邃硬朗的五官棱角分明, 甚至显得有几分凌厉, 肖若却没有从他身上感觉到半分压迫感。   半晌,彭骁川缓缓开口:“你那个蓝色水滴,是什么?”   “手链,但我接过来后它就融入了我的身体,后来就再也没见过。”肖若仔细回想,“那次以后,我的心脏痛过三次。一次是水滴刚融入身体的那日,还有两次……”说到这儿,肖若顿了一下,还有两次是她说出自己来历时痛到失去知觉,以及那日她以极其诡异的方式从这个世界消失的时候。   但这两点她不能说。   于是,肖若花了一种方式说:“还有两次是我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   彭骁川看了她一眼,问:“记忆,没什么异常吗?”   “记忆?”肖若不解,但肯定地说:“我的记忆没有任何异常。”   闻言,彭骁川眉宇微微皱起,然后说:“这枚耳钉戴上后就再无法取下。我记得高中的时候和同学路过一个店,买下了它。老板是一个女人,长发,双目失明,后来我再去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她了。”   而这枚耳钉就再也取不下来。   一开始,他想过用手术的方式取下,可那个时候的他并没有这个条件,为此还被教导主任训过不知道多少次。等后来有这个条件的时候,已经用不着多此一举了,他就一直戴到了现在。   肖若情绪有些激动,连着声音也有些不稳:“你说的那个老板,她是不是长发及腰,眼睛是黑中带着一圈蓝色,然后个子也不高,她还拿着一副塔罗牌?”   彭骁川视线落到她身上,微微颔首:“看来是同一个人了。”   肖若突然想到,忙问:“你说自己记忆异常,是怎么回事?”   空气有几分静默,只有冰块撞在玻璃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肖若也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着他开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记忆开始和别人的不一样。”彭骁川扯了扯领带,身子往后仰,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或许是第一次遇上和自己遭遇有几分相似的人,所以他变得放松了不少。也或许是他第一次觉得把这件事说出,不用再被当成妄想症,而是会全然相信他的话。   “我的记忆和现实有差异。但我去确认过,我的记忆和现实对不上,可我清楚地记得……”彭骁川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   很久后,他才说:“我有一个幼年时期的玩伴,她只存在我的记忆里。我的心理医生告诉我,那是我的臆想,为了填补心中的寂寞自己想象出来的形象。”   “我明知不是,却无法反驳,因为她确实不存在。”彭骁川眉宇间有几分痛苦之色,却只一瞬便恢复了冷静,继续说:“后来,我想到了自己身上的这个取不下来的耳钉,或许是它的存在让我还记得关于她的记忆,因为这样,我反而感谢这枚古怪的耳钉。”   “她”……亦或者是“他”?   肖若的重点并不是那个人是谁,而是这枚耳钉存在的本身。她问:“它帮你保存了部分记忆吗?”   “或许。”彭骁川又从冰桶中拿出酒给自己倒上,“当所有人都在否认她的存在时,我不禁开始怀疑‘她’存在的真实性,我开始告诉自己,那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冰块融化,撞击着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那些画面没有因为我以为是梦就会渐渐忘记,反而更清晰。”彭骁川捏了捏眉心,眼神中有几分并不明显的醉意,“可无论我用什么样的方式也找不到她,甚至存在过的痕迹也没有。越来越像只是梦,亦或者是我臆想出来的人。”   按理说,这种这么玄幻的事,肖若本身是持着怀疑的态度的。   可当她所经历的事情比这还要奇幻的时候,也不觉得这件事有多么不可置信了。   反而觉得,原来这个世界不止她一个人拥有这种诡异离奇的经历。   不自觉地,肖若对这个人亲切感更深了。   肖若见他那么在意那个同伴,不由开口问:“你认为那是梦吗?”   冰块与玻璃的撞击声停下,他嘶哑的嗓音低沉:“我不知道。”   “会不会是……平行世界呢?”肖若总觉得他这种说法像极了那种平行世界的旅行。因为某种境遇,类似她现在的穿越,曾前往过一个陌生的平行世界,经历过另一个自己的人生,可醒来后,该是怎样还是怎样。   肖若也曾想过,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在这个世界死去之后,会在她原本的世界中醒过来呢?她只是被太阳晒昏了头,中暑昏了过去而已,但这都只是她的猜想。   她不可能为了去证实自己的这个猜想而去自杀。   毕竟,她是真的已经死过一次了,可她不但没有回到她原来的世界,反而又穿了一回书。   或许死后便是真的死了。   而眼前的彭骁川,似乎对她的说法陷入了沉思。   肖若缓缓开口:“或许对你来说是梦,但又不是,只是在那段时间误入了一个平行世界,经历过另一个自己的人生。但醒来后,你又回来了,回到了原本的轨道中。而你的同伴,在这个世界因为有不一样的境遇,或许有着不一样的人生,所以你无法在曾经熟悉的地方找到那个人存在过的痕迹。”   彭骁川看了她一会儿,竟低笑出声。   肖若一头雾水,问:“你笑什么?”   “不,没什么。”   彭骁川把杯中的酒喝下,烈酒灼烧着喉咙,却又让人不自觉沉迷。   他缓缓开口:“我只是觉得你这个说法很有意思,比起那些权威专家,我更愿意相信你的说法。”   肖若知道他并未真的信,想了想,还是说道:“你有没有试过深度催眠?”   闻言,彭骁川抬起头看她,深邃冷峻的脸上似乎闪过什么,遂而便听到他说:“没有,我不可能让人给我做深度催眠。”   肖若顿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她一时间竟忘了这位和男主死磕到最后的男配也不是什么善茬,加之背景极其复杂之故,一般人只会对他退避三舍。   所谓深度催眠,便是间接地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的手中,像他这种走在悬崖边上的人是不可能做到的。   “呃……抱歉,”肖若觉得自己是太过放松了,说话才这么没顾忌,“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别往心里去。”   彭骁川似乎并不介意,他伸手拿了桌面上的烟,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又放下。   看到他的动作,肖若忙说:“抽烟请随意。”   彭骁川却并未再拿起烟。他将玻璃杯中化了些许的冰倒了,重新夹了颗圆冰放入玻璃杯内,威士忌顺着冰球淋下。   他的动作很自然,自有一股子优雅,隐没在黑暗中的优雅。   想到这个人未来将会和男主死磕,肖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提醒他不要跟男主对上?不可能的,别说他根本就不怕死,他的尊严也不会容许自己退却。   真是头疼啊。   肖若不由叹气,无能为力。   一旁的彭骁川看了她一眼,开口:“别吞吞吐吐。”   肖若看着他:“我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   彭骁川淡淡开口:“看你问什么。”   “你会继续找那个卖给你耳钉的那个姑娘吗?”   彭骁川还以为她要问什么,说:“嗯,我必须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这个世间也只有她能够解答我的困惑。”   想到自己找那个盲眼姑娘完全没头绪,肖若忙说:“若是您有她的消息了,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彭骁川无不可地颔首:“可以。”   没想到眼前这位大佬这么好说话,肖若松了口气,靠着她自己去找的话简直是大海捞针。   “叶媚。”   两秒后,“……啊?”肖若反应过来对方叫她。   “离开宋知蓦,如果你想安稳活下去的话。”彭骁川淡淡地说出这句话后,心中也感到诧异,为自己这种多余的行为。   可他还是忍不住出言提醒了。   肖若听到他这句话心中也是很惊讶,难不成这两个人其实背地里早就是死敌了?   既然都说了,彭骁川便又多说了几句:“但凡跟他沾上关系的人,最后都没有好下场,你好自为之。”   肖若心中倒是也想离开,可这真的由不得她自己。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对于他善意的提醒,肖若是感激的。   彭骁川看了她一眼,那天晚上是见到她纯属偶然,他自然也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人是谁。   那天晚上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但面对面说话还是第一次。和荧屏上的形象差别很大,都让人怀疑是不是同一个人了。   只是他向来对这类表面光鲜亮丽、骨子里早不知道腐烂成什么样的人不感兴趣。   虽然眼前这个不管表面还是内里,都透着一股子憨直的傻气。   从她这儿得知蓝色水滴的消息,对他也没有明显的帮助。但还是提醒了她几句,希望她最后不要被那个宋知蓦玩死。   那样就有点可惜了。   肖若看了眼时间,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了,免得男主真的找上门来,那样就太糟糕了。   临走前,她站起身,对彭骁川道:“我还有点事,失陪。若是您有那位姑娘的消息,请一定告诉我。”   彭骁川颔首,目送她离开。   没一会儿,包间走进来一个男人,恭敬地对他说:“彭总,宋知蓦半个小时前已经来了。”   “看来他似乎还很在意这个叶媚?”彭骁川似乎有几分意外。   “传言二人本是恋人关系。”   “他宋知蓦的眼中只有可利用的和无用的。”彭骁川淡淡开口,似乎想到什么,“你去查查他最近有什么动作。”   “好的。”男人转身离开。   彭骁川微微垂首沉思,食指轻轻在圆冰上微微用力,圆冰撞击杯底,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为什么会那么在意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女人?   ☆、第 35 章   35   离开包间, 肖若穿过长廊。   她原本以为男主会来催, 亦或者打电话, 却没想到手机安静如鸡,这样的反常反而更让她不安了。   穿过走廊的另一端,肖若发觉自己好像走错方向了,来的时候并不是这儿。   回廊静悄悄的,偶有侍者走过。   肖若按原路折回,终于找到电梯。走进电梯, 肖若直接从会所离开。   只是她刚走出会所, 便看到前边有个人倚在车身上。他整个人浸在了隐隐中,指间燃着一根烟,昏暗的灯光映着他的脸, 说不出的阴沉森寒。   肖若不自觉地想要逃开, 男主他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宋知蓦从阴影里走出, 俊美的脸上温柔地一笑:“怎么不在剧组等我来接你?”   肖若有点怂,虽然男主笑得荷尔蒙爆表, 但她还是心慌慌。在原地踯躅片刻,肖若还是朝他走去, 说:“我稍微有点事, 刚处理完, 正准备回剧组。”   “嗯,”宋知蓦见她走过来,掐灭了手中的烟,弯下身替她拉开车门, “上车。”   肖若忐忑不安,也不知他信没信。这种刀悬在头顶的感觉实在是太磨人了,还不如来个早死早超生。   坐在车内,肖若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开车的宋知蓦唇角弧度微勾:“像吗?”   绝壁是生气了!肖若在心里打了无数腹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终,她只想对方能够放过她。   “我不该放你鸽子,不会有下次了。”肖若认错态度特别好,就算让她写上个万字检讨,她也一定完美完成。   宋知蓦漫不经心地问:“你和彭骁川怎么认识的?”   肖若心头一个警钟,在心中组织了一番语言,开口:“偶然遇见,就聊了几句,勉强算认识。”   “彭骁川可不像是会随便与人聊几句的人。”宋知蓦轻轻一笑。   这话肖若慌了,不经意抬头看向窗外,发现这附近似乎已经远离了闹市区,一眼看过去,河的两边是工业区。   这时,车子停下。   男主这是要做什么?她咽了咽口水,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安全带,一脸戒备地看着旁边单手解开安全带的男人。   “啊……是、是吗?”肖若声音有点抖,还有点想哭,男主这到底是要干嘛,杀人抛尸吗?   宋知蓦身子微倾,手探上她的额,感觉到她在轻颤的身体,收回手,低低的嗓音辨不清情绪:“你似乎很怕我。”   连心理暗示都没有用,每次看他的时候都是一副战战兢兢、想逃开的模样。   这点,宋知蓦也一直很在意。   他做过什么让她感到恐惧的事么?   “没、没有……”肖若说得自己都没办法相信。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这种恐惧就像植入了血液中,无法被抹除。   “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他低哑的嗓音轻缓磁性,很是悦耳。   肖若咬了咬下唇,用力握紧了安全带,这样似乎能够让自己放松些,她开口:“我没有怕……你、你真的没有在生气吗?”   突然间,宋知蓦似乎有点明白这个人为什么那么怕自己了。   半晌,在肖若不安的眼神中,他轻轻一笑:“很生气,我在你心中的位置那么无足轻重,让你为了别的男人而与我失约,你不知道我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没上去强行把你带走。”   果然……   肖若垂下头,不管怎么样,还是先诚恳道歉:“对不起。”   “嗯,”宋知蓦低低应了声,然后掰正了她的身体,让她不得不面对着他,“可是光是这样的道歉可不能让我平静下来。”   肖若猛地抬起头,撞入他深邃幽暗的眼眸中。   她讷讷开口:“那、那要怎么做……”   宋知蓦一笑:“那自然是用你的方式来安抚我。”   安抚?怎么安抚?肖若怔了怔,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可宋知蓦却再也没有给任何提示了,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肖若咽了咽口水,压下那一点点的不安,抬手抚上他的发顶,顺着他柔软的发轻轻摸了摸。   莫名地,肖若有种抚摸大型猫科动物的错觉,又摸了摸。   宋知蓦轻轻一笑。   肖若动作僵住,心中有点慌,她做得不对吗?   对上他别有深意的眼神,肖若耳根一热,似乎明白了什么。   不,她还是不要明白比较好。   可是……好像也躲不开啊。   肖若清楚地知道,眼前的人是绝对不会接受敷衍的。   敷衍反而还会激怒他。   肖若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索性一闭眼,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任务完成般迅速退开,却发现腰间环了一只手,无法退开。   这是要干嘛?肖若呼吸一滞,接着唇上一暖。   这个吻很轻柔,却也带着一种压抑着的疯狂。   肖若脑子有点昏沉,抵在他身前的手被对方不费吹灰之力钳制,不得动弹。   等她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宋知蓦终于松开了她。   肖若无力地喘息着,平复自己的呼吸。   车内有点热,肖若额上的发丝被汗水浸湿,眼中还有一丝没缓过神的茫然。   看着一脸餮足的男人,肖若很懵逼。   男主你不近女色的设定是不是崩了呀?   不,关键是为什么自己竟也失了心神,肖若更慌了,恨不得立刻下车,离这个人远远地。   在大脑未曾反应过来之前,肖若推开车门,下了车。   冷风夹杂着飞雪袭来,瞬间让她清醒了不少,也渐渐冷静下来了。   肖若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把半张脸埋进了围巾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肖若忍住拔腿就跑的冲动,缓缓回过头,看着他,张口就是一句:“你、你不是不近女色吗?”   闻言,宋知蓦脸上闪过一抹明显的错愕,接着忍不住低笑出声,高深莫测地看着她:“谁跟你说我不近女色。”   “……”肖若自觉说漏嘴了,忙补道:“我们交往了两年,你不都没碰过我?”   肖若却没想到自己还真赌对了。   宋知蓦走到她身边,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笑:“原来是这样,看来以后还是要多一些恋人之间的亲密才行。”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肖若怔怔地看着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男主,刚要开口反驳,却听到他说:   “叶媚,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什么?!   肖若瞪大眼睛,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颤着声音:“不,不行!”   “为什么?”宋知蓦盯着她,似乎不给出一个能说服他的理由便别想脱身。   肖若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变得冷静下来,然后说:“我毕竟是公众人物,这样跟一个男性同居,而且对方还是豪门世家的当家人,别人会怎么看我?”   “我们是恋人。”宋知蓦看着她。   肖若强装镇定,看着他,说:“我想要继续演戏,想要能够在演艺之路走得更远,别人提及我的时候,不是因为我身后哪个男人在捧我,而是我凭着自己的实力走上去那个位置。”   “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个。”宋知蓦看着她那双纯粹的双眸,微微颔首,“可我并没有那么见不得人。”   肖若:“……你是宋知蓦。”   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是地位和权势。   宋知蓦看着她,知道暂时只能达成这样的妥协。   不过只是暂时。毕竟,他也不愿真的逼得她无法喘息,应循序渐进才好。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发现自己并不满足于只是看到她,他希望能够更加近距离地触碰到她。   压下心中生出的渴望,宋知蓦脸上看不出半分异样,他说:“我答应你。”   肖若眨了眨眼,似乎很意外他会这么容易答应,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她不愿惹怒男主,但也不想赔上自己。肖若并不怕死,只是如果能活着,谁愿意去死呢?   何况,死在男主手中,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以他的凶残程度,死也不是一件解脱的事。   肖若原本想着走完自己的剧情,如果幸运的话,或许能够活到世界崩溃的那一日。如果不幸运,那便是无法避免死在男主手中了。   可如今这种情况,她会怎么死呢?   肖若看着眼前的宋知蓦,实在看不懂他这么做的意义。   按照剧情的发展,他应该在三个月前就跟她提出分手才对,可现在不仅没分手,事情还变得更加复杂了。   一阵凛冽的寒风卷着雪花袭来,肖若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埋进了厚厚的围巾里。   她突然想起,这人突然把车往这边开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刚才险些让她以为这人要杀人抛尸了。   肖若微微抬起头,看向已经走到自己跟前的男人,退了半步:“那个……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宋知蓦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披在她身上,嗓音低沉微哑:“我送你回去。”   近距离看的时候,越发觉得这个人长得实在是祸害人。   肖若怔怔看着他眼角下的那颗泪痣,明明冷情的人眉眼间却无端地多了几分难言的深情。   裁剪得体的西服衬得他身形挺拔,他真的很高,俊美的五官独得上天偏爱,精心雕琢而成,不愧是书中的完美男主。   沈蓦成年后,是不是也是这般模样呢?   “嗯?”宋知蓦拂去她发间的雪,“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肖若猛地回过神来,垂下眼眸,企图搪塞过去:“就是觉得你也挺好看的。”   宋知蓦眼眸微眯,显然发现了她刚才失神的模样,似乎在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按捺下心中的骤然生起的情绪,他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吐息洒在她耳际,低哑的嗓音带着若有似无的引・诱:“和我一起住,可以天天看。”   “呃……不了。”肖若退开些许距离,真心实意地说:“这样看着就很好了。”   外面的雪开始越来越大,俩人回到车上。   宋知蓦将她送回去,临下车前,肖若将他的大衣还给他,推开车门正要下车,却被拽住了手。   肖若回头看他,对上他深沉幽暗的眼眸,有点慌:“……怎、怎么了?”   ☆、第 36 章   36 印在掌心的吻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没有呀。   但肖若显然不会这么说, 疑惑地看着他:“是什么?”   宋知蓦拉着她的手放置唇边, 在她手心落下一吻, 笑:“你说呢?”   肖若打了个冷颤,总感觉现在的男主笑得极度危险啊。   “我、我懂。”求生欲超强的肖若深吸了口气,回握他的手,如法炮制地在他指间落下一吻,在对方还没回过神的时候,肖若已经下车逃走了。   宋知蓦怔怔地看着刚才被她吻过的手指,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唇上的温度, 心脏跳得乱了节奏。   刚刚……因为她的举动稍微心动了一下。   只是一个简单的吻而已。   宋知蓦不由笑了起来。   ……叶媚,他唇齿间缠绕着这个名字,心尖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涩和疼痛。总感觉, 自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一件与自己的生命同等重要的事。   【宿主, 您的任务已停滞三个月,您真的选择将积分倒扣完, 也不继续完成任务吗?】   宋知蓦敛尽所有的情绪,平静地说:“主线任务【与江心蕊相爱并举行婚礼】的任务期限是三年, 不是么?”   【上次与叶媚分手的任务失败, 宿主第一次感受到任务失败的代价, 若有下一次,即便是宿主你也未必能承受。还有,如果主线任务失败,宿主你的积分将会被清零, 被彻底抹杀。你之前明明一直在制造与江心蕊相知相识的机会,现在江心蕊已经对你有了好感,你这样突然放弃,我不能理解。】   宋知蓦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冷漠开口:“你在着急什么,系统。”   【我只是提醒你优先完成任务,你以前从来不会耽延任务,可现在却停滞了三个月。你没有发现吗,你和叶媚的牵扯已经脱离了剧情。你的命定之人是江心蕊,你只有和她在一起才是正确的,她才是与你契合的存在,她才是能够助你实现愿望的人。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究竟缺失了什么吗?】   系统的声音分明是合成的电子音,却有着一种古怪而又奇特的情绪,【只有我能够帮你找回你缺失的东西。宿主,你没有选择。】   半胁迫的话并没有影响到宋知蓦分毫,又或许,他心中早就有了别的打算。   没有理会系统的话,宋知蓦开车离开。   ……   楼上,肖若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宋知蓦的车子离开,心中涌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是中的男主宋知蓦,那个凶残丧病、最后毁了整个世界的男人……而她这个身体,也终将会惨死于他的手中。   这是不可逆的剧情。   剧情的可怕肖若在上一次穿到这个世界就已经知道了。   书中的男主宋知蓦,和她所熟知的沈蓦是不同的,那是一个冷血冷清且城府深沉的男人,芯子皮囊已经是黑的了。肖若只要一想到剧情就忍不住想要逃离,倘若不知道这个世界未来的走向,或许她还能够平静对待。   可是偏偏,她都知道,也看到了最后的结局。   理智告诉她,宋知蓦是个可怕的男人,可每次面对这个人时,感情上总会变得很奇怪……   说不清道不明。   索性,肖若也不想了。   翌日,清早。   肖若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旁边的手机铃声吵醒。   闭眼伸手往床头柜一探,她嗓音慵懒沙哑,还有一丝被吵醒的不悦:“喂?”   “叶媚!还睡呢你!你昨天杀青后干什么去了?!”   这声音……肖若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些,睁开眼,杨宇一大早发什么神经。   好一会儿了,她才开口:“怎么了?”   “你看看网上热搜写的什么!你怎么就这么能找事儿呢!”杨宇实在是恨铁不成钢,气得恨不得掐着她脖子好让她能安分些,“好不容易安分了三个月,又开始使劲儿作妖!”   肖若:“……”   网上怎么了?她挣扎着起身,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桌前,打开笔记本,点开微博。   【叶媚新男友】   这条热搜已经冲到第一了,可真显眼,想忽视都不行。   肖若直接点了进去,结果就看到各种“叶媚脚踏三条船,同时被两大佬包养”,“叶媚包养传闻属实”,“娱乐圈交际花”……   配图两张,一张是她上彭骁川车,只有她的照片是清晰的,彭骁川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背影。   另一张是会所门口上宋知蓦的车。同样,只有她的脸是清晰的。   仔细想想,可能还真没哪个娱记敢曝出这俩人的脸。   “嗯,已经看到了。”肖若的声音很平静,“昨晚我确实见了两个男人,上了两个男人的车。”   手机另一边情绪更激动了,大吼着:“叶媚,你是不是脑子被猪吃了?!你是艺人!就算名气不怎么样,可你黑料多啊!你怎么能自己将把柄交到那些人手上呢?!啊?!!!你是不是傻啊!!!!”   把听筒拿得远了些,肖若觉得这会儿的杨宇简直就是一被怒火冲昏头脑的霸王龙。   “你冷静点。”肖若平静地劝着电话另一边的经纪人,“这一次是我不小心了,下次我会注意着点儿。”   “下次?!你还有下次?!!”   肖若哑口无言,缓了缓,说:“这些八卦媒体在意不了这么多,怎么编排都按照他们心情。而且……我觉得网上的那些消息很快就会平息。”   “什么?”杨宇觉得自己可能是上辈子欠她的,不然怎么每次都得给她收拾烂摊子。   肖若一目十行浏览网页上的信息,一边回道:“我说,很快就会没事了。”   杨宇语气狐疑:“这么肯定?”   “嗯,”肖若点头,解释,“这两位都不是喜欢成为别人茶后谈资的人,所以应该会对那些个媒体施压。”   果然,半个小时后,网上关于她夜会俩大佬的消息就再也搜不到了。   这时,网络上出现了另一种声音。   什么资本介入,什么终于攀上真正有背景的大佬了。   看得肖若脑壳一阵疼。   手机又响了。   肖若看也没看,接起:“喂?”   “没事。”低沉微哑的嗓音骚动着耳膜。肖若揉了揉自己的耳朵,顿了顿,语气弱了很多:“我没什么事……”   接着,对方语气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没事就好。”   肖若实在没想到男主会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想到热搜撤去的事,觉得还是要说一声谢谢才行。   组织好语言后,肖若开口:“谢谢你撤去热搜,不然我还得头疼一阵呢。”   宋知蓦嗓音缓缓传来:“热搜不是我撤去的。”   这话音落下,肖若突然想到他先前那意味不明的笑,顿时头皮炸了。自己这不是上杆子送人头嘛,肖若恨不得锤自己。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心虚感,肖若讪笑:“呵……原来是这样……嗯,找我有事吗?”   “我在你家楼下。”   “……什、什么?!”肖若整个人腾得从地上站起,拉开客厅落地窗的砂质窗纱,果然看到了宋知蓦的车。   在肖若往下看的时候,宋知蓦微微抬起头,便对上了她的视线,微微勾起嘴角,嗓音低哑:“开门。”   “……”肖若简直欲哭无泪,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谁能告诉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她只能硬着头皮给他开门。   外面的门禁肖若可以不用出门就可以操控,她在门禁上输入密码。五分钟之后,肖若打开门,就看到宋知蓦站在自家门口。   “怎么……突然就来了?”   肖若舌头像被猫咬了,话都说不顺了。   “你的剧刚杀青,我想你应该会待在家里,所以就过来了。”宋知蓦视线落在她身上的睡衣上,“刚起?”   肖若拉了拉身上的针织外套,轻轻应了声:“嗯。”   宋知蓦将她有些凌乱的发丝理了理,温声道:“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肖若忍着才没有躲开他的动作,根本没听清他的问题就摇头。   “鱼片粥怎么样?”   肖若下意识地说:“我不吃鱼。”   宋知蓦手抚上她的脖颈的手顿了顿,捏了捏她后颈:“你先去洗漱,我给你做早餐。”   肖若怔怔看着他,她没听错?   眼前这位大佬给她做早餐?问题是她不敢动啊!   肖若在浴室磨蹭着,最后不得不离开,免得一会儿大魔王亲自来捉人。   她走出,便闻到一阵食物的香味。   肖若规规矩矩地坐在餐桌前,等待早餐上来。   不一会儿,宋知蓦把早餐端出,见她端正做好,不由一笑:“这是你家,你不用这么拘谨。”   肖若嘴硬:“我没有……”   宋知蓦把做好的早餐端她面前,又把一杯热好的牛奶放她手边,说:“先把早餐吃了。”   肖若有点忐忑地看着他,拿起叉子开动。   早餐是简单的吐司煎鸡蛋,很平常的做法,味道也很不错。   “牛奶也记着喝。”宋知蓦见她根本没有碰牛奶的想法,把牛奶往她这边推了推。   肖若看着牛奶,一脸抗拒:“不能不喝吗?”   宋知蓦温柔地看着她:“不能。”   肖若:“……”   把牛奶喝完,肖若把餐具拿去厨房清洗。   回来后,便看到宋知蓦一直盯着她看,似乎要从她脸上盯出一朵花来。   肖若有点不安:“……怎么了吗?”   “为什么不吃鱼?”   肖若一怔,这是个什么问题?   想到他先前说要给她做鱼片粥,肖若想了想,回道:“我不是很喜欢吃鱼。”   宋知蓦微微颔首:“原来是这样。”   这个问题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吗?   肖若一脸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在意这事。   但此时此刻,跟他待在一个空间,肖若就很不自在。她站在一个离他稍微远一些的距离,这才开口:“那个……你工作丢下没事吗?”   “嗯?”宋知蓦抬眸,唇边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你是在赶我走吗?”   “呵呵……”肖若讪笑,“怎么会?”   “我想也是。”宋知蓦起身,因为刚才下厨而脱掉了西服,只穿着衬衫,袖口也被随意地挽起,看起来很随性。   面对他走进,肖若有点紧张,羽睫不安地轻颤:“怎、怎么了……”   “我有没有说过……”宋知蓦轻笑,眼角下的那颗泪痣美得邪性,低沉微哑的嗓音性感又危险,“在一个男人面前露出这种无助又不安的表情的时候会让人更想把你吃了呢?”   ……哈?   吃了?是哪个吃?   肖若整个人都懵逼了,下意识地往后退,最后被逼至角落里。   “你、你别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更。   ☆、第 37 章   37   肖若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却又毫无反抗之力, 只能看着一步一步走至自己身前。   “宋知蓦……你别乱来, 这里可是我家……”因为过于委屈,嗓音甚至带着些许哭腔,肖若顺着墙壁坐下,抱住自己的膝盖,试图让自己找到一丝丝安全感。   “一会儿我经纪人要过来的。”肖若随口掰了一句,为了稳定自己的情绪。   宋知蓦单膝跪下, 却没有再靠近, 见她这样觉得十分有意思,说:“他半个小时前刚上飞机,怕是来不了了。”   肖若:“……”   这就很绝望了, 这货想干嘛呢!   肖若终于从鸵鸟状态中抬起头,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发现他并没有别的动作,只是一脸玩味儿地看着她。   肖若眼眶还有些湿润, 撞见他眼中的神色,弱弱质问:“你在戏弄我?”   宋知蓦一笑, 手抚上她后颈, 捏了捏, 低哑的嗓音在她耳际响起:“难道你希望我现在就吃了你?”   肖若伸手要推开他,却被他轻而易举地制住了双手,他微微用力,肖若整个人身不由己地扑在他身上。   宋知蓦一手揽住她的腰, 一手抚在她背上,微笑:“不要挣扎,让我兴奋起来的话……可就没那么容易放过你了。”   肖若整个人僵住,害怕、不敢动。   “乖,”宋知蓦爱怜地轻抚她的身体,“放松。”   在大魔王的安抚下,肖若只觉得自己寿命瞬间少了十年。但渐渐地,她发现大魔王并没有别的想法,只是纯粹地在戏弄她……不如说是在报复她刚才下逐客令。   大魔王果然记仇。   肖若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如果不是这人气场太危险,她也不至于吓得跟只兔子似的。   仔细回想刚才,大魔王从始至终都是淡定自若,游刃有余,完全没有被下半身支配的丧心病狂。   见她确实放松下来后,宋知蓦揽住她的身体,将她打横抱起。   肖若下意识地搂住他脖颈,有点不安:“喂,你要干什么?”   “地上寒气重,容易受凉。”宋知蓦好笑地看着她,将她抱到沙发上,随手塞了一个抱枕给她,“不然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嗯?”   他的声音本就十分惑人,此时尾音微微上挑,更是像勾子似的挠人心。   因为太过羞窘,肖若耳根开始不自觉地发烫,红晕渐渐爬上了脖颈、脸颊。   她偏过头,不理他。   宋知蓦却看着她泛起红晕的耳尖,眸色渐深。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骤然打破了这暧昧的气氛。   肖若回过神,发现是自己的手机。   手机离她有点距离,宋知蓦微微弯下腰,替她把手机拿过,然后递给她。   肖若头也不抬,接过后讷讷地道了声:“谢谢。”   她看了眼上面显示的备注,是叶瑗……那个跟原主交换了身份的假千金?   肖若狐疑地按下接听键。   “喂?”   “叶媚,晚上爸爸生日,记得来。”   “……”肖若顿了顿,“哪个爸?”   对面似乎一愣,柔软亲切的声音也僵硬了几分:“你的亲生父亲。”   原主与哪个家的关系都不好,肖若也不想去凑热闹。她刚要拒绝,抬头看到正在阳台上抽烟的宋知蓦。   “嗯,我会去。”   听到她说会去,对面也有几分惊讶。   她挂了电话后,那边宋知蓦掐灭了手中的烟,走了进来。   “脸色看起来不大好,怎么了?”   肖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看他:“你看错了。”   他笑:“是吗?”   肖若一抖,挣扎:“……是。”   宋知蓦也没有为难她,在她旁边坐下。   “叶媚。”   听到他叫自己,肖若应了声:“……嗯?”   “你是叶媚?”宋知蓦看着她,眼眸又深又沉,“你是叶媚吗?”   肖若心尖儿一颤,咬牙让自己绷住不慌,点头:“当然。”   “嗯,”宋知蓦微微颔首,唇弯起,“虽然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但我还是觉得现在的你看着舒服。”   肖若:“……你们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嗯?”宋知蓦好笑地看着她,“大猪蹄子?”   “以前我对你求而不得的时候,你心里根本不会在乎我。现在我放弃你了,你却开始花式撩拨我……”   “那我的撩拨对你有用吗?”   肖若:“……”   看我表情。   “呵……”宋知蓦低低笑了起来,接着收笑,说:“我是在认真追求你。”   肖若打了个冷颤:“……”   求您别玩儿了。   “开玩笑的,”宋知蓦抬手轻抚她的脸颊,往下摩挲着她的脖颈,“你本来就是我的恋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肖若总感觉这人最后几个咬字稍微重一些。接着,又听到他说:“所以,别去招惹别的男人。”   肖若:“……”   宋知蓦朝她温柔一笑:“不然,我会生气的。”   肖若摸了摸手臂上竖起的寒毛。   男主,你不用提醒我,我也不会乱来的。   给你带绿帽,我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您请放一百个心,我很惜命的。   肖若咽了咽口水,企图离男主远一些,却又不敢动。   “彭骁川背景复杂,你别惹事上身。”宋知蓦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他原本该是叶瑗的未婚夫,却因为你的出现,订婚的事就这样搁置了。在彭家看来,叶瑗毕竟不是叶振海的亲生女儿,你才是。”   “……”肖若没想到还有这茬。   “叶家与彭家渊源颇深,联姻是现在最好的选择。”宋知蓦微笑捏了捏她的脖颈,“但你已经是我的人,彭家老一辈的人虽然霸道,但到底不敢直接跟我抢人。所以,你要安分点。”   肖若乖顺地点头,我超安分!   宋知蓦赞许地揉了揉她的头:“真乖。”   被摸头的肖若:“……”心情复杂,这种感觉难以形容。   宋知蓦看了眼腕表,发现时间竟过得这么快。   瞥见这一幕,肖若忙说:“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别耽误了正事。”   “你倒很体贴。”宋知蓦这话辨不清情绪,虽然嘴角带笑,却分明笑意不达眼底。   肖若怂了:“那要不吃个午饭再走?”   “呵……”宋知蓦笑,“如果不是怕你累着,我就直接把你带走了。”   肖若有点慌。   “下次。”宋知蓦知道她刚拍完戏,所以没有真的要带上她。   只是他这一次出差远在大洋彼岸,时间还不短,难免会担心她不小心被人拐走了。   临走前,宋知蓦将西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上,然后一手将她拥入怀里,微微低头吻上她的脖颈,轻轻一咬。   肖若缩瑟着身体,却没反抗,等他松开自己。   感觉到她的顺从,宋知蓦很满意,松开她:“等我回来。”   目送他离开,门关上,顿时,肖若整个人都跟霜打的茄子,瘫在沙发上。   这样下去,她会撑不到男主毁灭世界的那一天的。   早知道男主要出差,她就该回绝了叶瑗。   肖若更丧了。   ……   华灯初上。   肖若一身样式极其简单的香槟色礼服出现在叶家门口。   最终,还是劳烦休假的助理送她过来。   “叶媚姐姐,那您要离开的时候打电话过来,我送您回去。”   肖若点点头:“辛苦了。”   她刚走叶家,就发现不知道多少视线有意无意聚在她的身上。   那些视线不说恶意,但至少不是怀着善意的。肖若只能让自己无视这些不疼不痒的视线,然后去见一见原主的生父。   既然来都来了,不见正主儿岂不是白来了。   肖若自然不知道叶父长什么模样,哪怕看了叶父的照片,也没能记住。   最终,肖若抓住了叶父的着装特点,对方出现在视线范围内的话,她应该是能认得出来的。   终于,肖若在见到了正在与宾客说话的叶父,正想过去打个招呼,便看到旁边另一位身着礼服的女人朝她走来。   “叶媚,你该来早些。”   这个声音,毫无疑问就是电话里的那个叶瑗了。   看着眼前的女人,气质优雅娴静,到底是这种环境下养出来的。这一点,是原主无法匹及的。   肖若开口:“叶瑗。”   “能借一步说话吗?”叶瑗小心地征求她的意见。   肖若本来无所谓,看了眼叶父的方向,这来都来了,不打个招呼是不是说不过去。   “爸爸今天难得心情好,你别过去惹他生气了。”叶瑗柔声劝道,“这些时日爸爸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肖若面无表情地听着,总感觉这话听着有几分怪异。   不过既然叶父不愿见她,那她也就不去打扰了,省得一会儿把宴会气氛破坏。   叶瑗将她带到楼上。   二楼属于休息的地方,宾客也比较少。   倚在栏杆上,叶瑗手中还拿着刚才侍者端来的香槟。   肖若见她久久不开口,就看着下方的宾客,虽然她一个也不认识。   好半晌,叶瑗终于沉不住气了,她问:“叶媚,你和骁川哥哥是怎么认识的呀?”   “……彭骁川?”   叶瑗看着她,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点头。   肖若说:“偶然遇到,聊了几句,没了。”   “那今天早上的新闻是怎么回事?”   ……不是,肖若看着她:“你在质问我?”   叶瑗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急了些,又缓和了语气:“我只是担心爸爸为你的事情生气,爸爸最近身体不太好……”   肖若淡淡道:“新闻是娱记乱写的。”   叶瑗问:“那照片呢?”   “是真的。”   那一瞬,叶瑗脸色分明不太好。   此时,肖若也看明白了,原来叶瑗喜欢彭骁川啊。只是原剧情中,彭骁川直到死身边都没有女人,怕是没戏……   很久,叶瑗没有说话。   肖若看了眼脸色恢复平静的叶瑗,也不想解释什么,这种事情只会越描越黑。   肖若站得有些累了,刚想要开口的时候,却听到――   “你还是跟宋先生在一起吗?”叶瑗很是怜悯地看着她,“他的心根本不在你身上,你为什么要缠着他不放呢?他喜欢的是心蕊学姐,你这又是何必,叶家的一切都是你的,爸爸也从没短过你的零花钱……”   肖若有点懵,这个假千金是真天真单纯不碍世事呢,还是故意讲这些来膈应人的呢?   这要是换成原主,今夜的生日晚宴怕是要翻了天,而等待原主的却是刷爆身边人的厌恶感。然后,被叶父赶出去,接着,明天早晨再上个热搜。   肖若面无表情,淡淡地开口:“我才是宋知蓦的正牌女友,另外……叶家的一切属于你,我不需要。”她毕竟不是原主,叶家的一切本也不该她得。   “叶媚你……”叶瑗似乎怔住了,怎么也没料到叶媚会这么冷静地说出这话。   “而且,不是我缠着宋知蓦不放,而是我实在甩不开手。”肖若凑到她耳边,笑,“叫你的心蕊学姐拿出真正的实力来,要是我和宋知蓦分手了,我谢谢她。”   叶瑗呆住,很快回神。   这话叶瑗是不信的,毕竟宋知蓦存在本身就足够让所有女人趋之若鹜了,无论是家世还是容貌,还是学识,样样完美。   所以,在叶瑗这儿看,她就是在逞强。   肖若简直是槽多无口,懒得跟这位藏着自己小心思的叶瑗废话。   实在是浪费时间,早知道她就不该来这晚宴了。偏偏,她本就是为了躲开宋知蓦这才答应过来的。   肖若躲开找由头跟她说话的男人,趁着空档朝前边的大阳台走去。   她刚走过去,便发现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肖若仔细一看,居然还是熟人。   她讶异地开口:“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嗯,”彭骁川微微颔首,“那日的事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呃……”反应过来什么事的肖若忙摇头,“没有。”   “那就好。”彭骁川见她还站着,对她道:“不介意的话坐。”   “谢谢。”肖若从善如流地坐下。   彭骁川给她倒了杯茶,推至她面前,然后缓缓开口:“既然不喜欢宋知蓦,为什么不离开他?”   “……!”肖若瞪大眼睛。   这货的耳朵也太好使了,这都听见了!   见她这样,彭骁川向来冷漠的脸上浮出一丝笑意:“二楼清静,你们说话声不小,自然能听到。”   肖若:“……”   彭骁川似乎还在等她的回答。   肖若很为难,这个事情她根本说不清,难道要告诉他这其实是本吗?而宋知蓦是毁灭世界的人……   别说没人相信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就算说了也无济于事,改变不了任何。   犹豫了一会儿,肖若说道:“我跟他之间有点复杂,不是我单方面离开就可以……”   闻言,彭骁川微微颔首:“那如果我帮你呢?”   “……什么?”肖若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怕宋知蓦报复,我帮你。”   “……帮我?”肖若一脸懵逼,她不是很明白,和男主对上非死即伤,图啥呀?   肖若第一个念头便是拒绝,送人头的事就别干了。   “我……”她刚要拒绝,却被对方打断。   “你可以考虑一下,不急着回答。”   “……哈?不……”   “不急着回答。”   “……”   ……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肖若刚要打电话给自己的助理,却接到了宋知蓦打来的越洋电话。   肖若走到僻静处,接起。   似乎听到了风声,以及不远处人的说话声,宋知蓦问:“还没回去?”   “嗯……差不多回去了。”   “夜里凉,别冻着。”   “……好。”   这时,身后传来彭骁川的声音:“叶媚,我送你回去。”   肖若一震,恨不得原地爆炸。   听着电话另一端传来意味不明的笑声,肖若慌了:“不、不是……你听我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也是双更呦~   话说宝宝们收藏一下西瓜的预收文鸭~   ☆、第 38 章   38   “你还真不让人省心……”   挂了电话后, 肖若只有一个念头。   ……怕是药丸。   看到肖若一脸沮丧, 彭骁川询问:“怎么了?”   肖若神情恍惚:“不,没事……”   彭骁川见她打了个哆嗦, 便把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沉声道:“我送你回去。”   “……”肖若缓过神, “不、我让助理来接。”   彭骁川见她脸色都白了, 不由分说:“上车。”   车内,肖若还是没能缓过来。   她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大魔王回来她会被怎么样。   ……脑壳疼。   “刚才的电话,是宋知蓦打来的?”彭骁川的声音突然响起。   肖若看向他, 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对方都已经猜到。她点头:“嗯。”   “你看起来很为难。”彭骁川开口, “你没必要这样勉强自己。”   肖若:“……”   你这样说, 我更为难。   她开始疑惑彭骁川的这么做的目的。   一开始,肖若对他并没有什么防备, 因为俩人有共同的关于水滴的秘密。   可总感觉彭骁川似乎对她过于热心了……   这样让肖若感到一丝不安。   彭骁川作为能够和男主杠到最后的男配,城府和能力本就不容小觑, 岂是她一小虾米能够玩得动的。   打了半天腹稿, 肖若这才开口:“我其实还好……”   对于现状,她并没有能力去改变, 只能顺其自然了。   反正宋知蓦有自己的骄傲,不会真的强迫她什么。这点,在于其相处的这些时日,肖若也看出来了。   所以和宋知蓦相处的时候虽然怕, 但却没有发自心底的厌恶感。   她对宋知蓦的恐惧感更多是来源于对剧情的预知,亦或者知道自己最终会死在他的手中。   有句话叫做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这句话用在她身上同样合适,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脖子上悬着一把刀,还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而宋知蓦就是这把刀。   彭骁川自然也听出了话中的拒绝。   想想也是,俩人不过数面之缘,若不是那个古怪的水滴,或许她也根本不会有过深的交集。   彭骁川也觉得自己近来的行为有点反常。   不知道为什么,越相处,就越能从她身上感觉到一种熟悉感。   就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一般。   可他让人查过很多次,俩人的过去并没有相交的点。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更加在意了。可联想到自己那与现实错开的记忆,彭骁川觉得还有待观察。   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   这样的事情简直匪夷所思,他有黑色水滴,作用仅仅是保留了那份他真实经历过却与真实世界错开的记忆。   而她口中融入身体的蓝色水滴,或许还有一些她并未说出口的秘密。   但一定不是仅限于那一日她所说的那样。   又或许,她也并未全然相信他。   两个人各有各的心思和目的,却又因为相似的水滴而产生了交集。   彭骁川想,应循序渐进。   把她送到楼下,彭骁川说道:“娱记以后不会再来这附近蹲点,你可以早点休息。”   肖若:“……谢谢。”   下了车,彭骁川的车子很快便离开了视线。   回到家,肖若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把头发吹干。   吹完头发后她已经困得不行了,头沾上枕头便睡着了,也错过了客厅刚发来的短讯。   翌日一早,肖若一觉自然醒。   她洗漱完后,听到客厅手机响了,便又折回去拿手机。   肖若拿起手机,发现是经纪人,接起:“喂?”   “我帮你接了个综艺,竞技类的,叫《环球大挑战》,暂定半个月后开录,你最近多去健身房锻炼,别到时候出现在镜头前太难看。”   肖若:“……”不是,综艺?   一般综艺人导演也不可能会找她。   而那边的杨宇似乎知道她的疑惑,便给她解释:“那个导演的意思是你很适合。不过我看真相是你话题热度高,这档综艺是从国外引进的,在国内知名度不是那么高。导演考虑到收视率,这才找了你,你的话题影响力大,黑粉也是粉嘛!”   肖若:“……”   哦,原来是这样啊。   肖若面无表情:“我能拒绝吗?”   “不能,”杨宇想也不想,“你的资源就这点儿,哪儿还由得你挑?”   肖若:“……”   挂了电话,她捏了捏自己纤细软绵的胳膊,竞技类?   她怕不是药丸。   但想归想,肖若还是觉得要先计划一下健身。   原主身材刚刚好,但看着也不像是会经常锻炼的主儿,不过吃得也少就是了。   好在原主家中就有个健身室,健身器材不多,刚好适合。   肖若给一直蹭她腿的大橘开了个罐头,这才去换身衣服。   等她跑完1公里后,已经累得不行了。   肖若喘着气,拿过旁边的毛巾擦了擦一头的汗,等呼吸平稳后,这才去浴室准备冲个澡。   冲完澡,肖若吃过早餐,准备把先前没看完的电影看完。   大橘蹭到她身边,在她身旁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趴下,舔爪子。   平静的一天过去。   肖若睡了个好觉,醒来心情也很不错。   为了提升体能,她一点点增加难度,虽然依旧很弱,但也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肖若尽量忽视宋知蓦不日回来的事实。   可该来的还是要来。   那一日,她跑完步,刚冲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三个未接电话。   点开一看,肖若恨不得自己眼花看错了。然而,宋知蓦的第四个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进来的。   接,还是不接?   肖若正犹豫着,似乎也躲不过去,深吸了口气,接起。   “我刚洗澡……没听到电话,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   话说完,肖若就悔得不行,自己心虚什么……   她掩面蹲下,电话另一边的宋知蓦却很平静:“下来。”   “……?”肖若呆住,“去哪儿?”   宋知蓦耐心地回答了她:“带你去个地方。”   肖若弱弱地拒绝:“不方便……被记者拍到我经纪人会拆我骨头的……”   “呵……”   那边一笑,肖若就怂了:“我、我很快就下来……”   挂了电话话,肖若长长吐了口气,从衣柜里拿出一套休闲一些的衣服换上。   换上后,肖若拿上手机和钥匙出门。   到了楼下,果然看到了宋知蓦的车。   在她准备上车的时候,后座的车窗降下,露出了宋知蓦完美的侧脸。他看着她,笑着说:“坐我旁边。”   今日宋知蓦居然带了司机,这是要去哪儿?   肖若上了车,系上安全带。   俩人的距离也离得不远,肖若惴惴不安,眼睛也一直盯着窗外。   “不用这么紧张。”宋知蓦低沉的嗓音响起,“只是约会而已。”   ……约会?!肖若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对上她忐忑的表情,宋知蓦不由觉得好笑:“不然,你以为我要干嘛?”   肖若小小地咽了咽口水,摇头:“没有。”   她自然是以为大魔王特意来秋后算账的。   当然,这话肖若肯定不会说。   在她松了口气的同时,旁边的宋知蓦脸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转瞬即逝。   车子在一家高级俱乐部门口停下。   下车前,宋知蓦对她说:“不用担心,这儿玩的话没有人敢拍照。”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肖若心里更慌了。   走进那家俱乐部,在专人的带领下,俩人直接上了最顶层。   肖若因为紧张手心开始不停地出汗,呼吸也有点不稳,电梯的速度有些快,失重的感觉让肖若有点不舒服。   此时,肖若明显感觉自己眼前开始变黑。她本能地抓住旁边的人,紧拽他的衣袖,小声呢喃:“我、难受……”   说完这一句,肖若身子一软,彻底失去意识。   宋知蓦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身体,好看的眉立刻皱了起来。   他手自然地探向肖若的前额,并未发烧。   不一会儿,电梯停下。   宋知蓦对旁边缩小自己存在感的管理人说:“去把医生叫过来。”   “好的,宋先生。”   经过医生检查,说肖若只是因为低血糖而昏倒的,她看起来没有吃早餐,加之精神过于紧张所致。   医生给她挂好水之后便离开了。   不一会儿,走进来一个人。   贺泽一身正装,微微俯身,低声说:“宋先生,那几位已经到了。”   “让他们等着。”宋知蓦视线一直落在床上昏睡着的女人身上。   贺泽目不斜视,躬身退下。   看着昏睡中的肖若,宋知蓦轻抚她的脸颊,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总是不会照顾自己,总让人操心。   ……总?宋知蓦手一顿,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缩,这种古怪的感觉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更。   ☆、第 39 章   39   肖若并未昏迷太久, 大约二十分钟后她就渐渐醒了。   缓缓睁开眼,便看到旁边的宋知蓦一脸阴沉, 肖若顿时怔住。   “……宋知蓦?”   听到这个声音, 宋知蓦面上瞬间恢复了常态,微微偏过头看着她, 低沉的嗓音很柔和:“醒了?”   好似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肖若还没回答, 宋知蓦看着她,好似不经意地问:“你是不是没吃早餐?”   “……”肖若心虚地挪开视线,“我刚准备吃, 你的电话就来了。”   宋知蓦顿了顿,语气低了几分:“是我的错,抱歉。”   “……?”肖若看向他, 刚才她是幻听了吗?大魔王在跟她道歉?   真相是她早上因为起晚了,跑完步后冲完澡, 根本没来得及做早餐,宋知蓦的电话就打来了。   “……呃,没事。”肖若看了眼四周, 发现这像是酒店,视线落在旁边吊着的输液瓶上, “这里是哪儿?”   宋知蓦回道:“俱乐部的套房。”   “这里有医生?”   “嗯, 防止在这儿玩的客人遇上什么紧急情况,会有医生常驻。”   肖若脸色有些微妙,什么地方玩儿还需要配备医生……   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宋知蓦揉了揉她前额的发, 笑了笑:“人的生命很脆弱,很多时候一眨眼就没了。这种地方娱乐设施多,有些当然具备一些风险,情绪起伏大也容易出事。”   解释是解释了,可宋知蓦却并未提及那是什么娱乐。   肖若也没有再问,只觉得真正有钱人的世界真难懂。   看了眼还剩大半瓶的葡萄糖,肖若揉了揉眉心,用没有扎针的那只手撑起身体的重量欲起身,却被宋知蓦拦下。   “乖乖躺着。”虽然不是命令的口吻,却不容人反抗。   肖若绷着脸,直言:“……我内急。”   宋知蓦顿了顿,脸色平静地说:“我抱你过去。”   “……我脚没受伤。”肖若抗议无效。   被宋知蓦打横抱起,肖若坐在浴室的椅子上,宋知蓦替她挂好输液瓶,临走前对她说:“我在门外,有事叫我。”   肖若:“……”   等她出来后,打开门,果然看到宋知蓦就站在门口。   重新躺回床上,肖若一脸郁猝,有什么比这事更让人崩溃吗?   肖若把脸埋在被子里,从前沈蓦照顾她的时候她并未察觉到有什么异样,甚至很习惯他的照顾,是因为习惯吗……   可现在,面对宋知蓦,肖若觉得难以适从。   偏偏对方特别坦然,好似真的把她当成了恋人,温柔以待,体贴入微。   见又开始走神了,宋知蓦抬手轻抚她额前的刘海,嗓音温柔:“在想什么?”   肖若回神,看着他:“我就觉得你约会的地点选得挺特别的……”   “呵……”宋知蓦看了眼这豪华奢侈的套房,笑着解释,“原本是提供人休息的地方,当然大部分都是恋人或者伴侣,你就当住酒店好了。”   “可在酒店房间约会听起来也很奇怪……”   “嗯?”宋知蓦尾音上扬,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会吗?”   不说话就不会死,肖若默。   医生是瞅准时间过来给她拔针的,肖若原本是想自己拔,可宋知蓦一眼扫过来,她就不敢动了……   不是她怂,是大魔王太可怕了。   看到医生的时候,肖若觉得亲切,便多问了一句:“谢谢您,您贵姓?”   医生替她拔完针,开口:“免贵姓孙,孙越。”   “……孙越?”肖若突然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地问:“您是不是曾就读于X大?”   那个医生顿了顿,倒也没有太过惊讶被认出来,淡淡点头:“是。”   宋知蓦听着俩人的对话,并未出言打断,只是脸上表情有点耐人寻味。   孙越本身并不愿意与这些人牵扯过深,加上性子冷淡,如果不是欠了人情,他也不会来这种地方上班。   “……”肖若想到在场还有个宋知蓦,又说:“难怪觉得您看起来眼熟,我在网上见过您的报道。”   孙越也曾是X大的风云人物,加上本身的天赋,这个年岁也肯定也是国外深造回来,以他的能耐得到社会的关注倒也平常。   果然,孙越听后反应平淡。   “平日注意休息,锻炼过犹不及,三餐宜清淡、按时。”说完这些注意事项后,孙越便离开了。   宋知蓦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臂,肖若疼得倒抽一口气:“你干什么?”   “你太瘦。”宋知蓦看着她,“看来以后得好好养着才行。”   肖若躲开他的手,说:“我是艺人,当然要管理好自己的身材,太胖的话可没工作接了。”   这话自然是肖若随口说的,就怕他想起刚才怀疑点什么。   宋知蓦认真地看着她,说:“我养你。”   “……”肖若移开视线,起身下床,活动自己酸痛的四肢,“我又不是你的金丝雀。”   宋知蓦手一伸,抓住她的手微微用力,将她圈在自己怀里,笑:“我只是想说,你可以不用这么拼命,不用这么努力,你还有我。”   说实话,那一瞬,肖若不知为何心竟漏了一拍。   是因为他那张熟悉的脸,还是因为这样容易撩拨人心弦的话?   肖若不明白,身体僵硬。   宋知一手揽着她的腰肢,一手抚上她的脖颈,指腹摩挲着她温热的皮肤。他下巴轻轻抵在她肩上,感受到她身上淡淡的体温和馨香,心底深处一直以来的戾气和焦躁竟渐渐平息。   许久,宋知蓦松开她。   “本来打算带你出来玩儿的,是我考虑不周。”宋知蓦站起身,“既然医生说身体不能劳累过度,就别健身了,好好休息。”   结果,在俱乐部的套房里呆了半天,用过午餐后,宋知蓦又将她送了回去。   回到家,大橘猫趴在高高的猫爬架上看了她一眼,大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着实悠闲。   肖若坐在沙发上,抱着软枕躺下。   和男主在一起太耗神了,不过锻炼也确实该放下了……   原主身体素质本业不大好,她一边营养跟不上,一边运动,这样就更伤身了。   她忘了,现在是自己一个人生活,平日吃饭也是很随意,根本没有考虑营养均衡。   ……   转眼,半个月过去。   肖若窝在沙发上看书,大橘猫在她膝上团成一团,尾巴轻轻扫过她手臂,很是惬意。   原本,肖若是不太敢接近小动物,怕被抓伤,毕竟她体质特殊,所以见到也会远远避开。   就算是现在这个身体健康,她也还是会有下意识避开的本能。   但这只大橘看起来特别温顺,从来不伸爪子,剪指甲和洗澡的时候虽然不高兴,但也不挣扎,不伸爪子。   渐渐地,肖若也敢靠近它了。   看到这一幕,刘彤不由放轻了动作,不忍心打破这和谐和温馨的画面。   这时,门铃声响了。   还拥有这个家的门禁卡的人……只有杨宇。   刘彤刚切了一半的水果,正要放下前去开门。   肖若制止了,说:“你继续,我去开门。”   她打开门,映入眼帘的不是哪个人,而是摄像机――   肖若一怔,然后便看到旁边的跟拍导演,疑惑地问了句:“现在就开始拍了吗?”   ……不是说好明天才正式开始吗?   跟拍导演朝她点点头,意思是现在开拍。   把人请进来后,端着果盘的刘彤也有几分惊讶,开录的时间并不是今天呀。   肖若坐在沙发上,摄像机正对着她拍。   “现在综艺需要星素结合,所以需要你自己去找一位自己的素人同伴起参加节目,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亲人,或者伴侣也都可以……”导演耐心地跟她讲规则,最后问了一句,“您听懂了吗?”   肖若点点头,规则不复杂,但这个自己找同伴确实难住她了。   原主的人缘并不好,圈子里也没什么朋友,唯一能说得上话的可能就是经纪人杨宇了,总不能拖着经纪人去参加这个综艺。   ……至于亲人。   肖若一脸为难地看着手机,翻着上边的通讯录,然后停在叶瑗的名字上。   叫叶瑗去?肖若卷了卷袖子,叹气。   当着摄像机打电话……还必须外放,这还真是第一次,肖若无奈地拨通了叶瑗的电话。   “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在忙,请稍后再拨……”   听到忙音,肖若看向跟拍导演,一脸无辜,眼底还有一丝无措。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找谁,想到这段会在电视上播出,肖若就觉得整个人都焉了。   艺人还真是不好当。   “所谓艺人,便是异于常人。”   肖若掩面,不知为何心中会这句曾在自己的世界里看到的话。   她为难地看着自己的手机,然后看向摄像机,又低下头。   肖若手指最终停留在宋知蓦的名字上,别问她为什么会想要找他,实在是没有路了,男主好歹是这个身体的正牌男友,试试看……   毕竟,导演脸色那是越来越纠结了。   肖若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宋知蓦可能在公司,或者开会中?   她心里完全没谱,但还是硬着头皮打了过去。   第二声响后,那边电话已经接起:“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肖若竟觉得莫名地安心。她看了眼旁边的摄像机,低下头,轻声问:“那个……你最近有空吗?”   “呵……”低哑好听的声音便是外放依旧挠人心弦,他轻笑:“你需要的话,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肖若咬了咬下唇,一脸为难。   其实她实在是不该找男主,可除了男主她根本没人可找了。   杨宇这个大坑货!   在心里腹诽完经纪人,肖若开始说主线任务:“是这样的,我参加了一个竞技类的节目,需要一个素人同伴一起参加……”   肖若心中其实并不抱任何期待,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宋知蓦身为宋家的家主,自然是日理万机,哪儿有时间来参加什么综艺。   更何况,像他们这个阶层的人,也不会想要站在荧屏里博人眼球……   “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0 章   40   “……哈?”肖若明显怔住了, 以为自己听错了,“喂,你真听清我在说什么了?”   宋知蓦笑,低哑的嗓音很温柔:“成为你的搭档, 参加一档真人秀, 是吗?”   “……是。”   宋知蓦的声音缓缓传来:“我会跟你一起。”   “谢谢……”肖若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实话,那一瞬, 她是有点感激这个人的。   哪怕这个人是书中凶残丧病的男主,最后说不定会杀死她。   她所看到的他也很不真实,甚至带着华美精致的面具, 看透人心,玩弄人心。   但还是会他的温柔产生好感,这也是为什么不管是原主还是女主都会轻易沦陷的缘故。   因为他总能在关键的时候俘获人心, 击破人心。   挂完电话, 肖若还有点没回过神, 直到她身前的导演继续提问:“您的同伴确定了吗?”   “嗯, ”肖若点头, “已经确定了。”   “那么, 这是你们明天集合的地点。”导演把手中的任务函递给她,“还会有六组成员跟你们一起参加,明天请加油。”   “嗯,”肖若最后对着镜头笑了一下,非诚程序化地说了一声,“加油!”   导演组的人离开后, 肖若就把明天集合的地点给宋知蓦发了过去。   《环球大挑战》这档综艺的规则是参赛者两人为一组,环球而行的冒险挑战,为期28天的竞赛。比的不仅是体能,还有心理素质以及脑力。   根据节目组所说,中间会有淘汰赛段,每淘汰出去一组后,很快又会有新的搭档补上。所以,除了最初的七组,还有几组后补嘉宾。   ……28天,宋知蓦居然也会答应,肖若是真的意外。   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他了。   翌日,根据节目组提供的地点,肖若和宋知蓦几乎同时赶到。   刘彤开车把她送到目的地,宋知蓦却已经先到了,他走了过来,接过她手上的行李箱,好似没有看到一旁的跟拍摄像。   肖若看着他一身轻便休闲的着装,跟往日的形象有略微的差别。   但说实话,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更别说宋知蓦是行走衣架子。   过了安检,一行人登上飞机,前往第一赛段的地点。   节目组出于各种考虑,给定的是商务舱。   肖若和宋知蓦的位置是并排的。   这时,跟拍导演拿了两个麦给俩人,让俩人别上。   肖若接过,拿了一个递给宋知蓦。   宋知蓦拿在手里,并没有立刻戴上,肖若却是老老实实地戴好了。   “不会戴吗?”肖若见他没什么动作。   宋知蓦笑了笑,把手中的麦克风递给她。   肖若便以为他是真的不会戴,就接了过来,她站起身帮他戴上。   宋知蓦的外套有拉链,肖若没想太多,直接伸手替他拉了下来,然后把麦别在他的衣领上,拉上拉链。   “这样就好了。”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肖若抬起头,才发现俩人离得太近了,忙退了一步,立刻回到座位上坐好。   旁边的跟拍导演其实也是不如表面上那样冷静,眼前的这位可是原和宋氏财阀的掌舵人,身价和地位都是可望不可即的,如今却真真切切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种感觉有点玄幻……   昨天,他只以为是某个男性朋友,没想到居然是眼前这位。   宁鸿晖想,这绝对是导演组做的最明智的决定了!最初,节目组请这位黑料颇多的女艺人,最初考虑的是话题度。   如今有了这位,还怕节目的话题不够吗?   不存在的。   早上集合的时间有点早,肖若没坐一会儿便感到困了,她拿过旁边的毛毯盖上准备先补一下觉。   宋知蓦站起身,将旁边的帘子拉上,遮去外边有些刺眼的光线。   两个小时后,抵达L市机场。   与此同时,其他组的人也都相继感到了L市。   第一天只是单纯的集合,真正的竞赛是明天开始,记得任务卡上是这么说的。   下午一点半。   所有组的成员都已经从各地赶过来。   肖若一个也不认识,但经过大家的自我介绍,倒是把所有人的名字记住了。   组员有兄妹、也有夫妻,还有一对双胞胎组合,其他几个组都是朋友。   最后轮到肖若这组自我介绍的时候,肖若看了眼站在自己旁边的宋知蓦,开口:“我是叶媚,旁边这位是我的……男朋友,宋知蓦。”   那个“男”字被肖若故意读得特别轻,几乎只是顿挫了一下轻音,估计后期不加上字幕都没人知道她说的到底是“朋友”,还是“男朋友”。   她旁边的宋知蓦微笑看了眼旁边的对手成员,然后看向镜头,温和有礼:“大家好,我是宋知蓦,是叶媚的恋人。”   “哇……”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很轻的惊叹。   大家的视线也都落在肖若和宋知蓦俩人身上。对于宋知蓦,大家都不陌生,毕竟那是原和宋家的掌舵人。   各种新闻泛滥也比不上如今两位正主儿亲自公开俩人的关系。   肖若是头疼的,虽然早有预感俩人的恋人关系会说出来,但真说出来了感觉又是不一样了……脑壳疼。   第一天的开场就这么结束了。   节目组安排大家到下榻的酒店先好好休息,先聚个餐,熟悉一下人。休息好明天进行第一赛段的比赛。   吃过午饭,肖若就已经困得不行。   原本导演组给肖若这组定了两个房间,但导演组最后还是只给了俩人一张房卡。   肖若看到一张房卡的时候,看着自己的跟拍导演,一脸费解,节目组这么穷的吗?经费都用来干啥了?   只有宋知蓦淡定地接了过来,微笑:“那我们去休息了。”   找到对应的房间号,肖若发现居然有两张床,这才松了口气,同一个屋就算了,要屋里还只有一张床,那就真的让人崩溃了。   打开门的时候,屋子里的暖气已经自动供给了。   肖若把行李箱搁在一旁,把身上的外套脱了,直接爬上床躺下。   她躺下还没多久就睡着了。   宋知蓦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他并没有带太多的东西,只有一个办公用的笔记本,还有几套换洗的衣物。   午后的阳光撒了进来,宋知蓦将遮光窗帘拉上,然后开了桌前的一盏台灯。   等肖若睡醒后,便看到旁边的办公桌旁,宋知蓦正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对着电脑办公。   他的五官本就生得特别好看,没有任何死角。   带着眼镜的宋知蓦少了平日那幅温柔待人的模样,气质一下子变得冷峻起来,还有一种特别戳人的禁欲感。   屋子里因为被不透光的窗帘挡住,所以即便是白天看着也跟夜晚一样。   唯独宋知蓦的桌前那盏台灯发出柔和的光。   肖若坐起身,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听到动静,宋知蓦朝她看过去,温声道:“醒了?”   说着不待她回答便起身将屋子里的灯打开。   “嗯,”肖若下床,“已经晚上了吗?”   “天刚黑。”宋知蓦走到她跟前,拿了旁边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要先去洗漱吗?”   肖若揉了揉眼睛,点了点头,她现在需要洗把脸清醒一下,不然刚才怎么会突然觉得这个人有那么点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肖若洗漱完出来的时候,桌上的笔记本已经合上了,那副眼镜也被搁在了桌面上。   她看了眼桌上的眼镜,随意地问道:“你也会近视吗?”   “不会。”宋知蓦坐在椅子上,温柔地看着她,“只是眼睛长时间对着电脑会累,这眼镜可以缓解这种症状。”   原来不是近视啊。   肖若了然,不过这人戴上眼镜和摘下眼镜可真的是判若两人。   样貌倒是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气质变得更加冷,一种无法逾越的距离感,就像是骨子里透出来那淡漠冰冷模样。   见她在意自己戴眼镜的模样,宋知蓦不由问:“我戴眼镜看起来很奇怪吗?”   “呃……倒不是奇怪,就是跟平时的样子有点不一样。”   宋知蓦却没有这么轻易放过她,起身走到他身前,笑着问:“哪儿不一样?”   突然,肖若后悔打开这个话题了。   还真是不作不死。   “……”肖若微微仰头看着他,面无表情,“看起来冷冰冰的。”   说实话,男主的眼睛是真的好看,特别是眼角下的那一颗泪痣,使得他看起来温柔又深情。   在这个看脸的世界,男主这样的行走外挂,绝壁无往不利。   听到她的话后,宋知蓦眉眼微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半晌,肖若见他似乎笑了。   “原来是这样。”   ……怎样?   肖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离开,但好歹还是松了口气。   想到接下来的27天,肖若不由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总感觉生命值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晚上,导演组的人来敲门了。   一起在酒店用过晚餐后,大家聊了一会儿便各自回房休息。   不一会儿,导演组的人便送来了两套冲锋衣和速干衣,为明天的登山做准备。   这冲锋衣是节目组订制的,每组成员的衣服颜色也不一样。   肖若看了她和宋知蓦的,是明亮的橙色。   把衣服叠好放在椅子上,肖若便坐在沙发上开始网上查找玉龙雪山的具体信息。   等她记完相关事项后,便闻到一股好闻的沐浴乳混杂着很淡的烟草的气息……   肖若猛地抬起头,便看到宋知蓦已经走到了她面前,纤长的睫毛微湿,连瞳眸都显得有几分迷蒙,敞开的浴袍露出了弧线优美而紧实的胸肌,并不狰狞,玉质般温润而美好。   他的发尾还滴着水,水滴顺着锁・骨滑下,没入白色的浴袍内……引人无限遐想。   真是好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   肖若整个人都僵硬了。   “要去洗澡吗?”   肖若一懵,这是什么展开?   作者有话要说:  甜甜甜啦~~   ☆、第 41 章   41   “要去洗澡吗?”   肖若一懵,这是什么展开?   她僵硬地拒绝:“不, 我晚点再说。”   宋知蓦微微颔首, 拿过旁边的吹风机给她, 说:“过来帮我把头发吹干。”   肖若一颗提起的心稍稍放下, 吹头发就吹头发,还铺垫什么,有点吓人的好不好……   她心里腹诽着, 却还是接过他递过来的吹风机。   宋知蓦在旁边的沙发坐下,肖若站在他身前, 一手拿着吹风机替他把还在滴水的发吹干。   他的头发很细也很柔软,和记忆中沈蓦的一模一样……   肖若敛去心思, 替他把头发吹干后, 她刚把吹风机关掉, 环在她腰间的手微微用力,肖若身子一倾便倒在了他身上。   肖若不由慌了,连声音都虚了:“你别乱来……”   此时此刻, 肖若只气恼为什么节目组不再房间里安装一个摄像头,这样这货也不会乱来……不, 关键是为什么只分给俩人一个房间!   “别动, ”宋知蓦低哑着的嗓音异常性感撩人,他抱住她柔软的身体,下巴抵在她颈间,“我只是抱抱你,不做别的。”   肖若这才停止了挣扎。   然而在肖若看不到的角度, 幽暗的眸子深藏的是最赤・裸直白的欲・望。   宋知蓦若无其事地将那躁动压下,那是一种几近瓦解他理智的贪婪渴望,只是这样抱着便已经让他感到疼痛了。   不知过了多久,宋知蓦平息下来了,松开她。   在他松开手的那一瞬间,肖若快速地离开他身边,一脸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看到她眼底的戒备和不安,宋知蓦心底泛起一丝难言的疼,他并不希望在她的脸上看到类似于这样的表情。   “叶媚,你再这样看着我,”宋知蓦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笑,“我就要做到最后了。”   肖若吓得一个激灵,倒退一步,脸上明显慌了:“你说不会勉强我的……”   “嗯,”宋知蓦微微一笑,“去洗漱,明天的任务对你来说不算轻松。”   肖若:“……”   好似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场景重置,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他有一句话说得很对。   这样考验体力的事对她来说确实不轻松。   肖若累得跟狗似的站在雪山的石梯上,脚下结了一层薄冰。   她喘着气,口中喝出白雾随风散去。   这里是玉龙雪山。   上午十点半,拍摄早已经开始了。   肖若看了眼正对着自己的摄像机,开口:“我累得不行,这雪山风景不错……”说完,她看向后边的跟拍导演,问了一句:”我们是最后一组吗?”   跟拍导演点了点头,不仅最后,还跟前面拉开了一段挺长的距离。   有几组已经在雪山顶上插上节目组的旗帜完成任务,拿着任务卡和机票飞往下一个赛段了。   也许是破罐子破摔,此时的肖若没有一丁点儿紧迫感。   她早知道这个身体体能不好,平日那些运动量对她来说已经有点勉强,但这次是真的超出负荷了……   她这还没到半山腰呢。   肖若看了眼旁边气息平稳,脸色也没有半分变化的宋知蓦,这货的体能是真的让人眼红……   休息够了后,肖若站起身,继续朝着雪山顶爬去。   只是这一次,宋知蓦没有让她自己走了,把手递给她:“拉着我的手。”   肖若看着他的手,再看着他的脸,怎么突然发善心了?   “往上走会更累,拉着我的手会稍微轻松点。”宋知蓦笑看着她,“如果我一开始就让你借力,你怕是到不了山顶了。”   肖若:“……”无法反驳。   最后,肖若还是老实地把手递了过去。   宋知蓦握着她的手,与她继续往上爬,他的手很大,包着她的,很暖。   肖若突然忘了昨晚这人昨晚发病的事了。   不,不对。   不能被迷惑了啊……   肖若在心底不断地让自己对这个人绝对不能放松警惕,可她发现自己并无法对他生出恶感,甚至……本能也并不排斥他的靠近。   肖若不知道第几次在心里叹气,但不得不说,有他牵着似乎脚下的路没有那么难走了……   错觉,一定是错觉。   第N次,肖若在心里这么说服自己。   可渐渐地,她明显感觉到头昏脑涨,胸口喘不过气来。   这明显的缺氧感觉让肖若有点难受。   意识混沌中,耳边传来低沉轻缓的男音――   “叶媚,大口呼吸。”   听到那个声音,肖若身体不自觉地按照他所说的去做,大口大口地呼吸……   氧气涌入肺部的感觉渐渐让她昏沉的意识清醒了不少。   宋知蓦让她倚着自己,免得一会儿没站住,然后一手扶着她,一手拿着氧气瓶给她供氧。   见她缓过来了,宋知蓦这才把氧气瓶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宋知蓦见她脸色还是很不好,眉宇蹙起:“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好多了。”肖若脸色还是很苍白,她抓着他的衣袖,小口地喘着气,缺氧的症状却明显缓解了许多。   缓过气后,肖若看向旁边气息平稳的男人,问:“你以前有过户外爬雪山的经验?”   “嗯,”宋知蓦微微颔首,“以前留学的时候去过不少地方。”   肖若:“……”   站着休息够了后,俩人继续往山顶上爬。   肖若手被他牵着,觉得还是说说话转移注意力比较好,她看了眼仿佛直通天际的山顶,问:“这还要多久才能到达山顶?”   宋知蓦替她把歪掉的帽子戴好,说:“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五十分钟左右。”   这时,迎面走来一组成员,肖若根据他们衣服的颜色编出这组是一对年轻的夫妻。妻子李潇是个演员,丈夫似乎是大学教授。   “叶媚,加油呀!”女人看向她和宋知蓦,“离山顶不远了,加把劲儿~”   “嗯嗯。”肖若点头,她突然想起这是在拍真人秀,想起自己登上雪山后的表现,肖若有点没底,播出后她这样的怕是会被骂得很惨了……肖若觉得还是要抢救一下,她看向身旁的宋知蓦,语气自责:“都怪我拖了后腿……”   宋知蓦笑着回道:“我们是一体,说什么拖后腿。”   肖若一怔,我就是随口说说的啊,你这么认真回答干嘛。   一旁的那对夫妻却是相视一笑,对二人道:“那我们下山了,下一个赛段见!”   宋知蓦对这对夫妻温和地笑:“嗯,下一个赛段见。”   等那对夫妻离开后,宋知蓦捏了捏她的手心,说:“我们要不要也找个时间把证领了?”   ……哈?!男主你在说什么?!我耳朵出问题了吗!   肖若目瞪口呆,声音发虚:“……这段不会播出来?”   宋知蓦忍笑,低哑着嗓音:“谁知道。”   肖若忍了忍,身边是摄像机,她必须保持淡定。   肖若面无表情,却心虚地看了旁边的摄像:“这事咱私下说。”   “呵……”宋知蓦轻笑,眼神温柔地看着她,“嗯。”   那一瞬,肖若恍惚地在他身上看到了沈蓦的影子,不由有些失神。   察觉到她的走神,宋知蓦握着她的手紧了几分,然后缓声道:“打起精神,小心脚下。”   肖若回神,继续专注爬雪山。   途中,在宋知蓦不断拿着氧气瓶给她吸氧,就这样断断续续,终于抵达目的地。   看着前方节目组的旗帜,肖若抱着他的手吸了几口氧气,头晕的症状这才缓解了些。   肖若望着那旗帜,松了口气:“终于……到了。”   见她脸色恢复不少,宋知蓦这才接过导演组递来的旗帜,插在指定的位置。   根据任务卡上的要求,俩人要在雪山顶上和代表自己队的旗子拍一张自拍。   “宋知蓦,你是不是太高了……蹲下点。”   宋知蓦神情略无奈,却还是半蹲下来。   拍完照片,也算完成这次的任务了,接下来就是下山交任务。   不得不说,下山比上山轻松许多,时间也缩减了大半。   到了山下,肖若抱着氧气瓶吸了几口,总算是活过来了。她心里有些没底,就她这体能,真的能顺利到达淘汰赛段吗?   “别担心,还有我。”宋知蓦摸了摸她的发顶,“下一个赛段我们追上就好了。”   这个比赛并不是单纯的体能较量,落后也只是暂时的。   把手机递给在山下等候的主持人,主持人确认过后,对二人说:   “叶媚,宋知蓦,你们这组是最后完成任务的队,这是你们的任务卡和任务基金,请你们前往下一个赛段完成任务。”   肖若上前接过,道了声:“谢谢。”   打开任务卡,下一个赛点是俄罗斯的莫斯科,里面还有两张机票,另一个信封装着的是这一次的任务基金,是卢布。   肖若在心里换算了下,大概一千人民币左右。   放酒店的行李早交给节目组了,由他们安排寄过去。   肖若和宋知蓦二人便轻装上阵,飞机是两个小时后起飞,俩人便直接打车往机场赶。   拿了登机牌,肖若已经很累了。   上了飞机后,她便直接睡了。   宋知蓦担心她受凉,拿了毛毯盖在她身上。   莫斯科的气温比之国内要更冷,下了飞机,导演组便把准备好的羽绒服给了俩人。   宋知蓦见她还没睡醒,接过女式的给她穿上,肖若居然还很自然地伸手,让他帮自己穿,可她的表情分明就是没睡醒。   见她这样,宋知蓦面上浮起几丝宠溺的笑意。   旁边的跟拍特意将这一幕拍了特写,经过这短暂的时间,他们也都知道宋知蓦对叶媚完全不是外界所传言的包・养。   这种处处表现出来的无微不至,哪个金主会这么自降身价去照顾自己包・养的女人,别说还花费自己宝贵的时间陪着来参加节目了。   任务卡的地点是在一个类似体育馆的地方。   宋知蓦拉着她的手走出机场,因为有时差,这儿还是早上。   他抬手轻轻捏了捏肖若的脸颊,微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不少,缓缓抬起头问:“嗯?”   “节目组给的钱好好拿在身上了吗?”   肖若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直接把钱包给了他,说:“你拿着。”   她的钱包是可折叠的小包,皮质是非常女性化的粉红色,宋知蓦非常自然地接过,然后揣在了自己衣兜里。   任务卡他已经看过了,那是一个类似体育馆的地方。   宋知蓦向路人问路,问完路,抬手拦下一辆的士,俩人上车直奔下一个任务地点。   到了那栋特别的建筑物,俩人走了进去,发现这是一个冰场。   场内有一对花滑运动员正在表演花滑,一男一女,高挑貌美,气质极佳。   这俩人的舞蹈给人一种十分美的视觉享受,一黑一白,好似湖中交颈细语的天鹅,高贵优雅……亲密无间。   当场内音乐停下,俩人结束走出冰场。   然后,旁边的教练微笑看着二人,说:“你们的任务是在冰场上滑一圈,然后按照我们的要求做刚才那几个双人动作,任务完成就可以得到下一个任务的线索。”   她的中文说得不太好,但也能让人听懂。   刚才那几个动作?和男主做?肖若有点傻眼,站在冰上已经是很难了,这姿势对门外汉来说……是不是有点难了?   教练开口道:“请二位换上花滑的衣服。”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肖若和宋知蓦来到换衣间。   花滑的衣服柔软,布料也少,样式也跟芭蕾舞者的舞服很像。   不知道在外国人固有的观念里,中国人特别喜欢红色,不过这红并非中国红,而是一种更加接近于红宝石的颜色。   肖若一件件把身上的衣服脱掉,换上这裙子。   等她出来后,宋知蓦已经换好了。   看到宋知蓦那一瞬,肖若惊了。   这货还真是还真是独得作者亲妈厚爱啊。   男式的花滑服更加衬得他身形修长,宽肩窄腰。他上着深蓝色衬衫与深黑色短西服,下身直腿西服裤,配着黑色冰鞋,帅得简直让人合不拢腿。   可肖若却不知道,在她惊艳于对方的时候,宋知蓦看向她的时候眼神也越来越深沉。   自制力向来很好的他很快便敛去了眼中情绪,面上也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走到她跟前:“冰鞋怎么没有穿上?”   听到他的声音,肖若这才回过神来,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提着的冰鞋,说:“……穿上我就走不了路。”   闻言,宋知蓦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中的冰鞋,半跪在她脚下,然后抬头看她:“手撑着我的肩。”   肖若听话地扶着他的肩,让他替自己把冰鞋穿上。   穿上后,肖若果然走不了路。想到一会儿要在冰上滑上一圈,她内心是崩溃的。   宋知蓦从始至终都特别冷静,察觉到她的紧张,出言安抚道:“别怕,牵着我的手,慢点走。”   肖若看向他,轻轻点头。   或许是一直以来她那特殊体质,所以不管做什么都有种本能地保护自己不受伤的潜意识,她对摔在地上的感觉是非常抗拒的。   但此时此刻,被他牵着,那种害怕的感觉突然减轻了许多。   踏入冰场,那对花滑舞者也在。他们开始教授如何在冰上稳住平衡,滑动,肖若听了半天,理论她完全能够理解,但这实际操作却让人头疼。   宋知蓦却很快掌握了要领,不过半个小时就已经能够在冰面上自如滑动了。   看得一旁抱着护栏不撒手的肖若好生羡慕,这人与人之间差别咋就这么大呢……   不等她感慨完,宋知蓦走了过来,朝她伸出手:“过来。”   死死抱着护栏不撒手的肖若:“……”   害怕、不敢动。   宋知蓦无奈,滑到她身边,一手揽住她的腰・肢,低声说:“抱着我就好,相信我,不会让你摔倒的。”   肖若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浓墨似的黑,看向她的时候格外地温柔耐心,这种感觉像极了沈蓦……不知不觉地,她松了手。   “嗯,很好。”宋知蓦揽住她腰・肢的手微微用力,一手抚上她的后颈,赞赏地捏了捏,“身体放松,别紧张,一切交给我。”   肖若很快清醒,告诉自己不要把人弄混了。   沈蓦是沈蓦,宋知蓦是宋知蓦,在她生命里并不是同一个人。   她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放松,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对方身上那温柔又强势的气息包围,还是身体无法掌握平衡的缘故,始终都无法放松身体。   “你在紧张什么?”宋知蓦突然低下头看着她,“我让你感到害怕了吗?”   “……不,没有。”肖若否认,“我没办法克服心理障碍……我害怕摔倒,我不想受伤。”   很直白了。   肖若也没想过,这段在节目里播出后,引起骂战无数,也塑造了娇气的人设。   但此时此刻,肖若并不只是害怕摔倒,而是对这个人这般近距离有点想要逃开,可偏偏她根本无法再冰面上行走。   宋知蓦耐心地安抚她。低哑的嗓音在耳际缓缓响起:“抬起头,你不需要留意脚下,眼睛也别往下看,看着我的眼睛就好……”   肖若缓缓抬起头,看这他的眼睛,幽深温柔。   “对,就是这样……”宋知蓦一边耐心地安抚引导她,让她放松身体,一手揽着她的腰・肢带她在冰面上滑动。   “别怕,我不会让你受伤。”宋知蓦握着她的手,缓缓在冰上带她行走。   被他带着在冰上滑了一会儿,肖若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注意力全在滑冰上……   察觉到她的身体已经放松了下来,宋知蓦便加速,肖若吓了一跳忙搂住他的腰,脸也埋进了他怀里。   察觉到自己这动作,肖若忙抬起头,便对上宋知蓦好笑的眼神。   肖若呆住,这货绝壁是故意的。   绕着冰场顺利地滑完一圈,俩人总算完成第一个任务。   肖若也意外地看着宽而大的冰场,自己竟真的没有摔跤,还完成了任务。   “接下来请两位配合完成三个花滑动作,完成动作后可以得到通往下一个关卡的任务线索。”   说完,那对花滑运动员优雅地滑入冰场。   第一个动作是什么肖若无法描述,总而言之就是美,还有就是高难度。   神是无法学会了,只能勉强学一个形。   动作一共三个。   最后一个动作是男性将女性举托,这还真的需要一定的功底。   肖若看了眼旁边的宋知蓦,见他镇定得不像话,忙问:“你做得来?”   闻言,宋知蓦低头看向她:“没试过,但举起你的话难度不大。”   “……”男主你还有什么不会的?想到这儿,肖若便多问了一句:“你怎么那么快学会在冰上行走,天赋?”   这种差距让人流泪满面,肖若实在不想承认自己运动上如此惨不忍睹。   看到她显得有些丧气的脸,宋知蓦笑着回道:“我喜欢滑雪,不过冰鞋还是第一次尝试,掌握技巧的话就很简单了。”   肖若:“……”   我快不认识“简单”这个词了。   第一个动作需要肖若半身贴在宋知蓦的身上,看的时候肖若没什么感觉,可真要做的时候却觉得羞耻又无措。   随着她耳根脖颈都泛起一层红晕,宋知蓦眼神微暗,却又很平静。   “放松点,别紧张。”宋知蓦拍了拍她的背,“交给我就好。”   肖若深吸了口气,很快也冷静了下来,然后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按照裁判的标准摆姿势。   宋知蓦半抱着她,终于完成了第一个动作。   第二个动作虽然废了点时间,但还算顺利完成。   却在第三个动作的时候,肖若无法控制自己本能的害怕,耗费了很多时间。   完成任务后,肖若脸色有些发白,眼底的是惊魂未定。   宋知蓦轻抚她的后颈,温柔地安抚道:“乖,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嗯。”肖若缓过神应了声,被宋知蓦带离冰场。   那个教练也是这次任务的裁判,见两人顺利通过,便把新的任务线索交给他们。   宋知蓦把线索卡拿出,下一个赛点是在郊外,得现在赶过去。   车里,肖若没想到参加个综艺会这么累,身累,心也累。   反观宋知蓦,脸上也没什么反应。   好似并未做什么。   肖若抬手戳了戳他,宋知蓦看着她,问:“怎么了?”   “你不累吗?”肖若想到在冰场体育馆的时候基本都是他在做,她只是配合而已,全程都是靠着宋知蓦完成的任务。   宋知蓦对上她不解的眼神,笑着说:“和你在一起我不觉得累。”   肖若:“……”   感觉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   到了任务地点后,下了车。   肖若看到一桌子的杯子,浓郁的酒香从空气中飘来。   ……这是要喝酒吗?   这时,守候在旁的高大俄罗斯男人把任务卡递上。   肖若接过任务卡,上面写着【从众多伏加特中找出属于俄罗斯本地的伏加特,里面有7杯。成功算过关,失败则需要把错选的那杯喝完。】   肖若看了眼一桌子的玻璃杯,一眼望过去,她知道这都是酒,可没能耐辨出俄罗斯本地的伏加特。桌面上大约有五十个杯子,正确的选项七个,这样的概率太小了……只能是拼欧气了。   “我先。”肖若从左下角拿出了一杯,然后看向裁判。   裁判摇头,示意选错了。   看着杯中的酒,不算多,就一个杯底。   肖若微微仰头,把酒喝完,然后皱着脸吐着舌头,可把一旁的大胡子俄罗斯裁判逗笑了。   “没事?”宋知蓦轻拍她的背,拿了旁边赞助商放置的饮料拧开盖儿递给她,“喝点水。”   肖若接过往嘴里灌了几口,这酒实在是太烈了,辣喉咙。   接下来,肖若看向剩下的49杯,又选了一杯。   她看向裁判,裁判不负众望地朝她摇头。   肖若看着杯中的酒,整个人都不好了。   “给我。”宋知蓦伸手拿走她手中杯子,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然后,他俯身从桌面上选了一杯,然后看向裁判。   “yes!”裁判点头,任务成功。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肖若看向旁边的男人,这就是传说中的男主光环吗?   说实话,肖若十分好奇他怎么知道正确选项的。   看他那个时候并不像是随意拿起一杯。   按理说,就算对酒有所研究,可那样的情况除非是专业级别的大师,很难从酒本身来判断是否属于俄罗斯本地的伏加特。   “你是怎么做到的?”   宋知蓦朝她一笑:“裁判告诉我的。”   肖若惊了!裁判还看脸的吗?!   “在你选择第一杯的时候,他的眼神下意识扫了一眼正确的杯子,第二次依然。”宋知蓦嗓音温和,“归根结底,是因为你,我才找出了正确答案。”   不,肖若摇头,是这个男人的观察力太过厉害,与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俄罗斯的夜晚来得比较早,拿到明天飞往下一个赛点的机票和任务点后,肖若这组当天的拍摄便结束了。   肖若与宋知蓦便回了导演组定好的酒店。   终于,肖若见到了其他组的嘉宾。   因为从一开始肖若这一组便与其他组错开的时间太大了,所以也是最晚抵达酒店的。   与大家打过招呼后,肖若已经困得不行了。   头昏昏沉沉,身体还热热的,甚至感觉有些飘。   肖若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只是身体的迟钝跟不上她的想法,她推门想要到床上睡觉,却被一旁的沙发一绊险些摔倒在地上。好在宋知蓦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才让她避免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叶媚,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宋知蓦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摘了她的帽子,却见她脸颊绯红,双目漾着春水,看人的时候那双猫眼就像挠人的勾子般。   宋知蓦呼吸一滞,这是……喝醉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贝贝小仙女的地雷,么么哒(づ ̄ 3 ̄)づ   ☆、42.第 42 章   42   喝醉的肖若特别难应付。   宋知蓦不知第几次被她打到, 伸手制住她乱来的手,将她抱到了床上, 用被子将她裹住, 压低声音:“乖乖躺着,别乱动。”   肖若眼神迷蒙,嘴里的话不经大脑:“……你说别动就别动, 凭什么?”   宋知蓦压住她的手扣在她头顶, 轻笑:“凭你现在成了一只醉猫。”   “你才醉猫……”肖若挣扎了一下, 无法抽出手,腿蹬了一下,不满地嘟囔着:“你重,别压着我。”   “……”宋知蓦移开视线, 却没松手。   此时的肖若全完不知道自己是一副怎样的姿态, 宋知蓦脸上半掩在阴影中,以后绝对不能让她人前喝酒。   “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   “哦?”宋知蓦尾音微扬,“原来你觉得我长得好看?”   肖若意识混乱, 嘴里含糊地说着:“不是……是作者……”   宋知蓦眉一扬:“做着?”   接着, 床上的人儿便没了声音。   宋知蓦见她呼吸均匀,也没太在意她酒后的胡言乱语,摸了摸她额前的发,然后转身去了浴室, 出来的时候手里边儿拿了条温热的毛巾。   宋知蓦坐在她床边, 替她擦了把脸。他的动作很轻, 打定主意不弄醒她, 让她好好睡。   翌日,肖若坐在床上,一手扶额,头疼。   宋知蓦见她已经醒了,合上笔记本,走了过去:“很难受吗?”   说着,他把事先准备好的一杯醒酒汤端到她面前。   “先把这个喝了,再去洗漱。”   闻着那淡淡的药味儿,肖若偏了偏身子,躲开。   看到她一脸拒绝,宋知蓦好气又好笑:“不想喝也要喝,一会儿赶去机场。”   听到这儿,肖若恢复了几分清醒,接过他手中的醒酒汤,捏着鼻子喝下去。   接过杯子,宋知蓦柔声道:“去洗漱,把衣服换了。”   “嗯……”肖若点点头,下床。   等她出来的时候,宋知蓦已然把一切准备好了。   肖若跟着他,俩人打车来到机场。   一上飞机,肖若便盖着毯子继续睡,昨日的运动量实在太大,身体酸痛得不行,浑身都难受。   肖若睡得昏昏沉沉,一只手一直在替她揉捏着酸痛的手臂,力道适中,缓解了肌肉的不适。   抵达伦敦机场的时候,肖若被旁边的宋知蓦叫醒。   “……到了?”肖若一脸迷糊,被他牵着离开机场。   因为肖若这一组是最晚完成任务的一组,所以机票是几组嘉宾中最晚的。   宋知蓦带着她赶往下一个任务点的时候遇到了点麻烦,肖若感冒了。   车内,宋知蓦摸了摸她的额头,好在没有发烧。   节目组带了些常备药,虽然吃过了,但肖若精神看起来还是有些恍惚。   “如果身体坚持不下去,一定要告诉我,明白吗?”宋知蓦第三次嘱咐,生怕她逞强硬撑着。   “嗯,”肖若乖巧地点头,非常合作,“我撑不住一定会说的。”   其实只是普通感冒而已,肖若想,可能是雪山上受了寒,加上第二天马不停蹄地奔波任务,身体一下子吃不消这才感冒了。   吃药的话,两天应该就能痊愈。   不过现在吃过药后肖若感到身体更疲倦了,她撑着打起精神,与宋知蓦来到了赛点。   前面已经有一组人了,正在挑战任务。肖若和宋知蓦这一组还需要等他们挑战完毕才可以进行。   肖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靠在宋知蓦身上,看向正在挑战任务的二人。   这是一个马球的场地,只见做任务的那个嘉宾骑在马上,右手持杆,弯下腰欲将球打进规定的“门”,却因一时间无法掌握身体的平衡的同时击到球,挑战失败。   这便轮到肖若这一组了。   宋知蓦把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摸了摸她的发顶,柔声道:“你好好在这儿等着。”   肖若看着他,点点头,小声地说了一句:“加油。”   宋知蓦手一顿,笑:“只是这样吗?”   “……”肖若看着他,不明所以,还要说什么?   接着,一吻落在她手背,温柔地看着她:“等我回来。”   “……”肖若失神地看着他的背影。   蓦地,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摄像,不自觉地捂脸。   不远处,传来马的喷鼻声。   肖若看了过去,却见已经换好骑装的宋知蓦走了过来,黑色骑装穿在他身上,气质真的让人无法用开视线,尊贵、优雅。   他上马的姿势利落、英气逼人。   教练一看他的动作就知道他不是生手,将手中的杆交给他后便退开了些。   宋知蓦稳稳坐在马背上,左手持缰绳,右手持杆,利落地把球击中门。时间不过短短一分钟,他便完成任务,从教练手中拿到了下一个任务点的信息。   一旁正在做技术总结的两位男嘉宾愕然地看着宋知蓦离开场地,其中一个忍不住羡慕出声:“开挂了啊,兄弟!”   宋知蓦温和地提醒:“克服摔下马的恐惧,你们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啊……谢谢!”   “不客气。”   全程看完的肖若看着他朝自己走来,呆若木鸡,大佬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宋知蓦走到她身边,摘下手套后覆上她的额,体温是正常的。   肖若抬眼看着他:“干嘛?”半张小脸被厚厚的围巾挡住,声音听着有几分无力,那双眼睛在看向他的时候清澈地一眼望到底。   “我没有打过马球,但骑术还可以。”宋知蓦轻笑,“我去把衣服换回来,一会儿我们去下一个赛点完成任务。”   肖若点点头,只是疑惑这人是不是会读心术。   宋知蓦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笑:“是你太好懂了。”   肖若:“……”   等宋知蓦回来,肖若已经看完了任务卡上的线索。   下一个赛点的位置她有点熟悉。   俩人打车来到当地的大学礼堂。   裁判已经在了,以及还有其他组的嘉宾在。   肖若瞅了瞅,这是在……做题?   她整个人缩在厚厚的羽绒服里,因为吃过药而精神不振,看起来病恹恹的。   裁判见俩人过来,把新的任务线索递上。   宋知蓦接过,打开。   一旁的肖若凑了过去,看到上面的信息,讶异:“还能这么玩儿的吗?”   上面是一道看起来简单,却是容易让人进入误区的物理题目,是竞赛题。这题可以用麻烦一点的方式解开,却要耗费很多很多时间。不过任务卡上还给了另一个选项,舍弃正确答案,直接在A、B、C三个地点任选一个,进行加时任务。   这个大礼堂肖若曾经来过,可能不是她来过的那个,却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这里是国际物理竞赛举行开幕式的地方。   “叶媚?”宋知蓦见她望着前方出神,那种感觉仿佛相隔了另一个时空,他不由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   手被抓住,肖若回过神,看向他:“怎么了?”   宋知蓦松了力道,却没放开她的手,面上看不出分毫异色:“任务卡上说的这三个地方离这儿有段距离,车程将近半个小时。”   “嗯,”肖若点了点头,“我们选择留下挑战。”   宋知蓦对上她耀眼自信的双眸,心底的那一丝不安消散,反而涌出一种熟悉、怀念的感觉。他说:“好。”   “这一关交给我。”肖若拿走他手上领来的任务试题,找到一个位置坐下,拿起笔开始写了起来。   三分钟后,肖若放下笔。   宋知蓦讶异于她的速度,那道题他看过,就算是他也多花些时间才能解出来,却没想到她已经写出了答案。   金发碧眼的裁判接过她递来的答案,似乎也诧异于她的速度,接着微笑地说了句:“yes。”   肖若接过裁判递来的下一站线索,看向宋知蓦,却发现对方用一种辨不明的情绪看着自己,不由开口问道:“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宋知蓦敛去那一瞬的违和感,神情恢复了往日的温和,“走。”   “嗯。”肖若跟上,并未发觉任何异样。   拿着得到线索,肖若与宋知蓦一起前往上边所提示的中转站。   精神松懈下来后,便觉得更困了,肖若头一点一点,最后一歪靠在了宋知蓦肩上。   宋知蓦抬手轻扶她的肩,调整了自己的坐姿,让她睡得舒服些。   下车后,抵达中转站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主持人早在这儿等候多时了,他没想到率先抵达的会是排名一直比较靠后的这组。   “叶媚、宋知蓦,恭喜你们,你们是第二完成这个赛段任务的嘉宾,这是你们前往下一个赛段的机票和任务基金。记住,下一个赛段是淘汰赛段,请两位继续加油!”   “好的,我们会加油!”面对镜头,肖若打起了精神,丝毫看不出先前那副精神萎靡的模样。   拿到下一个赛段的任务信息和机票,肖若这一组今天的录制便结束了。   回到酒店,肖若吃了点东西,把药吃了后便困得不行。   宋知蓦给她量过体温后,发现并没有发烧的症状,这才将她抱到了床上。   肖若身上穿的特别厚,宋知蓦替她把厚实的羽绒服扣子解开,正要解拉链的时候,本睡得迷迷糊糊的人儿突然睁开眼,捂住自己的衣襟,不让脱。   “……你干什么?”肖若意识昏沉,却还保留了几分清醒。   宋知蓦看着这般模样的她,不由顿了顿,说:“穿着衣服睡不舒服,我帮你脱。”   肖若警惕地看着他,清醒不少:“你别乱来……”   撞见她眼神中的不安,宋知蓦揉了揉她的刘海,低哑的嗓音夹杂着一丝笑意:“我就算再怎么想要跟你做,也不会趁你生病的时候来。乖,松手,穿着外套睡容易着凉。”   “……”肖若呆了呆,男主他刚才说了什么?   趁着她出神的空档,宋知蓦已经替她把外套脱完了,末了替她把鞋袜脱了。   盖上被子的时候,肖若才缓过神来。   见他坐在床边没走,肖若就这样看着他,眼皮很沉,却生生忍住袭来的很睡意。   宋知蓦轻抚她的额,顺着她的眉骨抚上她的眼角,视线落在了她的唇上。   她唇色稍浅,唇形也很漂亮……   “……宋知蓦,我可是病人。”肖若撑着席卷而来的睡意,躲开他的手,半张脸埋进了被子里,“我要睡觉了。”   宋知蓦收回手:“嗯,午安。”   他话音堪堪落下,肖若便再也撑不住,安稳入睡。   看着她的睡颜,宋知蓦眼底闪过什么,却很快归于平静。   下午,所有人结束拍摄后,从导演组那儿得知肖若生病了,都想过来探望一下。可最后,全被宋知蓦挡了回去。   肖若醒来的时候,将近傍晚。   她看了眼旁边坐着的宋知蓦,揉了揉眼睛,他不会是一直坐这儿?   听到声响,宋知蓦搁下手中的事,看向她,然后倒了杯水走到她身前,开口:“睡得怎么样?”   肖若接过水,精神确实好了不少,回道:“不那么难受了。”   “嗯。”宋知蓦又抬手覆上她的额,体温没有发热的迹象,这才说:“起来洗漱下,一会儿出去走走?”   肖若打了个哈欠,点点头:“好。”   等她洗漱完,宋知蓦便已经在等她了。   刚走出酒店,迎面走来两个人。   “叶媚,你身体有没有好点儿?”   听到这个声音,肖若立刻认出来人,李潇。她点了点头:“嗯,好多了,谢谢。”   “没事就好,我们本想去探望一下,宋先生说你睡了,就没去打扰,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李潇性子直爽,她笑:“我就知道你们很快会追上来,明天在淘汰赛段上,也要加油呀~”   “嗯嗯,谢谢李潇姐。”肖若脸上也浮出一丝笑意。   李潇笑着看了一眼她旁边的宋知蓦,笑:“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约会啦~”   “……约会?”肖若微怔。   李潇却拉着自己老公的手走了。   肖若看向身旁的宋知蓦,仔细一想,还真无法反驳。   走在路上,宋知蓦察觉到她心不在焉,捏了捏她的手心:“在想什么?”   肖若回神:“没……”话头顿住,又咽了回去,实在是此时的男主有点危险。   “呃……我就想,我们现在去哪儿?”   求生欲爆表了。   平日的相处宋知蓦都很温柔,险些让她忘了这人骨子里的凶残。   宋知蓦微微颔首,开口:“这个点,你该饿了?”   “嗯,有点。”肖若乖巧点头。   接着,俩人来到一家米其林餐厅。   位子是宋知蓦提前预约的,恰好靠近落地窗,可以一览伦敦夜景。   肖若接过菜单,按照自己的口味点了几个清淡些的菜。   一顿饭吃下来,肖若并没有吃多少,加上没什么胃口,基本没怎么动。   “不合胃口吗?”宋知蓦看向她。   对上他的视线,说:“我可能胃口小。”   宋知蓦搁下餐具,拿着一旁的手帕擦了擦嘴角,举手投足间优雅地赏心悦目。   肖若眨了眨眼,不愧是书里让万千读者跪舔的颜,哪怕骨子里丧心病狂,可那张脸是真的好看。   宋知蓦对上她的视线,一笑:“只是劝告,别这样看着我,如果不想我对你做什么的话。”   肖若猛地回神,移开视线。   一旁的宋知蓦起身,结完账后走到她身边,温和地说:“走。”   肖若跟上。   俩人离开餐厅,沿着河边走。   大桥的灯火倒影在水中,十分美丽。   “冷吗?”宋知蓦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和耳际。   肖若下意识地躲开他的手。   宋知蓦手落空,肖若对上他的眼睛,她一抖,不安地垂下头:“不冷。”   就在她以为宋知蓦会有什么动作的时候,却听到――   “叶媚。”   肖若抬起头:“嗯?”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子的?”宋知蓦问。   什么样子?   肖若看着他,夜色与灯火中,宋知蓦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她。   那种眼神里有困惑,还夹杂着一丝茫然。   咦……   无所不能的男主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肖若很惊讶,或许在她的认知里,宋知蓦俊美、强大、温柔,但绝对没有像现在这样的一面。   更不用说,在一个女人面前露出这样的眼神。   不是脆弱,是迷茫。肖若移开视线,不知道为什么,她仍旧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主。   她无法辨别此时的他究竟是真实的,还是为了让她放下警惕而演戏。   说实话,肖若并没有这个自信可以逃开他撒下的网。   所以,潜意识里她总会选择躲避、逃开。   “我、我不知道……”   肖若不敢说实话。   在她眼里,书中的宋知蓦就是个丧心病狂、令人恐惧的存在。   在加上她本就已经看过了这个世界的结局,所以对眼前的本尊,她还是存在本能地畏惧。   如果可以,真的希望眼前这个人能够在对她下杀手的时候,少几分折磨。   她一点儿也不想想原剧情中的叶媚那样,饱受折磨之后死去,死后还身败名裂……   那样简直太惨了。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答案,她怕随时一个死亡flag。   可有时候,他在身边的时候,肖若有时候甚至会感到安心。   这种矛盾的情绪她无法理顺,她并未将他当成是沈蓦,可面对他的时候总是会有种熟悉又陌生但感觉。   虽然害怕,但面对他的亲近,肖若并未感到反感和排斥。   难道……自己也和原主一样,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不得了的感情了吗?   不,不可能。   肖若下意识地在心里否认,低下了头。   “是不愿意说吗?”宋知蓦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看着自己,“叶媚,看着我。”   对上那双幽深的瞳眸,肖若呼吸微滞:“……我该说什么?”   宋知蓦看着她,问:“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肖若一抖,不安地移开视线:“你想听什么……”   看到她眼底的无措和惶恐,宋知蓦一顿,松了手。   “算了,”宋知蓦声音很轻,甚至还有些温柔,“这次放过你,但是……”   他微微倾身,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温柔的语调带着一丝克制,他说:“叶媚,试着重新爱上我。”   “……!”肖若猛地看向他,男主他在说什么?   那一瞬,肖若心脏似乎不再属于自己,这种悸动来得毫无缘由。   似乎……那个时候,沈蓦也说过类似的话。   肖若神情有些恍惚,但很快她移开视线,不再看向他。   肖若缓了缓神,待情绪平复下来后,正要说实话拒绝这样的发展,却蓦地想起眼前的男人是书中的男主,那个凶残如斯的男主。不管她再怎么抗拒剧情,都无法改变一切,连这个身体既定的结局也无法改变。   半晌,肖若抬起头,看着他:“……我、我努力。”   听到她的回答,宋知蓦手移向她后颈,微微用力,微哑的嗓音笑:“那你可不要让我等太久……”   肖若怔怔点头,现在什么都不要说会更好。   看着她这般天然不设防的模样,宋知蓦幽深的瞳眸一暗,遂而低下头,顺从内心的渴望吻上她微启的唇。   唇齿相碰的触感让肖若头皮一炸,下意识地要推开他的时候,宋知蓦却已经离开了。   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模样,宋知蓦手轻抚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的眼角,低哑的嗓音在这样的夜色里格外撩人――   “叶媚,我的耐心可能在你身上不够多,所以你要尽快。”   肖若咽了咽口水,此时的宋知蓦看起来格外地危险,心悸感越来越强烈了……怎么回事?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要逃离这样的感觉,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肖若从未把他当成是沈蓦,自然也没有把他当成是沈蓦的替身。   哪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个人。可感情上,并不是。   那是两个不同的人。   因着际遇的不一样,因着相遇的方式不一样。   无数次,肖若都在内心警醒着自己,可总是在对方的气场中迷失了自我。   果然,是书中的宋知蓦太可怕了……   在肖若不断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时候,宋知蓦轻抚她的脖颈,眼神变得幽深隐忍,对这个人,竟有种从未有过的强烈占有欲。   他,竟变得急切起来。   想要得到她的回应,想要触碰她的身体,她的所有,他都想要。   那是一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渴望,他渴求着她。   宋知蓦能够察觉到她对自己的惧怕,就好像,她所看到的他并非其他人看到的那样,而是更加真实没有隐藏本性的他。   她来自于哪里?   宋知蓦很想知道这个问题,可却不能问。   在系统尚未剥离毁去之前,不能问。   冥冥之中,总有一种感觉,她的存在并非这个世界所能容忍的。   而此时的“世界系统”尚未察觉到叶媚的不同。他想,是不是说明,这个自称“世界系统”的东西也并非无所不能、无所不知。   它的存在更像只是一个被设置了程序的机器。   这么些年,他一直在寻找将这个东西从自己身上剥离的办法,随着他完成所谓的任务后,积分越来越接近系统最高数值的时候,突然一日,系统拥有了自我。   不再是冰冷的只知道发布任务的机器,还拥有了自己的“感情”。   这就有意思了,宋知蓦垂眸掩去眼底的寒意。   面对男主身上越发冰冷的气息,肖若后退了几步,离他一米的位置停下。   总感觉,下一秒,自己小命就要不保。   那淡淡的杀意并不明显,收敛的很好,奈何是肖若对他身上的气息太过敏锐,这才察觉到了他那一瞬的异样。   不过瞬息之间,宋知蓦脸上边恢复了平日温和模样。   见她不断往后退,宋知蓦看着她,脸隐没在光影中,辨不明情绪。   肖若更害怕了,又退了几步……   “啊――”肖若踩空,身子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后面倒去――   却在下一刻,强而有力的手揽住了她的腰肢,接着整个人落入了一个宽厚微凉的怀里,属于男人身上的男士香水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将她包裹住。   “有台阶,别动。”宋知蓦揽着她的腰肢,并未松手。   肖若整个人都木了,还有些腿软。   经宋知蓦这一吓,这一会儿又是有惊无险,肖若感觉今晚心脏有点伤。   “我说过,你不用怕我。”宋知蓦手抚上她的脸颊,移向她后颈,轻轻捏了捏,“我不会违背你的意愿做你不愿的事。”   闻言,肖若怀疑的眼神看向他,那刚才的吻算什么?   宋知蓦好看的唇微微弯起:“情难自禁。”   肖若:“……”   男主你这样我有点方。   待她站稳后,宋知蓦松开了手。   夜色愈深,他开口:“我们回去。”   “嗯。”肖若跟上。   回去的路上,宋知蓦牵着她的手,俩人就真的如同普通情侣那般。   肖若大脑一片混乱,越理越乱,索性不去想了。对于宋知蓦所做的一切,她害怕也惶恐,却也不自觉沉溺,而后者才是最可怕的……   回到酒店,肖若泡在浴缸里,头微仰,叹气。   在浴室磨蹭了很久,她这才起身,打开淋浴器将身上的泡沫冲干净。   肖若顺手去拿旁边的浴袍,却摸了个空。   关掉淋浴器,她抹了抹脸,浴袍忘拿进来了……   ☆、43.第 43 章   43   肖若顺手去拿旁边的浴袍, 却摸了个空。   关掉淋浴器,她抹了抹脸, 浴袍忘拿进来了……   却在这时, 门外传来叩门声,宋知蓦低沉轻缓的声音响起:   “我替你拿了浴袍,开门拿一下。”   肖若:“……”   那一瞬, 她想的竟是扯浴巾挡住自己, 做完这个动作才发觉自己泡澡泡昏了头。   肖若顿了顿, 按照宋知蓦骨子里的高傲,定然做不出什么趁人之危的事情,但还是有点头皮发麻。   可转眼一想,她无论如何还是得走出这个门, 总不能裹着个浴巾出去……那画面简直不能想象。   犹豫片刻, 肖若手把门打开一条小缝,然后手伸出去。   她伸手的动作太过快,直接碰到了他的手指, 顿时, 像被烫到了般一缩,不知所措。   宋知蓦被她手的动作逗笑了,低哑的笑声响起:“怕我闯进来?”   肖若一懵,迅速把手缩回。   “呵……”宋知蓦轻笑, 不再逗她, “别着凉了, 快把浴袍拿进去。”   肖若这回也反应过来对方在故意捉弄自己, 抿了抿唇,把手伸出去。   这一回,她顺利地拿到了浴袍。   换上浴袍,肖若出去后便看到宋知蓦坐在桌前,似乎还开了语音,在开会的样子。   顿时,肖若步子放轻了,然后移到床上,裹上小被子。   宋知蓦察觉到她出来了,这才把心思放在这个十分重要的视频会议中。   肖若缩在被窝里,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人的身上。   此时的宋知蓦和平日里很不一样,怎么说呢……更加接近书中前期所描写的男主,温柔、强大,十分可靠。   虽然这一切是给外人看的表象。   但不可否认,哪怕明知道是假的,依然让人移不开眼。   心脏悸动的感觉又来了……   肖若把脸埋进被子里,实在无法解释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她努力将脑子里关于他的影子抛出,平复自己的呼吸,心脏的悸动也渐渐平息。   不知道过了过久,她裹在身上的小被子被人一手掀开一半。   肖若一惊,看过去。   “你、你干嘛?”   宋知蓦见她已经被憋得面红耳赤,气笑了:“你不难受吗?”   肖若一脸不解,遂而明白过来,她移开视线,嘴硬道:“不难受。”   “是吗?”宋知蓦身子微倾,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她的唇,眯眼笑:“不难受就好。”   “……!”肖若抿唇,这人要干嘛?   下一刻,那张俊脸突然放大,接着唇上一暖。   这个吻强势而温柔,让她无力去推开他,只能躺着任其索取。   待宋知蓦不舍地结束这个吻,肖若眼眶湿润,失神地看着他。   那一瞬,宋知蓦眸光一暗,手抚上她的脖颈,狠狠覆上她的唇。只是这一次,他的动作间已经明显失去了理智,变得狂乱起来。   肖若被动地承受着他的吻,脆弱的脖颈被他拿捏住,根本无法抗拒。   她无力地抓着他的衣襟,不知道是要推还是拉,喉咙发出细碎的呜咽声,无助又可怜。   宋知蓦在理智与失控的边缘徘徊,在走火的前一秒停下动作,唇分开的时候银丝被拉长,她浴袍领口若隐若现,双目失神湿润,画面淫・靡又凌乱。   扯过一旁的被子盖住她的身体,宋知蓦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浴室传来水声。   床上,肖若久久才回过神。   刚才……自己干什么了?她手抚上自己微肿的唇,呼吸微滞。   不知什么时候,浴室水声停下,肖若下意识地紧张了起来。   门打开,宋知蓦脸色平静地走了出来,完全看不出先前的失控。   肖若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他来真的。   宋知蓦黑色的发尾还滴着水,瞳眸又深又沉,辨不明情绪。   肖若正不安着,呼吸也乱了。   “睡,”他的嗓音带着几分欲・望平息后的沙哑,“明早我们七点的飞机,要早起。”   肖若弱弱地应了声:“嗯……”   也许是惊吓过度,肖若很快便感觉到困意,睡了过去。   床微微往下陷了些,半梦半醒间,肖若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伴随着沐浴乳的味道,伴随着这个味道,她陷入了更深的睡眠。   宋知蓦坐在她窗前,抬手轻抚她的发,缠绕在指间的发丝柔软又顺滑,触感宛如上好的丝绸,让人眷恋不已,无法放手。   肖若呼吸均匀,完全没有感知到那道赤・裸灼热的视线,唇微张,正酣睡。   宋知蓦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轻碰她微张的唇,他知道她的唇很软、很暖,那是一种让人痴迷沉溺的感觉,他好像上瘾了。   呼吸突然变得有些沉,宋知蓦忍耐着心底升起来的渴望,平复身体的燥热。   很久后,他再次冷静下来。   宋知蓦微微俯身,在她眉心印下一吻:“晚安。”   再等一等,等她的心甘情愿。   到时候,将这个人儿变成自己的,身上沾着他的气息,只属于他。   宋知蓦眼神变得危险又偏执,他甚至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对她会有这么浓烈执着的感情。   他只知道,此生非她不可。   翌日,天未明。   肖若还在做梦,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小白鼠,被一条大黑蛇追,大黑蛇总是能够循着气味找到她的位置,无论如何也逃不掉。   就在她绝望地要哭出来的时候,大黑蛇也渐渐失去耐心,尾巴尖儿卷起她瘦小柔弱的身体。   在肖若战战兢兢等死的时候,却发现它的蛇尾并没有用力,只是圈着她不让她逃走。   “放、放开我……”微弱细小的声音带着恐惧的哭腔,“我不好吃……”   大蛇金色的竖瞳盯着她,吐着蛇信子,就这么看着她。   “你真漂亮。”大蛇说话了!   肖若吓得忘记了自己原本是人,根本没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一只白鼠。此时听到大蛇的话,她缓缓抬起头,接着便对上了黑蛇金色的兽瞳。   她突然怔住,那双可怕的兽瞳竟用一种贪恋温柔的眼神看着她……   那一瞬,她竟从黑蛇的兽瞳中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一时间她却想不出来。   大蛇看着她,继续说:“不要从我身边逃开。”   肖若惊了:“……宋、宋知蓦?”   话音落,她瞬间从梦中醒来。   然后,她醒来便发现,自己整个人被拢在了男人怀里,腰间被那只手禁锢着。   不,不对,自己昨晚是梦游了么?怎么一觉醒来跑到了宋知蓦的床上……是我还没睡醒吗?   肖若拒绝承认现实,闭上眼,再睁开,不是梦。   这……是现实。   肖若懵了。   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把宋知蓦环着自己腰的手拿开,企图在他还没醒前溜回自己床上。   肖若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是怎么睡到他的床上的。   然而腰间的那只手就像黏在了她的身上,根本拿不开。   肖若有些绝望,等大魔王醒来,她还有活命的可能吗?她抓住他的手腕,正欲强行拨开,却突然反被扣住。   “早安。”   宋知蓦低哑性感的嗓音骚动着耳膜,痒痒的,麻麻的。   肖若整个人都木了,声音也有些虚:“早……我,我不是故意跑到你床上的,我这就走……”   “呵……”宋知蓦低笑,“不急,我很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肖若:“……”蓦地,她想起了梦中被大蛇抓住的画面,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她咽了咽口水,看着他睡醒后慵懒的模样,就好像无害的猫科动物。   不,错觉。   肖若摇了摇头,这货明明是梦里一直追着她的那条大黑蛇!   “嗯?”宋知蓦摸了摸她的脸颊,“在想什么?”   肖若呼吸顿了顿,挣扎着说:“我要起床……我们的机票是最早的,该准备离开了。”   “不急,还有47分钟准备。”宋知蓦将头埋进她脖颈间,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就这样待一会儿。”   肖若动作瞬间僵住,贴的近了,明显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变化。   “宋……宋知蓦,你别乱来,我们可是来录综艺的……”她的声音明显有些慌了,下意识地要逃开,开始挣扎了起来。   “别动,”低哑的警告声在耳畔响起,“不想我现在就要了你的话。”   肖若挣扎的动作停下,不敢再动。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终于放开了她,肖若迅速离他远远地,躲进了浴室。   洗漱完后,察觉到时间不多了这才走了出去。   而此时的宋知蓦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见她出来,温和地说:“把衣服换了,一会儿去机场。”   肖若点点头,却不敢再靠近他。   察觉到她的躲避,宋知蓦眼神微暗,却不曾说什么。   待俩人准备妥当,行李直接交给了节目组,俩人直接前往了机场。   肖若端坐在VIP候机室的沙发上,宋知蓦给她拿了蛋糕和牛奶。   “先吃点垫垫。”   肖若没有抗拒,她确实有点饿了。   但牛奶她怎么也不愿喝,宋知蓦见此,朝她一笑。   肖若一抖,接过牛奶喝完,然后看着他:“我喝完了……”   “嗯,很乖。”宋知蓦赞许地摸摸她的头,拿了手帕替她擦去唇角沾上的一圈白渍。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人也很惊讶。   没有认错的话,这个男人是叫宋知蓦?频繁出现在各大金融杂志上,没想到能这么近距离看到本人。而那个女人,则是国内黑料无数的花瓶女星,这样的组合让人意外。   刚从秀场离开的郑歌支首打量这对情侣,总觉得这样的画面似曾相识。   总觉自己好像在哪个地方见过这对,但想不起来啊……郑歌烦躁地揉了把头发,一旁的助理翻着白眼,一声不吭。   直到宋知蓦和肖若俩人离开候机室,郑歌这才想起了什么,对旁边的助理说:“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这两个人呢?”   助理忍不住了,不由吐槽自家少根筋的雇主:“一个是金融巨贾,一个是十八线女明星,这么有记忆点的组合,我不认为您会忘记。”   郑歌挠了挠头,想了想:“也是,可能是错觉。”   说完,他话锋一转:“SZ系列珠宝的品牌亚区代言人,我觉得这回我可能找到了,我要把她推荐上去。”   一旁的助理惊得险些打翻手边的咖啡:“老板,您认真的?!”   ……   登上飞往加拿大的飞机,肖若全然不知道候机室偶遇了曾经的故人。   她喝着杯中的水,缓解自己的紧张感。昨晚她睡得早,但做了一晚上的梦,现在神经绷得有些紧,难免显得有些疲惫。   宋知蓦接过她手中攥紧的杯子,温声:“累得话就闭眼休息,到了我叫你。”   “嗯……”肖若看着他,此时的男主周身气息很温和,没有一丁点儿压迫感,也让她不自觉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眼皮变得很重,“那我眯一会儿。”   说完,她便闭上眼睡了过去。   宋知蓦起身,小声问走过的空姐拿来了毛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直到飞机降落,肖若才迷迷糊糊地醒来,被宋知蓦牵着离开机场。   很快,宋知蓦打了车根据任务卡上提供的线索找到了下一个赛点。肖若看着这个高尔夫球场,然后看向一旁的裁判,这是打高尔夫?   只见裁判递来一张任务卡。   上面写着:此赛段为淘汰赛,一共设置了三个赛点,每个赛点为抽卡决定谁来完成此项任务,不可换人。   最后完成任务的哪一组将会被直接淘汰。   淘汰赛段,不像先前的赛段那样温和,必须有一组人从这儿淘汰。   在肖若和宋知蓦赶到这儿之前,已经有一组完成任务离开了,肖若和宋知蓦是第二抵达这个赛点的组。   接着,裁判拿了一副卡牌出来,让二人抽选,来决定谁来完成这个任务。   淘汰赛段最大的难度是和先前一样配合完成任务,由擅长的一方去挑战任务,而这一次,只能是听天由命,全心地去相信对方。   选定奇偶,肖若上前,从裁判手中抽取了一张卡。   卡牌翻开。   此赛点的任务由宋知蓦来完成。   说实话,高尔夫肖若曾经是接触过的,但也只是略懂皮毛,肯定是不够拿出来看的。加上她一直以来就属于四体不勤的人,参加这个综艺也是很勉强。   见宋知蓦拿着球杆直接走到场地中,挥杆将球打进球洞中。   肖若是完全不担心对方的,宋知蓦感觉本身就是个挂,一路走下来,感觉就没有他不会的。   肖若拿了一旁补给点的水,拧了半天没能拧开。   太阳有点大,她站到了裁判身旁,一边擦着额上的汗,一边看宋知蓦完成任务。   短短十分钟,烈日下的宋知蓦便完成了任务,拿着球杆走了过来。   肖若拿了毛巾提给他,宋知蓦却没接,而是拿过她手里边的水,拧开。   就在肖若以为他要喝的时候,宋知蓦却把拧开盖儿的水递给她。   肖若呆呆地接过饮料,毛巾被他拿走,擦了擦汗。   不知道是不是颜值气质加成的缘故,能把擦汗做的这么好看的人也是不多。肖若心里边儿嘀咕着,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水,说实话,她确实对这个人无法生出厌恶抵触的心理。   哪怕明知道这个世界最后会毁在他手中,而自己最后会死在他手中。   肖若对着瓶口喝了一口,含着,分三次咽下。   就在她要把盖儿拧上的时候,一旁取得通往下一个赛点的任务信息的宋知蓦拿过了她手中的水,头微仰,喝了小半瓶。   “……”   肖若看着他的动作,视线落在了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上,表情呆滞。   偏偏宋知蓦面上表情再平常不过了,若是她在镜头表现出什么,才是让人怀疑。   肖若脸上表情只是呆滞了两秒便恢复了正常。   偏偏就这两秒也被镜头拍了特写,她却一无所知。   拿着下一个赛点的信息,俩人坐上车,肖若还是没能从刚才的画面里缓过来。   抵达下一个赛点的时候,那是一个体育馆。   俩人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非常大的游泳馆。   水中已经有人在挑战任务了。   那是一对双胞胎组合,也是上一个赛段的第一名,不管是体力还是心理素质都是非常好的。   这俩人一个是歌手,一个是幕后音乐制作人。   先前马场见到过的那组。   翻完脑海中记下的资料,肖若看向一旁的裁判。   这一关是百米自由泳,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任务,时间对于会有用的人来说不算难,时限是5分钟。   可对于不会游泳的人来说,这也能够被耗死了。   又到了抽卡的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曾经有过一次溺水的经历,肖若并不想下水,被水淹没的恐惧感已经重在了她的本能里。   肖若缓了缓神,还是上前选择抽卡。   翻开,肖若心凉了半截,脸色也白了几分。   宋知蓦抬手捏了捏她后颈,柔声问:“不会游泳?”   “嗯……”肖若沮丧地低下头,这一关可能会卡在她这儿了。   “没关系,别有压力。”宋知蓦捏了捏她后颈,柔声安抚道:“只要克服对水的恐惧就简单了。”   闻言,肖若抬起头看向他,虽然这话很有道理,可下水后就不一样了啊。   宋知蓦对上她的视线,微微一笑:“别怕,没事的。”   不知为何,提着的心在那一瞬间竟变得安心起来,肖若移开视线,小声开口:“我努力学会。”   “嗯。”宋知蓦摸摸她的发顶。   肖若去更衣室换好了泳衣,头发也被全被盘了起来。   因为她不会游泳,一旁的教练便下水进行教习,肖若站在浅水区,当水没过胸口的时候便无法再进行一步,眼睛里有着明显的不安。   半个小时后,肖若在教练的说服下走入了深水区,可她还是无法克制对水的恐惧,死死抓着一旁的救生圈不愿松手。   肖若也很绝望,在她学游泳的空档,已经有两组嘉宾陆续赶到并且完成了任务,这也让她心中赶到些许压力。   她本能还是无法克服对水的恐惧,被水包裹的时候,那种无法逃离的恐惧感让她无法冷静下来去学习游泳的技巧。   可肖若无法说放弃,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失败,呛得脸色越来越苍白。   “Stop,Please. You really need to have a rest!”   教练冲她摇头,可此时的肖若已经听不见周边的声音了。   直到有人下水,强行将她捞起来。   回到岸上。   “叶媚,你在干什么?”宋知蓦眉梢微压,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拿了浴巾裹在她身上,嗓音沉下,“不舒服为什么不说。”   他的嗓音低沉,却也让人安心。   已经缓过神的肖若抱着膝盖,抬头看向他,不安地开口:“我觉得自己能学会,可好像太高估自己了……我怕水,可能因为曾经差点儿被水淹死,所以对水有了阴影。”   “嗯,”宋知蓦轻抚她的背部,“这一关我们选择放弃。”   肖若下意识反驳:“不,我想要学会。”   闻言,宋知蓦顿了顿,接着缓声道:“不用这么勉强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肖若看着他,“可我不想这么放弃。”   宋知蓦看着她的双眸,清澈而坚定,随之笑着颔首:“好。”   对于他这么容易松口,肖若是惊讶的,这时她才发现宋知蓦身上的衣服是湿的,还在滴水,忙道:“你先去换衣服,这样会着凉的。”   “嗯,”宋知蓦轻抚她背部的手上移,捏了捏她的后颈,拿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姜茶递给她,“把这个喝了,休息一会儿。”   看着他手中的姜茶,肖若一脸拒绝,但宋知蓦不容反驳的语气让她还是把杯子接了过来……   宋知蓦看她一眼,特意笑着叮嘱了一句:“不许偷偷倒掉。”   肖若:“……”   目送宋知蓦离开,肖若看着杯中的姜茶,一脸纠结。   深呼吸,吐气……她闭上眼一口气和干净,末了难受地咳了起来。   吐了吐舌头,肖若拿过一旁的矿泉水漱口。   不知道是不是喝过姜汤的缘故,肖若感觉身体正一点点恢复了知觉。   不一会儿,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就看到宋知蓦已经走到她跟前,身上只着了一条紧身泳裤。   肖若怔了怔,他的身材很好,完美的倒三角,上身弧线优美的肌肉如玉质温润……视线下移,传说中的公狗腰、人鱼线……   “呵……”低哑的笑声在耳际轻轻响起,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你的眼神最好收敛些,不然……”   肖若脸上表情凝滞了。   ☆、第 44 章   44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肖若感觉自己的舌头打了结, 话都说不清了, “不, 我的意思是你这样穿太少了, 呃会冻着……”   说完, 肖若恨不得去面壁。   看着她面红耳赤的模样,宋知蓦轻笑:“你是在害羞吗?”   肖若鸵鸟般把头埋进膝盖,不说话。   宋知蓦轻笑一声, 俯身捏了捏她露出来的后颈, 说:“一会儿我教你游泳,一起完成这个任务。”   闻言, 肖若抬起头看着他, 惊讶:“你教我?”   “嗯,”宋知蓦笑, “我帮你克服对水的恐惧。”   “……”肖若眨了眨眼,男主你这么厉害的吗?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双浓墨似的温柔瞳眸,肖若并不怀疑。   让她在意的是,男主所教的办法究竟是什么……   肖若休息够了, 热身后再次下水。   这一回,宋知蓦先是跟一旁肖若的跟拍导演低声说了几句, 然后那些摄像便站在一个相对远一些的距离进行拍摄。   肖若正一头雾水,却见他跟教练交谈了几句,教练点头,站在岸边, 却并没有放松,时刻关注水中的情况。   下了水,肖若依旧站在浅水区,丝毫不敢往深水区那边迈一步。   宋知蓦在岸边热身,下水后走到肖若身边,朝她伸出手:“把手给我。”   “嗯……”肖若没有犹豫,把手递给他。   宋知蓦感知到她对自己的信任,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身体放松,别紧张。”他捏了捏她的手心,一手扶着她的肩,“我带你去深水区。”   一听到“深水区”三个字,肖若的身体就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别怕,”宋知蓦扶在她肩上的手移向她的的后颈,力道很轻地捏了捏,“看着我的眼睛。”   肖若微微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   焦墨似的浓黑此时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她呼吸一滞,身体竟已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低沉轻缓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会保护你,相信我。”   肖若缓缓点头:“好。”   “乖,”宋知蓦赞许地捏了捏她后颈,“放松。”   那一瞬间,肖若已经完全忘记了眼前这个人是书里丧心病狂的男主,全身心地相信她,甚至一时间忘记了对水的恐惧。   宋知蓦见她身体已经开始放松了下来,这才揽着她的腰・肢往深水区中去。   她并不是学不会游泳,也不是无法掌握游泳的技巧,而是无法克服自己本能对水的恐惧。如她所说,因为曾经溺水的经历导致对水产生惧怕的心理,那么首要的便是得到她全部的信任,然后前往深水区。   当脚无法踩到底的时候,肖若的呼吸便已经乱了。   “我……我不行……”肖若抓住他的手,嗓音微颤,“我害怕……”   宋知蓦揽住她腰间的手一紧,温声安抚:“别怕,我在。”   肖若唇微张,气息急促,整个人紧贴在他怀里。   宋知蓦柔声拍了拍她的背,问:“还记得当初溺水的画面吗?”   肖若微微喘着气,哑着声音回道:“记得。”   “能跟我说说吗?”   “……”肖若反应了好一会儿,这才回道:“我坐在湖边的石头上发呆,回过神的时候就被水淹没了……”   宋知蓦并没有打断她的回忆,手一下又一下地轻抚她的背,让她身体放松下来。   肖若双手搂着他的脖颈,气息渐渐平复了许多,她继续开口:“我不喜欢在水里的感觉,水中那种无法逃离的恐惧……”   “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救上来的吗?”温和的声音在诱导她说出当时的画面。   “嗯,记得。”说完,肖若顿了顿,此时的她意识已经基本清醒了。如果当时不是沈蓦打破那面水镜,把她从水中带离,她可能会真正被水淹死。   想到沈蓦,肖若心中隐隐一痛。   那细微的情绪变化还是被宋知蓦察觉到了,他问:“是因为害怕才说不出口吗?”   “……也不是,”肖若抿了抿唇,“救我的人已经找不到了。”   宋知蓦没有再追问,转而说:“我们已经在深水区中央了。”   “……!”肖若猛地朝旁边一看,倒抽了口冷气,搂紧了他的脖子,“什、什么时候的事……”   “在你回忆过去的时候。”宋知蓦轻拍她的背,“别怕,水不像你想象中那么可怕,还有我在呢。”   肖若咽了咽口水,根本听不进他说的半个字。   “接下来,尽量不要挣扎,相信我。”   宋知蓦低沉磁性的嗓音仿佛被赋予了魔力,肖若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环在他脖颈处的手却不松分毫。   然而,下一刻,肖若整个人随同他一起下沉。   她来不及惊呼,整个人便已经被水淹没。接着,宋知蓦轻而易举地使了个巧劲儿拿下了她环在自己脖颈上的双手,制住,免得她胡乱挣扎。   肖若根本来不及挣扎双手便被他的大手强行制住,整个人懵得不行,所有的反抗都被他挡下。恐惧一下子充斥着她,完全无法冷静思考任何,她瞪大眼睛看着男主,这是想要活生生让她被水淹死吗?   ……在这种地方?   此时的肖若被他压制在水中,因为水的缘故,她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突如其来的难过不知缘由,肖若没有挣扎,只是看着面前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突然眼泪止不住流出……   她从来不知道,被男主亲手杀死,自己心中竟会这么地难过。   然而下一秒,肖若更懵逼了。   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接着有空气被渡到她口中,肖若睁大眼睛,实在不明白男主这是什么操作……   不是想要弄死她么?   环在她腰间的那只手温柔地摩挲着她背部的皮肤,带着让人留恋不已的温情和眷恋,让肖若一时间忘了自己身在水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俩人重新回到水面上。   重新获得大量的空气,肖若低咳着,然后本能地大口呼吸着。   宋知蓦没有松开她的腰・肢,爱怜地抚摸着她的脸颊,看着她失神泛红的眼睛,低声问:“刚才,是不是哭了?”   回过神的肖若瞪着他,反驳:“我才没哭!”   嘶哑的嗓音却没什么说服力。刚才,她差点儿以为自己要死了,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对自己死于他手中这个既定的事实感到痛苦和悲哀。   那种感觉太过复杂,肖若说不明白,也想不通。   可眼眶就是一热,水光氤氲模糊了双眼,难受地不能自己。   宋知蓦眸光一动,心底即爱又怜,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柔的声音像暖风拂过心间:“不要怕,我会永远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伤害触及你分毫。”   温柔的、满是怜爱的话语温柔又郑重,像宣誓一样。   肖若微微怔住,男主这个时候还不忘来攻略她吗?是不是太敬业了……   但不可否认的一点是,她竟然真的被感动到了。   肖若移开视线,咬着下唇,眼泪不停地从眼眶里溢出,心底不知道是难过还是感动。   宋知蓦动作一滞,看到她哭的模样不知为何心中竟也感到一丝刺痛。他眼里罕见地有了些许慌乱:“别哭……刚才是我错了,不该没提前让你做好心理准备就带你到水下……”   “……骗子,”肖若哑着的声音带着哭腔,“干完坏事才道歉,你是不是还准备杀了我后再到我坟前道一声‘对不起’……我才不会原谅你,骗子,呜……”   肖若哭得一抽一噎,全然忘了不远处还有摄像机在跟拍。   宋知蓦抱着她换了个方位,挡住了她,也让摄像机无法拍到她的模样。   他轻拍她的背,叹气:“胡说什么,我原本是想让你回忆起上一次溺水的画面,温和的方法先前教练用过了,我只能用强硬的办法了。“   宋知蓦见他眼眶都哭红了,手指轻轻拭去她的眼泪,眼泪的温度,有些灼人。   而此时的肖若根本没法儿收住,连日积累的恐慌和害怕,如今像是突然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但她好歹还是恢复了几分清醒,知道有摄像机在,身子微微下沉,头也埋进了水中。   宋知蓦就在她身边,见她已经不需要抓着他也能继续浮在水中了,轻轻捏了捏她后颈:“这不学会游泳了吗?”   刚从水里浮起半个头的肖若:“……”   学会了?   完全没察觉到好吗!   先前她光顾着难过、害怕了……   肖若眼眶微红,看着他,只觉得这个男人不愧是书中逆天大魔王,这教学方式也很独特了。   “再哭,我就要吻你了。”宋知蓦低哑着嗓音威胁道。   肖若一怔,看着他,眼眶还含着水光。   她抽噎了一下,瞪他:“……你是魔鬼吗!”   宋知蓦食指微微曲起,拭去她眼角的水珠,低沉的嗓音却很温柔:“我是你男人。”   肖若:“……”   宋知蓦一笑,双手扶着她的腰・肢,将她抱到岸上。   回到岸上,肖若情绪基本已经平复下来了。   宋知蓦拿了浴巾披在她身上,然后起身去拿了两罐饮料过来。   肖若喝了一口,是热可可,便喝了小半罐。   接下来,已经不需要宋知蓦教习了,在教练的帮助下,肖若很快学会了自由泳,已经能够在规定的赛道上游一个来回了。   随着一组一组嘉宾完成任务离开,肖若已经无动于衷,专心练习。直到最后一组嘉宾离开,肖若这才准备挑战,她戴上泳镜,入了赛道。   随着裁判的哨声响起,肖若像条鱼儿一样游了出去。   她的速度不算快,但对于一个新手来说已经很好了,抵达目的地后,肖若浮出水面,摘下泳镜喘着气。   在终点等候的宋知蓦拿了浴巾裹在她身上,温声道:“四分三十秒,很不错,快去洗个澡,别着凉了。”   “嗯。”肖若点点头,能够拿到通关证明,她还是很高兴的。   在她觉得这一关肯定过不去的时候,如果不是男主,她或许真的会选择放弃,毫无心理负担。   肖若站在莲蓬头下,温热的水将黏在皮肤上的寒意冲走,关掉水,换上干净的衣服,她走到外边把湿发吹干。   走出淋浴室的时候,宋知蓦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俩人坐上车,前往下一个赛点。   此时,外面已经是午后了。肖若算了算时间,俩人在游泳馆浪花费了四个多小时……   抵达下一个赛点,那是户外雪地。   肖若一眼便看到了节目组的标志,这是户外滑雪的场地。   看到有些眼熟的嘉宾跌倒,滑雪可能是淘汰赛段最难的一个关卡了。   滑雪肖若从未接触过,虽然挑战的双板的自由滑。   有那么片刻,肖若后悔参加这个节目,对于一个体能废来参加竞技类的运动来说,没有什么事比这个更让人无奈了。   肖若几乎可以预知,节目播出后会引起多少口水战。   冷风夹杂着雪花飘来,肖若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哪怕戴上了帽子口罩,还是觉得瑟瑟发抖。   宋知蓦牵着她的手,走到裁判面前。   又到了抽卡的时候,肖若眼底明显有些不安。   却在这时,宋知蓦从裁判手中看似随意地抽了一张。   “别担心,这个关卡我来。”他笑着把卡牌翻给她看,是偶数。   肖若惊讶又崇拜地看着他,男主你也太厉害了,还没看就知道卡牌的数字了。   裁判对他的动作也有几分惊讶,虽然听不懂语言,但还是能够从人的语气中听出个大概。   肖若看着他戴上防具,踩在滑雪板上。   片刻间,肖若便看到他身姿潇洒地在雪地上移动,想起他曾说过会滑雪,但没想到不单单是会而已,还是特别厉害的那种。   肖若看着他像身姿矫健地绕过障碍物,滑上山顶后又返回,全程不超过五分钟……令人瞠目。   在一旁观看的嘉宾都看神仙似的看着宋知蓦返回。   比不了比不了……原本以为游泳那个关卡会耗死这对,没想到在最后一个关卡成功逆袭,率先完成淘汰赛段的挑战。   “叶媚,宋知蓦,恭喜你们!”旁观全程的主持人在赛段终点等候俩人到来,“在淘汰赛段,你们的排名是第二,恭喜!”   “谢谢。”肖若觉得自己当不起,全是沾了男主的光。   拿到通关卡后,俩人结束了当天的拍摄,回酒店休息。   车内,见她在发呆,宋知蓦捏了捏她的手:“在想什么?”   听到声音,肖若转过头对上他幽深的瞳眸,顿了顿,开口:“我饿了。”   宋知蓦看着她,笑了笑:“这边有泰国菜、日料、法餐和意大利餐厅,你想吃什么?”   肖若想了想:“那日料。”   “嗯。”   车子在一家日式料理店门口停下。   走进去,被身着和服的女侍者领到包间内。   包间是日式榻榻米,跪坐在上面的软垫上,肖若接过侍者递来的菜单。   她不吃鱼,所以都是避开鱼类来点。   点完菜后,宋知蓦也明显发现了她的习惯,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不爱吃鱼类?”   “……嗯,”肖若想了想,补了一句,“我肠胃不好,吃生鱼片怕耽误明天行程。”   原主的肠胃确实也不大好,她这么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一个人的饮食习惯是不会突然发生改变的,肖若也知道自己挑食,所以在跟宋知蓦在一起的时候也尽量不被察觉到自己饮食上的偏好。   宋知蓦颔首,点完菜把菜单合上递给一旁等候的侍者。   日料大都偏清淡,也更接近于她的口味,这才选择了日料店。   侍者陆续上餐,肖若也开始吃上了。   跪坐的姿势久了,肖若难免感觉到了吃力,她索性放开了些,成了鸭子坐。   用完餐后,肖若想起身去个洗手间,却发现自己腿已经失去知觉了,起不来。   宋知蓦优雅地用餐巾擦拭嘴角,抬眼便看到她面露难色,顿了顿,他起身绕过矮桌走到她身边,一眼便看到她奇怪的坐姿。   肖若双手撑在榻榻米上,抬起头,看到他神色不明的脸,丧气:“我好像起不来了,您能搭把手吗?”   “嗯,”宋知蓦俯身将她从地上抱起,“站得起来吗?”   “你别松手……”肖若有些虚,抓住他的手,“我腿没知觉了……”   宋知蓦眼底闪过一抹无奈,将她抱到软垫上坐着,然后半跪在她身侧,手法娴熟地替她按摩腿部穴位。   肖若身体没有支撑的点,便下意识地扶着他的肩。   宋知蓦微低着头,认真的替她按着腿,从肖若这个方位看过去只看到他的侧脸,高挺的鼻梁,睫毛又黑又长,侧颜也让人心动。   不愧是男主。   好一会儿,腿部渐渐恢复了知觉,她才开口:“……已经好多了。”   宋知蓦抬头看她一眼,身子微倾――   肖若一怔,下意识地往后倒去,眼看脑袋就要磕到桌角。   宋知蓦拽住她的手,微微用力,肖若整个人便倒在了他怀里――   “你躲什么?”   听到他低沉的嗓音,肖若有点不安,忙说:“侍者会过来,别……”   闻言,宋知蓦却是一笑:“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肖若:“……”感情是自己误会了?   宋知蓦低头看着她,问:“能站起来吗?”   说完,扶着她的手,让她起身。   肖若站起,他便松开了手。   宋知蓦拿过她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回去。”   “嗯。”肖若应道。   离开后,俩人直接回了酒店。   这些日子,肖若也已经习惯了俩人共处一室,回了房间后非常自然地拿了衣服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宋知蓦已然切换到了办公模式了。   肖若也能想到,这人平日应该是很忙的,却在她找不到人的时候同意跟她来录这个综艺。   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肖若爬上床,视线却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看着看着,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把手边的事处理完,宋知蓦摘下眼镜,回头便看到肖若侧向他所在的方位,睡的正香。   那一瞬,不知缘由地,他的心底泛起一阵温暖怀念的感觉……就好像,存在记忆深处,有过这样的画面。   他起身走到她窗前,手轻抚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很真实……微微俯身,在她发间印下一吻,温柔地道了声:“晚安。”   翌日清早,肖若悠悠转醒,听到了浴室传来的水声。   她坐起身,下意识地看了眼宋知蓦的床,人已经不再了。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门打开,宋知蓦走了出来。   “醒了?”宋知蓦腰间围着个浴巾就出来了,见她看着自己发呆,顿了顿,走到她跟前,掌心抚上他的发顶,低哑着嗓音:“别看了,去洗漱。”   他身上的气息袭来,肖若有些无措,仰着头看他:“……嗯,我就去。”   说完鞋子都来不及穿,跟只兔子似的跑进了浴室。   宋知蓦:“……”   他看了眼自己落空的手,她还在怕他?   宋知蓦掩去眼底的晦暗,弯下腰把她的鞋子拿起,走到浴室门口,扣门:“穿上鞋子,地上凉。”   躲在浴室的肖若好一会儿才开门,伸出一只手接过他手中的鞋子,立刻关上门。   穿上鞋子后,她站在洗浴台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上泛着一抹红晕,刚才她竟看着男主的身体发呆!   肖若捂脸,自己是犯花痴病了吗?   她鞠了把冷水洗了把脸,脸上的热度终于褪下。   洗漱完,肖若走出,便看到宋知蓦穿戴整齐,在等她。   肖若换好衣服后,俩人离开酒店,前往任务卡上的下一个赛段。   下一站是挪威。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适应了这种体能上的强度,肖若渐渐不再依赖宋知蓦来完成挑战了。   肖若体能确实差,但对物品的瞬间记忆特别强。   抵达挪威赛段的最后一个赛点,那是一个拼图游戏。   拼图游戏不是简单的拼图游戏,因为太过繁复,手中也没有步骤提示,裁判只给了他们一个公式。   其他几组率先赶到的嘉宾看着拼图,手忙脚乱,就是无法拼全。   肖若看着拼图,这种拼图游戏可不仅仅是拼图游戏,她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种图案……她看着地上零散的拼图,那些拼图的形状和普通拼图不同,都是些没有规律的三角形、正方形、多边形。   拿着手中的公式,肖若心算完毕后开始镇定地把那堆零散的拼图排序,然后在地上拼了起来。   宋知蓦站在旁边,没有出声打扰。   短短五分钟,那个看似杂乱无序的拼图在她手边渐渐完成。   “好了。”肖若拼完拼图站了起来,却因为蹲得太久腿有些发麻,眼看就要倒下。   宋知蓦伸手将她揽入怀里,一手自然地抚上她的额,没有发热的症状。   肖若被他抱着,也没挣扎,开口道:“我没事……”   宋知蓦看了眼她的脸色却是没什么异样后这才松开了她,低声说了一句:“不舒服记得说,别勉强自己。”   “……嗯。”肖若点头。   从裁判手中拿到通关证明,肖若松了口气,回头看向他:“这回我们第一啦!”   看着她高兴的模样,宋知蓦也微微笑了,掌心抚上她的发顶:“嗯。”   结束今天的拍摄,俩人回了酒店。   晚上的时候,肖若有些饿了,就拿了桌上李潇送的酒心巧克力吃,吃完后坐了会儿便准备去洗澡。   肖若整个人泡在浴缸里,仔细算了算,时间已过去大半。再过一周,拍摄就彻底结束了。   想到这儿,她不禁有些感慨。   当初,她别无他法找上男主,却没料到对方一口答应帮她录这个综艺,而后续的发展更是让她措手不及。   她叹了口气。   综艺的录制还剩一周,结束后她还有别的工作,总能慢慢把心态调整过来。   她也发现了,越和宋知蓦在一起,她便越无法保持平常心,总是受其影响,变得不像自己。甚至,只要一想到这个人最后会用残忍的方式杀死自己,就会觉得呼吸都感到疼痛。   她想,当初打电话给男主这个决定,真的正确吗?   如果可以,真的不想死在男主手中啊……那个拥有和沈蓦一模一样容貌的男人。   肖若压下心中的头绪,整个人埋进了水中,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浴缸是恒温的,她泡得有些久,脑袋也有点昏昏沉沉的。   不能再泡下去了。肖若站起扯过旁边的浴巾裹身上,踏出浴缸。   地面上溢出不少泡泡,肖若脚下打滑,“啊――”倒在地上,关节磕在地板上疼得她失了声。   正在开视频会议的宋知蓦听到浴室的声响,当机立断结束会议。   肖若唇色发白,艰难地从地上坐起,想要起身,却还是疼的无法起来。   就在她疼的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浴室的门被人强行破坏――   肖若眼前渐渐看不清东西,依稀看到有个人影朝她走来。   那一瞬间,肖若大约觉得自己是真昏了头,居然看到了自己最想见到的人。   她唇微张,含糊不清地喊出了一个名字。软软的嗓音带着深深的眷恋和委屈,接着她身子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宋知蓦抱着她,看着她双颊泛红,脸脖颈处都晕染着红晕,以及她呼吸间淡淡的酒的气味儿夹杂着巧克力的甜香……   把她抱到床上,宋知蓦给她穿上睡衣,替她把磕破皮的手关节处理了下,给她盖上被子。   久久,宋知蓦坐在她床边没有动。   脑海里全是她刚才满眼的眷恋和依赖,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她刚才喊得是……   宋知蓦看着她昏睡着的模样,眼底胶着着骇人的狂乱之色,手指抚上她的唇,沙哑的嗓音透着一股子危险意味:   “你口中的沈蓦,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特殊情况提前更新。   *   谢谢礼物小仙女的地雷,么么哒(づ ̄ 3 ̄)づ   ☆、第 45 章   45   能得你用心去爱的那个男人, 是谁……   宋知蓦唇抿成一条直线, 下巴线条紧绷, 压抑着无法遏止的嫉妒和不折手段占有她全部的欲念。   蓦地, 他想起,曾不止一次, 她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是在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她口中的沈蓦不是他。   我的记忆里,完全没有你存在过的痕迹。   那个让你这般眷恋且深爱着的人, 究竟是谁?   系统曾说,这个世界并不存在平行世界,可这个人儿的一切又该怎么解释?   那一日, 初次见到她的那一日,他知道她不是叶媚。   这个世间并不存在能够搅乱他计划的人。   可这个人,自她出现的那一刻。   他所有的计划, 手中所有的牌和筹码, 都乱了。   那些他用心经营得来的筹码, 全都一文不值。   连系统的任务, 也被他搁置一旁。   只是呆在她的身边,仅仅是看着她, 心中便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   就仿佛停滞的时间一下子动了起来……   ……叶媚, 你究竟是谁呢?   这话宋知蓦无法问出口,系统的存在让他明白, 她的存在对于系统而言是禁忌。   一旦被系统察觉到她并非原来的那个叶媚,等待她的便只有死。   系统的强大早已非这个世界的科技和人的想象所能衡量的。   这些年,他也一直在寻找剥离系统的办法, 但那些结果终究不尽人意,无法达到他的预期。   最后,他手中的猜测和线索都指向了系统口中的女主身上。   以及那些曾被系统所关注的那些人身上。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他间接杀了一个对于系统来说很重要的“”。   然后,系统出现了短暂的沉寂。   与其说沉寂,不如说是修复这一个缺失的程序。   自那以后,他开始按照系统所说的去完成【与江心蕊相爱】的任务。   他要得到这个女人的爱,然后让这个女人嫁给他。   最后【幸福地过完一生】。哪怕心底再不屑,他仍是去选择完成这个所谓的任务。   宋知蓦曾一度在寻找着什么,他甚至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或许是一个人,或许是一个物,又或许,只是一个并不存在的影子。   也是这种欲求驱使着他继续行走在这世间。   只要有那么一丝的希望,他也会选择不折手段地去寻找。   就在他准备去完成【与江心蕊相爱】的任务的时候,她出现了。   死去不曾泛起波澜的心竟会感知到疼痛,那一刻的宋知蓦是欢喜的。   那是从未有过的欢喜,死而复生,不过如此。   他寻找的宝物,终于还是找到了。   他甚至不能表现出自己的欣喜,也不能直白地去问她的真实身份,只怕系统察觉到异常后将她从这个世界抹除。   冥冥中,他知道,系统完全可以做到这点。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对系统心存顾忌的原因。   在没有处理掉系统之前,便只能看着,但不管她究竟是谁,又是什么身份,这都不重要了。他只要她。   也不管她究竟从他身上看到了谁,她只能属于他。   终其一生,他也不会放手。   ……   肖若醒来后,只觉得浑身都疼,轻轻一动,疼得她倒抽一口气。   没一会儿,脚步声来到跟前。宋知蓦扶她起身,手中拿着药油,问:“除了手臂,身上还有哪儿疼?”   “……”肖若看了眼他手中的药油,摇头,“不疼了。”   宋知蓦看到她的眼神,哪儿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好看的唇弯起:“不说的话,我就直接检查了。”   “……!”肖若惊了,往后退去,无处可退。   宋知蓦眼底却没有笑意:“不愿意说吗?”   “……”肖若深吸了口气,破罐子破摔,“后背跟后腰下三寸。”   “嗯,”宋知蓦应了声,“后背你够不着,我帮你。”   肖若挣扎:“……不用也没关系,过个两天就没事了。”   宋知蓦淡淡地看着她,不为所动:“趴下。”   肖若觉得自己太惨了,对上大魔王只有被碾压的份儿。可她别无他法,只是守着最后一道线,不安地看着他:“只是后背吗?”   “只是后背。”宋知蓦实在无奈,后腰下三寸她自己的手是可以够得着的,就算够不着,他也不会亲自动手帮她。毕竟那个位置太过于私密,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掌心触碰的,是自己喜欢的女人,怎么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得到他的保证后,肖若这才在他的帮助下趴在床上。   宋知蓦将她的衣摆往上推,很快便看到她后背上一大片的淤青,那淤青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尤为触目惊心。他眉梢往下压了压,眼中满是心疼,沉下心思后将药油倒在手上,待手中药油沾上手的温度后这才替她擦药。   “嘶……疼啊……”肖若身体一颤,“轻点、轻点啊……”   宋知蓦手一顿,接着继续替她擦药,嗓音低沉:“忍着点。”   肖若:“……”   擦完药后,肖若身上出了不少汗,忍得眼泪差点儿没绷住。   男主下手实在太狠了,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风度,跟搓猪肉似的。   宋知蓦拿了手帕替她把后背的汗擦了擦,把药油放在她伸手可以拿到的地方,说:“那个地方你自己擦,我跟导演说一下重新订机票的事。”   说完,宋知蓦便离开了。   肖若艰难地翻身,喘着气,忽而想起自己晕倒前身上应该只是围了块浴巾……那么,问题来了,她身上的睡衣是谁给穿的?   打住乱飞的思绪,肖若觉得自己不去想会更好。   肖若跪在床上,把另一个伤处擦了药油,因为是自己动手,所以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她擦完药油,下床洗漱,顺便把身上刚才出的汗也擦了一遍。   换衣服的时候肖若也看到了手肘处的擦伤,突然地,她由衷地觉得幸好这个身体没有她原来的老毛病。   换好衣服后,宋知蓦也回来了。   见肖若脸色恢复了正常,他问:“走的时候疼吗?”   “稍微有点,但不妨碍。”肖若知道因为她,节目组把事先订的机票退了。下一个赛段基本是往回国的路线走了。   她已经耽误了点时间,不能再耽误拍摄的进度了。   赶到机场,下车的时候,肖若一动便忍不住皱起了小脸。   宋知蓦察觉到了她的不适,小心地扶着她:“慢点起身,不急。”   “……嗯。”那温柔的语气真的让她失神,似曾相识。   见肖若看着自己的脸晃神,宋知蓦对上她的视线,眸色微暗:“叶媚……”   低沉危险的嗓音一下子惊醒了肖若,她看着他:“……什么?”   “身上还疼吗?”   “……还好。”肖若应道,总觉得男主要问的并不是这句,但她也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总感觉不问会更好。   登上飞往下一个赛段的飞机,肖若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望着窗外壮观的云层。直到旁边的男人起身把帘子拉上。   宋知蓦淡淡开口:“光线强,久看会伤到眼睛。”   “嗯。”肖若缓缓吐了口气,上了飞机后,男主身上的气息似乎就变得让人害怕了。   回想先前,自己也没做什么招惹男主的事情……呃,难道是因为自己那个时候一直盯着他看?肖若转念一想,这个可能性应该很小,男主没这么小心眼,看他的脸发呆就生气。   想不通,肖若索性就不想了。   下一个赛段在土耳其,这个国家肖若曾经去过,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是在她还没穿到这边的世界的时候。   肖若有个习惯,一上飞机就犯困,没坐一会儿她便开始钓鱼。   旁边宋知蓦见此,扶着她躺下,给她盖上毛毯。   此时的肖若太困了,顺势闭上眼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她便到了土耳其首都机场。   被宋知蓦牵着离开机场,走出机场后,肖若清醒了几分。   时差的关系,他们到土耳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来到节目组下榻的酒店,肖若已经恢复了精神。   肖若虽然在飞机上用过餐了,但那也是四个小时前的事了。   其他嘉宾已经用了餐,就剩二人和跟拍的摄像组。   肖若身上还疼着,就不想再出去吃了。   宋知蓦知道她身体还没恢复,便开口:“去楼上的餐厅用餐?”   “嗯。”肖若点头。   用完餐,宋知蓦带她去酒店顶层的花园散步。   花园人不多,但看起来大都是情侣,肖若看了眼旁边的男人,又移开视线。   “你在紧张?”   肖若猛摇头:“不紧张。”   宋知蓦轻轻一笑:“是吗?”   男主你别笑,你没发现自己成了视线的焦点吗?   那些视线只是轻轻扫过,并未停留,似乎并不愿给人造成不舒服的感觉,却也都十分有默契地陆续离开了。   不到十分钟,整个花园就只剩下肖若和宋知蓦二人。   肖若更紧张了,提议:“……我们,也回去?”   “回去?”宋知蓦看着她开始泛着红晕的耳尖,“为什么?”   “……这儿,这儿没人了。”   “嗯,那就没人打扰我们了。”   “……”肖若简直要拍死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察觉到她的不自然,宋知蓦温声安抚道:“只是散步,不用那么紧张。”   “……我没紧张。”肖若移开视线,企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宋知蓦却在这时笑:“是吗?那就好。”   肖若:“……”   这花园种了土耳其特有的花卉,夜里微风拂过,带着沁人的花香。   为了打破这僵硬的氛围,肖若微微仰头看着上边闪烁的星辰和皓月,口中突然不自觉地发出一句:“月色真美啊……”   “嗯,你比月色更美。”   “……!”肖若猛地看向旁边的男人,月色下,男人温柔地注视着她。   那一瞬,肖若心脏突然漏了一拍,心脏发出超出负荷的高亢的鼓动声,不受控制地,耳根、脸颊、脖颈开始爬上诱人的红晕……   见她望着自己的眼睛浮起了一汪春水,宋知蓦眸中压抑着的欲色变得越发赤・裸,手抚上她脖颈,呼吸微沉……   肖若整个人迷迷晕晕地,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强势而温柔,让人无法逃脱。   那片阴影彻底将她覆盖……   作者有话要说:  超甜哒~   周末会加更鸭~   ☆、第 46 章   46   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好似触电般的感觉,她身体一颤, 竟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手不安地抓住他的衣摆。   这个吻温柔而克制, 只是浅尝即止,他沙哑的嗓音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温柔地诱哄:“乖,张嘴。”   那一瞬, 肖若仿佛被迷惑了般, 温顺地启唇。   宋知蓦眸色一暗,没有什么比她愿意与自己亲近更让人难以把持了。   “唔……”肖若整个人依附在他身上,无法自抑地发出细小的呜咽声。   狂乱贪婪的想要夺取她的所有,让她沾染上自己的气息。   长・驱・直・入的舌将她口中的氧气夺走, 肖若只能无力地承受着他强势狂乱的吻。   他赤・裸的独占欲暴露无遗,就好像野兽在自己的雌兽身上留下自己的气味般, 打上自己的印记,不让任何人觊觎。   直到肖若呼吸不过来的时候,宋知蓦结束了这个吻。   肖若伏在他胸前微微喘息, 水润的眸子失神, 尚未缓过来。   宋知蓦呼吸一滞, 按捺下心底的渴望,食指微曲,拭去她唇角的湿・濡。   轻抚她脖颈,最后转向了后颈处, 温柔地捏了捏。   肖若渐渐缓过神来,回想起刚才那幕,心中有些不知所措,脑子一团乱麻。   “我们……该回去了……”她后退半步,试图躲开他的气息。   察觉到她欲逃开的动作,宋知蓦手上力道微重,让她无法逃离。   肖若身体微僵,轻咬下唇。   “别咬。”宋知蓦手指轻捏她的脸,迫使她松嘴。   肖若看着他,茫然中夹杂着些许害怕,害怕自己和原主那般沦陷在他精心设置的陷阱中,无法逃离。   “在你眼中,我是什么样子的呢?”宋知蓦轻抚她的脸颊,再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肖若缓了缓神,眼眸微垂:“我、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眼前的男主给她的感觉太过复杂了,她甚至无法分辨自己是不是将他当成沈蓦的替身了。   内心深处的挣扎让她感到有些窒息。   “嗯,哪天想好了再给我答案。”宋知蓦也没有一定要从她得到一个答案,他只是给她下了一种暗示,希望她会花更多的时间在他的身上,也审视自己的内心深处是如何看待他的。   她并不抗拒他的亲近,只是内心深处还在挣扎。   宋知蓦这一生肯定不会甘于成为某个人的替身,哪怕那个人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也不行。   这个人儿是他的,只属于他。   从来不知道,自己竟会对一个人拥有这样强烈的独占欲,铭刻在骨血中的占有欲。   甚至,明知道她只是在他的身上在看另一个人的影子,却还是无法放手。   他将所有的嫉妒和阴暗面压下,不愿因此吓到她,让她从他身边逃开。   宋知蓦温柔地捏了捏她的后颈:“风变冷了,回去。”   “嗯……”   俩人回到房间,肖若洗漱后早早就爬上了床。   只是过了很久,她都没能睡着。   落地灯昏暗的光线驱走了室内的黑暗,她望着天花板,思绪很乱。   对于男主宋知蓦,在她眼中,是什么样的……此时此刻,这个问题实在太难回答,她回答不上来。   对于宋知蓦,她是茫然的,她辨不清这人的真心还是假意。   那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肖若无数次在内心深处这样警告自己,不要被迷惑了,免得死的时候太过痛苦。   死在一个陌生人手中,只是身体上疼痛点,可若是死在一个自己投入了感情的人的手中,那种感觉她真的一点儿也不愿意尝试。   面对他的温柔,肖若总会有种沈蓦还在身边的错觉。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这种感情是针对沈蓦,还是现在陪在她身边的宋知蓦。   肖若下意识地拒绝去想这件事,也不愿去想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原剧情中,原主的戏份实在太少,她只知道,当宋知蓦与原主提出分手后不久,原主便死了,死的时候连同她买通赌徒害女主江心蕊的事也被捅了出来,最终原主自尝恶果。   死后,身败名裂。   虽然,那都是原主自己作的,但还是让肖若感到毛骨悚然。   对间接安排导演了这场闹剧的宋知蓦,也感到深深的恐惧。肖若不自觉地蜷缩着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在害怕剧情,还是在害怕自己的心会动摇。   那样的话,简直太可怕了……   肖若紧咬下唇,换了个姿势侧养着,平复自己凌乱的呼吸。   “睡不着吗?”低沉微哑的嗓音响起,接着是被子摩挲着衣服的声音。   随之,肖若的床往下陷了些,接着宋知蓦的气息包裹着她,低哑的嗓音在她耳际响起:“我也睡不着。”   肖若整个人落入他怀里,浑身僵硬:“……你要干嘛?”   “放松,我不做什么。”宋知蓦抱着她,低哑的嗓音缓缓响起,“我似乎变得贪心了,也变得没有耐心,我想要你……你的一切,我都想要。”   “……宋知蓦,”肖若身体微僵,嗓音发虚,“我身上还有伤……”   “嗯,”宋知蓦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渴求,抱着她,轻嗅她颈边的暖香,“我从来没有想过用卑劣的方式得到你身体,我希望那一天是因为你也喜欢上了我,那样的欢爱才是我期待的。所以,别怕,在你没有喜欢上我之前,我不会碰你。”   肖若心下稍微松了口气。   “虽然,我无数次在脑海里幻想那样的画面,你的呼吸和心跳因我而乱的样子,还有你微颤的声音喊着我的名字的样子……我很期待。”   肖若身体再次绷紧。   “呵……”宋知蓦低笑,“你要快点喜欢上我,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在那之前把你吃了。”   这种一半温柔,一半胁迫的话,不知为何,却让肖若无法生出厌恶反感的心理。   肖若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不正常了。   宋知蓦没有听到她的回应,也不催促。   良久,肖若缓缓开口:“如果,一直没有喜欢上你呢?”   她不知道男主为什么一定要强调自己一定要喜欢上他,难道这还真是所谓的攻略游戏么?   肖若脑洞开始堵不住了,她曾经因为好奇而看类似的,大体就是主角带着系统穿梭不同的世界,在系统的辅助下攻略目标人物。   不过……应该不大可能。   毕竟,任务对象不会是她一个炮灰女配的角色。   而且,原文中也不存在系统。   腰间那只手的力道收紧,肖若回神:“……我要喘不过气了。”   “如果不能喜欢上我的话,我也会把你留在我身边,就算死,也得在我怀里。”低沉的嗓音听着很平静,却也带着一股子疯狂和偏执,让人头皮发麻。   肖若也僵住了。   虽然知道书中男主是一个偏执且疯狂的人,可这么真切地感受到,还是第一次。   一直以来,他所表现出来的都十分地温和且优雅,哪怕生气,那也是笑着的。   肖若感觉自己真的快要被这个人勒死在怀里了。   终于,在她喘不过气儿的时候,宋知蓦松开了她,大手抚上她的脖颈,嗓音恢复了从前的温和低哑:“所以,这样的任性话不要再说了。”   肖若:“……”   突然,她觉得幸好男主是从背后抱住她,看不到彼此脸上的表情。   肖若放空大脑,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其实,她很想问一句:   在他的眼中,她是什么样的呢?   最终,这句话只在心里边儿转了一圈,没到嘴边。   不知道是不是贴着个大暖炉的原因,肖若渐渐感觉到困意了,耳边依稀听到宋知蓦的说话声,但因为太困了没能听清。   宋知蓦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下巴轻抵在她颈窝,也闭上了眼。   相安无事的一晚。   天亮后,肖若醒来,床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没由来得,她抬起手臂遮住眼睛,松了口气。   浴室的水声很快停下。   开门声,宋知蓦见她已经醒来了,开口道:“去洗漱,导演刚才通知八点半开始前往赛点完成任务。”   肖若坐起身,抓了把头发,应声:“嗯。”   俩人又恢复了从前的相处模式,好似昨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赶到赛点的时候,人都到齐了。   任务卡上写得是乘坐热气球,热气球升上高空后会看到关于下一个任务的线索,先找到的可以直接前往下一个赛点完成任务。   听起来没有丝毫难度,但热气球似乎要自己动手升起来。每一组都配备了一个专业的人协助其完成让热气球飞起的任务。   肖若知道热气球的原理,以及最快捷的方法,她正要喊宋知蓦的时候,却见宋知蓦已经和旁边的协助人员商量上了。   协助人员是土耳其本地人,不大会说英语,本身存在交流障碍,却见宋知蓦用流利的土耳其语与其交流。   那一瞬,肖若突然明白了先前那对双胞胎为什么对着他喊666.   她在原地盘腿坐下,心想,还有没有什么是男主不会的。见他们商量的差不多了,肖若起身走过去帮忙。   宋知蓦摸了摸她的发顶,柔声道:“你背上的伤还没好,在旁边看着就好。”   肖若:“……”   热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完成,再确定其安全性后,宋知蓦朝她伸出手:“过来。”   肖若起身,上前搭上他的手走进吊篮里面。   站的位置刚好能容得下两个人,宋知蓦微微俯身替她把安全绳索系在腰间。   准备工作做完后,协助人员上前叮嘱了几句。   宋知蓦颔首道谢。   当热气球渐渐上升的时候,肖若难免有些紧张,虽然她不恐高,可第一次坐这种热气球,还是会很紧张。   “别怕,”宋知蓦握着她的手,头微低,看着她,“实在害怕的话抱着我。”   肖若摇了摇头:“我不怕……”   宋知蓦看着她笑:“不用担心,如果你介意的话我让导演把这段剪掉。”   肖若:“……”   终究,她还是主动抱住了他。   杵在高空她本能地感到不安、焦躁,但抱着旁边的这个男人后,这样的不安渐渐消散。   当热气球升到了一个高度后,肖若也开始往下看寻找线索。   终于,肖若看到了远处的提示,速记在心中。   宋知蓦轻声问:“记住了?”   “嗯。”肖若点头。   宋知蓦这才开始让热气球往下降落。   回到地上,肖若只觉得两条腿不像是自己的,她一个没站稳就要跌地上,宋知蓦手一伸揽住她的腰・肢,温声道:“我扶你先坐会儿。”   在椅子上坐下后,肖若这才渐渐缓过劲儿来。   拿到前往下一个赛点的线索,肖若找到裁判,说出自己的答案,裁判判定通过。   肖若接过新的任务卡,打开。   看到下一个地点的位置,肖若看向旁边的宋知蓦,问:“会足球吗?”   宋知蓦微微颔首:“会一点。”   肖若一点儿也不意外,似乎有男主这个挂在,不管任务是什么,都能轻松完成。   下一个赛点是足球场。   打车来到目的地,已经有两组嘉宾在挑战任务了。   肖若和宋知蓦站在旁边等候。   因为不是淘汰赛段,可以随意决定由擅长此项的搭档来完成任务。   肖若这一组毫无疑问是由宋知蓦来挑战。   “乖乖在这儿待着。”宋知蓦摸了摸她发顶,便去换了身轻便的球服。   看到他出来的时候,肖若还是忍不住叹,不愧是男主,穿什么都好看。   当宋知蓦上场挑战的时候,那是真的让人摈住了呼吸观看,看到他进球的时候,肖若忍不住站了起来。   宋知蓦从裁判手中接过下一个赛段的信息,朝她走来。   被抱住的时候,肖若有点没反应过来,却没有任何抗拒,自然地抬手也抱住了他。   “走,我们去中转站。”   肖若点头:“嗯。”   中转站,主持人已经在等他们了。   “叶媚、宋知蓦,恭喜两位,你们的排名是第五。”主持人把下个赛段的任务基金和线索递上,“请前往最后一个赛段。”   肖若上前接过:“谢谢。”   录完今天的收尾,拍摄结束。   今天的录制时间比较短,所以结束后便直接去了机场,赶往下一个赛段。   数小时后,飞机在东京机场降落。   下了飞机,冷风夹杂着雪花吹来,肖若缩了缩脖子。   一行人打车来到节目组下榻的酒店。   因为已经是傍晚了,所以拍摄时间是明天。   日本的星级酒店相对于别的地方空间显得小了很多。   而且,只有一张床。   肖若洗去一身疲倦,坐在榻榻米上啃饼干。   宋知蓦穿着浴袍走出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开口:“不困了?”   “在飞机上睡了一小会儿,现在还不困。”肖若抬头看到他还在滴水的发尾,“你不把头发吹干吗?”   宋知蓦笑:“过来帮我。”   肖若:“……”   只怪自己多嘴。   她放下吃了一半的饼干,起身去洗手,把手上的水烘干。   肖若接过他手中的吹风机,手抚上他湿润的发尾,开始替他吹头发。   宋知蓦的头发很柔软,发质也非常好,手感佳。   此时的肖若身上穿得是奶黄色毛衣裙,衬得她整个人白皙可人,走动的时候,身上发间淡淡的甜香味儿让人越发躁动。   宋知蓦面上看不出表情,呼吸却重了几分。   替他把头发吹干,肖若刚把吹风机搁下,就要走开,突然被拽住了手。   肖若一声惊呼,回过神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跨坐在他褪上,禁・锢在她要间的守无法撼动分毫。   肖若慌了:“你要干嘛……”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双更,大概是上午八点一更,下午五点左右一更。   爆更鸭~   ☆、第 47 章   47   宋知蓦看着她, 眼神又深又沉,里边蛰伏的东西清晰可见。   肖若呼吸一滞, 不知所措。   宋知蓦呼吸变得有些重, 抬手抚上她的脸颊, 肖若害怕地下意识闭上了眼,呼吸微颤。   却不料她这种反应更是加剧了宋知蓦压抑着的渴望。这样的反应也太让人欲罢不能了, 宋知蓦眸色一暗,手抚上她后颈, 吻上她的唇。   一吻结束, 肖若无力地趴伏在他身上,微微喘气。   宋知蓦抱着怀里柔软的人儿,压下身体的渴望,平复自己的呼吸。   肖若趴在他身上还没缓过神, 脑子一片空白。   宋知蓦轻抚她的背,沙哑的嗓音饱含未平的□□:“叶媚, 回去后搬来跟我一起住。”   失神的眸子渐渐缓过来,听到宋知蓦的话,她顿了顿, 不能直接回绝, 可跟他住一起不是羊入虎口吗?   说真的, 肖若内心深处并不敢高估自己的定力。   跟他在一起越久,她的内心便越发动摇。   更何况,这人总是不经意间将她弄得迷迷晕晕的,要真一起住了, 不得彻底被吃干抹净。   缓缓吐了口气,肖若稍微冷静了些,弱弱开口:“能不能放我下来,这样坐着我有点难受……”   她话音落,整个人一轻,被抱了起来,然后坐在了沙发上。   宋知蓦见她毛衣裙只看看遮住大褪,随手拿了个抱枕让她抱着。这个时候的宋知蓦基本已经平复下来了,所以脸上表情也恢复了往常的温和模样。   他抬手轻抚她的后脑勺,摩挲着她的发丝,低哑的嗓音很温柔:“这半个多月来,我们不是很契合吗?”   肖若看着他浓墨般的眼眸,咽了咽口水,不安地开口:“我压力很大……”   “为什么?”宋知蓦看着她问。   你存在的本身就让人觉得很有压力了。肖若这句话没有说出口,还是用先前用过的借口:“我想再演戏这条路上走的更远。”   末了,肖若又加了一句:“等我成为影后,我就答应你。”   这只是空头支票,直接回绝怕是会起反作用。成为影后这种事肖若并未想过,那么久远的事,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捱到那个时候……   但也是要有希望的嘛。   肖若心底不由苦中作乐,尽量不去想原身的结局,可一想到未来的某日自己将死在他手中的场景。   浑身发冷。   肖若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冷?”宋知蓦察觉到她身体发颤的模样,拿了毛毯盖在她身上,待她手脚有了温度后这才开口:“那我只等你到夺得影后桂冠的那一日。”   肖若忙乖顺点头:“嗯。”   至于能不能等到那一日,还是未知数。   不过还在,男主他松口了。   深夜,俩人相拥而眠。   清早,肖若是被痛醒的。   起来洗漱完,她坐在沙发上,算算日子,例假该来了。   这还没来就痛成这样,肖若心下哀叹。   宋知蓦出来便看到她脸色发白地半躺在沙发上捂着腹部,不由走了过去,抬手抚上她的额,嗓音微沉:“出了这么多冷汗?肚子疼?”   肖若疼得说不出话,缓了缓,虚弱地开口:“我要来例假了……”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买卫生棉。”宋知蓦拿了毛毯给她盖上,然后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她伸手可以拿到的地方。   不管是暖水袋还是红糖,这儿都没有。   看着她痛成这幅模样,宋知蓦眼底难掩心疼。   肖若没想到会越来越疼,闭着眼睛,企图让自己睡着,也错过了他脸上的表情。   连宋知蓦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也没察觉到。   大约半个小时后,宋知蓦回来了,很快,肖若小腹贴了个暖水袋。   空气中隐隐传来生姜的气味儿,半睡半醒的肖若不自觉地皱起了眉,还是没办法喜欢这个味道……   “起来,把这个喝了。”宋知蓦扶起她,将她半抱在怀里,把煮好的红糖姜茶用勺子喂给她,“张嘴。”   肖若缓缓睁开眼,启唇。   她已经顾不得这味道有多难忍受了,全部喝完。   宋知蓦倒了些茶给她漱口,然后拿了温热的毛巾替她把额上的冷汗擦去,柔声问:“卫生棉替你买好了,现在需要吗?”   “不……”肖若缓缓摇头,她现在完全不想动。   按照这个身体的规律,明天才需要卫生棉。   闻言,宋知蓦俯身将她抱起放床上。   躺在被子里,肖若手抓着被子,虚弱的嗓音挣扎着问:“导演那边……”   “你好好休息,我跟导演说了这个赛段的任务我来完成。”宋知蓦握着她的手放唇边轻轻一吻,“有事打电话给我,我会立刻赶回来。”   “嗯……”肖若轻声应道,“谢谢你。”   宋知蓦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很快便离开了。   没有穿到这个身体前,肖若从来不知道痛经是一件这么折磨人的事。   她抱着暖水袋,陷入半昏睡状态,想睡却又疼得睡不着。这个身体底子虚,不然每次痛经反应不会这么强烈。   当初在《天下》剧组的时候,一到经期她就没办法拍戏。   不过好在那时她的戏份不是很多,也比较集中,所以她也没有耽搁太多时间。   肖若不断地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时间突然变得很慢,痛感也越来越强烈……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宋知蓦似乎回来了。   小腹上的热水袋被替换了,肖若蜷缩着身子缓缓睁开眼:“……拍摄结束了?”   “嗯,”宋知蓦轻抚她的额,温言道,“先起来吃点东西,我给你带了粥。”   说完,宋知蓦将她轻轻扶起,在她后背垫了个软枕,然后把碗里的粥喂给她。   吃了点东西,肖若精神明显好多了,虽然还是痛。   “录制结束了吗?”   宋知蓦回道:“嗯,晚上我们便回去。”   听到这个消息,肖若也松了口气,她这种状态明显是不能再继续录制节目的。   现在录制结束,也不用出现在镜头前了。   回国的飞机上,肖若睡得昏沉。   当飞机抵达机场的时候,她被旁边的男人抱了起来。   “你这样一个人不行,去我那儿住些日子,等不痛了我再送你回家。”   车子停在了宋家大宅。   肖若透过车窗看着外边,在看了眼先斩后奏的男人,叹气:“我还能拒绝吗?”   “不能。”宋知蓦笑着揉了揉她的发。   看着这栋建筑物,肖若眼中闪过些许茫然。   这个地方算是她第二次过来了,上一回还是在另一个世界与宋珩的订婚宴上。   和记忆中的画面重叠,却又错开了。   她细微地喊了一声:“宋知蓦……”   “嗯?”宋知蓦把她抱到了自己的卧室,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怎么了?”   “不……”肖若移开视线,“没事。”   见她欲言又止,宋知蓦抚上她的脸颊,低沉的嗓音很温和:“叶媚,在我面前你不用顾忌什么,我说过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伤害触及你分毫,相信我好吗?”   那一瞬,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点头了。   宋知蓦温柔地看着她,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乖,好好休息。”   “嗯。”肖若把脸埋进被子里,呼吸间全是宋知蓦身上浅浅的气味,就好像还被他抱在怀里,顿时有些不自在,又把脸露出来了。她看向身前的宋知蓦,说道:“你也去休息,飞机上都没见你合眼……”   听到她的话,宋知蓦眼底浮出浓浓的笑意:“你在担心我?”   “……”肖若语塞,移开视线,“我要睡了。”   “我去一趟公司,晚餐家里的阿姨会给你送过来,还有一会儿送过来的红糖姜茶,记得喝。”宋知蓦也不愿意离开,只是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公司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出了问题,涉及了多方利益,他必须回公司召开股东会议。这些事他并不打算让她知道,收到消息的那一刻,他也不曾表露分毫。   临走前,宋知蓦吻了吻她的眉心:“我会晚点回来,不舒服的话给我打电话,明白吗?”   肖若轻轻点了点头:“嗯。”   目送宋知蓦离开视线,肖若望着天花板发呆。   身为原和的掌舵人,离开了将近一个月,也一定堆积了很多事情要处理。   先前录制节目的空档,总是能够看到他抽出时间处理公事。   傍晚的时候,有人敲门进来。   “叶媚小姐您好,我姓王,您叫我王嫂就好。”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面容柔和,看起来十分面善。她把手中的红糖姜茶奉上:“这茶您趁热喝。”   肖若接过,刚喝完红糖姜茶,便听到有人站在门口喊她:   “叶媚姐姐,你还好?”刘彤见她躺在床上,一脸虚弱的模样,忙走进来,“是宋先生的助理通知我过来的,另外……杨哥好像很担心你的样子……”   肖若:“……嗯?”   刘彤看了眼旁边的阿姨,王嫂很快便离开了。   肖若一脸莫名看着刘彤,问:“怎么了?”   “叶媚姐姐,你和宋先生真的是恋人关系吗?”刘彤掩不去心中的惊讶,直接问出,“那您和彭家那位又是什么关系?”   肖若:“……”   “叶媚姐姐?”   肖若心底一叹,知道她是在给杨宇探消息,这才开口:“我和宋知蓦从始至终都是男女朋友啊,只是没有公开承认而已。”   原剧情也是这么写的,只是在原主和他分手后很快就死了,身败名裂。   “至于彭骁川……”肖若想了想,“是朋友?”   这位原剧情中也不是善茬,反正都是她招惹不起的对象。   不过对方对她并没有恶意,加上他拥有的那个黑色水滴,让肖若很在意。   毕竟,这是她唯一可能联系上那位盲眼姑娘的线索。   又或许,凭着这条线索,她能够回到原来的世界,亦或者活到她原本所在的真实世界。   这些都只是她的猜测,但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你录制节目回来后,杨哥联系不上你,后来多方打听才知道你跟宋先生在一起。”刘彤面上表情有点纠结,“当得知你是和宋先生去录制节目的时候,杨哥还曾跟节目组说换人,但没成。”   “你跟他说我没事,在这儿躺几天就回去工作。”肖若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日子,“《天下》的宣传期也快了,到时候也有的忙了。”   “嗯,对了。”刘彤突然想到什么,说:“杨哥前几天帮你争取到了一个戏,宫廷题材,你饰演的是女二号。因为从曹宜光口中听说你在演戏上还能走的更远,所以帮你拿到了这个剧本。”   肖若点点头:“帮我谢谢杨哥。”   “叶媚姐姐你好好休息。”刘彤转身给她换了暖水袋放在她的小腹上,“宋先生的助理说我白天可以过来陪你说说话,但晚上七点前必须离开……”说到这儿,她看着肖若,“叶媚姐姐,您喜欢宋先生吗?”   肖若:“……”   这个问题要她怎么回答?   见她沉默,刘彤忙摇手:“您不用理我,是我逾越了。”   “帮我倒杯水。”肖若开口。   刘彤回神:“啊,好。”   捧着杯子里的水,肖若缓缓开口:“我知道你和杨哥关心我,谢谢。”   看着这样的叶媚,刘彤不由觉得自己不该问这些。可杨哥交代的事却不得不弄清楚,这样以后万一出了什么超出预料的事情,也能够有应对的办法,不至于措手不及。   真正有钱有权的人,他们的世界普通人很难触及,也无法撼动。   在这些人的面前,她们是弱势的,也根本无法抗衡。她只是希望眼前这个人能够不用遭受到那些不好的对待。   见她似乎有些倦意,刘彤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半了,差不多该走了。   “叶媚姐姐,我明天白天再过来。”刘彤接过她手中的杯子,“你好好休息……”   “嗯,”肖若轻轻点头,“明天来的时候帮我把剧本带过来。”   刘彤点头:“好的。”   刘彤离开后不久,王嫂便上来了,手里端着的是晚餐。   “叶小姐,宋先生说他会晚点回来,你先吃晚餐。”王嫂对她很是恭敬,这是第一次见这个家出现了年轻的女性,还是宋先生亲自抱回来的,自然是不同的。   接过她手中的粥,肖若道了一声:“谢谢。”   粥是甜的,加了红枣和红豆,有补血的作用。   把小碗里的粥喝完,肖若便饱了。   王嫂见她吃得不多,也没有勉强,临走的时候说道:“您要是不喜欢这个,我再给您做别的?”   肖若忙摇头:“不用,我已经吃饱了。”   “那您要是再饿了,请吩咐。”   “……啊,好的。”肖若不太习惯被这样对待,“谢谢。”   王嫂很快便离开了。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了。   屋子里的灯光刚刚好,明亮却不刺眼。   不知道是不是红糖姜茶的缘故还是红枣粥,小腹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疼得动弹不得了。她缓缓起身,准备先去洗漱一下。   阿姨特别细心,女性的衣物和用品都给她准备好了。   肖若拿着睡袍去了浴室,打开淋浴器。她没有洗太久,穿衣服的时候顺便换上了卫生棉,裹上浴袍,打开门。   肖若走出去,便看到宋知蓦坐在床前。   听到声响,他站起身朝她走来:“怎么不让王嫂看着,要是再晕过去了怎么办?”   “……”肖若顿了顿,解释:“我已经不那么疼了,我很小心的,都没用沐浴乳。”   而且,浴室的地板也是防滑的。   宋知蓦眼下的阴影有些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上灯光的关系,还是其他。   宋知蓦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还有些湿润,身上也确实没有沐浴乳的香味,却也带着一种淡淡的馨香,那是只属于她身上的气味,反而更让人欲罢不能。   “回床上躺着,别着凉了。”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没有再碰她,“早点睡。”   说完,宋知蓦便离开了卧室。   肖若一脸惊疑,却也松了口气。   她当真乖乖回床上躺着,不过还不困,便看着这个卧室发呆。   空旷冰冷的氛围,极致简单的冷色调,除了床上能感受到那人的气息,几乎感觉不到这个卧室有人住。   肖若想到宋知蓦人前那副温柔模样,再看这个卧室,总觉得这个人似乎不像是在活着。   她埋进被子里,小腹虽然没有先前那样疼得死去活来,但还是疼的,只是比起昨天的那种疼,今天稍微好些了。   渐渐地,睡意袭来,肖若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睡着了。   直到身边突然出现一个热源,床榻微微下陷,半睡半醒间她有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熟悉的气息却并未真正惊醒她。   宋知蓦原本并不想过来的,可在书房的他怎么也无法入眠,反而越来越焦躁。   最终,他还是过来了,直到抱着怀里这个人儿的时候,内心的焦躁瞬间变平复了下来。   不知什么时候起,这个人早已占据了他所有。   他已经无法离开这个人了。   柔软、温暖,有着让人着迷且眷恋的气息。   只属于他的。   翌日清早,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了进来。   一缕光线落在了床上,床上的人儿翻了个身,那抹阳光恰好落在了她脸上。   肖若缓缓睁开眼,便听到轻缓的脚步声,她眼中还有几分茫然。   她缓了缓神,坐起身,抬起头便对上宋知蓦幽深的双眸,怔住:“……早。”   此时的宋知蓦一身笔挺手工西服,似乎要出门的样子。   “嗯,早安。”宋知蓦轻抚她发顶,然后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我出门了。”   清冽的气息落在唇上,肖若怔住了,没反应过来。   宋知蓦见她这样,低笑一声,捏了捏她后颈,说:“今天也好好休息,我会早点回来。”   “……嗯。” 肖若低声应道。   宋知蓦离开后,肖若抬手抚上自己的唇,热热的。   她缓了缓神,下床去洗漱。那天回来后,宋知蓦似乎每天都很忙,基本都是早出晚归。   转眼四五天过去,肖若例假结束。   清早,睡梦中肖若感觉自己被什么禁锢着,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她缓了缓神,微微抬起头便对上宋知蓦的清醒的双眸,顿了顿:“今天你不用去上班吗?”   说完这句话后,肖若表情有点呆滞,这已经不是节目组预定的酒店的,为什么眼前这个人又跟她睡到一起了?   啊,肖若突然想起来了,这个卧室应该是他的才对。   可是,这个家应该还有客房……   不过让身为主人的他去住客房,总感觉有那么点不对劲儿。   肖若很快在心里说服了自己,平静了下来。   宋知蓦对她温温一笑:“早安。”   低哑的嗓音拂过她耳际,骚动着耳膜,痒痒的。肖若忍不住缩了缩,看起来像是要躲开他,却被一只手稳稳禁锢了腰・肢。   瞬间,她动弹不得。   “……宋知蓦,我要起来了。”肖若伸手推了推他,却没推开。   宋知蓦抱了她一会儿,嗅着她颈边的馨香,嘶哑的嗓音慵懒极了:“别动,再让我抱一会儿。”   肖若很不安,这大清早,男人最危险的时候。   她身体有些僵硬,却不敢动。好一会儿,宋知蓦才不舍地放开了她。   肖若洗漱完,已经换回了自己平日穿的衣服。   下楼,便看到宋知蓦坐在了餐桌前,看到她下来了,起身替她拉开椅子。   俩人用完早餐,宋知蓦突然开口:“三天后是除夕,我也是一个人,不如跟我一起?”   肖若怔了怔,恍然间发觉时间竟过得这样快,她来这个世界已经快半年了。   “那一天我还有工作。”她现在是艺人,工作并不会避开节假日,包括春节。   “嗯,”宋知蓦微微颔首,“我知道,我等你工作结束后回来吃年夜饭。”   肖若顿了顿,那一日她好像也没什么计划,工作结束后便直接回家,她肯定不会去叶家的,助理也会回去跟家人团圆。好像,那日她也就一个人了。   肖若从来没有一个人过除夕。   不管是在哪边的世界,都没有过。   没有穿越前,一家人热热闹闹,她收到的压岁钱总是最多的。   穿越后,身边有沈蓦,后来有了玉琴阿姨和伯康叔叔。   看着宋知蓦,肖若不知怎的,点了点头:“好。”   俩人是男女朋友关系,一起过春节似乎也说得过去,特别俩人身边都没有亲人。   见她答应,宋知蓦眼底的笑意越发温柔。   今天肖若要离开了。   除夕那一夜,她作为陪衬参加春晚的录制。   虽然是陪衬,但那也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据助理刘彤说,这是陆晏推荐给总导演的。   当时肖若还好一顿惊讶。总感觉,陆晏是因为先前陆玲儿一事而对她关照几分。   从前,也受到陆晏老师的诸多拂照。   “真的不要我送你回去吗?”宋知蓦说道。   肖若忙摇头:“我助理开车来接我了。”   “嗯。”宋知蓦没有再说。   把她送到门口,门口果然停了一辆车。   宋知蓦上前弯腰替她拉开车门,等她上车系上安全带,开口:“回去后给我打电话。”   “嗯。”肖若应道。   目送车子离开,宋知蓦眼眸中的光开始转暗。   已经习惯了她在身边的感觉,再去接受冰冷的死寂的空间,总觉得无法忍受。   “……我是不是该折断你的羽翼,把你囚・禁在身边会更好呢?”   低哑的自言自语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宋知蓦眼神冰冷,好看的唇却微微弯起:“还是再耐心等等……”   他本能地不希望那双干净温暖的双眸看向自己的时候满是恐惧。   现在的她并不抗拒他的靠近,所以理智上还能够让自己再忍耐些时日。   四周的风变得更冷了。   天上云层越积越厚,再过几日,会下雪。   离开宋家的宅邸,肖若舒了口气。   “叶媚姐姐,我们今天直接去彩排的演播厅。”刘彤说完,看到她叹气,忙道:“不过别担心,因为您出场的时间不会很长,所以只要排一下走位就好。”   闻言,肖若抬起头,然后点点头。   她倒不是担心这个,只是想到离开的时候,男主身上的低气压,就觉得有点压力。   现在离开了,虽然松了口气,却并没有真正安下心来。   来到演播厅,肖若很快在造型师的帮助下换好了衣服。   因为主题是古典美人,肖若身上所着是旗袍,裁剪得体的墨绿色旗袍穿在她身上,一瞬间让人回到了民国。   国色天香,无法移开眼。   四周的寂静让肖若有些诧异,抬头询问四周:“怎么了?”   “啊,不,没什么。”造型师看着她,“您非常适合旗袍。”   肖若还没有看整体效果,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对此只是客气地说了句:“谢谢。”   但很快,刘彤过来,说:“差不多到您上去彩排了。”   肖若点点头,离开化妆间。   肖若这一次只是那位国风歌手的舞伴。   但她也不用跳舞,只是出现在镜头前数秒就可以了,需要的只是一个民国女子的形象。   所以,彩排她也不用练习什么,只需要试装并上台走一遍就可以了。   肖若觉得这不就是字面上的花瓶吗?   不过这花瓶也得当得有水准才行,肖若认真地听着导演的要求,她问得详细,就在导演脸上有点不耐的时候,肖若按着他的要求在原地走了一遍。   当即,导演怔住。   时空转换,穿梭到了民国时期的老上海。   美人如画,凭栏而望,温婉娴静,一笑乱心。   很久,导演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可以……”   连一旁的歌手也十分讶异,一开始听说是叶媚给伴舞的时候,他是拒绝的。   可现在一看,没有人会比她更适合了。   那一瞬的惊艳不仅仅是那容貌。   眼神和动作都带着一股子那个年代美人特有的气・韵。   非她不可!   当肖若走上台的时候,演播厅静得落针可闻。   灯光就绪,歌手就位,随着音乐响起,走入画面的是一位从民国穿越而来的女子。   一眼便入画……   歌手的嗓音略微沙哑,深情地在诉说着那个时代的美好爱情。   歌词很美,随着歌手的声音演绎着里面的画面。一曲终了,深入记忆的歌手娓娓道来的声音和民国女子的娴静优雅。   原本最让人担忧的组合,如今却成了最让人惊艳的组合。   掌声陆续响起。   肖若从画中出来,大方地鞠了个躬。   彩排非常顺利,结束后,肖若婉拒了各种邀请,与助理一起离开了。   回到家,肖若坐在沙发上,累得手指都不想动。   虽然她出现在镜头的时间短,为了尽善尽美,她一遍又一遍地配合演绎。   全程下来,比录综艺累多了。   加上她记不住人脸,似乎还得罪了某位明星,咖位似乎很大的样子。   唉……肖若一叹,也不去再想了。   “叶媚姐姐,晚上你想吃什么?”刘彤打开冰箱,“我们面粉,还有虾仁和芹菜,你吃饺子吗?”   “嗯,”肖若抬起头,“吃。”   说起来,她现在就有点饿了。   大橘蹭了过来,肖若俯身摸了摸它的头,任它趴在自己旁边睡觉。   转眼除夕之夜到来。   那一天突然下起了雪,肖若穿着旗袍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在后台等候。   时间将近九点,差不多就轮到她和那位歌手上场了。   春晚是采用直播的形式,不容有半分错误,这也是彩排这么苛刻的原因。   肖若倒是不慌,就是身上冷得不像话,手指完全没了知觉,被助理塞了个暖手宝。   她正在走廊等候入场,走廊没有暖气,冷风还一阵一阵。   肖若觉得自己双腿也快没知觉了。   这时,导演助理过来通知:“还有十分钟上场。”   “好的。”肖若点头。   入场倒计时。   肖若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下,肖若忍住打冷颤的欲・望,面上也变得平静下来。   似乎,一点儿也没觉得冷。   听着里面主持人的声音落下,肖若与那位歌手走了进去。   站在台上,她敛眸微笑,所有的走位牢记在心,不差分毫。   所有的动作、神态,比之彩排的时候更加完美,配合着舞台效果,画卷中的人儿走了出来……   歌声悦耳,是国风特有的欢快旋律。   结束后,肖若与那位歌手一起退场。回到后来,肖若身体打了个冷颤,就着助理的手穿上保暖的羽绒服。   她也没有去后台换衣服,只把身上的首饰摘了下来。   肖若身上的旗袍是赞助商提供的,直接可以穿着走,不必再去后台换衣服。   她没有多待,与助理一起离开了演播室。   肖若刚走出去,便看到一辆十分眼熟的车子缓缓驶了过来。   车窗降下,露出了宋知蓦俊美的脸,他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上前握住她冻僵的手放自己的颈间:“怎么不多穿点?”   肖若下意识地把手抽回来,却被那双手攥紧,抽不回来。她微微移开视线,说:“我刚出来,想着早点回去。”   听到她的话,宋知蓦眼底神色柔软了几分,温声道:“上车。”   说着,宋知蓦替她拉开车门。   上了车,肖若降下车窗,对自己的助理说:“你也上来,我们送你回去。”   刘彤顿了顿,然后看向这位气场强大的男人。   见他微微颔首,刘彤这才上了车。   把刘彤送回家。十分钟后,车子在宋家宅邸门口停下。   下了车,宋知蓦牵着她的手进了屋。   屋子里有暖气,肖若坐在沙发上,捧着王嫂端来的茶,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住在这儿的那些时日,肖若也发现了,这座宅邸十分冷清,除了园丁和管家的王嫂,便只有宋知蓦住这儿。   现在春节,正是与家人团聚的日子。   园丁早几日便回去跟家人团圆了,王嫂没有亲人,且忠于这个家的主人。   王嫂恭敬地询问:“先生,现在开饭吗?”   宋知蓦看向肖若,见她已经缓过来了,微微颔首:“嗯。”   然后,他走到肖若跟前,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吃饭。”   肖若微微抬起头,应道:“嗯。”   却在这时,肖若的手机响了。   她的手机放在了包里,便伸手去拿,然后便看到了上面联系人的号码,神色有几分意外。   “我先接个电话。”说完,肖若起身,朝门口走去。   她接起电话:“喂?”   “叶媚,今天除夕,你怎么还在外面?”电话另一端的声音很柔软,却也带着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矜傲,“快开饭了,快过来。”   “……”肖若顿了顿,“不用等我了,你们吃。”   “叶媚,平日就算了,这种日子你怎么能任性?”叶瑗微微蹙眉,语气变得越发柔和了,“爸爸虽然对你严厉,但他还是关心你的,都说让你回家吃年夜饭了。”   “呵……”肖若轻笑,“都说不用,已经有人在等我一起吃年夜饭,就先挂了。”   电话另一端的叶瑗问:“你跟谁?”   “这我就没有义务告诉你了。”说完,肖若挂了电话。   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肖若面上依然恢复了平静。   其实她不知道,刚才那一瞬的语气竟变得越发地像宋知蓦口中说出来的话,特别是在轻笑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肖若转过身,便看到宋知蓦朝她走来,手中拿了一件奶白色的皮草外套,把外套披在她身上,温声说:“门口冷。”   “嗯。”肖若这会儿也缓过来了,抬手裹紧了身上的外套,那一瞬竟觉得很感动。   菜陆续上齐,宋知蓦替她拉开椅子,待她坐好后才回到自己的位子。   肖若身上还穿着那件旗袍,用餐的时候,她把披在身上的外套那些搁在旁边的椅子上,这才开始拿起餐具。   菜很丰盛,种类多,分量少。   红酒的果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宋知蓦知道她一杯倒体质,所以只给她倒了一个杯底。   肖若倒是挺喜欢葡萄酒的,用餐中喝了几口便没再喝了。   晚饭的氛围很温馨。   宋知蓦眼眸微垂,从前,他并没有吃年夜饭这个概念,也没有可团圆的家人。   但从今往后,再不是他一个人了。   这样的感觉,有点让人迷恋。   往后,他再也无法忍受在这一日独自一人了。   宋知蓦温柔地看着眼前的人儿,想要独占她的欲・望便越发地强烈。   晚饭结束后。   外面一直在下的雪已经停了。   肖若脸颊微红,因为酒精的缘故眼睛里已经一片春水,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子茫然。   她望着窗外发呆,身上感觉有些热了。   宋知蓦不过接了个电话,抬起头便看到她已经走到了门口,正准备走到外面去。   他忙站起身,将她落下的外套拿上。   一阵冷风吹来,肖若打了个喷嚏,身后传来宋知蓦的声音:“先把外套床上。”   肖若停下,回头看他,任他替自己把外套穿上。   宋知蓦见她迷糊地望着自己,忍不住摸了摸她脸颊,柔声问:“是不是喝醉了?”   “没有。”肖若摇摇头,“就是有点热。”   醉了的人怎么会承认自己喝醉了,宋知蓦失笑。   “慢点走。”他牵着她的手,免得没站稳弄伤自己。   俩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后花园。   路边的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肖若呼吸了口冷空气,瞬间觉得自己清醒多了。   这时,宋知蓦松开了手。   肖若看向他。   却见宋知蓦拿出了一个丝绒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条镶嵌着红色宝石的手链,V家订制款,世界独此一条。   宋知蓦对她说:“新年快乐。”   看着手上那条手链上的红色宝石,肖若眼中神色有些恍惚。   有些画面在重叠,却又错开了。   “嗯,”肖若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些许笑意,“新年快乐。”   雪将天地覆盖,这样的夜却并不顾冷。   外面花园里的雪积得很厚了,山茶花却还是鲜妍地开着,成了这雪中独有的景致。   宋知蓦牵着她的手,小心地不让她滑倒。   肖若踩在雪上,呼吸间全是冰冷的白雾,隐隐传来花的暗香。   那一刻,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会不会,她已经脱离了剧情,不必再像原主那样凄惨地死去呢?   有雪落下。   宋知蓦抬手拂去落在她发间的雪,那雪一触碰到指尖便化成了水珠。   天际传来烟花的绽放声,绚烂的烟花转瞬即逝。   却也在这时――   “宿主,现在发布一个新的任务。”   沉寂已久的系统突然出声了,冰冷的声音在他意识里响起,“【让叶媚身败名裂,成为江心蕊的踏脚石。】时限半个月,此为强制任务。”   ☆、第 48 章   48   那一瞬, 周边空间仿佛凝滞了。   他的身旁,肖若望着天际绚烂的烟火,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   “我以为这个城市不会允许放烟花呢, ”她痴痴地望着天际绚烂的烟火, “好久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烟花了……”   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宋知蓦语调温柔, 半点异样不显:“那就永远留在我身边,这样来年还能一起看。”   “嗯?”烟火声太大,肖若没听清,看向他,“你说什么?”   宋知蓦一笑, 看着她:“我们结婚。”   每个字肖若都明白,可合在一起她突然听不懂了, 她讷讷开口:“……什么?”   宋知蓦却没有在说话, 手抚上她脸颊, 移向她后颈处, 微微低下头吻上她娇艳柔软的唇。   先是温柔的试探,浅尝即止,引・诱她主动启唇让他进去。   肖若不自觉地启唇, 在她主动启唇的那一瞬间, 吻变得狂乱而压抑。   肖若无力地伏在他身前,任他索取。   酒精的作用越来越强烈,她双颊绯红,大脑昏昏沉沉地, 却因为呼吸不过而发出呜咽声……   宋知蓦松开她的唇,银丝拉长,带着浓浓的青色意味。   被那双水润的眸子看着,宋知蓦呼吸变得越发重,再次吻上她的唇,水渍声暧昧地在雪中响起……   风夹杂雪落下,每滴血液却都在躁动,雪融成水滴,微凉的触感只剩下些许湿意。   风停歇了,天际的烟火也停止了,四周恢复了寂静。   宋知蓦放开怀里的人儿,指腹拭去她唇角的湿濡,嗓音低哑:“如果不是喝醉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肖若微微喘着气,眼神茫然地看着他,呼吸平缓后倒在他怀里。   看着她已然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宋知蓦将她打横抱起往回走。   回到卧室,宋知蓦替她换上了宽松舒适的睡衣,将她抱到自己床上,自己却去了浴室。   冲了个冷水澡出来后,宋知蓦转身去了隔壁的书房。   午夜已过,雪越下越大。   万籁寂静,守完岁的人们都睡了。   雪在玻璃上凝结成了好看的冰花,也有人彻夜未眠。   远在城市另一边。   彭骁川看着重播的春晚,画面上那个身着旗袍的娇小女人拥有陌生且精致的面容,抬眸间看向镜头只有短短三秒。   叶媚……这个女人从初见的那一刻起,给他的感觉越来越奇怪,越看越看越熟悉,竟渐渐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人重叠。   联想到见面的种种,她的神态,和说话的方式,以及不自觉地小动作……   无论心中情绪起伏再大,他面上却看不出任何,只是平静地把指间燃着的烟送到唇间,深深地抽了口,缓缓吐出。   太荒诞了,世上真的存在这种诡异离奇的事情吗?   可那水滴又是什么样的存在又该怎么解释,这些年她又是如何适应过来的……蓦地,他心中竟闪过些许心疼,这种情绪他竟然还会有。   彭骁川吐了口烟圈,冰冷的神色却松懈了几分,甚至还带着一抹罕见的笑意。   她还是这么乱来,从来都没有变过。   只是,该说是命运的捉弄,还是其他。   她依然还在那个男人身边,而这一次,更是以女朋友的身份。   彭骁川知道她脸盲,不大认人,她住院的那段时间,他无法脱身离开,等他能够脱身的时候却发现她从这个世界中消失了……   彭骁川一开始辨不清自己对她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可渐渐地,那种难以呼吸的疼痛感让他知觉渐渐清醒,也是那一刻,恍然发觉,自己竟对这个自己以为很讨厌的人产生“心动”的感情。   那一日,她消失的时候,也是下着像今夜的大雪。   收养她的那对夫妇在劝茫然地站在雪中的青年,他走了过去:“肖若呢?”   青年冷漠地看着他:“那是谁?”   那一瞬,他忍不住上前揍了他一拳,然后被那对夫妇拉开。   那对夫妇也不记得肖若了,她好似一夜之间从这个世界被抹除了存在的痕迹。   未来的很多年,他也没有放弃过寻找她的消息,终究无果。   而今,却出现了意外之喜。   她以另一种方式又回来了。   只是,让彭骁川想不通的是,她为什么不与他相认。   或许,在她的记忆深处,早就不记得他了。   那个性格很差,又特别挑食,还识人不清的女人,居然把他忘了……   不够也幸好,那一日她主动上前与他搭话,因为这个黑色水滴而与他重新产生了交集。   但如今的彭骁川早已不是当年冲动易怒的少年了,他是彭家的家主,不管在那条道,已经没有人敢质疑他了。   沈蓦……不,现在的宋知蓦还不知道叶媚的真实身份。   很早以前,在彭家的人还没找到那所孤儿院的时候,他暑假的时候和同学去过肖若重新生活的那座城市。   坐在地铁中的时候,偶然间看到了沈蓦和肖若两个人,当时沈蓦看向她的时候,那种眼神,即便不知情为何滋味的他也一眼便看出来了。   沈蓦对肖若的感情并不是同伴亦或者亲人,而是对恋人的那种喜欢,且深深压抑着。   那个时候的沈蓦并不愿让肖若察觉到任何,所以伪装得很好。   当时看到这一幕,他是什么感觉呢?他甚至是羡慕沈蓦可以在她身边,一起生活,但更多的是自卑。   她很优秀,那个时候便站在了他这一生都无法匹及的高度。   纵然他听了她的话,努力地成为一个学霸,但结果似乎有些不尽人意。   回去后不久,彭家的人找了上来。   再后来,他被强行带到了彭家,度过了这一生中最为黑暗无光的日子,也得知了自己身世真相。   他不被允许离开,为此还被那个自称是他父亲的男人打断了腿。   等他终于达到了那个男人的要求时,他走出了彭家,然后去了她所在的城市。   最终,却得到肖若不存在的这个消息。   无论他动用了什么样的手段,都无法找到一丝消息,连存在过的痕迹也被抹除了。   那段黑暗的日子里,心中总是想起她,那仿佛是黑夜里唯一的一盏灯,让他在地狱式的磨练中挺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彭骁川心中便越发频繁地想起她的模样。   可她却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这样的事实让她无法忍受。   再后来,他甚至出现了幻觉,当所有的证据都在告诉他,连同心理医生都说是那是他幻想出来的形象,并不存在。   那个时候的他似乎也接受了这个说法,却将自己的心思藏得更深了。   不再需要心理医生,他接手了彭家,成了家主,以铁血手段重洗了彭家的一切。   也再没有人敢对他的做法生出质疑。   一直以来,他都在关注宋家的消息以及动向。   他甚至觉得,如果她回来的话,肯定会出现在宋知蓦身边。   以她迟钝可定不会发觉沈蓦的感情,所以她会无条件地待在沈蓦身边。   再后来,便是宋知蓦与娱乐圈女星叶媚传出了各种似真似假的消息。   叶媚的资料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而且宋知蓦也变得越发难以捉摸,很久以前,他就知道这个人不会平凡。   宋家到了他的手中变成了无法超越的庞然大物。   彭骁川一边关注着宋家的一切,一边漫无目的地等。   说不定眼前的一切才是亦真亦假的梦境,梦醒来候,才是真实的世界。   又或者,眼前的一切才是真实,而记忆中的肖若不过是一抹转瞬即逝的幻影。   直到――   “请问,您的耳钉,是从哪儿来的?”   期待又紧张的语气,那双眼眸澄澈又温暖,似曾相识。   缓缓吐了口烟,彭骁川掐灭了手中的烟,站了起来走到旁边的落地窗前。   或许,这就是未尽的缘分。   “肖若……”彭骁川缓缓吐了口气,羽睫扫下一片阴影,不形于色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真实的笑意,“这一次,我不会再错过你。”   天际露出鱼肚白,第一抹阳光透过云层洒向天地,映着天地间的白雪。   肖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太阳穴一阵疼,自己这是宿醉了?   渐渐地,昨晚的记忆一点一点回想起。   【叶媚,我们结婚。】是幻觉吗?肖若抓了把头发,觉得自己可能还不太清醒。   她在床上坐了会儿,便听到有脚步声走进。   肖若抬起头,便看到宋知蓦走到了她跟前:“起来了?”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中药味儿,肖若视线落在他手中的碗里,身子微微后仰:“我没觉得身体不舒服,这药就没必要喝了……”   “宿醉后头不难受吗?”宋知蓦抬手抚上她发顶,“乖,不然你整天都没精神。”   他的话很轻柔,眼神却不容拒绝,肖若顿了顿:“……”   好一会儿,肖若才看向他手中的小碗,伸手接过。   一口灌下,倒是不苦,就是这药味儿不太好受,肖若吐了吐舌头。   宋知蓦接过碗,拿了一颗糖放进她微张的嘴里。   肖若眼珠子一顿,看向他,淡淡的牛奶的香味伴随着草莓的酸甜,冲淡了嘴里的药味儿。   “谢谢……”肖若含着嘴里的糖,“不过我好像还没洗漱。”   宋知蓦却是笑:“吃完再去洗漱也不迟。”   “嗯……”肖若应道,转而移开视线。   不知道答应男主留下过春节的决定是否做错了。   总感觉,很多事情都朝着不知名的方向发展,怎么拉也拉不回。   连同她自己,也好像开始身不由己了。   昨天晚上,不知道是不是气氛的缘故,还是酒精上脑了,她竟会生出能逃离剧情的奢望。   经历过上一次的失败,肖若觉得自己应该面对现实。   吃完口中的糖,肖若去了浴室。   等她洗漱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宋知蓦已经不在了。   她松了口气,然后把长发盘了起来,准备下楼。   宋知蓦见她下来了,温声道:“过来吃早餐。”   闻言,肖若走了过去,便看到他拿了烤好的吐司抹上了草莓酱,然后放在她面前的餐盘里。   肖若看着自己盘子里的吐司,看向宋知蓦,然后怔怔地拿起咬了一口。   此情此景,竟一瞬间回到了与沈蓦一起的时候。   打住,肖若咬了一口吐司,眼眸微垂,她一定是通告太少了,这才容易沉不下心,总是因为这个人而变得乱了起来。   在她出神的时候。   宋知蓦把温热的牛奶推至她面前:“记得把这个喝完。”   肖若回神,看着玻璃杯里的牛奶,又看向他手边的咖啡,开口:“我也想要喝咖啡。”   “牛奶比咖啡适合你。”宋知蓦不为所动,朝她微微一笑,“乖,你例假刚结束,还是喝温和些的。”   肖若:“……”   到底,肖若还是把杯子里的牛奶喝完。   用完早餐,肖若坐在沙发上,抱着软枕看重播的春晚。   旁边有动静,她抬起头,就看到宋知蓦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她面前的桌上。   肖若移开视线,继续看着电视。   第一次看自己上电视还是很新奇的,不同于之前看原主饰演的电视剧,这回确实看的自己。   她出现在镜头的时间只有十几秒,不过没什么失误,比想象中好一点。   看完自己的镜头,肖若伸手自然地去拿切好的水果。   水果看起来不像是王嫂切的,而且都细心地插上了牙签,方便取用。   她看了眼坐在旁边陪她看春晚的宋知蓦,却恰好撞上他看过来的视线:“你的表演很有灵气,这种灵气很罕见,对于演员来说属于天赋型。在这条路上,你会走得比任何人都远,我很期待看到那样的你。”   宋知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眼神很认真,看起来不是安慰之语,而是很真实客观地说出自己所看到的。   顿时,肖若手里的瓜都掉了,受宠若惊:“谢谢……”   见她这么粗心,宋知蓦俯身替她清理掉在衣服上的西瓜,然后拿手帕把水渍拭去。她的衣裳恰好也是红色,所以印子倒不是很明显。   肖若低头看了一眼,也不是很在意,继续看电视。   肖若的假期不多,只有三天,大年初四就要开始工作了。   春晚长达四个小时,看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她便觉得有些困了,她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宋知蓦拿了毛毯轻轻盖在她身上,免得睡着后受凉。   看着她的睡颜,宋知蓦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温柔。   今年的春节,是他记忆中最温馨且唯一有人像这样陪伴在身边的。   如果可以,他希望时间永远停驻在这一刻。   这样的想法只有片刻。   他要的不只是现在片刻的温存,而是永远地跟她在一起,携手白头。   所以,为此哪怕不折手段,他也不会有丝毫动摇。   那一瞬,宋知蓦眼神冰冷极了,那是一种完全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就好像执行杀戮的机器般。   睡梦中,肖若不安地呓语。   宋知蓦很快便敛去眼底的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模样。   他抬手轻抚她的发,再等等……   外边放晴了,雪在融化。   三天转眼过去。   那一日,是助理刘彤开车过来接她。   肖若正在换衣服,离开的时候她不禁感到诧异,明明来的时候没有带什么东西,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衣帽间一大半都是她的衣服。   都是宋知蓦让人添置的。   只住了三天,却好似住了好些月了,不管哪儿有了她生活过的痕迹。   总感觉,这不是离开,而是出门上个班,还是会回来的。   想到这儿,肖若缓缓摇了摇头。   离开宋家宅邸的时候,宋知蓦替她拉开车门,在她要上车的时候却被一只手拽住了手。   肖若下意识地朝他看去,怔了怔。   “就这么走了吗?”宋知蓦低哑的嗓音带着不着痕迹的笑意。   肖若不解地看向他,不然还要干嘛……   蓦地,她僵住。   接着,宋知蓦抬手抚上她的脖颈,移向她的后颈,然后吻上她的唇。   蜻蜓点水般轻柔,不带任何情・色意味。末了,他笑着说:“不如把这儿当家?休息的时候都来我这边。”   肖若猛地要开口拒绝,却撞见他眼中期待不舍的眼神,拒绝的话突然说不出口。   半晌,没有听到她的回答,宋知蓦眼眸一暗,却温和地说:“不用现在回答我,别露出这样为难的表情。”   ……表情?   肖若挪开视线,暗自缓了口气,点点头。   坐上车,宋知蓦替她把车门关上。   车内,肖若系上安全带。   然后,她透过黑色的车窗看向外面站着的宋知蓦,不知为何,心中竟生出些许不舍。   她收回视线,不再看向窗外。   驾驶位上的刘彤刚从惊愕中收回神,启动车子,离开。   车子开出了很远的时候,依然能从后视镜看到那个高大俊美的男人在目送,那种眼神压抑又温柔。   那一刻,刘彤突然反应过来,或许并不是叶媚痴情于这个男人。   事实恰恰相反。   按照宋家家主的身价,就算强制让叶媚留在身边也是张张嘴的事,不费半点儿功夫。   可她所目睹的是那位宋先生对叶媚的尊重和爱护,以及不舍。   就像对待掌心的宝物。   生怕自己力道过重过轻而被毁坏。   这样的男人会对一个女人深情至此,实在是有点梦幻了。   这比什么电视剧、都要苏。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这种完美的男人啊。   从前,她总觉得、电视剧都是骗人的。而今,却是真实地看到了,觉得有点圆满。   刘彤觉得自己成为叶媚的助理太好了。   她将杨哥交代的话转告:“叶媚姐姐,你那接下来的通告排得比较满,可能要忙一段时间了。”   “咦?”肖若诧异,“我的资源不是比较少吗?”   “那是以前,现在叶媚姐姐那么优秀,自然能得到更好的资源。”刘彤将真相告知,“这其实是公司的决定。”   肖若顿了顿,突然想起了陆晏。   她隐隐觉得,这其中可能是陆晏顺手拂照,因为那次陆玲儿的事对她有了印象吗?   看来是沾了小公主的光了。   肖若脸上表情变得放松起来,轻轻应道:“嗯。”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公司门口停下。   然后,在化妆师和造型师的帮助下,肖若换上了小礼服。   旁边的刘彤在给她大致讲了下今天的行程。首先是电视剧《天下》的发布会,然后再是几个采访,晚上还要去隔壁省的M电视台录一期室内的综艺,目的是给电视剧宣传。   肖若感觉自己养了几天的肉很快就会消失。   每逢佳节倍思亲胖三斤,她虽然没胖到三斤,但身上明显没有之前那样瘦弱了。   原主本就偏瘦,而且身材也不显胖,穿上浅金色的小礼服刚刚好。   赶到发布会现场,肖若从后台见过其他几位主演,打过招呼后,刘彤便在她耳边说场内来的是什么人,将名字一一告知,免得到时候上去出了岔子。   对于叶媚不记人这个毛病,刘彤也是上回在剧组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但却没声张,只在背后替她记住,然后在关键的时候提醒她。免得到时候得罪了投资人,那样就摊上事儿了。   不过,现在的刘彤倒是不慌了。   想到叶媚身后那个强大深情的男人做后盾,其他什么大佬都要靠边站了。   台上,主持人在热场。   台下一片静悄悄,只有镁光灯在不停地闪。   似乎发布会向来都这样死气沉沉,台下的都是各种投资人,以及邀请而来的媒体人,以及圈中的大佬。   众大佬们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的表演,并不会鼓掌捧场。   只剩台上的人在尬讲,尬聊,气氛并不那么好。   肖若完全没反应,她记着自己的台词,一会儿上场不发生意料之外的情况就完美了。   接着,台上的主持人喊道:“欢迎诸位主演上台。”   全场只有主持人在鼓掌,掌声带着说不出的尴尬。   好在发布会并不会在电视上播出。   上场前,刘彤突然支招:“叶媚姐姐,如果遇上不会回答的问题,您就微笑点头就好。”   闻言,肖若笑着点点头:“是这样吗?”   “……嗯。”刘彤恍惚点头。   不得不说,漂亮的人不管是对男性还是女性的杀伤力是一样的。   肖若的站位比较靠边,却也因为那惹眼的容貌,即便是靠边站也同样吸睛。   台下的某大佬看着肖若,眼中明显是兴味,带着掂量其身价的眼神。   肖若隐隐察觉到那道视线,便看了过去,是一个油头肥耳的中年男人。   对上她的视线,中年男人朝她邪魅一笑,肖若面无表情看着他的表演,中年男人脸色顿时微僵。   接着,主持人的话题开始扯到肖若的身上。   “请问,叶媚,你记忆中印象最深的那场戏是哪场呢?”   这个问题肖若台下已经看过了,她接过旁边递过来的话筒,温软的嗓音开口:“这大概是坠崖的那场戏,那是善良的医女彻底舍去从前的天真,参与到天下之争中来的转折,让我感触很深。”   “那据说您和周煜有较多的感情戏,中间有没有发生什么趣事呢?”   肖若回道:“趣事的话大概是趁着休息的空档大家一起打游戏了。”   “是抽卡游戏吗?”   “不是,是大逃杀。”   “啊,”主持人惊讶,“你也会玩这个游戏,很意外呢。”   这时,周煜接话:“还别说,叶媚可是游戏高手,我们几个都被她带着得了好几次第一。”   台上诸位都微微笑了起来。   “哈哈,好期待叶媚带着大家直播吃鸡。”主持人自知刚才说错话了,幸好周煜出声,这才又圆了回来。   接下来,导演说完接着是制片人等等。   肖若站得久,穿着恨天高的脚已经有点受不住了。   “叶媚姐姐,到后台休息一会儿。”刘彤过来扶着她的手臂。   肖若摇摇头:“我没事。”   等发布会结束后,肖若已经快要晕倒了。   坐在后台的休息室里,她懒懒地瘫在沙发上,膝上抱着一个可爱的抱枕。   不一会儿,刘彤过来:“叶媚姐姐,一会儿媒体的采访就在这儿,您准备一下。”   “嗯,”肖若正拿着手中的A4纸看一会儿记者会问到的问题,大部分是关于《天下》的宣传相关,也有几个关于她平日的喜好。都不是什么刁钻的问题,应付起来应该也会很轻松。   肖若看完后,拿过一旁的咖啡抿了口。   这是她第一次接受媒体记者的采访,希望不要出错就好了。   十五分钟后,有敲门声传来,肖若放下咖啡杯,说了一声:“请进。”   “您好,我们是星月娱乐的记者。”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记者,与摄像师两个人。   肖若微笑相迎:“你好。”   “请问采访可以开始了吗?”那位记者询问。   肖若微微颔首:“当然可以。”   接着,记者小姐姐便进入了主题。   “叶媚,请跟我们星月的网友个招呼。”   肖若看向镜头,微微笑:“星月的朋友大家好,我是叶媚,在《天下》中饰演越女一角,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星月的记者问了关于电视剧的一些问题,肖若都中规中矩的回答了。   “不知道您对楚王饰演者周煜是怎么看呢?”   “周煜是一个非常好的演员,长得帅,性格温柔,还特别敬业,粉丝心中王子般的形象。”   “那您会喜欢这款吗?”记者问:“如果作为男友的话。”   “……”肖若脸上的笑意微顿,这个问题不在范围内啊。但她还是微笑着回道:“我和他在戏中饰演了一对倾世绝恋的恋人,王与王后,这可比男女朋友的关系可亲密多了,到时候希望大家多多关注《天下》哦~”   记者见她这么轻易应付过去,便又问了一个不再范围内的问题。   “不知道您现实生活中对另一半的选择会有什么标准呢?”   这个问题……   肖若微笑:“为人正直,孝顺。然后成熟,愿意包容我的一切。”   “那在周煜、吕明哲,江与墨三人中选一个,您会更偏向于谁呢?”   闻言,肖若轻笑,这个问题她怎么回答,不把人得罪光了吗……   思付片刻,她回道:“……嗯,非要选的话,我都要。”   记者也愣住了:“啊?”   肖若对着镜头笑,龇牙:“小孩子才做选择。”   反应过来的记者:“……”   这位艺人和先前采访的时候反差很大啊,简直就像是脱胎换骨了,还有梗。   采访结束后,肖若目送记者离开,然后长舒一口气,真累。   这时,一直在旁边的刘彤走了过来,担心地看着她:“叶媚姐姐,你没事?”   “没事,”肖若小小地打了个哈欠,“这记者也太难缠了。”   “不过您刚才的反应很快,回答地也没有错处,很好呢。”刘彤不仅为她感到高兴。   肖若看向她,放松地笑了笑:“是吗,那就好。”   这样,就不用担心杨宇那只霸王龙了。   离开休息室,肖若回到保姆车上换了身衣服,然后又赶往机场。   下一站是M市的综艺录制。对于成为艺人,肖若适应良好,已经习惯了这样忙碌的节奏。   仔细想来,她的人生中基本也没有正经地上过朝九晚五的班。   坐在飞机上,肖若带着口罩也眼罩准备先眯一下,听刘彤说棚内的综艺录制起来是没有白天黑夜之说的,她得先养好精神才行。   一个半小时后,飞机抵达M市机场。   肖若走出机场,乘着车子抵达下榻的酒店,录制的时间是明天晚上,但一会儿得去演播厅进行彩排。   出门的时候阳光正好,回来的时候却是暮色已深。   一天的彩排结束,肖若整个人累成了狗,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叶媚姐姐,先喝杯水。”刘彤给她端来一杯温水,“我加了蜂蜜,润润喉。”   肖若这才动了动,伸手拿过杯子,喝完。   室内综艺体力上倒没有之前的强度高,只是重复做一件事,人体会感到疲惫,精神上会觉得压抑。   但她一句废话没说,导演说怎样就怎样,十分配合。   就这样,转眼到了正式录制的那天。   嘉宾中,除了《天下》剧组的人,还有一位当红花旦――江心蕊。   得知女主跟自己参加同一期的综艺录制,肖若还是很惊讶的。   后台休息室。   肖若还在看台本,免得到了上场的时候出错。   她所在的休息室是和其他演员公用的,不一会儿,外边传来喧哗声,她抬起头,便看到一个模样清丽大方的女人走了进来。   跟大家打过招呼后,她走到肖若跟前,伸出手:“你好,叶媚,我是江心蕊。”   江心蕊,女主。各种关键词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后,她站了起来,握住她的手:“你好,叶媚。”   简单地打了招呼,肖若并没有错过对方身上带着的那一丝丝敌意,虽然隐藏地很好。   是因为男主么?   肖若不有这样想,因为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很快,到了正式录制的时候。   综艺叫《快乐周末》,一共五位主持人,请的明星大都是新晋流量亦或者是热播剧的主演,偶尔也会有宣传新剧新电影的剧组上。   现在的江心蕊因为新剧热播,人气上涨,成为新晋流量小花。   江心蕊自然是压轴出场。   上台后,按照流程,第一个是表演才艺。   肖若并没有什么才艺,所以就写了讲冷笑话。   主持人发问:“听说叶媚是冷笑话女王,大家好不好奇~”   观众都是这个节目的忠实粉丝,不管是哪个嘉宾,都会非常配合地捧场,欢呼着。   于是,肖若硬着头皮站出,回忆起背台本的时候临时从网上搜到的冷笑话,开口:“三只小兔拉便便。第一只是长条的,第二只是圆球的,第三只居然是三角形的。问它答:我用手捏的。”   “噗~”众主持捧腹,台下更是笑倒一片。   肖若疑惑地抬眼过去,却听一开始的主持人忍笑:“本来这笑话不那么好笑,但不知道被叶媚这么面无表情地讲出来就这么好笑,关键她最后一句声音还在打颤。”   “哈哈哈哈……”   台下也是笑声一片。   肖若想,看来这个冷笑话是成功的。   最后一句声音在打颤并不是因为紧张,而是说成了台词,带入了情绪。   剧组的出场并不长,二十分钟后被请到旁边休息了。   接着,便是压轴的江心蕊出场。   说实话,江心蕊五官虽然不如原主精致漂亮,但可塑性很强,剧那是演一部爆一部,再加上演技加持,又会唱歌,可以说非常吸粉了。   很得圈里制作人导演青睐,是各大剧本的女一号首选。   录制的最后是游戏环节,肖若表现平平,不出挑,也没有被埋没。   只是追着跑的时候前面的江心蕊不慎被绊了一跤,好在被人及时扶住,没摔伤。   不过或许是角度关系,看起来像是肖若不小心推了她一下。   录制快要结束的时候,其中一个主持人善意地提醒了一句:“一会儿后台记得跟江心蕊道个歉。”   “……?”肖若一脸一疑惑,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   主持人说完也觉得自己多言了,他只是觉得不管真相是什么,娱乐圈中这样做总不会落人口实。但一想到眼前这个人是叶媚,便又觉得是自己多言了。   肖若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眼前的主持人说:“谢谢您。”却并未提道歉一事,在台上的时候她刻意与江心蕊拉开距离,连她衣角都没碰到,自然不会去道歉了。   那位主持人话尽于此,微笑着不再多说。   结束录制,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肖若眼皮特别沉,精神却很亢奋,可能是休息的时候灌了不少咖啡的原因。   离开电视台,肖若便看到刘彤在等她。   俩人回到酒店,肖若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顺便把头发吹干了。   她坐在沙发上,却还不觉得困。   这时,刘彤端了一杯温牛奶给她:“温牛奶助眠。”   对于牛奶,肖若是拒绝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那段时间在宋家每天一杯的缘故,倒也没从前那般排斥了,就顺手接了过来,喝完。   肖若去洗漱,出来后便上了床。   不知道是不是□□的缘故,她始终无法睡着,天际有了一丝亮光后,她这才合上眼睡了过去。   她这一睡,便是一整个白天。   傍晚,夕阳落下,暮色・降临,华灯初上。   肖若终于睡醒了,缓缓睁开眼。   怎么还是半夜?   一揉自己头发,肖若伸手朝旁边探去,摸到手机点开,【19:32】。   原来已经是晚上了,她睡了还真久。   听到声响,早就醒来的刘彤把屋子里的等打开。   “叶媚姐姐,晚餐是到楼上的餐厅解决,还是叫人送过来?”   “还是自己出去吃。”   肖若从沙发上起身,去了洗漱。   出来后,她换上了外出的衣服,准备跟她一起去楼上的餐厅。   却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肖若拿过手机,看到上面的备注愣住,然后接起:“喂?”   “吃晚饭了吗?”   “……正准备去吃。”   “不介意的话跟我一起?”手机另一端的嗓音低沉,却没有了先前的冰冷感觉,“我现在就在西瑞尔酒店楼下。”   肖若顿了顿,是彭骁川。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哪家酒店?   蓦地,她想起自己下榻的这家酒店似乎就是彭家名下的五星酒店。   想明白后,消去怀疑,肖若问了一句:“是有什么事吗?”   “嗯,”彭骁川应道,“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累趴_(:з」∠)_   需要小仙女抱抱~   ☆、第 49 章   49   想到或许对方可能获得了那位盲眼姑娘的消息,肖若忙应道:“好, 我这就下来。”   挂了电话, 肖若对自己的助理说道:“我有点事离开一趟,你自己去吃, 别把我行踪跟杨宇说,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 不等刘彤开口,肖若便只拿了手机就出门了。   乘坐电梯来到酒店楼下, 很快, 她便看到了彭骁川的车子。   驾驶室的车窗降下, 对她说:“上车。”   肖若上车,坐在了他旁边的副驾驶室。   “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彭骁川看了她一眼,“最近没怎么睡吗?”   肖若揉了揉眉心, 也没否认:“刚结束手头的工作,睡了差不多一天。”   “别把自己逼得那么紧。”彭骁川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外泄的关切, 只差说让她不用工作了。   闻言, 肖若回道:“其实也还好,这一行的工作时间不怎么规律,但休息的时间还是很足的。”   “嗯。”彭骁川应了声, 不再说话。   车子穿过热闹的街道,然后在一个建筑比较古旧的地方停下。   肖若讶异:“这里是?”   “一家私房菜馆,御厨后人,这儿的家常菜非常不错,希望你会喜欢。”彭骁川把手递给他, “巷子的鹅软石路不好走,不介意的话搭着我的手。”   肖若脚上穿的是细高跟,因为工作需要,出门的鞋子大都是这种。   “谢谢。”肖若也不矫情,把手伸了过去,要是在这儿把自己摔伤了,那才得不偿失。   穿过燃着古朴小灯的巷子后,是一个很有四合院风格的小院子,然后一位气质儒雅的先生正院子里泡茶,灯光昏黄温暖,是远离了城市喧闹的悠闲之态。   察觉到脚步声,那位先生缓缓转过身,好似见着了友人,儒雅的脸上微微一笑:“来了?”   “嗯。”彭骁川牵着肖若,离开了鹅卵石,也没有放开她的手。   肖若看了眼那位先生,大约四十几岁,或许是身上气质缘故,看着一点儿不像是会下厨沾染烟火气的人。   彭骁川把她领到屋内。   家具摆设都是古色古香,十分典雅,倒是与那位先生十分合适。   不一会儿,菜陆续上桌。   端菜的是位面容秀美、身着旗袍的温婉女子。   见肖若盯着她的背影,彭骁川解释道:“这位是纪桐的夫人。”   纪桐,便是这个院子的主人,皇朝御厨的第5代传人。   “嗯,”肖若点了点头,“难怪看着特别像那位纪先生,气质上。”   上的菜是炖了很久的汤,彭骁川替她舀了一小碗,端到她面前:“先暖暖身子。”   “谢谢。”肖若接过。   肖若却没有喝,而是看向旁边的彭骁川,开口问:“你说很重要的一件事,是什么?”   彭骁川看向她,脸上露出些许笑意:“先吃完饭再说。”   “嗯……”肖若垂下眼眸。   接着,又上了菜。   肖若抬眼看去,非常有食欲的红烧鱼。   她顿了顿,低头喝着碗里的汤。   然后是凉拌西红柿、炖南瓜。   彭骁川对她说:“这西红柿是纪桐自己种的,酸甜适中,你尝尝。”   肖若顿了顿,这几样菜,除了一开始的汤,无法下筷。   “怎么了?”彭骁川深深地看着她,“都不喜欢吗?”   “……还好。”肖若夹了一片西红柿,刚碰到唇就停下,然后搁在了旁边的碟子里。她实在怕一会儿反胃,场面尴尬。   肖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他:“我不爱生吃蔬菜。”   “那试试旁边的南瓜。”彭骁川说。   肖若:“……”   说实话,每道菜分量不多,却非常精致。   便是看着也是十分有食欲,能把家常菜做成这样,不愧是御厨后人。   但,不是菜做得不合口味,而是她不吃西红柿南瓜啊。   “我记得你从前爱吃鱼。”彭骁川说着,便拿了公筷替她夹了一块红烧鱼。   顿时,肖若脸色微顿,看着自己碗里的鱼,呆滞。   彭骁川看着她的脸,淡淡说:“老板的红烧鱼一绝,你尝尝。”   “……”看着自己碗里的鱼块,肖若内心是崩溃的,看向他,“我不吃鱼……”   彭骁川面无表情地劝:“尝尝看,这鱼是他自己养的,喂的是青草,处理后没有半点儿腥味,我也不是很喜欢鱼类,但他家这道菜和别处的不同。”   肖若脸色变了变,然后缓缓吐了口气:“抱歉,我是真的没办法吃鱼,您别误会,是我本身的问题……”   彭骁川却丝毫没认真听她在说什么,虽然内心早就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记忆中熟悉的那个。可当他亲自去试探的时候,观察着她的每个举动,以及细微的动作。   她确确实实就是肖若。   哪怕换了个壳子,可一个人下意识的动作和习惯是不会变。   更让他诧异地是,这个人的时间似乎被停止了,十几年了,还是从前那个性子,没有半分变化。   这也是先前为什么总是在她身上感觉到似曾相识的感觉。   便是开口说话,那种语气神态,也和记忆中一样。   就在这时,桌上的菜全部被人撤下。   然后,重新上菜。重新上的全是粤菜,基本是肖若平日喜欢的那几道。   肖若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彭骁川神色不动,开口:“那试试这几道。”   轻轻点头,肖若看向彭骁川:“抱歉,谢谢……”   彭骁川微微颔首,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面上冰冷看不出一丝异样。   吃过晚餐后。   “谢谢招待。”肖若再次看向他,开口,“另外你说的事,究竟是什么?”   彭骁川沉吟片刻,说:“你口中的那位盲眼姑娘在半年前曾出现过一次,但我并没有见到本人,根据我手中的情报,时间应该是去年九月初。”   九月初……   肖若呼吸微顿,这不就是她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吗?   “那,她是不是还在国内呢?”   彭骁川将她那一瞬的异样收入眼中,平静地说:“若是她再次出现,我一定会告诉你。”   看来,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契机果然与那个女人有关。   而那个女人所出现的地方,也恰好是X市。   那几日,天气罕见地变冷了,甚至凌晨的时候还落了雪。   这一切都和那个双目失明的女人有关。   当所有的线索联系起来后,彭骁川问道:“你那到那个蓝色水滴是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肖若自然不会说具体时间,“不过那个时候下着暴雪,全国范围的雪灾。”   彭骁川算了算时间,时间应该是二十年前,肖若参加全国性物理竞赛的时候。   所有的线索和细节对上后,彭骁川缓缓吐了口气。   她回来了,真好。   并没有第一时间与她说出自己的身份,彭骁川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但对于自己曾经的形象,他并没有自信能够吸引她的能力和资本。   与其那样,不如重新开始。   反正对于肖若,他足够地了解,可以一点点驻进她内心。   他可以等,十数年都等了,也不在乎这段时间了。   离开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雪。   纪桐拿了把伞给二人,嗓音温和:“雪天路滑,注意安全。”   “谢谢。”彭骁川接过伞。   把伞撑开,彭骁川看向旁边的肖若,说道:“路滑,扶着我的手臂。”   肖若看了眼外面的雪,地上已经结了冰层,然后虚扶他的手臂。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瞬,肖若总感觉身边这个男人变得稍微和之前不同了,至于哪儿不同,又说不上来。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说服自己后,肖若便没有再胡思乱想了。   彭骁川把她送回了酒店。   临走前,他突然说道:“叶媚,和我交往试试看。”   干脆利落,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纵然并没有自信让她喜欢上自己,但他还是希望能把心意传达给对方。   肖若整个人都怔住了。   “今后我会保护你,照顾你,珍视你。”彭骁川并没有给她拒绝的空档,继续说:“宋知蓦最后只会伤害你,让你痛苦。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站在你身后,成为你的后盾。所以,你不需要感到不安、害怕,我会保护你。”   低沉的男声依旧带着冷硬的质感,看向她的眼神却透着一股子无法言喻的温柔,以及一瞬的违和感。他说:“不用现在回答我,你考虑几天再给我答案。”   走回自己的房间,肖若整个人还没缓过神。   彭骁川跟她表白,为的是什么……这个世界也太玄幻了,联想到剧情中彭骁川与宋知蓦的敌对关系,肖若不由阴谋论了。   就算是她身为炮灰的命,那也不用被利用到这样的地步。   如果不是想找到水滴的主人,那个盲眼姑娘,她也不会主动找上彭骁川,而那个时候的她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可现在,她也不知道哪儿出错了,彭骁川究竟想要利用她做什么。   蓦地,她想起了宋知蓦,心脏竟一阵一阵抽痛,也一下子把彭骁川抛到了脑后。   此时的肖若并不曾察觉到自己的心早已经沦陷,哪怕内心十万个否认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或许自欺欺人能够让自己临到必死结局的时候可以不那么痛苦……   肖若脸色带着一丝苍白,眼底的是深深的抗拒和害怕。   这时,杨宇的电话打了过来。   “叶媚,我给你定了机票,现在赶回来,明天《环球大挑战》的发布会,要准时到场。”   于是,肖若与刘彤连夜坐上飞机赶回了X市。   天亮后,肖若去了公司。   杨宇见她神情恹恹的,问:“没睡好?”   “啊,没有。”肖若坐在休息室里,“你刚才说那个法国的奢侈品牌找我当代言人?”   “对,我也确认了很多遍,确实是你。”杨宇也觉得她走狗屎运了,那可是SZ系列的珠宝,是一个很好的提升身价的机会。   这个道理她懂,只是这个一线的明星都争相找人牵线要的机会现在轮到她一个十八线小明星,实在让她想不通。   肖若也不为难自己,坐上车子,前往发布会现场。   参与发布会的只有明星,素人是不参与的。来到现场的时候,让肖若惊讶的是宋知蓦竟然在台下坐着。   肖若片刻间便移开视线,好似没看到他。   与李潇再次几人再次见面,肖若在后台已经一一上前打了个招呼。   这一次的发布会邀请的依旧是各大新闻媒体代表,以及品牌冠名商。   台下,宋知蓦显得格外显眼。   这一次的发布会不同于肖若先前参加的死气沉沉,相反,台下的媒体人以及冠名商都相当捧场。   连台上主持过各种大型发布会现场的主持人心底都忍不住惊讶,今儿各位大佬是怎么了,这么热情。   可当他看到是宋知蓦率先鼓掌,其他人很有眼色的跟随,这才明白了其中的微妙。   很快,台上到了互动环节。   是抽卡游戏。此环节的设计与赛段上的很像,卡牌也是同一副。   游戏是A/B分组,轮到肖若的时候,她顿了顿,然后从主持人手中抽了一张。   游戏是分组进行,很简单的萝卜蹲。   肖若仿佛是一个游戏黑洞,总是轻而易举地中招,然后被罚贴纸。   十分钟不到,肖若脸上已经六条长须,在脸颊两边,好似过长的猫胡子。   游戏环节结束。   接着便是导演上台,还有幕后的制作人发言。   肖若站在旁边,视线总是略过宋知蓦。   台下。   宋知蓦自然察觉到她的反常,游戏环节上明显心神不宁。   不过是了一趟M市录制节目回来,便是这样。她在M市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知蓦压下心头陡然升起的不安和戾气,面上半分不显,温和地笑着。   这时,他旁边的一名冠名商欲上前搭话,却蓦地装上他眼底冰冷的眼神,顿了顿,息了声。   发布会结束后,肖若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地方,最好不要跟宋知蓦碰上。   然而,接过并不能如她愿。   “你在躲我?”   温淡的语气,却让肖若本能地感到了一丝恐惧,她面上镇定下来:“没有。”   宋知蓦缓缓走到他面前,抬手轻捏着她下巴,迫使她无法避开他的视线,低哑的嗓音好似自语:“我是不是应该把你关起来呢?”   “……!”肖若惊恐地看着他,“不……”   又是这样的眼神,宋知蓦理智清醒了几分,手移向了她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地捏着:“那告诉我,为什么在躲我?”   肖若呼吸有些乱,却强装镇定:“……我没想到你会来参加这个发布会,有点惊讶。”   “是吗?”宋知蓦微笑,眼底神色分明不信,却又放过了她,“在M市有没有遇上什么有趣的事?”   他这一说,肖若瞬间想起了彭骁川说的那番话,顿时浑身僵硬。   宋知蓦微微朝她一笑:“看来是有了。”   肖若简直忍不住身体在发颤,想逃,却无法从他手中逃出。   她颤着嗓音:“……我、我要回去了。”   “我已经让你的助理先走,”宋知蓦捏着她的后颈,“今晚去我那里?”   肖若猛地回神,看着他:“不,我要回自己的住处。”   “……嗯,”宋知蓦意味不明地应了声,却没有再说什么,“我送你回去。”   上了车后,肖若仍是一脸惊魂不定,脸色也有点苍白。   让肖若感到意外的是,宋知蓦当真将她送到家。   解开安全带,她正要推开车门,手却被拽住。肖若回过神看向他,眼神中闪烁着不安。   宋知蓦松开她的手,柔声道:“好好休息。”   “……嗯。”肖若逃般下了车。   回到家,她倒在沙发上,平缓自己急促的呼吸,心脏好似要从胸口跳出来。   楼下,宋知蓦并未立刻离开。   拨了一个号码,另一边很快接起。   “我要2月19号那日叶媚的行程,以及工作之外见了什么人,晚上十点前给我。”   与此同时,叶家。   叶瑗看着狗仔发给她的照片,雪中,俩人公用一把伞,挽着手,背影看起来温馨又亲密。   剩下的几张,看起来像是在雪中接吻。   “叶媚……”她抓着手中洗出来的几张照片,甜美娇俏的脸微微扭曲,“你为什么要来跟我抢骁川哥哥!难道你还想来夺走我的一切吗!”   门外有敲门声,叶瑗瞬间回神,手中的东西瞬间收起,脸上恢复了往日的乖巧温柔。   门推开,走进来一位美妇,见她这么晚没睡不由有些担心:“瑗瑗,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正准备睡了,妈妈您也赶紧去睡。”叶瑗走到美妇身边,抱了抱她,嗓音委屈极了,“妈妈,我害怕,我不想离开您。可是……”   “唉,你这孩子胡思乱想什么呢?”叶母语气无奈又疼惜,“谁让你离开了,瑗瑗永远是妈妈的心头肉,别瞎想啊。”   “……嗯。”叶瑗松开叶母,眼中还含着泪水。   “叶媚和你是不同的。”叶母声音很轻柔,却也带着一股子薄凉,“快去睡。”   叶瑗点了点头:“嗯。”   叶母离开后,叶瑗眼底的脆弱和委屈瞬间消失。   叶媚,你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也不配得到骁川哥哥的爱。   也越来越深,叶瑗却丝毫没有睡意,她打开笔记本,把前段时间从私家侦探哪儿得来的几张照片给江心蕊发了过去。   从前,她从来没把叶媚放在眼里,不过是一个没有脑子的花瓶,并不值得她费心思。不知从什么开始,叶媚让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叶媚会取代她在叶家的位置,为此总会对叶媚十分关注。   至于她春节那几日在哪儿,想必江心蕊会很感兴趣。   叶媚,你实在是太碍眼了。   ……   翌日,肖若拿着手中的剧本,看向自己的经纪人,语调懒懒地:“跟《贤后》的制作人导演投资商吃饭,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杨宇白她一眼:“你脑子里想什么?”   肖若抬手支首,心不在焉:“随便问问。”   杨宇知道她这段时间收敛了很多,面对媒体的采访时也很温和了,就多说了几句:“那天其他主演也会到场,另外圈子里挺多人也会去,我带你去认认人。”   原来杨宇也会去,肖若点点头:“好。”   “对了,饰演女一号的演员你也不陌生,就是江心蕊。”杨宇说:“剧本你也看过了,这是一个难得的大制作,你饰演的虽然是女二,但戏份也跟女一差不了多少,要争口气。”   肖若:“……嗯。”   剧本她看过了,宫廷剧,女二的人设就是寻常可见的恶毒女配,一路衬托女主贤良淑德,助其登上后位。   不过让她觉得有意思的是女二的人设。   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恶毒女配,也曾是率性单纯的小姑娘,勇敢且善良。   后期被整个后宫同化,露出了压抑后的本相。她没有像女主一样选择了隐忍,而是坏得彻彻底底,让后宫的女人人人自危。   如果不狠毒,就会悄无声息地死在后宫中。   为了不死,所以她不折手段地往上爬。   却还折在了女主的手中。   不过,居然让江心蕊饰演剧中女主的角色,肖若有些感慨,除此之外并没有多余的想法。   经刘彤给她科普,制作人和导演都是十分有名的,拍一部火一步,说不定靠着这部戏她也够她离开十八线了。   可喜可贺。   虽然肖若本身对名气并没有什么兴趣,但对演戏还是挺感兴趣的。   关键是这也是个好剧本。   对于杨宇口中的晚宴,肖若也没有往心里去。   因为各个节目宣传新剧《天下》,肖若忙得跟陀螺似的,也根本没有再去想宋知蓦的事。   这个时候,肖若觉得还是忙一点比较好。   晚宴前夕。   刚结束杂志拍摄的江心蕊接到了一个电话。   “明天埃希尔酒店的晚宴叶媚会去,另外我看王宏盛对她很感兴趣,跟我打听过她的事。”电话另一端的声音轻柔极了,“不如……”   江心蕊语气犹豫:“这事如果被发现……”   “心蕊,宋知蓦原本就是你的,娱乐圈可不是凭善良能生存下去的地方。”叶瑗缓缓说,“你只是劝酒而已,又没做别的,就算发生什么也算不到心蕊学姐你的身上。”   “……好。”江心蕊捏紧了手中的手机,眼中的犹豫消失,“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叶瑗俏脸冷下。   叶媚,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视线中,为什么要夺走我的骁川哥哥,这都是你自找的。   当你被别的男人染指,我看那宋知蓦还会不会再看你一眼,骁川哥哥又会怎么看你呢……   突然有点期待,期待看到你被所有人唾骂厌弃的模样。   *   那日,晚宴在一家酒店中举行。   肖若穿着白色的礼服,除了《贤后》中的几个主演,圈子里的很多大咖也收到了邀请函。   这天,杨宇也换上了稍微正式一些的西服,看起来也是精英男一枚。   肖若挽着他的手走了进去。   进去后,肖若发现到场的男男女女还真的挺多。   虽说是认人,但对于她来说只是凑人数而已。   从杨宇口中得知,是投资商点名要她到场。作为《贤后》的最大投资商,那自然是不能得罪的。吃个饭而已,肖若也很淡定。   然而,她刚到场不久,便有个油头肥耳的中年男人朝肖若走来。   肖若抬头一看,视线落在他无名指上的镶嵌了绿宝石的大金戒指上,似乎是《天下》发布会上出现过的男人。   “叶小姐,真人比电视上漂亮啊,来跟我喝一杯。”半命令的口吻调笑着,身上厚重的香水味扑鼻而来。肖若不着痕迹地避开,偏偏王宏盛却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说:“这以后呀你要想演什么剧就跟我说,一定让你大红大紫,成为影后!”   她后退半步,避开对方身上的香水味,捏着高脚杯的手微微用力,正欲泼他脸上。   杨宇见她手的动作,忙在旁边小声地提醒她:“这是《贤后》最大的投资商王宏盛,别冲动。”   肖若:“……”   她忍住了,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头猪:“王总客气。”   “来来来,干杯。”王宏盛眼珠子几乎已经黏在了她身上,手腕上的百万名表衬得他身价不菲、财大气粗。   肖若拿起了侍者托盘上的酒杯,与他碰杯,抿了口。   见她喝了好几杯了,旁边的杨宇终于出来给她挡酒,笑呵呵:“王总太高看我手下艺人了,我家陆总要知道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   “陆晏啊,确实厉害。”王宏盛笑,眼神却不以为意,“当年还以为他要撑不下去,把父辈的公司卖了,结果成了国内首屈一指的娱乐公司,还真是看不出来啊。”   杨宇也知道这位家里有背景,这才如此目中无人,便忍了。   “我老板自然厉害了,”肖若双颊绯红,眼神微醺,说话却很清晰,“我跟你说,鼠目短视,只能看到方寸之地,但也没办法,我们要理解……关爱智障。”   那一瞬,杨宇嘴角一抽,忙打断她:“叶媚,你喝醉了。”   “我没醉,清醒的很。”肖若实在忍不下去,就算是最大的投资商又怎么样,她大约看明白明白了一点,这个王宏盛还真的是想要潜规则她。   肖若觉得自己没把手中的杯子摔他脸上,已经很给维持自己艺人的风度了,是眼前这个恬不知耻的人得寸进尺。   陆晏是他这种人能够随意辱没了吗?   连陆晏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的渣渣,不怼回去浑身不舒服。   王宏盛整个人也懵了,还从来没有哪个小明星敢这么对他说话,顿时脸色变得格外阴沉,正要开口――   却在这时,江心蕊走了过来,她微微一笑:“王总,原来您在这儿。”   王宏盛见到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了笑容:“原来是江心蕊小姐。”   “叶媚?”江心蕊笑看着她,“我们又见面了。”   这个声音,肖若认出来了,是女主。   她手撑在椅子上,懒懒地应道:“是啊。”   “很期待能跟你合作《贤后》这部戏。”江心蕊手微抬,杯中的酒轻晃,“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肖若眼神迷蒙,半天没动。   江心蕊又叫了一声:“叶媚?”   “……嗯?”   江心蕊笑,举杯:“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肖若顿了顿,迟钝地从侍者手中拿了一杯:“合作愉快。”   明显喝得有些断片儿了。   肖若觉得以后还是不要来这种场合了,她实在有点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喝的有点多,她感到自己动作有点迟钝了。   “我去一趟洗手间。”说完,肖若搁下酒杯,准备退场。   杨宇也察觉到她是真的有点喝醉了,一个人去洗手间怕是容易出事,便小声地拜托江心蕊:“劳烦江小姐陪她去一趟,她这样怕是不行。”   江心蕊微微一笑:“好的,小事一桩。”   肖若要拒绝,便发现自己好像不能正常走路了,便没有出声拒绝。   这种意识清醒,身体知觉迟钝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在江心蕊的搀扶下,肖若走进洗手间,用冷水冲了把脸。   出来的时候看到江心蕊站在门口,半掩在阴影中的脸看不清神色。   “好了?”江心蕊问。   肖若迷迷糊糊地点头:“嗯,谢谢你。”   “不客气。”   走了两步,肖若便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知觉迟钝了,而是酒精摄入过量,超出了这个身体的负荷。   “麻烦你……”肖若隐约闻到了一股幽香,然后意识一黑,彻底倒下。   这时,走廊另一端出现了一个女服务员。   江心蕊出声:“麻烦过来一下帮我扶一下,这位客人晕倒了,你能给她开一间房休息吗?”   女服务员走了过来:“好的。”   把肖若扶到酒店的床上,江心蕊便离开了。   杨宇见到只有江心蕊回来了,走了过去:“叶媚人呢?”   “她醉倒了,我让酒店服务员给她开了间酒店,在2059号房。”江心蕊说道,“您要过去吗?”   杨宇皱了皱眉,不是他多想,他一个经纪人还是男性,终究还是不方便。   想到这儿,他对江心蕊说了一声:“有劳您了。”然后,他便给肖若的助理刘彤打了个电话,让她过来照顾叶媚,免得出现意外情况。   将房间号告知后,杨宇还是觉得不放心,便给一位相识的原和高层提了两句,免得真出了什么事自己也跟着遭殃。   另一边,江心蕊很快再次融入晚宴中,觥筹交错间,笑靥如花。   谁也没发现,王宏盛已经不再晚宴中了。   ……   头疼,浑身都疼。   肖若迷蒙地恢复了几分意识,然后发现自己躺在了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这是……酒店?   她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体完全没有知觉,就好似身体与灵魂分开了一般。   自己怎么会在这里的?脑子里完全没有印象,还是好困好累……肖若努力睁着眼不让自己睡过去,可终究还是没能撑住被黑暗侵蚀了意识。   门被人推开。   “给她戴上口罩,老板说别让人认出来了,赶紧送到老板的房间去。”   OO@@的声音很快消失,门再次关上。   “王总,叶媚给您带过来了。”   “哈哈哈……好,我看她嘴巴多厉害,最后还不是躺在我身下随便上。不过是姓宋用过的破鞋,还给我清高上了。”王宏盛脸上早被欲・望和怒气冲昏了头脑,屋子里的俩人相视一眼,悄声离开,关上门。   “这下我看你还能不能嘴硬!”王宏盛走到床边,上前开始扯她身上的礼服。   然而,却也在这时――   “轰――”地一声,门被人一脚踹开。   王宏盛猛地回头,喝道:“谁?!”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熊妮宝宝”小仙女的地雷,么么哒(づ ̄ 3 ̄)づ   ☆、第 50 章   50   看到那个男人走进,王宏盛一怔, 冷声:“彭大少, 你是来坏我好事的么?”   彭骁川一眼便看到肖若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拉链已经被拉开了一半。   顿时, 一股杀意冲上头脑,他走过去, 一脚踹在了王宏盛心口,又狠又准, 王宏盛痛的叫不出声音, 直接晕死了过去。   一脚将瘫在地上的软肉踹开, 彭骁川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盖在她身上,手抚上她的脖颈,感觉到她的脉动频率正常, 这才小心翼翼地俯身将她抱起。   如果不是理智健在,刚才他险些将那个男人直接杀了。   这一刻, 彭骁川庆幸自己因为长久以来处在危险境地, 总会多做准备,暗中派了人保护她的安危,没想到竟真的派上了用场。   幸好, 她没事。   彭骁川冷眼看着已经昏死过去的王宏盛,冰冷的杀意浮上,却顾及怀里的人儿,这才压下。   离开酒店,彭骁川把她抱到了车里。   车子朝着他的私宅而去。   十分钟之后, 车子停下,彭骁川将她抱下车。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主卧的床上,发现她只是喝醉了,双颊微红,唇微张,美得让人不自觉地升起本能的欲・望。   彭骁川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小心翼翼的动作像是对待精致易碎的宝物,终于可以像现在这样触碰到她了。   “该说好久不见吗?”他低沉的声音像叹息般响起,“肖若,我一直都在找你,也一直喜欢着你。”   床上的人儿呼吸均匀,睡颜安静美好。   那一瞬,他情不自禁地抚上她柔软的唇,在他俯身要吻上的时候,听到她梦中呓语。   “沈蓦……别走……沈蓦,喜欢……”   她紧蹙的眉心不安又痛苦,陷入了梦魇中。   彭骁川的动作停下,脸上表情变得痛苦起来,终究没有吻下去。   他这些年做事雷厉风行也不折手段,却也仍是无法对这个人下得去手。也无法对梦里都叫着别的男人名字的她下手。   彭骁朗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涩和嫉妒。   “明明是我先遇见你,为什么你心中只有沈蓦一个人呢……”不甘的低语,他面上终归于平静。替她把被子盖上后,去浴室洗了个冷水澡后,彭骁川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   接着,门外传来他亲信的声音:“大少,宋家那位已经来了。”   “是么?”彭骁川顶着还在滴着水珠的发,也没有把身上的浴袍换下来,直接去见那个男人。   然后,他便看到宋知蓦背对着光看向他:“你把叶媚带走了。”   平缓冷静的声音,甚至还很温和。   “是又怎么样?”彭骁川在沙发上坐下,从桌面拿了根烟,点燃,缓缓吐了一口烟。   宋知蓦微微笑着说:“把她还我。”   彭骁川看向他,薄唇罕见地勾起一抹笑:“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强者对峙,气场相当,明明是言笑晏晏的氛围,却令人如临修罗场。   半晌。   “她不喜欢你。”宋知蓦面色平静温和,陈述事实,“而我,是她的恋人。”   彭骁川手上动作一顿,似乎被戳中了痛处,冷冷地看着他:“可你却保护不了她。”   “……”宋知蓦眼神微滞,是他的大意让她陷入危险的境地中。但很快,宋知蓦便冷静了下来,看向这个男人,“这一次,我承你的情。”   话落,宋知蓦直接推开肖若休息的那个房间的门,然后便看到了床上的人儿正睡得安稳。   她身上盖着被子,身上礼服尚在,屋子里也没有任何情・色痕迹。   宋知蓦探向她的脖颈,脉动频率正常,俯身将她抱了起来,一股不易察觉的异香拂来,宋知蓦忍不住皱眉。   就在宋知蓦抱着肖若要离开的时候,彭骁川冷冷地说:“我这儿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话音落下,数个身着黑色西服的男人挡在宋知蓦身前。   宋知蓦将怀里的人儿护好,看向彭骁川:“你有什么条件?”   他说:“把人留下。”   “不可能。”   对峙半晌,彭骁川掐灭了手中的烟,看向宋知蓦:“你笃定我不会动手?”   “你觉得我会毫无防备来到这里吗?”宋知蓦对上他的视线,“以你的骄傲,不会对一个失去意识的女人下手。”   宋知蓦温和地说:“还有,不管你有多喜欢她,她也不会喜欢你,你的感情只会对她造成困扰。”   说完,他微微低头,看向怀里呼吸均匀的人儿,“而我,永远都不会放开她的手。”宋知蓦说着又看向面沉如水的男人,“你也永远不会有机会,彭骁川。”   这话宛如水珠滚入油锅,对峙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胶着了起来。   “唔……”很轻的呓语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昏睡中的肖若皱着眉,手指微微蜷缩着,主动依偎在宋知蓦怀里,然后皱着的眉放松了下来。   好一会儿。   “宋知蓦,你不配得到她。”这个男人什么也不知道,记忆被抹除地彻彻底底,甚至还被篡改了。可此时此刻,彭骁朗心中却在嫉妒这个男人,也不想装作大义凛然的模样,他冷冷地看着宋知蓦,说:“我没动她只是因为她心中有人了,可那个人,不是你。”   起码,不是现在的你。   你能够得到她又怎么样,还不是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而她,也不会察觉到这个世界曾是她所熟悉的那一个。   却不知道彭骁川的话也让宋知蓦呼吸一滞,有句话彭骁川说的没错,她心中确实有人了,而且……不是他。   宋知蓦面上神色不显,抱着怀里的人儿走出这个地方。   目送俩人离开,彭骁川挥手,黑衣人悄无声息地退下。   心脏好似被撕裂般疼痛,彭骁川面无表情地望着深沉的夜,突然一股寒意袭来,有些冷。   “肖若……”   他的低喃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悲哀。   在那个男人面前,他永远都落了下风。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知道她所喜欢的人不是他。   现在,甚至不愿将真相告知。   因为他知道,将真相告诉她,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   身体动不了。   耳边有温热的呼吸,身体被牢牢地禁锢在一个坚固的怀里。   肖若睁开眼,便看到自己被宋知蓦紧紧抱着。   她还没有动,抱着她的男人却已经睁开了眼睛。   不等肖若反应过来,男人手紧紧环着她的腰,低哑的嗓音压抑极了:“我不是说过不要去招惹彭骁川吗?”   等等……   肖若缓了缓神,她是怎么才会出现在宋知蓦的床上?   昨晚,与经纪人去参加圈子里的晚宴,她喝醉了,江心蕊陪她去洗手间,然后她就晕倒了……   ……没发生什么?   她有些不确定,记忆有些混乱,只依稀记得,她喝醉了。   接着……隐隐记得自己好像躺在酒店房间的床上。   不过,身上似乎除了宿醉后的不适感,其他倒没有什么异样感。   见她还在出神,宋知蓦手微微用力,掰正她的脸,低哑的嗓音蕴含着隐隐不悦:“叶媚……”   “……我跟他只是数面之缘,顶多见个面,吃个饭。”肖若还是主动坦白了,免得徒增他的猜疑,到时候倒霉的还是自己。   却不料,她的话音落,宋知蓦却笑了:“数面之缘?”   “……嗯,”肖若点头,她并不希望俩人触发原剧情中你死我活的场景,忙撇清,“就普通朋友,没有任何关系。”   宋知蓦冷不防地一句:“你很在意他?”   不知为什么,肖若觉得男主的语气变得更加危险了。   “不……”肖若摇头,“没有。”   “叶媚,你是我的人。”宋知蓦轻抚她的脸颊,温柔至极的语气带着一丝难言的狂乱,“这一生都是,就算是死,也得是在我的怀里。”   肖若打了个冷颤,男主好可怕!   宋知蓦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发,说:“明白吗?”   “明白、明白,”肖若点头如捣蒜,“你放心,我跟彭骁川真的没关系。”   宋知蓦笑着说:“我信你。”   终于,警报解除,肖若松了口气。   宋知蓦也终于松开了手。   肖若从被子里钻出,踩着毛拖轻快地躲进了浴室。   鞠了冷水洗了把脸,肖若稍微平复下来些。她站在洗浴台前,仔细回想昨晚的事情,发现没什么记忆点,也想不起来。   所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又是怎么来的宋家?   等她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宋知蓦已经不在了。   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肖若走到隔壁的衣帽间,替换的衣服衣柜里很多,是之前宋知蓦给她添置的。   她随意拿了一套换上,这才去楼下。   宋知蓦坐在餐桌前,正在等她,见她来了,说:“过来。”   肖若挪了过去,接着一碗冒着中药味儿的汤端到她跟前,他说:“先把这个喝了。”   肖若今天格外乖巧,端起喝完。   不一会儿,王嫂这才把早餐端上,肖若安静地吃着自己餐盘上的食物。   用完早餐,肖若正准备给自己的经纪人打电话的时候,手机响了。   她走到一旁,接起。   “叶媚姐姐,你起来了吗?”   是刘彤,肖若回道:“嗯,我是不是该回公司先?”   “我在宋先生的家门口,来接您去公司。”   “嗯,我马上就来。”   说完,肖若回头对辨不明情绪的宋知蓦说:“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还有谢谢你。”   宋知蓦微微一笑:“谢我?”   “嗯,”肖若说,“虽然不知道昨晚为什么会遇见您,但谢谢你带我离开。”   “呵……”宋知蓦缓缓走至她面前,笑着说:“你心里是不是在好奇昨晚发生了什么?”   “……哈,”肖若微顿,点头,“嗯。”   “昨晚是彭骁川把你带离酒店,我去他的私宅接你回来的。”宋知蓦笑,“不过也是我的错,没有把你好好看住……”   肖若有点虚:“昨晚是我大意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从今天开始,我会在你身边再安排一位保镖,负责保护你的安全。”宋知蓦的话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说:“你的助理在外面等你,还是由我亲自送你去公司?”   “不,不用。”肖若摇头,“那我先走了。”   目送她上车,车子渐渐远去,宋知蓦的脸色冷下。   王宏盛,王家的人么……这个毒瘤是时候连根拔除了。   至于那些掺和进去的人,全部一起清算。   *   肖若刚上车,还没来得及舒口气。   “叶媚姐姐,幸好你没事。”刘彤一开口就是这一句。   车自启动后,肖若开口问:“昨晚怎么回事?”   “……”刘彤顿了顿,支吾了片刻,委婉地开口,“《贤后》这部剧背后的投资人突然撤资了……”   火光电石间,肖若猛地想起了什么:“王宏盛?”   “撤资的人就是王宏盛,其他几位见此都纷纷撤资了,现在《贤后》可能拍不了了。”刘彤对这件事也是十分清楚,那样的情况还怎么开拍。   肖若脑子里想的全是昨晚的事,每一个画面细细回想,可还是有小段空白,怎么也想不起来。   刘彤也明显发现自家艺人心思不在这儿,叹了口气,直白地说:“昨晚您喝醉了,江心蕊给您开了房让您好好休息。杨哥因为担心就在酒店服务员的陪同下去房间确认过你在,可等我过去找您的时候您根本不在,我害怕您出事就给宋先生身边的那位贺特助打了电话……好在您没事,不然杨哥得悔死。”   肖若蓦地反应过来:“那酒店服务员是王宏盛的人?”   “……嗯,”刘彤说,“江心蕊也因此十分自责,连夜等候消息,听到你没事的消息后这才放心。”   “这样啊……”联想到宋知蓦的话,她一下子把这些线索联系起来,也猜到前因后果了。   王宏盛心怀叵测,故意灌醉她,彭骁川恰巧救下了她,然后宋知蓦直接找上了彭骁川。   那么问题来了,彭骁川为什么要把她带到家里呢?   不过也好在是被彭骁川带走,这要是真的出了事,一切都晚了。   改日找个时间当面道一声谢,蓦地,肖若想起宋知蓦的话。   ――不要去招惹彭骁川。   可仔细一想,她与彭骁川之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所有的交流都是围绕着水滴而生,因为彭骁川是这个世界上她所知的唯一一个拥有那位盲眼姑娘所赠的水滴,也是唯一与盲眼姑娘有过交集的人。她甚至把寻找盲眼姑娘的线索寄希望于他的身上……   如果可以,她希望回到之前的世界,回到沈蓦的身边。   虽然这只是她的奢望,但一天不弄明白那个诡异的水滴,她就无法安心这样在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对她来说,终究只是个作者笔下虚构的世界。   所有的人,都是虚构的。   肖若脸上神色淡淡,可脑子里突然浮现宋知蓦的模样,顿时脸上闪过些许无措。   对于这个人,她感情上极为复杂。   害怕的同时却又无法逃脱。   她怕自己真的犯了混爱上宋知蓦,想到原主的结局,便觉得}得慌。   这是男主的世界,她又能逃到哪儿呢?   死亡并不可怕,怕的是死在自己爱的人手中,面对那双卸去温柔深情伪装,露出原本冷血残忍模样的男主。   不知不觉,车子在公司门口停下。   肖若感觉身体有些冷,知觉也变得迟钝,在车上呆了好一会儿才下车。她走进公司,便发现所有擦肩而过的人都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却很快地收回视线。   肖若面无表情,直接进了电梯,按下杨宇所在的楼层。   可到了杨宇所在的楼层后,总裁办的秘书让她去总裁办公室,肖若怔了怔,应好。   对于陆晏,肖若还是会潜意识地将她当成记忆中的那个陆晏看待……   站在门外,她抬手轻轻敲门,然后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请进”,这才推开门。   推开门后,肖若看到办公室还站着一人。   是杨宇。   肖若顿了顿:“我一会儿再过来?”   陆晏淡淡看了她一眼,开口:“不用,进来。”   肖若背脊挺直,身为公司的艺人,她昨晚的那事确实是一件很大的事了,差一点便毁了以后的艺人生涯。对公司的声誉也会造成负面的影响。   肖若低下头:“昨晚的事抱歉……”   “你不用道歉,”陆晏声音依旧冷淡,却也不带任何苛责,“错也不在你。”   旁边的杨宇开口:“是我的责任,没保护好自己手中的艺人,差点出了事。”   肖若抬起头,说:“我昨晚是和宋知蓦在一起的,所以没事。”   听到她如此自然地喊出这个名字,陆晏虽然听到了些许传闻,但还是问了一句:“你和宋知蓦是恋人?”   “嗯。”肖若点头,公司并没有命令不能恋爱。而且宋知蓦名义上也确实是这个身体的恋人,还拍了个综艺,虽然综艺还没那么快播出。   陆晏又问:“那彭骁川呢?”   肖若顿了顿,抬起头,便看到两个人的视线都看向她。   “……”肖若淡定地回道:“朋友。”   陆晏微微颔首,没有再问,只是说道:“网上这事已经发酵,虽然已经压下去,但这些日子你还是少出门,手上的工作都暂时停下。”   肖若完全没意见:“好的。”   “已经联系公关公司处理这件事,你就在家休息,等这件事结束再说。”陆晏看向她,“公布你和宋知蓦是恋人这一关系暂时还不是时候,只会让这件事的关注度更高。《环球大冒险》这档综艺播出时间是初夏,比《天下》稍微前一点,到时候公开的话热度会转移到作品上,这样对提升你的个人形象有帮助。”   陆晏与其是在跟她谈话,不如说是在提议,并没有强制一定要这样做。   肖若很是感激,说道:“谢谢您,我听公司的安排。”   “嗯。”陆晏微微颔首。   与陆晏的谈话毫无压力,或许是对方也根本给予压力,甚至并未有一句责怪。   肖若心中感激,昨晚那样的事,如果不是彭骁川和宋知蓦,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就算不是身败名裂,那也是丑闻黑历史,从此一蹶不振。   王宏盛……事情就这么轻轻放下,是不是太便宜这个人了?   肖若从前只是听闻娱乐圈中的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却没想到自己会与这种事擦肩而过。   算起来,如果不是彭骁川,她就完了。   此时回想起来,肖若一阵后怕。   离开陆晏的办公室,肖若坐在杨宇的办公室里。   刘彤因为杨宇的脸色特别难看,一声不吭,恨不得把自己变成空气。   “昨晚的事,我有很大的责任。”杨宇声音沉重,“虽然有惊无险,但终究还是险些酿成了一场事故。”   对昨晚的事情,肖若也不能全怪经纪人,也好在没事。   她开口:“你也别太自责。”   不过自这件事后,肖若再也不会去参加这种所谓的圈里的晚宴了,就怕是某个大佬组织的“选妃游戏”。   刘彤给俩人端来了咖啡。   肖若拿过,抿了一口,到底认清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早晨从宋知蓦那儿离开的时候,她并未深思这件事所带来的后果,却在陆晏面前冷静了下来。   “网上的消息很快就会平息,只是《贤后》可能要延后了,投资人撤资的话这电视剧根本就没法拍。”杨宇也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开始想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他说:“SZ的代言暂且往后推一推,我已经与那边交涉过,也同意了。”   其实,杨宇也没想到SZ那边的负责人这么好说话,不仅没有解约,还非常体贴地把事件延后了。   那可是国际有名的奢侈品牌名下的珠宝。   不过,也算是唯一的一件好消息。   肖若听话地在公司待到了晚上,然后回到家中。   家里的大橘蹭了过来,肖若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心情突然放松了许多。   难怪那么多人都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动物,确实很治愈。   肖若休息了会儿,吃过晚饭,便拿出了《贤后》的剧本看了起来。   这剧还会不会开拍她不知道,但反正闲着无事,也还没有解约换人,万一到时候要拍,还是先揣摩一下人物。   故事的主线是身为县令之女的女主杜秋白被选入皇宫,封为选侍,最后一步一步执掌封印成为一代贤后的故事。   而肖若所饰演的角色是与杜秋白一起入宫的秀女之一。   这俩人从一开始的相互扶持到互相猜疑算计,最后的反目成仇。   第三遍看剧本,肖若仍是觉得女主和女配的人设非常地平和且尖锐,是一大看点。   虽然宫斗模式千篇一律,但这个剧拍出来的话,还是会很让人期待的。   也间接说明了导演的眼光是真的好,也难怪拍一部火一部了。   不过以导演的能力,这部剧应该是能拍下去的,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新的投资商会不会直接点名让她滚蛋就是。   毕竟,发生这样的事,投资商综合考虑到各种原因,都会直接把人换掉,以免影响收视。   肖若还在发呆,突然搁在桌面的手机响了。   她伸手拿过手机,看了眼上面显示的联系人,是经纪人杨宇。   她接起:“喂?”   “告诉你个好消息,《贤后》已经有了新的投资商了,三天后在XX影视基地举行开机仪式,届时投资商也会到场……”杨宇还在那边叮嘱什么,肖若却没有再听进去。   新的投资商……她突然想到王宏盛,便忍不住多问了句:“哪个投资商?”   杨宇突然笑了起来:“我也很意外,那两位分别投了2个亿,他们只有一个条件,不能把你换了。”   蓦地,肖若感觉后背毛毛的。   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反而更加不安了呢,她忍不住摸了摸手臂竖起的汗毛。   杨宇的声音继续从手机另一端传来:“分别是……”   作者有话要说:  修罗场预定~   另,这篇文是有大纲的,掉马不单纯只是掉马而已,所以别催,真的。   我很方张_(:з」∠)_   ☆、第 51 章   51   杨宇的声音继续从手机另一端传来:“你都认识, 分别宋知蓦和彭骁川。”   果然, 肖若叹气。   有那么一瞬, 她觉得自己接下来的日子不会那么好过。   要问为什么,她也说不清。   三日后, 肖若坐上了飞往T市的XX影视基地的飞机。   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肖若裹得十分严实, 下了飞机后, 坐上前往影视城的车。   这一次,杨宇也来了。   车里, 肖若问:“宋知蓦来了吗?”   杨宇看了她一眼, 回道:“还没,可能会晚些, 又或者忙可能来不了。”   “嗯……”肖若莫名松了口气。   那天之后,她也没有再见过宋知蓦, 也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他。   但今天, 好像是避不开了。   车子停下。   下了车, 便看到一众演员, 她全部认识。   因为前段时间她乱七八糟的新闻的缘故, 也险些造成了《贤后》无法开拍,所以对她没什么好印象。   唯独制片人和导演戴晖知道其中隐情, 也知道背后两位大佬为什么投资这个电视剧的原因。   可喜的是电视剧能顺利开拍,不然前期的准备工作作废,损失不可估量。   好在这两位大佬也十分好说话,也没有往里面塞什么人, 只有一个条件,不得替换叶媚的角色。   导演戴晖也对那天的事有所耳闻,隐隐知道叶媚与宋知蓦有着不一般的关系,毕竟录制综艺的事虽然没有被很多人知道,但那个综艺的导演与他是旧识,所以他略知一二。   除了惊讶,他也没别的表情。   只是他没有想到那个王宏盛会这么没眼色。   王宏盛在圈子里的名声本就不大好,玩儿得也比较过,基本每投资一部剧,剧组里没什么背景的女演员都成了她的床伴。   至于这中间用了什么手段,并没有人会关注。见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只当只你情我愿的事情。   可这一次,王宏盛却对原和宋家那位的人生了心思,不知道是该说其蠢还是自大。   王家也算是名门望族,但比起现在的宋家还是差了一截,更何况那宋家那位一般人根本不会去招惹,这也是就算叶媚□□无数,却还是能够在娱乐圈蹦Q的原因。   王宏盛或许是被女色冲昏头脑了,很早以前,在叶媚刚入圈的时候便一直对其十分垂涎,后来得知那是宋家那位的人,这才按捺下了心思。   没想到还是犯了蠢。   戏剧性的是彭家那位低调至极、背・景灰暗的男人也为其出头。   记得那位的名字,似乎叫彭骁川。   也是一个让人棘手的人。   戴晖几乎可以预见王家的下场了。   那两位可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不过有这两位的投资,原本即将要背负无数债务的他也解脱了。   因为资金足够,所有的服道化也都十分考究精致,这一笔资金开销占据了大头。   历史顾问和医学顾问,都是请的国内顶尖水平学者。   对于现状,戴晖很是满意。   开机仪式很盛大,也因为得知那两位投资人会亲自到场,所以主演全部都到齐了。   肖若深吸了口气,不安地看了眼四周,宋知蓦还没有来。   旁边的经纪人见她到了这儿后就一副神色不安的模样,不由问了一句:“你身体不舒服吗?”   肖若回神,摇头:“我可能是有点紧张。”   “紧张?”杨宇白了她一眼,“你紧张什么?”   “……呃。”肖若不慎咬到了舌头,抽着气,然后便看到宋知蓦的车子出现在视线内,接着便看到了宋知蓦。   人群中,宋知蓦一眼便看到了她。   顿时,肖若觉得自己舌头更疼了……挪开视线,不去看他。   不一会儿,另一位也到了。   那边制作人和导演正在与宋知蓦寒暄,彭骁川却直接朝肖若走来。   旁边的人都下意识地退开了些,肖若站在原地,看着彭骁川。   “这几日,还好?”   肖若点点头:“嗯,那天要谢谢你救了我。”   彭骁川硬朗冷漠的脸少见地浮出一丝笑意:“你没事就好。”   “……嗯。”肖若有点慌,因为她看到男主朝她这边来了,脸上还带着辨不明真假的笑。   总感觉,有点虚。   肖若紧张地看向旁边的经纪人,却发现自己的经纪人已经走远了,还低头玩着手机,事不关己。   肖若:“……”   这是妥妥的让她独自一人承受着诡异的气氛吗?   她紧张地捏着自己的衣袖,屏住呼吸,然后男主已经走到了她跟前。   宋知蓦并没有看向肖若,而是朝旁边的彭骁川伸出了自己的手:“那天谢谢你了。”   彭骁川脸上恢复了平日的冰冷,声音也带着说不出的冷漠:“哪里。”   生硬的对话便是旁边的人都觉得难以呼吸。   肖若留在原地也不是,走也不是。   却在这时,有人打破了这僵硬尬破天机的气氛。   “知蓦,你来了。”江心蕊欣喜地看向他,双目的情意便是个傻子也看得出是怎么回事。   这位宋先生原来是因为江心蕊主演这部剧这才成为《贤后》的投资人,想想也是,之前这位宋先生从来没有投资过叶媚拍的剧。   想来也不可能是因为叶媚,那么便只能是之前一直关系暧昧的江心蕊了   这彭骁川对叶媚有了心思,为此在这个剧投了2个亿,江心蕊与宋知蓦暧昧,也投了2个亿,而叶媚和宋知蓦是恋人。   啊……好复杂。   有钱人的世界真是难懂。   旁观这一幕的路人们心思乱飞,各种猜测。   只有少部分知情人沉默看着,不发一言。   《环球大挑战》还处在后期制作阶段,只开了发布会,对于像宋知蓦这样的重量级人物自然没有率先曝光,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节目组也不敢拿这个当做宣传的噱头。   但其出现在发布会现场这行为已经足够成为吸睛的点了。   另外,还有叶媚这个移动黑料包,也不缺曝光度。   只等着后期制作完成,进入宣传期了。   一些知道些许真相的人也不声张,毕竟得罪这两位大佬实在是不明智。   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人感到吃惊。   彭骁川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段关系里的?   众人八卦的心纷纷动了起来。   面对江心蕊欣喜的表情,宋知蓦温和地看着她,笑着说:“嗯。”   那笑意不及眼底,甚至是冷的。   江心蕊一顿,浑身发冷。   那一瞬,仿佛所有的伪装都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我……我、先失陪了。”说完,江心蕊便离开了,脸上的微笑险些没挂住。   旁边正极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肖若正疑惑江心蕊的态度,然后看向宋知蓦,恰好对上他的眼眸。   宋知蓦意味深长地对她一笑,然后对旁边的彭骁川道:“开机仪式马上就开始,我们过去。”   彭骁川自然知道他是想支开自己,抬手:“请。”   于是,俩人离开了肖若身边,走到了中间。   站在边缘的肖若松了口气,得以喘息。   这个时候经纪人才走了过来,轻声问:“我怎么感觉这两位关系不是很好呢?”   肖若:“……”   剧情中的死敌,关系能好吗?   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吐槽,嘴里却说:“可能是错觉。”   想到刚才江心蕊离开的样子,只觉得魔幻。   现阶段,男主还没跟她分手,就当着她这个现女友的面情意绵绵,总觉得……不是这个理儿。   但想到江心蕊是剧情中预定的女主,记忆最后的结局。肖若顿了顿,心思完全不在开机仪式上。   主演们除了饰演皇帝的演员,其余都是女演员,肖若饰演的是女二,站在离导演稍微近一些的地方。   开机仪式结束后,肖若便溜之大吉。   但她明显想得太简单了,刚走到酒店房间门口,身后便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这么着急吗?”   “……没,”肖若回过头,看着他走进,“我有点累,想先回房休息了。”   闻言,宋知蓦顿了顿,然后温和地对她说:“那你先去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嗯。”肖若点头。   就在她要用房卡开门的时候,宋知蓦又叫住了她:“叶媚。”   肖若看着他。却听他说:“我和江心蕊之间只是上司和员工的关系。”   肖若顿了顿,男主这是在跟她解释?   想到先前江心蕊对宋知蓦的称呼,也确实会给人造成误会,还是在这么多人前。   肖若开口:“我不在意的。”   这回,宋知蓦看着她,语气蓦地变得危险起来:“不在意?”   肖若咽了咽口水,后退一步,总觉得自己处境变得更加不妙了。   求生欲使她机智,忙开口:“在意在意的!”   宋知蓦却是轻笑一声,走到她跟前,拽着她的手推进房间,单手把门反锁。   他看着她,眼底并无真实笑意:“叶媚,我说过……对你,我的耐心可能不够。”   “……”肖若身体一颤,后颈被他捏着,身体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叶媚,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要把你囚・禁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你,你只能看到我,只有我……”宋知蓦嗓音低沉,带着一股子莫名的压抑感,“我怕我哪天真的忍不住,所以叶媚,你要快点喜欢上我。”   肖若觉得自己被放在了砧板上,从一开始她就没有选择。   “有时候,你会给我一种错觉,就好像你其实也对我动心了。”宋知蓦看着她因为无措而微启的唇,“叶媚,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所有的顺从和说的那些好听的话,只是用来背叛我,我会亲手杀了你。”   肖若打了个冷颤。   宋知蓦微微一笑:“就算是死,你也是我的,只属于我。”   此时的肖若只觉得浑身发冷,早该知道,现在这个样的宋知蓦,才是书中那个疯狂残忍的男主。   “叶媚,”宋知蓦抱住了她,低哑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我无法忍受失去你,更无法忍受你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   只要能与她在一起,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   不管是系统的惩罚,还是这个世界诅咒,任何代价。   肖若只觉得心脏好似被一只手硬生生地撕裂了开来,疼得她无法呼吸。   耳边,是男人沙哑的低语,像蜘蛛网般将她缚住,无一丝挣扎逃脱的可能。   疼痛让她几乎要失去意识,却也清醒了片刻,她微弱的声音却很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我,我不会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如果连你都无法喜欢上,那我更不可能去喜欢别的人……可是就算你这样说,我又怎么确定自己爱上你了呢?”   “宋知蓦,我很害怕……”肖若说着说着眼泪止不住夺眶而出,弱弱的声音带着隐忍的哭腔,“我已经很努力地去适应了,很努力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可我太高估自己了……”   两个相似却不同的世界,那样的落差感太大了,大到让她无意识地混淆了谁是谁。   她一哭,宋知蓦脸上闪过明显的慌乱和无措。   “……别哭,”宋知蓦心疼地微微低头,吻去她的眼泪,“是我太心急了,对不起。”   她的身子在轻颤,头抵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似突然找到了发泄口,将一直以来深埋心底的茫然和恐惧宣泄而出。   宋知蓦轻抚她的背,是不是自己逼得太紧了……   一直以来,他所接触的她都十分温顺且乐观。   她的身上,总是会让人有种积极地活着的感觉,不管什么事,都会努力去做,不会轻言放弃。   明明对演戏一窍不通,却仍是去做,并且做得很好。   甚至,面对自己恐惧的事情,她仍旧能够下定决心去挑战。   可她却无法自抑地害怕他的存在。   ……为什么?   录制《坏球大挑战》的那28天,是他这一生最为轻松且幸福的时光,可惜太过短暂。分开之后,他不自觉地开始变得焦急。   而彭骁川的出现,更是让他感到了一丝危机感。   那个男人,有着与他同样的执着,对她的执着并不输于他。   而他已经习惯了她陪在身边的日子,已经无法独自生活。   这个人而对他而言,已经和生命同等重要,甚至比这还重要。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彭骁川对于她是不一样的,没有缘由、也没有根据,只是凭着直觉。   他太害怕失去她。   宋知蓦抱着她,低哑的嗓音压抑着挣扎的情绪:“别哭……对不起。”   那滚烫的眼泪让他不知所措,心脏隐隐作疼。   此时的肖若哭得眼睛红红的,抽噎着,却没有继续哭了。   没想到哭完后,连日来压抑着的感觉减轻了,心中也好受了不少。   肖若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你真的知道错了?”   “嗯。”宋知蓦点头,有点心疼她哭红的眼睛,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发泄完,肖若也没有再战战兢兢 ,看到他态度一下子软和了不少,开口说:“宋知蓦,你太霸道了。”   “我会改。”他说。   对上他认真的瞳眸,肖若微微顿住。   宋知蓦指腹轻抚她脸颊:“叶媚,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肖若一顿,刚才因为情绪有些崩,下意识地说出来了……好在语句含糊,他应该没听懂话中的意思。   “叶媚……”他催促着。   肖若微微垂下眼眸,缓缓开口:“你刚才好像变了一个人,我有点被吓到……”   敷衍的话被她说得非常认真。   宋知蓦微微颔首:“抱歉。”   “……已经没事了。”肖若眼眸半遮,她真正怕的是不可逆的剧情,以及自己渐渐沦陷的心。   偏偏,宋知蓦变得越发地像文中后期所描写的那样……   如果一切从一开始都只是虚假的演戏,她尚且能够应付自如,丝毫不惧。   可怕的是这虚情假意掺杂了半分真心,而她已然深陷泥潭。   肖若思绪飘远,突然下巴被人轻轻捏住,接着听到宋知蓦低哑的嗓音响起:“我太害怕失去你了……叶媚,会有一天,你会爱上我,对?”   肖若羽睫微颤,像是无措,又像是慌乱,呼吸微滞。   这一回,宋知蓦很耐心地在等她的答案,却仍是没有给她逃开的机会。   好一会儿,肖若唇微启:“我是你的女朋友,除了你,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宋知蓦平缓的语气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独占欲:“没有,除了我,你别无选择。”   “……嗯。”肖若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   蓦地她身体一轻,被打横抱了起来。   肖若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宋知蓦,你干嘛?”   接着,宋知蓦将她放在沙发上,温声道:“躺着。”   说完便进了浴室,出来的时候手中拿了一条毛巾,对上她的视线,宋知蓦说道:“闭眼。”   肖若听话地闭上。   热毛巾敷在眼睛处,原先那一丝轻微的胀痛感被缓解了很多。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口:“宋知蓦……”   “嗯?”   “剧组带着保镖还是太显眼了,能不能把保镖撤去?”   “你的安全重要。”   “那个一线男艺人身边也就带了两个助理,我一个助理,两个保镖,是不是太过了……而且,”肖若继续说,“剧组是封闭的,外围也有保安,外面的人也进不来,也不存在什么安全隐患。”   宋知蓦看着她,也在考量,遂而说道:“仅限于拍戏期间。”   “嗯嗯。”肖若乖巧点头。   宋知蓦又给她替换了毛巾,心中却有别的打算。   眼睛敷着热毛巾,加之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肖若很快便觉得累了。   中间,宋知蓦又给她替换了几次毛巾,察觉到她睡着了后,便放轻了动作。   直到她的眼睛看起来不会肿起来后,宋知蓦这才停下。   拿了一条毛毯盖在她身上,然后悄声离开。   门口,刘彤听到开门声,果然看到了宋先生。   “一个小时后把她叫醒。”宋知蓦淡淡道,“有事联系我的助理。”   说完,他便离开了。   刘彤松了口气,走了进去,便看到她窝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隐隐的,看到她眼角微红的模样,这是哭过了吗?   那位宋先生把叶媚姐姐惹哭了?   想到先前开机仪式上,宋先生和那位背景神秘的彭先生之间的气氛以及叶媚姐姐当时无措模样,刘彤似乎明白了什么。   宋先生这是吃醋了。   想到人前温和有礼、风度翩翩的男人背后原来是这幅模样,以及那位彭先生,刘彤看向熟睡中的叶媚,看来和宋先生在一起,也不轻松。   第二天,《贤后》正式开拍。   肖若事先看过好几遍剧本,对自己所饰演的角色人物心里已经有谱了。   开头的几场戏便是江心蕊饰演的女主杜秋白与肖若饰演的苏澜入宫,被封为选侍,成为后妃的一员。   后宫中嫔妃众多,俩人是分位最低的,加之容貌秀美,没什么背景,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钉。   杜秋白与苏澜境遇相当,加之性格合得来,很快便成了要好的姐妹,在这后宫中相互扶持。   较于杜秋白的娴静秀美,苏澜性子活泼,美得也格外娇艳。   很快,俩人习惯了后宫中的生活。   转折是一次宫中惠妃的皇子不慎落入水中,在太监宫女们手足无措要下水的时候,苏澜直接跳入水中将被水呛得奄奄一息的三皇子救了上来。   而赶来的惠妃恰好看到了这一幕,因此对她有了印象。   从此,因为有惠妃的拂照,苏澜在后宫中的日子变得好过了不少。   可这样平静的时间并不长久,杜秋白侍寝,怀了龙种,却不慎摔了一跤,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皇上听闻,恼怒其不保护好肚子里的胎儿,将其打入冷宫。   这些戏份拍得非常顺,肖若也不得不佩服,江心蕊的演技是实打实的,教科书般的演技,挑不出半点错处。   肖若因为提前做了许多功课,所以也能够很好地诠释角色。   江心蕊心中是诧异的,镜头前的表现与从前看到的简直判若两人。   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江心蕊心中竟升起一丝嫉妒,那张脸很美,不是没有质感的塑料人儿,而是精美华贵的瓷器。   江心蕊唇微抿,眼眸垂下,掩去眼底的复杂之色。   知蓦明明对这个女人已经没有了兴趣,不仅没有公开关系,也从来没有在意过叶媚的任何事。   是什么时候发生了变化的?   江心蕊很不安,明明知蓦是她的,却因为这个女人的出现,所有的一切都乱套了。   【宿主,你还剩三天时间。】   宋知蓦刚离开会议室,系统的声音就在意识里响了起来,【这是强制任务,失败的代价不仅仅是扣除积分,望知悉。】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系统似乎的声音变得更冷了,也变得更完整了。   与其说完整,不如说自我修正,它找到了更加适合与他沟通的办法。   宋知蓦没有理会系统,三年之期已过近半,剥除系统的方案他有。   只是目前无法实施,他不能让她承担半分风险。系统的惩罚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只是必须找到制衡系统的方法。   蓦地,他想到了江心蕊。   从前他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自然查了江心蕊从小到大的背景。   如果说运气是实力的一种,那么江心蕊毫无疑问是站在顶端的那种。   江心蕊……宋知蓦眼眸神色微暗。   从叶媚经纪人口中获得的消息来看,那天晚上的事情与她没有半点干系,一切都好似意外。   宋知蓦却并未相信这种意外,只是无法找到证据。   唯一显得有几分可疑的还是那天晚上肖若身上沾上的香味,那种东西会加剧酒精的作用,也容易造成记忆混乱,酒店中的服务员身上并没有携带任何带着那个气味的东西。   剩下的可能,便是在叶媚尚未失去意识前接触的江心蕊了。   可那晚江心蕊离开得早,他并未见到她,加之他心系叶媚,直奔彭骁川的私宅。   也因此,未发现任何异样。就好像,所有的蛛丝马迹被抹除了。   连酒店服务员对江心蕊的记忆也变得含糊。   这一点,宋知蓦不得不多想。   【系统,如果江心蕊死去,会怎么样?】   【你会被当场抹杀。】   【是吗?】   【是。】   并不意外的答案,宋知蓦神情温和,与身边的几位股东走出电梯。   特助贺泽走了过来。   几位股东客气地告辞。   宋知蓦微微颔首,看向贺泽。   “宋先生,那边的助理说彭先生去了T市,会谈的事要推后几日。”   她所在的影视城就在T市,宋知蓦眸中笑意消失,缓缓开口:“订机票,去T市。”   ……   作者有话要说:  彭骁川也没那么容易放弃鸭~   ☆、第 52 章   52   还是凌晨, 肖若被助理叫醒, 要开始准备去片场了。   空气有些闷, 刘彤拿了一件羽绒服裹在她身上,说:“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大雨,要注意别感冒了。”   “可这羽绒服就不用了?”肖若身上穿着保暖内衣,外面还穿了高领毛衣, 一会儿是要换上戏服的, 加上天气闷闷的, 也不那么冷。   刘彤却说:“戏服是那么薄, 到时候冷怎么办?”   “……行。”肖若无奈,穿上。   随便吃点东西后, 肖若坐着自己的保姆车去了片场。   到了片场, 天也还没亮, 她裹着羽绒服, 已经热得要出汗了。   造型师见她过来,忙让她赶紧换上戏服,一会儿天就要亮了, 不能耽误太多时间。   换好戏服,造型师替她把发髻弄好, 脸上的妆也弄好了。   外边天亮了,灰蒙蒙的,看起来是要下雨了。   而今天,导演就是要等这场雨。   肖若造型做完后,外面开始下起了小雨。   但这雨还是太小了, 于是导演决定再等一个小时,等这雨下得大些。   肖若手中握着剧本,在认真地记台词。   台词还是挺多的,好在她记这些东西有自己的技巧,所以还算轻松。   半个小时后,刘彤小跑到她身边,把自己的手机给她,声音明显带着一丝兴奋:“叶媚姐姐,你快看!”   “什么?”肖若抬起头,拿过她手中的手机,便看到上面一则新闻,画面是一个被打马赛克的男人被警察左右制住。   肖若皱了眉,然后点开视频。   主持人在播报一则新闻,说的是王某某因为涉嫌□□未成年少女以及涉嫌偷税漏税、贩毒等罪,正被最高法庭提审。   肖若看着画面上那个王某某,身形越看越熟悉……突然,她开口:“王宏盛?”   “对,就是他。”刘彤小声地说,“我也是刚才刷微博看到的,真是恶人有恶报……”   肖若盯着手机发呆,这背后怕是没那么简单,能动得了王宏盛的人……肖若不由想到了宋知蓦,是他吗?   雨声渐大。   导演戴晖拿过助手递来的扩音器开始喊:“各部门注意了,开始了!”   话音落,各部门各就各位,演员和群演都就位了。   肖若敛起心思,将所以注意力投注到拍戏中。   随着导演一声:“A!”肖若已然进入了状态。   日,外,玉华殿门口。   天上下着瓢泼大雨,肖若一身素雅宫装,跪在惠妃的宫殿外。   “求惠妃娘娘息怒……”她的嗓音嘶哑,浑身被雨水浸透。   还是四月初,寒气还有些重。   跪在地上的苏澜看模样已经跪了好些时辰了,她脸色唇色皆白,一副随时都会倒下的状态。   过了很久,玉华殿走出了一位撑着伞的女官。   “娘娘说,你要能跪到天黑没有晕过去,便到皇上面前为杜秋白求情,免去那死罪。”女官冷眼看着她,“娘娘念在你曾救下三皇子,多次对你网开一面,如果不是娘娘护着你,你早就成了后宫中的一缕亡魂。”   “苏澜多谢娘娘……”   女官话已传到,转身离开。   雨,下得更大了。   “卡――”   随着导演喊停,肖若和快被人从地上扶起,然后刘彤拿了条大大的浴巾将她整个人裹住,替她擦脸上的雨水。   “很好,一条过!准备下一场!”戴晖也很满意,大家的状态也都非常好,毕竟谁也不愿在雨中多待片刻。   虽然是春雨,但偏南的地方这雨还是冷得刺骨,并不好受。   当导演喊“卡”的时候,肖若便打了个喷嚏,然后被刘彤从地上扶起。她冻得直抽气,刘彤给她端来驱寒的姜汤,肖若也不犹豫,直接喝了一大杯。   下一场戏是依然是肖若的。   不过半个小时,雨势变小了。   导演见此,觉得刚刚好,晚上的景后期再制作。   随着导演喊开拍,肖若已经准备好了。   “A!”   夜,外,玉华殿门口。   入了夜,雨势变小。   女官撑着伞走了出来,走到她面前,语气冷淡:“娘娘说要见你。”   苏澜已经站不起来了,女官见此扶了她一把。   见到惠妃娘娘,苏澜满心感激,跪下:“多谢娘娘。”   “本宫不曾想到你竟如此不要命。”惠妃年过三十,容貌依旧美丽,说话间十分温婉,“起来。”   旁边的宫女上前扶起她。   惠妃开口:“玉秀,带她去换身衣裳出来说话。”   “是,娘娘。”   镜头一转,是苏澜换好了衣裳。   此时的苏澜心中对惠妃那是又敬又怕,却也是感激的,正是因为惠妃的存在,她才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中活下去。   “苏选侍,还没给圣上侍寝?”   苏澜头微低:“回娘娘,没有。”   “本宫看快了呢。”   苏澜只能硬着头皮:“……是。”   “杜选侍竟然不好好保护肚子里的龙种,为皇室开枝散叶,你可莫要学她。”   苏澜跪了下来:“苏澜不敢。”   “起来,你在我面前不必这样。”惠妃嗓音温柔,“早日诞下皇子,方可在这后宫中过得好些。”   “苏澜谢过娘娘。”   “好,卡――”   拍完这段外面雨势又变大了。   趁着今天下雨,还得补拍几个入宫前的镜头,也是被众女被选,入宫的前一日,杜秋白与苏澜初相遇。   于是,剧组的车子浩浩荡荡往一公里外的山脚下开。   保姆车内,肖若已经重新换上了另外一套戏服,脸上的妆容也重新化。   下了车,肖若站在雨中。刘彤给她撑着伞,准备等着导演喊开拍。   道具组顶着雨按照导演的要求布置场景。   看来还要花半个小时的时间。   刘彤见她手上的皮肤都冻得发白了,忙劝道:“叶媚姐姐,雨中冷,您还是先回车上。”   肖若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了喧哗声,只是雨声太大了,轻易地被覆盖。   肖若正准备回保姆车上待一会儿,却看到前面出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接着,那人便已经走到了她跟前。   肖若一怔:“彭先生,您怎么来了?”   “我来探班。”他手中撑着一柄黑色的商务伞,淡淡看向她身边的刘彤。   刘彤一缩瑟,对肖若说:“叶媚姐姐,你们聊。”说完便离开。   彭骁川恰好把伞遮在她头顶。   对于他走近,肖若顿了顿,不安地看着他:“您有事?”   “没有就不能找你吗?”彭骁川看着她,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温柔让人无法无视。   “那天真的很感谢您救了我,也很感激您把关于水滴的事情告诉我。”肖若看着他,她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可不管是抱着什么心思来接近她,但救她却是事实,她是感激的。   雨声很大,砸在伞面上,形成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不会被别人听到。   肖若看着他,也想起了上一次的那个问题,还是觉得要给一个确切的答案会更好。她缓缓开口:“彭先生,谢谢您的厚爱,我无法……”   唇上一凉,是彭骁川冰冷的手指,她怔住,头微偏,躲开。   “叶媚,你爱宋知蓦吗?”彭骁川问得直接。   ……爱宋知蓦吗?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她又该怎么回答一个她自己都没有答案的问题。   然后,她缓缓地摇了摇头。她不知道。   “那么,就不用那么快回答我上一次的问题。”此时的彭骁川变得独断又强势,让人无法说出拒绝的话。他语气缓和下来,问:“那你厌恶我吗?”   再一次,肖若缓缓摇头。   “这样就可以了。”彭骁川冷硬的五官变得柔和了些,甚至有了淡淡的笑意,“我不会再轻易放弃,我想要得到守护你的资格。”   好不容易再次相遇,怎么可能因此而放弃。   这一回,哪怕卑鄙,他也想要去尝试争取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女孩儿。   在她还没察觉到这个世界的真相前,没有察觉到宋知蓦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沈蓦前……或许有种自欺欺人的感觉,但什么都不做,就站在旁边,看着她投入别人的怀抱。   他,不愿再一次成为她生命里的配角。   而是能够携手共度一身的伴侣。   为此,哪怕不择手段。   面对此时的彭骁川,可肖若突然慌了:“彭先生……我不……”   她话还没说完,那边导演拿着扩音器扯着嗓音喊:“各部门各就各位,开拍了啊――”   肖若的话头顿住,接着说:“抱歉,我要开始工作了。”   说完,刘彤拿着伞朝她这边走来。   肖若接过伞,走到导演面前。   这场戏是杜秋白与苏澜进京城的前一天,在柢山山脚下遭遇刺客,最后几位秀女中幸存的只剩下杜秋白和肖若。   这时,江心蕊也走了过来。   肖若本着眼前这位名气大,又是女主演,便客气地说了一句:“您先请。”   江心蕊在自己助理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肖若随后跟上。   日,外,柢山山脚下。   马车行走了数步,突然陷入泥坑中,刺客从灌木丛中走出。   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黑衣刺客们拔刀冲了上来。   “保护马车里的秀女!”   太监尖锐刺耳的声音大喊:“快来人呀――”   护送她们进宫的是一位将军。这些刺客们的目的也不是为了马车里的秀女,而是这位位高权重的将军。   将军名叫薛安。   镇国将军府的嫡长子,也是本朝第一位弱冠将军。   也是一路将她们从江南护送至京城的男人。   杜秋白见山贼手中的刀刺进马车,下意识地拉了苏澜一把,这才免去苏澜半个身子被劈开的惨剧。   马车内的秀女包括杜秋白和苏澜,一共五位。   此时,大家都花容失色,更有甚者因为恐惧尖叫出声。接着,血溅在了脸上,苏澜紧要下唇忍着不叫出声。   眼看那刀就要刺中身体的时候,苏澜身子一轻,遂而落入一个怀里,然后男人道了一声“得罪”便放开她,接着便挡在她和杜秋白的面前。   那些刺客一一被除掉,马车里的秀女仅剩下两个,便是杜秋白和苏澜。   地上雨水刷着鲜红的血迹,倒在地上的尸体看着格外狰狞。   两位闺阁中的女子哪儿见过这样的场面,皆都脸色发白,身体也在发抖。   薛安上前,说:“先上马车。”   此次回去,必定得向圣上请罪。   薛安命令属下将其他三位秀女的尸首安置好,随后继续赶往京城皇宫。   他走到马车旁,一手提起吓晕过去的太监,随手丢上另外一辆马车,然后上马。   苏澜虽然备受惊吓,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在了那位模样清隽的将军身上,心中的恐惧却在这时缓解了许多。   旁边的杜秋白此时也冷静下来了。   她看向不远处的薛安,缓缓开口:“多谢将军。”   苏澜也走了过来,对这位年轻的将军福身:“谢谢将军救命之恩。”   “不必谢我,此乃皇命。”薛安看了眼地上另外三具尸体,对手下开口:“将她们送回去安葬了罢。”   “遵命。”   薛安再看向苏澜与杜秋白,开口:“请上马车,天黑之前必须赶到京城。”   “是,将军。”苏澜点头。   杜秋白对上薛安清冷的眸子,微微福身:“是。”   雨还在下,薛安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给几乎快要晕过去的杜秋白,然后命属下拿干净的衣服给她们换上。   马车上,杜秋白手捏着披风的边缘,微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已经缓过来的苏澜看着她身上的披风,开口:“世人都说薛将军冷血无情,看来是一个很好的人呢。”   杜秋白回神,看向她,然后又低下头。   “能嫁给薛将军那样的女子,一定会很幸福。”苏澜叹了口气,娇艳的脸上一脸愁云,她一点儿也不想侍奉皇宫里的那位,但她没有选择,已经被宫里的人选中了。   “苏澜妹妹,此话不可说。”杜秋白年纪虚长她几个月,心性也沉稳些,“我们将来侍奉的,是皇上。”   苏澜闭了嘴,也知道自己刚才说错话了。   可她说的是实话。   但她又想到刚才如果不是杜秋白拉了她一把,命丧黄泉的怕也要加上她。   苏澜想明白了,便又开口:“刚才多谢秋白姐姐。”   杜秋白想起刚才,淡淡摇头:“没事就好。”   “我会报答你。”苏澜歪着头,朝她笑了笑,“将来我会还你一命。”   “好,卡――”随着导演喊停,“今天就到这儿,大家都回酒店换身衣裳,别着凉了啊!”   导演话音落下,肖若便捂住鼻子打了个喷嚏。   走下马车,肖若也知道自己身上狼狈,裙摆早被弄脏了,身上也站着糖浆调和成的血迹,头发也都是湿的。   彭骁川撑着伞朝她走来,将手上的浴袍披在她身上,一边替她擦着发间的水。   肖若有些懵,开口:“我没事,不要紧。”   说着欲躲开他的手。   她往后退了一步,地上滑,她整个人往后倒去。   彭骁川眼疾手快伸手懒住她的腰・肢,让她免去滑入泥坑,沾上一身泥。   “谢、谢谢……”肖若也是虚惊一场,稳住心神,抬起头便看到雨幕中一个熟悉的人影撑着伞,正看着她,唇边甚至还带着笑意。   肖若整个人都呆滞了。   “……宋知蓦,你、来了?”肖若猛地推开彭骁川,然后整个人落入了雨中,脸上有点不知所措。也错过了彭骁川眼底的那一丝冷凝和落寞。   宋知蓦走到她跟前,把伞撑在她头顶,挡去了豆大的雨滴,然后拿着手帕替她把脸上湿意擦去,温和的语调带着一丝缠绵意味:“怎么还是这么粗心呢?”   “……对不起。”肖若低下了头,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心虚。   宋知蓦温柔地朝她笑着说:“为什么要道歉,别傻站在这儿了,先回酒店洗个热水澡,别受凉了。“   面对男主此时诡异的温柔,肖若只觉得两腿打颤,吓的。   如果此时的男主脸色沉下,她还能直白地察觉到他在生气。   可此时此刻,肖若只觉得男主变得更加可怕,更加深不可测了。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求助地看向自己的助理。   刘彤对上她的视线,忙小跑着过来:“叶媚姐姐,我们先上车把身上的湿衣服先换下来,这样容易着凉。”   肖若点点头:“好。”   于是,刘彤扶着肖若上了保姆车,而宋知蓦还站在原地,面上神色温和。   在肖若的背影消失在视线的时候,彭骁川脸上恢复了面无表情。   两个强大的男人对峙,周遭的一切都是炮灰。   在娱乐圈待的基本都是人精。   人群很快散去,谁也不愿留下当炮灰。   两个高大的男人各自撑着伞,彼此距离七八米,雨渐渐变小了,雨雾落在伞面上,空气很o,却也透着一丝胶着感。   “彭骁川,她是我的。”宋知蓦平静的声音藏着的是无尽的寒意。   闻言,彭骁川微微偏头,看向他:“那她喜欢你吗?”   “不劳你费心。”宋知蓦嗓音依旧平静。   “各凭本事,宋知蓦。”彭骁川说。   宋知蓦冷眼看着他:“她是我的女朋友。”   彭骁川对上他的视线,淡淡开口:“是你强行将她禁锢在身边。”   若非这样,肖若早就离开你了,因为你不是她记忆中的沈蓦,也擅自忘了她。   最后一句话,彭骁川并没有说出口。   凝滞的空气带着几分杀意,剑拔弩张。   好一会儿,宋知蓦看着他,笑:“她只会属于我,也只能是我的。”   彭骁川脸上看不出分毫情绪,握着伞柄的手微微用力,他说:“谁知道呢。”   那一瞬,彭骁川依旧嫉妒这个男人。   因为这个男人可以这样肆意地说出这样的话,不过片刻,彭骁川平复心中的情绪波动,转身离开。   他不会放弃。   这是唯一能得到肖若的机会了。   坐在车内,彭骁川微微闭眼,然后睁开,眼中俨然恢复了素来的平静无波。   “大少,我们回去吗?”司机兼保镖问。   彭骁川开口:“去叶媚下榻的酒店。”   “是。”   雨停了,暮色渐深。   肖若裹着毛毯坐在座位上,身体还在轻微打颤,连暖气也救不了。她望着窗外,俨然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她突然抬手捂住口鼻,然后打了个喷嚏,突然感觉脑子有点发晕。   “叶媚姐姐,先喝点驱寒的姜茶。”刘彤把保温杯里的姜茶倒在杯子里,放在她面前。   肖若知道自己是真的受寒了,便直接拿起姜茶喝了。   喝完,她接过刘彤端来的水,漱了口。   回到酒店,肖若感觉头重脚轻,浑身也发冷。   刘彤握住她的手,发现冷得不像话,忙说:“叶媚姐姐,你先去洗个热水澡,这样会好受点。”   肖若思维也变得迟钝了,点头:“嗯。”   刘彤给她拿好睡衣,以及洗漱用品。   勉强撑着洗完澡,肖若整个人趴在床上,昏昏欲睡。   刘彤见她没什么精神,忙问道:“叶媚姐姐,你是不是感冒了?”   “……”肖若缓缓睁开眼,“刘彤,帮我去酒店的医务室拿些速效胶囊。”   说完她便闭上眼。   刘彤见此,不由有些担心,走到她身边:“叶媚姐姐?”   肖若睁开眼,嗓音懒懒地:“嗯?”   原来没有晕过去,吓死她了。刘彤松了口气,说:“那你等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刘彤把卧室的门虚掩着,然后准备离开。   她刚打开门,便看到宋先生站在门口:“宋先生?”   刘彤正准备放他进去,却又看到另一位也走了过来,顿时有些傻眼。   出于对自家艺人负责,刘彤挡在了门口:“叶媚姐姐已经休息了,进去怕是会打扰她睡觉。”   “睡了?”宋知蓦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刘彤突然觉得后背一凉,点头:“嗯。”   已经走过来的彭骁川想起肖若淋了那么久的雨,便多问了一句:“那你不在她身边,去做什么?”   刘彤实在顶不住这两个人的气场,压迫感太强,便下意识地说了实话:“去、去拿药。”   “她发烧了?”宋知蓦一手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彭骁川随后跟上。   站在门口的刘彤:“……”   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左右看了看,没有人看见刚才两个男人进屋,宋先生是叶媚姐姐名正言顺的男友……想到这儿,刘彤也安下了心,准备去拿药。   此时的肖若感觉自己冰火两重天,脑子又沉又疼,明明裹着厚厚的被子,却仍是冷得全身发抖,偏偏身上还在出汗。   肖若知道自己这是感冒了,还伴随着发烧。   应该是这一天雨中的戏份时间太长了,加上天气清早闷热,下午又冷得刺骨,这才不慎着了凉,感冒了。   睡不着,头昏昏沉沉,还疼。   突然听到脚步声靠近,刘彤买个药是瞬移吗这么快。   这么想着,她把闷住脑袋的被子拉下一些,睁开眼看过去。   然后,肖若整个人都懵了,是高烧烧晕了脑袋出现幻觉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这个阶段是女主认知和感情上的过渡期,所以看起来慢,但就要过去了,后天开始女主就要“攻”起来了~   ☆、第 53 章   53   肖若整个人都懵了, 是高烧烧晕了脑袋出现幻觉了吗?   为什么男主和男配同时出现在床前,太魔幻了?   肯定是在做梦……肖若闭上眼, 又睁开,两个人还在。   这时,微凉的手背贴上她的额头,然后便听到宋知蓦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明显的担忧:“我们去医院?”   “……不是做梦啊。”肖若沙哑的嗓音说不出的遗憾。   宋知蓦动作微顿,回头看了眼身后同样一脸担心的彭骁川,眼底的焦黑变得更浓稠了。   而这时, 肖若已经缩回了杯子里。   这样的白学现场, 还是装死比较稳妥。   被子被人稍稍掀开一角, 是宋知蓦,肖若看着他, 干嘛?   就在这时,刘彤回来了,手中还拿着一个医药箱,里面配备了基础药品。   宋知蓦接了过来, 先是拿了里面的水银体温计,轻甩两下,俯身将体温计放到她腋下,然后对旁边的刘彤说:“倒些开水放凉。”   一杯水搁在床头柜上,手的主人明显不是女性。宋知蓦抬起头, 便看到彭骁川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   肖若觉得眼前的画面有点诡异,但又说不上来,闭嘴一声不吭。   这诡异的氛围便是状态之外的刘彤也察觉到了, 她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免得被狂风扫尾。   实在是眼前这两个男人有种随时都会打起来的既视感。   虽然此时此刻,很平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肖若明显也是这个感觉。   然后,宋知蓦取出她身上的体温计,看到上面的水银,微微皱起了眉。   将她扶起,宋知蓦拿了药,声音温和:“张嘴。”   听到他的话,肖若下意识地启唇,然后彭骁川端了一杯水放她唇边。   肖若头更疼了,哑着嗓音:“……谢谢。”   她顿了顿,喝了一口,把口中的药片咽下。   “……我睡觉了。”说完,肖若又缩回了被子里。   然后,被子被拉下些许,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贴在她额头。   是退烧贴。   宋知蓦看了她半晌,轻抚她的发丝,温声开口:“我晚些再来看你,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明白吗?”   肖若抬起眼皮,轻声应道:“嗯。”   然后,宋知蓦起身,看向彭骁川。   彭骁川不看他,而是看着因身体高热脸颊微红的肖若,微哑的嗓音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好好休息,早点好起来。”   肖若对上他的视线,轻轻点头。   有那么一瞬,肖若觉得这个男人看上去十分地落寞。   是发烧了,把脑子烧混了吗?   肖若眨了眨眼睛,在看的时候,彭骁川依旧和往常一样冷静、内敛。   刚才……是错觉。   随着脚步声远去,门被关上。   肖若觉得自己仅剩的半条命也要没了。   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缘故,肖若很快便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因为两大投资商坐镇剧组,制片人和导演已经愁秃了头。   戴晖一脸歉意地给二位泡了两杯咖啡,说:“是我们不小心,没注意到演员的状态,这才让叶媚受寒了。”   这二位并没有任何责难,一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个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这画面,实在让人水深火热。   好在接下来的戏基本都是室内拍摄。   肖若睡了一天一夜后,烧已经退了,只是病去如抽丝,没什么胃口,整个人看着也瘦了一圈。   “叶媚,你身体没事?”戴晖走到她面前,“要不多休息几天?”   肖若眼神扫过那两尊大佛,内心也是崩溃的。她绷住自己的表情,说:“我真的没事,烧已经退了,完全没问题。”   已经换上戏服的江心蕊看着这一幕,视线落在肖若身上,心底的妒意怎么也压不下。   为什么……宋知蓦明明是喜欢自己的,可突然之间又对这个女人放不下。   叶媚,叶瑗有句话说得对,如果你不存在就好了。   所有的阴暗将她笼罩,变得可憎起来。   宋知蓦视线不着痕迹地从她身上扫过,眼底若有所思。   “如果不舒服的话,不要勉强自己。”彭骁川走到了她面前,把手中的保温杯给她,“这汤温补,你体质太虚了。”   肖若看着他手中的保温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但,还是接了过来,大方地说了声:“谢谢。”   “嗯,”见他接过,彭骁川脸上表亲变得柔和了不少,“看到你好了,我也放心了,改日我再来探班。”   适可而止,彭骁川并不想引起她的反感。   肖若心中松了口气,面上却不显:“你要走了?”   “嗯,家里还有些事要处理。”彭骁川看着她,语气也多些许温度,“照顾好自己,别逞强。”   另外一道灼灼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肖若头皮发麻,应道:”……嗯。“   彭骁川看着她,好似要将她铭刻在瞳眸深处,然后移开视线,转身离开。   肖若本要松口气,确定存活。   却在这时,一道阴影将她的身体覆盖。   肖若抬起头,便看到宋知蓦看着她,笑得高深莫测。   那一瞬,肖若身体忍不住一颤,活像被蛇盯住的青蛙。   “快开拍了,去忙。”宋知蓦伸手拿过她手中的保温杯,“这个我帮你拿着。”   “……嗯,谢谢。”肖若松手,转身让化妆师给自己补妆。   一切准备就绪。   戴晖拿着扩音器喊了声:“A!”   日,内,冷宫。   苏澜拿着熬好的药来到阴冷破败的冷宫。   这儿没有宫人过来,苏澜找到床上的杜秋白,把药搁在旁边,叫醒床上的人。   “醒醒,起来把药喝了。”苏澜把她扶起,药送到她嘴边。   杜秋白缓缓睁开眼,双目无神,却还是喝了下去。   喂完药,苏澜说:“你再等等,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   杜秋白依旧无话。   苏澜没有多留,转身离开了。   这里是冷宫,她不能在这里多留。   镜头一转,是皇上翻中了苏澜的牌子。   一夜侍寝之后,没多久便被御医诊出喜脉,皇上大喜,将苏澜从选侍晋为庄嫔。   而后,杜秋白从冷宫出来,恢复了选侍的封位。   “秋白姐姐,你好好养好身体。”苏澜握着她的手,很是心疼,“孩子一定还会再有的。”   杜秋白看着她,视线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应了声:“……嗯。”   然后,杜秋白又说:“恭喜你,被皇上封为庄嫔。”   苏澜握着她的后:“你我姐妹,不用守这些虚礼。”   看着她率真单纯的模样,杜秋白竟有些羡慕,她说:“这里是皇宫,不可不守。”   苏澜拿她没办法,只得随她了。   随着腹中孩子越来越大,苏澜也不再去杜秋白所在的宫殿,而是安心养胎。   想到自己未来将有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苏澜无疑是很开心地,她开始期待腹中的孩子出生。   一日,杜秋白带着宫女来了她所在的琉秀宫。   苏澜显然很高兴:“秋白姐姐,你来了。”   “嗯,”杜秋白微微福身,“见过庄嫔娘娘。”   见她这般,苏澜无法,只得让自己的宫女将她扶起。   坐下后,俩人说了会儿体己话。杜秋白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下午的时候,杜秋白身边的宫女来了。   “这是杜选侍做的点心,让奴婢给庄嫔娘娘送来尝尝。”宫女把东西送到后边退下了。   盒子里的糕点样子十分精美,苏澜拿了一块,放入口中。酸酸甜甜的口感让人胃口大开,让近些日食不下咽的苏澜感觉好了不少。   不知不觉,她便吃了大半。   直到旁边的宫女开口:“娘娘,吃多了不消食,一会儿您该难受了。”   苏澜只好停下,遗憾地开口:“那收起来。”   “是,娘娘。”   但天晚上,夜里。   苏澜突然感觉腹中不适,忙出声唤来自己的宫女。   宫女见她脸色惨白,忙上前扶着她:“娘娘您怎么了?”   “去……找太医过来!”   “卡――”戴晖满意地看着拍下来的画面,“准备下一场。”   拍完,肖若暂停休息,便看到旁边宋知蓦拧着保温杯的杯盖儿。   对上她的视线,宋知蓦开口:“这汤差强人意,还不如我做的,幸好你没喝。”   肖若:“……”   不是,男主你在干嘛?   对他此时难得流露的幼稚举动感到惊诧。   很难想象,文中那个人前人后都完没如一的男主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肖若觉得自己可能是发烧后遗症,要不然怎么会用“可爱”这个字眼来形容文中那个丧病男主呢。   看着他,肖若也不知道保温杯的汤上哪儿去了,还是开口:“您随意。”   宋知蓦微微颔首,然后把杯子随意搁在一旁。   当今天的拍摄结束后,肖若回来后发现,那个杯子早就不知道哪儿去了。   不过一天的古装戏顶着10公斤重的头套,肖若已经累得不行,也没力气再纠结杯子的事情了。   肖若回到酒店,也没看到宋知蓦。   不知道为什么,竟觉得稍微有些失落,不过这种感觉并没有维持太久,她洗完澡便直接上床睡觉了。   与此同时。   宋知蓦刚洗完澡,身上还穿着浴袍,他神色温和地看着挡在自己房间门口的江心蕊,温和地问了一句:“有事吗?”   江心蕊无助地看着他:“我能进来说吗?”   宋知蓦微微侧身,示意她进来,然后掩上门。   就在江心蕊觉得自己已经成功一半,想要抱住这个男人的时候,宋知蓦身子微微一侧,江心蕊险些摔倒在地上。   宋知蓦面不改色,温和如初。   “知蓦,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江心蕊仍然想要挽回这个男人,他本来就是她的。这些时日,叶媚与他在片场中的互动,无不让她感到气愤和嫉妒。   宋知蓦脸色表情还很温柔:“很敬业,演得也很好。”   “知蓦……我,我对你其实一直……”   “江心蕊,”宋知蓦打断了她的话,“这部戏拍完,公司会安排与你的解约事宜。”   江心蕊惊愕地看着他,不可置信:“……为什么?”   “你逾越了。”宋知蓦温和地看着她,脸上甚至还带着些许笑意,“我不喜欢不守规矩的人。”   一句话,便被判了死刑,没有回旋的机会。   也不会再有娱乐公司接手她。   等于断了她娱乐圈这条路。   “为什么?”江心蕊心中猛地升起一股怨恨,“我哪儿比她差了!”   宋知蓦瞥向她,   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不可理喻,原先接触的时候也算识大体的人,也懂得隐藏自己的心思,而今却……   不过都与他无关,如果不是不能动,他更希望眼前这个女人直接消失。   任何隐患放在叶媚的身边,他都无法容忍。   更何况,还是个定时炸・弹。   宋知蓦不愿在这个女人身上浪费时间,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江心蕊只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一件等同于生命一样的东西,从身体里被剥离了出来。   明明这个男人是她的,为什么却要离开她!   江心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叶媚,都是叶媚……是这个女人害她失去了一切!   此时的主动投怀送抱,仿佛被狠狠地甩了一记耳光,屈辱且憎恨。   泪水不断留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宋知蓦为什么不喜欢她?!一股无法言语的怨恨侵袭了她的内心,将她笼罩。   她一定要让叶媚身败名裂,滚出娱乐圈,她不信这样宋知蓦还会喜欢这个女人!   世界的齿轮在无声地转动。   悄无声息,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到异样。   与此同时,睡梦中的肖若突然打了个冷颤,从梦中惊醒。   她睁开眼睛,落地灯还开着,隐约看到床前站着一个男人。   顿时,肖若腾地从床上起来:“……谁?”   “醒了?”低哑的男声似乎有些意外。   良久,肖若回过神:“宋知蓦?你怎么进来的?”   “自然是从大门走进来的。”宋知蓦坐在她床边,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做噩梦了?”   “……”肖若气息还没稳,有气无力地看着他,“大半夜,你到我屋子里干嘛?”   “睡觉,”宋知蓦说得自然坦荡,温柔地替她拭去额上的冷汗,“这几天你不在身边,我睡不好。”   肖若:“……”   她信了就有鬼了。   她住的是套间,助理在隔壁卧室,毫无疑问,是刘彤给这货开的门了。   肖若扶额,哀叹:“你想干嘛?”   “睡觉。”   肖若看他不似开玩笑,是真的要在她这儿睡。   她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钟,现在午夜十二点刚过,她也才睡半个多小时。   肖若没了脾气:“随你。”   说完,她又窝进了被子里。   很快,身边多了一个热源,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竟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也没觉得不自在。   先前惊醒,肖若只觉得心脏好似被什么重重敲击了一下,现在仍有些}得慌,无法入眠。   “睡不着吗?”宋知蓦伸手把她揽入自己的怀里,“抱歉,我没想要吵醒你。”   听到他的话,肖若也是槽多无口:“第二天醒来看到自己床上多了个男人,也是很吓人的好吗?”   “原来你是在意这个,”宋知蓦轻笑,“那你嫁给我,这样我们睡在一起就名正言顺了。”   肖若:“……”   原来男主你还知道“名正言顺”这个词。   “叶媚,”宋知蓦与她面对面侧躺着,轻抚她的脸颊,“我总是会担心有朝一日你会突然消失,是我的错觉吗?”   “……”肖若抬起眼皮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   如果你最后选择不杀我,又如果这个世界最后不毁在你手里,说不定我这一次还真的能寿终正寝。   他的眼睛幽深如墨,好似一滩沼泽,看似温和无害,却没有留半分生机。   肖若错开他的眼神,心神微乱,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不会从你身边逃开。”就算逃也没用,她逃不了,更何况世界崩溃的那时,谁又能活下来呢?   闻言,宋知蓦手一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温暖馨香的颈窝:“我信你。”   “……”肖若心底微叹,这三个字还真是熟悉。不过这三个字里的相信到底有几分,只怕是男主自己知道了。   被他这样抱着,肖若没有抗拒,梦中惊醒时的那如跗骨之蛆的寒意也已经消失了。   肖若精神渐渐放松了下来,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嗓音带着几分慵懒,问:“王宏盛的事是你做的吗?”   “……嗯,”提起这件事,宋知蓦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皱眉,眼底的浓墨更深了,揽着她腰的手微微收紧,“还有个喜欢多管些事的人也插手了。”   肖若:“……”   听到他的语气,不知怎的,肖若就想到了彭骁川。   因为,似乎也只有这个人了。   肖若缓缓开口:“谢谢你。”   这事要是搁在她身上,还真的只能罢了,毕竟,她现在只是个小明星,动不了王家。   “你是我的女人,自然我来保护。”宋知蓦低沉微哑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嗓音变得越发低沉了,“所以,不要看别的男人,明白吗?”   “……明白。”肖若十分温顺。   被宋知蓦身上的气息环绕,她竟莫名觉得心安,然后便感到困了。   察觉到她想睡了,宋知蓦轻抚她的背,低沉的嗓音响起:“睡,晚安。”   “……嗯,晚安。”肖若含糊地说完,没一会儿便彻底睡了过去。   感知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宋知蓦压・下・身体的躁・动,先前一直忍・耐着不让她察觉到,免得她抗拒自己靠近。   看来,他还是太过高估自己的定力了。   不过,即便忍痛,心中也觉得满足。   宋知蓦幽深的眼眸浮起的是赤・裸深沉的欲・望,他轻闭眼,平复自己的呼吸。   半晌后,他脸上恢复了平静,沙哑的嗓音低语:“以后一定要从你身上加倍讨回来……”   怀里的人儿睡得安稳,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身边守了一头饥饿的狼。   翌日清早,肖若睁开眼,身边已经没人了。   她身后一探,应该是刚走,还有余温。   看来……昨晚不是梦啊。   只是这投资人睡在女演员这事被报道出去,不知道黑料又会添上多少。   大约是虱子多了不痒,肖若也没什么感觉,只要不耽误自己演戏就好,其他随意记者编排。   肖若起床,洗漱完后,便看到刘彤带着早餐回来。   “叶媚姐姐,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到自然醒。”肖若回道,昨晚睡眠质量还格外好。   用过早餐,肖若便赶往片场。   今天她的戏份不算多,基本都是室内拍摄。   可喜的是,宋知蓦并没有来片场,明显地感觉到片场的气氛变得更轻松了些。   想想也是,宋知蓦那气场即便看起来很温和无害,可谁又敢将他当做无害的猫咪呢?自然会多收拘束。   肖若刚把造型做好,那边江心蕊便来了她的化妆间。   “有事吗?”对眼前的女主,肖若原本是抱着些许同病相怜的心态,都是死在男主手中的女人。但渐渐地,江心蕊身上若有似乎的敌意让她察觉到江心蕊与宋知蓦之间的剧情虽然还没开始,但也是铺垫一些。   毕竟,男主那个人是个走一步看三步的人。   否则江心蕊不会一毕业就签在了原和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   江心蕊看着她,除了这张脸,与从前的花瓶模样是在相距甚远,是什么样的改变可以一夕之间挽回知蓦的心呢?   江心蕊盯着她,脱口而出一句:“你是谁?”   肖若心中咯噔一下,却轻而易举地绷住了自己的脸部表情,微微蹙眉,露出一抹不悦:“江小姐,什么意思?”   江心蕊没有错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   “对台词,”江心蕊面上很快恢复往常的模样,微微一笑,“能帮我对一下台词吗?”   肖若微微颔首:“可以是可以,但以后不要这么突然,我反应不过来。”   “抱歉,下次不会了。”江心蕊语气变得柔和。   但也是在她那一句“你是谁”中,肖若总觉得江心蕊古怪,至于哪儿古怪又说不上来,却在心中稍稍留了个心眼。   以后面对女主,还是不要太过大意了。   如果让人察觉到她不是原主,她的结局还真是朝着更加坏的方向走。   被送去切片还是好的,就怕男主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   按捺下心思,肖若拿着剧本与她对台词。   肖若不得不服江心蕊的业务能力好,不愧是科班毕业的,台词功底自然不必说,主要还是剧本里杜秋白的那一份神・韵,说话的语调和语速也被她处理过,显得更加贴合角色。   对此,肖若半点不虚,反而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对完台词,江心蕊道了一声:“谢谢。”   “不客气。”肖若看着她离开,把手中的剧本握在手中,然后舒了一口气。   这时,刘彤过来了。   “叶媚姐姐,快到你了。”   “嗯,就来。”肖若拿着手中的剧本,起身。   场景已经搭建好,十分地精美华贵,很贴合史书中所描述的那样。   主演群演都到齐了,导演拿着扩音器喊道:“各部门各就各位,开拍了――”   这些时日,传说中脾气差且说一不二的导演戴晖,似乎温柔了许多,几乎没有见过他在片场发脾气,骂演员。   肖若听刘彤说,这位脾气差的导演可是曾把许多名气不小的演员骂到哭。   不过肖若也不惧,就当学习好了。   当然,能不被骂,那自然是最好了。   肖若今天的戏情绪起伏比较大,她多喝了些水,免得一会儿哭戏的时候身体缺水。   随着导演喊开始,肖若躺在床上,情绪已然进入了状态。   这场戏是苏澜与杜秋白决裂的那场戏。   鲜红刺目的血染红了裙子,腹中的剧痛一阵一阵,苏澜大喊:“太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医姗姗来迟。   苏澜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三天了。   睁开眼,她的第一句便是:“……我的孩子呢?”   地上跪了不少人,却无一人敢上前答话。   苏澜睁着眼,眼泪决堤滑下。   失去肚子里的孩子,被最亲近的人背叛,这无疑让她绝望痛苦。   在后宫待的这些时日,见惯了身边勾心斗角,总还是会有一个人是无需设防,全心信任,却不想……   杜秋白,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睛里那仅剩的一丝天真也消失了。   那之后,因为惠妃从中求情,皇上并未太过责罚苏澜。   写过惠妃的恩情,苏澜开始加入了后宫的争宠中。   她本身生得极美,因为心中有所属,从不曾参与到后宫女人的争宠中。   那日前来送糕点的宫女当天夜里便失足落水死了,一切无从对证,事情不了了之。   好在皇上不曾降罪,苏澜把身子养好,将所有心思花在争宠上。   苏澜好似突然间变了一个人,脱胎换骨。那件事后,杜秋白只看到苏澜从庄嫔很快便晋为庄妃,成为皇上的宠妃。   御花园,庄妃正在赏花。   杜秋白看到她,第一句话便是:“你是谁?”   苏澜笑:“怎的如此无礼,见到本宫都不该行礼吗?”   说完,贴身大宫女上前就是一掌:“放肆,见到庄妃娘娘还不跪下!”   被这一掌打懵了,杜秋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苏澜走进她,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杜秋白,当年的恩情我早还了,现在一命换一命,我要你血债血偿……”   阴冷森寒的杀意带着笑,让人不寒而栗。   “好,卡――”   导演对肖若的状态很满意。   镜头转向玉华宫。   惠妃听闻,抿了口茶,开口:“太医怎么说?”   “庄妃伤了底子,怕是再难怀孕。”   “是吗?”惠妃嗓音很轻,“这后宫呀,怕是要不平静了。”   贴身宫女微微俯身:“往后娘娘可以散散心,不用老是费神了。”   惠妃微微一笑:“希望庄妃能在那个位置待久些。”   “这些时日大臣们都在商议立太子之事,娘娘您很快便可以成为这后宫之主了。”宫女微微俯身,“玉秀在这儿先贺喜娘娘。”   惠妃抬手:“待事情有了结果再说罢。”   夜夜幕降下。   今日的拍摄接近尾声。   最后一场是肖若与江心蕊的对手戏。   失去苏澜,杜秋白很快有了新的小姐妹,关系甚好。   新的小姐妹很快有了身孕,在御花园里遇见了正在赏花的庄妃,回去的路上心神不稳摔了一跤,腹中的孩子一并没了。   晚上,杜秋白来了庄妃所在的长乐宫。   “苏澜,你为何竟变得如此恶毒?”   “哦?”庄妃倒没有责怪她失了规矩,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这恶毒倒是从何说起?”   “你……你为何害婉儿?”   “杜选侍,你如此污蔑本宫,可知何罪?”庄妃神色冷下。   身旁的宫女上前一掌过去:“放肆!”   杜秋白一脸隐忍地看着她。   庄妃缓缓站起,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到她面前,笑着说:“归根结底,是你害死那皇上未出世的皇儿,你才是罪魁祸首呀!”   “卡――”   导演拿着扩音器,喊:“这条再来一遍!”   肖若有点魂不舍守,总感觉心中有点不安稳,却又不知因为什么而起。   是错觉吗?   肖若心中涌上一阵不安的感觉,无法集中精神。   这是工作,肖若深呼吸,沉下心思。   一天的拍摄结束后,肖若发现宋知蓦都没出现,收工回到酒店,也没有见到他。   往常这个时候他总是会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或者出现在片场,就算离开也会跟她道别……   可没有像今天一样不告而别。   何况,宋知蓦昨晚还半夜来了她的卧室。   这一转眼说不见就不见。   肖若拿出手机,翻到宋知蓦的号码,正犹豫这要不要打这个电话。   可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拨过去了……   夜深人静,万家灯火通明。   在酒店的顶层套房内,不曾开灯,外面的光透过落地窗扫了进来,映着男人晦暗不明的脸。他望着对面那一栋酒店的某层,到底还是希望待在离她近一些的地方。   【时限已到,宿主任务失败,倒扣积分5000,当积分扣完,你将被抹杀,请宿主知悉。】系统冷漠的声音响起,【由于是宿主第二次任务失败,惩罚将不会延缓,请做好准备……5、4、3……】   “嗡――嗡――”   手机屏幕便是在这时候亮起。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女主要醒来了~   *   推荐基友文文《一觉醒来媳妇带娃跑了》作者/甜饼猫   简介:容先生睡了冗长的一觉,醒来发现已是五年后。   睡了五年,会有什么变化?   容先生:准备好的求婚誓词用不上了,因为媳妇儿以为我是渣,跑了。   容先生:媳妇儿有了别人的娃。   君真只恋爱过一次,好死不死遇上一只渣,对方不仅在热恋期大玩失踪,还一失踪就是五年。   遇上渣男怎么办?   君真:果断分手。   君真:带着对方的娃跑路。   跳跳刚出生就知道自己死了爹,很快又得知自家那位新手妈妈很不妈妈。   没爹没妈怎么办?   跳跳:找个后爹调|教我妈。   容先生:你看我行不行?   ☆、第 54 章   54   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 宋知蓦眼中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迟疑。   她从来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这第一次,犹豫数秒还是接起。   “……宋知蓦,你、你在哪儿?”   宋知蓦声音听着还算平静:“怎么了?”   肖若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前方,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按捺下心中的开口:“……我只是确认一下你是不是走了。”   “嗯,”宋知蓦嗓音低哑, 似在笑,“舍不得我了?”   “……我只是确认一下。”肖若咬唇, 毕竟这个人很少不告而别。   手机另一端传来他的声音:“已经回到酒店了?”   不知道是不是肖若的错觉,总感觉他的声音有几分不稳, 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喂?”肖若不由叫了他的名字,“宋知蓦?”   “……嗯?”   不是错觉,连气息也不对。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这么一想,肖若直接问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有点累, 我先挂了。”宋知蓦沙哑的嗓音隐约还带着微不可察的颤音, “你也早点休息, 晚安。”   “……等等,”肖若隐约觉得一丝不对,“你怎么了?”   “嘟――”一阵忙音传来,通话已经被挂断了。   看着被挂断的通话,肖若微微蹙眉,按照宋知蓦的性子, 不会这么平淡地挂了她的电话,也从来不会主动挂断她的电话。   想起他最后声音透着一丝不对劲儿,肖若心不由提了起来,又把电话打了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一股不安的感觉萦绕心间,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涌入心间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这个。   缓过神,肖若觉得自己可能是多心了。   他可是男主,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出什么事?   她不停地说服自己,可明显心底已经有些焦虑了。   好一会儿,刘彤带着晚餐回来了。   她把晚餐放心,看到肖若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由问:“叶媚姐姐,先吃点东西?”   现在已经是午夜了,所以只能喝点粥垫垫胃。   见她完全魂游天外的模样,半点儿没听到,不由再唤了一句:“叶媚姐姐?”   “……嗯?”肖若回过神,“怎么了?”   “先吃点粥。”   “……哦。”   肖若抬手捏了捏眉心,拿起吃了几口。   心思不在,也没什么胃口,她很快便放下。   半晌,她仍是无法静下心,脑子里想的竟全是宋知蓦。   收拾好桌面的碗,刘彤见她还是心事重重的模样,不有开口:“叶媚姐姐,是遇上什么事儿了吗?”   肖若缓过神,突然开口:“刘彤,你是不是有贺泽的号码?”   “啊?”刘彤愣住,接着点头,“有的。”   “把他的号码给我。”   “……好。”刘彤虽然惊讶,但还是把手机拿出翻到贺泽的号码给他。   肖若直接拿起她的手机拨通了上面那个号码。   那边很快被接通。   是一个很温和有礼的男声:“刘小姐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您好,我是叶媚。”肖若顿了顿,还是问出,“请问宋知蓦现在在哪儿?”   对面顿了两秒,开口:“宋先生现在在下榻的酒店休息,请问有事吗?”   “酒店?”肖若忙问,”他还在T市吗?“   贺泽温和地说:“抱歉,宋先生事先嘱咐过,我不方便告知。请叶小姐理解。”   “我是他……”肖若顿住,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刚才我跟宋知蓦通了电话,他的声音看起来有些不对劲,你去他那儿看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时,贺泽突然开口:“宋先生就在您旁边的诺威尔假日酒店,2086号房间。”   “我就过来。”说完,肖若伸手拿了自己的外套,把口罩帽子戴上对一脸惊讶的刘彤说了一句,“我出去一趟。”   肖若不知道宋知蓦为什么突然去了隔壁的酒店,心中不安在扩大。   十五分钟后,她赶到了酒店大厅。   然后,宋知蓦的助理贺泽便在大厅等她。   “叶媚小姐,这是宋先生房间的卡,有事记得通知我。顶层套房是宋先生平日休息的地方,进去前,宋先生杜绝任何人打扰,但我想您不在此之列。”   “谢谢。”肖若接过房卡,坐上电梯直奔8062号房间。   房卡是对的,应该是酒店的备用卡。   肖若推开门,便看到背靠着落地窗而坐的宋知蓦。他此时闭着眼睛,脸色刷白,羽睫好似沾上了一层白霜。   “宋知蓦――”肖若跑到他跟前,半跪在他身前,语气也不自觉地变得急切了几分,“宋知蓦,醒醒!”   男人没有一丝反应,好似完全失去了知觉与对外界的感知。   这样的异样让肖若心中一紧,手颤抖地探向他脖颈处。   脉动感觉不到,呼吸也没有。   肖若浑身一震,大脑一阵轰鸣,好似有什么在崩塌。   这是书中的男主啊,怎么会死,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样……   那一瞬,心脏像是被什么紧紧攥住,疼得她无法呼吸。   脸颊传来一阵湿意,肖若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是眼泪……自己是在哭?   肖若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手碰到他的脸颊,冷得吓人,她伸手翻开他的眼皮,瞳孔尚未扩散。   当机立断,肖若扶着他躺下,给他做心肺复苏。   依照打电话的时间来算,他失去意识的时间不算很久,抢救的话还来得及。   然而,十分钟过去,他没有分毫动静。   肖若气息微喘,心中顿感绝望。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让她难以呼吸,只觉得疼痛难耐。   但她并未沉溺在这种感情中,拿过手机就要打急救中心的号码。   然后,她顿住,想到贺泽的话,他不见任何人……是因为知道自己会变成这样吗?   微微低头看着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男人,肖若再次伸手探向他的颈动脉,意外的,在跳动,很缓慢,微不可察。   蓦地,肖若想起曾有一次也是这样,在她刚来这个世界不久后,宋知蓦突然抱紧了她,时间并不长,却也是这样浑身冰冷。   这病来得古怪,他是不愿意让别人看见才做出这样的选择?   肖若略一沉思,决定先将他扶到床上再说。   然而,就在她俯身扶他的时候,一只冰冷的大手掐住她脖子摁倒在地上。   肖若一个反应不及,只是本能地喊:“……宋知蓦,松手,疼!”   男人布满血丝的眼眸恢复了几分清醒:“……叶媚?”   他松开手。肖若咳了几声,抓住了他的袖子,忙问:“宋知蓦,你到底怎么了?”   此时的宋知蓦分不太清眼前的是不是自己极度的痛觉下幻想出来的人儿,可又不太像……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没事。”他说话已是极其困难,那种疼痛就好像繁复地死去,然后又活过来,一点一点地撕裂灵魂。   “我们现在去医院。”肖若从未见过这种怪异的症状,还是去医院比较好。   宋知蓦抓住她的手,虚弱开口:“熬过今晚就没事了……”   他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医院。但让他意外的是,她怎么会来……是因为担心他吗?   想到这儿,宋知蓦突然觉得有些高兴。   见他拒绝去医院。   肖若瞪大眼睛,又气又急:“可这样下去你会很危险!”   “相信我……”宋知蓦闭着眼睛,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眼底的猩红血丝,“我、休息一下,不会有事。”   实在是无法分神说话,宋知蓦此时忍住没有呻・吟出声已经很好了。   系统的惩罚机制并非只是针对人类的痛觉神经,还有精神,撕扯着灵魂,让人无法思考任何,让人生不如死。   稍有不慎,精神溃散,彻底失去自我。   然而,就在他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恍惚中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喊他。   他不知道是谁,只是这个声音让感到熟悉,还有眷恋。   然后,那疼痛也似乎减轻了几分。   他不会容许自己这样死去,却没有把握自己真的能撑过去。   令他意外的是,她居然来了。   叶媚心中其实是有他的。   宋知蓦突然觉得这痛楚也没那么难耐了,闭着眼,好似只是累了。   肖若冷静下来后也想到,宋知蓦的性子必然不会毫无准备,他是知道自己会变成这样才嘱咐贺泽不见任何人,独自一个人撑过今晚。   可这也让肖若感到奇怪,他这病是怎么回事……   蓦地,她突然想起刚来这个世界不久,那个时候宋知蓦突然抱紧了她,身上突然之间冷得不像话,手也是冰冷没有温度。   ……像现在这样。   “宋知蓦,我扶你去床上。”   他没有回话,却也没拒绝。   肖若小心地扶起他,毕竟是一个成年男人,她难免有些吃力。   好一会儿,肖若才勉强将人扶到了床上。   室内开了暖气,可对他完全没有用。   肖若跪在床上,手抚上他冰冷的脸颊,简直没有活人的气息。   这样持续下去,身体真的会没事吗?   肖若眼眸垂下,然后将身上的外套毛衣脱下,躺在他身边,缩进他怀里。   不知道这样暖着他会不会感到好受些。   冷,是真的冷。   寒气透过毛孔一点点慎入体内,麻痹人的感知。   肖若打了个冷颤,却没有松开手。   没办法睡着,她便睁开眼,眼眸微垂,自己也和原主一样,喜欢上了这个男人。   而她是明知道自己将会死在这个男人手里,依然无法自抑地喜欢上了他。   认清自己的心意后,肖若内心深处竟变得十分平静,一直以来笼罩在心底的茫然和恐惧也渐渐消失。   从前怎么也想不明白的事情也渐渐明晰。   她确实喜欢上了这个男人,在明知后果的情况下,依然还是喜欢这个人。   肖若心底微叹,却没有升起半分后悔的心思。   喜欢就喜欢了。   一直以来担惊受怕,又是怎么回事。   肖若不由反思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所做的一切,似乎只是在消极地等待,等死。   现在,她突然不想等了。   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奢望,她想和他一起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宋知蓦……书中那个早已黑得一塌糊涂的男人,冷血无情,偏偏又是个贯会伪装的。   自己是有多缺心眼,才会喜欢上这个男人。   肖若深深吸了口气,蓦地,她睁开眼,男主贯会装温柔,却多次在她面前露出本来的面目……剧情中,他可从来都温柔,从未将本性暴露。   现实和剧情错开了吗?   男主对她的感情也是真的吗?   肖若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不过不管怎样,她不会在自我放弃了。   只是……沈蓦,肖若理了理,她那个时候对沈蓦的感情是真的,对现在的宋知蓦的感情也是真的。   如果不是这一次的意外认清自己的心意,或许她会一直自我麻痹下去。   沈蓦是沈蓦,宋知蓦是宋知蓦。   从前理不清,但现在不会迷茫了。对于沈蓦,一开始只是单纯将他当做亲人,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发生了变化,反正到了最后离开的时候她也没有将自己的心意说出口。   这一次,总要试试。   虽然剧情太过强大,但现在她难得认清自己的心意,想否认也不行了,也不想坐以待毙了。   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就这样。   肖若也不觉得等着剧情是一件好事,但坐以待毙肯定不是好主意。   她总是感觉宋知蓦或许对她并不是一味的演戏,起码还是有那么点真心的。否则,肖若不觉得自己会那么轻易地陷进去。   不管这真心有多少,肖若觉得自己并不一定立于必败之地。   嗯,她决定了,与其这样熬,不如自己主动出手,至于剧情……顺其自然,毕竟剧情她也不知道进行到哪儿了,因为至今男主也还没与她跟手。   虽然不知道怎么去攻略一个男人的心……认真研究研究应该就可以了。   打定主意后,肖若像是放下了一件心事,困意渐渐袭来。   肖若捏了捏自己的手臂,清醒了些,她确定了宋知蓦的状态并没有恶化后,这才心稍安。   没一会儿,她便在他怀里睡着了。   睡梦中,她打了个冷颤,后来半睡半醒间有人用被子裹住了她,这才安稳一觉到天明。   天明后,手机铃声响了。   肖若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拿摸自己的手机,然后接起:“喂?”   “叶媚姐姐!你在哪儿?导演刚……”   手机另一端的声音渐渐让她醒来,肖若恍然间想起什么,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   “宋知蓦!”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加更。   ☆、第 55 章   55   浴室的水声停下,然后门打开。   见她脸上还有些许不安, 宋知蓦走到她身边, 轻抚她的额:“怎么了?”   见到他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肖若突然松了口气, 然后覆上他手背, 声音虚了许多:“你昨晚吓到我了,好在没事……”   闻言,宋知蓦眸光微动, 不知道眼前的一切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她对自己的态度,转变的有点太快了, 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以往,她总是会下意识地躲着他,更不会主动亲近他。   虽然眼前的一切是自己期望的, 但总感觉有点不真实。   宋知蓦柔声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 ”肖若不解,然后问,“你身体真的没事了吗?”   “当然没事。”宋知蓦微微一笑。   肖若看向他,突然发现他此时仅仅在腰间围了块浴巾,身上的水珠顺着紧实颇有力度感的皮肤上滑下, 那胸肌、那腹肌、那诱人的人鱼线, 画面有点色气……   肖若愣住了,然后移开视线,说:“你先换上衣服,一会儿要着凉的。”   电话另一端全程听着的刘彤:“……”   叶媚姐姐, 所以你昨晚到底在哪儿……还有,你有没有听我在讲什么……   扶额,还是算了,反正导演说你今天的戏份比较晚,可以晚点到。   想了想,刘彤还是把电话挂了,然后在微信上给她发了消息。   “回魂了……”宋知蓦见她盯着自己看,虽然高兴于自己的皮囊对她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但就怕她把自己当成了谁的替身。所以,他也高兴不起来。   肖若咽了咽口水,眨眨眼:“你去穿衣服……”   宋知蓦看着她,笑得一脸深意:“嗯。”   等宋知蓦穿好衣服,肖若也缓过神来了,昨天晚上的一切好像只是梦。   但,肖若知道那不是。   待宋知蓦换好了平日里的正装,走到她面前,在床边坐下。   肖若抬头看他,她看得认真,还抬手抚上他脸颊,温度是正常的,不由开口问:“宋知蓦,你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闻言,宋知蓦眼眸微动,开口:“老毛病。”   他抚上她的手背,深邃幽深的眼眸映着她的模样,低哑的嗓音带着若有似无的引・诱:“你是因为担心我,才找过来的吗?”   “嗯,”肖若没有回避他的视线,“我以为你出事了。”   那一瞬,宋知蓦眼眸半遮,完全看不到瞳眸深处的神色,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半晌,他捏着她的手,神色和往常一样,嗓音却有几分低沉:“去洗漱,一会儿我们去吃早餐。”   “好。”肖若准备下床。   宋知蓦非常自然地俯身替她把毛拖拿到她脚边。   肖若扶着他手臂,穿上鞋子,这才去浴室。   此时肖若穿得薄,好在室内有暖气,所以也没觉得冷。   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变看到宋知蓦依旧坐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什么,正入神。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过来。”   肖若没想太多,走了过去。   “叶媚。”   “嗯?”肖若站在他面前,面对他突然起身将自己拢在怀里,有点没反应过来,“怎、怎么了?”   宋知蓦手指扣住她下巴,看到她眼底闪烁着不安,却唯独没了害怕。   是自己的错觉吗?   宋知蓦眸色愈深,捏在她后颈的手微微用力。   肖若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虽然不排斥他的触碰,可来真的话,是不是有点快……她还没做好准备呢。   因为过于紧张,肖若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却没有抗拒,身体反而有些无力。   宋知蓦明显感觉到了她身体的反应,看着她显得几分不知所措的表情和微启的唇,心微微一动,低下头覆上她的唇。   温暖的触感让人迷恋,唇齿之间的触碰让人沉溺其中。   她主动启唇让他进来,攀附着他的肩,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回应他温柔的吻。   原本,宋知蓦只是想要确定自己的想法,吻得轻柔且克制。   可她的主动还是让他理智渐失。   最后,肖若因呼吸不过而发出无力的呜咽声,宋知蓦理智恢复了几分,终于松开了她。   银・丝在双唇间拉长,伴随着她急促的喘・息和她失神的眸子,宋知蓦呼吸一滞,指腹拭去她唇上的湿濡。   肖若依偎在他怀里喘着气,平复自己的心跳。   一个动作僵持了太久难免不舒服,她挪动了一下让自己不那么辛苦,却被一只手紧紧扣住了腰・肢,低哑的男音透着几分压抑:“别动。”   “……”抵着自己的异物让她羽睫微颤,硬着头皮抬起头,“……我没动。”   宋知蓦也在平复自己体・内的躁・动,撞见她眼底的闪烁,轻抚她的背,低哑的嗓音带着一丝笑意:“乖。”   肖若脸颊微红,移开视线,头抵在他胸前。   好一会儿,宋知蓦松开了她。   肖若拿了自己的手机,也看到了刘彤给自己发的消息,然后回了个表情,表示自己知道了。   宋知蓦拿了她的外套,肖若抬起头,伸手让他给自己穿上,然后收起手机。   俩人在酒店用过早餐,宋知蓦便开车送她回去。   肖若看着他,这个时候,她才是将他当成自己的男朋友,虽然感觉还是有点不太自然,大概是没有习惯。   “我今天离开T市,回去有些事要处理。”宋知蓦将她送到片场外,“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肖若乖巧地点头,但心地看着他,“回去后记得去检查一下・身体,或者我陪你一起去。”   闻言,宋知蓦神色未变,笑着说:“好,我会去。”   目送她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宋知蓦眼底的笑意渐渐消失。   半晌,他拨通自己助理的电话。   “贺泽,过来开车。”   ……   回到片场,在造型师的帮助下换上戏服和头套。   接下来的拍摄中,很顺利,肖若状态也格外好,再没出现想昨日一样心神不宁的状态了。   中午,肖若吃过剧组发的盒饭,正在休息室里看剧本。   接下来的剧情便是杜秋白因为无意中替皇上解开心结而重获宠爱,不日便被封为贤妃。   这时,真正的矛盾才刚刚开始。   杜秋白从一开始就知道苏澜对那么薛安的将军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只是从不挑明。   后来,薛安奉旨入京面圣,皇太后的寿诞。   已经成为庄妃的苏澜压抑着内心的欢喜,遥遥望着他。   在杜秋白的安排下,寿诞中途,苏澜离开了一会儿,然后捡到了一枚玉佩,这枚玉佩她认得,是薛安的随身之物。   本欲寻找时机还回去,却最终还是放在她手中。   后来,薛安离京,这枚玉佩就再没机会还回去了。   皇宫中除了惠妃的三皇子,只有有两位公主,后宫在无所出。   苏澜在一次来淑妃宫殿的时候,无意看到了一碟子糕点,淑妃说,那是惠妃送的,可使得容颜娇美,独身孕之人不可食用。   猛地,苏澜明白过来,当年惠妃才是背后的下棋之人。   联想到那落湖而亡的宫女,苏澜遥遥望着惠妃所在的玉华殿,羽睫处落下一层阴影。   肖若合上剧本。   她所饰演的庄妃苏澜戏份差不多便结束了,她属于前期戏份较多,后期便是女主的主场了。   下午开拍的时候,肖若深吸了口气,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转眼一个月过去,随着《天下》的热播,随后,综艺《坏球大挑战》也在电视台播放。网上关于叶媚这个名字的热度再次高了起来,微博的话题度也十分热。   但这些,肖若并不怎么看,如果不是刘彤拿给她看,她根本就不知道。   就在肖若专心拍戏的的时候。   《贤后》整部戏也将要接近尾声。   这日,是一场较为重要的戏,肖若身上衣服也换成颜色较为深重的宫装,华丽庄重,妆容也比往日稍重几分,衬得她身上的气息变得深沉。   日,内,冷宫。   庄妃走到被太监制住的女人面前,笑着说:“惠妃娘娘想不到自己也会有今日?”   “……苏澜,你会遭报应的!”   “怎么会呢?”庄妃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落魄狼狈的模样,想起自己那未出世的孩子,心中的怨恨便浮于脸上,最后脸上只剩下笑,“三皇子得天花离开,心中必定极怨憎你这母妃,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所做的那些事,当真无人知道了么?”   “啊,还有你那父亲,明日午时斩首。”她蹲下・身,对跪在地上的惠妃笑,“要不要我去跟皇上求个情,让惠妃娘娘送他最后一程……”   “苏澜……一切都是你做的,对不对?!”惠妃挣扎着,如厉鬼般看着她,“我的孩子,是你害的,天花……你好狠的心,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儿子!!”   “惠妃娘娘,都这时候了还要污蔑本宫,亏本宫还好心要帮你。”庄妃抬袖捂鼻,对一旁候着的太监说道:“送惠妃娘娘罢。”   “是,庄妃娘娘。”   鸩酒强行灌下,没一会儿,惠妃便吐血而亡,死不瞑目。   看着倒地身亡的惠妃,苏澜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既畅快又透着一丝悲意。   笑完了,苏澜转身离开冷宫。   “好,卡――”   戴晖看到回放的画面,十分满意。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叶媚的戏感越来越好,让人惊喜意外。   假以时日,只要叶媚不作茧自缚,想来能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   戴晖抬起头,对在场的工作人员说道:“大家休息一会儿,准备下一场!”   “叶媚姐姐,喝点水。”刘彤拿了矿泉水,肖若就着她的手用吸管喝。   喝完水,肖若喘了口气,情绪还沉浸在戏中。   “叶媚,”江心蕊这时走了过来,“下面是我们的对手戏,一会儿方便一起对一下台词?”   肖若看着她,微微颔首:“可以。”   江心蕊一愣,只觉得那一瞬这个女人的气势变得阴狠又深沉……还没出戏?   想明白后,江心蕊垂下眼眸,压下心中的不甘。   对完台词,导演拿着扩音器喊――   要开始了。   日,内,琉秀宫。   庄妃刚用完早膳,外边传来一阵喧哗。   “外边怎么了?”   “庄妃娘娘,皇上待人来了这边……”   宫女尚未说完,外边传来太监的尖细的声音――   “皇上驾到――”   庄妃忙起身接驾。   “臣妾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和往常不一样,这一次,皇上没有扶她起来,也没有让她起身。   不知为何,心中涌上一阵不安感。   “给我搜!”   “是!”   众太监拥入。   苏澜隐约觉得不妙,忙看向皇上:“皇上,为何要搜臣妾的琉秀宫?”   “为何?”皇上冷笑,“庄妃啊庄妃,朕待你不薄,你却!”   皇上气得话都说不清,恨不得立刻杀了这个女人。   不一会儿,太监小跑了过来。   “皇上,奴才找到了。”   皇上拿过玉佩,丢在她面前:“你告诉朕,这是何物?!”   “……”那一瞬,庄妃似乎明白了什么,“皇上,臣妾不知。”   “来人啊!”皇上震怒,哪儿还能听进去半句,“把庄妃打入冷宫,削去品级,贬为奴,不得踏出冷宫半步。”   庄妃心中半分不动,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   见她这样,皇上更气了:“琉秀宫的宫女太监全部杖毙!”   不过顷刻间,琉秀宫内传来哭喊声,求饶声。   只有跪在地上的庄妃不闻不动,一直看着地上那快玉佩。   场景一转,是破败萧瑟的冷宫。   已经三天过去了。   今天,终于来了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苏澜抬起头,见到来人半点儿也不意外。   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薛安怎么了?”   “半个月前战死沙场。”   “原来这样……”   那一瞬,苏澜脸上才有了一丝表情,哀戚又落寞。   遂而,她敛去表情看向来人,开口:“没想到最后我会栽在你的手中,杜秋白。”   已经很久没有人喊她这个名字了。   贤妃看着她,身上气息温和,不似她身上那般尖锐。   “那玉佩,是他送与你的?”苏澜倚着破旧散发着霉味的椅子,“那日晚上,你故意让我捡到,便是为了将来有一天用来对付我。真是好耐性啊。”   杜秋白,如今的贤妃淡淡地看着她:“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呵……”真是讽刺,苏澜只觉得可笑、可悲,“不过还是谢谢你,将那玉佩给了我,让我这些年在这后宫有一份念想,只有这样,我才觉得身在这皇宫没那么可悲……却没想到,他已经不在了……”   初见时,惊鸿一瞥,再难忘。   深宫里的无数个日夜,心也早就一潭死水,只有想起那人时,心中才觉得有一丝暖意。   自言自语了许久,贤妃也没有打断她。   面前放了一条白绫和一杯鸩酒。   苏澜毫不犹豫地选了鸩酒,抬眼看向记忆中早已面目全非的杜秋白,笑了一句:“时至今日,你也是个可怜人。”   说完,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毫不眷恋。   贤妃看着她咽气,最后那解脱释然的表情仍是让她感到一丝震撼。   身边的人都走了,往后这深宫里,独她一人。   可怜?   不,她终将成为这深宫的主人。   得到无上的尊荣,成为这大明的皇后。   可怜的人是她苏澜。   ……   肖若的戏份杀青了。   当天收工后,她还有点没缓过神,直到刘彤的声音传来。   “叶媚姐姐,您的手机响了。”   肖若接过手机,看到上面现实的联系人,接起:“喂?”   “还在剧组吗?”宋知蓦低沉的嗓音温柔地传来,“我来接你。”   不自觉地,肖若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好。”   挂了电话,肖若松了口气,彻底抛却了戏中人物的情绪和感情。   宋知蓦来的时候,外面刚好下起了雨。   她站在片场外,手中撑着伞。大约五分钟后,便看到一辆眼熟的车缓缓驶来。   肖若对旁边的刘彤道:“接下来给你三天假期,好好休息一下。”   听到有额外的假期,刘彤很高兴:“谢谢叶媚姐姐!”   然后上前替她把车门拉开。   上了车,宋知蓦摸了摸她冰冷的手,看着她:“怎么补多穿点?”   “……撑伞的时候沾到雨水了,所以冷。”肖若说,“我身上不冷的。”   宋知蓦大手包着她的手,给她把手焐暖。   他身上的男士香水味很清淡,甚至轻易地被淡淡的烟草味覆盖,夹杂着一丝暖意,很好闻。肖若不自觉地凑近了些,当她察觉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又微微后移。   肖若不由有点局促,却没有挣扎,脸颊和耳朵尖不自觉爬上了红晕。   见她垂着头,红了脸颊。宋知蓦自然没有错过她刚才的小动作,抬手抚上她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好笑地看着她:“你在做什么?”   肖若微微抬起头,撞进他带笑的瞳眸中,脱口而出:“就是觉得你身上的气味很好闻。”   搁在她后颈的手顿住,宋知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却没说什么,呼吸间明显比先前重了许多。   他松开她,启动车子,离开。   回过神的肖若想捂脸,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好在宋知蓦似乎并没有在意,那真是太好了。   肖若松了口气,却在这时,手机“嗡――”地响了一声。   她拿起一看,是微信消息。   【听说你杀青了,恭喜。现在准备回X市吗?】   是彭骁川。   肖若手指落在屏幕上,想了想,这才回道:【谢谢,刚从片场离开,准备回X市。】   【我送你。】   肖若手微顿,然后回道:【谢谢……不用了。】   然后又加了一条:【等你有时间我们能见个面吗?我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   对面隔了五分钟后才回复:【好。】   看到那个“好”字,肖若发起了呆。   彭骁川那时对她说的话,她至今都想不明白。   她与彭骁川之间的接触真的只是数面之缘,还只是为了“水滴”,而彭骁川却突然地与她表白,这让她感到措手不及,也有点怀疑对方的用心。   可这段拍戏的过程中,肖若也发现对方似乎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是为了对付宋知蓦而对她说那些话。   可也正是这样,肖若觉得更为难了。   可每次等她要拒绝的时候,彭骁川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打断她,从来没有让她把拒绝的话说完……就好像,他早知道会这样……   肖若看着车窗的水珠滑下,拖下去不是办法。   上一回,她回答不了彭骁川的问题,但这一次,她心中已经有答案了。   她喜欢宋知蓦。   X市天朗气清,阳光正好。   走出机场,肖若戴上口罩,免得被人认出。   现在因为新剧和综艺的播出,已经不能跟先前一样随意了。   上了车,宋知蓦对她说:“你助理不在,家里没人照顾,不如去我那儿。”   肖若想了想,然后说:“好,我跟经纪人说一下。”   这综艺都播出了,她和宋知蓦的关系也算公开了,住一起的话也没事。   车上,肖若给自己的经纪人通了电话,说明情况后,杨宇和想象中那样,并没有异议,只让她拍完戏好好休息两天,接下来的工作还等着她。   “好的,谢谢宇哥。”   挂了电话,肖若脸上神色明显更轻松些。   到了宋家宅邸,肖若觉得在这儿住的时间还真比自己那儿要长。   宋知蓦伸手摘了她的口罩和帽子,露出精致娇艳的脸,水润的眸子带着明显的倦意,正看着他,十分无辜。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发,温柔地开口:“累不累?”   飞机上肖若已经睡了一小会儿,所以还不困,便摇了摇头。   可说完没多久,肖若便靠在沙发上钓鱼。   电视上播放的正是她的新剧《天下》,旁边的宋知蓦拿起遥控器按了静音,然后俯身将她轻轻抱起,将她抱回自己的卧室。   将她放下的时候,却发现她的手抓着自己的衬衫,宋知蓦眼底划过一抹笑意,然后在不弄醒她的前提下轻轻掰开她的手指。   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肖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然后又闭上,睡着了。   看着她的睡颜,宋知蓦抬手替她把脸颊上的发丝拨开,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然后,在床边陪了她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室内的窗帘挡去了阳光,昏暗且安静。   ……   隔日,肖若接到了彭骁川的电话。   约好时间和地点,肖若稍稍变装一下便准备出门。   宋知蓦一早便去了公司,肖若步行走出宋家宅邸的小道,然后便看到彭骁川的车子在她不远处停下。   上了车,彭骁川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冷峻模样。   “抱歉,让您久等了。”肖若有点不好意思,变装也花了点时间。   此时的肖若看起来更像刚出校门的女大学生,妆容也变得更稚嫩,发型也换了,一眼看过来根本不会第一时间认出是叶媚。   到了地方,是她与彭骁川第一次见面的那家会所,还是同一个包间。   坐下后,肖若把外套脱下,接过他递来的咖啡,道了一声:“谢谢。”   看着这样的她,彭骁川突然发现,一个人是否喜欢自己,从眼睛就可以看出来。她从头到尾对他都是十分客气,言语间也带着明显的疏离。   此时此刻,他倒是怀念起来记忆中她肆意毒舌的一面。   彭骁川垂下眼睑,掩去眼中的神色,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无波。   他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含在口中,缓缓咽下。   冰球撞击着玻璃杯,室内显得很安静。   肖若手拿着咖啡杯,在想着怎么开场才更合适,眼前这位毕竟也是她惹不起的大佬,她不想因此而得罪人。   肖若抿了口咖啡,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看向对面隐没在光影中的男人,开口:“彭先生,一直以来谢谢您。抱歉,一直拖着没有给您确切的答复,先前您的那些话,我想了很久,我喜欢宋知蓦……”   我喜欢宋知蓦。并不是把他当成谁的替身,我喜欢的就是他。不是书中只有空白描写的男主宋知蓦,而是就在身边的那个,有血有肉的人。   这些话,肖若只在心里过了一遍,也更明晰了。   “不能接受您的感情,我很抱歉,一直以来您的帮助我很感激,但如果不说清楚对您不公平。我一直很尊敬彭先生,谢谢当初您愿意告诉我关于“水滴”的事情。”   从头到尾,彭骁川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听着她说,然后看着她,和记忆中那个肖若联系起来……莫名地,他突然觉得对她隐瞒身份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没有可能,所以不想听她的答案,哪怕只留着一个念想也好。   而今,梦还是要醒。   只是心有不甘。他无数次想过,自己比之沈蓦,究竟差在哪儿?   后来,他又似乎明白了。   因为,肖若的心里眼中,从来就只有沈蓦一人。   这一点,或许她自己也没有发现。   初见时在孤儿院,她护着沈蓦,跟护犊子似的。   他多次告诉她,沈蓦的真面目,可她永远都不会怀疑沈蓦。   那样的信任和爱护,是他一直羡慕的,且嫉妒这沈蓦能够得到这样一份爱护。   再后来,因为她离开时一句【知识改变命运,努力成为像我这样的学霸。】而努力,想要追上她的脚步……   哪怕到今天,他仍是嫉妒着那个男人。   沈蓦是一个很可怕的男人,可怕的不是这个人的手段和城府,而是那本身就不是一个正常人,幼年时这一点便表露无疑。   彭骁川只是隐隐知道他在做着什么是,却查不到任何一丝嫌多。那个男人没有道德感和负罪感,所谋划的也是一个危险的阴谋。   很多年前,沈蓦神不知鬼不觉弄死宋珩,所有的证据都在说那是一场意外。   那时,彭骁川去过现场,也看不到任何疑点,可直觉告诉他,这只是沈蓦手中的一个试验品。   这个男人没有心,也没有情。   却唯独对肖若不一样。   可如今,他连肖若也不记得是谁了。   彭骁川只是担心,有朝一日,现在的肖若会死在他手中。   只是成为他手中一枚无足轻重的棋子。   只要想到这点,彭骁川便无法维持冷静和理智,他会不计代价,杀了沈蓦。   ……   “……彭先生?”肖若有点不安地捏紧了手中的杯子,心中诧异于那一瞬他身上泄露出来的戾气和杀意。   “嗯,”彭骁川平静地看向她,“我在听,也明白了你的想法。”   一切恢复了平静,先前似乎只是肖若的错觉。   就在肖若想要起身告辞的时候,彭骁川看向她,平静地问了一句:“你有没有发现这个世界的异常?”   “……异常?”   “对,”彭骁川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她,比起失去她,目睹她死更让他无法接受,哪怕只是怀疑,也不行。或许她明白真相后可以试着让沈蓦想起来,找回缺失的记忆,所以还是说了,“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的记忆与现实有偏差?”   肖若点头,她记得。   “其实这个世界……”彭骁川动作微顿,眼底闪过一丝惊愕,不过片刻便恢复了自然,他平复自己不自然的呼吸,看向她,再次开口,“这个世界和你的联系,你可以就着这条思路去顺,或许会发现一些端倪。”   刚才,就在他要说出真相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在制止他。   ……那个黑色的水滴。   彭骁川很快明了,但选择给她一条捷径。   “叶媚。”   “嗯?”   “你可以查一下彭家的事情,包括我的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更,尽量十点前。   ☆、第 56 章   56   “你可以查一下彭家的事情,包括我的一切。”他说, “水滴的存在本身, 结合你所看到的, 我想你很快就会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他已经提供了一条重要的线索, 以她的能力, 查到真相对她来说并不难。   “……!”他的这番话却让肖若怔住。   彭骁川微微颔首:“我允许你查彭家和我的身世,你能查到什么有用的,就好了。”   总感觉彭骁川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番话, 肖若将这些暗自记在心里,然后开口:“谢谢您。”   “嗯, ”彭骁川搁下手中的杯子,起身,“我送你离开。”   肖若拿过自己的外套, 跟上。   走出会所的时候, 外面冷风吹来,肖若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接你来的人来了。”彭骁川平静地看着不远处。   肖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便看到一辆车缓缓驶过来,停在俩人面前。   车门打开,赫然是宋知蓦。   惊讶于他会出现在这儿, 肖若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他走到她跟前, 柔声道:“我来接你回家。”   肖若看向自始都看不出情绪的彭骁川,缓缓开口:“彭先生,再见。”   彭骁川看着她,唇微动, 冰冷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嗯。”   目送俩人离开,他在原地站了很久。   半晌后,他笑了一声:“……还是输了。”   黑色的耳钉在夜色中,光影映衬下,像水一样流动。   车内,肖若看了眼身旁的宋知蓦,联想到他说过给她安排了两个保镖暗中保护她的安全,知道她的行踪倒也正常。   只是宋知蓦不说话,气氛也有点让人不安。   肖若想了想,开口:“我和彭骁川见面,你是不是生气了?”   闻言,宋知蓦语气听着还很温柔:“我生气你就不会与他见面吗?”   “会,”肖若看着他,“我必须跟他说清楚,我喜欢的人是你,这样以后他就不会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前方红灯,车停下。   明灭不定的光落在他的脸上,微微偏头看着她,似在确认:“刚才,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有几分恍惚,甚至带着一丝急切。   肖若微微笑了笑,眼底划过一抹狡黠:“我说,就算你生气今天我也会跟他见面。”   “不是,”宋知蓦幽深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后面那句。”   “嗯……”肖若歪着头思考了会儿,“我会跟他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   “我喜欢你。”肖若看着看他,笑意从眼睛里溢出,又说了一句,“我喜欢宋知蓦。”   绿灯亮了。   肖若看到他怔住的表情,笑着开口:“开车,不是说回家吗?”   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压下那一瞬的悸动,宋知蓦稳住嗓音:“嗯。”   回到家,还没下车,肖若手边被他抓住。   肖若回头看他,便撞进他幽深如墨的瞳眸中,缓缓开口:“怎么了?”   “你……不害怕我了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宋知蓦难得带着一丝不确定,以及紧张。   闻言,肖若微微垂首,然后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害怕的,你身上有太多不安定的东西,还总是不遮掩自己的偏执和独占欲,不着痕迹地威胁我……”   她一条一条数着,每说一条,宋知蓦手上的力道便加深一分。   肖若也没有挣扎,平静地看着他:“但是,你也总不着痕迹地保护我,照顾我……说实话,这些也不是我喜欢上你的原因。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上你哪儿了,那是一种身不由己的感觉……那一日,看到你倒在地上没有呼吸的时候,我很害怕,我害怕失去你,心中特别恐慌、特别疼。比起害怕你本身,我更害怕失去你,我才察觉到你对我而言有多重要,我也不想喜欢你,但我没办法……”   肖若的每句话,发自肺腑,没有半点儿遮掩。   毕竟,冒着被他弄死的结局去喜欢这个人,飞蛾扑火般的自取灭亡显然不是个聪明的决定。但,她还是这么选择了。   这番话听在宋知蓦耳中,好似做梦般,他耗费了毕生的自制力,维持着冷静的模样。   但呼吸早已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难怪,自那天后,她对自己的态度便发生了变化……还让他陷入了各种猜测与疑惑。   “叶媚,”宋知蓦深深地看着她,嗓音微哑,“我以后尽量不吓着你,可我控制不住,每时每刻都想把你禁锢在我眼睛可以看到的地方。当我想到你将来会舍弃我而选择彭骁川的时候,我只想折断你的腿把你装进笼子里,杀了那个占有你的心的男人,让你只能依附我而活着。”   肖若:“……”   你这话有点吓人了啊。   肖若简直无力吐槽,却也知道这才是男主的本性。   偏执地丧心病狂。   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肖若已经很平静了,并没有感到害怕。   末了,宋知蓦对她微微一笑:“还好,你选择了我。”   肖若:“……”   手臂汗毛竖起,凉飕飕的,并不甜蜜。   “后悔吗?”宋知蓦微凉的手抚上她纤细的脖颈,重复一遍,“后悔喜欢上我吗?”   肖若没说话,身子微倾,在他唇上轻轻一吻,然后认真地说:“特别后悔。”   宋知蓦周身气息变得危险极了,空气也胶着着,他低沉的嗓音带着本能的欲・望:“来不及了。”   铺天盖地的的吻夺取她仅剩不多的氧气,肖若攀附着他的肩,予以所求。   一吻终了,肖若喘・息着,久久没缓过神。   隐隐察觉身边的男人恨不得立刻将她剥皮拆股吞入腹中,肖若打了个冷颤,瞬间回神,看向他一脸欲・求・不满的脸:“这是车上,你别乱来……”   低哑的嗓音缓缓在她耳际响起:“那我们回去继续。”   肖若脑子迟钝了不少,没反对,她也不排斥和他进步一步发展。   一切水到渠成就好。   下了车,肖若感觉整个人点虚,步子也要迈不动了。   如果不是旁边宋知蓦扶着她,她明显要被绊倒。   夜里的风有些冷,将身上的燥・热散去了不少,肖若也冷静了下来。   俩人回来得晚了,王嫂端来晚餐。   肖若本也有些饿了,但想到经纪人耳提面命的话,不敢多吃,只喝了些粥垫垫胃。   用过晚餐后,肖若休息了会儿便回了卧室。   宋知蓦穿着浴袍走出,见她呆坐在沙发上,走了过去,温声道:“可以去洗澡了。”   “……嗯,好。”肖若站起身,往浴室的方向走,全然忘了拿自己的睡衣。   宋知蓦笑了一下,去给她拿。   洗完澡,肖若显得特别紧张,作为医学系高材生,对于人体结构自然熟知于心。但此时此刻,她已经紧张到出来的时候同手同脚。   见她这样,宋知蓦站起身摸了摸她发顶,柔声问:“紧张?”   肖若硬着头皮看他:“不紧张。”   宋知蓦低笑,将她推倒,那一瞬,她身体明显变得僵硬起来,却很快让自己放松下来,可呼吸还是急促了几分。   宋知蓦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水润迷蒙的眸子,嗓音低哑:“我很紧张……”   手心感触到的是他又急又快的心跳声。   肖若耳根脸颊脖颈染上诱人的红晕,眼眸中漾着一池春水,不知所措的同时有点想逃走,更多的是对接下来的事情感到紧张和期待。   然而,没多久,宋知蓦前・戏才做了一半,肖若已然没了意识。   宋知蓦顿住,手抚上她脖颈,脉搏跳动正常,晕过去了?   可他转念一想,她先前在浴室磨蹭了很久,他以为她是因为太过紧张,显然是泡澡泡久了,加上过于紧张,这才晕了过去。   宋知蓦深吸了口气,替她把扣子一颗颗扣上,只留下最上面的扣子,然后拿过薄被盖在她身上,起身开了窗,让室内空气流通。   确定她不会有事后,宋知蓦这才折回浴室,重新洗了个冷水澡。   翌日,肖若醒来,旁边已经没人了。   她揉着脑袋,浆糊般的脑袋开始变得清醒,她回忆起昨晚的事情,记忆很模糊,记不起具体细节,身体也没别的感觉。   男主顾忌到她柔弱的身体,没有折腾她,十分体贴了。   此事,肖若在心里给他打了个满分,床上这么体贴伴侣,这一点也很可取。   肖若把身上的衣服换了,然后下楼。   宋知蓦见她下来了,这才抬起头,合上笔记本。   肖若走到他身边,问:“在忙吗?”   “不忙。”   王嫂见俩人到齐了,这才去厨房把做好的早餐端上来。   肖若见没人了,突然想起什么,凑到宋知蓦耳际,小声地说:“昨晚我没什么感觉,你不用这么顾忌着我的身体。”   宋知蓦:“……”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不是超甜hhhh   ☆、第 57 章   57   就在肖若疑惑他为什么不理自己的时候, 宋知蓦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笑:“是吗?那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 肖若总感觉男主笑得她心里毛毛的, 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肖若想要否认,可又不知道说什么。   是自己的错觉吗?   总感觉触到了男主不得了的地方,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不过此时此刻,肖若觉得自己还是安静如鸡比较好。   俩人一起用过早餐。   宋知蓦将挽起的衬衫袖口理好,西服外套被随意地搭在了他的臂弯, 准备出门。   离开前,他走到肖若跟前, 温声道:“我记得你下午要参加一个活动, 上午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跟王嫂说, 或者给我打电话。”   “嗯。”肖若点头,把他送到门口。   宋知蓦并不想去公司,但今日他有一件不得不由自己亲自去做的事情。他抬手将她的发丝拨向耳后:“今天我有点事, 可能会很晚,你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肖若乖巧地点头,目送他离开。   一般俩人独处的时候是宋知蓦自己开车,平日去公司都是由司机兼保镖送。   宋知蓦最近都看上去挺忙,肖若也不去打扰,专心忙起自己的事情。   那一日, 彭骁川似乎想要告诉她什么,却没有直接开口,而是让她自己去查。   肖若没有忘记彭骁川特意说起水滴时的模样, 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方便直接跟她说。   越想,肖若便越在意。   已经第三天了,让人查的事情也快要有了眉目。   一般人确实不敢查关于彭家的事,都会刻意避开,免得惹祸上身。   但这一次,肖若找的是彭骁川给她推荐的人,所以查起来没有任何阻碍。   与其说没阻碍,不如说是彭骁川有意为之。   上午,肖若闲着无聊,便拿着手机开始刷微博,近段时间,她粉丝暴涨,毫无疑问,她火了!   但肖若没什么真实感,看着事不关己的模样。   随着《坏球大挑战》综艺的播出,因为宋知蓦的存在,那些爆黑料的人都有了几分顾忌。毕竟,王家的下场大家有目共睹,没有人想要步王家的后尘。   通过这个综艺,明眼的人都看得出点什么。   从来只出现在金融杂志上的原和掌舵人宋知蓦,别说花边新闻,娱乐版块从来没有他的身影,也没人敢写。   但这一次,为了一个黑料颇多的女人,不仅仅是娱乐版块,还出现在综艺上。   关键的是……以恋人的身份。能够让宋家家主亲口承认的女人,很有可能便是宋家未来的女主人。   而网上还有另一种声音,便是江心蕊与宋知蓦的关系。   《贤后》杀青后,江心蕊与经纪公司解约,这消息网上沸沸扬扬,上了好几次热搜。   众人猜测是因为叶媚的缘故,但也仅仅是猜测。   看到这条热搜的时候,肖若也是觉得诧异,剧情似乎并不是原地不动,还在走继续。   到了此时,肖若才想起早不知道跳到哪儿的剧情,只是时间有点对不上。   原剧情中,在男主宋知蓦成功攻略女主江心蕊后不久,江心蕊与公司解约,然后发出声明,要退出娱乐圈。   大家都在猜测江心蕊是因为要嫁入豪门的时候,剧情开始神展开了……   肖若摸了摸额上的虚汗,按照时间推算,不该这么快才是。   更关键的是宋知蓦还没和她分手,她也还活的好好地。   所以……这剧情到底怎么了。   【江心蕊退出娱乐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热搜榜前十,还在上升。   肖若不由感到疑惑。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江心蕊是签在了原和旗下的娱乐公司,虽然宋知蓦并不管旗下公司的艺人,但江心蕊是例外。   因为,那是男主做主签下的。   所以……这条热搜是怎么回事?   按照那公司的行事风格,这件事应该是半个月前就确定了,此时是官方发出的消息,以及一个视频。   肖若点开,是江心蕊接受媒体的采访。   关于为何退出娱乐圈的问题,她对此进行了详细地解释。   大意是停下进行修整,继续进修,希望以更好的状态来面对观众。   和剧情中理由不一样,时间也有点偏差,但结果还是退出娱乐圈。   说实话,肖若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做这个决定,因为对男主心灰意冷,所以打算离开伤心地?   想不明白,但既然女主江心蕊已经脱离了剧情,是不是说明这剧情其实是可以更改的?   天朗气清,阳光的温度开始变得灼热起来。   时间过得真快,快要入夏了呢。   肖若搁下手机走到了外边,看到花园里园丁正修剪着绿植,石榴花开得正艳。此时她身上只着了一件长袖连衣裙,风拂过,卷起落在她肩头的花瓣飞向天边……   两架直升机飞过海洋,在一座孤岛上方盘旋了片刻后落下。   这里已经不属于哪国的地界,大海中央,只有一个偏僻荒凉的无人岛。   率先走下来的是几位高大异国面孔的保镖,随后是一位身形挺拔的男人,男人身着黑色工装搭配着黑色军靴,俊美的五官无论什么时候都带着温和笑意。   他看着另一家直升机落下,里面走出两个高大的男人,其中一个手里揽着一个女人。   落地后,直升机很快离开。   螺旋桨的风带来不知名的花瓣,却衬得这座岛更加荒凉诡异。   “……这里,是什么地方?”江心蕊看着眼前的男人,她被两个男人制住,无法走到他面前,只能无助地唤他的名字,“知蓦?”   宋知蓦缓缓走到她跟前,神情温柔:“这里是你以后休眠的地方。”   “什么?”江心蕊脸上闪过明显的恐慌,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你要杀我?”   宋知蓦缓缓摇头,微笑着说:“我不会杀你,也不会让别人杀你,所以不用怕。”   “那……那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宋知蓦看着她,笑而不语。   江心蕊却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他眼底一片森寒,没有半分属于人的情绪,就好像一夕之间换了一个人。   不,江心蕊心中骇然,突然间发现了一个真相。   眼前她所看见的,才是真实的。   这,才是宋知蓦的本来面目。   “我不要在这种地方……我要回去!”   宋知蓦回头看着她,微微一笑:“合约上进修时间是三年,你得待满三年才行。”   “宋知蓦!你要对我做什么?!”江心蕊突然怕了,“放我离开!”   保镖接收到主人的指示,抬手在她后颈一敲,四周终于安静了下来。   几人来到一处山脚下,似乎收到命令,地面的岩石裂开,露出了一台升降机。   宋知蓦站了上去,其他几人随后跟上。   随后,升降梯快速下降,上方地表再次合上。   大约五分钟,电梯停下。   四周是白金色的建筑,冰冷的光泽几欲刺伤人的皮肤。   前方的自动感应门开启,里面是一个半球形实验室,正在忙着的研究员并没有因为听到声响而回头。   只有一个负责人上前:“Boss,已经根据您的要求准备好休眠仓,是现在进行吗?”   “嗯,”宋知蓦微微颔首,“确保她不死,以及不能毁坏她的精神区域。”   负责人恭敬地低头:“明白。”   这座研究所原本并不在岛上,只是后来为了一个更加隐秘的研究搬来了这座无人岛,这儿的研究员大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疯子,为了研究,可以不择手段。   是宋知蓦为他们提供了资金和条件,而这些人也听命于他。   不过等价交换。   为了解决附在他精神领域的系统,已经耗费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先前他否决了另一个更为便捷的方案,只是怕被系统察觉到她的不同而被系统抹除于这个世上。   他一点儿也不怀疑系统能够做到。   如今的方案虽然麻烦,但他没有时间了,如果三年内不能剥离系统,那么他的处境将会变得很危险。   他从来没有相信过系统的话,却对它那一句【抹杀】印象很深。   这种潜在的威胁不除,让人寝食难安。宋知蓦看着前方的设备,微笑着对负责人说了一句:“实验报告和以前一样,每天发到我邮箱。”   “好的,Boss。”   就在宋知蓦要离开的时候,负责人说了一句:“您要去看一下那个实验体吗?”   宋知蓦眉微压,眼底露出了一抹戾气,片刻间恢复平静。他说:“手上的实验结束后,毁了。”   “好的。”   ……   【宿主,你这样下去很危险。】系统冰冷的声音在他意识里响起,【江心蕊一死,你会被立刻抹杀。】   宋知蓦笑:【所以她不会死。】   【那你想做什么?你必须娶她。】系统继续说,【我至今都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宋珩的尸体保存在这个地方,你不是很厌恶他吗?】   【自然物尽其用。】   离开研究所,远处的直升机收到指示再次过来。   外面天色已暗,海风变得有些冷。   回到X市,宋知蓦将身上的衣服换下,穿上清早出门时穿的西服。   夜已深。   参加完活动的肖若实在太困撑不住,洗完澡后等了一会儿,然后歪头靠着抱枕在沙发上睡着了。   宋知蓦回来便是看到这样的画面。   长发洒下,一缕发丝不小心落在了地毯上,披在她身上的薄毯已经掉了大半,她像一只猫儿般蜷缩着身体,睡得正香。   甜甜的馨香近在咫尺,蛰伏于眼底的冰冷渐渐散去,他半跪在她身前,鞠起她如丝绸般的发轻嗅。   睡梦中被寒气惊醒的肖若缓缓睁开眼,迷蒙的眸子眨了眨,嗓音慵懒:“你回来了?”   “嗯。”宋知蓦任由发丝从手心溜走,看着她微启的红唇,倾身覆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更,尽量十点前。   谢谢“宠你没商量”小仙女的地雷,么么哒(づ ̄ 3 ̄)づ   ☆、第 58 章   58   肖若先是一怔, 接着便被他夺走了呼吸, 因为反应不及, 身体被他禁锢在怀里,只能任其索取。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此时的宋知蓦好像有些反常,几欲将她揉进骨血中的力道有些可怕,竟给她一种俩人似要融为一体的错觉。   这种被吞噬殆尽的感觉让肖若不能自己, 一开始还能回应他的吻,但很快只能无力地承受着他狂风暴雨般的吻。   肖若呜咽着, 津液顺着嘴角滑下, 气息急促,几欲要昏厥过去。   直到肖若因为受不住他的力道而呻・吟出声, 宋知蓦好似才清醒了些,松开她。   肖若抓着他的手,无力地喘・息着, 失神的眸子看着他。   此时的宋知蓦面上已然恢复了正常,半点儿也看不出刚才失态的模样。他抬手轻抚她脸颊,将她嘴角的暧昧水光以指腹轻柔拭去。   脸颊贴着他的掌心,肖若不自觉地请闭上眼,睁开,里边儿清明了不少。   看着他温柔抚摸自己, 肖若不由开口:“你怎么了?”   闻言,宋知蓦尾音微扬:“嗯?”   “本来还有点睡意,都被你给折腾没了。”肖若看他并不打算说的模样, 伸手搂住他脖颈,嗓音软软地问:“心情不好吗?”   宋知蓦笑:“不,我心情很好。”   说着,他将她打横抱起,往楼上走去。   肖若却是不信,却听到他的嗓音低沉了几分:“这个家从来都冷冰冰的模样,因为你在,这里开始变得很暖。看到你在等我回家,我很高兴。”   肖若看着他的弧线优美的侧脸,原来男主也觉得这个家没什么人气,可关键不是人太少了吗?   这话她只在心里过了一遍,没说出来。   此时,应该说一些更加煽情的话来提升他的好感度。   于是,肖若回忆这自己这些天补的各种恋爱向甜文,然后深情款款地看着他说:“那我以后天天在家等你回来。”   闻言,宋知蓦唇上弧度加深了些,对上她情意绵绵的眸子,一时间看不懂她想干什么,只应道:“嗯。”   将她放床上,宋知蓦脱下西服外套,便感觉到一道火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偏过头便看到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宋知蓦扯领带的动作一顿,不由感到好笑,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她面前,手轻扣她下巴:“你在做什么?”   肖若眨巴着眼,咽了咽口水。   自从表露心意后,她完全不知道害羞两个字的意思了,更何况男主本身就是个移动荷尔蒙,那张脸就不用说了,身材也好,一举一动都优雅地赏心悦目。   肖若看得光明正大,反正俩人该做的都做完了,害羞就没必要了。   这人太好懂了,看懂她神色的宋知蓦心中好气又好笑,捏了捏她后颈:“你就对我这幅皮囊感兴趣?”   “啊?”肖若回过神,真诚地说:“不是,我都感兴趣。”   宋知蓦高深莫测地看了她一眼:“哦?”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你就是那万里挑一。”肖若看着他,竭尽全力刷他好感度,“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宋知蓦捏着她后颈的手一顿,先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能说呢?   但他发现自己竟然很喜欢听她口中的甜言蜜语。   那些话拂过心尖,很甜。与她身上的气味和那柔软湿润的唇一样,是甜的。   宋知蓦心一动,微微俯身吻上她的唇,果然很甜。   这一吻温柔缠・绵,不带半点儿情・色意味,好似只是单纯地想要尝尝她的气息和味道,却也让他意识微醺。   他恋恋不舍地结束这个吻,低沉的嗓音沙哑了许多:“我也喜欢你的全部,很好吃。”   蓦地,肖若瞪大了眼睛,耳朵火烧火燎的,红晕瞬间浮上脸颊。   ……很好吃是什么意思?想起刚才让她意乱情迷的吻,肖若眼底浮起一层水光,男主你这是天赋吗,这么能撩。   比不过比不过。   肖若羞窘地在他的视线下不能自己,然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躲开他的手,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   她的动作快而敏捷,宋知蓦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看着自己落空的手。   看到她水润的眸子眨呀眨地看着自己,宋知蓦忍不住笑出声,眉梢眼底全是浓浓的笑意:“你躲什么?”   肖若嘴硬:“我没躲,是困了。”   宋知蓦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间,已经很晚了。他微微倾身,手抚上她柔软的发,嗓音低沉且温柔:“嗯,那你早些睡。”   肖若抬起眼看他:“嗯,你也赶紧去洗漱。”   “嗯,”宋知蓦吻了吻她的额,“晚安。”   目送他去浴室,肖若摸了摸额上温暖的触感,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笑意。   临睡前,肖若想着改日让助理多给她多找几本能撩的言情甜文,感觉效果还是不错的。   这是宋知蓦的卧室,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特有的树脂伴随着的淡淡烟草气味,她精神渐渐放松。   宋知蓦出来的时候,便看到她已经睡过去了。   看着她的睡颜,宋知蓦看了她好一会儿,眼底浮起的是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温柔。不是存在与表面,而是发自内心……从前,他永远都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心会变得这样不安定,因为她而患得患失,而满足、喜悦。   因为她的存在,他感觉自己如此真实地活着。   相拥而眠,呼吸间是她身上甜甜的温暖馨香,宋知蓦安心地合上了眼。   ……   翌日傍晚。   肖若刚接受完一个采访,后台助理跑了过来。   “叶媚姐姐,您有一个未接电话。”刘彤把手机递给她。   肖若拿过,指纹解锁后,是一个陌生电话。   看了一会儿,肖若没打算回拨,而是直接打开了自己的邮箱。   果然,看到了两封邮件。   “叶媚姐姐,我送你回宋先生那儿,因为外面围着的粉丝太多,活动方怕不安全,原定的见面会取消。”刘彤拿了外套披在她身上,“我们得快点离开。”   肖若仅仅看了几行,收回视线:“好。”   说着,俩人在安保人员的保护下离开现场。   看到外面的人山人海,以及粉丝手中举着的灯牌,肖若有点恍惚,这人是不是太多了。   上了车,人群远去,肖若又打开手机,继续看那边发过来的邮件。   彭家,已有两百年的历史,算是古老世家。   后来因为战乱和不安定的年代,陷入了困境,后来走了另一条道。   而今,彭家依旧是规矩森严的家族,遗留下来的也有古旧的传统,其中一条便是家主必须出自主家。   彭骁川的生母为上一任家主的情人,唯一的儿子突然死于人为制造的意外,不得已,这才将遗留在外的私生子接回。   当年,彭骁川三岁,随其母被迫离开那座城市,辗转来到X市,眼见儿子不能得到彭家的承认,还天生兔唇,故而生出了厌弃的心理,将年幼的孩子遗弃在孤儿院门口。   再后来,彭家因为继承人突然死去,彭父将他接回,按照继承人培养。   邮件看到末尾,肖若微怔。   彭骁川在孤儿院长大,曾用名……彭勇。   彭勇?!   肖若脑海里回想记忆中那个彭勇的模样,半天,她想不起来。   ……他的变化实在太大了,简直脱胎换骨。   倒不是外貌的改变,毕竟她也记不清记忆中的彭勇长什么模样。   可彭骁川自初见起,给她的感觉便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强大气场,锋利的眉眼都带着冰冷迫人的气息,不管什么时候都喜怒不形于色。   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她所看到的那样?   记忆中的彭勇永远都是喜怒形于色,却又率真单纯,虽然喜欢爆粗,但性格却并不会遭人讨厌。   蓦地,肖若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彭骁川的时候,那莫名的熟悉感……   说起来,五官轮廓还是有点相似的。   可是,彭骁川……为什么告诉她这些?   肖若忙打开另一封邮件。   上面记录了关于黑色水滴的一切,时间,地点。   ……等等,黑色水滴!   【我的记忆与现实有偏差。但我去确认过,我的记忆和现实对不上。】   【我有一个幼年时期的玩伴,她只存在我的记忆里。】   【或许是它的存在让我还记得关于她的记忆。】   【我一直在找她……】   ……   断断续续的话在脑海中响起,肖若身体猛地一颤,大脑一阵轰鸣,强烈的耳鸣感让她几欲昏厥。   记忆与现实有偏差……   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   彭骁川是她所熟悉的彭勇……那么宋知蓦呢?   ……是沈蓦吗?   肖若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心脏的高速跳动让她意识有几分模糊。   “叶媚姐姐,我们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也超甜哒!   谢谢“小孟劭次摹毙∠膳的地雷,么么哒(づ ̄ 3 ̄)づ   ☆、第 59 章   59   “叶媚姐姐, 我们到了。”   “叶媚姐姐?”透过后视镜, 刘彤看到她脸色不对劲儿,忙下车到后座,“叶媚姐姐, 您怎么了?”   耳边的声音很急切,肖若恍惚地看向她:“我没事……”   刘彤见她完全不似没事的样子, 扶她下车。   肖若深吸了口气, 平复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此时此刻, 她的脑子还是有些混乱, 这个点,宋知蓦应该还没有回来。   刘彤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 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叶媚姐姐,你没事?”   肖若缓缓摇头:“可能有点低血糖, 不用担心,不早了, 你也回去。”   这时,王嫂倒了杯水递给肖若:“这是蜂蜜水,你喝点。”   肖若接过:“谢谢。”   刘彤见有王嫂在,便没再说什么, 离开了。   肖若没有察觉到她的离开, 只是盯着手中的杯子出神,情绪比之先前稳定不少。   看着却还是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样。   肖若不由想到,在她以为自己穿到了书里世界的时候, 宋知蓦带她去了孤儿院,在那儿与她说的话。   她因为一时间说漏了嘴提到了“肖若”这个名字。   他说,因为“肖若”想要把他推到河里,接过自己溺水死了。   肖若呼吸一滞,他的记忆难道被人篡改了吗?   那这个存在,究竟是什么东西……   蓦地,肖若突然想起自己上一次消失时的画面,以及那时心脏处清晰地传来玻璃碎裂声,她看起来更像是被强制驱逐出这个世界的。   她离开后,世界被重置了吗?   唯独彭勇因为得到黑色水滴的缘故记忆被保存了。   肖若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对宋知蓦就是沈蓦这件事,她有点不知所措。   原本以为,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不同的人。   却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只是现在的宋知蓦失去了关于她的记忆,不再记得她。   彭骁川将这些告诉她……是因为看出来她就是肖若。   肖若叹气,难怪那个时候彭骁川以水滴为由请她吃饭,结果上了一桌子她根本吃不了的菜。他是故意的,为了确定她的身份。   这人怎么长大了后心眼儿这么多了呢?   可既然彭骁川看出她与原主的不同,宋知蓦呢?   男主本身心眼多如牛毛,真的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吗?   总感觉,不可能没发现。   回想起宋知蓦对待她的方式,以及他说话的方式,都和记忆中的沈蓦很像了。   先前只以为那是男主本来的样子,现在看来,是她先入为主。   在肖若还在走神的时候,有脚步声走近。   可人走到跟前了,她才反应过来,抬起头便撞进那双焦黑的眼眸中。   “你、你回来了……”   “嗯,”宋知蓦抬手覆在她额上,“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肖若微怔,遂而反应过来,大概是王嫂与他说了什么,摇头:“我没事。”   “别勉强自己。”宋知蓦覆在她额上的手收回,开口,“你可以多依赖我一点。”   肖若看着他,轻轻点头:“好。”   隐约察觉到她心思不在这儿,宋知蓦看了眼时间,手抚上她发顶:“过来吃饭。”   这时,肖若也发现到了晚餐的时间。   今天的宋知蓦比先前早一些回来。   是因为担心她吗?肖若起身,去洗手。   宋知蓦替她拉开椅子,待她坐好才走到她对面坐下。   俩人几乎每天都一起用早晚餐。   肖若因为连着拍了两部剧,有意停下修整一段时间,暂时没有接剧,只出席一些活动和代言。所以,她的时间上还是不算紧张。   比起她,宋知蓦看起来更忙,但不管再忙,都会与她一起用早餐和晚餐。   每天晚上,他会在她睡着后离开卧室,第二天身边也没人。   更关键的一点是,自从俩人坦诚相待后,除了第一次俩人发生了实质性的亲密接触,后来就没了……   没了。   肖若喝了口汤,顿住,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性魅力这么低吗?   越想越觉得不对,她忙打住这个念头。   肖若心事太重,实在吃不下东西。   “我有点累,先回房。”说完,她搁下餐具,起身离开。   宋知蓦目送她上楼,眸色微暗。   肖若抬手揉了揉有点胀疼的太阳穴,转身去了浴室,准备冲个澡冷静下。   可想到宋知蓦是沈蓦这件事,她还是感觉有点不真实。   直接与他说清楚来龙去脉,怕是不现实。宋知蓦信不信是一回事,就怕再一次被驱逐这个世界。   肖若还记得那个时候自己说出“肖若”这个名字后,他眼底的那抹寒凉。   那应该不是什么好的记忆,如果她的推测没错的话,被篡改的那部分记忆,应该就是原剧情的走向。   可,到底是谁有这个能力抹去她存在过的痕迹,去篡改所有人的记忆呢?   突然,她想起那一次在小镇上的时候,因为急于给沈蓦解释而差点说出这个世界的真相时,心脏那一瞬突如其来的痛感。以及,被驱逐出这个世界的时候,她的心脏传来玻璃碎裂声……   肖若深吸了口气,关淋浴器,心头涌上一丝不安。   这些信息收集起来,无疑是在告诉她,她本身的存在是个BUG,不被允许存在。   这个世界有着自己的运行轨迹,她的存在干扰到了原本的走向。   肖若把身上的水珠擦拭干,拿过旁边的浴袍换上。   是了,在孤儿院的时候,她一度地想要改变剧情,而且也努力去做。   可最终,她不得不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还被某个存在抹除了痕迹。   ……是那个盲眼姑娘吗?   不,应该不是。肖若否认了这个猜想,如果是盲眼姑娘的话,那她不会选择让彭骁川记得那部分记忆。   可这一切也与那位盲眼姑娘息息相关。   她穿越了两次时间,那位盲眼姑娘都出现了。   第一次,给了她一个蓝色水滴。第二次,肖若没有见到她,却根据彭骁川的提供的信息发现盲眼姑娘出现过在那个时间点。   而第二次穿越,很可能是盲眼姑娘送她来的。   可,为什么?   这么做的意义在哪儿?   肖若想不通,越想越觉得自己被困在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里。   唯一与盲眼姑娘有直接接触的还是那次赶往考场的时候,她半强迫塞给自己的那个挂着水滴的手链,还跟她说了几句意味不明的话。   说的是什么……肖若已经想不起来。   她努力地去回想那一日的事,可还是太过模糊了……可脑海里还是想起一句“一切非虚幻之物”。   ――你所见,一切非虚幻之物。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走出浴室,肖若便看到背对着自己站在落地窗前的宋知蓦。   听到声响,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她。   这一幕,竟无端地与很多年前的那个梦境重叠。   梦中沈蓦一夕之间长大成人的画面……   霎时,肖若喉咙干涩:“沈……”最后一字消声,可唇形分明是“蓦”字。   宋知蓦自然也看出来了。他走到她跟前,手抚上她颈侧,发现她身上竟然是冷的。   顿时,宋知蓦眉压下:“你洗的冷水?”   肖若气息微顿,回神,否认:“温水,不是那么热。”   她话音落下,整个人失去重心被打横抱起。   宋知蓦将她放在床上,替她盖上被子。   肖若看着他,神情有几分恍惚。   此时的宋知蓦心底难得升起了一丝怒意,不知道是因为她冲半温半凉的水,还是因为她刚才喊了另一个名字。   “叶媚,你今天怎么了?”宋知蓦面上丝毫看不出异样,甚至很温柔,轻捏着她手心,“一直心不在焉,晚餐也没怎么吃。”   肖若回神,回道:“我晚上没什么胃口。”   宋知蓦捏她手心的动作一顿,气氛微妙地变了。   肖若抬眸,只看到他羽睫扫下一小片阴影,让人有些发怵。   “宋知蓦……”肖若看着他,缓缓出声,“我有点冷。”   宋知蓦对上她眸子,却还是伸手探进被子里,发现她身上确实没什么温度,出声:“以后不许洗这么凉的水。”   “嗯。”肖若温顺地点头,她洗的时候也没怎么在意水的温度,反而让她思绪清晰了不少。   可此时,宋知蓦明显不似脸上那般温和无害。   再刺激一下,怕是会爆发,得顺毛。   果然,宋知蓦眼中的阴翳褪去不少,周身气息没刚才可怕了。   他将外套脱去,躺下将她整个身子揽入怀里。   肖若深吸了口气,抱住他的腰,将自己缩进他怀里。   他的身上很暖,气息也让人安心眷恋。肖若轻轻闭上眼,哪怕以不同的方式相遇,自己还是喜欢上了她。   上一次被迫离开,她想的是【若有可能,我们换个方式相遇,然后试试看。】   没想到竟被她一语成箴。   肖若心中欢喜,抱着他蹭了蹭,又蹭了蹭。   “别乱动。”宋知蓦嗓音低哑,箍着她的要,免得被她撩拨出反应。   可肖若明显没在意,她身上开始开始暖了,也有点想要与他更亲密些。她搂住他脖颈,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蹭了蹭他的颈窝,嗓音软软的:“小蓦,我们来做!”   宋知蓦一怔,随即对上她泛着春水的眸子,心中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酸涩和疼痛。他手一动,瞬间,俩人位置上下调换。   “你的眼中看的到底是谁?”宋知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眼底酝酿着滔天怒意,“叶媚,我不会做任何人的替身,明白吗?”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你这样吃不到肉的hhhh   *   宠你没商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3 00:16:57   贝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3 01:35:29   言妗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3 14:51:40   谢谢三位小仙女的地雷,么么哒(づ ̄ 3 ̄)づ   ☆、第 60 章   60   ……哈?   肖若有点懵:“替身……什么替身?”   看到她一脸茫然的模样, 宋知蓦眉微压。那一瞬,自己竟因为愤怒而说出口了……因为系统的存在, 他从来不会说破什么, 对她本来的身份也当做不知道。   可此时却……   “没什么。”比起被当做替身的愤怒,宋知蓦更担心被系统察觉到什么而对她不利。   此时,她身上已经很暖了,宋知蓦起身。   “早点睡, 晚安。”说着,他吻了吻她的唇,离开。   肖若目送他离开,仍旧没反应过来他口中的替身是什么意思。   想到刚才他脸色隐忍的怒意,肖若陷入了沉思。   好一会儿,她才明白过来,他是以为她把他当成了谁的替身?   是这样吗?   可是这话又从哪儿说起……   突然, 她好似想起了什么。既然彭骁川都看出她并不是原来的那个,宋知蓦肯定也看出了什么……却没有点明。   可是替身……是怎么回事?   肖若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也想不到宋知蓦会以为她喜欢上了其他世界的“自己”, 而把他当成“自己”的替身。   想不通,索性她便不想了。   改日找他问清楚。   这个替身是怎么回事。   睡不着,肖若闭着眼睛数羊, 数到接近四位数的时候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   书房,彻夜亮着灯。   第二天,肖若下楼,宋知蓦还是坐在那个位置。   见她下来, 宋知蓦缓缓开口:“过来用早餐。”   他脸上表情正常,看着很温和,好似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肖若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这时,王嫂将早餐端上。   肖若因为有些饿,所以多吃了些。   想起自己今天还有个通稿,肖若倒也不急。因为这些时日粉丝暴涨,人气升高,直逼新晋小花。人气给了她更多的资源选择空间,好几个剧本等着她挑,杨宇还给她接了几个代言。   工作上的事肖若倒是能轻松应对,让她在意的是眼前……   把杯中的牛奶喝完,肖若看向对面的宋知蓦,只是想到昨晚的事就特别在意。   但宋知蓦看着毫无异常,和平时一样,看着很温和的样子。   肖若放下餐具,擦拭着嘴角。   另一边,宋知蓦也用完餐。   他站起身,将西服外套的扣子扣上一粒,准备出门的样子。   肖若起身送他。   今天肖若时间不赶,助理会晚些过来接她。   临出门,肖若小心地拽住了他的衣袖。   宋知蓦回头看她,柔声问:“怎么了?”   肖若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   “宋知蓦,我还是不明白你昨晚说的替身是什么意思。但我可以保证,你在我心中是唯一的,也是特别的,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肖若看着他,眼神柔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情,“你就是你,我爱的人。”   说完,肖若微微踮起脚尖,手攀附在他肩上,吻上他的唇,蜻蜓点水。   “路上小心。”她说。   宋知蓦表情未变,微微颔首。   车内,宋知蓦尚未缓过神,刚才的那番话让他心中悸动,心跳加速,几乎控制不住面部表情。她说的话……宋知蓦抬手掩面,眼神竟透着一丝怔然和不知所措,耳根泛着一丝燥热,呼吸也变沉了。   身为宋知蓦的特助,贺泽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老板露出这样的模样。   他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另一边,肖若换好衣服后,刘彤便来了。   “叶媚姐姐,SZ那边的负责人说想见您。”刘彤说,“先前因为网上各种言论,考虑到各种原因,所以公司把这个代言推后,那边的负责人不仅没解约,还同意推后了。”   “嗯。”肖若想到那个代言,说实话,这样的代言一线明星也不一定能选上,偏偏便宜了她。   不过,或许是因为上一次醉酒事件的缘故,对于见负责人,她心中有点排斥。   但,人还是要见的。   见面的地点是在该品牌在亚区的分公司,其公司的总部在法国,这个品牌平素几乎不会使用代言人。所以肖若也有点疑惑为什么会选择她。   公司位于市中心那边。   肖若突然想起,原和总部似乎也在那儿。   到了公司,便有人来引她到楼上办公室。   那是一间灰白调的办公室,屋子里摆放着各种人偶模特,昂贵的布料拖在地上,缝纫机上还有几片碎布块。   肖若微微顿住,这是……办公室?   领着她进来的秘书恭敬地说:“郑总监刚醒,请您稍微等一会儿。”   说完,小秘书问:“二位是喝茶还是咖啡?”   “咖啡,谢谢。”肖若回道。   刘彤笑着说了一句:“我喝茶,有劳。”   “不客气。”   咖啡是手磨的,香味醇厚,口感也好。   肖若坐在沙发上,也放松了坐姿,这位负责人不会是睡在公司?   大约十五分钟后,办公室半掩着的门被推开。   听到声响,肖若回过头,便看到一个纤细清秀的男人走了进来,头发半湿,黑色的衬衫衬得他肤色白皙且纤弱。   他走进来的时候,身后还跟了一个样貌英俊高大的男人,男人手里边儿还拿着一条毛巾,似要给他把头发上的水擦干。   “啊,抱歉,让你久等了。”清秀男子坐下,“我有点睡过头了。”   肖若视线在两个男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清秀男子身上,负责人是眼前这位?   清秀男子对上她疑惑的视线,笑了笑:“我叫郑歌,很高兴见到你。”   郑歌?这个名字是不是似曾相识……   但她很快回神,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握住:“我是叶媚。”   “嗯,我知道,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郑歌拨了拨乱糟糟的头发,说:“不过你应该不记得了,先前我们在加拿大候机室见过。”   说完,郑歌也觉得自己话有点多,实在是眼前这个人让他十分有好感,就好像是自己的贵人。但这话他没说,免得给她徒添困扰。   肖若看着他,她本来就记不住人的脸,所以自然不知道是否见过。但说不记得,那就太失礼了,便只是微微笑着点头。   郑歌见她这样,不由笑出声:“你肯定不记得了。”   肖若微怔,随即一脸歉意:“抱歉。”   “啊,不用在意。”郑歌确实不在意,见她这样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只是觉得和叶媚小姐一见如故,所以话多了点,我平常没那么多话的,希望你别介意……”   闻言,肖若看着他,确实不知道在哪儿见过他,但他的名字反而有点熟悉,她平日并不看时尚杂志,所以肯定不是从别的地方得知这个名字的。   在来之前,她都不知道SZ负责人的名字,经纪人也只提了姓。   郑歌……   肖若从自己的记忆里关于这个名字的一切,她的记忆力很好,因为记不住人脸的缘故,对于记住人的着装特征以及说话的声音很擅长。   他本身擅长的是服装设计,记忆中……突然,她想起了什么,在她和沈蓦在偏远的小镇暂住的时候,邻居就是一个叫做郑歌的青年。   记忆中他特别适合紫色,性格也十分开朗、健谈。   没想到那时结下的善缘会以这样的方式再相遇,还得到了一个非常好的资源。   肖若心中喟叹,神色也轻松了几分,看着他,微微笑了笑:“不用在意,您随意。”   见她表情放松了不少,郑歌知道她是真的不在意,这才松了口气,回头对旁边的男人说:“把新的合约拿来。”   男人颔首:“好的。”   看样子,这样貌英俊的高大男人是郑歌的助理。   好奇特的搭档。   肖若收回视线。   合约拿来的时候,是一式两份,郑歌说道:“因为上一回你经纪人说暂时不能代言,所以合约要补一份,和原来的一样,只是改了下时间,原来的合约就作废了,这样你就不算违约。”   肖若:“……”   原来还有这一茬,不得不说眼前这人很细心了。   但,他肯定也没有关于“肖若”的记忆,却能做到这样,肖若无疑有些感动。   “谢谢。”肖若接过,一目十行看了一遍,确实和先前的一模一样,这才在末尾签字。   双方签好,合约被刘彤收好。   “关于代言的拍摄,时间定在后天,你看可以吗?”郑歌看向她,“我这边可以根据你的时间来调整。”   “不用, ”肖若说,“就后天。”   郑歌点头:“好的,我这边会安排当日的拍摄地点,到时候会提前通知你。”   “好。”肖若应道。   事情结束后,将近中午。   郑歌邀请道:“不介意的话一起吃个饭?”   肖若顿了顿,笑:“当然不介意。”   于是,俩人就近选了对面一家西餐厅用餐。   这家西餐厅位于市中心最繁华处,被林立的写字楼环绕,大部分公司都有自己的食堂,所以平日就餐的大部分是谈合作的双方,以及偶尔想换换口味的高管。   被侍者领到楼上相对安静的区域,郑歌上前给她拉开椅子,肖若道了声“谢谢”然后坐下。   接着,郑歌把菜单递给她。   肖若接过。   点完菜,侍者依次上菜。   俩人开始一边吃,一边交谈起来。   郑歌本身性格缘故,加上这些年从没拉下学习,什么领域的话题都能说上几分。   肖若与他说得十分愉快,脸上的笑意从未消失。   不知什么时候,旁边的一桌坐了好些个人,肖若咽下口中的牛排,见郑歌朝自己举杯,便拿起旁边的酒杯:“cheers。”   肖若不敢多喝,抿了一小口含着。   这时,邻桌有人站了起来,因为对方身高和气场都让人颇为在意且熟悉,肖若便下意识地偏头看了过去……   然后,她怔住,口中的红酒不自觉地咽下。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更,尽量十点前。   *   33433576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3 22:53:35   猫瞳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4 00:35:57   谢谢两位小仙女的地雷,么么哒(づ ̄ 3 ̄)づ   ☆、第 61 章   61   ……宋知蓦?   肖若很快回神, 看着他走到自己跟前,微微启唇:“你也在这儿用餐?”   “嗯, ”宋知蓦视线落在她手中的酒杯上, “你酒精不耐受,剩下的我代你喝了。”说着,拿过她手中的高脚杯,将里边的红酒一饮而尽。   末了, 宋知蓦看向表情略诧异的郑歌:“郑先生不会介意?”   介意啥呀,这都喝完了,还问他这是什么操作……   总感觉这个男人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杀意啊,吃醋的男人真可怕。郑歌回神,笑:“当然不介意,我事先不知叶媚小姐酒精不耐受,是我的过失, 抱歉。”   宋知蓦原本没打算走过来,毕竟他也知道今天是叶媚与SZ谈代言的相关事宜, 看到俩人一起吃饭, 他也没打算走过来,只是默默看着。可看到叶媚与这个男人说说说笑笑,十分熟稔的模样, 他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但这不舒服只是压在心底,面上丝毫看不出,只是看到她拿起了酒杯的时候,他终于起身, 顶着一众高管惊愕的表情走了过去。   宋知蓦微微低下头,对上她有点无措的眼神,小声地与她说了一句:“一会儿在门口等我,我送你回去。”   说话的声音刚好足够让一旁的郑歌听到。   肖若点点头:“好。”   宋知蓦捏着手中的高脚杯,走到了邻桌自己的位置。   众高管默契地收回了眼神,好似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也看不到他手中从别桌带回的高脚杯。   旁边的人精给他倒上酒,接着有一声没一声地交谈起来。   这边,肖若也吃了个七分饱。   看得出,郑歌对宋知蓦也不陌生,态度上甚至也透着些许熟稔,时间似乎回到了那时。   想到三人最初的相遇,肖若唇边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笑意,对他们来说是十数年前的事情,对她来说,却好似昨夕。   “抱歉,”郑歌看着她,“我不知道你酒精不耐受。”   肖若轻轻摇头,有点不好意思:“是他太担心了,是我该说句抱歉才是。”   郑歌忍俊不禁:“你们感情真好,到时候有好消息了可别忘了分颗喜糖给我呀。”   肖若微怔,随即笑:“当然。”   俩人交谈很小声,一道视线若有似无地频频扫过,郑歌如芒在背,却也觉得好笑。   这种明明在意到死,却故作大度的模样,也很有趣了。   用餐快结束时,郑歌起身去结账,却被告知已经有人提前把这桌的账结了。   郑歌有点诧异,转念一想却也知道是谁结的,觉得这事儿更有意思了。   肖若起身,郑歌让她先走,自己随后跟上。   路上,郑歌笑着将这事儿跟她说了。   肖若眼底滑过一抹无奈。   郑歌对她笑:“后天见。”   “嗯,”肖若点头,“后天见。”   郑歌刚离开,宋知蓦便来了,听到脚步声,肖若回头:“你不用等他们吗?”   “不用,”宋知蓦牵着她的手,替她拉开车门,“你助理呢?”   “我让她先回去了。”肖若上车。因为喝了些酒,她的脸颊已经开始泛着红晕了,肖若无知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热热的。   坐在驾驶位上,看着她已经有了些醉意,宋知蓦语气意味不明:“那你是想让刚才那个男人送你回去?”   “啊?”肖若看他,“不行吗?”   宋知蓦:“……”   看着他眼中有几分压抑,肖若不由问道:“你……是不是吃醋了?”   宋知蓦微怔,却没有否认。   肖若笑了笑:“他是我的朋友,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因为我不怎么记人,所以之前才没认出来。他是个很好的人。”   说起来,他也是她和沈蓦从前共同的朋友了。   宋知蓦倾身替她把安全带系上,看到她眼眸微醺,双颊绯红的模样,喉咙一紧:“那也不行。”   “唔,听你的。”肖若乖巧应道。   宋知蓦顿了顿,遂而问道:“你今天是不是结束工作了?”   “对,”肖若点头,“最近是打算先休息一周,所以除了与SZ的合作外,就没了。”   宋知蓦轻抚她的脸颊,嗓音低哑:“那干脆不回去了。”   “……那去哪儿?”   “去公司。”   “好。”   肖若有些昏昏欲睡,车子很平稳,很快车子停下。   宋知蓦倾身替她解开安全带,肖若迷迷蒙蒙的,却也感觉到车停了。   对了,原和集团的大楼就在这附近。   “到了?”   “嗯,能走吗?”   “我就是困,又没喝醉。”   肖若小小地掩唇打了个哈欠,自己下车。   原和集团独占了一整栋写字楼,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段,那简单大气的logo格外显眼。   宋知蓦牵着她的手走进大厅,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走进专属电梯。   肖若看向旁边的男人:“我这样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宋知蓦看向她:“什么麻烦?”   “旁人议论什么的。”肖若不确定地说。   “不用在意,”宋知蓦轻抚她的发顶,“你注定是我的妻子。”   对上他认真深沉的眼眸,肖若觉得自己脸颊又开始热了起来。   就在这时,电梯停下。   肖若松了口气。   走出电梯,来到宋知蓦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很简单,明亮宽敞,桌椅书柜均为黑檀木制成,风格简单大气。   地上铺着地毯,因为灯光的缘故,看起来格外温暖,旁边搁置着米黄色布艺沙发,肖若朝着沙发走去,拿了个抱枕抱住,看着他:“你忙自己的,不用管我。”   宋知蓦确实还有很多事,没有拒绝,转身给她倒了杯水放在桌上:“隔壁有休息室,困的话去里边睡,那里有床。”   “嗯。”肖若点头,本来是有点困的,但现在又不困了。   她伸手拿过桌面放着的一本书,翻看了起来。   ……   傍晚,夕阳从落地窗洒了进来。   宋知蓦终于把事情忙完,他摘了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起身。   此时的肖若抱着软枕蜷缩在沙发上,身上披着的薄毯一角落在了地毯上。   宋知蓦没有叫醒她,却在这时,她搁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他眼疾手快地按下了镜音,却也看到上边显示的名字。   叶瑗。   不一会儿,微信上显示出几条消息,正是叶瑗发来的。   宋知蓦眉心蹙起,这个与叶媚互换了身份的女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根据他手中得来的消息,叶瑗初中的时候就与自己的亲身父母见过面了,为了不让亲身父母打扰自己,每个月都会将自己的一部分零花钱给对方打过去。   而那对亲生父母也不希望亲女回来受苦,便一直隐瞒着,没有出声。   知道后来阴差阳错,叶媚无意中听到这对夫妻的争吵,这才知道了真相,回到了亲生父母身边。   可这对她来说,并不是幸福生活的开始,而是性情大变的开端。   那时,叶媚之所以会进入娱乐圈,也有叶瑗的推波助澜,还有他当初的乐见其成。   真正世家出生的女儿都不会进入娱乐圈,叶父叶母心中自然也不喜。   叶媚越是不堪,便越能凸显叶瑗的优秀,使得叶瑗在叶父叶母的心中地位自然越重,重于这个败坏门风、不尊长辈的亲生女儿。   似乎每次叶媚与叶父叶母的见面都会伴随着激烈的争吵,为了与这个亲生女儿撇清关系,硬是不让媒体放出叶媚出生叶家这个消息。   至今为止,在大众的眼中,叶瑗才是叶家的女儿,叶媚只是姓叶而已。   越是大家族,亲情越是淡薄,脸面比血缘更为重要。   叶瑗毕竟是长于跟前,倾注了心血和感情,自小受到了很好的教育,一言一行都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   叶瑗有多优秀,叶媚便在叶父叶母眼中越不堪。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叶父叶母并非不爱亲生女儿,只是与叶瑗比起来,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以及埋怨。   这种埋怨源于自身,因自责、因当初的阴差阳错而生出的埋怨。   不愿承认自己的失败,转而发泄在叶媚的身上。   宋知蓦看着她安稳熟睡的模样,虽然眼前的叶媚并不是从前的那个,可她所受到的待遇还是和从前的叶媚一样。   宋知蓦眸色深沉,还是要先把叶家的事解决了。   夕阳落下,暮色・降临。   肖若悠悠转醒,睁开眼,便看到宋知蓦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她的手机。   “……宋知蓦?”她坐起。   听到声音,他转过头,伸手揽住她的腰・肢,神情温柔:   “过几日,我陪你回趟叶家。”   “……为什么?”   “提亲。”宋知蓦俯身爱怜地吻了吻她的眼睑。   肖若脱口而出:“可我还没成为影后。”   “不急,先把婚事定下来,等你成为影后我们就领证。”   肖若:“……”   好有道理的样子,我差点儿就信了你的“不急”了。   肖若抱住他,笑:“好呀。”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卡文卡到头秃,迟了点,太累了。   小仙女们晚安。   ☆、第 62 章   62   “好的, 再走一遍。”导演用不怎么流利的中文说着。   肖若任由化妆师上前给自己补妆,一旁的郑歌看着导演镜头上的画面,一边与金发碧眼的导演交谈着。   等肖若调整好状态,按照导演的要求又走了一遍。   “ok, cat!”导演看着回放, 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郑歌笑:“怎么样, 我说她很适合?”   “显然是这样,”Brant冲他挤眼, “我要收回之前对你的抱怨, 我想没有人比你更了解SZ了。当然, 那位美丽的小姐也非常迷人, 让我心动。”   郑歌好笑地看着他, 半开玩笑半警告:“别打她主意,她可是有主的。”   Brant诧异:“谁?”   郑歌看向他身后,下巴微抬。   Brant回过头, 便看到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朝这边走来,他一眼便认出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谁。   “噢!你没告诉我那是原和宋家的人。”   郑歌翻了个白眼:“死心了?”   Brant眼睛亮了:“放弃不是我的风格。”   郑歌看向他,顿时感到不妙,差点忘了这人是个双。见他看着宋知蓦的眼神, 郑歌脸色都变了, 拍他:“看着是朋友的份儿上, 劝你别送死。”   “为什么?”   “招惹上他,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说完,郑歌也讶异自己说出这番话, 总感觉那个男人本该是这样。   Brant知道他向来不会无的放矢,收了心,开口:“好,那我得多看几眼。”   郑歌:“……”   没救了。   这边肖若刚把脖颈上的钻石项链解下,便从镜子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回过头:“你怎么来了?”   “刚好路过这儿,”宋知蓦视线落在她光裸的脖颈上,“顺便接你一起回家。”   刚走过来的郑歌就听到了这一句。   怕不是路过,是特意来的,郑歌不由想,莫不是真的不放心自己?   郑歌这么一想,还是走过去打了个招呼:“宋先生来的真巧,叶媚刚好收工。”   “郑先生也在。”宋知蓦脸上还带着笑意,却无端地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郑歌忙不迭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偏头对肖若道:“今天辛苦你了,改日请你吃饭。”说完,对神色不明的宋知蓦笑了笑:“宋先生也一起?”   宋知蓦微微颔首。   肖若站起身,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俩人的气氛有点紧张。   她看向郑歌,笑了笑:“再联系。”   挥手道别,肖若随宋知蓦离开。   上了车,肖若背微微后仰,靠在靠背上,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回到家,一起用过晚餐,肖若已经累得完全不想动。   宋知蓦替她把浴缸的水放好,替她拿了睡衣,见她窝在沙发上不想动的样子,半跪在她身前揉捏着她手心:“洗个澡放松下,我替你滴了薰衣草精油,一会儿更好入睡。”   肖若抬起眼皮:“我再躺会儿……”   宋知蓦看着她这幅疲懒的模样,摸了摸她的后颈,笑:“实在不想动,我帮你洗?”   “……嗯?”肖若一时间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瞪大了眼睛,确定自己没听错也不是幻听后,开口:“不、不了。”   说完,肖若穿着鞋子往浴室走去。   虽然俩人已经坦诚相待了,但洗澡这事还是太羞耻了。   肖若整个人没入水中,缓缓舒了口气,水温刚刚好,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传来叩门声:“洗好了吗?”   肖若意识清醒了几分,应道:“嗯,就好。”   将身上的泡沫冲掉,肖若穿上睡衣,打开门。   宋知蓦手中的干毛巾覆上她发顶:“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肖若:“……”还真是。   宋知蓦见她这表情,就知道被自己说中了,心下一叹,说:“到沙发上做好,我帮你把头发吹干,别着凉了。”   “嗯。”肖若乖乖在沙发上做好。   宋知蓦拿了吹风气给她把湿发吹干。   他的手从发间抚过,十分温柔,很舒服,肖若不由昏昏欲睡。   宋知蓦把吹风机关了,小心地抱起她放床上。   看着她安稳的睡颜,宋知蓦轻柔地拨开她额前的发,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晚安。”   ……   翌日清早,肖若悠悠转醒,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身旁居然还有人,不由有些惊讶。   “醒了?”宋知蓦手指拨开她脸颊上的发丝。   “嗯……”肖若刚醒,嗓音懒懒地,“你今天休息吗?”   “呵,”宋知蓦看着她笑,“你忘了几天是几号了?”   “唔……”肖若仔细想了想,脑子清醒了不少,“差点儿忘了,今天是去叶家给我提亲的日子。”   说完,肖若坐起身,准备起床。   去叶家提亲这件事,她还是很在意的,以后她将会和宋知蓦一起生活,不再分开。   见她去洗漱,宋知蓦也起身,他看了眼自己的下・身,还是准备先去冲个冷水澡冷静一下。   待肖若洗漱出来后,宋知蓦已经不在了。   肖若从衣帽间拿了一套看上去十分端庄柔和的浅蓝色长裙换上,然后着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搭了一枚胸针。   肖若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原主的父母她都很陌生,甚至都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但到底是这个身体的亲身父母,还是有种带着恋人见家长的感觉。   看着镜子里的模样,肖若往脸上上了淡妆,小声嘀咕:“这样应该可以?”   她准备好后下楼,宋知蓦衣冠整齐地坐在餐桌前。   肖若朝他走了过去:“我这样看起来怎么样?”   宋知蓦起身替她拉开椅子,待她做好后微微低下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很美。”   肖若耳根微红,微微移开身子,一会儿王嫂看见就不好了。   见她这样,宋知蓦笑着:“早安吻。”   不待肖若说什么,王嫂便将早餐端上桌。   用过早餐,王嫂将事先将几个精美大方的礼盒拿到车的后备箱。   肖若看见,问:“这是?”   宋知蓦轻抚她发顶:“自然是给两位长辈的礼物。”   “看着不像是养生的东西呀?”   宋知蓦看着她,微微笑着说:“叶父喜欢收藏红酒和古董,叶母喜欢L的珠宝和香水,我当然要投其所好讨好二位,好让他们同意将你嫁给我。”   “……你有心了。”肖若收回视线,对叶父叶母的喜好,她半点不知。   去叶家这件事上,她内心深处还是有几分不安的,先前并未与这两位打过交道,说话都没有过。   不过,这两位对原主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并不喜这个亲生的女儿。   肖若本身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只是若是原主的话,肯定会很难接受……   “别怕,”宋知蓦握着她的手,“我在。”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肖若突然觉得安心许多。   宋知蓦见她神色放松下来,这才对前边的司机道:“开车。”   “好的。”司机应道。   叶家位于香山富人区,离这儿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肖若看着窗外,突然想到了远在Q市的邵伯康。   比起叶父叶母,邵伯康和柳玉琴在她心中才是更为亲近的长辈。   是她和沈蓦之间共同的长辈。   虽然现在的伯康叔叔已经不记得她了,但宋知蓦曾带着她去见过伯康叔叔,还说曾被伯康叔叔收养过。   想到这儿,肖若看着他:“你还记不记得,去年你带我去见了那位邵伯康老先生?”   “嗯,”宋知蓦捏了捏她的手,“怎么了?”   “你那时候说被他收养过一段时间……”肖若在心里组织了一番语言,“他算是你的长辈?”   宋知蓦微微一笑:“你想问什么?”   肖若看着他,开口:“那……你会不会再带我去见他?”   “当然会,”宋知蓦看着她的眼神透着一丝宠溺,“我这边唯一的长辈就是他了,订婚的话他肯定是要来的。”   “唔,嗯。”肖若像是突然安心了般,笑了笑:“那就好。”   那就好?   宋知蓦面上神情温柔,回想起她第一次见邵伯康的时候,眼神无意流露出来的情绪,宋知蓦不由陷入了沉思。   在她所在的那个世界,是怎么样的呢?   很快,宋知蓦便将心头的疑虑压下。   车子停下。   肖若惊觉,已经到了。   宋知蓦替她拉开车门,把手给她。   搭着他的手下车,肖若便看到里边走出来一对夫妻。   男的严肃,女的温婉,正是叶父叶母。他们并没有看向肖若,而是看向她旁边的宋知蓦:“得知宋家主来,我一早便准备了好茶,里面请。”   宋知蓦笑笑:“叶老先生客气了,晚辈却之不恭。”   肖若接过司机拿过来的礼物,宋知蓦见她一个人提着,便伸手接过来:“我来,别累着。”   肖若:“……”这是把她当玻璃人了。   宋知蓦将礼物递上,叶母双手收下。   走进那栋欧式别墅,客厅。   “妈妈,有客人来吗?”一个柔和绵软的女声响起。   肖若抬起头,便看到打扮地十分精致的叶瑗。   叶瑗见到她,也是一怔:“叶媚,是你?”   叶父叶母是早几日就收到拜帖了。是的,拜帖,还是十分正式的那种。所以,叶父叶母都知道今天宋知蓦会带着叶媚回来。   叶媚的存在对这个家来说就是不和的存在,所以在叶瑗的面前,俩人也从来不会提及叶媚。   一般这个时候,叶瑗都会出门,本以为会错开,却没想到这么巧。   今日,叶瑗本也有个小姐妹聚会,打扮花了点时间,所以刚好撞上。看到叶媚身边的男人,叶瑗指甲不自觉地刺进掌心,叶媚今天想做什么?   “瑗瑗,要出门吗?”叶母见她脸色有点不对,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叶瑗很快回神,开口:   “不,妈妈,有客人来,我来泡茶?”   “泡茶?”叶母有点担心地看着她。   “是啊,您和爸爸坐着,交给我。”叶瑗说着便去拿茶具。   肖若被宋知蓦牵着,坐下。   叶媚的身份实在是尴尬。   肖若面上没什么表情,叶父叶母从头到尾就没有看过她一眼,有没有表情都差。   宋知蓦从始至终都以晚辈自居,态度温和恭敬。   可就他的身份和对商场上竞争对手的手段,都让叶父不会将他当成晚辈。   客套了几句后,叶父摸不准他的来意,虽然外界都说叶媚是他的恋人,可叶父也是不信的,但眼下的一切都让他疑惑。   肖若坐着,姿态端正,一句话也没有掺和。   宋知蓦总是轻而易举化解叶父的试探,随着时间流逝,茶已经喝了三轮。   最终,沉不住气的反而是叶父,他看向这个年纪不大,却让人分毫不敢小看的男人,开门见山:“不知宋家主这次是为了什么事而来?”   宋知蓦微微一笑,表情明显柔和了几分:“这一次,我想跟您提亲,家中没有长辈,便只能我亲自来了。”   叶父脸上掩不住惊讶:“提亲?”   “是的,”宋知蓦语气温和,“我想娶叶家大小姐。”   这话一落,四周静得落针可闻。   挨在叶母身边的叶瑗脸上先是不可置信,接着便是一脸刷白。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加更。   谢谢“小孟爱看文”小仙女的地雷,么么哒(づ ̄ 3 ̄)づ   ☆、第 63 章   63   “是的, ”宋知蓦语气温和,“我想娶叶家大小姐。”   这话一落,四周静得落针可闻。   挨坐在叶母身边的叶瑗脸上先是不可置信,接着便是一脸刷白。   她抓着叶母的手臂,唇紧紧抿着,眼底露出的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慌乱。   叶父以为自己听错了:“宋家主要娶瑗瑗?”   宋知蓦微讶,遂而温温一笑:“叶伯父您误会了,我宋家自然是要娶叶家真正的大小姐。”   叶振海不由看向他旁边的肖若, 眉下意识地皱起, 却顾及到眼前这个男人, 很快神色恢复如常。   他看不懂眼前这个男人的目的,娶叶媚?   与宋家联姻自然能够让叶家更上一层楼,但这个男人的目的怕不是这么简单。更何况, 叶家与彭家的联姻势在必行, 叶瑗必须是以叶家大小姐的身份嫁到彭家。   比起从宋家这儿得到好处, 他更不想因此得罪了彭家那几个老头, 毕竟已经与他们达成了意见一致。心中万般念头闪过, 叶振海很快冷静下来, 对这个看似温和的男人说道:“叶媚自己愿意嫁给宋家主, 我自然是没有意见……”   说着,他看向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肖若,心中不喜的同时又觉得有些亏欠,但这种感觉只是一瞬。   接着,他对肖若说:“都是要结婚的人了, 还在外面抛头露脸像什么样子,尽早退出娱乐圈。”   肖若:“……”   宋知蓦脸上笑意渐深:“叶伯父,那明日早上八点的记者会还请您一定要到场。”   “记者会?”叶振海看向他,“什么记者会?”   “自然是向外界公开叶媚的真实身份,顺便公开我与她将会在今日举行订婚仪式,告诉大家她将会是我宋知蓦的妻子。”宋知蓦轻笑着,偏头看向身旁的肖若,眼神十分宠溺。他唇微微勾起,自信又从容:“至于娱乐圈,我宋知蓦的妻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外人谁敢说半句不是?”   肖若:“……”   有点心动是怎么回事。   她表情非常自然地放松下来,眼角带着三分笑意,回握他的手,很暖。   看着这一幕,叶瑗指甲刺入掌心,惨白的脸色看向叶振海。   此时的叶振海心中也为之一震,他自然也听懂了宋知蓦话中的意思,看向他:“这记者会我不太合适参加?”   宋知蓦回以一笑:“叶伯父,您是叶媚的亲生父亲,您若不适合谁适合?”   温和有礼,却暗藏机锋。   叶振海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原本以为这个男人只是想娶叶媚而已,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如果只是成为翁婿的话,事情很简单,叶媚嫁给他对叶家也是有利的,可让叶媚成为叶家大小姐,那他怎么向彭家那几位交代?   叶振海转念一想,能为叶媚花这样的心思,是真的对叶媚上了心?   叶振海心中不由有些惊讶,外界一向穿宋知蓦此人不近女色,身旁除了叶媚再没有旁的女人,不管是应酬还是宴会,也没人敢往他身边塞女人。   而叶媚的存在等同于摆设,他也从来都置之不理,可如今却……   敛去眼底的复杂,叶振海看向笑得温和的男人,开口:“宋家主误会了,我不会反对叶媚嫁给您。”这记者会是不能去的,宋知蓦既然有心娶叶媚,还会在意这个身份么?   “只是我见不得自己的女人受委屈。”   宋知蓦轻叹一声,俊美的脸上笑意温和,眼底毫无波澜。他看向叶振海,视线转向松了口气的叶瑗,以及从始至终都不参与到话中的叶母,笑着开口:“我捧在掌心的宝物由不得任何人糟蹋。”   一字一句,敲击着在座的心。   叶振海也被他身上的气势所摄,叶母脸色终于变了,不安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而此时叶瑗再次落入深渊,她打了个冷颤,这个男人刚才看她的眼神,轻描淡写地判她死刑。   “叶伯父,”宋知蓦脸上温和的笑意褪去,周身气息变得强势且迫人,“她本该是叶家真正的大小姐,却被鸩占鹊巢十数年,您与伯母这些年来不闻不问,我却不容许任何人亏待她分毫。”   叶振海僵木着脸,猛地回过神来,比起彭家,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男人也是个狠角色。   半晌,叶振海抬起头看向他,沙哑的嗓音苍老了许多:“那依照您的意思?”   宋知蓦扶着身旁听懵了的肖若起身。他居高临下地看向叶振海夫妇,温和地笑:“明早的记者会,还请二位准时到场。”说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缓缓开口,“听闻您公司最近接了不少项目,损失了上亿,我没记错的话,半个月后西城那块地的竞标对您非常重要……晚辈也十分看好那块地。”   话未尽,点到为止。   “时间不早,晚辈就先告辞。”宋知蓦朝二位微微颔首,牵着肖若的手离开。   走出那栋欧式别墅,肖若才缓过神来。   刚才有那么一瞬,她也有点懵逼。   她以为男主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去见家长,顺便提亲,却没想到这人还……这又是一口一个“您”,谦恭地自称”晚辈“,这到后面又是敲打,又是威胁……厉害了我的男主。   肖若心中感激他做的这一切。   原主在这个家承受了太多的委屈和不公的对待,心中郁结,性情大变。   虽然她不是原主,但外界对她的质疑和抹黑却并没有停下。虽然她本身对此并不在意,可却仍是感动于他的维护、疼惜。   俩人走在香山的路径上,落樱满地。   粉色的花瓣随风飞舞,拂过发间,暗香沁人。   “宋知蓦,谢谢你。”肖若微微扬起头看着他,脸上笑意清浅。   他所做的这一切,只是一心维护她。却也看在叶父叶母到底是她的长辈,没有直接用强硬的手段迫使对方点头,为了不让她留下话柄。   对上她的眼睛,宋知蓦心中一动,微微一笑:“只是谢还不够。”   坐地起价的坏家伙。肖若笑了起来,心中却轻松了几分,语气轻快:“你说,今天我什么都答应你。”   宋知蓦原本想再等等,等一个更加完美的场合,但此时此刻,似乎更为合适。   他向来会给自己多个选择,将司机打发到山下,可以与她同行一段路。   香山很美,晚樱纷纷扬扬,却不及眼前人儿半分美好。   树下,草地还带着露水。   宋知蓦一身笔挺优雅的西服,然后,他屈膝半跪,肖若惊讶地微微启唇。   接着,却见他从西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叶媚,嫁给我,我会用自己的一生守护你,爱你。”宋知蓦仰头看着她,深情而温柔地望着她,“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   粉色的花瓣落在那颗钻石上,美好地让人流泪。   肖若轻咬下唇,眼眶有些热。毫无疑问,他知道……知道她不是她,却没有点明。   ……他知道。   肖若努力让自己笑着应好,喉咙却有些哽咽,这人太坏了……   肖若微微弯下腰,将自己的左手递给他。   那一刻,她眼角的泪珠还是滑了下来,落在草叶上,和那颗钻石一般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戒指缓缓套上她的无名指,宋知蓦低头爱怜地吻了吻她的手指,然后起身。   看着她湿润的眸子和羽睫,他吻去她眼角的湿意:“从这一刻起,你就是我的了。”   “嗯。”肖若轻轻应道。   相拥亲吻的恋人交换着彼此的誓言。   温馨又甜蜜。   *   下了山,司机把车开过来。   车内,肖若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梦幻般的幸福。   有他在身边。   车子很快上了高速,朝Q市的方向驶去。   肖若看向窗外,她曾和沈蓦在那座城市生活了八年之久,伯康叔叔,也很久没见了……   “困的话靠着我睡一会儿。”宋知蓦捏了捏她的手,“邵伯康院士上一回你见过的,是个很和蔼的人,不用紧张。”   “嗯。”肖若点头,倒不是紧张,只是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   先前不知道那是自己所熟悉的伯康叔叔,所以只是看着,但现在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肖若深吸了口气,平复自己的心绪。   X市离Q市并不远,40分钟左右的车程。   等肖若精神彻底放松下来的时候,车子在一小区外停了下来。   下了车,肖若深吸了口气,这个地方是她生活了近八年的小区。   伯康叔叔依然住在这儿。   宋知蓦牵着她的手,接过司机递来的礼盒,走进小区。   邵伯康一早知道他们会来,所以在门口等候,见他带着上回见过的那个女孩儿,邵伯康似乎明白了什么,缓缓走来:“怎么还带东西?”   “上回出差顺道买的野生灵芝和虫草,今天特意给您带过来。”宋知蓦把礼物给了。   看着眼前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头发白了大半,肖若鼻子有些酸,却很快压下,笑着开口:“伯康叔叔,您好,我叫叶媚。”   宋知蓦眼神温柔地看了她一眼,给邵伯康介绍:“叶媚,我未来的妻子。”   邵伯康看向肖若,和蔼地笑了笑:“别站在这儿,上楼,午饭刚做好,就等你们两个了。”   三人上楼,所有的一切对肖若来说都十分熟悉。   进了屋,连家具的摆放都没有变过,肖若换了鞋,走了进去。   饭菜的香味很诱・人,也很熟悉。   宋知蓦替她拉开椅子,待她坐下后便在她旁边坐下。   吃饭的时候,宋知蓦与邵伯康小酌了几杯,肖若吃着菜,饭菜都是熟悉的味道,一切熟悉地让她想要哭出来。   她低下头,喝着汤,平复自己的情绪。   午饭后,肖若准备把碗筷洗了,宋知蓦随后跟上与她一起。   肖若刚戴上手套,看到他,忙说:“我一个人就好,你陪伯康叔叔坐会儿。”   宋知蓦摘下她手中的手套,笑:“不急,洗碗很快的,你旁边看着我就好。”   肖若:“……”   看着他洗碗,然后把碗摆放整齐,意外的熟练。   走出厨房,俩人在沙发上小坐了会儿。   她安静地坐在一旁听邵伯康与宋知蓦说话。   俩人交谈的方式很随意,却也透着一丝温情,看得出,宋知蓦很尊敬伯康叔叔。   将近下午两点的时候,宋知蓦察觉到他有些倦意,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宋知蓦缓缓开口:“伯康叔叔,订婚那天我会让人来接您。”   邵伯康笑着点头:“好。”   “我们就先走了,改日再来看您。”   “嗯,你们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说着,邵伯康和蔼地看向了肖若。   一旁的肖若乖乖点头:“好,我们记下了。”   目送他们离开,邵伯康心中有些感慨,却又不知道感慨什么。   他们两个,竟意外地合适,俩人相处的感觉十分温馨默契。邵伯康曾以为他会一辈子不娶妻,没想到还是遇上了那个让他愿意放下执念的人。   邵伯康很早就知道,宋知蓦是一个将自己藏得很深的人,执念也很深。   只是现在,似乎可以放心了。   ……   车子在一家花店门口停下。   肖若不解地看着他。   宋知蓦温柔地看着她,说:“你不是一直想见我的另一位长辈吗?”   肖若唇微张,突然明白了过来,搭着他的手下车。   “我养母脾性温柔,只要是花,她都喜欢。”宋知蓦在旁边,看着她来回挑选,笑了笑,“你送的,她肯定会喜欢。”   “唔,你说了等于没说。”肖若最后还是选了一束百合,记得柳玉琴很喜欢百合的香味,“就这个。”   “嗯,”宋知蓦宠溺地捏了捏她手心,“那我们走。”   墓园离得不远,十五分钟便到了。   石梯不大好走,宋知蓦接过她手中的那束百合,一手牵着她走。   大约七八分钟后,宋知蓦在一座墓前停下。   “到了,”宋知蓦看向她,把花递她手里,“你可以唤她为玉琴阿姨。”   肖若点点头:“嗯。”   然后,她上前,弯下腰把花放在墓前:“玉琴阿姨,我叫叶媚。”   说完这句后,肖若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宋知蓦又牵着她的手,看着黑白照片中笑容温柔的女人,缓缓开口:“玉琴阿姨,这是叶媚,我未来的妻子。过几日,我和她准备订婚,特意过来告诉您一声。”   下午阳光很好,风却有些大。   肖若紧了紧身上的针织外套,宋知蓦很快便察觉了,将自己的外套解下,欲给她披上。   肖若摇摇头:“我没事……”   “乖,别动。”宋知蓦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末了,宋知蓦准备带着她离开。   这时,肖若回握了他的手。   “我能单独留一会儿吗?”肖若看着他,请求着,“就一小会儿,让我跟未来的婆婆说些悄悄话。”   宋知蓦微笑着颔首,似乎信了:“嗯,山里的风冷,可不能太久。”   “好。”肖若点头。   直到宋知蓦的身影走得很远了,肖若这才转向墓碑上的那张黑白照片。   “玉琴阿姨,对不起,我来晚了……”   迟来的悲恸让肖若嗓音有几分不稳,她看着照片上熟悉的面容,深吸了口气:“请原谅我当年的不告而别,来不及回报您的养育之恩,谢谢您和伯康叔叔一直以来的照顾和爱护……时隔多年,我与小蓦以另一种方式相遇,现在我们要订婚了。今天,我特意过来跟您说一声。可惜有些话,我无法和伯康叔叔开口……”肖若顿了顿,眼底神色坚定了几分。   “我会努力改变这个世界的结局,然后和小蓦一起活下去,在这个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了啊,我已经很努力了啊。   话说小仙女们收藏一下作者君的待开文呀,戳作者专栏可见。   文名废,暂时叫《穿成反派小逃妻》   文案:一朝穿书,苏甜身在大教堂,耳边是《结婚进行曲》。   眼前这个男人是她未来丈夫,书中的大反派。然而书中剧情是结婚一个月后,反派被人暗害,失去记忆变成傻子,而原主充当了“男友”帮凶,最后惨死在恢复记忆的反派手中。   为了躲开不属于自己的命运,苏甜当即脱下婚纱逃了。   一个月后,她在自家门口捡到了个大傻子。   ☆、第 64 章   64   “我会努力改变这个世界的结局,然后和小蓦一起活下去, 在这个世界。”   齿轮好似卡了一秒, 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肖若猛地回头往不知名的方向看过去,那一瞬的违和感, 究竟是什么……   是自己的错觉吗?   风吹过,肖若不由打了个寒噤。   她回过头,看着墓碑上柳玉琴的照片。   “玉琴阿姨, 我以后还会再来。”   说完, 肖若鞠了一躬, 转身离开, 免得一会儿让他等太久。   走出去后,远远便看到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正微笑地看着自己。   肖若脸上也不出多了些许笑意, 心底那一瞬的寒意也消失了, 朝他走去。   “我们回家。”宋知蓦伸出手。   肖若把手放他手心:“好。”   ……   翌日清早,下起了小雨。   酒店外聚集了许多记者, 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有秩序地走进宴会厅。   九点半的时候, 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接着出现在众人视线的是被保镖护着的肖若。   宴会厅人已经到了许多,肖若刚坐下,便看到门口宋知蓦也赶到了。   他的右手边,站着的赫然是原主的生父叶振海。   宋知蓦视线对上她的,眼中的笑意真实了几分,随后收回视线, 看向叶振海,微微抬手:“叶伯父请。”   叶振海面无表情,却不会拂了他的意,在肖若的旁边坐下。   接着,宋知蓦在肖若的另一边落座。   经纪人杨宇和公司的负责人在两边稍远些的位置坐下。   今天这场记者会是临时的,宋知蓦和肖若的经纪公司只向曾有过合作的媒体提前十个小时发出了邀请,到的人却也十分多了。   此时宴会厅已经差不多坐满了人。   这些记者都非常识趣,人虽然多,却没有传来喧哗声,很安静。   宋知蓦一眼看过去,收回视线,然后看了眼叶振海,说道:“可以开始了。”   听到他这句话,记者们纷纷打起了精神。   他们并不知道这场记者会的目的,只是冲着宋知蓦和肖若经纪公司发出来的通稿将手里边儿的事情都放了下来,往这边赶。   多年的从业经验告诉他们,这毫无疑问会是个大新闻。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坐在最中间的那个人是叶氏集团的董事长叶振海……   叶振海拿起自己面前的话筒,缓缓开口:“辛苦各位媒体朋友远道而来,鄙人叶振海,是叶媚的亲生父亲……”   闪光灯不停,肖若早已经习惯,旁边宋知蓦握着她的手,让她放松些。   肖若回以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在叶振海将当年的一些事选择性地讲了些,并公开承认叶媚才是自己的亲身女儿,而叶瑗则是养女。   众人都有些惊讶,却很好地收起了表情,认真地用录音笔记了下来。   接着,话筒落在了宋知蓦手中。   “今天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各位,下周我将和叶家千金叶媚订婚……”   记者们早就眼尖地看到了肖若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但亲耳听到宋知蓦说出来,还是有些差别的。   这可是大新闻啊!   而后,肖若的经纪人杨宇接过话筒,还是回答记者们陆续提出的问题。   杨宇毕竟是金牌经纪人,加上宋知蓦在场,也没人敢问过于刁难的问题,免得以后没这等好事了。更何况,得罪宋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大家都是人精儿,都懂得这个理儿。   只是,今天之后,叶媚过往的那些“黑历史”都不会再有人提起。   叶氏的千金,宋家的女主人,演员叶媚,便只有这三个身份了。   “请问,叶媚小姐以后是否还会从事影视剧的拍摄呢?”有记者问了。   杨宇回道:“叶媚是个很好的演员,只要有好的剧本,肯定会出现在荧屏上。”   ……   记者会结束后,肖若全程都没怎么说话,只是维持这一个姿势还是有些累。   回到家,肖若整个人窝在沙发上,不想动,宋知蓦走了过去,柔声问:“我给你按按?”   “嗯,好。”肖若靠在他怀里,任他替自己按着肩颈。   “这个力道可以吗?”   “唔……刚刚好。”最后,太过舒服了,肖若懒懒地靠在他身上。   好一会儿,肖若有些昏昏欲睡了,忙说:“可以了,好多了。”   宋知蓦停下,然后手一捞,将她揽在怀里。   肖若靠在他怀里,很暖,她不由轻语:“总感觉一切像做梦一样……”   “做梦?”   “嗯,总感觉幸福地像在做梦。”   “这是现实。”宋知蓦环着她的腰,浓墨般的眸子温柔地看着她,吻上她的唇,极尽温柔……   肖若不自觉地抓着他的衣服,心神渐失。   好一会儿,察觉到肖若喘不过气,宋知蓦这才不舍地松开了她,指腹拭去她唇上的湿润。肖若失神地趴在他怀里,心跳和呼吸皆乱了。   耳边是低沉沙哑的男声,还带着一丝笑意:“是做梦吗?”   “……不是。”肖若觉得自己要是再说一句,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还是大白天,冷静。   肖若依偎在他怀里,呼吸和心跳平复后渐渐感觉到困意,加上在他身边格外地安心,便合上眼睡了过去。   察觉到怀里的人儿睡着了,宋知蓦动作很轻地将她抱起回卧室。   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替她盖上被子,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接下来,他要去准备一周后的订婚事宜。   全部由宋知蓦亲自安排。   那几日,宋家来来去去好些人,变得比以往更有人气。   肖若原本想要帮忙,宋知蓦却只拿着图文给她选择自己喜欢的就好,反正最后所有的都依照她的喜好来布置安排。   离订婚的日子越来越近,肖若也越来越紧张。   仔细一想,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紧张什么,又不是正式结婚,但还是没法儿冷静下来,还失眠。   对此,宋知蓦自然也看在眼里。   这日,俩人用过早餐,宋知蓦抿了口咖啡,缓缓开口:“叶媚,一会儿你助理会过来。”   “……?”肖若看向他。   “这些日你绷得太紧,离订婚还有三天,工作或许能让你放松下来。”宋知蓦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手覆上她的额,“你这样的状态,订婚那天我会担心你晕过去。”   肖若一听,觉得这是个办法,这些日她精神紧绷得有些难受。   “嗯,也好。”肖若微微仰头看向身后的他,“但你一个人没事吗?”   宋知蓦微微一笑,弯下・身吻了吻她的额:“交给我。”   肖若轻轻应道:“嗯。”   半个小时后,助理刘彤果然来了。   “叶媚姐姐,先恭喜你呀,要和宋先生订婚了。”刘彤也是真的为她感到高兴,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宋知蓦对她的心意。   肖若脸上浮起一丝轻松的笑意:“谢谢。”   俩人回到公司,杨宇走了过来,把手中的几个剧本给她:“这几个剧本你看看,两个古装宫廷剧,一个现代职场剧,最后一个是穿越题材的电影,剧本都不错,你都看看,按照你的档期我建议选那个穿越题材的电影剧本。”   肖若把剧本都接了过来:“好,我会看。”   把状态调整后,肖若很快便投入到剧本中,花了两天时间,总算把这几个剧本全部看完,最后她还是选择了那个穿越题材的电影剧本,和杨宇说的那样。   不过,肖若选择这个剧本并不是因为档期的原因,而是因为那个故事特别戳她。   所以,她选择了这个剧本。   电影剧本的名字叫《时间之堤》,讲述的是2018年,女大学生陶云在一个狂风暴雨的下午阴差阳错下拨通了一个穿越时空的电话,与男主相知、相爱,别离的故事。   看完剧本后,肖若有点没能回神。   这种感觉很奇怪,近似于她曾以看的状态看完这个世界的事故很相似。   好一会儿,她拿过旁边早已冷却的咖啡喝了一口。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   刘彤走了进来:“叶媚姐姐,宋先生来接您了。”   “嗯?”肖若回神,放下杯子,“好,我就来。”   肖若拿了《时间之堤》的剧本,起身。   她走出公司,便看到宋知蓦的车子停在不远处。   上了车,肖若没放开手中的剧本,甚至忘了系上安全带。   “累了吗?”宋知蓦一边说,一边倾身替她把安全带系上。   肖若闻着近在迟尺的令人安心的气息,稍稍放松下来,笑了笑:“还好,不累。”   “别勉强自己。”宋知蓦吻了吻她的唇。   肖若回以一笑:“好。”   回到家,肖若用过晚餐便上楼,带回来的剧本被她落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宋知蓦一眼便看到了封面上,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他翻开。   楼上,肖若泡在浴缸里,昏昏欲睡。   ……是梦吗?   熟悉的摆设,还有熟悉的气息。   这里是……她的家。   外边隐隐传来爆竹声。   她转过头,便看到爸爸妈妈在厨房准备年夜饭,一旁哥哥和姐姐在打游戏。她抱膝坐在飘窗的软垫上,望着窗外的雪发呆。   窗外是一个小公园,小公园配备了一些健身器材,上面盛满了雪。   她啃着手中的苹果,抬头间突然看到有个人影,那人透过纷飞的雪和玻璃窗对上她的视线,隔得有些远,看不清对方长什么模样,但隐约感觉到对方朝她笑了一下。   肖若眨了眨眼,忙喊道:“哥哥哥哥,快过来!”   “啊?”哥哥听到她的话忙放下游戏手柄走了过来,“若若,怎么了?”   肖若看向哥哥,指着窗外:“我刚看到那个人一直在看着这边……还对我笑了一下,奇怪的人。”   哥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雪地上哪儿有什么人,他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这大过年的,又那么大雪,家家户户都准备吃年夜饭,若若是看花了眼?”   “不是……”她急了,“哥哥,是真的。”   可等她看过去的时候,雪地上确实没人了,连人行走过的脚印都没在雪上留下。   哥哥哄着她:“好好好,是真的……来,到这边来,哥哥教你玩游戏。”   这时,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你们几个别玩了,赶快去洗手吃饭啦!”   “好哦,就来!”游戏顺利通关的姐姐兴奋地抱住她举高高,然后在她脸上亲了一大口,“若若宝贝,我们去吃饭!”   吃饭的时候,所有人杯子里装的都是碳酸饮料,只有肖若的杯子里盛的是牛奶。   肖若羡慕地看着哥哥的杯子,说:“我也要喝可乐,不要牛奶。”   “哎呀,若若乖哦,喝牛奶才能长大,喝可乐不行的。”   “真的吗?”   “当然啦,哥哥怎么会骗若若!”   “……好。”   这时,姐姐眼疾手快地给哥哥把可乐换成了牛奶,好笑地看着他:“为了将来能长到一米八,干了!”   哥哥:“……”   还能说什么呢,哥哥抽着嘴角把杯子里的牛奶喝完。   姐姐这对着她眨了眨眼,笑得一脸得意。   旁观全程的爸爸妈妈忍俊不禁。   很热闹,外头响起了烟花爆竹的声音……   ……这是她五岁的时候。   怎么会梦到这么久远的事情呢?   突然,她有点想家了。   好想告诉他们,她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很幸福,身边有了爱的人……   就要订婚了。   好想把沈蓦带回家给他们看看。   ……   “唔……”肖若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了床上,身上被人换上了睡衣。   听到声响,正准备给医生打电话的宋知蓦又折回来。   看到人影走进,肖若眨了眨眼:“……我在浴缸里睡着了?”   宋知蓦盯着她的眼睛看了数秒,确定是她没错后脸上明显松了口气。他坐到她床边,手抚上她的额,嗓音有几分沙哑:“身体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刚才怎么叫都叫不醒,让他险些乱了方寸,以为她突然不见了。   “没有,反而身体轻松了很多,也不那么累了。”肖若没察觉到他眼底的暗影,脸上带着浅笑,“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总感觉好怀念……”   看着她露出这样幸福的表情,宋知蓦眼底的暗影渐渐消散,顺着她的话问:“梦见什么了?”   “大雪的夜里,和家人一起吃年夜饭,”   肖若笑,“对了,我有没有说过我之所以玩游戏特别容易上手,都是因为哥哥姐姐都是高手,特别厉害,哥哥还曾是电竞职业选手。”   “嗯,”宋知蓦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是个好梦就好。”   却没有问哪儿来的哥哥和姐姐,叶媚并没有这样的亲人,那对夫妻也因为她不是自己的亲女儿对她格外苛刻、嫌恶。   叶媚本身没有这样温馨的家庭。   叶父叶母本质上自私冷漠,能轻而易举满足物质上的欲求,精神上却匮乏得很,否则不会养成叶瑗那样的性子。   就算叶媚自小在叶家出生长大,也养不出她现在这样的性子。   所以,她真正的名字叫什么?宋知蓦心中思考着这个问题,面上却半分不显。   然而,说完这些后,肖若猛地察觉到什么,伸手抓着他袖子忙补充道:“我是说邻居的哥哥姐姐……”   宋知蓦看着她,微微笑:“我知道。”   肖若:“……”   总感觉自己睡迷糊了,是因为太过没防备了吗?   在他的面前。   虽然隐隐知道宋知蓦察觉到了什么,但他不说,肖若也不想打破现状。   那个未知的存在能够将她驱逐出这个世界,这也是肖若不愿意将所有一切告诉他的原因。   她不想再一次离开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点儿还有一章,不确定时间。   ☆、第 65 章   65   第二天,肖若醒来后, 已经将近九点了。   她起身, 赤脚踩在地面上,走到落地窗前, 将帘子拉开。   外面还在下雨,明天是她和宋知蓦的订婚仪式。   肖若望着雨幕出神,突然想起自己还得出门一趟。   想到这儿, 肖若忙起身去洗漱, 换好了外出的衣服。   她下楼, 准备出门, 王嫂忙叫住了她:“叶媚小姐,您先吃点东西再出门?”   肖若顿住,又折回, 然后喝了小半碗粥。   她戴上口罩和帽子, 刘彤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叶媚姐姐,您明天就和宋先生订婚了, 今天是去哪儿?”   上了车, 肖若说道:“去拿一个东西。”   刘彤好奇地问:“是什么?”   “礼物, ”肖若开口,“去郑歌公司。”   “好的。”   刘彤启动车子朝市中心的方向开去。   很快,到了郑歌所在公司,前台认出了她,直接将她带到郑歌的办公室。   很快,郑歌变过来了, 他身后的助理拿着一个盒子。   “来的挺早,”郑歌拿过助理手中的东西,给她,“按照你的要求做好了,打开看看?”   “辛苦你了。”肖若接过,打开盒子,赫然是一套崭新的手工男士西服,铁灰色,很适合宋知蓦。   “怎么样?”郑歌对自己的技术还是很有自信的。   肖若抬起头,笑:“很满意,谢谢你。”   西装的定做本来是最少提前半个月,郑歌手上的单子也不少,而她要得比较急,但郑歌还是掐着时间帮她做好了。   郑歌笑着说:“不客气。”   看到她和宋知蓦订婚,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种本该如此的感觉,还有种怀念的感觉……   郑歌又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打开:“这是我送给你们的订婚礼物,希望你们幸福。”   那是一对身着凤冠霞帔和大红喜服的情侣玩偶,是新郎新娘对拜的动作,十分精致讨喜。   肖若收下:“谢谢。”   “我今晚要飞往法国,明天的订婚宴我就不参加了,但结婚那日,我一定会去。”郑歌笑着说,“到时候一定要告诉我,不管在哪儿,我都会赶过去。”   肖若点点头:“好。”   离开郑歌的公司,肖若看着旁边的两个盒子,面上笑意浅浅。   一周前,得知要订婚,她本是要给宋知蓦买一套衣服的,可宋知蓦自己的正装都是量身定制,想了想,突然想起了郑歌的本职,这才打电话麻烦他。   回到家,肖若把东西放好,准备明天再订婚仪式上送给宋知蓦。   她刚坐下不久,宋知蓦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位西方面孔。   宋知蓦与旁边的俩人家谈了几句,对下楼的肖若说:“叶媚,过来。”   肖若原本是想往回走,听到他喊自己,这才朝他走去:“怎么了?”   “试试明天的礼服,看喜不喜欢。”说着,宋知蓦将盒子打开,从里边拿出一件浅蓝色刺绣晚礼服。   来到衣帽间,肖若看着手中的礼服,然后换上。   尺寸很合适,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后背的拉链确实不大好拉。   “宋知蓦……”   “怎么了?”   “过来帮我一下。”   侯在外面的宋知蓦顿了顿,说:“那我进来了。”   走进来的宋知蓦便看到她长发被挽起,露出了弧线美好的脖颈和后背,宋知蓦顿了顿,走到她身边,面不改色地替她把礼服的拉链拉上。   礼服是一字领,上边的网纱刺绣十分精致,一看就是出自大师之手。   肖若没有第一时间看镜子,而是转过身面向他:“怎么样?”   宋知蓦幽深的眸子漾着笑意:“果然很适合你。”   “那就好。”   “既然换上了礼服,那试试首饰。”说着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然后去外面拿了首饰盒进来。   项链、耳坠,头饰,手链,一一搭配好。   “本来是要带你出去试的,但那样你会很辛苦,所以索性带回来给你试。”宋知蓦把项链扣上,透过镜子的看着她此时的模样,美得让人想要将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窥视。   掩去眼底的暗色,宋知蓦面上依旧看起来温和极了:“你喜欢吗?”   肖若头微微后仰,笑着说:“喜欢。”   那一瞬,宋知蓦顺从了心中的渴求,微微俯身吻上她的唇。唇舌交缠的感觉让人迷恋,彼此气息交融,仿佛融为一体。   理智终归还是占了上风,宋知蓦松开气息不稳的她,指腹拭去她唇上的湿濡,嗓音低哑:“我有点不想等了……”   “……嗯?”肖若没缓过神。   “呵……”宋知蓦从背后环抱着她,笑叹,“曾有人说我亲缘福缘浅薄,我不信,我已经有了你,我们将来还会有孩子。我很幸福,只要和你在一起,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在所不惜……”   他的话让肖若一惊,手指覆上他的唇:“不许说这样的话,宋知蓦,你好好爱惜自己……”   不知为何,肖若猛地想起了中的结局,有点后怕,神色认真地看着他:“不管遇上什么,我只希望你好好活下去,活着才有希望。宋知蓦,你明白吗?”   对上她突然慌乱的眼神,宋知蓦眸色微顿,接着抓住她的手,吻了吻她手心,柔声应道:“好。”   如果你在我身边的话。   你若不在,一切都没有存在的意义。   后面两句他没有说出口,面上却笑得看不出半分端倪。   肖若松了口气,心底还是隐隐惧怕中的结局。   可现在明明已经偏离了轨道,应该不会再走原剧情了……肖若不由这样希望着,可当她想起那被锁的五万字,最关键的那部分剧情,心底还是有点不安。   察觉到她手心在出汗,眼中不知道因为想到了什么而隐隐露出了些许不安,宋知蓦轻抚她脖颈,捏了捏她后颈:“你在害怕什么?”   “……不,没有。”肖若忙否认,接着笑了笑,“只是想到明天,会有点紧张。”   宋知蓦吻了吻她的唇,笑着说,“来的宾客都是认识的,不用紧张,有我在。”   肖若轻轻点了点头:“嗯。”   ……   翌日,上午十点。   X市宋家名下的酒店,是宋家家主宋知蓦与叶氏千金的订婚宴。   宾客并不多,长辈除了叶氏夫妇,便就邵伯康了。   在长辈们的见证下,宋知蓦给身旁的肖若戴上了一枚简洁大方的铂金戒指,不同于求婚的戒指华丽夺目,这枚戒指十分简单,却也十分华贵。   叶媚身为娱乐圈中人,订婚宴也只邀请了陆晏和经纪人,以及自己的助理刘彤。   当天,彭骁川也在。   肖若视线对上他的时,微微笑了一下,彭骁川端着酒杯的手微顿,微不可擦地掩去了眼中之色,恢复了平静无波。   “恭喜。”他说。   肖若回敬:“谢谢你。”   一直以来的帮助,以及最初的善意。   因为他,肖若才察觉到这个这个世界就是自己所熟悉的。   也知道宋知蓦就是自己所熟悉的沈蓦。   她很感激。   收到她眼中的感激之色,彭骁川薄唇微微弯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看着她得到幸福,虽然心中怅然若失,但还是由衷地祝福她。   在肖若休息的空档,外边传来叩门声,她回过头,目中有几分惊讶:“彭……骁川?”   彭骁川微微颔首:“我能进来吗?”   他似乎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肖若点头:“进来。”   虽然是曾经熟悉的人,但因为十几年的不同境遇,与过往没了半分相似,显得有些陌生。   但又出于对他的信任,肖若还是愿意相信他。   彭骁川没有坐,侧对门口,可以轻而易举地察觉到人靠近,这是他印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肖若微微仰头没看着他,问:“您有话对我说?”   听到她还是和先前一样对自己用敬语,彭骁川不知为何心底竟会感到些许复杂,却并没有说出口,而是转问:   “他,想起来了吗?”   肖若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轻轻摇了摇头:“不能说。”   这三个字让彭骁川眸色一沉,似乎想起了什么。   片刻后,彭骁川沉静的眸子看着她:“他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这件事关乎到你自身,他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而你是他棋盘中最关键的那一枚。”   “如果他的记忆不恢复,你会变成弃子。”彭骁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了些许情绪,不知道是焦急还是气恼,但因为藏得很深,听的人并没有感觉到。   为了不受她影响将最该告诉她的话说出口,他站在她坐在的椅子旁,与她保持了半步的距离,视线却是看向门口的方向,他继续说:“换一个角度想,等他哪一日想起一切后,发现自己亲手杀死了自己最爱的人,你觉得以他的心性,能接受吗?”   肖若呼吸蓦地一滞。   她呼吸微颤,脑海中猛地想起了得到蓝色水滴后在医院的那个梦境。   沈蓦由孩子转瞬间长大的那个画面,最后崩坏的世界……   突然真实地让她脸色一下子刷白。   指甲无意识地刺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丁点儿痛意。   不,绝对不要!   沈蓦……   “不管怎样,你要让他想起一切……”   彭骁川的声音似乎从天际尽头传来,肖若感觉到耳鸣声越来越大,无法听清他在说什么……想要开口让他慢点说,却发现自己失去了声音……好痛苦,好疼……   “彭骁川,你对她做了什么?!”   低沉的男声压抑着怒火,大步走来――   肖若恍惚地抬起头,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她走来:   “宋知蓦……”   接着,她意识一黑。   作者有话要说:  小仙女们晚安~   ☆、第 66 章   66   肖若身子一歪, 往地上倒去――   彭骁川伸手欲上前扶她, 另一个人却比他更快,一把将她揽入怀里。   宋知蓦抱着她,看向眼前这个男人, 向来温和的双眸泛着一层寒意:“这账, 稍后再算。”   目送宋知蓦抱着肖若离开,彭骁川低头看着自己落空的手,遂而放下。   他所说的都是彼此能够听懂的话, 除了一些不可抗力,这件事难度虽然大, 但并不是无法完成,而他也没有故意去刺激她。   只是希望在沈蓦想起那些记忆后, 明白这个女人对他而言是什么样的位置。   回想刚才她拿苍白的脸色,彭骁川心底涌上一丝自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当年, 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彭骁川不由陷入了沉思。   ……   “……低血糖反应,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很快就会醒来……”   肖若隐隐听到又人声,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手被人握着,肖若羽睫微颤, 缓缓睁开眼。   察觉到她醒了, 宋知蓦问:“身体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肖若缓缓摇了摇头:“……没有。”想起晕倒前,彭骁川说的那些话,肖若不确定宋知蓦听到了多少……   “对了, 我睡了多久。”   肖若起身,在那样重要的场合下晕倒,实在是……   宋知蓦扶着她:“没担心,不过一个小时,我们先回来了。”   “……这样好吗?”丢下宾客。   宋知蓦却并不在意:“剩下的交给别人去处理。”说着,他轻抚她的额,然后捏了捏她手心,状似不经意地问,“休息室里,彭骁川与你说什么了?”   闻言,肖若顿了顿,他什么都没听到?   想到这儿,肖若心底莫名松了口气,靠在他身上,说:“也没什么,就是说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然后可能喝了点酒身体不大舒服,就晕过去了……让你担心了。”   “没事就好。”见她不愿说,宋知蓦也没有继续问,轻抚她的背,眼底却是一片黑沉。   肖若身体放松下来,脑海里又想起了彭骁川的话……   必须让宋知蓦想起来。   这事又哪儿是那么简单的,宋知蓦并不是因为受到重创导致的失忆,那是彻底被抹去了记忆,还植入了部分虚假的记忆。   让宋知蓦想起那部分记忆几乎不可能,但有没有别的办法让他察觉到那部分记忆的异常呢?   还记得,最初她主动提及“肖若”这个名字时,他眼底的那抹寒凉让人心惊。   很显然,那是针对“肖若”的。   彭骁川说他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可这段时间,她发现宋知蓦连出差都很少,基本都是在公司和家两点一线。   肖若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男主在盘算着什么事情。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后期男主把女主弄到地下研究所的这件事,可现在女主还没有回来……回来?剧情中似乎并没有写女主江心蕊回来的事情,后期只提了一句宋家的秘密研究所。   至今,肖若仍是想不明白男主这么做的理由。   脑海中,突然闪过宋珩的影子……   肖若眉微微蹙起,这是怎么回事?   察觉到她走神,宋知蓦轻抚她后颈,低声问:“在想什么?”   “……”肖若缓缓抬起头,对上他焦墨似的眼眸,突然开口,“我有一个疑问……”   宋知蓦笑着说:“是什么?”   肖若心中斟酌了很久,才开口:“伯康叔叔是你的养父,那你后来是怎么来了宋家?”   抚在她后颈的手微顿,却并不是不能说,而是不想提及那个男人。在她面前,他也一直没有说起过自己的事……   见他沉默,肖若忙开口:“我就随口一问,你可以不用回答我……”   宋知蓦捏了捏她后颈肉,笑了笑:“倒不是不能说,有点长,你要听吗?”   “听。”肖若点头。   “我的生父在我出生后不久就不在了,后来我辗转到孤儿院,被邵伯康院士收养,再后来,我遇见了宋家的上一任家主宋珩。”宋知蓦选择性地挑了些来说,将不惜要阐述的东西抹掉,“宋珩与生父是同学,从邵伯康院士手中将我接到宋家,后来我就一直在宋家了。”   肖若静静地听着,大体上和她所想的出入不大。   “……那,你原本的名字叫什么?”   闻言,宋知蓦眼眸微动:“沈蓦。”   肖若问得有些艰难,但又不得不问:“能跟我讲讲你在孤儿院的事吗?”   “嗯,”宋知蓦笑,“当然可以。”   肖若因为心中有些紧张,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摆,缓缓说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时你带我去了那个孤儿院,我说起了一个名字,你还记得吗?”   宋知蓦捏了捏她的后颈,嗓音温和:“你是说那个‘肖若’?”   “……嗯,”肖若缓缓吐了口气,继续说道,“你心里很讨厌那个人?”   宋知蓦头微低,见她垂着眼眸看着床下的地毯,手指因为不安地攥着他的衣服,不由抚上她脸颊:“为什么这么说?”   肖若一顿,遂而道:“那个时候,我说起这个名字时,你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原来是这样,”低哑的嗓音轻轻一笑,“那个时候我并没有像太多,谈不上讨厌,只是感觉有点奇怪……”   肖若抬头看他:“奇怪?”   “嗯,”宋知蓦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你为什么会突然提及这个人……那个时候是这么想的,只是关于这个人的记忆我并不深,隐约记得有这么个人。”   见她移开视线,宋知蓦看着她的脸,问:“你很在意这个人?”   “……没有,”肖若觉得呼吸有点沉,攥着他衣服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当时就随口一说。”   宋知蓦眸光微动,嗓音平稳温和:“是吗?”   “嗯,”肖若有点想从这个话题中跳出来,觉得这样说下去,指不定就冲动之下直接告诉他一切了,忙开口,“对了,今天我们订婚,我有个礼物要送你。”   宋知蓦原本还想再试探两句,听到这话:“礼物?”   “嗯,”说着,肖若起身,“你等我一下,很快。”   不过一会儿,便看到肖若拿着一个精美的盒子过来,捧到他面前,笑着看他:“订婚礼物。”   那一瞬,宋知蓦心悸了一下,情绪并未外露,他伸手接过。   肖若不大确定他是否会喜欢:“打开看看?”   宋知蓦笑着看了她一眼,当着她的面,打开盒子。   是一套西服,不管裁剪还是面料都十分考究,看得出选择上十分用心。   宋知蓦将西服放下,伸手揽住她,将她圈进自己怀里,吻了吻她的唇:“我很喜欢,会好好珍惜。”   见他喜欢,肖若也很高兴。当初从王嫂那儿得到了他的制衣尺寸,选择款式的时候考虑了很多,为此还看了很多关于西服选择的书,最后也参考了郑歌的意见。   肖若伸手抱住他,他的身材很好,数据也非常完美,她不由期待地看着他:“有点想看你穿上的样子。”   宋知蓦笑:“现在?”   “不行吗?”   “倒不是不行,你等我会儿。”   宋知蓦松开她,拿了西服去隔壁的衣帽间。   见他离开,肖若缓缓松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不多一会儿,宋知蓦走了进来。   肖若抬眼,顿时怔住。   宽肩、窄腰,长腿,好看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西服是三件套,褐黑色的领带恰到好处地点缀其间,西服经过熨烫后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虽然知道男主很好看,身材也很好,这套西装的款式并不那么休闲,却也不会显得特别正式,线条流畅,将他身上的那种优雅尊贵的气质显露无疑,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距离感……   很适合他……   就是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不如说有种无法逾越的距离感。   宋知蓦见她呆在原地,看着他的眼神有惊艳,还夹杂着一丝不知所措。   他顿了顿,朝她走过去,手自然地抚上她脖颈,嗓音低哑:“怎么了?”   “……”肖若回神,“有点太惊讶了。”   “惊讶?”   “很好看,”肖若眨眨眼,非常诚实地说,“有种让人不敢心生亵・渎的感觉。”   闻言,宋知蓦走到她跟前,低哑的嗓音带着一丝笑意:“我允许你任意妄为,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肖若原本就是说出心声,听到这句有点怔住。   接着,她脸颊耳朵尖儿开始红了起来。   喂,这就很犯规了啊。   肖若心跳乱了节奏,呼吸都在轻颤。   可眼前这人显然没有这么轻易放过她,低哑的嗓音在她耳际诱哄道:“不解开试试吗?”   作者有话要说:  会有第二更,可能是十二点左右。   ☆、第 67 章   67   可眼前这人显然没有这么轻易放过她, 低哑的嗓音在她耳际诱哄道:“不解开试试吗?”   肖若:“……”   她咽了咽口水, 后退半步,耳朵火烧火燎,快要炸成烟花了。   不是她不想, 而是怕一会儿手抖解不开, 还流鼻血的话那就太窘迫了。   为了不失态,肖若勉强绷住脸上的表情,双手抬起, 摇了摇:“不,不了。”   “为什么?”宋知蓦眼神似乎透着一丝受伤, 他叹了口气,“我对你而言, 没有任何吸引力吗?”   “不,不是。”这吸引力太大了啊,她怕一会儿抵挡不住美色流鼻血。   肖若后退一步, 宋知蓦便上前一步,步步紧逼。   直到她后背抵在墙上, 逃不了了。   肖若呼吸微颤,有些腿软。   宋知蓦伸手揽住她的腰・肢,额抵着她的, 鼻尖轻轻触碰, 呼吸交融。   这种感觉竟比接吻更让她情难自禁,肖若唇微启,喘・息着。   肖若挣扎着:“现在……是白天。”   “呵……”宋知蓦轻笑, 亲昵地吻了吻她的唇,“你先前才晕倒,我就算再想要了你,也会多等一天。”   肖若:“……”   都是你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做一些让人误会的动作,都是你的错好?   看到她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清澈的瞳眸一眼望到底,全是对自己的控诉,还有些许委屈。   “好,是我的错。”宋知蓦爱怜地吻了吻她的唇瓣,轻笑,“原谅我。”   肖若:“……”   完全没有诚意。   不过,总算能够喘・息了。   刚才心脏都要炸了。   男主不主动的时候就已经很让人食指大动了,当他主动的时候简直让人不知所措。   肖若捂住心口喘了口气,也许面对着这张脸习惯后,会好点?   她不由乐观地想。   但一想到刚才那副画面,肖若便忍不住捂脸。   男主,你绝对是祸水。   目送宋知蓦离开,肖若走到床边坐下,她身上的礼服早被他换成了舒适的家居服,脸上的妆也卸了。她缓缓吐了口气,有点累了。   躺在床上,肖若望着天花板,脑子有点乱。   不过经这么一出,肖若心底倒没先前那样压抑了。   精神渐渐松懈下来后,肖若很快便被睡意侵蚀,安心地睡了过去。   宋知蓦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将她送的那套细心放好,走出来后便看到她已经睡过去了。   他走过去,将她搁在外边的手放回被子里,然后微微俯身一吻印在她额上:“做个好梦。”   离开卧室后,宋知蓦直接去了书房。   关于那个实验的进展和调整,他每一步都会跟着,亲自参与其中。   ……   数日后,肖若彻底回归了工作。   以叶家大小姐的身份与宋知蓦订婚后,再没有乱七八糟的新闻了。   关于她的消息,网上消停了许多,说的更多是关于俩人先前拍的那个综艺。里面的各种互动被剪成了视频,为此还额外吸了不少粉。   杨宇把合约给她看,说:“《时间之堤》的合约,没问题的话把字签了,再过一周就剧组。”   肖若讶异:“这么快?”   杨宇解释道:“原本剧组就在等你,你同意演后,人导演就按照原定的时间开拍,如果不同意就会推后,再找合适的女主演。”   “嗯,也好。”肖若点头,“拍摄地点在哪儿?”   “在隔壁市,不远,不过拍戏期间还是要待在剧组里。”杨宇不知想到什么,说:“看到你这段时间好似变了个人,性子也沉稳了,我很欣慰,也恭喜你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说真的,一开始杨宇一点儿也不看好她与宋家那位在一起,毕竟男人喜不喜欢一个人,明眼人还是能顾看出来。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两个人之间气氛也和从前不同了,看起来也更像恋人了。   站在朋友的角度,杨宇是替她感到高兴的。   进组的那一日,宋知蓦来送她。   肖若本是拒绝的,但拒绝无效。将她送上飞机,宋知蓦十分不想放她走,但最终还是说:“到了后记得给我打电话,明白吗?”   肖若乖巧地点头:“明白。”   目送她离开,宋知蓦压下心底的情绪,转身离开。   车内,蓝牙耳机里响起了一个声音:“Boss,按照你你上次说的方向进行,实验有了新的进展,不过……”   听到对面语气有几分犹豫,宋知蓦淡淡开口:“说。”   对面的负责人缓缓开口:“实验体本身精神虽然没有崩溃,记忆却有点混乱……”   “我就过去。”宋知蓦挂了电话后,车子朝着与宋家宅邸相反的方向开去。   *   进剧组的第二天,肖若很快便习惯了新的地方,虽然还是记不住人,但身边有助理刘彤,大部分时候都没有问题。   剧组里的演员没有什么大牌演员,男主演是颜值在线的演技派,名气却很一般。   肖若倒是对其感官很好,五官柔和,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与剧本中的那个男主叶绍礼形象十分吻合。   这也是为什么导演会一眼相中他演这个角色了。   为了这部戏,肖若的头发被剪了一大截,前边剪成了平刘海,五官瞬间看着稚嫩了许多。   她所饰演的是一个女大学生,名字叫陶云。   因为事先看过剧本,肖若也把自己要演的角色揣摩了好些日。   故事的是201X年初夏,陶云为了完成作业而在图书馆待了一下午,回宿舍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雨,电闪雷鸣,原本拨给室友的电话穿越了时空打到了另一个人手上。   此为故事缘起。   在助理的帮助下,肖若换上了另外买的衣服,白色T恤、牛仔裤,搭着小白鞋。   非常清纯朝气的打扮。   导演过来给大家讲完戏,便差不多开拍了。   第一个场景是外景,恰好下起了雨。   “各部门准备,a!”   日,外,四合院外的巷子。   穿过悠长安静的巷子,只传来细雨打在伞面上的声音,身旁被古槐树半遮的四合院散发着古朴的镌刻了时光的历史气息。   陶云撑着伞,脚上穿着细高跟,将手中的书小心地护着,不让雨水沾到。   而在她的身后,一辆黑色低调奢华车子很慢很慢地跟在她的身后,没有按喇叭催促,似乎也不想惊扰她欣赏铭刻在四合院墙壁上那刻满风蚀的残痕。   等快要走出四合院的巷子的时候,陶云不经意间回首,这才发现了身后的车子。   狭窄的巷子仅能容一辆车子驶过,便是多一人也无法。陶云无法避开,脚上的细高跟也让她走不快,便微微弯腰以示歉意。   那辆黑色的车子,墨绿近黑色的玻璃隔着,陶云看不见里边的人,依稀看到是一个年纪不轻的老先生。这边的四合院的主人,不是书香世家,便是有更加深厚背・景之人。   陶云见对方车子停了下来,心中还有些忐忑。   这时,驾驶室的车窗缓缓摇下,司机是一个三十岁模样的国字脸男人,一头短发,整个人气质沉稳而内敛。   “这位小姐,我家主人不赶时间,雨天路滑,您慢些走。”男人的声音低沉、浑厚,便是在这雨声中也显得格外清晰。   陶云原本想走快些,免得耽误别人的时间,如今听到对方体贴的谅解,心中难免有些感动。她对着车的后座的位置感激地笑了笑,并轻轻道了一声“谢谢”。   这一声“谢谢”车内的人是听不见的,可从她的口型中亦可辨别出她说的是什么。   五分钟后,陶云终于走出了这个巷子,而那辆黑色的车子的挡风玻璃早就合上了。车子从她身旁缓缓驶过,陶云抱着书,目送对方离开。   “这才是真正有身份的人。”赞叹了一声后,陶云看着自己怀里的书,忙想起什么,惊呼:“糟糕,导师还等着这些资料!”   伸手拦了一辆的士,报上学校的地址,然后赶紧给自己的导师去了一个电话,小心翼翼地解释自己耽误了些时间的原因,可能要晚些才行。   对面的人听到她的话,并未出言责怪,只让她注意安全,便没再说别的。   挂了电话,陶云看着自己怀里用牛皮纸袋装着的看起来有些古旧的书,小心地拿手帕将水迹拭干。   而刚才那萍水相逢的一幕也很快从她的脑海中淡去。   对方的行为让人感到舒心,但身份的巨大落差无不再说他们的人生轨迹不会有任何交叉点。   夏日雨中的四合院,被雾蒙蒙地笼罩着,画面渐渐模糊、远去。   直到很久之后,陶云再度回想起这一幕,才发觉自己此时的想法有多好笑。   ……   陶云把书给导师送过去,然后才去图书馆写作业。   走进图书馆,此时没什么人,陶云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将手中的笔记本搁下,陶云按着自己的印象走到最后的那几排书架上,取出自己需要的几本书,这才回到座位。   陶云一边查资料,一边做笔记。   三个小时后,图书馆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外面天色又沉又暗。   她抬手捏了捏眉心,眼睛也有些发酸。   肚子也饿了。   陶云将笔记本合上放回书包里,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外边突然下起了瓢泊大雨。   她站在图书馆楼下,望着这雨幕,包里又忘了带伞,便只好打电话让室友送伞。   取出手机,陶云直接按下了快捷键。   暗沉沉的天空隐隐有一道白色的痕迹,那白色还隐隐透着七彩微芒,陶云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这时,电话被接通了。   对面没有人说话。   陶云以为对方在睡觉,声音不自觉小了些:“茵茵,不好意思吵醒你了,你在睡觉吗?如果有时间,可不可以帮我送把伞,我现在在图书馆。”   “……茵茵是何人?”正处在变声期的青年嗓音沙哑,“我是叶绍礼。”   陌生的男音让陶云一惊,眼睛一扫,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呃,不好意思,是我的失误,打错了。”陶云说完,不待对方回话,便挂断了通话。   1986年,某个四合院里,青年拿着手中的大哥大,向来缺少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的表情。   这时,管家走了过来,见他握着大哥大在在庭院中发呆。   “少爷,一会儿要下雨了,您先回屋。”   青年听到人声,反应似乎有些迟钝,然后他道:“荣伯,你去图书馆,给一个年轻女人送把伞。”   “……?”管家虽然疑惑,却没有质疑,很快便拿了把伞出了四合院。   然而,那一天,寥寥数人的图书馆并没有一个年轻女人,而那把伞也永远不会送到对方的手中。   也是在那一日,本永远不会有交点的两条线,在那一天轨迹突然发生了异变。   这日,陶云为了找资料,查了很久才从别处得知本市一家私人的图书馆中有这部文献。那座图书馆存在了很久,据说民国时期便存在了,且只在每个月的17号才会向外界开放。   等了整整27天,陶云终于等到那家图书馆再次对外开放的日子,拦了车直奔那儿。   终于,她找到了自己要的书。   还书的时候,她一眼瞥到了最角落里的一本诗集,是先前她找过的那本《铜官窑瓷器题诗》,看到封面,她下意识地拿了过来。   翻开后,带着些许尘埃,外边的阳光扫了进来,尘埃粒子清晰可见。   “咦?”陶云看着上边借书人的名字,字迹模糊了,可看得出笔锋刚劲有力,里边的书签有一张颇有年代感的一张纸,上面写着: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   而是横跨在彼此相爱的人中间那永远无法越过的时间。   我在时间这头,而她在时间那头。   看着上面的字,陶云不由笑了一下:“这情诗怎么被落下了?”   “好,卡――”   开头格外顺利,几乎一气呵成,导演十分满意。   “今天的拍摄到这儿,大家辛苦了!”   肖若看了眼外边浓墨似的黑夜,也有些累了。   终于可以回酒店睡觉了。   刚到酒店,肖若便接到了一个电话,看到上边显示的名字,肖若身上的疲惫消散了许多,她接起,嗓音不自觉地带着笑意:“喂?”   “剧组收工了吗?”   “嗯,刚收,现在已经在酒店了。”   “饿不饿?”   “……有点。”   那边语气温柔地问:“想吃什么”   肖若在床上打了个滚,皮了一下:“吃你。”   那边先是一怔,接着笑了:“行,开下门,我刚到你下榻的酒店。”   “……!”肖若惊呆了,“不,我收回刚才的话……”   “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时间之堤》是作为映照现实存在的,很重要。   其实这文快要完结了,正在收尾,现在是把所有的伏笔都一一填上。   另外,结局肯定是HE。   ☆、第 68 章   68   那边先是一怔, 接着笑了:“行, 开下门,我刚到你下榻的酒店。”   “……!”肖若惊呆了,“不,我收回刚才的话……”   “不行。”   肖若:“……”   这种玩・火自・焚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挂了电话,肖若深吸一口气, 抬手拍了拍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才起身去开门。   她刚打开门, 便看到宋知蓦走近的身影。   对上他带笑的眼眸, 肖若有点怂。   “你……你怎么突然就来啦?”   宋知蓦反手将门关上, 手一捞将她抱住,低头轻嗅她发间的馨香, 他深吸了口气, 低哑的嗓音缓缓响起:“太想见你了。”   肖若僵了僵, 抬手抱住他的腰, 熟悉的气息让她闭上了眼,嘴巴也诚实许多:“我也想你。”   宋知蓦呼吸一沉, 将她按在墙上,吻上她的唇。   肖若耳根一热, 却也主动攀上他的脖颈回吻,暧・昧的水声在室内回响……渐渐地,宋知蓦的动作不复先前温柔,变得有几分粗暴。   肖若再无力回应, 口中来不及咽下的津液顺着嘴角滑下,变得有几分淫・靡。   终于,在肖若喘不过气的时候,宋知蓦松开了她。   肖若胸口微微起伏,喘・息着。她眼神迷离地看着他,不确定他是不是要在这儿做。   此时的宋知蓦明显也动了情,眸色深沉,带着一份隐忍。   但很快,宋知蓦已然平复下来,手抚上她后颈,低哑的嗓音缓缓道:“这次先欠着,以后你要连本带利一起还……”   肖若:“……哈?”   宋知蓦低头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模样,轻笑:“没什么。”   肖若眨了眨眼,男主在憋什么坏了?   什么连本带利?   不知想到什么,肖若眼神微闪,想到这些时日因为拍戏睡眠时间每天只有四五个小时,甚至不到,片场都是靠着咖啡提神……   他知道?   “你不是饿了吗?”宋知蓦松开她,牵着她的手,“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看着身旁的男人,肖若忍不住笑了下:“好。”   于是,俩人坐在一家餐厅内。   因为已过午夜,肖若便只点了粥喝。   宋知蓦也陪着她吃了些。   俩人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夜深人静时。   回了房间,肖若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便看到宋知蓦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她带回来的剧本。   肖若顶着半湿的发走到他跟前:“你要不要也洗个澡?”   “嗯,”宋知蓦把剧本搁下,起身去拿了吹风机,“过来,先把头发吹干。”   肖若乖乖坐下,任他替自己把头发吹干。   宋知蓦手指拂过她的发丝:“头发剪了这么多?”   “嗯,”肖若回道,“角色需要,不过很快就能长回来啦。”   说完,她又问了一句:“你喜欢我长发?”   宋知蓦关了吹风机,俯身吻了吻她的额:“都喜欢,时间不早了,快去床上睡。”   肖若点了点头:“嗯,一起睡。”   宋知蓦顿了顿,笑:“好。”   肖若回了床上,浴室很快传来了水声。   因为一天拍戏转地跟陀螺似的,肖若很快眼皮便在打架,头沾上枕头后便睡着了。   宋知蓦出来的时候便看到肖若小腿压着被子,睡的正香。   他走了过去,替她把被子盖好,然后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晚安。”   天未亮,门外传来叩门声。   宋知蓦率先睁眼。随后,肖若也挣扎着醒来,她睁开眼,便看到身旁的男人。   “早安,”宋知蓦揽着她的腰,吻了吻她的唇,“要起了吗?”   “……嗯。”肖若还很困,却还是打起精神起床。   宋知蓦松开她,伸手开了灯。   俩人洗漱完,刚好过去半个小时。   出门的时候。   宋知蓦开口:“我送你去片场。”   “嗯。”   到了片场后,宋知蓦神色温柔地看着她:“过几天我再来探班,好好照顾自己。”   肖若点点头:“你也是。”突然,有点舍不得他走,但这个男人毕竟是宋家的家主,平日就已经很忙了。   在他要离开的时候,肖若突然上前一步,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蜻蜓点水般,她退开,笑着看他:“路上小心。”   唇上的温热触感让他唇角的笑意加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嗯。”   目送她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宋知蓦这才转身离开,那一瞬,他心中越发坚定起来。   到了片场,由造型师替她把妆容弄好。   因为是现代的背景,所以服装就跟平日的衣服差不多,有时候甚至不用换,穿自己的私服就可以了。   今日的戏份还是多,肖若趁着等候的时间背台词。   这些台词她都记得差不多,只是再看一遍,一会儿不易出错。   这些日她与男主演磨合地挺不错,对手戏也越来越默契。   随着导各部门各就各位,导演喊了开拍――   日,内,书房。   外出送伞的荣伯回来了,他看着自家少爷,开口:少爷,图书馆并没有您说的那位年轻女人。”   叶绍礼缓缓抬起头,又低下头,不说话。   荣伯见此,便退下了。   自家少爷自小除了一直侍奉在少爷身边的自己和老爷,似乎就没有人能主动让他开口了。又因为半年前发生的那件事,少爷变得更加沉默了,加上少爷喜静,这四合院里出了他便再没有别的仆人。   翌日,荣伯准备出去购置些书。   叶绍礼原本想去庭院中透气,却发现头有些疼,便靠着客厅的沙发上躺着。   是昨天淋了谢雨,受凉了吗?   叶绍礼淡薄的眸子无波无澜,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他闭上眼。   与此同时。   陶云因为和同学聚会,晚上便不准备会宿舍,准备跟室友说一声,然后拿出手机,按下快捷键――   吵闹的铃声让半睡半醒的叶绍礼皱起了眉,是大哥大。   叶绍礼眸子转向桌面上的大哥大,好一会儿,还是缓缓起身,拿起。   接通后――   “今晚我就不会宿舍啦,摆脱茵茵帮我躲一下查寝的宿管阿姨,谢谢啦~改日请你吃饭!”   又是这个声音,叶绍礼缓缓开口:“又打错电话了吗?”   对面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迟疑地问:“叶绍礼……先生?”   陶云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正准备道歉,却发现他的声音与上次比起来虚弱了不少,话到口中却变成了:“你生病了吗?”   叶绍礼顿了顿,没有接话,而是问:“你从哪儿得到我的号码?”   这个号码除了父亲和身边的人外,并没有人知道,更别说打进来了。更奇怪的是上面所显示的号码很奇怪,居然是11位数的号码。   听到他的话,陶云本身也是有点奇怪,说:“……我把室友的号码设置了快捷键,一按接通的应该是室友的手机,却没想到打到了您那儿。”   叶绍礼沉默,她的话也让人不知所云。   而通话另一端的陶云本想把电话挂了,且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说:“你没事?”   “……”叶绍礼应了声,“嗯。”   这个人话可真少,性子一定很闷?   “是不是发烧了?”   “……”   陶云又问:“家里有人吗?”   “没。”   “实在没办法多喝点热水,然后回床上裹着被子睡一觉,把汗发了就好了。”陶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只是觉得这个声音的主人似乎过于没有生气。而且……自己居然两次打到了他手机,也是奇怪了。她设置的快捷键明明是自己的室友的,那次回去后,她还特意重新设置了一遍。   好一会儿,叶绍礼问:“你为什么会在意我生病与否?”   陶云顿了顿,不知道怎么接着话。听得出,对方只是疑惑,单纯地想要答案,似乎对女性的“关心”有些不知所措。   陶云有些忍俊不禁,一时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你好好养病,我要去休息了。”   说完,陶云挂断了电话。   有一次,便有第二次。   总是在叶绍礼一个人的时候,能够从大哥大里听到那个温柔的女声。   不知从什么时候,他竟已经习惯了时不时接到她的电话。   过了很久后,叶绍礼问:“姑娘,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姑娘?陶云被这个称呼怔了怔,好一会儿回过神来:“我叫陶云,陶瓷的陶,云卷云舒的云。”   “我会记住。”   咦?   陶云微怔,却没放心里,挂断了电话。   总是误拨对放号码,她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习以为常,甚至还能与其多聊几句。   对方显然也已经习惯了她时不时的“骚扰”。   变化是在半个月后的某日。   陶云在室友的鼓励下终于鼓足了勇气准备去跟学长表白。   那一日,她花了很多时间打扮自己,甚至联系了无数次表白的话,最后把学长约在了一家环境不错的餐厅。   那一日,陶云提前了半个小时等在餐厅。   十分钟后,她看到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抬起头,却看到学长身边站了一个个子高挑的美丽女人,俩人朝她走来。   陶云稳住脸上的表情,请俩人坐下。   那顿饭,如同嚼蜡。   离开餐厅,陶云目送俩人离开,然后眼泪夺眶而出。   陶云独自一人走到了附近的公园里边,手中拿着一罐啤酒。   那天晚上,她没有回学校,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入住。   哭得稀里哗啦发泄完后,情绪似乎稳住了。   到底还是要把结果告诉那些帮了她的室友们。   陶云躺在床上,拨通室友的电话。   “喂?”低低的男声较之以往少了几分淡漠,“又打错了?”   陶云怔了怔:“……叶绍礼?”   哭过后嗓音是沙哑的,鼻音也很重,那边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遇上什么事了吗?”叶绍礼眉不自觉地微蹙。   陶云轻咳一声:“……没事。”   叶绍礼开口:“你哭过了,怎么会没事。”   淡漠的嗓音里带着些许担心。   “唉……”陶云叹了口气,“真没事,就是失恋了。”   叶绍礼一怔:“……失恋?”   “这有什么奇怪的,”听出他话中的愕然,陶云也是掩面,“难过是人之常情,哭完不就没事了,森林里的树多得很,我又不是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所以没事啦。”   说完,陶云也是有点无语,怎么反倒变成自己来安慰他了。   时间长了,陶云也知道这个叶绍礼有点不通人情世故,甚至有点自闭,所以很快释然了。   就在她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却听到电话另一端传来一句:“我,可以吗?”   陶云觉得自己脑子转不动了:“……哈?”   叶绍礼第一次如此顺着她的脑回路,说:“你不要吊死在别的树上,选择我可以吗?”   陶云有点懵。她失恋了,然后被另一个男人表白了。   “陶小姐?”   “……”这个称呼是怎么回事。   没能听到对面的答复,叶绍礼手攥紧,心脏好似要从胸口跳出来。他那向来没什么人气的脸上,开始有了烟火的气息。   半晌,他听到她说:“我不网恋的。”   叶绍礼没听懂:“什么叫网恋?”   陶云:“……”如果不是长久以来的交流习惯了对方的无常识且认知障碍,现在她已经直接挂断电话了。   所以,她还是解释了,且通俗易懂:“就是像现在这样,没有见过彼此,只是通过这样的交谈来维持感情。”   “那我们见一面。”他说。   “好,卡!”   结束上午的拍摄,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肖若舒了口气,整个人精神松了下来。   因为哭戏NG了多次,情绪的爆发导演不满意,所以拍了好几场,现在身体有点缺水。   刘彤把水递给她,肖若喝了大半瓶。   “叶媚姐姐,你还好?”   “没事,可能是饿得狠了。”肖若接过盒饭,开吃。   吃饭的空档,刘彤跟她说起了叶家的事。   听完,肖若也没什么反应。   看模样也并没有放心里。   几日后,肖若从别处得知叶家与彭家险些反目成仇的消息,却因为彭骁川的原因勉强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   别说彭骁川不会娶叶瑗为妻,就是彭家那几个长辈也不会允许。   叶瑗被打回原形。   而今,因为她,叶家鸡飞狗跳,公司也一堆麻烦事。   叶父叶母再三决定,先将叶瑗送回她亲身父母那儿,待事情平息后再接她回来。   叶瑗自然不愿意,可叶父叶母心意已决,不会再改变。   网络上铺天盖地地报道叶家千金与宋知蓦的订婚一事,以及叶媚才是真正的叶家大小姐,叶瑗不过是当年被抱错的孩子。   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叶瑗恨得咬牙切齿。   如今,叶父叶母待她也不再像从前一样有求必应地宠着。   这样的落差叶瑗如何能忍受,心中越发地怨恨那个害她失去一切的女人。   如果不是她存在,自己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叶媚,我决不会就这么算了!   ……   海中央的某座荒岛上,下起了暴雨。   电闪雷鸣,闪电的光映照着汹涌翻滚的海浪。   深蓝色的大海宛如一头深渊巨兽。   男人缓缓睁开眼,看着四周陌生的一切,这是哪儿?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数据输送完毕,已激活。】冰冷的电子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欢迎回到这个世界……】   “……谁在说话?”嘶哑的嗓音说话十分艰难,不过片刻,男人便冷静了下来。   【你可以称我为“世界系统”,作为让你重生的代价,你必须完成我接下来交给你的任务……】   听完那个冰冷的电子音说完任务内容和现世的一切,男人掩去眼底的震惊之色,恢复了平静:“那个女人……叶媚?”   【是的,通过各种监测得到的信息数据反馈,她很可能不属于这个世界,我要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以及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你不可以打草惊蛇,也不能让宋知蓦察觉到。】   男人看了眼自己没有血色和温度的手,沙哑的嗓音听着很是平和:“就算你所说的都是真的,可我现在连这个岛都无法离开。”   【这点不必担心,今晚你就会离开这个岛,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协助你。】   听到那个满是算计的电子音,男人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为什么选择我?”   【通过得到的数据演算得来的结果,你是最适合的人,不管是城府还是手段,以及对她和宋知蓦的熟悉程度。】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男人拉扯僵硬的嘴角:“过奖。”   那个算计他,将他送到这座岛上变成实验体的孩子,已经长成了他所期待的样子。   还能再见到,倒是一桩不算坏的事。   *   这日,肖若刚结束一天的拍摄,准备回酒店。   却在这时,副导演走了过来。   “叶媚,有人找你。”   “谁?”   “是投资商那边的人,只说是你的旧识,想见见你。”   旧识?谁?   肖若把手中的矿泉水瓶递给旁边的助理,看着副导演一脸为难的脸色,怕是不好拒绝的对象。   她想了想,也不为难他:“在哪儿?”   “就在外面。”副导演忙补充道,“一会儿你随我们一起回酒店,这点不用担心。”   听到这句话,肖若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这时,助理刘彤上前一步:“叶媚姐姐,我跟你一起去。”   看了刘彤一眼,肖若点头:“好,有个伴。”   旧识……总不会是彭骁川?   显然不应该是,彭骁川根本不会用这种方式,他只会直接来片场找她。   想不到是哪个,索性,肖若也不想了。   见到人后,总知道了。   片场的工作人员还在收拾东西,导演也在补拍一部分内容,大都也都还没有走人。安全上倒是不用担心,肖若穿上自己的薄外套,免得一会儿走到外面冻着。   此时已经是将近午夜,片场外是一片寂静。   这便环境本身很偏僻,远离了市区,所以很少有车从附近经过。   “叶媚姐姐,是马路对面的那辆车吗?”刘彤跟在她的身边,指向那边的车子。   肖若也看了过去。   马路对面有一盏路灯,路灯下停着一辆车,车窗摇下了一半,光线的问题看不清对方的脸。   “应该是。”   说着,肖若走了过去。   然后,便看到了叶瑗的脸。   是叶瑗?   “你找我?”肖若也是疑惑,问道:“有什么事吗?”   然而叶瑗并没有看她。   却在这时,脚步声缓缓响起,肖若下意识地看过去。   “你……”   那一瞬,肖若以为自己见鬼了。   看着灯下站着的男人,肖若唇微动,最终抿紧了唇。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啊迟了那么久,实在是太累了,大家晚安。   ☆、第 69 章   69   “你就是叶媚, ”男人从暗处中走出,僵硬的脸上拉扯出一丝违和的笑,“初次见面, 我是宋珩。”   肖若稳住心神, 缓缓开口:“请问找我有事吗?”   他微微颔首:“劳烦你跟小蓦说一声,告诉他,我回来了。”   “……”肖若面无表情,“您为什么不自己去见他?”   “还不是时候。”说着,宋珩拉开车门,车窗摇下,对她笑了笑,“再见。”   车子远去,肖若站在原地, 久久没有回神。   宋珩……   他,不是死了吗?   人死还能复生?   肖若浑身发冷,旁边刘彤见她脸色刷白, 不由上前扶住她,出声:“叶媚姐姐, 我们回去。”   肖若回过神, 应了声:“嗯。”   与剧组的人一起返回酒店途中, 肖若心神不稳。   有种身在梦中的错觉, 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推动着一切,让有升起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件事,要跟宋知蓦说吗?   宋珩的存在实在是一个意外。   他为什么突然之间找上她……肖若顿时有些头疼, 她不确定现在的宋珩究竟有没有关于她的记忆。   而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回到酒店,肖若洗完澡躺在床上,手上拿着手机,正犹豫要不要给宋知蓦打电话的时候,手机响了。   肖若回神,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她顿了顿,然后接起。   “刚回酒店吗?”   宋知蓦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让肖若心安许多。   “嗯,”肖若应声,“你怎么也还没休息?”   “刚忙完手上的事,”宋知蓦轻笑,“想听听你的声音。”   肖若把脸埋进被子里,耳朵痒痒的。   “叶媚。”   “嗯?”   “这部戏拍完,我们去度假?”   肖若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好啊。”   宋知蓦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让她去睡了。   却在这时。   “我回来的时候见到了一个人,”最终,肖若还是决定跟他说,“他说他叫宋珩。”   电话另一端静默了片刻,然后宋知蓦的声音传来:“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有,”肖若回道,“他说他回来了。”   “嗯,”宋知蓦应道,“你在剧组要小心。“   肖若捏着手机,回道:“我会的。”   “不早了,快去睡。”   “好,你也早点睡。”   “嗯,晚安。”   “晚安。”   挂了电弧,宋知蓦很快便接到了一个电话。   “Boss,那具尸体不见了……”   “调出这几天之类的监控。”   “好的,BOSS。”   查过监控上的画面,   没有异样,就好似凭空消失了。   宋知蓦看着监控上的画面,陷入了沉思。   死而复生这种事情,在他的认知里唯一能够做到的,大概就是寄生在他意识里的“世界系统了”。   系统开始等不及了,要借助其他人的手来了么?   宋知蓦双手交叉,看着监控上的画面,淡淡吩咐:“加快实验进度。”   “是。”   结束通话,宋知蓦起身,宋珩终将还是会来找他的。   以那个人的行事作风,此行大概不是为复仇,而是另有目的。   叶媚那边必须多加几个人保护她的安全……   天亮了。   肖若赶到片场,她差点睡过头。   造型师替她弄好妆容后,便差不多开拍了。   肖若看着剧本,一边记台词,一边酝酿心情绪。   接下来的剧情便是,陶云与叶绍礼约好见面,却发现彼此的时间不对等。   也算影片中一个小虐点。   陶云尚未对叶绍礼动心,完全可以抽身离开。   可却也这时,察觉到这点的叶绍礼仍旧一意孤行。   这段戏份陶云的心境比较复杂,陶云并非不喜欢叶绍礼,只是不自知而已。   否则,她完全可以丢了手机,再也不与他联系。   可这样,就没有后面的事了。   日,外,承育图书馆。   当听到这个见面地点的时候,陶云很是讶异,她以为对方会与自己离得更远,却没想到居然是在同一座城市。   承育图书馆就是前段时间陶云去那边找过资料的私人图书馆,在那家图书还不是私有的时候便是叫做承育图书馆。   只是这家图书馆只有每个月的17号会向外界开放,但只是与叶绍礼见面的话,门口就可以了。   陶云点头说:“好,那图书馆门口见。”   于是,俩人约定好时间,以及当天着装的颜色,好方便一眼认出。   上午十点,外面的雨刚好停了,陶云准时到了图书馆门口。   这边地理位置偏僻,远离了市中心,周围都是古色古香的四合院,便是这个图书馆的建筑也显得十分民国风。   陶云等了十五分钟,并没有看到什么人经过,也没什么人过来。   叶绍礼是睡过头了吗?   陶云又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俩人约定上午十点整见面,这会儿怕是迟到了。   图书馆外立着两座石狮子,陶云靠在右边的石狮子旁边,拿着手机看时间。   这都半个小时了,叶绍礼是遇上什么事儿了吗?   陶云抬起头,天上挂起了一道彩虹,连接着天际的两端。   很美。   看着天边的彩虹,陶云索性拨了电话。   很快,对面便接通:“陶姑娘,你……你到了吗?”   “我都等你半个小时了,”陶云倒没有抱怨,只是实话实说,“你是迷路了吗?”   “没有,我十点之前就在图书馆门口等你。”   “……”陶云环顾四周,可是一个人影都没有,“我在右边的石狮子这儿,你呢?”   叶绍礼顿了顿:“我在左边的石狮子旁边。”   陶云猛地看向对面的石狮子,空无一人。   分明是初夏,却让人后背一阵寒意。   她缓缓开口:“……可我没有看到你。对了,承育图书馆就是后面改了名字的慕云图书馆。你真的没有走错吗?”   “……慕云?”叶绍礼嗓音沙哑,“是爱慕的慕,天高云淡的云吗?”   “对呀,”陶云环顾了四周一眼,“你不是放我鸽子?”   叶绍礼看着过往来去的路人和学生,一阵冷意让他身体僵硬了几分。   联想到大哥大所显示的那一串11位数字的号码,还有一直以来她总说的那些奇怪的话,以及她说话的习惯和方式与周围的人很不一样。无论是想法,还是观念,都与别人不一样。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对方或许是留学的缘故,受到西方观念的影响。   却原来,是隔着时间的洪流。   “陶云,今天是什么日子?”   “7月16号呀,”陶云一脸狐疑,“你怎么了?”   “……那,年份呢?”   陶云本能觉得不对劲,却还是回答了他:“2017年。”   “呵……”叶绍礼轻轻地笑,那笑声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陶云语气很不安:“叶绍礼,你怎么了?”   过了很久,在陶云以为对方根本不在的时候,却听到他说:“我们见不到面了。”   陶云望着那雨后的彩虹,开口问:“为什么?”   “因为,我在1967年。”   “……!”那一瞬,陶云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不可能……”   ……   上午的拍摄结束,肖若在自己的化妆间休息。   她手里边儿翻着剧本,接下来的剧情便是叶绍礼更加想要排除万难与陶云在一起。叶绍礼是一个执着的人,这种执着逼近偏执,就算是隔着50年的时间,也想要见到陶云。   “我会等你。”他说:“等你来到我的世界。”   那一刻的陶云不知是恍惚了心神,还是被什么给蛊惑了,竟点头说:“好。”   合上剧本,肖若拿了旁边的矿泉水,润了润喉。   现在是初夏,正午的阳光有些热,午休的时间有一个小时,肖若还是决定先小睡一会儿,下午好打起精神。   她刚睡下,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信息。   宋珩坐在车内,拿着刚买的手机,又想到了什么,再次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坐在驾驶位上的叶瑗看了他一眼,开口询问:“您准备现在回去?”   宋珩脸上看不出表情,眼神倒是很温和,他说:“走。”   他毕竟个已经死去的人,身边需要能够为他办事的人,系统推荐的这个女人倒是足够听话,也足够识时务。似乎,也认出了他的真实身份,办事伶俐,也有几分小聪明,只是眼中的算计太过明显了。   如果不是嫌麻烦,他也不会要这么个人跟在身边。   他现在身体的异常检查一下自然能发现异样,还有没有血色的皮肤,僵硬的肌肉,无不说明这个身体没有活人的气息。   至于为什么能够驱使得动,倒是亏了那个自称为“世界系统”的东西。   他现在要去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   另外,见一见那个孩子。想来这一次活过来能够见到那个孩子,倒还是令他有些期待,看到他如他所期望的那样成长。   车子在宋家宅邸外停下。   宋珩下了车,看着这栋熟悉的建筑物,倒是有几分怀念。   那孩子倒遵守了约定,一直住在这里。   走了进去,王嫂见到他,脸上闪过一抹明显的错愕:“家、家主……”   “一直在这儿照顾小蓦的人是你呀,说起来,当年那么多女佣都被他弄走了,也就只有你留下了……这一留,就是十数年啊。”   王嫂站在门口,恭敬地说:“家主,我这就通知少爷您回来的消息……”   “不必了。”宋珩抬了抬手,看向外边缓缓驶来的车子。   率先走下来的便是宋知蓦的特助贺泽,贺泽替车上的人拉开车门,然后抬起头便看到花坛边站着的男人,愣住了:“……舅舅?”   宋珩朝他走过去,却没有看他,而是看着车上走下来的宋知蓦。   那五官轮廓与他父亲生得可真像……可那一身气势却让人感慨,当年的小孩儿已经长大了,甚至胜过于他。   宋珩看着他朝自己走来,僵硬的脸上扯出一抹笑:   “小蓦,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   大家不用担心,这一次的宋珩和之前的那个还是不一样的。   明天尽量多更点~   ☆、第 70 章   70   宋知蓦在离他还有两米的距离停下,淡淡开口:“你还活着?”   这句话不是惊讶, 也不是疑问, 而是一眼便看出他身体的异常。   宋珩笑着说:“算也不算, 只是想着来见你一面。”   “什么事。”   “那个叶媚, 是你的未婚妻?”   “是。”   没有剑拔弩张的紧张, 也没有苦大情深的寻仇,就好像两个数年不见的朋友,淡淡地寒暄。   “她和那人很不一样, 隐约中又有点相似。”   “那人?”   宋珩微顿,笑:“你不记得了吗?”   【警告――】大脑响起的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让他思维和动作迟钝了片刻,片刻恢复原样。   宋知蓦淡淡看着他,刚才又一瞬间, 寄生在他意识里的系统好似要说话, 可眼下他显然更在意宋珩口中的那个人。   他问:“谁?”   恢复原样的宋珩看着他, 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原来你不记得了啊, 难怪呢……”   却没再说, 宋珩笑了笑:“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没有这个必要。”   “也是……”   宋珩微微仰头, 碧空如洗,阳光有点晃眼。   “人已经见过了, 稍微想起还有点事。”他微微眯起眼,遂而看向宋知蓦, “改日我再来。”   “等等。”宋知蓦叫住了他。   宋珩好奇地看向他:“还有什么事吗?”   “你来找我,只是为了见我?”   “当然。”   此时此刻,宋知蓦看不透这个人在想什么。   那双眼睛看不见的任何功利和欲・望, 就好像是死去的人。   不过,这个人真的算活着吗?   这一切,是谁弄出来的荒诞剧……霎时,宋知蓦想到了寄生在自己意识里的系统。所谓的任务早被他搁置,系统也一直沉寂,无声无息,再也没有发布过任何任务。   偏偏这个时候,宋珩出现了。   系统在打什么主意……   如来时般,宋珩离开的时候也没惊扰到任何人。   贺泽目送他离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垂下头。   宋知蓦微微转过身,看着跟随在自己身边多年的助理,开口:“今天你可以下班了。”   贺泽猛地抬起头,遂而说道:“谢谢您。”   很快,他便追着宋珩的身影离开了。   宋知蓦还站在原地,他倒要看看,宋珩究竟有什么手段。   但终究,他仍是不放心叶媚那边……哪怕她身边有人保护,可如果不在自己视线范围内,总是心中不安。   然而,此时此刻,彭家。   “宋珩?”彭骁川看着手上的几页薄纸,眼神变得更冷了,“给我订机票,去A市。”   死了将近十年的男人,现在死而复生,第一时间竟找上了肖若。   这个男人,也认出了现在叶媚其实是肖若?   心底隐隐觉得不安,对于肖若的事情,他仍是无法视而不见。   就算她喜欢的人不是他,感情上也并未真正放下,可他仍是不愿她受到一丝伤害。   那一日。   两个男人同时前往肖若所在的城市。   ……   “叶媚姐姐,先喝点水。”拍戏的空档,刘彤把水递到她面前。   肖若气还没喘匀,接过水含了一口,缓缓咽下。   上场戏是陶云参加体育考核,肖若体力不大好,所以难免有几分吃力。   待气喘匀后,肖若坐下休息了会儿。   很快,大家赶往下一个拍摄地点,肖若坐在保姆车上休息了会儿,大约十分钟便到了。   片场的工作人员很快将场景布置好,肖若站在导演跟前,与男主演一起听导演讲戏。   导演是个非常认真的人,细细将角色的心里路程一点点讲解,直到两人都听明白了,理解了,这才准备开拍。   当导演喊了开始的时候,场记打板――   肖若瞬间进入了角色。   叶绍礼出生的年代所致,十分保守且守礼,却总也会表现出占有欲极强的那一面。   交流久了,陶云也知道这个人骨子里其实是一个十分执着认真的人,却也是个不大会表达自己的人。   不知不觉间,陶云心里越来越在意这个人。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爱上他,但却第一次对一个异性生出那种身不由己的喜悦感。不同于对暗恋的师兄的那种憧憬信赖,而是一种更为亲昵感情交融的感觉。   在他的面前,陶云不用掩饰自己的一切,非常轻松愉快地与他说话,谈论每天遇到的事情。或许,是因为这个人的时间离自己很遥远,所以她总是无所顾忌,肆无忌惮。   而他也总会被她的话弄得不知所措,却又甘之如饴。   时间无声流逝,转眼两个月过去。   今日,陶云被班主任教育了一顿。原因是她游泳补考的时候热身敷衍过去,结果到了水下腿部抽筋,险些出事。   那时候,陶云才觉得班主任对自己格外关注。她离开游泳馆才十几分钟的时间,班主任就知道了,这消息简直不要太灵通。   以前陶云也没放在心上,只当班主任对班上每个同学都特别负责,大学的班主任能做到像他那样的极其罕见了。   这位班主任据说海龟留学刚回来,双硕士,履历特别耀眼,听说还是富三代,家族极其显赫之类……   陶云一边摸额头,一边吐槽:“我怎么琢磨这他给我身上安了个窃听器呢,被他一顿说之后,你不知道,我当时都要吓死了……”   半晌,电话另一端没声音,陶云不由问:“你在听吗?”   “在,”叶绍礼缓了缓,语气难得的十分严肃,“他批评的对,你怎么能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陶云一滞:“……”   对方的气息明显乱了,他顿了顿,嗓音也变得有几分无力悲哀:“这种时候,我很懊恼自己不能在你身边,没能保护好你……对不起。”   “你、你道什么歉……我这不没事嘛!”陶云有点后悔把这事儿讲出来了。   没想到竟让他情绪起伏这么大。   但看到他这么担心自己,陶云忙说:“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在她做了无数保证之后,叶绍礼总算冷静了不少。就在陶云松了口气的时候,叶绍礼的嗓音淡淡传来:“你班主任多大?”   嗯?陶云摸不准对方的意思,回道:“大概二十六七,挺年轻的,不然不会是学院女生心中的男神。”   “男神是什么意思?”   “就是偶像,特别受女孩子喜欢。”   “那你喜欢吗?”   “……”陶云总算明白过来了,她笑:“我不有你了。而且,我班主任是那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存在,太有距离感了,我不喜欢。”   距离感……叶绍礼心脏倏地疼了一下,他很快平复心绪,说:“你已经答应做我的人了,不可以喜欢上别的男人。”   “那当然啦。”   沉浸在恋爱中的陶云丝毫不知道所谓距离是什么,或许只是本能地不去想。而且,现在这样,似乎也不错,她每天都很开心,很期待与他的通话。   可梦终究是要醒的。   只是陶云没有想到,那一日竟会来得这么快。   这日,她结束了一天的学习,把作业也写完了,和以往一样拨了快捷键。   “喂?云云,是要我帮你带晚饭吗?”电话另一端,是一个鲜活朝气的声音,“你想吃什么,我刚好在外面……”   室友的声音。   她刚才明明和以前一样,拨的是快捷键。   是自己弄错了吗?陶云浑身发冷,再一次拨了快捷键。   “云云,刚怎么啦?是信号不好吗?”室友的声音再次传来,“对了,你想吃什么,我顺道给你带。”   “不,不用,我不饿。”说完,陶云慌乱中挂断了电话。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心脏的鼓动好似要从胸口跳出来。   陶云抱膝而坐,一定是暂时的,一定是哪儿出错了,那明天再试试看好了。   ……   还是不行。   那,明天再试试?   ……   明天再试试?   ……   明天的话,一定可以的。   ……   明天,肯定是叶绍礼接电话。   ……   明天,他会在吗?   ……   陶云每天都拨那个快捷键,无一例外拨通的是室友的号码。   她看着自己的手机,内心涌上一阵恐慌,那个电话……是不是永远也打不通了。   这么想的时候,陶云再次抱着一丝希望按下快捷键。   “云呀,你今儿怎么了,老打我电话,又不说什么事……”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陶云嗓音沙哑地说了一句“抱歉”便挂断了。   手机从手中掉落,她蹲下・身,泪如雨下。   恐慌、无助,还有深深的绝望席遍全身。   那是有生以来,她第一次体尝到什么是撕心裂肺,什么是绝望滋味。   与此同时。   时间的另一端,叶绍礼望着满园的黄叶,已经深秋了。   却在这时,大哥大的铃声响起。   叶绍礼浑身一震,步伐急切地走进厅内,迫不及待地按下接听――   “绍礼,你已经二十了,该学着接手家里的事了。”对面是一个沉稳冷厉的声音,“明天你和荣伯一起来美国,机票已经订好了。”   叶绍礼唇微动,却半个字未说出口。   那个声音在此时突然苍老了许多,更多的是对岁月的无奈:“我已经老了,你不管,家里的一切交给谁?你是我唯一的孩子……”   那边在说什么,叶绍礼完全没有在听,神色恍惚地挂断通话。   陶云她怎么了……   为什么不再打电话过来,半年了,音讯全无。   是不是,遇上什么危险了!   叶绍礼手指紧握成拳,骨节微微发白。   不会的……   那一刻,叶绍礼第一次知道隔着时间,他有多无力。他什么都做不了,连找她都不可能。   俩人隔开的时间,足足有半个世纪。   “少爷,少爷您怎么了!”   管家惊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叶绍礼缓过神才发觉面上的湿意,他抬手……自己竟在流泪。   “少爷,您哪儿不舒服吗?”   “出去,”叶绍礼声音蓦地冷下,“我没事,出去!”   荣伯有些怔然,这是自家少爷情绪如此明显的时候,却又不敢违逆:“是,少爷。”   门关上。   叶绍礼坐下,整个人如同无知无觉的木偶般。   他呆坐良久,终于冷静了些许。   五十年……   现在,她还没出生。   他要保护她,让她诞生在这个世上。   他需要变得更加强大,为她遮风挡雨,摒除任何危险,守护她的降生。   天明时,门终于缓缓打开。   外边的光线刺得他眼睛生疼。   “少爷,您还好吗?”   “无事,”叶绍礼沙哑的嗓音缓缓道,“准备去美国,回父亲那边。”   早接到老爷吩咐的荣伯俯身:“好的,少爷。”   时间无声流逝,转眼数十年过去。   在某个偏远的小镇,一家卫生院里,产房内,随着婴儿清亮的啼哭声响起,主刀的医生手法娴熟地替母亲缝合伤口,婴儿被护士抱走。   主刀医生是个外国医生,三十多岁的女性。   她摘下口罩,对门外守候的年轻男人说着流利的中文:“妻女平安,孩子暂时由护士照看,先生您先去病房陪护生产后的妻子。”   “啊,好的。”模样斯文端正的男人点点头,“辛苦大夫。”   就在医生要回办公室的时候,男人问了一句:“大夫,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我的孩子?”   她笑了笑:“很快。”   主任医生办公室。   Alina看着自己办公室里的那位,那是她第一次从他身上看到些许情绪波动,只见他抱着怀里的小婴儿,动作十分僵硬,颇有几分手足无措的模样。   手中好似捧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该把孩子送回去了。”她说。   他缓缓抬起头:“他们给孩子取名了吗?”   “还没,都没来得及见上。”她如实说。   护士上前将他怀里的婴儿抱走。他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不悦,却没有阻止,目送护士抱着婴儿离开。   他收回视线,心思却不在这儿。   “既然喜欢小孩儿,为什么不自己生一个?”Alina看着他,“想要嫁给您的女性多不胜数,她们很乐意。”   叶绍礼淡淡看着她:“我说过,我有了喜欢的人。”   Alina开玩笑似地说了一句:“那个小婴儿?”   叶绍礼微顿,察觉到的Alina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只是个婴儿,我不认为我尊敬的叶先生有恋・童的癖好。”   叶绍礼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Alina遍体生寒,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   数年后。   叶绍礼再次踏上了这片土地。   山海相连,晚霞布满天际,错落有致的村庄,袅袅炊烟升起。   不远处,传来孩童唱歌谣的声音,还有犬吠鸡鸣声,人间烟火,是生活的气息。   她便是在这样的地方度过童年时光吗?   为了不引起村民的注意,叶绍礼穿着非常普通廉价的衣服,身边也没跟着保镖。旁边因着村长的同行,村名们倒没有对他生出防备之心,只当是村长的客人。   走在田间小道上,听着村长讲述关于陶家的事,特别是说起陶家小女儿的时候,叶绍礼表情温和了许多,冰冷的脸上也多了一份人气。   却在这时――   “阿云……”   “陶家那丫头落水了!”   陶云……   身体比脑子先行一步,他敏捷地跃过篱笆,跳下池塘将溺水的小女孩儿捞起。   手揽着她的腰,轻拍她的后背,让她把水咳出来。   “……没事?”他的嗓音沙哑极了,很快抱她上岸。   回到岸上,一个模样看起来有几分斯文的男人走了过来,他认得这个男人,是陶云的父亲。由他接过自己手上的小女孩儿,叶绍礼面上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陶父十分感激:“谢谢先生救了我家闺女。”然后拍了拍自家女儿的背,“阿云,快跟人道谢。”   小陶云呛了几口水,现在倒是没什么事,也没哭,就是脸色白了点。   她看着他:“谢谢爷爷。”   ……爷爷。   叶绍礼久久才缓过神来,他已过知命之年。   而她,才五岁。   他……真的能等到她长大的那一天吗?   阻隔在俩人中间的是无法跨越的时间。   周围的人渐渐离开,夜幕开始降临,暗中的保镖等候在他身后,没有他的话一步不动。   很久,久到他的双腿快要失去知觉,叶绍礼这才往回走。   他暂住在村长家,此一行,会多留些日子。   村子里的生活十分简单,几家大姓住在围屋里,几十户人口,平和而温馨。叶绍礼时而望着陶家的方向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翌日,傍晚之时,天上突然下起了大雨。   雨停后,地上的鹅卵石变得越发圆润透亮,叶绍礼望着天边的彩虹,蓦地想起了许多年前的一天。   承育书店门口,察觉到彼此错开时间的那天。   一切,恍如昨日。   ……   时间的另一头,陶云察觉到自己再也无法联系上叶绍礼时,从悲恸中缓过神,心如刀绞,好似丢了魂。正逢学校放三天假,室友见她终日魂不守舍的模样,便劝她回家散散心。于是,她回了农村老家。   路上,下起了大雨,却很快停了。   班车停下,陶云下了车,抬起头,便看到了天际的彩虹。   走在湿润的鹅卵石上,叶绍礼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耳边隐约传来大人小孩儿的嬉笑声,还有拨浪鼓的叮咚声。   “彩虹啊……不知道他那边的彩虹是不是也一样呢?”   那一瞬,叶绍礼浑身一震,这个声音……如午夜梦回般响起,是他的幻觉吗?   站在门口,他缓缓抬起头。   那个人也显然看到了他。   如海市蜃楼般的景象,却模糊地看到了彼此的模样,视线对上的那一瞬,彼此瞳眸中都清晰地闪过一抹愕然。   两个人隔着时空面对面站在围屋的门口,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门内。   隔着彩虹和门。   哪怕不曾真正见过彼此的容貌,却在视线相交的那一瞬,认出了彼此。   陶云脸上似哀似喜,更多的是恍惚和不敢相信,她大喊了一声:“叶绍礼――”   “陶云……”   终于见到你了。   那一刻,俩人心中闪过同样的声音。   内心汹涌而来的感情再次爆发,叶绍心底越发疼痛难忍,本以为一切都已经尘封,都已经过去了。   直到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叶绍礼才发觉,只是压抑得更深而已。   曾经的年少轻狂和执着在时间面前显得格外可笑。   叶绍礼压下汹涌的感情,看着那一边的女孩儿,他们永远迈不过时间这道坎,终将分离。而她还年轻,时间终将会让她忘却这段不该有的相遇,重新生活,重新开始。   他将所有想说的话一一咽下,到了嘴边只剩下:“阿云,别等我了,你看,我已经老了……”   “你胡说什么!”陶云怔住,接着眼泪大颗大颗落下,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我不管,是你先招惹我的,我已经回不了头了,你要对我负责!我会找到你,我一定会找到你!!你等着!!”   叶绍礼,你等着。   我会找到,这个时代的你!   彩虹渐渐在消失,对方的模样也越来越模糊。   虚影中,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儿扎着羊角辫,手里拿着拨浪鼓从他身后跑过,一路叮叮当当……陶云晃神,那不是小时候的自己吗。   随着虹光消失,人影也跟着消失。   陶云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上,她扶着墙,喘・息着。   方才的一切,好似她的一场幻觉。   可她内心深知,那不是。   她是真的见到了叶绍礼。   内心涌上来的是欣喜若狂,她又哭又笑,不顾路过的小孩儿惊疑害怕的眼神,她抹了抹眼泪。回到家,她蹲在床边,痛哭了一场。   哭完后,心情好受了许多。   门外传来敲门声:“阿云,你怎么了,邻居嫂子说你哭了,到底怎么了呀,是不是你爸爸说你什么了,跟奶奶说,奶奶帮你出气……”   陶云起身,上前打开门,羽睫还沾着泪,脸上却笑:“奶奶,我没事,真的。”   她已经没事了,接下来――   她要去找叶绍礼!   ……   离开村子的时候,叶绍礼与村长道别,上了车。   连下了几天雨,外边路滑,车子开得很慢。可即便是这样,途中还是发生了意外,山体滑坡,车子翻倒砸在了下边的岩石上。   坐在后座的叶绍礼左腿被车门压住,等救援的人赶来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意识。   数月后,叶绍礼坐在轮椅上,腿是保住了,却因为时间太长,终究还是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每逢天冷的时候,膝盖便刺痛,无法行走,需要借助轮椅。   那以后,叶绍礼性格变得越发难以捉摸。   他这一生未娶,几年前收养了一个孩子,取名叶延G。   一年又一年过去,叶绍礼不知道在这个四合院待了多长时间,他不再刻意去寻找她的消息,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上。   直到――   那一日,他受政府邀请前去参加一个活动的时候,门口的小巷子,那个撑着伞的背影。叶绍礼耗费了毕生的力气才没有将情绪外泄,当那双眼睛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没由来得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想要忘掉这段感情。   可越是想要忘记,越发铭刻于心。   他想,见了又怎么样呢,他现在这幅行将就木的模样,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叶绍礼心中绞痛。   他痛苦地阖上眼,呼吸不稳。   阿云,放弃。   我已行将就木,又瘸又老;   而你亭亭玉立,风华正茂。   四合院里,白色娇嫩的槐花随雨落下,很快被黑泥染脏。   叶延G刚回来,便看到自己的父亲站在屋下望着雨幕出神,忙合伞走了过去:“父亲,您腿受不住这湿气,回屋。”   “今天学校没事?”他睁开眼,已然恢复平静。   “下午还得回学校一趟,”叶延G斟酌着语言,“我班上的那位陶云同学今天中午向我请了长假,我批准了。她四处打听您的消息,看起来很急切,您……要去见她吗?”   叶绍礼青松般的背影僵了片刻,遂而缓缓开口:“……不了。”   嗓音艰涩沧桑,还带着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悲意。   “好,卡――”   拍完这几场,已经是下午六点半了。   肖若并没有因为没有自己的戏份而离开,而是看着饰演叶绍礼的男演员演的每一个细节,站在旁边,以陶云的角色去代入,去体会陶云的喜怒哀乐,还有那无望的等候。   结束拍这个场景的拍摄,肖若心情还很沉重,想到一会儿自己要演的戏份,这才打起精神。她转过身,突然看到片场不远处站着的男人,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随即脸上掩不住高兴朝他小跑过去。   四周人不多,眼前又是跟自己订了婚的男人。肖若没了顾忌,扑进他怀里,受先前角色的影响,此时竟有种想要哭出来的冲动。   她仰起头,嗓音又软又委屈:“你怎么才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仙女们晚安啦~   ☆、第 71 章   71   宋知蓦微顿, 手抚上她后颈, 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微微笑着说:“想我了?”   “想。”肖若点点头, 抱着他不松手,呼吸间是熟悉的气味,让她莫名感到安心。   对她的坦诚和今日表现出来的亲近感到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高兴。察觉到四周若有似无的视线,宋知蓦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这一次我会留在剧组陪你, 到时候和你一起回家。”   闻言,肖若从他怀里离开, 惊讶地看着他:“陪我一起?”   宋知蓦笑:“嗯。”   “不会耽误你自己的事吗?”   “当然不会。”   又有什么事情比你更重要呢?   这话未说出口, 宋知蓦神情温柔,眼中的神色却更让人为之心动。   肖若心跳漏了一拍,咽了咽口水,在她要被美色迷惑之前, 蓦地想起自己身在片场,这才清醒了过来。   “……我,我先去忙了。”肖若耳朵尖儿泛着明显的红晕, 然后她退开一步,转身逃了。   看着她的背影,宋知蓦忍不住轻笑一声,遂而收笑,目光追逐着她的身影。   便只是这么看着,内心也觉得满足。   宋知蓦脸上表情变得越发温和, 眼底的笑意也越发真实。   在宋知蓦看不到的方向,肖若缓缓吐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肖若先前太过认真投入,并没有察觉到宋知蓦到来,剧组的工作人员倒是早就发现了,只是受宋知蓦的话,没有出声打扰正在拍戏的人。   导演看完回放,经旁边副导提醒,才知道有大佬探班,忙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宋知蓦态度十分温和,没有一点儿架子,导演也安了心。   接下来是补拍一些镜头,肖若入戏快,很快便顺利地按照导演的要求完美的把镜头拍完。   ……   而另一边,彭骁川得到宋知蓦在肖若所在的剧组里,便没有打算过去了。   那个男人怕也察觉到什么。能出现在这儿,必然也是不希望肖若在这个时候出事。   有那个男人在,肖若现在还是安全的。   夜色深了,彭骁川望着窗外,霓虹火光映着他英俊冷漠的五官。   不知过了过久,他开口:   “回去。”   “是。”   ……   晚上十一点半,剧组收工。   肖若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喝了大半。   然后,抬头便看到宋知蓦的身影。   他走了过来,非常自然地伸手轻抚她发顶:“辛苦了。”   肖若眨了眨眼,不自觉地笑了,摇摇头:“不辛苦。”   “我们回去。”   “好。”   宋知蓦拿了她的外套,替她穿上。   虽然现在是初夏,到了晚上还有是有些凉。   肖若就着他的手穿上薄外套,准备离开片场。她跟导演说了一声后,跟周围的人打了声招呼,便随宋知蓦离开了。   保姆车上,肖若靠在宋知蓦肩上,打起了盹。   一直待在片场的宋知蓦也知道她拍戏间很累,但亲眼看到她忙完一天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心疼。   他很像开口,让她不需要这样拼,可以多依靠他一些。   但这样的话他又无法说出口。   这个人不是他圈养起来的宠物,是他所珍视的人。   她有自己存在的意义和价值,而不是被他圈养。   宋知蓦只能让自己往这边去想,才能暂时压下心中不好的念头。   因为本能地觉得,这个人是不会同意的。她虽然看起来温顺无害,但固执起来谁也没法儿说动。   回到酒店,车子停下的时候,肖若缓缓睁开眼。   她并没有睡着,只是太困了,眯了下眼。   宋知蓦轻抚她的后颈,温声道:“回去再睡。”   “嗯。”肖若应声。   下了车,回到酒店,已经过了十二点。   宋知蓦没有另外开房,直接在肖若的屋子住下。   俩人本来就已经非常高调地订婚,住在一起才是正常,分开住反而让人揣测。   所以,宋知蓦并没有另外开房。   肖若洗完澡,宋知蓦替她把头发吹干后才去洗漱。   听着浴室隐隐传来的水声,肖若突然睡不着了。   宋知蓦出来的时候发现她还没睡,在她身边坐下,轻抚她脸颊:“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肖若仰视他。   宋知蓦在她身边躺下,将她抱到怀里:“睡。”   “嗯……”肖若整个人埋进他怀里,轻嗅着他身上的沐浴乳残留的气味中夹杂着淡淡的松木的香味。肖若抱着他,两个人有些时日没见了,也很久没有太过亲密的行为。   肖若越想,脑子就越活跃,更加睡不着。   “你睡了吗……”   “怎么了?”   肖若开始蠢蠢欲动,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小手开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乱动……接着,宋知蓦轻而易举地捉住她的手:“别闹。”   他嗓音有几分沙哑,像是压抑着什么。   肖若不明白他怎么不愿碰自己了,她都这么主动了,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都这么久没见了,总不会对她提不起兴趣。这么一想,肖若心一横,直接在他身上咬了一口。   “嗯……”   那一声,说不出是疼痛还是隐忍,宋知蓦身体微僵,遂而捏住她后颈,让她不能作妖。他微哑的嗓音低低响起:“你在做什么?”   肖若抬起头看着他,十分委屈:“……我都这么明显了,你都看不出来吗?”   宋知蓦微顿,看着她的双眸,遂而叹了一声,心中不知是感到甜蜜还是折磨。   他一捞,将她禁・锢在怀里,然后缓缓吻上她的唇。一开始,温柔隐忍,渐渐地暴露出了男人本来强势凶残的一面,任凭她呜咽出声,也没有因为心疼而停下。   肖若轻而易举地丧失了主动权,沉溺在他粗暴中又带着些许温柔的吻中。   情・动的不止是肖若,男人却压抑着自己的渴望,没有任自己放肆。肖若呼吸急促,她喜欢他身上的气息,还有他的温柔。   “宋知蓦……”她无助地轻唤他的名字,意识混乱,“宋知蓦……”   回答她的,是男人越发温柔地吻上她的唇。   渐渐地,肖若脑子一片空白。   “呜……”   “舒服吗?”耳边低哑的男声压抑着自己的渴望,轻抚她的背。   “嗯……”肖若渐渐找回神智,点点头,“很舒服。”   看着她湿润的眸子,宋知蓦爱怜地吻上她的眼角,笑了笑:“那就好,睡。”   ……咦?   肖若微怔,这就完了?   虽然她身体暂时没想法了,可他明显也动情了,毕竟身体还是不会说谎的。   “我去冲个澡,你快点睡,睡眠不够明天会很累。”宋知蓦轻抚她的发,温柔地看着她,“等你工作结束后,我们就去度假,到时候再好好补偿我,明白吗?”   肖若:“……”   他焦墨似的瞳眸很温柔,却也压抑不住本能的渴望,幽深、迷人,让人沉溺在他的眼睛里。   她点了点头:“嗯。”   见他起身准备去浴室,肖若不由出声:“我可以帮你……”   宋知蓦却回过头,意味不明地笑:“我的定力并没有那么好。”   肖若:“……“   目送他走进浴室,很快水声传来。   肖若望着天花板,原来不是对她没了兴趣,是怕她睡眠不够导致第二天拍戏的时候没精神。   对这个人的体贴和温柔,肖若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总感觉,对这个人越发迷恋了。唔,她要赶快成为影后才行,然后成为他真正的妻子。   临睡前,抱着这个美好的愿望,肖若终于进入了梦乡。   宋知蓦洗了个冷水澡,出来的时候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发现她已经睡着了,放轻了动作,在她身旁躺下,将她揽入怀里。   俩人相拥而眠。   翌日清早,肖若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没有人了。   她缓缓起身,似乎闻到了食物的清香,下床穿上鞋子去外边,便看到宋知蓦正在给她准备早餐,还冲好了咖啡。   “醒了?”宋知蓦抬起头,“去洗漱,把衣服换了,过来吃早餐。”   肖若迷糊地揉了揉眼睛,应道:“嗯。”   等她洗漱完,吃过早餐,一起赶往片场。   造型师给她画好妆,弄好头发,导演那边也已经准备妥当。   肖若又翻了翻剧本,在心里背着今天的台词。陶云为了寻找叶绍礼,请假回了乡下老家,想从当年见过叶绍礼的人口中打探到他的消息。   等导演喊开始的时候,她合上剧本走过去,人已经进入角色。   “A!”   场记打板――   从老人的只言片语中,加上时间过去太久了,老人们也记不大清。   陶云没有得到明确的线索,终于还是决定返回学校。   曾经,和叶绍礼的通话中,她没有隐瞒过自己的信息,叶绍礼也没有,只是他不爱说起家里的事,那个时候的陶云察觉到这点,便很少再说起这个话题。   他只隐约说起过,祖籍在B市,也是陶云上大学的那座城市。   坐上返回B市的飞机,陶云一个人望着窗外的云层出神,刺目的强光让她眼睛酸痛,直到空姐提醒,她才收回视线。   她没有回学校,也没有联系任何人,而是直接找了个酒店住下。   既然叶绍礼祖籍在这座城市,有没有可能他其实就在这座城市?陶云心里不确定,却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B市太大了,茫茫人海,他究竟在哪儿?   ……为什么不愿出来见她,为什么要无声无息,连一丝痕迹都找不到。   所有的寻人启事如石沉大海,不起涟漪。   华灯初上,天上下起了雨。   陶云回想起那时隔着彩虹和门看到他的模样……   宛如海市蜃楼。   陶云心中突然很害怕,她怕所有的一切是梦幻泡影,她怕……他已经等不到她。   时间,原来这么真实、残忍。   他们之间,相隔了整整五十年。   只有在这个时候,陶云才对时间有了真实的定义。   这就是那时他开口让她不要等他的原因吗?   天际闪电撕开夜空,雷鸣一声巨响,雨越发大了。   陶云无知无觉,走在大街小巷,不放过任何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手无意识抚上心口的位置,里面像是有一只手紧紧攥着她的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痛。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模糊了双眼,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匆忙的行人与她擦肩而过,不知何时,一辆车子从她身旁经过,停在她面前。   陶云不曾理会,只是执拗地在这座城市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车按了喇叭,陶云看了过去,正要让道。却在这时,车窗摇下,露出了一张她并不陌生的脸。   她嗓音沙哑:“老师……”   “你不是回老家了吗?”叶延G皱眉看着她被淋成落汤鸡的狼狈模样,“上车,我送你回学校。”   “不,我不回学校。”陶云后退一步,“我请了十天的假,您明明同意了……”   路边灯光昏黄,他依稀看到了女孩儿红肿的双眼,想到自己的父亲那时的眼神,这俩人何其像……叶延G心底一叹,推开车门,下车,与她一起站在雨中。   陶云戒备地看着他。   叶延G缓缓开口:“你这样会生病,万一晕过去,遇上坏人,会有人担心。”   陶云却并不信任他,固执地说:“我会小心,一会儿就打车回酒店……”   看着她悲痛无望的眼神和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叶延G突然开口:“你这样还没找到人,自己就先倒下了。”   陶云没理他。   叶延G继续说:“你这样是找不到那个人的,他腿不大方便,不会在这种天气出门。”   陶云感知有些迟钝,片刻后――   她瞳眸突然有了神采,大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嗓音微颤难掩激动:“你、你知道叶绍礼?!”   作者有话要说:  《时间之堤》明天就结束啦,明天双更,下午五点前会有一更。   ☆、第 72 章   72   叶延G看着她眼睛的光, 微微一顿, 颔首:“你先回去, 小心别生病了。”   陶云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站在离他半步的距离, 手无措地抬起, 却没碰到他, 双目恳求地看着他:“老师,您能不能告诉我,他在哪儿?”   看着她浑身**的模样, 看着他的眼神好似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那双红肿的眼睛在这样的雨中,显得特别可怜。   父亲要是见着了, 怕是会心疼。叶延G面上看不出表情,他向来不会违背父亲的意愿, 更何况,这还是父亲的私事。   “先上车。”他说。   此时的陶云变得乖顺了不少,身上炸起的毛刺都收敛了起来。   她乖乖上了车。   叶延G拿了条干净的毛巾给她:“把脸擦擦。”   陶云接过, 将脸上的雨水泪水擦了擦,似乎平静了些许。   看着旁边的班主任,陶云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样子, 突然有点过意不去:“对不起,把您车上的座椅弄湿了……”   “没事。”他完全没有在意,把车内的暖气打开,启动了车子。   陶云是自己的学生, 自己这么做,不算违背父亲。叶延G直视前方,好似感觉不到旁边那道灼灼的视线。   蓦地,他想起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他也还小,曾经无意中走进父亲的书房,看到了一幅画。   画中的女性很年轻,五官清丽,眉眼带笑,神・韵自然。看得出,画那幅画的人十分用心,且用情至深。   被父亲收养的时候,叶延G只知道他一身未娶,身边也没有任何女人,极其自律冷静。直到无意间看到那幅画,以及画末的落笔,他才知道,原来父亲只对那人情根深种。   后来,他留学回来,跟父亲提出想去B大任教。   那时,父亲的脸上似乎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怔然,遂而问了一句:“为什么?”   “小时候曾特别憧憬成为老师,我不想让自己遗憾。”他答。   当时,父亲并没有阻止,脸上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那个时候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露出那种神色,直到一年后,他带了一个班。   名册上他一眼就看到了一个人名【陶云】。那时,他只以为是巧合,可等他走进教室的那一刻,便看到了画中人。   那一个瞬间,竟有种时空扭曲的怪异感。   他看到了父亲书房画上的那个女人,可是……不应该是这个年纪啊,那幅画的落笔是二十年前的了,难道是这个学生的母亲?   可名字却不会是一样啊。   不管当时内心多震撼,叶延G面上除却一开始的怔然,很快便平静地看不出一丝情绪,这一点,他和父亲格外地像。   那节课,他站在讲台上,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整个人都有些无法静心,剩下的事情都交给了辅导员,他很快便离开了学校。   他所学的知识无法解释自己所看到的画面和景象。   那一日,他回到家中,与父亲说了这件事。   父亲听后久久不语,就在他以为父亲已经睡着的时候,却听到父亲问了一句:“你是班主任?”   “是的。”   “公司的事你暂时不用管。”   “……父亲?”   “既然是班主任,便要对学生负责。”   那一瞬,叶延G觉得怪异,却没有说什么,只应道:“是,父亲。”   他觉得,自己内心那荒诞的猜测竟十分接近真相。   可是,他却不敢开口向父亲证实这件事。   陶云……   画中的人与她完全一模一样,无论是五官的模样,还是年岁的大小,连眉目间的神・韵也一样,就好似从画中走出来的人般。   不知道该说父亲的画工精湛,还是到底是哪儿出了错。   陶云出生的年代与父亲相差了整整五十年。   但那之后,他不用过问公司上的事,将心思花在学校里,便也真的对学校的事情十分上心,特别是陶云。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他总会跟父亲说起学校的事情,有意无意地说起陶云。   犹记得,父亲脸上的表情总是不经意地变得柔和了许多。   自从被父亲收养,他便从来没有见过父亲笑过。父亲待谁都是严肃冰冷的模样,却待他很好,严厉且宽厚,独独少了一丝温情。   然而,每次每当他说起学校的事情时,父亲那几天的心情都会变得很好,脸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笑意。   那是他很少见到的模样。   也为此,父亲与他的关系也比以往亲近了不少。   也由此,叶延G越来越确定,那画中的女性便就是自己班上陶云本人。   而唯一能解释他所看到的这一切,唯独时空穿越。   阴差阳错下,陶云在某个时间点穿越到了过去,与父亲相遇。   那个时间,一定会更早,比那幅画落款上的时间要早。   毕竟,慕云图书馆存在的时间已经有四十几年了。   每个月的17号,父亲总是会在慕云图书馆待上一整日,风雨无阻,数十年,从不间断。   这个世上有太多无法用理论去解释的现象,叶延G也对陶云的事越来越关注……再后来,便是陶云连着一段时间状态极其差,接着向他请了十天假。   叶延G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因为,那个时候的陶云在找一个人,那个人名字叫【叶绍礼】。   所有的一切都对上了,画中的那女子便是他班上的陶云无疑。   可父亲不愿见她,那她也永远不会找到。   这座城市叫“叶绍礼”的人,只有一个,可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名字。   因为父亲刻意为之,除了与父亲年纪背景差不多的人,几乎没有外人听说过这个名字。   她是找不到的。   那一日,但对上她执着明亮的眼眸,叶延G同意了她的请假。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他还是与父亲说了这件事,他的原话是:【她四处打听您的消息,看起来很急切,您……要去见她吗?】   这话中未尝没有向父亲确认这件事的真实性。   虽然父亲从没有向他隐瞒过任何事,但当听到父亲亲口承认这件事的时候,叶延G还是有几分恍然。   没有惊讶,只是觉得,啊,果然是这样……   接着,他反而心底感到一丝难过。   他也能明白父亲为什么不愿见她,但陶云真的会如父亲所愿放弃吗?   脑海中浮现那双清亮执着的眸子,叶延G觉得这一次,从来都运筹帷幄、没有过败绩的父亲或许这一次……会输。   “老师,叶绍礼是您的长辈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时间不大确定,尽量十一点之前。   ☆、第 73 章   73   “老师, 叶绍礼是您的长辈吗?”   车内的空气突然静默了几分。   不怪陶云会这么问, 刚才他说出的话实在是让她又惊又喜, 可冷静下来后她渐渐察觉了什么,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叶延G姓叶, 叶绍礼也姓叶。   而叶延G恰好知道叶绍礼的存在。   所以, 她才忍不住问出口。   听到她的话, 叶延G脸上险些没稳住表情,他缓缓开口:“你先回去洗漱,别感冒了, 找人这件事还有机会。”   陶云固执地看着他:“老师,您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叶延G一顿,隐隐叹了口气, 看着她:“下周一,会有政府的领导来学校, 到时候随行的人,你可以关注一下。”   这话无疑是在告诉她叶绍礼的存在了,陶云顿时安了心。   他还在。   他还在啊……   真好, 真好。   陶云眼眶含泪,视线模糊,喜极而泣。   把她送回学校, 叶延G叮嘱道:“记得多喝开水,别感冒了。”   陶云下了车,非常认真地说了一句:“老师,谢谢您。”   说完, 便离开了。   目送她离开,叶延G又给宿管阿姨打了个电话,这才驱车离开。   那之后,陶云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离下周一还有两天,陶云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度日如年。   连着几日的阴雨天,陶云心情也跟着沉闷起来。   每天晚上都在想跟他见面后的场景,还有他的模样。   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终于,到了周一。   如叶延G所言,那一日会有领导来学校,陶云格外关注。   可当天,除了学校的那几位领导以及政府那边的人,陶云并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她打起精神,吃了片退烧药,忍着头疼欲裂的感觉蹲守在会议室外。   三个小时后,会议室的门开了,陶云刚要跑出去,却顿住,那么多重要的人在……自己跑出去,会不会给他惹麻烦?   陶云紧咬下唇,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多会儿,人陆续离开,她终于走了出来,那些人已经离开了。   陶云往下看去,一个清瘦的背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那一瞬,陶云心脏好似被什么重重撞击了一下。   她恍惚地开口:“叶绍礼……”   “叶绍礼――”她对着下面喊了一句,被护在中间的那人背脊微僵,却并没有回头。反而他身旁的几人诧异地回过头,是哪个学生这么没礼貌直呼人名讳的?   陶云知道他一定是听见了。   紧接着,她不等电梯,直接顺着楼梯跑下。   胸腔里被空气挤压地生疼。陶云跑下楼,便看到那人已经上了车,车子缓缓驶出校门。   来不及多想,陶云迈开步子追上那辆车。   “叶绍礼,你等等――”   那辆车子似乎开得更快了。   人哪儿能追上车子呢?还是发着高烧的病人。   可她的速度却不慢,那是一种激发了身体全部潜能的速度。   可人与车子的距离丝毫不减。   陶云心中委屈极了,这个人明明知道她在哪儿,却一直躲着不见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就算是分手,也要好好地当面跟她说清楚,这样避而不见算什么!   陶云心中又气又委屈,眼泪夺眶而出。   她一边跑一边擦着眼泪,却不愿把那辆车跟丢。   可那辆车子越来越远,陶云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上,掌心手臂被蹭出了一大片血渍,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痛。   陶云起身,却发现自己连站都站不稳……头重脚轻,心脏也好似要从胸口跳出来,呼吸困难。   她却并没有放弃,因为她似乎离车子近了些。   眼前的画面一点一点没黑暗浸染。   陶云伸出手,想要够着那辆原来越近的车子,最后视线全黑,身体无力倒下。   车子停下。   率先走出来的是一个拄着拐的清瘦老人。   身后的随行者忙拿着伞下车:“董事长,下大雨了,您不能出来……”突然地,他话音一滞,对眼前这幅画面感到惊愕。   拐被搁置一旁,雨滴大颗大颗落下,随行的助理却愣住了,没有上前。   因为那一刻,那两个人之外似乎筑起了结界,不容许任何人靠近。   叶绍礼将她扶起,手抚上她脸颊,看到她掌心手臂上渗出的血渍,心顿时疼得抽了一下。   他缓缓将她抱了起来。   只有在这大雨中,才能容忍眼泪落下。   那样坚忍的人,只在这时露才出了真实的模样。   “你怎么这么傻……”   “好,卡――”   结束拍摄,大家都看起来有些辛苦。   特别是两位主演,这场戏投入了太过多的情绪,撕扯感特别大。   肖若整个人都有几分疲倦,颇有些心力交瘁的感觉。   宋知蓦拿着大浴巾盖在她身上,替她把水渍擦干。知道她的情绪沉浸在戏里,宋知蓦没有出声惊扰她,而是拿着水递给她。   肖若喝了半杯姜茶驱寒,她缓了缓,由着造型师替她补了一遍妆。   休息了片刻,随着剧组的人转换场地。   肖若坐在保姆车上,低头看着剧本。   一旦入戏,她要好一会儿才能走出来,戏还没拍完,宋知蓦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陪着她。   当新的场景布置好,导演拿着扩音器喊开拍――   场记打板。   陶云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呼吸间全是消毒水特有的气味,这是医院?   对了,叶绍礼……   她双目无神,望着天花板,还是没能追上吗?   门外传来叩门声,陶云恍若未觉,直到脚步声走到了跟前。   不是护士……陶云视线缓缓看了过去,怔住――   “叶绍礼……”   做梦吗?陶云下意识地去掐住自己的手臂,刚要用力掐,来人制止了他的动作。   “别掐,还打着点滴。”叶绍礼看着她,眼底闪过几分自责,更多的是生气,只是他生气也不表露在脸上,只是看着她,平静地说:“发烧了为什么还要在大雨中跑,你不要命了吗?”   一提起这事儿,陶云心中的气尚未消,瞪大眼睛看着他,语气也不好:“那你逃什么?”   头一回被人这么质问,叶绍礼明显怔了怔,说:“那你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你不逃,我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吗?你以为我喜欢在马路上追着四个轮子的车跑吗?”陶云胸口微微起伏,什么再见的温情会面,什么期待的画面,通通不存在!   还有,这种关爱后辈的语气和眼神,也让她很上火!   看到她一脸怒容,叶绍礼顿了顿:“对不起……”   刚走到门口的叶延G便听到了这三个字,说真的,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父亲向人低头。   有点不真实的画面。   “哼,原谅你也要看你态度。”陶云完全不知道见好就收这四个字怎么写。   叶延G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然后他听到自己的父亲说――   “我以后不逃了。”   “真的?”   “嗯。”   已经领教到她的执拗,叶绍礼唯有低头,且心甘情愿。   那样的画面,旁人再插不进去,叶延G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这俩人。   出院后,陶云回到学校。   叶延G一直担任她的班主任,带了整整四年。   期间,叶绍礼也没有让她休息,寒暑都很忙,基本没有假期。   叶绍礼虽然不忍心她吃苦,可却不得不让她成长。他不希望将来他不在的时候,她被人欺负,只有她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他才能安心。   唯独她自己强大起来。   叶绍礼亲自教她商场上的事,教她管理公司,并参与公司的运营。   直到她就算没了他,也能很好地让自己过得好。   转眼,陶云大学毕业。   俩人举行了婚礼。   陶云的父母并不看好这段婚姻,十分反对,甚至出言断绝关系。   后来,不知道叶绍礼与那对夫妻说了什么,态度总算平和了不少,却仍是没什么好脸色。   婚礼那一日。   叶绍礼没有宴请宾客,坐在下面的只有叶延G一人。   大教堂圣神庄严。   神父宣读着誓词,身着美丽婚纱的新娘与一身白色西服的新郎交换了彼此的戒指和誓言,在上天的见证下,结为了夫妻。   陶云隔着白色的头纱看着他,眼底的喜悦和幸福都要溢出来了。   叶绍礼的五官清隽,不是十分俊美的那种,却十分耐看。他的面部线条棱角分明,浅棕色的双眸给人一种玉质的冷感,多半时候是严肃的,笑起来的时候好似冰川融化,春风微暖。   时间在他身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却也赋予了他独特的魅力。   叶绍礼微微低下头,彼此交换了誓言之吻。   ……   转眼半个月过去,《时间之堤》的拍摄也接近尾声。   肖若习惯了宋知蓦在身边,一开始片场的众人都有些拘谨,但渐渐地发现这位大佬其实是十分温和且容易亲近之后,便渐渐放松了下来,该干嘛就干嘛。   肖若见此,只觉得男主太厉害。   能够在短时间内让所有人对他放松,甚至非常平和地交谈。   似乎,只要他愿意,跟谁都能交上朋友。   这个能力,也是让肖若很是羡慕了。   收回目光,肖若开始准备最后的拍摄。   最后的拍摄……   翻着手中的剧本,肖若情绪很低,她很喜欢这个故事,有一种说不出的共鸣,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   她视线落在剧本最后几页薄纸上――   七年后。   夏末,四合院的槐花再次开了,依旧白得娇嫩胜雪,落在泥土中让人感到惋惜。   叶绍礼坐在轮椅上,望着门的方向,他在等她回家。   身体的衰败是自然规律,人终究敌不过时间。   “延G,他日若是有人真心待阿云好,便由他。若那人抱着目的接近阿云……”话未尽,却透着一股子狠厉。   “父亲,我明白。”   “还有,她是你的母亲,也是你的学生,我不在的时候,替我看着她些……”   像是在交代后事般,叶绍礼说的最多的,便是自己那小妻子。心中最放心不下的,也是她。   “她害怕寂寞,我离开后,让她多忙碌公司的事,忙起来的话就没有时间想其他了……”   “延G,你要尊敬她,因她是我的配偶,我这一生唯一的挚爱。”   “父亲您放心,我会谨记在心。”   叶延G将父亲的话一一记下。   ……   转眼,入秋了。   叶绍礼腿疾似乎缓解了很多,整个人看着也精神了不少。   “今天太阳很好,要不要去外面晒晒太阳?”陶云从外面进来,手中端着一碗刚熬好的中药,在他身旁坐下,“我试了试,已经不烫嘴了。”   “嗯,一会儿辛苦你推我出去。”叶绍礼笑着接过她手中的碗,一口饮尽,拿了茶水漱口。   接过他手上的空碗,陶云趁机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朝他眨眨眼:“那我今天能不能不看报表了呀?”   “好好好,依你。”叶绍礼宠溺地看着她,“还请夫人快把我的轮椅推来。”   “好嘞~”陶云听到自己终于不用看那让人头疼表了,开心地去把轮椅推过来。   叶绍礼起身,手背浮起的青筋有些可怖,但很快被袖子掩去。   陶云忙上前扶他。   叶绍礼坐在轮椅上,现在,他已经习惯被她照顾了。   陶云将他推到外边能晒到太阳的地方。此时是下午四点的样子,阳光温度正好。   阳光晒在身上的感觉很舒服,很暖。   一阵风吹来,陶云忙进屋拿了一张薄毯出来。   她把薄毯盖在他膝上,自然地蹲下・身替他捏腿。为了他,她特意去学了按摩,手法十分娴熟。   “阿云……”   “嗯?”陶云抬起头看他,“力道重了吗?”   “不重。”   “那就好。”陶云松了口气。   “阿云……”   “嗯?”   “就是……想叫叫你的名字。”   半晌。   “阿云……”   “嗯,我在呢。”   “遇见我,会不会是阿云的劫呢?”   陶云的手一顿,抬起头看他,眼神格外认真:“不是。”   闻言,叶绍礼笑了笑:“那就好,我很高兴……”   “遇见你,我很幸福。”   风轻轻地,很温柔。   “阿云能给我倒一杯茶吗?”   “好,”陶云替他把膝上的薄毯重新盖好,“你等我一会儿啊。”   脚步声远去,风吹过槐树枝叶的声音,沙沙响……   叶绍礼头微抬,碧空如洗,岁月安详。   此一生,遇见你,我何其幸。   来生,愿换我来守护你。   他缓缓阖目,神情安详。   枝头叶子离枝,打着旋儿落在他鼻尖。   陶云端着温茶出来,走到他身旁,突然慌了:“……叶绍礼?”   手中的瓷杯应声而碎,陶云眼眶瞬间红了,双腿一软,跪下身抱住他:“不,不要睡……这里风太冷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   陶云31岁那年,叶绍礼寿终正寝。   追悼会上,陶云没有哭。   葬礼上,也没有流泪,她温柔地注视着墓碑上的照片。   你守望我出生,我为你送行。   你看,这是不是一个轮回。   我们的相遇,是缘。   它不是劫。   几日后,陶云收拾叶绍礼的书房,发现夹层里搁置着一本书,便拿了出来。   似曾相识的书皮,翻开,果然是。   很多年前,与他相遇之前因为查找一本文献,还书的时候发现的那本《铜官窑瓷器题诗》,犹记得当时夹在里面的书签还写着情书。   翻开,书签还在。   她把书签拿起,一眼便看到了书上的那句诗――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她缓缓蹲下,抱着书蹲坐在角落里,无声哭泣。   作者有话要说:  《时间之堤》原本是我去年的一本预收文,原名叫《他来自1967》,没勇气开文,因为基调比较悲伤,没人会喜欢……但自己又特别喜欢这个故事,所以还是想写出来让人看到。   明天,继续主角的故事。   晚安啦~   ☆、第 74 章   74   《时间之堤》全剧杀青。   肖若蹲在角落里, 还没有从角色中走出, 眼泪不停地掉,瞳眸中写着深深的悲恸和无助。   导演喊了“卡”后很久都没能缓过神来。   就在助理刘彤要上前的时候,宋知蓦走了过去。他在她面前半跪下,抬手轻柔地拭去她眼角下的泪痕。   “……宋知蓦?”她晃神, 嗓音沙哑。   宋知蓦嗓音温柔:“回过神了?”   “嗯。”肖若情绪平复了许多。   “地上凉,起来。”   “嗯。”   顺着宋知蓦手的力道起身, 肖若接过他递来的手帕把眼泪擦了擦,彻底从戏中走出。   亲眼看她演戏, 还是会有不一样的感觉,宋知蓦心尖泛着一丝疼意, 说不清道不明,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演戏状态所吸引, 入了戏。还是……被剧本中的故事所触动。   只是那种感觉只是片刻便被他压下, 面上也丝毫看不出异样。   “我让人订了机票, 两个小时后出发。”   肖若喝着水, 脱口而出:“去哪儿?”   宋知蓦一顿,看着她笑:“当然是去度假。”   “……”突然想起这茬, 肖若眨了眨眼,总觉得男主此时看着她的眼神有些让人头皮发麻。   肖若稳住心态:“当然, 我可没有忘记。”   “是吗?”宋知蓦莞尔, 手掌轻抚她发顶,“那说好的补偿,你也没忘?”   “……”肖若眨眨眼, 心虚,“不敢。”   “那就好。”宋知蓦满意极了。   这时,不远处有人喊:   “叶媚~过来一下!”   听到有人喊自己,肖若躲开宋知蓦的手,丢下一句:“我去去就来。”   看着自己落空的掌心,宋知蓦也没有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等她回来。   “叶媚,拍戏辛苦了。”   肖若看着导演手中的花,十分惊喜:“这是送我的吗?”   “对,这是剧组的心意,你能收下就好了。”导演乐呵呵地笑,戏拍得十分顺利,对这个演员他也是很满意的。   “谢谢您。”肖若收下,花是用精美长盒子盛装的红蔷薇,十分漂亮。   肖若也提前一天让刘彤定了鲜花送给剧组的演员。虽然不认识,但这两个月的相处,她还是很喜欢这个剧组的氛围。   杀青宴肖若是不能到场,导演喊大家过来拍照,肖若与男主演以及一众群演拍了几张照片,最后是剧组的大合照。   完后,肖若与导演和剧组的大家打了个招呼便随宋知蓦离开了。   见肖若捧着花高兴地朝自己走来,宋知蓦微微一笑:“收到花很开心?”   “嗯!”肖若捧着手中的盒子,点点头,“很开心。”   宋知蓦笑了笑,记在了心里。   “我们走。”他说。   “嗯。”肖若手被他牵着,并肩离开。   上了车,俩人直接前往机场。   考虑到她是明星,所以度假自然是选择国外,没有旁人的视线,更自在些。   于是,在肖若一次半睡半醒间,宋知蓦不经意的询问下,选择了度假圣地马尔代夫。   飞机上,肖若一开始还犯困,可很快便精神头十足地翻自己的微博评论,以及新剧评论,看得津津有味。   一个小时后,宋知蓦伸手拿走了她手中的平板。   肖若不由看向他:“怎么了?”   “陪我说会儿话。”他说。   “好啊。”   说完,肖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看他到底要跟自己说什么。   对上她的视线,宋知蓦莞尔:“先前拍戏的时候还很累,现在不困了?”   “嗯……”肖若想了想,“也不是不困,是拍完这部戏后精神还有点亢奋,睡不着。”   “每次拍完戏都会这样吗?”   “就这次……这次的剧本人物情绪撕裂感太强烈,拍的时候弦崩得有点紧,拍完后觉得还身心疲惫,但疲惫后就有点亢奋了。”   宋知蓦又问:“你喜欢拍戏吗?”   “一开始有点茫然,后来就渐渐喜欢上了。”肖若想了想,回道:“拍戏其实挺有趣的。”   “嗯,”宋知蓦微微颔首,“你喜欢就好。”   “怎么了?”肖若狐疑地看着他,“突然问这个……”   回想片场待的那段日子,宋知蓦看着她拍戏过程,自然知道那十分辛苦,都瘦了不少,自然十分心疼。   这些话,宋知蓦没有说出口,他温和地说:“除了拍戏,你还对什么比较感兴趣?”   “兴趣啊……”肖若歪头沉思着,她从前期望的生活是成为科研人员,从事药物研发。   但这话显然不适合现在的她说出口,但她还是说了:“大概是研究员。”   宋知蓦心中略诧异,那是一种奇怪的违和感,明明不该是她说出口,却又感觉本该这样……   他面上丝毫不显露半点情绪,温声道:“为什么?”   因为那个时候的她因为身体原因无法成为医生,恰好她专业双攻,所以自然会选择另一条路。   “因为……”肖若想了想,“因为喜欢。”   宋知蓦微微颔首:“嗯。”   见他不再问了,肖若抬手掩唇打了个哈欠。   “困了?”   “稍微有点。”   “那睡。”   “嗯。”   于是,肖若安心地闭上眼,身上盖着薄毯,很快入睡。   这一睡,她醒来便到了目的地。   下机的时候,她勉强清醒了些,被宋知蓦牵着手走出机场。   来到下榻的酒店,肖若去洗了个澡。   时差关系,俩人到的时候刚好是下午。   趁着还是白天,肖若拉着宋知蓦去玩。   这儿四季如春,风景优美,不愧是度假圣地。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俩人回到酒店。   宋知蓦洗完澡,然后给她把浴缸放好水,滴上安神的精油,给她拿好浴袍。   出来的时候看到她窝在沙发不愿挪动,他走了过去,手抚上她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嗓音低沉:“水帮你放好了,泡个澡会舒服些。”   “唔,好……”肖若点点头,完全错过了男人眼中的那一抹深色。   见浴室的门关上,宋知蓦这才有条不紊地开始布置。   大约十五分钟之后,就在肖若快要睡着的时候,宋知蓦轻扣门:“别泡太久。”   “……啊,好。”肖若起身,拿过旁边的浴袍换上。   出来的时候,肖若有点怔住。   室内的灯已经被关了,只有地上蜡烛暧昧的火光,她看着满床的玫瑰花瓣,以及地上的玫瑰和蜡烛,有点迈不动步子。   “喜欢吗?”   这时,宋知蓦走到了她身边,从身后将她抱住,低头亲吻着她的耳垂,力道很轻地咬了一下。   肖若褪一软:“喜、喜欢……”   接着,宋知蓦温柔地将她推倒。   肖若压在玫瑰花瓣上,呼吸间全是玫瑰浓郁沁人的香味。很快,她呼吸明显变得急促了不少,在宋知蓦温柔的抚・弄下红晕爬上脸颊、耳朵尖。   “宋知蓦……”她下意识地唤着他的名字,整个人迷迷晕晕地,一切水到渠成。   激・情后,肖若趴在床上睡的正香,身上红・晕未褪,显然是累及。   肖若醒来后,已是第二天中午,她刚要起身,却是倒抽了一口冷气,腰酸背痛,没有哪儿是舒服的,整个人好似被卡车碾压了一整晚。   蓦地,肖若想起昨晚初时的痛感,脸上表情有几分呆滞。   难不成先前,宋知蓦根本就没有碰她?   ……不会。   可想到那一次的“初夜”她身上没有半点欢・爱的痕迹,无不说明,宋知蓦根本就没有碰她。   难道……是她临场晕过去了?   ……似乎,也不是没可能。   那个时候她太过紧张了,但那之后她的胆子越来越肥,还敢主动。想到昨天晚上,肖若不自觉得捂脸,太过放纵了。   宋知蓦就像一头饿狠了的狼,让她颤・栗的同时也兴奋不已。   哈……肖若叹了口气,身上好难受。   回想拍戏的时候,她主动求・欢被宋知蓦婉拒。此时,肖若不由想,拒绝的好啊,不然没法儿工作了。   她缓缓地从床上坐起,海风吹拂窗纱,带着海特有的腥咸湿润的气味,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忍着身上的不适缓缓走下床。   这边的温度四季如春,十分温暖。   肖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过身,却因为脚下动作快了几分而牵动了昨晚的残留的酸胀感,脚下一个踉跄――   宋知蓦上前扶住她要倒下的身子,关切地问:“很难受吗?”   接着,肖若脚下一轻,被他打横抱起,宋知蓦将她放在一旁的沙发上。   肖若顿了顿:“……还好。”   宋知蓦拿了一个软枕垫在她身后,见她明显在逞强,发觉是自己做得太过了,便道:“我下回注意些分寸,不让你这么累。”   下回?肖若顿了顿,点头:“那说好了啊……”   “嗯,”宋知蓦笑着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辛苦你了。”   肖若不自觉地垂下眼眸,耳根泛着一丝红晕。   却在这时,传来敲门声。   是酒店服务员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把餐点摆上,宋知蓦拿了清淡些的食物递给她。   吃过东西后,肖若感觉身体好受了些。   傍晚,迎着落日,肖若赤脚踩在白色的沙发上,碧海蓝天,美得不似人间。   吹着海风,目送太阳沉下海平面,心莫名地变得十分安宁,肖若坐在沙滩上,靠着宋知蓦,内心变得安宁平和。   看着海平面被染上一层金橙色,肖若不知想起了什么,缓缓开口:“宋知蓦……”   宋知蓦眼神温柔地看着她,唇边噙着一抹笑意:“怎么了?”   “唔……”肖若顿了顿,又看向蔚蓝的海,“就是突然有点不太想回去……”   宋知蓦温柔地问:“你喜欢这儿?”   其实也不算是,只是现在的一切太过美好了,远离了尘世的喧嚣和不安定的氛围和人,不愿再回去。   肖若呼吸一滞,总觉得自己心中变得越来越患得患失起来。   “嗯,喜欢。”肖若看着他笑,“因为你在身边呀。”   夕阳晕染着海平面,绚烂而瑰丽,映着她眼眸深处的那一抹深情,美得让人生心底不自觉地生出强烈的独占欲念。   看着这样她,宋知蓦喉结上下微动,眸色又深又沉,他像是被什么迷惑了般,倾身覆上她微启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  甜哒~   ☆、第 75 章   75   夕阳落下最后一抹余晖, 海平面恢复了沉寂,是幽深的蓝。   海风也开始带着些许凉意。   “该回去了。”   “嗯。”   肖若借着他手上的力道起身, 俩人往回去的方向走。   沙滩上, 肖若不愿穿鞋,宋知蓦便替她提着, 一手牵着她。   回到酒店, 俩人一起用了晚餐。   这边的城市一到晚上, 便又是另外一番风情。   肖若逛得倒是很开心,一路上也买了不少东西, 宋知蓦跟在她身后,替她拿着东西。   “这两个娃娃,你觉得哪个好看?”   肖若蹲在路边的一个买手工的小摊上不走了,仰起头看向身后大包小包的宋知蓦。   宋知蓦神情无奈,却还是建议道:“都好看,不如两个都买下?”   “嗯,都买下。”肖若点头。   宋知蓦自然看出她也就这么随口一问,看她眼神, 对那两个娃娃很是喜爱, 这才顺着她心意说出。   肖若很满意, 一路下来,宋知蓦总是能把话说到她心坎上。   回到酒店,宋知蓦把东西放好,见她有些累了,上前替她按了按肩颈:“是不是累了?”   “嗯, 没想到逛街也好累啊……”肖若微微侧头,任他捏着自己的脖颈,口中发出舒服的叹息。   宋知蓦动作一顿,说:“我替你把水放好,去洗个澡?”   “嗯嗯。”肖若点头。   不一会儿,宋知蓦从浴室走出:“浴袍给你那好了,快去洗。”   “好。”肖若喝了半杯椰汁,起身往浴室走去。关门前,她探出半个脑袋看着他,眨眨眼:“要不要一起洗?”   宋知蓦眼眸微闪,接着一笑,走到她跟前,伸手推开门。   肖若一怔,她也就随口撩拨一下,当然,她不介意一起洗鸳鸯浴啦。   然而,对上他眼底的那一抹赤・裸的欲色,瞬间想起昨晚的放纵,肖若顿时有些腿软。   宋知蓦拽住她的手将她揽入自己怀里,一手捏住她后颈,狠狠地吻上她的唇。   他的力道粗暴却不失温柔,让她无法逃脱,只能任他索取。   在肖若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宋知蓦这才松开她。   看着失神的眸子,宋知蓦在她耳边低低一笑:“好甜。”   “……”肖若咽了咽口水,回过神,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此时的宋知蓦太欲太勾人了。   “你要是再撩拨我,我可不敢保证你明天还能起来了。”宋知蓦嗓音低低沉沉,带着压抑的欲念。   捏着她后颈的手微微用力,肖若浑身一个激灵,乖顺地点点头。   宋知蓦松开她,看着她逃似地躲进浴室,关上门,顿时失笑。   就这样还敢来撩拨他,真不知该说她什么好。   昨晚明知她初次,可他还是没能忍耐得住,加之她的纵容,便更没了节制,险些弄伤了她。   初尝鱼水之欢,他可不敢保证还能在床上克制自己……毕竟,她对他的诱惑力太大了,大到让他那自制力溃不成军。   还是让她休息一晚,反正,有的是机会。   不急于一时。   宋知蓦敛尽眸中的神色,缓缓吐息,面上渐渐恢复了平静。   待肖若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便看到宋知蓦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办公,便放轻了脚步,往床的方向挪去。   爬上床,肖若扯着小被子,侧身看着宋知蓦。   这人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看了会儿,肖若便有些困了。   待宋知蓦做完手边的事,抬起头便发现她已经睡着了,这才站起身朝她走去。   站在窗前,宋知蓦替她把压在被子上的小腿轻轻放回被子里。   夜已经深了。   宋知蓦洗完澡,等头发自然干后这才在她身旁睡下。   半睡半醒间,肖若主动地将自己缩进他怀里,抱着他继续睡了过去。   宋知蓦环着她的腰・肢,却没什么睡意。   实验的进行似乎陷入了僵局,又似乎有什么力量在干预,寄生在他意识里的系统变得悄无声息,不再发布任务,也不再提醒他任务的进度。   宋知蓦从来不会低估系统的能力,对于系统的沉寂,并没有让他放松,反而更警惕。   更何况,眼下宋珩的意外出现,他并不信什么死而复生这种事情,更何况宋珩那样的状态根本称不上活着……看着,反而像是活死人。   那是一种并不是基于人类科技以及什么奇迹而活过来的,更想是系统的手笔。   系统……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宋知蓦眸色透着一丝寒意。   不管宋珩也好,还是系统也好,若将心思动到叶媚身上,他决不会允许。   -   天空露出一抹鱼肚白,暖橙色的朝阳从落地窗洒了进来。   男人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这座城市,眼中看不出情绪。   这时,脚步声走进。   “宋先生,您一宿没睡,身体不要紧吗?”   宋珩缓缓转过身,视线落在她手中的早餐上,微微颔首:“我说过,不必做我的那份。”   “不小心做多了,您吃点?”叶瑗把早餐放在餐桌上。   宋珩眼中闪过些许不耐,不喜欢人违背他的意愿,但只是片刻,他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没有饥饿感,也没有困倦感,不吃不喝不用休息也不会给身体带来负担。   这些时日,他一直在思考一件事,那一日,宋知蓦对他说的那句“你还活着?”   他是活着吗?   宋珩也不清楚自己是否是活着,判断人是否活着是根据清醒理智的意识,还是心脏鲜活的跳动和温热的血液呢?   他的视线渐渐落在走向自己的叶瑗身上。   叶瑗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一顿:“……怎么了?”   宋珩上前一步,走到她面前,抬手,掌心贴着她心脏的部位,一下一下地跳动,是鲜活的血液的气息,和他不一样。   “宋先生……”叶瑗脸色一白,那一瞬,竟有种这人会活生生挖出自己心脏的错觉,让人不由毛骨悚然。   宋珩收回手,一笑:“失礼了。”   仿佛,刚才只是一个恶作剧。   叶瑗脸色还苍白着,并没有因为他的举动而感到脸红心跳,或者羞愤。   只有……发自内心的惧怕。   “我、我一会儿过来收拾。”说完,叶瑗便转身离开了。   宋珩看着桌上的食物,端起咖啡抿了口,味觉也有几分奇怪,他辨不出好不好喝。   但记忆里,他是很喜欢咖啡和红酒的。   将手中的杯子搁下,宋珩眼眸微垂,羽睫落下一抹化不开的阴影。   系统说的话有几分真,他一直持着怀疑的态度。   相比起系统的那些话,他更相信自己的推测……系统似乎在顾忌着什么,对于宋知蓦本身的存在。联想到介于真实和虚假的记忆,不难猜出,叶媚就是记忆中那孩子喜欢的肖若。   他指尖微动,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桌面。   根据先前的猜测,系统的本体并不在自己的身上,那个时候,就在他试探性地要把肖若的事情说出来的时候,系统的警报声突兀地出现在脑海,打断了他的话。   如果没猜错的话……   宋珩眼眸微眯,深红色的唇微微弯起。   一个月后。   宋珩悠闲地在院子里侍弄花草。   却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出现在他意识里:【宋珩,我以为你的行动会更快些。】   花洒微微一顿,宋珩笑了笑:“我可没有护照,出不了国。”   【宋知蓦和肖若两日后会回来。】   “是吗?”   【颁奖典礼那个晚上,是你最后的期限。】   闻言,宋珩嘴角勾起:“好啊。”   ……   -   《时间之堤》尚未上映便已经火了,影片被送至电影协会,也因为这部电影,叶媚提名金盛奖最佳女主角。   颁奖典礼上,肖若身着浅金色礼服,在宋知蓦的陪同下来到现场。   红毯需要她自己一个人走,宋知蓦便目送她踏上红毯。   肖若已经习惯了聚光灯,面对镜头也变得自信大方,从容不迫。   看着她如此耀眼夺目的模样,宋知蓦眼中越发温柔。   毫无意外地,主持人宣布最佳女主角的时候,灯光渐渐聚焦在她的身上。   “最佳女主角的获得者――叶媚!”   掌声响起,肖若稳稳地上台,优雅地站在台上,然后接过颁奖人手中的奖座。   拿着手中的奖座,肖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意,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她的视线一直在台下寻找熟悉的身影……   然后,找到了。   对上宋知蓦温柔的眼神,肖若语气中的喜悦这才越发明显起来。   她对着话筒,按着提前备好的稿子一个个感谢,最后看着台下的宋知蓦,神情一下子变得温柔了:“最后,谢谢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你,遇见你,是我这一生最幸运、最欢喜的事。未来,也请多多关照。”   主持人顺着她的视线一下子便看到了那人是谁,忍不住打趣了几句:“希望早日吃到两位喜糖啊,好事成双嘛!”   台下众人亦是发出善意的笑声。   肖若不自觉地脸颊微红,站在台上还是稍微有些紧张。   订婚的事圈里圈外都知道了,金盛奖是圈子里最公正也是最权威的,这样的荣誉只是对她演技的肯定。   更何况,那位也从来不插手娱乐圈中的事情,除了订婚的时候高调了一些,对于那些绯闻,那位也从来没当一回事。   原本众人都在揣测俩人恋情的真实性,直到俩人正式订婚,那些谣言不攻自破。   回到后台。   “宋知蓦,我得奖了!”肖若看着不远处朝自己走来的男人,脸上满是喜悦和幸福,“我们可以结婚啦!”   似乎比起得奖这个事,她更欣喜后者。   宋知蓦温柔地看着她,却在下一瞬,眼底的笑意消失。   “宋珩,你来这里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状态奇差,更新会晚点_(:з」∠)_   ☆、第 76 章   76   “我们又见了。”   宋珩从阴暗处走出。   听到这个声音,肖若下意识地回过身, 便看到了宋珩那张白得有几分诡异的脸。   他怎么会在这里?   肖若眉心微蹙, 总感觉心中隐约闪过几分不安。   她下意识地朝宋知蓦走去, 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了肩膀。   霎时, 肖若打了个寒噤。   宋知蓦眼底的森冷没有半分掩饰,声音好似淬满了寒冰:“放开她。”   “杀意不要这么重, 我并没有恶意。”宋珩僵硬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只是由于面部肌肉过于僵硬而显得有几分诡异阴森, “我来,是有几句话要说。”   宋知蓦冷冷地看着他:“   “你这么在意这个女人?”说着这话,宋珩手微微用力, 泛着冷光的指甲刺进了肖若的皮肤,血珠瞬间滑下。   宋知蓦脸色微变:“宋珩!”   “你最好不要上前,不然这个女人就没命了。”宋珩语调轻缓,很是轻松,甚至还带着明显的笑意。   宋知蓦身形一顿, 没有再上前,脸色阴沉。   “我……没事。”肖若整个人动弹不得,伤口的刺痛让她声音有些发颤,那只手的力道简直不像人类。看到宋知蓦眼中的担心和一丝深藏的恐惧,肖若心尖泛着一丝疼意。   “小蓦,你可不要被她欺骗了,她可不是叶媚。”宋珩语气带笑,眼神玩味儿地看了眼身体微微僵住的肖若, “对?”   肖若脑子有一瞬的没转过来,对上宋珩意味深长的眼神,却半句话没能反驳。   却听到宋知蓦冷冷地开口:“那又怎么样?”   “呵……”宋珩轻笑一声,看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宋知蓦,“看来,你喜欢的并不是叶媚啊。”并不意外的语气。   那一瞬,肖若呼吸微滞。   宋珩知道了什么……难道,他的记忆并没有被篡改?   肖若呼吸微颤,宋珩的记忆不仅没被篡改,还认出了她是谁。   脑子一下子转过来后,肖若看向辨不明情绪的宋知蓦,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却又不知道宋珩究竟有什么目的。   看着她脸色苍白的模样,宋知蓦骨节发白,隐忍着:“先把她放开。”   “不用担心,这间休息室暂时不会有人打扰。”宋珩悠悠地看着他,似笑非笑,“我暂时不会动她。不过,你再走前半步,我就不能保证了……”   宋知蓦面上恢复了平静:“你的目的?”   “目的啊……”宋珩眼眸微垂,略作思索,看着他,说:“我本身倒是没有什么目的,但还是有一件事必须要做。能够再次见到小蓦,我很高兴,你和我期望地那样长大。”   宋知蓦身体紧绷,心神全在他身旁的肖若身上。   此时的肖若呼吸有几分急促,血腥味儿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适,却拼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的表情平静些,不让宋知蓦担心。   “小蓦,在你眼中,现在的我,是什么?”宋珩眼中露出少见的迷茫,却还是很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在他的脑子里,最深刻的那部分记忆都围绕着那个从未亲眼见过的男人以及眼前这个孩子。   这个问题问得很莫名。   宋知蓦开口,平稳的嗓音辨不出情绪:“活死人。”   听到这个答案,宋珩并没有生气,反而低低笑了起来,抓着肖若肩的手放松了些许力道。   他好心情地看了眼艰难维持不倒下去的肖若,那双黑色的瞳眸不慌不乱,为了不让沈蓦担心而失去冷静……   说起来,这个女人和记忆中一样,平凡普通地能够泯灭于茫茫人海,也能够教人一眼认出来。   先前,他一直不明白沈蓦为什么独独对她特殊,独独钟情于她。   这世上人千千万,待沈蓦以真心的,却不多。   宋珩好似想通了什么,微微低头看着肖若的侧颜,似乎开始有点好奇她本来的面目和身份。   不过,还是先把眼下的事快点结束。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宋知蓦,笑着喟叹一声:“你说得对。”   “人死不能复生,这是万物运行的基本规律。我不是真正的‘宋珩’,只是被复制了“宋珩”的人格在这个身体……我说的对不对?”宋珩视线看向宋知蓦,“世界系统?”   寄宿在宋知蓦体内的系统终于感觉到了些许威胁,就在他要将这个小程序格式化的时候,宋珩比它更快,冰冷坚硬的手刺进肖若的后心,直接捏碎她的心脏。   温热的血滴落在地上,肖若甚至来不及反应,只看到宋知蓦震惊、悲痛欲绝的脸。   她想要开口说话,却半个字也无法说出口,撞见他眼底的那一抹绝望和凄然。顿时,肖若感到了一阵无法言喻的悲恸,眼泪顺着脸颊滑下。   鲜红的血将白色地板染红,好似在她心口生了一朵冶艳瑰丽的花。   空间和画面好似被定格,世界竟也失去了声音。   温热的血液侵蚀着他的感知,心脏在剧烈收缩,尖锐的钝痛让他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音。   那一瞬,意识里有什么东西在压缩、好似一下子便要冲破那层禁锢,爆发出来。   终于。   “若若――!!!”   那撕心裂肺近似于兽类的悲鸣声,让人心脏一紧,泛着尖锐的疼意。   所有的一切都想起来了。   虚假的记忆,还有被抹除的记忆,他的若若……又再一次离开了他,又一次从他面前消失。   怀里的人儿生机已断,这具身体在一点一点的变冷。   若若已经不在了。   沈蓦缓缓站起身,看向旁边平静看着这边的男人。   “是你杀死了我的若若。”平静地没有半点情绪起伏的嗓音,好似死去的人,行尸走肉般。   他掐着宋珩的脖颈,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   此时,宋珩仍还有心思笑。   他想,大概是世界系统将他复制地太过完美了,无法容忍系统的胁迫和利用,本身也没有想要活下去的想法。他最后想要做的,竟然是唤醒沈蓦。   系统选择兜那么一大圈子,无非是顾忌着沈蓦,或者说本身害怕沈蓦。   世界系统,到底是什么呢?   那么,沈蓦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呢……能够让世界系统不择手段地也要毁去的沈蓦,又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他心底突然生出一丝好奇。   在他被世界系统格式化之前,宋珩好似想起了什么,笑了笑,说:“他一生都活在自责和悔恨中,企图得到你父亲的原谅,为此做错了很多事。我不是为他辩解,只是觉得这点你和他很像。你们都是可怜人,终将失去所爱之人……”   “你住口!!”沈蓦双目猩红,也正是这时,寄宿在他意识里的系统开始松动了,在急于逃开那强大的意识掌控的时候终究还是被沈蓦吞噬。   顷刻间,庞大的信息量充斥着他的意识,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以及所有的一切……肖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实。   猩红的双目恢复了少许的清醒。   格式化被中断。   宋珩知道他成功了,但被眼前这人强大的意识排斥着,他终将是要消失的。   原本,自己就是个被数据捏出来的人格,他真的拥有自我吗?   他是谁?   宋珩?不,他不是。   他只是一堆堆砌起来的数据而已。   拥有【宋珩】感情和记忆的一堆数据。   “唉,”他叹息一声,“终究,我还是活成了‘宋珩’啊……”   话音落,宋珩的数据彻底消失。   沈蓦站在原地,不过一念之间,他出现在千里之外的一条街道上。   他微微抬起头,晴空万里,夜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降临。   四周传来人群惊恐的声音。   以他为中心。   世界,开始褪色。   霓虹大桥,绿植巨树,所有的一切都在崩塌、消失。   “若若,我要怎么去找你呢?”   作者有话要说:  掉马惹。   更新量已经尽力了。   每次写结局的时候,我的速度会变慢很多,想来一直追文的小仙女也习惯了_(:з」∠)_   -   谢谢IRIS小仙女的地雷,么么哒(づ ̄ 3 ̄)づ   ☆、第 77 章   77   “喂, 醒醒。”   耳边传来一个女声, 有点熟悉……   肖若缓缓睁开眼, 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她身子一个踉跄, 被人单手扶着,这才没有倒在地上。   只是……眼前的一切, 正午的太阳热得让人昏眩,熟悉的街景让她有一瞬没缓过来。   这里是,她家门口。   正午,连树影的位置也没有变。   旁边公园的喷泉水声忽远忽近, 水珠映着日光,好似一颗颗钻石落入池水中。   肖若缓缓抬起头, 看向扶着自己的人。   她浅褐色的眼瞳像是蒙上了一层纱,微微启唇:“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呢?”   盲眼姑娘微微一笑:   “当然。”   “那一切不是梦,是现实, 和你所猜测的那样,是我送你去那个世界的。”她将神色还有几分恍惚的肖若扶到喷泉旁的花坛上坐下。   肖若看着她,到了嘴边只有一句:“沈蓦他怎么样了?”   “不是很好,但情况还不是最坏。”盲眼姑娘幽蓝的瞳孔没有焦距,却又让人不自觉地陷进去。   暗示解除。   那一日,肖若前往考场, 和这位盲眼姑娘交谈的对话,她都想起来了。   见肖若面上还算平静,盲眼姑娘接着说:“我是第三空间的管理人,水蓝。”   “第三空间管理人?”   “是, 沈蓦所在的是第二空间,那个世界的管理人水曜即将消亡,但他不但不引导新的管理人,还欲借助未成长完全的沈蓦的手将世界毁去,破坏空间与空间之间的稳定。所以,身为第三空间管理人的我,不得不出手干预。”水蓝也不管她是否听得懂,又是否相信,继续说:“但规则所限,我能做的不多,只能根据我所预知的未来进行干预。还记得初见时送你的水滴吗?”   “记得。”   “我将一部分画面封印在了里面,你应该看到了?”   “那是……”肖若突然顿住。   “那是我预知都的画面。”水蓝与她说,“水滴的存在能让我感应到你,一是为了在关键的时候能够将你送走,二是为了不让你被水曜察觉到。”   “那,那个黑色的水滴呢?”   “彭骁川身上的那个是我特意留给你的路标。”   “原来这样。”   也确实多亏彭骁川,她才能察觉到宋知蓦就是自己熟悉的沈蓦,以及当时世界的异常。   肖若想起什么,问了一句:“那个水曜现在怎么样了?”   “消失了。”   肖若顿了顿,那本并没有提及关于管理人水曜的事。   似是察觉到她在想什么,坐在她旁边的水蓝笑着问:“那本,你是不是看完了?”   肖若看向她:“开头和结局看了,中间那部分情节被锁了。是你写的?”最后一句,虽是疑问,却分明在陈述。   水蓝微微颔首:“那本出自我的手,是我所预言到的内容,如果我不出手干预,那就是世界的结局。”   肖若不知想到什么,问:“可男主……沈蓦他追寻的那抹幻影,是我吗?”   “显然是,”水蓝轻轻一笑,精致的五官变得越发让人移不开眼,“这也是我特意循着那微弱的感应找到你的原因。那毕竟是一个幻影,我甚至奇怪,他是通过什么方式与你产生了交集……不过现在不重要了,你要去见沈蓦吗?”   肖若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波动:“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能,因为现在只有你能阻止他继续崩坏那个世界。”水蓝语调轻柔,“但那毕竟是异空间,与你本身不兼容,你有可能会死,你还要去吗?”   肖若转过头看着她,声音坚决:“去!”   “记住,你只有一天的时间,24小时后你会被强制送回。所以,你必须在那之前阻止沈蓦毁崩坏那个世界。他毕竟是规则选择接替管理人的存在,在哪个世界,他有着绝对的权能。可现在他的意识很不稳定,你要注意不要被他伤到……否则,你将无法回来,也就是真正死去。”   肖若听进去了,说:   “如果我死去,你能抹除我在这个世界的痕迹吗?”   “能是能,”水蓝笑了笑,“但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不敢保证我是否会成功,如果我真的死去,我希望活着的人不会因为我的离开感到难过……”肖若呼吸微滞,她微微抬头,看向自家的楼层。   内心的挣扎只是一会儿。   对于家人来说,她不过刚出门……   再次回来,也只是散个步而已。   她看向喷泉下的池子,水光潋滟,映着盛夏的烈日,还有几分刺眼。   “我会努力活着回来,”肖若定了定神,脸上恢复了平静,“我会找到沈蓦,阻止他崩坏世界……”   话音变弱。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水蓝:“我与他之间,是不是不存在未来?”   水蓝笑了笑,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不一定。”   不是绝对的答案,肖若倒没有感到失望。   她又坐了会儿,微微抬起头,碧空如洗,阳光晃眼,燥热的空气吹得人有些发晕。   良久,她站起说:“劳烦你送我过去……”   话音落下,肖若周身场景便换了。   四周的建筑和绿植都在褪色,这里是……   沈蓦的世界。   她站在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十字路口,四周的建筑物和一切都在崩坏,人群中传来惊慌的呼喊声……   宛如末日景象。   肖若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所有的一切和梦境中一模一样。   这个地方……还是X市吗?   沈蓦到底回去哪里?   犹记得,梦里她漫无目的地找,找了很久很久才找到沈蓦……   因为是梦境,画面太过模糊,并没有一个确切的位置。只是逆着人流跑,不知道跑了多久,然后看到了沈蓦。   肖若很快冷静下来,打量着四周的建筑物,然而,除去她因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尚且完好。目之所及,人流失色,化为尘埃消失……   她逆着人流奔跑,一边喊着沈蓦的名字,久久没有人回应她。   终于,她的四周一片死寂。   无声、无色,好似纸上的黑白世界。   唯独她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跑了很久,她累极了,双腿在打颤。   肖若喘着气,擦了擦额上的汗,脚上的鞋子因为逆着人流跑而丢了一只。穿着一只鞋十分怪异,索性她便丢了鞋子,赤足行走。   她一遍一遍地想,沈蓦会去什么地方。   最终,肖若朝着记忆中的孤儿院走去,那是她与沈蓦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肖若走了很久,世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失,不论是人,还是物都化作了粉尘,在消失,在崩塌。   终于,她站在了早已面目全非的孤儿院门口。   肖若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意外的是,孤儿院一切完好,好似一处不被打扰的桃花源。   沈蓦会在这儿吗?   肖若找遍了孤儿院,也没有看到沈蓦的身影。她站在庭院里,想起了那时他无端地带自己来了这个地方,不管是否记得过去,这个地方对于沈蓦来说都是特殊的。   她咬了咬下唇,脚趾不自觉地蜷缩着,赤・裸的双足不慎被地面磨破了皮,因为自身血液凝结障碍,始终无法止血。   没有想着怎么去处理脚上的伤,肖若一遍一遍地回忆着过去,想沈蓦有可能会去的地方……   终于,她眸中闪过一丝光亮。   肖若不顾脚上传来的痛意,朝着孤儿院后面那条河跑去。   然后,她见到了河边精神几近崩溃的沈蓦。   “沈蓦――”   肖若朝他走去,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靠近他。   他也听不到她的声音,意识似乎感知不到外界的任何。   “沈蓦!”肖若咬咬牙,一步一步朝他走去,因为被排斥靠近,她的每一步走得异常艰难……身体好似被一股奇怪的力量驱逐,那力量压缩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十分痛苦。   肖若忍耐着不发出痛苦的呻・吟,一点点朝他走去。   心脏的血液好似快要停止流动,五感也开始变得迟钝,她并没有因此停下,一小步一小步地靠近他。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肖若终于走到了他面前,那一瞬,她喜极而泣。   “沈蓦……”她完全忘了水蓝的叮嘱,不管不顾地抱住了他,声音哽咽,“已经没事了,沈蓦,沈蓦……”   她一遍又一边地唤着他的名字,因为那剧烈的压迫感,喉咙涌上一阵腥甜,被她咽了回去。   沈蓦的意识并不在此间世界,他在寻找异世界的存在。可他并不熟悉自身力量的使用,渐渐地,那力量开始失控,他却并未停下。   若若……   意识里最后只剩下这两个字。甚至,他开始忘了自己是谁。   很久很久,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远方传来,那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却又熟悉地让他颤栗。   ……若若,是若若!   意识回归的瞬间,沈蓦失控的力量开始稳定了下来,崩溃的世界开始停止。   “若若。”   低哑的嗓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肖若惊喜地抬起头看向他,却撞进那双显得有几分骇人的黑眸中。   深沉焦墨似的黑,宛如沼泽深渊,泛着一丝猩红的光。   肖若呼吸一滞,有一瞬间竟本能地升起逃走的欲・望。   “这是你本来的模样吗?”沈蓦一眼便认出了她,也撞见了她那一瞬的心思。他抬手捏了捏她的后颈,脸上带着笑意,语调温柔且残忍,“若若,你逃不走的。”   看到他恢复了意识,肖若心中松了口气,身体也变得沉重不堪,连呼吸都觉得疼。她看着他,唇微启,嗓音微弱:“我……没有……”   话未说完,身体无力地倒在沈蓦怀里。   看着晕过去的人儿,沈蓦将她打横抱起,离开原地。   肖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奇特的地方。   她缓缓坐起身,打量四周,这是一个金色华丽的笼子。肖若脑子有些没转过来,自己怎么会被关在笼子里……沈蓦在干什么?   这时,有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   肖若跪坐着,黑色长发散落在脚踝处,看向来人。   “若若,你醒了。”   见她醒来,沈蓦显然很高兴,走到笼子边缘,半跪下与她平视,温柔地看着她:“若若,身体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肖若缓缓摇了摇头,醒来后身上的不适感倒是消失了,脚心处裹着白纱,显然伤口是被处理过了。   沈蓦笑了:“那就好。”   肖若没有回话,视线落在他手上的红色嫁纱,有点没缓过来。   “若若,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沈蓦眼底的温柔好似要溢出来了,行为却处处透着说不出来的诡异,“我来替你把嫁衣穿上。”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期待的小/黑/屋。   晚安。   -   谢谢贝贝小仙女的地雷,么么哒(づ ̄ 3 ̄)づ   ☆、第 78 章   78   肖若打量着他, 对上他双眸中的温柔……眼前的确实是沈蓦没错, 但似乎不太清醒?   “沈蓦, ”肖若身体微微前倾,手抓着栏杆,语气轻柔, “你先放我出来,这样我也没办法换上你手中的衣服啊。”   沈蓦唇边笑意深了些,嗓音温柔极了:“没关系, 我替若若换上。”   话音落下, 笼子的门开了。   肖若也没起身, 只是看着他缓缓走了进来。   此时的肖若身上依旧穿着自己出门时穿的衣服, 白色印着深蓝椭圆印花的长T, 搭着白色超短裤, 两条腿又细又长,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连脚指甲也透着淡淡的粉色,十分诱・人。   只是双脚缠着白色纱布, 隐隐还能看到有血迹渗出。   隔着笼子看过去, 竟让人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子强烈的凌虐欲。   沈蓦在她面前蹲下, 笼子的门再次关上。   看着他手上的嫁衣, 肖若有些恍惚, 不确定地问:“沈蓦, 我们在哪儿结婚?”   “当然是在这里。”沈蓦说着,动作清透地替她把长发拢在前面,开始褪去她身上的衣服。   肖若没有抗拒他的动作。   待那红色嫁衣换好, 沈蓦满意极了,又把戒指给她戴上,然后低头吻了吻她指间,温柔地说:“这样,你就是我的新娘了。”   全程,肖若都显得格外地温顺,没有露出一丝抗拒。   看着这样的沈蓦,不知道为什么,肖若内心竟有几分难过。   她不敢想,时间到了自己再次离开会怎么样。   肖若眼眸微垂。   沈蓦很快察觉到她心思不在这儿,手抚上她后颈,低哑的嗓音隐约透着些许危险:“若若不愿做我的新娘吗?”   后颈处的那只手微凉,力道加重。   肖若很快回神,抬起头看着他:“沈蓦,我们已经订婚了,我又怎么会不愿呢?”   沈蓦面带笑意:“那若若为什么总要弃我而去?”   “……”肖若喉咙一滞,眼眸垂下,羽睫轻颤,“我不想,我也不想离开你。”   抚在她后颈的手微微用力,沈蓦笑:“以后若若就待在这儿,永远也不要离开我身边,好不好?”   肖若顿了顿,看向他:“这里是笼子。”   沈蓦吻了吻她的眼皮,温柔的嗓音低哑极了:“这样,若若就再不会从我身边逃走了。”   对上他眼睛,那里一片黑暗,看不到半点儿光亮。   流于表面的笑意好似冰川上的那层薄冰,一触即碎,迎来的是黑暗无光的深海,令人绝望。   肖若唇微动,最终抿紧,什么也没说。   有那么一瞬,她能够明白那种绝望的感觉,这个世界她无法停留,她不能长久地陪伴在他身边。隔在俩人之间的是不同的世界。   直到沈蓦离开,肖若才缓缓回过神。   她靠在栏杆上,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她又还有多少时间能够见到沈蓦……   在她发呆的空档,沈蓦又回来了。   他手中端着食物。   “若若,你该饿了,吃点东西。”   肖若看着他做的饭菜,十分清淡,只是她并不能吃。   “我不饿……”   沈蓦面上带着笑意看着她,焦墨似的瞳眸又深又沉。   肖若心中一叹,伸手接了过来,碗里的汤她尝不出味道……此时此刻,她才能明白水蓝说的【不兼容】是什么意思。   不过喝了两口汤,肖若脸色明显差了几分,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虚弱。   那一瞬,沈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低哑的嗓音听不出情绪:“好了,别吃了。”   看到他将东西收走,肖若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她靠在栏杆上,身上的红色嫁纱质地十分柔软,倒是没有让肖若感到难受。   而她身上的衣服被沈蓦拿走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沈蓦没有回来。   渐渐地,肖若有些困了,便躺下睡了过去。   这一瞬,便是数个小时。   她睁开眼,依然没有看到沈蓦,反而身边放了许多书。   都是肖若比较喜欢看的那类书。   沈蓦来过了?   肖若随手从那摞书抽了一本。   书在手上搁置了许久,她出了会儿神,似乎是在等沈蓦过来。   等了一会儿,他也没来。   肖若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边儿的书,翻开。   不知过了多久,有脚步声传来,肖若抬起了头,开口:“沈蓦……”   沈蓦走到她面前:“怎么不多睡会儿?”   肖若合上书,忙问:“过去多久了?”   “快一天了,怎么了?”沈蓦半跪在她身前,抬手抚上她的发丝,把玩着。   肖若怔了怔,已经快一天了……   看到她脸上的神色,沈蓦柔声问:“若若是还有要去的地方吗?”   “……!”肖若猛地回神,看向他,然后摇了摇头。半晌,她开口:“这里没有白天黑夜,我感觉不到过去了多久。”   “原来是这样。”沈蓦笑了笑,似乎信了。   肖若移开视线,头微微垂下,空气静默了几分。   这时,沈蓦声音温柔地响起:“若若需要什么东西可以跟我说,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帮你带过来。”   肖若:“……”   见她不说话,沈蓦待了一会儿便准备离开。   见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肖若忙开口:“沈蓦,别走……”   沈蓦看向她:“若若还有事吗?”   肖若微微抬起头看着她,嗓音温软:““留下陪我,别让我一个人待在笼子里。”   沈蓦明显一顿,他问:“若若希望我留下来?”   “嗯。”肖若点点头。   沈蓦呼吸一滞,他以为她就算不骂他,心中必定也是极其讨厌被这样对待而不愿看到他。   他走了过来,笼子的门打开。   沈蓦走进笼子里,门再次关上。   他走到肖若面前,抬手轻抚她脸颊,温柔而决绝:“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放你离开。”   肖若唇微启,又合上。   “若若,是你肆意出现在我的世界,却又屡次不告而别……”沈蓦温柔的语调透着一丝诡异,“我不能容忍你从我身边离开……若若,我一无所有,我只有你。”   哀求的话语,狂乱的眼神,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肖若脸上闪过一抹哀戚,她眼眸微垂,闭着眼睛,任他抚摸自己的脸颊。   温顺的模样似乎只要是他说的,无论是什么都不会拒绝。   看着这样的她,沈蓦眸色愈深,遂而收回手。   肖若睁开眼看着他,便撞进那双幽深如墨的瞳眸中,宛如野兽般,里面是毫不遮掩的欲念,顿时怔住。   沈蓦微微勾唇一笑,肆意又危险:“害怕了?”   肖若摇了摇头,只是有点惊讶而已。   她不想在最后还这样压抑,脸上反而浮起一丝笑意,她说:“你说今天是我们的婚礼,那怎么能没有洞房花烛夜呢?”   听到她的话,沈蓦呼吸明显重了不少。   知道他是顾虑自己那体质,这才忍耐着不碰她。   准备考研之前,她去医院做了一个小手术,手术让她免去了在欢爱的时候发生流血意外。肖若不由庆幸自己那个时候有先见之明,只要对方不过于粗暴,应该是不会有事的。   肖若伸手主动抱住了他,说:“沈蓦,你要轻点,不要弄伤我了……”她温软的声音带着些许不安,更多的是温柔,“你是我深爱着的人,我怎么会怕你。”   她不知道再见到他是什么时候,但只要一想到很快就得离开,心中便疼痛难耐。   她不想与他分别,她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肖若按捺下心中的那一丝哀意,她跪在地上抬头吻上他的唇,如同献祭般的姿态让人心中微震。   她离开他的唇,深情地望进他的眼底,说:“沈蓦,我爱你……”   沈蓦动作微顿。   肖若上前半步坐在他身上,伸手去解他的扣子,竭尽所能地去撩拨他。   转瞬间,他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沈蓦将她推倒,温柔地覆上她的唇……   春风的柔和很快消失,转为夏日的炎热。   幽谷山峦盛开着烂漫粉樱,一朵一朵点缀其上,幽香使山中的野兽迷了神智和方向。   野兽急躁地在山间留下自己的气味,不放过任何一处,它的粗暴和肆无忌惮惹来风的轻吟。   空气变得越来越燥热。   那炽热的温度似要将山间的一切焚烧殆尽。   山间的野兽低吼着,它喉咙干渴极了,恨不得找寻水源畅饮一番。   风间隐隐传来沁人的馨香,夹杂着露水的气味,野兽兴奋地发出低吼,企图寻找一个真正的容身之处,躲开酷暑的炎热。   忽闻山洞中,有潺潺水声,它飞奔而去,健壮的身体停在幽谷前,山洞狭小不得入。   它变得有几分急躁,头部往洞口探去,那湿润的水汽若有似无地勾着它。   终于,它再也无法忍受喉咙的干渴,伸出长舌舔・舐着洞口处渗出的泉水。   尝到甜头的野兽变得越发贪婪饥渴,不知是不是它的耐心打动了这山中的主人,洞口渗出的水越来越多,野兽终于餍足。   风温柔地拂过山间,野兽似乎找到了方向,神智也恢复了些许。   前方的山洞也变得可供它进入其中。   感激于大山的馈赠,它低啸一声,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山洞中有一滩水池,水中有鱼儿在嬉戏,十分欢愉。   好一处无人打扰的清幽之地。   这时,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   雨滴大颗大颗砸下,时急时缓,时重时轻。   树枝轻晃,花瓣飞舞落于草地上,一瓣瓣印在上面,好一副娇羞妩媚的动人景致。   风低吟浅唱,野兽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山涧中,水花拍打着坚硬的大石,一下又一下,交织着一曲动人的合奏……   作者有话要说:  水到渠成,该有的都有了。   -   谢谢贝贝小仙女的地雷,么么哒(づ ̄ 3 ̄)づ   ☆、第 79 章   79   “沈蓦, 不要了……”   肖若累极了, 喘着气,看着兴致丝毫没有消减的男人,有点发虚。   最后一次结束, 沈蓦果然停下了。   “很累?”他吻了吻她眼角,舔去因欢愉而泛起的水光,语调是餍足后的愉悦。   肖若忙不迭地点头:“很累很累。”   沈蓦没有在折腾她,而是将她抱在怀里, 轻抚她的背,平复激情后的余韵。   肖若安静地依偎在他怀里, 气息渐渐平复。   她眼底一片清明,反倒不见一丝倦意。   半晌,她缓缓开口:“沈蓦, 你不好奇我的世界吗?”   抚着她背的手停下,沈蓦微微低下头看着她:“若若愿意说吗?”   “嗯, ”肖若语气很平静, 带着一丝轻松,“我所在的世界和这个世界很像,但又不一样, 感觉像是平行世界。我的父母都是翻译,家里有两个比我大七八岁的哥哥和姐姐,小时候爸爸妈妈总是在国外的时间多,我几乎是哥哥姐姐照顾着长大的……”   “我很想家,我来这个世界太久了, 差不多将近十年。”肖若笑了笑,“但是,我很高兴能够遇见你,我想带你去见我的家人,他们一定会高兴见到你。”   沈蓦把玩着她柔软似绸缎的发丝,安静地听着。   肖若继续说:“来到这个世界是个意外,那个时候我正在家里准备考研,刚好是盛夏,想着出门走走散散心,却没想到在自家小区门口晕了过去,再次睁开眼便来到了这个世界。初来这个世界,我茫然,因为你,我才有了目标,不再迷茫……我一直庆幸自己遇见了你,医院的时候,这个世界在排斥我的存在,我不想让你看到我消失的样子,所以逃离了医院。那个时候我很害怕,也很舍不得你……因为那个时候,我才发现,你对我而言有多重要。”   揽着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肖若缓了口气,接着说:“我以为自己会死去,结果一回神,我成了叶媚。当我发现自己还在这个世界的十分,非常开心,因为可以再见到你。可当我再到你的时候,却发现你不是我熟悉的你,而‘我’的痕迹也被彻底抹除,我开始怀疑这并不是我熟悉的那个世界,你也不是我的‘沈蓦’。可是,后来,我还是爱上了你……”   “你是我这一生唯一爱上的男人,以后我不会有这样的人出现。”肖若嗓音低哑,气息颤了颤,“我无法在这个世界生存,两个世界时间流速也不一样,我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年,却在自己的世界只是出了个门……我问水蓝,我与你之间是不是没有未来。她告诉我,不一定。所以我想,我们还是能够在一起的。”   “水蓝是谁?”   “我那个世界的管理人,也是将我送往这个世界的人,为了阻止这个世界走向毁灭……她可以预知未来,我在她预言的未来中看到了你,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上你啦~”肖若语气变得轻快了些许,“在还没有来这个世界前,我就喜欢上你了。”   沈蓦显然没有想到还有管理人的存在,他不由想到了那个自称“世界系统”的存在,掩去眼底的沉思,他显然更在意肖若话中后半截内容。   “预言是什么?”   “就是以你和江心蕊为主角的一本书,书中的你特别符合我的择偶要求,所以就很喜欢你。”肖若选择性地说,“长得好看,性格好,能力强,怎么能不喜欢。”   沈蓦一顿,语气微妙:“可若若初时却是躲着我啊。”   “……”肖若眨了眨眼,“那个时候我们一起长大,你还是小孩子,我能对你有什么想法……”   沈蓦似乎被说服了,转而问:“那若若是什么时候对我抱有想法的?”   “唔……最初的话应该是看那本书的时候,后来是我变成叶媚你跟我一起录制综艺的时候,你的吻让我身体有了反应……”   话音落,肖若便后悔说这话了,她伸手推他:“不行,我真的很累了……”   沈蓦还没什么动作,肖若整个人便躲开他的手坐了起来。   手落空了,他也没有生气,见她拿着那被撕毁的礼服挡住身前,那若隐若现的模样却更让心神失守。   最终,沈蓦并没有付诸于行动。   或许是那番话触动了他,此时的沈蓦看起来冷静了不少。   “沈蓦……我先前的衣服呢?”肖若咬了咬唇,看着他,“能不能把我先前的衣服还我?”   沈蓦一顿:“为什么?”   “我怕一会儿回去我没衣服穿,这个世界的东西我是带不走的。”最终,肖若还是跟他坦白了,“本来这次我是来阻止你崩坏这个世界,我与这个世界不兼容,水蓝说时间到了我必须离开,但这不是结束,我们一定还能再见的。你是这个世界新的管理人,和水蓝一样,所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我……”   肖若声音越来越低。   沈蓦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可怖,就在肖若以为他会再次失控的时候,沈蓦身上已然穿戴整齐。他站起身,从笼子里离开。   肖若靠着笼子而坐,不知道沈蓦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沈蓦回来了,手上拿着的正是她自己的那套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肖若明显有些惊讶:“……沈蓦?”   沈蓦没有说话,走到她面前,将衣服替她一件件穿上。   肖若格外地温顺,没有拒绝。衣服穿好后,面对沈蓦此时的沉默,肖若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看着她脸上闪过的不安,沈蓦心中微痛。他半跪在她身前,手抚上她的脸颊,从眉骨眼角往下,最后落在她唇上,似要将她此刻的模样深深地镌刻在瞳眸中。   肖若唇微动,轻唤:“沈蓦……”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这个世界的食物她不能吃,不兼容意味着她无法在这个世界活下去,这个世界的不管是食物、还是空气,以及水,都无法供养她的生命。最终,她身体会很快衰弱,最后死去。   隐约,他能感觉到她身上隐藏着一股陌生的力量波动。   这股力量与他所拥有的,有几分相似。   是她所在的那个世界的管理人么?   “沈蓦……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肖若任他抚摸着自己的眉眼,压下心底的疼痛,面上微笑着,“我会等你来找我。”   终究,还是到了离别的时候。   24小时已经到了。   肖若明显感觉到身体在变化,心中的悲恸一下子让她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眼眶酸涩,紧紧咬住了下唇。   沈蓦手微抬,落了空。   落在指间的那滴泪滚烫极了,沈蓦看着她消失的地方,嗓音微沉:   “若若,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肯定是he啦,前面其实也有伏笔,关于再见。   以及《时间之堤》,也是个伏笔鸭。   这篇会写超甜的番外,所以不用担心哒~   ☆、第 80 章   80   水珠映着日光, 坠入池子里。   站在喷泉池旁边,肖若终于没忍住, 眼泪无声滑下, 哭得狼狈极了。   水声盖过了她压抑的呜咽声。   树影微移, 时间才过片刻。   -   在肖若消失后,空间有了片刻的波动。   沈蓦敛尽面上的所有的情绪,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年岁不大且双目失明, 身上却透着一股特殊气场的女人。   “你就是那个世界的管理人?”   “嗯, 我是水蓝, 第三空间的管理人。”水蓝幽蓝的眸子没有焦距, 她面向第二空间的新任管理人沈蓦, 微微笑着, “暂时担任你的引路人。”   “你是世界选中的下一位管理人,即将消亡的前任管理人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借你的手破坏空间的平衡。”水蓝也不兜圈子,直接告诉他, “每个世界的管理人即将消亡的时候,其他的管理人可以感知到, 如果察觉到这个管理人破坏规则, 别的管理人就会出手干预这个世界。这是身为管理人责任的义务, 维护空间的平衡。”   “所以,我把肖若送了过来。”   沈蓦看向这个自称水蓝的管理人,问:“我要怎样才能见到她。”   “想见到她的方法很简单, 你必须担负起这个世界管理人的责任和义务。”水蓝看不见,但却能够感应到他那视线,只觉得第二空间的管理人还真是和预言中那样偏执病态。   这样的人,分明是反派。   为什么世界规则会选这个人做管理人呢?   唔,不过如果不是这个人,怕也斗不过水曜了。   心思一转,水蓝面上依旧带笑:“想见到肖若很简单。首先,你要先修补这个世界,因为你意识混乱,导致这个世界崩塌了部分;其次,你得学会使用控制自身的力量,不再对这个世界造成二次伤害;最后,你得明白身为世界管理人的责任和义务,考核通过后,我自然会告诉你怎么去肖若所在的世界。”   沈蓦微微颔首:“可以。”   只要能再见到若若,他什么都会答应。   见他这么好说话,水蓝还有几分意外,不过也省了她不少事。   于是,水蓝也尽自己所能给他讲解管理人所拥有的力量,以及如何使用这股力量。   管理人拥有强大的支配世界的能力,同时也担任着维护空间平衡的指责,以及,相应的禁忌。   “第二空间前任管理人水曜因为触犯了禁忌,力量被规则收回,身体灰飞烟灭,以一缕意识的寄生在你身上。因为心中不甘,他生出了恶念,企图利用你来毁掉这个世界,破坏空间与空间之间的平衡……”   “管理人的时间和普通人不同,接近于无限。但也会衰弱,比如触犯禁忌,以及崩坏这个世界,就像你之前意识崩溃导致这个世界崩溃那样……虽然是无意的,但还是会被规则记下。不过,待你将崩坏的那部分修补完毕,规则会额外宽待。”   接下来,水蓝又教他怎么修复崩坏的世界。   比起毁坏,显然修复更困难,再加上这必须由沈蓦自己去完成,水蓝也只是看着,顺带提提意见。   作为新管理人的引路人,水蓝显然非常合格,也十分老练,看起来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联想到她先前说的话,管理人的时间接近于无线,这个顶着十七八岁模样的女人,她应该存在了很久。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他和若若的时间并不平等。   还有,那不可触犯的禁忌……   沈蓦幽深的瞳眸完全看不出在想什么,他按照水蓝说的很快便掌握了自己身为管理人的力量,并且将修补世界提前进行。   这日,沈蓦已经可以上手修补崩塌的那部分了。   站在不远处的水蓝虽然双目无法视物,却能够感应到。不得不说,这个男人能力上是真的非常适合成为管理人,可越完美他的短板也越明显。   太过偏执不说,心中也完全没有什么善恶是非观、道德感。   若非肖若的存在,这个男人迟早都会走向自我毁灭。   此时的水蓝突然想起肖若和他们这些管理人不同,肖若只是世界普通的一员,无法避开生老病死……   那一日,沈蓦会如何?   触犯禁忌,再次崩坏世界?   水蓝不由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男人是她遇上最棘手的管理人了。   无奈,所以,规则为什么会选择沈蓦成为管理人呢?   ……唉,脑壳疼。水蓝幽蓝无神的双眸向着正在认真修补世界的沈蓦。   他修补的速度不算慢,但崩坏的范围太大广了,没个十年八年还真没办法修补完。   就这样,沈蓦不眠不休了半个月,水蓝也跟在他身旁待了半个月。   修补这个世界,水蓝是插不上手的,所以便跟在他身边,平静地思考了半个月。   这日,沈蓦力量耗尽,坐在一家露天咖啡厅,望着不远处被夕阳染成了橙红色的海平面出神。   只有这个时候,他脸上的神色多了几分柔和。   水蓝在他对面坐下,手心托着腮,她看不见,却能轻易地感觉到这个男人紧绷的神经放松了许多。   不一会儿,两杯咖啡杯侍者端上。   水蓝往杯子里多加了几块砂糖,轻轻搅拌,然后抿了一口。   她对面的这个男人很明显心思不在周身,而是在思念着某个人。   海鸟的飞起,夕阳沉下海平线。   天色开始暗下,沈蓦的力量也基本恢复了。   就在他起身准备继续修复世界的时候,水蓝搁下手中的咖啡杯,微微笑了笑:“再坐会儿,等天黑了再动手也不迟。”   沈蓦转头看向她,似乎才发觉有这么个人在。   这个女人平日基本收敛了身为管理人的力量和气息,如影随形,平日也不开口说话,特别安静的背景板。   沈蓦看着她,面上辨不出情绪:“你有话对我说?”   “嗯,”水蓝又抿了口微凉的咖啡,咽下,“我也不会待很久了,这些时日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就在刚才我算是想清楚了。”   隐隐觉得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与肖若有关,沈蓦坐下,看向她:“说。”   腥咸的海风微凉,整个咖啡厅也就只剩下他们这一桌了。   “沈蓦,你身为第二空间的管理人,自然是和我一样,可以永远地存在。”水蓝终究还是选择提前告诉他,“肖若与你结缘是我一手促成的,当然,若有一日你们感情淡了,或者和平分手了,那我接下来的话你可以不用在意……”   ……   转眼,已过去四个春秋。   外面又下起了雪。   沈蓦按照水蓝说的,一直在修补这个世界。   崩坏的程度比想象中大了很多,将近世界的三分之一。   那些因他消失的人类,也陆续回归,那些人就好似做了一场梦,并不记得先前发生了什么。   只是修补世界并没有水蓝说的那么轻松,耗费的心神比想象中大了许多。   第八年,世界终于恢复了原样。   消失的水蓝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修补的速度比我想象中快很多。”   “给我时间和坐标。”沈蓦没有半句废话和客套。   水蓝是第三空间的管理人,只有她知道肖若位于什么时间和坐标。   如今的沈蓦固然可以前往水蓝管理的空间,却无法找到正确的时间,一百年前和一百年后,这是完全两种不同的时间线。   水蓝顿了顿,这个气息多了几分森冷阴沉的男人,真的是规则选择出来的管理人吗?   第不知道多少次,水蓝再次怀疑。   上回喝完那杯咖啡,水蓝也很多年没见到这个人了。   熟悉管理人的力量后,这个人周身的气息便就是收敛,也让人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别说一般人,就连她也觉得有点不舒服。   水蓝心中一叹,却不多说什么,手伸出,一枚蓝色的约鸽子蛋大的水滴瞬间凝结成型。蓝色水滴漂浮在他身前,水蓝说道:“它会带你去。”   话音落,沈蓦已经将那水滴收下。   看着沈蓦消失,水蓝似是想起什么。   “哎呀,我是不是记错了时间的坐标?”水蓝无神的瞳眸中似有万千流光划过,却很快消失,恢复了正常模样,她低喃:“……应该没事?”   半晌。   “唉,算了,还是我亲自走一趟。只是这找人,还是同一级别的管理人,不容易啊……”说着,水蓝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不符合外貌的老成,叹了一声,“我真是天生的劳碌命。”   话音落,她身形消失在原地。   秋高气爽,枯黄的叶子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金黄。   沈蓦站在一个小公园,尚未确定自己身在何处,便听到前方传来人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看过去。   “若若,小心摔着,快下来……”十几岁的少年站在树下,双手做出托人的动作,脸上又急又紧张,耐心地哄着,“爸爸妈妈看到会生气的,若若,你不能让自己受伤……乖,快下来……”   “哥哥胆小鬼,没事啦,不会摔的。”小女孩儿伸着小短腿站在树干上,伸出又白又胖的手去够那枝丫上的气球。   终于,她抓到了气球的绳子,顿时兴奋地朝树下的少年看去:“哥哥!你看我抓到了啊――”   一时兴奋脚下没站稳,小小的身子一歪,她下意识惊慌大喊:“哥哥――”   接着,一双大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小肖若显然吓着了,黑白分明的眸子氤氲着水汽,仿佛下一秒就要大哭起来。   温柔低哑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别哭,已经没事了。”   肖若眨了眨眼,泪珠顺着纤长的睫毛坠落,她看向接住自己的人。   那是一个十分好看的男人,眼睛里温柔地藏着大海和星空,她不禁看呆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收藏一下作者君的预收文鸭~   ☆、第 81 章   81   “……你是谁?”   沈蓦将她放下, 等她站稳后才松手。   看着小孩儿惊讶的瞪圆了眼睛,沈蓦周身气息变得更柔和了,他说:“我叫沈蓦。”   就在肖若要开口的时候, 那边反应过来的少年挤在俩人中间,戒备地看着沈蓦:“谢谢沈先生救了我妹妹,沈先生是最近搬来这边的吗?”   面对少年的警惕, 沈蓦看了眼他身后的肖若, 笑了笑:“不,只是散步走到这边来的。”   “原来这样,不知方不方便留下地址, 等家人回来再登门向您道谢。”   看着少年小大人的模样,沈蓦知道他的突然出现引起了少年的不安, 他缓缓摇头:“不必,下回看好你妹妹。”   沈蓦上前两步, 走到了树下, 手一伸, 便将那卡在枝丫里的气球拿了下来。   他无视了少年紧绷的身体,走到肖若面前, 屈膝半跪, 将气球给她:“气球给你, 记得以后不能爬那么高了,知道吗?”   肖若怔怔地点了点头。   沈蓦温柔地笑了:“来,气球拿好。”   肖若这才伸手接过绳子:“谢谢大哥哥。”   对上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沈蓦顿了顿, 站起身。   少年牵着妹妹的手:“我们要回家了,沈先生再见。”   肖若仰着头看着他:“大哥哥再见。”   目送两兄妹走进小区,沈蓦站在原地。   半晌,他看向自己手心的那个蓝色水滴,时间是错误的。   这是怎么回事?   水蓝是故意的么?   不,故意的可能性不大,同为管理人,她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唯一可能想到的,就是水蓝自己弄错了时间。   他来到了若若的过去。   四周天色开始暗了下来,沈蓦看向那个小区,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这里是水蓝的世界。   他无法随意地纵横时间线,否则会扰乱世界线……   沈蓦站在高楼上,俯瞰这座城市。   这就是若若生活的地方吗?   夜色微凉,他在高楼之上站了一夜。   ……   秋高气爽,阳光很温柔。   幼儿园,肖若不愿午睡,趁着生活老师去别的宿舍,偷偷下床跑开了。   临走时,还机智地把枕头塞进了被子里,做了个伪装。   小孩儿精力旺盛,午休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折磨,不能说话,还不准吃零食。   她偷偷跑到了幼儿园后面的操场,躲进了滑滑梯的小房子里,拿出了一袋猫耳朵拆开,吃了起来。   肖若是家里最小的,也是最受宠的,加上她体质特殊,几乎有求必应。   她挑食,午餐吃得少,哥哥姐姐便时常给她藏着零食让她填肚子。   猫耳朵吃了大半,肖若探出头看了看,没有老师走来,这才慢慢地从小房子里走出来。   然后,她面前有一小片阴影。   肖若小胖手捏着的猫耳朵掉在了沙地上,她缓缓抬起头,做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可发现来人不是老师而是一个陌生人的时候,很快镇定了。   “你是谁?”肖若看着眼前的男人,“是来找人吗?”   沈蓦眸光微滞,嗓音微哑:“你……不记得我了吗?”   “唔……”肖若疑惑地看着他,“我没有见过你。”说完这话,她看他的眼神有了一些戒备,小小的身子还后退了几步。   沈蓦看着她,没有上前。   此时,他才明白过来那时水蓝说的话。   ――管理人需耐得住永恒的寂寞。   如果不是特殊手段,普通人即便遇见他们,也转瞬间便不会记得他们的存在。   而此时的沈蓦还不能强行介入她的生活,他只能看着她长大,不能在她的记忆里留下痕迹,不能破坏未来她与他的相遇。   但此刻,面对小孩儿戒备不安的眼神,沈蓦有一瞬地心痛。   他看着小孩儿,然后转身离开。   那日之后,沈蓦不再出现在她面前,只在暗中守护着她。   又一年冬。   除夕夜,下起了大雪。   家家户户在准备年夜饭,肖若家里也一样。   哥哥姐姐在玩游戏,她坐在飘窗望着外面的雪发呆。爸爸妈妈不许她跑出去堆雪人,说天色晚了,会冻着。   大约半个小时后,雪停了。   肖若在窗子上吹了一口气,然后在玻璃上画了颗小爱心。   画完后,她满意地笑了。这时,哥哥走了过来,拿了个苹果递给她:“若若拿着,垫垫肚子。”   肖若接过,她确实有点饿了,啃着手里的苹果,再次看向窗外。   然后,她看到外边的小公园似乎站了一个人。   今天是除夕,怎么还有人不回家呢?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那人透过纷飞的雪和玻璃窗对上她的视线,隔得有些远,看不清对方长什么模样,但隐约感觉到对方朝她笑了一下。   肖若眨了眨眼,忙喊道:“哥哥哥哥,快过来!”   “啊?”哥哥听到她的话忙放下游戏手柄走了过来,“若若,怎么了?”   肖若看向哥哥,指着窗外:“我刚看到那个人一直在看着这边……还对我笑了一下,奇怪的人。”   哥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雪地上哪儿有什么人,他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这大过年的,又那么大雪,家家户户都准备吃年夜饭,若若是看花了眼?”   “不是……”她急了,“哥哥,是真的。”   可等她看过去的时候,雪地上确实没人了,连人行走过的脚印都没在雪上留下。   哥哥哄着她:“好好好,是真的……来,到这边来,哥哥教你玩游戏。”   ……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肖若上了中学。   沈蓦看着她脸上消去了婴儿肥,五官变得越发出色。   然后,他看到她日渐变得沉默。   除了在家人面前,很少露出笑颜。   再而,便是学校传来的风言风语,那些故意在背后针对她的流言。   沈蓦寒着脸,怒火让他忘了自己的身份,就在他欲将那些人全部杀死的时候――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个声音……   沈蓦瞬间收敛了杀意,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身着校服的女孩儿,缓缓开口:“我可以帮你杀了那些人。”   肖若微怔,却很快恢复了平静。   “已经放学了,你要找人的话明天再来。”肖若没见过这个人,“你的好意我心领,但我不想背上杀孽。”   沈蓦一顿:“抱歉……”   “你为什么要道歉?”肖若一边锁好教室,一边看向旁边这个长得好看但说出的话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男人。   “我没能保护好你,为了未来能让你与我相遇,你必须承受这样的经历……”沈蓦完全冷静了下来,嗓音嘶哑:“对不起。”   “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们见过吗?”肖若很疑惑。   沈蓦顿了顿:“我们会在未来相遇,我从过去的时间回来的。”   “……”肖若似懂非懂,“穿越时空?”   “可以这么理解。”   “那我们未来是什么关系?”   “恋人、伴侣、夫妻。”   肖若:“……”   第一次,她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为什么每个字她都听得懂,合起来就听不明白呢?   她没有去深究,校门口分别后,肖若回了家。   第二天,她的记忆里便忘了那个搅得她心烦意乱一宿未睡的男人。   手写下来的日记,也只剩下一片空白。   ……   半个月后,学校的霸凌行为越来越严重。   老师和校长的漠视加剧了那些人的行为,而后,一个名为方俊明的世家子弟出现在她的世界,成为了她“男友”。   肖若不喜欢他,也从来不让他碰她。至于那日为什么会答应成为他的女朋友,肖若也不明白。   方俊明觉得无趣,又开始去别处找乐子。   再后来,肖若知道了所有的一切都是“男友”的手笔。   没有难过,也没有感到愤怒,内心平静地像是不起波澜的湖面。   被这么愚弄,肖若反应很平静。   方俊明家世很好,父母都是本市的官员,风评极差,却无人能动。   肖若占着方俊明女友的身份开始收集证据,出入各种夜店会所,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去准备举报文书。   最后一日,她险些暴露了自己。   然后,她被一个男人拉进了一间包厢。   在她要挣扎的时候,男人捂住她的嘴:“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肖若停止了挣扎,男人松开了手。   “你是谁?”   “沈蓦。”   接着室内的光,肖若看清了对方的模样,俊美的五官世间少有,看着她的眼神透着她看不懂的温柔和深情。   就好像……俩人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非亲非故,你为什么帮我?”她的嗓音有些哑,一种不知名的情绪萦绕在心尖上,有点疼,有点不知所措。   昏暗的灯光映着他半边脸,他说:   “因为,未来你将来到我的世界,你是我的恋人、我的妻子。”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沈蓦就会回到正确的时间啦~   ☆、第 82 章   82   肖若呼吸一滞, 心跳快得不像话。   那一瞬, 涌上她脑子里的不是怀疑,也不是否认,而是一种奇怪的心悸感。   肖若忙将他推开:“请放开我……”   沈蓦松开揽着她腰的手,她不相信也正常,可为什么心中还是会涌上一阵酸涩的感觉呢?   被她用这样冷淡的模样对待,心脏好似被生生撕裂了开来。   “我带你离开这里。”他说。   肖若眼眸半遮,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客气地道了声:“谢谢。”   沈蓦看着她, 然后收回视线,打开门。   门外没有一个人影。   沈蓦对她说:“走。”   肖若没有犹豫,走了出去,沈蓦跟在身后。   好似被清理过一般, 俩人离开会所的路上,没有碰到一个人。   沈蓦将她送到家门口:“很晚了,早点回去。”   肖若缓缓看向他, 脱口而出一句:“我们明天还能再见吗?”   沈蓦一怔,随即笑着点头:“能。”   “嗯。”肖若似乎安心了, 紧绷的小脸似乎放松了许多。临走前,她说:“今晚,谢谢你。”   说完, 她转身离开。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沈蓦想起她刚才的话,是不讨厌看到他吗?   亦或者, 是还想要见到他?   明天,她依然会忘记他。   沈蓦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翌日,如肖若所愿,视察的人来了,她将手中的举报文书亲自递了上去。   收拾东西准备放学的她隐隐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却始终想不起来,她离开教学楼,走出校门,然后看到不远处一个男人正看着她。   “你好,我叫沈蓦,你还记得我吗?”   肖若呼吸微滞,冷淡地摇了摇头:“抱歉,我不认识你。”   说完,她离他远了些,转身离开。   心脏的嘶鸣让她有些不舒服,直到走出了很远,那个人并没有跟过来,她才感觉心脏好受了些。   怎么回事?   那个男人是谁?   我见过他吗……   回到家,肖若翻开日记本,发现自己竟连着半个月没写日记了。   不应该啊,她每天都会写日记的,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   望着空白的日记本出了会儿神,她拿起笔,在空白的页面记下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那个奇怪的男人……沈蓦。   肖若躺在床上,脑海里总是想起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心烦意乱,怎么也睡不着。   直到天将明,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那之后,沈蓦很少再出现在她面前,只是暗中看着她。   看着她高中毕业,进入大学。   时间过得很快,也过得很慢。   看着她追求者越来越多,沈蓦有时候也会感到焦躁,可看到她永远都是干脆利落地拒绝别人的追求,又有些高兴。   因为她的冷淡确实赶走了不少想要表白的对象,最后大家虽然对她有好感,却不敢再表白。   转眼肖若从大学毕业。   她选择继续读研。   这日,肖若离开图书馆,看到天际残阳似血,美得让人心惊。   她抱着手里的几本书,坐在路边的椅子上,望着远处出神。   “早点回去,深秋夜寒。”   一个温和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   肖若朝那人看过去,是一个衣着得体,气质温和的男人。他也是这儿的学生吗?还是老师?   见她脸上没有明显的排斥,沈蓦这才走了过去,朝她微微一笑:“我叫沈蓦,恰好路过这儿。”   路过?那就不是学校的学生或者老师了。   看对方似乎也不像是居心不良的人。   肖若缓缓站起:“你好,我是肖若。”   “嗯,”他笑了笑,“我知道。”   “……”肖若顿了顿,明明该是戒备这个人,却不知道为什么讨厌不起来。   “那我先走了。”肖若抱着书准备离开。   沈蓦微微颔首:“路上小心。”   目送她离开的背影,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沈蓦压下心中的情绪,面上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回到家,肖若洗完澡趴在床上,拿着手机开始看那本还没看完的那本。   她平日里很少看这样的,纯粹是偶然才打开了这本,然后对文中的男主十分喜欢,这才一路追了下去。   看完最新的连载,肖若舒了口气,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今日遇上的那个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那个人竟十分符合里男主的描写……沈蓦,连名字的最后一个字的音也一样,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字。   把日记写完,她会回到了床上,继续看着最新章仔细读。   肖若看着手机发呆。   渐渐地,她有些累了,便合眼睡了过去。   数日后,下起了雨。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她才发觉自己忘了带伞。   人陆续离开,就剩她一个人站在门口。   天色开始暗了下来。   肖若犹豫着直接淋雨回家的时候。   “忘了带伞吗?”   一个男声从旁边传来,肖若看了过去。   她没有见过这个人,虽然脸盲,但这个人的声音辨识度很高。   肖若摇了摇头。   “不介意的话,一起?”他发出友善的邀请。   肖若顿了顿,按照以往,她肯定是会拒绝的,鬼使神差地,她应了下来:“谢谢。”   男人一怔,随即笑:“不客气。”   俩人共撑一把伞,虽然不说话,但氛围却有几分温馨。   眼看就要走到她家的小区,沈蓦心中不自觉地变得贪婪了起来。   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旁边的肖若缓缓出声:“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吗?”   沈蓦笑了笑:“不是,只是偶尔会来这个大学看看。”   “咦?”肖若有些讶异,“这边有认识的人?”   沈蓦应道:“嗯。”   “……女朋友?”   “嗯,”沈蓦嗓音变得有几分沙哑,“只是她总会在第二天忘记我,再次相遇,就是陌生人了。她警觉性很高,不怎么搭理陌生人,我很难靠近她……”   这话越听,肖若便越觉得怪异。   如果不是这个人身上并没有恶意的话,她都会觉得这个人脑子不太正常。   猛地,肖若想起了什么,顿住脚步:“你说她第二天会忘记你?”   “嗯。”   “你是什么人?”   “我叫沈蓦。”   “哪个蓦?”   “蓦然回首的蓦。”   “沈……蓦?”   “是。”   肖若顿了顿,问:“为什么她会忘记你?”   “因为现在我还不能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只能以过客的形式与她相遇,然后第二天她便会忘记我。”   那一瞬,肖若猛地想起自己那留白许多的日记本。   看起来就像是,写下的日记突然消失了。   浑身血液似乎被冻结了,她恍惚地问:“你说的那个人,是我吗?”   沈蓦呼吸一滞,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明天她就会忘记。   他的沉默几乎是默认。   肖若觉得自己脑子一团糟,她第一反竟然不是怀疑,而是觉得心里感到难受,感到心痛。   “是。”他回答了。   肖若看向他的眼睛,那是一种深沉压抑的眼神,扎在心尖上,泛着阵阵痛意。   “我为什么会忘记你?”   “我们只能在未来相遇,在未来,你是我的妻子。”   “……我脑子有点乱。”   “别怕,”看到她脸上的茫然和无措,沈蓦突然后悔与她说这些,抬手温柔地轻抚她的脸颊,“很快我们就能再见了。”   “真的?”   “嗯。”   “可是明天我就会忘记你。”   “我会再次与你相遇,告诉你,我叫沈蓦。”   “……”肖若眼眶微热,心尖上又酸又涩,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为什么自己会有种感觉呢?   雨变小了。   沈蓦把伞递给她:“下雨天冷,快回去。”   肖若没有接伞。   沈蓦再次出声催促:“天冷,别冻着了。”   肖若看着他,轻轻咬了咬唇:“你能不能闭上眼?”   沈蓦微讶,却还是如她所愿。   温热馨香的气息靠近,唇上一暖,蜻蜓点水般。   “明天见。”   肖若没有接伞,脚步轻快地跑进了小区。   沈蓦站在雨中,久久没能回神,唇上的触感是真实的……   这时,空间的波动越来越明显。   沈蓦看向她离开的方向,唇微微弯起:“再见,若若。”   紧接着,水蓝出现在他面前:“总算找到你了,抱歉,我弄错了时间,现在送你去正确的时间。”   沈蓦收回视线,看向她:“有劳。”   水蓝怔了怔,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她露出稍微温和些的表情。   她看了眼前面的那个小区,刚才发生了什么?   水蓝有几分不确定,问:“你没有破坏世界线?”   “没有。”态度恢复了冷淡。   “哦,那就好。”水蓝安了心,这人虽然偏执,但对于管理人不该触碰的禁忌还是十分明确于心的。她手心再次出现一枚蓝色水滴。   ……   树影微移。   热风一阵一阵吹在身上,肖若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坐在池子旁,旁边的喷泉落下的水声盖过了她压抑的呜咽声,哭得狼狈极了。   却在这时,有脚步声缓缓走近。   她不曾察觉到。   直到如幻觉般,那个带着无尽思念和爱怜的声音响起――   “若若……”   男人将她抱入怀里,嗓音沙哑,“若若,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   番外两天后开始更新,我需要休息一下缓缓,太累了_(:з」∠)_   ☆、3第 83 章   那个声音, 仿佛做梦般。   肖若整个人都呆住了,好一会儿,嗓音沙哑出声:“……沈蓦?”   “嗯, ”沈蓦松开她, 抬手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是我,我回来了。”   眼前这个人气息依然是她所熟悉的, 那双眼瞳中映着的温柔一如既往地让人心动。   肖若呼吸都轻了许多,生怕眼前的是自己幻想出来的画面。   沈蓦微微低下头, 吻了吻她的唇:“若若,让你久等了。”   肖若眼皮眨了眨, 随即咬着下唇扑进他怀里, 眼眶里的水光很快又凝聚。   只是这一次,是因为欣喜,因为失而复得的喜悦。   沈蓦抱着她, 轻抚她的后背。   喷泉的水落入池子里, 映照着正午的日光, 水光粼粼。   肖母准备出门买些东西,这一走出小区,便看到自家女儿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抱着,女儿明显在哭,顿时眉一皱。   这个抱着自家女儿的男人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肖母就好似护崽的母鸡,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直接将肖若从男人怀里拉开。   肖母挡在肖若面前, 看着眼前这个长相不俗的年轻人:“你是什么人?”   沈蓦一早就发现了肖母靠近,却还是没松开怀里的肖若。   而肖若明显还没反应过来,抽噎着看向自己面前的人,怔了怔:“……妈?”   听到肖若喊自己,肖母回头便看到肖若哭红的双眼,跟只兔子似的,顿时心疼得不行,上牵着自己女儿的手。   “哭什么,先跟我回家,怎么出个门就成这样了啊,三条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走,跟妈妈回家……”   肖若顿了顿,才反应过来,抬袖擦了擦眼睛:“妈,您误会了……”   “误会啥啊,哭成这样,妈还心疼呢!哪能轮到别的男人惹哭你?”肖母见她还打算给这个男人说话,顿时眉一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肖若:“……”   这时,沈蓦上前一步,姿态摆的很低,脸上表情十分愧疚且自责:“伯母,我是沈蓦,对不起,我该早些来看若若……身为若若的男友,让她一直饱受异地恋的辛苦,是我的错。不过,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离开若若身边,今后我会在这座城市定居,会一直陪在若若的身边。”   听到男人诚恳真切的话,肖母明显愣住,看向男人:“我怎么不知道我家小若有男朋友……”   沈蓦态度诚恳地说:“若若觉得异地恋十分不稳定,不想伯父伯母担心,所以便没有告诉您。”   旁边的肖若听愣了。   沈蓦拿的是哪儿的剧本啊?   肖母对自家女儿十分了解,凡事都喜欢自己担着,不爱让人操心。而且,看他这样的姿态,她脸上表情缓和了不少,转头问肖若:“真的是这样?”   “嗯,”肖若点点头,“我没想到他会提前回来,刚一下楼就看到他,所以开心地忍不住哭了……”   这出息。   肖母明显信了几分,叹了口气。   最后,她看向从头到尾都谦和有礼的沈蓦,除了那张脸长得太过……其他倒让人暂时挑不出毛病。   “外面太阳大着呢,先回家。”肖母拉着女儿的手,又看向沈蓦,“上来喝杯水?”   沈蓦从善如流地点头:“谢谢伯母。”   肖若全程被母亲牵着,沈蓦落后两步跟在肖若身旁。   走进电梯,沈蓦非常自然地按下了楼层,便是肖若家所在的楼层。   这一下,肖母又多看了他一眼,内心一叹,还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然而,肖若也有点诧异。   沈蓦是怎么知道她家是在第几层的?   “叮――”电梯门打开。   三人陆续走出电梯。   打开门,正在客厅看电视的肖父转过头来,目光一下子落在了沈蓦身上,然后转向肖若……   肖若这回主动开口:“爸,这是我男朋友。”   肖父年过五十,看着并不显老,五官依然可以看出年轻时候的模样,就是整个人的气质相对来说清冷些,特别是那双眼睛,让人不自觉地弱气几分。   沈蓦不着痕迹地缓了缓神,谦和地弯了身:“伯父,您好,我叫沈蓦,是若若的男朋友。”   “嗯,坐。”肖父放下手中的书,起身给客人沏茶。   沈蓦双手接过,坐下:“谢谢伯父。”   肖若准备留下,却被肖母拉走。   “妈,您干嘛?”   “让你爸跟他聊聊,你去把脸洗洗。”说着,肖母直接将她推进了浴室。   肖若把脸洗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拿了毛巾把水擦干,走出来的时候,肖母拿了冰袋用毛巾包裹着。   “躺床上,把眼睛敷一下,要不更肿了。”   “哦。”肖若乖乖地躺好。   凉气渗过,原本有些肿痛的眼睛顿时好受了些。   “你和那个沈蓦,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肖若顿了顿,开口,“妈,我已经成年啦。”   “妈当然知道你成年了。”肖母瞪着她,发现她看不见,这才罢了,“他是做什么的,家在哪儿?父母呢?”   知道母亲是担心自己,肖若缓缓回道:“他从事金融行业,家在很远的地方,父母也早就不在了……”   “很远是多远?”   肖若想了想,说:“不在国内。”   肖母还想要问什么,肖若忙说:“妈,他是我唯一喜欢的人……不会再有别人了。”   “……”肖母一顿,这是要嫁人的节奏了?   当天晚上,肖若的哥哥姐姐分别从别的城市赶了回来,见见肖若的男朋友。   哥哥肖贤是业界十分知名的律师,姐姐肖雅为法医,平素都特别忙,这回听到妹妹肖若带男朋友回家了,毫不犹豫地赶了过来。   俩人到家后,已经是晚上了。   吃过饭,肖若乖巧地坐在沙发上,与沈蓦挨着坐。   沈蓦看向她那些护犊子的家人,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抢夺别人宝物的既视感,但若若是他的,该抢他还是得抢。   “伯父伯母,我是真的喜欢若若,我想娶她,照顾保护她一辈子。”沈蓦脸上没了平日的笑意,甚至还有几分紧张,“对不起,没什么准备,匆忙间只是想尽快见到若若,改日我再正式上门求亲……”   肖父看着他,再看向抓着沈蓦手的女儿,缓缓开口:“只要若若觉得好就行。”   人看过了,是个不错的孩子,关键对女儿是真的一往情深。   只要女儿喜欢,他没什么意见。   肖若看向旁边的沈蓦,俩人相视而笑,然后对父亲说:“爸爸,我想嫁给他。”   一旁肖贤肖雅瞪大了眼睛,不相信就一会儿的功夫,自己从小宝贝到大的妹妹就要成为别人家的了!   沈蓦似乎察觉到那两道炙热到无法忽视的视线,对二人微微一笑:“我一定会对若若好,请放心地把妹妹交给我。”   肖贤:“……”   肖雅:“……”   这货怎么这么欠揍呢!   能放心吗!都没听若若说起过这号人,这转眼就要订婚事了!   这小子是从哪儿蹦出来的啊?!   “我家若若还在准备考研,这突然结婚怕不合适,影响学业。”肖贤到底是大律师,很快找到了突破口,“而且,若若的体质特殊……”   说到这儿,肖贤顿了顿:“反正,我不赞成。”   肖雅脸上冷冷清清,点头:“附议。”   肖雅是法医,妹妹的体质她自然清楚,怀孕对若若来说是个相当大的负担,很危险。   肖母看了眼自己两个孩子,她向来是听肖父的,所以在肖父点头的时候,便没有再反对了。   肖父看了大女儿和二儿子一眼,没接话。   肖若也看向姐姐和哥哥。   沈蓦从俩人脸上细微的表情捕捉到了些,他脸上表情认真,开口:“结婚是对我来说是一份责任和爱,可以名正言顺地照顾、保护若若。婚后若若可以继续攻读学位,专心自己喜欢的事情,至于孩子,我没有要孩子的想法。”   若若体质特殊,生孩子会很危险,而且他对孩子并没有想法,他只要若若就好。   沈蓦这番话,肖贤肖雅对视一眼,沉默。话都说到这儿了,虽然不满意这突然出现的未来妹夫抢走妹妹,但妹妹明显是喜欢这个人的……   如果妹妹幸福,他们也就祝福了。   前提是等肖若考完研再说。   沈蓦应下了。   炎热的夏很快过去,肖若待在图书馆看书备考,沈蓦坐在她对面,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   在这个世界,他还是得从头再来。   为了不引起混乱,水蓝以自己的能力给他行了方便,让他在这边的世界有一个可查的身份,至于剩下的,得沈蓦自己去努力。   不过,就沈蓦而言,为了半年后把若若娶过来,他第一次这么认真这么全力以赴地去做一件事。   他在这个世界一无所有,什么都得从头开始。   不过,这些对沈蓦而言都不难,毕竟他是宋家的家主。   一天很快结束,今天周末,图书馆的人也不见少。   到点了,沈蓦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看向对面的肖若。   肖若掩唇打了个哈欠,合上书。   俩人离开图书馆。   上了车,沈蓦倾身给她系上安全带,旁边肖若有些累了,她忍不住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肩。   “累了?”沈蓦走到她身边,非常自然地替她捏了捏肩颈部位。   他的手力道刚刚好,特别舒服。   “唔……”肖若喟叹一声,“你手法真是越来越好了。”   沈蓦轻笑:“一会儿想吃什么?”   “上次那家西餐厅不错,就去那儿。”   “好。”   俩人用晚餐,已是华灯初上。   肖若喝了些酒,就喝了两口,所以不妨碍。   沈蓦倒是滴酒未沾,因为要开车。   给肖若拉开车门,带她坐好后才上车。   肖若系上安全带,看着前方绚烂的霓虹灯,目光变得有几分迷蒙。   “若若,你还好吗?”   沈蓦见她发呆,不由倾身抬手探上她的额头,体温正常。   他靠的太近了,淡淡的松木香夹杂着特有的烟草味,让她不自觉地有些沉迷。   俩人很久没有亲近了,这些时日沈蓦对她的触碰都是蜻蜓点水,不带半分情・欲。   肖若心中有点失落。   她看了眼这个男人,在他要离开的时候伸手拽住他的领带。   “若若?”沈蓦诧异她的举动。   肖若不说话,力道又重了几分。   沈蓦没有抗拒这力道,然后温软的唇覆了上来……   他心一阵悸动,呼吸也明显重了几分。   淡淡的红酒香味伴随着她身上熟悉的馨香,沈蓦很快便有了生・理・反・应,那处传来的疼痛感让他加重加深了这个吻。   终于,在擦枪走火之际,沈蓦停了下来。   沈蓦庆幸是晚上,才没让身旁的人儿察觉到他身体的异样。   肖若平缓了呼吸,蹭了蹭他颈边,嗓音温软:“我今晚能不能去你那儿?”   他手微顿,压下心底无法自抑的躁动,沈蓦嗓音低哑地笑:“若若再等等,两个月后,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倒不是沈蓦不想,若若的那哥哥和姐姐平日跟防狼似的看着他,本来不长回家的两位如今每周假期都在家,还时常喊他出来吃个饭,聊一聊。   说实话,那并不是很好的体验。   沈蓦不怕在商场上遇到狡猾的对手,也不怕手段阴险的敌人,唯独对若若的家人没辙。   他们心中那感觉,沈蓦想了想,大抵是珍视多年的宝物突然易主的不爽感。   易地处之,沈蓦觉得自己会做得更绝。   所以,肖贤和肖雅,还是很好相处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沈蓦希望自己能够在若若的父母面前有一个好的印象,让他们能够把若若放心地交给他。   因为家人对于若若而言,很重要。   完全不知道沈蓦心中想什么的肖若抓住他的手,侧头看向他:“你是不是怕我打扰你?”   沈蓦刚要否认,肖若眼中闪过些许落寞。   “我可是饿了很久,怕自己控制不住……”沈蓦见不得她露出这样的表情,他温柔地吻了吻她的唇,低哑的嗓音带着一股子隐忍的渴望,“若若……要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还会更新。   ☆、第 84 章   肖若呼吸一滞,耳根微微发热, 然后凑过去啃咬他的下唇。   沈蓦低笑, 手抚上她后颈, 加深了这个吻。   带着强烈侵略意味的吻让肖若心尖发颤,浑身无力地任他索取, 手无力地攀附着他的肩……   一吻结束, 沈蓦松开了她,指腹拭去她唇上的湿濡, 眼底是毫不遮掩地的欲色, 幽暗深沉。   沈蓦顿了顿,压下升上来的强烈躁・动,平复自己的呼吸。   车内很安静,肖若的呼吸声却一点一点地落在他心尖上, 麻麻痒痒的。   沈蓦轻抚着她的脸颊, 指腹暧昧地摩挲着她的下唇,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情・色意味……   “……沈蓦,我们回去?”肖若气息微乱,嗓音也带着一些慵懒的沙哑。   沈蓦手指一顿, 好似突然回神, 笑着应道:“好,我们回去。”   车子驶出车位,缓缓朝着一个方向开去。   沈蓦所住的地方位于市中心的高级公寓,离他办公的地方近,与肖若的学校也离得不远, 所以干脆便买下了。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   走进电梯,沈蓦按下了楼层。   这时,电梯外有个年轻人走了进来,怀里抱了一只英短蓝猫,猫在他怀里挣扎。电梯门关上,那蓝猫伸出了爪子,狠狠地在年轻人手臂上一挠,顿时几条血印子。   年轻人倒吸一口凉气,蓝猫挣脱了主人的手跳了下来。   面对炸毛的猫,肖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是没站稳,趔趄了一下。   沈蓦眼疾手快地扶住肖若,然后看向角落里炸毛的猫,猫也看着他,突然“嗷呜――”一声,身体抖了抖,最后趴伏在地上,不敢再动。   “对不起对不起,让二位受惊了。”猫主人不管自己会不会抓伤,忙将角落里的猫抱了起来,一脸歉意地看向肖若和沈蓦,“怪我一时疏忽,今天带团团去打针没带笼子,它平日很温顺,我没想到会这样……”   沈蓦淡淡开口:“确实是饲主的失职。”   年轻人更不安了:“对不起……”   肖若从虚惊中回神,说:“没关系,下回注意些就好,记得带猫包。”   “好的,好的。”   “叮――”电梯停了。   沈蓦扶着她走出电梯,关切地问:“若若,没事?”   “没事。”肖若摇了摇头,是只有点被吓到,好在没事。   沈蓦抬手覆上她的额头,微凉的虚汗看着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他牵着肖若的手,开了门。   室内的感应系统瞬间将客厅的等打开。   “若若,你先坐会儿。”沈扶她在沙发上坐下,“我给你倒杯水。”   肖若坐下后,松了口气,然后结果沈蓦手中的杯子,抿了口。抬头间撞见他眼中的担忧,肖若忙开口:“我真没事,是身体的下意识反应……没受伤。”   “嗯。”沈蓦应了声,在她身旁坐下。   肖若突然问起:“刚才那猫突然变得温顺……为什么?”   “它怕我。”沈蓦回道,“动物对危险的直觉比人类强。”   肖若:“……”   这样就说的通了。   她还以为他无意中用了身为管理人的力量。   “这个世界的管理人是水蓝,我不能做什么,只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待在这边的世界。”沈蓦似乎直到她在想什么,与她解释,“所以,若若不用担心,我不会再任意妄为。”   这是她所在的世界,一旦他使用了管理人的力量,便会被水蓝捕捉到。管理人默认的规则,在他答应成为管理人的时候,便记在了心里。   只要能与若若在一起。   那些规则他也会依言遵守。   那一瞬,肖若似乎觉得沈蓦变得哪儿不一样了。   就好像突然之间改变了不少,想法也没有先前那样极端偏执了。   而且,他看向她的眼神也多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包容和温柔。   “唔……”肖若应了声,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沈蓦,那个时候,就是我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   先前,这个话题肖若一直在回避,从不提起。   但现在俩人已经确定会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后,这个问题对于俩人之间就不再那么敏感了。   对于她这个问题,沈蓦想了想,回道:“然后水蓝出现了,告诉我修补世界的办法,把世界修补完就能找到你。”   修补世界……那个世界崩溃的范围太广了。   “若若……”对上她的眼神,沈蓦轻轻笑了,“对我来说,能见到你,我就满足了。”   肖若心一悸:“沈蓦……”   “嗯?”   “谢谢你来找我了。”肖若心中很暖,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就像做梦一样,那个时候的你出现在我面前,还有种其实你从未离开过我的感觉……”   从未离开过,沈蓦眸光微动,他确实一直都待在她身边。   哪怕那个时候,若若总是会忘记他。   但最后,若若依然还是喜欢上了他。   所有的等待和守候,对他来说,都是值得的,都是珍贵的。   沈蓦微笑地看着她,却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   他抬手将她脸颊的发丝别到耳后,温柔地说:“以后我也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直陪在若若身边。”   那个时候,黄昏下的海边,水蓝说的那些话……   沈蓦心中早就有答案了。他选择放弃永恒的时间,与若若一起变老,一起长眠。   他时间将近的时候,世界规则会再次选出一个管理人,由他引领,像那个时候的水蓝引领他一样。   “嗯。”肖若笑着窝进他怀里,轻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很安心。   沈蓦轻抚她的背,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时间,已经有点晚了。   好一会儿,沈蓦开口:“明天我与肖贤约了吃饭,若若要不要一起来?”   “好啊。”肖若想也不想点头应下。   就在这时,肖若手机响了。   她从包里翻出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备注,顿了顿,接起:“哥?”   “这么晚了,在哪儿呢?”肖贤的声音从手机另一端传来,“需不需要哥哥来接你?”   “……我今晚不回家,”肖若脸上闪过些许心虚。   那边一顿,接着声音打了几个分贝:“不回家?你跟沈蓦在一起?”   “嗯,我微信上跟妈妈说了……”   “……”肖贤头疼地扶额,“妹妹啊,我就知道那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你会吃亏的啊!吃大亏啊!”   肖若声音弱弱地:“哥哥,真没事。”   好说歹说安抚好几欲立刻赶过来的哥哥,肖若挂了电话,松了口气。   旁边听了全程的沈蓦面色不改,温柔地轻抚她发顶:“那我去给你放热水,洗完澡早点睡。”   “嗯,好。”肖若点头。   沈蓦起身,去给她把浴缸的水放好,然后又给她拿了换洗的衣物。   肖若好奇地看着他手中拿着的换洗衣物:“这些是什么时候买的?”   “住进来的那天,都洗过了,可以直接穿。”沈蓦走到她身边,轻抚她发顶,一脸宠溺地笑意,“快去洗,记得别泡太久,小心头晕。”   “嗯嗯。”肖若乖巧地应下,接过了他手中的衣物。   走进浴室,她把睡衣和贴身衣物放在旁边。   她泡在浴缸里,心情格外好。   这一次,肖若没有泡太久,冲干净身上的泡泡便换上衣服。   外边,沈蓦在热牛奶。   见她出来,沈蓦试了试杯中牛奶的温度,确定不烫嘴后才递给她。   “把这个喝了,一会儿好睡觉。”   肖若已经习惯了,所以接过后直接喝了。   喝完杯子里的牛奶,她转身又去刷牙。   看到她出来,沈蓦带她去主卧,对她说:“累的话,就早点睡。”   肖若笑着回道:“我还不累,等你一起。”   沈蓦一顿,微微一笑:“好。”   看着沈蓦离开,肖若躺在床上,被子里,枕头上全是他的气息,肖若深吸了口气,把脸埋进被子里,闭上了眼。   再过两个月,她就要嫁给沈蓦了。   幸福突然那么近,肖若感觉有几分不真实。   最初,她对他的认知一切都来源于书中,后来渐渐地喜欢上,爱上。   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最终,走到了一起,肖若觉得自己很幸运,看到了那本书。   遇见了沈蓦。   此刻,肖若内心格外安宁,唇边溢出一丝微笑。   她呼吸变得均匀起来,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等沈蓦进来的时候,肖若已经睡着了。   他走了过去,站在肖若床边,抬手将她脸颊上的发丝拂去,然后俯身一吻落在她额上,温柔地一声:“晚安。”   熟睡中的人儿呓语一声,睡得安稳。   ……   翌日清早。   肖若睡到自然醒,她睁开迷蒙的双眼,眨了眨,然后从床上坐起。   身旁的余温还在,沈蓦起来了?   肖若揉了揉头发,昨晚自己睡着了……   她下床,走出卧室。   早餐的香味传来,肖若顿时觉得饿了。   听到脚步声,沈蓦从厨房走出:“若若,不多睡会儿吗?”   “睡不着了,我帮你?”说着,便朝他走去。   沈蓦轻笑,看着她显得有几分凌乱的头发:“若若先去洗漱,一会儿吃早餐了。”   “你分明嫌弃我。”肖若皱皱鼻子,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沈蓦忍俊不禁:“没有,若若翘起的呆毛也很可爱。”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梳头发,顿时,转身就走。   看着她快速从自己眼前消失,沈蓦地笑了一声,他已经越来越期待俩人未来一起生活的日子了。   等他把做好的早餐从厨房端出,肖若已经洗漱完毕,身上的衣服也换了,头发还被扎成了马尾,看起来十分清爽。   沈蓦解下围裙,对她说道:“快过来吃早餐。”   “来啦~”肖若放弃与扣子挣扎,直接走到沈蓦跟前,转过身。“快帮我扣一下后颈的扣子。”   沈蓦表情无奈,他手下过凉水,还有些冰,避开与她皮肤接触,替她把扣子扣好。   “好了,”沈蓦替她把椅子拉开,“做了你喜欢的蟹黄包,一会儿记得把牛奶喝了。”   肖若坐下,看到他面前的咖啡:“为什么你喝咖啡?”   沈蓦笑:“因为我需要咖啡提神,一会儿见哥哥,我可得打起精神呀。”   “好……”肖若也知道哥哥肖贤和沈蓦总是有种莫名地敌意,因为没有恶意,所以她也没放在心里。哥哥可能只是不舍得她那么快嫁人,所以看沈蓦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子莫名的怨念……   嗯,辛苦沈蓦了。   肖若不再要求喝咖啡,汤包很好吃,沈蓦的厨艺还是一级棒。   在肖若吃到第三个的时候,沈蓦开口:“若若喜欢的话明天我再给你做,吃太多不消化,一会儿胃该难受了。”   “好。”肖若已经吃饱了,把剩下半杯牛奶也喝了。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心情好,肖若食欲不错,吃的也多了些。   今天周日,这一日肖若一般都休息,给自己缓缓。   “对了,和哥哥约在晚上还是中午呀?”   正在收拾餐具的沈蓦看向她,回道:“中午,不过晚上可能会去一趟你家里,得探望一下我未来的岳父岳母。”   “那我还能回这儿吗?”   沈蓦笑:“当然能。”   若若想留下,他自然欢喜。   至于肖贤那边,看着应对,总归是若若的亲哥哥,以后若若就是他的了,被挤兑几句也无妨。   沈蓦把碗洗了,换了身衣服,准备一会儿去一趟超市。   家里还是要再添置些生活用品,另外买些食材。沈蓦走到肖若身旁,温声问:“若若,你是在家休息,还是随我一起出门去趟超市?”   “我跟你一起。”肖若想也不想,想跟他一起出门。   于是,俩人一起出门。   俩人就像一对普通的情侣一般,沈蓦从生活用品的那边拿需要的东西放进推车里,只是他一转眼,肖若便不见了。   沈蓦倒是没着急着找人,继续从货架上取东西。   不一会儿,便看到肖若回来了,手上拿了一盒巧克力。   “给你的,”肖若笑着说,“我记得你爱吃甜食。”   沈蓦接了过来,拿在手中,温柔地笑了:“谢谢若若。”   “你喜欢就好。”肖若也很开心。   俩人相视而笑的画面实在太养眼了,加上不俗的颜值,总是容易吸引旁边的目光。   从前,两个人也鲜少有这样像普通人一样逛超市,一个是宋家的家主,一个是备受瞩目的大明星。   现在,一个是普通的创业者,一个是准备考研的大学生。   比起从前,肖若显然更喜欢现在。   所以,这一次,她准备读药学专业,辅修金融管理。   这对她来说没什么压力,更何况身边有沈蓦在,他是最好的老师。   转眼一个月过去,这座城市下起了雪。   肖若身上裹得很厚,沈蓦将她送到考场外,替她撑着伞:“若若加油。”   “嗯,你别在这儿等,雪下得那么大。”肖若抱了抱他,“到点来接我就好啦。”   沈蓦温柔地应下:“好。”   “那我走啦。”   “嗯。”   目送她的背影远去,沈蓦在雪地里站了很久才回到车里。   ……   -   考试彻底结束后,肖若走出校门,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车旁的沈蓦,顿时高兴地朝他跑去,抱住了他。   “我考完啦!”   “嗯,我们回家。”沈蓦握着她冰凉的手指,替她暖着,“明天我们去试婚纱,怎么样。”   闻言,肖若很开心:“好啊。”   考试结束,肖若并不关心结果,因为她有自信通过,心中只期待着俩人的婚礼。   又过了一个月。   那一日,天蓝云白,阳光温柔。   在一座大教堂内,正准备着一场盛大的婚礼。   休息室,肖若身着白色欧式复古婚纱,这件由二十几个工匠耗费将近两个月时间制作出来的婚纱不可谓不完美,量身定制,世间独此一件。   无垢的白色紧紧贴着身体的曲线,下摆边上层层叠叠覆着华丽而低调的刺绣。   “若若,你要幸福啊。”肖雅平日里待谁都冷淡,唯独面对自己这个从小宠到大的妹妹格外疼惜,眼底浮起一丝雾气。   肖若看向姐姐,上前抱住了她:“谢谢姐姐,我一定会幸福的。”   姐妹俩又说了些话,旁边托婚纱的童子也穿着得体的白色西装和白纱裙,好一对仙童。   没有伴娘和伴郎,肖雅待在肖若身边,做着伴娘做的事。   而另一边,肖贤看了一眼自己未来的妹夫,就算不想承认,但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很出色,不管是外貌,还是本身的能力。   从他对这场婚礼的重视程度,肖贤也看出来这个男人是真的很爱自己的妹妹。   此时此刻,肖贤哪怕再不服气,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妹妹从此嫁人了。   肖贤开口:“若若以后就劳你照顾了,好好对她。”   沈蓦顿了顿,知道他此刻是承认了自己。   “二哥放心,我会对若若好。”   沈蓦脸上挂着温和真实的笑意,也是此刻,他也承认了肖贤。   神父入场。   接着是肖若挽着父亲的手入场。   看着迎面走来的肖若,站在神父旁边的沈蓦一脸温柔地注视着她,眼中似乎也只剩下了她。   花童托着婚纱的裙尾,肖若走到了沈蓦对面,隔着面纱笑着看着他。   肖父看了眼自己的女儿,一种不舍得的心情突如其来,他看向对面的沈蓦:“好好对我女儿。”   “爸,我会的。”沈蓦郑重地应下。   肖父缓缓地把女儿的手放到沈蓦手上。   肖若眼眶微微湿润,不知道是因为父亲的不舍,还是因为终于要嫁给他了而感到喜悦。   沈蓦伸出臂弯,肖若挽上。   俩人一同走到神父面前。   这时,手捧结婚戒指和结婚证书的花童随着《婚礼进行曲》走了进来。   神父缓缓开口:   “沈蓦先生,你愿意娶肖若小姐为妻吗?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你愿意吗?”   沈蓦温柔地注视着肖若,答:“我愿意。”   “肖若小姐,你愿意嫁给沈蓦先生为妻吗?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你愿意吗?”   “我愿意。”   俩人签订完结婚证书。   “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沈蓦温柔地注视着她,声音是少见的不稳:“若若,我感激命运让遇见你。今生,愿与你白首相依,永不分离。”   他将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肖若微笑着,取过花童手中托盘上的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她缓缓开口:“沈蓦,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感谢命运让我遇见你。”   俩人深情凝视着彼此,四周在彼此的眼中只剩下了虚影。   沈蓦抬手掀起她的头纱,微微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温柔好似白云拂过,带着幸福的甜香……   “我爱你,若若,永远。”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周末还有一更。   作者君下本接档文《穿成炮灰男配的心尖宠[穿书] 》,小仙女们收藏一下叭,作者专栏可见。会尽早开文~   ☆、第 85 章   三年后。   某大学实验室, 几个身着白大褂的人正围在一起, 大家的视线都在那个正在认真讲解的女人身上。   肖若讲完后, 看着眼前几个师弟师妹, 笑着问了一句:“要是不明白的,可以再问。”   一个模样乖巧的女孩子点点头:“谢谢师姐,您讲过后我都能明白了。”   其他几人也点点头。   见此,肖若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她抬头对几位师弟师妹说:“那我先走了,你们记得写实验报告。”   “好的, ”模样阳光帅气的师弟上前一步,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声音温柔, “师姐一个人吗,我送您回去?”   “谢谢你了, 不用, ”肖若看向实验室外的一个身影, 笑了笑,“我先生来接我了。”   “……!”刚来的研一师弟师妹们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门外,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这位低调又漂亮的师姐居然已经结婚了!几人都是从别的省考入这个学校的, 所以还不清楚这位师姐居然这么早就结婚了。   而且!对象还是那位经常出现在财经报纸上的那位!   真人比照片上更好看啊。   和师姐站在一起,十分养眼。   换下白大褂的肖若拿上自己的包准备离开,她朝他们挥挥手:“我先回去了,下周见。”   “好的,师姐再见。”   目送肖若离开后。   “嘤嘤嘤, 我失恋了……”   “你那是自作多情。”开口的是乖乖女,说话却半点不留情,直戳人少男心。   嘤嘤怪白了她一眼,认命地整理实验器材。   离开实验楼,俩人上了车,肖若忙问:“等了很久?”   “刚到不久,”沈蓦倾身替她系好安全带,一边问,“刚才实验室的那几个是?”   “他们啊,我师弟师妹,导师让我帮着带一段时间。”肖若看向他,“怎么了?”   “呵,没什么。”   “真的?”肖若狐疑,总感觉今天的沈蓦有点奇怪。   “当然了。”沈蓦吻了吻他的唇,并不温柔,强势的占有欲满满。   肖若早就习惯他的气息,却仍旧还是会为他的吻动情。   等沈蓦离开她的唇,肖若眼底漾着一片春水,倒映着他的模样:“你是不是生气了?我下回会早点的。”   “嗯,”沈蓦应道,然后问,“晚上想吃什么?”   肖若想了想,说:“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还有白灼虾……”   闻言,沈蓦笑:“那我们直接去超市买食材?”   “嗯嗯。”肖若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沈蓦似乎还在生气。   为什么呢?   俩人结婚三年了,很少有什么摩擦,倒是沈蓦经常包容着她的一切,家里的一切都处理地妥妥当当,从来不会让她操心什么。   反正,肖若还是老样子,除了学术上认真,其他时候都迷糊得很。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俩人来到超市,肖若还是没想通。她跟在沈蓦身旁,看着他拿食材。   肖若不会做菜,买菜也很马虎,时常让沈蓦哭笑不得。后来,不管是买菜还是做菜,全都由沈蓦包揽了下来。   结完时,女收银员永远是面无表情的冷淡样,头也不抬:“一共317.2元,请问刷卡还是现金支付?”   沈蓦从钱包里拿出卡,递上。   接卡的时候,女收银员恰好看了他一眼,顿时怔了怔,随即脸爬上了红晕,嗓音也变得温柔了许多:“请先生输入密码。”   沈蓦把密码输完,支付成功。   “先生,请收好您的卡。”嗓音甜度又高了几分。   沈蓦看着她,温和地笑:“谢谢。”   一旁肖若顿了顿,见俩人之间气氛好得不行的模样,有点没回过神。   走出超市,上了车,肖若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个收银员,是不是喜欢你呀?”   “呵……”沈蓦低笑,“若若在意吗?”   “当然在意了!”肖若睁大眼睛,看着他,“你还对她笑得着这么温柔……”   沈蓦长得这么好看,一笑杀伤力更大了好吗。   肖若伸手抓住他的领带:“你老实说,是不是想爬墙?”   对上她略委屈的眼神,沈蓦眸光一顿:“爬墙?”   “你红杏出墙!”   这么轻易断定了?   沈蓦心中觉得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她生气了。   很少见若若生气呢。   就像被抢走了松果的小松鼠,鼓着腮帮子生气的模样,很可爱。   这么想着,沈蓦手已经伸过去了,轻轻捏了捏她脸颊,笑:“吃醋了?”   “哼,谁吃醋了。”肖若不满地看着他。   “可我吃醋了。”   “……”肖若顿了顿,“你吃什么醋?”   “你那个师弟看你的眼神明显不一样,怕不知道若若是有妇之夫。”沈蓦知道她迟钝,但还是会为此感到焦虑,“若若没发现吗?”   “……我才刚开始带他们,”肖若有点懵,“而且,我跟他们并没有什么交集,都是一个导师,我……”   肖若有点丧气,她是真没注意到这方面,而且,身边的人基本都知道她已婚啊。   “你是不是看错了?”肖若看着他,“离开实验室的时候说了你是我先生,所以我觉得是知道我是有夫之妇。”   目前肖若在读博,时常代导师出差,后来又带着几个刚读研的师弟师妹。   不算忙不过来,但也有些辛苦。好在师弟师妹们都十分乖,很听话,她与师弟师妹们关系也还不错。   不过,此时肖若才突然想起先前沈蓦来接她时车上的那个吻。   所以,沈蓦是为这个生气?肖若反应过来,看向他:“我又不会喜欢别人,除了你,我不会再喜欢别人了。”   “嗯……”沈蓦轻抚她后颈,笑,“我信你。”   肖若:“……”你信还生什么气?   半晌,肖若叹气:“我保证,以后学校里都带着婚戒。”   她基本都待在实验室,做实验的时候又不能带着戒指,而且也怕弄丢。   毕竟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想了想,肖若决定改天自己去珠宝店随便买一个长得像的戴着,这样就算不小心弄丢了也不心疼。   这回,沈蓦才满意地笑了,低头温柔地吻了她的唇:“乖。”   肖若:“……”真是的,直接说不就好了,还这么辛苦地绕一大圈子。   不过,这才是沈蓦。   回到家,肖若坐在沙发上,很累。   沈蓦把食材拿回厨房,给她倒了杯果汁:“你休息一会儿,我去做饭。”   “嗯。”肖若接过,喝了大半杯。   看到沈蓦的身影,肖若起身走了过去。   见她进厨房,沈蓦正在淘米,看向她:“若若好好休息,交给我就好。”   肖若没走:“我给你打下手。”   说完,她便拿了排骨清洗,然后拿刀准备切排骨。   在肖若动手的那一瞬,被沈蓦扣住手腕:“我来切,若若先把白菜洗了?”   看到她拿刀,沈蓦心都提起来了,就怕她不小心弄伤自己,毕竟这事她还真做得出来。   “哦,好。”肖若松了手,拿过圆白菜开始清洗。   等她把圆白菜洗好,沈蓦也把排骨切成了小块儿,做了山药排骨汤,然后准备把虾线挑了。   他衬衫袖口半挽,露出了一节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简直秒杀手控。   肖若盯着他看,沈蓦又怎么可能没察觉到,抬起头看她:“若若要不客厅坐会儿?”   “啊,没事,我看着也行。”肖若没打算走,厨房里的沈蓦十分赏心悦目,比一个人坐在客厅发呆有意思多了。   虾不算多,但也要一会儿才能挑完。   肖若想上前帮忙,却被沈蓦制止:“若若乖,去看会儿电视。”   肖若:“……”   然后,她不满地看着他:“不,我看你。”   沈蓦动作一顿,接着忍俊不禁:“那你看。”   等沈蓦把虾线挑完,把清洗好的虾放入锅里的沸水中,然后准备蘸料。   等沈蓦做糖醋排骨的时候,肖若便有点饿了。   不管什么时候,沈蓦做的菜都十分地好吃,她看着色香味俱全的糖醋排骨,咽了咽口水。   然后局,她转身离开厨房,拿了袋薯片开吃。   沈蓦把做好的白灼虾端上桌,见肖若在吃薯片:“若若饿了吗?”   “嗯,很饿。”薯片太干了,她想吃糖醋排骨。   对上她委屈的表情,沈蓦笑着说:“已经可以开饭了,先把薯片放下,别一会儿吃不下饭了。”   才不会吃不下饭。   肖若把薯片放下,把菜端上来。   沈蓦最后把炖的汤端上。   三菜一汤,每道菜都让人非常有食欲。   沈蓦给她舀了碗汤,然后替她剥虾,等她喝完汤,虾仁已经有了一小碟了。   肖若夹着虾仁蘸着酱料,吃得十分满足。   见沈蓦还在给她剥虾仁,忙说:“你也吃,我会自己剥。”   沈蓦看着碟子上的虾仁应该差不多够了,这才停下。   一顿饭下来,肖若吃得有些撑,不太想动了。   沈蓦把桌面收拾了,洗完碗后见肖若坐在椅子上,把手上的水擦干,走到她身边:“若若,胃难受吗?”   “不难受,就是稍微有点撑,稍微。”她还强调了。   沈蓦一脸无奈,虽然吃的时候阻止了,但见她眼睛放光的样子,便没忍心阻止。   “走,”沈蓦牵着她的手,“带你去散步消食,顺便买些东西。”   买东西?肖若就着他手的力道起身。   走出电梯,沈蓦牵着她的手,位于市中心的地段,十分繁华。   逛夜市的人也格外多,还有许多人刚下班。   肖若走在内侧,沈蓦走得很慢,他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不算短,且已经习惯了这边。   这个世界和他所在的那个世界很相似,却又不同。对他来说,有肖若的地方才是他的归宿。   所以,他很喜欢这个世界。   俩人就和普通情侣夫妻那样,偶有路人因为俩人不俗的容貌而回头看,如今的沈蓦确实变了些。按照以往,有人这样看,他会因为不悦而下意识地震慑对方,而今,对于只是单纯的惊艳眼神便当没看见。   走出有段距离了,沈蓦捏了捏她的手:“要不要去买些消食的药?”   “不用,已经好多了。”肖若摇摇头,结婚后,她的胃口越来越好,好在平日消耗也大,这才没有胖起来。   不过,也有可能是松懈了。   因为沈蓦在身边,她不会再想以前一样因为自己的体质而感到不安,怕爸妈和哥哥姐姐担心而压力很大,总是小心翼翼地保护好自己,不让自己受伤。   可在沈蓦身边,因为她知道沈蓦会保护她,也因为她本能地信任他,所以每天精神也不再紧绷着,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因为,只要能见到沈蓦,她就很开心了。   已经走出很远了,沈蓦温声道:“我们往回走了?”   “嗯。”肖若点头。   刚好前方有家24小时便利店。   肖若说:“你不是要买东西吗?”   “嗯。”   走进便利店,肖若在收银处等着,沈蓦去了生活用品区,拿了两盒套套。   看到他手中拿着的东西,肖若顿了顿,是不是用的有点快?   当然,这话肖若没说。   回去的路上,快到小区的时候,迎面走来一对年轻的夫妻,俩人中间牵着一个三岁的小女孩。   “爸爸,要抱抱……”   “这才走几步就累了,你呀!”嘴上这么说着,却是一脸宠溺地将女儿抱了起来,“以后还是少买些零食,宝宝还是太胖了。”   小女孩儿胖嘟嘟的,却十分可爱,让人心生喜爱。   看着这一家三口,肖若脚步停下。   等那一家三口走远了些,肖若冷不防一句:“沈蓦,这避孕套我们不用了。”   沈蓦一怔:“什么?”   “我们也要一个孩子。”肖若突然兴奋,“我们的孩子!”   沈蓦:“……”   孩子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但也不是他不想要,而是肖若的身体根本不适合生育,那样的危险对他来说还不如不生,也不用遭这份罪。   “沈蓦?”见他不回话,不由走到他面前,“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生孩子?”   沈蓦:“……”   这话又从哪儿说起?   对上她从欣喜转为失落的眼神,沈蓦忙说:“不是,若若很想要孩子?”   “一个家就我们两个人,不是太冷清了吗?”肖若目光朝那对走远的夫妻看过去,“先前因为我读研特别忙,现在已经好多了,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孩子的到来……”   看到她眼底的羡慕,沈蓦叹了口气,很想答应,但是……   “若若,怀孕对你来说很危险,你明白吗?”他承受不起失去她的后果。   肖若听出了他心中的忧虑,看着他的眼睛:“别担心,我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注意点的话还是没问题的,相信我啦。”   “我在考虑一下。”他说。   “那只给你三天哦。”   “嗯。”   两周后后,体检结束的肖若高兴地抱着身旁的男人:“我们可以备孕啦!”   沈蓦温柔地轻抚她发顶,笑着应道:“嗯。”   想到未来会有一个拥有俩人血脉的孩子出世,沈蓦还是有些期待的。   又过了一个月。   肖若拿着测孕纸从浴室走出,语气透着欣喜:“沈蓦,我怀上了!”   正准备去上班的沈蓦一听,转身快步走到她面前,吻了吻她的脸颊:“嗯,接下来要辛苦若若了。”   他要当爸爸了。   沈蓦心中涌出一种奇怪的情绪,为人父。   “沈蓦,我要当妈妈了。”肖若扑进他怀里,“好开心啊!”   “嗯,我也很开心。”   沈蓦眼底原本的那一丝不安也转化为期待,那是他和若若的孩子。   会和若若一样可爱。   肖父肖母知道她怀孕后每天给她准备汤品,而沈蓦每天都在微信上虚心求教养胎的膳食和各种注意事项,餐餐给肖若做好吃的,还不重样。   而肖若也因为食欲倍儿棒,身上长了不少肉。   肖雅和肖贤也经常来看她,基本都是来了不想走,最后实在无奈,亲自送他们离开。   九个月后,临近预产期。   肖若便待在了医院中待产,又因为她情况特殊,安排了独立的病房。   沈蓦也不再去公司了,天天陪在她身边,比她还担心。   肖若啃着苹果,看着越来越紧张的沈蓦,有些想笑:“别担心啦,放松点。”   “嗯。”沈蓦脸上有几分恍惚,他是真的紧张,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肖若心中无奈,起身把苹果核扔了。   沈蓦忙走到她身边:“若若要拿什么?”   “你坐下,我去洗个手。”肖若实在头大,伸手按着他肩膀,“坐下。”   沈蓦依言坐下。   肖若这才去旁边洗手间洗手。   当了那么久的瓷娃娃,她也是心累。   洗完手,擦干手上的水珠,肖若手撑着后腰休息了一会儿。   突然,肖若感觉肚子里的宝宝明显动了一下,接着,是羊水渗出的感觉。   “沈蓦――”   肖若这一喊,简直让沈蓦散去了三魂,他快速出现在肖若身边:“若若怎么了?”   连嗓音都在发颤。   肖若心思全在肚子里的宝宝身上,没注意到他声音,还站得好好的,脸上十分淡定。   她拍拍他手臂:“我要生了,你去叫医生。”   这话,简直是让人从梦中惊醒。   不一会儿,医生和护士来了。   肖若很快被推进产房。   看着身旁陪产的沈蓦,肖若担心他比自己还紧张,连眼底都没什么神采,看着有些冷冰冰的。   肖若忙开口:“沈蓦,要不你出去,我一个人行的。”   “不,我陪着若若。”沈蓦嗓音低哑,他握着她的手,深吸了口气,“我陪着若若。”   对上他恢复了温柔的视线,肖若松了口气,笑着说:“别担心。”   “嗯。”他温柔地应声。   产房内是肖若压抑疼痛的呻・吟和护士的声音,还有沈蓦低哑的安抚声,外边是肖父肖母焦急的等待,肖贤和肖雅先后赶到。   两个小时后。   终于响起了婴儿嘹亮的哭声。   产房的门推开,护士抱出了一个男婴。   看过孩子后的肖若因为太过累而睡了过去。   沈蓦寸步不离地在她身边照顾,孩子由肖母照看着。   婴儿咿咿呀呀地喊着,肖若渐渐从梦中醒来,睁开眼便看到床前的沈蓦,忙问:“孩子呢?”   “妈带着,别担心,要喝水吗?”沈蓦拿过旁边准备好的温水递给她。   肖若确实有些渴,就着他的手喝了些。   “沈蓦,能把孩子抱给我看看吗?”   把手中的杯子放下,沈蓦应道:“好,你好好躺着。”   知道女儿醒了,肖母把孩子交给沈蓦:“对,用手托着他的颈椎,再托着他的屁股,就是这样抱……”   在肖母的指教下,沈蓦僵硬地抱着怀里的小婴儿,皮肤还有些皱巴巴的,很小,也很脆弱。   不知为什么,那一瞬,竟觉得这皱巴巴的小婴儿很可爱。   将婴儿抱到肖若身边:“若若,孩子我抱来了。”   肖若伸手接了过来,看到婴儿的那一瞬,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温柔极了,也变得更美了。   小婴儿在她怀里睡得安稳极了。   肖母见女儿一切都好,也算安了心。   肖若看着怀里熟睡的宝宝,然后看了眼外边万里无云的蓝天,然后说:“沈蓦,宝宝不如就叫沈颢?”   “听若若的。”沈蓦没有半点意见。   于是,沈颢小魔王的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转眼三年过去。   沈颢模样越来越像肖若,精致漂亮,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无辜又可爱,让人恨不得将全天下好东西搬到他面前。   唯独沈蓦,对他心如冷铁。   小魔王天生就是他的克星,跟他不对付。   偏偏沈蓦还只能咬牙忍着这个小魔王。   譬如,这日晚上。   肖若好不容易把睡在隔壁的小魔王哄睡。   回到主卧,沈蓦已经洗了澡:“若若辛苦了,我给你放好了水,去洗澡?”   “嗯。”肖若点头。   不是沈蓦不愿哄小魔王睡,实在是小魔王太能折腾,就爱跟他唱反调。   哄了也白哄,还能火上浇油。   沈蓦也不明白为什么,反正这辈子他不想要第二个孩子了,一个就够呛,再来一个,要命。   等肖若从浴室出来,沈蓦替她把湿发吹干,准备睡觉。   沈蓦抱着她:“若若,要不要请个阿姨帮着照顾?这样每天不用这么辛苦。”   第不知道多少次,肖若拒绝:“其实好好啦,我照顾的来。”   知道沈蓦是真的心疼自己,肖若吻了吻他的唇:“我很幸福现在,有你一直在我身边。”   沈蓦心一动:“我也是。”   吻变得越来越缠绵,渐渐地俩人都撩起了情・欲。   沈蓦轻按住她的肩膀,居高临下地抚摸着她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若若……”   肖若双眼迷蒙地看着他,伸手抱住他。   沈蓦情动,一边撩拨她的情・欲,一边准备就绪。   却在这时――   门被推开。   沈颢拿着空奶瓶:“妈妈妈妈,我要喝奶奶……”   床上,俩人动作一顿。   小魔王看到自己爸爸压在妈妈身上,顿时小男子汉的责任感就来了,小短腿跑向俩人,将爸爸从妈妈身上推开:“不许欺负妈妈!”   沈蓦一脸阴沉,却又无可奈何。   小魔王见爸爸阴沉着脸,有点害怕,开始哇哇大哭。   肖若从懵逼中回神,好在俩人衣服还在身上,就是有点凌乱。她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把沈蓦推开,把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的沈颢抱了起来,轻拍他的背:“乖,不哭了……”   “呜呜呜……爸爸是大坏蛋……”   肖若附和:“对对对,爸爸是大坏蛋。”   沈蓦:“……”   肖若抱着儿子离开主卧,等他不哭了,肖若也松了口气。   沈蓦拿着冲好奶粉的奶瓶递给肖若:“温度刚刚好。”   “嗯。”肖若接过,把奶瓶给沈颢。   哭了一场,小魔王也累了,喝完奶后就睡了过去。   这回,世界终于清静了。   几日后,是周末。   小魔王在客厅看动画片。   肖若陪着,沈蓦从厨房端出一盘水果拼盘。   看着旁边的小魔王,想起先前种种,沈蓦是越看越糟心。   而肖若却是觉得沈颢一个人会不会孤单,要不要再生一个,也好有个伴。   “沈蓦,我们再生一个。”   沈蓦不答,一个就够遭人嫌了,再来个岂不是要翻天。   更何况,分娩那种痛,沈蓦并不希望她在经历一次,医生也不建议,他便在小魔王出生后不久便直接去医院做了结扎。   所以,生不了。   这时,小魔王看电视累了,正在沙发上打瞌睡,肖若上前把他抱回了隔壁的卧室。   她出来的时候,便看到沈蓦还站在原地想着什么。   见到她,沈蓦上前一步。   “若若不是想再要一个孩子吗?”沈蓦笑着抚上她脸颊,低哑的嗓音性感极了,“我们来作。”   肖若腿有些软,看了眼外边的太阳,还是白天呢。   在她出神的片刻,沈蓦已经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关门的时候,沈蓦特意把门反锁了。   同样的错误他不犯第二回。   彼此气息交融。   “若若……”   “嗯?”   “别怕。”   她颤着嗓音:“我没怕。”   “呵……抱着我。”   “嗯。”   正值五六月份,春夏交换的季节。   清晨的玫瑰沾着诱・人的露水,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蝴蝶闻香而来,轻吻着花瓣,它动作极为温柔轻巧,欲打开那层层花瓣找到那粉色花蕊。   花瓣在温暖的风中摇曳着,花瓣渐渐被渗出的露水浸染,香味愈加浓郁。   蝴蝶温柔地煽动着翅膀,似在低语,安抚不安摇曳的花儿。   终于,在蝴蝶耐心的安抚下,玫瑰终于娇羞地缓缓盛开,露出了淡淡的红色花蕊。   蝴蝶欣喜,伸出口器开始采蜜。   突然,变天了。骤雨急至。   蝴蝶煽动翅膀的频率忽地变快。   雨滴又快又急地打在花瓣上,那口器也直至花心最深处。   雨中,蝴蝶与花儿融为了一体。   这场雨是迟来的灌溉,也下了很久,直到花心终于盛不下了,水不断地溢出。   连带着空气中亦带着浓郁的馨香。   雨停歇后,蝴蝶终于离开了花,蹁跹着翅膀在彩虹下绕着雨后越发娇艳可人的玫瑰飞舞……   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了进来,晕染在床上情雨后依偎在一起的恋人身上。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新奇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