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少,乖乖就?  作? 维维宝贝   简?   见面第一次,她说:“客人,请自重。”结果,她被开除。见面第二次,她说:“嘘,不要动。”见面第三次,第四次……她被强吻。他说:“女人,你很甜。?见面第N次,他弟弟说:“他就是你的景哥哥,接近你只是想报复。?程江南想不明白:裴景轩是景哥哥,自己守护了十六年的那坛骨灰又是谁? ?1?:奇怪的男人   “邬梅梅,汉武帝国!?  “是!”程江南不太利索地站起来,看一眼胸前邬梅梅的胸牌,拾起点单用的IPAD快步朝汉武帝国包房而去?  才进走廊,臂突兀地一痛,紧接着她的身子被人往后一推,背贴紧了墙上。这突然的变故吓了她一跳,抬头间看到一名男子站在自己面前。男子侧分的刘海斜斜地横过额头,露出一对丹凤眼,目光此时正扎在她的脸上,唇却抿着?  “客人?”程江南试探着呼一句,想要抬身?  那人的臂一压,压在她的肩膀上重新将她推了回去。这一次,他的臂没有松开,将她桎梏在了墙上。他的指突然伸了出来,落在她的额头,慢慢抚下,至眉,眼,鼻……最后停在唇上,指腹缓缓描摩她的唇形?  他的脸慢慢偏过去,一点点贴近她,唇几乎碰到了她的鼻子,他的目光集中在了她的唇上,那是一种要吻她的架式!   ***?  程江南脑袋里警钟响起?  “那个客人,我男朋友刚刚……?  “你??  那句男朋友刚刚从监狱放出来的话还没有说完,男人再次吐出一个单音。虽然声音不高,但积聚的气流干脆强劲,刺激了她的皮肤,生生将她的话截断?  程江南张了张嘴,想要问他是否认识自己,他的脸再次下滑,连同目光一起落向她的胸口。他的指朝她的胸口伸过去…?  袭胸?  ?  江南惊得抱住了自己的胸:“客人,请自重!?  胸前的牌子一晃,撩在了那人的指里。他的指散开,根根剔透,漂亮到胜过唯美作家的画作?  原来他只是想看自己的胸牌!程江南因为自己的话而脸红,在看到他的指时又是一阵恍惚?  景哥哥也有这样漂亮的手指?  “邬梅梅?”他念出了上面的名字,眼眸却越逼越紧,目光也锐利起来?  程江南去看胸牌,不清楚这个名字出了什么问题?  “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他的指突然松开,给了这样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转身走远。程江南握着自己的胸牌,始终没搞明白这是什么状况?  快步走进汉武帝国包房,当看到里面坐着的汤鸿泰时,程江南本能地叫了一句:“不好!?  汤鸿泰也看到了她,巨大的横肉脸上碾开了惨不忍睹的笑,“不做琴师专门跑来伺候我,怎么,想通了??  想通个鬼!   “今晚刚好代班没想到会碰到汤总,您点餐吧。”她笑嘻嘻地开口,却已经直白地表明了对他没有意思,看汤鸿泰朝自己伸?*,程江南故意误解,把IPAD塞入他手中,“您要亲自点吗??  汤鸿泰随手丢开IPAD,顺势一拉,将她拉在了膝盖上,“我不点菜,就点你。?  两只大胖手顺势爬上了她的腰,是要强来的架式。他甚至探出嘴来亲她的唇。程江南?  切中偏开了头,他的嘴落在她的脸侧,还是惹得她一阵恶寒,一巴掌就那么扇了过去?  叭的声音格外刺耳,空气一时凝固,静得可怕,程江南看到了四面惊惶的脸孔,知道自己犯了错?  “蚊子,好大一只蚊子!”她突然叫道,一下子跳出汤鸿泰的怀抱,装出一副想触他的脸又不敢触的样子,“汤总,打疼您了吗?刚刚看到蚊子就想到最近登革热特别严重,都死了好几个人了,一时担心您也……所以……?  汤鸿泰原本腾起的怒火因为她这话而消散,却站了起来:“难得你这么心疼我,今晚就更要陪我好好玩了。?  程江南知道事情越发不好,脑子急速地转动起来:“不好意思啊,我男朋友今天陪我来上班了。”她做了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才从监狱里放出来那个混混?小鬼难缠,他生起气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搞不好偷偷地塞个炸弹在我的枕头底下或者突然跑出来泼我硫酸?狠起来还会绑架我截肢分尸,总之,不把我弄死不罢休?”汤鸿泰复述着她曾讲过的话?  程江南刚想点头,他夸张地挥了一下大胖手:“别蒙我了,我都查过了,你根本没有男朋友。?  程江南的脑袋翁地响了一声,没想到自己百试不爽的这一招竟然会失效?  “总之,你今晚只要好好伺候我就对了。”汤鸿泰朝她走过来…? ?2?:被莫名开?  程江南的头一阵阵发痛,这里不同大厅,没有装摄像头,真要发生了什么,百口莫辨,吃亏的只能是她自己?  她不敢吃亏,因为根本没有吃亏的资格!她边退边偷偷巡视室内,汤鸿泰再次握住了她的手!   “裴律师来了。”有人开口,门突然被打开?  程江南的脸对着门口,一眼看到了那个男人。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干净整洁,显得十分严肃,修长的身材绝对可以和名模相比,全身上下透出一股子贵族气息?  更关键的是,他是在走廊里摸了她脸又叫她不要出现的男人?  这满屋子,只有他一人不是汤鸿泰的狗腿!   程江南一闭眼,叫出来:“裴少,我在这里。?  她的这一声叫将汤鸿泰惊住,就那么松开了她去看对面的男人:“裴律师认识她??  “他就是我男朋友啊。”程江南朝那男人跑过去,亲热地挽起了他的一边臂,“我跟你说了,他今天陪我来上班。”不想跟陌生人演变成这样,但走廊里的事情告诉她,这个男人对她绝对没兴趣,或许他能救自己?  不,他一定要救下自己?  程江南知道汤鸿泰的狠劲,但也看出了他对这名男   子的几份礼让,索性连头都倾在了男子的臂膀上?  “啊?不是……”混混两个字,汤鸿泰没敢说出来,即刻满面堆笑地来看面前的男人,“裴律师,这个……你们……?  他显然并不相信程江南会是眼前这个裴律师的女朋友,目光求证地落在男人身上?  男人偏头过来,看向程江南。程江南抱他的手紧了紧,用无声的语言向他祈求。如果这个男人不管她,她今晚必定成为汤鸿泰的玩物。一统天下的客人不是普通人能惹得起的,他们这些服务人员若是真的吃了亏也只能打落牙和血吞?  这是高报酬带来的高风险,她们能做的只有在不得罪客人的情况下进行自保?  男人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指,他的动作不明,像是要甩开她。程江南颤起了睫毛闭了眼,她同样知道,眼前的男子也不是好惹的。若是惹恼了他,自己照样会吃不了兜着走?  男人并没有甩开她或是揭穿她,相反,反而掬起她的指推向自己的唇,是要吻她的指的架式?  “哦,真是对不起啊,不知道她是您的女人,刚刚只是玩笑,玩笑。”这个动作让汤鸿泰终于相信两人的关系,忙   着大事化小?  程江南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在意识到自己的指就要碰到他唇时,急急缩了回去,“你们有事先谈,我等你。?  “我等你”这种话对一个陌生男人说出来,她觉得窘,不敢再看男人半眼,去沙发上把IPAD拿了回来:“汤总,要吃什么??  “你看着办就好,看着办就好。”汤鸿泰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她客气得不行。程江南果断地帮他们点了餐,退了出去?  一夜还算平安地度过,汤鸿泰直到离开都没有再来找她。程江南拍了拍自己的左腿,长长出了一口气。腿因为长时间的劳作,此时已经发出警告,正一阵阵地疼痛着。程江南强撑着自己走向更衣室,准备回家?  换衣出来,她却在经理室外看到了邬梅梅?  “你怎么过来了??  她本来是这里的琴师,昨天轮休,却因为邬梅梅请假来替了她的班。一统天下有个规矩,任何人不能请假,但如果找到内部的人替补又是另一回事?  邬梅梅指了指经理室:“经理打电话让我过来的。?  话刚说完,经理走了出来,只瞟了邬梅梅一眼:“你被开除了,去财务部把工资结清。? ?3?:与雌性有?  两个人同时大惊?  “为什么?”程江南忍不住问出来?  经理摇了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昨晚有一位客人不满意你的服务,要求我们开除你。?  一统天下就是这样,客户是上帝,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想要谁走,只要张张嘴。只是,昨晚是她代邬梅梅上的班?  程江南拧了眉,她想来想去,只想到汤鸿泰。但以昨晚汤鸿泰的表现来看,不像是会炒掉她的人,而且汤鸿泰知道她的名字,也不会去炒邬梅梅?  “对了,这是客人的朋友留下的地址,你可以尝试着向他道个歉,如果对方能原谅你让你留下来,也不愧好事一件。”经理还算有点人情味,把纸条递给了邬梅梅?  程江南偏头去看纸条,一眼看到了那个裴字,蓦然间想起了昨晚那个留了斜刘海看起来高贵却严谨的男人。大概昨晚自己的求救唐突了他,让他不开心了吧?  “好,我去。”程江南点了头。她的确欠那个男人一个解释和道歉,而邬梅梅也不能代她受过?  “我和你一起去!”邬梅梅急道,“不管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程江南还未来得及回应,她的手机已经响了起来,是弟弟程江北的老师打来的?  “你过来一下吧,程江北在学校出了点儿事   !?  听到这话,程江南吓得手机都差点打掉,脸一下子煞白起来?  “是江北那边出事了吗?他的事最重要,你先不要管这里,去处理他的事!”邬梅梅清楚程江北的情况,朝她挥手示意她离开?  程江南心里焦急着程江北,却又不放心邬梅梅。邬梅梅忙将她往外推:“先去解决你弟弟的事吧,我这边晚去也是可以的,那些有钱人不都兴夜生活吗?不会起那么早的,晚点去耽误不了事!?  这话在理,程江南也只能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曼哈顿国际酒店?  裴景轩斜倚在沙发上,头倾着,看着自己的指。窗户的光线打在他的斜刘海上,反射出浅黄的光芒,衬得五官柔软了几份?  他的指根根珠玉,漂亮匀称,艺术品也不过如此?  “我们从不和雌性牵扯的裴大律师突然之间要求开除一名女服务生,真是爆炸性大新闻啊。”背后,傅明义摇晃着杯子里的红酒,极为夸张地出声,眼睛斜向裴景轩?  裴景轩扯了扯唇角,仅此而已?  傅明义倾身过来,目光也落在了他的指上:“那个女人跟你这只手有关吧。?  他沿着裴景轩的指朝上看,看向他缠在腕间的表。那表之下,掩盖着一圈疤——他的手曾断过?  “什么事能瞒得过   你这个心理医生。”裴景轩收回了自己的指隐在袖下,淡淡地开口,算是承认?  傅明义的目光突然亮了起来:“你的眼睛可真毒,竟然还能认出她,八岁到二十四岁,变化可不是普通的大,你确定没有认错人吗??  “不会。”裴景轩自信满满,“不管一个人怎么成长,一些特征是不会变的,尤其骨骼上的,而且她小手指头尾部那颗红痣还在。?  他昨晚举高她的指只是为了确认那颗红痣,从那个女孩子红着的脸来看,大概以为他要吻她的指了。气息从鼻孔哼了出来,带了一定的嘲讽?  傅明义不再怀疑。他这位好朋友在国外是FBI的常客,经常被请去辨认罪犯,任何高明的整容术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你这种人,就该去FBI,只要摸一摸看一看对方的脸,不管他怎么易容怎么变都能认出来,比做律师轻松多了。”傅明义调侃道。裴景轩再一次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他是有过这样的想法,不过手残的人是当不了警察的?  意识到自己戳到了好友的痛处,傅明义沉默下来?  好一会儿,他耐不住,再一次开了口,“你打算怎么办?那件事发生的时候她才八岁,在紧急情况下即使成年人都会选择自保,更何况一个孩子。? ?4?:威?  裴景轩扭了扭自己的腕表,唇上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当然不会怎么样,诚如你说的,她当年做那件事的时候才八岁,让她负责不切实际。但,不怪不代表不在乎,我不想每次去一统天下都要看到她,想到那段往事。?  真正让他不想见到她的原因是她竟然改了名字,为了逃避责任,连名字都要舍弃?他的右手握了握,却怎么都无法握实?  “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斤斤计较。?  “嗯。”他并不解释?  内线响起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裴景轩走过去,左手拾起电话放在耳边,那头出了声:“裴先生您好,有一位叫邬梅梅的小姐说想要见您。?  裴景轩愣了一下,回头去看傅明义,傅明义举高了手:“我承认,地址是我留的,信我的,跟她谈谈对你有帮助。?  裴景轩沉了脸,最后还是应了一声:“让她上来。?  “裴先生您好,我是邬梅梅。?  裴景轩看着眼前的女孩,脸色变得十分十分难看?  程江南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向班主任的办公室,老远就看到程江北站在里面,一个胖中年女人正声声尖厉地指着他骂:“你算怎么回事!小小年纪就学人家谈恋爱,你爸妈是怎么教你的,有没有教养啊!我女儿的成绩要是受了影响,考不上好大学,你   负责啊!?  程江南看到此景,一股气直冲脑门,她直奔过去挡在了程江北面前:“这位家长,您这又算怎么回事?我弟弟没教养您又有教养了吗?一个有教养的家长绝对不会在一个孩子面前指手划脚!?  “你!”被人突然抢白,还是被一个后生晚辈,那名家长的脸都绿了,“我不跟你这种小孩子说,把你们家长请过来!?  “有什么事就直接跟我说吧,我能代替我的父母。”程江南竖直了自己的脊背,寸步不让。她转头去握程江北的手,“她有没有吓到你?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有姐姐在!?  那名家长被程江南的话激恼,甩出了一叠信来:“老师,这个学生每天写信骚扰我女儿,我要求将他退学!否则,别怪我把事情闹大!?  老师一脸为难,看向程江南:“刚刚从程江北的抽屉里翻到了一封没有送出去的信,这事基本算是确定了。不如你们好好道个歉,跟家长说点好话,别让她再闹下去。程江北的成绩很好,考重点是没问题的,如果闹出事来,指不定连高考的资格都会被取消。?  程江南看向程江北,她何尝不知,这种年龄的孩子对异性有着巨大的好奇心,写信求爱也是可能发生的。程江北阳光热情,心思又比一般人细腻柔软,对   女孩子动心并不奇怪?  “我没有写什么信。”程江北却摇头?  “看吧,还不肯说实话!这种学生冲着自己成绩好就为所欲为!我告诉你们,别想混水摸鱼,他一定要退学!我们教育局可是有人的,他不退学,我没完!”那名家长揪着不放?  程江北的脸一点点泛白,信是打印的,没有薯名,又从他的抽屉里翻出一封,他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程江南也看到了程江北泛白的脸,心头涌起莫名的恐惧,四年前发生的那惨烈一幕仿佛又回到了眼前?  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去拍程江北的背:“你先出去,这里有姐姐,不管发生什么事,姐都会帮你顶着!”她把程江北推了出去?  “他不小了,一人做事就得一人当,哪有你这种姐姐,专门替自己弟弟扛坏事,迟早把他惯坏!”那名家长又充当起了家庭教育的能手,教育着程江南。程江南没有把这些话听在耳里,认真地去翻那些信,最后把程江北的作文也给摊了出来:“你们看,这些信里错别字很多,语句又平实,一封信到结束也没讲出个什么内容来。再看看我弟弟的作文,引经据典有理有据不说,还没有错别字,所以,这信根本不是我弟弟写的。而且,从这一句来看,是女生写给男生的。? ?5?:名义上的男朋友   “你……什么意思?”那名家长的脸肉都僵了起来,很不服气,“你这是说我家李芙蓉写信给你弟弟罗?怎么可能!我女儿我们可是管得很严的,她不可能给别人写情书!再者说了,收到信的可是我女儿!?  程江南转头去看老师:“老师,麻烦把李芙蓉的作文拿给我看一下。?  梁老师将李芙蓉的作文拿了出来,程江南翻开读了几页,最后冷笑着放在了那名家长面前:“这位家长,您自己对比一下不就知道了??  李芙蓉作文里的语句表达方式和信里的几乎重叠,连错别字都是一样!面对着这样的事实,李芙蓉终于老实交待。原来她暗恋程江北,每天都写信给他,嫌自己的字太丑,只能用家里的电脑编辑好打印出来,却没敢留名字,也一直没好意思送出去。最后好不容易才送出一封,程江北还没来得及看,李芙蓉的父母就发现了那些信,找到学校来,把程江北抽屉里的那一封也找了出来?  事情完满解决,看着李芙蓉的母亲灰溜溜地离去,程江南抹了一把汗,好险!   她连气都来不及喘就去找程江北。程江北站在操场里,晒着太阳,唇红齿白,漂亮得就?  一块奶油,有让人想上去咬一口的冲动?  程江南跑过去抱了抱他:“放心,都解决了。?  程江北绽唇露出两排白牙:“其实这件事我自己可以解决的,姐姐不要太过保护我,一点点小事就让班主任打你电话,会把我宠坏的。我还想,什么时候可以保护姐姐呢。?  “姐不要你保护!”程江南急吼了回去,生怕他真的会来保护自己。她不是不渴望自己的弟弟强大起来,只是…?  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她缓下情绪偏开脸没让程江北看出内心的恐惧,放低了音量:“你的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这些事,姐姐帮你解决就可以了。?  程江北听话地点头,看着她笑。程江南从他的脸上看到了阳光和温和,提着的心终于完全放下。她让程江北回去好好上课,自己也准备回学校去找邬梅梅讨论道歉的事?  程江南今?4岁,本应该早就大学毕业,但程江北发生那件事后,两人双双休了学,并离开了家乡。一年前,才重新复的学,所以程江南还在上大三,而程江北高三?  “程江南!”才走到学校门口,就被一个人叫住。程江南抬头,看到一名男子从学校里走出来?  他理了一头碎发,随意地搭在脑袋上,眼睛微微眯起,很帅气也很是不羁。是裴慕阳,她名义上的男朋友?  “下周六跟我去参加一场宴会,我来接你。?  程江南还未来得及回答,他已经骑了一辆拉风的摩托车离开,只留给她一股冷风?  对着裴慕阳的背影发了会儿呆,程江南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掏手机准备给邬梅梅打电话。手机上,有一条微信留言,竟是邬梅梅发来的,“江南,我好像做错事了……?  程江南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曼哈顿酒店,在大堂里看到了快要哭出来的邬梅梅?  “我原本以为自己过来把事情说清楚就好了,不用再麻烦你,可客人一听我就是邬梅梅非常生气,也不听解释就把我赶了出来……?  程江南能理解邬梅梅对自己的一片好心,走过去抱了抱她,“不要担心,事情会处理好的。”她转身走向邬梅梅所指的客房?  背后的邬梅梅一脸敬佩地看着程江南,她真的很不一般,除了程江北的事,不管面对什么都乐观冷静?  程江南被助理一样的人带进了套房,在书房里见到了裴景轩。他正低头看着什么,纸页铺在膝盖上,只用左手去翻? ?6?:这才叫调情   程江南快走一步,立在他面前:“对不起,裴先生,昨晚……?  “为什么还是这个样子,一遇到事情就拉别人垫背!?  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裴景轩出口就吐出这一句话,眼神锐利得可怕!   还是这个样子?她什么时候还这样了?程江南张着嘴巴做了一个“啊”的口型,最后把注意力全放在了那个“还”字上。他的话意里似乎有认识她的意思?  她忍不住去打量他?  他的脸很白皙,线条干脆利落,斜刘海下剑眉英挺,鼻头挺立,唇习惯性地抿着,唇色有些白。他的目光锐利,琥珀色的瞳孔分外显眼,泛起神秘的光束,让她忍不住想到韩剧里延政勋扮演的两眼一放光就会伸出两颗獠牙来、帅气到让人尖叫的吸血鬼检查官形象?  不过,他比延政勋还要帅,很多倍,若真做了吸血鬼,估计会有无数女人竞相死于他的利牙之下?  她有轻微的脸盲症,但还没有脸盲到跟这么惹眼的男人打过交道还认不出来的程度?  程江南觉得自己多想了,立刻修正身体,恭敬地向他道歉:“对不起,因为临时出了事,所以来晚了。?  “找理由,寻借口!”他干脆地送了她六个字,唇边勾起了明显的冷意和嘲讽,“以前你也是这么给自己脱罪的吗??  又是以前?  程江?  觉得很冤,也很纳闷,“裴先生,我们以前认识吗??  裴景轩甩开膝上的文件突然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她走来。他没有说话,在两人相隔不足一只脚的距离时停在了她面前。他很高,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程江南本能地想要退一步,腕却一紧,被他握了起来?  下一刻,他把她的指放在了他的脸上…?  “你……”程江南再次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到,出了声,却看到他拉着自己的手在他的额上移动,而后滑至眉头,眼睛,鼻头,最后停在了唇上……像昨晚摸她一样?  这举动,有说不尽的暧昧?  程江南用力把手往回缩,脸色也开始变化:“裴先生,您要干什么?调情吗?如果昨晚我的所为让你误会,我道歉,但请您放手!我们现在不是在一统天下,你对我做出什么事来,我是会报警的!?  裴景轩真的松开了手,眼里弯出了一丝嘲讽:“调情??  程江南用力地揉着自己的手,想要把留在上面的他的气息抹掉。裴景轩猛进一步,伸手就揽上了她的腰。程江南只来得及低呼一声,他的唇就压了过来,直接落在……她的唇上?  这突然的变化让程江南措手不及,她睁大了眼满是震惊,脑袋有一秒钟的短路。他的唇从她的唇上划过,留下一片薄凉,在她还未   来得及推他之时已将她推开,“这才叫调情,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他的话可谓又狠又毒!程江南觉得自己应该甩他一个耳瓜子,还在思忖间,他抹了一下唇,已转身走回去,眼眸恢复了原本的锐利,坐在了椅子上,再不多看她一眼?  追究刚刚那个吻毫无意义,只有把邬梅梅的工作找回来才是王道,程江南自然知道孰轻孰重,自动把刚刚那个吻当成是被猪碰了?  “昨晚的事,对不起,还有,谢谢。”她恢复了冷静,呈四十五度立在他面前,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裴景轩的指微顿了一下,是对她恢复之快的惊讶,不过仅此而已,接着又忙碌起来。他一会儿打电话,一会儿视频对话,一会儿中文,一会儿英文,一会儿辨不清是哪国语言,但可以确定一点,他的业务遍布全世界,而且似乎还很吃香?  程江南还发现一件事,他对别人都很温和,根本没有一点点律师的架子,倒像一个优雅的绅士,跟刚刚与自己面对时完全不同?  他昨晚摸自己是什么意思?今天让自己摸又是什么意思?此刻生她的气还是什么意思?   程江南的心里塞了满满的“什么意思”,却一个意思都没有理清?  她不敢打扰他工作,却也没有离去,只站在那里,等着他忙完,也等着他气消? ?7?:劈?  两个钟头后,裴景轩终于站了起来,是要出门的意思。也不看她,直接越过。程江南急起来,一步横在他面前:“我知道裴先生是做大事的人,能力超群,本事一流,气度非凡,和我们这些小肚鸡肠、为一点点小事就揪着不放拼个你死我活的小人物站在一起有损您的气度,传出去也会影响您的清誉。所以还请您大人大量,放过我们。?  她仰着头去看裴景轩,眼眸中含着一种倔强的逼视?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不放过你们,我就是小肚鸡肠了?”裴景轩问,终于正眼来看她。她句句抬高他贬低自己,实则是在威胁他,威胁完后再撒一把糖,给他一个台阶下……很有技巧的威胁?  其实,昨晚汤鸿泰调戏她的时候,他就站在了门外。从她拒绝汤鸿泰的技巧再到她此刻找自己谈判的话语,都显示出她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子?  他赞赏地点头,脑子里映出的却是十六年前的画面,才八岁的她站在疤哥的大斧头下满面从容地伸出自己的食指:“他藏在那里!?  “怎么会,小肚鸡肠的人是我们。”她低头,澄清,唇上微微弯起些狡黠,其实早已肯定了他刚刚的话   ?  裴景轩沉了眉,似在思考。程江南表面从容,内心却紧张得很,她知道裴景轩并不好对付。此时的自己就像被送上了审判台,是死是活,全凭他一句话?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他突然道,举高了那只漂亮的右手,“如果你的朋友和你的弟弟都有危险,可能死去,你只能救一个,会救谁??  很老土的一个问题,却激得程江南噌一声,火气直窜脑门,几乎不受控制地吼了起来:“不许拿我弟弟开玩笑!?  许多凌乱的画面跟着涌了出来:小时候的程江北的害怕、颤抖、无助、哭泣,大了的他的绝望嘶吼,还有被逼到极致时的……她的眼睛泛起了红?  裴景轩的指压着下巴点了下头,唇上勾起了一片严肃:“你已经给了我答案。看来,你的性格本来就如此。”他拾起电话,拨了个号码:“把你们那里的程江南也开除!?  “……?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自作主张来找他,也不会闹成这样。”回去的路上,邬梅梅耷拉着脑袋,认着错,满面愁容,“现在可怎么办,你还指着这份工作交学费、生活费、医药费和还债啊。?  程江南摇头:“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  “是我的。?  “是我的。?  “是我的。?  “梅梅,别争了,这次的错全在我,是我对不起你。?  “好吧,既然这样,你就帮我做论文调查吧。”邬梅梅突然改了口?  程江南的脸抽了抽,表情怪异?  街心公园?  一个留着**长发,化浓妆,穿了及膝长靴,衣着惹火的女孩伸出一根指去点面前的秃头大叔:“可以交个朋友吗??  “交、交、交朋友??  “是啊,我注意你好久了。你看起来好帅好可爱,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我也、也喜欢你,可、可我怕、怕我老婆……?  两天后—?  “你放心,从此以后我心里只有你,你就是我的天,我的地,我的心甘宝贝,我坚决要和那个老太婆离婚,以后,我就是你一个人的了!我现在就和那个老太婆摊牌,我要和你结婚!”依然是那个秃头大叔,他两手握紧**女孩的手,一脸庄重?  叭!一本书砸在了男人的秃头上,横冲过来一个黑衣女孩对着**女孩就喊起来:“你这是在干什么!你不是说这辈子只喜欢我的吗?你不是说看到男人就恶心吗?怎么会跟这个男人在一起!? ?8?:逼不得已   她顺手握上了男人的臂:“先生,您来帮我讲讲理,我爱她,连她得了艾滋病都不在乎,发誓和她一起生,一起死,她现在却劈腿!?  “你们……你们两个……艾滋病!”男人的脸一时变成土色,松开了握着女孩的手急退了出去,“啊,我还有事,我得先走了!?  看着男人屁滚尿流的背影,两个女孩对了一次掌。邬梅梅低头把本子捡起来,刷刷刷地写起东西来。程江南抽出纸巾抹自己涂得红通通的嘴唇,去看邬梅梅:“你的论文方向就不能改一下吗?《论美女对男人的诱惑》,太猥琐吧。”更让她觉得猥琐的是自己每天要穿成这个鬼样子面对各种男人。她不算好人,可也没干过这么出格的事?  “这就是你的认识不足了吧,我的论文绝对有跨时代跨意义。你想想啊,现在有多少女人饱受小三困扰,最后落得个凄惨离婚的下场。我这论文一出,绝对能给她们指引方向,让她们清楚地认识到什么样的女人、这些女人怎么做最容易勾引到他们的男人,然后对症下药,在萌芽阶段就?**给掐死!”她豪气地做了一个掐死的动作?  程江南额头上立刻冒出了三根黑线,“这么说,我还是在为中国原配们谋福罗??  “绝对是!不仅如此,你还是在为科学献身,为祖国的和平和谐做贡献。?  “那你一定要呼吁大众?  我颁?*****。?  “绝对要!?  翻了翻眼皮,程江南再懒得跟邬梅梅耍嘴皮子,从包里掏出手机上赶集网找工作?  “不过,你千万不能做小三,几个微笑就把一个怕老婆怕到吓出尿来的秃头大叔弄得神魂颠倒,生生变成了超大胆,太牛了。你要一出手,估计全球的男人都会劈腿。?  程江南又黑了一回线,国际型小三,她可不要?  低头看自己一身行头,怎么都觉得是出来卖的,再加上邬梅梅那绝对称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调情台词……程江南第一百零三次恶寒,她甚至开始佩服自己,这几天竟然能熬过来?  “至少把调查方式改一改吧。”当面调情已婚男人……她迟早会羞愧而死的?  “对,要改!”邬梅梅重重点头,接受了她的建议?  “语言和外貌的打动比不上身体上的接触,这一回,你要去摸……?  “……?  程江南差点吐血而亡,邬梅梅已经给她找到了下家?  “姐不会亏待你,看,那个男人,光从背影上看就很惹眼,绝对超帅。他靠着的车尾巴上就一把叉子,一看就知道没钱,这种男人好操控,你就当是恋爱前的实习好了。?  程江南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水:“姐们,那车的标识不是叉子,?**,玛沙拉蒂的标志,最便宜的要50万,美金。?  “管它什么马,反正我们有保命   **,怕什么。”邬梅梅不客气地把程江南推了出去,捏着嗓子对她喊,“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不是只爱我的吗?不是不喜欢男人吗?怎么可以劈腿!艾滋病啊……?  程江南的额头抽了抽,抽得一边唇角都歪了起来?  邬梅梅又忙双手合十,把头点得像个招财猫,“我拼了老命吐了血才考上A大,你总不能让我论文不过关,毕不了业吧。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无奈地吐了一口气,程江南甩了甩手,示意她停止?  邬梅梅当年为了考上A大真的花了大力气,还复读了两年,弄得郁劳成疾最后吐了血才勉强上线。因为成绩太低,给分配到了几乎没有人去的以试行性存在的两性科学专业。在才子才女满天飞的A大,她步履维艰,比任何人都希望能顺利毕业?  算起来,两人相交以来,都是她在帮自己,自己这回还害她丢了工作,舍身帮一回也是应该的?  她朝男人走过去,不忘低头看手中纸条上的要求,又黑线了几回。算了,就当摸头猪吧,摸了就过了?  她一闭眼,伸臂从男人的身后抱住了他,“嘘,别动。?  从颈部开始摸,感觉他的肌肉变化,程江南谨记着邬梅梅的指导,咬着牙往下摸?  裴景轩微靠着车子站着等人,没想到突然被人抱住,还在他身上摸了起来。他有些恼,一转头,看到的却是程江南? ?9?:第一个敢解他皮带的女?  “是你??  程江南听这话,知道碰到了熟人,猛地睁开了眼,看到裴景轩一张俊脸近在咫尺,斜刘海下的凤眼看着她,满是怒火?  冤家路窄啊冤家路窄,路怎么会这么窄!她在大街上随便抱个人都能抱上裴景轩?  她在心里怨念着,有想哭的冲动?  他从开始就表现出对她的厌恶,此时自己更穿着短裙,踏着薄靴,化了浓妆,真的很像……出来卖的?  还抱着人家?  程江南终于意识到了最关键的问题,着火似地将手往回抽。只是越忙越出错,她的一根指错入他的衬衣缝里,直击他的腹肌!两人肌肤一相触,皆是一颤,程江南第一反应是朝外扯自己的指,却因为用力不当,把他原本塞在裤腰里的衬衣下摆全给扯了出来?  本能地觉得应该给塞回去,于是她拉着他的衣摆往下捋,两手在裴景轩的腰腹间又是一阵乱摸?  裴景轩的脸一片乌青,冷眉瞪着面前的女人。程江南自然感觉到了他的冷气,越发想加快速度,遂努力去撑大他的裤腰,想把空间撑大一些?  “你到底要干什么?”裴景轩终于出了声,问,语气刚硬。程江南一下子停住,像被点了穴。片刻慢慢低头,看到——自己的两只手插在他的裤腰下,直?***,姿态……暧?  ?  她猛一缩手?  叭!   皮带离奇地松开,垮垮地垂在裴景轩腰间…?  程江南有种想捂脸裸奔的冲动。给他塞什么衣服啊,脑袋给门夹了吧!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怎么凡事遇上了裴景轩自己的那点聪明劲就会消失不见?  该说点什么,解释一下才对。可是眼前这一切,该怎么解释?  “竟然敢在法院门口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调戏我们的裴大律师,好大的胆子!”有懒懒的男音传来。程江南扭头,看到同样高大修长却和裴景轩气质很不相同的男人走了过来?  “那个……我……”她咽着口水,还在纠结着是该马上逃跑还是该留下来解释清楚?  傅明义几步走过来,一伸手将裴景轩松开的皮带抽出,直接塞进了她手里。“你是第一个敢解他皮带的女人,欢迎常解。这个,暂且当做信物,好好保管。?  裴景轩去瞪傅明义,傅明义歪起了一边唇:“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拉着裴景轩上了车,扬长而去?  程江南看着自己手中的皮带,觉得握着的不是皮带,而是一团火,灼得她的皮肤都要烧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人怎么走了?”邬梅梅跑过来,上蹦下窜,问个不停。程江南把皮带甩到了她手中:“他送给你的。?  最终,那条?  带还是回到了程江南手中,原因是,太贵重了。皮带镶了钻,据说限量版,一条能卖几十万?  几十万,能解决她的好多困难。只不过,她并没有如邬梅梅建议的那样拿去卖掉,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不义之财不能贪?  她去了曼哈顿酒店,却被告知裴景轩已经退房。她只能把皮带用盒子装了,藏在箱子最深处,等有机会再还?  转眼周六,没有课,也没有单位应聘。程江南去看了一回弟弟程江北,回来便把自己锁进了钢琴房?  她不是音乐专业的,但从小就很有音乐细胞,后来又喜欢上了弹钢琴。尽管奶奶不断阻止,但还是一发不可收拾。她考A大,除了这里的室内设计专业一流外,还因为这里的钢琴专业也是最好的,她选修了钢琴?  她的琴艺深受杨教授的赏识,经常会额外地教导她一些东西,上个星期还告诉她,很快会有一场钢琴比赛,建议她参加?  她要好好练习才对,这次钢琴比赛的奖励非同一般,有着绝对的吸引力?  做喜欢的事总会忘记时间,等到程江南想起还有重要的事时,已经过了六点。她急急忙忙跑出来,一眼看到裴慕阳的车停在学校门口?  她快步跑了上去,裴慕阳狭长不羁的眼眸里满是不快:“怎么这么晚?? ?0?:我要你退?  “不好意思。”她道了一声歉。裴慕阳也不多说话,直接递给她一顶安全帽,骑上了他的摩托车。程江南略迟疑,还是坐了上去,刻意和他隔着些距离。她不太习惯和不熟的人坐得太近?  是的,她们并不熟?  他们的真正交集除了这次,只有两次。一次是她跑上去跟他说要借钱,一次是他借了钱和她签了一份以充当他的女朋友做利息的协议后带着她往某餐厅里走了一圈?  她依然记得他把自己带进餐厅后,对着满屋子用餐的人介绍她是他的女朋友。直至如今,她都没有搞清楚,他到底要把她介绍给谁?  那是四年前的事了。如果不是裴慕轩常去一统天下,她大体连他长什么样都忘记?  回忆间,裴慕阳已经把她带进了一座富丽堂皇的院子,在门口甩了她一套礼服让她在一辆车里换上,而后一同进了屋。屋里,有好多人,衣袂飘飘,只诠释一个词:贵气?  她知道裴慕阳出身于富贵之家,却没想到富成这个样子,这里的水杯都透着贵族气息,比别处的要亮堂?  “她是我的女朋友程江南,孤儿,很穷,大学生,在娱乐场所兼职做琴师。”裴慕阳不客气地介绍着她,偏头斜下去看向她的腿,到底没有加?  ,下巴倨傲地对着屋里大概五十多岁、应该是他父亲的男人,“我爱她,非常爱。她虽然很穷身世又普通,但至少真实,不会像某些人,为了嫁入豪门不惜隐藏自己的身份!?  如果不是有自知之明,程江南还真会以为裴慕阳是喜欢自己的。这语气,这表达,完美到了极致?  裴父的脸黑了黑,显然并不满意,程江南发现他身旁的那个美女的脸色更差一些,接近苍白?  “恭喜。”裴慕阳又加了这么一句,没见几份诚意。程江南此时才知道,今晚是裴父和他身边这女人的订婚宴。他们的年龄看起来差好远,那女人都可以做他的女儿了?  “我去化妆。”裴父身边的美女轻声道,离身而去。裴父瞪了裴慕阳几眼,最终也没说什么,跟着离开?  两人一走,裴慕阳就变了个人,把她丢在一群从没见过穷人似的的富家子弟当中,负手而去?  在场的人像观瞻怪物一般看向程江南?  “你家到底有多穷啊。?  “你们穷人都吃什么呀。?  “你们住哪里啊??  “你们……?  程江南很无奈地充当起了义务宣传员的角色,向他们普及穷人是怎么生存的?  不知道是她的爽快打动了他们,还是她语气中的不卑不?  震动了他们,总之,大家对她还算客气,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过。兴趣过后,也就散开了?  程江南压了压自己的左脚,站得太久,脚踝下边已隐隐作痛。她决定找点喝的东西寻个什么角落把今晚打发过去?  高跟鞋、长裙,她都很少穿,因为腿不行。她低头看一眼自己的鞋,吐了一口气。好在裴慕阳给了她这么一双鞋,让她还有办法隐住一些不该显露的东西。她的脚踝上缠着一块纱巾,表面做装饰,实则遮丑?  她顺手取过一杯橙汁,朝人少的沙发走去,背后却有人叫她,“程江南!?  程江南回了头,在看到季雨瑶时,脸色变得极为不好看?  阴魂不散!这个词是对季雨瑶最好的诠释。从以前到现在,她所在的地方季雨瑶都会插上一脚!   “有事吗?”她冷下了脸,直接表明了对季雨瑶的反感?  季雨瑶穿着抹胸短礼服裙,踏着高跟鞋蹬蹬地走了过来:“野鸡也想飞上枝头做凤凰,你以为慕阳哥真喜欢你吗?如果喜欢你,他就不会那么介绍你了。?  “那是我的事吧。”季雨瑶的义正严辞被她轻飘飘地顶回去,转身,她不打算再理这个女人?  “我要你退出钢琴比赛!”季雨瑶对着她的背命令? ?1?:不堪的一?  程江南回了头:“不好意思,我没有这个想法!?  “你不是钢琴专业的,就算得了冠军,能够和国际钢琴家同台演出又怎么样?你又不靠弹琴吃饭,完全浪费资格。?  “这是我的事。”依然选择这句话回应?  她没那么高尚,要的也不是和国际钢琴家同台演出的机会,而是那一百万。她还欠着裴慕阳一百万,如果能赢得了比赛,她就可以还钱了?  “别给脸不要脸!?  程江南再次提步,用沉默和离去告诉她,自己就是不要她给的脸?  季雨瑶气得拧断了几根指甲,上前揪起了程江南的臂,压低了头将唇贴在了她的耳边:“程江南,你必须退出,否则我把你弟弟的病说出去,让你们哪里都不能呆!?  “你是要说他得了人格分裂症的事吗?”程江南缓缓回了脸,下巴朝下,冷冰冰地撇向季雨瑶,“可以啊,你说吧。不过,别忘了,他会得这个病是谁造成的!你这么一说,他一定会犯病的,他若变成程钟离第一个就会找你算账!他的狠你是见识过的,怎么,还要试一次吗??  季雨瑶的脸白成了一张纸?  程江南一挣,将臂从她的指间挣出,往前就走,   眼睛却有些发胀。程江北一直以为自己的身体不好才休学的,其实不是,而是他在四年前受了刺激后突然人格分裂,把自己变成了养兄程钟离?  当年的事闹得很大?  人格分裂症,就是通常所说的双重人格,指一个人同时拥有两种完全不同的人格,这些人格会在不同的时间里表现出来。简单说,一个人会在某一时间内变成另外一个人,身份、性格、习惯与原来的自己完全不同。两种人格有一种占优势,就是他平常表现出来的那一种,但在经历创伤**件或是巨大打击时,就会激发出另一层人格来,而且转变得很突然。两种人格都不进入另一方的记忆,几乎意识不到另一方的存在?  所以至今,弟弟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还住着一个程钟离,更不知道当年发生过的事?  程江南边想着往事边喝饮料,见杯子见了底,起身准备去厅里再要一杯。才走进大厅,就被横刺出来的服务生给撞上,她只觉得身子一凉,服务生盘子里的几杯饮料统统倒在了她身上,紧接着人也扑过来,两人一起摔倒?  “啊,对不起。”服务生手忙脚乱地来扶她,“您的脚怎么样?有没   有受伤。”她显得又急又惊,手忙脚乱间将她脚踝处的那根纱巾扯了下来?  “天啦,这是什么!”有人夸张地叫了起来,是季雨瑶!她的声音是震惊的,看程江南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挑衅。她走过来将程江南的鞋子扯掉:“她装的是假肢!?  程江南顺势看过去,看到了自己的脚掌,直板板的一块。是的,那是假肢。十六年前她伸手一指,把景哥哥藏身的地方给指了出来。景哥哥因此失去了生命,而她也断了一只脚。从脚踝下五公分处切断,被碾成血糊,一条狗跑了过来,叼走?  地上的饮料红通通的,跟血河似的,与那天的情景极为相似!无端的恐惧撅紧了她,冷汗就这样冒了出来,她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景哥哥离开前怨怼的眼神,她失去脚掌的痛,比这个更痛的对景哥哥离去的痛以及摇动在狗嘴里的血淋淋的脚掌……都在她眼前晃!   面前的人议论纷纷,指指戳戳,程江南在这一刻失去了保护自己的能力,双手埋在了掌中,身体无力地颤抖?  脚突然被人抬起,有人在她没有知觉的义肢上动着,片刻,有温热的指碰上了她的臂:“起来吧,没事了。? ?2?:惹火上?  程江南睁开了眼,在看到眼前的人时,她有那么一秒钟的恍惚,以为看到了景哥哥?  不过马上认出来,是裴景轩。裴景轩总会在她最糗的时候出现,但还是第一次主动帮她,她的鞋子已经被他穿好。听话地由着他把自己扶起,他的掌落在她的腰间,充满了力量,温暖宽厚,她的心都被熨暖。而他的眼眸此刻也温柔得紧,无声地宽慰着她,将她从恐怖的回忆里拉了出来?  “景轩哥。?  “裴景轩回来了。?  “景轩。?  “裴大少爷。?  “……?  屋里响起了奇奇怪怪的杂音,裴景轩充耳不闻,也不看任何人,“玩笑若太过了,容易引火上身,她完全可以以故意伤害罪提起诉讼。?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不冷不热,像在聊天。对面,季雨瑶的脸再次惨白?  “王妈,去大小姐那边要身衣服来给这位小姐。”裴景轩这么吩咐了一声,放开了她,对着满厅的人优雅地点了点下巴,温文尔雅,而后上了楼?  程江南跟着王妈去了更衣室,很快换了衣服,还得到了一双平底鞋?  再出来时,整个人舒服了不少,程江南也懒得再回厅里去面对那些人,一个人往后院走去?  她知道季雨瑶要暴露自己残疾的原因,不过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并让裴慕阳因此而嫌弃自己。季雨瑶终究失策,在和裴慕阳见面的第一天,她就把这个缺陷告诉了他?  孤儿、贫穷、在一统天下那样的娱乐场所兼职,大学未毕业还带残疾,程江南想不通,裴慕阳为什么要选如此糟糕的自己做协议女友。他身边的女人有的是,带去一统天下的女人都没有重过样儿,不是明星就是嫩模?  不管怎么说,裴慕阳对她是有恩的,借了她的钱救了她的急,守着最后的底线没有把她的残疾暴露在人前?  “程小姐。”软软的声音响起。程江南抬头,看到了原本应该站在裴父身边的那位小姐,此刻正落在后院这无人的小径。她很美,是那种软儒的美,男人一看到就会升起保护欲的那种,典型的白莲花形象?  “我叫江映雪。”她自我介绍?  程江南客气地叫了一声:“江小姐,您好。?  “没想到您还和慕阳在一起。”她的话别有深意?  程江南细看江映雪,并不记得自己在哪里看到过她,聪明地不回答,只微笑?  江映雪打量起她来:“程小姐真的是慕阳的女朋友??  当然?  是,但她不能说出来,遂点了头:“是的。?  “你为什么会和慕阳在一起,是因为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吗?”江映雪追问了一句,倒是挺不客气的?  除了知道他姓裴,有钱外,其他的她一无所知。程江南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点头:“算是吧。?  她的干脆小小地惊了江映雪一下。江映雪垂了头,唇齿间有隐隐的嘲讽,“程小姐,裴家有一个规矩,您知道吗??  她不会嫁到裴家,什么规矩都跟她无关。但江映雪却似乎很想让她知道,再次开了口:“裴家的人是不能和您这样的身份的人结婚的,他们的结婚对象必须门当户对,这样才能强强联手,把裴家的事业发展壮大。裴家有规定,谁娶平民做妻子,就得放弃裴家的一切,白手起家。这代表着,如果慕阳娶你,他可能一无所有,在这种情况下,程小姐还要坚持跟着他吗??  “至少他现在什么都有,不是吗?”她偏高了半边脸回答,很有点儿欠揍的味道。裴慕阳有没有钱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她不想去做这些无聊的假想?  “你的意思是,他到了一无所有的时候就会另攀高枝?”江映雪不死心地要追根究底? ?3?:一百万,买下你   程江南再次沉默,她并不清楚裴慕阳找自己做协议女友的目的,怕说得多错得多?  “程小姐,听我一句劝,离开慕阳吧。他对你只是一时好奇,根本没有爱情基础,你们在一起是不会有结果的。?  还没做成继母就操起继儿子的心来了,对于江映雪的所为,程江南倒还是挺惊讶的。只是,她有些不明白,既然知道他们没有结果,她还担个什么心?  这话自然不会问出来,协议里规定,除了裴慕阳自己揭开,在还完钱之前,她都不能主动挑明两人的关系?  牵牵扯扯只怕露馅,她决定找点儿狠话尽快结束这场谈话?  “江小姐真是开玩笑,慕阳有钱又这么帅,我怎么可能离开他?我从小穷怕了,根本不在乎什么爱不爱情的,只要有好日子过就够了。我身边的好多女孩子为了过好日子去傍比自己老爸还老的大款做后盾,我算是走了好运,才能捡到慕阳这个宝,说什么都不可能撒手的。?  此刻,她无比感激邬梅梅逼她做那个调查,否则还真没办法如此顺口地把这些不要脸的话甩出来。对面江映雪的脸惨白起来,身子甚至还晃了晃,却还不死心:   “到底要怎样,你才肯离开慕阳??  程江南的的眼珠子转了转,“要不这样吧,刚刚在厅里不是有人在叫裴大少爷吗?那个男人我看着挺喜欢的,江小姐只要把那个人叫过来和我热吻三分钟,并付一百万作为跟我谈朋友的诚意金,从此让我做他的女人,我马上就放了慕阳。?  “你……无耻!”江映雪突然愤怒,拂袖而去。程江南抹了抹额头,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扭身,准备抬脚,却一眼看到了对面假山侧的人——裴景轩?  程江南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并不确定他是否听到了自己刚刚那一番足以称得上不要脸之最的话?  他换了一套居家服,浅灰色,玉树临风,俊美非凡,脸上已经消散了在客厅里时的温柔,变回了原本吸血鬼帅哥的造型,眼神犀利得可以杀人?  “刚刚,谢谢啊。?  程江南知道自己应该避开的,但他帮了她,于情于礼,这个感谢不能少。她硬着头皮走到他面前,低头看到他休闲裤上的新皮带,又想起了自己箱子里的那一条,“没想到会碰到你,所以那根皮带……?  裴景轩一步走过来,在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之前,左   掌压向她的后脑,就那么把她扳到眼前。他的头压了一下,唇落在了……她的唇上!   “……?  这是程江南完全没想到的结果!   他的唇很冷,一点都不温柔,挤压在她的唇上,凭借着掌的力度,是要将她的唇压扁压化的架式?  她挣了挣,试图挣开他。他的身形一扭,将她推在了假山壁上。冰凉的假山棱棱角角,他的大半个身子都挤着她,她的背被迫接受着棱角的刺割,难受极了?  她伸手要去推开他,却在碰到他的臂的那一刻看清了他的眼。棕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透露出几分高贵,几分优雅,几分沉稳,几分细腻…?  是景哥哥的眼睛!   她不再推他,反而将他拉向自己,想要看得更清楚。她的理智早就游移,完全忘了此时两人的举动有多么的暧昧惊人!   “三分钟。”裴景轩突然举起自己的左手,将腕表置于眼下,松开她时道?  程江南没有弄明白他的意思,缓缓地将目光从他的脸移向他的腕表。胸口紧跟被拍了一下,“一百万,诚意金。?  低头,一张支票飘悠悠地落在她脚下,程江南一瞬间清醒过来——他听到了刚刚的对话? ?4?:他不是你的玩具   她惊诧地抬头,再去看他,他的表情严肃,眼眸尤其锐利:“你想做我的女人没问题,但不要去沾染玩弄慕阳,他不是你的玩具!这一百万算诚意金,也可以算你和慕阳的分手费,自己想清楚!?  说完,他转身走远,连背影都彰显出对她的嫌弃?  这些话让程江南满身不舒服,像胃里压了无数蛔虫,拱得她的想吐又吐不出来。低身,她慢慢地捡起那张支票,看着那串长长的数字,觉得刺眼又惹眼?  如果她收下这一百万,就可以还清裴慕阳的债,从此两不相欠!她试着说服自己,却到底没能放进钱包里去。困苦的日子过得越久,就越没办法接受不义之财,仅剩的那点尊严让她觉得手中的支票无比烫手?  她握着支票朝裴景轩消失的方向而去?  裴景轩回到了客厅里,虽然只穿了休闲装,却依然气宇轩昂,在衣着华丽的人群中鹤立鸡群,无法忽视?  她想走过去,却感觉到了气氛明显不对。客厅里的人都不说话,你看我,我看你,而应该订婚的裴父裴矅耀身边并没有江映雪,他正低头和裴景轩说着什么,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片刻,裴景轩走出了大厅,裴矅耀拿起话筒走到了大厅正中间:“映雪身体突然不舒服,没办法出席今天?  订婚典礼,实在抱歉。好在今天到来的都是亲近家人,大家就全当是一次家庭聚会,玩好喝好。?  这变故让人意想不到,程江南记得江映雪和自己说话的时候还很好,怎么突然就生病了?她没有深思,追着裴景轩走了出去。到门外,裴景轩的车子早已离去,裴慕阳那辆骚包的摩托车也不见了踪影?  “程小姐!”从屋里走出来一个头发梳得整洁光滑,脸部线条有些干硬的女人,叫住了她,“你的出生年月日和时辰是多少??  程江南迟疑了一下,还是告知,那个女人竟翻出一个本子来,记得很认真?  记完,女人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垂着眼皮开口:“程小姐,虽然爷爷给你们合八字,但慕阳的命相奇特,不是一等一的命格是合不上的。?  原来竟是要合八字!对于大户人家这种做法,程江南略有些意外,也仅限意外而已。女人的话只说了半截,另半截是让她不要异想天开,以为能嫁到裴家去做媳妇?  “谢谢裴大小姐提醒。”她笑着道,早看出对方是不喜欢自己的?  听到程江南猜出自己的身份来,裴蓝橙明显意外,朝她看过来一眼,总算是正眼看她了?  程江南再笑了笑?  裴家没有当家主母,眼前这个女人一出来就以一种女   主人姿态自居,再加上裴景轩口内曾出现过一个“大小姐”,而自己身上这套属于“大小姐”的衣服和面前这个女人所穿的风格一致,林林总总分析起来,她就是裴家的大姐没错了?  裴家的大姐看起来比裴慕阳和裴景轩都要大很多,绝对十岁以上,这让她有些意外?  “程小姐很聪明。”裴蓝橙并不吝啬地赞美她,这赞美里却有明显警告的意味。这话,依然只有半截,另半截用她射过来的锐利眸光暗示了出来?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走了回去,一脚一步都干脆利落,显示着她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这只是个小插曲,程江南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怎么等裴慕阳都不回来,天色越发地暗,程江南也难免焦急起来。她站在大门口处,四处张望?  暗光中驶来一辆玛沙拉蒂,车身泛起黑亮的光泽,别有一种尊贵之感。车子停在她对面,从车里走下来裴景轩?  程江南摸摸自己的包,包里还压着他给的支票,她快步跑了上去叫道:“裴先生。?  裴景轩应声停下,没什么情感地看向她。他的背后,司机紧随而上。程江南触到支票的手就那么退了回去,她总不能当着司机的面还支票,这事太敏感?  最后换成了一句:“可以送一下我回家吗?? ?5?:为你心?  因为站得过久,假肢接头处又开始疼痛,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额际却滚出了汗粒子,脸也显得有些苍白。裴景轩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是一副不太想搭理的样子,但片刻还是从薄唇里吐了声:“老赵,送程小姐回去。?  “大发!”邬梅梅夸张地举起支票在空中打摆子似地抖个不停,大喊大叫,“江南,今年是你的发财年吗?一下子镶钻皮带,一下子百万支票,你这是要变成富婆的节奏啊。?  程江南的满脸苦相和邬梅梅的夸张形成了鲜明对比,看邬梅梅一副自嗨的样子,艰难地扯了扯唇角,将支票扯了回去放在桌上。桌面上,并排着一张缴费通知单?  “你准备怎么做?”邬梅梅收了声,目光也投在了那张缴费通知上,“你现在没有工作,平安堂那边的钱又一天都不能缓。要不,咱们就拿这个钱去顶一顶,反正他们家钱多,也不在乎这一百万。?  “我也这么想过。”将桌上的支票拾起放在眼皮子底下打量,程江南的眼底显露的却是无奈,用右手拍上了自己的心脏,“可是这里不允许。?  “你呀——”邬梅梅无奈地叹息,看程江南时又满满心疼,“宁愿亏死自己,也不让别人吃半点苦。对你弟弟也就算了,对平安堂的那   位也这样……干嘛那么较真。住得再好,他也感觉不到,可对你来说,省下这笔开支就能少受很多苦啊。?  “可是我对不起他啊!当年要不是我,他也不会……这些都是我欠他的。”那件事以死谢罪都不足惜,更何况只是让他住得好一些?  邬梅梅再也听不下去,一把将程江南抱住:“江南,你真是太苦了!这么苦还偏偏每天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乐呵呵地对每个人。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被钱愁得快要死掉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我就心痛得要死。?  “这么心疼我,就娶了我好了。”程江南反倒开起玩笑来?  邬梅梅重重地拍她的背:“好,我娶你!这辈子说定了,除了我,谁都不能嫁!”她反身从自己的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来:“这是定金!?  看着那张银行卡,程江南笑容慢慢收敛,眼睛因为感动而胀了胀,还是推了回去:“这可是你辛苦打工一点一点挣的,我不能要。?  “你以为真是定金啊,这是我借给你的。你现在要备战钢琴比赛,哪里有时间去找工作挣钱,先从我这里拿着!?  程江南当然知道她是这意思,却犹豫着还是不愿意接?  邬梅梅将卡直接塞入她的掌心:“总不能让平安堂那位露宿街头吧!?  这话打动了她,她将卡收在掌中,拉过邬梅梅重重地抱了一抱:“谢谢,说真的,这些年如果没有你,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过得下去!?  “矫情!”邬梅梅嘴里骂着,却反将程江南抱紧,眼睛都红了起来。同样是二十四岁的年纪,她可以无忧无虑,程江南却承担了这么多的负担?  钢琴比赛的报名已经结束,半个月后就会正式比赛。程江南不得不花更多的时间去琴房,她几乎把所有的课外时间都搭在了上面,找工作的事也一时落下?  早就到了饭点,她还在练习?  “你的离开真是太可惜了,说实话,这么多年来,我都没能再找到可以和你一较高下的学生。”琴房尽头杨教授摇着头,满是遗憾地开口,朝这边走过来。他的身边,随着裴景轩?  裴景轩浅浅笑着,并不答话,但对杨教授的敬重一眼可窥。他依然一身休闲装,脸庞柔软温和,举手投足间全是绅士风范?  杨教授越看越喜欢,越喜欢就越觉得可惜,气叹个不停。路过一处琴房时,他的突然停下:“虽然没有人能和你比较,但我这里出了一个很特别的学生,她不是钢琴系的,进来之前也没有经过系统训练,但进步神速,现在的水平就连钢琴系最好的学生都比不上。? ?6?:这是在调情?  他轻轻推开一扇门,裴景轩移目看过去,看到白纱帘被风微微吹起,窗口位置的钢琴前坐着一个女孩,背景纤瘦,腰骨傲然,正动情地演奏着一首高难度的钢琴曲?  他的眼睛很毒,所以即使从背影都能认出来,弹琴的是程江南。她的琴声果然不一般,音长、音准,音高,把握到恰到好处。更难能可贵的是,她弹琴的时候整个灵魂都似乎投入进去,倾注了全部感情,轻易能感染听众?  程式江南的这一面让裴景轩十分意外?  “她应该比你小不了几岁,主修的是室内设计专业,因为休学了三年,现在还没有毕业。我非常欣赏这个学生,她乐观上进,勤奋好学,又有那股子聪明劲,一点就透。?  乐观上进?  裴景轩的眼睛眯了眯,想到的是她站在大街头抱他的样子,还有在裴家时对江映雪说的那番话。他几乎不相信那个狐狸般虚荣又开放的女孩会和杨教授所说的是同一个人?  杨教授并不知道裴景轩和程江南之间发生过钩联,拍了拍他的肩膀:“她可是这次钢琴大赛的冠军热门人选,你好好感受一下。”说完,举步走了出去,只留下他一人?  他兴   趣缺缺,偏头伸指去捋过道里那盆吊兰的叶子,只为等杨教授而打发时间?  室内,曲风突然一转,换成了另一首?  裴江南捋叶子的手生生一顿,僵在了那里,他扭头看进琴房,眼眸里满是不敢置信!   下一刻,他冲了进去,伸手就握上了程江南的指:“你怎么会弹这一首??  程江南的情感被琴声牵引着,不期然地就想起了景哥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地就弹起了景哥哥作的这首曲子。曲子一起,和景哥哥短暂相处的那段艰难却相依相偎的日子就蹦了出来?  景哥哥是她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里唯一的亮光,因为有了他的存在,即使在那样毫无人性的环境里生存,都不会觉得绝望。他们努力地想着办法活下去,保护着彼此,安慰着彼此,分享着彼此脱离苦海的办法,还曾约定,一起离开那里…?  以前,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听景哥哥哼曲子,他哼过好多曲目,唯有这一曲最能打动她的心?  想着想着,眼睛便红起来,胀胀的要滚出泪来。却在这一刻,她的右手被人猛一握,琴声被动停下。程江南被吓了一跳,回头却见裴景轩俯身在自己后在?  握着她的正是他?  “你……”裴景轩的突然出现让程江南一时弄不清状况,她的情绪未来得及收回,泫然欲滴地展现在他面前?  裴景轩的心莫名地扭了一下,握紧的手松了许多,变成了覆着她的手背。他的小动作被她感知,她低头去看他的指。他的指依然那么漂亮,修长剔透,根根莹润?  这是景哥哥才会拥有的手!   她就那样低头下去,将自己的唇贴在了上面…?  景哥哥,她的景哥哥,正是他将那双漂亮的手弹动在空气中,哼出动听的曲子,才让她意识到,原来钢琴曲是这么的美妙。她从那里出来后,疯狂地爱上了钢琴,不管奶奶怎么阻止都无法收手?  奶奶一心以为她是遗传了自己母亲的基因,却不曾知道,她只是想代景哥哥发声?  “这是在调情吗??  头顶,传来硬冷的声音,将程江南从记忆的长河中唤醒。她的睫毛颤了颤,一时惊醒,这才意识到,自己亲的是裴景轩的手?  她猛然抬头,脸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在看到裴景轩无法隐藏挑剔的目光时,想到了他对自己的厌恶,随即收敛了情绪:“不好意思,一时间想起了一些事。? ?7?:供在平安堂里的漂亮男子   裴景轩探究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刚刚还是一副娇羞模样,此刻却像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上次也是如此,她去求情时自己吻了她,前一秒还是一副要掴他掌的样子,后一秒已经朝他躬身道歉?  “刚刚这首曲子,你怎么会弹?”他问?  程江南眼底终于显露了意外:“你也会?”这曲子是景哥哥做的,她记得他没事的时候就会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看不懂的五线谱,直到一个月后才哼出完整的曲子。眼前的裴景轩却对这曲子表现出知情的样子…?  她忍不住仰头去打量裴景轩,他面目严谨,虽然俊美,却怎么都无法和以前那个漂亮干净到像个女孩子的景哥哥重合。但他拥有和景哥哥一样的棕色眸子,双手?  “你是不是……”景哥哥三个字并没有吐出来,她突然住了口。一定是想景哥哥想疯了,才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景哥哥就死在她面前,骨灰也一直由她保管,怎么可能活过来!   “听过,就会了。”她迅速淡下了表情,以极为随意的姿态开口。艰难的生活将她磨炼得比普通女孩子要强韧许多,便不愿意在人前展示脆弱?  “对了,你们景家,有没养大的兄弟吗?”还是想知道他跟景哥哥有没有关系,即使知道问这样的问题很没礼貌也很唐突,   她还是问了出来?  裴景轩被她那副无随意的样子惹得有些恼,极其淡漠地回应:“没有。不过,你希望我家死人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一股失望涌上来,程江南整个人都变得难受起来,更加无心解释。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景哥哥的家人,他什么时候才能认祖归宗?   程江南去了一趟DNA采集库?  “请问,骨灰可以测出DNA信息吗??  工作人员瞪了她足足一分钟:“小姐你可真逗,骨灰的DNA信息都遭到了破坏,怎么可能做测定。你要做的话,就想法找到对方的毛发送过来吧。?  毛发?  程江南难过地摇了摇头。景哥哥死后,她就被切了脚掌,当场晕死。等到她醒过来,人已经到了医院,只从警察手里得到一盆景哥哥的骨灰,而关押他们的地方,早被疤哥一把火烧个精光?  从DNA信息采集库回来,程江南又去了平安堂。先交了半年的场地租金和管理费,而后进入到了一个还算精致的隔间。那里,放着个蓝底龙纹的青花瓷瓶,瓶前面用框裱了一幅画像。画像里的人十一、二岁,眉目干净,唇红齿白,漂亮到让人不敢相信世界上真会有这样的孩子?  “景哥哥。”程江南将一束花放在照片旁边,指抚上了画中那人的脸庞,目   光悠悠,“对不起,我还是没能帮你找到亲人。对不起……?  剩下的话说不下去,哽在了喉咙里,眼睛胀了起来。她仰高了头,没让眼泪流下来,人生的磨砺让她知道,眼泪不能帮她任何忙,只有努力去解决问题才是王道?  她决定去一趟电视台?  “裴律师,请。”张大万点头哈腰地将裴景轩从平安堂的福寿厅里请出来。虽然裴景轩的身份只是律师,但从大张大万的表情里已经看出了对他的敬重?  国际知名律师,出道至今无一败绩,打的全是亿万以上的大官司,不是有钱就能请到的?  裴景轩温文尔雅地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表现得有多强势,但还是分外惹眼,那份高贵把满身铜臭的张大万甩出了好几十条街?  他刚走出来,就看到了熟悉的纤细背影,是程江南。裴景轩凝了凝眉头,简单地跟张大万说了几句,抬步走向程江南停留过的那个门口?  承欢堂?  他默念着门楣上的三个字,奇怪于程江南的什么人会被供奉在这里。他抬步走进去,才三步,就猛然扎步停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死死地扎在了骨灰盒前那幅画像上,几乎能扎出一个洞来,眼神里,有着无法形容的震惊!   画像上面的少年十一二岁,俊美高贵,漂亮无畴……那个人,是他! ?8?:她没有忘记?  “景轩!咦,你怎么……”随后跟进来的杜纯语也看到了那幅画像,惊得话都忘了说?  …?  她以为他死了?  房间里,裴景轩转动着手中的酒杯,垂首看里面的酒液,若有所思,半天都未曾喝一口?  “你说,她把你放在平安堂里供奉了起来?”旁边的傅明义捏着裴景轩从平安堂带回来的画像,带着玩味地开口,眉头挑起一边?  裴景轩淡淡地点头,眉目中纠结些些:“我以为,她应该很想忘记我才对。?  他想起在裴家后园吻她时,她原本要挣扎最后却拉着他想要把他看透的样子,亦想起了在琴房,她低头去吻自己手指的表情。她应该是察觉到了自己和当年的景哥哥的相似之处,又不相信他们本就是一个人?  “事实证明,她没忘记你。?  裴景轩闭了眼,没有回应?  “现在准备怎么做?站出来告诉她,你还活着,就在她身边?”傅明义YY着某些可能性,但没有明说出来?  裴景轩猛然站了起来:“暂时还没这个打算,我得去趟电视台,那里有个案子要处理。?  中海电视台?  “不好意思,那个节目上面要求暂时不播了。?  “怎么会这样?”猛然收到这个消息,程江南有些接受无能,一脸不解地去看编导,“不是说节目很好吗?怎么就不播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  “我去找你们领导!”程江南的眼睛都胀红了起来,语气带了一   份凌利?  “这是我们台长下的命令,你找谁都没有用!”编导给她泼了一瓢冷水?  程江南看着编导,压抑着的一股气流久久无法散开。她以为这是个找到景哥哥家人的好机会,没想到最终还是失望了?  “你们台长总要给个说法吧。”她不肯就这样放手?  编导好心地拍了拍她的肩:“很多事情是不会有说法的,我明白你心里想什么,但这件事行不通,还是放手吧。?  放手?  她怎么可能放手景哥哥的事!就算费再多的心力,也要帮他找到家人啊?  “我自费,自费还不行吗?要多少钱,我交过来!”只要那个节目能播出去就好?  “这不是钱的问题,搞不定的。”编导的眼神意味深长?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程江南走出电视台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一刻,她再次体味到什么叫做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觉得编导一定知道原因,只是他自始至终都不肯说出来,让她连想办法的方向都没有。景哥哥,找你的家人就有这么难吗?  心中的悲愤凝聚成一团,看到地上的易拉罐,她解烦般一脚给踢了出去。易拉罐叮叮当当地滚着,滚在一辆开过来的车子轮下,直接碾扁,就如她的心?  车子停下,车门打开,从车里下来的人让程江南想起了一个很暧昧的词,如影随形?  裴景轩也看到了她,眼眸沉了一下?  程江南知道他一直对自己没有好感,想直接?  过,但想到包里的支票时,又迎头走了过去?  “我们谈谈。”出声的却是裴景轩?  程江南略微惊讶了一下,随着他转身走向僻静之处。碎叶景观榕枝叶盘根错节,撑开了好大一片地方。裴景轩在树下停住,程江南迅速掏出支票递了出去:“这个……还给你。?  裴景轩没有接,只看着。程江南主动塞到了他手上:“我和裴慕阳的事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不想掺杂太多的人事在里面。当然,我能理解裴先生对弟弟的保护之心,不过,感情这东西还是顺其自然的好。您也知道我和你弟弟之间的差距,静观其变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而太过逼紧,往往适得其反。?  能透露的,只有这么多,裴景轩能不能参透,就看他自己了?  “裴先生如果方便的话,留个电话给我,我把皮带还给您。”因为携带不方便,她一直将皮带锁在箱子里?  裴景轩依然没有回应,却将目光调到了她身上。眼前这个女孩明眸皓齿,此时的一番表现又给了他不一样的感觉。对她的评价,似乎又好了一点点?  见裴景轩没有反应,程江南低头掏出纸笔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了下来递给他:“要不,你打我电话吧,或是找人到学校去取也可以。?  该说的都说了,程江南礼节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面前,突然伸过来一张纸,“为什么不让逝者入土为安,却选择把他寄在平安堂?? ?9?:变相邀?  在看到纸页上的画像时,程江南的脸色一时突变,一把将纸抢了过去压在胸口,对着裴景轩就低吼了起来:“你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把画像拿出来!?  她的眼里扎了明显的愤怒,唇都抖了起来。裴景轩还没见过她发这么大的火?  “裴先生到底想做什么?若要论,得罪您的人也只可能是我,为什么要拿他撒气!”她保护弟弟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裴景轩的心突兀地舒服起来,却并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只道:“因为我认识他,所以想知道原因。?  “你认识他?”程江南的愤怒马上消失,甚至不顾两人间的生疏,一把抓上了他的臂,“那你一定知道他的家人在哪儿了,能告诉我吗??  “为什么要找他的家人??  “我把他寄存在平安堂就是想找到他的家人,带他回家认祖归宗。”当年被困在乞丐团伙里的孩子们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家,他们比任何人都渴望回到亲人身边。即使是死了,残了,都要回到家里去!   因为想知道景哥哥的情况,程江南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把裴景轩先前问的问题也一并做了回答?  裴景轩抿了抿唇,意味不明,片刻摇头,“不知道,当年也是在偶然之下见到的他,并不清楚他家里的情况。?  “是这座城市吗?你是   在这座城市见到的他吗?”虽然答案让人失望,但程江南的眼眸依旧晶亮?  裴景轩僵硬着脖颈,好一会儿才略点了一下头?  程江南几乎要跳起来。这就好了,说明他的家人真的在这座城市,如果她在中海电视台播寻人启示,他的家人一定会看到的?  不过,她马上想起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电视台不肯播那个寻人节目?  “裴先生和电视台的人熟吗?”她问?  裴景轩没答,只问,“怎么了??  “为了找到景哥哥的亲人,我去电视台录了一档寻亲节目,可是台里现在说不可以播。您有没有办法让他们播出来?”她的眼睛里含满了祈求,像一只可怜巴巴的短尾巴狗?  裴景轩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拉开了话匣子,程江南的话便多了起来:“你不知道,景哥哥是我最好的朋友,跟亲人差不多。那时我们……?  裴景轩的目光终于亮了起来,他没想到程江南能把当年的事情记得这么清楚。看着她陷入回忆中的那副美好容颜,他的心动了动,朝她走过去,双手放在了她的肩头:“看着我的脸!?  程江南意外于他的打断,却也听话地去看他的脸。他的五官有如精雕艺术品,不管单看还是组合起来看都很完美,斜刘海划过右眼尾,帅气又沉稳?  透过?  棕色的眼眸,她仿佛再次看到了景哥哥的目光……程江南猛地缩回目光,提醒着自己要认清现实?  “你脸上有什么吗?”只为了让自己清醒,她胡乱地出声?  裴景轩的额头上竖了几根黑线,面色一时沉郁下去。他扳着她的肩不肯放,目光锁紧了她?  程江南无端地紧张起来,心跳都乱了,嘴张了张,又说出一句话来,“我还是觉得你在调戏我。?  这个女人?  她能一清二楚地记得当年一起发生的那些事,却偏偏认不出他来!一股挫败感涌出来,他莫名地窝起了火,突兀地举起了手?  程江南以为他要打自己,一下子闭了眼,唇抿得紧紧的,却**晶莹。裴景轩到底下不了手去打她,最后一低头,撅住了她的唇!   程江南没想到他会这样做,短时怔愣之后开始挣扎,但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只用一只单臂就将她制服。他的牙咬在她的唇上,带着惩罚性去啃,几乎把她的唇给扯下来?  程江南疼得拧起了眉头,只能去捶他。这捶打于他,不过是蚍蜉撼树,毫无杀伤力。直到撒完了心底的气,他才放开她,“别动不动就在男人面前提起‘调情’、‘调戏’这些字眼,这些对男人来说,是变相的邀请!?  他边说边抹了一把唇,那动作竟有说不出的性感? ?0?:为什么折磨自?  程江南的脸红透,抬起一只手朝他拍了过去,在半空中被他接了个正着,“节目是什么时候录的??  对于他跳跃性的问话,程江南的脑袋短路了一下,一时忘了自己是要生气的,花了三十秒才给出答案:“一个月前。?  裴景轩的表情一下子又严肃起来,连目光都变得锐利,“为什么现在才找他的亲人?”一个人“死”了十几年,如今才寻亲,不能不让人多想?  “……”程江南没有答,这中间的缘由她不想随便讲来讲去?  “据我所知,你正准备参加一场钢琴比赛。选在这个时候录制这种节目,是想届时打动评委给你高分吗?你最好不要有这个想法,钢琴比赛不是选秀节目,本事不过关,做什么都没用!”他又变成了原本的毒舌男,无情地警告着她?  “……”裴景轩的猜测把程江南狠狠地击了一下,不敢置信地去看他。刚刚霸气中不乏侵略性的裴景轩,此一刻变得冰冷无情,再次向她展现出了吸血鬼帅哥一般的冷冽气质?  他怎么可以扭曲她的想法?  很委屈!但她不习惯在人前表露脆弱,遂把这些情绪都压了回去,甚至装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来,倨傲地抬高了下巴,“你若是这么想的,那便就是这个样子罗。不过,凡事都有意外,万一这事会引起评委的注意呢?这个世界上有怜悯之心的艺术家可不少,要是我说想要那一百万做找景哥哥家人的经费,说不定人家真会给我冠军呢。?  她甚至歪起了一边脸,挑衅般去看裴景轩。她分明从裴景轩的眼里看到了失望,伸手把肩包的带了拉了上   去,“我还有事,不能陪您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再见,哦,不见!?  她挺直腰背从他面前走过,肩膀竖得格外桀骜,眼眸却颤得厉害?  车上,裴景轩一只臂随意地横在身前,另一只弯曲,肘顶着横着的臂,无名指弯在唇上,其他几根顶在下巴处,正在沉思。这样的他别有一股意韵,害得旁边汇报工作的杜纯语频频走神?  汇报完工作,她合上了本子,“平安堂的事情不追究吗?这是恶意伤害,绝对要承担法律责任!?  裴景轩并不回答,却抬了头看她:“你叔叔在省电视台做台长吧,帮我去他们台里要一样东西……?  屋内,裴景轩懒懒地倚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不放。电视里,一个戴了面罩的女孩站在女主持人面前?  “您能说一下,今天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吗?”主持人问?  女孩回答:“想帮我的朋友找到他的家人。?  “他本人呢?为什么没来??  “……他死了。?  “可以说一下是怎么死的吗??  “对不起。?  “那好吧,我们尊重您的想法。不过,您为什么现在才想到来找他的亲人?听说您的朋友离开十六年了,之前的十六年里,您为什么不行动?是因为没有条件吗??  “也不完全是。”女人的声音已经低弱下来,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其实,我是在一个星期之前才想起他的样子的。他死的时候……我受了些刺激,这十几年来一直想不起他的长相……?  场上气氛凝重起来,主持人安慰般拍了拍她,从台子上拾起一张画像:“这是程女士朋友的画像,一个非常漂亮的?  子,她亲手画的。程女士,你是怎么想起他来的??  “我每天都会努力地去想他,用力回忆过去发生的事情,即使是十分恐惧血腥的画面,都会去回忆。?  “这个过程痛苦吗??  “算吧。?  “有多痛苦。?  “失忆的人强行去想忘记的事情,会因为神经绷紧而引发头痛,最剧烈的头痛,感觉像刀在割。?  “这种头痛会延续多久。?  “有时几十分钟,有时一整晚,有时连续几天。?  “你每天都会这么逼自己吗??  “是的。?  “坚持了多久。?  “十六年。?  “天天如此??  “天天如此。?  “你朋友说你常常痛到晕阙,有这回事吗??  略讶异,还是点了头:“偶尔。?  “为什么冒着这样的痛苦去想起他的样子??  “我想让他回家。?  …?  裴景轩关掉了电视,整个人再次沉入沉思当中,浅浅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映出了他紧绷的下巴?  没想到程江南为了想起他经历过这么多痛苦,而自己白天还那么冷淡无情地警告她?  十六年的头痛,十六年的有如刀割,他根本没办法想象!而她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帮他找到亲人,他却不知道!   他拾起了电话:“帮我查一下,是谁把程江南代人寻亲的节目给压下来的。?  挂断电话后,他在室内踱起步来,越踱,越焦躁,满脑子是程江南那张故作坚强的脸。他几步走到沙发前打开自己的公文包,从里面翻出了她给的那个电话号码。几乎不经过思考就拨了号,在接通的那一刻低吼了起来:“为什么那么折磨自己,为什么要让自己痛苦!? ?1?:饥不择食到受了伤的女人都要   程江南接到电话的时候正穿过菜市场寻找新的面试地点。周围实在是太嘈杂了,她根本没有听清话筒里的人在说什么,又看到是个陌生号码,只能客气地回应:“您好,我现在在东门批发市场面试,太吵了听不清,要是有急事的话,发个信息给我。?  程江南的声音放得挺大的,裴景轩听清楚了。听到她说面试,才想起,自己前些日子砸了她的饭碗。他起身,拾起外套就往外走?  程江南好不容易才从东门批发市场里的人海里挤出来,一抬头,看到面试的地方就在眼前。她抹了一把汗朝那楼走去?  呯!   闷闷的一声响,惊扰了她,本能地回头去望,看到一个老人躺在马路上,一动不动。这里车流很旺,老人正好倒在路上,一辆车子正朝他驶来…?  “停!”几乎不经过思考,程江南蹦了过去,伸开双臂挡在了老人面前。车轮在地面上磨出一阵锐响,堪堪停在程江南面前,离她的脚尖不过五公分?  程江南睁开眼看到这一幕,惊出一身冷汗,双脚本能地往后一退,被倒下老人的手拌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身边老人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情况很不好。程江南试着去拨她,她一动不动。前边五十米就是医院,总不能让人在医院门口还出了事。这样一想,力气又恢复了些,她扯起老人就往自己背上压,两腿一用力,站了起来?  脚上的假肢承受不了突然的重量,朝外猛然一歪,腿撞在了水泥护栏上。剧痛钻心,能要了人命,程江南没办法甩开老人,只能顶痛继续往前跑。直到把老人送到医生手上,她才喘了一口气,去摸自己的腿?  “家属去办住院手续!”护士对着她喊?  程江南摇头:“我不是她的家属,我和她不认识。?  “见义勇为?”护士脸上写着明显的惊讶?  “算是吧。”她点头?  “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还有这情怀。”护士真心赞叹。程江南兀自笑了笑。她没有那么高尚,只是没办法目睹血腥场面,这是当年落入乞丐团伙留下的后遗症?  她一瘸一拐地往外走,护士在她的背后惊叫:“哟,你的腿受伤了啊,我给你检查一下。”说着,就去掀她的裤腿?  “不用!”程江南反应非常激烈,直接将护士推开。意识到自己的唐突,不好意思地含首:“我的腿没事,你不用管我。?  她更急地往门外走,根本不顾那条痛腿几乎无力行走?  一伙人急急忙忙跑进医了院,程江南才到医院收费大厅,他们又跑了回来,其中一人直接将她揪住:“是你撞的我妈吧,撞了人就想跑,哪有这个理儿!?  程江南一脸不解,一伙人已经将她围住,“我妈被撞成了那样子,你一定要赔医药费!?  “我没有啊……?  “还敢说没有!我老乡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把她撞倒的,你还坐在了她手上,我们有照片!?  她从来没想过,新闻里播报过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好心救老人,最后变成了自己把老人   撞倒?  从照片上看,还真像了那么一回事?  程江南后悔了,她救老人时,应该先拍张照片证明清白才对。只是时间那么紧急,等她拍完照,老人还有命在吗?   “报警吧,让警察来查监控。”她道?  “那里根本没有监控!就算警察来了也解决不了问题,护士说你腿受了伤都不肯治,那不就是想逃吗?你还是老实赔钱吧!?  那伙人揪着她不放,几个人个个比她高大,围着她根本不给她喘息的空间?  其中一个妇女激动地朝她推来一掌:“你赔不赔钱!不赔钱,别想走!”她的腿不受力,被重重地推了出去?  本以为会直接摔倒在地,不想腰间一紧,身体被人险险扶住。马上,跌入一副温暖的怀抱?  “我可以证明,她是清白的。”紧接着,传来低沉的声音?  程江南回头,看到了裴景轩,意外之间睁大了眼?  裴景轩不慌不忙地摊开掌:“你们看看这个就明白了。?  程江南没想到裴景轩会再帮自己一次,他用行车记录仪还了她的清白。看着那伙人尴尬离去,程江南对裴景轩充满了感激?  “谢谢。”她真心道谢?  裴景轩没有回应,却一直在打量她?  程江南被他看得混身不自在,努力找话说:“你怎么会有那辆车的行车记录仪??  裴景轩依然没有回应,却走过来牵她的手。程江南往回缩,虽然他帮了自己,但他们还没有熟到可以牵手的地步。裴景轩干脆一低身,将她抱了起来?  “喂,你……”这突然的变化让程江南紧张地叫了起来,长这么大还没有让哪个男人抱过,她扭动着身子要往下滑。裴景轩也没勉强,将她松开,她扭身时扑在一辆黑色玛沙拉蒂的车头上?  “不觉得这辆车熟悉吗?”他问?  当然熟,她不仅见过还坐过?  “你的车啊。”她如实回应,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带她来认他的车?  裴景轩的身子一压,左掌掐在了她的后肩上,低声吼了起来:“为什么那动冲动,若刚刚司机晚刹车一秒钟,你就完蛋了!?  “……?  这次轮到程江南震惊,“刚刚是你的车!?  裴景轩算得上冷静的人,但此时他真有要将眼前女人掐死的冲动:“见义勇为是好事,但如果不量力而行搭上自己的命,就是愚蠢!?  又是这么毒的话!可这次,她怎么觉着他是在关心她?想多了吧?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理不透裴景轩为什么一时冷一时热,她决定还是敬而远之为妙,遂挣开,笑嘻嘻地开了口?  说完,朝裴景轩挥了挥手,“我还有事,先走了。?  才走两步,臂上又是一紧,被强力拉了回去?  “哪儿都不要去,我有话问你!?  程江南的腿本来就受了伤,他这一拉,更是钻心地痛,她的脚一软,往下倾倒。裴景轩迅速用右手臂将她整个儿圈住,臂刚好横过她的胸口,手掌落在她的侧胸!   这姿势,又是另一番的暧昧?  程江南的脸都要烧成火了,却还是强自镇定地去看?  的手:“裴先生这算什么?明明拉一把就可以,偏偏要用这种方式,真打算让我投怀送抱??  裴景轩去看自己的右手,他的掌根本使不上力气,是拉不住她的,这是能救她的唯一方式。眼前的女孩脸蛋灿若桃花,两眼弯起,眸光闪闪,像足一只觅食人间却被抓住的小狐狸——相当招打!   他没有解释,干脆点头:“对,既然你没意见,不如我们今晚更进一步,直接全垒打。?  “全……垒打?”程江南在一统天下工作,耳濡目染不少,马上明白过来,脸又一阵红,“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裴景轩不理她,再一次将她腾空抱起。司机为他打开车门,程江南被他抱进车里?  “我说了,我还有事,放开我!”程江南后悔到要死,刚才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啊。怎么一碰到他,就自己就会嘴欠呢?  这会儿,她很想拍自己几巴掌,只是裴景轩的臂相当有力,上了车也不放开她,把她箍得死紧?  车子启动,程江南更急,不停地扭身:“放开我,你想干什么!?  “不想我干什么,就别动!”裴景轩的脸色有些不正常,几乎咬了牙警告她。程江南看他一面锐色,棕色眸子甚至反射出悠寒的光芒,无端地想起吸血鬼利牙出鞘的场面,一下子缩了身体,不再动?  裴景轩终于满意,却低头去掀她的裤脚…?  程江南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你可是律师,别知法犯法!?  裴景轩被她吼得脸都冷掉,干脆直接将她的裤脚撕碎!   “啊!”程江南吓得不轻,反而往他怀里直钻。她的身体在他的怀里扭,某个部位直击他的…?  裴景轩俊脸上的青筋都冒了起来,狠狠压下她乱动的腿:“腿不要了??  腿?程江南低头,才看到他掀开的是她受伤的那条腿?  “你以为我就这么饥不择食,连个受了伤的女人都要??  “……?  裴景轩低头去查看她的伤情,程江南兀自红着脸,这一次,连脚指头都红了?  平常还觉得自己够机灵,一碰到裴景轩,便往蠢路上一路狂奔,不回头了?  他看得很认真,指在她的伤口处按按挤挤:“这里疼不疼?”因为倾了身,他的腰身和她的背几乎贴在了一起,属于他的温度从两人的衣间源源传来?  这个出言狠辣的男人竟然拥有这样温暖的怀抱,她忍不住感叹?  “嗯?”浅浅的声音微微扬高,裴景轩不知何时已抬身,看着她,唇就在她的耳侧,喷出热热的气息,烧灼着她的耳根…?  她咬了咬唇,好一会儿才把那股煽情味儿从脑子里清除,低低应答:“不疼。?  裴景轩的指再往里,一点点地压过去,确认着。他的指腹柔软,指尖带着某种魔力,明明是在给她确认伤情,却总会让她想到另一个词——调情?  程江南觉得自己一定是中蛊了?  “哎呀!”当裴景轩的指落?*之处时,程江南感觉到了一阵锐利的疼痛,忍不住叫了出来。裴景轩的脸色慢慢不好看,脸也绷紧了起来? ?2?:自己脱还是我来?  “伤得这么重,为什么不肯让护士给治疗?就这么怕这条残腿露在人前,被人指点?在这医院里做护士,哪样的伤没有见过,她用得着为你这点小残废大惊小怪??  不愧是做律师的,张嘴说话就能毒死人?  程江南本能地看了一眼自己直板板的假肢,在听了裴景轩的这一番话后,脸都跟着白了起来?  裴景轩不再多话,倒了药粉在掌心,为她揉起痛处来。他用的是左掌,掌心轻柔,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与刚刚利牙毒嘴的那个他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半蹲在她面前,即使做着这样的事,都难隐那份高贵和与生俱来的气场,仿佛被服务的人是他而非她。他的侧脸流畅,线条干脆利落,隐隐间流泻出一种气质,直接与当年的景哥哥合体…?  “其实,我并不是怕别人看到自己的残废。”程江南的心被扯了扯,终于出声,“只是,过不了自己心坎里的那一关。每次看到这条残废的腿,我就会想起一位因我而死的朋友,会感到相当愧疚……?  愧疚得恨不能替他去死?  这话,她没能讲出来,目光已经淡了下去,染满了沉重的悲伤?  如果不是她那么随手一指,景哥哥也不至于毙命!   其实,她并不是有意要揭发他的,一切都是巧合。怎么会那么巧?  “还记得你从平安堂里带回来的那副画象吗?画象里的人叫景哥哥,是个很有天份的钢琴演奏者……是、我害死的。”她的声音沉到几乎哽咽,最后一句话颤得厉害,差点就滚出眼泪来。就算事情过去了十六年,她依然未能释怀。只是,自己醉了么?为什么要跟一个还算不上熟的人说这些?可明明她一滴酒都未沾啊?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迅速恢复了原本的样子,笑嘻嘻地去看他:“谢谢你啊,给我上药。?  多少年来的坚强,已经让她不习惯在人前展露脆弱?  裴景轩已经不会对她的突然变化感到惊讶,相处的这并不长的时间里,他已数次见证了这样子的她?  还想问问她断腿的具体原因,但终究闭了嘴。心里却惊讶着,她竟然敢于承认当年的事?  程江南滑下地,一瘸一拐地走起来,虽然伤处不时会被牵痛,但她脸上有的却只是坚强的微笑?  “没事了,歇一歇,明天就好了。”她乐观的道?  裴景轩保持着蹲位落在原地,满眼里只有她。她的勇于担当和乐观都让他意外,也让他……总之,心底有一股怪怪的感觉在流淌,这一次,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只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子不再那么惹人厌,竟变得有些可爱?  直到程江南离开,裴景轩才想起,还没有告诉她,自己就是景哥哥的事?  伤腿并不能阻止程江南的脚步,因为她永远都没有停下来疗伤的资本。所以第二天,她又穿戴齐整地出现在了一家酒吧门口?  “我们很满意你的技术,如果可以的话,今晚就来上班吧。”酒吧经理点着她的简历道,算是认可了她?  程江南紧?  的情绪终于得以舒缓,躬身道了一声谢谢,脸上挂起了微笑。这里的工资虽然比不得一统天下,但好歹有份工作,不至于饿死街头。加上跟邬梅梅借的,撑到钢琴比赛结束应该没有问题?  当晚,她便正式进入这家叫做永夜的酒吧工作?  到了第三天,程江南才想起自己换了地方没有跟裴慕阳报备。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自己的债主,有权力知道她在哪里?  这样想着,程江南掏出手机,拨了那个从来没有拨过的属于裴慕阳的号码?  彼时,裴慕阳正坐在裴景轩的公寓里。因为和裴景轩坐在一排,当程江南几个字跳跃时,裴景轩理所当然地看到。两道漂亮的眉压了一下,只在一瞬之间,马上,又恢复了原本的冷静?  裴慕阳随意地划开手机,淡淡地喂了一声?  这边的程江南一气将想说的话说了出来:“是这样的,我换了份工作,现在在叫永夜的酒吧当琴师。我跟你报备一下,免得你到时找人找不到。?  “知道了。”裴慕阳不太感兴趣地甩了三个字过去,随即挂断了电话?  “女朋友?”裴景轩状似无意地问?  裴慕阳抬了抬一边眉头,算是承认?  “哥的律师事务所真的打算搬到国内来?”裴慕阳迅速转移了话题,并不去关心程江南的事。他看裴景轩时,眼里消散了那份不羁,有着明显的敬意?  从小到大,他最敬佩的就是裴景轩,他有能力,有想法,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对人也随和?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他比较粘这个哥哥,虽然不是一个母亲所生,关系却非同一般?  裴景轩点点头,一副万事已了然于胸的样子?  裴慕阳点头:“这样就好了。往年想见你了,还得去国外,现在天天能见到。对了,哥不准备搬回去住吗??  “工作上的事情太多,律所选址就在附近,所以住在这边比较方便。”裴景轩淡然地回应,理由充分合理?  裴慕阳也没再追问下去,两个人很快转移了话题,聊向了别处。半个小时后,裴景轩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低头,在看到那个号码时,朝裴慕阳看了一眼方才站起来,直走到阳台才接下:“怎么了??  电话,是程江南打来的。此时,她白着一张脸,坐在一个独眼男人的面前,指尖掐着手机,掌心早已浸出汗来?  就在几分钟之前,经理来到她面前,说是有人请她单独弹奏。早在进包房之前,经理就告诉她,这人?*分子,不好惹,让她小心着点?  她原本只想弹完就走,哪知才弹到一半,独眼男人就按住了她落在琴键上的手,竟然提出要她陪睡!   本能地想甩一巴掌给这个混蛋,但终究势单力薄,她不想连累酒吧,更知道一巴掌之后会有怎样的凶险?  男人那黑糊糊的一边眼罩格外刺眼,也衬得他格外凶残。程江南胆寒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自己脱还是我来脱?”独眼男人已撇上了她的衣服?  程江南吓得魂都要飞掉,却还维持着   表面的轻松,低低地笑起来:“不瞒您说,我都有男朋友了。您是堂堂老大,用别人用过的女人会被人笑话的。”她不忘去看站在他背后的小弟?  这一招果然管用,独眼男人的脸色难看了几份。不过,片刻就戛戛地笑了起来:“你知道我经历过多少女人吗?有没有男朋友我一眼就看得出来,被男人睡过的女人不一样。”他特意瞄了一眼程江南夹得紧紧的双膝?  “是不是确定我有男朋友,您就不为难我了?”程江南的眼眸机灵地眨了眨,巧妙地揪住了独眼男人话里的漏洞?  独眼男人没有接话,她却轻巧地再加了一句:“就知道您是做大事的人,一言即出,驷马难追。”这算是彻底封死了独眼男人的退路,独眼男人不得不点头:“好,只要把你男朋友叫过来,我就放了你!?  程江南拿出手机,明明一眼就看到了才拨过的裴慕阳的号码,却终究没有再拨一次。以裴慕阳的性格,他是不会救自己的?  她的指一滑,按了下面另一个号码——裴景轩的号码。在听到那一声“怎么了”时,她的心莫名地一跳,却也不再给自己机会,甜甜地笑着出了声:“亲爱的,我的一个朋友想认识你,你能过来一下吗?我在永夜酒吧,你一定要来哦,我等你。?  “你是不是打错电话……”那头,裴景轩的话还没有问完,已经传来了嘟嘟的忙音。他转头去看室内的裴慕阳,按理说,这样的电话程江南该打给裴慕阳,却为什么打给自己?她弄错号码了?  他几步走到了裴慕阳面前:“你和程江南……”话还没说完,猛然想起程江南在半个小时前才给裴慕阳打过电话,不可能错拨号码。裴景轩终于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拾起西装临时改了话:“突然有件急事要出去一下,你随便。”说完,起身离去?  程江南垂下手,指依然紧紧地掐着手机。裴景轩会来吗?这点,她完全无法确定。只是,除了找他帮忙,她已然不知道还能找谁?  看着对面让人胆寒的独眼男人,她只能虚虚地笑着,努力装出一副奉承的样子,不断为男人斟酒?  半个小时后,男人推开了她递过来的酒杯:“与其等男人来证实,不如我亲自验证,跟我进房间去吧。”他转头去吩咐后面的小弟:“到楼上开间房……?  程江南吓得站了起来,脾气再也压不住,怒视着眼前的男人:“对不起,我不能跟你开房!”撕破脸并不是好事,只是现在除了撕破脸,似乎没有别的办法?  独眼男的脸难看起来:“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吧。我能在一个小时之内把你们家人都翻出来,你难道要当着他们的面和我做吗??  他的话最终让程江南脸色一片惨白。若是再让弟弟程江北经历一次这样的无助,他一定会再次变成程钟离的!她宁愿自己被千刀万剐,也不要弟弟变成杀人狂魔!   当独眼男伸手过来拉她时,她已经没有了任何反抗的力气?  “江南!? ?3?:你有女人了   在以为自己就要跌无尽深渊时,一道沉沉的声音将她唤醒,程江南巡声望去,一眼看到了从门口走来的裴景轩?  他身形修长,步履优雅,有如甫从天降的神衹。她的心脏没来由地重重跳了一下,极快地将手从独眼男人的掌中抽离,去看他:“裴景轩……?  他终是来了!   裴景轩只一眼就将她眼底的慌张看透,转头去看独眼男人:“你让我见的就是这位朋友??  他优雅高贵,与眼前凶狠的独眼男人形成了鲜明对比。独眼男人显然没想到真的有这么一个男人出现,并不想放弃程江南,横蛮地伸手要来再握她的手?  早有人快一步将她拉过去,程江南一下子跌入一副宽厚的怀抱。她低头,看到一只有力的臂环着自己的腰,将她按向身后的胸膛。他的手横在她的身上,带来无尽的安全感?  她一个扭身,与他相对,趁着抱他的时候轻语:“他?*老大,别硬来。”她并不想他受到任何伤害?  裴景轩仿佛没有听到,只是唇上的笑容扯得异常深味,仿佛一切已了然于胸。他低头,轻啄了她的唇:“才多久没见,又要粘着我了??  程江南被他这猛然一吻,脸早已红透,听得这半带戏谑话,自己都有点恍惚,感觉入戏太深,一颗心开始蹦个不停?  独眼男的表情有些难看,偏偏手下的小弟已到来:“大哥,您的房开好了。?  程江南的身体因为这句话而僵在了裴景轩的怀抱?  裴景轩安慰般拍了拍她,转头去看独眼男:“这位先生,既然您要休息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那个……不是……”小弟指了指程江南,明明刚刚老大要她陪睡的,怎么现在落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看着两人要离开,急过来拦住了他们?  或许因为有裴景轩的支持,程江南感觉力气又回到了身上,笑着去看那小弟:“老大刚刚说了,只要我男朋友过来,就不会为难我,你们都听到了的吧。?  小弟们不敢吭声,因为猜不透独眼男人的想法。裴景轩轻巧地掏出一张名片塞向那个小弟:“虽然说**的人不相信法律,不过出了事,还是难逃审判。留一条后路等于留了个机会,你们老大是聪明人,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你就、就、就是……”小弟握着那张名片,眼睛一下子睁大,话都说不清楚。裴景轩挽着程江南走出去,竟然没有一个人来追?  程江南不解地看向裴景轩,他的名片有那么大的威力吗?  裴景轩直接将她带出永夜,来到自己的车前,甚至为她拉开了车门。程江南站在那里,却没有上车的打算,只低头道:“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裴景轩干脆将身体倚在了门页上,一只手落入兜里,那姿势,有说不尽的风流?  “你打算让自己的救命恩人站在这里吹大风饿肚子吗?”他道?  程江南这才“哦”了一声,急急坐进车里。以为裴景轩会坐到前面去,谁知他顺势挤了进来,和她坐在了一排?  很快,代驾司机到来?  程江南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还特意闻了闻,并没有酒味。他没喝酒为什么请代驾?  裴景轩将头倾在椅子上,闭了眼,一副已经疲累的样子。程江南到底没有问出来,她不是个善于开玩笑和探人事情的人?  但想到裴景轩说饿着肚子,深知应该报答一下他刚刚   的救命之恩,于是道:“我请你吃饭。?  裴景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程江南垂了头,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机?  上面有数通电话,是程江北打来的。因为上班,她调成了静音,虽然早就知道有他的来电,只是刚刚那种情形,她哪里敢接他的电话?  程江南急拨了回去,那头马上传来了程江北急切的声音:“为什么不接电话?出什么事了吗??  程江南轻描淡写地做了回答,完全不提刚刚的事情。裴景轩本在假寐,此时不由得微微眯起眼去看他。她的眉头压下,唇齿脸上全是柔软,跟刚刚那个吓得在他怀里颤抖的程江南判若两人?  这是怎样一个女人?他忍不住想追究?  “我还要练琴呢,不能跟你聊了。你也要注意身体,不能为了学习什么都不顾,对了,我才给你卡上打了一千块钱,不够的话一定要跟我说哦。”程江南挂断了电话。转头,却看着裴景轩在看自己?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你打工的事情,你弟弟不知道?”裴景轩不回答她,反而问。程江南以为他听到了自己的电话方知自己有弟弟,并不曾多想,只是无所谓般点头:“是啊。?  “他年龄不小了吧,是不是应该一起承担生活的压力?”算起来,程江北今年应该21岁,该到了顶起家庭重担的时候。他的话说得不是很客气?  程江南的脸上微微有了难看的神情:“他高三了,马上就要考大学,怎么可以分心。而且家里有困难的事情,他根本不知道!?  “为什么不让他知道?”在裴景轩看来,家里支撑家业的,本应该是男人?  程江南张了张嘴,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性格始然,她没办法把家里的事摊在人前由人评论?  裴景轩本要劝她不要太宠着自己的弟弟,但看她这样,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来?  车子停在了一统天下的门口?  程江南下车看到一统天下那块招摇的牌子,差点没有跳起来,转头眼巴巴地看向裴景轩:“这里的消费太贵了,我请不起。?  裴景轩懒懒地斜了她一眼:“我有说过要你请吗??  “可是我说过要请你的啊,去这里的话我钱不够。”她的眼睛水汪汪的,说出这么尴尬的话来竟然还敢看他。裴景轩有些佩服她,又有些疑惑,在他的记忆里,她算得上虚荣又贪财的一类?  “你觉得我会吃一个女人请的饭吗?”他顺手在她的头顶上抚了一把,嘴角噙着些宠溺,只是觉得她这一面相当可爱。等到动作做完,两人皆是一凝,裴景轩看着自己的指,有些僵?  许是被裴景轩突然的亲昵吓到,程江南不再拒绝,默默地跟在了他背后,进了一统天下?  风景还是原来的风景,摆设还是原来的摆设,不过,她却不再是琴师,而是客人。程江南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天,短暂地感叹了一下,很快收敛了情绪,进了一间私人包房?  那里的经理似乎早就认识裴景轩,没等他开口,就摆上来了美味佳肴。程江南受了一翻惊吓,看到那些据说全世界数一数二厨师做出来的东西,顿时来了食欲,也不客气,猛吃了起来?  裴景轩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这个样子。”八岁的程江南和二十四岁的程江南最大的相似点就是,表面看着文文弱弱,相当斯   文,一吃起东西来就全漏了底?  “慢点吃。”他忍不住去拍她的背?  程江南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歉意地出声:“时间太紧,每次吃饭都这样,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习惯。”她回头看到裴景轩的指落在自己背上,有那么短时的怔愣。记忆里,景哥哥也喜欢这么拍她的背?  咳咳咳…?  意识到自己又把他想成了逝去的故人,程江南尴尬地抽一口气,不想被呛住?  生怕裴景轩再来拍她的背,她端起水杯,猛灌了几口水,才险险阻止咳嗽?  “你和裴慕阳的关系怎么样?”裴景轩突然问,脸已经沉下?  程江南差点再次被呛住,最后险险溢出话来:“很好啊。?  “如果很好的话,今天这男朋友的身份不该由他来担当吗?他本就是你男朋友,为什么要打我的电话??  裴景轩的眼眸锐利起来,有了咄咄逼人的架势?  程江南一口口水压在喉咙里,不敢吐也不敢吞。当时情况紧急,她完全没有时间去想找了裴景轩后会引来怎样的质疑,此时被他质问,才惊觉自己办错了事?  和裴慕阳只是协议男女朋友关系这件事,她是不能主动说出来的,她咬住了唇瓣?  “还有,既然慕阳是你的男朋友,你这么缺钱,他都从来没有想过要帮助你?为什么由着你到处打工??  裴景轩该有多精明,竟然把这些都分析得透透彻彻。程江南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如摊开的一张白纸,什么都别想隐瞒?  “你和慕阳到底什么关系?”裴景轩不想给她喘息的机会,步步逼问?  程江南被他逼得差点举手投降,却还是不肯把那个秘密揭破,硬着头皮开口:“慕阳的脾气不好,要是看到今天这样的情形,肯定会和人打架的,搞不好,我们两个都会完蛋。而你不一样,你是知名律师,有勇有谋,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和别人。你看,我们两个能平安脱身,就是最好的例证。?  这话,倒说得合情合理?  就算知名律师的裴景轩都没有了反驳的理由?  “另外,裴慕阳虽然是我男朋友,但也仅限于是我的男朋友,如果他对我有意思,或许还能成为他老婆。如果他中途爱上了别人,那我不得重新做回原来的自己?既然知道会有这种可能,当然不能事事依赖着他,得为自己多找后路。我的钢琴弹得好,弹琴兼职不仅是工作,更是爱好,还能挣钱,有什么不好的。?  这是一个现实又懂得进退的女人?  裴景轩没有回应她的话,却已经有些欣赏起她来,八岁时的冷静,到现在依然存着?  “对了,今天的事不要跟慕阳说,我不想他不高兴。”程江南加了这么一句,只想把两人的关系坐实?  裴景轩听得这话,突然有种心塞的感觉,饭也没兴致吃下去,草草结束,结账离开?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裴景轩打开公寓的门,发现裴慕阳还在?  “怎么没有回家?”他疑惑地问?  裴慕阳显然冲了凉,穿了一身睡衣,慢悠悠地走过来:“哥,你做事从来都很冷静,刚刚却慌慌张张就跑,我很好奇,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所以留下来了。?  裴景轩的眉微抬了一下,没有回应。多年的律师经验,即使面对自己的亲弟弟,他也不会在没有把握之前轻易开口?  裴慕阳从他身上拾起了一根头发:“哥,你有女人了?? ?4?:是爱上我了?  那根头发很长,一看就是女人的。裴景轩看着裴慕阳指端的发丝,又黑又直,干净通透,是程江南抱他的时候留下的?  “说到女人,对程江南,你了解多少?”裴景轩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裴慕阳兴致不是很高:“挺多。家里有一个弟弟,自己在上大学,挺穷的,每个月都得兼职,好像弟弟还有病吧。”他的语气,哪里像在谈论自己的女朋友?  裴景轩虽然有些怀疑,到底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性格薄凉,又不喜把爱挂在嘴上,只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些意外程江北的病。十六年前的程江北看起来挺健康的啊?  他想问得再详细一些,终觉得向自己的弟弟打听他的女朋友有些不妥,遂闭了嘴?  程江南做了一晚上的梦,梦见的竟是八岁时的自己和十一岁的景哥哥。他们一起坐在琴架前,弹奏着那首景哥哥在乞丐帮时所做的曲子。她边弹边看着景哥哥,景哥哥也看着她,唇角漾起了温暖的笑意?  却忽然,景哥哥变成了裴景轩,深情地看着她…?  程江南是被羞醒的。坐起来摸着热烫的脸,在心底狠狠地告诫自己:“景哥哥是景哥哥,他已经死了,所以跟裴景轩半点关系都没有!清醒一点吧,程江南!?  做梦做得太多,起床后的她整个人恹恹的,有些不在状态。她懒洋洋地下了楼,看到邬梅梅站在教学楼前等着她。看到她,邬梅梅脚上生风似地跑了过来,两只爪子已经握上了她的臂:“江南,你昨晚怎么不接电话啊!你弟都找到学校来了。你根本不在琴室里,他都快急疯了,差点变成程钟离。好在我机灵,说你在杨教授那里接受特别指导,他才没发作。?  程江南吓得汗都滚了下来,抱着邬梅梅又是一阵感激地道谢。邬梅梅还想问,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邬梅梅疑惑地接起,听到对方的话后,咦了一声,刚想说什么,被对方打断。片刻,她把书塞到了程江南手上:“我临时有点儿事,你帮我占个座吧。?  程江南进了教室,脸仍苍白着,有些精神不济。这一次,不是因为梦,而是因为程江北。医生说,程江北的病情并不稳定,任何的诱因都可以引发出潜伏的程钟离,必须时时做好监控?  这样的程江北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何时会炸出一个魔鬼来,使得她这几年一直过得战战兢兢。连医生都不知道,程钟离什么时候才会愿意放弃这副身体,除了每个月定时去治疗,没有任何办法?  想到治疗,程江南又忍不住叹气,心理医生的收费是很贵的。如果失掉了工作,她的日子很快会捉襟见肘,而让程江北知道现在已经不能从婶婶那儿拿到一分钱,所有的钱都要靠现挣,不知道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最终决定打电话去永夜,问一下还能不能在那里上班?  程江南走神了一堂课,下课时,却发现邬梅梅并没有来上课。随着人流走出来,她边走边给永夜经理打电话?  对面,邬梅梅像疯了似地在走来走去,走来走去,看到她,跑过来,两眼直放光:“你知道我见到谁了吗?我见到了上次开除我们的那个人,他叫裴……?  “经理您好。”程江南给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未曾意识到她说了什么,跟经理谈起事来。当得到经理的肯定答复时,她开心地扑上去抱着邬梅梅转了个大圈,而后扭身跑去了琴房?  经理说,对方没有投诉她,她可以回去上班?  因为课少,程江南把剩下的时间都耗在了琴房,连午饭都没有吃。她锁了门,设定了手机,只许弟弟程江北一人的电话打进来。所以,邬梅梅那满腹的惊讶到底没?**的耳朵?  直到下午五点钟,程江南才匆匆出了校门,朝永夜酒吧而去。校门口,飞驰而过一辆骚包的摩托车,车上一男一女,女的抱着男人的腰,两人关系亲密?  程江南认识那辆车,是裴慕阳的。她向来知道裴慕阳风流,不过,还是第一次见他勾搭大学生?  “季雨瑶真是好运气呢,钓上了那么有钱的凯子。”旁侧,走过艺术系的学生,正一脸羡慕地谈论着季雨瑶?  程江南的脸因为季雨瑶三个字而微微变色,拳头在一点一点缩紧。如果不是季雨瑶,她和程江北的生活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是不是真要应了她那句话:我要幸福地看着你们痛苦一辈子?  上天,到底不是公平的,所以才会一再地眷顾着季雨瑶吧,即使三年前的事情是那么地不合常理,无法理喻,却还是让她如此幸福快乐地生活着?  …?  裴景轩在看到程江南的那一刻,真想把她揪起来打一顿。他几乎打爆了她的手机,结果一次都没打通,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到永夜,她果然坐在琴架前弹奏?  不过想到邬梅梅说过的那些话,他的气又沉了下去?  要负担弟弟的医疗费,平安堂的租金,姐弟俩的生活费,学费,够把一个普通人整疯?  他忍不住去看她。她很瘦,肩膀削尖,脊背几乎没有肉,脸也尖尖的,坐在那儿,总会让人觉得吹来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这样的她,到底是靠什么扛起来这副重担的啊?  不觉间,他走向程江南?  程江南演奏得正深情,直到一曲终了才发现身侧的黑影。她本能地抬头,一双清眸直直地撞进了裴景轩的眼瞳里。如果不是及时撤回目光,她觉得自己一定会被他眼里的深沉给淹死的?  程江南借着咳嗽掩盖此时的尴尬与紧张,有些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有事吗??  裴景轩却没有撤回自己的目光,只问道:“什么时候下班??  程江南拾起手机看了一眼,“还有一个小时。?  “我等你。”他转身走出去。程江南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她以为他会来责骂自己的,却只是一句“我等你”?  仅仅三个字,却有一股隐隐地暖流溢入,漾起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直接将她淹没?  她一定是生病了?  程江南迅速敛了心神,将注意力落在琴键上,开始了下一曲的演奏?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程江南起身时,一眼看到了位置上了裴景轩。他微微倾斜着身体坐在那里,半明半暗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别有一股风味,比偶象剧里的男主角还要养眼。程江南又想起了吸血鬼的形象,在这种幽迷的灯光下,他身上倒还真有这种神秘的气息萦绕?  未曾半点表示,却早有女人过来邀酒,不过,都被他拒绝?  程江南走向他,双手合在身前,面对他时,她总会突兀地紧张?  他拾起了外套,只简短地道了一句:“走吧。?  程江南走在他前面,在路过人多的地方时,他会绅士地伸臂出来,将她挡住,以免与他人发生碰撞。程江南的心又是莫名地一暖?  知道自己不可以过多地贪婪他的温暖,一出酒吧门,她就回头出了声:“裴先生找我有事吗??  裴景轩拧了一下眉头,因为她这疏远的称呼,到底没有明说出来,却点燃了一支烟?  程江南的眼眸被刺了一下。刺痛她的不是裴景轩手上的烟火,而是——这么干净尊贵的一个人,竟然会抽烟。她觉得这画面很不和谐,很想将他指端的烟夺去?  不过,到底没有那么做,她没有立场?  “吸烟不好。”她只低低地阵述?  裴景轩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了她身上,巡视着她瘦削的身子,最后出了声:“我找过你朋友,她说你很困难,我想帮你。?  程江南的脸上迅速闪过一抹尴尬,被人直白地提起自己的困难,她还是有些不舒服的。更何况,这个男人在她心中跟别的男人感觉不一样?  裴景轩已经递过来了一张支票:“这里暂时只有五十万,你先拿着,少的话……?  程江南的脸色在那一刻再变一次,没有接,只冷冷地看着那张支票:“裴先生凭什么帮我??  “……”这话让裴景轩颇为意外,他以为她一定会第一时间接过钱,然后说些感激涕零的话。终究,这是没有任何风险的钱?  “您不是我的亲人,跟我也只是萍水相逢,所以我不会接受你的帮助。当然,如果我实在困难,或许会向您开口借钱,但也仅限于借。就目前来讲,我还不会借钱,因为还钱太麻烦。?  说完,她扭身走远,脊背挺直,满满的是倔强?  “我送你回去!?  数步之后,裴景轩追了上来,握上了她的腕,出声道?  他的掌心依然宽厚温暖,程江南明明知道不应该与他贴得太近,却就是不想挣开。就一会儿吧,她催眠自己,回身跟上他的脚步?  她有些痴愣地看着他的背,他的发顶,他的臂,心里却在想:景哥哥若能长大,也是这个样子吗?  裴景轩猛然回头,刚好将她的打量捕捉:“这么看着我,是爱上我了吗?”他淡淡地开口,分明是开玩笑的话,却说得很认真?  程江南直觉得心停跳一拍,急扭了头,胡乱地回一句:“哪有!”脸却红得有些异样? ?5?:进了他的浴?  如果是别的男人说这样的话,她一定会生气的。但对于裴景轩,她为什么连半点火气都没有?   “我给你钱没有别的意思,只希望你能过得好一些。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以后若有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上车后,裴景轩突然道?  程江南没有回应。她不可能因为他在某些方面像景哥哥就无限依赖他?  裴景轩多少猜到些她的想法,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  “江南,江南!”程江南刚从琴房出来,就看到邬梅梅在朝她招手,像一株水草似的?  她刚走过去,对方就扑上来把她抱个死紧:“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一统天下的经理给我打电话,说让我们两个回去上班!?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直到站在一统天下门口,程江南方才感觉到了真实性?  一统天下为什么要让她回去上班?会跟裴景轩有关吗?她特意问了经理,经理只是敷衍了几句,让她好好工作,别的什么都不透露?  不管怎样,能回一统天下上班意味着她的生活重担又能缓解,程江南也懒得再深究其中的原因,辞了永夜的工作,算是正式回到了一统天下?  私人包厢,裴景轩懒懒地歪在沙发上,饮着一杯红酒。旁侧坐着杜淳扬和杜纯语,也人手一杯红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门,被人大力推开,送来一股劲风。门口,风风火火地出现了溥明仪?  杜淳扬举了举杯:“风风火火,可不是你傅大心理医生的风格啊。?  傅明仪懒得理杜淳扬,直奔裴景轩而去:“谁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厅里弹琴的那个女孩不是已经被开除了吗?怎么还会出现??  “你眼里有多少女人我不管,那个,不要乱碰!”裴景轩发出了懒懒的警告声,虽然只是轻飘飘的一句,在场的人都知道,违了他的话后果会很严重,相当严重?  “你?是你?”傅明义了然一般将指指向了裴景轩,全然不敢置信,“竟然是你!?  他求证般看向杜淳扬,杜淳扬点了点头:“是二哥让我把她叫回来的。?  马上,他又意识到什么般开口:“二哥不是向来不管会所的事吗?怎么突然间对琴师这么热衷?”老板把琴师请回来这种事,历史以来还是第一次发生,而且竟然是最不关心会所营运状况的裴景轩?  “你不会对那名琴师有什么想法吧!?  “何止是想法,我估计早有心把人家据为己有了。说,有没有把她扑倒!”傅明义做着大胆的想象?  结果,被裴景轩凉凉地撇了一眼:“你以为都像你吗?只用下半身去思考??  说完,漂亮的手指一压,将酒杯压在了桌上,走了出去?  傅明义和杜淳扬大眼瞪小眼,皆是“有内幕”的表情。在场唯一沉默的只有杜纯语,却在裴景轩离席的那一刻不安地动了动膝头,眉已沉下?  下一刻,她跟着站了起来出了门?  大厅里,从头攒动,有的随着舞曲在跳慢三,有的坐在位置上饮酒谈生意,霓虹灯巧妙地射下光束,将室内变得华贵高雅,而坐在位置上的人,也都渡上了一层尊贵色彩?  凡进入一统天下的人,每年要交100万会费,而且消费还不打折,一夜消费百万不足为奇。可就是这里,能满足有钱人的虚荣心,也能找到更好的合作伙伴,所以每年不多的几个会员名额会成为竞   相挣抢的香饽饽,一百万的会费一度炒到千万?  这里是他们几个好朋友合伙开的,一直由杜淳扬打理着,生意好得冒火?  裴景轩无心去感叹会所的一片繁荣,目光第一时间锁在了钢琴架前。那里,伸出一颗头颅,随着手上的动作上下弹动,显然,弹琴的人已经沉浸在了自己制造出来的美妙世界当中?  他觉得这样的程江南格外吸引人,一双眸子不肯从她身上撤下半分?  “那女孩弹得真好。”杜纯语停在裴景轩的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赞叹道?  裴景轩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太过集中,所以未曾注意到杜纯语的到来。杜纯语浅浅地饮了一口红酒,透过玻璃杯,目光却落在裴景轩的身上?  她在他身边这么久,他却一次都没有用这样的眼光看过她。就算只是凝视,她也羡慕?  “不过,那个女孩倒是普通。”她有意贬低程江南,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舒服一点?  裴景轩终于回头看她,好一会儿才送给她三个字:“你不懂。”他转身,坐在了厅里的一个刚空出来的位置上,再没有从程江南身上移开过目光?  杜纯语看着这样的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她将酒杯捏了又捏,最后还是不死心地跟了过去?  一统天下的工资高,但工作时间也比较长,演奏结束时,已近一点。程江南揉了揉有些发痛的脖子,本能地往吧台的位置看去。那里,还有不少人,却并没有裴景轩的影子。是她看错了吗?明明弹奏空档她抬头时,看到过他?  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看到裴景轩,她心底涌起一股空落落的感觉,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丢失了似的?  “程小姐。”有人叫她。程江南回头,看到一个半眯着眼,满身倜傥的男人走来,觉得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叫傅明义,轩的朋友。”对方大方地介绍,看她仍一副蒙蒙的样子,更进一步,“我们见过面,忘了?”他指了指自己的皮带?  程江南蓦然记起那次的尴尬,脸顿时通红,好一会儿才扯出一个笑来:“傅先生,您好。?  傅明义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上次她也是一副脸蛋红透的样子,怎么看都觉着有意思?  “你是怎么让轩回心转意的?”他突然问?  程江南满面不解:“什么……回心转意??  “你不知道吗?让你重新回一统天下的是轩。”傅明义提醒。程江南的几根指捏在了一起,还真的是他!   “他为什么会这样?”傅明义追问着,他向来对裴景轩的私人生活感兴趣,尤其跟女人有关的,因为要看到裴景轩对女人表现出关心,实在是太难太难?  “你有什么过人之处?或许,特异功能?能瞬间迷惑男人的心智的那种。?  程江南终是被他这些话惹得笑起来:“傅先生您多想了,我还有事,得回家了。?  傅明义在程江南转身的那一刻捧上了心口:“别说,这女人笑起来还真销魂。?  程江南来到门口,却被一个男人拦下:“程小姐,裴先生让我送您回家。”程江南认识这个男的,他曾给裴景轩开过车?  对于裴景轩竟然会让人来送自己,程江南感觉挺意外的。只是向来不能承别人的好,她客气地拒绝:“谢谢,我可以自己回家。?  男人却并不让:“裴先生说,如果您不上车,他会亲自赶过来送您   。而且现在已经打不到出租车了,您一个人回去不安全,与其让大家都担心,不如让我把您平安送到家。?  司机倒是挺能说,最后一句话彻底将程江南说服。她还真不敢让自己出意外。谢过司机后,她坐上了车?  车里,空间很大,明明没有气味,程江南却总能感觉到裴景轩的气场。那种温暖又带足侵略性的气息围绕着她,她的心脏都跳得乱起来,仿佛裴景轩就坐在身边,怀绕着她?  程江南急忙拉开车窗,当新鲜空气涌入时,她像窒息已久般大口大口地吸了起来?  车子到达学校外时,程江南跳出去,走几步又想起了那根皮带。她本是想让司机带回去的,终究觉得让人带这种东西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而且她还欠裴景轩一声感谢。最终只赶在他开车前敲开了车窗玻璃:“请问,可以告诉我一下裴景轩的住宅地址吗??  回到宿舍,室友们早已入睡。她因为和看门阿姨交好,阿姨也知道她确实有困难,才会给她设特例,让她晚归?  洗漱完坐在床上,明明很累,却睡不着。程江南握着手机,满脑子想着的是傅明义说的话,还有晚上裴景轩特意按排的接送,一颗心胡乱地跳着,感觉就要奔出体外?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裴景轩和她有着天地之间的区别不说,她现在还假扮着他弟弟的女朋友。可是,某种东西就像杂草一般疯长,根本无法抑制?  最后,她拿出手机,编辑了好久,最后只发出两个字:谢谢?  发完后,将手机丢在一边,既希望他回复,又有些紧张。她把头埋进了被窝?  早上,程江南起床时,看到了短信,竟是裴景轩的回复:你是慕阳的女朋友,关心你是应该的?  程江南沸腾了一夜、长了一夜杂草的心因为这句话而彻底冷却。是啊,她怎么忘了,自己能得到这么多的优待,仅仅因为她和裴慕阳的关系?  或许正是因为裴景轩的这一句澄清,让程江南越发意识到自己不该再占着他的皮带,要尽快归还才对?  她试着给裴景轩打电话,说明要归还皮带的事,只是没想到是他的秘书接的。对方很客气地告诉她,裴景轩在家,有事请联系他的私人号码?  她哪里有他的私人号码?  怀着一种试试看的心态,程江南揣着那条皮带按着昨晚司机给的地址去找他?  裴景轩的家并不难找,位于本市最繁华、最昂贵的小区,或许找他的特别多,程江南只说了他的名字,门口的保安就放了行。程江南一路上来,最后停在他的家门口,发现他家的门竟是开着的?  她按了几次门铃没有反应后,试探着推门走了进去。屋子很宽,处处以灰黑装饰,一看就是男人专用的屋子。她打算坐在沙发上等,却被窗口处放着的那架黑色的钢琴所吸引,慢慢走了过去?  好华贵的钢琴!她只来得及感叹一声,门外响起了声音:“哥,车停在楼下,可以出发了!?  程江南猛抬头,看到裴慕阳正从门口走进来!   她看向手里的盒子,自己是来还皮带的,裴慕阳看到了怎么解释?还有,裴景轩根本不知道她来,又该怎么解释?  程江南的头轰轰地乱响起来,看着裴慕阳迈步走向这边,一扭身进入了过道,然后迅速扭开一扇门躲了进去?  如果事先知道自己会躲进什么地方,就算打死,她也不会进来! ?6?:随便上男人的车   进去后,她才知道,这里是浴室?  有人的浴室!   那人在冲凉!   那个冲凉的人是裴景轩?  他什么也没穿?  只一眼,程江南就将他健硕而富于肌理的身体看个透,最后迎上的是裴景轩那双满是不解的眸子。她知道糗大了,捂着脸往外就要奔?  “哥,在冲凉?”裴慕阳的声音跟着传过来,已经到了浴室门口,甚至能透过半敞的门看到他衣服的颜色?  程江南退了一步,她知道,若是裴慕阳进来看见自己,就更说不清了?  然而,裴慕阳的手落在了门页上…?  程江南闭上了眼睛?  一只掌突然压在她的臂上,只一扯,她被扯进了浴室内侧的角落,背贴紧了墙壁。程江南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裴景轩的脸已经压下来,与她的脸贴在了一起?  他们明明没有接吻,但他的气息滚滚地落在她的身上,让程江南脸红心跳。当然,外人看来,他们就是在亲热?  门外的人终是看到了这一幕,眼里闪出明显的惊讶,却没有再进来,而是退了出去?  等到裴景轩松开她时,程江南觉得自己已经不会呼吸,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裴景轩取了一条浴巾裹在身上,转身走出去时回头看了一眼她,程江南只想挖个地洞藏起来,哪里还敢与他对视?  关门声传来,裴景轩消失。室外,传来了裴慕阳的声音:“哥真找女朋友了?上次留头发在身上的那个??  裴景轩回应了什么,程江南没有听清楚,但她已清楚地知道,裴景轩已经有女朋友了。一股道不明的感觉涌上来,她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在状态,连裴景轩走回来再次打开门都没有注意到?  “怎么过来了?”裴景轩用一句话将她唤醒。程江南抬脸,看到此时的裴景轩已经穿好了衣服,白色的衬衫,深色的西裤,一派气宇轩昂?  不过,他头发上的水气提醒了程江南刚刚发生的一切,她局促地举起盒子,头也不抬就开口:“我是来还你皮带的,你的秘书说你在家,所以我就来了……你的房门没有关,我不知道……?  “我知道了。”裴景轩没有让她再说下去。她的脸此时已能滴出血来,再说下去怕是会羞死?  他接过她手中的盒子,在翻到那条皮带时,目光幽幽?  程江南也不管他在想什么,抬步就往外走:“东西还了,我回去了!另外,谢谢你让我回一统天下上班。?  她几乎是逃出的浴室?  晚间,裴景轩出现在了一统天下。他没有进杜淳扬留的私人包厢,而直接坐在了厅里?  “咦?二哥不是很忙吗?怎么最近天天往这里跑?”杜淳扬巡场时发现了他,一脸惊讶?  裴景轩懒懒地弹了弹指:“忙的人就不能休息了??  杜淳扬及时闭了嘴,他向来知道,跟做律师的人拼口才是自寻死路?  傅明义挽着个新交的小妞走进来,看到二人,迎了过来。在看到裴景轩腰上的皮带时,呀呀地叫了起来:“这条皮带怎么回来了?老实交待,你把人家怎么了??  “看来,你倒是闲得很,正好我那里有个上次在你那里咨询过的病人,说是要告你……?  “别,我走,我走。”傅明义立刻表现出一副“我怕了你还不行吗”的   样子,挽着女友进了包厢?  杜淳扬看一眼裴景轩,再看一眼尾巴似地落在吧台前的杜纯语,最后看向正在弹琴的程江南,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自家姐姐对裴景轩有好感,从青春期开始就成了共所周知的秘密,可惜直到如今,裴景轩都没有松过口?  情字磨人啊!他能做的,只有默默从众人面前飘过?  程江南本是弹奏得十分入神的,只是抬头间便看到了裴景轩,他就坐在正对面,正愣神地看着她。心脏突兀地一跳,程江南蓦然想起昨天在浴室里发生的事情,一张脸没来由地红了起来,一个不注意,便弹错了一个音?  她不敢再乱想,逼着自己用心地去弹奏?  杜纯语在吧台上看了一会儿,最后移步走向裴景轩:“不是不喜欢热闹的地方吗??  裴景轩淡淡地扯了一下唇瓣,算是回答。即使这样,杜纯语都有种被迷得神魂颠倒的感觉,她向来骄傲,却在裴景轩这儿失了骨气,软软地坐在了他身侧?  程江南再抬头时,便看到了裴景轩身边的杜纯语。她长得很漂亮,线条却犀利干脆,和裴景轩坐在一起,竟有说不出的合拍?  她就是裴慕阳嘴里那个将发丝落在他身上的女朋友吗?   程江南一路乱想着,头一次不知道自己弹了些什么?  一曲毕,她匆匆去了洗手间,捧了数捧水浇在自己脸上。她在警告自己,不能胡思乱想。即使裴景轩没有女朋友,也和她扯不上半点关系?  她掏出手机,给自己下载了一款嘀嘀打车?  再回去,似乎冷静了许多,她忽视了裴景轩的目光,很认真地弹奏。下半场果然没有再出问题?  下班时,程江南毫无意外地看到了裴景轩的司机?  “程小姐,请。”对方道?  程江南客气地摇头:“不用了,我用这个。”她举了举手机,划开嘀嘀打车的软件,片刻叫了一辆车?  “程小姐,裴先生……?  “告诉他,谢谢他的好心,但我的路还得靠我自己走。”她微笑着打断了司机的话。对于裴景轩是感激的,但不能依赖?  点头礼节至敬,拉开车门,上车,关车门,一气呵成。等到司机把那句“我是说裴先生在车上等您”的话说出来,车子早就溜了出去?  马莎拉蒂迅速滑过来,裴景轩的脸出现在拉开的车窗里:“怎么回事??  司机为难地摇着头,“她叫了嘀嘀打车……还说自己的路得靠自己走。”难得见老板这么在意一个女孩子,偏偏让他把事情办砸了,司机低头一副认错的样子?  裴景轩倒没有责怪司机,一来,不是原则上的事情他不追究,二来,程江南的性子他多少摸到一些,不是一个能让人随意摆弄的人?  但眉头却锁得有些难看,最后只吐了一句:“你打的先回去吧。?  “可是您的手……?  裴景轩的车子早一步滑入车道,压根听不到司机的提醒?  程江南上了车才知道,司机根本是个生手。才上车,就忙活着四处打电话救助路线,带她绕了好大一圈都没能绕到A大校门口?  程江南有些焦急地看向手机,多费一点时间就代表着要多付钱。司机似乎看透了她的心事,歉意地出声:“您放心吧小姐,等到了地方,咱们?  退少补,按平常你打车的价算。?  “要不你先停车,把地方搞清楚再上路吧。”刚刚司机东转西转,她也搞不清楚到哪儿了,不得不提议道。就算不多收钱,这么转下去也转不到A大。她指了指车头的导航仪,司机才恍然,连把车子停下,去摆弄那个东西?  只是,车子停下还没到一分钟,车门就被人猛然拉开,送进来一股劲风。程江南转头看过去,一眼看到了裴景轩?  “你怎么……?  “跟我走!”她的话还没问完,臂上一紧,被裴景轩握住。也不问她愿不愿意,几乎强行将她拉了出去?  “喂,你……?  “你有没有一点安全意识,深更半夜随便上男人的车!”裴景轩单手将她压在了自己的车身上,劈头盖脸就教训起来。他的脸沉着,额际在路灯下闪着水光,显然是出汗了。他的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他生什么气?程江南还是第一次看他如此不冷静的样子,微微有些愣神?  片刻,才想起什么般举起手机:“他不是随便什么男人,是经过认证的司机……?  “既然是经过认证的,为什么要带你满城市跑,又为什么突然跑掉??  “满城跑是因为他不熟路,再者说了,他哪里跑掉了……”程江南回头去寻找司机和车,刚刚停车的地方早已空空如也。说到一半的话无声地咽了下去,司机大体被他刚刚的气势吓到了?  “你怎么会来?”好一会儿,她才低低地问?  裴景轩已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此时脸上已恢复了原本的冷静,也不回答,只道:“我送你回家。?  这样的深夜,这样路边,除了上他的车还能怎样?程江南只能低头,默默地拉开车后门,坐了进去?  裴景轩站在车头看她有意拉车后门一副要和他保持距离的样子,眸色沉了几沉,到底没有再说什么,上了车。他单手握着方向盘,车子开得挺慢,倒是极稳。程江南从后座看过去,刚好看到他的背影,他一只左手左转右转方向盘的样子,简直是一种致命的诱惑。为什么这个男人无论做什么都那么好看,那么吸引人?  平常三十分钟的车程,裴景轩足开了五十分钟,车到校门口时,程江南早已昏昏欲睡。她打了个呵欠,推开车门,朝裴景轩道了一声谢谢?  “以后下班就坐我的车,司机会准时把你送回来。”车里,裴景轩出了声。程江南原本要迈开的脚步一时停下,回头来看他。他坐在车里,脸落在暗处,看不清表情。远处折射过来的光束落在他的头顶,反衬出一身的华贵清俊。她本能地摇头:“不用了。?  “你觉得自己有发生意外的资格吗?”他没有回头,依然保持着原有的姿态,但话语里已经透出了毒舌本质。程江南无力反驳他的话,苦苦地笑了一下,他说的都是对的?  “那……怎么算车钱??  她总想着和他划清界线?  这个意识让裴景轩很不舒服,语气也随之锐利起来:“你别多想,我只是把你当慕阳的女朋友在照顾。我和他之间,从来不会计算这点小钱。?  原来如此?  车子滑行而去,留给程江南的只有一阵清冷的风。她抱着自己,恍然般点头,唇角的苦笑越拉越深…? ?7?:湿衣,透明可视   办公室里,杜纯语快步走向小会客室,坐在了裴景轩对面?  “把你的照片供在平安堂里的人我已经派人查了,叫程江南。这是我拟的诉讼材料,你先过目一下,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络我。?  听到“程江南”三个字,裴景轩的眉头抬了一下,顺手将诉讼书接了过去,却没有点头,而是道:“这件事到此为止。?  “……”杜纯语满是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  裴景轩没有回答,只用沉默告诉她没有为什么?  杜纯语并不死心,“你是国际知名律师,如果让人知道被恶意中伤却无动于衷,会怎么想怎么说??  “你觉得我会在乎别人怎么想怎么说吗??  “……”杜纯语即使再不甘,也只能闭嘴。裴景轩不仅是她的朋友,更是她的上司,他有决定任何事情的权利?  她起身,默默地走了出去?  裴景轩压身下去,将整个身体都放在了椅子上,似要休息。只是,有人并不打算让他清静?  原本一直站在窗口看风景的傅明义捧着红酒杯走了出来:“你还让她供着??  裴景轩的左指伸到眉上,压了压:“我问过了,她已经交了半年租金,是不能退的。?  “你这意思是,既然不会退,就索性继续供着?”傅明义对于裴景轩的这套理论有些接受无能?  “没想过把实情告诉她??  “想过,但……不是现在。”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指头根根漂亮,却是废品?  “她是慕阳的女朋友,若是知道当年的事,会影响到他们的关系,索性等他们的关系明朗了再说。”他淡淡陈述?  “真的只因为这个?”傅明义显然不信?  裴景轩已转脸来看他:“有时间在我办公室里喝红酒聊八卦,你倒是清闲得可以,我不介意找点事给你做做……?  “多谢好心!”傅明义叭地将杯子落在桌上,第一时间往门口窜,“我忽然想起还约了一位病人,先走了。?  裴景轩盯着那杯还在漾动的红酒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起身,将那份诉讼书投进了碎纸机?  国际知名律师事务所JX落户本市的消息有如台风刮起,迅速占据了本市一切主流媒体的头版头条。关于JX老板的传奇律政经历也大篇幅地报导出来。帅气,多金,有能力,裴景轩在几天之内成功成为了全市女人心中共同的梦中情人?  程江南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在知道闻名遐迩的JX国际律师事务所的老板是裴景轩时,报导已经接近尾声,她看到的只有杜纯语挽着裴景轩出现在某酒会的特写照?  照片里,裴景轩穿着黑西装,杜纯语则是一身裸腰珍珠白礼服,一个帅气利落,一个美艳傲骄,竟登对无比?  “被震撼到了吧!我们这种人竟然能和国际知名律师扯上关系!你知道吗?听说他打的官司都是际型的,还给白宫律师团做过顾问,这是什么概念!?  邬梅梅的感叹声一阵一阵传来,程江南的脑子却空空的,什么也想不起,只是目光不曾离开那张照片?  “对了,裴景轩前段时间找我问你的事,问得挺详细的,你和他怎么回事?”邬梅梅暂时放弃了对裴景轩的夸赞   ,扭头来问她?  程江南摇头:“什么事都没有。?  若在以前,她或许还会多想,但他已经明确地告诉她,对她的一切好都只因为她是裴慕阳的女朋友?  既然是不切实际的想法,就要摒弃。她逼着自己将目光从照片上移开,去做别的事?  晚上的一统天下向来热闹,才八点钟,已经座无虚席?  程江南演奏着备好的曲目,眼眸总会看向正对面唯一空着的那一桌。好几次,裴景轩都坐在那里看自己?  不过,那里已经空了一个星期了?  他今晚,亦不会来吧?  程江南意识到自己想得有些远,忙敛了神情,低头去看琴键?  裴景轩进来时,看到的就是程江南的这副样子。她低着头,身体随着指上的动作忽上忽下,垂眉敛目,透着无尽的古典韵味。平日里,也顶多是清纯美丽,此时却像上了一层光环,随时可以放出五彩华光来。她天生就该属于演奏台?  裴景轩看得有些怔,不由得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程江南弹完一曲,中场休息,她垂着脑袋就往外走。过道里,侍着疾步来回,手里皆端着杯盘,漾着各种液体。她这猛然走出,侍者来不及收手,两人撞在了一处?  程江南以为自己的身上一定会泼上东西,心里叫一声不好,却觉得腰上一紧,身子紧跟着一暖…?  预期中被液体泼身的事件并没有发生,耳边却传来了声音:“怎么样??  程江南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听,否则怎么会听到裴景轩的声音。抬头时,却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脸。五官精雕俊美,线条流畅利落,他真的在这里?   心中莫名涌出一股喜悦,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在高兴什么?  “对不起!”侍者的声音提醒了她,她发现自己还落在他怀里。程江南急速退开,却看到他白色的袖口上正在滴着液体,已然染成了红色?  “要马上洗干净,否同会留印的。”在意识到泼上去的是红酒时,程江南急急出了声。她顾不得别的,拉着裴景轩就往洗手间方向走。走到洗手间门口,又为了难,两个人该进女洗手间还是男洗手间?似乎,都不妥?  “要不,我在外面等你。”她艰难地开口?  裴景轩看着自己的臂:“可能要你帮忙。?  “……”程江南彻底为了难。污渍在臂上,裴景轩自己洗自然是行不通的?  “要不,你脱下来,我拿进去洗了再还你。”她试探着商量?  结果,裴景轩将她带进了楼上的一间私人休息室?  程江南这次很自觉地找了个盆打了水给裴景轩搓衣服。液体从肩膀一直窜下手臂,程江南不得不半跪在沙发上,一点一点地搓。红酒并不是那么容易去掉的,她搓得很卖力,垂着眼皮,露出长卷的两排睫毛和白皙的脖颈?  裴景轩自认不是流氓,但这样的程江南很容易让人变得流氓。尤其是她倾身下来,他只需抬眼就能从她的衣领看到蕾丝内衣下半明半遮?*和轻轻晃动的半圆,整个人都热血沸腾起来?  即使这样,他还能做到表面的泰然若素?  倒是程江南,越搓,越感觉到裴景轩的呼吸灼人,丝丝喷在她的发顶,她?  手指几乎僵掉。在男女情事上,她远没有裴景轩那么历炼老道,脸不由得又红了起来。最后,只能颓然撤了手:“那个……还是脱了吧,我到里面洗。?  裴景轩倒也没有为难她,点了头,“脱吧。?  他说脱吧?  程江南睁大了眼,看到裴景轩将胸膛敞在眼前。他这是……要她脱吗?   裴景轩突然好心情地笑了起来,伸指自己脱了起来?  他刚刚在耍她?  程江南心底泛起一阵懊恼,却怎么都发不出来火。即使这样,她还是细心地发现,裴景轩是用左手解开扣子的?  “慢慢洗,别太着急。”裴景轩将衣服递在她手上,道。起身,他走到窗口位置,拉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一件衣服穿在了身上?  “原来……”他有衣服换?  程江南意识到,自己被裴景轩再耍了一次?  “有什么问题吗?”明明他干了坏事耍了她两次,可脸上却一副平淡悠然,反过来问她?  程江南赌气般摇头:“没事了。”她扭身钻进了洗手间?  背后,似乎有浅浅的低笑传来?  程江南虽然表面文弱,但这些年因为弟弟的事,不敢让自己有半丝软弱,所以未曾在人前吃过半点亏。今晚连上两次当,她难免有些不舒服,遂将水放到最大,像搓敌人般搓着裴景轩的衣服?  呯!   不常用的水管突然爆开,水曾喷射状四散开来,直往程江南身上撞。程江南吓得啊地叫出声来,忙去堵水管,只是水太大,水龙头怎么都装不上去,而她自己早已喷成了个落汤鸡?  裴景轩冲进来时,只看到一副纤细的身子落在喷射的水柱中几乎淹没,那人却仍不倔服地试图将水笼头装上去。他摇了摇头,走过去将旁边的伐门关闭。程江南看看不再出水的水管,再看看伐门,觉得自己蠢得可以?  “不好意思啊,要不这样,我拿回家洗干净了再还你。”她拾起衣服,已经不敢看人,只道。说完,便倾身往外走?  “去哪儿?”裴景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程江南理了一下发,幸好盘着的,只要稍稍修整便看不出问题来。她诚实地回应:“时间到了,我要去工作了。?  “这个样子下去?”裴景轩眼里满满的不赞同,目光不客气地射在她身上?  她今天穿的是白上衣配黑长裙,薄薄的上衣在刚刚一浇之下早已贴在身上,形同虚设,里面的风景一目了然?  这个样子的她只要在琴架前一坐,便不知有多少男人会流鼻血。他很不喜欢她被别的男人觊觎?  裴景轩大步走来,顺手牵上了她的腕:“你需要换衣服,我送你回去!?  程江南一时急了起来:“不行的,我还要演奏……?  “我给你请假!?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拉着她不曾松开,他们走的是特别通道。程江南还想争取,两人已到门外?  外面已是十月天气,一身湿衣披身的程江南只觉得冷风透骨,一时忘了要说话,只去抱自己。裴景轩大步走来,伸臂将她压向自己的胸口?  他也只穿了一件单衣,她的身子一压,他的衣服便湿了大半。程江南扭着身体要和他拉开距离,他的臂一沉,将她压紧:“别乱动!? ?8?:别?  程江南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威胁的意味,果真没敢乱动,由着他揽着。他的一只臂环在她身上,另一只挡在身前,为她挡去了大半的风。她感觉背上一片火热,全是从他身上传来的。他的步子朝前移动,有力的双臂推着她往前行。程江南感觉自己的心跳得狂乱,偏偏他的气息滚滚,无处不在,她的腿软得连迈动的力气都没有,好在有他撑着,否则定会出丑?  程江南的身材纤细,落在裴景轩怀里完全小鸟依人,他不需废多大力,轻易就能将她拥住。估测一下,他的一只臂就能将她360度环绕?  她的衣服完全透明,风景尽收眼底,纤细的身段传来柔软的触感,偏偏有意无意散发出来一?*清香,这对裴景轩来说,绝对是一次考验?  客户不是没送过他女人,个个比她妖娆有手段,而且是真正的片甲不着身,但他却能坐怀不乱,轻松应对?  一到这个女人面前,他自制力就会消失,甚至想**大发,他这是怎么了?裴景轩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在为她拉开车门后松开了她:“司机会平安送你回家的。?  说完,扭身就走,似乎刚刚的一切温情与火热都是程江南的自以为是?  到底不放心,离开前程江南特意跟经理打了电话。经理笑嘻嘻地告诉她,已经有人给她请了假,让她好好休息,不用担心弹奏的事,并一再保证,不会扣她工资?  这样的事,从来没有过。程江南抱着手机,明明知道是裴景轩帮的忙,却连一句感谢都不敢说。她怕他又用那句帮她只是因为她是裴慕阳的女朋友的话来应对她?  裴景轩的衣服是上好的料子,程江南到底没敢送到洗衣店去糟蹋。在网上搜了数天去红酒妙招,最后把衣服泡在洗衣液里,一点一点搓掉。洗完后,专门找邬梅梅借了不伤衣服的熨斗,一遍一遍地烫。烫完晒干后,小心叠好,装进干净的袋子里?  惹得邬梅梅都好奇起来:“到底是谁的衣服啊,宝贝得跟块金条似的。?  程江南只是笑笑,不回应。下班时,她把衣服递给了司机,让司机带回去给裴景轩?  哪知司机却一脸为难:“程小姐还是亲自还给老板吧,老板向来不许我们插手他的任何事。我只是个打工的,不敢惹老板不开心。?  他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怎样。程江南只讪讪地缩回了手?  “要不现在就送您过去还老板衣服??  虽然只是司机,却还是有眼力见的。难得老板在意这个女孩,他自然要为他们多创造机会?  程江南却摇了头,她没有忘记上次去他家的糗事?  在离学校还有两条街的时候,她看到裴慕阳的摩托车在已经清冷的街上一闪而过,分明是从学校方向开来的?  程江南想起了上次他载的女孩,难免有些好奇,裴慕阳这次不仅改变了口味,似乎还有长足发展的意思,到底是学校里的哪个女孩?这是否意味着他们的协议关系就要消亡了?  这让她松了一口气,却又忍不住去担心欠他的那一百万。她得加紧赶在协议消亡之前还他的钱才行啊?  车停下时,她边想着心事   边往校门口走?  “程江南!”背后,有人叫她。程江南转头,看到暗晦的路灯下,季雨瑶一袭超短裙穿在身上,正看着她。她的眼睛扎着,几乎能扎出针来?  “你可真是无耻啊,一边跟慕阳哥纠缠不清,一边和别的男人鬼混,我都拍下来了!”她举起了手机?  她手机里清楚地映出了送自己回来的马莎拉蒂,连车牌号码都能辨认?  程江南暗自惊了一下,却迅速冷静了自己:“你就这么确定我是在跟别的男人鬼混而不是和裴慕阳??  “当然不是!”季雨瑶倒是挺有把握的?  “是与不是,跟你有关系吗?”程江南冷幽幽地加一句,一副半点都没有被她吓到的样子,“要不,我帮你把这张照片发给他,让他确认一下??  “你敢吗?”季雨瑶笃定她不敢,挑高一边眉表露着明显的蔑视?  “有什么不敢。”程江南一把拿过季雨瑶的手机,在季雨瑶的注视下直接按了删除键?  她不是傻瓜,凭什么要发这种照片?  季雨瑶没想到会中程江南的计,气得跳了起来:“程江南,你无耻!?  程江南懒得理她,将手机甩回去,迈步往前走。季雨瑶不服气,劈手过来扯掉她手里的袋子丢在地上?  那件男式衬衣从袋子里滑出来,露出一截?  季雨瑶举起手机就拍了起来:“看吧,这就是你和别的男人私通的证据,我马上发给裴慕阳!?  程江南默默地将衬衣拍干净收进袋子,半句话不多说,迈步就走?  她之所以要删掉马莎拉蒂的照片,只因为那车是裴景轩的。她不希望自己和裴景轩有来往的事让裴慕阳知道,徒增不必要的麻烦。至于衬衣,以裴慕阳的性子自是不可能来追究的?  因为季雨瑶的一闹,程江南不得不重新将衬衣洗一次。干了熨平之后,她带去了一统天下,却连着几天都没有见到裴景轩?  再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程江南想了又想,最终给裴景轩打了电话?  那头很快传来浅浅的“喂”音,有如大提琴在奏响,好听得紧。听得这声音,程江南没来由地缩了一回心脏,好一会儿才组织好语言:“衬衣干了,你什么时候去一统天下,我把它还给你。?  “送到我家里来吧。”那头道。虽然只是陈述句,却带了不容拒绝的气颇。程江南本想再坚持一下,又觉得自己的表现有些刻意。既然他已经一再表示对自己好只是因为裴慕阳,她又何必把关系复杂化?  最后,她应了一声:“好。?  程江南赶到裴景轩的公寓,老远就看到公寓的门敞开着,裴景轩坐在沙发上,单手握着茶杯在喝茶。他用的依然是左手,右手随意搁置在膝盖上,那姿态慵懒又诱惑得紧?  程江南迅速转移了视线,走进去,将手里的衬衣递了过去:“你的衣服,那天,谢谢啊。?  裴景轩没有接,只用下巴点了点对面:“喝茶。”这不是邀请,而是命令?  程江南迟疑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顺手将衣服放在显眼处,拾起了杯子。茶水是浅绿色的,一股清香扑鼻而来,想来是好茶。只是她不懂茶道,再好的?  西也不过是清水一杯?  程江南几口将茶水喝掉,抹了抹唇:“那我……?  “会打字吗?”裴景轩打断了她的话。他说话的语气轻而平淡,却总是那么容易让听的人轻易尘服,跟着他的思想走?  程江南点了下头:“会啊。?  “帮我个忙。”他站起来,走向书房?  程江南疑惑地跟过去,见他停在了电脑前,左手举起了一叠资料:“这里有些手写的东西,需要输入到电脑里面去,不忙的话,帮我输一下。?  自己似乎欠了他不少人情。所以应该帮他这个忙,她点了头,走到了电脑面前,在他调好的文件里开始打起字来?  裴景轩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她身侧,拿起别的东西看。他离她很近,手臂伸抽之时,都能碰到她的手肘,而他的气息更是霸道而又肆无忌惮地侵入她的呼吸,这让程江南感觉相当紧张?  直到打完,她才意识到,自己打的是一份国际反垄断诉讼文案?  “这么机密的东西,让我打合适吗?不怕我泄密?”她忍不住问?  身边,传来淡淡的哧声,竟也是那般动听得紧?  “以你刚刚这种心不在焉的状态,你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记下里面的内容去泄密吗??  他竟然连这都知道?  程江南的脸哗一下红透,指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搁?  裴景轩回头看她又是一脸绯红有如三月桃花的样子,眸光幽了一幽,落在了她的唇上。她有个特点,就是红脸的时候,唇也会变红。红通通的像一粒草莓,偏偏她无意的小动作,会用牙咬去一边,就像被人咬了一口的草莓?  裴景轩微微倾了身,原本想用唇去制止她的动作,最后只伸出了指?  “别咬。?  他的指腹从她的唇上划过,带来一股急劲的电流,程江南觉得自己被狠狠电了一下,心脏突兀地蹦起,像是被人做了电击手术?  她慌乱站起,却越慌越乱,竟被椅子腿给拌了脚,倾身就倒了下去——直击裴景轩的怀抱!   裴景轩伸手抱了个满怀,程江南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以为会听到他的揶揄,哪知身体被双臂轻轻拢住,耳边传来磁性的叹息:“总是毛毛燥燥的,受了伤怎么弄??  总是毛毛燥燥的,受了伤了怎么弄?   程江南猛抬头,看向裴景轩,脑海里闪出的却是景哥哥的影子。这话,景哥哥说过!   “你……”她的眼睛一时亮光闪闪,眼底满是晶莹,是要涌出来的眼泪,几乎要把他看透?  “老板,您找我。”门外,有人出声。程江南像突然从秘境被人拉了回来,手忙脚乱地从裴景轩的怀里起身,垂脸头也不回地出了书房。也不管门口站着的是谁,直接冲了出去?  直冲到楼下的花园里,她才撑着一棵树沉沉地喘息。刚刚怎么会把裴景轩看成是景哥哥?说这样话的人千千万,自己到底犯的什么混?  楼上,裴景轩看着空掉的走廊怔愣数秒之久,缓缓收回目光,对到来的助理开了口:“本是让你来打字的,不过已经做完了,你回去吧。?  他起身,走向窗口,低头一眼就看到撑着树杆在喘气的那抹身影,眸光再度幽暗? ?9?:以后,都不?  下午,裴慕阳出现在了公寓里?  裴景轩出来迎接他时,一眼看到了程江南留下的衬衣。他伸手取过,将袋子去除,拿着衬衣往里走?  “哪来的衣服,怎么会要拿袋子装?”裴慕阳随口问道,朝那衬衣望去一眼?  裴景轩扯了扯唇,也不回应,转身进了更衣间?  虽然只是一眼,裴慕阳的脸微微抽了一下,而后迅速翻出手机,调出了季雨瑶发的那几张照片…?  程江南没想到裴慕阳会来找自己,而且还表示要“谈一谈”。意识到裴慕阳可能要跟她摊牌有新欢的事,程江南多少意识到些危机感,却也不能说什么?  协议里没有规定她的主动权?  “这衣服是谁的?”裴慕阳倒没说女朋友的事,而是递出了自己的手机,露出季雨瑶拍的照片。程江南极为意外地看了一眼裴慕阳,没想到他会在乎这个?  “一个朋友的,在帮我的时候弄脏了,所以拿回去洗了一下。”她解释,并没有说谎?  裴慕阳看着她,神色不明?  “你放心吧,协议摆在那儿,我不会做出任何让你为难的事来的。”她进一步保证,眼底一片清然,全是坦坦荡荡?  裴慕阳这才淡淡点头,脸上那束眸光依然沉冷,片刻转身就往外走?  程江南垂头站在原地,缓缓松了口气,还好,协议还在继续?  原本前行的裴慕阳却忽然一滞,停了下来,张了嘴:“程江南……?  程江南抬头去看他,他却没有再说下去,拉门离开?  原本是想未雨绸缪地警告一下程江南不要靠近裴景轩的,但裴慕阳认为,以自己哥哥的眼光,绝对不可能看上连他都看不上的女人,说出来只会变成笑话,最终没有往下说?  终究相同款式的衬衫太多,程江南手里会有一定是巧合?  程江南自是猜不透裴慕阳心底的小九九,小小地琢磨了一会儿,终究琢磨不出什么来,只能放弃?  回到位置上,才坐下,就看到了裴慕阳和杜纯语坐在正对面——原本裴景轩常坐的位置上。两人把酒言欢,显然很熟。也是,即将成为嫂子的人,自然是要相熟的?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杜纯语和裴景轩的关系就会非常难受,以致于击动琴键时都吃力起来?  裴慕阳和以往一样,随时来随时去,完全当她不存在。所以演奏结束时,已经看不到他的影子。倒是季雨瑶,像幽灵一样站在角落,举着杯子对她冷笑?  对于季雨瑶能来一统天下,程江南倒是意外的?  季雨瑶已迈步朝她走来:“怎么样?被慕阳哥修理得很惨吧,看,眼睛都红了。?  程江南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是有种烫烫的感觉,不过,自然不会是为了裴慕阳?  “这似乎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她冷冰冰地回应,越过季雨瑶朝外走?  季雨瑶在背后跺起了脚:“程江南你别得意!迟早有一天,我要让慕阳哥把你一脚踢出去!?  本来是不想理她的,听到这一句,程江南索性停下来,扬起下巴朝她微笑:“好啊,我等着这一天!?  裴慕阳把她踢掉是迟早的事,她也没想过要在他身上寄托感情,不过季雨瑶有心来找虐,她不能不帮上一把?  果然,背后传来了季雨瑶不甘心的骂声?  程江南走出来,一眼看到杜纯语站在树下,与她在一起的不再是裴慕阳,而是裴景轩?  来接女朋友的啊?  程江南酸酸地想着,也知道自己不该做电?  泡,悄悄转身,准备从另一头离开?  “程江南!?  裴景轩在背后唤她?  不太情愿地停了步,却不肯回头,她并不想看到裴景轩和别的女人亲亲我我的样子?  裴景轩已经走到她面前。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干练利落,透出无尽的沉稳?  “我送你回去。”他道?  程江南本能地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你送……”她抬头寻找杜纯语,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那个……?  “走吧。”裴景轩也不管她愿不愿意,牵着手就走。他总是如此霸道,她却没办法生他的气,每次都只能乖乖妥协?  程江南在心里慎怪着自己的无能,人已经被裴景轩推上了车。在上车时,他甚至在她腰上扶了一把,那是完全属于情人间的亲昵?  他是不是对杜语纯也这样?   “你对每个女人都这么体贴吗?”终究没敢把杜语纯单独列出来,她笼统地问?  裴景轩正低头在位置上捡出一本文件来读,听到她的话回头朝她淡然一笑:“你觉得呢??  等于没有回答?  其实根本不用想,他对杜纯语一定是这样的。程江南没有再问下去,不想自找没趣。当然,她也清楚,会对裴景轩产生依赖,只因为他和景哥哥有相似之处,他们是不可能产生所谓感情的?  所以,在下车时,她递了一个信封给裴景轩:“这是这段时间的车费,可能您不在乎,但我没法办接受这种免费服务。另外,我和您弟弟虽然是恋人关系,但这是我和他的事,真的不需您再额外地来关心我,我会有负担的。?  她没有给裴景轩拒绝的机会,扭身就走?  司机看着那个白信封和裴景轩那副吞了苍蝇的样子,咧嘴笑了起来:“其实程小姐前几天就打算给我钱了,只是担心我跟老板您没法交待,才留在今天直接给了您。她就是那脾气,一点都不肯欠人人情,您别介意。?  裴景轩扯了一些唇角,目视着夜色里那副纤细倔强的身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没有大变。?  那笔钱,裴景轩并没有让人还回来,这让程江南松了一口气。自从那天后,她再没有在一统天下见到他,晚上的司机却照排。她一周跟司机结一次账,对方也不拒绝?  周六,难得休息,一统天下也不用去?  程江南这段时间一边上班一边上课,还要准备钢琴比赛,算是累惨了。难得周末补补眠,所以九点钟了还躺在床上,若不是手机在响,怕一时半会也醒不来?  电话竟是裴景轩打来的。程江南看着那个号码好久才接下来,那头传来了裴景轩的声音:“老汤,过来的时候买点感冒药上来。?  只一句话便挂了电话,不过他的声音却是嘶哑的,带了喘息和浓重的鼻音?  电话是打给司机老汤的,只不想怎么地就拨了她的号码。程江南本能地觉得自己不应该管这件事,但是老汤没有接到电话,怎么给他买药?  她没有司机的号码?  最终,她还是去了裴景轩的公寓?  按了好久的门铃,门才打开,屋里的裴景轩看到程江南,极为意外:“你怎么来了??  程江南无心跟他解释打错电话的事,劈头就问:“你生病了??  裴景轩没有回应,反身走了回去。他身上裹着睡袍,走路的步迈比平日要虚浮许多。他来到饮水机前,似乎还要给她倒水喝?  程江南走过去握上他的手,制止他的动作。他   的掌心一片滚烫,跟着火似的,却偏偏一滴汗都没有?  “你发烧了。”程江南惊讶地叫了出来?  裴景轩朝她淡淡地咧唇:“没事,喝点感冒药就好了。?  “没买退烧药。”为难地看着自己的袋子,她以为他只是普通的感冒?  “不过,物理退烧比药物好,我用冰块给你退。”马上,她想到了法子。说完,把手里的消炎药和感冒药按说明取出几粒来递到裴景轩手上,为他倒了一杯水?  裴景轩迟疑了数秒才接过,不忘道一声谢?  即使病成这样,嘴唇都开始干裂,他的那份尊贵依然不减?  吃完药后,程江南将他推进了卧室,他倒也听话,躺在了床上,由着程江南拿冰块敷自己的额头?  程江南将空调调低到十几度,而后打来一盆温水,用毛巾擦拭他的身体,充分达到降温的效果?  她熟练地撩开裴景轩的睡衣,伸手就去擦,当感觉到不一样的肌肤纹理时,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逾矩了——她刚刚一急,把他当成了弟弟程江北。指迅速缩了回来,不好意思地看向裴景轩:“那个……要不你自己来??  她咬上了唇瓣,也意识到让裴景轩自己来有些不现实,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觉得我一个病人能干什么?”他一语双关。程江南的脸红了一下,最后还是将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抹了起来?  抹完了胸口抹背,而后抹手臂。程江南艰难地抬起他的手臂,在这有力的臂膀面前,她总觉得自己太过纤细?  或许是她抹来抹去让他觉得舒服,裴景轩竟然睡着了。他闭着眼睛,露出长长的睫毛,少了平日的霸气,反倒多了一丝孩子气?  程江南看得有些呆,不意指上一暖,手被他握住。他的掌心宽厚,轻易将她的手握实。她抽了抽,他却不肯放开,程江南怀疑他是有意捉弄自己的,可是他分明睡得这么香甜?  一个小时后,烧终于退却,程江南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指,为他盖好被子退了出去?  她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去厨房弄了一锅香菇瘦肉粥,才留了张字条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周日程江南去一统江山上班的时候,意外地看到了裴景轩。他坐在厅里原来的位置,正对着他。一身修身打扮,俊美中透出霸气,脸上再无半点病态,看来全好了?  看到程江南抬头,他对着她弯了弯唇角,送来一抹微笑。程江南也回了他一个微笑,低头,弹奏?  两个人一时间有了默契,虽然一句话没说,但其中的意思早已明白?  下班时,程江南毫无意外地在车上看到了裴景轩?  “谢谢你,昨天。”他道?  程江南笑了笑:“不用。?  “不过,我不会用钱谢你,我觉得,这是一种朋友间的关怀。”他的眼睛格外亮,又有点深沉,唇角的笑意能将人迷晕?  程江南迅速转移了眸光,感觉心脏又跳了起来,随即点头:“当然。?  “所以,我派人送你,也是出于我们之间的友谊,和任何人没有关系,这个钱,可以收回去吗??  他拿出了数个白信封,全是她之前给的车费?  程江南没想到他会挖这么个坑给自己跳,一时没了言语。裴景轩将信封压在她的掌心,她没有拒绝。本是缺钱的人,没必要这么矫情,更何况裴景轩说服了她?  “以后,都不许。”裴景轩加了一句,尾音微微压重,别有一股霸道又宠溺的味道? ?0?:邪恶物件在突突?  程江南将这宠溺的味道收入,看着那些信封,心里无端地暖着,骨子深处的那抹倔强也在他面前无形消减?  在校门口和裴景轩挥手致别,程江南转身往里走。嘀嘀的车喇叭声从背后张扬响起,程江南本能地退一步,一辆摩托车从身边一冲而过?  又是裴慕阳!   车后头的女人回头朝她看过来,竟是季雨瑶!   季雨瑶会出现在裴慕阳车上,让程江南极为意外,但好多破碎的片断也因此牵连起来?  艺术系的几个女生曾对季雨瑶发出的羡慕之辞,能在一统天下那样的场合碰到她,还有她对自己信心满满的大放撅词?  车子停在校门口,季雨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抱着裴慕阳重重地亲了一口。亲完后朝程江南这边竖起一个大大的V字,宣布着她的成功?  程江南并不忌讳裴慕阳跟谁好,却很忌讳季雨瑶,她没办法看到任何一个跟自己有关系的人和季雨瑶产生联系?  季雨瑶转身进了校门,程江南直直朝裴慕阳走去?  裴慕阳正准备戴安全帽,眼见得程江南拦在自己面前,略为有些意外,一惯沉冷的眸子看向她?  “可不可以不要和季雨瑶来往。”程江南直接说出了自己心底的想法?  裴慕阳歪起了脸,露出一片薄凉,“你觉得自己有资格管我的私事吗??  这话直接又伤人,但程江南早已炼成铜墙铁壁,并不惧怕,平静地陈述自己的观点:“你能玩的女人很多,并非季雨瑶一个,既然我们是协议关系,可否稍稍照顾一下对方的感受。?  “既然知道我们只是协议情侣的关系,就不要跟我提所谓的感受。另外,我不希望你假戏真做,真把自己当成我的人,对我的事指手划脚。”裴慕阳的话句句如刀?  程江南忍不住为曾爱过他的女人担心?  不过,却伤不了她?  她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他的话。其实,她有办法让他放弃季雨瑶,但,不想和他撕破脸?  看着裴慕阳没走,一定要答案的样子,方才点头:“好吧,不过若是这样,你在我心里的感觉会差好远。?  裴慕阳当然不会在乎?  “你最好对我什么感觉都没有,这样我们的协议才会进行得更久!?  程江南抿了下唇,算是应允,她有信心把他们的协义进行到很久?  …?  今晚裴景轩又来了?  程江南在弹奏的间隙看到裴景轩时,脸上不由得浮起笑容,朝他递了一个眼神?  裴景轩举了举杯,算是收到?  虽然只是简单的眼神交流,但两个人都感觉非常开心。程江南的指尖一滑,一曲欢快的舞曲就流泻出来?  裴景轩微眯着眼欣赏她的曲子,唇角染了点点温柔?  “又来了?怎么回事?不是说很忙吗?怎么有空天天都来?”傅晚义挽着一张新面孔出现,对着面前的裴景轩就是一番打量,有意拦住他的视线,不让他看到程江南?  裴景轩也不火,认真去看他:“你谈过恋爱吗??  傅明义哈哈笑起来:“开玩笑,我没谈过恋爱,能拥有佳丽三千吗?说说吧,是不是想谈恋爱了,兄弟给你想法子,?  证你抱得美人归。?  裴景轩淡淡地摇头:“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转而看向傅明义旁边的女人,“不过,这位小姐,您在他这里只是三千分之一,划算吗??  “……?  傅明义一脸的不可置信,嘴上没吭声,脸上已经写明了“你坑兄弟啊”。裴景轩也懒得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压在了桌上:“小姐要是觉得受骗了的话,直接给我打电话,我能帮你争取到最大额的赔偿金。?  他淡然离席,背后的骚动自是不用想也知道,会是怎样的激烈?  当然,这些,程江南是不会知道的?  虽然裴景轩每晚都会来,但呆的时间不定,有时几个小时,有时十几分钟。下班时,程江南并不刻意去寻找他,直接往楼下走?  “程小姐!”傅明义从背后追来,把一个盒子塞到了她手上,“不好意思,我有件重要的东西要给景轩,可是他已经走了。我马上要去赶飞机,能帮我带给他吗?今晚一定要送过去,拜托拜托……?  程江南还未来得及表态,傅明义已跑出老远,一副真的很赶的样子。没有办法,程江南只能抱着盒子走出来?  才上车,傅明义又打电话过来,语气相当推心置腹:“小程啊,不瞒你说,刚刚让你送的是生日礼物。我们圈子里有规矩,男人是不能送男人生日礼物的,会被别人说成是……你懂的。可他从来一个人过生日,做兄弟的看不过眼,才让你去陪陪他。你能不能说礼物是你买的啊,总不能让他太尴尬,是吧。唉,景轩表面上看起来风光,其实很可怜的。这些,我以后跟你详谈,你今晚就行行好吧。另外,我还有几句话要跟他说,晚点发到你手机上,你代我传达一下吧。?  不知道是傅明义的话天生具有煽情性,还是程江南心底本就在意着裴景轩,他这么一说,程江南竟升起了一股对裴景轩的怜,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程江南到达的时候,裴景轩还没有睡。不过,开门看到程江南时,还是极为意外地挑高了眉头:“怎么过来了??  他的语气放得柔软,并没有质问的意思,也不会让人感觉不舒服?  程江南咬着唇将那个盒子递了过去:“这……是送给你的。?  “什么东西?”裴景轩接过盒子,打开,眼里闪出一丝讶异,看向她,“谁买的??  “……我。”程江南老实地按着傅明义交待的回答?  裴景轩的眸子立时变得危险起来,紧接着伸臂狠狠将她拉入,随着门呯一声关闭,程江南的背贴在了门页上?  “什么意思?”裴景轩表情不明,双臂却已将她锁住?  “礼、礼物啊。”程江南猜不透他的想法,想去看里面到底是什么,裴景轩早已将盒子盖上。被裴景轩这样环着,程江南莫名地紧张起来,说起话来都没办法顺畅?  裴景轩勾唇:“是吗?”他的臂又是一扯,将程江南推在沙发上,紧跟着高大的身体压了下来?  程江南给吓傻了,睁着一双圆眼睛去看裴景轩,忘了挣扎也忘了要出声求救?  裴景轩恶作剧地用腹部在她?  上磨了一下,她这才“啊”地轻叫着去推他。裴景轩并不给她推开的机会,身体如钢铁般牢固了,将她封得死紧?  “干、干嘛这样?”因为面对的是他,所以她不知道是该怒还是该好好谈?  裴景轩扯开了唇:“你不是质疑我的能力吗??  “什么……能力?”她什么话都没说啊,“是不是……?  裴景轩没有回答,再次在她的腹部磨了一下:“感觉到了吗??  程江南自然是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吓得夹紧了双膝,“你怎么可以……?  “到底是谁给你的东西?”裴景轩没有理会她的惊吓,却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而是低声问?  到了这个时候,程江南哪里还敢隐瞒,如实交待:“是傅明义,他说今天是你……生日。?  手机适时在衣袋里震动,程江南想起了另一件事:“他还说给你带了几句话,等下发给我,应该……到了。?  她翻开手机,果然看到了傅明义的短信,上面写着:请转告轩,他身体不好,只能用这个代替了。后面数个笑脸,好不得意,好不嚣张…?  裴景轩低头看到了短信,脸沉得可怕?  最终,还是松开了她?  程江南第一时间去翻盒子,在看到里面那个巨大的硅胶制的男人特有的邪恶物件时,脸轰地红个透!   该死的傅明义,竟然耍她?  “你平常不是挺聪明挺机灵的吗?怎么这样的当都上?”背后,裴景轩的声音浅浅传来,带了揶揄?  程江南烫到手了似地将盒子甩了回去,没敢回应半声。其实她心里知道,凡事扯上了他,她的脑子就会短路?  盒子在桌上弹了几下,最后翻倒,那个巨大的物件在地上噌噌噌地蹦,好不刺眼。程江南不管看哪里,都能感觉到它在突、突、突地跳?  她猛然站了起来,“我回去了。?  裴景轩看了眼表:“都两点了,怎么回去?老汤已经下班了。?  能不回去吗?发生了这么尴尬的事,她连多留一分钟都觉得压力无极限?  可裴景轩的话又让她为了难?  “家里还有客房,明早让老汤送你去学校。”裴景轩已经给她做了安排,语气不容拒绝?  程江南站在原地没动,眼眸一会儿闪向沙发,一会儿闪向地上那个邪恶的东西,觉得长针眼都没这么难受?  “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裴景轩算是猜透了她的心思,道。他走过来,有些无奈地捡起那东西,重新封入盒中,丢入垃圾筒。程江南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那晚,程江南到底没有回家?  裴景轩家里有现成的客房,拎包入住。程江南第一时间把自己隐进了客房里,不管怎样,今晚的糗事够多,她不敢再在裴景轩面前招摇?  直听到主卧那边传来关门声,她才敢拉门走出去。做了一天事,又加上刚刚受到惊吓出了汗,背上粘乎乎的,不冲凉估计今晚睡不着?  她小心地溜进了洗手间?  裴景轩从卧房里走出来,低头看着手头的一份文件往书房走,耳边传来了哗哗的水声。他抬头,一眼看到了毛玻璃里映出的女?*,凹凸有致? ?1?:谁俘虏了他   裴景轩蓦然想起傅明义常说的女人与女孩的区别,说是女人惯常两腿分开,女孩的腿却是夹紧的。以前没放在心上,今晚却执意要去看那双脚,果然并拢?  他的眸光再度幽暗…?  程江南冲完凉没好意思披裴景轩的浴巾,勉强把之前的衣服穿上。衣服潮潮的,并不舒服,但也没有办法?  走出来,却看到门口多了一条凳子,凳子上摆着件干净的男士衬衫和一条一次性内裤。上面压着张字条:冲凉后换上?  惯用的命令语气?  程江南的心头撞了一撞,他知道自己来冲凉了?   转头看向毛玻璃,虽然不透明但可以看到里面人的大概轮廓。刚刚裴景轩是怀着怎样的一种情绪看自己的?这边猜着,那边又难免脸红,她的身体就算隔着毛玻璃都没有给人看过,算不算是第一次?   在经历过刚刚的“礼物”事件后,他只是平静地给自己送来换洗的衣服而没有进一步动作,足以见得他的正气。她对裴景轩升起了一股敬意?  程江南转身将换上衬衫和一次性内裤,再走出来时,整个人清爽了很多?  忙到凌晨的裴景轩揉着眉头走回来,习惯性地去拉客房的门。前几日主卧才重新粉刷过,虽说是环保材料,但他还是选择在客房暂住?  拉开门,一眼便看到了床上的人儿?  他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把房间让给了程江南?  程江南侧睡在床上,一张莹白干净的脸正对着他,两只手合掌压在脸侧,那姿态像个婴儿。不过,大衬衫下露出的两条细长腿破坏了这份和谐,却使得裴景轩一股血气直往脑门冲,差点没流出鼻血来?  偏偏这时,程江南翻了个身,衬衫一拉,直接露出了…?  裴景轩觉得自己若不做点什么,便真的不像个男人?  ……他走过去,给程江南盖上了被子?  程江南特意赶早回了学校,趁着还未上课,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才走下来,就碰上了阴魂不散的季雨瑶。忍不住翻白眼,出门之前真该翻翻日历,算好时辰?  “程江南,我再最后警告你一次,退出钢琴比赛!”季雨瑶一开口就是嚣张?  程江南厌烦地去撇她:“见了我不是说退出钢琴比赛就是离开裴慕阳,季雨瑶,你能不能有点儿新鲜的啊。?  季雨瑶被呛得脸都绿起来?  再懒得理她,程江南旋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告诉你,我想你别参加比赛,你就一定参加不了,不信你试试!?  甩甩头,程江南直接当她的话为风过树梢,半点都不往心里去?  上午连着两节课,程江南从教室走出,感觉风向有些不对,不少人脚步匆匆地朝法学院方向走。那急迫程度,跟粉丝见明星有得一拼?  “据说法学院今天来了一位绝对重量级神秘大咖作演讲,那边的师兄透露了,这位大咖年少英俊,绝对不输明星,不去看看可就亏了。?  路边两名匆匆走过的别院女生给了她答案?  到底是什么样的大咖级人物,能引起这样的轰动?程江南小小地八卦和猜测了一下,却终究不是法学院的人,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转身走向学校的小卖部,因为早上季雨   瑶的一闹,早饭也没来得及吃,这会儿正饿得慌?  才走一半,迎面看到一伙人,皆正装加身,足有二十几个,浩浩荡荡朝这边走来?  程江南只扫了一眼,便被人群中鹤立鸡群的那个身影给吸了过去——竟是裴景轩?  他的身边陪同着法学院的院长,系主任以及一干教师人等,甚至连极少露面的学校总校长都来了。这行人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比裴景轩年长,却众星捧月似地将他围在中间?  他一身黑西装,袖筒笔直,衣身笔直,裤管笔直,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干练沉稳外加俊美非凡?  “裴先生能答应我们的邀请,真是学校之荣兴,学生之福气啊。”一惯严肃的总校长,此时都说起了恭维话,一句不落地进入程江南的耳朵?  “听说裴先生在国外向来低调,几乎不接受任何学校的演讲邀请。”系主任忍不住八卦一下,以显出他对裴景轩的关注度?  裴景轩微微拉了下唇角,似无意般抬头,朝这边看过来,目光在程江南脸上定了一下:“A大的学生我比较喜欢。?  他明明说的是一句场面话,但看着程江南说出来时,竟会让人产生“他喜欢的其实只有她”的错觉?  程江南的心脏竟呯地蹦了一下,差一点没撞死自己?  她觉得要么是自己疯了,要么就是他的目光太邪恶?  众人的步伐极快,裴景轩说完话,已和她错开好远。不知道为什么,队伍里的人似乎意识到了裴景轩的目光,有数人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程江南忙低头,把自己变成隐身人?  “那位同学,叫程江南吧,你过来一下。”以为一切过去,却不想系主任临时停下,喊她?  程江南虽然低调,但她能弹钢琴,设计稿还在省级项目的比赛里得过大奖,照片在学校荣誉栏里足足贴了一个学期,法学院的主任能认识她也并非奇事?  她加快脚步走过去?  “裴先生来得匆忙没带助理,你今天就跟在他身边,充当一下他的助理。?  为什么这事要摊到她头上?   程江南理不清系主任是几个意思,但那行人却忽然都停下等在了那儿,似乎就等她一人的答案。她敢在众A大的顶级人物前说个“不”字?最后,艰难地点了头?  对面,裴景轩的唇角微微扬了一下,只在零点一秒。程江南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哪里会注意到,所以更不曾发现,其实所有人的脚步都是随着他的。他起步,众人才跟着起步?  “我给您提包。”既然是助理,就要做到位。她特意用“您”,以表现出对他的无限尊重?  裴景轩倒也没有揭破两人相识的事,并大方地将左手拎着的包递给了程江南。指尖与指尖不可避免地相触,他的指尖微凉,却带足了侵略性,程江南感觉一股电流从他的指间直射入自己的手指,直至四肢百骇,她差点提不稳包?  裴景轩淡淡地朝她看了一眼,似看透了她又似没有,太深沉的男人,很难猜?  人多路就显得窄起来,作为助理的她理应跟在裴景轩身边,这么一挤一挤的,她人单势薄,就那么华丽丽的和裴景轩挤成了一团?  臂与臂相贴,身边人身形高大,?  时将她衬得无比渺小。站在他身侧,倍觉压力。他的身体朝后退了一下,与她隔一步之遥,这样,她便整个儿被塞入到他怀里。这姿势,够让人尴尬的?  她努力想走出他的范围,可不知怎么回事,无论怎样努力,他都会贴在她背后,她甚至能感觉他的鼻息喷在自己发顶的热感,带足了侵略性?  转弯的时候,他甚至伸臂将她护住,挡住了那些撞过来的身体?  他这明显的保护让程江南如坐针毡,不得不去观察同行者的表情,好在他们都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程江南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演讲前有短时的准备时间,程江南去翻裴景轩的包,却只翻到一张存储卡。里面有一个幻灯片文件,三张幻灯片?  程江南惊讶地去看裴景轩,只有三张幻灯片,他要怎样完成长达两个小时的演讲?   位置上的裴景轩却一片淡然,半点压力没有。程江南也不好多说,只道:“都准备好了。?  裴景轩这才站起来,不去看幻灯片,而是看她:“你似乎并不想做我的助理。?  这都能被他看出来!程江南自然不敢承认,只道:“哪里。?  “为什么??  自负的男人,向来不会怀疑自己的分析能力。程江南却没胆量告诉他,不想做他的助理只是因为每次和他相处,她都会莫名紧张,会犯傻?  “时间到了,出去吗?”她选择避过这个问题?  裴景轩默默沉眸三秒,最后率先走向演讲厅?  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个钟头里,到底响起了多少次掌声?一百次?两百次?或者更多?   粗略估算,差不多平均一分钟就会响起一次掌声?  原本只能装五百人的演讲堂,此时挤得满满当当,绝对超过两千,直接能和春运的火车厢相娉美?  而谁能相信,此时站在台上用两个小时的演讲将台下所有人征服的男人,面前连半点资料都没有?  他完全是用智慧在演讲?  程江南算真正见识到了他的能力,即使是学院的学霸也给震得差点支离破碎?  演讲结束,热烈的掌声在演讲厅里经久不衰地响着,程江南觉得,自己才是最被感动到的那个?  演讲完后,照例有二十分钟的自由提问时间。演讲厅里一派热烈,大家纷纷举手,由主持人随机选人?  男生多问一些专业相关的问题,女孩则不然。果然,当话筒传到一名女生手里时,她提出了一个大胆的问题:“裴律师,我们都知道您还没有成家,您有女朋友了吗??  现场一片唏嘘,但马上响起了掌声,显然问到了大家的心坎上?  “目前,还没有。”他弯起唇,声音明朗?  台下一片尖叫?  女生寸步不让:“这么说,我们还有机会罗??  “怎么办?我似乎有心仪的女孩了。?  依然淡然礼节,却轻轻松松化解了女生抛过来的问题?  台下再次哗然?  “虽然说每个人只能提两个问题,但有个问题是大家都想知道的,如果我不帮他们问出来,他们一定会失眠的。所以,请允许我问下一个问题,您心仪的女孩可以透露一下吗?到底是谁俘虏了我们如此优秀帅气的裴律师?”女生步步逼进? ?2?:对她做了什?  裴景轩眉目轻点:“很想告诉各位,但我得尊重她。等到她觉得时机成熟,自愿说出来的时候,我一定会广而告之。?  律师就是律师,半点把柄都抓不到,还将所有人的嘴巴都捂上。而他的话清清楚楚地让人感受到对那个女孩的在乎,听得程江南都有些泛嫉妒了?  她当然知道,能入裴景轩眼的,只有杜纯语,那个和他站在一起完美又登对的女人?  女生做了个无能为力的摊手动作,台上已经宣布提问结束?  程江南默默地拔了内存卡,跟着裴景轩进了休息室。给他泡茶时,她特意闻了闻,选了上次去他家时看到的他喝的那种茶?  裴景轩将她这些小动作都看在眼里,“看来你挺关心我的。?  程江南机械地笑了一下:“没办法,谁让我今天做你的助理呢??  “坐一会儿吧。”他站了起来给她让位,因为休息室里只有一把椅子。他离开时目光在她的腿上定了一下,程江南立时明白过来,大概自己在台上站疼腿时磨了一下脚,被他看到了?  看着他走向阳台,程江南才坐下去。她的腿真的很疼?  裴景轩斜倚在栏杆上,低头看自己的手。他的手指真的是人间极品,每一根都那么匀称漂亮,怕是连手模都比不上?  程江南只是无意识地去追巡他的身影,在看到他的手时却愣住,思绪早已飘远?  “在想什么??  连裴景轩什么时候走回来都不曾知道,最后被他的声音惊醒?  程江南草草收拾情绪,目光再次落在了他手上:“你跟我的一位故人真的很像。?  “是吗?”他微偏了头,“既然像,就索性把我当成他。?  这个回答让程江南极为意外。在她看来,越是有能力的人越自我,怎么容得别人把他当成另一个人的替身?   她觉得一定是自己搞混了他的意思,干干地笑了起来:“其实,仔细看看,一点也不像。?  景哥哥干净优雅,就像早晨的阳光,温暖明媚,整个世界都会因为他而美好。眼前的男人虽然同样优雅,却锐利肃练,像一把隐藏在高级华丽裘料下的剑,随时会利刃出鞘,给人致命一击?  他们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平安堂那位?”裴景轩追问?  程江南没有点头,却已是默认?  “有没有想过,如果他活着,你会怎么样??  这是他很早就想问的问题。虽然急切地想知道答案,但社会历练早已将他磨成了表情不外露的人,即使此刻仍一番淡然处之的样子,像在谈别人的事?  程江南极为意外地抬脸,没想到他会继续这个话题?  如果他还活着她会怎样?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而且—?  “这是不可能的。?  有意要结束这个话题,她站起来就往门外就窜:“我去看看车准备好了没有。?  车自然是准备好了,不过不是送裴景轩回去,而是接他去参加感谢宴的?  校长,法学院的中间骨干力量,其他相关领导,悉数到场?  程江南摸了摸快饿扁的肚子,接下来没她的事,终于可以去填饱?  子了?  “一起吧。”裴景轩出人意料地在上车的前一刻开了口,看向她?  程江南再一次成为众人的焦点,她气愤地咬了咬牙,一句“不用了”还没出声。裴景轩已加了一句:“这位同学今天帮了我很大忙,我想感谢一下她。而且,已经过了饭点,食堂没有东西可吃了。?  他特意低头去看自己的腕表,话说得滴水不漏,成功阻断了她的所有退路,也让各大领导觉得,如果不邀请她就是和他过不去?  领导们自然是点头的,程江南有如吃了几十只苍蝇,半句不能说,只能乖乖地上了车?  饭桌上,按资排辈,程江南自然排到了最末端,和裴景轩遥遥相望?  坐在她旁边的系主任朝她碗里夹了一大块鸡肉:“小姑娘太瘦了,多补补。?  程江南也未多想,道了声谢谢夹起肉就要往嘴里去。只是抬头间看到对面的裴景轩目色沉沉,表情很不好?  他这是干什么?她不能吃系主任夹的鸡肉么?  程江南硬是没有勇气把把块鸡肉吃下去,只能回碗里,推在一边。对面的裴景轩果然缓和了脸色?  这算什么?   边扒着白米饭,程江南边愤愤地想着。那边,裴景轩慢慢拾勺,舀了一勺鱼子酱:“这个细软,不会伤胃。?  他只将鱼子酱放在碗里,并不吃。下一刻,长指落在转盘上,将那盘鱼子酱转到了程江南面前?  他这是让她吃的意思?   程江南看着那碗鱼子酱,半天没有动。而裴景轩的长指落在转盘上,完全一副她不夹就不动的架式?  最终,程江南妥协,狠狠地给自己舀了两大勺鱼子酱。那边的手指满意地松开?  原本是带着气吃那鱼子酱的,吃完?*得胃暖暖的,极是舒服。她忍不住去看裴景轩,他这细致又默无声息的关心人方式,真的很特别?  饭桌上,大家一聊,竟都和裴景轩摊上了关系。要么是同一学校毕业的校友,要么是校友出国前的老师,要么是他帮忙打过官司的客户的至亲,这关系一攀上自然要敬酒?  有些酒非喝不可,但喝了一杯,就不能不接第二杯,裴景轩接受着桌面上众人左一杯右一杯地敬酒,竟也喝了不少?  程江南尽可能让自己隐身,免不得在心底庆幸:幸好自己和他摊不上台面上的关系,否则也得去敬酒?  “江南啊,能给裴律师做两小时助理可是你修来的福气啊,还不敬裴律师一杯以表感谢?”总有好事者不甘她独自寂寞,出了声。这个出声者却是工程学院的院长?  自己专业的院长发了话,她能反抗吗?程江南艰难地端起酒杯朝裴景轩看过去,即使将裴景轩的不悦看在眼里却只能傻笑:“谢谢裴律师,先干为敬。?  透过玻璃杯,她看到裴景轩缓缓地饮着那杯酒,眼眸沉沉,怎么看都带着点儿狠?  喝酒的结果是——裴景轩醉了?  原来优秀的人也有软肋啊。比如裴景轩,有外貌有能力有手段,却没酒量。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醉了后的裴景轩,程江南有一种上天到底是公平?  欢悦感?  “这里只有一个女性,程江南同学多多辛苦一下,照顾照顾裴律师。”散席时,校长发了话?  程江南瞬间固化:为什么要她照顾?他们不怕眼前这个男人酒后失态,对自己的学生做出什么来么?   众大人物们微笑着朝她道别,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他们一点都不担心?  看着临时开的客房里躺着的裴景轩,程江南无奈地叹了口气。肯定是自己刚刚腹诽得太得意,遭报应了?  算了,又不是没照顾过。她走向裴景轩,看他依然肋着条领带,想也不舒服,伸手就去解?  另一双手突兀地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程江南吓了一跳,但见原本睡觉的裴景轩睁眼坐了起来?  “你没醉?”她惊讶地问?  裴景轩朝她看过来:“你希望我醉?”他俩原本离得不近,可他这一坐起,两人的脸就贴在一起了?  “哪里。”程江南往后退一步,他的鼻息里喷出来淡淡的酒味,侵占了她的感官,她快不能思考了?  腰上却一紧,裴景轩的掌心在那里一压,将她压了回去?  “哪里?刚刚的爽快劲去哪儿了?先干为净?我看你是在落井下石吧。?  “……”她最开始不是这么想的?  “既然我醉了,是不是要做点什么?”他问?  什么叫做秋后算账,什么叫做龇牙必报?这就是!程江南大概被吓傻了,竟没弄明白:“做……什么??  裴景轩抱着她一扭。天旋地转之下,她的身体撞在床板上,在软床板上弹了几弹。她被撞得有些蒙,回神过来,看到了自己耸得有些高的紧致胸口曲线和落在上方不远处的——裴景轩的脸?  他的臂依然抱着她的腰,眼眸里的狠劲是要把她撕碎了吞下去的架式!而他们这姿势…?  “你不会真的……啊!?  裴景轩的身子果断伏了下去,头埋入了她的颈中,对着她的肩窝咬下一口!他咬得并不算用力,可他的身体很僵很僵,像一?**的烙铁,不断传来滚烫的温度!   程江南觉得自己一定会被他烫死,偏偏他的臂紧紧箍着她,她连动都不能动?  某个邪恶的东西在突突突地跳着,位置很准…?  他的手滑下去…?  给她拉好了衣服?  “你和慕阳……很好?”他突然问,一时松开了她,抬高身体?  程江南意识到,正是因为自己和裴慕阳的关系他才没有继续下去,一股复杂情绪涌上来,她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或是该悲?  努力将蹦腾的心脏往下压,她嘴硬地回应:“非常好。要是让他知道你刚刚这么对我,会把你撕了的。?  这当然只是一句气话?  裴景轩却浅浅地笑了起来:“我对你做什么了?”眉眼如雾,揶揄和邪肆并存?  程江南低头去看自己皱皱巴巴却完整的衣服,觉得他似乎什么都做了,又似乎什么也没做?  …?  一统天下。傅明义大步走向包间,在开门看到裴景轩时,露出了一副笑脸:“能说说吗?昨晚你用的是这个,还是盒子里那个?”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向他的腹部? ?3?:睡在他怀里像只猫   裴景轩懒懒地划开了唇:“想知道??  “当然。做兄弟的自然要互相关心。”傅明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昨晚终于报了个小仇,他爽得很?  裴景轩点头:“我也关心你。”他顺手递出一张纸摊在他面前:“我给你介绍了不少客户。?  傅明义的脸一时变幻,推了回去:“我不接受!?  裴景轩站了起来:“我已经让你的秘书排好时间了,这是排班表。”拉门,他走了出去,完全不管因为休闲时间被霸占几乎吐血的傅明义?  程江南揉了揉发痛的肩窝,忍不住腹诽:是狗变的吗?动不动咬人。转眼,便在大厅侧角看到了裴景轩。他也才走出来,一抬头,两人目光相触?  程江南脸一红,急扭开了头,等到坐稳再来寻找他的影子时,他已不知所踪?  才弹奏两曲,大堂经理便过来了:“程江南,有客人点了你,跟我过去。?  被客人单独点在包房弹奏是常有的事,程江南却没想到会被带到老板的专用包厢。包厢里,有老板杜淳扬,还有傅明义和消失了的裴景轩,另外一个不认识的脸黑沉沉的男人?  “怎么回事?”问话的是裴景轩。他微微偏脸皱眉的样子很有味道?  他的问话告诉程江南,自己过来他是不知情的?  程江南自然而然地将目光移向了傅明义,她可没忘记,这个男人昨晚捉弄了他。裴景轩的目光也第一时间移向了那里?  傅明义老实承认:“我叫她来的。”休息日被毁了,总要给他个确切答案吧?  他来到程江南面前,将前因后果简单地向众人讲了一下,巧妙地省略了骗程江南的过程顺便将自己的苦难史讲了出来?  “程江南,你别怕,老实告诉我,昨晚轩用的是这个还是他身上那个。?  他举了举手机,里面有那件所谓“礼物”的写真照?  程江南当场被羞红了脸,她根本不曾想到叫自己来是面对这种事情的。终究是****的女孩,脸皮薄得能跟纸比?  裴景轩瞪了傅明义一眼:“你想连明年的假都取消吗??  傅明义歪脸去看另外两人:“这事,你们也想知道吧。?  在场的二人沉默,却一致点了头,他们确实很想知道?  三比一,裴景轩输了?  三双眼朝程江南齐齐射了过来,等待着答案?  程江南沉了眉,她知道不好答?  无论说用了哪个,都会给众人引来话题,若说那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估计会引起更大的骚动,最后她和裴景轩都会成为他们的谈资?  “说吧,说了涨工资。”傅明义鼓励她?  程江南这才张嘴:“没有说明书,不知道怎么用。?  “不会吧,世界上竟然有这么纯情的姑娘?这太简单了,把开关一按……?  “原来你常用。”程江南点头?  “……?  “哈哈哈哈……?  室内传来阵阵完全不需要隐忍的笑。傅明义后知后觉,方才意识到程江南把自己带沟里去了?  “涨工资的事别忘了。”程江南朝他射去胜利的一瞥。谁叫他戏弄她!   她转身时,无意看了一眼裴景轩。他的眸光沉沉,撒在她身上,似在……赞赏她?  没有时间多想,因为已经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杜纯语?  她礼节地点了下头,走了出去?  “这么低级下流的玩笑都开,傅明义,我看错你了!”杜纯语不客气地吐出一句,表情气愤到了极点。说完这话,也不进包厢,转身就走了?  程江南只感觉身侧刮过一股劲风,杜纯语早已越过她消失?  等到她走到大厅,杜纯语早已站在那里。程江南想避身而过,杜纯语伸手握上了她的臂:“那晚景轩什么都没对你做!?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程江南一直知道杜纯语和裴景轩关系不一般,自然不会给她添赌,老实地点头:“是的。?  杜纯语松了手,在程江南离开后,缓缓松下了气息,还好?  她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一直站在原地打量程江南。这样的女孩虽然美丽,却[平凡和美丽矛盾]是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裴景轩从来不欣赏弱者,一定不会喜欢上她的?  …?  程江南发现了一个问题:裴景轩对她的态度明显变化。自从那次后,他很少到厅里来,即使坐在厅里,也只是闭眼听音乐,不再看她半眼。虽然司机照派,但显然他嘴里的“友谊”已经远去,程江南甚至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该知趣地主动将司机退回去?  她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把要退司机的意思编辑成短信发给了裴景轩。直到下班,裴景轩都没有回复。程江南抿了抿唇:“他这算是默认了吗??  果然,下得楼来,再不见老汤和车。程江南不知道自己是该松气还是失落,抱臂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才走下去?  天下雨了,雾蒙蒙一片。秋冬的雨虽然不大,伸随风冷冷地飘在身上也够难受的?  她没有带伞,顶着雨在路边找车。自从上次见识到了嘀嘀打车的司机的不靠谱后,她重新选择了出租车?  凌晨一点,车影稀稀,加之雨天,想等到出租车并非那般容易。程江南不停地招着手,直招得指头都在泛冰,出租车却没有一辆停下来,这么下去,铁定被淋湿?  她抿着唇,虽然失望却不曾叹气,生活磨练得她已不懂得什么叫叹气了?  刮过来的风突然小了,雨也没有了,停了吗?她意外抬头,看到自己头上竖着一把黑色的雨伞?  “老远就看到你在淋雨,不知道站在廊下等吗?”撑伞的人开了口,语气不善,却熟悉得让人心暖?  裴景轩!   程江南的眼睛眨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  握伞的手顺势笼过来,将她推向旁边:“上车!?  她到底上了车?  裴景轩将伞收笼后丢在了后车厢,低头看一眼腕表:“临时有事,所以来晚了。?  他只是来晚了?她发的信息他看到了吗?   这问题到底没有问出来,因为裴景轩一路上都在忙。忙着打电话,一个接一个?  程江南将身体倾在椅背上,大概因为车内太过温暖的缘故,有点懒懒的。裴景轩的声音不时传来,低沉如大提琴音,无端给人安全感。她的眼皮撩了撩,最后垂下…?  舒服地翻个身,程江南感觉身上有些冷,本能地伸手去找被子,结果摸到了温暖的东西。她索性倾身过去,抱着那东西,把头埋了进去?  裴景轩哭笑不得地看着把自己当成抱枕的程江南,拍了拍她的肩。她的头?  进了他的西装领口,压在他的胸口喷气,睡得像只猫?  有心想让她多睡会儿,终究还是将她拉开,拍了拍她的脸:“到了,该下车了。?  程江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面前的裴景轩正张嘴说话,也没听清楚说什么,却点了点头。睁眼还未完全清醒的她有着一份萌态,尤其唇喷气喷得太久,红通通水嫩嫩的,比新做的果冻还要诱人?  裴景轩的眸子深了几份,慢慢倾身,轻易将她锁入怀抱范围。他的指一压……推开了她那侧的门?  待到程江南进了学校,才吩咐老汤开车。揉揉眉头,他闭了眼,脑子里跳出的全是程江南的唇,又红又粉?  唇角溢出了一抹苦笑,自己好像……被她迷住了?  …?  “您的申请已经被拒绝了,不好意思。?  “自费可以吗??  “对不起,不行。?  程江南垮着肩膀坐在了学校的花坛边上,一张脸上全是愁容。这已经是第五家电视台退她的申请了?  她不过是想做个寻人启事,找到景哥哥的家人,有那么难办吗?   其实,她多少有些明白,这么多电视台都不敢接这个申请一定因为背后有人阻止。那个人肯定和景哥哥有着某种联系,可惜的是,她努力了这么久都未能打听到一星半点?  电视台的路算是走不动了,她得想别的办法?  程江南只短短的失望了几分钟,又满血复活。生活不会因为你的高兴或是不高兴就有所改变,改变,要靠自己?  她决定再寻机会?  晚间练琴时,她碰到了杨教授?  “伦威尔已经正式给出回复,同意与此次比赛的冠军同台演出,这对你来说,可是个极好的机会。如果能得到和伦威尔一起上台的机会,你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杨教授可谓语重心长,苍老的眸子里竟闪出不一样的光华,足以见得他对伦威尔的崇敬?  伦威尔,国际天才钢琴演奏家,音乐界的长青树。他拥有无数粉丝,遍布全世界,和他同台演出带来的效果绝对胜过花钱在电视台做一百次广告?  程江南的心动了动,突然有了想法?  如果能和伦威尔同台,并且利用他的影响力把自己寻找景哥哥亲人的事情发出去,一定无人敢挡,而且效果非同凡响?  “教授,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不,我一定要和伦威尔同台演出!”她拍着胸脯做了保证,眼睛亮闪闪的,像盛满了水晶?  那天晚上,她把景哥哥做的那首曲子弹了不下十遍。她要用这首曲子说服伦威尔和所有人,要让大家都知道,有这样一位天才少年做过这样一首曲子,有一个人正在为他找家人…?  “老汤?”程江南才走出校门,准备去赶公交车到一统天下上班,一眼就看到了老汤站在校门口四处张望?  “你家有亲戚在这里上学?”她本能地认为?  老汤摇头,“老板找您。?  老板……裴景轩?  程江南一脸疑惑,老汤指了指远处,风景树后,露出了马莎拉蒂的一角。程江南浅浅地嘘了口气:幸好没停在校门口,否则她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突来的豪车?  她朝那边走去?  “程江南!”背后,班长腾原叫住了她,“你去哪里?我送你。? ?4?:给他留机会   对于腾原的热情,她倒还是挺意外的。因为要打工,还要练琴,她几乎没有空闲时间,和班上的同学几乎不熟?  “不用了。”她摇头?  对方却并不死心,怕她跑了似的握上了她的腕:“没事的,我们顺路。?  她还没说自己要去哪儿啊?  腾原半点都没觉得握着女孩子的手有什么不妥,拉着她往自己的车走去?  他也没什么恶意,程江南不好发火,只能抽自己的指:“不好意思……?  “这位同学,她说了,不用你送。”突兀的男音插入?  程江南和腾原同时回头?  裴景轩不知何时已经下了车,站在他们侧面。他几步走过来,握上程江南被腾原握上的那只手,也不管其他,拉着她就走?  腾原到底没敢怎样,就这样松了手。程江南被一气拉进车里,老汤一脚油门,车子窜出去好远?  “他……只是我同学。”她解释?  裴景轩低头看手机,单手操作,动作流畅好看。她的话,他好像并没有听到?  也好,这解释本就多余。程江南压了压唇,这才想到他的出现:“你找我什么事??  裴景轩将手机递了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那是她昨晚发的短信?  程江南的表情立时变得不自然:“字面上的意思呗。?  “要和我撇清关系??  “……”她默认?  “你觉得我们的关系撇得清吗?”语气,变得沉冷,裴景轩倾首,看向自己的右手?  她不曾理解裴景轩的意思,以为他说的是自己与他弟弟是情侣所产生的关系?  “你希望我怎么做?你告诉我,我们是朋友,可你的忽冷忽热让我觉得,我只是一个接受施舍的乞丐。你开心的时候,施舍我一点,你不开心的时候把我甩得远远的,一个眼神都不给!坦白说,我做过乞丐,难种感觉太根深蒂固,敏感至极!?  “……?  “还有,即使交朋友也是讲究门当户对的。你太优秀我太过渺小,对于和你做朋友这件事,我根本毫无信心!?  说完,程江南捂上了脸,她怎么觉得自己是个没有得到男朋友关怀而发火的女朋友?   “让你产生这些想法,我很抱歉。?  裴景轩的回应出人意外,她以为以他的习惯,应该锐利地给予自己一番毒舌言论才对。那才是他的风格?  “不过,对你,我是真心的。?  表明决心后,他便不再说话,车子限入了奇怪的静默当中?  老汤不时从后视镜里观察二人,显然没弄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吵起来。程江南捏着几根指头扭开脸,去看窗外的风景,眼睛亮得有些不正常?  在乎,所以才会生气。可是她有什么立场去生气?诚如她自己所说,他太优秀太完美,她既渺小还带了残疾,他们两个永远只能是平行线?  是她偏离了轨道,把他当成景哥哥去亲近,怪不得裴景轩?  下车时,程江南礼节地道了一声:“谢谢。”进了一统天下?  裴景轩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久?  “老板这么喜欢程小姐,为什么不直接向她表白?”老汤终于忍不住问出来?  “如果你有弟弟,就会明白。”裴景轩甩下这句话下了车,只留下老汤一个人   冥思苦想?  不知道裴景轩还会不会派老汤等自己。经过那一番争执,程江南已然没有了把握。下班时,她垂着脑袋出了一统天下?  熟悉的马莎拉蒂滑过来,停在她身侧。程江南只来得及微微惊一下,车门已经弹开。车里,还坐着裴景轩?  程江南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坐他的车?  “要我下来请?”车里的裴景轩出了声?  程江南不得不低头上去,她哪里敢真让裴景轩请?  以为回家的路途一定会倍加煎熬,事实证明,是她多想了。裴景轩一路上都在忙,忙工作,半秒钟都没有腾出来给她?  这反倒让她轻松,当然,他们的关系也没有缓和?  到学校时,她挥了挥手,下车,离开?  “程江南!?  没走几步,就被叫住。腾原站在暗处,靠在自己车上?  程江南眼眸闪了几闪,没想到这么晚了还能碰到他?  “好巧啊。”她不是特别在意地道?  腾原已经走了过来:“我一直在等你。今晚的男人是谁,和你什么关系??  这事,跟他没关系吧?  “你应该知道,为了配合你打工,我照顾了你多少!?  他这话中有话,如果她不回答,他以后就不照顾她了。程江南还真不敢得罪这位?  她抹了抹额头,张了嘴却有些迷糊。该怎么介绍他?   “他是我哥。”想了好一会儿,她才想到稍微妥当一些的答案?  腾原很满意?  才回到宿舍,手机叮一声响了。划开,竟是一条要求加好友的微信,号码是裴景轩的?  裴景轩这么高端的人物会玩微信倒让程江南挺意外的,她顺手点了同意?  只一分钟,那头发过来一条语音信息:我是你哥?  磁磁低沉的嗓音,微微上扬的腔调,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他在说这话时偏脸拧眉的样子?  裴景轩会听到她和腾原的对话倒让人挺意外的,她以为他早就走了?  “那我该说什么?”她可不敢发语音,宿舍里还有人睡觉,最后打字发过去?  那头的裴景轩没有回应?  程江南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发了一条:跟他说你是我男朋友的哥吗?二者区别不大?  “区别很大。”那头回得倒快?  程江南很认真地想,到底有多大的区别。那头,又发过来了一条:“你在给他留机会。?  程江南终于恍然:腾原做这么多,原来是要追她的意思?  但她没有那个想法?  当时没说他是她男朋友的哥,只是因为从来没有把裴慕阳当过男朋友,他们本来就不是?  这话,她不敢对裴景轩说,只检讨说下次一定这么说?  那头似乎满意,转移了话题?  两个人这么聊着聊着,又觉得亲热起来,晚间闹矛盾的尴尬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是晚上睡觉翻了被子,程江南早上醒来时觉得喉咙涩涩的,很不舒服。小病小痛的,她向来没放在心上,照样上课练琴兼职?  晚上到达一统天下时,便觉着有些严重,最后竟咳嗽起来。她捂着嘴咳了几声,坐到了琴架上?  弹琴的时候一直觉得喉咙很痒,她没敢咳出来。高档场所高要求,边咳嗽边演奏会给客人留下很坏的印象。她一直忍着,实在受不住了就?  一口气?  裴景轩今晚来了,却一直在包厢里谈事,只有进来时特意从接近演奏台的地方走过。他带了客人来,没有跟她打招呼,身影一闪而过?  好不容易才挨到中场休息。程江南躲到洗手间,关了门,咳了个够?  回到位置时,她意外地看到自己面前的琴架上放了个不锈钢杯,杯下压了一张纸,只写了两个字:喝了?  她认识,是裴景轩的字。这不能不让她意外。他进来时行色匆匆,怎么会注意到自己咳嗽?更何况她一直极力瞒着?  杯子很干净,上面印了个轩字。杯里的水还很烫,泡了罗汉果。程江南喝了几大口,水太烫,喉咙都烫疼了,她却觉得很温暖,很甜,直甜到了心底?  这些年习惯了一手撑起一切,早就忘了被人关怀的滋味。裴景轩的这些关怀于她,就像是裘绒衣,珍贵到不敢碰触,温暖到难以割舍?  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给裴景轩:谢谢你的罗汉果茶,很好喝?  彼时裴景轩正和人谈一个大案子。他单手倚在沙发上,看着对方递过来的委托书只是浅浅含首,却在手机上跳出那串信息时,唇角慢慢扬起?  等到客户离开,迅速回了一条:下班一起走?  程江南觉得心情特别好。不知道是因为裴景轩的罗汉果茶还是他发的那句:下班一起走?  下班的时候,她捧着洗干净的杯子在厅里等他?  “程江南!”裴慕阳从外面急步走来,叫她。他有一段时间没怎么来一统天下了,大概是不想让裴景轩看到自己混的样子吧?  他一眼看到了她怀里的杯子:“我哥的杯子怎么在你手上??  程江南也小小地惊了一下,她差点忘了裴慕阳和裴景轩的关系?  “经理交给我的,让我帮忙放到老板包厢里去。”她胡诌。说谎并不是她的强项,但裴慕阳太过于自信裴景轩不会和她发生什么,竟没有发现她耳尖的红色,淡然地挤了下唇,算是相信?  “你过来一下。”他接着道,率先走向安静处?  程江南转身时,看到了裴景轩,他正大步朝自己走来。她和裴慕阳站的位置很明显,显然他已经看到?  她低头快速跟上裴慕阳,并不想三人碰头?  “你退出钢琴比赛。?  还未站稳,裴慕阳就出了声。这不是征求意见,而是命令?  这话让程江南十分意外,他从来不管自己的事的。季雨瑶嚣张自信的话语蓦然响在耳边,她马上明白过来:“是季雨瑶让你来的??  “不管是谁,你都要退出!?  裴慕阳的语气不是一般地干脆?  程江南竖直了脊背:“不好意思,我做不到。?  裴慕阳将一份协议推到了她面前:“只要你放弃这次比赛,那一百万,一笔勾销!?  程江南并没有心动,不接协议:“对不起,我还是不接受!”除了要那一百万,她还要和伦威尔同台演奏的机会,这是她帮景哥哥找家人的最好机会?  裴慕阳的脸色难看起来:“程江南,你什么意思??  “我有我的坚持!?  “别忘了,协议里我是债主,只要我结束协议关系,你就得马上还钱!你还得起吗?”裴慕阳的话里带了威胁? ?5?:深更半夜找男人   “您要是执意要结束协议关系,我也没办法。?  “……”裴慕阳终于发现,程江南并非如表面这般柔弱,她根本就是块硬骨头?  “我是协议的订立方,我命令你退出比赛!”他横蛮起来?  程江南寸步不让:“协议里没有规定你可以左右我的生活!?  灵牙利嘴?  他怎么不知道这个看着不起眼的程江南有这么多特点!   “我理解你对季雨瑶的在乎,但也请你理解我,这次比赛对我至关重要,是绝对不能退出的。”冷静了一会儿,程江南主动软下了嗓音。裴慕阳不论脾气怎样,都是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帮过她的人,对于他,她有感激,也有敬意。当然,她从来都不想和他撕破脸?  她鞠了个躬,转身出了门?  楼下,只有老汤在?  程江南没有去追究裴景轩明明说一起走却自己先走了的事实,却为自己和裴慕阳见面的事让他看到而不是滋味。她是不是真的把他当成了景哥哥,所以才会这么在乎他的想法?   程江南自己都理不清?  回到家,翻开微信,里面安静得很,裴景轩一条信息都没有留。她想发信息告诉他,和裴慕阳见面只是为了谈事,写到一半又删除。和裴慕阳的关系是不能公开的,告诉他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一晚上都睡得很不安稳,处于半醒半睡之间。晚上醒来好几次,都会去看微信,依然空空如也。到了后半夜,她再也睡不着,坐在床上发呆到天明?  心情不好的时候,连碰到的人都让人反胃。程江南在通往建筑系的必经之路上碰到了季雨瑶?  音乐系和建筑系一南一北,八杆子打不着,季雨瑶显然不是让她碰到的,而是专门在这里等她?  看到她,季雨瑶扭着腰歪了过来:“程江南,我跟你说过什么?我会让慕阳哥把你踢出去,而且绝对不会让你参加钢琴比赛!?  “事实是,裴慕阳还没有把我踢出去。”程江南冷静地陈述事实?  季雨瑶笑了起来,花枝乱颤,“他已经跟我上床了,就在昨晚。你觉得自己离踢出去还远吗??  “和他上床的女人多了去了,据我所知,被踢掉的都是和他上过床的。?  “你!”季雨瑶的脸一时干紫?  次次来找虐,怪不得她无情。无视她的表情,程江南迈步继续往前走?  “不管他会不会踢了我,至少有一点,他会为了我去掉你的参赛资格,这不也算一种胜利吗?”季雨瑶的声音再度刺透,满血复活?  程江南的脸色一时变化:“你什么意思!?  …?  教授楼?  “你的比赛资格确实被取消了,我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杨教授不无遗憾地摇头,告诉她这个事实?  “怎么会这样!不是只要有意向就可以报名吗?为什么要无缘无故除掉我的名字!?  “我问过了,除掉你名字的是本次大赛的赞助商JEL公司。?  “JEL公司??  程江南在查了JEL公司的底子,知道老板姓裴后,终于有些明白。难怪季雨瑶会那么信心满满,   又难怪裴慕阳可以不经过她就去掉她的参赛资格。这个JEL是裴慕阳家的?  作为最大的赞助商,他们有绝对的发言权!   程江南一身的血液都冷了起来,那股想要抓住景哥哥又无能为力的感觉袭来,她的脚阵阵发软,数次差点跌倒在墙边?  她要去找裴慕阳,要去问问他凭什么这么草率地决定别人的命运!怒火支撑着她站起来,程江南急急掏出手机?  还没有拨裴慕阳的号,另一个号码已经打了过来,竟是仇涛?  “我们这里刚刚抓到一个乞丐团伙,或许会有你想要的消息,过来一下吧。”那头的仇涛道?  连应了几声好,程江南的眼眸都在发颤,挂了电话就撒腿跑起来?  程江南在警门口见到了仇涛。他算得上她的学长,学的是建筑,后来却进了公安系统?  “这个团伙挺大的,你进去好好问问。”因为有仇涛在,次次都能给她开绿灯。这些原本普通人不能见的犯罪份子,程江南一年能见几拨?  她怀里揣着一张画像,是当年杀死景哥哥的那个疤哥的。当年事发后,他烧了屋子,并成功逃脱。疤哥是乞丐团伙的总头子,找到他多少能打听到一些关于景哥哥的消息,或许可以知道他的家人在哪里?  然而,让人失望的是,里面的人没有一个认识疤哥?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程江南已经理不清,这一年来自己有过多少次这样的失望?  仇涛看着她沉着脸走出来,就知道没有结果,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事急不来,别难过。?  程江南艰难地笑了笑,比哭还难看?  临出门时,仇涛追了出来:“忘了告诉你,你的诉求上面批准了,领导同意通缉疤哥!?  “真的?”眼睛一亮,程江南就有点抑制不住感情了。在看到仇涛点头确定时,扑上去将他抱个死紧:“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只要警方肯通缉,疤哥就跑不远了?  裴景轩的车子刚刚驶进公安局大院,一眼便看到了大道上肆无忌惮拥抱的两人。那男人打过一次交道,是这里的干警,女的…?  裴景轩的眸子慢慢幽了下去,脸绷得极为难看?  “老板。”直到助理出声叫他,他才推开车门,带着助理面无表情地从两人身侧走过?  程江南正沉浸在对仇涛的感激与可以通缉疤哥的喜悦当中,何曾注意到身边走过一道绷得极僵的身影?  …?  晚上,程江南去一统天下上班。才走到门口,就见得裴景轩走过来,她笑着想跟他打声招呼,他已笔直地从她面前走过?  他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落在她身上,跟不认识似的?  程江南张着的嘴到底没有发出声来,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之间这么冷漠。是因为自己和裴慕阳见面的事吗?他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了吗?  杜纯语老远跟着裴景轩走来,把刚刚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她觉得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裴景轩到底不会喜欢上这个女孩,心情一时间好了起来?  ?  江南,程江南!?  邬梅梅站在过道里朝程江南挥手?  程江南走了过去:“你怎么这么早就上班了。”邬梅梅家一套房子就在一统天下附近,上班非常方便。她最近一直上晚班,晚九点到凌晨四点,极少在这个点碰到人?  邬梅梅咧嘴笑道:“今天跟别人换了班。”说完拍了拍程江南的臂,进了她专门负责的汉武大帝包厢?  程江南神色恹恹地点了点头,还在计较着刚刚裴景轩的态度,很不舒服。明明前些天还一起聊天,给他洗过衣服,穿过他的衬衫做睡衣,两个人还互发了微信,他送了她罗汉果茶……他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可转眼之间,就跟不认识了似地?  她走到钢琴架前,情绪不高地弹奏起来?  …?  裴景轩离开的时候也一样,笔直地从她面前走过,不曾多看一眼?  程江南向来活得明明白白,最受不了这莫名其妙的冷漠。下班时,她抱着裴景轩上次给她泡罗汉果的那个限量版保温杯,让老汤把她送到了他住的小区?  裴景轩家的灯还亮着,显然还没有休息,程江南向来知道他工作忙,比较晚睡,但也没有那么多顾忌。她吸了口气,按了门铃?  数秒之后,门被打开,裴景轩穿着一身家居服出现在她面前,手里还捧着文件。看到她,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单音:“你??  程江南低头看怀里的杯子:“我是来还你这个的……还想找你谈谈。?  “深更半夜找一个男人,程江南,你向来都如此吗??  裴景轩没有把她让进去,却出了声,声音又沉又冷,相当严厉。程江南有种被利剑刺到的感觉,脸一时间白了起来?  是她太唐突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意识到他的冷漠时,她会那么着急,急到连现在这个时间点不适合拜访异性都忘掉?  “对不起。”她急道了一声,连杯子都忘了还,转身就走?  “程江南!?  背后,裴景轩又出了声。他的声音带了不容拒绝的霸道,程江南的脚步生生停了下来?  “女孩子该懂得自重自爱,恣意挥霍身体,只会让自己受伤。?  程江南的背猛然一僵,血液一瞬间凝固?  她是个聪明人,已经听出了裴景轩话中的批判。回了头,倔强地去看裴景轩:“裴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叫他裴先生,甚至用了一个“您”字,都表达出了对他的不满?  裴景轩的表情很冷,“我只想告诉你,女孩子不要太随便!?  “我……随便??  程江南想解释,但看到裴景轩冰凉的目光时,又一片心灰意冷?  她确实挺随便的,不仅在他家睡觉,现在这个点还主动上门,再怎么解释也掩盖不了现实?  这些年的磨难不是早就把她磨得棱角分明,不是什么都不怕了吗?为什么在触到他这批判的目光时,会有种心如刀割的感觉?  他身上景哥哥的影子太重,她总会在不经意间把他当成那个人,格外地在乎,格外地想要亲近,因此才会被伤到?  到底是她错了? ?6?:用身体搏一?  她突然挺直,歪脸去看他,故意装出一副厚脸皮的样子点头:“我的随便,不是在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就表露出来了吗?你不是早该知道了的吗?我们这种人,不懂得什么叫做自重自爱,只知道,有好东西就要摆出来,既然我这副身体还算不错,为什么不挥霍,为什么不让自己过得更好一些?难不成要待到人老珠黄了再去后悔自己没有好好利用身体博一把??  说完,她低头看一眼怀里的保温杯:“想必这东西被我碰过了,裴大律师会觉得恶心,不如我帮您扔了。再见!?  她转身就走,步子踏得特悠然,但在背过身去的那一刻,眼泪汹涌弥漫,差点滚出眶去。她拼命忍着,眼睛睁得奇大,就是不让自己流一滴眼泪?  裴景轩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她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但肩膀是僵的,显然被自己的话刺到了?  她在裴家后园和江映雪说的话即使可以算做是一时气话,但在街上衣着清凉地去抱自己挑逗自己,又在警察局门口抱别的警员都是不争的事实?  他只是不想她这样把自己毁了,才会说出刚刚的那一番话来?  裴景轩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打电话让老汤送?  老汤十分钟后把电话打了回来:“程小姐说什么都不肯上我的车,还让我告诉您,以后不要再派车接她,她不想增加心理负担。?  “不管她上什么车,都跟在后面,直到她回到学校为止!”裴景轩简短吩咐一句,挂断了电话?  …?  程江南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好久好久,冰冷的风吹在脸上,跟刀割似地。她捶了捶胸口,感觉那里胶着?**的,比脸更疼。那一团,怎么捶都捶不开,裴景轩刚刚的表情、话语,反反复复地在头脑里重播,她难过得又想流出眼泪来?  太难受了?  她跑了起来,拼命拼命地跑。跟在她身后的老汤只看到夜风里,一袭单薄的裙装在飞舞,仿佛已经被吹向天空?  程江南最后叫了辆出租车回的学校?  邬梅梅和人要换好几天的班,程江南得以和她一起上班。两个人不在一块做事,她在大厅,邬梅梅在包厢。要分开时,她叫住了邬梅梅:“你帮我留意着点包厢,要是看到裴慕阳,告诉我一声。?  裴慕阳是程江南的男朋友,邬梅梅是知道的,也知道裴慕阳给她借了很多钱,但两人的协议关系却不知道。她点了下头:“你放心吧,一看到就第一时间通知你。?  程江南也没道谢,转身朝大厅而来?  裴慕阳的电话打不通,不知道是不是换了号码。她急着想要找到他,和他说比赛资格的事?  转个角,刚好碰到裴景轩。沉悠悠着一双眼看她,也不开口,但表情比昨晚上要缓和得多。程江南礼节地弯了弯身,这是一统天下规定的对待客人的礼节,她做得分毫不差——分明把他当成陌生人?  行完礼,走上演奏台,坐下,手落键响,一串轻柔的音乐就流泻出来?  裴景轩站在原地没动,还在看她?  她化了淡妆,盘着头发,和以往一样,干净规整专业。她的脸上没有半点昨天留下的阴霾,带着淡淡的微笑。不过,不再像以前那样,?  捕捉他的目光,朝他眨眼。她抬头时目光根本没有落在他身上,一副完全忽略的样子?  他突然觉得很不舒服,具体不舒服在哪里,又说不清楚。他扭身进了通向包厢的走道?  “江南,江南!”十几分钟后,邬梅梅来到大厅,朝着程江南做口型。程江南抬头,刚好看到。邬梅梅举了一块牌子,写着:他在开唐盛世?  程江南明白过来,回了她一个“谢谢”的口型。邬梅梅转身走了回去?  琴师每晚都能有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由自己掌控。程江南弹完一曲就下了台,直接去了开唐盛世。到达时却没找到裴慕阳。她垂头走回,有些丧气?  “裴二少今晚又来了。?  “带人没??  “带了,好像是新近出来的明星,刚刚红,挺漂亮的。?  “他哪次带的人不漂亮??  “嘻嘻,两个人猴急得很,吃着饭就不行了,直接上楼开房去了。?  “……?  程江南的步子沉了一下,脸上的萎靡终于消散。她知道裴慕阳在楼上有一个固定房间,他们签协议的时候就在那儿。她扭身,进了电梯?  停在812房门前,程江南还是小小地犹豫了一下,她知道这个时间不该来打扰裴慕阳。但她只有三十分钟,那件事又急着要解决,她还是敲下了门?  断断续续地敲了差不多五分钟,门终于被打开,露出一张女人脸。女人围着浴巾,不耐烦地撇向她,“你找谁??  程江南越过她的肩膀,看到了里面的裴慕阳。裴慕阳比她好,穿的着浴袍?  “裴慕阳!”程江南叫?  那女人回身去看裴慕阳,是征询他的意见的意思?  “我不耽误你们多的时间,就几分钟。”程江南补一句?  裴慕阳终是走了过来,旁若无人地亲了下那个女人:“乖,到床上等我。?  程江南当成没看到,直接说来意:“是你把我的参赛资格取消的吧。?  裴慕阳没回应,算是默认?  “这次比赛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裴慕阳,算我求你,恢复我的比赛资格吧。”她窝着一肚子火,却不能发,只能求?  “一个资格一百万还不够?”裴慕阳有些不耐烦,“我们的协议不会维持太久了,不用还那一百万,是给你减轻负担。?  程江南的火气终于压不住,提高了音量:“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我要比赛机会!一定要!?  裴慕阳阴了脸?  程江南也管不了那么多,“我不要用比赛资格去抵消那一百万,欠你钱就该还,我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那个比赛对我来说太重要了,你把资格还给我好不好,我一定能拿冠军。拿了冠军就能拿奖金还你债,我们两不相欠,你也没损失啊。?  裴慕阳哧地冷笑了下,“冠军的奖金也是我家出的,和我免了你一百万的债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她还要和伦威尔同台演出的机会,那是她最后的希望?  裴慕阳已经没有和她说下去的心情:“这件事已经定下了,没得改。?  “……?  “还没好吗?”那女人走了过来,两只手在裴慕阳身上摸着。裴慕阳反身就去吻她,两个人当着程江南的面就表演起限制级画面来?  程江南跺了跺脚,?  道再闹就要捋上裴慕阳的逆鳞了,只能转身往外走?  数米之外,裴景轩眯眼看着这一切。离得远,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裴慕阳当着女朋友面和别的女人亲热,程江南表现出不快,却远没有现场抓奸后的歇斯底里,甚至不吵不闹地主动腾地方…?  裴景轩觉得不可思议又不符合常理?  下班时,老汤的车照样等在楼下。以为程江南会像那天那样拒绝他送,哪知她什么也没说就上了车。老汤想,定是两人关系好转了,心情也跟着舒畅起来,又免不得帮裴景轩说话:“做律师的人有时嘴巴比较毒,得理不饶人,但老板的本质是极好的,从不花心,对谁上了心那就是百分百,半点不往外分。程小姐你要多担待着他点儿。?  程江南只淡淡笑了一下,也不解释什么。片刻,问起话来:“您做他司机好多年了吧。?  “嗯,老板上学那会儿就是我接送的,后来出国几年也带着我,这不,回来还是我给他开车。”他脸上有着对于裴景轩的信任的自豪感。程江南的心思却不在此:“这么说来,您很了解他家的情况了?他们家谁最有威信??  “这个啊,你就算问对人了。他们家最有威信的是老爷子,快八十了,平常轻易不做主,一做主,没人敢说半个不字。别看一家子上上下下,风风光光,到了外面被人一个一声老板叫着,到了家里,对上老爷子,那就只能服服帖帖。?  程江南只轻轻地“哦”了一声,没有再接话。捉拿疤哥遥遥无期,看来,她只能走这一步棋了?  周末没课,她去了裴家?  裴家的大园子在白天看起来更加恢宏,一溜烟的草坪上参差立了几座建筑,风格各异,景色优美。园子里甚至还有一处高尔夫球场,在这寸土寸金的城市,只能用奢侈来形容?  她向来开门的佣人介绍自己是裴慕阳的女朋友,前来看老爷子的?  裴慕阳曾当众介绍过程江南,在家宴那晚可谓轰动,佣人自然知道,也不敢怠慢,带着她去了老爷子住的地方?  裴家老爷子叫裴百炼,人如其名,年近八十却一身矍铄,满面威严,一双眼里满是洞悉世事的锐利,真真千锤百炼出来的人?  站在这个处于金字塔顶端的威严老人面前,程江南自是紧张的,但随即还是恭敬地弯腰问好:“爷爷好。”她把一个点心包送了上去:“不知道送您什么,亲手做了点点心,希望您喜欢。?  程江南来时便想过,裴百炼有的是钱,什么都不缺,自己若是花钱去买礼物,撑死了也买不到能让他上眼的东西,不如动手做,以表诚心?  裴百炼锐利的目光竟亮了一亮,对于眼前这个不卑不亢又有很能动心思的女孩,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低头,他点了点沙发:“坐吧。?  程江南等到裴百炼坐下才敢坐。很多话在来时就想清楚了,也练了不少遍,真正到了裴百炼面前,她还是有些杵的。这个老人不一般,说得不好,她和裴慕阳的关系就得曝光?  “爷爷。”门口,过来一个人,朝着裴百炼就打招呼,挺恭敬的?  程江南一抬头,头就痛起来,那人竟是裴慕阳!她是瞒着裴慕阳来的! ?7?:你引起了我的兴?  本想着向裴百炼来求个情,让他同意自己参赛,这样既避开了和裴慕阳的矛盾,也没有人再敢对她参赛的事动手脚,一举两得?  只是不想,裴慕阳却在?  裴慕阳也看到了程江南,脸色一时不善:“你怎么来了??  程江南险险压制住自己的慌乱,索性站起朝裴慕阳走去,故作亲热地挽上了他的臂:“你忘了吗?你昨天说,我是你女朋友,算是半个裴家人,去参加钢琴比赛怕爷爷不开心,要先征求爷爷同意啊。你过来也是为了这件事的吧。?  “……”裴慕阳的表情一时间特别特别阴,脸角提了一提,带足了杀气,却什么都不能说?  程江南先入为主,他要是否认,以爷爷的精明肯定能看出问题来。裴慕阳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栽在这个连正眼都没给过的女孩身上,怒火一阵阵地腾,硬是没敢显露出来?  “我想了很久,总不能事事都依赖你,这事,终该由我来面对,所以,我自己来找爷爷了……”程江南被逼到这份上了,知道自己今天若是表现不好就会被当场揭穿,便什么都完了,只能硬着头皮,把假的给演真?  她没有在裴百炼面前和裴慕阳亲亲我我,倒是一副正大光明,相当懂事的样子,便越发显得真实?  看着裴慕阳抬掌过来要握她的手,程江南松开了挽着他的手。看他的脸色都知道他想掐死自己,她不吃这个暗亏?  几步来到裴百炼面前,她半跪下来:“我知道爷爷身为一家之主,有诸多考量,但这次钢琴比赛也是一次证明我的机会。慕阳太优秀了,我总需要有一点可以匹配他的东西才能心安理得地陪在他身边啊。我不想别人批判他,说他跟一个一无是处的女孩子谈朋友,让别人看轻他。爷爷若能让我参加比赛,我一定会加倍努力,让爷爷看到我的实力!?  这话真真假假,但对于比赛资格的渴望却是绝对真实的。她一双眼睛亮莹莹地落在裴百炼面前,有着执着和坚持?  裴百炼不由得有几份怜爱她,竟笑呵呵地将掌压在她落在自己膝头的那只手上,拍了拍:“年轻人有想法是应该的,特别好。爷爷向来鼓励你们要敢闯敢为,不要怕失败丢脸。想参加钢琴比赛,去报名就可以了,爷爷不会拦着你的。?  程江南激动得眼泪都快流下来,落在眶里星星点点,她伏过去就抱上了裴百炼:“谢谢您,爷爷,谢谢您!?  裴百炼是个威严的人,但在这一刻,她觉得他好慈祥,好善解人意,好有爱!   对面,裴慕阳看着落在裴百炼身前的程江南,脸一阵阵地阴,一阵阵地暗…?  他走过来,将程江南拉了起来,顺手箍住了她的腰:“谢谢爷爷能同意她参加比赛,江南难得来家里一次,我带她四处去看看。?  程江南分明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咬牙切齿,却也不好当着裴百炼的面挣扎,只能由着他把自己往外拉?  裴慕阳哪里会真的带她四处走动,而是直接把她带进自己房间,呯一声关闭房门后,原形毕露?  “好一个征求爷爷的意见啊,我还看不出来,你原来是这么有心机的一个女人!?  程江?  看他这样,有些怕,却还是想和平解决问题:“利用你是我不对,我道歉,但裴慕阳,我真的需要这次机会。我跟你说过好多次了,你不听,还把我的比赛资格给取消了,我也是逼得没办法才想到来找爷爷的。?  “这一次找他要比赛资格,下一次是不是打算要裴家二少奶奶的位置了?”裴景轩扯了外套甩在床上,问得恶狠狠的?  程江南摇头,“你放心,不会有……?  下次两个字还没有吐出来,裴慕阳已一步走到她面前。她从他狭长的眸子里看到了被戏弄后的愤怒,胆寒地退一步?  裴慕阳跟一步?  她只能再退,最后被裴慕阳一掌压在了墙上?  “你要干什么!”程江南喊起来?  “不是说不想让别人看轻我吗?现在是谁在看轻我?嗯??  他拧牙的样子特别恐怖,程江南吓得几乎要打战?  裴慕阳的指一扯,将她扯向床铺。程江南稳不住自己,栽了下去,身体在床上弹了几弹。她想要爬起,裴慕阳已经扑过来,将她压住,“我向来对喜欢玩弄手腕的女人感兴趣,程江南,你激起了我的兴趣。既然你想尽办法都要和我保持情人关系,不如我们把关系坐实!?  “坐什么……实!?  裴慕阳粗鲁地去撕她的衣服,程江南吓得几乎要尖叫起来。她用力推他,可男人的力气比她大了不知多少倍,哪里推得开。加上此时处于愤怒当中,根本没有理智,程江南甚至听到了衣帛破裂的声音,吓得七魂六鞘都要飞出去?  “我来大姨妈了!”她喊?  裴慕阳反去拉她的裤子:“我倒要看看,到底来没来!?  程江南趁着他手往下移的机会滚下床,跑进洗手间?  “你最好自己开门,别逼我去拿钥匙。?  裴慕阳的话算是把她逼到绝路了,偏偏浴室里的窗户装了防盗网,她根本逃不出去?  像裴慕阳这样的公子哥儿,从来高高在上,只有人捧他,何曾被人这么玩弄过,程江南知道,他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她掏出手机,犹豫片刻,还是拨了裴景轩的号码:“可不可帮帮我,我被你弟弟……?  挂断手机片刻,门外裴慕阳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听到了他的声音:“喂,哥……?  一分钟后,她听到了关门声,屋里彻底安静下来。程江南不清楚裴慕阳到底有没有在屋里,不敢冒险,依然呆在里面?  十分钟后,裴景轩发来信息:他已经走了,你从后门出去,在那里等老汤?  程江南在后门果然看到了老汤和车?  她默默地上了车,紧了紧自己的衣服。刚刚在和裴慕阳的拉扯间,她的衣服被拉破了?  …?  裴景轩和裴慕阳从山顶健身房出来,两人皆一身汗。一个修身俊雅,一个不羁张扬,形成了鲜明对比?  “哥你以前的记忆力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连到这里来的路线都能忘掉。”裴慕阳用遥控器开了车锁,为裴景轩拉开车门?  裴景轩顺手把门推了回去,“不是忘记了,只是想坐坐你新买的跑车。?  “我这跑车性能不错吧。”裴慕阳拍着自己的车子,一时得意?  “的确不错,但我更习惯老汤的慢慢游。”他?  了笑,朝远处驶来的马莎拉蒂挥手。车子在他身边停下,老汤从车里下来?  “我还有事,不和你一起走了。”他拍了拍裴慕阳的肩膀,进了自己的车?  老汤关上车门,平稳地开车上道?  裴景轩拿毛巾擦头上的汗,边擦边问:“送回去了??  “送回去了。”老汤答?  “人怎么样??  “还好,衣服给拉破了,不过,看样子没受到侵犯。?  “她……哭了没有??  老汤对着后视镜笑:“女孩子衣衫不整的,我哪里敢往后瞅,不过,没听到声。?  听到这里,裴景轩停了动作,目光都沉了下去。前几天和她说了那么些过分的话,她明明泪光都亮在眼里,硬是没有流下来…?  他没觉得自己骂她提醒她有什么不对,却硬是给她那倔强的样子弄得像有几百只蚂蚁在咬,周身都难受?  “送校门就让她破着衣服跑了?”他忍不住又问?  “没,送到女生宿舍楼下才走的。?  听老汤这么说,他又松劲了些。他没办法想象她破着衣服,在别人怪异的目光下挣扎奔跑的样子?  “去律师事楼吧。”他命令?  程江南回宿舍便去冲了凉。她的身体还在发抖,即使过去了几个小时,都没能平复下来。从来不敢把害怕显露在人前,可她终究只是个女孩,遇到这种事也会想很多?  裴慕阳今天被气狠了,要是没有裴景轩的那通电话,怕她今天还真会被他怎么样?  冲完凉后,程江南把破衣服丢进了垃圾筒,半眼都不敢多看?  特意去了一次教授楼,说了参赛资格的事,杨教授打了几个电话,展展转转后告诉她,JEL那边的人已经同意让她参赛了。程江南又觉得安慰了许多,和杨教授说了几句话便下了楼?  来到琴房外,一眼看到程江北站在那里。他面色如玉,干净平和,靠在栏杆上,好看得几乎可以直接入海报?  “你怎么来了?”程江南走过去问?  程江北笑了起来,一口白牙,又暖又糍:“想来看看你,以为你在练琴,没敢上去打扰。?  “等了很久了??  程江北没有回应,依然看着她笑?  程江南已经明白,他必定是等了挺长时间了。免不得心疼他,过来拍他的臂:“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干嘛这么傻傻地等!?  “我想感受一下姐姐生活的环境是什么样子,呼吸的空气会不会比我们学校的更新鲜,想知道姐姐每天都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上学的。”程江北半开玩笑,却细腻至极?  程江南自然知道他是不想打扰自己弹琴才这样做的,心里又暖又疼,倾身就去抱他。程江北由着她抱,依然暖暖地笑,干净得像可口的奶油?  因为晚上不用去一统天下上班,程江南特意带程江北到周边去走了一圈,直到八点钟才回来。程江北执意要送她回来才肯回去,程江南拗不过,只能由着他?  到了校门口,程江南朝他挥手作别,他却跑过来将她抱住,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姐,再见。?  程江南忙去推他:“没正经。?  程江北也不在意,笑着挥手跑远?  树下,裴景轩收回目光,面上带了凉意? ?8?:我和裴景轩才是一?  他没有叫程江南,而是回身上了车?  车子停得太久,老汤早在车里打瞌睡。看裴景轩上车,忙去启动车子?  裴景轩的小区外,杜纯语在等着。看到他们的车,急速迎了过来,“有件事情搞不定,就直接来找你了,没想到你不在。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这么晚了才回家??  裴景轩没答,只问她有什么问题。杜纯语的本意是想去他家里,看他没有要带自己进去的意思,只能把东西摆出来,站在大门口问?  问完,裴景轩扭身走回去,并不多跟她说话?  杜纯语跟在裴景轩身边多少年了,自然能看出他心情不好,扭头去看老汤:“你们去哪儿了?他怎么一副很累的样子。?  老汤跟杜纯语不熟,只知道她和裴景轩是好朋友,也不隐瞒:“去看程小姐了,在那边等了几个钟头。?  “程小姐……弹钢琴的那个。?  在得到老汤的肯定答复后,杜纯语一张脸全阴在了夜色里?  “老板也挺奇怪的,看他挺喜欢程小姐的,却一直都没有表白,上次我问他,他还扯到什么……”老汤自言自语着上了车,把车开了出去?  杜纯语跟木桩似地站在那儿,好久都没有动,老汤的话却一字不漏地听在了耳朵里?  …?  下午,程江南和邬梅梅一起往校外走,准备搭车去一统天下。腾原从横刺里窜出来,拦住她们:“程江南,我有话问你。?  程江南还没来得及回复,就被他拉到了一边?  “那个开马莎拉蒂的真是你哥??  “怎么了?”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问私事?  “既然是你哥,怎么会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从昨天下午就在这里等,一直等到晚上!?  “……?  程江南顺着腾原的指看向校门外那棵巨大的风景树,有些愣?  “你搞错了吧,开马莎拉蒂的又不止他一个。”她摇了摇头。裴景轩那么厌恶她,昨天能帮她已经算不错了,不可能来找她?  腾原自己也不太确定?  她谢绝了腾原要送自己的要求,默默走出来?  “江南!”是宿舍管理员阿姨。她笑嘻嘻地打了声招呼,对方开了口,“昨天有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问你在不在宿舍,应该是你家亲戚吧。我说不在,他就去校门口等了,等到了没有??  她略略描述了一下男人的特征,挺像老汤的。程江南摇了摇头,勉强敷衍了几句,走了出来?  可以确定老汤来找过自己,但无法确认裴景轩有没有来。老汤或许只是出于个人的同情来看她的?  胡思乱想着,邬梅梅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有听到?  …?  裴景轩这一天都在忙,律师事务所要全盘搬过来,有很多人事要处理。美国那边的律师不满意国内的环境,又不想脱离他的律师事务所,两边开视频会议,谈到八点钟才勉强达成协议?  把律师事务所搬回来不是他的主意,却是他非办不可的事情。裴景轩揉了揉眉,有些头痛?  老汤栽着他,眼见着车子到了岔路口,对着后视镜问:“去一统天下??  “回家。?  ?  景轩的回答让老汤略略有些惊讶。他以为裴景轩一定会去一统天下看程江南的,他昨天可在校门口等了几个小时?  至于等没等到,老汤不是太清楚,他那时打盹去了?  但老板发了话,他不得不把车转向回家的路?  裴景轩忽视掉老汤的目光,眉头却拧着,有些不好看?  他的手机响起来?  “喂。”他划开,应了一声,知道是上次自己派去查事的人?  “查到了,阻止程江南把寻人节目播出去的不是别人,是您母亲。?  裴景轩的表情算彻底僵住?  “您母亲那边托了总局的情,凡是程江南的寻亲节目,哪个台都不能播。程江南那边前段时间找了不少电视台,都被打了回来。我听说,她还有意自费,电视台自然是不敢接的……?  裴景轩回家后,打开了视频电话,连线了美国家里。片刻,视频电话里蹦出一个保养得宜、穿着十分体面的女人。她和裴景轩一样,拥有着完美漂亮的手指。细细的十根,随意搭在身前,涂了红指甲,美得像细瓣百合?  “妈。”裴景轩叫了一声?  那女人开了口:“还没休息??  “前段时间电视台有个寻亲栏目,是您阻止的吧。”裴景轩直接入题,也不拐弯?  方美玲略愣了一下,明白过来,点了头:“是我阻止的。”她表现得很平淡,仿佛自己只是去倒了杯水?  “为什么要阻止她?”裴景轩的声音硬起来?  方美玲脸上终于出现了惊讶:“为什么不阻止她?你已经回到了裴家,为什么还要让她发这种没有意思的东西!据我所知,她把你当成了一个死人,这是对你的污辱你知不知道!?  “以妈的性格,应该找她麻烦才对,为什么要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阻止??  方美玲意识到自己被儿子绕进了死角,脸绷得有些难看:“你是在质问我吗??  “我只是想知道原因。?  “那个女人来找你了?”方美玲突然意识到了最重要的问题,“你们什么时候见的面?你是怎么知道她在找你的!?  “意外知道的。?  “我不准你再跟她来往!不管你们以前一起经历了什么,你都要离她远点儿,听到了没有!”方美玲表现得特别激动?  裴景轩没有回答?  “景轩,你好好想想,这次我们回来的主要目的是要得到你爷爷的认可,最终管理JEL,得到继承权!你想想自己花了多少心力才成就了今天,那些日子都是怎么熬过来的!你不能失败,不能有一丁点儿闪失!我不让电视台播她的节目,就是不想你和她扯上半点关系,破坏你在老爷子心里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信任和感情!?  裴景轩揉起眉,“妈,我只同意把律师事务所搬回来,不同意去争什么JEL,我对它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这是打算把JEL拱手让给裴慕阳和裴蓝橙了吗?你忘了十六年前裴蓝橙对你做了什么吗?是她把你弄进的丐帮团伙,害你废了一只手,从此不能弹琴!?  裴景轩苦笑起来:“妈不是一直不希望   我弹琴吗?裴蓝橙这么做,倒顺了您的愿!?  “我不想自己的儿子弹琴,但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去伤害他!”方美玲的声音抖得特别强烈,让裴景轩觉得自己开了一个很不好的玩笑,便闭了嘴?  “还有三年前,我是怎么出的裴家,在你的事上裴蓝橙动了些什么手脚!这些,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不管你怎么想,总之,一定要按我的方式来办!?  “……?  “我已经联系了常家,他们对你相当满意,希望两家可以联姻。以常家的实力,绝对能为我们锦上添花。我让人在一统天下订了包间,明晚七点钟,常小姐在那里等你,早点去,别做出什么让我伤心的事来!?  …?  程江南在台上演奏时,看到裴景轩从面前走过。她微微愣了一下神,幸好没把音弹错。裴景轩没有进包厢,在斜角的一个位置坐下,不是常坐的地方,而且背对着她?  程江南看他在看表,知道他在等人,她想趁这个空档向他表示一下感谢,谢他帮自己支走裴慕阳的事。她站了起来,走向他?  才走到他背后,身子就被人撞开,一名男服务生领着一位小姐站在了裴景轩面前:“裴少,这是常小姐,她找您。?  常小姐斜拎着一个小包,靓丽贵气,对着他笑了起来:“不是说在包厢谈的吗?害我白等了那么久。你好,我就是你的相亲对像常婉儿。?  裴景轩站起来,礼节地握了一下常婉儿伸出的手:“幸会,常小姐,我叫裴景轩。?  所以,他今天是来相亲的?  背后的程江南再也迈不出一步,默默地转身走了回去。不知道为什么,在知道他在与人相亲后,她的感觉特别差,就像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  他相亲明明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啊?  她坐在钢琴台前,装作若无其事地弹奏起来?  不管怎么装,还是不舒服,程江南勉勉强强弹了一首,下了台。她需要休息一下,否则没办法呼吸。她急急走向洗手间,不断用冷水去泼自己的脸,想把不舒服的感觉泼走,想叫自己不要在乎?  隔间里响起一阵犀利的冲水声,接着走出了杜纯语。她站在程江南侧边,开了水,去洗自己的手指,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  “看到了吧,景轩今晚相亲了。”她突然开口?  程江南有些意外地看向杜纯语,这里没人,显然她是在跟自己说话。她轻轻地“嗯”了声,算是回应?  “他们不会成功的。?  “……?  程江南理不透她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和裴景轩才是真正的一对。”她脸上已经挂上了自信的微笑,这话说得理所当然?  “我们十几岁就认识了,后来一起学法律,一起出国,一起拼事业,轩和我是朋友,也是上下属,更是亲密爱人。我们在彼此心中都是不可或缺的,绝对的第一位。?  她的语速极快,像在做一场诉讼,稳准狠,和犀利的外表如出一辙。讲完,扭身就走,半眼都未曾投在程江南身上,仿佛她和洗手间里的其他设施一样,无关紧要? ?9?:不敢看他的眼睛   程江南默默地迈步走出,原本进来的时候可以说是沉重,此时,便觉得早已灭顶,只剩下一片窒息?  她努力地表现出一副平淡的样子,又换回了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照样在台上演奏,一曲接一曲?  曲终人散,抬头时,台下已经没有了裴景轩和那女孩的影子。她缓缓地吐了一口气,去翻下一首的曲谱?  曲谱突然被人取走,程江南以为是邬梅梅,正要开口,却一眼看到了裴景轩。他不是已经走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来,程江南也不问曲谱,转身就下了台?  背后的人跟了过来,“有事??  程江南摇头:“没有。”并不停步?  “没事?”对方反问,“第一场弹错三个音,后一场弹错五十五个音,还说没事??  程江南的脚步蓦然滞住,不太相信地去看裴景轩:“你不是在相亲吗?怎么会数得这么清楚??  裴景轩走过来,与她相对,在她面前投下了一片阴影:“你那时走过来想跟我说什么?就因为看到我在相亲,所以退了回去??  她沉默?  好一会儿才收敛好情绪,“没什么,只是想跟你说声谢谢。谢谢你那天帮我解围。?  裴景轩点头:“现在可以说说你心神不宁的原因了吗??  “……?  她不敢开口?  无法否认对裴景轩的感情,可是这份感情到底到了什么地步?是对他的吗?她从一开始就有意无意地把他当成景哥哥,所以觉得一定是把对景哥哥的感情移到了他身上,才会那么在乎?  裴景轩的手伸过来,握住她双肩的同时将她压在了墙上:“那么告诉我,你和裴慕阳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害怕他亲近?又为什么对他和别的女人开房表现得那么平淡??  “……”惊讶于他能知道这么多,但她依然只能沉默?  什么都不能说!   即使看到裴景轩眼里满满沉了失望,也只能默默心痛。她很想像平常那样,说一些没脸没皮的话把他气走,可是怎么都张不开嘴?  她被杜纯语的话给刺激到了?  “我要去工作了。”她扭身要挣开他?  裴景轩却将她扳了回去复压在墙上,也不说话,直接将头压下去?  他的唇锁住了……她的唇?  程江南短时的怔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推开他的。可因为他的贴近,她胸口豁开的深洞竟有了愈合的征兆。她发现,自己竟然贪恋他的味道,希望他能靠近!手就那么垂了下去,由着他为所欲为…?  许久,裴景轩终于松开了她。她安静得就像个孩子,眼晴一直睁着,透出无尽的无辜。她的唇肿起?*光泽,反射出欢情后的满饱?  他低头拉起了她的腕:“我送你回去。?  直到上了车,程江南才怔怔地去摸自己的唇。刚刚……和他接吻了?  裴景轩看了她片刻,微摇了下头,猛然倾身下来?  程江南吓得不轻,猛将唇捂住,整个身体都往椅子里缩。裴景轩觉得好笑,抽出安全带给她捆上,“现在躲是不是太晚了一点儿??  揶揄的话一出口,他突然觉得心情大好?  程江南则被羞得恨不能钻到车底下去,捂着嘴巴半句都不敢吭?  两人也不交谈,裴景轩依然只用左手握方向盘,右手放在膝侧,手指漂亮,动作优雅。程江南觉得,这样完美的人只适合摆在电视里供人观赏,真正到了眼前,会因为他的过于完美而不敢碰触的?  呯!   身子突然剧烈一冲,面前的安?  气囊就那么弹开!程江南完全没有意识到出了什么事,却见车撞着护栏冲了过去。裴景轩奋力扭动方向盘,明明两只手,右手却无法握住方向盘…?  车子猛然刹在了路边,一辆逆向而去的大货车歪歪扭扭开了一段,撞在了安全岛上停了下来。刚刚裴景轩为了躲避那辆车才撞上护栏的!   可他的手…?  程江南去握他的手:“是不是刚刚撞伤了??  表带嗒一声松开,滑下。表带离开之处,露出了一圈丑陋的、像小蚯蚓在爬似的疤,三百六十度?  程江南断过脚,治脚时又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外伤,一时明白过来:“你的手……断过??  时间飞速回转?  十六年前,八岁的程江南站在疤哥的刀下,伸手一指:“他藏在那里。”裴景轩被拉了出来。按当时的规矩,犯那样的错的人是要直接去死的,疤哥却只要了他一只手?  救得及时,手是接住了,却只能起到装饰作用?  裴景轩急缩回手,如被火烫到一般。马上,表带被推了回去,隐在了伤口处。那里,再看时,已经完美?  “对不起,右手不得力,差点伤了你。”他恢复平静,淡淡地开口,半点不想多提自己的右手?  “怎么……伤的?”不知道为什么,程江南就是想知道。明明裴景轩已经表现出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了,她却愣是一副没有眼力价的样子?  她忍不住在猜测:他是多大时候断的手?当时该有多痛?   裴景轩重新扎好了安全带,“以前贪玩,不小心误伤的。?  他重新去启动车子?  程江南抓住了他的手,低喊:“别开!?  裴景轩笑了起来:“怎么?怕坐我开的车了?刚刚是突发情况,不会有那么多人敢逆向开车的。?  她的确怕,不是怕坐他开的车,而是怕他送她回去后,一人开车回家会有危险?  “我来开吧,我送你回去。”她道?  “……”裴景轩看了她好久?  程江南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放心吧,我的车开得不差。你的车是自动档的,不用右脚,我的左脚好得很。?  她说完,主动拉开安全带下了车,拉开了裴景轩那边的车门?  裴景轩没有动:“我不习惯女人送我回家。?  “那你是想我一晚上想着你会不会出危险睡不着罗??  “你可以打电话或是发微信问。”他淡淡地笑?  程江南摇头:“不行!要是真出了事,打电话发微信都晚了,我要亲自把你安全送到家才行!”她脸上的表情执拗而倔强?  裴景轩最终让出了驾驶位?  程江南小心翼翼地将车开进车道,车开得尤其稳,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前方,不敢有半点松懈?  裴景轩其实更希望自己开,因为她这样似乎很吃力。他到底没说什么?  车子在半小时后停在了小区里。裴景轩没有动,程江南以为他手不方便,急着下车去给他开门。裴景轩握住了她的臂,将她拉了回来?  “怎么了?”她一脸疑惑?  “你爱上我了??  “哪、哪有!”裴景轩这一问,把她弄得脸都红了起来,急忙否认?  “没有爱上我,为什么会怕我出事?”裴景轩一本正经,虽然是问句,但眼神却笃定?  程江南不敢去深想,只道:“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受伤,这个很正常嘛,谁愿意看到别人受伤啊。我、我要走了!?  说完挣开他的手,推门蹦了出去?  裴景轩看着她的样子低低笑了起来:“没有爱上会连我的眼睛都不敢?  ?”还有,他吻她的时候,她没有挣扎?  这话,程江南自然是没听到,她火急火燎地想要快点离开这里。和裴景轩在一起会让她相当相当紧张,紧张到心脏都蹦出来?  裴景轩追出来,险险将她往回拉。她没留神,就这么给拉了回去,一下子撞入他的怀抱。还未来得及挣开,他的臂已经上来,圈住她的肩,两人形成了极为亲密的后拥姿势?  “开我的车回去,明天老汤去取。”他低低地道。随即松开了她?  程江南开着他的车离开了,裴景轩到底不放心,打开手机定位,直看到车子平安停在A大门外,才算完?  …?  裴景轩冲完凉,换了睡衣进了书房。坐下来也不办公,只反反复复地想着程江南在路上说的那几句话,以及她坚持要送自己回来时那执拗的表情以及那双水汪汪的眼睛…?  不可否认,程江南的确在很多方面相当吸引人。尤其晚上的关怀,直透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喜欢和她呆在一起?  如果没有裴慕阳夹在中间…?  裴景轩是一名律师,有着极强的逻辑性,他很认真地想了程江南和裴慕阳谈论彼此时的表情,以及他们的交往模式,觉得很有问题?  他向来不怀疑自己的分析能力?  …?  “裴慕阳,为什么不让我去你家!”岔路口,季雨瑶对着裴慕阳撒气,很不开心?  裴慕阳淡淡地抚了一把她的发:“乖。?  “是因为程江南吗?”季雨瑶不肯松劲,还要问。裴慕阳的冷漠和风流同样出名,但对自己却温柔体贴,这让季雨瑶觉得,自己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也就敢在这位二世祖面前撒混?  裴慕阳点头:“嗯,我当着那么多人面介绍了她,再带你回去不合适了。?  “我不以你女朋友的身份去嘛。我表姐不是在你家吗?表妹看表姐,很正常啊。我以前也去,你爸爸还说让我要多走动呢。?  这话让裴慕阳的表情变得极为难看,“你要是听他的,以后就不要来找我!?  季雨瑶被唬得不轻,竟不敢再吭半声?  裴慕阳掏出手机,接电话:“哥,你现在回家?找我?十分钟。”挂断电话,他朝季雨瑶看了一眼:“我哥找我有事,你自己打车回家。”说完急驰而去,只剩下季雨瑶在跺脚?  …?  裴慕阳回到家,果然看到裴景轩站在自己房子外。这园子设计得精巧,每一个成年孩子都能分到一栋房子。房子造型各异,极具现代气息,每栋都不大,下面是厅,楼上是住的地方?  这样分配,家人既不用住在一起,吵吵闹闹,也保持了家庭的完整性?  “哥过来爷爷知道吗?”裴慕阳边揭安全帽,边问?  裴景轩淡笑摇头:“从后门进来的,没让人看到。?  裴慕阳略微沉默,再度开口:“真不搬回来住么?爷爷和父亲其实挺希望你回来的,哥若回来的话,我们见面也会方便很多。?  裴景轩没有回应,跟着他进了屋?  他在厅里坐了一会儿,问了些七七八八的问题,都是生活上的事,无关紧要。然后又上楼去看,让裴慕阳去找渔具还在不在,说要一起去钓鱼?  裴慕阳的性子好动,裴景轩离开后就再没钓过鱼,早把东西封起来让佣人放到杂物房去了。裴景轩表现出很有兴至的样子,裴慕阳只能去翻?  裴慕阳离开,裴景轩进了他的卧室,在抽屉柜子里随意翻了翻,结果在柜子底部的暗屉里找到了几张纸。那是一份协议书…? ?0?:还抱过?  协议双方是程江南和裴慕阳,内容是:裴慕阳借一百万给程江南,程江南假扮他女朋友,以抵利息…?  裴慕阳取渔具回来,看到裴景轩坐在客厅里看杂志,把渔具递了过去。裴景轩没有接:“刚刚来电话,临时有个案子要接,钓鱼的事得改日了。?  裴慕阳对钓鱼本来就兴趣不浓,听他这么说,也不勉强,把人送了出来?  …?  程江南来到一统天下,看到裴景轩竟站在廊下,似在等人。她走了过去:“车老汤没有取,我把它开过来了,等下你……?  “你和慕阳什么时候认识的?”他突兀地打断了她的话?  “……”程江南愣了好一下,才开口,“三年前。?  “怎么认识的??  “就在这里,我在弹琴,他在下面看。?  程江南一直知道裴景轩对他们的关系有质疑,不敢有半点松懈。内心里又免不得疑惑,他平常再质疑,也只是点到为止,从来没有此刻来得这么较真,问得这么仔细?  “你和他……去上班吧。”裴景轩明明还有话要问的,却又突然中断。程江南摸不清他的想法,也不多说,点点头走上了演奏台?  裴景轩在台下看了她好一会儿,扭身进了老板专用包厢?  傅明义跟着裴景轩的后脚走了进来:“我刚听到你在走廊问程江南话,怎么,有新发现了??  裴景轩对他能分析出这么多并不感觉好奇,虽然顶着一个花花公子的名声,但国外名校心理学博士学位可不是谁都能取得的。他没有隐瞒的意思,递出了自己的手机?  傅明义看了一阵,眼前一亮:“跟你弟既然只是协议关系,你还担心什么,大胆去追啊。?  裴景轩苦笑了起来:“你不是心理学博士吗?还猜不透我的想法??  “我学的是心理学,不是读心术。?  傅明义分明是要他自己讲出来的意思?  裴景轩低头去看自己的右手:“我看她这些年经历的也不少,但我没有信心能对她全心全意的好,终究这只手,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芥蒂。?  怕会想起她当年的所为,怕恨她?  “不是百分之百的爱,我不想要。?  “不爱就不爱,爱必百分百,你呀。”傅明义无奈地感叹了一声,摇了头?  室内,一时陷入沉寂?  好一会儿,傅明义才试探着出声:“你有没有想过,让她自己来陈述那件事情呢?同样一件事情,两个人站在两种角度,看到的会不一样。?  “她的立场很清楚,就是要保护自己的弟弟。”事情,早在当年就一清二楚了?  “即使这样,听她说说也没有坏处不是?”傅明义眨了眨眼,转头把经理叫了进去?  …?  “程江南,老板找你。”程江南一曲还没有弹完,经理就走了过来道。她疑惑地去看经理:“老板找我什么事??  她虽然在这里工作,但和杜淳扬真的没有交情?  “去了就知道了,老板包厢,现在就跟我走。?  程江南看经理火争火燎的,也不能多想,跟着进了包厢。包厢里,并没有杜淳扬,只有傅明义和裴景轩?  她意识到傅明义又在耍自己,脸都冷了,瞪着一双眼去看他。傅明义忙迎过来:“是   我找你,这次是正事。?  “能有什么正事。”程江南不肯动?  “景轩在这儿,我还能把你吃了??  程江南看了一眼裴景轩,对方朝她点头,这才走进来?  “上次是我不对,不该耍你,为了表示诚意,我把我的位置让给你。”他把室内最舒服的那把皮躺椅让出来,顺手将她压了下去。程江南想要坐起,裴景轩的手已经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我在。?  程江南原本有些绷紧的神经因为他这句话而突然松懈下来,安静地躺在那儿,她听到傅明义说:“看他的眼睛。”程江南去看裴景轩的眼睛,他的眼睛好温暖,瞳孔里全是自己,她突然觉得很困,眼皮就那么垂了下去?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有人在问:“十六年前的你八岁吧??3号那天夜里,你发生了什么??  她很用力地去想,“江北说很饿,饿得肚子疼。那天我们乞讨的钱太少了,疤哥没给我们东西吃。我跟他说,我去找……?  即使去找,也不可能找到任何吃的东西。她去找了景哥哥,因为景哥哥说那晚会带他们逃出去。他说,百分百可以离开。离开了,他们就不用挨饿了?  景哥哥怕事情败露,才选在那一刻告诉她逃生方式。他和她都没有说话,因为乞丐团伙随处都有眼线,疤哥为了防止他们起逃跑的心思,买通了一些孩子做眼线。孩子们都太饿了,往往两个面包就能做出出卖最亲近的好朋友的事,这种事,她见过好多次?  景哥哥在院子里的五线谱框里画音符,她借着月光看,这是他做出来的暗语,每一个符号都代表一个意思,她已经背熟。景哥哥刚写完,后面起了骚乱,她跑回去,与程江北撞在一起?  程江北手里握着个大面包,嘴里全是面包屑,一副傻了的表情。她当时也被吓慌了神,因为疤哥规定,谁偷东西就要剁手,一双手都要剁掉!出于姐姐护弟弟的本能,她把程江北压进草垛里埋了起来?  疤哥带人赶到,把刀压在了她的脖子上:“是不是你弟弟,他在哪里!”她那时吓得人都在发懵,却太想保护自己的弟弟,努力装出淡然的样子:“不是我弟弟,我看到那个人了,躲到那边去了。?  结果……景哥哥和他的逃生通道都被找到…?  “怎么会这样……他明明告诉我,他躲在西边靠墙的草堆下面,我才指的最东边的狗窝……那是离狗最近的地方,没人敢去……唔唔……”梦中的程江南难受极了,哭了起来,大滴大滴的眼泪在滚,“我竟害了他,景哥哥……?  傅明义回头过来看裴景轩,唇角弯着些深意。裴景轩沉下了脸:“她走后,我才打上了那个反复符号。担心出问题,所以特别谨慎,要到最后一刻才让她知道路线。疤哥他们来的时候,我明明看到她低头再去读曲谱了,以为她看到了那个符号……”反复符号,是叫她反方向走的意思?  程江南那晚被吓坏了,即使去看曲谱也读不出来,那所谓的平静,不过是吓坏后的一种极端表现?  “逃跑……是要被杀死的!我不要景哥哥死,拼命地求他们放了他,他们还?  把他拉走了……我跪下去,跟他们说东西是我偷的,想要逃跑的也是我,通道也是我挖的,他们不理……景哥哥被拖到东边那排灌木后面,我看不到他的人。他突然惨叫了一声……那些人出来的时候,刀上手上全是血……唔唔唔……?  “你的脚……又是怎么回事?”这是裴景轩问的?  傅明义疑惑地看同程江南的脚,她穿着鞋子,什么都看不见?  “疤哥说我是叛徒,要给我教训,他砍了我的脚……狗被放了出来,饿得发慌,叼着脚掌都在抢……我好痛,晕死过去了……?  “好了,叫醒她吧。”看着她流眼泪,再听着这残忍的故事,裴景轩有些受不住,道?  傅明义看程江南的脚已经变了色,他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竟然去了一条腿,觉得挺可惜?  他并没有听裴景轩的话,而是继续开口:“我很好奇,为什么上次在大街上,你要摸裴景轩,我记得,你穿得很暴露,还扯开了裴景轩的皮带。?  即使被催眠,程江南的脸还是红了起来,她止住了哭,唇上染了羞涩:“不是我想的,是邬梅梅逼的……她要写毕业论文,要我帮她做调查。我害得她丢了一统天下的工作,得补偿她……裴景轩好生气,好丢脸啊。?  “这么说起来,还是你逼的。”傅明义似笑非笑地过来看裴景轩?  裴景轩的表情已经很难看?  “还抱过谁?”傅明义玩味十足地开口,分明开始使坏。裴景轩知道应该叫停的,只是到了那一刻,他竟想知道答案?  程江南很用心地想:“仇涛啊,我弟弟啊。?  “在哪儿抱的??  “为什么抱??  程江南一一做了回答,裴景轩心底镶着的那几根刺算是彻底拔除。原来,竟是自己误会了她?  傅明义回头过来拍了拍裴景轩:“恭喜啊,二哥。”他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想到几个兄弟是论资排过辈的?  裴景轩内心自然是激荡的,但面上还挂着平静:“别再乱问了,叫醒她吧。?  “有个问题你应该比我还感兴趣。”裴景轩还没有弄明白,他又倾身下去问程江南话:“你还是**??  “嗯。?  程江南的这一声嗯轻轻落入裴景轩的心口,像一滴水,直接化开涟漪。他那里,却早已经澎湃,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爱上的女人干干净净的,从未被人碰过?  “都和谁接过吻??  “裴景轩。?  “还有谁??  “裴景轩。?  “几次……?  “够了,混小子!”裴景轩将他拍开,“还有完没完,快叫醒她!?  傅明义笑得开怀:“你小子可真是绝了,自己守身如玉,爱上的女人竟然也这么纯,妙啊妙啊。?  看着裴景轩朝他瞪眼,知道再闹下去就要触到他的老虎须子了,忙压身下去,在程江南的耳边嘀咕了起来?  裴景轩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但是据他所知,叫醒不是这么来的?  “你又在干什么?不是让你叫人吗?”他很不耐烦地去催?  傅明义立直身体,两手往兜里一插:“带她回去,睡够了自然就醒了。兄弟一场,我送你件好礼,不用谢了啊。?  说完,也不等裴景轩反应,赶紧溜人? ?1?:占有欲太强   裴景轩看着关紧的门,有几份无奈地摇头,却也没有深究。转头回来看程江南,她已经止住了哭,眼泪还留在脸上。脸上红扑扑的,还带着眼泪的样子,惹得裴景轩胸口一阵柔软?  虽然被傅明义耍了一把,但他的心情极好。低身,把程江南抱了起来。右手掌使不了力,只能用臂顶着,好在程江南轻,并不费力?  老汤在楼下抽烟,看到裴景轩抱着程江南下来,忙丢了烟迎过来:“程小姐怎么了??  知道裴景轩的手不行,他伸手过来要接人。裴景轩瞪了他一眼,老汤嗖地缩了手往身上擦,觉得冷汗都在冒?  老板的占有欲太强了!   “开门!”裴景轩命令。老汤这才急急忙忙去拉门,看着他相当吃力地往车上去,也不敢再来帮一下?  裴景轩是抱着程江南上车的,上了车,程江南依然被他护在怀里,把她的脸往胸口压,让老汤觉得像捧了一块稀世珍宝?  老板能和程小姐这么好,真是太好了,他再也不用被人问到自己老板是不是有隐疾或是只喜欢男人这类问题了?  老汤乱想了一通,启动车子才想起一个问题:“老板,回学校还是……?  裴景轩低头看怀里的人儿,睡得挺熟的,到了学校若没醒怎么送进去?更重要的是,他今晚想和她呆在一起?  “去我那儿。?  “好咧!”老汤爽快地应一声。二人都到这层关系了,今晚肯定水到渠成,免不得为裴景轩开心?  他跟了裴景轩十几年,平日里他对谁都还算温和,却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从骨子里都透出愉悦?  老汤把车子开得又稳又快,比车上某些人还猴急?  裴景轩的眼睛里只有程江南,盯着她的脸看一会儿,又低头下去亲她的脸庞,却不去碰她的唇。只一眼,就能看出他对程江南的在乎与珍惜?  程江南今晚的讲述让他挺惊讶的。尽管那时她已显露出热情和正义,但他却远没有想到,才八岁的她就有了敢于牺牲自己挽回别人的勇气。明明知道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会受到惩罚,甚至会死……裴景轩的胸口又是一滞,狠狠痛了一下?  将程江南抱进客房,裴景轩走了出来,站在落地窗前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心情挺激动的,也挺开心。他拿出手机拨了傅明义的号码:“不管怎样,谢谢你啊,兄弟。?  “谢就不用谢了,回去好好看着你的程江南,爬了别人的床就麻烦了。?  裴景轩意识到他的话有问题,想要再问,那头早就甩了手机,听筒里传来的是女人似哭似呻吟的声音。他扯了扯唇,算是明白过来,挂了电话,直接去了程江南的房间?  程江南坐床上,已然醒来?  他走过去,“醒了??  程江南不答,眼里透着迷茫?  “你睡着了,我把你带回了。”他解释,把语气放得格外柔,带了宠溺的意味,伸手过去抚她的发?  程江南握住了他的手?  裴景轩以为她紧张了,要宽慰她,她突然低头,吻上了他的手?  “江南!?  他低呼,身体紧紧地绷了起来。她的舌头软软温温的,触在他的臂上是一种折磨?  “别   闹了,睡觉。”他将她往床上压?  程江南反而跪起来抱住他的颈,也不说话,偏头就吻上了他的唇…?  软软的、蠕蠕的……能把人逼疯?  “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裴景轩的声音变得哑起来,呼吸都不畅快。被一个自己想要的女人抱着,他还真没办法做柳下惠?  他希冀得到答案便一举攻城?  不过,对方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只发狠地吻他,身子往他身上贴。他去看她的脸,她的脸上表情不浓,眼神有些空洞?  “该死的傅明义!”裴景轩终是明白过来,程江南这压根就没醒过来。他猛然想起傅明义最后在她耳边说过什么,估计说的就是这码事?  一个不防,他被程江南拉了下去,身下的人扯着他的衣服还在发狠,找不着出口只一个劲地贴着他乱磨?  身上的感觉算是全给她磨了出来,裴景轩低头,狠狠地回吻她……如****,不可收拾!   裴景轩到底没能把程江南怎么样,顶多过了把嘴瘾?  程江南不清醒,他不想在这种时候得到她。他狠劲地抱住了怀里乱动的身体,喘着粗气劝慰:“不可以,别动,等你醒了,醒了怎样都可以……?  身下的人终于安静,片刻已沉沉睡去。裴景轩自己却是一身的汗,她若是不肯依,他估计也会缴枪投降?  见鬼的柳下惠,他要是遇到了喜欢的女人,还能坐怀不乱?  裴景轩冲了个凉,总算把身上的汗气冲走,奔腾的血液也停歇住,回到了正常水平。裹了睡衣,深邃俊美的五官这一时干净剔透,或许从小学习艺术的缘故,在他身上,平常极难找到身为律师的那种锐利?  杜纯语曾说过,法庭上他是刀,平日里却是优雅王子,女人恨不能个个变成爱莉丝,躺在钢琴曲里任他抚摸?  人人都想做他的爱莉丝,却不是人人都能做?  裴景轩再度推开客房门,就是想看看程江南。看到了她,那些见鬼的爱莉丝啊,刀啊剑啊的,都与他无关?  他坐下来,看她的睡颜,仿佛这样就足以天老地荒?  …?  程江南醒了过来,扭扭脖子,伸伸手,睁眼……一眼看到了面前有个男人。男人背对着她,身材绝对顶级,颈、肩、背、腰、臀、腿,一溜下去,半点赘肉没有?  臀?  程江南突然意识到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眼前的男人什么都没穿!确切说,他刚背着她在脱衣服!   睡衣落在他的脚边,煽情到能让人流出鼻血来!   程江南的第一反应是,拉开被子蒙住脸?  外面有细碎的声音,程江南意识到床和被子都不是自己的,显然她没有回学校宿舍。到底在哪儿?  她再次揭开被子,刚好看到面前的男人已经穿好西裤,正将衬衫往身上套。他单手扣扣子,右手垂下,手指根根漂亮?  是裴景轩?  她怎么会和裴景轩回来了?  程江南怎么想也没想出结果来,她好像断片了?  她低头去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皱,却完好无损,显然并没有和他发生什么?  裴景轩突然转了头?  程江南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迅速闭了眼?  床侧传来微微?  塌陷感,唇上突然一热?  ……裴景轩吻她了?  这是程江南唯一的意识,她紧张到气都不敢出?  不过,他的唇很快就离开,蜻蜓点水的一下?  片刻,传来了关门声,裴景轩走了?  程江南这才睁眼,从床上坐起。裴景轩吻在唇上的触感还在,她抚上了自己的唇,总有时光穿越的感觉。他刚刚的吻没有侵犯性,却透着明显的宠溺与珍惜……和以前不太一样?  裴景轩推门时,看到程江南坐在床上发呆,还一副没怎么睡醒的样子。他觉得她这样子很萌态,忍不住弯唇笑了起来,嘴里却道:“去冲凉,冲完吃早餐。?  程江南去看他时,他已拉门走了出去?  床侧分明有人形的塌陷,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裴景轩昨晚就睡在这里。他们怎么会睡在一张床上,她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她全然想不起来,而裴景轩却压根不解释,一切……仿佛早就习惯?  程江南觉得不可思议?  她决定找裴景轩问清楚?  只是一拉开门,她就被唬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在门口,她的对面,一只长相十分凶悍的狗吐着舌头在看她!   她这一坐下,对方完全居高临下,这哪是狗,跟条小牛差不多?  程江南本就怕狗,尤其这种体型庞大的。她吓得连气都不敢吐,也不敢动半毫,只巴巴地看着狗,看它会不会攻击自己?  狗也没动,看着她,人眼对狗眼?  程江南的背上阵阵滚冷汗,她摸不透狗的意思,总觉得它这是把自己当猎物在打量,时机一到,就会扑过来。她去看门,思考着是自己关门快还是狗扑上来快?  裴景轩拎着几件衣服走过来?  程江南看到,忙朝他喊:“裴景轩!?  裴景轩低头,看到程江南坐在狗面前,叫完他眼泪都要流出来,却还强忍着,觉得又好笑又可怜,忙过来拍狗头:“乖,去阳台。?  狗似乎能听懂人话,甩着尾巴走了。那姿态,不是普通地高傲?  程江南这才松了一口气,两只手撑着地板想爬起来。裴景轩早快一步走过来拉她:“脚有没有摔着??  程江南摇头,去看走远的狗:“你家什么时候养狗了??  “早就养了,以前养在美国,空运过来的,这几天才到。?  程江南轻轻哦了一声,脸上依然留着些怕意?  “这狗叫太阳神,德国獒,虽然大,但挺善良的,没有发生过伤人事件,不用担心。”裴景轩笑着解释,程江南勉强扯了下唇。它刚刚看她的样子,倒没显出善良在哪儿?  “多去摸摸它,逗逗它,它会喜欢你的。它是公狗,不是说异性相吸引吗??  裴景轩这话惹得她一阵胆寒……相吸引,跟狗?   裴景轩牵着她走出来,那狗多半在阳台呆不住,又走了回来,围在裴景轩身边,却对她嗅个不停。程江南吓得又往裴景轩怀里缩?  裴景轩抱住她,衣服和手都压在了她的腰上?  “不用怕,去摸它。”他在她耳边低语,鼓励她,温热的气息都吐在了她的耳垂上。程江南的注意力全在狗上,未曾注意到他的亲昵,有几份不信任地伸手出去,却不敢真去碰? ?2?:要我抱?  裴景轩伸出右手,示意性地摸了摸狗。那狗立刻乖乖地躺在了他面前,耷拉下脑袋,好不听话?  程江南没想到会看到这么神奇的效果,也动了心,却还是提示性地去看裴景轩。裴景轩索性丢了衣服,捉住她的手,引导着她去摸那只狗。两个人都蹲着,程江南的一边身子在裴景轩的怀里,一只臂压在他的膝盖上,裴景轩的左臂叠在她的臂上,掌握着她的腕,低头时唇贴在她的脸侧,这动作有说不尽的亲昵和暧昧?  程江南只顾去摸狗,未曾意识到,裴景轩的眸子却已暗了下来。他低头,唇从她的脸庞浅浅滑过,“够了,去冲凉。?  她被拉了起来,马上塞了几件衣服过来,裴景轩指了指浴室?  程江南脸微微泛红,她刚刚自然是感觉到了他唇滑过时的温热,自觉得两人关系微妙得很,她不好意思摊开明问,便低头朝浴室而去?  浴室水大,怕湿了衣服,程江南把干净衣服放在了门口的凳子上。上次裴景轩就是这么为她放的?  只要打开点缝就能拿进去,她有把握不曝光?  程江南进去后,狗狗太阳神摇着尾巴走了过来,盯着凳子上的衣服看了很久?  裴景轩在厨房里做早餐,右手废了,但做些简单的东西还是可以。才转身,就看到太阳神站在厨房门口,嘴里叼了衣服,可不是刚刚自己给程江南的?   裴景轩摸了摸太阳神的狗脑袋,取出衣服,放回凳子上。室内,水声哗哗,毛玻璃印出了程江南的曲线,和上次看到的一样。裴景轩觉得气血往上涌了涌,扭身走了出去。太阳神站在过道尽头,看着主人完成这一切,那狗眼看不出什么情绪。等到裴景轩离开,又扭着狗屁股走了过去?  程江南在搓头发,听到门口有划玻璃的声音,看到了一个狗影子。她没有管,转过背去继续洗,顺手把先前穿过的衣服丢进盆里,用洗衣液泡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程江南关了水,擦干身体,拉开一小点门缝刚够伸出一只臂去。她在凳子上摸,一次,没摸到,两次,还是什么都没摸到。索性把凳子拉过去……上面什么都没有?  她觉得一定掉地上了,再多拉开一些门。地上没有,倒是几米开外有个狗脑袋,自己的衣服全在他嘴里,内衣在他的尖牙下一晃一晃…?  程江南看了它半秒,太阳神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还真有那么点儿我是太阳我最大的味道。眼神尤其傲慢,半点没有偷了别人衣服的自觉。程江南迟滞了数秒,已然知道这家伙不会主动把衣服送回来,只能朝它招手:“过来,过来。?  太阳神的三角眼轻蔑地撇了两撇,迈腿——走了…?  “喂!你回来!?  程江南差点在浴室里跳脚,对方停在了阳台上,趴在那儿呼吸新鲜空气,好不气人?  她的旧衣服都泡了水,根本不能穿,而且没有内衣,勉强穿上绝对能制造出惊人效果,跟没穿差不?  。程江南到底不敢在有裴景轩在的屋子里这样做,最后只能叫他?  裴景轩一到,太阳神那份高傲立时丢得无影无踪,狗腿地围着他转,脑袋贴在他裤腿上蹭,乖乖地把衣服吐了出来。裴景轩把衣服拿过来,内衣握在他手里,看在程江南眼里,感觉不是握着内衣,反倒像握着内衣常裹的那东西……特别,暧昧?  她脸红透如火,把门关紧,贴着门页一动不敢动?  裴景轩回来,看到贴在毛玻璃上的身体,无奈地笑了笑。她不知道,自己这一贴,身上的女性特点更明显地显露出来,足以让人喷鼻血?  他顺手推了一下门,门没锁,甚至还开了点小缝。他把衣服放在了凳子上,转身离开?  程江南换上衣服,觉得衣服穿在身上略略有些大。被狗挠过,看不出新旧。会是他以前的女人的衣服吗?一想到这儿,又觉得周身不舒服起来。她有精神洁癖,尤其在想到别的女人穿着这衣服和他做过什么时,更是难受。她开始后悔泡自己的衣服了?  程江南穿上衣服出来时,裴景轩已经坐在了饭桌前,面前摆了几份精致的早餐。刚刚的尴尬让她还有些不自然,站在那儿也不好靠近,尤其身上穿着他握过的内衣…?  裴景轩淡淡地朝她看过来:“怎么?要我抱??  程江南没敢跟他开玩笑,第一时间坐在了椅子上。整个吃饭的过程,她都低着头,不看人,也不说话?  吃完饭,程江南主动去洗了碗。裴景轩整个过程都站在厨房门口,抱着臂看她,程江南努力装出在认真洗碗的样子,其实心脏早就乱跳个不停。她拿出干净抹布将碗擦干净,这才示意裴景轩放哪儿。裴景轩走进来,直接绕过她的双臂伸手过来把碗一一放进了消毒柜里?  明明说一声就可以,他却要亲自动手,而且一定要绕过她的身体去做这件事。程江南整个身体再次落入他的怀抱,她绷在那儿,连动都不敢动,理不清裴景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近了?  做完这些,他把手放在水笼头下。程江南不动,他的下巴点了点水笼头?  他明明可以自己开水龙头…?  程江南还是代劳,帮他开了水。他倾下身,他们就贴得更近了,他的气息全喷在了脖子上,程江南越发不敢动。裴景轩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握住她的手一起放进了水龙头下?  按泡沫,给她沫满,四只手一起搓,乱成一团,谁是谁的都搞不清楚?  程江南整个过程都在心跳,她最受不住这些莫名其妙的好,也最不能受别人的摆弄,可一到裴景轩面前就破了例?  洗完手,湿湿的,裴景轩就那么牵着她往外走?  “你……”程江南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要被逼疯,出了声?  裴景轩兀自将她带到餐桌前,抽了张餐巾纸,细细地为她抹指上的水渍。他的眉眼垂着,很认真,也很好看,不像在抹手,像在抹一件高级珍品?  “这?  的事会经常发生,你要习惯。”说完这一句,他放下她的手,就着原来的纸巾擦自己的?  程江南始终没搞明白,他说的“这样的事”到底是指什么事?  “要上学??  裴景轩的提醒让程江南想起,今天不是周末?  她忙去掏手机看时间,“要迟到了!?  火急火燎地想往外跑,臂上一紧,又被拉了回来:“我送你。”他拉着她,没有松开,一路走出门去。程江南微微落后了他一步,看着两只握在一起的手,忍不住想:“他们这算什么??  下得楼来,老汤早在那里等着他们,看着两人手牵手,理所当然地觉得程江南和裴景轩昨晚成了,乐呵呵地开了门?  老汤的目光程江南自然看到,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后缩手,裴景轩不肯放。两个人这一挣一坚持的,虽然不明显,但老汤还是看清楚了,越发笑得深意。上车时,裴景轩干脆把她拢在怀里推上去。程江南窝着火也不好说什么,朝他挥手,哪知他跟着上了车?  “老汤送我就可以了。”她是要他下车的意思?  裴景轩只点了下眼:“顺路。?  人家说顺路,她还能说什么。退开些,与他保持了距离。裴景轩倒没有再过来牵她的手,低头拿文件看,打电话,仿佛出了那扇门,他就变成了陀螺。至少,是工作狂?  程江南忍不住偷偷去打量他,他今天真的有些不一样,不论做什么,唇都是弯着的,心情很好的样子?  什么事让他这么开心?自己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想问问昨晚的事情,看到老汤在,没好问出口?  …?  程江南上完一节课就回了宿舍,把狗含过的内衣脱下来仔细洗过。洗着洗着,唇就弯了起来,脸上染了点点红霞,她想到的是裴景轩帮自己从狗嘴里夺回内衣和握着内衣还给她的样子?  “谈恋爱了?”室友大眼走过来,看一眼镜子问?  程江南摇头:“哪有。?  嘴上这么说,心理却觉得,她和裴景轩真有了那么点儿谈恋爱的感觉?  …?  下午六点,邬梅梅像根藤似地攀着程江南走出来,边走边问:“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我去找你都没看到。?  “昨天晚上吗?”程江南自己也不太清楚?  “你什么时候去找我的??  “九点多吧。?  九点多她就不在了么?   “我被点去包厢了。”她答,也不算说谎?  她的确是被点到包厢去了,不过不是弹琴。傅明义说找她有事,裴景轩也在,她才会留下来?  然后……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难不成自己突然晕了?   邬梅梅没往下再问,却“咦”了一声:“那不是裴景轩,裴大律师吗?他怎么来了?等人吗……咦,他怎么朝我们走过来了,江南,怎么办??  程江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裴景轩已经来到近前:“我接你去上班。?  “接……”邬梅梅看了看自己,对方的目光压根没有撇到这边来,肯定不是她。那就是…? ?3?:过夜不是一次两?  “江南?”她不敢置信地去看程江南?  程江南也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裴景轩会这么高调地来接自己。他可算得上名人,一出现,马上吸引了无数目光?  她感觉头皮开始发硬,邬梅梅已经把她推了出去:“去吧去吧,人家接你的。?  一时没稳住,就这样被推向裴景轩。程江南在离他五公分的地方险险停住,退了一步。那么多双眼睛,她还真不敢和裴景轩闹出什么绯闻来?  程江南回头要来找邬梅梅,邬梅梅早跑得没影儿了,只剩下她和他,接受着众人的目光洗礼?  “你怎么来了?”程江南很不适应这种被置于亮光处让人看的感觉?  裴景轩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指了指车:“上车吧。?  要尽快离开大众视线,除了上车还能怎样。程江南聪明地选择听从裴景轩的话,跟他上了车?  “你怎么来了?”她还没有忘记这个问题?  “来接你。”裴景轩说得理所当然?  “有事?”这种接来送往的事,似乎只有情人间才会做。她不敢真往那方面想,只能这么问?  裴景轩把一只臂压在了车窗上,“没事就不能来接你了??  “……?  她终究没敢多问下去,车里还有老汤。于是沉默,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裴景轩也不说话,却伸手过来握住了她的手。程江南往回缩,他不让,索性放在自己膝盖上,用掌压着?  他的掌心温暖,宽厚,这么一衬,就显得她的手小巧纤细?  她不得不倾身过去,用两个人才听到的声音问:“你到底在玩什么??  “想!?  裴景轩只送给她一个字?  她要怎么想?   若是换个人,她必定已经开始生气并质问,可偏偏在对着裴景轩时,她的灵牙俐齿全部失效?  车到时,裴景轩并没有下车,程江南以为他不会进去,只能开口道:“那我先上去了。?  “一起。?  他点了点搭在椅后的外套:“给我穿上。?  “穿上……?  程江南最终还是给他穿了外套?  他伸一只臂,她把袖子套进去,绕过他的后背,把另一只袖子套上去……绕过去的时候,她的双臂几乎挂在了他的颈上。裴景轩慕然想起昨晚她圈着自己要胡来的样子,唇不由得扬了起来,眼眸却在发暗?  程江南本就受不了他的气场,这会儿给他穿衣服,两人想拉远距离都不行。偏偏他低头,她做什么都被盯着,她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被猛兽盯上了的小白兔,透着无尽的危险。她尽量低头,忽视他的目光,手指拉着他的衣襟小心地扣着扣子?  裴景轩把头倾了下去,唇落在她耳侧:“我想吻你。?  结果,程江南落荒而逃?  刚走进过道,就碰上了傅明义,胳膊下还压着个美女,胸前两酡肉几乎要蹦出来?  程江南想要避开他,他却朝她走来:“昨晚睡得可好??  “挺好。”她愣了下,还是点头?  “轩怎么半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今晚还让你来上班??  程江南没理透,但知道他向来说话没边,只点了下头:“我上班去了。?  她一走,裴景轩的身影就出现在拐角。傅明义迎了过去:“不是说没做过的男人第一次碰腥都很猛吗?怎么程江南还有精神来上班??  裴景轩淡   淡地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继续往前走?  傅明义甩了女朋友大步跟上来:“喂,好歹机会是我送给你的,不说说战况??  裴景轩终于停了下来:“你觉得我会在那种情况下碰她吗??  “你没碰她?”傅明义换上了一副完全不可思议的样子,“不会吧,兄弟!?  裴景轩再次迈步,完全不理睬背后傅明义的大惊小怪?  “什么意思?”杜纯语不知道从哪儿走了出来,去看傅明义,“昨晚景轩跟那个弹钢琴的女孩子在一起??  …?  程江南再次被叫到了老板包厢?  这一次,不仅有傅明义和裴景轩,还有杜纯语,连老板杜淳扬都在?  “江南,你过来。”傅明义自来熟地朝程江南走过来,和她站在一排,“今天我给你做主,你说说,昨天晚上景轩把你带回家,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  程江南的脸兀自红了一下,跟裴景轩回家的事被傅明义这么广而告之,她算是完了?  本不想答的,但看到杜纯语在,还是摇了头:“没有。?  “怎么可能,明明……?  “为什么不可能?你以为景轩是什么?像你一样见到个女人就想扑?他几时随便过?”杜纯语忽然插上一句。话说得直接又犀利,给人一种把话当刀使的感觉?  “二哥真把人带回家了?”一旁的杜淳扬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去问裴景轩,表情挺惊讶?  杜纯语又是一歪脸去看杜淳扬:“景轩的家不能去吗?我不是常去吗?过夜也不是一次两次。?  常去,过夜…?  程江南没想到杜纯语会这么直接地当着众人面说出这样的话来,既惊讶,又涌起阵阵不舒服?  所以,自己早上穿那件衣服是杜纯语留下的了?杜纯语已经到了和他一起常过夜的地步,裴景轩昨晚到今天的表现又是什么意思?   尽管心里不舒服,程江南半句都没有问出来。她并不喜欢把自己的事摊在人前说,只淡淡地站在那里,无所谓的样子?  傅明义和杜淳扬向来知道杜纯语好强,也不与她争,空气一时陷入沉闷?  裴景轩坐在程江南正对面,懒懒地压着身,目光落在程江南捏在袖下的几根指上。他早知道她向来事事不肯露脸上,这会儿却发现了这个秘密,原来隐忍全掐在这指上了?  淡然地看一眼杜纯语,他走过去,伸手就牵上了程江南的手。程江南自是不肯,往回拉,他出了声:“纯语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性格不像女人倒像男人,我都已经习惯把她当男人使了,倒压根没往男女的事上想过。?  杜纯语从来没有在家里住过,不想当众揭穿她,选择用另一种方式撇清两人的关系?  杜纯语脸都白了,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有些受不住,扭身走了出去。感觉心肺口舌全都被拉扯起来,立马就要绷裂!眼泪,压在眶里,要不是强力压着,怕也流出来了?  她急步走到廊上,重重一拳砸在墙面,也不管疼不疼。杜淳扬跟了出来:“姐,二哥的心思你早该猜到,他要是对你有意,早十年前就和你好了,用得着你这么辛苦地跟??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程江南没出现之前,他对我很好,至少不会说刚刚那些话!”杜纯语半点气都?  不下去,把错全怪在了程江南身上?  杜淳扬略略有些无奈:“就算程江南没来,还有李江南,宋江南,总之,景轩哥是那种宁缺勿滥的性子,一定要找到喜欢的才肯付出!?  “他是这样的性子,我就不是了吗?我找到了他,喜欢上了,我也宁缺勿滥,有什么错!?  在律师面前,再多的理由都能被驳回。杜淳扬闭了嘴,没打算再说服杜纯语,只是陪着她?  过道上,季雨瑶在打电话:“怕什么!姓程的不过是个弹钢琴的,断着一条腿,她能傲到哪里去,敢跟我比吗?迟早被我踢出局……?  杜纯语冷冷地哼了一声,朝季雨瑶走了过去?  室内,傅明义和裴景轩在聊些别的事。程江南本是要离开的,但裴景轩却让人抬了一架钢琴,说是点了她。她只能坐下来,一曲一曲地弹?  门外,闹了起来?  “姐,你不要进去!?  “不要拦着我!?  呯一声,门被打开,杜纯语和杜淳扬去而复返,而个人面色都不太好看?  “姐——?  杜淳扬还想劝,杜纯语直直朝程江南而去。她也不说话,低身就去掀程江南的裙子。程江南穿的鞋梆有些高,什么都看不见,杜纯语已经出声:“是右脚吧,程小姐。?  程江南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将脚往回缩。杜纯语已经松开,朝裴景轩走去:“景轩,她都没有告诉过你吗?她的一条腿是残废的!?  这秘密一揭开,傅明义脸上没有一点惊讶[傅明义之前催眠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女主脚的问题了,这里不应该惊讶],杜淳扬则是一脸不自在。程江南白了一张脸,咬唇不语,裴景轩的脸一时冷下?  杜纯语之所以敢直接来揭程江南的丑,自是知道裴景轩向来要求完美,事事都要十分之十才行?  她看到了胜利的希望,也不再出声,等着裴景轩的反应?  “弹吧。”一会儿后,裴景轩出了声,对程江南,完全把杜纯语的话当没说过?  杜纯语睁大了眼,满是不可思议:“景轩……?  音乐响起,呼声被吞没?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失败!   “姐,出去!”杜淳扬又来拉她?  杜纯语倔强地挣开,低头就把程江南的鞋给扯了去。程江南未防,那只硬板板的义肢就这么显露在人前?  “程江南,看清楚自己的腿了吗?再看看这房间里的男人,哪一个不是有头有脸有身份的,你问问谁愿意接受你的断腿?有多少女人完美无缺,比你漂亮有能力,他凭什么会要你,你又凭什么觉得自己有那个实力得到他?你以为瞒得了一时就能瞒过一世吗?你以为在所谓的真爱后再揭开真相可以保住你们的关系吗?男人凭什么要因为你去接受那些鄙夷的目光,接受别人的非议?对于优秀的男人来说,甩掉一个女人跟甩掉一块抹布差不多,尤其这种破抹布!坦白说,问一个百个男人,一百个男人会告诉你,他们宁愿被绯闻缠身,也不想和一个残缺的女人扯上关系。因为男人娶妻子的完美度和他们的身价挂钩,你会把他的身价一拉千尺!?  杜纯语就是杜纯语,这一翻大篇大论直接可以将程江南贬到地底下去。她的话没有往日的那种专业性,却照样犀利,跟刀似的? ?4?:你们在谈恋爱?   程江南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也没有去穿鞋,只是脸色还有些白?  “杜纯语,过分了!”傅明义最先出声,看了一眼杜纯语后拉门走出去。杜淳扬为难地看看杜纯语再看看裴景轩,两方面都不好说话?  裴景轩却突然站了起来,走到程江南面前拾起鞋,为她穿了起来。他半跪在程江南面前,这样子像在求婚?  杜纯语看不下去,想要上前,被杜淳扬拉住?  看他只有一只手,程江南低身下来,想要帮忙,被他轻轻握住,放了回去?  然后,他又很认真地为她穿起鞋来?  室内,一片安静,所有的目光都盯着裴景轩,看着他为程江南穿鞋?  鞋穿好后,裴景轩站了起来,垂眸没有看杜纯语,依然看着程江南的脚:“我不认为一只腿就能把我的身价拉下去,如果是这样,只能证明我无能。杜纯语,以后你要针对谁,我不管,但有一点,绝对不能针对我的女人!?  他把程江南拉了起来,臂已经环上了她的腰:“顺便帮我转达一下,以后,这个女人由我来保护!?  程江南不敢置信地去看他,他的话太过突然,她有些消化不良。裴景轩把她拉过去的时候,她本能地贴着他,没有挣扎?  而杜纯语,更是一脸惨白。裴景轩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宣告她的失败……他还是第一次用这么严厉的话来针对自己,也是第一次明确地表示要保护一个女人,更是第一次承认一个女人是他的?  她颤着唇去看程江南,却看不出程江南有什么好。眼前这个女孩柔柔弱弱的,从头到尾都很安静,此刻只懂得倾在裴景轩身边,依靠着他的保护?  她不服气,死都不服气?  既然已经撕破脸,便不在乎再撕破一些!她对着程江南露出了鄙夷的目光:“程小姐只会摆这么一副受了欺负的可怜面孔吗?只会在受到攻击时巴巴地等着裴景轩来救你吗?你不觉得自己特别无能,跟在裴景轩身边只能给他增加负担吗?不仅断了腿,连脑子都不好使,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裴景轩身边!他缺的从来都不是你这种软弱无能的女人,而是一个可以和他站在一起并肩战斗的女人!你配不上他!?  杜淳扬终究拉不住她,只能由着她这么骂。她算是豁出去了?  裴景轩的表情只能用阴沉来形容?  “杜纯语,你出去还是我出去??  杜纯语不肯动:“该出去该退出的是她!”指指向了程江南?  程江南没有动也没有回话?  杜纯语脸上的饥讽更深,“我说的不对吗?难道程小姐没有躲在裴景轩后面寻求帮助吗??  程江南原本是想拉着裴景轩躲开就算了,终究他们十几年的关系,不宜破坏。杜纯语咄咄逼人到这种地步,不说话看来是不行了?  她一步走了出来,站在杜纯语面前:“杜小姐要我说什么?证明我没有躲在裴景轩后面寻求帮助是吗?您希望我怎么证明?站在这里和你像泼妇一样对骂,还是干脆跟你打一架?你需要吗?要是需要,我们   站到外面热闹的地方去,让大家都来看看,到底谁干得过谁!?  她真一副要**们就出去的架式,把室内的三个人都惊住了?  她索性啪地甩掉右脚的鞋,把断脚显在杜纯语面前:“我这只脚八岁就断了,被乞丐团伙的人砍掉的,脚掌当场给狗吞了。我父母死得早,我从小就要照顾弟弟,还要帮他打架,阻止那些人拿我父母的死去伤害他!我大二时家里出了事,现在还顶着一百万的债在上学。?  她说这些,听众早已不忍,但她却是一副平淡的表情,甚至连波澜都不起,仿佛只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裴景轩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她。她的讲述让他心疼?  杜纯语的脸依然白,脸上的绷紧却一点点消散,变得无力?  “真正软弱的是杜小姐才对,你不敢面对现实,经不起失败,做惯了公主,觉得什么东西都该归你,除非你不要,别人不能抢!?  这评价,众人都觉得精僻,只差没有鼓掌?  说完这句,她转头去望裴景轩:“我不想呆在这里,我们走吧。”她穿上鞋,主动伸手去牵裴景轩,裴景轩握上了她的指,两个人默契地走了出去?  裴景轩把她从特殊通道牵了下去,两人就到了门口?  “怎么办?还没到下班时间,我还得去上班。”程江南终于松开他,道?  裴景轩却突然将她抱住,紧紧地,紧紧地?  “裴……?  她呼了一声,感觉他的全身力气都在臂上,是要把自己抱一辈子的架势,不再出声,由着他抱?  他直抱到了一分钟才松开她,松开,又抱住。这次,只是轻轻地抱?  他没有说话,她也不说话?  他刚刚说,她是他的女人,他要保护她!   说实话,这话挺震动她的,震动过是便是疯狂地心跳?  但她向来分得清梦,自己能得到什么,可以得到什么。正如杜纯语所说,他那么完美又高高在上的人,凭什么要她!他或许只是出于怜悯帮她,又或者因为裴慕阳的关系而出面,又或者,杜纯语的话刺伤了他,也可能因为某些原因短时地对她迷恋…?  她没敢去想天长地久的事,太不现实了?  程江南执拗地上了楼,要去上班?  下班时,她看到邬梅梅站在过道里?  看到她,邬梅梅急急忙忙跑了过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和裴景轩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不会在谈恋爱吧。?  程江南已经恢复了理智,她摇头:“没有。?  “不可能,要是没有,他怎么会到学校来接你!”邬梅梅一双眼泛着精明?  程江南找了个借口:“他是裴慕阳的哥哥,来问他弟弟的一些事。?  这个借口合情合理,邬梅梅不再怀疑,却露出一副惋惜的样子:“要是你和裴景轩谈就好了,他比他弟弟可争气多了,听说他的事业根本没有靠家里一分一毫,全是白手起家得来的,而且他还不花心。哦,我没有说裴慕阳不好……?  邬梅梅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去澄清?  “我知道了。”程江南去拍她的肩,“裴慕阳是怎样?  人,我很清楚,我们之间的事也是走一步算一的事。我现在只想好好参加钢琴比赛,别的都不多想。?  没敢再提裴景轩,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表露出对他的感情来?  邬梅梅心里还是觉得她跟裴慕阳不值,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给她鼓劲?  钢琴比赛海选赛,A大的学生是不用参加的,他们直接参加预赛就可以了。预赛之后是漫长的淘汰赛,最后才是总决赛?  对于预赛,程江南并没有感觉到多少压力,以她的水平,可以轻松过关。不过学校举行了集训,每个参赛者都不能缺席。程江南不得不找了对班的钢琴师,请她上几天通班,过后自己再上几天通班还她。对班钢琴师刚好过段时间也要请假,便欣然同意?  程江南设置了手机,除了程江北和他的老师,谁都打不进来?  几天集训后,预赛开始了。因为预赛是在学校举行的,出于对其他参赛者的尊重,学校规定,凡是参加比赛的都得在台下听。学校的参赛者排在最后预赛,等到程江南比赛完,已是一个星期以后?  比赛结果当天下下午就公布了,贴在学校门口,程江南轻轻松松获得了进入决赛的资格,以第一名的成绩。她的名字之后是季雨瑶?  季雨瑶虽然刁蛮任性,为人处事都不讨喜,但专业方面半点不放松,勤奋程度和她不相上下。不过,在分数上,还是被程江南甩了一大截?  转身准备走时,程江南看到了后来的季雨瑶,她那对满含怨忿的眼晴更添了一层对她的恨。她窜过去,将成绩单扯下来,撕个粉碎?  程江南耸了耸肩,扭身就走。邬梅梅追上来:“那人真是神经病啊,自己第二名还撕成绩单。”程江南不吭声,季雨瑶的性格早就见怪不怪?  她和季雨瑶其实同岁,以前还是同学,从初中到高中。如果他们都没有休学的话,早都毕业了。[季雨瑶休学?]   “我今天就坐在几个评委后面,听他们说了,我们学校的学生水平明显高于其他参赛者的水平,前三甲都可能从我们学校产生。?  “哇,这么说来,一二三名不就定下来了??  “二三名怎样不敢说,第一名应该已经定下来了。你没看到吗?第一名足足比第二名多了三十多分,而且据内部消息,第一名的分数其实是评委改过的。之前的分数比这个还高,评委基本没有听出问题来,硬扣分也只能扣出个零点五分。大家觉得差距拉得太大会影响到决赛的水平,最后只让多出三十分来……?  “真的假的。?  “不会有错……?  “那第二名算没戏罗。?  路边,几个女学生围成一堆,聊八卦。声音不大,也不算小,至少程江南和邬梅梅都听到了。邬梅梅张嘴一副惊讶不已的样子,朝程江南夸张地比了一个大拇指。程江南只是淡然笑了笑?  “乱嚼舌根,小心不得好死!”季雨瑶的好朋友于娇娇气哼哼地走过去,对着几个学生瞪眼。季雨瑶却只是青着脸大步往前走,越过程江南时,有意往她身上撞? ?5?:在意衣服还是在意人   程江南没给她机会,退了一步,季雨瑶只撞到一片空气?  “自己能力不行,拿别人撒什么气!”邬梅梅见不得人欺负程江南,对着季雨瑶的背喊。季雨瑶和程江南的恩怨,她多少知道一些,原本不过是一个比字,比到最后两败俱伤。季雨瑶倒是活该,可苦了程江南,人家从来没有要和她抢什么,结果落得个满身是债,弟弟还生了那样的病?  程江南全然没有在意那些学生的评论,也不去计较季雨瑶发神经,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邬梅梅去拍程江南:“我等下去一统天下,要一起吗??  程江南摇摇头,她[人物错乱,应该是女主排的班比较晚,否则和后文的内容连不上]的班排得比较晚,不需要那么早。她一个人回了宿舍梳洗,换好衣服出来时,顺手将上次裴景轩借的衣服放进了袋子里。并不确定是否能碰到他,但她不想留这件衣服在自己面前,看着便莫名添堵。实在不行,就叫老汤晚上给带过去好了?  晚上果然没有看到裴景轩,她上了演奏台,翻开曲谱弹了起来。有时客人会临时点,只要不是太过分,琴师都会同意。今晚有一对新人,说是要点一首《百年好合》。曲谱上没有,程江南记得曲子,弹完后加送了一首《一生一世》?  到这里来的非富即贵,原来有钱人也是可以有真爱的。看着捧着玫瑰花的娇羞新娘和握着新娘手的新郎,程江南弯起了唇角,他们的幸福感染了她。即刻,她弹起了舞曲,台下的人开始成双成对地在舞池里舞起来。程江南扬起了自己的上半身,边弹边跟着节奏舞蹈?  弹完好几曲,蓦然看到裴景轩斜靠在通向包房的走廊端,两手握臂,看着她。室内的灯光不明,他沉在暗色里,看不清表情,但那姿势俊美非凡?  指缓了一下,差点弹错音?  一曲结束,她拾起琴架下的那个衣服袋子朝他走了过去:“谢谢你的衣服。?  裴景轩伸手过来,不是接衣服,而是将她的腕握住,拖向走廊?  “裴景轩你……”她的力气小,被动地跟着他走。他也不说话,力气奇大,好像生气了。程江南不知道他生的什么气?  她被拉进了一间空包房,门口候着的服务员还没理清发生了什么事,门便呯地关紧。下一刻,程江南被推在了门页上?  “为什么不来上班?为什么电话打不通?为什么不回微信??  “……?  他连着甩过来几个问题,她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片刻,她想起什么般去翻自己的微信,果然有数条短信,是他发来的?  她要读,被裴景轩一手将手机抢去甩在了沙发上,脸压了下来和她的脸相对,鼻子几乎贴在一起?  “用嘴说!”他命令?  程江南被他这架式弄得懵懵的,但还是老实解释了原因?  裴景轩总算松开了她:“即使参加比赛,也该跟我说一声。”她突然不见,打电话不通,微信不回,害得他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差点直接去找校长室要人?  “我跟经理说过。”嘴上答,心里却免不得腹诽,他不是她的什   么人,她怎么说?不会让人觉得自做多情么?   她再次把衣服递了过去:“还给你。?  裴景轩只撇了一眼,“拿去穿,不用还。?  “我不习惯穿别人给的衣服。?  “不习惯就学着去习惯!?  语气相当霸道?  程江南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不想说得那么清楚的:“我的意思是,我不习惯穿别的女人穿过的衣服。?  裴景轩原本绷着的眉就那么拉开,心情突然好起来。他没有太多地表露在脸上,拿眼去看她。他们离得这么近,他的目光几乎将她锁紧,逃无可逃,程江南紧张地绷起了身子?  “在意衣服还是在意人?”他低低出声,气息浓烈地吐在她脸上。程江南差点窒息,咬唇歪开了脸:“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子说话。?  “回答我!?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裴景轩霸道起来这么狂?  裴景轩伸指握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给转了回来:“看着我回答!?  程江南感觉快要被他整疯!她暗自吸气,保持着表面的平静,“衣服是别人的,本来就该还。你总不希望人家下次去你那儿的时候,没有衣服穿吧。?  “没有不是更好?”裴景轩不去看她的脸,反而低头去看她的指。这个女人的脸最能骗人,不过从掐着的指来看,她上心了?  这个结果让他很满意,决定不再逗她,放开她坐到了沙发上:“我那里没有进过别的女人,衣服也不是别人的。?  这话,自然不能说服程江南,免不得揶揄,“你还真没把杜纯语当女人啊。?  裴景轩听得这话,抬头弯眼就笑了起来:“在乎她去过我家??  “没有,就事论事。”她嘴硬,不肯认。低头看地板,忽视他的笑,透出那么一股倔强,倔强得可爱?  裴景轩闷了一个星期的心终于完全舒服:“她没有去过我家,那天人多,我没打算让她难堪,所以没有点破。你是第一个去过我家的女人。?  “……?  程江南被这话狠狠地暖了一下?  不过,衣服怎么解释?  “衣服本来就是买给你的,那天你在我家出事,让老汤接你的时候去买的。怕你等不及,就让老汤先走了,衣服直接带回了家。给你的时候标牌都还在,估计后来给太阳神咬掉了。?  竟是这样?  或许因为他的职业的缘故,又或者还有意无意把他当景哥哥,她相信了他的话,没有再坚持退?  裴景轩复站起来,双手去握她的肩:“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要提前跟我说,嗯??  他这样子,程江南觉得挺有压力,心又开始乱跳。她无心去想别的,点了头。裴景轩终于满意,牵着她的手就走:“走,我送你回去。?  程江南去看手机:“不行,我今晚上通班。?  裴景轩的脸阴了好一会儿,“你以为自己是铁人吗?上完通班再去上课,身体怎么承受得了??  “我跟别人换了时间,下半夜不上,经理会开除人家的。?  “我打电话给你们经理!?  程江南去握他掏电话的手:“不要这样!我不想事事依赖你。我已经习惯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办。?  她从来不敢依赖,怕的是依赖惯了又会失去,自己便再也站不起来?  小时候父母突然离世是这样,三年前发生那件事后,婶母把他们分出来也是这样,她怕极了那种突然失去的感觉。如果注定要失去,就不要去拥有!   没有让自己的脆弱显露出来,她笑着去看他:“我有我的坚持。?  明明眼里透出了脆弱,却还要装出一副强大的样子来,裴景轩恨不能把她掐死,最后只能无力地点头:“好吧,随你。?  对她又爱又恨,哪里舍得逼她?  她开门要出去,裴景轩几步过来,替她拉了门。拉门的时候,倾身下来,是要抱她的意思,程江南吓得忙弯身跑了出去?  背后,裴景轩好心情地笑了起来。他最喜欢她这副被自己逗得娇羞逃避的样子,很可爱?  裴景轩走出来,看到杜纯语站在老板包厢外。他当成没看到,往厅里走,边走边打电话给大厅经理:“今晚大厅提前四个小时打烊。?  才挂断电话,杜纯语已经到了近前。他连眉都没抬,杜纯语出了声:“你这么开除我不公平!?  “你有实力,能找到更好的位置。对外,我会说你是自己辞职的,不会影响到你的前途。?  裴景轩这种公事公办的口气简直要把她刺穿,杜纯语眼泪都流了出来:“我不想离开你!?  裴景轩没有吭声?  “就因为她吗?”她指向大厅的方向,问的是程江南,“你这是假公济私,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裴景轩半点都不否认:“我的确因为私人感情开除的你,但与她无关,只是我们两人间的事。让你离开是为了你好!?  十几年的友谊,他才没有做绝,只让她离开?  杜纯语却不肯接受:“你要是真的在乎我,就该看到我对你的好,我喜欢你,我追你,我想嫁给你,这些从来都没有隐瞒过!?  “十年前我就告诉过你,我们是不可能的。”回了这么一句,裴景轩抬步走远。杜纯语握着手里的包,掐成一团,几根指甲无声绷断?  裴景轩去大厅看了一会儿程江南弹琴,感觉想抽烟。他去了大阳台,左手掏出烟叼在嘴上后,才去打火。他最近估计是走火入魔了,才会只看着她,就想去抱,彻底拥有她?  不出来抽根烟,他怕自己真会那么做?  烟才点着,电话就来了,他单手摸出来,看到是杜淳扬的号码,用拇指划开放在耳边,也不吭声?  “我听经理说你要大厅提前四个小时打烊,二哥,真有这回事??  “怎么?我这个老板之一不能做这个决定??  “当然能,不过,你不是从来不管一统天下的事吗??  “我记得没错的话,一统天下刚营业的时候都是我一手在操办。”他的话滴水不漏,想来探探情况的杜淳扬算是白问。最后只能回了一声:“好吧。?  “从今天起,大厅每天都提前四个小时结束营业,直到我有新的命令。”他加了这么一句?  那头的杜淳扬没意见,却并不挂断电话:“我姐那边……她希望能求个情,刚刚找我了……二哥,真的行不通了吗?? ?6?:将她圈入,共用外套   “告诉她,没得商量!?  杜淳扬挂断电话,有几份无奈地去看眼睛哭得红红的杜纯语。刚刚用的是免提,说了什么杜纯语已经听得明明白白?  又哗哗地滴起了眼泪,杜纯语觉得天真的塌下来了?  “提前四小时打烊,他到底还是疼着那个女人……”看着深爱的人对别人无尽呵护,杜纯语觉得自己好可怜?  杜淳扬一时恍然:“二哥这么做竟是为了程江南?简直不可思议!?  “你们男人不都这样吗?爱的时候爱得要死要活,恨不能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说到底都是多巴朌起作用,下半身思考!”杜纯语抹了眼泪,极为讽刺地开口,依然犀利。半刻,她又猛然扭了头:“你说她叫什么?程江南??  …?  程江南走出一统天下,她吸了吸外面的空气,挺冷的。一件外套已经披上肩头,传来满满的温暖。回头,看到裴景轩站在身后?  “还没走??  问完,马上意识到他刚披过来的衣服:“我不冷,你……拿回去吧。”披着他的衣服就像已经被他拥抱,程江南无端紧张。她以前不会这么轻易就紧张的,预赛的时候那么多评委和观众,她一点儿都没觉得?  裴景轩点了点自己的右手:“怎么拿回去。?  他这意思是想拿回去,只是不方便。程江南只能自己动手拿,递给他,他不要,要她给穿上。他的手不方便,帮忙也是应该的,想着他上了车还要脱,只往他身上披?  他比她高很多,她得先将双臂绕过他的身子,然后踮起脚给他披了上去。他撑开外套,双臂一收,把她圈了进去。两人共用一件外套,贴在了一起?  程江南想要退开,他已经朝前迈步:“上车吧。”一副若无其实的样子,大方地箍着她的腰,反衬得她像居心不良的那个?  什么事到了他这里都会乱套?  程江南挫败地想着,她已经被塞进了车里。老汤看到两人这般姿态,差点没笑出来。程江南窘得脸红,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找话说:“今晚真是奇怪,提前四个小时就打烊了,我看着人挺多的啊。?  她是真的觉得奇怪?  以前一统天下都是早上八点钟才打烊的,提前清客的情况从来没有过?  裴景轩倾身压着椅背的时候也压住了自己的外套,这话听在耳里,却没有回答。他自然不会告诉她,出这个主意的是自己,只是想她早点下班,能多几个小时休息?  看裴景轩闭了眼一副很累的样子,程江南也打起呵欠来。白天上课,晚上上通班,不是常人能撑得住的。她也学着裴景轩的样子仰在了椅子上?  裴景轩只闭了一会儿眼就睁开,扭头时,看到程江南已经睡熟。唇,勾了勾,侧身把外套拿过来盖在她身上。他的外套大,她的身体纤细,轻易将整个人裹住,只露出一张小脸?  他刚刚有意装睡,因为知道自己醒着,她肯定不敢睡。明明只是个小女人,却偏偏要装得强大,裴景轩想狠狠地骂她,又舍不得。她越是这样,越勾着他的心松不开?  睡着后的她明显可爱多了,白皙的脸上没有上妆,干净[这里没有转折]得一点杂?  都没有,许多女人用昂贵的粉底都打不出这样的效果。唇?*嫩的,大概被风吹过的缘故,有些干。裴景轩竟恼起风来,它们竟然敢肆无忌惮地碰他的女人的唇?  他低头,唇在她的唇上沾了沾,想要润一润。一次不够,两次,三次……直到她的唇再度泛起饱满的光泽,才满意地离开?  老汤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只敢在心里感叹:老板再神也不过是个凡身,碰到喜欢的,照样跟毛头小伙似地?  程江南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裴景轩公寓的客房里。不过,这次没有美男在面前脱衣服,倒是挺安静的?  她是被闹钟闹醒的,看表,离上课只有二十分钟!   再管不得别的,她手忙脚乱地跳下床,往房外就窜。这一窜,就窜进了裴景轩的怀抱?  确切说,是撞进了他的怀抱。她冲去时裴景轩刚好进来,两人正好撞个满怀?  “老汤会送你过去,先冲凉。”他似乎知道她急什么,自然地揽上她的腰,道。而后顺手推了她一把:“先进去,衣服我找过来后会放在外面的凳子上。太阳神关在阳台,不会进来捣乱。?  程江南被他推进了浴室?  再磨蹭就要迟到了,程江南管不得这么多,匆匆忙忙脱衣服洗澡。她没敢再泡湿衣服,怕万一裴景轩没找到合适的衣服会出糗。不过,当她拉开门缝时,却看到凳子上整齐地叠着衣服。衣服和裙子是她上次留下的,内衣内裤…?  她拿了进去,内衣内裤上还吊着牌子,显然是新的?  裴景轩买的?   她又想起了上次裴景轩握着自己内衣的样子……脸跟着就红了起来?  “冲完了吗?该吃早餐了。”外面的裴景轩在敲门,程江南手忙脚乱地把衣服穿了起来?  裴景轩依然在餐桌边上等她?  程江南坐过去,他把吐司和果汁移过来,还有一个漂亮的荷包蛋。程江南道了一声谢,低头快速吃起来?  裴景轩看着她:“内衣裤是我临时在小区里买的,还合适吗??  真是他买的!   程江南自动脑补他去选内衣的样子,还有握着内衣的姿势……咳咳咳…?  结果,她被呛住了?  裴景轩没有下楼,只让老汤一人送她,这让程江南松气不少。有他在,她会胡思乱想的,尤其身上还穿着他选的内衣内裤。在程江南看来,男人给女人买内衣内裤,至少是情侣关系?  她和裴景轩到底算什么呢?  没敢往深里想下去?  两人间还隔着个裴慕阳,裴景轩一直都知道,她怕自己会想多?  几节课结束,程江南抱着书往食堂走,老远看到季雨瑶和于娇娇站在操场边上说话。她当成什么都没看过,直接走了过去。打了一盒饭,两个青菜,她选了个位置坐下,顺便给邬梅梅发了条微信,说自己在食堂吃饭。才发完,就看到季雨瑶和于娇娇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怎么,没见过人吃饭?”她问,半个表情都没有给两人?  于娇娇啪一掌拍在桌上:“怎么跟人说话的,欠收拾啊!?  饭盒在桌上跳了两跳?  程江南站了起来,朝季雨瑶看过去:“这条狗是你自己叫回去呢,还?  我来收拾??  季雨瑶冷冷地看她,没有回应?  程江南点头,把手里的叉子咬在了嘴里。没等于娇娇反应过来,伸手就扭上她的头发,把她扭了个个去?  她的头跟着一压,嘴上那把叉子子正对上于娇娇的脖子?  于娇娇吓得哇哇大叫:“你欺负我就是欺负雨瑶,裴慕阳来了饶不了你!?  “我八岁的时候就见过死人了,断手断脚的事几天就能见一次,怎么地?裴慕阳还敢断我的手脚不成?他敢断,我先断了你!”她把叉子取出来往于娇娇的脖子上一叉…?  于娇娇登时吓软在那里?  她的手横过去,坐下,用叉子叉了根青菜送进嘴里,当于娇娇不存在?  季雨瑶站得远,像一根冰柱,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底的狠意却很明显?  这么一闹,程江南也没心情吃饭,拾起饭盒往垃圾筒走,越过季雨瑶时冰冰地出了声:“你把这个蠢货派来是想引我犯错的吧。我恨你恨得想把你杀了,可现在都没有动手,又怎么会钻进你的圈套去伤她??  伤了她然后被无休止地追究?她可不傻!   下午课不多,程江南决定去琴房练习?  背后,季雨瑶追了出来:“程江南!?  程江南懒得理她?  季雨瑶窜到她面前,把她拦下:“你真以为自己能夺冠吗??  程江南偏身过去?  她跟着偏过去,就是不放行:“你别做梦了,这次冠军一定是我的!我绝对能赢过你,绝对可以把你打趴下,绝对要你跪下来承认自己是失败者!?  程江南往左虚晃了一下,人却往右去?  季雨瑶吼得太激动,不防她这一招,被她晃了过去?  她走了几步才回头:“季雨瑶,我从来都没想过要跟你比!?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觉得我没有资格跟你比?程江南,你别得意!我一定要站在冠军台上,一定!?  程江南只能去揉眉。不管说什么话,她都能误解,还有什么谈下去的必要。她进了琴房?  季雨瑶捂住了胸口,觉得全世界都在嘲笑她:“你拼命努力又怎么样?从小到大,都是她的手下败将!老师眼里只有她,第一名永远是她的!所有的赞美都给了她!你只能跟在她屁股后面做第二,学习是这样,弹琴是这样,到最后连你爱的男人都只喜欢她……?  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裴慕阳,帮我,我要做冠军,一定要做冠军!?  …?  “评委?”裴景轩握着话筒,在听到里面人的话后,扬了一下眉头,并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不过,电话很快转到了某知名钢琴家那边,那头告诉他,因为时间关系,自己没办法再做大赛评委,这边请他推荐一个人,他便想起了裴景轩?  “你的水平有目共睹,我教过的学生里没有人能胜过你。知道你现在没往这个方向发展,就算帮我一个忙……?  对方是恩师,都这么说了,裴景轩不能说什么,只能同意?  电话才完,裴慕阳就来了?  裴景轩去冰箱取了他喜欢喝的东西放在桌上,两兄弟随便习惯了,也不讲究。裴慕阳摊身坐下,来看他:“我听说你要做钢琴大赛的评委了?? ?7?:不能拿我的弟弟当跳?  “嗯。刚同意。”裴景轩略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对这些感兴趣了??  裴慕阳低了头,去看裴景轩的手?  如果他的手没断,现在估计和伦威尔差不多?  裴景轩从小什么都好,学习好,运动好,弹钢琴好……裴慕阳觉得从小到大,自己都是一个仰望者的存在,连做裴景轩陪衬的资格都不够。越是这样觉得,便越觉得有什么事裴景轩去扛着就好,越发对什么都表现得平淡?  或许正是因为他样样都好,自己格外喜欢亲近他,小时候还一度以他是自己的哥哥为傲?  “也不是特别感兴趣,只是一朋友刚好去参赛了,所以知道得多些。”意识到自己的走神,裴慕阳忙转移目光,回应?  “女朋友?”裴景轩想起了程江南,她正好也参加了比赛?  裴慕阳只笑,没有点头?  他还准备开口,裴景轩的手机响起来,是一件重要案子。裴景轩示意他禁声,和那边说话,边说边往外走?  裴慕阳知道他有工作,只能做了个口型,也不知道裴景轩看没看到?  …?  晚上,裴景轩十一点钟才到一统天下?  演奏台上没有程江南。裴景轩一路找过来,看到她在阳台上呼吸空气。她背对着他,用力吸一口气又用力呼出去,两只臂压在栏杆上,露出纤细的腰?  裴景轩想都不想,走过去圈住了她的腰?  程江南没想到会被突然抱住,以为是喝醉了酒的客人,忙拉他的手。拉到一半,看清了是裴景轩,手就那么停在那里,保持着握他腕的姿势?  男人的手腕比较大,她一只手握不过来,两只臂撑开,都没有超出他的身体范围。他压身将胸口位置贴在她的背上,“外面冷,让我抱一会儿。?  他的话里带了耍赖的意味?  程江南清楚地从他怀里感觉到了冷意,也知道他没说假话。只是这样抱着很太过亲密,程江南紧张极了,对他的腕用了力,却拉不开。只能动嘴:“你这样?**,大律师不会知法犯法吧。?  裴景轩索性把头压在她颈上:“其实我还想更进一步,比如说吻你……”他把她扳过去真要吻过去的架式?  程江南吓得忙朝右扭,他的右手没力气,没有抓住她,眼见着她溜了出去,一路往外急走。裴景轩好心情地笑了起来?  “哥什么事这么开心?”裴慕阳从另一头走过来,正好看见一个女人的背影,“女朋友??  裴景轩不置可否?  “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把哥搞定。”裴慕阳是当真感兴趣,“不如把她叫进去一起喝一杯??  “她不能喝酒。”裴景轩想起上次演讲结束聚餐时,她喝酒的样子。干得倒是干脆,喝完后,脸红扑扑的,眼睛都快被迷住,好几次筷子都捡不起来,偏偏要装出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他笑了起来?  裴慕阳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哥哥,他这算是承认了自己有女朋友,还是第一次!   他更加好奇?  “能把我哥弄得神魂颠倒的女人一定有本事,是哪家千金?上次在公寓里就可以见面的,哥偏?  说什么女人脸皮薄不好意思,不让我看。不能喝酒,不是还有饮料吗?她在哪个包厢,我去请。?  裴景轩一个字都没有回复,反而去看他:“你来找我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裴慕阳蓦然想起自己的来意:“下午走的时候我跟你说在一统天下等你,你这么晚才来,差点又碰不上了。也不是特别大的事,但还是需要你帮个忙。我有个朋友,叫季雨瑶,参加了钢琴比赛,想得冠军。哥你不是评委兼负责人吗?你开口,那些评委自然会听的。?  “你的意思是,把这个季雨瑶直接变成冠军?”裴景轩问,表情没怎么变?  裴慕阳点头:“现下不都是这样吗?有几个真本事上去的?这冠军的钱也是JEL公司出的,想给谁还不就给谁??  裴景轩拍上了裴慕阳的肩膀:“这个季雨瑶对你很重要??  裴慕阳的斜长眸沉了一下才点头:“嗯。?  “重要的话就要好好把握。这次比赛绝对高水平,将来是要和伦威尔同台的,可以说冠军选手前程无量。这意味着,她以后绝大多数时间都要献给舞台,我不想自己的弟弟跟舞台去抢女人,你的幸福在我心里绝对第一位。?  “将来未必会结合,哥不必担心。?  “那我就更不能让她拿我弟弟当跳板了!?  “……?  裴景轩一句难听的话都没讲,全站在他的立场,却生生把他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出去喝两杯。”裴景轩扳着他走向老板包厢?  这样的结果完全出乎裴慕阳的意外。他以为自己摆出季雨瑶后,裴景轩顶多问问程江南的事,终究那才是自己公开介绍过的女朋友?  他连回答都想好了,只用一句事先不知道腿残,知道了就不打算再交往,一笔带过,合情又合理?  可人家压根没问程江南半句,仿佛没这个人。而他回复自己的那几句话,没有一个字说不同意,却句句都是在拒绝,偏偏让他有口难言。裴慕阳觉得自己像吃了块软棉花,吞不下,吐不出,噎在那儿要不了人命,却特别不是滋味?  勉强喝了几杯,跟裴景轩告别,一个人走出来?  经过大堂,他看到程江南坐在那里演奏。从上次一闹之后,他们一直就没有联系过。那回的气还没有撒出来,他还想找她麻烦?  他走到演奏台前:“程江南,逃得过初一逃得过十五吗??  程江南弹得正欢,没想到裴慕阳会来找自己麻烦,脸登时都变了色,弹错了一个音?  “我们的账不如今晚算!”裴慕阳倾身来拉她,“我会告诉你们经理,我点了你!?  程江南向来知道裴慕阳是个混世祖,惹了他没好果子吃,忙退身要避开他,又不敢太明显。裴慕阳顺利地将她的臂握在掌中,紧得几乎要掐断!   “我要喊了!”程江南低声警告?  裴慕阳点头:“好哇,我就怕人太少了不热闹!?  他拉着她往电梯方向去,准备进房的意思?  “慕阳!”裴景轩在背后叫。程江南忙回缩手,裴慕阳松开,裴景轩已经走到面前,“我和你一起走,要   回家取点东西。?  他似乎没看到程江南,也完全不知道裴慕阳并没有回家的意思。他倾身把西装搭在裴慕阳身上:“帮哥拿着。?  裴慕阳和裴景轩离开,程江南抱着自己,身体不停地抖。要不是裴景轩及时出现,她今晚还真麻烦了?  裴慕阳和裴景轩一起下了楼?  “你的车在哪儿?”裴慕阳到处找?  裴景轩含首点向他的摩托车,“就坐你的。?  裴慕阳有些意外,但还是领着他去了摩托车那边,递了一顶头盔给他。戴帽子时,裴慕阳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刚刚程江南穿的衣服,似乎和裴景轩女朋友的一样?  “哥,和你在阳台上的是程江南吗?”他问出来?  裴景轩波澜不惊,“我记得她是你女朋友,她一直在一统天下当琴师??  他没答,却又似答了。语气显得平淡,完全跟程江南不熟的样子?  他这一答,让裴慕阳无从怀疑,觉得一定是自己看错了。就算衣服颜色一样,款式也会不一样?  他启动了车子?  程江南坐着老汤的车回了学校。今晚和裴慕阳的事让她挺尴尬的,尤其还让裴景轩碰到。不过,若没有裴景轩,她算是完蛋了?  她本想向裴景轩道声谢的,又不敢。他已经数次问了自己和裴慕阳的关系,再道谢,当真要怀疑了?  没想到的是,裴景轩却给她发来了微信,问她回学校了没有?  两个人随意聊了几句,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裴慕阳。裴景轩最先说的晚安,程江南软绵绵地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下午,程江南换好工作服准备去上班,特意给自己加了件外套。碰到邬梅梅时,看她蹲在蓝球架下,一脸痛苦?  一问才知道,邬梅梅大姨妈来了,没注意喝了凉水,这会儿肚子疼。她蹲在那里不肯动,程江南只能把外套脱下来裹她身上,忙去找校医?  裴慕阳从外面进来,一眼看到了程江南的背影。她的腿不好,不能跑只能急走,和昨晚从裴景轩身边离开的女人的姿态一模一样!她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发型都是一样的?  裴慕阳追过去,抓她的臂?  程江南走得急,不防臂被人抓住,给狠狠扭了一下。她痛得咬了牙,扭头过来看,一眼看到裴慕阳?  心脏咚地一落,程江南又想起了昨晚他的所为,头皮都开始发麻?  不过,马上又镇定下来。现在是白天,还在学校,他不敢撒野。于是开口:“你不是去找季雨瑶的吗?拉着我做什么??  裴慕阳没有动,盯着她,要把她盯穿的架式?  “别怪我没提醒你,我们这样子让季雨瑶看到会很麻烦的。?  这话起了作用,裴慕阳放开了她,却没让路:“你和我哥认识??  程江南重重一惊,却只敢放在心底,马上回答:“你可真是健忘,在你们家摔跤的时候是他扶的,还是他让人给我找的衣服,怎么可能不认识。?  “昨天在一统天下的后阳台又是怎么回事??  “……”程江南被这话问得血水都倒流起来,“你看到了……什么?”裴景轩抱她,他也看到了? ?8?:弹弹琴,谈谈情   “你希望我看到什么?”裴慕阳反问?  在程江南的记忆里,裴慕阳的性子是很直的,确定了的事不喜欢拐弯抹角。或许,他并不是那么确定,于是歪脸笑了起来:“我希望你能看到我们拥抱接吻啊,能被你哥看上,是多少女人的梦想啊。可我残了一条腿,你哥又不是不知道,你觉得他会碰我吗??  这话说服了裴慕阳,他点了头?  程江南面上什么都没有,心底却在暗暗吁气:还好,蒙过去了?  当真让他知道裴景轩昨晚抱了自己,才是麻烦。她现在没有钱还他,哪里敢让他们的协议出一点点问题?  “我该走了吧,我同学肚子痛,得去校医室。”她道?  裴慕阳没有反应,说明她可以走了。她扭身往前走?  对面,季雨瑶穿着漂亮的超短裙出现,快十一月了,还露出一双腿,不怕得风湿?  看到程江南,季雨瑶故意朝裴慕阳招手:“慕阳!”跑过去就和裴慕阳抱在一起。程江南连头都懒得回,她又不喜欢裴慕阳,两人滚床单都可以?  邬梅梅喝了点红糖水,再用暖宝宝暖了暖肚子,便好了很多。程江南安排她到自己宿舍休息,才往一统天下去?  才到一统天下,经理就找了她:“大唐盛世点了你。”程江南去了大唐盛世,推门便看到裴景轩坐在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她略微惊讶,却还是坐到了钢琴面前,去看他:“现在开始还是等客人来了再……?  “你的客人就是我。”裴景轩站起来,朝她走来?  程江南惊讶又意外:“你一个人?”一个人点个琴师,他不是被钱烧着了吧?  背后的身子已经倾了下来,“你希望几个人??  “呃……?  他贴这么近,她又紧张起来,根本没法思考?  “一个就一个吧,你……离远点,我……我要弹了。”他在,她没办弹?  裴景轩果然退一步,站在钢琴侧,一只手随意搭在上面,和钢琴搭调极了,整个儿都变成了艺术品?  好吧?  程江南认命地点头,吸一口猛气才去击键?  “错了。”曲子弹到一半,他突然出了声?  不得不佩服他的耳朵,自己刚刚弹的音不过短了零点几秒,连教授都不会追究,他却听了出来。自从上次他数出她错了多少个音,她就知道他懂音乐,却没想到这么厉害?  她认命地重弹了一遍?  这一次,裴景轩没有说什么,她成功地完成一曲?  “弹你的参赛曲目。”他命令?  程江南只犹豫了一秒钟,就再次弹了起来。他是客人,想听什么,她就弹什么?  这次,只弹了一节,手就被另一只手捉住。裴景轩来到她身侧,整个背都贴了下来,压着她的脑袋。她感觉到了他胸口的热度,还有跳得悠然的心脏?  同样是心脏,她的已经跳得乱起来?  “集中注意力。”把她的心搅得一团乱的家伙丝毫没有这个自觉,只去提醒她。她吸了口气,不得不集中注意力?  “试着这样弹一下……”他握着她的指在琴键上动,简单地讲解了几句?  程江南照着他说的去弹…?  果然不一样!感觉更舒畅!   程江?  惊讶地去看他:“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裴景轩抬身,一脸淡然:“学学就会了。”似乎并不想多谈?  能当律师,能当钢琴指导老师,会说几国话,能喝酒,能做大型演讲……做为学霸的程江南第一次真心地、五体投地地去佩服一个人?  “你以前很喜欢弹琴吗?”她突然感兴趣起他的事来?  裴景轩点头?  “就因为手出事,所以不能弹了?”她不想问的,但还是很好奇。他要是坚持下去的话,一定和景哥哥一样,成为天才级人物吧?  景哥哥还活着的时候,告诉她,自己去过很多国家表演?  “唉!?  裴景轩还未答,她却重重叹了口气,是在为景哥哥惋惜。想着想着,又有些泫然欲滴了?  裴景轩本是被她问得勾起了上次催眠的事,想到她说的那些话,这会儿看她这样,忙躬身过来问情况?  程江南摇了下头,随即笑了起来:“没什么,开始吧。?  她很认真地弹了起来?  裴景轩静静地看着她,却在想:如果告诉她,自己就是景哥哥,她会怎样?  他记得以前,她总喜欢抱着他的手说:“景哥哥,你真好,有一双世界上最美的手。对弹琴的人来说,手就是命啊。?  若她知道自己的命去了一半……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来。算了吧,等到她比赛结束再说吧?  …?  裴景轩把程江南送回家后,回了公寓。车子才停下,便见楼下站着个人,是杜纯语?  不知道她站了多久,总之天都快亮了?  裴景轩锁着眉走过去,并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他从不轻易做决定,做了决定就一定不会改。他以为,杜纯语应该知道他的性子,没想到还要来碰壁?  “我来,是把这个给你的。”杜纯语递了一份诉讼材料给他?  裴景轩看到那份诉讼,脸沉了下去:“谁给你这个权利办这件事!?  “我爱的人受了别人的伤害和诅咒,不能视而不见!裴景轩,你可以不要我,但不能拦着我为我自己喜欢的人做事!?  “……?  杜纯语的逻辑简直让人无语?  裴景轩好一会儿才缓住情绪:“这件事我是当事人,我不同意,到此为止!?  “你不同意,我会去找伯母!我想,她一定很乐意给予诅咒自己儿子的人一点点教训!只要我说不会公开审理,她一定会同意!?  裴景轩揉了眉:“你到底想做什么。?  杜纯语抹起眼泪来:“我的想法很简单,只想留在你身边。?  “你应该知道,就算留一百年,我也不会对你动心!?  “……?  杜纯语默默地哭,没有回应。她也算女强人一个,对什么都用一副犀利形象面对,但在裴景轩面前,她做不到?  “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可以放任自己的画像放在平安堂,被人供奉,我更不懂,程江南明明在诅咒你,你却爱上了她!你告诉我,什么原因!就算要死,也让我死个明白!?  裴景轩不答,却走近她:“我只想告诉你,让你离开是因为我看重一起长大的情份,别让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上了楼,将杜纯语撇在门外?  杜纯语坐?  地上,完全失了形象?  裴景轩回到家才去看那份诉状,和上次的一样,是要追究程江南的精神赔偿。他走到碎纸机前,再一次粉碎?  …?  晚上,杜纯语竟出现在了一统天下。和裴景轩见面,两人都只是点头而已,半点没有提起前晚上的事。杜淳扬和傅明义看两个人没事,也都放了心,表面上,也算一团和气?  十几分钟后,杜纯语率先离去?  过道里,程江南走过来。经理告诉她,她被大唐盛世的客人包了一个星期,这个星期都不用在大堂演奏了。她知道是裴景轩?  她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经理安排的,不得不照做?  在走廊里,碰到了杜纯语?  她按照对客人的礼节,朝杜纯语鞠躬四十五度。杜纯语没有走,开了口:“程江南,你和裴景轩有过什么过节吗??  程江南觉得杜纯语来者不善,却还是摇头:“没有。?  “既然没有,为什么要诅咒他!?  “杜小姐搞错了吧,对不起,我要工作了。?  她不想落下个跟客人吵架的罪名,决定越过杜纯语去大唐盛世。杜纯语过来抓她,不让她走:“你还敢说没有,你在平安……?  “杜纯语!?  裴景轩的声音打断了杜纯语的话,他大步走来,将程江南的臂从她手中拯救了出来。他的脸色极为不好看,去看杜纯语:“我们谈谈!?  程江南被他推进了包厢,杜纯语跟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  僻静处,裴景轩终于停下来,来看杜纯语:“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杜纯语咬唇没有吭声?  “你应该知道我不针对你的真正原因!”裴景轩又冒出一句?  这一次,杜纯语的脸开始泛白,倔强地开了口:“你还不懂我的想法吗?我对他没意思!你如果只是因为他而不针对我,我宁愿你针对我!?  “我对你一样没有那种意思!?  杜纯语再一次被中伤?  不过,今天却没有哭?  她点头:“我已经认清楚了,刚刚问程江南,只是想知道答案而已。怎么说,我们还有那么十几年的情份在,我不想你受到伤害。你放心,我不会再找她麻烦了。?  停了一会儿,又继续道,“不过我一直跟随你,已经习惯了和你一起工作,到别的地方我找不到方向!我想留下!我知道,只要他开口,你一定会留我。但你也应该知道,只要我开口,他就一定会跟你开口,结果还是留下我,何必多走这一步。?  “……?  裴景轩最终点了头:“我可以看在他的面子上再留你一次,但你记住我的底线,不要碰她!?  杜纯语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败,她露出一副什么都看透的表情:“你放心吧,我只会过问官司的事。”说完,扭身就走了?  …?  裴景轩回来,程江南看他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喜怒?  “杜小姐走了?”她问?  他点头:“走了。”走过来,用下巴点琴键:“开始弹吧。?  “她刚刚好想有话对我说。”程江南也算得上是个细心的人?  “无非是心情不好,找你撒撒气罢了。”他答得随意,倾身下来,是要抱她的架式? ?9?:和我,好不?  程江南吓得忙去点琴键:“我要开始了!?  他没有真想抱她,不过是想吓吓她,转移她的注意力罢了。裴景轩随即退开,回到位置上,闭眼假寐。程江南知道他的耳朵厉害,没敢有半点松懈,弹得很认真?  结果,他真的睡着了?  他抱臂而眠,姿势随意又慵懒,两条腿落在沙发上,更加显长?  程江南想找他的外套,却记得他进来的时候只穿了衬衫,她想了想,取出自己的外套给他盖上。她的外套太小,好像没办法将他盖严实,她抱着他搂了一搂,意在把衣服搂得与他更贴合一些。这一搂,裴景轩就醒了,看着她的脸近在咫尺,唇角微微扬起?  程江南没注意到他已经醒来,借力就要起来,结果裴景轩的臂一圈,又将她给压了下来。她哪里会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招,整个儿贴在他身上,下巴也撞在了他胸口?  紧接着,一只手压过来,将她的头固定在他的胸口,他的只一只臂圈在她的背上?  “不要动!”程江南想要起身,他已出了声?  程江南当真不敢乱动,两人贴这么近,她怕一动就会触动某些邪恶零件。裴景轩便像抱抱枕般抱着她,好不舒服?  人肉被,比外套暖和多了?  “放开我。”程江南在他怀里憋得一张脸通红,只敢低声提醒。她一说话,气息全喷进了裴景轩的衬衣里,撩得他的神经都敏感起来。他的臂狠劲地圈住她,她慢慢地感觉到——那个邪恶零件醒了!   她僵了身体,哪里还敢有半点动静?  “和我,好不好?”裴景轩开了口,声音沉沉的,语气里有明显的征求,却性感到要命?  程江南理不透他的话到底是哪层意思,硬是没敢回应,只听到心脏呯呯地乱跳,都快把持不住?  低笑一声,裴景轩终是放开了她:“一句话,就能把你吓成这样。?  程江南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起来,也不敢嘴硬,一声不吭回了琴架前。他刚刚那一句“和我,好不好?”简直把她的神经撩拨到接近疯狂!而身体却似乎很喜欢他的接近,甚至渴望…?  她一定已经疯掉了?  坐在那里,她的指不知落在何处,脑子里一片空白,哪里还知道钢琴是用来弹的?  “弹吧。?  裴景轩已经站起来,修整得一丝不苟,刚刚的性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倒给人一种干净唯美的感觉。让程江南觉得,刚刚的一切全是她YY出来的?  一本曲谱摆在了她面前:“比赛很多时候考的是临场应变能力,这是我找的一些曲谱,大部分你应该没有接触过。试着弹一弹,如果能把没有弹过的东西弹出感觉来,你的成功率会提高很多。?  程江南不得不收心,很认真地去弹曲子?  裴景轩静静地看着触键的女人,唇角微微撇过一丝无奈。他是真的想要她的,结果,她却被吓坏了?  因为心疼她,才把那个请求收了回去。不急,他能等,温水煮青蛙,他会让她不知不觉   地进入自己的怀抱,再也别想离开?  …?  程江南从图书馆出来,便站在学校的宣传栏面前发起呆来。明天是带程江北去心理医生那里复查的日子。她没敢说他的真正病因,一直说他脑子里有颗瘤,要定期监视。他对这件事已经开始抵触,并不止一次地问自己到底病到了什么程度?  才二十岁的年纪,明明身体没有病却要加这么一条,程江南自己都觉得挺残忍的。可是她能怎么说?三年前的事情已经把她弄得魂飞胆破,哪里还敢给他一丁点儿诱因,让他再变回程钟离去?   “江南。”邬梅梅从另一头走过来,“还在看成绩啊。”上次被季雨瑶撕了后,又被贴上去了一张,钢琴比赛是学校的一大盛事,宣传海报更是贴得到处都是?  “你听说没有,投资方那边觉得我们学校的实力太强,比赛结果怕一边倒了引人非议,所以准备面对社会考生加选一场。这次以先递送作品然后预赛的方式进行,据说是想网罗更多有实力的选手加入……?  程江南想着心事,没太把邬梅梅的话听往心里去,只象征性地“嗯”了一声?  晚上出门时,她意外地在校门口看到了程双雅。程双雅和季雨瑶站在一起,在说话?  程双雅是她堂妹,却更是季雨瑶的闺蜜,也在别的大学学习音乐。程江南当成没看到他们,直接走了过去?  晚上的一统天下相当热闹,程江南直接去了演奏台?  原本是该去大唐盛世的,裴景轩点了她一个星期。可这两天,她觉得自己不是在弹琴给他听,更像在练琴。别人付着高昂的包厢费和点拨费让自己练琴,这便宜,她实在占不来?  坐下前,她先给裴景轩发了一条语音信息,说是自己不去了,让他别点包厢?  一分钟,裴景轩就出来了?  程江南有意忽略他,落了指。琴师有规定,只要开弹,就要弹完一曲才能走,她特意选了一首特别长的?  十几分钟后,一曲结束,她以为裴景轩应该等得不耐烦早走掉,抬头,却看他还站在那里。脸色,不是很好看?  她复低头,又开始下一曲?  下一曲结束时,果然没有了裴景轩的影子。她松了一口气,经理却走了过来:“程江南,你是怎么回事?不知道大唐盛世的客人在等着吗??  “经理……”那句我不想去终究没有说出口。一统天下规定,凡是客人提出的合理要求都要接受,拒绝的话,经理有权开除?  她默默地站起来,去了大唐盛世?  裴景轩果然在,斜倚在沙发上,相当慵懒?  “非要经理去请才行?半点不给我面子?”看她进来,他便坐正,话里的批评意味不浓,却好似带足了宠溺?  程江南立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让我到这里来弹琴到底是你需要,还是为了我??  “我需要如何,为了你又如何?”他不答反问?  “我觉得不像是你需要,更像是在帮我。?  “帮你不可以?  ??  “不可以。我说过了,凡事都靠我自己!?  裴景轩足看了她一分钟,这么执拗的女孩子,还真是少有?  即使这样,程江南仍挺着一副身子,就是不屈服的样子,让这个在法庭上所向披靡的大律师终于有了挫败感?  他叹了口气,“我就是想对你好点儿。?  “不需要的。”终究,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今天如果是你男朋友站在这儿,你也这么说吗?”他没有点裴慕阳的名字,压根就没把他们的协议关系放在心上?  “我会劝他好好把钱收着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撒在这里不值得。?  好吧,伶牙利齿到他这个大律师都要自愧弗如了。面对着油盐不进的程江南,裴景轩只觉得一阵阵地恼,却半点火气都发不出来?  他干脆走过去,将程江南推倒在墙上,劈头盖脸就吻了起来?  程江南完全没防他这一招,当场被他吻懵了?  吻到火消了,裴景轩的唇方才离开,“再敢反驳,吻死你!?  “我……?  “嗯??  裴景轩作势又要吻下来,程江南张开的嘴迅速合拢,甚至动手捂上了自己的唇。她这紧张的样子特别招人喜欢,裴景轩终于扳回一成,满意地笑了。他松开了她:“开始弹琴,曲谱放在琴架上。?  程江南走到琴架前,拾起曲谱就是没办法坐下去?  “裴景轩,真的不要这样!?  裴景轩朝她投来了危险的目光,程江南忙低了头,却还是用极快的语速说话:“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们两个人的关系还没有到这种地步。我是我,你是你,我还是你弟弟的女朋友,你这样做会让我难办的。?  话讲完,裴景轩已经到了她面前,横蛮地抱起她,轰一声,琴键乱响,程江南坐在了上面。没等她说什么,他再次吻了下来?  这次,程江南开始挣扎,只是哪里敌得过他的力气。他极力地将她往下压,怕自己摔下去,她也不敢挣了,反手抱上了他的颈?  她的身体不受力,裴景轩开始为所欲为,他似乎并不满足于简单的接吻,开始往下。程江南感觉一股奇怪的气流在涌动,却一点都不反感他的侵犯,终觉得这样不对,努力避着他,低声提醒着让他放开自己?  那些提醒,听在自己耳里,却全然变了调,更近媚语如丝?  裴景轩圈着她,贴紧了,不论她避到哪个方向都有他的唇舌。他的掌往她背上一压,贴合得严丝缝,程江南再也逃不出,彻底被他征服…?  好久好久,久到程江南以为自己已经死掉,裴景轩才放开她,眼底的狠劲却半点未变:“以后不许跟我提裴慕阳!?  “……?  程江南趁机溜出他的怀抱,一个人退到角落去喘气?  裴景轩抹了一把自己的唇,抹下了点点鲜红,刚刚她挣扎时咬了他一口。本想再逗她几句,看她一副真吓坏了的样子,也不再说话,回到了沙发上。不是不想哄她,只是这会儿,怕自己越哄,她越受惊吓? ?0?:没真心娶就不要?  “好好弹,别惹我生气。”他道,早就恢复了正常,半点都看不到刚刚的野蛮样。如果不是她早就习惯了他的变化,程江南还真会以为,自己又做了一场春梦?  真没敢惹他生气,程江南回到琴架前,拾起他给的曲谱很认真的弹了起来?  边弹,边心中腹诽:人果然不能看外表,他野蛮起来何曾输给裴慕阳半点,果然是兄弟啊?  连着上了几天通班,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程江南睡觉严重不足,精神也不是特别好。即使如此,她也没敢表现在裴景轩面前,只趁着休息时去洗脸?  脸是擦干了,但发上沾着的水滴却让裴景轩看在了眼里,一点钟的时候,他站了起来:“走吧,回家。?  程江南当真走了出去,却不是跟他回家,而是去了大厅?  “去哪?”裴景轩过来拉她?  程江南指了指演奏台,一脸理所当然:“你回家了,我就得到大厅来上班啊。?  “不是让你回家吗??  都累成这个样子,还逞什么能?  程江南摇头:“不行,我还要顶班!下半夜是对班琴师的场,这些天每天都提前四个小时打烊,这样下去的话,我还得多上三天的班才够还她。?  一统天下的琴师都是以小时计工资的,换班也是以小时算,并不以天算?  裴景轩本打算让经理把后半夜的场全都撤掉,听到她这话,算是明白了:感情自己这几天全然没有帮到她的忙,还让她再多摊了几个通班?  该死的杜淳杨,立的什么鬼规矩?  气都给整没了,裴景轩索性坐到厅里听她弹琴。面对着一个执拗又爱得发疯的女孩,他还真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一直以为冲动,易怒,不理智只会出现在裴慕阳身上,自己原来也差不多。碰上程江南,什么都变了样?  裴景轩在下半夜没怎么听程江南弹琴,而是很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怎样才能让台上的女人少受点苦?  …?  程江南在第四夜上班的时候,意外在一点钟时碰到了对班的琴师?  “江南啊,你回去吧,我的事已经办完了。?  “还欠你几天,等我发工资补钱给你。”对方来了,她也算松了口气。对班琴师和她不一样,不用上学,只有这一份工作,多上几个通班也没关系。但该算的钱还是要算清楚?  “不用了,经理把我上通班的钱都补给我了,这几天请假的也没扣。他说我们两个在一统天下做了这么久,这次算是给我们的奖励。?  这个结果让程江南挺意外的,但却很开心。正好心理医生那儿还要交大笔钱,不用补钱给对班琴师,她的经济又宽裕了不少?  她还是不太放心,去找了经理,经理的回答和对班琴师如出一辙。程江南算是彻底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裴景轩从包厢走出来,接到了经理的电话:“您好,裴先生,已经按您的吩咐说了,程江南已经下班。?  他简单地嗯了一声,看到程江南正好从经理办公室走出来,迎了过去:“什么时候下班??  程江南把经理的话复述了一遍:“没想到经理人这么好,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裴景轩扬了扬眉,   表示听到,半点都没有表现出这事是自己办的来?  将她送到A大门口,裴景轩没有急着走,而是跟了过来。这个点,进出的人极少极少,程江南也不那么担心别人会看到,索性和他一排走?  他只手插袋,缓步前行的样子真好看。程江南乱想了一下,才去指校门:“我进去了??  裴景轩终于停下,来看她:“你为什么忌讳别人的帮助??  程江南原本生动的脸庞沉了下去,落了一层阴影,却还笑着出声:“也不是谁的帮助都不接受,我又不是神。不过,没到那层关系的人的帮助,是不会要的。?  “哪层关系??  程江南很认真地想了想,“像邬梅梅那种,就算帮她做最丢人的调查都不怕,因为知道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她都不会丢开朋友。?  她想起上次做调查时抱他的情景,脸忽然红了起来。好在有夜色隐着,裴景轩看不出来?  “裴慕阳呢??  他蓦然提起这个名字,把程江南吓了一跳,“不是你说不准提他的吗??  这样说,只不过是想掩盖此时的紧张?  裴景轩苦笑了一下,跟太机灵的女人打交道果然会步步挖坑。他选择忽略掉她的问题,想要逼她亲口说出两人的关系来:“我想知道你和裴慕阳是怎样的一种关系?像邬梅梅那样信任他吗??  程江南没敢乱答?  答是或不是,都能给裴景轩找到问题点,她可没忘记他是个律师?  “信任到连他找女人都可以视而不见吗?既然信任,又为什么碰都不让他碰??  看吧,幸好没答?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其实你们两人间并没有真感情,也没有所谓的信任,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走到一起?换句话说,为了各自的目的缔结的某种协议联盟??  他强有力的分析让程江南觉得,自己已经红果果地暴露在他面前,分外胆寒?  协议上写得清楚,她不能对任何人说出两人的关系,否则她要双倍还钱。即使邬梅梅,她都没有说过?  “我和裴慕阳就是男女朋友关系,不信的话你可以问他本人。至于你说的那些,你自己也知道,裴慕阳不可能只有我这一个女朋友,而我,亦觉得还没有到要献身于他的地步。?  “你还真准备献身给他?”原本只是套话,结果却给程江南的这一句话给惹恼了,裴景轩的表情都阴了下去,感觉要吃人?  程江南小小地胆寒了一下,觉得两人这么处下去实在是太危险,忙扭身:“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逃命似地跑远?  裴景轩看着那个沉入黑夜的背影,唇一扯,苦笑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性急了,说好的温水煮青蛙呢?既然协议上写明了不能由她开口说这事,自己又何苦来逼她?  …?  裴景轩早上十点钟的时候出现在裴慕阳的房子里。彼时,裴慕阳正在睡大觉,接到电话走下来时,眼睛还迷迷糊糊,只穿了一件睡袍?  “哥不是挺忙的吗?怎么这个时候有空过来??  裴景轩一步走了进来,坐在了沙发上:“过来看看你。?  裴慕阳去冰箱取了两罐啤酒过来,递给他一罐,被他   推了回去。裴慕阳自己拉开,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毕业三年了吧,有没有想过做点什么??  “做什么?像现在这样啃老不是挺好的吗?”裴慕阳把这话说得平淡无奇,仿佛这种事一点也不丢人?  裴景轩倒没有什么表情,“成家立业呢?二十六岁,成家刚好。?  “没想过。?  他坐下来,把头仰在了沙发上?  “我倒记得你上学那会还说,毕业就结婚。?  裴景轩的提醒只让裴慕阳沉入一种看不清的悲伤中,片刻,他又恢复了原本的不羁:“那时喜欢说胡话!哥不也说过,要留在裴家的吗?结果还不是出去了??  两人说到这儿,双双沉默下来。这其间有多少事,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这么一提,只会让彼此尴尬?  裴慕阳知道说了不该说的话,感觉不好意思,忙转移了话题:“哥不是想去钓鱼吗?去不去??  裴景轩摆手:“今天没时间。”站起来,是要走的架式。裴慕阳往外送他,到门口,裴景轩停了步:“对于程江南,你是怎么想的??  “哥怎么突然感兴趣这个了。?  “想问问你的想法,终究,她是你第一个介绍给全家族认识的女朋友。?  裴慕阳表现得很平淡,极为随便地应声:“没怎么想过,看呗。”既没有表现出对程江南的拒绝,也没有表现出在乎?  裴景轩的结论却是:不在乎?  从裴慕阳带她回来把她随处乱丢那天起,裴景轩就看了出来,再来问,不过是想确认一次?  看得出来,他们只是纯粹的协议关系?  他的眸色深了深:“前几天爷爷给我打电话了,好像特别关心你的女人问题。自己要留点心,别给他抓着什么把柄,没真心娶的别去碰,要是哪天让他的人抓在床上,就麻烦了。你知道他不肯给父亲股份的原因,且不说股份,别让他看不起。?  裴慕阳不语,认真听着?  裴景轩说完,与他告别。裴慕阳对着裴景轩的背影看了好久好久,在看到另一侧走来的女人时,面色迅速冷了下来?  …?  程江南从心理医生的办公室出来,心情比较好。心理医生告诉她,程江北目前的情况还算平稳,各项检查都达标,只要不受强烈刺激,基本上不会有大问题,甚至有可能完全抛弃程钟离?  程江北照样在楼下等她,每次听结果,她都不让他在?  他落在太阳下,唇红齿白,越发像惹人想吃的奶油蛋糕。程江南走过去,抱住了他:“医生说你脑袋里的瘤子有自化现象,有可能完全恢复。?  “是吗?”程江北半信半疑,“我查了不少资料,没有听说瘤子能自己化掉啊。?  程江南差点给他的话吓出原形来,马上去拍他的臂:“你是医生,还是医生是医生啊!?  她这生气的样子一装出来,程江北马上息了声,点头随了她?  “姐,我送你去学校。?  程江南没有拒绝,两人一起上了公交车?  才下车,就有人叫她:“程江南!?  挺粗的一个声音。程江南回头,在看到柳桂花时,脸都变了。她第一反应是把程江北推上车:“你继续坐,下一站转车!? ?1?:白眼狼   程江北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车子已经开动。程江南看着车子走远才朝柳桂花走去:“您怎么来了??  “见面连声婶婶都不叫,太没礼貌了吧。”柳桂花一开口就训起人来,很不满意的样子?  这十几年来,柳桂花对她和程江北,只要一开口就是挑刺,她早已经习惯,却更是没叫婶婶?  柳桂花也没有往下深究,不再看程江南半眼,用手扇了两下面前的空气:“我来是找你办事的,你妹这次取得了钢琴大赛的预赛资格,你去代她参加预赛。?  这不是请求,完全是命令?  程江南眼里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她怎么进的预赛!?  “这你就不用管了,只要帮她进入决赛就可以了。?  帮人造假?  “不行,我不会帮她的!”程江南自然想都不想就拒绝。她没有疯,不可能做这种自毁前程的事?  “你不帮她谁帮她!她可是拿了你的录音带子去的海选!?  程江南越发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可能!”她猛然想起那天季雨瑶和程双雅在校门口说话,季雨瑶还曾给了她一个小袋子,“是季雨瑶录了我弹的琴曲给的程双雅??  柳桂花不出声,算是默认?  季雨瑶这人从来不会平白无故地帮人,程江南一直防着她,现在这样,越发要拒绝,“你叫程双雅回去吧,我不会帮她的。或者,你叫季雨瑶帮忙好了,她们不是好朋友吗??  “程江南,你是白眼狼吧!亏得我养了你们十六年,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啊!”柳桂花突然生气,骂起人来?  程江南还是半点不松口,“以程双雅的水平,就算进了决赛也不管用,第一轮就会被刷下来!?  “这些事不用你管!我只要她进决赛,将来找老公,算得上是一个资本就行了!?  原来是做着这个打算?  程江南觉得好笑,已然不想多谈:“这件事到此为止,我还有事。?  柳桂花要来拉她,程江南回了头:“婶婶,你最好别拉。刚刚江北看到你了,指不定会回来,他要是看你这样,该生气了。?  柳桂花果然松了手,那件事,她也是知道的?  程江南当真去看外面,没有看到程江北的影子,方才再度往学校里面走?  “程江南,你不帮忙可以呀,我回去就让你奶奶搬出去住!以后吃的,用的,全让她自己去找,住那个漏雨的老房子,哪天塌了冷死,算活该!?  程江南终是停了脚步,她向来知道,柳桂花说得出做得出。最终,还是扭了身,回来,“你要知道,代人比赛一旦给抓出来,是会公开通报的。我不是学音乐的,我无所谓,程双雅可是专业生,这以后就算完了。?  “这事不用你管。这次预赛都是在屏幕后表演的,评委认可了?*前来谢幕,领取决赛资格。后台那儿的人我已经买通了,上台的是你?*前谢幕就换成双雅……?  程江南最终还是替程双雅去参加了预赛?  父母死后,关照他们的一直是奶奶。为此,柳桂花一直有意见,以奶奶不疼程双雅为借口,拒绝赡养她?  奶奶七十几岁了,腿脚不好,身体各方面都很差,江北出了那件事后,她没有能力把奶奶带出来,只能托叔叔代为照管?  她是真的怕柳桂花不管奶奶?  有她出马,预?  自然通过,程江南走出来时,看到程双雅在台上款款而谈自己努力的事迹,觉得特别讽刺?  …?  晚上去上班时,意外接到了裴景轩发来的微信,说是自己有事忙,晚上不会过去,老汤会在老地方等她?  裴景轩不去倒让她松了一口气,每天他动不动就对她温情脉脉,有时还来点小亲密,她快要走火入魔了?  到一统天下时,她直接去了大厅的演奏台,却没想到见到了程双雅?  程双雅和季雨瑶一起来的?  以他们两个人的身份背景,还远够不上到这里来消费的资格,必定是裴慕阳带他们来的。程双雅一看到她就窜了上来:“程江南,你真的在这里弹琴啊,你不怕奶奶知道打断你的腿啊!?  程江南懒得理她,照样弹自己的?  程双雅第一次来这种高级场所,也不敢大闹,闷声闷气地下了台?  季雨瑶站在过道里,给程双雅递了一杯饮料:“我帮了你,该你报答我了。?  程双雅点头:“你放心吧,我保证让她这次参加不了决赛。?  …?  “江南,有人找!?  趁着午休当口,程江南回了宿舍洗衣服,正好听到楼下看门阿姨喊她。她往楼下跑,老远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门卫室?  “奶奶?”她简直不敢相信,走过去试探着喊?  老太太回过脸来,果然是自己的奶奶?  “奶奶,您怎么来了??  奶奶不识字,更不知道她的学校在哪里。程江南惊了一惊:“难不成婶婶把您赶出来了,她不是……?  “没谁赶我!”奶奶站了起来,脸色不好,语气也不善,“你都在学校给我做了些什么!?  “……上学啊。?  程江南理不清奶奶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气?  “程双雅!”奶奶往外叫了一声?  程双雅走了进来,衣服穿得挺漂亮,全是名牌,只是脸上的高傲和得意太过刺眼?  “奶奶已经知道了,你现在还在弹琴!?  好吧,她算是碰着蛇了,帮程双雅进了决赛还没落着好,结果反被揭发。程江南怒了起来:“程双雅,你有没有一点良心!?  “难道我说假话了吗?全校的人都知道你参加了钢琴比赛,你还去那个叫一统天下的……?  程江南走上来就揪上了她的领子:“好哇,我们现在就去跟评委会说昨天的预赛是怎么比的!我不是专业生,我怕什么!?  程双雅算是彻底被吓住了?  她要是真去说,两个人的成绩都得取消,自己以后还怎么跟人炫耀参加过钢琴比赛决赛的事啊?  背后,奶奶的棍子扫了过来,打在程江南的背上,腿上:“我说了什么,你都忘了啊!你有没有把我的话听在耳朵里啊,什么好不学,专门学你妈那一套,要不是你妈弹什么钢琴,你爸能死吗??  她这次下了狠手,每棍下去都不手软。程江南也不敢争,更不能跑,由着她打,眼泪却哗哗滚了下来?  程双雅顺势挣出她的手,跑掉?  奶奶的骂声还不绝入耳:“我早就跟你说了,要弹琴除非我死,我死了心不烦了,你弹什么都不管,你这是要我死啊!?  “不要,不要,奶奶,不要!”程江南算是伤了心,哭着回去抱奶奶,“我不要奶奶死,我要奶奶好好活着,您要是不活了,我和江北怎么办?爸妈?  了,您要是再出事,就真的没有人要我们了……?  看门阿姨一起来劝,算是把奶奶劝住,看着抱头痛哭的一老一少,只能抹着眼泪摇头?  好不容易才把奶奶劝住,奶奶却给她下了死命令:“你要么参加比赛和我这个奶奶断绝关系,要么就老老实实地读书,一辈子都不要碰!?  “奶奶……?  “走!?  奶奶柱着拐杖和程双雅以及柳桂花离去。离去前,她看到了程双雅得逞的笑容,还有柳桂花脸上掩盖不住的兴奋?  若不是为了来看她的笑话,柳桂花是不可能来接奶奶的?  长这么大,奶奶还是第二次打她。第一次,为的也是弹钢琴?  程江南从小就懂事,奶奶吩咐的事向来做得妥妥贴贴,唯独弹琴这一样,始终不肯放手。第一次被打后,看奶奶哭得伤心,只能把爱好偷偷藏起来,在奶奶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练?  可如今,她不可能退出比赛,这可是找景哥哥家人的唯一方法啊!   程江南晚上给奶奶打电话过去,试图解释。奶奶一听到钢琴两个字,立马挂了电话。她不得不请假去找奶奶,奶奶根本不见她,只让柳桂花出来传话,“你奶奶说了,什么时候不弹琴了,她就什么时候跟你见面。?  “你要是真没良心,就死都不要跟她见面!不过,她要是知道你还去参加比赛,一定会气死的!听说比赛电视台是会播的,好几个台同时播,别想瞒过去!”柳桂花当真怕她这一次不听奶奶的话,去参加了比赛。她的优秀只能衬出程双雅的不优秀,到时给程双雅找婆家,会落人口舌?  软的硬的都来,就是想逼程江南放弃?  程江南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奶奶平常不怎么看电视,但有柳桂花在,还怕看不见?  她没精打采地回了学校?  …?  裴景轩走进一统天下,看到程江南在台上演奏。她的曲子没问题,音也没有弹错,可他就是从她身上看到了落寞,而且感情也没有以往丰沛?  他直觉,她一定有问题?  程江南因为心情不好,并没有意识到裴景轩的到来。她弹完几曲,觉得累得慌。越是碰着琴键,越是会想到奶奶不准弹琴的命令,越是弹不下去。她下了台,走向大阳台,连裴景轩迎面走过来都没有看到。她本是想去那里呼吸新鲜空气的,最后却耷拉着脑袋,把头压在了栏杆上,没精打采地吐气?  一边是亲情,一边是景哥哥的事,她该怎么办?   裴景轩跟了过来,看到她这副样子,越发意识到她有事。他走过来?  越站越觉得气闷,程江南扭身,又往回走,再次越过裴景轩,把他当空气?  裴景轩很不爽,非常不爽?  程江南走回来,正好碰到经理?  “你去哪儿了,大唐盛世那边找人来催了,还不进去!?  程江南精神恹恹地往大唐盛世去,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她不想让裴景轩看到自己这个样子,直到表情调节得和平常无异,才推门进去?  “过来了。”她笑着打招呼?  裴景轩抬头来看她:“现在看见我了??  “……”程江南一脸惊讶,“我几时看不见你了??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连头发丝都会绷紧,怎么可能看不见他?  裴景轩走了过来,用双臂将她锁在了墙上…? ?2?:老二大不?  “刚刚我进来,你看到了吗?在走廊里,你从我身边走过去,看到了吗?大阳台上,你往回走,正好跟我碰面,看见了吗??  “……有吗??  “要我调监控来看吗?”他拉着她一副真要去看监控的样子。程江南往回缩身体:“够了,我相信了。”她虽然心不在焉,但在什么地方避开过人,还是记得?  只是没想到会是他?  “想听什么,我弹给你听。”她去看钢琴,想转移话题?  裴景轩没肯松开她:“说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事。”她不肯说?  裴景轩气都上来了:“没事能这个样子?你这是打算把我当傻瓜??  好吧,律师永远是蒙混不过去的?  她说实话:“可能不会去参加钢琴比赛了。”幸好她反应得快,没让程双雅说出自己在一统天下弹琴的事,否则就没处混饭吃了?  她尽量把话说平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裴景轩经历过多少,又怎么会看不出她隐藏的不舍?  “原因。”没有多余废话,只吐出这两个字?  程江南摊了一下肩膀:“不想了呗,反正我学的是室内设计,跟音乐半点边儿都搭不上,学了也是浪费时间。?  越说,越想哭?  不参加比赛,哪来的钱还裴慕阳,又怎么去找景哥哥的家人?  还真是有种被逼上绝路的感觉啊?  眼泪在眶里闪了两闪,被她强压了回去?  低头,从裴景轩腋下钻过,坐到钢琴架前,也不说话,翻开谱子就弹了起来?  裴景轩没有打断她,只是那么静静地去看着她,好一会儿,拉门离开。他去了经理那儿:“把邬梅梅的电话号码给我。?  邬梅梅正在家里看电视,离上班还有几个小时,反正离得不远,她也不着急。手机突然响起来,是个陌生号码,她接了:“您好??  “你知道程江南参加钢琴比赛的事??  “知道啊。?  “她有跟你说过不想参加比赛吗??  “怎么可能!那场比赛比她来说至关重要,她都准备了好几个月,只要有时间就往琴房钻,不可能退出的。?  “要真有,会是什么理由。?  “没有任何理由……不对,她奶奶好像一直反感她弹钢琴。”邬梅梅原本答得相当自信,蓦然又缓了声,“她妈妈以前是弹钢琴的,好像因为她父亲送她妈妈参加一场钢琴比赛,结果出了车祸,双双离世,她奶奶从此以后就不准她弹钢琴了。她和她奶奶的感情特别深,她奶奶要是知道,估计准没戏。?  “好,谢谢。?  “干嘛找我问这个……喂……?  那边挂了电话?  邬梅梅捧着手机盯着那串号码一个劲地发愣:“这是谁啊。?  …?  裴景轩离开后,程江南勉强弹完一曲,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再回来,正考虑着要不要回大厅去?  结果,门推开,他又走了回来?  没有跟她说话,直接坐到了沙发上?  程江南只能接着弹?  “哟,我说呢,成天不见人,原来两个人藏在这里亲亲我我。”傅明义从外推门进来,不忘开玩笑?  紧跟着进来的是杜淳扬:“二哥,你不一向提倡利   益最大化吗?怎么有老板包厢不去坐,坐这儿?你想亏死我吗??  “我哪天没结账??  “好吧,你每天都有结账。”杜淳扬老实承认,他刚刚只是想开个玩笑?  “还有事吗??  这是要赶人的意思?  杜淳扬比较老实,忙摇头:“没了。”他要退出去,给傅明义拉了回来,笑话,要死一起死?  “美女弹琴,不能只你一个人享受吧。”傅明义大步走到程江南面前:“你说说,和我家老二谈到什么程度了。?  裴景轩走过来,将他推开:“记没错的话,你家老二向来只做,不谈。?  程江南给呛了一下,又没敢真咳出来,憋得一张脸通红。她没想到裴景轩竟然也会讲这么带颜色的话,偏偏讲出来那么煽情?  傅明义点头,不肯放过程江南,“好吧,那你和裴景轩家的老二相会了??  “不回答就等于默认。下一个问题,他家老二好使吗?默认。第三个问题,他家老二大不大,嗯,这回不说代表的是不大,果然不大。第四个问题……?  “他们家老二不叫裴慕阳吗??  “……?  这次,轮到杜淳扬笑,极不给面子?  傅明义狠狠扭了扭牙,裴景轩安慰般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女人跟你那些胸大无脑的不一样,不要欺负她。?  他好像没欺负着她吧?  “另外,慕阳好不好使、大不大,你该去问他……?  好吧,不愧一家子,连说话都一个调。傅明义败下阵来,拉着杜淳扬就走?  屋子里再一次陷入安静,程江南的脸还红着,只需要面对裴景轩一个人,她反而更紧张。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着傅明义刚刚问的那些问题,心都跟着颤起来。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所说的老二是什么?  裴景轩却偏偏俯视着她,也不说话,也不离开,弄得她差点弹错音?  好在,他什么也没做?  “程江南,钢琴比赛对你来说很重要吗?”他突然问?  程江南的指猛然扎住。他这一问,便像投来了一柄刀,将她所有的坚强和伪装都撕开,露出了脆弱的血肉!   她想说些什么,却已经感觉眼泪往眶里涌,这会儿才觉得,要放弃比赛比要了命还要难过?  没敢说话,连头都不敢点,她怕自己在裴景轩面前哭出来?  裴景轩最后点了点头?  他提早离开了?  程江南下班的时候没有看到老汤,倒是杜淳扬把车开了过来:“二哥让我送你回家。?  她想拒绝,对方已经拉开了车门,便只能走过去?  一股劲风扫来,差点把程江南带走。背后驶过一辆摩托车,裴慕阳载着个女人飞驰而去,不用猜,那女人是季雨瑶?  对于裴慕阳的长情,程江南倒是挺惊讶的。据她所知,他几乎没带过重样的女人去一统天下?  在路上,她问了裴景轩的去向。杜淳扬只说有事,他也不清楚。杜淳扬的姐姐是杜纯语,让程江南觉得还是有些尴尬,也没好再多问什么?  …?  学校很大,和季雨瑶碰面却很容易。她才走上过道,就看到季雨瑶像个公主似地被于娇娇和程双雅捧着走来。于娇娇上次吃了   亏,看到她本能地往季雨瑶身后躲,程双雅也没敢说挖苦的话,怕她把比赛作假的事说出来?  只有季雨瑶一个人站出来,对着她冷笑?  没有了她,季雨瑶这个冠军做定了?  程江南索性停下来:“怎么的?想到我这里讨声恭喜不成?你要是是把我比下去的,我肯定跟你说一百声恭喜。?  季雨瑶的脸立时变了色,目光都锐了起来,似要杀人?  程江南懒得跟她说话,抬腿要走。季雨瑶偏身过来,不让:“程江南,这边搭着慕阳哥不放,那边还和马莎拉蒂不清不楚,昨晚又换了一个,你可真够烂的啊?要是罗子祥知道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竟然这么烂,你觉得他会不会恶心死??  “想知道他怎么死,不如去告诉他嘛。”程江南完全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季雨瑶再一次绷了脸:“程江南,你就是不要脸!?  “我再不要脸,也不会明明知道裴慕阳有女朋友,还去缠着他!”本来不想说,但季雨瑶实在不讨巧?  “若是罗子祥知道以前那么要死要活追着自己不放的女人如今做小三,估计要鸣鞭炮庆幸当时没有接受你了!?  “程江南!”季雨瑶气得跺脚,恨不能把程江南吞下去。程江南再次虚晃一式,越过她走掉?  程江南没有去琴房练琴,而是坐在操场边上发愣。她不知道几时去说退赛的事,迈不开腿?  邬梅梅从另一头跑过来,呼哧哧地在她面前喘气?  “你知道这个号码是谁的吗?”她把手机递了过来?  程江南低头看,认出是裴景轩的号码?  “裴景轩?”邬梅梅来看程江南,“他是不是特别在乎他弟弟啊。?  “应该是吧。?  “哇,他好像也管得太宽了吧。?  “什么管得太宽了。?  “他昨晚给我打电话,问你参加钢琴比赛的事。你说你都还没成他家弟媳呢,他就这么用心,要真成了……我去上课去了。”话讲到一半,上课铃响,她跑了?  程江南听得迷迷糊糊的?  晚上,裴景轩没有去一统天下,连条微信留言都没给她。程江南觉得挺奇怪,奇怪过后又释怀:他们之间顶多算得上朋友,他凭什么要事事交待?  只是,少了裴景轩的一统天下好像暗淡了好多,明明来来往往全是人,她却觉得孤独?  裴慕阳从她面前走过,程江南原本以为他会找自己算上次的账,他只瞪了她一眼就离开。不是不想算账,不过那天裴景轩的提醒起了作用,他还真怕被爷爷的人碰到?  裴景轩那天的话是随口说出来的,为的就是不让他再找程江南麻烦。裴慕阳想法简单,哪里会意识到这么多?  程江南终是松了一口气。今晚裴景轩没在,要真被他拉走,上哪儿去找人救自己?  下班,依然是杜淳扬送自己?  程江南这回不肯上车?  杜淳扬一脸无奈:“你要不上,回头我跟二哥怎么交待?他会怪我办事不力的。?  平常裴景轩不在,都会留老汤,这回连老汤都带走了?  他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怎样,只能上去?  才上车,手机就响了起来,竟是裴慕阳? ?3?:你谈男朋友了?   “程江南,你谈男朋友了??  “没有。?  “没有最好。?  “上面规定得清楚,我哪里敢乱来。”有杜淳扬在,她不好说出协议两个字,只能委婉表达?  裴慕阳一声冷哼:“有你不敢乱来的??  他还在生气上次找裴百炼的事?  早知道是如今这个结果,她当时就不该去找裴百炼了。程江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你放心吧,东西摆在那儿,我乱来的话得赔钱,我赔不起。?  那头终于满意了些,挂断了电话?  协议上虽然规定在没有得到裴慕阳的允许下不能和别的男人谈感情,但以前他从来没在乎过。只是现在在她找裴百炼的事上气不过,刚刚下楼看到她又上了杜淳扬的车,才拿这一条来压她?  程江南收了电话,仔细回忆刚刚对话的每一句,意识到自己没有透露什么不该在人前透露的东西,放了心?  …?  程江南第三天早上起床,看到手机上有一条微信,竟是裴景轩发来的:醒后打电话过来?  迟疑了一下,她还是打了过去?  “一统天下楼上的酒店?009号房,马上过来!?  “去酒店?”程江南愣住了,“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那边低低笑起来?  程江南觉得他这个玩笑开得太凶险:“我什么都不想干,要见面为什么不去别的地方?一统天下大厅也好啊。?  “你在怕什么??  “我没怕!”其实是嘴硬?  “我要对你怎么样,那么多天在一个包厢里,不早就被我怎么样了??  “……”好吧,她承认?  “到底什么事??  “想知道自己过来!?  那边挂断了电话?  程江南在路边徘徊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过去?  她在一统天下楼上客房部的过道里看到了裴景轩。他单手插在衣袋里,姿势还是那么好看,气宇轩昂的,引来无数目光?  程江南有些不敢迈步,因为来来往往的,都是搂在一起的男女。裴景轩朝她走来:“你奶奶过来了。?  “什么?”程江南觉得自己一定听错了?  “你不是很想参加钢琴比赛吗?我把她请了过来,就在房间里。有什么理由可以跟她说,能不能说动她,就看你自己了。?  “真……的?”程江南没敢往房里去,来看裴景轩,她还是没敢相信奶奶真会来?  裴景轩拉上她的手,走?009号房门口,推开?  里面果然坐着奶奶,由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女人陪着?  “汤嫂。”裴景轩对着里面叫,四十几岁的中年女人跟奶奶告别,走出来。裴景轩推了她一把:“好好把握。?  “奶奶?”程江南这才走过去,叫她?  奶奶的脸色还没有缓和:“刚刚外面那小伙跟我说,让我听你的理由,我现在就听,你给我说出来!?  程江南抹了抹眼泪,她知道,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奶奶,我参加钢琴比赛是为了找人,您还记得我跟您提过的景哥哥吧??  奶奶听完,好久都没有说话,眼睛却已经红了起来,过?  抚她的脑袋:“南南啊,是奶奶不好,奶奶只想着自己的恨,没有去想你的心情。你做得是对的,奶奶这次不拦你了,好好地练习,好好地比赛,得了冠军一定帮人家把家人找到。落叶归根啦,不归根就是孤魂野鬼……?  程江南感动地和奶奶抱在了一起?  奶奶执意要回去,程江南请她吃了一顿饭,要买东西,奶奶指着车上:“不是已经买了吗?还买什么?以为自己钱很多啊。?  程江南看过去,车上果然有不少东西,应该是裴景轩帮忙买的。程江南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默认?  “那小伙子是你男朋友?”上车时,奶奶偷偷地覆着她耳朵问?  程江南羞得脸都红了,却不敢承认:“哪里!他只是评委会的,听说我要退出比赛,觉得可惜,代表评委会找您做工作。?  “哟,太可惜了,多俊的孩子啊。”奶奶脸上满是惋惜?  程江南把她扶上车,老汤载着老人家离开?  程江南这才回来看裴景轩:“你这些天不见人,是帮我去说服奶奶了吗??  “我只是把她请过来,说服的是你自己。?  “谢谢!”或许太高兴了,她扑进他怀里把他抱得紧紧的?  裴景轩由着她抱,一双臂落在她背上,哄孩子似地轻拍?  好一会儿,程江南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红着脸退了开来:“别……别误会啊,我一开心一激动就喜欢抱人。?  裴景轩想到她上次在公安局门口抱仇涛的事,醋味十足地把她扯了回来:“这个习惯不可以!以后高兴了也不许抱人,除我以外!?  “……”这是什么逻辑?  “嗯?”他低头,带了威胁的意味?  她只能连忙点头:“知道了!?  结果,还是给他捉住,狠狠地吻了一通…?  他们这算什么?   程江南一路上捂着唇,始终没想明白。裴景轩越来越明目张胆地和她做一些亲密动作,让她越发觉得他对自己的用心不一般?  他不在乎她和裴慕阳的关系吗?还有她的腿呢?他只是把她当普通女人还是别的?   程江南张了数次嘴,却硬是没敢问出来?  更让她觉得没骨气的是,每次面对他的接近,她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说好的自制力呢?说好的傲气呢?说好的冷静呢?  这个男人,绝对是毒品?  可以继续参加比赛的喜悦迅速掩盖了这些疑惑,程江南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  “江南!?  因为奶奶的事,程江南勉强赶到第三?课。才下课,就看到邬梅梅在门口朝自己招手。邬梅梅虽然不是室内设计专业的,却把她的课表背得滚瓜烂熟?  程江南走了出去:“什么事?这么急。?  邬梅梅把压在怀里的手机掏了出来:“你说这个裴景轩怪不怪,那天打电话问我你钢琴比赛的事,前天又问我你老家住哪儿,他怎么了??  对于邬梅梅,她向来不隐瞒,把事情大概地讲了一下?  “江南,他不会对你有意思吧。?  程江南幽了一双眼,摇头:“我也不知道。?  “什么叫你也不知道??  “他没说,但我觉得不太可能。你觉得像他那么优秀的男人,会喜欢上一个瘸腿的女人吗??  “喜欢是有可能的。”但若娶回家去,像他们那种家庭的人,多半不会。邬梅梅没敢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其实,程江南自己早已明白?  “说实话,裴景轩比裴慕阳靠谱多了,不过,豪门的人……”她摇了摇头,“太复杂了。?  邬梅梅不知道说什么话安慰她,只能沉默。她也希望程江南好?  好久,她还是忍不住问:“你和裴慕阳,会继续下去吗?”她真不想自己的好朋友跟那样一个男孩子,太花心了?  “和裴慕阳迟早会结束的,说不定钢琴比赛以后就结束了。”程江南答得干脆。想到这些,她又开心起来。协议一结束,桥归桥,路归路,她也可以好好地喘口气了?  看着她眉开眼笑,邬梅梅又松了一口气。总觉得她是不喜欢裴慕阳的?  “你不会只是因为要跟他借钱才和他在一起的吧。?  程江南笑了笑,没回答,跳起来将一枚小石子甩了出去?  石头甩出去好远好远,正如她的人生,也要光明起来了?  “江南,这个周末没课帮我发问卷调查。”邬梅梅也学着扔几颗石头,而后道?  “没问题。?  程江南没有多想,点了头?  …?  程江南今晚来得比较早,足足提前了半个小时。她没想到的是,裴景轩来得更早?  “你都不忙的吗?”她问,记得他之前一直都特别忙,这段时间却几乎每晚都呆在一统天下?  “律所装修工作还没有完成,目前不是太忙。?  最主要的是,重要团队决定留在美国,有事那边可以自行处理,除非非常棘手,否则不会来找他。这是同意他们留在那边的条件?  这边的团队要重新建立,这些由杜纯语去忙就好了?  裴景轩习惯性地来牵她,程江南忙往里缩手,他干脆搂着她的肩将她推到里面去:“还可以休息半小时,进去喝杯茶。?  程江南被带进了老板包厢?  “哟,程大美人。”傅明义走过来,要拥抱的意思?  裴景轩伸手压住他的胸口,没让他贴近,最后搂着程江南偏向另一边?  “不就抱抱吗?用得着这么小气?”傅明义不甘心地去拍自己的衣服,得到了裴景轩的一记冷眼?  杜纯语也在,二人进来,她连眼皮都没抬,抱着本子就出去了?  “她是来问我一些工作上的问题的。”裴景轩解释?  程江南没好意思点头。杜纯语和他怎样,她似乎没有资格过问吧?  “现在就管这么严了?”傅明义向来唯恐天下不乱,不拿裴景轩开玩笑不舒服?  裴景轩倒无所谓,程江南觉得很窘,又不能解释,在傅明义面前只会越解释越解释不清。她索性沉默?  傅明义压了大半身子来看她:“说真的,程江南可真是漂亮呢,脂粉不施,干干净净,皮肤好,五官好,身材好,上哪儿找这么干净的姑娘,我都动心了。? ?4?:以身试法更直接   “巫明明也不错,需要我打电话给她吗??  听到这个名字,傅明义立刻举起双手,认命地退了出去?  “巫明明是谁啊。”程江南难免好奇?  裴景轩微扬唇角:“傅明义的克星。?  程江南听出这话里的另一层涵义,顺口问出来:“你的克星呢??  “我没有克星,只有……?  “我去上班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接触到他那不一样的目光时,她突然紧张起来。站起来就往外走?  裴景轩无奈地扬起唇,懒懒地笑着,心情越来越好?  周六,难得大晴天,太阳暖暖的,甚是舒服?  程江南才起床就接到了裴景轩的电话:“有时间吗?东湖的桃花听说全开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本城的天气不比别处,要温暖湿润好多,所以桃花会在冬天开放。东湖桃花园,举国闻名,开花的时候会吸引大批游客观光。当然,以情侣为最,所以东湖桃花园也叫情侣园?  程江南看一眼外面的阳光,也是心动的,但她答应了要帮邬梅梅做问卷调查。邬梅梅的问卷调查不想都知道,必定是惊天地泣鬼神,她没好意思说出来,随意找了个借口:“我今天得练琴。?  虽然略略有些惋惜,裴景轩还是送了一句:“不要太累着自己。”便挂断了电话?  程江南对着电话发了一会儿呆,便下了楼,直接去了和邬梅梅约好的东门大街。邬梅梅难得早起,抱了一大叠调查表过来,把她给狠狠惊了一下?  那一摞,至少有几千张?  “邬梅梅,你不会打算整条街人手一张吧。?  邬梅梅一本正经地摇头:“不会,非雄性不给。?  好几千雄性!程江南抹了一把汗。邬梅梅已给她分过来一叠:“教授说了,真理是从成千上万的样本里得出来的,程江南,为了我的真理,你拼了吧。?  程江南默默地接了过去,虽然有所准备,还是被她上面红果果的雷人问题给惊得里嫩外焦。即使如此,也比亲身试演强,程江南认命地抱起那叠纸,拿着笔一个一个商铺发过去,待他们写好答案再收回来?  这个过程中,自然接受到了不少红果果的目光和议论,程江南特别后悔没全副武装了再出来。至少也得戴个帽子围个围巾什么的遮遮脸啊?  “不能全发给商户,群体太单一,调查结果会失准的。”邬梅梅走过来撞了她一下,“到马路牙子上去调查调查,那儿不是临时停了很多车吗??  程江南低头走过去,尽量用纸把脸挡住,去敲人家的车窗:“您好,能耽误您几分钟时间吗?填个问卷调查!?  车窗打开,纸被人接了进去,程江南歪着脸把笔递进去。笔没接,手却被握住。以为碰上了无赖,转脸回来就要发作,在看到车里的人时,怒火霎那间无影无踪,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车里坐的……是裴景轩!   裴景轩原本约程江南一起去东湖看桃花的,被拒绝后也不想一人独去,便索性加起班来。加到一半,接到杜纯语的电话,说是律   所装修材料出了点问题,要重新选一批,自己出差在外地,请他过去看一下?  看材料的地方正好在东门大街,裴景轩开车就过来。才办完事上车,车窗就被人敲,他意外地看到了程江南。正好奇她怎么会到这里来,对方歪着脸也不看人就递了一张纸过来。不看还好,一看裴景轩的脸都绿了?  “这是什么?”他问,语气里透了无尽的威胁性?  程江南的脸狠狠僵了一下,却还努力维持着面上的镇定:“问卷调查啊,你不填我拿回去了。?  她根本没想让他答问题,伸手就要取回去?  裴景轩避开,没让她拿到,却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起来:“问卷调查,一,你被美女诱惑过吗?二,美女露出什么部位会让你热血沸腾?可选填事业线、腰、大腿、穿纱衣。三,美女碰你的哪个部位最容易让你缴械投降……?  程江南的脸皮再厚也经不得问卷调查上的问题折磨,再加上面对的人是裴景轩,更加觉得尴尬,一张脸早已红透?  下一刻,车门呼一声被打开,裴景轩从车上下来。程江南只觉得刮起了一股狂风,自己就被卷进了车里,身上一沉,被裴景轩压在了车后座!他撑起上半身看她,眼里怒火熊熊,绝对要烧死人的架式,程江南甚至感觉到那火已漫延到自己身上,紧张地咽着口水话都忘了说?  她的唇抿得紧紧地,那一抹嫩红直透裴景轩的神经琳梢,再加上问卷调查带来的火气,也不管此时车还停在大路边,就那么伏身下去狠狠吻住了她!她的唇即刻传来沁甜的味道,比糖果还要好吃,裴景轩吸得狂猛,几乎要把她吃下去?  程江南挣了挣,若在以往,他会顾及着她的心情及时松手,这一次却不肯罢休,不仅霸着她的唇不放,还伸手撩开她的衣领…?  他离了她的唇,头埋入她翻开的领子里,程江南感觉自己被火团围住,全身都灼得厉害,偏偏一种就要被送上云端的感觉支撑着,越灼越想得到更多。这种感觉太过陌生,她害怕地去推他的肩,手指却是软的,半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怎么?这样就不行了?不是要调查吗?以身试法不更直接?嗯?”裴景轩就是不肯放她,咬着牙一声声地问,最后一个字尾音吊得特别高,带了一股子狠劲儿?  他算是给她气坏了?  程江南不肯配合,他索性牵着她的手一点一点去碰,“看明白了吗?碰哪儿我都想缴械投降,让不让??  他的一声“让不让”带足了暗示,程江南本能地合紧双膝,气得裴景轩狠劲儿去磨她:“发这东西的劲儿去哪儿了?想让我热血沸腾就什么都别穿!?  他当真要去揭她的衣服,程江南扯着衣领避开他的掌,虽然怕,却没有要喊的意思。裴景轩再次伏身下去将她制服,却到底没有真的把她吃掉,最后一刻险险松了手,把她拉起来:“以后还敢不敢发这种东西??  程江南平日里能想能说,今天硬被裴景轩逼狠了,半声不敢吭?  裴景轩看她这样子,仅剩的一点气都没了,将她揽过来抱住:“江南,就做我的女人,嗯??  窝在他怀里,程江南觉得有点晕乎乎的,他的话传入耳膜,一点都不觉得唐突,“嗯”的声音从喉腔滑过,就要到成声……邬梅梅的电话打了过来?  程江南被猛然惊醒,急速从他怀里退出去,低头手忙脚乱地找手机,最后还是裴景轩帮她把手机找到。接过时,两人指尖相触,又是一阵电流狠狠滑过,程江南的手机都差点打落?  “梅梅。”她把脸偏在一边,不敢与裴景轩相对,吐出来的声音又哑又糯,把自己都吓了一大跳。好在那头的邬梅梅大条,没听出什么来:“你上哪儿去了?怎么不见人??  “我……呃,马上来。”她本想找个借口说自己上厕所了,抬头看到裴景轩正盯着自己看,第一时间改了口。那边的邬梅梅没有多问,她急急挂断了电话。裴景轩抓着她不放,“还发??  “发这些是为了帮邬梅梅完成论文,这次的论文跟毕业挂钩,对她至关重要。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我不帮她谁帮。?  程江南的一番话让裴景轩闷闷的,却再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来。终究有些不甘,拉着她又缠绵了好一会儿才肯放下去?  离去前把她手里的调查表全收走:“这些我帮你解决,还有邬梅梅那儿的,让她都送到一统江山去,我会安排人去做。?  程江南没有马上回去,特意跑去洗手间把自己整理清爽才出来。她走过去时,裴景轩的车子依然停在那里,他半开着窗户在抽烟。她只敢往这边瞄一眼便迅速离开,半点不敢停留,脸又烧了起来?  刚刚在车上,裴景轩是动了真情的,她能感觉到他最后的不甘却强自隐忍。越是这样,越表明他对自己的珍惜……程江南的心莫名扯了一下,加快了脚步?  裴景轩连抽了两根烟才把火气给压下去,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会给她增加困扰,遂启动了车子?  程江南两手空空回去,邬梅梅一脸惊讶:“我的调查表呢??  “让一个朋友带走了,他说帮我们做。你的也送到一统江山去吧,他说可以一块儿弄。他认识的人多,没问题的。?  她没有直接说出裴景轩来,感觉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复杂,自己却说不清楚到底算什么?  邬梅梅看了她好一会儿:“程江南……”想说的话到底没有说出来,闭了嘴。其实刚刚她就找过程江南,正好看到她和裴景轩在车里亲热。邬梅梅此时的情绪是复杂的,希望程江南好,又担心她受伤害?  这些话,统统都没有说出来,程江南不提,她也不好问。依理说,有人帮忙处理调查的事,应该高兴才对,但两个人都闷闷的,各想心事?  …?  晚上,裴景轩推开老板包厢的门,把一箱纸堆在了杜淳扬面前:“想办法把这些调查表填完,三天以内,一份不少地给我送回来。?  杜淳扬低头去看调查表上的内容,差点给呛住:“二哥,你这是……? ?5?:什么都做了,还想做别人的女人?   傅明义正和新女友嘴对嘴喂水喝,看到杜淳扬这表情忙走了过来:“有什么……”噗!话没说完,一口水全喷在了纸面上,“兄弟,你这是兼职拉皮条了还是准备开一?*吧啊??  早就意识到会遭到嘲笑,裴景轩波澜不惊地坐到沙发里,懒懒吐声:“你们两个也填一下,尤其傅明义!”与其让程江南在街上接受陌生人怪异眼光,宁肯自己接受好友的嘲笑?  “我为什么要填!”傅明义发出抗议。裴景轩的目光手电筒似地往他身边的清凉美女扫去,傅明义顿时萎缩:“填就填呗,二哥的忙,我不帮谁帮。?  裴景轩哼了一声,压根不受他这份好。他哪里是为自己好,分明是怕自己几句话吓跑了旁边这位小美女。傅明义的女人个个明耀动人,身份都还不低,但看在裴景轩眼里,通通都是庸脂俗粉,不及程江南的千分之一?  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儿太浓,熏得他周身不舒服,裴景轩突然怀念起程江南的味道来。在车上时,她被自己逼得脸红心跳的样子,还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他的身体突然僵起来,要起反应的意思?  裴景轩站起来,他需要出去吹吹风,去去火?  才走到阳台上,电话就响起来。这个号码不陌生,是邬梅梅的,他接下?  “裴律师,我是邬梅梅,能找您谈一下吗?您什么时候有空??  裴景轩在楼下的咖啡厅里接待了邬梅梅。对于眼前的裴景轩,邬梅梅有敬有怕,但一想到自己的好朋友,便把这些统统收了起来?  “裴律师,您在玩弄江南吗?”她开口就问,语气不善?  “为什么这么说?”裴景轩向来善于把控主动权,对于邬梅梅的质问,表露出的是波澜不惊?  邬梅梅知道自己不是这种人的对手,索性有什么说什么:“我看到您今天和江南在车上了,坦白说,像你们这种有钱人会认真对待感情吗?江南是我最好的朋友,您若是玩她的,趁早收手!我是不会让她受伤害的!?  裴景轩表面没有表露出来,但心里却为程江南拥有这样的朋友而开心?  “如果我告诉你,我是认真的呢??  “……”这次,轮到邬梅梅惊讶,“怎么可能,你们的差距那么大,而且她还……?  “她还断了一条腿?”裴景轩接过了她的话?  邬梅梅更加惊讶:“你……都知道??  裴景轩点头:“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能这么想,我为江南感到高兴,她交了一个不错的朋友。可以坦白告诉你,我对她是认真的,没有玩的意思。?  “理由是什么?”邬梅梅觉得息既然来了,就一定要确认清楚,“江南身上确实有很多吸引人的东西,可你们之间差的不是一点两点。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只是暂时被她吸引,过一段时间就会厌倦,最后把她甩掉。?  “如果我说不是,你未必会相信,但的确不是。至于理由,相当充分,但目前还没办法跟你说。不过有一   点你应该很容易就可以弄清楚,就是到目前为止,除了程江南以外,我没有承认过任何女人是我的女朋友,也没有跟任何女人谈过恋爱。?  邬梅梅最开始想考的是法律,书没读多少,法律界的名人却知道不少。裴景轩就是她最崇拜的律师之一,他的报导没少看,不论媒体还是网络,对他的评价都很高,几乎没有传过不好的新闻?  “你真的不要骗她,她很不容易的。”她还是不放心?  “我不会骗她,会一直爱她,保护她。”他承诺得很直接?  邬梅梅去看他的脸,他的脸上显露出来的是认真,这是她第一次能读懂他的表情。或许,他是真的爱程江南?  邬梅梅不知道他们之前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他们交往的情况,更无法百分之百相信裴景轩说的话,但反过来又觉得:以裴景轩的身份地位,根本不需要这么庄重地回答自己的问题。如果他不是认真的,或许连跟自己这个身为程江南朋友的人见面都懒得?  她很矛盾?  “爱情,通常爱的时候山盟海誓,非她不可,不爱的时候连看见都会心烦。我希望裴先生不要做这样的人。”她还是忍不住要再提醒,是真的不想程江南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裘连翊点头,表情坚定?  …?  程江南趁周末把被子拆开,泡了洗衣粉在太阳下面搓洗。她的两只手被水一泡,又红又嫩的,几根指头长长的,尖尖的,漂亮极了?  邬梅梅撑着下巴蹲在一边,看了很久了,就是一句话都不说?  程江南看了她一眼:“是不是被子搞不定了?搞不定立马拿过来,我帮你洗!?  “不是。”邬梅梅摇头,她一直在想要不要把昨晚见裴景轩的事说给她听?  “你……和裴慕阳真的准备结束了吗?”她试探着问?  程江南边搓边点头:“嗯。?  “他那么有钱,分开了不觉得可惜么??  “他的钱又不是我的,如果是我的,一定舍不得。”程江南半开玩笑,脸上没有半点因为要和裴慕阳分开而伤心的表情?  邬梅梅认可地点头:“确实,如果裴慕阳是个钱包,肯定人见人爱,可惜他是个花心大萝卜。你坚持要等到比赛结束才和他了结关系,是想还完他的钱的意思吗??  程江南给了她一个“你猜对了”的表情。邬梅梅突然又心疼起她来,连谈恋爱都要和债务联系在一起,真是太可怜了。她移过去,抱着程江南的肩靠在了一起,“江南,你以后一定要幸福啊。?  “会的,会的。”程江南笑嘻嘻地回应,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邬梅梅看着她这样,越发想流眼泪:“真恨不能上哪儿搬个如意郎君来好好宠你。?  “搬吧搬吧,不知道我缺吗??  两个人开着玩笑,邬梅梅的心情又转好。终还是忍不住把和裴景轩见面的事说了出来:“他说他很爱你,对你是认真的,以后要呵护你。?  “……”程江南当场愣在那里,连被子都忘了搓?  “他真的……这么说??  “嗯,他的表情挺认真的,还说你是他第一个承认的女朋友。我看他一身正气,不像那种玩弄感情的人。”昨晚她回去想了好久,怎么都没办法把他跟那些个纨绔子弟联系在一起?  程江南垂了头,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只顾着默默搓被子?  “你也是喜欢他的吧。”如果不喜欢,以她的性格是不会由着裴景轩抱来搂去的?  迟疑了好一会儿,程江南还是轻轻点了头?  他除了给了她景哥哥般的亲切感,还给了她许多帮助,更加无法否认的是:每次看到他,她会特别高兴,他对着她笑她的心脏会跳个不停,他碰她,她一点儿都不反感?  “你是怎么打算的??  程江南终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表情凝重起来。邬梅梅始终对于豪门男人有着忌讳,又怕乱提意见对程江南不好,?*闭了嘴?  …?  周日晚上是要去一统天下上班的。程江南从学校走出来,一眼看到了树下的马莎拉蒂,车侧,还倚着个人。他侧站着,一派优雅高贵,平静的脸上显露的是沉着睿智,是程江南最喜欢的俊美到让人尖叫的吸血鬼检察形象,心脏无端呯呯跳了起来?  她略略迟疑了一下,他已朝她走来。程江南故做镇定地打招呼:“你怎么来了。?  裴景轩静立在她面前,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昨晚你朋友来找我了。?  “邬梅梅?”程江南马上想起邬梅梅转述的那些他说的话,心脏跳得更急,不知道接下去怎么说?  “她很关心你,同时也让我意识到有些话应该跟你明说。程江南,我喜欢你,以为从这些日子的举动你能看出来,不过显然还是亲口说出来比较好。。?  程江南觉得自己被某个东西砸了一下,晕晕的,却甜甜蜜蜜,全是糖!有些不敢接口,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要怎样接腔?  裴景轩握上她的肩,很认真地去对她的眼:“程江南,我爱你,要你做我的女朋友。?  他不是在请求,说的是要,语气霸道却让人一点都反感不起来?  程江南不由得红了脸?  裴景轩看她娇羞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几份底,倾身过来就要吻她。程江南这才猛退了一步:“裴景轩,我们不要这样!?  “不要怎样?”裴景轩不让步,一步步将她逼在了风景树上,“你的身体被我摸过,亲过,你的唇被我吻过,难不成还想做别人的女人??  “不是……的。”程江南此一时觉得自己的语气多么地没有底气。她无助地摇头,裴景轩的气息总能轻易将她的头脑弄乱,把她的冷静赶得无影无踪?  他裴景轩倾身下来将她锁住的那一刻,她突然拉高了自己的裤腿:“裴景轩,你好好看看,我是个残废,我的腿这么丑陋,怎么配得上你!?  这是在说服他,也是在说服自己?  程江南一直因为这一点而自卑着,这也是他不断地接近她、和她亲近她却不敢往感情的事上想的原因之一? ?6?:做我的女人   裴景轩低身下去,真的除去了她的鞋子去看她的脚。伤口被袜子掩着,但那截义肢硬板板的,跟模特的肢体差不多,相当明显。他抚上了她的义肢:“当时该有多痛,程江南,你怎么那么傻!”他低头,将脸贴在了她的义肢上?  程江南惊诧了,定定地看着他,都没有听出他话里的不对劲来。好一会儿她才猛然醒悟,急急去抽自己的脚,单脚站立自然不稳,她差点跌倒?  裴景轩险险扶住了她,按入怀抱:“程江南,我看见了,难道因为一截义肢,我就要放弃你吗?岂不是太亏了??  “裴景轩……?  “你的脚不好,相识初我就知道了,你忘了吗?我要的是你的人,包括你残废的腿!?  程江南呆呆地看着他,这一刻,都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回应他,只感觉心里一阵阵沸腾着,被他感动到了?  他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我的手也断了,也算是残废一个。残废对残废,有什么不好?难不成你嫌弃我??  “我没嫌弃过你,在我看来,你一直很完美。”这是她的真心话?  但是—?  “我还是不能答应你。?  她和裴慕阳那边还有协议关系,是不能和别人谈恋爱的?  裴景轩脸上略略显露了失望:“对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他向来自信,却在看到程江南犹豫不决的这一刻,迟疑起来?  “不是你的原因,是我自己。?  “是什么原因,我们可以一起解决!”裴景轩扳着她,不准她躲避?  程江南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一刻,她并不想提起和裴慕阳的事来膈应他。其实,比赛结束后,这件事便不再是事?  “你可不可以……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她最后道?  裴景轩的表情终于缓和下来:“要多久??  “比赛以后怎么样??  至少要和裴慕阳两清自己才有资格谈感情的事啊?  对于这次比赛,她还是有把握的,得到那一百万便可以还裴慕阳的债了?  裴景轩想的是,她现在还有钢琴比赛的压力,逼得太紧会影响她的发挥,虽然不太情愿还是点了头:“可以。?  …?  钢琴比赛社会选手补录已经结束,传来的消息却对程江南很不利。据说里面有一位选手实力相当强劲,已经在国外获得过很多大奖,这次比赛更是接近满分?  程江南终于有了危机感,只能更努力地练琴。为了备战考试,她甚至辞掉了一统天下的工作,抱的是背水一战的决心?  裴景轩近期接了个大单,着实忙了一阵子,几乎天天都在国外呆着,每天不是讨论案子,就是在空中飞,几个国家轮着跑。即使在空中飞,也在工作,每天只有短短的两三个小时休息?  这是高回报带来的高压力,在钱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等到官司告一段落,他回到一统天下时,哪里还看得到程江南的影子?  他打她的电话,再次被设置为无法接通。裴景轩直后悔没在她手机上装个卫星定位,可以二十四小时知道她的去向?  他起身去找她,半路上遇到了邬梅梅?  “江南没跟你说吗?最近补录的参赛者里面出现了一匹黑马,实力极强,为了得到冠军,她辞职了,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在练琴。?  竟然还有这么一回事。虽然是评委,但裴景轩并不大关注比赛的情   况,而且预赛的评委工作不需要他做?  他并不多说,往外就走?  “你现在去找她吗?如果她连你的手机都设置了的话,就是不想任何人打扰了。你去找她,只会耽误她的时间,这次比赛对她来讲特别重要,希望你能理解。?  裴景轩的步子停下来,去看邬梅梅:“到底有多重要?这次比赛对她来讲意味着什么??  程江南会为了比赛把工作都辞掉,这足以让他意外?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不过她好像欠了别人很多钱,如果这次比赛能得冠军,债就可以还清了。?  邬梅梅的话提醒了他,她是因为欠了裴慕阳一百万才和他签的协议?  不知道裴慕阳为什么要跟她签这样的协议,虽然是哥哥,这些事却不好过问,更何况他们之间隔着许多人事,并非像表面这么单纯。而程江南又楄偏是个执拗性子,他给的钱半分都不肯收,弄得他实在是无计可施?  他默默点了下头,决定暂时不去找她?  …?  周末,裴景轩约裴慕阳一起钓鱼。杨柳堤岸,自是悠闲。这是裴家庄园的一部分,设在高尔夫球场南端?  裴家的家业自祖上便极为兴旺,到了裴百炼一代,已至鼎盛,他大刀阔斧,去掉那些不挣钱的老旧行业,眼光独到地加入到新兴行业中,可以说是满打满地挣钱。裴家的庄园也跟着不断扩建,收购了附近不少土地,方得现在的规模?  阳光浅浅,两个人都戴了遮阳帽。河面上波光鳞鳞,反射到二人脸上,一个沉敛优雅,一个冷漠淡然,却都是极为养眼之人?  “听说你们加了一场钢琴选拔预赛,有选到好苗子吗?”结果虽然知道,但裴景轩还是问了出来?  裴慕阳转脸来看他:“总体不怎么样,不过,得到一个可以冲击冠军的人选。哥是这方面的内行,有空可以去听听。?  “什么背景??  “以前参加过不少国际型比赛,成就优异。可以说,获冠基本没有问题。?  “像这样的选手,何需参加这种级别的比赛。”裴景轩幽眉去看鱼杆,仿佛并不太感兴趣,只是随意评伦?  裴慕阳若有似无地哼了一声,表情里带了些不明情绪?  “听父亲说,做这次大赛总负责人是你主动请缨的??  “嗯。?  裴慕阳应得淡?  两个人聊着聊着,转移了话题,聊到了别的方面?  远处,缓缓走来裴百炼,身边陪着裴蓝橙?  到了堤边,两人才看到,皆站了起来:“爷爷。?  裴百炼威严地看了二人各一眼:“回国有段时间了吧,家都不要了?我这个做爷爷的要通过报纸才能知道自己孙子在干什么??  语气,甚是严厉,是针对裴景轩的?  裴景轩低应:“工作比较忙。?  “你以为我真的老了,糊涂了吗?工作再忙,总有时间回家吧。?  裴景轩不再回应?  “知道来钓鱼,也该知道回去看看我,还有JEL,难不成让我这个老头子撑到死??  他这意思是要裴景轩回JEL?  一旁的裴蓝橙登时变了脸色,却到底没说什么?  裴慕阳的目光淡淡射过去,落在裴景轩身上,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裴景轩点头,“若是有空,一定回来看爷爷。”却闭口不提回JEL的事?  裴百炼哼了一声,转身走远,裴蓝橙随着他离开。一?  路,数次回头,看的是裴景轩?  两人再坐下来时,气氛变得有些不一样?  “爷爷向来欣赏哥,哥何不干脆回JEL。”裴慕阳率先开口?  “今天就钓到这里吧,晚上还有事。”裴景轩不接话,去收钓鱼杆。裴慕阳也没有追下去问,跟着把工具收好?  裴景轩从另外一条路离开,裴慕阳拎着工具往居住区走来。才回到自己的屋外,就看到了裴蓝橙?  “姐。”他叫了一声。裴蓝橙比裴慕阳大了十五岁,他的母亲死得早,裴蓝橙则是亦母亦姐的存在?  裴蓝橙的脸色不是很好,“爷爷让裴景轩回JEL,这是要他接手公司的意思,慕阳,你要尽早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这样才能和他抗衡啊。?  “我没想过要和他抗衡。?  “你!”裴蓝橙气得脸都在泛青,好一会儿才硬着嗓子出声,“现在公司我还能给你撑着,你自己最好想清楚,方美玲和他是怎么被赶出去的,以方美玲的性格是绝对要报仇的,我不想你最后成为被赶出去的那个!?  裴慕阳一声不吭进了屋子,裴蓝橙只能在院子里跺脚?  …?  裴景轩上车后直接去了A大。他去找了杨教授,在杨教授的带领下去了琴房?  “上次杨教授说的那个特别有悟性的学生,我很感兴趣,倒想会一会。?  琴房太大,他不知道程江南会在哪儿,索性这么说?  杨教授自然是满口答应的,把他带到了她所在的琴室门口:“小姑娘这几天练疯了,每天不管什么时段来,她都在。?  裴景轩停在门口,透过玻璃果然看到了程江南。她侧对着门口,因为弹得专注而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他却可以看到她的侧脸。她本来就瘦,几天不见,脸越发显得尖细了,虽然极致沉迷于音乐当中,却清晰可见黑眼圈?  “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发狠的孩子,要不是琴房到十二点钟会关门,估计她都会在琴房睡。有一回,她还真在琴房睡的,琴房管理员第二天检查时才看到,吓了一跳呢。”杨教授呵呵谈论着她的事情,只有裴景轩明白,她是带着怎样一种焦急心态在这里练的。其实,这种焦急里更有绝望?  和一个参加过世界级比赛的选手竞争冠军,是不太可能的。裴慕阳这么安排的表面原因是学院派的实力太强怕引人非议,真正原因,谁又猜得透?  裴景轩表示要单独听听她的弹奏,杨教授把空间留给了他。他在外面听了一会儿,终究忍不住推门走进去?  程江南弹得忘我,完全不知,直到他伸手压住她的指才蓦然清醒:“你怎么来了??  “我若再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不吃不喝不睡,在这里弹通宵了??  程江南扯唇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儿虚。裴景轩意识到什么:“你什么时候吃的饭??  她没答,去找自己的碗。在窗台上,搁着她的碗,碗里的两个包子已经吹干?  裴景轩的脸彻底黑了下去:“早饭都没吃,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  程江南被裴景轩强行拉了出去,总算吃了顿热呼呼的晚餐。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他的表情越来越沉,完全黑下去?  “其实,不吃也不觉得饿。”程江南笑嘻嘻地来看他,其实是被他的表情吓住了?  “今天跟我回家。”他宣布道? ?7?:不许抱别的男人   程江南急速摇头:“不行,我等下……?  “不准练琴了!?  “不行的,马上就要比赛了!?  “不知道物极必反吗?这么练下去,你会失去感情的,没有感情的演奏,只会让评委觉得乏味!?  程江南终究没说什么,肩膀却垮了下去。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以前练琴虽然刻苦,但都有计划地进行,根本不像现在,仿佛只是为了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到了一种疯狂境地!   看到程江南这样子,裴景轩的怒火一时消失,过来抚她的肩:“因为预选上来的那个竞争对手的事?”她的肩太瘦了,简直皮包骨,几乎一把就可以掐碎?  程江南默默地点了点头:“我不能输!?  瘦削桀骜的样子,只会更加惹人怜惜。裴景轩的脸沉在暗光里,好久才下定决心般开口:“我可以帮你。我是评委兼负责人,可以让所有评委给你最高分,帮你把这个冠军拿下来。?  程江南的水平并不低,而且在比赛场上,低级别选手打败高级别选手的事情并不少,即使给了程江南高分,只要和对方拉得不太远,都不会引起质疑?  “不要!?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这次比赛积聚了她所有的希望,能不能还债,能不能帮景哥哥找到家人,都在此一博。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助,她便胜劵在握!   可她的心不容她答应这样的事情?  “如果不是靠真本事打败的对方,即使得了第一名也没有意思。而且,别人也是辛苦练习,也是一步一步爬上去的,我若搞小动作,岂不是不公平?换个角度,若是别人在我背后搞小动作,我会伤心死的。再者说了,只要肯练肯想,总有办法打败她的。?  她的眼睛一闪一闪的,一副充满斗志的样子。裴景轩笑了笑,没办法告诉她,对于这种得过国际比赛名次的选手,评委本就会偏心,再加上这人是裴慕阳挖来的,他到底想用她来做什么,谁又知道?  很多时候,比赛并非真正的比赛,投资者们为了达到宣传造势或是别的目的,会做不少小动作?  不过,她能有这样的情怀,他反倒满意。这样的她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程江南,才适合站在他身边?  他没有勉强,在她肩上拍了拍:“上次说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难道没有??  “暂时……没有。”其实,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怎样的难才叫困难。她习惯了困难,已经到了麻木的地步?  …?  “不是说好把程江南赶走的吗?为什么现在又弄来个什么参加过国际比赛的选手?”季雨瑶气呼呼地找到裴慕阳,大吐不满?  裴慕阳只是淡淡地扯唇:“这就是我帮你的策略,她会和程江南分在一组,在淘汰赛的时候就把程江南淘汰掉!之后,我会让她退赛的。?  这的确是个好方法,季雨瑶却还是不满:“不就一个程江南吗?你直接除了她的名不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  裴慕阳的脸色终于沉下去,极度难看?  季雨瑶看他变了脸,没敢往下问,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结果?  “你走吧,自己打的。”裴慕阳冷冷地下?  逐客令?  每次他这样,季雨瑶便不敢耍横,乖乖地下了楼。不管多晚,裴慕阳都不会留她住下来?  季雨瑶离开后,裴慕阳开始想程江南,想的自然是她上次在自己爷爷面前逼他演戏的事。怒火难平哪!   正因为有爷爷给她撑腰,他才不能直接针对她?  他想找她算账,又忌讳着裴景轩的提醒,只能做罢?  …?  预赛结束后,开始进入决赛。按着主办方的要求,在进行集训前要先进行一场两两PK赛,PK失败的将被淘汰?  和谁PK采用抽签制,靠的全是运气?  让程江南意想不到的是,自己抽到的对手竟然就是那匹黑马——迟小迪。当抽签结束时,她整个儿傻在了那里?  季雨瑶甩着自己的签牌走过来,送了她一个极为高调的冷笑,顺手扯起了她的标牌:“哟,迟小迪哪,看来我们的冠军热门人选程江南小姐得提前离场了。”她特意扬起标牌:“你们看啦,程江南和迟小迪一组!?  为了公平起见,抽签是请了媒体记者到场的。背后人搞了什么鬼,大家不知道,这明摆着的签却是看得见的,记者们纷纷拍下这一幕?  程江南知道季雨瑶的用意,不就是想把这件事坐死,让组委会都改变不了结果嘛。既然已成定局,还有什么可怕的,她索性把自己的标牌扬得更高:“感谢主办方用抽签的方式给了我这次机会,和高手过招才能比出真水平。”她特意看了一眼季雨瑶?  季雨瑶果然自动脑补为程江南对自己的鄙视,气得脸都绿了,只能狠狠跺脚?  有受虐的体质就别怪他人往死里踩,程江南送了她一个得胜的笑容,差点没把季雨瑶给气死?  气走了季雨瑶,程江南的肩膀垮了下去。逞完口舌之快,还是要面对现实,对于迟小迪,她一点底都没有?  慢吞吞地走出去,在过道里碰到了裴景轩。他是评委会的人,今天本不需要出席的。看到她,他也没说话,直接从她手上扯过签牌看?  “裴先生。”有人叫他,他顺手把牌子还给她,整个过程没有说一句话。对方和他握手,说话,一起进入里面。程江南傻愣愣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出了门?  裴景轩做为评委会负责人不宜和选手过于亲近,程江南自然是知道的,也没有因为他刚刚未和自己说话而难过。倒是他会在那种场合下来看自己的签牌,够她惊讶的?  里面,裴景轩和主办方负责人在谈话?  “真没想到,这次的抽签这么凶险,竟然让两位冠军热门人选碰到了一起。?  裴景轩面上波澜不惊:“是吗?竟有这么巧的事。?  “裴先生还不认识两位吧,其中之一就是刚刚在走廊里给您的看签牌的那位,叫程江南,另一个叫迟小迪。?  裴景轩没有什么表情,好像真不认识程江南似的,说了些场面话:“淘汰赛就把两人放在一起,岂不可惜,举办方和投资方都没意见吗?不是要上电视吗?精彩的放在了前面,不会影响收视率吗??  “谁说不是呢,原本是想开会讨论过后再决定的,哪里知道他们提前让记者看到了。您?  知道,这些记者动不动就会写些有的没的,这是不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嘛。?  裴景轩是么多聪明的人,这么一点拨就知道自己的女人被人欺负了。他面上依然不改半点颜色,随意地聊,顺便问主办方要了一些参考性资料?  …?  程江南才回到学校就接到了裴景轩的电话:“出来。?  待到她走出去,裴景轩已站在那棵风景树下,只露出一半身子。幸好他只露出一半来,否则自己就要跟着成为学校的公众人物了?  程江南走了过去:“急急忙忙叫我出来什么事??  “看你有没有在练琴。?  “再有两天就要正式PK,肯定要练了。?  裴景轩过来牵她的手:“真正的比赛靠的是平日的积累,你这两天就算不吃不喝也解决不了问题。?  她也知道。可是不练的话,心里会空荡荡的,那种焦急和恐惧加夹的感觉会让她窒息,她的心情会更糟?  “跟我回去。”他拉着她往车上去?  程江南不肯动:“跟你回去不合适吧。?  “能说说,怎么个不合适法吗??  “孤男寡女的……”挺不好意思开口的,但她还是说了出来?  裴景轩弯唇笑了起来:“怕我把你吃了不成??  “……?  她真的有点儿怕,承认的话会不会太露骨了?   他的身子突然压过来,程江南本能地往后倾了一下身子,他的唇已落在耳边:“放心吧,在你没正式同意做我的女人之前,我是不会吃你的。?  吃…?  程江南被这个字弄得神经都跳了起来,虽然没吃,却感觉真被吃光了似的。她的脸都红了起来,扭身就要走?  裴景轩把她拉了回来:“够了,我有些东西要给你看,不看会后悔。?  程江南半信半疑。其实,他就是偶尔嘴坏了点儿,并没有骗过她。她想起那回他打电话让自己去酒店,结果是见奶奶的事,觉得他真是有东西要给自己看,遂转身上车,不忘强调:“总之,十点钟之前我要走。?  裴景轩本想回一句:“去我家那么多次不是次次完好无损吗?”怕反倒引起她多想,遂闭了嘴?  到了裴景轩的公寓,她便伸出两只手来:“东西呢?”裴景轩略有些无奈地看着她,最后从桌上拾起两盒碟子递给她:“好好看看。?  “什么?”程江南在看到盒子上的“迟小迪”历次比赛集锦时,差点跳起来:“我怎么没想到,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谢谢你!?  她太高兴了,伸着双臂就要去抱他,到一半猛然刹住,想到他说过不准自己抱人的话,讪讪退了回去?  裴景轩本是等着她抱的,没想到这小女人突然就退了回去,表情一时不好看:“怎么了?不是该来抱我的吗??  “你自己说的,不准我抱。”程江南朝他做了个鬼脸,跑到了电视机前。裴景轩家的东西相对来讲稍稍有些复杂,程江南始终没找到可以放碟片的地方。也不好叫他帮忙,自己一个劲地摸索?  裴景轩扬了扬唇,走过去帮她打开EVD,让她把碟放进去。而后双臂一缩,狠狠地抱住她:“不许你抱的是别的男人,不包括我!? ?8?:沦落到要狗给机会的地步   抱一下,随即离开,把想法摊开后,他反倒不急着把她怎么样了,主要是怕把她吓着或是给她太大压力?  程江南红着脸坐到沙发上,裴景轩的拥抱说明了对她的喜欢,放开她又证明对自己的尊重,这一举一动都暖着她的心。好一会儿她才收敛情绪,认真去看迟小迪的演奏?  裴景轩先去把太阳神放出来,而后进了厨房。家里请了钟点工,负责打扫卫生和溜狗,也负责做饭,但要裴景轩提前通知。在工作不忙的情况下,他会自己做吃的?  右手虽然能做些简单的动作,但没办法用力,好在他习惯了用左手。裴景轩换了一件毛衣,亲和度迅速飙升,这么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很是养眼。厨房是开放式的,程江南一抬眼就看到他的背影。暖色的衣服颜色衬得整间屋子都温暖起来,也显得裴景轩容易亲近好多。每个未婚女孩都会梦想自己的家庭生活,程江南也未能免俗,她希冀中的家庭生活是有一个穿着暖色系毛线衣的男人在厨房里忙碌?  没想到梦想的画面会成真,程江南就那么走了过去,站在厨房门口对着裴景轩发起愣来?  裴景轩一回头就看到了倚在门上的她。她扎着个马尾,有丝丝头发垂下来,贴在脸侧,一张脸白白净净,半点杂质都没有,唇红齿白,满身**香。微微恍惚一下,他便笑了起来:“怎么了??  程江南意识到自己的失神,尴尬地红了一下脸,急步走过去:“我来做饭吧。”她抢走了他手上的刀,换成右手方便操作的位置,很认真地切起菜来?  她脱了厚外套,里面穿的是一件长款毛线衣,褐色,不是那么显眼却刚好把腰身显露出来,又细又长。裴景轩很想去抱一抱,他真的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  程江南没想到他会这样,身子一僵,动作就此停下。毛衣碰毛衣,碰到的满满是温暖和舒适,她竟不觉得他动作突兀,只是心脏却不听话地跳了起来?  “你、你怎么了??  裴景轩看她吓得都结巴了,终是不忍松开了她:“感觉你瘦了,所以想量一下。?  “……?  有这么量的么?  程江南没有说话,感觉被他抱过的地方暖暖的,还留着他的体温,无端生出一种自己就是他的女人的想法。这想法把她吓了一大跳,忙借着切菜转移注意力?  裴景轩退到一边,一会儿帮她洗个辣椒送过来,一会儿剥个洋葱递过去,总之,两个人你递我接的,好不融洽?  谁也不觉得突兀或是不应该,一顿饭就在这样的氛围下完成。菜搬到桌上,程江南走过去时,看到太阳神坐在饭桌的对面舔着自己的大红舌头,样子有几份凶,她本就怕这个又高又大的尖牙利嘴家伙,特意离得远远的走过去?  太阳神朝她眨了眨自己的狗眼,表示很不满意。程江南原本坐在裴景轩对面的,觉得背后有头大猛兽盯着自己很没有安全感,她把位置挪到了裴景轩的旁边?  太阳神继续甩   自己的大舌头,一下一下,红通通的,不时显露出两颗大尖牙,像是在向程江南示威。程江南把位置再移了移,她的身子都蹭在了裴景轩身上,自己却混然未觉,他的体温传过来,给了她不少安全感,再朝他靠了靠?  裴景轩很享受这种温玉软怀的感觉,不过这样一来,他便没办法好好用筷子了。他索性看着她吃?  “要不,我和你换位置吧。”程江南也意识到了自己给他造成的不便,提议道?  两人换了位置,程江南终于缓了一口气。太阳神却突然站起来,扭着个狗屁股跟着也换了位置,再次到了程江南的正对面,离桌子更近了?  程江南被它瞪狠了,狠狠回瞪了它几眼,他猛然咧嘴露出尖牙,还配合着发出低吼声,一副要攻击的架式。程江南吓得再次往裴景轩怀里钻?  “别怕。”裴景轩终于发现始作甬者是谁,去冰箱拿了他喜欢吃的狗粮放在阳台上,太阳神扭身掉掉,留给程江南一副高傲的背影?  饭,终于可以顺利吃完。裴景轩哭笑不得地看着一下子又坐得老远的女人,在心里腹诽:他裴景轩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一条狗给机会抱喜欢的女人的地步了?   吃完饭后,程江南又开始看碟,裴景轩负责善后。清洗完碗筷,裴景轩过来和她一起看,两人偶尔交谈一下。他的一只臂横在沙发背上,一直横过程江南的背,往外看,颇有点宣布归属权的意味。程江南用心研究碟迟小迪,没有注意到这些,却觉得有些冷。她抱住了双臂?  裴景轩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没有去调空调,反而倚近她一些。感觉身侧暖暖的,程江南本能地倾过去。裴景轩很满意,一点一点攻城略地,最后将她搂在怀里?  等到结束,程江南才意识到两个人抱在一起,不好意思地退了出去:“时间不早了吧,我该回去了。?  她急急忙忙往屋外就走?  裴景轩看表,时针早就指向了十一点?  “稍等,我送你回去。”他道,低头去取外套。太阳神似乎意识到程江南要走,从阳台上钻了进来。程江南站在门口等人,冷不防太阳神对她伸出獠牙,她吓得往里一跳,本能地移向裴景轩的方向?  这屋子里,只有裴景轩能治住它?  太阳神紧跟不放,眼神格外凶猛,吼一声就要扑的意思。程江南吓得忙往裴景轩身上扑,裴景轩一个不防,给她扑倒。太阳神来咬她的裤脚,程江南只能往裴景轩身上爬,两人严密贴合在一起,她不断地爬动,对裴景轩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他勉强握住她的双肩制止她的动作,对着太阳神发布命令:“退出去。?  太阳神乖乖退后?  程江南长长松了一口气,站起来又要走?  “吼……”太阳神咧嘴反身走回?  程江南呀呀地叫着,再次扑向裴景轩。这次没有把他扑倒,但两只手都扳上了他的脖子,不断往他怀里塞,总觉得狗就要啃到自己,使劲往上蹭,最后双膝都?  在他身上。因为双手抱着他的脖子,胸口自然就贴在他脸上。她自己半点没有意识到,只将他搂个死紧,这样,裴景轩的整张脸便挤入她的胸口?  首先是无边的柔软,紧接着鼻息间传来满满的**香,裴景轩低眉看到她的领口下风景,只觉得气血一阵阵上涌,差点没喷出鼻血来?  程江南还在蹭,一蹭后一挤,一挤又是一磨,裴景轩被她弄得起了反应,连嗓子都哑了起来:“太阳神,退后!?  太阳神往后退了一点点,一屁股坐在地上。程江南这才拉开与裴景轩的距离,终于意识到胸口贴到了哪里,脸一阵阵地红。她的脚还没着地,太阳神又“吼”一声站了起来。吓得她完全顾不得羞,再次抱住了裴景轩?  说来也怪,只要她一抱住裴景轩,太阳神就老实了,停在原地不再动?  裴景轩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起来:“太阳神估计见我一人独身太久,都忍不住要给我找机会了。”温香满怀倒是好,却只能触不能吃,也够折磨人。他这会儿忍得咬牙切齿,恨不能把怀里的人儿扑倒?  程江南感觉自己的耳垂都在发烫,几乎烧起来。这边为抱着裴景轩而尴尬得要死,那边又怕太阳神,半步不敢动,逼急了只能对裴景轩低叫:“你倒是快叫他出去啊!?  知道怀里的小女人当真吓坏了,裴景轩倾身将她放在沙发上。程江南急急缩了自己的手,往裴景轩身后藏,带了几份害怕去看太阳神的反应。太阳神又想站起来吓人,裴景轩拉上了它的颈圈,把它带到了阳台,拉上了玻璃门?  这下,程江南总算安全了?  “我先去冲个凉。”裴景轩说完,也不等程江南的反应,去了浴室。满身的火,极需除一除,更何况此时身上顶了个大帐篷,场面颇为壮观,走不出去?  程江南虽然没有看到大帐篷,但刚刚往他身上贴时还是感觉到了他的变化,自然不敢说什么,由着他进去?  裴景轩选择冲凉降火而不是将她扑倒,这一点也足以让她感动[敬佩的语气过重,感动就可以了]的。她记得在某本杂志上看到过这么一段话:男人一见面就拉你上床,只是想搞一夜情;和你见面数次,礼让周到,那是他对你没感觉;见面会摸会亲会拥抱会起反应,却不往最后一步走,那是因为他真爱你,怕伤到你?  若按这么分析,裴景轩是当真爱她了。目光朝浴室方向看去,胸口莫名就是一暖?  平常阳台门关了之后,太阳神都会乖乖呆在那里,所以裴景轩从来没想过要在门上加锁。今晚的太阳神格外不肯安分,一会儿爪拨,一会儿脑袋顶,虽然体格大,却不失灵敏,只一会儿就把门打开?  程江南回头时,看到本应该呆在阳台的庞然大物安静地站在自己面前,以审视猎物的目光看着自己,心脏用力一蹦,全身却彻底发寒!裴景轩这会儿在浴室,谁来救她?  太阳神果然靠过来,她吓得整个人都缩到了沙发上? ?9?:我的女人不可以欺负   “喂,你别过来!”程江南尝试着和它谈判。对方两只眼睛高傲地撩起,半点不把她的话听在耳里,獠牙伸出来,格外尖利?  “再动,我叫裴景轩了!”程江南爬到了沙发顶部。这里离浴室有点远,就算她叫,裴景轩也未必听见?  太阳神把她的警告当成耳旁风,继续欺近,程江南吓得从沙发上滑下去,从另一侧往浴室方向奔。太阳神慢悠悠地跟过来,大舌头垂着,红通通的,好不吓人!   程江南自是听说过猛犬伤人事件,哪里敢有半点犹豫,不停地往后退,最后背贴在了浴室的毛玻璃上。她做好了准备,它要是真扑,她就喊裴景轩?  说也奇怪,太阳神竟没有再过来的意思,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停下,双方对峙?  浴到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一阵一阵响得程江南的头皮都麻了起来。这么贴着人家的浴室,太难为情了。程江南拉直身体,往旁边侧了侧,盘算着从它身边突然窜过去话自己能有多大胜算?  她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太阳神却突然转身,走了?  程江南本是吓得汗都出来的,看他走掉,终于喘了一口气,往外走时本能地看一眼毛玻璃。里面印出一团男性人体轮廓,虽然看不清,但还是让她感觉到了无尽压迫感,半秒都不敢多呆,急往外走?  裴景轩虽然在浴室里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但程江南的身体贴着毛玻璃时却是看到了的。穿了外套的她再透不出身材来,但他可以想象得到衣服下面会是怎样的凹凸有致,原本降下去的火气腾一下子又窜了上来,他不得不把水温调得更低?  程江南走出去,以为自己安全了,还在兀自庆幸,却完全没想到狗也是有计谋的。她才出走廊,太阳神就“吼”一声扑出来,程江南完全不防,吓得坐在了地上,嘴里啊一声叫了出来?  裴景轩自是听到的,但没有想到太阳神身上来,以为她不过是滑了一下?  而程江南抬脸时就和狗嘴对上,这会儿完全陷入了绝望,坐在地上都忘了要动。太阳神往她身上嗅了嗅,张开大狗嘴就咬…?  本能反应,她捂了脸。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出现,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被扯住,程江南睁眼,看到太阳神咬上了自己的裙摆。因为白天有演出,所以她特意穿了一条长棉布裙,直落脚跟。太阳神使劲儿地把她的裙子往外扯,程江南也不敢阻止,自己则往后退。或许习惯了独自面对危难,这会竟也忘了向裴景轩求救,边退边注视着太阳神的目光,防备着他突然扑过来?  太阳神专注扯裙子,半点这样的打算都没有。一个扯,一个退,最终的结果是:她的裙子被扯掉,完全落入了狗嘴!   看着它满意地叼走了裙子,程江南略略松了一口气,她还穿着厚款?*,没有裙子会有些难看,但至少不会暴光。她把身上的外套解下来围在腰上,决定还是自己打的回去,上了车再跟裴景轩报备一声,顺便让他把自己的裙子解救下来?  才到门口,那只玩弄长裙的大头狗吼一声又冲了出来。程江南急速去拉门,门却是有密码的,根本打不开?  太阳神这一次咬住了她的?*…?  程江南这回吓惨了,叫了起?  :“裴景轩,裴景轩!”边叫边要去拉自己的裤头,每次她的手落在裤头上,太阳神就会“吼”一声对她露出凶相。她松开,对方又缓和下来,专心去扯打**?  程江南终于意识到,这家伙这是专门来脱自己衣服的啊?  裴景轩听到声音赶出来时,看到太阳神嚣张地甩着程江南的打裤走回了阳台,程江南则巴巴地坐在地上,仅用外套遮住半截腿,上身一件毛线衣,单薄又可怜。他走过去,将她抱了起来?  因为出来得匆忙,他仅围了一条浴巾,身上还有水迹。程江南被他抱住才意识到这一点,自是尴尬得要死,脸又一阵阵地泛红,想脱离他的怀抱却半点都不敢动。她身上也只围了件外套,若是挣掉了,到时两个人就真…?  最后,还是由着他抱进了客房?  裴景轩第一时间扯过被子将她盖住,又将房间里的空调打开,温度调高,这才转身走出去。平日里裴景轩不是严谨就是温润,这会儿坦露出上半身,竟有说不出的性感,尤其他离开时,腰部鱼尾线微微扭动,更是风流无尽?  他走出去,先换好衣服才去阳台找太阳神,某狗正拨弄着?*玩得欢。他走过去摸了摸它的脑袋:“怎么了?也想把她留下来??  太阳神把嘴巴压下去,乖乖地趴在了地板上,再没半点对程江南时的凶样。裴景轩把它脑袋住上扯了一把:“那是我的女人,以后不可以欺负!?  太阳神的两只大眼此时展露出来的是完全的狗腿姿态,甚至从喉咙发出声音表示应允。裴景轩从它的爪子下救出?*,却怎么都找不到裙子。他偏头朝阳台下看,看到楼下的水池里泡着不明物?  下得楼来,将不明物打捞起来,还真是程江南的棉布裙。裙子此时湿漉漉的,不停地滴着水,看来太阳神今晚是真的想帮他留下程江南?  裴景轩的眸子暗了一暗…?  程江南在房间里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裴景轩回来,再进来时,他已全身周整,穿得妥妥贴贴。头发半干,斜刘海铺在额上,满脸都是冷静和沉稳,唇淡淡地白,又变成了俊美到让人尖叫的吸血鬼检察官形象。手里握着她的长裙和打**,略有些无奈地出声:“实在抱歉,太阳神刚刚把你的衣服甩下阳台,掉进楼下的小池里了。?  某太阳神在阳台垂泪中:红果果的栽赃加污陷啊。上天可鉴,自己真真地只甩了裙子好不好!   程江南看着湿答答的长裙和打**,连哭的心都有了?  “家里没有烘干机,衣服估计明天早上才能干,你先穿我的吧。”他这是征求意见的意思。这会儿的程江南哪里还有什么提要求的资本,只能乖乖地点头?  裴景轩去给她找裤子,衣柜里留了一条裴慕阳十几岁时穿过的秋裤,虽然略略偏大,但好在有一条控制裤头大小的绳子。裴景轩只看了一眼便放了回去,他不想自己的女人穿别的男人穿过的裤子,即使亲弟弟都不行!最后,取了自己的一条西裤过去?  “抱歉,习惯了裸、睡,所以家里没有睡裤这些,只能将就一下了。?  程江南听他这么一说,感觉怪怪的,他似在说没有睡裤,又似在提醒自己他的睡觉方式。自动脑   补了一回他上次果身睡在她旁边的情形,脸跟着就烧了起来?  裴景轩递了一条从自己睡衣上取下来的腰带给她,用来固定裤头。程江南换好裤子,虽然用腰带固定不至于掉下来,但裤腿又长又大,腰带长出一大截吊到膝盖处,这样子也足够滑稽?  她把裤腿挽上去一大截,情况才稍稍好转一些,走出来,看到裴景轩把她的衣服和自己的同装在一个盆里拿向洗衣间,又涌起一种怪怪的感觉。她的衣服挨着他的衣服,仿佛衣服的主人也贴在了一起……无尽暧昧?  程江南感觉呼吸都不那么舒畅,心脏歪歪斜斜地蹦个不停,叫嚣着要跳出体外。她忙深吸一口气,制止胡思乱想,跟着进了洗衣间?  裴景轩正把衣服放进洗衣机去,看她进来,又弯唇说起话来:“衣服本该手洗,不过钟点工明天才会来,你得将就一下了。?  程江南的衣服都不是什么值钱货,怎样洗都没问题,倒是裴景轩的,件件价值不菲,洗衣机一洗下次就不能再穿了。程江南心疼钱,忙去把衣服捡出来:“我来洗!?  裴景轩索性退到一边,看着她把自己的衣服捡出来后,犹豫一下又把他的衣服也捡了出来放在同一个盆里,觉得很开心。这证明程江南没有把他当外人看待?  程江南自然不知道裴景轩想些什么,却终想不明白:得急的只是她的衣服,他干嘛把自己的衣服也一块放进洗衣机?而且,他们这些人不是应该很忌讳贴身东西和别人的混合吗?  这些当然不好问出来,只闷在心里,在要不要把他的衣服和自己的放在同一个盆里洗这个问题上又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在了一起——因为裴景轩一直不肯走,他的目光红果果地告诉她,如果分开放就是嫌弃他。她是被逼的?  裴景轩的衣服以一种压倒性的优势将她的衣服压在了下面,这种感觉就像……她被他压着似的。程江南的思想今晚老是不受控制,净想一些暧昧的东西,她觉得一定是裴景轩挨得太近的缘故?  “等下水会溅到你身上。”她道,是想裴景轩自己离开。对方压根不挪窝,依然保持原状,程江南没办法,只能走过来把他推到门口。裴景轩这回倒听话,由着她推,到门口,她的手松,他停,还是不走?  手虽然只触到他的衣服,但隔着衣服早已感知到了他的肌理和身体的温度,这让她想起了此时的状况:孤男寡女!   这种情况下,身体还是少接触为妙。再加上裴景轩平静的目光里总有一种幽幽的东西,极能勾人魂魄,程江南没敢推第二次,索性转身回去。眼不见,心不乱?  她很认真地洗起来,当然是先洗裴景轩的,似乎这样才对得起裴景轩本人。程江南暗自苦笑,自己什么时候添了这一份奴性了?  看着程江南抹完洗衣液带着一份小心翼翼揉自己的衣服,裴景轩的眸子更幽了一份,仿佛那只手揉到了自己身上,一下一下,撩拨着,逗弄着,一点一点把他原始的感觉给勾了出来?  她拾起衣服凑近来看,检查是否干净,唇瓣儿几乎贴在衣服上,更似吻在自己身上。裴景轩感觉邪火又在乱窜,有些控制不住,他朝她走了过去? ?0?:要邀请我一起睡?  程江南虽然在搓衣服,但早就透过玻璃看到了裴景轩的举动。看他走来,身体立刻僵了起来,却又有一股似电流般的东西在体内乱窜,叫嚣着理不清意图。在他的身体贴近的那一刻,她吓得停止了动作,傻在他怀里?  “天冷,风凉,别感冒。”裴景轩伸手关了窗,低声道。程江南意识到自己多想了,羞得无地自容,更加不敢多说一句话。裴景轩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唇角无奈地弯了弯,好在他没有真去抱她,否则铁定把她吓坏?  最近她的压力很大,加上晚上被太阳神唬得不轻,自己哪里还舍得再让她受惊吓,最后极不情愿地退了出去?  看到裴景轩离开洗衣间,程江南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停止跳动悬在半空中的心脏终于落下来,又恢复了正常?  洗完衣服晾好,程江南走出来时,看到裴景轩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她出来,指了指客房:“累了的话,就进去休息吧。?  程江南走到客房前,拉开门却不敢往里去:“你会不会……”剩下的话没好意思说出来,她指了指室内,意思明了?  裴景轩笑了起来:“你这意思,是要邀请我一起睡吗??  “哪有!”程江南意识到自己被戏弄,忙进了房把门关得紧紧的?  外面,裴景轩笑了起来?  她大概认为上次自己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这次又会这样?  上次卧室装修,他进房间意识到她也在时,便回了书房。本打算在书房过夜的,只没想到工作得忘形,又忘了她的存在,累得昏昏沉沉之际就再次进了客房。他也是第二天早上才意识到和她同睡在一张床上的?  敢情这小女人以为自己是故意的,所以才会这么抗拒到家里来吧?  裴景轩的唇角又弯了起来?  …?  因为没有冲凉,程江南一夜都睡得不舒服,很早就起了床。她跑到洗衣间的阳台上去摸衣服,那里风大,竟然都干了。她总算舒了一口气,带着衣服进了浴室?  担心太阳神再找自己麻烦,这次她把衣服都带进了浴室,不敢淋浴,怕弄湿衣服,只敢把水放进浴缸里泡澡。泡得神清气爽出来,整个人就又活了过来。不过,在穿衣服时又犯了难。内衣还可以穿,内裤昨天一直穿着,再穿的话就太难受了?  最后,她决定光穿打**,回了学校再换。反正冬天也看不见,虽然不舒服,但比穿原来那条脏的要舒服很多。她把自己的内内和裴景轩的裤子都洗了才走出来,推开门却见那里多了一把椅子,椅子上放着一条一次性内裤!   裴景轩放的?   她本能地朝裴景轩的卧室看去,那里的门是关着的。当然,这屋里只有她和他,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他的细心像一股暖暖的春风拂过她的心口,程江南的心颤了颤,又跳了起来?  再换好衣服走出来,她已完全清爽。想去跟裴景轩道一声谢,又觉得去推男人的房间有不矜持之嫌,最后还是放弃。她悄悄去了厨房,在冰箱里翻了翻,决定做一顿早餐感谢他的照顾之恩?  裴景轩起床时,一眼便看到了开放式厨房里的身影。程江南背对着他,正在倒腾着什么,手一圈圈地旋着,似在搅东西。他走过去,?  到了淡淡的香味,终于看清,她是在搅粥?  屋子里有个女人的感觉很好,在看到程江南搅粥时,这种感觉到达了最高点,他弯了弯唇,朝她走去?  还没走到,程江南就发现了他的存在,转头过来看他,唇上沾着些笑:“这么早就起来了?粥还没好,还要等会儿。还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裴景轩被她唇上的笑意恍了一下,最终停住了脚步,讲了几样东西。程江南一一记下,忙着去煎蛋做沙拉。裴景轩不想打破这份宁静,默默地退到厅里,在沙发上坐定。他打开电视看早间新闻,目光不时瞄一下厨房里的小女人,感觉很温馨?  十几分钟之后,程江南端着早餐出来,一一摆在桌上,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出声:“其实做吃的我并不擅长,你得将就点儿了。?  裴景轩走过去,尝了一口她做的粥,果真如她自己所说,只是能够入口。他没有吭声,为自己打了一碗。程江南看他并没有提出什么不好的意见,略略放心了一点,开始去解自己的围裙?  说实话,虽然父母早亡,但在程江北出事之前,她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即使还经历过一段时间乞丐团伙生活,之前和之后都生活无忧。父母留下一家公司,由叔父打理,虽不及裴景轩家那般家大业大,但在老家,也算有些名气。婶婶尽管尖酸刻薄,对她百般挑剔,却不敢不给他们生活费。奶奶心疼着她和程江北从小失孤,又在乞丐帮里受了那么多苦,恨不能放在心尖上疼宠,哪里舍得让他们吃一丁点儿苦?  早先去一统天下弹琴,不过是想找个地方延续自己的爱好,后来程江北出事,为了息事赔了不少钱,算是把父亲的那点家底都赔了个空。婶婶借着这个机会要她和程江北放弃对公司的一切权力,她这才开始了艰难的自力更生的日子?  昨晚的饭菜有裴景轩指点,做得还算马马虎虎,今天全靠自己,味道就要差上很多?  她一边乱七八糟地想着事情,一边解围裙,结果却误扯了绳子,干脆打了个死结。背着手解死结,自然是解不开的?  裴景轩放下勺子,走过来拉开她的手,帮她解起来。原本从背后就可以,他偏偏要站在她前面,将她圈入臂弯才去解。他倾身过来,几乎和她贴在了一起,程江南却不能往后退,因为一退就会拉开距离,他就没办法解了?  她只能低着头,任由他的味道滚入自己的鼻息。他越用力便越贴近,自己的鼻子都扎在了他的衣服上。衣服里有暖暖的味道,极具侵略性,只几秒钟就吸了满鼻子满嘴?  他的脸贴着她的发侧,随着解绳子的动作一磨一磨的,越发显出了两人间的亲近。程江南觉得他一定是故意的,抬脸去看他的眼睛,他眸子里一片认真,所有注意力都在那个死结上。这样,便显得居心不良、多想的那个是自己了?  她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干脆由着他为所欲为,把头顶在他的肩侧一动不动?  裴景轩的右手不太灵活,解开这个死结颇费了些工夫。解开时,看到怀里的小女人一动不动,无尽温顺,心头动了动,索**不提醒,就这么抱着她?  程江南好一会儿才意识到?  后的手不动了,急急扭头去看:“解开了吗?”看到的是裴景轩将双臂完全圈在了她身上,围巾早就松开?  “好了呀。”她低语,声音里带了些些嗔怪的意味?  裴景轩垂头看她,眼见着她的耳垂一点一点红透,心情莫名舒畅,依依不舍地松开她,却还保持着表面的一本正经:“嗯,好了。?  怕程江南不会脱围裙似的,主动从她的肩头把带子取下来,然后褪下,再递到她手里。他的指有意往下沉,握了一下她的手,程江南感觉一股电流从那些个接触点划出去,全身一阵痉挛,差点打掉围裙。她急急忙忙进了厨房,把围裙挂起来?  裴景轩这时才想起,那条围裙是钟点工的。钟点工是个女的,也挺爱干净,但他就是不舒服起来,总觉得程江南不能用他以外的人的东西。这是男人对女人天生占有欲所产生的霸道,跟洁癖类似?  “以后不要围那条围裙了。”他道,跟了过去?  程江南不解,“嗯?”了一声。他也不多做解释,顺手牵上她的手:“吃早餐。?  早餐在一种暧昧不清的氛围中完成,裴景轩吃得比较多,一锅粥被他吃得见底,差点让程江南以为自己做的东西很美味了?  “我该走了。”她道,想的是要回学校?  裴景轩捡起了自己的外套,跟着走了出来?  太阳神在门口做把门将军,没有裴景轩还真出不去,程江南跟着他走,把身子隐在他背后,特意提起些自己的裙子,怕的是太阳神再来扯。裴景轩到门口,拍了拍它的狗脑袋,它原本对着程江南耍阴狠的,被他这么一拍,顿时没了狗脾气,乖乖地让了道?  程江南总算平安出了门,这回不用担心太阳神了,她吁了一口气朝裴景轩看了一眼:“可以了,我自己可以走了。”这是要他回去的意思?  裴景轩却像没有听到,继续往前走,下楼,去车库。程江南本意是要自己坐车走,不麻烦他,可他大爷似地往车库去,自己连道别都没有总不太妥当,只能跟上去?  裴景轩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位。她站在车外,以为他在等老汤,再次开口:“我走了,谢谢你。?  “你开车。?  裴景轩点了点驾驶位?  这感情是要自己做兼职司机啊?  今天是周末,不需要回学校去上课,她回去只是为了练琴。裴景轩帮她找了迟小迪的演奏资料看,帮了她不少的忙,自己充当一下司机也没有什么不对?  她上了车,“去哪儿。?  “凤凰大厦。?  程江南乖乖地打开导航,输入凤凰大厦几个字,调好后,启动车子。裴景轩悠然地坐在旁边,两只手交握,那个姿态,高端大方上档次,简直无与伦比。他不时开口指挥一下,为程江南指引近路?  近的路导航上没有,最后便成了裴景轩指挥,程江南操作,两人合作之下,四十分钟后,车子终于停在了凤凰大厦的停车场里?  这回应该没自己什么事了吧,程江南下车把钥匙递向他:“回去的时候别自己开,让老汤来接你。?  裴景轩不接钥匙,反而握上了她的手,牵着她就往前走。他似乎习惯了这样牵她,一派理所当然,程江南却一头雾水:“带我去哪儿。? ?1?:没要了你,当真得瑟了?   裴景轩带她走到街对面,停在了东湖公园的门口,她这才清醒:“你是要去里面??  裴景轩“嗯”了一声?  程江南只能在心里腹诽:“大爷你要来东湖公园就直说嘛,干嘛说是去凤凰大厦。?  “今天周末,这里不好停车,停大凤凰大厦比较方便。”裴景轩似读透了她的想法,沉声道,脸上依然一本正经,半点捉弄她的感觉都看不到?  其实,他就是有意的,怕的是她不肯来?  “可我要回去了。”程江南不肯进去,想要抽手?  裴景轩索性停下来看她:“怎么办?我是因为你才决定来这里的。?  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总觉得这里的桃花和你的气质相配,所以记挂着要带你来一次。?  “……?  这都可以?  “还有,上次因为要帮你处理调查表,所以没能过来。?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能说要回去吗?程江南觉得真不能跟律师扯上联系,否则分分钟被制得死死的?  她只能跟着进去?  虽然是周末,又是桃花正盛的时候,但园区实行了交通管制,又限定了每个时段的售票量,进入的人虽然多,但还在可接受范围之内。没走几步,就见桃花树树,立在廊下水边,这儿一树,那儿一树的,开得格外精彩。程江南原本因为没有时间练琴而产生的郁闷,这会儿一扫而光,注意力全被桃花吸引过去?  裴景轩摇了摇头,看着先前还噘着嘴隐了不满的女人这会儿像个孩子似地对着每棵桃树傻笑,觉得很有意思?  程江南皮肤雪白,一张脸干净无暇,加上唇红齿白,被桃花一映,还真似一朵粉粉盛开的桃花。裴景轩被她的样子吸引住,倾身就去吻她。程江南不知道是意识到了还是无意,身子一闪,跑到了另一棵桃树下?  她在树下一个劲地拉长身体,手伸得长长的,是想折下一枝的意思。只可惜人矮了些,腿不好又不能跳,便始终勾不着花枝。裴景轩大步走过去,身体微微弯下,将她抱了起来?  程江南没想到他会突然抱住自己,吓得整个儿缩在他身上,不敢动半下。裴景轩无奈地扯唇而笑:“要我一直这样抱着你吗?我倒是想,只是手不受力。?  程江南这才想起他右手不好,忙去摘花。这园里的花是不能折的,她只摘了两朵花意思意思。摘下后忙往下滑,裴景轩由着她从自己怀里滑下去,这一滑,两人的接触面无尽增大,程江南分明感觉到了他紧绷的肌理,脸烧了一下,从他怀里退了出去?  特意将花放在鼻端嗅了两嗅,“真香。”她其实是想借着这个动作忽视刚刚与他摩擦产生的尴尬感?  裴景轩没动,只看她,越看,眸子越幽。程江南无端觉得紧张,像被老师抓到的舞弊学生似的。想要缓解此时的尴尬,她将花送到了他面前:“这花送你吧。以前听人说,送人桃花,接受的人就能行桃花运,送几朵行几次。?  裴景轩垂眸去看眼前的花:“你这意思是,要我行两次桃花运??  “……?  程江南还未来得及答,他便一压身将她圈在   桃花树上,倾唇便是一番狠吻。桃树上花儿粉粉,桃树下人儿依依,俊男美女吻在一起,引得游客纷纷喝彩?  程江南被他强劲的气息喷得头晕脑胀,唇被吮上的那一刻,整个儿软了下去,根本使不出半点力气来推他。偏偏他带足了狠劲,是要将她吸入肚中去的架式。他们像两个完全不在一个级别的选手在博弈,裴景轩如****步步深入,她除了节节败退别无她法?  “昨晚没要了你,当真得瑟了?”身子被松开时,耳边传来了狠语。程江南**着唇瓣儿抬眼去看裴景轩,从他眼里看到了无尽的凶狠。她缩在他怀里,半点不敢动,目光无辜至极。这目光再次勾得裴景轩发了狠,又一次吻了下去?  “哇,桃花树下接吻,太美太浪漫了。?  “那是别人,若是你过去,那就变成太杀风景了,估计全园的人都会狂吐。?  一对情侣相互调侃之音响起,将程江南的思绪一点点拉了回来,她终于意识到说的是自己,一下子将裴景轩推开?  裴景轩吻得动情,只想深入,捧着她的脸不断欺近,不防她这一招,被推得退了一步。下一刻,程江南红着脸小碎步跑远?  裴景轩没有追,因为知道她的腿不好,这里路面不平,怕她摔着?  程江南把他甩了好远好远,直到拐了几个弯才放缓脚步。前方,有一座独木桥,不少人竞相从那里走过。桥头写着幸运桥,说是从这桥上走过不掉下的人,一辈子都会幸运?  桥下,有水,虽然不深,但大冬天也真够冷的?  这种东西,无非是用来娱乐人的。但是若能得个好彩头,也是愿意的,游客中不乏有喜欢冒险的,纷纷走了上去?  程江南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看到一辈子幸运几个字,心动了动。她这辈子就是霉运太多了,应该去去霉。这么想着,走上了独木桥?  裴景轩赶过来时,刚好看到程江南晃悠悠地走在独木桥上,还没有到有水的地方,但光看境况就知不妙。大家都打赤脚过桥,唯独她穿了鞋子,因为脚不好,更加重了过桥的难度,在桥上晃个不停,似随时都会掉下来。看着她晃,裴景轩的心都跟着晃了起来,也不管自己的身份和穿着,脱了鞋袜,一卷裤腿下了水?  程江南刚好走到有水的地方,水光一照,比刚刚更难稳住身形,晃得更厉害,身子一倾就往下掉…?  突然间,一只臂伸过来,将她扶住。她低头,看到裴景轩光脚走在水里,裤管挽得高高的,正是他扶的自己?  “不行的,扶了就不准了。”她本能地往回缩身体,其实更心疼他的脚。距离不短,这么泡过去,该有多冷?  裴景轩握着她的腰不放:“人这一辈子,谁没有贵人相助?我就是你的贵人。?  一句“我就是你的贵人”让程江南恍惚了好一会儿,有种找到了依靠的感觉。她去看他,他的臂尽力支撑着她,神情虽然如平日一般,但眸光中的认真却不能忽视。似乎比她更在意她能不能安全过河?  他,是她的贵人吗?  “再不走,后面要催了。?  裴景轩的话提醒了她。回头,看到后面一溜烟人,都等着她迈步。她不再迟疑,朝前走?  裴景轩慢慢用左手握住她的手,换右手去扶她的腰,这样不论她朝哪个方向倒都有支撑点。十几米的独木桥,因为他们的相互扶持而增添了无尽人情味。后面的男女纷纷效仿,一辈子幸运的独木桥变成了情侣们另一种表达爱情的方式?  程江南一步步地挪,感觉他掌心温暖有力,而他撑着自己的右手在她走路腰动时也跟着不断摩挲着皮肤,一点点将她的体温磨高。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落在她身上,她每走一步,他眼里就会多一份赞赏,像是一个看着自己孩子学步的家长。程江南这一刻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站在一个危险的地方,反而觉得,自己满满地落在他的眼眸里,沾满了他的宠?  终于接近尽头了,程江南长长松了一口气,想要脱离裴景轩的保护,哪知才抬手身子就一歪,要栽下去。裴景轩紧张地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拉,并及时用头顶住了她。程江南的胸口再次全面覆在了他脸上,惯性反应下,挤了一挤。裴景轩再一次闻到满?*香,身体狠狠绷紧?  “程江南,不把我磨死,不甘心么?”他哑声质问,气息都烫了起来?  程江南自然意识到了此时的窘境,急着要下独木桥,裴景轩没让,压着她的腰把她推了上去:“要走就走完!?  勉强走完,程江南跳了下去,最后的这不足一米之地,比刚刚的十几米还要艰难,她的心脏扑扑地跳个不停,挤过他脸的地方一阵阵地发着烫。跳下去时,裴景轩特意紧了一下臂,直到确认她站稳了,才松开。其实她刚刚只做了个起跳的动作,算得上是裴景轩给抱下来的?  他的臂有力地圈着她的腰,两个人紧密地贴合在一起,若真是情人也无所谓,像他们这种不明的关系,只会增加两人间的尴尬。裴景轩想什么,她不知道,她的脸却再一次红透,比对岸的火红桃花还要艳几份?  尽头有几个高高的墩,勉强够站两个人。要走完墩才算真正意义上的到了岸上。裴景轩每一次都是先把她从胸前移出去,撑着她的臂让她过去,而后自己跨过去,到下一个墩时依然如此。程江南反复地和他身体接触着,摩擦着,差点没?*来。她只能在心里骂公园的设计者,真是太变态了?  到了对岸,终于松了一口劲,回头看自己走过的长长的独木桥,程江南觉得特别开心,仿佛自己真的能够一辈子幸运了?  看到裴景轩穿好鞋走过来,她站了起来:“裴景轩,看在你这个贵人送我幸运一辈子的份上,今天我陪你好好玩。?  裴景轩点头:“那好,今天我就跟着你走了。?  程江南虽然没有来过这里,但从网络上了解不少,她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裴景轩一路都不语,很认真地听她讲话的样子。而后,他提建议,去游乐场玩了比较刺激的项目?  “咦?帅哥,没想到又碰上了!”走出来时,一个女孩突然对着两人招手。她说帅哥,自然指的是裴景轩? ?2?:美男饮饱后的慵懒姿?  裴景轩面目淡然,那女孩以为他想不起自己,忙补充:“你前两天来过,还让我给你做过一次导游,忘了吗??  程江南惊讶地去看他:“你来过了??  女孩子这才注意到程江南,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说声“抱歉”急急离开。裴景轩并没有被识破的尴尬,波澜不惊地开口:“怎么?今天玩得还开心吗??  “你来过为什么……你今天专门为了陪我而来的?”程江南何其聪明的一个人,马上就猜了出来?  他并不点头,律师无论何时都不会让自己处于下风。“有没有感觉到特别刺激?刺激过后是不是很放松??  他这么一问,程江南确实感觉自己放松了好多。出门时,她的心情还是很沉重的?  “对于一个马上面临比赛的选手来说,练一百次琴都不及放松一次来得有效,这是经验之谈。?  这意思是,他也参加过比赛?  程江南没有往深里想,眉宇却已经压了下来:“说实话,我还是不知道怎样战胜迟小迪。?  昨晚看了她的演奏,绝对实力强劲,她想了一晚上都没有想到获胜的办法。钢琴比赛不比别的选秀节目,搞点小动作就能拉分,这里靠的是百分之百的实力?  “终于肯把困难说出来了?”裴景轩倾身过来,仿佛早就知道了她的难处,眉底压着不满,是对她迟迟不肯说出来的不满?  程江南低了头,原来把困难展现在他面前并没有那么困难?  手被一双大掌收入,裴景轩很认真地来看她:“很多事情光靠自己的脑袋想是想不出来的,还容易钻死角。以后记住,有想不清楚的事,就来找我。?  程江南又想起了在独木桥上时,他说自己是她的贵人的话,是否在那个时候,他就在暗示自己要把困难说出来?  她笑了笑,没敢接话。现实已经磨得她不敢去依赖任何人,即使想到了死角里也只能一头撞死。这一刻,她依然没有把握,父母的离去和小时候的经历让她知道这个世界充斥了太多不确定因素,她不敢向他敞开心扉?  裴景轩也没有逼她的意思,说完这话,拉着她走向一座小山坡。山下桃花朵朵,越到山上,桃树越少人也越少,便越安静。再走过去,已然没有了桃树,程江南不明白他为什么带自己来这里,却没想到拐过一道弯,便又是桃花片片。这就是所谓的柳暗花明又一村吗?  那片桃花林里,有一座秋千,特别漂亮。裴景轩把她牵了过去,按在秋千上,轻轻地推了起来:“有时,实力并不可怕,只要有勇气去战胜。当然,在战胜它之前,要先战胜自己。闭上眼睛,在心里弹奏最喜欢的曲子,尽情想象。?  程江南听了他的话,真的闭上了眼睛。她的脑子里,响起了景哥哥做的那首曲子。那曲子在乞丐团伙听他哼时,虽然美妙,却充满了淡淡的压抑,但此时,位于这片桃花林里,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徜徉了好久好久,再睁开眼时,目光已经明亮:“我知道了,只要尽情演奏,尽情享受,不要去顾及比赛的名次,才是最好的比赛心态。?  裴景轩抚了一把她的发,眼里迸***的是欣赏。他把一瓶果汁送过来,程江南还沉浸在自己的发现里,倾过头来就吸,完全没有意识到饮料还在他手上?  “谢?  你。”她道?  裴景轩笑笑,唇角染了宠却并不放过她:“我记得你有一套持别的感谢人的方式。?  程江南最初没明白,但片刻想了起来,他说的是自己一开心就要抱人的事。她站起来就走,裴景轩一时讪讪,却也不好逼她,只低头吸了吸她吸过的果汁?  “谢谢。”程江南突然回头,紧紧地抱了他一下。他的一口果汁忘了吞下去,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小女人,既而从心口深出漾出一股甜甜密密的感觉,比嘴里的果汁还要甜?  在程江南退身的那一刻,他回圈住她的腰,往身前一拉,下一刻,唇压下去将她的唇紧紧锁住。嘴里的那一口饮料,一点点度入她的唇齿中?  程江南呼吸不过来,本能地往下咽,他更霸道地进入,对她进行更彻底的攻占!好久,才放过她,满意地舔舔唇,嘴里有果汁的甜味,更有她的芳香,他更倾向于她的味道?  程江南在他怀里浅浅地咳,刚刚给呛坏了。眼见得裴景轩抬起了她的下巴,以为他又要吻自己,吓得忙闭了唇。裴景轩的唇浅浅滑过她的唇,舔走了唇外溢出来的果汁?  即使这样的动作,他都做得优雅高贵,比品偿顶级美味还要好看。程江南想到的是吸血美男饮饱血水后的慵懒姿态…?  醒悟过来,又惊得低头去摸自己的唇……那可是有口水的果汁?  从东湖桃花园出来,程江南的精神状态完全改观,进去时的焦虑已经不见,又变成了原本那个自信的程江南。裴景轩看着她,很是满意,看来,自己的两次游东湖一点都没浪费时间?  “你上次……一个人来游的吗?”程江南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忍不住问起来。如果不是一个人,他应该不会找导游?  裴景轩笑了笑,算是默认。东湖桃花园是近几年才发展起来的,对于在国外呆了三年的他来说,算得上陌生?  “你很喜欢这里的风景??  裴景轩停下来看她:“如果我说……”上次来游东湖也是为了你,想给你找一个最好的放松心情的场所,你会信吗?   后面的话,他终究没有说出来,怕的是给她造成心里负担,影响比赛?  最后只“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回到凤凰大厦楼下时,老汤已经站在那里。晚上车流较大,裴景轩不放心让程江南开车?  看到老汤,程江南不肯上车,扭身就要走:“我坐地铁回去就可以了。”反正离得也不是很远,而且这个点坐地铁比坐车还要快?  裴景轩已经拉开了车门:“你跟我回家。?  程江南站在原地没动,“还是不要了吧。”她可没有忘记他在园子里时说后悔昨晚没把她吃掉的话,她还真怕他把自己给吃了?  “怕我把你吃了?”裴景轩竟猜出了她的想法?  程江南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哪里。只是不方便,明天还要比赛,有些准备工作要做。?  裴景轩到底没有强留,怕她有压力,也怕自己真把她吃了,两样都会影响明天的比赛。但他有意把她带去吃饭、看电影,一直到晚上十点钟才把她送回学校?  学校琴房十二点钟关门,给她这点时间找感觉足够了?  “别太晚。”他亲自下车给她拉门,嘱咐道。本来想抱她的,最后还是松了手,就是怕给她压力。该死的比赛?  程江南走向琴?  ,在门口处与季雨瑶撞上。季雨瑶对这次比赛也是相当重视的,否则不会练到这么晚。程江南想视而不见,她却不肯配合,嘲讽地出了声:“反正明天都是卷铺盖走人,还有什么可练的??  程江南索性退一步来看她:“即使我走了人,第一名也没有你的份!?  季雨瑶的脸又是一绷,又要被气坏。不过马上想到了裴慕阳说过的话,又冷笑了起来:“谁知道呢?说不定我就得了第一名呢??  季雨瑶能在自己面前这么镇定地说这样的话倒是让程江南挺意外的,但也懒得多说,只点头:“那就祝你好运了。?  她朝里走去?  季雨瑶在背后绷起了身体。明明程江南败了,可她的高调和无所谓总让人觉得自己才是失败的那个,季雨瑶觉得难受到了极点!她不舒服便不想程江南舒服,就是不放过她,声音尖锐地再次出了声:“真的很期待啊程江南,明天就可以看到你灰溜溜地滚出赛场的样子了!怎么办呢?我怕今晚做梦都要笑醒了!不过,好歹我们同学一场,明天我一定会准备最好的送别宴给你的。?  程江南没有回应,直接进了琴室。她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个情商超低的神经质女人身上?  …?  程江南提前了二十分钟来到比赛场地,相对于其他选手,她显得平静好多。迟小迪还没有来,像她这样的选手,估计比赛方会特别保护,到了赛场上才能见面吧?  比赛进入倒计时,评委们纷纷入场,程江南坐在最前排,看到裴景轩领着一队人进入。原本直接上台的,他却绕到观众席的最前排,特意从程江南的面前走过?  主持人干巴巴地伸着手做着请的动作,看着他们从另一侧上了台,说了几句场面话给自己解难。比赛很快开始,选手们一个个上台,程江南的场次排在最后,所以要等所有人都结束了比赛才和迟小迪PK?  台上的人在PK,程江南却总忍不住去看裴景轩,觉得他今天特别特别帅。旁边也有不少人在评论他,都是说他长得养眼的,程江南突然觉得很不舒服,好像自己的东西被人抢了似的?  她真是疯了?  她收敛情绪,很认真地去听其他选手的演奏?  裴景轩中场离开了一下,捧着手机走的,不过,很快就回来了,比赛继续。裴慕阳从舞台入口走进来,一眼看到了台上的裴景轩,紧接着,他看到了程江南。程江南听得很专注,边听边微微倾着身体,做着弹琴的动作。他只看了一眼便转移目光,朝季雨瑶看去,季雨瑶给他做了一个OK的手势。他没有回应,扭身走了出去?  最后一场终于到来,程江南上了台。她的状态极好,做完简单介绍后便坐在钢琴前倾情弹了起来。因为没有负担,反而发挥到极致?  台上的评委一致点头?  演奏结束,台下传一片掌声,程江南走下来,正碰着季雨瑶。季雨瑶朝她竖起大拇指,又倒下去,意思明了。程江南淡然处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下一个,应该是迟小迪?  迟小迪却迟迟没有出现,台下开始有小小的议论声,评委也在张望,只有裴景轩,一派淡然,仿佛什么事都没有?  而此刻,后台,裴慕阳急匆匆赶到,看到站在那里的裴蓝橙时开了口:“姐,你怎么来了?? ?3?:离别宴下次我送你   “我再不来,都不知道你会闹成个什么样子!”裴蓝橙是个女强人,此时一开口,更是声音严厉,“让两个冠军热门人选淘汰赛就PK,裴慕阳,你脑子出问题了吗??  “这是抓阄的结果,我也没办法。”裴慕阳略略惊讶,没想到裴蓝橙会知道这些。但他马上恢复了平静,“如实”回答?  “别跟我扯这一套!你是总负责人,抓阄的结果应该落在谁手里,你不知道吗?这事你就该第一时间处理,把两个人分开!第一场就?*,后面的还有谁来看!还怎么宣传产品!你可别忘了,我们投入了几千万,这几千万是要收回来的!”裴蓝橙不愧商人,处处都以利益为重?  “结果已经宣布,而且这事媒体都宣传过的,就是想改也改不了。”裴慕阳做无奈状,其实是根本不想改,这不过是借口?  裴蓝橙又是一通教训:“做为一个总负责人能被媒体牵着鼻子走吗?你的任务是要统筹所有人,包括媒体!这件事要是就这么完成,爷爷会怎么看你,你想过没有!还有,你可是要继承JEL的,做事更不能有半点马虎!?  裴慕阳的表情难看起来,却不好说什么,因为举办方和各处的负责人都过来了,自然是裴蓝橙让人叫来的。除了评委方面的人,几乎所有的负责人都在?  裴蓝橙收住了对裴慕阳的教训,开始安排工作:“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迟小迪今天不能上台,程江南的成绩也不能宣布。至于怎么向媒体以及观众和参赛选手解释,这些问题由你们解决!?  光几句话,就是一派果断坚决,气势十足。所有负责人没有谁敢说半个“不”字?  安排完,朝裴慕阳又瞪了一眼,皆是不满,却到底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再说他,扭身就走。即使如此,裴慕阳也面子尽失。自己作为总负责人,被当场夺权,想想都知道有多难堪?  他大步跟着裴蓝橙走了出去?  剩下的人都是人精,早已清楚了该怎么做,纷纷前去安排?  “各位观众,各位评委,因为选手迟小笛在赶来参赛的途中发生了车祸,所以无法参加今天的PK赛。大赛组委会研究决定:保留迟小笛的参赛资格,另外今天最后一组的PK选手程江南直接晋级下一场比赛。?  在台下猜测纷纷的时候,主持人突然到场,宣布了这一消息。台上台下一片议论声,程江南也惊了一跳,她没想到迟小笛竟然会出车祸。本能地朝台上看去,台上的裴景轩依然一片淡然,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起身,退场,评委们跟着退场?  大赛组委会的解释和决定虽有可疑之处,但评委会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安排也算合情合理,大家很快接受。评委散场后,众人也跟着离开?  程江南虽然觉得不大对劲,但既然对自己没有影响,便不好再过问,遂随了人流出了演奏厅的大门。因为她坐在第一排,自然是最后一批走出去,到大门口时,人早已散得七七八八,只剩些学员还在。成功的和未成功的互相拥抱送别?  季雨瑶一看到她就快步走了过来,那架式,跟背后携了一?***似的。看来,又是   来找虐来了。季雨瑶属于一天不被虐周身不舒服的种类,程江南本不想跟她斗,但她已朝自己来了,不给点儿虐岂不是让人失望?  她赶在季雨瑶的前面开了口:“怎么办?你那顿送别宴请不成了。要不这样吧,留待下次我请你。?  季雨瑶脸顿时气绿,她哪里听不出来,程江南这是说她走不到最后,必须滚蛋的意思啊。瞪眼就回了过来,“程江南,你别得意,比赛还没到最后呢!?  程江南帅气地甩起长发——把她的话当成了耳旁风,抬脚就走人。季雨瑶再一次气得跺起了脚?  她走过之处,裴慕阳露出了冰冷的脸庞,目光转向她的背影,意思不明。季雨瑶看到裴慕阳,急步走过去,把所有的火气都撒了出来:“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让迟小迪把她比下去的吗?迟小迪呢?别告诉我她真出了车祸,这种事骗不了我!?  “以她今天的水平,即使迟小迪上台也未必取胜!你先回家吧,我还有事!”裴慕阳对她的愤怒视而不见,只说了这一句,大跨步离去?  程江南才走到公交站台,裴慕阳的电话就过来了:“马上上车,你面前。?  她面前果然停了一辆黑色轿车,车身装了膜,看不到里面的情形。车子对着她鸣了笛,虽然不太情愿她还是拉门上了后座。裴慕阳属于那种极没有耐心的类型,等烦了是会亲自下车抓人的。站台上停着不少参赛者,若是让人知道她跟比赛的投资方扯上关系,怕后面得比赛会相当麻烦?  才上车,裴慕阳就启动了车子,程江南带着几份戒备去看他:“有事吗?去哪儿??  “今天叫我姐去会场阻止迟小迪出场的是你吧。”他出了声,语气不善?  程江南明显惊了一下:“迟小迪果真没有出车祸??  “出没出车祸,你不是更清楚吗?”裴慕阳这口气的意思是:肯定今天的事是她在捣鬼?  程江南有些不舒服了:“裴慕阳,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一样,为了自己的利益为所欲为!”她虽然和他有协议关系,也欠了他的钱,但并不代表自己就一定要对他低三下四,任意欺负?  裴慕阳的脸色更黑了几份:“难道不是吗?你忘了找我爷爷的事了??  他还计较这件事!   “还有你刚刚跟季雨瑶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如果她不主动挑衅季雨瑶,他或许还不会往这方面想。此时想来,眼前这女人吃了一回甜头自然还会想第二次,基本算确定了是她找的裴蓝橙?  “程江南,你当真以为我斗不过你么?”他低吼起来?  裴慕阳这话里句句带阴,此时怒火不小,程江南哪里还敢与他对着干,随即放软了声腔:“你怎么会斗不过我?像我这种小角色,对于你来说,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我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吗?我发誓,今天的事与我无关,我根本不知道你姐来过。?  看着裴慕阳的脸色微微好转了一些,她又忙分析起来:“上次找你爷爷是被逼无奈,说到底,是你不公平。可这次,真的不是我。一来,我根本不知道她的联系方式;二来,若真要找,为什么不找爷爷?他对我印象不算坏   ,找他比找你姐姐更有胜算吧。第三,我相信比赛是公平公正的,所以这些天都想着怎么战胜迟小迪去了,压根没有时间去整歪门邪道。?  歪门邪道几个字让裴慕阳的脸明显僵了一下,好在他坐在前座,没让程江南看到?  “即使有这个时间,以你姐的能耐,能任我摆布么?或许为了一些利益勉强让我利用一次,下次还不让我死得更惨?我还没有傻到要自寻死路的地步啊。更何况,总负责人是谁?谁能左右这场比赛?这些我一概不知,即使想给自己找捷径也是白想啊。?  程江南分析得头头是道,即使前面的都不可信,最后一句话还是提醒了裴慕阳。他做总负责人的事只在组委会内部公开,其他人一概不知,她不可能知道裴蓝橙就能牵制到自己?  “最好不是你!?  虽然不是百分之百相信,但此时也有了百分之八九十的把握,裴慕阳把车停在了路边?  程江南下了车,看到自己停在了陌生地方。即使这样,她也没有要让裴慕阳载自己一程的想法,骨子里,她并不想和他有多的接触?  她慢慢往回走,试图找到公交站台或是地铁站什么的确认一下方位。中海城很大,即使她在这里住了好多年,还是有很多地方没去过。边走,边想着裴慕阳今天透露出来的消息,自己也有些好奇:到底是谁找来的裴蓝橙?这个人支走迟小迪,是为了帮她吗?  脑海里,无端闪出裴景轩那张从头到尾都波澜不惊的脸,原本只是觉得有一点不对劲儿,这会儿越发觉得有问题?  才走没多远,裴景轩就来了电话:“人在哪??  程江南四处看了看,摇头:“我也不知道。?  “用微信给我发个位置!?  那头挂断了电话。程江南也没弄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地把自己的位置发了过去?  那头在一秒钟后回复:“等我。?  他是要来接她的意思吗?  二十分钟之后,裴景轩的车子停在了她面前。程江南也不矫情,上了车,跟老汤打了个招呼?  “怎么走到这里来了?害得老板在门外等了半天。”老汤笑嘻嘻地开口,说这话自然是为了将二人搓合得更加亲密?  程江南脸上当真出现了惊讶,她没想到裴景轩会等自己。也不好提裴慕阳,只道:“坐错车了。?  老汤呵呵笑了起来:“老板还以为你走丢了呢,刚刚急得一个劲地催我快点……”话说到一半,透过后视镜看到裴景轩露出了警告的眼神,忙闭了嘴。程江南也大体知道了内容,一边为老汤的调侃觉得不好意思,一边因为裴景轩的关怀而温暖?  家里出事后,她便和程江北相依为命,怕程江北受刺激,受了再多苦,有再多的难,再冷再累,都不敢说出来。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关心自己、即使自己走丢了都会来找的人,怎么能不感动?  她低低道了声:“谢谢。?  这声谢谢让裴景轩很不满意,但有老汤在,到底没说什么,只道:“晚上没事的话,把时间留出来,能顺利晋级,该好好庆祝一下。?  程江南又想起了裴慕阳说过的话,去看他:“裴蓝橙今天来了,是你叫来的吗?? ?4?:我的女人不好惹   “为什么这么问?”裴景轩微微有些意外地挑高了眉头,不否认也没有承认?  程江南细致地分析:“迟小迪没来参加比赛,大家都很惊讶,可你从头到尾都极为平静,这是不正常的。或许你可以说你是律师,习惯了,但裴蓝橙却不是谁都能叫得过来的。而且,裴蓝橙的出现和所做的决定,绝对是在和总负责人叫板,虽然我不知道总负责人是谁,但可以肯定组委会的人一定不敢这么做。能做而且不怕得罪人的,只有你了。?  裴景轩眼里闪出欣赏,“你该去学公安侦察,而不是设计。?  程江南略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不过……?  “不要多想,这件事并不是为了你。你和迟小迪即使要对决,也应该放在最后一场,这样才能吸引更多人关注。一家公司赞助一项活动绝对不是为了娱乐大众,而是要把利益最大化。我这是站在JEL公司立场来思考这件事,所以才会去找裴蓝橙。?  他叫的是裴蓝橙,而不是姐?  程江南虽然有些好奇,但并没有深究。裴景轩的立场让她心里的不舒服成功消解,她怕和迟小迪对决,但不希望因为自己而动这么多的手脚。既然跟她没啥关系,又能顺利进入下一关,何乐而不为?  程江南舒服起来:“嗯,是该好好庆祝一下!?  裴景轩看着面前这个笑得唇红齿白的女人,小小地恍惚了一下,紧接着弯起了唇。他就是为了她而才决定给裴蓝橙打电话的,因为知道她的性子,才编出冠冕堂皇的理由来?  半道上,裴景轩接到了裴慕阳的电话,说是到了他的公寓。裴景轩把程江南送到学校,嘱咐好晚上见面的时间,便让老汤把车子开回了家?  到时,裴慕阳已坐在沙发上,正在逗弄太阳神。他掌心拿着狗粮,太阳神乖乖地趴在他身边,用大舌头去舔,好不惬意?  看到裴景轩进来,也不吃狗粮了,走过来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从喉咙发出邀宠的声音,那条狗腰差点没扭断?  “到底只有狗最忠诚,终于能够理解哥为什么喜欢养狗了。”裴慕阳半开玩笑地开口,目光悠悠地跟着太阳神转?  裴景轩笑了笑,把外套脱下挂在架子上,和太阳神一起来到沙发前:“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组委会的事不忙吗??  “今天姐突然过来了。”裴慕阳不答,却道?  裴景轩“哦?”了一声,也没露出什么表情,和平常没有两样。他越是这样,越显得事不关己?  “这事跟哥没关系??  “你觉得呢??  他不答,反问,表情淡然?  如果他解释,裴慕阳或许会多想,但他这副表情让人无从怀疑,裴慕阳摇头:“跟你开玩笑的,哥别多想。?  裴景轩不语,转身拿了一罐啤酒给他。裴慕阳扭开,喝了一大口:“我就是想知道,今天是谁把姐叫过去的。哥你说,这么大个组委会,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这个倒说不定。不过,从营销策略来讲,你让程江南和迟小迪现在就PK,不合适?  ?  他转移了话题重点,完全就事论事的腔调?  在裴慕阳的记忆里,裴景轩一直是极聪明的,所以即使他猜到了裴蓝橙的来意也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他扯了扯唇,冷漠的脸上还是呈现了认可。?  “你打算怎么安排迟小迪?”裴景轩状似无意地问,“今天没上台的借口是她出了车祸,自然会有人去查证,想要知道她伤得严不严重,要多久才能恢复。这些问题在我们这里不算事,到了记者那儿估计会被肆意渲染。如果重伤,赛期内自然是好不了的,怎么参加复赛?如果轻伤,仅仅因为轻伤就不能上台,组委会还能开绿灯直接进入下一轮决赛,一样会被他们诟病。最麻烦的是:若迟小迪没有受伤的事被人发现,到时会掀起轩?*,搞不好整个节目都会崩盘。?  裴景轩提的问题让裴慕阳深思起来。裴蓝橙已明确表过态,程江南和迟小迪的PK要留待最后一场,这就意味着,在终极对决之前,两个人不可能有交集了。这样的话,就没有迟小迪存在的必要?  “哥说得对,既然这样,不如索性让迟小迪以伤重为由退赛,尽快让她去国外,这样的话,记者就追不到什么了。?  裴慕阳并不知道,裴景轩前面所说的话都是在给他下套,就是要让他钻进去。他还真钻了?  裴景轩没有表态,一副对此事并不关心的样子,把话题转到了别处。直到裴慕阳离开,才提了一句意见:“如果怕迟小迪的事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让她借伤退赛的确是个好办法,但不能现在宣布。现在放出去的消息只应该是:她伤重,在国外接受治疗。真正宣布退出比赛,要到后期。?  “哥说得对,现在宣布,肯定会影响电视台的收视率。”裴慕阳并不在乎什么收视率,担心的是裴蓝橙再次来找麻烦,难堪事小,让迟小迪复赛才是**烦?  裴景轩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句提醒是出自真心的。和裴慕阳是真正的兄弟之情,当然希望他负责的项目能够圆满成功?  …?  程江南按着约定的时间走出校门,只看到老汤?  “老板临时办点事,从别处过去,让我来接你。”老汤解释?  程江南也没有过多地计较,上了车?  车子在半个小时后停在了一统天下的门口。程江南向来知道这里是他和傅明义等人的大本营,也没有提什么意见。裴景轩打电话过来,说自己定好了包厢,让程江南直接去开唐盛世?  门熟路熟的,她一路走了过来?  “程江南?”还没有去推包厢门,就给傅明义逮住。她干巴巴地笑了笑,目光里对傅明义充满了防范?  “怎么?还怕我抱你不成?”傅明义很不满,嘴坏地开口?  她哼了两哼,不爱搭理,其实怕的是他这张烂嘴,口无遮拦?  “我就奇了怪了,那个仇什么涛的能抱你,你弟弟也能抱你,怎么我就不行了?哦,对了,裴景轩知道你抱了这两个男人后,有没有给你定什么规矩?或是别的……嗯?”他的眼神格外暧昧,一看就?  往歪里想?  程江南的注意力却落在了他话的前半段:“你怎么知道我抱过谁?”仇涛和他们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而且自己是在警局抱的,他怎么会知道?抱程江北也是,校门口离一统天下足足有三十分钟的车距呢?  “裴景轩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赶着他的话尾问?  傅明义这会儿才意识到,裴景轩从头到尾都没有把上次催眠她的事说出来啊?  “你都不好奇他为什么对你格外好了?嗯?他有没有做出比之前更亲密的举动来?”傅明义一副探听八卦的表情,“我觉得,他至少已经把你吃了吧,几回?他在床上是不是特别凶猛?一夜一次郎?一次到天亮??  程江南微红了脸。她还没有经历过男人,哪里经得住傅明义这些红果果的话?  当然,她也不是个轻易让人欺负的女孩?  她转头去看他旁边的女孩:“这个男的你要小心了,昨天还有个女人挺着大肚子来抓奸,说他搞***。昨天那个小三被大肚子女人带来的人差点没撕碎,他老婆?*背景,狠着呢……?  “程江南!”傅明义一副狠得咬牙的表情,想要制止她已经来不及,他旁边的女人早已发作:“傅明义,你什么意思!婚都结了,还敢跟我说未婚!不要脸!”女人的高跟鞋重重地压在他的鞋背上,傅明义疼得弯了腰,对方对着他的胯部又是一击:“让你风流!?  程江南心情极好,对他潇洒地甩一下头发,进了开唐盛世。傅明义咬牙指着关闭的门,再看看对面走来的裴景轩,语不成声:“你们……你们……?  裴景轩只比程江南晚一步到来,自然把刚刚的一切看在眼里,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早说过了,我的女人不好惹。”他给了傅明义一副“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的表情,跟着进了包房?  程江南虽然借着傅明义的女伴给了他小小的教训,但他的话还是上了心。她很用心地想起来,想的是裴景轩从什么时候开始动不动就要抱她吻她,对她格外好起来的?  前段时间一直忙着钢琴比赛的事,即使感知他的变化也没有多想,傅明义这一提醒,便勾起了她的思绪?  似乎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却怎么都想不清楚,只记得自己从他床上醒来的那个早晨,他吻了她,极度温柔,然后给她做早餐,送她上学,好似从那个早晨开始,他对自己就不一样了?  为什么会这样?所有的回忆到她前一晚进入老板包厢后就断了片,再也想不起一星半点儿?  “在想什么?”裴景轩在门口站了好久,眼前的女人却没有发现他,他不得不走过来问?  程江南忙收起思绪,笑着应答:“没有。?  裴景轩走过来,坐在她身边,理所当然般将她的手握在掌中,而右手则直接搭在她的椅背上,呈现的是将她拥进自己领地的姿态。这样一来,两个人就贴得极近了,程江南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薄荷味。她觉得有些紧张? ?5?:让她怀上孩?  裴景轩丝毫未觉得这样的贴近有什么不妥,左手捋着她的指,一根一根地捋,把她尖细的指划开,拨弄,最后抬起,对光端详,拧起了眉:“少了些什么。?  “什么?”程江南没理清,问?  裴景轩没有回应,长指在她的无名指上压了压,少的,是一颗戒指。他应该尽早把这个女人给定下来,否则这么聪明又美丽的女人,是会被别人拐走的?  他决定等钢琴比赛一结束就把这事办好?  程江南不知道他对着自己的手指在看什么,又不让她缩回,霸道得很。她只能借着问题转移他的注意力:“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进了老板包厢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第二天早上还躺在你床上??  提起这事,又难免脸红。“床”这个字总能让人浮想联翩?  裴景轩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她还会问这事,略略有些意外:“怎么了??  “没……就是有些好奇。?  从那天后他对她就格外不一样了,动不动亲亲摸摸,还尽力帮她,指导她弹钢琴。这些,她不好意思说出来,其实怕的是他回一句:你想多了?  但她又相信,他对自己好绝对不是因为她现在是裴慕阳的女朋友,否则,他不会亲她,抱她,甚至…?  “不是要备战钢琴比赛吗?好好比。”他没有接话,只道。等到钢琴比赛结束,他要好好和她谈谈,把所有事都摊开,包括他就是她的景哥哥?  律师不想开口,是没人能逼出他的话来的。程江南自然知道这一点,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包厢门打开,服务人员把各种食物摆上来,为他们点了两盏蜡烛,关了灯退出去?  屋内,光线一时暗淡,变得蒙蒙胧胧?  “好好的,干嘛点灯。”感觉氛围变化,她看着烛火问?  “这样不好吗?我为以女孩子都喜欢浪漫。?  “没什么……不好。?  回应时,喉咙里有着明显的僵硬。不是不喜欢浪漫,只是在这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人挨得这么近……她怕控制不了自己,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她站了起来:“我坐到对面去吧。”烛光晚餐嘛,就该一人坐一头。这样,还安全?  “我的手不方便。”裴景轩点了点自己面前的牛扒?  程江南迈开的腿生生收了回来。能不管他吗?今晚的饭可是他请的。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下来,她默默地为他切起牛扒来,心里想的是: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点牛扒要她切?  裴景轩弯着唇去看表面平静、小手儿却早把刀和叉捏个死紧的小女人,感觉很爽。他就是喜欢看她这副明明不爽到极点却故作平静的样子?  牛扒被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她切得很用心,两排睫毛一扇一扇的,像两只黑蝴蝶。切完,才把刀叉都放下:“可以了。?  裴景轩喝了一口红酒,举了举左手的杯子:“怎么办?”他的意思是,自己左手握了酒杯,右手不能用?  程江南想提醒他放下杯子再去吃牛扒,他却点了点盘子,示意她喂?  “你可以……”算了,看在他只有一只手能做事的份上,喂吧。程江南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把牛趴喂到了他嘴里。某人相当满意,牛趴进嘴后又优雅地喝了一口红酒,那个姿态,简直就是……就算偶象剧里的男一?  都没有演绎到这般好看?  裴景轩是那种帅到让人想抱着一天二十四小时看,却不敢亲近,怕亵渎了的类型?  程江南看得发呆,不防他的唇猛地压了下来。她半仰着脸,他轻易就沾上了她的唇,她想要缩回头,他握酒杯的手已经过来,捏住了她的下巴。酒杯冰凉,他的指尖霸道,唇瓣火热…?  程江南被禁锢着,被迫接受着他的给予。有什么东西被送进了嘴里,香香的,微辣……是他吃进去的牛肉!   他竟…?  应该觉得恶心的,更何况他喂的是自己咬碎的牛肉渣,可程江南就是升不起半点这样的感觉,只觉得满齿都透着牛肉的香味……还有他的味道?  裴景轩心情极好地看着被自己吻傻了的女人,喝了一口红酒。在她清醒过来的前一刻,再次喂了进去?  满满的一口,程江南勉强咽了些下去,牛内跟着被冲进了肚,还有一些红酒被呛了出来,落在唇外。怕他又像上次那样用唇去吻,在他松开的第一时间,她低头去捂自己的嘴?  头顶,传来低笑,极度愉悦!程江南红了一张脸,去瞪他,他拾起毛巾,递给她。程江南胡乱地抹着自己的唇,总觉得落在头顶的目光太过火热,让人无处藏身,她急急往外走:“我去下洗手间。?  裴景轩伸手来拉她,她落荒而逃,背后的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是想告诉她,室内有洗手间?  这一点,程江南也是知道的,只是被裴景轩吓坏了,早忘了?  她呆在洗手间隔间里迟迟不肯出去,其实是屋里的烛光太暧昧,而他太霸道,她怕自己深陷其中再也爬不出来。二十七八岁的男人早已成熟,对自己喜欢的女人当然不止于拉拉小手亲亲小嘴那么简单,她清楚地感觉到他想要的是更多?  她不确认,若他真的提出要求,自己该不该答应?  理智上,是不该答应的,她还没有谈恋爱的资本,更何况他这么优秀,是真的爱上了自己还是只是一时的兴起?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程江南并没有多想,因为一统天下的洗手间都有人监控着,怕的是客人喝醉酒在里面发生什么危险,所以门关久了都会有工作人员来敲?  她顺手拉开门?  外面,猛刮来一股劲风,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被推了回去。呯一声,门被关了回去!程江南险险地靠在墙上,身体马上被人桎梏,这才看清,这股狂风是裴景轩带来的!   她怎么都没想到,裴景轩会来女洗手间,还会如此心平静气地敲门。在门敲开这一刻,又完全失了形,像一只被惹毛的狮子?  “怎么?准备呆在洗手间里不出去了?”他的唇靠过来,带着狠劲儿在她耳边低语,灼热的气息一点点侵入,烧得她耳朵发红?  “没……”因为怕人听到,她只能小声回应,也不敢有大动作。这声音一吐出来,软软晃晃,特别没有底气,却格外撩人?  裴景轩不过想吓吓她,这会儿被她全勾出了感觉,低头就吻上了她的唇。程江南小小地推着他,低声喊着:“不要。”那声音被他吞入,便全都变成了不清不楚的唔唔声?  隔壁,有冲水的声音传来,她连这唔唔声都不敢有了,只睁着一对大眼无辜地看着他,满满的软控诉。这软控   诉只会让他血脉贲张,越发想要得到更多!他发狠地拧紧她的身体,贴过来,跟自己严丝合缝粘在一块。他的手压在她的腰上像块烙铁,程江南觉得自己都要燃烧起来?  她陷入一种极致的感觉当中,害怕其他人听到这边的动静,渴望他的贴近,想要疯狂地尖叫,这些矛盾的特质充斥在一起,反而勾起了身体里的叛逆因子,想要越发深入…?  她主动回应了他?  裴景轩被她的主动回应弄得几近狂乱,气息浓重间指滑了下去…?  “可以吗?”他哑着声问,在某处暗示性地磨着?  程江南突然僵了身子,窝在他怀里久久出了不声。她想点头,却怎么都点不下去,即使此时处于半癫狂状态,依然知道点了头意味着什么?  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犹豫持续了十几秒,裴景轩重重叹一声,终是松开了她。他的衣服一丝不苟,她的却极度零乱,就差最后一步,几乎可以想象刚刚的情形是怎样的激烈惹火?  他一点一点地帮她拉好衣服,该扣的扣上,该遮的遮住。整理完备后,又将她狠狠地抱住:“躲有什么用!若真要吃你,躲到哪儿都吃得到!回去好好吃东西,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说完,放开她,拉门走了出去?  程江南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心头泛起的是奇怪的滋味。他刚刚分明已经到了那一步,若真趁她情迷意乱之际办实了,她也没有什么可怪他的。可仅仅因为自己的犹豫,他就放了她…?  没有比这更能显示他对她的尊重和在乎的了?  再回到大唐盛世,裴景轩已安然端坐在位置上,眉宇间全是持成和严谨,半点没有刚刚被逼到极致的狠劲和狂劲,仿佛洗手间那个和他两个人。反观她自己,依然脸红心跳,一双腿软得不像话?  这就是差别啊。程江南不太爽地想着,不敢再坐他身边,选择了正对面。裴景轩也没有说什么,将她的盘子推了过去。里面的牛扒早已切成均匀的小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排得很整齐,刀法不知道比她好了多少倍?  程江南看着盘子,唇角弯了一弯,眼前的男人果然闷骚,为了达到和自己坐一起的目的,竟然骗她!这小小的欺骗并没有让她不高兴,反而觉得他更容易接近了。终究高高在上,严谨到像吸血鬼检察官形象的美男不是那么好亲近的?  接下来没再发生什么插曲,各吃各的,偶尔询问一下她的需要,然后点一些美容养颜的茶点给她。吃完饭,送她回家,虽然同坐后座,但连手都没有碰她的,聊一些跟比赛有关的事情,平平常常,简简单单。程江南拎得高高的心在到达学校门口时,已完全落下?  “再见。”她朝裴景轩挥手?  裴景轩落窗笑了一下,车子离去?  老汤透过后视镜,看到程江南还站在原地,袅袅婷婷的,倒是漂亮。忍不住就出了声:“老板为什么不让程小姐直接住到您公寓去?也免得每天迎来送往的,多费时间。程小姐虽然还在上学,但现在大学生没那么多规矩,如果能怀上孩子,老板和她不算水到渠成了??  他的意思重点在后一句。给裴景轩开了这么些年的车,好不容易看到他对一个女孩上心,自然想要他们早点有结果? ?6?:还是悠着点好,伤?  裴景轩沉下眸子,“还是悠着点儿好,小心伤肾。”两个人连那一步都还没到,何谈孩子的事。今晚她的情乱意迷他是知道的,其实只要再磨一磨,就水到渠成?  他最终没有下手,想要的是她的全心全意。看得出来,跟他在一起,她还有些犹豫。他依然秉持着那一条:爱,必深爱?  老汤的车狠狠地晃了一下,他没想到向来一本正经的老板竟然也开这种玩笑,片刻,嘿嘿地笑了起来?  …?  迟小迪出国疗伤的事第二天便传了出来,用的是极小的篇幅,放在对钢琴大赛进展情况专门拟制的一段MV里面,一句话带过。因为知道她出了车祸,所以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响?  接下来,是集训。集训会贯穿整个比赛的始末,直到冠军争夺赛。在这个过程中,会定期举行淘汰赛,被淘汰选手将离开集训营?  为了更好地进行集训,也为了公平竞争,所有参赛选手都要求搬进了规定的酒店,进行封闭式的训练。除了组委会以及评委方,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探视,每一阶段的淘汰赛后,会有短期的修整假期?  程江南和所有参加比赛的选手去了另外一座城市,C城,这里温热宜人的环境是冬天举行大赛的最好场所。组委会的人给每四人配备了一套房,四室一厅,每人一架钢琴?  钢琴直接由工作人员抬入房间?  程江南进入自己的房间时,却什么也没看到。她以为弄错了,前去找举办方的交涉,对方找遍了都没有找到她的名字?  “怎么可能,住房表上都有我的信息。?  “你稍等,我去联络一下赞助方,看是不是漏掉了。”举办方的工作人员还算客气,迅速打电话确认,结果却并不好,“不好意思,那边确实没有您的名字。?  “怎么办?明天可要举行淘汰赛罗?”季雨瑶招摇地走过来,脸上挂着极为高调的笑容,轻飘飘地出了声?  程江南懒得理她,朝前就走,背后季雨瑶的笑声刺耳:“曲谱你没看到吧,是专门为这次大赛新创作的,又长又难,不练习不可能过关!?  季雨瑶说了这么多,程江南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猜不到什么。她扭身走了回来:“季雨瑶,你是不是想告诉我,我没有钢琴的事,你早就知道了??  “对啊。”季雨瑶并不否认,她凑近程江南的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的名字还是我划掉的!”[季雨瑶太过招摇,直接当着工作人员的面说出自己划掉女主的名字,让女主有了人证,可以让评委追究雨瑶的责任,还可能让她的表姐带来麻?  建议:让女主走远了之后,在无人的情况下碰上季雨瑶,季雨瑶说出来]   “你!”程江南终是动了怒,“凭什么这样做!?  季雨瑶终于有了解气的感觉。她就是想看到程江南失败害怕无助的表情,这样她才会舒服?  “您听到了吗?是她划掉了我的名字!”程江南转身去与工作人员说话,“既然是有人捣鬼,是不是应该把我的钢琴给补上??  “我划掉了你的名字?程江南,你太高看我了,我?  有那个本事啊?”话虽如此说,但季雨瑶的语气和表情都是极为得意的?  程江南气愤地瞪上了她?  “怎么?不服气吗?不服气就来打我啊?反正你明天也过不了关,不如打我一顿,还能解解气。?  “也能制造话题是吗?把你可怜的形象光辉化,让评委看在你带伤坚持参加比赛的份上给你高分?季雨瑶,没想到你竟然堕落到需要在评委面前装可怜博同情的地步!”程江南也是气极了,才会这样狠狠地剜她?  果然,季雨瑶脸色一变,跺起脚来:“你!?  再闹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程江南转身走了回去?  “能说又怎样?明天还不是得乖乖地滚出去!我都等不及要看到你出丑的样子了,连记者我都请好了,要他们好好地对比对比你前后的差距!你想知道他们会怎么写吗?稿子我都给他们拟好了!?  吼完这些话,程江南早就走得没影了。最后觉得生气的,还是她自己?  程江南回房,其他三个房间早就传来了琴声,而她手上,只有一份明天要演奏的曲子。程江南对着阳台发了会儿呆,自己进了房,在房里翻出纸笔画了起来…?  第二天,学员们脸上各各都带了眼圈,足以见得晚上练习之勤奋?  “真是太难了,我练了一晚上都没练好。”学员们议论不断,纷纷摇头叹息。季雨瑶站在过道里,就是不抬步,听到这些评论声,越发开心,轻蔑地撩了撩手中的曲子?  “雨瑶,你有把握吗?”程双雅走过来,也是一脸愁容?  “多大点儿事!”她哼了一声,完全不把程双雅的困难看在眼里?  楼道里的人基本走完,她还是不动,专门等着程江南。在程江南走出来时,阴险地划开了唇角:“程江南,终于可以看到你失败的样子了!好期待!?  程江南当成没听到,直接从她面前走过?  她气得又要跺脚,不过想到程江南就要落败,心情顿时又好起来。迈开大步就走,越过程江南时,有意重重地朝她撞了一下。程江南没有闪开,由着她撞,被撞得差点碰上墙?  季雨瑶看出来她精神不济,想的是她没有练琴肯定知道自己要落败,伤心伤的,越发得意,裙子几乎都要甩飞起来?  早餐是在餐厅吃的,学员坐一区,评委坐一区。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性,学员是不可以和评委接近的?  程江南走进餐厅,就看到了评委专座上的裴景轩。他穿了白色的衣服,这会儿更是帅得没了边儿。白色涤去了他那一身严肃味,反添了不少艺术韵味,只要摆一架钢琴,就能变成迷死人的钢琴王子?  他们桌上的早餐已经吃得七七八八,人却没走,以他为中心,几个评委正在说着什么?  程江南走到位置上,低头吃起来。旁边的学员边吃边议论着,说的都是裴景轩的帅。程江南索然无味,只吃了几口就放下?  离开时,正好碰到季雨瑶和程双雅。她连眼皮都没有撩一下,也没有跟程双雅打招呼?  “要是连冠军热门人选都会被刷下来,今天我就算被刷了也不丢脸。”这是程双雅的声音,显然已经知道了季雨瑶   的手段?  程江南甩了甩头,当成没听到?  才到门口,手机响了起来,低头,看到的是裴景轩的号码。她接了下来:“怎么回事?早餐吃那么少!?  离得那么远,他竟然都看见?  “我比赛之前习惯不吃东西。”她解释?  背后,一群人走来,为首的是裴景轩。他的手机还放在耳边,却抬头朝前走,半眼都没有看自己。手机听筒里,传来低语:“以后不许这样!”霸道依旧,宠溺浓重,而后挂断?  程江南愣愣地看着前面的男人,气宇轩昂,气?*,眉目严谨,高高在上,被人众星捧月,哪里像给她打电话的那个人。如果不是熟悉了他的声音,她还真要以为他们是不认识的?  钢琴比赛在九点钟正式开始,今天又要淘汰一批人。在季雨瑶的满满期待中,程江南登上了台。她开始演奏,除了第一个音出了点小问题外,其余的堪称完美。而这点小毛病,在今天问题频出的现场,已经完全不算问题?  季雨瑶的表情慢慢震惊,最后凝固?  结果—?  自然是程江南再一次以高分优势进入下一轮比赛。她优雅地躬身,下台,走过季雨瑶时,连一个表情都没给?  “程江南!?  程江南才上了个厕所,就给季雨瑶拦在了门口。这会儿大厅里在做总结陈词,大家都没有出来,过道里相当安静?  程江南撇了眼季雨瑶:“我上个厕所都要跟,季雨瑶,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季雨瑶哪有心情开玩笑,一掌拍掉了她手里的曲谱:“你明明连钢琴都没有,根本没办法练习,怎么可能得第一!?  程江南翻了个白眼:“你这么说,是评委们放水了?这事儿你得找评委,找我干什么!?  “程江南,你老实交待!”季雨瑶眼泪都要飙出来了。为什么她越是不甘心,越是捉弄程江南,程江南越是表现好!她不服气,就是不服气!   “我还是不说了吧,说出来怕你受打击!”程江南低头捡起曲谱就要走,偏偏要和她作对?  季雨瑶扑过来,将她重重推在了墙上:“程江南,你不说休想从这里离开!?  这一撞,程江南的背都撞痛了,火气也跟着上来:“季雨瑶,你应该知道,我的力气在你之上。你再这么来,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不想和你打架,我只想知道怎么回事!”这一句,季雨瑶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已经滚了下来。她有了种被判了死刑的感觉,窒息到无法呼吸,仿佛落入了无尽深渊!程江南已经无数次给了她这种的感觉,每次和她比,自己都会死一次?  她怎么都无法相信,自己会输给一个连钢琴都没有的人。所以就算是死刑,也想死个明明白白!   “求你说实话!?  看着面前软叭叭,连哭都来了的季雨瑶,程江南无奈地摇了头。其实,她也恨死了季雨瑶,恨不能把她踹下地狱去!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啊?  她慢慢地展开了自己的曲谱,里面还有另一张纸,挺长的,是由数张纸组装起来的,用透明胶粘在了一起。上面,用铅笔画了工整的黑白琴键?  “我昨晚就是用这个练的。? ?7?:用你算   季雨瑶忘了流眼泪,张着嘴去看那张纸,她突然笑了起来:“程江南,你蒙谁!?  “你不是应该派了人到我房间来听过吗?没有琴声吧。?  “……?  这一句话又将她打落了地狱?  “怎么会……”人家用一张纸就能练好琴,她情何以堪!   “程双雅没跟你说吗?我奶奶从来不肯让我练琴,可我就是喜欢到发疯。她不给我买琴,我就用纸板画琴键练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她用力甩着头,把程江南画的琴键撕个粉碎。她不仅不能接受她今天用纸板练习取得第一的结果,更无法接受是:她以前就是凭着纸板战胜的自己!   她简直就要疯狂,好想给自己胸口再刺上一刀?  程江南淡淡地她,最后转身走开。她同情季雨瑶,可还没有安慰仇人的习惯?  背后,男洗手间门口,露出了裴慕阳的脸。他一惯冷漠的眸子没有落在季雨瑶身上,而是随着程江南移动。刚刚他们的对话,他也听到了。他也不敢相信,程江南竟然是用那张自画的键盘纸完成的练习,还取得了第一?  这一刻,他觉得她与众不同?  季雨瑶转头看到了裴慕阳,流着眼泪朝他扑过去:“裴慕阳,她说的是假的,一定是假的!我不相信,我不要相信!?  “够了,等下会有很多人过来,看到不好!”裴慕阳推开了她,快步朝前走,想要去追程江南。只是程江南早已没有了影子?  此刻的程江南,被人大力拉入了应急通道的大门。她吓了一跳,差点叫出来,抬头看到裴景轩?  裴景轩将她压在墙上,狠狠地捧起了她的脸:“程江南,你……”他像是发火了,连声音都带了狠劲儿,最终却只是低头将也吻住。这个吻并不狂乱,浅浅的,柔柔的,缠?*的?  他的眸色深深,全落在她的唇上,缠绵的味道更浓。吻她时,他的鼻子顶在她的鼻子上,气息格外急促,最后,他再次将她抱住,紧紧地抱?  “裴景轩?”程江南理不清他为什么要这样,轻轻去拍他的臂?  裴景轩方才将她松开,表已已然严肃:“没有钢琴为什么不说??  “你……知道了?”程江南极为意外?  “如果不是你们的谈话被我听到,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了?”裴景轩根本不应她的话,一声声逼问出来,相当相当地不高兴,“我说过的话都忘了?嗯?难不成真要把你吃了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  呃…?  程江南被他这最后霸道的话给击得差点举械投降。最后讪讪地缩了脑袋:“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昨天那么匆忙,我只想着练琴,根本没想那么多。我都计划好了,回酒店就去找举办方的再协商一次。?  “再协商?”裴景轩的唇扯得有些危险?  程江南虽然意识到,却也只能点头,“嗯。?  裴景轩推着她往墙上又是一压:“找过一次没有解决,你以为再找一次就能吗?我放在这里只是   个摆设?绕那么多路去找举办方为什么不给我打个电话!”若她肯打电话,琴的事昨晚就解决了,还用得着画张纸去练习?  “比赛不是对你很重要吗?还敢冒这种险!”真想狠狠抽她几下!裴景轩简直怒不可遏?  “我没冒险,从小就用纸片练,早习惯了。”她只是想让裴景轩消消气,于是再解释了一次。裴景轩却被这话再次扯得胸口发痛,将她搂在怀里:“程江南,你是悲情女主角转世的吗?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这么苦!?  这话,算是扯到了程江南的痛处,脸都苍白起来,窝在他怀里扯了扯唇:“我也不想啊,只是世事太弄人,而我对于追求又太倔强。?  裴景轩的火气也大消了,不再想惩罚她,此时只想宠她,“以后不会了,以后有我,不管多大的事,我都会在你身边。程江南,你的性格不适合做悲情女主角,应该做女王才对。?  他要把她捧在掌心里疼痛,让她做一辈子无忧的快乐女王!   程江南自是不知道他的想法,却配合着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的乐观同样让人心揪,裴景轩捧着她的脸,又是一番猛烈攻占!   …?  晚上,程江南被请去楼上开会。楼上住的都是组委会的人和评委们,她被请到了最顶楼?  门打开,她一眼看到了裴景轩,屋里就他一个人?  “不是说……开会吗?”她没敢往里走,想到的是下午在逃生通道里,他抱着自己又亲又吻,最后气喘吁吁的样子?  “怕我把你吃了?”裴景轩不客气地送了一句,算是直捣她的心思。程江南红了脸,却不好意思点头?  “等下组委会的负责人会过来,就算我有心吃你也没时间。?  他给她打了一剂定心丸?  程江南这才走进来,坐在他对面,挺远的?  裴景轩很不爽,但想想等下还有人要过来,就忍了,开始问话:“我想听你说说昨晚分琴的事是怎么回事??  程江南老老实实把工作人员的话复述了一遍?  “季雨瑶怎么会知道你没有钢琴?”做了这么久的评委,他已经记住了每个学员的名字?  程江南如实把季雨瑶昨天说过的话讲了出来?  “程江南!”裴景轩又怒了起来,差点扑过去把她压倒。看到她有先见之明地站起就要逃走,收了身,牙却咬着没放:“这么多事,为什么一声不吭?即使不来找我,也该反应到组委会去不是?”他更希望的是她来找自己?  程江南懒懒地撇了下嘴:“我又没录音,要是季雨瑶死不承认,我怎么弄?钢琴可是她表姐家提供的,追究下去她表姐肯定帮她,到最后来个数据有误,无心之过,一了百了。而我呢?可就扯上了诬陷学员的罪名,搞不好会炒出什么学员不合的新闻来,这不等于自黑吗??  这话一出来,裴景轩不再出声,程江南的机智和分析能力都让他欣赏?  片刻,组委会负责人过来,程江南再把昨天分琴的事说了一?  ,负责人表示马上跟进?  他打了个电话,片刻回应:“我们这边昨天已经提交了申请,要求那边补发过来。?  裴景轩点头,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钢琴几时到位??  负责人又忙着去确认,数分钟后确认完毕:“那边说琴行已经没有钢琴,要去调运,至少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比赛都走了一截了?  “知道了。”裴景轩没有表什么态,挥手让负责人离开,并不忘嘱咐,“这事我只是因为知道了才过问,到了组委会那边,不要说我找过你。?  负责人点头:“明白。?  负责人离开,再次只剩下程江南和裴景轩。虽然这个消息让人不快,程江南倒也没有失落,只道:“大不了再拿着纸片练几天。?  裴景轩叹一口气,是对她的无奈。这个女人,永远学不会在困难的时候找自己。这会儿对她又爱又怜,又欣赏,也舍不得再训她,走过来抚抚她的发:“这件事不用担心,我会帮你解决的。?  程江南不知道裴景轩会怎么给自己解决,她很快回了房间?  一个小时后,她的房间门被敲开,几个男人抬了一台钢琴进来,“您好,请签收一下。?  程江南低头去看那个签字本,上面清楚地写着钢琴的牌子,而标价是:十万!   “这……是买的?”她问?  工作人员点头:“是的,账已经付过了,这是发票。?  “发票怎么给我??  “是您买的,当然给您了。?  程江南算是蒙了:“我没有买过啊。?  “是一位先生去帮您买的,让我们送到这个地址来。您有什么不清楚的就找那位先生吧。?  工作人员离去,留下程江南一个人在发愣。她想到了裴景轩一个小时前说的话,他说的帮她解决就是给她买一台钢琴的意思吗?  十万块钱的钢琴,这个礼是不是太重了?   程江南找不到借口去楼上,只能打电话给裴景轩:“钢琴是你买的??  “嗯,还喜欢吗??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不想练琴了??  “……?  程江南为了难?  接下来的比赛会怎样,她并不清楚,可她真的很重视这次比赛,不想出半点问题?  “好好练,这算我给你的鼓励。?  鼓励就送十万块钱的东西,这事儿程江南怎么都觉得心颤?  “我还是不能要你的东西。?  “……?  “要不这样,算我租的,比赛结束后,我跟你清算租金!”她想马上清算的,可是在比赛没办法挣钱?  “算了。”那头的裴景轩已经无力,再不说点什么,她肯定要退货了?  “行,就算租。?  “租金怎么算。?  “用你算!?  “……”程江南的心脏狠狠颤了颤,面红耳赤?  “怎么?让?*租琴不乐意了?”那边,裴景轩的声音带了淡淡的揶揄。程江南不知道怎么接腔,没有应,却早被他的声音撩得七晕八素?  “马上上来!”紧接着低吼一声,霸气十足? ?8?:都是装出来的吗?  程江南吓得手机差点没打掉,“我、我……不行的。”也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肆无忌惮地表现出女孩子胆小的一面?  那头,沉沉地笑了起来,“当真以为我现在就吃你?虽然的确想把你吞进肚子里去,但拿架钢琴当诱饵不是我裴景轩的一贯风格。?  程江南这才松了口气,也意识到裴景轩的戏弄,耳根子红着却赌起气来:“裴大少有钱有势的,我倒还真想知道,拿什么当诱饵才配得上你的风格。?  “你想要什么??  “……?  怎么反问她了?果然是律师,无论何时都滴水不漏?  程江南自然知道是在开玩笑,索性口无遮的拦:“以你的身价,至少也得送套明山别墅吧。?  “我一定好好考虑。?  两人皆笑起来?  程江南想起了正事:“钢琴的租金要不我就按市场价给你??  这头的裴景轩想到的是她拿着个白信封装了车费往自己面前塞的情景,小小地恶寒了一下。这种感觉就像一个成年人借了一毛钱然后再还给你,特别地难为情。他绝对不想这种情节再重演?  “你还是上来吧。?  “……”程江南没敢应声?  “不是说要给租金吗?我现在有些文件急着输入电脑,让你上来打字抵租金,怎么?嫌麻烦??  “哪里,怎么会!”程江南听他这么说,总算松了口气,急急应答。对于他这种抵租金的方式可以说是百分之百满意?  她缺钢琴,他缺人打字,都用在刀口上,谁都不吃亏,这才是她觉得满意的真正原因?  “马上来!”她应得爽快,应完马上为难起来,“我上不去。?  组委会规定,没有特殊情况,学员是不可以上楼的,为的是不让学员与评委接触,影响大赛的公平性。所谓的特殊情况,便只有以组委会名义组织招开的会议?  “去B栋,然后坐电梯直到顶,楼顶有座天桥,你从那里走过来。我在天桥入口处的大门口等着你。?  程江南去了B栋,到顶后果然看到了连通A栋楼顶的天桥。天桥处的大门是需要密码的,她才到,裴景轩就来了,流利地输入密码,大门打开?  两人回房,屋子早摆开一台电脑,打开的文档里已经输入了些文字?  “我的手不方便,速度太慢。”他解释道?  程江南走过去,坐到了还带着体温的皮椅上,裴景轩拉过另一张坐在她后面。他手上根本没有文件,只有一份手拟的类似大纲样的东西?  “我念你写。”他道?  程江南乖乖地把手放在键盘上,他缓沉磁性的声音就流了出来,字正腔圆,比主持人的吐词还要周正。差点就被他的声音吸引进去,程江南忙收回神智,吸一口气,集中注意力,打起字来?  裴景轩的椅子是挨着她的,刚好接着她的椅背侧放,他的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身子倾过来看向屏幕,吐字时,热气全喷在了她的耳垂处。热热的,加上他特有的磁性嗓音,放低音量   ,程江南无故觉得全身燥热。他念的是法律条文,却硬是让她生出了他在讲情话的感觉?  她好几次都找不准键盘,在他面前手忙脚乱,差点崩溃?  “这个字打错了。”他拿着大纲的手指过去,又是一个大弧度的倾身。这一次,唇是滑着她的耳垂过去的,最终停在离她的脸颊不足一公分的地方?  程江南觉得他一定是故意的。明明可以坐着不动告诉她是哪个字出了错,偏偏要用手指,还要把身体倾过来!   她偏头来看他,想要确认。人家的眼睛牢牢地盯在电脑屏幕上,一本正经,严谨专业,最后反倒她成了胡思乱想的那一个!   好吧,她承认自己不够专心?  程江南再吸一口气,这次放慢了速度,找准了键盘位,眼睛看着电脑屏幕,再不敢有半点松懈?  裴景轩退回来,似乎右手搭在椅背上不舒服,他换了个位置,最终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而原本倚着她椅背摆的椅子,也在他的不时挪动下,和她的椅子并排。他依然倾着身,不是朝电脑方向,而是朝她,这样一搭,算是把她搂进了怀抱?  他很享受这种拥抱着她坐在一起的感觉,尤其她发上散发出来的洗发水味道,很清爽。他的身子更倾近一些,下巴完全蹭在了她的发顶。文件早了然于胸,他只需要在她打完一句后念出下一句,算不得在工作。难得体味这种宁静的亲近,他的手不由得滑下去,落在她腰上?  她的脸白皙光滑,没有半点人工雕琢的痕迹,也不像别的女人成天涂脂抹粉,干净得就像一朵玉兰花。裴景轩忍不住再凑近一点,终究担心影响到她的工作而没有吻上去?  打完数页,程江南抹了一把汗,方才发现两人的姿势有多么暧昧!而制造暧昧的那个,丝毫没觉得自己有行为有多么不良,悠然地把鼠标换到左手,下拨文件,一页页地检查输入情况,偶尔命令她改一改字句,好一个道貌岸然的形象啊?  程江南忍不住摇起头来,这男人的揩油方式真高明?  她向来不是软柿子,尤其吃不得暗亏,这会儿终于发起了攻击,“裴律师是不是每次叫人打文件都以这种姿势??  “不会。其他人的性别体征没有你明显。”对方回答得一本正经?  程江南给狠狠地滞了一下。这是她勾引他的意思了?  “你这是在吃醋?”对方保存了文件,干脆双手圈过来,脸压着她的后颈说话?  一股股的热气直透背脊,程江南觉得自己被人架在火上烤,脸不由得红了起来,却嘴硬地摇头:“怎么会?”他和她连情侣都算不上,哪来的醋吃。只是,若不是情侣,他这样圈着自己,她不是应该反抗吗?至少也该义正严辞地要求他放手。可她为什么半点这样的想法都没有?   “还说不?*,你这分明……”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有所表示,再出了声。只是这声音软软叭叭的,反倒像在邀请。程江南自动?  了嘴?  裴景轩将热气喷在了她的耳垂下:“如果你觉得**更划算,我一点都不介意。我早说了……很想吃你。?  程江南给吓得一弹跳了起来。本能地想夺路而逃,面前却递来了一叠文件:“把这些也输进去。?  说完,裴景轩站起来离开,开始打电话安排工作,而后拿起一本厚厚的什么资料看起来。他低着头,一页页地翻着,脸上早已没有了刚刚的轻浮,变得相当相当严肃。这样的裴景轩比法官还要威严,程江南有种恍惚的感觉?  自那之后,裴景轩没有跟她说半句话。她打完一份文件,检查保存,回头看他,他还在忙。他的右手虽然不是很方便,但做一些简单的动作还是可以,可能是他运用得当的关系,并不显得生硬?  他看起来很忙也很专注,程江南不知道要不要跟他知会一声再离开?  “做完了保存到F盘,你可以回去了,有文件的话电话联系。”他并没有抬头,却好像能看到似的,开了口?  只这一句,没有其它。这口气严肃得就像在命令手下,程江南默默地退出去,沿原路返回?  她觉得自己不是给裴景轩打了一回文件,而是刚刚看了一场剧。剧里面有悬疑,有暧昧,有紧张,有晕眩,有心跳,最终,回归严肃。她的心也跟着似坐过山车般晃了一回,回到房间门口才来得及吐口气。真是太紧张了!   季雨瑶和程双雅从对面走过来?  条件反射,她已经做好了应战准备。没想到的是,季雨瑶这回连个眼神都没给她,直接离去?  这算是偃旗息鼓的信号吗?   虽然略有些意外,但程江南还是乐于见到这个结果的。她早就厌倦了季雨瑶的纠缠不休?  她转身去拉门?  “程江南!?  程双雅在叫她?  程江南对于这个堂妹一点儿好感都没有,并不想理。程双雅已停在了她面前:“你早上饭也不吃,就连季雨瑶撞你都不躲,都是装出来的吗??  看来,程双雅还没傻到那种地步?  程江南耸了一下肩,算是认可,没有点悬念怎么能显出她的高水平来,怎么能给季雨瑶那颗变态的心更沉重的打击!   开门,进去,关门。程双雅被她隔在了门外?  没半分钟,敲门声就响起来。程江南以为是程双雅,理都没理,直接进了房。那人锲而不舍,室友去开了门。片刻,她的房门传来了扭锁的声音?  “程双雅,你有……”有完没完几个字终究没有完全吐出来,因为面前站的并不是程双雅,而是——裴慕阳?  “你怎么来了??  “为什么不开门?”裴慕阳没有回答她的疑惑,颇有些不悦地问。程江南向来知道不能得罪他,只能实话实说:“我以为是别的人。如果知道是你的话,一定第一时间开门。?  裴慕阳这会儿才舒服一些。大体富二代都有王子病,喜欢别人的吹捧和敬重,程江南庆幸自己加了最后这一句,才没惹恼这位混世魔王? ?9?:信不信吃了?  有了前车之鉴,她不太敢和他呆在狭窄的空间里,往外走:“是找我的吗?你这样过来不太好吧,怎么说你也是赞助方的人……?  “钢琴晚上就会到。”他截断了她的话,红果果地表露着他的没有耐心?  程江南有种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的感觉,猛转头去看他,全然不敢相信他竟然会关心她没有钢琴的事。“你不是……不希望我参赛的吗??  裴慕阳冷漠地勾起了唇角:“我不想别人说我们赞助方小气。?  这话,程江南相信了。搞小名堂重要,但赞助商的名声更重要,裴慕阳这完全是为公而来。这样想着,也就放心了?  “你已经有琴了?”那么大一架钢琴放在房间里,怎么可能不引起人的注意?裴慕阳很快发现,“哪里来的??  程江南的心脏咚地跳了一下,她想说是租的,只是酒店全封闭式管理,根本出不去,而且外面的东西也进不来?  如果说是裴景轩买来的,问题会更大。裴慕阳一定会追问她和裴景轩的关系,更重要的是,裴景轩是评委,评委和学员私下往来,不正给裴慕阳一个赶自己离开的机会吗?  “是组委会帮忙弄的。”最后,她道?  裴慕阳拧上了眉头:“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你又不是组委会的人,怎么会知道?”程江南笑嘻嘻地应。她并不知道,裴慕阳不仅是组委会的,更是总负责人?  裴慕阳的眉头再拧了几拧,最终没有说什么,走了出去?  程江南方才敢缓缓地吁一口气。幸好她临时想到组委会,否则问题就大了。只是,这样一来,她就得一直欠着裴景轩这个大人情了?  裴慕阳走出去,心里莫名地烦。在知道江映雪的琴行没有给程江南配琴后,他专门找了别家买了一台钢琴过来,为的并不是赞助商的面子,只是被她早上说的那些话给震撼到了?  他一生下来便锦衣玉食,从来不敢想象一个女孩子每天凭着一块纸板练琴会是怎样的情形。晚上回去想了一晚,在觉得程江南与众不同的同时,产生了一种怜悯心态,同时也有些明白程江南为什么这么渴望成功了?  他不会让她走到最后,便觉得至少让她得到点什么,这才买了架钢琴补偿她。因为想着这事,他才没有让组委会工作人员到别处调琴。到底是谁背着他做的这件事?  裴慕阳打电话给了设备负责人,对方表示不知情,但还是告诉他,比赛结束后大堂打过电话说裴氏琴行的人过来送琴,他以为是裴慕阳调过来的,没有多问就让人送上了楼?  裴氏琴行是裴慕阳父亲名下的琴行,也是这次的钢琴赞助商,负责人是江映雪。季雨瑶和江映雪是表姐妹,划掉程江南名字的事江映雪也知道,自然不会好心再送上一台来,否则也不会告诉组委会说琴没有了?  能让江映雪松口送琴又可能知道程江南没有琴的……他分析到最后,只找到一个人——裴景轩?  裴慕阳扭身去了裴景轩的房间?  彼时,裴景轩还在工作,若   在平时,裴慕阳一定不会打扰,但这会儿,他些急,直接走了进去,开门见山地问:“程江南的钢琴是哥送的吗??  裴景轩的眸子连闪都没闪一下,保持着原有的平静:“怎么这么问?她没有琴吗??  “……?  他这么一问,裴慕阳又觉得自己想错了人?  “琴行那边出了点意外,所以没能及时送过来。我已经让人从别的琴行调了一台过来,本是要晚上送过来的,只是没想到她已经有了一台。”他解释?  “哦?没有琴她昨晚用什么练的?比赛的曲谱是新做的,极有难度,演奏家都未必能一次弹好。?  裴景轩从头到尾只从评委角度出发谈论此事,裴慕阳终于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此事真的与他无关?  “她确实有过人之处,据说是用纸板练的琴。”说到这里时,裴慕阳眼里不由得闪出一丝欣赏来,“不过,我始终搞不明白,钢琴是从哪里来的。她说是组委会安排的,但我是总负责人,如果有这样的安排,我会第一个知道。?  “你何不去问问大姐,她有心要留着程江南做最后的PK,自然会留个心眼。?  裴景轩的提醒让裴慕阳茅塞顿开,“是啊,上次她能突然出现,阻止迟小迪上场,说明组委会里早就有她的人。”如果裴蓝橙插了手,一切都解释得清楚了。江映雪哪里敢在裴蓝橙面前怎样,她一开口就只能乖乖地把钢琴送过来?  “她不通过你,大体是不想闹得姐弟不合,也充分照顾了你是总负责人的面子,所以才让人说是组委会安排的钢琴。这件事既然解决了,方方面面又没有影响,又何必再去追究。”裴景轩恰到好处地劝解?  裴慕阳冷笑了一下,却没有再说什么,退了出来?  室内,裴景轩缓缓垂下了眸子。他当然知道,以裴慕阳的傲劲儿,是不会去找裴蓝橙对质的,更何况即使对质,裴蓝橙也只会抓着他办事不力开刀,半点不会扯到送钢琴的事上来。这就是他选择裴氏琴行买琴又把这件事推到裴蓝橙身上的原因?  离下一场比赛还有一个星期?  举办方给大家放了两天的假?  程江南想的自然是赶回去上课,比赛重要,专业课也重要,她已经落下不少了。举办方为了让大家能够好好轻松一下,特意开放了酒店内的温水池,免费的,自愿泡澡?  程江南的心动了动,考虑着要不要去泡一泡?  手机响起来,裴景轩来了电话:“一起去泡温泉??  “呃……还是算了吧。”刚刚升起来的那一点点想头都被她掐灭,她可不敢和他一起泡,怕流鼻血,也怕被吃掉?  那头传来浅浅的笑:“不止我们两个,还有别的人,所有人一起去。?  “这样啊……”倒是挺诱人的,“可是我要回去上课。?  “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下午,放学以后。?  “正好,八点钟才泡。?  好吧,既然有这样的好机会,为什么要错过。程江南点头应允,踏上了回学校的路?  两天后,她回到酒店,果然   看到了门口竖着的海报,说是一起泡温泉。程江南摸出手机来看,马上就到八点了,急匆匆往温泉池跑过去。路上很安静,没有一个人影,她想,大家一定都已经过去了吧。和评委以及组委会成员联合泡澡,这可是个极好的机会,精明的学员哪一个不想得到贴近评委的机会?再加上裴景轩外貌出众,早先就有室友YY他,说想看他脱掉衣服的样子?  程江南也知道,想看他不穿衣服的样子的不止室友,应该是绝大多数学员的共同愿望,不用想就知道,这次的集体泡温泉该有多热闹?  “小姐,您好,来泡温泉的吗?请往这边走。?  才到门口,就有一位服务小姐过来搭腔,带着她一路往里走,把她带进了VIP室?  程江南骇然了:举办方这么大手笔?这么多人都进VIP室?   “这是您的泳衣。”服务小姐递来一套新的泳衣,还有毛巾,而后指了指前方,“换好后直走,拐个弯就到了。?  程江南换好泳衣,总觉得腰露得有些多,围了浴巾才走出去。转个弯,果然看到了圆形的温泉池,热气袅袅。只是池子里根本没有想象的热闹景象——整个池子只有一个人?  裴景轩!   他懒懒地坐在水中,光着上半身,那一身的线条漂亮到让人想尖叫。再加上那张颜值爆表的脸,能把圣女逼成流氓?  程江南自认不是圣女,自然比之更容易变流氓。她觉得还是退出去比较好?  “给我倒杯水。”水池里的人出了声?  她回了半圈的身子停在那儿,不肯动?  “嗯??  裴景轩睁眼来看她,眸色慵懒,像一只休息得正爽的狮。他那一声“嗯?”尾音提得高高的,带了不容拒绝的霸气?  程江南缓缓地把身子转了回来,去倒水。不是惧怕他的霸气,只是他租给自己钢琴,置之不理的话有过河拆桥之嫌?  倒了水,她站在岸上,伸手递过去?  对方不肯接,直接无视掉?  程江南叹了口气,好吧,看在他帮了自己不少忙的分上,忍忍。她下了水,把水杯递到他嘴边。他倾身,就着她的手将水喝了下去?  明明有手?  程江南只敢在心里腹诽,见他喝完,急急朝岸上去,将杯子放在桌上。裴景轩朝她弯起了唇角:“怎么?怕我吃了你??  这句话,他最近老讲?  程江南胆寒地抖了一下身子,没敢吭声。若他穿得齐整,她一定会点头气他一下。但现在,水底下的他仅穿一条薄薄的泳裤,若真要吃她,轻而易举,她还没这个胆挑衅他?  “男人一般不喜欢柏拉图式的爱情,对喜欢的女人,都想剥光了吃掉。?  “……?  他的话太直接,太煽情了,而且此时水气氤氲…?  程江南觉得再呆下去,一定会出事,她要逃?  “过来!”对方命令?  她还是抬腿往外走?  “再走!信不信我真吃了你!”背后,传来威胁的声音?  程江南缓了半拍,还是不停步!   池里水声一片,下一刻,她的腰上一紧,整个人被抱住? ?0?:乖一点,不准再?  紧接着,身上一暖,被压进了温泉池中,还等她反应过来,裴景轩的吻已经劈头盖脸地压了下来。他的来势太过狂猛,更要命的是,她倾斜着身体,随时都会被淹入水中。害怕掉进水里,她只能抱紧他的臂?  这给了他更多的方便,唇舌肆无忌惮?  水温越来越高,比水温还高的,是他的身体。她清楚地感觉到他的绷紧,膨胀,再膨胀!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也要烧起来,却软软的,几乎要散开?  她向来对他的侵犯没有抵抗能力?  裴景轩狠狠地在她身上磨了磨,****的地方像一团烙铁,又硬又烫。程江南吓得松了手跌下去,最后被他险险抱住?  身体被压在了水池边沿,他伏在她颈间用力吸气,最后狠狠将她拉开:“乖一点,不谁再逃,否则难保下一次我不对你怎么样!?  这算得上威胁吗?   程江南当真没敢再动?  身上的浴巾早已不知飘落何处,落在水底的身体凹凸有致,露出的腰在水的折射下拉得更长?  裴景轩上了岸,给自己灌了两杯冰水才勉强压下火气。低头看程江南,唇无奈地扯了起来,再倒了一杯,端到她面前,“我原本只是单纯地让你来泡温泉,没有别的意思。你要是不逃,我不会近你的身,自然也不会想要你。?  律师,什么叫做律师!程江南受惊小鸟似地抢走了那杯水,使劲儿地灌,在心里腹诽。喝完水才敢看他,他的表情认真,在向她证明,他真是这么想的?  程江南忽然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好意思起来。裴景轩接过杯子,放回去,再下水时,主动离她数米之遥,“好好泡,温泉能减轻疲劳,对舒缓神经和压力都有好处。?  说完,他倾在水池边上,闭上了眼睛?  他这算又一次放过了她?  程江南呆呆地看着他,心潮起伏。他在言语中从不掩藏对她的喜欢,行动上更是抓住每一次机会与她亲近,却不论有多辛苦都不会跨越最后这一步。她知道,他是在等她,等她点头同意的那一刻?  他越是这样,她越升起对他的敬意,越觉得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越相信他。程江南自觉得自制力不错,但在这一刻,她已经无法预测,自己会在什么时候向他点头?  “在想什么?”裴景轩突然睁开了眼,问?  程江南如实回答:“在想什么时候点头,同意……你。”这话,说出来,挺让人脸灼的?  裴景轩勾起了唇角:“结果怎样??  “……”她出不了声?  “我不会说甜言密语,但我对碰过的女人一定会负责到底。”他沉了眉,说得很认真?  程江南夹着双膝站在原地,有惊有羞有喜有媚,再一次勾动了他的心。好不容易沉下去的火气噌一下子冒了上来?  “有没有想过,今天就在这里?”他的声音都哑了起来?  程江南没有应声,依然那个样儿?  他试着朝她走过去一步,她竟没有退!程江南的反应给了他信心,他朝她   迈了过去,轻易将她的腰收住,带入怀里,往后倾将她压在了池壁上?  她红透了一张脸,不知因为害羞还是水气熏的,像一朵绽开的桃花,妖而不媚,吹弹可破。红唇更晶莹剔透,散发出勾人的光泽。裴景轩伏下脸,吻了上去。程江南微推了一下,却马上服服帖帖,落在他怀里颤抖?  “怕?”他感觉到了她的不安,低声问?  她无辜地咬着唇瓣,像个迷路的孩子般看着他。他被这目光看得直接化掉,变成一团炙热的岩浆,将她席卷!   在烧得情乱意迷之际,他哑声问:“可以吗??  耳边,传来她低低的声音:“嗯。?  他一阵雀跃,伸手拉开她的…?  “哥!?  这突兀的叫声让裴景轩偏了方向,却在下一刻捞过浴巾将怀里的人儿罩住?  门口,裴慕阳已经走了进来:“听说你在这里泡澡,正好有伴。?  程江南完全没想到裴慕阳会突然到来,吓得整个儿缩在裴景轩怀里。头上盖着浴巾,身前有裴景轩挡着,裴慕阳才没有看到她?  裴景轩在水中为她拉好衣服,这才转头来看裴慕阳:“怎么突然就进来了??  裴慕阳这会儿才看到裴景轩身下有个女人,顿时明白过来,却半点退出去的意思都没有:“哥的女人也来了?未来的大嫂??  他步步走近,“上次没有见着,真是可惜了,今天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把我哥迷成这样。”他这是一定要见自己的意思了,程江南只觉得头皮发麻,已经能想象得到等下会有怎样的震撼?  她早该离开的,为什么要受裴景轩的蛊惑!   他来掀程江南头上的浴巾,被裴景轩压了下去:“她什么也没穿,你这么掀,以后怎么好见面?”程江南的身体大部份被挡,裴慕阳也只从水里看到一截女人腿,此时他这一提醒,自是不好再揭,讪讪收了手:“看来我来得不凑巧。?  裴景轩的洁身自好是出了名的,会在池子里和女人办事倒出乎了裴慕阳的意外。他再想见人也知道裴景轩定是真心对这个女人的,也怕将来尴尬,遂退向外:“我等会儿再进来。?  裴慕阳出去,程江南才浅浅地松了一口气,抚了一下胸口。这会儿完全清醒过来,急手急脚地去推裴景轩。裴景轩握着她的臂不让她动,将她抱了起来。浴巾盖在她的腿上,遮去了她的残腿,把她的头压在自己的胸口,不准抬起?  他抱着她直接走了出去?  裴慕阳还站在门上,是一心要看到点什么的意思。然而,裴景轩这么一弄,他便看不清程江南的脸和脚,只看到一截腰和裴景轩的臂没掩住的背,觉得身材不错?  裴景轩将程江南抱进更衣室才放下,却将她挤在衣柜前没有退开。眸底带了几分惋惜几分无奈,最后伸指将她沾在脸上的发推回耳后:“换好衣服后先呆二十分钟再走。?  说完,取过干毛巾递给她,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来时,裴慕阳已进了池子,看到裴景轩一?  回来,眉头挑了起来:“怎么?不让嫂子出来见个面??  “她脸皮薄,被你撞见这种事,哪里还好意思。”裴景轩说得淡然,跟说别人的事似的,也跟着滑进了水池?  裴慕阳难免惋惜,又忍不住好奇:“到底是哪家名媛?哥真的不打算介绍了么?还是怕我知道后告诉杜纯语??  “嗯,还真怕杜纯语找她麻烦。”裴景轩索性点头?  这反倒更显出了他对女人的保护欲,裴慕阳越发感兴趣,却被他这一句话堵回来,不好再往下问?  “和季雨瑶怎么样?”裴景轩把话题转向了他?  裴慕阳脸上玩味的笑容一时消散,懒懒的,变成了一副不太关心的表情:“就那样。?  “合适的话尽早带回去。?  这话表面上是出于对裴慕阳的关心,实际上是希望他放弃和程江南的协议?  裴慕阳不冷不热地哼了几哼,不肯正面回应,随即找了别的话题聊?  …?  程江南换好衣服,当真等了二十分钟才离开。一路上火烧火燎的,一会儿想到自己冲动之下差点和裴景轩把事情办实,一会儿想到裴慕阳到来时的紧张,还是恨不能有个洞钻进去躲一会儿?  裴景轩当着裴慕阳说那句:“她什么也没穿”无形中已经坐实了二人的关系,虽然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但程江南就是觉得好像什么事儿都做完了似的?  幸好裴慕阳没有看到自己的脸,否则不知道会引起怎样的轩?*。程江南第一想到的是自己的比赛资格?  看来,在比赛结束之前,还是和裴景轩保持距离比较好?  只是,距离哪里是想保持就能保持的。晚上十点钟,裴景轩的电话就来了:“上来一下,我这里有一份紧急邮件要弄。?  “你拿下来吧。”她打死都不肯进他的房?  那边的裴景轩气得哼起气来:“怎么?是要我这个大评委坐到你房间去的意思吗?你要不介意,我也没关系。?  “……?  好吧,她介意,介意到要命。除非不想参加比赛了才会不介意!   程江南无奈地叹口气,还是乖乖上了楼。几经辗转,到达天桥,裴景轩等在那儿。一身灰色毛衣穿在身上,添了几份暖意,儒雅得不像话,同色的休闲裤,两条腿格外修长?  和温泉池里那个性感到要命的形象简直两个极端,却凭添了不少安全感。至少她不会被蛊惑了。程江南略略松了一口气?  裴景轩也不跟她说话,直接回了房,点了点椅子,示意她坐下。她坐下后,他才把邮件的内容念出来,就几百个字,其实他自己也搞得定?  程江南在心里腹诽了一番,到底没敢说出来。这项工作是为了抵钢琴租金的,做得越多,她的良心越过得去?  只是,说好的要离他远点呢?  “刚刚吓坏了?”他自己点了页面上的“发送”,把邮件送出去后开口。此时两人贴得很近,他的胸口正蹭着她的发顶,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咚咚咚咚,充满了雄性的力量感! ?1?:没进去,你失望了?   程江南连“嗯”都不敢有,已经红起脸来。她想到的是在浴池里,两人的最后一步?  “临门一脚没有进去,你失望了??  他竟然问了出来!   咳咳咳咳…?  程江南给呛得面红耳赤。实际上,是羞的?  “你别乱想,我要回去了!”她说着,夺路就往门口奔。背后传来低低的笑声,不过好在他没有做别的事也没有阻止她?  平安回到宿舍,程江南觉得自己的七魂已经给吓掉了六魄!该死的裴景轩,竟然捉弄人?  因为没有比赛,室友们都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她进来,关系较亲近的同校选手于梦开了口:“你怎么没跟我们一起去泡温泉??  “温泉?”她这才想起这件事,“我去了,你们都没在了啊。?  “你几点钟去的??  “八点。?  “没看海报吗?三点到六点,六点一到就清场了。?  “……?  她明明记得裴景轩说的是八点!竟然骗她?  程江南此刻悔得要死,她应该看一眼海报上的时间再去的?  第二天,集训正式开始?  上午进行的是培训讲座,讲的是有关即兴演奏方面的一些技巧技术,主讲者是裴景轩。程江南被莫名其妙地派去做了助理?  虽然不乐意,但她还是早早地等在那里。九点钟,裴景轩到来,自然是众星捧月,那一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评委,被他一衬,全成了入不得眼的小罗罗?  程江南小小地感叹了一下他的祸国殃民后马上想起了昨天的戏弄和欺骗,不满地瞪了他数眼。裴景轩已走到她面前,姿态规整,举止高端,程江南立刻极度专业地为他服务,开电脑,调资料,表面热情有礼,实际上不爱搭理他?  忙完这些,退到了安全距离?  裴景轩的演讲水平早就见识过,只是没想到他讲乐理知识也这么吸引人,而且绝对经验老道。程江南原本有些气的,此时却听着他侃侃而谈完全着了迷?  等到雷鸣般的掌声响起,已是一个半小时之后,她立刻想起了和他之间的恩怨,继续冷脸装客气。走过来利落地帮他收拾东西,裴景轩的指似无意般盖过来,她第一时间抽开,就是不让他碰到?  裴景轩脸上有的是一贯来的表情,不见喜怒,刚刚盖手过来似乎无意,而她抽手似乎也没影响到他什么?  她端着资料走过来:“裴老师,您的东西。?  裴景轩压根不接,“麻烦放到我房间去,谢谢。”好不礼貌?  程江南在心里骂他,他已率先进入电梯,后面跟了一群评委,她不得不跟着钻了进去?  评委们谈论着等下要开会的事,在裴景轩的房间进行。程江南看他那一副正儿八百的样子,暗自送了一句:道貌岸然?  “把东西放到书房里去。”到了房间,他指了指书房位置。程江南进了书房,评委们坐在厅里,裴景轩出声:“稍等一下。”他也进了书房?  门呯一声关上,程江南才将东西放下,就被人抱住压在了墙上,劈头盖脸的吻落了下来。她被吓坏了,外面这么多评委,仅一墙之隔,他不怕别人知道么?  这个吻狠劲儿十足,吮得程江南差点窒息,裴景轩意犹未尽地松开了她,目色十分凶?  “裴老师?挺客气的嘛。有意不让我碰,是不是还在心里骂我?嗯??  原来他都知道,都记着啊?  程江南满心委屈,可在这种情况下,她哪里还敢追着他说昨天骗自己的事。被他这一吻,魂魄早就出鞘,不知道是被勾走的还是吓走的?  他转身走了出去,外面马上传来了他惯有的冷静声音:“抱歉,怕学员把东西放错位置,指点了一下。?  “呵呵。?  “没关系。?  “应该的。?  “我们不急。?  场面一片和气?  程江南摸着自己的唇,肿肿的,这就是他“指点”的结果?  她走出时整个一张脸都是红的,匆匆说了一句:“老师,我走了。”便跟被人追着似地跑了出去,也不管评委们怎么想?  还有几天就要比赛。比赛的题目并没有提前预告,程江南猜了猜,从上次做演讲的主题来看,一定跟即兴弹奏有关系。她在网上搜了些没见过的曲子,练了练?  期间也被裴景轩拉上楼做助理,其实她觉得裴景轩一定知道比赛内容,却没有开口问。自己要的是公平公正?  裴景轩那次是真的忙,有个大案子要处理,所以根本没时间来关注她,自然也不会对她搂搂抱抱。他工作起来当真严肃,而且精益求精,像程江南这种学霸级人物,到了他手下都有要被磨掉皮的感觉。做错了事,他虽然不骂人,但气场就足以剜掉人几块肉?  程江南小小地出了一次错后,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没敢让自己再出问题。等到工作完成,她累得快趴下,对方只一挥手:“你下去吧。”继续忙自己的工作?  而后几日,他出了国,处理那个国际型案子。之后,报纸大篇幅地报导了那个享誉国际的大案子,媒体的评价是:不可能的神话!   报纸上,裴景轩的照片神采奕奕,好不风光。程江南想起好几个晚上,她睡不着下酒店的后园去散步,抬头看顶楼时,他房间的灯还亮着。有一回,她特意起了个大早,发现他的灯依然没有灭,甚至还有人影闪过?  风光的背后有着多少辛苦,没人能知道。别人在感叹他的成功时,程江南心疼的却是他的不眠不休?  知道他要回来,心便忍不住呯呯跳个不停。她透过电视,看到他下飞机,记者们蹲点守候,镁光灯闪烁不停。以前不喜欢记者,此刻,却那么那么地感谢他们?  为了表示祝贺,所有学员都列队在楼下欢迎他。程江南站在最后一个,在看到他的车子驶到门口的那一刹那,整个灵魂都飘了出去,早就拥抱在他身上再也不肯离开?  “裴老师可真了不起,能当评委,能讲乐理,还能打官司。?  “我都快爱死他了。?  “我也是。?  “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不喜欢。?  学员们小小声地议论着,全是对他的爱慕之情?  程江南不舒服地酸了一下?  其实,她和他连男女朋友关系都没有确定…?  热烈的掌声响起,季雨瑶和一名学员代表上前献花。趁着裴景轩接花之际,那名学员抬身往他的脸庞亲过去?  裴景轩微微一偏脸,程江南不敢看,所以不清楚女学员有没有亲上。总之,那种东西被抢走的失   落感更浓重,她索性低了头?  裴景轩走过来时,朝左拐了一下,肩膀碰了一下她的肩膀,不重,却霸气十足。程江南理不清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已走远。这次的碰撞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裴景轩离开后,众人散开?  回到房间,她就是静不下心来,做什么都没心情,就连最喜欢的钢琴曲都不想练了,满脑子里想的只有裴景轩!   别人说这是恋爱的感觉,她理不清楚?  索性丢了曲子,走了出来,不知不觉就下了楼,到达B栋,上顶楼?  停在那扇关紧的门前,程江南掏出手机,却不知道该不该打过去。他现在可能很累,又可能在和人谈话,终究这么大的案子,肯定会在组委会中引起震荡,前来巴结加祝贺的人不会少…?  “准备在那里站多久?”突兀的声音响起,惊动了她。抬脸,透过铁门的镂空,程江南看到了裴景轩。他换掉了那身黑色西装,穿着灰色毛衣,严肃一扫而光,变回了那个只能景仰不敢亵渎的美男形象?  他拉开门后扭身往回走:“为什么上来了不给我打电话??  “才来。”她撒谎?  “怎么送花的不是你??  “我跑得没他们快。?  裴景轩把她让进了自己的房间,从头到尾一本正经。却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将她推在墙上,捧着她的脸就是一番热吻?  程江南发现自己十分渴望他身上的味道,在他离开的几天,她每天都会去看微信,短信和来电显示,想着他什么时候给自己一言半语。即使知道他忙,还是期盼?  他没有给她任何信息的结果是,她的思念愈强。她生涩地回应着他,去抱他。她的回应让裴景轩惊喜,抱着她更加深入,恨不能把她就此糅进身体里去!   最后,被一阵电话铃音惊醒,是程江南的?  她要去拿手机,裴景轩不让,抱着她就要往房间去?  “别……我弟!?  谁的电话都可以不接,唯独程江北的不行!她眼里有着焦急和祈求,裴景轩心里一软,不情愿地放开了她?  她连离了他,把手机划开放在耳边:“喂,江北??  “姐,你运动了吗?怎么气这么喘??  程江南被问得面红耳赤,只敢低应:“嗯。?  “比赛怎么样??  “挺好的。?  “姐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也别有太大压力。我相信姐能比出好成绩的!?  “嗯。?  意识到弟弟并没有什么事儿,程江南紧张的心情缓下来,去寻找裴景轩的身影。他正在泡咖啡,脸上挂着淡淡的无奈?  挂断电话,香喷喷的咖啡已送到面前。程江南低着头浅酌了一口?  “比赛的事,准备得怎么样?”裴景轩坐在了对面,问。只手端着咖啡,完全男神姿态?  程江南老实回应:“没有说下场比赛的规则,我想按你上次演讲的内容来推算,估计跟即兴演奏相关。这几天在网上找了些没有接触过的曲子练了练。?  她并不向裴景轩确认自己的猜测对不对?  裴景轩眼里却露出欣赏,“关于比赛内容的大致方向,其实你可以来问我的。?  “可你不是用来走捷径的。?  “……?  裴景轩的目光一时幽深,被她这话深深打动? ?2?:养在外面的女人   有多少学员为了走捷径不择手段,她却连到手的机会都不要!这一刻,她表现出来的不是傲气,而是对他的在乎和尊重?  他的心狠狠地暖了一下!   本想和她开开玩笑,这会儿竟怕吓着她,只抚了抚她的发:“好好练。?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练的,如果真的是即兴演奏的话,考的全是平日的基本功。”程江南一片爽朗?  裴景轩原本想送她下楼,听她这么一说,已然知道她胸有成竹,点头道:“那好。正好我有些工作要忙,留下来帮我。?  程江南留了下来?  依然是裴景轩念,她输入电脑。裴景轩索性和她坐在同一张椅子上,程江南略略侧了些身体,才勉强容得下他。他顺手圈起了她的腰,仿佛两人的关系早已明了。他没有进一步的行动,程江南也只能由着他去,一边打着字,一边感受着他胸口的温度,倒是惬意?  门突然被人敲响,裴景轩透过猫眼看清外面的人时才打开门,杜纯语出现在门口?  裴景轩的手没有松开门页,是不让她进的意思,杜语纯却丝毫没有意识到:“抱歉,回家了一趟,过来迟了点儿。还能赶上给你把总结陈词输入电脑吧……?  她的话突然停住,因为看到了电脑前的程江南。她的表情一时变化:“这是怎么回事??  “我已经跟你说过,不需要过来,这边有人帮忙。”裴景轩淡然地解释?  杜纯语的脸色更难看了一份,几近苍白:“可这是……我的工作!”她的苍白,远非工作这么简单!   程江南坐在那里,此时尴尬到了极点,她似乎抢了杜纯语的位置?  “这种工作谁来都可以,这几天让你代劳是因为我们共同负责那个官司有很多需要讨论的东西,官司结束了,你可以好好休息几天。”裴景轩的话说得不重,算是给足了她面子?  杜纯语在门口僵站了一会儿,最后转身离去?  裴景轩无奈地扯了扯唇角,回头来,看到程江南已经站起来?  “要不……让她回来??  裴景轩关了门走回来,将她按在位置上:“怎么?你不明白她来的真正目的?她是想要这份小小的打字员工作吗?还是你觉得用这份工作租琴太麻烦?如果这样,倒不如接受我的建议,直接**!?  “……?  好吧,就当她什么都没说?  程江南默默坐了回去,继续工作?  事情忙完,已是晚饭时间,马上会有人来邀请裴景轩共进晚餐。程江南不敢停留,从原路返回。才走到A座大堂,就被人叫住:“程小姐!?  回头,她看到杜纯语?  她穿着一身白色工作服,衬出了矫好身段的同时,也显露了她的犀利?  “你们想要发展成什么关系我不管,但抢我的工作是怎么回事?”她开口就问,丝毫不拐弯抹角,连找个人少的地方再谈的想法都没有?  程江南很无奈:“我想你老板也不会因为我给他打了几份文件就辞掉你吧,你那么优秀。?  “不管是打文件还是干别的什么,总之,这   是我的工作!?  杜纯语自然知道程江南说的是真话,但她就是没办法接受心爱的男人被抢走之后连可以接近他的工作都被抢走的事实!   “你想我怎么做。”程江南被她逼得没有办法。这上上下下的不是学员就是工作人员,传出去难免不惹来麻烦。她很重视这次比赛,任何错都不能出!   “工作上的事,不许插手!?  “……?  她还指望着用这份工作还租琴的钱呢?  “你以为是小小的打字工作,在我看来,却关乎着机密外泄的大事!我不想因为一些小细节而毁了律所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名望!所以,麻烦你不要再动轩的任何东西!?  怕程江南不同意,她加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程江南只剩下苦笑,就算她有心泄露,也不知道往哪儿泄露啊?  杜纯语扭身就走,甚是高调?  程江南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决定上楼去吃晚餐?  “程江南!?  又有人叫她?  程江南觉得最近这么叫自己的人特别多,而且没一件是好事。果然,她转头就看到了程双雅?  程双雅那双眼睛似雷达般射在她身上:“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来找你?跟你什么关系??  程江南的头一阵阵发痛。程双雅和季雨瑶好得能穿同一条裤子,要是让她知道杜纯语和自己以及裴景轩之间的关系…?  她简直不敢想下去?  “是裴慕阳养在外面的女人??  程双雅天生的蠢神经竟然能把杜纯语这么犀利的女人和裴慕阳联系在一起,程江南佩服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是啊。?  “你真的和裴慕阳在交往?”这才是她问话的重点?  “怎么地?不服气?”只要和裴景轩扯不上关系,程江南哪里还想理她?  程双雅还陷在她的肯定里无法自拔:“裴慕阳凭什么喜欢你?”她去看程江南的脚,“他一个公子哥儿,喜欢雨瑶还差不多,怎么可能看上你这个残废!?  “季雨瑶没跟你说吗?我是裴慕阳有史以来当众承认的的第一个女朋友,至于他为什么会看上我,只能说我运气好罗!”能怎么编,她就怎么编?  程双雅比季雨瑶还没脑子,看她的表情已经表露出满满的嫉妒:“你就是凭床上功夫骗到他的吧,像你这种女人,骗得了一时能骗一世吗?裴慕阳迟早把你甩了!?  甩了才好?  程江南到底没把这话说出来,平日并不想针对程双雅,只是她老站在季雨瑶一边针对自己让她很不满,所以有心打击打击她?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哟,我还真不是凭床上功夫赢得裴慕阳的,他一个公子哥儿,哪样的美女没见过?哪样的床上功夫没试过?他就是看我缺了一条腿,觉得特别新奇,所以才会对我恋恋不舍。你不是很会挖墙角吗?建议你也剁掉一条腿,说不定也能勾上他!?  “……?  程双雅气得在原地扭紧了指头,表情都扭曲。程江南抬步往楼上走,走一半又返回来:“忘了告诉你,我和裴慕阳是男女朋友关系的事别到处?  说,否则惹怒了他,你的一辈子就算完了!?  这话,将程双雅吓得又是一激零!   程江南到达餐厅,才端着饭菜坐下,便见裴景轩带着一群评委走了进来。他的目光一如既住地高贵,似有似无地朝餐厅里扫了一眼,并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  他抬腿朝评委专用座走去,却临时一扭,走入学员专用座之间的过道。他这样转向,也能到达专用座,却明显绕了道,让人理不清楚意图?  在路过她的位置时,袖下的长指在她的座位上按了一下,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无意识的行为,并没有引起任何关注?  因为离得近的缘故,他的衣角蹭在了她的肩头,软软的,像微风拂过,却清楚地让程江南感觉到了他的雄性霸气。他半眼都没有看她,扭头和评委说话,用语专业。程江南还是从他的侧脸看到了微微弯起的唇角,默默地送了他两个字:闷骚?  一行人从走廊尽头上了专用座,跟走了一场秀似的,满座的评委都不是等闲之辈,却生生给他当了一次又一次的配角。程江南又不得不感叹,拥有如此气场的男人,真真不简单?  “他不是特意来看我的吧,你们看到了没有,他刚刚还专门在我这个位置停了一下,肯定是我那个吻让他心动了,彻底记住我了!”说话的,是坐在她对面的学员,上次趁献花亲了裴景轩的那个,叫腾彩蓝。此时她的表情,比被皇帝临幸了还要雀跃,表面说的是裴景轩记住了她,实际意思应该是他爱上了她吧?  程江南的胃扭了扭,突然很不舒服?  “得了吧,别得枉想症了。他哪个没记住啊,我的名字他也知道啊。要真说他是冲着谁来的,我觉得程江南还靠谱点儿,人家停的可是她的位置。”室友兼校友于梦即时反驳了她,却弄得程江南猛咳起来,差点把嘴里的东西给喷出来?  “跟我没关系,别乱扯。”她可不敢让人知道自己和评委专用座上的那位爷扯上了关系,她还想平安参加完比赛呢?  “我就觉得,如果裴老师真要在我们这一群里选人的话,非你不可!你人长得漂亮,专业又好,上次裴老师做讲座的时候,你和他站在一起,我觉得你们特登对!”郑梦虽然参加了比赛,但也知道以自己的能力不可能争夺前三甲,只把这次比赛当成增加经验的机会,所以才会站在公平公正的立场评价程江南?  程江南忙摇头:“别听她瞎讲。”而后埋头吃东西,准备尽早离开这个是非地。只是,耳朵却莫名热热的,觉得烧得慌,是被郑梦那一句“我觉得你们特登对”给弄的?  那名学员和郑梦掐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程江南也不劝架,只顾吃东西?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她掏出来,看到一条微信,竟是裴景轩发来的。她扭头过去看他,对方正扬眉和某位评委说话,除了手里握着手机,半点看不出给她发过微信的痕迹。弄得她都觉得是自己眼睛花了,低头再确认了一次,就是他! ?3?:若真要,你遮得住?   她划开,里面写的是:在聊什么,脸那么红?  程江南不由得去摸自己的脸,免不得又疑惑:她的脸红不红,他怎么知道?离了那么远?  座上的裴景轩若无其事地划开手机,在上面轻点着,半点不避讳其他人,很快,她的手机又响了一下:你这么看我,别人都会知道你喜欢我的?  谁喜欢你了!   程江南嘴硬地回了一句,脸却烧得更厉害了?  她觉得这一句不够解恨,又补了一句:“对了,我对面这位倒是挺喜欢你的,她认为自己的那个吻已经成功将你降服,请问,她的吻感觉如何??  “这个问题,我得和她私下交流。?  “……?  原本想堵他,结果却让自己心塞。程江南手快地把腾彩蓝的房号、名字、大概身高、体重都发了过去。之所以知道这些,因为那名学员就住在他们对面?  “至于三围和其他,你自己量了!?  她发这一句的时候甚至是嘟着唇的,竟带了吃醋的味道,却连自己都不知道?  那边却更气人地回了一个字:“好。?  程江南把手机甩进了包包,再懒得回应他。对面的裴景轩弯唇笑了起来,也将手机锁了放在桌上,不再去动?  一顿饭,吃得好心塞。加之那对掐架的没完没了,她再也没心情吃下去,索性离位,把饭倒进了垃圾筒。回去时,正好与季雨瑶相撞,对方依然是一副对她爱搭不理的样子,扭身就要从她旁边走过?  程江南伸手握上了她的臂?  “你干什么!”出声的,是程双雅。自从比赛后,两人就又有机会粘在一起?  程江南朝她瞪一眼:“想好好比完赛就给我站到一边去!”这一句,霸气十足?  程双雅虽然不服气,却还是退到了一边。从小到大,她对程江南都是又恨又怕的?  季雨瑶去看程双雅:“你别走,站在那儿给我做证!她要是敢碰我一根头发,我就让她比不下去!?  程江南点头,“好哇!”既然她不怕难堪,自己怕什么?  她索性松开了季雨瑶:“我不想碰你,只想提醒你,程双雅傻,我不傻。你告诉她我和裴慕阳的关系是想借着她的手把这件事摊开,最终让我参加不了比赛!季雨瑶,她不是你的好朋友吗?连好朋友都要利用,你的心是不是太黑了点??  “你……胡说!”季雨瑶的表情一时变化。程双雅也跟着白了脸:“雨瑶,你……?  “她说的是假话,是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季雨瑶勉强撑着自己去吼程双雅?  程江南扭头去看程双雅:“你当真傻么?和裴慕阳打得火热的是她,以她的性子,正常情况下会把我和裴慕阳的关系公开吗?这事一公开,她不就承认自己是小三了?她之所以想公开,就是想借着这事让我退出比赛,但她不敢得罪裴慕阳,就让你来当这个冤大头。程双雅,她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事说出去,我就完蛋了??  “……”程双雅不能说话,表情古怪?  这句话,季雨瑶的确说过?  而她,也是打算去说开这件事的   。但内心里总有些不相信,觉得程江南腿残了,是不可能得到裴慕阳喜欢的,她想要亲自确认一下,才会去找程江南问?  没想到问的结果却是被利用?  “雨瑶?”程双雅去看季雨瑶,想要确认的意思?  季雨瑶千算万算,甚至连投诉电话都给她找好了,却没想到她会找程江南对质?  没有整到程江南,这次连两人的关系都保不住了。季雨瑶再一次被失败感侵袭,却特别地厌恶起程双雅来,狠狠瞪她:“你要信她的,就不要理我!总之,我没有那样想过!?  这话有底气却没有说服力,她扭头就走,脚步踏得格外地重?  事情既然摊开了,程江南也懒得再计较,拍拍手往回走。路过程双雅时停下:“以后损人不利己的事少干点儿!?  回到房间,接到临时通知,晚上要进行培训,还是讲座。大概上次她给裴景轩做助理让组委会形成了习惯,这次又把这个工作派给了她,不过,演讲的是另外一名评委?  程江南认命地接受了工作,提前领好一应工具进了演讲厅?  裴景轩大步走过来,手上拿了不少东西,背后跟着一名助理。他边走边在向助理吩咐着什么,表严肃认真,助理不敢有半点马虎。在路过演讲厅半敞着的门口时,他突然停下,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助理手上:“先到前面等我一下。?  助理没有多想,离开,他伸手拉开了门?  程江南正?*座,听到背后有响动,叫了一声:“严老师,您……”话只说了一半,因为来人不是严老师,是裴景轩?  她还没来得及改口,对方已将她拉起,重重地压在门页上。程江南只听得呯的关门声,紧接着唇被吮住。裴景轩来势狂猛,是要把她吞进去的架式,双手更是不安分地去掐她的腰和她的…?  “干、干什么!”好不容易才推开他,程江南的声音又哑又糯,已语无论次?  裴景轩的手在她的胸口位置又是一缩,差点没把她箍碎,“不是让我来量三围的吗?嗯??  “……?  “还有其它?指点一下,其它还有什么地方??  程江南给吻得七晕八素,哪里还能说出话来。眼睛被他滚烫的气流喷得都没办法睁开了,只能乖乖地贴墙站着?  “有一个地方,我倒是特别想去量一下,不过不是用手!”他意有所指地磨了一下。程江南吓得忙缩了身体,这才恢复些思考能力,“你量错人了吧,不是说量腾彩蓝的吗??  “谁是腾彩蓝??  “……”竟跟她装傻?  程江南把手机里的微信聊天记录翻了出来:“做律师的不都讲究证据吗?这可是铁证。?  “我没看到什么铁证,只看到了……”他的目光根本不落在手机上,而是落在她的…?  程江南这才发现自己的衣领被某人刚刚粗鲁扯开,事业线在蕾丝花边下若隐若现?  她忙一把扯住衣领,顺便用臂遮住了胸口。头顶,传来沉沉的哑笑:“我若真要,你遮得住??  “……”程江南缓缓松了一口气,他这口气是   ——放过她了?   她这才去扣扣子。只是指才碰到钮扣,他的脸又压了下来!这一次,裴景轩把自己的头全埋进了她的…?  数分钟后,某个啃人族终于松开了面前的美味,程江南却早就软在了他的身下。看着她殷红的脸和迷离的眼,裴景轩都不想走了。他无奈地看了眼表:“讲座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开始了,好好准备。?  他勾着她的衣领,一颗一颗地为她扣好散开的扣子。眼里原本沸腾的火焰,在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后终于消散,低头,在她额头吻了吻,而后拉门,离开?  门页半敞,可以看到他的背影,身姿优雅,高贵沉稳,半点刚刚的样子都找不到。若说此时的男人是神,那刚刚那个,就是一头饿急了的兽,猛兽!   当主讲者到来时,程江南依然一脸迷离,若不是裴景轩事先给她扣好了衣服,还真得出事?  好吧,她承认,自己和裴景轩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上的选手。对方可以一边做着坏事一边正儿巴经地办正事,她不能!   事后,程江南忍不住YY了一下裴景轩一边在床上办事,一边和人电话聊官司的场景,给自己恶寒了不是一小下?  第二天就要比赛了,气氛又开始紧张起来?  程江南因为是今晚讲座的助理,自然最后一个离开。整理好演讲室,把东西送还评委,她才从楼上走下来。因为严评委的房间离楼梯间近,她索性从楼梯下去?  才走下一层,就听到了说话声?  “慕阳哥!?  季雨瑶的声音!程江南低头,看到安全通道的门闪了一下,视线里出现了裴慕阳?  “这是明天比赛的曲谱。”他递了一份东西给季雨瑶?  “谢谢你,慕阳哥。”季雨瑶接过,兴奋地扑上去要吻裴慕阳。裴慕阳扭身避过:“好好比赛,我还有事,先走了。?  “慕阳哥……?  裴慕阳离开了,这个插曲仅在几秒钟完成?  程江南呆在楼梯口,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她没想到季雨瑶为了取得比赛成功竟然连这种事都做,还有裴慕阳……他在她心里虽然不是什么伟大的存在,但也不若外界评价那么差。他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帮了她,她心中一直存着对他的感恩,觉得他至少算得上一个好人?  她扭身,走向另一个方向。才到达走廊,就看到裴慕阳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裴慕阳!”她叫了一声?  裴慕阳的目光淡冷地射过来,是不想理的样子,但也没有真的不理她。她走了过去:“我们谈谈!?  她率先进了裴慕阳的房间,裴慕阳跟了过来:“要谈什么。?  “我刚刚看到你给季雨瑶明天的考题了!?  裴慕阳冰冷的眸子只是闪了闪,恢复平静:“那又怎样??  他的平静让程江南难以接受:“你怎么可以这样做!既然是比赛,当然要公平公正!大家都是奔着这个来的,如果达不到,比赛还有什么意义!?  裴慕阳冷哼了一声,“所谓的公平公正从来都是骗人的,程江南,你不是很聪明吗?怎么连这点都想不通!? ?4?:可以为你什么都不穿   “……”程江南觉得眼前的裴慕阳更加陌生了。以前的他只是冷漠,少言,不羁,现在的他已经黑白不分?  他不该是这样的人?  “这次比赛的冠军只可能是季雨瑶,程江南,你退出吧。?  裴慕阳再次表达立场?  程江南忍不住冷笑起来:“裴慕阳,说实话,今天的你让我特别特别失望![改内容和公平公正重复,建议删除][语句不通,不仅之后,没有加强语气,单单一个不仅放在句中有些奇怪][裴慕阳一直在帮助季雨瑶,甚至取消女主的参赛资格,这是女主老早都知道的,也有心理准备的,但是这个时候女主看到裴慕阳帮季雨瑶女主,就想哭,感到特别失望,反应有些太过激烈,不是特别合理,这场比赛老早就没公平了,女主要失望在自己被取消资格的时候就失望了]”她说着,有了想哭的感觉,为的是自己竟然和这样的人签协议,扯上关系。更为的是自己一直以来的那份信念,那份相信他是好人的信念?  裴慕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从来不在乎她的感觉,因为她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  程江南点了点头:“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舞弊了。放心,我不会去告发你,但是,我也绝对不会退出比赛!?  她拉门走出去,这一刻,他在她心中的印象直线下降?  回到房间,她把手机打开,听了起来。手机里录的是今晚讲座的内容,每次为了理解得更透彻,她都会录音。听完后,她进房间,冲凉,当抹着头发从浴室回来时,她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慕阳哥!?  “这是明天比赛的曲谱。?  “谢谢你,慕阳哥。?  “好好比赛,我还有事,先走了。?  “慕阳哥……?  她把季雨瑶和裴慕阳的对话给录上去了?   程江南拾起手机,把录音又检查了一次,这才发现,讲座结束后她忘了关录音……所以那些见不得光的对话都录了进去!   如果拿出去的话,季雨瑶一定不能再参加比赛?  她终究什么也没做,不是因为惹不起裴慕阳,而是——她不想把裴慕阳牵扯出来,影响到他在外人心中的印象。即使以前的感激没有了,感恩还是要有的,她做不来恩将仇报的事?  程江南将手机系统退了出去?  晚上,裴景轩打来了电话?  “什么事?”还记挂着他之前的行为,她的语气有些冲,却也并不怒?  那头一本正经地答:“有件重要事情忘了跟你说。?  “……”程江南竖直了耳朵,当真认真去听?  “那名女学员没有亲到我,我避开了。?  “……?  这就是他所谓的重要事情?  “裴景轩,你无聊的吧!”程江南骂了出来,但心底却忽然清爽起来,跟得了奖似的?  那头,沉沉笑起来,“怎么?你不在乎?如果不在乎的话,我决定明天请腾彩蓝吃饭。?  “……”她在乎,在乎得要死。可自己和他什么关系都不算,她怎么开得了口?听到他说要请腾彩蓝吃饭,心里酸得都要滴水了,硬是嘴硬地回答:“你爱请谁就请谁,跟我没关系!?  说完,便挂了电话,根本听不到那边计谋得逞的低笑?  她闷头倒进被子   里,无端地觉得烦乱,满脑子想着裴景轩请腾彩蓝吃饭的情形。不爽,不爽到了极点?  她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微信:“明天请她吃饭记得穿得性感点,好让她把你一起吃掉。?  那头片刻回了一条语音信息:“吃醋了??  “没有!”她不想承认?  “我可以为你什么都不穿!?  “……?  程江南刚刚还扭得出酸汁的心被这句话硬是逼出了冷汗!该死的裴景轩?  “我喜欢你吃醋的样子,说明你在乎我。”他又发来一句,语音的。低沉的嗓音就像在她耳边**,程江南觉得自己就要中蛊了?  “好好比赛,明天的饭和我都是你一个人的,谁也没办法抢走。”他又发来一句?  程江南被这句话暖到了,心脏却骤然停跳了一拍,即使只是语音,都具有着足以让她窒息的魔力!   再聊下去,她一定会魔怔的。程江南忙关了手机,转身去练琴?  吃完早餐便开始集合,九点钟正式开启第三轮的淘汰赛。程江南抬头看到程双雅和季雨瑶又粘在了一起,看不到半份恩怨情仇,仿佛昨天的利用根本没存在过?  二人脸上表情都很轻松,可以想到,一向善于利用朋友的季雨瑶昨晚没有吃独食,一定把曲谱分享给程双雅了?  对于这种以利益和利用为前提的友谊,程江南半点都不羡慕,凉凉地扫了一眼后走进了比赛后台?  每个学员都有五分钟的准备时间,而曲谱要到准备时间才会发给学员。今天设了专门的准备室,进入准备时段的学员可以到准备室里做短暂的准备?  比赛持续不断地轮下来,终于轮到程江南进准备室。她离开前,看到季雨瑶脸上扎着极为阴险的笑容,并未多加理会,走了进去?  工作人员拿来一个白色信封,给她后便退了回去,反锁了门。程江南拆开信封,在抽出曲谱时脸色随即一变!曲谱只有半张?  “喂,工作人员!”她拉门去找工作人员,门被锁得死死的!门外,有声音传来:“这是你的劳务费,马上离开,别被人认出来!?  是季雨瑶?  竟然连这样的手段都耍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外面完全安静。程江南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和季雨瑶理论,现在要想的是,比赛怎么办?   几个电视台都在现场直播比赛,自己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曲谱只有一半吗?在比赛之前,举办方就一再说了,不管多大的事都不是事儿,但惹到赞助方就是天大的事。自己如果这样上台演出,然后讲出实情,可不就会惹到裴慕阳?曲子上有明显的撕痕,是谁撕的早已弄不清!他只要一句她恶意炒作,将她退赛便合情合理了!   若什么都不说,她会因为没有完成曲子而一样被清除?  程江南这一刻终于慌了神。她忙乱地在身上摸着,掏出手机本能地去拨裴景轩的号码。只是那头传来的却是:暂时无法接通!   她几乎绝望了,却还是给他发了一条微信:“我出事了,在准备室!”发信息时,她的手抖得尤为厉害!   她并不抱什么希望,因为外面在现场直播,裴景轩带手机的可能性是极小的!脸已接近惨白,为的是今天这个可能覆没的结?  ?  两分钟后,门外传来了扭门把的声音,紧接着,门被人打开?  “怎么回事!”有人出声,竟是裴景轩!   程江南看到他,一时眼睛泛起了红,倾身过去举起了曲谱:“我的只有一半儿!?  裴景轩的眉头慢慢压下去,整张脸变得极度严肃!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我不能就这样退出比赛啊!?  看着程江南一副红眼就要哭出来的样子,裴景轩收起了自己的思绪,将她推在椅子上,半倾身双手压着椅把,眼睛与她的平视:“不要怕,听我的,深呼吸,闭上眼!?  程江南听话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耳边,马上传来悠扬的音乐,不是琴弹出来的,而是他哼出来的!   程江南很认真地听,这声音……好熟悉!她仿佛穿越了十六年的时空,回到了八岁的自己。景哥哥坐在她身边,轻轻哼着曲子,她闭着眼,半倚在他身上,一点点沉浸入美妙的音乐当中?  当曲子结束时,程江南睁开了眼。她看到了漂亮的喉结,缓缓滑动,干净诱人?  景哥哥!   程江南就那样扑上去抱住他的肩,将唇送了上去……贴在他的喉结!裴景轩被她这突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马上感觉到喉结上暖暖粘粘软软的,某个东西在上面蠕动。低头,看她半闭着眼完全动情的样子,自制力轰一声击溃,粗鲁地拉起她压在墙上,唇便扑天盖地落了下去!   门,被人偷偷拧开,露出了程双雅那副不敢置信的表情。她是受季雨瑶之命来看程江南此时的狼狈形象的,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程江南变成裴慕阳的女朋友已经够让她嫉妒了,此刻更肆无忌惮地和大家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神一般存在的裴景轩吻在一起!程双雅此刻的嫉妒更达到了史无前列的顶峰,她调出手机,对着两人拍了起来?  最后一刻,裴景轩险险拉开了她:“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调戏评委!”程江南此时一张脸如花美艳,处于半迷糊之中,哪里听得到他在说什么,只缩在他怀里一脸无辜。裴景轩无奈地为她拉好衣服:“如果不是比赛马上就要开始,我真要在这里吃了你!?  他细心地将她落下的发丝捋向耳后,唇在她的唇上再点了点:“我让前边暂停了五分钟,时间也差不多了,有没有把握??  “嗯。”她这才清醒过来,点了点头。她的记忆力一直都很好,更何况接触音乐久了,很多东西上下文一联系便都清楚了?  裴景轩满意地弯了弯唇角,再次倾身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宝贝,加油!?  他率先离开,程江南在里面坐了一会儿,就听到主持人宣布自己上台。程江南走了出去,背后,程双雅的脸露出来。手中的镜头停在裴景轩最后吻她额头的画面上,即使只是看,程双雅都快要软化在裴景轩的柔情下?  “不过一个瘸子,这么多人喜欢!”她心底有种被猫挠着的感觉,只期盼能通过贬低程江南解轻丝丝嫉妒。只是越贬,越被挠得凶,程双雅恨不能自己可以化身为程江南,落身在裴景轩的怀抱?  她一点都不想程江南好,此时唇角都用力扭了起来:“哪天我拿去给裴慕阳看,有你好受的!? ?5?:聪明反被聪明误   程江南再一次超常发挥,她不仅弹出了曲子,还在原本的基础上加了一些东西,使得整首曲子更加流畅经典。她的演奏得到了台上的一致好评,而台下的众多音乐爱好者更是掌声热烈,统统给她投了票?  程江南优雅伏身,谢了幕,走下台。下台前,特意朝评委鞠躬:“谢谢评委。”她看到裴景轩的唇角扬得别有意韵,回应了一个极美的笑容?  她没有回后台,也没有到前台去听别人演奏,而是打了季雨瑶的电话。季雨瑶此时正在准备间,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索性接了她的电话:“怎么?是想问我要离别宴吗?放心吧,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有这么个意思,不过不想和你一起去,直接给钱吧,这会儿我心里难过,得多给点儿。?  “没问题,你过来,我给你信用卡,想吃多少刷多少!?  程江南停在了门口,去敲她的门。大概有裴慕阳的照顾,她的门并没有被反锁,季雨瑶自己开的门?  “啧啧,看到你失败的样子真爽!”季雨瑶不知道前台的情况,看到程江南一副恹恹的表情,还真以为她失败了,不忘落井下石。她这辈子最想看到的就是程江南失败,这会儿恨不能全天下召告,得意不言而喻?  程江南一直冷冷地看着她?  她伸手去取钱包,要给卡的意思,程江南却举起了自己的手机:“季雨瑶,我知道了一个秘密!?  季雨瑶还未来得及问,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慕阳哥!?  “这是明天比赛的曲谱。?  “谢谢你,慕阳哥。?  “好好比赛,我还有事,先走了。?  “慕阳哥……?  季雨瑶的脸惨白一片!   “你……你要告发我,你敢吗?你不怕裴慕阳??  “我怕,但我知道裴慕阳怕裴蓝橙!如果这东西到了裴蓝橙那里,你会完蛋,不过,裴慕阳依然是裴慕阳,没人知道他干过什么!?  “……?  季雨瑶是个聪明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裴蓝橙自然不会让自己弟弟出丑,可她这个舞弊者,绝对会被清除?  “你……想怎样?”她已经完全失去了往日的色彩?  程江南伸手拿走了她手里的曲谱:“我知道你记忆力不是很好!”唰!她将曲谱撕成两半,一半还给季雨瑶,一半吃进嘴里吞了下去:“你知道我的个性,别人怎么欺负的我,我会怎么还回去,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甚!祝你好运!?  季雨瑶自然不会有程江南那么好运,她记忆力不佳,靠的苦练才有了今天的成绩。加上录音的事情暴光以及程江南的那一番惊吓,她连平常的水准都没有达到,表现一团乱糟?  结果,自然是,乖乖离场!   看着季雨瑶哭着离去,台下的程江南表情冷淡。她没有做绝,多少给季雨瑶留了机会,是她自己把握不住,怪不得她?  比赛结束,程江南以一如既往的好表现稳居第一,打酱油的程双雅凭着裴慕阳开的小灶,险险   跃过淘汰线,进入下一关。这一次,季雨瑶算是全给他人做了嫁衣,幸好她没有看到程双雅在台上欣喜的表情,否则更加想不开?  比赛结束,按照惯例,先得评委下台离开,其他人才可以走。裴景轩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从特殊通道走去,在快要看不见的地方,他拨弄了一下手机?  片刻,程江南的手机响了一下。低头,是他发来的微信,两个字:等我?  唇角不由得弯了弯,她发了一个“嗯”过去?  走出来,看到裴慕阳黑着一张脸从后台走出来,表情相当不好看。背后十几步远,跟着眼睛红通通的季雨瑶?  程江南小小地胆寒了一下,以为裴慕阳会为自己撕了季雨瑶的曲谱而找她算账,他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看来季雨瑶还没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看到程江南,季雨瑶狠狠剜过来一眼,仅此而已。她的目光里有恨有怨,还有隐隐的戒备。她没有跟上裴慕阳的脚步,而是上了回A大的公交车。程江南的心终于压下:她终于可以摆脱这个难缠的小鬼,安安静静地完成比赛了?  她去了停车场,早上裴景轩的车就停在这里。才走进去,就看到裴慕阳和裴景轩站在一起。裴慕阳正对着她,抬眼就能看见,她本能地一闪身,躲到了裴景轩背后的柱子后?  “哥要回中海吗??  “要回,但不是今天。?  “真是太可惜了,还以为可以搭哥的顺风车。?  “你可是比赛的总负责人,离了岗位不怕出问题??  “不是还有那么多工作人员吗??  两个人在闲谈,听众程江南却狠狠地不舒服了一下。她一直以为裴慕阳仅仅是赞助单位的人,却没想到他还兼着比赛的总负责人?  裴景轩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她?自己没有分到钢琴的事,曲谱被撕的事,都是在裴慕阳的默许下做的吗?还有迟小迪,也是他按排来牵制自己的吗?这些,裴景轩又知道多少?在其中充当了怎样的角色?   她都想不清楚,却觉得整个安排荒唐到了极点?  裴慕阳并没人停留多久,独自离去,裴景轩让老汤把车开了出去。程江南在柱子后站了好久,直到裴景轩打电话过来才走出去?  裴景轩的车早等在僻静的街旁,老汤在外面等着,看到她招了招手。程江南默不作声地上了车,脸上并没有取得成功的喜悦?  “怎么了?”裴景轩是多么细心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的心情,遂问道?  程江南想把所有的问题都倒出来问清楚,到嘴上又犹豫了。自己问这些算什么?质问吗?他裴景轩只是评委,这一路走过来并没有做什么对不住她的事,凭什么质问他?而她这一问,不也在挑拨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吗?   而且,即使她质问了,能改变什么?该发生的已经发生?  裴慕阳是因为季雨瑶才做这一切的,季雨瑶离开了,一切都会停止了吧?  她摇了头:“没事。只是有些害怕和迟小?  碰面,怕自己像季雨瑶那样灰溜溜地离席。?  “放心吧,不会有这种事发生的。”裴景轩倾身过来抚她的发。他没有明说,但程江南就是相信他的话?  “季雨瑶走了。”她的下一句是:裴慕阳应该能公平地对待比赛了吧。却到底没有说出来?  裴景轩点头:“嗯,她本来就对你勾不成威胁!对了,今天曲谱的事是怎么回事??  说曲谱被撕,自然会扯到裴慕阳这个总负责人身上,既然过关了,就别惹这位混世魔王了。她摇头:“可能是出了意外吧。?  裴景轩悠着眸子去看她,他是律师,有着最敏锐的推理分析能力?  “比赛是严肃的事情,组委会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更何况,纸是用手撕掉的,分明故意!?  好吧,跟律师说话绝对不能撒谎?  程江南公正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下,并没有提到裴慕阳给季雨瑶透露比赛曲谱的事?  “所以你把她的也撕了一截??  这事,季雨瑶没说,但不代表他分析不出来?  程江南老实点头,“是不是觉得我特流氓,特计较,跟不学好的中学生似的?我有时也这么觉得。但我吃的是自己的饭,过的是自己的日子,凭什么要被人欺负?要我做白莲花,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看到仇人摔跤还要扶一把,这些我做不来!?  裴景轩一把将她拉在怀里:“谁让你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了?以后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我替你出头!谁敢碰我的女人一根毛,我要他掉一层皮!?  “……?  她还以为他会反感自己这种斤斤计较的性格呢,没想到更横!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像今天这样就是对的。记住,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告诉我!?  他说的是自己曲谱没了找他的事?  程江南发现,自己竟有些习惯他的怀抱和他的宠了?  “习惯依赖一个人会不会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她自己也无法确定答案?  裴景轩将她的下巴抬了起来:“懂得依赖的女人才可爱。你记住,只要你肯依,我就永远在。?  只要你肯依,我就永远在!   这是多么恒久的誓言哪!程江南在这一刻再也不愿去想什么世事难料,人生难满的话,轻轻点了头?  裴景轩在她的唇上点了点,眼眸马上幽暗了下来。他松开了她,只能在心里叹气,如果不是前座有个老汤,估计会在车上把她吃掉?  “有两天假,准备怎么过?”他问?  程江南没有多想:“回学校啊上课啊。?  某人的眉头拧了拧,是极度的不满,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对了,今天该我请你吃饭,不许抢!”程江南想起应该好好谢谢他,一本正经地开口,生怕他反悔似地赶忙去看老汤,“老汤也一起去!?  “……”老汤在前排半声都没敢接,把车子停在了某餐厅外的停车场里?  裴景轩这才懒懒开了口:“怎么办?我包下了整个餐厅,你确定要付钱吗??  “……? ?6?: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   程江南抬头看到了餐厅奢华至极的LOGO,朝他投来悠怨的目光,“你把我卖了,我也付不起包场费。?  “这个简单,**给我,包场费分期算!”某人大方地过来将她圈住,宣示着绝对所有权?  程江南可怜兮兮地去看老汤,她有承诺过让人家一起吃饭的?  老汤笑呵呵地摆手:“我还有事,现在就得走!”他上了车,车子急驰而去,生怕去得太慢了会被某人的眼光给扎死?  程江南跟着裴景轩进了餐厅,里面气派华贵,地板都能照出人影来。有人在演奏音乐,不是一个,是一群!   这排场,她没敢往里踏?  裴景轩笑了起来:“放心吧,不会当真让?*给我。不说请我吗?请我跳舞就可以了。?  这不成了借花献佛?  他顺手牵住她的手,将她拉进去。好在她为了演出,今天穿了正式的长裙,也盘了发化了妆,若在平时,还真不好意思坐到里面来?  家里事业没倒的时候,她年龄尚小,父母一般不带她来这种场合。长大一些,叔父管了父亲的生意,婶婶当了家,每年的生活费还要她卯足了劲查账才给得足,哪里能去这么奢华的场所。弟弟出事后,更加没办法了?  所以,这种环境对于程江南来说,是极为陌生的,所有的对奢侈消费的理解都来自一统天下?  她坐下去,显得特别安静?  裴景轩绅士十足地给她倒了酒:“我明白你在想什么,想必更希望去平价一点儿的地方,但对于男人来说,喜欢的女人总要给最好的。?  他说得很认真,没有半点纨绔公子的浮夸,说得程江南心里又是一阵阵的暖,原本的不自然也一点点散去?  她主动举起杯:“干杯!?  裴景轩扬唇,将杯子碰了过去?  音乐响起,全是温和的浪漫序曲,对于懂音乐的人来说,绝对是一种享受。乐队被排在屏后,绝对不会影响到两人吃饭?  程江南喝了两杯红酒,脸就红扑扑的,有了微微的醉态。这样子,只会勾得人想接近。裴景轩隔着酒杯望她,胸口荡了一荡,适逢舞曲响起,他道:“不请我跳支舞吗??  程江南站起来,身子略略有些晃,却因为酒精的缘故,大胆了不少,主动伸手过来:“好啊。”她笑嘻嘻地握住他的手,将他拉入舞池?  她的腰十分绵软,刚好一掌可握,她的几根指尖细漂亮,在灯光下散发出点点光泽,越发衬得皮肤如脂。她的舞步专业,大步旋过去,裙子跟着旋出一?*浪来?  裴景轩离得近,闻到了她喷出来的红酒味,也闻到了她衣底?*香。他向来对她的味道没有抵御能力,随着她的舞动,一点点将她往怀里收?  程江南迈出一步,上身却扭不动了,这才发现自己和他已经完全贴在了一起。他的臂像铁箍,极具力度,她在他怀里哪里还能动上半分?因为两人贴得近,她只要略一动就和他产生摩擦,摩擦的结果不想都知道——一片火热!   她没敢再动,带着点点怨念去看   他,怪的是他捉弄自己。裴景轩被她这目光彻底融化,对着她色泽饱满的唇瓣吻了过去…?  他并不粗鲁,浅浅地偿,随着音乐微微摆动身体,继续着舞步。她完全被蛊惑,被动地接受着这一切。从他眼里,她看到了专注,这专注又和景哥哥重叠在了一处,她已然分不清楚,他们谁是谁?  在他抬起她的下巴要加深两人唇齿间的接触时,她闭上了眼睛…?  又香又甜又美,裴景轩像一只遇到蜜的蜂,尝了一遍又一遍,就是不肯松开?  “两天假都给我,嗯?”他的唇不知何时滑向她耳边,火热地喷着气?  她软软地应:“嗯。”其实,并不太清楚他说了什么?  裴景轩被她声音鼓舞,吻得越发放肆,唇直探衣底…?  程江南终于意识到屏后都是人,低叫一声,忙去推他?  人一推开,景哥哥立时消散,剩下的便只有裴景轩。程江南有些恍惚:自己刚刚设想的接吻对象是景哥哥吗?   八岁的时候,她特别不知羞。在裴景轩刚被弄到乞丐团伙时,她每天都会借着取面包的机会从关他的地方过,乞讨回来,也会特意绕到他那边去看他。有天晚上,她蹲在大铁门外对他道:“你这么好看,以后我嫁给你吧。?  后来,她拿自己省下的一只面包给他当了聘礼:“你要记得哦,以后只能和我亲嘴,只准和我睡觉!等我们出去,我让我奶奶给我们办婚礼!?  那时候对爱情的所有想法都来自于父母的结合,却完全一知半解,只知道结了婚,两个人就一辈子在一起了。她只想把漂亮的景哥哥留在身边,天天看?  那时的她黑乎乎脏兮兮的,景哥哥一定没看上吧?  想着,唇角弯起,笑了起来?  “笑什么?”唇上一热,裴景轩即时印了一吻,眼里的火焰明明白白,半点没有退下?  程江南这才清醒,猛转了个身,回到位置上:“我饿了,想吃东西。”她埋头去吃东西,半眼不敢再看裴景轩,心里却涌起了一股内疚感。他在给自己办庆功宴,她却在想景哥哥?  吃饭出来,裴景轩没有让老汤来接,而是带她上了一辆出租车。他说了另外一家酒店的名字?  程江南不自然地缩了一下身子,自然猜到他的意思,忙开口:“不行,我得回去,还有很多事……明天一早得回去上课!?  裴景轩压着眉过来看她:“不是说好了两天假都归我吗??  “……”她说了吗?   但裴景轩一脸正经,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了?  “怎么办?马上要考试了。”她找借口?  裴景轩无奈地叹气:“你这样子是不是怕我把你吃了??  可以点头吗?程江南没敢把头点下去,怕的是惹怒了他,会在车上对自己发动攻击。不会把她吃了,但也至少能把她吻晕。车上有司机在,她没这个胆?  “放心吧,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他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不过,这两天真的需要一个助理,这样吧,你把书带过去,忙时工作,闲时看书。?  他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她还能说什么?钢琴的租金总是要付的啊。程江南嗯了一声:“我明天一早就去你那儿报道!?  最终,程江南被送回了酒店。生怕裴景轩下车引来旁观,她跑得飞快。背后,裴景轩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次报了那座酒店的名字。另外找酒店,除了和程江南接触不方便外,他是真忙?  程江南上了楼便跑到阳台处张望,出租车早就没影了,裴景轩的人也不见。她扑扑跳个不停的心总算缓了一点?  一个人走回来,又觉得挺对不起裴景轩的。其实对于两人关系再进一步的事,裴景轩已经问过她许多次,她也软了声,有了要和他在一起的想法。只是这一天来频频想到景哥哥,让她一时无法确定:自己到底想要献身的是不是他?  爱情有时会蒙蔽眼睛,她不想到最后才去后悔,才去告诉裴景轩,其实自己从来没有爱过他,他只是一个替身?  没有百分之百的确定,她不会去做!   第二天一早,程江南就去了裴景轩所在的酒店。到了门口,她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杜纯语不让她做助理!   杜纯语以工作保密性会受到威胁为借口不准自己插手裴景轩工作上的事情,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她理应辞掉的?  只是昨晚她已经拒绝了他的亲近,再推他的事…?  程江南觉得这样很不妥。她不太想看到他不愉快的表情,最终还是决定继续做下去。她不会泄密,杜纯语也不会放着中海市的大本营不管,天天朝这边奔吧。工作总要有人做?  想通之后,她按了裴景轩房间的门铃?  门自动弹开,裴景轩按完遥控后又低头忙起来,他面前放了不少资料,整个人几乎堆进了文件里,好在每一样东西都齐整?  程江南走过去后,他甩了几本资料让她整理,又让她打了几份文件。给他做了这么久的事,她已大体熟悉了工作流程,很多事情都不用问他,各做各的。房间里传来的只有沙沙的翻纸页声,以及啪啪的键盘声,偶尔还有电话声,紧张有序?  程江南的工作完成后,便静静退在了一边,坐在沙发上看带来的专业书。裴景轩似无意般抬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离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碟子,里面装了薯条和一些小点心,压在程江南的书本上?  疑惑地去看他,对方已经回了位置,恢复工作状态,半点没有跟她说明的意思。程江南看了一会儿盘子,估摸着他这是拿给自己吃的,这才拾一根薯条吃起来。看书看得太入神,薯条便被她叼在嘴里成了摆设,长长一截留在外面,像咬了根烟?  感觉到有目光射来,这才把注意力从书本上移开,去看对面。裴景轩已停止了工作,在看她。确切说,是在看她嘴里的薯条?  程江南忙倾身,把碟子递过去:“吃吗??  裴景轩点头,也倾身过来,不去拿碗里的,张嘴将她嘴上叼的那根给咬断……咬的时候,似乎还怕得到的太少,贴着她牙齿咬着的地方开口? ?7?:刁?  感受着他唇齿间的霸道和留下来的味道,程江南红着一张脸咳起来,对方却啥事没有,优雅地嚼着薯条低头继续干活!那个一本正经,那个高端上档次……程江南又想起了那两个字:闷骚!   他忙了一阵子,闷叫一声:“薯条!?  程江南忙把薯条递过去,对方压根不接。为了防止刚刚的情况再发生,她忙伸手取一根喂到他嘴里去。他抬头看一眼,眸子里似乎有略略的不满,特意在她唇上落了一下,但也没多说,把薯条吃了下去?  她干脆坐在他的旁边,一边看书,一边偶尔喂他一根薯条,然后自己再吃一根。吃着吃着,渐渐感觉有些不对劲,抬头来看,刚好看到他咬了薯条的一半,剩下的一半……她正往自己嘴里塞!   对方幽着眸子,对于此举非常满意!   程江南终于意识到,自己又被某闷骚男耍了一通?  “不满意?不满意你可以吃回来!”裴景轩看出了她的不满,递了一根过来,是要她咬一半,然后自己吃后一半的意思?  程江南即刻离了位,远远将他抛开。背后,传来低低的笑声,某人对于捋这个倔强小女人身上的老虎毛很感兴趣!   工作完成后,裴景轩收拾了桌面上的东西,马上来了电话,他简短地说了几句,挂断。转头过来看程江南:“我现在要去见客户。?  “那我回酒店。”程江南当即表态,去捡东西?  “不行,下午还要接着忙,工作的时候我不习惯等人。?  三言两语,顺利切断她的退路。程江南认命地点头,“我在这里看书等你。?  对方总算满意,又甩来两本文件:“看完书有时间把这些整理好!有说明!”也不是特别重要的事,只不过不想她有机会走掉而已?  看到程江南方点头,又打电话让酒店送一份中餐上来?  他一离开,室内安静下来。程江南放下手里的书,走到办公桌前,捡起文件开始整理。她是来工作的,当然以他的事为最先?  十来分钟后,门铃响起来。记得裴景轩离开前给自己叫了中餐,她想也不想,随手按了书桌上的遥控器,门打开?  到来的不是工作人员,而是杜纯语。在看到书桌前的程江南的那一秒,她那张原本缓和下来的脸即刻变得犀利:“程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我的话你没听懂吗?还是要告你个泄密罪才肯罢休??  出口就如刀似箭,半点不饶人。程江南略有些无奈,只能摊肩:“这是裴景轩交待我做的。?  “裴景轩喜欢你,当然让你做,你就不会避嫌吗??  “……?  “还是程小姐本就怀着什么不轨的目的接近景轩的?”她的眼睛尖锐得几乎能把人剜出个口子来,“他的私事我不会管,但工作上的事,你绝对不能碰!?  她不客气地将文件夺了回去,“看来我对程小姐太仁慈了!?  说完这句话,也不多留,直接离去。程江南看她拿走了文件,怕不说不好,只能给裴景轩打电话?  那头,好久才接起,传来的是工作中才有的严肃语气:“您好,裴景轩。?  “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她略有些不好意思?  那边并不否认:“有事吗??  也不知道算不算个事,但总要说吧,“杜纯语?  刚过来了,拿走了你让我整理的文件。?  对方安静了片刻,应声道:“知道了,等我回来。?  挂断?  程江南对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而后认命地坐回沙发,去看自己的专业书?  裴景轩和客户见完面走出来,并没有看到杜纯语。以她的犀利性子,发生了那种事一定会直接来找自己的。可她不仅不见人,连个电话都没有。裴景轩把电话打到她手机上,那头显示的是无法接通。他打回律所,前台小姐说她根本没有回去?  担心杜纯语会回酒店继续找程江南麻烦,他连老汤都来不及等,急招了辆出租车就朝酒店而来?  虽然程江南不是任人捏圆捏扁的人物,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担心她吃亏?  火急火燎回到酒店,拉门看到程江南在房间里看书,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下。简短地问了事情经过,程江南如实回应,他的一张脸又不好看起来?  “如果不行的话,我可以不做的。”程江南看他表情不好,试探着开口。付租金的方式还有很多?  裴景轩伸手过来抚她的发:“不要想太多,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可她终究是你的得力手下,这样子……”她不想他的工作因为自己这点小事受到影响?  “你见过有人把得力手下当小助理使的吗??  “……”的确有些大材小用?  跟律师说话还真是……分分钟都能被驳得哑口无言?  程江南索性闭了嘴?  其实,杜纯语心里真正想什么,两个人都知道。程江南叹了口气,虽然不确定自己的感情是不是对他的,但也没有要帮着杜纯语撮合的意思。若裴景轩真有意,也不会让杜纯语守十几年都到不了手,她亦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干这种傻事?  “好好做事吧,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处理。”裴景轩伸臂过来,安抚般抱了抱她的肩。他一派自信淡然,把她仅有的一点点不安都冲淡,遂点了头?  “可文件已经被拿走了。”想到事实,她无奈地耸了耸肩,意思是,自己已经没有事可做?  裴景轩倾头过来看她:“我想吃你做的饭。?  “……?  不太确定自己做的东西真能收住他的胃,但既然雇主开了口,哪里好拒绝。因为房间里带了厨房,正好也可以做饭吃,程江南忙去捡自己的包:“我下去买菜。?  “不用了,需要什么材料直接打电话给酒店客服,他们会准备好送过来的。?  她都快忘了,这是星级酒店,要什么都有服务人员搞定。本想说句:“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厨师上来做?厨师的水平肯定在我之上。”最后还是闭了嘴,她怕裴景轩又拿想偷懒的话来堵她?  反正律师要求的事情,乖乖做就是了,他没有一万条理由来搪塞你,却一句话足以让你无话可辩!见识多了的程江南选择听他的话,想了想要做什么菜,把一应用具罗列出来,做成一张清单给了客服人员?  客服人员要离开时,裴景轩要求拿一条新围裙来,强调一定要新的?  酒店的围裙自然是全新的,程江南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特意强调这一点。回头时猛然想起在他家时,他说过不准她再用家里的那条围裙,难不成因为不新?不新代表有人用过,他真正在   意的是她穿有人用过的围裙?  恍然大悟后,程江南满面的不敢置信,去看裴景轩。堂堂的国际知名大律师竟然有这么小心眼儿的一面!简直可以拿去上头版头条了!   她闷着笑,没敢说出来,心头却又涌出来一股怪怪的味道,仿佛自己变成了了他的专属物品?  这种感觉……其实不坏?  “你是不是……有精神洁癖?”一时闲着无聊,好奇心便没忍住,问了出来?  裴景轩本是低头看一本资料的,听她这么一问,转头看过来:“精神洁癖?具体指什么??  “就是……别人碰过的东西,呃……”她有些不好意思解释了?  “就是别人碰过的女人不想碰,不希望喜欢的女人跟人共用东西,哪怕只是围裙?”裴景轩精准地讲出了她的心中所想?  程江南红了脸,艰难地点头。碰到太聪明的男人,似乎不算好事啊。你想什么他都能猜出来?  裴景轩甩了手中的东西,很认真地点头:“是的。?  “这种男人往往对自己喜欢的女人特别执著,也特别狂热,典型的表现是,分分钟想将她扑倒,吃掉。只有沾染了自己的味道,才能放心。不仅在现代,在原始社会以及兽类世界都是如此,你没看到很多动物喜欢闻味道辨别自己的领地吗?尤其雄性,会用尿液圈出自己的地盘,只允许喜欢的雌性进入。交配过后,雌性就留了他的味道,这是在告诉其他雄性,他的人不能沾染。?  “……?  程江南有些坐不下去了。他这每一句话都往限制级方向发展,她怕等下他会用实际行动让自己沾上他的味道?  “我去看看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所幸工作人员给力,在她准备打电话时便按响了门铃。看着那一件件送进来的餐具以及做菜材料,她暗自长长松了一口气?  裴景轩幽了一双眸子去看她的背影,唇抿得特别紧?  程江南进了厨房,虽然是开放性厨房,但总比和他坐在同一张沙发上来得好。她迅速清理好锅瓢,然后去择菜,洗菜,切菜?  对面的裴景轩并没有工作,反倒歪在沙发上,眼睛看着电视又不时来看她,似乎她可以用来佐电视似的。程江南尽可能地忽略他的目光,用心配菜?  她先拿鱼和西红柿熬汤,再加上菜椒,青菜,用姜去腥。这道菜以前奶奶常做,类似大杂烩,但酸酸甜甜的,很好喝,又不费时。果然十几分钟之后,锅里就冒出了好闻的香味?  她把青菜叶一点一点压下去,浸入汤汁,菜叶随即呈现艳绿,漂亮得很。这代表着,可以放调料舀起来了。她放了少许盐和鸡精,拿着勺子舀了一小勺吹了吹,往嘴里尝?  “味道怎么样?”背后,传来低沉的男音?  没想到裴景轩会进到厨房里来,程江南吓得肩膀一颤,差点打掉手中的勺子?  “还没尝。”她举了举勺子,“你要先试试吗??  对方没动,却离她极近,一步距离而已。他的身形高大,在她面前形成了极具压迫性的阴影,她突兀地紧张起来,乖乖地把勺子递到他唇边?  他张口喝汤,眼睛却看着她,似乎真正喝的……是她。她的心脏直接漏掉一拍,差点松了手。好在他咬了一下,勺子才没有落到地上? ?8?:你在躲着?  程江南急急将勺子收了回去?  “还少了点盐。”背后的男人评价?  她忙舀了一大勺盐准备投到汤里去,手被男人半路接住:“不需要这么多!”他拉着她的手退回盐罐,倾斜勺子,抖掉一部分,再把她的手拉回来,把盐抖进汤里?  做这个动作时,她的整个背都贴在了他身上,可以感觉到他胸口的温暖。他垂眸手把着她的手,做得一本正经,却不知她此时连呼吸都不敢,感觉自己身体的血液早已乱流?  他拿汤勺在汤里搅了搅,舀出一点来:“现在尝尝?”她乖乖地张了嘴,浅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他就着她喝过的地方也喝了一口,满意地点头:“的确不错。”程江南愣愣地看着他,他刚刚落唇在她喝过的地方饮汤时,感觉是在和她变相地接吻…?  她的脸终是绷不住,再一次显露了羞态。裴景轩放下勺子,头一点点倾过来,虽然落身于她的背后,可他占着身高优势,擦着她的脸将唇推向她的唇…?  程江南低了脸,有要避开的意思,他跟着往下,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几乎要将她淹没!他的唇在她唇上沾了沾,退开,又过来,吮吮,再退开,最后吸紧…?  身体无端发软,程江南整个人都跟着虚弱起来,要靠着他的支撑才不致于滑下去。他的臂一紧,是要抱起她的意思,程江南猛然一退,腰撞在了台子上?  “汤烧过了!”她急忙转身去关火,却还是迟了,锅里的菜叶早已发黄!   晚餐时,程江南半点不敢去碰那锅烧黄了菜叶子的汤,她怕想起在厨房里的火热画面。裴景轩倒是极喜欢,舀了一碗又一碗,最后连汤里的菜叶和鱼肉都吃个精光,只剩下鱼骨头?  怕再发生像在厨房里那样的暧昧事件,吃完饭后的程江南坚决要回集训基地。裴景轩虽然不乐意,但到底没有强留,送她回去。老汤开车,他本不用亲自送,但程江南上车后,还是上了车?  以为他还有别的事要办,程江南也没好意思问出来。他的手随意地落在身侧,摊开在椅子上,指头根根漂亮,跟艺术品似的。她拧了拧眉,仔细看,越发觉得跟景哥哥的手指一模一样,只是大了许多?  为了不让自己乱想,她转移了视线,看着车窗外。落在膝上的手忽然一暖,被人捉住,她知道是谁,后座,只有她和裴景轩。他掌心的温暖让人贪恋,她却不敢久置。承受着他的温暖却想着别人,在她看来,是另一种方式的欺骗?  她抽出了指,去摸车窗,整个身子都转了过去。这动作并不刻意,就像她突然对窗外的风景感了兴趣,想要看到更多?  裴景轩的眸子再度幽了一下,到路口时,出了声:“停车。?  老汤把车停下,不明白他要做什么。程江南也疑惑地来看他?  他点了点背后的超市:“老汤,麻烦去给我买包烟。?  老汤疑惑地看了一眼超市,还是下了车。车里,只剩下程江南和他?  “怎么突然要抽烟了?”他   的气质不适合那种乌烟瘴气的东西,程江南忍不住问?  裴景轩并不答,却来看她:“你在躲着我??  “……”她忘了,他是律师,拥有一双可以洞悉一切的眼?  低了头,她知道,在他面前否认只是徒劳?  “是什么原因??  他对自己的分析能力向来有信心,她的低头和沉默更证明了这一点?  程江南为了难:真的要把实话说出来吗?告诉他,他只是一个替身?   他这么高贵完美,她不想用这种方式伤害他?  片刻,她笑了起来:“因为我没忘记,我是裴慕阳的女朋友啊。?  空气,一时沉冷?  呼吸,已经无法顺畅?  看着裴景轩因为这句话而暗下去的脸,程江南觉得自己真是太邪恶了。她想要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老汤已经回来?  剩下的路,只能用压抑来形容,程江南理不清,她都说得如此明白,他为什么不中途下车。难不成此刻,他是以裴慕阳的哥哥的身份在照顾她这个所谓的“未来弟媳”吗?  她没敢问,胸口拧得特别疼痛。忽然很后悔用这个借口来应付他,即使不能直说替身的事,也可以用“一切等到比赛结束后”来回答啊。这不是她之前给他的答案吗?   话已经说出口,她若再加上这一句,裴景轩会怎么想她?把她当成朝秦暮楚还不算,偏偏要把他们两兄弟都勾在一起的无耻女人?   她越发无法开口了?  下车的时候,程江南的情绪低弱到了极点,看着飞驰而去的车,知道裴景轩大抵已经开始反感自己了?  程江南一晚上都没有睡好,整夜做梦,一会看到景哥哥在哼曲子,一会儿看到裴景轩冷脸看她,跟她说:既然是裴慕阳的女朋友,以后就不要再来往!而后转身离去?  她是心痛醒的,醒后坐在窗口看了好久的夜色,其实什么都没看到。最后,她决定去练琴,怕吵到别人,用自己的纸板边哼边弹。弹着弹着,目光落在那架钢琴上,又是一阵沉闷的疼痛?  再弹不下去,她拿过手机,想要给裴景轩发条微信,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抱着手机,久久无法下手?  她不知道后来是怎么睡过去的,醒来发现自己依然坐在地上,怀里抱着手机。手机上跳跃着来电显示,吵醒她的正是这个。上面是一个陌生号码,似乎是本地的区号,她接了下来?  “我这里有工作需要帮忙,老汤已经去接你了,应该马上到!?  是裴景轩?  程江南吃了好大一惊!她当然知道,裴景轩不会真的在意那几块钱的租琴费,而以他的财力,想请一个助理分分钟的事?  他这是…?  她想不清楚,最后只以工作为重为借口,修整好自己下了楼?  坐老汤的车半个小时后便到达了裴景轩所住的酒店,进门,工作,裴景轩半点不提昨晚的事,表情是工作时惯有的严肃,根本看不出对她的情绪。程江南收敛情绪,坐下来配合他工作,很快忙得头晕眼花?  直忙到下午三点钟还没忙完,程江南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   叫,却不敢吭半声,只捂了捂发痛的胃。裴景轩一直沉眉工作,这会儿却抬头朝她看了一眼,而后起身打电话给前台,叫了两分午餐?  打完电话后,他没有马上回来,而是去了厨房。在里面倒腾了一会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麦片,放在她面前:“已经过了饭点,饭菜要临时准备,还要些时间,先拿这个充充饥。?  他的细心让人心折?  程江南的胃不是特别好,饿久了会痛,这会儿她也不客气,接过道了一声:“谢谢。?  对方没有反应,扭头回去继续工作?  程江南的工作持续到午餐时间便宣告结束,而裴景轩还要继续忙?  “你在那边等着,还有事。”他抹了唇后只留给她这一句,继续去干活了。有他这句吩咐,她哪里还敢离开,只默默收拾餐具?  把碗洗好,擦干,把屋子收拾了一下,把阳台打开通了一会儿风,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了,他却没有吩咐新的工作。百无聊奈的程江南坐了下来,没敢去打扰他,只看着他发呆?  他工作的样子很好看,严肃认真又不失那份帅气,真真把吸血检察官的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这样的男人,有谁能拒绝得了啊?  她不敢再看下去,怕又看成景哥哥自己会有罪恶感,忙转了头,找笔去画设计图稿。天黑下来,裴景轩依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她手头上的设计图却已经画完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再找点儿事做,这才想起,他中午没有吃什么东西。他那会边吃边皱眉头,显然是对酒店的饭菜并不满意,虽然自己的厨艺一般般,但他每次至少都会吃很多?  想到这里,她打电话让客服部买材料上来。材料到后,她便进了厨房忙碌起来?  饭菜在一个小时后做好,她端着菜走出来时,看到裴景轩已结束了工作,正若有所思地对着她看。即使被她看到,也没有收回目光的意思。最后移眼的,是她自己?  “吃饭了。”被他的目光瞪得发颤,她连声音都有些虚浮?  裴景轩没说什么,洗干净手走了过来。因为洗手的缘故,他挽高了半截袖子,露出一截小臂,有了居家味道,越发勾引人。程江南低头盛饭,一人面前放一碗,从头到尾不敢正眼看他?  饭桌上,无言,裴景轩看不出喜怒,却不再像往常那样,动不动来抱她,亲她,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应有的礼节。看来,昨天的话起作用了?  程江南没办法高兴,却也知道,这未尝不是最好的结果。即使自己从来没在意过这只残腿,但在裴景轩面前却不止一次升起了自卑感。他太过完美,家庭,背景,自身能力……就如杜纯语说过的:他凭什么看上你?  洗完碗,她走出来,看到裴景轩歪在沙发上看电视,这才开口:“你需要更专业的助理,我明天……?  “我们谈谈。”裴景轩打断了她的话,点了点面前的沙发,是要她坐下来的意思。她迟疑着,不肯过去,裴景轩眼里却有着坚定?  她最终还是坐了过去? ?9?:门缝里,雌雄动物在闹腾   “可以告诉我,你躲着我的真正原因吗?”才坐下,他就出了声?  程江南差点弹跳起来,即刻去看他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来。可是,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连喜怒都没有?  “昨晚说的就是……?  “我不清楚你和裴慕阳的关系,你自己不清楚吗?”严肃而霸道的话将她说了一半的话又一次截住。程江南的心口猛然缩了一下,本能的反应是:“你知道了什么??  “我想知道你和裴慕阳真实的关系!”他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程江南却没办法说。协议上规定,她不能以任何方式将他们之间的协议透露给任何人?  “就是情侣关系。?  她咬牙应?  裴景轩猛一倾身,有要捉她过去惩罚的意思。她的身子反射性地缩了一下,往里退。她怕的不是他的接近,而是他的逼供!在他面前,她撒起谎来太过吃力!   “程江南!”被她这明显的闪避给刺到,他终究没有对她怎么样,不忍吓她只能低吼?  程江南垂了头:“很多事情现在没办法跟你讲,别再逼我好吗?我承诺,到了比赛结束,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实说。?  这是她早就下定的决心?  裴景轩的心最终软化在她的祈求里,原本要一逼到底,这会儿却已经不忍。他只能在心里苦笑,铁腕无情的国际律师完成了多少惊人的大案子,却到底栽在了这个小女人身上?  “好!”他点了头,“我还是那句话,你不愿意我不会逼,但不准再跟我提和裴慕阳的事,也不准躲着我,有什么,直接说出来!?  “嗯。?  避开裴慕阳的事,一切都好商量。至于其他,等到比赛之后再去想也不晚?  “还有,今晚留下来!?  “……?  程江南有种被甩入圈套的感觉?  裴景轩把她拉过去,锁在了怀里:“怕什么?我说的话哪句不算数?你不愿意就算睡在一张床上,我都能忍。?  忍…?  想起他忍得艰难的样子,程江南倒觉得自己真够残忍的?  她到底留了下来,倒不用真跟他睡在一张床上,屋里配备了两间房。虽然没带衣服来,但酒店一应俱全,怕真把裴景轩的火气勾出来,程江南冲完凉后把自己围了个密不透风?  “时间不早,我去休息了。”她转头走向旁边的房间。裴景轩在看新闻,转头过来看到她从头到尾围得密不透风的样子,有几份无奈地扯了扯唇,最后点头?  门铃,却响了起来?  裴景轩一时不找到遥控器,程江南主动走过去开门。屋外,站着的是傅明义,胳膊下还压着一个女人,两人站在门口就热吻起来,半点不避讳?  程江南开门就见到这样的画面,脸都红透,不知道是该把门关起来还是该让他们进来。傅明义已抬了头,看到程江南,眼里即刻闪出暧昧,马上搂着女人走了进来,随便得很?  “二哥,酒店满了,兄弟这会儿急,借你房间用用。”他?  不管裴景轩怎么个反应,直接进了程江南要睡的那间房。房门呯一声关紧,只留下程江南站在那里发愣?  裴景轩无奈地扯了扯唇:这混蛋?  傅明义自然不是真急到要到他房间里来办事,而是昨晚过来时正好看到他送程江南回去,顺便问了二人的发展情况。以他心理学专家的毒眼,自然看出了他还没有把程江南搞定,便开口说要帮他?  自己不过是随口应了一声,没真想他帮忙,没想到他竟然来这么一出?  “要不,我回去?”只剩下一间房,程江南哪里敢住,只能这样道?  裴景轩自是不肯的,“明天早上我会出差,还有一项重要的事情要做,需要你帮忙。?  “……?  她是助理,能不帮吗?   “要不,我睡客厅?”她去看他坐的沙发?  “你觉得妥吗?”裴景轩把问题抛给了她。她摇了摇头,的确不妥,要是傅明义大半夜出来,岂不是特别尴尬?  “要不我再去要一间房。”这是她能想到的仅有的解决办法了?  裴景轩还是泼了她冷水:“要是还有房,傅明义能来这儿??  “……?  听着这话,程江南算是给逼到绝境了,表情没怎么变,指头却早就勾在了一起,捏得紧紧的?  裴景轩到底没忍心再逼她,“你去房间吧,我睡客厅。?  他的形象怎么都无法让人想象缩在沙发里睡觉的样子,程江南没肯动:“还是我睡沙发吧,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你想和我一起睡沙发??  “……?  他的目光太过火热,程江南决定还是见好就收。她扭身回了房,只让裴景轩听到反锁门页的声音?  裴景轩无奈地摇了下头,懒懒地横在沙发上,把电视调到最低音?  傅明义和女人原本进去的时候无声无息,到了半夜,却有了动静。女人似哭似叫似痛苦又欢悦的叫声,半点不隐忍地从门里传出来,别说裴景轩,连隔壁的程江南都给吵醒了,主要是被他们的撞墙声吵醒的,不想都知道那边战况有多激烈?  她第一想到的不是这两个人的扰民,而是裴景轩。他当真会在沙发上过夜吗?因为无法确定,所以想去看看。她轻手轻脚拉开门,借着电视的光亮,看到沙发上躺着一个人。他两只手落在腹部,遥控器掉在地上,显然已经睡着?  傅明义这混蛋不知什么时候把自己的房门打开,刚好留出一道缝来,声音便更大,简直就是在播现场版的动**情片。这么大的动静裴景轩没有吵醒?  程江南本不敢走近的,在这么暧昧的声音催眠下,人都能变成狼。但裴景轩身上什么都没盖,总不能这么呆一晚。她想了想,转身把自己的被子抱了出来?  虽然这意味着自己会没有被子盖,但裴景轩这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屈居在这小小的沙发上已经够让她内疚的了,哪里还会舍不得一床被子?  她轻步走过去,把被子盖在他身上,怕沙发太小,被子?  掉下去,特意倾身为他压了压被角?  裴景轩原本是睡着了的,但房间里那两只雌雄动物一闹腾,怎么可能醒不来。终究是正常男人,女人的声音和某种撞击声一响,也有了反应,全身热腾腾地烫着?  本是准备起身冲个凉降降火,再出去寻个酒店过一晚,却不想听到了程江南房间的开门声。他索性躺着不动,对方却把被子送过来了。那两只小手在他身上撩着,无异于火上加油,只会让火势阵阵窜高!在下一秒,他伸手握紧她的手将她拉了下去?  程江南不防,叫了一声,却不敢太大声,怕惊动房里的两只!裴景轩像狂风一般将她席卷,马上一个翻转,两人互换了位置。程江南未来得及阻止他,他的头已经压入了她的颈间。火烫的唇落在肌肤上的那一刻,她的整个人也跟着燃烧起来?  “别……”她勉勉强强吐出一个字来,被他封得死紧。此时的他完全是一头兽,完全没有理智,而身体火热如铁,几乎要烧起来。她身上的睡衣只有一根带子,他一扯衣领,带子就松开,她没有穿内衣,他一把握紧了她的…?  火热的夜里,火热的声音激怒发了两人间隐藏的原始渴望。程江南觉得自己被放在了海面上,身下的躺的不是沙发,而是小小的皮划艇。她在上面荡漾着,无着无落,极不安稳,本能地想要寻找一种支撑。她抱紧了他…?  极度激情之下的男人最容易宣泄,裴景轩却到底没有真正地进入,只磨着她的身子草草结束。而后,抱着她进了房?  程江南抬头看到他额头布满了浓密的汗水,眼里的火焰还很明显,即使在刚刚那种情况下,他都没有把她…?  她觉得不可思议?  裴景轩转身抽出纸巾为她简单清理了一下,拉好了她的睡衣,转身去取被子给她盖上。看着程江南用探究的眼光看着自己,唇上划开苦笑,低头在她唇上碰了碰:“我说过,在你没有说原意之前,我不会要。?  他扭身走出去,进了浴室。程江南半坐起来,看着关着的门页,一种比感动还要强烈的情感涌出来?  裴景轩第二天一大早要赶飞机,参加另一场国际型的诉讼案。程江南也早早起了床,两人草草吃完早餐,裴景轩把工作留在了去机场的路上,程江南自然也跟着上了车?  一路上,都很忙,主要是帮他输入一些临时性的东西,好在老汤的车开得稳,不会颠簸,不至于影响进度。到达机场时,工作结束,看到裴景轩下车,程江南忙跟下去,把手提电脑递了过去?  裴景轩没急着接电脑,而是霸道地将她拉入怀抱,唇从她耳边滑过:“我希望比赛结束那天,就是你说愿意给我的那天……?  他的声音低沉缠绵,程江南的脸一点点红透,意识到旁边射来的目光,羞得连眼睛都不敢乱闪,哪里还能回答?  身边的男人何时抽走了电脑,何时离开,她都没弄清楚? ?0?:差点没成流?  “程小姐,我送您去酒店。”老汤出了声。看到程江南这副样子,自然想的是:亲亲密密的小两口子又要分开了?  裴景轩走到候机厅,回头看楼下,刚好看到程江南转身上了老汤的车,唇角弯了弯。手机,立时响了起来,接通后传来了傅明义热情洋溢的声音:“怎么样?我这一招狠不狠?说说吧,告别处男什么感受。?  裴景轩对着话筒冷哼了哼:“傅少为艺术献身的精神相当可嘉,不过,你是畜牲么?开着门都做得下去??  “裴景轩!”那头传来一声吼,马上又低了下去,“你以为我真风流到随处都能做了?昨晚请的是专?*,日本的,从头到尾都她一个人。你以为我容易吗?还不是为了你快点搞定程江南?你知不知道,那**一叫,我差点没成流氓!?  “你本来就是流氓!?  “开玩笑,本少爷我虽然风流绝对不下流……喂,喂……?  那头,裴景轩早就挂了电话,他该登机了?  随着裴景轩的出差,集训又开始了。这一次明显忙碌了好多,每天都有练不完的曲子,还有各种各样的培训和活动?  而也就在此时,组委会宣布了迟小迪退赛的消息,这对于程江南来说,无疑于好事一件?  “看来,这次比赛你是冠军无疑了。”郑梦不无羡慕地来看她。她只是笑笑,其实心里的喜悦不言而喻。离还债和给景哥哥找亲人又近了一步,怎么会不开心?   很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邬梅梅,而是裴景轩。想直接打电话给他,又怕他忙,便发了一条微信过去?  没想到,不到一分钟,手机响了起来,竟是裴景轩的号码?  “喂?”她颤着声音接通?  那头,传来了裴景轩惯有的低沉嗓音:“很开心??  “嗯,这次比赛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虽然不是靠打败迟小迪得到的机会,但我真的很高兴。?  “你高兴,我就高兴。?  她听到那头有别的人说话的声音,似乎挺正式的场合?  “你还在工作吗??  他低低地“唔”了一声?  “那我挂电话了。?  “等一下。”他停了一会儿,似乎有走路的声音,再出声时,周边已经安静,“我想确认一下,你领取冠军奖杯的那一天,会不会是点头同意做我女朋友的那天。”那天她没有回答?  “……?  程江南红了脸?  其实对于裴景轩,已经没有可考查的了?  自己这方面呢?  离总决赛还有这么久,她应该能把他和景哥哥完全分开来了吧。还有,她也还清了裴慕阳的钱,可以光明正大地谈恋爱…?  她最后应了一声:“嗯”?  那头的裴景轩非常满意,“你可以挂电话了。?  程江南握着话筒却久久舍不得挂掉,其实也没有什么话想说,就是想听听他的呼吸,感觉他的存在?  “裴律师!”那头,有人在叫?  知道他还有工作,她不得不挂掉?  挂断后,她又给程江北打了电话,无非问的是学习和生活方面的情况。还没说   完,突然插入了来电,是邬梅梅的?  她简单说了几句,挂了程江北的电话,接通了邬梅梅的来电,“亲爱的,想我了??  “江南,我今天听杨教授说收到了你的一张传票。”邬梅梅一改平日的嘻嘻哈哈,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程江南的神经随之绷紧,“什么传票!?  程江北发生那件事后,她便收到过传票,对这种东西尤为敏感?  邬梅梅摇头:“具体内容我不知道,杨教授只说让你三天后去法院。对了,他好像还提到了JX律师事务所,对方不会让他们来找你打官司吧。?  JX不是裴景轩的律所吗?   程江南混身冰冷,仿佛再一次栽进了冰窟。她怕的是当年死的人家属不肯放手,要再告程江北。婶婶柳桂花当年拿着她给的钱去平事,也只是说试试看,并没有保证百分之百可以和解,之后柳桂花闭口不谈这件事她也没有再问。是不是事情还没谈好?  她知道应该先去问杨教授或是柳桂花的,但在听到JX律所时,决定打电话给裴景轩。如果是那件事,裴景轩一定能查到,也清楚情况?  电话很快拨过去,裴景轩那头迟迟没人接,这一刻,程江南很想哭。如果是那件事没有搞定,是不是代表着程江北会上法庭?他人格分裂成程钟离的事情是不是就要揭开?  他要怎么接受这个事实?这么大的刺激,他要是再次变成程钟离该怎么办?这几年来花费在心理治疗上的时间和精力不都白费了吗?还有,他会不会坐牢?是不是又要毁掉一次?   太多问题,太多恐惧,当裴景轩的声音响起时,她竟哭了起来:“裴景轩……?  那头的裴景轩头一次听她哭,也吓得不轻,忙出声安慰她,问情况。程江南把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别怕,不管多大的事,有我在!?  这话让程江南感觉到了依靠,也不再那么恐惧,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你什么都不要做,我先打个电话问清楚。”那头裴景轩接着道。程江南应了一声嗯,眼睛红红地坐到床上,专心等起裴景轩的电话来?  这些年再苦再累,她都不会掉眼泪,因为早已麻木。只是,事情扯到了程江北她就无法冷静了。他是她为数不多的亲人,他们一起经历了很多,包括天天都沉浸在恐惧当中、随时都可能被剁手剁脚的乞丐团伙。四年前的事,程江北也是为了她才最终逼出了程钟离的人格,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永远都忘不了他人格没有分裂之前那双通红绝望的眼、满身的愤怒和将至崩溃的嘶厉吼叫:“别欺负我姐姐!?  江北已经够可怜的了!   想着过去的种种,眼泪又止不住滚下来?  裴景轩特意推迟了下一场讨论,站在过道上拨通了JX公司的电话:“帮我查一下程江南的案子是怎么回事!?  那头很快回应:“老板,您好,我这里没有关于程江南的案子。?  裴景轩挂了电话,即刻去拨杨教授的号码…?  通过杨教授,他才搞清楚,对方告的?  程江南恶意中伤罪,而那个原告……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自己?  “教授,没有人告程江南,这件事是律所工作失误。我会向程江南本人解释的,希望您能把这件事当成没发生过,可以吗??  杨教授当然不想自己的得意门生在这种时候发生事情,连连说是?  处理好这边,裴景轩即刻把电话打回给了程江南:“只是一场误会,我已经处理好了。?  这头的程江南意识到只是虚惊一场,立刻松了气:“那就好。?  “好好准备比赛,别想其他。?  “嗯。?  挂断电话,裴景轩脸上的柔软一点点隐去,变得相当严肃,接近阴沉!这事是谁做的,不用想他都猜得出来。他又去拨了杜纯语的号码,显示的依然是无法接通?  他给公司去了个电话:“麻烦通知杜律师,两个小时后给我打电话,如果不打,后果自负!?  两个小时后,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讨论工作,一干律师收起桌上的东西往外走,委托方负责人走过来同裴景轩握手:“明天的案子就全拜托裴律师了。?  裴景轩浅浅含了下眉,算是认可。一干人等退去,他也回了房。才进门,手机就响了,果然是杜纯语的?  他按下,放在耳边,那头的杜纯语已经出声:“你找我问的是告程江南的事吧,对,是我要告她。?  “马上撤诉!?  裴景轩只送给她四个字。杜纯语澎湃了一晚的心、塞了满脑的话被这四个字堵得严严实实的,完全没有了突破口?  “开口的第一句不是该质问吗??  说这话时,满满的是苦笑。一个连质问都懒得给的人,还期盼他能对自己有感情吗?   那头根本不接她的话,用沉默告诉她,他要的只有她的点头应允?  杜纯语的心再一次被割碎?  她犀利,并不代表内心强大,即使强大,也早在这十几年的割掉中碎成片片了?  她不服气,咬牙把气场撑了起来,“我是不会撤诉的!我已经调查过了,她就是当年害你废了手的人!这种女人,就该受到惩罚!?  “这是我的事!?  “要告她也是我的事!?  裴景轩重重地抹了一把额头,他真后悔当年答应巫腾危把她留下来?  “你想清楚,这一告,我们的关系可就明白了。?  他并不想真扯到巫腾危那儿去。她不爱巫腾危,他是知道的。多年的朋友关系,没到那一步,他不想逼她?  杜纯语这一刻却铁了心:“我就是要把你们的关系明朗化!我要当着法官书记陪审员和所有旁听的面告诉她,你的手就是她弄残的,我看她还有没有脸成天巴着你不放!?  “杜纯语!”这一次,轮到裴景轩怒!   即使要把关系弄明白,他也不会选择法院这种地方!对于杜纯语的自作主张,他愤怒到了极点:“你若不撤诉,明天就从律所退出去!?  “退出去又怎样!能为自己所爱的人办事就算把我杀了也就那么回事!?  “……?  面对着这个连死都不怕的女人,裴景轩的反应是,直接挂电话? ?1?:她男人   半分钟后,他给巫腾危打了一通电话?  “有没有想过转业回来,结婚成家??  “怎么?我的女人要爬你的床了??  “……不是爬我的床,而是快要把我的女人整没了!?  那头,传来轻笑,别有一股粗犷韵味?  裴景轩狠狠咬起了牙:“我可告诉你了,明天之内没赶回来把你的女人摆平,我就真的让她爬床了!?  “你敢!”那头,终于急起来?  挂断电话,裴景轩揉了揉眉,看来,事情差不多了?  这一切,程江南自然都不知道,她全心全意地准备着比赛的事?  裴景轩第二天官司一结束就回了国,连对方的记者招待会以及庆功宴都未参加。他担心着程江南?  回到酒店,他第一时间打了程江南的电话:“上来!?  彼时,程江南正在练琴,接到他的电话满是不敢置信:“不是说明天才能回来吗??  那头早已挂断?  她下了楼,从B栋到达天桥,才看到裴景轩懒洋洋地从另一头走过来,给她输了密码,按指纹?  虽然才两天不见,却像是分开了好久似的,程江南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很好扑过去抱他一抱。倒是裴景轩,一脸平淡,看不出喜乐,把她的热情都压了回去?  “这么快又要投入工作?”这是她能想到的、他让她上来的唯一理由?  对方推开门,点头:“是的。”严肃正经?  程江南走进去:“这次我做什么??  臂上一紧,紧接着门呯一声关闭,她的身体给压在了门板上,紧接着,某个一本正经的清道士化身为狼,狂猛地吮吸她的唇瓣…?  这种招数他用过不少回,她却回回上当。此时他的气息滚烫地刺激着她的皮肤,对她的思念绝对不止一点半点!   “想我吗?”好久之后他才放开她,问。声音哑得不像话?  程江南迟疑了一下,才点头?  他的唇再次盖了下去,又是一翻恣意掠夺,口齿不清地出声:“我也想你。?  裴景轩一直有个问题想不明白,程江南被他亲过摸过,就差最后一步没走到,这其实跟男女朋友也差不多,为什么就是不肯点头做他的女人?  程江南虽然红着脸,却回答得很认真:“我这个人不太想经历过多的爱情,一辈子只要一次,拥有一个男人就足够。我对男女朋友的理解也不像别人那么随便,如果不能成为一生仅有的那个,便不能叫男朋友。同样,如果我不能全身心只爱他一个,我也不会做他女朋友。?  裴景轩沉默了好久,也将她的话回味了好久,理解了她的执著之后是对她更深的爱。在爱情这方面,他们的想法是一致的?  倾身,在她额上吻了吻:“我可以等,等你承认我是你男朋友那天。?  裴景轩前去冲凉,独留她一个人,说是饿了要吃面。程江南认命地进入厨房给他煮面。才煮好,外面就来了电话,程江南将手机捡起,去拍他的门:“你的电话。?  “谁打的?”里面的人问?  程江南低头,没有名字,不知道。她如实回答,里面的人随便甩了一句:“你接!?  程江南犹豫了半秒,觉得还是先接下比较好,反正自己   是他的助理。于是,按下通话键:“您……?  “裴景轩,你混蛋!”她的话还没吐出来,那头就传来了吼声。这声音,可不是杜纯语?   马上,里头传来另一个男声,极为低沉粗犷,紧接着电话被挂断?  杜纯语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程江南不安起来?  尽管有时挺烦杜纯语的,但她终究是个女人,真被人欺负…?  她继续敲裴景轩的门:“电话是杜纯语打来的,她身边好像有男人,会不会……?  “有男人就对了。”裴景轩拉开门,露出一头湿发。虽然穿了睡衣,但水滴从头上滴落,直接滑入衣底,这画面,足够性感?  程江南嘴里的疑惑生生咽下,猛退了一大步,心脏却因为他的样子而胡乱跳起来?  “真没事么?”她故作镇定,指头却已捏紧?  裴景轩低头看了她一眼,唇上弯了点点笑意,低头擦头发:“放心吧,那是她男人,巫腾危。?  “她男人?她结婚了?”这个答案把程江南吓得不轻?  “没有,不过,迟早的事。从她十二岁起,就给巫腾危定了,圈子里都知道。?  “这样都成??  以杜纯语的性格,是绝对接受不了被男人预定的事吧,难怪她反抗得这么强烈?  “她被巫腾危纠缠跟你有关系吗?她刚刚……骂你了。?  裴景轩抚了一把她的发,找个太聪明的女人其实……很麻烦。他自然不会把杜纯语所做的事以及自己的处理方式告诉她,只道:“我爱的是你,估计她不服气吧。?  这个解释也算合理,程江南虽然还有疑惑,但并未往深里想?  回到房间,她想起传票的事。虽然裴景轩说是误会,但礼节上自己还是应该打个电话给杨教授。她拨通了杨教授的电话,互相问好后问到了传票的事?  “哦,是JX律所那边搞错了,一个乌龙而已。?  律师事务所搞错这种事,程江南还是第一次听说。传票不是该由法院发吗?   “律所搞错了,法院不确认吗??  “唉,大概他们律师事务所的律师面子大吧,法院那边估计就没详审。”杨教授不是专业人士,也只能这么猜测?  “负责的律师是谁啊。”程江南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对劲,想要问个清楚?  “好像叫杜纯语。?  “杜纯语?”她要告自己?  “上面写了告我什么吗??  “没什么大事,就说什么侵害名誉啊恶意中伤之类。”杨教授说得挺模糊的。这事裴景轩事先提过醒,他便不好详说,再加上证实是出了错无关紧要,又考虑到程江南在比赛,就连八卦一下的想法都没有了?  程江南想到的是上次杜纯语离开前的话,她那时就有了告自己的想法。这么一想,便猜了出来:不是JX弄错了,而是杜纯语真的告了自己,大概被裴景轩给压下去了吧?  “裴景轩一定找过您吧。”她问?  杨教授点头:“是啊。?  “说到这里,你和裴景轩的关系怎么样??  程江南略有些意思,不知道杨教授为什么问。她和裴景轩的事,对外一直保密的,杨教授应该不知道才对。这么想着,又觉得他仅仅因为裴景轩是这?  的评委而多问的吧,于是答:“还行。?  “哦。”那头的杨教授半信半疑。他手里头的传票里分明写了程江南精神伤的对像就是裴景轩啊?  他想好好问问,一想还在比赛,索性等到赛后再说,便道:“既然传票都到了,我留在这儿,你比赛完了之后过来领走,也算是知道了这件事。?  “好。”她也想看看杜纯语到底告了自己什么?  打完电话,她拿起毛巾和洗漱用具准备去冲凉。才走出来,看到原本各自练琴的其他三个室友正坐在电视机前看什么,讨论得挺热烈的?  她向来不喜欢凑热闹,打算无视掉?  “程江南,你知道吗?刚刚组委会放的宣传片说因为迟小迪退赛,所以会从之前淘汰的选手里选一名网络人气最高的选手替代她。”同校的郑梦看到她,出了声?  “是吗?”虽然惊讶,她的表现却平淡?  “唉呀,会是谁呢??  “不管选谁,跟我都没关系,反正我又不打算进三甲。跟程江南也没关系,迟小迪走后,她的冠军就基本没有悬念了。”郑梦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似乎特别喜欢程江南,不忘牵扯到她?  程江南笑了笑,这事还真跟她没多大关系,转身去了浴室?  …?  比赛就在今天举行。程江南有晨跑的习惯,即使知道要比赛也依然如此。酒店的A栋和B栋之间有很宽的园区,围着这里跑一圈需要花十来分钟,是最好的锻炼场所?  她一圈圈地跑着,边跑边吐气。因为早的缘故,周围人少,车少,所以当一辆跑车驶进来时,会引起她的注意。跑车停在露天停车场,里面出来两个人,竟是裴慕阳和季雨瑶?  这两个人关系非同一般,现在比赛结束了公开出现也没什么不对?  她不想多理,继续跑自己的,而那两人一起进了A栋?  比赛照常在九点钟开始,一轮一轮地比下去,而那位神秘的网络人气选手却始终没有出现。程江南的发挥一如既往,毫无悬念,甚至有评委公开表态:不出意外,她是绝对的冠军人选?  她不戒不躁,对于任何评论都鞠躬表示感谢,而后下台,坐到观众席上看别人表演?  “现在,请我们神秘的网络人气选手上台!”主持人报了幕,语气比平常要高调许多?  程江南抬头,看到了缓缓从后台走上来的网络人气选手,表情一时凝固!   季雨瑶!   她早上的出现并非为了和裴慕阳出双入对,而是—?  重返舞台?  程江南觉得讽刺极了,她身上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季雨瑶是最没有资格重返舞台的人?  她是和裴慕阳一起进来的,这一次,就是想和裴慕阳扯清关系都不能了!程江南想不到,裴慕阳竟然利用自己评委会总负责人的权力连这种事都做!   她起身就走了出去,站在门外,给裴慕阳打了电话:“我要和你谈谈,关于季雨瑶的,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说法!当然,你忙也可以,那我就只能找愿意和我谈的人说了!?  挂断电话五分钟后,裴慕阳的身影出现在酒店门口,朝着她隐身的地方走来。他的表情不太好,因为被她威胁了的缘故? ?2?:追着要饭?  程江南这会儿没心情去管他的感受,迎过去就开了口:“为什么让季雨瑶回来!她是怎么被淘汰的,难道你一点都不清楚吗??  “她是因为曲谱不完整才离开的。”裴慕阳冷冷地回复了她?  程江南激得冷笑起来:“她的曲谱为什么不完整你不知道?她没说?还是撕我曲谱的事你早就和她勾结好了的?她用钱买通的那个人其实就是你安排的!?  “你在说什么??  裴慕阳脸上显露了疑惑?  “裴慕阳,总负责人做到这份上,你不觉得太无耻了吗?有本事就该用更高明一点儿的方法把我赶出去!”若非真怒,她断断不会说这样的话。他今天把季雨瑶请回来,是奔着冠军而去的,即使自己什么也不说都没有盼头了?  程江南愤怒到眼睛都泛起了红,用力喘着气,身体却桀骜地拉长,怒视着裴慕阳?  “你说的事情,我没做过。”裴慕阳否认,他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冷漠?  “……?  程江南多少还是了解他一些,他傲,所以做过的事不会否认,没做过的事也不会承认?  听到这话,她的火气稍稍缓和了一些:“够了,裴慕阳,你们的陷害和设计已经让我疲惫了,麻烦放过我!说实话,她季雨瑶不缺这个冠军,而你裴慕阳也有千千万万讨好她的办法,可我不一样,没了这个冠军跟没有命差不了多少。?  程江南此时剥下了桀骜的外衣,声音里满是虚弱无力?  裴慕阳看了她许久,淡漠的眸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可以跟你保证,即使季雨瑶回来了,比赛也会公平公正地进行。”他承诺?  这是一个极大的让步?  程江南知道自己应该退步的,但她想劝劝裴慕阳:“我知道有些话没有立场说,但季雨瑶真的不适合重回舞台,她的品德太败坏,而且让一个连曲子都弹不完整的选手回归,只会让外界质疑组委会,质疑你这个总负责人!我不希望别人胡乱地评论你!?  “为什么?”她的最后那句话使得他冷漠无波的眼睛闪了闪?  程江南想了想,很认真地出声,“因为在我心里,你还算一个善良的人,我一直敬重着你,感谢着你,我希望所有的人都能看到你的好!?  她从来都没有把感激的话挂在嘴边,却无数次地感激着他。如果没有他的慷慨解囊,她无法想象自己和程江北还怎样!不管他多么不羁、风流,即使是个混世魔王,她也敬重他?  裴慕阳突然苦笑了起来,却笑得格外凄凉?  这是她见过的,除了冷漠以外的他的另一种表情?  “程江南,我的事就不用你管了,如果觉得不妥,可以去投诉,不过,季雨瑶是人气选手,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扭身离开,义无反顾!   程江南捏紧的指一点点松下,无力!唇上落满了失望?  谁不知道,所谓的网络人气选手不过是一个幌子,只要愿意,任何人都可以!   裴慕阳,再一次用实际行动浇灭了她心底的好感,这一次,仅剩的那一   丝残烛都灭尽?  不过,他又何曾在乎过自己的评价?   程江南默默地走了回去?  比赛的结果自然是:季雨瑶获得了继续走下去的资格!   回去的时候,程江南与季雨瑶迎面相碰,季雨瑶却想起什么似的,直接一折,走了另一个方向,完全不想与她见面的意思?  比赛过后,又迎来了两天的休息时间。程江南记挂着程江北,当晚便赶回了中海市。当裴景轩的电话打过来时,方才想起自己还得为他工作付琴租,随即道歉:“不好意思啊,我有些急事回中海了。?  “现在在哪儿??  “在车上,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到达。?  那头裴景轩没有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因为路上塞车,车子晚上十一点才到达中海市。程江南跳下车来,感觉到的只有一股股的冷风。这个点自是不可能去看程江北了,但车子停的是汽车站,从这里到学校也有不远的路程?  公交车早就下班,只能打的了。难免心疼钱,为了比赛辞了一统天下的工作,她现在的钱每一分都要精打细算着花?  晚上车少,她等了许久都不见走来,想一想,决定还是调用打车软件。才将手机打开,后面一阵强光,一辆车开着大灯驶了过来,停在她身边?  “上车。”拉开的玻璃窗露出的竟是裴景轩的脸?  程江南小小地惊讶了一下,门已经推开。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她低身坐上去。里面比外面暖和多了,程江南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冻僵?  “你怎么会来?”难免奇怪,她问?  “不是比赛赢了都要庆祝的吗?我这是追着问你要饭吃来了。”他半开玩笑,倾身过来将她搂住。车上还有老汤,程江南略有些尴尬地挣了挣,裴景轩顺势将她的手也抱了过去:“手都冻红了。”他低头,在她手上哈气?  其实车里有暖气,他完全不需要这样?  从程江南的角度,仅能看到他露出的发丝浓密的头顶。一个国际知名律师倾身在面前服务,程江南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也不去抽指了,由着他哈气。他哈得很认真,温热的气体一点点浸透她的皮肤,直浸入五脏六腑,程江南的身体轻轻颤了颤?  “还冷?”他误解了她的反应,顺手解开自己的外套,拉过衣襟将她圈了进去。这样一来,两个人就更亲密了?  她的背贴着他的胸口,可以感觉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他的双手环住她,微微倾头,气息都喷在了她的耳垂上,渐渐滚烫!他的头再压下去一点,咬住了她的耳垂?  电流迅速激过,她“呀”一声叫了出来?  老汤本能地从后视镜里探目过来,程江南被羞得脸上一片通红?  “怎么了?”当事人已撤开唇,竟事不关己地问了这么一句。想不到裴景轩竟有这么腹黑的一面?  忌讳着老汤的目光,程江南连瞪他都不敢,只能胡乱答:“没、事,撞了一下。?  “我把车开稳点儿。”老汤一脸内疚。其实他的车已经开得很稳了?  程江南觉得极不好意思,又不能说什么,只趁着老汤撤回目光时狠狠地剜了始作甬者一眼?  裴景轩拉开唇角笑了起来,露出一排白牙,带了些孩子气。他的指移到她的掌心,在那里划着。程江南以为他是随意划着玩的,数次之后,却发现他在写字,写的是“想你”?  这种情话若是从别人嘴里出来,程江南会觉得轻浮,但换成是他,又完全不一样。她的心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主动握住了他的手。他再次倾头过来,唇齿在她的颈后作乱,因为有衣服遮着,即使老汤看,也看不到什么,顶多觉得两人挨得近些?  程江南被他弄得全身都泛起了麻,却半句声都不敢再出,暗示性地捏了一下他的手指。裴景轩到底没有再玩弄下去,伸手解下衣服,全都披在了她身上,片刻,恢复了吸血鬼检察官的正气形象?  原来风流和正气仅一步之隔。程江南在心里默默评论,拉紧衣服特意和他保持了距离。裴景轩自是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的,并没有什么表情,倒是开了口:“你今天的表现很完美。?  “能被毒舌评委赞美,我是不是得感激涕零一下。”程江南难得俏皮一下,对着他露出笑脸?  裴景轩虽然说话并不直接,也不犀利,但每次评价都能一语中的,直接抓住要害,把所有人都评得心服口服。所以,即使没有外貌支撑,他也注定是评委里人气最高的?  “我倒是挺期盼你的感激涕零。?  他索性接过话去,当真一副等待的样子?  程江南小小地窘了一下,她永远都学不会别的女生那一套。以前看选秀节目,总能看到几个在台上痛哭流涕的,她始终想不明白,那些不关痛痒的经历有什么好哭的?  “我从小就不爱哭,倒要让你失望了。”她笑嘻嘻地将他的梦想打碎?  “不爱哭没关系,但要懂得依靠。?  裴景轩意有所指,目光移过来,落在她身上,格外认真?  程江南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是要她多多依赖他,可他们远远还没有达到那一步。裴景轩没有特别点明,她也不想老汤在场的情况下让他下不来台,只能装做没听懂,迅速转移了话题:“不是说要吃饭吗?今天太晚了,明天吧。这次说好了,我请客我付钱,去哪儿由我定!?  裴景轩的目光暗了一下,终究没有把话题拐回去,点了头:“可以。?  这事确定下来,程江南揉了揉眉。这些天忙着比赛,没好好休息,这会儿空气温暖,竟有些倦意。她偏头倚在位置上,闭上了眼?  裴景轩见她这样,让老汤调了些轻柔的音乐听。程江南觉得很舒服,头往椅子上磨了磨,没几分钟就睡着了。裴景轩伸手拿出文件来看,也低下了头,车内一时安静?  眼看着就快到分岔口,老汤回头去看裴景轩。两条路一条通向A校,一条通向裴景轩的公寓,他不知道要不要先送程江南回去。但见裴景轩在工作,最终没有问出口,而是直接拐向了他的公寓? ?3?:它想要个女主人?  他觉得,既然两人已经睡到了一起,自然是要回公寓的。再加上刚刚裴景轩明明白白地向程江南抛出橄榄枝,程江南却没有接,让他觉得两人的事还不太牢靠,一定要让两人多多相处,早点把孩子弄出来才稳妥?  到达公寓,裴景轩才意识到没有问程江南的意思,眉头拧了拧?  “那个老板,我儿媳妇今天刚生孩子,得马上过去。”老汤胡诌道,当真一副有些急的样子。其实孙子早半个月前就生了?  若在平时,裴景轩定能看出来,他此时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程江南身上,自然没多想,迟疑了一下点头:“你开车过去吧,快一点。?  他低身,将睡着的程江南抱了起来。老汤帮忙拉开门,看着他走进小区,咧嘴笑着上了车?  进门时,裴景轩因为要推门,身体晃了一下。程江南一下子被晃醒,从他怀里滑下来,“到了?”她马上意识到这里是裴景轩的家,站在那里没肯动:“我还是回学校去吧。?  裴景轩揉着眉来看她:“怎么办?车被老汤开走了。?  “没事,我自己可以走。?  他怎么放心她一个人走:“真不能在我这里住下来??  她摇头,“真不能,不是怕你怎样我,而是……”不忍他次次为了迁就她而隐忍自己?  她献身或许并无风险,但就算抛开这些,自己拿着裴慕阳的一百万,怎么可能不遵守约定?  不能献身,不想他难受,她觉得便只有走了?  “明天还有论文要赶,跟毕业挂钩的。”她加了一句?  裴景轩也看出她是真不愿意留下来,并不勉强:“那至少让我先去换件衣服,再送你回去。?  “不用送的,我自己可以。”程江南连忙表态?  “你觉得我会让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回去吗?”他表现出了大男子主义的一面,却相当暖人心?  “没事的,我常这样。?  “以前怎样我不管,但以后不许这样!”他衣服都不换了,拾起钥匙走过来?  程江南知道他向来有回家就要换衣服的习惯,意识到执拗不过,索性退一步:“不急在这一时,你先去换衣服吧。?  为了表明自己真的不急,她走到沙发上坐下。裴景轩为她倒了杯热水,进了房。他本是要冲凉的,但想到天已经很晚了,不能让程江南久等,便只去更衣室里找衣服?  程江南喝了几口水,低头去看自己的指,无所事事地磨来磨去。磨着磨着,余光里出现了一双褐色的毛毛的脚,她猛抬头,看到太阳神咧着嘴站在自己面前?  她吓得忙往沙发里退,太阳神却扭身走到门口坐了下来,远远与她对峙。程江南试探着站起来,它吼一声冲过来,吓得她啊一声坐回了沙发?  太阳神张着大嘴一口咬下来,再一次咬住了她的裤角。这一次,他用嘴扯着她往里走。程江南吓得魂都没有,大叫出声:“裴景轩,裴景轩!?  “怎么回事?”裴景轩听到声音,从房内跑出来。他的扣子已经解下几颗,直到腰间,衣襟垮垮地松着,露出了胸部的皮肤。这样子,无   端多了一种不羁风流之感?  程江南哪里有心情去管这些,指着拉自己裤子的太阳神:“快来救我。”裴景轩走过来,太阳神第一时间松了嘴,往回就走?  程江南胆战心惊地去抚胸口:“太吓人了!”嗓子都颤起来?  看到它回去,悠着脚步往外走。太阳神却突然转身,对她再次咧起嘴来。程江南吓得本能往后退,一下子撞在裴景轩身上?  裴景轩顺势搂住她,太阳神又扭身走了回去?  “它……到底要做什么?”程江南反身扳紧了裴景轩的臂不敢动,去打量它。因为紧张,她的身体用力往他的身上贴?  裴景轩悠了一双眸子,看着挤在自己胸口的突起,竟有些心猿意马。程江南在他的胸前磨了几磨才感觉不对劲,回头时看到他衣衫半解,吓得急松了手,往外退出好几步?  “吼……”太阳神屁股长眼睛似的,又扭了回来,对着程江南恶眼向向?  “太阳神!”裴景轩出声斥责?  对方竖着两只狗耳朵就是不睬他?  这可还是第一次?  它一副又要朝程江南扑的架式,程江南吓得再次去依靠裴景轩,抱着他直往后退。她的手在碰到裴景轩的那一刻,太阳神又退了后?  程江南惊魂未定,看着撩得高高狗尾巴,算是吓惨了?  裴景轩却笑了起来:“看来他是想要个女主人了。?  程江南自然明白所谓女主人的意思,却不明白裴景轩为什么这么说。裴景轩略略将她推开些,太阳神扭身又回来,他把程江南抱住,对方酷酷地看一眼,回去了?  程江南总算搞明白了:连畜牲都会捉弄人啊?  因为怕太阳神,她到底没敢退出裴景轩的怀抱,手紧张地抓握着他的衣角。这么一抓,裴景轩的衬衣越发往下掉,大半个肩膀都露了出来,露出一身肤色极好的肌肉?  他的身体不似常年呆在健身房里的人那般壮硕,但绝对不羸弱,恰到好处,多一份少一份都会影响美感,十足的黄金比例?  “怎么?打算满足它的心愿,从了我了?”半开玩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足了揶揄,程江南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窝在他怀里,还对他的身体进行评价,脸轰一下子红透,急速松了手?  “吼!?  才一松手,太阳神又扑了过来?  她再次扑向裴景轩?  前有狼,后有虎,程江南觉得自己算是栽了。因为这一次太阳神来得迅猛,也比之前挨得近,程江南几乎本能地抱住了裴景轩的颈,把头压在他胸口,两人的姿势更加暧昧?  “能不能……把它弄出去啊。”她可怜兮兮地开口,一反平日的冷静,别有一种小女人姿态?  裴景轩的衣服被这么一番折腾,撑开了大半,身体几乎与她严丝合缝。这个时候,他哪里还有心情去赶狗,气息跟着就粗了气来,灼热地喷在她的发顶?  “程江南。”他低呼了声,声音哑得不像话,却还是去扳她的手。程江南哪里敢松开他,一松开,后头那只大家伙就会扑上来。与其被它怎么地,还不如巴着他不放?  他这一   扳,她反而抱得更紧,头一阵乱磨,软软的唇在他身上移来移去?  “程江南!”哪里经得起她这么折磨,裴景轩再喊时,语气里已经带了警告。偏偏太阳神这会儿“吼”一声又叫起来,似乎就在身后,感觉就要来咬她的裤腿。程江南吓得连腿都圈在了他身上?  裴景轩算是给彻底逼疯了,再不管别的,抱着她就进了房。他倾身下去,和她一起滚在床上,程江南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经压了过来,将她的唇锁个死紧!   程江南唔唔了几声,想要推他,他的身体坚硬如铁,哪里推得动半点。他的臂压过去,将她乱动的手压制在身下,唇带着火似地往下移去,狂猛的气势直接将她吞噬!   她的腿原本是圈着他的,此时门户大开,根本缩不回去。裴景轩如火般的身体直抵过来,如果不是穿着裤子,怕早?***?  程江南被吻得晕头转向,却还是知道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她一声声地去唤他:“裴景轩,别这样,裴景轩,你放开。?  声音亦绵软喘息,和邀请没有什么区别?  这无异于火上浇油,裴景轩越发没有分寸,手直探她的裤腰,拉着就往下扯…?  “不行,裴慕阳!?  在濒临失控的最后关头,程江南选择呼出这个名字。裴景轩却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甚至将身体狠狠地撞了过去,不过在最后关头险险错过,撞在了别处?  并不是他不想,也不是在意裴慕阳,而是在意着她?  裴景轩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她身上爬起来,拉过被子将她罩住?  程江南此时早已全身发软,落在被下的身体无尽颤抖。与其说是吓到了,不若说是给他勾出了感觉?  “今晚就睡这里,里面的浴室能用,一?**在柜子里。”他简单交待了几句,转身出去,甚至主动帮她按了反锁按钮?  直到门全部关紧,程江南才慢慢坐起,被下的衣服凌乱,早挂在腰间,里衣的扣子都松开了。除了最后一关,他该做的都做了。看着自己身上留下来的深深浅浅的印子,程江南软软地吁了一口气,心里想的却是:自己刚刚提到裴慕阳,是不是伤到他心了?  冲完凉,程江南觉得整个人都清爽起来。她在裴景轩的柜子里翻了翻,翻到一套不算特别大的秋衣秋裤换上,心里却忍不住想:上次裴景轩说没有合适的衣服给她穿,这套不是挺好的吗?  回到床上,才躺下就闻到了满满的属于裴景轩的味道,感觉就像被他拥抱着。程江南以为自己一定会失眠,却没想到这股味道有一种别样的安全感,她很快便闭了眼睛睡着?  程江南八点钟才起床,拿着当睡衣穿过的秋衣走出来,刚好看到裴景轩拉开客房的门?  “早上好。”装作若无其事地打招呼,她把衣服举了举,“我把这个洗了就回去。?  裴景轩在看到那套秋衣时,脸色一时沉下来,特别特别难看。他从她手里抢过,随手丢进洗衣房,回头看她跟了过来,语气不善地开口:“以后不许碰这套衣服!? ?4?:不能有别人的味?  程江南无辜地去看那衣服,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啊?  她当然不知道,那套衣服是裴慕阳的,裴景轩连钟点工用过的东西都不让她碰,又怎么会乐意她穿裴慕阳的衣服?   “去洗澡!”他吩咐,极不满意她身上沾染了裴慕阳的味道。程江南不肯动,“洗澡”这个词充满了歧义,联系到昨天晚上,她觉得还是不去为好?  “衣服上有我的味道,你若不洗,太阳神越发不让你走!?  某太阳神低头去看自己的饭盒不满地哼了哼,他才不喜欢那种臭哄哄的大男人味道?  程江南哪里知道裴景轩是在说假话,想到昨晚太阳神的种种恶行,哪里还敢不听话?  花了三十分钟把身上反反复复搓了数遍,直到确定没有半点秋衣留下来的气味才走出来。裴景轩坐在餐桌前,对于这个结果特别满意,太阳神隔着阳台的玻璃撇过不满的眼神,最后落在了门页的锁上?  它就算想干点坏事,也不会开锁啊?  裴某人倒半点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漏洞百出,悠然地吃着东西,不忘把牛奶鸡蛋和稀饭推向程江南:“钟点工过来做的,多吃点。?  今天是周末,但程江北上高三,即使周末也会上课,只有中午有时间和她见面。程江南先回了一趟学校,去找杨教授,为的是传票的事。只是杨教授出差了,没见着?  其实,传票早就无足轻重,她只是不想这东西还放在杨教授那里,打算自己处理。另外,她也想看看杜纯语具体是以什么理由来告的自己,上次杨教授说得相当简单,并没有提多少?  得知杨教授没在,她便退了回来,反正不重要,迟点取也是一样的。这样想着,她转身去找程江北?  晚上六点钟,程江南打了裴景轩的电话,要兑现自己的承诺,请他吃饭。裴景轩让她直接去一统天下,他正在那里办事?  怕他等久,程江南最终割肉打的,到达时,里面正灯火辉煌,是营业的高峰期。她走向老板包厢,因为一直记得裴景轩和老板杜淳扬很熟?  敲门,里面果然传出了声音,“进来。?  她推门进去,没有看到裴景轩,而是看到了傅明义。傅明义上次在酒店里和女人占了她的房,半夜还弄出那么大动静,此时见面,难免尴尬,红脸的却是她?  “来找景轩的?”傅明义先开了口?  程江南没有应,扭身要走?  “我知道景轩在哪里。”他的一句话又让她停住,去看他。他一张桃花脸十足风流:“不过,你得先告诉我,景轩那天是真没吃你还是假没吃。?  对于这个问题,他一直持不相信态度。一个成年男人怎么可能对女人发出来的那种声音毫无反应?他这个情场高手都差点没把那个**给吃了。他就不信,裴景轩在喜欢的女人面前真的HOLD得住?  其实,他以前也这么整过裴景轩。主要那时,他太不近女色了,他们几个一时无聊,就给他叫了几个女人,然后现场版演限制级画面。结果,那几个女人毫发无损地出来,而他老人家则安安稳稳地坐在位置上拟诉讼材料?  听到傅明义提那天的事,程江南的脸更红了一度,思维却还保持着冷静,免不得讽刺傅明义:“没想到傅先生还有这样的恶趣?  !?  “这可不是叫恶趣味,是为我二哥的身体着想。我这不是怕他那家伙真的不举嘛。”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程江南清楚地记得,裴景轩数次在她面前?*身体,那尺寸,绝对不容小觑。她的脸僵僵地扯了一下,越发羞得慌。傅明义看在眼里,了然般点头:“看来,二哥没问题,那一定和你了?”他做了个手势,意思明了?  程江南当然不肯回答,连话都不愿意跟傅明义说了,扭头又要走。傅明义一步过来,将她拦住,“我们做个等价交换,你告诉我他到底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秘密你自己好好装着吧,我不感兴趣。?  知道傅明义向来不正经,她冷淡回应,错身又走?  傅明义在背后喊:“喂,不会吧,连他催眠过你都不感兴趣啊!?  迈开的步子生生扎下,她转头来看傅明义。傅明义意会到自己把秘密给说了出来,连忙捂嘴,程江南已经听清楚了:“为什么要催眠我?什么时候的事??  这次,傅明义一个字都不肯吐了?  知道从傅明义嘴里得不到消息,程江南也没有耗下去,往外就走?  另一扇门突然被推开,走出了裴景轩,后面跟着杜纯语。杜纯语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她这么犀利的女人哭起来原来也楚楚可怜。程江南在心里感叹着,和他们迎面相撞。他们两个的身后再没有第三个人出现,说明刚刚孤男寡女在屋内,程江南的心撞了撞?  其实,即便如此,她也没有什么好吃醋的?  她立刻恢复了原本的表情,朝裴景轩走过去:“正等你吃饭呢,不会准备放鸽子了吧。?  “不会。”他笑着回应,拉她就走,并不理会后面的杜纯语。他没有出去,而是直接将她拉进一间依然空置着的包房,顺手开了灯?  “今天可说好我请客,我做主的。”程江南急急道,怕他又来一次高消费?  裴景轩压住了她的双臂:“我不会抢你的机会,只是想跟你解释一下,和杜纯语刚刚只是纯粹谈工作,没有别的。?  没想到他会特意解释!程江南表面上一直表现得很不在意,其实还是挺在意的。否则就不会在他解释过后,心情突然大好,像搬掉了一块石头似的,心跳都顺畅起来?  “我明白。如果你真和杜纯语有什么,就不会让我直接到这里来找了。?  明白归明白,有了他的解释,才真正释怀?  裴景轩点头,是对她的赞赏?  程江南扭开了头,不敢接他的目光。她其实想说他跟谁好自己都没有资格管的,但最终怕伤他的心而没有说,这会儿不肯看他,是不想给他自己已经接受了他的假象?  她始终记挂着和裴慕阳之间的协议,不敢逾矩半分?  裴景轩本欲吻她,看她这样,只能来牵她的手:“我们出去吃饭吧。?  程江南往回缩自己的手:“这里虽然离比赛地很远,但还是适当保持矩离比较好。?  听她这么说,裴景轩松了手,知道她非常重视这次比赛,不想出任何问题?  “你先走,我跟着你出门。”程江南又道。虽然不愿意,但裴景轩还是提步先走。程江南隔着十来步的样子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修长俊伟的身体,每一步都迈得稳健   的脚步,越发觉得他有吸血鬼检察官的特质?  程江南看得太入神,不防旁边突然冲出一个人来,将她撞得连退了好几步?  “对不起。”那人道,马上又喊起来,“程江南啊。?  程江南这才看清是郑梦,略略有些奇怪:“你怎么会来这里??  “不是雨瑶重返赛场邀请了所有选手庆祝吗?你也是来庆祝的吧。”郑梦的脸红红的,大概因为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格外兴奋?  程江南没有回答,脸色已经因为季雨瑶这个名字而阴下来,却没有表现太多,只道:“时间不早了,你快进去吧。?  郑梦梦快速离去?  程江南抬头,看到裴景轩拧眉站在五步开外看着这边,刚刚郑梦梦的话显然他也是听到了的。她走过去,他这次只和她错开一步,嘴里问:“刚刚有没有撞伤哪里。?  “没有。”想着季雨瑶的事,她的心情就特别不好?  “你是怎么看季雨瑶的?觉得她有资格重返赛场吗?”在她看来,任何一个淘汰者都比季雨瑶有资格,这会儿忍不住终于问了出来?  裴景轩略微斟酌片刻才开口:“从专业角度看,她的确是最有实力的一个,也是最应该回归的。?  他说的是从专业角度?  程江南本来还想问一句:从道德角度呢?一想裴景轩并不知道季雨瑶设计自己的那些事,没有问出来?  她握了握手机,那里面有能将季雨瑶赶出去的证据,如果通过裴景轩转交给裴蓝橙,就能在对裴慕阳没有多大影响的情况下让她离开。但裴景轩和裴慕阳是兄弟,自己这么做岂不是在挑拨他们兄弟的感情?   最后她点点头:“你说得对。?  裴慕阳已经说过不会耍阴招,他应该会信守承诺吧?  程江南将裴景轩带到了A大附近的一家火锅店吃火锅。这里消费不算高,店面也十分简朴,胜在干净。她以前常来这里吃火锅,家里出事后才来得少了,其实价钱还算公道,只是她想省着每一分钱?  今天是周末,人相对比较多,坐得满满的,满室流淌着火锅味儿。知道裴景轩不是特别爱吃辣,她点了个鸳鸯火锅。这里都是自助的,每位一百块,管吃饱,不许浪费?  “最近上电视啦。”相熟的服务生走过来,道,并没有特别表现。A大最不缺的就是风云人物,学生上电视是常有的事,他们这些店子里的员工早就习以为常。程江南虚应了一声,庆幸节目拍摄过程中没有给裴景轩镜头,否则就要坏事了?  其实,这是裴景轩本人的意思。他是律师,上这种节目会让人觉得不伦不类,所以凡是他的评论,镜头都会切换到别处,实在不得已时,会用委托他做评委的那位教授的脸?  程江南特意扫视了一眼周边,还好,今天来吃饭的学生很少,没有曾经一起参赛的选手?  “我去挑菜。”她道,转身走向选菜区?  挑菜时,余光总会落在裴景轩身上。即使身处如此简陋的火锅店,裴景轩身上的矜贵仍无半点损减,他一出现,店里所有人都黯然失色,连陪衬都算不上?  他太高贵了,就算没有和裴慕阳的协议,都会让她觉得,和他在一起是对他的亵渎。程江南从来不自卑,却不止一次在他面前产生自卑感? ?5?:躺到我身边?  裴景轩并不太习惯这里的环境,从小锦衣玉食,即使白手起家那些年,都没有进过这种地方。但看到程江南细心挑选着食物时,又踏实起来?  程江南很快回来,选了不少菜,有荤有素,搭配适宜。她把菜分成两半,一边投一半,又拿碗拌了些佐料回来,拿了冷饮?  “以前一到冬天就喜欢来吃火锅,辣乎乎的一锅,能把嘴巴辣肿,相当过瘾。”程江南喝一口冷饮,怀念着从前还算无忧无虑的日子,眼里的色彩都变得不一样?  “你以前的生活,怎么样?”裴景轩看她这样,突然对她的过去感兴趣起来?  程江南略略思索了一下:“还算行吧,虽然有过一些波折,但总体来说,在我弟弟江北没有出事之前,生活费是不用愁的。”她刻意忽略了那一年和程江北在乞丐团伙里的非人生活,那种日子,只要是正常人都不愿意提及?  裴景轩的眼眸暗了暗:“你弟弟出了什么事?”他记得裴慕阳说过,程江北有病,具体是什么病,却无从得知?  提起这样的事情难免会让人扫兴,程江南并不想破坏气氛,迅速转移了话题:“今晚不是来庆祝成功的吗?来,干杯。?  看她不想多提,裴景轩也没有多问,两人一起碰杯,喝饮料,吃火锅。程江南从红通通的辣锅里夹起熟菜往嘴里送,很快嘴唇就变得红通通的,却吃得有滋有味?  裴景轩少有吃辣食,看她吃得这么香,也忍不住把筷子伸向辣锅?  “怎么样,过瘾吧。”程江南眼睛亮晶晶地过来看他,他愿意随着她而普通让她觉得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不少?  裴景轩被辣得够呛,但还是笑着答:“不错。?  “辣了就喝一口冰镇饮料,保证有效。”程江南示范性地喝一大口?  裴景轩学着她的样子也喝一口,果然辣味减少许多。这么一吃,的确过瘾。两人就这样一口辣一口冰镇饮料地吃起来?  吃完后,两人本来说好要去看电影的,裴景轩上了一趟洗手间回来便说有重要工作要回去处理。这里离学校不过五分钟的路,程江南让他先走,自己回去。若在往日,他一定会坚持将她送回去,但今晚可能事情真急,只朝她挥手告别,就上了车?  程江南回到宿舍,冲完凉躺就上了床,拿出手机想给裴景轩发条微信,又怕他忙,没敢打扰。扔下手机去看专业书籍,思绪却没有在这上面,想到的却是景哥哥的事。如果不是组委会严格规定,为了比赛的公平性任何学员都不能发表煽情言论,她早就把找景哥哥亲人的事说出来了?  节目是会经过后期制作的,这样的言论即使她大胆说出来也会被最终删掉,甚至还会因为违反组委会规定被提前清场?  这个险,万万冒不得!   还是等到最后吧?  想清楚这些,她这才专心看书?  早上七点,她被电话铃声吵醒,一看竟是老汤的号码?  才接通,那头就开了口:“程江姐,您能不能来趟医院,老板生病了。老板本是不让告诉您的,但我一个大男人着实不方便,老婆还在家里照顾媳妇月子,也抽不开身。想来想去,还是只能找您?  。?  程江南上气不接下气跑到医院,在门口碰上了老汤?  “他到底怎么了?”她问?  “得的是肠胃炎,昨晚就发作了,跟您分开后直接来了医院。?  难怪他从洗手间出来时脸色不好看?  昨晚又辣又冰的,她这种吃惯了的倒没关系,可苦了裴景轩,竟为了配合她,白白受了一回苦。程江南这会儿自责得无以复加,低着声问:“他在哪间病房??  老汤把她带到了顶层的私人病房?  裴景轩正躺在床上,还没有醒来,脸上有着病态的苍白,眉头微微拧着,显然并不舒服。他的双手置于腹部,手上还打着吊针?  “您帮忙照看着,我去买点稀饭过来。”老汤吩咐完毕退了出去。程江南慢慢走向裴景轩的病床,去摸他打了点滴的手,心里早自责起来:请的是什么客啊,竟然把人家请到医院来了,她真是该死!   “你怎么来了。”裴景轩大概被她惊动,醒了过来,颇为意外地问?  程江南这会儿连头都抬不起来,却在嘴上责怪:“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吃苦不难受吗??  “不是还有老汤吗?”裴景轩拉了拉唇,一面轻描淡写,“是他叫你来的吧,这个老汤,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他要是不告诉我才叫不像话呢。我真是太混蛋了,为什么要请你去吃什么火锅!”她连肠子都要悔青了?  “这不怪你,是我自己要吃辣的和冷的。”他大度地摇头,不想给她增加心理负担?  程江南捏着几根指头还是松不开?  说到底,都是她的错。若是不要死爱面子非要请他吃饭,或是换成别的地方,他都不会变成这样?  “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裴景轩意识到她还在自责,坐起来,特意摆出一副无恙的样子?  病态自是无法隐藏的。看着明明身体不好还要强撑起自己的他,程江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将他往下压:“够了,好好躺着,不要再动了。?  门口,有人敲了敲,是老汤。怕裴景轩说他,没敢进来。程江南走过去将他买来的稀饭接过,老汤双手合十:“医生说他吃点流质食物比较好,就麻烦您了。?  都是自己造成的,哪里会觉得麻烦。程江南点头,“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到他出院的。?  老汤说了些感激的话离开,程江南走回来,把稀饭打开,香喷喷的味道就透了出来。但裴景轩的左手插了针头,右手又不方便?  “我喂你吧。”她想了想,舀起一稀饭放在嘴边吹了吹,试了一下不烫才敢往裴景轩嘴边送。她可不敢再让他受到二次伤害?  裴景轩略微意外,在意识到勺子递到眼前时,张了嘴。嘴里吃着稀饭,眼睛却落在她身上,似乎真正吃的是她。程江南被他看得全身不舒服,耳根都红了起来,却保持着表面的平静,继续喂他?  他把碗里的稀饭吃个精光,程江南非常满意,为他把床摇下去,让他躺下?  “我没这么精贵。”看着她如此细致地为自己服务,裴景轩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程江南没有吭声,在她心里,他钻石还精贵?  为他盖好被子,似乎再没有什么可   做,她自是不好留着他不管自己回去,索性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还揪结着昨晚的事:“身体不舒服,你当时就应该告诉我的。?  “知道我为什么不告诉你吗?”裴景轩低头看她捏在一起的指头,唇角勾起些些笑意。程江南抬头来看他,是要听答案的意思?  “你在身边,我容易激动。?  他意有所指,程江南给闹了个大红脸,随即将屁股下面的椅子推到离他一米以外?  这个距离让他不满?  “好了,开玩笑的,我都这个样子了,还激动得起来吗??  程江南的脸再次通红?  “过来,隔得太远说话太费劲。?  听他这么说,她自然是不好坚持了,把位置又移了回去。裴景轩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她挣了一下,怕挣掉他手背的针头,没敢再动,只在嘴上说:“小心血水倒流。?  血水真的倒流出来一些,但随着她的动作停止又恢复了原样?  他的掌心有些凉,这么一握,两人的体温交互,一股暧昧无形散开,裴景轩的眼眸又深了起来。他叹了一口气,闭了眼?  程江南自是把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忙问:“怎么了,不舒服吗?”她倾身过去,用另一只手摸他的额头,没感觉到特别的,却见他突然又睁开了眼:“我想吃你,算不算不舒服??  “……”程江南猛往后退?  他的手却一紧,将她拉回来。她的力气没有他大,被他这猛一拉,直往前倒,一个不稳,跌在他身上?  门卡达打开,进来的是护士,看到程江南这样,表情相当不好看:“病人还病着,需要静养。?  能住得起私人间的都是有钱人,而面前的裴景轩还这么俊美,护士自然认为是那些勾着他不肯放的女人,看她的眼色都不一样?  程江南尴尬地爬起来,这次裴景轩松开了她。护士过来检查点滴管,看到倒进管里的血水,着程江南的方向移了一下,是要她看清楚的意思。程江南平日不轻易给人欺负,但这会儿哪里还好意思反驳,默默地捋着乱掉的几丝发,不说一句话?  “护士小姐,她是我的女人。”倒是裴景轩先开了口,直接表态。语气虽然淡然温和,但意思明了,他的女人不能被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欺负?  护士小姐听到这话,表情数变,羡慕,心碎,惊讶,慌张,兼而有之。最后沉默地整理好点滴,退了出去?  程江南的脸更红了,却并不反感他这声标榜?  护士离开后,室内再度只剩下两人。看到程江南还站在那里不动,裴景轩拍了拍自己的床侧:“过来。?  “还是……不要了吧。”她迟疑了。如果刚刚护士不来,她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还病着,自己可不能再让他病情加重了?  “是要我下来拉吗?”他当真要爬起来?  程江南不得不屈服:“你别动,我过来。?  他满意地躺下,程江南坐在他指定的位置,床沿上。他并不满意,“你这样太高了,我不习惯抬头和人说话。?  “……?  看不出,还真是个不好伺候的主。程江南还当真不知道,坐在床上的自己怎样才能让他不仰头?  “躺到我身边来吧。”他道? ?6?:你洗,我女人会吃醋   程江南吓得差点跳起来,眼睛看着他的身侧久久不肯动。裴景轩也不再说什么,只举了举自己的点滴管。程江南当然有自知之明,如果不是请他吃辣喝冷,他也不至于躺到医院来?  她迟疑了几秒,还是倾身躺在他的右手侧?  裴景轩满意极了,伸手将她揽住,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或许因为打着点滴的缘故,他的身体不是特别暖,但两人窝在一起,被窝就温暖起来。裴景轩缓缓地呼吸着,好像睡着了,程江南被这么一暖,眼皮也垂了垂,有了睡意?  期间,护士再进来过一次,看到程江南睡在他身边再也不敢多嘴半句,连眼神都不敢造次。裴景轩被惊醒,朝她看了一眼,是要她不要惊动程江南的意思。护士的小心脏再次碎了一次:对女朋友可真是体贴啊,她怎么就遇不上这样的男神呢?  换完点滴,护士留了药在桌上,嘱咐他一个小时后吃。他的手机震动起来,怕吵醒程江南,忙让护士取过来。他用吊着点滴的手接下,那头传来的是裴慕阳的声音:“哥,你在哪里??  “我在医院。”他特意压低声音?  “怎么了??  “一点小问题。?  “在哪所医院。?  裴景轩看了眼身边的程江南,并不想人来打扰,只道:“事情不大,一会儿就离开了。?  挂断电话,他又躺下来,转头继续打量程江南。睡着后的她少了那股倔强,一张脸白皙动人,唇瓣儿抿着,可爱了许多。他倾唇过去,在她的唇上点了点,尽管想更多接触,终究怕吵醒她,只能做罢?  门扣扣地响起来,裴景轩拧眉,“谁??  “是我,哥!?  裴景轩怎么都没想到裴慕阳会来,转头去看程江南。程江南也被吵醒,睁了一双眼满是惊慌。门被一扭,打开?  裴景轩将被子扯上去,把她遮住,膝盖弯起,被子被撑高,挡住了她的身形。裴慕阳走进来:“老汤说你昨晚就住院了,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不是什么大病。”裴景轩平淡出声,跟平常没有区别。躲在被子里的程江南却绷紧了身体,连气都不敢出?  “怎么来得这么快?”裴景轩去问他?  裴慕阳扯了扯唇角:“刚好陪人来看病。?  刚刚听裴景轩在医院,他便第一时间打了老汤的电话。老汤不知道他和程江南的那些渊源,自然如实回应?  “怎么突然就得肠胃炎了?”他问着,走过来取裴景轩床头的病历卡。病历卡在右边,听到裴慕阳的声音响在这里,程江南感觉全身血液都在凝固,心都要蹦到嗓子眼儿来?  “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裴景轩似无意般拍了拍被子,实则在安慰被下的人。他抬了一下左手,手机被顺势扫到了地板上?  裴慕阳看病历卡时,余光无意中落在被子上,总觉得被面有些不对劲,但也不是特别明显。听到手机打落的声音,忙放下病历卡:“哥你别动,我来捡。?  他转身回到左边,帮裴景轩把手机捡了起来?  “谢谢。”裴景轩客气地道,用下巴点着椅子道,“既然来了,就坐一会儿。?  裴慕阳当真坐下,目光却没有从被面上移开:“怎么哥的女朋友没过来照顾??  裴景轩弯起了唇角:“多大点事,何苦让她过来。做男人的不能给女人找麻烦,该给她依靠才对。?  他这么一   说,也合情合理。哪个男人希望身边的女人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  “做哥的女朋友可真是幸福。”裴慕阳歪起了一边唇角,有对裴景轩的敬佩,还有点点自嘲?  “你也该收收心,早点找个稳定的对象成家立业。?  他没有说得特别明显,但对裴慕阳的关心早已了然。他是希望裴慕阳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早点结婚接手家业?  裴慕阳眼底闪过短暂的情绪,不过没有让裴景轩捕捉到,只道:“我比不上哥,哥从小就样样优秀,是最该接手家业的。我的想法是,等到玩够了就到哥手下学点东西,能过就够。?  裴慕阳的直接弄得气氛有些僵,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直面这个问题?  “既然来了,不如回去帮我取些衣服。昨晚来得匆忙,都没准备。”裴景轩转移了话题,显然并不想多谈?  裴慕阳站起来:“好,我去帮你拿。?  他转身走出去,被窝里的程江南终于活了过来,长长吁了一口气。裴景轩拉开被子,为她抹汗,倾身在她额头吻了吻,以示安慰?  程江南第一时间下了床,知道裴慕阳还会过来,不敢多留,走了出来?  “程江南?”才走出电梯,就有人叫她?  她的血液滞了一下,因为已经意识到叫自己的人是谁。裴慕阳不是回去给裴景轩取衣服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你在这里做什么?”裴慕阳眼里染满了疑惑,歪脸看她。他靠在栏杆上,正对着电梯方向?  这一栋楼是住院部?  “一个朋友病了,过来看看。”程江南很快冷静下来,随便找了个借口?  裴慕阳并没有往下追问,甩了指头的烟。敢在医院抽烟的,他算第一个!程江南并不想和他过多交谈,点了点头往回走?  “慕阳!?  背后,有人在叫他。程江南略略回头,看到季雨瑶从妇产科那条走廊大步走过来?  裴慕阳是陪季雨瑶来看病的?  这让程江南多少有些意外。以裴慕阳的性子,应该不会轻易陪一个女人看病。不过,仅在比赛方面他就给她开了那么多小灶,足以见得他对季雨瑶的重视,这样一想便不足为奇了?  季雨瑶的家世不算顶顶好,但家里也有一家公司,两个人算得上门当户对。让她想不清楚的是,他既然认可了季雨瑶,为什么还要和自己保持这种协议关系?  当然,裴慕阳这样做对她有利,她也懒得深想下去。不想与季雨瑶相遇,加快脚步离去?  季雨瑶自然没看到程江南,只对裴慕阳道:“真谢谢你啊,肯陪我过来看表姐,她只是痛经,没有大问题。?  裴慕阳不置可否地哼了哼,扭头就走:“我要给我哥准备衣服,你自己找车回去。”说完也没等季雨瑶回应,直接走掉?  程江南看着裴慕阳的车子开过来,扭开身,无视掉。裴慕阳也没有停车的意思,从她身侧驶离。他们不过是协议的男女朋友关系,除非需要,不会交集?  下午,程江南正在图书馆查资料,裴景轩的电话打了过来:“怎么?准备把我一个人留在医院不管了??  程江南差点回一句:先前不知道是谁都不让老汤告诉我生病的事。想着他还生着病,又改了话:“不是有裴慕阳陪着吗??  “我让他走了。?  程江南没有办法,只能承诺晚点去陪他?  “今晚要在这里过?  ,做好准备。”他又加一句?  程江南给他嘴里的“准备”二字吓得蒙了好一会儿,那头传来了低笑:“我是让你把事情处理完毕再过来,怎么,想歪了??  “没……”她的脸红了一下?  “想歪也没关系。”那边,裴景轩极为腹黑地答,接着又是一串低笑?  程江南哪里还能和他聊下去,急挂了电话?  回到宿舍把一应锁事办完,洗了个澡,程江南清清爽爽地去了医院。病房里果然没了裴慕阳的影子,桌上倒放了不少水果。程江南小小地自责了一下,她竟忘了要给他带水果来?  裴景轩臂上的吊针已经抽离,还留了个针头,是还要吊水的意思。程江南看着他的手背,又小小地自责了一下。她默默地拿出一个苹果削,削好后递过去,裴景轩摇头,是不吃的意思?  她自己咬了一口。苹果脆生生的,很甜,汁水挺多。裴景轩看着她动来动去的唇角幽了一双眼,“过来。?  程江南不明所以,看他看自己的嘴,以为沾上了什么,伸手去抹。裴景轩无奈地叹一声,倾身过来,咬了一口她手上的苹果。明明可以从其它地方咬,他偏偏就从她咬过的地方下嘴?  程江南哭笑不得地看他,他退身回去,优雅地嚼着苹果,丝毫没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幼稚的事?  裴景轩闭口不谈裴慕阳,程江南却忍不住要暗自去打量他,猜测他到底在想什么。她和裴慕阳的实际关系没有公开,他亲近自己算不算撬自己弟弟墙角?  “程江南,你有什么想要对我交待的吗?”裴景轩突然问?  程江南被问得莫名其妙:“什么??  “比如说,你和……”他明明做了个“裴”字的口型,却到底没有再说下去,而是道,“有些事情不问不代表不知道,我还是希望你能亲口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好好想!?  程江南被他这话逼得头脑都乱了,想着会不会是自己和裴慕阳的事被他知道了。她并不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事绝对不能从她嘴里漏出去?  于是道:“就目前来讲,我没有什么要交待的。?  裴景轩的眼眸暗了暗,他自然也知道协议上规定了什么,这会儿虽然有些生气她不懂得依赖自己,却越发觉得她是一个重承诺、可以信任的人,最后点头:“好吧。不过,别忘了你的承诺,比赛结束后给我想要的答案。?  他的眼神坚定,明摆着告诉她,这个答案只能是接受他成为自己的男人,没有别的?  程江南算是给他的霸道打败了,却也认真点头:“你放心,一定让你满意。”季雨瑶应该忌讳着自己手里的东西,不敢乱来了,只要裴慕阳能够兑现承诺,不插手冠军争夺的事,就没有问题?  裴景轩绷着的表情终于松开,拉过她的手去,在苹果上又咬了一口。程江南再下不去嘴去,索性用这种方式把整个苹果都喂给他吃?  才吃完苹果,护士就进来了,“裴先生,我伺候您冲凉。”说完,把放了浴巾等物的篮子放下,过来要扶他?  裴景轩斜身避开了她的接触:“你帮我洗,我女人会吃醋的。?  程江南在一边默默红脸中:不想让别人洗就不想嘛,干嘛扯上她啊?  果然,那护士又默默碎了一地的玻璃心。但最终还是把篮子递给程江南:“小心点儿。? ?7?:要的不是医生,是女?  程江南这会儿才明白过来裴景轩耍的是什么心机,他这就是要逼自己给他洗澡啊。当着护士的面自然不能揭他的底,程江南把篮子接过去,咬牙说了声:“知道了。?  护士离去,裴景轩起身往浴室里走,也没叫她。可他一只手上压着针头,一只手不方便,除了她,还有谁能帮忙?  程江南到底不忍,认命地跟了进去,“我帮你吧。?  裴景轩本来只手在解扣子,听她这么说,转回来什么都不做,垂下两只手等着她服务?  程江南咬咬唇,走到他面前,“事先说好,我完全是因为自己把你弄病才这样的。”这意思是在提醒他别想歪?  裴景轩抿了唇,就是不回应,程江南自动视为默认。不视为默认又怎样?她能和他在这里面僵持吗?她认命地往浴缸里放水?  “我不习惯用外面的浴缸。”对方表示道?  程江南闭闭眼,只能将水关闭,回身给他解扣子?  为男人宽衣解带,她还是第一次,加之裴景轩的气息总是烫着她的头皮,眼皮垂着似狼似虎地看着她。程江南觉得呼吸都不畅了,两只手一个劲地在纽扣上动着,却怎么也解不下来一颗?  裴景轩半点不催促,耐心得很。等到衬衣扣子全解开,程江南额上已经冒起了汗,凉算是白冲了?  勉强为他脱了衬衣,轮到裤子时,她再也下不去手?  “怎么?不是脱过一回吗?”他低头看着她按在皮带上久久不肯动的手,半是揶揄?  程江南早就窘得无处可躲,被他这么一说,更加臊得慌,“那次……真的不是故意的。是邬梅梅……?  “我知道了。”她没说完,他就道?  程江南不解地去看他,他怎么会知道?邬梅梅说的?她的嘴向来封不住,若说了定会跟自己提起啊?  “怎么,打算就让我这么冲?”他问?  程江南被惊醒,目光再次落到那条皮带上。这条皮带就是上次自己解开的那条,事后她特意研究过,知道从哪里可以按开。她还是下不去手?  “算了,我自己来吧。”到底不忍看她这副为难的样子,裴景轩拉开了她的手。右手虽然握不紧东西,但洗个澡还是勉强可行?  程江南终究有些不放心:“要不……让护士过来。?  “若是你自己反悔了,我愿意继续接受了你的服务,别的人,不许再提!”他霸道地回复她,干脆果决不留余地?  她哪里还能为他服务得下去,扭身跑了出去?  虽然人出来的,心却在裴景轩身上。自己这么出来,他能行吗?  偏偏此时,室内传来呯的一声?  程江南吓了一跳,再顾不得其它,往里就冲!   浴室里,水气弥漫,她冲过去就抓上了裴景轩的臂:“撞到哪儿了?严重不严重??  裴景轩回头来看她,发丝上水珠滚滚,从俊脸流下,掉到身上——身上,什么都没有?  “呀!”程江南吓得扭了脸?  背后传来低沉的笑:“如果不介意,帮我把篮子捡起来。”刚刚的响声是篮子落地发出来的!   程江南低头将里面的东西胡乱捡起,放在台子上就往外走。她跑得急,鞋子都挂掉了一只,此时义肢磨在地板上没有半点粘着力,就那么一滑,往后倒去?  她的头第一时间撞到裴景轩的胸口,呯的一声闷响,两个人皆撞得不轻。裴景轩还是第一时间抱住了她,不让她?  地。他的背撞在墙上,她的身体缩在他怀里,花撒没长眼,咝咝地喷着水,冲着她身上撒…?  “程江南,你准备撞死我吗?”背后的人闷闷出声,显见得被撞得不轻?  程江南的头脑终于清醒过来,扭身退开,哪知脚下又是一个不稳,再次撞进了他怀里。这一次,力道明显轻了很多。裴景轩再次将她接住,抱个死紧,“别再动了,小心……?  程江南始终记得他是没穿衣服的,哪里听得到他的提醒,急吼吼地退出去。裴景轩抱得紧,这么一挣扎,拉链便卡在他指下,哗啦啦一声,外套被扯开,扯开的同时,里衣受不住重力,暗扣弹开…?  偏偏她脚下又是一滑,再次扑进裴景轩的怀抱。水全浇下来,身上穿的那件簿衫被浇透,完全透明。里衣因为暗扣松开而垮垮掉下,只勉强遮住两点,衣服一透,便完全没有了隐密性可言?  程江南被跌狠了,哪里会注意到这些,只窝在他怀里不敢再乱动。裴景轩却将这风景全部收入,倒吸了一口冷气:“程江南,你这是要磨死我!?  “啊?”她没明白,抬头看他。他的头低着,她一抬头,唇正好印在他唇上…?  裴景轩再次被逼疯,左手压住她的下巴不让她动,加深了这个吻?  程江南明明知道这样不对,可脚上滑得很,根本不敢动半下,被他的右掌一压,整个身体与他贴在一起,严丝合缝?  许久许久之后,他离了她的唇,却没有松开她,头压在她的肩上,喘着粗气,能将人灼死。他伸手握上了她的手:“帮我。?  程江南并不知道怎么帮他,看他一脸痛苦的样子也慌了神:“哪里不舒服吗?我去叫医生。”裴景轩压着她不有松开:“我现在要的不是医生,是女人!?  “……?  这话把程江南吓得再次僵住,她根本就不该答应他过来陪夜的?  “乖,别动。”他把她的手压下去,按在某一处,“握住,就这样。?  “……?  许久之后,程江南红着脸跟着裴景轩出了浴室。她的衣服虽然湿透,但还算完整,低头套好同样湿透的外套,轻声开口:“我……还是回去吧。?  裴景轩从衣服柜里拿出一件男式衬衫,听她这么说,眉头都拧了起来:“你这个样子怎么走??  的确不好走,光出这个门都足够让人想入非非的?  “先把这个换上,我会让人送衣服过来的。”他道?  程江南没敢接?  这么一件衬衫,能遮住哪里?  “程江南,我手痛。”他的意思是,别让他来换。他的手背肿起,刚刚她那么胡跌胡撞的,把针给撞了进去。这会儿针还在肉里,自然很疼?  程江南最后还是接下了衬衣,却没有穿的意思?  “你若要走,至少等衣服过来。”他倒没特别勉强,道?  程江南这才进室内去换衣服,他打电话给老汤,“在哪儿?麻烦让汤嫂过来一下,顺便叫她买一套女人的衣服带过来。?  程江南真空穿着裴景轩的衬衣踌躇了好久都不好意思走出去。衬衣穿在她身上尤显宽大,越发衬得她纤瘦高挑,衣服下摆也够长,要遮的地方都遮住,除了脚下那截丑陋的义肢?  程江南低头琢磨了一会儿,将发带取下来,套在接头处,遮住了最丑陋的地方。义肢虽然还直板板的,但已经不那么显眼,不细看也不会   觉得突兀?  她吸一口气走出去,裴景轩已经打完了电话,带着几份无奈开口:“怎么办?老汤和汤嫂不在本市,要明早才能回来。?  还真是件麻烦事?  程江南低头看着自己这足以让人误解的一身,特别无奈?  “如果真要走,我让别的人送。”他又去拨号码?  他没有一开始就选择别的人,定有他的想法,必定是不想人知道他在这里住院?  “算了吧。”程江南略略分析了一下,最终还是出声阻止?  裴景轩当真挂断了已经拨通的电话,却不忘解释,“不要误会,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程江南表示理解,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穿成这个样子,她还真不敢与他靠得太近。裴景轩也没有勉强,把空调温度又调高许多,才叫护士进来拔针头?  护士看到滑进去很远的针头,又朝程江南撇来几眼,那意思是在责怪她没有照顾好裴景轩。不仅没照顾好,看这情形,必定又勾引人家了。护士的眼睛落在她宽大的衬衣上,自动脑补了少儿不宜的画面?  程江南觉得臊得慌,几步进了浴室?  她把自己的衣服和裴景轩换下来的衣服都洗过一次,然后晾在浴室外带的一个小阳台上。外面风寒,晾完衣服,她已冻得全身冰冷,抱着臂回的病房?  病房里,裴景轩又接上了点滴,看着红了一双腿进来的程江南,脸色有些不好看:“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晾了几件衣服。”她老实回答。裴景轩扭头去看浴室方向:“后面的阳台??  “嗯。?  “有没有一点安全意识?穿成这个样子出去,别人看到怎么办?”他在意的是自己的女人被别人觊觎?  程江南有些哭不得:“这可是最顶层,看下面的人都跟蚂蚁似的,下面的人更加没办法看到我了。?  裴景轩终于舒服了一些,还是掀开被子:“过来,把脚捂一捂。?  程江南哪里敢挨他。刚刚在浴室里发生的事怪让人脸烧的,此刻还尴尬着。更何况这会儿自己真空上阵,若他真的有了想法,只需****,根本毫无遮挡?  “没事,空调温度高,不冷。”她选择退回了沙发?  知道眼前的小女人被自己吓坏,裴景轩没有勉强,由着她去?  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沙发上,一时间无话可说,室内的气氛有些复杂。她突然想起了昨晚和傅明义的对话?  “你们催眠过我?”她问。如果没猜错,就是自己断片的那晚,“为什么要催眠?我都说了些什么??  裴景轩的眉头扯了一下,仅此而已。见多了风雨的他自然不会轻易在她面前表露出什么来,只笑:“想知道吗?想知道的话好好参加比赛,比赛结束我就告诉你。?  似乎从那一次之后,他对自己的态度就完全变了,竟不再怀疑她,全心全意对她好?  不会是她把和裴慕阳的事说出来了吧?  “那个,我有没有说和裴慕阳的事?”她想确认一下?  “你和裴慕阳有什么事?”裴景轩不答,反而反问。抬高一角眉,一副感兴趣的样子?  从他的表情看,像是没问到这方面的问题,只是除了问这个,还有什么值得问的?  “到底是什么,不能透露一点吗??  “可以。”裴景轩倒是大方,“问你和谁接过吻,是不是**,想知道你当时是怎么答的吗?? ?8?:回去就跟他分手   程江南的脸再次通红:“不用了!”答案她自己知道?  该死的傅明义?  “没想到你也会这么无聊!”她故做生气般开口?  裴景轩弯了弯唇角,没有反驳,他之所以只透露这两点,就是想把她的好奇心堵回去?  现在还在比赛期,他不希望她受到任何影响。比赛一结束,她想逃都逃不掉,他会把一切都摊开?  裴景轩打开电视看法制节目,程江南低头玩了会儿手机,感觉有些困,伏在沙发上闭了眼?  看完法制节目,裴景轩又打了数个电话,遥控一场诉讼,把床头的平板电脑取出来,处理一些日常事务。药水打完时,工作也算结束,懒得叫护士,自己拔了针头?  抬头看程江南已然睡着,半个身子往里歪着,用臂撑着脑袋。她是朝里睡的,看不清脸,倒是那一头黑发披下来,跟瀑布似的,就是太直了些,跟她的性子一样?  即使睡着了,她都怕走光似的,两只脚叠在一起,夹得特别紧?  他还真没办法让一个女孩子睡沙发。下得床来,他弯身将她抱上床,盖好被子。室温比较高,程江南顺手就把被子踢掉,一条腿压在了被子上?  她若是穿着齐整也好,此时只穿了这么一件衬衫,本就够让人气血外涌的,再这么一翻,几乎无遮无掩。裴景轩不得不将温度调到接近室外气温。程江南这回不再往外踢被子,却努力靠近热源,最后两只手把他当成抱枕般抱住?  没想到白天矜矜持持的女孩一到睡觉就变成这个样子,裴景轩给磨得没办法,把被子全给了她,将她整个儿给卷得密不透风。自己又让护士送了床被子过来,总算睡了回安稳觉?  程江南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被捆了起来。她不断地挣扎,挣扎,再挣扎,最后终于将绳子挣掉。马上,她跌入到一个极冷的地方,她冷得直打哆嗦,在梦里到处寻找可以躲避风寒的地方。后来,她看到了一扇门,门里的火炉火光闪闪,看起来相当暖和。她扯开了那扇门,偎近火炉,感觉还是不够温暖,又靠近一些,直到将火炉抱了起来?  裴景轩半醒半睡间感觉一双小手把自己抱住,身体还不断地往他怀里蹭。他睁眼,看到原本应该在另一床被子里的程江南竟然钻进了他的被窝,抱着自己的正是她?  而原本应该包着她的被子,此时早就被踢到了床下?  这个女人!他怎么从来没发现她有这么恶劣的睡相?  抱着他也就算了,还不断在他怀里挤,两只光滑的腿什么都方都去!裴景轩给她磨得气血都在倒流,偏偏她像小猫似地交颈在他的脖子处,唇在那里轻轻地啃着?  “程江南。”他低呼一声,嗓音暗哑一片?  睫毛闪了闪,以为她要醒来,她却又睡了过去,一只腿直接压在他身上,衬衣下摆给生生拉了上去!   裴景轩是正常男人,怀里窝了这么一个人,还不断作乱   ,哪里还能淡定。他索性将她抱住,找着她的唇细细品味起来。程江南半醒半睡,一直记得自己睡在沙发上,那里那么窄,不可能睡得到两个人。所以,当成这是一场梦?  既然是梦,她便没什么顾忌,反而勾住他的脖子,回应他的吻。这无异于火上浇油,裴景轩整个人都烫起来,动作越发放肆。片刻,那件衬衫被扯开,几颗扣子蹦落,被甩在了地板上?  片刻后,另一件衬衫和裤子滑下地面,裴景轩一个翻身,将她控制在身下。他眼里燃烧着红红的火焰,低头扫过漂亮的突起点时烧得更烈,甚至忘了要叫醒她,压身用唇代替了手?  “慕阳哥,你等一下!”突然的声音传来,就在门口。裴景轩的动作一滞,停下?  “不是说陪我接表姐的吗?怎么突然就走了??  “你听错了,我过来是接我哥的。?  有人扭了扭门把,显然门锁了?  “哥!”裴慕阳的声音传来?  裴景轩没有应,低头看怀里的程江南。程江南在季雨瑶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就给激醒了,她没想到自己会和裴景轩以这种姿态躺在床上,想叫又没敢叫出来?  这会儿听到裴慕阳叫门,脸都白了?  裴慕阳又叫了几声,还在扭门把。程江南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这会儿没心情追究自己终究是怎么和裴景轩上演到这一步的,只去看裴景轩,眼里的祈求明显!   “你哥怎么不开门啊,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季雨瑶道,语气有些急?  “去医生那里拿钥匙,我守在这里。”裴慕阳吩咐?  马上,传出了女人的脚步声,显然季雨瑶真去拿钥匙了。裴慕阳守在门口,就算程江南想跑都跑不出去。她的指一点一点缩紧,掐在一起?  “钥匙拿来了!”只十几秒,季雨瑶的声音再次响起?  门页上响起了插锁开门的声音?  卡哒,门被打开…?  “咦?人呢?”季雨瑶先叫了起来?  原本该裴景轩睡的床上此时被褥凌乱,地板上掉了一床被子,还有两件衬衫,一条裤子。其中一件扣子都绷掉了,一看就是非正常损坏,这情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哥不会是同……”季雨瑶看着两件衬衫,心底凉意阵阵,“同性恋”几个字到底没敢吐出来,只去看裴慕阳?  裴慕阳冰冰地哼了哼:“我哥的性取向很正常,不要胡思乱想。?  其实他也有些怀疑的,终究两件都是衬衣,没有半点女人的东西。不过想想,自己几次撞到他与人亲热,分明就是女人,又释怀?  “人呢?”季雨瑶到处张望?  裴慕阳坐到了床上:“应该是去办出院手续了吧。?  季雨瑶低头看着床下叠得暧昧的衣服,心血澎湃,走过来顺着裴慕阳坐下,手移到了他的胸口:“慕阳,我们……”暗示性十足?  裴慕阳略偏了一下,但她的唇落下时,他没有闪开。马上,两人?  在一起,倒在床上?  房内,厚重的窗帘是拉开了的,堆叠在一起。帘后缓缓动了一下,被遮住的角落里站着裴景轩和程江南。两人围着唯一一张被子,被子里的情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程江南红着一张脸,简直不敢见人,却偏偏连逃开的可能性都没有,被迫和他贴在一起?  她明明在做梦,怎么就真的…?  床上,正上演着上制级画面。季雨瑶和裴慕阳放肆地吻在一起,彼此撕扯着衣物,甚至不顾门页没有关严?  这声音对于余火未落的帘后两人来说,简直就是折磨,火焰随之轰一下子又燃了起来。裴景轩倾身过去,低头吻上了她的唇,程江南挣了挣,却不敢挣得太猛?  “今天回去就跟他分手。”裴景轩用两人能听得到的声音对她道?  程江南低低喊了声:“不要!?  “你敢!”他的声音提高一些。吓得程江南忙去堵他的嘴。裴景轩拉开她的手,再一次堵住了她的唇?  外面喘息阵阵,帘里两人身体滚烫,程江南即使自制力再好也有些力不从心,更何况自己与裴景轩现在可谓是坦诚相见,根本没有什么可以遮掩保护的。她绵软了身体,几乎全挂在了他身上。裴景轩本已冲进去,在碰到阻碍后退了出来。气喘个不停,眼眸里的火焰也没有消。程江南抬眼去看他,他退出被子,独将她一人裹住?  唇再次落在她耳边,流连往返地吻着:“我不想在这种地方把你的初次夺走。?  只在几秒之后,室外的缠绵也已经结束?  裴慕阳率先站起,去拉自己的衣服,季雨瑶迷醉着一张脸来拉他:“慕阳哥,怎么……?  “哥马上就回来了,把他的床弄脏不好。”裴慕阳说着走过去,拉开门页。外面空空如也,什么人都没有。他似乎特别烦乱,抬腿就走?  季雨瑶这才急急拉起衣服去追:“不是说接你哥的吗?怎么走了……?  两个人的脚步声很快消散,室内恢复安静。裴景轩率先走出来,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再去门口张望,确定没有人了才走回来:“他们已经走了。?  程江南裹着被子从窗帘后走出来,脸别提有多红。如果刚刚不是裴景轩及时收手,她可能…?  其实,她并不讨厌变成他的人?  可现实中还有许多问题阻止他们在一起,幸好裴景轩放了她。她扭身去了阳台,把衣服收下来在浴室换好才出来?  回到房间,老汤已经来了,是来接裴景轩的?  “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老汤道,主动提起裴景轩的一应东西下了楼?  “走吧。”裴景轩回头来看站在原处没有动的程江南,道。他走过来,要牵她的手,程江南退了一下:“还是,各走各的吧。?  裴景轩没有勉强,提前走了出去。程江南在房间里呆了十几分钟才慢慢往外走?  走到拐角,看到季雨瑶和一个女孩从她面前横过去,走得急急忙忙? ?9?:他不是真心对你?  “表姐,你身体还没好,别那么快啊。?  “雨瑶,你在和裴慕阳谈朋友吗?”两人停下来,另一个女孩问,因为背对着她,看不清脸。但从外形上看,就是那种白莲花形象?  “对啊。”季雨瑶大方地点头?  “他不是真心对你的。?  “表姐为什么要这么说??  “因为……因为他从来没有真心对过哪个女人。?  “我相信凡事总有例外,他对我和对别的女人不一样!?  “雨瑶……?  程江南向来对别人的事情没有好奇心,抬脚继续走。却看到站在柱子后的裴慕阳。他冰着一张脸,简直能把全世界冰封?  他看到自己从裴景轩房间里出来了吗?  程江南的头皮**硬,当成没看到他,走了过去。裴慕阳也没有看她,保持着原有的站姿。程江南想不明白:他明明听到了季雨瑶和她表姐的对话,却从头到尾都没有走出去。以他对季雨瑶的喜欢程度,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站出去向那位表姐证明自己对季雨瑶是真心吗?   反正这些都与她无关,程江南很快将这个小插曲忘掉,走出医院。楼下,有车子朝她按喇叭,她看到了老汤?  这不是裴景轩惯常坐的那辆车,而是稍稍低调的奥迪?  “老板让我送您回去。”老汤道?  程江南在车里没有看到裴景轩?  “他有重要的工作要忙,所以先走了。”老汤笑呵呵地说,心里想的是:恋爱中的人啊,真是分开一分钟都不行?  程江南却因为这个消息而松了一口的,每次他对她那样,她就会觉得特别尴尬,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坐在车上,程江南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自己到底是怎么和裴景轩发展到那一步的,为什么都那样子了,她都没有醒过来?  她其实是个还算警醒的人,却每次都在裴景轩身边安然入睡,甚至被他抱着都不知道。是因为裴景轩身上有景哥哥的特质,才使得她放松了警惕吗?   老汤将程江南直接送到A大学校门口。她在校门口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杜纯语?  杜纯语的眼睛红红的,却依然难掩那份犀利。看到程江南,她几步来到面前:“程小姐,裴景轩要开除我。?  开门见山,半点弯都不拐,正符合了她的性格?  程江南抿唇不语,静候着她讲出此行的目的?  “对于景轩来说,我无异于他的左膀右臂,他开除我等于切掉自己的手臂,这样你也愿意吗??  程江南这回明白过来,杜纯语这是找自己来讲情来了。杜纯语就是杜纯语,连讲情都这么高调。可自己从来不插手裴景轩律所的事?  “杜小姐,这些话您应该对裴景轩本人来说。不过,我个人认为,双手固然重要,但若腐烂变质,还不如切掉。?  她的话有如一个巴掌,无声却沉重地拍在杜纯语脸上,她的脸一时变白!   杜纯语以为,只要拿出裴景轩来说事,眼前这个女孩就会退步,即使她不愿意,也一定不想裴景轩?  事业受影响,更不希望自己在外人心中变成不明事理的人?  可万万没想到,她轻轻巧巧就将问题抛开,不仅表明对裴景轩的事情不会过问,更暗讽自己心存不良。是她低估了眼前的女人!   “我还有事,先走了。”程江南客气地朝她点了点头,该有的礼节一点不少?  杜纯语看着远去的背影身体都抖了起来。她的名气没有裴景轩那么大,但也跟随他完成了不少了不起的诉讼案,没想到最终却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手上!   “我不会放手的!”她对着程江南的背低吼,不情愿却还是掏出了手机?  …?  “老板,巫先生今天打了几个电话过来,说要找您。?  装修一新的办公室里,裴景轩在翻资料,助理走过来汇报。他头都没有抬,只道:“不管打多少次,都告诉他,我出国了。?  “是。?  助理离开后,裴景轩揉了揉眉。巫腾危打电话过来做什么,他一清二楚。定是杜纯语没办法,最后求助于他?  巫腾危向来对杜纯语有求必应,但他不想再用这个人。巫腾危怎么说都是他大哥,他不想因为杜纯语的事而闹得两人不愉快,只能避着他。好在巫腾危人在军队,不方便经常出来,所以他这么说,对方也没办法?  片刻,他的私人电话响起来,是傅明议打来的?  “过来聚聚。?  “算了吧,还忙着。”想也不想,直接拒绝。打完电话,他的眉揉得更勤。显然,巫腾危为了杜纯语的事过来了,傅明义这哪里是叫他聚,分明是帮巫腾危把他骗过去?  巫腾危向来不撒谎,但不代表他不会让别人撒谎,他又怎么会上这个当。他这一拒绝,巫腾危必定找到律所来,这么一想,裴景轩收拾了东西,离去?  “回公寓还是去一统天下?”老汤问?  裴景轩摇头:“你家不是有一间卧室空置吗?我去你那儿暂住一晚。?  老汤一脸惊奇,但还是马上打电话让汤嫂安排?  裴景轩上了车?  以巫腾危的能力,不管他住在哪家酒店,都能找到,所以才会选择老汤家?  两天的休息很快过去,回到酒店的程江南继续和其他选手一起参加集训,准备下一轮的比赛?  比赛的总体积分情况贴在大堂显眼处,程江南以最高优势遥遥领先,而季雨瑶因为先前失利,又缺了几场比赛,排名便靠了后。程江南走过时,季雨瑶和程双雅正在看积分表,看到她,季雨瑶射过来复杂的光芒?  程江南扬了扬手机,没说半句话,但意思已经明了,是警告她不要再耍心机,否则前途不保。即使不会利用裴景轩将录音送给裴蓝橙,该威胁的还是要威胁威胁?  季雨瑶的脸果然泛白?  程江南扭身离开?  “程江南!”才拐了个弯,季雨瑶就追了上来,“你真要利用手机里的东西??  “这取决于你的表现。”程江南说得语焉不详?  季雨瑶点头:“你放心吧,吃了一回亏我能学乖?  ?  这不就结了?  程江南懒得理她,继续往前走?  背后,程双雅跟了上来?  “程江南说了什么??  季雨瑶的眼眸渐渐泛冰,没有回答,只转头看她:“双雅,坦白说,你能走到这一步,我帮了你很多忙吧。?  “当然啦,要是没有你,我指不定第一轮就给涮下来了。”程双雅的感激显而易见?  “怎么,到这一步就满足了??  “进?0强对我来说,已经很了不起。?  “如果我能带你进入十强呢??  程双雅睁大了眼睛,满面的不敢置信?  “只要你能阻止程江南参加比赛,我就一定能保你到十强。五十强和十强有多大区别,你应该清楚吧,你不是想嫁给进和裴家地位差不多的人家去吗?进了十强,会有很多公子哥儿注意你。如果只停在五十强,人家连你的名字叫什么都记不住。?  这个条件无疑是相当诱人的,程双雅甚至已在想象众多公子哥儿跪倒在她石榴裙下的景象?  “好,成交!?  …?  程江南把手机放进袋里,准备回房间练琴,走到离电梯口十几米远的地方,意外看到了江映雪。她在电梯外略停了一下,朝右方望了一眼才走进去,所以程江南才能看清她的脸?  介于和江映雪有过不太美好的经历,程江南没有和她照面,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直到江映雪消失才走过来。江映雪坐的是特别电梯,直?3层以上,那里住着的都是组委会的人和评委?  她看到电梯上的数字停?5,那是顶层,只有裴景轩一人住在那一层?  江映雪是去找他的吗?   看不出来,江映雪和自己的两个继子相处得还真不错,一会儿帮裴慕阳把关女朋友,向她提出质疑,一会儿又来看裴景轩?  按了另一部电梯,程江南走进去,有烟味传来,在门关上的前一刻,另一道身影进入,竟是裴慕阳?  他手里的烟在进来之前甩进电梯口的垃圾筒,尽管如此,身上还携带着烟味。程江南略微惊讶地看了一眼他,这部电梯并不通他的房间。裴慕阳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电梯到达房间所在楼层时,程江南迈步走出去,裴慕阳却突然伸手,将她拉了回去。电梯门关上,继续上行?  程江南回头来看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电梯已经停在了十二楼。他拉着她就往外走,步子迈得极大,进了楼梯间,带着她一个劲儿地往上爬?  “这是去哪里?”程江南给他弄蒙了,扭着手想挣开他,嘴里问?  裴慕阳的手紧到了极致,根本不给她挣开的机会,直奔15楼。他把她拉天了裴景轩的门外?  程江南的脸白了白,他这是知道她和裴景轩在接触了吗?  门半掩着,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屋里的二人,里面的人却看不到他们。她不能说话,怕惊动里面的人。裴慕阳也没有吭声,伸就推门,在指落在门上的那一刻突然停下,里面传来了说话声? ?0?:勾引评?  “听说你生病了,还好吗?”是江映雪的声音?  “已经全好了。?  “哦。”江映雪的声音悠悠的,“我那天去看你了,却没碰到。?  她没有猜错,江映雪果然是来关心裴景轩的?  程江南忽然想起那天,裴慕阳和季雨瑶接上吻后,门口出现过一个身影。因为门没有关严,她看到了女人的头发,还曾以为是护士。现在想来,护士怎么会披头发。应该就是她了,怕是看到裴慕阳和季雨瑶亲热,没好意思进去?  “慕阳谈恋爱的事,你知道吗?”果然,她很快转移到了这个话题上?  “你指的是谁?季雨瑶吗?”裴景轩答?  “我觉得他们两个不合适,慕阳最听你的话,能劝劝他吗??  “我爸叫你来的??  “我知道很多事……你可能不舒服,但他们真的不行。慕阳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可季雨瑶……?  “慕阳他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裴景轩打断了她的话,语气自始至终都算温和,但江映雪却是一副快要哭的表情,眼睛都红了?  看不出来,她对裴慕阳还挺上心的。门外的裴慕阳却突然扭头就走,跟来时一样突然。程江南也只能跟着他走,进入电梯,他又拿出烟来?  “不能抽,警报器会响的。”程江南提醒?  他的指一沉把那根烟掐断?  “程江南,我们的协议可能要结束了。”他突然道?  这话说出来,程江南并不意外。他和季雨瑶发展得那么快,与她结束是迟早的事?  那天在医院她还曾奇怪,裴慕阳为什么在听到季雨瑶跟她表姐的话后无动于衷,原来是要用实际行动证明他的真爱?  “嗯。”程江南应了一声,本想送一声恭喜,但对像是季雨瑶,她说不出口。想和他提还债的事,他却扭头出了电梯,从楼梯间快步离开?  程江南一个人坐电梯下了楼?  “程江南??  电梯到达她所在的楼层时,好巧不巧和程双雅碰个正着。程双雅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落在她身上:“你怎么会坐特别电梯?”她的眼睛亮和很,已经清楚地看到,程江南是从楼上下来的?  “你不是知道和我裴慕阳的关系吗?”程江南轻描淡写,给了一个“你懂的”眼神?  程双雅阴沉沉地笑:“程江南,我还知道你和裴……”话只说到一半,突然中断,她扭身就走了?  程江南沉着眸看她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阴谋在等着自己?  程双雅其实想说的是她和裴景轩背着裴慕阳交往的事,猛然想起季雨瑶说过,裴景轩是裴慕阳的哥哥,自己要是把这事说出来惹到裴景轩,会吃不了兜着走。所以才会在紧要关头把话咽回去。不过,她已经想到了一条妙计?  程江南正在练琴,门突然被人敲响。走过去拉开门,看到了郑梦。郑梦的表情不太好:“江南,你没听到消息吗??  “什么消息??  “有人投诉你了,说你勾引评委,所取得   的成绩全是假的。?  竟有这样的事?  程江南的第一反应是:太荒唐了?  “台下有那么多观众,节目也是播出去了的,好与不好,值不值得那个成绩,观众不都有杆标尺在心里吗??  “话是这么说,可这事都闹到赞助商那里去了,投诉你的人在邮件里说,如果赞助商和主办方不好好处理这件事,给个满意的说法,就要捅到网上去。?  程江南这才明白过来,她八成是被人算计了。到底是谁在算计她,季雨瑶吗?她应该不会这么傻,那会是谁?  “这事儿怎么说都是丑闻,赞助方是不可能让消息流出去的。对方匿名投诉,连ID号都弄不清楚,找不到人沟通,他们还不得拿你开刀?”郑梦脸上显露了愁容?  程江南这会儿也压下了眉头?  这人的手法可真高明。知道赞助方不敢真让事情捅到网上去,又不点名她到底引诱了哪个评委,节目还在播出,不可能把所有评委都换掉,那不只有换她了?  “程江南,让你上去开会!”组委会的工作人员到来,道?  郑梦去拉她的手:“怎么办??  程江南抿了抿唇:“先上去再说。?  她跟着工作人员翻车去了14楼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了许多人,裴蓝橙在主位上,表情相当难看。裴慕阳坐在左侧,接下去一溜全是组委会负责人,裴景轩也在场,坐在右侧,后面全是评委。对面几个,是主办方的人?  出了这么大的事,大家表情都很沉重,这气氛,像在开批判会?  裴蓝橙看到她,眉头拧了拧,去瞪裴慕阳,大抵怪他竟然会找她这种人做女朋友。裴慕阳垂着眸,不曾看过她半眼,只开口:“坐过来吧。?  程江南去打量裴慕阳,心里想的是,会不会是他设计的自己?但马上又否定,裴慕阳向来喜欢直来直去,没有多少耐心,更没别说绕这么大个圈子来设计自己了?  她走过去,在指定的位置上坐下,正对着裴蓝橙?  裴景轩似有似无地射来目光,在她身上定了一下,转移。好像并没有表达什么,但程江南就是感觉心安了许多?  主办方的人把投诉的邮件当众念了一次,几名评委脸上立刻显出愤怒和难堪,只有裴景轩一面淡然?  “这件事你怎么解释?”裴慕阳开口?  “我相信组委会一定能把这件事调查清楚。”程江南不否认也不肯定,只这样道,反倒更显出她的光明磊落?  对面的裴蓝橙眼里闪出一丝欣赏?  裴慕阳歪了歪唇角,不置可否?  裴景轩依然保持着原本的淡定,不曾投眼过来,像是跟她不熟?  其他人的表情倒随之缓和了些些?  “这件事总要有个交待,都把我们评委想成什么人了?”最觉得受委屈的便是评委,早有人受不住发言?  “我当然相信评委,但投诉人说的事不能不处理,要知道,这事若传出去,便是丑闻,就算有十张嘴都说不清?  。。”更重要的是,投资的钱算打水漂了。裴蓝橙时时刻刻在算计着自己的利益?  “我退出评委会!?  “我也退出。?  “我也退出。?  评委们都是业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哪里受得了这个委屈,纷纷表决?  程江南的脸一下子白起来,她当然知道,裴蓝橙不会傻到换评委。评委一换,外界会有什么猜测?那些不安分的记者一定会见缝插针,难免不会有人把事情说出去,那时受影响的还是赞助方的利益?  “你们当然不能退出。”裴蓝橙果然否决,将目光调向了她,“为了一个人影响到大家,本就不应该。”虽然知道程江南的存在对节目有着很大的影响力,在关键时候,还是要懂得弃车保帅?  “我看,程江南就退出比赛吧。”她做了决定?  程江南感觉胸口有某个东西咚一声掉落,一阵阵闷疼。她好不容易才等来的机会,就这样给裴蓝橙给结束了。指,无力地捏在了一起?  评委们虽然知道她的能力,却没有人敢为她说话,这个时候,谁说话谁惹骚。主办方的人也懒得趟这污水,没人张嘴。裴慕阳本就不希望她参加比赛,总负责人不说话,组委会的人就更不会说半句了?  事情,似乎成了定局?  “这样安排,收视率会大跌。”裴景轩突然开了口。他的表情依然平淡,就事论事,没有半点偏袒。不过,他的话却成功击中了裴蓝橙的要害,没有收视率,钱不就等于白花了?  “前几期,我们都很好地制造了噱头,利用迟小笛和程江南的PK,以及季雨瑶的回归,起到了极好的吸引观众的作用,所以收视率能一直占同类节目首位。这次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让更多的人参与到我们的节目中来,我建议,下一场比赛不再由评委打分,而由场内观众投票决定学员的成绩。投票结束,评委再进行评价,这样,即使事情被捅到网上去,也没有人有话可说。?  “不错,两全齐美。”他的话才结束,众人纷纷表示赞成?  他的话既对裴慕阳的工作表示了认可,又拿出了解决问题的办法,可谓面面俱到。裴蓝橙的脸色并没有缓和,却点头认可:“就这么办吧,要记得把前期的宣传工作做好,一定要让大家知道,我们采用的是公平公正的方式在比赛。?  程江南算是有惊无险地被保了下来,她感激地去看裴景轩,这会儿,更想拥抱他?  裴景轩没有回应她的目光,似乎整件事都是就是论事,半点私情都没有讲?  重要事情讨论完毕,裴蓝橙宣布散会,大家纷纷朝外走。裴景轩在经过她身旁时,似无意般在她面前的桌上压了压,指尖刚好碰到她落在桌面上的手?  这个动作毫不明显,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而程江南却感觉一阵电流直击五脏。她没敢抬头,听着他特有低沉的声音远去,愣愣地看向自己的指尖,默默地舒气? ?1?:有办法让你怀?  裴蓝橙在拐弯处叫住了裴慕阳,在他肩上拍了拍:“看得出来,你这个总负责人没有白做,节目组织得相当不错。”显然,她是受了裴景轩的话的影响?  “我会把这些如实反映给爷爷的,他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不过,像这种越级投诉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了。?  裴慕阳不置可否,目光冰沉?  裴蓝橙看他这样,又生起气来:“你还要和我别扭到什么时候?没看到裴景轩今天的表现吗?这些若是让爷爷知道了,一定会马上让他回去掌管JEL的!到时你还有什么机会!听我的话,尽早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关于人选……?  “姐,够了!”裴慕阳不耐烦地吼停了她,“我还不想结婚。?  “裴慕阳,你难道要为了江……”裴蓝橙的话只吐了一半,因为正好看到程江南走出来?  程江南也没想到会碰到二人,礼节地点点头,抬脚又要走。裴蓝橙出了声:“程小姐,我有话要跟你说!?  她不得不停下来,去看裴慕阳,裴慕阳不知在想什么,没有理她,抬脚就走。裴蓝橙将她领到了偏僻的地方,转头回来看她时眼里充满了批判:“程小姐,我们裴家并不是什么普通家庭,你明白吗??  又是半截话?  程江南自然明白她的另外半截,无非是不要对进入裴家存什么期望。她只能点头:“您放心吧,我有自知之明。”裴慕阳已经明确跟她提出即将结束协议,这话说了应该没事吧?  “程小姐果然是聪明人。”裴蓝橙满意地点头。如果不是她的背景太差,自己倒不反对她跟裴慕阳走在一起?  裴蓝橙连再见都懒得跟她说,转身离去。程江南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想等着裴蓝橙走远自己再走。说实话,她对裴家的一切都不羡慕,从这个家里出来的人个个都冷冰冰的,以裴蓝橙和裴慕阳为最?  抬头,看到通向楼梯间的地方,裴景轩站在那里,身体隐了一半,露出一半。她可没胆量再让人抓到和评委有什么牵扯,没敢走近,只在原地看他。手机震了一下,是裴景轩发来的微信:上楼?  程江南心有余悸,拒绝:“还是算了吧,不过谢谢你刚刚的帮忙。?  “是要谢。”他倒半点不客气?  程江南哼了哼?  “怎么谢?”他又发过来一句?  程江南为了难。请他吃饭是不敢了,可他什么都不缺,自己该拿什么谢?  “如果不是为了你,那些话我不会说。”他补充?  程江南有些不服气:“我知道你帮了我,但这话未够偏颇。你今天出的主意为你家的公司也做出了不少贡献。?  “谢还是不谢?”他直接忽略掉她的反驳?  程江南顿时没了底气:“谢。?  “上楼!?  “……?  她只能乖乖地由B栋上了楼顶?  到达时,裴景轩早已等在那里,拉开了门,没什么特别表态,也不等她,大步往前走。程江南跟着他回了房?  门才关上,她就被收进一副怀抱,裴景轩紧紧将她抱住,掌压在她的后脑,把她压入自己的胸口:“刚刚吓坏了??  “嗯。”她低低应,感觉到了他的关怀。要是没有他帮忙,她人微言轻的,今天必定给赶出去?  裴景轩松开她,在她唇上?  了啄,再一次将她抱住:“没事了。?  “裴慕阳的姐姐跟你说了什么?”他突然转移了话题,称呼裴蓝橙为“裴慕阳的姐姐”?  程江南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深问,只道:“能说什么,无非是希望我不要和裴慕阳交往。?  “怎么?很伤心??  “有什么好伤心的,我们本来就没什么。”虽然没有直说两人是协议关系,但这个表态已经足够?  裴景轩的心情大好,低头再去啄她的唇:“那跟我呢??  程江南没好意思答,转移了话题:“不是说要我谢你吗?怎么谢??  裴景轩的目光深幽起来,落在她身上:“我想要的谢礼,你清楚。?  “……”程江南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羞得脸都红了,却还要固执地和他顶嘴,“你忘了吗?刚刚我差点因为引诱评委而被赶出去。?  “哦?你这是打算把引诱坐实了??  是他自己要坐实的吧?  程江南被他噎得气都不顺了,再不肯回应?  裴景轩倾头,再一次吻住她的唇,却并不像以往那般狂猛,只是轻轻地压了压,带足了安慰。离开时,眸光已然严肃:“我保证,不会让你再受这样的委屈。?  程江南差点溺毙在他的柔情里,他却突然松开了她:“有些工作需要你帮忙,要谢就多做点事。?  说完,走到桌前甩出几份文件:“好好整理。?  程江南走过去,拾起文件翻了翻,心里却对裴景轩越发敬重。他向来不隐瞒对她身体的兴趣,却从来不会拿对她的帮助做交换条件。虽然刚刚抱了她,吻了她,但都发乎情止乎礼,而且安慰的成份居多?  看他桌上堆满了文件,才想起杜纯语被他再次开除的事?  “杜纯语来找过我了,可能希望通过我留下来。”她道?  裴景轩的眼睛从电脑上移开,来看她,“你是怎么决定的?帮她劝我??  她摇头:“我相信你不是那种盲目的人,开除她肯定有比留着她更充分的理由。?  她的回答得到了裴景轩的赞赏?  “坦白说,她的存在对你我以及我与巫腾危之间都有影响,另外,我不需要一个以跟得到我为目的的手下,而是要全心全意处理案子的人,她显然不符合这个标准。?  程江南没再说话,但心里那点点担忧彻底沉了下去。她并不希望他因为自己而砍断手足?  裴景轩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听他叫了一声“慕阳”?  程江南的心又揪紧起来,担心裴慕阳会上来,人都站了起来。裴景轩示意她不用紧张,跟裴慕阳说话?  “哥,关于场内互动投票的打分方式,我想和你讨论讨论。我上来找你。?  “既然是讨论,就到会议室去吧,顺便把相关人员都组织起来一起开个会。?  “好。”那头的裴慕阳并没有多想,挂断了电话?  裴景轩交待了程江南几句,转身走出去。程江南看着他匆忙的背影,突然觉得:他真够忙的。心里难免心疼?  楼下,讨论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各项工作基本确定。各部门负责人依次退场,室内只留下裴慕阳和裴景轩两人?  “哥向来不爱管比赛的事,这次竟然会为了程江南而提意见。”裴慕阳道,眼里沉了些光芒?  他当然知道,裴景轩一直都刻意   避着与JEL有关的事务,进来这么久,只负责评委工作,几乎不过问其他事。所以他今天的行为才会引起裴慕阳的注意,让他觉得,裴景轩对程江南有些不一样?  裴景轩扭了扭腕表,答得云淡风轻,“我只是不想评委会的人受委屈。”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那头,裴慕阳“嗯”了一声,算是相信。裴景轩却淡淡地投眼过来:“不过,程江南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钢琴好手,只是不知道什么人要投诉她,竟然还会扯上评委。能不能从姐那儿把邮箱IP址弄过来,好好查一查。这事,总要给评委们一个交待。?  这话肯定了程江南的能力,却又似主要在为评委们表达不满?  投诉的事裴慕阳问过季雨瑶,季雨瑶表示不是她做的。既然不是她做的,他就没有护短的必要,随即点头:“我晚点让人去查。?  “你是总负责人,方方面面的事太多,容易忙漏,由我来查吧,我这边还可以随时跟进,也能向评委们表明一下重神度。”他要弄清楚,到底是谁跟程江南这么过不去?  裴慕阳被他说服,“也好,我让张秘书去姐的电脑里把邮件调出来,到时发截图给你。?  晚饭时间,终于忙完工作,裴景轩还没回来,程江南把弄好的文件分类摆好,从原路返回,去了餐厅。餐厅里,比往日格外热闹,大家议论纷纷,谈的自然是她被投诉这件事。看到她到来,纷纷用怪异的目光来看她?  “江南,他们打算怎么处置你?”郑梦跑过来,问。她眼里染着真实的关切,“他们不会真的让你退赛吧。?  程江南摇了摇头:“采用了新的赛制,不会再让评委打分。”她似无意般在餐厅里扫了一眼,看到季雨瑶若无其事地吃饭,程双雅迅速低下了头?  “真是太好了。”郑梦拍着胸脯吁气,“我还真怕你出事呢,没事就好。?  程双雅朝郑梦狠狠瞪了一眼,这也被程江南捕捉到。她离席后,程江南跟了上去:“程双雅,投诉信是你写的吧。?  程双雅白了一下脸?  她遗传了自己的母亲,心机多端,却从来没有赢过程江南?  “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投诉你了?”她选择撒谎,赌的就是程江南无凭无据?  程江南也不逼她,“一定是季雨瑶让你来对付我的吧,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她能委你好处但也能随时把你卖出去,别弄到最后,自己身败名裂。?  “不懂你在说什么!”程双雅扭头就走,又快又急,后面跟了个鬼似的?  程江南回到位置上,正好看到裴景轩带着众评委走过来。或许因为那个投诉,评委们都朝她看过来,除了裴景轩一人?  他保持着高端贵气,一步一步迈向评委位置,眼皮都没有撩一下。坐到位置上,他低头在手机上划了划?  程江南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他发来的微信:你在看我?  不是问号,而是肯定?  他走路的时候分明没有看这边啊?  程江南决定耍赖: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看你啊?  “不看我都知道。?  真是太狂了?  在心里骂着,却又马上泄了气,自己的确看了他啊?  “看了又不会怀孕。?  她偏偏要堵他?  “我有办法让你怀孕。?  “……? ?2?:越来越腹黑   程江南再也聊不下去了,索性关了微信。抬头再去看裴景轩,人家依然高贵优雅,和评委们谈笑风生,哪里有半点风流之像?  如果不是亲眼见,还真没办法把对面那个拥有正气吸血鬼检察官形象的男人跟微信里这个开黄色玩笑的人联系在一起?  她赶在他们吃完饭之前离开?  晚上,程江南练了一阵子琴,又想起了离开时,裴景轩那堆得满桌都是的文件。他还在忙吗?  她打开微信,并不抱什么希望地给他发了条信息:忙完了吗?别太累?  只片刻,那头就有了回应:抱着你比工作更累?  程江南一时瞪圆了眼,耳根却热起来,打算发一句:我又没让你抱。那头却紧跟着发来一句:因为抱你的时候总想深入?  没法聊下去了。程江南即刻甩了手机,上床睡觉。只是,脑子却不停地闪出他次次被逼到极致却终究没忍把她怎么样时的绷紧表情,应该很难受吧?  手机又振了一下?  说了不再看,却还是忍不住要去捡手机。划开,是裴景轩发来的另一条信息:时间不早了,早点睡。顺带了一个抚发的表情?  程江南真觉得是他在摸自己,周身都温暖荡漾起来?  裴景轩自那天后,再没有叫她上过楼。程江南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往深里想。白天的集训安排得特别紧张,还会配合参加一些有益身心的活动,过得还算充实?  只是到了晚上,无事时,总会莫名其妙地想起裴景轩。但她到底没敢打扰他?  晚上练了大半夜琴,程江南觉得后颈很酸,揉着颈下了楼,去外面散步。才到大堂,从看到从特别电梯走出来两个人,一男一女,走得匆忙。那女的看起来眼熟,程江南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两人边走边聊天:“杨助理怎么会过来??  “没办法,老板有令。自从杜律师走后,我又开始负责老板的文件输入工作,这些天都在这边。?  “那岂不是大材小用。?  “杜律师都不说大材小用,我怎么敢。?  “……?  原来,裴景轩这些天都是让律所的人帮忙整理输入文件的。程江南抬头,看到最顶层的房间依然亮着灯,显然裴景轩还没有休息?  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过去:为什么不要我做助理工作了?说好的以工作付琴租呢?   片刻,手机响了起来,裴景轩打电话过来了?  她按了接听?  “还没睡??  “没有,刚刚看到一位漂亮小姐,她说这些天天天陪着你。”她半开玩笑?  那头低笑:“别误会,那只是我的助理。从情感上讲,我更希望你来做这份工作,但投诉事件证明有人想针对你,我不想因为自己的私心而让你蒙受损失,所以暂时调了助理过来帮忙。?  原来是这么回事?  裴景轩的细心和体贴挺让人感动的?  程江南抿着唇不知道说什么?  “睡了吗?”那头问,声音沉沉的,特别好听?  “没有。”她轻语,咳了一声?  “在哪里??  “酒店楼下,能看到你的窗户。?  楼上,片刻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拉开了窗户:“在什么位置??  程江南老实交待?  十五楼,即使能够看到,也不过是个模糊的影子?  然而,两人相对,你看我,我看你,仿佛怎么都看不够。话筒里,还有他沉沉的呼吸声   ,似乎距离又拉近了一些?  最后,他叹了口气,却道:“外面太冷了,马上回去。?  “我还想呆会儿。”其实,是还想看看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习惯他,不见面的时候便会无止境地思念?  “乖,听话。”那头的裴景轩用上了哄孩子的语气。他这语气特别有杀伤力,程江南哪里还能坚持,“哦”了一声,往回走?  “别挂电话。”那头又道?  再哦一声,真没挂电话?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呼吸声彼此流转,听得耳里格外心安?  进入电梯后,没有了信号,程江南不得不挂掉。没想到才到门口,他的电话又过来了:“刚刚怎么了??  “进电梯,没信号。?  那头才松了一口气,“到门口了吗??  “嗯。?  “早点休息。?  “嗯。?  谁都没有挂电话,也没有说话,似乎只想听听对方的呼吸声?  直到郑梦从里面打开门,她才急急道一声:“再见。”挂了电话?  “怎么?男朋友?”郑梦笑嘻嘻地问?  程江南笑了笑,没有否认?  “接下来这个消息对你来说可能不太好。”郑梦半开玩笑,指了指屋里的盒子,“工作人员来了,发比赛新规。为了公平起见,比赛之前手机都要上交,所以,你要和你男朋友失联罗??  “哦。”这个消息的确不算好。不能和裴景轩见面就已经让人够不习惯的,现在连打电话发微信的权力都要剥夺了。她还是将手机关了放进盒子去,然后从工作人员手里拿了一份比赛新规?  大方向上次开会的时候裴景轩已经讲出来,这次只是更细化了一些?  “江南,你男朋友是什么样人啊?”程江南进房后,郑梦跟了进来,特别感兴趣的样子?  程江南本算不上有男朋友,但也懒得解释,只道:“很普通的一个人。?  郑梦“哦”了一声,退了出去?  第二天集训,程江南意外地在训练基地看到了裴景轩?  “裴评委最近不是接了个大案子吗?怎么有空过来?”负责人走过去,陪着笑问。那个大案子早就在新闻里报导了数次,大家都知道?  裴景轩只是笑笑:“过来散散心。”他真似过来散心的,目光随意地扫着,在看到程江南时,定了一下?  “裴评委不是来看我的吧。”程江南旁边的腾彩莉低声道,不停地去摸自己的头发:“江南,你看是把刘海放下来好呢?还是夹着好?偏分会不会更妩媚一些??  “都好。”感觉到裴景轩的目光,程江南不自然地扭了扭脸,随意回答?  “那裙子呢?是不是太长了?这样可不可以?”她又开始拉起自己的裙子来?  程江南不得不把她的裙摆往下压:“再拉就什么都露出来了。?  “哦,对啊,要半隐半现才能引人遐想。?  看着腾彩莉这样子,程江南哭笑不得。偏偏裴景轩似觉着这边特别有趣似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他当然没有看腾彩莉,而是在看程江南?  裴景轩离开后,腾彩莉兴奋了半天,逢人便说:“你们没看到吧,今天裴评委一个劲儿地盯着我看,肯定我那一吻起作用,他动心了。?  程江南抿唇笑了笑,心里却在骂:该死的裴景轩,到哪里都能惹桃花?  “程江南,去工具房拿个篮球过来!”负责人喊?  程江?  朝工具房走?  推开门,看到裴景轩在里面?  “还没走?”她问?  裴景轩点头,目色淡然:“不放心你。?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她的脸不自然地拉了一下,烧起来?  “其实我想说的是,想你了。?  “我出去了。?  怕再说下去,他又说出有色话来,程江南急急忙忙走了出去?  她把篮球给了负责人。裴景轩从另一条路走回来,负责人把篮球给了他:“裴先生,这是您要的篮球。?  程江南没有走远,当然听到,回头去看裴景轩。他明明呆在工具房里,却要负责人叫她去拿篮球,分明是为了制造见面的机会?  越来越腹黑了啊?  被评论的某位半点都没觉得自己做了坏事,若无其事地将篮球还回去:“刚刚来了电话,得马上回去,怕没时间了,麻烦帮我送回去。?  “程江南!”负责人把才走没多远的她给叫了回来,“把球送回去!?  程江南狠狠地瞪他一眼,心里暗骂:耍人很好玩吗?  对方弯了弯唇角,那个心情,极好!   “裴评委对你印象很好啊,刚刚我就站在旁边,他都没让负责人叫我,就直接点了你的名字。”郑梦走上来道?  程江南扯了扯唇角,“估计我那边顺光。?  “应该是你琴弹得好,他印象深刻吧。?  程江南不置可否。反正下场比赛由大众打分,裴景轩跟她是否亲近都不会影响到什么?  午休时间,大家都聚在一起,谈论比赛新规?  “江南,喝水吗?”郑梦端着一大杯水走过来,问?  程江南摇头:“谢谢。?  “还是喝一点吧。”郑梦特别热情?  程双雅从后面走过,重重撞了郑梦一下,郑梦似受了惊吓,杯子一时从手里打落,水悉数泼在了程江南的手指上?  “啊!”才打的水,滚烫滚烫,十指连心,程江南感觉心都被抽痛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郑梦一个劲地道歉,眼睛都红了。程江南艰难地摇头,去找凉水冲洗,可惜的是,训练基地根本没有凉水,开水还是临时搬过去的?  最后只让随行医生给开了些药膏涂抹?  “怎么办啦,明天都要比赛了,你的手指这样子,怎么弹啊。”跟过去的郑梦哭了起来?  程江南这会儿手指钻心疼痛,难受极了,看到郑梦这个样子,又不好说什么,只摇头:“没事了。?  “要是我不叫你喝水……?  “这事不怪你。?  要不是程双雅撞那一下子,郑梦应该不会受惊吓?  回到房间,程江南试着去练琴。才碰到琴键,指尖就一阵剧烈疼痛,根本没办法往下压!她咬了咬牙,忽略掉疼痛,没事般练习?  “江南。”门被扭开,郑梦还红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叫她的名字?  她手里捧着个杯子:“这是降火的凉茶,我特别加了些糖,不会苦的,你喝一点吧。?  “不用了。”程江南笑了笑?  “就喝点吧,我把你的手指害成这个样子,不做点事会难过的。?  听她这么说,程江南把水喝了下去?  “你早点休息。”郑梦捧着空杯子欲言又止,最后道?  程江南点头。或许因为忍痛弹琴特别费体力的缘故,当真觉得累,爬上了床?  …?  “江南,江南,程江南,你快醒醒!?  程江南睁开眼,看到郑梦一脸焦急地看着自己? ?3?:贴身照?  “怎么了?”她问?  “都八点四十了,再不起来就赶不上比赛了!?  程江南一下子从床上腾了起来:“怎么会!”她抬头去看桌上的闹钟,果然八点四十?  她定了闹钟的,怎么会没响!   “昨晚谁来过?”她问?  郑梦不明所以:“程双雅来过一回,说是来看你的。我也是昨晚才知道,你们原来是堂姐妹啊。?  程双雅?   她能有这么好心看自己?  程江南去翻闹钟,果然闹铃给关掉了?  “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郑梦提醒了一句?  程江南这才去换衣服。衣服碰到指尖的伤口,钻心般疼痛。她痛得咝一声叫了出来?  顾不得这么多,换好衣服,她便和郑梦冲了出来?  “怎么办?车都走了。”郑梦急得要哭起来?  程江南准备去拦出租,一辆车停在她们面前。从车里钻出了裴景轩:“怎么还在这里??  “睡过头了。”程江南道?  裴景轩眉头压着两抹疑惑,却也没有问下去,拉开了车门:“马上上车!?  程江南和郑梦哪里还敢犹豫,纷纷钻上车?  “裴评委也才去吗?”车上,郑梦问?  裴景轩的目光淡然地扫了一眼程江南:“不是,忘了东西。?  他去到赛场,却没看到程江南,这才返回来找人?  “谢谢。”程江南真心道,如果不是他在,她还真会迟到。组委会有严格规定,凡是迟到者,直接淘汰?  这么久以来,她都格外谨慎,从来不敢延误半分?  裴景轩心里有诸多疑惑,却不想在赛前给她增加压力,什么都没说?  三人赶在八点五十八分到达比赛地点,程江南又抹了一回汗。后台,大家正在抽签决定顺序,程双雅看到两人到来,脸都绿了。她去瞪郑梦,郑梦把眼睛调开?  程江南抽好签后去了等候室,程双雅把郑梦给拦了下来:“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和她一起来!你不会又回去叫她了吧。?  “她反正手受伤了,也弹不好嘛。”郑梦解释?  “你耳朵聋了吗?她昨晚弹得那么好!程江南这个人向来狠得下心,别说手指痛,就是断了都能弹!”她要的是双保险,却没想到被郑梦破坏?  “她昨晚是能弹,但烫伤一般第二天会比第一天更痛,她肯定会出问题题的。?  听郑梦这么一说,程双雅的表情又缓和了一些?  郑梦说得其实一点儿都没错,程江南坐在等候室里,把膝盖当琴键,弹了弹,只是手指一尖落下去,就钻心疼痛。指头红通通的,昨天的水泡破裂后露?*,每动一下就是一次酷刑!   季雨瑶缓缓从她面前走过,看到她破烂的指头,勾了勾唇,没说什么,坐在另一头?  程江南闭了眼?  郑梦来到她面前,一脸的小心翼翼:“很疼吗??  “郑梦,程双雅撞的那一下,并不足以将你手里的杯子撞掉,你是有意松开的。”她慢慢出声,刚刚一下子想通了很多事?  郑梦的脸一下子惨白?  他们的声音很低,离其他人又远,没有人听到?  “还有,我向来警醒,就算没有调闹钟,你们起床我也?  听到动静。可我为什么没醒??  “……?  “你昨晚在那杯东西里下了安眠药!?  郑梦梦啪一下子坐倒在地板上,完全没有了人样?  程江南低头去拉她,继续低声说话:“你放心,我不会举报你,因为你至少还有点人性,知道把我叫醒。但如果有下次,绝对不放过!?  她把郑梦按在位置上,不再说话。整个过程中,郑梦始终惨白着脸,再也没有恢复颜色?  上台比赛的名字一个个叫过去,叫到郑梦时,程江南碰了一下她:“好好比赛,不管输赢,都要靠真本事。?  郑梦如游魂般上了台?  “下在有?1号选手,程江南。”几十分钟后,台上叫她的名字。程江南起身走上去,面上依然带着微笑,坐到钢琴边?  她抬手,开始弹奏起来?  指头触到琴键,就像钉入钢钉似的,扯着心脏都痛。但她知道,一旦败了就再没有翻身的机会。忽视掉疼痛,她把自己的思绪移入乐音声中。这样确实能缓解疼痛,但也只是缓解而已?  放大的特写画面里,她汗如雨下,脸色苍白?  台上的裴景轩拧紧了眉,去看她。她今天的身体僵硬,也没有表情,虽然音上没有错误,但绝对不如以往?  仅数分钟,对程江南说,漫长得有如一个世纪,一曲结束,她疼得扑在了钢琴上再也不能动弹。轰的乱音击得全场都被震动,众人皆是不解?  “她的手被烫伤过!”郑梦喊了一声,冲上去扶她。裴景轩唰地站了起来,他从来没有如此失态过!其他人也跟着站了起来,才掩盖了他的失态。郑梦将她的手举了起来,镜头给了个特写,所有的人都啊了一声,吸一口气?  那手指,破破烂烂,哪里还成样子!   裴景轩的指都抽紧了,强力控制着自己才没有冲上去?  后台的季雨瑶看到这一幕,脸都紫了,她用力去瞪程双雅。程双雅脸上也没有了颜色,她没想到郑梦会这么快倒戈?  季雨瑶起身上前台,抢了一个话筒过来:“不是说了不许打感情牌吗?她这是违规!”她冷冷地去看程江南,一点惧意都没有?  程江南由郑梦扶着走过来,因为还没有缓过劲来,整个人都显得虚弱?  季雨瑶去看评委:“我要求评委扣分!按规定,扣一百分!?  裴景轩这下倒坐了下去,慢慢取过话筒:“这位选手难道忘了吗?今天比赛的评委坐在台下,是所有观众。今天没有加减分,只有投票。?  “好了,现在观众投票通道打开!”主持人适时出声,缓和了气氛,有工作人员上来,将季雨瑶拉了下去?  程江南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只慢慢垂首,鞠躬,台下的人纷纷拿起投票器…?  “我宣布?1号选手程江南的最后投票为508票!?  台下的观众才508名!   主持人刚将这个结果公布,台下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所有人都在叫程江南的名字!   程江南以全票优势创造了史无前例的奇迹,节目监制满意到了极点:这一期节目噱头绝对十足!   裴慕阳静静地站在台下,冷漠的?  里也染上了震撼,他从来没有看到哪一个人像程江南这样渴望成功!她曾经在爷爷面前对他的利用,似乎能够理解?  郑梦将程江南扶下了舞台,组委会允许她们提前离开,并派人送她去医院。郑梦因为心神不宁而落了选,但她还是陪着程江南寸步不离?  在医院里撒了药粉后,程江南终于觉得疼痛减轻了一些,来看陪在身边的郑梦:“为什么要站出来??  郑梦低下了头:“对不起程江南,是我鬼迷心窍,听程双雅的话来害你,是我错了!你不计较我犯的错误,还让我好好参加比赛,我没办法看着你的成绩受影响,如果不站出来,我一辈子都会不安的。?  程江南本想回酒店的,却被安排进了病房,疼痛过后,疲惫袭来,她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她听到有人叹息,自己的双手被握进了一双大掌里?  等醒来时,已近黄昏。床前坐着一个人,五官模糊,但仍可看出来是裴景轩?  “你……怎么来了?”她问,尝试着要爬起来。一只手迅速伸过来,将她压下去:“不要动!?  她乖乖地保持着原样,裴景轩这才扭头打开了灯。灯光一照,室内明亮,也照出了裴景轩一副严肃的表情。他这个样子,倒是挺让人害怕的?  “要不要喝水?”他问?  她如实点头:“想。?  水端过来,温热的,她要接,他没给,拿了个勺子喂她。一勺一勺地喂,脸臭着,动作却温和。她下巴滴了水,他会第一时间抽出纸巾为她擦干净,就是不跟她说话?  “你……在生气?”程江南被他的低气压弄得呼吸不畅,问?  裴景轩放下了碗,动作有些重?  “为什么受了伤一声不吭??  “吭声也挽回不了什么啊,难道比赛能够改期吗??  比赛自然是不能改期?  “但至少可以不用硬生生拿伤指去弹琴!”她是冠军热门人选,让她直接进入下一轮PK的本事,他还是有的?  “比赛对我来说太重要了,任何的险都不能冒。?  裴景轩再狠瞪她,怒火却最终化成了绕指柔。面对这个样子的她,他哪里生得起气来?  握过她的手指,看到上面又红又肿,全然不成样子,又心疼起来。“这样子都弹,是嫌太长命了吗?如果留下后遗症,一辈子不能弹怎么办??  这话却让程江南把注意力投到了他的右手上。他也是因为手废了才不能再弹琴的?  热爱弹琴的人没有了手,跟没有了命差不多。她不忍刺激他,再不敢反驳半句,乖乖地由他握着?  晚饭也是裴景轩给喂的,吃完饭,老汤就上来了:“老板,车已经到了。?  裴景轩点头,去看程江南:“今晚就回去,我已经跟组委会说了,集训你暂时不参加。?  “那不行!?  “你以为你这双手还能参加集训吗?”某人又变了脸?  程江南默默地闭了嘴?  裴景轩意识到自己的脾气有点差,倾身过来抚她的发:“乖,这边人员太杂,我没办法近身照顾,回去比较方便。?  程江南被他这柔软的语音弄得半点想法都没有,点了点头? ?4?:它喜欢我们亲热   裴景轩要抱她,被她避过:“我伤的是手不是脚,而且大家都知道我受伤,指不定有人来看望,这么出去不好。?  最后的话说服了裴景轩,他体贴地为她披好衣服,然后自己先走出去。她住的病房虽然都是他安排的,外人并不知道,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要以防万一?  程江南走到地下停车场,一辆车子朝她射了射大灯,她走过去,上了车。裴景轩伸手将她揽在怀里,来捉她的手:“还很疼吗??  “有点。?  医生上的药有减缓疼痛的作用,没有刚开始的时候那么疼了。裴景轩低头看着她的手指,表情缓缓沉下:“程江南,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固执,明明有现成的捷径可以走,为什么要选择最苦的这一条。只要你愿意,不管多大困难,我都能为你解决。?  “捷径是不能乱走的。”她没有把心底的话说出来,只是半开玩笑地道?  如果愿意走捷径,她早就走了。汤鸿泰曾经直接甩一百万在她面前,表示只要跟着他,有用不完的钱?  她被逼得急了的时候,也有想过走捷径的,如果不是遇到裴慕阳,给她借了一百万,或许她就真的接受汤鸿泰了?  “你明白我所说的捷径是什么意思,这里面没有所谓的交易,而是在喜欢的前提下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他解释?  他以前只是要她做他的女人或女朋友,还是第一次深入地解析他跟她交往的目的,也是第一次明确地表示喜欢她,程江南自然是心动的。越是心动,越不能随便,她点头:“所以啊,我就更加不能把你当做捷径了。?  “固执!”裴景轩往她头上捶了两个暴栗子,没忍下重手。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显然,你还不够信任我。?  程江南回头来看他,“其实不是不信任你,而是不信任自己。我这人讲究门当户对,虽然不会拿家产比较,但两个人在一起,总要有相互平衡的东西。可我一直没在自己身上找到可以和你相媲美的东西。?  她不仅找不到,还觉得裴景轩对她的好完全莫名其妙,在她看来,无异于天上掉馅饼。虽然两人一直处得不错,她也动了心,可这却成了她心底的一个谜,无法解透?  “为什么对我好?”她终于问出了这句话,其实很早就想问了?  裴景轩这会儿却没办法回应?  自己是景哥哥的事对于程江南来说,是一场死而复生的奇迹,说出来会不会影响到她之后的比赛?  她为了比赛可以连手指都不要,若是因为自己而出问题,岂不是罪不可恕?  “难道不想我对你好?”他索性把问题甩了回去。他看得出来,她也是喜欢他的,否则就不会在他怀里迷失?  怎么可能不想他的好,只是怕自己会沉陷,会迷恋,会无可自拔。程江南笑了笑,没有回答?  “为什么想选我做女朋友?我不够完美,身世背景都不能与你相匹配。”她抛出新的问题?  这个问题比上个好答多了?  裴景轩弯起了唇角:“你?  上正好有我喜欢的东西,所以就选了。?  “是……什么?”她想不出来?  裴景轩把她的头压在肩膀上:“想知道就先把伤养好。?  知道问不出什么来,程江南索性倚着他的肩膀假寐。裴景轩倾头来看她,她一张脸白皙无暇,睁眼时自强固执,闭上眼,便透出一份楚楚可怜?  就是这样的她,会十六年前不顾自己的命,把所有的责任揽下,只是为了救他。会用十六年的痛苦,换取对他的记忆,仅凭这些,他就有把她爱到骨子里、疼到心肺的理由,更惶论她的坚强自爱,以及为给他寻找亲人的坚持不懈?  这样的她,不论哪个男人都会爱上吧?  这样想着,又开始担心裴慕阳会改变对她的看法,嘴里道:“和裴慕阳分手的事,要尽快办妥,听到没有!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要开口。”他指的是欠钱的事。虽然是兄弟,但在女人方面,绝不让步?  程江南低低嘀咕了一声:“你放心吧,比赛结束就基本两清了,暂时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这让裴景轩非常满意,把她斜压在自己怀里,终于感觉这女人是自己一个人的了?  在车子到达公寓楼下时,两个人却发生了分歧。程江南执意要回学校,裴景轩不让?  “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照顾自己??  程江南甩了甩手指,“没事的,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伤。?  “还不是大伤!”裴景轩的脸又绷得难看起来,显然生气了,“你告诉我,到底要怎样才算大伤??  看到她扑倒在琴键上的那一刻,他的心几乎被割开,而特写镜头映出她的手,他差点没控制住就扑上去了。担心了半天才能近身的女人,怎么可能让她再离开?  “总之,在手伤没好之前,不许离开我的视线!”他霸道地宣布,既而来看她,“是我抱你上去,还是自己上去!?  当然不敢让他抱上去?  她选择乖乖地屈服于他的淫威,跟他上了楼?  这里是高档小区,安全设施到位,只要不出小区,基本不会有什么困扰。即使她现在算得上荧屏热点人物,也不用担心被人看到什么?  进了屋,裴景轩先把空调温度调高,自己脱了外套,转身过来帮她脱。程江南有些不好意思,挣了挣,最后被他按住了肩头:“回家不脱外套,想热死??  幸好她的外套装的是拉链,他一只手就给拉下来。他没有直接将衣服扯下去,而是先抽她的左衣袖,动作小心翼翼,半点不让衣服碰到伤口。抽完左边抽右边,如法炮制。程江南看着他这样子,便觉得自己是他掌中的一粒珍宝,此时正被细细呵护?  这种感觉美好而危险?  她有些沉溺于他给的好了?  “坐下。”他动手将她抱到沙发上。程江南刚要指正自己伤的是手不是脚,他递来了一杯水,“喝水。?  马上意识到她的手不方便,将杯子放在茶几上,取过勺子来喂她?  他的右手也不方便?  两个人,一只半手?  程江南觉得住这里还是   不太好,张嘴接过他喂来的水,却道:“我还是回学校吧,邬梅梅可以照顾我的。?  “怕我照顾不好你?”尾音特意拉高,是对她的质疑表达不满的意思?  程江南还想说话,又一勺水送了过来:“乖乖呆在这里,哪儿都不能去!?  “可是……?  吼—?  原本睡着的太阳神不知几时跑出来,对着程江南叫。程江南吓得把话都咽进了肚子里,本能地靠向裴景轩。裴景轩单手抱她:“再敢说半句,我就把你留给太阳神!?  她当真不敢说话,而且窝在他怀里不敢出来。太阳神扭扭屁股,坐到了大门口当门神?  “其实,它对你并没有恶意,只是不想你离开罢了。”裴景轩边喂水边解释?  程江南还存着疑虑,却见太阳神当真在那里闭上了眼睛,再不对她发狠。她站起来,小心地走几步,对方立刻睁了眼,但没有露凶相。看她没朝门边来,眼睛一闭,懒得鸟她了?  “你家的太阳神还真有意思。”她笑了起来,“是不是每个到家里来的人,他都要守着啊。?  “只有你一个。?  程江南持怀疑态度?  “其他人来,他也守,不过是守着不让进。不让出的,还真只有你一个。”当然,裴慕阳来的时候,它会更客气,随他自由出入,但此时裴景轩并不想当着她的面提起这个名字。这是男人的心理作怪,似乎提了这个名字,程江南身上就会沾上味道似的?  他把杯子放下,也站了起来:“我还发现一点,如果我们两个贴得特别近,它会很开心。”说完,他的臂一压,将她压在怀里?  果然,门口的太阳神睁开眼睛,把大尾巴甩了甩?  裴景轩倾头去捕捉她的唇,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太阳神立刻站起来,扭着屁股打圈圈,那样子,似乎在说:“太好了,太好了。?  吼吼的声音都变得温和,带了撒娇的意味?  程江南给裴景轩的突然接近弄得手足无措,忙退出去,太阳神的眼睛一竖,似乎要发作!   她吓得主动往裴景轩怀里贴:“太阳神……真神奇。?  “他希望你能做我的女人。”他的声音沉在她耳侧,格外撩人。程江南的脸哗地红了,却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我手受伤了。?  “你的意思是,手好了就能和我……”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意思明了。他的声音微哑,别有一股蛊惑力。程江南意识到是自己的话惹他误解,尴尬地咬唇不语?  裴景轩却突然牵着她走回沙发,把她按下去坐好?  “能说下手是怎么烫伤的吗??  “……”他的跳跃性太大,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此时面前的裴景轩,全然没有了刚刚的轻佻,一本正经,相当严肃,又恢复了吸血鬼检察官般的正气凛然形象。尤其斜斜划下去的刘海下露出的那对棕眸,更显出了他的睿智和锐利?  “你程江南向来不是毛毛燥燥的人,加之比赛对你来说非常重要,不可能不小这个心,去烫伤自己。”他利落地分析,可谓精准? ?5?:还不想变禽?  程江南忽然觉得,跟在一个什么都瞒不住的人身边,是一件相当恐怖的事,幸好她没做坏事。她如实地把事情说了一下,只说郑梦是无意的。以郑梦的实力,还能再走一段,却因为这件事影响心情而退出了比赛,算是受到了惩罚。而她在最关键时刻为自己讲话,挽回局面,从这点讲,她还帮了自己。再怎么算,也是两清?  程江南把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的?  郑梦的幕后主使者她没有问,其实是谁,她大体知道。不过,即使把这个人揪出来,对方一句郑梦冤枉她,就能把责任撇得一干二净,最终扯出来的还是只有郑梦。这事一旦传出去,郑梦的前程就算完了?  “她一直挺自责的,而且还帮了我,我不想再追究责任。”她表明态度?  裴景轩对于这个答复并不满意,却也不想给她加压,不表态,只道:“累了吧,要冲凉吗??  程江南白天出了不少汗,经他一提醒,便觉得身上粘粘糊糊的,格外不舒服。本想点头,但在看到自己的十根指头时选择摇了头:“还是不要了吧,洗个脸洗个脚就可以了。?  她朝洗手间走,裴景轩跟过来,见她拧水笼头,过来将她的手捉住:“手不要了??  他取下毛巾,将毛巾放在笼头下淋透,配合着右手将其拧了拧。她发现,他的右手虽然用不了大力,但简单的动作还能做一些?  他这拧毛巾的动作特别好看,程江南小小地花痴了一下,伸手来接。他避过,将毛巾压在她脸上,“别动。?  程江南没想到他会给自己擦脸,惊了一下,当真没动。他垂眸,手落在脸上,特别小心,一点一点地擦着,像在擦一件艺术品。没敢用力,怕擦碎了似的?  擦完脸后又去擦她的耳朵,脖子。他的指在她耳后轻轻的撩,在颈上缓缓地磨,气息喷入脖颈,弄得她呼吸都不畅,僵在那里身体都开始发软?  “好了。?  直到耳边响起这一声,程江南才算活过来,连忙退开。说实话,让美男洗脸,还是一项风险事业,因为太容易脸红心跳。常年擦的话,一定会过早患上心脏病?  程江南没敢将这些说出来,扭头回到客厅。太阳神还坐在门上打盹,看到她一个人出来,不满地伸了伸獠牙。不过,在看到背后跟来的裴景轩时,又满意地闭上了眼?  裴景轩手里端着一盆水,对着江南下命令:“坐下。?  程江南不明所以,还是乖乖坐下。他低身过来,握她的脚?  “你……”她低呼一声,去看他。他已经将她的一只鞋子脱下来,顺手扯掉了袜子,将她的脚放进了盆里:“不是还要洗脚吗??  他半跪在地上,指便落在她脚上,轻轻搓着。程江南给吓魔怔了,猛然抽脚:“还是我自己来吧。?  让一个尊贵的男人半跪着给自己洗脚,这种事她想都没想过。裴景轩看着她的脚不肯松,按进盆子里:“你自己来,怎么来??  呃,她没有手?  “没事的。”她还是不习惯接受他的服务?  裴景轩没理她,将她的裤管撩高,捧了水浇在她的腿上。水温刚好,很舒服,程江南静?  地看着他的指,根根修长漂亮,这双艺术品一般的手却在给她洗脚?  暴殄天物?  她很感动?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水声在轻响。洗完一只,裴景轩拿毛巾为她擦干,去脱另一只的鞋。程江南本能地缩后:“不用了。?  另一只装的是假肢,她没办法让他漂亮的手摸在丑陋的东西上?  裴景轩没有勉强,倒是把她的裤管卷高了些,为她擦了擦。擦完后,回去倒水,再出来,看到程江南保持着原有姿态在发呆?  “怎么?被我感动到要以身相许了?”他轻言,声音低沉,戏谑十足?  程江南此时想的却是她在某本书上看的一句话:如果一个男人愿意为你卑躬屈膝,说明他视你为天?  “裴景轩。”她抬头来看他时,眼睛已经发红?  裴景轩看到过她许多面,却没有见过她哭。眼见得她这样,遂收起了玩笑,几步走过来:“怎么了?手指痛了??  他将她的两只手捧起,低头就去吹,凉凉的风落在指尖,化成无尽的温情滚入程江南的心脏。她收回了指:“不是,是真的想要以身相许了。?  她倾身过去,主动抱上了他。这一刻,她不想去追究他为什么对她好,只想和他紧紧拥抱?  “江南?”她这一抱,抱得他的声音都暗哑了。最终,还是主动推开了她,“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了?男人对于喜欢的女人,想得最多的就是怎样把她推倒吃掉。我还不想变禽兽。”目光落在她的指尖,如果不是她的手痛,今晚估计不会放过她?  程江南尴尬地退开身,不好意思与他对视,只道:“我回去睡觉了。?  急急进房,关紧门才敢吁气,心里想的却是,其实献身给他也是可以的?  裴景轩给程江南洗完脚后,去了书房,在那里打了一通电话:“帮我查一下郑梦这个人的下落,我要见她。?  在裴景轩的公寓里呆了两天,这期间,一切事务都由他代劳,程江南只需要坐在沙发上,张张嘴就可以了。太阳神对于两人的互动非常满意,垂下狗眼该吃吃,该睡睡,再懒得来管闲事?  对于这一切,程江南都很满意,唯独有一点不好,就是没办法冲凉。两天没冲凉,感觉全身都在发臭,特别难受。裴景轩半点不准她碰水,又不能让他给洗,她真的是憋惨了。偏偏裴景轩执意把她锁在身边,哪儿都不让去。当然,就算他让,也过不了太阳神那一关,每次她往门口挪,它就会突然精神搂擞,从阳台冲进来,对她咧牙发狠?  她算是被这一人一狗给彻底控制住了?  好在第三天裴景轩就出了差,据说是去打那个早就传得沸沸扬扬的大官司。担心太阳神对她不利,特意将它锁到了阳台的笼子里?  裴景轩吩咐一通才离开,程江南第一时间奔进洗手间,把自己脏兮兮的一身好好洗了一次。因为用药得当,她的手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只要不用大力,不会有问题?  才洗完澡,就听到门铃在响。她愣了一下:难不成裴景轩又倒回来了?马上,又否认。裴景轩有钥匙,如果倒回来直接开门就可以了?  她走到对?  机前,却意外地看到了邬梅梅?  拉开门,邬梅梅就跳了进来:“听说你手指受伤了,到底怎么回事??  “你怎么会来?”程江南更想知道这个答案?  邬梅梅举了举手机:“裴景轩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在这边,让我来陪你。?  裴景轩倒想得挺周到的?  其实,钟点工每天都会来,但他应该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吧?  邬梅梅低头来看她只裹着浴巾的身子:“这么随便了,你们两个不会……?  程江南给她说得红了脸,去拍她:“想到哪里去了。?  吼—?  两人还没聊到正题上,笼子里的太阳神就对邬梅梅龇牙咧嘴起来,绝对的凶猛,要吃人的架式?  邬梅梅给吓了一大跳,太阳神紧跟着猛站了起来,如果不是有笼子挡着,怕早就上来咬她一口了?  程江南想到裴景轩说过的话,将邬梅梅推向门口,他的吼声果然弱了些,却不忘来瞪程江南,那意思是:她走你不能动!   她再把邬梅梅拉向沙发,那家伙又跳了起来,吼吼的声音更大!   “你丫地狗眼看人低啊!”邬梅梅火了,跳起来就往阳台奔,隔着玻璃和太阳神对干起来。一人一狗,一吼一骂,闹得程江南头皮都在发痛,她决定回房换了衣服再来解决这场纠纷?  回来时,邬梅梅已经到了笼子前,往太阳神的碗里丢了一块自带的牛肉干。对方撇都没撇一眼,继续冷眼瞪她,吼声依旧?  “得咧!裴家的狗都这么势力。”邬梅梅拍拍手,决定不再拍狗屁。她回到厅内,过来握程江南的手:“怎么参加个比赛能把自己弄成这样,听裴景轩说你受伤,我都快吓坏了,还以为你被退出来了呢。都发生了什么??  程江南轻描淡写地将事情说了一次,邬梅梅又不淡定了:“你丫的还顶着这双手去弹琴了啊,不要命啦!?  “不是还好好的吗?”程江南开着玩笑去看自己的指?  邬梅梅却看得眼睛都红了起来,“该有多疼啊。?  两人谈了不少跟比赛有关的事,程江南把之前发生的事情也说了说?  “你这个比赛都能写出一部《甄嬛传》来了,不过,那些个人渣就不能清除掉吗?不行跟裴景轩说啊,他挺在乎你的。?  程江南垂了眸:“我不能拿他的在乎恣意挥霍啊,他不仅是评委,还和投资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让他参与到我们的争斗中来只会让他进退维艰,事情越演越糟。上次已经有人在传我和评委关系暧昧,如果真被有心人扯出我和他的事来,肯定会影响比赛和投资方的利益,到最后背包袱的可是他。?  尽管上节目用的不是他的真面,但若有心,这些都不难捅破,到最后,只会越发不可收拾?  他是知名律师,跟她不一样。若真坏了名声,事业会跟着受损的。她干不来那种利己损人的事来?  邬梅梅嗯嗯地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不过,便宜了那些个贱人,真是窝火啊!什么季雨瑶啊,程双雅啊,下次别让我看到,看到一次揍一次!?  两人又开了一会儿玩笑,邬梅梅突然正经起来:“江南,你准备和裴景轩发展了吗?? ?6?:裴景轩,我想你?  “没想那么远。”程江南仔细想了一会儿才回答。两个人先前约定的是等到比赛结束后再谈感情?  “我以前一直觉得豪门的男人不值得托付,但感觉裴景轩真的不一样。其实,他大可以找一堆佣人来照顾你,可偏偏只给我打电话,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在乎你啊。他知道,再多的佣人都比不上好朋友的陪伴。说实话,如果你和裴景轩交往,我挺赞成的。?  不久之前,邬梅梅谈论这事时还是一副不放心的表情,此刻,已完全颠覆?  “说实话,如果有谁这么照顾我,我就马上嫁给他!”她甚至撸起了袖子,当真一副要奔嫁的姿态?  程江南给惹笑了,把她拉住,“够了。?  “你是怎么想的啊。”邬梅梅回头又来追问她,比她还着急,生怕裴景轩会跑了似的?  “顺其自然吧。?  这样的回答不是她的风格?  她是个理智的人,什么事都要想清楚了才会下手。可在裴景轩这件事上,她不想再斟酌下去。这算是给了邬梅梅答案,同时也给了自己答案?  钢琴比赛终于播出,节目删掉了季雨瑶上台质疑评委和裴景轩回应她的那些情节,倒是把程江南的手伤特写播了出来,镜头在她手上停了不下一分钟。程江南看着屏幕中的自己,冷汗岑岑,脸色苍白,原来那天这么狼狈?  邬梅梅面前落了一堆纸巾,全擦上了眼泪,她倾身过来抱程江南:“江南,你真是太苦了,苦得我的心都痛了。肯定是上天看不过眼,才派了个裴景轩来疼你。不管怎样,你可一定要幸福啊。?  …?  邬梅梅在裴景轩的屋子里和程江南无忧无虑地度过了几天,饭菜有钟点工做,程江南的手也能活动了,不需要她服务,没事便和太阳神吵吵架,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太阳神也够固执的,只要见到她就开吼,一连吼了三天?  在程江南的手伤好了可以弹琴的时候,她终于给吼得呆不下去,打包袱回了家。回家前不忘去瞪太阳神:“你以为住豪宅了不起啊,这屋子再大,给你的也就是个笼!?  太阳神萎靡中…?  程江南在第五天回了集训酒店,回去前本想给裴景轩发条微信的,最后还是作罢。他接手的官司非比寻常,还没开始就闹得沸沸扬扬,可想而知压力有多大,她不想打扰到他?  只是才上车,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现在在哪里??  “我在车上,回酒店。?  她略略心虚地回应,听得那头挺吵的,似乎在讨论?  “马上回公寓!”他的语气霸道得很,而且是命令?  程江南捏了捏手机:“我的手伤已经好了,能参加集训了。马上就要比赛,我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啊。?  “拍张手的照片给我。”那头的语气终于缓了些些?  程江南乖乖地拍了一张照片过去?  大概照片说服了他,再打电话过来时,裴景轩的语气已完全柔软:“到那边自己小心点,凡事多留个心眼,另外,进酒店前先等一下,我让人给你送东西过去。?  程江南到达后,果然等到了他派来的人,送给她的是和比赛有关的详细资料,半点不缺,连讲座录音都有?  “老板专门吩咐我守在这里,把集训的东西一点不落地记下来,给您。”那人道?  程江   南道了声谢谢,声音都哽咽了。裴景轩的无微不至,真是让人感动啊?  她编辑了条短信给裴景轩:我想你了。她没有马上发送出去,而是定时在比赛的前一晚发送。到那天,他应该结束手上的官司了吧?  程江南去组委会报到,出来时,听到两个工作人员在八卦?  “听说裴评委这次可能赶不过来了,他的那场官司太麻烦,一时半会结不了。?  “真的吗?那岂不是少了一项好福利??  “是啊,每次看到裴评委,我就精神振奋。?  “谁看到裴评委不激动啊,他简直就是全民男神。?  “……?  后面的话程江南没仔细听,在意识到这一次可能见不到他时,一股说不尽的情绪涌了出来。她知道,自己是真想他了?  他们有多久没见面了?   三天,四天?可为什么像隔了几个世纪似的?  她拿出手机,把短信发送的时间又推后了三天?  电梯入口处,壁挂电视里正在播放比赛宣传片,提到了她受伤的事,最后留了个悬念:“程江南能否复返舞台?”播音员的声音特别有感染力?  程江南狠狠地佩服了一下这些搞节目的人,什么都能拿来做噱头?  “程江南!”还没来得及进电梯,组委会的人又追过来了,“为了配合宣传,你暂时不要出现在这边,我们在别的酒店给你订了房。?  他给了她一张门卡外加一副手套:“出去的时候遮着点儿,别让任何人看到。?  程江南低头戴手套,那人目光落在手套上:“还是裴评委心细,看了宣传片后提醒我们要给你手套做防护,现在谁都不能提前揭底了。?  手头一滞,动作缓下来,程江南低头去看手套,眼眸闪了闪。她是何其聪慧的人,经他一提醒,很多事情已然想到。裴景轩怕关心的并不是揭不揭底的问题,而是有人会继续设计自己。他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她?  她默默地进了电梯,心里想的却是:真的好想抱抱他啊?  从电梯里出来,正好看在过道里的程双雅。程双雅也看到了她,眼睛自然就落到了她的手上。她大步走过去,碰了一下她的肩:“堂妹,跟我过来一下。?  人虽然多,但她这么叫程双雅,自然没有人怀疑,倒是有几个过来关心她的手伤。她没有表态,手垂着,这样便显得还在伤中?  她朝前就走,程双雅猜不透她要做什么,只能跟过去。转过几道弯,她停在了游泳池边,程双雅离她五步远?  程江南指了指头上五米高的跳板:“你猜我敢不敢爬上去??  “没事无聊爬那么高做什么?”程双雅的脸白了白,她恐高?  程江南没回应,真的上了楼梯,几步走到了跳板上。跳板无遮无掩,程江南的手垂着,在上面弹了弹,像随时都会掉下来。对于一般人,这不算什么,但对于剧烈恐高的程双雅来说,却是一种硬生生的折磨?  她怕极了,却又不敢闭眼,生怕程江南从上面翻下来身首异处。程江南在上面弹了至少十分钟才下来,下面的程双雅早已不成人样,身体抖个不停?  程江南这才慢慢走到她身边:“你听好了,这次比赛对我相当重要,比命还重要,如果再敢耍手段,下次站上去的人就是你!?  程江雅的身子剧烈一颤,   仿佛进的站在了上面。其实她也知道,程江南真发了狠,有一千种方法让自己站上去?  “不要!”她连忙摇头,眼泪都出来了,“我没有耍过手段,你无凭无据,却来恐吓我,我要投诉你!?  “正好,我可以顺便申请查IP址,看上次投诉我的是不是你!?  这点,程双雅并不害怕,她是找网络高手帮忙投诉的,对方说不可能查到IP址,就算查到,也和她扯不到一块?  程江南却早看透了她的心思,“这世界上的事,只要做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别把什么事都想得太满。更何况,你要真投诉了,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在针对我,到时IP址都不用查了。?  程双雅的脸再白了一度,有如死灰。她自然清楚,查到她头上的结果会怎样,到时莫说找极品男人嫁掉,就算艺校都混不下去了?  再不说别的,程江南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地离开。程双雅却因此吓得生了病,发了一晚高烧?  比赛再度拉开序幕,这次真的没有裴景轩。采用的依然是观众打分制,当程江南走出去时,台下掌声阵阵,今晚有一半以上的人是冲着她来的?  这么热烈的反应加上程江南的出色表演,结果自然是,顺利进入下一场比赛。季雨瑶在台下看得指都拧紧了,扭头来看脸色依然苍白着的程双雅?  “为什么她还在!你都在做什么,准备把她送上冠军宝座了吗??  程双雅委屈极了:“程江南有多狠,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是针对我……?  一想起程江南那天的种种,程双雅就不停打冷战。季雨瑶气得把她扯到了一边:“她能怎么针对你,还能把你杀了不成?你做得隐密点,下手狠点,一次性把她撩倒,她能有机会找你算账?等到比赛结束,你进了前十,我让裴慕阳介绍优质男人给你,你就是顶级豪门太太,出门带保镖,她程江南还能把你怎么着??  程双雅目光暗淡的眼睛因为季雨瑶的一番话而再度亮了起来。是啊,冒一次险得到一生的幸福,有什么不值得的?   “记住,这次一定要狠!”季雨瑶离开前,不忘盯嘱她?  比赛结束后,程江南依然回了酒店,因为组委会的人说房间临时调整,她之前的房间已经被别人用掉。那边的人帮她把钢琴都搬了过来?  之后的比赛不再安排集训,自主练习为主。在这个过程中,会配合进行一些慈善活动,所以大家还是不能离开酒店?  程江南回到房间,第一时间不是去练琴,而是打开电视看新闻。她想看看裴景轩负责的案子的进展情况,可是新闻里并没有提到?  他到底要多久才回来?   门,轻轻响了一声,以为是服务生,却没想到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裴景轩?  “你回来了?”她惊得站了起来,又马上想起另外一件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是我提议让他们把你单独分出来的。”他解释?  他不是很忙吗?怎么还有时间来处理她这边的事情。程江南又想起了他的案子:“官司打得还顺利吗??  裴景轩还未来得及回答,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掏出,划开后看了一眼,又合上?  程江南以为他有正事要办,退回去,臂却被他握住:“你应该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吧。? ?7?:不是流氓,不会只做不负?  “什么……话?”她被问得莫名其妙?  裴景轩已顺势将她压在身前:“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没有。”他用这种目光看她,让她感觉自己**果的,格外紧张,只能随口否认?  裴景轩低头狠狠噘住她的唇,极为不客气地吮碾挤压吸,然后咬一口:“心口不一的女人!?  说完,丢了手机解了外套,“我饿了,给我做碗面吃。我的房间在隔壁,做好了送过来!?  直到他走出去,程江南都没搞明白,他闹的是哪一出?  房间自带了厨房,面也有现成的,程江南当真做了一碗面,端着去了隔壁。裴景轩的房门没有关严,一推就开,她刚把面放在桌上,他就走了出来?  显然,才冲完凉,光了上半身,仅围一条浴巾在腰下。头上湿露露的,还在滴水,这姿态,别提有多勾人。程江南急转了身,指朝后指:“面做好了,快吃吧。?  对方走过来,将一块毛巾递到她手里:“给我擦头发。?  程江南当然没忘记,他此刻除了一块浴巾什么都没有,握着那块毛巾,松不得,紧不得,整个儿都不自在起来?  “我为你洗过脚,你就不能为我擦次头发?”对方表达不满?  这句话将程江南的迟疑彻底压了回去,转身回来,踮脚为他擦头发。裴景轩顺势将她圈入怀里,头低下来,唇上的气喷在了她的鼻子上:“真不记得要跟我说什么了??  被以这种方式圈在怀里,程江南只觉得呼吸越发不畅,手都不知道怎么动了。“欢迎你回来。”她想尽快摆脱这种窘境,随便想了一句?  裴景轩沉脸看她,表情不明?  下一刻,她身体一轻,被他抱了起来。突然的颠倒让她十分紧张,伸手抱上了他的颈。他进了房,将她压在床上?  “劝你好好想,否则结局会很惨。”他半带威胁,身子将她笼罩。他的气息更浓烈,带了满满的情味,她绷紧了身体?  他的唇移到了她耳边:“给你三秒钟,如果没想起来,我会***!一……?  程江南胡乱地闪起了眼睛。虽然不反感他,但终究没有经历过男人,被他这么控制着,整个心都乱了?  她终究要说什么?   裴景轩的脸越拉越近,她的睫毛闪得越来越快,这副紧张的样子,哪里还有平日的张扬。看她连唇都咬上了了,他终究不忍,慢慢抬起身:“算了。?  程江南却突然想起了他进门时看手机的画面,头脑一时透亮:“我想你了!?  裴景轩抬了一半的身体突然停下,低头去看她?  她略带羞涩的目光迎了过来,不想再隐瞒感情:“我想你了,发那个信息的时候就特别特别想,后来组委会的人给我发手套,说是你的意思,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我当时就想抱你。你没有出现在评委台上,我就像少了重要东西似的,觉得整个舞台都暗淡了起来,这些天,除了练习和比赛,我全都在想你!?  裴景轩的目光越来越热烈,在她讲完这话的时,俯身吻上了她!一切都失控起来,他扯开了她的衣服,吻一路落   下!他的气息在她的耳边粗粗喘起,用身体和手在她身上点火?  程江南没有挣扎,这会儿,她也被点燃。她甚至主动抱上了他,不再觉得羞涩,只想尽情地表达思念,却找不到突破口。她急得胡乱在他身上扯,要把他的衣服扯掉?  裴景轩捉住了她乱动的手,压在胸口:“感觉到了吗??  她感觉到他的身体着火似地烫,心脏跳得极为剧烈!她的脸上染上了片片殷红,点了点头?  他再次噘住了她的唇,许久之后移到耳后:“宝贝,这次,我不会放过你!?  ****的身体在攻破的那一刻,狠狠绷起。裴景轩低头吻她的唇:“要我退出吗??  她摇了摇头?  裴景轩并没有急进猛攻,而是缓缓推入,慢慢将火烧旺…?  许久之后,一切平息。程江南软软窝在他怀里,明明累极,却毫无睡意。一场急火,将她的神经烧得异常兴奋,她睁眼,看着拥着自己的男人,目光纯净?  “后悔了吗?”裴景轩缩了缩臂,低声问。嗓音还残留着些哑?  程江南摇头,她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即使我和你不会有结果,我也不会后悔。?  在没有经历过以前,她不是这么想的。她觉得献身必定是要结婚的那个,但人到了最极致的时刻,多半奋不顾身,不顾后果。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飞蛾要以命扑火。有些人,他值得你这样做?  裴景轩低头吻断了她的话,表情一时严肃:“我不是流氓,不会只做不负责。从现在起,我会负责你一辈子。?  第一次和男人做这样的事难免会不安,但他的一句话却成功缓解了她的情绪,程江南缩进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心一安,困意就涌上来,她闭上了眼睛。他抚着的发,对她说:“睡一会儿。”她当真睡了过去?  等到程江南睡熟,裴景轩才从床上爬起来,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回来帮她清理身体。看到被单上那朵暗红梅花,他的眸子一时又沉下,目光移到她脸上?  她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该下了多大的决心,才会愿意把自己交给他。低头,在她唇上印了一吻,极宠?  这是他的女人?  程江南醒来时,天已全黑,只有一台床头灯亮着,泛着暖暖的黄色光晕。身上很痛,尤其两条腿,比爬一天的山还要酸。她很快想起发生了什么,脸不自然地红了一下?  门,被人推开,露出一张不太清晰的脸。马上,灯打开,裴景轩的俊颜展露无遗?  她本能地往上拉被子?  他的唇上压了些揶揄的笑,到底没说什么,把还没扯吊牌的衣服递了过来:“临时买的,先穿上,如果不喜欢,明天再去买。?  程江南这才发现,他围了围裙,两臂的袖都卷到了肘上,极有居家男人的味道?  他没走,她不好意思穿衣服。裴景轩看透了她的心思,弯唇低声道:“饭已经做好了,换好衣服就出来吃。”他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才走出去?  程江南摸着自己的唇,感觉很不一样,有一种被人珍视的感觉?  穿好衣服   出去时,裴景轩已经将菜端上了桌,看到她,用下巴点了点菜:“手不太方便,让酒店里切的,不过是我自己炒的。?  程江南“哦”了一声,去看菜,盘盘精致,跟他本人差不多?  “我去洗下脸。”她低头从他身边走过,踏上洗手间的坎时,两腿不受力,歪了下去。一只臂及时伸过来,将她扶住,“怎么?弄疼你了?”他低低问,暗示性明显?  程江南站起来,不好意思看他的脸,只道:“还好。?  进入浴室,她才想起一件事,和裴景轩才刚刚开始,是不能有孩子的。长久的缺乏安全感,让她把什么都想在了前头。自己目前还没办法养活新的生命,自是要注意的。吃完饭后,她回了自己房间,让酒店前台送了颗事后药上来和水吞了下去?  事后药的强大作用力在第二天就显现了出来。她的肚子很痛,像里面装了块石头,又冰又沉?  因为有慈善演奏会,她还是强力忍着出了门,到了现场愈演愈烈,一张脸都痛白了。因为是慈善活动,并没有严格要求,她跟组委会的人请了假便出来了。肚子每走一步都疼,她坐在了石梯上捂着肚子把个身子都压了下去?  “程江南?”冷冰冰的声音传来。程江南抬头,看到了裴慕阳。今天的慈善演奏会来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裴慕阳做为总负责人,前来参加无可厚非?  “你怎么还在这里?”他问?  她勉强站起来:“我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裴慕阳没有表态,转身就走?  程江南追了一步:“裴慕阳,关于解除协议的事……?  “以后再说吧。?  他头都没回,步子迈得极快?  程江南坐了回来。昨晚和裴景轩发生关系后,她觉得有必要和裴慕阳把关系理清楚。先解除协议,然后签一张欠条,这样,他们便只是单纯债权关系了?  不过,此时即使裴慕阳有时间跟她谈,她也谈不下去,索性等到身体好些再说吧。她再次抱住了冰沉发硬的肚子?  裴景轩的电话打了过来:“现在在哪里??  从昨天之后,他们就没见过面?  程江南咬着牙回应:“在慈善演奏会的外面,我肚子痛。”他是她第一个愿意诉苦的人,自从父母过世经历乞丐团伙后,她便把自己武装起来,对任何人都不示弱?  婶婶心机那么重,她但凡弱一点,早就被甩出来了?  那头裴景轩的声音变得急切:“在那里等着别动,我马上过来。?  果然,十几分钟后,他开车急速冲来,车门一拉开就跳出来,朝她奔。好在她退到了隐蔽的地方,不至于被人看到?  他低身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将她抱上了车。她把头压紧在他怀里,怕是的被别人看到?  上车后,他过来摸她的肚子:“疼得很厉害吗?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说完,快速把车子开出去?  程江南摇头:“不要,让别人看到我们两个在一起,不好。”比赛每场都有五百多名观众现场观看,指不定医院里就有人去过现场,认识她和裴景轩,她不敢冒这个险? ?8?:怀了,就生下来   裴景轩的表情相当难看,似要骂人,但最后扭头去拨电话:“我这边有人生病了,能不能过来一趟。?  那头说了什么,他阴眉沉默了几秒,“可以。?  打完电话,他过来看程江南:“先回酒店,医生随后就到。?  程江南艰难地点头,头发都汗湿了?  他们回到酒店没多久,医生就到了。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进来就去抱裴景轩,如果不是他及时避开,程江南觉得那女人甚至还会亲他一口?  “在哪里学的这些乱七八糟,还不快看病!”裴景轩的语气很不好,但显然两个人是熟的?  那女孩眉飞色舞:“我还以为你们都喜欢呢。对了,哪儿疼?”她偏头,看到了床上的程江南,立刻张大了嘴:“天啦,你床上竟然有雌性生物!?  裴景轩把她推过去:“马上检查!?  女孩子这才坐下来,问程江南病症。这一刻的她一扫刚刚的嬉皮笑脸,变得相当认真。她的眉目中自有一股英气,跟普通女孩又有不同?  在问完病症后,她捏着程江南的脉听了起来,“你吃过什么药??  程江南的脸红了一下,去看垃圾筒,女孩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低身捡起了垃圾筒里的一个盒子。是昨晚她吃过的事后药的包装盒?  “我说裴景轩,你是不是男人啊,干完事儿自己爽完了,就随便打发人一颗药?”女孩的话可谓锐利?  程江南难堪至极:“不是……是我自己。?  裴景轩走过来,接过盒子,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整张脸都阴了下去,看了一眼程江南,无声质问?  程江南这才意识到没有征求过他的意思,垂了眸子?  女孩打了两声哈哈,没再说什么,只说开好药会让人送过来,转身就出了门?  裴景轩坐在了女孩坐过的位置上:“为什么要吃药??  “总不能怀孩子吧。”初经人事,说这些总觉得别扭。她更忘不了昨晚服务生送药上来时的眼光,都能把人看死?  “为什么不能怀?”他眼眸依然沉着,是只有在法庭上才能看到的严肃表情,“若怀了,就生下来,何苦折磨自己。?  她也不知道这药这么磨人?  不过,即使磨人,也比没准就生个孩子下来强?  “我没有未婚生子的打算。”她实话实说?  “如果只是因为没结婚,我们可以去领证。?  裴景轩这话倒让程江南十分意外的,抬头去看他?  他依然保持着原有的严肃:“我说过,交女朋友是以结婚为目的的。如果只是没有结婚的原因,我们今天就去民政局。?  结婚这事,对于程江南来说,过于遥远?  “我还在上学,不宜结婚。而且我们认识得并不久,彼此之间需要了解,闪婚太危险,我不想冒这个险。?  裴景轩多少能理解她缺乏安全感的心理,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走过来帮她揉肚子:“既然你不想,我们就不生,措施有许多种,不是?  得吃药不可。?  半个小时后,有人送来了药。裴景轩照顾吃了药,就让她躺下。事后药将生理周期打乱,程江南只躺了没多久就感觉一股暖流涌出来,大姨妈提前造访?  房里没有姨妈巾,她迟疑了好久,硬着头皮爬起来?  “怎么了?”裴景轩就坐在旁边看文件,看她这样,问,“要上洗手间吗??  “不是。”这种事,还真不好跟男人提起?  裴景轩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放在耳边听完,“嗯”了一声后挂断,低头过来看程江南:“是不是裤子脏子??  程江南僵着头皮点了点头,也猜到那头肯定是刚刚那名女医生。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大姨妈会提前造访了吧?  “去洗手间清理一下。”他也不嫌脏,抱着她就去了卫生间?  “我自己可以。”程江南哪里敢将血染到他身上去,急忙扭身。这么一扭,反倒在他身上沾了些,落在白色衬衣上,格外惹眼?  很多男人忌讳这个,程江南以为他会不高兴,哪知他半眼都没往那儿看,直接把她放进洗手间才退出来。转头又打电话给前台,说要卫生巾。前台问要什么牌子,他自是不知道什么牌子好,让他们点着好的多送几样来?  数分钟之后,服务员拿来了东西,程江南总算解决了身上的难题?  “你不是还有工作吗?先去忙吧,不用管我。”疼痛缓解了后想到裴景轩的忙碌,她嘴里道?  裴景轩坐着不动:“我不管你,谁管你!?  这话,说得程江南心里都泛起了酸,一时无法作声。裴景轩意识到了自己的话让她难受,倾身过来将她往怀里揽:“别误会我的话,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工作可以交给别的人去做,但你,交给谁我都不放心。?  生病的人格外脆弱,程江南窝在他怀里,眼睛都红了。多少甜言蜜语,都抵不过病中的关怀,裴景轩的一举一动都让她感动?  “裴景轩,你这样子,只会让我变成个没用的人。”她抗议着,本能地想逃避这种极致疼宠?  “我倒希望你没用一点儿。”裴景轩有些无奈地叹气。她太独立,太好强,总以为自己能扛得下一个天来,天本来就该男人来扛?  他没有把这些大道理说出来,因为知道要她马上习惯他习惯依赖并不实际。他可以慢慢等,继续温水煮青蛙?  程江南的身体在一个星期后恢复正常,新一轮的比赛也即将开始。因为担心人多眼杂,裴景轩回了原来的酒店,只有程江南一个人出门?  才到楼下,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出门了没有?有没有吃早饭??  “吃了,已经到了楼下。”程江南边答,边走向马路对面。一辆停在路边的车子突然失控,对着她就冲过来,好在她反应快,及时跳上安全岛?  那辆车急驰而去,她还未来得及捕捉车牌号码?  “怎么回事?”那头的裴景轩听到了不对劲,?  声问?  程江南也刚刚从惊吓中醒转过来:“不知道,一辆车失控,差点撞上。?  “找个安全的地方站着,我派车子来接你!”电话中的裴景轩声音都变了,比她还紧张?  “没事了,车已经走了。”她并不想小提大作?  “乖,听话!还有,别挂电话。”那头道?  每次他使出杀手锏,她就只能乖乖听话。裴景轩在电话里指挥她:“现在走到路边去,找一个有围栏有树的地方,躲在树后。?  程江南一一照做,本能地去看那辆车子先前停立的位置。按正常来讲,一辆车才起步是不可能开那么快的?  接她的人很快到来,裴景轩这才挂断电话。他等在比赛场外,直到看到程江南平安无事地到来,才进去。进了场,没有马上上台,而是打了个电话:“帮我查一下层峰酒店楼下七点四十分的路面交通状况,有一辆车差点撞到人,我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程江南平安到达比赛现场,让程双雅和季雨瑶双双变色?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怎么她还会过来!?  程双雅捏紧了一双手:“我也不知道啊,那边收了钱,明明说好一定撞晕的。?  “你让人用车去撞她?”季雨瑶简直无语了。若真是撞出什么事来,警察肯定会追查,路上那么多监控,还能查不出来是谁干的?她到底没有说出来,反正出了什么事有程双雅顶着,扯不上她什么事?  不过,不能把程江南赶出去还真是窝火?  “与其用车撞,还不如想点更靠谱的办法!好好想想她最关心的人是谁!有没有一个人她一听到出事就会胆战心惊,失去思考能力,就算不离开赛场也会情绪失控的。?  季雨瑶的提醒很快让程双雅对上了号。她迅速打了个电话,回来时,表情格外诡异,“这次,她走定了!?  八点四十分,后台广播通知所有选手到临时办公室去接受点名。知道点名的重要性,大家纷纷朝那里走去?  程江南才站起来,手机就响了。她顺手接下,那头马上传来急切的声音:“你是程江北的姐姐吗?程江北和班主任在天台上吵架了,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程江南的脑袋顿时一蒙,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棍,某些过往的血猩片断闪出,她的身猛晃了一下,下一刻,疯了似地朝外就跑?  在门口,不知道撞到了谁,撞得手机都飞起,呯一声砸在地板上,四分五裂!她自己也被反弹回去,一屁股坐在地上。脚上义肢接口处撞得一片生痛,几乎要裂骨,她顾不得许多,也不去捡手机,爬起来又要跑?  臂,被人握住:“出了什么事?比赛马上就开始了,你这是去哪儿??  程江南这才抬头,看到了裴景轩?  “我弟和老师吵架了,我要过去!”她叫,想要甩开他的手。裴景轩没有放,听到这话,表情严肃起来:“比赛结束了再说,现在马上回去!? ?9?:他比什么都重要   “我不回去!?  脑海里只想想到程江北变成程钟离的样子,她就全身发颤,哪里还管得了比赛。吼完又往外冲,根本不管手是不是捏在裴景轩掌中,会不会扯伤自己?  裴景轩再次将她拉回来:“你忘了吗?比赛对你很重要!?  “江北对我更重要,比什么都重要!”她看裴景轩还不肯松手,眼睛都红了起来,用力去瞪他,“裴景轩,你放手!?  “你想清楚了,从这里出去,就永远没有机会回来!”裴景轩向她发出了警告?  她已经无心去想别的,一旦程江北变成程钟离就会彻底毁掉!挣不开,她一头撞过去,重重地撞向他的胸口。裴景轩被她撞得**了一声,怕她再来撞把自己撞伤,不得不松了手?  程江南像一只无头苍蝇撞了出去,跳进车流中就去拦一辆正在开的出租车。车子一阵急刹才没有撞倒她,险险停在离她不足半米的地方。司机气得骂了起来:“不要命啦!”她顾不得这么多,拉门就坐了上去:“马上,马上去中海高中!?  司机没有开车,“我的车不跑中海市!?  司机最后将她送到了汽车站,一路上不忘教育她,她哪里听得到他的话,揪紧了手一个劲喊快点。买了票后她去买了台新手机,不停地拨程江北的号码。那边,是通的,却没有人接。这更证明情况不妙,她不死心地继续拨,无助的眼泪已经扑簌簌落下!   在汽车开动后,她不抱希望地去拨班主任的电话。没想到,竟然被人接了?  “王老师,我弟弟和你……?  “我们正在上课,请问有什么事吗??  “上课?”他们不是吵架,上天台了吗?程江南终于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她捏了捏手机,“能叫我弟弟程江北接个电话吗??  “姐?”程江北的声音很快传来,平静温和。程江南终于确定自己被人设计了?  “没什么事,姐只是想知道你最近学习情况怎么样,我往你手机里打了许多次电话你都没接。?  “学校规定上课期间不能带手机,我把它放在宿舍了。姐是不是着急了??  她何止着急!   刚刚不止撞了裴景轩,还差点把自己给撞死!   “姐不是今天要参加比赛吗?快轮到你了吗?可惜了,我不能到现场来为你加油助威。?  程江北的提醒让使得程江南一颗心都拧得痛了起来。她该第一时间给班主任打电话的,这样便不会上当。可当时真是太害怕了,害怕得完全忘了思考。上一次的经历在她的心里留下了沉重阴影,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她胡乱地应了几句,挂断了电话,叫停大巴下了车?  比赛早就开始了,望着远去的大巴,她想的是:到底用什么办法,才能让组委会同意她参加比赛?   她招了辆出租车往比赛场地奔,一路上都没有想到好主意。这次显然是有人有意设计的她,既然如此,对方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地让她回去。尤其季雨瑶,早就想把她清出去了,她和裴慕阳关系不一般,他这个?  负责人一出面,就算组委会有心留也留不住了?  把她踢走得理所当然?  程江南重重地叹了口气,一遇到程江北的事,她就会失去理智,这才会给人可趁之机啊。即使机会不大,她也要努力,得到和伦威尔同台演出并现场直播的机会是她帮景哥哥找亲人的唯一希望?  她回到比赛场地,在门口贴的单子上找到了负责选手比赛事宜的岑秘书,希望能从她那里打开点突破口?  手机接通,她才报出自己的名字,那头的岑秘书就出了声:“二楼第一间会议室,会议马上开始了,别磨蹭!?  开会?   程江南给弄得云里雾里的,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她朝那个方向走去,推开会议室的门,看到里面满满的都是人。裴景轩和裴慕阳坐在显眼处,组委会,评委团,主办方以及所有参赛选手都在?  岑秘书朝她做了个手势,让她站到选手队伍里去。除了选手,其他人都坐着,气氛很不一般?  不是还在比赛吗?为什么这些人都在这里?难道仅仅因为自己的迟到?程江南摇了摇头,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各位,这就是我刚刚收到的举报邮件。”评委团里的席江盛站了起来,点开了面前的屏幕,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封不长的邮件,邮件的主要内容是举报组委会成员向选手泄露比赛内容。结尾处表明了对评委团的公正和公平的信任,希望看到满意的答复?  “比赛是严肃的事情,如果因为一些人的私下关系就搞出这些手段来,还有什么意义!”席江盛念完邮件后,开始发言,语气严厉,“大家或许会以为这是空穴来风,我却相信无风不起浪!所以我请求:一定要查个清楚!?  席江盛是位比较有威望的钢琴演奏家,向来以严格清廉著称。上次裴景轩因为官司未能到场,他暂代了评委团负责人的职务。裴景轩回来后,也没有言明负责人的归属问题,他此时代表评委团发言无可厚非?  程江南透过接下来的讨论才知道:九点五十分的时候,席江盛收到这封投诉信,当场叫停所有工作,要求查清事实才能开始比赛。其他部门当然不会同意,他便领着所有评委拒绝上台,表示如果事情不查清楚,他们会集体请辞?  时间来得刚刚好,正好中断了选手的点名,倒给了她机会。因为这件事一闹,大家都只顾着讨论对策,谁也不曾注意到她在没在。程江南朝程双雅的方向看去,她的表情很不好看,咬着唇一脸紧张,旁边的季雨瑶甚至苍白了脸?  他们就是舞弊的人,当然会紧张。不过,给他们透露比赛内容的是裴慕阳,这件事大概也查不到哪里去。她大体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结局,反而不那么关心了,只去想另一件事?  她一离开,投诉就到了。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她再次去看裴景轩,他的表情依然严肃,没有任何表态,旁边的裴慕阳也是一张冰脸?  因为评委团用强硬手段取消比赛,主办方相当窝火,双方发   生了争执,会议室里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裴慕阳站出来表态,先检讨了自己的工作,再表示愿意重新制定比赛内容和规则,最大程度提高保密度,同时会彻查此事?  他的话得到了双方的认可,争论也终于停止,评委团同意上台,比赛挪后了两天。因为不是现场直播,真正影响的也只是现场的那五百名观众。组委会危机公关部及时做出解释,自然合情合理,事情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解决?  散会时,季雨瑶和程双雅双双松了口气,走出去时步子迈得格外快。让裴慕阳彻查此事,等于放他们通关?  程江南无心去管这样公不公平,她还有许多事情没想通,想去追裴景轩,却也知道人多眼杂,容易让人抓到把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和裴慕阳相携离去?  程双雅停在会议室门外不肯离开,眼睛看着依然在开会的组委会成员。程江南勾了勾唇,转头去寻找季雨瑶的身影。季雨瑶正走向拐角处?  “季雨瑶!”程江南叫住了她?  季雨瑶一张冷脸与她相对,半句话不说?  程江南先开了口:“程双雅不走是你的主意吧。?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她分明是有意装糊涂,程江南也不着急,“不明白没关系,反正如果组委会找我麻烦,我一定会把你拉下水!”她有意举了举手里的手机?  季雨瑶的脸一下子发起白来,哪里还会注意她已经换了手机,狠瞪她一眼后去打电话:“回来!该走了!?  程双雅果然走回来,看到程江南时面色微变?  原本准备好好教育一下程双雅的,不想宣传组的打来电话,说是要改宣传片,让他们都过去。她只能暂时放过程双雅,朝那个方向而去?  裴景轩和裴慕阳并排走出比赛现场?  “哥就是哥,不管什么事,都能处理得很好。如果没有你提点,估计又会闹到大姐那里去。”裴慕阳开口道,冷漠的眼中有着不明的情愫。他这个总负责人不过担着个名,没有真正管理过什么事,但若闹到裴蓝橙那里,估计少不了一顿责怪?  裴景轩去拍他的臂:“这事是哥没做好,没有管好下面的人。事情能够圆满解决,自然最好不过。?  “哥能不能去席江盛那里查一下投诉人的IP址??  “据我估计,应该和上次发给大姐投诉邮件的是同一个人。这事牵扯上了组委会,你那边出面反倒不好,不如放在我这边一起查。”裴景轩回应,脸上一片平淡,和往日没我区别?  “也是。”裴慕阳点头,“上次的截图我已经让人做好了,上次送到楼上,你没在。?  “哦,工作太多,在集训酒店不太方便,所以在对面的层峰酒店订了一间房。你让人把东西送到楼下,我自己下去取。?  “可以。”裴慕阳点头,想到的是:似乎前几天组委会跟他汇报过,把程江南也分到了那里?  他自然不会去关心程江南,和裴景轩挥手作别,往另一个方向走?  “裴少!”有人叫他,回头,他看到了程双雅? ?00?:吻的是另一个女?  她仅仅只是个三十强,拍宣传片只需要站在人堆里喊几句话,还不知道镜头能不能捕捉得到。拍完后,剩下程江南和季雨瑶等几个热门选手继续拍,她便走了出来?  一出来看到裴慕阳,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她可没忘记季雨瑶说过的,只要她把程江南赶出去,自己就能进前十。季雨瑶倚赖的是裴慕阳,她想,如果把程江南迟到的事直接告诉裴慕阳,程江南再想怎么跳也跳不动,她的前十就算保住了。这才急急跑过来?  裴慕阳压根不记得她是哪号人物,极为冷漠地出声:“有事吗?”裴慕阳的长相也是极好的,配着这副冷漠和平日的不羁,走出去不知迷倒多少女人。季雨瑶看得芳心大动,差点没扑到他怀里去?  听他说话,这才道:“我知道,程江南今天迟到了!?  裴慕阳压了压眉,显然没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他基本不过问比赛的事?  程双雅急急加了一句:“组委会不是规定了吗?迟到的人一律淘汰!这一定是裴少您提出来的吧,太有先见之明了。”最后不忘拍马屁?  裴慕阳并不感兴趣,程江南迟不迟到,跟他没有关系。他淡淡地哼了哼,扭身就走?  程双雅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又追了过去:“我敢肯定,投诉信是她写的!?  裴慕阳再次停步,程双雅看到了希望,更不忘叭叭地诋毁程江南:“程江南这个人从小就心胸狭窄,心机沉重,看雨瑶重新参加比赛心里很不爽,早就想找机会把她扫出去了。这次没成功,搞不好下次她就把您和雨瑶的私人关系给抖出去了。要是那样,雨瑶就真没办法再继续参加比赛了。还有,程江南这人不干净,她和别的男人……喂,裴少!?  裴慕阳突然转身走进了赛场,根本没有听她后面的话。程双雅在背后喊了一阵,对方早已消失,她不甘心地退了回来。他这意味不明,她也理不清自己的话起没起作用。她原本还想告诉裴慕阳程江南和别的男人乱搞呢?  裴景轩惹不起,但给裴慕阳提个醒的话,他一定会把程江南甩得更快吧。听季雨瑶说,裴慕阳虽然对她很好,但至今没有提和程江南分手的事?  程江南那个残疾,有什么资格占着裴慕阳女朋友的位置!   “和男人乱搞?”程双雅的眼睛又是一亮,突然想到了什么般,急急忙忙去打电话?  程江南拍完宣传片就走了出来,她拿出手机去拨裴景轩的号码?  “程江南!”冷冷的声音响起?  在意识到这声音是谁的时,她迅速将手机上的号码清除,抬头看到裴慕阳半倚在过道里,目光和平常一般,极为冷漠,不将任何人收入眼中?  他起身就走,是要她跟上去的意思,程江南跟着他出了赛场,心里打着鼓,想的是,他是不是知道了自己迟到的事,会怎样处置自己,她要用什么办法才能阻止他退她的赛?  “投诉信是你写的?”裴慕阳停在楼下园子的一棵大树后,问?  意识到问的并不是迟到的事,程江南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摇头:“不是。?  “除了你,没   有别的人希望她退赛,别的人也没有这个心机和这个胆!”他的表情已经危险起来,是确定了的意思?  没有做的事,程江南当然不会承认?  “你不是说比赛都会公平进行吗?如果公平的话,季雨瑶怎么可能成为我的对手?我把她赶出去有什么意义??  “……”这话成功将裴慕阳堵住?  程江南本来还说说一句:如果不公平,您是不是该检讨检讨自己。但到底没有说出来,她不能为了逞这一时的口舌之快把裴慕阳得罪。他若真的较起真来,有一百种方法把她赶出去?  最后只道:“席江盛的邮箱从来没有公开过,就算我有心想投诉,也不知道投哪儿啊。另外,我对席江盛不了解,如果真要投,为什么不投更保险一点儿的地方,比如说JEL总部??  裴慕阳沉默了好久,大体认可了她的话,终于松了表情:“不是你最好。?  事情,就算揭过去?  程江南又想起了和他扯清关系的事,开口道:“上次你说要解约,但我还没有一百万,能不能先把协议解了,然后我写张欠条给你。我保证,顶多一个月就还。?  和裴景轩的关系进展出乎了她之前的预料,但她并不后悔。在和裴慕阳的事,她觉得应先表明立场,不能让裴景轩觉得自己脚踏两只船,因此比他更希望扯清关系?  裴慕阳没有多大兴趣,只“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我什么时候给你送借条顺便把放在你那边的协议取回来?”程江南比较着急,要尽快敲定一切事宜?  “我会让人取了送过来,九点钟,你在江南名苑等我。”他说完,便离开?  程江南回了层峰酒店。裴景轩的房并没有退,但门却关着,显然没有回来。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去拨他的号码,他的手机显示暂时无法接通?  她进了房,想着那几天一直都是他照顾的自己,自己也该回报一下。于是发了条微信给他:我做饭,晚上回来一起吃吧?  发完后,便开始忙活起做饭的事来?  六点钟,她辛苦忙活了几个钟头后,饭菜终于上桌。走回来第N次看手机,裴景轩依然没有回复?  不会是自己离开时撞了他,他生气了吧。虽然当时失去了理智,但做过什么,说过什么,还是记得挺清楚的。尤其她说的那句:江北最重要,比什么都重要,以现在自己和裴景轩这层关系来说,还是挺伤人的?  她觉得,该好好道个歉?  只是,直等到八点半都没有任何回应,他的电话也始终无法接通。饭菜早已凉掉,程江南自己也一口都没吃。想着和裴慕阳的约定,她特意写了一张欠条便下了楼,打车去了江南名苑?  以为那是个小区,没想到却是一栋单独别墅,设计得极为考究,欧式田原风格,占地不小。她去拨裴慕阳的电话,那头却没有人接?  别墅的大门突然敞开,从里面走出几个人来,其中有一个最为亮眼,是裴景轩?  她找了一晚,他竟在这里!   他的臂弯里挽着一个女人,身姿高挑,贴身礼服把她裹得像只美人鱼,无处不透着美丽?  高贵。她看到那女人倾身过去,吻住了裴景轩,裴景轩并不推开?  再也看不下去,这一幕让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是来找裴慕阳的,提步就走了出去!   她绝对相信,裴景轩不是做戏给她看的。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她会来这里,而且以他的性格,即使生气也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来刺激自己。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有别的女人?  这一刻,程江南想了很多,想到最多的是:裴景轩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可能身边没有女人?又怎么可能只有她一个?   其实,她早该想到。她带着一只残腿,和裴慕阳关系又不清不楚,若他真是以结婚为目的的,便不会横插一脚进来?  这样一想,很多事情便解释得通了,他会无缘无故地对她好,会帮助她,照顾她,说来应该只是他对待身边女人的一种方式吧。自己,不过是其中之一?  好在她一直都知道,和他之间是云与泥的区别,也知道配不上他,并没有过多地去憧憬将来,也没让自己陷得太深。虽说失身,但以他对她的帮助,送上一晚和一层膜,不足为惜。不喜欢欠别人的,这种方式的报答虽然说贱了一点,但也至少两不相欠?  事情,想通容易,接受,却还是挺难的。程江南觉得?*得紧紧的,跟塞了一块大石头似的,连呼吸都困难。她连怎么上的公交车都不知道,只满脑子闪出他和那人女人接吻的画面?  回到酒店,她意外地看到裴景轩站在门口,沉着眸子在拨弄手机,看到她,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晚上好。”她撑着自己,像无事般向他打招呼。而后走到门口,将门卡插入,进了房。反手关门,门却被他推开,紧跟着,他也走了进来,“去哪里了?为什么我发了那么多信息都不回??  去了哪里?  她有她的骄傲,自然不会说去了江南名苑,只道:“在外面随便走了走。?  “随便走走能走到这么晚?现在几点了?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他的语气不善,抬腕将表露在她眼下。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她竟然在路上耗费了两个多小时?  没有回应,她去收拾桌上的菜:“原本想做顿饭感谢你那几天的照顾,都凉了。”是要和他撇清关系的意思?  她一盘一盘地搬到厨房里,重新热过端回来,唇角甚至还勾着笑,“你还要吃吗??  裴景轩低头看她的指,她的指拧得相当紧?  “你不开心??  “怎么会?”她的语气自然流畅,和平时并没有不同。他走过去,坐下,她给他盛了一碗饭,盛得极少?  他去夹菜,仔细品尝,两个人都不再说话,空气有些沉闷。程江南吃得不多,裴景轩倒是连添了两碗,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  吃完饭,程江南进厨房洗碗。她向来好强,即使觉得很难受也不轻易将情绪表露出来,所以从头到尾没有给裴景轩脸色看?  裴景轩走进来,从背后圈住她。她的身子僵了一下,却还是忍住了?  既然一次不够还她的情,她便多卖几次。最困难的时候也不是没想?*,权当自己推迟到现在才卖? ?01?:我有你几个女人你不清楚?  裴景轩的唇贴过来,去碰她的唇,她终于受不了,往外偏开。她没办法接受他用吻过别人的唇来碰自己。裴景轩略愣了一下,唇落在她的耳垂上,他咬了咬,而后滑下…?  碗才洗了一半,人被抱到了床上,裴景轩带着几份急切进入,程江南拧眉忍着,一声不吭。只是,每每他的唇过来,她就偏头扭开,不让他碰到。裴景轩发了狠,单手握紧她的下巴,让她逃无可逃,狠狠地在她唇上撅取香甜!   程江南被吻得眼睛都泛了红,极力去推他,裴景轩这才松开,眼里的火焰除了情还有别一种,怒?  “程江南,你什么意思!?  她没有回应,抱着他把脸压在他的肩下?  裴景轩却抽身退了出去,强拉开她的脸与他相对:“到底怎么了?既然不想,又为什么不说??  “只要不碰我的唇,你怎样都可以。”她软软地发音,声音里却带了倔强,“我可以不计较你有几个女人,但,既然吻过别人,就不要吻我!?  裴景轩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不计较我有几个女人?我有几个女人你不清楚??  “我不清楚!你裴景轩高高在上,有几个女人又岂是我弄得清楚的!”终究只有二十四岁的年纪,心里早就憋得难受,接受到他这样的质问,她再也受不住反驳起来?  反驳完,又意识到他为自己做过不少,不该这么对他,又道:“对不起。?  裴景轩松开了她,起身去了浴室。哗哗的水声不断传来,程江南感觉自己的胸口又给割扯了一回?  冲完凉再出来,裴景轩早已穿戴齐整,发还湿着,棕色的眸子却越洗越阴。他来到床边,幽着眸看着坐在床上没动的程江南:“我不知道是什么使得你胡思乱想,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你是我唯一的女人。感情是建立在互相信任的基础上的,你不信任我,我绝不强求,好好休息。?  他这话意思有几层程江南还是听得明白,但最后的“不强求”要表达的是什么,她却无法理清?  他是要跟自己分手吗?   不太响亮的关门声传来,门已关紧?  显然,他生气了?  她是想信任他的,但亲眼所见,她还要拿什么去说服自己?  程江南苦苦地笑了一下,却看到床头上留着自己的手机。手机拼装好了,却没办法开机,但储存卡和手机卡却完好无损?  她把两张卡装到新手机里,特意去查了一下里面的录音,录的季雨瑶和裴慕阳的对话还在?  心里堵得慌,她想找到事做。随手一划打开微信,看到上面留了好多信息,都是她离开江南名苑后裴景轩发来的?  “抱歉,我在江南名苑,没看到你发来的信息。?  “我已经到楼下了。?  “你没在??  “这么晚去哪里了??  “为什么不回复?我在你门口,你在哪里??  “速回信息!?  “……?  发了不下五十条,条条都充满了对她的关切,几乎想象得到,他是如何焦急地在门外等着她的回归的?  自己刚刚说的话是不是过分了?   指头无意间划开朋友圈,显眼位置有一句话:有时眼睛也是会骗人的?  并不确定眼睛会不会骗人,但至少话要当面说开。她穿好衣服,去敲了隔壁的门?  裴景轩过来开门,看到她略微意外,却扭身往里走,独留给她一道背影,不打招呼却也没有拒绝她的进入?  程江南极为不自在地站在那里,看到了他桌上堆得满满的文件,显然他刚刚在工作?  “打扰到你了吗?”她低问?  裴景轩递了一杯水给她,点了点沙发,自己坐到了另一边:“算不算打扰,要看你说的是什么。?  他显然还在生气?  程江南咬了咬唇,“其实,我今天去了江南名苑,当然,我并不知道你在那里。你们出来时,我看到你跟一个女人接吻。你让我信任你,可我亲眼看到了,又怎么去信任。?  裴景轩扬起了眉毛,脸上没有半点被当场捉奸的尴尬,反而坐到了她的身边:“既然看到了,为什么不问??  “我以什么立场去问?”他们男女朋友都算不上,顶多是一个被他睡了一夜的女人?  “确切说,我们没有接吻,错开了。那个女的你没认出来吗?她叫巫明明,是上次来给你看病的医生。上次你说不能去医院,怕我们关系公开,正好她在这边,我就只能找她了。巫明明当时要我做她生日派对的男伴做为交换,时间紧急,由不得我不同意。”他没有追问下去,而是开始解释?  “我也没想到她会吻过来,大概是想刺激傅明义。她巫腾危的妹妹,很早就喜欢傅明仪,最开始的时候用抢,傅明义自然受不了她这种性子,见面就躲。你躲我找,也发生了一些关系,却最终没走到一起。她吻我时,刚好傅明义走出来,不过,我及时错开了。?  当时答应的是做男伴,任凭处置。向来不会吃亏的他为了程江南,到底把自己卖了一把,虽然错开,但在外人看来,却是吻了的?  程江南不好意思地低了头:“原来是这样。?  “你若不信,明天可以去见巫明明,让她亲自跟你解释。?  “不用了。?  早先就见过巫明明,若她真和裴景轩有什么,以她的性格,早就大吵大闹了,何谈给她看病。而且,若真和巫明明有什么关系,裴景轩根本不需要瞒她,大方说出来就是。她不过是尘埃一般的女人,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倒是我误会你了。”她觉得不好意思极了?  “这事当然怪不得你,我该提前说清楚的。不过,你那甩手一走,再给我留一句:最重要的是你弟,其他的什么都不算,算是真真刺到了我的心口,程江南,难道我也不算么?”他将她拉过去,逼着她与之对视?  程江南早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混蛋:“我那时……太急了。?  “我理解你的着急,但,往往越紧迫越容易说真话。”裴景轩展露了极小心眼的一面?  “在那一刻,的确他最重要。”她索性点了头。不想伤他的心,却也知道,在他面前,什么都瞒不过?  “仅仅因为他有病?你有没有想过,不管他有多大的病,作为一个男人都该有所捍担当,而不是永远躲在姐姐后面寻求保护!你的离开对你意味着什么你不知道吗?如果不是投诉得及时,你就永远别想再参加比赛了!?  他的语气相当严厉,表情也一样?  程江南点头:“是的,我也知道。你可能会觉得我意气用事,不够成熟,也会觉得我太宠江北,但……有些事,是不能经历第二次的……”她闭了闭眼,想起四年前的惨剧,脸已慢慢泛白?  “江北并不是没有担当的人,反而,因为太有担当,才会……他有人格分开裂症,四年前?  为想救我而激发出来的。那一次,我得罪了人,被流氓抓起来要轮J,他被捆在我对面……眼看着他们撕扯我的衣服,对我的身体指手划脚,他……”她再也说不下去,眼睛已然泛红。四年来,她一直小心包裹着这个秘密,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怕的是别人会对程江北另眼相看,会利用这一点伤害他?  这一刻,却愿意讲给裴景轩听,说到底,她还是愿意信任他的?  裴景轩不再说什么,将她收入怀抱。原来,她受的苦远远不止十六年前那一场,竟还有这么多!裴景轩心疼得无以复加,唇安慰般吻在她脸上:“对不起,是我没有体会到你的心情。?  他详细地问了程江北的病情。程江南一一做了回答:“这四年来,他一直没有再变成程钟离,表现得很好。医生也说,他有可能已经摒弃了那个人格,所以只需要定期做监测就可以了。我相信,他一定会完全恢复的。?  裴景轩再次倾身将她抱了抱?  要找景哥哥,要照顾弟弟,要还债,要挣钱,这个女人啊,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身上,不怕累死吗?  这么一想,又怜得不得了:“我说过,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包括给程江北找心理医生。傅明义是医学博士,江北可以到他那里接受治疗。?  “不用了,我不想太多的人知道他的情况,而且他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可能过不多久就不需要医生了。?  程江南这样说,裴景轩自是不能再说什么。他能理解她作为一个姐姐,想要保护自己弟弟的心?  “对了,投诉的事,是你做的吧。”程江南突然转移了话题?  裴景轩扬眉:“为什么这么认为??  “我一走投诉就来了,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巧的事,只可能是人为。而这次竟然选择投诉到你们评委团,所以更确定了我的猜测。?  裴景轩眼里的赞赏浓重:“的确是我做的。?  “以裴慕阳的性格,极有可能追查下去的,若是他追查到你,你们岂不是要为我而影响兄弟感情了?”亲口听到他承认,她反倒担忧起来。她倒希望一切只是巧合?  裴景轩抚抚她的发:“不用担心,这件事由我来查,要查到个什么度,我能掌控好。?  听他这么说,程江南又略略松心了一点,但还是有些舒服:“终究为了我,你设计了自己的弟弟啊。?  比赛推迟,责任自然会落到裴慕阳的头上,他可是总负责人。他们兄弟情深,裴景轩为了自己做这种事,她终究难安?  裴景轩拿过她喝过的水喝了一口:“这事也不能算我设计他,投诉的事确实有,邮件一直压在我那里,只是没有公开罢了。否则在那么紧急的情况下,我去哪儿编辑一封投诉信给席江盛。而慕阳作为总负责人,让人投诉本就失职,这件事至少能给他个提醒,也算是他事业生涯的一次经历,有益无害。?  程江南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裴景轩就是裴景轩,在那么紧急的情况下都能把每件事调停得刚刚好。既不影响她的比赛,又能给自己弟弟一次成长的机会,还让比赛能够按正常轨道运行?  让神来,大概也只能办到这个地步吧?  “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你。”她说得真心?  “准备怎么谢?”对于这个,裴大少向来不客气?  程江南给他堵了好一下,“你要什么就给什么吧。? ?02?:送你额外福利   某人相当满意,倾身过来压她:“我就要刚刚没要完的。”他压着她的唇就吻起来,程江南哪里还能拒绝,乖乖地把自己的唇奉上。平日里看他冷静持成,这会儿全然不见,只有霸道的气息不断喷入,灼得她整个人都烫了起来。他的气息渐渐浓重,已经不满于表面的吸取,手不安分地伸入…?  程江南只觉得全身麻麻的,整个身体软成一团,无数电流在胡乱涌动,只有贴近他才能稍稍解除。她将手伸入他的衫底,回应他,这更激得他血脉喷张,一把将她抱起,进了房?  室内,一片热潮涌动,程江南趴在床上,回首看到了背后的男人。此时的他像一只雄狮,发出声声低吼,极致的深入,几乎要将她穿透。终究初经人事,她承受不住这样的深入,扭身去扳他的肩。两人一起倒在床上?  “疼。”她轻轻嘤咛?  裴景轩没再选择刚刚的姿势,这次动作和缓许多。“喜欢什么样的姿势?”他在她耳边低语。程江南殷红了一张脸,情迷意乱:“都……都行,别太……”深字被他吞入,原本的狂猛变成了浅磨深索,她受不住,低低呜咽,声声被他吸入?  电话铃不合时宜地响起,惊扰了室内的欢悦。裴景轩瞪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没有接的打算,继续着原本的事。手机响了又停,停了又响。程江南哪里经历过这样的情形,仿佛事情已经被人窥探一般,全身不自在。偏偏裴景轩要作乱,逼得她几欲疯掉,再顾不得手机铃声,认真应对他?  片刻后,门铃响起?  程江南去拉他的臂:“可能……有急事找你。?  裴景轩方才退身,为她盖好被子,自己穿了件裕袍走出去?  “哥。”门外,站的是裴慕阳?  裴景轩极为意外:“都几点了?怎么还会过来??  “给你送截图来了,打你电话你没接,在楼下问了前台,才知道你住这间房。?  他道,一步踏入?  程江南在房里,自然也听到了裴慕阳的声音。卧室门是敞着的,谁都不防裴慕阳会来,以为到来的是服务生?  他进房后,四处打量。其实,裴景轩一身微汗出来,他早就猜出了什么。进来,不过是想寻找传说中裴景轩女朋友的影子?  他朝房间走去?  “慕阳,不早了,该回去了。”裴景轩一步将他拦下?  裴慕阳咧嘴笑开:“哥的女朋友这么久都不显真面目,我都快等不及了。对了,不会是巫明明吧,我看到了,你今晚可是她的男伴。?  他侧一步,偏开裴景轩再次往房间里去?  程江南吓得缩进了被子里,这些话却还是听到。裴景轩果然没有骗她,今晚是和巫明明在一起?  裴慕阳的脑袋伸进了房间里,仅看到一头乌黑的发露出,终于确定自家哥哥和女人在上床。裴景轩伸手就将门关上:“怎么?要确认一下是不是巫明明?如果是她,估计早一把枪顶到你脑门上来了。?  “我就说嘛,哥怎么会喜欢巫明明,太野蛮了。女人还是温柔点儿好,尤其哥的女人。”裴慕阳其实只是好奇,虽然没看到女人的脸,但光从那一头青丝就知道,这女人不会差?  “要不哥让她出来,反正要见面的,迟见不如早见。?  他就是想看看裴景轩的女朋友长什么样?  裴景轩当然不会同意:“你次次都碰着这种时候来,她怕是以后都不敢见你了。”半开玩笑的语气,拒绝得极为有?  平?  裴慕阳歉意地压了压唇:“确实,次次都能打破你们的好事。不过,这倒说明你们关系亲密,看来用不了多久,家里就要添新嫂子了。我倒不急了,再迟,婚礼上总能见着。?  他转身往出口走,走了一半又回来:“程江南也住在这边,哥知道她住哪间吗??  “是吗?没怎么留意。”裴景轩答得漫不经心?  房里的程江南此时气都喘不过来,她想到的是自己先前和他说的要结束协议的事。他不会是顺路来解决这个问题的吧。如果他打自己的电话,岂不是泄底了?   裴慕阳当真拨起程江南的号码来?  裴景轩淡然地拾起手机,关了机?  “关机了。”裴慕阳放下电话,眉头拧了几拧。裴慕阳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放进了自己的睡衣口袋,“你不如去问问组委会的人再说,我虽然住在这里,但工作太多,每天匆匆忙忙,还真没注意过她。?  他这话说得高明,即使将来裴慕阳在隔壁看到了程江南,也不会怀疑什么?  程江南在房里没找到手机,才知道放在厅里,这会儿紧张得不得到。听到裴慕阳说关机了,愣是没弄明白出了什么状况?  “好吧。”裴慕阳收了手机,把东西交给裴景轩,终于离开?  裴景轩回到房内,看到程江南坐在床上,还是一脸茫然,从袋子里掏出她的手机递了过去:“我已经关机了。?  “哦。”她这回总算搞清楚了?  “你当着裴慕阳的面关的机?”她不得不佩服裴景轩的大胆?  裴景轩勾了勾唇,算是默认。却突然倾身下来,将她压在身下:“裴慕阳为什么这个时候还来找你?”脸色不好看,醋意不浅?  现在已经是凌晨,自然容易让人想歪?  程江南忙解释:“他来是为了送……?  “以后不许晚上见他!”他霸道地封住了她的唇…?  早上醒来,程江南发现自己窝在男人怀里,那人一只手落在她脑袋下给她枕着,一只手揽着她,极具占有性。被下两人情形如何,其实早就了然?  她闭了闭眼,想到他在最后时刻硬是在她体外喷发,又感动起来。他到底没忘记上次她受的罪,没忍心她再受一次?  “醒了?”大抵被她惊动,裴景轩也睁了眼。他慵懒高贵,即使没穿衣服也毫不让人觉得违和,反而添了一种性感。他的眼眸在看到被下的风景时一点点幽暗…?  “我饿了。”他道?  程江南翻身起来:“我去做……?  话还没说完,一股力量将她扯了回去,紧接着,自己便落入他的身下?  “先吃你。”他低语一声,极不客气地霸占了她的唇。空气再次变得火热,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  这一次,他没控制住,把种子撒在了她体内?  “从今天起,我会做好措施,但这一次听我的,不许吃药,真有了,就生下来。”他抱着她,一阵警告?  程江南软软地点头,她也不敢再吃药了。如果上天真要送一个孩子给她,也只能认了。可能是内心接受了的缘故,她竟有了一点小小的期盼?  裴景轩相当满意,抱她去净身时,又狠狠掠夺了一回,他想趁机多撒点种,真真让她怀上一个?  程江南被某男榨干,哪里还有力气去做早餐,最后自然由服务台送过来?  “吃完早餐,跟我出去一趟。”饭桌上的裴景轩抹着唇道?  程江南也没多问,想的是自己是他的助理,顶多做助理工作。哪知,   他却将她带去了江南名苑,去见了巫明明?  “哟,怎么?对我恋恋不忘了?”巫明明从楼上下来,明艳里英气勃发,出语就毫无遮拦?  裴景轩没和她客气,直奔主题:“我来是希望你能当着我女朋友的面解释一下我们的关系。?  程江南完全没有想到他到来的目的是这个,还口口声声称自己是他“女朋友”,一时不知道用何种情绪面对?  “怎么,吃醋了?”巫明明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裴景轩拧眉看了她一眼,她马上收敛了玩性:“好吧,看在裴哥孤单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女人的份上,我来解释一下。我和裴哥是通过我哥认识的,我们青梅竹马……?  “巫明明,注意你的措词!”对于某人的中文水平,裴景轩不得不提出抗议?  巫明明撇了他一眼,终于说人话,“我很小就跟在他们几个屁股后面跑,熟得都分不清性别了。我保证,绝对不会对裴景轩动心,这个男人太冷静了,看着会性冷淡!”这最后一句,分明有意贬损裴景轩?  程江南默默垂了一滴汗,裴景轩这样的男人会让人性冷淡的话,世界上就没有男人了?  “我昨天只是让他做男伴,没有别的意思。?  其实,裴景轩完全无需再特意来这一趟。不过,他这样做反倒更勾起了程江南对他的敬意。他把自己清清白白地摊在自己面前,就是为了表明对她的重视和在乎啊?  巫明明把昨晚穿的礼服搬了出来,“喏,就是这一件。”程江南当然记得,美人鱼的影子在她脑子里闪了大半晚上?  到此,一切解释完毕。其实,根本不需要巫明明解释的,她默默听完,只是想告诉裴景轩,她愿意配合他?  巫明明对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把她拉了起来:“裴哥,把你女人借我一会儿!”说完,也不等程江南反应,就拉上了楼?  上楼后,她啪啪地翻起柜子来,片刻,扯出一条裙子来:“这条裙子不适合我的风格,最适合你,快点,我给你换上。?  巫明明的力气极大,还没等她表态就把她推进了更衣间,“快点,三十秒钟不出来,我就进去拉人了。?  她只能换上?  裙子拖到了地板上,露出了整个背,前边两根花边带子,露出一截深深的事业线。程江南还没穿过这么大胆的衣服?  门呯一下子被巫明明撞开,跟土匪无异。程江南终于相信,巫明明会去抢傅明义?  “太漂亮了,再给你化点淡妆。”巫明明一把将她拉出去,根本不管她是不是给拉得东倒西歪?  裴景轩已经在外面敲门:“巫明明,你搞什么鬼!?  “等一下啦。”巫明明喊完,将程江南的头发给盘了起来,边盘边低语,“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裴哥对女人上心呢,你可真幸运。?  程江南没怎么听进去,注意力都落在这条太露骨的裙子上,任凭她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  “哇,皮肤真好,掐得出水来。”巫明明边化妆边揩油。弄完后,对着她的脸上下打量,片刻,满意地点头,太好了?  程江南站起来,看到了镜中窈窕娇美的女人,半挽着发,裙带下露出雪白的肌肤和事业线,腰上一收,缩得细细的,裙子直垂地面,弄得她跟精雕的艺术品似的?  “进来吧。”巫明明大方地去拉门,“昨天让你陪我演一场戏,今天送你额外福利。如果受不住了,我的床可以借来一用,不过,记得用套哦。? ?03?:出了事,我补偿?  巫明明扭着小腰离去,裴景轩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身。程江南扭头看到他,有些不习惯地拉了拉衣服:“是不是很奇怪。?  “的确很奇怪。”裴景轩走过来,脱下外衣披在她身上。她这个样子,走出去不知道得勾走多少男人的魂?  “回去。”他拉着她走下楼?  程江南跟着他下行,从他的表情里没有读出任何东西。她这样很难看吗?  “哟,这么快就玩事啦?裴哥,人家好歹三分钟叫**,你这连三分钟都没到哇。”巫明明的豪爽让人不敢恭维。裴景轩淡淡地撇了她一眼:“巫明明,你继续这样口无遮拦下去,一辈子都别想拐到傅明义!?  巫明明果然住了嘴?  程江南被裴景轩拉上了车?  老汤对于程江南的变化,小小地惊艳了一下。虽然程江南上台时也化妆,但绝对清纯。此时清纯里透着妖冶,妖冶里不乏性感,是个男人都想流鼻血!不过,他不敢!   他稳稳地开起了车?  “在前边停车。”裴景轩指了一下前面的药店?  老汤果然停下?  “你先回去,要接的时候打你电话。”裴景轩吩咐?  程江南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事情要办,但也只能跟着乖乖下了车。披着他的衣服感觉很奇怪,她想拉下来,被他阻止住:“不许脱!”语气,相当之霸道?  他拉着她进了药店,脚步比较急。也不说话,直接扯了一盒最贵的**甩在了前台。程江南看着?*从收银手里进入袋子里,整个人不自然到了极点,把脸扭在一边。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碰过这种东西?  手上一紧,提着小袋子的裴景轩将她拉了出来,在她还没的反应过来之前进了一家酒店,然后开房,进房?  房门一关,压在她身上的外套就被扯去,裴景轩把她压在了门板上,唇就压了过来,扑天盖地?  她的背是光着的,胸前风光无限,裴景轩压根不要动衣服,一切皆在掌握。裴景轩到底没忘记那?*,用在了刀刃上,等到一切结束后,程江南瘫软在他身上,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气?  裴景轩抱着她躺在床上,因为进来得急,也不管是什么等级的酒店,此时才意识到,这酒店普通得很。这种没有星级的酒店,卫生根本不敢恭维。裴景轩将自己的外套铺在她身下。为她拉好她裙子才合衣躺下?  “会不会……被人认出来?”程江南闭着眼,这会儿思绪终于回归,有些担心地问?  裴景轩把她往怀里搂:“不清楚。?  “你也有不清楚的时候啊?”程江南的声音里有着小小的惊讶。她觉得以裴景轩的高智商高能力,一定只做有把握的事?  裴景轩扯唇苦笑:“你以为我是神吗?”是神也被她这副姿态逼疯了。他刚刚满脑子想的是怎样把她吃掉,哪里还顾那些?  “若真出了问题,我补偿你。”他保证,这会儿更希望出点儿问题?  程江南不语?  这事不能怪裴景轩,是她自己不小心。但愿没   有被人认出来?  回到酒店,她第一时间把裙子换了下来,发誓以后再也不穿了。到家才吃中饭,她主动留下来给裴景轩做助理?  虽然又换回了保守的衣服,但落在裴景轩眼里,依然是性感妖冶,他烦乱地把她整理好的资料翻了几翻:“算了,你还是回去吧。?  “怎么?我做得不好?”程江南一脸担忧。她做起事来可是相当认真的?  裴景轩摇头?  不是做得不好,她就没有理由回去,更何况他的工作看起来真多?  “你忘了,我的工作是用来代替琴租的,不会是想把钢琴收回去了吧。”她半开玩笑?  裴景轩用力去压眉:“如果不想我把你吃掉,就留下来!   “……?  片刻,传来关门声,程江南跑出去了?  看着关上的关,裴景轩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算得上是工作狂,却到底让程江南给破了功。她留下来只会让他心神不宁,想到某些双人床上有氧运动?  到底怜着她初经人事,不敢太过放纵,才想着把她赶出去?  他点燃了支烟,抽了起来,为的是要平息那股火气?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巫明明打来的?  “你跟我哥怎么了?他正四处找你呢,都找到我这里来了。?  “你就告诉他,没见过我!”裴景轩掐灭烟的同时挂掉了电话。巫腾危找自己还能为了什么事,无非是想让杜纯语重新回律所。他和程江南的关系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自然更不可能留着一个对自己有非份之想的人在身边?  巫腾危对杜纯语狠的时候真够狠,疼起来,也没底线。明明知道杜纯语留在律所的目的,还要帮他。巫氏兄妹的爱情观,他到底接受无能?  …?  下午,程江南接到了岑秘书的电话,“照片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你的丑闻传出来??  程江南吓了一跳,以为和裴景轩进酒店被人拍了照片,整个人都蒙了。片刻,才风风火火奔向集训酒店,去找岑秘书?  看到她,岑秘书一脸严肃:“刚刚电脑技术部给发来了这份东西,你怎么解释??  程江南低头,看到的是几张照片和一段文字,文字里说她与已婚男人保持暧昧关系,甚至已经生了孩子。照片里则是她和某男人抱着个孩子一起逛奢侈品商场。男人和孩子都打了马赛克,唯独她的面容清晰得很。上面的题目是:钢琴选手竟是小三!文字的陈述是以某受伤害原配的语气,极尽煽情,看完这段文字,不知情者一定会升起对元配的同情之心?  “这是发在我们的微信公共平台的帖子,幸好工作人员删除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你要知道,我们是一个积极向上的比赛节目,投资方在跟我们的合同上签得明明白白,选手绝对不能有负面新闻,否则我们将会承担违约责任!?  又是一次设计!   但对像不是裴景轩又好说了一些?  她迅速表态:“我没有破坏过谁的家庭,更没有孩子,如果发帖这个人敢站出?  ,我能当面和她对质。还有,这些照片绝对是PS过的,我没有和任何人拍过这样的照片!只要请技术人员一验证,就能证明是假的。?  岑秘书点点头,严肃的表情总算松开了一点点。她低头去接了个电话,接完后,表情再度凝重:“电脑技术部那边说,照片的确是PS的,但这个东西已经发到了别的网站、论坛,为数不少。这样的话,势必惊动投资方,对你本人将很不利。主办方可能为了不违约,让你提前退出比赛。?  只有她离开了赛场,这件事才不会影响到投资方的利益?  程江南的脑袋再次嗡嗡地响了起来?  这些个设计,一招比一招高明,一招比一招阴险!季雨瑶不是个聪明的谋略家,却是一个很会挖掘谋略家的人!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事是程双雅办的!   程双雅受的教训显然还不够?  “岑秘书,我不能退出比赛!如果退出了,就证明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是也会给你们组委会抹黑吗??  “我当然也是这么认为的,但这事不是我说了算。?  “那谁说了算??  岑秘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摇头:“事情一旦闹大,谁说了都不算。即使总负责人过来,也得公事公办,如果证明不了你是清白的,你就不能上台。你要明白,现在这个时候,观众看的不仅是你们的演奏,更在看我们的反应,如果明知道你惹上这些事还让你上台的话,等于砸了节目,砸了节目代表着砸了投资方的钱,结果是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  程江南再一次体味到了被逼上绝路的滋味。她不过想好好比一次赛,怎么就这么难呢?   “我是非常欣赏你的,也不希望你离开。明天就比赛了,你看看,能有什么方法挽回局面的。?  岑秘书说的是真心话,但在一夜之间解决掉所有问题,似乎不可能。她几乎可以确定程江南必退出无疑?  程江南点点头:“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岑秘书。”她从岑秘书的办公室走出来,脚步格外沉重,脑子却没有停止转动?  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处理?  她拨了程双雅的号码,显示的是关机。她去打季雨瑶的电话,季雨瑶的声音冰冷地递了出来:“程江南,网上的东西我看到了,不过,不是我弄的,我也帮不了你。如果你敢拿那件事说事,我就告你诽谤,以裴慕阳现在对我的喜欢度,把你送牢里去还是轻轻松松的。?  “可以啊。”程江南点头,“反正我现在已经逼上绝路了,不如把事情闹再大一点儿,最好天下皆知。我弟一定不会放着我不管的,我到时就告诉他,是你害的我!?  “你不要胡来!这件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季雨瑶的声音终于变化,她同样没有忘记程江北当年的残忍凶狠?  “要他不找你也可以,三分钟内,让程双雅到楼下停车场的第二棵树下站着等我,迟到一分钟你都会完蛋!?  她挂断了电话,走下楼? ?04?:过来投靠我   才走出两步,裴景轩的电话就来了:“网上的事,你知道了吗??  他的消息还挺快的?  程江南点头:“我也是刚刚知道的,但裴景轩,那些都是假的!?  “我当然知道是假的,你的第一次落在我手上,有没有孩子我最清楚。”那头裴景轩轻笑着道,给足了她安慰?  如果在平时,她会开句玩笑:现在**膜不是可以修补吗?  但这会儿,她说不出来?  不过,在这个时候,他的信任显得尤为重要,程江南觉得自己不再那么孤单?  “这件事你别管,我会出面处理。”裴景轩又道?  程江南知道他有能力把事情处理掉,但选择另一种方法可能更保险?  “不用了,我想到解决的办法了。如果行不通,再找你。?  裴景轩在那头略略沉默,随后应允:“那好吧,你先按你的方式解决,但不管结果如何,都要如实跟我汇报。还有,两个小时内如果解决不了,就过来投靠我!?  “好。?  他的一句“投靠我”让她倍感亲切?  一路走来,她就像个刀客,悬着一腔孤勇一路冲撞,随时做好头破血流两败俱伤的准备,她甚至不敢向往明天。但裴景轩的出现,让她的一切都在改变?  程江南到达时,程双雅早就站在那里。估计跑得特别急,还在喘气,用一双怒眼瞪她:“你什么意思!?  程江南也不说话,当着她的面拨起电话来:“江北啊,在上课吗??  “你要干什么!”程双雅刷了下子变白,对着她喊,声音里透出无尽惊恐?  程江南依然没有理她,继续和程江北说话:“你没有上网吗?今天程双雅让人在网上……?  “程江南,你闭嘴,闭嘴!”程双雅终于吓得失了控,跳过来抢程江南的手机。程江南把手机举高,来看程双雅:“现在才知道怕,是不是太晚了??  程双雅双腿一软,跪在了她面前,揪紧她的裤腿:“程江南,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不要,不要……”她看着手机,眼里涌出极致惊恐的眼泪,一个劲地朝程江南摇头。程江北变成程钟离的样子有多恐怖,她通过当时的监控早就见识到了?  她以为程江南这么护着程江北一定舍不得他再变成程钟离,才会无底线地伤害她,却没想到她竟然能疯成这样?  程江南这才缓缓放下手,再次和程江北打电话:“没事,我只是问你有没有上网,高三这么重要,说什么也不能去网吧,知道吗?什么?程双雅??  程双雅意识到程江北提到自己的名字,身体又狠狠绷紧?  程江南弯唇一笑:“我看到程双雅在网上发征婚帖了,说要找最最有钱的男人做老公,觉得她幼稚可笑!刚刚本是想当笑话讲给你听的。?  她说这话时眼睛是对着程双雅的,盛了明显的讽刺。即使这样,程双雅都要感恩戴德?  看她挂断电话,程双雅软叭叭地瘫在了地上?  程江南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脸,“二十分钟之内,我要网上的帖子消失得一干二净,如果还留着一丁点儿痕迹,我就把一切都告诉江北!?  程双雅除了点头,还能怎样?  她抬步离去,程双雅在背后?  急忙忙打电话,半点不敢耽误?  程江南低头看手机,手机上光板板的,刚刚她并没有拨号码。就算自己死,也不会去刺激程江北,这是她的底线。终究做恶事的人胆小,这样都能把程双雅吓到?  才走出停车场,岑秘书就打来了电话:“你马上到会议室来,投资方和总负责人都来了!?  程江南快步走向会议室,走进去,果然看到了裴蓝橙和裴慕阳,跟比赛有关的主要负责人基本都到齐了?  裴蓝橙撇了一眼她,眸色中盛了极度的不满,而后去看其他人:“事情闹成这样,怎么收场??  “明天就要正式比赛,就算危机公关也来不及了,我建议,还是让程江南退出比赛吧。”组委会的二把手开了口?  裴蓝橙去看裴慕阳:“你说呢??  “抱歉。”裴慕阳还没来得及表态,门突然被人推开,进来了裴景轩?  裴景轩是评委团的人,这种会议本与他无关,显然,他来是为了自己的。程江南朝他看了一眼,感激的同时又有些担忧。怕他过于想要保护自己而和裴蓝橙产生矛盾?  裴景轩只是淡淡地朝她射了一眼,这目光平常普通,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一步走过来,找了个空位坐下?  “裴评委,你应该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吧,在你看来,这件事该怎么处理?”裴蓝橙将目光转出了裴景轩?  裴景轩没有直接表态,倒是拿出一份资料来:“这是明天比赛的规则和内容,据我所知,已经发给了所有相关人员,各电视台也有发送。”他把资料递给了裴蓝橙:“明天的内容是挑战名师高徒,对方会带什么样水平的人来还未可知,如果我们这边的水平偏低的话,可能会被人诟病。?  裴蓝橙在看到资料时眉头拧起。其实,在到来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打算,直接让程江南退赛。但现在…?  “但程江南的事情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观众会怎么想?人家宠飞可是了不起的钢琴大师,让他的徒弟跟这种人比赛,不是降低他的身份吗?他也不会干啊。”二把手还是不愿意松口?  程江南举起了手:“据我所知,照片是PS出来的。?  “你说PS,我信,懂技术的也信,可普通网友怎么会信啊!就算信,那么多挂在那里,影响也是极坏的啊。我看啊,程江南明天还是不能上台。”二把手显然是有意把她往外推的?  “您的意思是,如果不挂在网上,我就能上台了,是吗?”程江南并不显露山水,故意问了这么一句?  二把手果然点头:“当然啦,没挂在网上没人看见,我肯定会投票让你上。不管怎么说……咦?”二把手突然中断了自己的表态,动起面前的电脑来,众人也突然抬头朝前方投影看,原本显示在屏幕上的那则消息不见了?  二把手一个劲地刷屏刷屏再刷屏,上面依然什么都没有?  看来程双雅已经让人把东西删掉了?  程江南不说话不解释,只看着二把手,二把手头上滚起了汗。他早先接到季雨瑶的电话,说是一定要把程江南赶出去,本来以为这事一闹出来,自己百分之百能完成任务,可现?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无形中钻进了程江南的圈套?  他打电话给电脑技术部,那边的回应更让他绝望:所有的帖子以及与之相关的评论都被删了?  自己已经收了人家送的房钥匙,这可怎么弄啊?  “你们两位怎么看?”裴景轩适时出了声,去看裴蓝橙和裴慕阳。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帮程江南求任何一句情,但却句句在给她找台阶下?  裴蓝橙和裴慕阳的目光都落在程江南身上,皆有探究。帖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删掉,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否则,他们也不用坐在这里开会了?  “就算帖子删了,不良影响还在啊。”二把手并不死心,不惜推翻先前所说的话,“别人会以为是我们这边搞的鬼,到时候连我们组委会都怀疑,比赛的公正岂不更遭人质疑。?  不可否认,这位二把手还真有几下子,这么一说,原本松了眉的裴蓝橙再一次拧紧眉头?  程江南咬住了唇?  是她低估了实际情况,没有料到这里还有一位铁了心要把她赶走的二把手?  “这事,我们觉得还是要慎重考虑为好。”其他人也因此朝二把手一边倾倒,连裴蓝橙都甩开了比赛安排表,结局,似乎已定?  门,再次被推开,露出了服务人员的脸:“有位女士说想见程江南,说……要给她道歉。?  那位女士很快被带了进来。她低头就喊对不起:“是我错了,我认错了人。我找到了那个孩子的出生证,根本不是那位选手。对不起,是我的报复心太重,才想着弄张假图片来蒙人,要去打击他们两个。我愿意承担责任,明天到现场给这位选手举道歉牌证明她的清白。?  现场举牌这样的胆量都有,谁还敢怀疑作假?  事情,由此发生转机,二把手终于无话可说。程江南有惊无险地过了关,得到了比赛的机会?  散会时,裴景轩和裴慕阳自动跟在裴蓝橙身后,裴蓝橙在经过程江南时略略停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走了出去。裴景轩和裴慕阳跟出去,皆没有看她半眼。只是,片刻,手机震动了一下,竟是裴景轩发来的微信:明天好好比赛?  她迟疑了一下,把心里的疑问发了出去:“刚刚那个女的是你安排来的吧。?  裴景轩没有回复,但基本已经确认?  看着裴景轩和裴慕阳姐弟分开,程江南准备打电话给他。还没拨号码,就给宣传组的人叫了过去?  “今天的事情是一个极好的噱头,为了吸引观众,我们把那个帖子又放了上去,想必能起到轰动效应。你配合我们拍几个宣传镜头。?  拍完宣传镜头走出来,程江南看到程双雅缩在门口,一个劲地发抖。看到她,扑了过来:“程江南,你帮帮我,明明我让人把帖子删了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又上来了,那人说不是他干的!求你,千万千万不要让程江北知道,千万别让他杀我啊!?  程双雅这种人,合该被好好吓一吓?  程江南低头看她:“要不要让他来杀你得看你的表现,这次这笔账就先留着,如果再有下次,绝对不放过!?  程双雅这次算是被吓狠了,再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05?:做这个,会不会死人   程江南回了酒店,想到网上的东西难免不会让程江北知道,特意打了个电话去告知只是宣传手段。程江北对此并不满意,因为他不想自己的姐姐名誉受损半点。后来听说节目播出时会澄清一切,才勉强同意?  才打完电话手机就震了一下,裴景轩发来了微信:在门口,开门?  程江南急急跑过去把门打开,正好看到他从电梯里出来。他一身西装,气宇轩昂,说不尽的俊美倜傥。看她一眼,一步跨进房间,顺手关紧门,未等程江南出声就将她抱在怀里,低头吻了起来?  他的身上带回了外面的冷风,激得她缩了一下。不给她缩回的机会,他的掌压在她的背上,用力将她往怀里圈。他像吸食冰激凌般,唇不停地在她的唇上舔食,是要把她一点点吃下去的架式?  他的目光格外认真,垂下眼皮只去看她的唇,看得她的心哐哐乱跳,完全控制不住,瘫软在他怀里。他满意至极,顺手将她抱在沙发上,压身又贴在了一起。漫长的?*战结束,她已全然化成水,红着脸听到他粗粗在耳边喘气?  他偏身过来,咬了一口她的耳垂:“有事还是不懂得来找我,该打!?  程江南被他咬得血脉倒流,轻轻唔了一声,听不出是痛还是欢悦,这声音却勾得裴景轩再次失了控,本要放开她,最后反而伏身下去,更深入…?  一?*,淋漓尽致,结束后,程江南软叭叭地躺在沙发里,跟一瘫泥似的。倒是卖力气的那个,披了一身的汗,发丝微乱,越发精神抖擞,倒像刚刚战归的将军。将她抱入房间,他抽纸来擦她的脏污,她急急缩腿,不让他碰到?  他弯唇一脸玩味,霸道地控制了她的身体:“做都做了,还怕我擦。?  程江南羞得脸都红了,却不甘心被他揶揄,不听话地扭身体。他本是强力控制着她的,她越扭与他的身体碰触越多,他的目光越深幽。最后甩了东西再一次压身下来:“对于不乖的女人,我有的是法子……?  极致?***再次袭卷,在不着不落之时,他的粗喘声传入她的耳中:“程江南,你怎么会这么甜,怎么吃都吃不够!”程江南哪里还有力气回应他,跟着在云头浪尖颤抖,只差没有死在他怀里?  再一次平静时,两人的力气都已散尽,他深深嵌入不肯离开,将她的头压在自己肩头。低头,看着面前汗水淋漓的小脸近在咫尺,无尽满足?  程江南的脚尖还是麻的,体内的细胞尚未从极致欢悦中抽离开来。她闭了眼,弱弱地喘息?  “裴景轩,做这个,会不会死人啊。”她感觉自己死过好几次了?  裴景轩压着她的耳低笑:“若真会死,也是我死。程江南,你绝对有磨死人的本事。?  “明明是你……?  他低头去吻她的脸:“感觉到了吗?只要一动,它就会醒。”程江南自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会醒,吓得再一次绷紧了身体。她真的累了?  裴景轩这次只是缓缓地磨,不再像刚刚那般狂猛,不过,几分钟后还是放开了她:“明天还要比赛,养足精神最重要,先去冲个凉,我让人送东西上来吃。?  程江南冲完凉,看见桌上已摆了晚餐,倒是挺丰盛的。裴景轩一身修整,走回   来,手里拿着两个洗净的碗。只要穿上衣服,他便是人中之龙,高贵得只有让人仰望的份。不过,脱掉衣服……程江南怕冷似地缩了缩身子,想到的是人面兽身的猛兽?  “过来。”即使手里拿着两只碗,都没损毁他的高贵。他对着她轻声命令,等她坐下,一碗饭已经送了过来?  程江南低头吃饭,裴景轩忙着给她夹菜:“多吃点。”她有种他这是喂肥了才更好把她吃掉的感觉,忍不住抬头看他,人家一脸正气,完美的五官完美的身段,绝对是不可亵渎的男神形象?  “网上的事是你自己处理的?”裴景轩突然问,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点头:“嗯。?  “所以,知道是谁陷害的你??  “算知道,但没有证据。不过,我已经警告过她了,在比赛结束之前,她应该没有这个胆量再生事端。?  “是谁?”裴景轩的表情严肃起来,即使得到这样的答案,他还要追问?  程江南还未来得及出声,他的电话倒先响起来,听到那头的话,他道:“是吗?好,马上赶过去。?  他抽了一张纸巾抹了抹唇,算是结束用餐?  “有点事,可能今晚赶不回来,明天早上七点钟,老汤会在楼下等你,坐他的车过去。?  “老汤不跟你一起走吗?”看他这样子,是要赶远路,她有点不放心。老汤是他的人,跟在身边比较保险?  他过来顺她的发:“最近你身上发生了太多事,我不放心。老汤当过几年兵,会点功夫,车也开得稳,他送你过去我比较放心。?  他出门直接离去,她只敢开着个门缝给他送行。出了这扇门,他们就是陌生人,不能有半点亲热画面让人看到?  看着他孤零零的背影,程江南倒是有些心酸,他处处为自己作想,可她却连送他下楼都不行?  回来,取手机,给他发了条微信:自己路上小心点?  那头,只回了一个字:嗯?  程江南心里腾出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唇都弯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老汤果然来接她。大概怕人认出来,他换了一辆车。程江南平安地到达了现场?  今天宠飞将会带手下的徒弟与选手进行切搓,虽然名为切搓,却实则是比拼。比赛前双方简短地见了次面,宠飞和弟子们看到程江南,表情非常奇怪,宠飞甚至黑了一张脸?  不过,在?*下举着大标牌现场认错的女人,又缓和了神色。今天的比赛相当残酷,凡是被宠龙的弟子打败的选手都直接出局。采用的是等级PK制度,相同等级的人进行评比,由评委和观众共同决定谁该留,谁该离。所以,这一次并不意味着前期成绩好就能留下来,选手们一时格外紧张?  季雨瑶冷着一张脸,接过工作人员倒来的茶喝了一口,目色不明地看向程江南。程江南端着茶杯朝她走了过来:“季雨瑶,今天的比赛不是有合奏吗?我们一组!?  说完,她仰头就去喝茶?  季雨瑶的脸色终于一变,将她手里的杯子拍掉:“既然要一起,就别喝那么多水。?  程江南低头看撒得满地都是的茶水,唇角勾了起来:季雨瑶不会平白无故地关心她,显见得,这水里有问题。她扭头去看程双雅,程双雅的脸迅速泛白,一个劲地摇头,   差点没当场抖起来?  显然,她没有这胆量了?  还是季雨瑶!   “季雨瑶,胆子又大起来了啊。”她开玩笑般开口,眼里去扎着严厉。季雨瑶扭开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装傻充愣,她绝对是老大?  程江南当然知道此时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反正为了保住晋级的机会,她也不敢耍小手段,她点了点头:“合作愉快。?  这次的比赛当真残酷,三十位选手被淘汰了十五个,程双雅自然没办法通关,也被刷了出去。季雨瑶显然并不想保她,否则在复活一轮时,她完全可以助她返场?  倒是她和季雨瑶的合奏堪称完美,击败了宠飞最得意的门生组合,总算为惨淡的赛场扳回了大颜面?  比赛结束时,程江南意外地在门口碰到了郑梦?  “你的表现真的很好,这才是真正的拿实力说话啊。”郑梦开口就道?  因为这场比赛的宣传搞得很好,几近轰动,很多学员都会返场来助威,郑梦来也不奇怪。程江南只笑了笑,并不亲近她,之前的事没有怪罪她并不代表忘记。她的心胸不算宽广,做不到经历那么多事后还能和她心无旁骛地做朋友?  郑梦却倾过了半个身子来,将手压在她的耳侧说话:“我知道,你是裴评委在谈恋爱。?  看到程江南变了脸色,又笑了起来:“你放心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虽然你们之间谈恋爱不符合规定,但我知道,你的每场比赛靠的都是真本事。其实,挺羡慕你的,能得到裴评委这样的好男人,他为了你……?  “郑梦!”远处,有人在叫她?  她朝那边挥了一下手,歉意地开口:“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程江南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裴景轩的电话就过来了:“等下一起去庆祝,把你的位置发过来,我让老汤去接你。?  “不好吧。”她有些迟疑?  “放心,去的地方足够隐密,不会出问题。?  程江南这才放心,把自己的地址用微信定位给了裴景轩。几分钟后,早上接她的那辆车到来,老汤把她送到了一家私房菜馆,她被直接请进了包厢。进去时,裴景轩早就到了?  “这家私房菜的老板每次只接待一桌客人,一天不超过三桌,所以在我们用餐的时候,绝对不会有别的人出现,极为保险。”裴景轩似乎还怕她不放心,细细介绍?  程江南有些搞不懂这些人的生意经,“一天三桌客人,天价吗?否则不得吃垮??  “价钱不会比一统天下贵,老板不缺这个钱,留这家私房菜多半是为了自己能有个吃饭的地方。?  经他这么一解释,程江南总算明白了?  裴景轩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看她坐下后坐在了她旁边。两人离得很近,他的手随意地搭在她的椅背上,将她收入了他的范围,很有点宣布主权的意味。他身上有一股气势,在不说话的时候尤为迫人,程江南觉得呼吸又困难起来?  “今天你的表现很完美。”他倒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评价道?  程江南有些意外:“你去了赛场??  他今天明明没有出现在评委席?  他点头:“嗯,后面去的,正好看到你和季雨瑶在合奏。?  “你对程双雅这个人怎么看?”他突然转移了话题,问? ?06?:别想勾引我?  程江南正在铺自己的餐巾,听他这么说,抬了眼:“怎么突然问起她来了。?  “想了解一下。?  “不会是对她感兴趣了吧。”她半开玩笑?  裴景轩压下了眉:“你觉得她有你这样的吸引力吗??  其实,程双雅长得并不丑,只是平日张扬横蛮的样子招人烦?  “有你一个就够磨人的了。”他又加一句,声音低沉下去,一个磨字咬出了千百种意思,最主要的意思奔向了某件事。程江南不由得红了脸,急急转移话题:“程双雅是我堂妹,不过我们关系不好,所以交往不多。?  她对程双雅了解得其实挺透彻的,但并不想当着裴景轩的面去诋毁对方。所以选择这种简单的陈述方式?  裴景轩点头,没有再问下去。这似乎只是一段无意识的插曲,但程江南也难免疑惑,以裴景轩的性格,是不会过问选手的事的。难不成他知道程双雅是自己堂妹,为了表示重视才提这么一下子?  “晚点有一场官司要你协助一下,现在,好好吃饭。”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正好菜送了上来?  私房菜馆的菜送得不是普通的慢,两个人吃完一碟,下一碟还没上来,不过,味道亦不是普通的好,程江南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精美又可口的菜?  “来,喝酒。”菜不够,只能多喝酒?  程江南本不是喝酒的行家,但随着裴景轩一杯一杯地喝,吃完饭便喝得七七八八。回去的路上,她软软地窝在他怀里,像一只猫,睡得十分香甜。脸蛋红扑扑的,唇瓣不断地喷着气,直透裴景轩的衬衣,撒在皮肤上?  裴景轩低眉凝视她,早已心猿意马,却只在她的唇上啄了啄。回到酒店,她依然没醒。裴景轩推了推她,她反倒更往他怀里窝。弄得没办法,他只能把外套脱下,裹在她身上,挡住她的头脸,将她抱上了楼?  “你们看到了吗?昨晚1288号房的男神竟抱了个女人上去。?  “是吗,是吗?那女人长什么样??  “没看清,不过,男神的女人自然是极漂亮的啦。?  “天啦,天啦,谁这么好运给男神抱啊。要是这辈子我能被男神抱一次,死都值了。?  “……?  裴慕阳大清早来找裴景轩,正好把电梯口这些八卦听在耳里,他的眉头扬了扬?288号正是裴景轩的房间,显见得,自己的大哥又带嫂子回来住了?  看来,他来对了时候,终于有机会一睹将来大嫂的真容了。他大步进了电梯?  程江南醒来,看到自己合衣躺在床上,显然还在酒店中,不过,却是裴景轩的房间。她记得昨晚喝完酒就上了车的,后面的情形却记不清了?  没见裴景轩的人影,却见他桌上的纸条,上面写着:醒后给我打个电话?  她这才记起,昨晚他说过要自己帮忙处理什么官司的,自己这一睡,把什么都给忘了。她急忙起床,边走出来边给裴景轩打电话。才拉开门,就与裴慕阳撞个正着?  手机叭一下子从掌中滑落,程江   南愣在了当场?  “程江南?”裴慕阳也看到了她,同样惊讶,“你怎么会在我哥的房间里??  程江南低头去捡手机,想借着这个时间想答案。她和裴慕阳的关系算结束了,把和裴景轩的事说出来应该没事吧?  “裴慕阳……?  “你不会打算勾引我哥吧。”裴慕阳赶在她前面出了声,表情变得相当难看?  程江南低笑:“你说的是什么,我怎么会是勾引你哥呢?我们是……”正当交往几个字还没吐出来,裴慕阳就粗鲁地打断了她的话,“最好没有!如果你敢对我哥动歪心思,我绝对会让你马上停止比赛!?  裴慕阳还真有这样的本事,而且以他这种混世魔王性格,当真会这么做?  程江南吐了一半的话自动咽了回去:“你想多了。我不过是有个法律问题想咨询裴评委,所以才会过来。他的门没关,我以为他在家,哪里知道人影都没有。?  “什么法律问题?”裴慕阳拧着眉追问,显然还在怀疑她?  这个问题倒难不住她,“昨天比赛之前,有人在我茶水里放料,虽然未遂,但为了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和比赛的正常进行,总得咨询一下,看怎么处理才好。?  裴慕阳的表情一凝,自然已经猜到是谁干的,再没有说话?  程江南迅速退出来:“我还有事,先回房了。”回到房间才想起协议的事情没解决,再来找裴慕阳时,对方早就无影无踪?  而他的电话竟然打不通?  反身回来,决定还是先解决裴景轩工作上的问题,才按下号码,就有来电。是个本地陌生号码,她接了下来?  “程江南,你还有没有一点儿良心,竟然要告自己的堂妹,你还是不是人啊!”那头,柳桂花的声音像放机关枪似地喷出来,弄得程江南云里雾里,搞不清楚状况?  “什么告不告??  “别给我装傻,不是你告她,她能被关进去?我都问清楚了,你还找了律师,程江南,你真是冷血无情啊,连自己的妹妹都要设计!?  程江南给搞得更蒙了。她还真想告程双雅呢,可惜一直苦于没有证据?  “你别以为认识JX的人就了不起了,我可告诉你,你若敢告,我就把程江北的事抖出去!?  柳桂花越说越愤怒,程江南被她最后的话激得起了怒火:“你想抖就去抖啊,抖完了江北变成什么样,会做什么,我可不管了!?  柳桂花终算软下来,却呜呜哭起来:“江南啊,你婶我可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她还在上学,出了这样的事,以后可怎么办啊。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她这一回吧。?  “我先问问具体什么情况再给你回复吧。”程江南挂断了电话?  柳桂花提到过JX,这让程江南很快联系起了裴景轩,她脑子里陡然闪过许多片断,有些事似乎清明,她极快地去打他的电话?  “醒了?”那头很快回应,是好听的低沉语音。程江南无心赞美他的声音,急急问出心中的疑惑:“你昨晚说的官司不会是告程双雅吧?  ?  “对。”对方答得倒是挺干脆,“我现在在派出所,你也过来,录个口供顺便把证据看一下。?  程江南急吼吼地奔去了派出所,接待她的并不是裴景轩,而是别的律师。他把证据一一呈现给她看?  “这是网络推手的供词,他承认是程双雅让他发的投诉邮件以及诽谤您的网络资料。这是陈梦的供词,做过的事情都写在里面……?  “这些不会是……”裴景轩三个字她没有吐出来,但很多之间没有想清楚的事却突然想清楚了。他莫名其妙地问她对程双雅的看法,郑梦的突然出现,还有她没说完的那半句话?  自己当时并未在意,此时想来,便是她想告诉自己,裴景轩为了自己去找了她。而那晚,他连夜就出去了,也是为了自己的事吗?   “您先去录个口供吧,其它的事情裴先生会和您详谈。”律师对她客气得不得了?  程江南去录了口供?  程双雅早已成年,有必要对自己做出的事情负责?  才录完口供出来,柳桂花就来了,一看到她就扑了过来:“江南,江南,她可是你堂妹啊,你真的要告她吗??  “我把她当堂妹,她有把我当过堂姐看待吗?”程江南反问了一声,最受不了柳桂花这种宁负天下人,天下人不可负我的为人处理态度?  柳桂花连退了数步,差点跌倒。程江南指了指派出所:“供词那里也留了一份,是有法律效力的。你不如去看看,看她对我都做了些什么。?  “双雅都跟我说了!”柳桂花红了一双眼,“她再怎么弄你,你不也好好的在这里吗??  “您的意思是,我一定要不好好的在这里了才能告吗?”对于柳桂花的言论,她相当不能认同。柳桂花自知无理,却还要哇哇大叫:“你可想好了,要是你奶奶知道你们姐妹相残,肯定会气死的!?  这话,将程江南给堵住?  柳桂花看到了希望:“你还是放了双雅吧,别闹得大家都不好看!”语气,又难听起来?  “在告她之前,我会征求奶奶的意见的。”程江南又恢复了原本的平淡,答道?  柳桂花的表情一滞?  奶奶对程江南和程江北感情怎么样,她怎么不知道?自从他们死了父母又经历了那些事,奶奶宠得跟手掌心的宝似的,别说程双雅先惹的她,就算她扇了程双雅巴掌,奶奶也会认为是程双雅的错?  她气得直哼哼:“我就说嘛,你程江南就不是个好东西!八九岁就知道跟我作对,查公司的账,现在连自己的堂妹都要往死里整了!好哇,你整啊,你整双雅,我就不管你奶奶了!?  “那不更好。正好这里有律师,我倒要问问不赡养老人会判什么刑,顺便把那些被你苛扣的赡养费和我跟江北的抚养费一起算一算!?  “……?  柳桂花落败而逃?  程江南低头去取电话,拨了裴景轩的号码:“你在哪里??  她回了酒店,裴景轩的房门敞开着。她推门走进去,看到裴景轩在倒水,从后面抱住了他? ?07?:做,多生几个孩?  “怎么了?感动成这样?”裴景轩才装了一半的水狠狠晃了一下,晃出了不少。他的语气带着点点揶揄,还有宠?  程江南用力把头磨在他的背上,双臂紧紧抱着不肯松开。八岁之后,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有了强大后盾,再也不用担心什么?  以前奶奶虽然也疼她爱她,但终究没文化,很多时候都会被柳桂花糊弄,她不得不从小就武装自己,为了奶奶的赡养费和自己与程江北的抚养费和柳桂花斗智斗勇?  再大一点,江北长大了,愿意保护她,却终究被逼得得了人格分裂症。她不得不继续奋斗。这一路,她表面强大,实则孤单无助?  裴景轩不得不把水杯放下,返身回来捧住她的脸:“这一次,由你说了算,你若想重判她,我这边绝不手软。?  “你这是要我恃宠而骄吗??  “对,我就是要你明白我对你有多宠多爱,我更要其他人看清楚,我的程江南是任何人都不能欺负的!?  “裴景轩!”程江南歪了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红了的眼睛,“我怎么觉得你跟我爸爸似的?”会保护她,会因为别人伤害了她而生气?  “我爸爸以前也说,我的江南是任何人都不能欺负的。?  头顶,传来轻笑:“我若是你爸爸,岂不**了??  程江南原本感动得快要哭的,这会儿却被他逗笑,笑得脸都有些红。片刻,她压身下去再抱裴景轩:“其实不用重判,她该得到什么样的惩罚就给什么样的。?  裴景轩幽了一双眸子,指抚上了她的发。她是非分明、为人公正这一面,他特别喜欢?  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丝,宠溺无尽?  裴景轩把官司的事推后到了比赛结束,为的是不让程江南分心。让程江南意想不到的是,叔叔程宽会给自己打电话?  “南南啊,我知道我和你婶在很多方面对不起你,也知道双雅做了不该做的事。但你能不能看在叔叔的面子上,放过她这一回。?  叔叔程宽是那种软绵绵的性子,所以才会让柳桂花掌了家,为所欲为?  “我知道叔叔疼程双雅,但她已经触犯了法律,对不起,我不能帮。”程江南并不想松口?  “叔叔知道她不对,但若她坐了牢,以后……以后就麻烦了。学业要受影响,到时候嫁人也找不到好人家。双雅性子不好,我怕到时她闹死闹活的,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啊。?  “她总要学着长大不是?你们这么纵容她才会将她的性子弄坏。”她是真心在劝程宽?  “你说这些个没用的干什么!”柳桂花横蛮的声音插了进来,马上将电话夺了过去,“我说程江南,你不是恩怨分明吗?那好,我们来说说,且不说这些年我花钱养你们,单说程江北出事那一单,我帮你们调停了多少事!如果不是我在中间周旋,程江北现在估计都判死刑了!?  “你提这个干什么,还要脸不要!?  “给我闭嘴!?  程宽和柳桂花吵了起来?  程江南揉了揉太阳穴:“好,我撤诉,不追究了。?  千般不论,江北犯事时,她能帮忙调停,最后只让自己拿钱消灾,也足以用来换取今天程双雅的自由?  挂断电话,程江南给律师打去电话,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这种官司当然用不上裴景轩那样的大人物,接官司的是他们律所的一名律师助理?  年轻小伙听她这么说,一时都没有主意:“这件案子老板亲自督办,我这边不好交待。?  “我会跟他说的,谢谢你。”她表达了谢意,挂断电话,给裴景轩发了条微信,让他回家吃饭?  裴景轩回来时,她正在淘米。看着厨房里的身影,裴景轩大步上前,从背后将她搂住,“需要我帮忙吗??  “这么快就回来了?”她还以为要等上好一阵子呢?  裴景轩低头吻她的发,双手没松开,显然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看到你的信息,没心情做事,只想快点回来吃饭。?  程江南被他的气息喷得痒痒的,心里却想着他为了自己的事如此奔波,如果说出撤诉的事来,他该有多失望?  这会儿便想用更多的柔情补偿他,嘴里道:“只要你不嫌弃我做的饭不好吃,以后可以天天做给你吃。?  “嗯,不嫌弃。”他的指往上滑,在胸前最高点停下,意有所指。程江南手上不稳,差点将锅打翻?  “你若这样,我便没办法做饭了。”她低声抗议?  裴景轩的手滑下去,握在她腰上:“你现在可以方便地做饭了。?  “……?  他的掌落入衣底,虽然只是掐着腰,却比刚刚还要…?  程江南硬是半点都动不了,只觉得指尖泛软?  他的唇滑了下来:“不想做了?不想做我们可以先做点别的。?  当真让他做点别的,今晚的饭就不用吃了。程江南反手来推他:“你先出去,做好了叫你。?  裴景轩被她推在门上,再不肯动?  “我只看着你,不碰。?  看推不动,她也只能做罢,回身用心去忙?  虽然没有回头看他,也知道他一直在看着自己,她觉得颈部凉凉的,有整个儿落入猛兽范围的感觉?  为了分解压力,她洗了一只西红柿递给他。裴景轩接过,放在嘴里咬,他的动作高贵,但吃东西时眼睛落在她身上,就似在吃她……程江南更不自在了?  “不是一般男人都不爱进厨房的吗?”她找话岔开心绪?  裴景轩优雅地嚼着西红柿:“那么在你看来,我不是一般男人了??  “……?  这分明有意堵她。程江南平日里思维敏捷,但每每面对他却显得力不从心。她索性不出声了?  他走过来,再次将她环住,唇里吐出清新的西红柿味道:“坦白说,我不是喜欢厨房,而是喜欢厨房里的炊烟。这让我觉得有人气,温暖。?  还是第一次听人说喜欢厨房的烟的?  程江南弯唇笑了起来,“你的爱好真有趣。?  他抿唇不语,思绪却在飘远,程江南回头来看他,不知道他   在想什么。裴家的门户那么大,应该最不缺的就是人气,但程江南到底也知道,越是豪门,人情越淡漠?  “你小时候是怎么过来的?”她突然感兴趣起来?  裴景轩的表情更淡了起来:“小时候跟母亲过了一段时间,后来回了父亲的家。?  听起来很复杂?  她没有再细问下去,反倒关注起另一个问题来:“你想过怎样的生活??  这一回,裴景轩的表情恢复了原本的温润:“和最爱的女人多生几个孩子,每天热热闹闹的。”他把唇贴在了她的耳上,惹得她一阵了悸动,差点软下去?  “那天有没有可能怀上??  他问的是没有做措施的那两回。程江南给问得极不自然,好一会儿才摇头:“我不知道。?  “如果真怀上了,不许去医院打胎,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他甚至扳过了她的身子,眼里有着认真,“生下来,我能养好他。?  程江南不敢去接他的目光,怕他的目光太灼人自己会迷失,却觉得甜甜密密的,点头“嗯”了一声。他不止一次表明要孩子,是真的想跟她进入婚姻了吗?   一餐饭在有人打扰的情况下做出来,自然做不出好口味。可裴景轩还是吃了两碗?  他主动承揽了洗碗的事情?  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那个修长英挺的背影,程江南觉得挺温暖的。窝在这一方天地里,两人可以无顾无忌,日日相倚,原来这就是幸福的味道?  她再次想到了程双雅的事,硬着头皮出了声:“我让律师撤诉了。?  原本洗碗的裴景轩动作突然停下,回头来看她,表情不善?  程江南被他看得十分难受,“我知道你花了不少心力,也知道你这么做中为我好,但我有我的理由。?  “你的理由是什么?”他继续洗起碗来,语气却很冰?  他这样,代表着心情不好,程江南没办法再把话题继续下去,又不愿意离开,索性走过去,从背后包住了他,低声叫他的名字:“裴景轩,景轩。?  原本绷紧的身体就这样柔软下来,裴景轩用湿淋淋的手拉了拉她的手,她不肯松开,最后裴景轩也不管了,由着她抱。她把脸贴在他背上,尽可能地与他贴紧,他的双臂一动一动的,又开始洗起碗来?  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却不似刚刚那般凝固。程江南发现了一个秘密,只要从背后抱着他,他就会特别安静?  洗完碗擦干手,裴景轩才带着几份无奈回身过来看她:“怎么,打算这样抱一晚上了??  “嗯。”她难得耍赖,就是不松?  “够了,我不生气了。”他不得不举手投降?  程江南这才松开,“裴景轩,我今天的做法可能真让你不痛快,你可以骂我,但不能生闷气。你生气,我就会觉得特别压抑,跟天要塌下来似的。说实话,我脸皮厚,以前谁跟我生气我都不会放在心上,可你……真的不一样。?  裴景轩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将她的话吻断? ?08?:不想利用你   他倾身抱住她,从唇吻上去,吻过她的鼻头,吻在她的眼睛上,最后,又落回唇瓣。程江南满心的不安就这样被他吻掉?  他将她抱回了沙发,两人紧密地贴在一起。程江南再次出声:“裴景轩,我知道你为了这件事费了不少时间?*不少心,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我想了好久,我最怕的其实不是你生气,是你伤心。?  他沉着眸过来看她,眼里沉着认真:“我生气或伤心,都不是因为费了多少时间,而是我的女人被人欺负了,我什么事都做不了。看着你用烫伤的手在台上弹琴,我的五脏六腑都是拧着的。知道别人竟然敢给你下安眠药,我……程江南,你明白我对你的在乎吗??  “我明白。”她是有感情的,怎么可能不明白?   程双雅第二天便被放了出来,她没敢来找程江南,一大早就被柳桂花接走了。程江南总算能过几天舒服日子,季雨瑶却失去了一个最好的帮手?  “慕阳哥,你再帮帮我嘛,你要知道,这次对我真的很重要。”房间里,季雨瑶去拉着裴慕阳的臂祈求?  裴慕阳抽出自己的臂:“你回来那天我就说过,会公平竞争。?  他的性子本就十分淡漠,不易亲近,加上此时一副严肃的表情,季雨瑶还真有几分忌惮?  想着冠军有可能失之交臂,又难过得眼泪直流:“我说过要拿冠军奖杯回去给表姐当生日礼物的,如果拿不回去,她该有多伤心啊。我从小就没有妈,一直由表姐陪着长大,她比谁都希望我得冠军……?  裴慕阳的背随之绷紧,好一会儿才出声:“好,我帮你!?  程江南刚回房间,就接到了邬梅梅的电话:“江南,那个挑战赛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挑战赛??  “网上贴满了,迟小迪向你发出战帖,要跟你挑战!?  程江南迅速打开电脑,按着邬梅梅的指示果然在网站上看到了迟小迪发下的战书。上面写得清楚:上次她因伤宣布退赛,引起众多怀疑,很多人认为她怕败给程江南才假称受伤。这些话对她的生活和工作都产生了极恶劣的影响,为了挽回声誉,特当众向程江南发起挑战,要求举办一场公开挑战赛?  “这则挑战书各大网站上都有,听说迟小迪的工作室还会在播出过钢琴赛的几大媒体上宣读挑战书呢。江南,你说是该接受,还是拒绝啊。?  迟小迪这样做,显然是不想给她拒绝的机会啊?  程江南还没来得及回应邬梅梅,岑秘书的电话已经插了进来,她立刻接通,那边道:“你过来一下吧,开会。?  她去了集训酒店,走进会议室,只看到岑秘书一个人?  “不是开会吗??  “高层会议已经结束了。”她的意思是,只要听结果就可以了。程江南垂首站立,其实也猜到了结果。人家这么高调地叫板,不接受的话,节目和她本人都会被人诟病,到最后,失望的是追节目的观众,受损失的还是投资方?  接受挑战,她也并不害怕,就算输给迟小迪,也不可?  ?  “这件事我们已经详细讨论过,所以决定临时将下一场比赛改成你们两个人的对决赛。既然是比赛,当然有规矩,我们会按着比赛的正式流程来,如果你赢了,什么影响都没有。万一你输给迟小迪,将被视为淘汰处理。?  “为什么?”程江南惊讶地叫了出来,“这是挑战赛,为什么要和比赛扯到一起!?  岑秘书莫可奈何地摇头:“这是大家讨论的结果,投资方也认可了。?  “这不公平!?  “我当然知道不公平,但管理层有管理层的考量。事情闹得这么大,如果你输给了迟小迪,观众会怎么想?媒体会怎么评价?会怎么看待我们的比赛?若让你继续参加比赛,收视率怎么保证?收视率对投资方来说意味着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们可以把挑战赛挪到比赛之后啊。”这件事并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岑秘书还是摇头,“这个我们也讨论过,坦白说,我也是赞成这个的。但如果我们评选出来的冠军不敌迟小迪,外界又会怎么想怎么说?他们会不会认为我的节目档次太低?这个节目还会有第二季,第三季,总不能因为你们的一场挑战赛搞得名声尽臭吧。?  总之,就是要把她淘汰的意思?  程江南不傻,多少已经感觉出来?  “这是总负责人的意思吧。?  季雨瑶和裴慕阳本就是一丘之貉,现今程双雅走了,季雨瑶怎么可能坐以待毙,把裴慕阳拉出来帮忙是肯定的了?  是她没想清楚,还白白高兴了一回,以为终于可以安心比赛了?  “总之,你就做好准备,参加挑战赛吧。”岑秘书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那便是肯定了?  从会议室走出来,她直接去了裴慕阳的住处?  “裴慕阳!”门弹开的那一刻,她叫了起来,却看到屋内除了裴慕阳还有裴景轩。她愣在了那里,原本要吐出来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现在算来,还是裴慕阳的女朋友,裴景轩看到自己来找他,会不会误会?程江南的头皮僵了僵?  “有什么事吗?”出声的是裴景轩?  “哥忘了吗?她是我女朋友,女朋友来找,能有什么事。”裴慕阳迅速接了一句,有意将他们的关系变得暧昧,似乎不想程江南多说话?  两人间的协议还生效,她亦不能解释什么,只能闭嘴。裴慕阳的话让她尴尬不已,都不敢去看裴景轩的眼睛?  “哥等我一会儿。”裴慕阳打了声招呼,揽着她往外就走,他的手落在她的腰上。程江南觉得难受极了,即使不回头,也能感受到来自背后的强烈光芒。裴景轩此刻一定很不爽?  裴慕阳把她揽进了偏僻的楼梯间方才放开,自己退到了窗口,眸色更加淡冷:“找我什么事??  “什么事你应该知道吧。”程江南不客气地反问,把不满都吐了出来,“不是说会让比赛公平进行吗?如果公平的话,为什么现在就让迟小跟我挑战,而且还算比赛??  “如果迟小迪没有出车祸,你们早就PK了,你忘了吗?”裴慕阳回应得波澜不惊,   理所当然?  程江南的火气顿时一阵乱滚,“可她退赛了!让退赛的人与参赛者PK,并且算是比赛的一部份,这样做合理吗??  “我认为很合理!?  “裴慕阳!”程江南气得去喊他的名字?  裴慕阳边表情都没变,“我是总负责人,决定由我来做!如果你觉得不公平,可以退出!?  又是这句话!   她早该知道,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这个想法!程江南气得指头地拧了起来,唇咬了又咬,强忍着委屈耸高了桀骜的肩膀,“我是不会退出的!?  裴慕阳朝她走来,将她逼在死角里:“程江南,真有本事就战胜迟小迪。如果你战胜不了她,就不能怪比赛不公平,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  他抬步走了回去,一步都不迟缓?  这就是有钱人的人生吗?轻而易举地决定他人命运只为了自己的喜好!程江南压紧了墙壁,即使有再多的不满都无从发泄!   手机响了起来,是岑秘书打来的:“通告已经发出去了,做好比赛准备,需要人指导的话说一声,我这边可以给你提供最大的帮助!?  这是一切已定的意思。程江南慢慢垂下手,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慢吞吞地下了楼,每一步都迈得特别吃力。裴慕阳只手遮天,她还能走得下去吗?可是,如果不走到最后,她就根本没办法还钱,更没办法借着威伦尔的名气帮忙找景哥哥的亲人!她,该怎么办?   明明不远的路,她走了好久才走回酒店,有气无力地推开门,却意外地看到裴景轩站在里面?  以为裴景轩是来质问自己和裴慕阳的事的,她压了压眉头:“我累了,有什么事晚点再说,可以吗??  裴景轩走过去接了一杯水给她,“事情,我听说了。?  他指的是她与迟小迪挑战赛的事。程江南低头喝水,点了点头,唇角挂起了点点无奈。想起自己拼博了这么久,排除万难,却还是给难住了,眼睛都胀起来,很想流眼泪?  裴景轩倾身过来,坐在了她旁边,“这件事投资方已经确认,挑战赛的时间也公布了,要推脱或是推迟,是不可能的了。?  “你放心吧,我会竭尽所能去拼的。”虽然觉得很沮丧,也为裴慕阳的做法感到很失望,但她还是表态道。无法改变的事情,她早已学会了接受?  裴景轩重重地抚了一下她的发:“就从来没有想过利用我?这次虽然是挑战赛,但评委仍在,评委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她转头来看他,一副恍然的样子。既然季雨瑶会利用裴慕阳,她为什么不利用裴景轩?   最后,却还是摇头:“算了吧。?  裴景轩的脸沉了下去:“让你依靠我就这么难吗??  “这不是依靠,是利用!?  “有区别吗?”看着她这么一副为难又失落的样子,裴景轩倒希望她能好好利用自己一下?  程江南低头再喝了一口水,唇上依然挂着无奈:“我也想说服自己是没有区别的啊,但,这是自欺人。裴景轩,我不想利用你。? ?09?:我在威胁你   他们的相处方式应该是健康公正的,而是不相互利用?  “虽然这次比赛对我来说很重要,但你对我同样重要,我不能为了比赛的成功而利用你,而我相信,你也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来利用我的。?  她转头与他相对,目光清明。裴景轩想要说的话被她最后的话给成功堵了回去。作为国际知名律师,一路走来,不可能是干干净净的,少不了一些利用与被利用的事。但,面对这样干净的程江南,他不忍再说大道理劝她。而且在感情上,她确实没有分析错,他们想法是一样的?  “自己有没有解决的办法?”还是不放心,他加问一句?  程江南摇摇头:“没有,不过,我说了,会拼!?  “你啊。”再次来抚她的发,裴景轩的唇上勾上了宠,还有些微心疼,“记得,我一直站在你背后,做你的后盾,如果没有把握,可以来找我。?  “嗯。”她虚应着,并没有打算找他。她是不会利用对自己好的人的?  “假如,假如裴慕阳被投诉参与舞弊,你说结果会怎样?”她沉吟了好一会儿才问,想到了自己手机里的那段录音?  现在的事就算裴慕阳想收手都不能了,所以拿去直接他是行不通的。若是把录音寄到JEL去,事情或许会有转机?  “怎么突然这么问?”裴景轩眉上挂起了疑惑?  “你告诉我,我就告诉你。”程江南选择了谨慎的回答方式?  裴景轩的表情淡了下去:“如果证据确凿,送到裴蓝橙那儿,顶多教育一下他,对大局没有任何影响。真正要起到作用,只能送我爷爷那边。但他那个人,向来以严厉著称,如果知道慕阳接手的第一项工作出了问题,还出在他自己身上,估计会直接弃用!?  “弃用具体指什么??  “就是不允许他再参与到公司的管理中去,有可能连继承权都取消。?  “这么严重!”程江南将捏在手里的手机悄悄缩了回去。还是想别的办法吧,若因为一场比赛而取消继承权,那就太不人道了。她时刻记着他的恩情,到底没敢把事情做绝?  “现在可以告诉我,问这事的原因了吗?”裴景轩反过来问她?  程江南尴尬地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好奇而已。”她站了起来,“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说完,转身去了厨房?  这事,她不想让裴景轩知道,只是不想破坏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裴景轩幽了幽棕眸,转头看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程江南向来是个目标明确的人,一定不会仅仅因为好奇就去问一件事。转回头来时,他看到了她落在沙发上的手机?  她刚刚把手机往回缩的动作,其实他早就看到了。他捡起手机,划开后翻了翻,翻出了一条录音。倾在耳边,声音就传了出来—?  “慕阳哥!?  “这是明天比赛的曲谱。?  “谢谢你,慕阳哥。?  “好好比赛,我还有事,先走了。?  “慕阳哥……?  原来如此?  “程江南!”他转头去叫她?  程江南从开放式厨房里探出头来看他,因为他把音量调得很低,所以并不知道他听了自己的录音?  “你的手机。”最后,他站起来,帮她把手机递了过去,对于录音的事,闭口不谈。他想知道,她到底会怎样处理这段录音?  吃过饭,两人在沙发上温存了一会儿。程江南状丝无意地问些与裴蓝橙有关的事,裴景轩有问必答,根本不问她问这些的意图?  “还有想知道吗?”问了一圈后,他反倒主动咨询?  程江南摇了摇头:“没有了。”知道这些就已经够了?  “我说了不少,是不是该得到一点回馈?你要知道,裴蓝橙的去向向来是对外保密的。”他半开玩笑?  程江南想了想:“要不我给你做多几顿饭??  他把头倾了下去,唇落在她耳侧:“你知道我更想吃什么。?  脸皮在他面前终究厚不起来,红了起来,程江南被窘得手都不知道放哪里才好?  “好了,去练琴吧。”裴景轩没有再进一步,反而将她推起,“好好练,有问题来找我。?  说实话,在这种时候,她真没有心情和他亲热。景哥哥和还债的事远胜过风花雪月。他明明绷紧了身体却还是放过她,让她感激的同时对他更敬重了一份?  出于感谢,她将唇在他唇上压了一下:“谢谢啊。?  裴景轩扯了扯唇角:“你最好别碰我。”而后转身走出去,步子,迈得有点儿快?  程江南并没有去练琴,而是回了中海市,去了一个地方?  “你??  裴蓝橙从车里走出来,在看到程江南时,脸色变得极不好看。只吐出一个单音,连个“程小姐”都没有给她,足以看出她对自己的不在乎?  她需要的不是裴蓝橙的在乎?  程江南上前一步,该有的礼貌一点不少:“您好,裴大小姐,有件事情想和您商量一下,能耽误您几分钟时间吗??  裴蓝橙眸子里染了一片冷漠,抬步就往前走,不置可否。程江南跟了过去,进了一间小包房。早有两名工作人员过来接她的包,帮她取大衣,另外一名摊手对向私人SPA间:“已经准备好了,裴小姐要马上进行吗??  裴蓝橙微偏了头来看程江南?  程江南并没有因为这里的华贵而显出不安来,依然宠辱不惊,开口道:“我来是希望裴姐能帮个忙。?  在明面上,她还是裴慕阳的女朋友,这样叫刚刚好?  裴蓝橙因为这声裴姐很不爽,却还是出了声:“如果是因为和迟小迪比试的事,以你的聪明,应该明白。?  依然是半句话,后半句,程江南只能自己去脑补?  她也不急,“和迟小迪比试我没意见,但要推迟,或者把规则改一下。”她不是肯求,而是直接陈述自己的意思?  “你在命令我?”裴蓝橙的脸都绷上了。她一个堂堂的裴家大小姐,JEL的重要负责人,还没有哪个敢这么跟她说?  ?  “我不能命令您,但可以威胁您。”她微微笑着,就算面对以女强人著称的裴蓝橙都没有惧色?  裴蓝橙却被她的直接给弄得愣了一下?  程江南举起了手机:“裴姐还是叫他们暂避一下吧,有些东西,让人知道了,不太好。?  裴蓝橙到底不是意气用事的人,果然挥手示意工作人员退下,程江南这才按开播放器,将那段裴慕阳给季雨瑶考试题目的录音放了出来?  裴蓝橙听完,指根根掐成一团,表面却没有多大变化,反而冷哼,“程小姐,您认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吗??  “能不能,裴姐心里最清楚。坦白说,我并不想威胁您,只是希望比赛能够公平一点儿。接受迟小迪的挑战,我没有意见,但和比赛扯到一块,太牵强了。如果真要比,应该把所有参赛者都拉出来一起比,就算我输了也心服口服。但只让我一个人和她PK,并以这种方式定输赢,确定我的比赛资格,我不接受。裴小姐,就算您摊上这事,也不会服气吧。?  这事,裴蓝橙确实没有想过。对于她来说,只要收视率,其他的都不重要。迟小迪叫板,裴慕阳提出解决方案,正好可以增加收视率,她当然接受?  “之所以选择来找您,是因为我看重和裴慕阳的情份,不想他的名声受损。虽然JEL的危机公关人员极为了不起,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免不得传到爷爷那里去。裴慕阳是JEL的继承人之一,若是接手的第一个项目就出这种丑事,怕是爷爷要生气了。这也是我为什么不直接去找爷爷而来找您的原因。?  程江南这一番话,句句发自肺腑,却句句都在逼人。表面上是站在裴慕阳的立场上看事,实则是在告诉裴蓝橙,她不好好解决,自己就闹到爷爷那里去?  裴蓝橙哪里听不出来,早都气坏了,只是见多了场面,没有把愤怒表现在脸上罢了。如果换成别人,她早给了教训,但事情扯到裴慕阳这儿,她就如被掐住了咽喉似的,只有挨打的份?  这感觉,相当窝囊?  “我向来知道裴姐疼慕阳,也知道您最为公正,所以相信您一定能帮我这个忙。”程江南适时给了一颗糖吃,结束了谈话。礼节地朝她鞠了一躬:“我先走了。?  程江南走远,裴蓝橙终于一拳打在了床上,“混蛋!?  她抽出了电话,拨了个号码:“让裴慕阳马上去我的办公室!?  此时她哪里有心情做SPA,急匆匆地走了出来,却没想到在停车场碰到了裴景轩?  裴景轩出于礼节,向她点了点头,他们的关系不好,见面顶多如此。裴蓝橙扭身走向自己的车子,裴景轩出了声:“大姐,慕阳舞弊的事,您清楚吗??  “……”裴蓝橙的身体猛一顿,停在那里?  裴景轩慢慢解释:“上次不是有人发了投诉信到席盛的邮箱吗?我觉得奇怪,就把这事揽了过去,所以查了查,结果查到……? ?10?:让你好好含   “是程江南告诉你的?”没等裴景轩说完,裴蓝橙就把话接了过去,多年养成的镇定终于在裴景轩面前绷开?  “程江南?”裴景轩一副极为意外的样子,“她说了什么??  裴蓝橙自然不会说程江南说了什么,摆正身子恢复了原本的严肃,“结果怎么样?确定是慕阳了吗??  “也只是一面之辞,但她说有一份证据,据说是一份录音。?  “录音?”裴蓝橙的脸再一次发白,“她给你了吗??  “没有。她说看完比赛再决定,如果比赛是公平公正的,她会销毁那个证据,当成没存在过,若不公平,会交出来,甚至有可能公开。?  “比赛当然是公平的!”裴蓝橙此时连气都快出不来了,但还勉强维持着自己的形象?  裴景轩弯了弯唇,不置可否,转身上了车?  裴蓝橙拉开车门,久久不入,几指甲掐在门页上,早就碎成几截!好一会儿才去拿电话,放在耳侧:“马上开会,讨论迟小迪和程江南挑战赛的事!?  裴景轩的车子才驶出没多远,程江南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我刚刚看到你和裴蓝橙在一起了。?  裴景轩弯起了笑意:“你在哪儿??  程江南还在那处会所的外面,裴景轩的车子开进来的时候她就看见了。他也不往哪儿去,只在那儿等着,结果一会儿就和出来的裴蓝橙搭上了钩,聊了起来。她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但一直停在这边?  裴景轩的车很快拐回来,将她收入车内?  “你去找裴蓝橙是为了帮我?”她问?  “不要太聪明,我会有压力的。?  他揉了揉眉,这回答算是默认?  “你怕我一个人解决不了和迟小迪PK的事?”她捏上了手指头,意识到裴景轩不相信她的能力,略略有些不舒服?  裴景轩倾身过来握她的手:“你不了解裴蓝橙这个人,她平生最厌恶受人摆布。她或许会因为慕阳而取消你和迟小迪的PK,但绝对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别的借口把你的比赛资格给拿走。我过来只是想给她提个醒,你不能碰。?  裴蓝橙最忌讳的便是自己,知道自己手上有人证,如果比赛不够公平,还会得到物证,自然不敢对程江南做什么。和面子比起来,裴慕阳又重要一度?  程江南倒真没想到这一层,此刻又感激起他来:“谢谢你啊。?  谢完又不够感叹:自己的比赛还真像邬梅梅所说的,都能写一部《甄嬛传2》出来了?  “你能比出好成绩,就是对我最好的谢了。”裴景轩难得客气,没有往歪处引导她?  程江南点头:“你放心吧,我一定能拿到冠军!?  裴景轩弯起唇角笑,去抚她的发:“不许骄傲!就算没有敌手了,也不能放松。?  “我知道。?  比赛对她来说至关重要,每一步都不敢走错,她一直都很谨慎?  顺势把她的脑袋拉在怀里,裴景轩轻轻地搂住了她,老汤适时放出轻音乐来,车内一时浪漫温暖?  “为什么不选择直接去找爷爷?”好一会儿,裴景轩突然问,“这事,如果找爷爷,麻烦会少很多。?  程江南抿了一下唇:“事情能不闹大,就尽量别往大里闹嘛。?  “你还在乎着裴慕阳?”她的处事方式他很赞赏,但意识到她在意裴慕阳?  又让他不舒服了?  程江南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她不是在乎着裴慕阳,只是感激他,所以不忍毁他前程。但两人的事是有协议规定的,在裴慕阳没有还她协议之前,任何事都不能从她嘴里出来?  最后,她只能巧妙避过这个问题,却道:“我在乎的是你。?  裴景轩还是不满,充分展示出了男人对女人情感方面的小气,“如果不是在乎,为什么只找裴蓝橙,你明明知道……程江南!?  不满只发泄了一半就生生止住,因为……程江南将他的拇指含进了嘴中!她软软地吸着,舌头在他的指上撩动,这种软软糯糯的吸指方式生生将他逼出了感觉,所有的话都化成了这一声低吼?  程江南恍若未闻,继续含着撩着,吸着?  “停车!”裴景轩猛然命令?  老汤不明所以,急急停了下来,转头过来看他。程江南赶在老汤回头之前坐正,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低头时,抿了满满的坏笑?  “老板?”老汤出声?  裴景轩狠狠瞪一眼程江南:“直接回公寓,快点!?  知道裴景轩被自己整狠了,下车时,她在车里没肯动:“我要回学校去。?  “老汤还有事,没时间送你。?  老汤一脸疑惑,他啥事都没有啊。不过,老板都说了,没事也得有事啊,他连忙道:“对,对,我还真有事,急得很。?  程江南不能说什么,只能下车。老汤第一时间一扭车屁股,跑远了?  “我打的回去。”她朝外走?  臂上一紧,给裴景轩扯了回来?  “不急,吃完了我送!?  “吃完了?”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怪?程江南偷偷去打量裴景轩,人家一身高贵,完全韩剧里吸血鬼检查官的正气形象,是她想多了吧?  她乖乖地上楼,准备给他做完饭就走人?  裴景轩步伐优雅,动作迷人,但,仅仅保持在进门的前一刻。门被打开的下一刻,程江南便被狠狠压在了门板上,某正气的吸血鬼检察官形象直接省略成吸血鬼,对着她的脖子就咬了下去,“不是要含吗?我让你好好含!?  他将指伸到了她的唇边,“嗯??  程江南被他浓重的气息给逼得呼吸都不畅,哪里还敢去含他的指。裴景轩沉身狠狠地磨了起来,程江南即刻来了感觉。她看到裴景轩的手移到身前拉拉链,明白他要做什么,忙往外看。背后,太阳神慢慢走过来,用严肃的目光审视着二人?  “别……”她去推他,“太阳神在!?  裴景轩猛压身过去,将她牢牢锁住:“放心,它只是只畜牲!”话虽如此,可这本来就是在发泄兽、遇啊。好在裴景轩将她护得紧,没让太阳神看到,否则,她还真没脸见人了?  不对,是没脸见狗了?  太阳神的狗眼闪了闪,歪起了头:这两人咋这么奇怪?一回家不坐沙发不喝茶,光贴个墙做什么?出于好奇,他慢慢地绕了过来,停在裴景轩的脚边仰头望?  程江南满身滚汗,被一双眼睛盯着干私密事儿的感觉……无法言喻!她根本专心不起来。裴景轩却愈发兴奋,动作愈发猛烈,这一下,太阳神看到了某个邪恶物件,对着那物吼了起来:“汪汪-汪汪汪……?  裴景轩这才将程江南抱起,进了房间。他被人窥视不用?  ,但他的女人不行!就算是狗眼,都不能看!   太阳神的狗鼻子给撞在了门框上,那个痛啊,汪汪得更欢了?  程江南出来时,看到太阳神懒懒地趴在路中间,狗嘴摆在地上,翘起了那个红红的鼻子,眼皮垂下,好不委屈?  “怎么了?”一向活泼好动的它变成这样子,她自然好奇,试探着扒拉了一下它的脑袋。太阳神朝她剜了一记白眼:怎么了,当真不知道么?只顾着自己快活,哪里管过狗狗的精神世界啊?  程江南很快发现了它的狗鼻子不对劲,她记得,它的鼻子是粉白色的。看来,是给撞伤了。她忙蹲身过去,把它的嘴巴抬了起来,对着鼻子吹气?  某狗终于觉得心灵受到了些安慰,满意地闭着眼,享受美女香风?  “太阳神,回阳台去!”裴景轩披着浴泡走过来,看到程江南对太阳神这么温柔,很是不爽,对着它命令道?  太阳神眨巴了下眼睛,委屈得好想哭啊,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不过最后还是爬起来,讪讪地进了阳台。也不看人,低头望着地板,伤心得狗尾巴都抬不起来了?  “干嘛对它凶啊。”人性本善,看着太阳神受了伤,又那么一副委屈的样子,程江南忍不住要责怪裴景轩,“它的鼻子好像受伤了呢,都没有以前活泼了。?  裴景轩撇都没有去撇狗,将程江南扯到怀里:“再敢关心别的男人试试??  “……”男人?   “太了神是狗。”她小心提醒?  “也不行!”凡是带把的,不管是人是狗,都不行!高端大气的裴大律师当然不会直说,只道,“雄性狗接触携带了荷尔蒙气息的女性容易发情,在找不到对像的情况下,有可能找人。?  “是……吗?”这个,她倒是第一次听说。程江南不太确定地去看太阳神,他的体格可真大啊,如果真的……她岂不是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想着,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某狗扭了个屁股对着屋内的两只,只敢对着楼下的水池咧牙:你们才人狗不分呢!你们全家都人狗不分?  程江南第二天便回了集训酒店。岑秘书打电话来告诉她,原来的挑战赛变成了一场友谊交流,没有评委,也不会打分,留在比赛结束的最后一场进行,纯属加场?  所以,比赛正常进行?  听到这个消息,季雨瑶气得肺都快要炸开,她再去找裴慕阳。裴慕阳已经被架空,虽然还顶着个总负责人的名气,但所有事情都转到了裴蓝橙那边。她想耍心机都不能了?  这一切,都对程江南利好,她总算舒服了几天。后期的比赛排得越来越密,几场下来,她都无惊无险,继续以最好的姿态赢得最高分,顺利挺进了五强?  五强定下来,比赛便只有一场了。五个人,谁能登峰造极,其实早有定论。季雨瑶虽然还是排在第二,但和程江南的距离越拉越远,得到冠军几乎不可能?  “江南,得了冠军一定要请客吃饭哦。”另外三个人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反倒大方和程江南套近乎?  季雨瑶看见,又气得牙根咬得咯咯作响!   程江南走过时,看都没有看她一眼,飘然而过。这种忽视更加重了她心底的嫉妒和恨意,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她掏出电话,做了最后的决定…? ?11?:罚你们摸得着,吃不着   “挺进五强,是不是该庆祝?”裴景轩打来电话时,程江南已经回了中海市?  “好啊,请你吃煲仔饭。”彼时,她正在和程江北在吃台山煲仔饭,顺口说了这么一句?  裴景轩倒是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好啊,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算了吧,我回中海了,等回来再请你吃好了。?  她笑盈盈地挂断电话。一直默默吃饭的程江北抬起了头:“姐交男朋友了吗??  “男朋友?”和裴景轩应该算是男女朋友了吧。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把欠条给裴慕阳,也还没有将协议取回来。所以,还不能称裴景轩为男朋友?  于是摇头:“不是。?  程江北的脸上随即显出了笑:“姐姐合该我来保护,不需要别的男人。”程江北是典型的姐控,从小就跟她亲近。她也只当成一句完笑话,拍着他的肩点头:“对,对,姐不用别的男人,只要江北就可以了!?  程江北好开心,这次,是真笑?  “看吧,我弟弟就是太帅了,都快把对面的小女生迷死了。”程江南眼尖地看到了对面几个对他不停眨眼的小女生,开起玩笑来?  程江北的表情淡了下去,眸子都冷起来:“那些人在我眼里什么也不是!?  她倒觉得那几个女生个个都可爱,不像她,实际年龄二十四,心里年龄却早过了五十。想象着将来有一个卡哇伊的女孩子坐在程江北身边,与他相依相靠,她竟有些期待?  江北的病没有再犯,他一定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幸福起来的?  吃完饭和程江北在四处走了走,到了晚自习时间才把他往回送。程江北一直表示,以自己的成绩一个晚自习没上完全没问题,但程江南不许。拗不过她,程江北只能乖乖地离开?  才走出程江北的学校,裴景轩的电话又来了:“在哪里??  “在中海市啊。”她先前不是说过了吗?  “具体位置!”对方佯怒?  她并不太不明白是怎么个意思,用微信发了个定位过去?  裴景轩回了一个:等我?  便没有了下文?  程江南搞不清楚状况,却也到底没有离开,一直等在那里?  半个小时后,车大灯闪了闪,将她笼罩住。抬头一看,竟是他的马沙拉蒂?  “你怎么会回来?”她迎过去问?  裴景轩扯了扯唇角:“你不是说要请我吃煲仔饭的吗??  “……真要吃?”她不确定了。上次的惨痛经历还没有忘掉,怎么敢再把他吃到医院里去啊?  “当然要吃。”裴景轩挽着她抬步往前走,“在哪儿??  程江南只能乖乖拐回去,将他带到了吃煲仔饭的地方。那只是个小店面,装修得极为简陋,卫生也马马虎虎,人倒是不少。平常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此时裴景轩一站,便形成了鲜明对比,这里便只能用乌烟瘴气来形容了?  “还是……去别处吧。”她不放心地扯扯他的衣袖,他却大方地走了进去。老汤在门口站着,嘴巴张成了个O形,程江南心追上去:“我们还是去别处吧,你忘了上次……?  “只要不吃过辣的东西,就不会。”裴景轩选了张位置坐下,给了她一个“你放心   吧”的微笑?  程江南一点都放心不下?  “你刚刚吃的是哪一款?”他接过菜单,倾身过来问。程江南苦着脸点了点三腊煲仔饭?  “好,就要这一款。”他将单子递了回去,转头看她,“你付钱。?  程江南将钱付了,坐到他身边:“真的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他反问,伸臂欲将她往怀里揽,却只伸了一半便缩回去。这里是公开场合,总要忌讳着她现在是在电视上露脸的人物。略有无奈,他的唇上挂上了苦笑?  程江南拿过劣制纸巾帮他抹桌子:“干嘛非得在这里吃,别的地方我也请得起的。?  “我们是正经的男女朋友关系,你要进入我的圈子,我也必须熟悉你的世界,这样才公平不是?”他接过她手里的纸巾,自己擦了起来?  “……”他的话说得她哑口无言?  他这是在表明态度啊?  看着他那只漂亮的手在这么肮脏的桌面上擦来擦去,程江南心里特别不好受,真恨不能把他拉出去。他根本就不属于这种地方的人啊?  “哇,姐姐,你带来的哥哥怎么都这么好看!”刚刚看程江北的女生们正准备离开,特意经过程江南面前,一脸羡慕地开口?  刚刚那个漂亮得像奶油,让人想咬一口,这个成熟俊美,虽然想看,却不敢接近啊。并不是他的外形拒人千里,而是他太高贵了,似乎碰了就是亵渎他似的?  小女生们扬着手试了数次都没敢摸过来,最后讪讪离开?  “都这么好看?”裴景轩在女生们离去后,低低出声,尾音扬得高高的,语气不善,“还带了谁来??  这语气……“你是在吃醋吗?”程江南不急着回答,反倒问?  裴景轩抽紧了唇:“我就是在吃醋!?  “……?  “不想我现在干出点什么确认主权的事儿来,你最好老实交代!”他的身体往她这边倾过来,程江南相信,自己如果不说,他还真干得出来?  她连忙把身体歪出去,与他拉开距离,举起了手,“我说!除了你,我只带过我弟弟过来!?  “你弟弟??  “嗯,我弟弟长得也很好看!?  裴景轩终于舒服了一些。正好煲仔饭给送过来,程江南怕烫着他,小心地提醒着推过去。裴景轩握着才从消毒柜里拿出来的筷子,久久不肯落筷。程江南自然知道他怕脏,主动把筷子拿过去,用开水烫了又烫?  裴景轩还是不肯要:“你先尝尝看。?  程江南以为他怕烫,伸筷子夹了点饭吃进嘴里去,这样筷子头便被她舔了一次。裴景轩终于满意,这才接过去,吃起东西来。程江南看着他,突然意会过来,他刚刚不接筷子不是嫌洗得不干净,而是要自己给舔啊?  开水烫的不要,要沾口水的…?  程江南差点给恶寒到?  某人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用着她舔过的筷子吃得津津有味?  “喝汤吗?”煲仔饭配汤才是绝品。程江南将自己烫过数次才装汤的碗递过去,小心地问?  裴景轩点头:“你喂我就喝。?  “……?  程江南在心里骂着幼稚,但看在他老人家愿意屈尊到这种地方来吃饭的面子上,舀?  喂他?  他不肯接?  “要用嘴喂。?  “……?  程江南将勺子放了回去,把烫碗推得远远的,甚至把椅子都移出去了些。这个人,太恶趣味了?  一碗煲仔饭,他吃了大半。程江南没带纸巾,也不敢用餐厅的纸巾给他擦唇,只能来看他:“带纸巾了吗??  “嗯。”他点头,却不动,“口袋。?  程江南没办法,只能倾身去摸他的口袋。两边口袋都摸了,连个纸巾丝都没看到。裴景轩却伸手在她腰后一压,顺势将唇贴在她发上,擦过去…?  某人心满意足地走出去,程江南摸着自己被当了纸巾的头顶发愣:这都行?  “老板,去哪?”分岔路口,老汤难得多问一句,主要是听程江南说过,要回去赶设计?  裴景轩倾身过来,将她搂住:“去我那儿?”他几乎将她全包在怀里,气息滚烫,声音低沉。程江南的心都给狠狠撩了起来?  “不行。”她还是摇头?  “今晚我吃的是煲仔饭。?  “好吧。?  她能不点头吗?要是他今晚再不舒服,身边总要有个人在啊?  “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回到公寓,程江南第N遍确认?  裴景轩扭头过来将她压在门板上,狠狠地吻,“看到你,我全身都不舒服。?  “那……我走。”她作势转身?  他将她拉了回去,“你这是打算让我一晚上都不舒服吗??  低身,将她抱回房间,他倾身扑倒:“要想我舒服,就乖乖让我吃……?  到底,没有让他舒服,在重要时刻,她家亲戚来访了。裴景轩无奈地放开了她,程江南忙跑进了洗手间?  看着便池里红通通的血丝儿,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失落,看来孩子的梦想落空了?  程江南一直担心着裴景轩的胃出问题,每隔半个小时就会起来一次,摸摸他的肚子,试试他的额头,问问他有哪里不舒服,来来去去十几次?  “要不,我去买根体温计给你量量?”裴景轩的体温偏高,她也不确定是不是出了问题,索性往床下滑去?  裴景轩伸臂勾上她的腰,将她带了回去,干干脆脆地往身下塞:“我很好,不许动!”他从头到尾没睁眼,把头压她在的颈侧又睡了起来?  程江南当真没敢再动,世界,总算安静了?  清晨,程江南迷迷糊糊间想到自己还没查裴景轩的身体,猛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床上,早就没有了他的影子,而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不用看表都知道,时间不早?  她走出来,看到裴景轩在给太阳神添早餐,显然他已经用过早餐了?  “怎么不叫我?”她理理乱发,问?  “难得休息,可以多睡会儿。?  “你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走过去,弯身摸他的额头、颈,去压他的肚子?  “你要再这么碰下去,我铁定会不舒服。?  在她按到他肚子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狠狠地绷了起来,不得不发出警告。程江南吓得连退了几步,意会过来时,脸不好意思地红起来?  某太阳神趁着吃东西的空档抬了抬狗脸,狗眼里无尽的幸灾乐祸:罚你们摸得着,吃不着,看你们还敢不敢在本狗狗面前表演限制级! ?12?:吸食了大量安眠?  “早餐在锅里保着温,自己去取还是我给你取?”喂完狗,裴景轩转回来问。他的两个袖子都卷了起来,挺有点居家味道的?  程江南本来想说自己去取,这一刻改变了主意:“你去!?  裴景轩当真帮她把早餐取过来,一一摆在桌上,一丝不苟,毫无怨言。程江南看着美男为自己服务,小小地内疚了一下,低头便美美地吃了起来?  吃完早餐,程江南回了学校,一连两天,都忙着设计和补先前落下的课,几乎没有半点空闲时间。裴景轩也没有和她联系,他比她更忙?  直到决赛前天,才打来电话:“我让老汤送你去集训酒店,到了后不要乱跑。?  “你呢??  “我还要忙,估计决赛那天才能过去。?  “好。?  老汤虽然换了车,程江南还是没让他送到酒店楼下,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她要更加小心才是?  离着酒店还有几站路,她便下了车,往酒店方向走?  一辆黑色车子不知几时跟上了她,在离酒店还有一站地的地方停下,里面钻出了几个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们……?  她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人捂了嘴拉进了车里。车子快速启动,转眼消失在车道里?  同一时间,季雨瑶接到了电话,脸上显露了扭曲的笑容:“把人给我看好了,给她多喝点安眠药,千万不能醒过来。只要她明天九点钟前不出现,我就马上打尾款!?  挂断电话,她的唇上勾起了邪恶?  有那么几个大男人守着,她程江南就算会飞也休想飞出去!程江南,这一次的冠军,只能是我的?  另一个地方,裴景轩百忙中抽出时间给老汤打电话:“人送到了??  “送到了。程小姐怕惹麻烦,离了四站路下的车,我一直跟了三个站才走的。现在我已经快到您工作的地方了。?  “嗯。”揉揉太阳穴,裴景轩挂了电话,扭身走进了会议室,又开始讨论起官司来?  程江南恍恍惚惚醒来,看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手脚都捆着。她从小经历过乞丐团伙,所以就算十分害怕也还能勉强保持冷静,没有弄出动静来,只急速检查自己?  外面,传来说话声:“那边说了,要多灌点安眠药,一定要拖过明天。?  “你去看看醒了没有,醒了再灌,没醒怎么灌得进去。?  门被推开,程江南迅速闭眼,保持睡着的样子。那人进来,拍了拍她的脸,戛戛地笑了几声:“真是一副好皮相啊,可惜不能上!?  程江南感觉恶心到要死,却也只能由着他摸,好在他只摸了脸便出去了。再睁开眼,她继续去检查自己的身体,身上的衣服完整无缺,手机却不见了。显然,有人不想她出现在明天的比赛上,这个人,是季雨瑶吗?  她有些急,明天的比赛对她至关重要,如果参加不了…?  不敢想,她用力地磨起手上的绳子来?  几个小时后,绳子好不容易磨断,她已满脸是汗。顾不得休息,她低身去解绳子。只是她并没有这么幸运,绑匪突然进来,几个人将她捉住,将安眠   药推进了她的身体?  她软软地倒在地上,打针的人拍了拍手:“这一剂药下去,她至少得睡三天!?  “老大,要锁起来吗??  “锁个鬼!不管怎么说,明天九点前她是动不了了。听我的,现在马上离开,明天九点一过就打电话要尾款!?  “这女人不管了??  “管她个屁!我们留得越久,越容易给警察找到线索,你们不会是想蹲大牢吧!?  老大这么一说,大家纷纷撤离,再没有人理程江南。天色渐渐暗下来,最终完全黑掉!   讨论会终于结束,已是晚上十点钟?  裴景轩揉着眉走下来,地下车库里老汤在等着他。本是明早才回的,但程江南明天就要进入总决赛了,他要回去看看才放心。边走边打程江南的电话,那头却久久没有人接起,裴景轩拧紧了眉:难道她睡着了?   意识到也有这个可能,他上了车。老汤把车开得稳稳的,一路朝集训酒店而去。凌晨两点,裴景轩终于回到了集训酒店,他去敲程江南的房门,里面静寂无声。虽然很想见她,但知道明天的比赛很重要,到底没忍心打扰她,回了自己房间?  裴景轩一晚睡得并不是很好,或许习惯了拥她入怀的缘故,他很早就醒来了。才六点半,但程江南一般都早起,这个点找她不会有错。他下了床,再去敲她的门。里面依然没有声响,裴景轩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他打电话给前台,让服务生拿了钥匙过来,打了开程江南的房门。里面空空的,一个人也没有。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不像有人睡过?  他再去打她的手机,依然是通的,却照样没有人接。裴景轩有了不好的预感,去找老汤。老汤开车过来,载着他去了程江南昨天下车的地方:“她就是从这里下车的,我跟了三个站才去接的您。?  “马上让人调集监控!”他下达命令,再次去打程江南的电话。老汤忙着去联系交通局的人?  程江南的手机并没有被带走,而是被人甩在了一个小竹桶里,因为调成了震动,此时翁翁地响着,格外大声,震得小竹桶都动了起来,最终叭一下子从桌上掉落,砸在了程江南的头上。程江南的头皮被小竹桶尖尖的下沿刺破,流出血来,尖锐的痛感竟将她激醒?  她睁开眼,感觉全身没力气,浓重的睡意依然一阵一阵地袭来,她很想再睡一觉。然而陌生的环境,手机的嗡嗡声都让她觉得不对劲,她不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这个想法一起,她猛然爬起,却因为体力不支而倒了下去!她伸手去取手机,可手机刚到手,嗡嗡的声音就停止了——手机没电了?  “对不起,您拨的电话已关机!”裴景轩在听到这个声音时,整个人都变得很不好。她的手机没电了是怎么回事?她到底在哪里?   “老板查到了!程小姐昨天在离酒店五百米的地方被一伙黑衣人抓上了一辆车!”老汤急吼吼地跑过来,报告着查监控的结果。裴景轩猛然弹了起来:“朝哪个方向去的!马上去找!?  “是!”老汤跳上车,接通了交通局的指?  电话,回头来看裴景轩,“老板您不要太担心,那边警察同时出动,应该马上就能赶到的。?  他哪能不担心?  老汤看他始终压着眉,也不能多说什么,开着车冲了出去!   在车上,裴景轩又打了几个电话,联系一些昔日打过官司的重量级人物,他们自然给予全力的配合,出人出力出技术,甚至连直升飞机都出动了?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山脚下,搜寻人员传来了消息:“找到了!”裴景轩一伸手拉开车门,冲了出去。才跑几步,就看到搜寻人员扶着狼狈不堪的程江南出现?  “江南!”他冲了上去,抱住她。程江南这会儿满头是血,脚上也血痕斑斑,神经还被药物控制着,没有认出他来,用力推他:“走开!走开!我要离开,我要离开!?  “我是裴景轩!”他对着她沉吼,看到她这样子,心都揪痛了。他连吼了几声,程江南才有反应,用力睁眼来看他:“你、是、裴、景、轩?”她的语速特别慢,用了好大的劲才吐完这句话?  裴景轩点头:“是的,我是裴景轩,我来救你了。”他去看搜寻人员:“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们看到她时,她正拿一块尖石头刺自己的腿,大概是想保持清醒。初步估计,她吸收了大量的安眠药!?  “拿石头刺自己?”裴景轩简直不敢相信,低头去看她的脚,果然到处是伤,伤口深浅不一?  “马上去医院!”他将她抱起?  程江南无力地去捏他的肩:“不要,比赛!我要、比赛!?  “听话,先去医院!”这个样子,他怎么能放她去比赛?  程江南执拗地摇头:“我、要、去、比、赛。”就是因为想起了比赛,她才一路伤害自己,想要保持清醒?  裴景轩抬腕看表,已经八点多了,她这个样子,就是去了也没办法上台!   “求你,带我去!”她低声祈求,眼泪滚了出来。她几乎没在裴景轩面前流过眼泪,看她这样,他哪里还能说什么!   “马上找医生过来!?  “她的安眠药成份是直接推入血管中去的,没办法彻底除去,只能减轻。但即使减轻症状,也需要两到三个小时。”医生过来,为她检查后,如实表明?  裴景轩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程江南喘息了一阵子,倦意再次袭来,她用力咬破了自己的唇:“给我……针!?  意识到她要做什么,裴景轩一把压下她的手:“保持体力,其他的事我来搞定!”他示意医生为她挂上点滴,程江南心里虽然急,担看到他眸中的笃定,安静了下来?  医生为她打好药后,裴景轩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我这边出了点事,要推迟比赛,最多只能一个小时?不行,必须三个!我是评委第一负责人,总决赛我没到,谁都不能开始!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程江南不敢睡着,强力挣扎着想让自己清醒,自然是听到裴景轩的电话。她泪眼迷蒙地去看他,震惊自然不言而喻。比赛这么久以来,他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事而用过评委特权,却因为她…?  指甲掐紧了自己的掌心? ?13?:不配得到冠?  “闭眼睡一会儿,到时间我会叫醒你的!”裴景轩倾身过来抚她的脸,眼里染满了疼惜?  她就愿意相信他的话,慢慢松开了指,闭上了眼睛?  裴景轩在她闭眼的后一刻,沉下了脸,表情极为难看。他捧在手心里想要呵护的人儿,如今却落成这样!医生开始为程江南处理其他伤口,他退出来,再次去打电话:“张局,谢谢您的帮忙,过几日必将设宴答谢。不过,得麻烦您下面的人,尽早将绑架者绳之以法。另外,我需要知道到底是谁背后指使的。?  遥远的另一方,张局长抹着汗点头:“不敢,不敢,这是我们的职责,应该的。裴律师您放心,我一定会亲自督促手下的人把事情办好,一定尽早把案子给破了。?  他一个律所老板并不足以惧,但因为他的事而惊动上层高官,他这个做局长的哪里敢怠慢?  裴景轩说了几句场面上的话,挂断了电话。老汤走过来,一脸的自责:“对不起老板,是我办事不力!?  其实,老汤跟了三个站才走,足以说明他的办事认真。裴景轩压着眉,没有为他开脱也没有责怪,只是去打另一个电话:“岑秘书,麻烦帮我个忙。我这边出了点事,要推迟三个小时才能过去,为了公平起见,请你取消选手的点名,只要他们到点能出现在比赛场上就行。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那边的岑秘书自然以为裴景轩是怕自己迟到的事引起选手和各层人员的不满才这样,当然配合,连应道:“好,好。”她挂断电话,对着已经到场的四名选手道:“今天不用点名了,你们可以自由活动。比赛估计会推迟两到三个小时,保电话畅通,随叫随到。?  众人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也乐得推迟几个小时,纷纷往外走,只有季雨瑶一个人愣在那里没有动。终究心虚,没敢问岑秘书原因,退到角落处打绑匪电话:“你们确定药水足量了没有?给我看看她到底醒没醒!?  绑匪们此刻正将车开往出省的高速,根本不知道程江南已经被救,自以为万无一失,随口胡诌,“放心吧,放心吧,人就在车上,还睡得呼呼的呢。离九点只有几分钟了,打钱吧,保证出不了事。?  听说人在车上,季雨瑶觉得有了双保险。即使程江南奇迹醒来,也没办法在两三个小时内赶回来。她满意极了,去接另一通电话:“表姐,你要亲自来看比赛?放心吧,我今天一定会捧一个冠军奖杯给你的。?  “表姐相信你。如果能同威伦尔同台演出,你的职业生涯将会一片光明,我一直未能完成的钢琴演奏家的梦想也一定能在你身上实现!”那头回应?  季雨瑶用力点头:“嗯,表姐,你放心,一定能实现的!我要成为世界上最顶级的钢琴演奏家,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名字!?  季雨瑶的美梦一直持续着。三个小时后,钢琴?  决赛姗姗来迟,主持人的一番热情洋溢的话抚平了苦等了三个小时的观众的心。上台PK的,真的只有四名选手。季雨瑶信心十足地PK掉了对手之后,与另一名胜利者对决,几十分钟后,宣布了她的胜利?  她微笑着朝抬下招手:冠军到手了!   “大家一定很好奇吧,为什么我们比赛进行到现在只来了四名参赛选手,大家呼声最高的程江南为什么没有出现。这是因为我们的节目做了小小改动,她将作为总擂主在最后一轮出场,和刚刚的四人PK赛得胜者进行冠军的争夺战。那么,我宣布,能和她进行最后PK的是——季雨瑶!?  季雨瑶自信满满地再走出来,坐到钢琴前再弹了一首,因为心情好,发挥得淋漓尽致,得到了在场评委的一致好评,连向来一语见的的裴景轩都夸奖了她?  当主持人宣布该程江南出场时,她唇上挂上了讽刺的笑?  热烈的掌声响起,是欢迎人气最高的选手的,她淡漠地看着舞台后面的那扇门心里一阵得意,程江南是不会出现的?  只是,在门拉尽的那一刻……她的表情终于变化,由得意到不敢置信到震惊,到恐惧,最后到死灰一般的沉寂?  “再次欢迎总擂主程江南!?  主持人的呼声一起,下面掌声雷动,许多人叫起了程江南的名字。程江南拖着长裙走出来,脸上盖了比平日厚的妆,唇上却依然可见一道咬伤,除此之外,别无其它不妥?  她平静地向台下人致意,走到了钢琴前?  悠扬的钢琴声响起,台下突然静寂一片,程江南演奏了一首名曲《秋之夜》,将大家带进了静谧详和的夜色之中,明明是阳光普照的大白天,众人却似看到了星星…?  结果,自然是,程江南获胜,毫无争议!   “不对,她改了曲子!”季雨瑶在台上叫了起来,完全忘了这是比赛,下面还有很多观众。主持人惊讶地来看她:“曲子是保密的,季选手怎么可能知道有没有改曲子??  曲子确实改了,但季雨瑶却不敢再说什么。因为,她是买通了工作人员才知道这件事的?  “现在,我们宣布,本期的冠军是,程江南!?  主持人及时宣布了获胜者的名字,看着程江南走过去向观众打招呼,季雨瑶被各种情绪所左右着,几近疯狂!   怎么会这样!   明明她被绑走了的,明明说了三天都不会醒的,明明在绑匪的车上…?  可是得冠的确实是程江南!   程江南此时眼里,也染了激动,差一点,她就来不了了!身体还虚着,上场的半个小时前她才被叫醒。虽然药物缓解了安眠药的药力,但她并没有完全得到解放,思维一直处于朦胧状态。她原本选的是一首轻快的曲子,但以这种状态,是根本不可能弹好的,她这才临时改了这一首《秋之夜》,意在将所有人都引入这种朦胧状态!   她成功了?  身子   软了一下,差点倾倒,好在裴景轩走过来,将她扶了一把。评委在结束时,都会和选手一起谢幕,他这一扶不显山不露水,无人往外处想?  程江南有些控制不住激动,去握他的手,紧紧的?  她终于可以还清那一百万了,终于可以帮景哥哥找家人了?  “下面有请此次活动的总负责人裴慕阳先生为程江南颁奖!”主持人适时宣布。季雨瑶突然冲过去,抢下了主持人的话筒,“不,冠军不是程江南,她没有资格得到冠军!?  她的声音又大又尖,将所有人惊住?  季雨瑶不管不顾,狠狠地去瞪程江南:“她帮人作弊,不配得到冠军!?  哗!   台下一阵乱响?  她抬手拿出手机,放了一段视频,放的是程江南代替程双雅参加预赛时的幕后情况?  画面里显示,报幕后,屏风后方出现的是程江南,谢幕时,走出来的却是程双雅…?  台下的响动更为强烈,所有人都惊呆了?  季雨瑶唇上挑起了狠劲,这个冠军既然她得不到,程江南也别想得到?  程江南僵在了台上,刚刚的巨喜变成了极惊,感觉血水迅速从身体里流逝!她怎么也没想到,季雨瑶会拍下那时的视频,这是牢不可破的证据,谁都不能反驳…?  她也有证据,可以证明季雨瑶同样作弊,鱼死网破之后,两人谁都别得不到冠军。她的指捏了捏,明白季雨瑶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出现这种事,颁奖仪式肯定进行不下去,所有负责人等都下了台,在临时会议室里讨论起解决办法来。半个钟头后,程江南和季雨瑶都被叫了进去?  “根据组委会的规定,帮助舞弊者取消比赛资格和所有成绩,所以程江南的冠军资格也会取消。”组委会二把手点着肥手义正严辞地宣布?  裴慕阳冷眼看着桌面,裴景轩表情虽然淡然,但还是朝程江南看了过来,眉宇微微有些拧?  程江南只是默默地站着,没有动弹。证据确凿,她能说什么?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二把手问了这么一句,季雨瑶也跟着将头扭向了程江南,带着恨劲的脸上一点点泛白。她同样知道,程江南把她舞弊的证据拿出来的一刻,便是自己灭亡的那一刻?  程江南没有在台上直接揭露她,已经算是给她开了大恩了?  “没有。”程江南却说?  裴慕阳依然一副冷脸,裴景轩的眉毛狠折了一下,连他旁边的席盛都意识到了他的变化,转头过去看,季雨瑶更是一副惊讶到不敢置信的表情,差点隐藏不住?  “没有就好。”二把手满意地点头,“那这样的话,冠军就归季雨瑶小姐了。”他讨好般去看季雨瑶,这回房子拿踏实了?  “不过,你的行为对节目造成了极恶劣影响,也是对观众的欺骗,因此,要公开道歉。”二把手加了这么一句?  程江南的肩狠狠一僵!公开道歉的话,江北一定会看到的! ?14?:还有谁请得动本大小?  “现下要做的是,尽量把事情化小,以免以影响各方利益。我认为,孙责首先该想的是如何安抚现场五百名观众的心,让他们不出去乱讲。至于道歉,孙责应该去问问投资方的意思,这种情况下,估计投资方也不想给自己增加丑闻。”裴景轩极为少有地直接发表了看法?  他的话却说得在理,众人纷纷点头。裴慕阳的眸光闪了一下,来看他,眼里有着疑惑。他向来知道,裴景轩不爱插手跟投资方有关的事?  裴景轩一副淡然处事,就事论事的样子,看不出有多大问题来?  二把手没得到进一步讨好季雨瑶的机会,有些恼,但裴景轩身份不同,他自是不敢惹,而且他的话也合情合理,只能点头,假装去请示裴慕阳。裴慕阳早被架空,今天能来,也只是因为还挂着总负责人的名头,需要出现在颁奖典礼现场。对于二把手的话,他没有提出意见,算是默认?  结局已定?  程江南默默地走出了会场。裴景轩的目光跟随着她,一点点压下去?  “裴总责这么不羁的人竟然会同意做颁奖嘉宾,真是出人意外。?  “据说原本是孙副责担任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临了他却突然要求上台。?  “不会吧,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两名工作人员小声议论着?  程江南低头走过,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倒是从另一头过来的江映雪朝那两人看了数眼,脸色有些不好看。看到程江南,表情随即变冷,显示着白莲花也是会鄙视人的?  程江南直接从她面前走过,将她忽视。她略有不满,却迅速朝前挥起了手:“景轩,雨瑶,慕……阳。?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快步走到三人面前:“结果怎么样??  裴景轩礼节地朝她点了点头,疏远而客气,走出一步,低声打起电话来。季雨瑶的目光一直锁在前方程江南的背上,显然不在状态,最后只有裴慕阳停在原地,出了声:“季雨瑶得了冠军。?  声音,淡漠,冷极。但,他能出声就足以让人意外的了。以他的性格,自是不喜欢理人闲事的?  江映雪哦哦了几声,转头去握季雨瑶的手:“雨瑶,恭喜你。?  “表……姐。”季雨瑶扯了一下唇,哭不是哭,笑不是笑,半点得到冠军的喜悦都没有?  这一切,程江南都不知道,她甚至连自己是怎么回的酒店都没搞清楚。老汤一路尾随着,直到看着她进了屋才回裴景轩的电话:“程小姐已经回酒店了。?  裴景轩“嗯”了一声,挂断电话,与评委们示意一下,快步离去?  他回到酒店,没有去推自己的门,直接去了程江南的房间。程江南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看起来很正常,除了目光有些发直。裴景轩摇了摇头,走过去摸她的额头,掀她的裙子检查腿上的伤:“头还晕不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程江南没回应,眼睛依然落在电视上。屏幕里?  正在重播上一次的比赛,画面里,她自信地接受着评委们的评判?  “不要看了!”裴景轩心有不忍,关了电视去抱她,“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进去休息!?  “我不休息!”她执拗地抢回了遥控,重新把电视打开,“我要看!”她从他怀里扭出去,再次瞪大眼去看电视屏幕?  她的身体分明没有恢复,坐在那里虽然耸直了肩膀,但撑在沙发上的手却在发抖。虽然拖了三个小时,但她体内的安眠药并没有完全清除,如果不是强力撑着,怕连舞台都上不了?  看着她强撑着自己去参加比赛,他已经够心疼的了,此刻看到这样,更是担心得要命,忍不住低吼她的名字:“程江南!?  她没反应?  他干脆强行将她抱起:“要看,睡醒了再看!”他把她抱到了床上,伸手去给她盖被子,她却突然扯住了他的衣袖:“景哥哥!?  “……”裴景轩惊了一下,对于她能认出自己感觉到意外极了,“你……?  “景哥哥,我对不起你!”程江南怔怔地去看他的脸,眼睛一点点胀红,眼泪滚下来,一滴,两滴,三滴…?  “江南。”他低呼,心都被她的眼泪给扭痛了,伸指去她脸上擦泪?  程江南握紧他的手压在自己脸上,忽然哇哇地哭了起来,嘴里胡乱地喊着:“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是我害死了你,是我没用!?  裴景轩僵了僵身体,这才知道她的意识并不清醒,也没有认出自己,略略有些失望。但她歇斯底里的哭泣声又战胜了此时的不快,最后伸掌去拍她的背,给予无声的安慰?  程江南哭了好久好久,把这几年没有流的泪水统统流了出来。她最后直接哭得晕在裴景轩怀里。裴景轩将她放在床上,打了巫明明的电话,让她来看看?  “药力还没有完全退,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巫明明做了诊断,收了听诊器?  裴景轩并不是很放心:“检查做仔细一点!?  “信不过就别叫我!”巫明明不客气地回应,还是握起了她的腕,摸了起来,片刻又放下,“没怀孕,身子略虚,多给吃点补品。?  裴景轩横了她一眼!他可没让她查这个?  巫明明缩缩脑袋,咧嘴做了个鬼脸,为了安全起见,速速离去?  裴慕阳在大堂里与巫明明相遇?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和巫明明不算特别熟络,但因为两个人都做过小尾巴的缘故,他对她不像对别的人那般冷情,见了面还会打招呼?  巫明明扬了扬明艳的脸庞:“还能怎么的?除了你大哥的召唤,还有谁能请动本大小姐??  “我哥,他没事吧!?  早上听人说裴景轩遇了车祸,他打电话去问过,对方说问题不大,便也没有放在心上。后来在赛场和会议室里见到,也没有看出哪里不舒服,就完全放心了。这会儿听巫明明说给他看病,免不得关心?  巫明明摇指头:“NO,不?  你大哥,是你未来嫂子。”裴景轩不轻易动情,没有人怀疑他对程江南的感情,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必定成为他的另一半?  “未来嫂子?”裴慕阳想起了那个一直没有机会看到正脸的裴景轩的女朋友,此时好奇心完全勾起。前几次都去得不是时候,碰上了他们的好事,这一次显然来对了。和巫明明挥手作别后,他没有马上上楼,而是去了附近的水果店买了一个水果篮。即使冷情,对于哥哥裴景轩他还是挺看重的,所以才会如此看重这个“未来嫂子”?  上楼后,他直接去敲了裴景轩的房间,却久久没有人应门,不得不打他的电话?  此时,裴景轩正在隔壁房间里照顾程江南,看到是裴慕阳的来电迅速退到阳台接了下来:“喂??  “哥,我在你房外。?  裴景轩抿了一下唇,从阳台处看了一眼自己房间的窗户,淡淡出声:“我还要点时间,先让人给你开门,到房间里等我。?  裴慕阳本就是没什么耐心的人,听到他这么说,马上找人给自己开了门,进了房。裴景轩在程江南的房间里呆了一会儿,给她擦完脸,盖好被子方才走出去,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哥,嫂子呢?”裴慕阳原本在房间寻找“未来嫂子”的踪迹,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正奇怪,裴景轩就到了?  裴景轩微愣了一下,没有表露更多:“我送她回去了。?  “这么快?”裴慕阳难免失望,这个“未来嫂子”为什么次次都看不到?“哥这不会是刻意不让我见她吧。”他半开玩笑?  裴景轩弯了弯唇,不否认也不承认。每一次他用这种应对方式都能轻易骗过裴慕阳。其实,他是想公开和程江南的关系的,但想到她现在状态不佳,怕是应付不了这么多事,最后只能沉默?  “无所谓,总不能藏一辈子。”裴慕阳耸耸肩,朝裴景轩露出一抹坏笑。也只有在裴景轩面前,他还能有一点热度?  “嗯,所以好好等。”裴景轩所性点头,去拍他的肩,回应了一个微笑。除去和程江南这件事,他对裴慕阳其实一直很好的。不管当年和裴蓝橙闹成什么样,对这个弟弟半点没杂心,始终关爱亲近?  他扭身拿出两罐啤酒递给裴慕阳一罐,自己的打开,只是象征性地喝一小口。裴慕阳仰头喝了一大口,唇上沾上了酒夜,有了光泽,“哥向来不参与跟JEL有关的任何事,为什么今天会突然开口?又为什么会帮程江南说话??  他指的是,在会议室里裴景轩的表现?  除了裴蓝橙亲口问道,再大的事他都不发表意见,今天却出人意外地发问,裴慕阳到此时依然存着疑惑?  裴景轩低头看自己的啤酒罐,并没有马上回答,只将罐子轻轻扭动。棕色的眸子里沉着让人无法猜透的情绪,即使被人问到了最紧要的问题,他依然一副平静无事的样子。这是多年来的律师生涯养成的极致素养? ?15?:那对狗男女   “是因为程江南是我女朋友的缘故吗?”裴慕阳向来心急,等不到他的答案便主动将答案说了出来?  裴景轩之所以会缓这一缓,正是等待他自己找出答案来。他不会主动骗裴慕阳,但并不代表会纠正这些无关紧要的错误?  不过,当裴慕阳问到这一句时,他还是有些不爽,到底没有否认?  面后抿了抿唇开口:“并不全是。还有一个原因,如果程江南公开道歉,这事势必会传出去,爷爷那儿是肯定逃不过的。内部能解决的问题,最好不要扯到他那儿去。?  裴慕阳的目光暗了一下,有别样的情绪涌了出来。裴景轩没有说明白,他却已经清楚:如果这事传到爷爷那儿,势必引起他的不快,把错归结在自己身上,认为他能力不足从而不再受重用?  “难得哥能这么为我着想。”说这话时,他的唇上挂了苦笑,片刻,变得不羁,“不过哥真的不需要这么维护我,对于JEL,我从来没抱过幻想。JEL的继承人本该是哥,从前是,现在更是。?  又扯到了这个问题上,对于裴慕阳的表态,裴景轩并没有感到开心,反而将眉沉紧?  好一会儿,他才走过去,在裴慕阳的肩膀上再拍了两拍:“JEL该由谁继承,爷爷自有定论,但作为孙辈,我们有责任帮他排忧解难。哥现在脱不开身,只有你还能帮他一把。不如去公司多呆呆,趁着爷爷还能教的时候学点经验。?  “哥怕是脱得开身,也没打算回公司吧。”裴慕阳扯起了一边唇角,一语点破?  裴景轩淡淡地扯了一下颊角,再没有别的表情。没有回应,而是再喝了一口啤酒,这一次,喝得比较多?  “我等下还有工作,你是留在这里还是回去?”他放下罐子,问?  裴慕阳一脸吃惊,“哥不回去吗??  “暂时还不行。?  “我还以为可以和哥一起走呢。”裴慕阳脸上写着失望?  裴景轩拉开唇角:“我忙完了就会去找你的,上次的鱼只钓了一半,还没有尽兴。如果你不觉得麻烦的话,也可以等我。?  裴慕阳的性子最不适合等人,他当然选择挥手作别?  他一走,裴景轩就第一时间去了隔壁程江南的房间。程江南还在睡,妆容早被擦去,只剩下苍白的颜色。唇上,咬破了一处,红得与别处格外不同,更衬得整个人憔悴不堪?  指抚上她的唇,尽是心疼,平日里,裴景轩哪里舍得她受伤?  “景哥哥。”程江南突然出了声,低呼。他的指停在那里,再也不能移动?  “景哥哥。”她又呼了一声?  “嗯。”他低低应,掌滑到她的脸侧,将她的半边脸护在掌心,“我在这里。?  眼泪,突然又涌了出来,虽然没有醒来,但她早已沉入悲伤当中?  程江南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她第一次见到景哥哥时的惊艳,梦到自己守在牢房外,掰开一半面包讨好他,梦见那天她拿一个面包做聘礼,要景哥哥娶她…?  梦到最后,她醒了过来?  好像   已经不在酒店,到底是哪里她恍惚着想不起来,但身旁熟悉的气息却令人温暖。她并不是一个人,而是被人拥着,那人的怀抱温暖舒适。她看到了那人的下巴,线条柔畅好看,就像…?  “景哥哥。”她呼了一声,不敢动?  裴景轩睁眼,看着她一副无辜的样子看着自己,唇角绽开:“醒了??  程江南彻底清醒了过来,在意识到自己把裴景轩错当成景哥哥时反射性地退出了他的怀抱,坐了起来?  “南南?”裴景轩叫她,不明她的意图?  程江南被这一声南南叫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差点栽下床。除了奶奶,就只有景哥哥会这么叫她!裴景轩的这一叫把她吓坏了,因为她差点又把他和景哥哥认成了同一个人?  “我去冲凉!”脑子里一团混乱,在裴景轩险险拉住她后,她滑下了床,挣开了他的掌进了浴室。她在里面呆了很久,即使裴景轩要给她递衣服,也只是让他放在门口?  水花不断地打在脸上,她看到了灰蒙蒙的镜中灰蒙蒙的自己,竟没有勇气将镜子上的水雾抹去,她不敢把自己看得太清楚。冲完凉,她拉着行礼箱要离开。裴景轩本意是要她留下来养身体,但她以课业为重,因为钢琴比赛耽误了许多时间要补回来为由,拒绝了他的挽留?  “那好,我送你回去。”看出了她的不自在,裴景轩不想逼她太紧,索性顺了她的意思?  程江南回到学校,果然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学习当中,除了去看了一次程江北,哪里都没去。季雨瑶折冠的消息早就传到了学校,似乎她也没受什么影响,该干什么干什么?  她越是这样,邬梅梅越不放心?  “江南,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程江南埋首在书本里,连头都没有抬,只是那一页,她看了十分钟都没有翻一下?  邬梅梅终究不忍在这个时候揭发她,只低低地叹了一声,眼睛跟着胀起来。外界的人都以为季雨瑶逆袭成功,战胜了程江南,只有她是极少数知情者之一,知道季雨瑶最后一刻都做了什么?  “实在忍不下去了,我要去告发那对狗男女!”她捡起程江南桌上的手机,就要往外走。早先程江南就告诉过她自己录了季雨瑶和裴慕阳舞弊的录音,当时她虽然愤怒,却也没想过要做什么,那时得罪裴慕阳对程江南并没有好处。此刻看到自己的好朋友这么受欺负,她哪里耐得住?  “梅梅!”程江南的眼睛终于离开了书本,叫住了她,“我会把这个事告诉你,并不是想你为我出头的!?  她甚至站了起来,朝邬梅梅伸了手:“把手机还给我!?  “他们真是太过份了,我咽不下去这口气!”邬梅梅的眼睛都红了起来,全是为她抱不平,“凭什么只许他们州官放火,不许咱们百姓点灯!要揭就一起揭,你得不到冠军,她也没资格得到!裴慕阳不懂得护着你,由着季雨瑶伤害,我不干!?  邬梅梅的一番话说得程江南的心都拧起来,走过   来就将她抱住:“梅梅,能有你这么讲道义的好朋友,我已知足了。?  “江南——?  “听我的,不要去!我比你更想季雨瑶受到惩罚,但这里牵涉到了一个裴慕阳。?  “我知道你欠了他的钱,得受他的控制,就算不满意也要忍着!但我没欠他什么,不怕他!我还就不信了,他当真能只手撑天!他若是敢撑天,我就敢翻天!”说着,邬梅梅又要跑?  程江南将她扳回来,“梅梅,我不是怕他,而是有别的理由。?  “什么理由!?  她轻轻叹了一声:“不管裴慕阳为人如何,他始终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过我的人,当年如果没有他给我借钱,现在的我不知道已经沦落成了什么样。而且,他舞弊的事一旦传出去,势必被他爷爷知道,他爷爷据说十分严厉,若是知道他的继承权可能不保。我不是什么善人,从小就知道别人欺负我,一定要还手,但也知道,受了别人的好处是要记恩的,我若把这事传出去,不是恩将仇报了吗??  她就是把什么都分得很清楚,才会在最后时刻选择沉默?  “可是……”这理儿说服了邬梅梅,但到手的冠军被取缔,她还是无法咽下这口气去?  程江南拍了拍她的背:“这件事,我们不说了,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她取过手机,把那则录音给删除?  邬梅梅看着她销毁证据,心疼得不得了。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她程江南能做到这一步?  “那你……还和他交往吗?”不管怎么说,她都对裴慕阳特别特别失望?  程江南笑:“我们本来就算不上什么男女朋友,自然是不可能发展下去了。现在我担心的是,怎样才能还上欠他的一百万。?  他早就提出了要结束协议,可比赛成绩取消,一百万也打了水漂,该怎么办?   “一百万那!”邬梅梅一直都知道她欠钱,却没想到是这么多,也吓得不轻。不过,马上又拍起了大腿粗粗出声,“他这么过分,还什么,你就该用那段录音跟他换这一百万的债!?  程江南只笑不语?  邬梅梅又萎缩了下来,伸拳砸在她的胸口:“我知道,你的这颗心不允许你这样做!程江南,你的心就不能长黑一点吗??  “长黑已经来不及了,不过,你能不能去帮我问问一统天下的经理,看他们还缺不缺琴师。”兼职要马上做起来才行,否则她和程江北都要喝西北风了?  “裴景轩呢?你们不是……”邬梅梅一直记得裴景轩对她挺好的,这会儿也忍不住寄希望于他。程江南听到这个名字,略略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回到位置上继续看起书来?  邬梅梅看她一问三不答的,也不好再说什么,叹一口气离开。她的背影消失之时,程江南的脑袋从书本里抽了出来,看着前方发呆?  邬梅梅晚上去了一统天下,准备去找经理,经理却先找到了她:“邬梅梅,你过来一下。”邬梅梅跟了过去,和他穿过几道廊,停在了一处阳台上。那里,站着裴景轩? ?16?:协议关?  他正在抽烟,眉压着,别有一种风流。即使抽着烟,都不损那份高贵与不可亵渎?  看到她,他甩了烟:“您好,邬小姐。”该有的礼节半点不少?  “我想知道江南最近过得怎么样,也想知道,她目前有没有困难。?  …?  周末,程江南去了一趟平安堂?  大大的平台上,摆着青花白底的骨灰瓶,旁边是她后来画上去的景哥哥的画像。十一二岁的男了孩子,唇红齿白,比女孩子还漂亮?  指,细细抚过画面,程江南的唇上已经勾起了歉疚:“景哥哥,对不起,我没有拿到冠军,没办法和威伦尔同台,也没办法把你做的曲子弹给别人听,更没办法……”给你找亲人的话,她说不下去了?  更深的愧疚感涌上来,几乎将她淹没,眼泪一滴滴地落?  她不是无竖不摧的钢铁侠,没有表露出情绪来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在这一刻,在见到景哥哥时,便再也忍不住全盘表露?  “我会想别的办法的。”好久,她才收起心绪,认真保证?  手机叮的一声,传来短信提示音。她低头去查看,当看到短信内容时,将眼睛揉了揉。这是银行发来的信息,说她的手机里刚刚进了一笔钱,她数了一下,竟是一百万?  一定是谁弄错了!这是她的第一反应。她打电话过去问客服,客服查了一阵,表示的确有人向她的账户打了钱,名字和账号都对上了。但那边拒绝提供对方的具体账号,希望她自己先去联系一下身边的人,问清楚?  能称得上朋友的只有邬梅梅,她家里的条件的确不错,但和父亲关系不好,早就没用家里的钱,一上大学就自力更生了。那还能是谁?她再也想不出来,只能往回走,决定回去问个明白?  才走出来,便见路边停了一辆马莎拉蒂,多日不见的裴景轩依在车头上抽烟,地上,丢了不少烟头,显见得站了好久了?  “你怎么来了?”她犹豫了一下才迎过去?  裴景轩掐了烟,朝她看来:“我是来接你的。”也不等她表态,就拉开了门?  程江南垂眼在门外站了很久,虽然没有拒绝,但意思明了,她并不想上车?  “裴景轩……?  “怎么,比赛结束,就连我的车都不上了?”裴景轩也不让步,将她堵在门上,话语里带着些吃味?  唇,轻轻咬上,像一颗被咬去一边的草莓,她的眉底已经压上了阴影?  没办法告诉他,自己丢掉冠军那日梦到最后看到景哥哥对着她哭,说他好想好想回家。景哥哥还责怪她,说她自私自利,害死了他却不管不顾,只顾着自己的幸福。并警告她,在他没有找到亲人之前,根本没资格得到别人的爱?  她知道,所谓梦,多半是日有所思的产物。她对景哥哥存着深深的愧疚感,便没办法再承裴景轩的好,这也是她这些日子一直避着他的原因?  “我们可能不顺路。”好一会儿,她才低语?  裴景轩没回答,依然站在那儿没动?  程江南咬了咬唇,自己找出这么烂的借口,他又怎么会信?沉默,只是要她自己找到错误所在罢了?  “老板,已经办好了。”老汤的声音传来,递了一张纸条给裴景轩。裴景轩虽然接得快,但程江南还是看见了。她没再说什么,低头上了车。裴景轩跟着坐了上去,两人落坐在后座?  “这些天有没有准时吃饭?”看到她凸得高高的锁骨,裴景轩极度不满意,问道。他顺手握住她的腕,去看她的手。她的手指又细又长,却瘦巴巴的,只剩下一层皮了?  “这是准备虐待自己了??  并不回答他的话,程江南抽出了手机,将短信置于他眼皮之下:“那一百万,是你打给我的吗??  “对。”老汤递转账单时,程江南已经看到,便没有了隐瞒的必要。其实,他本就没打算隐瞒,当然也知道以程江南的聪明一定会猜到,所以也没有特意拿出来说?  “你怎么知道我的卡号?”她问,片刻又低哦了一声,“你去见梅梅了?”只有邬梅梅有她的卡号,他是一统天下的常客,她在那里上班,两人相碰,并非难事?  裴景轩没有否认:“我只是想关心你。”她的避而不见让他人生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束手无策,比当年沦落乞丐团伙还要无力?  “可我不会要你的钱。”程江南低头从包里取出卡,递向他,“这卡里只有你给的一百万,密码我稍后发给你。?  裴景轩没有接,棕眸沉了下去,表情严肃起来?  程江南没理会他的变化,抽出纸后笔来:“或者,你把卡号给我,我给你打回去。?  “程江南!”裴景轩终是给激怒了,低低吼出她的名字,“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她保持着写字的姿势不变,脊背却挺直了,“我没有别扭,你应该早就知道,我不会随便收人钱!?  “收我的钱是随便吗??  真恨不能将眼前的女人掐死!裴景轩的脾气算不得最好,但城府是极深的,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激出他的火气?  “算!”程江南偏偏不怕气死他?  如果不是老汤在,他一定会把这个女人压在身下狠狠惩罚!他将她扯了过去,扳高了她的下巴:“有心气我不是?不是欠了裴慕阳一百万吗?是不是该还了??  的确该还?  “就算要还,我也不会拿你的钱去还!?  这又是什么定论!   “把理由给我说清楚!”他霸道起来,一副不说清楚就没完的样子。程江南被他逼在怀里,仰头一眼就看到了他的棕眸。这眸子和景哥哥真的是一模一样啊?  一想到景哥哥,心里又难受起来,强力收回思绪,她摆正自己的身体力求不受到他的影响,很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理由很简单,欠你的钱是欠,欠他的钱也是欠,我不想搞得太复杂。?  这个答案他不满意!他的钱从来没想过要她还?  “你就没想过,有一天我们的财产会合二为一?”他是有打算要娶她的?  程江南被这话   狠狠地揪痛了心脏,有些不敢面对他。以前有想过二人的结合,但眼下给景哥哥找亲人的事遥遥无期,她怎么好意思独自幸福?  亦不想伤裴景轩的心,她选择了用别的话回应:“越是有可能合二为一,就越没有办法接受你的钱,因为那样会让我觉得,自己是因为你的钱而和你在一起的。我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可怜的自尊心了,你难道忍心把它也剥夺走??  “……”裴景轩看了她数眼,想怒,怒不起,想劝没法劝。他咬了咬牙,“你不去当律师还真是可惜了!”能把他这国际律师都讲得哑口无言的,仅她一人!   程江南低头不语,她当然知道,不是自己讲赢了他,而是胜在他对她的在乎。唇角,溢出了苦涩,有时宠爱也是一种负担啊。就如现在,他对她越好,她越觉得难过,越觉得对不起景哥哥?  她这副性子,永远都没办法做出对不起别人的事来,所以才会在景哥哥死后背上沉重的包袱十六年都不曾减过一点,才会对他的骨灰不离不弃,为了想起他的样子而不惜头痛,为了帮他找到亲人无尽用心?  她也知道,死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过下去。但,没有做点事弥补当年的过错,她会觉得即使身边有一个人对她好,也不会觉得幸福?  “据我所知,你和裴慕阳并非真正的情侣,而只是协议关系。”裴景轩突然又道。到了这个时候,有必要将这些摆出来谈?  程江南果然展露出惊讶的表情,却闭着嘴并不多问话?  裴景轩扯起了唇角,这个女人,这个时候了嘴巴还这么紧,有没有把他当身边人?  “你们的协议我亲眼看到了。”他索性摊得更清楚?  程江南这才收敛表情,低下了头去,却依然不吭声?  他从小就知道她嘴严,否则也不会把向她透露自己要逃离的消息,并教她音乐密语。这会儿这严却让人想要发狂?  “你不还他的钱,难不成是指望着把这份关系进行到底?”他有意说这种话激她?  “不……是。”程江南略为艰难地否认?  她一直以为他会知道自己欠裴慕阳钱是从邬梅梅嘴里知道的,却没想到他竟看到了协议?  “你难道……早就看到了?”她有着那么一份聪明,自然很快分析了出来。他是裴慕阳的哥哥,却来染指她,若不是有了把握,怕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干。以前的疑惑到此时一时恍然?  裴景轩赞赏地点头:“程江南,你够聪明。”这样的女人,才该留在他身边?  “如果除掉那点儿死心眼,我会更喜欢。?  程江南没顺着他的话聊下去,而是把话题又扯了回来:“关于裴慕阳跟我之间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们已经说好了。即使我想保持关系,他都应该不会了。?  这事,早已成了定局?  最近太忙,才一直没有找裴慕阳要回协议,也没有送借条过去?  “裴景轩,能不能帮我一件事?”她忽然转移了话题,想起了更重要的事? ?17?:分开,想都别?  “说!?  程江南捏起了几根指头:“能不能帮我打通一下关节,把上次那个寻人节目播出去??  “……?  裴景轩足足沉默了三分钟。他没想到,她还没有放弃这件事?  “很……麻烦吗?”她不太确定地问,眼里慢慢染上了失望?  裴景轩没有回答,而是过来看她:“程江南,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景哥哥好好地活着,你会怎样??  “怎么可能?”程江南拒绝接受这个如果,“我亲眼看到那些人把他杀死,这种可能性是不会存在的。?  “世界上的事情谁能预料,万一他当时只是缺了手或缺了脚,并没有危及生命,而你并不知情呢??  程江南眯起了眼,“我不敢想象他残缺的样子,他那么完美,尤其他的手,不仅漂亮,还能弹出那么美妙的音乐,如果缺了,还不等于要了他的命??  “我也曾弹过琴,缺了手后不照样好好生活?为什么不往乐观里想想?”他想要劝住她。今晚,他想跟她摊牌,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展露出来?  “……”她却无法做出回答。让一个人残疾地活在世上,有时比要了命更残忍?  “告诉我,如果他只是缺了手,你会怎么样?”裴景轩却偏偏要逼她,甚至举高了自己的右手,“就像我这样。?  程江南被逼得脸都泛起了白,就算比赛时经历了那么多,次次被逼得无路可走,她都没有此时来得压抑。如果硬要假想景哥哥活着,只是残疾,所有的残疾项目里,她最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手残!   没有了手,景哥哥一生钟爱的弹奏该怎么进行?  好久,她才勉强回应:“从来没有想过,应该会崩溃吧,或者以死谢罪。”这是真话?  既而把他的右手压了下去,“别再吓我了,我还有一个得了人格分裂症的弟弟,如果我崩溃了或是死了,他会怎样?估计又会受刺激,然后变成杀人狂,到那时该怎么收场??  是半开着玩笑答的,但颊上的笑意却苍白惨淡?  “停车!?  裴景轩突然出了声?  程江南和老汤都不解地来看他,老汤到底还是把车临时停在了路边?  “老汤,麻烦去外面等会儿。”他客气地道,脸却沉着,看不出情绪。老汤迟疑了一下,还是下了车,程江南不解,自己说错什么了吗?   裴景轩并没有质问她什么,而是沉默着,沉默致使车内的空气都凝固,他的气场在这一刻显示得淋漓尽致,她觉得得都快没法正常呼吸了?  “你不是问我过,催眠你后问了些什么吗?”好久,他才问。刚刚并不是刻意沉默,只是在思忖如何组织语言。就算国际官司,他都没有在语言上这么用心过?  “我问了你跟你的景哥哥的事,一清二楚。”他接着道,棕色眸子里闪着和景哥哥一样的光芒。程江南看着他的眸子傻了眼,再怎么想,她也没想到他会关心自己的过去?  裴景轩伸手握上了她的指,已经有些激动,“你忘了吗?当年的事只是?  心之过,你从来没有嫁祸过他!更何况为了救他你尽了全力,甚至还失去了脚掌,你的罪已经赎了!?  他希望能劝得住她?  “可如果没有我那伸手一指,他根本不会暴露啊。?  “……”裴景轩再次语塞?  明明近在眼前,却不能暴露身份,想要为她脱罪,她却自己要钻到笼子里去!裴景轩气得揪起她,狠狠地吻了下去?  程江南被这猛然而到的吻给弄蒙了,完全忘了拒绝,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裴景轩被她看得莫可奈何,掌心一压,将她压进了怀里,搂个死紧:“程江南,我该拿你怎么办??  老汤上车的时候,感觉车里的气氛怪怪的,程江南一声不吭,整个人蒙蒙的,脸蛋红红的。裴景轩拧紧了眉头,像是有无限烦心事。他跟了裴景轩不少年,却极少极少看到他这个样子,再大的事,再多的困难,他都没有皱过一下眉,这是怎么了?   分岔路口,老汤把车直接拐向了裴景轩的公寓方向,程江南却出了声:“我要回学校。?  “一定要回去吗?”裴景轩心里头压着不满,出声?  “嗯。”她点头,没敢看他,“要不,我自己打车回去。?  “停车!”裴景轩再一次喊停了车子?  程江南拉门出去,他从另一边下了车。她往地铁站方向走,他跟了上来,牵住了她的手。她再走不动,只能疑惑地来看他?  “为什么要躲着我?”他问?  “……”她说不出口?  他换了一个问题:“既然比赛结束了,是不是该正式当我的女朋友?”每次在裴慕阳出现都要躲躲藏藏的,这令他很不爽?  除了跟程江南,他还没有做过偷偷摸摸的事?  程江南被他的话问愣在了当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裴景轩却拉着她往回走:“跟我回公寓。?  她一扯,挣脱:“裴景轩……?  裴景轩意外于她这举动,与她相对。程江南不敢去对他的眼,只看着他的下巴:“做女朋友的事……我不能答应你。?  都被他吻过睡过了,竟然还敢说出这种话来…?  裴景轩的脸色极度难看起来:“程江南,你糊涂了吗?要我提醒你,我们之间发展到哪一步了吗??  “不管到哪一步,我都不能同意。”她表态,极为坚定?  “就因为比赛输了?”他不太相信?  程江南掐了指,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的确是因为比赛输了,但这只是一个诱因?  她没办法在害死景哥哥之后连家人都不帮他找到就自己独自去幸福,另外—?  “坦白说,我一直在你身上寻找景哥哥的影子,我不确定……对你是真爱还是因为景哥哥而延伸出来的一种幻觉。?  尤其这些天,更加严重?  她咬上了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但吐字却极为清晰,分明是要他听个真切的意思?  裴景轩开始后悔没把她掐死了。不掐死也至少弄出个孩子来,就不会有今天此时这么多烦心事?  这个女人又因为景哥哥的事跟他?  分手,却不知,他就是景哥哥!说了怕她崩溃,不说要分手…?  裴景轩在短短的一个小时里尝尽了数种失败滋味和两难境地,全都归功于眼前这个女人?  他的火气终是给逼了出来,扯着她就往回走:“不确定就确定清楚!”程江南想往回缩,他的力气却极大,几乎粗鲁地将她推上了车:“回公寓!?  到了公寓,裴景轩这才放开她,太阳神窜出来,对着好久没见的主人甩尾巴,唔唔地哼着。裴景轩没理它,指了指浴室:“去冲凉!?  程江南没有动?  “难不成要我抱进去?”他出语威胁。如果不是看她今天情绪不稳的份上,他早就做出什么来了?  只是,她却依然没有动,却在沉思良久后出了声,“裴景轩,我们分开吧。?  “……?  裴景轩横了一对眸子过来,这些年没发出来的火被她这一句话给激了出来,他猛将她扯在了沙发上,倾身将她压在身下:“程江南,你敢再说一次??  他的唇角都绷了起来,几乎要吃人?  程江南没有推他,却偏开了脸,睫毛上都有了湿气:“我确定景哥哥在我心中的分量比你重,有可能一辈子都如此,这对你不公平!而且我决定了,在没有帮他找到亲人之前,不会谈恋爱。?  “该死的,你谈恋爱跟找他的亲人有什么关系!”裴景轩终是给逼得连脏话都骂出来了。要是他这不淡定的形象给外人看到,不知道要惊诧成何许模样?  程江南闭了眼:“是我把他害死的,我唯一能给的补偿就是送他回家认祖归宗,如果连这件事都做不到,我哪里有资格去幸福?就算幸福来了,也是带着罪恶感的幸福,我一生都不会安宁……?  若不是被他逼狠了,这些话,是绝对吐不出来的。经历太多的苦难,反倒将她磨成了一个不喜欢轻易透露心声的人?  “程江南!”咬牙吼了一声,差点将拳头砸在她身上。她的执拗可恶又让人感动!最后,他扳紧了她的脸:“看清楚了,我就是你的景哥哥,我早就回家了,好得很!所以,不许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的话却惹得程江南哭了起来:“裴景轩,你是要逼死我吗?如果你就是景哥哥,光你这只手就能让我去跳楼!”她哭不同于别人,不是那种肆无忌惮的哭,而是装出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回应她,然后眼泪无声滑下?  即使落泪,她都不会抽噎,只是仰着脸看他,满眼里带了祈求。这样子,最能触动人心,裴景轩的火气再一次消散怠尽,再呼她时,语音里杂了满满的无奈?  今晚连续两次发力,想告诉她自己就是景哥哥,却两次激得她几近崩溃,原本想拿出证据来把自己的身份坐实,这会儿终是不敢了。罢了罢了,这事先搁着吧?  好久,他才倾身在她的唇上碰了碰,用拇指为她擦去眼泪:“够了,不要哭了。我们的关系可以暂时不公开,这是我最大的让步。至于分开,想都别想!? ?18?:败的,会被人踩?  程江南的脸缩了缩,缩进了他的掌心,她的目光里透出不安:“你要知道,如果一辈子找不到景哥哥的亲人,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结婚!?  对个“死人”都这么执着?  但若是没有她的这份执着,即使重遇,他也不会爱上她?  裴景轩狠狠扭了一下唇角,最后还是无奈地松开,“程江南,你就是上天送来克我的!?  程江南的运气还不算差,一统天下因为她离开而补招的那名琴师一直不得经理喜欢,邬梅梅把她的请求一说,经理当场拍板让她回来。有了工作做保障,至少能缓解目前的经济压力,不至于让她和程江北喝西北风,这对程江南来说,算得上大好事一件?  她当晚就去上班了?  老板专用包厢,傅明义推门走进去,看到裴景轩一个人歪在沙发上,看着酒杯发愣,半天都没喝一口,唇角弯起了玩味:“不是该金屋藏娇了吗?怎么你的程江南还在厅里弹琴??  裴景轩扯了扯唇角,扯出一抹无奈来?  “怎么?遇到麻烦了??  他将杯子放在了桌上,“你不是心理医生吗?猜不出来??  傅明义坐下来,把一双长腿架在了茶几上:“猜不出来,不过,对女人,适当的时候要狠一点,女人通常说不要不要,其实是告诉你,要更多一点。你只要把她压在身下,该做的做了,保证她乖乖听话。?  “果然情圣。”嘴上说着,脸上的表情却是不甚恭维。该做的都做了又如何,这女人还不是把他给摆得死死的?   他倾身过来,一本正经地看傅明义:“她让我帮她找景哥哥的家人,没有找到,不恋爱不结婚。?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问题!”傅明义压根就没把这个当问题,“直接告诉她,你就是她的景哥哥不就得了??  裴景轩头痛地压上了眉宇,“说了,但她不信。?  “那就证明给她看啊!?  他一副“这都解决不了”的表情,让裴景轩无尽挫败,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我的这只手是她的硬伤,她说要是她的‘景哥哥’的手也像我这样,还不如让她以死谢罪!两次提及两次崩溃,你要我怎么办??  傅明义听完后哈哈笑起来,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知名国际大律师竟然败给小时候的自己,这新闻该有多大的冲击性啊!如果卖到杂志上去,保证可以上头条!?  裴景轩也跟着缓缓绽开了唇,“比较起来,可能傅家三少的私生活会更有吸引力。巫明明可说了,她正准备偷精取卵,造一个你们共同的孩子,把两人的关系给坐实了。她前天还在拜托我,一定让这事上头条,你说是上呢还是不上呢??  “……”傅明义的笑容迅速僵住,连连摆手,“兄弟,二哥,我错了!?  裴景轩勾起了唇角,看着脸色都变了的傅明义,笑容意味深长。他倒还真想看到巫明明抱着试管婴儿出现在傅明义面前的样子?  “常在河边走,难免不湿鞋,巫明明想做的事,没有做不到的。所以劝你最近还是管好自己的裤腰带,别等被她偷到**造出孩子来才后悔。”说完这话,他站了起来,拉门离去?  他没有去大厅,只在临近大厅的阳台处站着,从这里可以听到程江南的琴声,幽扬动   听。他眯起了眼,开始思考起一个问题来:要怎样才以能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让她停止寻找他的亲人,同时消散那种自责心理?  裴蓝橙的办公室?  裴慕阳歪在沙发里,淡漠的眼里没有一丁点温度,看什么都透着不羁和不屑。门外,响起了高跟鞋音,裴蓝橙的声音传来:“好的,爷爷,您放心。另外,我已经给您预约好了一名老中医,晚上我陪您去。?  挂断电话,推门看到了裴慕阳,裴蓝橙脸上的笑意迅速消失,变得严肃。她几步走到沙发前坐定,“知道我叫你来是为了什么吗??  裴慕阳歪了一下嘴唇,不置可否?  “江家的嫡千金我已经给你约好了,八点钟在一统天下见面。”裴蓝橙迅速做着按排,并不问他的意思?  裴慕阳的脸绷得不好看起来:“姐您这是什么意思??  “是你一定要跟她结婚的意思。?  “我问的是为什么一定要选在一统天下跟她见面。”裴慕阳的语气里有了微怒,“姐你这是想借着江家的嫡千金向哥示威吗??  “为什么不可以?你拥有裴家最多的股份,又有江家撑腰,继承人一定是你的。我这算不上示威,只是想告诉他们,结局早就定了,闹下去没有意义。?  裴蓝橙当年利用一些手段让父亲裴矅耀把股份全都转到了裴慕阳名下,在同辈的兄弟姐妹当中,就属他的股份最多?  “闹的只是姐吧。”裴慕阳的声音透起冷来?  裴蓝橙气得哼了一声:“你以为他们真的停歇了?那不过是假象罢了!你都从来没想过吗?他的律所在美国开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回国,又为什么偏偏搬在中海市?他这就是要引起爷爷的注意,就是在跟我们叫板啊。?  “这些我不管,也不想管。”裴慕阳站起来,一副不想聊下去的样子。裴蓝橙气得一掌压在了桌子上,虽然不是很响,但绝对有气魄:“你还要颓废到什么时候!等到他们占领了JEL,把你赶出去才知道清醒吗??  裴慕阳僵着没动,却也没有回答。裴蓝橙站了起来,脾气又收了些,变得语重心长:“慕阳,你要知道,在这个家里,信奉的是胜者为王败才寇,如果你败了,只会被别人踩扁,被无情地赶出去,是绝对没有人同情你的。?  “我本就没打算在这个家呆一辈子,需要什么同情又怕谁踩?”裴慕阳偏偏一副不开窍的样子,冷漠地又接一句?  裴蓝橙再次气得放重了语气:“你真要闹到爷爷对你失望透顶,直接取消你的继承权才会甘心吗?如果不是我给你顶着,光你所谓的女朋友程江南那一条录音就能把你打下十八层地狱去!?  “什么……录音?”裴慕阳都想不起自己承认过程江南是女朋友这回事了,此刻把重点放到了录音上面?  一提起这事,裴蓝橙越发激动:“什么录音?你把比赛内容泄露给选手还被录了音,这事你都不知道吗?好在她只是来找我,若是直接去找了爷爷,你还有命站在这里吗??  裴蓝橙气的并不是裴慕阳泄密的事,而是他做这种事的时候竟然连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当然,也气程江南竟然敢来拿着录音来威胁她?  “你要知道,我们的一举一   动都是被人看着的,一个不好……”裴蓝橙还在继续说,裴慕阳却猛站起来,拉门离去?  裴景橙“喂喂”地喊了他几声,最后一掌拍在桌上?  …?  程江南在强上弹得动情,突然有人过来了敲她的琴盖:“过来一下。”她抬头,意外看到了裴慕阳?  说完这几个字,他就扭头走向另一个方向。略略迟疑,她还是跟了过去,虽然反感他,但债务的事总要说清楚?  “你录过我的音?”进了过道,她还未开口,裴慕阳已经甩过话来。她略愣了一下,辨不出他的心情好坏,没敢乱答?  “还拿着录音去找了我姐?”他又接一句。从头到尾,眼眸都垂着,没有正眼来看她?  这反倒让程江南略略松气。如果他真的是来报复自己的,此刻怕早就咄咄逼人,恨不能用眼光杀了她了?  裴蓝橙会把这事告诉他,她其实早就预料到了,此时他问,她索性点头:“是的。你们派个迟小迪来想把我挤出去,我不服气,想来想去,只有你姐姐可以帮我这个忙,所以就拿去找她了。”不过,比赛都结束了,季雨瑶也拿了冠军,为什么还要揪着这件事不放?   “什么时候录的音?”他没有接着她的话讲,而是投了另一个问题出来?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加没有意义,但程江南还是很认真的回应:“首轮PK赛结束之后。?  裴慕阳把脸沉得更低,让程江南愈发猜不透他的想法。但多少忌讳着他,尤其自己还避开他找过裴蓝橙,这事他必定不爽,她免不得为自己说话:“你们耍尽手段逼我下台,这本就不公平。我虽然避开你直接找你姐,但提的都是正当要求,你如果……?  “为什么在总决赛那天不把它拿出来?”她的话被裴慕阳截了过去,“季雨瑶拿视频把你的冠军逼走,为什么不拿录音让她也下台,反而接受她成为冠军??  正常人,都会这么想?  程江南也这么想过?  “如果录音里面没有你,我一定会交出来。”她没打算隐瞒?  裴慕阳的冷漠漾了几漾,终于显出了情绪:“为什么有我就不交了??  程江南拉直了身体:“坦白说,我挺讨厌你的,有时还真想报复你一下。但,我听说了,如果事情摊开让你爷爷知道,你会很麻烦。?  “这不正合了你的意?”他反问?  对于她的坦率,他给予了赞赏,只是孤傲惯了,不会表露在脸上罢了?  程江南沉了眸,好一会儿才回应:“坦白说,我一直把你当恩人看待。如果不是你借我一百万,我可能已经把自己给毁了。就冲着这一点,我不能毁了你的前程。?  裴慕阳一直生活在尔虞我诈的世界里,他身边的人讲究的都是如何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如何将对手压倒,如何踩着别人上位,如何在上位后将被踩者踩得更死。他当年借她钱,也是为了利用,用心并不善。此时,听到她这么说,生生给愣住?  忍不住,去打量她:扎了一根简单的马尾,皮肤白皙,眼睛里盛清了满满的清明?  她这鲜明干净的形象像突然照进他心房里的一盏灯,将那个发霉已久的角落显露人前,让他看清了自己的污夷。他甚至有些后悔做的那些针对她的事? ?19?:给我多纵几次的机会   “你想要什么回报?”他问,因为不喜欢欠人人情?  程江南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不需要回报,不过,欠你的一百万一个月内已经无法还清,能不能再拖些日子?可能……会拖得比较久。?  “不用还了!”他大方地划去了她的债务?  程江南被惊得差点找不着北,本能反应,问了一句:“什么??  “我们的债一笔勾销。”裴慕阳不想多留,抬脚就要走?  程江南总算意会过来,追过去拦住他:“等一下,裴慕阳,我说的是往后延,没有让你勾账的意思。”她失去了一百万跟他并没有直接关系,无需他承担责任?  “是我的意思。”他偏了下下巴,示意她让开?  程江南不肯让,“我没有欠债不还的习惯,这是欠条,你先收着。”她从包里掏出写了好久的欠条递过去?  裴慕阳并不去接她的东西:“程江南,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想要借机和你套近乎的想法,更没有爱上你,放心吧。”程江南索性点破?  裴慕阳的脸微扯了一下,他刚刚确实这么想。他身边的女人皆如此,也难怪他会想到这里来?  “借条给你,等我还完钱再取回来。另外,既然我们的协议结束了,是不是该把那份协议还给我了?”她把借条塞进了他的手里,既而问道?  “我会撕掉的。”不知道为什么,裴慕阳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随意甩了这么一句话,身体一折走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听说他会撕掉,程江南也放了心,往回走去?  裴慕阳并没有走远,在拐角处停下,反身回来,正好看到她拖着长裙离去。他突然想起三年前,也是在这道廊上,她追过来拦住了他:“裴先生,我叫程江南,大学生,也是这里的琴师,我很穷,脚还残疾,你能借我一百应急吗??  这是他听过的最直接的自我介绍,毫无隐瞒又极度突兀。她的眼里染满了急切,满满的都是钱的影子,如果不是自我介绍得另类,便跟其他接近他的女人没有区别?  那时正好他也需要一个另类去刺激一个人,所以两人一拍即合?  之后,几乎没有交集,直到比赛?  有几个关于她的画面,他一直记得很清楚?  她向季雨瑶展示自己画的纸板琴键,告诉对方,自己就是用那块纸板练习的钢琴,取得的好成绩。那时她自信张扬,充满青春正能量?  她用伤痕累累的十根手指在台上演奏,疼得晕倒都没有错一个音。那时她坚强勇敢,几近倔强,让人惊叹?  季雨瑶揭发她后,她分明欲言又止却最终沉默,没有把他泄露考题给季雨瑶的事情给揭露出来……那时她悲伤却沉默?  裴慕阳没想到自己会记得这么多她的事,而且记得这么清楚!他已经好久不曾去记忆一个女人了?  难不成爱上她了?   不可能的?  裴慕阳第一时间给予了否认,他是不可能爱上一个残了脚的女人的   ?  将她给的欠条掐成一团,随意扔在袋子里,他转身就走?  “慕二少!”才走出来,就有人叫他。裴慕阳走过去,淡淡地打了声招呼:“张少。?  “怎么今天没带妞?”张少问?  裴慕阳扯了一下唇角,“戒了。?  张少笑了起来:“你们兄弟两可真有趣,情种戒了女人,圣人却一怒为红颜,差点没把我爸的局子给搅翻天,连直升机都派上了。?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张少一脸惊讶,“你哥一个星期前为了找女朋友惊动了海陆空三地高管,这事在我们圈子里传得相当火爆,你这个做弟弟的竟然不知道?”张少是张局长的儿子,这些事自然耳闻?  为了一个女人惊动高官这种事,怎么可能不引起轰动。只是趋于压力,没往外传而已?  张少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下?  裴慕阳想起了那天裴景轩说出了车祸要求推迟比赛的事,又想起后来巫明明说给他“未来嫂子”看病的事,立马明白过来?  “竟然还有人绑架我哥的女人?对了,知道我哥的女人叫什么名字吗?”他一直好奇这个“未来嫂子”,私下里也曾猜测过,这会儿更不想放过这个探听消息的机会?  “据说姓程吧,多的不清楚了,你哥要求保密,我家老头连我都不肯多透露。不过,你为什么不亲自去问问你哥??  “嗯。”他点了点头,与张少作别,转身又走,却看到江映雪从侧面出来,脸色有些苍白?  两人相对,她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却还是迎了过来:“你……也在这里??  裴慕阳的脸彻底淡了下去,唇角上勾起了讽刺,回答的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我哥回来没多久就交女朋友了,我碰到过几次,他们已经上床。?  江映雪的脸上泛起一阵尴尬的白,几根指头捏在了身侧?  裴慕阳似有心不让她好过,“刚刚的话应该听到了吧,我哥为了她不惜动用警方高层,可见有多爱她!”他特意把一个“爱”字咬得极重?  江映雪的身体狠狠晃了一下,无力地咬上了唇角?  “你这个做后妈的该做好迎接未来媳妇的准备了!”裴慕阳倾身过来,在她耳侧狠狠吐声,既而抬步离开?  他虽然走了,但并没有忽视背后江映雪的表情变化,指根根握紧,捏实在了袖管中?  裴景轩走到大厅时,程江南早已不在,显然下班了。他揉了揉眉,抬步往外走,正好裴慕阳打来电话,说是在他家等他?  回了家,果然见裴慕阳在逗太阳神。太阳神看到他回来,把一身油光光的毛扭得炫目,哼哼几声后朝门口张望,发出不满的嘀咕?  “嫂子呢?”裴慕阳懒懒地问,目光和太阳神一样望向门口?  裴景轩弯了弯唇角:“她不住在这里。?  “听说哥一怒为红颜,怎么不把她锁在身边,或者干脆结婚??  “你听说了?”手上的动作略凝了一下,转头过来与他相对   时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裴慕阳点头:“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哥你到底要把人藏到几时?难不成真不打算让我们看到了??  裴景轩不语,只去抚太阳神的毛发?  “我的好奇心真真被勾起来了,哥不说要我自己去找吗?我听说她姓程,中海市姓程的名门大户可不多,一查就知道。”裴慕阳决定抠到底?  “她不是名门大户。?  这个答案把裴慕阳给惊住了,惊讶的同时又释然:“名门大户的女儿都太俗,哪里配得上哥。不过,整个裴家怕只有哥有这个胆量和这个资本娶普通人家的女儿了。?  裴家有规矩,如若娶的对像是普通女孩,将被赶出去白手起家,创业成功方有机会重回家族,参与家族企业管理。裴家结婚的一辈人里,人人都娶富家女?  “她叫程什么??  裴景轩说不是名门大户,就越发勾起他的好奇心。他想知道,到底要怎样的人物才能用平凡普通的身份把自己的哥哥勾得神魂颠倒,竟然一反平常的低调,去搅警局高层?  “日后再说。”裴景轩这是要结束话的意思?  并不是他不想说,只是已经承诺过程江南不公开两人的关系,便只能继续保密下去?  “你呢?有真正中意的人了吗?”他反过去问裴慕阳?  裴慕阳的脑海里突兀地闪出了程江南的影子。他觉得荒唐极了,忙摇头:“没有。?  …?  程江南在学校里意外地看到了裴慕阳。她知道他是去找季雨瑶的,没有打招呼,直接走过?  “程江南!”裴慕阳却叫住了她,眉头里拧着极度的不满,“为什么看到我连声招呼都不打。?  “裴少好。”程江南知道他混,也不计较,索性打一个?  裴慕阳冷峻的脸上拧了些不悦,却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音乐系得往那边走。”她“好心”为他指了路,其实是自己着急离开,说完,步子就迈上了?  裴慕阳向来都被人众星捧月,程江南的忽略让他很不满,原本是要去找季雨瑶的,这会儿反倒揪着她不放了,“程江南,你就这么想避着我??  她当然要避着他?  程江南自是不好直接打击他,只道:“你没看到吗?我赶时间。?  别的女人看到他,即使赶时间也要停下来往他身上贴?  “你不是在玩欲擒故纵吧。?  程江南索性点头:“是啊,是啊,所以给我多纵几次的机会吧。?  “程江南你……?  “我真的要走了!?  程江南抬腿急走,上了公交车。裴慕阳生平第一次被女人给甩,还是一个脚残的女人!他的指握起,极度的不舒服,不舒服到了极点!   晚上,程江南被点进了包厢。她走进去,看到了裴景轩。整个包厢里只有他一个人。显然,是他点的她?  “你怎么会……”她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  裴景轩在沙发上拧上了脸:“是不是我不用这种方法,你就一辈子都不跟我见面了。? ?20?:欠下的债,终归要还   “也……没有。”她只是不知道怎样面对他,怎么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找景哥哥的亲人是她的事,拖着他不结婚不恋爱却是会影响到他,这是不公平的。他不肯分手,她亦不愿意强来,关系便不尴不尬起来?  “你点了什么曲子,我去弹。”她横向钢琴方向,想尽快结束尴尬?  他站起来,一步将她截在怀里:“下班后跟我回去?”他的声音低沉动听,气息吹在她的耳侧,痒痒麻麻的。程江南的心猛然一悸,差点失了形?  看到她这种反应,裴景轩终于满意,松开了她。程江南虚虚地松了一口气,有种死后余生的感觉,她强自镇定着,坐到琴架前按着上面的曲谱弹了起来?  这一弹,一直弹到下班?  一点钟时,裴景轩从沙发上站起来,取过自己的外套压在臂间,朝她走来:“该走了。?  程江南想到进来时他的要求,脚步怎么也迈不动:“我……等下要回去。?  腰身一紧,被突兀地压进了他的怀抱,裴景轩把身子倾下去,将她推在墙上。外套打落,他与她贴得严丝合缝,唇劈头盖脸就压了下来。程江南想要挣扎,他的指在她腰上最敏感的点一抡,她的整个身体都软了下去,再使不出半点力气来挣扎?  “你是想我的。”好久,他的唇才松开,喘息着在她耳边轻语?  程江南偎在他怀里不想睁眼?  “不想在这里要了你,就跟我回去。”片刻,他化身霸道总裁,向她提出要求。程江南眼里还有着迟疑,虽然没说在嘴上,但那无助的样子,能让钢铁化成绕指柔?  裴景轩拒绝被她软化:“自己选!?  她只能选择跟他走?  去更衣室换好衣服,她下了楼,裴景轩已经在车里等她。待到她上了车,老汤这才启动。那天看两人闹得有些不愉快,之后程江南也一直不去公寓,老汤还着急了好几天,今天看到他们又在一起,总算松了一口气?  “那个寻人节目……有没有办法让他们再弄上去?”车子平稳驶入车道后,她小心翼翼地问。虽然裴景轩嘴上没说,但她还是感觉得出来,他不太想她去找景哥哥。但她相熟的人里,有可能帮到忙的只有他了?  裴景轩的眉宇拧成了一团,“一定要找到他的家人吗?你有没有想过,他本就没有家人,否则,他的家人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来找他?又或者,他的家人根本不想接他回去,所以才有人阻止节目的播出??  他的表情很明显,程江南当然看得出来,是极其不愿意的意思。再加上他的一话,句句都是反对,她便闭了嘴,不再说什么?  裴景轩自是看出了她的不满,只能把气往心里叹。他之所以这么说,也是被她逼上了绝路啊?  倾身将她拥在怀里:“我当然希望能帮到你,但他回去对他的家人来讲,算是二次伤害。他们本来已经淡忘了失去孩子的痛苦,你却再次揭开他们的伤疤,这样太残忍!?  她承认,他讲的句句在理?  但是—?  “你没有经历过乞丐团伙,不知道孩子们心中的恐惧有多深,大家做梦都想回   家。还有,是我害死的景哥哥,我总要给他的家人一个交待。?  他如何没经历过,又如何不懂?   裴景轩张了数次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将她紧紧抱了一下。幸好她的景哥哥是自己,否责就危险了。哪个家庭能受得住一个害死自己儿子的人出现啊,指不定会怎样惩罚她?  太恩怨分明的女人等于傻女人?  他原本想把这话说出来提醒她一下的,但看她眉间沉下了无数忧思,又不忍心,只能沉默?  “还裴慕阳钱的事,有没有具体计划?”他问,换了个话题?  程江南摇摇头:“没有。估计要等到毕业之后才还得清了。?  这让裴景轩不爽:“你这是打算和他装假情侣装到毕业后了??  “情侣协议已经取消,我给他写了一张欠条。?  程江南的回答让他又舒服了一些。其实只要她愿意,他这里随时有钱给她还债?  知道她的性子,这话,他没有再说出来,只道:“我和朋友买了好几套别墅,你不是做室内设计的吗?有没有兴趣试试??  “室内设计?”程江南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有些担心,“我怕设计不好。?  “下周我带你去看看现场,然后你出个图纸出来,如果合适就做。?  他这样说,程江南自然会点头。即使最后没有被用上,算练笔也不错啊?  裴景轩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当然不会让程江南看出自己是有意给她生意做的,因此没有马上拍板,只让她先出图纸?  程江南的到来受到了太阳神的热烈欢迎,不仅对她扭屁股,还把两条腿弹起来,往她身上爬。程江南差点被它压倒,但难得见它这么热情,伸手去摸它的脑袋?  太阳神大概被她的友好打动,待她坐下,倾头过来就要舔她的脸。裴景轩一掌将它的狗嘴给拍了回去,却来教育程江南:“忘了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了??  程江南果然离它远了?  太阳神无限忧怨地偏头去看裴景轩,大舌头在自己的嘴巴上卷了又卷,太委屈了!   既而扭身给了他一?**:过分!   某人半点不认为用丑化他人来成就自己是可耻的,不动声色地关了阳台的门,将它隔在室外,将窗帘一并拉上?  再走回来时,目光已经变得幽暗?  他倾身将程江南揽进怀里,捧着她的脸看了又看,看得程江南的心都跃了起来,一阵阵地乱跳?  “想我吗?”他低问?  程江南被他的气息喷得脸红心跳,都忘了要回应,他低头,吻上了她的唇,像在品尝美味的甜食,不愿放开。她一点点融化在他怀里…?  一统天下的老板包厢里。傅明义和杜淳扬正在喝茶,裴景轩推开门,在每人面前甩了一本资料:“江边别墅群,每人至少买一套!?  “二哥,你几时改行做卖房的了?”杜淳扬拾起宣传资料看了几眼,满满疑惑?  傅明义碾了碾面前的资料:“我暂时没有买房的打算。?  “我已经给你们订好了,明天下午会有人给你们打电话,直接去交房款就可以了。”裴景轩懒懒坐下,说得云淡风轻?  傅明义伏下半个身子来看他?  “我说,你跟开发商什么关系!?  “大家把房子买在一起,以后见面也方便一些。当然,即使不住,也是个极好的投资场所。未来三年内,那里的房价至少翻五倍,这钱要挣还是不挣,随你们。?  裴景轩的商业眼光向来为人所称道,听他这么说,哪个还会有意见。纷纷给秘书打电话,让准备钱。裴景轩不动声色地揉着眉头:“对了,我连设计师都给你们找好了,房子到手后,把钥匙统一交到我这里。至于设计细节,一切由设计师说了算。?  程江南又去了一次电视台,这次连门都没让进。“我们领导说了,看到你就要拦下来!”保安都认得她了?  她只能往回走,满心烦乱。裴景轩那天的意思表达很清楚,显然是不愿意帮她找景哥哥的。失去了与威尔伦合作的机会,她还能靠谁呢?  最后,她打了裴慕阳的电话,“上次我帮你隐瞒了舞弊的事,我想好了,我要回报。?  裴慕阳在咖啡厅里约见了她。他依然沉冷,看她又如以往一般。是他想错了,以为她会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要多少钱?”程江南才坐下,他就开了口,推过一张支票过来,“那一百万不算,再给二十万够不够??  程江南没有去看他的支票,“我要的回报不是钱。?  “那是什么?感情?”他唇上勾起了讽刺?  程江南有些无语了,“裴二少为什么这么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并不是每个女人看到您都想要倒贴的。更何况,您这么冷,和您谈感情一定被冷死。?  裴慕阳竟被她的冷笑话逗笑,歪开了一边唇角。他的笑容很酷很不羁,也很好看?  程江南坐正了身子,恢复了正经,“我有件事要请你帮忙。我曾在电视台录过一个寻人节目,他们不愿意播出,就算我自费都不肯,你有没有这方面的人脉,帮我说通他们,把寻人启示播出去??  “就为这?”裴慕阳不太表露情绪的冰脸上露出惊讶。他以为,她这么郑重地找自己,一定是想捞一大笔,不是钱就是感情,亦或其他利益?  “找什么人?”他紧问一句?  “我有他的画像,不过,我找的是他的家人。?  程江南低头去翻自己的袋子,想把景哥哥的画像拿给他看,却怎么都没翻到。这时才想到,自己怕折坏了,没放到包里来,早上出门时竟忘了拿?  “要不,我给你再画一张。”她取笔?  裴慕阳哪里会有这个耐心,及时阻挡了她:“画像以后再看吧。你说一下是什么情况,我打电话让人去电视台查。?  “是这样的,景哥哥是我八岁时在乞丐团伙里认识的人,我们关系很好……”她简短地把两人的事情讲了一下,讲完时,一张脸沉了下去,“如果不是我,他也不会死去,不管怎么说,我有责任给他找家人,把他的骨灰送回去。?  “帮一个死人找家人?”裴慕阳脸上透着匪夷所思,“是你把他给害死的,你不怕找到他的家人后,他家人找你算账??  “当然怕。但是自己欠下的债,终归要还不是??  裴慕阳垂了眸,没再说话? ?21?:自己的女人,我愿意?  “不行吗?”程江南紧张起来,“我知道你不喜欢管闲事,但如果这事不是因为我失去了冠军,也不会找到你啊。我之前原准备得到冠军后利用威伦尔的影响力去散播寻人消息的,可这不是……我帮你瞒了那件事,讨这样一个回报不过分吧。?  当然不过分?  裴慕阳的沉默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他再一次从程江南的身上看到了人性的善良。她的善良反让他想起了另一些事…?  “我可以帮你打听。”他突然站了起来,说完这句话就走。程江南猜不透他的话是随便说的还是真的打算帮自己打听,看着他脚步匆匆,似乎十分着急,也不好再追上去问?  裴慕阳跳上了自己的车,胡开了一阵,最后一个猛刹停在了不知名的巷子里。他拿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今天听了一个故事,说的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因为自己的过错造成了另外一个男孩的死亡。她想要挽回一切,甚至因此付出代价断了腿,可依然没有放弃那个男孩。她把男孩的骨灰带在身边,一带就是十几年,用尽各种方法帮他找亲人,想送他回家……?  “……”那头,静寂无声?  裴慕阳勾高了唇角:“我们大人,有时候连孩子都比不上。为了私利,无止境地利用深爱自己的人达成目的,最终无情抛弃!?  杂乱的响动突然响起,那头似有人打翻了什么东西。裴慕阳挂断了电话,眼底已满满的戾气?  周六,程江南和裴景轩约好去江边看别墅定设计稿。裴景轩要下午才赶得回,她想提前过去看看环境,索性坐地铁一个人先走了?  别墅区就是不一样,处处透着奢华和大气,她在周边转了一转,大概了解了这里的设计理念,也对自己的设计方向有了个些想法,剩下的只等看了现房再做定论?  电话响了起来,因为阳光大,看不清楚号码,她凭着记忆划开,放在耳边:“喂??  那头没有反应,她连续喂过几声后,对方切了线?  她走向阴凉处,看看是不是裴景轩打过来的。才走几步,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跳跃的正是裴景轩的号码?  她接下:“刚刚怎么了?好像信号不好,你说了什么我都没听到。?  “刚刚?我才给你打电话。”裴景轩纠正。程江南随意地哦了一声,并没有太放在心上。那边的裴景轩告诉她自己正在朝这边赶,半小时后可以和她一起吃午饭?  “好啊,我等你。”她挂断电话,决定到别墅区的大门口等人?  才到门口,一辆车停在身边,下来两个男人:“程江小姐吗?有人想见您。?  “见我?”程江南仔细打量这两个人,虽然穿了西装,仍然无法挡住那副虎背熊腰,显见得是经常锻炼的人。但她并不认识这一类人?  “跟我们走一趟吧。”那人道,还算有礼?  被绑架过一次,程江南的警戒性提高,想着要不要给裴景轩打个电话。她摸出手机,当真去打,只是,怎么都拨不出去?  “您的电话已经被控制了,是拨不出去的。”对方提醒?  她的脸慢慢泛白。她知道,即使自己不上车,对方也会强行把她掳上去,索性低头坐了上去?  车子并没有拐多远,十几分钟后?  达一处高级餐厅,她被带进了一间包厢。包厢里,坐着一个皮肤幽黑,极具霸气的男人。也是膀阔肩实的,只穿了一件短T,比几个手下随便多了?  程江南觉得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  “程小姐的胆子可真大,还真敢来。”那人出声,声音铿锵有力?  程江南自己走向位置:“我能不来吗?不过,你应该是想见裴景轩吧。”来之前,她分析过,如果是绑架她的,肯定不会这么客气,更不会给她时间考虑要不要上车?  而此刻,看到请自己过来的人在餐厅包间接见自己,一点都不担心出事的样子,更有几份清楚。她和裴景轩的关系虽然没有公开,但肯定瞒不住有心人?  男人眼里闪出欣赏:“老二这家伙果然有眼光。”他转头去吩咐自己的手下:“给他打电话!?  “你是……巫腾危?”裴景轩跟她提起过巫腾危,而眼前的人又称呼裴景轩为老二,她自然想起了这个名字。此时才想起,自己初识裴景轩时,的确在一统天下见过他。只是当时他没有说话,加上自己有些脸盲症,才没有认出来?  “首长,需要上菜吗?”站在门口的人走过来问,显然是他的兵?  巫腾危摆了一下手,那人退了下去,他这才回答程江南的问题:“是的,我就是巫腾危。?  “报告首长!”打电话的兵走过来,对他行礼。巫腾危站起来跟着那个兵离去,就剩下她一个。她无聊地去玩手机,手机依然没有信号?  “您的手机信号被我们首长屏蔽了,暂时用不了。”一个兵好心地提醒她?  这样的话,裴景轩就联系不上她了?  “能不能借你的手机用一下?”她还是想先知会裴景轩一下?  那个兵立直了身体:“对不起,首长不让!”这个巫腾危,到底要搞什么鬼。程江南在屋子里等了二十几分钟,房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发出呯的响声。抬头,便看到裴景轩站在门口,一脸的紧张?  他的眸光最先落在她身上,而后迅速扫过室内,目光一时锐利?  “裴景轩。”程江南站了起来,看到了他额头上渗出的密密麻麻的汗粒,略微惊讶?  他行事向来有条不紊,极少失控,这会儿却大步冲了进来,将她的臂紧紧握住:“怎么回事??  “是……?  “是我把她请来的。”背后巫腾危走过来,高大的身形立刻遮去了一大半的光线?  裴景轩在看到巫腾危的那一刻,将所有的紧张情绪都收回,变回了原本那个沉着稳重的律师形象?  “今天怎么想起这一出来了??  “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约你见面你不见,就只能把你的女人请过来了。”巫腾危大步走回位置坐下,来瞟裴景轩,“我这大哥在你心里还不及这个女人重要??  裴景轩拉着程江南一起坐下,把一只臂横在了她的椅背上,无声地宣布着主权,“我不见大哥,正是因为大哥重要。?  虽然两个人斗着嘴,但彼此眼中都显露了笑意,显然关系是极亲密的。很快,就聊到了一块。程江南默默坐在那里,显得有些多余。等饭菜上来后,她便一个劲地埋头吃饭,尽量减少存在感?  屋子里,便只有裴景轩和巫腾危两个?  的声音在响?  “纯语想要回去上班,就当给卖大哥最后一个面子,给她个机会,怎么样?”巫腾危突然转移了话题,道。他是铁骨铮铮的军人,这辈子也只在杜纯语的事上在裴景轩一人面前求过人?  人家把话说到这份上,裴景轩还能怎么拒绝?程江南虽然在吃,但两人的交谈却听得清清楚楚,此时倒兴起趣味来,想看看国际知名律师裴景轩先生会如何回应?  裴景轩倒也不忙,倾头过来看她:“我这边问题倒不大,只是……南南不愿意。?  呃…?  程江南差点给呛着,狠狠地回瞪裴景轩:**什么事?  裴某人把一切都推给她后,自顾自地吃起东西来,那个姿态,好不优雅。程江南只能在心里狠骂他腹黑?  “程小姐可否通融一下?”巫腾危果真转移目标,对向了她?  程江南一时为了难,她该怎么答?如果两人的关系确定,她肯定也会拒绝的。留一下情敌在身边这种事,她不会干,就算巫腾危的面子再大都不行。只是,目前她和裴景轩的关系微妙…?  “这件事还是你们两个自己商量为好。”她最后只能把这个皮球又踢回去?  裴景轩的手从她的椅背滑下去,落在她的腰上,紧箍了一下,以示对她的回答的不满。程江南假装不懂,继续低头吃东西?  “她顶多在你那里再呆一年,明年我会退出来,正式管理家里的事业,到时会把她接回去。你知道,我常年不在她身边,只有放在你这里最放心,她也只有在你身边才施展得开。?  “大哥这么宠她,就不怕把她宠坏了?”裴景轩并无松口的意思,反而问?  巫腾危笑了起来:“自己的女人,我愿意宠。不过你放心,明年我们会结婚生孩子,到时你算用轿抬她回去,我也不会同意。?  杜纯语的事,到底还是谈妥。最后双方各让一步,杜纯语专门负责国内官司,单独成立一个分部,在律所的对面为他们重新租写字楼,与总部分开。这样,国内部的杜纯语就和只接国际疑难官司的裴景轩算是彻底分开?  双方尽兴,吃过饭后,巫腾危坐着吉普大奔离去,路边上只剩下她和裴景轩?  “你的车呢?”程江南四处找了找,没看到,只能问。裴景轩不答,却出人意料地将她扯进怀里,箍个死紧:“为什么电话打不通!?  “电话……被巫腾危屏蔽信号了。”程江南被箍得差点出不来气,话都说不顺畅。裴景轩这才松开她,却没让她离开怀抱,指抚上了她的脸:“回去后,我让人在你手机里装个定位器。?  “嗯。”被绑匪绑过一次,她自然不会拒绝他的好意。还想说话,她的手机响了起来。退出他的怀抱方才去接通手机,那头传来了声音:“我们首长让我转告您,好好安慰一下您的男人。我们首长让人以在他手上败了官司的一?*头头的名义打电话给他,让他用自己的命来换你的命,他还真来了!对了,他的司机应该帮他取钱去了,他要用自己的命和所有的钱来救您。?  说话的是巫腾危手下的一个兵,他用极度正经的汇报工作的语气说出这些话,本是十分搞笑的,但她一点都笑不出来? ?22?:谁是受害?  “突然想起,邬梅梅让我帮她买点东西。”挂断电话后,她指了一下对面的超市,朝那边走了过去。进了超市她并没有买东西,而是去拨老汤的电话:“你在哪里。?  “程小姐!您没事吧。刚刚老板让我把他所有的钱都取出来,我还在银行……?  “不用取了,接我们回去吧。”她挂了电话在那里略略站了一会儿才走回去?  裴景轩两只手插在裤袋里,在原地等她?  “要的东西没有。”她摊了摊手?  “走吧。”裴景轩拉着她走了出去,半个小时后回到了别墅区。老汤的车刚好到达?  两人还是去看了别墅的大致结构,出来时,裴景轩把三套钥匙交到了她手里:“房子随时可以过来看,我会专门排个助理出来,需要什么跟他要。?  “嗯。”接过沉甸甸的钥匙,跟着他一起往外走。程江南比他缓一步,刚好可以看到他的背部。肩宽腰窄,身形修长,步伐稳健自信,很迷人?  “要回学校去吗?”到车边,他回头问?  程江南摇头:“不,我想去你那儿。?  裴景轩的眼里闪出一丝讶异,但还是拉开了车门,把她先让上去自己才上。回到公寓楼下,裴景轩说要买点东西,进了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老汤没有急着扭转车头离开,而是来到了程江南身边:“程小姐,我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但老板对您却是百分百的真心。我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像今天这么慌张过。?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在夜色里将亮晶晶的液体抹去?  老汤的车子离开后,裴景轩走了回来,两人一起上了楼?  “想喝什么?”进屋后,裴景轩问。他低身去换鞋,程江南突然从背后将他抱住?  “怎以了?”他僵在原地,低声问?  程江南把头压紧在他背上:“裴景轩,对不起,吓到你了。?  手上的袋子滑落,他的指落在了她扣紧自己腰的手上:“程江南,我的确被吓到了。在去找你的路上,我一直后悔不该让你一个人在那么偏僻的地方等我,如果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受了伤害或者……?  他转了身,捧上了她的脸:“在回来的路上,我一直都在想,如果今天不是巫腾危设的局,一切都是真的,而我又没有救下你会怎样。南南,我终于能理解你的心情了……?  程江南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此时,她才是最为难的那个。不想辜负裴景轩的真情真义,又无法割舍对景哥哥的入骨歉疚?  “我不会再把你强留在身边,你说分开就分开。不过,我会在原地等着你,等到你做得到坦然接受我,不再觉得幸福都是一种罪恶的时候。即使那时候,你依然还想着景哥哥,把我当他的替身,都没关系。?  他松开了她,“今晚就住在这里,我会办公到很晚,累了,就去主卧休息,我若休息会去睡次卧。?  说完   ,他扭身去了书房?  程江南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口,上前追了一步:“裴景轩……”却终究没有勇气追过去?  追过去了又如何?   景哥哥是她心里永远的一根刺,根本没办法做到淡然忘记,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和他在一起只会让她在幸福与罪恶感之间浮浮沉沉,倍加煎熬。煎熬的感情能长久吗?对裴景轩亦是不公平啊?  他能舍命为她,自己本该加倍偿还,但现在这样子,只会负了他。若是这样,她宁肯想办法在别的方面补偿他,也不愿意带着有杂质的感情投入他的怀抱?  她的恩怨太分明?  最终,逼着自己回了房?  早上起床时,裴景轩早已不在,不过在床头留了张纸条:钟点工做好了早餐,吃了再走?  而后的数十天,他真的没有再来找她,倒是老汤去过学校两次,给她送东西?  “这些吃的都是你汤嫂做的,让我拿来给你偿偿。?  和汤嫂也仅在比赛前去酒店见奶奶时有过一面之缘,连话都没说过,又怎么可能给她送东西?这应该是裴景轩的意思?  她只道了声谢谢,并没有点破?  最近的法制周刊以及报纸的法制版又热闹起来,说的是刚刚过去的一场国际反垄断官司。程江南拿着报纸认真研读,没有错过任何一个字眼。邬梅梅走过来,将她的报纸扯下:“看什么看得这么起劲儿!咦,这不是裴景轩吗??  邬梅梅是法制周刊的忠实读者,自然知道裴景轩又打赢了一场堪称经典的官司,但有件事儿她不太明白,“你和裴景轩不是挺好的吗?听说他今天回国,干嘛不去接他,在这里看报纸,睹物思人??  程江南将报纸拿了回去,默默折好,“我宿舍有不少吃的,要不要去吃?”一听到吃的,邬梅梅的眼睛都亮了,哪里还记得自己的疑惑,扯着她就往宿舍走?  此时,一统天下,包厢里?  “大忙人终于舍得回来了?”傅明义晃着酒杯去看走进来的裴景轩,弯了一双桃花眼?  裴景轩坐下,倾身拾过酒瓶为自己添了酒,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这势头,也未免太猛了,小心国际反垄断组织封杀你。”傅明义没事就想损他,此刻更不放过机会?  裴景轩懒懒看他一眼:“我这是按法律办事,他往哪儿封杀??  “你不是在按法律办事,是钻法律的控子!”傅明义不客气地揭示,“你看吧,垄断法会因为你,裴律师,而改变的。?  裴景轩不答,喝起酒来?  傅明义小小地安静了一会儿,又勾起了唇角:“我听说巫老大十几天前摆了你一道??  “你是不是跟他说了什么?”依然连头都不抬,只回味着嘴里的红酒味儿。这是问,但也是肯定?  傅明义举起了手:“我保证,只把你不敌自己小时候的事说给他听,别的,没提。?  “嗯。?  他轻?  ,知道傅明义这是善意之举。而巫腾危,也并非完全为了杜纯语才摆他那一道?  “听说那天,你差点拿自己的命去换程江南的命,她知道后是不是特别感动?”傅明义不满意于他的回答,追问着?  坦白说,那个鬼主意还是他出的,目的就是想激程江南一下,把她那点执念给激退了,干干脆脆地和裴景轩好?  裴景轩从鼻孔里喷出些酒气,把身体压在了软沙发里:“我们分开了。?  “……分开……什么个意思?”他的目的可不是让他们分开啊,“难不成程江南不知道你舍命救她的事?不会啊,老大办事不会这么不靠谱。?  “不是,是我的意思。”他闭了眼,此时眉底才显露疲态,“那天的事让我清楚地体味到了她的痛苦,所以不想逼她。?  傅明义睁大了眼,一脸的不敢置信。这是裴景轩吗?   “如果那天的事是真的,如果……江南因为我而发生了什么事,我或许也会和她一样,执著于此,一裴子都不敢让自己好过。?  他顿了一下,“所以,我决定,放她自由。?  傅明义真想把酒瓶砸到他脑袋上:“我说裴景轩,你当律师的狠劲儿哪去了!现在这个时候,你要告诉她的是:我为了你能搭进命和全部的财产,你要感动,要懂得回报,要把那个该死的景哥哥忘掉,全心全意对我裴景轩一个人!?  他竖起的食指边说边晃动,最后用力甩出臂去,眼睛都激红了?  恨铁不成钢啊?  相较于他的激动,裴景轩则是相当冷静,冷静到无视他的表情,只浅浅地酌酒。他是不可能逼她的?  傅明义给他气得彻底没火气了?  “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分开了?以后两不相欠,婚嫁自由??  “不会。”这个答案是确定的,一向自信的裴景轩此时也跟着拧紧了眉头,因为他能确定的只有这一点。让程江南开解心结,不再去想所谓的“景哥哥”,然后心甘情愿地回到他身边,是一件相当棘手的事情。他该怎么做?   事情往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傅明义看来,这事简单的不得了。把裴景轩就是“景哥哥”的事一说,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当然,他也知道,裴景轩不说是因为担心程江南受不了?  越在乎,越畏首畏尾?  十几年的好兄弟,有必要帮一把?  傅明义拾起手机,拨了程江南的号码,拨通后覆在茶机上:“我说,她程江南就算知道你是景哥哥又如何?还能真去死不成?她要是连这点事都承受不起,还怎么配做你的女人??  “我不想冒这个险!她还有个弟弟,得了人格分裂症。她为了他已经够战战兢兢的了,若再加上我这一处,怕她受不了。?  “她受不了?搞搞清楚,你才是受害者啊!当年要不是她那一下子,你能变成这个样子?说不定早就完好无损地从乞丐团伙里逃出来了……? ?23?:景哥哥还活着   电话另一头,听的人并不是程江南,而是邬梅梅。程江南上洗手间去了。因为才下课,她的手机还没有从静音调回来,也是亮了好一会儿邬梅梅才发现。她叫了程江南一声,程江南早就走远,她拿起来想送,却不小心划开?  邬梅梅索性就代她接下,才“喂”了一声,就听到了说话声。她听到的,也只有最后这一句?  紧接着,那头响起了一个女声:“你果然在这里!”然后一片混乱,最后,挂断?  程江南回来时,看到邬梅梅捧着自己的手机,一脸呆傻模样?  “怎么了?”她走过来问?  邬梅梅把手机递过去:“刚刚有个人打电话过来,说了些好奇怪的话。?  “说了什么??  呯!   “王小红!?  邬梅梅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因为同寝室的王小红突然晕倒了。两个人急吼吼地冲过去,忙成一团?  而这头,裴景轩看着逃命一般窜出去的傅明义,莫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巫明明得意地晃着自己的手机,对傅明义的后背喊:“傅明义,有本事就让我抓奸在床!老娘非做个你和我的孩子出来不可!?  这话让傅明义跑得更快?  巫明明也不着急,提着裙子朝那个方向走,半点不怕傅明义跑掉。门口,却还停着一个人,裴慕阳?  他原本半推开门站在那儿的,巫明明一来,就把门全撞开了?  “慕阳?”裴景轩极为意外,叫他?  他一步走了进来:“傅明义说的乞丐团伙是什么意思?哥你什么时候进了乞丐团伙?”他听到的也只有那最后的一句?  裴景轩的眸子压了一下:“过去很久的事了。?  “是你十一岁的时候发生的?你失踪的那九个月在乞丐团伙里呆着?你的手……?  那一年,裴景轩突然就不见了,裴家派了很多人去找,因为担心是绑架,闹得人尽皆知会伤到裴景轩,最终裴蓝橙提议低调寻找。而这事,作为裴景轩亲生母亲的江美玲没有提出异议?  直到第九个月他才被找回来,却失了一只手。裴景轩被直接送到国外治疗,而他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没有人告诉自己。等到半年后裴景轩再回来时,手已经好好地接上,看上去没什么异常,除了不能用力外?  他没有再弹琴,而是边上学边学习管理家族企业,深得爷爷的喜欢。自己有想过问的,但不忍拿着旧伤去刺激他,终究闭了嘴。后来,便也没想起再去追究这件事了?  裴景轩抿唇不语,算是确认?  裴慕阳僵在了那里?  程江南曾对他提起过乞丐团伙,她说:乞丐帮是一个偷了只面包就能被打死的地方,每天只能得到少少的一点吃的,还要看讨到的东西多不多,如果不多,就什么都别想吃到。被抓去的孩子,年龄大一些就会被断手断脚,因为这样才能引得别人的同情,讨到更多的钱回去。长得好看的,可以免去这种伤害,但并不会比断手断脚好,因为会被卖到地下娱乐城去。曾经有个孩子从那里被带回来,虽然手脚还在,?  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下半身甚至已经腐烂!   当时听程江南说,顶多只觉得残忍了些,此时看到裴景轩默认,一惯淡漠的眸子都颤了起来?  “哥,你……?  “一切都过去了。”裴景轩走过去,安慰般拍了拍他的肩?  裴慕阳被他拍晃了晃,心情依然没有恢复。他根本没办法想象,那时干净如画的裴景轩落入乞丐团伙会是怎样的情形!那些年在路上看到的脏兮兮的乞丐里会有他吗?  “哥从小就聪明,怎么会……”这是他想不通的?  裴景轩笑了笑,却并没有解释,而是转移了话题:“来找我的吗??  裴慕阳原本是来找杜纯语的,上次程江南托他帮忙播寻人节目,他想到杜纯语家里有人在做台长,想通过她给处理一下?  这会儿,脑子却意外地闪了一下。程江南叫那个男孩景哥哥……他看向裴景轩:“说起来,程江南也在乞丐团伙里呆过,哥没见过她吗??  裴景轩沉首,没有马上回答,这是他的习惯。他没想到程江南会对裴慕阳说这些,以她的性子,应该不会轻易说这事吧?  “不过乞丐团伙这么多,你们肯定见不着。否则以哥的眼力,怎么会认不出她来。”裴慕阳又马上做了否定。程江南说过,景哥哥已经死了,她亲眼所见,这事自然就假不了?  所以景哥哥另有其人了。原来还略有些怀疑,此时全然消失?  “慕阳,其实……?  “对了,哥看到杜纯语了吗??  裴景轩并不打算隐瞒,想要如实回答,不意裴慕阳更快地换了一个话题?  “找她有事?”杜纯语和裴慕阳的交情并不深,算是认识,他来找她,裴景轩难免好奇?  裴慕阳扯唇笑了一下:“程江南在中海电视台做了个寻人节目,那边不肯播,想让我帮个忙。杜纯语的家人不是在那里任台长吗??  对于杜纯语来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这话却说得裴景轩差点变了脸色?  他没想到程江南还没死心寻人节目的事,竟托到了裴慕阳面前,此时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无力?  “可惜的是,竟没碰到她,不如哥帮我个忙,代为转告一下吧。”裴慕阳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此刻更巴不得早点把这件事交待了出去?  裴景轩点了头:“可以,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就算裴慕阳不说,他也会主动揽过来。杜纯语早知道他们之前发生过的事,托到她那儿,必定揭开一切。他还是担心程江南会受不了?  此时,他早已无心去解释与程江南之间的事,满脑子想的是:不要让程江南知道他就是景哥哥?  程江南和邬梅梅把王小红送到医院,配合医生检查,照顾她,帮她找家里人,直等到她家人过来才敢离开,此时早就过了午夜?  两人累得够呛,差点没在公交车上睡过去,邬梅梅下车都是眯着眼的。她没有回家,和程江南在宿舍里将就过了一夜。程江南冲凉回来,她早就去见周公了?  邬梅梅第二天上午没课,程江南没有叫她,洗?  完毕后打好早餐给她放在床头,自己去上课?  下午,她去了一统天下?  中间休息时间,邬梅梅来找她,“江南,你说景哥哥会不会还活着??  “怎么可能!”程江南想都没想就回应,看她这么问,又有些奇怪,“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邬梅梅去挠自己的头发:“昨天不是接了你的一个电话吗?我觉得那些人说的话挺奇怪的,好像还提到了乞丐团伙。?  “哪个电话?”程江南低头去翻,翻到一个陌生号码,“是这个吗??  邬梅梅不太确定,但打电话的时间却对上了?  “我问一下。”程江南去拨那个号码,指头都有点抖?  “喂,美女!”背突然被人重重一拍,毫无防范的她给吓了一跳,手机被那股大力气给拍了出去,掉在地上,连电池都蹦了出来?  她回头,看到巫明明?  “对不起啊。”巫明明帮她拾起手机,笑嘻嘻地开口,依然明丽美艳的样子?  “没事。”程江南摇头,自己把电池给上了进去?  巫明明四处打量着,“没想到你会在这里上班!不过,轩也太没人性了吧。?  “你怎么来了?”意识到她要扯到裴景轩身上去,程江南急急截断了她的话。平日里,她并没有什么好奇心。此时只是不想邬梅梅知道自己和裴景轩变得复杂起来的关系,怕她担心方才开口?  巫明明伸指指向走廊:“喏,找他的。?  傅明义刚好出现在那里。他看到巫明明,扭头就跑,巫明明追了过去:“傅明义,你以为跑得了吗?我让我哥的人定了你的位,就算飞上天也逃不掉!?  傅明义边跑边把手机卡取出来,哗一下子甩进了楼下的水池。这是他本月甩掉的第五张卡?  这也就是,程江南的手机上会出现陌生号码的原因?  “你丢了也没用,定位在手机上!”巫明明插着腰,一脸得意。她哥的手下有的是高科技人才,用的定位系统都是军用的?  傅明义索性将手机也甩进了水池?  巫明明气得跺起了脚:“傅明义,你信不信我把定位仪嵌到你肉里去,有种你就把自己也给埋到水里去!?  程江南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邬梅梅则张大了嘴巴几乎能塞进个鸡蛋去,竟然有比她还要强悍的女人,服了!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对了,电话。?  程江南去拨那个号码,显示的却是无法接通?  邬梅梅扯过去,又拨了几回,结果依然如此?  两人轮流拨了三四天,最后却变成了空号?  “应该是打错了吧,我当时听得也不是特别清楚,那些话没头没尾的,应该说的是别的人别的事。可能是我太过敏感,才会听成是乞丐团伙吧。你知道,我这耳朵容易当机。?  邬梅梅的耳朵因为受过伤,弱听,她这么说,程江南自然不能再怀疑什么,算是将这件事揭了过去?  程江南意外地接到了裴景轩的电话,在两人失联后的第二十二天?  “上次的绑架案,绑匪已经抓到了。我的车在你们学校外,送你去认人。? ?24?:快要被你磨死了   走出学校,果然看到了裴景轩的车。想着要跟他见面,程江南的心紧紧了,特别不自在。对于裴景轩,她始终没有防御能力。在门口吸了好久的气,做好了心里建设,才走过去?  只是,原本打算冷静说出的那句“好久不见”并没有说出口,因为裴景轩根本没来,来接她的只有老汤?  心里有股说不出来是失望还是庆幸的情绪在翻滚,好一会儿她才轻道:“开车吧。?  到了警局,程江南不仅见到了绑匪,还看到了另一个人——程双雅?  “犯罪嫌疑人承认了犯罪事实,这是他们提供的联系手机号码和打款帐号。”工作人员把东西放在她面前?  那账号的后面,写的是程双雅的名字,而那手机号,程江南自然记得,程双雅用过?  “我说小姐,对方有这么强的势力你该早说啊。你知不知道,我们被追了十九个省,差点就偷渡了。”绑匪不干了,对着程双雅抱怨起来,眼睛都泛起了红。其实,他们都去偷渡了的,只是不想还是给抓了回来?  “早知会被这么整,就算你开十倍的价,我们也不干哪!?  程双雅被吓得都要哭起来了,“不是干的,真的不是我干的,我什么事都没做啊。”她转头来看程江南:“程江南,真的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那张卡和电话号码,我都好久没用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  “证据都在这儿了,还想赖?”工作人员对着她拍桌子,他们也恨哪,为了这一单案子,他们已经有一个月没好好睡觉了。就算杀人案件,都没整得这么辛苦过啊?  “在喊什么呢?还不快点给程小姐搬张椅子坐?”门口,走来一个颇有身份的人,开口道?  看到程江南,笑得两只眼睛都眯了:“您好程小姐,我是市局的局长,这是我的名片。?  她并不认为自己有这个本事惊动局长?  接过名片,果然听得他道:“裴律师没有来吗?您回去务必要告诉裴律师,在接到他的报案后,我们第一时间就成立了专案组,不敢有半点马虎。?  为了她一个无名人士追绑匪十九个省,不用说都知道没有马虎了?  她点头:“我会说的,不过,程双雅不是指使绑架我的人,你们放了她吧。?  “……”张局长傻了眼,“不是?”他不是又要不眠不休地盯下去了?好不容易才跟上头报了功,结果人没抓对!他的乌纱帽还要不要?  “程江南?”程双雅也一脸的不敢置信,“你竟然相信我??  程江南没有说话,转身走出去,门外,裴景轩刚好进来,两个人突兀地碰在一起?  程江南僵在那里,突然觉得尴尬,尴尬又思念他,不敢看他又想看他,她垂下了眼皮,不知道该逃还是该留?  “怎么回事?”裴景轩先出了声,打破了尴尬?  她这才答:“程双雅不是指使者,他们抓错人了。?  “不可能的,我们证据都拿到了。”工作人员跟过来,一脸哭相。工作不力,?  们也是会被局长批的啊?  “程双雅刚刚才进过一回局子,她就算有一万个胆也不敢做第二次。”这话,她是对裴景轩解释的?  裴景轩沉了眉?  张局长跟了过来:“裴律师,这……这……要不先审了再说??  “不用审了,不是她。”裴景轩已经十分笃定,“不过,您可以去问问她,有什么人能拿到她的这些东西,或许可以提供线索。?  “好,好。”嘴上应着,心里却在犯怒:你们能比警察更懂得怎么处理案子?当然又是半点不敢表现出来的,张局张一个劲地点头,“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把真正的指使者找出来。另外,在上头的领导们面前还请裴律师帮着说几句好话,案子的确有些……?  “我明白,办案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你放心吧,我不会为难你的。”裴景轩极为大度地开口?  听到他这么说,局长又轻松了一些,客客气气把他们送出来,甚至为他们拉开车门。程江南在车前迟疑了一下,没肯上去。裴景轩过来看她:“去哪里??  “一统天下。?  “顺路,一起走吧。?  他的掌在她的背上推了一把?  程江南低头坐了上去,背上被他推过的地方麻麻暖暖的,有电流在断在那处撞击。她勉勉强强稳住情绪,把自己挤在另一侧的最门端。裴景轩上车之后,顺手拾起笔记本开始工作,当她不存在?  她绷紧的心缓缓松了一些,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看他。如果不是他的力量,是绝对没有人愿意追着绑匪跑十九个省的。这终究算不得大案子,她也只是受了轻伤,有更多更急的案子等着处理?  她欠他的越来越多了?  却越来越不敢松口?  其实,找景哥哥的家人和跟他在一起并不冲突,她也没有坚定地认为景哥哥的事没解决自己就真一辈子都不结婚。只是,对像若是他,便要谨慎许多?  跟他谈感情,就得干干脆脆,百分之百,不能有半点犹豫。她担心自己放不下那种罪恶感,最终使得景哥哥的事变成两人感情的拦路虎?  不能负了景哥哥后再负他!   掐着指,她把心里千肠百转的话统统咽了进去,一路保持着沉默?  车子停在了一统天下门外,裴景轩临时接了个电话,他下了车,并没有管她。程江南默默地跟在背后,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发愣。他的步子并不快,她跟着他穿过大厅,却没有朝自己的工作岗位去,依然跟着他。在看到他伸手去推老板包厢的门时,终于出声:“裴景轩,谢谢你。”再不说,就没有勇气说了?  那只握上门把的手突然凝滞,裴景轩突兀地掐断了电话。程江南点点头准备离开,他猛窜过来握紧了她的腕。没明白他要干什么,程江南被动地跟着他走,只几步,他推开了一扇包厢的门,将她扯了进去?  里面没开灯,很黑。程江南感觉他湿糯的唇贴在了自己脸上,指在寻找她的唇。片刻,他的唇也贴了过来?  滚烫的气息喷   撒而来,将她竖起的城墙统统推翻,荡然无存。她被动地接受着他的索取,感觉整个人都要被吸进去?  他发狠地将她的后脑往自己的方向压,想要得到更多。他的另一只臂缠在她身上,胡乱地扯着,如果不是力气使不上,她的衣服怕早就撕碎!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唇最终离开,落在她耳侧,呼吸着滚汤的气息。她的身体发软,用力贴紧了墙,他则贴紧了她。尽管隔着衣服,他的身体都烫极了?  看不清他的脸,他的气息便愈清晰,愈有侵略性,程江南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胡乱地跳动,呯呯地响着,毫无章法?  “对不起。”他终于出声,却是这样道,“太想你了,所以没有控制住自己。?  程江南屏住了呼吸,眼泪却无声地掉了下去。她都在做什么呢?为了一个景哥哥就来折磨他?   “裴景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景轩摸黑为她扯好衣服:“好好上班。”说完,他拉门走了出去。似乎怕她找不到出路,还留了一道浅浅的缝隙?  程江南在屋子里呆了好一会儿才走出去,脸色略略有些苍白。她知道自己撞进了自编的网里,怎么都走不出来。身边缺少一个母亲的角色,没人帮她排解这方面的疑难,只能凭着自己的想法一路撞过去,撞到头破血流!   她没有马上去上班,而是推开了老板包厢的门。里面,只有裴景轩一个人?  “裴景轩,我想……我会好好考虑我们之间的事。”她轻声道。刚刚在黑暗里,她想通了不少事?  裴景轩极为意外地抬起头来,看她?  “给我点时间。”她补充了一句,头依然低着。裴景轩站起来,大步朝她走来:“你是什么意思?考虑回到我身边来了??  “是……有这么个想法,还没……?  她的话被他的吻打断,他的吻比之刚刚,多了雀跃和欢喜。这个吻并没有延续多长,但足以让她的?*肿大?  他松开了她,“我可以给你时间,但不要给我否定的答案,我的心是肉做的,经不起你这反反复复的折磨!?  “嗯。”她只有点头的份。原本以为自己的做法能是为了他的公平,却不想是折磨啊,她该有多坏?  “我……去班了。”她低语,知道时间已经不够?  裴景轩不肯松手,唇啃她的耳垂上:“上班的时候也要想,要快点想清楚!程江南,我快要被你折磨死了!?  好内疚啊?  她只能应好,有点想流泪了?  裴景轩终于松开:“我送你过去。?  “不用,几步路而已。”她的脸还红着,哪里好意思让他送?  裴景轩却率先拉开了门?  “哥。?  在门口,与裴慕阳撞个正着?  他很快发现了裴景轩后面的程江南?  “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江南惊了一下,并不是因为怕他,只是刚刚才和裴景轩接了吻,此时有种被人撞破好事的害羞感。意识到自己的唇肿了,她忙将手压在鼻下,挡住了唇?  “我是来……? ?25?:怕你跑了不成   “哦,哥是找她来弹琴的吗?我记得,哥很欣赏她的琴技。”裴慕阳赶在她面前开了口?  他刚刚是怀疑过两个人的。但自己的哥哥已经有了女人,他长情,是不会移情别恋的。更何况眼前的程江南缺了一只脚,怎么可能配得上自己的哥哥,他依然相信,裴景轩看不上她?  至于程江南,见识过她的正直善良后,他便不再怀疑她会勾引自己的哥哥了,最终的答案便只能是:她是来给自己哥哥弹琴的?  “是。”裴景轩索性点了头,认可。他是怕程江南不舒服。她虽然已经同意重新考虑两个人的事,终究还没有点头。怕公开了关系,会给她带来困扰?  听裴景轩如此答,程江南也只能点头?  “进来喝两杯吧。”裴景轩转身往回走,把门给程江南让出。程江南急急走出去?  才走到大厅,背后就传来了声音:“程江南!?  她回头,看到裴慕阳追了过来。裴慕阳亦是聪明人,刚刚怕也看出些什么来了吧。以为他要追问自己和裴景轩的关系,她头痛起来,不知道怎么回应?  “你和我哥小时候认识吗??  裴慕阳不傻,但却缺乏耐心,所以没把她脸上的为难看清楚,更不去想以往的那些种种巧合,才没有发现她和裴景轩的关系。那天听裴景轩说在乞丐团伙呆过,而程江南又称呼因为自己而死的人景哥哥,回去后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要来确认一下?  程江南当然不知道他的想法,听他这么问,很是疑惑,却摇头:“不认识啊,怎么了??  “没什么。”他摇头,“你的景哥哥真的死了??  “亲眼所见。”她的脸有些泛白,每次想到那副画面,就会特别难受?  裴慕阳含首,所以,他们真的不认识了?  “是不是电视台那边有什么消息了?”程江南很快意识到这一点,忙问?  裴慕阳已经没有什么兴趣,摇头:“没有。”扭身往回走,走了一段又觉得这事有必要给她认真办一下,也算是报答了她不让自己出丑的恩情,回头出声:“不是有他的画像吗?拿一份给我。?  “好!?  她袋子里还真有一份。因为上次他说要看,她便一直留在这里。程江南取出画像递给了他?  画像是卷着的,用绳子捆了。裴慕阳看了眼那绳子,也懒得去拆,扭头就走。回到包厢,把那卷画像递给了裴景轩:“这是程江南代寻亲的那个人的画象,哥的人脉比我宽,也托人帮忙找一找吧。?  裴景轩自然知道画像里的人是谁,心一时绷紧,差点没给跳出来。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将东西接了过去,随意地“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对她上起心来了?”他问得状丝无意?  裴慕阳撇了一下嘴:“心血来潮。?  并不知道裴景轩早就清楚自己透露答案给季雨瑶的事,所以才会这么答。这种阴暗面的事,当然不想对他提起?  裴景轩貌似若无其事,却在细细观察他的表情。看他依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略略放心了一些,他还真担心裴慕阳会看上程江南?  “有没有觉得程江南挺特别?”裴慕阳忽然又问?  裴景轩原本在倒酒的,手晃了一下,差点没把酒撒出去。好   在裴慕阳并没有发现?  “怎么个特别法?”他问,声音已恢复了正常?  裴慕阳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摇头:“就是觉得她跟别的女人有些不一样。?  裴景轩猛然站了起来,“突然想起有件急事要办,先走了。”说完甩了裴慕阳,出了门?  程江南下班时,裴景轩的车子驶了过来,挡在她面前。她明明见他早就走了的啊?  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房子设计的事,办得怎么样?”她一上车,裴景轩就问?  “已经量过尺寸了,出图的话,还要几天。”这件事,她自是很看重的,哪里敢有半点马虎?  “晚上还要来上班,有时间弄?”程江南的进度让他惊讶?  “白天没课的时候,可以弄。”她如实回答?  裴景轩还是有些不悦了:“不怕累死?”晚上上班到凌晨,白天上课加画设计稿,还真当自己是铁人了?  “早都习惯了。?  这话将裴景轩那点不悦给看没了,心却酸了起来,这个女人,到底经历了多少困苦?  心疼她,却不好说什么,只抽出一张支票来:“这是酬劳,先拿着!?  程江南却不接:“不是设计图都还没审吗?而且总要签了合同才能……?  “我是个律师,还怕你拿钱跑了??  这语气,已经透出了明显的不痛快?  程江南摇头:“那倒不是,只是……未免太多了吧。”支票上写的可是一百万。她多少明白他的意思,是要给钱让自己还裴慕阳的账?  “我的设计根本不值一百万。?  “那你就做出值一百万的东西来!”裴景轩反将了她一军?  她默默地捏着那张支票,跟个烫手山芋似的?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好久才喃喃低语?  “知道就好。把裴慕阳的账先还了,至于设计到底该多少钱,我们后期再谈。你放心,若多给了,我会再找几套房子让你设计,补上这个差价的。?  他这么说,她又舒服起来?  自己一个新手,设计三套房子的确不该收一百万的费用?  “谢谢啊。”她低低道了声?  裴景轩伸手过来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她的手细长细长的,根根都瘦巴巴的,从腕到小臂,都没有肉?  他得谢谢她才是。她肯收钱,尽早去还欠裴慕阳的债,把关系扯清,不让他再担心,已经谢天谢地。和裴慕阳相处这么多年,他只夸过两个女人,一个是她,一个被他深深爱过…?  握着程江南的手没有放,他闭眼斜在了椅子上,片刻,竟睡了过去。程江南本是要抽手的,但看到他这般疲惫,到底没有抽出去,由着他握?  他的掌心好温暖哪?  到了分岔路口,一般情况下都是先送她回去的。她去看他,心口撞了撞,最终对老汤开了口:“先去公寓吧。?  老汤忙应了声“好”,心情随即舒畅起来,把车开得飞快?  到了公寓楼下,裴景轩依然没有醒过来。她试探着轻叫了几声,他没反应?  “老板最近为官司的事忙坏了,已经好多天没有合眼。即使这么忙,他都会每天追问你的案子,一天都不放松。十天前他就开始咳嗽发烧,今天警察局打电话来说案子的事,他还在医院打点滴,他这是给累病了?  ”老汤的声音低低传来,眼里全是疼惜?  两人多年的关系,他早就将裴景轩当成了半个儿子,看他这样,自是不忍,却又无可奈何,也只能说给程江南听,希望她能多疼一疼?  程江南扭头过去,果然看到了他眼底压着的那片青色。他算比较警醒的人,之前她翻个身都能惊动他,今晚却连他们说话都没有将他吵醒。她再去看他握着自己手的手背,那里的确有针孔,还紫了一片?  是她太粗心,才没有发现他的疲惫。想必他今晚会去一统天下,也是为了送她,只是怕她拒绝才说顺路的吧?  “老板明天还要去挂水……?  “把单子给我吧,我陪他去。”抢过老汤的话,她主动表达?  老汤忙将一个袋子递给她,“还有药,老板醒后给他喝,药量上面都标明了。?  “嗯。”她低应,眼睛有些发热。在认识裴景轩后,她学会了哭?  把一切交待妥当,裴景轩依然没醒。程江南不忍惊醒他,只能歉意地去看老汤:“就让他在车里再睡一会儿吧,得麻烦你打的回家了。?  “没关系。”只要老板和程小姐两人恩恩**,他天天打的回去都可以。老汤笑嘻嘻地下了车?  老汤走后,便只剩下了她的裴景轩。她打量着他俊美的脸庞,目光停在他发青的眼皮上,微微有些心疼。伸指捋过他的额头,斜头海在她的指下微微晃动,虽然疲惫,但眼前的人依然不减那份帅气吸血鬼检察官的正气形象,这是一只疲惫的吸血鬼?  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熟睡的人脑袋偏了一下,偏在她肩头。她索性把他揽住?  裴景轩半醒半睡间,闻到了一股女人的馨香,是他喜欢的那种,熟悉得很。睁眼,看到的是一截白嫩嫩的颈,颈部皮肤吹弹可破,颈下是深陷的锁骨和耸得高高的…?  他的目光暗了一下?  “醒了?”程江南一直没敢睡,看到他醒来,低低出声。裴景轩坐直身体,去看外面,竟是自己的公寓楼下?  “老汤走了?”他问。抬腕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  程江南应了一声“嗯。?  她动了动发麻的手脚,是被他压麻的?  “为什么不叫醒我?”裴景轩整个人都懒懒的,即使醒来也没有多少精神。程江南胸口闷了闷,想到的是他生病的事。她不想说煽情的话惹起他的情绪,只道:“我扶你上楼。?  下车后,程江南扶住他的一边臂往楼上走。裴景轩的步子迈得不快,还真把半个身子倾在了她那一侧。程江南一手拿着药袋,一手撑着他,到达公寓,已是薄汗片片?  她把他扶在沙发上,去弄药。药是中药,一大碗,黑糊糊的?  “喝药吧。”她把碗递给他?  他不接,歪在沙发上,也不回应,眉头压了点孩子气?  程江南有些无奈,拿过勺子舀一勺往他嘴边送。他偏头:“烫。?  她只能收回去,吹了吹,用唇试了下温再送过去。这次,他乖乖喝了。很快程江南就发现,凡她没用唇碰过的,他都不喝?  这个男人!早知道他闷骚又腹黑,却没想到竟这么孩子气。她只能每一勺都往自己的唇上碰一下,就算药温得没有丁点儿热度都不放过? ?26?:嫌弃你的脚   喝完药,他在沙发上闭了闭眼。睡得太久了,加之身体不舒服,整个人都懒懒的?  “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她这才问,坐在他的身侧?  裴景轩勉强拉开眼:“告诉你又能怎么样?”他得的是肺炎。劳累过度加上感冒引起的?  “我不想增加你的负担。?  即使身体很不舒服,白天的时候他都没有在她面前表露出半点来。然而说这话时,却带了赌气的味道?  程江南的眼睛一胀,又快流眼泪了。好一会儿她才道:“我扶你去睡觉。?  “我要冲凉。”嘴里说着,就是不动?  “身体不好,不宜冲。”从小奶奶就是这么教的,她劝?  他拒绝不回应,是非要冲的意思?  程江南只能试探着退一步:“要不我给你抹下。?  “嗯。”他总算应了声,把头都靠在沙发上,又闭上了眼。看得出来,他这一半是在耍孩子脾气,一半则是真的累。程江南默不作声地进了浴室,打来一盆水,拧干毛巾为他擦起身来?  他极为配合,由着她擦,她很快擦完了上半身?  “可以了。”她道。擦着他精壮的肌肤,很有些呼吸困难,她的脸都给逼红了?  他依然不肯动,也不吭声?  她没办法,只能给他找来睡衣。他这样子肯定是不愿意自己换了,除了代劳还能怎样。她倾身过来,帮他解扣子。一颗、两颗,随着扣子的减少,胸口的皮肤越露越多…?  她好不容易才给他换完睡衣,汗水再次浸满额头。除了累,更多的是紧张。美男在前,怎么淡定得起来?   “可不可以去床上睡了?”她用商量的语气轻问?  裴景轩依然不肯动:“我不想一个人睡。?  真拿他没办法!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她不得不再次让步:“我陪你睡,嗯??  他依然不动:“我怕自己忍不住。?  忍不住做什么,他没有说出来,程江南已自动脑补。她的脸轰一下子红透。好久才开口:“那……那我就坐在床边陪你。?  这次,他终于动了,扶着沙发边沿站起来,往房间走?  程江南跟了上去,为他盖好被子,当真搬了个椅子坐在他床边。裴景轩躺在被子里,眼睛看着她,程江南被看得不好意思,只能随意捡本杂志来看?  半个小时后,床上传来浅浅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程江南这才站起来,扭了扭自己发酸的腰背。身上汗黏黏的,她熟门熟路地找到一?**进了浴室。冲完凉回来,又把自己的衣服和他的收起来拿去洗衣房洗干净?  忙完这些,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她走出来时,看到裴景轩竟然醒了,穿着睡衣站在大厅地窗口。打开的窗户吹来冷风,他的指上竟叼着烟?  “身体不好怎么能抽烟?”她急走过去,将他手里的烟抢走,关上了窗户。裴景轩蹙紧的眉头因为她的出现而松开,他以为她走了?  “不要命了吗?又是抽烟又是吹风的!”程江南忍不住回头过来教育他,声音不大,却是真心。她过来拉他:“回去睡觉。?  他没有动:“程江南,我不想逼你,如果要走,拿车钥匙自己开车回去。?  “我不回去!”他这个样子,她怎么走得了?  “我这里不需要同情!”他极少说这样的气话,此时却甩了她的手拉开了房门,“你走吧!?  程江南看着那扇开启的门红了眼   ,却没有迈步?  裴景轩从她面前横过,往房间走,阳台上,被惊醒的太阳神唔唔地低吼着?  在他越过她的那一刻,程江南感觉心被什么无声切碎,疼痛不堪。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去,从背后抱紧他:“我不走!裴景轩,我不是同情你,我爱你!?  裴景轩的身体绷得僵硬,立在了原地。若不是身体不舒服,他不会像个孩子似的这么任性冲动,正常情况下的他永远沉稳平静,波澜不惊。但他的冲动却激发了她的真性情?  “你要明白……留下来代表着什么,我不想逼你。”他的声音都哑了起来,咬着牙去警告她?  程江南不愿意松手,在他背后点头:“我知道!裴景轩,只要你不嫌弃我断了一只脚掌,不嫌我不够完美,我就不离开你!”见鬼的罪恶感,见鬼的内疚,让一切都见鬼去吧!此刻,她再不想去计较什么恩怨情仇,只想把他紧紧拥住?  “我嫌弃,嫌弃极了。”裴景轩将她扯开,回头却去将门关上。程江南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见他关上了门,那豁开的一团恐惧又得到了抚慰?  裴景轩转身回来继续往房间走,到了门口看她还在原地不动,瞪了一眼:“怎么,要我抱??  她还是没有动?  他不得不走回来,抬手抚她的发:“乖,我真的没力气,自己走。”他握住了她的手,像拉着个孩子似的往房间走,程江南乖乖地跟他进了房?  夜晚,两副被吹得冰冷的身体贴在一起,紧紧的,谁都不愿意松开谁。被窝里,渐渐温暖起来?  早上,程江南很早就起床,先打电话去学校请了假,然后进厨房做早餐。记挂着裴景轩要去打针,特意给老汤打了电话,让他过来接他们?  把早餐摆上桌,她这才来推卧室的门。裴景轩已经醒来,正在打电话。她进来时他刚挂断?  “吃饭了。”她道?  他点点头?  有了昨晚的经验,程江南主动把衣服拿出来给他穿。在拉他的睡衣时,他的手握上了她的,“程江南,我不逼你,但也不需要所谓的红颜知己,你要留,只能以我的女人的身份留下!?  程江南的指晃了一下?  这一晃晃痛了他的眼,他扯过睡衣,当着她面换起衣服来,再没有说话。整理好衣服便走向门口,是不想理她的意思?  程江南快一步伸臂挡紧了整个门:“你不是嫌弃我吗??  “对,我就是嫌弃你。”他倒不怕伤着她,大方回应,“想知道我嫌弃你哪一点吗??  “不想知道!”她嘴硬地答,随即闭了眼,“你要嫌弃是你的事,反正我是爱上你了,就算要被打下十八层地狱都不想离开!裴景轩,你自己看着办!?  在感情上,她还是第一次霸道?  裴景轩走过来将她的臂狠狠扯下,将人推向身后,自己走出去。程江南惊讶地看着他,胸口再次豁开一个洞?  骄傲让她没有迈步,原本前行的人却突然转身回来,将她扯进怀抱。他的臂紧紧的,紧紧的,几乎要把她糅进体内!   “程江南,给你的机会已经用完,再敢说离开我,你试试看!?  程江南由着他抱,心在不停地颤抖,刚刚把她,吓坏了。就算当年刚进乞丐团伙都没有如此恐惧过!   裴景轩不肯跟程江南去医院,一定要先去另一个地方,程江南强不过他,只能跟着去。他?  进了一处高档场所,有位小姐迎过来:“裴先生吗?您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裴景轩带着她走进去,那位小姐搬出了一个漂亮的假体义肢:“这种材料耐磨又柔软,不会增加接口的负担,高仿真,具有色素感应器,戴上后能变成和身上其它部位一样的颜色,一般情况下根本看不出来是假的。?  小姐很认真地量了一下程江南的脚,记了一些数据下来,“请二位稍等一下,半个钟头后就可以取货了。”那位小姐带着数据离去,程江南终于有时间来看裴景轩:“你怎么会想到……?  裴景轩懒懒地歪在沙发上,精神并不是很好,声音沉沉传来:“我问过你,知不知道我嫌弃你哪儿。?  “我的……脚。”她向来都清楚,从小到大,谁都嫌弃她的脚。因为嫌弃,所以要换掉吗?她默默地将脚往鞋子里套,裴景轩却压伸,将她的脚给扯了出来:“我的确嫌弃你的脚,如果不是它,你过得会舒服很多!所以程江南,好好地把我送的义肢戴上,不许摘下来!?  一股暖流滚向心房,为什么这个男人连嫌弃人的话都能说得让她感动不已?生平第一次,她没有斤斤计较他人的付出,乖乖地配戴上了裴景轩送的义肢?  那东西真的不错,除了没有感觉之外,都能以假乱真了。更关键的是,常年被压迫的伤口处终于得到了缓解,她再也不会因为长时间站立而脚痛了?  当然,价格也是让人咂舌的。看到账单上那串长长的数字,程江南捂住了嘴,怕自己说出还钱的事惹面前的财神爷不高兴?  “上车吧。”担心着他的病,一出去,程江南就催着他上车去医院?  裴景轩执拗地倚在栏杆上不肯动。她不得不来拉他,他反把她拉进怀里,桎梏了她的行动,“现在,我们算不算男女朋友??  原来在意着这件事!这表情还真像个孩子?  她笑了笑,点头:“算。?  某人终于满意了些?  “裴慕阳的钱是不是该拿去还了??  “要还,等你打完针我就去还。?  裴景轩完全舒畅了,揽着她往车里走:“别忘了把协议拿回来。?  “他说已经撕了。?  “那就让他写个协议已经作废的条子给你!让律师给你公正!?  程江南虽然觉得这是多此一举,但谁让他是病人呢?病人为大。她也不反驳,老实应了一个“好”字?  陪裴景轩打完针已经五点多,扶着他走出来上了车,老汤将车驶往公寓方向?  “先别回去。”他出了声,来看她,“给慕阳打个电话,问他在哪里,我送你过去。?  他这显然是要她快点还钱的意思?  此时,他的精神并不好,程江南哪里好意思再让他跟着自己奔来跑去的,只道:“我一个人去就好了,等送你到家,我保证去找裴慕阳。?  他没再说什么,懒懒地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程江南细心地拿出早上备的毛毯盖在他身上,一点点掖好。他的身形比她要修长许多,给他掖毛毯时,她得撑起半个身体,吃力地将手伸向他的另一边肩膀?  手腕擦着他的肩膀,一下,一下,撩拨着他的神经。本来闭眼的他睁开眼,本是去看她的手的,却正好看到她的胸部在自己面前晃动。柔柔软软,线条极美,与白嫩嫩的颈部连接,透出足以让人喷血的事业线…? ?27?:有个地方更?  而她的气息,软软香香甜甜地喷在脸上,吸入鼻端,身体不起反应都不行。他有些受不住,推开了她:“我自己来。?  程江南哪里知道他的想法,看他推开自己,有些意外,“碰疼你了?”她明明很小心很小心啊?  裴景轩相当无奈地横了她一眼:“有个地方想你碰,所以疼,不明白吗??  有些地方因为想碰而疼?程江南是个聪明人,马上想明白,脸轰一下子红了个透。前边,老汤咧嘴偷笑,透过后视镜反射过来,窘得程江南更恨不能找个洞钻进去。她一下子退出老远,眼睛只敢看窗外?  “老汤,想扣工资了?”裴景轩不悦地来瞪老汤,他的女人只能他笑?  老汤连忙摇头:“老板您误会了,我是牙疼,牙疼。”他故意咧开嘴,装出一副难受的样子?  二人这么一应一和的,程江南简直哭笑不得,越发臊得慌,连气都出不顺了?  裴景轩偏过身来捉她的手,她扭捏着不肯给,他霸道地将其扯了过去,握紧在掌心。程江南莫可奈何,谁让他的力气大,最后也只是抽了两抽,抽不出来便由着他握?  “不过,我老婆让我问老板,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她那儿早做好了两双子母鞋,是要送给程小姐和孩子的。”老汤突然又开口?  程江南的脸再一次臊红?  “我会努力的,你明天就把鞋带过来吧。”裴景轩应得倒是大方?  努力?  裴景轩这是变相向老汤表明两个人已经住在了一起啊,作为女孩子的程江南哪里经得起这样开玩笑,狠狠来瞪他?  裴景轩紧了一下她的手:“急什么眼,都跟我睡在一起了,还能不让你生孩子??  “……?  这话成功误导了老汤:“敢情是老板在拖着程小姐啊。?  程江南恨不得将眼前腹黑的男人给拆了骨头!裴景轩沉沉笑着,捏弄着她的手指去看老汤:“我好不容易才把她给哄回来,你这一说她若是走了,我的后半辈子可由你负责。?  “程小姐可千万别走,千万不能走,你就当我老汤放了个屁,千万不能放在心上。”老汤给逼得急了起来,连连表态,只差没磕头了,“我跟老板这么久,还没看他对哪个女人上过心,要不是程小姐出现,我都以为他对女人不感兴趣了。你若是生气走掉,老板不得打一辈子光棍??  听着二人一唱一合的,饶算程江南平常伶牙利嘴,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应答,只低头随他们去?  裴景轩倾身过来将她圈向怀抱,安慰般拍了拍。他的唇始终弯着,虽然没有承认老汤说的话是真的,但看得出来,自己留在他身边,他很开心?  聊了这几句,他又闭上了眼,或许因为药物的作用,又睡了过去。程江南被他圈着动不了,只能象征性地为他拉拉毛毯。他把头滑进她的颈侧,在那里喷撒着男性的气息,喷得她的身体都烫了起来?  前面,老汤突然叹了一口气:“别看老板在人前风风光光的,人后却是孤孤独独啊。这么多年来,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程江南给震了一震,低头去看裴景轩。他的发顶浓密,刘海?  斜地划过一张俊脸,面容里透着些病后的苍白和疲态。他虽然生在裴家,但这么久以来,似乎只见他跟裴慕阳来往过。若大的裴家,那么多人,没有一个在他生病时来看过他,照顾过他,他终究过的是怎样的一种生活?   到达公寓后,因为她要去找裴慕阳,裴景轩并不挽留,只嘱咐她早点回去。程江南自然满口答应,急匆匆地出得门来。在楼下,她去拨裴慕阳的号码,还没拨通,邬梅梅的电话就打进来了:“江南,我肚子好痛!?  程江南心急火燎地赶到邬梅梅家,看她窝在被子里,把自己扭成了一团麻花?  “例假痛?”和她相交这么几年,程江南对她的身体自然是有所了解的?  邬梅梅虚弱地点头,苍白的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程江南急急忙忙去给她弄了个热水袋压在腹部,又去熬红糖水。以往见效的东西今天却怎么都不管用,邬梅梅疼得哭了起来:“好痛啊,我想我妈,我要我妈……?  最后,她只能把邬梅梅送到医院去?  打上点滴后,慢慢止住了痛,邬梅梅睁着大眼睛,却哗哗地滚起眼泪来。程江南给吓了一跳:“怎么了?是不是还疼啊,快说话啊。?  邬梅梅抱着她哇哇大哭起来:“江南,其实我今天是失恋了!?  后来,她才知道,邬梅梅爱上了外系的一个男生,暗恋了好久。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人家表白,人家说有女朋友了?  结果,她在明明知道自己例假会来的情况下,还去吃了冰淇零火锅?  “冰淇零火锅啊,大姐,你不想活啦!”程江南气得来戳她。那么满满一锅的冰淇零吃下去,正常人都能给冷死!还是冬天?  邬梅梅红着眼睛去咬唇:“那会儿,我本来就不想活了,想着干脆痛死得了,痛死也比尴尬死好。?  程江南自是知道她说的那名男生的名字,聊天时那个名字都快被她嚼烂了。说的都是那男生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优秀。她专门去看到过一次那男的,长相普通,学业也不拔尖,至少在A大的风云人物里没有他的名字?  爱情,靠的是感觉。她自是没有立场一评判邬梅梅的眼光差不差,只将她抱了抱:“傻瓜,这世界上的好男人那么多,干什么吊死在这一棵树上啊。?  “我后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又有了生的念头,才想着打电话向你求救啊。?  还能讲出这样的话来,说明还没伤到哪儿去。程江南多少放心了一些,安慰了几句,让她躺下休息?  虽然记挂着裴景轩,但邬梅梅这边亦不能离人,她只能守着。想给裴景轩打个电话,这才想起电话落在了邬梅梅家,只能做罢?  晚上九点钟,邬梅梅醒过来,程江南将她送回了家。她的状态不是很好,自己亦不好走,只能找手机给裴景轩打电话,却看到手机上有几十个未接电话,全是他打来的?  她急急拨了回去?  “为什么慕阳那里没有你,到底去了哪里?”裴景轩的声音第一时间撞了出来,急切又愤怒?  程江南没想到他会找到裴慕阳那里去,也知道他肯定急了,忙解释:“实在对不起   ,梅梅病了,我来了她这里。她的情况不太好,今晚……?  她的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挂断了电话?  生气了吗?  其实不想也知道,他一定是生气了的。自己没带电话又没有去裴慕阳那儿,一定把他急坏了吧?  她打电话回去,那边却没有再接,而后直接挂断?  这让她不安又有些担心?  想来想去,她只能发短信给他,告诉他自己明天一早就回去。短信一直没有回复,程江南在邬梅梅家坐了一晚,倍受煎熬?  第二天,邬梅梅恢复正常,能吃能喝能蹦,程江南借口说自己还有事,没有去学校,而是风风火火地朝裴景轩的公寓而来。按了数次门铃,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门终于被拉开?  穿着睡衣的裴景轩立在门口,眼里挂着些冷意。拉开门后也不跟她说话,又扭身回了主卧?  程江南跟进去,看到昨晚该喝的药还完好地放在那里,显然没有喝过?  “怎么不喝药。”她问?  裴景轩上了床,捡了本杂志看,也不理她?  “对不起,昨晚我应该跟你说一声的,因为太急,没带手机,所以……?  裴景轩依然没吭声?  房间里挺冷的,连空调都没开?  程江南不再说什么,走过去帮他把空调打开,调高温度,而后冲好药,给端了过来?  “喝药了。”她道了一声,舀起药水来往他嘴里送。他不接?  她放在唇边吹了吹,试了下,再递过去,这回,总算接了。程江南紧张的脸庞终于松开,之后没再忘记每一口都往自己的唇边碰一碰?  药喝完后,她帮他把枕头移下去,“再睡一会儿吧,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医生说要多休息。?  他躺了下去?  程江南坐在床边,没有再动?  “不是要上学吗?”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出声,问?  这话让一直惴惴不安的她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肯跟她说话了?  “我请假了。”她忙表态?  “不怕跟不上?”他的声音依然冷,但也算是关心她了?  程江南倾身过来给他掖被子:“课跟不上可以补回来,你要是不理我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总算清楚了?”某人憋了一夜的不痛快终于得到一点点舒解。程江南眯了眯眼,她没想到堂堂的知名大律师竟然会被自己的这句甜言蜜语给迷惑?  谁叫自己欠了他呢?说再多也是应该的?  她索性把头贴在被面上,连着被子一起抱他:“我一直都很清楚。不过,昨天邬梅梅的情况真的很不好,我去的时候都疼得在床上打滚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总不能不管吧。不过,忘记带电话是我的错,你要怎么罚我都可以。另外,别不接我的电话好不好??  她的语音里带了点点祈求,脸上染了些娇媚。或许因为恋爱的缘故,以前说不出口的撒娇话,在他面前说得理所当然?  裴景轩从鼻孔哼了一哼,“我饿了。?  “我去给你做早餐。”她忙起身,要去厨房。腕上一紧,她被拉了回去,倒在被面上,始作甬者扯出被子将她一同裹入被中,唇胡乱地撞向她的唇,手亦不安份地来扯她的衣服:“有个地方更饿!? ?28?:不许用这种眼光看我   程江南吓得忙来拉他的手:“不行!你身体还没好!?  反对,被吻断,裴景轩狂猛得就像一头兽,哪里看得出来有一丁点儿的不好?良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退开,裴景轩将头压在她的颈上用力吸:“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慕阳那儿,不是不接,是不方便接。?  原来是这样。害得她白白难过了一晚上,还以为他不要她了呢?  “程江南,你昨晚快把我吓死了!”他张嘴,在她颈上咬了一口。程江南疼得呀一声叫了出来?  “疼吗?”他撩高了尾音,“我昨晚找不着你,心比这个痛多了。程江南,下次再敢让我找不着,我就直接咬死你!?  “……?  好狠的话啊。此时哪里敢顶他的嘴,只能一个劲地点头:“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某人终于满意:“我饿了。?  程江南吓得直往外退:“医生说了,你不能……?  “我肚子饿。”他指了指自己的胃,唇上勾起一丝揶揄。程江南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我去做早餐。?  而后逃也似地下了床?  做好早餐,某人懒洋洋地坐到餐桌前,看着桌上的东西不动手?  “怎么?不喜欢?”程江南担忧地看过来,这可都是按着他以前的口味来弄的啊?  “手痛。”他垂下两只胳膊,只用眼睛去点餐具?  程江南去看他的手,她记得他得的是肺炎,可不是手炎啊?  “扎针扎疼了。”他补充?  好吧?  她不得不倾身过去,拾起勺子喂他吃粥?  勺子递到嘴边,对方不张嘴。程江南只能低头,在唇上碰了一碰,再送过去。再次奏效?  “就这么喜欢吃口水?”她不满地来诋毁他?  裴景轩优雅地吃着粥,不答,只用行动告诉她:我就爱吃口水,怎么地?   她当真不敢怎么地,只能老老实实,一个动作不落地把一碗粥给他喂完。吃完粥,她调了一杯豆浆给他,他依然不动手,程江南简直哭笑不得?  谁叫昨晚吓到他了,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再去喂他?  一整天,她都这么喂他?  他的手明明好好的,拿起资料翻得哗哗作响,还能写字呢?  晚饭,当裴景轩再次要求她喂的时候,程江南终于忍不住了:“我说裴景轩,你什么时候变得像个小孩子了??  “我会变成小孩子,还不是因为某些人喜欢做妈?”他懒洋洋地倾身在椅子上,回答,用目光点了一下正在擦勺备碗的她?  做妈?她几时喜欢做妈了?还不是被逼的?  程江南自然也不是个肯吃亏的主,为他服务一天是因为觉得亏了他,这会儿哪肯受这言语上的亏,索性取过一瓶牛奶来:“来,宝贝,妈妈喂你喝奶。?  她当真把牛奶往他嘴边送:“没有奶嘴,妈妈明天就给你买。?  “不用买,有现成的。”裴景轩避开她递来的奶,伸手撩起她的衣服,一拉一扯间含住了“奶嘴”。程江南给弄得倒吸一口冷气,差点将牛奶打在地上。她往后退,对方已经抱紧了她的身子,半点不让她动,“不知道母乳喂养最好吗??  母乳?  母乳?  她差点给整崩溃了,僵着的身体却再不敢动弹。某种痒痒麻麻的感觉从一点晕开,绷紧的身体无声柔软,直   接化成水…?  某人并没有进一步发展下去,而是在许久之后将她放开,细致地为她拉好衣服,扣好暗扣。程江南软绵绵地坐在位置上,还没有从他刚刚的大胆行为里醒过劲来,他却已经主动握上了筷子慢悠悠地吃起东西来?  程江南为自己的没出息暗暗恼火,也跟着埋头吃饭?  “你知道女人在成为妈之前要经历什么吗?”他突然问?  “什……么?”脑袋有些缺氧,她无心去多想事,只是本能地问,耳根依然还烫着?  裴景轩慢慢嚼着饭,唇倾在她耳边:“做……?  “做?”做什么?   “……爱?  噗!   吃进嘴里的一口饭给喷了回去,有些冲进喉咙,程江南剧烈地咳嗽起来。她明明不笨,为什么次次钻进他的圈套?   一只掌落在她的背上,好心地为她拍着,程江南红着脸去取那罐牛奶,喝一大口为自己顺气?  “急什么,吃完饭就做,我保证努力,一定做到你当妈为止!?  噗,牛奶也跟着喷了出来。程江南忙着去捂自己的嘴,捂了满手白花花的牛奶。这个裴景轩,分明是有意不让她吃饭啊?  为了不让裴景轩再来荼毒她的胃,她选择跑进了洗手间?  一餐饭,在有惊有险中结束。洗完碗,程江南看到他在书房里办公,也不好打扰,自己进了浴室去冲凉。只是出来时,却看到明明在书房的某人已经进了房,身上亦是一套睡衣,头上湿亮湿亮的,显然在次卧里冲过凉了?  他歪坐在床上,正看电视,看到她,点了点自己的身侧。想到他在餐桌上说的那些露骨话,她有些不好意思过去,脸又泛起了红?  “陪我看电视。”他道,已经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  他看的节目一般都是财经频道或法律频道,这是严肃正经的节目。衡量过危险指数,确定为零后,她走过去,从另一侧爬上床。裴景轩伸臂将她揽过去,顺便将音量调大了些,程江南这才去看清,他看的竟是偶像剧!   大律师看偶像剧!太震撼了?  “这么看着我,难不成真想做?”他的声音坏坏地传来,配着低沉的嗓音,能把人撩拨到疯掉!程江南迅速转了脸,去看电视?  某人在身后低低地笑?  画面里,男女主角开始在歇斯底里地喊,一副你死我活的样子,可没过十秒钟,就黏在了一起?  吻戏?  程江南看得脸有些烧,期待着快点结束。镜头里的人却缠缠绵绵,难舍难分,甚至来个大特写,将男女主角吻时的细节展露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的舌吻啊!程江南觉得血液已经开始乱流,尤其和他坐在一起,被这种画面激荡着,怎么都淡定不起来?  她悄悄去看裴景轩,对方眉淡目清,眼睛虽然没的离开电视,似乎半点不受影响。他的修行果然比她高,就算不想承认都不得不承认。她想调台,但遥控器捏在他手里,却拿的话未免表现得太明显?  “我去收衣服。”她找了个借口,往床外退?  腰上一紧,还没退出去就被勾了回来,裴景轩的身子倾下来,压住了她,“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去收衣服,嗯??  “……”他的尾音太撩人,加之镜头里延绵不绝、已经持续了   至少十分钟的吻戏,几乎将她击溃!程江南紧张地咬上了唇,红透了一张脸忘了回答。她只觉得身体在他的身下越来越软,越来越无力,几乎化成水?  裴景轩当然不是圣人,只是比较能控制面上的情绪,温玉满怀,再加上电视镜头的催化作用,他哪里还能把持得住,恨不能把眼前的女人直接吞下。而她此时红着一脸咬唇看着自己的样子,透着几丝娇媚,几丝羞怯,几丝无辜…?  他压下唇,狂猛地吻上了她的唇?  电视里的吻战早已结束,男主抱着女主诉尽衷肠。电视外,男主和女主的戏码才刚刚开始。长达十几分钟的吻结束后,她早已主衫不整,眼里勾着几份迷茫看向他?  裴景轩狠狠压下牙:“不许用这种眼光看我!”每次她这样,都会让他欲罢不能!   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眼光看他,手握着他的衣襟像一个落水的孩子,紧张至极。眼瞳转了转,依然有些呆。裴景轩不客气地伏身下去:“女人,今晚一定要做到怀上我的种为止!?  这个愿望,到底没达到,因为才准备进入主题,程江南的手机就响了。打电话来的是奶奶,说是到了中海市?  这电话来得及时,是在裴景轩剥光了美食,准备临门一脚的时候。在这种情形下,就算天塌下来,他也要逼着她把事儿做完。但她奶奶的到来比天塌下来还严重,而且老人家一个人在车站,黑天半夜的?  看着程江南急急忙忙边穿衣服边给奶奶打电话让她不要乱走的样子,裴景轩无力地抓了一把头发,转身进了更衣室。等到她收拾妥当走出去,他已在厅里等待了,“天晚了,一个人出去不安全,我陪你。?  本有些在意他的出现会让奶奶不自在,但一想到奶奶这个点还一人在车站不安全,他有车会快许多,也顾不得其他,和他一起下了楼?  老汤住得并不远,等到他们下楼,他已经把车开了过来。一行人急吼吼地冲向车站?  到达后,他们很快找到了奶奶?  “奶奶,您要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啊。”程江南心疼她,这么大年纪又这么冷的夜,她还一个人坐车大晚上地赶过来?  奶奶摆了摆手,“我听说双雅被抓了一回,现在连学都没法上了,不放心,过来看看。另外,我看电视了,你没得冠军。奶奶这不也想着过来安慰一下你嘛。?  程双雅也是她的孙女,孙女出了事过来看,理所当然。而奶奶还记挂着她没得冠军的事,让她挺感动的,低低道了一声:“谢谢奶奶。?  “唉呀,我是你奶奶,奶奶关心自己的孙女是应该的。只是我老搞不明白,你不是一直都弹得很好吗?每次都得第一,怎么到后面他们不把冠军给你??  程奶奶不懂音乐,只用名次说话。程江南被揭替赛的事,电视当然不会播出来,所以她也不知道。听她这么问,程江南的心立时酸了一下,差点没掉下眼泪来?  “外面冷,上车说吧。”裴景轩走过来,低声道?  程奶奶这会儿才注意到还有别的人?  “咦,这小伙不是你们比赛什么组里的人吗?”她记得的是程江南之前的介绍?  程江南红了脸:“他是……? ?29?:想没办完的那件?  “既然你是那个组里的人,我就要说说你了,我们家江南的琴弹得多好啊,人还善良,人家弹琴是为了出名,她可不一样,她是为了找人!你们怎么能把她的冠军拿走呢?七八岁的孩子,要是别人,犯了再大的错都忘了,我们家江南……?  “奶奶。”意识到她扯远了,程江南忙来劝慰?  程奶奶的火气仍然没有降下去,偏开程江南伸过来的手来瞪裴景轩:“小伙子,你自己说,这个冠军该不该给她!?  奶奶对她的宠和爱,仅从这几句话就可体现出来。程江南歉意地低头:“你别介意,奶奶只是太在乎我了。?  “我知道。”裴景轩理解地点头,去握程奶奶的手,“奶奶要骂要打都可以,可别在风口上站了,否则您的孙女就要冻坏了。?  这话起了作用,程奶奶来摸程江南的手:“哟,这么冷。?  在裴景轩引着他们上车的时候,她没有再多说话,像捧着块宝似地把程江南揽在怀里,不停地帮她搓手。上车后,又问东问西,问寒问暖的,甚至把袋里的钱都拿出来往她手上塞:“这些钱是给你和江北的,收好了,自己买点好吃的。?  程江南哪里会接她的钱,红着眼睛推了回去:“奶奶,我有钱。婶婶不是每年都会给吗?我们不缺钱。”她把钱重新塞进了奶奶怀里:“您自己留着用。”柳桂花向来刻薄小气,奶奶能存下这点钱,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又不知道省减了多少。程江南忍不住就要心酸起来?  “柳桂花总算做了回人事。”程奶奶知道程江北出事,也知道后来花了钱解决,却并不知道她和柳桂花签了永远退出父亲公司不再接受任何钱财的协议,还以为当时那些钱是柳桂花出的。如今听她说柳桂花还能给钱,总算对这个媳妇有了一点好感?  程江南自是不会将这些说出来的,不想奶奶为自己操心?  上了车,老汤问去哪儿。裴景轩坐了副驾驶位,把后座让给了程江南和程奶奶?  “去公寓。”他理所当然地道?  程江南耳尖地听道,随即出了声:“去邬梅梅那儿,她的房子在一统天下附近。?  裴景轩的眉头即时压了不满,却到底没说什么?  程江南朝他递去祈求的目光。两个人的事是要说的,但这突然间说出来,她怕奶奶受不住?  最后,他还是点了头,问了邬梅梅家的地址后不再说话?  程江北刚出事那会儿,他们就租在邬梅梅家,程奶奶也是知道的。和邬梅梅,便容易亲近好多?  她给邬梅梅去了个电话,邬梅梅一听这事,立马答应,“你放心吧,奶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她亲自下楼来接,看到程奶奶,一口一个奶奶地叫着,好不亲热。程奶奶乐得满脸都开了花,由她拉着上了楼?  程江南回头来看裴景轩:“谢谢你啊,今晚。?  裴景轩的眉头压着,孩子气又出来了:“为什么不把我介绍给你奶奶?又为什么不肯去我家住??  “奶奶如   果知道我跟你在同居,会受不住的,她们那个年代的人都比较保守。至于没介绍你的事,不是今晚一直没机会嘛。等一下回了屋,我慢慢跟她介绍。”她这是带着商量的语气说的,声音比平日要软?  裴景轩总算舒服起来,嗯了一声?  “那我……上去了?”她指了指前方,那边,邬梅梅和程奶奶还等在门口?  裴景轩本想揽着她亲一口,此时却不能,有些烦乱,眉都压了起来:“今晚我会睡不着,怎么办??  “我可以给你发微信。?  发微信?   “算了吧,你还是好好陪奶奶吧。?  发微信的话,他会更受不了的。坦白说,他此刻最想做的是刚刚还没有做完的那件事?  “那我走了。”不忍奶奶在那里长久地等自己,不得不跟他挥手作别。看着程江南远去的背影,裴景轩莫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在小女人身体里撒种子的事,得改日再办了?  回了屋,邬梅梅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忙着取被子。程奶奶到底不忍她一个人忙碌,过去帮忙。看着奶奶和邬梅梅这么合得来,程江南也很开心,三个人一起铺床,灌被子?  “奶奶,您好慈祥哦,好想有这样一个奶奶呢。”邬梅梅特别爱黏着她?  “奶奶就是你的奶奶啊。”程奶奶去摸她的头,“南南跟我说过了,以前都是你帮她的忙。奶奶这辈子就是觉得孙子孙女太少了,你要是肯,奶奶都要高兴坏了。?  “当然肯。”邬梅梅率先钻到她怀里,把着她不肯放?  原本打算等睡觉的时候再跟奶奶提裴景轩的事,结果邬梅梅也要跟她们一起睡。一米五的床上,挤了三个大人,虽然有些挤,但很温暖。奶奶睡在中间,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开心得不行?  程江南把头倚进她的怀抱,用力吸了吸,就像小时候一样。奶奶身上的味道还是那么熟悉,那么令人心安哪?  父母死后,奶奶就常这样陪伴她和江北,也是左一个右一个的,也是像今晚这样,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那时她还年轻,还能保护他们。可转眼间,她已经白发苍苍了?  有些心酸,程江南的眼睛胀了起来。快点毕业才好,毕业找到工作,就可以把奶奶接过来留在身边了?  终究年纪大了,奶奶一会儿就睡着了,甚至还打起了呼噜。邬梅梅也倚在她怀里睡了过去,脸上的笑特别稚气,不像平日那个大大咧咧的样子?  她倒是还很清醒,一来平日里本来就睡得晚,二来,还担心着裴景轩。她轻轻起床,终是忍不住拨通了他的电话?  “睡了吗?”听到那头传来的喂声,她的心漾了一漾?  “睡不着。”那头道?  “在做什么??  “办公。?  “病还没好全就办公,不要命了??  “不办公能怎么办?”裴景轩的声音里已经夹满了无奈,“不办公我会想你,想刚刚没办完的事。?  “……”程江南的脸不由得红?  起来?  “跟你奶奶说了吗?她怎么答的??  这件事,是他最关心的?  程江南歉意地咬上了唇:“明早说……可不可以??  “为什么要明早说!”那头的声音马上硬起来,“程江南,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过来做了你!”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都不说,他哪能不生气?  程江南也觉得挺内疚的:“不是我不想说,只是一晚上都没有时间和奶奶单独相处,所以……这种事,要单独说才好说啊。?  “为什么要单独说,我们恋爱了,见不得光吗?邬梅梅也是你的朋友,她不该知道吗??  “……她刚失恋。”并不想揭人隐私的,但不说出来,裴景轩那边会不舒服的。权衡许久,她才不情愿地吐出这话来?  那头的怒气终于消散?  裴景轩无力地去揉着眉:为什么宣布个恋爱这么困难呢?却也不忍再为难她,只道:“好吧。?  第二天起床,程江南给叔叔打了个电话,方知道柳桂花确实在这边,据说是为了程双雅不肯上学的事过来的。问了个地址,吃完早餐后,程江南就陪奶奶下了楼?  楼下,裴景轩意外地出现,斜倚在车头。看到她们下来,迎了过去:“奶奶早上好。?  “咦?小伙子你怎么又来了?”奶奶脸上有着惊奇,却没怎么给他好脸色看。因为他是比赛组的人,把她孙女的冠军给了别人?  “奶奶,他是……?  “我是江南的男朋友。”裴景轩抢过了她的话,朝奶奶鞠了一躬,“昨晚没有跟您说清楚,是我的错。?  他的表现礼节有度,加之外貌出众,程奶奶本是该满意的,这会儿却更加不高兴了,“既然是南南的男朋友,为什么还把她的冠军给别人!”她次次第一,家里的人都说了,冠军非她莫属,结果却什么都没得到!她这个做奶奶的哪能不窝火啊?  “奶奶,不是……”程江南想要解释。裴景轩拉了她一下,再次低头,“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江南。?  其实他完全可以解释的。比赛的事根本不是他能做主的,自己没有得冠军跟他也没有半点关系,但他却把责任主动揽了过来。程江南的眼睛胀了一胀,感激地来看他。她还真怕奶奶追根究底,最后把自己丢了冠军的真实原因给究出来?  果真,他这么一答,奶奶的气也就消了。在她看来,敢于承担责任的男人比出事先解释的要可靠得多?  “算了,算了,也怪我家南南命苦。”她摆了摆手,眼睛有些红,想到的是程江南经历的那些事情?  “奶奶,上车吧。”裴景轩恭敬地为她拉开了车门?  程江南记得,就连张局长都要给他几份面子,为他拉车门。他如此高高在上,却为自己的奶奶开车门……她的鼻子有些泛酸?  “谢谢啊。”上车时,她低低道了一声。他弯了弯唇,伸指挡住车顶,她的头与他的手碰了一下,有暖暖的触感。程江南的心跃了一下,有些脸红,他顺势扶了一把她的腰,将她推了上去? ?30?:不是千金,是残?  这个动作亲昵而不轻浮,程奶奶也看在了眼里,对裴景轩的挑剔又减下去了许多?  裴景轩将她们送到楼下,因为是他们的家事,他不好出面,便坐车回了律所?  程江南陪着奶奶一起上了楼,奶奶边走边问:“小伙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  程江南一一如实回应,对于裴景轩的职业,奶奶相当满意:“做律师的好,正直。?  看得出来,奶奶对他有几份好感,程江南也就放了心?  奶奶忽然说要上洗手间,程江南将她送到门口,自己站在那儿摆弄手机。想给裴景轩打电话,又怕他忙,只发了一条微信过去:奶奶好像对你很满意?  “我知道。?  某人很快回复过来,相当自信的口气?  程江南被他的自信给狠呛了一下,免不得要揶揄:“那谁一大清早赶过来,不是怕没人介绍他男朋友的身份吗??  “谁??  还给她装起蒜来了?  程江南发了个大捶子给他?  片刻,他有了回应:“是我。?  还算老实?  “你说你奶奶很保守,我估摸着你已经二十四岁了,你奶奶肯定急着把你嫁出去,考虑到你已经上了我的床,打算勉为其难地收了你。?  勉为其难么?勉为其难还用得着一大清早就来守?  再懒得理他,程江南准备关掉手机?  信息,又来一条:中午一起吃饭?奶奶来了,我这个做孙女婿的是不是该表示一下?   心底一甜,孙女婿几个字看起来怎么这么舒服。她发了个“嗯”过去?  对面的信息又飞过来了:昨晚没有办完的事儿怎么办?   “南南。”奶奶的声音响起。程江南脸红了一下,迅速将手机放回兜里,过去扶她?  来到程双雅和柳桂花的房间,才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争吵声:“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的!我被替赛的事情在学校传开了,哪里还有脸呆下去!?  “都怪程江南,做事没个谱!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她害的!?  程江南听到这话,早就气得脸都白了,叭一下了把门推开。程双雅和柳桂花双双看过来,在看到奶奶时,柳桂花不情愿地叫了一声:“妈。?  “亏得我还想着双雅出了事来看看,你们倒好,藏在这里骂江南!退学的事碍着江南什么事了?”奶奶最见不得别人说程江南,此时也是满脸怒气?  柳桂花不服气地走了过来:“妈,您这话说得,好像我有意找程江南碴似的。如果不是她不懂得处理人际关系,能让季雨瑶把双雅被替赛的视频公布出来?双雅能这么窝囊吗?现在头都抬不起来了!都是您孙女,您疼程江南,怎么就不肯疼一疼双雅??  “替赛?什么视频??  “婶婶,事情会闹成这样是谁的错,您一点儿都不清楚么?”怕柳桂花说出退赛的真实原因来,程江南急出声?  柳桂花红了一张脸?  程双雅捂着脑袋叫了起来:“够了,不要吵了,我都快烦死了!?  柳桂花终于着了急,程双雅可是她唯一的命根根,她扑过去抱上了程双雅:“双雅啊,听妈的话,回去上课啊。你这好不容易才上的艺校,就这么放弃了,以后还怎么找有钱人嫁出去啊。?  “嫁什么嫁!我在这中海市都臭名了,还怎么嫁!一会儿替赛丑闻,一会儿被抓   到警察局去,脸都丢尽了,谁敢要!?  程双雅受不住般唔唔哭了起来。她也并非埋怨程江南,只是突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对于从小娇生惯养的她来说,实在承受不住?  柳桂花也跟着红了眼,小声去哄她?  奶奶来扯程江南的衣袖:“替赛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我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双雅到底犯了什么事,怎么会被警察抓??  “这个……”她不知道怎么说。这些事扯到最后,只能往奶奶脸上抹黑,哪里说得出来?  柳桂花的声音却横了过来:“还不全是你的好孙女程江南惹出来的。让她替双雅去比个赛,她倒好,去得罪什么季雨瑶,结果人家把这丑事扒了出来。她自己丢了冠军也就算了,害得我们家双雅丢死人了。?  “婶婶!”程江南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奶奶不敢置信地看来她:“是你替双雅比的赛??  “……”她低下了头,不敢看奶奶的眼睛?  柳桂花此刻正狠不得把她大卸八块,以解程双雅受辱之恨,叭叭地替她做了回答:“可不是?她还要告双雅呢,把双雅抓到警察局去的就是她!妈您不是说兄弟姐妹要相扶相帮,相亲相敬吗?你看她都是怎么帮的咱们双雅!双雅迟早得死在她手里!?  叭!   一巴掌落在了程江南脸上,把完这一掌,奶奶的脸都变了色,唇不停地颤?  程江南捂着脸来看她:“奶奶……?  奶奶从小到大都没忍心打过她一根指头,今天却生生扇了她一巴掌?  “程江南,你太让我失望了!?  “奶奶!?  “别叫我奶奶!?  结果,程江南被赶了出来?  她捂着脸坐在酒店外的楼梯上,看看楼上,心底一片灰暗。她明白奶奶的心情,她最见不得的就是心术不正的人,而且她还涉嫌伤害自己的堂妹。她想解释的,但柳桂花在场,她的解释只会被柳桂花愈描愈黑,便只能退出来?  等奶奶心情好一点再说吧?  程江南给邬梅梅打了电话,让她来接奶奶。邬梅梅却两手空空地下来:“你婶婶说,奶奶会跟他们在这边呆两天,然后一起回老家。?  柳桂花这是有意要离间她和奶奶啊?  她强打精神站起来拍邬梅梅的肩:“没事的,你先走吧,等下我自己上去劝。?  “唉。”邬梅梅的确很想帮她,但事情整得这么复杂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安慰几句,离去?  程江南再次坐回了台阶,估摸着奶奶的怒火快消了,去打她的手机。只是,手机接通后却是柳桂花的声音:“你奶奶叫你别再打了!她以后也不会见你!程江南,你好自为之!?  柳桂花倒并不是想真的去拉拢程奶奶,她一个老太婆对自己毫无作用,拉笼了也没用。不过,她早就恨透了程江南,巴不得找个机会狠整她一下。加之这次程双雅替赛的事被爆出,后面又被两次拉去警察局,更是火上加火,自然逮着机会就要让她难受?  程江南挂断了电话,她也知道,若不是奶奶生气到何种地步,是断断不会让柳桂花来接电话的。父母死后,奶奶便是父母般的存在,她生气,自己心里便难过。程江南把头压在膝上,抱成一团坐在那里?  “江南?”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在呼她。她抬头,看?  了裴景轩?  “脸怎么肿了??  裴景轩是来接她和奶奶吃午饭的,却没想到她一个人坐在这里,脸还肿得高高的?  “谁打的?”指印清晰,自然是被打的,裴景轩的脸色不好看起来,伸指过来触她的脸。她偏开,难过地咬上了唇:“裴景轩,奶奶……生气了。?  裴景轩将她抱回了家?  程江南原本红红的眼泪不久后便恢复了颜色,只是不怎么说话,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吃东西。裴景轩本是极忙的,看到她这样,哪里还有心情去忙,拿了冰块给她敷脸?  冰压在脸上很不舒服,她略略避了避,垂眸下来,看到了裴景轩眼里的担忧。她自责地笑了笑:“我没事了,别担心。?  她这样子,怎么会没事?   “到底怎么回事?”虽然知道会撕开她的伤口,但要解决问题,就得把事情弄清楚?  程江南本是不肯轻易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人的,但眼前的裴景轩不一样。他疼她,宠她,惜她,愿意给她依靠,而且,这件事她的确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把事情经过说了一次?  裴景轩沉了一阵子眉,最后来拍她的肩:“这事,我帮你解决。?  “怎么解决??  “我找她解释清楚,你奶奶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他与程奶奶打过交道,对于她还是有一定的了解?  “乖乖在家里呆着,等我消息。?  他出去了,背影修长,满满自信。虽然不确定他是否能解释清楚,但她沉着不安的心却缓缓舒服起来,仿佛有了依靠,什么都不怕了?  商务酒店二楼,程双雅懒懒地随着柳桂花走下来,一脸的无精打采。柳桂花跟她叨咕个不停,说的全是上艺校的好处。转角处,程双雅突然停下,扯了一下柳桂花:“妈,你看到没有,那个男人!?  柳桂花看过去:“长得挺帅的啊。?  “他做过我们比赛的评委呢,特别帅的,那些学员没有一个不迷他迷得要死的。?  “我怎么没见过?”自己的女儿参加比赛,她自然场场不肯落下?  “人家低调,从来不上电视,都用别的脸去顶。对了,他家特别有钱,JEL你听说过么?就是裴家的公司!?  程宽管理的公司虽然极小,但JEL的大名却听过,柳桂花的眼睛都跟着亮了?  “听说他没靠过家里,自己开了律所,国际知名大律师,隔几天就能看到他的报导,打赢的全是国际型的大官司。?  “哇,钻石王老五啊。”柳桂花也是个看见钱就亮眼的,听程双雅这么一说,目光都要着火了,“谁要是缠上这样的男人,岂不是要幸福死??  “谁缠上?当然有人缠上了,还成功了!”程双雅说到这里时,语气已经酸了起来,想到的是自己手机里留下的那火热的亲吻视频。那视频她都看了不下千次了,每次看都会被弄得热血沸腾的,恨不能把里面的程江南拉走,自己去代替?  “是吗?”柳桂花的声音里已经有了惋惜,“太可惜了。?  “和他好的那个人,你也认识。”她加了这么一句?  柳桂花的眼睛都睁大了:“是谁?哪个老总的千金??  “千金?不仅不是千金,还是残废!?  残废,认识,不是千金?  柳桂花的眼睛慢慢张大:“你说的不是……? ?31?:这次饶了你   “就是她,程江南!”程双雅觉得不爽极了,“你说她程江南有什么好?为什么会和裴景轩这样的男人在一起?我以前还以为裴景轩是玩她的,后来才知道,他们两个关系很好。我会被抓,正是这个裴景轩出面查的,后来程江南要告我,请的律师也是他的律所的。妈,你说程江南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呢??  柳桂花的目光渐渐阴沉起来,她最见不得的就是程江南的好,因为她已经让自己不爽很久了。从八岁就知道跟她作对,查她的帐也就算了,还威胁她要收回公司自己管理。她以为一个八岁的娃娃起不了什么风浪,赌她管理不了公司,她一个电话打到猎头公司,让人给找高管?  人家说了,我肯出钱,还怕请不到人才?我请的高管,我是老板,他们敢不让我查账?敢坏我的生意?再不成,我跟他五五分成,给他公司股份,他能不给我做牛做马?   她一个几十岁的女人给一个小娃儿摆一道,这口气一直憋在心里出不来,偏偏次次都能被她呕?  “她想运气好,还要看我同不同意!”柳桂花邪邪地说了这么一句,脚步打在地方,格外地重?  裴景轩上楼后,敲了房间的门。屋里,只剩下程奶奶一个,正坐在床上拿手帕擦老泪,边擦边看大儿子的照片?  程江南是她手心里的一块肉,打了自然心疼。但她不辨是非,还伤害自己的亲人,就该教训。她其实并不是真的不理程江南,只是想教育一下她。深知她从小没有父母,教育的任务便只能落到自己身上?  听到敲门声,以为是程双雅母女,便过来开门?  “奶奶好。”裴景轩礼节地低头问好?  程奶奶自然知道他来做什么,语气不太好:“要是给江南说情的,就不用了。?  “奶奶,我没有要说情的意思。不过事情经过我很清楚,想来跟您说一次。?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是非不辨,都是伤害亲人!”奶奶并不退让?  裴景轩点头:“确实如此。不过,江南虽然性子强了些,但她是非观念极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做什么事。奶奶若听我说完,还觉得江南有错,我愿意和江南一起接受您的惩罚。?  他没有用律师的口才向奶奶摆事实讲道理,而是动之以情,这使得奶奶对他更加欣赏,此时气也消了大半?  “好吧,我就听听。?  …?  程江南一直等在公寓,期待着裴景轩的消息。邬梅梅打了个电话来问两人的情况,她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不知道,裴景轩过去了,不知道事情会处理成什么样。”她并没有多少底?  奶奶那个人认死理,此时又在气头上,裴景轩虽然是律师,能说能道,但终究会顾及她是自己的奶奶,不敢随意发挥,结果到底会变成怎样,无从推测?  “裴景轩对你可真不错,我原本就要打电话给你的,哪知他更快,早给我发信息说要我安慰安慰你。”那头,邬梅梅吐出了羡慕的话语?  “梅梅……?  程江南此时声音一滞,有些不好意思。她没忘记,邬梅梅刚刚失恋?  “你们正式确认男女朋友关系了   吧。?  “……嗯。”应这一声,已经尴尬起来?  “混女人,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先告诉我?还有没有把我当你的革命战友啊!”邬梅梅在那头跳起脚来,骂人。程江南听到她这声音反倒松气了些:“也是才确定的,不是一直都没有机会跟你说嘛。?  “好吧,这次饶了你!”邬梅梅“大度”地表态,又在电话里咯咯地笑起来,“终于把你推销出去,我也该松口气了。”那语气,跟刚嫁了女儿的大妈似的?  程江南原本绷紧的神经因为她这话,突然一松,也跟着笑了起来,“好吧,多谢你的推销。?  和她这么一聊,便感觉时间没有那么难过了。挂断电话,已经四点钟,两人聊了足足一个小时。坦白说,这一个小时里,如果没有邬梅梅的陪伴,她一定会很焦急,很无助?  握着手机走向窗口,外面迟迟没有裴景轩的影子,他们聊得怎么样了?  五点钟,老汤突然打来了电话:“程小姐,我在楼下,老板让我来接你。?  她急匆匆奔向楼下,果然看到了老汤和车?  “裴景轩呢??  他怎么不打电话联系,而是让老汤来接自己?  老汤摇头:“不清楚。刚刚接到他电话,让我直接过来接你,没有说别的。?  “……”是不是和奶奶没谈好,奶奶更生气了?   她的心高高地悬了起来?  老汤把她送到了一家餐厅门口:“老板说他们就在里面。?  她更弄不懂了,为什么要到餐厅来?在门口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抬脚走向里面?  “请问是程小姐吗?”门口的侍者看到她就问,她点了点头?  “随我来。?  她跟着侍者往里走,侍者为她推开了包厢门:“请进。”她往里张望了一下,没人?  “这是裴先生预订好的,说是程小姐您来了就带您进来。?  轻轻地“哦”了一声,程江南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难道是他没说通奶奶,奶奶走了吗?他让自己来餐厅做什么?要安慰她吗?心里头越发不安,她去取手机,想给裴景轩打通电话?  “老奶奶,您请。”外头,又响起了声音?  程江南的眼眸一颤,抬头间看到开启地门页里露出奶奶的脸?  “奶奶——”她紧张地站了起来,讪讪呼人,好一会儿才走近,也不敢去扶,只再叫了一声,“奶奶。?  奶奶看向她,突然叹了一口气,片刻,将她拉在怀里:“奶奶错了,南南,都是奶奶不对,奶奶不该不把事情听清楚就乱怪你。受了这么多苦,怎么从来都不跟奶奶说?要让奶奶心疼死吗??  原来,奶奶原谅她了?  之前还不觉得怎样,此时意识到这一点,她却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突然找到亲人般,哇地哭了起来,“奶奶——?  背后,裴景轩走过来,看着这一幕,眸沉了几沉,唇抿得格外紧。到程江南的哭声转小,方才让人送饭菜上桌,走过来扶奶奶:“奶奶午饭都没有吃,早该饿了,有什么事边吃边聊。?  “哦,哦。”程江南胡乱地抹着眼泪,和他一起把奶奶扶上了桌?  饭菜很快端上来,都是一些本地特色口味,做得松软   可口。程江南看在眼里自然明白,裴景轩这是怕奶奶牙齿不好,才让人做成这样的?  她感激地去看了他一眼,他正恭敬地为奶奶介绍菜品,半点没有因为奶奶的平凡而轻视她,怠慢她。她的心里发暖,转开目光去给奶奶夹菜?  今天选的餐厅不是以往他带她去的那些高级场所,顶多算普通,但干净清雅,他这样做又体现了另一种细心。若是他选了高级餐厅,奶奶肯定不会像这会儿这般吃得随意了?  对他的感激,又深了一层。给奶奶夹完菜后,她移筷,往他碗里夹一块牛肉。裴景轩看着那块牛肉,唇角弯了一弯,过来看她。终究有奶奶在,她有些挂不住,扭头和奶奶说话,避开了他的视线?  介绍完菜品后,他就没怎么说话,尽可能把空间留给他们?  “替赛的事小裴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裴景轩仅讲完程双雅设计她的那些事,奶奶就心疼得要死,早就忍不住要来看她。此时上了饭桌,便又想了起来?  程江南迟疑了一下,脸上又有了担忧,但还是选择如实奉告:“我本是不肯的,但婶婶说江北出事时她出了钱,希望我能回报他们。坦白说,江北能够平安,还真亏了她,所以我就同意了。?  “唉,这个柳桂花啊!?  这种的责任自然落在了柳桂花那儿,奶奶哪里还舍得跟程江南计较。自此,两人间的矛盾算是彻底开解?  程江南忍不住频频朝裴景轩射去感激的目光?  吃完饭,裴景轩将他们带向自己的公寓。程江南略有些迟疑:“还是去梅梅那儿吧。?  “奶奶难得过来,理应我来招待。”他说得不卑不亢,却愈发觉得他对奶奶的重视?  程江南没能再说什么,一行人回了公寓。裴景轩的公寓所在地寸土寸金,奶奶自是不知的,看着大大的三居室,满意地点点头,“是律师,有房子,也差不多了。?  对于裴景轩的人品、职业,居住条件,她都很满意?  听到这话,程江南的唇角弯起了笑,奶奶这是在检阅孙女婿吗?从厨房走回来的裴景轩捕捉到了她的笑容:“很开心??  “当然。”她红了一下脸,蹦到了奶奶身边,“奶奶,您坐会儿。?  才坐下,裴景轩就送来了上好的茶:“奶奶,您喝。?  奶奶满意地看一眼这个未来的孙女婿,才去拿杯子:“小裴,你也坐。忙活了一天,也该累着了。?  都叫小裴了,看来,裴景轩已深得奶奶的喜欢?  “好。”裴景轩应声坐下,坐在两人对面。他的身姿修长笔挺,坐在那里便光芒万仗。程江南本是陪着奶奶说话的,却还是忍不住看过来,正好与他的眸子相对。他的目光里闪着几束火焰,几乎能将她点燃。程江南被烧得脸红心跳,极度不自在,错开他的目光伸手去捡遥控器?  摸到的,却是温温的手背。裴景轩的手也刚好伸过去,赶在她前面将遥控器拿了过去:“奶奶看电视吗??  两人肌肤相触,他手背的温度传入她的指尖,程江南感觉被电击了一般,胸口一阵强缩。她迅速缩了指,咬紧唇,兀自不自在着? ?32?:地下暧昧战   裴景轩打开电视,却把遥控器递向她,“应该知道奶奶喜欢什么频道的节目吧。?  “戏曲频道,是不是奶奶?”她问,没敢接。刚刚的那一碰不仅在她身上起了反应,在他身上也起了反应,目光里的火焰又盛了一度,能烧死人?  他的指却不肯落下,一定要给到她接为止的意思?  她的脸皮没有他厚,还真怕奶奶看出两人间的情愫惹尴尬,不得不去接。他的指似无意般在她的手背上压了一下,电流又是一冲,程江南被撞得连遥控器都握不稳,叭地掉在了地上?  “小心点。”某始作甬者半点都没做了坏事的自觉,脸不红心不跳地提醒。看她时,火焰依旧,越烧越旺。程江南脸红心跳地捡起遥控器去调台,忍不住暗朝他瞪一眼,他弯了弯唇,心情极好,回了她一个微笑?  而后,转头去看奶奶:“奶奶喜欢吃什么水果?我去买。”说这话时,一本正经,眼眸里只有孝顺礼节,哪里还能看得到半点不羁?   奶奶说了几句客气话,他依然起身,拾了外套去买水果。程江南将戏曲台调出来,正是奶奶喜欢听的黄梅戏。两人依在一起,看了起来,裴景轩走出去时特意从她身边经过,外套的袖口似无意般拂过她的发顶。程江南的身子又是一绷,头顶那一处麻麻的,血水乱流!   该死的裴景轩?  裴景轩正伸出长臂拉门,仿佛刚刚那一下子纯属无意,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到最后,反让她变成了心里有鬼的那个?  脸,更红了一度。好在奶奶听黄梅戏听得入迷,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  数分钟后,提着水果的他回来,走向厨房?  知道他的手不方便,她站起来去帮忙,“你出去吧,我来。?  裴景轩真将袋子交给她,唇迅速倾到她耳边:“想你了。”声音低沉微哑,煽情至极?  程江南的脸轰一下子,几乎烧起来。他已走过,沉声吩咐:“切好了用盘子装,盘子在碗柜里。?  他刚刚的动作极不刻意,仿佛仅仅和她擦身而过,虽然奶奶的脸朝着开放式厨房这一边,却也没有看到任何不妥。程江南被他这一句“想你了”弄得身体都泛起了软,整个儿魂不守舍。反观他,步伐依旧,仿佛刚刚那句话不是从他嘴里出来的?  闷骚加腹黑的男人?  程江南切了几样老人家吃得动的水果拿出去,裴景轩坐在了奶奶身边,认真地陪着她看黄梅戏。这种老旧戏,能看得进去的人还真是少之又少,程江南不得不佩服起他来?  “奶奶,吃。”她用牙签插了一?*果给奶奶送过去,因为中简隔了个裴景轩,她不得不倾身。这样,她的半个身子便贴在了他的臂上。男性坚硬的长臂与女性的柔软磨在一处,裴景轩的脸色终究变了几变,程江南也没好到哪里去,柔软之处始终留着他的触感,久久无法驱赶?  她自然看到了裴景轩的变化   ,终于找到了一点点平衡感。出于对他之前戏弄的报复,她借着为奶奶递水果的机会,不断地将身体的柔软部位往他身上贴,趁着奶奶不注意的时候甚至磨两下?  裴景轩绷起了太阳穴,用目光来射她,满是警告。程江南绽着唇,露出恶作剧成功的微笑,全然当成没看到。奶奶看戏看得入迷,并未发现两人的小动作?  看到九点钟,奶奶渐渐有了困意。程江南忙送她去冲凉,还特意为她调好水温,而后拉门走出来,进次卧去铺床。才进去,背后伸来一只手,往她腰上一勾,将她勾进了一副滚烫的怀抱。马上,指落在最柔软的地方作乱般地捏,“不是要磨吗?现在可以好好地磨了,嗯??  “别,别……”她忍着笑,又被他弄得几乎尖叫,却终究不敢叫,只能低声求饶。裴景轩将她翻了过去,倾头就将唇压过来,压在她的唇上。他似渴极了般吸取着她的味道,几乎要把她吞进肚子里去。他的一只手压着她的颈让她与自己贴得更近,另一只臂压紧了她的背,不给她半点挣扎的机会?  程江南原本紧张至极的,却被他吻得忘乎所以,不知何时开始主动回应他。两团火,滚烫地烧成了一团?  “南南!?  奶奶的呼声响起,将合为一体的两个人惊醒,程江南迅速退出他的怀抱,应了一声:“奶奶。?  她的声音格外娇柔,显然还未从他给的悸动里醒转,红了脸,大步出了房。奶奶已经冲完凉站在厅里,手里拿着脏衣服:“放哪儿洗。?  “我来洗就好了。”幸好奶奶是背对着卧室门站的,否则一定会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裴景轩,不知道会有什么想法?  默默松完气后送奶奶回了房,她也去冲凉,不忘把两人的衣服洗干净。洗完后,伸手去拿撑衣杆想要把衣服撑起来,衣杆却落到了另外一个手里?  裴景轩不知何时到来,幽沉着眸子看她。她张了张嘴,他的唇再次压了下来,狂热的气息极为粗重,传至耳膜,几乎能将人融化?  “迟早会给你磨死的。”他口齿不清地低喃,去啃她的唇,急切得能将人吞下去,“晚上陪我。?  那晚的绷紧至今都还未舒解,他都快被烧死了?  程江南在他怀里扭动身体:“不、行,我要陪奶奶……她呆不了多久又要回去……我想陪她。?  “唉!”裴景轩无力地叹了一声,虽然不舍还是将她松开,却到底不想放过这份美味,“陪完了奶奶过来陪我!等她睡着了就过来,没得商量!?  “嗯。”他的霸道让她屈服,乖乖点头?  想着还要等几个小时,裴景轩的臂一伸,再次过来抱她?  “南南啊。”门外,又响起奶奶的声音,她的人已经出现,“还在洗衣服吗??  程江南紧急间退身,与裴景轩保持距离,顺手接过他手里的撑衣杆,不忘道一声:“谢谢啊。”以掩饰两人刚刚的热   情?  回头来看奶奶,“已经洗好了,晾上就可以了。?  “哦。?  裴景轩手里握了撑衣杆,让奶奶以为程江南找不到撑衣杆才叫的他,并没有怀疑什么。裴景轩礼节地朝她点了一下头:“奶奶。”而后走了出去?  晾完衣服,程江南和奶奶回了次卧,祖孙俩终于可以单独处一块儿了。程江南像个孩子似的依在她怀里,用力吸食着她身上的味道:“奶奶,等我毕业了,你就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吧。?  “好,好。”奶奶开心得脸上的皱纹都绽开了花,“我以后就跟着小孙女享福罗。?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奶奶又骂起了柳桂花和程双雅来。自己最疼爱的孙女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她这个做奶奶的该有多心疼啊,此一时恨不能把柳桂花和程双雅的皮都掀了?  程江南自知奶奶已经老了,自己又没有了父亲的公司做支撑,她去找她们只会让以后的日子更难过,遂劝解道:“事情都过去了,程双雅也受到了惩罚,奶奶就算了吧。柳桂花是我婶婶,程双雅是我堂妹,总还要念点亲情才好。?  “南南你啊,跟你爸爸一样,这么懂得顾全大局。”想起大儿子,老人家又忍不住心酸起来,“要是他还在,你也不用受这么多委屈,不知道过得有多幸福呢。有人疼有人爱,像个公主似地,唉……小时候你爸爸就是把你当公主养的啊。?  “我现在也很好啊。?  她知道奶奶心里一直存着对自己的愧疚,觉得没有把自己养好,还让她在柳桂花面前受了那么多委屈?  “奶奶比爸爸更疼我呢,从来没让我受一丁点儿苦,我觉得,跟在奶奶身边也像个公主。?  “这孩子啊。”奶奶来摸她的头,心里一阵阵地疼,“也只有你还觉得奶奶好,唉……奶奶愧对你爸爸啊,让你受委屈还有江北……?  “奶奶!江北很好,医生说他可能完全恢复。?  程江北也是奶奶心头的一块病,却因为那件事后不能再见面,因为医生说任何诱因都可能引发他的病,程江南没让以前的熟人跟他接触?  听到这个消息,奶奶又舒心了一点:“江北你要好生照顾着,要是哪天完全恢复了,可要告诉奶奶,奶奶亲自去看他。要是奶奶等不到这一天,也要带着江北到奶奶坟头说一说。?  “不许说这些话!奶奶还这么年轻,能活一百岁,江北不仅能跟您见面,还能回家看您的。”奶奶的话惹得程江南都想哭了,忙说一些劝慰的话?  两人的情绪稳定后,又聊了些别的,等到聊完时,都有了倦意,程江南窝在奶奶怀里很快睡了过去,这一睡,一直睡到天亮?  直到起床,程江南才想起对裴景轩的承诺,看着白晃晃的天,内心里歉疚得要死。她轻手轻脚爬起来,换好衣服想去主卧看看,才出门就看到了开放式厨房里的裴景轩?  他背对着她站着,正在做早餐? ?33?:你抱着,我会受不了   她走了过去,“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裴景轩不爱搭理她,搅手里的粥。程江南自知理亏,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对不起,昨晚聊到太晚,睡着了。?  裴景轩伸手来解她抱在腰上的手?  “生气了?”她不肯放,真真是歉意满满,“我错了还不行吗??  “你这样抱着,我会受不了的。”裴景轩终是无奈,说出了实话。憋了一晚上的男人,哪能经得起这样的搂搂抱抱?  程江南尴尬地松开,退在了一边?  裴景轩煮好粥后做了吐司,煎鸡蛋,转头,看到程江南依然站在自己后边,一副做错事小孩子的模样,叹了口气,伸手来抚她的发:“乖,去看看奶奶醒了没有,该吃早餐了。”无奈里透着宠溺?  她这才哦了一声,扭身走出去?  今天是周末,程江南不用去上学,他却要上班。这两天落下了不少事情,得尽快补回来。吃完饭后,裴景轩递给了她一张卡:“陪着奶奶到处逛逛,买点她需要的东西。?  “我不能要你的钱。”她本能拒绝?  裴景轩无力地压紧眉头:“就当帮我给她买点礼物,行不行?你不会要我自己去买吧,今天真没时间。?  他这么说了,她还能怎样,默默地接过那张卡:“谢谢啊,另外,真的抱歉,我昨晚……?  “好好陪奶奶吧。”他拍了拍她的肩,给予了最大的理解,“可以的话让奶奶多住几天。?  “裴景轩。”她有点想去抱他了?  裴景轩弯了弯唇角,“我走了。?  因为怕太阳神重手重脚伤到奶奶,裴景轩让人把它带去了宠物中心。程江南陪着奶奶上街买了几套衣服,吃过午饭后裴景轩差人送来了两张长隆的门票。两人算是玩得尽兴?  虽然她很想让江北也来看看奶奶,但终究还是担心引发他的病,没有打电话。其实算起来,江北才是最可怜的那个。她至少还可以得到奶奶的关怀,而他,除了她这个姐姐,已经没有跟任何亲人来往了?  程江南抹了抹眼睛,用自己的零花钱给他在网上订了一张长隆的门票,将订单号发到他手机上?  晚上的饭是奶奶张罗的,她的厨艺自然比程江南要高出许多。程江南乐得打下手,边聊天边跟她学怎样做饭。饭刚做好,裴景轩就回来了。三个人其乐融融,吃了一顿美味?  或许白天太累的缘故,奶奶晚上没有跟她再多聊,很快睡着。程江南走出来,看到裴景轩的卧室亮起了灯。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推开门?  裴景轩坐在床上,面前摆了台笔记本,仍在办公。只开了床头灯,昏黄的光线打在他脸上,将吸血鬼检察官的形象模糊了几分,却愈显得俊美无畴?  “还没睡?”她问?  裴景轩抬头,看过来,目光原本是沉着的,渐渐明亮,慢慢染了火,“怎么不陪奶奶了?”他低问,声音有些哑?  程江南走过去,给他倒了杯水:“奶奶睡着了,过来看看你,喝点水吧。?  他没有接水,而是握上了她的腕,“来陪我了??  ?  声音,比之刚刚又哑了一份,却有一股奇特的魔力,引得她的身子都轻轻颤了起来。他的掌心滚汤,能将她烧化,她的心跟着一蹦一蹦,早就率先化开?  “嗯。”她轻应?  裴景轩扯掉她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下一刻,一用力将她拉在了身上,“确定了吗??  “嗯。?  他将电脑甩在了床头柜上,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灼热的气息滚滚喷出来,能将人煮沸,他不客气地攻城略地,唇舌间尽是霸气。程江南如泥般软在身下,极致间发出猫般的低低声音,这声音是一种鼓励,裴景轩伸指扯开最后禁地…?  叭!   巨大的声音惊动了两人。裴景轩还想继续,程江南已将他推开:“是不是奶奶……?  她跑了出去,果然听到黑黑的客厅里传来奶奶的声音:“南南,南南。”她忙拉开灯,看到奶奶站在那里,脚边碎了一个玻璃杯?  “奶奶,怎么了??  她吓得不轻,忙跑过去,上上下下地检查奶奶的身体?  奶奶摇头:“我没事,就是杯子,打烂了。?  确定她没事后,程江南终于松了一口气:“杯子没事,我来收拾,奶奶是要喝水吗??  “嗯。?  程江南忙将她扶向室内,经过裴景轩身边时,看到他无奈地抓了一把发,唇上一片苦笑。把奶奶扶上床她才出来打水,裴景轩已端来一杯,递给她,“好好照顾着奶奶。?  “嗯。”心里内疚极了,到底没好再说什么,端着水杯进去?  奶奶喝过水后,又睡了过去,程江南惦记着玻璃碎片,出来捡,不过,地板早已干净,显然,裴景轩把它收拾了?  她没敢再去找裴景轩,回了房去守着奶奶?  天快亮时,终究有些放心不下他,她偷偷下了床,去了他的房间。他已然睡着,背对着门,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映出一个轮廓来。出于歉意,她轻轻爬上床,躺下后从背后抱了抱他?  他并无反应,应该睡得很熟了。她收手,准备离去。只是,原本侧身睡的人突然翻身回来,伸臂就将她搂在怀里。她僵在他怀里,没敢动,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不像是醒来。或许,这只是一种习惯?  她再往外退了退?  他的臂没有松开,唇落在她的脸侧,碰了碰后突然睁开了眼?  “你……没睡??  他没答,头压下去寻找她的唇,气息烫人。程江南被他灼得呼吸都不畅,他找到唇后不客气地吻了起来。起先只是浅浅地吻,绵密如雨点,而后吻紧,再不松开?  他的热情差点让她窒息,他却等不及般直入主题。微微地疼痛感传来,他在她耳边叹息:“都快被你折磨死了,还能睡得着??  浅浅的疼痛慢慢转化为极致的快乐…?  天空吐出鱼肚白时,火焰终于熄灭。滚着淋漓汗水的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裴景轩心满意足地将怀里的小女人抱好,闭上了眼?  程江南动了动:“我得回去了。?  “不许!”好不容易才到嘴的肉,怎么可能放走?裴景轩觉得自己和程江南亲热这一次都   够写一本辛酸史了?  “等下奶奶就要起床了。”对于面前这个霸道的男人,她只能软软地劝。程江南知道,自己的声音越软,他的心就越容易软,于是再接再厉,“别这样嘛,等下奶奶看到会不高兴的。?  果然,裴景轩被她的软语激得松了手臂,却还是不开心,“我们是男女朋友,为什么就不能睡在同一张床上了??  被剥夺福利,他早就不满了?  程江南主动倾身过来吻他的唇:“老人家保守嘛,总不能因为我们两个的需要让奶奶不高兴吧,她可一年都来不了一次呢。?  “去吧。”他终是败了。略略有些赌气,推了一把她。什么时候在自己家里跟女朋友办事都变得跟偷、情似的了?   “不许生气。”不放心地再次在他的唇上印了印?  被内的裴景轩早已绷实了身体:“你再亲一口试试!不想起不来床就快点走!?  程江南果然快速滑出床外,穿好衣服离开。裴景轩无奈地扯了扯唇角:谁说饥饱问题已经解决了?他这儿分分钟闹饥荒?  周日,程江南准备还带着奶奶到处走走的,柳桂花却打来电话,说程双雅自杀了。这吓坏了奶奶,急吼吼地就朝医院跑去?  医院里,程双雅的手腕包着,还带着点点血迹。柳桂花看到奶奶身后的程江南,哼了一哼:“我还以为妈失踪了呢,差点没报警,原来还是去找你的好孙女去了。?  这话,不无讽刺?  奶奶本要生气的,但看着程双雅病殃殃地躺在床上,也就懒得和她计较,去关心程双雅:“好好的怎么就闹自杀了呢??  程双雅扭开了脸?  柳桂花愤恨地来瞪程江南:“还不是你的好孙女!整得咱家双雅学校学校留不得,回家又没出息,前程全都毁了,能不自杀??  “柳桂花,你别口口声声说南南,你该问问自己的女儿做了什么!”奶奶终是忍不住生了气,来反问柳桂花?  程江南来拉她:“奶奶——”她并不想在这种情况下闹出什么不愉快来?  “好哇,您就护着程江南是吧,那就让她给你养老送终!我不管了!”柳桂花撒起了泼?  程双雅气得在床上喊:“你们就闹死我吧,闹死了我省心!?  柳桂花扑过去抱程双雅,又是一阵阵地哭,什么都骂出来了?  程江南怕她这么没遮没拦,把自己没有经济支柱的事骂出来让奶奶操心,不得不站出来说话:“婶婶,程双雅不是病着吗?你这么吵吵闹闹的,她的心情好不了,伤也就好不了。疼她,就好好宽解她。至于奶奶,你也只需要养到我毕业,毕了业我会把奶奶接到身边,什么也不用你管。但在我没毕业之前,你就得养,还要好好养,否则,我会找人告你的!?  柳桂花给她堵得肺都要炸了,“你胆子可越来越大了啊,还敢告我,倒让你告啊。?  “你不要命了啊!”程双雅反过来骂柳桂花,她早见识了程江南的利害,更何况她背后有着国际知名律师裴景轩撑腰?  门被敲响,裴景轩走了进来? ?34?:你们的事,不行   屋内的争吵声一时停止,所有人都看向他。他只看程江南和奶奶:“我问过了,没有伤及要害,今天在医院休息一天就可以离开了。?  他是跟他们一起来的,怕他们担心才去医生那儿打听情况?  既然这样,便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程江南也懒得跟柳桂花闹,只留一句:“婶婶,我的话记得了。”就走了出来?  知道裴景轩很忙,她歉意地开口:“对不起啊,浪费你时间了。?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必太客气。”他弯着唇角出声。原本来时也一脸严肃,此时知道事情不大,便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不是要上班吗?”他的目光有些火热,指引着她去想昨晚的事。她脸红起来,问?  他点头,没有马上转身,而是上前一步将她收在怀里:“昨晚的你,很甜。?  “裴景轩!?  她被羞得无地自容,去喊他的名字。他低低笑着,好不开心,“晚上回家吃饭。?  这才离开?  程江南在房外等了好久,奶奶这才走出来。她的脸色不对劲,拉着程江南往角落里走,停下后来看她:“南南,你跟我说,小裴家里是做什么的??  虽然意外奶奶会这么问,但她没有隐瞒,如实说了出来。其实,奶奶早在屋内就听柳桂花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此时在她这里得到了确认,表情一时变得复杂?  她握住了程江南的手:“南南啊,奶奶不反对你找男朋友,但他们家太……太……我怕你受委屈啊。?  裴景轩的低调内敛让她以为,他顶多是个有能力些的人,父母可能从事着什么高尚职业,才会把他教育得凡事都有礼有节,高贵绅士。却没想到,家庭背景那么雄厚?  “奶奶……”程江南不解,“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您不是挺喜欢他的吗?怎么就……?  “你父母死得早,又经历了那么多事,奶奶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给你找一个疼你爱你能对你好的人家。这个姓裴的现在看来对你还不错,但以后呢?有钱人的机会太多了啊。还有,他们家人能接受你吗?奶奶没见识,但电视剧里说的可不全假啊,没钱女孩子进了有钱人家根本不被当人看,更何况你还……”还断了一只脚掌,算得上是残废?  奶奶没有说出来,但意思已经明白?  “不会的,奶奶。”裴景轩是怎样的人,她还是信得过的,“他早就知道我的脚有问题,却从来没有嫌弃过我。奶奶,你要相信他。?  “南南,凡事讲究的都是门当户对。你爸爸虽然留下了公司,但规模也算不上什么,根本入不了裴家的眼。更何况人家裴景轩是个知名律师,国际型的,你们之间差距有多大啊。他凭什么喜欢你,你问过吗?”这些,都是柳桂花从程双雅那里听到的,又转述给了奶奶。柳桂花在看到裴景轩进门的那一刻,嫉妒心再上顶峰,加上程江南刚刚的威胁,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拆   散他们的机会?  程江南咬住了唇。奶奶说的问题她疑惑过,却没有较过这个劲。但他们经历了这么多事,关于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  她不知道如何才能让奶奶放心,一时之间只能沉默?  “总之,我不同意你们交往的!”奶奶给出了决定。豪门有变数太多,就算裴景轩现在爱着她,将来呢?他这么优秀,家庭又好,身边会没有别的诱惑?她断了脚掌的事,对于平常家庭来说,算不得什么,然而对于选个媳妇都要举行选美比赛的豪门,就是天大的事了。她的缺陷会被诟病一辈子的!   “奶奶——?  “这是我的决定,你要他就别认我,认我就不能要他!”奶奶狠下了心。孙女还小,不懂得那么多的人情冷暖,还以为感情可以天长地久。得她来掌控着才行啊?  “……”程江南不能再说什么,哽咽着几乎流出眼泪来。自然是明白奶奶心里在想什么的,可是要在裴景轩和她这里二选一,如何选得出!   “你自己好好想想!”奶奶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硬着心肠进了电梯。程江南站在原地,只能无力地咬紧唇?  程双雅当天就出了院,和柳桂花一起回了老家,奶奶也随着一起回去了。程江南去送的,奶奶一路上都没有跟她说话,只是默默抹眼泪?  她能明白奶奶的担忧,想要再为裴景轩辩解,却因为她的眼泪而闭了嘴。奶奶因为父母的死已经伤透了心,难不成还要因为自己再难过吗?   不愿意伤害奶奶,又不想与裴景轩分开,真是为难极了啊。期间裴景轩打来数次电话,她都没敢接?  “什么电话不能接?”柳桂花偏偏要火上浇油,眼里压着坏心思来看她,“不会是见不得光的人吧。?  程江南没有回答,直接关了机?  柳桂花回头来看雅双雅:“雅雅,你要是学到你堂姐一半就好了,你看人家,不是也被揭发了吗?不仅没受影响,反倒越过越好,什么大律师啊有钱人全来找了。?  这语气里,有酸也有损?  程江南没心情和她呕气,把脸扭在了一边。奶奶回头来瞪她:“不说话能死吗?家里什么都不缺,要那些个有钱人干什么?不好好过日子只想歪门邪道,迟早毁了自己!?  柳桂花的眼睛鼓了几鼓,气呼呼地闭了嘴。她不是斗不过奶奶,只是程江南坐在这儿,怕给她抓到把柄自己不好过?  程江南沉了眸,她知道奶奶这话是在骂柳桂花,也是在骂自己?  送完奶奶,便没精打采地去了一统天下,晚上,她还要上班?  才到一统天下门口,老汤走了过来,“程小姐,您的手机怎么关机了,害得老板到处找您,差点没报警!?  关机?  她这才想起这回事?  “裴景轩呢??  “他推了一个重要讨论会,一个下午都在找你,知道你可能会来上班,让我在这儿守着,说是到上班点没看到你就报警。?  程江   南自知事情闹得有些大,忙给他打电话:“对不起,因为有事,手机关机了。?  “现在在哪儿!?  “一统天下。?  那头挂了电话?  程江南理不清他是个什么意思,只能和老汤告别,进去换装,然后坐到大厅里的钢琴前弹奏起来。弹得正入神,臂上突然一紧,被人握住。琴声戛然而止,台下的人纷纷朝这边看来。拉着她的人从另一个方向离开,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  她自然知道是谁拉着自己,低声去叫:“裴景轩。?  裴景轩没有理她,直接将她扯进了老板包厢。包厢里杜淳扬和傅明义都在,还有些别的人?  “麻烦先出去一下!”他低声对他们出声,却有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众人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裴景轩向来不会将脾气外露,像今天这样气轰轰地拉个人过来更是从来没有过?  正是因为这样,众人连玩笑都没开,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二人?  程江南扭了扭自己发痛的手,来看他。他握着没松,手一抬,将她的手举起的同时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又为什么关机!?  害得他以为她又被绑架,一个下午不知道找了多少地方?  他的声音很大,语气极冲,眼眸压了满满的怒火?  他用足了劲,她的手被捏得相当之疼。程江南并没有挣开,只是歉意地开口:“对不起,因为发生了一些状况,不方便接。?  裴景轩这才松开了她的手,是自己太冲动了。因为之前的事情?*影,所以才会对她的关机有这么大的反应?  好久,他才略略平息自己的情绪,“到底什么状况??  她咬着唇,眼里涌出了无力,艰难地回应:“我奶奶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你家里的情况,她不放心……所以、所以不许我们交往,逼得有点儿紧。?  “你呢?”这个消息将他原本压下去的情绪再次腾了上来,目光一时炯炯地射过来,几乎能将她剥开?  程江南略略想了一会儿,她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难不成又想退开了??  她的迟疑让他极度不满?  “上次因为景哥哥,这次因为你奶奶,程江南,照你这样,我们的感情迟早得散!”不是他容易发怒,而是她在感情面前太脆弱,太容易动摇,他已经失去了耐心?  再留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大半天的焦急加上此时的怒,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抬步便走了出去?  这是他们交往以来,他第一次对她发火?  程江南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听着他远行的脚步声,心忽然割扯得极为疼痛。她抬步追出去,站在廊上:“裴景轩,我没有想过要离开你,只是不知道怎么办而已!?  裴景轩原本急步前行的,这会儿猛然一转,扭身回来将她扯进怀里,动作又快又急又突然?  “程江南,我也没有想过要离开你,但我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 ?35?:想你了,就来了   两人抱在一起,谁都不愿意离开,倾听着彼此的心跳,分明在为对方悸动。好一会儿裴景轩才将她推开,伸手去抚她的发:“好好上班吧,有什么事下班了再说。?  程江南抿了一下唇算是回应,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出去。他的指落在她发顶的触感清清楚楚,依然宠爱有嘉,让她空落了一天的心终于找到了一点点安慰,似乎不那么难受了?  大厅并没有因为她的突然离去而产生什么影响,经理也没有质问她或是要扣她的工资,一切都很平静。中间休息时,邬梅梅来找她,问的是和奶奶的事?  “比赛的那些理清了,和裴景轩的关系又出现了麻烦。”她略有些无力地扯开了唇角,回应都懒懒的。简单地把奶奶的意思说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邬梅梅一脸惊讶,“奶奶怎么会知道裴景轩的身份??  程江南摇了摇头,“知道我们关系的人很少。?  “我保证,绝对不是我说出去的。”她举起了手,“我平时虽然八卦了一点,但绝对不会出卖出朋友。?  程江南笑着将她的手拉下来:“当然不是你,就算是你,也会帮着我说好话的。程双雅自杀了,裴景轩去了一次医际,估计让我婶婶他们看出什么来,就乱说了一通。?  “这些个人渣!”邬梅梅气得咬起牙来,“以后别让我看到,看到一个杀一个,看到一双杀一对!?  程江南给闹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头的那点阴霾也散了?  “梅梅,你可真是开心果,而且每次都来得这么及时。”都在她需要开解的时候?  邬梅梅呵呵地笑着,眼里满满地是对她的羡慕,羡慕她有一个全心全意呵护着她的裴景轩?  “我进来的时候刚好碰到裴景轩,他让我来陪陪你的。”她如实回应?  程江南愣了一下,没想到裴景轩竟然还会担心她的心情?  “要是能找到这么一个真心对我好的男人,我保证马上就嫁掉!”她拍了拍程江南的肩,“所以,别再犹豫了,勇敢地,投入他的怀抱去吧!?  邬梅梅这豪爽的样子再一次将程江南惹笑,也跟她开起玩笑来:“好,好,我马上嫁!我要嫁了,你可别问我追债了,就当是我结婚送的大红包!?  债?   邬梅梅这才想到,裴景轩上次把她欠自己的钱给还了。不过,他不让自己说,于是打了几声哈哈,“放心吧,只要嫁得出去,不仅欠的钱不要了,我还加送个大红包!?  “说定了!?  下班的时候,裴景轩早就等在楼下。上了车,他倾身过来帮她把围巾解开:“奶奶为什么反对我们在一起??  程江南将她的意思详细地转达了一次?  “她的想法是好的,担心你受伤。”裴景轩反倒释怀?  程江南的眉头却半点松不开:“要是她一辈子都不同意,该怎么办?奶奶强起来的时候也是很难说得通的。?  “如果需要,我可以上门亲自表态。但有一点,奶奶经历了这么几十年的人生,即使我说得再真诚,她也未必会相信。”他伸掌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我倒建议把奶奶接过来,这样,她可以亲眼看到我们的生活,自己来评断我们在一起能不能幸福。用实际行动证明比做一千次保证来得管用。?  不可否认,裴景轩给出的是一个最   佳的解决方案?  其实,她本就打算把奶奶接出来,只是条件还不成熟。但他的提醒让她找到了方向,“奶奶那边就暂时不管了,我相信,只要我跟你的关系够好,她迟早会心软的。?  其实,她自己都不能保证可以融入到他的家庭中去,他们家的规矩,家里人的冷漠,都让她看不到希望,她甚至还认为,可能两个人最终走不到一起?  所以即使现在跟奶奶表再多的态都没用。反正还有两年才毕业,索性等这两年过去了再说,或许那时,她和裴景轩的关系已经弄清楚了?  裴景轩满意地来抚她的发:“恭喜你没有钻到胡同里去。?  她笑了笑,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却将头倚在了他的肩侧。撇去他的家庭,至少他是完美的,是值得托付的。她向来是一个把结果想清楚了才会投入的人,但在跟裴景轩交往这件事上,却还是有些飞蛾扑火的味道?  早上,程江南坐着裴景轩的车去学校,担心太过扎眼,她提前了一个站下车?  裴景轩对此很不满:“我就这么不能入你的眼??  程江南笑着亲了一下他的颊:“就是你太高级了,才怕别人看到,从此弄得我的生活不得安宁。?  他不太爽,不过到底宠她,她不想吵吵闹闹被人围在中心的生活,他不会勉强?  “还有一点,一个比赛就能掳获所有女选手的心,我怕你的出现会让我成为大众情敌。他们人多,我一个人抢不过来,你被他们抢走了怎么办?不想我哭死吧。?  甜言蜜语果然奏效,原本还牵着她的手的,这会儿终于松开:“我舍不得你哭死……但,恨不得和你做死……?  最后的话是贴着耳朵说的,老汤自是听不见,只入了她一人的耳,但也足以将她羞死。她没忘某人昨晚在意识到终于可以独霸她后,是怎样地惨无人道。要不是她向来睡眠少,今天铁定起不来?  透红了一张脸撞下车,差点没把头撞在车框上。好在他及时在她头上压了一下,“慢慢来,别慌。?  碰到这种腹黑的主,她能不慌吗?  才出没多远,他的微信就来了:“周末,记得,陪我。?  她低头输了个嗯字过去?  因为比赛缺了很多课,她不得不住校以期尽快补上来。昨晚他知道这事后,黑了半天脸,她说了许多才勉为其难地同意,却要她每个周末铁打不动地陪自己?  走了一站多路,到达校门口,脸上的热气终算散得七七八八。她抬步往里走,却看到了校门口那张温润如玉,比奶油还要干净漂亮的脸?  “江北?”她吃惊地叫了起来。之所以能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这么快认出他来,是因为从程江北旁边走过的女孩都会回头看他,眼睛里有着红果果的惊艳和喜欢?  程江北长得唇红齿白的,曲型的花美男形象,自然是人见人爱?  “姐。”程江北冲着她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这笑,连阳光都失色了,引得一众女生阵阵低叫,“哪来的小鲜肉。?  程江北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目光却锁在程江南身上,“姐怎么会从外面回来??  “哦,我住梅梅家。”和裴景轩的关系没有最终确定,她不想给他增加困扰。其实怕的是,有朝一日,她真的和裴景轩分开,他会受不了,引   出程钟离来?  所以,撒了谎?  “你呢?怎么大清早就在这里?不是要上课的吗??  “想你了,所以就来了。?  “你不会……在学生出什么事了吧。”他的回答不仅没让程江南舒心,反而绷紧了一口气,脸都白起来?  他再度笑起来:“放心吧,我不会给姐添麻烦的。今天跟老师出来参加奥数竞赛,就在你们学校对面,九点才开始,提前过来是想看看能不能碰上你。?  “哦。”程江南只敢悄悄散气,“吃饭了吗??  “吃了。”他点头,眉宇拧了拧,“姐上次比赛的成绩不是一直很好吗?最后一场也很优秀,为什么什么奖都没得到??  这话问得程江南原本压下去的担忧又涌了上来,“你……你都有看??  “我姐的比赛当然会看了,我跟老师说,只要让我看比赛,我就帮他辅导差生,他就同意了。”他笑着,漂亮得让人想咬上一口。程江南的心却酸了起来:“傻瓜,不就是一场比赛吗?干嘛要累着自己。?  “反正老师是会想尽办法让我去辅导差生的,为什么不利用一下?”此时,他的脸上又有了狡黠?  程江南去拍他的肩:“果然是我的好弟弟!”他的肩膀宽厚起来,不再像小时候那般单薄了。人也比她高出许多,有了男人的架式?  “姐,比赛的事我还是不理解。”程江北并不是个好糊弄的人,他的成绩足以证明他的智商?  程江南咬起了唇:“因为我要去PK迟小迪,并且输给了她。按大赛的规定,赢的话可以得冠军,输了什么都没有了。这比赛是私下里进行的,没人知道。?  “这样吗?”程江北自然相信这话,因为在他的印象里,程江南是那种水平高又有些狂的人?  他不知道四年前发生的事,自然也不知道,程江南早已不敢再狂了?  能瞒过去,程江南暗自松了一口气,脊背都开始滚汗?  结束这个话题,他把手机拿出来,“姐给我买了长隆的门票??  “嗯。你上课挺累的,也该出去走走。”除此之个,也是对他亲情缺失的一种补偿?  “一个人去没意思,姐能陪我去吗?”他问,依然唇红齿白的样子,眼睛里染满了阳光?  程江南不知道该怎么答?  “如果奥数我能得第一,姐可不可以在周末陪我两天??  她答应了裴景轩的?  但江北眼里闪烁的渴望让她无从拒绝。他现在只有她这个姐姐了?  最后,她点头:“好,只要你得了第一,姐不管再忙都陪你。?  程江北开心地离去,程江南眉头压满了为难。想陪他,又不忍负了裴景轩,好为难哪。最后,她还是决定,等比赛出了结果再说吧?  周一到周五,两人各自忙碌,忙到仅在睡前打一通电话或是发个微信,有时什么都没有。程江南在补课的同时没有忘记画设计稿,期间也趁着没课去核对过尺寸,都是老汤接送的?  裴景轩一直没有出现过,从老汤的嘴里她知道,他这些天在日以继夜地工作,准备上一场大官司?  周五的时候,裴景轩给她发来了信息:“明天早上九点钟来接你。?  程江南伸了个懒腰,绽唇笑了起来,正欲回应,程江北的电话已经打了进来:“成绩出来了,我得了满分,姐,明天我来学校接你。? ?36?:没有认可我们之间的关系   程江南的头皮麻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应了一个“嗯”字。江北的事是自己先承诺好的,不能不答应啊。她原本并没有抱多大希望,因为专门去打听过,那次的奥数比赛是国际型的,难度非常之高,取胜是极难的。正因为这样,她才没有跟裴景轩打招呼,想的是,这周陪了裴景轩后,再找时间补偿程江北?  这会儿,头痛不已,好一会儿才有勇气去回裴景轩的微信:“能不能通融一下,这周我得陪江北。?  裴景轩看到这个回信时已是第二天的早上八点。忙了一个通宵,要准备的东西基本齐全,就等着周一出发,直奔国际法院?  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下,想着马上就到见到程江南,再疲惫都感觉不到了。跟手下律师确认好出发的时候,他上了老汤的车:“去A大。?  然后去翻手机,正好看到这一条?  裴景轩当场就揉起一眉,将电话拨了过去:“程江南,你什么意思??  那头的程江南惭愧的要死:“我也不知道江北奥数能考满分,我承诺过他了……?  “我呢?你不是也承诺我了?”他有些生气,孩子气又上来了,“我不管!?  “下周我陪你好不好,我保证再不会出差错了。”她不断求情。裴景轩不肯松口:“我不管,自己看着办!?  “要不等晚上我过来陪你?”她实在没辙了?  裴景轩心里的不舒服缓了缓:“嗯。?  “姐,去长隆得到汽车总站坐车!”江北的声音突兀地传来?  裴景轩的眉头再次拧了起来:“你们要去长隆??  “嗯,在那边呆两天。?  “你不会等程江北休息了再回来吧。?  她正是这个意思。裴景轩这么问时,只能轻应了一声?  如果她在面前,他一定会把她掐死?  “深更半夜的,你打算怎么回来!?  “打车。?  “不准!”一个女孩子打车从那么远的地方回来,是想他担心死吗?“够了,你好好陪你弟吧。”他算是给彻底打败了。挂断电话,他朝前面的老汤发布命令:“回公寓!?  程江南挂断电话,尽管裴景轩没有再追究自己的过错,但她还是觉得很不是滋味的,兀自盯着电话发着呆?  “姐,谁来的电话?”程江北走过来,问。他干净的脸庞比晨曦还要温暖明亮。程江南弯了弯唇:“一个朋友。?  “哦。”他咧唇笑笑,露出一排白牙,没有再说什么?  程江南原本以为他会追问下去的,还想着顺便就将自己和裴景轩的事情公开出来?  见他闭了嘴,并不死心,“江北,其实……?  “车来了,姐,快上车!?  其实我交男朋友了这句话到底没有说出来,被程江北的话打断。公交车上人很多,位置自然留给老弱病残,姐弟俩只能站着。程江北把所有的东西都背在自己身上,还不放心地扶着程江南,充当保护者的形象?  在车上自然不好开口再谈这件事,程江南只能沉默。到了长隆后,程江北的兴致很高,一路游下来,全想着去找好玩的好看的,她亦不好打断,这事就这么搁了下来?  她不时看?  手机,想看有没有来自裴景轩的消息。手机屏幕上一片安静,裴景轩不仅没有来电,连微信都没有发一条。他不会还生着自己的气吧?  略略有些不安,她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那头好久才回复:“别忘了把我们两个的事告诉你弟弟。?  她回应了一个“嗯”字,意识到他的气已没那么明显,人也轻松下来?  两天时间,游完长隆后,两人又去了别处。程江北的准备工作做得极致到位,时间都排得满满当当,程江南再没有时间跟裴景轩联系。第二天的晚上,两人终于踏上了归程,车依然很挤,程江北继续以保护者的身份站在她后面?  “你男朋友真帅呢。”旁边一小姑娘从上车就开始注意程江北,此时终于忍不住出了声?  程江南尴尬地笑了一下:“他是我弟弟。?  “是吗?”那姑娘两只眼都弯了起来,看程江北的眼光越发不一样。她忍不住去揶揄程江北:“看吧,我弟弟就是出色,到哪里都能惹桃花。不过,现在的小姑娘都好漂亮呢。?  程江北只是扯了扯唇角:“她们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我的姐就够了。”他的话够直白的,小姑娘自是听到,眼睛都泛起了红,默不作声地把脑袋压在了另一边?  “说的是什么话!你以后也要谈女朋友的,姐也会找男朋友。?  “我不会谈女朋友,我现在的任务是努力学习,考个好大学,毕业了找份好工作养活姐。”典型的弟控?  程江南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打算陪着姐姐一起孤老??  “怎么会孤老,不是有姐陪着吗?我和姐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对于我们来说,彼此才是最重要的人。?  “话是这么说,可是姐已经……?  “所以姐也不要谈朋友,否则我会难过的。”程江南刚想把和裴景轩交往的事说出来,程江北已经截断了她的话。她张着嘴,硬是不能再说什么?  自从他得了人格分裂症后,她便变得小心翼翼,不论跟他说什么都斟酌着来?  “江北,你的身体最近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的霸道让她有些不安,试探着问,再不敢揪结谈男女朋友的事?  “很好。”程江北特意展露了一下自己的胸肌,“姐,我觉得我就是个正常人,哪里都没问题。?  “即使很好也不能掉以轻心,姐有空再带你去看看医生。”还是见了心理医生,了解了他的情况后再确定要不要公开和裴景轩的关系吧?  “姐说我得的是脑瘤,可为什么带我去看心理医生??  程江北的一句话把程江南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他都知道了?   为了不让他知道自己得的是人格分裂症,她每次去见医生前都会提前预约,而医生也会在门口挂上脑科的牌子。这就是高价带来的好处。因为医生的心理诊所开在一所私立医院里面,所以一直都没有穿帮?  “江北,你……”即使她的头脑灵活,这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回应他的话。若是他知道自己得的是人格分裂症,会怎样?  “你……怎么会这么说?”好久,她才试探着问?  ?  江北依然咧唇露出一排白牙:“上次我专门跟护士打听了一下,她们说方医生是本市比较有权威的心理医生。姐,我的心里没有问题,就不用去废这个钱了吧。?  以前的程江北无条件地相信着她,这也是她能瞒过四年的原因。程江南此时抬头,去打量他。他的个子已经比自己高出好多,眉眼里展露了成熟男人的味道,肩膀也宽了起来。看来,他长大了,再也不盲从她了?  “因为医生说肿瘤开颅取的话有可能影响智力,所以只能采取保守疗法,在没有长大的情况下只需要定期检查就可以。我不是怕你因为知道自己的病而害怕吗?所以才会让你去看心理医生。我们每次不都有拍脑部CT吗?那就是在检查肿瘤有没有扩大啊。?  她解释着,煞有介事,心里却开始后悔当年用这个借口骗他。以他的聪明智慧,又能瞒得过几时?  “放心吧,即使不用心理医生,我也不会怕的。”程江北对着她笑,想较于她的紧张,他轻松很多。他没有再追问下去,是信她了?  程江南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把他送回学校后,给心理医生打了电话?  “他的情况还算稳定,可以暂时不用来医院,但你们亲属还是要做好监控,有什么问题要及时打电话咨询。另外,尽量别刺激他。虽然说这四年都没有显出程钟离的性格来,但并不代表已经痊愈。如果发生让他焦躁无助的事,还是有可能发生变化。”心理医生和她打过几年的交道,早已熟悉,知道她的情况,并没有提出要额外咨询费的事,还主动让她打电话给自己?  她一一应过,向医生道过谢后挂了电话?  电话才断,裴景轩的电话就过来了:“回来了吗?想去哪里吃饭,我来按排。?  他没有直接按自己的意思安排,给予了她充分的尊重。原本这应该是值得高兴的,这会儿她却开心不起来。他这饭局,分明是准姐夫和小舅子见面的架式啊?  “你在哪里。”她问?  裴景轩此时正在一统天下,他的本意是在这里请他们吃饭的,又担心程江北不习惯这种场合,才最终让他们自己拿主意?  程江南匆匆赶去了一统天下?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看着单身独来的程江南,裴景轩脸上的表情有些沉?  “那个……我把江北送回去了。”说这话时,多少有些气短?  “我让老汤去接他。”裴景轩去拿手机要给老汤打电话。“还是不要了!”她不知道如何开口说自己压根就没有跟程江北提起过他,“他的学业挺重的,还是不要打扰了。?  “程江南,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裴景轩不是简单人物,此一时看到她这样子,早已猜出三分。她咬唇,越发不知道怎样开口才好?  “我和你的关系跟你弟弟说了吗?”他终是问到了这个问题?  她却只能摇头:“没有。?  “没有?”对方的嗓音明显**起来,是生气的前兆。她有些急,“我不提是因为……?  “你根本没有认可我们之间的关系!”他截断了她的话,语气锐利极了? ?37?:湿了,好多水,不行?  程江南倒吸了一口气:“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想提的,但是江北并不赞同我交男朋友,你知道,他有人格分裂症,不能受刺激。?  “对你弟弟来说,你和我谈朋友都是刺激?”他并没有被她的理由打动,心里仍然不平衡,说起话来声?**的?  知道伤到了他,程江南无奈地低下了头:“坦白说,我弟并不信任别的男人。”她当年被传和罗子祥谈朋友,他当时也是十分看好罗的。只是后来,她被季雨瑶找来的人捉了起来,罗子祥却半点忙都没帮上,最终前去救她的只有他自己?  杀人的事他不记得,但在人格没有分裂之前的事情却记得清楚,因此不相信别的男人能照顾好她。跟男朋友有关的事情还是挺敏感的,这也是她不敢提的主要原因?  她坦率地将这些事说了出来,只是将人名省略掉。裴景轩的怒气没有那么浓了,脸色却依然没有好转:“你准备怎么做?一辈子都不将我们的关系公开了??  “……”这问题,她还真不知道怎么答?  “婚也不结,孩子也不生?”他步步逼进,就是不放过她?  程江南的脸色白了白?  “还是,为了不耽误我的时间,正准备着和我提分手??  “裴景轩!”被他这些话问得受不了,她叫了起来。他一把将她狠扯到怀里:“程江南,你给我分手试试?”又是一副狠样,几呼咬牙切齿,要吃人的架式。如果可以,他真相把眼前这个女人给吃掉!   “我没有想过分手。”几乎不经思考,她便答了出来,“我程江南不傻,知道自己捞到的是怎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说分手。?  她半开玩笑,想缓和气氛?  他并没有被她逗笑,心里却多少舒服了一点点,随即松开了她:“知道就好!?  “我还有事,先走了。”他扭身就往外走,从头到尾,眉头都没有松开。他这是给气到了,不想理人,有意要晾着她。程江南过意不去,追着他走:“要去哪里??  “回家!?  “我和你一起回去。?  裴景轩并没有因为她的主动而展露笑脸,依然板着五官,越显得严肃。她不敢再多说话,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他的步子迈得极大,是不想理她的意思。也没有像以往那样给她开车门让她先上,自己先坐了进去,倒是没有关门?  程江南明白他的意思,极快地钻了进去?  一路上,他始终不吭声,也不办公,任由车内的空气冷凝着,压抑着。老汤不时从后视镜望过来,显然也意识到了两人间的不愉快?  程江南讨好般去握他的手,他没有甩开,但也不回应,由着她握。他的目光直视着前方,半点不看她。她靠过去,他也不动?  有老汤在,程江南自是不好多说什么,只安静地贴着他。到了公寓外,他也不叫她,自己下了车,去开门。程江南像个小尾巴似地跟着他,讨好地来看他:“还没吃晚饭吧,想吃什么,我去买。?  他不吭声?  “那我随便买罗。”她自作主张,扭头走向小区的超市。裴景轩没有跟过来,但却停在了门口。等她买完菜回来,他依然等在那里,看到她过来?  扭头去开门,却还是顺手将她的东西提了过去?  程江南的眉眼弯了弯,跟上去?  回屋,她给他做了顿饭,水平一般,但却被他吃了个精光。他依然没有要和她说话的意思,扭头朝房间里去。太阳神已经被送回来,看着二人这样子,一对狗眼里凝了疑惑?  “太阳神应该饿了。”裴景轩不理她,她觉得很不是滋味,使劲儿地想要让他开口说话,“狗粮在哪儿??  他走到架子上,取了狗粮丢在她面前,算是打算沉默到底了?  程江南去喂了太阳神,出来时看到他在洗碗。他的右手不太好,洗起来比较费力,速度也慢。她挽起袖子走过去,“我来吧。?  他不回应,继续洗自己的碗。绷着一副背,沉默又孤独。程江南被整得没办法,上前一步从背后抱住了他:“都是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她把头靠在了他的背上,一反平日的直接爽快,一句话九曲三弯,恰到好处地撒着娇?  裴景轩僵直的背突然一软,洗碗的动作一顿,停在了那里,他向来对她这一招没有抵御能力。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拾起洗碗巾:“别以为用这一招我就会原谅你。?  声音虽然硬硬的,但好歹也跟她说话了。她把指紧了紧,隔着衣服去吻他的背:“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这样生闷气总归不好。要不,你骂我一顿,或打我一下。?  “如果舍得骂舍得打,我又何必生这气?”他终是破功,极度挫败地开口,继续洗碗?  “我知道挺对不起你的,但给我点时间,等到合适的机会再跟他说好不好?”她的语气软软的,带着祈求的味道。跟别人说话,是万万不会用这种语气的?  他虽然还是不爽,却也不情愿地“嗯”了一声。他的退让让她越发觉得对不起他,把他抱得更紧,“裴景轩,找到麻烦多多的我做你女朋友,是不是特别窝火??  “知道就好。”他回应得倒是半点都不客气。程江南咧咧嘴,巴巴地笑了下,把头压在他的背部用力吸气,“对不起。?  “还没有对不起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至少没有动不动就跟我提分手!”又是一句没好气的话。程江南往他背部哈着气:“分手?我才不傻呢?我这辈子都要缠紧你,想甩都甩不掉。?  “最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他应道,本是要把碗放到碗柜里去的,却叭一声掉回了洗碗槽,“程江南,你再哈气试试!”这一刻,青筋早已爆起,身体绷得梆紧?  程江南却作乱似的就是不肯停止,呼得越发起劲。两只原本抱着他的手慢慢穿过衬衣纽扣,在他胸口拨弄?  裴景轩一声低吼,将她扯到身前,也不管自己手上还有水渍,抱着她就低头,撅紧了她的唇。她原本就是想与他逗逗乐,不想他会如此狂猛地来吻自己,一时被吻得晕头转向,只能低声求饶?  这求饶声听在裴景轩的耳朵里,便是变相的邀请,他越发不客气,大掌压上她的腰,用力把她往自己怀里压,是要把她和他糅成一团的架式。程江南哪里是他的对手,软绵绵地落在他怀里,由着他为所欲为?  “湿……湿了?  ”她突然猛挣了一下,叫了起来?  裴景轩用力压着她不让她动,眉眼里染满了揶揄:“怎么?等不及了?”他的唇再次压了下去,阻断了她的话。她的煽情话激起了他的万丈热情,根本不管身在何处,伸手扯开她的…?  “好多水!”趁着他的唇往下滑的时候,她再次开了口,气喘得有些急?  “是吗?”裴景轩的指伸向某处,“水越多越好。?  “不行了,不行了……?  “不行了?宝贝,还没开始呢。?  “不、不是……是……厨房……?  等到程江南说清楚“湿了”、“好多水”、“不行了”指的都是厨房时,厨房的地板早就给浇透。因为她靠着洗碗池,也未能逃过一劫,真正来了回湿身?  换身衣服回来,看到裴景轩已经坐到了沙发上,正低头边逗太阳神边给钟点工打电话:“厨房湿了,过来清理一下吧。?  听到这“湿”字,程江南的脸烧了一下,想到的是自己先前说过的那几个歧义明显的词语。那时着急,并未多想,此时一回顾,还真够让人脸红心跳的。她低头快步走进厨房,把碗洗干净放进了碗柜,迅速消灭了做过坏事的痕迹?  几分钟后,钟点工来了,跟着一起进门的,还有傅明义?  “哟,这是怎么回事?厨房搞成这样?”傅明义一进门就看到了厨房的惨状,开口问道?  程江南红着脸进了洗衣间洗衣服,有些不好意思面对傅明义?  裴景轩扯了扯唇角,半点没有做坏事的自觉,睁眼说着瞎话:“不太清楚。?  “是不是太阳神打开的,它有一次就把碗柜给顶开了。”钟点工道?  某人含首:“有可能。?  某太阳神无比忧怨地看着自己的主人:律师先生,栽赃陷害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傅明义唇角擒起意味深长的笑:“依我看,这事不太可能是太阳神做的。老实交待吧,刚刚和程江南在厨房里做了什么??  太阳神唔唔了两声,把头偏在了他的膝盖上,感激着他的英明慧眼?  “有什么事吗?”裴景轩聪明地没有接下去,而是转移了话题。傅明义四下里瞅了瞅他的房间:“今晚我睡你家。?  “不行!”好不容易才得到和程江南独处的机会,他可不想添这么一盏高瓦电灯炮?  傅明义耍赖般窝进了沙发里,“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可以。”裴景轩出人意外地点了头,伸手拿出电话,“傅明义今晚住我家。?  “你给谁打电话!”傅明义的脸色一时大变。裴景轩将电话甩了过去,上面赫然显示出巫明明的电话号码?  “你狠!?  他本来就是为了躲巫明明才来这里的,此一时被裴景轩揭发,怎么还能留。他扭身就跑了出去,生怕慢一步就给巫明明捉到了似的?  裴景轩满意地勾了勾唇,起身走向洗衣间。程江南正在搓衣服,背对着他,头弯下。马毛顺溜地垂下,落在胸前,露出一截白嫩的颈子。他走过去,从背后将她抱住?  不防他这样,程江南猛激了一下,差点跳起来。他的头压下,压在她的肩膀上,没让她跳开,双臂桎梏了她,双手已经不安份? ?38?:对他没有防御能?  “别……傅明义……”她紧张地绷了身体,生怕傅明义闯进来。那家伙不同于别人,专门使坏?  “他走了。”吻了吻她的脸颊,他的声音已经哑起来,臂缩得更紧,呼吸火热地喷在她的脸侧和颈部。程江南觉得整个人都被烧着了,腿一阵阵发软,却还忌讳着:“还有钟点工。?  “她不会进来的。”也不管她还在搓衣服,他将她翻过来,压在了玻璃窗上吻了起来,边吻,边解着她的衣服扣子…?  “裴景轩!?  脆亮的声音响起,紧接着脚步声传来。沉沦的程江南一时间清醒,忙推开裴景轩,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只几秒钟,巫明明出现在眼前:“傅明义呢?”她的眼睛亮堂堂地照在两人身上,探测着J情?  裴景轩极为不爽地拧起了眉:“进来不用敲门的吗??  “门开着,要敲什么门。”巫明明回答得理所当然,扭身,到处寻找。程江南转头去搓衣服,整张脸都红透。巫明明满屋子叫着傅明义的名字,吵得人头皮发痛,裴景轩烦乱地抓了一把发。怎么办个事这么难呢?比某人登头条还难?  他大跨步走了出去,制止了她:“不用叫了,他已经走了。”再由着她这么叫,估计整个小区都知道他家来女人了?  巫明明两眼立时瞪了起来:“什么,你让他走了??  “什么叫我让?他自己走的。?  “为什么不拦着他??  对于巫明明的话,裴景轩自是不爽到了极点,为她拉开了门:“我没有权利留他,不过有权利赶你。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巫明明自是知道再找不到傅明义了,气得跺起了脚。对于裴景轩的驱赶,相当不满,转头看向走出来的程江南,眼珠子转了一转,“反正傅明义也找不到了,我不走,要留下来。?  裴景轩拧眉:“我这里没有你住的地方。?  “不是还有客房吗?”她走过去,牵起了程江南的手,“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要我叫保安吗?”他终是黑了脸,提出警告。好不容易盼来的人,怎么可能被她抢走。巫明明却偏偏要跟他作对到底,仰高了半边脸:“好啊,你叫哇。不过,你要是叫了,我可就不替你瞒和石彩妍的那些事了。对了,她昨天还给我打电话,问到你了。?  “你想用这个威胁我?”裴景轩并不吃这一套,表情却越发不好。显然,这件事,他很在乎?  巫明明大方地点头:“还就拿这个威胁你了!”她拉着程江南往房间走:“美女,别怕!”巫明明的力气特别大,又风风火火,程江南挣不脱,只能被动地跟着她走。而裴景轩竟没有再来拦巫明明,眼看着她把程江南拉进了客房?  “别误会啊,裴景轩其实和石彩妍没什么的。”巫明明到底只是想捉弄裴景轩,并没有真要影响他们关系的意思。门一关上,她就笑嘻嘻地解释?  程江南笑了笑,没说话。裴景轩是何等样人,一般情况下是没有人能威胁到他的。显然,这个石彩妍跟他有过不浅的关系,估计是初恋或是前女友之类的人物?  虽然有些吃味,但还是给予了充分的?  解。像裴景轩这样优秀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有个过去?他不想让巫明明说出那些事,大概也是怕她不开心吧?  早上很早,巫明明便离开了。虽然没能找到傅明义,但整到了裴景轩,也够让她爽的。离开时,她哼着小曲,好不开心。倒是裴景轩,一直沉着一张脸,没有给她半点好颜色看,可以想见,她将是他的拒绝往来户?  “早。”程江南起得也很早,此刻正在厨房里做早餐。看到他,打了声招呼。裴景轩绷着脸走过来,伸臂就勾上了她的腰,压在怀里狂吻了起来?  “别,要迟到了。”意识到他的热情,她推了推他。裴景轩不满地在她唇上咬了一口,终究松开?  “我送你去学校。?  吃完早餐,他牵着她下了楼,一路上都没有放开,脸色却不太好。程江南有些歉意地看着他,也不好说什么。她看得出来,昨晚巫明明是有心要整他的,只是自己一个女孩子,哪里好意思说要跟裴景轩去睡?   她乖乖地跟着他走出去,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他岿然不动,除了眉压得有些紧外,没有别的。得体的西装穿在身上,又恢复了那副吸血鬼检察官的帅气正义形象?  “下个周末保证陪你。”她不好意思地保证着,为自己之前的失言感到抱歉?  裴景轩扭头过来看她,眼眸渐深起来,最后他扭开了脸。看着她就想吃,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会把她拉回去?  “嗯。”好一会儿,他才低应了这一声,情绪不是很高?  程江南趁着电梯门没打开,倾身过去抱了他一下,以示安慰。裴景轩的眉用力一拧,几乎扯断,脸都变了色:“再抱一下试试?”又哑又狠的声音,吓得程江南连跳开好几步。裴景轩的臂一缩,又将她拉了回来,箍着腰搂在身前?  电梯门刚好打开,他搂着她大步走出去,上了车。到车上,他终于松开了她,眉一直拧着,却开始打电话处理公务,一路上都很忙碌?  本周,整个律所都忙得人仰马翻,等忙完的时候,已经到了周五?  助理敲开了裴景轩的办公室门:“周末两天大家提议进行集体活动,裴总怎么看??  “集体活动?”裴景轩压了一下眉,低头看日历。从律所开张到现在,大家一直处于紧张的忙碌当中,当真没有好好休闲过一次?  “可以,你去安排吧。?  “老板也会一起去吧。”助理一脸期盼,这话是替律所里的女士们提的?  裴景轩点头:“会去。”他和程江南交往到现在都没有带她去过什么地方,也想借着这次机会带她出去走走,顺便熟悉他的圈子?  杜语纯此时正在裴景轩的办公室里取文件,听到这消息,眉眼亮了亮,去看他?  “杜律师也会去的吧。”助理问,开始统计人数?  “当……?  “她没时间!?  裴景轩替她做了回答?  杜语纯往日确实不太参加集体活动,只因为裴景轩不参加。但这一次,她是极想去的。裴景轩这话摆明了不希望她参加,她咬了咬唇:“我有时间。?  “你手头上的这个案子是你们国内组接手的第一个官司,?  为负责人的你当然要跟紧,想出去,下次还有机会,也可以为你们单独安排一次。?  律所在这方面向来大方,裴景轩一直主张休闲与工作并驾齐驱。所以在工作的时候,大家要百分之百卖力,不过休闲的时候,他也相当大手笔?  他这话,是不想给杜纯语任何与自己相处的机会?  杜语纯不能再说什么,默默地走了出去?  助理兴高采烈地安排休闲事宜去了?  裴景轩揉揉眉,拨了程江南的号码:“快放学了吗?我来接你??  彼时,程江南正在跟设计老师讨论自己的设计稿。接手裴景轩介绍的几栋别墅,她半点不敢马虎,每出一幅图都会找设计老师讨论一番,有不懂的也虚心请教,怕的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明早来接,可以吗?我……还很忙。”她带着点歉意开口。已经开始讨论了,总不能临时撇了老师吧?  裴景轩虽然不太满意,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挂断了电话。晚上,程江南收到他发来的微信,说是让她多带几件衣服。她也未做多想,等到和老师讨论完,改完设计稿,已经十一点多钟?  早上,裴景轩准时来接她,开着车就往律所而去。程江南到达时,看到律所外停了两辆大巴?  “这是要去哪?”她一脸惊讶?  “公司活动,去少数民族山寨。”裴景轩答,下车为她拉开了车门?  程江南有些不习惯,而众人的目光已经看过来,像打量怪物似地看着她。除了杜纯语外,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而帮她打过官司的律师助理也因为其它一些事没有参加这次活动?  “裴总。”裴景轩才下车,就有人来叫他。他看了一眼她:“自己先熟悉熟悉。”便跟着那人离开?  “那位是……”大家互相看着,好奇极了。这可是裴景轩第一次带女人出现啊?  “她不过是裴总的兼职助理。”出声的是杜纯语。此时,她的表情特别难看。为了能和裴景轩一起参加活动,她整整加了一夜的班,踩着点赶来,却没想到他会带程江南来?  嫉妒与失望交织着,她只想尽可能地贬低程江南。知道自己这样挺无耻的,但她控制不住?  “这样啊,那就让她和助理们住一间房好了。”正在为住房而发愁的后勤助理大笔一挥,将她排进了助理一栏。而对于突然出现的杜纯语,自然是安排了个标单?  程江南本不太善于和人交际,所以一直站在原地,直等到裴景轩到来?  “老板,已经没有位置了。?  没想到会突然增加两个人,助理的车位是满打满算的,车子又不能超载,只能十分无奈地来看裴景轩。裴景轩复将老汤叫了回来:“我们坐汽车过去吧。?  程江南和裴景轩钻进了汽车,一干女律师助理们都红了眼,“哇,为什么兼职助理这么好命!?  “人家没有你们那么多福利,就只能拿老板当福利了。”男助理们开玩笑?  大家在这种氛围下上了车,杜纯语留在了最后一个。看着钻进裴景轩车子里的程江南,她的唇压抑地咬了起来,却到底没有转身回去?  对于裴景轩,她向来没有防疫能力? ?39?:到底还是选择了我   少数民族山寨非常有意思,古朴的建筑,奇怪的用具,有趣的风俗,还有他们热情的歌舞。一群向来一板一眼的律师们都放开来,玩得很尽兴。唯一不尽兴的只有裴景轩?  原本以为这次来有程江南陪在身边,哪知,一群女律师助理早早地就将她拉走,从早上到现在,连她的手都没有机会牵到。律师助理跟律师不同,他们还没有养成那种古板的性子,活泼很多。自从程江南从裴景轩的车子下来后,她们便十分羡慕,此时拉着她一起玩,无非是想在她身上多沾沾裴景轩的仙气?  当然,也会问及一些跟裴景轩有关的事情?  “真羡慕你啊,能和裴大老板一起坐车,你不知道吧,整个律所的女人都暗恋他!”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律师助理毫无遮拦地叙述着。程江南看了眼侧边一位年近五十的女律师,额际滚起了汗,“没这么……夸张吧。”她想象了一下五十岁律师用那双严肃的眼满目含情地看着裴景轩的样子,狠狠地恶寒了一下?  “可惜啊,我们裴大律师至今都没有谈恋爱。唉,不知道哪个女人能入得了他的眼。”助理继续感叹着。程江南不自然地抽了抽唇:原来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是裴景轩的女朋友啊?  裴景轩不说,她索**不开口?  而另一边,裴景轩身后跟了几名骨干律师,大家都是做严肃工作的人,当然不会问他和程江南的关系。但他不断地投眼在程江南身上,还是被几个人精捕捉到?  闹哄哄的一天终于结束,在回到酒店客房的那一刻,裴景轩终于舒坦。看再多的风景,都不如和程江南窝在小空间里来得舒畅快乐?  只是,程江南却迟迟不归?  他终于忍不住去拨她的电话:“去哪里了??  “在房间。?  “那个房间??  “律师助理的房间啊。?  “去那里干什么?”太阳穴跳了跳,恨不能亲自去抓人?  程江南一面无辜:“不是你的人把我安排在这边的吗?”她想着裴景轩可能并不愿意公开两人的关系,方才把自己安排和女律师助理们一室?  裴景轩挂了电话,找到了自己的助理,助理去联系行政主管,行政主管找到后勤助理,后勤助理哭丧着一张脸过来:“没有安排错啊,程江南不是助理吗?就该跟助理一起住啊。?  助理其实也不太清楚裴景轩和程江南的关系,亦不敢说什么,行政主管更是一无所知。裴景轩把两根眉毛拧得紧紧的,去看行政主管:“去发个通知,告诉所有人,程江南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在场的三个当场惊晕。好久,行政主管才低低应一声:“是。”不无幽怨地去看助理:你不是天天呆在老板身边吗?连这个都不知道?   助理无声地挠着发:这地下情埋了足几十米深,他又不是搞八卦的,哪里挖得出来?  脸色最难看的要属后勤助理。把老板的女   朋友当律师助理,她是会被毙呢还是会被毙?   十几分钟后,全律所的人都收到了老板找到女朋友的邮件?  “方主管不想活了吧,这么谣言都敢散播,还是用公司的邮箱。”一直粘乎着程江南,告诉她律所所有女人都暗恋裴景轩的律师助理小王轻描淡写地巴啦了这么几句,将那邮件轻飘飘地删除?  “小程,走啦,晚上有篝火晚会,快去看啊。?  结果,那天晚上,程江南被拉去看篝火晚会,所以当助理、行政主管、后勤助理到来时,扑了个空。那女孩在山寨里有熟人,当晚,她们没有回酒店,在熟人家睡了?  裴景轩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程江南已经睡着,她的手机调了静音,从头到尾无人接听?  某人睡得很甜,某人彻夜难眠。第二天醒来,程江南才看到未接电话,及时拨了回去?  “在哪?”那头裴景轩的声音一听就非常非常不爽?  程江南应得理所当然:“在山寨老乡家。?  “程江南!”裴景轩吼了一声,最后挂断了电话。而和她同行的那小王的手机同样被打爆,不过,同样调了静音。这会儿,她已经接了数个轰炸电话,在知道行政主管不仅没有乱发邮件,而且自己还带走了老板的女朋友,让他们两人分居之后,脸都吓白了,坐在床上半天没有缓过劲儿来?  半个小时后,裴景轩到达了她们所住宿的地方。小王白着脸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裴景轩大步跃过她,去牵程江南的手:“该走了。?  程江南跟着他走出去,除了他拉着自己的手有些紧外,并不见喜怒,在人前,他向来如此。而后面跟来的杜纯语却变了脸色。后勤助理无限忧怨地来到她面前:“杜律师,你快害死我了。?  杜纯语的眼睛死死盯着裴景轩与程江南交握的手,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手里,还握着自己的手机,打开的是裴景轩让行政主管发的,说程江南是自己女朋友的邮件?  她从来没想到裴景轩会利用公司这么严肃的平台来宣布这件事,她的脸一点点泛白,眼眸都颤了起来?  裴景轩从她身边走过,半点都不停留。这让她突然有种心如死灰之感,身子往后一仰,倒了下去?  山寨依山而建,到处都是陡坡,呈六七十度角直立,她这一倒,正好顺着土坡滚下!程江南在她倒下的那一瞬间发现了不对劲,本能地伸手来抓。被她一带,也跟着滚了下去?  “天啦!”叫声阵阵,突然一片乱?  因为程江南拉了一下,杜纯语反而滚得慢些,而她则沿着坡度直滚向田里!裴景轩迅速扑过来,本想要拉住两个人,但他的右手不受力,最终只拉住了杜纯语。他没有放手,眼睛却死死盯在程江南身上,她滚一下,他的心口就剧烈疼痛一下。其他人一哄而去,有脚快的追上了程江南,把她扶了起来?  虽然坡陡,但好在都是?  路,也没有什么杂质,两人都未受伤。程江南被众人拥着走上来时,裴景轩依然握着杜纯语的手。杜纯语明明处于尴尬之地,但她唇上却扬起了笑意,朝程江南射来挑衅的目光?  这目光只在一瞬,她被别的人扶起,裴景轩终松了手?  “有没有事!”他大步走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程江南。程江南将身上的土拍掉:“没事。”他不信,伸手就往她身上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他捏来捏去,她一时红起了脸,连忙错开:“真的没事。?  裴景轩似乎意识到了她在害羞,伸手将她拉进了农户家中,“抱歉,借用一下你们的房。”他把她拉进房间去,啪嗒一下落了门栓?  “干什么啊。”她不解地问。裴景轩伸手就去扯她的衣服?  “喂!”程江南忙抱自己的胸,一脸紧张,“外面还有好多人。?  “让我看看有没有摔着!”他拉开了她遮挡的臂,解释之余将她的衣服给拉了下来。几乎捏过每一寸骨头,直到确定没有问题后才帮她重新拉好衣服。这个过程自是不短,栓门闭锁的,外面的人不知道会如何想他们两个。程江南一点都不自在,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裴景轩帮她把衣服整理好后出了门,片刻打来一盆水放在她面前。他拉过她的手,帮她一点一点洗掉手上的泥,然后脸上。他的指腹轻轻划过她的掌心,脸颊,程江南愣愣地看着他,感觉有什么暖暖的东西正在拨弄自己的心弦,一下,两下…?  此时,门已打开,众人看着这一幕,皆吸冷气。这画面——在震撼了!那个人会是他们的老板吗?   不谈恋爱就不谈,一谈吓死人啊?  他们并没有看到裴景轩的正面,此时他目光里全是温柔,能把人化成水。程江南被溺毙在他的目光里,乖乖地由着他来。洗完后,他倾身抱了抱她,这才将她拉起来?  走出去时,外面爆出了热烈的掌声?  事情就此揭过。接下来,程江南一直被裴景轩束缚在怀里,半步都未曾离开,生怕她丢了似的。大家都在看山寨人的传统表演,气焰高涨,而他们中间的许多人也会去试上一试?  程江南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他对你温柔万千又怎么样?到底还是选择了救我?  这短信,自然是杜纯语发过来的?  程江南转头去看她,她也射来挑衅的目光。杜纯语自是想来膈应她的。她不是傻瓜,很多事都看得清楚,裴景轩并不是没有救她,只是右手不受力,没有握住她。而对于救下来的杜纯语,他当然不会放手,这是救人的基本原则啊?  她微微笑着,回了一条信息过去:裴景轩选择你,只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好兄弟?  那边,杜纯语果然脸色一片煞白?  对于找虐的人,她向来不客气。程江南退出短信,抬头却看到裴景轩正看着自己。显然,刚刚的短信,他也看到了? ?40?:自焚而死   他的指抬高,抚了抚她的发,滑到她的脸颊上:“难得你能理解我。?  “当时事发突然,即使不是杜纯语,我也会选择能抓紧的那个。”他解释着?  她点头:“我知道,而且你也试图救过我,只是没抓住。我不是那种不辨是非的人,什么都看得很清楚。”尤其他不顾众人在场就来检查她伤足以说明他的急切,还有他给她洗手洗脸时,眼眸里的柔情,那柔情里有着劫后余生的惊悸,有着对她的歉疚,也有着对她的极至疼宠!   她都看得清楚?  将她收入怀中,裴景轩闭上了眼睛:“南南,下次不要这样吓我了,我只有一颗心脏,经不起这些折腾。眼看着心爱的人滚下去却只能抓住别人的手的感觉,比自己滚下去还要痛苦。?  背后,传来一片嘻笑声,看到他们如此亲热,大家善意地起着哄。程江南尴尬地往外退,裴景轩索性将她收紧在怀里:“今晚,不许溜掉了。?  “不要。”她有意跟他唱反调?  “你想我**而死吗?”他意有所指?  程江南红着脸去看那些正与本地人比赛爬竹子的男人们:“你如果能得第一,我就去你房间。?  她洋洋得意,赌的就是他的手不受力,爬不上去。裴景轩勾了勾唇角:“行,但如果我得了第一,你要主动取悦我。?  “行!?  裴景轩走到了杆子下,那里,新一轮的比赛就要开始了。他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怎么办?我女朋友一定要我取得第一才肯跟我**。?  程江南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脸顿时羞得通红,连人都不敢看了?  “这还不简单,谁得了第一就让给老板不就得了。不过,老板,是不是得给让位者发个大红包啊。?  小王正想尽办法弥补错误,这会儿自然要帮着出主意?  裴景轩点头:“当然。?  于是,律所的所有男性同胞都上去了,举的口号竟然是:为了老板?*而努力。山寨人自然是看透了一切的,比赛开始后,他们有意爬得慢慢的,有的爬了一半就滑了下去,最后让律所的一年轻小伙给夺了头筹?  小伙子喜颠颠地把代表第一名的红绸送到了裴景轩手中,裴景轩优雅地笑着,对程江南眨了眨眼。这样都行啊,她算是见以识到了。?  裴景轩大方地让助理给小伙子发了个超级大红包,小伙子乐得在原地蹦了几蹦。裴景轩握着红绸子走过来,后面的小姑娘们声声感叹:“妈呀,这辈子别说做程江南,若能做一回老板手里的红绸子就死能瞑目了!?  程江南看着他那风度翩翩的样子,心里一紧,抬脚就走。一群当地山寨的土民们把她给挡了回来,推向他的怀抱。裴景轩接过她,护在怀里,不让外人再碰。这份满满的在意,众人都看得一清二楚,皆羡慕得不得了?  晚间,律师助理小王送了她一套衣服?  “这是本地的喜服,据说相当复杂,你帮我研究研究。?  程江南拿回屋,摊开,果然看到了形形**的大小物件,摊开来铺了满满一床。她边研究边往身上套,半个小时后终于把这复杂的东西穿戴整齐。红红的喜服如火一般,映得她的脸都红了起来,美丽极了?  裴景轩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身着火红服装的她,愣了一下,目光随之火热。他一步步走来,目光越发放肆,游走在她露出来的皮肤上。程江南微微不自在地伸手挡住胸口,他一倾身,将她压   在了床上?  他喝了些酒,淡淡的酒味扑来,不仅不让人反感,反而更添成熟男人的味道。他低头,在她唇上碰了碰,声音暗哑:“说好的主动呢??  说完,躺在了一边。程江南红着脸爬到他肚子上坐好,低头学着他往日的样子描摩他的唇。她学东西很快,早学得七七八八,但动作却分外羞涩。手在他身上碰着,一下,一下,生生将他碰得绷起了身体。偏偏她一伏下来,衣内风景就在眼前?  如此画面,直叫裴景轩气血倒流。足足有半个月没有好好“吃”过的他哪里还忍得住,翻身将她压下,化被动为主动?  两分钟后,传来了裴景轩的闷吼声:“这是什么鬼东西!?  程江南脸红地看着自己穿了半个小时才弄好的变态喜服,脸颊抽了抽,小声陈述:“这是本地人的喜服。?  “喜服?这是有心不让人洞房了?”看得到摸得到吃不到!火烧火燎的他才懒得去研究怎么脱,直接一扯…?  第二天,小王趁裴景轩不在的时候凑近了程江南:“昨天的喜服研究好了吗??  “研是研究好了。”程江南的脸上一阵泛红,只是衣服已经被某人给扯坏了?  “是吗?你教教我怎么穿,等我结婚就穿这个。?  “还是……不要了吧。”程江南捂了捂脸,“穿那个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做好洞不了房,衣服被撕的心理准备?  小王哪里知道要做好什么准备,笑嘻嘻地点头:“放心吧,结婚的准备早就做好了。?  程江南快速把裴景轩赔给她的衣服递给小王,拔腿就跑了?  两天两夜的休闲终于结束,在裴景轩的特许下,大家周一早上才往回赶。大家脸上皆是满足,只有程江南,一上车就开始睡觉,整个车程中没有醒来过。裴景轩勾勾唇角,长指抚摸着枕着他膝盖睡得正香的人儿,无尽满意,宠溺明显?  他闭了闭眼,虽然也没睡多少,但精神却很好?  老汤的车速快,赶到学校时,刚好能赶上上课。程江南急急忙忙从车上下去,脑袋差点撞到车顶,他伸手为她挡了一下:“慢点,别毛毛燥燥的。?  程江南羞羞地笑了一下,朝校门口而去?  突然想起欠裴慕阳的一百万还没有还,程江南趁着休息时间去打他的电话,只是他的号码一直打不通。算起来,她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他了,以前他还常去一统天下,自裴景轩回归后,去的次数便少了?  她给他发信息,那头也没回音。最终,她去找了季雨瑶?  “知道裴慕阳去哪儿了吗??  “为什么要告诉你?”季雨瑶一副对她爱理不理的样子?  “怕是你自己也不知道吧。?  季雨瑶的脸一时憋红,差点显露原型。幸好来了电话,才将她的狼狈掩盖,她急着去接电话:“表姐,你们去旅游了?什么,你看到慕阳了?嗯,我知道了。放心吧,表姐。?  她挂断了电话?  原来裴慕阳出门了。知道再得不到更多的消息,程江南转身就走?  “程江南,你什么意思?以为我被甩了吗?我告诉你,我们的关系好得很!”季雨瑶突然对她叫了起来?  听着她发神经,程江南揉了揉眉头,不予理会。季雨瑶却疯了似地冲过来,扯一把她,将她扯得打起了趔趄:“我一定会让你变得很惨很惨!?  “这话应该我送你。季雨瑶,别忘了我们之间的恩怨,以前放过你是你运气好,以后,就未必。”她稳住身形,不?  气地反击了回去。如果当年不是弟弟身上带了人命,她早就找季雨瑶算账了?  “这个世界上谁对谁错,一清二楚,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否则自身不保!”说完这话,她头也不回地离去。季雨瑶在背后气得直跺脚,裴慕阳去了哪里却不跟她说,而这事还让程江南知道,让她觉得特别特别没面子,所以才会失形?  周三课不多。程江南去了一趟网吧,在网站上发了几份寻亲启事。网络资源繁复,像这种不博眼球的东西,估计没有多少人会看。但也算一个渠道,总要抓住?  为景哥哥找亲人的事,她一直没有放弃过。只是,人海茫茫,谁才是他的亲人啊?  暗自叹了阵子气,方才走出来,在门口正好与杨教授相碰?  “小姑娘上课时间跑网吧,要不得。”杨教授慈祥地开着玩笑。程江南报之以微笑,打了声招呼忙解释:“没课,正好需要办点事。?  杨教授向来欣赏她,说这话也只是开玩笑。两人一起往学校走去,自然会谈起钢琴比赛的事?  “不是一直有希望夺冠的吗?怎么忽然就输了?”虽然季雨瑶也是他的门下弟子,但相较起来,他更喜欢有天赋有灵气的程江南?  程江南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发生了一些事情。”对于杨教授的寄予厚望,她觉得挺内疚的。好在杨教授并不深问,反倒还说了些鼓励的话?  说完,又免不得感叹起来,“说起来,我教过的学生里面只有你和小裴最有天赋,可惜小裴到底没有坚持下来,最后做了律师,现在只剩下你这一根独苗苗了。?  小裴,做律师?  程江南的脑子转了转,自然没有忘记裴景轩在音律方面的能力?  “您说的是裴景轩吗?他也做过您的学生??  “是啊,他是我教过的最得意的学生。”杨教授点头?  程江南忽然想起裴景轩不是学校的人却能自由进入琴室的事,那时没多想,此时才明白,应该是跟杨教授一起去的?  “听说,他还做了你们比赛的评委啊。?  听他这么问,她点头,“嗯,他是因为手伤了才没弹琴的吧,挺可惜的。?  “手伤?”杨教授一脸的惊讶,“他的手伤了吗??  看着杨教授一脸惊讶,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但话已说出口,不得不点头:“是啊。?  “难怪,他失踪一阵后再回来就说不弹琴了,为此我还难过了好久呢。”杨教授此时有的是更深的感叹,“真可惜了啊,多好的一个人才。那时他才多大啊,那么喜欢弹钢琴,没了手不跟没了命差不多吗??  杨教授想起了自己对他当时决定的诸多不理解,此时后悔得不行?  “是啊。”程江南跟着感叹,想象着少年的裴景轩绝望的样子,又替他难过起来?  “他一直跟您学钢琴吗?”忍不住想知道更多?  杨教授点头:“是啊,从四岁开始,学了六七年,别看他那时年纪小,学得比谁都快。?  “啊,那不是十一二岁就没再学了。”她计算着,脑海里掠过景哥哥的影子。景哥哥死的时候也只有十一二岁吧。那时候只觉得他长得挺高,特漂亮,却从来没有问过他到底多少岁?  “裴景轩小时候是不是也特好看啊。”她忍不住好奇起来?  杨教授连连应道:“是啊,是啊,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男孩子,真是太漂亮了。对了,我那儿还有他参加比赛时的照片,想知道的话就去看看吧。? ?41?:美男暖?  “好啊,正好把上次留在您这儿的传票拿走。”她应允着,对于裴景轩的少年形象,自然是好奇的?  杨教授应了一声“好”,接着又拧了眉:“说起来,你和景轩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对他……?  “对不起。”程江南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正是裴景轩打来的,她按下接听键,那头道:“出来。?  “出哪里??  “学校门口。?  “要稍等一下。?  “我只是顺路送你去警局,二十分钟后,法院那边有个庭要开。?  听他这么说,她亦不敢耽搁,歉意地看向杨教授,“东西我下次来取吧,现在有特别着急的事要去办。?  离开杨教授,她快步跑到了校门口,果然看到裴景轩的马莎拉蒂停在那里。她拉开车门坐了上去,老汤迅速启动车子?  “去警局做什么?”她这才有时间把疑问问出来?  裴景轩习惯性地握上她的手:“绑架你的主犯已经查到了。?  “是谁??  “到了就知道了。?  才到警局门口,程江南就碰到了季雨瑶。她被两名警察揪着,嘴里吐出愤怒的话语:“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要抓我!我马上要出国跟伦威尔演出,耽误了时间你们负责!?  程江南已然明白过来:“果然是她。?  “先去和警察交流一下,有什么问题打我电话。”裴景轩简单地交待过后,上了车离去。她走向了警局?  季雨瑶在看到她时,眼里冒**来:“原来是你!冠军是你自己兜不住让给我的,凭什么跟我过不去!你敢报假警,我要告你!?  “喊什么!人家可没报警,不过,你自己做了什么不清楚吗?”工作人员极不客气地出了声,为了这单案子,他们已经很久没休息了,怎么能不窝火?  “我什么也没做!马上放了我!”季雨瑶还挂念着她出国表演的事,急着要往外奔,却再次被人抓了回来?  “没做什么?教唆绑架,这事还没过去多久吧。这么快就忘了??  工作人员的话一出,季雨瑶的脸一片煞白,好一会儿又用力一瞪眼:“胡说!你们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是诽谤!别以为你们是警察就可以为所欲为!?  一叠资料拍在了她面前,“这是从绑匪手机里弄来的录音,这是银行拍到的你在银行办理业务的监控,还有这个,你拿了程双雅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去办理密码挂失的原件,自己看清楚!?  季雨瑶低头,看到了那份从银行拿出来的密码挂失单的原件,在委托人一栏里写着她的名字和她的身份证号码?  她自以为聪明,以为拿着程双雅的银行卡转账,就算出了事也查不到自己头上,大不了拿程双雅做替罪羊,却没想到还是给查了出来。她的身体抖了起来,此时,连唇上都失去了颜色?  “这个账号就是绑匪接受转账的账号,卡不在程双雅身上却被你拿去挂失了密码,你还敢说不是你做的?还要我拿出更多的证据来吗??  工作人员的话彻底将她?  下了地获?  “怎么会?怎么会……”她喃喃自语着,不想接受这个现实。只要再晚一点,她就出国了,和威伦尔同台演出后,她的名字就能被很多人知道?  这是许多人的梦想啊!   眼泪,扑簌簌地落下,因为身体过于颤抖而掉得七零八落?  在办这件事之前,她想过很多,什么结果都想到了。程江南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又没有受到人身伤害,报案后,警局顶多紧张几天,没有有背景的人盯着,这案子迟早不了了之。程江南和程双雅关系不好,就算账号被查到,也是她程双雅的事,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挂失密码这种事,银行每天接手无数,谁去关注她?还有绑匪,他们连面都没有见,他们不可能认识她。而以他们的能力,对付一个程江南绰绰有余?  程江南偏偏能突破这层层的安全保障,不仅抓到了绑匪,还把她也给查了出来?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掉着眼泪问,不服气到了极点?  程江南当然不会告诉她这是裴景轩在帮忙,唇上勾起了讽刺,“季雨瑶,这只能说坏事做多了迟早遭报应,我等这一天可等了很久了。”既然她要给自己机会报仇血恨,当然不能错过?  她转头去看警察,“警察同志,我要告她,告到她坐牢为止!?  “……?  季雨瑶的身子一软,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程江南从警察局走出来时,顺便去找了仇涛?  “还是没有巴哥的下落吗??  “没有。不过,局里已经加大了打拐力度,警局、网络、社会力量三方合作,如果巴哥还在做这一行,迟早会落网。?  迟早是什么时候?相较于仇涛的信心满满,程江南显得失落许多。十几的寻找,巴哥却有如人间蒸发,她不得不开始怀疑,他是否已不在人世。如果不在人世,那景哥哥的事怎么办?   “能不能让我查查你们警局的失踪报案记录?”她退一步问?  “我早就帮你查过了,并没有你画的那个男孩的资料,这说明,他的家人并没有报警。?  “没有报警?”她想不通了。丢失孩子是多大的事啊,有谁能狠得下心来不报警?   “这种事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那孩子的身份比较特殊,报警怕带来不利影响,只能选择私下寻找。另一种是,他的家人根本没打算让他回去。?  她希望是前一种?  “能做的,我们都已经做了,现在只能等。?  又是等?  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自知仇涛已经尽了力,她不能再说什么,道了谢走出来?  一直都知道有人阻止她去寻找景哥哥的家人,否则电视台也不?*那期的节目。只是这个人到底是谁?景哥哥的亲人还是他们家的仇人?   她用力捂了捂脸,无助地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去拨裴慕阳的号码,想问问寻人的事弄得怎么样,只是他的号码依然显示无法接通?  晚上,她去了一统天下?  休息时间,裴景轩来找了她?  “又是上课又是设计图稿的,还要来上班,撑得住??  “已经习惯了。”她答得轻描淡写?  “你可以依赖我的。”他不止一次如此表达?  程江南笑了笑,“放心吧,迟早有一天会赖着你不放。?  “我说的是认真的。”他的表情已经严肃?  她也一本正经起来:“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现在我做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事,并不觉得有多累,所以不想放手。另外,作为女孩子,起码的独立性还是要有,否则迟早被社会淘汰。?  “好吧,交了个独立自强的女朋友,我就不需要这么卖力了。”唇上勾起淡淡的无奈,他道,算是认可了她的想法。对于她,他一向宠溺,只要她开心,做什么都可以?  程江南被他逗笑,唇瓣儿弯了起来,粉粉的,特别好看。裴景轩的眸光暗了暗,低头握住她的臂,顺势往唇上印一吻:“不过,如果觉得累了,一定不能勉强自己,知道吗??  “嗯。”她轻轻应着,踮脚回应他?  他的五官俊美,越离得近,越好看。程江南伸指去摸他的脸,有意打趣他:“杨教授说了,他那儿有你小时候的靓照,回头我去拿一张贴在床头。?  裴景轩的眉毛用力拧了一下,伸手握住她的腕,借此遮挡住自己表情的变化。拿下她的手时,他已经恢复了正常:“我觉得,拍一张现在的我贴在床头上更好。当然,最理想的做法是把本人带回去,直接放在床上就可以了。”他说着这话时慢慢倾头,最后的话是贴着她的耳垂说出来的,说不尽的低沉惑人?  程江南的脸兀自烧了起来,却不想在他面前狼狈,故意接声:“好哇,我那儿正缺个暖床的美男,你正合适。?  “嗯,那从今晚开始,我就正式上班??  “好啊。?  “你放心,我可以360天无休,也不要工资,如果需要,随时可以换新姿势。”他大胆地咬上了她的耳朵?  他的话弄得她脸红心跳,血水差点倒流,他这一咬,更吓得她跳了起来,退出了他的范围。和裴景轩比腹黑,她这是自寻死路?  “我要走了。”她决定还是走为上策?  裴景轩却一手将她拉了回来:“季雨瑶的事,你打算怎么弄?”此时的他,一本正经,恢复了原本的吸血鬼检察官正气形象,哪里还能看到半点刚刚的不正经?   程江南抽了抽唇,对于某人的角色转换速度,只能自叹拂如。听他问这个,随即也正了色:“当然是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恩怨分明,就是她的本色?  裴景轩赞赏地来拍她的肩:“好样的!这次的案子将会?**提起公诉,到时你会以受害者和证人身份出庭,我会在背后为你提供相应的法律支撑,不用担心判不了她的刑。?  他再嘱咐了一些别的事情,极为细致?  谈完后,程江南回了工作岗位。才坐下,臂就一紧,被人揪起。那人的力气极大,她只能被动地跟着退,被拉得踉踉跄跄? ?42?:关心你的处男照了?   直到来到僻静的走廊,那人才停下来,放开了她?  “裴慕阳?”她定睛去看,当看清拉自己的人时,小小地惊了一下。找了他这么久,他却无音无信,而此刻,竟这么突然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这是干什么?没看到我在上班吗?”对于他的粗鲁,她相当不满意?  裴慕阳向来就是混世魔王,几时会顾及她在做什么?  “你把季雨瑶弄进派出所了?”他问,语气极冷?  “不是我把她弄进派出所,是她自己犯了错被抓进去了。?  季雨瑶现在和裴慕阳打得火热,会找他帮忙并不奇怪。她如实陈述?  “你要告她?”他换了措词?  “是的。?  “撤诉!?  他霸道地只给了两个字,不是求情,而是命令。她摇头:“不好意思,我没有这个打算!?  “程江南,别挑战我的耐心!你应该知道,我有很多对付你方法的方法!”裴慕阳本就是个没有耐心的人,这会儿更是出语威胁?  他的威胁让她很不舒服,索性点头,“好啊,你就对付我吧。咱俩那张协议我那儿还有一份,正好拿出晒一晒。我知道你让我假扮女朋友是为了气谁,我要拿到她面前告诉她实情,让她看看你有多么幼稚!?  裴慕阳的脸登时绷紧!   程江南捏了捏指头,看他这表情,知道自己赌对了。其实,他和自己立协议的目的,她并不清楚。只是记得他曾把自己拉去过餐厅,当着满餐厅的客人介绍过她,由此分析得出,他应该是为了打击某人才做这些事的。她这会儿胡诌一通,没想到竟然诌对了?  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压下了肩膀:“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季雨瑶??  “我没有要放过她的想法。”她表态?  “出个条件!“你要什么都可以!?  看得出来,裴慕阳对季雨瑶是相当在乎的?  但程江南对季雨瑶的恨意也非同一般,“要我放过她,除非时光倒流!?  除非程江北没有受到刺激,没有变成过程钟离!季雨瑶对她和程江北的伤害早让她刻骨铭心!此地,更不忘表明自己的决心?  裴慕阳压了眉,那份戾气竟缓缓沉下,换了一副疑惑的面孔:“你就这么恨她??  “如果有人毁了你的生活,伤害了你的亲人,你会不恨吗?”她反问。伤害了程江北,害得他们失去父亲公司的继承权,有家不能归,整日提心吊胆,这些账,都是要算的!   裴慕阳扯了扯唇角,并不回答?  “对不起了,我要去上班。”她说完,便往外走?  原本一直想跟他提还钱的事,这会儿却不敢了。她刚刚才用协议的事情威胁了他,再提不是找死吗?   意外的是,裴慕阳竟没有再强行来拉她?  裴景轩回到老板包厢,淡然地看一眼坐在里面的傅明义和杜淳扬,坐到了沙发里?  “二哥,这是新到的顶级好货。”杜淳扬为他倒了一杯酒。他拧眉看着酒,也不喝,若有所思?  “怎么?你家江南又给你出难题了?”傅明义懒洋洋地坐在位置上,晃着酒杯问,一副巴不得多出点状况的表情?  裴景轩没答,却拿出手机去打电话:“杨教授?  好,休息了吗?哦,抱歉,最近太忙,都未能去看您。对了,您那儿是不是有我小时候弹琴的照片?可以全都给我吗?家里的老人家念旧,说是要多看看,嗯,我明天派人来取。谢谢您,有时间就去看您。?  “怎么关心起你的那些处男照了?”傅明义最有好奇心,问了出来?  裴景轩只淡淡撇了他一眼?  “二哥要照片又何苦去别处拿,我家里有的是,老爷子要看,明儿我送一沓过去。”杜淳扬接口道。杜纯语从小就喜欢裴景轩,家里他的照片自是不会少?  “不用了。”对于没有威胁性的照片,自然是不想理的?  “对了,老爷子当年不是把照片都烧了吗?怎么突然就要看了,你别跟我说他老人家是真念旧。”傅明义不愧是心理医生,把什么都看得透透的?  裴老爷子当年烧照片,自是担心裴景轩留恋过去,是要逼他前进的意思?  裴景轩拾起酒杯喝一口,自动虑过他的话?  门被打开,裴慕阳的脸出现?  “哥还真在这里。?  裴景轩抬头,朝他打了声招呼。裴慕阳坐在了他对面,杜淳扬忙着给他倒酒,裴慕阳只来看裴景轩:“哥不是说要钓鱼的吗?什么时候有时间??  “怎么?有事??  裴慕阳向来没耐心,如今却主动提起钓鱼的事,他哪里会看不透?   “什么都瞒不过哥。”裴慕阳喝了一口酒,“好久没有去哥那儿了,想去你那里坐坐。?  他这意思是,想和他单独谈?  裴慕阳是他的弟弟,那份感情还是浓烈的。他点头,顺手拾起了自己的外套:“走吧,我坐你的车。?  他边走,边调出程江南的微信,给她发了条信息,嘱咐她坐老汤的车回去。发完后,当着裴慕阳的面给老汤打起了电话:“等下把南南送回去就可以了,我这边就不用接了。?  “南南?嫂子的小名?”裴慕阳听他如此称呼,感兴趣地偏过头来问。裴景轩不置可否,便是默认?  “哥对嫂子真是上心,事无巨细。”他半是揶揄地开口,唇勾了勾,似笑非笑?  裴景轩拉开了车门,回头去拍他的肩膀:“你是没有遇到合意的,遇到了便能了解哥的心思。?  裴慕阳在原地愣了一下,目光一时幽沉下去。好一会儿才自嘲地开口,“是啊,我没有哥的好运气,能遇到想真心真意好好对待的女人。?  “认真点找,总能找到。”裴景轩没有问他有关季雨瑶的事,自是不想自寻麻烦?  “对了哥?**的尚检察长跟你挺熟吧。”裴慕阳突然问道?  尚检察长负责的是程江南的案,裴景轩已然明白裴慕阳找自己的原因,显然还是要扯到季雨瑶的事上去。只能淡声应道:“还行。”也不往下问?  裴慕阳冷洌的眸子闪了闪:“哥能不能帮我个忙??  “说吧,能做到的我一定帮。”他没有把话说死,只是不想给裴慕阳难堪?  “季雨瑶犯了点儿事,如今落到他那儿,哥能不能帮我跟他提一提,让他别走法律程序,私下解决。?  “这事?”裴景轩虽然早就想到答案,却还是装出一脸的为难的样子,“如   果扯得到***,那必定是刑事官司,走法律程序是必然的。季雨瑶到底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裴慕阳并不太愿意把她做过的事情说出来,支吾了声带过?  “哥也想帮你,但如果对方咬着不放?**的人压力也很大。而且这尚检察官向来不讲人情,在本市是出了名的,即使我跟他熟,他也不会卖我面子。?  裴景轩嘴上说着,心里却庆幸自己幸好托尚检察官处理这事。若换一个人,这话便不好说了,即使他不同意帮忙,裴慕阳也会通过其他办法和检察官扯上关系?  正是因为尚检察官的难办,裴慕阳才来找的他,如今听他这么说,亦只能沉默?  “慕阳,哥知道你帮季雨瑶是出于善意,但一个人总要对自己犯过的错承担责任,这样才能成熟起来。”他不着痕迹地教育着这个弟弟,亦变相地告诉他,季雨瑶是不可取的?  裴慕阳只抿着唇,再没有说什么?  程江南下班的时候,果然只看到老汤一个人。上车后,她有意调侃裴景轩,给他打了电话:“说好的美男暖床呢?美男哪里去了??  彼时,裴景轩正和裴慕阳在家里聊天,听到她问这话,绽开了唇角:“乖,慕阳在我这儿,有时间再去陪你。?  听到裴慕阳在,程江南顿时紧张起来,“哦”了一声,想要挂电话,却又想起了季雨瑶那档子事?  “他不会是找你帮忙的吧。?  裴景轩简单地嗯了一声?  “这件事,会不会让你为难??  “没有什么可为难的,一切按程序走。?  他这是要给她一剂定神丸?  程江南知道他会尽力帮自己,她担心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你帮了我,会不会因此而影响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不会的,放心吧,早点休息。?  “嗯,不过,你能不能先别说我们两个的关系??  这话,让裴景轩不太满意。他本是要提的?  “具体原因,我会跟你解释的。”她急急加了这么一句?  裴景轩这才点头,不太乐意地“嗯”了一声?  因为有裴慕阳在,两人没有多聊?  挂断电话,裴慕阳的目光已经射了过来:“嫂子今晚不回来么?”裴景轩的电话保密性极高,半点音都没漏,他什么都听不到?  “我告诉她你在这里,她让我们兄弟好好处。”他随意胡诌着,还在为程江南不让说出与裴慕阳的关系而揪结。他大可以先斩后奏,但出于对程江南的尊重到底没有这么做?  裴慕阳“哦”了一声,各怀心事?  裴景轩自那天一见后,失踪了数天,据说是出差了。周末,程江南只能一个人度过。学习和工作都很忙,也不是特别难熬,只除了睡时会想他外。他没有打电话过来,她打过两个,都由助理接。显见得,他有多忙。助理转达他的意思,说是有事可以发微信给他,程江南到底没有这样做?  他连电话都没有时间接,又哪来的时间来回她的微信?   周三的时候,程江南突然收到了来自他的语音留言:“说好的解释呢?我在等着。?  她迅速拨了电话回去:“你在哪儿??  “学校门口。? ?43?:奸夫是?  程江南飞快地跑了出去,果真在学校外面那棵大风景树后看到了他的车。她拉门上车,只看到他一人?  “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问,因为他的回归两只眼里放起了光彩?  裴景轩拧眉闭眼,“刚刚。?  他的眼底挂满了疲惫?  “怎么不回去休息。?  裴景轩用指去揉眉:“急着想知道你的解释。?  此时的他脸上有着那么一份孩子气的执拗,与俊美的五官并不违和,反倒添了别样的味道?  她正了色,“不说出来的原因之一是,那天裴慕阳找过我,口气挺横蛮的,我没办法,只能用协议的事威胁他。他特别生气,在那种情况下,我没敢提还钱的事,怕他利用协议反将我的军。如果你说出和我的关系,只会让他火上加火,把所有的错都归在我身上。到时,我就麻烦了。?  这的确是理由?  “原因之二呢?”他是个律师,有着很敏锐的分析能力,很快问道?  原因之二本不想讲,但他问出来,她又不能不答:“裴慕阳显然是一定要帮季雨瑶了,如果这个时候把我们的关系公开,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肯定会受到影响。有些事避不开,但总要尽量把副作用缩到最小吧。为了一个女人而损伤兄弟关系,终究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她不想在他面前充当什么正义者形象,所以说到最后已经半开玩笑。裴景轩没有再说其它,缓缓滑下去,躺在椅子里闭了眼?  “很累是吗?”看他这样,她难免担忧,“要不让老汤送你回去休息??  “不想回去。?  “不回去怎么弄?在车上睡觉不舒服。?  车子虽然不小,但睡觉还是过于狭窄。她自是不忍心他猫在这么小的地方休息?  “不是要美男陪床吗?我想陪床。?  他这话惹得程江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竟还记得!?  “我的记忆力极好的,尤其陪床这种事。”他半眯着眼,原本不正经的话被他说得正儿巴经。程江南算是彻底输给了他?  “我们宿舍是不能让男人进去的,再者说了,还有别的室友,不方便。?  他闭眼,不理,是要她给出一个合理解决方案的意思?  “要不晚上我去陪你。?  “就要现在。”他尤为霸道,像个耍赖的孩子。程江南有些哭笑不得:“白天还有课,老师会点名的。?  他依然不动?  “算了,我陪你吧。”她还从来没有翘过课,这回看来要为了他而破例了?  “老师点名你没在会有什么影响?”满意地勾起了唇角,却不忘问?  程江南扯开唇角,“会判期末考不合格。”他们老师就有这么严格?  “算了吧。”叹一口气,他终于睁开眼坐直了身子,“晚上我去一统天下接你。?  程江南没想到他竟然放过了自己,怔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裴景轩倾身过来,将她扯进怀里,低头,便吻了起来。她没有挣扎,乖乖地倾在他怀里,他的唇瓣火热滚烫,极致吮吸,是要把她吸进去的架式。他的指甚至伸入…?  咚咚?  在就要上演限制级的时候,车窗被敲响。车窗上,压了一张脸两只眼正往里瞅,虽然贴了防窥膜,但?  面却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人。那人不正是学校的保安?   程江南打一个激零从他怀里退出来,手忙脚乱地理着衣服。裴景轩极度不满地抹了一下唇角,终究拉开了车窗?  “先生,车子不能在这里停太久。”保案探个头进来,两只眼里充满了探究。但被裴景轩的气势给惊住,说完这话扭身就走了。程江南极不自然地偏开脸装做看风景,都不好意思去看他了?  “现在……怎么办?”等到保安离去,她才来征求裴景轩的意见?  裴景轩重新关上了车窗,再次倾身过来。她以为他要继续刚刚的事,有些紧张地去指保安,他只是将她垂落的发丝给撩到耳后,既而叹一口气:“你去上课吧。?  程江南做贼似地溜了出去,到大门口,那名保宝向她竖起了大拇指:“那小伙,真帅。?  她尴尬地笑了下,迅速跑远?  “做贼啦,跑这么快!”邬梅梅从另一头走来,将她截住?  “咦,你的唇……”她抬眼间地看出了不对劲,下唇弯进齿下,两只眼都对了起来,“有**!?  程江南摸了一下自己的唇,方知给裴景轩吻肿了。她红了一下脸,迅速转移话题:“你找我什么事??  邬梅梅本欲再揶揄她一番的,听她这么问,这才想起正事来:“有一位美女说找你,已经等半天了。”她指了指宿舍门外,那里,的确站着一位气?*的美女?  “江映雪?”见过几次面,她很快认了出来?  江映雪看到她也迎了过来:“程小姐,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有事吗?”她问,想不出来江映雪来找自己能为什么事?  江映雪笑了笑,一改在裴家时对她的鄙弃,十分礼貌地出语:“我来找您是为了雨瑶的事,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雨瑶?季雨瑶?那个混女人又想干什么!”邬梅梅自然知道程江南受过的那些委屈,此时一提起季雨瑶,两个眼珠子都瞪圆了起来,一副要跟人干架的样子!   江映雪拧了拧眉,显然是对邬梅梅的粗鲁的不满,但到底没有说难听的话,只道:“雨瑶是我表妹。?  不提表妹方好,一提表妹,邬梅梅又怒了:“你就是那个不给江南分配钢琴的表姐吧,公报私仇,阴险!难怪季雨瑶这么坏,都是一丘之貉。?  “这位小姐,请你说话客气点。”江映雪终于挂不住脸,对邬梅梅发出了警告。不过,天生的声音绵软,使得她说起这话来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只是,她这话一出,又激起了邬梅梅的怒火:“客气点?你们对江南客气了吗?比赛就该公平竞争,你们自己说说,整出了多少幺蛾子来?我告诉你,我这样儿算够客气了,按照我以往的脾气……”她挥手,一副要揍人的架式?  江映雪给吓得脸都失了颜色?  程江南顺势将她拦下:“梅梅,够了。?  邬梅梅的眼睛红了起来:“怎么够?父母养个孩子,自己连手指头都舍不得碰一下,就给他们欺负的?你们别以为江南她没有靠山就可以随意欺负,我就是她的靠山,谁敢欺负她,我跟谁没完!?  邬梅梅这一番话把程江南给感动到,差?  去抱她。江映雪在程江南身后慢慢出了声:“其他的事,我也是最近才听雨瑶提起,至于你们说的钢琴,确实是无心之过。我拿到表时看到划去了一个名字,以为是你们内部有人退赛所以去掉的,就没有多问。而钢琴是定量配送的,多一台都没有,才导致少了后不能及时补上。?  她这些话,总算让邬梅梅气消了不少?  “而雨瑶,她做的事确实不对,我也是代她来道歉的。程小姐,希望您大人大量,放过她这一次,要多少赔偿,我都可以给。?  “季雨瑶怎么了?”邬梅梅又插话进来?  当知道季雨瑶被抓起来后,哈哈笑了起来:“这就是报应啊!老娘早就想揍她了,上天到底开眼啊,让她遭了报应。?  江映雪的脸色相当相当难看,却不能言语。自己是来认错的,哪里还敢多说话?  程江南并没有像邬梅梅那样幸灾乐祸,冷静而严肃。裴景轩早就料到会有不少人来找她,告诉了她应对的话,“不好意思,江小姐,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她犯的是刑事案件,?**提起诉讼,我干涉不了。当然,如果牵涉到民事赔偿,我可以不要。?  她要的就是季雨瑶受到惩罚,至于钱,从来没想过?  之前还有些疑惑裴景轩为什么要特意叮嘱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得罪人,此时已经明白几份。季雨瑶是江映雪的表妹,江映雪是裴景轩父亲的未婚妻,而她和裴景轩这层关系迟早是要揭开的。如果她硬来,便意味着得罪裴景轩身边的人,得不偿失?  江映雪的脸上果然显露了失落?  “但是程小姐,如果您原谅她的话,她的事会好办一些的。”她既而道?  她自是不可能原谅季雨瑶的,她的胸怀还没有宽广到这种地步?  程江南笑了笑,“抱歉,这事,裴慕阳也已找过我,我的立场已经摆得很清楚,您可以去找他问问。”她有要结束谈话的意思?  不得罪裴景轩的家人并不代表无底线地谦让。季雨瑶那种女人欠的就是收拾,以往收拾得不够狠,是她的错?  “慕阳来找你了?”对于程江南的话,江映雪显露了极度的诧异,诧异过后,竟松了一口气。她没再多说什么,与程江南告别离去?  “恶人终有恶报,爽啊!”邬梅梅在她背后高调地竖着V字,如果不是程江南先前拦着,她早就去教训了季雨瑶的。近日一直闷闷不乐,直到此时,知道季雨瑶被抓才终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江南,这次不管他人家谁来求情,都不许退步!听到没有!”她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嘱咐着。程江南用额头去撞她的脑袋,“是,管家婆!?  “嘻嘻嘻嘻,人逢爽事精神爽,必须得有酒啊!江南,放学后我们一定要去喝几杯!”她毫无形象地手舞跳蹈起来?  听她提到放学,程江南这才意识到自己快要上课了,忙朝教室跑去?  “对了,坦白交待,唇是谁吻肿的。”邬梅梅又绕了回来,只是回头时,程江南已经无影无踪?  程江南下课走出来,看到邬梅梅站在教室外,一副阴恻恻的样子,咬着牙出声:“说,奸夫是谁?”格外滑稽搞笑? ?44?:做我女朋友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去打邬梅梅,“是谁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邬梅梅有意跟她作对?  程江南懒得理她,朝前就走。邬梅梅哇哇地追了上来,半个身子趴在她身上:“说说嘛,你和裴景轩发展到哪一步了?是不是已经……嗯?”她脸上的坏笑格外明显,做着某种含义的手势?  程江南给弄得脸都泛红,提起书去追她:“想讨打了是吧,看我怎么教训你!”邬梅梅抱头就跑,不想一头撞向旁侧的人?  “对不起!”她嘻笑着道歉。那人将她推开后却来看程江南,“程江南,今天是我生日,去参加我的生日派对吧。?  是班长腾原?  程江南歉意地摇头:“不好意思,我没时间。”一直知道腾原有追她的意思,只是他没有揭开这层窗户纸,她也不好表态?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抱歉,我要去陪我男朋友。”他所谓的重要的事,她多少猜到一些,索性直接说破。腾原的表情渐渐变化,原本朝气的脸庞一时萎靡?  程江南礼节而疏远地点点头,拉着邬梅梅离开?  “红颜祸水啊。”邬梅梅边走边回头去看腾原,感叹着?  程江南气得拍了她一掌:“我这是不给不可能的人留机会。?  “你对裴景轩也未免太痴情了吧,都不留个备胎??  “没这个爱好。?  两人嘻闹一阵,邬梅梅变得一本正经起来:“说真的,江南,你和裴景轩的家庭差距挺大的,对于将来,都没有担心过吗??  不是没有担心过?  她此时的笑意已淡了许多,但依然平静,“谈感情本来就是走一步算一步,没有到最后一步谁也预料不到会发生什么。这跟家庭的差距没有关系,而跟两人在一起的决心有关。如果万一有一天,两人不合适了,强扭在一起只会双方痛苦,还不如祝福对方后自己好好过。但若能走到最后,当然最好。?  “江南,你想得真明白!”邬梅梅投来敬佩的目光,“你这么一说,我忽然就明白了好多道理。?  程江南依然只是笑了笑,不是她想得开,而是经历了太多变故,已不敢将事情看得太过乐观?  晚上来到一统天下,才进门就看到了江映雪。她依然穿着白天那一身裙装,身材窈窕有致,把她的白莲花形象衬得倍加凸显。这里本是有钱人的消遣场所,她并未多注意,为了避着她,特意走了员工通道?  才走到更衣室,就看到了裴慕阳。他背对着她正在抽烟,站在常去的那条僻静的走廊里。料想裴慕阳此时看到自己必定是不爽的,她极快地避开。才走进大厅,就看到了季雨瑶,她一脸憔悴,被江映雪护在怀里?  程江南极为意外,裴景轩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她避到安静之处接下:“季雨瑶已经被保释出去。她犯的不算重大案件,按照程序是可以保释的,但这只是临时性的。最终判决如何,她就得如何。?  “我明白。”她知道,裴景轩特意   打电话来跟自己说这些,只是不希望她不舒服。甫见到季雨瑶时,她的确不太开心,但经他这一解释,便全明白了。难怪从来不见面的江映雪会来一统天下,怕是专为了季雨瑶而来?  打完电话,她往回走,才走几步,就听到了说话声?  “慕阳,谢谢你,把雨瑶给保了出来。?  她站在拐弯处,那边看不到这边,这边看不到那边。不过,那脆软软的声音却是自己白天听过的,除了江映雪,不会是别人?  裴慕阳并没有回应,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在响:“原本我还担心你不是真心对雨瑶的,现在,总算放心了。有你保着雨瑶,再大的事都不怕了。?  啪!   突兀的响声十分脆亮地传来,像是人的巴掌拍在墙上。程江南都给吓了一跳,更别说白莲花形象的江映雪?  “慕阳……”她惊颤着叫?  程江南还未来得及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就刮来了一股风。裴慕阳像黑旋风般从她面前走过,极快消失在过道尽头!   这一切只在几秒之间?  “慕阳!”后面,江映雪的脚步声传来,她一压身,避进了洗手间?  等到江映雪离去,才慢慢走出来,回了位置?  才弹一首曲子,就有人叫她:“程江南??  她抬头,看到了腾原?  “你在这里上班?”腾原一脸惊讶的样子?  程江南如实点头:“是啊。”她从来没有觉得兼职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表现得不卑不亢。腾原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和她招了一下手离去。她也未放在心上,继续演奏?  “程江南,康熙王朝。”经理走过来,指指包厢道。程江南知道,这是有人点曲的意思。她走进了康熙王朝包厢,才推开门,就看到一群人在闹哄,最显眼位置赫然站着腾原?  在看到她来后,腾原压了压手,众人安静下来?  他朝她走来:“程江南,我知道,你没有男朋友,做我女朋友吧。”他刚刚看到她在弹琴,知道她骗了自己,自然认为她是没有男朋友的?  程江南愣了一下,马上明白,腾原这是有意叫她过来的。室内,响起了热烈的声音:“答应,答应,答应。?  “不好意思,我确实有男朋友。”在人生日的时候撒下这么一个重磅炸弹确实不够地道。但她已经表过态,他还要如此,她不得不明说。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  后面,声音戛然而止,想象得出,会是怎样尴尬的场面?  她回到位置上,很快,那伙人从包厢里出来,各个灰头土脸,唯独没有腾原?  其实,她并不想伤害人,但在那种情况下,不澄清只会让事情越变越糟。她向来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看着众人出来,自然是有些不是滋味的。一曲结束后,她让服务生送了杯开水进去?  休息时,她去了趟洗手间,才走出来就被人握紧了手腕,一用力压在了墙上?  “腾原!”看清人时,她叫了一声?  腾原此时满脸通红,嘴里喷着酒气。他这一压力?  极大,她的背都给撞痛了?  “既然不爱我,为什么要关心我!”他吼了起来?  程江南有些头痛,“如果说那杯水是关心你的话,顶多只能算同学间的关怀。而且你也为我打过不少掩护,算是还你的情。?  “我不要听到这些!”他喷着气吼断她的话,两只眼睛红红的,压低了来看她,“程江南,我就是喜欢你,就是喜欢你!?  要如何跟一个酒疯子讲道理?   程江南只能推他,他的腕压得极紧,根本不给她机会。同样是酒气,到了腾原这儿,喷出来只让她想吐?  “腾原,你再不放我就不客气了!?  “告诉我,他是谁?”他根本与她不在一个频道上?  她只能去掏手机:“我打电话给他。?  腾原一掌拍掉:“我不要听!?  手机掉在地上,她再次被腾原压在了墙上?  对面,裴景轩走来,在看到这一幕时,脸都变黑了。他大步走来,只用一只手就将腾原给拎开。这就是男女力量的悬殊,刚刚她用了那么大的劲儿都没有推开,他只要一拎就可以了?  程江南捧着胸咳嗽着,极快地退到他的身后。他将腾原推开些,顺手握上了她的手,“走!?  “你把程江南还给我!”腾原追过来?  裴景轩的步子迈得更快,几乎拖着她走。腾原歪歪斜斜地跑过来拦他,“她是我的女人,不准带她走!?  裴景轩原本就黑下来的脸此一时不知道如何形容,他的唇都拧了起来,霸道地将她护在身后不让腾原碰到?  “走吧,他喝多了。”程江南在背后催他?  有保安走过来,“裴先生,什么事?”虽然不知道裴景轩是大股东,但他是这里的常客,还是老板的朋友,保安早就认识?  “把他带走!”他冷冰冰地下着命令,表情从来没有过地难看?  “你只是她哥,有什么姿格干涉我们恋爱自由!”腾原不肯走,一个劝地挣扎。这话,将裴景轩说得连身体都绷了起来,来看程江南:“我只是哥?”咬牙切齿之状,可见有多生气?  程江南快要抹起汗来,当然第一时间澄清:“他是我男朋友!?  “我不信!?  “你们把他送回A大去吧。”进了一统天下的客人一般都会有保障,她向保安吩咐。再去拉身侧几乎气成冰人的裴景轩:“我们走吧。?  “他说不信!”裴景轩不肯动了?  “他只是喝……唔……?  裴景轩毫无预期地吻上了她的唇,紧紧地箍着她的身体不让她动。程江南本是要挣扎的,却一眼看到了他眸中的狠意,终是软了下来,没能再动?  他的吻狂猛霸道,甚至伸出牙来咬她的唇,将她咬得生痛生痛的。他极少这样,除非生气了?  足有一分钟之久,他才松开她。程江南的唇被他吻得又红又肿,光泽饱满。他满意地舔着唇角看向腾原:“看清楚了吗??  腾原原本是被两个人的接吻给整蒙了的,此刻他这一问,突然跳了起来:“不,她是我的,我们决斗!? ?45?:不动手,动?  还真怕裴景轩当真跟人家决斗,程江南半哄半拉地将他往外扯:“好啦,都跟他说明白了,可不可以走了??  裴景轩不肯动,她只能倾身去抱他。这一回,他终于软了身子,迈开脚步错开腾原。一路上,都握紧了她的手,半点不松开?  裴景轩把她拉进了老板包厢,傅明义跟着进来,拍掌大笑:“好戏啊好戏,两男争一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好戏呢??  裴景轩瞪了他一眼,相当有杀伤力。傅明义捂了捂鼻子,为了防止某人秋后算账,还是收嘴为好。不过,能看到某人气急败坏的样子,还真是解气?  “到底一物降一物啊。”他感叹着。程江南没有出现之前,裴景轩永远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什么都不能激起他的情绪?  裴景轩懒得理他的废话,直接将程江南拉进了洗手间。门,关上后落了锁。知道他生气,程江南亦不敢多话,由着他把自己推在墙上,然后看他在自己身上摸?  直到确定她身上没有被侵犯的痕迹,他这才放了手,看她时,两眼又是一瞪:“哥哥?嗯??  充分表现出了小气又较真的一面?  知道他不爽,她只能耐心解释:“我和腾原平日里也没什么交集,介绍你是我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我们还没有确定关系。这事,你也是知道的啊。?  听她说跟腾原没有什么关系,裴景轩心里头翻腾的醋意总算减了不少?  “下次记得,跟他说清楚!?  这事,算是就这么过了?  程江南自是连连点头,看他要出去,跟着迈步。哪知,他一个回身,又将她压回了墙上。未等她反应过来,就吻了下来。他的吻一如刚刚,霸道又狂猛,极度地侵略着她的唇齿。两只臂更是掐着她的腰往里压,要把她压进胸口去的架式?  一吻结束,她早就软成一团,只有喘气的份。他的头压向了她的耳侧,气息亦不稳定,他狠狠咬了一口她的耳垂,沉沉吐声:“上个学都能上出爱慕者,该罚!?  程江南被咬得急往后缩,他的掌一压,将她压在怀里:“以后尽量少跟他打交道。?  “嗯。?  除了乖乖地应,还能怎么办?其实她一直没跟么跟腾原打交道,他会闹出今天这一出,她也没有预料到?  好一会儿,他才拉开门,牵着她走出去,直接将她带到楼下?  “我还要去上班。”她抬头看楼上?  裴景轩掏出手机打给经理:“程江南今晚被我包了。?  包了?程江南额际猛滚出几滴汗来,被他这明显让人会错意的话给惊住了。裴景轩没有理会她的心情,扯开了后座:“自己上,还是我抱上去??  总之,是要她上的意思?  最后,她选择自己乖乖爬了上去。裴景轩的唇角满意地勾了勾,上车后极为随意地问了问腾原的情况?  程江南心里盛着冷汗:“你不会是想把他怎么样吧。?  “当然不会。?  他没有把?  原怎么样,但腾原的父亲就接到了一个大单,对方只有一个条件,就是要新生代力量加入。而作为新生代代表的腾原理所当然地提早进入了父亲的公司,开始了忙碌到马不停蹄的日子?  这是后话?  回到公寓,裴景轩将外套甩在了沙发上,自己地了厨房,捣鼓着面条。程江南去逗太阳神,太阳神拿一个屁股对着她。狗狗也是记仇的,它可没忘记,某天某两只把厨房湿透后将错推在它身上?  程江南觉得没趣,只能进了厨房。自是记得上次那羞人的一幕幕,本想去抱抱裴景轩的,最终没有那胆。只能站在原地看他?  他仅穿了一件衬衣,身形修长,一举一动都透着风流高贵。这男人,该迷死过多少女人啊?  “想吃?”裴景轩回头看到她,随口问出。这个“吃”字在程江南这里又分化成数种意思,她不自然地红了脸。怕他看出自己正在胡思乱想,忙道:“邬梅梅今天问我,我们两个家庭有这么大的差距,有没有担心过以后??  裴景轩正在放盐,动作顿了一下,“你是怎么回答的。?  程江南把自己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  他沉思了良久,没有再说话,只默默地煮面。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她退了出去?  吃完面,程江南主动拾碗去洗。裴景轩的掌一压,压在了她的手背上:“你对我们的爱情还是不够信心。?  “……”程江南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接的是他们在厨房里的那段对话。他的睫毛垂着,说这话时全是笃定。她没有反驳,也跟着垂了眼皮,自是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他?  “我不会继承JEL,也没有想过在家人的庇佑生活,所以,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我们的关系。而对于你,我是认真的。我很忙,任何不打算认真对待的事情,都不会去碰,不愿意耽误这个时间。?  他表了态,直白而干脆,也算是给她吃了一粒定心丸?  她复坐了下来:“我相信你的话。其实我和你一样,对这份感情也很认真?  可能与以前的经历有关,所以不敢把一切看得太满。?  裴景轩将她指收入掌中,虽然没说话,但已经能感觉得出他对她的怜爱。“你这种想法也不算错,而且即使没有家人的反对,以后还会有许多困难要面对。我能向你承诺的只有,不管多大的困难,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他没有说,不管多大的困难他都为她顶着,只说一起面对,却越显得真诚可信。她一直喜欢他这种有多大能力就说多大话的性子,认真地点了头:“我也是,只要你没有移情别恋,我就不会变心。?  “你看我像移情别恋的人吗?”他不满地撇了她一眼,又流露了孩子气。国际知名律师的严肃与孩子气混合,终于把他的高贵给拉下来一点,一下子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  程江南弯了弯唇,偏偏要使坏:“谁知道呢?像你这么?  看的男人,能有几个女人经得起诱惑?从小到大,身边没少围莺莺燕燕吧,你敢说自己的眼睛有一天不会跑偏,落到了别人身上??  “不敢保证。”他倒好,索性应了她的话。程江南没想到他会这样,张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的长臂一伸,将她扯了过去。他的力气足够大,她几乎是跌进他怀里的。下一刻,腰已被霸道掐紧,他的右手覆在了胸口。右手虽然不能抓握小东西,但某些够尺寸的东西还是能被握住,抓了满满一手:“就你一个已经够让我头痛了,还能落到别人身上??  “喂,君子动口不动手!”被他这么一搅,她的血液都倒流起来,胡乱在体内窜动。她急急喊着,要拉开他的手?  他倾身一压,火热的胸口压在她身上,原本用手握之处此时已被他的胸口压紧:“好,不动手,动身!?  “汪汪汪汪……”突兀传来的狗叫醒救了她,没让画面上升到限制级。程江南蹦出他的怀抱,抱着碗就往厨房跑,裴景轩抓一把头发去瞪太阳神。太阳神迅速扭过狗屁股,装看不见?  好事被破坏的裴景轩进了书房,原本想处理些公务,却接到了母亲方美玲的电话?  “听说你谈恋爱了??  方美玲虽然远在美国,却时常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能知道这些也不足为奇。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是哪家的女孩?家里做什么的?比常家怎么样?”一听到他肯定那头便问开了?  裴景轩拧紧了眉头:“妈,我谈的只是恋爱,不是做投资。”或许因为做律师的缘故,即使对于方美玲的话十分反感,出声时依然只是以理智提醒的方式开口?  那边的方美玲高调起来:“对于你来说,谈恋爱、结婚,都是投资!裴慕阳在孙辈里拥有最多的股份,而且还算嫡出,就算你现在事业有成,战胜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单公司里那一帮老古董就够你应付的,没有个稳妥的后台,拿什么跟他们争!?  “妈当年跟爸在一起也是投资吗?”对于方美玲这念了无数次的话,裴景轩早就厌倦,沉声反问?  那边的方美玲沉默良久?  “妈早点休息吧,我还有事要做。?  终究是自己的母亲,意识到自己的话伤到了她,他适时结束了话题。方美玲倒没再说什么,由着他挂了电话?  走出来,看到程江南站在房门口。他走过去,抚了抚她的脸:“去冲凉,早点睡。?  程江南反握上了他的腕:“刚刚是你妈妈打来的电话?她反对我们在一起吗??  他没有否认,双手压在他的肩头:“你把她的儿子抢走了,她当然不会爽,不过,我已经说过,不管有多大的困难,我们永远一起面对,忘了吗??  “当然没忘记。只是,你妈妈一定很关心你吧,就像我奶奶一样,把我看成是最重要的人,几乎无条件地对我好。伤害爱自己的人,是不是太残忍了?? ?46?:对荷尔蒙敏?  “表面看来,这是一种伤害,但如果所托非人,过得不幸福,他们反而会一辈子揪心,那样伤害更大。另外,世界上有许多人事是注定要伤害的,我们能做的只有想办法把伤害降到最低。你奶奶和我母亲一样,他们无非希望我们幸福,只要我们过得够好,这种暂时的伤害久而久之会成为一种慰藉,所以不要担心太多。?  终究年长又见识过这么多,裴景轩看什么都比她透彻。经他这么一解释,她塞着的心立时豁然开朗,“你说得对。?  “既然说对了,是不是可以上班了??  “哦。”听他这么说,她马上退出一步,“你去忙吧。?  裴景轩却一把将她拉了回去:“你走了,我怎么上??  呃…?  “关我什么事?难不成让我给你打文件??  裴景轩一掌压在她的腰上:“美男暖床,忘了?”被他一压,程江南柔软的身体便全贴在了他身上,感觉到?**的物件,立马明白过来,再经他这么一提醒,脸都闹得红起来?  她的脸一红,唇也跟着泛起了红,水嫩饱满。他低头,撅住了她的唇,不客气地碾压起来。程江南像一个就要落水的孩子,只能无助地拉着他的衣角以期不要掉下去,感觉他在唇舌在自己齿间作乱,全身都软了下来,几乎要化成水?  太阳神不知何时站到了裴景轩的背后,所站的位置刚好程江南可以见。它阴着一对狗眼,就是不挪步,瞪着她,咧嘴吐出舌头来?  那是在无声地发出威胁?  程江南被它的样子吓到,略略挣扎着去呼裴景轩:“裴……?  她这声音软软的,直沁入他的五脏六腑。他越发不客气,唇滑向她的颈下。她身形不稳,只能抱着他的头,呼吸都粗重起来?  “吼——”太阳神走近一步,要咬人的架式?  她吓得往后退一步,撞在墙上,裴景轩干脆倾身下来将她压在墙上,大手不客气地作乱,直接绕到背部。他的指根根纤长,从背部捏着骨头滑下来,硬是把程江南那一点对狗的恐惧给融化?  太阳神看自己的威胁不起作用,来到了程江南的脚边,伸牙作势要咬她?  “呀。”程江南再一次吓坏,往裴景轩的怀里缩:“狗!?  裴景轩终于注意到了这个旁观者,不客气地朝它发出命令:“回去!”太阳神眨了眨大狗眼,虽然不是很情愿,但终究不敢违了他的意思,回到了阳台。他跟过去,将阳台的玻璃门拉好,把它锁在了外面?  他走回来,目光格外危险幽沉,程江南与他相处这么久,自然看出他目光中所蕴含的危险因子,一时胆战,往浴室就跑:“我去冲凉了!?  “等一下……?  没等他说完,她就关了门。虽然两人经常亲热,但她还是受不了他那红果果的眼神,一见就会紧张,早就等不及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也不急,弯着唇坐回了沙发?  十五分钟后,程江南闷闷的声音隔着?  手间传了过来:“能不能……帮我拿一下睡衣??  刚刚跑得太急,连睡衣都忘了拿?  外面的裴景轩“嗯”了一声,只几秒就来敲门。她拉开一点缝隙,刚好够伸出一只手来:“给我吧。?  手里并没有收到睡衣,而上却突然一紧,被人握住。还没弄清状况,门就被大力推开,裴景轩修长的身形显现?  “喂!”她吓得惊叫一声,本能地要去护****。他仍握着她的腕不放,一只手哪能护得住,生生显露在了裴景轩面前,自是又娇又羞,又美又性感……他的喉结滚了滚,眼睛在落向她的身上时眯了眯,故意道:“哪里没看过?有什么好遮的??  她此刻身上什么都没有,被他这种极具侵略性的眼光看,早就消散了平日的伶牙俐齿,说不出一个字来,本能地要去抽背后的浴巾。他的臂往回一缩,将她拉入他的怀抱,她没有成功?  “想遮,这样就可以了。”他大方地环住她的腰…?  那哪里是遮,分明是把自己全部献给他!   浴室里水气很浓,清洗一净的她白白嫩嫩,脸红扑扑的,比刚上桌的乳猪还诱人。他眼底的火焰生生给勾了出来,不客气地低头,含上了她的耳垂?  温热的感觉极至暧昧,她吓得猛往侧边缩颈。他的唇跟着过来,就是不肯放过她,甚至惩罚性地咬上一口:“洗干净不就是让人吃的??  这话说得不甚清晰,却刚好能听到,配上他那特有的低沉嗓音,程江南的脚都发起了软?  他将她的双臂扳到了自己肩头,托高了她的身体,头埋进了…?  汪汪汪汪?  太阳神再次猛烈地叫了起来?  它这一叫,程江南就有了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挣扎着要出他的怀抱。裴景轩往里一压,将她推进了浴室,顺手关紧了门?  毛玻璃上,印出了模糊的人形,晃得有点儿急。太阳神眨了眨狗眼,叫得更急了?  “太阳神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狗叫声让程江南始终无法专心,抬头朝外看,推了推面前的人。裴景轩半点都没被推动,唇齿满意地品偿着美味将怀里的人压紧:“不用管它,它是嫉妒。?  “嫉……妒??  嫉妒?  程江南还是第一次听说狗会嫉妒人的?  阳台上的太阳神甩了一圈大舌头,狗眼里闪出极致无辜,把头贴在地板上,叫得更欢了?  室内火热一片,程江南被逼上了极致顶峰,再不能分心去管狗的事。这正中裴景轩的下怀,他越发放肆起来…?  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有人。”程江南被惊了一下,叫了出来。这个点到来的会是谁?她想到了裴慕阳?  裴景轩却没有要去开门的意思,甚至狠狠地撞了她一下:“认真点!?  “真的有人。”她直往后缩,坚决不肯配合他了?  他狠狠地抓了一把发,脸上,眼里全都是预求不满的烦乱,但到底还是松开了她。他扯下浴巾披在她身上,为她围好方才   去整理自己的衣服?  “就在里面,先别出来。”嘱咐这一声后,他走出去,顺手反锁了浴室?  程江南一个人缩在浴室里连气都不敢乱出?  外面传来了说话声,但没多久就消失了。如果是裴慕阳的话,不可能这么快走的。她正疑惑着,有修长的模糊影子印出来,马上传来了敲门声:“可以出来了。?  她这才敢走出来,四处搜寻:“刚刚来的是谁??  “管理处的!”裴景轩回应得很沉,不辨情感,但眉眼里有明显的不快。他瞪了一眼阳台外的太阳神,太阳神立刻坐在地板上,拉直身子,夸张地抡一圈自己的大舌头,继续装无辜?  裴景轩掏出手机去打电话:“过来一下,把太阳神带出去,应该发情了,嗯。”原来,太阳神叫得太厉害,被同栋的住户投诉到了管理处?  程江南低头看他,此时的他发丝微微凌乱,衬衣还散开了领下的两颗扣子,略微显得有些颓废。这颓废与他天生的那股吸血鬼帅哥的正气沉稳一混合,便有了一股子别样的性感,看得她的唇舌都干燥起来?  “现在怎么办?”见他挂断电话,她方才敢问?  “当然是等宠物医院的人来把它带走。”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过去。她走到他身侧坐下,他顺手将她揽进怀里?  外面,太阳神起势又要叫,他扭头去瞪了一眼,它立刻一缩脖子,原本的狂叫变成了类似咳嗽的声音?  “它似乎不太喜欢我们亲热。”程江南总算看出了问题?  “到了发情期的狗对荷尔蒙反应特别敏锐。”他解释,推了推她,“如果累了,就先去休息。?  有太阳神在,他们想干什么也干不了。程江南索性听了他的话,朝卧室而去。时间本就不早,她一沾上枕头便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早上醒来,却发现自己窝在裴景轩怀里。他的手挽着她的腰,一刻都没有松开。原本裹在她身上的浴巾不知去向,他们中间什么阻隔都没有?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竟然没有碰自己!这让程江南极为意外。他还没有醒,她轻轻地扭了扭身体,因为两人贴着,自然相触。他的身体猛然一绷,握着她腰的手突然收紧,某个部位已经起了明显变化?  程江南吓得猛缩了身子,不敢再动半点?  原本沉睡的人却睁开了眼,目光幽沉地看向她?  “醒了?”她轻问?  他又闭上了眼。以为他睡过去,她准备起床离去,只是还未等爬起来,那边的裴景轩已倾身过来,将脸压在了她的颈间。也不做什么,只是那么贴着,气息皆喷在了她的颈部,甚是撩人?  她被喷得连气都出不顺了,越发想要起床。他把身体挪了一下,挪在她身上,他这么一压,她就动不了了。他依然没动,只将指伸出去,寻找她的指,最后交握在一起。他的掌心带着微烫的温度,灼烧着她的皮肤,她想抽出来,他一压将她的双手桎梏在身侧? ?47?:疼   片刻,他的人有了反应,缓缓地蠕动,像一条毛毛虫。程江南差点被他?*来,不得不出声:“别闹了,该起床了。?  “不。?  他显然不是很清醒,声音都是模糊的?  “昨晚没吃到,我饿。”他的声音带了些孩子气,那两条浓重的剑眉却英挺有力,形成的又是一个矛盾的混合体,当然,依然帅到爆表。他带了歧义的话惹得她的脸都烧起来,而他越来越明显的蠕动生生将她逼得失了形,闷闷地哼了一声?  这一声有如鼓励,他不客气地一抬腰身,又压了下去!他这一招快准狠稳,马上让两人变成了负距离。她又是一?*,差点没有死过去,他突然抬头,眼睛明亮至极,哪里像刚刚睡醒的人,分明就是一头等待食物已久的雄狮?  他的唇角弯了弯,头一低,不客气地攻城掠地起来?  她的双手被桎梏,只能被动地承受,这种感觉新奇又让人疯狂,室内立刻热情如火…?  因为某些人的索求无度,程江南华丽丽地迟了到。好在只是无关紧要的课程,任课的教授又不太点名,她才逃过一劫?  “慢点。”下车的时候,裴景轩不忘拉一下她的臂,缓和她的动作,那声嘱咐磁性又温暖,倒像个家长。程江南哪里有时间回应他,几步冲进了学校。车内,裴景轩弯唇浅浅地笑了一下,片刻转头去看老汤:“去帮我查一下南南的课程按排。?  老汤应声下了车,他朝后仰下去,假寐起来?  没赶到课,程江南索性去了图书馆,等到下课才出来,赶去上下一堂专业课。才走进教室,后面跑来了同课室的同学,“程江南,你的早餐。?  “早餐?”她跟这位同学并没有深交,对方突然送早餐,把她给弄蒙了?  “外边一大叔让我给你的。”那同学道?  程江南想不出,自己跟哪个大叔熟。手机忽然振了一下,是微信,裴景轩发来的:早餐不要忘了吃?  竟是他送来的?  以他的颜值,自然是不会被人认成大叔的。显然,早餐是派老汤送来的?  她忙向那同学道了谢,接过早餐往位置上走。裴景轩的无微不至让她心暖,坐下后第一件事不是想着吃东西,而是给他发信息: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上课?  那头很快回了一句:吃完了回复你?  她挫败地竖了竖眉毛,最后只能乖乖地吃早餐。吃完时,老师已经开始上课?  课上自是不能玩手机的,她决定下课再讨论这个问题,遂翻开了书本?  …?  “程江南。”才下课,腾原就走了过来,叫她?  他一直都坐在她后面,进教室的时候她也是看到他的,只是没有打招呼。此一时被他拦住,才抬头来看人,却不说话?  “昨天晚上,对不起。”她的沉稳一直是他所欣赏的,但此时,却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昨晚虽然醉了酒,但多少有借酒耍疯的意思,赌的无非是程江南的在乎。只是,最后赌出来   的是她的真正男朋友?  裴景轩的大名如雷贯耳,虽然不想死心,但也必须死心?  “那些事我都忘了。”程江南一副并不想多提的样子,回应得轻描淡写。她不是矫情的人,自不会揪着那点事没完没了,也没有这个时间去揪结?  腾原的脸狠扯了一下,最终只道:“这周我就要去我爸爸的公司实习,以后都不会在学校里了。临走前,有件东西想给你。?  他打了个电话,很快有人扛来了一辆自行车?  程江南向来不会乱收别人的东西,即时拒绝:“你拿回去吧,我不要!?  “这车原本买来就是为了载你出去玩的。”他道?  都想到这一步了?程江南在心里惊呀着,却没有松口?  “就算我送给你们的祝福礼物还不行吗?”即使不情愿,他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裴景轩曾到学校演讲过,加之他的知名度不低,即使他本人向来低调,还是难掩真身。腾原昨晚就认出来了?  虽然败了,但败给裴景轩,他心服口服?  “如果他对你不好,别忘了回来找我。”她是他这数年来第一次动心的女孩子,要放手,还是不舍?  程江南额上竖起黑线数根,为了不让某人不快,她决定还是先请示一下?  她去打裴景轩的电话:“有人说要送我们祝福礼物,收还是不收??  “贵重吗??  “有一点吧,是一辆自行车。?  “你觉得呢??  “不太好办,因为送礼的是……腾原。”她有点不敢当着他的面提到这个名字?  那头的裴景轩却出人意外地、干脆地应了一个字:“收!”情敌送来的祝福礼物为什么不收?   “好吧。”她的心终是落了底,既而又是一动,道,“要不,我们周末去骑自行车吧。?  “可以。?  程江南将自行车搬回了宿舍,耐心地等待着周末到来。周五,邬梅梅抱着一床被子进了她的宿舍:“我要和你一起睡。?  彼时,她正在修改设计图,没有提出异议?  当晚两下无事,她主动打了个电话给裴景轩,提醒他不要忘了第二天的郊游?  邬梅梅在旁边哇哇地大叫:“当着朕的面就敢勾搭男人,好大的胆子啊!朕今晚非把你给做了!?  说完扑过来抓程江南,两人玩成一团。第二天早上,程江南起床时,一眼看到邬梅梅抱着被子睡在地板上?  “怎么睡地上了?”她把邬梅梅摇醒?  “怎么睡地上你自己不知道吗?”邬梅梅揉着眼睛发出控诉,“你说你都是什么睡像,惨不忍睹也就算了,还把我给揣下床。不是一次,是三次!”她竖起了三根指头,那姿态跟做电视购物的有得一拼。程江南的脸上滚下几滴汗:“有那么差吗?”她和裴景轩睡的时候,好像没这样啊?  “岂止是差,简直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邬梅梅给予了最高评价。程江南的额际又黑线排排,脸红着将她拉了起来?  邬梅梅还在无尽地控诉着?  她却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裴景轩的手不好,根本骑不了自行车!她忙去拨他的电话:“要不,今天改坐车去郊游吧。?  “我已经到了你学校。?  “啊,我马上下来。?  “程江南,你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去给我做碗面吃!”邬梅梅大咧咧地吩咐着,一个劲地戳着程江南,程江南离开时,她戳了个空?  “喂,去哪儿!”她跳起来喊,程江南已经没了影子,气得她直跺脚:“有异性没人性!?  程江南一口气跑下来,果然见得裴景轩站在门口,也不避人。她四周瞅了瞅,没看到他的车?  裴景轩看到她,迎过来,伸指为她理衣领,一切做得理所当然。门口人不多,但经过者无不投目,有认出裴景轩的,低声呼叫,一派惊讶。他并不理会,将她弯进去的衣领拨了出来,还不忘将她飘下的发丝捋向耳后,“自行车呢??  程江南既觉得温暖,又略略有些不自在,终究还是不习惯在大众场合秀恩爱。但到底没有拒绝他的碰触,抿着唇由着他来,一张白皙的脸在清晨时刻尤显得精致干净,眼睫胡乱地扇动,听他问,这才道:“你的手不好,还是不骑了吧。?  “不是还有你吗??  他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不好说什么,复回去把自行车推了出来?  裴景轩垂眉看了一眼自行车,拍了拍车身:“不错。”程江南主动走到前边,去骑车,他便只能去坐后面了?  程江南的骑车技术还算不错,但驼一个男人还是有些吃力。好在下坡路多,她嘱咐一声:“抱着我的腰。?  裴景轩当真倾过来抱她的腰,从街头走过,引来回眸无数,既为两人的高颜值,也为这奇怪的组合。尽管下坡,她要掌控着方向,又不敢骑太急,额上已薄汗点点。她亦没有说出来,吃劲地骑着,虽然脚不好使,但踏动自行车还是绰绰有余?  车子渐渐驶入绿道,因为是周末,所以路上没有什么人?  “累吗?”裴景轩在背后问?  “还好。”她并不想被他看扁,“你的手肋着我的腰了,上去一点。?  他点头:“好。”掌抬上去,直接覆在了她的……刚好一掌掌握。程江南那里会想到他会上到那里去,给弄得血水倒流,身子一阵猛颤:“裴景轩,别……”她回头看他,忘了捏刹车,自行车顺着下坡一路狂奔!   等到她回过神来想要控制车速已经晚了,车子直接窜向草丛!在就要车倒人伤的那一刻,她被一股猛力往回拉去,结果还是扑倒在地?  腰上,紧紧的,抱了一只臂。虽然同样跌倒,但此时的自己跌在裴景轩身上,让他做了垫子。正因为紧急时刻他的一拉,她才避免了被自行车压腿的惨局?  她整个儿压在裴景轩的胸口,唇刚好压在他的喉结上。裴景轩的喉结猛烈地滚了几滚,眉头用力拧了起来?  “撞疼了?”看他这样,她忙问?  他闭眼点头:“嗯,疼。? ?48?:不作乱了?   “哪儿疼?”刚刚那么摔下去,不知深浅,此时听他说疼,她一脸担忧,就要去找。裴景轩来握她的手,往下移:“这儿疼。?  “裴景轩!”在意识到自己摸到的是什么物件的时候,程江南的脸一时烧透,喊了起来,也明白他并没有伤着,挣扎着就要站起来。他也算配合,竟松开了她,看着红着脸去扶自行车的她,抿起的唇弯了弯。她的腰太软了,一路上在他的掌中磨动,怎么可能不起反应,更要命的是,倒下的那一刻,她的唇压在自己的喉结上,柔柔软软,极具挑、逗性。是个神也逼疯了?  当然,那一覆确实属恶作剧?  他接过程江南手里的自行车:“我来骑吧。?  “你能行吗??  “不要随便对男人说这种话,否则,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会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行。”他意有所指?  程江南给狠狠滞了一下,却没好意思接口。不管她说什么都能被他抓到空子,还是闭嘴的好?  裴景轩果然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行,他的右手虽然使不上力,但掌控一辆自行车根本不成问题。右手只要轻轻靠在把手上即可,方向速度皆由左手掌握,再不济,两条开腿一伸,比刹车还管用?  程江南此时才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了?  “明明骑得这么好,为什么让我骑?”害得她在路上担了许多惊,还差点没摔死?  裴景轩弯了弯眉,注视着前方:“你自己骑上去的,难不成让我跟你抢??  呃…?  确实是她自己骑上去的?  她应该先问一下的?  终算安静下来,不敢再说话。但裴景轩刚刚的捉弄却牢记在心,等到车子开动后,她也开始作起乱来,不好好去抱他的腰,而是透过扣子去挠他?  他却始终不吭声,就似并不是挠在自己身上般。程江南极有挫败感,决定再接再厉,于是慢慢扯出他压在西裤里的衬衣下摆,从那里穿过指去上下其手。裴景轩的额际狠狠绷紧,有汗滴浸出,程江南终于有了成就感,胆子越发地大?  他依然不置一辞,一路踩着踏板,直接将车骑进了……山里?  休闲绿道的尽头,留了浅浅的自行车辙,在离大路数百米的地方停了一辆自行车,车主人却不见踪影。所有到来的自行车爱好者到了尽头自然转回,并不停留,所以不曾看到树林深处的自行车,便也看不到某头人面狮正毫不客气地品尝着美食,又狠又猛。而某美食只能拼命捂紧嘴巴,才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回去时,程江南依然坐在后座,这次,她老老实实地抱着他的腰,连动都不敢乱动?  老汤前来接他们,裴景轩把车停在离车五十米处,扭头回来看程江南:“不作乱了??  明明是问,语气却充满了威胁性,低沉的嗓音幻化出各种意思。程江南一想到刚刚在树林里做过的事,再不敢跟他顶嘴,急着要跳下车离他远点儿。他的掌一压,比她更快一步,将她的双手压住:“我喜欢。?  ?  老板。”话音刚落,老汤已经到来。他的声音轻,老汤自然听不到,去接他自行车,“我来搬。”他这才松开她,由着她红脸跳进车里,唇上挑起了深味的笑。老汤莫名其妙地看着二人,也没看出多大的不对劲来,只道恋爱里的男女都这样,不去多想,扛着车走向马莎拉蒂?  一路上,程江南都尽可能离裴景轩远。她怕离得太近,闻到他的味道会想起刚刚事。裴景轩亦不免强,由着她贴门坐,拾出手机来处理一些邮件?  程江南忍不住偷偷去打量他,此时的他虽然衣服微微有些发皱,但半点不损那份正气和高贵。他收敛了笑意,严肃正经,哪里像刚刚做过坏事的人。似乎,在树林里胆大包天地跟她做那种事的人不是他,而是别人?  反观自己,此时脸依然烧得慌,一路走来都没敢见人,生怕被窥出痕迹来。和裴景轩比,她永远都太嫩啊?  这让程江南很不平,故意板了脸,下车后也不等他,一个人朝着屋里走。裴景轩跟过来,也不拉她,也不说话,由着她使性子。两人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里没有人,她有心不和他站一排,朝前走一步。背后一暖,裴景轩突兀地抱了过来,唇落在她耳侧:“生气了?”语气,低沉惑人?  她故意不答?  “我有个办法能让你平衡一些。?  “什么……办法。”这话,终于勾起了她的兴趣?  “很简单,下次你拉我进去做,一报还一报。?  “……?  他拉和她拉,有区别吗?  程江南终是被他的话逼得破了功,嗤一声笑了出来:“不上这个当!?  “不过……倒可以在电梯里试试。”她的声音放得低低的,别有一种暧昧。裴景轩脸上闪过一抹意外,而她的指已伸出来,直接袭向他的…?  他终是松开了她?  刚好电梯门打开,她跳了出去,回头朝他做了一个鬼脸,哈哈笑着跑远。裴景轩在背后压了压眉头,唇也跟着弯了起来,大步跟上了她?  晚饭后,程江南将别墅的设计成稿调了出来,给他看:“这是我的设计,你看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还可以改。?  裴景轩抱着水杯走过来,自己喝了一口后坐下来十分自然地搂上了她的腰,而后将杯子递到了她的唇边,给她喂了一口。他不动手,由着程江南讲解,眼睛眯着,不停地喝水?  “还有什么意见吗?”介绍完后,她回头问?  裴景轩一低头,锁紧她的唇,将一口湿热的水渡到了她的唇中:“你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随你喜欢。?  这人!程江南边抹唇边去瞪他?  他弯弯唇,心情十分之好,又喝下一口水?  她谨慎地跳了出去,怕他再做坏事。他咽下那口水,笑了起来,嗓音低沉,就像大提琴在奏鸣,带了那么一股坏事得逞的开怀?  “坦白说,像我这种资历的人,是不可能拿到这些别墅的设计权的,也不够资格来设计这些。虽然靠的是你的关系,但我还是希望自己设计的东西   是客户真正满意的。平常我们是情侣关系,但在工作的时候,你只是我的客户。”及时收敛差点被他勾走的神智,她一本正经地开口?  裴景轩将水杯摆在了桌上,来看她:“其他人的别墅,你把设计稿打印出来,我让人拿给他们过目,有什么不妥的,自会有人找你联系。至于我的,你就当设计自己的家好了,没有什么比设计自己的家更让人上心了吧。?  “我的偏好和你的可能不一样。?  “我相信你的专业眼光,这些都不用担心。?  他算是全部放了权。说到了这份上,她自然不能再揪结什么,索性点了头?  “晚上还要去一统天下?”他突然问。对于她去一统天下兼职的事,他本没有什么意见,但每晚都忙到特别晚,还要兼顾学习和设计,又难免心疼她?  程江南自是点头:“嗯,去是要去的。但要是能把时间调一下就好了。”还裴慕阳的钱已经有了,程江北也不用每月都去看心理医生,她的压力轻了好多。当然,赶设计稿也是相当费时的,她不想拿了人钱不好好尽心,自是想多花点时间的?  “怎么调?”他问得漫不经心?  “最理想的当然是周一到周五去上班,每天上四小时,这样回家还可以看看专业书籍。周末的时间也是想腾出来的,用来赶设计稿,陪陪身边的人。?  上次和江北一游让她意识到陪他的时间真是太少了,当然,裴景轩这边也是不能冷落的?  “你可以去申请试试。”他提着意见,还是一副淡然无波的样子?  程江南笑了:“经理肯定不会同意的。”连请假都不许,怎么可能给她这种特殊待遇?  有他在,经理绝对会同意?  这话他没说出来,无意般去扭自己的腕表带子:“前几天好像听杜淳扬跟你们经理谈起过琴师安排的事,我没听清,你倒是可以去问问你们经理,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知道程江南精明,他有意把话模糊化。她果然没有怀疑什么,但对此事也并不抱希望:“再怎么安排,他也不会顺我的意,真让我这么上班啊。?  这也只是想想而已,她并没有去当真?  裴景轩起身,走向书房,她迅速走向客房,“今晚我睡这边!”说完朝他做了个鬼脸便进了房,锁了门。这是对他拉她去野外做那种事的惩罚?  门外的裴景轩脸颊抽了抽,一百万个不满意。但到底没说什么,低头去打电话?  程江南趁着他办公的时间去浴室把自己冲洗干净,而且一再确认睡衣拿好了才进去的。十几分钟后干干净净地走出来,又迅速钻进了客房?  手机闪烁了一下,来了微信。她划开,竟是裴景轩发来的:“要不要投个硬币算一卦??  “算什么?”她迅速划动手指?  “算你的美好愿望能不能答成。?  “呵呵。?  她不信这个邪?  “不敢?”那头用起了激将法。明明知道他这是在激她,她偏偏不想认输:“谁说不敢了??  她当真走出去? ?49?:暖床的区别   裴景轩正好也从书房出来,指尖当真掐了一枚硬币?  他把硬币递给她,“如果数字朝上,就证明你的愿望可以达成。?  程江南接过,两指一抡把硬币给抛在茶几上。他伸掌一压,将硬币压在掌下,只豁开自己那一侧去看?  “是什么?”她一脸好奇地倾身过去想看,他已重新压下了掌,“你猜。?  “我猜是……?  “如果猜对了,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猜错了,你就得帮我做一件事。”她还没开口,他便提出条件?  这感情就是为了诱她出来做事的啊?  向来知道裴景轩腹黑,此一时更深有体会?  “如果猜错了,我得给你做什么?”她试探着问,目光落在他身上,皆是探究?  他沉眉,极为正经的吸血鬼检察官帅哥的形象:“暖床。?  程江南差点把晚饭给喷出来。谁能比他更能装?这么暧昧的词竟然用这么严肃的语气来表达?  显然,他是在为自己跑进客房去的事不满呢?  脸颊抽了又抽,终是不肯服输:“你放心,一定一定不会让你得逞的。?  裴景轩却波澜不惊:“你得逞也没关系。?  倒是想得挺开的啊?  她弯下身,很认真地看他的掌背:“是数字面?”问这话时,不忘偷眼去看裴景轩的表情,对方眯了眼,什么都不流露出来?  显见得,是没办法从他这里得到提示的,她只能靠自己努力了?  她闭眼回忆了一下硬币的行动轨迹,“就是数字面!?  “确定吗?”对方问,不松手?  “确定。”她点头?  “确定??  “确定!?  他问得越多,她越确定?  他终于撤了手,果真是数字面?  “恭喜你,愿望能达成了。”他道?  程江南弯唇眼睛都明亮起来,“这次你得给我做事罗??  他脸上半点挫败感都没有,程江南开始想要他给自己做什么?  腰上猛然一紧,紧接着身子一轻,离了地。程江南回神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他抱了起来,立刻低叫起来,“喂!你干什么!?  “暖床。”对方把她的身子压得死紧?  “是你给我做事啊!?  “对,我帮你暖床。?  “我不要暖床!?  “可我帮你做的事就是暖床,而且仅有暖床!?  “我反对!赢的是我,要做什么由我定!?  她极力扭身体,裴景轩将她抛在了床上,身体随即压了下来,将她贴个死紧:“反对无效!惩罚规则在游戏之前早就做好,只有你帮我暖床和我帮你暖床两条。?  这样都可以?她极力辩解,“你没说,不算数!?  “是你没问。?  “……?  她哪里知道!   “胜败都暖床,裴景轩,你可真卑鄙啊。?  “嗯。”某人半点不把这话当成诋毁,低头在她的颈上啃了起来。她被啃得身体猛一激零,一股电流便从那个位置窜了出去,立时软在床上?  “我……不服气!”语气不畅,却还是要发出控诉?  “我的目的是、让你舒服……?  这话,模糊不清,还未等她再说什么,某物件已直入主题…?  ……许久之后?  “裴景轩,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儿吗??  “能!?  “……”全身软绵绵的程江南差点没吐出血来,“你暖床和我暖床根本没区别,我吃亏了。?  “有区别。?  “什么区别?   ?  “我示范给你看。?  结果,她被推上了去…?  ……又许久之后?  “看到区别了??  某人已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如果没有看到,我还可以再示范一次……?  “不用了!”这话生生将她给吓醒,连连摇头,再示范下去,她会累死的。他半压过来:“为了确定你真的清楚了,我要听你说。?  多称职的“老师”啊?  程江南咬着唇从齿缝里吐出话来:“本质一样,工作强度不同!?  “不错。”某人终于满意,勾勾唇,退了回去?  能把她整乖的人,除了裴景轩,还能有谁?可怜的程江南这会儿却已经连想这个的力气都没有…?  第二天,又是个阳光普照的好日子。程江南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床的最中间,手和脚不太文雅地呈大字形?  “醒了?”裴景轩从更衣室里走出来,干净整洁,正气凛然。她点了点头,收了自己的不文雅姿势,想到了前一日邬梅梅的控诉?  “昨晚和我睡得怎么样?”她问?  裴景轩点头:“还是很紧。?  “裴景轩,你还能再流氓一点吗?”该庆幸没有喝水,否则一定会当场喷出来,她甩了个大包枕过去?  裴景轩一脸无辜:“是你自己问的,我只是如实回答而已。?  她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啊?  程江南给闹了个大红脸,迅速纠正:“我问的是、我的睡相!?  这一问,某人的眉头揪了揪:“已经习惯了。?  这话是她的睡相确实很差的意思罗?  “没影响到你睡觉吧。”她其实是想知道,到底有没有把他给踹下床去?  裴景轩的脸颊随即抽了起来:“影响不大,只是有点不想睡觉。”一晚上她的手脚都在自己身上擦来挠去,弄得人血脉贲张,谁还能睡?如果不是考虑到她的确很累,他当真会和她一晚都不睡?  “那……要不你再睡会儿,补个眠?”她把床让了出来,很有些不好意思。裴景轩低头用被子将她裹紧:“我还有个案子要讨论,不睡了。没事别到处跑,乖乖呆在家里。?  如果不是因为还有工作在身,光她这一副样子,他又要…?  原来“从此君王不早朝”那种事不仅会发生到唐明皇身上。他扭身走了出去,步子迈得很快,背影修长,打电话的样子又是帅呆了?  他走到门口,又反身回来看她:“对了,找时间把欠裴慕阳的钱还了。?  “现在?”她始终觉得不妥?  “嗯。”他点头,“如果你担心他针对你,我可以先跟他摊牌我们的关系。他就算有意见,多少会看我的面子,不会跟你计较的。?  “可你们兄弟之间到时就……?  “我们的事迟早要公开,所谓的伤害再所难免。我跟你说过吧,我们能做的是将伤害减到最低。现在说清楚,他顶多只是不舒服,过段时间就好了。”夜长梦才多,他希望尽早把他们的关系公开化?  “至于你和季雨瑶的事,我这边没插手,算不上和他对立,影响不到什么。而且季雨瑶完全咎由自取,慕阳不是不懂道理的人,他会明白的。?  他说到了这一步,她亦不能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如果觉得困难,我帮你去还钱。”他充分考虑到了她的感受?  程江南思忖了一下,最后还是摇   头,只道:“还是我自己去吧,先还钱,跟你交往的事稍晚一点说。”还完钱后,她跟谁交往便是她自己的事,跟裴慕阳就没关系了。他们摊清了关系,裴景轩也少了挖人墙角的嫌疑,对他们兄弟关系会更有利一些?  在这件事上,她不得不把方方面面考虑清楚?  “如果裴慕阳真的找我麻烦,到时再打你电话也不迟。?  她样自然是最好的解决这件事的办法,裴景轩点头:“也好。还钱后,一定要把协议原件拿回来,如果没有,也要他写一份书面的证明协议已经作废的材料给你。当然,最好是把原件拿回来,两人当面作废。?  做律师的人比较稳重,他嘱咐得事无巨细,她一一应过?  待到他离开后,她开始做设计图稿。吃完中餐,工作算告一段落,她用U盘将图纸拷进去,去找设计老师给自己提点议见,便回了学校?  忙完设计图的事,便差不多要去上班了?  她往宿舍去,准备换一套衣服,邬梅梅站在楼下,看到她瞪了一对眼:“去哪里鬼混了!坦白从宽,抗拒就拉去埋了!?  程江南的额际竖起三根黑线,打着哈哈:“不是想把床留给你一个人吗?免得你又被揣下床去。?  “狡辩!罚你请我吃晚饭!?  这个要求倒不过份,她点头:“可以。?  “咦?你的车?”搞定了晚饭的事,邬梅梅终于注意到了她推着的车。中午回来的时候,她便将车带上了公交车,怕的是裴景轩看到这车又出馊主意。在野外那啥的事,她再不敢干了?  她一回来就直接去找设计老师了,到现在才想着把它放到宿舍楼下车棚去?  邬梅梅这一喊,她本能地回头,虽然看到的车,想到的却是少儿不宜的那一幕幕,脸都烧了起来?  “太好了!江南,我们骑车出去吃饭吧。”邬梅梅自是不知道她的奸、情,兴冲冲地就要来推。程江南将车错开:“还是不要了吧。”骑在这车上,只会让她血水乱流?  “吃完饭得直接去一统天下,拿个车不方便。”她找着理由,应对邬梅梅比应对裴景轩轻松多了?  邬梅梅果然不再坚持,锁好车后,程江南上楼去换了衣服,特意将银行卡和协议带在身上?  她去拨裴慕阳的号码,想约个见面的时间,那头依然显示关机。她头痛地揉了揉眉,和邬梅梅走出来时,特意嘱咐她:“如果看到裴慕阳去一统天下,告诉我一声。?  “裴慕阳?我昨天还听说他住在一统天下的楼上,好像这几天一直都住在那儿,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带女伴,就一个人。?  裴慕阳是一统天下的常客,外貌又好,一直是他们服务生的关注焦点,邬梅梅作为资深八卦爱好者,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事?   他住在一统天下楼上却不下来休闲,倒够让人疑惑的。程江南猛然想起他和江映雪见面后,急步离去的那如骤风一般的身影,似乎带了无尽的怒?  “说起裴慕阳来,他最近真的有点儿奇怪呢。上次我看到他靠在后走廊的栏杆上抽烟,那样子好深沉,好悲伤,跟平常的他完全不同。那样子的他好吸引人呢,呵呵呵呵……?  程江南一掌拍在她脑袋上:“收起你的花痴口水吧,那哥对你来说,只是个传说。? ?50?:被订婚   “知道啦,知道啦。”邬梅梅受痛地捂紧自己的脑袋,“你放心吧,我有自知之明,是绝对不会喜欢上他的。光长得帅这一点,就够被我拉入拒交往名单,永不见光。?  对于邬梅梅这明显与主流不符的交友条件,程江南表明了不赞成:“并不是每个长得帅的男人都风流,也不是每个长得不帅的人就一定专情,交往看的不是脸,而是这里。”她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邬梅梅身边的男性,要么长相普通,要么干脆惨不忍睹,她看得出来,她对帅哥反感,免不得劝,是要她把眼光放宽一点的意思?  “啊哟哟,我都忘了,你们家裴景轩也是帅哥一枚啊。还没进门呢,就帮着人家说话了。”邬梅梅哇哇地叫了起来,周边的人纷纷回脸,看向他们。程江南忙去捂她的嘴,两人闹成一团?  上班的中休时间,程江南去了楼上,试探着去按裴慕阳房间的门铃。那门果然一弹,从里面打开。里面,裴慕阳放下遥控器,看到她,眉头抬了抬,仅此而已?  程江南原本还担忧着他计较上次自己的威胁,甚至把裴景轩的号码都调了出来,做好了一出事就去按他号码的准备。看他这表情,知道问题不大了?  裴慕阳手里握着一杯红酒,桌上放了数个空瓶子,显然已经喝了不少。看到她,冷冷地出声:“什么事??  她走过去,把银行卡掏了出来:“这里面存了一百万,是还你的钱,密码我改了,六个八。?  他看了一眼,点了点下巴,示意她放在茶几上?  “要不要查一下??  钱要当面算清才好。她问?  裴慕阳放了杯,站起来,背对着她,是不想说话的意思。他竟连季雨瑶的事都不提半句,程江南觉得好奇,但同时也松了劲。她还真怕他借着季雨瑶的事找她麻烦呢?  “那……你那边的协议可以给我了吗?如果没有,给我开个证明也可以。”她牢牢记着裴景轩的嘱咐,道?  “明天去我家拿。?  他的干脆和果决再一次让程江南惊讶,但她不傻,既然事情办妥,自己就该快快溜走了?  “好,明天下午一放学我就去你家找你。”说完这话,确定他听到了,她立刻转身,走了出去?  到楼下,她立刻用微信向裴慕阳汇报。裴慕阳很快发来了回信,嘱咐她怎么进裴宅,到哪一栋可以找到裴慕阳?  “尽量避开家里人,协议的事一办好就出来,依然走后门。”他特别提醒?  程江南发了一个OK的手势,朝大厅走去,她的休息时间已经结束。才走到位置上,经理就来了:“老板决定再招一名琴师进来,时间安排上,你有什么想法吗??  竟然真有这么好的事!   程江南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  经理离开,十分钟后回来:“我跟老板讨论了一下,他认为这样安排很合理,以后你就这么上吧。看在你是老员工的份上,以后你就上?  班,六点半到十点半,没问题吧。?  她自然是没问题的,这种安排简单就是照顾她嘛?  经理走后,她想起了和裴景轩掷硬币算卦的事,还真是美梦成真呢?  不过,她算是个精明人,一分析就知道某人必定在其中起到了作用。下班后,她打电话给裴景轩:“神仙,你的卦算得真准啊,我这儿果真心想事成了。?  “恭喜。”那头回应得极为淡定?  “别说这事你一点作用都没起啊。?  “当然有。”他并不否认,因为知道她的聪颖,“不是早说了吗?原本就有要加琴师,我不过建议他们在增加琴师的时候问一下你们的意思。?  这一回,她信以为真。当然,如果问一下对班琴师的话,她就会知道,所谓的“你们的意思”不过是她一个人的意思。而她更不会知道,所谓的增加琴师,所谓的建议,都是抛硬币之后才决定的。裴景轩一通电话,杜淳扬哪里会不照办?  当然,成本并没有增加,裴景轩做事向来懂得顾全大局。一统天下不是他一个人的,自然不会让大家跟着受损?  “现在才十点半,晚上去你那儿。”为了表示感谢,她决定给他点儿福利?  裴景轩却苦笑起来:“我马上要出趟国,现在正往机场赶,你就算回去我也捞不着好。这样吧,早点回去休息,养足精神,周三到机场接我。?  “好。”原本想提前庆祝一下她和裴慕阳的协议解除,现在看来,只能回家赶设计稿了?  周一下午,程江南一放学就直奔裴家。虽然来过一次,她还是被裴家的阔大给惊住。在这寸土金的城市,拥有如此阔大的私人宅基地,已经无法用奢侈来形容?  她从后门进去,按着裴景轩前一天的指示走向裴慕阳单独居住的那栋房子。屋子以黑色基调为主,一楼客厅装的全是透明的钢化玻璃,形六角形,不仅增加了大厅的曝光度,还十分美观?  她去按了门铃?  裴慕阳走出来,看到她,眸色淡淡的?  “我是来取协议的。”她道?  两根指揉向眼睛,他像才睡醒,听到她的话,也不回应,转身走回去。程江南迟疑片刻,跟了进去?  裴慕阳上了楼,她在楼下等着,足等了五分钟,对方才慢慢走下来,手里握着那份协议?  “就在这里烧了吧。”程江南低头去取自己的?  “二少爷!”声音突兀地传来,她才取到一半的协议立刻缩了回去。后面,进来了管家模样的男人,五十来岁,头发半白,朝裴慕阳弯了弯身,“老爷子让您过去一趟。?  裴慕阳亦缩了手,将那协议压在身后,这才回应:“好。?  “程小姐吧,您来了我便也不用专门去请了,一起过去吧。”那人竟认得她?  “我?”程江南指着自己,搞不清楚裴家老爷子叫自己能有什么事?  “正是。”对方点头?  “什么事??  “您过去了就知道了。?  程江?  去看裴慕阳,裴慕阳跨步已经走了出去。她只能跟上,和他一起去了裴百炼居住的屋子?  这里,又与裴慕阳的居所不同,处处透出古典的奢华,屋里满是沉香的味道,家具都是沉香木做的。房里置了不少古董,估计随便拿一个就够她挣一辈子?  在屋正中的沉香椅里,端坐着裴百炼。他面色威严,就算坐着都透出无尽的霸气,程江南两相对比,终于知道裴景轩的霸气遗传于谁了?  “爷爷。?  “爷爷。?  两人皆向裴百炼行礼,裴慕阳风流又不羁,落在裴百炼面前时,却恭恭敬敬。程江南跟裴百炼有过一面之缘,算是认识。在裴百炼的旁边,站着裴蓝橙,在看到程江南时,眉头压了一压,却到底没有表现出更多?  “爷爷把他们都叫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开口的是裴蓝橙,在爷爷面前,那股女强人的味道消散了不少,人也柔软了许多?  裴百炼看了眼门外:“翟耀呢??  “说是还在路上,堵车了,要晚点才能到。”管家上来,低头回应?  他点头。眉毛和头发全都变白,便更添了那股威严感,在场的人连喘气都谨慎着,足以见得对他的敬畏?  “先开始吧。”他发布命令?  管家应了声“是”,摊开手中的东西:“这是高僧合的二少爷与程小姐的八字,两人不仅是天作之合,而且程小姐的命格极妙,是百年不遇的旺夫命格。”这意思是,谁取了程江南,便会大富大贵,大富大贵的,会更上一层楼?  程江南张大了嘴,不敢置信地看着管家。这事不提,她都快忘了合八字的事了?  “不会出错吧,慕阳的命格不是极为奇特,极难与人合在一起的吗?”裴蓝橙也是一愣,对于这个结果,惊讶不逊于程江南。作为新生代的代表,她自然也是不信命格这些事的,当时找程江南要生辰八字,只不过应付裴百炼?  此时听说两人八字竟合起来,完全不能接受。程江南的背景和自身条件都远够不上做裴家媳妇的条件。此一时,她的脸都有些白?  “高僧合了不下百遍方才敢来汇报,是绝对不会错的。而且正因为二少爷的命格特殊,所以能合上才格外难得,这可谓是百万里挑一啊。”管家回应?  “就算百亿里挑一也……”裴蓝橙想要发表反对意见,却见裴百炼突然摆了手,是要她住嘴的意思。她当真闭了嘴,在这里家,任何人都不敢忤逆裴百炼?  “慕阳也到了婚龄,既然合上了就尽早订婚吧。管家去让高僧算个好日子,把这事办了。”裴百炼吩咐下去,是两个人的关系定下了的意思?  裴蓝橙还想说什么,却只张张嘴,终究什么也不敢说。在裴家,裴百炼是极致的权威存在,他做的决定,基本没有人敢反抗?  程江南不敢置信于自己的婚姻被这样就给订下了,去看裴慕阳。裴慕阳上前一步:“爷爷……? ?51?:荒唐的?  “慕阳,还不谢过爷爷!”裴蓝橙极快地道,朝他使眼色,并不主张他与裴百炼正面对抗。裴慕阳却没有退步:“我的婚事……?  “爸。”门口,突兀地传来了声音,打断了裴慕阳的话?  裴翟耀携着江映雪出现在门口?  “来了?”裴百炼在面对这个儿子时,声音明显冷起来?  裴翟耀应了声“是”,江映雪走过来,只称呼裴百炼为老爷子。她和裴翟耀没有结婚,如此称呼也合情合理?  “到底什么事这么急着叫我们回来?”裴翟耀也看到了程江南,同时也察觉到了室内氛围有些不对劲,问道?  管家把程江南与裴慕阳八字合上了的事说了一遍?  “他们要订婚?”出声的不是裴翟耀,而是江映雪。她的脸一时煞白,不敢置信地看向裴慕阳。她的唇白着,微微张开,在白莲花形象上更添了一丝惊颤,欲语不语,像是受了巨大的打击,却朝着裴慕阳摇头?  裴慕阳突然绷了脸:“爷爷,我同意订婚!?  “啊?”程江南给裴慕阳这回答给惊得不轻,扭头去看他,“我们不是……?  “我们本来就是两情相悦,多谢爷爷能让我们终成眷属!”他的话是对着裴百炼说的,十分干脆,他的眼眸冷得可以化出冰柱来!他的身子都是绷的,离得最近的程江南自然感觉到了他的冰意?  只是,他们不是来解除协议的吗?怎么他突然就答应订婚了?   对面江映雪的身子晃了两晃,却终究忌讳着裴百炼的气势,什么也不敢说?  “雪儿,怎么了?”裴翟耀细心地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过来扶她?  “没……事。”江映雪把头压在他的怀里,轻轻摇头,软弱得几乎随时会晕倒?  程江南无心去管他们的事,上前一步要反对这场订婚:“老爷子,我和裴慕阳……?  腕上突然一紧,她被裴慕阳给扯进了怀里!   “爷爷,既然都定下了,是不是可以走了?”他抢去了她的话?  “我们不是……?  “走吧!?  几乎不经过裴百炼的允许,裴慕阳霸道地将她搂了出去,转头时甚至捂上了她的嘴巴!   他直接将她带回自己屋子?  趁他输大门密码的时候,她一掌拍在他脸上:“裴慕阳,你什么意思!?  叭的声音不算响,但却将裴慕阳的脸扇得偏向了一边。他咬了咬牙,眼底流露出无尽的戾气!程江南转身想回去,他一个猛拽,将她推进屋里?  程江南打了一个趔趄,回头来又去瞪他:“你疯了吗?我们怎么可能订婚!?  裴慕阳大步走来,一把将她压在墙上,紧跟着拳砸过来,砸在她的脸侧,发出巨大的呯声!   “我是疯了!不想死在我手上,就给我安静!?  他的声音狂而猛,震得人耳朵发痛。他的身子一压,贴在她身上,头也跟着压在她颈上。程江南立时绷紧了身体,要推他,他的双臂极致有力,根本不给她推开的机会,但也仅仅是压着她,并不做别的?  他的唇喷出滚热的气息,不带半点情欲,有的只有愤?  ,极致的愤怒!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外面?  程江南有所感觉,回头去看?  “别动!”他的下巴一压,警告。他的语气和状态都不好,她自是不敢再惹他,静静地站着。几分钟后,他缓缓地松开了她,走向沙发,仰头坐在上面,闭了眼,眉宇间满满的是受伤和失落?  外面,裴翟耀扶着江映雪走出去,只留下浅浅的背影?  程江南抬眼去看他,将他的受伤和失落都看在眼里,邬梅梅说的时候,她还不相信,原来,是真的?  “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她轻声问?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他终于睁开眼,却只是眯着,隐藏了情绪,只吐出冰透的声音,带了明显的自嘲?  程江南滞了一下,想到自己上次骗他的事。那时说她知道他和自己谈朋友是为了气谁纯粹随口胡诌,到如今,她都没有答案。她扭头去看外面已经消散了的人影,如果猜得没错的话,他刚刚压着自己就是为了给裴翟耀和江映雪看。因为裴翟耀和江映雪在一起,所以生气?   裴慕阳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坐起来,在看到那个号码时,眉头又是用力一折,几乎折断,却还是接通?  他没有说话,里面漏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那女人说了许多句,他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唇狠狠地拧了起来:“怎么?我订婚的事你也要管?你以什么身份来过问我的事??  “……?  “她怎么办关我什么事??  “……?  “你够资格让我恨吗??  “……?  “你不是要嫁给他吗?大胆地嫁吧,我不在乎!?  “……?  “你不是看到了吗?我们有多亲热!我就是爱她!?  嫁?   刚刚看到他们亲热?  程江南的心头动了一动,意会到什么,再次去看早已没有人影的大道,眼里慢慢闪出了不敢置信!他赌气的并不是他的父亲,而是——江映雪?  那头还在说什么,裴慕阳叭地挂了电话?  程江南兀自陷入自己的震惊当中?  虽然无法确认那是不是江映雪的声音,但通过他们的对话,便能分析出来了。裴慕阳和江映雪…?  她突然想起了好多?  最初到裴宅时,他向众人毫无遮拦地介绍自己,那时,他的眼尾分明是刺向江映雪的。而江映雪在裴宅跟自己打招呼时,问的也是“你们还在一起?”显见得,她是知道他们在一起的。而那之前裴慕阳唯一一次介绍自己是在一家餐厅,显然,那一次江映雪也在。而钢琴比赛时,江映雪进了电梯后他就出现,此时想来,他是跟着江映雪去的?  他们之间的矛盾并不像普通的继子与继母,而更像……因爱生恨的情侣?  程江南为自己得出的这个结论吓得冷汗都滚了起来,这份震惊比刚刚裴百炼宣布订婚还要来得强烈!   “裴慕阳,你……?  话只吐了一半,终究没有亲口问出来,她又找到了许多过往回忆来印证自己的结论。当江映雪跟裴景轩谈及他和季雨瑶的事时,他那么愤怒!当江映雪在一统天下的后走   廊跟他说季雨瑶有他照顾就放心了时,他那么生气,还有刚刚,裴翟耀和江映雪一出现,他就同意了订婚?  她又蓦然记起,裴景轩住院时,裴慕阳会不顾场合地和季雨瑶在裴景轩的病床上亲热,那时记得门口闪过一道身影,以为是护士,此时想来,护士怎么会披头发,那身影分明就是江映雪!而江映雪曾在医院走廊里劝季雨瑶不要和裴慕阳交往,说他不是真心的,她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正是因为自己和裴慕阳曾经的关系。而裴慕阳明明听到了这些话,却不和季雨瑶站在一起表明真心,显然也是因为江映雪?  他对季雨瑶是真是假,现在看来,也值得商榷?  这些一联系起来,什么都清楚了?  “你和江映雪……”她轻轻出声?  裴慕阳复将身子压进了沙发里,因为提到江映雪这三个字而眉间涌满了疼痛?  “她……曾是我最爱的人。?  最爱的人变成了父亲的爱人!程江南沉默着,已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觉得很荒唐是不是?”他问?  她没有回答?  他的眉上始终压着极致的痛苦,盛满了矛盾和悲伤,抿了唇,似沉入了回忆当中,唇上的弧度越来越苦涩,整个人都苍白起来?  “还有更荒唐的,想听吗??  程江南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裴慕阳。他不再不羁,不再风流,变成了真真实实,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为离去的爱人而心痛,为父亲成为自己的情敌而不堪。她的心脏莫名地抽了一抽,却摇了头:“我不想听。?  她不想揭他的伤疤?  因为痛过,所以知道痛苦的滋味,虽然她的痛不在情事上,但结果是差不多的?  “关于取消订婚的事,你找机会跟你爷爷说吧。”他现在这个样子,显然需要独处,她亦不好再谈协议的事,自己走了出来?  外面,裴百炼在裴蓝橙的陪同下缓缓走出来。本来想直接绕到后门的,但已然见到,自然要打招呼,她走过去,不卑不亢地朝裴百炼鞠了个躬:“爷爷好。?  裴百炼严厉的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一下,点了头:“既然还在,就一起去钓鱼吧。?  不等她回答,朝前走去?  程江南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宽阔的湖面,波光粼粼,这是裴家专门用来钓鱼的地方。不是水塘,而是一座人工湖?  裴百炼率先坐下,程江南坐在他旁边,裴蓝橙站在裴百炼的身后。佣人将渔具搬了过来,放在二人面前。程江南平日鲜少钓鱼,对这些没什么研究。她照着裴百炼的样子去操作,倒也有模有样?  “倒是机灵。”裴百炼道,算是称赞她?  程江南谦虚地笑笑,“还是爷爷眼毒。”这话恰到好处,没有半点拍马溜须的意思,而她的语气亦是不卑不亢?  她并未流露出慌乱,裴百炼便能看出她是初学,足以见得他的眼睛毒辣。两人说话像在打哑谜,其他人除了裴蓝橙,谁都没听懂?  裴蓝橙的表情沉得难看起来,满是担忧地去看裴百炼,却压了脸,没让裴百炼看出来? ?52?:谁是你女朋?  二人钓起鱼来,并不言语。湖风吹来,拂在程江南脸上,极为舒服。她眯了眼,并不说取消订婚的事,这话裴慕阳本人说出来比她说好?  裴百炼其间问了她家里的情况,她一一作答,并不隐瞒,也没有显露出自卑或是不安。她这沉着以对的样子深得裴百炼的喜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各有收获,一会儿,小桶里就蹦起鱼来?  直到太阳西沉,裴蓝橙催了数次,裴百炼才同意收渔杆,程江南将钓的鱼复放回了湖里。她比裴百炼钓得少许多,但从头到尾都没有显露焦急或是不安,裴百炼眯眼来看她,眼里已然有了明显的赞赏:“你年纪轻轻的,倒是沉得住气。?  程江南笑笑:“练过琴,有时一练就是一天,习惯了。?  也仅是就事论事,分寸把握到相当好?  裴百炼嗯了一声,眸光一时幽深:“说起来,倒是和景轩更相衬一些。?  听到他提到裴景轩,程江南略怔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背后的裴蓝橙,脸色更看难一度,走一步上来出了声:“爷爷,该回去了,风凉,若是吹着了就麻烦了。?  裴百炼站起来,程江南上前一步,将他扶住,几个人一起走了出来?  “爷爷让我和慕阳订婚,慕阳便要白手起家,爷爷都不担心他吗?”她靠近他为的就是这一句话,只在提醒他,自己的身份轻薄,最好多多考虑?  裴百炼倒是一脸的不在意:“年轻人,本就该多闯多练,不经过磨砺,如何能经得起大风大浪??  他这话,又与裴家的那一派纨绔有所不同。程江南对裴百炼又敬了几份,这是发自内心的?  她不再说什么。裴百炼是几世人精,见多识广,自己若说多了,难免不让他看出什么来?  “你是听说了裴家的人娶妻都要取门当户对的了吧?”裴百炼突然问?  “嗯。”她如实承认?  裴百炼的表情又严肃起来:“这不过是个误传。祖辈怕后辈不思上进,守不住家业,所以规定凡是裴家子孙,要想得到家中财富,都要白手起家,成功者方能拥有。祖辈也是这样过来的,也正是这样才保证了家业的昌盛,也才有了今天的繁荣。只不过,越到后辈越不成器,为了走捷径,纷纷与富豪结亲,这样便可以利用女方家的势力达到起家成功的目的。用这种方式起家自然用不了多久,有些人不想等,干脆直接拿女方的钱来顶账,便一夜就成功了。久而久之,先前的规矩便成了摆设,外边的人便都误以为裴家的人不能与普通人家结婚,否则就要被赶出去。?  竟是这样?  这就是所谓的物竟天择,适者生存,没想到豪门竟也有这么多艰难。这些,程江南只能默默感叹,竟也有几份敬佩裴家的那位先祖?  “对于外氏子孙,我也不会过多要求,但直系孙子,却是一定要的。?  程江南不懂生意,但对裴老爷子这安排又免不得在心里呼“厉害”。用这种方式等于变相地削弱了外氏的实力,保存了直系的力量,裴家的   基业就不担心被他人夺走,而裴家也只会越来越兴旺?  “爷爷着实高明。”她真心赞叹?  裴百炼严肃的目光软了一软。和程江南说话半点不费力,他只要说到一,她便知道二,足以见得她的聪明。这样的女孩,莫说合过八字万里挑一,就算不合,他也甚是满意?  “有时间可以常来走动,正好我这里缺伴钓鱼。”裴蓝橙太过拘谨,裴慕阳太过跳脱,只有眼前这程江南,深得他的意?  程江南应一声“是”,与裴百炼别过。裴蓝橙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再按捺不住,出了声:“爷爷真要让她和慕阳订婚吗??  “有什么不可??  “可她的家世实在……而且,她还有残疾,裴家的媳妇有残疾,您让外人怎么看??  裴百炼的眼眯了眯:“你不觉得她跟早些年的你像吗??  提起早先年的自己,裴蓝橙的脸色再度难看,唇都泛起了白色。好一会儿才再次出声:“正因为如此,才不能进到裴家来,这女人不简单,慕阳不是她的对手。?  “为什么要做对手?结婚成了一家,那就是最强的帮手!?  他这话将裴蓝橙给堵了回去,不能再说什么?  “这孩子,只要肯耐心打磨,绝对能成为一块好玉,这比找门当户对的女人回来一起挥霍混日子强!?  这话,又有了责怪裴慕阳不思进取的意思。裴蓝橙自是听得懂,吓得肉身颤了数颤,却到底不敢接话?  此一时想着裴百炼对程江南的认可,又愁绪无昼。她当然是相信裴百炼的眼光的,只是裴慕阳从小锦衣玉食,哪里吃得了苦,莫说白手起家,以他的性子,怕是直接给个项目都不会好好做。而且就算他本人愿意,他已经二十六岁,现在才出去白手起家,要到几时才能成功?裴景轩已经白手起家成功,并且回来,莫说等几年,就算等几个月都是危险的啊?  心里有千万的不甘,她不好当着裴百炼的面说出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一整天,裴景轩都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信息,程江南为此既失落,又有些松气。她怕的是他问及和裴慕阳的事,协议没有取成,却要订婚,裴景轩不给气坏才怪?  尽管如此,她还是愿意给裴慕阳几天缓气的时间。尽管他用自己去气江映雪很幼稚,但人被激到极致,又有谁能高级得起来?她自己亦是如此,当年被钱逼着走上绝路的时候,还不是差点答应汤鸿泰?  就冲着裴慕阳给自己借钱的恩情,她也该给他时间。她最后给裴景轩发了一条微信:想你?  …?  程江南没想到的是,裴慕阳第二晚就找到了她?  “我们的协议还不能结束。”他道?  程江南差点跳起来,脸即时难看起来:“不行!”帮其它忙可以,但保持协议关系她坚决不同意?  裴慕阳似没有听到她的话,掏出那张卡丢回给她:“钱不需要你还,协议继续有效!”他充分地展现出霸道混世的一面?  程江南不肯接卡:“协议上说得清楚,钱还完,协议结束。我已经   还完钱了,就算扯到法院,也是我赢。裴慕阳,如果你想拿我去气江映雪,还是不要了,人生的路还很长,别把自己的人生耽误在对别人的恨里,不值得!?  裴慕阳的脸迅速沉下,原本就冷的脸此时只能用冰形容!他的目光都锐利起来,几乎能射出冰柱:“这是我的事,跟你无关!?  程江南亦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能说出这一句,已算极限。见他如此,只能点头:“可以,你的事我不会管,但说好了,我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至于取消订婚的事,你若不肯去说,我去也行!?  她转身就走?  背后,裴慕阳的声音再度冷冷传来:“谁说我们的协议结束了?我从来就没有拿到过你还的钱!”他一伸手,将那张卡扳成两截,甩了出去:“那卡上是你的名字,钱也在你的账上,那钱还是你的!你,还欠着我一百万!?  “……?  程江南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全身都泛起寒来!她完全没想到,他会耍赖?  “不可以!”好久,她才出声,却全然无力?  她昨天该早点去的,早去了管家来,协议早就作废了。人算不如天算!   卡他折了,协议还在他手上,此时他耍赖,她半点办法都没有!   “事情就这么定了,别违反协议,否则后果你承受不了!”他勾唇说完这话,抬腿就走?  程江南的眼睛都冒**来,差点没追上去拍他的巴掌,最后强行压制了怒火。跟裴慕阳硬碰硬是不行的,只能用其他方法了?  周三,程江南胆战心惊地去了机场。裴景轩早就发信息通知了她航班点达时间。她特意提早了一个小时到达?  “小姐,请问能帮我看一下上面写着什么吗?”一个长着桃花眼的男人停在她面前,将一张纸伸了过来。上面写的是中文,程江南抬头看他一眼?  “抱歉,我是美籍华裔,只会说不会读。”他道?  她这才低头,帮他念了起来。那是一篇说明书,有点儿长,她念的时候他会不时打断,点着字要她解释。男人的目光不时射向她,眼里满满的是赞赏:“小姐,你长得真漂亮,不属于古典美,也不过分外放,恰到好处。?  “先生,您应该不是不会读吧。”程江南将纸递了回来。她是谁,怎么可能捕捉不到男人的目光。男人眼里闪出惊讶,“你真是太聪明了,我试验过好多女孩,她们到最后都不知道我的真实意图。都说漂亮的女孩不聪明,原来不尽如此啊。小姐,您住哪儿?今年多大??  程江南没有再和他说话的打算,扭头就走。他就是追着不放?  “你再不让开,我就叫保安了。”她发出警告,转头去看保安,“保安同志,有人骚扰我!?  男人却伸手将她拉入怀里:“保安大哥别误会,我女朋友生气了。?  “谁是你女朋友??  在程江南准备给他一脚之际,背后有了沉沉的声音传来。她抬头,看到裴景轩站在那里,一脸正气,不怒自危,眼睛落在男人搂着她的肩膀处,一点点锐利起来? ?53?:决定坦?  “景轩!”程江南叫一声,终于落下那一脚。男人哇哇叫着抱腿不迭,裴景轩并不走近,扭头去看保安:“我才是她男朋友,这个男人涉?**,马上送到警局去!?  他的气度非凡,保安虽然没有认出人来,却真的跑过来将那男人反扭了起来,往外推?  “欢迎回来。”程江南主动迎上去,道?  裴景轩冷了冷脸,既而伸手将她压进怀抱,狠狠地吻了上去?  “喂……”想要提醒他这是公众场合,话却被吞了进去,他的唇舌放肆又狂猛,有如龙卷风,将她卷到云里雾里,再不能挣扎半点?  旁侧,有不少人旁观,好在机场的人素质都比较高,没人拍照?  等到他松开,她的脸早已红透,扭脸快步跑出去?  门外,停着老汤的车?  她忸速钻进去,他紧接着跟进来,老汤忙着把行礼搬上车,他勾了勾唇角极度不满:“来个机场都要勾人,程江南,你是怎么回事?”这语气,相当严厉,相当吃味?  程江南摸着脸给自己降温,还沉浸在刚刚的热吻里没有回过劲来?  裴景轩最终只是长叹一声,将她收在臂间。找个聪明又漂亮的女人果真高风险,他该想什么办法将她绑紧?   车子启动,裴景轩揉了揉眉,眉下一片青色,可以想见这些天该有多忙。他垂着眼皮拧眉的样子,又帅气又高贵,即使显露疲色都让人舍不得转目。程江南看他一副难受的样子,伸手过来为他揉太阳穴?  他索性垂下两臂,享受她的亲近。他的身子长些,她要揉到太阳穴得费些力,便不得不往他那边倾,抬高了半个身子。路面不平,她不时颤抖,胸口便顶上了他的胸,一蹭一蹭的。过减速带时,甚至抖了起来,绝对是别样风景。裴景轩本是半眯着眼的,这会儿喉头一紧,已经不舒畅起来。偏偏她身上的香味喷撒出来,明明早已被他享用过,却还?*香味,裴景轩更难受了,迅速拉下她的手,将她推得远远的?  程江南不明所以,但也不好说什么,由着他去?  他宁愿选择自己揉眉,也不要这种感觉得到吃不到的美食。揉着揉着,想起了最重要的事,“协议的事,办得怎么样??  提到协议,程江南整个人都虚了,目光都不太敢往他身上投:“那个……回家再说吧。?  裴景轩看出了不对,眉压着都松不开了,一时严肃:“出什么事了?”他是什么样人,怎么会看不出问题?  看他发了威,程江南自是不敢再瞒,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裴景轩的表情急转直下,立下沉得跟要下暴雨似的,低吼一声:“停车!?  老汤紧急停车。刚刚两人的对话他自是听到了的,知道情况不好,主动下了车。看到他下车,程江南胆寒地退了退?  “要退到哪里去?”裴景轩声音传来,拧眉的样子够让人胆寒的?  她低头,交握上了两只手:“这事是我办得不好,我该问他要账号而不是给卡。?  “我气的不是这个!?  他真正气的,是他们竟然要订婚!?  “打算和他订婚了?可   以把我甩了?”他的眉眼里压了无尽的不满,像一个赌气的孩子?  “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做错事本就内疚,加上他这话一激,眼睛都泛起红来。她不爱哭,说完这句便咬了唇不再言语?  裴景轩沉默下来,低头俯视她,良久。空气陷入无尽的压抑当中?  他突然倾身,将她扯了过去,狠狠压在怀里。下一刻,唇压下去,对着她的颈部咬下一口。她吃痛,本能往回缩,却不呼痛。他不满意,再咬一口,却终究不敢太狠?  意识到自己没办法对她下狠手,他沉叹一口气,最终松开了她,去揉自己的鼻顶:“程江南,你迟早把我气死!?  “抱歉。”这事确实是她的错?  “抱歉?一句抱歉就够了?我这会儿狠不能把你给撕了!”男人都是霸道的,自己的女人要跟别的男人订婚,他怎么能不气?   不过,看到她也一副苦恼的样子,怒火又降了下去,片刻恢复了原本的冷静:“还钱的事儿我给你想办法,订婚的话,想都别想!?  要订婚也是跟他!   “其他的,回家再跟你算!?  事情,算是谈妥。他招了老汤进来,车子才再次启动?  晚上,程江南准点来到一统天下。老远就看到裴景轩和裴慕阳坐在位置上聊天。她走到钢琴后,开始演奏。此时才开场,人并不多?  “哥不是不太喜欢热闹的地方吗?怎么突然到这里来了?哥若想喝酒,到你家里去也是一样的。”裴慕阳开口说话。大厅此时虽然不嘈杂,但终究是人来人往之地?  裴景轩只笑笑:“偶尔换个环境也不错。?  台上响起了流畅的音乐声,他随意般看了一眼,低头饮酒?  裴慕阳也跟着饮了起来,聊起了无关紧要的事?  “对了,带钱了吗?”裴景轩突然开口问?  裴慕阳“嗯”了一声:“出门怎么可能不带钱。?  “我还真没带。”裴景轩只是低笑,“等下要洗车,钱包却忘在了家里。?  “洗车,用我的车卡。”裴慕阳嘴上说着,把整个钱包都递了过去,“如果还需要别的卡,尽管拿。?  裴景轩拿了车卡后,当真去翻他的其他卡,最后却只抽了几张人民币,“这些应该差不多了。?  “哥又何必客气,这些卡里的钱你本来就有权支配。?  “暂时还真只用得着这些。”他笑笑,一派优雅,将钱压在桌上,“哥好久都没有请你客了,今晚就借花献佛,请你一回。?  裴慕阳笑了一下,伸手接过他递回的钱包,随手塞进袋子?  “还是回去吧,这里还真的不是很习惯。”裴景轩说着站了起来,“明天有时间吗?可以一起去钓鱼。”裴慕阳自然也跟着起来:“要钓鱼的话,哥不如跟我一起回去。?  “也好。?  两人一起离席,裴景轩拿出手机,打电话让老汤过来拿油卡,裴慕阳自行去取车。等到裴慕阳取车过来,老汤已经离开,裴景轩原本一直低头玩手机,这会儿收了手机上了裴慕阳的车?  而此时,程江南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知道是微信。她的微信好友寥寥无几,   平日里除了邬梅梅和裴景轩,几乎都不聊。她取出来看一眼,看到了裴景轩的号。迅速划开,上面写着:“去32号桌。?  32号桌是他和裴慕阳刚刚坐过的地方?  她快步走过去,只看到桌上放着几张票子。她去翻了翻,票子下面压着一张银行卡。她曾看到裴慕阳将钱包递给过裴景轩,显见得,这卡是他从裴慕阳包里拿出来的?  她默记了几遍卡号,将钱和卡都交给了大堂服务生:“这卡估计是刚刚那两位客人留下来的。?  裴景轩历来低调,服务生知道的不多,但裴慕阳在一统天下却是人尽皆知。服务生立刻联系客服给裴慕阳打电话?  此时,裴慕阳正在开车,听到服务生说自己的卡漏了,顺手把钱包翻出来看了一眼。原本放卡的地方,确实空了一处?  “是吗?难不成我放回去时漏了一张?”裴景轩偏头过来看他的钱包,并未露出任何表情,和平常无异?  裴慕阳的卡有的是,自然不会在乎那一张,当工作人员提议说给他送时,他随意地道了一声:“先留在那里吧,下次拿给我。?  “忙晕了。”裴景轩一脸歉意?  丢东西这种事对裴慕阳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自然未放在心上。车子迅速从车道上滑过?  对面,洗手场,老汤拿着两张洗车卡有些蒙。明明自己有洗车卡,老板为什么要借别人的?  裴景轩浅浅地打了个喷嚏,拿出手机去发微信:“今晚去慕阳那儿,就暂且放你一回,明晚加倍补上!?  裴慕阳扭头过来看,他半点不隐藏,大大方方地点了发送?  “哥和嫂子还真是恩爱。”这话半是揶揄,半是感叹,裴慕阳并不显露情感的冷脸上迅速闪过一抹失落?  裴景轩只弯弯唇,算是认可,合上手机,顺手放入袋中。袋子里,他的钱包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  “哥不打算把嫂子介绍给家里人吗?”裴慕阳免不得问?  裴景轩将身体往后仰:“应该很快。?  “这么说来,我离看到嫂子的真身不远了??  裴景轩配合地扯唇笑了起来,“放心吧,你迟早会看到的,不过说起来,你们也算认识。?  “是吗?会是谁?”裴慕阳过滤着自己认识的女人,始终想不到哪个能与裴景轩相配?  “到时就知道了。”裴景轩故意卖着关子,把话题转移到了别处,指却落在袋中的手机上,轻轻敲打着,他在等一个重要信息?  程江南接到裴景轩的微信后,下班便直接回了家。当晚,便用U盾把钱转进了裴慕阳的账号里。做完这些事,她终于松了一口气,给裴慕阳发了一条信息:“你的一百万,我已经还了,协议在不在你那儿都自动作废。”她顺便把银行转账成功的页面拍下,发给了他?  做完这些,她给裴景轩发了条微信:“任务已完成。?  此时,裴景轩和裴慕阳已经回了屋子,两人正喝着红酒。裴景轩感觉到了手机的震动,拾了出来,看到信息唇角弯了起来。他抬头去看裴慕阳:“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跟谁在交往吗?哥决定跟你坦白。? ?54?:陈年往?  在裴景轩看信息的时候,裴慕阳也打开了手机,看到了程江南发来的信息,脸色一时沉下。这一刻,他无心去关心裴景轩的女人是谁,抬步就往外走:“不好意思哥,临时有事,我得出去一趟。?  说完,便出了门?  裴景轩弯弯唇,拿出电话去打程江南的手机:“把手机关了。”说完这话,他转身去客厅四处翻查,在沙发的抱枕后找到了那份裴慕阳没有收回去的协议。他顺手丢进了垃圾筒,给家里的保姆打电话:“过来收拾一下。?  保姆很快过来,把家里的杂物清理干净,拎着垃圾筒离去,连同那份协议。明天,这东西将会和众多垃圾一起送去垃圾焚烧场!   保姆才走,管家就过来了:“大少爷,老爷子听说您回来了,邀您过去。”保姆都住在主屋那边,显见得自己叫保姆的时候惊动了裴百炼?  裴景轩微压了眉,但还是跟着管家出了门。来到主屋,但见裴百炼一身睡衣坐在椅子里,应该是临时起的床?  “爷爷。”裴景轩走过去,恭敬地叫了一声?  裴百炼威严的目光扫过来,并不点头:“我若不让人请,你打算一辈子都不回这个家了?”这语气,不怒自威,旁边伺候的佣人和管家都竖直了背,不敢有半点马虎?  裴景轩并未显露不安,依然平静如常,该有的恭敬倒是一分不少:“原本打算天亮再来看您的。?  “哼!”裴百炼不肯相信,“你回来多久了?这天又亮了多少回了?怎么不见你来过??  裴蓝橙此时正站在裴百炼的身后。从裴百炼听到保姆响动被惊醒,到知道裴景轩回来竟从床上爬起来要见人,都显出了他对裴景轩的重视,她此时如坐针毡,不得安宁。只是经历多了,没有显在脸上而已?  裴景轩不再言语,只立在那儿?  裴百炼又叹一声:“我知道你介怀着你父亲,他风流成性,着实丢了裴家的脸面。但他按着祖上的规矩,起家成功,当然不能往外赶。?  裴翟耀早些年为了赶巧,也学着众裴家人娶了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便是裴蓝橙和裴慕阳的母亲。终究不是真心相爱,婚后生活过得平平淡淡,而裴母生下裴蓝橙后,便因为身体原因,不宜再生孩子?  裴家从不主张离婚,而且裴翟耀也舍不得女方家里的雄厚势力,这种情况下,自然会心生别念,去外面找女人。方美玲便是这个时候进入裴翟耀视线的。方美玲也算有心机之人,有意珠胎暗结,等到生下孩子才告诉裴翟耀,那孩子便是裴景轩?  孩子已经生下,又是个儿子,裴翟耀自然是欢喜的,带回家要认祖归宗。裴翟耀的事一直瞒得很好,方美玲也愿意配合,裴母到此时才知道这一切,有如晴天霹雳。她对裴翟耀算是真心倾慕,为了挽留住裴翟耀,不顾医生劝阻,吃尽苦头怀了裴慕阳?  裴慕阳倒是平安生下,她却因为产后并发症,变成了植物人。裴蓝橙那时已经十五岁,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加之性格烈,硬是让人拿药吊着裴母,不让方美玲进入裴家的美梦得逞?  这一吊,又是数十年,裴母终究还是   过去了。方美玲终于等到了机会,裴蓝橙却已经长大,心机越发得了,联合外公一家给裴翟耀施压。这种压力之下,裴翟耀始终不敢有所动作,方美玲便也无法扶正,不能进入裴家?  方美玲以为这一辈子就要落空,却生了个好儿子。裴景轩被丐帮团伙绑了后废了手,裴老爷子到底心疼孙子,清除了家里所有跟钢琴有关的东西后,将他带进了JEL,手把手教他管理公司?  裴景轩那时才十几岁,边上学边参与管理,每每提出的建议出人意外,比几十年的老人还要厉害。裴老爷子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更加对他上心,嘴上没说,心里大抵已定了他为继承人。他愈发得到重用,二十出头,就任了公司的总经理一职,除非极大的事情,一般都向他请示,风头直接盖过了裴蓝橙和裴翟耀,成为裴百炼身边的红人和最信任的人?  方美玲总算看到了希望。裴景轩一起来,裴翟耀就无需惧怕前妻那边的势力,她母凭子贵,进入裴家,和裴翟耀结婚,水到渠成?  偏偏此时裴蓝橙将江映雪介绍给了裴翟耀?  江映雪年轻漂亮,温柔可人,比之越发尖锐的方美玲来说,不知有多合裴翟耀的意。原本一直不敢抛开前妻家势以白手起家为代价娶方美玲的裴翟耀却为了江映雪突破一切,自愿放弃裴家的一切,带着江映雪另起炉灶?  这对于向来好强的方美玲来说,无疑致命打击,失势的她最终狼狈离去,带了满满情伤。裴景轩不放心母亲,辞了JEL的一切职务,跟随而去?  裴蓝橙用一个江映雪赢得了战争的胜利?  裴翟耀并非没有能力,加之人脉宽广,生意场上的人多多少少要看裴家的面子,他开起了琴行,而且一举成功,短短三年,拥有了为数不少的分店。裴家的名气加上他的能力,生意极好?  裴百炼对于生意可谓是精道老练,但管理家务却不精通,裴老太去世得早,最终才会演变成这个局面。人走人离,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唯独裴景轩的离开,让他着实心痛了好久,所以才会在听说他回来,深夜爬起要见人?  此时见到裴景轩,自然老话重提,这一提,勾起了屋中几个人的共同回忆。裴蓝橙暗自里将手指都绞在了一起,有些恼起裴慕阳来。要是他肯听话,三年时间,早就掌控了大局,裴百炼也就不会再为后继无人的事操心,又如何会这般在意裴景轩?  裴景轩却平静许多:“爷爷误会了。律所才搬过来,要操心的事太多,住在外边方便些。?  他闭口不提裴翟耀,自然对这个父亲还是有意见的。自己的母亲不管如何,对他二十几年不离不弃,视他为最重要,结果却惨遭抛弃。换成谁,都不会舒服?  提起律所,裴百炼一惯严厉的目光竟柔了几柔,眼里盛出了赞许:“算起来,你比你父亲厉害得多。他用几十年的人脉不过混到几家琴行,还借了裴家的光。你却不同,只身在国外,人生地不熟,无依无靠。我早就听说了,你的律所专接国际型大官司,几乎没有打过败仗。这才像我裴百炼的孙?  !?  对裴景轩的赞溢,裴百炼半点都不吝啬。裴蓝橙听在耳里,感到了无尽的威胁。她转身出去,打了裴慕阳的电话:“现在在哪里,马上回来!?  裴慕阳此时正往A大赶,边开车边去打程江南的电话,那头却显示关机。他的脾气不好,怒得将手机甩了出去。手机砸在车窗玻璃上,弹了回来,落在副驾位的椅子上。高性能的车和高性能的手机都耐住了这力道不小的砸击,没有受损?  手机再响时,他便看到了裴蓝橙的号码。才接下,就传来了裴蓝橙根本不控制脾气的声音。裴蓝橙极少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裴慕阳到底还是忌着这个姐姐的,调转车头,往回开去?  “慕阳的能力也是不错的,只是缺人指导。”看到裴蓝橙离去,裴景轩方才开口提及裴慕阳。虽然是兄弟姐妹,但关系却敏感得紧。即使是帮裴慕阳说话,他也不会当着裴蓝橙?  一提到裴慕阳,裴百炼的两道白眉就压了下去,严厉里透出了一份深思,好一会儿才道:“慕阳这孩子,的确需要打磨,等他订婚后,就到公司里去磨练一阵子。这样,婚后也不至于束手束脚,什么都干不成!?  这话是,结婚后,还是要把他拉出去,到外面磨练,用裴家最残酷的磨练人的方式让他成长?  “既然要磨砺,就不必等到订婚后。慕阳早一天接触JEL的事,便能早一天上手。当年爷爷不是也手把手教过我吗?慕阳若能得到爷爷的亲传,定能很快独挡一面。?  裴蓝橙刚好走进来,听到了裴景轩的这一番话,极为意外地投目过来。裴景轩一派淡然,一副就事论事的样子,她眼里的疑惑更深,却到底没说什么,默默地回到裴百炼的身后?  “这事,你怎么看?”裴百炼回头来问裴蓝橙。裴慕阳终究是她的弟弟,几乎由她带大,算得上是亦母亦姐的存在?  裴蓝橙暂时放下了对裴景轩的疑惑,用心回应裴百练:“慕阳若是能跟在爷爷身边学习,最好不过。?  两人都这么说,这事,便算定了下来?  裴景轩不多打扰,走了出来,裴蓝橙吩咐管家好好照顾裴百炼,也跟着走了出来。她快步追上裴景轩:“怎么突然帮慕阳说话了??  她的语气沉稳,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没把任何情绪显露在脸上。裴景轩只拉了拉唇角,“爷爷年事已高,身边总要多几个人协助。大姐难道不希望慕阳早点管理公司??  说那些话,他有多种目的。想让裴百炼轻松一点算是原因之一,还有就是想借裴百炼牵制着裴慕阳,不给他时间去找程江南的麻烦。当然,最重要的是,裴慕阳需要一个严厉的导师教导他怎样管理公司?  裴蓝橙眼底的疑惑变成了警戒,她怎么可能相信裴景轩。当年方美玲是怎样狼狈离去的,带了怎样的恨,她比谁都清楚。她不相信裴景轩会帮裴慕阳?  “不管你想的是什么,都别想伤害到慕阳!”她不客气地回应,扭身踏着高跟鞋走远。裴景轩在原地略略呆了一会儿,而后离去?  裴慕阳回到屋前,看到裴蓝橙站在门口,她的脸色很不好? ?55?:这种事得亲自试   “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他用一惯的冷淡声音开口?  裴蓝橙立时出了声:“你也知道时间晚了?这么晚了,你又在哪里?你知不知道裴景轩去见爷爷了?你再这样懒散下去,他迟早会回到JEL,把你给挤出去!?  裴蓝橙越讲越激动,用力划动着手指,裴慕阳却表现得完全不在意:“哥回JEL本就应该。?  “应该?你这是要让妈死不瞑目吗?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没有他,没有方美玲,妈就不会变成植物人,不会那么早就死去!?  裴慕阳对于“妈”这个字眼相当陌生,在他的印象中,妈就是躺在床上那个永远不会说话、永远闭着眼的人,没跟他说过一句话,没有陪过他一晚,毫无感情。但那时,裴蓝橙已经十五岁,知道了很多?  裴慕阳没有吭声,无法去理解裴蓝橙的愤怒。裴蓝橙知道自己失了态,很快收敛了情绪:“妈还怀着你的时候就把你托给了我,一定要我好好照顾你。慕阳,不要让妈失望也不要让姐失望。另外,从明天起,你进公司去上班,这是爷爷的意思,你最好不要去忤逆他!?  在裴宅,忤逆裴百炼等于自杀?  裴慕阳的眉宇拧了数拧,最终没说什么?  “还有,订婚的事虽然答应了,但这婚是坚决不能订的,你要清楚。我会去找高僧,让他尽量把时间往后拖,等这事的热度一过,就想办法和她断绝关系。”裴蓝橙强势地宣布着,解决这类事情,自然拦不倒她?  “这段时间,认真跟着爷爷学习管理,我会介绍更好更适合你的女孩认识。?  一切,她都安排得有条有理?  裴慕阳没有应声,进了屋?  裴蓝橙看他这样,跟进一步:“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听到没听到重要吗?”裴慕阳勾上了唇,极致讽刺地开口,“不管我是不是听进去,姐想怎么做还不是做了?我能反对得了吗??  “慕阳!”裴蓝橙再次被气得失了形。在外人面前,她是不会轻易表露情绪的?  裴慕阳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酒,狠狠地灌了进去,半眼不去看裴蓝橙。裴蓝橙从他眼里看到了悲伤和恨意,目光沉了沉:“你还在怨江映雪的事吧,如果当时不是姐这么安排,你早就……?  “够了!”怒火终于爆发,裴慕阳将手里的杯子狠狠甩出去,砸在墙上四分五裂!裴蓝橙看他这样子,又心痛又恨铁不成钢,最后只能冷着声出音:“我做这些到底是害你还是帮你,你自己最清楚。她江映雪就算不跟爸,爱的也不是你!?  她这话一出,裴慕阳的脸色瞬间惨白?  裴蓝橙转身往外走,边走边去打管家的电话:“你找个人过来收拾一下二少爷的房间。?  程江南早上起床才敢开机,看到了几个来电提示,都是裴慕阳的。好在裴景轩的提醒来得及时,她才能准时关了机,避免了和他的冲突。除了来电提醒,还有一条微信,?  裴景轩发来的:晚上一统天下见?  晚上,她提早去了一统天下,看到裴景轩靠在栏杆上。他今晚穿了一件带休闲的黑色衬衣,这种衬衣普通人穿上会显得轻浮,穿在他身上,只有俊美。美得让人想上去咬一口?  周边来往的服务生都忍不住偷偷去打量他,和她一起来的邬梅梅推了她一把:“哇,你男人真是帅呆了!?  “你不是对帅哥不感冒吗?”程江南忍不住去揶揄她。裴景轩上上下下一身休闲,这清新形象快把她电到了,此时心都跳得乱起来。为了不让邬梅梅看出来,才说这话?  邬梅梅咧嘴露出一排白牙:“看和交往是两码事。再者说了,有美男不看,岂不是浪费资源??  对于她这些稀奇古怪的言论程江南实在无法升到同一频道,索性沉默。那边,裴景轩看到她,朝她招手?  两人走得也快接近他了?  “快去吧!”邬梅梅推了她一把。她习惯性地往前栽,一时扑入裴景轩的怀抱?  “这么迫不及待?”裴景轩伸手环住她的腰,半开玩笑。程江南回头去瞪邬梅梅,哪里还有她的影子?裴景轩并不放她,也不在乎这里人来人往,只把她往里收。程江南不得不提醒:“会被人看到的!?  “我抱自己的女朋友,怕谁看到?”他一脸理所当然?  程江南算是败给了他,只能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以期不被人认出来。虽然两人的关系不必忌讳了,但裴景轩的名气太大,若是给大家看到,她以后就别想安宁?  裴景轩索性顺她的意,一只臂环过她的后脑,将她的脸遮住。两人便以这种姿势拥抱着,交谈起来?  “钱确定打进去了?”他问?  “嗯。再不会出问题了。?  这事,她一再确认过?  “谢谢你昨天帮我啊。”她接着道,说的是他帮她拿到裴慕阳银行卡的事。裴景轩扯唇:“用不着谢,我这也是为了自己。?  他这么说,程江南越发不好意思:“是我办事不力,应该早问他要银行账号的,而不是拿张卡过去。?  “钱转来转去,的确会出很多麻烦,这事并不算你的错。何况订婚突然,而慕阳会同意订婚,更是意外之外的意外。这事跟慧星过界有得一拼,百年不遇,却偏偏让你遇上了。?  还真是如此?  程江南被惹得笑了起来:“你形容得可还真贴切。早去一步或晚去一步,都不会碰到管家,这事合该被我撞上啊。不过,你爷爷花心思请高僧给我们合八字定了我们的事,裴慕阳又应了口,如今还了钱结束了协议,他那边肯干吗?就算他肯干,你爷爷那边也不好走啊。?  这,是她的担忧?  裴景轩锁眉沉思了一会儿方才开口:“慕阳那边你不用担心,他这段时间会把精力放在学习公司管理上,基本没有时间来找你。而爷爷这边,只能先让这事晾一阵子,过后再去澄清比较好。?  当时不把关系挑明,现在去说等于欺   骗爷爷。爷爷是何等样人,又哪容得他人欺骗。搞不好,和他的事都要受到阻挠。对于这一家之长,就算裴景轩都有着几份忌讳?  程江南对裴家的人事并不清楚,听他如此安排,只能点头表示认可?  “对了,尚检察官那边已经把讼诉材料递上去了,十五个工作日就会有结果,到时会开庭审理这件案子,你要做好准备。?  “好。”听他这么说,她应了一声,又细致问了一些法庭上要注意的事项。裴景轩皆一一作答?  上班时间到,她这才与他作别上了台,裴景轩进了老板包厢?  杜淳扬灰着一张脸将一叠东西送到他面前:“二哥,这是你前段日子给的问卷调查。”这种调查拿出手,不知道挨了几多疑惑目光,他哪能不灰脸?  裴景轩低头看一眼,方才想起前段时间自己碰到程江南帮邬梅梅发问卷调查,后来被他揽过去全给了杜淳扬,要他帮忙解决的事?  “多谢。”他应一声,将东西放在台面上,打电话让包厢经理拿去给了梅梅?  “你的女人可真是特别,这种事亲自试试不就知道了?还用得着调查?”傅明义坐在一边,不忘打趣。这事提醒了裴景轩,在把东西给经理时,他抽出了一张随手折进了袋子里?  他做这种事不像别人,躲躲藏藏,而是正大光明。偏偏他一脸正气,让人无法与邪恶的事件联系起来?  包厢经理抱着东西往外走,不意与门外的女孩撞在了一起,那人低叫一声:“啊!?  “对不起。”经理忙道歉?  那人退一步,裙角飞扬,看到地上的纸,脸都红了:“一统天下什么时候弄这些东西了。?  包厢经理忙着解释,那人脸上的红色依然没有退却。包厢经理忍不住去看她,因为她长得极为漂亮,是那种典型的白莲花形象,只要是个男人都会升起保护欲?  她没有去管包厢经理,在裴景轩的脸露出来的那一刻叫出了声:“景轩。?  裴景轩抬头,看到了她,她是江映雪?  “哟,稀客呀。”傅明义也看到了江映雪,出声道?  江映雪笑了笑,去看裴景轩:“我有点儿事找你,可以单独谈谈吗??  裴景轩迟疑了一下,还是迈步走向外,停在了后走廊。江映雪的眼睛直勾勾地落在他的背部,好一会儿才想到起步跟上去?  “谢谢你还肯跟我说话。”她开口,皆是歉意,这样子,又是另一番的我见犹怜?  裴景轩并不接她的话:“找我有事吗??  他的语气平淡冷沉,既没有恨,亦没有情,江映雪的眼睛闪了一闪。她与别人不同,闪眼睛时水气迷蒙,一副委屈却不流泪的样子。当年这表情,不知道迷倒过多少男生?  “说起来,我们是同学啊。”江映雪不说事,却先感叹起来。她曾被学校的男生评为“男人心中最想保护的女人”,那么多男生对她趋之若鹜,恨不得将她收入羽下,只有他,不曾关注过她半眼? ?56?:幸福,性福   见裴景轩没有接话,她自觉无趣,方才开口说正事:“我表妹出了点儿事,想请你帮忙。?  “季雨瑶??  “对。?  季雨瑶和裴慕阳熟,又参加过钢琴比赛,还去参加过她与裴翟耀那场没有成功的订婚,裴景轩会知道并不奇怪,江映雪也不怀疑别的?  “雨瑶犯了点事,她的案子已经提起了诉讼。我不想她坐牢,想来,只有你的JEL最有实力。?  “你是想让我的律师为你表妹辩护??  “正是。?  “抱歉,我的律师事务所不会接这种案子。”对江映雪,比对裴慕阳不客气许多?  “景轩!”江映雪再次颤起了眼,“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我不该和你爸爸……可我有我的苦处啊,而且我心里想着什么,那晚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这事,跟你我,跟我父母都没有关系。我的律所不接小案子。”裴景轩就事论事地开口,相较于她的激动,他平静极了?  江映雪的小鸟依人,楚楚动人以及我见犹怜,在裴景轩这里,什么都不算。江映雪看向他的瞳孔,亦看出了他对她的无视,不管什么时候,他眼里都不会有她?  “裴景轩,我恨你!”她捂着脸哭了起来。无尽的委屈和说不出口的话此时化成眼泪,尽数滚了出来。裴景轩的表情依然很淡,没有安慰却也没有离开?  他自然知道她说这话的意思,但该说的话,他早就说过?  江映雪哭了一会儿,低头去擦眼泪,不管她有什么样的动作和表情,都是极致可怜的样子,换一个男人,早就上前为她服务了?  “我知道,你也恨我。”她自嘲地笑了起来,“我们都不要恨了,仍然像以前那样做普通朋友好不好??  裴景轩没有回应,目光沉沉。他不会轻易在女人面前说出伤人的话来,但沉默就足以证明,他的答案是伤人的?  江映雪再一次滚起了眼泪来,“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特别想哭。你知道吗?慕阳要订婚了,他不要雨瑶了,为什么我们表姐妹都要经历相同的命运??  裴景轩抬腕看了眼表,“需要叫父亲来接你吗?如果不需要的话,我得离开了。?  江映雪的脸突然煞白,眼泪都忘了流。她尴尬着摇摇头,眼见着裴景轩转身离去,只能用力咬紧唇,压抑地流着眼泪?  裴景轩一离开,另一道身影像闪电一样扑了过来,紧紧地握紧了江映雪的双臂:“你就这么贱吗?有没有一点点廉耻!你抢了他母亲的位置,还想他理你?他没杀了你就不错了!你没长脑子吗??  来人,是裴慕阳?  江映雪只愣愣地看着他,任由他用尽全力去推自己,不说话,依然流着眼泪?  裴慕阳恨得咬牙切齿,几乎要将她一掌拍死,最后一拳打在墙上,发出呯的巨响。在江映雪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抬步飞奔离去?  他本是跟着裴百炼出来参加应酬的,因为离一   统天下近,所以临时溜了出来找程江南,没想到看到的是这一幕。他再无心去找程江南,直接下了楼?  程江南下班的时候,裴景轩已在楼下等她。他半靠在车身上,又是另一番的风流俊美,就算车模都没有他有气质?  她大步走过去,拉了拉他:“怎么在外面等,不怕冷吗??  “怕,不过更怕你跑了。?  程江南被他说得笑了起来,倾身过去贴他:“你放心吧,就算你赶我,我也不会跑的。?  他顺势圈住她,将她往怀里压,她柔软的身体与他一贴合,便什么烦恼都忘了。他的下巴压在了她的发顶:“最好如此。当然,如果你敢跑,我会……”剩下的话,他是对着她的耳朵说出来的,自然是少儿不宜。程江南给说得脸都烧起来,去踩他的脚,“不正经!?  他低低笑着,将她半搂半抱地推进了车子?  回到公寓,裴景轩把自己的外套脱在沙发上,伸手指了指:“帮我把外套洗了。”说完,进了浴室?  程江南走过来拾起他的外套,看来看去,没看到哪里脏。他向来不会指使她做事,自己能做的自己做,不能做的就让钟点工弄,每次她帮他洗衣服,全是出于自愿?  但她还是拎起衣服,准备去洗。她伸手进兜里,以防袋子里有重要东西。一翻,还真翻出一张纸。她随意摊开,在看清上面的内容时,脸红了红。这是邬梅梅的调查问卷,当时裴景轩发现她发这东西,气得曾把她拉进车里,差一点就…?  她迅速将纸折好,放在桌上,去了洗衣房。裴景轩冲凉出来,垮垮地披着一件睡衣,露出一片让人相入非非的胸口皮肤?  “我的东西呢?衣服里的。”他走进洗衣房问?  程江南装傻:“不知道。?  他走过来翻。他的翻不同于别人,是先站在她的身后,再伸出双臂去扯口袋。这样,她便落入他的怀抱?  对于他这奇葩的翻东西方式,程江南哭笑不得,偏偏他的臂不时朝上撞来,直接撞击最柔软部位。程江南被撞得唇都咬了起来:“裴景轩,你是故意的吧。?  “怪不得我,只能怪你的太大!”某人说得理所当然,有意再多撞几下,“看到了吧。?  “……?  天下还有比他更无耻的吗?做坏事也就算了,还把错摊在她身上,摊在她身上也就罢了,还摆出那一副正气的样子,让人根本无法联想到真正腹黑的就是他?  生来不喜上当的她再次激发了挑战欲,索性将冰冷的手往他的袍底捏了一下:“抱歉啊,你的也太大。?  他索性贴过来将她压紧:“大好啊,大了你舒服。?  “……?  她承认,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她索性闭了嘴。他亦继续去翻袋子,头有意低下,将唇贴在她的耳侧:“坦白说,那个位置你的就太小,很紧。?  “……?  程江南快要缴械投降了!偏偏他还要加一句:“不   过,我喜欢。”她全身都烧了起来,弯身从他的臂下穿了过去,跑进了客厅?  一分钟之后,某人唇角噙着坏事得逞的笑意走出来,朝她摊开了双手:“没有。?  “被我丢了!?  那个调查问卷有多煽情她哪里不知道?此刻哪里敢说实话。这会儿她终于知道,裴景轩拿那东西回家就是为了磨她的?  “哦。”他点点头,坐到沙发上看起杂志来。程江南暗自松了口气,假装给他倒水顺便把茶几边上的那纸摸起来,撕碎了扔到洗手间,放水冲走?  裴景轩依然看他的杂志,对于她的这些小动作似乎毫无察觉。程江南唇上勾起了得逞的微笑,进了洗衣房?  洗完衣服冲完凉,她一身清爽地走出来,手里举了一个吹风筒,打算把那一头湿发吹干?  “过来。”沙发上的人拍拍自己身侧,示意?  程江南把吹风筒插在最远的插孔里,“线太短,来不了。?  “有件事要跟你说清楚。?  他的表情一本正经,甚至有些严肃。他这样,她不敢乱来,拔出吹风筒的插头,走向他。他帮忙把插?*茶几下的安全插座,伸手接过她的吹风筒,帮她吹了起来?  他吹,她自己捋头发,很快头发就吹干了,可是他的事却没有说?  “什么事啊。”她问,去收吹风筒?  “是这样的。”他坐直,是要进行严肃话题的样子,“那张纸虽然被你冲进了洗手间,但,里面的内容我早已记得。?  “……?  “……?  程江南此时只能用狂汗来形容?  “你说的就是……这事?”还用那么严肃的表情勾她上当?  “嗯。”他认真地点头,与她的难以接受形成鲜明对比。而后身子一倾,将她压在了沙发上:“第一条,你被美女诱、惑过吗?答:诱、惑过。第二条,美女露出哪个部位最热血沸腾?答:现在就开始试……?  某人一点一点将所列部位拉开,然后……直入主题?  …?  “江南,我真是太幸福了!”早上,程江南才走进校门,就迎接到了邬梅梅的一个扑头拥抱,将她撞得连退了好几步?  “我的问卷调查全都做完了,几千份啊!我还以为至少得一年才能弄完呢,你的朋友真是太给力了!”包厢经理没有说是谁给她的,她自然不知道是裴景轩委托杜淳扬完成的。这会儿,一张脸笑得都要开出花来,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灿烂?  程江南的脸抽了抽,她幸福了,自己则是?*”过度,没差点死在床上。她拍了拍邬梅梅的背:“恭喜啊。”唇抽了又抽?  “咦?你的脚怎么有点跛?”两人朝食堂去准备解决早餐时,邬梅梅眼尖地看到了她的走路姿势不对,忙问道?  这话,问得程江南的脸又烧了起来。昨晚某人纵预过度,她给…?  “没事,只是不小心摔了一下。”她说着谎。好在邬梅梅向来大条,不细问,也不察看? ?57?:睡一张床上不能下手,馋得?  晚上,上早班的邬梅梅和程江南一起下班,刚到楼下,裴景轩的车就开过来了?  “一起上来吧,送你们回家。”他透过车窗道。老汤下车,为二人拉开车门。邬梅梅看一眼后座的裴景轩,决定还是不做电灯泡的好,自己去了副驾驶位?  裴景轩的车子性能格好,邬梅梅把身子在椅子上颠了颠,觉得很舒服,这才回头:“谢谢啊,裴大帅哥。?  “不用。”他笑笑。原本习惯性地要为程江南解开大衣,此时收了手。在她的朋友前,他不太表演亲密,目的自然是顾及她?  但他这动作邬梅梅还是看到,免不得为程江南开心,大大咧咧地开口:“秀恩爱吧,秀恩爱吧,我不会受刺激的。?  她的话将后座的两人皆都说笑?  看到裴景轩笑,邬梅梅又板起了脸:“我说裴大帅哥,我们家江南腿疼你知不知道?”她特意强调“我们家江南”,意在把自己当成程江南娘家人的意思。这是娘家人对婆家人提起的控诉?  “腿疼?”裴景轩一脸惊讶,转头来看程江南。程江南即刻红了脸,“没事。?  他已然明白过来:“抱歉,是我太猛了。?  “……?  程江南给他这话惊得心脏一阵乱蹦。这车上可还有另外两个人啊?  邬梅梅哪里知道裴景轩所谓的“太猛了”是怎么回事,一下子弹跳起来:“不会吧裴景轩,你使用家暴啊!你敢知法犯法,你……?  “不是!”看着邬梅梅一副要行凶的样子,程江南连忙打断,“不是这个意思。是……他打他家的太阳神,结果太阳神想躲,踢到了我。”边胡乱地解释着,边去瞪裴景轩,眼里的不满一眼可见?  裴景轩唇上噙起了意味深长的笑,却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哦,打太阳神啊,那家伙,该打!”说到打太阳神,邬梅梅又激动了。裴景轩搞不懂邬梅梅跟太阳神会有什么大仇,来看程江南。程江南笑着把她和太阳神吵了三天架的事儿说出来,说得老汤都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小姑娘,真是可爱。?  “大叔,你是在说我较真吧。”邬梅梅揭了老汤的底,鼓起了两个腮帮子回应,车里一时热闹起来?  到学校,邬梅梅下了车,程江南也拉开车门准备跟她一起回去?  裴景轩过来拉她:“和我一起回去。?  “太远了,早上不方便。”她其实是想好好睡一觉。裴景轩多少看出些来,没有再勉强。只是,脚才落地,就给邬梅梅推了回去:“跟我挤什么床!乖乖回去。”说完,叭一下子替她关了门,朝老汤挥手,“走吧,走吧,快走吧。?  老汤呵呵笑着启动了车子,他当然希望程江南能夜夜陪着自己老板了。程江南不能再说什么,只能安坐在位置上,裴景轩伸手过来,将她的指握住,却没有说话?  回到公寓,裴景轩进了房,程江南去冲凉。冲完凉出来,看到裴景轩站在门口。她一出来,他便大步走来,拉着她往沙发走,将她按坐下后来掀她的睡裙?  “别!”她并拢双腿   拒绝,昨晚的酸痛感依然还在?  裴景轩拉掉了她的手:“你以为我要做什么?”他的手上多了一管药,“疼的地方不擦药怎么能好??  原来是这样!她还以为…?  程江南红了脸,最后由着他拉开裙子去抹药。终究是不能走光的位置,整个抹药的过程她的脸都烧得厉害。裴景轩擦得很认真,眉头都是压着的,像在做一件严肃的事情。擦完后,方为她拉好裙子,双手落在了她肩上:“你对我来说,不是解决需求的工具,带你回来不仅仅是为了上、床,更为了两人的交流。当然,上、床也是交流的一部份,但并不代表即使你不舒服我也会要。所以不用担心今晚我会对你怎么样。?  听他这话,程江南自然知道,他这是看出了自己的想法,很有些不好意思?  “另外,以后有什么不舒服的要说出来,痛了更不能忍着,喜欢怎样的方式也可以告诉我。?  可能习惯了的缘故,她不太懂得喊痛,所以昨晚一直没有吭声。而对于他的最后一条建议,她始终没办法点头。在这方面,终究脸皮薄,她哪里好意思说?  “两个人身心都达到愉悦才能叫作做、爱,否则就失去了意义,明白吗?”他拍了拍她的肩,俊美的脸上全是认真。知道她害羞,最终只低身将她抱了起来:“回房去好好睡觉。?  那晚,他当真没有碰她。不过,一直抱着她,怀抱温暖?  …?  裴慕阳意外地出现在了裴景轩的办公室?  “不忙吗??  裴景轩略有些意外,还是站起来迎接他,嘱咐助理给他买啤酒。裴慕阳拉了拉唇角,只有面对裴景轩时,脸上的冷漠才消散一点:“去机场,正好路过。想着还有点儿时间,就来找哥了。?  裴景轩点头,眼里透过鼓励:“好好跟着爷爷学。?  “我听爷爷说了,让我进公司有你的意思。哥,为什么?”裴慕阳并不感激,反而问,唇底压了看不透的情绪?  裴景轩拿杯喝茶:“慕阳,作为男人的第一条件就是要强大,哥希望你能成为坚无不摧的强者。?  他不提JEL继承的事,只如此道?  裴慕阳的唇上显露了苦涩:“有了裴家的钱,不就足够强大了吗?而且家里已经有了你和大姐,你们都能干强大,缺我一个又怎样??  裴景轩伸臂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大姐一直希望你能独挡一面,不要让她失望。她为了你,牺牲了不少。?  裴慕阳的唇上勾起了讽刺,却到底没有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出门时,裴景轩亲自送他下楼,不忘嘱咐工作上有一些注意事项。他始终扳着裴慕阳的肩,显出的是真实的兄弟感情?  到快要上车时,裴慕阳又停了下来:“哥,听江……映雪说,你不肯接手雨瑶的官司,是吗??  裴景轩点头:“是的。?  “因为恨她??  “她和父亲的事虽然我不赞成,但还谈不上恨。季雨瑶的案子检方那边已经收集了充分证据,即使派出JEL的律师去,也不会赢。你要知道,我的?  所如果接了这个官司,只会砸自己的招牌,另外的原因我已经告诉了她,我的律所是不会接小官司的,一旦开了先例,律所的档次就会降低,对于律所以后的发展不利。?  裴慕阳沉眉不语?  “我能理解你对季雨瑶的关心,但这事,哥真的没办法帮到你。”他给了裴慕阳最终答案?  裴景轩以前即使帮不上他也会给他提合理的建议,这次却连建议都没有,裴慕阳难免疑惑,但助理已经催促,再不走飞机就赶不上了。他转身上了车?  看着远去的车子,裴景轩拧紧了眉头?  电话响了起来,是程江南打来的?  他低头接下,那头问:“你的别墅准备当什么用??  “家。”他简单地吐了一个字?  程江南差点吐血:“我当然知道是当家用的,我想知道的是会住多少人,有哪些成员。?  “你在哪儿??  “在别墅区这边。?  裴景轩抬腕看了眼表:“等在那里。?  程江南此时正站在别墅的大厅里,一手拿着图纸一手握着手机给裴景轩打电话,那边说一句“等在那里”后就没了反应,她握着手机半天都没弄明白他要自己等在这里做什么?  她还是在里面等,其实也不算等,图纸的尺寸还要再确认一次,她边等边量尺寸。半个小时后,门被人敲响,她走过去拉门,看到了裴景轩。他所谓的等原来是等他本人到来?  意识到这一点的程江南还是难免惊讶,“怎么过来了??  “不是有问题要问吗?当场问更清楚。?  “国际知名大律师不是日理万机吗?怎么有时间专门跑过来回答我的问题?”他的到来让她有种受宠若惊之感?  对方应得干脆:“没有。?  这人!程江南对他的应答都快无语了。“既然没有时间,就在电话里说嘛。?  “电话里看不到你。?  “……?  “……?  “为什么要看着我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反问?  程江南聪明地不接话,按她的经验推测,再问下去就要少儿不宜了?  “我来就是为了看你。”他自己接了声,还算能接受。程江南刚想表扬他,他又接了一句:“这两天睡一张床上不能下手,馋得慌,索性翘班过来多看看,解解馋。?  “……”黑线加冷汗,不停滚,脸烧个不停,程江南有意将脸扭向别处,假装介绍房子的布局,错过他这句话?  他也不恼,有问有答。远离了少儿不宜,程江南终于顺畅起来,脸上的热气也慢慢地褪去?  “对了,家里会住哪些成员?”这座别墅够大,他一个人住这么大一套太过夸张,所以问?  裴景轩很认真地算:“你、我,我们的孩子。?  “……?  她的脸抽了一下。这是要和她结婚的意思吗?她还没想那么远?  “怎么不问我想要几个孩子。”他倾头过来问?  程江南索性接过去问:“想要几个孩子??  他的身子移过来,双臂顺势圈住了她的腰:“这要看我们能做出多少来。?  “……?  是她傻,明明知道这是个陷阱还要跳? ?58?:给我生孩子   不过,这一刻,她还真期待他们将来的日子?  “人的生育能力可以保持几十年,不会一直生吧。?  “只要有,就生。”他倒是大方?  程江南想着自己五六十岁还大着肚子怀孕的样子,狠狠恶寒了一下?  “那么生下去,我的肚子岂不会变成皮球。?  “我不嫌。?  好吧?  “那个时候的你肯定也变丑了。”她不服气,想要贬低他?  他认可,“嗯。大皮球老太婆和丑老头,刚好一对。?  越说越离谱了。程江南从他怀里挣出去:“要是生孩子太多,房子会不够。?  “没关系,我们买更大的。?  他说这话时,眼睛都是弯的。程江南看出来,他很向往一个温暖热闹的家?  突然真的想给他生孩子?  程江南为自己冒出来的这个大胆想法吓了一跳,迅速凝了神去讲解别的?  整个过程中,裴景轩提议不多,但凡提出来的却都是极好的建议。程江南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你这可都达到专业水平了啊。?  “接触过,多少知道一些。”他说得轻描淡写,难得谦虚?  直到回公寓,看到他书房里一长排的有关建筑方面的书,程江南才知道他所说的“多少知道一些”不仅仅是谦虚,简直就是极度谦虚。他们学校发的专业书籍都没有这么多?  “你喜欢建筑?”她问?  “算不上喜欢。有时案子需要,会去了解一下相关专业的东西。这些书是接手一个跟建筑有关的案子时买的。”裴景轩走过来,握着杯喝一口水,动作简直致命诱惑?  程江南咽了咽口水,被他的?*惑,也被他的话震到:“一次性买这么多??  “嗯。?  她去翻那些书,每一本上都有阅读过的痕迹,不是做了笔记就是画了线?  “你都读了??  “嗯。?  一个律师光看那些形?*的条款就够头痛的了,还要看这些跟专业根本不对口的书!原来,国际知名律师这个名号并不是这么轻易到来的?  她不由得感叹起来:“你真是太伟大了。?  某人又不客气了,走过来环住她的腰:“既然知道我伟大,还不快点把我收了??  收……了?  程江南又滚下了几滴冷汗?  背后的人唇已落在她的耳侧,喷**热的气息:“南南,给我生孩子。?  “嗯。”她中了蛊似的只知道点头?  他的手不安份起来,“那儿,好了吗??  她红了一下脸,点头?  他将她抱起来,压在墙上?  程江南轻轻推他,“生孩子的……事,等毕业好吗??  他的脸上写了不同意,在接触到她祈求的目光后还是点了头,闷闷地啃了她一口…?  程江南十点半下班,她往外走,迎面,裴慕阳走来?  她一扭身,将脸偏向朝墙的一面,站在那里没动,怕的是被他认出来。裴慕阳这个人很混,自己那样还了他的钱,他必定是极为生气的,这样碰上,指不定发生什么事。她还是决定避开为妙?  裴慕阳并不是一个人,随行的还有另一位公?  哥儿,据说父母都是高干?  “游艇不是你的宝吗?真舍得转让给我??  “嗯。?  “对季雨瑶是认真的??  “这是钥匙!”裴慕阳始终不答对方的话,将一串钥匙递给了那位高干子弟?  高干子弟将钥匙高高抛起,又接住,“放心吧,游艇我收了,人也给你安排好了。?  两人走得有点快,没有看到她。直到他们消失,程江南才扭动身体,朝外走?  楼下,裴景轩的车子等在那里,这些天,他都是亲自来接她的?  她拉门上去时,他还在看什么材料,看到她,放下手里的东西,伸手过来牵她。程江南绽唇笑了笑,坐在他旁边,他顺势将她搂住,收在怀里?  “周末的时间空出来,我带你去见爷爷。”他道?  程江南给惊了不是一小下:“这么快??  “我们的关系迟早要公开的,越早越好。”他解释道?  话是这么说。但……“我和裴慕阳订婚的事还没有解释清楚,怕是不好吧。?  “正是因为没有解释清楚,所以才要借着这次机会解释。事情拖得越久,越不利。”裴景轩展现出他作为国际知名律师的果决,语气里有着不容拒绝的霸气?  “这样的话,你和裴慕阳……”她还是有些担心这个?  裴景轩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忘了吗?我们现在能做的事,就是把伤害降到最低。现在宣布,慕阳顶多不舒服,他的性子跳脱,几天就好了。?  他说得条条是道,她亦是认可的,随即点了头?  裴景轩满意极了,倾身吻上她的脸庞。他的气息开始烫起来,呼吸响在她耳边也渐渐粗放,程江南被他烫得脸都红了,忌讳着老汤在前面,没敢乱动?  他也没有动,但暗示性已经十足,“我们回家,嗯??  这一声“嗯”里代表着什么,自是明白的,她红着脸点头,全身的血液被他喷得都快烧起来了?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程江南的?  她接下,是对班的钢琴师打来的:“江南,我今天有急事来不了,你能不能帮我代一下班!?  同事之间相互代班本来就是很正常的,谁还没有个急事?  她自然不好拒绝,点头答应。挂完电话,略有些不安地来看裴景轩:“我……不能跟你回去,我得……代班。?  裴景轩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眉头都拧紧?  “你先回去嘛,下班我去找你。”她讨好般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再去抱他?  他无力地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松开了她:“下班后老汤来接你,直接回学校吧。我要出国,凌晨三点钟的飞机!?  还以为出国之前可以和她好好亲热一番,美梦算是破碎了。他相当地不爽,脸都绷了起来?  自己一点钟才下班,赶回去他也走了。程江南有些歉意地倾身过来,抱了抱他:“对不起。?  “周末回来,别忘了补偿我。”他带了些孩子气般低语。程江南只能红着脸点头:“嗯。?  “走吧。?  替她打开了车门,让她下去。再这样下去,他?  受不了的?  程江南朝他挥手作别,直到看着她走进一统天下,才让老汤开车?  中间休息的时候,程江南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边走边低头给裴景轩发微信。他一个人走了,她觉得挺过意不去的,总想和他说些什么,让他舒畅一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问他有没有休息?  字还没打完,身子就被横冲过来的人狠狠撞了一下,撞得她的手机都飞了出去。那人带了浓重的酒气,一下子趴过来将她压在墙壁上?  “客人?”她差点被撞得岔过气去,却也不好发火,只能呼。伸手,去推人?  那人强撑起自己,退了开去,程江南看清了他的脸,竟是裴慕阳。她吓了一跳,以为裴慕阳是来找她算账的,哪知他一转身,蹲在垃圾筒旁边就吐了起来?  裴慕阳是一统天下的常客,也常喝酒,却鲜少见他喝到这种程度。程江南站在背后看他,他吐到连背都弓了起来,呕吐声特别大,有种要将胃都吐出来的感觉?  他的脸很白,眼泪激得横流,额际冒出冷汗?  程江南捡了自己的手,本是要走的,最后还是去倒了杯水给他。他接过水,只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别的表示,喝了一大口。她默默地给他递了纸巾,他接过便站起来,悠着身子进了洗手间?  能做的都做完了,程江南觉得,自己还是走为妙,免得他出来想起钱的事找她算账?  她扭身往外走,才走几步就被人拦了下来:“程小姐。?  程江南抬头,看到面前站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男人衣着考究,虽然年过半百,但依然不减潇洒,可谓是风度偏偏?  她有轻微的脸盲症,眯眼努力想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我是慕阳的父亲。”他客气地自我介绍?  “哦,裴……伯伯。”她这才恍然,不自在地打着招呼?  “我来,是想和你谈谈小季的事。”他并不拐弯抹角,直接道。他的脸上有岁月沉淀的成熟,线条极度好看,想必年轻的时候也是极帅气的人?  程江南听到“小季”两个字,想了好一会儿才联想到季雨瑶。裴翟耀已再次开口:“我听说了,小季跟你之间闹了些不愉快。小季是映雪的表妹,而映雪跟我的关系,程小姐也应该是知道的。介于你和慕阳现在的关系,算起来,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有问题就该内部解决。裴家是大家,闹得人尽皆知不太好。程小姐懂我的意思吗??  她是多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不懂他的意思,他这是要她放过季雨瑶啊。意会过来,她的表情都变冷了:“裴伯伯,季雨瑶的事现在进入了司法程序,负责这件事的?**,所以,并不是我说停就能停的。?  因为看在他是裴景轩父亲的面子上,她没有说尖锐的话语,只用这种就事论事的语气开口?  裴翟耀点头:“这件事,确实进入了司法程序,但起关键作用的还是你。我这里有一份证词,你看一下,只要签个字,小季就能无罪释放了。? ?59?:还未离开,就开始想?  程江南将证词接了过去,那是以她的名义写的。她沉首看了几分钟,表情再一次冰冷:“伯父,您这是要我做假证吗??  证词上写着,她并没有被季雨瑶绑架,而是被她请去谈判,因为没有谈拢,她自行下了山,却没想到在山上迷了路,摔伤了自己?  “我明白程小姐的心情,事情结束后,您要什么补偿,我都会给你。另外,也会让小季给你赔礼道歉的。我还是那句话,一家人的事不必闹到人尽皆知,程小姐,我相信你是一个顾全大局的人。?  听到这话,程江南都要开口骂人了。她强压着怒火,将证词递了回去:“不好意思,我不签字。”她不可能因为一句所谓的“顾全大局”就放过一个对自己屡害不止的人?  “伯父应该知道我和季雨瑶之间闹的不愉快是怎样的不愉快吧,坦白说,我给过她机会,也警告过她,可她继续一意孤行。我能做的,已经做了,而她是个成年人,有必要对自己做过的事承担责任。?  之所以会解释,也是因为自己和裴景轩的那一层关系。她不想在裴翟耀心里留下太差的印象,让裴景轩难做人?  她的拒绝让裴翟耀有些下不来台,脸色难看起来?  程江南朝他鞠了一次躬:“抱歉。?  裴景轩在这件事上费了多少心力,她一清二楚,绝对不会因为裴翟耀的出现而动摇决心?  抬步往回走,却一眼看到裴慕阳站在洗手间门口,露出一半脸来。他垂着脸,表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落下的手握成了拳头,拧得极紧极紧?  她无心去体味他的心情,抬步走了出去?  裴翟耀没过多久就离去,走之前特意在她对面停了一下,到底没有再说什么,离开?  半个小时后,江映雪却突然出现,行色匆匆。她拦下了包厢经理:“裴先生在哪个包厢??  “汉武大帝。?  程江南略略有些吃惊,裴翟耀都已经走了,她还来做什么?但这些事到底不是她该管的,她低头,认真弹奏?  下班时分,邬梅梅突然蹦到了她旁边,低头便呱呱地八卦开了?  “你知道吗?今天裴慕阳在包厢里抓了一个大美女,揪着她就摇,又摇又喊。”她模仿着裴慕阳的动作将程江南的两条臂揪了起来,摇个不停,咬牙切齿地出声,“为什么,为什么!你愿意去找我哥,我爸,就是不找我!为什么!在你眼里,我永远什么都不是,是不是,是不是!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这么冷酷,我恨你!?  “然后,叭,将她压在墙上,就,就,就吻了起来。”邬梅梅讲到这里,眼睛都睁大了,“我从来没有看到裴慕阳对哪个女人生过这么大的气,把那个女人都快摇死了,然后又去吻她。江南,我感觉得出来,他是很爱那个女人的,你说,他是不是因为那个女人才变风流的啊,我觉得,他真的是一个很专情的人呢。他吻那个女人的样子,简直简直就想把她吞下去,不是爱的人,怎么可能那样??  邬梅梅叽里呱?  讲个不停,程江南并没有听进去多少。裴慕阳和江映雪的事情她已经听说,但牵涉到豪门隐私,便也不好向邬梅梅说?  “哦,对了。”邬梅梅的声音又低了一度,倾在她耳边说的,“你知道今晚在汉武大帝接待的都是什么人吗?他们一口一声地叫着什么检什么检的,江南,是不是裴慕阳想通过什么关系在季雨瑶的官司上动手脚啊。?  “他们说了什么?”程江南这才想起他今晚醉酒的事,还有进门时,那名高干子弟说的话。裴慕阳不会是卖游艇找关系来帮季雨瑶吧?  “没听清楚,他们说话的时候不让我们进去。不过,在出来的时候,其中一个人好像说什么,找他用处也不大,这种事不好办,还是要找到受害者,跟她说情改证词比较妥当。?  听到这话,程江南又略略松了一口气?  不过,裴慕阳救季雨瑶的决心又让人感叹。卖掉最心爱的游艇,从来不讨好人的人喝个半死去请***的人吃饭…?  表面上,他是对季雨瑶好,实际,是因为江映雪吧。他该有多爱她!   猛然想起他在听到自己和裴翟耀说话时,那冰冷愤怒的眼神,他那时应该怒的是江映雪吧。所以才会把她骗进去,跟她说那些话?  唉,感情这东西…?  下班时,她一个人下了楼。老汤的车停在特别通道的出口处,她才坐上去,就看到江映雪从特别通道里跑出去,脚步错乱跌撞?  背后,裴慕阳一直站在那里,身子绷得笔直,眼神冰冷。他孑然独立,透出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孤独感?  她一直觉得他混,不羁,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子,有些触动。最终,还是让老汤启动了车子?  “这是老板让我给你的。”老汤递了一串钥匙过来,“这是他家里的钥匙,密码他说给你发过来。?  她去看微信,果然,裴景轩把家里的密码发了过来。他这是要她在那里住下来的意思吗?捧着钥匙,她忽然很想很想他?  “他……走了吗??  “老板打的去了机场,应该已经到了。?  她抬腕看表,已经一点半了,赶过去还有时间?  “老汤,可以去机场吗?”她问?  “当然。”老汤微笑着加大马力将车开了出去?  两点钟,她终于赶到了机场。车没停稳便跳了下去,她连电话都忘了打,只在候机室里满地跑?  电话,响了起来,竟是裴景轩打来的?  “在哪里。?  “我在……”她也不知道?  “别动,我来找你。?  她站在原地真的没有动,却也不知道他说的来找她,到底是去哪里找?  机场里,人来人往,步履匆匆。她愣愣地看着他们,想象着裴景轩会以怎样的方式出现?  背,微微一暖,马上,一双臂伸过来,将她拥紧。她没有回头,已经感觉到了熟悉的体温,低低呼了一声:“裴景轩。?  裴景轩低头,来吻她的唇。她努力将头偏回去,与他胶在一起。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不在乎这是公共场合,他们无拘无束地吻着?  ?  还没有离开,她已经开始思念了。她扭身回去,抱住了他的颈,主动回吻他,浅浅地出声:“裴景轩,裴景轩。?  裴景轩加紧力道,几乎要把她压到骨肉里去。许久,他才放开她。她仰着脸去看他:“我想你。?  指一紧,被他拉住,马上,他迈开大步走了起来。程江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的酒店,在房门关闭的那一刻,她扑过去抱住他,吻了起来?  火焰在两人间燃烧开来,像疯了一般,他们揪结在一起,倒在了床上…?  时间对于他们来说,真是太过短暂?  “必须要登机了。”脸上还着浅浅的汗迹,他倾头过来吻她。程江南再次抱住了他:“怎么办?你还没走我就想你了。?  “跟我一起去??  “不要,还要上课上班。”最终,她还是依依不舍地放开了他。不知道今晚是中了什么邪,她就这么追了过来。他出差也不是第一次,可没有哪一次让她这么难舍难分的?  程江南觉得自己一定是中蛊了,中了一种叫爱情的蛊?  “自己睡一会儿,天亮后老汤会送你回去的。”他在她额上再亲了亲,将地上撒得到处都是的衣服捡起来,为她叠在枕边。她眨了眨眼,看着他离开,方才闭眼?  晚上,她准时到达了一统天下。才坐下,经理就过来了:“汉武大帝点。?  程江南站起来,跟着经理进了汉武大帝。房间里,坐着的是裴慕阳。他会点自己,让她吃了一惊,吃一惊的同时又有些担心,担心他秋后算账?  她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  裴慕阳正在喝酒,眼眸冰冰的,如平常一般。看她站在门口,也不叫她弹琴,一口气将那杯酒喝个精光?  他昨晚才喝醉?  “别喝那么多酒,伤身。”她出于好心,提醒他。在看到昨晚他那副孤独的样子后,她对他有了些些同情?  裴慕阳只是哼了哼,喷出了浓重的酒气?  “程江南,帮我一次忙。?  程江南睁大了眼,以为自己听错了。高高在上的裴慕阳竟然请她帮忙?   她没有吭声,只看着他。他今天说话的语气也不似往日那般横,柔软了许多?  “我们的协议可以结束,但再陪我演几次戏,就几次。?  他始终垂着眸,没有看她?  “我不会真的和你订婚的,订婚之前,我们的关系就能结束。?  他的要求并不过分,但她都快要和裴景轩去见爷爷了,她不想伤裴景轩的心。她摇头:“对不起,裴慕阳,我不能帮你。如果别的事,我绝对能帮,但这个,不行!?  她的干脆让裴慕阳意外,他抬起了脸:“为什么??  “因为……我有了男朋友。”这事,迟早是要说出来的。与其到了裴百炼那儿,通过别人知道,还不如现在就告诉他?  他扯唇冷笑了起来:“这就是你急着和我结束协议的原因??  “嗯。”她低头,“坦白说,我一直很感谢你的帮助,真的,裴慕阳。除了这个,你只要开口,我就做。?  “我只有这件事找你帮忙。”他说得很干脆? ?60?:尴尬相?  “对不起。?  裴慕阳的脸慢慢绷起来,目光凝聚在她身上,像在审视她。程江南觉得头皮发麻,她向来知道他犯起混来什么都做得出来?  “程江南,坦白告诉我,如果当年我没有借你钱,你的结局会怎样??  她的结局…?  “据我所知,汤鸿泰一直有心收你做情妇。如果我不借你钱,你一定会答应他的,对不对??  她无从否认。原本那晚,她便就做好了烂罐子烂摔的准备,在去汤鸿泰房间的路上,正好他路过。她并不抱任何希望,仅仅是为了牵住最后的稻草向他开口:“裴先生,我叫程江南,大学生,很穷,还缺了一条腿。你能借我一百万吗?我会还的。?  她没想到他会答应?  程江南点头:“是。我一直很感谢你能救我。?  “汤鸿泰的情妇不少,但听说顶多三个月就会被踢。不是分手,而是踢给他的兄弟们。”裴慕阳继续道?  程江南咬了唇。这一点,她也是知道的,所以才会在最后关头向他开口?  “现在,我需你救。?  裴慕阳从来不会说这种示弱的话,程江南都要怀疑,眼前的还是不是那个裴慕阳?  “裴慕阳……?  “我救了你,你救我,才算公平,不是吗??  “裴慕阳……?  他眼里流露出深深的痛苦,眉头拧成了一团,即使他用冷漠遮掩,都未能掩过去?  她还是不能答应?  “我希望你过得好,裴慕阳,听我的,忘掉以前的一切,重新找个人过日子。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这样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叭!   裴慕阳将手里的杯子甩了出去,砸烂在不知何处。无数的玻璃碎片激起,他的眼里写满了坚定:“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程江南,你知道我的性格,你敢不从,今晚我就让我变成我的人,你就再也别想和你的男朋友双宿双飞!?  他的眼里写满了狠意,再次变成了那个不羁又混的裴慕阳?  程江南退了一步,脸开始泛白。裴景轩不在这边,根本没有人能救她!   “只要你同意,演过几场戏后,我们各走各的,你嫁给谁我都不会防碍!”他的语气软了些些?  她似乎没得选了?  “而且你放心,只要你和他的关系不公开,你们怎么交往我都不会阻挡。顶多一个月,或许不用一个月,我们的关系就可以结束了。?  推迟一个月公开她和裴景轩的关系,其实损失并不大。虽然不想委屈裴景轩,但裴慕阳今晚已经逼到这一步,她不点头便出不去了?  “演完戏后,不管我和谁交往,你都不阻止吗?”她问,知道他混,所以要提前做好铺垫?  “当然。”他点得很干脆?  “我们立个协议吧。”或许跟裴景轩久了的缘故,她格外小心?  裴慕阳冷哼:“你觉得我会巴着你不放吗?你有这个资本吗??  她确实没有这个资本?  “我不想任何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假关系,所以不可能立协议。周五有个家宴,我会来接你。?  说完,他站了起来,拾起外套朝门口走。她忙偏身让道,他连   多看她一眼都不曾?  看着他走远,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叫住了他,“上次托你帮我查的事,查了吗??  裴慕阳揉眉:“让我哥去查了,他还没给我回复。等下次碰到他,会问他的。?  裴景轩?   要是裴景轩肯帮她查,她就不需要再来找他了?  程江南压了压头:“不用问他了。?  裴慕阳已经抬步走远,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她的话?  程江南闷闷不乐地走出来,感觉头有些痛,不知道如何把裴慕阳要她帮忙的事说给裴景轩听?  裴慕阳走出去,给裴景轩打电话:“哥,上次我托你查的寻人启示的事,你查到结果了吗??  “抱歉,太忙,忘了。?  “哦,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去查了。?  “嗯。?  挂断电话,裴慕阳想起什么般停在那里,许久,掏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裴景轩很忙,只偶尔给程江南微信留言。知道他处理的都是大官司,她自然不敢将自己和裴慕阳要继续假扮情侣的事说出来分他的心,只回应一些简单的问候?  日子过得飞快,马上到了周五。想着明天裴景轩就要回来,她既期盼又有些担心,担心裴景轩知道自己答应了裴慕阳的要求会生气。不过,转念一想,他是个讲道理的人,只要自己讲清楚,他定不会生气的。再者,顶多不过一个月,一个月后,他们就可以无拘无束地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她又松气了一些?  裴慕阳五点钟就到了门口,是来接她参加家宴的。程江南早知道家宴不太好过,因为要面对江映雪和裴翟耀,但她没想到会那么难过?  到达裴宅,她一眼便看到了老汤的车,还没有反应过来,裴景轩就从车上下来。感觉血液都凝固起来,她没想到裴景轩会提前回来,更没想到他会回裴家!   裴景轩也看到了她,她是和裴慕阳一起来的,眉头狠狠拧成一团?  “哥。”裴慕阳大方地揽着她走过去,手放在她腰上。程江南被动地走着,感觉头皮一阵阵发硬,已然不敢去看裴景轩?  “没想到哥会来。”裴慕阳脸上的笑容是真挚的,有着她所没有见过的温暖。可她觉得自己像被投入了冰窖似的,全身都冷。裴景轩的目光太过锐利,几乎要把她射穿?  “提前回来了。”他最后答,还好,没有将与她的关系揭破?  对面,江映雪和裴翟耀也到了?  裴慕阳将程江南更揽得紧一些,一副热恋中的样子,走向他们:“爸,你们来了。?  程江南觉得更难受了,连呼吸都困难起来。她能感觉到来自背后的裴景轩的目光,那目光足以将她刺透?  她该早点跟他说的,便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尴尬?  “爸。”裴景轩上来一步,客气而疏远地跟裴翟耀打招呼,而后朝江映雪点了一下头?  “算起来,你们还是同学啊。”裴翟耀本是欲讨江映雪欢心,才说这样的话。裴景轩表情淡然,没有给回应,江映雪兀自低了头,尴尬笑笑,这一笑里隐藏了许多情绪?  裴慕阳的指却一绷,将程江南搂得更亲?  ,“爸,爷爷今晚会宣布我们的订婚日期。?  对面的江映雪身子一颤,脸色接近苍白。裴翟耀目色复杂地投在程江南身上,却到底没说什么,只“嗯”了一声?  裴翟耀护着江映雪走在了前头,裴慕阳揽着她跟上,裴景轩没有跟上来,停在原处打电话?  她的手机震动起来,不用看都知道,一定是裴景轩打来的。她忙着去掏手机要接,裴慕阳却一掌将手机夺过,直接按掉,为她关了机!   “你!”程江南生气地来看他?  他倾头在她耳边:“你男朋友打来的吧,以后参加家里的宴会一律不能接他的电话!听明白了吗??  他将手机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他这倾身在她耳边说话的样子,无比亲昵,前头悄悄回头的江映雪又是一阵白脸,差点跌倒。好在裴翟耀及时扶住她的腰?  裴慕阳的脸又是狠狠一扯,将她一推,推在了墙上,低头,便吻上了她…?  程江南没想到他会这样,吓得脸都白了,第一反应是去找裴景轩。裴景轩从他们面前走过,仿佛没看到?  她的心没来由地一阵刺痛。虽然裴慕阳错了位,只吻到她的唇角,但让裴景轩看到,她还是…?  她用力推开裴慕阳,朝他狠狠瞪眼,一声不吭地往里走?  室内,桌椅早就摆好,裴百炼坐在主位上,一派威严。裴翟耀先向他问好,然后挽着江映雪坐在了他的左侧。裴蓝橙原本站在裴百炼身后的,这会儿朝裴翟耀问好后,坐到了裴百炼的右侧,接下来是裴景轩,裴慕阳,她挨着裴慕阳坐?  “今天让你们都过来,除了景轩外,其他人都该清楚了吧,主要是为了慕阳和江南订婚的事。”裴百炼年龄不小,但声如宏钟,声音格外有威慑力?  程江南忍不住去看裴景轩,他的表情淡然,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对劲来,也没有说话?  佣人端过一个红色盘子来,上面放着三张条。裴百炼点了一点:“这是高僧选的三个定婚的好日子,你们看看,哪个日子更合适。?  “当然越早越好。”出声的,是裴慕阳。他表现出一副急不可赖要和程江南结婚的样子?  旁边的江映雪僵着身子,脸上全然没有颜色,像是得了重病。转头过来看裴慕阳时,眼里有了明显的眼泪星子,好在没有流出来。不过光这样,就够让人升起保护欲的?  程江南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裴景轩就坐在对面,她却和裴慕阳以情侣关系挨在一起…?  “看得出来,二少爷对程小姐特别中意。”管家忍不住搭话,刚刚进来时,看到二人接吻,此时唇上还有揶揄的笑意?  裴百炼眼里闪出了难得的笑意:“是该收心了。以前你有多少绯闻我不管,订婚以后,一定要收心。?  “爷爷,您放心。我,非常爱江南,绝对不会背叛她。”裴慕阳甚至掬起了她的手,举得高高的?  裴蓝橙的脸色亦不是很好看,但却不忘帮裴慕阳说话:“慕阳平常虽然顽劣些,但却是很长情的,和江南交往这么久,最终修成正果,不正是个例子吗?? ?61?:做个交?  裴百炼点头,自然是赞成裴蓝橙的话的?  “长情才能长事业,裴家需要的正是这样的子弟。?  “是啊。”裴翟耀应着,声音有些虚。江映雪似无力般去抓他的手,他顺手握住,眉眼里全是对她的宠?  “既然慕阳想越快越好,就选日期最近的吧。”裴百炼复去看那些条,拾起其中一条?  江映雪的身子又是一晃,程江南也硬起了头皮,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能偷偷去看裴景轩,裴景轩始终垂眸坐着,该有的恭敬礼节一分不少,却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  程江南平日里思绪也算灵敏,但今天行的这事又碰到裴景轩,早就乱了套?  “爷爷。”裴蓝橙出了声,“慕阳才接手公司的事,本来就很忙,再订婚的话是不是太赶?”她不停地朝裴慕阳使眼色,让他接着自己的话说?  裴慕阳就是不开口?  裴百炼到底缓了手,来看裴景轩:“你怎么看。”他这问虽是淡然,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裴景轩依然很重视,否则也不会直接跃过裴翟耀来问这个孙子了?  “这是慕阳的事,当然该由他决定。”裴景轩将答案推了回来。程江南的心没来由地冷了一下,他这不仅是生气了,还打算放弃她了吗?   “不过,大姐说得也不无道理。?  他淡然地加了一句,这一句又让她看到了希望,程江南感激地来看他,他却并不接目光,仿佛没有看到她?  显然裴景轩的建议起到了重要作用,裴百炼点头:“那就折中一下吧,选第二个日期。?  第二个日期在一个月后?  程江南略略松了一口气。一个月后,她和裴慕阳的事早就结束了?  裴景轩接了一通电话:“抱歉,爷爷,还有事必须马上处理。?  “去吧。”裴百炼摊了摊手,不忘问他,“带司机来了吗?没带让我的司机送你。?  裴蓝橙的目光又是一凝,指都捏在了一起?  在裴家,吃饭是不能开电话的,可裴百炼却为裴景轩破了例,允许他随时接听,不仅不生气,还同意他中途退席,甚至要用自己的司机送他?  这份荣宠说明了什么,不是傻瓜就看得出来。她烦乱地瞪一眼裴慕阳,其实恨的是他揽了这么个程江南进门?  程江南并没有因为裴景轩的离去而松气,看着他的背影孤寂地消失在眼前,心口一阵阵发悸?  因为心里有事,她吃得很少?  吃完饭,裴慕阳和她被叫进了裴百炼的房间,三人说了会儿话,裴百炼自是不会忘记教育孙子几句。裴慕阳到了裴百炼面前,相当乖,不敢反驳半句?  “既然要订婚了,就要多带江南来走动,另外,亲家母那边,什么时候去拜会一下??  提到这儿,程江南头皮又是一阵发麻,好在遮掩得好?  “奶奶年纪大了,要是爷爷亲自去拜会,定会把她给吓坏。这样吧,我找个日子,跟慕阳两个人去就好了。?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又显出一片孝心,裴百炼满意地点头:“这样也好,到时别忘了多买点东西。?  裴慕阳自然应是?  两人走出来,程江南有些急,忙朝门口走,想去找裴景轩。裴慕阳的臂一扯,将她拉了回来,重新揽在怀里?  在不远处,江映雪一个人站在那里,正看着这边?  看到他们,她走过来:“慕阳,可以和你单独谈谈吗??  “在江南这里,我没有秘密,有什么就说吧。”他道,有心气江映雪?  江映雪的脸色果然一白,无助地咬上了唇角,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裴慕阳的身子往前倾了一下,似要去扶她,最终却停在原处,只冷眼看她?  江映雪在那儿晃了一会儿,终究站稳,低低出声:“雨瑶对你一片深情,你难道、难道真的要抛弃她吗??  裴慕阳扯开了唇角,一片冷声:“抱歉,我不喜欢季雨瑶。?  “慕阳……你真的……”江映雪原本要吐出什么话来,终究因为当着程江南的面而没有吐出来。她再次变得泫然欲滴,似再抽一口气就会死去一般,这样子,连程江南都忍不住要去疼她了?  裴慕阳却只将她往前推,推在江映雪眼皮底下:“你看到了吗?这才是我爱的人。她全心全意地爱着我,而且只爱我一个人,从来不会欺骗我,利用我,把我看得重于一切。我对她好,她会懂得感恩,她从来不会因为想得到我的爱而耍心机,单纯,可爱,真实。?  他的话吐得沉而冷,但每一个字都似刺,刺向江映雪。程江南清楚地看到,他每吐一个字,她便颤抖一次,像是被刀刺中。这么一串话下去,如果真是刀,怕早就毙命了?  其实,江映雪此时跟毙命也差不多了。她面色灰白,整个人都倾在了栏杆上,几乎要断气?  程江南扯了扯裴慕阳,他这才停止出声,揽着她转身就走?  送她回去的路上,他把车开得飞快,几乎要飞起来。马达声轰轰,在诉说着他的愤怒与郁结。程江南一路都没敢吭声,闭了眼,怕被撞死也吓得够呛?  到了学校,她奔到垃圾筒面前吐了起来,将晚饭吐得一干二净。裴慕阳开着车轰轰离去,半点都不停留?  吐完了,她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抹去因为狂吐而激出来的眼泪。手机被裴慕阳带走了,她没办法打裴景轩的电话。此时也不知道几点了,好多商铺都打烊了,车道里的车也少起来,门口进出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虽然知道时间不早,她还是叫了出租车,去了裴景轩的公寓。因为有他钥匙,她直接进了公寓大楼,到门口,按门铃?  屋里明明亮着灯,却没有人来开门,她只听到太阳神在拱门。她输入密码,门被打开,太阳神看到她,奋力扭动着腰跟她亲热?  她到处寻找裴景轩的影子,在阳台上看到了一道白色身影,还有一点暗黄的火光。裴景轩在抽烟?  轻手轻脚走过去,她只敢停在门口,去看他。他没有回头,垂了眸子,似有无限心事,他手上的烟灰缸里,已经落了好多烟灰,还有数个烟屁股。显然,他抽了好久了?  看他这样,她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疼痛,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对不起,是我错了。?  他只略僵了一下,伸手将她拉开。以前,每每她这样抱他,他有再大的气都会消散的。今晚,明显不同?  “天晚了,我送你回去。”他道,声音冷冷的。或许是因为见多了大风大浪,所以没?  骂她,甚至连质问都没有?  他越是这样,她便越觉得害怕,越是不安?  她不肯走,再一次抱了过来:“我真的错了,你打我,骂我吧。?  他避开,人已到了门口,拉开了门?  程江南愣在原地,血液僵成了冰。她不肯动:“我有想过要跟你说的,但你在做事,我不敢打扰。?  他的头朝着外面,身体拉出长长的影子。他的声音传了过来:“这种事,根本不该发生!?  “……”她沉了头?  好久,走过去,再次抱他:“裴景轩,我可以解释,我们坐下来慢慢说,可不可以?”他的冷淡态度让人害怕?  生活磨炼了她桀骜的性格,却最终在裴景轩面前消减的无影无踪。换成任何一个人,她都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裴景轩却再次将她拉开:“不要以为你次次这样抱我,我都能心软。心软只是因为没有涉及到原则上的东西。?  他的声音依然淡淡的,没有带任何怒气。但她却有了种被刀切割的感觉。他越是这样,越代表着绝然,她知道今晚没有可能再达成和解,只能扭头出了门?  楼下,老汤的车等在那里,是他叫的。程江南默默地上了车,回头,看到他已转身,拉了长长的孤独的背影?  周六,原本是她和裴景轩去拜会裴百炼的日子。程江南在床上躺了许久,最后洗漱一下,来了裴景轩的公寓。公寓里,裴景轩不在,只有钟点工。她说裴景轩一早就去了律所?  她去了律所,前台小姐把她的名字报给了秘书,片刻,她开口:“不好意思,裴总很忙,没有时间见客。?  “哦。”她轻轻应了一声,却没有走。昨晚闹得很不愉快,她想见见他?  她在楼下等了四个钟头,五点钟的时候,裴景轩终于下了楼。不过,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他大步朝前走,连走边跟人说着什么,眼睛不曾落向这边?  看着他笔挺的身影从离自己不足五米的地方离去,程江南的心一阵阵地凉。她并没有去打扰他,因为知道他在工作?  六点钟,她去了程江北的学校。因为周六晚上不用自习,她可以陪陪他?  程江北看到她来,特别高兴,两人聊了许久,直到十点钟,宿舍快要熄灯,才肯往回走。程江南坐公交车回了学校?  站在门口,愣愣地看向五十米外的风景树。以前,裴景轩总会在那个位置等她。如今却空空的?  车道里,滑过一辆马莎拉蒂,她的心一紧,跟着追了出去。车子一会儿消失,她无力地坐在地上。其实,那根本不是裴景轩的车,车牌号不对?  如果因为别的原因和平分手,她并不会这么难过。可昨天,在那么突兀的情况下见面,自己还是以裴慕阳未婚妻的身份……她能想象到他的愤怒?  想给他发微信,翻了一遍没找到手机,手机还在裴慕阳那儿。她烦乱地抓了抓头皮,默默地回了宿舍?  之后,她又去了裴景轩的公寓和律师楼好几次,却一次都没有碰到他。程江南觉得有根绳子勒住了自己,简直要窒息。她执拗地在裴景轩的楼下等了一夜,结果什么也没有等到?  晚上,裴慕阳却来找她了?  “我们做个交易。? ?62?:也是给逼疯?  “什么交易。”她揉着眉,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好,头痛极了?  “你放了季雨瑶,我帮你找到景哥哥的亲人。?  他拿出两份东西,一份是上次裴翟耀给过的那份证词,一份是为她找到景哥哥亲人的协议?  “协议上说得清楚,如果我在三个月之内没有找到你的景哥哥家人,给你三千万,季雨瑶随你告。?  她低头去看那份协议,心头动了动。不可否认,裴慕阳抓住了她的要害。最终,她签了字?  裴慕阳拧着的眉头在她签了字的那一刻松开?  “你不是很恨她吗?为什么要帮她救表妹?”只是心里闷得太慌,她随口这么一问。以为他不会回答,哪知,他却出了声:“这个世界上,只能我一个人伤她。?  爱至深,恨之切?  “你这是还对她有感情。?  裴慕阳没有发怒,甚至连动都没有动?  程江南伸手在他手上握了一下:“裴慕阳,别害人害己。?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却没有甩开她的手,而是低头看着地面:“你没有被伤害过,所以不懂。?  他抽出手,抬步走了出去?  程江南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咀嚼着他的话,越觉得难受。她想到了裴景轩?  她又来到裴景轩的公寓楼下,拿着刚从裴慕阳手里拿回来的手机,试探着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我在你家楼下。?  并没有抱什么希望,她坐在花坛上,由着冷风袭卷。许是几天都没睡好的缘故,她竟靠着一棵树睡了过去?  裴景轩的车缓缓驶入,停在了花坛旁。他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机,上面留着的是程江南的微信留言。从邻省赶回来,花了十来个小时,估计此时,她已经走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生气,但看到她的留言,他还是连夜赶了回来?  他下车,往自己的公寓走,走到门边回头,正好看到花坛上那个小小的影子。他快步走回来,终于看清,正是程江南?  他将她摇醒:“怎么睡在这儿??  程江南迷迷糊糊地来看他:“裴景轩??  裴景轩低身将她抱起来,她把头压进他怀里,又闭上了眼睛。等到裴景轩把她抱进房,她已经再次睡过去。她的身上冰冷冰冷的,裴景轩忙将她放在床上,开足了暖气?  怕她感冒,他下楼去买板蓝根,门口的保安看到他,咧嘴笑了起来:“裴先生您终于回来了,这几天一个小姑娘每天都坐在楼下等您,就是和您常在一起的那个。她一坐就是一晚,也不肯走。?  裴景轩的眉头用力绷了一下,最后只是笑笑?  回到屋里,看到她还在睡,尖细的小脸白白的,有着明显的憔悴之色,眼圈也深深的,不知道多久没有休息好了?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指,眸光沉沉?  程江南醒来时,天已大亮。她发现自己躺在裴景轩的床上,却怎么都找不到他?  “昨晚,我是怎么进来的?”刚好钟点工   在,她问?  钟点工摇头:“不清楚,我也是早上才来的。?  “裴景轩……有没有回来过??  “老板没有打过电话给我,所以也不清楚。?  什么都不清楚。可是除了他,还会有谁会抱她进来?  她鼓足勇气去打他的电话,电话却是助理接的:“老板现在正在忙,没有办法接电话。?  “哦。”她挂了电话,在屋子里愣了一会儿,下了楼?  “江南!”才到学校,邬梅梅就跑了过来,一派神秘兮兮的,“刚刚有人来找你,让你参加什么应酬。?  “什么应酬??  “也搞不懂,好像很重要。?  她哦了一声,并不感兴趣?  下午,她准备去一统天下上班。才走出来,便听到一个大嗓门在说话:“姓程的没找到,姓季的?没上学。为什么非得找会弹琴的啊,裴景轩是律师又不是钢琴专家。?  听到这话,她一步跨了过去:“你们的应酬对像是裴景轩??  “对啊。你是……?  “我是程江南。?  华灯初上之时,程江南从车上下来,看着眼前这座金碧辉煌,奢侈程度不亚于一统天下的休闲会所,默默吸气?  “进去吧。”某大老板推了她一把,厚唇上噙着笑,从上看到下,除了头便全是肚子。同来的还有其他的女孩子,全都是弹钢琴的。不过,他对程江南格外有好感,一路上都将她排在身边?  不过,他并没有什么非份举动,她亦不好说什么?  一行人走进去,进了一个大包厢。没多久之后,门外就传来了热闹的声音,大老板亲自迎了出去,看到裴景轩,点头哈腰,差点没把脑袋磕在地板上?  裴景轩唇上噙着淡淡的表情,不是笑,亦不冷,背后,还跟了数人,光从衣着上看,就绝对不凡?  他坐下来,刚好与程江南相对。程江南咬着唇来看他,他只略一愣便闪过眼去,有人过来跟他打招呼。虽然他只是个律师,但这群人简直将他当神供?  通过大家的谈话方才知道,他刚刚帮这些人打赢了一个大官司,挽回的不是几千万,是几个亿?  饭桌上自然是少不了女的,而今天投其所好,来一些会弹钢琴的女孩子也不为过。在老板的安排下,一个女孩坐到了裴景轩的身边,他亦没有多说,拾杯喝水?  程江南想和他说话,却不方便,她便只能静静地坐在那里。其实,能听到他的声音,她便满足了大半?  几个女孩轮流弹琴,为吃饭添加气氛,程江南也弹了一首?  “坦白说,我还是最喜欢小程弹的,有感情啊。”身旁的胖老板也略懂韵律,免不得夸赞程江南,大手拍在她的肩上,别有意思?  程江南轻轻避开,离他远了些?  大老板多喝了几杯酒,来揽她的肩,她不好强挣,只僵了身体?  对面,裴景轩的脸色越发不好看,在大老板的嘴就要贴她的脸时,起身将她拉起:“抱歉,去趟洗手   间。?  也不等众人反应,直接离去。他并没有真去上洗手间,而是将她拉上楼,开了一间房?  程江南乖乖地跟着他进了房,他一低头,就狠狠吻上了她的唇。他的动作格外粗鲁,不客气地咬她,她也不争,由着他咬。好一会儿,他才松开,眼神格外狠戾:“我不拉你,你就准备献身给他了?嗯??  她并不言语,立在他面前垂了眸。裴景轩再次狠吻上来,捏着她的腰就掐,“下次再敢用这种方式试探我,我就直接弄死你!?  程江南是什么样的人物?又怎么可能吃人的亏。她这忍气吞声,赌的就是他的在乎?  知道自己的心思瞒不过他,她也不争辩,只老实道:“我只是想找机会跟你说话,要不是快逼疯了,也不会这样子。?  她咬着唇说话,话语里没有了平常的理智,倒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裴景轩叹了一口气,重重抚了一把她的发:“何苦这么傻,天天在楼下守着也不知道问一声我去了哪里。这些天我一直都在这边,根本没有回去过。天这么凉,不怕把自己冻死?即使你不来,今晚我也会回去,又何必让我看着你被别人欺负,心疼一回??  “你……都知道了?”她没想到他会知道自己在他楼下等的事。既而一脸无力,“你那天那样,我也是给逼疯了,都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平日里,她的脑子不会这么差劲的?  裴景轩满心怜惜,再次吻住了她?  一吻结束,她才有机会开口说话:“裴景轩,我知道我和裴慕阳的事让你很生气,我没指望你原谅,只想把心里的话说给你听。坦白说,如果他没有借给我钱,可能、可能我早就成了汤鸿泰的情、妇了。我的整个人生轨迹都会歪曲,怎么可能如此干净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他对我来说,不仅是借钱给我救急的人,更是我的救命恩人。那天他提出让我帮忙的时候,我迟疑过,也反对过,但过后一想,如果能用这种方式偿还他的恩情,又有什么不可以。?  原本他是非常在意这件事的,此时听她这么说,心底的怨气竟去了大半?  “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程江南闭了闭眼,来看他,“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我得罪了人,她找流氓来轮、J我的事吗?那件事让江北人格分裂,见人就砍,砍伤了十几个,还砍死了……两个。原本应该是正当防卫的,结果却变成了杀人……?  虽然过去了四年,但就像昨天发生似的。她依然记得程江北红着眼拿刀见人就劈的那副残忍的样子。那时,人在他面前已经不是人,而是泄火的工具,他连眼睛都不眨,就朝跪地求饶的人砍了下去…?  “如果不是我抱住了他,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我们当场就逃了,那种情况太混乱了,我不知道怎么办,只知道如果不逃,他肯定要偿命的,我不能让他死!? ?63?:和他是清白?  她的脸上显露了痛苦,极致的痛苦。虽然父母双亡,但一直衣食无忧,却突然跌入惊恐当中,即使平日头灵聪慧,此时也失了主心骨。心里唯一想着的是,不能让自己的弟弟就这样毁灭了!   “当晚我们就逃了,逃到了山里。”她不敢跟任何人联系,躲在山洞里一直紧紧抱着他。就在那晚,程江北告诉她,自己是程钟离,是他们已经离去了一年的养兄?  她吓坏了,不知道他撞了什么邪,只能不停地叫他的名字:“江北,江北……?  后来,程江北便晕了?  她将他背下山,送到医院,没检查出任何毛病。没过多久,他便醒了过来,依然叫她姐姐,依然温润有礼,再没有了一丁点儿狠戾。她都差点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而程江北对于自己杀人的事,一无所知?  为了弄清楚情况,她带着程江北偷偷回到了上大学的中海市,却没敢回学校。他们租在廉价的条件极差的旅馆里,因为只有这里不用身份证,没有人能查到他们的去向?  她偷偷去了医院,找心理医生,把程江北的情况说了出来。医生给了她一个难以接受的答案——程江北可能得了人格分裂症!医生还告诉她,这种病只要受刺激就可能引发,再度让他变成程钟离,唯一的方法就是远离能让他受刺激的环境,然后定期治疗监察?  不过,医生告诉了她一个不算坏的消息,说国外有一个男人因为人格分裂后犯了案,但法院判他的本体无罪,被释放?  虽然程江北的病情让她震惊,但这个消息又无疑让她看到了希望。她打电话回了家,找到叔叔程宽,告诉他这件事?  程宽告诉她,死者家属没有去报警,他们找人守在家门口,只要程江北的命?  她没敢再回去,留在了中海市,因为身上没有带多少钱,几日后,他们弹尽粮绝,连饭都吃不上了,更别谈住旅馆?  就在这个时候,邬梅梅出现在她面前,不仅免费把房子给他们住,还供他们吃。即使后来知道程江北得了人格分裂症,也没有赶他们离开。她一步都不敢离开程江北,怕的是他犯病,而对于他的病情,更是一个字都不敢透露,只是告诉他,他的脑袋长了个瘤,要治疗?  半年后,婶婶辗转联系上了她,告诉她,在自己的多方调停下,对方愿意用钱解决问题,总共要付三百万。如果她愿意放弃父母留下的公司,从此以后不再从公司里拿走一分钱,自己愿意帮她出两百万先救急,另外一百万半年后付齐?  公司经营虽然良好,但拿出两百万也算是大出血。虽然那件事,程双雅也参与了,还起了重要作用,但为了保下程江北,她没有再追究程双雅的责任,答应了所有条件,和柳桂花见了面,签了协议?  之后,她白天照顾程江北,晚上就去一统天下上班。工作,也是邬梅梅帮忙找的。程江北那段时间晚上都会服用定神药物,所?  并不知道她兼职的事。一统天下的工资虽然不低,但要付高昂的医疗费和心理咨询费,她根本存不了钱。而半年的期限很快到来,对方又来催钱,更要命的是,那些人已经知道他们在中海市,扬言如果半年期限一到还没把钱凑齐,他们就会报警,把程江北抓回去?  她无路可走,眼看着日期一天天接近,心急如焚。她怕那些人把程江北抓回去审判,也怕他受刺激再变成程钟离!在这种极度的恐惧中,汤鸿泰出现,直白地表示要她做他的女人!   一统天下关于汤鸿泰的传言早就传开,而她更亲眼见一个女孩跟了他一个月就被赏给了手下,最后被群、轮!她知道如果答应他,自己的命运也会如此。那晚汤鸿泰给了她门牌,让她去他房里,她在最后关头找到了裴慕阳,并向他提出借钱?  裴景轩静静地听着她把话说完,倾身,将她抱紧,紧得不能再紧。他的眉头蹙紧,满满的痛楚,是为她而痛!好久,他才低语:“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她回搂着他,“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可怜我,只是想你能舒服一些。?  “傻瓜!?  他完全没想到,在经历过乞丐帮后,她竟还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此时,怪自己没有早点和她相遇,早一点,便不会让她那么恐惧,那么无助了?  如果不是裴慕阳,她甚至可能…?  他已经不敢想,只将头紧紧压入她的颈中:“我要感谢慕阳,感谢他替我帮了你。?  自此,他们算冰释前嫌。两人的关系不是回到最初,而是更进一步?  程江南很快退出他的怀抱,“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我……打算放过季雨瑶。?  她的头再次低下,有些不敢面对裴景轩。在这件事上,他是费了很多力气的?  裴景轩并没有如她想象中那般生气,而是抚了抚她的发:“你做任何事都有你的理由,这件事,由你做主。?  原本还担心自己说出是为了找景哥哥才会和裴慕阳做交换会惹他不快,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地就放开了这件事,意外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她很早就感觉到,他并不希望自己去找景哥哥的亲人,所以能不提尽量不提?  “不过,你和慕阳装情侣,我不舒服。”某人虽然同意,但还是不爽,带着一份孩子气将她压入怀抱,“我想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不用太久的,顶多一个月,我们的关系就能见光了。裴慕阳说了,他不会阻止我谈朋友,只要不公开就好。?  一个月?  对于裴景轩来说,漫长极了?  他更怕的是—?  “慕阳有可能爱上你。?  程江南嘻一声笑了起来:“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这么没眼光,会找我这样的女孩子做女朋友。裴慕阳和我认识这么久,连正眼都没有看过我,怎么可能爱上!再者说了,我还残着一条腿呢,你觉得他那样的人会找我这样的女人正经谈朋友吗??  ?  是因为自身有缺陷,她才有这样的自信?  “放一百个心吧。”她踮脚,在他唇上碰了碰?  裴景轩缩紧臂,不让她退回去,加深了这个吻,语气不清地嘀咕:“我不放心,我的女人要做别人的女朋友,我一点都不放心。”他霸道地将她压在怀里,吻里有缠绵,更有怜爱,更有霸道。不过,倒没有对她粗鲁?  这样如冰一般的女孩,他又怎么粗鲁得起来?   …?  一统天下?  “程江南!?  程江南在前头走,背后有人叫她?  回头,她看到了裴慕阳?  裴慕阳的表情并不似往日那样阴沉,连冷漠都散了不少,整个人隐隐透出阳光。这样的裴慕阳令人眼前一亮,也让她意外?  她停下,清楚地看到了他眉宇间的一点喜悦?  他走过来,在她的肩上拍了拍。程江南简直要叮吓坏,这是裴慕阳吗?他向来冷漠,不仅不许别人碰他,更少和人亲近,这一拍…?  “季雨瑶被放出来了。”他道?  她“哦”了一声,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笑了起来:“她约我来这里,要亲自向我道谢。?  “江映雪??  并没有被他的话误导,程江南第一时间念出这个名字。他点头:“嗯。?  “她说,跟我父亲是清白的,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到现在为止,都只是朋友关系。”他说这话时,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笑容里盛满了快乐?  他这意思,是要和江映雪重归于好了?   “这么说来,要恭喜你了。”她真心道?  裴慕阳点点头,唇角始终弯着,全身都泛滥着阳光。即使局外人,都能感觉到他对江映雪的在乎,这种在乎,不是一星半点?  “我走了。”他迈步离开,脚步轻松?  程江南看着他的背影,唇角慢慢松开,这是不是代表着,从今天起,他们不用再假扮情侣了?  裴慕阳是她恩人一般的存在,他能重拾爱人,她自然也是开心的。她给他发了一条短信:“祝福你们!?  发完这一条,又忍不住给裴景轩发一条信息过去:爱情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呢?  裴景轩很快回复:什么意思?   她发了几个调皮的微笑过去,没有回应。这种事,当然要当事人自己公布了。发完微信,她走上了演奏台?  刚弹了几曲,上中班的王欣就来了?  “上次你帮我替了班,今天还你。”她道?  程江南站起来,离开演奏台。这个时候,老汤应该已经走了,她索性不急,准备上个洗手间再自己打的回裴景轩的公寓?  从洗手间出来,才拐过一道弯,就听到西楚霸王包厢里突然发出呯一声巨响。她给吓了一跳,巡声看去,看到季雨瑶从里面被推出来,一下子坐在了地板上?  “滚!”里面发出无法抑制的吼声,紧接着又是呯一声响。半开的门里,裴慕阳的脸上露出极致的愤怒,将自己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墙上。他的手早就出了血,这一拳砸下去,墙上立时留下一圈血印子? ?64?:女人不共享   几名服务生急匆匆跑出来,个个都吓白了脸,室内的一张玻璃茶桌破了一个洞,红通通地留了许多玻璃碎片,不用猜都知道,那是裴慕阳砸烂的?  他此时面孔扭曲,愤怒里混合着极致的痛苦,两条太阳穴用力绷起,几乎随时都要断裂,喷出血来!   程江南也给吓了一跳,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冲出来,一把握上了她的手?  “慕阳哥!”季雨瑶流着眼泪来喊他,想要来拉他又不敢。他头也不回地扯着程江南就走!他的力气极大,火气随处弥漫,程江南被动地跟着他走,眼睛落在他血淋淋的拳头上?  “裴慕阳,你受伤了。?  他就像没有听到,将她扯到楼下,推进了车里!他没有马上发动车子,而是拾出手机,拨了号码后对着那头吼起来:“你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  他的吼声大得能将人的耳膜震碎?  他的怒火能将整个世界燃烧?  程江南没敢和他说话,只看着他。他最后狠狠地将自己的手机甩了出去,油门一踩,车子飞快地冲了出去!   知道他愤怒,她一声不吭。此时,已经有些明白,江映雪并没有出面,只是让季雨瑶来表示感?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处会所停下。裴慕阳拉着她往里冲,拉得她一路趔趄!   然而,刚进大堂,他的步子突然一凝,停在了那里。程江南险险稳住自己,来看他。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睛死死盯着某一个点,整个身体都僵住?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大厅的柱子旁边,一个男人拥抱着一个女人…?  男人,是裴翟耀?  女人,是江映雪?  世界,突然静寂,静得只听到裴慕阳的呼吸声,沉重而愤怒!指间一痛,是裴慕阳加了力度。他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对面,根本不知道握痛了她的指。他的牙狠狠咬了起来,是一副极致狰狞的样子?  他并没有走过去,而是一扭身朝外走去,松开了她的手。程江南站在原地,看看他,再看看那对相拥的男女,最后还是跟着走出来。地板上,裴慕阳所走过的地方,有红色的液体留下,一滴一点,十分耀眼?  那是——他的血?  她才走到门口,又听到呯的一声响。裴慕阳的手砸在了自己车上,车玻璃一时四分五裂!钢化玻璃,要多大的力气才能砸成那样!   他手上的伤更深,血水不断往外冒。如果放着不管,他的血会流完的?  没办法视而不见,她叹口气走上去,拉住他:“走吧,去医院!?  裴慕阳一动不动,身体僵得就像一堵墙,无尽冰冷。他的眼睛极致地红,像要流出血来,那种孤独感更显浓重?  怕他出事,她不敢走开,最后只能无奈地将自己的围巾解下来,挽在他手上。血水很快浸湿了围巾,如果不止血的话,会很麻烦?  “让我打120,还是自己上车?”她问?  他一动不动?  她拉开车门:“我数到三,不上车就?20。”她数到三,他依然没动,她只能拿手机?20,还未按下他便倾身过来,突然将她抱得死紧?  程江南并没有动,知道他此时需要安慰,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今晚的   裴慕阳,那份孤寂展现得更加明显,明显得让人心疼?  裴慕阳原本绷紧的身体因为她的拍打而慢慢软了下来,她拉开他时,他的眼里闪出了探究的目光?  她拉开车门,将他推进副驾位,他并未拒绝,安静地坐了上去。她启动车子,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的结果不太理想,他的指骨末端撞损了。医生为他止了血,包扎好,建议住院观察。裴慕阳沉默地坐在那里没有反应,她替他做了决定?  为了防止破伤风,医生给他吊了点滴,吊上没多久他便睡了过去。即使睡着,眉头依然蹙紧着,显尽了无穷的痛苦。他的唇动了动,程江南倾身下去,听到他在说:“为什么?为什么我抛下一切去爱你,你却欺骗我……?  她没有窥探他人隐私的爱好,遂把头缩了回来。找了一圈,也不知道该找谁来照顾他。正犯愁间,他突然睁开了眼?  “哪里不舒服?”她倾身问?  他翻身起床,扯掉了吊针,往外就走?  “裴慕阳,你不能走。?  他就像没有听到,步子迈得格外快,转眼跳上车,消失在夜色中?  她知道追不上,只能站在原地,裴景轩的电话打了过来?  “在哪里??  “医院。?  二十分钟之后,裴景轩火气火燎地赶到了医院?  “怎么了?”他扶着她就是一阵寻找,在看到她身上的血迹时,脸都变白了,“伤到哪儿??  “不是我,是裴慕阳。他砸伤了自己的手,原本是要住院观察的,已经走了。?  她没有说原因,终究这是裴慕阳的私事。裴景轩亦没有问,脸色却不怎么好看,扭身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知道他对自己和裴慕阳假扮情侣的事不开心,她跑过去,主动拉他的手。他没有甩开,拉开车门将她推了进去:“先回去,我过去看看慕阳。?  为她关闭车门,他挥手叫了一辆出租车离去?  裴慕阳将车开到了自己的房子门口,扯起外套就往里走,顺手将外套甩在了沙发上。他走到酒橱前,随便找了一瓶酒,扯开盖子就兜头喝起来,连杯子都省掉?  手上,包着厚厚的纱布,泌出血迹,红红的,十分扎眼。他没有管自己的伤,坐在沙发上,却一眼看到了外套里裹着的那条围巾。围巾本是程江南的,医生包扎伤口时解下来,和他的衣服放在一起。出来时,一顺手给抓了回来?  他低头看着那条围巾,陷入某种深思当中?  门铃突然响起,他走过去打开,看到了裴景轩?  “哥怎么会来?”他的脸上显出惊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十一点?  裴景轩垂眸随意般回应:“路过,突然想来看看你。”他的目光落在裴慕阳的手上:“手怎么了??  “哦,不小心撞了一下,没事。”他沉了一下眉,既然轻描淡写地回应?  裴景轩走过来握上他的手,看了一圈,“伤得不轻吧,有拿药吗??  “用不着药。”他往回抽手,因为裴景轩的关怀而显出一抹尴尬?  “不管怎样,不能大意。”裴景轩拾出电话,拨了个号码,“我让人接你,过来一趟。?  这电话,是打给巫明明的?  “哥,真的不用。”裴慕阳自然也看到了   巫明明的号码,忙道?  “巫明明的医术不错,让她看了才能放心。?  裴景轩的关心又让裴慕阳沉默下来,额际浮起了复杂的情绪,甚至不敢来看他的眼?  “哥,我……”有些话,他说不出口。虽然同父异母,但他们的感情向来很好,他亦不曾向裴景轩隐瞒过什么,除了一件事。那件事…?  他的脸庞扯了扯,“其实你不用这么关心我的。?  裴景轩顺手拾开他的外套坐下:“你是我弟弟,我不关心你,谁关心??  “哥……”他的眸色更沉?  巫明明是个典型的夜猫子,当然不会这么早睡觉,没过半个小时就到来。她对裴慕阳的手一番观察后,风风火火地开了几样药,嘱咐他每天都要擦,并安排了一个特护过来,专门负责他的伤?  离开前,她朝裴景轩抛了一记媚眼:“记着,又欠我一份人情。?  裴景轩揉了揉眉,算是回应?  回头看到裴慕阳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笑了笑,“感觉怎么样??  “哥其实完全没有必要为了我而欠巫明明的人情。”巫明明的精明,他亦很清楚?  “你是我弟,为你欠点人情有什么关系。”他依然微笑,目光里全是温润。裴慕阳艰难地扯了扯唇,默默点头,转过脸去时,表情更加难看?  “哥对我……真好。”好久,他才低声道?  裴景轩只笑笑?  “哥还记得小时候吗?我总喜欢追在你身后跑。原本以为你不会理我,可你次次都很照顾我,有人说我是没妈的孩子,你会教育他们,把那些人说得无地自容。我跟人打架,每次老师说叫家长,我都会去找你。你像个大人似的跟老师沟通,把事情处理得相当圆满,连老师都无话可说……大姐每次都会因为我找你玩而生气,可我就像戒不掉似的,就爱跟着你。你不会厌烦我,不管我犯了多大的错,都会包容我,从来不说教,有什么好东西也会给我分,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我特别喜欢你。”他眯了眼,回忆着过往的点点滴滴,眸光越发深幽,唇上勾着笑,却是苦的?  明明很美好的回忆?  “即使我们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大姐不喜欢你,甚至为了阻止你母亲进入裴家做了许多过分的事,你从来不报复在我身上。像哥那么聪明的人,若真要报复,我早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从小没有母亲,父亲对母亲没有感情自然对他也没有感情,姐姐充满仇恨又管得严,他的世界孤独而冷漠。是裴景轩的到来,让他看到了阳光,感受到什么是关怀,什么是温暖?  他的人生前半段称得上美好回忆的部份,都来自裴景轩。所以,他会对这个哥哥有着这么深厚的感情?  长这么大以来,裴慕阳还是第一次如此开诚布公地与他谈话,把矛盾都摊在桌上。裴景轩笑着过来圈他的肩膀:“说的什么话,你是我弟弟,怎么能报复。?  裴慕阳也跟着笑起来,来握他的手:“哥,不管什么时候,我的就是你的,除了喜欢的女人不能和你共享外,其他的都可以。?  裴景轩往他的臂膀再拍了几拍,“但愿我们不要爱上同一个女人,否则,哥也不会让你的。? ?65?:不许关心他   “当然不会。”他的额际滑过一抹尴尬,最终转成真心的微笑,“哥现在不是已经有了嫂子了吗??  这句话,明显跟前面的话不搭。裴景轩却没有纠结,而是“嗯”一声?  “哥今晚留下来吧,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睡了。”裴慕阳热情邀请?  裴景轩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是微信,程江南发来的?  “今晚裴慕阳来得太突然,我没来得及给你电话他就把我拉走了。下次我和他出去,一定先向你报备。?  虽然只是一句话,但足以证明她的情绪紧张,否则也不会特意发信息来解释?  裴景轩的唇弯了弯,整副眉眼都柔软了起来。他收了手机:“哥还有事,今晚就不陪你了。?  他的表情收入裴慕阳眼里:“是嫂子吗?哥对嫂子真的很在意。?  裴景轩只是笑笑,走了出去?  裴慕阳跟在他背后,要送他。两人才走出来,就看到了廊下的江映雪。她一出现,裴慕阳的身子一僵,脸上却明显露出了喜悦,迈步就要迎过去?  “听管家说好像看到了你,果然是啊。?  江映雪没有看到后面的他,只对着裴景轩笑,笑容能掐出水来,那是一份发自心底的喜悦,还有小心翼翼?  裴慕阳脸上的惊喜直接凝固,绷着下巴立在原地,连向裴景轩道别都忘记?  裴景轩淡然地点点头:“嗯,马上就走。”他转身走出去,不曾多看她一眼。江映雪的目光追随着他,几乎移不开,眼里写满了浓浓的失望?  “怎么,对他还不死心?”裴慕阳终于出声,声音冷得像冰,“可惜了,他有了心爱的女人。原本他是要留下来的,那个女人只发了一条信息,他就走了。?  他的唇角绷得格外紧,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带尽了嘲讽和刻薄?  江映雪像被人重重击了一棍,晃了一下,似乎随时都能晕过去?  裴慕阳的眉宇用力一压,明明是在意她的,却转身回了屋,重重地关上了房门!还好,哥已经有了别的女人,他再也不用担那个跟自己哥哥抢女人的罪名?  他还是烦乱地一脚踢翻了一张桌子?  程江南发完信息,也不见裴景轩回复,抱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洗漱后上了床?  一天上课上班加裴慕阳那么一闹,她着实累了,很快便睡了过去?  裴景轩回公寓,在楼下就看到房间亮着灯,心头涌出一阵温暖。他快步上楼,没在客厅里看到程江南,便迈步去了卧室?  程江南躺在床上,睡相不是很好,被子不知道踢去了哪里。暖气开得比较低,此时缩了身子像个婴孩似的,用双臂抱着自己,怕是冷到了。他摇摇头,低头把被子捡起来,倾身给她盖上?  给她掖被子的时候,她突然伸手将他圈住。重心不稳,差点压到她,裴景轩险了险地倒在旁边。她的眼睛还闭着,显然还没醒。不过,人却滑过来,往他怀里钻,两只手将他圈住:“我保证,以后和裴慕?  出去都给你打电话,我保证,今晚这样的事不会发生了。?  该有多在意这件事,连说梦话都要讲。裴景轩俯首吻了吻她:“好好睡觉。”他想退开,她抱着不放,头一个劲地往他的颈里蹭,磨了一阵子后慢悠悠地睁开了眼?  “醒了?”他问?  她懵懵懂懂地眨了眨眼,像小猫似地“嗯”了一声,身子往上移,唇对上他的唇:“我保证,以后不管和他去哪里,都会跟你报备。?  分明还没有完全清醒?  裴景轩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又觉得十分心暖,低头啄了啄她的唇,算是回应。她改抱他的身体为圈他的颈,唇大胆地碰过来,印在他的唇上。裴景轩被她吻得眼睛都睁大了,在这方面,她素来不大胆?  此时,她却突然翻身,将他压了下去。唇卖力地在他的唇上作乱,虽然动作略显羞涩,却学得有模有样。她这一搅,他顿时像被点燃的火把,一时血液沸腾,反身将她压了下去…?  早上,程江南从公交车上下来,快步往学校走。裴景轩后半夜又忙了好久的工作,早上起床时他还在休息。知道他要去***,为了让他多休息一下,她没让老汤送,自己坐公交车来了学校?  才下车,就听到有人叫。她回头,看到裴慕阳?  裴慕阳的一只手依然缠着纱布,半倚在摩托车上,纱布虽然换了新的,但却浸出血迹,显然是骑摩托车时撞的?  “昨晚的药费。”他递了一叠票子过来,给她,至少有好几千?  程江南数了五张,将剩余的递回去,“只用了五百。?  裴慕阳没有接,坐上了摩托车:“算辛苦费。”他恢复了原本淡漠不羁的样子,连看都不曾看她一眼?  程江南还是将钱放在了他的车上:“该多少是多少。”放钱的时候,她看了一眼他的纱布,终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伤没好之前别骑摩托车,也别到处乱碰,感染了就麻烦了。?  说完,扭身走进了学校?  裴慕阳低头看着面前的钱,再看看自己手上的伤,眼眸沉沉。他从小就顽皮,加上没有母亲,受了再大的伤都没有人来关心。裴蓝橙每每知道他受伤,只会责怪他不懂事,拿裴景轩来跟他比。久而久之,他便不再习惯向任何人袒露伤痕,不管内在的还是外在的?  程江南的关怀让他感觉很不一般,心头竟有些微微的暖。他用力摇了一下头,将那种温暖的感觉摇走,他是谁?裴家鼎鼎大名的二少,怎么可能被这种廉价的关心打动?  因为起得早,程江南还有时间去宿舍换衣服,才换完,老汤的电话就来了:“程小姐,您到门口来一下。?  她亦没多问,快速跑到门口。门外,风景树下,停着裴景轩的那辆马莎拉蒂。老汤站在车外,看到她拉开了车门?  “怎么了?去哪儿?”她一脸疑惑,“你不是要送裴景轩?**吗?怎么过来了??  老汤未来得及答,她的?  突然一紧,被人往里拉去。她低头,看到裴景轩就在车里,拉自己的正是他?  她低头给了他机会,他的臂往她腰上一卷,便将她扯了进去。外面,老汤关上了门?  “怎么……呀!?  裴景轩倾身过来就在她的颈上咬一口,她惊得叫了起来?  “慕阳来找你了?”他紧接着出了声,语气沉沉,格外有杀伤力?  程江南点头:“我也是到门口才看到他的,他只是来还钱的,医药费。呀!?  裴景轩又咬了一口?  她捂着痛处,一脸悠怨地来看他。他的唇带足了狠扯了起来:“只是来还钱?可我看到你关心他了。?  虽然没有听到两人说话,但她的眼神让他猜了出来?  因为担心她,顺路来看她,没想到看到那一幕,他非常非常地不爽?  程江南听他这么说,便仔细思考起来,却并没有找出自己哪里关心了裴慕阳。裴景轩低头,在她唇上又咬一口:“以后不管他出什么问题,你都不能关心,听到没有??  “……?  “再敢有下次,我弄死你!”他的话格外狠,使着劲掐了一把她的腰?  她被掐得又痛又痒,直往外退,他的掌一压,又将她压了回来。唇,紧跟着覆上,这次不复凶狠,变得缠绵?  直到快溺死在他的温柔里,他才松开。额头顶着她的额头,气息灼热烫人,“男人最受不得女人的温柔,慕阳也不会例外,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虽然相信裴慕阳一定不会对她感兴趣,但就算为了他开心,她也选择点头?  裴景轩最终松开她,顺手将一份热腾腾的早餐塞到她手上:“吃了再去上课。?  “嗯。”她倾身,在他脸上吻了一次,扭身下了车。裴景轩坐在车里,朝她挥挥手,脸上的笑意温润,再不复刚刚的霸道狷狂?  车子启动,他揉揉眉,眉骨锁得有些紧?  …?  “你还真打算让他们假扮情侣下去?”裴景轩的办公室里,傅明义拿捏着酒杯不停地倒转,扭头过来问?  裴景轩伸了长指揉眉,这个动作帅气又养眼?  “眼下,也只能如此。?  “这可不像你的性格。?  他叹了一声,“如果没有慕阳,南南可能早就毁了,她要还这个情,我亦无话可说。?  “唉,一物降一物,这话果然没错。”傅明义感叹着,啧啧出声?  裴景轩伸手拾杯,喝了一口:“坦白说,那件事上,慕阳的确受了委屈,想要报复,情有可原。?  如果不选程江南假扮情侣,他一点意见都没有?  傅明义叹了一声:“这就是豪门,拼的是谁的手腕更强。你比他聪明所以没有落进去,不过说到底,谁都不是赢家。?  他轻哂一声,不再多说,眼眸眯得有些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坦白说,没有了那一份贪欲,生活才自在。像你,像我,从家族脱离出来,拼博自己的事业,不是也挺好的??  傅明义说这话时,眼里有一片清明? ?66?:我有那么弱?  “说到底,还是亏了你,否则我们几个还在委曲求全地过着表面富二代,实际屈辱的日子。?  他和杜淳扬以及裴景轩都是庶出,所谓的庶出,指的是父亲的情妇所出。在豪门,庶出就意味着没有强大的背景,只能被谪出的踩死。那些个原配们卯足了劲要报夺妇之恨,又有哪一个情、妇的孩子能有好日子过?表面上风光,实际上比普通人还不如?  是裴景轩领着他们创办了一统天下,捞得第一桶金后,才彻底体味到了什么叫尊严。他们至此纷纷脱离家族,发展自己的事业?  “不过,你小子可真是大胆,竟然怂恿我以退出家族继承权为条件从我大妈那里拿钱投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投资不成功,我就得去喝西北风。?  裴景轩浅浅酌着杯中酒,“不是没失败吗??  他的面色依然温润,从那份漫不经心里透出的是无比自信?  “再者说,退出来是迟早的事,迟退不如早退。?  “这倒也是,至少我不用像他们一样,被利用了之后再被踢出来。”其他人此时要么正经营着一份只有利益没有爱的婚姻,要么正在这条路上走,他完全不用考虑这回事?  当然,除了巫明明的阴魂不散之外?  “昨晚又欠了巫明明一个人情。”裴景轩突然道?  原本玩杯子的傅明义一跳,把杯子都打掉了,脸完全变了色。片刻,他围着裴景轩转起圈来:“我警告你,别跟她合伙打我主意,你要敢,我、我……反正,是兄弟的不许干这事儿!?  裴景轩压下身子去,指扫过眉尾眯起了眼:“为什么不给她一个机会?巫明明哪点比不上你的那些莺莺燕燕??  “不是比不过,而是……而是……你能想象一个女人每次都要在你上面的感觉吗?”傅明义抖下了一层鸡皮疙瘩?  裴景轩展眉笑了笑。在这方面,女人偶尔强势会有新鲜感,若天天如此……他已能想象得到傅明义在那种时刻有着怎样的纠结和丢脸。偏偏,巫明明从小跟着巫腾危练家子,还在部队里混了好多年,傅明义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他的眸沉了一下,突然想到程江南。她昨晚爬在他身上羞涩卖力的样子,着实可爱。他的心跳都漏停了一拍,忽然有了某种感觉?  抬直身,他借着喝水把这种感觉给压下去?  周末,程江南意外地接到了裴百炼的电话,说是叫她去钓鱼。程江南有些意外,不明白裴百炼这安排是什么意思。在快要到达裘宅时,她特意去打裴慕阳的电话,只是,那头久久无人接听?  她从侧门下车,想绕到裴慕阳的房子前看能不能碰到他。才到侧门口,就看到了他,还有另外一个人——季雨瑶?  身子一侧,她偏在了一棵树后。裴慕阳本是大步走出来的,却在树前被季雨瑶拉住?  “慕阳哥,到底怎么了嘛,为什么突然就这样子了。”她一脸的委屈,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  裴慕阳连看都不看她,抽出了自己的臂:“我不喜欢你,你走吧。?  “我不相信!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会费?  么大的精力把我弄出来!?  “你爱信不信!”他抬腿就走,跳上自己的摩托车扬长而去。剩下季雨瑶在那里遥遥欲坠,眼泪横飞?  向来不喜欢管人闲事,程江南扭身,直接去了正门。裴慕阳走了,说明裴百炼找的只有她一个人,便不用担心会发生什么?  才到主屋门口,裴景轩的电话就来了:“还在学校吗??  “我出来了,在裘宅。”她简略地将裴百炼叫自己来钓鱼的事说了。裴景轩并没有多说话,挂了电话?  “江小姐今天怎么这么早?”背后,有人出声。程江南是背对着主宅门口接电话的,此时才回头,看到裴家的管家?  “原来是程小姐。”管家极为尴尬地纠正,“抱歉,家里年轻女孩来得少,我这老眼昏花的,把人都认错了。?  “没事。”程江南自然不会放在心上,跟着管家进了屋。裴百炼正在园子里练太极,虽然年近八十,但他的身子无处不透着硬朗,显然,跟锻炼是脱不开关系?  管家要上前通报,她阻止了他:“让爷爷先练吧,我不急。?  管家眼里涌出赞赏,低头退开,程江南静静站在廊下,看着他练?  大概等了半个小时,裴百练终于收了势,她这才走过去。裴百炼接过从佣人手里递来的茶喝一口,看到她出了声:“来多久了??  “不是很久,半个小时左右。”她如实道,脸上有着恭敬,但依然不卑不亢?  裴百练点头:“本来是叫景轩的,他助理说他在忙,便想到你了。”跟她说话时,他的严厉减了不少,语气也算柔和?  程江南走过来扶他:“正好我也有时间。?  两人去了那天钓鱼的湖边,今天裴蓝橙没在,跟在他身后的是管家。风大,管家为他们架了遮阳伞,还准备拉大棚。裴百炼凝了白眉:“你这阵仗我还怎么钓鱼,赶快撤了!?  管家一脸为难:“医生说了,您不能受风。?  “我有那么弱吗??  “这……?  他不敢忤逆裴百炼,心事重重地将东西全部撤走。程江南走到湖边,折了一些枝条迅速编了起来,很快编了一顶简易帽子递到裴百炼面前:“爷爷戴上这个吧,面积小,鱼不会受惊的。?  “倒是精巧。”裴百炼严肃的眼里闪出惊奇?  程江南主动倾身过去,为他戴上,“这是我奶奶教我编的。”这么一顶帽子戴在头上,既能阻风亦不显夸张。帽子戴在裴百炼头上,有着与他性格不符的夸张,却也将他衬得柔和起来?  裴百炼点头:“不错。?  管家原本还有些担心裴百炼会不舒服,看到他点头,终是松了一口气,朝程江南投来感激的目光?  程江南为自己也编了一顶,戴在头上,倚在裴百炼身侧,两人相视一笑。看得出来,裴百炼的心情不错?  “你走吧。”裴百炼回头向管家道?  管家一脸不放心:“我还是留在这里伺候老爷子您吧。?  “有江南就可以了。”他的面一板,又严厉起来,“休闲就要有休闲的样子,你在这儿跟伺候皇帝似的,我不舒服!?  管家只能讪讪往   外退,还不忘给程江南投来目光,暗示她要好好照顾裴百炼。程江南朝他笑了笑,她并不像别人那样,对裴百炼毕恭毕敬,只当他是普通的老人。她随手拾起旁边的外套,也不说话,直接披在了裴百炼身上,半跪在他面前,一颗一颗地扣着扣子?  裴百炼低头看她,她这小小的霸道并没有引起他的反感,反而觉得舒服。身边的人个个对他敬之远之,难得有这么个小姑娘不怕他,肯跟他亲近?  管家并没有离开,站在远处,看着程江南给裴百炼穿衣服,眼睛都睁大了。不管裴蓝橙还是裴翟耀亦或是自己,无论做什么事都要跟裴百炼请示了再请示,从来不敢逾矩。程江南这样,简直就是胆大暴天?  不过,看到裴百炼竟没有拒绝,这让他又惊讶又松气,总算有这么一个人,压得住这老头子了。他们这些做下人的,省事不少?  “你不怕我?”裴百炼坐直身子,问,眯了眼?  程江南露出了两排白牙:“我把您当亲爷爷看待,所以不怕。”她说这话没有半点讨好的意思,完全发自内心?  裴百炼的眉宇立时舒展,若有所思,好久才点点头?  对岸,一道身影越走越近。裴百炼凝了凝神,那人已经到了面前:“爷爷。?  竟是裴景轩?  听到他的声音,程江南条件反射般僵了一下身体,抬头看到他恭敬地朝裴百炼掬了个躬?  “不是很忙吗?”裴百炼出声?  裴景轩温润地展眉:“听助理说您打过我电话,所以专程赶过来看看您。?  “我若不打电话,你就一辈子不回来了?”裴百炼的语气硬起来,问得很不客气。可他的眉头却是舒展的?  裴景轩只笑笑,没有答?  “要走就走,不走就坐下来。”裴百炼的话说得不客气,指了指自己的身侧,却是要他留下的意思。裴景轩拉过管家送来的椅子,坐在了他的另一侧,依然没有说什么?  程江南没想到他会来,这会儿心跳得有些狂乱,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只客气地叫了一声:“裴先生。?  “不用这么客气,跟慕阳一起叫他哥就可以了。”裴百炼道,语气已经明显缓下来?  程江南滞了一下,还是艰难地叫了一声:“……哥。?  裴景轩只哼了哼,很不给面子,扭头和裴百炼聊起天来。裴百炼主动问他一些官司上的事,他答得很有分寸,即使是引起过很大反响的官司,都说得不惊不怍。裴百炼眼里的欣赏越来越明显:“成大事者就该不骄不躁,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担起裴家的家业。?  他这话,算是给了裴景轩最高评价,也有了明显的暗示。裴景轩却一时沉默下来,连句客气话都没有接?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裴百炼的表情不是很好看,但终究没有往下说,却指了指旁侧的钓杆:“既然来了,就钓几杆吧。?  裴景轩知道他这是不再逼自己回归JEL的意思,低头将钓杆排好,钩上鱼饵撒了下去?  程江南尽量减少存在感,依然周身不舒服。两人明明亲近,却要装陌生人,感觉怪怪的? ?67?:叫程江南的女人被我睡了   钓完鱼,裴百炼要午休,程江南适时提出告别?  “代我把江南送到学校去。”裴百炼朝裴景轩道。他没说什么,点了一下头,走的时候只客气地叫了一声:“程小姐,请。?  程江南跟着他走出来?  到了门口才敢出声:“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你不知道?”裴景轩反问?  她抓了抓头:“不会是为了我吧。?  他“嗯”了一声,虽然清浅,但却很肯定?  程江南心里暖了一暖,“其实你不用专程跑过来的。?  “我不放心。?  步子凝了一下,她想上前抱一下他,最终没敢,这里还是裴家的门口呢?  直到上了车,她才倾身去抱他:“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裴景轩的眉宇狠狠地绷了一下,却到底没将她推远,由着她抱,最后叹一口气:“谁让我栽在你身上了。?  说这话时,他的额际点染了明显的无奈?  程江南红了一下脸,因为看到前面的老汤在咧嘴笑?  到达公寓时,裴景轩率先下了车,垂眸过来看她,“程小姐,到了。?  程小姐?   他还装上瘾了不成?  程江南也不恼,笑嘻嘻的点头:“谢谢哥。?  某人的眉头突然拧得相当相当难看…?  他扭身就走,程江南大步跟上,一前一后进了门?  门关紧的那一刻,身体突然一紧,被某人压在了墙上。裴景轩勾起了一边唇角,露出十份的狠劲儿:“哥??  “……”程江南给他的样子吓到了,艰难地吞了吞口水,“是你自己……先叫我的程小姐。?  “你难道不姓程??  “……”是倒是?  程江南的眼睛眨了眨,知道他不爽,偏偏有意想呕他,“爷爷让我叫你哥的,找我算怎么回事??  “你的意思是让我找爷爷了?”他点头,牙都咬了起来,“好,我现在就跟爷爷说,叫程江南的女人已经被我睡了。?  他当真去拿手机,要打电话?  程江南再次败下阵来,只能主动去抱他:“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某人没有再去打电话,却还是僵着身体,明摆着不爽?  “裴景轩。”她呼了呼,摇他的身体。他不为所动?  “景轩。?  “……?  “轩。?  “……?  “老……公。?  腰上突然一紧,马上身子一提,被他托了起来。他低头,使吻住了她,又猛又狂?  她本是想讨他欢喜,没想到他会这样,整个儿都惊蒙在那儿,只能由着他为所欲为。不知道吻了多久,他终于松开,目光炯炯:“再叫。?  她的唇被吻得又红又肿,看他眉宇散开,也愿意讨好他,再低低唤了一声:“老公。?  裴景轩压头,将她更深地往怀里压,头倾在她的耳侧,“再叫!?  “老公。?  “再叫……?  他猛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不客气地压身…?  “再叫!?  室内,软软的带着喘息的“老公”之声不绝入耳,这胜过世上最强劲的情、药,催化着裴景轩的神经。他为之亢奋,滋啦一声点燃全室,与她抵死缠绵?  “南南,我们去结婚,结婚好不好?”火焰熄   灭后,他还像个孩子般沾着她不放,声声低语?  程江南倾身过来抱住他,“嗯,等裴慕阳的事结束我们就结,顶多一个月。?  他的手终于松开,眉间染满了深深的不情愿,最后还是在她的额间吻了一吻,不再说什么。片刻,他转身,用背对着她?  知道他不爽,她倾过去,从后面将他抱住。虽然没有转身回来,但他的身体早就软下来。她的拥抱是良药,能把他所有的不满都撇去?  …?  “江南,江南!?  学校门口,邬梅梅吭哧吭哧地跑过来,满头大汗,倾头却来和她咬耳朵,“季雨瑶被裴慕阳甩了,这事你知不知道??  “嗯。?  “哇,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啊。”邬梅梅满腹的八卦热情就此浇熄,人都变得恹恹的。不过片刻,又恢复了精力,“裴慕阳这回总算做了件好事!这个季雨瑶,早就该遭报应了!昨晚听到这个消息,我都差点去买鞭炮庆祝了!江南,我们现在就去买鞭炮吧,就搁在他们艺术院门口放,再扯个横幅,上面写上‘庆祝千年妖孽被甩’,啊哈哈哈!?  季雨瑶对程江南做的那些事,她一直记在心里,此刻自然想解解气?  程江南拍了拍她的肩:“妹子,打落水狗不是你我的风格,还是省着钱买点好吃的吧。?  “你说得对。”邬梅梅马上点头附和,“反正那条狗不打也完蛋了。不过江南,我觉得裴慕阳从一开始就没怎么喜欢季雨瑶,他应该更喜欢上次包厢里那个女孩。?  她眯了眼,“你都没见到,他对那个女儿那个又狠又爱的样子……?  “好啦,我的耳朵都快要听起茧了。”这话,邬梅梅已经不止一次对她说了。邬梅梅这会儿后知后觉地捂上了脑袋,“我忘了,你和他也谈过,不好意思啊江南,我不是有意刺激你的。?  程江南过来抱一次她,“放心吧,刺激不到我。我们那时是纯粹的协议关系,从头到尾谁都没有爱过谁。?  “协议……关系?”邬梅梅又是一惊?  程江南将过去的事说了出来?  以前保密,是因为协议上规定不能对任何人说,现在他们之间的协议不存在了,她便能将这事告诉自己最好的朋友?  邬梅梅听完,一拳打在了她臂上,又一把将她抱住:“程江南,你一定要我心疼到死才甘心吗?幸好裴慕阳肯帮你一把,否则你就变成汤鸿泰的……你当时应该说给我听啊,干嘛全都一个人压在心里!大不了我回家,跟我爸借,也比你那样子强啊。再不济,我不是还有套房在吗,我们可以做抵押贷款啊。?  程江南被她这话说得眼睛都湿了,与她抱成一团:“不是都过来了吗?不是都好好的吗?你已经帮了我那么多,足够我感激一辈子的了。?  “我才不要你感激!”邬梅梅噌一下子把她推开,又抱紧,“我们是朋友,一辈子的朋友!?  “对,一辈子的朋友!”能交到邬梅梅这样的朋友,是她这辈子的福气?  两个人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好肉麻。”邬梅梅抖了抖鸡?  疙瘩,一副受不了的样子。程江南看她那样,抿着嘴笑?  “坦白说,通过这件事,我对裴慕阳的感觉直线上升。他没找你要利息,只让你假扮情侣,不像别的男人,借着这种机会揩油,提出非分要求,这种男人,才是真男人啊。?  邬梅梅眼里星星点点,全是对裴慕阳的赞赏?  程江南伸手拉住了她:“裴慕阳虽然不差,但绝对不能和他谈感情。他心里有人,所以谁都走不进去,和他谈,只会受伤害。?  裴慕阳是毒,她要提醒邬梅梅?  “是上次他摇的那个女人吗?看来,多情真的只是假象啊。”邬梅梅又是一番感叹,看程江南眸光沉沉地看着自己,马上打起了哈哈,“不过,我不喜欢帅哥,怎么可能跟他谈感情呢??  其实,程江南也只是随口提醒,并没有别的意思?  这话题,就此揭过?  周三,程江南还在演奏台上弹奏,裴慕阳走了过来:“跟我出去一趟!?  “我还在上班。”她点了点面前的钢琴架?  裴慕阳招手将经理叫来:“她,今晚我点了。?  经理自然没话说,给他安排包厢,他甩了一张卡给经理,也不看她只开口:“我在地下车库,动作快点。?  说完就走了?  程江南在位置上略略迟疑,还是走了下去。裴慕阳坐在一辆敞蓬跑车里,眉目沉冷。她走过去:“到底去哪儿?已经很晚了。?  裴慕阳倾身推开了门:“上车!?  他的表情很不好,似乎很烦燥?  “我现在是帮你,如果去哪儿都不说,我是不会上车的。”她有她的坚持?  “星城!?  裴慕阳终是吐出了两个字?  那是一家餐厅?  程江南这才上车,才绑好安全带,车子已经驶了出去,快如闪电?  她拿出手机,给裴景轩发了一条微信,告知他自己的下落?  裴慕阳的车速极快,二十分钟就停在了星城楼下。他下了车,却没有动,只倚在车门抽烟。烟雾缭绕,他若隐若现,那一份沉冷里再次透出了孤独?  程江南选择沉默,安静地站在另一侧,也知道他此时心情很不好。他们就站在路边,由着冷风吹来,她卷了卷自己的外套?  “进去吧。”裴慕阳终于出声,抬步朝里走。她跟上去?  他进了一间包厢,包厢里的人抬头,是江映雪和季雨瑶?  “慕阳哥。”季雨瑶站起来,朝他扑来。裴慕阳伸手将程江南扯到了身前:“不用介绍了吧,我的未婚妻。?  季雨瑶的表情僵在当场,像被谁刺了一刀。江映雪走过来,忙扶住季雨瑶来看裴慕阳:“慕阳,你怎么……”她的眼睛看向程江南,显然是对他带程江南来表示不解?  裴慕阳冰冰地抽唇:“她是我未婚妻,当然要带来。?  “可……?  “我已经说过了,对你表妹一点意思都没有。”他说这句话时,冷意十足,连程江南都感觉到了冰沉?  他伸手揽上她的腰,扭身往外走,走了一半,又回过头去看江映雪,“继母,你明明知道我很快就要订婚,却还要给自己的表妹牵线,什么意思?? ?68?:自己廉价一?  他叫她为“继母”。江映雪的脸一时煞白,唇张了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程江南始终沉着脸,不出声,不表态,默默地充当着他的“未婚妻”?  “劝继母一句,自己廉价一回就算了,别让表妹也活得不值钱!?  裴慕阳性格冷,平日里都是直来直去的,极少用这种话来刺激人。这话一出来,江映雪都没有了人形,差点栽倒?  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被这么虐,程江南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不过,这跟她也没有关系?  跟着裴慕阳走出来,他没有上车,而是走到了一棵树下。他的脸对着那棵树,所有表情都隐在了阴影里?  虽然刚刚伤江映雪伤得不轻,但看得出来,他自己亦是伤到了的。程江南默默地站在一侧,依然不发表任何看法,只等着他?  大概两分钟,季雨瑶跑了出来,后面追着江映雪。她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去。江映雪急着要跑进车道,被突然出现的裴翟耀拉住。他把江映雪拉进怀里,江映雪不知道说着什么,他温柔地抚着她的背安慰她,为她抹眼泪?  江映雪总算冷静下来,伸出双手抱住他,哭起来…?  这画面,裴慕阳也是看到了的。他的指一扭,掐成了拳,俊脸早已扭曲!   “我们走吧。”不想他再受刺激,程江南这才出声?  他突然一弹而起,冲上去,将拥抱的两人狠狠扯开,抄着江映雪的手就将她甩在了地上!一辆摩托车几乎贴着他的身飞过,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闪得人眼睛发痛!   这一切,只发生在数秒之间?  “映雪!”裴翟耀被推得连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就去扶江映雪,裴慕阳也冲了过去?  江映雪被裴翟耀拉到背后护住,紧接着,一耳光打在了裴慕阳的脸上:“裴慕阳,你太让我失望了!?  裴翟耀脸上有着明显的愤怒,全是对裴慕阳的?  “对映雪说那么过份的话也就算了,竟然还要打她!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裴慕阳定在那里,像一尊雕塑,拳头拧在了一起?  裴翟耀回头去安慰江映雪,不忘发出命令:“马上向映雪道歉!?  裴慕阳没有吭声,依然那样站着,倔强而孤独!   “你若不道歉,我们从此断绝父子关系,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裴翟耀的面子挂不住,说起了狠话?  裴慕阳的身子一绷,牙狠狠咬在了一起,眉宇中显出了痛苦之色!但他就是不开口!   程江南实在看不过去,走了过来:“伯父,慕阳刚刚没有要打人的意思,他推你们是为了保护你们。?  “保护我们??  “刚刚那辆骑摩托车上的人拿了一把刀,就是冲着你们来的。如果不是他推你们一把,你们两个可能会受伤。?  她把裴慕阳后背的衣服扯了起来:“他的背被划了一刀,都流血了。?  裴翟耀此时才倾身过来看,看到裴慕阳后背出划出长长的一道口子,深红的血水正迅速涌出来?  “慕阳……”裴翟耀一惊,过来扶裴慕阳。裴慕阳扭身就走,跳上跑车,迅速离去?  “这……”裴翟耀的尴尬已经无法形   容,又免不得去担心裴慕阳的伤,“他这么走了,伤怎么办??  江映雪的身子摇了摇,苍白的脸上混合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无法言喻。她往前撞了几步,差点跌倒,好在裴翟耀及时扶住?  “我去找慕阳,我要去看看他的伤!”她低语着,眼泪哗哗流?  程江南咬着唇,没有吭声。裴翟耀连问都不问就打裴慕阳,还跟他说断绝关系之类的话,使得她对他的印象愈差?  “不用了,我去吧。”她说了这一声,只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出来,拦了辆出租车离开?  才上车,裴景轩的电话就来了:“你回去,慕阳那边我会去照顾的。?  他也来了?  程江南疑惑着想要问清楚,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回了公寓,想打他电话又觉得不妥,只发过去几条微信。裴景轩没有回复。她边等边画设计稿,直到十二点都没有他的消息。明天还要上学,她只能冲了凉上床,却没有睡意,遂拿出杂志来随意翻动?  两点钟的时候,门终于响了。她从床上跳起来,朝门口奔去,裴景轩带了一身风进来?  “回来了?”她迎过去,“我等你很久了。?  裴景轩大步走来,突然将她提起,几乎粗鲁地推进了卧室,压在门上,低头朝她喷着冷气:“等我很久了?到底在等谁??  “等……你。”她被他的气势给吓了一跳,他这样子,像要吃人?  “你等的是慕阳的消息对不对?想知道他的伤重不重??  “我真的是在等你。”他的话语里满是醋味,她哪里听不出来。裴景轩不客气地将她甩在了床上,狠狠压唇下来,吻得又急又重,“你可怜他了?看到他受委屈,觉得难过了?所以那么急不可奈地去帮他说话?如果我没过去,你是不是今晚都会留在那里照顾他?嗯??  她没敢乱答,去抱他。他扯开她的睡意,动作粗鲁地…?  今晚的他一点儿都不温柔,每一个动作里都带了火气和不满,弄得她很疼?  她低呼了一声:“疼!?  他反而更用力:“知道疼就要记住了!下次他慕阳就算死,也不准你去怜悯,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她抽着气儿应声,哪里敢动。裴景轩折腾了大半夜方才放过她,扯过被子为她盖住,自己进了浴室。主卧的浴室很小,他没有关门,露出一道背影,竟有些孤独?  程江南吃力地爬起来,走到他身后将他抱住:“我知道和裴慕阳装情侣你不舒服,对不起。?  裴景轩停下了洗澡的动作,站在那里没动,任由水花打在身上?  “你爱上裴慕阳了?”好久,他才问?  他这一问,程江南的心被用力扯了一下。他向来自信,是自己,把他逼成了这样?  “没有。”她贴着他的背摇头,“我心里只有你。?  他拉开她的手,没有再说什么,再次冲洗起来,洗完,随意拿浴巾围住自己走了出去。程江南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不能动弹。他越来越不开心了?  她咬上了唇,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裴景轩走了一段,回头来看到她站在那里眼巴   巴地瞅着自己只发呆,叹一口气又走回来,拿过毛巾她给抹起身体来。他的动作很轻,在看到被自己弄红的部位,眸底有着歉意?  为她冲干净后,方拾过浴巾将她裹住,抱上了床?  “早点睡吧。”他为她拉被子?  她伸手将他拉住,“裴景轩,我不想你不开心。?  裴景轩垂了眸,好一会儿才出声:“只要你不爱上慕阳,我就不会不开心。”他把她的手放进了被窝里,原本是要去书房的,迟疑片刻还是上了床,将她拥住?  程江南伸臂将他抱得紧紧的,生怕他跑了似的。或许是她的在意让他舒心,没多久,他便沉入梦乡。把头窝进他颈里,她也闭上了眼睛?  为了不讨裴景轩不舒服,程江南并没有去过问裴慕阳的伤。坦白说,那晚她并没有打算帮忙说话,只是裴翟耀提出了断绝父子关系,她不得已出了声?  学校里?  “江南,老实交待,你是不是劈腿了。”邬梅梅跑过来,质问她。程江南一脸的莫名其妙:“劈什么腿??  “我刚刚看到一男人在警卫室问你的消息,事业有成型中年暖男。?  “中年暖男?”程江南想破脑袋也没想到自己什么时候结识过这种类型的男人?  她还未来得及去警卫室去,已经有人过来,竟是裴翟耀。他的出现让她相当意外?  “昨晚伤我们的人已经抓到了,是曾经到钢琴店里闹过事的一个小混混,因为不满所以前来报复。我来是希望你能帮我向慕阳转达一下歉意,另外,他的伤怎么样??  “伯父为什么不亲自去找他呢?”他昨晚的伤应该不得,但心怕是已经被裴翟耀和江映雪联手伤得稀碎了?  自己没有立场说这些,只能如此表达?  裴翟耀的脸色立时不好看起来,却也因为多年的修养没有说什么,只点点头:“慕阳从小就顽劣,加之这些年他一直看不惯映雪,难免误会。也是,映雪只比他大一岁,做他的继母的确有些难以接受。?  程江南只是笑笑,保持着面上的礼节。裴慕阳和江映雪的事,显然裴翟耀并不知情?  他们只看到裴慕阳的顽劣,却没有人知道他的痛苦和孤独,她终于有些理解,裴慕阳的性子为什么会那么冷,行事又那么混了?  晚上,程江南在一统天下碰到了裴慕阳?  “听我爸说,是你让他去看我的?”他开口便问?  程江南点头:“我是提过这么个意见。?  他没有再说话,但眉间的那团冷却缓和了许多。看得出来,他还是很在乎和裴翟耀的父子情的?  “长这么大,父亲还是第一次这么关心我,给我买了许多补品,请了专门的医生给我检查身体。”他陈述着,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些细碎的事情说给她听?  程江南略张了张嘴,给震到了。父爱不是随时随地的付出么?裴慕阳为什么长到这么大才能体味到?   他扯了一下唇,突然喷出一声冷哼来,片刻,扭身走掉,又变成了原本不羁的那个裴二少?  程江南对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久?  “看谁?”是裴景轩的声音? ?69?:不喜欢,就开掉她   她回头,看到他斜倚在拐角处,别有一种风流?  “刚刚裴慕阳来找我。”她如实道?  裴景轩“嗯”了一声,“我看到了。?  “说了什么??  程江南如实地把裴慕阳说的话复述出来?  他若有的思地想了很久,最后只是揽着她在额头碰了碰,“好好上班。?  “嗯。?  晚上,程江南上了裴景轩的车?  “可以说一下你小时候的生活吗?”她突然道?  裴景轩略略有些意外,“怎么忽然想知道这些??  “就是想知道。”因为听了裴慕阳说他的事,她突然想知道裴景轩小时候终究过着怎样的日子?  “我记得你说你跟你母亲生活过一段时间,后来才回的裴宅,是吗?你们的父亲呢?他很少关心你们吗??  “我和慕阳以及大姐不是同母所生,他们的母亲是我父亲的原配,在生慕阳的时候引起并发症,成了植物人。虽然如此,我们还是没有被允许进入裴家,直到六岁我才被送回去,母亲依然生活在外面。因为大妈成了植物人,父亲陪我们的时间反倒多一些。”他讲得极为简单,但程江南已经听出了大概,这无非是豪门常见的风流韵事,一个不甘寂寞的父亲在娶了原配之后在外找别的女人?  裴景轩是庶出这一点倒是让她惊讶,不论从他的言谈、举止以及为人处事,都显出高层人士的高贵,与她想象中的庶出子弟完全不一样?  “你……在进入裴家后,一定受到过很多冷眼吧。”一个才六岁的孩子,正是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年龄,却要生活到陌生的环境去,想想都觉得怕。更何况裴家还有裴蓝橙和裴慕阳,他的母亲分走了他们父亲的爱,将他视为敌人是肯定的了?  “还好。爷爷比较喜欢我,父亲对我也关照,并没有受到多少欺负。?  “那你……几岁没弹钢琴的?”她看向他的手,问得比之刚刚小心了许多?  裴景轩只淡淡地看一眼自己的腕表,“不记得了,很早吧。?  显然,他并不想多谈?  “对不起啊。?  自知问了触及到他敏感神经的问题,程江南很不好意思地道歉?  裴景轩偏头过来抚她的发:“有什么对不起的?”他的唇角勾着温润,是并不介意的意思,甚至倾身在她的发上吻了吻?  他的一举一动都透着对她的宠爱?  “在可能的情况下,要尽量少去裴宅,少出现在爷爷面前,也不要和裴家其他人打交道。我的意思,你明白吗?”他忽然转移了话题?  他这是怕自己过多地以裴慕阳的女朋友身份出现,到时公开两人关系时,会影响她在爷爷及家人心中的印象?  程江南自然是听明白了的,点头应了一声:“好。?  “对了,另外两栋别墅的设计草图已经出来了,原本想让设计老师给我看的,但他近期都很忙,没时间,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提点意见。”她突然想到了这里,道?  “信得过我?”裴景轩半开玩笑?  “你   建筑方面的书比我看得还多,当然信得过你了。”上次他虽然只是随意提点,但条条都提到了点子上,她自然是相信他的审美水平的?  “好吧,我可以以外行人的眼光帮你看看。”他抬腕去看表,“明天十点钟后,我有半个小时时间,你可以那个时候来找我。?  程江南在第二天的十点钟准时到达了JX律所,和裴景轩交往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进入这里。律所里一派繁忙,不是正在会客就是在联络工作,热火朝天?  不愧是律所,连装修都体现出严谨,线条流畅干脆,跟裴景轩本人的性格相符?  因为上次旅游,许多人都认识她,所以并没有费多大功夫,她就被让进了裴景轩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不大,两小间,一间小小会客室,外面是他的办公场所,总共不超过二十平方米?  这种小气不仅没有让他的办公室显得寒酸,反而透出一种物尽所用的干脆。她在办公室里略略等了几分钟,裴景轩就进来了。臂弯里夹着一份文件,一身黑色西装,显示出来的是无比的专业?  程江南站了起来,有些被他这正式严肃的样子给惊到。其实,他平常也这么穿,可能是因为身处律所的缘故,别有一种霸气和压力感?  “来了?”他弯唇对她笑,走向办公桌,在电话上按了一个键,“麻烦送两杯咖啡来。?  他这动作随意却潇洒,迷得程江南都快晕了。秘书小姐很快进来,脸上笑意怏然,在裴景轩道谢时,明显飞起一抹红晕?  “她喜欢你。”待秘书小姐出去,程江南开了口?  “是吗?”裴景轩拧眉盯着咖啡杯,没有太大的反应,却在端咖啡给她的时候弯起了唇角,“不喜欢??  “自己的男朋友被人觊觎,当然不会喜欢。”她如实陈述,也有开玩笑的成份在。裴景轩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会没有仰慕者?其实,她也是看得开的?  “既然这样,我把她开了。”他道,当真转身去拾电话,“是人事部吗??  程江南没想到他会当真,扑上去按断了他的电话:“疯了吗?怎么可以随便开除员工啊。?  裴景轩过来握她的手:“如果她的存在会让你不安,我不会留。”他的目光炯炯,一脸认真?  他这表态反而让程江南红脸内疚起来。他为她主动避规别的女人,她却和他最在意的弟弟假扮情侣?  “别开掉她。”她倾身过去抱他,“如果我们的爱情足够坚定,就不会因为仰慕者的存在而影响关系。我相信自己不会变心,也相信你不会变心。?  这话,裴景轩相当受用,反身回来抱她,在她的额际碰了碰,“知道你不会变心,我就放心了。?  “应该我更担心你变心才对吧,相比较起来,你优秀太多了。”程江南急出声反驳,觉得裴景轩的担心完全多余?  裴景轩的长指滑在了她脸上,用指腹抹着,“优秀与否,并不能用表面的成就来比较,内在的东?  才最重要。在内在方面,我比不上你。”十六年若换成他,未必有胆量把错往自己身上揽?  如果不是为了救他,她的脚也不会…?  看着程江南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己,他将她推向小会客室:“不是说给我看设计图吗??  程江南这才想到来意,急急拿出U盘来插到他的电脑里。在她调图的当口,人事部的电话打了回来,问的是裴景轩有什么事要吩咐?  裴景轩还是将秘书调给了别人,并让人事部安排一个男的过来做秘书。程江南自是把这些话都听到了的,指明显顿了一下,突然特别不是滋味?  她没有再说什么,等到裴景轩再过来时,乖乖地摊开了自己的设计图?  看完设计图,已是半个小时以后。认真地记录好他提出的建议,她这才拔出U盘,“中午有没有时间,我们一起吃饭。?  其实,她也要赶回去上课的。但为了他,她愿意舍掉一节课?  “抱歉,马上还有一个会要开,不知道开到几点钟。”裴景轩满脸歉意,而秘书已经敲门进来提醒会议时间到?  “嗯。”他点头,秘书离去?  “你先回去吧,晚上我去接你。”他道,在她臂上抚了一把,转头朝外走?  “等一下!”程江南跑过去,立在他面前,伸手为他理领带。她的手轻轻地在他的颈部划动,翻动他的领口,“领带有些歪了。?  裴景轩低头,闻到了来自她身上的香味,依然是那股清新的**香。他的眸光深幽起来?  “好了。”程江南满意地抚抚他的衬衣,道,退开一步?  裴景轩却突然伸手,将她扯了回去,压在墙上就吻了起来。他的掌托着她的脸,带了无尽的宠意,吻却急切而热情…?  “老板,会议……对不起。”秘书再次进来提醒,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画面,急急拉了门,退了出去?  尽管如此,还是打断了两人的好事。他沾着她的唇不再疯狂,却没有松开,眸子里撒了一丝被人扰乱的烦乱?  “去开会吧。”程江南喘息着轻轻推了推他,声音都糯了起来,还未从他的极致宠吻里醒转过来?  裴景轩莫可奈何地叹了一声,在她的唇上又碰了碰才退开,“我让老汤送你回去。”他从来不会在办公室里办不合适宜的事,却因为她的到来打破了。程江南,就是他的毒,沾上了就会上瘾,上瘾了就甩不开,连起码的自制力都没有了?  “我自己可以回去的。”她表态,不想麻烦他?  他再去抚她的脸,“乖,听话。”他这话一出,她再没有了反驳的力气,差点融化在他的温情里,好一会儿才点头:“嗯,我走了。?  走出来时,她的步子格外地乱?  裴景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唇上的温柔不曾消减。秘书第三次来请人时,看到他这表情,简单要被溺毙?  那日,JX律师团的律师们全体惊悚,因为他们从来不迟到的老板竟然迟了二十分钟,经秘书请三次才进会议室? ?70?:老夫老妻   程江南站在楼下等老汤的车,老汤在电话里说了还要十几分钟。她的心还在跳跃,虽然和裴景轩接吻已经有许多次,但还是第一次被他的员工看到。想想,挺窘的?  让她心跳的,还有另外一点,就是裴景轩那能将人溺死的温柔。这样的体验,不管多少回,都会脸红心跳。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烫得很,只是才离开,又开始思念他了?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想给他留言,却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傻傻地看着他的名字发呆。不知几时,她微信里他的昵称改成了老公,她知道,必定是他改的?  老公,这称呼好甜密?  “程江南?”有声音响起,是裴慕阳?  他几步走过来,低头看她的手机,自然看到了上面的“老公”二字,绷了绷眉,问的却是:“你怎么会来这里??  她也没想到会碰到他?  程江南的脑子迅速飞转,想着要找怎样的借口瞒过他。不过,马上,另一种想法又涌了出来?  她和裴景轩交往的事不能再瞒下去了?  “其实我来是……?  裴慕阳的电话响了起来,打断了她的话。他只简单应了一声,挂断电话时来看她,“我承诺过要给你找的人是一定会找到的,有消息会通知你。”说完,他走向另一个方向?  “裴慕阳。”她追上去,决定要把话说完。另一头,杜纯语迎过来,看到裴慕阳时扯开了唇角,“裴二少爷今天怎么会突然想到来找我了??  杜纯语一直和她不对付,再加上裴慕阳显然有事,程江南最终停下了脚步,在杜纯语发现她之前扭身走了回去?  晚间,裴慕阳斜躺在沙发里,手里捏起一条围巾,目光也落在上面,若有所思?  巫明明正在收拾行头,免不得揶揄他几句:“我说裴二少,你是怎么回事?前几天砸伤拳头,这次伤着背,是活够了不想活的意思吗?不想活你也选点儿轻松的死法啊,老让自己流血的,多不划算。?  裴慕阳对她的揶揄充耳不闻,却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你不是见过我哥的女朋友吗?是谁?”他记得裴景轩说过,他也认识。他很好奇?  “你哥的女朋友?你不知道?”巫明明偏了一张漂亮的脸,相当惊讶。“她姓程,叫……?  “伤口好得怎么样?”裴景轩突然推门进来,问道?  裴慕阳看到他,唇上立明溢出了笑,那张冷漠的脸也柔软了许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其实没有大碍,哥不必每天都来看。?  裴景轩没有回应,只拉了拉唇角,转头去和巫明明打招呼,并问了些情况。他对裴慕阳的关心一览无余?  “我得走了。”巫明明起身,道别?  “我送你吧。”虽然知道巫明明伸手了得,吃不了亏,但他还是出声道?  巫明明大方地摆手拒绝,“还是算了吧。裴景轩,你可不要对我太好,否则我会重新爱上你的。?  其实,她最先喜欢的是裴景轩?  裴景轩扯唇而笑,没?  再说什么?  巫明明瞪了他一眼:“就这么怕我再爱上你??  “不是还有事要办吗?”他没有直接答,而是提醒她。巫明明这才急急往外走?  她离开后,室内只剩下兄弟两人?  “巫明明爱人总是这么疯狂。”裴慕阳感叹道,眼睛眯了起来?  裴景轩只是笑了笑,没有接声,低头看到裴慕阳指端的围巾时,眸子暗了一下?  “我一直很奇怪,哥当年是用什么方法让她死心的?”裴慕阳扭头过来看他。裴景轩依然只是笑,没有接话,却将外套脱在沙发上,“伤口还疼吗?伤没好,别到处乱跑,尽量在家里养着,不要碰水也不要喝酒。?  “嗯。”裴慕阳点头,在裴景轩面前才像一个弟弟,“哥,你放心吧。?  片刻,又苦笑起来,“说起来,我所有的能称之为舒心的关怀都来自于哥。”裴蓝橙自然是关心他的,但她的关心太过沉重,又带了浓重的功利性,让他喘不过气来。父亲裴翟耀几乎不过问他的事情,裴百炼也难得跟他见几次面。反倒这个本应该是仇人存在的哥哥给了他许多温暖?  裴景轩来拍他的肩,“其实,大家都关心你,只是关心的方式不同而已。?  他扯唇,拉出了一丝嘲讽,却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喜欢哥的人很多吧。”他突然转移了话题,再次去看那条围巾。裴景轩的目光也凝在了那条围巾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羡慕啊,从小哥就很受欢迎。”他半开玩笑?  裴景轩压下了眸:“可能我做的事比较能被大众所接受吧,不过,每个人都有其自身存在的价值,并不需要因为别人的喜好而改变。只要你认为自己的人生是正确的,就可以了。慕阳,喜欢你的人也不少,不是吗??  “可惜,都不是我所喜欢的,而且,他们可能更喜欢我的钱。”他歪了脸,显露了一丝不羁,一丝无奈?  空气,一时陷入沉默?  “哥怎么不问我是怎么受伤的?”裴慕阳突然又问,举了举自己的拳头?  “你若想说,自然会说。?  裴景轩接得巧妙?  裴慕阳笑了一下,“我不会跟哥说,不留一点秘密的话,在哥面前也太敞亮了,会没面子。?  他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是苦的。有些事,合该埋在肚子里一辈子,否则说出来,兄弟关系都得消亡?  “对了,哥的女朋友是怎样一个人?”他迅速转移了话题,整个人又轻松起来?  裴景轩略想了一会儿,整副脸庞都柔软了起来:“她很漂亮,上进,正直,倔强又聪明。?  全是溢美之词?  裴慕阳从他的眼里清楚地看到了对未来嫂子的爱,知道他对过去全都放下了?  “恭喜哥啊,能找到喜欢的女人。”他真心道?  “我相信你也能很快找到喜欢的人的。?  他沉了眸?  因为沉思,所以没有发现裴景轩话里的不对劲。正常来讲,对于他这个马上就要订婚的男人来说,提醒得更多的应   该是让他好好对待程江南。裴景轩却没有?  “有中意的人吗?”裴景轩紧接着问?  裴慕阳眯了眼,只定定地看着那条围巾:“有个人,很不一样。虽然普通又寒酸,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老是想起她。她真是一个很特别的女人。?  裴景轩并没有追问他那个人是谁?  “如果有了中意的人,就尽早跟爷爷说。”他提醒?  “我知道哥是什么意思,哥放心吧,在订婚之前,我会把自己的感情整理清楚的。?  裴景轩并没有放心,反而更担心?  他没有再说什么,稍稍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走的时候,似无意,在取外套的时候连着那条围巾一起圈走?  程江南下班,果然看到了裴景轩的车,她记得他说要接自己的?  上得车来,裴景轩将一条围巾递给了她?  “围巾怎么会在你这儿?”她还以为丢了?  “从慕阳那儿拿回来的。”裴景轩道,情绪不是很高的样子?  程江南检查了一下,上面的血迹已经洗干净?  “那天走的时候没找到,还以为被裴慕阳丢掉了呢。”她边往脖子上围,边道?  裴景轩拨开她的手,主动为她围了起来,他的眉压得低低的,看着那条围巾,想到的是裴慕阳沉沉的目光?  “没事尽量不要和裴慕阳联系,知道吗?”他提醒?  程江南乖乖地由着他给自己理好围巾,“我们一直都没有多少联系。”她是个心思敏锐的人,看裴景轩不回应,自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我和裴慕阳以前还签过三年的协议,不是什么都没发生?三年的时间都不足以成就一段感情,又怎么会在一个月之内改变什么?而且,裴慕阳不是我心中的理想人选,我在他心里,也不理想。他当年找上我,就是因为我的条件太不入眼,有心拉我去刺激人的。?  林林种种的这些理由,让她坚信,裴慕阳和她之间,是永远不会产生化学反应的?  裴景轩没有回应,只拍了拍她的背,弯唇对她笑笑。他这动作和表情都表明了对她的信任,程江南回应了他一个笑,看老汤在开车,迅速在他唇上沾了一下。退回来,红着脸去看窗外?  这一吻勾出了裴景轩的好心情,将她拉回来,锁在怀里:“都老夫老妻了,秀个恩爱还怕谁看到??  老妇老妻?  程江南给狠狠汗了一下,他们可连婚都还没结呢?  “要不,我回去拿户口本,我们结婚吧。”她脑子一热,突然道?  “真的?”这个决定让裴景轩又惊又喜?  “真的。”她用力点头,“现在就去车站,我回奶奶那儿拿户口本。?  她说着就要去拉车门,裴景轩把她给扯了回来:“不要命了?车还开着呢!?  “老汤,停车。”她这才去喊老汤?  裴景轩将她压进怀里:“天这么晚了,哪来的车回家??  是啊,是她太急?  程江南不好意思地咬上了唇,“看我,都犯傻了。明天吧,明天一早我就请假回去。? ?71?:以唇洗?  裴景轩轻抚她的发丝,“结婚的事,暂时不用着急。?  不着急?   她是因为担心他着急才提出来的啊?  “你奶奶还没有接受我们,如果偷偷摸摸结婚,她会怎么想?她是你最重要的亲人,这么大的事,当然要先征得她的同意才行。而爷爷那边,也要正式将你介绍给他才对。等到你和慕阳的事结束了,我们再选时间把这些事办妥,然后去拿证结婚。?  裴景轩就是裴景轩,什么都比她想得周到。他的这番分析将她敲醒,点头的同时又不免愧疚,“裴景轩,对不起啊,让你陷入这么尴尬的境地。将来你再介绍我给爷爷,爷爷一定会对你有意见的,会觉得你挖了弟弟的墙角。都怪我。?  本来裴百炼一直很看中裴景轩的,搞不好就这一件事就能毁了他的形象。坦白说,程江南多少还是有些后悔和裴慕阳假扮情侣的?  裴景轩自己倒半点不在意:“爷爷那边不用担心,虽然多少会有些不满,但会看在我是他孙子的份上接受我的决定。这次的事想来也不坏,正好可以考验一下彼此的感情,不是吗??  这话,自然安慰的成份居多。虽然知道,但她亦不能再说什么,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的却是:这辈子,她要好好待这个男人,这个无尽纵容她宠她的男人!   晚上,程江南上班时,远远就看到了裴慕阳。她一扭身,从另一条路进了一统天下?  才走到更衣室门口,但见裴慕阳斜倚在那里,两只手抱在胸前,一派不羁。看到她,抬了头:“程江南,为什么看到我要拐弯走??  刚刚,他也看到了她?  程江南略略惊了一下,立刻摆正了自己:“我和你原本就没什么关系,能避开为什么不尽量避开??  她的直言直语让裴慕阳愣了好一下。坦白说,长这么大,还没有一个女人敢当着他的面说要避开他走的。而他戴着裴家二少这顶大皇冠,多少女人想和他扯上关系,以往的女人里也没有会产生这种想法的人?  “你这是欲擒故纵吗?”他问?  程江南笑:“不是,我说的是真话。?  她的直接再一次刺激了他,裴慕阳勾高了唇角:“不会是因为你的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吧。?  “是。”她点头,应得干脆。裴慕阳突然觉得不爽,很不爽?  “既然裴先生知道我男朋友不希望看到你和我太过亲近,那么在可能的情况下,我们还是各走各的吧。”说完,她往更衣室里走?  臂上突然一紧,她被大力拉了回去,是裴慕阳拉的她。她挣了一下,手滑开,裴慕阳只扯上了她的袖子。圆领给拉得偏在了一边,露出一大片肩膀。她的皮肤本就白皙,这一拉,肩上那个紫色的印子就显露了出来。凡是经历过的人都看得出来,那是**过的痕迹?  裴慕阳的眉头用力扯了一下,“你跟你男朋友上床了?  程江南从他手头扯回了自己的袖,将衣服拉好,脸色不?  很好看,但还是回应了他:“是的,我和我男朋友上床了。裴慕阳,我男朋友是……?  “你的男朋友,我根本不感兴趣!”裴慕阳突兀地打断了她的话,松开了她。既而,扭身就走,步伐迈得极快?  看着裴慕阳的背影,程江南怔愣地立在原地,其实她自己也不确定,就这样把和裴景轩的关系公开在他面前好还是不好。他不肯听,反倒给了她缓冲的机会?  “程江南,汉武大帝点!”才上班半个小时,值班经理就喊?  程江南站起来,朝汉武大帝走?  打开门,看到的却是裴慕阳,还有江映雪。江映雪背对着她,正在跟裴慕阳说话:“慕阳,雨瑶的事我已经放弃了,我再也不会搓合你们两个了。但也求你,不要再拿程江南来刺激我。我心疼的,不是你会想尽办法来刺激我,而是你不能放下以前的一切,在折磨我的时候更多地折磨你自己。事情已经过去三年了,该生的气,也该生完了吧。慕阳,听我的,重新找一个喜欢的女人,好好过日子。?  “我重新找了女人,你的那份罪恶感就能减轻了是吗?”裴慕阳应得冷冰冰的,话语极度难听?  江映雪一时白了脸,颤悠悠地晃着脑袋,“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慕阳,我只是想你幸福。你这样子……这样子真的不可以!对不起,是我不对,明明不爱你却……慕阳,你若是生气,可以打我骂我,但不要惩罚自己!所以,求你千万不要找一个不爱的女人结婚!?  “谁说我不爱她了?”裴慕阳抬眸时,看到了门口的程江南。他大步走来,顺手将她的腰揽上:“坦白说,刚开始确实不那么喜欢,但现在,我喜欢极了。”他甚至当着江映雪的面来吻程江南。程江南僵在那里,她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的,但她承诺过要帮他!   最后,她微微扭脸,将他的唇错开?  江映雪愣愣地看着两人互动,依然一副需要人怜爱的样子,身子甚至晃了晃。最后,她白着脸从他们面前走过,出了门?  程江南第一时间推开了裴慕阳:“裴慕阳,我答应和你演戏,但我们有必要约法三章。?  裴慕阳没有回应,拇指抹过唇角,唇勾了起来?  “以后,像接吻、拥抱、上床这类的事,都不可以有,否则,我会拒绝配合你。”不管他是否听在耳里,她还是义正严辞地提出,“我会做成协议拿给你签的。?  说完,她拾步走了出去?  她去了洗手间,不停地用水洗被裴慕阳碰过的地方,洗得唇都红了。走出来时,她捂住了唇,却刚好与裴景轩迎面相撞?  “怎么了?”裴景轩看着她的表情不对,停步问?  她摇头:“没事。?  他拉开了她的手:“我看看。?  她红通通的唇露在他面前?  “怎么搓成这样?”他心疼地来抚她的唇?  她没敢说实话,“刚刚不小心弄脏了,所以……?  裴景轩的眸沉了沉,?  弄脏了也不用这么折腾自己。?  “我去上班去了。”她急急挣脱,快步走远,因为和裴慕阳碰了唇而觉得对不起他?  裴景轩垂眸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的后面,出现一抹粉蓝的身影,是江映雪。她原本是要叫他的,但看到他拦下程江南时息了声。他们说了什么她听不大清楚,却总觉得他们的关系不一般,比哥哥和弟媳显然要亲密一些?  她了解裴景轩,知道他向来对谁都温润,但却不亲热。刚刚对程江南,却明显不像对别的女人?  是她看错了吗?  裴景轩走进了老板包厢,拍了拍杜淳扬的肩膀:“把包厢的监控给我看一下。?  “怎么?发生什么事了吗?”杜淳扬扬眉,一脸紧张?  因为担心出麻烦,一统天下的包厢都装了监控录像。这事,除了他们几个股东以及两三名亲信外,没有人知道。而且一般情况下,这些监控是不会被翻出来的?  听他这么问,杜淳扬当然紧张?  “没事,只是看看。”他答得轻描淡写?  杜淳扬这才把包厢监控室的钥匙递给他。他走进去,在屏幕上看了片刻,然后点了汉武大帝,将画面倒退回去,当看到里面的情形时,他沉紧了眸子…?  下班的时候,程江面依然不爽,还是忍不住去搓自己的唇,总觉得沾染了不应该沾的东西。她上了裴景轩的车,却只见他一个人在车里?  “老汤呢??  裴景轩倾身,挑起了她的下巴,在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便吻了起来。他的吻并不张狂,只是浅浅的吮吸,不停地在她的唇外描摩,舔食。程江南愣愣地睁大着眼,搞不清楚他这突然的温柔为哪般?  许久之后,他终于松开了她。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呆傻怔愣的样子,弱弱地呼了一声:“……裴景轩??  裴景轩再次过来,吻一下她的唇:“不是说唇弄脏了吗?我帮你洗,干净了吗??  “啊?啊。”她机械地应着,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给自己洗唇?  “可我这是……?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  她看着裴景轩的脸,猜测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的表情始终温润,并没有让她看出什么来。是自己多想了吗?  不管他是不是知道了,她亦不想拿这件事来惹他不快,最后只点了头:“放心,以后不会了。?  裴景轩抚了一把她的发,再次垂眸,在她的唇上缠绵数秒,最后低低“嗯”了一声。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别有一种性感,激得她的耳膜都在发软,一直软到了心底?  第二天,程江南拿着协议去找裴慕阳。他歪开了唇角,长指在纸上弹了弹:“怎么?担心你的男朋友不开心??  她没有回应,算是默认?  裴慕阳勾高了唇角:“爱情不过彼此欺骗,你又何必认真?你现在在这里为了他而努力,他呢?或许正沉浸在另一个女人温柔乡里,想着另一个女人的好。?  她不喜欢他这样说裴景轩? ?72?:裴慕阳的霸道,你一定要?  “他不是这样的人。?  “恋爱中的人都会这么想,可事实呢?”裴慕阳唇上勾的,是明显的不认同。他眯了眼,眸光幽远,似陷入了另一种思绪当中?  好久,他回了脸:“跟你讲讲我和江映雪的事。?  “我想,还是不听的好。”她并没有探人隐私的习惯?  裴慕阳歪了一边唇角,有种别样的横劲儿,“怎么办?你是第一个让我想要开口说这些的人。?  程江南不语?  “如果你不肯听,我就不签。”他将横劲儿发挥到极致?  她只能干瞪眼,却没有了选择的余地。看她不说话,裴慕阳几步走到了窗口,眼睛眯得更实:“第一次见到江映雪,是在去我哥学校找他的时候。她当时正踮着脚想取树叶上挂着的风筝,却怎么都取不下来。我顺手帮了她一把,她相当感激,不停地跟我说谢谢,还请我吃冰淇凌。她是那种十分温柔的女孩子,坦白说,我长这么大,还没有碰到过那么温柔的人。我人生里对于温柔的理解,全来自于她。?  一生下,母亲就成了植物人,身边的女性要么对他唯唯诺诺,如佣人们,要么对他百般挑剔,如裴蓝橙。他把自己武装成一个不羁叛逆的少年,表面强大,内心却空乏冰冷。他期盼着母性的温柔,江映雪的出现正好满足了他的需求?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我哥的同学,和我哥同在一个社团里,经常一起参加活动。我越来越多地喜欢往我哥学校跑,而她每次对我都特别好,在我哥忙的时候主动提出陪我,我对她的感情越来越深,最终爱上了她。后来,我跟她表白,她没有拒绝,同意和我交往,但要求我保密,不能对任何人说。那一段时间,是我人生最敞亮的时候。?  他仰高了头,看着远方的天空,“我一直梦想着跟她结婚,甚至做好了大学一毕业就成家的准备,连我哥都知道,那时我最大的梦想就是结婚。”唇角,溢出了苦笑,“可有一天,她却和另外一个人走在了一起,她告诉我,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爱过我。后来我才弄明白,她跟我好只是想利用我刺激另外一个人……可偏偏,她爱上的那个人,是我身边最重要的人!?  他所说的那个最重要的人,就是他的父亲了?  程江南沉默不语,其实已能理解他的痛苦。变成被利用的工具,像裴慕阳这样个性的人,自然是受不了的。难怪,他会无止境地想要刺激江映雪?  “裴慕阳,我也恨过,虽然不是爱情上的,但恨的程度差不多。那个人伤害了我最在意的亲人,几乎将我的生活毁灭。我也想过报复,坦白说,逼到绝路的时候,我还想过买炸药炸死她的亲人,让她尝尝家毁人亡的滋味。但仔细想想,如果我真的这样做了又能怎样?能挽回自己的生活吗?能让亲人不受伤害吗?都不能!而且,连我自己都一起毁了。这种双输的   事情,不值得。?  “那个人和我上同一所学校,可能跟你们的情形差不多,经常会碰到。但我不会主动去挑她的刺,因为对于我来说,更重要的是把身边的人照顾好,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当然,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不会对她客气,但前提是,自己不会受伤害。裴慕阳,坦白说,你刺激江映雪的时候,自己的心真的不痛吗?还有,你能忽视你父亲的感受吗?江映雪难受,你父亲也会跟着难受,这是你想看到的吗?你一辈子跟江映雪不对付,到底是报仇还是把自己的人生搭进去自取灭亡,从此暗无天日??  “还有,有句话叫退一步海阔天空,你有想过退一步看看吗??  “退一步?”裴慕阳重复着,眼里展露出来的是疑惑。他的人生里,只有谁欺负了他,就要加倍还回去,裴蓝橙一直是这么教他的?  他默默地在协议上签了字,递回给她,没有再说什么,跳上车就离开了?  程江南将协议收进袋里,往回路而去?  裴景轩刚从律所出来,就碰到了裴慕阳?  “哥,有时间吗?想去你那儿喝酒。”裴慕阳道?  家里有程江南,自然不方便。裴景轩笑了笑,“不如去一统天下吧,那里反而方便。?  “哦。”裴慕阳点头,将裴景轩请上车,嘴上免不得揶揄,“哥未免也太护着嫂子了,连我这个弟弟都不让见,还怕我爱上嫂子不成??  裴景轩的唇角扯了一下:“的确只是觉得一统天下氛围好一些,而且那边刚进了一批法国红酒,早就想请你去尝尝了。?  他这么说,裴慕阳自不好再说什么?  到了一统天下,裴景轩特意开了一间包厢,室内,只有两人?  裴慕阳垂眸看着杯中酒,好一会儿才出声:“哥,我觉得,我已经找到意中人了。?  “哦?是吗?”裴景轩一脸惊讶,却没有问名字?  “说来奇怪,她明明那么普通,一点都不完美,可我却觉得跟她在一起特别舒服,不想对别人说起的话也愿意说给她听。”他的眼睛里闪出一片迷惘,所以没有注意到裴景轩提酒瓶时,手晃了一下?  “来,喝酒。”他举起杯,朝裴慕阳撞过去。裴慕阳一口饮尽?  裴景轩回来的时候,程江南还在做设计图。听到门外太阳神吼吼地叫,她走出来,看到裴景轩靠在门上,正在揉太阳穴?  “怎么了?”她迎过去,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酒味,“喝酒了??  裴景轩将她推开一些,自己往前走,步子却踉跄得很。他偶有应酬,却从来没有喝成这样过?  “跟谁去喝了?”难免惊讶,她问?  裴景轩没答,拿杯子去倒水。他这样,怕是连冷热水都分不清了,程江南走过去将他的杯子取走,倒了杯温水给他。他倾在桌前,接过杯子就喝了下去,喝完后自己放了杯子,朝卧室走去?  “发生什么事了吗?”程江南跟过去,总觉得今   晚的他不对劲?  裴景轩回头来看她,看了许久许久,最后摇头:“没事,跟慕阳喝了点酒,不小心喝多了。?  他倾身倒下去,躺在床上。程江南忙去给他盖被子,他的身子一转,背对着她?  他的衣服都没有脱,澡也没洗。怕他不舒服,她拧了毛巾过来给他擦,才擦了脸,他便拉开了她的手,是不喜欢的意思?  她倾身去看他,想和他说话,他却始终闭着眼。她只能给他掖好被子,退了出去?  那晚,他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睡,不像往常那样去抱她。怕自己睡相不好把他弄感冒,她始终睡得不沉,并不时起床给他盖被子,或是看他有没有不舒服?  一晚的不安稳,直接导致了她第二天睡过头。起床时,裴景轩已经不在,原本定了闹钟的,显然被他关掉。程江南里里外外地找了一遍,都没有他的影子,桌上也没有留言,连手机微信都没有。往常若是有事早走,他至少会跟她打声招呼?  桌上,摆着早餐,是钟点工弄的?  “这是老板让我专门为你做的。”钟点工道?  程江南看着桌上算得上丰盛的早餐,心里沉沉的,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劲。她试着去打他的电话,他的手机却关机,她改打老汤的,老汤的声音里透着惊讶,“老板今天出国,没有跟你说吗??  “他出国??  以往他若出差,一定会第一时间跟她说。可是从昨晚到今天早上,他只言片语都没有留?  “他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没听说出问题。?  “他的身体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也没有,一直都挺好的。?  程江南把能想到的都问了一遍,结果还是找不到裴景轩不开心的原因。难道是因为自己吗?她想到他昨晚有意背对着她,连抱都不曾抱她,显然,这个答案是肯定的?  她不知道哪里惹到了他。如果因为裴慕阳和她的事而不爽,他应该会说出来啊,而且,他并不是一个善于借酒浇愁的人?  她觉得裴慕阳一定知道原因,却不愿意去找他,除非万不得已,她不会和裴慕阳联系?  她赶去了学校,希冀等到自己闲下来时再找他问情况?  只是,一连几天,她都没有联系到裴景轩。他的电话始终由助理接听,每次都告诉她,裴景轩很忙,相当相当地忙?  忙到连个微信留言都不给她了吗?  以前他忙的时候,至少会给她留个言的?  程江南在心里说服自己,可能他这次真的很忙,等他忙完了,一定会和自己联系的?  只是,她什么都没等到?  周六,裴景轩已经消失了五天。白天没课,晚上也不用上班,她去看了一次程江北就回了学校。裴景轩没在公寓,她留在那里只会徒增烦乱?  “小程,你男朋友来找你了。”楼下,看门阿姨笑嘻嘻地道。程江南愣了一下,有些接受无能?  “好帅呢。”看门阿姨竖起了大拇指? ?73?:洗手间里亲?  裴景轩回来了?来找自己了?这个想法一起,程江南连谢都忘了道,飞快冲上了楼?  “裴……”她推开门,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却在窗边看到了裴慕阳?  “是……你?”所有的热情突然凝固,她的肩膀都垮了下去,失望有多深可想而知?  “怎么,没看到正牌男友让你失望了?”裴慕阳淡漠地问,唇上勾着不以为意?  程江南努力拾捡心情:“你怎么来了?”他的出现,挺让人意外的?  裴慕阳走了过来:“爷爷让我们今晚回去吃饭。?  “跟爷爷吃饭不在我帮忙的范畴吧。”她这是表明了不愿意去?  裴慕阳的脸扯了扯:“你答应的是假扮我的女朋友,爷爷让我带女朋友去吃饭,难道不是该带你吗??  没有多少心情来应对他,她的满腹心思都在裴景轩身上,话语便直接起来:“裴慕阳,你不想见我,我不想见你,这是我们之间心知肚明的事,为什么还要寻这个不开心?你直接跟你爷爷说我很忙,没时间不就可以了??  “你不想见我?”裴慕阳听到的不是后一段建议,而是前面的话,他的脸立时板了起来,难看极了?  程江南将脸偏开,“是的。”她没有心情再来哄这位二世祖?  裴慕阳的唇狠狠扯了起来:“程江南,就算不想见到我,也要跟我走!”他横蛮地拉着她就往外走,她要挣扎,他的手紧得像铁箍一样,根本撼不动一丝一毫!   知道自己惹怒了他,?*不挣了,跟着他下了楼。到车上,她被推了进去?  她偏头过来,试着和他沟通:“裴慕阳,你想过没有,我们这样经常性地出现在爷爷面前,爷爷会以为我们俩是真的,到时怎么收场??  “怎么收场是我的事。”裴?*本没有想过要收场。程江南昨天叫他退一步,他退了一步,发现其实程江南比江映雪好出许多倍。她讲义气,为人正直,会关心他,不怕他,肯为他包扎伤口,还曾温柔地抚过他的背。他确定自己爱上她了?  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是了不起的裴二少,怎么可能把爱这种事说给如此普通又卑微的女人听?他要她自己感觉出来,然后乖乖到他怀里来?  尽管她说自己有男朋友,但裴慕阳有那个自信,自己绝对比她所谓的男朋友强得多。所以,那个男的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甚至连查都懒得去查她的男朋友是谁?  知道裴慕阳犯了混,自己是走不了了,程江南虽然不抱希望,但还是给裴景轩发了条留言,告知他自己的去向?  到达裴宅,管家早就候在门口,裴慕阳伸臂将她揽在怀里,快步走去。有外人在,她不能推开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进了屋,借着跟裴百炼问安,她巧妙地争开。裴慕阳自是不敢当着裴百炼的面放肆,只能由着她去。问完安后,程江南以帮忙为名,迅速闪进了厨房?  裴慕阳本欲来拉她的,但他的高?  没让他做出这样的事来,他扭身去了别的地方?  “程小姐是客人,怎么可以来做这些下人做的事?”佣人们一脸惶恐,忙道?  程江南笑笑:“这些事在家也经常做,没关系。”她宁愿呆在厨房里闻油烟,也不想和裴慕阳在外面假装恩爱?  她低头择起菜来。虽然做菜不是高手,但打下手却很在行,她做得有模有样,佣人们纷纷竖起大拇指,给予了这个未来女主人高度评价?  外面,小小地热闹了一下,不知道谁叫了一声:“大少爷回来了。?  厨房里的佣人们立时兴奋起来,往外张望。只片刻,厨房的门被推开,他们关心的人走了进来?  “大少爷。”佣人们纷纷问好?  程江南的身子一绷,僵在了那里。她没想到裴景轩会回来,更没想到他会来裴宅。不敢猜他是不是为她而来,但因为有他,她七下八下的心终于安定了一些?  裴景轩没有跟她说话,越过她走向里。在经过时,袖碰上了她的肘,这似乎只是一个无意的动作。程江南猛缩了一下,连着心脏一并停跳,她抬首去看他,他捡了个西红柿放在唇上咬。他咬西红柿的动作相当优雅,连西红柿都高档起来?  “大少爷还是这么爱吃西红柿。”一个有些年纪的老佣人开口道,眼里闪出些泪意来?  裴家专门掌厨的就一个厨子,若是来人,各处的佣人就会进来帮忙。真正在屋里忙的佣人,其实也就那么五六个?  他和佣人们寒暄了几句,出门时朝程江南这边一偏身,压下脸来。程江南吓了一跳,抬头看他,他伸手捡起她丢掉的菜放进了篮子里。他的到来让她心不在焉,把本该放进篮里的菜放进了垃圾袋里?  他这不经意的动作并未引起多少关注,却在程江南的心里泛起了惊涛骇浪,她看着被他拾起的菜,愣了好久都不知道动弹?  择完菜,她走出来,去了洗手间。刚刚择菜时眼睛好像进了渣子,她低头,将水抹进眼里,想把渣子洗出来。门哒一声轻响,被人关住?  她回头过来,看到了裴景轩。他没有出声,只是托起她的下巴,去看她的眼睛。他对着她的眼睛吹了吹,然后指甲朝里拨了拨,只十几秒,他的指离开时,她的眼睛舒服了?  他竟然知道她的眼睛进了渣子!   虽然眼睛不痛了,眼泪却滚了几滴下来。她没有吭声,这是在无声控诉他这几日的冷落?  裴景轩本是转身要走的,看她这样,叹一口气,回来将她抱住。程江南觉得更委屈了,把头压在他肩头,用力抹眼泪。她不是脆弱的人,却到底给他打败了?  “有什么回家再说,嗯?”他轻声道,像在哄一个孩子。程江南点点头,“嗯。”她乖得像个孩子?  裴景轩松开她,往外走,才走两步又回来,未等她意会过来,身子一压,将她推在水槽侧沿吻了起来。他的吻极致缠绵,又极度渴望,压着她的唇不?  松开?  “别……”知道这里是裴宅,人多眼杂,程江南去推他。他这才叹着气将她松开,凝神将她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又拥进怀里抱了一会儿?  “走吧,来人就不好了。”程江南小声催促?  他终是放开了她,“嗯”了一声,推门离开?  程江南在洗手间里再呆了片刻才走出来?  “大姐。”在走廊尽头,她看到了裴蓝橙。出于礼貌,她呼了一声。裴蓝橙点了点头,冷漠而疏远。程江南从她身侧走过,她的眸随即沉了下来?  她刚刚去了洗手间,门是关着的,外面没有人。从这里进去,能且仅能通洗手间,不可能去别处,便只能一起呆在洗手间了?  裴蓝橙也算得上人精,加之有些阅历,自然知道,一男一女在洗手间并不是纯粹地洗手?  她原本以为程江南是裴景轩派人拖裴慕阳后腿的,刚刚程江南叫她时抬了头,唇分明是肿的。她意味深长地勾起了唇角,笑得有些邪肆?  吃饭时,程江南被排在了裴慕阳和裴景轩的中间。位置,是裴蓝橙排的?  佣人拿了些小佐料,裴景轩随意地拿了一盘放在自己面前。然而,他却没动,反而程江南在夹菜时,往那里沾了沾?  裴蓝橙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裴慕阳本是低头吃东西的,却突然夹了一块肉甩在程江南碗里:“这么瘦,光吃青菜怎么行??  他甩得横蛮,但却足以引起众人的注意。裴百炼的眉展了展,连裴翟耀都弯了唇,管家更是忍不住出声:“二少爷长这么大,可还没有给谁夹过菜呢。?  裴慕阳的脸尴尬地扯了一下,没有吭声,继续吃饭?  裴景轩的筷子微顿,看向裴慕阳,眉头突然压了下去。程江南看着碗里的那块肉,她觉得那不是肉,简直就是个炸弹?  偏偏裴景轩的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她碗里,是不许她吃的意思。而裴慕阳也横了眼过来,是警告她要吃。其他人虽然没作声,但也暗暗观测着她的举动,程江南艰难地将肉夹了起来?  裴景轩的筷子伸过来,突然撞在了她的肘部。那块肉掉在了桌上?  “抱歉。”他开口,无多少诚意?  程江南默默地咬了口饭,知道他是故意的。这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除了裴蓝橙。她更加确定两人的关系?  她本来就不希望程江南和裴慕阳走到一起,巴不得裴景轩来插这一手。多年养成的习惯,她没有马上揭发这一切,选择在背后默默观察。她不露声色地吃着东西,就像什么都不知道?  裴百炼今晚的兴致很高,吃完饭便叫裴景轩陪他下棋。裴景轩恭敬地应了一声是,管家忙去准备棋盘?  裴慕阳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伸臂过来欲牵程江南的手。裴景轩突然站起,挡开了他。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坏了别人的好事,反而来握裴慕阳的臂:“在国外几年基本没有下过棋,都生疏了,过来提点提点我。? ?74?:发生实质性的关系   “哥是知道的,我对这些向来不通。”裴慕阳最怕的就是这些坐着一动不动的事儿,哪里肯留。程江南刚刚也看到了裴慕阳伸过来的手,她当然不想和他在一起,听到他们的对话,脑子一时清明:“我倒是下过,只是不精,不如跟爷爷学几招。?  作为裴家的媳妇人选,亲近爷爷没什么不对,她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大家都没有乱想。裴景轩似无意般看她一眼,虽然目色清淡,但程江南还是明白过来,他这是赞赏自己的意思?  裴慕阳虽然不悦,但到底没说什么,一个人离开了?  裴百炼和裴景轩对面而坐,程江南站在裴百炼身后观战。裴蓝橙随侍在身旁,与她一左一右?  裴百炼下手狠猛,如同他的性格,步步生风,裴景轩不骄不躁,偶落下风亦不急切。两人表面上一片风平浪静,棋盘上早就杀气阵阵,处处陷阱。程江南原本只是想躲着裴慕阳,这会儿竟看得呆了?  一盘棋完,裴景轩以两子弱势输给了裴百炼,裴百炼瞪了他一眼:“果然给国外生活养坏了,连棋都不会下了。?  程江南张了张嘴,裴百炼已算高手,裴景轩仅以两子落败,应该算不错了吧?  裴景轩温润地笑了笑,并不答话,重整棋盘?  “我去喝杯水,江南来吧。”裴百炼突然把位置让了出来。裴蓝橙适时送来一杯热茶,他退在一边的椅子里?  程江?*硬头皮,但还是坐到了棋盘前。她的水平只能算一般,与裴景轩一对敌,就被杀人落花流水,下三盘,三盘皆输,裴景轩把她甩的不是一星半点,整个儿惨不忍睹?  他两指掂着棋子,那个云淡风轻,程江南却知道,他是故意让自己输得这么惨的?  一旁的裴百炼呵呵低笑:“第一盘输32子,第二盘输33子,第三盘输29子,表面看来,没什么变化,但一盘比一盘下得久,而且明显现学现卖,足以见得进步之快。而景轩,未免有欺负人之意。?  三盘都让她输差不多的子,是压根没把她看在眼里的意思。裴百炼这么一提点,程江南便明白过来,委屈地咬咬唇,却到底不能说什么,只默默地站起,“还是爷爷来吧。?  裴百炼重新坐下,边下边为她讲解每一招每一步的意图,显然有心教她。程江南亦认真倾听,虚心研究,三盘结束,裴百炼朝裴景轩甩了甩下巴,“你让开,我和江南玩一盘。?  裴百炼这么说,程江南亦不好拒绝,只能走向裴景轩的位置。裴景轩懒懒地,并没有动弹,似乎并不想让位。程江南在他的旁边站了近十秒,他才抬身,将位置让出来。起身时,指似无意般碰过来,撞在她的指上。有温温的感觉传来,带着他特有的霸气浸入体内。他似乎并未发觉,走到了一边,程江南却知道,他绝对是故意的?  裴景轩这个人,腹黑起来无人能比?  她不动声色地坐到位置上,和裴百炼对仗起来。裴百炼是高手,她不敢掉以轻心,用心对待,刚刚他的讲解起到了作用,一阵厮杀下来?  她虽然依旧落于下风,但也好几次逼得裴百炼措手不及。裴百炼严厉的浓眉下弯出了赞赏:“思维敏捷,懂得举一反三,不错。?  “都是爷爷教得好。”程江南不忘客气,抹了抹额上的汗?  裴景轩站在背后,剑眉压了压,有些心思沉重。裴蓝橙不动声色,目光却更多地落在了程江南身上,一盘结局,她走上一步:“天色不早了,爷爷也该休息了。?  裴百炼虽然还有些兴致,却到底没说什么,只去找管家:“慕阳呢?既然时间不早,就不要带着江南在路上跑来跑去了。家里有的是地方,让他带着去休息吧。?  他这是要促成两人实质关系的意思?  程江南的脸上一时有了难色,却偏偏,裴慕阳一步走了进来,显然听到了裴百炼的话,低头应声:“是。?  “二少爷在外头已经候了好久了。”管家道了这么一句,意在提醒大家,他对程江南的在意?  裴慕阳的脸黑了一下,没有回应,却过来拉程江南:“走吧。?  “等一下。”程江南抽出手,倾身捡起了掉在地上的一粒棋子。其实就算她不捡,也会有佣人来清扫,她这动作不过是为了避开裴慕阳。裴慕阳大抵也是看出来的,脸板得有些难看,不过没说话?  程江南捡完东西后特意去看裴景轩,他的脸庞依然温润,但眉却有些拧。知道他不爽,她只能借着放棋子似无意般碰上他的指,借机握了一下。这动作隐晦,却还是让裴蓝橙看到了。她一直注意着二人,当然无法逃过?  她扯了扯唇,没有表露更多,扶着爷爷进了屋?  程江南和裴慕阳一前一后走出来,由管家送到主宅门口。因为管家在,她不能说什么,只能跟着裴慕阳往他的房子走。以为裴慕阳会绕去后门,他却直接去按自己门上的密码,压根没有送她回去的意思。程江南迟疑了一下,自己走向侧门?  “去哪儿?”裴慕阳的声音传来,带了不悦?  程江南如实回答:“回家。?  “没听爷爷说吗?你今晚留下!?  “你觉得合适吗?”她转头回来反问他?  他冰起了眸子,“怎么?怕你的‘男朋友’不开心??  “嗯。”她索性点头?  裴慕阳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就那么重要??  “当然。?  裴慕阳的拳头都拧了起来,是要发火的意思,最后却强力压下:“程江南,你会重视他是因为你没有见过好男人。等见识了,你就会发现,你的所谓男朋友,其实根本不值一提。?  “在我心里,他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这话,让裴慕阳愈加不爽?  “以后在我面前,不许提别的男人!”他几步走过来,伸手就拽住了她的臂,“还有,爷爷让你睡,你就必须在这里睡!我不想明天早上挨他的批评,说我不懂得怜香惜玉!?  裴慕阳要是懂得怜香惜玉,又会成为一个大新闻。程江南用陌生的眼光看他,虽然没有明说出来,但表情已经表达出了这个意思?  裴慕阳没理她,霸道地将她往屋里扯,扯得她连打趔?  ?  “裴慕阳,我要回去!”她忍不住提高音量表示,拉着门框不肯再进?  裴慕阳的身子一沉,压了下来,将她压在墙上。他的脸往下落,吓得程江南忙扭了脸,他并没有做什么,只在她耳边出狠语:“你要再敢说一个字,我现在就吻你!?  这话吓得程江南嘴都张大了,好一会儿才回神,狠狠来瞪他:“我们是有协议的!约法三章,你忘了吗??  他的指腹划过自己的唇角,格外有一种混劲:“你以为我是能被协议所左右的人吗??  这形象,实在招打。程江南知道他的混劲上来是讲不通道理的,只能闭了嘴,眉目间却有着明显的担忧。她若是在这里睡了,不论有没有发生关系,都会被爷爷他们误解的,将来和裴景轩会更加麻烦?  裴慕阳无心去管她的心情,推开了门,只手压在门框上,是非要她进去的意思?  她算是无路可退了?  在她为难的时候,裴慕阳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接下,“哥??  “借我的车?可以啊。我马上给你送钥匙过去。”裴慕阳甩下了她,急急走出去。程江南这才松一口气,迅速跑向后门?  才到门口,有人朝她按喇叭,抬头一看,竟是裴景轩的车。老汤伸出头来,朝她招手,她找到救星一般,迅速钻进去?  车里没有裴景轩,显然他真的是去借裴慕阳的车了。老汤迅速启动车子,离开了裴宅?  手机震动,是裴景轩发来的微信:慕阳会送我回家,你先回学校?  经过今晚,程江南已经不打算再和裴慕阳假扮情侣下去,她本想借着这个机会把两人的关系摊开,但觉得还是应该跟裴景轩商量一下,最后回了学校?  才到学校门口,裴慕阳就打来了电话,她没有接,而是快速进了宿舍。十二点钟,裴景轩打来了电话:“睡了吗??  “没有。”她一直在等他的消息,“你在哪里??  “在家,慕阳刚离开。?  “哦。”她很想去找他,但宿舍大门已经关了,出不去?  “我明天会去找裴慕阳,结束我们两个的关系。另外,我想公开我和你的关系。”她急着道,早就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了?  “这两件事暂时都别说。”裴景轩的答案出人意料。她以为他一定希望自己这么做的?  “具体原因我明天跟你说,这些天都不要见裴慕阳,也不要和裴家的任何人联系。”他嘱咐道。程江南当然答应?  再聊了几句,裴景轩就挂断了电话。程江南抱着手机,想了好久都没有想通他为什么不让自己公开这两件事,最后想得累了,抱着手就那么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程江南就打电话去找裴景轩,他去了律所。她急急去了那里?  等了一个多小时,裴景轩才出现,他眉目中挂着淡淡的疲惫?  “才出差回来,怎么不好好休息一下?”他的疲惫让她心疼?  裴景轩揉了一下眉,“没事,习惯了。”他拉着她去了小会客室,“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昨天晚上你说的话……”她想知道原因? ?75?:自愿的   裴景轩再次去揉眉头?  “不舒服吗?”看他这样,她倾身过去,为他按摩太阳穴,“怎么样,力道重不重??  裴景轩摇头,闭眼享受着她的按摩?  她的胸口蹭在他的头顶,软软的,她的体香扑鼻而来。他的心一凝,伸手握上了她的指:“裴慕阳昨晚跟你说了什么吗??  “没有。”她想了想,摇头。他们之间的对话寥寥可数,并没有说过特别的话?  “嗯。”他若有似无地应了一声,眉头却半点都没松开。好一会儿,他才道:“先和他了结关系,我们俩的事,稍后再提。?  “嗯。”她点头,“我马上打电话。?  “这事,牵扯的不止他一个人,还有爷爷和我父亲,如果你们突然结束关系,难免不惊动他们。爷爷对你十分钟意,肯定不会同意的,搞不好他会用手段促成你和慕阳。?  这话说得程江南心事重重,沉默了好久才出声:“要不我亲自去找爷爷,告诉他,我对裴慕阳没有感情。他一定不会强人所难,把我们强凑在一起的。?  “你不了解爷爷。你原本就是他千挑万选,从许多人里选出来的唯一可以和慕阳合上八字的人选,再加上他喜欢你,更加不可能放你离开。在他看来,儿孙的前程和将来比他们的爱情更重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一回,她傻了眼,“那该怎么办??  看她这样,裴景轩又忍不住倾身来拍她的臂:“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就当成什么都不知道。?  他没说会怎么处理,但眉目里却有笃定,显然信心十足。她愿意相信他。程江南点了头,轻轻地“嗯”了一声,继续为他按摩?  裴景轩垂首看着前方,眉头依然没有松开?  “江南。”他突然低呼了一声?  程江南低头来看他,他扯了扯唇,“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叫叫你的名字。?  他闭了眼,头倚在她身上,唇上扯了一抹苦笑。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竟是裴蓝橙打来的?  他意外地闪了闪眼,拉开程江南的手站起来,来到窗口:“大姐??  “慕阳昨晚跟我说他不仅会和程江南订婚,还会结婚,你怎么看??  “大姐怎么突然想到问我了?”裴景轩没有回答,而是先探测裴蓝橙的意思?  “我昨晚打电话给慕阳的时候,他就在你公寓里吧,你应该也知道我们谈了些什么吧。慕阳跟你这么亲近,我想知道,从哥哥的角度看,你会给出什么样的建议。”裴蓝橙亦不是省油的灯,说得不显山不露水?  裴景轩半点没有被她拦到,“我确实听到了,不过,没有给他任何建议。”这话,等于没说?  裴蓝橙哼了哼,“慕阳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要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而我,虽然不满意程江南,但也不能做什么。慕阳是我唯一的弟弟,不想他恨我,所以,如果他们真的要订婚,我只能祝福。?  裴景轩淡淡地“唔”了一声,通话就此结束。他拧紧了眉,若有所思?  “怎么了?”他叫大姐,分明是和裴蓝橙说话。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她找不到线索,而通完话,他就沉了眉,她难免好奇?  裴景轩走过来揉揉她的发,“没什么。等下还有事要办,不能和你一起吃饭,先回去吧,我会尽量早回去的。?  他心里分明有事,却不肯说出来。程江南略略犹豫,最终什么也没说,走了出来?  在她离开的那一瞬间,裴景轩沉了脸,取出一根烟来抽上。裴慕阳昨晚的话他是听到的,他装做什么都不知道,也从不问他喜欢的人是谁,就是不想从他嘴里吐出程江南这个名字?  早在喝醉酒那晚,他就意识到裴慕阳爱上了程江南,所以才会特别不爽。事情闹到这一步,他反倒不能摊牌了,这一摊牌,会影响到程江南在爷爷和家人心中的印象,甚至还会给她摊上一个居心不良的罪名,到时,连他们两个的事都会受到影响。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亦不能让裴慕阳摊牌,裴慕阳一旦摊牌,他们之间的对立关系就会公开。他珍惜这份兄弟情,希望尽可能将伤害降到最低,即使将来他和程江南的关系公开,也不想和裴慕阳决裂?  眼下,要解决的,是裴慕阳和程江南订婚的事?  碾灭了烟,裴景轩拾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程江南走出来,停在了公交站台。老汤打过电话来说送她的,被她拒绝。裴景轩周末都在忙,她哪里能占用他的资源,反正坐公交车也不远?  一辆车从后面开来,停在她身边按喇叭。程江南扭头,看到车窗里透出的裴慕阳的脑袋。她装做没看到,想到什么事般往回跑,跑进了一家超市,有意避开他。在里面略呆了些时候才走出来,手里拎着随便买的小东西?  “你在躲着我吗?”裴慕阳不知从哪里横过来,挡住了她?  程江南头痛地缩了眉,她没想到裴慕阳会有这个耐心等自己?  “有什么事吗?”逃不掉,她索性问?  裴慕阳的俊脸扯了扯,扯出一脸的不羁,歪了一边唇角说话:“昨晚怎么回去的?”他这样子,别有一股子随意?  “打的。?  裴慕阳沉了一对冷眉,半天才冷冷地哼了一哼,倒是没有找她麻烦?  既然碰了面,有些事她还是想提醒一下?  程江南开了口:“订婚的日期越来越近了,你打算几时结束我们的关系??  裴慕阳的眉紧紧一拧,几乎扯断。他这表情,别有一股横劲,是要犯混的意思。程江南有些理不清,自己不过说了这么句话,他犯什么混?  “你和我哥……”裴慕阳却没有说混话,突然出声。他吐出这几个字,程江南吓得一口气都忘了吐,心口早就提高,眼睛盯紧了他?  “没什么。”他甩了一下头,把原本要说出的话咽了回去,给了她这三个字。理不清他想说什么,她也不问,裴慕阳的心情多变,她不想惹他?  “和你男朋友分手吧。”他突然又道?  程江南给吓了不是一小跳,再来看他。他脸上依然挂着冷,这话像是随意说的,连目光都没投在她身上?  他没有再说别的,而是扭身上了自己的车扬长而去。程江南   在原地站了好久,想了各种可能性,却始终没往裴慕阳喜欢上了她这一条去想?  不是她不够聪明,而是一直都知道裴慕阳嫌弃自己。就她残了一条腿这一件,就足以让他对自己退避三舍?  周一,程江南去一统天下上班,看到裴景轩和裴慕阳两个人携伴而来。他们进了包厢?  没过多久,季雨瑶也来了,却是一个人。她留在厅里,不停地喝酒,是要把自己灌醉的意思?  裴景轩一直没有出来,直到她下班都没走。她一个人下了楼,坐着老汤的车回了公寓。想给裴景轩打个电话,又忌讳着裴慕阳在,怕出问题,最后忍下?  直到凌晨,门外才响起动静。她走过去拉门,看到裴景轩酒气浓重地靠在门口喘气?  “又喝酒了??  不久前他喝过的那一次酒,她记忆犹新。虽然时值今日她都没问他喝酒的原本,但心里一直存着一个疙瘩,却没想到,他再次喝醉?  走过去扶住他,忍不住要问:“到底什么事把自己喝成这样。裴景轩,如果是因为我,直接说出来好吗?我不想你借酒消愁。?  裴景轩对着她笑了笑,顺势把头压在了她的肩上,抱上了她,“没事……江南,以后什么事都没有了。明天开始……你就是我一个人的。?  “什么……意思??  裴景轩的身子一沉,彻底醉了过去?  程江南手忙脚乱地将他扶到床上,给他解了外衣。他伸手,握上了她的手,将她拉倒在床上。他扭头过来胡乱地吻她的唇,尽管酒气有些重,但并不难闻,混和着他身上的味道,与众不同?  她被他吻得都差点醉过去,他顺手将她塞到身下,极为不客气地…?  凌晨时分,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迷迷糊糊地接下,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程小姐吗?慕阳在这边发生了点事,你能过来一下吗??  程江南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到,那声音应该是江映雪的。是她和裴慕阳发生了什么吗?她低头去看裴景轩,裴景轩也睁了眼,整个人懒懒的,却道:“我让老汤送你过去。?  他竟然让她过去?   程江南满腹疑惑,但还是下了楼。老汤将她送到一统天下,门口,江映雪就等在那?  “裴慕阳到底怎么了?”她走上去问?  江映雪的表情不是很好,她张了张嘴,最终只道:“先上去再说吧。?  她跟着江映雪上了楼,去的是裴慕阳长包的那间房。房里,站着裴翟耀,地上跪着季雨瑶,裴慕阳跪在季雨瑶的身后,脸上红红的,透出五根手指来?  “你这个混账!”裴翟耀底气十足地骂着,显然巴掌也是他拍的。季雨瑶和裴慕阳衣衫都不齐整,床上一片凌乱,地上还有**和纸巾,只要稍稍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关慕阳的事,是我自愿的!”季雨瑶连忙澄清,帮裴慕阳说话?  裴慕阳原本一脸不羁,但在程江南进来的那一刻,迅速变了色,“为什么叫她来??  “她马上就要和你订婚了,你却做了这种事,她不该知道吗?”裴翟耀又是一声吼? ?76?:他和别人上了床   背后,江映雪默默地抹起了眼泪:“雨瑶是我最重要的亲人,现在却……”她一副遥遥欲坠的样子,仿佛随时会晕倒?  看到江映雪难过,裴翟耀又急了,忙过来安慰她:“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雨瑶一个交待的。?  “可慕阳和程小姐……?  “唉!”裴翟耀亦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眉都压成了一团?  程江南始终不语,退出了门外。忽然想到裴景轩晚上和裴慕阳喝酒,回去时他又了那么些话,已经有几份明白。裴景轩这是把季雨瑶送上裴慕阳的床,从而解脱自己啊?  没多久,裴蓝橙也来了,脚步匆忙,显然也是被临时通知的。她看看裴慕阳,再看看季雨瑶,最后走到裴翟耀面前,“爸,有什么事出去再说吧。?  一行人直接回了裴宅?  直到进了裴宅,裴翟耀才一脸尴尬地讲了事情经过。原来江映雪来找季雨瑶,没想到却看到她和裴慕阳睡在一张床上。她这一惊非同小可,而陪着她来的裴翟耀更是火冒三丈,当场就把裴慕阳扯起来,拍了他几耳光?  江映雪是他的爱人,季雨瑶是江映雪的表妹,最亲近的人,江映雪不忍季雨瑶就这样和裴慕阳发生了关系,裴翟耀自然不会视而不见?  “这事,现在该怎么办?”裴蓝橙过来看裴慕阳,看到他脸上的指印时,拧得肉都痛了?  裴翟耀看看程江南,又看看旁边哭得眼睛都红了的季雨瑶,气得又想去打裴慕阳:“你这畜牲!?  幸好裴蓝橙及时拦住?  他最后对上了程江南:“程小姐,是慕阳混蛋,负了你!?  “我不会负她。”裴慕阳出了声,语气干脆?  裴翟耀再次被激起怒火,又是一掌甩在他脸上,季雨瑶去挡,差点被打到?  “做事不负责,还敢说这种话?”裴翟耀的天平明显倾向了季雨瑶?  “这件事,爷爷是一定会知道的,今晚就不要讨论了,等到了爷爷那里,由爷爷定夺吧。”裴蓝橙开口道。平日里,她总是尽可能在外人面前护裴慕得的短,今晚却有要让爷爷知道的意思,程江南难免有些惊讶?  听到裴蓝橙这么说,裴翟耀的火气总算弱了一点。江映雪却心事重重,走过去抱住了季雨瑶:“雨瑶,你怎么这么傻。?  “我就是喜欢慕阳,我就是爱他!”季雨瑶不客气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裴慕阳连半眼都不来看她,只去寻找程江南的影子。看她一片淡然,狠狠地扯紧了下巴?  这事,到底闹到了裴百炼那里?  如果是别的女人倒也罢了,现在惹的却是季雨瑶。她可是江映雪的表妹,这裴家的上上下下都是知道的。如果随意打发季雨瑶,江映雪和裴翟耀那边便过不了关?  裴百炼沉了一张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威严。他朝裴慕阳横一眼,裴蓝橙却紧缩了身子:“爷爷,这事都是喝酒惹的祸,原本慕阳是跟景轩喝的……?  裴百炼向来反对儿孙嗜酒,这算是犯了大忌。裴蓝橙此时揭出裴景轩,意在   帮裴慕阳脱罪。裴景轩是哥哥,向来深得裴百炼的信任,裴百炼若要生气,只会更气裴景轩?  当然,她亦知道,裴百炼喜欢裴景轩,凡事扯上他,便会让三份,自是不会惩罚他的。不会惩罚他便也会放过裴慕阳?  裴景轩也于早上赶来,听裴蓝橙这么说,站了出来:“的确如此,昨晚和慕阳聊得太欢,所以喝多了,我也喝醉了的。?  听到他这么说,裴百炼的脸色果然好看一点,除了喜欢裴景轩外,还因为他同样主张兄弟之间要和睦?  “抱歉,因为下面的人临时问要一份东西,我提前走了,没有照顾好慕阳。”裴景轩主动认错,态度诚肯?  喝酒的事,算是揭了过去,但和季雨瑶上床事,又是个大难题?  “你们自己怎么想的?”裴百炼去看犯错的二人?  季雨瑶的身子摇了摇,裴翟耀已经站了出来:“据我所知,慕阳和雨瑶之前的感情就一直不错,两人常常见面。雨瑶前段时间出了点事,还是慕阳出面帮的忙,这事,程小姐应该也知道吧。?  他说的是裴慕阳让自己放了季雨瑶的事?  她自然是点头的:“的确有这么回事。?  “我看,慕阳和程小姐的感情也不算深厚,只是爷爷出面做了主,慕阳不敢不从。眼看着订婚日期越来越近,自然想的也越多,加之喝了酒,难免……”裴蓝橙站出来,也有帮忙搓合季雨瑶的意思?  季雨瑶跟着滚起了眼泪:“我真的很爱慕阳哥!?  裴百炼推了推手:“都出去吧,留蓝橙和景轩在这里就可以了。?  裴翟耀的表情立时难看,相当尴尬。裴百炼留孙子孙女不留他,让他很没有面子。但裴百炼开了口,他亦不能说什么,只能默默退出去?  众人跟着退了出来,江映雪去安慰季雨瑶,裴慕阳被裴翟耀叫来的人给拉回屋,关了起来。程江南一个人站到树下,离他们远远的?  屋内,裴百炼看着孙子孙女,出了声:“这件事,你们怎么想??  “坦白说,我更偏向于雨瑶,程江南的家世暂且不说,我们堂堂一个裴家怎么能娶一个残腿的女人进门?之前爷爷做了主,慕阳也没有意见,我便不好说什么,但如今,慕阳有情,雨瑶有意,我觉得,就应该选雨瑶。”裴蓝橙平日不管对谁说话都留有三分,在裴百炼面前更是小心翼翼,但今日,为了裴慕阳的前程,她算是豁出去了,“再者说,雨瑶和父亲这一层关系也不能忽略,如果处理不好,父亲会难堪的。家和万事兴,孙女不希望爷爷和父亲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闹出矛盾来。?  她又将裴慕阳救季雨瑶的事说了一次,自然是有增有减,没敢说全?  “这些,我也是昨晚听父亲说的,正是因为听了这个,才更加确定慕阳喜欢的是雨瑶。爷爷,您是开明之人,希望您能成全他们。?  裴百炼沉眉思忖许久,转脸来看裴景轩,“你怎么想的??  “大姐的话很有道理。”裴景轩简练许?  ,只一句话就表明了立场,话更是说得巧妙?  裴百炼叹了一声:“这样一来,江南那孩子便要受委屈了。坦白说,她虽然身有缺陷,但行事为人极有分寸,又睿智聪明,比季雨瑶强了不知多少倍,如果不出这样的事,我更倾向于她。?  他这意思,算是认可季雨瑶了。站着的两个人皆偷偷松气,裴蓝橙接过话来:“程江南的确有许多优点,但慕阳更需要一个知冷知热的人。他性子冷漠,难得能喜欢上一个人,若是随了他,他也能尽早收心,工作起来会更有冲劲。另外,据我所知,慕阳和程江南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平日里联系也不多,让他们散了,适当给点补偿,她也不亏。?  “嗯,也只能如此了。”裴百炼点点头,算是最后将事情定下?  裴蓝橙和裴景轩走出来时,裴翟耀急急迎了过去:“你们爷爷怎么说的??  裴景轩弯了弯唇:“爷爷同意慕阳和季雨瑶在一起。?  裴翟耀听到这消息,转头去搂江映雪:“现在放心了吧。”江映雪被动地由他搂着,眼睛胡乱地闪烁,在裴景轩转身的时候凝在了他身上。却不敢太过长久,迅速转开,去应裴翟耀的话?  季雨瑶转哭为笑,抱着江映雪又跳又叫?  裴蓝橙走向了程江南,“程小姐,这是爷爷给你的。”她递了一张支票过去,已经说明了一切?  程江南没有接:“我尊重爷爷的选择,钱就不要了。”她朝裴景轩的方向看了一眼,分明看到他眉眼散开,唇弯得相当好看?  她朝裴蓝橙弯了弯腰,“我该走了。?  走出裴宅,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给裴景轩发信息:“谢谢你。?  还未等到裴景轩的回应,身旁响起了喇叭声,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程小姐,您好。老爷子让我送您回去。?  她不好拒绝,只能坐上了车。中年男人也不开口问,直接将她送到了学校门口,下车时道:“老爷子让我告诉您,有空常去裴宅玩。?  “好的。”她和裴景轩的事情迟早要公开,和裴百炼培养好关系能省不少事?  才走进学校,裴景轩的电话就跟来了:“出来。?  她迟疑了一下转身往外走,看到风景树下,马莎拉蒂刚好停下。她快步走过去,车窗已经拉开,露出了裴景轩那张堪比吸血鬼检察官的脸?  “怎么过来了?”她问,拉开车门上去?  老汤下车,走到远处的树下抽烟,显然有心把空间让给两人?  裴景轩倾身,将她揽在怀里,唇落下来碰在她的额头。他的臂很紧,圈着她,她半个身子都倾在半空中,全靠着他的掌控?  程江南主动圈上他,唇探过去,吻上他的唇。他的呼吸急起来,身子一沉,压着她的唇狂肆地吻了起来。吻了一阵,他松开:“先去上课吧。?  反正这个女人已经完全属于了他,所以不急在一时?  程江南点头,再次抱了抱他:“谢谢你,裴景轩。如果不是你,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77?:景哥哥的消息也不要了?   “一切都过去了。”他回抱了一下她,没有半句责怪,牵着她的手将她送下车?  和裴慕阳的事情解决了,程江南觉得天空都晴朗起来,无比轻松。考虑到和裴慕阳的事情才结束,不宜公开两人的关系,二人只能继续维持着这份地下情。虽然如此,但该有的甜密和快乐一分都不少?  裴景轩给予了她充分的尊重,没有让她辞掉一统天下的工作,却把自己的信用卡副卡给了她。那是张不限额度金卡,是要她尽情用他钱的意思。程江南没有拒绝,收下了,也并不是完全不动,给他买了几次衣服,自己买了一件衣服?  “有这么一位金主给钱花,干嘛不卯足了劲花啊。”邬梅梅拎了拎程江南那件勉强算得上牌子的衣服,道,满脸的不赞同?  程江南笑嘻嘻地把一件衣服摊在她身上,“给你也买一件。?  “够义气!”邬梅梅立时变了一张大笑脸出来,喜滋滋地拿着衣服进了更衣室。不花钱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啊?  程江南只刷了自己那件衣服的卡,邬梅梅那件,付的是现金,她自己的钱?  裴景轩虽然不计较她花他的钱,但她并不是奔着他的钱去的,也不想因为交了一个有钱的男朋友就过上奢侈生活。不管和裴景轩发展成什么关系,她仍然是她?  从购物商场走出来,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裴慕阳的。算起来,她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有见到他。自那件事后,他便消失了?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那头的他出了声:“我要见你!”霸道得很?  “裴慕阳,我们现在没有关系了,还是不要见面的好。”她只能提醒?  “你的景哥哥的消息也不要了??  听到景哥哥这三个字,程江南心底的那点戒心一时消散,握紧了手机,“你找到他了??  “想知道,来一统下楼上找我。”他甩了电话?  景哥哥的消息她当然想知道?  和邬梅梅分开,她迅速朝一统天下而去。才到门口,裴景轩的电话就打来了:“现在在哪儿??  裴景轩不喜欢她见裴慕阳,更不喜欢提起景哥哥,她微迟疑了一下,选择了撒谎:“还在和梅梅逛街。?  “我来接你们??  “不用了,逛完街后还得回去准备论文,晚一点我自己回去。?  裴景轩倒也没有勉强,就此挂断了电话?  程江南往一统天下楼上走,敲开了裴慕阳的房间门?  “景哥哥的家人现在在哪里?”她开口便问,十分急切?  裴慕阳勾着唇表情冷冷的,“程江南,如果不说景哥哥,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跟我见面了??  “你不是要告诉我景哥哥家人的消息吗?”巧妙地避开了他的问题,她问。有求于他,自然不敢将他的混劲儿逼出来?  裴慕阳懒懒地歪在了沙发上:“我现在不想提什么景哥哥的事!?  程江南狠瞪他一眼,差点发起火来。裴慕阳这种人,最不吃硬,自己发火不仅讨不   到好,还会得罪他,得不偿失。最后,强将火气压了下去,去回答他开始的问题:“你和季雨瑶的事基本确定,这是爷爷首肯的,谁都改变不了。这种时候,我当然不能再出现在你面前,否则,绝对会破坏你们爷孙之间感情。气江映雪事小,影响了你们之间的感情,吃亏的可是你自己。?  “吃不吃亏是我自己的事!”裴慕阳不客气地反驳她,声音又冷又冲?  程江南点头:“的确是你自己的事,但我说过,你是我的恩人,你好,我会跟着高兴。季雨瑶没什么不好,她喜欢你,而且家里条件不差,你和她在一起,不需要从头开始白手起家,可以省很多时间去做更多的事情。而你对她也并非没有感情,否则就不会花那么多心思去帮她了。你只是恨江映雪,所以不愿意接受她。?  裴慕阳掐紧了拳头:“程江南,我以为你够聪明,了解我,看来,不过如此!?  他气的是,她最后说的那句话。在他看来,她如此冰雪聪明的女孩子,应该看得出来,自己对季雨瑶好的真正原因?  程江南最初也以为裴慕阳是真心喜欢季雨瑶的,但从他与江映雪的感情纠葛浮出水面后,她便弄明白了。裴慕阳恨着江映雪又仍然深爱着她,多方帮助季雨瑶只是为了江映雪。这正应了他那句话:江映雪只能我一个人伤害?  她是有意误解的,因为不愿意再跟他牵牵扯扯?  “我确实不了解你。”她点头承认裴慕阳的话,转脸回来诚肯地与他相对,“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过得幸福。裴慕阳,抛弃过去的一切恩怨情仇,放了江映雪也放了你自己吧。不管你对季雨瑶的感情怎样,都不要拿她再去刺激江映雪,这样不值。其实,报复一个人的最好方式是,比那个人过得更好,让她后悔当初没有选择你。?  她这一番话说得裴慕阳沉下眉去,陷入了深思当中。他抿着唇,脸庞的线条不再那么冰冷不羁,落在暗光处的双眸甚至有所触动地压了压?  话已到此,她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也该退场。程江南朝他点头示意了一下,转身出了门?  才走出来,就看到了走廊尽头站了一个人——裴景轩?  程江南先是一惊,既而心莫名一紧,想到了自己先前撒的谎。她大步走过去,停在裴景轩面前。裴景轩的脸色不是很好,却到底没有说什么,按开了电梯,将她让进去?  空间封闭,还有别的人,此时开口并不方便。她抬头去看他,他直视着前方,看不出喜怒,站在另一角,与她拉开了距离?  出电梯后,他直接去了老板包厢,程江南也跟了过去。杜淳扬在,看到二人表情不对劲,主动把空间让出来?  “裴景轩,我……?  “要喝什么?”裴景轩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回头来问她?  她却垂了头:“对不起,我不是有心骗你的。裴慕阳说有……景哥哥的消息,所以……所以我   才来的。我不告诉你,只是不想你不开心,裴景轩,对不起。?  她咬着唇,自责写在脸上?  裴景轩装水的动作僵了一下,再抬脸时,眸光已沉下,“你,还在找景哥哥的亲人??  程江南勾了勾脑袋,与其让裴景轩担忧她和裴慕阳之间还有牵扯,不如实话实说?  “我有托过裴慕阳,让他帮忙找。?  裴景轩的神色更深沉,好半天才问,“你放过季雨瑶,就是为了让慕阳帮你找他的亲人??  他的思维敏锐她是知道的,此时他能猜到也不足为奇?  她应了一声“是”?  “他怎么回复你的?”裴景轩倒没有说什么,只是问?  “他没说什么,应该没找到吧。”这是她的猜测,因为裴慕阳一直闭口不谈景哥哥的事。她觉得,他只是想找个借口把她叫过去?  裴景轩的眉这才展开,人也放松了不少,几步走过来,将一杯热水递在她手里:“事情已经过去十几年了,何苦再执著??  “不管怎样,总要有个交待吧。”她垂了头,答得很认真?  “不怕他家人知道儿子的死跟你有关,把你杀了?”裴景轩半开玩笑?  程江南双手捧着水杯喝了一口,这才回答:“怕啊。不过,该我承担责任总该承担吧,而且景哥哥总要认祖归宗才行。?  裴景轩没有再说什么。这话,在外人听起来,有些小提大作,但那时呆在乞丐团伙的人都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回家?  即使死了,也要把骨灰埋进祖坟里去才算圆满。没有人,愿意做孤魂野鬼?  他没有指责程江南,而是拧眉陷入沙发里,沉思起来。他的沉默让程江南更加不安,却也不能说什么,只干巴巴地站在原地,一口接一口地喝水?  一杯水喝光,裴景轩抬起了身,“时间不早了,回家吧。”他走过来揽住她,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般。程江南狐疑地来看他,不太相信他这么轻易就放过了这件事?  直到进了公寓,他才再度谈及这个话题?  “你要找景哥哥的亲人,我可以帮忙,以后,不要再找慕阳了。?  她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找裴慕阳帮忙,听他这么说,自然点头。裴景轩的人脉关系比裴慕阳不知道要广多少倍,找起来会省事不少,也更有保障。她主动走过去,踮脚吻了吻他的唇:“谢谢你啊。?  其实她心里一直清楚,裴景轩并不是真的愿意帮她找人,最终肯揽这事,无非是因为爱她?  裴景轩搂了搂她,并没有如往常一般主动进攻,只是弯唇:“我饿了,去做饭。”他极少要求她去做饭,正常情况下,会自己动手?  程江南巴不得能帮他做点什么,听他这么说,喜滋滋地进了厨房。裴景轩弯着的唇角在她转身走远的那一刻拉平,抿紧,整张脸都透出了沉重。他进了书房,没有做事,只是将肘置于椅把上,将头偏了过去,压住两根指头。指头一上一下的揉着,借以缓解头痛?  …? ?78?:不要离开?  “什么?她还在找?”傅明义不客气地喷出一口酒水来,不敢相信地去看裴景轩?  裴景轩一反平日的温润沉稳,拧着眉坐在沙发里,手里的酒半点都没有碰?  “这个程江南是怎么想的?她就不怕吗?如果你妈知道你的手伤跟她有关,还不把她给吃了?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直接把这些忘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找麻烦,她傻了吧。?  裴景轩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怪他不该骂自己的女人傻。傅明义连忙举高了手,“口误,口误。?  他的表情这才缓下,眉头又拧在了一起?  “不过,程江南也够执著的,都过去了十六年了,还要找!”说这话时,傅明义眼里又闪出了敬佩,扭头过来看自己的好朋友,“你打算怎么办?直接摊牌?说你就是景哥哥??  “如果可以摊牌,早就摊牌了,何必等到今日?”这才是他烦乱的地方。程江南的死心眼,有时也够让他莫可奈何的?  “明明可以装傻的事她都要揽上身,要是再让她知道我的手是因为那件事而伤的,岂不要以死谢罪??  “那倒不至于。不是说她还有个弟弟吗?她再傻也不能冒着弟弟犯病的危险去死啊。?  傅明义的话并没有让裴景轩感到轻松,反而更沉,“她弟弟的事就够让她头痛的了,若我的身份再揭开,就正好够她生不如死的了。?  “也是啊。”傅明义的表情也跟着凝重起来,“一边是生病的弟弟,她不能以死谢罪,一边是你这断了的手,她恨不能以命相偿,这么一来,她算是处于水深火热当中了。?  “这些事都不是事,只是她的性子,太过执著。”裴景轩忍不住感叹。正如傅明义所说,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再提十几年前的事?  “你可以跟她直说啊,说那件事你也存在一定问题,是你临时改了暗号,她才八岁,又在晚上,注意不到那么多,你受伤怪不了她多少。再者说,她不是为了救你也失去了腿吗?你们这顶多算是扯平了。?  裴景轩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如此解决这件事?  “我再想想,或许有更稳妥的办法。?  对面的傅明义莫可奈何地摇头:“你这事,就输在太在乎她上,经验告诉我,用情至深只会害人,还是不要的好。”他放了酒杯,迈开大步高调离去,边走边打电话给不知是阿A还是阿B的女友,“宝贝,想我了吗?我想你了。?  程江南下班来找裴景轩,却在走廊里看到了裴慕阳和杜纯语。他们近来似乎走得挺勤的,她记起上次在JX楼外他和杜纯语见面的情景,还有后一次,他开车来拦自己,似乎也是从杜纯语的国内部过来的?  裴慕阳属于那种什么都淡漠不在乎的人类,而杜纯语则正好相反,是极端犀利认真的类型,这两个人会走在一起倒是让人挺惊讶的?  两个人都不是她该惹的,她退回来?  从别的路离开?  “裴景轩。”推开老板包厢的门,她叫。裴景轩像被忽然惊醒似的,一脸茫然地来看她,好一会儿才醒转,“下班了吗??  看到程江南点头,他站了起来,“回家吧。?  “你的西装。”程江南用下巴点了点他背后的西装。他哦了一声,反回去拿。平日里,裴景轩的记忆里相当地好,是绝对不可能出现落掉西装这种事的。她只当他近期压力过大所致,也并未放在心上?  之后几天,裴景轩一直都很忙,几乎不着家。程江南去过他的律所,没听到有什么非要他出马的官司,倒是下班的时候听老汤说起过,他最近跑派出所跑得勤?  她相信他,并没有乱想,更知道,他无论做什么都有他的理由,所以不曾在他面前问起过什么。时间一天天过着,转眼接近期末。她也忙起来,有时会直接歇在学校,原本的天天见面变成了一周一次?  周六,她去看了程江北。下个学期就要高考,所以学校只给了高三学生一个星期的假。正好裴景轩会去美国过年,她拒绝了他同行的邀请,决定用一周的时间陪程江北。裴景轩并不勉强,提醒她给程江北买几套好衣服,别舍不得刷那张卡?  邬梅梅早就腾出地儿来,把家里打扫干净,让他们过去住。她也不回家过年,这几年,他们都是一起过年的?  一个年过得也算有滋有味,不知不觉,一个星期就过去了。程江北要开始补课,她也要去上班。程江南亲自将程江北送到学校,还不忘嘱咐他要照顾好自己,生活上有什么需要随时跟自己说?  “姐,你希望我考什么学校?”程江北突然问?  他的成绩一直很好,她从来没有担心过他的学业。听他这么问,理所当然地出声:“当然是考你最想考的了。不过,也不要太累,注意身体。?  他点头:“姐让我怎么考就怎么考。?  程江南开心得去摸他的头。他一下子避开:“姐,我是大人了。?  “对不起,姐错了。”程江南连忙道歉,片刻,若有所思地点头,“江北真的长大了,姐姐都只有你肩膀高了。?  “放心吧姐,不管我长多大,都不会不管你的。”他突兀地倾身过来,抱了一下她,眼眸里流露出来的是认真?  程江南被感动到,也抱上了他:“爸妈要是知道你长大了,还长得这么好,一定会很开心的。?  “姐也开心吧。”对于父母,他并没有多深的印象,倒更关心程江南的想法?  “当然开心了。?  程江南拍了拍他的肩,退出来,又忍不住去打量他。程江北身形修长,一张脸俊俏漂亮,就算女孩子都没有几个能比得过的?  漂亮又成绩好的男孩子,一定有许多人喜欢吧。她忍不住提醒:“高三很重要,千万不能谈恋爱。等考上了大学,你要怎么谈都可以,姐不会拦你。?  “我有姐就够了。”程江北笑着回应?  并没有因为程江南的话题而显露羞涩。程江南自然不会把这话当真,也开着玩笑去应:“嗯,以后姐天天跟着你,你得供姐吃供姐喝,姐的下半辈子可全搭在你身上了。?  “姐……”程江北想说什么,最终却只道,“只要姐不离开我,你让我怎样都可以。?  “我当然不会离开你了。”程江北身边只有她这一个亲人可以倚靠,她能体味他的孤独,哪里还能说什么。此时,她倒希望他能快点高考,等到上了大学找一个贴心的女朋友,就不会这么孤独了?  送走程江北,一边的邬梅梅忙一个劲地抖鸡皮疙瘩,“你们这哪里像姐弟啊,都快成一对恋人了。这会儿十八相送,谁都舍不得谁。?  程江南走过来拍了她一掌:“嘴巴越来越油了哈!?  邬梅梅忙哇哇地叫着躲她,两人闹完了,又像麻花儿似的扭在了一起。邬梅梅恢复了正经模样:“坦白说,你不觉得程江北对你霸道过头吗?”这些天,她都看在眼里,不管程江南做什么,他都要插上一手,还经常以保护者自居?  程江南弯了弯眼:“这就是有弟弟的好处啊,谁叫你没有弟弟没人疼。?  “死程江南,就知道打击我!”两个人又闹成一团。这些话,自然是随口说的,谁都知道程江北是她弟弟,又是个姐控,见怪不怪?  裴景轩到了初十才回来,精神不是很好,眼底压了一片青色?  “很累吗?”来接机的程江南看到,自然是心疼的。裴景轩来抱她,压着头在她的颈上狠狠吸气,好一会儿才松开:“回来的感觉真好,看到你,什么累都没有了。?  裴景轩去美国是陪他母亲过年的,裴家的亲戚基本在本地,所以不需要去走访亲朋友好友。程江南不明白,他这疲劳是从哪里来的?  他闭口不谈和母亲过年的事,她也来不及问,因为才下飞机,裴百炼的电话就跟来了,要他回去吃饭?  年没在裴家过,饭是不能不吃的,裴景轩一路风风火火买了东西,直奔了裴家,剩下她一个人回了公寓?  裴景轩当晚没有回来,只发微信来说爷爷要他留到十五祭完祖才能走。他不好拂了老人的意思,只能留下来?  本来是相当思念他的,却也知道他没办法,不想一个人面对着空空的屋子,学校又已放假,程江南最后去了邬梅梅家?  邬梅梅比她要多上三个小时的班,她带了一本专业书过去,下班后就躲在大阳台后看,正好打发时间?  过道里,传来各种脚步声和说话声,这个位置相当巧妙,可以听到外面的声音却不会被人发现?  “裴家这些天门坎都快被相亲的人压垮了,你怎么不去插一脚?”有懒懒的声音传来,突兀地透入她的耳膜。程江南对这声音并不陌生,是傅明义的。听他说裴家,她一时竖起了耳朵,马上,另一道女声响起:“我怎么不去,你不清楚?”竟是杜纯语? ?79?:不是她们的谁也别想得到   傅明义呵呵低笑起来:“杜大律师一把铁嘴胜过刀枪炮弹,谁不让着几份?却到底被大哥吃得死死的。?  “傅明义,你又好到哪里去了?巫明明不是照样把你追得满地逃窜?”杜纯语不客气地反驳。虽然看不到画面,但也能想象得到傅明义此时吃瘪的样子?  “我不去不是因为怕巫腾危,而是知道,就算那些人真把门坎压垮了,不是她们的便谁也别想得到。”杜纯语说完这一句,便传来了高跟鞋的答答声,显然她已离去?  他们的对话极为简短,但程江南还是分析出来,他们嘴里所说的被相亲的人,是裴景轩?  乍听到这个消息,程江南并没有感觉到伤心或是不平,诚如杜纯语所说,裴景轩不是那种由人掌控的人,只要他不愿意,谁都别想得到他。不过,想想他被一拨接一拨的相亲对像轰击,程江南又忍不住汗了起来?  有意调侃他,她发了一条微信过去:“听说你家的门坎被压垮了,可相到中意的对像??  一会儿,裴景轩就回了信:“没有,一个都比不上你。?  倒半点不隐瞒?  看着他发来的信息,程江南弯起了唇角。不可否认,这一句“一个都比不上你”,她很受用?  “明天下午回来。”他又接着发了一条?  知道他此时一定不方便,她亦没有多聊,只发了一个“嗯”过去?  第二天,是十五。年味越来越远,很多人已经上班,学校也快要开学了。程江南躺在床上思忖着要趁开学之前把被子洗了,还要给程江北添点什么,电话响了起来?  是派出所打来的,说是抓了一个拐卖人口的骗子,那人供出自己十六年前曾在乞丐团伙干过,跟的正是疤哥。派出所的人让她过去指认一下?  她打的去的派出所,在那里,看到了一个长像邋遢的中年男人。她本就有些脸盲症,再加上事情过去了十六年,早已无法认出眼前的人来。不过,那人承认,他跟过疤哥,时间与自己呆在乞丐团伙的时间相符?  “你还记得有一个长得特别漂亮的男孩吗?会哼曲子,被关在院子里,疤哥说他年纪太大没让他去乞讨,准备带去卖掉的。他家里的情况,你清楚吗??  中年男人眯眼努力想,结果一脸茫然?  程江南原本高胀的情绪一点点落下,最后连眼睛都灰了起来?  她咬住了唇,有些想哭。这十几年来,一次次希望而来,一次次失望而归,却绝对没有这次来得让人不甘又烦乱。答案明明离得这样近,却因为他的忘记而远去。就像是一个舞弊者,明明答案写在衣底,却怎么也翻不开?  “不记得了吗?那天你们在院子里看到了他挖的洞,而他就是从洞里被拖出去的。你们要杀他,我去求情,你们把他杀了后还剁了我的脚掌,这些,都忘了吗??  乞丐帮的人杀人太多了,剁的脚掌也不少,谁还记得起来?  程江南失望地走出来,压着一腔悲情,?  点哭起来。她蹲在地上,捂住了脸?  “江南?”有人拍了拍她?  她抬头,看到了仇涛,忙收敛情绪,立起来叫他:“学长。?  “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吗?”仇涛眼里全是关心?  她咬上了唇角,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太过难看,“抓了个乞丐团伙的人,让我来指认。?  “乞丐团伙的人?咦?我们那边最近好像没有抓到这样的人啊,如果有的话,我早就给你打电话了。?  程江南无心去听他的话,一下子又沉下了脸。十六年过去了,疤哥就算到案,怕也忘了当年的事了吧。依赖疤哥提供线索的路怕是行不通了?  “学长,我还有事,得先走了。”她勉强跟仇涛挥了挥手就走了出来。才走没多远,仇涛的电话就过来了:“江南,你过来一下,这个被抓的乞丐团伙成员想到了些事情,或许对你有帮助。?  她扭身走了回去,并没有抱多少希望。那人抬头来看她,“你说的那个挖洞的男孩子,他的洞是不是挖在狗窝旁边??  “对。”她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光彩?  那人摇头:“我们没有杀他。?  “没……杀他?”程江南不敢相信,“我亲眼看到的!?  “想清楚了再回答!别以为说你没杀就能减罪,查到了罪加一等!”仇涛严厉地提醒?  那人吓得忙向仇涛作揖,“我想得很清楚了,确实没记错。当年想逃的小孩不在少数,大家都是打洞,但没有一个敢在狗窝前面打的。您想想啊,狗多警醒,还是一群饿狗,在那里打洞不是自寻死路吗?可偏偏那个孩子就在狗窝旁打了洞,还打穿了。这事在圈子里被传成了奇谈,谁也搞不清他是怎么让那些狗闭嘴的,哪里会不记得。?  “可他明明死了的。”程江南加了一句,她和仇涛想的一样,他一定在说谎?  “真没死!”那人强调,“疤哥嘴上说要杀了他,其实是吓唬你们的。那孩子长得漂亮,卖到地下娱乐城去可以挣大钱,疤哥哪里舍得。他把人拖到树从后行刑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让你们以为他死了。实际上,他只是给打了麻醉药,然后用麻袋拖着拉了出去。?  “乞丐团伙杀人也是有讲究的,只有那些残废了又有病的人才会给杀死,其他人都是这么给拉出去的。那天他运气好,才拉出去警方的人就来了。我们几个只能丢了他逃跑,我亲眼看到他被警方救起的。?  所以……景哥哥真的没有死?   程江南愣愣地站在那里,足呆了十几分钟。她没想到背了十几年的包袱竟这么轻易地就除去了,这一轻,她都不习惯了?  那个不让电视台放寻人节目的就是景哥哥本人吗?因为恨着她当年的揭发,所以不想和她相认?   她捂上胸口,感觉那儿滞得难受。但景哥哥再恨她,也比他死了的好?  还好,还好?  景哥哥没有死?  还好,还好,自己当年犯的错没有酿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好一?  儿,她才想起另外一件事:“景哥哥没死,警方送来的那坛骨灰又是谁的??  那人摇头:“我们当时就跑了,后来听说那里着了火,具体是谁的就搞不清楚了。?  那件事后,她断了脚掌,因为外伤加心伤,晕了好久才醒来。醒来便急急去找景哥哥的尸体,最后只领来一坛骨灰,那时又悔又责的,只知道哭,根本没来得及问其他孩子的情况。难不成还有别的孩子死去?  这事,成了一个谜?  她打电话,让平安堂的人把景哥哥的画像取下,一个人坐在派出所的楼梯上发愣。知道了景哥哥还活着,免不得会想,他现在过得怎么样?还在弹钢琴吗?结婚了吗?他是不是也会想起十六年前的事,会不会还恨着她?   仇涛坐到了她身边:“恭喜你啊,终于了结了一桩心事。虽然来得迟了点,但终究还是圆满解决了。说来,你的运气不差啊,这人是我们上一级单位抓到的,原本按程序走,是到不了我们这儿的。没想到有领导随口问了一句乞丐团伙的事,他竟然承认自己跟过疤哥,才会匆匆忙忙被押到这里来接受调查。这事来得突然,我都是刚刚才知道的。?  “谢谢你啊,学长。?  仇涛这些年来帮过她不少,连疤哥被通缉都是他帮的忙?  听她这么说,仇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不用谢,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程江南眯眼回来看他,“学长,你说我手上的那坛骨灰到底是谁的?”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仇涛摇头:“这事,可能只有抓到疤哥本人才能知道了。?  托了仇涛的关系,她找到了当年负责这个案子的老警员。老警员告诉她,他们确实在乞丐团伙的门外救了个少年,之后,他的家人还送过锦旗来感谢。至于那少年的身份、家世以及其他情况,因为涉及人隐私,而且对方家长强烈要求保密,不便透露?  所以,景哥哥是真的活着了?  虽然不知道景哥哥的身份情况,但她已经满意,出来时对老警员千恩万谢,差点没有去抱他?  走出来,她感激地去抱仇涛:“学长,谢谢你。”仇涛被她抱得脸都红了,“你说过好几次了,其实不用谢我……其实,能帮你办事,我很乐意。?  意识到自己又犯了一激动就要抱人的习惯,她连忙退开,也有些不自在,却还不忘嘱咐:“如果有疤哥的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虽然骨灰盒里的人不是景哥哥,但一定是落入乞丐团伙的别的孩子。她希望他能落叶归根?  才走出派出所,裴景轩的电话就来了:“在哪儿。?  “我在派出所问口。”她如实回应?  “我来接你。”裴景轩说完便挂了电话?  测算着从裴宅到这里有些距离,程江南做好了长等的准备,却没想到,才两分钟,他的车就开过来了?  “你就在附近?”她一脸惊讶?  裴景轩云淡风轻地点头:“嗯。我刚刚看到你和那个人拥抱。? ?80?:知道他安好就够?  程江南狠狠地窘了一下,“对不起啊,太激动了。”说完,她一扑身将他抱住:“裴景轩,景哥哥的家人不用去找了,他没死,他活得好好的!?  “是吗?”裴景轩敛眉压掌护住她,怕她栽下去,嘴上问,唇角挑了一挑?  “嗯,是真的,是真的!”她在他怀里一个劲地点头,眼睛早已湿润。景哥哥能活着,对她来说,是莫大的安慰,是天大的喜事啊?  “恭喜你。”他道,“看来,我们今晚需要好好庆祝一下。?  “要庆祝,绝对值得庆祝!?  程江南叭叭地去超市买了一堆菜,然后搬进厨房清洗。裴景轩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要庆祝去餐厅就好了,自己做多麻烦。?  “不行,得自己做的才好!”她笑嘻嘻地道,低下头时,一滴眼泪落到了洗菜盆里。这眼泪未能逃过裴景轩的眼睛,他走过去,从背后将她抱住,“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  更多的眼泪滚了出来,程江南扭身回来,紧紧地抱着他?  “裴景轩,这十几年,我一直很内疚,觉得对不起他,对不起他的家人,我连做梦都梦到景哥哥在怨我。?  “现在不都没事了吗?反倒是你,吃了不少苦吧。”他眯了眼,记起她在节目里说过的话。为了想起他的脸,她不顾十六年的疼痛,每天都去刺激自己。其实,就算他真的死了,她做的也足够了,完全不需要再承担什么责任?  程江南一时话多起来,叽叽喳喳地没完没了,全是说的她和景哥哥在一起发生的事情。这些隐藏在心底的故事,一度是她的忌讳,如今终于可以轻松说出来?  借着她的讲述,他重温了一遍当年的温暖?  可惜,他不敢以景哥哥的身份跟她相认?  他叹了一口气,最后故作霸道地开口:“知道景哥哥安好就够了,记住,绝对不能去找他,明白吗??  知道他在吃醋,她不想激他,马上点头:“你放心吧,我是不会去找他的。他指不定还恨着我呢,何必出现惹他心烦。而且,对我来说,知道他活着就已经足够了。?  她一派豁达,是真的没有打算去寻找“景哥哥”的意思,裴景轩绷着的弦松了下来?  晚上,她喝了酒,本就没酒量,却不停地喝。知道她高兴,他没敢过于阻拦,由着她喝下一整瓶红酒。醉了的她笑嘻嘻地来抱他,又亲又吻,热情得不像话?  裴景轩勉强将她抱进房间,让她休息,她吻着他将他扳倒在床上,扯开他的衬衣便伸手进去。她的手带着一份魔力,将他仅有的那点理智搅散,最后和她一起燃烧起来?  疯了两个小时,程江南终于累得睡了过去。他们回来得早,此时不过五点来钟。为她盖好被子,他靠在床头,汗湿的发贴在额际,添了一种雄性的性感。眼睛眯了眯,他下床,披衣去了阳台?  在阳台上,他拨通了一个号码:“程局,这些天辛苦大家了。周六我在一统天下摆几桌酒菜,算是感谢,到时局里能来的都要?  。?  “这本是我们分内的事,不用客气。?  “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程局不要嫌弃。?  “哪里,哪里。?  这事,就算谈定?  其实,光以裴景轩的身份,就足以让大家趋之若鹜,更何况他身后还有那么大一个裴家,谁会舍得放过这个能和他扯上关系的机会?  裴景轩挂完电话,取了一包烟抽出一根抽上。他嘴里叼着烟,抿紧唇咬上,这姿势极为好看,打火机一闪,眉头一拧的样子,又帅气得能惹人尖叫?  他深吸了一口,垂眸看向地板吐烟圈,紧跟着松了一口气。程江南总算彻底放下找景哥哥亲人的事了,为了这一天,警局的人连年都没过好,可见他惹了多少罪过?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要请大家去一统天下吃饭,以示感谢,选在周六,则是因为这天程江南不用上班?  其实,他完全可以简单一点儿,直接找个犯了事的人告诉她景哥哥还活着就可以了。程江南有脸盲症,时间又过了十六年,容貌早就改变,她认不出来却也不能怀疑什么。但他最终还是让人去找疤哥的线索,虽然没找到,却抓了他的一个昔日手下回来。骨子里,他并不想欺骗她,但又不想她不舒服,所以选择了让那人有所隐瞒地讲真话?  这对于一个律师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表面并没有插手什么事,却样样都掌控着,包括将人发到街道派出所去,以及让程江南去派出所认人。而在那人想不起发生过的事时,又是他提醒的,所以程江南第二次进去的时候,那人会说得那么清楚?  此次行动虽是为了私利,但为民除了害,算不上私用国家资源?  扯了扯唇,他碾掉烟,进了卧室?  房间,程江南早就踢掉了被子,缩着身体蜷成一团。他无奈地扯了下唇角,重新为她盖好被子,进了浴室。去拧一块毛巾的功夫,被子又被踢掉了?  他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不至于将她冻着,为她擦了手和脸,将身上也擦了一遍。感觉到了毛巾的热度,她小幅度地缩着身体,眼睛闭着,如瀑的长发披在枕间,画面唯美极了?  喉结狠狠滚了一下,他迅速为她盖好被子,将让人流鼻血的画面通通掩盖。盖完了,自己又发起笑来。和程江南相处并不是一天两天,亲热也不少,可是他还会因为看到了她的身体而心跳加快,迅速产生反应。当真是开荤太晚,容易上瘾么?   若是这样,为什么对别的女人又毫无感觉?   正想着,电话已经响了起来,在看到上面的号码时,他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最终还是走出来接下:“妈。?  “你爷爷给你安排的相亲对像有中意的吗?”那头,方美玲开口就问?  裴景轩伸指揉眉:“妈,我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吗?我和……?  “如果不中意,就选常家吧。常家知根知底,常婉儿对你也一直有好感,加之他们家势力雄厚,以后能给你事业上很大帮助。坦白说,我最中意的就是他   们家。?  “妈——”裴景轩的声音拉高了一度,满满的是不悦,“对不起,您的安排我不接受。?  “你是想气死我吗?”方美玲在那头提高了音量,显然生气了?  裴景轩脸上的表情依然坚定:“在美国我就跟您说了,我的婚姻由我自己做主。其他的,我可以听您,在这件事上,抱歉。?  方美玲气得甩了电话,他苦笑了一下,将电话放在茶几上,进了浴室?  …?  “真的吗?事情就这么解决了?”邬梅梅睁大着两只眼,看向程江南,原本一甩一甩的腿都忘了动?  程江南点头:“是啊。我想过一千种可能,却从来没有想过景哥哥还会活着,这事,神奇了。?  “谢天谢地啊。”邬梅梅在胸口划着十字,“幸好他活着呢。之前我还想,要是你真把他家人找了出来,他们要拿你偿命可怎么办?坦白说,我好几次做梦都梦到他家人拿刀追杀你。?  邬梅梅说得夸张,但她的担忧却是真的?  程江南停下洗衣的动作,去握她的手:“梅梅,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多年来陪在我身边,谢谢你心里有这么多恐惧却从来不说出来打击我,只是默默支持我。?  邬梅梅被她的指冷到了,迅速缩了回去,狂猛地抖着鸡皮疙瘩,“程江南,你越来越恶寒了。?  程江南只弯唇笑,眼里飞出来的全是明媚。这才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该有的表情啊,邬梅梅只敢在心里赞叹,没好说出来,怕自己会流眼泪。程江南的过去简直就是一部悲情史,也亏得她乐观坚强,若换成自己,怕早就活不下去了?  “对了,你都不好奇你的景哥哥现在长什么样子吗?他小时候就那么好看了,长大肯定更帅吧。?  “不好奇。”她摇头,去揉自己的衣服,“对我来说,只要知道他活着就好了。?  “最好这样。要是出来一个和裴景轩有得一比的大帅哥,看你怎么取舍。”邬梅梅飞起两条细眉,有心呕程江南。程江南眯了眯眼,没有被她呕到,“要真有这种情况,把其中一个介绍给你不就行了??  “我才不要,我不喜欢帅哥!”邬梅梅表态?  程江南压了压眉,知道邬梅梅不能接受帅哥一定有原因,但每个人都有不想告诉别人的秘密,她不说自己也不能去探?  “对了,我觉得你的景哥哥和你的裴大帅哥真的有好多相似之处呢,你看,他们都会弹琴,都长得帅。?  “对,还都长着鼻子眼睛四肢,都有五脏六腑!”程江南接了她的话,有意去冲她,“在你眼里,帅哥都是一个样子的。?  其实,在邬梅梅说这话时,她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他们两个都有一双漂亮的手,都有琥珀色的眸子,的确很像。但裴景轩不可能骗她,如果他真是景哥哥,早就说了?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绝对相信,他们是两个人?  邬梅梅也当是个玩笑,并不当真?  台面上,程江南的手机响了起来。邬梅梅倾头去看:“咦?裴慕阳?? ?81?:裴慕阳的霸道,我要见你   “挂了吧。”裴慕阳这段时间总会给她打电话,她一律不接。好在他一般只打一次,她不接便也不再打?  邬梅梅帮她挂了电话,问起了裴慕阳的一些事情,在听到他要和季雨瑶订婚时,脸都垮了下去:“裴慕阳配了她,不等于毁了么??  程江南来捏她的脸,“你呀,还是少操别人的心吧!?  邬梅梅又被冷得一阵哇啦哇啦乱叫,忙去捂自己的脸,哪里还有时间管裴慕阳的事?  周六晚上,裴景轩说要应酬,晚上会晚点回来。程江南不用上班,当然是去看程江北。程江北在学校的表现很好,开学就拿了好几个重要大奖,更夺得了上学期期末考的全校第一?  老师脸上洋溢着微笑,对程江北自是一百个满意?  程江南特意请老师吃了一顿饭,以表示对他的感谢。程江北陪在一侧,脸上始终挂着暖暖的笑容,几乎把阳光都搬到了饭桌上。这是程江南最喜欢的笑容?  趁着程江北去洗手间,老师偏过头来,“江北样样都好,只是性子太冷,像刚刚这样笑,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  “不会吧。”在程江南的记忆里,程江北无论何时,都是这么笑的?  这个话题并没有持续下去,程江北回来,三个人又聊到了学习上的事?  吃完饭送老师和程江北离开,邬梅梅来了电话,说是自己家里的钥匙忘带了,今晚要去她宿舍过夜。这些日子,她都是在裴景轩的公寓过的,怕邬梅梅进不了房,她索性直接将钥匙送去了一统天下?  邬梅梅在包厢门口碰到的她,边接钥匙边说话:“你家裴景轩今晚跟公务人员腐败,差点没把市局的人都请光。?  “什么事请这么多人?”她只知道他今晚有应酬,却不知道是请人吃饭?  “不太清楚,好像是为了什么案子吧。”邬梅梅也只是进去飘了一下,上完菜后他们就给清出来了。公务人员吃喝本就敏感,更何况这么多人在,自然是不能高调的?  程江南没怎么放在心上,往外走,走了一半,觉得既然来了,也该和裴景轩打声招呼。她发了条微信给他?  片刻,裴景轩的电话就过来了:“在哪儿??  “在一统天下。”她老实回应?  裴景轩从包厢里走出来,正好看到站在走廊尽头的她?  他走过来:“既然来了,就一起进去吧。?  “合适吗?”她有些犹豫?  “哟,这不是程……”一名警官走过来,在看到程江南时,指上了她。他是那次带了疤哥小弟让她去指认的那个警官?  “程江南。”程江南主动介绍自己,“张警官您好。?  “这位程小姐说起来还是这次行动的受益者呢。”张警官显然没有意识到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开口道。程江南听出了些端倪,看向张警官。张警官还要说什么,裴景轩上前拍上了他的肩,“不是说好要陪程局一醉方休的吗?怎么能撩他一个人在那儿。?  他把张警官往里推,两人一起进了门,程江南在外面站了一会儿,门再次被打开,他又出来了?  “这儿的气氛不太好,你就   不要进去了吧,让老汤先送你回去。?  她站着没有动,亦没有表态?  他走到她面前,看了她一会儿,伸手牵住她往僻静处走。到了无人处,他低头,在她的唇上吻了吻。他的唇齿间带了淡淡的酒味,醇香古朴,甚是好闻。她垂着手,由着他闻,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吻完后,他捧起她的脸,用指腹磨了磨,“有什么回家再说,嗯??  “嗯。”她终于点头,“别喝太多。?  “知道。”他的声音轻轻的,弯着唇角,格外温柔。他牵着她下了楼,一直将她送到车前,看着她上了车方才转身离去?  车子启动,逐渐消失了他的身影,程江南这才收回目光,把头压在了椅背上?  裴景轩在十二点钟的时候回了公寓。彼时,程江南还没有睡觉,换了睡衣坐在床上看专业书籍。看到他进来,把书放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她的头发披散下来,如瀑布一般落在肩侧,铺了一大片,一张小脸更显得白皙干净?  他走过来,倾身伏在她身前。她没有避开,眼睛巴巴地落在他身上。他倾头,吻了吻她的唇。她的唇柔软**,散发出清凉的薄荷味道,他很喜欢。上瘾了似的,他再次吻了下去,这次沾着她的唇不肯放,辗转缠绵?  她接受着他的好,目光却越发清亮。裴景轩终于退开,坐在了床沿上:“还没睡??  “嗯。”她将手里的杂志放下,来看他,“疤哥的那个小弟王金全被抓回来,是你出的力??  “嗯。”他并没有否认?  其实否认已经没有意义,因为她已从张警官的话里推论出一切。裴景轩亦知道她的聪明,所以没有耍小聪明?  “你是有意把王金全弄到街道派出所去的?”程江南何等聪明,很快把许多线索联系起来。她记得仇涛说过,王金全本来是不会弄到街道派出所的,是有人随口问了有关疤哥的事,他承认了,才会被押过来。还有,裴景轩没有官司,却不断朝派出所跑,应该也是为了这件事?  “你还做了什么?”她索性直接问?  裴景轩抿了抿唇,“派出所决定搞一次特别行动,我提议让他们从打击拐卖人口着手,这个是这两年来的热门话题,比打黄扫非更深得人心。程局认为可行,所以成立了专案组,没想到果然捉到了不少人贩子。我其实并没有抱什么想法,只是想到你曾说过自己在乞丐团伙里呆过,所以每次他们抓了人都会顺口问一句,没想到王金全为了减罪,马上承认自己十六年前曾入伙过乞丐团伙。我想,或许你能得到自己需要的信息,就让他们把人送到街道派出所去,并通知了你。?  原来是这样!   她还一直疑惑,为什么叫自己去的不是仇涛而是张警官,这件事一直由仇涛负责的?  “你那天说王金全说出了你的景哥哥没有死,我很开心,因为你终于能卸下包袱了。为了感谢他们,今晚才请他们吃饭。当然,由于我和上层有些关系,市局不敢轻视这次行动,警员们连过年都没有休息。换句话说,他们   是因为我而劳碌奔波的,请他们吃饭表示感谢理所应当。?  裴景轩懂得避重就轻,虽然一句假话都没说,但该隐藏的什么都没露。程江南本就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听他这么一说,全然释怀。“不管怎样,这次,还是得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在意,他们也不会这么卖力,如果没有你的随口一问,王金全不会被送到街道派出所来,我也不会知道景哥哥还没有死。?  “一家人,何必客气。”裴景轩嘴上说着,却半点不客气,一只臂揽住她的腰,一只手去拉她的睡衣带子…?  衣带渐宽之时,他低头,将头埋进了她的…?  程江南咝地叫一声,感觉有一股力流从那从冲出,胸口的气息一时溃散,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裴景轩顺势压下去,攻城掠地之机不忘大快朵颐?  一统天下,程双雅披了一头大卷发,身上的短裙刚没臀部,脸上化了浓重的妆,整个人显得既成熟又大胆。她的人却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回头去看背后的季雨瑶:“不是裴慕阳的朋友吗?怎么都这么差劲!?  “他们哪一个不是非富既贵,你要的不就是这样的吗?人我都介绍完了,就没有看中意的?”季雨瑶脸上有着明显的不耐烦,要不是先前有过承诺,她是断断不会给程双雅介绍男朋友的?  程双雅摇头:“全都没感觉。?  “大小姐,你到底要哪样的男人!?  程双雅拧起了眉,看着裴慕阳从另外一处包厢走出去。他穿了一件带格子的衬衫,外套随意搭在肩膀,一副散漫的样子,却偏偏迷得死人?  其实,早在钢琴比赛的时候,她就看中了裴氏兄弟。他们不仅有让人羡慕的背景,更帅得要命。裴景轩太过完美,又是个律师,她不敢枉想,最后将注意力全投在了裴慕阳身上?  这样的男人,才是她想要的啊?  这话自然不敢当着季雨瑶说出来,她只能叹气:“雨瑶,你的命真好啊,马上就要和裴慕阳结婚了。好羡慕呢。?  季雨瑶冷了她一眼,天生优越感成就了她的高傲,她没有回话,理所当然地接受着程双雅的羡慕?  程双雅只能在心里咬牙。对于两人所谓的“友谊”她何尝不是心知肚明。季雨瑶自己得了好的,却把那些歪瓜裂枣推给她,当真以为她傻么?  片刻,她装出一副累极的样子,“雨瑶,今晚我也累了,就不谈这个了。?  “好吧,你先回去,我还有事。”季雨瑶巴不得她快点走,扭身离去。程双雅拧着唇看她,脸上显露了明显的厌恶,片刻,她跟着裴慕阳离开的方向走去?  程江南睡得正酣,却被电话铃声吵醒。她睁眼去找手机,床侧早已空空,裴景轩应该去书房办公了。她把手机拾起,看到上面是裴慕阳的号码,直接挂断?  以往她要是这样,裴慕阳就不再打了,可今晚,他却不肯罢休,她才挂断,他又打过来。连续几次,程江南终于没辙,接了电话,“裴慕阳,你到底有什么事!?  “你在哪里,我现在要见到你!”裴慕阳的语气霸道极了? ?82?:所谓的打屁?  程江南冷了声:“不好意思,我不想见你。?  “学校吗?到校门口等我!”他压根没把她的话听在耳里,自顾自地命令?  “我说了,我不想见你。”程江南被他逼极了,音量都大起来?  裴慕阳在那头咬牙:“不管想不想,都要见!半个小时后我会到学校,你要是胆敢不在门口等,就完蛋了!?  裴慕阳混起来,什么都干得出来?  程江南头痛地抹着额,不得不把语气降了下来:“我没在学校,你就算把学校翻过来都没用。?  “在你男朋友家?”裴慕阳的声音听起来更愤怒了,“他家在哪里?你最好马上告诉我,不要让我查!?  今晚的裴慕阳疯了吧?  “裴慕阳,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已经结束了,不管我在哪里,都跟你没有关系。”她只能提醒?  “谁说结束了?我没有说结束就不能结束!?  程江南被他气得头都痛了,“别忘了,你马上就要和季雨瑶订婚,裴慕阳,别任性了好不好。?  “见鬼的季雨瑶!”他骂起了粗话?  “既然喜欢她就好好爱她。?  “谁说我喜欢她了,我从来就不喜欢她!?  他这话,程江南没有听到,她挂断了电话,还关了机?  裴慕阳没想到她会这么做,气得一阵咬牙,脸都扭曲了。下一刻,狠狠将手机甩出去,打在了墙上。躲在暗处的程双雅被这一幕吓得跳了起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裴慕阳已如狂风一般从她身侧走过!   她去捕捉他的背影,越发觉得他连发火都帅气。直到裴慕阳完全消失,她才去捡他的手机。裴慕阳的手机质量极好,那么用力都没有摔破,她按了按,发现他的屏幕没有锁,上面显示的是他刚刚拨出去的号码。程双雅的眼里迅速闪出不敢置信,因为那个号码——是程江南的?  “这是什么情况?”她整个人都晕了,“他为什么给程江南打电话,不喜欢她是指谁?季雨瑶吗?裴慕阳不喜欢季雨瑶??  喜欢程江南?   不可能!程江南那种残废他怎么会喜欢?是不是他还不知道她是残废?如果是这样的话…?  程双雅的脸上显露了奇怪的笑?  程江南到学校后才上了三节课,就有人来叫她:“程江南,有位姓裴的先生在校门口,说是找你。?  意识到是裴慕阳来找自己了,她的头皮不由得**硬。昨晚挂了他的电话,他一定恼火了吧。不想见他,但她亦知道,如果自己不出去,以他的横劲儿,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与其震惊全校,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认识裴慕阳,不如私下里见一面,有话好好说。即使不情愿,她还是走了出来?  门口,并没有裴慕阳那辆惹眼的定制摩托车,她四处搜索着?  “程小姐,裴先生在那边。”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道。程江南觉着眼熟,还没想清楚在哪里见过,就看到了风景树下的影子?  来的裴先生不是裴慕阳,而是——裴百炼?  她怎么也想不到裴百炼会?  学校找自己,再不能想别的,快步走了过去:“爷爷,您怎么来了??  裴百炼回头来,不怒而威,“我让你去家里玩,你不去,只能自己来了。?  “这……我不是不去,只是……最近挺忙的。?  裴百炼抬手,阻断了她的话,“我知道,在处理慕阳的事上你受了委屈,不愿意去情有可原。?  “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她是真的忙?  裴百炼的亲自到来让她受宠若惊,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用紧张,就像平常一样。”裴百炼是何等人精,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的紧张,忙摆手示意?  程江南哦了一声,慢慢冷静下自己。立在在裴百炼面前,一时亭亭玉立,精神抖擞。看着她,裴百炼免不得又在心里叹气,看程江南,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惋惜?  “爷爷不会是送支票来的吧。”程江南出了声?  裴百炼被她问得愣了一下,扬高一边眉头,原本吃惊,接着尴尬,而后赞赏?  “其实感情的事都是你情我愿的,慕阳喜欢季雨瑶,我没有话说,爷爷让他们订婚合情合理,并没有亏欠我什么,不需要补偿。”程江南将裴百炼的表情看在眼里,知道自己猜对了,索性摊开说?  裴百炼压下了白眉,“既然你说不要补偿,我就不补偿了。”并没有勉强,他挥了挥手,这一页算是揭了过去?  “不过,话得说在这儿,虽然和慕阳散了,但和爷爷不能散。周末有空就去裴宅,陪爷爷下下棋钓钓鱼。?  这事,她自然是愿意的?  程江南用力点头:“爷爷,您放心吧,只要有空我就去!”她脸上显露了真挚的笑,答应这事不仅是为自己和裴景轩的事铺路,更因为她也喜欢裴百炼。他并不如传说中那般的严厉,很好相处,也愿意教她?  “这就对了。”裴百炼脸上的线条软了下来,满意地点头,“那么,爷爷请你吃中饭,不会拒绝吧。?  “当然不会。?  裴百炼带她去了中餐厅,两人有说有笑,十分融洽。期间,裴景轩打过电话过来,她没接,幸好调得是静音,裴百炼没有发现。和裴慕阳的事才解决,现在暴露他们的关系极不合适?  吃完中餐,裴百炼还要去公司,而学校离餐厅并不远。将他送上车后,她步行回来?  在离学校还差一站地的地方,背后响起了喇叭声。回头,她看到了裴景轩的车?  车子停在身侧,她钻了进去:“怎么过来了??  “打你电话没接,不放心,过来看看。”裴景轩答得轻描淡写?  “老板怕你出事,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过来了。我说我过来,他不同意,非要亲自来看你。”前面的老汤忍不住出了声?  他的揭破让裴景轩的俊脸微微扯了一下,但并没有表现出更多。程江南却听得内疚起来,啊一声后忙道歉:“对不起啊,刚刚爷爷来找我,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们正在吃饭,不方便所以……?  她简单地把裴百炼来找自己的事说了   一次。裴景轩倾身来抚她的发,“你做得对,我们的关系现在的确不宜说出来。难得爷爷喜欢你,多跟他处处。?  “嗯。”她乖乖地点头,头伸向窗外四处寻找,“不是没吃中饭吗?现在刚好,我陪你去吃。?  裴景轩抬腕看表,“时间来不及了,马上得回去开会,你先回学校吧,晚上见。”车子,已停在了校门口?  程江南没有下车,“回去就开会,那中饭呢?怎么解决??  “散会会去吃的。”他笑了笑,唇角沾满了温和?  会议可长可短,要是讨论案子,说不定一个下午都搞不定。程江南略想了想,道:“你等我一下!?  她迅速下了车,钻进超市,出来时,手里提了个大袋子。她把东西都塞到了裴景轩手上:“里面是蛋糕和水,就算不喜欢吃甜的也吃一点儿,比饿着肚子强。?  裴景轩接过东西,眼底满满的欣慰,“嗯”了一声。她还不放心,去看老汤,“老汤,麻烦你帮我看着裴景轩,他要是没吃,就打电话给我!?  “哦,好!”老汤嘻嘻笑着,忙应声?  裴景轩莫可奈何地来看她,“还找个人看着我,把我当孩子了不成??  “如果把你当孩子,就直接打屁股了。”程江南难得调皮,接了这么一声。说完,嘻嘻笑着挥手作别,进了学校?  裴景轩幽下了一双眸子,唇角抿得别有深意?  课间,程江南打电话给了老汤,直到确定裴景轩吃了东西才放下心来?  “受不了你们。”一边的邬梅梅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程江南只朝她耸了耸肩?  季雨瑶刚好从眼前走过?  邬梅梅将一张脸倾在程江南面前,几乎贴在一起:“你说裴慕阳会和她订婚吗??  “应该会吧,终究是他爷爷做的主。”程江南答得无心,对于他们的事,并不关心?  邬梅梅歪着脑袋思考,“我觉得像裴慕阳这种性格,一定不会乖乖就擒的。?  “他又是什么性格啊。”程江南半带揶揄地来看她?  邬梅梅瞪了她一眼,“你别乱想啊,我对裴慕阳没兴趣。我们研究的不是两性科学嘛,我只是把他当案例来研究。?  程江南倾身过来扳上她的肩:“你研究他我不反对,但他这人太冷漠太孤僻,不是那么好接近的,我劝你还是选个温和点的去研究,比较容易出成绩。?  “嘿,小看了我不成!”邬梅梅两手叉腰,做泼妇状,“想我邬梅梅是什么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小的裴慕阳给难住!我还就选他做研究对象了,非得研究出一篇惊动世界的论文来!?  她斗志昂扬,一副非要拿下裴慕阳来的样子,程江南虽然心有担忧,但还是选择了沉默。反正学期才开始,做论文的时间有得是,她在裴慕阳那里碰钉子碰多了,自然会转移方向的?  晚上,程江南去了一统天下?  才弹了一首曲子,裴慕阳就出现了。意识到他是来找自己麻烦来的,她缩了一下身子,弹错了一个音? ?83?:赌的是他对她的?  他并没有走过来,只站在她对面,静静地看着她。他眼里并没有平日的不羁和不耐,竟把一首曲子都听完了。他的目光有些奇怪,炯炯的。平日里,他不大会正眼看人,这一时将目光全投在她身上,程江南觉得周身都不舒服?  她努力调整自己,把他当成陌生人?  一曲结束,他走来:“程江南,我有话对你说。”他没有像往日那样,直接拉着她就走,反倒有征求意见的意思?  程江南略迟疑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以往的经验告诉她,跟他对着干并不明智?  他将她带到了偏僻的走廊?  “程江南。”他回了头,来看她,一本正经。见惯了他不羁懒散的样子,猛见他这样,她还真不习惯。她不由得拉直了身子,听到他道:“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很重要,你要听仔细了。?  没有等她的回答,他的指插入发中略停了一下,再次开口:“程江南,我不喜欢季雨瑶,也不会跟她结婚!?  “啊?”这话,为什么要跟她说?   “真是可笑!”他一拳拍在栏杆上,莫名其妙地又吐了一句,再次回头看她,双手落在了她肩上?  他这举动来得突兀,程江南紧张地挣了一下,他一用力将她定在墙上,目光里满满地挑剔,“你程江南到底哪里好?贫穷、寒酸、执拗、狡猾,还是个瘸子,除了这张脸,哪一个地方值得豪门公子喜欢??  他的话跳跃性大太,她一时没理解过来,心想着他是不是知道了自己和裴景轩的事?她没有回话,不敢错过他的任何细小表情?  “不过,你放心,我这个人从不轻易接受一个人,一旦接受,就会百分之百对她好,所以,我要告诉你的是——?  “慕阳!?  背后有人在叫,是裴景轩?  看到裴景轩,程江南本能地一挣,裴慕阳也适时松了手?  裴景轩似乎没有看到二人刚刚的动作,走过来揽上了他的肩,“爷爷的身体好像出了问题,爸让我们马上回去!?  如果是别的事,裴慕阳一定会拒绝,但听到这话,再没有犹豫,快速跟他离开。整个过程,裴景轩都没有看她一眼,仿佛不认识她?  程江南站在栏前,抱上了双臂,到现在都没搞清楚裴慕阳要向自己表达的到底是什么。而裴景轩再次抓到她和裴慕阳站在一起,又让她很不是滋味。当然,她更担心的是爷爷的情况。她发了条微信给裴景轩:“爷爷到底出了什么事?要不要紧??  裴景轩和裴慕阳风风火火赶到裴宅,去看裴百炼。裴百炼躺在床上,家庭医生正在收听诊器。裴翟耀和裴蓝橙早就到了,伺候在床边?  “爷爷怎么样?”裴景轩走过来问?  裴百炼朝众人看了一眼,“不过感染了个风寒,何必惊动大家??  “对不起,老爷子,是我小提大作了。”管家一脸歉意地出声?  裴翟耀低身道:“父亲年事已高,方方面面都不能大意,管家这也是担心您的身体,才给我们打电话。?  裴慕阳在听到裴百炼只是得了风寒时,向裴蓝?  递去了质问的目光,听管家说是他打的电话,又缓了神色,垂了眸?  “爷爷没事就好。”裴景轩紧跟着开口,脸上一片温润?  “都怪我,这些天工作太忙,对爷爷疏忽了。”裴蓝橙则是一脸歉意?  裴百炼摆摆手,“你也有你的生活,不用全顾着我,身边有的是人,不缺你一个。?  “对我来说,爷爷和弟弟就是一切,你们安好,我就满足了。”裴蓝橙这话中有话,说话时不忘朝裴慕阳看去一眼,眼睛微微有些湿润?  裴百炼不无怜爱地来看她,再没有说什么,眉头却压得有些重。好久,才摇了摇头:“罢了,罢了,你想呆在爷爷身边就呆着吧,这么多孙子孙女,也只有你能有这个耐心,肯呆在我一个老头子身边。?  几个人稍稍聊了几句,裴百炼乏了,将他们谴了出来?  众人退至了大厅?  裴翟耀没喊散,众人也不好走,裴慕阳一直在看表?  “今晚爷爷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吧,他虽然没有明说,但看得出来,还是期盼子孙多陪在身边的。景轩的工作比较忙,我就不提要求了,你有空了就过来。至于慕阳,从今天起,就呆在家里,随侍爷爷!?  他这命令下得裴慕阳的眉头都要拧断,却不好说什么,只能默认?  若在往日,裴蓝橙会把这些事往自己身上揽,今晚,她却沉默着,算是默认了裴翟耀的话?  离开时,裴慕阳留在了主宅,陪爷爷?  裴翟耀跟裴蓝橙嘱咐了几句,说明晚再过来,上车离去。最后剩下的只有裴景轩和裴蓝橙,两个人皆站在门外?  裴景轩划开手机,回了程江南的微信:“爷爷没事,只是染了风寒。?  才回完,裴蓝橙已经走过来?  “慕阳没有表白成功吧。?  “没有。”裴景轩将手机放机袋中,回应?  “今晚的事,谢谢你。”裴蓝橙道,并没有多少诚意。裴景轩也只扯唇笑了笑,“我只是跑了趟腿。不过多亏大姐想出用爷爷生病这个借口,我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把他拉回来。?  “如果不是你提醒我这电话让管家打,怕慕阳这会儿已经和我闹起来了。所以,还是要谢谢你。?  两个人像在打哑谜,其中的内容,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原来,裴慕阳跟裴蓝橙表了态,说自己喜欢的是程江南,所以不会跟季雨瑶订婚,还要去向程江南表白。这事把裴蓝橙吓坏了,她劝不住裴慕阳,只能找了裴景轩?  裴蓝橙当然不会把他和程江南的事揭开,只说裴慕阳要找程江南表白,请裴景轩帮忙打断二人,把裴慕阳带回去?  裴景轩自然不会让裴慕阳表白成功,正好爷爷得了风寒,两人一合计,用这个当借口把裴慕阳叫回家。裴慕阳是和裴蓝橙吵了一架才出来的,如果裴蓝橙去找他,他不会相信,肯定不会回去。裴景轩去就不一样了,他从来不骗人,兄弟俩的感情也很好,他相信裴景轩?  爷爷其实前日就病了,家庭医生也去看过,说是无碍。在裴蓝橙找他阻止裴慕阳表白的时候,他就   提醒了裴蓝橙,想办法让管家打电话通知大家爷爷生病的事?  因为只要裴慕阳回来,就知道大家是小提大作,自然会想到这是裴蓝橙骗自己回来的戏码。他们姐弟之间的感情定是会受影响的?  裴蓝橙采纳了裴景轩的意见,以工作忙为由没有回去,只打电话给管家,嘱咐他要再找家庭医生过来看,还说,一有问题就让通知家里人。裴老爷子年事已高,管家估不准到什么程度才算有问题,也觉得他平日孤独,便给家里人都打了电话,告知了生病的事?  这一切办得滴水不漏,裴慕阳的表白给打断,他和裴蓝橙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受影响?  裴蓝橙和裴景轩合作过两次,两次事情都办得相当利落,每次对方一行动,另一方就知道了意图,马上展开别的行动配合,衔接得天衣无缝。如果不是注定的敌对关系,裴蓝橙觉得,裴景轩绝对是一个极好的合作伙伴,若由他们两个掌管JEL,必定无敌?  裴景轩其实已经猜到裴蓝橙知道了自己和程江南的关系,因为她向来将自己视为对手,是绝对不会把裴慕阳的这些事告诉他的,更别说让他帮忙。她敢这样做,自是有恃无恐,所谓的帮忙,不过是和他达成双赢罢了?  这事,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谁都没有点破?  “不过——”裴蓝橙将那份对裴景轩的称赏收起,迅速打了个转折,“慕阳的性子执拗,就算今天把他拉回来,明天还会去。坦白说,慕阳这些年一直对我有意见,是绝对不肯听我的话。若他执意要跟程江南表白,我是拦不住的。你这边有没有办法?如果没有,我便只能等到事情摊开后,跪求爷爷成全他们了。?  “就算爷爷同意,父亲那边也是不肯的,到时候必将闹起来,不管这事如何处理,爷爷和父亲对慕阳的感觉都不会好。”裴景轩陈述着,就事论事,波澜不尺。裴蓝橙的脸却一阵阵泛白?  她现在能赌的,只是裴景轩有多爱程江南。如果他放弃程江南,裴慕阳就输了,裴景轩对JEL手到擒来?  “大姐,您放心吧,我会尽最大努力阻止慕阳的。”他表态,略略点头。说刚刚的话只是想提醒她,对于她的利用,他一直都清楚。那些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又是一次高手过招,拳脚无影,却惊得裴蓝橙滚了一身冷汗?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他转身走出去,上了车?  直到裴景轩的身影消失,裴蓝橙才敢正常呼吸,手心里都拽上了汗?  程江南接到裴景轩的微信,知道裴百炼无大碍后略松了一口气,计划着找机会去看他。裴景轩没回来,她睡不着,索性把笔记本电脑摊在茶几上,修改别墅的设计图?  修着修着,眼皮就沉了起来,不知不觉,趴在桌上睡着了?  裴景轩回来,看到趴在桌上的人,眉头拧了拧。室内的暖气开得不高,她只穿了一件睡衣,显得单薄纤瘦。他走过去,将她抱到床上?  才放下,程江南就睁开了眼,看到他,叫了一声:“裴景轩?? ?84?:不穿最?  裴景轩倾身过来给她拉被子,她去拉他的手:“晚上裴慕阳是突然去找我的,我怕他闹事,就只能跟他去谈话了。?  “我知道。”裴景轩按了一下她的被角,将她落在自己臂的手塞了进去,“好好睡觉。”他的声音柔软温润,程江南看来看去,没看出他有不高兴的地方,这才再次闭上眼睛?  裴景轩倾身,看了一阵子她的睡颜,最后无力地摇了摇头?  他走出去,来到阳台上打电话:“慕阳吗?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未来的嫂子是谁吗?明天我介绍给你,八点钟,一统天下,别迟到了。?  …?  程江南懒懒地伸臂,想伸个懒腰,双臂却动不了。她也不急,往后磨了磨。这种情况,早已习惯,因为裴景轩为了防止她睡相不好乱踢被子,每晚都抱着她睡。整副身子都拥在怀里,她便没办法乱踢了?  她这一磨,背后的人身体便僵了起来,人没醒,感觉已经上来。裴景轩将头懒懒地靠过来,压在她的颈侧,也没睁眼,只开口说话:“昨天有人说要打屁股。?  “我说的是要打你屁股。”没想到他能记这么久的仇,她索性接话?  裴景轩拉开了唇角:“这种事,该男人做。?  “什么男人做女人做?”她昨天说的是把他当孩子就打他屁股吧?  他的身子碾过来,手落下去,拉开了她的…?  某种东西不客气地钻入温暖地带,不忘作乱,她惊得呀一声低叫,睡意全无。他满意地弯起了唇角:“所谓的做……就是这么做。?  “裴景轩!”她快给他的?*疯了?  他作得更狂:“记住,以后不能再说打屁股,否则……”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用行动表示?  原本七点起床的,结果被推到了九点。程江南手忙脚乱地钻出被窝,急急忙忙穿衣服赶着去上学。裴景轩慢条斯理,一件一件地套,由禽兽直接晋级为衣冠禽兽。等到程江南打理清爽出来,面前已经站了衣冠楚楚的一脸正气的吸血鬼检察官帅哥?  程江南不得不感叹,人比人,气死人。他只需穿一套西装,即使发型凌乱,都俊美非凡,只要添一台摄像机,就能直接进镜头演偶象剧男一号了?  不过,这会儿她没心情欣赏帅哥,因为不仅迟到了,还可能赶不上第二堂课。第二堂课是学校里最严厉的某教授的,每节课都要点名,只要有一堂课没到,期末考就不会及格?  “我送你去。?  她往门外冲,臂却被裴景轩牵住。他道,唇角挂着宠意?  “你呢?”她记得他也有会要开?  “送你去学校我再过去。?  也不等她再说什么,牵着她的手就往楼下走。楼外,阳光灿烂,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对金童玉女,吸引无数目光?  程江南长长吸了一口气,感觉今天的裴景轩很不一样,却又看不出到底不一样在哪里?  坐到车里,裴景轩将早餐递给她,“晚上我给你请了假,去见慕阳。?  “见   ……裴慕阳?”程江南一口包子差点噎住,“你这是……?  “我打算正式将你介绍给他。?  “咦,这么急?”她以为至少会等些时候?  裴景轩自是不好告诉她,裴慕阳喜欢上了她,再不快点,她就被抢走了,只道:“反正迟早是要让他知道的,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  “也好。”这是他们摊开关系的第一步?  晚上,裴景轩很早就来接了程江南,没有马上去一统天下,而是去了商场。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奢侈品,程江南本能地往外退,“我身上这一套也不错啊,就不用选了吧。?  “未来嫂子见小叔子,是很严肃的事情,要穿得正式一点,这是对对方的尊重。”裴景轩将她推进去,道?  他这样说,她便无话可说?  服务人员拿了数套衣服过来,程江南进去试?  裴景轩歪在柜台侧,眉头压得有些重。平日里,他并不计较程江南是不是穿得太过寒酸,一切凭她喜欢。但今晚,他却很在意,怕的是裴慕阳认为自己对她不够好,还想找机会把她夺走?  他们虽然不是同母所生,但性子却有相同之处,就是自己的女人绝对不会让?  程江南很快走出来。她穿了一条吊带裙子,裙摆直拖脚踝,把身材托得极为高挑,加之皮肤白皙,露出来的部份相当养眼?  裴景轩却摇了头?  程江南走回去,换了另一套?  那一套同样是长裙,脂粉不施,就衬出了她高雅的气质。上半身比较紧,将胸口撑得高高的,裴景轩的喉头紧了紧,目光都火热起来。结果,还是被他否定掉?  程江南连换了五六套,**被毙?  她的一张脸都绿了,干脆换回了自己的衣服:“都不好看吗??  裴景轩走过来,将她推回去:“乖,再换。”其实,他对她穿过来的这套衣服最满意,除了价格低了些外?  他没有退出来,而是和她一起进了更衣室。更衣室原本就不大,他一进来就更显得逼仄。里面还有六七套没试,他捡起一件:“试这个。?  程江南窘了,“你在这里,我怎么换??  “在我面前你换得少吗?”他反问,倒还有理了。程江南咬上了唇:“不一样嘛。?  “最大的不一样就是,每次脱衣都是我帮的忙。?  “……”脸,直接给他说红。她低骂了一声:“流氓!”他亦不在意,“自己换还是我帮你。?  当然是她自己换?  自知没办法赶他出去,她只能一件件地换。他倾在一边,尽管她小心避着,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他。她每一次都被他火热的温度给惊到,他倒是一派稳重,动都没动,只将目光投在她身上?  她把七套都换了个遍?  “那一件最好?”她问?  他倾身过来,圈住了她的腰,“不穿最好。?  “……?  她的外套只穿了一半,他圈着她的腰,根本穿不下去,只能被动地由着他抱。他深吸着她身上的味道,像个贪婪的孩子,甚至压着   她的背吻起来?  “别……这是更衣间。”她小声提醒?  他这才不情愿地撤了臂,拉着她走出来?  工作人员走过来:“二位有选中的吗??  “都包上吧。”他倒是爽快?  程江南吓得唇都忘了合:“都包上?不是不满意吗??  “都满意,不过,只能在家里穿给我一个人看。”他把唇倾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  程江南的脸再一次红起来,“也不用……那么多吧。只要一两套就够了。?  “给自己的女人买衣服,我愿意。”他倒是霸道?  工作人员喜滋滋地为他们把衣服送到车上,程江南看着单子上那一长串代表着人民币的数字,已经惶恐?  “裴景轩,这样不好。?  裴景轩只倾头来吻她,他愿意给她最好的。这可是大众场合,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程江南偏身跑开。他弯弯唇,接过单子签了名,唇上的笑意里有着得逞的得意?  不将她吓跑,不知道还要墨迹多久?  最后,那些衣服一件都没有穿,直接放在车上,让老汤送回公寓。裴景轩在另外一家店子给她买了一套四十岁以上妇女穿的衣服,从头到脚严严实实,除了价钱可观外,没有可取之处?  他终于满意:“走吧。?  程江南从镜子里看自己,感觉奇怪极了。难道去见家人都要穿得这么土吗?   但裴景轩都满意了,她还能说什么?由着他牵着走出了商场,朝一统天下而去?  裴慕阳提前去了一统天下,他没有给裴景轩打电话,而是直奔程江南演奏的台子?  裴蓝橙应该把他想要和程江南表白的事跟裴翟耀说了,裴翟耀控制了他的行动,除了呆在爷爷身边,哪里都不能去。要不是裴景轩今晚有邀,他还真出不来?  台上没有人,他倾在舞台侧面,拧紧了眉。以为程江南只是临时离开舞台,所以在这里等她?  “裴慕阳??  他身边突然走过来一个女的,一身紧身衣装,**浪发,满脸化着浓妆,身上香气扑鼻?  他拧了拧眉,没想出来在哪里见过,也没有理?  女孩却主动介绍,“我是程双雅,程江南的堂妹。?  程江南这三个字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的目光终于投过来,落在她身上?  “说起来,还是你介绍我入这里的会员的呢。”程双雅有意扭了扭腰肢。为了钓到有钱凯子,她特意让柳桂花拿出一百万来交会费,方才能自由出入这里。这里入会并不容易,她还是托季雨瑶帮的忙。那时裴慕阳还多方帮助季雨瑶,季雨瑶让他帮忙带个人入会,他同意了?  资料什么的,他半眼都没看,当然不知道程双雅是自己带进来的?  他的目光即刻又冷了起来,“有事吗??  “我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你,可以到你房间去谈吗?”程双雅不想像季雨瑶那么墨迹,决定直接把裴慕阳搞上床,所以才这样说?  裴慕阳在原地定了几秒,最后抬步,领着她往楼上走? ?85?:想爬上你的床做裴二少奶?  程双雅看到自己第一步成功,眼睛都笑得眯起来?  进了房间,她借着脱外套,将两根吊带扯落。裴慕阳垂着头,半眼都不看她,自己倒了一杯酒,“说吧。?  程双雅走过去,将手机递向他,“上次我捡到了你的手机。”她有意倾身,露出深深的事业线?  裴慕阳没有接手机,对她的小把戏更是不感冒,“放桌上吧,你可以出去了。?  程双雅没想到自己会失败,急得直想咬牙?  “不要在我面前搔首弄姿,我有喜欢的女孩子,所以,不会碰你。”裴慕阳不客气地点破了她。他平日是懒得说破这些的,但今天,因为她是程江南的堂妹,所以会提醒?  程双雅窘得几乎见不得人,却终究不甘心,大着胆子赖在房里,和他说话,“裴二少喜欢的肯定不是季雨瑶,我说得没错吧。?  他没有回应,天性冷淡,他并不喜欢和人多说话?  “你对我堂姐程江南感兴趣,是吧。”程双雅继续说,唇上已经挂上了讽刺,“裴二少都不知道吗?程江南是个瘸子。?  裴慕阳还是没说话,却突然死死地瞪着她?  程双雅觉得自己一定是说到点子上了,越发大胆:“我就知道,程江南哪里敢把这个告诉你啊,她还想着爬上你的床做裴家二少奶奶呢。?  “这些事,本来不该我来说的。但我不想看到裴二少被人欺骗,不想小人得逞。裴二少是怎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要一个瘸子!你说是不是,裴二少?”她看着裴慕阳没动,倾身过去,把自己的胸往他身上蹭?  裴慕阳突然伸手,将她往前拉去,程双雅以为自己成功了,开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裴慕阳将她提前,置于眼皮子底下,表情已经变得狠戾,“看在程江南的面子上,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但是,你再敢骂她一声瘸子,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是咬着牙说这话的,原本就冷漠,这样子更加狂肆,吓得程双雅当场就蒙了神,差点尿裤子。他不客气地松开她,她软软地滑下去,贴紧了墙壁,唇不停地颤抖,“你、你、你知道、知道她、她、她是……”瘸子二字,她不敢说出来。惊惧的表情里已带上了不敢置信?  他知道程江南是瘸子还喜欢她?   “在我回来之前滚出去!”裴慕阳下完命令,朝门口走。他今晚要和裴景轩见面,在见新嫂子的同时也要把程江南以女朋友的身份介绍给他们?  程双雅觉得不公平极了。凭什么她程江南一个瘸子都能得到这么多人喜欢!自己哪一点比她差?  当年季雨瑶办的那些事,她也有插手的,程江南一朝得志,以她的性格,还能不报复自己?程双雅感觉一阵阵胆寒,越发没办法让程江南好。而就在此刻,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爬起来去拦裴慕阳:“裴二少,有件事你一定要知道!?  裴慕阳的步子迈得快,差点和她撞上,她迅速掏出手机,不停地拨着,嘴上也不停:“程江南不干净,跟很多男人不清不楚!她还跟你哥……你看!?  她举起手机,裴慕阳落目在手机上,扎得   紧紧的。手机里正播放着一段视频,视频里,程江南与一个男的吻得难舍难分,那人托着她的脸,霸道而张狂…?  男的——是裴景轩!   裴景轩!   裴慕阳僵在了那里,脸上只有震惊!   他慕然想起了许多事…?  有一次去找裴景轩,分明看到他抱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的背影像程江南。此时想来,不是像,就是她!   还有,他去包厢找裴景轩时,程江南也在里面。他当时并未在意,只当她是给裴景轩弹琴的?  在钢琴比赛的时候,程江南从裴景轩房里出来,她那时说是想咨询裴景轩问题,不过是骗他的?  还有…?  太多了!竟然有这么多这么多的线索,他却从来没怀疑过他们!因为他知道,裴景轩无论做什么都十全十美,所以不可能爱上一个瘸脚的女孩?  他最亲爱的哥哥,和他爱上的女人,联手骗了他这么久?  指一紧,他狠狠地捏紧了手机,几乎要将它捏碎!   最后,他扭身,将程双雅的手机扯开,丢进了厕所,用水冲走?  程双雅傻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给吓傻了?  裴慕阳再走出来时,脸都是黑的,他甩了一叠票子在她面前:“手机,重新去买!视频的事,如果敢说出去,我会让你死!?  说完,迈步走了出去!   裴景轩和程江南在包厢里等了十几分钟都没有看到裴慕阳到来,裴景轩不得不去打他的电话?  好一会儿,他挂断了电话,脸色不太好:“慕阳说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这样啊。”程江南也觉得失望。她知道,裴景轩跟裴慕阳摊牌是需要勇气的。不管她和裴慕阳之前的关系是真是假,他们都欺骗了他。其实,她也想借这次和裴慕阳彻底把关系了断?  “没关系,今天来不了,不是还有明天吗?”裴景轩率先松了眉,站起来牵她,“走吧。?  也只能这样了?  程江南跟着他站起来,心里想的是,既然决定揭开了,晚点回去,自己找个机会打电话跟裴慕阳说此事。让裴景轩直面裴慕阳,她心里并不是很舒服。这事,是她自己惹出来的,理应她自己解决?  “不要多想。”到了门口,裴景轩停了步,反而来安慰她。程江南抿唇点头,“嗯”了一声,乖巧得很?  “走吧,我给你做饭吃。”她主动牵着他的手走出去。裴景轩伸臂过来,将她揽住,两人贴在了一起?  背后,裴慕阳的脸从某包厢的门的慢慢显露,目光牢牢在锁在二人身上——果然是程江南!   那仅有的一点希望都破碎?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刚刚的妄想不过是自欺欺人。裴景轩从来不轻易动心,一旦动心,就不会改变。他能吻程江南,就说明动心了,自然不会放弃换别人?  这一点,他们两个很像?  程江南一连打了几天的电话,都没有打通裴慕阳的手机,而从裴景轩那里得到消息,他为了一个项目,出国了?  裴景轩也是通过裴百炼才知道这事的?  去了哪里不知道,归期不知道,她只能干等,等着他哪天回来再去找他?  裴慕阳出国的第三   天,裴景轩也出了国,说是至少得呆半个月。她让老汤陪着裴景轩,他会功夫,能够保护他。至于她自己,为了不让裴景轩担心,就近住在了邬梅梅家?  周末,她去看了裴百炼,两人下了许久的棋,直到吃完中餐才出来。她又去看了程江北。老师把她拉进办公室,给她看了程江北的成绩,依然优异,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老师告诉她,原本是有保送名额的,但被程江北拒绝了?  “难得有这么好一所学校,还不用考就能进去,为什么拒绝啊。”程江南极不满地找到了程江北,问?  程江北的表情淡淡的,仿佛他拒绝的不过是一盒点心,“我想考A大,和姐一个学校。?  “你……那所学校比A大更好啊。”程江南其实更心疼他的身体。高考可不是闹着玩的,能去掉人几层皮,要是他能早点保送,不用这么辛苦地筹备高考,她也心安一点?  “好与不好,不在学校,而在个人。姐你放心吧,就算上A大,我也能出息。?  程江北的自信满满让程江南仅有的那一点儿火气都消失掉,再也没办法责怪他,只把准备好的营养补品都拿了出来。程江北没肯收,把东西全都塞回给了她,“我是男人,不需要这些,姐才需要多补,看你瘦的。”他倾身过来,抱上了她?  程江南拍拍他的背:“江北,听姐的,就算不接受保送,也要上一所比姐姐更好的学校。不是说以后要养姐吗?你的学校上得好,姐才更有信心啊。?  她始终觉得以程江北的成绩,可以得到更好的发展?  “好吧,我考Q大。”他一半似真,一半似开玩笑?  Q大可是全国最好的大学,程江南虽然没什么把握,却不打击他,只跟着点头,“好,就考Q大,我弟弟这么棒,一定能考上的!?  晚上,邬梅梅听说程江北放弃了某大学的保送名额,捂着胸口一阵哇哇大叫:“呀呀呀呀,肉疼啊肉疼,学霸的境界就是不一样,这种人人挤破脑袋都想进去的大学他竟然看都不看一眼!太肉疼了。啊哟,啊哟!?  程江南笑着去拍她,两个人笑成一团?  笑着笑着,邬梅梅息了声,朝前方看去:“咦,那不是裴慕阳吗?他朝我们这边看呢,是看你还是看我啊。?  程江南抬头,果然看到了裴慕阳。她找他已经很久了?  她站起身,裴慕阳已经来到面前,“程江南,我有话跟你说。?  程江南推了推邬梅梅,邬梅梅哦了一声,离开。程江南比他更急,忙出声:“裴慕阳,我正好也有事要跟你说,我和……?  “我找到了你的景哥哥。”裴慕阳直接截断了她的话,比她的速度还快。程江南被这话愣了好一会儿,最后才轻笑,“谢谢你还记得这件事,不过,已经不需要去查了,我知道他还活着。?  “你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但,不想知道。?  裴慕阳冷冷地哼了起来,表情里带满了嘲讽,“可我一定要告诉你,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在心里埋别人的事,更何况我答应过要帮你找他的亲人。? ?86?:我哥这是要报复?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这是你的景哥哥的母亲。?  那是一个保养极好的女人,眉眼里竟有些熟悉?  程江南的指无意识般颤了一下,还未来得及深想下去,另一张照片已递了过来:“这是他父亲。?  程江南在看到那张照片时,脸一时煞白,指都抖了起来,“怎么……怎么可能??  裴慕阳递来了更多的照片:“这是他爷爷,这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这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程江南没握稳,照片叭一下子落在地板上。照片散开,露出了裴翟耀、裴百炼、裴蓝橙和裴慕阳的脸!裴慕阳介绍得这么清楚,她要还不知道,就真傻了!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裴景轩!”她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裴慕阳唇上勾起了冷酷:“我哥在十一岁的时候失踪过大半年,大家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偷偷派人找了好久。回来时,断了手,被送去了国外治疗。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他那大半年都呆在乞丐团伙里,手,也是那时候断的。?  “手?”程江南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想到的是裴景轩压在表带下的那一圈疤,“怎么可能??  “据我所知,你所说的景哥哥并没有死,而只是给砍了手。”裴慕阳似有意刺激她,明明看到她白了脸,还要说下去?  程江南的身子一斜,靠在了墙上。她闭了闭眼,觉得这件事太荒唐了,“如果裴景轩是景哥哥,他一定会告诉我的!”以他们的关系,裴景轩不该瞒着她啊?  “我听电视台的人说,很早的时候我哥就去那里翻了你参加的那期节目,他应该早就知道你是谁了。”裴慕阳无异于又给她投了一记重磅炸弹。程江南闭了闭眼,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却怎么也无法冷静?  过往的许多画面突兀地涌了上来。她想到裴景轩第一次见到她说的那些话,那时就觉得他一定认识自己。还有后来好多次,他都有过类似的表态,可惜,她以为景哥哥死了,所以没有联想到他就是景哥哥?  同样棕色的眸子,同样漂亮的指,她一直以为是巧合?  是巧合吗?  “如果,如果他是景哥哥,肯定会告诉我的。”好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裴慕阳哼了一声:“因为你,他断了手,你觉得他不告诉你是为了什么?他那么喜欢弹琴,所有见过他的老师都说,他必定是一位伟大的钢琴演奏家。而他,更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弹琴上,失去了许多别的乐趣。断了手对他意味着什么?你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吧。?  程江南捂住了脸,这一刻,她什么都不能想!   “爷爷请了美国最顶级的医生为他接手,可惜,还是没办法恢复原样。才知道自己手断了的那些日子,他的脾气特别特别差,一次次狂喊着要杀了她,杀了她。那时候大家都不知道他要杀了谁,不过现在想来,应该是要杀了你吧。?  裴慕阳的?  是刀,一刀刀地切割着程江南的肉,他没每喊一声杀,她的身子就抖一次!这样的恐惧无助,和当年景哥哥被拉去确手,自己被剁了脚掌一样!   “我哥这是要伺机报复你!”裴慕阳做了总结,牙拧得狠狠的,“他报复人跟别人不同,从不动拳脚,但只要被他惹上绝对生不如死!程江南,他那么恨你,能放过你吗?劝你一句,趁早离他远远的!?  程江南已经没有了人形,面色死灰。裴慕阳的心口撞了撞,最后低身将她拉了起来,压在怀里:“程江南,我这儿有办法让你逃过惩罚,你要吗??  程江南伸手将他推开,踉踉跄跄撞了出去,连上班都忘记?  裴慕阳眯了眼,看着她消失,握着拳头的手压进了西服口袋里!什么都可以让,唯独女人不能让。程江南被他看上了,绝对不放手!   程江南一夜都没睡好,反反复复地想着裴慕阳说过的话,有数次拿起手机想去打裴景轩的电话确认,却每每到最后一刻放弃。她不知道要怎么跟他开口?  邬梅梅的电话拨进来,她吸了一口气才接下:“梅梅,怎么了??  “你去哪儿了?怎么没在上班?”邬梅梅的声音急切,“是不是裴慕阳对你做了什么?我听经理说,你被他点了,可他今晚开的包厢根本没人在。?  “我没事。”她努力表现得正常,不想让邬梅梅为自己担心。胡乱找了个借口,挂断她的电话时,程江南觉得疲累得跟死过一回似的?  她并没有完全相信裴慕阳的话,第二天一早打了杨教授的电话:“上次说要看照片的,都忘了,您有时间吗??  杨教授将她接进了家,翻出老照片,很厚一本,全是裴景轩的。他三四岁的时候萌态十足地弹琴,七八岁的时候英姿初显,站在领奖台上,再大些时候…?  她盯着那些照片,眼睛直了。越随着年龄增长,他长得越和景哥哥像,他们分明就是一个人!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在将相册递回去时,身体还是狠狠晃了一下?  她捏住了几根手指,只有无助的时候才会这样?  “杨教授……上次的传票还在吗?我想看看。”吐出这话时,她已经全然没有了力气,只是强撑着自己?  杨教授把东西给了她?  从杨教授家走出来,明明外面阳光明媚,她却觉得冷得出奇。杜纯语在起诉书里写得清清楚楚,裴景轩没有死,而她却供着他的画像…?  原来,不仅裴景轩,连杜纯语都知道了她和他的事?  他为什么先前不断想点破,后来却努力隐瞒呢?她坐在操场面上,思索着这个问题,却怎么都想不通?  期间,裴慕阳打来过电话,她没有接。一个人把身体缩小,再缩小,再缩小,像只受伤的小鸟似地窝在角落里,暗淡得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晚饭时间,邬梅梅来找了她?  “江南,你拍一下我。”她把程江南的手用力?  在脸上拍?  “怎么了?”程江南勉强展开笑脸,问?  邬梅梅捂上了被拍痛的地方:“哇,会疼,不是做梦啊。?  “做什么梦??  邬梅梅这才叽叽哇哇地把事情说出来:“你说怪不怪?昨晚我抱着碰壁的打算跟裴慕阳说想研究他,你猜他怎么说??  “不知道。”心事重重,她哪里有心情猜这些事?  邬梅梅兴奋过头,忽略了她的心事,学着裴慕阳的腔调开口:“他起先也不答,只问我,你是不是和程江南很熟?我说,熟啊,我们可是过了命的交情,比闺蜜还铁。然后他就说,好,你可以研究我。他竟然说我可以研究他唉,江南,他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  这些话若在平日说,程江南一定能从其中读出许多信息,可是她的心思全都放在裴景轩就是景哥哥这件事上,邬梅梅的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吃完晚饭,两人去了图书馆?  “江南,你有问题啊。”邬梅梅转了一圈回来,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我走的时候你翻的是这一页,现在还是这一页,怎么了?有心事??  “没什么。”她摇头,勉强笑了笑。她现在心里很乱,还不知道怎么把事情说出来?  “不会是怀孕了吧。”邬梅梅一脸紧张,去看她的腹部。程江南牵过了她的手:“没有怀孕,只是发生了一点事情,等想清了,我就告诉你,可不可以??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祈求,邬梅梅哪里敢说什么,只能点头。心里担心她却半个字都不敢问,沉默了好久才扭头过来嘱咐:“江南,不管发生多大的事,我都会帮你的,所以,一定不要乱想,知道吗?如果想不通了,就来跟我说,我的脑子虽然没有你好,但至少也能把你的愁分掉一点啊。不是说了吗?发愁的东西两个人分,就只有一半了。?  “知道了。”她倾身去抱邬梅梅,抱得紧紧的。幸好还有这样一个朋友!   从图书馆出来,程江南的手机就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掐断?  “怎么不接?”邬梅梅一脸疑惑?  “诈骗电话。”她把手机调了静音,放进了袋子里?  邬梅梅不疑了它,她的眸子却沉了下去。来的并非诈骗电话,而是裴景轩的。这一刻,她不知道要怎要面对他,该和他说些什么,索性不接?  原本亲密无间的人,蓦然知道他的隐瞒,她不知道是该怒还是该悲。景哥哥还活着本是喜事一件,即使是裴景轩,只要一开始就不隐瞒,便样样都好说。可是他却选择了隐瞒!   这,才是她无法释怀的?  回到宿舍,她才敢去掏手机。上面有数通未接电话,除了一通是裴慕阳打来的外,其他的都是裴景轩的。他还发了一条微信?  程江南点开,上面写着:“怎么不接电话??  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她想也不想便回了一条:“你以为随便什么人的电话我都会接吗?? ?87?:我愿意保护?  发完方知自己用语太过极端,刚想撤回,那边已发来五个字:“随便什么人?”她自惩般咬下了唇,手指迅速翻动:“抱歉啊,刚刚被教授训了,心情有点儿差。?  裴景轩的电话马上打了过来:“事情很严重吗?”以他对她的了解,她并不是一个动不动就使小性子的人?  程江南摇头:“还好。”她握紧了手机,原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此时竟感觉陌生起来?  “如果自己解决不了,可以跟我说说,从我的角度帮你分析一下。?  “不用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原本只是个借口,为了掩盖自己的莫名发火?  裴景轩也不多问,他向来懂得分寸,只嘱咐她,“照顾好自己,晚上睡觉把暖气调高点,别着凉。?  他的关怀一如既往,她却觉得变了味,应声都勉强起来?  在裴景轩准备挂线的时候,她突然开了口:“裴景轩,我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头的裴景轩明显愣了一下,因为今晚的程江南在使性子。正常的她,是不会问这个的?  “碰到什么事了吗?”他问?  “没有。”意识到自己情绪再度失控,她忙否认,“只是随便问问,没事了。?  没等裴景轩回答,便挂断了电话?  夜里,月光清冷地照进来,她一直都没有睡着。这样的月色跟十六年前那晚重叠,原本是一个适合跑路的夜,却最终变成了恐怖绝望的一夜。她的脸苍白起来,想到的是那晚那些血淋淋的画面!   裴景轩因为她的那一指从此再也不能弹琴,他该有多恨!   脑子里,又闪出了裴慕阳说过的话:“爷爷请了美国最顶级的医生为他接手,可惜,还是没办法恢复原样。才知道自己手断了的那些日子,他的脾气特别特别差,一次次狂喊着要杀了她,杀了她。那时候大家都不知道他要杀了谁,不过现在想来,应该是要杀了你吧。?  她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身体,紧紧的,却依然感觉到寒气阵阵!   早上,邬梅梅看到她吓了一跳,“你生病了吧,脸色怎么这么差!”她伸手过来探程江南的额头,比了又比?  “我没事。”她偏开了头,“只是晚上赶图纸,睡得少了。?  邬梅梅又免不得心疼她:“你呀,明明可以过得轻松一点,却偏偏要整得这么累。要是你们家裴景轩知道,肯定会心疼死的。?  提到裴景轩,她的表情滞了一下,最后用笑掩饰过去?  吃完早餐走出来,邬梅梅挥手与她作别,回了两性科学学院。早上没课,她走向图书馆?  从校门口,走来了裴慕阳。他一眼捕捉到了她的身影,大步走过来,在门口将她拦住:“程江南,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她偏了脸,不去看他。看到他,她会想起裴景轩?  裴慕阳沉了脸,连眉都拧了起来,绷直了身子站在那儿。片刻,又冷   冷哼出一声来:“你一点都不好奇我哥会怎么报复你??  “你和你哥感情那么好,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她不回答,反问?  裴慕阳被她这么一问,整张脸都沉到了暗影里去!因为和裴景轩的感情好,所以不想和他宣战!他要程江南害怕,自己离开裴景轩!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下巴,挑剔地来看她,“因为我觉得你这种寒酸的人不配我哥报复,这会降低我哥的档次!?  程江南不说话,沉默着?  裴慕阳终究是喜欢她的,意识到自己的话过分了些,又缓了语气:“我会把这些告诉你的真正原因是:你虽然犯了错,却知道忏悔,还肯给我哥找家人,就冲着你做的这些,我愿意保你。?  程江南依然没有说话,她的心思不在这里?  “对了,你在节目里说,为了想起我哥的样子,每次都头痛欲裂,甚至还晕了过去,是真的吗?”他向来没有耐心,却很认地把跟她有关的那一段看完?  “嗯。”她应得极淡?  裴慕阳眼里迅速闪出不敢置信:“不会是夸大其辞吧。?  “随你怎么想。”她并不争辩?  她不争,裴慕阳反而觉得是真的?  “那你的脚呢?什么时候断的??  程江南将目光撒向远处,“十六年前。?  “……和我哥……一起??  “嗯。?  “怎么回事??  “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她并不想多提?  裴慕阳也没再追问下去,再次冷哼起来:“程江南,听我一句劝,以后见到我哥离他远点儿。我哥这人并不像表面这么温和,他属于杀人不吐骨头的类型,搞不好还会用美男计,让你爱上他,然后玩弄你,惩罚你,最后抛弃你,不仅抛弃你,还要让你身败名裂,总之,是你想象不到的悲惨结局!?  他边说,边注意着程江南的表情,看她的脸白起来,满意地收了声,扭身就走了?  程江南白脸其实并非因为自己,只是他的恐吓让她想起了程江北,如果自己有个三长两短,程江北一定会再次人格分裂的!   她一屁股坐在图书馆外的花坛上,像被抽去了筋一般,全身无力?  裴慕阳没有马上出学校,而是给邬梅梅打电话:“不是要研究我吗?我在学校,现在过来!?  程江南去了程江北的学校?  程江北是从课堂里被拉出来的。“姐,出什么事了吗?”他一脸的紧张?  程江南摇头:“没事,就是想过来看看你。?  “你今天不是还有课吗?”程江南的课表,他每个学期初都会抄一份,最清楚不过?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课。”她随意答?  以前的程江南从不翘课,在她看来,没有课是不重要的?  可在和裴慕阳谈完后,她便一直无法心安,非得来看看程江北才能放心?  “最近学习怎么样?和同学的关系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针对你?”她不停地问,不敢漏过一星半点?  程江?  无奈地过来扳她的双肩:“姐,我在这里好得很,什么事儿都没有。你到底怎么了??  “哦,没什么,只是有些不放心你的……病。?  “我很好,每天早上都有锻炼。”程江北露出自己的臂肌,展示给她看,“我根本没病。”看着他臂上结实的肌肉,程江南反而更心慌。她没敢表现给程江北看,只道:“锻炼是一定要的,但不要过度,姐要的是个健康的弟弟,可不是肌肉男。?  肌肉男容易让她想起程钟离。虽然长大了的程钟离她没有再见过,但程江北人格分裂后拔刀杀人的狠戾模样,却是一辈子都不敢忘的?  程江北,只要一生阳光温和就可以了?  知道程江北的课业繁重,没敢耽误他太多时间,让他回去上课后,她又在高中的校园里转了好几圈,自己也不知道在转些什么,好像只是纯粹确认他所处的环境是安全的?  上车时,邬梅梅的电话打了过来:“江南,你怎么搞的啊,竟然缺课,出什么事了吗??  邬梅梅也熟悉她的课程,每次上完最后一节课都会过来邀她一起吃午饭?  程江南勉强应了几句,邬梅梅也没多问,只说帮她打饭,等她一起吃。程江南回到学校时,邬梅梅刚刚从长长的队伍里解放出来,头发都挤乱了。接过饭盘,两人坐到了离窗的位置?  邬梅梅边吃饭,边乌乌哇哇地开口:“裴慕阳可真是敬业啊,竟然主动打电话让我研究他。不过,这厮也特么霸道了些吧,抡起电话就跟我喊,‘不是要研究我吗?我就在学校,现在过来!’天,跟个爷似的。?  她用指比了个打电话的样子,还真把裴慕阳那副大爷样装出七八份来?  程江南即使心情复杂,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邬梅梅突然撑起了下巴,连饭都不吃了,倾身过来放低了音量:“不过,裴慕阳问了好多关于你的事呢。他问我,你是不是真的为了想起景哥哥而头痛过,晕倒过,你的脚又是怎么回事??  程江南的筷子一滞,停下吃饭的动作,“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当然实话实说啊。裴慕阳走的时候表情怪怪的,像被雷劈了似的,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摇头,心里却已经涌出了某种答案。裴慕阳的性子冷漠,不会平白无故地关心一个人,近期却围着她转?  他不会…?  她没敢肯定,因为像他那种浑身充满优越感的人,是不太可能喜欢身有残疾的自己的。是她想多了吗?   她宁愿想多了?  裴景轩出差了半个月,除了那一次电话外,没有再打来过。她也没有主动打过去,两人只是偶尔在微信上留言。一切好似从前,又跟从前不一样了,程江南知道,不一样的是看到他的留言时的心情?  周五,老汤打来电话,说他们马上就要回来,并告知了航班的所有信息,自然是想让她去接裴景轩。周六,她还是准时去了机场? ?88?:他说你恨我   等了一个多小时后,裴景轩和老汤的身影显现。裴景轩一身西装,帅气逼人,风度翩翩,轻易地掩盖了所有人的风光,他周边的人全都暗淡?  程江南迎了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箱子,“我来吧。?  裴景轩偏开,没让她帮忙,却倾身抱了抱她,“怎么会来接机??  “不想我来吗??  “不是不想,是太意外了。”他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并不露骨。在他牵她的手时,她无意识地抹了抹被他亲过的地方,迟滞了一下?  一路上,并没有什么过多地交谈,裴景轩一直握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揉了又揉,捏了又捏。程江南也很安静,在他提出想回家吃饭时,主动去超市买了菜?  回到公寓,她去了厨房做饭,他去冲凉?  数十分钟,裴景轩一身清爽,穿着睡袍走出来,进了厨房,从背后将她抱住。程江南身子一凝,停在原地,连菜都忘了切?  片刻,她要动,裴景轩压住了她的手,“你不开心??  他看出来了!   其实,她一直掩藏得很好的?  “你……怎么知道?”她问?  裴景轩把头压在她的颈侧,“你不是一个平白无故会耍性子的人,却突然跟我发火,你说是为了学业上的事,但我觉得不是。另外,你这段时间的留言虽然没有什么纰漏,但发微信的时间推迟了好久,显然,让你不开心的是我。?  裴景轩的细心和推理能力都让人害怕,如果他真的要报复,谁能逃得脱?   “既然你猜出来了,能猜一下我不开心的原因吗?”她问?  裴景轩松开了她,改用手牵着她走向客厅,“我没有特异功能,怎么猜得出来?不过,既然是因为我,我想知道原因。?  “原因……”程江南略思忖了一下,抬头去看他,“裴景轩,你就是景哥哥,对吧。?  “……”饶算是裴景轩,在她揭破这个的时候还是明显惊了一下。他把身子侧倚在了沙发上,脸沉着,看不出喜怒,“你是怎么知道的??  程江南沉了眸,看着地板,“有人告诉我,然后我去查证了。”她没有说出裴慕阳来,知道裴景轩重视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不想当破坏者?  “对,我是。”裴景轩点了头,倒是干脆?  空气,一时陷入某种静默中,静得压抑?  “那人还说了什么?”她不指名道姓,他也不追问,只问这个?  程江南如实回应,“他说你很恨我,跟我在一起是为了寻找机会报复我,让我生不如死。?  “你是怎么想的?”他只问?  “我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你明明早就知道我是谁,起先不断地提醒我,想要我记起,后来却闭口不提了,这让人不解。还有就是后来,你不断地接近我,对我好,让我爱上你,却想尽办法隐瞒你就是景哥哥的事实,这些都不符合常理。那人说,你刚断手的时候,曾喊过要‘杀了她’,那个她就是我。我觉得,应该是的。如?  不是我,你的手就不会断……对你来说,手断了就意味梦想破灭,这可是深仇大恨!所以,你恨我,想杀我,也是正常的。?  裴景轩没有马上接话,只看着自己腕下的那个疤?  好一会儿,他才出声:“后来呢?后来你怎么想??  “我觉得,与其听了别人的话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亲口问你。?  他终于投来了赞赏的目光;“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他扭过身去,扳住她的肩与她相对,“江南,坦白说,最开始的时候我的确恨过你,恨你自私,为了救自己的弟弟不惜拿别人抵命。在医院的时候,我也确实不愿意接受断手的事实,喊过要‘杀了你’。其实那时,我更恨的不是自己断了手,而是我全身心信任的人竟然会揭发我。?  这话,说得程江南无地自容,已经没办法面对他,尴尬地偏开了脸?  裴景轩将她的下巴拉了回来,逼着她看自己,“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想通了很多事。你那时才八岁,只是个孩子,心智并不成熟,不管做什么都是值得原谅的。所以,我不再恨你,而是把全部的精力转移到了别处。在一统天下见到你,我之所以会生气,是因为你的工作牌上写的名字是邬梅梅。我觉得你有意忘掉过去发生的一切,连自己的名字都改掉!?  难怪,他当时念了她的名字后,脸色会那么难看,还叫自己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以前不解的谜,此时终于解开?  “那天,我是代邬梅梅的班。”她轻声解释,其实这话,早就说过?  “我叫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是真的不想跟你见面的意思,把你开除也是出于这种想法。虽然不恨你,但当时的我并不想看到你想到不美好的过去。不过上天弄人,又老让我碰到你,碰着碰着,就爱上了。而在这个过程中,许多误会被解开,又让我有了新的发现。比如说,你的脚就是为了救我而断的,你头痛了十六年,只是为了想起我的样子,你冒着会被责罚的危险执著地想要找到我的亲人,你在平安堂里把我供起来,你参加钢琴比赛拼尽全力想得到第一名,全是为了我……太多了。程江南,这样的你,想不爱上都难啊。?  程江南对上了他的眼,他眼里全是温柔,她把手放在了他的膝上:“其实就算你什么也不说,我也想明白了,你是不会报复我的。?  “为什么?”裴景轩感兴趣地问?  她垂了眸:“因为你是裴景轩,以你的智商,要报复我又何必把我放在自己身边看着心烦?又何须假装温柔,何必花时间帮我做那么多事,为我解决那么多麻烦?你完全可以设另一个陷阱,轻轻松松,毫不费力,把我整到生不如死。你肯在我身上花时间,花心思,绝对不是想报复,而是真的想和我在一起。?  她把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分析得透透彻彻?  “其实真正让我无法释怀的是,你?  肯告诉我,你就是景哥哥!?  这话,惹得裴景轩暗了眼眸?  “其实最开始,我并没有隐瞒的想法,也曾和你谈到过这件事,但你的反应让我担心。我怕把自己的真实身份表露出来,你真的会做出傻事来,便只能继续保密。?  原来是这样!   是她太迟钝,他表露出了这么多,她却什么都没看出来。甚至在他说愿意做景哥哥的替身时,都仅仅只是惊讶?  “后来,我一直努力想让你忘掉景哥哥这件事,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你始终无法做到,便只能通过王金全告诉你,我还活着,活得很好。?  的确活得很好,很优秀?  程江南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他手上,“你不该瞒我的,你这样只会让我更自责。你的手是因为我而断的,我应该承担责任。?  裴景轩颇为无奈地去抚她的发:“就是因为怕你过度自责,让自己日子不好过,所以才不敢说出来。江南,有时放过自己就等于放过别人,你这样执著下去,我该如何是好??  他的一翻话把程江南说得愣在了当场。从小父母双亡,奶奶没有文化,婶婶霸道,叔叔慈软,她身边一直缺少能帮忙指明方向的人。遇到事,便只能自己面对,自己解决。她以为这样做才是符合道德准绳的,却从没想过,有时道德也会害人?  眼前的裴景轩满面疲色,这期间,自己给他找了多少麻烦?   “对不起。?  她真心道歉,觉得亏欠他太多太多?  裴景轩将她拉了过去,缩在怀里:“其实,你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我的。现在没有,以前也没有,反倒是我,欠了你很多。十六年前因为担心中途出事,我没有把暗号写全,在你离开后,临时加了反回符号上去,这也造就了你乱指却正好乱中了我的结局。我的手会断跟你没关系,反而你的脚,为了救我而断,是我对不起你。?  这话并不能让程江南彻底放下包袱,“这事自然怪不了你,你有提醒过我要再去看曲谱的。而我当时给吓蒙了,却忘了这回事。?  “那便是我们两个人的错,谁也怨不得谁。?  裴景轩的总结让程江南无话可说,只将头倾在了他肩头,去抚他的右手,“好在你现在混得这么好。?  “也好在你能再次出现,再次成为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他低头,去吻她的脸庞。面前这个女人,他爱得快要疯狂了?  所有的误会都解除,过往也都摊开,两个人都觉得轻松,轻松过后,觉得感情更深厚了?  “景哥哥。”程江南低低呼着,闭闭眼,仿佛那个漂亮的男孩又站在了眼前,朝她温和地笑?  裴景轩轻轻应,从来没有哪一刻,在听到“景哥哥”这三个字时,会这么开心?  程江南眯着眼在他怀里窝了一阵子,探出头来看他,“你当时怎么会认出我来?”这是另一个未解之谜。八岁到二十四岁,跨度不是一般地长,自己的样子早就变了? ?89?:脸红了,在想什?  裴景轩用指在她的脸上摸了起来,“还记得吗?那天我也是这么摸你的脸。?  她当然记得。一个俊美的男人突然把自己推倒就摸了起来,不管是谁都会记忆深刻?  “我的辨人能力相当强,那天一看到你就认了出来。为了确认,我摸你的脸,因为每个人的骨骼构造都不一样,但即使年龄长大,属于你的特征依然在。从骨骼确认身份是我认人的一种方式。后来,在汤鸿泰的包厢里,我还看过你的手,你的小指尾部有一颗痣,依然留着。?  “原来你是在认人啊。”害得她以为他对她实?**呢?  “否则你以为呢?”裴景轩偏偏要问这一句?  她聪明地选择闭嘴,不答?  裴景轩并不想放过她:“我记得我摸你的时候,你脸红了,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  她嘴硬地应?  他也不急,“还有,我让你摸我的时候,你说什么??  “忘了。?  “我可以提醒你。?  他拾起她的手去摸自己的脸,越摸越下,最后摸到了…?  “喂,裴景轩!”她的脸红了起来,“当时可没有摸到这里来,只摸了脸!?  “我忘了。?  “我想起来了,摸完脸后,我说你是不是跟我调情!”再摸下去怕是要少儿不宜了,她决定还是老实顺了他为好?  果然,裴景轩松了手,满意地弯起了唇,“坦白说,我就是要跟你调情。?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他再次牵起她的手扯到了…?  “呀!”程江南跳了起来,被烫得心都熔了?  裴景轩的声音已经嘶哑起来:“它已经半个月没有调情了,很需要!?  小小的波折过后,迎来的是更多的甜密,摊开了的两人再没有了秘密。程江南反而因为小时候的那段感情,对裴景轩更充满了信任感。景哥哥和她一起经历过残酷的人生,一起策划过逃离,没有谁比他更值得信任了?  周末,她和裴景轩一起去了曾经被关的地方。那是效区,落在破败的林子里,竖起了高高的墙,谁都以为那是果农的临时住房,却不知道别有一番天地?  他们走了进去,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长满了杂草。疤哥走时点了一把火,把这里烧得干干净净?  她来到当年的院子里,指着里面道:“我记得,你刚刚被拉来的时候就关在这里。我还每天给你送面包吃呢。?  裴景轩闭了闭眼,想到的是那个长得像小苹果一般的女孩仰着脸把自己的面包拉开一半给他的情景。虽然程江南小时候也长得漂亮,但脸上捂满了泥巴,衣服也脏兮兮的,头发乱蓬蓬,还真像一个小乞丐?  “第一次给你送面包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理我,也不接面包?”她转头回来问,因为身高差,要仰头才能看到他。这样子,跟当年倒有几份相像?  裴景轩的目光柔了柔,却道:“我当时在想,吃一半面包就要娶你,太亏了,还不如饿死。?  程江南忿忿地瞪了他一眼,“你?  知道面包有多难得啊,讨得多的才能分到呢。我为了多讨一点钱,好给你分一些,每天都和江北想尽了法子,每次都喊得嗓子都哑了。?  裴景轩走过来,将她圈在怀里,低头来看她:“傻瓜,就是因为知道你们讨东西不容易,而疤哥又苛刻,才不想你挨饿啊。一个面包给我分了一半,你还能吃饱吗?吃不饱,怎么去乞讨??  “你当时是这么想的?”她还以为他真的看不上她呢?  “嗯。”他点头,“其实,疤哥是舍不得饿死我的,每天都给吃的,虽然量不多,但不至于饿死。不过,多亏了你的面包,我才能在狗窝旁边打洞成功。?  疤哥对他看得极紧,每天要亲眼看着他把东西吃光才走,而后来,虽然放他出来在院子里活动,也都有人看守。那些看守他的人到深夜才会离开?  而程江南每次都是深夜来看他,给他分面包,让他有机会把这些都藏起来?  “你不会是用我给的面包讨好的狗吧。”当年,谁也不曾想到他竟然会在狗窝旁边打洞?  裴景轩点头:“正是。狗是有感情的动物,我每天给他们喂面包屑,久而久之,它们就认可我了,所以,我在狗窝旁打洞它们不叫。?  正是因为在这里和狗产生了感情,他才会养狗?  竟是这样?  谜底揭开,程江南的心又酸了起来?  “如果那晚没出事,或者我再看仔细一点,至少你一个人是可以逃出去的。?  “这就是命中注定,不用去多想。上天估计有意要搓合我们,才让我们一个断手,一个断脚,在十六年后再来一次相逢。坦白说,没有这些经历,我们也未必能走到一起。?  站在当年被砍脚的地方,程江南呆了很久。这些年,她为了找景哥哥的线索,曾无数次回来过,但每一次都不敢来这里。这里留着太多的血腥,每一次老远看到,都会觉得脚部在疼痛?  裴景轩走过来将她搂住,“一切都过去了。”他永远知道她想什么,怕什么?  两人走出去,程江南再次回头来看高墙,最后连脚步都停下:“那坛骨灰到底是谁的?”她指的是平安堂里供奉着的那坛一直误认为是裴景轩的骨灰?  他们去了警局?  结果,却并不理想?  疤哥和手下为了能顺利跑出去,开了门,把孩子和狗都放了出去,然后放了一把火。之后,他们只找到了几个孩子,剩下的不知道去了何处,便也无法认定到底死了谁?  “整个火场只有那一具尸体,完全烧焦无法辨认,找回来的几个孩子没有谁能说得清楚死的到底是谁,后来有个小姑娘过来认领,我们就给了她。?  领骨灰的自然就是程江南了?  她晕了半个多月才醒来,醒来后,案子已经结了。她去警察局找景哥哥的尸体,大家便理所当然认为那个死者就是她想找的人?  这个乌龙一闹就是十六年,直到证明裴景轩就是景哥哥,才算揭开?  看来,知道骨?  真正身份的,只有疤哥了?  程江南默默想着,这会儿也只能寄希望于仇涛那边。平安堂已交完了半年的租金,她便索性将骨灰依然寄在那里?  晚上,裴景轩送她去一统天下上班。她在台上演奏,他在台下看,也不找位置坐,只倚在角落里。虽然是不显眼的位置,但因为他太过出色,还是无法忽略?  他的目光始终将她笼罩着,霸道而满含了侵略性。程江南偶尔抬头,冲着他笑笑,他便回以微笑?  因为甜蜜,所以时间过得格外快,似乎只是眨眼间,就到了下班时间。程江南从台上下来,裴景轩走过来,毫不避讳地揽上了她的腰?  裴景轩没有带她往出口走,反而拐进了走廊,他边走边打电话?  “打给谁??  “慕阳。?  他这是还想把事情摊开的意思?  听到裴慕阳这个名字,程江南的身子略略僵了一下?  “怎么?不想见他?”裴景轩细心地感觉到了她的变化。她摇头:“没有。?  她只是在想,要不要把裴慕阳可能对自己有感觉的事说出来。最后,决定闭嘴。只要他们的关系公开,裴慕阳就算有再多的想法也不能怎么样。自己现在说出来,会让他们兄弟生出罅隙,反而不好?  那头的裴慕阳一直没有接电话,裴景轩极为无力地压了压眉,只能作罢?  他们从特别通道下了楼,走到门外,裴景轩将她往回拉了一把。两人原本有些距离,此时靠在了一起。程江南疑惑地来看他,“怎么了??  “江南,能不能辞掉这份工作?”他开口,字句都十分斟酌,想来思考已久。程江南疑惑地来看他,这个问题,他们之间讨论过的?  “我没有不允许你上班的意思,但目前的确不适合。你还在上学,学业不能荒废,而别墅设计图也在赶,根本腾不出时间来。听我的,如果想弹琴,就在家里弹弹,等到设计图赶完了,或是毕业了,再回来。?  知道他是为她好,但这是她的生活主要来源。程江南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  裴景轩怎么会看不出她心里想什么,轻轻将她拉了过去,顺手将她脸侧的发丝捋了过去:“至于你和江北的生活费、学费,由我负责。?  很多事,的确矫情不来?  虽然不想他养,但她知道知道,自己的时间的确不够。别的不谈,接手了设计图,至少就得全力以赴,自己拿些边角料的时候对付,的确不敬业。他为她解决了后顾之忧便没有什么可担忧的,最后索性同意,“不过,我们说好了,等到设计图做完,我还要回来工作。?  “没问题。?  他就是心疼她太累了,她能配合,他哪里还会说什么?  “我上去跟经理辞一下职。”她往一统天下走?  裴景轩再次把她拉回来:“不用了,老板已经知道了。?  “老板?你提前跟老板说了?”她马上摇了头,裴景轩向来尊重她,不可能没跟她商量好就去找杜淳杨?  “你……? ?90?:别等到被甩再来?  看到程江南睁着一双眼睛想猜又不敢猜的样子,他大方地点头:“对,我就是这里的老板,严格说来,是合伙人。一统天下是我和傅明义、杜淳杨以及巫腾危合资开的。?  这事,连裴家人都不知道?  “当时和一个朋友合作投资了一个项目,没想到挣了不少钱,在还了爷爷拿出的本金后,便把剩下投进了一统天下。”他讲得云淡风轻,跟玩儿似的?  天知道,一统天下在本市有着怎样大的名头,简直就是上层人士的销金窝啊?  这会儿,程江南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想怎么上班就能怎么上班了。“原来,我傍的是一座大金山哪。?  “知道还不傍紧点儿!”裴景轩有意瞪她一眼,接过话去说,既而解释,“之前没跟你说,是怕你跑掉。?  她一直在意着两人间的差距,他哪里还能说自己有四分之一的一统天下?  “现在呢?不怕我跑掉吗?”程江南开着玩笑问,偏高了头,别样俏皮?  裴景轩倾身掐住了她的腰:“还想跑?你跑了,谁给我生孩子??  给他掐得呀呀低叫,她也不敢再闹了,连连认错:“不敢跑了,不敢跑了。?  他这才松劲,又搂着她不肯放:“我听说很多男人为了留住女人,就努力让她生孩子,是不是我也该考虑用这一招把你锁紧??  “还用锁吗?你现在是我的衣食父母,离了你,我吃什么?”她厚着脸皮跟他开玩笑?  他满意地弯起了唇角,低头来吻她:“能这么想最好!?  自那天起,程江南便没有再去一统天下,而是把时间都用在学习和做设计图上。她有更多的时间跑现场,灵感也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最后干脆推翻之前的设想,重新设计?  周一到周五,她会呆在学校,周末回裴景轩的公寓度过二人世界。平常两人都忙,偶尔电话联系,或者微信聊聊,日子过得充实而幸福。知道别墅是傅明义和杜淳扬的后,她更多地亲自去找他们联络工作,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去一统天下?  周五从一统天下找杜淳扬出来,她意外地碰到了裴慕阳?  这些天,裴景轩一直有意找他吃饭,每次打电话都是助理接听,只说他很忙,没有时间。此时看来,他也没有助理说得那么忙啊,至少还能来这里休闲消费?  看到她,他大步走了过来:“为什么没有来上班?去哪里了??  “我已经辞职了。”她回应?  裴慕阳的脸色不好看起来,“你不是靠弹琴养家糊口的吗?辞职了可以吗??  他似乎也不想得到什么答案,问完话伸手就来拉她,“跟我走!?  “去哪里!?  “去见爷爷!?  程江南吓得用力去推他的手,缩到墙边避开他。他再次走过来,横蛮地伸手扯她,不管她愿不愿意,就是要扯着她走?  “裴慕阳,我和裴景轩恋爱了!”情急之下,她甩出了撒手锏!   裴慕阳的步子猛然一刹,差点栽倒。他立在原地,身体一点点绷紧,身上的冷气越来越明显。他没想到程江南不仅没有被自?  的话吓到,还坦白和裴景轩的关系!   程江南想缩回自己的手,他却没有松?  好久,他才冷哼着出声:“跟我哥谈恋爱?程江南,我跟你说过的那些话都忘了吗?我哥不喜欢你,他只想报复你!你倒真往他套子里钻了!?  “你哥心里是怎么想的,想必你和我一样清楚。”她没有辩解,只道?  裴慕阳的身体一阵狠拧,猛转回身来,将她扯到了眼皮底下:“程江南,醒醒吧!我哥从小到大样样都完美,怎么可能娶你这样一个缺了脚掌的女人做妻子??  程江南给他拧得手都要断掉,索性不再说话。裴慕阳原本是怒极的,看到了她脸上的痛苦表情,猛然松开,既而将她压进了怀里。这一次,他的臂虽紧,却不会弄痛她:“程江南,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现在跟我回去,我会在爷爷面前说,我要娶你。以后,你就是裴家的二少奶奶!?  “裴慕阳,放开我吧。”对于他的条件,她半点都不动心,“我不会做你们家的二少奶奶,也不要你娶我。?  裴慕阳只手拎起她的后背,一倾身压下去,同时,拳用力砸在了墙上!他的动作粗鲁而又横蛮,程江南的身体也跟着撞在一墙上,差点栽倒!   裴慕阳再生气都没有对她动过手?  他掐上了她的脖子,“程江南,我给你活路你不要,别等到我哥甩了你再来哭!?  他扭身走出去,才几步又停下,拉出了冰冰的冷笑,“程江南,你了解我哥吗?他的过去你清楚吗??  程江南哪里还敢应话,快速从他身侧逃离?  才跑到路边,裴景轩的电话就来了:“听淳扬说你在一统天下,别走,我的车马上到了。?  程江南挂断电话,选了一个僻静处等裴景轩,怕的是裴慕阳再出来找自己麻烦?  面前,一道身影匆匆而过,竟是江映雪。她边走边打电话,“我能见见你吗?杜淳扬说你过来了,可以等我几分钟吗??  江映雪的声音软软的,充满了祈求的味道。这声音,一般男人听了都会心软。她应该不是打约裴翟耀的,裴翟耀那么宠她,又何需她来祈求?  没有时间给她做进一步的推测,裴景轩的车子已经过来。她迎过去,拉开车门时看到裴景轩正在接电话,他只道了一声“不好意思,女朋友来了”就挂掉?  “谁啊。”如果是工作上的电话,他不会拿女朋友搪塞,她带着份好奇问?  裴景轩倾身过来帮她接东西,拉了拉唇角,算是回应。老汤掉转了车头,将车子开了出去。她无意回头,江映雪跑出来,靠在栏杆上喘气,裴慕阳从她面前走过,半眼都不曾多看?  裴景轩亦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裴慕阳,拿出手机拨他的号码,依然是助理接的。他挂断电话,让老汤调转车头,才开进停车场,裴慕阳的车就从另一个方向离开,快得跟箭似的?  自知拦不住他,裴景轩示意老汤不用再追?  “我和你的事,我已经跟他说了。”知道裴景轩追裴慕阳是为了什么,她道?  裴景轩的眉略一拧,?  他怎么说?”语气挺急的。裴慕阳喜欢的是她,他哪里不着急?  “没什么,就是很生气,然后走了。?  她略略提了一下和裴慕阳见面的过程,省略了他说的跟裴景轩有关的话?  说了比没说好。裴景轩展展眉,“等他有空,我会正式把你介绍给他。?  这是一种礼节?  程江南亦没有什么好说的,点头应允?  回了公寓,裴景轩去了书房,钟点工在做饭。程江南无事可做,牵着太阳神下楼来溜弯。下楼时,太阳神特别乖,但一到楼下,便撒着欢儿跑了起来?  太阳神没戴口罩,怕咬着人,程江南没敢松绳子,跟着一通跑。太阳神的个头特别大,像头小牛,程江南被拉得东倒西歪,差点接不来气?  程江南的脚本来就不好,这一通跑,再好的材质义肢都抵不住,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太阳神往前拉了几下,这回没拉动,只能耷拉着脑袋回来看她,大眼里写满了不快?  看她没动,走过来嗅了嗅,片刻把脑袋放在她身上滚一滚,是撒娇的意思?  “撒娇也没用,不跑了。”程江南弯身去拨他的脑袋。他听话地把脑袋垂下去,压在她的膝盖上,好一副乖巧模样。看它这样,她的心都软了,手不停地在他的脑袋上滑动着,爱抚着?  看它这样子十分可爱,有人贴过来想逗一逗。它的眼睛一横,向人瞪去,把人瞪得吓出老远。它傲娇地摇摇头,把脑袋又缩了回来,接受程江南的抚摸?  看它这么乖,程江南方敢站起来。一看到她动脚,太阳神又兴奋起来,在原地蹦跳着,腰肢扭得格外有力?  没片刻功夫,又跑了起来,程江南再一次沦为它的附属物。一个小男孩用力将球抛出去,球弹几次,掉到了水里。太阳神一个猛扎,跳进水里,程江南哪里拉得住它,给一起带了进去?  她不会游泳,只能在水里拨拉,太阳神把球咬到嘴里才发现自己闯了祸。它游过来,用嘴去咬她。好在离岸不远,水也不算深,她借力上了岸?  她趴在岸上一个劲地喘气,太阳神巴巴地耸着耳朵落在她面前,再不敢乱来了?  裴景轩下楼下叫程江南吃饭,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一人一狗,皆落汤鸡一般,人趴在地上喘气,狗伸着舌头压下脑袋站在人前?  “掉水里了?”他大步走来,已经猜到。程江南抹了脸上的水珠,看到他伸出手来,接了他的手站了起来?  “太阳神惹的祸??  太阳神唔唔地扭着身子发出小声音,是求饶的意思。它伸出脑袋,在裴景轩的裤脚上磨着,将他的裤脚磨湿了大半。裴景轩不客气地拍了它几巴掌,它马上像小学生似地立直,一动不动?  它这样子,萌态又可爱。程江南的心早就软了,帮它说话,“它是无心之过,没事了。?  裴景轩再瞪了它一眼,它缩着脑袋,巴巴地来看程江南,因为知道女主人会帮自己。程江南走过来,主动挽起了裴景轩的臂:“好冷啊。?  裴景轩果然二话不说,半扶半搂着她回了家? ?91?:帮她拉拉链   钟点工正把饭菜端上桌,看到湿淋淋的人和狗吓了一跳。她拉着太阳神进了它的专用洗手间,程江南进了浴室。把身上洗干净,她这才想起,没有带衣服来?  不过,在拉开浴室门后,问题都得到了解决。门口的椅子上,摆着换洗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是裴景轩放的。是上次他帮她买的衣服里的一套?  这衣服在家里穿未够浪费,但眼下也只能如此了。她把衣服收进去穿上,却在拉拉链时遇到了麻烦,头发被卡在拉链里,怎么都拉不上去。她不得不出声叫裴景轩?  裴景轩走过来,她转了身,“帮我拉一下。?  拉链是在腰部被卡住的,露出一些雪白的肌肤,向下,足以让人想入非非,向上,大半个背都露在了外面,绝对的视觉盛宴。裴景轩的目光悠了悠,还是走过去,指落在她腰上时顺手一推,将她推进了浴室,自己跟进去,关了门?  知道他有一只手不方便,她反过一只臂,自己掐住了拉链两边,是要帮忙的意思。她这一反臂,肩膀便垮下来,衣服也跟着从肩上滑落,吊在了身前?  她用另一只手去拉,整个儿又忙又乱。背后的裴景轩只是将臂落在她腰上,再没有了动作。她这又拉又扯的,皮肤时隐时现,更悠沉了他的眸光。他索性伸臂过来,一只手罩住了她的…?  衣服是稳住了,再没往下掉,姿势却…?  程江南脸都红了起来,却感觉他罩着自己的掌火热得要将血液都烧沸,只能低声提醒,“拉链在后面。?  “嗯。”他低应,声音里透着哑。他这声音,她最为熟悉,只有在某种特殊情况才会这样,所谓的特殊情况,自然是在变衣冠禽兽的时候?  果然,他的手缩回到背部,她的衣服刷一下掉落…?  她要去接,他从背后果断扯开?  他并不着急做什么,缓缓地磨着,掂弄着,程江南觉得自己像是落到了半空中,上上不去,下下不来,又羞又尴尬,只能小声提醒:“别,钟点工。?  钟点工就在外面,浴室还是毛玻璃的,虽然看不清,但大动作还是看得到啊?  “她马上就走了。”裴景轩并没有把她的担忧放在心上,将她推倒在墙上…?  室外,一会儿闪出影子,朝浴室而来。程江南的脸是对着门的,看着那影子接近,吓得身体都僵了起来,一动不敢动。片刻,那影子远去。如是反复,她的神经都被撩了起来,在极至疯狂与极致紧张中浮浮沉沉,几欲死去?  等到一切结束,屋里早就没有了钟点工的影子,那走来走去的,是太阳神。今晚连耍了她两次,程江南气得来瞪它。它睁着一双大圆眼,半点没有被吓到,反而咧开嘴与她对峙!   “太阳神,去阳台!”裴景轩从后面走出来,喊一声,声音并不高。太阳神却一下子垂了尾巴,乖乖地去了阳台。裴景轩让它站着,它没敢坐,像个受罚的小学生,老实得不行?  直到裴景轩转身,它才敢坐下来?  去嗅自己的狗窝?  程江南走到桌前,裴景轩已经盛好了饭。她坐下,他将汤递过来,“我们两个人的事,该让江北知道。什么时候让他到家里来,或是我们去看他。?  和裴景轩的关系,她早就想告诉程江北。虽然这十六年来,他极少提到景哥哥,但那时,他们三个的关系是最好的。每次听她说要多讨点东西好给景哥哥分面包吃,他总是特别卖力?  但他有人格分裂症,咋喜咋悲都容易影响情绪,她不敢大意。想了片刻才出声:“等有机会我先跟他说吧,说完了再让你们相见也不迟。?  裴景轩知道她有顾虑,并未勉强。他其实最想带她去爷爷面前,只是裴慕阳的事才过去不久,此时不宜公开他们的关系?  吃完饭,程江南主动承担洗碗的工作,裴景轩又进了办公室。洗完碗,她去推书房的门,听到他在打电话,声音温柔得紧,像在跟孩子说话。裴家直系孙辈虽然没有孩子,但堂兄堂姐却不少,自然有结婚生了孩子的。程江南没有多问,走进去,从他的书架上拿出一本跟室内设计有关的书看了起来?  裴景轩的这通电话并没有持续多久,他挂断电话,拍了拍自己身侧:“坐过来。?  程江南略略考虑了一下,最终摇头。坐到他身边,她哪里还能专心看书。裴景轩也不勉强,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室内很安静,谁都没有说话,各做各的,却也温馨得紧?  最终,裴景轩的电话打破了沉默。他在看到上面的号码时,眉头拧了拧,迟疑片刻接下。整个过程,他都只是嗯嗯了几句,没有多说话。直到挂断电话,程江南都没有听出内容来?  “谁打来的啊。”她也只是顺口一问,并没有要答案的意思?  他却还是回答:“江映雪。?  程江南记得,江映雪是他的同学,当然,也是裴慕阳深爱过的女人?  “她找你有事??  “嗯。”他轻应,并不想多谈的样子?  裴慕阳说过,他们以前还是一个社团的,应该很熟才对?  他不说,她便不再问?  周三,程江南准备去找杜淳扬,因为约好了要一起去看现场。才出门就看到了裴慕阳,他斜倚在自己的摩托车上,那份不羁和冷漠一起显露?  她缩了一下身体,准备从另一边离开?  “程江南!”裴慕阳已经看到了她?  装做没听到,她快速往车道上走,顺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还没来得及往里钻,裴慕阳已经过来,关掉了车门?  “裴慕阳!”程江南有了火气,来瞪他?  他无视于她的愤怒,冷沉沉地出声:“要去哪里我送!?  “不需要。”她再去拉车门?  裴慕阳一把将她扯了过去:“不许说不!”他瞪了一眼出租车司机,司机知道他不好惹,开车离开?  程江南眼里都要冒火了,“裴慕阳,能不能不要闹!?  “上车!”他懒得多说,只给她两个字。程江南知道他天不怕地不怕,真火了什么都干。现在校   门口人多,他真要做出什么来,不好收场的是自己?  她走到了他的车前,却没有坐上去,而是出声:“你是来找我的吗?如果是,有什么事就现在说吧。?  裴慕阳不再催,身子一偏倚在了车上,也不看她,只开口:“去找我哥??  她没回应?  他冷冷地哼了哼:“还在做美梦,以为这辈子可以做上裴家大少奶奶??  她依然不做反应,已经有些厌倦裴慕阳的霸道和横蛮?  对于她的沉默,他并不恼,却勾高了唇角,“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有关江映雪的事吧。她和我谈恋爱只是为了刺激一个人,我身边最重要的一个人。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不是你父亲吗??  听到这答案,裴慕阳再次冷冷一哼!   “如果是我父亲,我又何必再来问你?程江南,你不是很聪明吗?怎么会猜不出?你不是猜不到,是不敢猜吧。?  他的讽刺让她极不舒服,再次沉默?  “最开始,我也以为她想刺激的是我父亲,可我父亲那么喜欢她,呵护她,又怎么需要刺激?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了一个秘密,才猛然醒悟,她一直想打击的另有其人。”他转了头,来看她,目光里依然藏着冷,“这个人,就是我哥,裴景轩!?  “他们曾经是一对恋人,如果不出意外,会订婚乃至结婚。?  早料到他会扯到裴景轩,程江南脸上并没有显露太多的表情,依然淡淡的。“裴慕阳,你觉得我还会相信吗?你的话有可信之处吗?”她没有忘记,他曾说过裴景轩跟她好是为了报复。裴慕阳显然是想拆散他们两个,只是说了一次谎又怎么让人相信第二次?   “可不可信,验证一下不就知道了?我哥和江映雪的关系发展得极深,该做的都做了,只差没有拿结婚证。他们……甚至还生下了一个孩子!?  “孩子?”裴慕阳越讲越离谱了。程江南的脸上显露了冷笑,索性由着他编下去?  “对,孩子,这就是我发现的秘密。如果不是这个孩子,我也不会知道自己喜欢的女人原来一直和我的大哥在一起。因为没有结婚,孩子的事一直没有公开。他们是彼此的初恋,十分相爱,但我二妈不喜欢江映雪,嫌弃她的身份卑微,用尽办法逼我哥离开她。有一段时间,我哥被逼得实在没办法,疏远了江映雪。江映雪急了,不愿意两人就此散掉,正好我向她表白,她索性答应,借着我去打击我哥。?  “她的这一招很管用,我哥果真急了,回头向她表明真心,两人又走到了一起,甚至准备谈婚论嫁。我哥决定把江映雪带回裴家,正式介绍给爷爷以及大家认识,然而这事被我二妈知道。你应该知道,在我们家,娶了普通女人意味着要白手起家。二妈不忍心我哥被赶出去从头开始,便把孩子藏起来,逼江映雪离开我哥。江映雪被逼无奈,只能离开,却意外地碰到了我父亲。或许为了报复我二妈,她和我父亲走到了一起。? ?92?:给予你足够的自?  “我二妈盼了近二十年才盼到进入裴家的机会,却没想到给江映雪搅了局,又气又恨之下,她离开了这里,去了美国。而我哥也因为江映雪的突然变心伤心欲绝,跟随我二妈去了美国。?  “江映雪跟了我父亲三年,到现在都没有谈婚论嫁,这是为什么?因为她真正爱的是我哥,她只是借我父亲这座靠山静等我哥回来。我哥在美国呆了三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又是为什么?他同样放不下江映雪,就算江映雪最后那一招伤了他和我二妈,但两人的感情深厚,加上又有了孩子,像我哥这么长情的人,是不会这么轻易放下的。?  “这些事,你可以不信,也可以假想裴景轩爱的是你。可我还是得提醒你,江映雪在我哥心中的分量很重,否则就不会因为她订婚从美国专程赶回来。上次的订婚没有成功真的是江映雪身体不舒服吗?不是!江映雪根本就没想让订婚成功,这只是她逼我哥回来的手段!她这么轻轻一逼,我哥就放下美国的一切回了国,你还觉得自己比江映雪更得我哥的心吗??  “我哥为什么要把律所从美国搬回国内来?还是为了她。因为她想见孩子!我哥为孩子专门安排了一套公寓,她可以很方便地去看望!?  说完这些,他从袋子里拾出一张纸来:“这是我查到的那个孩子的电话号码,如果不信,可以打电话去问问,当然,最好用我哥的号码。?  他把纸塞到了程江南手里?  程江南低头看着那张纸,感觉不是纸,反而像一团火。她不想相信裴慕阳的话,但若是凭空捏造的,他又哪来的胆敢给自己电话号码?   裴慕阳将她拉起,“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所以尽早去查。在一个星期内把事情查清楚,你仍然可以和我结婚,过了期就永远没机会了!?  他这不像是表白,反而像施舍,却更符合他的性格。他爬上摩托车,在原地踏起一阵霸气的马达声,片刻,飞驰而去?  程江南握着纸条站在风里,反复回忆着裴慕阳讲过的话,身体越来越寒,甚至抖了起来!片刻,她疯了似地跑出去,随意跳上了开过来的一辆中巴车?  裴景轩的公寓门被人呯一声推开,推门的人踉跄了一下,迅速冲了进去。这人,是程江南。她这突然的动作静动了太阳神,太阳神蹦过来围着她转,若在平日里,她会逗逗它,今天,她没有心情!   她跑进去,推开了每一扇门,每扇门都空空如也!她是来找裴景轩的,此时方才意识到时间还早,裴景轩根本没有下班?  裴慕阳用一个电话号码将她激得晕头转向,失去了分析能力,却也使得他今天说的所有话都有了可信度。她一路上都惊惊战战,像是陷入了地层之下一般,又窒息又害怕?  最后觉得,与其胡思乱想,不如亲自来问问他,才会这么风风火炎地赶过来。这会儿,心头那股乱腾的火慢慢地沉了下来,她的脑子又运转了起来?  这些事若是真的,裴慕阳为什么上次不说?   这个问题尚未?  到答案,门啪一声被推开,她扭头,看到了裴景轩的脸。外面的裴景轩看到她也惊了一惊:“怎么过来了??  “啊。”她胡乱地抹着头发,根本来不及隐藏情绪?  “脸色这么难看,怎么了?”裴景轩走过来,看到她狼狈的样子脸都拧了起来,“是不是生病了。?  “没……刚刚溜狗,太阳神差点和别家的狗咬架,吓到了。”她胡诌着?  裴景轩去看太阳神,太阳神委屈地沉了两只大眼,嘴巴扁了扁?  “没伤着你吧。”他迅速收回了目光,反倒来检查她的身体。上上下下,一处都不放过。程江南急缩身,“没、没有。?  她急将落下的发捋回去,借以遮掩自己的情绪,“这么早就回来了??  “嗯,晚上有个应酬要参加,回来冲个凉。”他还是执拗地将她拉回去,细细检查。程江南低头看他,他检查得很认真,这些是装不来的。所以,他是真的在乎她,裴慕阳是骗她的?  在他来检查她的手掌心时,她顺手将握着的纸条丢进了包包里?  “还好没事。”裴景轩终于放了心,握了握她的臂:“下次溜狗让钟点工去,太阳神喜欢欺负生手。?  “哦。?  “今天怎么回来了?”看得出来,对于她的回归,他是开心的,唇都是弯着的?  她胡乱回应:“没有什么要紧事,就过来了。?  “晚上别回去了,明早我让老汤送你。”他快速安排?  她迟疑了一下,点头?  裴景轩进了浴室。因为家里只有程江南,并没有关门。才脱掉上衣,程江南就跟了过来,从背后抱住他。她的臂圈得有些紧,脑袋压在他的后背,一动不动?  “怎么了?”他的身体一凝,停在那里,没有回头,只问。声音低低的,沉沉的,十分温柔的腔调?  程江南再紧了紧手,把耳朵歪过去,碰着他的背,“没什么。?  “想一起洗?”他问?  她摇头:“不想。?  “想要??  她还是摇头,“只想抱抱你。?  裴景轩眉底涌上了一丝无奈,苦笑起来:“你要知道,你这天天住学校,我的福利严重不足,这么一抱,会受不了的。?  “不是周末都回来吗?”她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羞赧?  他的声音更沉起来,“那哪里够?如果不是怕耽误你的学习,我恨不能天天把你锁在身边。?  没有回应,她沉默着,依然不肯松开他。最后,他索性由了她去,只用双掌包裹着她的指?  抱了足有五分钟,她这才不舍地松开,退了出去,“你先冲凉吧。?  裴景轩冲完凉出来,看到程江南正斜趴在窗户上看吊着的那盆小小的吊兰。他走过去,倾身将她抱住,在她的颈侧闻了闻:“跟我一起去??  “嗯?”她轻应一声,眼里闪着迷茫。他的头发湿湿的,沾着她的皮肤,一阵沁凉,洗发水的味道跟着飘入鼻端,相当好闻?  “和我一起去应酬。”他说得更清楚一些?  “不太好吧。”她迟疑着,却也没有拒绝?  裴景轩的低笑声从她耳后传来,“有什么不好的?你?  我的女人,迟早是要让所有人知道的。?  原本还有些不畅快,却因为他这句话而彻底舒服,她将裴慕阳的话甩在了脑后,却还是摇头,“不去了,你们谈工作,我在一边反而添乱,就在家里等你。?  “好吧。”有点不愿意,但到底没有拂她的意思,裴景轩抬起身,进房换衣服?  晚上,躺在满是他味道的床上,程江南完全找回了信心,睡着时,唇角甚至带上了微笑?  不知几时,床轻轻弹了弹,有人躺在身侧,顺手将她揽在了怀里。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拥抱方式,她扭身回去,回抱着对方?  “醒了?”裴景轩特有的沉沉嗓音传来,格外动听?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虽然还有睡意,却在他的颈间啃了起来?  “江南。”他的声音立时沙哑,喉结用力滚了几下。随着她动作的延续,呼吸都粗重起来,手落在她腰间,带着几份急扯起了她的衣服…?  一切结束,两人喘息着拥抱着,感受着彼此的心跳,皆是满足。等到心跳和呼吸都恢复正常,他才抱着她去浴室清理?  在水里一泡,原本的疲劳消失无影,再回到床上,两人都没有了睡意?  “从宿舍里搬出来,可以吗?”他问,依然搂着她不肯松?  程江南把身体缩在他怀里摇头,“不好。你的工作很忙,我也要赶图纸,这样会耽误彼此时间的。”而且,太过圆满的日子反而会让人升起一股不安感,人生不可能一辈子都这么顺畅,她不想再承受失去。反倒愿意在等待中幸福着,偶尔享受一下甜蜜生活?  “不过,我可以经常性地像今晚这样来一次突然袭击。”为了抚平他心底的不满,她加了一句?  裴景轩略微无奈地叹了一声,最后还是认可了她的意思,“女人结了婚之后,时间会更多地花在孩子和家人身上,所以在这之间,我给予你足够的自由。”他就是愿意宠着她?  程江南将头压在他颈窝里碾了碾,有感谢的意思。安静下来,又不免想起裴慕阳说过的那些话?  “裴景轩,像你这么优秀的男人,一定有很多人喜欢吧。”她问?  裴景轩用指去梳她的发,“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忽然想知道。”她的声音里带了一份倔强?  夜色里,裴景轩的五官并不清明,只有他的声音在响,“应该有吧,没怎么注意。?  “你的那些爱慕者要是听到这话,估计会哭晕在厕所。”她打趣?  他将她的发缠在指间闻了闻,“她们的事,我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只有你。?  这情话说得,她的心都融化了,却还是没有闭嘴,继续问:“你的初恋是谁??  裴景轩的身子一挪,翻了上去,将她压下,“你今晚的问题有点儿多,精力太足了??  以为他会干点消耗她精力的事,最终,却什么都没做。只在她的唇畔吻了吻,“乖,早点儿睡,明天才有精神听课。?  他落下,复将她揽住,压入怀抱。程江南在他怀里小小地呆了一会儿,便听到了他的呼吸声。显然,他睡着了? ?93?:因为你,慕阳都要被赶出去了   周五,程江南接到了裴百炼的电话,让她去家里。去之前,她打了裴景轩的电话,他没接,平日里,他都是周五来接自己的。她只能在微信上给他留言?  裴百炼派了司机来接她,足见得对她的重视。到达裴家,她直接去了起居室,因为来的次数多了,已经不需要管家通报?  才到门口,就听得裴蓝橙的声音在响:“这事从一开始就由慕阳负责,当然他去最妥当,临时换人,只怕客户会有意见,别的人也未必清楚,反而坏了事情。?  “他这一去,订婚不就耽搁了?”这是裴百炼的声音,依然透着威严?  “爷爷能不能把订婚再推迟几个月?慕阳难得对这个项目如此上心,如果突然中断,他会认为这是大家对他能力的不认可,会打击他的上进心的。?  “订婚的事早就定了,现在推迟,季家那边会怎么想?”裴百炼虽然这样说,但态度并不强硬。在他的想法里,也是男人当以事业为重的?  “这事,我已经跟季家那边提过,他们亦觉得这是慕阳的机会,所以也是赞成的。?  “既然如此,推一推也无防。?  “是。?  裴蓝橙说完这话,退出来,正好在门口碰到了程江南。她拧了一下眉,并没有说话,走了出去?  程江南走进去,跟裴百炼行礼。裴百炼原本沉着眉,看到她便展开了,朝她招手,“来得正好,爷爷正想找人下棋。?  管家迅速摆起了棋局,程江南和裴百炼对向而坐。虽然听到关于裴慕阳的消息,但她闭口不问,裴百炼也不说,只专心棋局?  程江南虽然盘盘都输,但棋艺进步极快,裴百炼点着头,眼里全是赞赏,不敢掉以轻心?  管家奉了茶上来,“上上下下这么多人,只有程小姐最对老爷子味口。老爷子可好久都没有这么好的兴致了。?  “她的棋艺不是最好的,却是最懂得变通的,不会因为对手强大而战战兢兢,也不会因为偶尔得手沾沾自喜,这才是一个棋手应该具备的素质。”这言语中,又是对她的看重?  程江南只笑笑,“都是爷爷教得好。?  裴百炼压下一颗棋子,“小程,有没有想过进JEL??  “JEL?”裴百炼的邀请让她吃了一惊。JEL虽然很大,但每年招聘的名额却十分有限,而要进入,是要经过严格的考试的,这考试,跟现下的国考无异。所以进入JEL的考试被称为第二次国考?  当然,JEL的福利待遇也是最好的?  因为没有毕业,程江南并没有想过将来去哪里上班。但也知道,他此时提出来,便是要给她特殊待遇的意思了?  她摆正了身子:“我倒是很想进JEL,要是能跟在爷爷身边学习就更好了。要不这样,如果我毕业后参加JEL的考试能够顺利通过,以后就跟着爷爷,爷爷您说好不好??  她既没有矫情地推脱说不进JEL,也没有马上应承裴百炼,而是说通过考试进入,这让裴百炼对她的好感又深了   一度?  这就是程江南的聪明之处,她想爬得高,但也会把自己的本事显露出来。如果能通过JEL的考试,裴百炼自然看到她的实力,而跟在他身边,便是接近了核心,前途无量?  “好!”裴百炼十分高兴地应承。他喜欢的就是这种即有野心又有实力的类型?  下棋的空档,程江南出来添水,却见裴蓝橙坐在外厅。看到她,目光再沉了一沉,是明显的敌意?  “大姐。”出于礼貌,她打了声招呼?  裴蓝橙翘起了腿,“因为你,慕阳都快要被赶出去了。?  她向来只说半截话,这次,程江南没听明白。她没问,裴蓝橙也没有解释的意思,自顾自地看起资料来?  在裴家吃完晚餐才离开,刚到门口,就接到了裴景轩的电话:“还在裴宅吗??  “嗯。刚吃完饭,现在到门口了。?  “我的车也在门口,停在路边。?  程江南抬头望去,果然看到一辆车停在路边。而江映雪迎面走来,正好与她相碰,她没有开车来,是坐裴景轩的车过来的吗?  她莫名地想起裴慕阳说的,裴景轩和江映雪互为初恋的事,不由得去看江映雪。江映雪的眼睛红红的,似刚哭过,原本要错身而过的,却突然停了下来看她,出了声,“程小姐,慕阳不肯跟雨瑶订婚的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她摇头?  江映雪脸上显露了一丝不信任,“慕阳是因为你而不肯和雨瑶订婚的,您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道?  看到江映雪问得无礼,也有些不舒服,“如果江小姐认定我知道,又何必多此一问。?  江映雪的脸尴尬的扯了一下,即使这样,都美得惊人,柔得惹人怜?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请程小姐帮个忙,既然您是自愿退出的,就不要再参合到他们的事中间来了。?  “江小姐认为是我从中作梗?”程江南冷声问,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江映雪没有回应,但表情已经说明一切,是肯定了她的问话?  觉得好笑,程江南偏了脸,“裴慕阳的性子如何,江小姐不知道吗?他是能被人掌控的人吗??  江映雪的表情一时僵住,微微张着唇再不好意思说话?  “坦白说,我是很想让季雨瑶不幸的,但裴慕阳跟我没仇,所以不会扯到他们的事里去,你放心吧。?  说完,她抬腿就走?  “你为什么希望雨瑶不幸!”她走出好远,江映雪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和季雨瑶的恩怨由来已久,她不想答,继续往前走?  “即使,即使慕阳说喜欢的是你,你也不会、不会跟雨瑶抢吗??  程江南的步子猛然扎了一下,停在那里?  她没想到裴慕阳会把这话说出来?  只在原地停了一小会儿,她再次抬步。走到裴景轩的车前时,江映雪已经没有了影子?  “裴慕阳不肯和季雨瑶订婚?”上车,她便问?  裴景轩的眉头压了一压,“是的。这事只有大姐和父亲知道,担心慕阳闹到爷爷那儿去,临时派?  去国外接手一个项目。?  她记起了在进裴百炼的起居室时,裴蓝橙说的那些话。她所说的推迟订婚显然是缓兵之计?  裴景轩伸臂过来,用了些力将她揽过去,在她的发顶狠狠压了一下。因为她,裴慕阳才不肯订婚的!这话,偏偏说不出口?  “江映雪跟你说了什么?”他突然问。从停车的角度可以看到她和江映雪,自然知道他们有过交谈?  “只是打了声招呼而已。”她突然觉得有些头痛,不想说清楚。裴慕阳如果是因为她而不肯订婚的……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裴慕阳那么骄傲,怎么可能看上她?   “江映雪和你一起回来的?”她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裴景轩随意地“嗯”了一声,并不多谈。其实,他们是同学,现在江映雪又是他父亲的女朋友,同坐一辆车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只是,程江南又突兀地想起了江映雪是他初恋的事,又有些不舒服。其实,她真正计较的是裴慕阳说的生孩子的事?  虽然不相信裴慕阳的话,但有些事,一入脑就能扎根,总会不经意地来搅一下,让你反胃难受?  周末,总是过得飞快,因为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缘故?  周一晚上,程江南窝在电脑前对杜淳扬的别墅做最后的修改,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裴景轩发来的微信,问她在做什么。她如实回应?  “你呢??  “在一统天下。?  他是一统天下的股东,去那里很正常?  程江南还想和他聊几句,邬梅梅的微信发了过来,叫她去校门口。她问为什么,对方也不答。估摸着邬梅梅有急事找她,她快步朝校门口走去?  在校门口,她很快看到了邬梅梅。她苦着一张脸,几乎要哭。她的身后,站了裴慕阳?  他不是出国了吗?   裴慕阳看到她,将手机甩给邬梅梅,大步朝程江南走来?  “江南,是他发的,我拦不住。”邬梅梅带着哭腔解释?  未等她出声,裴慕阳伸手过来就扯住了她,大步走出去。程江南是女人,哪里敌得过他的力气,只能被动地跟上他的脚步。邬梅梅要过来帮忙,他早将人甩上了开来的跑车,关了车门,自己跳上了驾驶室?  邬梅梅拦在车前,他一个利落倒车,退出老远,再来一个漂亮的旋转,车子滑进了车道?  “裴慕阳,你要带我去哪里!”程江南急得大叫?  裴慕阳只把车开得如飞一般,耳朵里全是马达的轰鸣声,脸被风刮得生痛。她不能再说话,牢牢地拉住车门,以防自己被风乱出去?  跑车停在了一统天下门口?  程江南想到裴景轩在里面,以为裴慕阳要把自己拉到他面前去犯混,急得拉紧栏杆不肯动:“裴慕阳,你能不能不这么幼稚!?  他干脆捂上她的嘴,半搂半抱把她弄上了楼。在程江南伸脚要来踢他的膝关节的时候,他突然放下了她。将她压在了墙上,掌压住她的颈部,逼着她看前方?  那里,出现了裴景轩的影子,不止裴景轩,还有江映雪? ?94?:你真正想要的是?  江映雪此时正拉着裴景轩的臂,泫然欲滴,“轩,我爱你!从来都没有变过,一直一直爱你,只爱你!?  “江映雪!?  江映雪突然从背后抱住了他,把头压得紧紧的,“我和你父亲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是清白的!他知道我心里有人,没有动过我,我一直一直都在等你,等你回来!轩,我们重归于好吧,回到从前好不好?我会好好照顾楠楠的,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程江南感觉有一股冷气从头直浇到脚,她的眼睛睁大,连裴慕阳捂着自己的嘴都忘记,只是觉得呼吸不畅,全身冰冷?  裴慕阳没有给她再多的时间,将她扯了出去。程江南忘记了挣扎,一路踉踉跄跄。她刚刚都听到了什么?   她的头脑乱极了,只迷迷糊糊记得江映雪说等裴景轩,说要回到从前,说要好好照顾楠楠,说他们再也不分开?  裴慕阳将她推上了车,终于松开了压着她嘴的那只手?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江映雪和我哥的关系,你现在该相信了吧!?  眼睛胀了起来,烧得发痛,程江南茫然地来看裴慕阳,唇咬了又咬。她分明想哭,却不肯在他面前示弱?  “跟我走吧,我们出国!”裴慕阳的目光一时炯炯。他一踩油门,将车子开上了车道,朝着机场方向而去?  程江南突然醒悟过来,去拉车门:“停车!?  裴慕**本没把这话听在耳里,车子开得飞快?  程江南来瞪他:“裴慕阳,你骗够了没有!前几次没骗到我,这次要联合江映雪一起了吗??  车子哗一声,一个猛扎,停在了路边。她完全不防,被反冲力推得差点飞出去?  还未从惊恐中缓过气来,裴慕阳冰冰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你觉得有这种可能吗?江映雪巴不得我娶季雨瑶,又怎么可能配合我演这种戏,帮我得到你??  不可否认,裴慕阳说得一点儿都没错!   但她还是不肯相信?  终究,江映雪的话说得并不是那么清楚。回到从前,从前他们是什么关系?而那个叫楠楠的,也没有明确说是他们两个的孩子啊。更重要的是,她没有听到裴景轩的回应?  她推开了车门,往外就跑,裴慕阳跳下来,将她扯回来压在车头的后视镜前:“仔细看看你自己!你不觉得自己的脸和江映雪的像吗?当初要不是看到你这张脸,你以为我会借你钱?裴景轩会和你好,也不过因为你长得像她,他在当你做江映雪的替身啊!?  她睁眼去看自己的五官,怎么都无法和江映雪那张人见了就会可怜的脸重叠。却蓦然想起,有一次去裴宅,管家把她的背影当成了江映雪?  “你拉着我的手跟我借钱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是她!我和你签协议,拉着你去气她,打击她,全是因为你不仅和她有一模一样的穷酸背景,还长得像她!把你带过去,正好让她看看自己寒酸时候的样子,特别有意思!?  他晃了晃她,“现在清醒了吧!江映雪都这么表白了,你觉   得我哥能不动心吗?他即使继续对你好,也不过因为欺骗了你,觉得亏对你,绝对不是因为爱你!?  程江南捂上了耳朵,不想听这些。她用力去挣,根本不怕扭伤自己。裴慕阳想将她圈到怀里却没有成功,她挣了出去?  她跑进车道拦了一辆出租车,裴慕阳想要来追,出租车早已走远?  程江南回了一统天下。不知道是和裴慕阳撕扯太久还是怎么回事,她全身力气就似被抽了般,连迈脚都吃力。再回到刚刚的位置,裴景轩和江映雪都不见了?  她没精打采地走回来,推开了老板包厢的门。室内,裴景轩果然在。看到她,显露了惊讶,“怎么过来了??  程江南将目光投向他,他的面庞温润,什么都看不出来?  好久,她才意识到裴景轩在问自己话,“哦”了一声,“想过来看看能不能碰上你。?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他道?  她“嗯”了一声,却没有迈步,只道:“突然想打个电话,手机没带,能借你的吗??  “当然。”裴景轩将手机递过来,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没有明问出来,只用目光打量?  她捧着手机转身走出去,是不想他听到的意思?  到了僻静之处,她从包里翻出那张裴慕阳给的电话号码,输了进去。拨通才发现,裴景轩的手机里存了这个号码,称呼是:楠楠?  心,顿时一滞,有了不好的预感。她还是将手机放在了耳侧,那里响起了嘟嘟声,片刻,有人出声:“爸爸。?  稚气的声音,分明是个孩子,他喊裴景轩做爸爸!   全身的血液迅速凝结!程江南捧着手机像被点穴了般,一动不能动,听筒里,持续传来孩子的声音:“爸爸,爸爸,爸爸……?  她猛按断了电话,脸已苍白如纸!抖着指,将通话记录删除,她走了回去。那个孩子并没有打回来,或许正等着裴景轩打过去?  她回到了包厢,裴景轩没在。也不说话,她将手机放在桌上,默默地退了回去?  程江南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学校的,躺在床上,觉得全身都装了石头似的,沉重极了。她闭眼,突然想到了好多事?  某个晚上,裴景轩在书房里温和地跟人打电话,并不是打给堂兄妹的孩子,而是他的儿子楠楠?  江映雪在一统天下从自己身边走过时曾语带祈求的和人打电话,她打给的应该就是裴景轩。她当时提到过杜淳扬,因为自己正是给杜淳扬做设计图,而裴景轩打电话给她的时候,杜淳扬在场,也是知道他会去一统天下的。而江映雪后来从一统天下跑出来,不是为了避裴慕阳,而是——追裴景轩!   只要稍稍多一点心眼,就能看穿。可她就是太信任裴景轩,所以才会被骗过?  一大清早,程江南就给邬梅梅提了起来?  “你到底怎么回事?手机怎么关机了?裴景轩昨晚都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问你去了哪里,很着急的样子。?  “是吗?”程江南揉了揉眉,像没睡醒的样子?  脸依然苍白着,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邬梅梅从枕头下翻出手机,开机递到她面前:“快给他回个电话吧,不知道人家有多急呢。?  程江南没有接电话,而是走进了洗漱室刷起牙来。邬梅梅算是给她弄蒙了,“你和裴景轩怎么了??  “没什么。”她不知道如何解释,此时心里一团乱。只是习惯了打击,所以不会轻易显露在脸上,邬梅梅除了觉得她的脸有些苍白外,没看出别的?  她自己拨了裴景轩的号码,告诉他,程江南在宿舍里。裴景轩没有多问,挂断了电话?  洗漱干净,两人一起下楼。门口的了阿姨看到程江南,叫住了她,“昨晚有个长得很帅的男人来找过你,我说你在宿舍,他就回去了。?  程江南只是“哦”了一声?  邬梅梅忿忿难平起来,“你看你看,人家都找到宿舍门口来了,指不定昨晚急成什么样呢。?  程江南只顾走,半点没把她的话听在耳里?  “江南,你到底怎么了?”邬梅梅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追上来问?  程江南突然倾身抱她,抱得紧紧的?  “江……南……”邬梅梅都不敢出声了?  好一会儿,程江南才放开她,“我没事。也别问我和裴景轩之间发生了什么可以吗?我自己也搞不清楚,等弄清楚了,会一字不落地告诉你的。?  邬梅梅看她这样,是知道真的出了事?  “我可以不问,但如果解决不了,一定要跟我说。我们是永远的姐妹,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明白了吗??  “明白。”程江南用力去拍她的背,眼睛湿润起来。因为邬梅梅的话,又感觉舒服了一些?  程江南连着几天都关机。但生活并没有大变,该吃吃,该喝喝,上课认真,没课努力赶设计图,偶尔去去现场?  邬梅梅一直守着她,连睡觉都在宿舍,憋得实在受不了才敢出声:“裴景轩已经问过我三次你到底怎么了,我该怎么答啊。?  “你就告诉他,我会去找他的。?  凝视着校门口的风景树,她眯了眼,答得清淡?  邬梅梅唉唉地叹了几口气,除了低头猛吃饭,什么也做不了?  周日的晚上,程江南去了一统天下,这是她关机的第六天。邬梅梅说裴景轩这些日子都在一统天下?  她去了老板包厢,裴景轩果然在,看到她迅速站了起来:“江南!”他大步走来,要抱她,“到底怎么了??  她避开,“裴景轩,我来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裴景轩拧了眉,因为她的疏远而不解,却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她闭了闭眼:“你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又把我当成了谁?在你心底深处想要的人到底是谁?你对我算是毫无保留还是有所隐瞒??  “江南……?  “不要马上回答!我给你几天时间,你确定自己想清楚了再发微信告诉我。”她接得极快,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说完,转身就走?  “江南。”裴景轩伸臂牵住了她,将她拉回去,从背后抱住,“到底怎么了?? ?95?:开荤迟,吃得多   “裴景轩,放开我。”她不挣,只轻轻出声?  裴景轩没有放?  “不能好好谈吗??  “放开我。”她闭了眼,脸已苍白起来,“你这样抱着,我会喘不过气来,我会……死!?  裴景轩终是放开了她?  她迈开大步出了门?  过道里,邬梅梅迎过来,“谈得怎么样??  程江南随意地耸了耸肩,一眼看到对面走来的江映雪。显然,她是来找裴景轩的?  “我跟她像吗?”她问?  邬梅梅去看江映雪,“你这么一说,还真觉得有些像呢,一样的大眼睛,一样的高鼻梁,除了气质不像。?  她没有江映雪那种软糯的白莲花性子,江映雪也缺乏她的精气神?  “果然像啊。”她似自语,心又沉了一沉?  “唉呀,反正美女都长一个样啦。”邬梅梅估不准她的意思,只能打哈哈道?  回到学校,她开了机。不过,裴景轩并没有给她打电话,连微信留言都没有,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几乎要永远沉寂在她的世界里?  转眼,半个月过去?  程江南照样该忙哪样忙哪样,倒是邬梅梅成日里唉声叹气,担心他们真的会散掉。她去找过好多次裴景轩,只是他再没去过一统天下,她次次扑空。这些,她不敢说出来,怕打击到程江南?  又是周末。杨教授突然打电话让程江南去家里吃饭,这让她相当惊讶。杨教授终究是教过她的,不能拒绝,她买了些礼品便去了他家?  进了杨教授家的门才发现不对,裴景轩也在?  想要退出去,但这样做未免太显眼,她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两位,应该认识吧。”杨教授道,脸上染满了善意的笑?  裴景轩最先点头:“认识。?  程江南也只能跟着点头?  裴景轩坐在沙发里,她转身去了厨房,帮师母择菜。房间里,裴景轩和杨教授的谈话声隐隐传来,她择得有些心不在焉?  不管怎样,两人都曾相爱过,她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平日里跟没事人一般,只是习惯了隐藏情绪?  因为不用心,端菜时,篮子撞在了水槽边沿,脱手而去,眼见着一篮子的豇豆要掉到地上。背后伸出来一只手,稳稳托住,将东西放在了台面上。那人放东西时,怀抱倾过来,正好压着她的背,是熟悉的味道?  她的身子一僵,那人已退开,拿了一只西红柿出去?  裴景轩,总能轻易搅动她的心。看着台面的篮子愣了一会儿,片刻又去择别的菜?  吃饭的时候,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裴景轩和她被排在了一起。裴景轩和杨教授有说有笑,程江南低头吃着东西。师母看看裴景轩,再看看程江南,既而开了口:“景轩还没有女朋友吧。?  “有了,师母。”裴景轩客气地回应?  师母脸上迅速显露了可惜的表情:“这样啊。”她还准备把程江南介绍给他呢?  “找的是什么样的女孩啊。”女人对   于这些向来感兴趣,自然要问?  裴景轩朝程江南这边看了一眼,“很有才华很独立的一个女孩。?  “哦哦。”师母忙应着,说了几句好听的话?  裴景轩顺手夹了一筷子菜进程江南碗里,这个动作自然熟练,连程江南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不对劲。直到把菜夹到嘴里,才想起两人之间的矛盾,默默地吐了出来放在一边?  吃过饭,程江南要走,裴景轩也站起,向杨教授夫妇道别。两人一起走出来,关门时,听得里面的师母对着杨教授嘀咕,“这景轩说是说有了女朋友,对你这学生似乎也有意思呢,还给她夹菜。?  程江南当成没听到,加快步伐往楼下走,背后伸来一只臂,将她拉住?  “江南!”裴景轩出了声,呼她?  程江南被动地站在那里,没有出声。他分明有想抱她的意思,却到底没有抱过来,拉住她的手却没有松?  “就算今天没有见面,我也很快就会去找你。既然碰到了,索性把我的答案告诉你。不知道是否能让你满意,但绝对是考虑了半个月的答案。?  他的脸上全是真诚,话说得很认真?  “你问我为什么和你在一起,我的答案是因为我爱你。还是那句话,我不是闲极无聊的人,没有那么多时间游戏人间,也不会浪费时间在没有结果的事上。?  “你问我把你当成了谁,心底真正想要的是谁。你这话里有我把你当成谁的替身的意思。我没有这个爱好,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绝对不会找一个替身去爱。所以,在我心里,你就是你,独一无二的程江南,我心里想要的也只是你程江南。?  “至于你问我对你毫无保留还是有所隐瞒。我想了很久,坦白说,我没有刻意隐瞒过什么,但有没有说到的。比如说,我有一个养子。当然,硬要说隐瞒,也有,就是我知道慕阳喜欢你。?  “养子?”程江南把注意力放在了这里,哪里还能注意他后面的话?  他点头:“是的。还是在上大学的时候捡的,因为身体不是很好,所以极少见人。?  “不是和江映雪生的??  “和江映雪生?”裴景轩脸上显露了不可思议,“你怎么会这么想??  “江映雪是你的初恋没错吧。”既然话已经扯开,她索性问到底。不管结局如何,总要有个结果不是?  裴景轩沉眉斟酌了一段时间才回答,“我们之间算不上恋人。江映雪对我有好感,但我们始终保持在普通朋友这一步。我母亲曾非常喜欢她,有想过让她和我订婚,但后面因为一些事而没有成功。?  他的话和裴慕阳的有出入?  “孩子是我和江映雪一起捡到的,她也曾帮忙照顾。?  “是……真的吗?”到此时,连程江南自己都搞不清楚应该相信谁了?  “谁跟你说了什么吗?”裴景轩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程江南索性点头,“是的。他说我只是江映雪的替身,你   爱的是江映雪。你这些年一直没有找对像,也是为了等江映雪,而江映雪订婚是为了将你从国外逼回来。当然,有些也是我自己听到的,比如说江映雪说爱你,一直在等你,说要和你以及孩子一辈子都不分开。?  她一气说完,胸口微微喘息,“裴景轩,不要骗我。我宁肯听到残忍的事实,也不想你撒谎。?  “前面的话,是慕阳跟你说的??  他竟然猜对了?  她无从否认,却也没有点头?  他走过来,扳上了她的肩,“如果我真的爱江映雪,是绝对不会让她跟我父亲在一起的,当年我有勇气离开裴家跟随我母亲而去,在美国那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开始事业,又怎么可能没勇气带她一起离开??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裴慕投下的几个炸弹都快把她炸晕了?  “那你的初恋呢?是谁??  裴景轩的唇角扬了起来:“我的初恋是谁,你自己不清楚吗??  “我为什么要清楚?你不会是说……?  他点头:“正是。?  “我不信!”怎么可能是她?  “坦白说,在没遇到你之前,我对男女之间的事并不感兴趣。小时候忙着弹钢琴,手伤后,被爷爷拉去参与公司管理,加上还有学业要完成,我哪有时间去谈风花雪月。再后来,去了美国,也是天天拼搏事业,更没往这方面想。?  “你不会在认识我之间都没有和女人……亲热过??  “没有亲热过不行吗?”他反问?  “我不信,你在那方面很在行。”她说得脸都红了?  裴景轩低笑,“那方面是男人的天性,只要上手就会。?  “……?  裴景轩将唇倾向她的耳侧,“你不是深有体会吗?我要得十分频繁,正是因为开荤迟,所以吃得多。?  这话,没办法再接了?  “那个孩子,叫楠楠吗?”她迅速转移了话题?  裴景轩点头,“是的。孩子患有脑瘫,估计因为这个原因才会遭父母抛弃。原本打算送孤儿院去的,但孩子正发着高烧,便直接送去了医院。在医院的时候,孩子的小手始终捏着我的手,而不知道为什么,我也觉得对他特别有亲切感,所以孩子出院后,就索性把他养在身边。?  “后来去美国,也把他带了过去。那边条件好,我把他送到专业学校进行康复训练。现在虽然智力稍低,比不上正常孩子,但已经学会了许多自理方法。他喜欢唱歌和弹钢琴,在做康复训练的同时也请了专业老师教他,他学得很棒。?  一谈到养子,他的眉宇都柔了下来,自有一种温和?  程江南看他这样,倒对这孩子感起兴趣来?  “他长什么样子??  他拿出手机,在上面点了几下,点进了一个页面。里面有不少照片,全是楠楠的。虽然是脑瘫儿,长得却很漂亮,大眼睛小嘴巴,鼻梁高高的。程江南接过手机,去抚他的脸,有些想不通,这么漂亮的孩子,父母怎么舍得丢弃? ?96?:感动和感情是两码事   “没有帮他找过父母吗??  “最开始的时候有找过,但毫无线索。我捡到他的时候,大概三岁左右,身上的衣服和用品都不差,显然父母条件是不错的。?  “既然父母条件不错,又怎么会丢下孩子不管??  “这也是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会不会是被人贩子偷了,而后发现是个脑瘫儿,又丢掉??  “如果真是人贩子偷走的,他父母绝对有条件运用各种手段寻找他。但一直以来,都没有人找过他,警局也没有相关的报案。?  所以,真的是父母丢弃的了?  为什么明明拥有极好的条件,却还是要把孩子丢弃?或许是同样缺失母爱的缘故,程江南已经有些心疼楠楠?  “楠楠是我和江映雪一起捡到的,当时听说我要养楠楠,她很支持,甚至还主动去学习怎样帮楠楠做康复。这样一来,我们难免经常见面,我母亲便以为我们是一对恋人。?  想必,江映雪只是想借着这种机会和他套近乎,并用楠楠做扭带,得到裴景轩的心?  “她为楠楠付出不少努力吧,你就没感动过??  裴景轩拉着她上了车,笑着来抚她的发,“感动和感情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  碰上他这种太过理智的人,江映雪定是吃了不少苦头,难怪最后搞到用裴慕阳去刺激他?  等到车子驶上车道,程江南才想起不对劲,“我就住在学校,这是要去哪里。?  “本意是带你回家,但如果对我的答案不满意,可以再送你回去。我会再好好想一下,该怎么回答。”嘴上这么说,却并没有让老汤停车?  程江南本就更倾向于他,他把事情都说清楚了,她便没有了矫情的理由,索性跟着他回了公寓?  回到家,太阳神扑棱棱扑下来,差点将程江南扑倒。它开心的是,终于有一个它能搞定的人回来了?  程江南倾倒的时候,裴景轩过来,将她抱住,正好温香满怀。太阳神看到裴景轩,没敢太放肆,扭着屁股去了阳台,趴得远远的?  程江南要退出来,裴景轩的臂圈得紧紧的,没让她得逞。他的掌渐渐火热,落在她身上,跟烙铁似的。感觉被他的高温熔化,她静默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抱了她一阵子,他松开,推了她一把,“去冲凉,早点休息。?  他扭身要走开,程江南反回来将他抱住?  “江南。”他的身子猛一僵,都没敢动了,只呼她。他的声音暗哑低沉?  把头压在他的背上,程江南轻轻地开口,“对不起裴景轩,我应该信任你的,听到这些事的时候,应该找你亲自问的。那天看到江映雪抱着你,跟你说那些话,我全蒙了。我从来没想过,江映雪喜欢的是你。我用你的手机给楠楠打了电话,他叫你爸爸,这让我完全相信了楠楠是你和江映雪的孩子的话,那一刻,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景轩低头去握她的手,将她的手收入掌心,“这是我的错,应该早点跟你说楠楠的事的。?  他扭头过来,去摸她的脸,“这些天,你都是怎么过来的??  怎么过来的?经历的时候没有多少想法,他一问,才恍然觉得,那是一种生不如死,行如死尸的感觉?  “我本想早点去找你的,但你抛下的问题让我不敢掉以轻心。我一边猜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一边反省,自己到底有什么没有告诉你。楠楠虽然是我的养子,却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加之他没有回国,我便没有放在心上,不想,却最终成了刺伤你的利器。?  “唉,这就叫做好事多磨吧。”她感叹着,任由他把自己的脸收在掌心。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她干脆倾过去,把一张脸都埋进去。太阳神撒娇的时候,便是这么做的?  远处的太阳神不满地看着这个剽窃者,只能舔舌头表示抗议。屋里的两个人谁都不去注意它,它被华丽丽地忽视了。狗狗的小心脏伤得稀碎稀碎地,把头压在了地板上,委屈无比?  裴景轩捧着她的脸摩挲一阵,最后倾头,在她的唇上吻了吻。浅浅的一沾,感觉她的唇瓣柔软又香甜,虽然只有半个来月没有碰,却觉得隔了千百年似的。他的眸光一时幽暗,全落在她唇上,极具侵略性。他这目光让人紧张,她想缩回自己的脸,他没让,略抬高她的下巴,唇又贴了下来?  起先只是浅浅品尝,像是在品最优质的葡萄酒,渐渐不满足起来,干脆沾在唇上,辗转吮吸。她的唇在他滋润下,一点点变红,水漾漾的,光泽满饱,越发诱人?  他索性揽过她的腰,将她拉过来,两人完全相对。他的唇再压下来,她后退一步,他稍一用力,将她压在了沙发上?  太阳神眨巴着眼睛,看到沙发上纠缠成麻花的两个人,汪汪地低嚎了两声,以为两人在打架?  程江南被它惊动,紧张地偏过脸去看,裴景轩将她的脸扳了回来,粗气全喷在了她脸上?  “不许分心!”他命令,霸道无比?  “太、太阳神……”在他的手进入少儿不宜之地时,她低声提醒,想要把他的手拉出来?  他干脆将她的手扳开,压在她的腰下,再一次攻入,“不要管它,它看不懂!?  “……?  用唇将她堵死,再想说什么已经说不出来。他少有地急切而霸道,像一头饿极的兽,只一声低吼便…?  程江南绷紧了身子,一时间像被丢入海水中,浮浮沉沉,呼吸也跟着急起来?  面对着红果果的上演限制级画面的二人,太阳神给予了彻底的鄙视,鄙视加无视!当真以为它是狗,什么都不知道么?所谓的兽预,指的就是只要是兽都会的事情?  许久之后,一切沉寂,程江南满身是汗地瘫在沙发上,软得像一潭水。裴景轩低头吻了吻她,将她拉起,转头,看到太阳神不知几时从阳台出来,正站在两人对面?  它的大狗眼审视着二人,后腿离他们有两米远,嘴巴却几乎要碰到沙发!   裴景轩的本能反应是:把程江南收在怀里,扯过?  服盖住?  太阳神眨了眨眼睛,大眼里却是轻蔑。全身上下连毛都没有,以为它会看?它最喜欢看的是和自己一样长满了毛的小母狗,比如说对窗户住户家的小翠?  它殃殃地去拱门,自从见过小翠后念念不忘,此时被家里的两只刺激一下,更加想了?  裴景轩没有给它开门,抱着程江南去了浴室。程江南的腿软得很,一落地就往下掉,他不得不伸臂将她圈住。一身汗湿后,她的脸红通通的,眼睛水光莹莹,虽是无意,却直勾勾地望进了他心底?  他叹一声,低头去吻她的眼睛,“带你回来真的不是为了做这些事,但你总能勾得我像个流氓似的没完没了。?  自己管不住下半身,倒来怪她了。程江南不满地去咬他的肩,他**一声,再一次缩紧了臂,“不把我逼疯不死心,是不是??  “我没有……”她往外退?  他将她揽了回去,“不管有没有,反正我已经疯了!?  没等她有所反应,他便大肆挺进…?  躺在床上,裴景轩掬着她刚刚被吹干的头发,深深地嗅着。嗅完又去碰她的额、发角,唇角满满地全是宠?  程江南软绵绵地落在他怀里,眼睛舒服地眯着,感觉人生无比圆满?  早上,程江南风风火火从老汤的车上跳下去,裴景轩拉了她一把:“小心一点!?  她险险稳住身体,朝他招手:“走了!”便快步跑向学校?  裴景轩莫可奈何地展唇笑了笑,回应她,“走吧。?  进了学校,程江南急急朝课室跑,再有五分钟就要迟到了。转过一道弯,她差点和人撞在一起?  “对不起啊!”紧急间刹住身形,她出声,看了那女人一眼。那女人的穿着极为讲究,全是顶级名牌,身材也不错?  听到她道歉,眉头扯了一扯,是不满的意思,但到底没有说什么?  感觉这女人在哪里见过,但时间太紧,她没有细想,接着慢跑起来?  裴景轩去了一趟法院,再转回律所已近十点钟。他低头看着腕表,准备打电话通知开会,前台小姐已经站了起来:“老板,有位方女士等您很久了。?  他顺着前台小姐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一个女人从门口走来?  “妈?”他惊讶地迎过去,“您怎么回来了??  “不放心你,所以回来看看。”方美玲答,脸上一片冷静,并没有因为见到许久没见的儿子而表露出兴奋。这一点,和裴景轩一模一样?  “既然妈回来了,晚上我安排一下,去见见江南吧。”裴景轩说这话,是有表明立场的意思?  方美玲意外地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只道:“过几天吧,还有几个老朋友要去看看,已经约好了。?  她没有再表示出对程江南的厌恶让裴景轩十分意外,听她这么说,自然不好强求,只道:“让老汤送你吧,这么多年没回来,这边已经大变样了,老汤熟悉。?  方美玲没有过多表示,算是认可。临出门了却回头来看裴景轩:“你父亲……怎么样了?? ?97?:男人哪个不风流   裴景轩的表情暗了一暗,心里明白方美玲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好一会儿才回应,“还没有结婚。这些年听说开了几家琴行,之前亲自打理,回JEL后便让江映雪负责。?  他这话里是什么意思,只要稍有分析能力的人都听得懂。方美玲当年攀上裴翟耀并无声无息地生下裴景轩,自是有几分精明的,她哪能听不出来,脸一时沉了下去?  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我四处转转,有老汤跟着就可以了。”说完,踏着高跟鞋走出去,该有的优雅一份不少?  程江南才上完课,裴景轩的电话就来了:“我妈回来了,你那边有个心理准备,过两天先和她见个面。?  “你妈妈啊。”消息来得太突然,她一时消化不了?  那头的裴景轩应声,“是的。我在美国已经跟她提过和你的事,所以不用太紧张,平常心态就可以了。?  丑媳妇见公婆,哪能平常心态?  “你妈妈的性格是怎样的?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见面的时候该带点什么给她?”她问了一大堆?  裴景轩在那头笑了起来:“程江南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能搞定吗?也会有不知所措的一天??  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她一点都笑不出来,“那可是你母亲,自然要留个好印象才行。?  “以后跟你过的是我,所以不用紧张。不管印象好与不好,都不会影响我们的结合。?  程江南只当他是在宽她的心,不敢有半点马虎,却因为没有见过本人,不知道该怎么着装,送什么礼物。下午,她还是拉了邬梅梅去商场?  在邬梅梅的参考之下,她每了一套不算保守但也不张扬的衣服,准备见面的时候穿。买完衣服,两人去了礼品柜,因为不知道裴母的爱好,只能往美容补血的柜台去找?  “咦,那个不是跟你长得像的女人吗?”邬梅梅突然拨了拨她的手?  程江南望过去,果然看到了江映雪?  江映雪原本朝这边走来的,却突然停步,看着迎面朝自己走来的人,脸色多变,好一会儿才低低出声:“阿……姨。?  “阿姨?”那女人冷冷地哼了哼,眼里满是嘲讽,“我是你的阿姨,裴翟耀算什么??  程江南忽然想起来,这女人正是自己在学校里碰到的那个?  江映雪因为她的话而满面尴尬,面色都苍白起来,好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这局促的样子越发显得整个人可怜兮兮?  女人歪开唇角,目光里全是鄙夷,“江小姐,我们母子都败在你手上,很得意吧。在爷爷面前可别说我们认识,免得爷爷知道你那些龌龊事!?  她的话又狠又毒,江映雪全无招架之力,只能白着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指无力地掐紧?  女人那双穿着高跟鞋的漂亮脚一抬,高调地从她面前走过,不忘对旁边拿着行礼的商场工作人员开口:“你们这里档次越来越低了吧?什么猫猫狗狗都能进来了??  那工作人员不敢说话,只能支支吾吾应着?  邬梅梅哇了一声:“这女人,真是太泼辣了,谁碰上谁倒霉。?  ?  江南的眉头沉了下去:“有可能……是我碰上。?  那个女人对江映雪说的话已经让程江南意识到了不对劲,此时忽然想到裴慕阳曾给自己看过一张裴景轩母亲的照片,虽然印象不是很深,但那份锐利的气势却是记得很牢。此时一对比,基本确认了?  邬梅梅没有听清这话,捧起一盒礼品咨询工作人员。程江南走过去将礼品放回了架子上,“暂时不用买了。?  裴母这种性格的人,怕不是几样礼品就能打动的。能不能得到她的认可,就只能看她和裴景轩的爱有多深,对他所做的决定有多支持了?  只是,还未等到裴景轩约她见面,方美玲就已经先找上了她。才回到学校,就有人叫她:“程小姐。?  程江南回头,看到一个女人站在她身后。这女人,正是裴景轩的母亲,刚刚叫她的也是她?  她扭着身段优雅地走了过来,唇上的口红涂得特别满,这样便显得整个人高调而难以接近?  “我叫方美玲,是景轩的母亲。”她自我介绍,印证了程江南的想法?  心里早有了准备,她便没有显露惊讶,而是客气地叫一声:“阿姨好。?  方美玲的眼瞳里根本没有她,表明了对她的忽视,红唇碾了碾,对于她的招呼不感冒?  “我儿子因为你跟我差点闹翻,连年都没过好。他以前不会这样,长这么大,从来不忤逆我,这一次让我很吃惊。”她道,虽然没有评价程江南,但语气里已有对她的责怪?  程江南理不透她的话意,没有回答,站在那里?  方美玲抿了抿唇,“程小姐,我们谈谈吧。?  她,最终被带到了学校附近的咖啡厅里。方美玲要了一杯咖啡,却连碰都没有碰一下,目光挑剔,显然这里不合她的档次。程江南只要了一杯白开水,安静地等着她开口?  方美玲的目光投过来,带有俯视的意味,更显得她的高高在上,“程小姐,坦白说,你不适合做我们裴家的媳妇。?  她直白得可以,连拐弯抹角都省略。如果是别人,程江南一定会说几句话来打击一下,她向来不是任人捏圆揉扁的人。但眼前的人是裴景轩的母亲,就冲着他的面子都要忍让?  她没有回嘴?  “我知道,你和景轩在小时候就认识,也知道,你找过他。坦白说,你的那段寻人节目是我让人拦下来的,因为我不希望我的儿子再和你扯上关系。?  程江南的眼睛一点点睁大,是明显的惊讶?  “程小姐显然是有心机的人,用尽方法还是找到了我儿子,知道他重情义,所以迷惑他,让他爱上了你。”方美玲自己便是用心机得到的裴翟耀,自然把别人都想成这样?  “但即使这样,我儿子也不可能娶你。程小姐,你还是自己退出吧。?  几根漂亮的手指拉开了包包,方美玲从里面取出一张支票来,摊在桌面上:“数额不够的话还可以加,算是你们的分手费。?  程江南没有接,脸上都有了冷意。她不想针对她,但并不意味着可以任人踩踏。她将支票推了回去:“阿姨与其现在就   拿一张支票来拆散我们,不如静观其变,我们的感情若不够稳固,您不用这笔钱我们也不会走到一起。如果我们的感情足够稳固,您觉得裴景轩会因为一张支票就让我走掉吗?您这样只会让你们母子关系变紧张,让裴景轩离您越来越远。?  “竟然敢来教训我了!”方美玲脸上的颜色一时难看,她没想到程江南会说出如此直白的话来,音量都抬高?  “我只是实话实说,如果冒犯了您,我道歉,对不起。”因为是裴景轩的母亲,所以她时刻记着礼节,不敢太过?  方美玲哼了哼,已经意识到眼前的人不好打发?  “你就像以前的我。”如果不是程江南的身份太过卑微,她倒是挺欣赏的,有勇有谋有胆儿,对谁都敢说又不失分寸?  “不过,我儿子需要的是一个能帮他的妻子,你没有这个能力。?  这是豪门的老调调了,程江南不想将自己落入这俗套中,再次出声,“您有问过他自己需要什么样的妻子吗?裴景轩不同于其他人,他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从来不会算错一步。如果他需要一个能帮他的妻子,我想,即使我缠着他,他也不会理我。?  这话,将方美玲狠狠呛了一下?  不过,终究是有历练的,很快找到了回应的话,“就算清楚又怎么样?男人哪个不风流?你以为我儿子就能免俗吗??  她的语气里已经带了怒,唇上的色彩更显得突兀,捧起咖啡,似要喝一口,但最终还是放下?  “即使景轩真的对你有意又怎样?你以为豪门的生活是这么好过的吗?为了一份家产,骨肉相残的事数之不清,像裴家这样的大户又怎么能免俗!程小姐难道都没有想过,像景轩这么聪明的孩子,又已经十一岁,怎么可能上当受骗,被乞丐团伙的人骗走?如果没有人帮忙,别说乞丐团伙,就算***的来,也未必能把他制服!?  裴景轩有多聪明,她是见识过的。如果不是聪明,就不会选在狗窝旁边打洞出逃了?  听方美玲这么一说,她方才想起,自己从来没有问过他怎么会落入乞丐团伙的手中?  “你应该知道吧,景轩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比他大很多。她一直看不惯我们母子两个,想尽办法把我们挡在裴家门外。当年景轩回裴家,可谓费尽心思,好在他样样优秀,深得爷爷和他父亲的喜欢,才能在裴家落下脚来。他的优秀反衬出他弟弟裴慕阳的平凡,家里人将注意力都投在了他身上,对他寄予厚望,对裴慕阳却极为冷淡。裴家是个残酷的地方,只有能力出众的人才能继承家业,裴蓝橙怕景轩的风头盖过裴慕阳,这才与乞丐团伙的人勾结,把他掳了进去。?  程江南愣愣地看着方美玲绷紧的指甲盖,不敢相信裴蓝橙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她虽然精明又犀利,但毁掉自己的弟弟…?  疤哥曾有心把裴景轩卖到一?*性质的娱乐城去,只是一时没有找到好的买家。她理不清,裴蓝橙到底只是想教训一下他还是真的有心将他从此卖掉,不见天日! ?98?:她的恨情有可原   “我之所以要把这些说给你听,只是让你知道,裴家的孩子不好当,一个不小心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他为了我放弃了JEL的总经理职位,去了美国发展,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我们回来,就是为了重新夺得继承权的。可裴蓝橙通过一些手段,把他父亲的股份转给了裴慕阳,现在裴慕阳和景轩算是处在了相同高度,继承权落入谁手再一次成了悬案。在这种时候,比的就是外援,谁的外援强,谁就能成功。所谓的外援,即使我不说程小姐也应该清楚。?  指的当然是联姻?  “景轩心慈,若是他赢了,裴慕阳不会受到什么损伤,但若是景轩输了,以裴蓝橙的性格,是绝对不会留下他的。程小姐是要坚持所谓的爱呢?还是留下景轩的命?景轩如果连命都没有了,程小姐的爱又有什么用??  方美玲可谓是软硬兼施,甚至不怕浪费时间地她讲道理,只是为了一条——让她离开裴景轩?  讲完这些,方美玲站了起来:“程小姐好好考虑吧,想通了给我电话。”她压了一张名片在桌子上,走了出去?  程江南一个人在位置上坐了好久,连续喝了三杯白开水才离开。她给裴景轩打了电话,问他在哪里?  他告诉她在一统天下应酬几个客户?  挂断了电话,她坐公交车去了一统天下。没有知会裴景轩,她只问了邬梅梅他所在的包厢,一个人站在廊下等?  背后有鞋音传来,裴蓝橙一身正装走出来,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一下,并未停下来,是要走过的意思?  一统天下是高级场所,她来这里接待客户没有什么不可以?  “大姐。”在她就要走过之时,程江南出了声。方美玲说过的那些话像石头似地压在她身上,几乎吸不过气来?  “继承权对您来讲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连手足情都可以不顾,肆意伤害自己的弟弟?”她不客气地出了声?  “什么意思?”裴蓝橙半扭过头来看她?  程江南平日里并没有这么冲动,但裴蓝橙伤害了她最在乎的人?  “裴景轩会落入乞丐团伙,是大姐设计的吧。”她直言不讳?  裴蓝橙略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程江南会知道这些。片刻,出了声:“兵不厌诈,会落入乞丐团伙只能怪他能力不足!”她脸上没有半点表情,这话说得理所当然?  “你!?  程江南气红了脸?  “你现在看清楚了吗?豪门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说完这话,她抬步就往前走?  程江南跟了几步:“不管豪门是怎样的,大姐这么做都错了!从今天起,裴景轩由我保护,如果您再敢做出伤害他的事来,我会对你不客气的!?  裴蓝橙回了头,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褶子,“程小姐,你觉得自己有能力对我不客气吗??  “有或是没有,谁知道呢?大姐没听说过吗?一只蚂蚁就能毁掉一座大厦,这话可不是吓   唬孩子的。越是像我这种小人物,越无牵无挂,肯舍肯拼,跟大姐闹个你死我活还是不难的。”她半点没有被裴蓝橙的话问住,微微笑着陈述?  裴蓝橙的脸终于变了色。她一直知道程江南不是省油的灯,却没想到会被她呛在了这里?  背后有人叫她,她扭身走回去,步子比来时凌乱了许多?  程江南看着她进入包厢,扭身准备离开,只一抬头就看到了转角之处的裴景轩。他两手抱在胸前看着她,似乎来了好久了?  “什么……时候出来的?”她不自然地拉了一下脸颊,问?  裴景轩垂下手,立直了身子,“你和大姐说话的时候。?  她观测着他的表情,想弄清楚他有没有听到她的话?  裴景轩却伸臂一拉,将她拉入怀里,“你能保护我,我很开心。?  “呃……”她窘了一下。刚刚也是愤怒了,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这说明,你在意我。”他把头埋进她的发丝里,满意地吸着气?  程江南在他怀里呆了一小会儿方才抬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她把你设计进入乞丐团伙的。?  裴景轩的眉头沉了下去,似乎并不想多提这事,但最后还是浅浅地嗯了一声?  “你……不恨她吗??  如果不是她的设计,他也不会受那么多苦,还失去一只手?  “该怎么说呢?也恨过吧,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总不能恨一辈子吧。人生还有许多的东西可以追求,比如说幸福,比如说你。”他顺势在她的脸颊上吻了吻,“所以我决定,尽快忘掉过去,好好地享受现在。?  程江南给他说得心都软了,抓着他的手放在唇上吸了吸,“裴景轩,我们都要好好的。?  裴景轩咝地吸了一口冷气,将手从她的唇下拉离,在她的腰上掐了一把,“想磨死我吗?包厢里还有一帮客人要招呼,你想我撑个帐篷进去??  “没有……这么夸张吧。”她只是吸了吸他的指啊?  裴景轩附着她的耳出了声,“你刚刚的行为也是调、情的一种方式,可别忘了,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开荤了。?  好长时间……不是两天前才…?  包厢里正好走出助理,在找他。裴景轩拍了拍她的肩,“先到淳扬那边等我,晚上一起走。?  他转身走向包厢,从半敞的门里,她看到他熟练地和客户们寒暄,完全没有了刚刚的风流模样?  程江南默默感叹了一番,进了老板包厢?  对于方美玲要她离开的事,她闭口不向他提起,也没有要离开他的打算。只是对裴景轩被裴蓝橙设计进入乞丐团伙这件事,一直不能释怀。晚间,裴景轩进房时,又忍不住去抱他?  “怎么了?”裴景轩搭了一条毛巾在颈上,本是要擦头发,她这么一抱,他便不好动了?  “心疼你。”她如实表达,把头压在他背上眼眸暗淡,“从来锦衣玉食,半点苦都没吃过,无论走到哪里都接受着别人的羡慕和尊重,却突然落入乞丐团伙?  挨饿、受苦,被人打骂,那段日子你该过得有多绝望啊。?  “我记得,那段日子你也在啊。”他弯唇笑了笑,因为她的话,“你又何尝不是衣食无忧,家里人手心里的宝,你都能挺过来,我又有什么不能的。?  话虽如此,但还是不同啊?  他是裴家的大少,万人瞩目,而她不过是个小孤儿,有的也只是奶奶的宠。那宠比起他的,简直天上地下。而且他进去的时候年龄已经那么大,懂得了许多,不像她那么傻乎乎的,从不去想如果没有被救出去,命运会怎样?  “反正就是心疼。”她悠悠地道,抱着他依然不肯放,“如果她不是你姐姐,应该早就受到该有的惩罚了吧。坦白说,你大姐做得太狠了。?  裴景轩扯下毛巾去擦自己的头发,“我妈生下我的时候,大姐已经十几岁,亲眼见证了自己的父亲出轨母亲悲伤绝望,那种对我母亲的恨是可以理解的。而后大妈为了挽回我父亲的心,冒着危险受孕,生下慕阳后变成了植物人,她的恨就更深了。坦白说,没有我母亲执意生下我,就不会有她母亲变成植物人这种事发生,她的恨情有可原。?  “后来的许多年,她一直致力于阻止我母亲进入裴家,而我母亲也从来没有放弃和我父亲结婚然后成为裴家女主人的念头,两人争争斗斗,几乎没有停息过。她虽然设计了我,但我母亲何尝没有设计过她。算来算去,大家只能算是扯平了。?  裴蓝橙和方美玲她都见过,都是那种好强又不服输的性格,不用看就知道,当年的争斗有多火热。最不该的却是,让他成了牺牲品?  “裴景轩。”她伸手去揉他的心口,“你受苦了。?  裴景轩反手将她拉回去,把毛巾塞到了她手里,“你在我身边,我就一点都不觉得苦了。?  程江南踮高了身子给他擦头发,原本伏贴的发在她手中变得一片凌乱。即使如此都没有损坏他的容颜,反而在俊美里添了一丝凌乱的不羁?  原本盖住额头的斜刘海这会儿全往后仰,他的双眸展露出来。棕色的眸,刚被水洗过,格外亮眼,亮堂堂的目光刺得她的心都乱跳起来。偏偏他不避不闪,目光里的占有欲十分明显?  他的双臂圈着她,在她踮脚的时候将她托高,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她擦他头发时,鼻子总会不期然地碰到他的唇,软软的温温的,因为离得近,还可以看到浅浅的纹路,好看极了?  她往后仰了仰,尽量避开他的唇,因为他的气息喷过来,她的心都要熔掉了。他却有意倾过来,用唇去碰她的鼻子,害得她连呼吸都忘掉?  她觉得跟他在一起,自己都变色了,不由得再往后退。他再贴过来,她的上半身仰到了极致,再退不过去,他便真的去吻她的鼻子?  “裴……”她轻呼一声,想提醒他。他的头一低,是要来碰她唇的架式。她本能地避开,往后再倾,重心不稳,朝后倒去? ?99?:惊人的秘密   他急着来扶,两人的脚一错,绊在了一起,双双跌倒在地毯上。在最后关头,他一个旋身,做了她的垫背?  “有没有摔疼?”她急着来检查他的身体,不防他圈着她的腰。一个反冲,她的身子又压了回去,唇刚好碰在他唇上,两人吻在了一起?  本想退开,但裴景轩的手顺势压过来,一只压在她背上,一只压在她后脑,根本退不开。两人便以这种姿势延续着这个吻?  虽然身处下方,他半点都不示弱,开始吮吸她的唇瓣。他也不急,先一点一点地吮,直到将她的唇润湿了,才深处吸取,霸道攻入?  两人的好事被一通电话惊动。程江南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响起来时才发现,不知可时,她从原本的上位变成了下位。裴景轩横蛮地不肯放开,她只能软语出声:“可能……有急事。?  他这才不情愿地退开,将她拉了起来。程江南红着脸去捡手机,看到的是仇涛的号码?  仇涛不会轻易给她打电话?  她接下,迅速退到了窗边,借着吹来的风冷却脸上的热度?  裴景轩退在沙发上,去看她,唇角弯着些不可思议。即使两个人亲近了无数回,她依然每次都会红脸,而身体也跟从没有人碰过般,柔软香甜紧致!这样的女人,只会越亲近越上瘾?  “学长,有事吗?”程江南自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低声问?  “江南,疤哥自首了。?  “你说什么?”咋听到仇涛的话,她以为听错了。直到仇涛重复一遍才确认没听错,“我马上就来!?  “人还没押回来,你来了也没用,我只是提前跟你说一声。?  其实疤哥没有有归案已经不重要,她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或许是等待了太久,初听到这消息竟会激动?  听仇涛这么说,又全然冷静下来。仇涛没有再多说,只道等人押回来了再给她一电话?  疤哥是第三天被押回来的,据说警方已经掌握了他的去向,不自首的话也拖不了几天。他算聪明人,最终选择了投案?  仇涛果真打了电话过来。程江南思前想后,还是去了警局。疤哥穿了一身黑色衣服,脸上的那份阴沉狠戾还在,却苍老了许多。身体落在那一身明显不合身的衣服里,显得有些萎靡?  看到她,他的目光直直的,显然没有认出来。在看到疤哥的第一眼,一股愤怒便从她身体里窜了出来,她冲上去一把揪起了他的颈。这动作来得突兀,谁都没有防备,疤哥给她揪得打了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要不是仇涛上来将她拉开,疤哥的脖子都会被她掐住,她的眼里泛起了愤怒的红?  疤哥缩了缩身子,露出害怕的神色,一生做恶太多,他知道会有很多人想撕了他?  仇涛进去审讯疤哥,程江南等在外面。她在原地走来走去,怎么都平静不下来。断了自己腿和裴景轩手的仇人就在眼前,各种愤恨涌来,她怎么能够冷静得下来?   两个小时后,仇涛走出来,手里拿着本子?  “疤哥都认了,他说想见见你。?  她走了进去?  隔着   玻璃门,她狠狠地瞪了一眼他才拾起电话。那头的疤哥迅速把电话放在耳边:“你认识裴景轩吗?我想找他。?  “你找他干什么??  “我听说他是律师,想找他做我的辩护律师!?  “你开玩笑的吧。你砍了他的手,让他再也弹不了琴,他若是知道你被抓,一定会把你告到死!?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有这种想法。她有意把每个字都咬得重重的?  疤哥嘴角绽开了阴沉的弧度,“那可未必,我这里有一个惊人秘密,他一定会愿意跟我交换的。?  “什么秘密?”她冷笑着问,知道他诡计多端?  “这件事告诉你也没关系,我听说你为了这事内疚了好多年了。”疤哥倒是不卖关子,“当年表面上是因为你举报了裴景轩他才被我砍手的,实际上,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呢?”她索性追问下去,看他到底能编到什么时候?  “抓裴轩和砍他的手都是有人指使的,我不过借着那件事把事情办实了而已。?  程江南一时静默,只看着他?  疤哥以为她不信,继续道:“你想一想,裴景轩是什么样的人物,裴家的大少爷啊,我有那个胆动得了他吗?坦白说,他的人都是指使者送过来的,我只是接手然后关起来而已。那些日子明里虽然没有人找他,但暗自里不知道派出了多少人在搜寻。他就在本地,我这个地方虽然隐秘,但有钱人有的是手段,又怎么会找不到?可为什么就是没把他找出来?当然是那个指使者的功劳了。?  “他不仅给我大把钱,还免除了我的后顾之忧。警察来的时候,我之所以能顺利逃出去,也因为是他给我报的信。否则,能逃这么多年??  “那人现在可还活着,指不定什么时候能给裴景轩致命一击,你说这样的秘密,他能不跟我做交换吗?嘿嘿嘿……喂喂喂!?  程江南放下了电话,慢慢走了出去,无视于后面疤哥的呼唤?  外面,出了太阳,给阴沉了好久的中海市带来了温暖。程江南却半点没觉得暖,反而凉飕飕的。她紧了紧衣服,靠在一棵树上,唇慢慢地咬了起来?  不久,一辆公交车驶来,她上了车?  程江南去了裴宅?  裴百炼年事已高,不常去公司,除了重要事情,基本都由裴翟耀和裴蓝橙去处理。她到时,管家正愁眉苦脸地走出来,手里端着个盘?  “爷爷吃饭了吗??  程江南走上去,目光落在盘子里,那盘子里的饭菜都没有动过?  管家叹了一口气:“老爷子近日来味口不好,老嫌厨房做的菜太死板,换了厨子也不满意,这样下去,怎么是好。?  裴百炼年事已高,管家担心也是正常的?  程江南低头去看那饭菜,做得倒是挺精致的。因为太精致,反而失了口味。她转头看向远处,风一吹,那一大从竹子摇来摆去的。竹子所在的地方土地肥沃,根根长得又粗又壮?  “我试着给他做一点吧。”她道?  一个小时后,程江南把做好的东西让管家用盘子装了送进裴百炼的起居室?  才进屋,裴百炼的牢骚就传来了,“不是说不吃吗?怎么又端来了。?  “爷爷。”程江南走过去,替管家将盘子取下,“这是我们老家的竹筒饭,今天专门做了给您尝尝。?  裴百炼一听说是竹筒饭,倾身过来看。盘子里,放了三只竹桶,经过蒸煮已经退了绿,变成了浅绿色,揭开盖子,混合着竹香的菜就飘出了味道?  一只桶里装了拌饭,一只装了汤,还有一只装了野菜?  “这倒新鲜。”裴百炼眼睛亮了亮,取筷就吃。吃过一口,眼睛眯了起来,长久回味?  管家伏身下去,张了嘴,紧张得汗都要冒出来了。程江南也跟着睁大了眼?  “好吃!”裴百炼竖起了大拇指,招呼程江南过去吃。管家给添了一把勺子,两人毫不客气地将饭菜都分吃了?  吃完饭,裴百炼满意地拭着唇来看程江南,“今天不是周末,怎么有空来看爷爷??  程江南压下心事,笑了笑,“不是周末也可以来看爷爷啊。正好路过,事情不忙,就过来了。?  裴百炼发出舒心的呵呵声,“难为你了,还能记挂住我这个糟老头。?  “爷爷怎么会是糟老头,爷爷在我眼里,可是顶天立地的人物。”程江南说得得也并不夸张,以裴百炼在本市及至本省的影响力,顶天立地这个词可以说用得恰到好处?  裴百炼受过多少人的吹捧,独觉得她这评价最为诚肯,一时又开心起来,呵呵笑个不停?  “你这竹筒饭是怎么想出来的?”他转移了话题?  程江南如实回答,“小时候每年父母都会带我们回乡下,那里的人喜欢把竹桶里装上食物放在火里烧,烧久了就熟了,味道特别甜美,于是一直记得。这里不像乡下,可以烧柴火,所以我稍稍改了一下,将竹桶放在水里蒸,效果虽然差些,但竹子的香味还是进去了的。?  “嗯。”裴百炼点着头,并不隐藏欣赏。片刻,又问,“你的父母呢??  程江南的脸沉了下去,“我七岁那年,他们出了车祸,双双……”这是痛苦的回忆,她并不愿意想起?  裴百炼听她这么说,又叹了一声,“是个可怜的孩子啊。”看着面前眉清目秀的程江南,一股怜爱涌了出来,大掌便拍在了她肩上,“不要难过,以后爷爷家就是你家!?  “谢谢爷爷。”程江南压了压胀起的眼眶,将肿胀感压回去,又笑了起来。“既然来了,倒是想在棋艺上请教爷爷几招。?  “好!?  裴家门口,一辆车急驰而来,一个急旋之后,停下。裴蓝橙已许久没有这样开过车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早已练就一身稳重?  一步从车里跨出来,看到管家正用惊讶的目光看着自己,也懒得解释,开口就问,“爷爷什么都没吃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叫医生了没有??  管家还未来得及答,她便奔进了屋,急吼吼地去推起居室的门。一推开,就见里面的裴百炼精神头十足地坐在棋盘前和人下棋。那人背对着她,从扎着的马尾和纤细的身材可以辨出,是个女孩? ?00?:你若不弃,我便不去   “程小姐刚刚给老爷子做了竹筒饭,老爷子很喜欢吃了不少。精神好了,便和程小姐下起棋来了。”管家这才有时间解释?  裴蓝橙疑惑地来看管家:“竹筒饭?竹筒能做出什么饭来?”裴百炼连大厨做的饭都不吃,怎么会去吃她做的东西?  管家呵呵低笑,“是啊,我先前也奇怪着呢,不过做出来后才发现,那饭果然香得紧。老爷子吃了一大桶呢。?  “不会是什么不营养的东西吧。”她不太放心?  “放心吧大小姐,都是医生允许吃的。?  听到管家这么说,裴蓝橙担着的一颗心彻底放了下去,她转身回去,目光牢牢地落在程江南身上?  下完几局,程江南告辞走出来?  “程小姐。”走到主屋门口,背后忽然有人叫。她回头,看到了裴蓝橙。裴蓝橙身上穿着工作服,头发朝后梳理,专业而又严肃?  程江南的脸变了变?  “谢谢你来看爷爷,也谢谢你给他做饭。”裴蓝橙边说边从包里抽出一张支票来,“这是感谢费。?  她的目光冷冷的,径渭分明,“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乱给爷爷做吃的。?  程江南伸手过去,没有接支票而是缩掌将裴蓝橙的腕给握了起来,握得极紧。她一使劲,裴蓝橙的手跟着抬了起来,竖在半空中?  “程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她这一举动出乎裴蓝橙的意料,表情都变了?  程江南的牙拧了几拧,如果有把刀,她一定会一刀刺穿裴蓝橙的心脏!不过,这种人怎么会有心?将她猛一推,推在了墙上?  裴蓝橙哪里受过这样的对待,登时严厉起来,“我命令你马上放开,否则就报警了!?  “你怎么能这么残忍!”程江南低吼出来,截断了她的话。她的眼睛瞪得极大,“财富地位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连自己的弟弟都要伤害!?  “程江南你发什么神经,慕阳是我唯一的弟弟,怎么可能伤害他!”裴蓝橙想甩开她的手?  程江南没肯松,“裴景轩呢?他也是你弟弟啊!?  裴蓝橙冷哼起来,“他怎么会是我弟弟,他是我的仇人。程江南,你还在为我把他送到乞丐帮的事而生气吗?我再跟你说一次,这是他咎由自取!?  “裴蓝橙!”程江南向来是一个控制得住脾气的人,但此刻,她怎么都无法冷静下来,甚至直呼裴蓝橙的名字,“你还是人吗?裴景轩能有什么错?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把他送进乞丐帮,断了他的手,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我残忍?”裴蓝橙的表情十分扭曲,扭曲地怪异着,“程小姐您搞错了吧。要打抱不平也要先弄清楚情形才行啊。裴景轩和她母亲毁了我们原本完整的家,把?*死,让我和慕阳从小就没有了母亲,让慕阳一分钟的母爱都没有体味过,是谁残忍??  “这是他们上一代人的事,裴景轩也不能左右,为什么要牵怒于他!?  “慕阳和我又错了吗??  裴蓝橙的问话将程江南一时堵在了?  里?  上一代人的恩怨,却成就了下一代的仇恨,到底谁的错?  “但你把他弄进乞丐帮,让人弄断他的手就是不对!?  “如果我不把他弄进乞丐帮,进乞丐帮的就可能是慕阳!”裴蓝橙的表情冰得几乎要凝结起来,这样的话从她嘴里吐出来没有激动,只有无情,“这就是豪门,程小姐你看清楚了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就是我们的生存法则。方美玲不仅害死了我们的母亲,还想挤进我们家来做女主人,甚至想利用裴景轩抢夺原属于我们的一切,程小姐不是恩怨分明的人吗?如果换成是你,能站着让人挨打吗??  她的话说得理直气壮?  程江南点头,“我不会站着挨打,会还击,但绝对不会做出残忍的事来。断人手脚,这不是人做的!?  “你不残忍,别人就会对你残忍,这是规则,程小姐,别太幼稚了!”裴蓝橙用力甩开她的手,甩得她甚至打了个趔趄,“好好守着你的裴景轩,还有,离慕阳远点儿!?  她朝前就走?  程江南没有追,她来原本就是想质问裴蓝橙的。可质问了又如何?各有各的理,她也不能把裴蓝橙怎么样啊?  特别地心疼裴景轩,莫名其妙地被卷入是非当中,受到了那样大的伤害?  裴蓝橙却突然停了下来,“对了,你今晚不断地说是我把裴景轩的手弄断的,看在你帮我照顾了爷爷的份上,我给你透个底,我没有让乞丐帮的任何人断他手脚。?  “我母亲在医院里躺了十年,最终宣布脑死亡。方美玲怂恿我父亲拔了我妈的插管,我找丐帮团伙的人把她儿子掳走,是要给她个教训!”仅管已不再年轻,提起这事时,她眼里仍然充满了仇恨,根本无法掩盖?  “我要怎么相信你的话??  “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裴蓝橙一派无所谓,不过片刻,又扯唇拉出一抹笑,那笑僵在脸上,冰得很,“不过,我有什么理由砍他的手?那时候的裴景轩疯狂地迷恋钢琴,如果手没伤,根本不可能加入公司管理层,或许一辈子都以弹琴为业,永远都不会成为慕阳的对手。若我真要动手,不会选择断他的手,而是要他的命!?  裴蓝橙何时离开的程江南不知道,只是脑子里反反复复回响着她的话,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的话确实说得有道理,但裴蓝橙是什么样的人物,历练了这么多年,心事又岂是随便坦露给他人的?   而且,除了她,还会有谁会恨到要剁了裴景轩的手?  这个问题,她想不清楚?  在外面晃了很久,她最后去了裴景轩的公寓?  她的突然到来让裴景轩极为意外,“怎么过来不打个电话?我让老汤去接你。?  程江南一下子扑到他怀里,将他抱紧?  “怎么了?”裴景轩揽着她的腰,眉宇里堆满了疑惑,轻声问?  她的头在他的肩下左右磨着,表示自己没事?  裴景轩将她带进了屋,按在沙发上,并没有再追问什么,而是给她倒了一杯热?  。此时,程江南才觉得身体极冷,手指都快冻僵了?  她低头看着水杯,不知道要不要把疤哥说过的话告诉他,最后只道:“我下午去看爷爷了。?  裴景轩含首,问了些细节?  “看来,爷爷真的很喜欢你。”他做了总结,倾过来将她依然犯着寒气的身体拢进怀里,“这是好事,南南,等跟我母亲见过面后,就把我们的事在爷爷面前公开。?  “……哦,嗯。”程江南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应声。她想起了方美玲说的那些话,她并不愿意接受自己做媳妇?  “你妈妈没有跟你说什么吧。”她试探着,想知道他是否清楚方美玲的意思?  “没有。”裴景轩摇头,脸上染着微笑,“担心了??  程江南没吭声,她其实真的很担心的。多少人在婚姻上和父母闹得天翻地覆,对于她这个从小就缺失父母的人来说,是不愿意见到的?  “婚姻是我们自己的事,我们能做的只有尽最大努力让身边人接受、支持并祝福我们。凡事,努力了就好。?  裴景轩这话里又有一份深意,程江南原本郁结心的被他这么一说,豁然开朗?  “今晚,留下。”他倾过来,在她的耳侧低语。气息喷来,点得她的细胞都要燃起来。她轻轻地嗯了声,他的唇已经落下,细细啃咬起来…?  半夜醒来,程江南发现另一半床空了,裴景轩不知去了何处。她爬起,四处搜寻,看到他站在阳台处,正在打电话?  阳台的门没有关,他低沉的声音不时传来,听得出来,是在给方美玲打电话,约见面的事。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沉眉“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却没有转身回来,而是摸出烟吸了起来?  程江南最见不得他吸烟,滑下床走过去,从他手里将烟夺过,“不要抽了。?  裴景轩没想到她会起床,十分意外,“怎么醒了??  她摁灭了他的烟,倾过来抱住他半边臂,“裴景轩,如果有困难千万别瞒着,一定要告诉我。另外,你若不弃,我便不去。?  你若不弃,我便不去,这是最深的承诺。裴景轩把她拉入怀里,两人拥成一团?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他满足地叹喟,唇压在了她发顶,深深地吸食着她发上的香味?  周四上午没课,裴景轩关闭了她的闹钟,以至于她十点钟才醒来。裴景轩留了字条给她,说是去了公司,让她吃了早餐再走?  程江南乖乖地坐在桌前吃早餐?  太阳神在阳台上不安份地挠着门,呜呜地低叫着,看样子是想出门。钟点工一般情况下不会这么早来。反正有时间,她决定先去溜溜狗。前车之鉴,她先给太阳神戴好了口罩才出去?  太阳神不舒服地甩了甩大口罩,虽然极难受,但能让它出去已经是大好事一件。他跟着程江南进了电梯?  太阳神全身光滑,毛质鲜亮,十分精神。才下楼,就引来了无数目光。他甩甩头,高傲地抬高,对于那些狗眼、人眼不屑一顾,只提起四只健壮的腿往前走? ?01?:豪门果然不是人呆的   “好漂亮的狗狗哦。”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跑过来,对着它摸来摸去的。他瞪起大眼,吼吼地出声,想把小孩吓走。孩子不仅没有被吓跑,也学着它吼吼地叫,此起彼伏。那孩子还不及它的腿高,站在它身边的样子,又萌又可爱,生生把他的高贵给拉下一截来?  太阳神翻了个白眼,明确地表示着不喜欢孩子。他抬腿往前走,小屁孩不怕死地扯上了他的大尾巴,他气得提高音量一声吼,猛弹回身作势要咬人。小孩子给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地哭了?  程江南窘得不行,心里庆幸给它戴了口罩,否则就出大事了。她跑过去扶孩子,太阳神顺势挣脱绳子,一路小跑着消失了?  等哄好孩子,再来找太阳神时,已不知道往哪里去找,程江南额头上都急出汗来,满园子跑?  “你是去找太阳神的吧。”她溜过一回太阳神,介于上次的落水事件,有不少人记得她。一个老爷爷主动问她,看她点头,指了指回去的方向道,“你们家的太阳神肯定是去找对门的翠花去了。?  程江南急吼吼地往回跑,果然在楼下看到了太阳神。它正卖力地扭动着身子去讨好一只狐狸斑的小母狗,一会儿贴贴它,一会儿嗅嗅,好不热情。其实它最想做的是去亲翠花,只可恨嘴上戴了个口罩,太不方便了?  翠花眯眯眼,嗅了嗅它的大口罩,扭开屁股不爱搭理它。太阳神觉得自己的雄性尊严受到了严重威胁,满甩起脑袋来,想要把口罩甩掉。看到程江南,还不忘发出抗议的唔唔声?  在亲爱的翠花面前出丑,真是太丢脸了。它都不想做人了,不,是不想做狗了?  看着它倒来倒去地撞口罩,程江南只能把它牵回来,怕的是口罩撞坏了咬到人。翠花觉得没趣,屁颠屁颠地去找另外一头小公狗。太阳神眼巴巴地看着它走远,碎了一地的玻璃心。喉咙吼吼地叫着,没精打采地坐在了地上,把下巴平摊在了草从里?  程江南觉得它这样子可爱又可怜,蹲下来抚它的大脑袋,它甩了甩耳朵,把狗脸偏向一边?  “脾气不小啊。”程江南感叹着,退了手,去看远处的翠花,“你喜欢它啊,不错,有眼光。?  太阳神的小心脏又得到了一丝丝弥补,大狗眼瞪了她一眼,那意思是:那当然了,不看看我是谁!它迅速窜起,跑了出去,又去撩拨翠花去了?  不过,他才升起的那点骄傲很快就被打败。因为翠花连看都没看它一眼,一个劲儿地去跟一条没它高没它壮长着一把大尾巴的娘娘腔公狗嬉闹。每每它一靠近,那条大尾巴就会龇牙咧嘴,做出一副要保护最爱的架式。偏偏翠花就爱躲在大尾巴的后头,做小鸟依人状?  这估计是太阳神有史以来最感挫败的一回,一会儿便耷拉着脑袋扭屁股回去了。程江南在身后闷着笑,知道它心情不好,将它抱住压在路边,给他梳理毛发。她这动作让它舒服,它干脆眯起眼来享受,这样子就像一位正在休憩的皇帝,好不高贵!   似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高贵   一些,他把头压在了程江南的膝头,眼睛懒懒洋洋地睁一下,闭一下,时不时抡一圈自己的舌头。眼角的高傲再度流露,又恢复了原本霸气凶猛的样子?  方美玲从门口走来,在看到程江南时,脸立时阴沉,几乎能下出冰雹来?  “程小姐怎么会在这里?”她问,目光里充满了嫌弃。程江南此时抱着太阳神的大脑袋给它梳理毛发,在方美玲看来,简单不可思议?  她一边嫌太阳神脏,一边又惊讶程江南竟然能和它打得这么火热。太阳神很是挑人,除了裴景轩几乎不跟人亲近?  程江南没想到方美玲会突然过来,一时怔愣,猛然站起。太阳神不防,口罩撞在地上,差点把鼻子撞到。它不满地来看程江南一眼,在意识到方美玲出现时,只懒懒地眨了眨眼,连尾巴都没晃?  “阿……姨。”程江南轻呼一声?  “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方美玲加大了音量?  程江南窘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和景轩同居了?”方美玲马上猜出来,脸色变得更难看。她抬手就是一掌,叭地拍在了她脸上,“不要脸的小蹄子!?  程江南捂上了脸,不知道自己不要脸在哪里。这个时代,未婚同居的多得很,更何况方美玲自己还未婚先孕,比起她来又不知过火了多少倍?  当然,这些话不能由她嘴里出来?  而方美玲半点这方面的自知之明都没有,只拧扭了一张脸,“我前两天对你说的话全都对牛弹琴了?不仅不给我打电话,还赖在景轩这儿不走了,为什么不掂掂自己有几斤几两重??  话说得难听极了?  程江南被刺激得脸都泛起了白?  方美玲低头看向她的脚,“据我所知,你可是个残废!你觉得我们裴家会娶一个残废进门吗?到底是谁给了你这份自信,让你在这里丢人现眼!?  周边有不少带着孩子散步的邻居,她这声音不低,便被人听到了耳里。方美玲是有意的?  众人果然投来复杂的目光,纷纷落在程江南脚上。程江南的脸一时又热辣辣地烧起来,立在原地任由脸上的疼痛延展,感觉脊背被无数目光戳着,体无完肤!   如果换成别的人,她自可以不客气地反驳,可这人,是裴景轩的母亲?  看到程江南不回话,方美玲索性递了一张支票来,“拿着这个滚出去吧,明知道没有结果还要赖着,不就是想要钱吗?以后,这里不要再来了!?  她回头看到小区保安,将人叫了过来,“你们看清楚了,这个女人以后不能进这个小区。如果让我看到了,你们就别在这儿上班了!?  说完,她将支票不客气地甩在了程江南脸上,“给脸不要脸!扫兴!?  “对不起,小姐。”方美玲如此高调,保安也不敢说什么,示意她离去?  程江南也不急,低头捡起那张支票,“阿姨,我的确残废了,但没有人规定残废就不能谈恋爱,不能结婚,也没有规定残废者一定要嫁什么人。”她扬了扬支票,“这张支票我是不会收的,您如果愿意,现在拿走,要是不要,我只能拿   给裴景轩了。?  方美玲以为自己胜利,抬步要走,听她这么说,一张脸都绷了起来,绷了满满的愤怒,两道眉几乎竖在了一起来瞪她?  程江南笔直地站立着,脸上写着不卑不亢。原本脸上肿起的掌印让她显得狼狈的,此时却反添了一股正气?  旁边的人开始对程江南另眼相看的,听她说这些,也都纷纷点头赞成?  方美玲气得脸都绿了,“你打算不要脸到什么时候!?  她没有回答。太阳神似乎不满意于方美玲对她乱叫,喉龙里发出吼吼声,敌意地看着方美玲。它跟方美玲住了许多年,感情却一直不好,方美玲不待见它,它也不向她摇尾巴?  方美玲每次见到它,嫌弃之余还会对裴景轩发牢骚,说他养了一只没心没肺的东西?  听她发声,方美玲警戒地退一步,脸又变了几变?  程江南拍拍太阳神的额低,示意它安静。太阳神果然没再动了,乖乖地坐了下去?  方美玲看到这一幕,又烦得要死。这个女人不仅霸占了她的儿子,连儿子最亲近的狗都抢走了!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保安,还不快将她赶出去!我可是这里的住户,她以前在这里呆多久我不管,现在,绝对不可以!?  保安无奈地一看程江南。虽然方美玲太过无礼,但人家说得没错,她才是真正的住户?  程江南笑了笑,“没关系,我现在就走。?  到底怕太阳神发狂,她牵着它回了学校?  “我的妈呀,这是谁啊!”邬梅梅看到太阳神,夸张地喊了起来。太阳神高傲地瞥了她一次,正眼都没有给一个?  “切!”邬梅梅狠狠地喷了一声,不客气地去戳它的额头,“你以为你是谁啊,到了老娘地盘上还敢撒野,活得不耐烦了是不!?  她之所以敢这般嚣张,全因为太阳神戴了口罩,耐何不得她?  程江南推了她一把:“够了啊!?  邬梅梅这才弱下音来,“怎么把它给牵来了。”她一抬头就看到了程江南脸上的指印,“我的妈,这是谁打的!是不是裴景轩,他活得不耐烦了是吧!”她哗哗地去翻手机,是要去找裴景轩算账的意思?  程江南将她的手机给推了回去,“不是他,他家的老佛爷回来了。?  “老佛爷?你是说……”邬梅梅一时禁了声?  程江南点头,“嗯,他妈,刚从美国回来。?  “才回来就扇人耳刮子,这人也太狠了吧。不行,我要找她算账!”邬梅梅最见不得人欺负程江南,扯着她的手就要走,“去,带我去找她!?  程江南将她扯了回来,“别去了,我心里乱着,正想找个人说说话。?  她把疤哥的事以及和裴蓝橙见面的事统统倒了出来?  “什么?你说裴景轩的手断跟你没关系?”程江南向来对邬梅梅没有隐瞒,她的事情都知道?  程江南点了点头,“疤哥是这么说的。?  “裴蓝橙竟然把自己的弟弟送到乞丐帮去??  “嗯。?  “太疯狂了!”邬梅梅一脸的不敢相信,“真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冷血无情的姐姐!这豪门果然不是人呆的。? ?02?:留个烂摊子算怎么回事   “据我所知,某些人自己也是出身豪门的。”程江南不客气地指正。邬梅梅虽然兼职打工,但她的出身并不差?  “所以才说豪门不是人呆的啊。”邬梅梅回一句,将她给堵了个死?  “裴蓝橙真是太狠毒了,在这种姐姐的熏陶下,难怪裴慕阳会那么冷漠。”既而,她感叹道?  程江南淡淡地笑了笑,“好多事情可能因为站的角度不同而想法不同吧。因为裴景轩母亲的介入,裴蓝橙和裴慕阳失去了母亲,原本美好的家庭也破裂,恨是自然有的。加上方美玲总想挤进裴家来,甚至不惜拔掉她已经脑死亡的母亲的插气管,裴蓝橙一时气极做出不理智的事来,从她的角度来说,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看待事情永远比一般人理智透彻,只因为经历得多?  邬梅梅也跟着感叹起来:“这么说来,裴慕阳也够可怜的啊,从小就没得到母爱,还有一个样样都比他优秀的哥哥压着,完了还总有人想要挤进来做继母。继母多可怕啊,你看白雪公主,就是给继母整得要死要死的。?  程江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小姐,白雪公主是童话好不好。?  “不管是不是童话,继母对于孩子来讲,都是极恐怖的。”邬梅梅难得说出这样有深度的话来,程江南也跟着沉默下来?  “唉,突然有些同情起裴慕阳来了。”邬梅梅抚上了胸口?  程江南转头来看她,“我发现你最近总是提裴慕阳,不会对他有什么想法吧。?  “谁……说的!”邬梅梅急吼吼地冲撞回来,“我那是……那只不过是要研究他,所以想得多了些而已。?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急什么。”程江南去拍她的背,“我们家梅梅不喜欢帅哥,这是全校都知道的事实,我敢乱猜吗??  “这还差不多。”邬梅梅傲骄地把脸偏在了一边?  下午放学,程江南把太阳神牵去了裴景轩的律所。宠然大物的出现把一干工作人员吓得不轻,不过马上,大家就被他傲骄的模样所吸引,纷纷过来逗?  太阳神一律忽略,眼皮拉得高高的,只有在看到裴景轩的时候才突然活过来,扭着小身板用脑袋去贴他的腿,尾巴晃来晃去的,好不亲热?  “怎么把它带这里来了?”裴景轩一脸疑惑地来看她?  程江南笑了笑,“太阳神在家里闷久了,想带它到处走走。?  “你的脸怎么回事?”虽然邬梅梅给她敷过,但还是有浅浅的印子?  程江南退一步,没让他摸到,自己用掌盖住,“没什么,不小心弄到了。?  裴景轩的眸子沉下来,“我虽然只是律师,但刑事案件接过不少,对侦察手段还是挺清楚的。请问,你是怎么把自己的右手拍在左脸上的,竟拍出这么深的印子来。?  程江南没再吭声?  裴景轩将她拉进了办公室,关上门后才来看她:“到底谁打的??  “真没谁。”她偏开,就是不肯说?  她有仇必报的性子,这会儿连人都不肯说,裴景轩立马明白过来,“是不是我妈找过你了??  她咬住了唇,如果再否认就显矫情了?  ?  景轩的五官沉了下去,陷入某种思绪当中,好一会儿才将指覆在她脸上,“对不起,我代我妈跟你道歉。?  “也没事,早就不痛了。”程江南反过来安慰他?  “我妈今天去了公寓?”他问?  她点头?  他拾出电话去拨号码,程江南以为他要打给方美玲兴师问罪,忙去拦,“别打,这样只会越弄越僵。?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他并不是打给方美玲,不知道拨了谁的号码:“帮我查一下我妈现在在哪里。?  半个小时后,裴景轩牵着程江南出现在贵夫人芳熏SPA的门外。裴景轩抬腕看表,“时间马上就到了。?  他的话音刚落,从SPA门里走出来几个人,清一色贵妇人打扮,为首的是方美玲。她扭动着腰肢和那几个人说得热闹,裴景轩没打招呼,只去拨她的号码,“妈,我们在SPA门口。?  方美玲抬头看到他揽着程江南,脸色都变了,忙和其他人作别,直到那些人上了车才走过来,目光敌意地撒在程江南身上,“怎么?有什么事??  “妈,这就是江南,我跟您提起过的,我的女朋友。”裴景轩开口就介绍,半点不提她打程江南的事?  方美玲的脸难看极了,来看程江南时,眼里满是探询。程江南低低叫了一声:“阿姨。”客气有礼?  她应了一声,勉强得很?  “妈,我们去吃饭吧。”裴景轩先开了口,过来推了方美玲一把。方美玲一扭身避开,瞪了他一眼,“我有话跟你说!?  她率先走向一边,也不管裴景轩是否跟来?  程江南推了一把他,“有话好好说。?  裴景轩点头,不忘安慰地在她臂上拍一把,而后跟着方美玲去了偏僻处?  “你这是诚心要气死我吗?”方美玲一开口就劈头盖脸地训人?  裴景轩笔直地立在她面前,“妈,我跟您说过,婚姻大事由我自己做主。?  “你做主?这就是你做的主?找一个没有身份没有背景的女人也就算了,还是个瘸子!裴景轩,你这不是要做主婚姻,是想毁掉自己!?  “妈——”裴景轩拉长调制止方美玲对程江南的诋毁,“程江南身份背景干干净净,不存在什么毁掉不毁掉的。?  方美玲气愤地偏脸来瞪他,“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你是裴家长子,是要继承裴家事业的!三年前我们已经败了一回,这一次一定要赢!她裴蓝橙夺走了我多少,我就要她加倍奉还!?  “妈,我不是您复仇的工具!?  裴景轩的这一声低吼将方美玲彻底吼蒙了。他虽然很有能力,却极少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方美玲的身子甚至摇了摇?  “我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我说过,不会回裴家去的!”他硬着心表态?  方美玲气得拳头都拧了起来,“景轩,你说的是什么话!?  “妈,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了,我们现在这样生活着不也很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方美玲气得朝他直吼,“我浪费了几十年的青春等一个男人,却什么都没等到,能说好吗?我要把失去的一点一点抢回来,我要他们跪下来   跟我认错!?  “妈——”这一声里,饱含了无奈。他可以在法庭上对人侃侃而谈,可以拿出最有利的证据把对方打得一败涂地。可眼前不是法庭,面对的也不是敌人,是含辛茹苦把他养大的母亲?  知道方美玲的想法扳不过来,裴景轩只能表态,“我和江南是不会分开的,妈下次见到她的时候客气点儿,不管怎样,都不要打她。您打她,就等于打我。?  “景轩!”方美玲受不住地又是一声叫。她从来不打裴景轩,因为知道男人的脸面重要,他这话的意思是,打了程江南就是打了他的脸面?  她不想接受,但裴景轩没有半点服软的意思?  “我和江南经历过的事您都已经知道了,应该能体味我们之间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另外,您也知道我的性子,不动心则已,一动心便不会放弃。所以妈,请您能接受她。?  方美玲最终还是没有被说服,而是气愤地离去。程江南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但方美玲的愤怒却看在眼里,她沉了沉眸,很不是滋味?  裴景轩走回来,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倾身过来抱住她:“不要乱想。?  周五放学的时候,程江南去了看守所,见了疤哥?  心里塞着的那个问题一直没解开,她想知道?  “当年让你切断景哥哥手的人到底是谁?”她开口便问,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疤哥阴着眼扯唇拉开诡异的笑,“这是个秘密。还是上次那句话,如果裴景轩大律师愿意帮我做减刑辩护,我就告诉你。?  “减刑辩护?”程江南的脸肉都僵了起来,“你自己伤害了多少无辜不清楚吗?以你的罪行,枪毙十次都不够!?  疤哥继续皮笑肉不笑着,半点都没有被她的话吓到,“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要找个好律师啊。?  “裴景轩是不可能答应的!?  “所以需要人去说服嘛,我派你去说服他。?  程江南火得撂了电话?  算了吧,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六年,再翻出来只是徒增伤悲。不管当年是谁下的手,只要裴景轩好好地活着就好了,而且这十六年来那个人也没有再下手,说明危险早就过去了?  从警察局走出来,她决定忘记这件事?  周六,本来是要回公寓的,但她没去,怕的是碰到方美玲。也不是怕方美玲撒泼,倒是担心裴景轩夹在中间不好做人。她打电话去联系裴景轩,他的电话没打通?  她最后去看了程江北?  周日,依然没打通裴景轩的电话。这很不正常,因为如果裴景轩要出差或是有特别安排,都会提前告诉她的,再不济,也会让助理拿着手机?  她决定去他的律所看看?  才走到律所大楼下,就看到杜纯语脚步匆匆地走出来,依然一身严谨的工作服,将那份犀利展现得淋漓尽致。她极冷地瞥了程江南一眼,迅速走过去拉开车门,原本是要上车的,此时却又走了回来?  “你在这里悠闲地晃来晃去,留下个烂摊子叫轩收拾算怎么回事?既然没有那个本事,就不要占着位置!”她的出语犀利,语气更像凝结的冰刺,半点不客气? ?03?:从今以后,跟着?  程江南给她说得都蒙了,“裴景轩怎么了??  “怎么了去医院看看不就知道了?”杜纯语并不想多做指点,扭身上了车?  程江南追出去,她的车子早就滑入了车道。她迅速拦了一辆出租车,叫人跟着杜纯语,果然看她将车子停在医院里?  杜纯语匆匆离去,等到她付完钱早不见了人影。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人,只能去医院的指示牌看。她的心脏呯呯地乱跳着,几乎要跳出来,不知道裴景轩出了什么事,所以格外担心?  老汤从里面走出来?  她跳过去将他拉下,“裴景轩到底怎么了!?  老汤看到她极为意外,但还是马上出声,“不是老板,是夫人,她……自杀了。?  “自杀??  自杀?  程江南吓得脸都青了,连路都忘了问,朝前撞去。老汤不得不跑回来,给她指点方向,“夫人在二十五楼303号贵宾室。?  她上了二十五楼,却没敢靠?03号贵宾室。方美玲为什么自杀她多少还是猜得些出来,无非是为自己和裴景轩的关系,自己这么去,等于火上浇油?  她转身去了护士台,详细问了一下方美玲的情况,护士告诉她,方美玲的腕动脉被割断了,好在送来的及时,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程江南的心都凉了下去,在护士台上站了好久,最后才慢慢走回来?  老远,就看到走廊靠窗的位置站了一个人。那人指间夹着一根烟,正慢慢地抽着,喷出的烟雾散得格外缓慢,似带了无尽愁绪?  是裴景轩?  他穿着西装,衣角皱皱巴巴,显然很久没有换洗。头发也显得凌乱,原本斜斜的刘海现在弯的弯直的直,别有一种颓废的俊美。隔得不远,她甚至能看到他侧脸上青青的胡碴。这样的裴景轩,是她所没有见过的?  她更没有见过的是他抽烟时那沉重的样子,沉重到连烟雾飞散都费力?  再看不下去,她迈步走过去,从背后将他抱住?  裴景轩的身子一僵,他回头,在看到她时,唇角弯了一弯,“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干涸的哑,想必这两天过得极不好?  “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她低语着,怪自己知道得太晚了,“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不是要一起面对的吗?你这样算怎么回事??  她的喉头一阵哽咽,差点哭了出来?  裴景轩将她拉到面前,双手捧上了她的脸,“不是不想和你面对,只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没来得及告诉你。?  “怎么会……变成这样??  “跟你没关系。”他什么时候都能猜透她在想什么,出语安慰她,“是我,跟她表明了立场,让她下不了台。?  “裴景轩。”她低低呼着,看到他眉底的疲惫,心疼得几乎要裂掉,“我可以帮你做些什么吗??  裴景轩将唇往她的唇上贴了贴。他的唇很干,刮得她的唇有些疼,他的目光里沉满了柔软,“暂时还不需要。不要乱想,回去好好上课。?  ?  变成这样了,她能不乱想吗?  到里,响起了什么声音,他突然松开她?  “我去看看!?  他的臂离开了她,头也不回地进去。程江南一个人落在窗口,离了他的温暖,感觉特别冷?  方美玲以死相逼,他要怎么办?   她退出去了些,担心的是碰到不该碰到的人,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才到转角处,就听到了对话声?  “我们这么过去算什么?不是连婚都还没订吗??  “正因为还没订婚,才要趁着现在把关系确定下来。你不是喜欢裴景轩吗?这可是个好机会。你方阿姨一自杀,裴景轩能不乖乖跟你订婚吗??  “这样好吗?他心不甘情不愿的,能喜欢我吗??  “豪门婚姻,哪个又心甘情愿了?等到将来,他认清了事实,自然就会对你好了。我女儿这么漂亮,又很优秀,还能别外面的女人差??  “可是……?  “不要可是了,像裴景轩这么优秀的人,再可是就被人抢走了。?  两个人从她面前走过,脚步匆匆,高跟鞋打击着地面,连声儿都是尊贵的。程江南认识其中年轻的那个女的,是常婉儿?  她和裴景轩相过亲,当时她特别留意,自然就记住了?  他们的意思是,要趁着方美玲自杀逼裴景轩就范。程江南呆呆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提醒一下裴景轩。只是提醒了又如何?现在情况摆在这里,她就算提醒了,裴景轩敢在这种时候反驳方美玲吗?   程江南心事重重地回了学校?  裴景轩之后的一周都没有联系她,不过报纸杂志上也没有关于他要订婚的消息传出来。或许他不是明星,报纸也不大关注吧?  程江南如往常一般正常上课下课,有时间绘图,还会?8同城上找工作?  “怎么又找工作了?”邬梅梅满是不解,来问她?  她只是笑笑,“反正迟早要找的,先留意着嘛。?  “不会和裴景轩发生什么事儿了吧。?  程江南脸上的笑意迅速消散,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愣?  “真的发生了?”邬梅梅的表情也跟着紧张,“到底怎么了??  “能有什么事儿,之前没找工作是因为要专心应对设计图,现在设计图的主体已经出来了,只需要做细节上的修改,不那么忙了当然要找事做。女人家总要独立点好,否则变了米虫习惯了依赖就麻烦了。?  “你啊。”邬梅梅推了她一把,但也知道她的性格,不拿裴景轩有钱她不用工作的事说?  程江南垂头时,脸上又恢复了那份落寞。她说过,你若不弃,我就不去。但方美玲用了这一招,裴景轩还能不弃她吗?   其实,她并没有答案,只是本能地觉得,要找份工作备着,等到两人真的要分开时,不至于连吃饭都成问题。她自己倒没事,若家里没有经济来源的事给程江北知道,不知又会惹出多少事来?  当然,即使没发生这些事,忙完了设计稿也是要找工作的?  方美玲自杀?  事她没说给邬梅梅听,怕她为自己担心?  邬梅梅不知道她心中的忧,依然没心没肺地推着她,“你说裴慕阳出国要几时才回来啊,我这儿还等着研究他呢。要是他一个学期不回来,我的论文岂不是要泡汤??  日子无望地过着,程江南虽然每天照常上课,但精神却不如以前,连走路都低着头。她去食堂时,一头撞进了一副胸膛?  “对不起。”急急道歉,准备偏过。那人却伸手握住了她的臂。她愣了一下,本能抬头,撞进了一双幽沉冷漠的眸子中?  是裴慕阳?  “跟我走!”裴慕阳抓着她就走。程江南被他拉得东倒西歪,“你要带我去哪里!?  裴慕阳没有回答,将她拉出校门丢进了自己的跑车。他启动车子,极快朝前驶去,这是通向裴家的路?  她叫了起来,“裴慕阳,你要干什么!?  裴慕阳不吭声,一气将她拉到了裴家的正门?  程江南跳下车就要走回去,他用蛮力将她扯了回来压在怀里,“程江南,我们现在就进去,我跟爷爷说,我娶你!?  “你疯了吧!”她喊着挣开,头发都挣乱了。急退出去,她靠着墙用力地喘起气来,只瞪着他?  裴慕阳勾高了一边唇角,“我都听说了,二妈用自杀逼我哥跟常家订婚,程江南,你觉得自己还有希望吗??  她捂上了胸口,觉得那儿闷闷地疼痛,脸都白起来?  裴慕阳走过来扶她,语气已经轻了好多,“我不一样,没有人能逼得了我。程江南,从今以后,你跟着我!?  他再来拉她?  “裴慕阳!”背后,响起一声厉吼,裴蓝橙不知何时出现,脸阴得极为难看,“在这里拉拉扯扯,怕爷爷看不见吗??  她走过来瞪紧了程江南,唇角压得深深的,却到底没再说什么,过来拉上了裴慕阳的臂,“私自从国外跑回来,你真是太大胆了!这事要是让爷爷和父亲知道,你就别想呆在JEL了!现在,马上,给我回去!?  裴慕阳没有动?  “程小姐,你该离开了。”裴蓝橙看都没有看程江南,只发出逐客令。程江南这会儿才清醒过来,朝外就走。裴慕阳伸手将她的腕握住,“你不能走!?  他没有看裴蓝橙,只捏着程江南的手不肯松,“我跟爷爷说完事就走!”说着,往前拉程江南?  裴蓝橙气得脸都绿了,“你还要往枪口上撞吗?若真的要寻死,就从我身上踏过去!”她伸臂,挡住了裴慕阳,眼里的坚决不容忽视?  姐弟俩谁都不肯让步,气氛一时僵化起来?  程江南抽了抽自己的手,抽不出只能出声:“裴慕阳,你放了我,我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裴慕阳当成没听到?  程江南低低地咳了咳,“裴慕阳,你若执意拉我去见你爷爷,我就一头撞死在你们面前!”她说着真的朝墙臂撞去,裴慕阳臂一缩,将她扯进怀里抱个死紧,“够了,程江南!?  他一个扭身,将她复推进了车里? ?04?:看够了没有   背后,裴蓝橙拍着车门要跟他说话,他根本不理,扯过安全带来将程江南捆上。似乎还不放心,启动车子后甚至腾出一只手来将她握住?  程江南觉得疲惫极了,把头歪在椅背上,“你放心,我没那么想死,只想休息一下,放了我。?  裴慕阳的眉宇狠狠一横,此时才意识到程江南刚刚的话是吓他的,本想发混,却见她真的闭眼躺在椅子上,一副疲劳至极的样子,最后只能拧拧牙做罢?  程江南睡着了,胡乱地做着梦,梦到老师发试卷考试,她却怎么也找不到笔。又急又慌,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给急醒了?  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依然坐在车里,车子停在河边。河面波光粼粼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就像铺了一层金子。周围很安静,这宁静慵懒而又舒服。她挪了挪身子,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外套?  是一件西装,衣领散发出清冷的味道,不用看就知道,穿这衣服的必定是冷漠之人?  她扭头,看到了裴慕阳。他也睡着了,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两手随意落在身前。他很少穿得这么正式,可能因为衣服衬托的缘故,身上添了那么一股严肃?  他在睡着之前把西装给了她。西装捕得比较乱,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他是随意丢在她身上的?  程江南将西装拉下,放在一边。本欲拉门出去,想了想还是将西装盖在了裴慕阳身上,这才下车?  外面的空气很新鲜,因为出太阳的缘故,暖暖的,非常舒服。不过海风很大,吹过来时又能将人冻僵?  她吸了口气,百无聊奈地走着,扭头去看河面。一会儿,拾起石头朝河里抛去,石子在水面上激起浪花,有时还能连弹几下。她不停地拾,不停地丢,并觉得多有意思,只是不想让自己沉静下来?  袋中的手机震动起来,并不抱什么希望地取出来,看到的是许久都不曾出现的号码——裴景轩?  她滞了一下才接起,那头已经传来低沉的声音:“我在你们学校门口。?  程江南疯了似地冲出去,拦了辆的士就离去?  背后,车里,裴慕阳睁着一双眸,目光里原本盛着难得的温暖,此时却一点点冰沉下去。这个女人,这么轻易地就将他抛弃?  计程车还没停稳,程江南就从上面跳了下来,惊险程度可想而知。她的脚狠狠扭了一下,却一点都不在乎。她一抬头就看到了风景树下老地方,停着裴景轩的车子?  她的心脏狠狠地提了一下,此时才开始想,他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有点不敢走近,甚至想逃,她最怕的是他突然提出分手?  走到离车还有五米的地方,她突然停了下来?  “去哪儿了?”声音,从背后响起?  她猛转身,看到裴景轩就站在身后,不足半米的地方。他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帅气得就像韩剧里的吸血鬼检察官。两只手随意地插在兜里,玉树临风?  她张了张嘴,没有回答,只傻傻地看着他。腰上突然一紧,她被他压入怀抱,他用一只单手压着她的?  ,“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等得快要疯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沉沉的,这么一句话,直透了她的五脏六腑,整个人都要醉掉!她捏了捏指,明明手抬上去了,却不敢去抱他?  她的心依然悬在半空中,“你妈妈……?  “她已经出院了,常家突然不愿意再联姻,她也没办法。?  所以,他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程江南的身子晃了一下,他的两只臂都伸出来,抱紧了她,“宝贝,我想你。?  “我……我也想你。”她伸出手将他紧紧搂住?  回公寓的路上,两个人的手一直紧紧牵着,不留一丁点缝隙。二十三天,对于别人来说并不长,但对于他们,就像分开了二十三个世纪似的。指尖感受着彼此的体温,血液已经开始沸腾?  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被烧死的。程江南选择打破沉默,“常家人怎么突然就不订婚了?”那天在走廊里,她明明听到他们是很想订婚的?  “因为一些事情。”裴景轩并不多聊?  程江南向来知道,不会发生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你用了什么办法??  他揉揉眉,斜眸来看她,“找个太聪明的女人交往会不会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她把什么都看得透透的,似乎,自己这里没有什么可以瞒过?  “女人适当地傻一点,会轻松一些。”他是心疼她想得多担忧得多?  “如果不想说,就不问了。”她乖乖地选择闭嘴,给足他空间?  笑着将她的指捏了捏,“其实也没有用什么特别的办法,只是正好有人要告常家,我接手了他们的官司,他们相当愤怒,就散了。?  他依然说得轻描淡写,其实程江南明白,期间一定有无数凶险?  “可是……你用这种方式退掉常家的联姻,你妈妈会同意吗?不会逼你退掉官司,选择讨好他们??  “两方面都闹得很僵,退掉官司也无法修复。我妈这人向来好强,绝对不会在人前服软,即使她有心想挽回也不会开口说出来的。?  好强的人竟然也用自杀这一招来逼自己的儿子就范,方美玲该有多不待见他们的感情?  “你妈妈的身体……怎么样?”她摒弃了这些愁绪,问他?  “已经无碍了。?  依然说得简单,不想多谈?  程江南亦没有往下问去,难得相聚,不想气氛变得沉重?  裴景轩伸臂将她拉过去,顺手揽住了她的肩,“还是那句话,我的感情我做主,不要担心,什么事都不会有的。?  他大抵看出了她心底的忧虑,方才如此安慰她。程江南嗯了一声,将头倾在他的肩头,他的肩膀宽厚温暖,总给人无尽的安全感?  下车时,他的掌心明显灼热起来,像一块烙铁烫着她的指尖。他拉着她就走,突然沉默下来,程江南觉得脚尖软软的,有些迈不动腿,但还是被动地跟着他进了大门?  他的目光幽沉起来,某种东西呼之欲出,进电梯时,着火般朝她看过来。程江南忽然觉得紧张,微微偏开了脸?  此时,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  他一步上前,   捧上了她的脸,她给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本能地退一步。他则进一步,低头就噘紧了她的唇!   电梯里有监控?  程江南紧张地挣着,想要告诉他这个,他根本不给她机会,压紧她的腰用脚将她桎梏在墙面上,只顾狠狠地吻着她的唇。她的气息渐渐迷乱,被他吻得失去了思考能力,便也不再挣扎,乖乖地立在那里,接受他的好?  对于这点,他想当满意,愈发疯狂地吻着,直到叮一声,电梯到了楼层?  程江南被吻得迷迷糊糊的,脸因为缺氧而红了起来,像一朵方才盛开的玫瑰,羞涩中带了一丝妖冶?  裴景轩看着她这样,心神又是一阵荡漾,最后咬咬牙将她牵出了电梯?  “裴律师。”楼道里,有人走过来,跟他招呼。他停下,和那人说话,程江南窘得慌,有种干了坏事被人看到的不安感,本能地捂上?*的唇瓣,不敢让人看到。她抽了抽手,想抽出去,裴景轩不肯松。她只能也跟着站在那里,尽量往他身后缩去,减少存在感?  两人聊的是一个官司,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她完全可以先进屋去的。裴景轩手上牵着她,回答那人的话却一板一眼,严肃又专业。这么一来,倒显得她是不知轻重的那一个,就连他谈工作都不肯避开?  程江南闷闷地咬了咬唇,已能感觉到那人数次朝她看来,眉眼里有着这样的想法。她只能在心里骂着裴景轩腹黑,别的什么也不能做?  工作终于谈完,那人千恩万谢,伸出右手与他握别。他也伸出右手,因为左手握着她。那人尴尬地僵了一下,迅速换成另一只,走时不忘再看一眼程江南?  程江南觉得很无辜?  手上一紧,裴景轩拉着她前行,身姿修长,步伐霸气,展出了一个完美的背影给她。落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边走边打量他?  裴景轩回脸看了她一眼,“看够了没有?”他的眼里有着别样的揶揄,却偏偏配合着严肃的表情,轻易地将她变成花痴一枚?  程江南只能暗恼,偏开脸索性不去看他,并趁着他开门时抽手。他竟然松了,她如愿地抽出了自己的手。门打开后,她率先一步走进去,是想和他冷战的意思?  臂猛然一紧,她的大半个身子都旋了起来,被拉到了他面前。门呯一声关闭,他捉住她的腰将她扯过去再次吻了起来。他吻得又快又急,她完全没有防备,因为身高差距只能仰头应对,身形不稳,朝后倒去?  “唔……?  太阳神看到二人回来,原本喜滋滋地跑过来迎人,不防这一招。程江南仰倒时勾着了裴景轩的腿,两人一起倒下,最后垫背的却是它!   它急叫一声,窜了出去,程江南吓得不轻,手忙脚乱要站起来,裴景轩掐住了她的腰没给机会。他半跪在地上再次吻上她的唇,将她紧紧地圈在怀里?  太阳神不满地朝两人瞥过数眼来,甩了甩大尾巴,这无声的抗议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地上的两人继续纠缠,它只能给予无数鄙视,彻底的鄙视! ?05?:想做我哥的女朋友?我不同意   鄙视完便回了阳台,看着对面没精打采地垂下了大红舌头,努力寻找着翠花的影子?  裴景轩并不满足于这个吻,手越来越放肆,程江南勉强将他捉住,声声低喃,“还没……洗澡。?  裴景轩将她抱起,进了浴室。他哗地打开了花撒,任由水花四溅,两人的衣服都在,立刻淋了一身湿。程江南躲闪着想要避开,他将她捉了过来,压在墙上?  “裴……?  此时的裴景轩像一头捕食猎物的狮,透着明显的危险感,而她就是那只已经落入他嘴下随时都会被撕碎的小绵羊,她无端地紧张着,心脏跳得狂乱,低低地呼他的名字,声音颤抖得不像话?  明明两个人已经在一起无数次,她却还像是第一次似的,甚至借着墙面的力量撑起自己想要逃离!裴景轩没有给她逃开的机会,一伸手将她扯回来,再次压在墙上?  “都多少次了,怕什么?”他看出了她的心思?  程江南通红了脸,却并不想在他面前示弱,硬着头皮回话,“谁怕了??  裴景轩低笑,还说不怕,声音都抖了。他没有点破,低头吻住了她的唇。他的吻并不若想象的那般来得狂猛,带了点安慰的意思。程江南的紧张最终化成柔情,在狂乱的心跳声中主动回应他…?  “哥,在吗??  浴室外,突然传来声音,将里面的两人吓了一跳。程江南本能地往裴景轩怀里缩,紧张地看着门外?  裴慕阳怎么会来?  裴慕阳已经走到门口,从毛玻璃上印出了他的身影。她连气都不敢出,好在裴景轩紧急间将她护在里侧。虽然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被裴慕阳撞到这种情况,还是够让人尴尬的?  “哥,在吗?”他甚至敲起门来?  “在。”裴景轩应了一声,抽过一面浴巾来先为程江南裹上。两人进来得急,根本没带衣服?  按理说,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就算让裴慕阳看到也无所谓,但总不能衣冠不整地见人啊。他拍了拍程江南的后背,以示安慰,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先留在里面。这才自己抽出一块浴巾围了,拉开一角门出去?  他将浴室门重新关上,来看裴慕阳,“什么时候回来的?过来怎么不打个电话??  裴慕阳低笑,“在楼下打了好几通,哥都没接。?  裴景轩攀着他走出去,离开前,他的目光在门页上定了一下,最后还是和裴景轩回到客厅?  “来得正好,不是一直想见未来嫂子吗?等会儿我介绍你们认识。”他笑着道,转身去房间准备给程江南取衣服。裴慕阳却一把将他扯住,“哥,我是私自回来的,这事被爸知道了,很生气。这次大姐不肯帮我,只能来找哥了。不管怎么说,爸还是肯给哥几份面子的。?  裴景轩拧了拧眉头,裴慕阳虽然从小顽劣,但即使被裴翟耀打得皮开肉绽都不会找人求情,他觉得有些奇怪?  “我在楼下等哥,哥快点。爸在一统天下堵我,怕是不见到我不会罢休的。我现在好歹是JEL的负责人,这事传   出去太没面子。”说完,他转身下了楼?  裴慕阳几乎没有开口求过他什么,这事,自然是要帮的。他回头朝浴室走去,看到程江南依然以原来的姿势缩在那里,走进去将她抱起,“他已经下楼了。?  将她抱进卧室,用被子将她裹住,“睡觉之前记得先把头发吹干,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说完,不忘在她的唇上碰碰,发出一声无奈的叹。二十天没见面,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在一起,不想好事才开始就被裴慕阳撞破了?  他甚至有些怀疑,裴慕阳是有意的?  裴慕阳确实是有意的。楼下,敞篷跑车里,裴慕阳眯着眼抽烟,目光冰冷地对向前方,其实什么都没看?  他在想事情?  烟雾从眉间划过,将他身上的幽冷气息又降低了几度,他嘲讽地抽了抽唇。千里迢迢回来只为了那个女人,她却仅仅因为自己哥哥的一个电话就把他忘到九宵云外去!   牙一错,狠狠咬在唇上,他半点都没有感觉到疼痛?  该死的程江南?  他的指一缩,将烟压进了掌心。烟头烫着皮肤,他像没有感觉般,只越握越紧!烟头,终于熄灭,在裴景轩下楼时,他散开手掌,烟丝烟纸全都撒落,落在地上?  他朝裴景轩走过去,又变成了原本的样子,“哥的动作还真快!?  到达一统天下,并没有看到裴翟耀。裴慕阳笑着来扳裴景轩的肩膀,“其实我是骗哥的,父亲不知道我回来。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想找哥过来喝几杯。?  “几时学会骗人了?”裴景轩虽然不爽,但也没有表现在脸上,依然微微笑着。裴慕阳是他弟弟,他不会计较小事上的欺骗?  裴慕阳推着他走向大厅空位,并不回答,目光却有些冷?  “喝酒在家也是可以的。”裴景轩坐下,道?  裴慕阳扬指让服务生过来,拾起单子,“家里怎么能有这里的气氛好,再者说了,我一直想知道哥的酒量如何,家里哪来那么多酒。?  他的姿态懒洋洋的,随手点了点,点的全是烈酒,“哥不要怕喝醉,醉了楼上有房间。?  程江南等了大半夜裴景轩都没有回来,最后等得累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门外,传来了开门声,还有太阳神的低吠声。她一个激零从床上爬起来,趿鞋就走出来,“回来了??  门口,站的并不是裴景轩,而是—?  “裴慕阳??  程江南一下子给吓醒,叫了出来?  裴慕阳的唇角冰冰地勾了勾,“终于记起我了?”这话里,不无讽刺?  程江南拧了一下眉头,低头看自己的衣服。她穿了一件吊带睡衣,里面连内衣都没穿。睡衣半透明,身体的线条隐约可见?  她转身,朝房里走,准备换件衣服?  裴慕阳几步冲过来,一把将她的臂拧得死紧,“你每天都是穿成这个样子勾、引我哥的??  勾、引?  他这话未免说得太难听了?  程江南已经不快,“我们是你情我愿的,裴慕阳,你放手!?  “你情我愿?”这四个字将裴慕阳说?  牙都拧了起来,如果可能,他真要将眼前这个女人塞到牙缝里去切碎?  他当然不会放手,反而一扯将她扯到了怀里。他的掌用力压下去,她被动地贴上了他的胸口。他的胸口又硬又冷,不舒服极了。程江南没敢动,自己穿成这样,若是反抗,不知道会激起什么事来?  只能开口,“裴慕阳,我现在可是你哥的女朋友,快放手!?  “想做我哥的女朋友?”裴慕阳几乎咬着牙出声的,那语气都能把人碾死,“我不同意!?  程江南差点给他的霸道气晕,不客气地哼了一声,“我和谁在一起,不需要通过你的同意!?  裴慕阳不回应,弯身就将她抱了起来。他没往房间去,而是往外走?  程江南急了起来,“裴慕阳,你要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他拧起了唇角,“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就叫吧!”他向来是个混人,从来天不怕地不怕,她哪里比得过,不得不息了声?  他大步走下楼,出了公寓。程江南只穿了薄薄的睡衣,登时被冷得打起了哆嗦。裴慕阳的步子缓了一下,扯过衣角将她裹住些,这样子,他们贴得更近了?  程江南又怒又羞,却因为自己的穿着而不敢动,只能睁眼看着他把自己丢进跑车。她跳起来想逃,他不客气地将她压下去捆上安全带。车窗降下来,阻挡了外面的空气,终于温暖了一些?  他还是不放心,把自己的外套解下来裹在她身上。程江南不肯屈服,他干脆用袖子将她绑得死紧,再想动便不能了?  他启动了车子,马达声疯狂地响在夜色里,一路上只听到唔唔声,即使装的是减速玻璃眼前的风景依然一闪而过,这速度,不知道有多快!   程江南缩着身子将自己抱紧,他这速度足以将人吓死?  好久,她才有力气出声:“裴慕阳,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出国!?  这话把她给吓得差点弹起来,“出国?你疯了吗??  裴慕阳没理她,只把车开得飞快,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他确实疯了?  程江南给逼得大叫起来:“停车啊!我要下车,我不会跟你出国!?  裴慕阳的方向盘一歪,直直撞向对向开来的车,却在就要撞上的零点秒将方向盘拉回来,两辆车几乎贴面而过,程江南给吓得登时没有了声音。好久,她才敢转头来看裴慕阳,他的额上暴起了深深的青筋,全身散发出一股狠劲!   他是真的疯了?  她连气都不敢喘?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在此刻听来,扎耳极了。他连取都懒得取,由着它响?  程江南只担忧地朝他看来,却不敢说话。他虽然没有吭声,但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火气,似乎只要一个着火点就能燃起爆破,将所有人炸个粉身碎骨?  程江南吸了吸气,来看他,“裴慕阳,别这样,停车我们有话好好说。”裴?*本不听她的话,甩掉了无数辆车子,好几次差点发生车祸。他急速扭转着方向盘,即使捆着安全带她还是给甩得东倒西歪? ?06?:准备劝我离开了?   他的车子横过去,冲向机场大道?  程江南急了,“你就算把我带到机场去,也上不了飞机啊,裴慕阳,停下!?  他拧紧了唇,终于肯回答她的话了,“今天上不了明天上,不过,那里停了不少记者,明天,所有的报纸杂志都会刊登我们的消息,所有的人都会知道你是我女朋友!?  他要用这种方式向裴景轩发起挑战!   程江南给吓得脸都白了?  “程江南,除非我不要你,否则,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他永远这么霸道张狂?  她连哭的心都有了?  虽然说裴慕阳不是明星,但裴家在本地有着怎样的头脸,谁不清楚?记者这么一宣传,到时谁都知道了…?  她的头痛起来,痛得无助?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是裴蓝橙!她下车后直接站在了路中间,是要裴慕阳停车的意思。裴?*本不减速,继续朝前冲,程江南给吓得魂都没有了,忙去拉他,“停车,停车啊!?  裴慕阳不为所动,车子离裴蓝橙越来越近?  他们都在赌!赌谁先退步!   裴蓝橙像上了胶水似的一动不动,最后败下来的是裴慕阳,他不可能当真去撞自己的姐姐,在离着仅几米的地方猛然刹了车。车子在地面上打起转来,差点翻掉?  程江南算是吓了个透,软在了位置上,头更是在惯性作用下重重朝前撞去,即使有安全带拉着,还是撞到了玻璃上。而安全气囊也一起弹开?  裴蓝橙的脚明显软了一下,却大步走来,扯开门将裴慕阳拉出去,叭叭两巴掌拍在了他脸上。这声音在这夜里得格外响亮,裴慕阳只偏了两下脸,并无别的反应?  “你疯了吗?”裴蓝橙吼出声,眼睛都要?*来,“叫一大堆记者去机场,带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出国,你要爷爷把你踢出裴家才甘心吗??  裴慕阳咬了咬唇,没吭声。裴蓝橙朝后面的人出声,“把少爷带回去!?  几个高大的保镖样的人走过来,扣住了裴慕阳,将他拉走。裴蓝橙半眼都不看程江南,扭身跟着离去?  有人将她请下车,她只能裹着裴慕阳的外套,颤颤悠悠地下去。刚刚经过一番惊吓,再加上此时外面的风极为凛冽,她冷得直打战,脚一软,跌在了地上?  没有人管她,裴慕阳的车子给人开走,将她一个人留在了原地?  出来得匆忙,根本没有带钱,连手机都没带,而这里前不着店后不着村,程江南算是给难住了,连找个求救的人都没有?  以为得在这里冻一夜,没想到十分钟后,一辆车停在身边。车里,下来的是裴景轩?  “有没有事?”他冲过来扶她,低问?  看到裴景轩,程江南眼泪都出来了,“你去了哪里,把我一个人留在家……?  今晚受的惊吓足够多,她再坚强也忍不住滚下了眼泪。裴景轩将她抱起往怀里收,“抱歉,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对不起。?  程江南被他抱   上车,这才感觉到一丝温暖?  裴景轩将她搂在怀里,命令老汤把车里温度调到最高,不停地给她搓手搓脚。等到她缓过劲儿,才停止。用自己的衣服包裹着她,不停地在她发顶亲吻着,无声地安慰着她?  他的鼻息间有浓重的酒味,脸也红?  后来她才知道,裴慕阳有心把他灌醉,然后把他锁在一统天下的客房里。裴景轩跟谁喝酒都留着三分,虽然喝得有些多,但还是不忘给她打电话。她的电话久久没有人接,他急了,让老汤上楼去找人。老汤上了楼,正好看到裴慕阳把她抱下楼。他去追,裴慕阳的车开得飞快,哪里追得上!   裴景轩知道,即使他出去了也未必追得上。偏偏此时,傅明义打来电话,说机场停了不少记者,好像是要拍裴慕阳的什么新闻。他立马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第一时间打了裴蓝橙的电话?  他知道,只有她才会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裴慕阳拦下带走!裴蓝橙果然不负所望,他也让楼下拿来钥匙,并第一时间让老汤开车往机场方向赶?  程江南给吓够了,也冷够了,此时感觉着车内的温暖,以及他怀抱的安全,闭了眼,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裴景轩低头看着她依然挂着泪花的睡颜,叹了一口气?  程江南醒来时,外面已经阳光灿烂,一切美好。她闭了闭眼,觉得昨晚一定是做了场梦,因为昨晚的场景和此时的阳光一点儿都不搭调?  “醒了?”裴景轩竟然还在家?  她坐了起来,“怎么没去上班。?  裴景轩坐过来,将她揽了揽,“想花点时间陪你。?  他这是对昨晚的事过意不去?  程江南推了推他,“我没那么脆弱,你去上班吧,我也要去上学。?  他应了一声“嗯”,却没肯动,微垂了眼皮看着她的手。他伸指过去,将她的手捉住,“江南,跟着我一定很委屈吧。?  “怎么?是不是准备劝我离开了?”她打笑了一句?  裴景轩的指一紧,将她捏住,“不可能!?  她嘻嘻笑了起来,笑了片刻也沉重起来,“你和裴慕阳之间……会不会??  “不用想太多。”他摸了摸她的发,给了她一个淡定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他这样,她便无比心安?  “裴蓝橙那边应该会想办法尽快让慕阳订婚的,我们这边,也要加快速度,我想好了,今晚就跟爷爷把这件事摊开。”如果不是裴慕阳这么一闹,他不会这么急?  程江南却有些不放心,“你妈妈这边还没……到时。?  “不是说什么事都要和我一起面对的吗?怎么,就怕了?”他有意激她?  “谁怕了!”他都不怕,她怕什么。她马上斗志昂扬?  裴景轩亲自将她送到学校门口,下车时牵了牵她的手,“晚上我来接你,不用紧张,爷爷这么喜欢你,一定能接受你的。?  程江南笑嘻嘻地“嗯”了一声,就算紧张也不能让他看出来?  ?  “哇,见家长了啊。”邬梅梅夸张的声音传出好远,惹得其他人纷纷回头来看她。程江南忙将她拉了回去,“小声点!?  “我这不是太兴奋的吗?我们家程江南终于找到了下家,我巴不得用高音喇叭向全世界宣布呢!”邬梅梅的脸上都笑开了花,虽然说得刻薄,但看得出来,她绝对为自己开心?  程江南倾身过去抱了抱她,表示感谢?  “呀,今晚要见爷爷,一定要穿漂亮点,我们去买衣服吧!?  结果,邬梅梅翘课陪着她去了商场?  虽然平日里也去裴家,但要宣布和裴景轩的关系还是够让她紧张的,自然不敢随便乱穿。两个人在商场里兜了好大一圈,却没买到中意的,不是嫌太艳了就是嫌太短,气得邬梅梅直捶她,“你以为是去做修女啊!这不行那不行的!要不,直接穿黑色得了!?  嘴上说着,眼珠子却转动起来,最后落在一条黑色裙子上,“江南,你看!?  她扑过去拉那条裙子,另一只手过来,也落在那条裙子上,“这条裙子,我要试!”对方根本没看她,直接朝服务员开口?  邬梅梅把裙子扯了过去,“不好意思,这裙子是我们先看到的,我们先试。?  程江南原本视线落在裙子上的,这会儿听着声音不对劲,抬了头,方美玲的脸孔落入眸中。她惊了一下,表情已经不自然?  方美玲也看到了她,脸色极度不好起来,冰冰地勾起了唇角:“想不到你也会到这种地方来买衣服,以你自己的能力,买得起吗??  她的话也够难听的?  邬梅梅最见不得别人用这种语气说话,马上就怒了,“大婶,你是谁啊?人家买不买得起,跟你有关系吗??  程江南的脸黑了黑,怎么说都是未来婆婆,还是不得罪的好啊?  方美玲的眉头一时竖高,怒了起来:“果然什么人交什么朋友,一点素质都没有!?  说她一个堂堂A大学生没有素质?邬梅梅越发不满了,“大婶,你刚刚说的两句话都是莫名其妙指责别人的,这能叫有素质吗?我看,没素质的是你才对!?  “放肆!”方美玲的脸都要胀成猪肝了?  程江南艰难地走过去将邬梅梅拉开,这才轻轻叫一声:“阿……姨。?  方美玲哼了一声,显然是对她的不待见?  邬梅梅终于后知后觉,“你们……认识??  方美玲腕上扎着一块丝巾,表面看来是用于装饰的,程江南知道,她这是有意遮疤?  怕邬梅梅再说出什么话来刺激她,程江南主动将邬梅梅拉开,“不好意思阿姨,我们到别处逛逛。?  她推着邬梅梅往外走?  “程小姐。”方美玲的呼声冰冰地传过来,语气里染尽了傲,根本不把她看在眼里的样子,“我提醒你一句,不要拿着我们家景轩的钱给自己贴金。他的钱,你没资格花!?  邬梅梅听到这话,嘴巴一下子张大,转头来看程江南,“她是……? ?07?:不是你弟弟,是你的仇人   程江南明白她问什么,点了头。邬梅梅脚步都迈不动了,直接石化在那里?  “听清楚了吗?”方美玲见她没有回应,又加了一句?  “听清楚了,阿姨您好好逛吧。”不管怎样,还是不要惹她为妙。程江南选择避开她的锋芒,应完后拉着邬梅梅就走。方美玲才自杀没多久,她不想因为自己这儿出问题让裴景轩难做人?  背后,方美玲狠狠地揪起了拳头,她说这么些话就是为了刺激程江南,把矛盾扩大的,没想到这个女孩子竟这么能忍。真是想嫁给裴景轩想疯了?  两人出了商场,邬梅梅啊啊地拍着胸口,“我说难怪呢,你程江南什么时候变成吃素的了,那女人那么说你你都不打击对方,原来是未来婆婆啊。江南,你这未来婆婆可不好相处啊。?  程江南恹恹地垂了一下眼皮,算是认可?  “我想起来了!”邬梅梅突然跳起来,一阵尖叫,吓得程江南腿一软,差点栽倒?  “这个女人上次我们见过,也是在商场,她还……还……”她不停地做着手势,指的是她埋汰江映雪的事?  “哇,这种人竟然被你碰上了,江南,你应该去买彩票啊。?  程江南推了她一把,“你这不是咒我赔光吗??  邬梅梅没理她,独自哇哇哇哇喊一阵,喊完,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怎么了?”程江南过去扶她。邬梅梅握上了她的手,脸色已经沉重起来,“江南啊,你能找到裴景轩这样的好男人,我还很开心来着呢,却碰上了这么个婆婆,你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她的眉头都拧了起来,阴云阵阵?  她的关心是发自内心的。程江南心下感动,倾身过来拍她的肩,“怕什么,我是怎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几时有人能欺负到我??  邬梅梅唉唉地叹开了声,“虽说如此,她可是裴景轩的妈啊,你跟她对着干,她能让你们好过吗?但也不能忍啊,越忍她只会越嚣张。唉,怎么做都不行!?  “邬梅梅,你这么啰嗦,做我妈得了。”程江南揶揄她?  邬梅梅跳起来打她,“呸呸呸,把我说得那么老!人家还没出嫁呢,做了你妈还有谁要啊。?  大路上,两人的笑声和闹声混成一片?  远处,方美玲透过玻璃门看着这一幕,唇角冰冰地勾了起来:“我是不会让你毁了景轩的!?  裴景轩被提前叫回了裴家。一走进屋,便感觉气氛不对。裴蓝橙和裴翟耀都在,还有裴慕阳?  看到裴慕阳,裴景轩惊了一下,去看裴蓝橙。裴蓝橙冷冷地撇了他一眼,显然对他的意见?  裴百炼坐在上首,一脸威严,裴慕阳立在他面前,垂头垂手。裴翟耀瞪一眼裴慕阳,忍不住骂起来,“你个不争气的东西!”江映雪安静地落在另一边,目光却朝裴景轩投来?  看到裴景轩,裴百炼抬起了手,“来得正好,慕阳昨晚跟你在一起??  裴百炼问这话,自是知道了一切,他只能点头,“是的?  ?  裴百炼威严地去看裴慕阳,“放着那么重要的项目、那么多人不管,偷偷跑回来,像话吗??  他的语气自有一种威力,裴蓝橙听到,气色登时不好,忙走过来,“爷爷,是我让他回来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撒谎了?”裴百炼横了她一眼,裴蓝橙的脸都白了,声音一时低下来,“没撒谎,是真的。我让他回来是处理订婚的事的,季家那边催了,婚总是要订的,不如早点订。这事还没来得及跟爷爷说,是我的错。?  “项目和订婚孰轻孰重,你能掂不清?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能不清楚你的处事为人??  裴百炼一句话将裴蓝橙的谎言揭穿,裴蓝橙面如土色,再不能说什么。一个放着项目不管偷偷从国外跑回来,一个撒谎,裴蓝橙知道,自己和裴慕阳都完了,再次狠狠地朝裴景轩投来一眼!   “这就是你教的孩子!”裴百炼来瞪裴翟耀,裴翟耀只能垂首,言语不得?  “爷爷,我之所以会回来……”裴慕阳出了声。他一直在裴百炼面前很老实,从不多说话,但今晚却开了口,“是因为……?  裴景轩上前一步,“慕阳昨晚找我是想问一些跟项目有关的事,他在国外也曾打过电话给我,但电话里讲不清楚,我有提过让他回来面对面讲的。?  他一副就事论事的样子,半句情都没有代裴慕阳求?  裴蓝橙原本看到裴慕阳开口,吓得面色死灰的,听到他截断裴慕阳的话,缓缓地松了一口气。裴慕阳还要开口,她上前拉了他一把:“胡闹成这样,若妈泉下有知怎么安宁?还是你想连我也一起气死??  裴慕阳握了握拳,最终没吭声?  “就算问事,也该把事情安排好了再问,你这突然就回来,那边的工作怎么弄!”裴百炼的话依然不客气,但语气明显缓了下来。显然,裴景轩的话起到了作用?  他朝裴景轩又看过来数眼,“懂得跟哥哥学习是好事,景轩以前就接手过这样的项目,有经验。但下次不可以这么鲁莽了。?  裴景轩的一句话,让他对裴慕阳的印象又好了起来?  “是。”裴蓝橙替裴慕阳做了回答,能挽回这一局,险之又险!   这事,就此揭过?  走出来时,裴蓝橙追上了裴景轩,“这回满意了吧,不仅让爷爷对慕阳失望,还显示了自己的能力。亏得慕阳把你当哥哥看待,你却一直在耍他!?  裴景轩拧了眉,“我从来没有耍过他。?  “你敢说今天的戏码不是你安排的吗?把他回来的消息泄露给爷爷,除了你还会有谁??  除了他和自己,没有人知道裴慕阳回来,也没有人知道他回来会引起多大的问题。裴景轩母子一直与她和裴慕阳是敌对的存在,她所以才会这么想?  “确实不是我。如果要揭发我昨晚就揭发了,又何必绕着弯子打大姐您的电话。?  他的话让裴蓝橙沉默下去。坦白说,昨晚揭发的话,   裴慕阳的情况会更严重?  裴景轩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程江南打来的?  他朝裴蓝橙点点头,朝外走,“今天暂时就不要过来了,乖乖呆在学校,晚点再去找你。?  裴景轩去了方美玲住的酒店。方美玲正对着窗户修理自己的指甲,长长的指甲刚熏过封尘,亮闪闪的。她往上面涂着颜色,那姿态,十足的贵夫人?  “妈,慕阳回来的事是你让人告诉爷爷的吗?”裴景轩开口就问?  方美玲若无其是地吹了吹指甲,这才“嗯”了一声?  “裴慕阳就是太蠢,不懂得顾全大局。他回来的时候正好我一个在机场工作的朋友看到了,告诉了我。我稍稍打听了一下,知道他在国外开展大项目。趁着这个机会在你爷爷面前揭一下他的底,对日后我们的工作有帮助。”她的指头伸得远远的,撩高了眼皮欣赏,边看边开口?  裴景轩的脸沉了下去:“妈,我跟您说过,我没有回JEL的打算!?  方美玲啪地将手里的东西丢下,来看他,“你是裴家的子孙,为什么不回JEL?现在最有资格继承JEL的就是你,得到JEL不比你开一百家律师楼强?景轩,你好好想一想,以你的能力,只做个律师管理一家律所不是太屈才了吗?而且他裴慕阳本来就能力不足,合该让JEL给你,听妈的话,把律所交给别人管理,好好想想怎么回JEL去!?  这个问题,这些年来,他们讨论了不下百次,没有一次达成共识的。裴景轩头痛地抚上了眉,“妈,不管您心里怎么想,慕阳是我弟弟,下次,不要伤害他。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是你弟弟,那你呢?不也是裴蓝橙的弟弟?可她是怎么对你的?她把你弄进乞丐帮,断了你的手,她有没有把你当弟弟看!景轩,你给我看清楚了,他不是你弟弟,是你的敌人!你对他手软,他迟早有一天对你下手!?  “大姐和慕阳不同!?  他始终维护着裴慕阳,这让方美玲非常不爽,目色都乌沉起来,“景轩,你还要我自杀一次才肯听话吗?真要我死在你面前吗??  裴景轩的身子都僵了起来,好久才吐出字来,“妈,不要逼我!?  方美玲说这话不过是想吓吓裴景轩,哪里会真的去死,听他这么说,登时沉下气去,不再吭声?  晚上八点钟,程江南终于接到了裴景轩的电话。她风风火火地跑下来,上了车。车上,裴景轩一脸疲惫,眉头拧得紧紧的?  “怎么了?”她倾身过来问?  他摇了摇头,朝她弯弯唇,“没事,只是工作有些累。?  听他这么说,程江南他的头扳过去压在自己膝头,开始为他按摩起来,“前几天跟邬梅梅学的,说是除去疲劳特别有效。?  裴景轩闭了眼,闻着她身上浅浅的味道,感受着她指端的触摸,即使没有按摩,也觉得圆满。她按得不重,一下一下的,很舒服,他像个孩子似地躺着不动,由着她按? ?08?:喜欢狗的姿?  到了公寓楼下时,裴景轩已经睡着。他的双臂自然地圈着她的腰,这样不至于掉下去,也把自己的鼻息都撒在了她身上。程江南拍了拍他的肩,他没醒,只能去看老汤,“你把钥匙留下吧,让他再睡一会儿。?  老汤下了车。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程江南低头去抚裴景轩的发,他的发不硬不软,摸上去很舒服。她用指头去比他的斜头海,一下一下地划动着,唇上不由得弯起了笑意。她这样子,就像在看自己的孩子,别有一种母性的慈爱?  不远,对面,停着另一辆车。车窗里,裴慕阳死死地盯着这边,清楚地看到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为什么被她抚摸的不是自己?明明他们更早认识,还曾是情侣!   他很嫉妒,嫉妒极了!   他的指拧起了方向盘,指上冒起了根根青筋!狠狠一掌拍在喇叭上,车子发出突兀的声音?  程江南被惊动,回头来看,正好看到他。她惊了一下,他的目光已经接过来,锁紧了她,几乎要把她烧化!他的眼里有着浓重的占有欲?  她迅速扭回了头,抱了抱怀里的裴景轩?  那边,裴慕阳推开车门,他想干什么?   程江南紧张地动了一下,裴景轩醒了?  “到了?”他问,拉直了身体。裴慕阳行了一半的身体猛然刹住,立在了原地。他要过去干什么?跟自己的哥哥宣战吗?   裴景轩曾经给他的关怀和温暖让他迟疑起来,他不想失去这个哥哥。没有面对面,至少还可以是兄弟!   他一转身,回了车上?  程江南应了一声“嗯”,回头来找裴慕阳时,只看到他的车子旋风似地开出去。裴景轩没有看到,低头来帮她揉膝盖,“疼不疼??  “有点……麻。”他这一提醒,她才感觉到腿酸酸麻麻的,都直不起来?  “抱歉。”他道歉,既而道,“我抱??  “不用了。”她迅速下了车。只是有一点酸,让他抱着走也太夸张了?  回到家,太阳神扭身留给了他们一?**。这两个人不能体味单身汪的孤独寂寞,有事没事当着它的面亲亲我我也就算了,还差点压断它的小腰,害得又被翠花鄙视了N多,所以还是避着为好?  钟点工还没走,看到他们回来,忙问吃饭了没有?  裴景轩摇头,“没有。?  “那我去做??  他久久不点头,去看程江南。程江南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忙卷着袖口朝厨房走,“不用了,我做就好了。?  钟点工也落得清闲,出去了?  程江南打开冰箱找食材,边找边摇头。她做的饭菜比钟点工的差远了,裴景轩到底是缺根筋呢还是想让胃受受虐待,要她做饭?  背后,传来浅浅的脚步声,紧接着,她被圈住一副胸膛。裴景轩半弯着腰将她抱住。她的身材纤瘦,他的两臂修长,这么一绕都能环两圈了。他把她整个儿围住,她便只剩下个脑袋露在外面,艰难地低头择菜?  “怎么了?”她轻问?  他把头朝前压了压,刚   好头蹭在她脸上,刺得她的皮肤痒痒的?  “没事,只想抱着你。”他低语,像个耍赖的孩子?  背上驼着这么大一只,做什么都吃力,才把菜洗净切好,她便弄出了一身猛汗?  “不热吗?”她转头去看他?  “热。”他低低出语,“……没关系,我可以脱衣服。?  “……?  程江南差点给他呛到?  他当真把自己的外套脱掉?  其实,更热的是她?  他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帮她把外套也扯掉,随意地挂在挂钩上,又将她抱住。厚重的外套去掉,抱着她就更舒服了。他再次把头压在她脸侧,这一次,手圈在腰上已经显大,他抬起往上,压在了她的胸口?  “喂。”她低低叫了一声,发出抗议。他索性直接将手从衣服下方伸进去?  程江南给他抱得心脏都颤起来,扭了扭身子,“再闹就不做饭了。?  “不做饭可以先吃别的。”他意有所指?  停下的炒菜动作又继续,要是让他吃了“别的”,自己怕没有力气再来炒菜了。她赌气地出声,“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让钟点工做饭了。?  “嗯。”他低低应着,手继续不安份着,“钟点工做了,我的福利就少了。?  “……”这种人?  面对这种腹黑的主,她只能沉默以对?  “不热了?”背后的人问?  她抹了抹额头,“还有一点。?  “好。”他撩起她打底衫的衣角往上就要拉。程江南吓得急往旁边偏,呀地叫了起来。打底衫没了,她还怎么做饭?  背后传来浅浅的笑,他只是逗她的,并没有真脱的意思?  程江南气得踩他一脚,“再敢乱来!?  他沉沉的笑声不绝于耳,心情极好?  吃完饭,某人主动要求去洗碗,却把她也拉进了厨房。他拿起一个碗放在水笼头下,示意她去擦。程江南无可奈何地拾起抹布擦了起来。两个人各伸出一只手,各司其职,擦碗时,碗一沉一浮的,反倒不如一个人用两只手来得快捷方便?  “我来就好了。”擦了几个碗后,她终于放弃,主动接过他手里的碗,一个人操作。裴景轩倒也听话,将碗给了她,顺势抱住她,“闲着太不公平,我也找点儿事做。?  他做的事是……把她的衣服…?  程江南吓了一跳,忙过来捉他的手,打他。他沉沉笑着,像个顽皮的大男孩,律师该有的沉稳和锐利早消失得一干二净?  最后,两人在厨房里打起水仗来。水仗的结果自然是,厨房的每个角落都喷上了水,两人衣服也未能幸免?  太阳神给两人的笑声引来,在看到这一幕时两只眼各撇了几次,用眼神控诉他们:幼稚!   周末,难得由裴景轩来溜狗。太阳神终于不用戴着大口罩出门了,它开心得前蹦后跳的,不停地在裴景轩的腿上蹭来蹭去,还会趁着程江南不注意去咬她的脚踝?  程江南被咬得痒痒的,啊啊直叫,裴景轩回头瞪了它一眼。太阳神虽然牛高马大,却最经不得裴景轩的瞪,立马垂   头老实起来。不过,在裴景轩没看它的时候还会朝程江南撇来几眼,咧开嘴露出几颗尖牙来吓人?  裴景轩下楼后将绳子解开,由着它跑。说也奇怪,平日里它跑得最凶,但有裴景轩在场,竟然老老实实地呆在那一片,从来不跑出他的视线。这一幕,看得程江南又差点掉出眼珠子来,这年头,连狗都会看人办事了么?   “过来!”裴景轩懒懒地靠在一棵树下,对她发出命令。程江南便也象条哈巴狗似地走过去。他捧起她的下巴,为她擦去唇上留下的一点不明痕迹,那动作眼神姿势都能勾死人?  周边有无数人投眼过来,为这对俊男美女所吸引?  太阳神撒疯似地又跳又跑,很快引来了许多的狗,这其中,包括翠花。这可是心上人第一次主动接近呢,太阳神快乐疯了,跳得更狂。它光滑雪亮的毛发在阳光下闪着光芒,漂亮极了?  翠花却直接避过它,朝裴景轩走去。它的尖尖嘴巴在裴景轩身上嗅嗅,闻闻,不肯走了?  “看吧,连狗都要勾、引。”程江南半开玩笑,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口。裴景轩的目光一时变得深沉,“我不喜欢勾、引狗,倒是喜欢狗的姿势。?  狗的姿势?  程江南给说得汗都滚下来了,一时脸上通红?  他偏偏要扭头过来对着她的耳朵吐热气,“回去试试??  身体一弹跳了出去,程江南弹出老远,裴景轩好心情地低低笑着,周边的花草都失去了颜色?  而对面,太阳神碎了一地的玻璃心,不无悠怨地来看自己的主人:可不是连狗都要勾、引?  它的翠花啊!   回家后,它把裴景轩的鞋子,衣服等等,凡是勾得着的全都叼去了狗窝?  叫你勾、引翠花?  屋里的人当然毫无所知,只传来低沉磁性的声音:“试试那个姿势??  “什么……姿势??  “狗的。?  汪汪汪!   太阳神狂吠了几声,感觉有一千只***把它踏得尸骨无存!什么叫做虐单身汪,这就是嘛?  下午,裴景轩接到了裴蓝橙的电话?  “慕阳已经出国了,订婚的事估计没有那么快。你们的事先说出来吧,趁着爷爷心情好。?  程江南也在旁边,自然把这通电话听到。她一直都知道裴蓝橙和裴景轩并不合,自然疑惑她为什么会帮他们办这件事?  “不会引起其它问题吧。”她警惕地问?  裴景轩握了握她的手,“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的,不要怕。?  “可裴蓝橙……她并不是一个喜欢帮人的人。”她说裴景轩是她的仇人,这话虽然没有对裴景轩说,但却像一枚针埋入程江南体内,一触就会想起。不能直言,她只能这么说?  裴景轩弯了弯唇角,“这件事她并不是在帮我们,而是在帮她自己,还有……”裴慕阳?  最后这个名字,他没有说出来,坦白说,和自己的弟弟最后闹成这样并不是他所愿意看到的?  “总之,跟我去就是了。?  事情,算是商量好了,定的时候是晚上? ?09?:出大事?  因为是周日,没有别的事,正好钟点工休息,程江南便自己打扫起屋子来?  她在太阳神的笼子里发现了裴景轩的衣服,这些衣服自然是不能再穿了,丢掉也怪可惜的。她小小地加工了一下,给太阳神做了一件帅帅的衬衫,骨朵边儿的。深色衬衫配着他一身白毛,俏皮又可爱?  太阳神小小地嫌弃了一下,还是甩着尾巴出了门。说也奇怪,一向不爱搭理它的翠花竟然主动贴了过来,小身体不时擦擦它的衣服,那个小鸟依人样!太阳神仅有的一点对于衣服的嫌弃彻底消失,心满意足地做着被人仰慕的王子,拉高了下巴露出一副傲骄样?  这一天,可谓无比快乐。以至于程江南给它洗澡时,他死都不肯脱掉那件衣服,结果把她撞倒在浴室里?  裴景轩听到声音出来,看到程江南趴在浴室里,脸色都变了?  “站好!”他低吼了一声?  太阳神原本顽劣地往外走,听到他这一声吼,立马老实立在那里?  他走过去,将程江南抱起,上上下下地检查。程江南的脚扭了,根本不能动?  抱着程江南出来的时候,他的脸特别黑。太阳神展了展长舌头,再也不敢像平日那样高调地抡。那样子,可怜又可笑?  裴景轩带她去了医院,医生说是韧带拉伤,需要休息几天?  “怎么办?”她去看裴景轩。今晚说好了要去裴家的?  “听医生的话,在家里休息吧。”虽然有些失望,但总不能让她跛着脚去见人吧?  程江南咬唇低了头,“是我没用,明明知道是这么重要的日子都不知道小心点。?  “意外,谁也预测不到。”他反过来安慰她?  她一时幽了眸子,“裴景轩,是不是我们在一起连上天都不赞成。你看,上次没成功,这次又没成功。?  “说什么糊话!?  裴景轩佯怒,“不知道好事多磨吗?凡事顺顺利利的,又有多少人会珍惜。?  话虽这么说,但程江南还是有些不舒服。不知道是因为脚伤了缘故还是别的,她突然有些多愁善感,这会儿想到的是,这份感情除了他们自己外,似乎谁都没有说服?  这种想法一上来,全然不是滋味,连心情都变得差起来?  脚伤并不严重,从医院出来,程江南还是要回学校?  “请两天假吧。”裴景轩偏头过来看她,“就在家里养着。?  “小伤而已,我没那么娇气。”说这话时,她扭头看向窗外,语气有些硬。刚刚的情绪还没有缓解,她觉得心情特别糟,“如果这点小伤就要养着,将来受了大伤又该怎么着?还能不活了??  裴景轩没有回话,只看着她,眉宇里拧着疑惑和各种复杂的情绪。程江南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过了,马上笑笑,缓解气氛,“真的只是小伤,没事的。反正呆在学校里又不用到处走动,养养就好了。而且,学校的课是不能落的。?  他到底没再说什么,让老汤把车开向学校。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气氛变得怪怪的?  下车时,他要来扶   她,她挣开,“我自己能走,你别下车了。”她看到了学校进进出出的人,不想让人看到她和他在一起?  裴景轩松了手,脸色却不是很好,“南南,我是你男朋友。?  他是什么人,怎么会看不透她的心事?  把他的话听在耳里,程江南怔了一下,没有回答,兀自下了车?  她一瘸一拐地走着,裴景轩到底没有坚持下来扶她,只在车上看着?  虽然没有吵架,但两人的关系变得微妙,好像添了一堵无形的墙。程江南知道,这堵墙是她自己添的,堵着他,也堵着自己。她觉得闷得慌?  低气压一直延续到第二天,裴景轩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信息。程江南上完课后去了图书馆,去查些资料?  室友突然打来了电话:“程江南,快回来,出大事了!?  这电话把她唬得不轻,想的是,难道自己早上忘了关窗,宿舍遭贼了?  她快速朝宿舍走,才到门口,就迎上了看门阿姨的笑脸,“你男朋友来了,就在楼上呢。?  “男朋友?”她只记得阿姨将裴慕阳当成她男朋友。莫不是裴慕阳来了?   难怪室友的语气会那么怪?  想到裴慕阳就想到他那晚横蛮扯着自己要去机场的样子,她的头都痛起来,脚步根本迈不动?  只是,若不上去,以裴慕阳的性子,怕是什么都闹得出来。权衡再三,她还是逼着自己上了楼?  推开宿舍房门,果然看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那人坐在椅子上,垂头看着自己的手,任由光线撒在他身上,为他渡上了一层不真实的白?  不是裴慕阳!   是—?  裴景轩!   心口一松的同时又是一颤!   她没想到他会到宿舍来?  三个室友一排站在浴室门口,将整个室内空间都让给了他一个人,每个都睁大着眼睛,像看到怪物似地看着他?  他倒是好,一派悠然,半点没有被她们看得不舒服。那份沉稳与自得更衬得他**几份?  “你怎么来了?”她轻问?  他终于抬头,看到她时迎过来:“你的脚没好,不放心。?  “你们真的认识?”室友之一问出来,大家的眼睛一起投向了程江南的脚?  裴景轩来到她面前,倾身撩起了她的裤脚,“我看看,还肿不肿。?  室友的嘴巴一个个张大,是更深的震惊?  裴景轩蹲下来在她的脚踝处捏了捏,“本来想去图书馆找你的,怕人多,你不舒服,所以只能在这里等了。?  他虽然有意低调,但给她的震撼也够了?  “程江南,你认识的男人怎么个个都这么帅。”室友二把手塞在自己张大的嘴上,无比羡慕地问?  裴景轩的眉头拧了一拧,捏她脚的力量都重了起来,虽然什么都没问,显然吃味?  程江南疼得往回缩了一下脚,被他握住,“还肿,我给你擦点药。?  他从桌上带来的一堆东西里拿出一罐精油来,先往自己手上抹了,然后示意她,“坐下。?  她没动?  这么多室友在,又被这么盯着,怪不好意思的?  裴景轩半握拳,避免了精油?  落在她身上,臂圈向她的腰,将她推在床边,再一按,让她坐下。这动作显尽了两人间的亲密,更何况他倾头过来靠她靠得极近,脸几乎贴上她的脸?  咝—?  室友们集体发出这声音,是给裴景轩这无意的亲昵甜到了?  裴景轩丝毫不在意背后的观众,将她的脚抬起,放在自己膝上揉了起来。他的手法很精到,力度恰到好处。他半跪在她身前,眼眸垂着,无比认真?  “哟。”室友靠成一团,看着这画面又差点醉死?  不可否认,裴景轩这样的男人能满足女人对男人的所有幻想?  程江南整个过程都红着脸,在室友们面前秀恩爱,还真是不习惯?  “什么时候学的按摩?”她记得昨晚自己摔倒的时候,他连碰都没敢碰她的疼处?  他低笑,“昨晚看医生给你按,事后又问了问。?  只这样就能按得这样精确?  这种人,太可怕!   “你的电话!”室友三大眼点了点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道,“已经闪了好多好多次了。?  他只看了一眼,没有去取,“无关紧要的电话。?  看都没看,怎么知道是无关紧要的电话?程江南倾身要去取,“万一是很重要的呢??  他的臂一压,将她压了回去,“再重要也不及你重要。?  “啊!”室友们又发来一声,因为他这句话,她们集体捧起了心口,有揶揄也有羡慕的意思?  “别闹了。”她推了他一把?  他不为所动,直到按摩完才立起?  马上有室友递来纸巾?  “谢谢。”他客气地点点头,接过擦了擦。而后再次低身,将床上的袜子拾起来,依然以半跪姿态为她穿上。这样子,像在求婚?  程江南的脸再次泛红,等他穿完袜子迅速缩了脚,自己去穿鞋。他没勉强,这才去接电话?  听到那头说话,他只道了一声,“马上就过来!?  他这是百忙中抽时间来看自己啊。程江南的心头暖得一塌糊涂,昨晚的那一点点对于未来的迷茫也就此消失?  “我送你。”出门时,她站起来道?  裴景轩也没有拒绝,由着她送到门口。到了外面,她还要走,他反身回来按住她的肩,“你的腿不好,上下楼不方便,我自己走就可以了。屋里的东西是带给你的室友的,回去后分给他们吧。另外……?  他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南南,我知道我们的关系挑明会给你带来困扰,但我们的交往是正大光明的,不怕谁知道,明白吗??  “嗯。”他都不怕,她还能怕什么?  他握了握她的肩,原本是想抱的,最终考虑到场合不对,放了她,自己迈步下了楼?  回到宿舍,室友们齐齐扑了过来,“哇,程江南,真看不出来啊,你竟然能钓到裴大律师!?  他的知名度本就高,加上来学校开过讲座,很多人都认识?  “天,刚刚快要把我们羡慕死了!?  程江南笑了笑,把桌上的东西摊开,“这些是给你们带来了,大家吃吧。另外,我和他的事,还希望你们不要到处说。? ?10?:男人太优秀不是好事   虽然是室友,但平日里打交道不多,面对她们这突然的热情,程江南还有些不习惯?  “放心吧。”大眼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恭喜你啊,江南。”三个人里,只有她和程江南的交情稍稍深些?  其她两个人走过来取东西吃,眼睛还不忘撇向她的脚?  “程江南,你的脚有问题,裴律师知道吗?”室友一问?  她没有刻意隐瞒过,同居一室的几个人当然知道。平日里因为各在各的学院,没有多少交集,便也没有人关心她脚上的问题?  但她和裴景轩搭上了钩,自然会引起她们对她脚的关心?  程江南只是笑笑,不答,迎来的是讳深莫测的眼光?  裴景轩在第二天的下午又来了?  室友们原本平常都各干各事,但今天又出奇地统一,守在门口。看到裴景轩,搬椅子的搬椅子,送水的送水,客气得不得了?  “谢谢。”裴景轩虽然接过杯子,却没有喝。他有洁癖,不会用外人的杯子,哪怕是干净的。当然,除了程江南的?  室友一巴巴地看着自己那一杯被冷落了的水,很不舒服。她站起来再递一次,“喝嘛。”有意把上半身压下,今天的她穿了一件低领衣,轻易将身上的线条显露?  裴景轩仿佛没看到,顺手拾起程江南放在床头的杯子,“我用她的就可以。”他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华丽丽地将室友一忽略?  室友一气得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  室友二捂嘴嘴笑笑,“裴律师对江南可真好,江南的左脚断了,裴律师以后得上更多心才对。?  大眼伸手去拍室友二,暗示她住嘴。她已经把话说完,表面上一副好心的样子,实则是想揭程江南的短,让裴景轩知道?  裴景轩淡然笑笑,“江南的自理能力很强,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问题就闹腾,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话意里又有指责她小提大作的意思。室友二白了一张脸,室友一也跟着张大了嘴,她们完全想象不到裴景轩竟然是这样的反应?  “你……”她们搞不懂了,裴景轩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要怎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看中程江南这么一个瘸子?  程江南早就看出了两人的不怀好心,脸上的笑容冷起来,但也没说什么。牢固的感情怎么会因为这一些人的闲言碎语就打破呢?  “江南这个人向来直率,从不瞒人,对朋友、对身边的人都很好,而且学业优秀还能弹一手好钢琴,裴律师算是找到了一个好女朋友。”大眼看不过二人,帮着程江南说话?  裴景轩点头,“说得对。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法律。?  “如果有兴趣,毕业后欢迎来我的律所上班。?  大眼睛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竟有这样的好运气?  “我也是法律。”室友一马上跳了起来?  “抱歉,只差一个名额。当然,如果有意向,欢迎下次招聘的时候来应聘。?  他说得客气有礼,却分?  是区别对待,室友一碰了一鼻子灰,尴尬得脸都青了?  裴景轩依然像昨天那样,半蹲着给程江南揉脚,完全忽视了身后的人。程江南扭了扭脚,“已经不痛了,明天别来了。”他这跑来跑去的,得耽误多少工作啊?  “没关系,反正也想来看看你。”他道,唇上弯着浅浅的笑意?  一个只接手大官司棘手官司的律所老板半跪着给自己做揉腿的事,想想都觉得暴殄天物?  她有些心疼,倾身就去摸他发,一点点穿透自己的指缝,“我去看你吧,放学后去律所找你。?  “你的脚……?  “真的没事了,一点都不痛了。?  他最后表示了同意?  裴景轩走后,大眼终于忍不住指责室友二,“你是不是太过份了。江南的脚有没有问题是她自己的事,为什么要说给裴律师听!?  “我这可是为程江南好。像她这种残疾,稍微有点地位的男人都不会接受的,现在说出来比将来说出来好,对方至少有个心理准备,也不用等到谈婚论嫁的时候知道再分手吧。”室友二露出本来面目,回应得极不客气。她特意点出了程江南的残疾,自然是嫉妒她竟然这样都能找到好男人?  “而且,就算我说得直接,也比某些人穿低胸装勾引来得强啊。”室友二撇了撇室友一,“别以为人人都是傻子,看不出来你想干什么!?  室友一的脸都乌了,“我勾、引又怎样?男未娶女未嫁的,要是被我勾了,也只能怪他意志不坚定!”她撇一眼另一边的大眼,“别在这里装好人!你以为你就干净了?帮人家说好话,拍马屁,还不是为了一个工作机会!按照你的水平,怕是再学十年也休想进入人家的律所!?  大眼气得鼻子都歪了?  程江南正好走进来,将这一切听在耳里,她连看都没有看室友一、二一眼,只去拉大眼,“做律师最重要的其实不是专业技术,而是有没有一颗正直的心。如果一心研究歪门斜道,这条路走不长远。人聪明与否不重要,但有心,勤快才是王道。?  她不傻,刚刚二人所做的事为了什么,她都清楚?  她这话是说给大眼听的,却气坏了室友一、二,两人鼓起眼,却终究作声不得。人家现在是大名鼎鼎的JX律所老板的女朋友,她们惹不起?  为了兑现承诺,程江南果然第二天放学就往外走,准备去裴景轩的律所。才走到楼下,就见到季雨瑶和江映雪手挽着手走过来?  她一横,准备错过去,季雨瑶已经开了腔:“程江南!?  她踏着跟高鞋叭叭地走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看人时头歪向一边,目光里的鄙夷明显,“听说你现在又勾上裴景轩了??  这事,没有多少人知道?  程江南知道,室友张丽华跟季雨瑶的好朋友于娇娇熟,显见得,是她那边透露的。抬头时,果然见得张丽华从对面走过,边走边偷偷往这边看?  “这是我自己的事吧。”她答得轻描   淡写,根本不把季雨瑶看在眼里?  季雨瑶已经瞪起了眼,“勾了裴慕阳勾裴景轩,也不好好看看自己,你一个残疾配得上他们吗??  “这是我自己的事。”再重复一遍,懒得和她啰嗦,程江南抬腿就走?  季雨瑶气得直跺脚,丝毫没有注意到,她旁边的江映雪脸已苍白如纸?  程江南是坐公交车去的JX,车子一路兜兜转转,花了不少时间。大概裴景轩有交待过,楼下没有人拦她,她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律所,朝裴景轩的办公室而去?  “等一下,程小姐。”秘书看到她,忙来拦人。程江南的手已经落在办公室的门把上,里面突然传来了声音,“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宁愿一个瘸子也不要我!难道我连一个瘸子都比不上吗??  她已推开了门,一张脸展露在里面的两人面前。裴景轩看到她,眉宇抬了一抬,江映雪咬着唇,脸上流着泪,此时梨花带雨,无比委屈。看到她,脸更白了,身子晃了一晃,涌出的是无尽尴尬?  “对不起,老板。”秘书也没想到会撞破这样尴尬的场面,忙道歉,吓得也白起了脸?  程江南倒显得冷静很多。江映雪更有杀伤力的表白都看过了,这又算得了什么?显然,她应该是离开学校就赶到这儿来了的?  “送江小姐出去吧。”裴景轩出了声?  江映雪的身子再晃了一下,终究没说什么,咬着唇扭身就走。在经过程江南时,停了一下,目光落向她的脚?  程江南并未动,由着她看?  “江小姐,请。”秘书出了声?  她这才抬脚走出去?  “来了?”裴景轩走过来,语气里的温柔依旧,“抱歉,我并不知道她会来。她报的是我父亲名字,秘书不知情,让她上来了。?  “放心吧,我没有吃醋。”她笑嘻嘻地回答。坦白说,听到江映雪眼泪汪汪地向他说那样的话,还是有点吃味的?  “唉,找个男人太优秀了,真不是一件好事。”她故意开着玩笑,目光不意间撇向自己的脚,眸光暗了一下?  裴景轩倾身过来抱她,在她背上拍了拍,有安慰的意思。话却说得不客气,“你不吃醋我可吃醋了,有多少男人上过你宿舍,去找过你??  原来他还记挂着那天张丽华说的话?  程江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能有多少?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没眼光?除了你就只有裴慕阳了。?  “他也去过?”裴景轩更不爽了,“为什么让他上去??  “我可没有让谁上去过,不过,你们兄弟俩应该是太养眼了,迷惑了看门阿姨吧,否则,明明不能让男生上的女生宿舍怎么轮翻被你们兄弟俩光顾??  “还敢开玩笑!”他低头在她劲上狠狠咬上一口。他咬得用力,她疼得呀一声退开,还是晚了,脖子上留下了一个不浅的牙齿印?  “你是狗变的吗?”她捂着脖子叫?  他的心情终于好起来,“我说过,我不是狗,不过喜欢狗的……? ?11?:这次是给你教训   “打住!”再让他说下去就要少儿不宜了?  到底没有把最后的话说出来,他笑了笑,这笑把没说完的那层意思给表露出来。程江南兀自红了脸,心脏已跳得乱起来?  “脚还疼吗?”好在他没有继续下去,只低头来看她的脚。程江南穿着鞋子扭了扭自己的脚,“好了,不疼了。?  裴景轩还是不放心,为她脱了鞋袜再检查了一遍,直到确定没问题才放了心?  两人本来是要去吃晚餐的,却没想到突然来了重要客人?  “怎么办?”裴景轩揉着眉一脸歉意。程江南自然知道,不管多牛,客户还是不能得罪的。她笑笑,“你先办公事吧,不用管我,我先回学校。?  “我让老汤送你。?  他打电话给老汤,程江南本意是要拒绝的,但也知道他存着内疚,便没有反对?  下楼时,她坚决不要他送,自己下去。正好秘书已领着客户进来,他便没有勉强?  楼道里,刚拖过地,地板湿滑。她一个不防,滑了下去,紧急间想用左脚稳住自己,却没想到假肢不受力,就那么跌了下去。跌下的同时鞋子不知被什么东西钩去,最后露出一截假肢?  她顾不得疼先把鞋子拾过来穿上,一双穿高跟鞋的脚出现在眼前。她抬头,看到了江映雪?  她把鞋穿好站起来,只朝江映雪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半点没有因为摔跤而尴尬?  江映雪却拧起了眉头,目光冷冷地射向她。即使这样,她的那份脆弱还是无法忽略,仿佛随时需要人保护?  “你就是用这么一条断腿去配景轩的吗?在那么完美的他面前,你不觉得羞愧吗?你凭什么要占着他,凭什么坐享其成!”她出了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刻薄?  程江南愣了一下,这样的话从她的嘴里出来总显得不合时宜?  她大概是气疯了,根本不在意,只一番乱吼,“你知道我在他身上花了多少时间吗?我做了多少努力?又把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我受了多少伤害多少苦!你有什么资格和他在一起!?  她吼得身子都弓了起来,拳头握得紧紧的。她的声音压抑而痛楚,虽然是怒,却让人无故生起一种她随时会晕过去的感觉?  身子一阵乱抖,可以看出她的歇斯底里?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吼完这话,她扭身便走了出去,脚步凌乱匆忙?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程江南回了学校?  才到宿舍门口,看门阿姨就出来了,“江南,最近你的客人可真多啊,今天又来了一位,我已经让她上楼了。?  “客人?”程江南一脸迷茫,她能有什么客人?   大步上楼,她在楼道里看到了所谓的“客人”,方美玲。她一身奢华,上上下下无一处不透着高贵,只是表情里带了嫌恶?  她的到来让程江南足够吃惊的,头皮**硬,还是迎上去:“阿姨。?  方美玲看到她,眼皮挑了挑,嫌恶更明显,“把门打开吧,我要和你谈谈   。?  他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可谈的。但把她撂在走廊上也不是事,程江南推开宿舍门走进去?  屋里,王小楼在?  自从上次裴景轩来闹了一次不愉快后,他们几乎不说话?  方美玲用手扇着鼻孔,眉都是皱着的,嫌的是宿舍的寒酸拉低了她的身份。程江南拉过椅子来,特意为她抹了一下,她看了几眼,最后还是坐下去,将限量版的包包置于膝上?  程江南倒了杯水给她,她接都没接,而是开口,“程小姐,坦白说,你跟我真的很像,不仅身世背景,连性子都像。?  程江南愣了一下,没想到会从方美玲的嘴里听到这话?  “可是,裴家不是这么好进的,我就是个极好的例子。不想你走我的老路,所以决定再来找你一次,离开景轩吧。”她今晚的话说得很客气,但目的不变?  程江南低头不语?  “你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的,都可以给你。”她开始谈条件,“你要知道,像你们这种感情是不会有结果的。你比我们家景轩差得太远,现在恩?*的没感觉,将来就会显露出来。景轩还是会离开你的。?  面对方美玲的锲而不舍,程江南感觉很头痛,但依然保持着该有的礼节,“阿姨,我不要什么。既然您觉得裴景轩迟早会离开我,为什么不等等呢?您现在这么逼我离开,只会在他心里形成疙瘩,对您对他对你们的关系都不好。?  叭!   方美玲一掌拍在了桌上,“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来教育我!”她不算个有耐心的人,又极度不喜欢程江南,能温和说这几句已算不错,哪里还忍得下去?  “景轩是什么人,能有多少时间浪费在你身上?我是他母亲,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浪费时间不提醒他,不帮他一把!”她的目光都能刺人?  程江南没回话?  “不行,我要去找你们校长!一个学生竟敢缠着我儿子不放,我要你们校长开除你!”她说着就站起来朝外走?  程江南没有拦她,只开口:“阿姨,我虽然是个学生,但和裴景轩属于自由恋爱,学校不会管的。您就算找到校长,也不起作用。?  “放肆!”她不过是想吓吓程江南,没想到被这么拦回来,更是火冒三丈,劈头就吼。她像瞪敌人般瞪着程江南,几乎要冒**来将她烧死!   “我是不会让我家景轩毁在你手上的!”她咬牙切齿地表态,说完抬脚就走。原本在一旁不动的王小楼后脚就跟了出去,手里拿着个水瓶像是去打水?  程江南烦乱地抓了把发,也担心她真去校长室闹,片刻跟了出来。才到拐角处,就听到王小楼的声音:“阿姨,您不知道吧,程江南使唤裴律师就像使唤什么似地,上次还当着我们的面让裴律师给她揉脚呢。她坐在床上,裴律师跪在地上……?  她的出现让王小利突然刹住了话头,脸色多变,最后硬着声音开口:“看我做什么?我又没撒谎,   张丽华和大眼都看到了。”说完,快速扭身下了楼,逃得远远的?  她走下去,“阿姨,不是……?  叭!   话没说完就收到了一个巴掌,这声音大得楼道里都传出了回音?  “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使唤他!?  “不是,是……?  叭!   又是一巴掌?  “这次是给你的教训!?  连着受了两巴掌,程江南的脸赤红一片,几个指印浮起来。楼道里,上下的人看到这画面,都吓了一跳?  “他是做大事的人,你这种货色给他提鞋都不配,竟然还敢让他揉脚,简直岂有此理!”她那结艳红的嘴一张一合,凝聚了无尽的怒火?  说着,又一掌要劈下来?  程江南举手将她的手接住,“阿姨,够了!?  方美玲脸上的怒气更盛:“好大胆子!放手!?  她没有放?  “阿姨,我敬着您是长辈,所以一再地让着您。但,您若再打,我就要报警了。您也算有面子的人,若是闹到警局去就不好看了。”她的声音稳稳的,说得极为轻淡。方美玲的脸却似万花筒般千变万化?  被一个小女孩这么威胁,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  只是,她说的却是真的?  程江南放开了她,她却再也拍不下去。最后,只能狠狠收手,“不要以为有一副灵牙利嘴就能霸着我儿子,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她扭身走出去,高调得很?  程江南的两边脸都肿起来,可谓狼狈?  她反身回了宿舍?  晚上,裴景轩打来了电话:“在哪里??  “在学校。”彼时,她正拿着煮鸡蛋滚自己那张肿起的脸?  “我在校门口。?  裴景轩的话把她吓了一跳,滚鸡蛋的动作都停下?  “出来吧,我想见你。”那头,他的声音沉沉的,格外勾人。她却迈不动腿,“我睡了。”这张脸让他看到还了得?  “南南。”他低呼,“发生什么事了吗??  “也没事,只是……大姨妈来了。”总不能说被他妈打了吧,只能随意找借口?  “怎么提前了?”他把她的生理日期记得一清二楚?  程江南滞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我其实不想做别的,只是想看看你。”他表明立场?  她依然不敢出去,“可是觉得好累,肚子也有点疼。?  那头的裴景轩没有勉强,嘱咐了几句?  十分钟后?  “江南,江南!”门外,邬梅梅在喊?  还没等她开门就已经走出来,“你们家那位可真是细心啊,知道你大姨妈来了,还买了红糖和热水袋上来,正好被我碰上,让我带上来给你……”她的话只喊了一半,猛然刹住,瞪紧了程江南的脸?  “你的脸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没……”她不知道怎么说?  “听说裴律师的妈过来了,打的。”宿舍里只有大眼,其他两人极少回来。这事发生在楼道里,她自然听到了些?  邬梅梅的眼都瞪圆了:“什么?她又打你!不行,这次一定不饶过她!? ?12?:会不会有生命危?  程江南把她拉了回来,“这是最后一次了,不会有下次。?  “这种女人不给她点教训还以为你是软柿子呢!谁知道还会有多少次!”她此时怒火腾腾,只想把方美玲揪起来摔死,“这么狠心的女人都有,真是太过分了!她以为只有自己的儿子才是人,别人的孩子都不是东西吗?她以为你没有父母就没有人心疼了吗?”说着,她的眼睛先红了起来,给气哭了?  程江南扑身去抱她,“梅梅,能有你这样的好姐妹,我真的很开心。但求你一次,不要去找她了。我保证,下次不会再给她机会了。我从来没有撒过谎,还信不过吗??  “不是信不过,只是……看着你被这么打,心疼啊。我知道你聪明,可对方是谁?人家有身份有地位,伸两个指头都能把你捏死,你哪里是她的对手?”邬梅梅边说,边抹起眼泪来?  程江南的眼睛红了起来,不是为自己,而是因为邬梅梅的关怀。伸手去拍她的肩,“傻瓜,我还能等着她来捏?这两次都是意外,而且多少也是因为看在裴景轩的面子所以让着她点。但该让的已经让完了,我不会再对她客气的。?  “唉。”邬梅梅叹起了气,却到底没有再说要去找方美玲算账,只是心疼地去抚她的脸,“谈个恋爱谈成这样,程江南啊,你怎么这么让人心疼呢??  “好啦,我没事了。?  邬梅梅拿过鸡蛋,主动帮她滚了起来?  晚上,两人睡在一张床上,一惯一沾床就呼呼大睡的邬梅梅突然失眠了。转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脸依然肿着的程江南,心里难受极了。她拿出手机,调出了裴景轩的号码…?  晚间,裴景轩来到了方美玲的住所?  “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方美玲极为意外地看着门外的他,开口问,身上穿着睡袍?  裴景轩低头凝视自己的母亲,“妈,江南的事是怎么回事??  “她跟你告状了?”方美玲一点也不意外,更不见半点惊慌,慢慢地调着手里的蜂蜜面膜,眼皮都没撩,“我这只是测试她,看她配不配做你的老婆。你不仅是JX的老板,将来还要接手JEL,另一半有多重要可想而知。就因为这点就受不了了,怎么能做你的贤内助?景轩,妈可以忽略她的残疾,她的背景,可是连这都没有,妈怎么能让她守在你身边?你不是也不喜欢这样的女孩吗?妈这可是为了你才做这一切的。?  裴景轩有些疼痛地摸了摸太阳穴,“她什么都没有说,甚至连我的面都没有见,我是透过别人知道的。妈,如果只是测试,那么证明她已经合格了,不是吗??  方美玲脸色难看起来?  “江南是怎样的女孩,我一清二楚,希望妈下次不要再去试探她。”没等方美玲说什么,直接表明立场?  方美玲的五官僵成了一团,“为了她,你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裴景轩沉默下来,没有说话,但眉眼里的坚定没有动摇。好一会儿,他才开   口,“妈,您回国我本来就不赞成,我想,过段时间还是回去吧。?  “你这是要赶我走了?”方美玲的手晃了一下,碗里的面膜给捣了出来?  裴景轩叹起气来,“不是要赶您走。我想了一下,还是国外的环境比较好,我打算把工作重心再转回国外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方美玲气得扭脸过来瞪他,“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在国外安家!这里才是我的家!在国外我们吃了那么多苦?*那么心,没日没夜,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能有一天风光地回来,把裴蓝橙和裴慕阳给打下去?还有江映雪,她当年算什么,如今却敢站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不就冲着你父亲给她撑腰吗?她用那种方式侮辱我,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裴景轩走过去,掌在她的背上压了压:“妈,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不要再去想。您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就当旅游,别的事,都不要管了。还有,程江南这边,请您不要再为难她,否则到时只能请您提前回去了。?  说完,他朝外就走?  方美玲追了一步,到底没能再闹下去。裴景轩虽然孝顺,但向来说一不二,再这么吵下去当真会把自己给送回去的?  程江南才准备去上课便接到了杨教授的电话,让她?2琴房去一下。不知道杨教授有什么安排,她还是过去了。琴房的门没锁,她推门进去?  屋里,站着一个男人,显然不是杨教授。那人一身正装,玉树临树,披了一身晨光?  “裴……景轩?”她意外极了?  裴景轩回头,也不说话,倾身就将她抱住?  “怎……怎么了?这么大早的来找我,有事吗?”她还未能从他的突然出现的惊讶中醒转过来,话都说得不顺畅?  裴景轩低头在她肩侧深深地吸着气,“没事,只是想你了。?  就因为这个转个大弯麻烦杨教授帮他叫人?  “为什么受了那么大的委屈都不吭声?”他问?  程江南愣了一下,裴景轩已经捧起了她的脸。虽然滚过鸡蛋,但脸上的浮肿依然在,还能看到浅浅的指印。方美玲打得有多重可想而知,裴景轩的心都拧痛了,指落上去,却久久不敢碰触她的痛处?  “想想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懒得说了。”程江南有意说得轻描淡写,怕的是他计较?  “对不起。”他再次道歉,指终究没敢落下去,怕弄疼她,“我保证,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你不会去找你妈说了什么吧。”她有些担心?  “若换个人应该会第一时间主动把这件事告诉我,让我惩罚打你的人吧。”他道?  程江南垂了头,“你们总是母子,如果因为这些事影响关系不值得。父母亲情,不是想要就能得到的,当珍惜才好啊。?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父母缺失,她断然不会如此宽容方美玲?  裴景轩被她这一番话说得不知如何反应,最后只能再将她抱住,“南南,你记住,我们的母子亲情不是靠委屈你来维系   的,所以下次,如果再有下次,一定不要让我妈碰到你。”他知道她有这样的能力?  “如果有问题,直接打电话给我。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就算不上男人!?  “听到没有?”他加这一句,直到她点头才肯松开?  “好吧,去上课吧,晚上我来接你。”他低头,在她唇上碾了碾,却没敢深入。这里可是学校啊?  程江南顶着一张肿脸上了两天课,第三天总算消了下去。这也多亏裴景轩每晚用冰为她敷,才能这么快消掉?  为了庆祝她的恢复,两人决定去看一场电影,才走到影院门口,裴翟耀的电话就来了。裴景轩接了电话后,一张脸沉了下去,程江南忙问,“怎么了??  “爷爷身体出了问题,得马上去看他!?  听说裴百炼的身体出了问题,程江南也着急,电影也不看,和他一起去了裴家。才到门口,就碰见裴蓝橙?  看到他们两个一起来,裴蓝橙走了过来,“爷爷的心脏出了问题,为了安全起见,你们两个还是不要提感情的问题。不管他同不同意,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裴景轩垂了头,沉了好一会儿终是点了头?  “我们先进去吧。”裴蓝橙点了一下裴景轩,裴景轩朝程江南点了点下巴,走进去?  裴百炼躺在床上,身边围了管家、医生和裴翟耀,连江映雪也在。看到裴景轩,江映雪的目光闪了闪,身子莫名地晃了一下?  好在大家的注意力都投在裴百炼身上,没有注意到?  “爷爷,您身体感觉怎样?”裴蓝橙轻问?  裴百炼挥了挥手,“人老了,总会得病,看把你们急的,都跑回来做什么。?  “大夫怎么说?”裴蓝橙去看医生,了解病情。裴景轩走到了裴百炼面前,也叫了一声爷爷?  裴百炼看到他,眉头压了压,似极不满,“终于肯回来了?是不是只有我病了你才肯踏进这个家门??  裴景轩不语,躬身在面前。裴百炼叹了一声,“你们都出去吧,我想单独和景轩说说话。”他病了不找儿子不找孙女,单单只找裴景轩,再一次表明了对裴景轩的重视?  程江南才走进门来,听到他这话,朝裴景轩看了一眼,与众人一起退了出来?  外面,大家围着医生问情况?  “裴老爷子的心脏隔室出现了问题,如果再年轻点倒没有多大影响,但他年事已高……不能手术,目前只能保守治疗。?  “会不会有生命危险?”裴蓝橙第一个问出来?  医生沉眉,“这个说不准。正常来讲,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但他还是年龄……所以……?  这话,说得大家都沉了眉,空气一时凝固起来?  屋内,裴百炼沉沉叹了一声,“你是我最看重的孙子,这些年也没辜负我的期望,发展得很好。爷爷年事已高,没有那么多心力管理公司,公司里只有你大姐和你父亲二人,未免人单势薄。爷爷希望你能进入公司,帮爷爷一把。? ?13?:谁说哥没有女朋?  裴景轩惊讶地看着裴百炼。他风光一世,只有别人求他,还从来没有求过人。如今却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有些不适应,却知道裴百炼是真的老了?  如果换成别人,他一定不会同意,但裴百炼…?  他不仅是自己的爷爷,更是他事业的启蒙老师,如果没有他早些年的严格指导,自己便也不可能在美国开创事业成功?  好久,他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片刻,裴家的其他几个成员被叫了进来?  裴百炼指了指裴景轩,“从今天起,景轩正式进入JEL,担任总经理一职!?  在场的人皆是一惊,裴蓝橙差点打掉手里的包包。裴翟耀上前一步,“父亲,景轩一进公司就担任这个职位,未免……?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指派过总经理吗?就是留给他的!景轩以前就是从这个位置上出去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要做什么!?  裴百炼的一番话把众人说得哑口无言?  裴景轩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对裴百炼的安排也是惊讶的?  裴蓝橙狠狠地瞪了裴景轩一眼,心头早就千回百转,却到底没敢在这个时候说什么?  程江南站在门口,分明看到江映雪朝裴景轩看了过去,那眼里的光芒无法忽视。她理不透裴景轩回JEL是好是坏,只能沉默着?  “景轩和裴家的关系,很多人还不知道,蓝橙你去按排一下,办一场大型宴会,越大越好,把他隆重介绍给大家。”裴百炼吩咐道?  裴蓝橙第一次走了神,直到裴翟耀看了她一眼才清醒,低低应声:“是。?  “宴会的事不忙,倒是爷爷的病要紧。美国的医疗条件比这边好,我建议到那边去看看。”裴景轩出了声,提议?  裴百炼本是不赞成的,但拗不过大家,最终算是勉强同意。医生提议等身体好转些再去,近期还得在家养着?  从裴家出来,裴景轩一路沉默,心事重重。程江南去握他的手,“不用担心,爷爷一定会没事的。?  裴景轩反握住她的指,“嗯”了一声?  “有空,要多去爷爷那么走动,如果交通不方便,让老汤送。?  程江南明白他的意思。现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人都不敢冒险刺激裴百炼,只有多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愈发喜欢,才有机会揭示两人的关系?  “好。”她应声,看他的眉头依然没有松开,“除了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外,你还在担心什么??  裴景轩朝她笑了笑,“JEL和律所不同,而且一进去就是总经理,难免有压力。?  应该不止这些?  裴百炼说他原本就做着JEL总经理的,不该会被工作吓到。但他不想说出来,她亦不能勉强?  裴景轩被任命为JEL总经理的事第二天便见了报纸。知道这件事最开心的便是方美玲。她原本以为以裴景轩的态度,回JEL算是无望,没想到才一天就发生了转机?  裴景轩不仅回到了JEL,还做总经理,她的机会又来了!   过往的那些恩怨情仇又   涌了出来,她看到了希望!当然,裴蓝橙和裴慕阳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裴慕阳拥有最多的股份,而且裴蓝橙这些年拉笼了一帮股东,全是倾向他们姐弟的,再加上他们母舅那边的势力,搞不好裴景轩最终只能落个给人打工的下场?  所以,强强联手才是成功的关键。想到这里,她越发对程江南不满意?  程江南第二天就去看了裴百炼?  裴百炼看到她,自然是开心的,两人聊聊天,下下棋,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  管家端着一碗粥进来,“老爷子,该吃东西了。?  裴百炼反感地推开,“拿走吧,我不饿。”他向来严厉,说一不二,管家哪里敢说什么,只能朝程江南递眼色?  程江南看在眼里,将粥接了过去,“爷爷亏得还是JEL的总裁,饭都不肯吃,这传出去,股票不知道又要跌下去多少。?  “谁去传啊。”裴百炼嘴上问着,到了她这儿却软了下来?  程江南指着自己,“当然是我去传啊。”这样子,别有一种俏皮?  管家抹着汗,这样的话,也只有她敢说,换成裴蓝橙,断不敢在裴百炼面前放肆半份?  “吃吧。”她舀一勺粥放在唇边吹了吹,递到他嘴边。裴百炼还真张了嘴,来看她时,目色慈祥。裴家盛行食不语,他把一碗粥都吃完,两人都没有再交流。但目光中流转的东西却十分和谐?  “爷爷。”才吃完粥,裴景轩就走了进来?  程江南的碗晃了一下,差点打掉。她来的时候并没有跟他说,没想到会遇上?  她忙去抽纸要给裴百炼擦唇,裴景轩伸手将纸盒递了过来。她在接纸盒的时候指与他手指相触,从那里传来了一股极具侵略性的电流。她给电得小指用力弯了一弯?  虽然如此,她没有表现出什么来,把纸递给了裴百炼?  “来了?”看到裴景轩,裴百炼的心情似更好了一度,“还习惯吗??  “习惯。”裴景轩恭敬地答,位于程江南的后方出声。他低沉的嗓音每一次响起都会莫名地撩动她的神经。她的后背神经一跳一跳的,敏锐极了?  程江南暗暗怪自己没出息。和他交往了这么久,还会这么轻易地被他的一言一行所影响?  “怎么有时间过来了?”裴百炼又问,话里带着对裴景轩少来裴家的不满?  裴景轩并没有被他的不满吓着,依然表现得稳重持成,“刚到公司上班,知道爷爷会担心,所以过来了。?  他没拿裴百炼的身体说事,显得诚心了好多。裴百炼压紧的眉宇终于松开,再看裴景轩时,越看越满意?  “那么大的官司都能打动,还能怕你做不下一个总经理?”这话,又是对他的赞赏?  他只笑了笑,与程江南并排坐在了裴百炼身边:“没想到程小姐这么用心,真是太谢谢了。”他说得很诚肯?  程江南知道他这是为两人的关系做铺垫,也只能跟着演,“都是应该的。我把爷爷看成亲爷爷,所以才会过来。?  “劳心了。?  “没事。?  裴景轩坐在身边,给了她很大的压力感。再者两人这么坐着,似乎也不符合礼节,她只能站起来?  “爷爷,我走了。?  “程小姐若不急,等一阵我走的时候送你。”裴景轩应道,那个一本正经?  “那……也好吧。”她吃力地应着,生怕露出什么马脚来?  “方……小姐。”管家在门外低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尴尬。程江南原本在外间坐着等裴景轩的,抬头看到方美玲走进来,迅速偏了脸?  方美玲因为管家的一声“方小姐”极为不满,瞪了一眼,因此错过了她,直接进了房?  “妈。”方美玲的出现让裴景轩十分意外?  方美玲大方地走到了裴百炼面前:“裴老爷子。”虽然和裴翟耀有过那么多年感情,却终究不能进裴家,她只能这么称呼?  “怎么过来了?”裴百炼出声,因为裴景轩的关系,所以对她还算客气?  方美玲碾了碾殷红的唇:“其实早该来拜会您了,只是一直没有时间。?  她将带来的礼品放在桌上,都是些贵重东西?  “我今天来,其实是想让爷爷给景轩介绍对像的,景轩这个孩子样样要求完美,我怕我认识的人不够他的格调,想让老爷子给物色几个。?  “妈——”裴景轩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招,低呼了一声?  方美玲没理她,兀自摊开面前的本子,露出不少照片,“我这里倒有一些,老爷子帮我看看,哪个更符合景轩的气质??  门外,程江南也听到这话,唬得站了起来?  方美玲这大抵是知道了裴百炼生病不宜刺激,所以才赶在这个时候让他出面给裴景轩找对像啊?  裴百炼点头:“的确该找,景轩不小了。”他接过了本子,当真去看?  “是啊,先前一直忙着工作,在JEL的几年忙得脚不着地,去了美国更是没日没夜,根本没有时间找女朋友。”方美玲有意提到JEL,正是要激起裴百炼的自责感?  裴百炼自是知道的,但这是事实?  “既然这样,爷爷便要做主为你好好选一选了。?  方美玲的脸上笑开了一朵花,极致鲜亮耀眼,裴景轩的脸色很是难看?  “这些事还是缓一缓吧,刚做上总经理还有很多事要忙,分心不得。再加上律所这边还没有找到妥当的负责人,也要还理会。”裴景轩向来不爱诉苦,不是逼到这一步,断断不会讲工作上的难处?  裴百炼本来是去看照片的,听他这么说,亦放下,“也是,既然景轩本人想缓缓,就先缓缓吧。?  这次,变成方美玲的脸色难看,“若再缓,就过三十了,男人总要先成家后立业才行。您看他这么大了身边连个嘘寒问暖的女朋友都没有,太可怜了。?  平日里,若是裴百炼下了决定,她便不再说话,但这会儿却一定要逼着裴百炼做主,“景轩也不爱听我的话,老爷子您若不替着操操心,他该怎么办啊。?  “谁说我哥没有女朋友?”一声突兀的响把大家都惊住? ?14?:想避开我?   程江南原本用心听里面的话,也没防,吓得猛抬头,正好看到裴慕阳从面前走过。他看一眼她,眼里的冷漠依然,走向了裴百炼的房,“我哥早就有喜欢的女人了。?  这有如往河里扔了一块大石头,把几个人都惊住了。程江南本能地上来想拉他制止他,方美玲在看清程江南时,脸一时煞白,忙去瞪裴景轩?  只有裴百炼一人依然冷静,来看裴慕阳,“你几时知道的??  “爷爷身体不好。”程江南仅来得及扯他的后背衣角,声音刚好两人听到?  裴慕阳去看裴景轩,“早就知道了,只可惜哥一直宝贝着不肯让我见到。那女孩据说能弹钢琴,长得又漂亮,完美到无可挑剔。?  裴百炼来看裴景轩:“真的吗??  “这么优秀的女孩,也不知道是哪家千金。不过,像哥这样的男人,就该有一个十全十美的女孩配。”说这话时,他随意般往程江南的脚看了一眼。平日在裴百炼面前他向来话不多,今天却特别大胆?  “我倒是听说了,确实有这么个女孩,但两人没有深交。”怕裴景轩把程江南说出来,方美玲紧接着道。说完,还不忘去拉一下裴景轩,示意她配合。她嘴快,他自不能再说什么,最后只能点头?  裴百炼“哦”了一声,看了眼程江南。虽然程江南腿上有残疾,但一直深得他的喜欢,如果能做孙媳妇…?  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  程江南先前和裴慕阳谈恋爱,要是把她推给裴景轩,裴景轩会怎么想?而且裴景轩需要的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女人,程江南机灵警觉,也不适合他?  “早在过年的时候就曾给景轩张罗过婚事,只是相亲的几家女孩子都过于普通,没有十分合适的,这事便耽搁了下来。事业重要,成家同样重要,这事还是不能落下。这样吧,我会让翟耀留意着,有合适的女孩第一时间介绍给景轩。?  有了裴百炼这句话,方美玲算是吃了一剂定心丸?  “我相信老爷子一定为能景轩找到配得上他的女孩。”方美玲不忘加这一句,表面在拍马屁,实则暗示裴景轩的妻子人选一定不能马虎?  裴百炼哪里会不懂,“你放心吧,景轩是我孙子,我比谁都疼他!”他也同样是人精,这话说出来带几分冲,暗中的意思方美玲已然明白。她躬了躬身,“那我先退下了。?  裴百炼推了推手,允许她离开。转身时,方美玲特意来看裴景轩,“几年没回来,很多地方都想不起在哪儿了。呆会想去以前我们常去的那处度假村,景轩你过来帮我画张路线图吧。?  裴家有的是司机,车上也多装了导航仪,再难找的地方都能找到。她这么说无非是想跟裴景轩单独说话?  裴景轩哪能不明白,跟裴百炼打了声招呼,随着方美玲走向门口。在经过程江南时朝她压了一眼,示意她哪里都不要去,等自己回来?  “爷爷身体不好,该多休息。”一直没有再吭声的裴慕阳等到二人出去,开了口。他说这话时,脸朝程   江南偏了一下,似在提醒她?  程江南亦知道裴百炼跟自己下棋耗了不少精力,自是不好再留在他屋里,只能点点头退出去,准备到裴宅外等裴景轩。只是才走到门口裴慕阳就跟了过来,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这么急匆匆地走,想避开我?”裴慕阳的声音传来,一惯的清冷腔调。程江南没有回头也能想象得到他说这话时歪起一边唇角眯眼看人的样子?  她略退了一步,让了他的道:“你想多了。”她就是在避着他,上次他强行将自己掳走,记忆犹新,她觉得还是离他远点为妙?  裴慕阳冷冷地哼哼,唇底的冷意十足,抬头看向远处。远处的树下,方美玲正和裴景轩谈话,隔得远不知道他们谈些什么,但似乎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别看我哥表面风光,但婚姻大事从来都没有掌握在他自己手里。他能娶谁,不能娶谁,都拽在我二妈手里。所以程江南,别抱太大的希望,你跟我哥是没有未来可言的。?  他道,语气笃定得很?  程江南不语,对他的话多少有着不认同?  裴慕阳又哼了哼,“当年江映雪若是一直跟在他身边,我哥不会不娶她。但我二妈看不上她,对她用了不少手段,最后逼得她不得不离开我哥。二妈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别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更冷?  程江南注意到裴景轩频频朝这边张望,大抵担心她和裴慕阳在一起出什么事。为了不让他分心,她没有再回应裴慕阳,只点点头,“我该走了。?  抬腿便走了出去?  在屋外等了没多久,裴景轩就出来了?  “走吧。”他道?  程江南上了他的车?  “你母亲呢?”这才敢问,回头寻找方美玲的影子?  “她还有别的事。”裴景轩言简意赅,不想多谈的样子?  看他这样,她随即闭了嘴?  “慕阳跟你说了什么?”他突然问?  裴慕阳说的那些话自是不宜说给他听的,她摇了摇头,“没什么,我没有和他多聊。?  “嗯。”他低应了一声,低身去抽手机,拨了个号码,“慕阳,晚上有时间吗??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笑了笑,“不是很久没见面了吗?另外,我想把未来嫂子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怎么办,我已经先约了别的人。”裴慕阳的语音里勾着无奈,“要不下次我约你吧,哥。?  “也好。”裴景轩挂断电话,脸色更不好?  程江南本想告诉他,裴慕阳早就知道了两人的关系,但看他一脸疲惫,终是没出口。他接手了JEL总经理位置,手头还有一个JX,已经够忙的了?  还是她自己想办法和裴慕阳脱离关系吧?  “最近是不是累坏了?”忍不住去关心他。他眼底有些泛青?  “还好。”他笑笑,来看她,眉眼已经柔下来,“很多事情刚接手,需要点时间去理清,过了这段时间就没事了。?  他不是个喜欢诉苦的人,能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少见。就算他不说,她?  知道,一个JEL的总经理不是那么好当的?  有些心疼他,只能伸手过去将他的手握住,搂在怀里,“千万别累坏了。?  “不会。”他笑,加了一句,“就算为了你,我也要保重身体。”这话有几层意思,程江南的脸狠狠地扯了一下,接着透出了红?  裴景轩的目光落在她的耳垂上。她有个特点,脸一红,耳垂就跟着红,这会儿红得跟带了血似的,晶莹剔透,像是染过色的水晶糖。裴景轩低头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  程江南一个急退,头都撞在了车顶,发出呯的声音。引得前面开车的老汤频频回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程江南朝他瞪上一眼,眸里全是责怪。裴景轩心情极好,却也不忘过来给她揉撞痛的头顶?  “爷爷几时去美国?”由着他给揉,忽然想起了正事,她问?  裴景轩略沉吟,“那边的专家已经联系好了,明天医生会给爷爷做个全面检查,如果不出意外,很快就会过去。?  “那我得多陪陪他。?  坦白说,裴老爷子去美国治疗这件事还挺让人担忧的。仅管那边的医疗水平很高,但他终究年事已高,难免不让人往坏处想?  她喜欢裴老爷子,自然觉得能多陪陪就多陪陪?  “不用怕,爷爷不会有事的。”看出了她的心事,裴景轩不忘宽她的心,“不过,常去看他是应该的。我想好了,等爷爷从美国回来,我们就正式宣布关系。?  “可是……?  “这种事宜早不宜迟,越拖对大家越不利。我相信爷爷是个通情理的人,一定能接受我们的,更何况他这么喜欢你。?  裴景轩的话不无道理,程江南点头,“不管怎样,还是尽可能用爷爷能接受的方式。?  “放心吧。?  “对了,能联系到傅明义吗?上次他对设计稿提了点细节方面的意见,我已经按他的要求改好了,想找他看看。”傅明义的手机总不定时关机,不太好联系,她已经打过好几次了,一统天下也没有他的影子?  “明天他会去JX,你把东西送到办公室来吧。?  “也好。”程江南点头,想起了另一件事,“你母亲刚刚找你,不会是反对我们的事吧。?  “不要多想。”他没有反对也没有肯定,朝她看了过来,他的目光总是让人心安,仿佛天塌下来都能撑得住?  原本因为裴慕阳的一番话还有些担忧的,此时,已完全把心放了回去?  裴景轩回公寓后,打了傅明义的私人手机。他这个号码只有几个最亲近的人知道?  “明天下午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江南的设计图已经改好了。”他道?  “速度倒是挺快,看来我的别墅托给她没有错。”傅明义不忘赞美,接着道,“放心吧,明天我会准时出现在你办公室的。对了景轩,你不会把我要去的消息泄露给巫明明吧。?  “放心吧,我没那么无聊。?  得到了裴景轩的保证,傅明义终于放心,挂断电话时站了起来,朝面前的方美玲弯了弯身,“抱歉阿姨,我可能得走了。? ?15?:她的时间是用来耽误?  方美玲和傅家女主熟,今天是来傅家拜访的,而傅明义正赶上一月一次的家庭聚餐,自然会回傅家。他只出于礼貌朝方美玲道别,对于大妈徐佳人视而不见?  徐佳人气得一张脸乌青,却不好当着方美玲的面发火,只能不吭声。方美玲站了起来,“明义准备装修别墅??  “是。”终究是裴景轩的母亲,傅明义答得还算恭敬?  “请的是哪位设计师?正好家里的老房子想重新装修,还愁着找不到有水平的设计师呢。”方美玲一半出于真,一半为了缓解矛盾开的口?  傅明义笑了笑,“阿姨可能不太喜欢听到她的名字,她叫程江南。?  方美玲的脸色一时难看,鲜线的唇瓣都抿在了一起?  傅明义没有再说什么,含首离去?  “没轻没重!”徐佳人冷冷哼着,对着他的背影批判到,来看方美玲,“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哦,不会。”方美玲干巴巴地笑着。徐佳人不知道裴景轩和程江南的事,自然也不会知道她对程江南有多敏感?  “还是你好,生了景轩这么个挣扎的儿子。”圈子里都知道裴景轩有出息,徐佳人说这话时,是真心羡慕?  方美玲方才恢复笑容,客气几句?  “像他这么有出息的男孩子,一定有很多上流名媛喜欢,他谈女朋友了吗??  “哪里。只顾工作,哪里有时间谈女朋友。”方美玲说着假话,想到占着位置的程江南,又是一阵烦乱?  下午的时候,她找过裴景轩谈及和程江南的事,他的态度非常坚决,此时,她依然窝着火?  “哟,你也挺得住啊。”徐佳人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既而又道,“你若不嫌弃,我这周边倒有不少女孩子,可以介绍。?  徐佳人介绍的自然是门当户对的?  方美玲忙陪着笑,“怎么会呢,您要是能帮我介绍,我都要烧高香了。”嘴上如此答,心里对程江南的厌恶更深了一度?  “好,就说定了。”徐佳人倒是爽快,片刻,又道,“原本以为你和老裴能结婚,结果你们却……唉,现在也只能指望景轩了。他要是能成功接手JEL,到时就不怕老裴不回心转意。?  这话,戳中了方美玲的痛处,她的指狠狠掐在了一起,“你放心,我们家景轩一定能得到JEL的,我不会让任何人影响到他的前程!?  次日,程江南一下课就直奔了裴景轩的律师事务所。才下公交车,便见杜纯语脚步匆匆地走来。不想和她见面彼此闹得不愉快,程江南迅速转头,避在一边?  就在她避开的这一刹那…?  叭!   传来一声巨响?  程江南只觉得眼前飞起无数碎片,有的还弹中了她。这突然的动静吓了她一大跳,低头时,看到一块玻璃破碎在离自己不足一米的地方。如果不是退了这几步,玻璃就会砸到她?  想到这里,浸出一身冷汗来?  “怎么回事!”杜纯语也被这声音吸引过来,在看   到玻璃时睁大了眼,“钢化玻璃怎么会突然掉落??  程江南抬头,果然看到十几米的高度黑了一块,这块玻璃正是从那里掉下来的?  “前几天不是才检修过吗?”杜纯语的表情很不好,不过终究是律师,她很快打电话报了警,又去拨别的电话。保安也被声音惊动,跑了过来,现场有些乱?  “江南!”不知何时,裴景轩来到她身侧,叫她?  程江南此时才后怕起来,腿一软跌下去。裴景轩快一步扶住了她,“砸到哪儿了,哪里不舒服??  “没。”好一会儿她才吃力地摇头,“还好,没砸到……?  “叫医生!”裴景轩对着身后的人吩咐,将她打横抱起带进了办公室?  程江南依然陷在刚刚的震惊当中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脸还煞白煞白的,瞳孔乱转,手脚颤个不停。落在沙发里,她半点力气都没有?  裴景轩对着她的身体检查了一番,还好,除了脸上被溅起的玻璃片刮到之外,没有别的伤。但他还是不怎么放心,怕有内伤,有些急?  “刚刚是怎么回事?”他压低声音问?  程江南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门叭地被推开,是杜纯语。此时,裴景轩半伏在程江南面前,眉眼里全是对她的关心,毫无隐藏地落在眼里。杜纯语不舒服地闪了一下眼,随即走了过来:“九楼的一块幕墙玻璃掉下来,纯属意外。不过警察已经来了,要交待什么吗??  裴景轩垂首去看程江南,她此时的状态很不好?  “不用了,让他们侦察一下现场吧。?  “是。”杜纯语应一声,抿着唇没有马上离去。她的脸也是白的,刚刚那种情况,不管谁都会被吓住。只是,程江南身边有一个裴景轩在安慰照顾她,而自己,形单影只,孤独狼狈?  略停了一下,她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楼下发生了什么事情?”杜纯语才走,傅明义就来了?  裴景轩简明地将玻璃掉下的事说了一下,边说边不忘安慰地搂搂程江南,弯身去给她倒一杯水?  “喝一点会好一些。”他低语,生怕声音大了吓到她?  傅明义垂首看着二人,将裴景轩脸上的柔软全都看在眼里,他不得不感叹,爱情的力量真是强大。裴景轩虽然外表温润,但并不对谁都温柔,至少他还是只在程江南这儿看到这种情情?  “等会儿就送你回家,设计的事,以后再说,嗯?”他征求着程江南的意见。程江南抬头来看傅明义,虽然经过刚刚的惊吓之后,她不太可能诠释好修改后的图纸,但人家已经来了?  “情况你也看到了,下次再来?”裴景轩猜透了傅明义的意思,问?  傅明义当然不会勉强这种事的,点了头?  裴景轩又拧起了眉头,往外张望,“医生怎么还没来??  他等得不耐烦,忙去拨电话?  傅明义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种不淡定的样子,索性留下来好好看。千载难逢,不看白不   看?  裴景轩对着电话那头出了声,“巫明明,现在在哪?过来一趟吧,我这里出了点儿事。?  傅明义不敢置信地看向裴景轩,“老兄,你没搞错吧,她看起来没有什么大伤,用得着叫一个医学博士??  裴景轩白了他一眼,“要留下来继续看吗?巫明明十五分钟后到。?  傅明义一听到这话,野兔似地溜走了?  没有心情去嘲笑傅明义的胆小,裴景轩低头来看程江南,“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程江南握着水杯,水杯被压在近胸口的位置,热气喷在下巴上,使得她的情绪慢慢放松?  “好了。”她笑笑,有种重活了一回的感觉,“刚刚要不是避了一步,我就再见不到你了。?  她尽可能用轻松语气说出来?  裴景轩环在她腰侧的臂却突然一绷,像是给吓到了?  “大厦的幕墙一直定期维护,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他问,眉底的疑惑很深?  “一栋楼这么多的幕墙,谁能保证检查人员没有疏忽?而且幕墙脱离的原因有很多,是估测不了的,估计在几万份之一的机率下才会发生这种事。”她是学室内设计的,免不得从专业角度分析这个问题?  “看来,我该去买彩票。”她开起玩笑来?  看到她脸上展露笑意,裴景轩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了些,却在下一刻突然将她拥在怀里,紧紧地抱一下。那一下,是要将她压入骨血的意思!   其实幕墙掉下来的时候,他已经朝她走来,两人离了只有短短二十多米。那一瞬间,他的心脏都要停跳,几乎本能地朝她奔?  大厦管理处的负责人很快到来,不停地表达歉意,看到程江南并没有伤到,又松了一口气。但,脑门上的汗还是不停地滚,他面对的可是大律师,对方只要一个恼怒,就能把他们告得连西北风都喝不到?  况且幕墙脱落是大事,只要一传出去,他们管理公司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先看警察那边怎么说吧。”裴景轩的语气比较淡。他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但这事差点酿成大祸,自然不会放过?  管理处的人“是是”地应着,也只能祈祷上天给个奇迹,能让他们好过一些?  巫明明很快到来,在检查了一番程江南的身体后,朝裴景轩投来不满的一瞥,“我说裴大少,你是嫌我没事,想玩我呢。”听他电话里的语气,还以为发生了多大事,结果让她一个医学博士给人包扎小伤口?  她顺手贴了块创口贴在程江南额侧?  “动作轻点!”裴景轩不满地朝她发出抗议,没有回答她先前的问题。倒是程江南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对不起啊,耽误你时间了。?  她刚刚有些恍惚,所以没注意裴景轩打电话的事,如果早意识到,是绝对不会让他叫巫明明来的。她本来就没有大事?  “不用跟她说对不起,她的时间本来就是用来耽误的。”裴景轩不客气地接一句,能把巫明明气晕? ?16?:谁给你资格乱猜测人   “好吧。”她拍了拍手,“出诊费十万,还有,你已经欠我两个人情了。?  “出诊费财务会在半小时之内打在你户头,至于欠的人情,以后会还。”他倒半点不讲价,直接按她开的条件给?  程江南都给吓得眼都张大了,这也……太夸张了?  直到巫明明离开,她才敢出声:“其实我根本没事,不用叫她的。?  “她的医术我信得过,让她确定一下更放心。”裴景轩握了握她的指,他的言外之意是:用十万块钱和一个人情换得她的平安无事,值得?  “吓坏了吧。”走过来,将她揽住,“抱歉,不该叫你过来的。?  “你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呀。”她的表情比他轻松多了?  “对了,你怎么那么快就到了?”她记得玻璃才掉下来,他就到了身边?  裴景轩笑了笑,“每天五点半,我都会去传达室取邮件。?  “不是有助理秘书什么的吗?为什么要自己去取??  “有些东西涉及机密,自己取比较安全。”成为国际知名律师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从细节上就要做到位。“很多律师败官司,其实并不是败在自己的能力上,而是败在细节。重要的东西只要透露一丁点儿就能将整场官司转向。往往,细节的透露,都是身边人的无意。?  “搞得你们律师都像特工似的。”程江南免不得揶揄。这样一玩笑,幕墙脱落带来的恐惧算是完全消散?  “想吃什么,我带你去。”裴景轩站起来,伸手牵她?  他这一提醒,她才觉得肚子真的饿了,“随便吧,只要能饱肚子就行。?  “我去取车,就在这里等着不要动。?  下楼后,裴景轩特意将她留在大门口,选了柱子遮挡的地方,似乎怕再掉下一块幕墙来?  程江南被他的谨慎惹得笑了笑,手机却响了起来,竟是仇涛打来的?  “江南,我在律所楼上,你能上来一下吗??  程江南没想到,今天接警的会是仇涛。她还是上了楼。仇涛在过道里等着她,就在离他不足五米的地方,那里豁开了一大块,像是一张巨大的能将人吞嗜的嘴!程江南胆寒了一下,因为没有任何阻隔,那个地方看起来相当危险。好在已经拉上了警戒线?  “师兄。”她唤了一声?  仇涛迎过来,一身警服把他衬得十分专业?  “你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他开口就问,“又或者,有没有人知道你今天会来这里??  程江南很认真地想了想,最后摇头,“没有。”她一下课就朝这边奔,连邬梅梅都不知道她到律所来。至于仇人,有倒是有…?  “有什么不对劲吗?”她马上从他的话中体味到了问题?  仇涛点头,“刚刚我勘察了,这玻璃是被人为磨坏的,你看,那里有明显的锐物挫痕。?  “你的意思是……?  “这可能是一场预谋的陷害!?  程江南的背脊突然一阵泛凉,冷汗跟着滚了下来?  “谁想陷害我!?  “你仔细想想,近期有没有跟谁结过仇。?  程江南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律所并不是我常来的地方,如果跟我结仇选在这个地方显然不理智……?  裴景轩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低头看到他的名字时,突然响起了他说的一句话:每天五点半,我都会去传达室取邮件?  这条路,这个点…?  他们可能想害的是裴景轩!   却正好让她撞上!   那人可能太急了,才会把她错看成裴景轩!   她的脸白了起来?  “你的手机响了。”仇涛提醒,她才想起要去接电话,忙按下了接听键?  “你在哪里!”那头,裴景轩极不淡定的声音传来,又快又急。原本让她在楼下等的,车开来了却没见人,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加上她久久不接电话,裴景轩差点去报警了?  “我在楼上……马上下来。”程江南这才想到裴景轩在等自己,忙朝仇涛摆手,“我先走了,如果想到什么会和你联系的。?  她的脚步迈得急而乱,进了电梯才发现自己的手脚再次抖了起来。如果那个人是有意针对裴景轩的……简直不敢想象!   会是谁?谁这么希望裴景轩死去?  会是裴蓝橙吗?她以前就曾把他送进了乞丐团伙,现在裴景轩做了JEL的总经理,她也一定很不满吧?  “怎么上楼去了?”电梯门才打开,裴景轩的脸孔就出现。他问,眉头拧着,将她的思绪打断?  她勉强应对着他,“仇涛让我去看现场,所以……对不起啊。?  裴景轩没有再责难她,伸手将她牵出了电梯,“他那边说什么了吗??  “……没有。”她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些告诉裴景轩,要是真的是裴蓝橙在陷害他,对他的伤害会有多大?骨肉相杀,这种事向来只有电视剧里才会发生?  “他们只是嘱咐了几句,说是让你们注意一下,加强戒备,有可能……那不是意外。”想来想去,她还是打算提醒一下他。想必这些事管理处那边也很快会知情,会拿出现实可行的方案保障住户的安全,但还是谨慎为好?  “另外,去传达室取东西的时间和路线都换一下吧,仇涛发现了人为的痕迹。?  裴景轩的脸沉了下去,到底没有再说什么,领着她上了车?  程江南的心绪一整晚都很复杂,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裴景轩只当她是受了惊吓,并未过多放在心上?  “回公寓?”回去的途中,他过来征求她的意见。程江南摇了头,“不了,还得赶回学校去,明天的作业还没有做完。?  “自己……可以吗?”终是有些不放心她,他问?  程江南朝他笑笑,“我没那么脆弱,真的。?  裴景轩最终将她送回了学校?  “用热水冲个凉,什么也不要想。”下车时,他细心嘱咐,不忘在她额头亲亲,“有事打我电话。?  “嗯。”她点头,有意等着他离去才肯进学校?  裴景轩无法,只能把车开走?  看着他的车消失,程江南并没有往学校走,而是停在了校门口。她想去找裴蓝澄,却又觉得这样莫名其   妙地去质问她得不到结果,就算是她做的,也不会承认,结果反落个不好?  想到最后,她打了裴慕阳的电话?  “程江南?”只响了一声,那头就传来了他惯常冷漠的声音。还有杂音,显然裴慕阳在外面消遣?  “你在哪?我想找你谈谈。”她道?  裴慕阳略迟疑了一下,是有些不敢相信她会主动找自己聊天。最后还是道,“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吧。?  “学校。”程江南告知了自己的地点?  “好,我二十分钟后到!?  “好。?  裴慕阳挂断电话,早有女孩子倾身过来,“是女人吧,慕少主动去接女人,这可是头一遭哦。?  裴慕阳只扯了扯唇,并不回应?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啊。”其他几个一同来的伙伴也争相问?  他一律都不答,不过脸上冷漠的线条却缓了缓,拉门走了出去?  “这家伙,不是谈恋爱了吧。?  “慕少谈恋爱?还不如说今天是世界末日了呢。?  “呵呵哈哈……?  程江南原本以为至少要等半个小时,没想到十几分钟后裴慕阳的摩托车就出现在视线里。他的摩托最为抢眼,就像一头猎豹划破夜空,马达声透着强势。而伏在摩托车上的他更像是铠甲勇士,程江南莫名地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科幻片的男主?  只片刻,摩托车停在她身边,车上的人拉开头盔,露出裴慕阳那张冷帅气的脸。他拍了拍摩托车,“上车。?  程江南没有动,“我只是找你说点事,等下要回去。?  听她这么说,他没有勉强,自己下了车。他套了一身赛车服,比平日里要英武许多?  “什么事?”他问?  程江南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今天我去了律所,差点被玻璃砸到。?  裴慕阳听到这话,先是眉头一横,紧接着一压,“有没有伤到??  她退了一步,不想接受他的关心,“警察说是人为造成的,但显然不是针对我,因为我的行踪没有人知道,而且那条路和那个时间点,只有裴景轩会出现。那些人可能要陷害的是——裴景轩!?  裴慕阳没有出声,脸色变得很不好?  “裴慕阳,我今天找你,是想让你去劝劝你姐。?  她没有往下说,裴慕阳已抬了头,眉眼里透着冷峻,“什么意思?认为是我姐伤害的我哥?”这声音不善?  程江南还是点了头?  “程江南,谁给你资格乱去猜测人!”裴慕阳突然怒了起来,来吼她。他的表情阴沉至极,似乎她再说话就会吃了她!   程江南压了压脖子,“我承认只是猜测,但我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你姐十六年前就曾把你哥送进了乞丐团伙,当年她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今日又怎么可能做不出别的事来!当然,如果不是她最好……?  “你说什么!”裴慕阳突兀地打断了她的话,目光扎针似地落在她身上,“把话再说一遍!”他像一只被惹怒的狮子,危险而恐怖?  程江南给吓得退一步,身子贴在了围墙上?  “说!? ?17?:她逼死了我们的母亲   她闭了闭眼,自己并没有说错,没有什么要怕的。她抬头,与他相对,“我的猜测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你姐十六年前能把你哥送进乞丐团伙,就有可能做出今天这样的事来。坦白说,如果不是她,裴景轩的手也不会断,他也不会……?  她说不下去了?  裴慕阳两手突然握紧了她的肩,几乎将她提起来,“你说我哥十六年前进乞丐帮是我姐送进去的?你凭什么这么说!”裴蓝橙确实看不惯裴景轩母子,但在他的印象中,她还没有如此无情!   程江南愣了一下,“这事你不知道??  “谁告诉你的!”他不回答她的话,只咬着牙问?  程江南想要拉开他,拉不开?  “我哥?还是我二妈??  她不想扯到别人?  “这事,你姐亲口承认过。?  裴慕阳松了手,下一秒钟,转头就坐上了摩托车?  “裴慕阳!”她上前一步叫?  他的摩托车嘶吼着离开,像一阵旋风,消失在转角?  她做错事了吗?  程江南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不太确定地想。原本只是想把这件事内部消化,可结局似乎不太理想?  回到宿舍,她什么也没做,只呆呆地坐在床上。想着白天发生的事,又想到疤哥说的切断裴景轩的手是有人指使的,指使者还好好地活着?  这个人到底是谁?白天的事也是他指使的吗?他还会做什么?裴景轩会不会遇到危险?  这些问题不断地纠结着,让她无法安心。在想到最后一个问题时,本能反应地掏出手机,拨了裴景轩的号码?  那头,迟迟没有人接起?  他不会出事了吧!   一股惊恐涌上来,程江南觉得脑袋轰轰地响起来,血液都凝在了一起?  她反复拨了数遍,那头就是无人接听!最后,变成了“你拨的电话已关机”!程江南叭一下子从床上坐起?  原本已经睡着的大眼被她这突兀的举动吓醒,“江南,你怎么了?”程江南一声不吭,冲了出去?  “阿姨,我有急事,必须出去一趟!?  阿姨睡眼朦胧,“现在都几点了?你就算出了这里也出不了校门啊。?  她管不了了!   “我有办法!?  阿姨最后还是让她离去,程江南从墙边爬了出去。滑下去时,粗糙的墙面狠狠地擦着她的小腿,她一点感觉都没有,下了墙就往路边跑疯狂地拦出租车?  一辆车停在她面前,“哪家医院??  “啊?仁恒公寓!?  “哦。”出租车用奇怪的眼光看了看她,她如此狼狈,他还以为是要去医院?  “小姐,你的脚出血了。”他提醒?  程江南拼命地看着前方,“拜托,再快点!?  到达裴景轩的公寓门口,她疯狂地捶起了门,连门铃都忘了按。捶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自己有密码,忙输进去。因为太过紧张,她的手不停地抖,密码输错了几次,第四次才成功?  门卡一声被弹开,她推门的时候正好与里面的人相迎?  “江南?”裴景轩一脸惊讶地看向她,“怎么这么晚过来?”他的手保持着伸长的状态,原本是要开门的?  程江南上上下下地检查他,“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他退一步,里面的灯光落在她身上,他看到了她?  上的拖鞋,因为跑得太急,只剩下一只?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不是个冲动的人?  “没。”猛然松劲,她的身体一软,靠在了门框上。裴景轩忙来扶她,将她扶向沙发?  “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没接。”她解释,气都喘不匀,眼里还有未来得及逼回去的泪花?  裴景轩去找手机,在书房的桌上找到,“抱歉,刚刚开了个视频会议,调静音了。”他按了按,手机不知何时关了机?  因为美国和这边的时区不同,他必须选在晚上这个时候和那边沟通?  程江南坐到沙发上,这才感觉腿热辣辣的痛。裴景轩已快一步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你的腿受伤了。?  她低头,看到自己浅色的裤腿上染着些血迹?  裴景轩迅速低头,卷起了她的裤脚,入目之处,是一条一条的划痕?  “怎么出来的?”他问?  知道瞒不过他的眼睛,她如实回应,“从学校爬墙出来的。?  “就为了来看我??  他的眉拧得不太好看?  程江南垂了头,“仇涛说幕墙是人为弄坏的,我担心有人针对你,总是放不下心。打你电话又打不通……还以为……?  “傻瓜,家里不是还有坐机吗?打不通手机可以打座机啊。?  程江南抓了把头发,太急了,她都忘记了?  “而且小区的安保措施非常到位,不熟悉的人都会再三盘查,并通过业主同意才会放行,基本没有坏人能够混得进来。?  怕扯痛她的伤口,他干脆将她的裤腿剪开。划痕最长的从脚踝延伸到了膝盖以上?  “下次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这么鲁莽了。”伤在她身上,痛的却是他。看着这满满的红痕,他的心都扯碎了。指小心地贴上去,到底没敢碰,收了回来?  但划痕里有墙上的小石子和灰,需要清洗。他拿来了酒精,“可能会有些疼。”然后往她的伤口上泼?  不是一点疼,而是挖心似地痛,程江南痛得直往回缩脚。他握着不放,“再忍忍,不消毒和清洗伤口会发炎的。?  程江南轻轻嗯了一声,比起确认了他的平安无事,这点痛已经算不上什么?  裴宅?  裴蓝橙全程陪同医生对裴百炼进行身体检查,检查完后亲自送医生出来,“爷爷的身体怎样?能承受得住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吗??  “从目前有数据来看,他的身体还算不错,不过还有几个项目的结果没出来,就算加急也要到明天早上才能回复,所以还不能做最后定论。?  “麻烦了,医生?  裴蓝橙没忘记基本的礼仪,行礼道。汪医生做了裴百炼几十年的家庭医生,裴家晚辈对他向来敬重?  汪医生不忘朝她回礼,上了车。送完汪医生,裴蓝橙才往自己的屋子走来。平日里,她多呆在主宅照顾裴老爷子,自己的房子只有晚上睡觉才来?  才走到门口,迎面一辆摩托车撞过来,离她几米远,仍没有减速的意思。她看清是裴慕阳,退了一步,裴慕阳的车刹在了离她不足半米的地方?  “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要知道,爷爷向来不喜欢不稳重的人!”她忍不住又教训起自己的弟弟来?  裴慕阳哗地解开头盔,露出的是一   对火红的眼,“那件事是你做的??  “什么……事?”姐弟这么多年,裴慕阳再不听话都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裴蓝橙感觉不舒服的同时也疑惑?  “十六年前,哥被乞丐团伙抓走的事,是你策划的?”他一字一字地吐音,声音又沉又冷?  裴蓝橙愣了一下,“裴景轩告诉你的??  “不要管是谁告诉我的,我要知道答案!?  他瞪紧了裴蓝橙,这样子,像要吃人?  裴蓝橙到底见过世面,眼前的人又是自己的弟弟,她脸上的惊讶迅速退却,马上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高调地点头,“对,这件事就是我做的。?  裴慕阳像不认识她般,直瞪了她几分钟。他没想到从小像母亲一样照顾自己的姐姐会是这样的人?  “为什么!”他沉吼起来,像一头受伤的兽!   裴蓝橙没把裴慕阳的表情看在眼里,保持着那份严谨,“坏事由我来做就可以了,你不需要知道也不需要问,好好工作,让爷爷看到你的好。?  “我问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哥!”他将头盔狠狠甩在摩托车头上,两两相撞,激起巨烈的响!头盔掉在地上,陷下去一大块,可见他的力气用了多大!   裴蓝橙的脸色一点点在变,“你哥?裴慕阳,你给我清醒一点!他从来就不是你哥!是我们的敌人!他逼死了我们的母亲,害得你从出生就没有感受过母亲的爱!?  “这些都是他们前一代的事,跟哥有什么关系!”他已经受够了这些话。那个在医院里躺了十年的被称之为“妈”的女人和她的故事永远冷冰冰,一辈子都比不上裴景轩的关怀来得温暖?  在裴蓝橙这里至死不忘的事情到了裴慕阳这里却成了前一代的事,这让她非常惊讶,惊讶过后是失望,甚至用恨铁不成刚的眼光来看他,“你怎么能这么想!?  “你希望我怎么想??  “……”裴蓝橙给狠狠滞了一下,好一会儿才缓下情绪,“十六年前我之所以会把裴景轩送到乞丐团伙去,是因为方美玲怂恿父亲拔了母亲的氧气管。慕阳,她也是你母亲,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被别人杀死,你能视而不见吗??  裴慕阳觉得眼前的裴蓝橙陌生极了,再不是他记忆里那个严厉却时时将他放在首位的姐姐,而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拔管的是他妈,为什么要伤害他!”他吼着,眼睛越发地红,想到的是程江南说的,裴景轩的手正是在乞丐团伙里被切断的!   “她方美玲杀死了我们最重要的人,我为什么就不能对她在乎的人下手?慕阳,你那时还小,还体味不到失去母亲的痛,我不会怪你!但是,裴景轩和方美玲跟我们不共戴天,你绝对不能去接近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  裴慕阳没有说话,只狠狠一拳砸在了自己的车上。他多想用自己的痛来缓解当年裴景轩的痛啊?  上一代的恩怨,却把他们下一代变成了牺牲品!一个时刻记挂着仇恨的姐姐,一个被仇恨伤害的哥哥,还有他这个从小就被灌输仇恨的弟弟?  这算什么!   “姐,坦白告诉我,白天找人从律所砸幕墙想害哥的,是不是你!”他沉下了声音,只想确认这最后的事? ?18?:见见未来嫂?  “不是。”裴蓝橙否认,脸上并没有惊讶,“像裴景轩这样的人,一场官司下来会得罪多少人?相信想要他命的人不在少数。?  裴慕阳没有听她后面的话,抬腿就走,独留下那辆摩托车以及掉在地上的那个陷了一块的头盔。裴蓝橙的身?**地立在旁边,像一?*筋的老树?  …?  JEL总经理办公室,裴景轩握手和一位外籍人士告别,低沉的嗓音说着英语,字正腔圆。外籍人士离去,他转身回来,助理已经送上了手机,“您的电话。?  号码,是裴蓝橙的?  他接下,叫了一声:“大姐。?  “爷爷的身体检查结果出来了,状态很好,医生说只要在飞机上多多注意,不会有什么问题。?  “很好。”裴景轩脸上显露了释怀,“爷爷的病不宜久拖,要早点接受专业治疗才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刚刚跟爷爷和父亲都商量过了,准备下午就出发。另外,你那边的医生保险吗??  “他是目前治疗这个病最权威的专家,还曾给国外总统动过手术,基本不会有问题。?  “好吧。”裴蓝橙终于放了心,“既然人是你约到的,自然要你陪同,能腾得出时间来吗??  “没问题。”裴百炼的病是第一位的事,再忙也要把时间腾出来?  裴蓝橙没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裴景轩转身时,看到裴慕阳靠在总经理办公室的门上?  “怎么有时间过来?”看到他,裴景轩的唇弯了起来,往他肩上拍了拍?  裴慕阳哼了哼,笑了一下,“路过,顺便来看看哥。?  “坐。”裴景轩指了指沙发,“我这里没有啤酒,茶和咖啡自己选。?  “不用。”裴慕阳没有坐,垂着眼皮往地上看,那份漫不经心和不羁一眼可见?  “哥不是说要介绍未来嫂子认识吗?今晚怎么样??  裴慕阳的态度让裴景轩略略惊讶了一下。之前数次邀他,他都找借口?  “怎么了?舍不得让我看了?”裴慕阳嘴上开着玩笑,心里却泛酸,目光不由得看向裴景轩的手腕。他原本是要争下去的,但在知道裴景轩的手是因为自己姐姐而断后,突然觉得再没了资格?  “怎么办?下午就要出发,陪爷爷去国外了。”裴景轩一脸歉意。这本是期盼已久的事情,却总出意外?  “不过,我可以先告诉你她的名字。?  “裴总。”秘书敲门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话,脸上有着急,“何总昨晚签的单出了问题,现在客户找过来了,要求解约赔偿。?  “我去看一下!”裴景轩道,歉意地看一眼裴慕阳,走远?  …?  程江南意外地接到了裴景轩的电话,说他在校门口。她吓了一大跳,跑到校门口来,果然看到那棵风景树下他的车停在那里?  她爬上了车,“怎么过来了?”这个点,对于大忙人来说,是不可能到处溜弯的?  裴景轩无奈地展了展唇,“去机场,顺道过来看看你。原本想打个电话算了,但觉得还是亲自来比较放心。?  如果不是公司临时出了事,他能来得更早?  他倾身过来,检查她腿上的伤。都是划痕,虽然多,但并不严重,已经结痂?  “不要掉以轻心,自己要记得消毒,还有,消炎药也要吃。”他拾起身边一个袋子,递给她?  “要出差?”她接过袋子,问?  “不是,是陪爷爷去美国看病。?  “这么快?”她以为至少还要些日子?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机场,和爷爷道个别?”他提议?  程江南想了一下,还是摇头,“算了。”她怕惹出什么麻烦来。在裴百炼病没有好之前,万事要小心?  “那好吧。”他并没有勉强,嘱咐了几句?  原本在外面的老汤上了车,“老板,怕路上塞车,还是早点走吧。?  程江南听他这么说,忙下车。裴景轩拉了她一把,因为她往外冲,他往回拉,惯性之下,她跌进了他的怀抱?  他的怀抱宽阔火热,烫得她心尖一跳。裴景轩略有几份无力地握了一把她的指,他原本只是想给她捋捋发,这么一接触,想要更多了?  只可惜,时间不等人?  他最终无奈地松开了她,将她脸侧的发压到耳后,“我不在的日子自己照顾好自己,有时间会打电话给你的。?  “嗯。”她点头,“大概多久回来??  “还要看那边的检查结果和手术的恢复情况。?  即使他没说,她也知道,不会是一段太短的时间?  “没事就呆在学校,别到处跑,另外,卡上的钱也不用省着花。”他早就给了她一张卡,但她一直没怎么用?  程江南一一应答,下了车?  裴景轩的车子很快拐进车流,剩下她一个,怅然若失?  晚上,她去了一统天下,事先和傅明义约好了看设计图稿的事。谈完设计稿走出来,差点与从包厢里走出来的一群人撞在一起。她退了一步,看到裴慕阳走出来。他穿了黑色休闲款衬衣,一件同色外套甩在肩上,不羁得很。以他的角度是可以看到她的,但他却选择视而不见?  她也不在意,从另一头走?  “程江南。”裴慕阳突然折了回来,叫她?  她回头,对他保持着几份戒心?  他歪了几步走过来,停在她面前。他的身形高大,这样站着便显得腰很长?  “上次的事不是我姐设计的。”他开口道?  程江南疑惑了一下,马上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事。她只是“嗯”了一声,上次他那么愤怒地离去,她还心有余悸,不想去惹他?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又走了?  他这种态度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对自己不屑一顾的时候。虽然觉得有些意外,但她并没有往深里究?  程江南刚走出来,邬梅梅就从身后追了过来,“江南,你有看到裴慕阳吗??  “你为什么不先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反而找裴慕阳?”程江南一脸揶揄地看着她?  邬梅梅脸红了一下,“你乱想什么呀,我找他只是还他的卡。?  “我可什么都没想。”程江南笑嘻嘻地应,用一副“有**”的表情看着她,“据我所知,一统天下的服务员是不能拿客人卡的,不是有专门的收银人员来收吗??  “唉呀?  不是在这里结账的啦。”邬梅梅把头倾过来了些,“是昨天晚上,本来我打电话约他谈论文的事,哪知道他让我去酒吧。你也知道,研究他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我哪里舍得这个机会,就去了。去到酒吧就看他喝个稀醉,嘴里还叽里呱啦的,一会儿喊哥,一会儿喊对不起,一会儿说不跟你抢了,你拿走吧的。侍应以为我是他家人,就把卡给了我,那时我一急就随手放进了自己袋子。后来她姐打电话过来,我帮他接了电话,他姐过来就把他接走了。这不,今天来找他还卡来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程江南点头,却也意外裴慕阳会喝酒买醉。他那么冷漠的性格,她根本想象不出他醉酒是什么样子?  “对了,他姐好冷啊,比他强不到哪里去,果真应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程江南呵呵地笑了几声,却因为她的提醒,又联想到了前几天的事。那个想要伤害裴景轩的人到底是谁?  …?  另一头,方美玲的电话已经打到了裴景轩这儿?  “听纯语说,你律所的玻璃幕墙掉下来,差点砸到??  裴景轩此时刚刚从飞机上下来,医生正在为裴百炼检查身体。他揉了揉眉,“不是砸到我,是江南。?  “我刚刚问过警察,警察说有人为的痕迹,这是有预谋的!纯语说你每天那个点都会从那里过,那些人陷害的应该就是你!?  方美玲身为母亲,关心这件事无可厚非。裴景轩也没有往别处想,只安慰她,“不用担心,警察正在调查,很快会有结果的。?  “还用调查吗?这事肯定是裴蓝橙干的!你现在做上了JEL的总经理,她早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不行了!景轩,我们不能这样被动下去,一定要采取主动!?  “妈,这件事未必会是她。?  “怎么不会,除了她,还有谁想你不好?她当年能把你送到乞丐团伙,让人断了你的手,就能……?  “妈,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他不悦地提醒?  方美玲的语气已经尖锐起来:“你不能好了伤疤就忘了痛啊。裴老爷子现在身体这样,连个遗嘱都没有立,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估计挺你的人最多。她怎么可能不想办法把你清理出去??  “这些事回来再说吧。”对于方美玲的话,他始终热情不高,再说了几句挂断电话?  另一头,方美玲气得将电话砸了个稀碎!   “可恶!一定要真的到了死期才知道反省吗??  …?  连着一周,裴景轩那边都没有任何消息。她没敢打电话过去,他也迟迟没有打电话回来。她一边担心着裴百炼的病情,一边担心着他,一刻都不得安宁,人迅速消瘦起来?  下午,她去了趟警局打找涛?  “上次的案子,有进展了吗??  “我们采集了附近的监控排查嫌疑人,因为事发地人员集中,所以有些困难。?  “你的意思是,嫌疑人可能会抓不到??  仇涛尽管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因为这代表着他们警方能力不够,还是点了头。程江南的脸暗了下去? ?19?:没有男人配得上?  “放心吧,我们会继续追查下去,直到有结果为止的。”仇涛安慰她?  她干巴巴地扯了扯唇角,怎么都笑不出来。嫌疑人一天没抓到,就一天不知道指使者是谁,裴景轩就会时刻落入危险中?  但警方办案她也不能插手什么,只能干等了?  程江南叹了一阵子气,抬头来看仇涛,“能让我……再去见见疤哥吗??  疤哥还没有受审判刑,关在看守所里。他换了一身囚衣,头发长长地耷拉下来,将脸上的疤盖住了一截,这样一盖,更显得整个人都狰狞可怖。这个人,是落入乞丐团伙的孩子们共同的噩梦!   程江南对他一点好感都升不起来,如果不是有特别需要,根本不愿意跟他见面?  他正用嘴咬长长的指甲,这样子已全然没有了当年的风光劲儿?  她直接忽视掉他这动作,“当年指使你剁裴景轩手的人真的还在??  “当然。?  “是男是女??  疤哥眯眼来看她,“你叫程江南?我还记得你。你从小就机灵,好几次都差点逃掉。别人逃跑被抓到会吓得屁滚尿流,你却说自己想去多讨点饭!就冲着你机灵,才留着你,打算寻着机会卖个好价钱。?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已经点破了她的意思,她是来探底的?  “别白费心思了,我是不会说的。”他歪了歪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程江南有种想上前揍他几巴掌的冲动?  她最终忍了下来?  “你不说也可以,反正这事我也不准备追究了。别想着我会找裴景轩来给你做辩护,那是不可能的。?  疤哥倒是一点不着急,“他不给我辩护,是我的损失也是他的损失。我大不了吃颗枪子儿,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人家当年能剁他的手,现在指不定想要他的命了!?  他这话让程江南的心没来由地急冷一下,疼痛感锐利地传来,她的脸白了起来?  “你以为现在还是在乞丐团伙吗?可以由着你们为所欲为?”她硬着腔反驳?  “防不胜防啊,更何况这个人的身份没人猜得透!哼哼,谁会知道呢?他竟然会想杀裴景轩,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惹得程江南头皮都麻了起来,像无数的小针在刺。她狠狠地瞪着他,想让他停止,他歪开了嘴,“别以为我在危言耸听,不信你们试试看!?  程江南几乎狼狈逃离。她不敢再去试试看,那次的幕墙事件就足以吓破她的胆。如果有心陷害一个人,一次不成功还有二次!警方没有半点嫌疑人的信息,她就像一直被扭了头的苍蝇,根本找不到方向?  她心慌极了?  心神不宁地走出去,连自己闯了红灯都没注意。一辆车子急驰而来,因为是转弯,视野不好,直直朝她撞来。程江南听到喇叭声才抬头,只看到一辆车子朝自己冲过来,整个人都傻了,完全忘了动弹?  那车子在紧急之间忙打了个转向,迅速偏向一边,擦着护栏险险避开了她?  “找死啊!”愤怒的司机跳下车来骂道,朝程江南推了一把,“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打你!?  程江南被退得连连退步,这会儿才想起道歉,“对不起啊。?  “对不起有屁用!?  那男人抬手就要打人?  一辆摩托车突然?*了两人中间,他顺手抓紧了那只拍下来的手?  “你是谁!”那人叫起来?  摩托车上的人解开了头盔,露出一张冷漠的脸,是裴慕阳!他没有回应男人,转头来看程江南,“他打了你哪里??  他这副样子来得不善,程江南忙摇头,“没有。”他一使劲儿,将男人的手甩出去,他的力气大,男人被甩得连退了好多步?  裴慕阳虽然不羁,但健身却从不马虎,在此时显露得尤为明显?  “挡人道还有理了?”男人虽然怕裴慕阳,还是吼起来。裴慕阳一举拳头,是要过来抡人的意思,他吓得退到了自己车边?  交警很快过来,查看了一下现场,问男人要驾驶证和行驶证,男人什么也拿不出来?  “没有驾驶证和行驶证,转弯不减速,你全责!?  男人不敢说什么,乖乖地跟着交警离开。裴慕阳点了一下自己的摩托车,“走!”程江南原本没想坐他的车,但他的车停在路中间,一副她不上他就不走的样子。这样下去,不知道会塞多少车?  她最后还是爬了上去?  “抓紧!”他回头撇她的手。程江南勉为其难地拉上他腰侧的衣服。裴慕阳轰轰一声,把车子开得飞起来,程江南在惯性作用下往后一翻,差点摔倒,她不得不抱紧他的腰?  前面的裴慕阳身体略僵了一下,却并不减速?  裴慕阳将她送到了学校,她滑下去,正准备说声“谢谢”,他的车一滑,开了出去。片刻,消失了影子?  “那是裴慕阳吧。”旁侧,早有人注意到了他的摩托车。他之前经常来这里接季雨瑶,有不少人认识?  不少猜测的目光投过来,都落在程江南身上。程江南也懒得理,朝学校里走?  “姐。”旁侧,一人走过来,叫她?  程江南扭头,看到了程江北?  “你怎么来了?”她意外地问?  程江北笑了笑,“想你了,就来了。”他还是那一副漂亮干净的样子,程江南注意到,门口坐了一排女生,全是来看他的?  “我弟弟真是魅力非凡啊。”她开着玩笑?  程江北绽了唇,露出一排白牙,却只对她,“因为我是你弟弟啊。?  他的目光朝车道投过去,“刚刚那个男的跟姐什么关系,是姐交的男朋友吗??  “当然不是!”她否认得很快?  程江北满意地弯了弯眼,“不是就好,那个男的配不上姐。?  “就你抬举你姐!”程江南去戳他。程江北没避开,由着她戳,“我姐本来就很漂亮,又聪明。”在他心里,程江南就是女神,不可亵渎的女神?  程江南被惹得呵呵直笑,扳上了他的肩,“看在你这么会说的份?  ,姐请你吃饭。?  程江北当然知道,就算他什么也不说,程江南也会请他吃饭?  “婶婶没有为难你,在生活费方面省减吧。”两人走向餐厅时,他突然问?  程江南被他这猛然一问吓了一跳,但也只是一小下,马上恢复了正常,“怎么会呢?小时候她姑且不敢,现在我们都长大了,她就更不敢了。她要是敢做过份的事,姐就自己把公司接手过来做老板!?  程江南这话纯属吹牛,目的只是不让程江北生疑。程江北露出白牙又笑起来,“姐姐永远都有办法,不过,做老板很辛苦的,我不要姐这么辛苦。以后,养你的事我来就好。?  他不止一次如此表态?  程江南回应了他一个笑?  程江北恍惚了一下,甚至觉得心跳得很快。她是自己的姐姐啊,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程江南意识到他的不对劲,回头问。他摇头,“没有。?  才走出不远,就碰到了邬梅梅,三个人索性一行,去了餐厅?  邬梅梅最喜欢看程江北?  “你知道吗?最近有一部韩剧很火,你和里面的男主很像。”邬梅梅边往嘴里丢着花生边评价程江北?  程江北只是抿抿唇,连个笑容都没给她。在程江南以外的人面前,他都不爱笑?  “《太阳的后裔》,听说过吗?里面的宋仲基。”邬梅梅朝程江南看过来。她这么一说,程江南还真觉得他挺像宋仲基的?  “哇,宋仲基住你家,江南,你太幸福了。”程江北不太搭理她,她只能去调笑程江南。三个人一起住了许多年,对程江北的性子还是很清楚的,邬梅梅并没有不高兴?  程江南呵呵地塞了一点酸菜在她嘴里,她咕咕地咽下。程江南去张罗别的东西,她把脑袋递向了程江北,“江北,你这么帅,一定有很多人喜欢吧。你悄悄跟我说,你女朋友是谁。?  “我没有女朋友。”程江北还算礼节地回应?  邬梅梅的脸都扁了,“暴殄天物啊,这么帅的男人都没人爱??  “是我不喜欢她们。”他纠正?  邬梅梅叭叭地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像你这么帅,估计你们学校没有女生不喜欢你的了。我想象不出,将来你的女朋友,不,老婆,会是什么样。不会最后娶个丑巴怪跌破大伙的眼镜吧。?  这样的例子可不少?  “我不会结婚!”他一本正经地回答?  邬梅梅的嘴巴都张大了,“你不结婚?干嘛不结婚??  “我要照顾我姐。?  “照顾你姐也可以结婚啊。再者说了,你姐也要结婚,她会有别的男人照顾,根本不需要你。?  “这个世界上没有男人配得上她!”程江北答得很干脆?  “可是……”邬梅梅本想告诉他,程江南已经有了男朋友,而且两个人郎才女貌,相配得不得了。但看他已经显露了不高兴,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在程江南到来的时候,忧郁地看了她一眼? ?20?:你的气质只配做一个佣?  程江南回来后,总觉得程江北有些不对劲。平日里他对邬梅梅还算客气,此时却冷冰冰的,只跟她说话,对邬梅梅的话鸟都不鸟?  被男神忽然,邬梅梅的小心脏无比受伤,委屈地向程江南投来控诉的目光?  直到吃完饭送走程江北,程江南才来看邬梅梅,“你跟他说了什么??  “天地作证,我除了说他帅,什么也没说。”邬梅梅竖起了两根手指发誓?  程江南没有再说什么?  “对了,江北说他以后不会结婚,专职照顾你,还说世界上没有男人配得上你。”她叭叭地将程江北的话说出来,“江南,你弟弟的姐控特质越来越严重了啊。?  程江南撇了她一眼,“你现在才知道??  “唉,有弟弟宠真是好,我也好想要个弟弟啊。”邬梅梅仰天长啸。程江南拍了一掌她的额头,“现在是晚上。?  “晚上怎么了??  “不宜做白日梦。?  “死程江南!”邬梅梅气得跑过来追她打,程江南边应对着边往后退,两人笑成一片?  第二天是周末?  邬梅梅一大早就吁吁地赶到了程江南的宿舍,“天大的好消息,裴慕阳这个大变态竟然主动打电话给我,说要供我研究,你说他是不是哪根筋搭错盘了。?  为了能研究裴慕阳,邬梅梅费了不少心,此时知道他要主动上门,忍不住一番吐槽?  程江南笑着白她,“恭喜你啊。?  “恭喜个鬼!”邬梅梅继续叭叭地发言,“他老人家好好的一统天下不选,偏偏说要来宿舍,否则免谈。你说他是不是变态,不会是来宿舍专门看女生的吧。?  “应该是吧,不过,他鲜少玩学生。”程江南还算公正地评判了几句,指了指自己的宿舍,“要不让他到这里来,我出去??  “不用,不用。?  邬梅梅忙摇头,“你和裴景轩关系难得这么好,别为了我惹人闲话,我已经跟本系的学姐沟通好了,她正好今天有事,可以把宿舍借我一天。?  听邬梅梅这么说,她便没有勉强?  邬梅梅接了个电话,下楼去迎接裴慕阳去了。程江南把早上洗好的被子再清了一次,拧干后往楼下搬?  “请喝水,请吃水果。”三楼,邬梅梅供神似地供着裴慕阳,不仅在他面前摆了桌,还供上了水果,茶?  裴慕阳没有动,懒懒地歪在椅子上,眼睛却落向楼下。楼下,程江南正在晾被子,为了不让头发掉下来挡住眼睛,特意戴了个发圈。淡粉色的发圈将她的脸衬得更加白皙?  她踮着脚把被子甩上去,然后又踮着脚去扯平。她踮脚的时候有些摇晃,不时撞到被子。她的手纤长好看,尤其手腕特别灵活,在被子上一抹一抹的,直接抹到了他的心底?  他就是为了来看她才会给邬梅梅打电话的?  昨天她抱了他的腰后,一整晚都感觉腰上有一只柔柔的手在触摸他?  发圈把碎发都压住,露出了她光洁的额头,饱满白皙。眼睛也比平   日显大,就算在三楼都看得清楚?  裴慕阳随手抽出自己腕上的一串珠子把玩着,手搭在了栏杆上。邬梅梅对着他不停地摸脑袋,她找他不是来画画的,而是研究他的,不是该有对话么?眼前这尊神偏偏一点说话的意思都没有。她的头皮都僵住了,原本有打底稿,这会儿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着手?  他的手一松,珠子掉落?  邬梅梅捂头,只敢在心里骂,嘴上还保持着笑意,“我给你捡??  “不用,我自己去。”他说完,起身下了楼?  程江南晒得正起劲,不想脚边掉落一串珠子,她捡起朝楼上看,只看到邬梅梅一张苦瓜似的脸?  还没等她理出个意思来,裴慕阳就出现在她面前。他也不说话,只盯着她的手看。程江南将手上的东西举高,“你的??  他也不说话,伸手就过来取。程江南没想到他会这样,愣了一下才松手,他的掌刚好抚过她的手背和指尖。她的指尖凉凉的,软软的,很舒服。这一触,直透他的心脏,那点原本就动荡不安的决心几乎土崩瓦解?  裴慕阳加力抽了一下,跟抢似的!拿走东西,他扭身就走,连句谢谢都没有。程江南对他的性格习以为常,并没有过多惊讶,转头去做自己的事?  “进去吧。”裴慕阳回到四楼,下巴朝宿舍里面点点,自己率先走了进去。邬梅梅愣了片刻,又忙着把桌子椅子和桌上的东西搬进宿舍里去。果真是富二代,忒难伺候?  回到宿舍,程江南给裴景轩发了几条微信,问爷爷的情况。那头一直很安静,她放下手机,又想起了疤哥说的话。他说伤害裴景轩的人谁也想不到,那究竟会是谁?  坦白说,疤哥这句话成功击中了她的要害,先前坚定的立场此时已在动摇,她甚至在思考劝裴景轩给疤哥辩护的可行性?  手机突然响起来,她以为是裴景轩打回来的,心中一喜,低头时,只看到一个陌生号码?  “喂?”一时失落,连声音都低弱起来?  “程小姐,我想跟你见面。”冷冷的女声,极不客气的语气,来自方美玲。听到她的声音,程江南周身不舒服起来?  “我的司机已经到了你们学校门口,他会带你过来。”那头根本不问她的意思,只陈述道,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程江南去了校门口,果真看到一辆车停在那里?  “是程小姐吗?”车上的司机下来,问?  她点点头,对方拉开车门,“程小姐请上车。?  程江南迟疑了一下,还是上了车。方美玲找自己肯定没好事,但她若不去又会落下不尊重长辈的罪名。不如见机行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司机将她带到了一处十分讲究的会所,会所的装修说不上有多奢华,但物物精致,可见得能进入这里的人品味不俗?  她走进去,隔着水晶帘看到方美玲正在饮茶,旁侧跪着茶师,用复杂的程序泡茶。方   美玲不是一个人,两边各坐了一个,都是女的,三个人有笑有说,饮茶的动作优雅得很。而三个人里,又以方美玲为最甚?  “主人正在招待客人,请稍候。”帘外候着人,看到有人来,伸手制止了她的脚步。程江南停在门口,看到方美玲抬了一下眼皮朝这里看来,分明看到了她,但她并没有让程江南进去,依然笑盈盈地跟其他人聊天?  她们的笑声不时传来,好不融洽。程江南知道,方美玲是有意的?  “咦,门口是谁?”其中一位阔太打扮的女人回头,在看到程江南时眼里升腾起疑惑。她站起几步走来,“你是谁?到这里来干什么?”她的目光落在程江南身上,在看到她穿着的廉价衣物时,已经鄙夷?  “这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的,还不把她赶走!挡在人家门口算怎么回事!”她对旁边的工作人员瞪了一眼?  “哦,这是我家里人,让她送了点东西来。”方美玲这才站起,扭着腰肢走来,笑着对那女人开口,目光不曾落在程江南身上?  “别挡在门口,去前面等着吧。”她不客气地吩咐,眼皮撩得高高的。程江南没有吭声,转身朝她指的方向而去?  背后,女人的声音响起:“什么时候请了这么俊俏的一个佣人??  “俊俏有什么用?又不讲规矩。”方美玲连解释都懒得,只道?  女人深有同感:“现在的佣人都这样,好吃懒做!?  “……?  程江南只当没听到,站在廊下等人。她这一等,直等到太阳西下,那头的方美玲似完全忘记了她的存在?  不好走,她只能摆开手中的手机,索性下载一款游戏玩了起来?  “程小姐。”方美玲终于过来,一身旗袍在身,身段扭得极为优雅。这优雅看在程江南眼里,已然全变了样?  她抿了一副红唇,热烈的红色口红将她映得越发难以接近?  程江南摆正了自己,来看方美玲。方美玲懒得看她,只对着光线看自己指上的戒指,“你看到了吧,我只说你是我的家人,别人就理所当然地理解为你是我的佣人。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你的气质只配做一个佣人!?  她这话够刻薄的?  程江南笑了笑。虽然对方美玲有诸多不满,但早就猜到她不会善待自己,所以也还没有惊讶到动怒的地步?  她没有回答方美玲的话,只静静立在那里,背脊挺着,不卑不亢?  方美玲眼里露出意外。她以为,以今天的这番侮辱和轻慢,程江南一定会生气的。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她得加把劲才是?  “你知道别人看到我们家景轩会说什么吗?没有一个人不夸赞他优秀的,即使他不说自己是裴家人,也没有人轻慢他。他骨子里流淌着高贵,就跟你骨子里流淌着卑贱是一样的,天生如此无法除去。你希望日后跟他站在一起让人说你只是他的佣人吗?那场面一定很滑稽。?  她的每句话都说得这么难听? ?21?:这个女人是我的底线   程江南依然没有变脸,唇上噙着点笑。这笑没有谄媚的意思,只有淡定?  “你配不上我们家景轩。”她直白表达,看程江南时,唇角的鄙夷明显,“别以为你不收我的钱就代表你有骨气,我不会这么想。你这么做只会让我觉得你贪婪。程小姐,见好就收为好,否则到最后血本无归。?  这话,又有了威胁的意思?  “还有,我的性格或许你并不知道,我不想要的东西,绝对不可能存在!”她说这话,满满的杀气?  程江南甚至感觉皮肤冷了冷?  裴慕阳说过,方美玲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阿姨,您说这些做这些之前都有想过裴景轩的想法吗?如果他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这样一个人,一定会很失望吧。”她的声音轻轻的,只是就事论事。她并不想触怒眼前这个女人,但方美玲的话越说越过分,不得不开口说话?  方美玲冷冷地哼了起来,“我们是母子,他就算再生气,也不过暂时而已。景轩的性子程小姐似乎并没有理透,他很孝顺,不会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跟我怄气!另外,如果我要针对你,只需要用点小心思就能让你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我之所以没有这样做,是想给你机会。我也年轻过,懂你的想法,但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她顺手递出了一张纸,“我知道程小姐在设计方面有天赋,这个地方有全世界著名的设计学校,程小姐去那里保证不出几年就能成为知名设计师。到时你就算想找比我们家景轩好十倍的,也没有人阻拦你。当然,相信那时候再也没有人把你当佣人看待。程小姐放心,学习的费用我会提供,算做你离开景轩的感谢费。?  这的确是个诱人的条件?  程江南没有接,只看着纸,“阿姨,我还是那句话,与其用这种方式拆散我们,还不如静观其变。?  方美玲的表情再次难看起来,“谁给你的这份自信让你这么不要脸!?  程江南看了眼表,“阿姨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该走了。”在这里等了她几个小时,自己做到仁至义尽,不亏欠她什么了?  她鞠了个躬,往外就走?  “据我所知,程小姐还有个弟弟。程小姐是希望我们的事惹到他那里去吗?”方美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突然幽了起来?  程江南跨出的脚僵在了那里,背部立时冰冷,感觉被人狠狠刺了一刀?  “据我所知,他正在筹备高考,事情闹大了,就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安心读书,会不会考上理想的大学了。真出了这种事,一切的错都在你这个做姐姐的身上!?  程江南有种被人掐住了喉咙的感觉,无法呼吸,无法出声,即使觉得不公平,却无能为力!   方美玲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我一惯主张对事不对人,但程小姐的贪婪太让人不省心了。你不主动离开裴景轩,你弟弟会发生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  拳头用力一捏,指甲无声   折断。方美玲的语气又轻又缓,她身上的冷汗却滚滚地流了出来。程江北是她的致命伤?  “我给你一天时间,你自己想清楚,是离开还是看着你弟弟出事!当然,如果你愿意离开,你弟弟可以和你一起离开,我能帮他找到那边最好的高中学习。?  程江南跌跌撞撞地走出来,感觉呼吸吃力到了极点,全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方美玲的话就像咒语一般响在耳边,刺得她头皮发痛。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学校,到了学校门口感觉心慌来得更严重,她胡乱地摸着手机,想要打电话给程江北,确认他的情况!   翻着包,却怎么都找不到手机,她简直都要疯掉,将里面的东西统统倒了出来?  “没有!?  她又开始翻起身侧的草从来?  “程江南,你在找什么??  有声音传来。她抬头,看到了裴慕阳?  顾不得两人之间的禁忌,扯上他的袖,“裴慕阳你来得正好,我要打个电话,手机却找不到了,能不能把手机借给我??  裴慕阳看一眼地上一团乱的从包里倒出来的东西和几乎被扯平的草,最后目光落在了她手上,“手机不在你手上吗??  “啊?哦。”她低头,果然看到了自己的手机,“对,在手上。?  她拿着手机边找号码边走,根本不管地上的东西。裴慕阳将她扯了回来,眉头都对在了一起,“程江南,你怎么了??  “放开,我要打电话!”她挣扎。他看清了她的脸,她脸色苍白得像鬼一般,唇还抖个不停。他一把将她的手机抢掉,“你生病了?”他伸手在她额上覆了一下,她的头冷极,却分明滚着汗水?  “到底怎么了?”他有些怒,提高了音量?  程江南只关心自己的手机,“裴慕阳,再不把手机给我,我跟你绝交!?  裴慕阳把手机举高,“不说发生了什么事,我把你手机丢到车道上去!”他说着,真一副要丢的样子?  程江南急得大声吼起来,“闹够了没有!我到底欠了你们裴家什么,一个二个没完没了!?  “裴家?裴家谁对你怎么了?”裴慕阳意识到话中有话,问?  程江南趁机抢走手机,也不避他打起电话来,“江北吗?你还好吗?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没有,姐,怎么了??  “没什么……江北……这几天别到处跑,没事呆在学校里,知道吗??  “姐,学校上课期间是不许到处跑的。”程江北提醒她?  “哦。”程江南揉了揉眉,她给急忘了?  “不管怎样,都要注意安全知道吗?”她不忘嘱咐?  “姐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她的关心有些莫名其妙,程江北忍不住问?  “没有。”她忙摇头,生怕他听出更多,急急挂断了电话。电话才挂断,闭眼就用力喘息起来,明明只是打了个电话,却像跋山涉水千万里似的?  好一会儿才睁眼,却发现裴慕阳还在?  “程江南,老实说,发生了什么事   !”他问?  程江南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些,错开他,“没事,我要回去了。?  她的臂一紧,给扯了回来,裴慕阳脸上显露了危险,“你要是敢不说,我现在就吻你!”他当真压脸下来?  程江南给吓得捂上了嘴,“我说,别乱来!?  裴慕阳退开,却没有松开她。程江南被逼得没有办法,“是方美玲,她逼我离开!?  裴慕阳的唇上带了冷意,她没有把话说完,但他已经知道,方美玲要她离开的是裴景轩?  “我早就跟你说过,方美玲这个人什么都做得出来,你偏偏不信!”他甚至冷讽她。程江南没有心情和他闹,拉回自己的臂,“你想知道的事情我已经说了,让我走吧。?  她往前就走,裴慕阳再次伸臂将她扯回去来。这次,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将她推上了自己的摩托车。她还没来得及下车,他已启动,车子飞快地进入车道?  程江南给吓了一跳,不得不抱紧他的腰以避免自己翻倒。她对着他的耳朵喊,“你到底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裴慕阳没有回应,只将车开得飞快,轰轰的马达声响得车子都在打颤,狂猛的风推过来,不抓紧点一定会被刮跑。程江南只能把头顶在他背上,避开风势?  当车子停下来时,程江南觉得去掉了半条命。她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人已被裴慕阳给扯了下来,接着扯着她往里走,这里分明是酒店?  “喂,干嘛带我来这里!”程江南给他吓着了,不肯配合,往后退。裴慕阳也不管她,强行扯着她往里,一直扯进了电梯?  “救命!”程江南朝电梯里其他人发出求救信号。裴慕阳带她来酒店,怎么不让人乱想!   裴慕阳朝想要上前的人狠瞪一眼,终究没人想给自己惹麻烦,都退了回去。电梯到达时,裴慕阳扯着她继续前行。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理不睬,他的脚步迈得快而大,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裴慕阳!?  叭!   裴慕阳一掌推开挡路的一辆推车,顺手拉开了门。屋里的人被这响动一惊,抬起头来,却是方美玲?  他会带自己来见方美玲,让程江南吃惊不小?  裴慕阳推着她走到方美玲面前,“二妈,你动别人我不管,这个女人,不要碰!?  方美玲放下手里的杯子,半站起,脸上的惊讶不比程江南的少?  “你们这是?”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她迅速隐藏了惊讶,正脸问,又坐了回去。看看他又来看程江南?  “二妈应该知道我的性格,所以不要触及我的底线!”并不等待方美玲的答案,也不管她还想说什么,他回身就走。程江南没有动,他伸手一扯,将她扯了出去?  “简直放肆!”在门关起的那一刻,方美玲露出了愤怒的表情,一手扫掉了桌上的杯。裴慕阳和裴蓝橙从来没把她看在眼里,但如此直白地挑衅还是第一次。她气得指都拧紧,鲜红的唇抿成了一朵刺眼的玫瑰,危险得很! ?22?:我想你   片刻,她松下唇瓣,头偏了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不是程江南就是他的底线?程江南跟他什么关系?难不成……?  意识到什么,她绷紧的脸庞竟然松了下来?  下楼的过程中,程江南依然给拉得东倒西歪,这次,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不解地来看他。以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薄凉的背和肩膀,碎发掉下,有一部分搭在颈上,将他身上的冷漠更显露一份?  他刚刚是去帮自己出头的?   记忆里,裴慕阳不是这么热心肠的人?  到了车前,裴慕阳终于松开了她,也不看人,自己骑上了摩托车,伸手扯过头盔往头上戴?  “我二妈不会再对你怎么样,该干嘛干嘛。”他说完这一句,拍了拍自己的后座。程江南退一步,“我还是打的回去吧,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裴慕阳没有回应也没有再强扯她上车,而是一个扭头,把车子开进了车道?  程江南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想到,自己的包包丢在了校门口,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最后,只能打电话让邬梅梅来接?  她的包和包里的东西并没有给人拿走,而是被好心人收拾起来送进了保安室。程江南取了包出来,清点了一下,什么都没少?  白天经历了不少事,她有种精疲力尽的感觉,只想在宿舍里好好睡一觉。没想到走到宿舍门口,却看到了程江北?  “江北,你怎么来了?”她急走过去,问?  程江北抓抓头皮,“总觉得有点不放心,想过来看看你。?  他应该是被自己的那一通电话吓住了?  程江南立刻摆出了笑容,“你姐我牛高马大的,能有什么事?就是怕你不好好学习,在学校跟人打架,才问问的。?  “姐知道我从来不打架。”他温润地回应,露出两排漂亮的牙齿?  程江南暗自拍了下脑袋,真是给吓坏了,说话也乱七八糟。好在事情已经解决,否则还真没办法冷静面对他?  她去拍他的臂,“你可是程家最后的希望,也是姐全部的希望,姐难免上心紧张。?  他接受了她的这个借口,“姐,你放心吧,绝对考一所最好的大学给你。?  “不许骄傲!”嘴上说着,心里却为他的争气而开心?  “姐还说自己牛高马大,都瘦成这样了。”程江北过来握握她的手,然后又去摸她的脸,他的眼里有着明显的怜惜。看到程江南消瘦,他的心都是痛的?  “哪里瘦,我骨头细!”程江南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很强壮,用力抱了他一把,“是不是很有力??  程江北突兀地僵了一下背,心脏便快速跳了起来。意识到自己有了不该有的反应,他狼狈地往后急退一步,胡乱应答,“嗯。?  程江南并没有意识到他的不对劲,只满意地呵呵笑着。程江北抬头去看她的脸,她的脸白皙干净,额际饱满光滑,眼睛闪亮闪亮的,而唇……红得诱人!   他迅速扭开了头,“姐,我要走了!”也不等程江南回应,扭头就走?  “江北!”程江南给他弄得云里雾里的,理不清原因?  晚上,裴景轩的电话终于打回来?  “对?  起,这段时间一直忙爷爷的事,没有给你打电话。?  电话里,他的声音就像一抹春风,吹去了她这些天凝结得满满的焦躁,程江南有种春暖花开的愉悦感,唇早已弯起,却还要急急了解情况,“爷爷怎么样?去那边还适应吗?能动手术吗??  “手术已经做完了,爷爷恢复得也不错。专家运用的是新的矫正技术,虽然冒了些险,但却把伤害降到了最低。医生说,以他现在的恢复情况,不出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  这绝对是个好消息?  “那你呢??  “我很快就会回来。”说这话时,他的声音沉沉的,就落在她的耳侧。她的耳根莫名地烫了起来,脸也泛起了红?  “好。”她低低应着?  “想我吗?”那头问,声音更沉?  她咬了咬唇,“想。?  “我也想你,尤其晚上……?  他的话被她自动附加了别一层意思,红延伸到了脸上?  “爷爷出院后会在这边疗养一段时间,但我会赶回来。”他诉说着归期,“最迟不超过一个星期。?  程江南掐指算了算,一个星期,好漫长啊。她恨不能马上就看到他?  “最近,没有出什么事吧。”他问?  “没……”方美玲的事她不想说。爷爷的病他已经够累了,不能再给他增添麻烦?  “倒是有件事,想等你回来和你商量。”她说得有些迟疑,自己也不确定,把为疤哥辩护的事说出来是对是错?  “什么事?”她的话勾起了裴景轩的好奇?  “你……回来再说吧。?  裴景轩并不知道她说的会是自己不喜欢的事,兀自沉沉低笑,“如果你要跟我商量的是结婚的事,我会很开心。?  “别闹了。”嘴上笑闹着,心口却给扯了一下。结婚?他们的路才刚刚起步,连方美玲这一关都没有过。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在哪里一天,被哪个人成功斩断?  “回来说吧。”明明想和他多聊聊的,但太多的事影响了情绪,她挂断了电话?  一个星期并不太,但若是带着思念,便会拉长许多。程江南觉得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看日历时,日子才推了三天?  还有四天,太漫长了?  她伸指划掉一天,看着剩下的四天,目光一阵阵地发直。这些天,裴景轩每天都会打电话过来,虽然每天都聊一个小时以上,但总觉得解不了思念。她想看到他,想拥抱他,想感受他的体温!   思念,是一种折磨?  唯一让她欣慰的是,方美玲真的没有来找她,也没有去动程江北?  此时,方美玲出现在裴慕阳的房子里?  她抿着一张唇,将艳红收缩成一团,像一朵开放得浓烈的玫瑰。“路过,顺便过来看看,没想到你在。”她对裴慕阳出声?  在程江南事件之前,他们没有面对面地说过话?  “二妈有事吗?”裴慕阳还算客气地问,不羁地歪着身子?  “不请我喝杯咖啡吗?”她这是要长谈的意思?  裴慕阳歪歪身,走过去按了铃,让佣人送两杯咖啡过来。他并没有问方美玲要什么口味,方美玲也没有提?  咖啡很快送过来,裴慕阳走   到桌前,看着自己面前的咖啡没有动?  眼前这个女人是造成他失去母亲的元凶,即使和裴景轩的关系很好,也无法对她升起好感?  方美玲自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从不对裴家姐弟抱任何幻想也不会刻意讨好二人。这些年里,双方关系要么紧张,要么冰冷。她用唇抿着咖啡,一派优雅,抿完一口才来看裴慕阳,“你喜欢程江南??  裴慕阳甩了甩头,没有回应?  “你知道程江南和景轩是什么关系吗??  “您来找我到底为了什么事?”裴慕阳没有心情和她绕圈子?  方美玲笑了起来,“我来的意思很简单,我并不喜欢程江南,你应该也是知道的。不管你对她出于真心还是假意,如果喜欢,我们可以合作。?  “我没有合作的想法,而且我并不喜欢她。”他一口回绝?  “凡事没有绝对不是吗?万一哪天需要呢?”方美玲并没有太在意他的话,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来放在桌上,“这是我的联系电话,想通了可以来找我。坦白说,两个人比一个人来得更有实力,不是吗??  她并不久留,起身就走。到了门外,一时扯起了红唇,“不喜欢?以为我的眼睛瞎了吗?就算你现在拿不定主意,我也会逼你拿定这个主意!?  若是裴慕阳加入进来,她不仅可以借着这次机会把程江南赶离自己儿子身边,还能让裴景轩和他成为真正的敌人?  “本来就是仇家,做兄弟只会让景轩束手束脚!”她再看一眼室内,踏着高跟鞋高调离去?  程江南在下课时接到了叔叔程宽的电话,说是明天是父母的祭日,奶奶希望她能回去祭拜。奶奶一直无法接受儿子的死亡,更因为父母合葬在一处,这些年里她一直都不准人祭拜?  “奶奶怎么突然就想通了?”她难免觉得奇怪?  “可能是年龄大了,很多事情都想开了吧。这样也好。往年你们只能偷偷祭拜,这次终于可以光明正大了。”程宽说这话时,又不免一番唏嘘?  “祭拜你一个人回来就可以了。”末了,他加了这么一句。程江南苦苦地扯了一下唇角,她自然知道叔叔在意的是什么?  “江北已经恢复了。”并没有真想他回去,但还是免不得为他说话?  程宽略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总之,他的身体马虎不得,还是以安全为主吧。再者说,你奶奶说要大办,到时会有不少人过来,那件事……知道的人不少,到时对他不好。?  “嗯。”程江南的声音有些硬,为程江北难过。这么多年来,有家不能归,有亲人不能见,就算父母的祭日都不能出现…?  她叹了一口气?  “明天开祭的时间很早,你那边坐车回来怕是赶不上,不如今晚回来吧。你奶奶知道你要回来,已经开始准备饭菜了。?  程宽这么说,她自是不能耽误时间,急匆匆地就往外跑,怕坐公交车耽误时间,去打了出租?  只是,还是出了问题。车子被堵在了半道,前面发生严重车祸,车子在主干道上,给堵得严严实实,前后绵延数公里? ?23?:强行带?  程江南不停地看表,急得汗都滚出来了。回老家的车最后一趟是六点钟,如果赶不到就只能明早走了。明早走势必迟到,父母的祭日怎么可以迟啊。她急得跳起脚来,“师傅,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司机摊开了两只手,“你又不是没看到,塞到这么死,咱们的车又在中间,就算飞都飞不过去啊。?  “这可怎么办。”程江南正无计可施的时候,邬梅梅打来了电话,“去哪儿了?怎么到处到不人??  程江南把自己家里祭祖的事和被堵在路上的事粗略说了一下?  “现在都五点半了,根本赶不到车了。”邬梅梅低头看腕表,“要不这样,我想办法让人调辆车过来直接送你回家。?  “这样……行吗?而且你跟你爸……”她拒绝得不是很强烈,实在因为没有办法了?  邬梅梅大拍胸脯,“放心吧,我跟他闹得再不好也是他女儿,不会连一辆车都不借的,你不行就下车,等路通了我就让司机过去接你。?  “梅梅,真是太谢谢你了。”此时,她都不知道用什么来表达感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  挂断电话,程江南付了车费要下车。司机也不勉强,找了她的钱。她走到路边,做好了长等的准备,干脆坐到旁侧的椅子上?  十几分钟后,一辆摩托车从远处驶来,走的是人行道。那么霸气的一辆车,立刻引得路人纷纷回顾,并且让了路?  程江南开始并不注意,车子越来越近,她抬了头,一眼看清,正是裴慕阳的车。他的车是特别改造的,颜色款式本市绝无仅有?  以为只是偶遇,她低头,有意错过他。摩托车却在她面前停下,裴慕阳一只脚顶着地面,很有赛车手的风范。他摘下头盔来看她,“上车!?  “不用。”她没有动,因为邬梅梅说会找车来接她?  裴慕阳也不催,却坐着没走,邬梅梅的电话适时打了过来,“江南,裴慕阳是不是到你那儿了?不是我不帮你找车啊,是他一定要来送你,也不给我机会拒绝……?  所以,来接她的就是他?  “不是六点钟的车吗?不想赶路了?”裴慕阳终于出了声,冷冰冰地问?  程江南知道自己耗不起,只能上了他的车。反正只是送到车站,花不了多少时间?  另一头,邬梅梅看着自己的笔,眉上全是愁绪,“我把去江南家的线路图都画给了裴慕阳,江南不会生气吧。这个裴慕阳,到底哪根筋搭错了?以前对江南不冷不热的,现在怎么……唉呀,不管它了!?  程江南在不久之后发现了一件事,裴?*本没有朝车站开,而是直接上了高速!   “喂,这是去哪里?”她急了,问?  “不是要回家吗?”裴慕阳只甩出这几个字来,并不详细解释?  程江南四周看,“可这是高速啊。?  “嗯。?  程江南凌乱了,这嗯是什么个意思啊?  当然,很快她就发现,这条高速正是通向她老家的?  “裴慕阳,你不会打算   用摩托车把我送回去吧。?  “你觉得呢??  听到这话,程江南有种抓狂的感觉,“快放我下来!我要回车站!?  “再吭声把你丢下去!”他不耐烦地回一句,有意把车身一歪,来个蛇行走。程江南吓得急急去抓他的腰。她的手细细的,抱着他腰的时候连胸口都一起贴过来,贴得他的胸口一阵荡漾!   裴慕阳在心里告诫自己,这是为自己的哥哥守护他的女人,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想法?  自觉得对她太凶了点,裴慕阳的语气又缓了一些,“这个时间就算回车站也没车了,不是有急事吗??  对于他这突然的柔软,程江南挺不习惯的。但他的话却说对了,她不能再矫情地拒绝,只能由着他把车开得飞快。意识到自己抱他太紧,她退了退,只拉着他的衣角。车速一个急加,差点将她推出去,她不得再一次抱紧他?  “不要动,抱紧了!”前面的裴慕阳警告道,车速再也不肯停下来。他就是喜欢她抱着自己的感觉?  车子连续狂奔了六个小时,在十二点的时候终于进了小县城。程江南的屁股一阵阵地发痛,倾头来看裴慕阳,别看他是个花花公子,这一路上一句苦都没诉?  “停下吧。”在县城最好的酒店外面,她出了声?  他依言停下,程江南来看他,“你先住下吧,这里是小地方,比不得大城市,这家酒店算是最好的,你委屈一下……?  裴慕阳的眉不悦地拧起,“程江南,我骑了六个小时的车。?  “我知道,所以我去给你订房,你在厅里先休息一下。”她认命地往里走?  裴慕阳坐在摩托车上不肯动?  她走进去到前台订房,才拿出身份证来,就被人夺走。裴慕阳将身份证顺手**了口袋,“我要去你家住。?  “……?  程江南吓得冷汗都来了,“裴慕阳,这不行的。?  “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可能这么快赶回来。?  “……”他说的是?  可是…?  “我家明天办祭日。?  “我不会打扰你们的。”说这话时,他眼里有着一丝期盼,很有些孩子的意味,“一个人住酒店太孤单,我不喜欢。?  程江南差点给他气得说不出话来,“我没记错的话,你在一统天下有长包间。?  他勾了勾唇,“家跟酒店差不多,所以到哪都一样了。?  他这话又惹得她心口缩了一下。出身豪门,反倒不能像平常人那样,一家和和乐乐,尽享欢乐?  她最后只能点头,“那好吧,不过,不许乱说话。?  他没理,自顾自地坐上了车,程江南知道自己的警告起不到作用,只能摇摇头跟上车。上了车又忍不住嘱咐,“我奶奶对大户人家比较敏感,她要是问到你,千万不要说你是赫赫有名的JEL的二少。?  这一回,他淡淡地“嗯”一声,启动了车子?  十几分钟后,终于到达了老家房子前。虽然叔叔一家人在市里买了房子,但祭祀却还是选择在老屋办。到达时,屋?  还亮着灯,门口,站了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是奶奶,她朝外张望着,很着急的样子?  “奶奶。”程江南跑上去叫她?  奶奶看到她,随即笑了起来,露出早已参差不齐的牙齿,“南南,你总算回来了,奶奶都快急死了。?  程江南抱了一下她,“不是回来了吗?”她也注意到了奶奶的牙,心里有些发酸,“奶奶的牙都掉成这样了,叔叔都没有带您去镶新牙吗??  一边的程宽尴尬地搓了搓手,钱都在柳桂花手上捏着,他做不了主啊?  “不要怪你叔叔,他有说过,是我自己不肯去的。隔壁老太太上了新牙后大半年都不舒服,我不想到老了还受这份罪。牙没了就吃软的,一样的,挺好的。?  自己的儿子无能,做妈的哪能不知道,这会儿不想他尴尬也不想程江南难过,才这样说?  程江南苦涩起来,奶奶的心思她哪能不知道,现在自己没有能力,还得依仗柳桂花照顾老人,自然不能和柳桂花闹什么,不痛快也只能藏在心里?  片刻她恢复了正常,玩笑般开口,“奶奶,等我毕业了带您去做种植牙,跟真的一样,保证不会难受。”其实,她是说真的?  “好,好,奶奶命好,有这么个孝顺孙女,奶奶做梦都要乐醒罗!”一见到程江南,程奶奶的眼里就冒着金花。程江南和程江北可是她手心里的肉疙瘩,疼得很?  “饿坏了吧,奶奶做了好吃的给你,进去洗脸,开饭!”为了等程江南,她坚决不许开饭。柳桂花气得早就和程双雅回了市区,这里只剩下程宽和她?  听到自己母亲如此说,程宽忙进屋去张罗饭菜,程江南在奶奶拉她时往回看了一眼,“裴慕阳,吃饭了。”这一路上,他最辛苦,大概也饿得不轻吧?  裴慕阳这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刚刚一直在看两人。程江南和程奶奶之间的温情互动很有意思,没有体味过多少亲情,他感受不到其中的滋味,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  程奶奶因为关注着程江南一直没发现多出来的人,加之他站在阴影里,程宽也只以为是出租摩托车的人,并没在意。此时他走出来,两人才露出惊讶的表情:“这是??  “哦,这是我朋友,晚上没有车,是他送我回来的。?  裴慕阳的眸子略闪了一下,来看程江南,因为她大方而毫不迟疑地以“朋友”称呼自己。他喜欢她,但也知道,她不喜欢自己。他的爱只是出于一分霸道才强扯着不放,却从没有奢望过她有天会把自己当朋友看待?  “哟,江南的朋友啊,快快进屋去,外面还冷呢。”程奶奶一时热情起来,过去就拖裴慕阳。裴慕阳的手缩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由着程奶奶给拉进屋。程奶奶纹路斑驳的手落在他身上,他的胸口莫名地一暖?  屋里的灯光不是很亮,对于生活在富贵家庭的裴慕阳来说,极不适应,他眯了下眼。程江南自然注意到了,忙看过来,“怎么,不习惯吗?? ?24?:她的香味很诱、人   “没事。”他回了两个字,依然冷。不知是因为灯光的缘故,程江南竟感觉到他眸底沉了温和。温和?这个词跟他一点都不搭?  “我去找个大灯炮。”自知他嘴上说没事还是有事的,她忙道?  奶奶听到两人的对话,拦下她推着程宽去找大灯炮,“以前家里条件差,想着用小灯炮省钱,就装下了,慢慢着不习惯了,亮了反倒不舒服。不过前几天有催你叔叔装大灯炮的,他总说忙,看吧,怠慢客人了。”程奶奶显得有些恕恕叨叨。程江南不安地去看裴慕阳,他的性子和裴景轩不同,是不会通融他人的,也没有多少耐心。她怕他烦?  裴慕阳没有回应程奶奶的话,但也没有显露不耐,这让她又稍稍松了口气?  “来,吃饭吃饭,南南的朋友就跟我亲孙子似的,别见外。”奶奶乐呵呵地推着他去餐桌,裴慕阳默不作声地坐下?  等到奶奶去张罗碗筷,程江南才来道歉,“老人家看到人来就高兴,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多担待。?  坦白说,让裴慕阳到家里来,她心头还是悬着的?  裴慕阳没有回应,低头夹菜吃起来。他平常就没有多少话说,再加上程奶奶乡音浓重,也听不懂多少,在饭桌上几乎没有开过口?  程江奶奶坐过来后,不断地给程江南夹菜,嘴里说她瘦了,心疼得不行。夹完去看裴慕阳,嘻嘻地夹了一筷子菜到他碗里?  “奶奶!”吓坏的是程江南。她出声想要制止,菜却早就落到了裴慕阳的碗里。裴慕阳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  程江南的头皮**硬,“要不给你换碗饭??  裴慕阳没答,而是重新抬起筷子把程奶奶夹的菜吃进了肚子里。今晚的裴慕阳简直就是一个大反转,连她都有些适应不了,看了他好久?  程奶奶看他吃得欢,又给夹了不少特色菜,边夹边介绍。裴慕阳或许是真的饿了,这么普通的白米饭他竟吃下了两大碗?  时间已经不早,考虑到明天还要早起,吃完饭后便开始张罗睡的地方。程宽带裴慕阳去了楼上,奶奶因为等得太晚,早就累了,回了房。程江南洗漱回来,去了奶奶房间。走到门口,又担心裴慕阳睡得不习惯,转了出来?  她上了裴慕阳的房间。裴慕阳还没睡,站在房里,看着用稻草铺的床和床上的枕头,久久没有动?  “不习惯?”她走过去问?  裴慕阳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应?  不答她也知道,成天睡着软床的人肯定适应不了这里的环境。她扭头去搬了两床被子,把床垫得软软的,为他重新排好枕头,“这样会好一些。?  裴慕阳走过来,高大的身形将她笼罩。他只看了她一眼,坐在了床上,感觉,好多了?  “睡吧,我的手机不会关,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她提醒道。裴慕阳躺在了床上,没盖被子,两手撑在脑后。程江南原本打算就这么离开,看他这样,怕他着凉,还是走回来给他盖被子。看在他今晚辛苦一路送自己回来的份上,为他服务一次吧?  她弯身扯被子时,身上淡淡的香味传入裴慕阳的鼻端,他的身子僵了一僵,眼睛?  然睁开?  “我走了。”程江南已经转身离开,留给他一道纤细的背影?  裴慕阳看着她的影子,眸光沉了沉,她的味道很诱人……也很温暖?  有许多女人想爬上他的床,却没有哪个人能像她这样,关心他睡得舒不舒服,给他垫床,盖被子。强压下去的那股情感几乎再次喷发?  第二天一早,程江南很早就起床了。今天是祭日,自然有许多事要做,她要早点起来帮忙?  才走出屋子,就看到叔叔程宽垂头站在奶奶面前,奶奶的脸色很不好看,“不回来?一句不回来就算了?这可是你哥的祭日,她不回来算怎么回事?双雅呢?伯伯的祭日也不来参加了吗??  “唉,桂花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她……?  “你呀!”奶奶朝程宽看一眼,有的是恨铁不成钢的感叹,“连自己的老婆都降不住,可怎么办!虽然你媳妇当家,但主家却是你,她和双雅都不来,别人会怎么想,你这张脸又要往哪里搁!?  程宽没敢应声,不想惹老人不快但对自己的妻子女儿也无能为力?  “我打电话给他们。”程江南当然知道程宽的为难,走出来道。她拾出手机去院子里拨柳桂花的号码。柳桂花没接,她只能转去拨程双雅的?  程双雅的声音很快凉凉地传过来,“怎么?来求我们回去了?不好意思啊,昨天饿死了,没力气!?  “别乱想,我不是来求你们的。转告一下你妈,这种场合不出现,出丑的不仅是叔叔和奶奶,还有她自己。今天来的人很多,不知道会怎么说她,也不知道会说到哪里去,要是传到了不该传的地方,到时麻烦的还是她自己。”对于程双雅的话,她不仅没有紧张,还不卑不亢地说出这一番话来?  程双雅在那头捏紧了拳头,“程江南,你威胁我们!?  “如果觉得是威胁就不要回来。”她挂断了电话,回了屋?  “你婶婶怎么说?”奶奶迎过来问。祭日当家女主人不在,这算怎么回事?  程江南给了她一记安定的目光,“您放心吧,她们会来的。?  听她这么说,奶奶的脸色又好看了些?  果然,不出一个小时,程双雅和柳桂花出现在老屋外。柳桂花僵着一张脸,并不开心,来看程江南时,眼里都扎了针?  程双雅也朝程江南狠狠地瞥着?  程江南一脸淡然,“既然过来了就准备吃早餐吧,等下会有很多人来,很忙的。?  “别想我们会给你做什么!”程双雅不客气地回应,眼珠子却突然一抡,落在二楼的窗户,“妈,妈,妈!”她用力去扯柳桂花,跟着了火似的?  柳桂花正因为程江南先前的话而窝火,不客气地甩开她,“拉着我干什么!?  “你看楼上!”程双雅指向那个方向,“裴……裴……”她简直不敢相信,连咽了好几口口水都没有把话说出来。程江南也看到了裴慕阳,怕她把他的身份揭示给奶奶,伸手扯下她的手,“过来一下!?  程双雅被她踉踉跄跄地拉到外面的树下,她的唇倾过来贴着程双雅的耳朵警告,“裴慕阳只是过来玩的,不想别人知道他的真实身   份,所以最好别乱说话!?  “你是怕我他的身份告诉奶奶吧。”程双雅眼里露出明显的邪恶,“真看不出来啊程江南,竟然能玩弄裴家兄弟于你鼓掌之间!只是可惜了,我就是不爽你得到他们,就是要去跟奶奶说!?  她说完扭身就要走。程江南也不拦,“可以啊。裴慕阳是什么性子你最清楚,你让他不爽,他会让你……?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让程双雅自己脑补。程双雅迈出的脚步果然停下,脸色多变,最后狠狠剁脚离去。可恶,她看上的人不仅被程江南抢走,现在还要受这份气!程双雅气得肺都想炸开?  背后,程江南满意地点点头。虽然她没有表态,但自己已知道,她不敢再多嘴了?  程江南的父母是车祸去世的,白发人送黑发人,当年对程奶奶的打击可想而知。她坚决不让人下葬,闹到最后,程宽只能瞒着她把自己的哥哥和嫂子草草埋下?  十几年来,奶奶都不许任何人祭祀他们,这一次的祭日却要求大办,也算是承认了他们死去的事实?  “你和江北已经长大了,奶奶心头的疙瘩也算放下,做孩子的总不能一辈子都不祭拜自己的父母,今天好好给你爸爸磕几个头。”奶奶握着她的手,说这话时眼泪已经滚下。想着自己最争气的儿子在那种情况下死去,就算过去了十六年仍无法释怀,如果不是看在程江南和程江北这对孙子孙女的面上,是绝对不会连带上他们母亲一起祭祀的?  她抹着混浊的泪花,紧了紧程江南的手,却多少有些遗憾程江北未能回来。程江南也忍不住落泪,却只顾着给奶奶抹?  柳桂花在一边看着,冰冰地哼了哼,完全看不过眼。程江南安慰完奶奶走到了程双雅面前,“反正你也不会做什么,帮我照看着裴慕阳,精细点。?  对于她的这个任务,程双雅喜欢得不得了,时至今日,她仍深深喜欢着裴慕阳。虽然一副不爱搭理的样子,但转身马上去为裴慕阳准备吃的?  家里临时搭了个祭台,今天要接受四面到来的人的祭奠,程江南换了黑衣黑裤,立在台侧。很快就有人来祭拜,她一一回礼,有些是父亲幼时玩伴,有些是他曾经的合作伙伴,祭拜时,难免唏嘘一番。程江南应答着,眼泪也忍不住跟着滚?  父母在时的一切历历在目,那么幸福甜蜜,十六年过去却仿佛只在昨天,让人怀念?  裴慕阳吃过早餐下了楼,远远地看着程江南一个人站在祭台前,黑衣黑裤更衬得她身子纤细,几乎一阵风就能吹跑。她一边回礼,一边抹眼泪,怎么看都可怜?  “裴少总算看到了吧,程江南就是一个孤儿,无父无母没人教养,性子不知道有多野呢。”程双雅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嘴上说是为了帮程江南照顾他,实际上是自己想靠近他。看到他的视线落在程江南身上,这会儿忍不住要来揭她的底?  “程江南一定没有跟你说过吧,这种事,她肯定是不好意思说的。你想啊,你们裴家财大气粗,在中海市可谓赫赫有名,她要说自己是孤儿,慕少您还能看得上她吗?? ?25?:贼心不改的狐狸?  “孤儿怎么了?”裴慕阳终于出声,冷冷地问一句?  程双雅止了声,来看他。他这话无喜无怒,一如既往的冰沉口气,她猜不透他的情绪,不敢乱应?  “她父母什么时候过世的?怎么死的?”他突然问?  程双雅这才把魂找回来,忙一一回应?  “七岁就死了父母?”听完程双雅的话,裴慕阳的眉头扭了个结?  “是啊是啊,都说七岁看老,七岁就没有爸妈,这种孩子一般都缺少教养。?  “我生下来就没有母亲。”裴慕阳突兀地来了这么一句?  程双雅原本诋毁得欢,听他这么一说,知道坏了事,忙捂了嘴,一声都不敢再吭?  裴慕阳扭身走向别处,也不回头看她,只出声,“别跟着我!”这姿态,这语气,表明了对程双雅的厌恶和反感。程双雅伤得一颗心都要破碎,也只能对着他的背跺脚?  祭拜在三点钟时结束,柳桂花早就等得不耐烦,客人一离开就发起了牢骚,难听的话全都甩出来。程宽劝不住自己的老婆,只能一阵阵地叹气。程江南不想她再闹些事出来,让程宽带她回去?  “顺便把奶奶也接过去吧,我去爸妈的坟头看看,看完了还要回学校。”她道?  程宽被闹得不行,也只能接受这个建议。奶奶走到程江南身边来,“南南啊,你那朋友难得来一次,留他再住一天吧,明天让你叔叔带你们到处走走吧。人家送你回来也不容易。?  程江南转头去看裴慕阳,他斜靠在自己的车上,眼皮垂着,有着一股不羁的帅气。出去的人都要特意绕到他身边去,对他看了又看?  “小伙子孤孤单单的样子总让我想到江北,江北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连爸爸祭日都不能回来,该有多可怜啊。”她感叹着?  程江南忍不住再去看裴慕阳,或许是奶奶的话起到了提示作用,她当真感觉到他的那股孤独感。她突然升起一种想法:裴慕阳的冷漠是刻意装出来的,只为了隐藏这层孤独感?  意识到自己想远了,她忙转头,收回思绪?  “江北我会照顾的,奶奶不用担心。”一边安慰着奶奶,一边将她往程宽的车子扶,“我的课不能缺得太多,不能跟你们走,他好像也不是很适应这边的生活,还是回去的好。奶奶要好好照顾自己。?  送了奶奶上车,她这才收拾东西去墓园。走出来,看到裴慕阳已经离开了自己的摩托车,站在廊下?  “昨晚休息得还好吧。”她客气地问一句?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点点她手上的东西,“去哪,我送你。?  “我自己去就好了。”去祭拜父母让他去不好,而且他是客人,不该跑腿?  裴慕阳没有理她,伸手就将装祭品的篮子扯了过去,放在自己的摩托车上。程江南无奈地抹了抹头,只能跟上去?  “喂,你们去哪儿!”因为有裴慕阳在,程双雅找借口不回家,这会儿看到程江南上了裴慕?  的摩托车,快速追了过来?  “坐好。”裴慕阳回头嘱咐一声,启动了车子。意识到她的手没有落在自己腰上,不甚客气地扯了一把,“不想摔跤就抱紧!?  说完,车子嗖一声开了出去?  程江南忙抱紧他?  程双雅跑过来时,只感受到一阵风,车子和人都跑出了老远?  “可恶!”她气得跺起脚来?  季雨瑶说过,裴慕阳并不轻易让人上他的摩托车,现在却载着程江南乱跑,这说明了什么?越这么想,她越不爽,嫉妒像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一个瘸子,凭什么人人都爱!”一想到程江南被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着,就难以安宁,就想她过得不安生。她想起了季雨瑶说过,裴慕阳是要跟她订婚的,如果把这件事告诉她…?  她很快将此事付诸实施?  “喂,雨瑶吗?你知道我看到谁了吗?裴慕阳啊,裴慕阳竟然跟着程江南一起回来祭祖了!你不知道吧,他们同骑一辆摩托车,亲热得不行了!我估计,肯定上过床了!?  另一头,季雨瑶气得掐紧了指头,绯红的指甲一根根绷断:“混账!”她将手机朝墙上甩去,脸早就变形,染了满满怒气。扔的是手机,心里却恨不得用这种方式将程江南扔出去!   “贼心不改的狐狸精!?  “怎么了?”她的怒火这么大,早惊动了旁边给客户推荐钢琴的江映雪。她走过来问?  季雨瑶怒火腾腾地出声:“还能怎么样?程江南那个小**太不要脸,缠着慕阳哥也就算了,如今还把他带回家祭祖,她什么意思!?  “祭祖?她不是和……”和裴景轩好上了的话她没有吐出来,只压下了眸子?  “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啊,程江南要是把裴慕阳拐走,我岂不是要失去他了,我不要!不行,我一定要给程江南好看!”季雨瑶说完,扭头就冲了出去。江映雪追了几步,正好撞上进来的裴翟耀?  “景轩回来了,他打电话说今晚要请我们吃饭,在一统天下。?  江映雪的步子一顿,停了下来,裴景轩这个名字就是她的命,再大的事再重要的人都比不过他的消息来得有吸引力?  “他……回来了??  “嗯。说也奇怪,回来这么久他从来不主动邀我,今晚竟然要请吃饭!还说有重要事情要宣布,会是什么?”裴翟耀猜测着自己儿子的想法,并没有意识到江映雪的失态?  江映雪轻轻“哦”了一声,狼狈地收起因为裴景轩回归而腾起的情绪。听到他这么说,又不免睁大了眼,“他要宣布什么??  “不太清楚,到了就知道了。?  裴慕阳把车停在路边,程江南一个人走上去,找到了父母的墓。她把祭品和花摆上,看着长满了草的坟头,心里一阵阵泛酸?  “对不起,爸妈,现在才来看你们。”她拜了几拜,然后去清理杂草?  她所在的位置有些高,是风口,夹着冷意的风不断袭来,吹得她身上的衣?  都扭了起来。裴慕阳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她,此时看她,更觉得她随时会被风吹走?  她蹲在那里拔草,面前葬的是自己的双亲,这画面又添了无尽的孤独感,这孤独感和他的撞在了一起,激起了无尽的火花?  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升起,这种感觉让他觉得两人间的差距在无限缩短,他甚至觉得,他们才是门当户对的?  同样失去父母的爱,同样孤独,同样需要对方给予温暖?  他有一种想要上前拥抱她的冲动?  手机,在袋中振动。他低头,这才想起她的手机昨天被丢进自己的袋子,没有还回去?  掏出来,在看到上面跳跃着的名字时,心头一时冰冷,眸子都沉了下去?  裴景轩!   他拧着眸去看手机,既不挂断也不告诉程江南,而程江南此时正认真地拔草,早忘了自己手机去了哪里,更不曾留意这边?  在手机响起第二次的时候,他将通话挂断。裴景轩打来了第三次,他依然挂断,然后直接关机!   关完后大步朝程江南走去,低身帮她一起拔草。这一刻,他只想和她安静地处着,不管过去,不管将来,谁也不想!   裴景轩低头看手机,两条漂亮的眉压在了一起。提前回来,本想给程江南一个惊喜,所以到了机场才给她打电话,可电话明明是通的,她为什么不接?   因为在上课的缘故吗?他记得,她今天这个点是没有课的。或许,有别的事?  “老板。”可以走了。这些日子,老汤一直随行,刚刚联系了公司,有专车来接他们?  裴景轩看了眼腕表,他想去趟学校,可公司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显然来不及了?  “你打的回去取车,然后到A大校门口去接江南。”他边走边吩咐着,“接到她后,直接去一统天下。?  “老板这是……?  裴景轩没有回应,已大步离去。趁着爷爷还没回来,他要先把程江南介绍给自己的父亲。虽然裴翟耀并不能插手他的婚姻,但这也是对父亲的一种尊重,同时也是对程江南的一种尊重?  …?  晚上,一统天下汉武大帝包厢。裴翟耀偕着江映雪走来,推开门时,江映雪的目光格外急切地朝里看去。里面,空空的,裴景轩还没来?  “抱歉,刚刚赶了一场会议。”裴景轩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步伐迈得有些快,风尘仆仆?  他客气地解释,并没有特别亲近裴翟耀,反倒像是对待客户。礼节不减,疏远有余。裴翟耀不舒服地压了压眉,裴景轩摊开了手,“请进。?  裴景轩一到来,江映雪的目光就再也移不开。就算经历了这许多,她依然无法割舍对他的那份爱!   如果不是因为裴翟耀在,她早就扑上去了?  “还请了谁?”就算不舒服,裴翟耀还是开了口。裴景轩跟裴慕阳不同,他表现的疏远让你挑不出刺来,根本无从指责?  裴景轩拉开椅子坐下,低头去看表,六点半,程江南却还没有来? ?26?:她和裴慕阳在一?  “不会是介绍女朋友给我们认识吧。”裴翟耀这话纯属无意,只是想开个玩笑来缓解气氛。裴景轩却并不否认,只取出手机,“抱歉,我去打个电话。?  他起身走到门外的安静之处,拨了老汤的电话,“还没有过来??  “没有,程小姐根本没出来。”老汤回应?  “有打过她的电话吗??  “她手机关机了。?  “关机了?”裴景轩的眉头拧在了一起。课程早就结束,她没有理由关机。他迅速去打邬梅梅的电话,“江南去哪了你知道吗??  “程江南去了哪儿你不知道?”回答他的不是邬梅梅,而是——江映雪。她站在他背后,白莲花搬的脸上写着嘲讽?  裴景轩说了句“抱歉”挂了电话来看江映雪?  江映雪仰高了头,“你今晚要介绍的人是程江南吗?景轩,你要把她正式介绍给你的父亲了吗?”她说这话时,声音都是颤抖的,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裴景轩随即沉了眉,与她保持了距离,“是的。?  他的回答直接将她的心脏刺碎!她退一步,差点跌倒!   “你……终是……终是……”她语不成声,几乎要哭出声来。他终是要彻底放弃她了吗?她受不住,手扯紧胸口的衣服,脸上显露了无尽的痛苦。两滴泪,跟着滚了下来,“景轩,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等了你三年啊,背负着骂名等你三年,你就不能……?  裴景轩正了色,“抱歉。”他迈步就走,并不想和她多有牵扯?  他这举动触怒了她,她猛地抬了头,“你不是想知道程江南在哪儿吗??  裴景轩停了步,脸上带着疑惑来看她。江映雪的心再一次被割碎,“看来,只有程江南能让你上心啊。?  为什么她做了这么多努力,他就是不愿意正眼看她?为什么程江南什么也不用做,就能得到他的爱!她不是个强势的人,此时却很想将程江南千刀万剐?  裴景轩没有回答她这明显带了不满的话,甚至眼眸都没有落在她身上。江映雪更加难受,越难受就越不想他和程江南修成正果!   “告诉你吧,程江南现在正在乡下祭祖,你知道她把谁带回去了吗?她带了慕阳!昨天他们就出发了,两个人一直呆在一起,甚至还有可能……睡同一张床!?  “够了。”裴景轩出了声,虽然音量不高,但已表明不悦?  江映雪不肯停,眼泪汪汪的仰头表露出倔强的样子,“就算你不相信他们会睡在一起,但把一个男人带回家祭祖意味着什么还能不清楚吗?裴景轩,你现在要是还替她说话,就是自欺欺人!?  裴景轩的脸阴了下去,却到底保持着该有的风度,“回去吧,父亲在等我们。”他朝前走,才几步,手机就响了起来,是邬梅梅打来的?  他没问完话就突然挂断,邬梅梅想了好久决定打过来?  “裴律师,你不是问我江南的去向吗?她回家祭祖了,昨晚上走的,没跟你说吗??  裴景轩的身体直接僵在了那   里,血液都开始凝固!他没想到江映雪的话会在她这里得到印证,江映雪会骗人,邬梅梅不会!   “她……和谁一起走的?”他问,尽量保持着声腔不变?  邬梅梅哪敢说是裴慕阳送走的,只道,“一个人啊,坐中巴车走的。?  他默默无声地挂断了电话?  “还以为我在骗你吗?”背后的江映雪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再次出声。她低头掏出手机,“不想确认一下慕阳在哪里吗?我可以帮你打电话。?  她果真去拨裴慕阳的电话,并按了免提?  裴慕阳拔得正用心,不想来了电话,他掏出手机,看到江映雪的名字时眼里流露出一丝不耐烦,但还是接下,“什么事??  “你哥回来了,你爸爸说要在一统天下为他接风洗尘,你过来吗??  “没时间。”本想问问裴景轩的情况,但眼前有程江南,他不想因为裴景轩的名字而破坏此时的宁静,不想看到程江南为另一个男人而雀跃?  “不能赶过来吗?你哥一定想见到你。?  “不在市区。”他答,还算给她面子,没有挂电话。旧时情虽然散了,终究是爱过的女人,算起来也是第一次主动打他电话,这点面子还是会给?  “去哪里了?赶不回来吗??  “赶回来也很晚了,我在七里市一个小县城郊区。?  “哦。?  江映雪挂断了电话,来看裴景轩,眼里闪出胜利的光束?  裴景轩去过程江南的家乡,当然知道在哪里。裴慕阳道出的这个位置正是程江南老家的位置,他们……果然在一起!   他极度地不舒服,却到底没有说什么,沿原路返回?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包厢,裴翟耀点着桌子问,“菜都上齐了,人呢?到底什么事要说??  “抱歉,今晚约的人可能来不了了。”裴景轩接过服务生递来的热毛巾擦着手,“不过没关系,这件事迟早要知会您,不如今晚先说,下次再见面。我要说的是……?  叭!   碗打碎的声音突然传来,惊动了二人。两人齐齐朝制造声音的江映雪看去,看到她软软地歪下去,一只手还扶在自己额头?  裴翟耀第一时间抱住她,“怎么了??  “头好晕,好想吐。”江映雪软软地出声,她原本就长一副需要人保护的样子,此时这样,更像是马上就要死掉。裴翟耀哪里还有心情听裴景轩的话,忙去抱她,“别怕,马上叫医生。?  “不要,我想回家。?  “好,回家。?  裴翟耀连告别都忘记,抱着江映雪就走了。裴景轩并没有起身,把头撑在掌中,拇指用力地揉着太阳穴。时差和程江南与裴慕阳一起回家祭祖的事弄得他疲惫不堪,再没有力气管别的事?  回程,程江南建议裴慕阳跟自己坐大巴,把摩托车搬到大巴上一起运回去,却遭到了裴慕阳的反对。他坚决要开摩托车回去?  一路要开六七个小时,她总不能放着他一个人不管自己去坐大巴。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为了送她才来的,若是出了意外?  该怎么交待?她只能跟着他一起坐摩托车?  裴慕阳就是喜欢她抱着自己腰的感觉,有意把车开得呼呼生风?  因为出发得早,晚上九点就到了学校。裴慕阳停车时,有意一颠,程江南原本要下车,给他这一吓,又迅速抱上了他的腰。裴慕阳没有回应,但隐在头盔下的脸上却展露了一抹得逞的笑?  “走了,谢谢你。”程江南客气地朝他挥手作别?  他并不答话,扭转车头把车开了出去?  在两人所不见的地方,停着一辆马莎拉蒂?  “老板,程小姐回来了。”老汤回头提醒,对于程江南会坐裴慕阳的摩托车回来也是惊讶的?  裴景轩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并没有推门下车?  “老板?”老汤疑惑地来看他。在这里等了大半个晚上,难道只是想确认她是不是回来了?  “回去。”他出声命令?  老汤不再出声,调转车头开入车道?  程江南回家洗漱一番才想到裴景轩已经两天没有和自己联系。她去找手机,却怎么都找不到了,这才想到,手机一直在裴慕阳身上,自己压根都没拿回来?  如果裴景轩发信息或是打电话被他接到怎么弄?   程江南有些急,却一时想不起裴慕阳的号码,只能借大眼的手机拨自己的号码。那头,显示的却是关机。关机也比裴景轩打电话让他接到的好?  天色已晚,不可能去找裴慕阳要手机,只能明天再说了?  第二天是周末,不需要上课。程江南急着找回手机,一大早起床,想去裴家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碰到裴慕阳?  才到校门口,就碰到了邬梅梅?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邬梅梅是绝对的超级睡虫,周末不睡到中午是不会起床的?  邬梅梅用手扇着风,“我来是看看你回来了没有,打你手机关机,能急死人。?  “抱歉,让你担心了。”程江南走过来抱抱她?  邬梅梅推她,“我才不担心呢,担心的是你们家裴景轩,昨天晚上专门打电话到我手机上,问你去了哪里。你看,人家多着急你啊。?  “是吗?”裴景轩会打电话到邬梅梅手机上倒是让她挺意外的,“你跟他说了什么??  “当然是实话实说罗。不过你放心,裴慕阳载你去的事我没说,只说你一个人回去的。”程江南在路上休息时曾把这个情况告诉过她,她当时还发了一串议论,哇哇叫得差点没从电话里蹦出去?  “对了,裴慕阳不是向来冷漠无情的吗?怎么会突然载你回家??  程江南头痛起来,“大姐,这个问题你都问了八百遍了。?  邬梅梅哇哇地举起了手,一脸涎皮样,“好奇嘛,呵呵,好奇嘛。?  “哦,对了,昨天下午我好像看到裴景轩的车了,他在没在我不知道,但他那个又粗又大的司机却一直在门口晃。我走过去的时候他开车就走了,不知道是不是来找你的。?  “是吗??  老汤和裴景轩一起出了国的,如果他在,是不是代表着……裴景轩已经回来了? ?27?:你在乎过我?  “我有点急事,先走了。”她拍了一下邬梅梅,迅速跑了出去?  邬梅梅在后头一个劲儿地“喂喂”叫着,她已经跳上了车?  程江南直接去了裴景轩的公寓,原本想敲门的,想想,最后还是输了密码。推门走进去,太阳神蹲在屋子正中间,看到她,甩了甩尾巴。只有裴景轩在家的时候才会把他让到屋里来,程江南快步走进卧室?  卧室的光线很暗很暗,厚重的窗帘阻挡了所有光线,她站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一直平整的被子在暗光中形成了一个突起,床上有人!她大步走过去,果然看到裴景轩躺在床上?  他回来了?  裴景轩闭着眼,显然还没有醒来。在暗光中,他的轮廓深遂,难掩那份帅气,程江南的心因为他的回归而喜悦着,跳了起来?  她想扑上去亲他抱他,最终怕打扰到他睡觉只能讪讪退出去?  到了屋外,才想到他睡醒肯定是要吃东西的,于是下楼买了菜回来,然后进厨房,做起饭来?  一个小时后,当她把最后一道菜摆上桌,卧室里有了动静。片刻,裴景轩穿着睡衣走出来。似乎不太适应外面的强光,他眯了眼用手挡住些光线?  “起床了?”她抹着手去看他?  裴景轩淡淡地嗯了一声,“什么时候过来的??  “一个小时前。”她指了指桌上的菜,“饭都做好了,要冲凉吗?冲完凉就来吃饭吧。?  他点了下头,“好。?  转身进了浴室。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毛玻璃上映出他的轮廓,程江南立在门口,心脏再次跳动起来?  他终于回来了,离去了半个月就跟离开了一个世界那么久?  裴景轩没多久就出来了,穿戴整齐,发上带着湿,微微凌乱。这样的他无端添一股不羁的性感,她看得眼睛都在发直。他走过来,坐在桌前,“都是你做的??  “嗯。”她点头?  他拾筷,低头吃起来?  程江南看他,总觉得不够热情。这么久没见面了,不是该有个拥抱吗?   “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问?  “昨天。”他并没有详细说,却问,“你回家祭祖了??  “是啊。?  “有和谁一起吗??  “一个人啊。”她有想过把裴慕阳一起去的事说出来,但想到邬梅梅说自己是一个人回去的,两人前言不搭后语,反倒会让裴景轩乱想。更关键的是,他看起来很累,自己又何苦说些让他不舒服的话。于是点头,“是啊,一个人。?  他没有再说话,只顾低头吃?  “爷爷那边一切都好吧。”她轻问,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想找出原因来?  “很好。”他抽纸抹唇,结束了用餐。他只吃了一小碗?  “怎么,不好吃吗?”紧张地来看他,她问。他没答,只凝目来看她?  “我脸上有什么吗?”她摸自己的脸?  “吃饭吧。”他起身,拿了狗粮去喂太阳神,对她始终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程江南有些受不了   了,“裴景轩,你不开心?因为我吗??  裴景轩的手停了一下,最后摇头,“没有不开心,只是累了。”他起身走过来,抱了抱她,“突然看到你,觉得像梦似的。每天想你想到睡不着,真到眼前了却不敢确认。?  “不会吧,堂堂大律师也会有如此不冷静的时候啊。”感觉他的温柔回归,程江南又舒服起来,免得不揶揄。裴景轩沉沉笑了笑,寻找她的唇,吻了起来?  多少日的思念,化成了此时的纠结,她难得地主动,攀上他的肩,想要给予更多。两人都有些失控,裴景轩顺势将她推在了沙发上?  叮咚—?  门铃声响了起来,打断了两人的好事。程江南手忙脚乱地推他,“有人来了。”他无奈地叹一口气,站起来开门?  屋外,站的是钟点工?  钟点工进来搞卫生,刚刚差点干坏事的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无奈。裴景轩索性拉她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拾过一本法律杂志看起来?  法律杂志让她想起了疤哥说过的话,还有上次发生的事情。程江南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裴景轩,你能不能……做疤哥的辩护人??  裴景轩的手僵在半空,翻页的动作都忘记,好一会儿才来看她,目光里透出从来没有过的光束,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他这目光格外锐利,能让人无处遁形?  程江南不舒服地缩了缩脖子,却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道,“只是做辩护而已。”声音低到连她自己都快听不清了?  “他做了什么你难道忘了?”裴景轩突然出声,语气极不好?  她把头压得更低,“知道,但我有我的理由!?  “你的理由是什么?”他的声音里甚至透出了森冷。习惯了他的温润,突然这样,她还真无法适应,半天都组织不好话?  他也不再问,起身走向书房,关了门,隔绝了她的目光。要是他生气或是骂人,她会好受一些,他用这种方式回应她,她有种被人推拒门外的感觉?  好一会儿,她才压下那股难受感,朝书房走去。书房里,他正背对着她翻着什么东西。她一步走过去,伸臂从背后抱住他,“知道这让你很为难,但我真的有理由的。裴景轩,可以帮我一次吗??  他毫不迟疑地拉开了她,“你的理由是什么?因为知道上次幕墙掉落是有预谋的,所以想把真凶揪出来是吗?你真的认为通过和疤哥做交换就能得到想要的信息??  没想到他会知道!   程江南此时才恍然。疤哥都能通过她找他,又怎么不会自己去找他?这样的话,或许他早就对裴景轩说过了?  她无从否认,轻轻点头,“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难道你不知道自己这是在把我往死路上送吗?”他冷冰冰地问了出来。程江南瞠大眼睛,有些不相信他会用这种语气说出如此锐利的话来?  “如果我接手了这场官司,外面的人会怎么看待我和JX?我   裴景轩助纣为虐还不打紧,甚至为切断自己手的人打官司,这算什么?程江南,律师不仅仅为钱服务,还有正义在!?  “……”她只想着他的安危,没有计较那么远?  “如果不和他交换,我们就无从知道想害你的人是谁。要是那个人再来伤害你怎么办?”她提出了最担心的问题?  “你在乎过我吗?”她的这句话赢得了裴景轩的一声反问。这反问像一柄利箭直刺她的胸口,程江南几乎要吐出血来,不敢置信地来看他,“裴景轩,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我承认这件事考虑不周,但如果不是在乎你,就不会这么……?  “就不会怎样?就不会带着慕阳一起去祭祖了吗??  “……?  他的反问让她愣在了当场,好久才轻轻出声,“你……知道了??  裴景轩从来没有如此愤怒过,也没有如此不淡定过,他冷眼来看她,“感情的事我从来不勉强,如果你认为慕阳更适合,可以直接说,不要用这种隐瞒和欺骗的方式!我跟你说过,慕阳是我弟弟,我不想和他成为敌人!?  他抬步就往外走,只因为觉得再留下去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程江南的隐瞒让他失望,而昨天看着她抱着裴慕阳的腰大大方方地出现在校门口,更让他嫉妒。加上疤哥的事,他已经烦乱到了极点?  “等一下!我可以解释!”她追出去?  裴景轩并没有等她,关了门?  她无力地捂紧头,坐在沙发里。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了等到裴景轩,她在公寓里呆了一整天。只是,他并没有回家,除了钟点工过来做了一次晚餐,溜太阳神,谁也没有来过?  她有种被他抛弃的感觉?  想要打他电话,可惜手机在裴慕阳那儿,到黄昏时,她下了楼,想去找家公用电话亭打电话给他。只是,这里是高级公寓,根本没有公用电话亭。她最终决定去找裴慕阳?  她坐公交车去了裴宅,为了不引起人注意,特意走的小门。裴慕阳的屋子亮着灯,这让她看到了希望?  大步走过去,她按了门铃,开门的是佣人?  “您好,我是来找裴慕阳的。”她客气地道?  佣人基本都认识她,让了道。程江南走进去,抬头却意外地看到楼梯尽头的裴景轩?  他竟然在这里?  “我只是……”她张嘴,想要解释?  “程江南,你怎么来了?”裴慕阳从洗手间方向走来,出了声。她再去看裴景轩时,他已退回了二楼?  他会怎么想自己?   程江南觉得头痛极了?  “怎么?想我了?”裴慕阳再次出声?  虽然看不到裴景轩,但她能听到浅浅的脚步声,这话,他一定听到了?  她开始后悔到这里来!就算不要手机,也不想裴景轩误会啊?  “我是来拿手机的。”不想闹得不可收拾,她急速道。裴慕阳倒也没有为难她,将手机递了过来。她急匆匆地走出去,头胀得几乎要炸掉? ?28?:裴慕阳的爱人方?  走到门外,她没有离去,而是站在门口等裴景轩。事情只要解释清楚了就会没事的,这样安慰着自己,心却一直不安着?  裴景轩的车久久没有出来,天却已经黑掉。她抱了抱臂,此时才觉得冷意十足。再等下去怕没有回去的车,她这才慢慢走出去?  回到宿舍,连凉都没冲,就躲进了被窝里。一天的奔波烦乱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好想大睡一觉,可是被窝同样冰冷,怎么都暖和不起来。她像沉入冰窖一般,整晚都在浮浮沉沉中度过?  第二天起来,程江南觉得头重脚轻,身上烫得跟火似的。大概昨天吹了冷风感冒了。尽管身体很不舒服,她还是去了裴景轩的公寓?  裴景轩没在,只有钟点工。“老板刚刚接了个电话,好像去律所了。”钟点工不确定地道?  她去了JX?  “您好,我找一下裴律师。”她哑着嗓子开口?  “请稍等一下。”秘书走进了办公室?  程江南倚在秘书台前摸额头,感觉更烫了,人也软绵绵的好累。高跟鞋音传来,以为是秘书,没想到走出来的却是杜纯语?  她的穿着一惯严谨,脸上写满了犀利。看到程江南,伸手甩出一叠照片朝她脸上砸来:“看你都做了什么!?  照片的尖角割得脸一阵发痛,程江南觉得头更晕了。她低头,看到几张朝上的照片,照片里,她抱着裴慕阳的腰,几乎和他贴在了一起?  这显然是上次裴慕阳送自己回学校被人偷拍了?  这事,就算要质问,也该是裴景轩?  她忍着冒火的喉咙朝办公室看,“裴景轩呢?我要见他。”她迈步朝前走,杜纯语将她扯了回来,“你没有资格见他!”她的指甲很利,刺痛了程江南的手臂。她想要挣开,杜纯语掐得死紧,“原以为你会好好待她,结果呢?你却跟裴慕阳不清不楚。程江南,从现在开始,你没有资格再跟轩在一起了!?  她本来已经放弃了的,但在看到这些照片时,根本无法冷静,那份对裴景轩的感情再次腾了上来?  “杜小姐,我要见的是裴景轩。”头痛得厉害,已经磨光了她的耐心,杜纯语偏偏扯着她不放,让她烦乱到了极点,不得不出声再次提醒?  杜纯语就是不放,“你以为这是我的意思吗?这是轩让我来告诉你的。如果他真的在乎你,办公室这么近,他怎么可能听不到你的声音,怎么可能不出来?”说这话时,她的音量放轻,似乎怕裴景轩本人听到?  程江南却被这话撞得脸都白了,抬眼去看裴景轩的办公室。他办公室的门半掩着,并没有关死,刚刚他们说话的声音都不小…?  身上的力气似乎一下子被挤光,她的身子一软,腰撞在了秘书台上?  “保安,把她带出去!”杜纯语不客气地发布命令?  不想自取其辱,她转身自己走了出去?  “杜律师,老板不是……?  “今天的事,谁都不准跟老板说!”杜纯语横了秘书一眼。秘书点头,再不敢多话半句?  程江   南走出去,感觉头重脚轻,整个人软绵绵地歪在了花坛上,头靠一棵树再也没有力气起来?  手机响了起来,她几乎闭着眼接的电话:“喂?”只一声喂就耗了她不少精力,气喘得很厉害?  “程江南,你怎么了?”那头人问?  她的头晕,听不清是谁的声音,只喘着气回答,“头很晕,全身没力气,感觉快死了。”还有,心口也痛。裴景轩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她,这算什么?   “你在哪里!”那头几乎吼起来。她偏头揉了揉耳朵,随口吐出“JX”两个字母来,也不管那头听没听到,手垂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了声音:“程江南,你醒醒,程江南,听到没有!”好霸道的声音。她没有回应,对方竟拍起她的脸来。她睁眼,看到了裴慕阳?  “你怎么来了?”她惊讶地问,因为发烧的缘故,脸红通通的?  “怎么坐在这里?”裴慕阳没有回答,只问她,眼里淌着怒气。她闭了闭眼,没力气回应他的话?  裴慕阳将她拉起来,“走!?  她的身子一晃,就要朝前倒?  好在他及时抱住?  “我自己……能走。”她晃着身子逞能,推开他往前走。裴慕阳拧了一对眉,显然生气了,最后一弯身将她打横抱起。再没有力气挣扎,索性由着他抱,两只手反过来抱住他的臂,“裴景轩,不是你想的那样,能不能给个机会,我可以解释的……?  裴慕阳的脸狠狠绷了一下,差点将她丢掉。在看到她烧得通红的脸上那两串无助的眼泪时,又突然软下来,一塌糊涂!   “不许再说话!”他命令,没有理会自己的摩托车,直接拦了辆出租车离去?  医院里?  “她到底怎么回事?”裴慕阳冷着脸问,看向正在检查的医生,语气极不好。他向来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此时看到程江南烧得几乎迷糊,越发显出来?  医生被问得抹起了汗,他进来才不到一分钟,哪能这么快诊断出病情来啊?  医院是裴家投资建的,裴慕阳带人来看病可是大事。虽然病人一般只会分开普通医生,但到来的却主任医师?  “不会看就叫你们院长来!?  尽管主任医师的速度不算慢,他还是不满意,冰着声音去瞪护士。护士给瞪得直往后缩,也知道这尊佛得罪不得,朝医师投去请示的目光。医师点点头,护士快步走出去请院长?  不到三分钟,院长就来了。看到裴慕阳,立刻恭敬地走过来打招呼:“慕少。?  “她怎么样?”裴慕阳早忘了自己要喊院长的事,看到医生检查完毕,出声就问?  医生收回听诊器,“病人只是伤寒感冒引起发烧,我马上给她开退烧药和感冒药。?  “还不快点!”裴慕阳从头到尾面色都不好,吼完这句大步走到程江南面前,对着她的脸看了又看。她的脸红得通透,跟烧红了般。呼吸极不均匀,几乎变成了喘息,喷出来的气可以烧死人?  “你是庸医吧,她身上这么红,有你说得?  么简单?”他不客气地问,又朝医师瞪去,是要剜去一块肉的架式?  医师的脸尴尬地缩成了一团,他口里可装着国外名牌大学的医科毕业证,怎么可能是庸医?   “他是本院最权威的内科医师,自入院来还没有诊断出错的记录。”院长走过来,忙帮着说话。看他这么关心床上的人,也忍不住去打量。床上的女孩确实挺漂亮,打扮却极朴素,不像是娱乐圈里的人。外界不是都传言说裴家二少风流成性,玩的都是嫩模和明星吗?  “还不快拿药来?”听到院长这么说,裴慕阳终于结束了对医师的质疑,却又急起药来?  护士小跑着进来,因为是裴慕阳带来的人,所以药都特意磨成粉,用水冲好了才送过来?  “慕少,喂药。”小护士看着裴慕阳,还未出语脸已红。裴慕阳的帅气在圈子里是有名的,再加上裴家二少这个名头,多少女孩子撞破头都想和他沾上关系啊?  “怎么喂?”裴慕阳只顾看程江南的脸,对小护士的仰慕视而不见?  小护士指指程江南,“我得先把她扶起来,再喂药,这样才不会呛住。可是……您得让一下。?  裴慕阳没有让,自己动手将床上的人扶起。程江南因为发烧,衣服早已汗湿,又穿得不厚,衣服贴在身上印出了曼妙的曲线。他极不爽地用被子将她一裹,不想其他人看到?  “病人发烧要散热。”院长提醒?  裴慕阳瞪院长一眼,“散热不是有空调吗?马上开空调!还有,药开完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院长抹了把汗?  留在这里不是为了方便服务吗?   而且,不是他要求要见院长的吗?  “除了喂药的,其他人都出去吧。”裴家人是衣食父母,自然不好得罪,虽然不爽,但还是指挥着众人退了出去?  室内,只剩下小护士。她红着脸看搂着程江南的裴慕阳,心脏呯呯乱跳。要喂药,就势必坐到裴慕阳身边……这是个多么难得的机会啊,她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样的好运气?  “还愣着干什么!”裴慕阳又朝她瞪来,能剜掉一块肉?  小护士吓得心惊胆战,忙坐过来舀着药水给程江南喂。程江南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勺子递过来,只本能地张嘴。药很苦,一口入嘴,她苦得缩了一张脸,悉数吐了出来?  “开的什么鬼药,怎么全吐出来了!”裴慕阳对着小护士又吼起来?  小护士吓得不轻,只能解释,“可能是苦的缘故。?  “苦还给她喝!?  “……”护士差点答不上话来,好一会儿才想到答案,“感冒药一般都很苦,这样见效才快。?  她举起勺子又喂,裴慕阳一把给推了回去,“她不喜欢,马上换!?  “换?可是感冒药都是苦的啊。?  “我爷爷每年投这么多钱给医院搞研究,连个好药都搞不出来?院长干什么吃的,还想不想干!”裴慕阳火大得很,差点把碗给砸了。程江南苦巴巴的脸落在他眼里,就跟受了酷刑似的,哪里看得下去? ?29?:你还有?  护士汗起来。良药才苦口好不好?但到底没敢说出来,只能急急去找院长。院长到来,又挨了裴慕阳一顿骂,最后找来医师商量,把感冒药都换成儿童用的。因为只有儿童用的药才不苦?  护士第二次调好药,果然,这次程江南没有吐出来,脸上也没有显露反感。裴慕阳的心情这才好起来。护士边喂药边偷偷来打量裴慕阳,他长了一对英挺的眉,眸子狭长,是最好看的那种。他的表情很冷漠,可是在看程江南时却变得不一样,就算她这个外人都能感觉到明显的柔情?  柔情?  护士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最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有药水从程江南的嘴里淌出来,她急急去拾纸巾擦,裴慕阳比她更快一步,将自己的拇指压上去,为她扫去。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抹的是稀世珍宝,稍一用力就会碎裂似的?  看到这画面,护士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恨不能自己化身成床上的女孩,给他碰。这女孩到底什么身份,值得裴家二少爷如些疼宠?她忍不住多往程江南脸上看几眼?  她的脸型很好,曲型的瓜子脸,额头光泽饱满,睫毛似蝉翼般伏在眼睑上,微微颤动着。下巴纤细,唇形漂亮,因为发烧的缘故,格外红?  漂亮是漂亮,不过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裴慕阳身边的女人哪个不漂亮?而且这女孩怎么看都是很纯很朴素的类型,顶多是个大学生,跟他这种超级大公子的身份明显不衬?  喂完药,护士来看裴慕阳:“病人仰躺会舒服些,需要帮忙吗??  “不用,出去吧。”裴慕阳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程江南身上,此时并不想有外人打扰。护士离去前还不忘看一眼程江南,裴家二少的女人,怎么能让人不好奇?  程江南一直很安静,像只乖巧的小猫咪窝在他怀里,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灼热,烫得连他的心都开始热起来?  “什么鬼药,一点效果都没有!”他低吼道?  某药汗,再好的药也需要时间起效啊?  程江南的唇落在她眼下,红红的,因为仰了些头,看得更清楚?  他低头,几乎不受控制地去吻她?  “裴景轩……?  在唇就要贴上的那一刹那,她出了声。裴慕阳深情的表情一时凝固,眸子都染了冷色。最后,将她放在了床上,带着几份蛮横地为她压下被子。他的被子盖得一点都不好,都压住了她的唇和鼻,她不舒服地晃了晃头,想要将被子晃掉?  他也不管,扭身走向窗口,开了窗透气。再留在她身边,他保不准自己会将她给蒙死!该死的女人?  程江南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陌生房间里。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床,屋里的摆着精致的桌椅,还有艺术品?  这是在哪里,酒店吗?   “您醒了?”门被推开,进来了一个穿护士服的女孩,手里端着只有医院才会见到的盘子?  “这里是……医院?”她不太相信地问?  护士笑盈盈地点头,“是的。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哪里是护士,简直比星级酒店的服务人员还?  热情?  她低头去摸被单,“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的每样物品都透着精致,显然是极高级的病房。是裴景轩送她来的吗?   “是慕少送您进来的。”护士客气地回应,取出体温计,“请允许我给您测量体温。?  程江南的心就那么沉了下去,默默地接过体温计?  体温测试的结果表明她的烧已经退了,护士体贴地端来一碗药,“您好,这是您的药,需要喂吗??  “不用。”她低头默默喝掉,淡淡的甜,不过分?  “您可以出院了,医院里有车,需要送您到什么地方吗?”喝完药后,护士问?  医院的精细程度让人惊讶,这让她意识到,价钱也一定不菲?  “不用了,医药费是多少,我马上结账。”她道?  护士脸上摆着标准的笑容,“您的费用都记在慕少的账上,不用付钱。?  她并不想欠裴慕阳的钱?  “还是我自己结吧。”她表态?  护士虽然惊讶,但并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笑盈盈地拿来账单,并用POSS机为她结账。程江南取出卡,迟疑了一下还是放了回去。这是裴景轩的卡?  她之前还存了些钱,交完费用,基本上也就用完了?  一个人走出来,她紧了紧衣服,尽管没有再发烧,但终究病体初愈,整个人还软软的,没什么力气。她坐在站台的椅子上等公交车,脑子里转动的却是别的事情?  自己的钱住院已经花完了,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原本就不愿意用裴景轩的钱,如今闹成这样,就更不能用了。还是找份工作吧?  一统天下自是回不去了,要到哪里才能挣到自己和程江北的生活费以及学费?  “什么?你要找工作??  当程江南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邬梅梅时,邬梅梅脸上流露出极致的惊讶?  “为什么突然就要找工作了??  “没什么,工作迟早要找的嘛。”她表现得很平淡,没有把自己和裴景轩的事说出来?  “可你手上不是还有设计图吗??  “赶得也差不多了,只需做做后期的修改,等装修时再跟进度就可以了。”她有意说得轻描淡写?  邬梅梅拍起了自己的脑袋,“正经兼职的话,目前还真不好找,不过,我表姐专门从事大型宴会策划,他们那里时常需要为宴会演奏的钢琴手,我跟她提一声,如果需要让她第一时间找你。?  “真是太谢谢了。”程江南眼里流露出感激。邬梅梅来撇她,“你和我,谁跟谁啊。?  她还是倾身过去抱了抱邬梅梅,原来永远不变的,只有友情。从邬梅梅把自己的屋子让出一部分给她住,他们成为好朋友的那天起,两人连脸都没红过?  裴景轩那天的避而不见她并不生气,真正让她难受的是他竟派杜纯语来应对自己。这件事就像钉在了胸口的钢针,一触就会疼,所以从那天后,她再没有想过去打他的电话,也没有发微信解释?  她相信一点,如果他真的相信她,在乎她,会主动走回来的。如果不在乎,就不必自取其辱了。或许是从小发生了太多的不幸的缘故,她习惯了自我   保护,宁愿缩在自己的保护区内,再不想伸出触角去碰触伤痛?  邬梅梅的表姐很快让她去面试,她的水平不低,用于宴会演奏绰绰有余。没几天,就给她安排了演出?  程江南的日子又重新恢复了紧张忙碌,三点一线。裴景轩却始终没有给她打电话,也不曾用其他方式联系,她甚至能感觉到,他们就将成为两条平行线,永不相交?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会流泪,会悲伤,但每天起床后,又变成了那个坚强乐观的程江南,勇敢地面对一切?  “你最近瘦得好厉害。”邬梅梅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而且也没再听你提起裴景轩,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没什么。”她不说,就是不想最好的朋友为自己担心?  “还说没什么,你看你的颧骨都突出来了,就跟当年带江**难到我家一个样,眼睛也没有光彩!说吧,到底怎么了??  “真的没事!?  “你不说,我就打电话去找裴景轩问!”邬梅梅说着就去掏手机?  “别!”她挡回了邬梅梅的手。裴景轩连她的电话都不打了,又怎么会理睬邬梅梅,她不想这唯一的朋友在任人前受委屈?  “我们……有可能走不下去了。”她道,努力挤出一抹无所谓的笑容?  邬梅梅看着她笑,却觉得比哭还让人难受,用力拍了她一把,“笑什么笑!真难看!?  片刻,倾身将她抱住,“江南,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这个时候你该有多伤心啊,我却偏偏还要戳你的痛处。对不起江南。别怕,你不是还有我吗?我永远都是你的好朋友,在好朋友面前是不需要隐瞒情感的,想哭就哭吧。?  两滴泪滚了下来,这是悲伤,而是感动?  之后,邬梅梅一直没有问她和裴景轩的事,按她的话是:等你想说了的时候我再听?  程江南时常觉得,邬梅梅就是上天赐给她的好闺蜜加命中贵人?  邬梅梅担心她一个人会孤单,经常会来陪她。每次都是程江南在宿舍里做设计图看书,她抱着电脑看电影?  “好感人啊。”看着电影的邬梅梅突兀地抽了口气。程江南抬头,看到她眼睛红红的,地板上丢了不少纸巾?  “怎么了?”对于一个看电影都能哭起来的人,她只有无奈?  邬梅梅吁吁地扇着风,“真是太让人难过了,男主角和女主角明明相爱,却因为一些意外分开,最后各自成家只能一辈子思念对方。什么脑残导演啊,导出这种剧情来让人难过。?  程江南哭笑不得地来拍她,“放心吧,电影都是假的。?  邬梅梅勾着脑袋点头,眼睛依然很红,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缓解情绪。好久,她才出声,“江南,你和裴景轩真的不可能了么??  程江南忙碌的手突兀停下,整个人已经呆滞。她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你知道我刚刚在看电影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吗?我想,如果你们也这么永远分开了,是不是比电影还凄惨??  心口,急剧痛了一下,像被人抽去了一根丝。她白了一张脸? ?30?:他已经有杜纯语了,你走?  邬梅梅倾身过来握她的手,“江南,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真的要放弃吗??  她将几根指捏在了一起,只能靠用力咬着唇才不至于泄露情绪?  “我知道你的自尊心很强,不愿意屈尊于别人,但在感情上没有谁屈尊谁,就算要死,也要死个干干脆脆啊。可我看你成天闷闷不乐的,一点儿都不干脆。江南,你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不能解释吗?如果你爱他,又有什么不可以解释的啊。是解释清楚然后两个人快快乐乐地重新回到一起好,还是像电影里放的那样,从此各奔东西只能心里想着彼此好,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啊。?  程江南蒙上了脸,“我不知道。?  除了程江北人格分裂那一次她迷惘过外,这些年里,一切都掌控得好好的,不曾出过问题。这次,到底栽在了裴景轩身上?  “我去找过他,他不肯见我……我想解释,也没有机会。”她慢慢地将先前发生的一些事情说了出来?  “天啦,竟是我的错!”邬梅梅听到这话,一时自责满满?  程江南无助地捏着面前的纸页,在听到她这话时摇了头,“跟你没关系,只是几件事凑到了一起,才会让他生气。?  “不管怎样,都要解释清楚。给自己机会,也给他机会,江南,别怕,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顶你!裴景轩不见你没关系,我们自己创造机会。裴景轩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他一定能够理解你,最终跟你和好的。江南,你要有信心,还有,别把面子看得那么重要。你没听说过吗?女人的第二次生命是由她所属的男人给的,你要是放弃了他,就等于放弃了自己的第二次生命啊。?  邬梅梅都能看得这么透彻,自己却钻进胡同什么都看不清,真是太没用了。这一番话将她说醒,她下定了决心,“好,我去解释!?  “这才是好样的。”邬梅梅抹着眼泪,与她击掌。手机,正好响起来?  “喂,表姐啊,你说什么?好,好,一定,一定!”接完电话,邬梅梅将手机一甩,扑上来将程江南抱个死紧,“怎么办?上天都要帮你,今晚表姐接的宴会是裴家的!她让你去做钢琴师,这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啊!?  程江南后来才知道,晚上的宴会一方面庆祝裴老爷子的痊愈,另一方面,则是裴老爷子要把裴景轩以孙子及JEL总经理的身份介绍出去?  这的确是个好机会?  “今晚你一定要穿得漂漂亮亮的,一上去就把裴景轩给迷住,让他再也生不起气来,只能乖乖地接受你的勾、引。”邬梅梅哇啦哇啦地喊个不停,比她自己要见情郎还开心?  她硬拉着程江南去商场,买了条漂亮裙子送给她?  “太贵了。”程江南看到标牌咋起舌来,推回去坚决不肯要?  “漂亮衣服就是女人的战服,贵点算什么!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等你们结婚的时候免了我的礼金就可以了!?  邬梅梅嘻嘻说着,趁程江南不注意刷了卡?  知道她是为自己好,程?  南也不再勉强,只暗自记下了账,这钱,是要还的?  “真是漂亮呢,接下来去买鞋,弄头发!?  原本是去演奏的,最后弄得她倒像参加宴会的人。程江南看着自己一身行头莫可耐何,邬梅梅朝她挥舞着拳头:“必胜,必胜!”就似要出征的是她?  程江南被她惹得笑起来,她的士气的确感染到自己了?  邬梅梅亲自送她上车,“江南,去的路上虽然孤独了些,但正是为了回来时的甜密做准备啊!祝你和你家的裴景轩今晚有个甜密的夜晚!?  程江南敲了她一记,怪她嘴多,心头却是甜甜的。好久没有见到裴景轩,坦白说,她一直很想他。不管怎样,都要把事情说清楚,绝对不能像邬梅梅看的那部电影的女主角那样,只能到老守着爱人的坟墓独自回忆?  在路上,她一直给自己鼓气,因为意识到要见到裴景轩紧张不已,手心里捏的全是汗?  对于程江南的华服到场,邬梅梅的表姐瑟瑞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穿好一点本身就是对工作的尊重?  宴会选择在裴家自己的酒店举行,巨大的宴会厅里,早就人来人往,尽管离开席的时间还早。程江南此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顶多就是个工作服,因为到场的女人穿得太华贵了,身上的物件动辄上万,甚至百万千万。大厅里,只能用珠光宝气来形容?  裴翟耀和管家在应酬客人,他身边没有江映雪。或许忙的缘故,两个人都没有看到她。程江南快速走到钢琴前,按照事先排好的曲目弹起了轻扬的音乐。钢琴摆在不惹眼的位置,钢琴架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她的脸,也就避免了被人看到。程江南觉得这样很好?  “钢琴演奏到宴会开始时暂停,到时会有宴会主持人发言以及舞会,这段时间你可以休息,但不要跑太远。因为晚宴的时候还要弹奏。”瑟瑞走过来,低声对她道,说完,转身就走了?  程江南边弹边思忖,该什么时候去找裴景轩?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离宴会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她越来越紧张,却越发期盼可以看到裴景轩?  会场,人已经多起来,密密麻麻的,全是成功人士和漂亮尊贵的女人,还有穿棱其间的侍者。只是,久久看不到裴景轩的出现?  “各位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我们的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台上,瑟瑞大方地走上去,拿着话筒开口。程江南的心跟着提上去,差点弹错音?  瑟瑞朝她看了一眼,她才想到,要停止了?  她依然坐在钢琴后,两只手捏在了一起?  “现在,有请今晚宴会的主角,裴百炼老先生、裴景轩先生以及他们的家人出场。?  拐角处,突然灯光一闪,走出了一行人?  裴百炼坐在轮椅里,精神矍铄,表情威严,朝大家挥了挥手。在他后面推车的……是裴景轩!   在看到裴景轩的那一刻,她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去拥抱他?  多日不见,他依然那么俊美,斜刘海划下,那副吸血鬼检察官的帅气形象半点不减!他穿了白色西装,一反平?  的严谨装束,这样更显得皮肤白皙,神彩飞扬。才一出场,就吸走了大厅里一半以上女性的目光?  他的后面还有人,是杜纯语的方美玲?  方美玲一袭红艳的定制礼服,与唇上的口红一映,就像一朵血喷的玫瑰,张扬惹眼。杜纯语低调许多,是一袭白色的贴身礼服,将极好的身材勾勒出来。她今晚的打扮打破了平日的格局,少了那份犀利,多了一份女性的妩媚。这样的杜纯语很少见?  程江南还没理出个思绪来,便见方美玲推了一把杜纯语。杜纯语大大方方朝前走两步,顺手勾上了裴景轩的臂?  两人同色的衣服相得益彰,无声地表明着什么……她像被刺痛了般,用力闭了一下眼?  “他们这不是情侣装么?”耳边有人道,酸酸甜甜的语气。程江南的心像被刺一下子惯穿,痛得冷汗都滚了出来?  情侣装?   情侣装!   低头看着自己的一身装扮,她想苦笑一下却怎么都扯不开唇。来时的雀跃紧张,准备这身衣服时的热情快乐,期待他出现时的焦急难安,此时统统变成了笑话,极度可笑的笑话!   方美玲始终与二人保持着半步之遥,似乎有意让更多人意识到他们的关系。一对白衣璧人,男的帅女的美,简直天设地造的一对!   裴百炼开始说话,程江南一个字都没听在耳里,只觉得耳朵里嗡嗡响得乱?  “程小姐。”耳侧有人在叫?  她抬头,差点被那片红色灼伤。眼前,站着的是方美玲。她的粉底将脸勾勒得尤其白,更衬得那副唇红极,像一团血?  “过来一下。”她道,说话时,唇上勾起似有似无的笑,没说别的却能让人感觉出嘲讽和轻视。大家都在听裴百炼和裴景轩说话,没人注意到这里?  程江南机械地立起,跟着方美玲走到了僻静处?  “你曾说过,让我静观其变,我觉得这句话很对。”她回了头,缓缓地吐着字,每一个字都清晰极了,“今晚的情况你看到了吧,景轩的身边已经了有纯语,坦白说,不止今天,这些日子,他们都在一起。?  心头某根弦答一声断裂,她感觉胸口一痛,几乎要吐出血来!   方美玲很满意于她的表现,继续出声,“既然话是你说出来的,就别再后悔了。今晚的钢琴师我会叫别人来顶的,你走吧。?  她像赶一只狗?  程江南垂首没有动?  “哦。”方美玲忽然响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把钱来,“这是你今晚的劳务费,放心,裴家从来不会拖欠任何工人的工资。”她有意加重“工人”两个字,提醒着程江南她的身份。手里握着那把钱甩了甩,钱不停地抖,像在施舍乞丐?  “既然你说过不需要补偿费,我就不另外加了。”她似乎有些不耐烦,将钱强行塞到了程江南手里?  程江南握着那把钱,感觉整个大脑都是蒙的,根本不去想方美玲的态度,甚至连她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她给你钱你就接,程江南,你是这么好打发的?”冰冰的声音突兀传来,裴慕阳走近,幽沉着眸光来瞪她? ?31?:会心痛不会纠缠   程江南此时的胸口疼痛难忍,没有力气理他,迈步,直接从他面前走过?  “我在跟你说话,没听到吗?”她的忽略将他惹怒?  她还是朝前走?  “程江南!”裴慕得气得伸手去扯她的臂。他的力气极大,扯得她打了一个旋,最后正脸对上了他?  “你哭了??  她垂着脸,他却一眼看到了她脸上的泪痕,一时惊讶?  程江南这时才算看清他,把钱塞到他手上,“公司会算钱给我的,这些帮我还一下。”她的语气很平和,听不出哭腔来?  明明伤心成这样,却还要装!偏偏她这表情最能打动人,裴慕阳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力,在她要转身再离开的一瞬间将她扯了回来,一下子用力抱紧在怀里,“程江南,你听好了!我哥保护不了你,以后,你由我来保护!?  他想通了,只要裴景轩要,他可以出让一切,除了她!   “裴慕阳,放开我吧。”程江南抹干了眼泪,即使深受打击,她也知道自己在谁怀里,“我不需要你保护,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她毫不迟疑地去推他,他不放。她拼命扭,不怕弄伤自己?  “程江南,你!”裴慕阳气极,却还是松了手。若是别人,他可以狠得下心来,可眼前这个女人是他爱上的,他说过要保护她?  程江南转身就走,步子迈得极快。裴慕阳要追上去,手机响了起来,他接下电话脸上显露不悦,最终还是低声道:“马上到!?  程江南并没有走太远,最后也被叫了回去,瑟瑞显然不知道她被方美玲赶出去,打电话过来问她去了哪里,说是宴会提前,要她过去演奏?  她还是走了回去,敬业是起码的工作原则?  大厅里,果然摆起了数十张桌子,客人就位。裴百炼已经不见,大概身体还没有恢复,提早离场了。招待大家的是裴翟耀,领着裴景轩、裴慕阳和裴蓝橙?  裴蓝橙的脸色一直不好看,想想也知道,裴景轩被如此高调地介绍出来,对她和裴慕阳的威胁可想而知。裴慕阳有些心不在焉,不时朝外看,裴景轩显得敬业得多?  程江南默默地坐到钢琴前,弹起轻缓的曲子来。听到钢琴声,裴景轩和裴慕阳同时转头,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她?  她无意抬头,与两人的目光相撞。裴慕阳的目光里有明显的意外,裴景轩眼里有什么她没读出来,因为他很快转头回去,与位置上的人碰杯。马上,杜纯语走过来,阻断了她的视线?  一股酸涩感涌出来,她垂了头。不想看,不想听,不想想,她努力地把自己沉浸到音乐的世界里去,想要脱离?  有些事情,终究脱离不出去。杜纯语和裴景轩拥贴在一起的画面总会有意无意地出现在她面前,抬头看见,低头想见,她觉得头痛欲裂!   漫长的宴会终于结束,当瑟瑞告诉她,她的工作完成了时,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下台时,步子都是踉跄的?  “这里不好打车,也没有公交站台,晚点和我一起走吧。楼右侧有个休息室,在那儿等我。”知道她是邬梅梅的好朋友,瑟   瑞对她还算照顾,出声道?  程江南知道自己没有矫情的资本,点点头,朝休息室而去。这是员工休息室,设备简陋,只有几张椅子。对于程江南来说,却是极好的栖身之所。其实,只要不用出去面对裴景轩和杜纯语,哪儿都可以?  远远传来舞曲声,舞会开始了。可这些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把自己放倒在躺椅上,感觉疲惫至极,几乎要死掉。她闭了眼睛…?  半醒半睡之间,似乎有人走进来,有暖暖的东西盖在身上,而后灯光一暗,被人关掉?  睡得太沉,她懒得去看,也没有力气看?  不知又过了多久,忽然一阵明亮的光感惊动了她。她睁了眼,以为瑟瑞进来,揉着眉开口:“结束了吗??  “结束了。”传来的,是男音?  她抬头,与门口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是裴景轩?  心口又是一阵刺痛,她轻轻哦了一声,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一件西服,白色的?  她再去看裴景轩?  他身上只有浅色的衬衣?  所以,是他把西装盖在了她身上?  她的唇苦涩地扯了一下,这算什么,算是分手后的施舍吗?   这话到底没有问出来,她客气地将西装递了过去,“谢谢。”从最初那一眼后,她再没有看过他?  虽然留恋,虽然不舍,但她有她的骄傲。她绝对不会做出那种被人舍弃后还要牵扯不断的事来?  “走了。”她抬步往外就走?  臂,一紧,被他握住。他这一握,她的心口再一次被扯痛,“我得回去了,晚了就没车了。”她低语,尽可能用疏远的语气。就算此时难过的心肺都在开裂,也不想在他面前表露半点!   “没想到你今晚会来。”他道,并不应她的话,也不放她?  程江南扯了扯唇,她也没想到会接到如此的惊喜。其实,只要用心点还是可以想到的,今晚宴会的主角是他,他却没有让她做女伴甚至没有用任何形式通知她?  是她开心得忘了形,才会来自取其辱?  这些话,说来都没有意义,她只“嗯”了一声?  他的掌霸道,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源源透入,程江南觉得,这简直就是一种惩罚。不想和他正面冲突,她去掏手机,去拨瑟瑞的电话,“瑟瑞姐,还没走吗??  裴景轩将她的手机夺了下来,挂断,“我让她们先走了。?  “你到底……想怎样?”算是给他逼到了绝境,她终于泄露了情绪。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如果此时没有人,她或许早就哭了?  “我们谈谈。”他道?  她嘲讽般笑了起来,“谈什么?谈分手吗?我没有想过要分手费,还有什么可谈的?”嘴上笑,眼泪却滚了下来。坚强的面孔,终究保留不到最后。她索性不去擦眼泪,任由它流,只透过泪眼去看他?  “我承认会痛,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纠缠你的……唔!?  话没有说完,唇却被突兀地封住。程江南不敢置信地去看他?  他的唇瓣用力压在了她的唇上,牙不客气地啃咬起来。她吃痛地吸气,他顺势进入,疯狂地搅动起来,将她的世?  一时搅得乱七八糟。他的臂改拉为圈,紧紧的,几乎不让她透气。他的胸***的,步子一旋将她压在了墙上?  她不肯屈服,来推他,他的胸口就是铜墙铁臂,根本推不动!他更狠地压过来,几乎要把他和她以及墙压成一块!   斗不过他,她只能用一双发红的眼瞪他,边瞪边流眼泪。他怎么可以这么轻薄她!   他不理不顾,横蛮霸道,直到她的氧气终于被吸尽,身子软软地垂下,方才松开。她用力喘吸,再没有力气推他,扯着他的袖把头靠在他身上。不这样,她一定会摔下去的?  他的指插入她的发里,将她压进怀抱,“对不起,那天是我太冲动了,才会说那些伤人的话。?  她苦笑起来,心肺跟着一起撕裂,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你走吧,杜纯语会找你的。”她往外推他,不顾自己的虚弱?  “杜纯语?”裴景轩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疑惑,“你今晚生气是因为杜纯语的缘故?她只是我的女伴。?  “是吗?她这些天一直都是你的女伴吧。”说出这话时,明显带了酸味。她狠不得给自己掐一把?  “这些天?”裴景轩重复她的话,略做思考后才回答,“爷爷的身体出现了异样,我临时赶去了美国,她和我妈随后赶到,之后就一直呆在那边。虽然没有同吃同喝同睡,但每天都在病房里见面,也可以算得上天天在一起。?  他的话算是详解了方美玲的那番话,程江南拧在一起的心肺终于松开一度?  “所以,这些天你一直呆在美国??  “嗯。”他点头,“我有给你微信留言,没看吗??  微信留言?她已经好多天没有去看微信了,连手机都没用。她急忙翻出手机来打开微信,果然看到了他的留言,还有道歉?  “你……哪天去的??  “从慕阳那里回来的第二天早上。?  他的话让她想起了那次的尴尬碰面,脸不舒服地扯了一下。马上,想到另外一件事。杜纯语那天奚落她的时候,他就已经去美国了?所以,杜纯语说是他的意思完人是假话?  “爷爷的病情时常反复,要应对突发情况,还要接待前来探病的亲朋好友,工作也要兼顾,有点忙,所以没有给你打电话。?  他说的有点忙,其实是十分忙?  程江南这才发现,他眼底有一片青色?  “你每天睡几个小时??  他略愣了一下,既而笑起来,“有那么几个。?  “有那么几个是几个?”她并不好糊弄。他越语焉不详,越说明问题严重?  她的态度让他满意,这代表着她的在乎。他弯了弯唇角,“最初两三天比较忙些,一般都是在病床前歪会儿,后面时间宽裕些,每天有一两个小时专门睡觉。?  “一两个小时!”程江南叫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他,“还要活命吗??  “所以,我很累。”他揉了揉太阳穴,“一下飞机就直奔宴会现场,根本没来得及喘息。?  “走吧,回去睡觉。”听他这么说,她心疼得不得了,忙拉着他往外走?  裴景轩两步跟上,顺手揽上了她的腰? ?32?:看我怎么惩罚你个小贱?  老汤的车等在门口。上车后,程江南点了点自己的膝盖,“如果累的话,就睡一会儿吧。”他当真偏身下来,把头枕她膝上,闭了眼?  程江南低头,顺手将指插入他发中梳理着,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肩膀,怕他滑下去。他的肩膀很宽,她要微弯下腰才能圈完整。一弯腰,胸口位置就碰到了他的头,这种姿势有说不尽的暧昧。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却不好惊动他?  他的唇弯了弯,“你好香。?  “睡觉。”前面还有老汤,怎么能说这么带有暗示性的话!   裴景轩绽开了唇角,竟有点孩子气?  她看得入神?  “我也是在宴会开始的时候才知道我妈把杜纯语拉来做我的女伴了,如果早知道,一定不会接受。但当时,那么多人,她来挽我的臂,如果拒绝的话,大家都下不了台。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他突然轻轻道?  程江南没想到他会解释,此时,心里仅有的一点幽怨都无影无踪。她点头,“我明白。?  他的臂动了动,找到她的手握住,头倾过去,唇碰着她的手背,眉底染开了心满意足的表情?  “我和裴慕阳真的没什么。”她轻语,解释,“那次我不是刻意要带他回家的,只因为家里祭祖的事通知的匆忙,偏偏路上塞车,正好他来了,就……?  “我知道。”她没有说完,他就开口,“你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是我当时太激动,才会乱想。?  他的理解让她省劲了不少。她还一直担心没办法解释清楚这件事?  “还有,疤哥那边……我不会再劝你做他的辩护律师了,是我考虑不周,对不起。?  他没答,啃了啃她的手背。他啃得很轻,惹得她痒痒的,直痒到心底。程江南差点叫出来,只能低头瞪他。啃完后,他把她的手移到了自己的颈侧。他的颈部温度极高,几乎要将她灼伤,程江南感觉连呼吸都火热起来,心跳得极不规则?  她努力平息自己,用说话来转移注意力,“不管怎样,在幕墙事件的嫌疑人没有落网之前,都要小心点,知道吗??  “嗯。”他轻应了一声,低低的。一会儿,发出浅浅的呼吸声来,竟睡着了?  这么快就睡着,足以见得他有多疲惫。程江南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  “穿上。”他懒懒地吐了这一句,命令道。她还要盖,他扯去,突然爬起来。程江南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他却突然将她拢到身侧,拉开衣服,将两人都盖住。衣服显窄,盖不住两个人,他索性将她抱在膝上,然后衣服盖住她,她贴住他?  好在车子够高,她才没有撞到车顶。这姿势够暧昧的,但看他再次睡了过去,她没敢再动。这次,他的头压在她的颈部,缓缓地喷着气。气息滚滚,烫得她的血液都开始沸腾,却不敢乱动。他的臂环在她的腰下,他的头压着她的颈,她便不得不弓起些腰来。这样,她的胸口便碰到了他的手背,手背与胸口不断摩擦着,火花四溅!   这对于程江南?  说,无疑于一种折磨。好在这画面被衣服盖着,老汤看不到,免了一层尴尬?  之后,裴景轩一直在睡,是真的很累,睡得很香甜。到了地方,她不得不将他摇醒,他眼底带了几份迷蒙,懒懒地看着外面?  “要睡回家睡吧。”她道,想从他膝上滑下。他不肯松手,拧着眉头,起床气颇重?  “已经到家了。”她不得不再次提醒。这一次,他松了手。程江南推开车门下车,他却不动?  “下来吧。”她伸手出来,要拉他。他只看着,眼睛闭了闭,不接她的手。程江南给整得没办法,把大半身子探进来,来拉他。他这才懒洋洋地走出来,落地时,身子还晃了晃?  以为他要倒,她连忙来扶。他心满意足地将她收在怀里,自己关了门?  老汤看到这一幕,暧昧地笑了起来,程江南的脸轰一下子红透,去推他,“你不回去我自己回去了。”她朝外走,要回学校的意思。他伸臂将她拉住,扭身就朝公寓里去。他的掌极用力,真怕她逃了似的,他的步子也迈得大起来,她跟得有些吃力?  进了电梯,他又靠在墙上闭了眼,顺便把她拉过去当支撑。她的个子刚及他肩膀,他一压头,正好压在她头顶。他用双臂圈住她,除了乖乖做他的移动枕头没有别的办法?  程江南又气又心疼他,这里还有监控啊。她动了动,他没反应,继续闭眼睡,她只能做罢,由着他去?  电梯壁反射出两人的样子来,她像一只呆头鹅似的,而明明姿势应该不好看的某人却帅得人神共愤。竟然连睡觉的样子都这么撩人,程江南觉得上天实在是不公平?  电梯很快就到了,这次,她只轻轻提醒了一句,他就自己走了出去。倚在门边,按密码开门等事,一律由她来做。他站在那一边,理所当然地看着她服务,仿佛这个家她才是主人似的?  程江南也懒得跟他计较,进了门。他直接进了卧室,倒在床上便睡。记得他整个晚上都在敬酒与接受敬酒,程江南怕他没吃东西,忙走过来拉他,“要不要做点吃的给你??  他顺势将她拉了下去,两臂环过来将她抱个死紧,直到找到舒服位置摆好自己的下巴才开口:“不用!?  这人?  她想起来,他连腿都压在了身上,算是将她彻底困死。最后,她只能陪着他躺在床上。他睡得很快,呼吸均匀。她抬头看他,他的眉宇松开了,眉底染了满足。他的唇虽然抿着,但朝向弯出了点点弧度,很好看?  他的味道飘入鼻端,熟悉至极,她贪婪地吸着,把头贴向他。或许他的困意感染了她,没多久,她便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程江南感觉肩头有点点轻微的疼痛,伸手拂了拂,疼痛感并没有减弱。她不得不睁开眼,入目的是裴景轩的头。他正在啃她的肩头!   “裴……景轩。”她低语,推了推他,连自己都没感觉到,这声音软软的。裴景轩抬头看了眼她,“醒了?正好。?  他没说正好干什么,   却一下子封住了她的唇,手不客气地来扯她的……他的动作急切而又霸道,她只能手忙脚乱地捉他的手,“时间不早了,还要上学。?  “不管!”他霸道地吐出这一句,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他的吻缠绵悱侧,她也跟着沸腾起来,最后主动抱上他的肩…?  因为早上的耽误,程江南迟了两个小时才去学校?  “晚上来接你。”裴景轩心情极好地为她推门。程江南瞪了他一眼,无声控诉他的罪行。要不是他强拉着她,她也不会迟到?  他好心情地浅笑着,在她下车时猛倾身过去,顺势将她拉回,“你的味道,真甜。”他低语,只用两人听到的声音。程江南的脸一时红透,耳垂都能滴出血来。裴景轩最喜欢的就是她这副样子,笑声越大?  知道斗不过他,她也不吭声,只扭身进了学校?  “哟,课都不上了,昨晚过得有多甜密啊。”才转个弯,就看到了邬梅梅。她笑嘻嘻地揶揄着?  程江南感觉脸烧得更透,不理她?  背后,传来邬梅梅毫不掩饰的笑声?  另一侧,季雨瑶走过来,看着程江南的背影,两只眼射出锐利的光芒,恨不能用眼光将她扎死?  “不要脸的女人!”她拧紧了拳头?  邬梅梅看到她,有意晃起了脑袋,“有些人啊,掏空心思害人,害到最后还不是什么都没得到?真是太可怜了!?  季雨瑶哪里听不出这话是在说自己,用力跺起了脚,“你说谁?想死了??  “我就是想死了,怎么地?要打架啊!”邬梅梅摆起了要干架的姿势?  季雨瑶虽然很想打人,但她更知道在学校里闹事会有多麻烦,捏着指头忍着,不忘警告邬梅梅,“别得瑟,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尝到我的厉害!”说完,她扭身走远?  邬梅梅也只当她是放狠话,并未放在心上。哪知道,晚上就出了事。才到一统天下门口,就碰上了季雨瑶。季雨指挥着手下将她拉向后面的小巷,她才喊一声,几巴掌就呼了下来?  “让你嘴贱!?  季雨瑶的掌拍得很用力,邬梅梅的脸立时红了起来,指印一重一重的?  “你们轮流给我打,打得越重越喜欢!”她扭身走了回去,看着人打邬梅梅。邬梅梅被打得鼻血都出来,用力来瞪季雨瑶,“敢打人?季雨瑶,你怎么打的我,我会让你怎么还回来!?  “是吗?”我等着?  季雨瑶掏着耳朵,一点都没把邬梅梅看在眼里?  邬梅梅被打得狼狈不堪,却偏偏还要来激她,“我知道你在气什么,不就气江南比你有能力吗?你比来比去,什么都输给人家,不服气是吗?不服气有什么用?有本事自己挣气点儿啊,别到最后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她不提程江南还好,一提起季雨瑶的脸就变了色“你以为我真奈何不了程江南吗?今晚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惩罚那个小贱人的!?  她随手扯了同行来的女生的手机去拨程江南的号码,尖长的手指像针似地落在键盘上,恨不能把键盘给刺破! ?33?:瘸子就该做丑巴?  程江南此时还在图书馆。裴景轩说要来接她的,只是临时来了客户,所以又推迟了接她的时间。她索性去图书馆资料。手机调静音,但怕错过裴景轩的电话,所以一直都有关注?  看到陌生号码,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下,“喂??  “程江南,你的好朋友现在在我们手上,想要她活命,就到一统天下来!”季雨瑶尖锐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过来?  程江南的脸一时变冷,“季雨瑶,你什么意思!?  “江南,别来,千万别来!”邬梅梅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过来,带着嘶厉的味道?  她压紧了电话:“季雨瑶,有什么事冲着我来,不要针对别人!?  “来就快点,我只给你二十分钟,二十分钟没到,你就等着给邬梅梅收尸吧!”那头,叭地挂断了电话?  程江南急吼吼地奔向一统天下。手机落在衣袋里,裴景轩打来的电话她一个也没注意到?  她在一统天下后面的小巷子里找到的季雨瑶和邬梅梅。邬梅梅被几个人架着,鼻青脸肿,季雨瑶一脸阴狠地靠在对面的墙壁上?  “梅梅?”程江南狠瞪一眼她,朝邬梅梅跑去?  季雨瑶使一个眼色,架着邬梅梅的人松开,邬梅梅倒在她怀里?  邬梅梅的脸都被打紫了,乌青一片,嘴角、鼻子上,脸上全是血?  “季雨瑶,你果真还没有受够教训!”程江南来看季雨瑶,眼里都能?*来?  季雨瑶扯了扯唇,“是你没受够教训!你弟弟人格分裂了一回都不懂得收敛,还敢跟我抢男人!?  这话将程江南的脸都说白了?  “你要不要脸!江南跟裴家少爷谈恋爱正大光明,有本事你去抢啊,打人算什么!”邬梅梅听不过去,还要帮程江南说话?  季雨瑶气得一连折断了几根指甲:“我的东西就是不准抢!?  “还不快把这个女人给我抓起来打!”她命令旁边的人?  程江南拉直了身子,“你打呀,正好上次没让你坐牢挺后悔的,这次正好补上!?  “好啊,不如我们闹个你死我活!”她举起了手机,在程江南面前扬动,“我只要打一个电话,程江北就能人格分裂!?  程江南狠狠咬紧了唇!   她从来不敢拿程江北冒险!   她的犹豫被季雨瑶看在了眼里,“既然不想牵连他就乖乖地被我打,打完了记得离裴慕阳远一点!?  她甩了手机?  “裴……裴慕阳?”邬梅梅这才意识到季雨瑶吃错了醋,她伸手挡在程江南面前,“你有没有搞错!江南根本就不喜欢裴慕阳!她男朋友比裴慕阳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季雨瑶哪里会听邬梅梅的话,朝旁边的人发布命令,“给我狠狠地打,专打脸!”这张脸已经让她烦燥了好多年,早就想毁掉了?  “不许打!”看到程江南被人扯住,邬梅梅冲了上来,挡在她面前。是自己引来的麻烦,怎么都不肯让程江南跟着受罪?  “想打她,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她怒眼瞪着众人,表明决心?  程江南低叫,“梅梅让开,她   要找的是我,跟你没关系!?  “不,我不让!看着自己的好朋友受欺负不是我的风格!”她去瞪季雨瑶,“有种你就把我打死!打不死休想碰我的人!?  为了惹怒季雨瑶,她甚至扑上去要扇她。季雨瑶险险避过,却还是被重重推在墙上,她的脸再次变色,拧起了一边唇,阴狠无比,“既然这么想死,我成全你!?  邬梅梅被季雨瑶带来的人按在了墙上,她咬牙挣扎。程江南对着季雨瑶叫,“放了邬梅梅,冲我来!?  “先打这个女人,每人再送她五十巴掌!”季雨瑶下了命令,下巴点向邬梅梅。即而慢慢走向程江南,手轻佻地拍在她脸上,“先看看你的狗腿子是怎样受罚的,等下再来收拾你!程江南,记住,跟你的人只会倒霉,她就是最好的例子!?  “打!?  这一声命令有如地府的催死咒,胀痛了程江南的神经。季雨瑶带来了六个帮手,四个分别控制她和邬梅梅,还剩下两个站到了邬梅梅面前?  其中一人抡起手就拍了下去!   叭,叭,叭,叭…?  清亮的耳光声经小巷一扩,变得格外响亮,每一掌都似拍在程江南的心尖上,疼痛难忍!邬梅梅本已鼻清脸肿,哪里再经得起折腾?  程江南从来没有如此失控过,她拼命挣扎,大喊,想要去保护邬梅梅。可是控制她的是两个男人,力气比她大了不知多少倍!这一分钟,她终于能理解,当年程江北看着她受欺负为什么会人格分裂?  宁肯痛苦的是自己,也无法看着最亲近的人被推向残忍之地!   “停手,停手,季雨瑶,叫他们停手!”她拼命地喊,听到了自己的骨头被扯脱的响声。巨大的疼痛袭来,她不管不顾,只想去救邬梅梅?  邬梅梅每一次被打,脸都偏向另一边,每一次偏开,都会有血水飞出!这是怎么残忍的画面!第一个人打了五十耳光后换上了第二个,在场的六人若都打……结果不敢想象!   到底没有挨到第六个人,打到一百多耳光的时候,邬梅梅栽倒在地,一动不动?  “梅梅!”她嘶厉地叫?  季雨瑶踱到了她面前,“放心,她死不了。我只是要给你一个永生难忘的记忆,让你以后看到裴慕阳就能想到今天的教训!”她要程江南永远退出竞争,就像四年前一样!   “季雨瑶,这个世界是讲王法的,你现在已经触犯了法律!”程江南咬着牙提醒,目光投向邬梅梅,她虽然有清醒的迹象,但看起来好痛苦?  季雨瑶冷笑起来:“王法?触犯法律?谁看到了吗?这里没有监控,离一统天下又近,大家顶多以为你们两个不要脸得罪了权贵给人修理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可正在去马达加斯加的飞机上呢。?  她又在故技重施?  当年指使人轮J她时,也搞了一张飞往国外的机票,让别人以她的名义离开。所以之后发生的一切都跟她扯不上关系,吃亏的只有自己和程江北!   程江南这才知道,她是有备而来?  “看着   这张脸就不爽!给我刮花了!”季雨瑶狠狠地盯着那张脸,心底的厌恶明显。当年罗子祥就是被她这张脸迷上的,如今裴慕阳也是如此?  “我要让你既做瘸子,又做丑巴怪!一个瘸子就该做丑巴怪!”她阴阴地扯扯唇,像一个来自地底的阎王?  打邬梅梅巴掌的人走过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刀。程江南的脸色彻底灰败,目光全都凝聚在了那把刀上:季雨瑶疯了!   眼前的男人沉着阴肆的表情,轻佻地抬高了她的下巴,啧啧叹两声,“可惜了。”既而举刀,朝她的脸上落下…?  程江南吓得闭了眼,只感觉全身冰寒?  一阵明光突然闪起,有人在喊,“住手!”程江南猛睁眼,看到那刀落在离她不足一毫米的地方,只要声音再慢一步,她的脸…?  “裴、裴、裴景轩,他怎么会来?”季雨瑶刚刚还尖利高调的声腔此刻变得紧张,转头去问身边人?  程江南转头,看到裴景轩手握电筒,朝这边走来,眉底染满了怒气?  “既然来了,就一起干掉!”季雨瑶身边的男人开口,冲上前去就要动手。裴景轩背后的老汤冲过来,只一掌将那人劈倒。其他几个一惊,放开程江南统统冲上去?  程江南跑过去扶邬梅梅,季雨瑶大叫了起来:“还不快住手!”打一个国际知名律师,不想活了?  男人还未秋得及退回来,被老汤劈倒在地。裴景轩边朝程江南走过来边打电话报警,打完电话,人已经来到面前?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梅梅她……”程江南摇头,把邬梅梅扶起搂在怀里。邬梅梅两张脸肿得奇大,脸上全是恐怖的乌青和血迹?  “梅梅!”她抱着邬梅梅低呼?  “她的伤很重,马上送医院。”裴景轩理智地做出判断,既而抱过邬梅梅就往外走?  “景轩哥……”季雨瑶迎过来,不解地看向裴景轩,“你们……?  “我的人你也敢碰?”裴景轩冷沉地偏过脸来,声音冰冰的。季雨瑶被狠狠地冷了一下,缩紧身体却一时无法理解他的话意,“你的人??  她去看他怀里的邬梅梅,邬梅梅如此普通,也没有和裴景轩产生交集的可能性…?  裴景轩没有理她,抱着邬梅梅和程江南一起往外冲?  “景轩哥!”季雨瑶想上前拉裴景轩。老汤伸臂拦住,“我不想打女人!?  他说不想打,并不代表不打?  季雨瑶怒瞪他一眼,“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我可是裴翟耀的表姨妹,也敢拦??  “不管谁,都不能走!”老汤根本没把她看在眼里?  季雨瑶没想到他不吃这一套,气得想跳脚。她觉得一定是光线太暗,所以裴景轩没有认出她来。江映雪虽然和裴翟耀没有举办什么仪式,但两人的关系是公认的,没有人敢对江映雪不恭敬。而她这个表妹也因为这层关系,裴家下人见了都要礼让三份,裴翟耀本人也对她客客气气的?  “马上给景轩哥打电话,让他放我离开!”她命令老汤? ?34?:不要脸了?   老汤一动不动,连回答都懒得给她。她气得抬手就去劈人,“耳朵聋了吗?”老汤轻轻接住,一用力,将她的腕扭住?  “你敢对我动粗!”季雨瑶大叫?  老汤不客气地将她推回去,“谁敢从这里出去,我就对谁不客气!?  “你!”尽管愤怒季雨瑶还是无法可想,只能低头去打江映雪的电话?  外面,裴景轩将邬梅梅抱上了车,转头来看程江南,“能开车吗??  程江南担忧地朝邬梅梅张望,虽然心惊却也不敢耽误时间,点头,“能!”她去了驾驶位,启动了车子?  裴景轩将邬梅梅小心地放在位置上,把椅子调低,并把自己的衣服给她盖上。而后去打电话,“淳扬,马上派几个人去一统天下的后巷,那里有几个人要等待警察来处理,只有老汤一个人在那里,我不放心!?  刚刚来得匆忙,她还真没注意到老汤没跟来,此时听裴景轩打电话,一脸担忧地望回来,“老汤一个人在那里,会不会太危险了?刚刚应该叫上他一起走才对。?  “放心吧,他的功夫底子不弱,那几个人就算联手,一时半会也未必落败。从一统天下过去,顶多三分钟,他出不了事的。?  听他这么说,她心安了不少。不敢分心,用心开车朝最近的医院而去。她的一只手脱了臼,很疼,用不了力。她没敢表现出来,忍着疼痛开车?  邬梅梅很快被送进了医院,送进了检查室。家属不让进,她只能在原地打转转,祈祷着不要有大问题。裴景轩走过来将她圈住,“别太担心,她会没事的。?  “可她的脸……”才吐出几个字,她就哽咽起来。邬梅梅会被季雨瑶盯上,全是因为她。她抓紧了裴景轩的手,“这一次,绝对不能放过季雨瑶!?  “放心吧。”他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安心。原本极度紧张的,但因为有他在,她感觉又好了些些?  手不知碰到了哪里,疼得她低呼一声。裴景轩这才发现她手不对劲,眉都拧在了一起,“马上叫医生!?  等到程江南的手被接上,邬梅梅的检查结果也出来了?  好在只是脸部受伤,没有影响听力或是其他。医生给开了消淤的药,内服外用。和医生一起把邬梅梅推进病房,她已经醒来,牵上程江南的手,“我没事。?  程江南强忍着的眼泪因为她这句话而掉了下来,“傻瓜,都快吓死我了!?  “呵呵。”她咧嘴想给程江南一个安心的笑,一时抽动痛处,咝丝地吸起气来。程江南急得直去拍她,“伤成这样还笑,不想要脸了??  “要,要。”她忙点头?  裴景轩没有跟进病房,留在外面打电话。房里,护士给邬梅梅冲了药剂,服侍她喝下后又拿出药膏给她抹脸?  “我来吧。”程江南从她手里接过,自己坐到了邬梅梅床前,低头挤出药膏来轻轻往邬梅梅脸上涂抹。她几乎没用力,邬梅梅却还是痛得脸一抽一抽的。看她这样,程江南心里又是一阵泛酸,“梅梅,是我连累了你。?  “说什么话!今天这事跟你一点关系都   没有!季雨瑶看不惯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没再说话,只默默地抹药。其实心里一直清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关系,季雨瑶又怎么会看她不顺眼?  “没想到裴景轩会到呢,我还以为今天我们都得完蛋。那会儿季雨瑶叫人割你脸的时候,我醒了的,我想,要是她敢割你的脸,我就算死都要拿刀杀了她!”因为脸痛,张嘴时显得磕磕绊绊,口齿不清,语速又慢。但这话却字字透入程江南的心肺,把她感动得一塌糊涂。她倾身抱住邬梅梅,“能有你这样的好朋友,这辈子都值了。不过,以后不管有多大的危险都不要轻易拼命,知不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唉,没办法,我就是见不得人欺负你。”她感叹着?  程江南的眼泪又要滚下来,“梅梅,你真好。?  “要不你甩了裴景轩跟我得了?呵呵……”知道程江南怀了愧意,有意调节气氛,她开玩笑道。一时得意,笑了起来,拉疼了嘴巴,又咝咝地吸起气来?  程江南急得去拍她,“闭嘴,闭嘴!明明知道脸疼还说话。?  “嘻嘻。?  裴景轩边打电话,边透过半开的门看着里面这一幕,唇弯了弯,脸色终于好了些些?  “就按我说的办,这件事要尽快提上日程。”他对电话那头道,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邬梅梅脸上的伤并不轻,和程江南玩闹一会儿后便累了,很快睡了过去。她的脸依然又肿又紫,触目惊心,根本看不出半点原本的样子来。她的唇也破了,**肿得高高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程江南收敛了表情,伸手落入被子,将她的手握住,紧了又紧?  “睡了?”裴景轩终于走进来,低问?  她回头,没什么精神,眼睛里流露出一股别样的可怜劲,点了点头。他缓缓走来,在她身边坐下,将她搂入怀里,“吓坏了吧。?  她摇摇头,倚着他的肩膀去看邬梅梅,“季雨瑶太过分了!?  “她会受到该有的惩罚的。?  “这一次,绝对不放过她!”她转头来看他,眼里一片清明?  “嗯,我会帮你的。”他表态,将她的眼睛覆上,“累了吧,睡一会儿。?  她听话地闭了眼,却并没有睡着,脑子里反复闪出邬梅梅被打的画面。就算过去这么久,仍血淋淋的,刺激着她的心肺。握了握拳头,最终放弃了睡觉的念头,睁开了眼?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她问。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她和邬梅梅都得完蛋?  他为她把凌乱的发丝理清,“我找了巫腾危,征用了他们军队的雷达系统,搜索到了你的位置。?  “你怎么会知道我会有危险?”军用雷达系统不是闹着玩的,如果不是确定她出了事,裴景轩是不会乱用资源的?  “预感吧。”他没有详细说明,只用三个字解释?  程江南轻轻地“哦”了一声。他的怀抱有一种特别的安全感,让她无法平复的心绪慢慢冷却下来,这会儿,她的眼皮拉了拉,一会儿就闭上,在他肩头睡着了?  裴景轩听到了她的呼吸声,?  头,看到她闭上了眼睛。额际的发丝微微凌乱,有几根落在脸上,更衬得她的脸色苍白。虽然睡着了,仍然握着拳头,代表着还没有从那场惊恐里脱身出来?  指伸过去,去按摩她的掌心,一点一点地让她松弛下来。直到不再握紧拳头才结束,做完这些后,他将她抱到了沙发上,把外套盖在她身上。室内有暖气,不至于着凉,他还是选择半抱着她,用自己的身体给予她温暖?  早上,裴景轩被一阵电话声吵醒。他怕吵到人,将程江南放在沙发上,出去接电话?  打电话来的是裴翟耀?  “你竟然让人把雨瑶送进了派出所?”他一出声语气就不客气,是质问的意思?  裴景轩揉了揉眉头,没有给予什么反应,只“嗯”了一声?  听到这声嗯,裴翟耀的火气更大了,“荒唐!胡闹!?  “您该先问问季小姐事情原委再来发火。”对于裴翟耀的怒火,他自然是不满的,却还是用平静的语气回了过去?  他的平静只让裴翟耀感觉到自己不受重视,怒气更盛:“我不问她,现在只问你!”那头,似乎有哭泣声,大抵是季雨瑶的?  昨晚他特意嘱咐老汤与警局沟通,先了季雨瑶一晚再通知家属。这是对她的惩罚?  “过几日传票就会过去,您想知道的事情上面会有详细的解释。”裴翟耀的处事态度让他很不满意,已经变成了公事公办的口吻?  “什么?传票?你还要告她!”裴翟耀的声音里透出不可思议,还有对季雨瑶明显的偏袒,“她一个女孩子家能犯什么错,为什么告她!?  “抱歉,我还有事。”抬头看到程江南到了门口,他结束了通话。反正再谈下去也没有意思?  “谁打来的?”程江南走过来问。经过一夜的休息,精神状态好了一点,脸却还很白。她只穿了一件打底衣,腰细得比A4纸还要窄?  “父亲。”他言简意赅,并不想提季雨瑶的事惹她不开心。看到她这副憔悴苍白的样子,极为心疼,迎了过去,“不再睡会儿??  她摇头,“睡不着了。?  他离开的时候她就醒了,一醒来便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怎么都无法安睡下去?  “我回去做点东西给梅梅吃,她醒来应该会饿的,你帮我照顾一会儿,可以吗?”她道?  “我叫人做了送过来吧。”自己是个男人,这些事情理当他来管?  “不用了,她越是不舒服嘴就越叼,别人做的未必会吃。我知道她的口味,做出来的可能会好些。”几年相处,她们把彼此都钻研得透透的?  听她这么说,裴景轩自是不能再勉强,亲自将她送下楼?  “你回去吧,梅梅醒来要是一个熟人都看不到,估计会害怕的。”上车后,程江南朝他挥挥手。裴景轩本是想将她送到家的,听她这么说,只能做罢?  另一边,裴翟耀看着挂断的电话,脸色极度不好看。季雨瑶坐在沙发里不停地哭,一向打扮得井井有条的她此时头发凌乱,衣服也皱皱巴巴的。江映雪在一旁安慰她,自己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35?:不是不会爱,是不爱?  “裴景轩为什么要把你送到警察局去啊。”她问,因为提到裴景轩这个名字而心头一阵悸动?  季雨瑶甩掉手里的纸巾,不肯停声,“为什么?我也想知道啊!莫名其妙地送我一句‘伤了他的人’,然后就不让我走了。?  “伤了他的人?”江映雪的脸瞬间纸白,唇角已染上了苦涩,好一会儿才有力气问出来,“你昨天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本是想直接说出程江南这个名字,但吐不出来,最后只用一个“什么人”来代替?  季雨瑶脸上的悲伤变成了忿忿,“程江南那个混女人到现在还巴着慕阳哥不放,我只是想教训她!谁叫她的狗腿子邬梅梅不长眼,对我乱吠,就打了她。可是表姐,邬梅梅怎么可能是景轩哥的女人嘛,他们两人根本不搭啊。?  果然没有猜错!江映雪脸上的苦笑最终变成了凄然。原本以为他不会爱,原来不是啊。对程江南,他表现出来的永远让人惊讶?  听到季雨瑶的话,她也不解释,只扯唇冷笑,“不搭?还有更不搭的呢。”她程江南就是一个瘸子,怎么搭得上完美的他?   “表姐夫,我该怎么办啊??  裴翟耀向来疼江映雪,也顺带对她极为照顾,季雨瑶知道,不管自己闯了多大的祸,找裴翟耀准没错?  裴翟耀此时却吭声不得,因为裴景轩说了,要告她?  听两人谈起裴景轩的女人,方才想起那次宴请,莫非那晚他真的是要介绍女朋友给自己认识?  “若是这样,雨瑶最好去道个歉。景轩这个人表面温润,一旦触及他的底线,谁都不容情。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谈恋爱,却突然说自己有了女人,必定对这个女人十分重视。他这人,对重视的东西相当执著,容不得一丝伤害。”儿子大了管不了,他只能把这些分析给两人听?  他分析得很透彻,无声地在江映雪面前揭开了血淋淋的事实,将她打击得体无完肤!   “没有谈恋爱”,“突然说自己有了女人”、“必定对这个女人十分重视”……这些词汇充斥着她的头脑,逼得她简直要疯掉!她苦苦追求了他那么久,结果,这些词句的女主角却是别人!   他若是不会爱人也就罢了,偏偏爱上了,还爱得这么深?  指节无声绷紧,指甲一根根折断?  “映雪,怎么了?”裴翟耀细致地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倾身过来关心她?  她这才惊醒,胡乱地摇头:“……没什么,只是……担心雨瑶。”既而转头对季雨瑶发起火来,“你真是太不懂事了,为什么老是要惹事生非啊!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真要坐一次牢才满意?舅舅把你托给我,是想让我监督你好好学习好好做人的,你都做了什么!?  “表……姐。”江映雪从来没有如此严厉地对待过她,季雨瑶的眼睛一时睁得大大的,不知道如何反应?  “映雪!”裴翟耀也意外于她的激动,在他的印象里,她是个软绵绵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需要别人的保护。不会对人说重话,更是接受不了别人的重话?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吼完这些话,江映雪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道歉,捂着额头把身子偏在了一边?  “头痛了吗?我扶你去休息。”裴翟耀最看不得她这样,紧张地来扶她。她一倾身避开了他,这反应明显而强烈?  “不是要去求情吗?还是早点去吧,这样才显得有诚意。”意识到裴翟耀注意到了自己的反应,连忙用话掩盖?  “我带雨瑶去吧,你在家里休息。”裴翟耀表现得十分体贴?  她摇头,“一起去吧,雨瑶是我表妹,她犯了错,怎么能让你一个外人去呢?”她有意强调“外人”这两个字,想要撇清和他的关系?  裴翟耀自是知道她还没有接受自己,也不多拉扯,最后表示了同意?  “对了,程江南还在纠缠慕阳吗?”江映雪本是起身要去换衣服的,此时却突然转头对向季雨瑶,无意般这么一问?  季雨瑶点头,立刻委屈地去看裴翟耀,“表姐夫,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我和慕阳哥都快要订婚了,她却缠着人家陪她回家祭祖,这算怎么回事嘛!?  裴翟耀听到这话,脸都黑了一边,开口就骂,“慕阳这混蛋!越来越不像话了!?  “跟慕阳哥没关系,都是程江南捣的鬼!”季雨瑶忙帮裴慕阳说话?  江映雪扶着楼梯往楼上走,唇上染了一丝冷。去求情,裴景轩和程江南的关系势必揭开,她刚刚那一问是有意的,就是要让裴翟耀意识到程江南跟裴慕阳不清不楚又纠缠裴景轩,逼他拿出父亲的架子来阻挡他们?  被一个比自己条件还差的女人打败,她不服气!死都不服气?  裴景轩回来没多久邬梅梅就醒了。他原本在看平板,听到动静,抬了头,“醒了??  邬梅梅整个人都蒙蒙的,没太搞清楚状况,傻愣愣地来看他?  “喝水吧。”裴景轩朝她友好地笑了笑,倒了杯温水过来。她的手昨天挣扎之下弄痛了,抬不起来。裴景轩索性拿过勺子来喂她?  她略有些不好意思,最后还是张了嘴,喝了几口水终于想清楚了自己在哪里?  “江南呢?”她问,被一个大帅哥喂水,真的很不习惯呢?  “回去给你熬粥去了,饿吗?饿的话我让外面先送点来垫肚子。?  邬梅梅摇头,马上又感叹道:“哇,裴景轩,你真是超级大暖男啊,难怪我们家江南对你死心塌地。你可别对我太好,小心我哪天也爱上你,到时因为一个你让我和江南闹掰可就麻烦了。?  “还能开玩笑,说明好得差不多了。”裴景轩好笑地看她。邬梅梅的确是个很能带给人欢乐的人?  邬梅梅自己也嘻嘻笑了起来?  “你是江南的好朋友,理应对你好点。”裴景轩不忘加这么一句?  邬梅梅又哇哇地叫起来,“裴景轩,用不着这么撇清关系吧,你这么帅,我也不敢喜欢啊。?  “喝水。”裴景轩弯了弯唇,点点手里的勺子。邬梅梅立刻张嘴,喝起来。帅哥递来的水不喝,会天打雷劈的?  裴翟耀和江映雪以及季雨瑶到来时,看到的   正是裴景轩喂邬梅梅喝水的画面。喂水这动作发生在年轻男女之间本就让人想入非非,更何况两人的眼睛都弯着,气氛极好,不让人想歪都难?  季雨瑶立刻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不会吧,真是邬梅梅!?  裴翟耀自然也看在眼里,不忘去打量邬梅梅,邬梅梅的脸被扇得紫紫的,还肿起,根本看不出真实面貌来?  江映雪也看着二人,突然有些蒙神。裴景轩当年就是用这种柔情打动她的,她以为他给自己喂药就是喜欢上了自己,一头栽下去再也爬不起来。原来,他可以给任何人喂药喂水啊。这样一想,又觉得讽刺极了,脸色怎么都无法恢复?  裴翟耀进门时假咳了一声?  裴景轩回头,看到三人,表情一时沉了下去?  邬梅梅也看到了季雨瑶,差点蹦起来打架。裴景轩将她耸起的肩膀压下去,“我现在是你的律师,由我跟他们谈。”他这话说得极为职业化,看在裴翟耀和季雨瑶眼里,却是对邬梅梅的极度关怀和保护?  果真一对狐狸精啊。如果自己不是前来道歉的,季雨瑶真的很想再撕邬梅梅一次?  “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裴翟耀不满地开了口。让儿子当敌人看待,他这个做父亲的该有多失败啊?  裴景轩不语,这份沉默似乎首肯了他的答案。裴翟耀火得真想拍桌子?  “我们是来认错的。”没看到程江南,江映雪的情绪又稍稍好些,忙拉着季雨瑶走过去,“对不起,对您造成这样的伤害。?  她朝着邬梅梅深深鞠躬。邬梅梅把脸撇开,“我拒绝道歉,裴景轩,我要走法律程序!”她说话的语气极度牛逼,根本没把面前的人看在眼里?  “你……”季雨瑶气得要跳起来,差点开骂。江映雪拉了她一把,将她拉回去?  “景轩,出来谈谈吧。”裴翟耀出了声?  裴景轩迟疑地看一眼邬梅梅,还是点头,走向门口,江映雪拉着季雨瑶跟在后面。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裴景轩的背影,修长笔直,两肩平整,怎么看都好看。江映雪的眼睛有些发直?  他们两个留在门口,裴景轩和裴翟耀去了僻静的地方?  江映雪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裴景轩,久久不肯撤去?  “表姐对表姐夫可真是深情啊,离开这么一会儿都要看。”季雨瑶羡慕地开了口。她并不知道二人的实质关系,还当他们是恋人。想到裴慕阳对自己的冷淡,又忍不住叹气?  江映雪苦苦笑了笑,她看的人永远都不是裴翟耀?  “程江南??  季雨瑶眼尖,看到了从电梯里出来的程江南。程江南也看到了她,表情马上不好,“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她叫一声,迅速推门,去看邬梅梅,生怕他们把邬梅梅谋杀了似的?  看到邬梅梅完好无损,这才松一口气?  “来,吃粥吧。”她走过去,把粥摆在桌上,还带来了几样邬梅梅喜欢吃的小菜。邬梅梅的一张嘴都笑歪了,“还是你了解我。?  江映雪和季雨瑶也跟了进来?  “程小姐,可以和你聊聊吗?”江映雪出声? ?36?:受两百巴掌,事情就算结?  邬梅梅忙去拉程江南,“不要去!”她一脸警戒,还没有忘记昨晚季雨瑶的狠戾,怕二人对程江南不利?  江映雪当然明白,只能点头,“那好吧,我们就在这里聊吧。昨天晚上的确是雨瑶的错,你们要多少补偿,只要合理,我们都可以给,希望不要闹到法庭上去。?  “补偿?怎么补偿?”程江南的声冷了起来。邬梅梅的一张脸乌青乌青的,人不人,鬼不鬼,是简单补偿就算得了的吗?   “程小姐应该比我更清楚,一旦走上法律程序,就要耗费大把的时间和精力,最终顶多是把雨瑶拉去拘留,根本不划算。只要你们愿意,我们这边给钱,私了。”她说得条条是道,有威胁也有利诱,不愧在名牌大学里读过书?  程江南似乎被说动,没有吭声?  江映雪忙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来,“这是十万,如果不够,还可以再给。像程小姐和您朋友这种身份的女人,挣十万也不容易吧。”最后的话,她是有意说的,想要诋毁程江南?  “谁稀罕你的钱!”邬梅梅瞪眼?  程江南按了她一下,止住了她的话,“私了也可以。?  “江南!?  “很好。”江映雪和季雨瑶脸上同时现出了胜利的微笑。季雨瑶冷冷地哼着,“真该把你这副嘴脸拍下来发给慕阳哥,不,发到网上去,拜金女!?  “我说的私了不是用钱。”程江南也不急,缓缓出声,声音不卑不亢,“昨晚上受的惊吓可以不算,但梅梅至少受了两百巴掌,如果你——”她指向了季雨瑶,“肯跪在这里,受我两百巴掌,这件事就算结束!?  两百巴掌!季雨瑶的脸立时气红,“你说的是什么鬼话!不可能!要钱收钱,不要钱法庭上见!”她是谁,怎么可能挨人巴掌!光看着邬梅梅一张猪头脸她就反胃了,怎么可能把自己变成这样?  “表姐,我死也不接受!”她表态,拉着江映雪往外走?  江映雪面色也不好看起来,“程小姐,何苦相互为难!我可以给你们五十万,五十万像你们这样的人,一辈子都挣不到!?  “切!你以为我缺钱吗?郑氏控股的老板是我爸,你这点钱还不够他交一个月的税!”邬梅梅冷哼哼地回嘴?  江映雪白了一下脸,却怀疑邬梅梅在说谎。邬梅梅大大方方地甩出手机,“不信就给他打电话啊,问问他有没有一个女儿叫邬梅梅的!对了,刚刚江南的提议很好,看来,我得通知我爸过来。我爸那人横,对于打我的人,只用一招解决问题,那就是打回去!他有个特点,别人打我一掌,要还两掌,季雨瑶,你就等着自己的脸毁容吧!哦,电话号码?359999999,要我帮你抄下来么??  “你就编吧!”季雨瑶显然不信,“我认识郑氏控股的郑老板,到我表姐那儿给太太订过钢琴,人家姓郑你姓邬,哪门子的女儿!?  “够了!”江映雪轻斥了一声,扯住了季雨瑶,“我们走!?  “表姐……?  江映?  表现得很横蛮,将季雨瑶强行拉了出去。她的脸很白,特别白!那样一串号码,她怎么会记不住,怎么会不知道是谁的!   她只是裴翟耀的挂名女朋友,怎么惹得起郑氏控股的老板?  二人离去,程江南来看她,“你……真是郑氏控股的千金啊。”虽然知道她家底不错,却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是赫赫有名的郑氏控股老板的女儿?  邬梅梅扯了扯唇,“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我现在是个孤儿,真正的孤儿,无依无靠的孤儿。?  程江南无声地拍了拍她,知道她和家里断绝了关系。这些年,连年都没回家过?  “不过,江南,你刚刚说的那种私了办法可真是绝了,我突然很想很想尝尝在季雨瑶脸上拍两百巴掌的感觉,可惜了,她不敢!?  “不敢就让她接受法律的惩治吧。”程江南的脸上写满了坚决?  “裴景轩走了?”她进来这么久都没有看到他的人?  “被一个男的叫走了,那男的叫他景轩,好像很亲近,和季雨瑶他们一起来的。”邬梅梅边吃东西边说?  程江南沉了一下眉。和季雨瑶江映雪一起来又愿意管季雨瑶这些烂事的,只有裴翟耀了。上次因为季雨瑶害自己的事两人就闹得有些不愉快,这次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她有些担心裴景轩?  裴翟耀和裴景轩的谈话结果并不理想,裴景轩的坚持闹得他很没面子,他是气乎乎地离去的。裴景轩走回来时,江映雪和季雨瑶已经没有了影子,房间里程江南已经回来?  程江南看到他,有意往外张望了一下,没有看到裴翟耀。裴景轩的表情向来难辨,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要去上班了吧。”她问?  他点头,“是的,可能晚点才能来看你们了。?  “你们都走吧,我这里根本不需要人照顾。”邬梅梅在背后叫,昨晚耽误了他们一晚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我送你下楼吧。”自然不能撇下邬梅梅自己离开,程江南如是对裴景轩道,顺手把桌上的另一个袋子拎起?  裴景轩也不拒绝,两人一起进入电梯?  “你爸爸……刚刚找你了?”她试探着问?  裴景轩略为意外,但还是点头,“嗯。?  “是让你劝我们放弃诉讼,和解的意思吗??  她的猜测没有错,他倾过来拍她的肩,“放心吧,这个案子会进行到最后的。?  他的掌心宽厚温暖,拍在她身上给予的是无尽的力量和安全感。程江南轻扯唇解释,“我怕的并不是你会不管我们,而是,你会因为这件事跟自己的父亲闹得不愉快。我们挨打了,会不舒服,但因为我们的挨打而让你和你父亲的感情出现问题,也会不舒服的。?  他一用力,将她压到了眼前,“不用不舒服,你们行使的是正当权益,理应得到支持。而我们的父子感情也不会因为一场官司就坏掉,除非,早就已经趋近解体。?  他这最后的意思似乎在表明自己和裴翟耀的关系早就不好。其实她也能够理解一   些,当年江映雪的插入破坏了方美玲和裴翟耀的感情,使得方美玲伤心远走,作为儿子,对裴翟耀的移情别恋自然是有意见的。否则,也不会放弃一切,随着母亲去了美国而不是将她接回来留在身边?  在他上车时,程江南把手里的袋子递了上去,“这是给你准备的早餐,在路上吃点吧。?  裴景轩接过,眼底燃起了一片柔情,宝贝似地抱在怀里?  程江南回到病房,看到邬梅梅抱着手机看,一副傻愣愣的样子?  “怎么了?”她走过去问?  邬梅梅拧起了眉,“刚刚裴慕阳打电话过来,问我在哪里,我说托他的福被阴魂不散的季雨瑶打到医院来了,他就挂了。这人,真是奇怪啊。?  程江南只当闲话听听并没往心里去,收了桌上的碗拿去清洗。邬梅梅将手机摆回去,突然“咦”了一声,“这不是江南的手机吗?刚刚裴慕阳打她的手机是找她有事吧?不会是什么急事吧。应该不会,要是有急事,以他的少爷脾气,早就吼人了。?  等到程江南洗碗回来,她早就把这事忘到脑后去了,吵囔着要出院。程江南只能去找医生,问她的情况,医生建议再观察一天。想到她的脸青青紫紫的,就算回去了也不能到哪儿去,呆在医院反而安心,程江南走回去准备劝她。哪知,她早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这个懒虫!”程江南无奈地摇头,把她昨天来时穿的脏衣服捡出来,准备拿去清洗。走到门口才记得没拿洗衣粉,转身回去取,还没迈步,就被人猛一拽,给拽了回去。那人的力气极大,她旋了一个大圈,手里的盆没有抓稳,盆子给飞了出去?  下一刻,她被人抓紧了双肩,“伤到哪了??  带着粗喘的语音传出来,只听声就知道这人来得有多匆忙急切。程江南转眼去看,这才看清,到来的是裴慕阳?  他的呼吸粗而热,额头沁出一片汗水,将头发都贴住。他的双手像铁耙子似地抓着自己,差点将她的骨头给捏碎!   “裴慕阳,你放手!”她痛得叫起来?  裴慕阳果真放了手,却去翻她的衣服?  “喂!”她吓得忙抱起了自己,“你干什么!?  “到底伤到哪里了!”他低吼起来,因为急而怒火攻心。程江南总算明白过来,摇头,“受伤的不是我,是邬梅梅。?  他松一口气,终于放开了她,整个人贴在门上,闭眼喘气?  “要进去看看她吗?”她小声地问,拉开了门。裴慕阳走进去,在看到邬梅梅脸上的那片乌青时,脸再次沉了下去,跟要结冰似的?  他没有说话,转身就出了门?  来去匆匆,这人怎么了?   程江南满面的不解,但也不好追上去问,索性捡起盆子去洗衣服?  下午,程江南正和邬梅梅在楼下散步,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有人发来了短信。她只是随手掏出,以为是什么推销短信,却不想发来的是一段视频?  “季雨瑶??  邬梅梅也凑过来,在看到画面时叫了起来? ?37?:怎么欺负的怎么还回?  她迅速点开,马上听到了叭叭的声音,在屏幕看不到的地方,伸来两只手,双开拍在季雨瑶脸上。季雨瑶的尖叫声不断传来,巴掌声似乎比她的叫声更响,每一次都极用力!   “天啦!是谁在打她!”邬梅梅捂起了嘴,叫道?  程江南低头查号码,“是裴慕阳的。?  “啊?他这难道是要为我们报仇吗?难怪,他在不久之前又打了你手机,问我被季雨瑶打了多少巴掌。他不会真打季雨瑶两百巴掌吧,这么打下去,季雨瑶还能活命吗??  这话说得程江南也白了脸,她迅速拨了裴慕阳的电话?  “喂?”那头,裴慕阳接起,“看到了吗??  “裴慕阳,住手,马上住手,听到了没有!”程江南开口就低喊,命令?  “住手?我这是在给你报仇!”他的声音已经不爽起来?  程江南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你疯了吗?这么打下去会出人命的!她要是死了,你会偿命的!?  “你在关心我?”听到这话,他的心情又好转起来?  她急得直抓头发,却也知道裴慕阳脾气执拗,不能惹火,否则适得其反。只能道:“比起她来,我当然更关心你了,停手吧,别再闹下去了。?  “呵呵。”他笑了起来,自动过滤掉比较词,“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她是怎么欺负你的,我就要她怎么还回来!?  叭!   他挂断了电话?  邬梅梅傻愣愣地来看她,“他怎么说??  程江南扯了扯头皮,“他说季雨瑶怎么欺负我们的,他就怎么还回来。?  邬梅梅安静下去,像陷入某种沉思?  程江南自然是不能任事态发展的,继续去打裴慕阳的电话,只是每次打,他就会按掉。她气得真想拿电话砸他的头?  在她准备放弃时,那边发来照片,“是不是这个程度?”发来的是季雨瑶乌青的脸,绝对比邬梅梅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第一时间回信息,“对,就是这个程度,求你了,别打了。?  他的电话打了过来,“就冲着你关心我的份上,不打了。?  程江南这才敢喘一口气,再没有力气解释其他。挂断电话,却见邬梅梅朝她倾过来,一把将她抱住,“江南,好没有真实感啊,裴慕阳竟然为我们去打季雨瑶。?  “他……”这事,她该怎么解释呢?   最后只得拍拍她,“回去吧,该吃晚饭了。?  上楼时,程江南把视频发给了裴景轩。裴景轩的电话马上就过来了,“是谁发的?到底怎么回事??  “是裴慕阳,他知道我和邬梅梅被打了,所以……去打了季雨瑶。?  那头的裴景轩沉默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之后才道,“呆在医院里,哪里都不要去,我马上过来!?  “嗯。?  才挂断电话,门呯一声被推开,进来的是江映雪。她上前就是一巴掌,狠狠地甩在程江南脸上。程江南并不防备,这一巴掌算是给扇实了?  “你凭什么打人!”邬梅梅坐在床上,看到自己的好朋友被打,跳下来就要开撕。程江南将她推回去,不准她动手。江映雪?  里盛满了愤怒,那份软绵绵的气质消失无影,“为什么要这样!不是要告吗?你们告就是了,为什么要打她!?  “我们没有……?  “梅梅!”程江南低叫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虽然是裴慕阳打的,但他确实是为他们出气?  邬梅梅即使不满,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瞪紧江映雪?  江映雪的唇抖着,显然并不擅长跟人闹事,拍了程江南一巴掌后,自己的脸都变白了。她的手脚一直在抖,这会儿又变会了那个白莲花形象,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映雪!”裴翟耀跟进来,忙去扶她。江映雪压着额头软倒在他怀里?  裴翟耀抱上她,转头来看程江南,“程小姐,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带着江映雪就出了门?  “这……这……这!”邬梅梅指着两人的背影都快口齿不清了,“怎么搞到最后,施暴者倒成了受害者?这是什么世道啊。?  马上想到程江南挨了一巴掌,她又跑过来扳程江南的手看脸,“怎么样?疼不疼??  江映雪用的力气不算大,拍得也没有技术含量,她的脸上只有微微的肿,并不明显?  “这个女人,我杀……咳,杀她都觉得是在欺负她,真是!”她本要发狠话,最后无奈地垂了手?  既而再来看程江南,“我知道你是出于义气才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的,但你跟裴慕阳不同啊,他背后有裴家,没人敢把他怎么样。我也大不了不要脸,回去找人帮忙,你呢?你什么背景都没有,要是他们针对你,找你麻烦可怎么办啊。你还有江北要顾……唉,刚刚这事该我揽才好,我的脑子太笨了,竟没想到这么远。我揽了,他们也不敢怎么办!这笨脑袋!”她用力去拍自己的脑袋?  程江南偏身过来拉她的手,“这事不是你揽我揽的问题。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才选择沉默。?  “是啊,怎么处理啊。”邬梅梅也抓起了自己的头发。没打季雨瑶之前,自己是有理的,打了之后……就说不清了?  虽然她觉得这种报复方式很爽,但连累到无辜的人就没意思了?  裴景轩在半个小时后赶到?  程江南只是简单地将江映雪以及裴翟耀来过的事说了说,没有提到江映雪的巴掌和裴翟耀的失望?  “这件事,能确定的是,不会引起什么法律问题,因为季雨瑶不敢。但,你们也不能告她们了。”裴景轩沉稳地分析了一番,给出这个结论?  闹到这个份上,她自然也知道没什么可告的?  “那裴慕阳那边……?  “他那边的事也不大。”裴慕阳混了这么多年,加上有裴家这个靠山,季雨瑶和江映雪自然不敢怎么样?  “倒是你们……”裴景轩的眉头凝了起来?  片刻,他起身,“晚上让老汤过来陪你们,我得回去一趟。?  他留老汤的意思很明显,怕季雨瑶或是她家人来找麻烦。他不说要回家做什么,她也不便多问,只能点点头?  裴宅,裴翟耀的房子,此时医护人员守得满满的,全是为季雨瑶来。江映雪站在门外,看着?  往的医护人员,捂着嘴强忍悲伤,身体一晃一晃,似乎马上就要倒下。这样子,竟比里面受伤的季雨瑶还要脆弱?  “雨瑶伤成了那样,万一毁容怎么办!”看到裴翟耀从里面出来,她扑上去道,声音虚到几乎吸不上气来?  裴翟耀搂上她,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压的全是心疼,“医生不是说了吗?她的伤不至于毁容,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倒是你,不要急坏了身子。?  “舅舅把她托付给我,是要我好好照顾她,现在她却……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雨瑶!”此时,她已完全忘了季雨瑶是如何对待邬梅梅的?  裴翟耀最见不得她伤心,这会儿眉头都拧成了一团,“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还雨瑶一个公道的!?  “嗯。”她软软地应着,像是疲劳到了极点,闭眼窝在了裴翟耀怀里?  裴翟耀一边搂着她,一边去打裴慕阳的电话,“雨瑶受伤了,在我这边,现在马上过来。?  挂电话之间还不忘提醒一声,“不要惊动你爷爷!?   裴百炼的身体没有完全恢复,这些事自然是不敢让他知道的?  不出十分钟,裴慕阳懒懒到来?  他歪在门口,并没有要进门的意思。裴翟耀因为他的怠慢而不悦,朝他一瞪眼,却也不好当着江映雪的面发火,只道:“雨瑶今天被人抓去打肿了脸,现在情况很不好。?  裴慕阳没有吭声,一脸的冷漠?  他的态度越发让裴翟耀窝火,“还杵在那里做什么!雨瑶伤成这样跟你脱不了干系!在外面风流也就算了,连女人都管不住,现今把雨瑶伤成这样,你要怎么交待!?  他虽然没有道明什么,但这意思已经明确,是认定季雨瑶是被程江南找的人所伤的意思。程江南之前差点和他订婚,自然算他的女人了?  “认识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末了,还不忘吐槽裴慕阳一句?  裴慕阳扯高了唇角,露出了嘲讽的表情,“不是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吗?我风流也是跟父亲学的!?  “你!”裴翟耀气得都要挥棍子打人?  江映雪忙来拉他,“雨瑶已经很不好了,你们父子就别再闹了。?  她的话起到了作用,裴翟耀果然收敛了脾气,“雨瑶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你作为她的未婚夫要拿出自己的立场来。这件事由你来查,查清楚是谁行的凶,谁指使的,不许包庇不许徇私,一直要严加查办!?  “有什么好查的。”裴慕阳歪歪肩膀,半点没把裴翟耀的吩咐听在耳里?  “雨瑶已经醒了,还是问问她自己吧。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必定是程江南。”江映雪道。她对程江南有着一份深沉的恨意,恨的不仅是她伤了季雨瑶,还有别的?  “如果真是程江南,一样不会对她客气!”裴翟耀掷地有声地表态,在江映雪面前展现出了身为男人的威严。裴家有钱有势,对付一个小小的程江南不过小菜一碟?  裴慕阳从没打算隐瞒这件事,再次开了口,“不是程江南,是……?  “是我!?  还未来得及承认,已有别的声音插入? ?38?:我的女人,不要?  裴景轩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沉着一对眸,刚刚说话的,是他?  原本挨着裴翟耀的江映雪猛一步退出去,和裴翟耀保持了距离,脸庞尴尬地偏在了一边。她没办法在裴景轩面前和裴翟耀亲近?  裴慕阳偏脸过去看裴景轩,叫了一声:“哥……?  他的目的在于借这次机会把程江南重新贴上他的标签,却没想到裴景轩会突然到来,那些要说出口的话,这会儿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在明面上,他们谁都没有跟对方泄过底?  裴翟耀惊讶于裴景轩的话,并没有意识到江映雪的变化,目光锁在裴景轩身上,“什么……意思??  裴景轩走近,垂首在裴翟耀面前,“我说的是,打季雨瑶的人不是程江南,是我。?  “你??  裴翟耀脸上露出惊讶。如果裴慕阳这么说,他一定不会怀疑,但裴景轩不一样。裴景轩不仅是律师,在大家心里更是一个理智的人,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  “是的,是我。季雨瑶打伤我的人,所以我找人还了手。”他点头确认,语速缓缓的,字字清晰?  “开……什么玩笑!”江映雪率先叫了出来,因为情绪激动而忘了隐藏对裴景轩的情感,“我还能不了解你吗?你从来不用这种方式报复人!?  “你是律师,怎么可能知法犯法!”裴翟耀也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裴慕阳的两道眉用力一横,朝前就走,“打季雨瑶的不是哥……?  “他已经承认了,就不需要为他说情。”背后伸来一只臂,将他拉住。是裴蓝橙。她对着裴慕阳用力瞪一眼,暗示明显?  “爷爷在找慕阳,大姐带他过去吧。”裴景轩开口,是要支开裴慕阳的意思?  “走!”裴慕阳不肯动,裴蓝橙来拉?  “爷爷身体不好,不要让他分心。”裴景轩再投来一句,朝裴蓝橙看来,意味深长。裴蓝橙自是明白其间的意思,朝门口裴翟耀的保镖出声,“还不快拉二少爷离开!?  裴慕阳被强行拉离?  到了门外,裴慕阳终于可以施展,将那几个人打倒。他反身又要进屋里去,裴蓝橙伸臂将他拦下:“不许进去!?  裴慕阳冷掉了一张脸,“季雨瑶是我打的,我要去说清楚!?  裴蓝橙几乎跳起来,“你知不知道说清楚的后果!季雨瑶跟江映雪的关系那么好,父亲对她都礼让三份,你要去承认然后让父亲把你赶出裴家吗??  “我不承认,难道让父亲把哥赶出去?不可能!?  裴慕阳的话让裴蓝橙冷哼起来,“裴景轩是谁?他能给自己下绊子吗?他现在是JEL的总经理,是爷爷手心里的宝,父亲拉拢他都还不够,怎么可能赶他出去??  裴慕阳没有再说法,肩膀却挺得格外直,透着叛逆?  裴蓝橙稍稍收敛了些脾气,“慕阳,你不能跟裴景轩比。他犯了错,父亲顶多说几句,可你不同,这事摊在你头上,是灭顶之灾!你要是真被赶出去,就完了!我们要做的是尽快把JEL的继承权拿到手,而不是为   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费心!?  “我对JEL不感兴趣!?  裴慕阳并没有被说动,随便甩了这么一句,迈步又要往里走?  “我知道,你对程江南感兴趣!可你能保护她吗?把你裴家二少爷的金环去掉,你什么都不是!别说保护她,就算保护你自己都做不到!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有什么资格去谈爱情,去爱人!”裴蓝橙对着他吼了起来,她还是第一次跟他谈爱情,谈责任。她的表情极度愤怒,就像没有被保护好的是自己一般?  她这样子让裴慕阳短暂地怔愣,甚至觉得陌生?  裴蓝橙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很快恢复了情绪,“总之,我是不会让你进去的,要进,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裴蓝橙打定主意的事,是没有人能改变的?  裴慕阳气得转身就走,直接出了门?  裴蓝橙虚弱地吁一口气,抚上了自己的胸口。好在他没有强行进去,否则,就真完蛋了?  这个错加在裴景轩身上,可以降低裴翟耀对他的好感,对她和裴慕阳来说,是好事?  室内,此时非常安静,静得有些不正常?  “景轩,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裴翟耀首先打破沉默,出了声。问这话显然是相信了人是裴景轩打的?  裴景轩表情不变,开口说话,“我不是神,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人欺负,也会失态!?  听到这话,江映雪白了一张脸。她最爱的人当着她的面表达对另一个女人受欺负的愤怒…?  她的唇都颤了起来,眼睛泛红,盛满了泪花,“我不信!我要去问雨瑶!”她极少这样固执。这会儿提起裙摆朝室内走去,推门时用力极大,门撞得叭一声打在墙上?  进了房,她盛了满眸子的雾气去看季雨瑶,“雨瑶,告诉我,到底谁打的你!?  她的声腔极度不稳,每个字都打着颤?  季雨瑶的脸被裹住,正在哭泣,被江映雪这猛然的动作给吓住,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裴景轩已经走了进来,脸色沉沉,“季雨瑶,看清楚了吗?是我打的你。?  他点着她的名字说话?  季雨瑶脸上的惊讶更浓,嘴张得几乎能塞进个鸡蛋去。打她的分明是裴慕阳啊?  “到底是谁?”江映雪几乎颤倒。她不愿意相信裴景轩会为了一个女人失去理智,他从来都不会失去理智,若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只证明他对这个女人爱得特别特别深!她不想接受这种答案?  裴景轩不再开口,表情已经变得平淡,跟平时无异。裴翟耀跟了进来,他同样不愿意接受裴景轩打人的事?  季雨瑶看看裴景轩,再看看江映雪,最后去看裴翟耀,突然捂住了头,“我不知道,不知道!”裴慕阳横蛮无礼,谁得罪他都没好果子吃,她自是不敢说出他的名字。裴景轩根本没有参与这件事,自己胡乱承认,则会得罪他?  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在得罪了裴慕阳后哪里还敢惹裴景轩,最后只能选择这种方式避开答案?  “不用问了,   是我,我还拍了视频。”裴景轩把手机拿出来,调出那段视频。屏幕上,只有伸出的两只手,根本看不出行凶者是谁?  “景轩,你……”裴翟耀终于完全相信,眼里全是失望,“竟真的做出这种事来?你太让人失望了!?  如果是裴慕阳,他早就举高了拳头,但眼前是裴景轩,是他最为骄傲的儿子,成就比他这个做父亲的要大出好多好多倍,连他这个父亲都无法企及的儿子?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他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话来教训裴景轩,坦白说,从小到大,裴景轩都没有挨过他的批?  江映雪的身子晃了晃,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唇颤抖得更加厉害,“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真的爱上别人!这一刻对于江映雪来说,无疑于世界末日?  裴翟耀也慢慢弯下了头,他想过很多惩罚程江南以及帮凶的办法,但却没想到这事最终却落到了自己儿子身上。他不可能真把裴景轩送到警察局去啊!裴景轩出了事,他们裴家就得出大丑,整个公司都可能受到波及。更重要的是,要是裴百炼知道了,是会气死的?  他最终无力地走了出去,到门口时,身子晃了一下?  儿子越大越不省心,叫他这做父亲的如何是好?好一会儿,他才拿出手机来打电话,“美玲,我想跟你见个面。?  裴翟耀离开,裴景轩才从包里抽出一张支票来递向季雨瑶,“治疗费需要多少从这里扣,不够还可以提。我的女人,以后,不要碰!?  放下支票,他扭身就走?  才到外厅的门口,江映雪就从背后追过来,猛一下子从背后将他抱紧,头压在了他的臂上,“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裴景轩,我不相信!”她不相信裴景轩可以这么爱一个人,不相信身为瘸子的程江南可以战胜自己?  裴景轩无声地拉开她,迈步走了出去?  大门口,裴慕阳等在那里,靠在自己的摩托车上。看到裴景轩出来,垂头走了过来?  “哥,这到底算什么!”他问,声音很低,语气却极沉?  裴景轩扯起了唇,“我说了,我不是神,有时也会冲动!?  “够了!”裴慕阳低吼起来,眉头里压着痛楚,“我不小了,不再需要哥在背后保护,担责!打季雨瑶的事……?  裴景轩一掌拍在他肩上,打断了他的话,“哥有些累了,不想提这些事。”他转身上了车?  裴慕阳追上去,老汤将他拦住,“二少爷,老板还有急事要办。”他迅速上车,启动了车子。裴慕阳用力握了一把拳头,“哥,还是那句话,什么都可以让,唯独女人不让?  “慕阳!”江映雪红着眼从里面走出来,“雨瑶一定很想你,去看看她吧。?  “我不想见她。”裴慕阳回答得很干脆,连正脸都没有给她。这让江映雪十分意外,在她的记忆里,裴慕阳一直对她言听计从。或许是因为从裴景轩那里受了刺激的缘故,她觉得有些受不住,身子甚至虚弱地晃了晃? ?39?:利用他   她这样子并未进入裴慕阳的瞳孔,他转身骑上了自己的摩托车,伸手去取头盔,“季雨瑶没告诉你吗?打她的是我。?  “你?”这答案又将江映雪拉进了新的震惊当中,“你为什么要打她??  “为什么?”裴慕阳冰冰地哼着,“她伤害了我的女人,所以要打。”他的语气狂肆冰冷。这么多年来,她还没有听他以“我的女人”称呼过她以外的人!   江映雪的脸色再度苍白,“慕阳,我知道你喜欢玩,但雨瑶才是你要订婚的人,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谁说要和她订婚?”他反问,将头盔戴在了头上?  看他启动车子,江映雪终究有那么一丝不甘,上去拉他的车,“你的女人到底是谁?不会还是程江南吧。?  他没答,却去拨电话,“你和程江南都在医院吗?程江南有没有乱跑?照顾好她!”一句话满满地都是程江南,还用猜吗?江映雪退一步,僵在了那里?  曾经爱的,被自己爱的人,怎么统统都去了程江南身边,到底怎么了?这一刻,她有种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感觉?  心里极度压抑,逼着她要爆发,她突然上冲上前,拦在了裴慕阳的车前,“你难道不知道吗?程江南和裴景轩在一起,他们……很亲密!?  裴慕阳俯视着她,眼里有着嘲讽,“他们在一起刺痛你的心了??  “……”江映雪给说中了心事,身体又晃了起来,“我……我是真的关心你,你们兄弟抢一个女人,只会,只会……?  “我们家父子抢一个女人的事都有发生,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他吐出这话竟轻描淡写,江映雪却像被人拍了一巴掌?  她虚弱地摇头,“不,不是这样的……是……”她一把握上了裴慕阳的臂,“我有我的苦衷,真的,一切都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知道你恨我,所以才这样对雨瑶,但我相信,你不是真心喜欢程江南的。慕阳,求你,给雨瑶一个机会,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对她好一点。?  “你的面子?你在我这儿能有什么面子??  他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  江映雪的嘴张了又张,就是答不出一句话来。以前的裴慕阳不是这样的,至少他在对自己说伤人的话时,眼里会有痛苦。她每次都能感觉得出来,他的痛苦并不比她少,可为什么,此时,她从他眼里只看到冷漠,除此之外,别无所有?  “慕阳……?  若在往日,她这种样子看他,呼他,他早就将她搂进了怀里,所有的火气都消失怠尽。可这一次,他连看都懒得看她,启动车子绕过她直接离去?  他是真的走出来了,彻底地走了出来?  江映雪感觉整个身体都被抽空,仿佛什么都抓不住,软软地跌了下去?  医院里,邬梅梅捧着手机抓起了下巴,“裴慕阳是不是脑袋坏了,明明受伤的是我,怎么让我照顾江南?说反了吧。还是这电话是打给江南的,让她照顾我?不对啊,这是我的手机,而且话也说得不对啊。?  程江南走进来,正好看到她在碎碎念,笑   嘻嘻地问,“怎么了?又在思考什么人生哲理了??  邬梅梅怎么都想不明白,被她这一?*懒得去想,只擦着两只手对着她手上的保温杯流口水,“又给我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程江南将东西摆上桌,邬梅梅的嘴巴立时扁了起来,“又是清淡?我的嘴都快淡出个鸟来了。?  “没办法啊,医生说了,忌辛辣。”她莫可奈何地耸耸肩?  邬梅梅委屈万份地将东西抱在手里,一勺一勺地吃着,每吃一口都皱一下眉。程江南看得实在心疼,无奈地叹口气,“算了吧,我下楼去给你买点梅子。?  她转身,出了门?  在医院的大厅里,她和方美玲夹道相逢?  方美玲身上披着限量版的貂皮大衣,贵气逼人。艳红的唇抿着,像一团随时会嗜人的火焰。看到程江南,眼尾挑高,是明显的鄙夷和反感,还有怒火?  她几步走来,高高在上地立在程江南面前,“程小姐,跟我谈谈。”说完这话,又扭身走出去,根本不管程江南愿不愿意?  程江南还是跟着她走向医院后僻静之处?  方美玲在一棵树下回头,红唇压了又压,那团火焰怎么都无法淡下去,几乎要蔓延到程江南身上来?  “程小姐,你到底要毁我们家景轩到什么时候?”她一开口就是不客气的质问,语气尖锐得像刀?  程江南滞了一下,没明白她的意思?  “给钱不要,讲道理不听,难道真的要逼我对你用手段?还真是不见黄河不死心哪,啊??  说着话,她啪地甩出一叠资料来丢在程江南身上。程江南低头去看,看到的是程江北的档案。她的脸一下子惨白,“你这是要做什么??  “马上离开我们家景轩,否则,我会让你弟弟没办法参加高考!”她这是在下最后通牒?  程江南的手狠狠晃了一下,程江北向来是她的死穴?  “阿姨……我和景轩谈恋爱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为什么要牵扯到无辜!”方美玲的穷追不舍让人疲惫,她忍不住控诉起来?  方美玲重重地一哼,“两个人的事?以为是两个人的事所以就无止境地利用景轩吗??  “我没有利用过他!”她抢白?  方美玲举手想甩一巴掌给她,最后又垂下。这里来来往往都是人,她不想失风度?  “没有利用过他?”她既而露出嘲讽的表情,“他现在都要为你去打架了,还敢说没有利用过他??  “打架?”他怎么可能和人打架?  “就因为你和你所谓的朋友,他动手打了季雨瑶,他父亲觉得相当失望!这事如果传到他爷爷耳朵里,他好不容易得来的JEL总经理职位就要打水漂,你不明白吗?你就是他的灾星,跟在他身边只会给他带来麻烦!所以,我让你滚!”她越说越激动,甚至伸出一根指朝外甩去?  程江南蒙了。打季雨瑶的明明是裴慕阳,怎么会变成他?  “我的话就说到这里,在明早之前如果还让我看到你在这座城市,你弟弟的高考就结束了!”她说下,扯回了那个本子,欲要离去?  “妈!”背后,有人   出声?  两从皆是一惊,看到了裴景轩?  “景轩,你怎么来了?”方美玲问,怒瞪一眼程江南,以为是她叫来的。程江南也好无辜,但她此时更担心的是江北的高考?  “您给我打电话说了那么一通,我就知道您会来找江南。”裴景轩道,半点不隐瞒?  方美玲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知道就好,你这么下去,只会前功尽弃,我不能看着你毁掉!?  “我所做的一切跟江南无关,妈不要为难她。”裴景轩从她手上将东西抽了过去,翻了翻,面色也跟着沉下,“也不要为难她弟弟。?  “景轩——”方美玲气得拉长了音叫自己的儿子?  “妈,我爱您,也爱江南,但如果您要伤害她的话,我只能带着她离开这里。别逼我。”他说这话有祈求的意味,但语气坚决?  方美玲的脸都气紫了,半天不能吭气?  裴景轩拨了老汤的电话,“把我妈送到酒店去。”既而来牵方美玲的手,“有什么事我们单独谈。?  他揽着方美玲往外走,离开前朝程江南看了一眼,示意她已经没事了。程江南点了下头,一个人回了病房?  “咦?我的梅子呢?”邬梅梅看她两手空空回来,问?  程江南懒懒地倚在沙发上,闭了眼。裴景轩竟然向裴翟耀表示打季雨瑶的事是自己做的!这太出人意料了。她知道,他这一半是为了自己,一半是为了裴慕阳。这件事,只有他顶下,裴慕阳才不会受到惩罚,而她和邬梅梅,也才能避免成为众矢之的的命运?  “怎么了?发生什么大事了?”邬梅梅溜下床来,跑到她身边来晃她。程江南这才睁眼,朝她笑了笑,“能出什么大事?最大的事情就是邬梅梅同学又要恢复倾城美貌了。?  “切!”邬梅梅推了她一把,“说正经的。?  程江南这才把在楼下碰到方美玲的事说了出来?  “哇,这方美玲可真是阴魂不散哪,什么时候都不松手。你们不过谈场恋爱,搞得跟打仗似的,咋就这么麻烦呢??  “更麻烦的是,裴景轩竟然顶了打季雨瑶的罪。”她叹一声,无尽感慨?  邬梅梅又是一番惊讶,既而倾身过来抱她,“亲啊,你家轩轩可都是为了你着想啊,今晚回去,一定要把自己洗得白白的,好好奖励。?  程江南推了她一把,脸不自然地红了一下,既而又沉下了眉去。裴景轩不论给谁的印象都是高大上的,这回担了这件事,身边的人不知道有多失望呢?  当晚,程江南给邬梅梅办了出院手续。离开时,想了想,还是给裴景轩发了条留言?  邬梅梅脸上的青紫退了不少,但并未完全消失,他们回了她家。邬梅梅家的房子挺大的,九十平米,三室两厅,长期给她和江北各留一间房,只要铺上被单就可以睡了?  晚上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反反复复想的是裴景轩承认打季雨瑶的事,心中难安?  十二点钟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来了一条微信。划开,是裴景轩的?  “睡了吗??  “还没。”她回得很快?  “我在楼下。? ?40?:照顾好了,学妹成嫂?  她迅速跑到窗口,果然看到楼下有一辆车,车旁靠了一道身影,不是裴景轩还能是谁?她连衣服都忘了换,穿着睡衣就跑了下去?  裴景轩低头凝着地面,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程江南披了一头秀发跑来,脚上踏的是拖鞋,身上那套睡衣单薄至极。他的眉头都压了起来,不悦地出声,“穿这么少出来?不要命了??  程江南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穿着,吐了吐舌头,“太急了。”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灵魂都被掏空,哪里还会想到添加衣服?  裴景轩把自己的衣服解下来披在她身上,顺手拉开了车门。车内暖气很足,一时温暖缠绕,裴景轩却还不放心,将她用大衣裹起来,连同脚都推了进去。她被裹得像一个粽子?  “你妈妈那边怎么样?”她出声问?  裴景轩压了压唇:“谈话结果不是很理想,但我会坚持我的选择。?  其实不问也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程江南沉默不语?  “怎么?害怕了,想退缩了?”他偏头过来,问?  她伸手去握他的手,“你都不怕,我怕什么!”谈不上怕,但的确觉得疲惫。但眼前这个人比她更疲惫,她不想把不好的情绪传染给他?  他低低笑了起来:“不错!?  程江南想问关于他顶罪的事,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沉默下来。裴景轩把玩着她的指,“其实我妈并不是不喜欢你,只是她跟我的立场产生了分歧。她一直希望我能继承JEL,但我更希望开拓自己的事业。为了这个,我们没少争执,这么多年来一直各执己见,谁都说服不了谁。?  这事,说不清谁对谁错,她亦不能评价什么,只点点头?  “我跟她说了,若是你和江北有任何问题,我都会放弃JEL现在的位置,短期内,她应该不会再来找你们麻烦了。”他接着道,拇指压在了她的指节处,“对不起南南,跟我谈恋爱给你带来了这么多麻烦。?  “除了麻烦还有好处啊,比如说我还完了债一身轻松,又比如说,我再也不用心怀愧疚地供着你的画象每天去想你了,现在想你直接去找你就可以了。这么算起来,我还赚了。”她把话题引向了轻松的方向?  裴景轩弯起了唇,“既然如此,是不是该恭喜你??  “那当然。?  “你赚了也有我的功劳吧,是不是也要分红给我??  “分红?”她给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的头迅速压下,唇贴在了她唇上,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分红”是什么。程江南被动地退了一下,背贴在了椅子上。他跟进,双手扳住她的肩加深了这个吻?  她的唇齿间传来清新的气息,有好闻的薄荷味道,他忍不住想要得到更多,越发深入。她稳不住自己,只能被动地抱着他,感觉他的眸光火热得能将自己熔化,本能地闭了眼?  她的回应给了他无尽的鼓励,他扯开裹着她的大衣,把火热的掌压在了她的睡衣上。隔着薄薄的布料,她感觉到了他的变化,并不想阻止。他   的掌慢慢往下移…?  扣扣扣?  敲门声响起,惊动了两人?  看到外面贴在玻璃车窗上的脸,程江南吓得直往后缩,裴景轩叹一口气才放开她。拾起掉落的外套将她重新裹住才下车,下车的时候特意将车门关好?  外面,来的是交警。门关着,她听不到二人说什么。只片刻,交警离去,裴景轩复拉开车门,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这里不能停车。?  “那……怎么办?”她问?  裴景轩淡淡笑着将唇倾在了她耳边,“你也很想??  “想……什么?”她马上明白过来,脸轰地红透。她的脸一红,就像桃花似的,格外惹人喜爱。裴景轩看得有要失神,最后还是拍了拍她的肩,“回去吧,邬梅梅那里还需要人照顾。?  他大老远到来,只见这么一会儿就离去,她到底有些过意不去,“要不,到楼上坐坐吧。?  “不了。?  她要拉开外套,他复为她拉紧,“我怕上去了就下不来了。?  这话,惹得程江南又是一阵脸红?  “老汤过来了,我得走了,衣服穿着上去,回公寓再给我。”他嘱咐着,将她推了一把?  她只能往回走,心里想的是:其实他不下来也没事的,邬梅梅家的房子多,哪里都能睡?  终究面皮薄不好意思说出口?  第二天,两个人回了学校。因为邬梅梅的伤没有完全好,程江南每天都会和她一起回家,照顾她的起居。只偶尔和裴景轩发发信息,或是打个电话?  疤哥的案子反响很大,都上了报纸,而程江南也被当成证人传唤过去。在***和负责公诉的检察官见完面走出来,她去了警局。疤哥绝口不向检察机关的人提起指使砍裴景轩手这个人的名字,让她意识到,那个人必定拥有强大的背景。她很担心,担心幕墙事件就是那人操纵的,更担心后期还会有更多的针对他的伤害事件发生。她没办法在明明产生了怀疑的情况下不作为?  到警局门口,她打了仇涛的电话?  仇涛说正在办案回来的途中,他办的正是幕墙的案子,说有了新的进展,并约她吃饭详谈?  她当然不会拒绝,欣然答应?  才打完电话,裴景轩的电话就来了,“中午有时间吗?一起吃饭。?  “抱歉,今天没时间。”说这话时,满满的惋惜。以裴景轩和自己现在的忙碌度,见面都成了奢侈。要不是实在着急案子,她绝对会放下一切去赴他的约的?  那头的裴景轩虽然略略有些失望,却到底没有多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仇涛在二十分钟之后到。跳下车的他风尘仆仆,却隐不去那份警员的阳刚之气?  “嫂子真漂亮。”旁边的办案人员不知道程江南的身份,但见她常来找仇涛,于是喊道。仇涛先红了脸,“乱喊什么,学妹。?  “对,学妹,学妹。”众人虽然改口,但眼神是暧昧的?  程江南自知和仇涛不会有什么暧昧之情,大大方方地和大家打招呼。原本仇涛只打算请程江南一个人吃饭?  结果变成了一伙人?  仇涛将大家带进了一间品味不俗的餐厅,这是他在路上就预订好的?  “哇,为了学妹好大手笔啊。”几个同行者又是一阵开玩笑?  仇涛瞪他们几眼,来看程江南,“别理他们,进去吧。?  程江南本来就受了他很多帮助,原本就打算请他吃饭,心下做好了自己结账的准备,也没有推脱走了进去?  大家都不喝酒,吃饭。几个人连军装都没脱,嗓门儿又亮,自然格外引人注目。而仇涛的同事们似乎有意搓合她和仇涛,将他俩挤在了一起?  “仇哥,照顾着点儿学妹啊。?  “照顾好了,学妹能成嫂子,照顾不好,嫂子就飞了。?  “来,给学妹夹菜。?  大男人叽叽喳喳,闹得仇涛和程江南都不好意思起来,仇涛直去拍人?  裴景轩走进来,刚好把这些话听在耳里。因为这里声音大,顺眼看过来,不看还好,一看,脸都变了色。他的女人,此时正跟另外一个男人坐在一起接受大家的调笑?  “裴总。”他旁边的人感觉不对劲,来看他。他这才收回目光,跟着服务生往另一边走?  落坐时,他忽视掉服务生拉开的椅子,坐在了另一侧。这个位置正好对着程江南和仇涛?  “裴总喜欢什么菜?”旁边的人递来菜单。裴景轩压了一把,“客随主便。?  “好。”大腹便便的老总便自行点起菜来?  他点了什么,裴景轩全然不在意,只是盯着对面的程江南,脸色越来越不好?  程江南这会儿被几个大男人闹得脸都红起来,虽然不断地解释和仇涛没有关系,却总是被他们截断,然后加上暧昧意思。最后她只能苦笑?  仇涛看不过眼她被他们戏弄,一声声呵斥着要他们闭嘴,又俨然保护者的形象。裴景轩看在眼里,觉得碍眼极了?  他拾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点开,进了微信,给程江南发了条微信?  程江南感觉到手机震动,取出来,看到裴景轩的信息,“坐在你旁边的男人是谁??  她猛抬头,寻找片刻,看到了对面隔了五六张桌的裴景轩。他没有看她,转头和旁边的人说话,像什么事儿都没有似的。可这微信的语气,明明泛酸啊?  她低头回微信:是…?  旁边一小伙突然把她的手机抢了过去,“咦?学妹有人追了啊,不行!?  他叭叭地打了几个字:是男朋友?  点击,发送?  程江南的脸顿时乌了。这么发过去,裴景轩不把她弄死?   “仇哥,放心吧,你追女孩,大家一起上!”那人豪气凌云地去拍仇涛的肩。仇涛本是属意程江南的,看她没有吭声,也索性沉默,用沉默表明了默许?  而那边,裴景轩果然在看到微信后,朝她射来如刀般的目光。程江南莫可奈何地摊了下手,表示手机不在自己手上,是别人捣的鬼?  他的目光半点都不减威力,锐利得很,能将她隔空戳穿?  却偏偏,此时又发来一条,“别追了,学妹喜欢的是仇哥,你没希望了。? ?41?:谁是你男朋?  目光又是一沉,连旁侧的人都感觉到了杀气,抹了抹脑门子?  “别闹了,让学妹好好吃饭。”仇涛看出了程江南的不舒服,适时出声,将手机抢回来递给了她?  程江南看到手机上的短信时,终于明白他阴狠加倍的原因,这会儿只剩下冷汗直流了。这些人,还让人活吗?  “抱歉。”裴景轩突然站起来,朝洗手间方向指了下。表面上是示意旁侧的人,离开时,目光分明落在她身上?  她认命地站了起来,“去趟洗手间。?  才转过几道弯,还没找到洗手间的位置,臂突然一紧,给人拽进了安全通道。紧接着,背给压在了墙上?  “男朋友,嗯?”极狠的语气传来,连气息都杀气磅礴。程江南打了个冷战,终于看清了裴景轩的脸。他此时绷脸咬牙,别有一股狠劲,身上的冷气更似箭般统统往她身上刺?  “不是……?  她抬手想要解释,他的胸口往上一压,将她的手压制住?  “谁是你男朋友?”他问?  “他们是开玩笑的。”她小声解释。双手被困在他与自己的胸口,跟被人捆了似的?  “谁是你男朋友!”他纠结着这个问题?  她只能迅速表态:“你啊。?  “我?学妹不是喜欢仇哥吗??  这个斤斤计较的男人!   程江南委曲地咬住了唇,“你不是都看到了吗?不是我发的,是他们玩闹……?  “你身边的男人一点都不玩闹,他很乐意见到这个结果!”他指的是仇涛?  “他才不会,他就是我学长!?  “现在就帮他说话了?”某人更不爽了,话语里吐出的全是危险因子,刺得人皮肤生痛。程江南急摇头,“我没有帮他说话,说的是实话。?  “还在帮他说话!”他低吼一声,压头在她颈上咬一口?  “呀!”她疼得低叫,来瞪他,“你是属狗的吗?乱咬人。?  “不留个记号,怕你搞不清楚自己是谁的人!”某人理所当然地回应?  程江南只剩下无奈了,“裴景轩,你还能不能再幼稚点!?  “能!”他点头,“我还能在这里要了你!”他当真要动手。她吓得忙缩了身体,“别闹了,会有人来的!?  他不理?  她只能去握他的手,“你想怎样等晚上好不好,晚上我回公寓。?  某人终于舒服了一点,却还抓着她不放。他的手机响起来,却就是不接?  “肯定找你有急事。”她提醒?  他撇她,“不接,我不爽!?  这意思是要爽了才肯接电话了?程江南给闹得哭笑不得,却也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顺他的毛,只能软着声音开口,“要怎样才觉得爽??  “你吻我。?  “……?  这个裴景轩!   他放了她,懒懒地倚在正门上,没有让她出去的打算?  再这么耗下去,天都要黑了?  程江南没办法,叹一口气最终屈服,“好吧,不过,只一次哦,一次就得出去了。?  他还算配合,点了头?  她踮脚,扶着他的臂把唇送上去,在他唇上碰了一下,“好了。?  他猛低头,将她的身子往上一提,封紧了她的唇。她唔唔地表态,不停地拍他,他狠劲儿地吮吸,?  乎要把她吸进肚子里去?  门外,不时有人声响起,每每此时,她都觉得那些人会进来,紧张至极。他的双手移上来,封住她的耳朵,阻挡外面的声音,要她专心应对。他霸道的目光将她的神智迷晕,不知几时,她的推拒变成了迎合,主动把自己贴上去供他享用?  她的回应让他亢奋起来,身体起了明显反应,与她越贴越紧,手沿着肩膀滑落衣底,再往里钻…?  电话再度响起来?  他终于松开了她?  没有这通电话,场面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程江南压着胸口用力喘气,因为缺氧而脸红不已。她的身子软软的,到现在还提不起力气,只能靠在墙上?  他接了电话,只说了一句“马上”。而后转身,给她扯好衣服,“以后不许跟他来往,记住??  直到她点头,他才拉门走出去?  程江南再呆了一会儿才出去,路过裴景轩的位置时,心口又是一撞,差点栽倒。他修长的手落在桌上,一派优雅,和刚刚的狂魔形象形成鲜明对比。看她倒下,伸臂一握,将她稳住,“小姐注意安全。?  她嘴上说着谢谢,不忘暗自里给他踩一脚,自己会摔跤还不是他害的?   他倒什么感觉都没有,继续吃喝自己的?  最后急急离去的是她?  背后,谈话声传来?  “看不出来,裴总还有如此柔情的一面。帅气又多情,不知道会迷死多少女人啊哈哈哈。?  “并不是对谁都如此。?  最后那格外淡定清凉的声音,除了裴景轩还有谁?自己狼狈不堪,他倒是半点影响都没受。程江南在心底发着怨气,感叹人与人的不同?  尽管她红着脸,大家只当她是刚刚开玩笑给开的,并未多想。程江南始终用手捂着颈部,那里,某人留了一个作为暧昧证据的印子。她可不想当着一群办案高手给展露出来?  吃饭出来,程江南抢着要买单,结果还是给仇涛买去。裴景轩他们一行也走过来,经过她时独留一袖清风,连个招呼都没打?  程江南瞪他一眼,他已走到门口,边走边拿出手机一本正经地忙碌着。片刻,她的手机震动,发来的信息:不准跟他们走,我在楼下等你?  好霸道的语气啊?  程江南客气地拒绝了仇涛一起离开的要求,他脸上写着淡淡的失望,却还是客气地让行,“抱歉,今天人太多,太闹,没办法说事。你看你明天有没有时间,我们再约详谈。?  “好吧,明天我约你。?  她也才这会儿想到自己来的目的是问案子,给裴景轩这么一闹,一个中午都浪费了?  仇涛他们离开后,她果然在停车场里找到了他的车。乖乖地爬上车,裴景轩正倚在位置上睡觉,老汤没说话,朝她使了个眼色,是问她,他为什么不开心?  不好说出刚刚的事,程江南只能耸耸肩?  “去哪里?”老汤问?  “公司。”开口的是裴景轩?  老汤当然知道他要去公司,问的是程江南。程江南忙倾身,“我要回学校,下午还有课。?  “跟别人吃饭没课?”某人酸酸地出声?  程江南委屈得肠子都要烂掉,中午休息时间,?  来的课啊。为了安全起见,她决定保持沉默?  老汤见裴景轩出语不对劲,没敢开车?  最后,裴景轩还是出声,“去学校吧。?  一路上,都没怎么和她说话,始终半闭着眼睛。程江南知道他在为自己推了他的约和仇涛吃饭而不爽,想解释又有老汤在,不太方便。索**一路沉默?  到学校,她往车下去?  背后,传来声音,“晚上去公寓的事别忘了。?  程江南给狠窘了一下,一定要当着老汤的面提醒么?嫌她今天窘得还不够?   放学的时候,程江南乖乖地出了校门,坐上了通向裴景轩公寓的巴士。上车后才给他打电话,问他几点下班?  “可能要十点钟以后。”他那头压低了声音,显然在进行什么严肃的事情?  从现在到十点钟还有五个小时,程江南想了一下,决定先去看裴老爷子。这个决定得到了他的支持,“在那里呆到十点钟,别乱跑,下班后我去接你。?  知道裴景轩这是担心自己出事,她自然应允。坐过几个站后,买了几样水果转车去了裴宅?  管家看到她,笑呵呵的,“程小姐来得正好,老爷子刚刚还念叨您呢。怕你学习忙,没让我打电话叫您来。?  程江南把水果递给管家,自己进了裴百炼的起居室。裴百炼歪在软椅里,身上盖着毛毯。终究八十来岁的人,动过一次手术后,精神各方面比以前差了许多?  看到她,招了招手,“来得好,爷爷正愁没人下棋。?  她索性坐下,管家忙把棋盘取过来,两人便下起棋来?  “爷爷。”才下半局,背后突兀地响起了声,是裴慕阳。裴慕阳会来,出乎了程江南的意外,她的指一抖,差点打掉棋子?  裴慕阳看到她,眼里也露出惊讶,但他冷漠惯了,即使惊讶也只是一闪而过。而后走过来。管家为他移了张椅子过来,他没坐,直接来到程江南旁边?  “今天有江南陪我下棋,你坐会儿就回去吧。”知道裴慕阳是坐不住的人,裴百炼难得给他放假?  裴慕阳却不应声,也不离开,坐在那里看二人下棋。坦白说,程江南的心是提起来的,还真怕裴慕阳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好在他多数在观战,并不开口?  “二少爷要留下来用饭吗?”管家走过来问?  裴百炼想起了什么般来看程江南,“既然来了,就一起吃了饭再走吧,就吃你发明竹筒饭。?  她要留到十点钟,自然是不能饿着肚子的,索性点头?  “我也要。”裴慕阳终于回应?  裴百炼极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平日里裴慕阳是不吃口味太淡的东西的,当然,也没有哪一次能等到饭熟还在的?  管家应了声是,转身下去安排?  下棋时身旁杵了尊神的感觉是很不一样的,程江南没办法安心下下去,连输几盘后,把位置让了出来,“要不,你来下吧。?  裴慕阳看了一会儿棋局,竟坐了过去,“留在这里教我。?  程江南给狠狠滞了一下,但也不好说什么,坐在一旁,离他稍远。裴慕阳并不是完全不会,相反,还下得不错,却只下了几步就给裴百炼训,“毛燥!? ?42?:我要她   他也不说话,继续下,几盘下来,虽然输,但也没输到多惨。原本裴百炼是瞪眉竖眼的,下到最后,脸慢慢松开,等到管家说吃饭时,连眉头都散开了,边擦手边表扬裴慕阳,“不错,头一回能熬到吃饭还不混来的。?  管家推着裴百炼先走,程江南因为坐得太久,脚有些酸,起来时晃一下,差点跌倒。一只臂伸过来,将她扶住,自然是裴慕阳?  她急缩了回去,客气地道一声:“谢谢。?  裴慕阳没回应,歪着肩膀跟上了裴百炼。却在看到佣人拖地时停下,伸手就将她牵住。程江南吓了一大跳,急着要挣,他没放开,“地板滑不知道?”他这是怕她的脚不好滑倒?  裴慕阳展现的这一幕足以让人跌眼镜,程江南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人了。当然,别的人说话不会像他这么没好气?  挣不开,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他的掌极度有力,因为经常开摩托车的缘缘故,掌心还有薄茧,略略有些割人,跟裴景轩的指又不一样。而且他的每根指都透着力量,不是裴景轩那种修长的美指?  走过潮湿区,她第一时间甩开,他也没有勉强。她急走几步,怕再发生这样的尴尬,把他甩得远远的?  吃饭的时候,她特意选择离他最远的一边,尽量不与他发生纠缠。他安静地吃着饭,显然并不符合他的口味,边吃边皱眉,但还是一点一点将东西吃完?  吃完饭,他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程江南知道再留下去只会麻烦,索性先提出告辞?  管家跟着出来给她安排车。司机要等几分钟才到,她一个人留在那里等车,顺便发信息给裴景轩,说自己离开了?  “我送你回去。?  才发完信息,裴慕阳就来了?  他说完这话走向自己的摩托车,程江南没动,“管家已经排车了。?  她是不可能坐他的车的?  裴慕阳的脸色很不好,沉着眉都能结出冰来?  司机把车开过来,她走过去拉车门?  呯!   另一只手伸过来将车门关掉,“我送她!”他对司机吩咐一声。司机自然是听他的,既而一踩油门,开走了?  程江南急去追车,他大步而来,伸手就将她的臂握紧,“坐我的车!”而后不由分说将她拉回来,甩了一顶头盔过来。她抱着,不肯上车,“我自己走回去。”说完,将头盔放回去,扭头就走?  还没走几步,裴慕阳又跟了上来,再次扯住她,“我抱上车或自己上车,选!?  哪能有这样的人!   头痛地揉了揉眉,程江南无力地来看他,“裴慕阳,我和裴景轩在交往,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的脸扯了一下,“你跟他交往是你的事,我喜欢你是我的事。?  还有这样的人?  她用力梳了一把自己的发,都快无语了?  努力压下心里的烦乱,她很认真地出声,“我知道你和裴景轩的关系很好,我不想做破坏你们关系的那一个。裴慕阳,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   吧。?  “你已经做了!”他不客气地回应?  程江南被说得脸都泛起了白,她开始后悔今天的到来?  “我跟我哥的感情和女人没有关系!”似乎意识到她的不舒服,他终于改了口,“你撩拨了我,必须对我负责!?  她几时撩拨他了?   程江南觉得很冤?  “我是个瘸子,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她希望找到新的突破口?  “对,你就是个瘸子,你一个瘸子还来撩动我,更加要负责!”其实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怎么就非她不可了?  这会儿,他的话里有了横蛮不讲理的味道。“不仅是个瘸子,还穷,也不是很漂亮,性格也不好!”他能数出一堆的她的不好来,“我任何一个女朋友都胜过你千百倍!?  “这不就行了?”她巴不得能解放?  “但就是爱上了!”他说得理直气壮,霸道非常?  程江南想疯?  她到底惹了什么桃花神?  “我没有时间陪你玩,也没有这个资本。你之所以对我不肯放手,无非是因为我不像其他女人那样着你的道。但你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子,我不是不着你的道,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坦白说,是我配不上你。而且,对一个曾经正眼都没看的女人动情,也不是你慕少的风格。所以,求你还是放过我吧。”她道,语气里带了祈求的味道。裴慕阳这些年玩的女人数都数不过来,她不希望自己是其中的一员?  “我没跟你玩,我们可以订婚,可以结婚。想结婚,今天就可以。?  他的话把她吓得不轻?  “或者你想留下来陪我睡?那么现在就走。”他再次来拉她,扯着她就往自己的屋子走?  他的横蛮她是见过的,只能边挣扎边寻找救星。看到裴蓝橙从车上下来,立刻对着她喊,“大姐!?  裴蓝橙抬眼看到这纠缠的一对,脸都板了起来,几步走到裴慕阳面前,几乎横蛮地将程江南的手抽了出来。“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她极不客气地质问裴慕阳?  裴慕阳歪了下唇角:“我要她。?  裴蓝橙气得差点一口气都接不上来,“荒唐!”好不容易才摆脱这个程江南,她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弟弟接近?  “闹得还不够吗?一定要为了她把自己闹得一无所有才甘心吗?我已经跟你说过了,除掉裴家二少爷这个光环,你什么都不是!所以别再想着随心所欲,现在就跟我走!?  她抬手就来扯他,他不动?  程江南知道不该停留下去,朝裴蓝橙点点头,急急朝门口走。一会儿,裴蓝橙的司机跟了上来,“程小姐,大小姐让我送您回去。?  还真怕裴慕阳再追上来,她迅速上了车,离开了裴宅?  刚坐上车,裴景轩的电话就来了?  “到哪儿了?需要派车来接你吗??  “不用了,我坐上了你姐的车。?  “怎么上了她的车??  这真是一言难尽,程江南不知道从何解释,头皮一阵阵发硬。“等晚上再跟你解释吧   。”她只能拖延?  “让司机把你送到公司来!”他多少有些不放心,命令她道。她只能让司机将车开向JEL?  JEL位于本市的标志性大厦,整栋都是他们的办公区,六十好几层。这只是他们的总部,至于实业,工厂,遍布数个城市,国外也有涉猎。她曾看过经济杂志,知道光为JEL服务的高层管理人员就有上万,更别提分散在各处的员工。一个JEL几乎保证了整个中海市的财政收入,可见它有多厉害。这也就是裴家能在寸土寸金的地方占据那么宽的领地建造自己的庄园的原因?  她在前台才报出自己的名字,前台小姐就笑嘻嘻地出了声,“程小姐,请往楼上去。”她被直接送到了顶楼,裴景轩的专属办公室?  这里,又与JX不同,终究是本市首屈一指的大公司,处处透着阔气,办公室也大得惊人。这一整层的人,都是为裴景轩服务的?  不过,每个人负责的领域不同,就像一台大型机器,每个零件各有功能,配合着主机完成工作?  还没到他的办公室就看到了他。他站在秘书台前,双臂抱着,就似专门在等她?  “裴总。”秘书将程江南领过来,客气地出声,“客人已经到了。?  “去泡两杯茶。”他道,甚至还客气地朝秘书点头。秘书红了红脸,扭身走出去。程江南落在他对面,没好意思走近。他自己走过来,顺势就牵住了她的手,往里走?  秘书台还有其他秘书,看到这一幕皆睁大了眼,对于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爆炸性新闻。程江南缩了缩手,暗示他不要太高调,他却并没有要向她们隐藏的意思,不松手,直接将她带进了办公室?  “刚刚那位……?  “是裴总的女朋友吗??  “应该……是吧。?  秘书们头倾在了一起,八卦着,心碎着。公司里的第一大美男,才来没几天就显露了恋情,让她们这些人情何以堪啊!   好在秘书有严格的保密制度,没人敢将裴景轩牵着女友进办公室的事往外说,否则不知道会在公司内部激起怎样的大风爆?  “我们这样子,没关系吧。”程江南还计较着他当众接自己手的事。裴景轩半回了头来看她,“床都上了,就算有关系又能怎样??  他这话惹得她脸上一阵臊,只能瞪他一眼,不敢接话?  “刚刚怎么了?”他的话极具跳跃性,问道。程江南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略微缩了些肩膀,“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没有大事为什么要急着离开裴宅??  她忘了,他可是个大名鼎鼎的律师,除了拥有一流的口才外,还有缜密的思维,是不那么好蒙混过关的?  “坐大姐的车?难道慕阳去找你了??  看吧,她还未开口,他就猜得清清楚楚?  她犹豫着,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裴景轩的脸色立马不好看,整个办公室的都跟着冷起来,有要刮风下雨的势头? ?43?:想留你下来   知道他不开心,急着又道,“其实也没多大点事,爷爷在,他不会怎么样的。?  他还是没有释怀?  裴慕阳对她的好感让他很不安,而且,这件事情不揭破,他们兄弟间的暗战就一直会存在?  “哦,对了,明天我约了仇涛见面。”裴景轩还没想出个结果来,程江南又道。上次的经验教训,她决定主动报备自己的去向?  裴景轩的注意力转移,脸色再次难看,“约他?什么事?”这语气里带了满满的不悦?  “我说的话都不记得了?嗯?”一个裴慕阳还不够,现在又冲出一个仇涛来。他有种自己的东西马上就要被人抢走的烦乱感,上前就将她朝墙上压去,一时桎梏住了她的行动?  “我只是……?  “不管什么理由,都不准!”他低吼着,把她欲要说出来的话截断。程江南极为无奈,“我们见面是因为……?  “再敢多说一句,我办了你!”他警告?  程江南气得朝他一瞪,“裴景轩,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霸道,仇涛是我的师兄,他和我……唔……?  没等她说完,裴景轩的唇就压了过来,成功将她的话截了回去。他不喜欢她老是帮着仇涛说话,一点都不喜欢,就连仇涛这个名字都不喜欢?  什么破名字?  某名字汗中…?  原本只是惩罚性一吻,吻到了檀口中才发现其中的香甜。她的唇里蔓延着淡淡的薄荷味道,清凉舒服,引诱着人更往里探索。他的臂一压,掌扣紧了她的腰,将她更往怀里压,另一只手顺势压在她的后脑,要更便捷地将她吃掉?  程江南被他压制得死死的,哪里还有力气反抗,加之他这霸道的气息足以将人溺毙,她着了魔似地沉沦下去,完全忘了这是一场惩罚?  裴景轩吻得忘了情,指一滑,干脆落入衣底,顺势就要摸进去…?  扣扣扣?  突兀的敲门声响起,将两人惊醒。程江南第一时间从他怀里退出来,低头胡乱地捋着自己的发,脸红得透了起来。此刻她才意识到,这里是他的办公室?  裴景轩比她好多了,只抹了一把唇角便开了口:“进来。”无论表情,声音,都透着沉稳自然,哪里看得出半点痕迹来?  “裴总,您要的茶。”秘书端着茶走进来,将其中一杯递给裴景轩,另一杯递向程江南。程江南本能地捂上唇,她的唇已经肿了,担心秘书看出来?  “谢谢。”她低低道了一声,接咖啡的时候动作有些快,手甚至在颤抖。秘书不解地看她一眼,她窘得差点将杯子打掉。好在秘书转身得快,否则一定能看到她脸上的透红?  秘书离开后,两人默不着声,各自饮着各自杯里的茶。程江南的脸差点落到杯子里去,隔着微微晃荡的水,只看到自己一双眼含媚含羞,惹眼得很?  “仇涛说上次的玻璃幕墙事件有了线索,我要去听听。”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找回思路,低声解释,总算把刚刚没来得及说完的话说完?  ?  完又喝一口茶,借以掩盖内心的忐忑。等待答案的时候,指捏在了一起,像一个等待大人应允出游的中学生?  玻璃幕墙差点砸到她,追究是理所当然的。她这么说,裴景轩便再不能生气,却依然不乐意她跟仇涛见面?  上次一伙人开他们的玩笑,仇涛分明一副乐见其成的样子,这个,他可是看在眼里的?  “这件事我去处理,明天会约他见面。”他道,截断了一切可能性?  “不太……好吧。”仇涛约的是自己,临时换成裴景轩,会不会太不礼貌了?而且仇涛是她的师兄,自己避而不见独让裴景轩会他也说不过去吧。程江南难免担忧?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她寻找折中的办法?  “不行!?  裴景轩少有地霸道,就是不松口?  “你不是还有工作,挺忙的吗?”自从接手JEL公司总经理一职后,他比以前更忙了,几乎脚不沾地,她怎么会不知道?  “不忙!?  在某人听来,她是想找借口跟仇涛单独见面,越发不爽,干巴巴地回两个字,反正就是不同意!   却有人极不给他面子,扣扣的敲门声再起,这次,助理走了进来,“裴总,德国曼罗公司老总约您明天见面,我已经将地点定在了国际高尔夫球场,您看……?  裴景轩的脸色再一次不好看?  该死的曼罗公司老总,该死的助理,偏偏要在这个时候生事!   助理之前是跟裴百炼的,自然是百般灵通,裴景轩的脸色稍有变化,他便看了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本子,眉上拧了数个问号。自己的这个安排没错啊,曼罗公司老总喜欢打高尔夫球,他这是早就做过调查的?  他不得不加一句,“曼罗公司是本年度最大的合作意向伙伴,此行是来考查公司,将会停留两天一夜。按先前的安排,裴总您将全程陪同,并确定达成合作意向!?  该死?  他一掌拍在桌上,并不重,但助理还是住了声,看他的目光愈加疑惑。自己说错了什么了吗?   他当然不知道,裴景轩此时气的是他的拆台?  助理一头雾水的时候,程江南却在背后捂嘴轻笑,看到裴景轩一副生气又不能说出来的样子,有某种解气的感觉?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出去吧。”裴景轩将助理谴了出去。程江南终是忍不住,身子一抖一抖地晃起来,两只眼睛笑得都眯成了一团?  裴景轩大步走过去,复将她扯进怀里,“我忙你就高兴了?嗯?”他咬牙切齿,算是给她气到了?  程江南连忙摇头,收敛了笑意,“没有。?  “就算我没空也不准私自去见他!忙完这两天,我去找他!”他吩咐。曼罗老总不能不管,跟仇涛见面就只能往后推?  他的语气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程江南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怕的是他又像刚刚那样对自己?  就在两人沉默的短暂时间里,又先后有两人敲门,拿一些单据过来签。此时早已过了下?  时间,但公司里的氛围依然很足,而裴景轩显然也很忙?  “让我来公司有什么事吗?”不好意思打扰他,她打算问完话便离去?  裴景轩揉了揉眉,指上还握着刚刚签字的笔,这动作格外惑人。他的眉头压了压,压出了浅浅的纹路,显得很性感?  没有先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大步走过去,将门关上,一旋,锁了?  程江南的心跟着那轻轻的嗒一声提了起来,落在半空中一阵儿一阵儿颤着。他走了回来,对着她。她一紧张,往后退两步,靠在墙上。他走过来,并没有做什么,在与她脚尖对脚尖的时候停下?  他的身形高出不少,她必须仰头才能看到他。她抬头,他低头,刚好气息相撞,他的更狂猛,吹在了她的唇上。她的唇猛抿了一下,心尖差点因为他这气息而倾倒?  这样的男人,不管亲近了多少次,靠近他时都会紧张。程江南还想退,已经无路可退。他倾身,双臂垮垮地落在她腰间,将她拉向自己之时在她唇上沾了一沾,又轻轻叹息起来,“想你,所以叫你来了。”他太忙,忙到连和她约会的时间都腾不出来?  他的头埋下去,落入她颈中,深深吸着气。有多久没有闻到她的味道了?她的气息清淡,入鼻即化,让人上瘾,恨不能一辈子吸着不放开?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这会儿集体消了声,再没有人来敲门。程江南的心脏再次颠了起来,因为他的气息而差点软掉!   他并没有再做什么,只是这样抱着她,似乎只想吸吸她身上的味道。可他的身体绷得紧紧的,让她意识到,他还想要更多?  他不会在办公室里…?  好久,他长长吸了口气,将她放开,“曼罗公司老总突然来访,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准备,让老汤送你回去。?  “你呢?”她不放心地来看他。虽然依然俊美,但他眼底已留了青青的眼晕,显然缺少休息?  “再忙也要休息不是?”说这话时,更透出了明显的心疼?  满意于她的关心,手移上来,落在她的脸上,轻轻滑动。她的脸庞白皙细腻,手感极好?  “在家等我,今晚回去!?  他是让她回公寓等他的意思?  他这声音沉沉的,响在耳侧,分明就是亲?*。程江南的脸又红起来,急急退开一步往门口走,“别太累了。?  她的步子迈得急而快,跟逃难似的?  他忍不住低低笑起来?  程江南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怎么都拉不开门,越想快点离去越是不得其法?  一只掌落下来,带着几份火热几份霸气,握着她的手轻轻旋了旋,门便开了?  “是这么开的啊。”程江南为自己的笨手笨脚发窘?  背后,火热的胸口再次贴了上来,“虽然很想留你下来,但真的很忙。?  这话说者无意,听的人却是另一种理解,觉得他认为她很想留下来才有意不把门拉开。脸再次泛红,她一声不吭地拉门走出去? ?44?:就这么?  到楼下,老汤已经等在了那里。上车,也不用她吩咐,便朝公寓开去?  程江南简单地清洗了一下自己,便上了床,躺下,被子里全是裴景轩的味道。他的味道令人心安,她很快便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半醒半梦间,她感觉自己腰间多了一只臂。猛然惊醒,以为屋里进来了坏人,但当那人的身体靠过来将她圈进怀里时,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裴景轩回来了?  “几点钟了?”她问,摸索着要去拿手机看时间。伸出的臂被一只掌拉了回去,裴景轩将她圈得严丝合缝,“还可以睡一段时间。”他的怀抱温暖,沉重的心跳带来的是无尽的安全感,她在他怀里选了个舒服的位置,靠过去贴着他。她的手握住他的臂,感觉着他有力的臂肌,再次沉入梦乡?  程江南睡到七点钟就醒了,只是,床侧早已没有了人。床铺得好好的,就像一整晚只有她一个人在睡。可她分明记得,他是回来了的?  她爬起来,四处寻找,到处都没有他的影子。只有浴室的洗衣篓里放着的那几件衣服证明,他的回归并非做梦。他又走了吗?  她去摸床,他睡过的地方早就冷却,他到底睡了几个钟头?   下得楼来时,老汤已经等在了楼下?  “不用送裴景轩吗?”她问?  老汤为她拉开了车门,“老板已经到了公司,九点钟才会用车,他让我送您去学校。?  “你们几点钟去的公司?”她始终好奇着这件事?  “五点。”老汤咧了咧嘴,裴景轩是不许他说的,但总想人去嘘寒问暖一下,所以多了嘴?  程江南果然心疼起来?  “五点就走了?他才休息多久?这样下去,身体吃得消吗?”自己昨晚回公寓都已经十一点钟,他回来的时候至少都超过一点钟了。他就睡了三四个小时吗?   心底沉了满满的担忧?  “听老板说,忙完这几天,会稍稍松劲一点儿,还能放两天假。”他提前把裴景轩的时间安排说出来,意在让程江南留意。程江南果然放在了心上,思忖着要安排什么样的活动,让他既得休息又开心?  到学校没多久,仇涛就打来了电话,“下午有空吧,那天的事没说完,正好今天下午不用出任务,我们可以见面聊。?  程江南迟疑了一下,她可记得,裴景轩是不允许她跟他见面的?  “过两天……怎么样?”过两天,裴景轩有时间了,他们可以一起见仇涛。这是她能想到的两全的办法?  “过两天啊。”仇涛的言语中有了迟疑,“手上的案子不少,能得到这半天休息已经不容易,估计过几天会更忙。?  程江南顿时为了难?  “没空的话也没关系,我有空的时候还能再联系你。”那头的仇涛多少有些失望,但还是尽可能表现出善解人意?  程江南不由得捏紧了手机?  过几天是几天?如果在这几天里,对方又趁机干坏事呢?裴景轩目前风头正劲,被裴百炼正式介绍出去后,所?  人都知道他极受重用,是裴老爷子身边的红人,难保不会惹人眼红?  她使终有一种偏执,觉得上次的玻璃事件跟裴蓝橙脱不了干系。她当年能把裴景轩设计进乞丐帮,自然也能做出玻璃砸人的事来。只要没留下证据,就扯不到她身上?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力挺的裴慕阳目前明显处于劣势,一个盼弟心切的姐姐难免不做过激的事来?  手上总要有点东西才好,裴蓝澄才不至于设计裴景轩第二次。思来想去,她同意和仇涛的见面,“就今天下午吧,时间你定。?  那头的仇涛听到她同意见面,语气都雀跃起来,“好,下午见!?  下午放学,程江南和邬梅梅一起走出来。邬梅梅边走边打电话,打了几次后眉头拧成了一团,用力去晃手机,“该死的裴慕阳,要么关机要么不接电话,是要整死人的节奏啊。?  程江南看着她笑了一笑,也难怪她会变色,教授已经开始检查他们的论文准备情况,她这都还没开头?  “裴慕阳这人不好应对,劝你还是换个人研究吧。”她好心提醒?  邬梅梅再次去甩手机,就像在甩温度计,“不行,越是硬骨头就越要啃,裴慕阳我研究定了!”知道她是个倔性子,程江南没有再说什么,却又想到了早上自己思考的那个问题,“这附近有什么适合休闲的地方吗?不会累人,风景比较好的。?  邬梅梅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知道的地方当然比她多。她略略思索了一下,“去拱北踏青不错啊,那一片连着城郊,大片大片的油菜花,极出名。?  鸟语花香,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程江南问了线路,一一记下?  “你不会是要和裴大帅哥去过二人世界吧。”邬梅梅突然倾过头来,半神秘地开口。程江南给她伸过来的脑袋吓了一跳,拍了一把,也未回答,算是默认?  邬梅梅捂起了嘴巴露出一双对眼,隐藏不住暧昧的怪笑,“你不知道吧,拱北油菜花田又叫爱情田,花开后在太阳下一晒,香气扑鼻,最能刺激男女的荷尔蒙分泌,许多人一个激动,就在花田里那啥……哇,浪漫死了!?  程江南再去拍她一巴掌,“脑袋里成天想什么!这么想去干坏事不如早点找个男人带过去!?  邬梅梅嘻嘻避开,说是有事,自己叫了辆出租车离开?  程江南抬腕看表,想着要不要给仇涛打个电话?  “江南!”背后,响起了仇涛的声音。她回头,见他一改以前的制服形象,今天竟穿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西装。仇涛的外形不错,西装一衬,更是身板笔直,有模有样?  “差点认不出来了。”半开着玩笑,她迎过去。仇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上车吧。?  她乖乖地上了车,仇涛没说要去哪,她也没问,就由着他一路开下去。直到开到了澄洲区附近才停下?  “这里有一家店,据说东西十分别致。”仇涛边解着安全带,边道。程江南对于中海市并不熟悉,   一直忙着学习工作,没日没夜,除了有限的几个地名,其他的全不知道?  她跳下车,跟着他进了餐厅?  餐厅装修的极为简单,但干净雅致,透着浓浓的农家风味,院子里摆了些扬谷机、石磨以及水车,还有打米机等,有些就算现在的农村也难得见了?  “别小看了这些东西,它们并不是摆设,饭店里的所有米都是店主的亲戚在老家现种的,晒干后直接运到这里来。菜也都是一样,绝对是小园子里种的,运过来后才择选干净。对了,他们这里的豆腐也是人工磨的。”仇涛指了指那架看起来十分笨重的石磨?  在这种地方开这类型的餐厅,不用想都知道,价格一定不菲。更具特色的是,厨房只用玻璃间隔,食物的加工过程都摆在客人眼皮子底下,随时可以看到。他们往里走的时候,工作人员就挑着谷子进来,用扬谷机扬了起来?  这足以见得,仇涛是极重视这顿饭的?  两人上了二楼,二楼是用木料装饰的,涂了乌漆,黑亮黑亮,无处不透着农家的古朴,凳子都是农村里用的高条长凳?  程江南小些时候在农村里呆过,并不陌生,但在这种地方看到,一时间有种重回儿时的感觉,熟悉又兴奋。仇涛看在眼里,知道自己来对了地方?  服务员上来,他们很快点了菜。仇涛去了洗手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虽然还没有到吃饭的高峰期,但已经有不少人在。旁边坐着的是一对情侣,男的指着窗外出声,“看到了吗?对面就是国际高尔夫球场。这里的饮食主要供应给对面来打球的高端客户。?  程江南的脑袋DUANG了一下,随着男人的手指尖看过去,果然看到了“国际高尔夫球场”几个字,浮刻在欧式风格的大门上。她隐约记得,昨天裴景轩的助理说过把客人安排到了高尔夫球场,可不就是这里?  没出特殊情况的话,裴景轩今天一定和客人在里面打球?  她无力地摸了一把脑袋,后悔没有把地形弄清楚再进来。现在菜都点了,自然是不能换地方,能做的,便只有祈求裴景轩不要进来。她把头伏了下去?  上天并没有听到她的祈祷,门口传来脚步声,有人迎了过去,“裴总,您订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请进包厢。?  “谢谢。?  客气而高贵的声音,可不就是裴景轩的。好巧不巧啊,程江南把头压得更低,恨不能钻到桌子底下去。好在桌子够高,她压下头去时,还真隐住了自己?  他们的位置虽然靠窗,但去包厢还是要从这边通过。她低头时看到了数双腿,最前头挨近她的桌子的是一双运动鞋,被一条灰白色的休闲裤盖住。这条裤子她当然认识,裴景轩在公寓里也曾穿过?  她连大气都没敢出?  还好,裴景轩没有发现她,从桌前走过?  程江南缓缓地,缓缓地吐着气,好险?  “江南,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仇涛的声音响起,直接呼她的名字? ?45?:我是她男朋?  坏事?  在心里哀号一声,只期盼裴景轩没有听到?  “肚子痛吗?哪个位置?”仇涛并不知道她在避着裴景轩,一味地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不停地问。他的音量不低,此时店内又比较安静…?  程江南认命地一闭眼,抬起了头,果然看到已经走到尽头的裴景轩回了头。两人一对眼,她清楚地看到他的眉头一点点拧在一起,锐利的目光射过来,是“你死定了”的暗示?  仇涛没有发现两人间的波涛暗涌,走过来就要抱她,程江南急挣开,猛一退之下连人带椅子推倒,传来呯的声音,惊得附近的食客纷纷回头来看?  丢死人了?  程江南窘红了一张脸,不去扶椅子而是跳开一步,与仇涛保持着安全距离,这才摇头,“我没事,刚刚只是在冥想。?  冥想?  空气中传来微不可闻的一哼,再看过去,果然看到了裴景轩脸上的嘲讽。他这是已经知道了她刚刚低头的原因,有意拆台?  她只能投去祈求的目光,希冀着他不要闹出什么来?  裴景轩说了声“抱歉”却笔直朝她走来?  程江南觉得头皮不紧硬,还麻了起来,他要干什么?   “怎么会过来?”裴景轩到到她面前,一没骂人,二没生气,而是极为顺手地揽上她的腰,开口道。说话的语气柔得能淹死人?  仇涛的眼睛一时睁大,落在那只圈在程江南腰际的臂上?  这姿势未免太过亲热,而仇涛的震惊也太过明显,程江南觉得周身都不舒服,尤其那只臂,跟火棍似的,烫得她的心尖儿都在发颤。不仅仇涛,就连那边的外国老板都用好奇的目光在看她,她一时变成了焦点?  有种被人内外一起焦烤的感觉?  “不介绍一下?”某人似乎意识不到她的尴尬,极为自然地开口。说话时,唇贴近她的脸侧,几乎碰到她的颊,这姿态要多亲热有多亲热,还有谁会认为他们没关系?   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他是仇涛,我大学时候的学长,现在在公安局上班。他是……?  “您好,我是程江南的男朋友,裴景轩。”还未等介绍他,裴景轩就先伸出手,朝仇涛握过去,十分自然地介绍?  仇涛虽然还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到底没有失态,手伸过去带着几份景仰与他握上。裴景轩的大名,身为公安系统的他自然如雷贯耳。其实真人也见过数次,只是没想到会和程江南扯上关系?  “我们是来……聊案子的。”仇涛主动表态。人家已经名花有主,自己自是不能再打主意,身为人民警察,当然要给小师妹保全一下名声。他的话有些磕巴,但还算解释得清楚?  裴景轩大度地点头,“你们慢慢聊。?  “抱歉,我还有事,好好款待仇先生,账算在我这里。吃完饭等我,一起回去。”最后一句话,他是倾在她的耳侧说的,要多亲热有多亲热。程江南原本就有些红的耳朵此时更烫得要着火,只急急“嗯”一声,祈祷着他快点离开?  他却?  不着急,说完话不仅不离开反而将脸再倾过来一些,唇几乎贴在了她耳垂上,似乎要吻她。程江南紧张得要命,又不好意思当着仇涛的面制止他,只吓得眯了眼,在看不见的地方掐他?  他的唇只在她耳垂上贴了一下,并不明显,即而退开,客气地朝仇涛点了下头离去?  程江南捋了捋耳侧的发,分明看到他下巴绷起了一片得逞的坏,不能骂出来,她只能在心里感叹:腹黑!   再坐下来时,仇涛已经完全没有了想头,隐着一颗稀碎稀碎的心认真地为程江南说着案子的进展情况?  “这么说?案子已经锁定嫌疑人了?”仇涛的讲述给程江南带来了希望,她两手置于桌上,差点将自己撑起?  “还没有收网,所以不能最终确定。但相信很快就能将人抓回来。”仇涛展露出专业自信,一本正经地回应。他的眼皮始终垂着,才没有让程江南看出真实情感来。坦白说,他喜欢程江南,喜欢很久了?  程江南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当然没有心情来管他的想法。对仇涛,她有的始终是兄长一样的感情,加之仇涛一派正气,更是从未想偏过?  “这件案子,你费心了。”她道,期盼他们能快点收网。早一天收网,便早一天解除裴景轩身上的危险?  “放心吧。你的事……我会用心的。”本来想说的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最终,还是险险地改了口?  这餐饭并没有进行多久,程江南一边想着案子,一边想着今天的见面被裴景轩碰到要如何解释才好,明显心不在焉。而仇涛也没好到哪里去,好不容易才决定向喜欢了多年的女神摊牌,对方却已经名花有主,就算是一颗钢珠心也打扁了。除了讲案子外,他的话少之又少,完却失了往日的热络?  一顿饭,稀里糊涂吃完,仇涛要结账,里面裴景轩早就打过招呼,全都记在了他账上。仇涛觉得有种吃瘪的感觉,心里压抑得极度不舒服,但也未在程江南面前表露多少?  下楼后,他独自离去,程江南没敢走,留在楼下,乖乖地等着裴景轩?  裴景轩和曼罗公司老板苞比耶走出来,大厅里早没有了程江南和仇涛的影子。他的表面没有多大变化,眸子却沉了下去?  该死的女人!竟然敢不等他?  他身上的气息明显冷确下来,连苞比耶都感觉到,不解地来看他?  下得楼来,他转身就要走出去,才走到一半又回了头,往休息区看过去。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斜靠了一个女人,马尾半垂落在纤细的肩头,矫好的容颜展露,下巴细细的,鹅卵形,加上白皙的皮肤,简直就是一个睡美人?  她的眼睫长而轻,两面扇形,上下合在一起,像描了眼线似的,特别明显。她的唇浅浅地抿着,粉粉的,光看就能感觉其间的干净馨香,裴景轩身上的冷气一时散去,抿着的唇缓缓弯下?  “裴总。”助理来呼他。他摆了一下手,径直走过去,半蹲下来,去捧沙发   上的人。沙发上还坐了别的人,没有人觉得他的动作突兀,反觉得很养眼。他的眉底垂着柔软,抱程江南时像捧了一件稀世珍宝,格外小心翼翼,看得其他人眼里全是艳羡,尤其女人们,恨不能化身成程江南,就此深藏于他怀中!   “太美了。?  “好有爱啊。?  “光看就觉得男的很爱女的,那女孩子好幸福!?  周边的女孩们纷纷对身旁的人低语,甚至有人拿起手机要拍照,好在被助理及时制止。年近五十的苞比耶也被这一幕吸引住,看着俊男对美女的呵护,完全没有自己被忽略了的感觉?  裴景轩抱着程江南往外走,尽量将她的脸往里压,这样,外围的人就看不到她的样子。他的步子刻意放轻,就是怕吵醒她,灯光照在他背上,印出一圈圈的光晕,这画面唯美到不真实?  助理是个机灵人,马上引着苞比耶上了车?  今天和苞比耶的行程安排得很满,马上要去酒店商讨合作的细节。裴景轩看着怀里的人儿,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老汤从车上下来,“我来送程小姐回去吧,到后我会等她醒了再走的。”知道他不喜人抱程江南,老汤自是不敢来碰人,只嘴上说话。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因为裴景轩已经拧眉,显然觉得他的声音会吵到怀里的人儿?  裴景轩最终还是抱着她上了车,“去酒店!?  老汤没说什么,急急上了车?  程江南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并没有醒来。裴景轩身上暖暖的温度让她觉得很舒服,只想靠着,全身都懒懒的。她伸手,依赖地圈上了他的腰,思绪还留在昨夜,以为自己在床上,和他相拥而眠?  裴景轩只感觉一双臂软软地碰触着自己的腰部,几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他的心跟着软得一塌糊涂,低头注视着她的睡像,再也无法移开?  “老板,到了。?  直到老汤提醒,他才回神,看到苞比耶所住的酒店就在眼前?  “打电话让助理带客人先进会议室。”他放低声音吩咐老汤,抱着程江南下了车。老汤打电话把事情跟助理说完,快步跟上来,代替裴景轩办了入住手续。裴景轩抱着人进了客房?  他低头看一眼怀里的人才走进去,先自己一只脚跪在床上,再把怀里的人移到床上去。他这么做时,身子沉得特别低,尽可能降低手与床的高度,以便放下她时,她不被惊醒?  做完这事,略略松一口气,伸手将被子拉过来给她盖上。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眼波始终是软的。旁边的女服务生将羡慕的目光投在了程江南脸上,能被这么帅的男人宠着,真是惹人眼红啊?  裴景轩做完这些,没有马上走,而是看了数秒,直到确认程江南还没有醒才起身?  “在这里守着她,若是醒了,告诉她我在会议室。”他低声对服务生嘱咐,事无巨细。就算对个孩子也不过如此,服务员感叹的同时又被眼前这优质男的吸引着,脸一个劲儿地红,差点忘了应声? ?46?:醒着梦里,都不能有别的人   嘱咐完,他又往床上看一眼这才离开。他的满眼里都是程江南,对于红脸的服务员半点都没留意?  合同签得意外地顺,苞比耶原本还提了一大堆的要求,没想到进了会议室,十分钟没到就把合同签下来了。莫说助理,连裴景轩都觉得意外,“是什么让苞比耶先生改变主意,决定无条件信任JEL的?”收起合同,他半开玩笑地开口?  苞比耶挂着络腮胡子摇头,“我不是相信你的公司,而是相信你。你对老婆的细心让我看到了你的责任心,我相信,在工作上你也一样细心。?  “谢谢您的信任。?  苞比耶嘴里的“老婆”两个字在他胸口滚动着,滚出一片暖。这两个字还真是顺耳啊?  “能邀您老婆共饮一杯吗?”他问?  裴景轩展露了歉意的笑,“抱歉,今晚可能不行。?  “我知道,她在睡觉,那就明晚吧。”苞比耶也没有勉强,如是道,裴景轩道着谢,让助理将人送走?  握着手里合同,他展了展眉,马上想到了还在房间里的程江南,即而快速转身,上了楼?  房间里,服务生还在,裴景轩吩咐过,她当然不敢马虎?  “下去吧。”看到程江南没醒,他低声道,和离去时一样,目光全撒在程江南身上,半点都没分给服务生。服务生退去,他几步到床边,坐下,看她的睡颜。她的小脸落在被子里,连脖子都掩住,大概因为头发没解开,只能歪头睡着,竟也睡得十分熟?  指不意间伸过去,微弯去触她的脸庞。她脸上肌肤触感极好,又软又弹,像是婴儿的皮肤。她的唇抿着,正对着他,漂亮的唇形红红的色,像一朵花,无形中引诱着他?  喉头滑了滑,他弯下头去,双手落在她身侧,脸在离她不足十公分的地方停下。她软软的气息喷出来,落在他的脸上,鼻间,他闻到了香甜的像花一般的味儿?  他闭眼,带着几份贪婪吸着,唇慢慢展开,露出满意的表情?  此时的程江南正在做梦,梦到仇涛跑来对她说玻璃幕墙的嫌疑人已经抓到。她高兴地握上了他的手,“谢谢你,师兄。?  裴景轩的手一紧,马上听到了这句话。原本柔软的表情突然凝固,看着身下的人目光都冷了起来。程江南还没醒来,唇却是弯着的,笑得那般甜美!她的手虽然握着自己,却在叫另一个人?  此时的他何止不爽,简直愤怒,恨不能将面前的女人掐死,最终选择的是埋头在她颈间,狠狠咬上一口!这一口是用了真力的,程江南即使在深梦中都被疼醒,唔一声后本能地伸手来捂脖子,捂到的是一张绷紧的脸。她睁眼,看到裴景轩伏在自己身上,牙依然咬上颈上,活像一只吸血鬼!   他本来就拥有吸血鬼的特质,帅气而沉着,眼眸里别有一种锐利,加上是棕色眸,还真像韩剧里的吸血鬼检察官?  “干嘛……咬我。”忍着痛,她呼出来,声音里还带着初醒的慵懒和沙哑,眼泪却?  点痛出来?  裴景轩朝她瞪去一眼,在看到她眼里的水气时松了嘴,脸色却没有缓和,“刚刚叫谁?”他的语气极沉,是若没答好就要吃了她的架式?  程江南去摸自己的脖子,摸到一个深深的齿印,她去看他,顺着他的话问:“什么叫谁??  “师兄?连做梦都要叫他??  这话,酸意明显。他的脸上挂了冷讽?  程江南哪里知道自己梦里叫了什么,低头思索,“我刚刚做梦梦到仇涛把嫌疑人抓到了,还以为是真的,正跟他说谢谢呢。怎么了,我叫出什么来了吗??  这话,终于让裴景轩舒服了一点点,但还是不够彻底。他一伏身压了下来,两臂往外弯,胸口就贴过来,压在她身上,“以后,醒也好,梦也罢,都不能叫别的人!”言外之意是,只能叫他?  程江南觉得好笑,“连梦都管上了?”她哪里知道自己梦里会干什么,不会干什么啊?  “对!”人家就是有这么霸道,头点得理所当然?  程江南给他的霸道弄得气岔,“我哪里能控制自己梦谁不梦谁的?要不你教教我方法?”坦白说,他这么压着自己,她连说话都吃力。嘴上开着玩笑,心脏却在乱扭乱跳?  裴景轩气得去掐她的脖子,“真该好好教教你!”他带着惩罚的唇落了下来,不客气地去啃她的唇,要吃了她似的。啃得她一阵阵低叫,扭着头去避他。他的掌握紧她的头不让她转,舌便不客气地塞了进去?  原本是要惩罚她的,一***的檀口便品尝到了那股清淡的香甜。他着了迷似地努力吸取,原本的惩罚变成了享受。他边吸边往她身上贴,恨不能与她粘在一起,唇也越发狂肆?  一场吻结束,两人都气喘吁吁,屋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程江南因为缺氧而红了脸,像一朵极致魅惑的罂粟,开得耀眼!尤其唇,在吻过之后水?*,光泽饱满,烙在心口挥之不去,撩动个不停!他想要更多?  裴景轩复低头吻上她,这一次,她没有挣扎,安静地接受着他的亲近,两只手轻轻地拉着他的袖,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生。这样的动作出现在她身上,不仅不违和,反而激起了他更深层的渴望。他也不控制自己,手顺势落在她的腰上,往上扯她的衣服,最后索性霸占在她的胸口…?  空气,火热起来?  程江南艰难地扭了扭身子,感觉身上都要起火,明明只是简单的撩拨,却能给人吃了催、情药般的效果。她低低地哼了一声,声音软得像只小猫。这声音像在干柴间丢了根火柴,裴景轩轰地燃起来,直接探向她的…?  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在这最要紧的当口。裴景轩停了一下,绷起的太阳穴说明了此时的情况,但不停不歇的手机铃音又似催命符,催着他不得不去接电话?  心有不甘,他还是拾起了电话,却并没有离开她,接了下来。程江南捂上了自己的唇,她的喘息实在太明显,怕那头听到?  电话   ,是裴翟耀打来的?  “回来一下吧,季雨瑶的父亲过来了,对你打她的事十分不满,已经闹到你爷爷这儿了。?  裴景轩的脸一时变得难看起来,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程江南离得近,自是听到了的,“爷爷有没有事?不会被气坏吧。?  裴景轩收敛了刚刚的情、欲,从她身上爬起来,听到她问,给了她一个安慰的表情,“放心吧,爷爷见过的大风大浪不在少数,不会因为这点小时就真的气到什么程度。?  即使担忧,他也不想表现在她面前?  他下床整理衣服,她跟着往床下滑,“我和你一起回去吧。”那件事,终究是因她而起?  裴景轩把她压回床上去,“不用了,你就呆在这里。季雨瑶知道慕阳是因为你而打人的,你出现反而容易让他们激动。?  他的话不无道理。程江南软软地缩了回去,却还是不放心,“万一他父亲找你麻烦怎么办?还有,你爷爷的身体还没有全好,他们万一大闹……?  “不要想太多。”他低头,在她额际吻了一下。虽然轻轻的,却给她不安的心贴了一剂安定膏,她突然静了下来?  “季家多少会顾及老爷子的病情,不敢大闹的。他们来无非就是想要个说法,把事情说清楚了就好。?  听他这么说,她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  他很快将衣服整理好,弯身为她盖好被子,“再睡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程江南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再动?  裴景轩走出酒店后第一时间给裴慕阳打了电话:“在哪儿??  “在一统天下。”裴慕阳的声音懒懒的,“有什么事吗??  “没事,只是好久没打电话了,问问而已。”他没有多话,很快挂断电话,上了车,“裴宅!?  另一头,裴慕阳看着挂断的电话,陷入了沉思当中。裴景轩关心他,他一直都知道,但今天的电话打得着实莫名其妙。裴景轩不是那种没事只打一声电话问他在哪儿的人?  他站了起来,揉着眉想事?  手机,再度响起来,是邬梅梅的号码。他拧了拧眉头,还是接下,“什么事??  “慕大少爷,你的电话总算打通了啊。我原本是去你家找你的,可现在莫名其妙地被季雨瑶和她爸挡在这里,说要讨个说法。他们怎么会来你家啊!?  “讨个说法?”裴慕阳拧了眉?  “是啊,她爸刚刚差点没把我给吃了,要不是你们家管家过来阻止的话。对了,他们说要带我去见你爷爷,干嘛要见你爷爷啊。季雨瑶不会因为上次你打她巴掌的事报复吧,那我岂不是成了炮灰。啊,你爸爸刚刚打电话给你哥了……?  邬梅梅并不知道其间的事情,有什么说什么,裴慕阳此一时握紧了手机,想到的是裴景轩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上次的事情是他顶下来的,显然,他刚刚的电话只是想确认自己在不在家!不在家,他便准备再次顶罪?  裴慕阳没有再和邬梅梅说话,抬腿就奔了出去? ?47?:行事不当,该受惩罚   裴景轩回到家里,管家迎出来,脸色不太好:“季先生和季小姐都在里面,季先生火气挺大的。?  裴景轩“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抬头往里看?  “季先生已经把事情跟老爷子说了,大少爷您平常不是最理智的吗?怎么也……?  管家和大家一样,对于裴景轩打人这事始终不敢置信。裴景轩朝管家含了含首,对于这位在裴家呆了几十年的管家还是挺尊重的,却并不解释?  “我先进去了。”他客气地道?  管家眉眼里有着明显的担忧,最后只叹一口气?  裴景轩进了裴百炼的起居室,此时,屋里已经站满了人。季雨瑶的父亲季东方正铁青着脸坐在位置上,季雨瑶就站在他身边,一脸委屈,咬着唇瓣。裴蓝橙垂眸立在裴百炼身后,没有表情。裴翟耀和江映雪站在旁边,裴戳耀一阵阵地叹气,看到裴景轩进来,瞪了他一眼。江映雪原本沉了脸,一副无以面对季东方的样子,在裴景轩进来的那一刻,身子明显晃了一下,目光再也无法离开他的身体,眼眸里有着担忧?  裴景轩大步走进去,站在裴百炼面前,“爷爷。”而后又对着裴翟耀弯了弯身,“父亲。”他表现得极为沉稳,面不改色。裴百炼本是极喜欢他这种临危不乱的样子,此时却斜了一眼,满是严厉?  “都干了些什么事?”他一出声,满室威严,连原本打算拍案而起训人的季东方都沉了下去,没有动?  裴景轩低头,并不做解释,脸庞沉着,也没有显露做错事的无措。总之,看在季东方眼里,则是半点认错的诚意都没有!   再难耐心中的怒火,他拍桌站了起来,“是你让人把我家雨瑶打伤的吧!你都看看,她被打成了什么样子!”他回头去看自己的女儿,眉眼里全是心疼,“我把女儿送到你们裴家来,是要你们好好待她,不是来受欺负的!我们季家虽然不如你们裴家,但养活自己的女儿还不成问题!裴老爷子,您孙儿做的这些事太让人失望了,也太没把我们季家看在眼里了!?  季家的产业在外地,虽然远不如裴家,但也算大户?  季雨瑶脸上的伤好得七七八八,还留着一些印子,东一块西一块,与平日光鲜亮丽的样子大相径庭。她这样子就跟割了季东方肉似的,满心满肺都是火?  “这件事,如若不给个交待,我们是不会罢休的!”他一横,暴出这样一句话来,态度坚决?  裴百炼挺立在位置上,并没有因为他这句话而软下去,就像一座山。多少年风风雨雨过来,他还不至于怕季东方?  季东方将一叠照片取出来,放在了桌上,“你们看看吧,雨瑶当时被打成了这个样子!”他不忘朝江映雪望去一眼,有着明显的失望。江映雪不自然地垂下脸,指在裙摆下掐成了一团?  照片里,季雨瑶的样子比此时要狼狈得多,满脸青紫都看不出人样来了?  “为什么要打人?”裴百炼扫了一眼照片,来看裴景轩,   十分威严?  裴景轩立直回应,“这事,季小姐可以先说。?  “雨瑶,你说!”季东方正担心裴景轩用律师的善辩把大众的嘴堵住,没想到他把这个机会让给季雨瑶,正巴不得她能亲诉委屈?  季雨瑶咬了咬唇,却不敢开口。打自己的是裴慕阳,现在胡乱地指控裴景轩算怎么回事?  而此时,管家带了邬梅梅进来?  裴景轩极为惊讶,目光投在了邬梅梅身上。除了季东方和季雨瑶,其他人也都是一脸的疑惑?  邬梅梅到底是大户出身的,见到这阵仗也不害怕。在季雨瑶刚刚扣自己的时候便知道了大概,此时看到他们父女,忍不住就发了话,“季雨瑶,你为的是打脸的事来的吧,这事别往别人身上扯,要算账,咱们一对一地算!?  裴慕阳帮她打了人,她自是不能把他给扯出来,此刻有心保护裴慕阳才如此说?  “就是为了她!”季东方用下巴点了一下邬梅梅。此时邬梅梅的主动应战看在他眼里便成了恃宠而娇,越发不痛快?  “您孙子就是为了这个女人打了我的女儿!?  裴翟耀恨铁不成钢地望裴景轩一眼,江映雪则去看季雨瑶。季雨瑶无力地扁扁嘴,表示无奈?  她受伤的事本没有告诉季东方,他不知道从哪里就知道了这件事,突兀地出现。受伤的事自然要解释,她只能说因为和邬梅梅扯上了矛盾被打了。季东方向来把女儿看得很重,在怒邬梅梅的同时又免不得责怪裴家和裴慕阳?  自家女儿马上就要成为裴家的准儿媳,挨打了都不曾有人出来给出气。他原本是要来找出这口气的,希望裴家做出反应来,严惩邬梅梅。季雨瑶知道事情要坏,只能说邬梅梅是裴景轩的女朋友,裴家不好处理,借以劝退季东方?  好巧不巧,却正好在裴宅见到邬梅梅。季东方对自己女儿的话更是深信不疑,一时火气万丈。做大伯的为了一个名分都还没有确定的女人来打准弟媳,这真是太无理取闹了,更是气吼吼地要跟裴老爷子本人见面,也不管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裴百炼不由得朝邬梅梅看去,难怪自己介绍的女孩他都不满意,原来是真有女朋友了?即使如此,他还是极威严地吼了一声:“放肆!?  虽然身体没有完全恢复,但多年来沉淀下来的威严不改,吐出的话还是极有分量的。他这一吼,房内所有人都挺直了腰身,不敢有半点别的小动作?  邬梅梅本来张嘴要说实话的,被裴百炼这么一吼,也闭了嘴。眼前这威严的老头子看起来着实可怕啊?  裴景轩上前一步,“人的确是我打的,但显然季小姐没有把原因说清楚,才会惹得季先生这么生气。?  “啊?”邬梅梅瞠大了眸子,一脸的不敢置信。打人的不是裴慕阳吗?  “那个……”她要说话,对面的裴蓝橙突然狠狠瞪过一眼来,杀气和警告一起扑来。邬梅梅随即闭了嘴。她不是真的怕裴蓝橙,而是在思索如何解决这件?  ?  打人的是裴慕阳,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如今裴景轩来承担这个责任,也是不应该的啊?  “季小姐先打的邬梅梅,伤情比这个还严重。”裴景轩指上了面前的照片,“医院里有诊断证明,我已经让人传过来了。?  他去看管家,“麻烦帮我去把传真取过来。?  管家去了片刻,便拿了一大叠东西来。裴景轩原本是要告季雨瑶的,资料当然不会少,此时,邬梅梅被打后的照片,病历,诊断证明,治疗过程,统统显示在眼前?  “据我所知,邬梅梅至少挨了季小姐手下人的两百耳光,如果各位还有疑惑,可以去警局找另外几个人对证!?  季雨瑶被保出来,但另外几个人却无人去保,依然关在里面,至少得扣留半个月?  这话一出,季东方一脸发窘,几乎掩藏不住,去看季雨瑶。季雨瑶讪讪地低下了头,正因为自己有错在先,才不敢声张的啊。季东方再去瞪江映雪,江映雪只差没挖个洞遁走?  “即使季小姐有错在先,你也不该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对待。”在接受了这些材料后,裴百炼对季雨瑶的印象可谓一落千仗,这会儿也用“季小姐”二字称呼,但对裴景轩的处理方式还是提出了异议?  在他眼里,裴景轩不该是这么不理智的人。虽然没有明显表露出来,但仅从这话里就能读出对他的失望?  “这样吧,季小姐的医药费营养费等等,由我们裴家支付,但鉴于她伤害在前,其他事就不好再谈了。?  裴百炼没有反回来责怪季东方,而是如此这般处理,季东方也不好再说什么,默默表示接受?  “当然,景轩行事不当,也该受到惩罚。”裴老爷子充分体现了赏罚分明的特点,虽然季东方没有计较,但他并不放松。若是裴慕阳犯了这样的错,顶多交给裴翟耀,让他好好训一训。裴慕阳喜欢惹是生非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大家都习惯了?  裴景轩则不然,从小到大,没做过一件让人失望的事。裴老爷子此时可以说,对他的欣赏和重视有多深失望就有多深?  “你手头的工作东区的暂时交给你父亲管理,西区和南区的由蓝橙负责。”只留给了他一个北区和中心区,显然是要把他架空的意思?  裴景轩没有吭声,默默接受了这个惩罚?  “慕阳国外的项目已经接近尾声,可以负责南区和西区。”裴蓝橙加了这么一句。裴百炼没有反对,点了点头?  这算是人家家务事,季东方不便再说什么,但对裴百炼的魄力是十分欣赏的。而季雨瑶却还担心着另外一件事:“爷爷,我和慕阳的定婚……?  “自然是不会改变的。”裴翟耀最先接了这一句。季雨瑶对裴慕阳的喜欢是有目共睹的,就算看在季雨瑶是江映雪的表妹的份上,他也要把这婚事进行到底?  季雨瑶终于满意。虽然裴慕阳打了她,但她就是不甘心他就这样被程江南夺走。只要她和裴慕阳订了婚,程江南就没希望了? ?48?:不过一条狗   一直陷入云里雾里的邬梅梅此刻终于有了点点清醒,“你们这是要……降裴景轩的职啊!”她虽然没有在大公司上过班,但小时候耳濡目染不少,自是明白?  裴景轩担责已经够冤枉的,再让人家降职还像话吗?她跳了起来,“这事都是我的错,挨着裴景轩什么事儿了!裴景轩连她季雨瑶一根手指头都没碰,根本就没有打过她!打她的是我!?  裴慕阳不能说出来,只能她自己扛了。她连做梦都想亲自去扇季雨瑶,这个黑锅背得很爽?  她的话在裴家两个长辈和季东方父女听来,又是另一层意思,自然是因为爱裴景轩而极力保护他?  “不信你们问季雨瑶,是不是裴景轩找人打的你!”知道大家不信,她又加了一句?  她这话问得聪明,季雨瑶果然顺着她的话摇头,“不是。”她也怕邬梅梅点出裴慕阳来,让她要霸占裴慕阳气程江南的计划落败?  “你们听到了没有,裴景轩根本没有做这种事,是我做的!”邬梅梅把全部错都担挡下来,拍起了胸脯,竟是一副江湖好汉的姿态?  众人脸色都在变,不敢置信地看向邬梅梅,但已经相信了她。不知情者自然是认为裴景轩先前承认是为了保护邬梅梅,显见得他对邬梅梅既爱又纵容?  裴百炼的脸色反倒愈发不好看,“今天为一个女人认莫须有的错,明天是不是要把裴氏都拱手让出去?你这个总经理再这么当下去,只会让裴家陷入危机!?  他的话说得极重,是全盘否定了裴景轩的意思。邬梅梅没想到自己的话不仅没有帮到裴景轩还落井下石,一时傻了眼?  “景轩因为你而失去理智,显然你并不适合他!”裴百炼没有把话说明,但意思已经明确。裴家需要的是明事理、懂得权衡利弊又不给男人带来麻烦的媳妇,邬梅梅打人以及裴景轩因为她而承担过错的所为都让他极为不满?  邬梅梅此时才恍然,感情人家一直把她当裴景轩的女朋友看待啊?  裴百炼的话两个人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根本啥事都没有,有什么好反驳的?  “既然是邬小姐和雨瑶扯上的事,却又牵扯到了我们家,自然是要找她的家长一起过来解决此事,到时莫要说我们裴家袒护或是欺负了谁。”裴翟耀出声,向裴百炼请示。他这话说得有道理,裴百炼没有提出异议,邬梅梅的脸却在发白?  “邬小姐,给你父母打个电话吧。”裴翟耀来看邬梅梅。邬梅梅捏着几根指头,一动不动?  “我来打吧,郑氏控股的郑总给太太买过钢琴,我有他的号码。”江映雪出了声,缓解此时的尴尬?  在听到这话时,邬梅梅的指一错,指甲直接掐进了肉里。她对郑总太太这几个字相当敏感!   听到邬梅梅是郑氏控股的千金,裴翟耀脸上流露出惊讶。裴百炼却依然威严,并没有改变表情。邬梅梅的家底越雄厚越会给裴景轩带来   麻烦,至少以现在裴景轩保护她的态度来说是这样的,他要防患于未燃。联姻是把双刃刀,搞得好就能强强联手,搞不好则会被对方吞食?  “不许打他电话!”邬梅梅突然冲过去,粗鲁地挥掉了江映雪手里的手机。这一反应将室内的人惊住,都来看她?  “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找不相干的人!”她白着脸出声,眼里满是坚决?  “邬小姐,这件事可不是你一人能决定的,当然要找你父亲一起解决为好。”因为她是郑氏控股的千金,裴翟耀对她的态度明显软下来,“郑氏跟我们是有合作的,这事不经过他,之后说我们裴家偏袒,影响合作如何是好。?  裴翟耀表现出这个年龄该有的成熟和谨慎,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他掏出手机,“这个电话由我来打吧。?  裴景轩看出了邬梅梅的不情愿,出于人道还是上前一步拦下裴翟耀,“不用打了……?  “打人的是我,跟她没关系。”没等裴景轩说完,屋外传来另一个声音。裴慕阳一步步走来,眉底悬着明显的不羁,走到了邬梅梅身边。他和她站在一起,将邬梅梅濒临崩溃的情绪带来了安慰,她突然有种他们正在并肩作战的感觉?  裴慕阳的话有如在平静的湖水里投了一块大石头,激起了千层浪花。最先起反应的是裴蓝橙,她的指一错,指甲直接掐断在掌心?  “慕阳你……?  “人是我打的,有视频。”裴慕阳目不斜视,把手机打开,举高了手中的视频。这视频和裴景轩出示过的有相似之处,但明显更完整。除了打人的手外,还显露了旁侧的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裴慕阳?  “这……”裴翟耀一时惊诧,看着那视频都快说不出话来?  江映雪闭了闭眼,有明显松气的迹象。刚刚裴百炼对裴景轩的反应她看得一清二楚,一直担心着裴景轩被就此抛开?  季东方则是一脸震惊,而季雨瑶难堪地扭开了头。当场公布这样的视频,她的面子算是全失光了。她甚至红了眼?  场内,只有裴百炼最平静,没有马上质问裴慕阳而是将目光移向了裴景轩,“到底怎么回事??  裴慕阳的到来也出乎了裴景轩的意料,知道事情再瞒不过去,只能歉意地出声:“对不起,爷爷。”裴百炼原本是不爽的,这会儿意识到裴景轩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弟而说谎时又舒服起来。他看到了兄弟间的和睦,这是他乐见的?  裴慕阳将手机收回,“至于打人的理由,应该都清楚了吧。”他去看季雨瑶,眼神都是冷的?  季雨瑶的身子狠狠晃了起来,季东方的面色也十分难堪。自己的女儿被准女婿打,还是因为另一个女人…?  “你和景轩……”裴翟耀想要确认关系。裴慕阳对邬梅梅的保护让他嗅到了不好的气息,可千万不要发和两兄弟抢一个女人的事啊?  “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邬梅梅连忙澄清?  她怎么可能抢好朋友的男朋友呢?裴景轩没有吭声,算是默认?  裴翟耀听到这话,抹了抹渗出的冷汗,还好还好?  裴慕阳此时举起了邬梅梅的手,举得高高的,“我是男人,是不可能让自己的女人受伤的。所以听好了,任何伤害我女人以及她朋友的人,都要受到惩罚!?  “放肆!?  当着裴百炼的面如此大放厥词,裴翟耀早就脸上无光,训起自己的儿子来。而邬梅梅傻愣愣地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大手,已经搞不清楚状况。裴慕阳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景轩把眉沉到了极致,只有他知道,裴慕阳嘴里所说的女人是谁?  季雨瑶不服气起来,“她不过是程江南身边的一条狗,你就这么喜欢……?  “季小姐!”裴景轩突然加大音量出了声,赶在季雨瑶要吐出程江南三个字时打断了她的话,“请注意你的措词!?  裴翟耀迷蒙着眼看看裴景轩又去看邬梅梅,他们没关系的话,裴景轩为什么要这么护着她?他听到的只是前半句季雨瑶对邬梅梅的侮辱,根本不知道后半句会说什么,自是不知道裴景轩打断的真实意图?  江映雪却是清楚的,身体怕冷似地猛一缩,就差没晕倒。裴翟耀立刻把注意力投到她身上,将她往怀里搂。江映雪突兀地挣开,与他保持了距离?  “事情已经确定是裴慕阳做的,那么你们的婚就不能订了。”裴百炼终于出了声,沉如幽鼓,别具力量?  其实就算他不说,两家的婚事都成不了。季东方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对她动用过暴力的男人?   “对于雨瑶所受的损失,我感到抱歉。”裴翟耀跟着低了头认错。原本是看好季雨遥和裴慕阳,也想搓合他们的,但还没订婚自家儿子就先打了人,还能怎么谈。他觉得脸都丢到太平洋了,忍不住再去瞪裴慕阳?  “其他的,按原来商定的去办,季先生如果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直接跟翟耀谈吧。”裴百炼这是在逐客的意思。闹到这个地步,季东方也不好再说什么,领着季雨瑶在管家的带领下出了门。季雨瑶红着眼睛去看裴慕阳,就这么输了,她不甘心?  季氏父女走后,室内除了邬梅梅便是家人了。裴百炼拧眉垂眸,多年的商场争战养成了他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表露真实心情的习惯,两只手放在桌上,自有一派威严?  “显然,慕阳还不足以担当大任。”他道?  这一声评价直接让裴蓝橙白了脸,低呼了一声:“爷爷,慕阳他其实只是……”裴百炼挥了一下手,制止了她的话,“他还需要多锻炼,国外的项目也别去做了,就跟在你手下,让他好好学。?  连具体的职位都不给他,便是不会重用他的意思了。裴蓝橙知道裴百炼主意已定,虽然难受,却依然低低应了一个“是”字,不忘去瞪裴慕阳。这一瞪里,饱含了多少失望和愤怒,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49?:保护自己的女人理所当然   裴百炼摊摊手,“都下去吧,我累了,其他该怎么惩戒的,你这父亲看着办。?  “是。”裴翟耀恭敬地应着,又上前一步,“景轩的事……?  “以前做什么,现在就继续做什么!”裴慕阳的出现让裴百炼恢复了对裴景轩的欣赏,自然不会再惩罚他?  一行人退了出来,裴蓝橙的脸色始终无法恢复。裴翟耀不满地来瞪自己的儿子,“这些日子哪里都不要去!乖乖地给我呆在家里,反省!?  说完,携着江映雪往外就走?  裴景轩走到邬梅梅身边,客气地点头,“我让老汤送你回学校。?  她出来时,裴慕阳还牵着她的手,听到裴景轩说话,她才清醒过来,急急抽手,跟着裴景轩出了门?  裴慕阳歪着身子站在那里,接受到了裴蓝橙的怒火,知道她有话对自己说,没有动。虽然对裴蓝橙有诸多不满,但她终究是自己的姐姐,在他心里,早就形成了长姐如母的观念?  裴蓝橙拧着的手指头松开,在客厅里的门关闭的那一刻上前往裴慕阳脸上就是两巴掌。这两巴掌打得极响,极清脆,甚至激起了回音。她绷实了一张脸,愤怒全都涌出,无尽翻涌?  “你做的好事!”她低吼着,声音不高,气势不凡。她恨瞪着裴慕阳,眼里全是失望和愤怒!   “你知道为了今天我花了多大的心力吗?你知不知道,只差一点点他裴景轩就完蛋了!?  她的指头都是拧着的,早就拧变了形?  “你又干了什么?”裴慕阳只是动了动嘴,缓解脸上的疼痛,不痛不痒地问。裴蓝橙的愤怒他全然都没有往心里去,这让裴蓝橙觉得,自己永远都是在隔靴搔痒。无论她用多大的劲儿,裴慕阳这块肉就是感觉不到?  她一拳砸在了沙发顶上,“你忘了我们母亲是怎么变成植物人怎么死的了吗?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儿?只要你不出现,南区和西区就归你管了,你就能和他裴景轩并驾齐驱。今天的事若是算在他身上,他在爷爷心中的印象就会直线下落,你只要稍稍做出点业绩来就能被重视!我没有让人通知你回来,到底是谁让你回来的,又是什么让你做出这种不理智的事来!?  原本都已经成功了的!   裴蓝橙再次来瞪他,如果他是她的手下,她早就将他干掉了!“机会不是天天都有,错过了这样绝好的时机,要怎样才能找到下次机会!你再这么不分是非下去,就等着裴景轩母子把我们赶出裴家吧!”她一声声吼着,教训着自己的弟弟?  吼完,又去用指梳理原本就妥贴的发,“季东方爱女心切,才敢跟裴家叫板,下次就算有机会,换个人,怕是劝他来都不敢来了。好不容易得到季东方这颗棋子,又叫你给毁了!?  裴慕阳的脸一时变化,听出了端倪,“季东方是你叫来的??  裴蓝橙气得肺都想炸开,她要谈的是他的不懂事,可不是什么季东方!“父亲说得对,你就该好好反省!这几天哪儿都不要去,我会让人看着你的!”她抬步往外就要走,高跟鞋敲得   咚咚响?  裴慕阳几步上前,将她拦下,“你说清楚,季东方是你叫来的??  裴蓝橙的眉头又是一拧,显露了只有面对晚辈才有的严厉,“你这是在质问我吗?在你眼里,我还是不是你姐!?  “说清楚!”他固执地重重,声音已经沉下去,带了复杂的情绪?  裴蓝橙索性与他相对,大方地点头,“对,就是我叫来的!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明白不明白!?  “我不要这样的好!”这一次,换成裴慕阳开吼,“你一直都清楚打人的是谁,为什么还要设计哥?哥在为我背黑锅,你不知道吗??  他从来没有用这种教训人的语气跟裴蓝橙说过话,此时,压抑在心里的那股复杂的气流乱涌着,要吼出来才能舒服,否则,他一定会爆炸的!   裴蓝橙气得脸也跟着白了起来,却横着肉极为冷沉地开口,“这是他自愿的,怪不得别人!?  裴慕阳退一步,像看陌生人般看着裴蓝橙。裴蓝橙与他,本来就是陌生的,从小除了接受她的指责和教训,再没有多的交流?  裴蓝橙直接忽视掉自己弟弟的目光,“裴家人表面锦衣玉食,实则活在极为残酷的战场里。你要心软,就会被别人打死,死无葬身之地!你以为裴景轩是真的为你好吗?他不过是想麻痹你,让你心甘情愿地拱手将JEL让出来!他知道公司里有许多人在支持你,他这是在向你投糖衣炮弹!?  裴蓝橙的话配着身上的冷硬线条,跟来自地狱的阎罗没有多大区别?  裴慕阳的脸拧了起来,却再不说一句话。裴家,裴蓝橙,都让他呼吸不畅,压抑到要死!   “你却真的受了骗,乖乖地给他做了替死鬼。你没看到吗?爷爷对他的态度甚至比以前更好了,因为他得了一个袒护弟弟的好名声!你呢?任性枉为,幼稚不羁,爷爷怕现在连看都不想看你!?  裴蓝橙尽情地宣泄着心里头的不满,话语里无不是对裴慕阳的失望。裴慕阳抬步就往门外走,根本不愿意再听她多说一句话?  走到自己家门口,一眼便看到了停在门上的修长身影,是裴景轩。他没有走出乎了裴慕阳的意外?  裴景轩双手落入袋中,优雅中带着性感,就算男人看男人,都觉得无可挑剔?  裴慕阳略略收敛了脸上的戾气,歪着身子迎过去,步子踏得十分不羁,“哥没走??  裴景轩的脸迎过来,浅浅的路灯光打在脸上,凝了一层昏黄的光晕,更显得整个人玉树临风?  “在等你。”他道,眉头微微沉下?  “为什么突然就回来了?”他问?  裴慕阳低头踢掉了脚下的一块鹅卵石,极为不羁地歪开一边唇角,“这本来就是我的事,怎么可以不回来??  “慕阳,你要知道,承认了这件事,爷爷和父亲……?  “我都知道,但是,是我做的,怎么可能摊给哥你?”他截断了裴景轩的话,看他时,眼里满满的坚定?  两人之间有某种东西在滋生,隔开了那些无猜无忌的情怀,将两个人越隔越远?  既而,裴慕阳扬起了眉宇,?  上次让哥担责,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身为男人,保护自己的女人是理所当然的事,我不能像哥那样用脑子去对抗,但至少还有一副拳头。在女人方面,我和哥是一样执著的。?  他这是在暗示着什么,裴景轩自然是听出来了的。他不语,内心却并不轻松,因为已经从裴慕阳的话里听出了对程江南的重视程度。他是认真的?  “哥不会以为我喜欢的是邬梅梅吧。”他大方地问,是要揭示真相的意思,“不要想错了,我喜欢的是……?  “天晚了,休息吧。”裴景轩突兀地打断了他的话。话说得又急又重,十分横蛮。程江南三人字,不能先从他嘴里吐出来?  他往外走几步,迟疑一下又停下,去看裴慕阳,“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女朋友的真实身份吗?她叫……?  “哥,别说!”裴慕阳突然低呼,气息极为急促!他的脸隐在暗光里,唯独那对眸子,黑亮孤独。裴景轩仿佛又看到了小时候的他,那时也用这样的眸子看他,眸里流泻的孤独让人心疼。正是因为他这目光,自己才摒除了一切顾虑,将他带在身边,像真正的哥哥那样对待他?  裴慕阳表面不羁顽劣,实则孤独戒备。他早就知道了?  “我最亲近的人只有哥了。”他加了一句,将裴景轩仅有的那一点点决心给压了回去。尽管心思沉重,却还是柔和地出声,“早点睡吧。?  他转身走出去,裴慕阳用力闭眼,将背重重撞在墙上。他们的兄弟感情,终究要因为一个女人而分崩离析吗?  裴景轩站在大门口等车,心绪并不宁静。他最不愿意的就是和裴慕阳产生罅隙,但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如果不是爱上同一个女人,他们之间的矛盾是可以调和的?  但,诚如裴慕阳所说,他们没有让女人的习惯。所以,他也不会放手?  明亮的车灯闪起来,朝他照了几下。他走过去,老汤已停车,为他拉开车门?  低头,坐进去,却发现车的另一侧还有一道身影。光线不足,却可以看清,是个女孩?  “邬梅梅?”他轻呼?  “是我。”浅浅的应声,却足以将他的心脏击中,软得一塌糊涂。老汤体贴地拧开了车中的灯,程江南的身体便整个儿呈现?  “怎么过来了?”他又惊又喜,问?  程江南弯了弯唇,“不放心。”他走后,她一直没有睡觉,也不敢打他电话,只能胡乱猜测。当十一点的钟声响起时,她再也等不下去,打了老汤的电话。老汤正好就在附近,将她顺便接了过来?  她的一句“不放心”让他心头柔软,所有的矛盾和不安都散去,心满意足地将她往怀里揽。在碰到她身上单薄的衣服时,又拧起了眉,“穿这样少??  程江南没好意思说自己太急,连外套都忘了穿就跑下来了,只道,“不冷。?  “不冷,手都冰了!”他摸到了她的几根指,根根凉透,表情跟着严肃起来,将她的指裹在了掌心,“下次再敢这样,小心我……?  他没有说要怎么做,但严厉的目光足以吓死人? ?50?:有些人不能?  程江南只剩下乖乖点头的分?  裴景轩迅速解开身上的西装,将她揽了过去,裹得紧紧的。程江南身形瘦削,他这么一裹,还真裹了进去。他的西装虽然不能扣拢,但还勉强合得起来?  她给严丝合缝地压心胸口,耳边传来的只有他的热度和跳跃得极致霸道的心?  老汤本是要开暖气的,看到二人如此粘在一起,知道再开就是坏人好事,索性把温度再调低一些,自己加了件外套?  程江南整个儿都坐在了裴景轩腿上,两只手垂在他胸前,活像个娃娃。裴景轩只略低头,就能看到她光洁的脖子,一丝杂质都没有,向下延伸,是让人畅想无度的地方。他的身体某处明显绷了一下,还好控制住了自己。颈部传来一阵馨香,十分香甜,他贪婪地吸了吸,有些上瘾?  “事情解决得怎么样?”她问?  裴景轩的臂紧了一下,程江南感觉到了,“不好吗??  “不是不好。”他摇头,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慕阳承认了打人的事。?  “啊?”这戏剧性的转变让程江南沉默下来,疑惑却不知道接下去再问什么?  “他承认了这件事会不会给你带来影响?”裴景轩突然问?  程江南抬头看他,“什么影响?”她只是对裴慕阳的承认感到挺意外?  裴景轩闷闷地在她颈部咬了一口,咬得有些重。她疼得直往他怀里缩,有老汤在又不好叫。裴景轩这是有意惩罚她?  “他为了你而打人,不感动?”裴慕阳那句“任何伤害我女人以及她朋友的人,都要受到惩罚!”的话让他很不舒服,不舒服到了极点!   想着裴慕阳嘴里所说的女人就是自己怀里的这个女人,更恨不能把她一口吞下去,从此以后再也不能离开他半步!   “感动?”程江南终于意识到了他的醋味,眼睛一时眯了起来,“感动啊,要不来个以身相许怎么样??  “你敢!”臂一缩,掐在她腰上,是要掐断的架式。程江南疼得丝丝吸气,终于知道惹怒眼前人是很危险的,急急改口,“开玩笑的啦。虽然可以证明裴慕阳的人不坏,但我是不会喜欢只知道动武的人的。明明每个人都拥有一颗脑子,可以智力解决,干嘛要动刀动枪的??  裴景轩那颗不平的心终于抚平了些些,却还纠结着她对裴慕阳的评价不放,“证明他不坏?证明了他不坏后接下来打算证明什么?”他的手半点没松开,极具威胁性。她的答案若是不让他满意,小腰便随时有被掐断的可能?  程江南不敢乱答了,知道打烂的醋坛子太大,得小心处理。她不再说话,而是伸手从他的衣下环住他的腰身,然后仰头,艰难地将自己的唇送上去,贴上他的唇。她的唇红艳艳的,像朵花,还带着薄荷香味。唇软软地一贴,登时把裴景轩绷起的身体软化,目光一时幽暗下来,落在她的唇上,喉结滚了滚?  即使如此,他都没动,只看着她,双臂将她的腰往上托,意思明?  。程江南被他看得心都要烧起来,只能再次将唇送上去,与他的唇贴一贴,学着他的样子描摩一遍他的唇形?  她的这些举动像一根火柴,直接点燃了他干咧的柴火。在她准备退下来时,他的臂一紧,压制住,制止了她的动作。她就这样被捧在不高不低的地方,上下不得。腰腹胸都一一对应贴在他身上,完全成了他身上的胶布,两人间严丝合缝。他的唇猛压过来,像是渴极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源,不客气地吮吸起来。她动不了,只能被动地接受着他的给予,在他的引导下生疏地回应?  直到车子晃了一下,她才意识到自己在车上,前面还有老汤。脸一时通红,扭开,裴景轩不依不饶要跟过来,眼里全是情、预。她朝老汤那边看了一眼,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弃,但抱着她的臂依然在,将她重新放回了膝盖?  程江南连大气都没好意思出,为刚刚自己和裴景轩所做的事而窘着。好在老汤从头到尾都没回头,否则不知道会有多尴尬?  车子没有回酒店,而是直接去了公寓。一停下来,程江南便率先跳出车外,大步朝前走。裴景轩跟在后面,看着她纤细的身影落在前头,别有一种满足感。他抹了抹唇,坦白说,刚刚的吻很过瘾,却不够?  程江南走在前头,一路开门,输密码。裴景轩大老爷似地抱着臂,只管抬脚走进去。到屋里,拉开灯,阳台上的太阳神被惊醒,懒懒地投过一眼来,双目迷离。对于回归的主人,尾巴都没有甩一下,又压下头去睡它的大觉了?  裴景轩并不去注意它,只将目光落在程江南身上。她没有停步,扭动着身子一路去拾杯子倒水喝,他的目光停中在她的腰部和臀部,总觉得格外地显眼,勾人。程江南一口气将水喝完,终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回了头,“要喝吗?”她的唇边还落了水痕,闪着光,无声无息地勾引着他?  裴景轩的喉结再度滚了起来,低低地“嗯”了一声。程江南用自己喝过的杯子再接了一杯水递给他。他不接,“你喝一口试试。?  不知道他要试什么,她还是再去喝一口,还未来得及咽下,他便扑过来捧着她的脸吻了起来。他的舌头极快地攻入,将她嘴里的水全都吸走…?  恶心的家伙!   看着某人满意地舔着舌头享受着自己的口水的样子,程江南给狠狠汗了一下?  似乎一口水并不能解决饥渴,他连着她唇角漏下的水都吸了过去,还理所当然地送给她一句,“节约用水。?  程江南哭笑不得地去瞪他,放下杯子就要往房里走。他的臂一紧,将她拉了回来,霸道地将她圈住。她一个不稳,退在了沙发旁边,背抵住了沙发边沿?  “我还想喝。?  他的目光灼灼,落在她唇上,用眼神暗示她,他想喝的是怎样的水?  程江南不肯动,“要喝自己拿杯子倒。?  “要你喂。”某人理所当然?  他的双臂收在她的腰上,没有用大力   但也不会让她逃出去。程江南就是不肯动,跟他耗上了。他也不急,当真自己去取杯子,却依然压着她不放人?  程江南只能在心里骂,混蛋,连喝水都要人陪着?  他连喝了几口,最后一口含在嘴里,猛对着她的唇再次压了过来。她愣了一下,意识到他的动作,开始挣扎,不肯屈服。他嘴里的水度过来时全都流出来,弄得衣襟湿了一大片。她低叫一声,他终于得逞,顺利地滑进去为所欲为?  将她的臂一压,她的双手便动不了,只能乖乖地接受他的索求。她索性不动,由着他来?  汪汪汪汪…?  某狗此时突然发作,不客气地叫了起来,在这午夜的宁静时刻,尤其夸张。这附近的楼层,除了他们这一家,别人都关灯睡觉了?  裴景轩拧拧眉,不太情愿却还是放开了程江南,去瞪太阳神。说来也奇怪,太阳神接受到他一瞪后,乖乖闭了嘴。下巴慢慢压下,把长嘴巴摊在了地板上。某人回了脸,目光深沉地落在程江南湿掉的衣领处。她穿的是一件单薄的T恤,此时一湿,里面的风光便可窥出一二。尤其纤细的锁骨,在衣底凸起,别有一种性感?  喉头再次滑动,他的目光幽幽的,能将人吃下去。程江南也注意到了自己身前的风光,不自在地动了一下,想退开。但背顶着下沙发,退不开。裴景轩低头,用牙咬开她的衣领,不客气地…?  汪汪汪汪?  太阳神故技重施?  裴景轩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头,再去看它。某神立刻嘴巴一关,下巴压下去,装老实?  他走过去,拉开了阳台的门,低身去与太阳神对峙。对方始终耷拉着下巴,是一副任你打来任你骂的样子。大眼一眨一眨的,却是挺委屈的?  对面的翠花不仅抛弃了他,还怀了那头娘炮贵宾犬的种,对于高大威猛特种犬的他,简直就是一种侮辱!虽然昨天把贵宾犬赶得再不敢接近翠花,但绿帽子已经戴上,让它如何受得了?偏偏这一双要当着它的面亲亲我我,分明就是红果果的刺激嘛?  没办法正当光明地维护它的狗权,便只能叫几声泄愤了?  裴景轩也没骂它,检查一遍确定他的居所没有破损的地方后进了客厅,顺手将阳台上的帘子拉下来。视线一隔绝,他们做什么它都看不到了。他无视于太阳神帘后幽怨的目光,往回走?  程江南早就跑到没影,只剩下桌上的那半杯水,以证明刚刚在这里发生过十分暧昧的事?  他弯了弯唇,对刚刚的事十分喜欢。大步回房,看到程江南趴在床上看书,一本正经的样子。他走过去,顺手抽走了她手里的书,身子跟着压下来,半趴在她身上?  “喂。”程江南不满地叫,想要去拿书。他伸手将她的臂压下去,桎梏在怀里,“现在我们来谈谈你和你的学长私下见面的事。?  “……?  以为他早就忘了,没想到还会被提起。程江南窘在他怀里,终于意识到,有些人是不能惹的? ?51?:我们结婚吧   “嗯?”某人哼出一声来,是要听解释的意思。某处不安份地磨了磨,威胁性十足,是在暗示她,若不好好回答,绝对有苦头可吃?  她只能乖乖开口,“我们真的是因为案子才见面的。?  “你是,他不是。”不客气地指出来,某人的脸色再次不好看起来。为什么这么多人要跟他抢这个女人?   程江南给他的话窘了一回?  “我说的话都听到哪里去了?”裴景轩往她身上一磨,质问道。粗硬的肋骨磨得她的腰都要断掉,只能低叫一声?  她知道,这事他上心了?  他甚至横蛮地冲进她体内,根本没有任何前戏。程江南给痛得拧上了眉头,五官都缩成了一团?  某人不管不顾,只一个劲儿地磨她,要把她穿透的意思。每一个动作里都透着怒意,醋味浓重?  裴景轩式的狠,尝过的人都知道滋味,绝对不好受。程江南知道他不爽,也不挣扎,只伸臂去抱他,顺着他的背抚着,就像在抚一只发了怒的狂狮。这一招果然起作用,发狂的猛人不再绷着身体,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周六休息吗?我们去踏青好不好?梅梅说拱北的油菜花很漂亮,一起去?”她软着嗓音提建议?  裴景轩终于圆满,“嗯”了一声后,放开了她,“好好休息,我去冲个凉。?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程江南无奈地弯起了唇角。表面上沉稳能干,骨子里却斤斤计较,小孩子脾气一上来还真难对付。仇涛估计今天给他这一激,从此都不会对自己产生想法了,还计较什么?   知道裴景轩不爽,她特意等着他一起睡。十几分钟后,他湿着一头发走回来,看到她还醒着,略略有些意外?  他只随意地披着一件浴袍,头上的水滴落下来,全都没入颈下,胸口,让人遐想连篇。程江南忽略掉他这性感的样子,半跪着将他往床边拉,顺手取走他手里的毛巾?  他坐到床沿上,由着她给自己擦头发,此一时又听话得像只哈巴狗?  “原本想等你一起去见仇涛的,但你忙,他过几天又要出差,我想早点知道消息,所以就跟他见面了。坦白说,我和仇涛认识好几年了,要真发生什么早就发生了,之所以到现在还是以师兄妹相称,就是因为我们不来电。”她解释着,半个身子都贴在他身上,这样才能借着他的支撑更方便地在手上使劲?  裴景轩不再说什么,顺手抱上了她,就像抱着一棵树。他的头压下去,就落在她胸口,黑亮的发丝里露出白皙的头顶,怎么看都养眼?  其实正如她所说,仇涛并不足以为惧。他真正担心的还是裴慕阳,他的执着在很久之前就显露了出来?  周四的课最多,整整上了一个上午。午间,程江南抱着快饿坏的肚子朝食堂走,划开手机准备问邬梅梅要不要一起吃饭,却见得裴景轩留了一条微信在自己手机上?  “晚上有个应酬,希望你能一起参加,礼服和鞋子都准备好了,放学时候来接你??  他特意打了个问号,有征求她的意见的意思。她略思索了一下,也知道裴景轩这是有意带自己进入他的圈子中去。两人既然要走下去,这一步是   必定的,她发了个“好”字过去?  发完,刚好到达食堂,老远就看到邬梅梅坐在挨窗的位置,撑着下巴在发呆?  “怎么了?”她走过去问?  邬梅梅的眉头是压下的,一脸苦恼的样子。看到她把下巴扭了回来,“昨晚跟做了场梦似的,好神奇。?  “什么神奇不神奇的?”程江南给她搞糊涂了?  她把下巴撑高,仰着脸来看程江南,“昨天我去裴家了,正逢着季雨瑶兴师问罪,把我也拉了进去。?  “啊?你有没有受伤?”一听到季雨瑶几个字,程江南就不安定了,来拉她的衣服检查身体。邬梅梅把自己的衣服扯了回去,啊呀呀地乱叫,“放心啦,有你们家裴景轩在,怎么可能受伤?裴景轩可真是了不得呢,竟然说季雨瑶是他打的,他这分明是在护着裴慕阳啊。他们兄弟的感情应该很不一般吧,我开始还以为裴景轩护的是我呢。最让人惊讶的是裴慕阳,他竟然会保护人!?  邬梅梅想着他将自己揽在怀里,冷眼对抗其他人的样子,觉得帅极了?  “怎么以前没发现他这么正直呢?哦,对了,他还说了一句话,叫什么‘任何伤害我女人以及她朋友的人,都要受到惩罚!’这是什么意思?这个我的女人是指谁??  “他真的说了这样的话?”程江南的脸一时凝了下来,忽然想到裴景轩昨晚那格外明显的吃醋以及一路上忧思重重的脸。她先前还以为事情处理得不太圆满,此时看来,八成是因为裴慕阳的话?  他的女人?自己什么时候成为他的女人了?  程江南多变的脸色并没有入邬梅梅的眼,她撑着下巴依然在想,想到的是裴慕阳的另一句话:我是男人,是不可能让自己的女人受伤的?  受伤的是她啊。裴慕阳把自己当他的女人了?这话一定是托词吧,一定是的?  即使如此,她还是觉得裴慕阳昨晚上挺MAN的,满足了她对男人最顶级的幻想?  “哇,被裴慕阳爱上的人真幸福啊。”她感叹道?  程江南听到这话,只能苦苦地笑一下,哪里幸福了,烦死了还差不多?  “去吃饭吧。”她去了窗口打饭。邬梅梅还在位置上发傻,指望着她自己动手看来是不可能了。她走回来,把邬梅梅的碗盘一并取了过去?  晚上,裴景轩的车子准时来到了A大门口。程江南从校门口走出来,上了他的车。他顺手递过来一个盒子,“你的衣服。?  程江南打开,看到里面一套漂亮的雪纺纱礼服。简单的款式,束腰设计,裙摆拖地,正好正遮住她脚上的丑?  因为上班都要化妆,程江南的技术并不差,她早在来前就给自己化了妆,配上衣服和鞋子后将发丝放下,美丽大方,又不乏青春朝气?  “很漂亮。”裴景轩并不吝啬自己的赞美,携着她走了进去。到达她才知道,见面的正是昨天在餐厅里和裴景轩一起走的那个外国男人?  “你好,我叫苞比耶,你老公很爱你。”苞比耶用生硬的中文介绍自己,还不忘强调这么一句?  程江南给着实愣了一下。他会以为裴景轩是自己老公不难理解,但他们仅一面之缘,怎么就看得出爱不   爱来呢?出于礼貌,她还是礼节地笑着,与苞比耶握手?  饭吃得很热闹,尽管他们说的德语她不是很听得懂,但从苞比耶的表情看得出来,他很开心。程江南平日吃东西是极快的,但在应酬中,自是不敢大口大口吃,只能忍着胃,一点一点地吃?  苞比耶晚上要赶飞机,饭并没有吃多久,一行人走了出来?  经过大堂时,周边传来一阵低语?  “哇,昨天抱着熟睡美女的那个帅哥呢。?  “呀,真的是他。他昨天抱着的那个美女长什么样啊,真的很好奇呢。?  “要是抱我就好了,他看怀里女人的目光好温柔啊,我都快要甜死了。?  “得了吧,你这么重,抱着就够吃力的了。?  程江南的脚步凝了一下,去看那些人。她们的目光分明凝在裴景轩身上。他们今天吃饭的地方是昨天她睡了半晚的酒店?  裴景轩不会是当着苞比耶抱她的吧?  “你们说的美女就是跟在他后面的那个啊,我昨晚上还守了好久呢。男的走的时候,一脸不放心,跟看待孩子似的,那个宠啊,我都快给羡慕死了。”另一个服务生的话引得程江南又是一凝?  昨晚醒来便发现自己的酒店里,也没有细想是怎么去的。却想不到,裴景轩那一抱竟能抱出话题来,昨天的画面该有多好看啊。却偏偏,她这个当事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前面和苞比耶并排走着的裴景轩突然停下,回头来看她。并不催促,却分明是在等她。她加快脚步,小跑着过去,他伸臂揽上了她的腰,“脚不要了??  他这话虽是责怪,但满满的是对她的关心。程江南对他露出一排白牙,俏皮地笑了笑。他牵上她的手大步走出去,再也没有松开?  背后,又羡煞了一干人等,而一直随在程江南身侧的助理忍不住朝她投目过来。对于裴景轩,他是做过详细了解的,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传过他的绯闻,干净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同性恋?  昨天他抱着程江南就够让人大跌眼镜的,此时看他这样牵着人,便基本确定,眼前这个女孩子是他的女朋友无疑?  这女孩长得挺漂亮的,人也不扭捏,只是腿似乎不是那么利索。他暗自评价着,没有表露什么,却免不得想,要不要把他有女朋友的事告诉裴老爷子?  当然,能做上裴老爷子的助理如今又跟裴景轩的人,都是有一定行事能力的,自然不会乱说话。即使很想告诉裴百炼,他还是忍了下来。裴景轩若是有心,自然会把这女孩带到老爷子身边,若无心,说了只会增加麻烦?  “祝你们老婆老公幸福。”苞比耶上车时,送了他们一句祝福。初听时,觉得拗口又好笑,笑着笑着,程江南的注意力落在了“老公老婆”四个字上。坦白说,这四个字听起来很有亲切感?  她扭头去看裴景轩,想象的是他们老公老婆彼此称呼对方的情景?  “笑什么?”裴景轩不知何时回头,将她的笑容收在眼底,问?  程江南红了一下脸,“……没。?  他不再多问,牵着她的手往外走,“爷爷的身体恢复得不错,等把我们的事情公开后便去你家提亲,我们结婚吧。? ?52?:烙上他的印   “啊?”他的提议吓了她一大跳?  他停下,来看她,“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只是觉得太突然了。?  裴景轩却一点都不觉得突然,“很早就想拉你去结婚。”他从一开头就奔着和她结婚去的?  “孩子可以毕业后再生,但结婚,我想提前。”只有给她烙上自己的名字,成为真正的裴太太,才不担心被别人抢走?  孩子也是想生的,但为了她,只能暂时委屈一下。不管怎样,先把人拐到手再说?  程江南没有提出异议,他们现在算是半同居,跟结婚也差不多了。裴景轩是一个很让人舒服的人,而且从小就认识,嫁给他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两个人算是商量好了?  程江南跟在他身边,边走边想象着即将要到来的婚姻,心头涌出一种奇特的感觉?  路过珠宝店时,裴景轩拉着她走进去,意在给她添一点饰品。才到门口,她的手机就响了,是邬梅梅的表姐瑟瑞打来的?  “有时间吗?现在有一场宴会,要一个会弹钢琴的。?  程江南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瑟瑞地点,应承尽快赶到。挂完电话,看到裴景轩看着自己,一脸歉意地开口,“我现在马上要去赶个场,得走了。?  “赶什么场??  程江南三言两语将自己的新工作介绍了一下?  裴景轩的脸色不好看起来,“不是要上课还要赶设计稿吗?为什么去上班??  她当时上班,只是以为和裴景轩可能结束了,总不能再拿着他的钱花。后来和好,觉得这事并没有多影响工作和学习,就没有再辞职?  “我知道你有钱,不在乎我上不上班。但我喜欢弹琴,偶尔能弹一弹会觉得特别开心。”她解释着?  “你只是不想依付于我,随时保留着自己的独立性。”裴景轩却一语道破了她的真正想法。虽然很窘,她却并不否认?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两个可能分手,是不是从来就没有对我们的关系保持过乐观态度?”他进一步追问?  程江南给逼得退了一步?  她并不是一个乐观的人,很多事才刚刚才开始,她就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局。失去的太多,唯有这样才会在失去的时候不那么难过?  她的沉默证实了裴景轩的猜想?  “你真是这么想的。”裴景轩的声音里一时透出失望,浓重的失望?  程江南听了出来,但她不知道用什么话来缓解气氛,只能继续。空气,陷入尴尬的凝滞当中?  好久,裴景轩才出声,“要去哪儿,我送你。?  程江南报了个地名,老汤驰车而去,一路上,裴景轩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到达地方,程江南迟疑着去看裴景轩。他的半张脸都沉在阴影里,只露出一个大概的轮廓。或许因为阴影浓生的缘故,她觉得他并不想和自己交谈,嘴张了张,最后还是下了车?  晚宴从八点进行到十二点,四个小时,不算漫长,但对于今天的程江南来说,有些难熬。反复想着裴景轩离去的表情,也免不得自我诘问: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对他   是不是不够信任?是不是片面夸大了曾经的经历,在裴景轩面前表现得过于敏感夸张?   但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即使结了婚都应该保持最起码的独立性,拥有工作,有自己的圈子,有拼博努力的方向,而不是把自己变成只能依附于大树的藤蔓。这样的女人,不仅没有自我,长期相处下去,怕是男人也会厌烦吧?  胡乱地想一通,一会儿这个观点占优胜,一会儿那个想法处上风,连她自己都没理出个头绪来?  晚宴结束后,她走了出来。门外,裴景轩的车还在。她拉开车门,想要好好和他谈一次,就算不能达成一致,但至少要敞开心怀,把心里想的都告诉他。又或者,两个人可以好好商量,商量出一个两个人都能接受的答案来?  只是,车上并没有他?  “裴景轩呢?”她问?  “十点钟的时候去机场了,临时有事,需要出国。”老汤答?  程江南的心跟着一沉,莫名的失落跟着涌了出来。他一直都没有谈要出国的事,显见得是突然决定的。他是真生气了吗?  “什么时候回来?”她问?  老汤摇头,“不知道。?  这答案,更让人消沉。出国不是一两天就能返回的,看来,他们周末的邀约要打水漂了?  程江南的肩膀都垮了下去?  “老板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才会在已经取得JEL总经理职位的情况下还放弃一切,随夫人去了美国。他从不**,这么多年来,也只对程小姐您一人好过。他这人相当执著,不论工作还是感情,绝对不可能因为一点点困难和误会就轻易放弃。程小姐您要相信他,同时也要理解他。?  老汤平日里话并不多,此时却讲了一大串。两人的对话他是听到了的,这会儿句句都是在帮裴景轩,却句句发自肺腑?  程江南垂了头,对于老汤的话,她无可辩驳。其实不是她不相信他,也不是不愿意去理解他,只是他们的恋爱,似乎除了他们自己,谁都不看好。他的家人,自己的家人……到如今,她几乎找不到一个真心认为他们在一起合适的人?  也正因为如此,她的内心深处一直对他们的感情不抱乐观态度,才会在他稍稍生气之时觉得自己会被抛弃,急切地找一份工作想要稳定自己?  看到她沉默,老汤又觉得自己的话一定说得太过直白,打击到她了,既而半安慰地开口,“老板是个大度的人,向来不拘小节,尤其对身边人。他的工作一结束就会回来的。?  因为他的话,她略略乐观了一些。此时他去了国外,又是为了工作,自是不好多打扰。她默默调出微信,给他发了一条信息:等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原本还要说周末出游的事,最后还是删除。等他先完成工作再说吧?  裴景轩一直没有回她的信息?  第二天周五,他依然没有联系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周六,也是如此。程江南的一颗心寒得像隆冬腊月似的,心里焦着扭着,整个周末都过得懒洋洋的,一点儿精神都打不起?  ?  她哪里都没去,呆在宿舍里,失望笼罩,无力地将下巴点在书桌上?  门叭嗒一声被推开,邬梅梅走了进来?  “咦,不是说去拱北油菜花田约会吗?怎么还在?”她抱着个手机,原本是贴在耳朵上的,也不知道是打完了还是怎样,放了下来问程江南话?  程江南唉唉地叹了一声,“男主角不在,去不了。?  “等一下。”邬梅梅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声,按了个键挂机。只是她没注意到,按错了键,通话依然保持着?  “怎么了?不是约得好好的吗?”她急追问,向来对程江南的事上心?  程江南把脸压在了桌子上,是要压扁的意思,“那天生气了,已经两天没联系。”说出这话,有出气没进气的,整个儿都透出可怜兮兮的劲儿来?  “怎么就生气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程江南简单地把那天的事说了一下?  “这事裴景轩未免小提大作了吧,你不过找个工作而已。?  程江南抬了头,目光已幽幽,“梅梅,坦白说,我自己对这段感情也不抱乐观态度。从我们决定在一起开始,周边全是反对声音,我奶奶,他母亲,还有一些别的人……支持着我们在一起的,无非是那点信任和爱。可是,信任和爱能支撑我们走多远?我根本没有把握。坦白说,只要我们在乎的人采用一点点过激反应,就寸步难行。?  “怎么谈个恋爱跟走钢丝似的!”邬梅梅忍不住感叹起来,感叹过后又是唏嘘,“别人都说恋爱结婚要门当户对,这不是没有道理的。就拿我母亲跟我父亲来说,他们也是自由相恋的,那时候山盟海誓海枯石烂,除却巫山不是云,多少人都没有把他们分开。但终究两人的差距太大,一结婚什么都显露出来。那点爱在生活锁事里磨光,有钱的父亲发现,门当户对的女人才更有共同语言,便慢慢疏远了我母亲。到后来……干脆抛弃她,和别的女人走到了一起。?  这是邬梅梅第一次谈起家里的事,她的目光幽幽的,显然还不能从父母的感情分裂中走出来?  她走过来握上了程江南的手,“不是我信不过裴景轩,只是我父母的经历让我害怕。你知道吗?他们这样的男人拥有太多,得到女人的亲睐轻而易举。每次我看到母亲望眼欲穿地等着我父亲,我父亲却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亲亲我我,乐不思蜀,心里就非常非常地恨。恨又能怎么样?我母亲也恨啊,可是她却已经离不开父亲。她把一切都献给了这个男人,又因为这个男人的面子放弃了工作,被他圈养成了一只金丝雀。你要让一只金丝雀到野外去生活,等于要了她的命!江南,我不想你重蹈我母亲的复辙!?  邬梅梅心里一直存着这些想法,但看到最好的朋友每天开开心心的,和裴景轩又如胶似漆,始终无法开口。若不是今天提到了这些,她断不能把话说出来?  她的话只让程江南的心愈发往下坠。原本还以为,至少有一个人是赞成他们往来的,原来,没有? ?53?:打击到你了?  “我是不是打击到你了。”看到程江南这样子,邬梅梅又后悔起来。没事干嘛拿父母的事吓她啊?  “其实裴景轩跟我父亲不一样。他虽然也帅,却一点都不风流。人生各有各的过法,你们在一起未必会是悲剧,别乱想。?  程江南朝她笑笑,自然明白她的心思?  “别担心,我不会乱想的。感情的东西,不能勉强,如果注定走不到一起勉强也没有用,我能把握住分寸。?  她的话终于让邬梅梅轻松了一点点,却并未完全释怀,“明天……想去哪里吗??  明天…?  原本两天都用来陪裴景轩的,看这情形是没戏了?  “不是说拱北的油菜花田漂亮吗?花期短暂,明天不去下次可能就没了,所以,还是决定去那里走走。?  “那我陪你。”邬梅梅仗义地表态?  程江南在她肩上捏了一把,是“你放心吧”的暗示,“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你明天不是还有事吗?去忙你的吧,我没那么脆弱!?  邬梅梅手机闪了一下,顶部保留通话几个字消失,屏幕上迅速闪过裴慕阳三个字,最后归于平静?  周日,程江南一个人踏上了去拱北油菜花田的车子。邬梅梅不放心,打电话来问她要不要陪?  “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的。”她故作乐观?  虽然邬梅梅的话和裴景轩的失联都打击到了她,但经历了太多,她早就学会如何坚强?  “我还是不放心你。”邬梅梅那头的声音嗡嗡的,“都怪我嘴欠,昨天说那些没用的话。江南,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你的那些话都是出于好意,我能理解。”她真心道,“感情的事向来随缘,如果我们有缘,不会因为一些人一些话就怎样,如果无缘,哪怕天天面对都没有结果。?  “你能想通就好。”邬梅梅多多少少松气一些。昨天回去后,她还一直后悔自己说的这些话?  “去忙你的事吧。”程江南主动挂断了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和邬梅梅通完电话,原本还有些揪结的心此刻莫名地豁朗起来,她想起了自己刚刚说的话,“如果有缘,不会因为一些人一些话就怎样,如果无缘,哪怕天天面对都没有结果。?  这就是她现在要摆的姿态。在缘来时认真对待,好好经营,若缘注定要去,便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邬梅梅这家伙,就这么不放心她?  她没看屏幕,直接接下,“大小姐,我只是去油菜花田,不是上天入地,不用担心。?  “你去油菜花田了?”那头,传来的是男声?  程江南滞了一下,脸上带了不敢置信,好一会儿,她才敢把手机拿下来,去看上面的号码?  裴景轩!   真的是他打来的!   “你……回来了?”他这突然的来电,弄得她一时无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到哪儿了?”那头没有回答,只问?  她朝外瞄了数眼,说了个大概位置?  “现在下车,发个位置给我,我很快过来。”那头道?  程江南愣了,他真的回国了?还要跟她去看油菜花?  她还是选择下了车,站在路边把自己的位置用微信发了过去?  二十分钟后,裴景轩的座驾停在面前,拉开的车窗里,露出一张俊美如吸血鬼检察官的脸,斜斜的刘海划下来,遮住了大半额头,显得整个人干利落流畅,帅气逼人?  呼吸一时停顿,程江南提了一颗心忘了要跳动。他,真的回来了?  老汤下车,要来帮她开车门。有人更快,已经推开车门赶在老汤前面站到了她面前,“不是要去看油菜花吗?还不上车??  他垂眸俯视她,唇角微微挑起,态度一如既往,就像他们一直如此,没有闹过不愉快?  她有些适应不过来,愣愣地站在他面前?  他的手握过来,极为自然地牵上她的手,拉着她上了车。上车时怕她撞到自己,甚至还伸掌在她头顶压了一下?  她坐上去,离他不过数公分之远,车子空间狭小,便能清晰地闻到来自他身上的气息。这气息熟悉而温暖,无形中将她发寒的心煨热,程江南吸了吸鼻子,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只静静地坐在那里,两手平整地放在膝头,安静而乖巧?  裴景轩拾起她的一只手,“抱歉,太忙,没看到你发的信息。?  “到底有多忙?”她问,还介意着他这些天的不理不睬。这两天,她得了病似的,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次手机,等着他的消息。每一次都失望,她只能胡思乱想,已经不安了好久?  问这话时,带了些委屈?  裴景轩没有急着回答,低头将她的指放在唇上,碰着,满足地吸气。他这一垂眸,程江南就看到了他的眼圈,挺浓的?  “周五晚上飞去德国,一下飞机就进会议室,开八个小时的会,然后转机去了新西兰,在那里见了客户,讨论了一些工作项目,今天凌晨上的飞机回的国。?  “一直都没休息吗?”这话问得显然多此一举,若是休息了,他的眼角就不会出现眼圈?  “德国与同内为负时差,晚六个小时,晚上飞过去,那里还是白天,自然是要谈工作的。新西兰却是正时差,凌晨飞过去,到那儿刚好工作时间。?  所以,他这两天时间里根本就是没闭过眼嘛?  没回微信的那点不自在,在他这一番解释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会儿只剩下心疼。“原来,有钱人比没钱人还惨。”她感叹着?  “知道就好。”裴景轩伸指去揉眉。短暂的飞行时间,他也一直忙着处理事务,可以说完全没有合过眼?  他闭了眼,“到了叫我。?  原本是想和他好好谈谈的,但他这么累的样子,她自然不能开口,只应了一声“嗯”。裴景轩将她拉过去,压在怀里,头垂下来贴着她的脑袋,这姿势,就像两只交颈而眠的小鸟?  程江南没动,只片刻,就从耳边传来他的呼吸声。他,睡着了。他的唇上弯着些许弧度,表明此时很惬意。他的头靠着她,身上的一部分压力加在了她身上,微沉。程江南吃力地伸臂去扶住他的肩膀,像拍孩子似地轻轻拍了拍。她此时觉得,很多事情过早地去想,不过是自找烦恼?  虽然邬梅梅父母的故事惹人唏嘘,但没有走到那一步,谁又知道以后会是怎样的?一?  对人有一千种命运,即使剧情相似,结尾也会不同。她想到了很小的时候读到的小马过河的故事,小马要亲自过河才知水深水浅,便如她,要亲自体味过,才知道自己和他是否会幸福?  人生,如果试都不试就认定失败,岂不是很可悲?  或许因为他在身边的缘故,她的思绪格外顺畅,原本那些困住思想的东西再不是阻碍?  车子到达花田,她只是轻轻晃了一下,裴景轩就醒过来,“到了??  “到了。”她原本还打算让他多睡会儿的,看他醒来便如实道?  他扭头看窗外,看到了一片金黄色的油菜花,落在阳光下,每一朵都有了生命的迹象,鲜嫩美丽,富贵无边,随风摇曳?  “下车吧。”程江南先下车,她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探身进来拉他。他刚醒,整个人都显得懒懒的,看她伸来手,将自己的臂递过去,由着她拉?  他这慵懒而又听话的样子惹得程江南一时母性兴起,将他拉出来后不忘抱一抱,手拍在他背上像在拍一个孩子,“真乖。?  他弯弯唇,享受着她的贴近。在他背后,裴慕阳斜靠在车上,两只手插在兜里,整个人松松垮垮,一派不羁?  裴景轩自是看不到后背,程江南这么一抱他便看见了裴慕阳,两道秀眉折了一折,她没想到裴慕阳也会来这种地方玩?  裴慕阳的目光迅速射了过来,与她的撞在一处,他的脸色立时变得冰冷,身体都绷了起来!他的眼神慢慢锐利,即使隔了十几米,仍能感觉到那浓浓的怒气?  他在生什么气?  程江南的心莫名一紧,还真怕他走过来闹出尴尬来。好在,他并没有动?  “走吧。”她退出裴景轩的怀抱,拉着他往里走,将裴慕阳甩在背后?  这里的油菜花田果然名不虚传,一大片一大片,满眼都是金灿灿的,望不到边。为了便于游人观赏,花田间修了一些比花田微微高出的栈道,游客踏着栈道走过去,既可以欣赏花的美丽,又不至于弄脏鞋袜?  油菜花的香味飘散开来,清新甜美,蜜蜂蝴蝶飞舞其间,一派生机勃勃。花香味直接沁入脾胃,程江南看到原本手牵手的恋人们不自觉都搂在了一起,如胶似漆,莫名地想起邬梅梅说的,花香能刺激荷尔蒙分沁,许多恋人在花田里亲热的事,脸跟着红了起来?  偷偷去看裴景轩,还好,他的注意力投在花田里,并没有发现她脸红?  “累不累?”记挂着他已经好久没睡觉,不放心地问?  裴景轩顺手将她搂了过去,像其他恋人一样,摇头,“有你在,便不觉得累了。”这分明是一句情话,却将向来理智的程江南说得心都甜了起来,几乎能酿出蜜来?  抬头看到他刚毅的下巴和薄薄的唇,有种想要去亲近的念头。果真,花的香味让人动情。她及时收回目光,拒绝他的诱、惑。裴景轩似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她的变化,只搂着她往前走。有不少游客跳下栈道,到田里去拍照留念,自然也有人情不自禁,在不起眼的地方拥抱接吻?  却偏偏给她看到了。程江南觉得脸红心跳,脚都软了起来? ?54?:花田蜜?  裴景轩一路将她带到最里面,不知何时,他们也下了栈道,往深处走。程江南不知道自己是被太阳晒的,还是被花香熏的,整个人都有些迷醉。她退出他的怀抱,拍了拍脸,力求让自己清醒起来?  裴景轩也没有勉强,由着她退开。她捏捏略显冰凉的油菜花杆,想起了那天的不欢而散?  “抱歉,那天让你不舒服了,我想了好多天,想明白了好多事。?  他点点头,领着她继续往里走,没回应,是要她继续说?  程江南把小马过河的理论说给了他听?  “所以,你准备亲自下水趟一次罗?”他终于停下,转回头来问她?  程江南点头,“严格来说,我早就下河了,只是还没有走到头而已。?  他含首,对她的说法表示赞同?  “所以,不会一打滑就以为自己会被淹死,急急忙忙往后退了?”他问?  程江南略红了一下脸,坦白说,他的比方打得还挺像的?  “只要你这条河不干涸,我想,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她半开玩笑?  某人的目光危险起来,“你放心,我的河是不可能干的。”他分明说的是河,但程江南却莫名地读到了其他的意思,理不清具体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十分暧昧。是他的声音太过低沉磁性,还是这花香太过迷人,还是…?  她突然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没有人,只剩下他们两个。他们离开栈道已经很远,此时落在花田最深处。油菜长得比人还高,将他们成功隐住?  这种地方,容易惹人犯罪。她退一步,想要往回走。背后,伸来一只臂,将她猛拉了回去。还未反应过来,一副唇便压过来,铺天盖地地落下,吻紧了她的唇?  “唔。”她不安地去推他?  他的臂一压,将她的腰托起,她便踮起了脚,大半重量靠在他身上。他的一只掌压在她的后脑,唇始终碾压在她的唇上,半点不肯松开。油菜花的香味好浓啊,她越发觉得迷醉,不再推他,反而张唇。这正合他的意,他狂肆地搅进去,一反平日的严肃正经,变得狷狂霸道?  他节节攻入,她步步败退,最后只能由着他欲取欲求,大半身子软软挂在他身上?  花香,真的能刺激荷尔蒙的分泌。程江南脑袋糊糊的一片,却还能想到这个问题?  裴景轩的身体早已紧绷,在一吻过后,便想得到更多。他到底没有进一步,知道这是外面,好半天才不情愿地退开,抵着她的颈沉沉喘息?  “那天……是我不对。”他突然开口,语气不是很稳,“我没有给你应有的安全感,却要求你无条件信任我,?*之过急。工作你可以继续,但,有一个前提,不能太累。如果让我发现你在超负荷工作,绝对不客气!?  最后的话杀伤力十足,连眼神都是锐的。虽然没说出来会怎样不客气,但程江南已能想象。她轻点了下头,这件事,在两个人各退一步的情况   下总算完满解决?  “肚子应该饿了吧,去吃东西。”或许因为这里太安静,程江南总觉得他的目光炙热得能吃人,哪里敢呆下去,急着要退开,往人多的地方走?  他一步上来,将她扯在怀里,声音沉沉传来,“的确很饿,想……吃你。”最后两个字是贴着她的耳廓说的,无比……暧昧?  程江南红透一张脸,连耳朵都没能幸免。偏偏某人还要在她耳垂上咬一口,坏心思明显?  瞪她一眼,程江南加快步子,将他甩在身后?  背后,他稳步缓行,比她的狼狈逃窜不知道要高多少个档次。唇,扬得十分明显,是笑意?  程江南回到栈道上,看到人来人往方才停下来等裴景轩。裴景轩离得并不远,虽然走在花田里,还一身西装,却半点都不违和,甚至有人猜测,他是前来拍婚纱照的新郎?  有数个女孩停下来,想要和他搭讪。裴景轩停在栈道下,并不急着爬上来,而是朝程江南伸了手,要她拉的意思?  女孩子的目光一起转向程江南,玻璃心不知碎了几多。甚至还有人不死心地走过来问,“请问,你们什么关系??  那女孩的姿态,活像她抢了自己老公似的?  “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将来是老公老婆的关系。”回答的人不是程江南,是裴景轩。他似笑非笑,虽然在回应那个女孩,目光却投在她身上?  女孩的心稀碎之后给搅成了粉,默默无声地离去。程江南瞪他一眼,见他的手依然伸着,是她不拉就不上来的架式,莫可奈何地叹一声,伸臂去拉他?  指刚与他的指相接,一股大力从指尖传来,她毫无防备,就这样栽了下去。裴景轩准确地接住她的身体,搂得紧紧的,“怎么,这么迫不及待地就要投怀送抱了?关系都确定了,急什么??  他的声音沉沉的,磁性十足,轻易地将罪过推给了她?  此时栈道上的人都朝他们投来了目光,程江南顿时成了焦点?  她气得去捶他,“裴景轩,你王八蛋!?  他浅浅地笑,笑容里满是对她的宠,“生气了?逗你玩的。?  栈道上问话的女孩没走远,回头看到这一幕,碎成粉粉的心脏这一次直接给掺了水,粘不拢了?  程江南不理他,推开他自顾自地往栈道上爬。臀部,被轻轻托起,一用力,将她推了上去。托她的,自然是裴景轩。他这小小的动作再次将程江南的心脏给激得狂力弹跳,被他碰触过的某点迅速激起一股电流,涌遍全身。这一次,她连等都不好意思等他,急急忙忙走远?  裴景轩眯眼看了一阵子她的背影,跟着爬上了栈道,随她而去。从头到尾,他唇角的笑意没有散过。远处,隐在花后的人显露了一张冷漠的脸,裴慕阳沉冷地看着这一切,像一座冰雕。周边走过的人虽然被他的外表所吸引,但皆不敢走近,他身上的冷气太过强烈?  裴景轩和程江南都   没有吃早餐,此时才十一点多,但皆饥肠辘辘。原本感觉不是很明显,走到餐厅前看着门口的宣传海报,胃便蠕动起来。他们就近进了一家花田餐厅。餐厅建在花田中央,位置全都临窗,探头就能看到花海,绝对顶级享受?  餐厅为了保证每位顾客的隐私,设有卡座,所以每个位置都是单独的,私密性极好。对于不想被打扰的二人,是最好的选择?  窗外的花田风景很美,远看跟近观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程江南掏出手机来,各个角度拍风景。而裴景轩则静静地看着她。她拍照片时,手会朝外伸出,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为了把握住最好的角度,唇抿得格外紧。她的眼睛大大的,此时睫毛一扇一扇,又有了几份孩子气?  裴景轩忽然想起一首极出名的诗: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你?  原来,对于喜欢的人,何时何地她都是最美的风景?  饭菜很快送上来?  程江南也结束了拍摄,转头回来吃饭。裴景轩体贴地为她倒了一杯橙汁,她这才觉得口渴,喝了两大口?  “等下去哪里?”她问?  裴景轩看她时,目光又幽了起来,“最好别问我,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去的只有一个地方。?  程江南的脑子平素就转得快,此时看他这眼神加语气,立马明白过来,呛得一口橙汁没含住,给吐了出来?  “看你。”裴景轩好笑地来看她,扯过纸巾给她抹唇。她这会儿哪里淡定得下来,自是不敢让他碰,站起来,“我去洗手间清理一下。”说完,快步离席,跟逃似的?  程江南进了洗手间,还觉得脸烧得慌,几乎要着火。她不急着去洗颈上的橙汁,而是用水去扑自己的脸。直到脸上的灼热退下去,才停手?  抬步就往外走,走了一半才想到身上的橙汁还没洗。唉,都给裴景轩吓糊涂了,连要干什么都忘记。她叹一声,又扭身往回走?  经过男洗手间时,突然伸出一只臂握住她,紧接着一股大力将她扯了进去。程江南原全反应不过来,等到想起要呼救时,人已经被压制在了墙面上?  “裴慕阳?”她没想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竟是他,一时惊讶?  裴慕阳也不说话,两眼沉冷又锐利,胸口喘息着,喷出来的气息能将人刺死。他一压头朝她的唇吻了过来…?  程江南紧急间偏开了脸,他的唇落在了她的颈侧?  “你疯了吗?”她推他,低吼?  他依然不回应,扳过她的脸来再次对准了她的唇。这一次,被他吻住!他的唇极度嚣张,强攻而入,不客气地咬紧了她的唇!她的头被他桎梏,根本动不了。她只能用力捶他,踢他?  可是,他纹丝不动。他的动作粗鲁,挤得她的脸都变了形,是要把她吃下去的架式?  他的唐突只让她觉得愤怒,她一压牙,将他的舌咬住。她用了大力,一时间,唇齿间全是血腥的味道?  他松了嘴? ?55?:哥,你会设计我?  程江南马上补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她气喘吁吁,怒瞪着他!   指印,在他脸上立刻形成,脸都被打红了。印了指印后,他的表情更加阴鸷,几乎能吃人!   “对,我就是疯了!”他出声,怒火沉沉,能将她烧死!他的掌一收,压着她的锁骨掐过去,将她的肩掐得死死的,“程江南,我只要再疯一点就能把你掐死!?  真想将她掐死?  裴慕阳此时说不清自己有的是愤怒还是绝忘亦或兼而有之。只因为在电话里听到她与邬梅梅的对话,就疯了似的大清早开车在这里等她!知道她心情不好,甚至联系了旅游公司安排更有意思的旅程…?  可他等了大半天看到的是什么?   她和裴景轩一起到来,甚至当着他的面拥抱,接吻!他不知道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路跟过来的,每一次看到两人互动,胸口就跟有人用刀子刺似的,说不出的疼痛!   这些,程江南又如何知道。她不管不顾地扭着身体,从他掌间将自己解脱,而后第一时间去拉门,转身逃离?  在她眼里,他是洪水猛兽吗?  裴慕阳心头涌起深深的挫败感,一拳狠狠砸在墙上。血水顺着白色墙面划下来,形成两条触目惊心的血道,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程江南被裴慕阳吓得不轻,直到回到大厅才敢停下来,用力喘息着揪紧了胸口。怕他跟上来,她大步回了位置?  “怎么这么久?”裴景轩没有用餐,一直等着她?  程江南尴尬地拨了拨发,只“嗯”了一声。她能说出和裴慕阳在洗手间发生的事吗?自然,是不能说的?  “等下我们就回去吧。”她没办法和裴慕阳呆在同一个地方,尤其是在发生了刚刚的事情之后?  裴景轩不知,听她的话却笑了起来,“怎么?想通了?”他刚刚只起了这么个意,她就给吓跑了,这会儿竟主动要求回家,倒让他惊讶?  程江南依然只“嗯”了一下。惊魂未定,她怕裴景轩看出什么来?  裴景轩的目光凝在了她颈间,“没去洗橙汁??  她迅速去摸自己的颈部,那里依然粘粘的,衣服上也染了颜色。裴慕阳的一番惊吓,害得她连去洗手间的最初目的都忘记了?  自是不敢再回洗手间,她只能尽量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原本想洗的,怕衣服透了冷,干脆回去洗好了。?  裴景轩没有再问什么,算是默认了她的话。她这才敢偷偷松气。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隐瞒住这事是好是坏。裴景轩和裴慕阳是兄弟,若是这事揭开,势必影响他们的关系。她不想做这个坏人?  她能做的,只有以后尽量不与裴慕阳碰面?  …?  裴慕阳去了一统天下,那只手一直没处理,指节处露出红红的两处伤口。好在灯光昏暗,看不清楚?  “裴慕阳!”季雨瑶早就守在一统天下门口,看到他就迎了过来?  裴慕阳连正眼都没有看她,继续迈步往?  走。季雨瑶跑过去拦下他,“我们的订婚不能结束!裴慕阳,我要和你订婚!?  裴慕阳冷冷地哼了一声,“季雨瑶,你脑子有问题吗??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意思明显。在自己把她打成那样之后竟然还巴着要订婚,怎么不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季雨瑶咬了唇:“我就是要和你订婚!?  裴慕阳懒得理她,继续往里走?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跟我订婚就是因为程江南!可程江南名花有主了,她根本就不喜欢你!”季雨瑶冲着他的背喊?  裴慕阳猛然顿住,像被点了穴!他的周身散发出危险气息,十分明显?  季雨瑶虽然害怕,还是继续开口,“你不知道吧,把你和我设计上、床的就是程江南的对像!人家为什么要设计你?就是不想你老是纠缠不休!?  呯!   拳再次砸到墙上,发出极致的闷响。原本没有结痂的伤口再次流血,这次的血痕增加到了四根,触目惊心?  季雨瑶被吓坏了,脸马上惨白?  “你说什么?”裴慕阳拧着牙问话,几乎要吃人?  她哪里还敢说一个字,扭身就跑!   “呀!”背后,传来低呼声。邬梅梅端着盘子走过来,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你的手受伤了!”她放下盘子,朝他冲了过去。裴慕阳伸臂一甩,将她甩出去,“滚开!?  邬梅梅被一下子甩坐在地板上,裴慕阳抬腿就往外走,地板上,血水一滴一滴撒落,十分恐怖!   她略迟疑了一下,还是冲了过去…?  另一方,季雨瑶给裴蓝橙打去了电话:“大姐,我已经按您的要求把该说的话都说了,我要和慕阳订婚的事,您可不能忘了。?  “放心吧。”那头,裴蓝橙送给了她三个字,并不详细解说。季雨瑶挂断电话,唇角勾起了恨戾,“不要跟我订婚?我偏要订!不过,程江南有男朋友是真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算和裴慕阳订婚也打击不到她了?不管了,总之,裴慕阳让我不舒服,我也让他不舒服!?  江映雪匆匆赶来,拉住了她,“刚刚听说你去找裴慕阳了,怎么一个人就去了?发生危险怎么办??  “表姐,放心吧,什么事儿都不会有。”季雨瑶此时一脸洋洋得意,她觉得找裴蓝橙比裴翟耀管用多了?  “都不订婚了,还找他干什么。”江映雪的声音软软的,还是怕季雨瑶吃亏。两姐妹落在裴家两兄弟手上,皆一身情伤,情何以堪。她的眉垂了下去,活生生一个林黛玉再生?  季雨瑶乐观很多,“表姐,这婚是一定会订的,裴慕阳再了不起也拗不过裴蓝橙去,有她帮忙,怕什么!”她还在想象着裴慕阳不得不和自己订婚那副吃瘪却无可奈何的样子,觉得特别爽!   “你找了裴蓝橙?”江映雪的脸都在变化,露出明显的震惊。既而去扯她,“雨瑶,你疯了吗?为什么要和她扯上关系,你不知?  她……”内心里有许多对于裴蓝橙的评价,此刻却怎么也吐不出口。她的眼里沉了对裴蓝橙最深层的恨,好一会儿才斟酌着开口,“裴蓝橙这个人狡猾阴险,无情冷酷,你找她只会被她利用!?  “表姐,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季雨瑶无法体味江映雪心底的惧与恨,依然保持着乐观态度。江映雪的身子一颤,几乎要晕过去,“雨瑶,姐不想你……不想你像姐这样……”后面的话,越发吐不出来,她偏开了脸?  这头,裴蓝橙压实了一副唇。形势对他们越来越不利,不让裴慕阳和裴景轩之间产生罅隙,裴慕阳就永远下不定决心跟裴景轩对抗!和季雨瑶做这个交换,就是要他们的关系破裂,让裴慕阳回到争夺JEL这件事上来!   她当然知道季雨瑶已经不是出于真爱才和裴慕阳订婚的,不过,暂时将她拿来做棋子却是不错的。反正就算真的订了婚也不代表要结婚!   裴景轩才冲完凉出来,就接到了裴慕阳的电话?  “哥,出来喝一杯。?  “抱歉,这几天太累了,正准备休息。?  裴慕阳打电话来,他还是有些吃惊的。他们目前处于两方相避的模式当中,应该是谁都不愿意见谁才对?  “怎么办?我其实已经到了酒吧,却突然发现忘记带钱包。”裴慕阳是一副定要见到他的姿态?  裴景轩看了一眼还未醒的程江南,最后妥协,“好吧,把地址发给我。?  裴景轩开了三十分钟的车才到达裴慕阳指定的酒吧,他正倚在吧台上,一身冷冽,连举杯喝酒的姿势都透着漠然。他早已习惯裴慕阳这样子,大步走了过去,朝他的肩拍了拍,“走吧。?  裴慕阳坐着不动,伸手来拉他,“既然来了,就一起喝一杯。”他的手上缠了纱布,还透着血迹?  裴景轩拧了眉,“怎么受的伤??  他只淡然地瞟一眼,全然不在意,“不小心碰的。”他已代为叫了酒,裴景轩不得不坐下来,眼睛依然落在他手上,“伤得重不重,有没有上医院看??  裴慕阳将酒推过来,没有回话,只一口喝下自己杯中的酒。他的酒灌得有些猛?  “哥,你希望我和季雨瑶在一起?”他突然问?  裴景轩略有些意外,“怎么会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和季雨瑶上、床的那件事。”他直言不讳,“我从没有想过和她上床,因为我有我的底线。可怎么地,我就跟她睡在一张床上了??  他这表面上是在倾诉,却处处是质问?  裴景轩没有表露太多情绪,“你不是一直和她很要好吗?至少在我们看来,你对她有感情。”他四两拨千金,拨得相当巧妙?  裴慕阳哼了一声,哼出了一鼻子的酒味,他的脸上已经有了醉态,“哥,我是被设计的!?  裴景轩不语,表情有些复杂?  裴慕阳抬头来看他,“哥,会不会有一天,你也来设计我?? ?56?:裴景轩会伤害你   “你想说什么?”他问?  裴慕阳的心因为这一问而彻底沉到了谷底。多年的相处,他怎么会不知道裴景轩的性格?他这个人不太会逃避问题,有事就解决。他答的不是“没有”而是问自己“想说什么”足以证明,季雨瑶的那些话不假!   这一刻,他失望到了极点?  “慕阳……”裴景轩有开诚布公的意思,他却突然推开椅子,晃着身子往外走?  裴景轩追过来:“慕阳,我们好好谈谈!?  裴慕阳推开他,无比执拗,走到门口,又回了头,“哥,如果你要跟我谈的是女人的事,还是那句话,我是不会让的!?  说完,他便离开?  没有点名,但也等同于摊牌,裴景轩看着他的背影,眉拧得极紧极紧?  …?  A大,程江南给邬梅梅拉去做参考,检查论文的材料准备情况。邬梅梅是论文老大难,偏偏他们系教授又特别喜欢安排论文作业。所以每次的论文她基本都要拉着程江南一起解决?  一页一页地翻着资料,程江南眉头压了起来。这哪里是论文,分明是裴慕阳的详细介绍啊。“这些材料太随意,跟你的论文题目不相符。”她评价道,把资料往回递?  邬梅梅没有接资料,原本是撑着下巴的,这会儿抬高了半个身体,“程江南,裴慕阳到底喜欢谁啊。?  程江南给她的问题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就是好奇啊。?  “哦。”她垂了头,表情有些复杂。裴慕阳对她的感情本就不现实,她一直没有放在心上,所以也不曾对邬梅梅说起?  “他不是以前喜欢过一个女的吗?”她状似随意地道?  邬梅梅没有特别往心里去,“昨晚看他一拳头就砸在墙上、血水横流的样子,特别恐怖。奇怪的是,他明明愤怒,目光却沉痛……”沉痛到她忍不住要去关心他,邬梅梅的思绪跟着乱起来?  “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看着邬梅梅这一脸苦恼的样子,程江南再次问出来?  “不可能!”邬梅梅的头马上甩得像拨浪鼓似的,“不早说了吗?我不喜欢帅哥!?  程江南没有接话,但脸上有着明显的不相信。邬梅梅最近提裴慕阳的次数实在太多了?  “是真的啦!”邬梅梅看出了她的怀疑,再次表态,既而勾下了头,“我妈就是在帅哥身上栽了大跟头的,所以,我是绝对绝对不会重蹈我妈的覆辙的。?  相交这么几年来,她一直将家里的事包裹着,从来不向任何人倾诉。但最近却提得有些多?  “我爸长得很帅,见过他的人没有不夸的。我妈是被他的帅迷上的,最终也因为他的帅而失去他。不能否认,他们是真心相爱过的,但谁能架得住身边的莺莺燕燕?他出轨不止一次两次,而是无数次。每一次,我母亲都选择原谅他,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下一次又这样!我都不知道多少次看到我妈去跟小三下跪,请求别人离开我爸。我妈那个低三下四的样子,至今还记得,难以忘怀……?  这次,讲得比上次还详细?  邬梅梅的?  光变得幽幽的,消散了光芒。程江南看得心疼,过去握住了她的手,“别说了。?  “如果,如果我爸不帅,我妈至少还能守得住他,至少不需要用自杀来试图挽回他的心。”她的眼睛红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滚?  原来,这就是她不结识帅哥的原因?  程江南揽过她,抱住,“别想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了,咱们好好活,按着自己的想法活!?  “所以,我是不会喜欢裴慕阳的!”邬梅梅很快擦干了眼泪,甚至还嘻嘻笑着开口。这话,是向程江南表明立场,也是在劝自己。坦白说,越接触,她越觉得裴慕阳好。尤其在裴家时他保护自己的样子,久久无法忘怀?  程江南虽然想劝她不要以貌取人,但裴慕阳真的不适合她,便也不再说什么?  …?  有的人,有心避着,却不一定避得开。就如裴慕阳?  程江南才走过文化长廊,准备去图书馆,就看到了他。他背对着她,依然如平日那般不羁而冷漠。她退一步,转身想走,他已回头,横一步拦下她?  昨天不愉快的经历让她心存戒备,退开一步才说话:“你想干什么!?  “你就这么喜欢我哥?”他没头没尾地吐出这么一句?  她略惊了一下,马上点头,“是的。?  他的墨眉狠狠拧了一下,既然冷哼着出声,“跟他,你迟早会受伤。他有个未婚妻,很多年前订的婚,算一算,婚期将近了。到时候,你算什么?不过是他玩过不要的小玩具!当然,哥哥也许不会不要你,但你将注定以第三者的身份活着,这是你想要的吗??  裴慕阳的话让程江南吃了一惊,马上又清醒过来。如果裴景轩真有未婚妻,方美玲又何必花费苦心分开他们,直接将未婚妻甩出来不就一了百了?更何况老汤曾评价过他,说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对自己以外的女人好过,又何来的未婚妻?  “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她没有点破,只道?  裴慕阳似乎看出了她的怀疑,“这事,杜纯语也知道!?  她坚决不上当?  “我相信,若去问她,她也一定和你说出一样的答案。杜纯语喜欢裴景轩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她不会傻到去找虐?  裴慕阳倒没有勉强她要相信,说完这句话就往外走。程江南原本还想劝他放手,看他就这么走了,理不透是个什么意思,没有再追?  程江南并未将裴慕阳的话放在心上,进了图书馆。才看了没多久,手机就闪了起来,竟是老汤的电话。她疑惑了一下,接起,那头传来老汤的声音:“程小姐不好了,老板受伤了!?  程江南吓得几乎没命,本能地联想到玻璃幕墙事件,身上的血液都冷掉!她不要命地跑出去,冲到医院。医院里,病人特别多,各种断腿断手,满嘴吐血的,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她记得,裴景轩说过要去视查一个本市的大建筑项目,是由JEL的建筑分公司承包的。而医院里进来的伤患个个一身泥土,就像是从建筑工地送来的。难不成工地发生坍塌了?   越这?  想,越觉得害怕,脸都变白,眼睛也泛起了红。她没命地跑着,找着,推开每一扇门,嘴里叫着裴景轩的名字?  整个骨伤外科都被她找遍了,就是没找到他!程江南急着打电话给老汤,手机却没电了?  身边有护士走过,她抓救命稻草般抓住对方,“请问……病人全在这里了吗?别的地方还有吗??  “骨伤科的病人都在这儿,别的地方?你就只能去太平间看看了。?  “太平间?”程江南一时傻了眼,紧跟着腿抖了起来。裴景轩不会…?  她晃了晃身子,再也迈不动,伸手扶住了墙?  “太平间在那边。”护士看她一眼,还是离开?  程江南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光,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胸口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让她喘不过气来,眼睛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她努力朝太平间走了几步,脚软得厉害?  “程小姐?”老汤从对面走来,看到她,叫。程江南一把扶住老汤的臂,身子更是无法抑制地抖,“怎么会……这样??  “据说是意外事故。”老汤虽然讶异于她这副样子,但还是如实回答,“好在戴了安全帽,东西掉下来时老板用手挡了一下,所以只伤到手。?  “只伤到……手?”程江南原本是要哭的,这会儿眼泪停在眶里忘了流,只睁大眼看老汤,“你是说……说……”悲极而喜,她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老板在治疗室等您,快去吧。”老汤指了指电梯,?2楼。?  刚刚看他从太平间方向过来,程江南是绝望到了极点的,此刻看他指电梯才恍然明白,他是从楼上下来的?  她急走几步,想要马上见到裴景轩,却因为步子太急,差点跌倒。老汤及时扶住她,将她送进电梯?  裴景轩住的是VVIP室,自然是不会和骨伤科同一层的。程江南看着雪亮的门口VVIP室几个字,很想给自己来一拳。她当时若直接报出名字来,就不会闹出那个乌龙了?  走进去,裴景轩刚刚包扎完伤口,正如老汤所说,只是臂部受伤?  “手不要碰水,一个星期左右就能恢复了。”医生道,收拾东西离开。老汤没有跟进来,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裴景轩看到她,扬唇笑起来,“不过是个小伤,怎么还哭了?”在他的印象中,程江南是不轻易流眼泪的?  程江南尴尬地抹脸,哪里好意思说,自己刚刚以为他死了?  “怎么就受伤了?”她去抹他的伤处。此时包了纱布,不知道伤情如何?  裴景轩知道她紧张,虽然痛却还是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工地上难免磕磕碰碰,没什么大问题。?  程江南半信半疑,又难免想到上次的玻璃幕墙事件,这不会是又一次的设计吧。心里,极度不安?  裴景轩这样子,自然是不能离开的,她决定请两天假?  “我出去打个电话。”她道,捧着电话往外走?  门外,转角处,停了两名民警,手里握着资料在翻。边翻边问,“上过顶层的就是这些人?裴蓝橙,矍子阳,江兵……? ?57?:常在河边走,迟早要湿鞋   听到裴蓝橙的名字,她停了脚,整个人点穴般立在那里。直到拿资料来的人离开,她才走上前去问,“请问,刚刚大中华项目发生的砸伤人事件,是人为的吗??  “不排除这种可能,我们还在侦察。?  警员的“不排除这种可能”听在程江南耳朵里又是另一种感觉,更何况裴蓝橙的名字还列在里面。她同样在JEL上班,知道裴景轩的行踪并不难…?  她的脸在泛白,连电话都忘了打,转身走了回去?  因为只是臂伤,裴景轩并没有住院,和程江南一起走了出来?  “和我一起回去?”上车前,他扭头来征求她的意见?  程江南迟疑了一下,“学校里还有点急事没办完,我晚点再过去。?  裴景轩倒没勉强,却要送她回学校,给她拒绝了,“你现在正受着伤,不宜到处乱跑。我坐公交车就可以了。?  也不等裴景轩再说话,自己跑到公交站台,上了车。她并没有回学校,而是在下一站下了车,打的去了JEL?  在JEL楼下,她碰到了裴蓝橙。她领着一伙人走向里,步伐匆匆,身上线条冷硬,极具女强人气度?  “裴小姐!”程江南也顾不得她背后跟了多少人,上前拦住了她。裴蓝橙停步,看她时,目光格外锐利?  她停下,背后的人也跟着停下?  “我想和您单独谈谈。”程江南出声?  “这位小姐,见裴总请事先预约,我们还有正事要办。”裴蓝橙背后的秘书走出来,道,一本正经。她甚至示意站在不远处的保安,是要赶人的架式?  程江南并未理睬秘书,目光紧紧地扎在裴蓝橙身上,“我不会耽误裴小姐太多时间,当然,如果您不愿意,我可以直接去找裴老爷子或是您父亲。?  她的话不软不硬,并没有明显的威胁意味,但裴蓝橙还是摆手,示意保安退下,转头去吩咐身后的手下,“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吩咐完才来看程江南,“跟我上楼吧。”即使被威胁了,还依然保持着该有的风度,迈开大步朝楼上走,步伐自信坚定?  程江南跟上了她,上电梯,进办公室。没有让秘书端茶送水,她走到位置上坐下,再度开口,“程小姐有什么要说的,可以开口了。?  程江南没有坐。面前的女人处事不惊,永远利落果断,本是她应该欣赏的人。但是…?  “裴小姐,景轩今天出事,您应该知道吧。”她出声问?  裴蓝橙只淡淡地含下了下颌,算是回应?  “这起事件极可能是人为造成的。”她接着开口,眼睛依然落在裴蓝橙的脸上,注意着她的表情变化?  裴蓝橙是多少年的人精,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地表露出什么来,只是将背往后一压,递给她一个淡漠的眼神,“所以??  并不打算和她拐弯抹角,她把想说的说了出来,“这件事最好不是裴小姐您干的,如果是您,也从现在开始就收手!?  “你有什么资格来命令我?”她的这句话将裴蓝橙惹得极为?  悦,不客气地出声。她在裴家仅次于裴翟耀和裴百炼,还没有人敢如此不客气地跟她说话?  “这不是命令,是劝告!”她紧接了裴蓝橙的话,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怒火而惊惧。从小就跟柳桂花斗,论孤勇胆识,还没有几个人赢过她。她的语音并不重,但这话说得落地有声,连裴蓝橙都要用别样的目光来看她?  裴蓝橙发出了一声冷哼,“程小姐今天如此理直气壮地来控诉我,是找到证据了吗??  证据,自然是没有的?  裴蓝橙看到了她的迟疑,马上明白?  “原来只是猜测。”她的目光愈发冷凝,更加不将程江南看在眼里,“程小姐之前不是挺聪明的吗?如今怎么回事?仅凭着莫须有的猜测就来这里大放厥词,以为我这里是菜市场吗??  她按下面前电话机上的一个键,“把我办公室里的这位小姐请出去!?  是不打算再和她谈的意思了?  程江南站着没有动,“裴小姐,我之所以选在没有证据之前来提醒您,是因为您和裴景轩是姐弟。不管你承不承认,你们是存在血缘关系的,血浓于水,请不要再无休止伤害他。当然,如果裴小姐要证据,我可以去收集。疤哥还在牢里,正想尽办法为自己减刑,只要我提醒一句,他一定会毫无保留地把你当年设计裴景轩的事说出来。而玻璃幕墙事件以及今天的意外事故,也并非完全无迹可巡,迟早会有马脚露出。当然,就算天衣无缝,裴小姐也要知道,常在河边走,难免不湿鞋,你若还不收手,下一次就很难说了。裴小姐有权有势,自然不会惧怕什么法律和坐牢,但这些事只要在裴老爷子和您父亲面前一说,您的形象就算毁了。?  程江南的一番话将裴蓝橙的脸都说白了,她拽紧了几根指,虽然极力压制着,但还是泄露了情绪。她的身体坐得比任何时候都直,脸部线条绷得极度难看?  却到底,没有说话?  “我的话说到这里,不管是提醒,还是劝告,总之请裴小姐好自为之!”程江南说完,也不等秘书来赶人,自己拉门就往外走?  门外,立着一道黑影。程江南惊了一下,看到的是裴慕阳。他的手早就落在门把上,显然刚刚已经推开了门页。大概因为她和裴蓝橙在谈话,没进来?  程江南无心去猜测他是否听到他们的谈话,越过他走了出去?  走出来,才长长吁了一口气。但愿她的这些警告能起到作用,也但愿这种无休止的伤害能够停止。每每看到裴景轩那只使不上力的右手,她就非常非常心疼。心疼的不止是他的手,更是他们豪门间冷漠到互相伤害的关系。明明是姐弟兄妹,却弄得跟敌人似的?  都说豪门好,不愁吃住不缺钱花,可偏偏搞得像阴谋剧似的,不是你伤我就是我伤你?  她没有停留,担心着裴景轩的伤情,回了公寓。到门口,正要输密码,发现门是半掩着的,屋里还有别的人?  那人转身,露出红唇白脸?  因为脸白,唇上的口红便像火焰一般,极为惹眼,竟是方美玲?  想必她听到了裴景轩受伤的消息,前来探望了。程江南没有进去,方美玲一直都看她不入眼,如今裴景轩伤着,自然不能给他雪上加霜,增添烦恼?  她退到了楼下?  房间里,方美玲抬腕看表,“都几点了,明明知道你有伤却半点儿事都不管,现在都没出现!她分明就是怕麻烦,想要避着你。景轩,不是我说你,这种有福可以同享,有难不能同当的女人根本不值得喜欢!?  裴景轩懒懒地揉着眉,“我这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伤,不需要人照顾,时间不早了,妈您也回去吧。?  “不是了不起的大伤?什么伤才了得起?若是你爸爸,我早就……”她的话说了一半,突然止住。和裴翟耀的那些事,早就成了过去时,再提,只徒增尴尬?  “总之,姓程的不适合你,景轩,听妈的话,好好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把握现在。你虽然已经是JEL的总经理,但有裴蓝橙在,她一定会百般阻挠你的。所以必须找到能够给你支撑的后台,才能打赢这场硬仗!?  裴景轩觉得很头痛,不明白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要执着于JEL这份继承权。“妈,我们现在生活得不是挺好的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方美玲立马发出否认的声音,“别人不知道,你难道还不知道吗?这几十年我过得有多么地屈辱!”原本以为只要斗赢了裴翟耀的前妻就可以,可是从她成植物人到死去,自己都没能真正进入裴家。之后裴景轩做了JEL的总经理,她觉得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裴翟耀却突然变心了?  这些,成了方美玲一生的不甘?  “我就是要把JEL抢过来,让裴蓝橙那个女人看看,不管她怎么得瑟,不是她的终归守不住!?  裴景轩没有应声。这类似的话题进行了不知道多少次,他们的观点永远都不一致。方美玲此时显得格外焦燥,半伏过来握他的手,“景轩,不要忘了裴蓝橙对我们做过什么!江映雪是她介绍给你父亲的,我和你父亲就是她分开的。你之所以会进乞丐帮、会断手,全是她设计的!还有幕墙掉下来的事、你今天的受伤,都跟她脱不了干系!她现在都要你的命了!我们能等死吗??  方美玲的话让裴景轩的脸微微变了色,眸中沉敛下了让人看不透的情绪,好久才苦苦地扯了一下唇角,“妈,这些事不用再提了。?  “怎么可以不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弱了?这不是你的性格……?  “时间不早了,您回去吧。”他有些横蛮地打断了她的话,脸微微绷起,有意经结束话题。方美玲抿了一副红唇还不死心,却也知道再说下去不会有结果,立了起来?  拎上小包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对了,我已经通过保安公司给你请了两个保镖,以后出门都带着。?  “妈……”裴景轩突然呼了一声方美玲,嗓音格外低沉? ?58?:裴慕阳的决心,不会放开?  方美玲来看他,看到他眉宇中竟染了伤悲。“景轩,你怎么了?”她急走回来,问。在她记忆里,只有他手断那一回,他显露过这样的表情。这些年来,他们经历了多少困苦,他却从来都沉稳冷静波澜不惊,从没有这个样子过?  “哪里不舒服吗?”她来抚他的背,低声问?  “没事。”裴景轩抬起了身,摇摇头,脸上的痛苦消失,变成了原本俊美的样子?  “不舒服千万要说出来啊,你可是我唯一的儿子啊。”方美玲依然不放心,提醒着。这一刻,她脸上显露了柔软和担忧,便像一位真正的母亲?  “我很好。”裴景轩拍拍她,以示安慰?  方美玲这才松气,“你都快把我吓死了。?  “让老汤送您回去吧。”他扶正自己,道?  方美玲也老实地点头,“嗯。?  裴景轩亲自将方美玲送下了楼,为她拉开车门,笑着说再见。待到她离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息,眉沉下去,所有的表情都消失?  他的手落进了袋子,掏出手机。手机上有一条短信,上面写着:十六年前唆使疤哥砍您手的人已经查出来…?  程江南原本是站在路边的,因为风大冷,躲到了背风之处。不知道方美玲什么时候会下来,便时刻注意着路边的情况,也看到了裴景轩送方美玲下楼来。方美玲离开后,她轻手轻脚走到裴景轩身后。一向警觉的他竟没有反应?  灯光凝在他脸上,昏昏暗暗的,连他周边的空气都显得沉重压抑起来。是自己的感觉出问题了吗?  “来多久了?”裴景轩终于注意到了她,问。正脸看她时,他的唇上抿了淡淡的笑意,线条一如既往地柔和,再体味不到半点沉重。所以,刚刚一定是因为灯光和角度的问题,才会让她产生了错觉?  “才一会儿。”想通这些才记起要回答他的话,忙道?  裴景轩伸手过来牵住她的手,眉头紧跟着拧了起来,“这么冷?到底等了多久??  好吧,凡事都瞒不过他。她如实回应,“半个小时左右。原本到了楼上,见你妈妈在,就下来了。?  “怕她见到你不开心?”他问?  她缩了缩肩,默认?  他的眉再次下沉,光芒一时暗淡,“跟着我是不是特别委屈??  “还好。?  “下次碰到她无需再躲了,你是我这一生唯一认定的女人,她迟早得明白。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我们只能努力让大家舒服,却无法保证每个人都接受。当然,时间会洗礼一切,大家会慢慢习惯我们在一起的。?  他的话像一抹春风,刮进她被冻得冰冷的身体,程江南觉得身上的冷意在慢慢扩散,渐渐有了温暖的感觉?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我并不是在躲,只是不想大家都不舒服。接受总需要一个过程,操之过急反而适得其反。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既然两个人相爱,就要放手博一回。谁也不能保证将?  怎样,不管是门当户对还是像我们这种有明显差距的爱情都是一样的。或许我们会相爱一生,或许会中途分开,但如果连试都没试,又怎么知道?很多人在爱情变质的时候总喜欢归结这这那那的理由,其实理由只有一个,就是不爱了。我能保证的是,在相爱又不违背道德的情况下,不放弃,不退步,勇往直前,把我们的爱情进行到底。?  她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被自己的一番言语给兴奋的,还是给风吹的。裴景轩前行的步子一凝,停下来,看向她,眼里涌出的是无尽的欣赏和欣慰?  “这算小马过河理论的延伸吗??  在他面前的程江南两眼闪闪发光,璀璨得如同黑幕中的星星,让他无端觉得,她就是一个战士,无坚不摧的战士!   “算是吧。”本来这些话只打算藏在心里的,没想到这会儿一激动全都吐了出来。“这也算是我的一个决心。”她补充?  他的左手落在她的肩上,用力抓了一把,“你的决心让我很开心!”如果不是在外面,天又凉,他真要狠狠地吻她?  “进去吧。”他用一只单臂揽着她往里走?  背后,方美玲的五官显现。她原本是走了的,临时想起了自己的外套放在裴景轩公寓里,让老汤去取。老汤有公寓钥匙,从地下车库上去了,她自己走回来,想和裴景轩再说几句话。只是没想到走近时便看到了他和程江南在一起,还听到了这一番决心?  这决心让她极度不舒服,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就算可以不管程江南的身份背景地位,仅她那一只残腿就配不上裴景轩!这个女人却偏偏像狗皮膏药似的,无论怎么扯都扯不掉!   决心?她一定要让这可笑的决心破裂!   A大?  “江南,外面有个女的说要找你,看起来人很凶呢。”正准备去上课,大眼跑了进来,向她汇报这个消息?  程江南凝了一下眉,好凶的女人,会是谁?  她下了楼?  出了宿舍大门,她没看到好凶的女人,却看到了一个男人——裴慕阳?  “你怎么来了?”她带着几份戒备出声,离他远远的。裴慕阳站在一丛盆栽旁边,冷沉的眉眼和那些艳丽的花形成鲜明对比,却并不违和。他自是将程江南的戒备看到,冰冰地勾了勾唇,“就这么怕我??  程江南没有回应,用沉默表达肯定的意思?  裴慕阳的唇又是一勾,自嘲涌出来,却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  “明明知道我姐是设计我哥进乞丐帮的人,为什么不直接跟我爷爷和父亲说?”显然,昨天她和裴蓝橙的话,他听到了?  只要程江南开口,裴蓝橙在裴家的身份就会一落千仗。他与裴景轩的鼎立之势也会随之坍塌,所有的人都会偏向裴景轩?  这个,两个人都知道?  而程江南如今深得裴百炼的喜欢,是绝对可以说上话的?  “难道你不想我哥赢?”他接着?  ?  程江南没有马上答,站在那儿沉思着。干净白皙的脸落在阳光中,说不出的美丽诱人,裴慕阳觉得,面前这开得艳丽的花与她一比,都黯然失色。他有些失神?  “坦白说,我对你姐姐所做的事感到极为愤怒,也想惩罚她。只是,你们家太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我若是揭发了她,一定连累你。?  裴慕阳沉冷的眼眸一时亮了起来,“原来,你是在乎我的。?  “我当然在乎你,因为我把你当救命恩人!”她快速接口,第一时间表态,不想他误会。裴慕阳刚刚燃起的喜悦又沉了下去,只剩下岌岌可危的火苗?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救命恩人,如果没有你,今天的我可能极度狼狈,甚至早已堕落。我一直心存感激,不管你做多么过火的事,都不去恨你。裴慕阳,你这个人其实是很善良的,否则便不会在那种情况下帮我。所以不要把自己装得像个坏人,不要用面具武装自己。还有,你太孤独了,要试着敞开心扉,让自己快乐起来。?  裴慕阳站在那里,有些愣。他没想到这样的话会从她嘴里说出来,更没想到她将自己分析得这么透彻。她的话就像一面镜子,照得他无处遁行!   “你怎么……这么了解我?”好久,他才低问?  程江南笑了笑,“和你打了这么久的交道,难免了解一些。该说的话都说了,我该走了。?  她扬了扬手里的书,马上要上课了?  裴慕阳依然定定地站立着,没有出声。在他的观念里,如果无心,定不会去了解分析?  在她准备要离开时,他迈出一步,“程江南……?  程江南回头,疑惑地看他?  “如果,我没有接触过季雨瑶,一开始就真心待你,你会喜欢上我吗??  他看着她,眼底有着浓浓的期盼。程江南第一次从他眼里看到一个孩子期盼糖果似的目光,原本想要说出的否定答案最终变成,“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而且我也相信,必定有个适合你的女人在不远处等着你。?  裴慕阳的唇自嘲地抽了起来,“可是我就是不想放开你,也不会放开!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知道,我才是最适合的!”他的拳用力捏紧在袖下。这个女人,越接触就越想要,根本无法舍弃?  他的背影修长孤冷,在大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程江南拍了一把自己的脑袋,自己都说了什么?怎么就激起他的斗志来了?   花从的背后,树木掩映之地,露出了方美玲的脸。雪白的脸上红唇一抿,如同火焰,感觉却是冰的!她本是来找程江南麻烦的,却不想见到了这一幕。裴慕阳的出现让她想起了很多事,也突然有了主意?  她扭身,大步走了出去?  “人呢?人呢??  后面,邬梅梅火急火燎跑来,满嘴喊着。一时没刹住自己,差点和程江南撞在一起?  “谁?”程江南问,扶了她一把,才险险住停? ?59?:使了什么妖气,那么多男人围着?  邬梅梅的大眼睛还在四处飘忽:“刚刚我去找你,大眼说你被一个凶女人叫走了,我怕你有难,特别赶来支援。?  她一派义气的样子,像个战士。马上,她看到了花丛边上的裴慕阳,“咦?裴二少??  裴慕阳冷脸,没有给予回应?  邬梅梅朝程江南投来疑惑的目光,程江南耸了耸肩,“时间不早,我要去上课了。?  邬梅梅来了,有话也不好再说,她决定还是离开的好。裴慕阳也未阻止她,由着她去?  路上,只剩下他和邬梅梅?  “裴二少,你不会是专门送过来给我研究的吧。”邬梅梅走过去,试探着问。他垂了脸,她只能偏脸去仰视他?  他的下巴瘦削,又酷又帅,真的很养眼?  裴慕阳原本没看她,这会儿突然移目过来,落在她脸上,“邬梅梅,你了解我吗??  “啊?”邬梅梅给搞蒙了,完全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认为我是怎样的人??  “呃……?  “说!”他的双臂落在她肩上,抓得紧紧的。他的目光炯炯,惹得邬梅梅的心都跟着狂跳起来。她越发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憋出几个字来,“我……我不太清楚啊。?  他猛然松开,抬腿就走。邬梅梅更傻了,“这是个神马情况??  午后,这个点一般情况下都呆在图书馆里的程江南此时陪着邬梅梅坐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晒太阳。某人撑着下巴,一脸苦恼,“江南,你说裴慕阳他是什么意思啊。今天突然就问我了不了解他,他想干什么?他不会是真的爱上我了吧。?  程江南忧心忡忡地看过来,却久久开不了口?  “上次他拉着我对那些人说,他的女人不能受伤害,今天又逼问我了不了解他,按言情小说的套路来分析,八九不离十,就是……啊!”她指着自己的鼻子,越发不淡定,偏过来摇程江南,“他是不是变相在跟我表白啊!?  “这个……”她要怎么回答?  “梅梅。”她思忖着,要怎样才能把这些事说清楚,“其实……?  “安啦,你都知道啦,我是不会喜欢帅哥的啦。”邬梅梅没给她说完话的机会,拍了她一下,一副“你完全不用担心”的表情?  “要不,你换个研究对像吧。?  尽管知道她一直谨守这个信条,程江南还是想劝她。感情的事情谁说得清?而且他们的童年有着相似点,都是母亲被父亲抛弃,而后离世。邬梅梅是个感性的人,搞不好就一头栽下去再也爬不出来。裴慕阳太冷太自我,并不适合她?  “怕什么!”邬梅梅飞扬着眉毛,恢复了原本的样子,“你去图书馆吧,我得整理论文资料去了。?  她像只小鸟,飞得远远的。程江南满腔的话自是再不能说出来,只能在心里祈祷,她真的不要被裴慕阳迷上?  程江南没在图书馆呆太久,五点半一到就去了裴景轩的公寓。裴景轩的手臂受了伤,这?  天都呆在家里,虽然不是重伤,但也有诸多不方便,她得过去照顾他?  在楼下买了菜,上楼。才走到门口就闻到了菜的香味,以为钟点工来了,走进去,却只看到裴景轩一人呆在厨房里?  他背对着她,在搅什么,一只臂挂在颈上,只有一只手能动,动作显得别扭。她急忙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进了厨房,“饿了吗?饿了可以让钟点工做也可以叫我提前回来,怎么自己做上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自己做。”他笑着,却还是在她来接勺子时递了过去。他伤的是右手,平常用的却是左手,所以并没有太大防碍?  程江南把勺子接过去他便无事可做。也不愿意退出厨房,反而朝前,用那只单臂从后抱住她的腰?  “小心手!”程江南担心的是他吊着的那只手?  裴景轩不以为意,“只要不用力,不会有事的。”他享受这样抱着她,看她做晚饭的时光。程江南索性由着他,自己低头洗菜。她的后颈露出来,雪白雪白的,像刚出锅的豆腐脑。裴景轩盯着那一块,心猿意马,不觉间将唇压了上去,用牙轻轻啃着?  “喂!”程江南被啃得痒,轻轻叫了一声,都不敢动了。他没再啃那里,却在她转头去取菜刀时一口咬上了她的耳垂。他咬得不重,咬了吐出来,吐出来又咬上…?  程江南的腿都给咬得软起来,不得不去推他,“不想吃饭了??  他这么咬下去,她还真没办法做饭。裴景轩低笑起来,到底放过了她,自己去了客厅?  总算是做好了一顿饭,她端着菜往桌上去。客厅里,太阳神已经从阳台被放出来,正立坐在过道中间。看到程江南出来,伸了一口尖牙朝她低吠,眼神儿格外凶猛?  程江南略略吃惊,她和它的感情没有这么差啊,这感觉,怎么像是把她当陌生人了啊?  不过还好,它只是吠,并不行凶。菜很快摆好,程江南扭头来看沙发上的裴景轩,“可以吃饭了。?  裴景轩懒懒地窝在沙发上不肯动,“你扶我。?  程江南摇了摇头,本想调侃他几句,最后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决定忍了。她走过去,伸手拉他?  汪!   巨大的身体突然插入两人中间,太阳神粗鲁地撞过来,差点将她撞倒。它的叫声不小,程江南吓得缩回了手,去看它。它的屁股一沉,坐在裴景轩面前,乖了?  “太阳神怎么了?”对于太阳神的反常,程江南终于引起了注意?  裴景轩单手拍了一把狗头,捋下去,“失恋了。?  太阳神由着他捋,光亮的皮毛在他的掌下变了形状,裴景轩捋得并不温柔。它伸伸舌头,没有生气?  “失恋了,所以看不得别人秀恩爱。”他补充一句?  太阳神吼吼地从喉咙里发出低音,好像在附和裴景轩,两只大眼眨着,好不委屈。程江南还是第一次听说狗还会有这种情绪的,不   肯相信。她执意越过太阳神去抱裴景轩?  汪汪汪汪…?  鉴于某人的淫威,他不敢再去推程江南,只坐在原地叫个不停?  等到她退开,它又安静了?  这回,她信了?  “怎么办?以后我们之间要适当保持距离??  裴景轩撇了撇嘴,将太阳神颈间的带子给提起来,牵向阳台,然后关门,拉帘。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大步走回来,单臂勾起她的颈压过来,唇擒住了她的唇。一番舌吻,吻得程江南头晕脑胀,他的唇移至她耳侧,低语,“尽快给它找个女朋友。?  他的声音带着喘息落在她耳侧,惹得她心脏一阵乱跳,都理不清他说的是什么了?  裴景轩去了洗手间洗手,她没好意思去帮忙,忙跑到餐桌前摆碗筷。摆好碗筷盛好饭,他便出来了。强压着脸红心跳,她装做什么事都没有,低头吃饭?  吃着饭,总感觉裴景轩的目光射在自己头顶,火热火热的。此时谁都没说话,气氛暧昧极了?  她拉直了腰身,试着找点话说,“裴慕阳……是不是喜欢上邬梅梅了??  裴景轩低着头看碗里的饭,额角暗了一暗,“他喜欢谁你不知道?”这话……火药味儿很浓啊。程江南给滞了一下,裴慕阳不止一次表露了喜欢自己,但像他们这种人,应该不会把喜欢和交往挂钩吧?  “他属于花花公子型男人,我怕他一寂寞就找上邬梅梅,你知道,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要确认清楚?  裴景轩的脸色这才好一些,勾起了唇角,“慕阳是个很长情的人,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再跟别的人交往的。他对江映雪就是这样,直到江映雪跟了我父亲,才开?*。?  “你知道他和江映雪的事??  这出乎了程江南的意料,裴慕阳说过,他和江映雪的恋情一直在地下进行?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应得极随意,“更何况慕阳是我弟弟,我们一起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看不透他的心思。只是没想到,江映雪最终会和我父亲走到一起。?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弟弟没有喜欢上江映雪,你会不会……和她结婚?”她忽然很想知道?  裴景轩手上的筷子明显滞了一下?  “你们有过结婚的打算,是吗?”她看到了他的小动作,越发好奇?  “我们现在谈的是慕阳,他对喜欢的人很长情,该怎么办?”他不客气地把老问题翻出来,甩给她?  程江南立时萎靡,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裴景轩丢了筷子,伸臂将她的后脑压住,压向自己,隔着桌子就吻起她来。这一次满带了惩罚的意味,甚至用牙去咬她。程江南极力躲闪,他的力气极大,就是不放?  直到血腥味传来,他才离开。咬破的,是她的唇。程江南委屈地伸指去抹自己的唇,他的额头压过来,抵住她的额头,“到底使了什么妖气,让这么多男人都围着你转!? ?60?:她被下药了   程江南委屈极了,“我又不是妖怪,哪来的妖气。?  她何止是妖怪,简单是妖怪中的精,妖精!裴景轩咬咬牙,很想把她吞进肚子里去!   …?  裴景轩虽然咬得狠,但到底没忍心真把她伤成什么样子,所以只破了一点点皮,流的血也很少。连药都不用擦,不过,还是留了浅浅的痕迹?  她不满地对着镜子照,去控诉他,“明天还要上学,你让我怎么见人??  裴景轩上前,对着镜子看了又看,既而点头,露出满意的表情,“看来,以后每天都要留点痕迹在身上,证明这个女人是我的。?  “你以为是野生动物么?撒尿圈地?”她不爽地回应,想到他曾说过的类似的话?  裴景轩低低笑起来,“如果你愿意,我很乐意。或者,我们还可以用别的代替,比如说……?  程江南捂着耳朵迅速跑出洗手间,因为知道他接下来的话肯定少儿不宜。背后,他的笑声低沉悦耳。她摸摸自己的唇,为什么他说要在自己身上留痕迹,她一点都不反感,反而还升起一种物有所属的归属感,还会心跳不止?  有受虐倾向吧?  她决定去阳台上透透气,否则一定会被他的话撩拨死的?  …?  裴景轩只在家里养了两天就去上班了,又开始了忙碌的工作。程江南也回了学校,偶尔在瑟瑞那里接点事做。傅明义的别墅已经开始装修,她还要盯着装修进度,也基本没得空闲?  两个人的联系便只能通过电话和微信,偶尔忙里偷闲,一起吃中饭?  周三晚上,她意外地接到了方美玲的电话?  “我们见个面吧,就现在,景轩也会过来。”那头的话干脆而冷漠,报了个地址就挂断了电话?  程江南理不清方美玲这电话是个什么意思,但知道裴景轩会过去,多少放心一些。她按着方美玲给的地址找了过去?  一统天下?  裴慕阳歪在沙发里,眼睛眯着,懒懒地喝着杯中酒,却没有多少兴致。他身旁倚了个女人,身材长相皆好?  “裴少来一统天下好久就没带女人了,今天是刮的哪阵风,给我打电话了?”身旁的女人开了口。她是新晋的名模,和他有过数之缘,因为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格外关注他的行踪?  “都说裴少的女人从来不用第二茬,我这算不算是荣幸?”她绽着**嫩的唇瓣,在裴慕阳面前展露风情?  裴慕阳此时才正眼来看她,表情一如既往地冷,“你了解我吗??  “啊?”嫩模被他问得一脸莫名其妙,“裴少这是怎么了?突然问起这种问题来了?我当然了解您了,您可是大名鼎鼎的裴家二少爷,含着金汤匙出生,想要什么有什么,风光又帅气。?  此时,她恨不能把所有赞美之辞都用上,以博取裴慕阳的好感。能被裴慕阳第二次招见的女人可不多,这足以证明自己是有吸引力的,所以要抓住他的心?  裴慕阳却只冷冷地哼了哼,没有应话,眼眸更冰了一度。这几天   ,他问过不少曾经接触过的女人这个问题,她们给出的答案大同小异,却没有一个能入他的心?  想来想去,只有程江南最懂他?  想到程江南,他的肋骨莫名地疼痛。都说女人是男人身上的一根肋骨,果真如此么?   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在看到上面的号码时,他拧紧了眉头,还是接下。听到那头的说话声,唇勾了起来,“见我?为什么要见我??  “……?  “好。?  他挂掉电话,起身就走,仿佛没有看到位置上嫩模?  …?  星际酒店?  在本市星级林立的酒店里,它只能算中等。程江南进了酒店楼下的咖啡店,方美玲就在这里等她?  才走进去,就看到方美玲端坐在窗边,白脸红唇,唇如火焰。她全身上下都是知名品牌,完全优雅贵妇形象。只是,身上散发着一种气息,总觉得难以亲近?  只有她一个人,裴景轩还没有过来?  她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打气,“不管多难打的硬仗都要打下去,等下她出什么难题,自己都要和裴景轩并肩齐驱,面对困难!?  做好心里建设,这才走过去,朝着方美玲行礼:“伯母。?  方美玲点了点下巴,“坐吧。”虽然高调傲气,但并不十分冷。程江南依言坐下,服务员马上端来一杯咖啡?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随便点了,喝吧。”她的下巴又是一撩?  方美玲会主动给自己点咖啡,程江南简直受宠若惊,立即捧起喝了一口。方美玲的唇又是一抿,殷红刺眼,“多喝点。?  程江南果然又喝了几口,边喝心下边想,“这是要变天了么?还是方美玲准备妥协,接受她?亦或是糖衣炮弹,好戏还在后头??  方美玲抬腕去看表,显然裴景轩没到,她等急了?  程江南去拿手机,“要不,我给景轩打个电话催一催吧。?  “不用,他工作忙,晚一点也是正常的。”对于儿子,她倒是体贴。程江南自然不好再去打电话,两人坐着,一时找不到话题,气氛显得凝滞。她只能低头喝咖啡,一口又一口,一杯咖啡转眼去了大半?  “这样吧。”方美玲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的咖啡杯,这会儿终于开口,“我出去买点东西,你在这里等着他。?  她自然不好说不,只能点头,许是这几天太累的缘故,竟有了倦意。看着方美玲踏步走出去,她把头压在桌上,闭了眼?  “程江南,程江南。”不知几时,有人拍她的脸。程江南努力睁了一下眼,并未看清面前的人,只是本能地记得,自己一直在等裴景轩?  “来了啊。”她咕哝一声,扭了扭身体。不知道为什么,身体里像养了一团火,到处乱蹿,十分难受。感觉身上有什么盖着,她不舒服地扯开?  “程江南……?  裴慕阳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程江南,更没想到她会以这种姿态跟自己见面!她仅盖了被子,这会儿自己将被子踢开,便露出了雪白的身体!她什么都没穿?  一股血流直往上涌,裴慕阳差点流出鼻血来?  程江南完全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只本能地摸索着,在摸到他的手的那一刻,一股电流袭便全身!她怔了一下,并没有放开他的手,身体的本能,逼着她想要得到更多!   “等你好久了。”她低语着,声音又软又颤,将裴慕阳的心脏直接颤倒!   她说,等他好久了?  裴慕阳有些蒙?  他看到了她的脸在变红,她的眼神迷离,像是…?  “你喝过什么?”他问?  “咖啡。”她答,意识越发模糊,只遵遁着本能,顺手抱上了他的腰,头在他怀里拱了起来?  “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裴慕阳有些明白过来,目光一时凝紧,“程江南,你……?  她再不能满足于这样的接触,抬头就将唇印在他唇上,她这一举动将他仅存的那点理智滚掉,不客气地伏身…?  “警察查房!?  一声巨响,门页被打人强行打开?  几名持枪警察先冲了进来,紧接着是裴景轩!裴景轩第一眼便朝床上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迅速冲进了浴室?  浴室里,程江南缩在那里,背贴着一块帘子,身上仅披了被单,头上的水笼头打开,浇下来的全是冷水!她冷得全身颤抖,却一动不动!   裴景轩心头一痛,冲上去将她抱起?  更多的凌乱脚步传来,进来了江映雪和裴蓝橙?  “怎么回事?”裴蓝橙进门就问,目光凝在裴景轩臂间的程江南身上?  程江南此时的脸都在发青,落在裴景轩怀里抖个不停。室内,她的衣服散落在地上,上面盖了一件男人的外套。这里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   江映雪看到那件外套,身子晃了一下,张嘴只做出一个口型来,没有吐出声。裴蓝橙自然也看到了那件外套,眉头拧成了一团?  “进里面去搜!”警察出声?  裴景轩一横,拦住了众人,“里面没有人,不用搜了。?  “都出去!”他的语气不太好,命令道?  办案人员退出来,往门边走。江映雪却一下子蹦出来,往浴室里挤,“肯定还有人,要搜出来!?  “够了!”裴蓝橙一步过来,将她扯出去,手上的动作有些粗鲁,“都说没人了,还不出去!”她眼里的警告意味浓重。江映雪不甘心却到底没敢怎么样,讪讪退出去。她的眼睛胀红着,几乎要哭出来?  只差一步,差一步就能揭开一切!   等到所有人都退开,裴景轩这才扯掉程江南身上湿淋淋的被单,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她冷得一个劲儿缩,缩进他怀里,牙齿不停打颤?  “热……好热。”她低呼着,明明冻僵了还喊热。她的眼神依然涣散,但经过冷水一浇,多少清醒了些?  她用力去掐自己的指,“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想……想要?”无助地去拱他的怀,低低唔唔起来。裴景轩此时已经明了,“你被下药了?”她只顾去拱他,根本无法回答,一离开了水,就全身难受? ?61?:注意得不到女人的真?  裴景轩将她放到床上,低身就去吻她,她伸臂将他往外推,“别……别……裴……”她的目光指向室内。裴景轩沉了沉眸子,没有勉强,再次将她抱了起来,“我们去医院!?  两人消失,只剩下床上被头发印出的水印。浴室垂下的帘子后,慢慢走出了裴慕阳,他冷沉着眸子看着那个水印,久久不动。好久,才从唇里溢出一抹苦笑?  程江南被送进了医院,打了镇定药后慢慢安静下来,睡了一觉。醒来时,她看到了床头的裴景轩,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昨晚,好险!   如果不是裴慕阳将她拖去淋冷水,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过喝了杯咖啡…?  仅仅只是回想,就激出一身冷汗来,她不敢想象,若是真和裴慕阳发生了关系,会变成怎样!坦白说,她是被裴慕阳抱进浴室淋冷水才清醒了些的,那时才发现和自己呆在一起的不是裴景轩!   她的小动作惊动了裴景轩,他原本睡着了的,此时睁开了眼?  “怎么样?好些了吗?”他问?  程江南轻轻点头,去握他的手,“我们……我和他……没有……?  “我知道。”他截断了她的话,“监控我都看了,你很好。?  听到裴景轩这么说,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强劲的药力过后是疲惫,没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裴景轩在床前守了一会儿,看她睡熟才走出去。他拿走了她的手机,在看到上面的号码时,目光冰冷如铁?  程江南再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了裴景轩的影子,只剩下一名特护。其实药力过了,她就没事了?  “先生,这里不能抽烟。”门外,传来护士的声音?  以为是裴景轩,她爬起来,走出去?  走廊尽头,护士一脸无奈地看着前面的人。那人穿了一件黑色衬衫,背对着所有人,正在抽烟。他身上的那股冷漠混然天成,护士不敢再接近。他指上的烟光点点,并没有因为护士的提醒而停止?  是裴慕阳?  她走了过去,停在他背后。裴慕阳虽然没有来看她,却掐灭了烟,终于不抽了?  护士离开?  “谢谢你啊,昨晚。”程江南轻声道,语气诚肯?  裴慕阳勾了勾唇角,“我很后悔,昨晚没把事情做全。”女人柔软的触感,以及甜美的香味至今萦绕,欲罢不能!在那种情况下他还能拎她去淋水,裴慕阳自己都不敢相信?  “如果做全了,你们兄弟的感情就完了。”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她还是要提醒?  裴慕阳冷冷哼起来,“你以为我在乎的是兄弟感情吗?我们兄弟之间什么都可以礼让,唯独女人不行!我是如此,我哥也是如此!?  他这话说得狂枉,作为当事人的她倒不知如何接口了?  “程江南,知道我为什么没有碰你吗?”他问?  她当然不知道?  “我不想通过那种方式占有你!”若是那样做了,得到了她的身体,便会永远失去她的心!   “我裴慕阳还是第一次想要一   个女人的心!程江南,你何其有幸!”到底是个自负的人,说起话来句句高调。程江南早就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也不计较?  “其实,你没必要浪费时间在一个根本不能回报你的女人身上。”她只能劝?  “这话,你应该昨晚说!”他绷了唇,危险性十足,“跟我上过床的女人都是不需要回报的!?  “……?  程江南选择乖乖闭了嘴?  “昨晚的事是我二妈设计的。”裴慕阳并不隐瞒,“她的意图你应该最清楚。?  程江南垂了头?  其实,只要稍一分析就能知道。方美玲昨天的反常就够让人怀疑的,更何况除了那杯咖啡,她并没有吃别的东西?  方美玲这样做无非是想把她推给他,让裴景轩离开。她的脸色再次苍白,整个人都沉有下去,没精打采?  裴慕阳本是想打击一下她,看到她这个样子,心痛的还是他自己。心头一阵烦乱,他抬步就走了出去?  酒店里,方美玲披着一身睡衣站在窗口,手中捧着酒杯却并不喝。她抬腕看了眼表,才扭回来,拾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房间里的监控录像取到了吗??  “果然是你!”那头传来冷沉的声音。方美玲的手猛然一抖,“景……轩??  “这里显然不适合您,我已经给您订了明天早上的机票,您回美国去吧。”裴景轩干脆果断地做着决定,并不纠结昨晚的事?  “不!景轩,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妈……”方美玲大叫了起来,“程江南已经和裴慕阳发生了关系,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景轩,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不能抛弃我!?  “我不想抛弃你,才选择这种方式。”裴景轩沉声说完这句话,挂断了电话。他的眉用力压在了一起,脸上显尽了无奈?  背后,一双手圈过来,抱住他的腰。回头,他看到了程江南。紧锁的眉宇松开些,眼波一时柔软,“怎么到这里来了??  程江南把头靠在他背上,感受着放大了的来自他的呼吸,“让你为难了,是吗?”闹到这一步,是她也未能预料到的?  裴景轩将她从背后拉到身前,低头嗅着她的发香,“别想太多。我母亲因为父亲的抛弃头脑受了些刺激,行事才会如此偏激。美国那里的环境比这里好,又能远离纷扰,更适合她。?  这话里有安慰的成份,也有真话?  程江南不能说什么,该怎么处理方美玲,裴景轩比她更有发言权?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裴景轩问?  她摇了摇头,“不想吃,我想回家。?  “我去办理出院手续。?  将程江南送回病房,裴景轩复走了出来,去办出院手续。楼道里,江映雪走过来,看到他,停下?  裴景轩只看了她一眼,只含了下首,算是打招呼。而后越过她,直接朝楼下走。江映雪被他的忽视刺激到,晃了一下身子,目光随着跟过去。眼前的男人依然俊美,如三年?  一样。他的影子深刻在她脑海里,即使不见人都能想象到他的一颦一笑,挥之不去,就算用了三年都未能忘怀?  “程江南被下了那么重的药,你真以为什么事都没发生吗?”她问,声音都是抖的。她从来不屑于背后说人坏话,但因为他,还是说了?  裴景轩的步子并没有停下来,甚至连迟疑都没有。这只会更加打击她!   “她已经被人玷污,已经不干净了,这个样子的她你还要?就不怕日后想起后悔吗?”她口无遮拦起来,眼里含满了泪花?  裴景轩终于停下,目光定定地看着前方,“不管她有没有被人玷污,都是我的女人,这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江映雪的身子一晃,重重地撞在墙壁上。怎么会这样!   “那我呢?我为你守身如玉,等了这么多年,难道还比不过她?”抑制不住情绪,她歇斯底里地发作起来,完全不在意楼道里还会有别的人来?  裴景轩抬步又走,并不回应她的话。江映雪用力蒙上了脸,“裴景轩,你们这是乱、伦,乱、伦知不知道!哥哥和弟弟跟同一个女人上床,这是乱、伦!?  裴景轩早就走远,根本没有听她的话。她滑落到地板上,唔唔地哭泣。不知几时,她的面前竖了一道影子,又高又大?  以为裴景轩回来,她欣喜地抬了脸,却在看到裴慕阳的那一刻而冷却?  “我和程江南并没有发生关系,不要污辱她。”裴慕阳开了口,语气冰冰的。他这话像无数利箭,将江映雪的心脏刺出无数的血洞来?  她惊讶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像是不认识一般?  “你……以前只会帮我说话。”好一会儿,她才出声。被一个一直呵护着自己的人背叛的感觉,无法言喻,她的脸都是白的?  裴慕阳哼了哼,并不回应?  江映雪撑着身子爬了起来,倔强地再次开口,“我不信!程江南昨晚被下了那么多药,你们衣服都脱掉了,怎么可能没有事!”裴慕阳并不是一个善于压抑自己的人,更何况他还喜欢程江南?  “她的衣服早被人脱掉了,我的衣服是拿去裹她的。不过被她扯掉,最后只能用被单。”他陈述着。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有人诋毁程江南,十分不爽?  江映雪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乱滚,“这都是怎么回事?你们一个个中了叫程江南的毒了吗?从来不喜欢解释的人突然解释起来,根本不会爱的人懂得怎么爱了……”为什么这些事都让程江南做到了,她是多么地不服气啊?  裴慕阳没理她,一个人走出去?  愤怒加失落,激得她再去失去理智,对着他的背一阵乱喊,“裴慕阳,你没用!明明已经到手还要放掉,你注定一辈子都争不过裴景轩,注意得不到任何女人的真心!?  呯!   前行的人猛然停下,拳头在墙上重重砸下!这一拳极用力,连楼道都抖了起来。江映雪的声音突兀停下,张着嘴再不能出一声? ?62?:为别的男人守身如玉   裴慕阳袋子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在狭窄过道里形成回音,刺耳尖锐!他既不接听也没挂断,就像没听到一样?  江映雪捂了捂头,这锐利的声音像魔鬼的咒语,撕裂着她的脑细胞,她快受不了了。她颤巍巍地站起来,身子晃了两晃,最终走了出去?  呯!   后头一阵巨响,惊得她心口猛一跳,差点蹦出体外。她回头,看到裴慕阳大步离去,手机摔在了地上。他的手机一角已经变了形,但依然响着来电铃声,落在地板上,闪着荧荧的蓝光,就像一团鬼火!   不知出于什么样的想法,她慢慢走回去,蹲下,去看。上面闪烁的号码是裴蓝橙的。看到裴蓝橙这个名字,她的目光变得凝滞,唇角扯出了一抹恨意。片刻,她拾起手机,接通放在耳边?  “现在在哪里,我要马上见到你!”那头,裴蓝橙的声音滚着无法压抑的愤怒甩过来,能砸死人!裴蓝橙向来对谁都冷冷淡淡,收放自如,唯独在裴慕阳面前,屡屡失态?  江映雪听着里面愤怒的声音,竟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快感,低低呼了一声,“裴大小姐,是我。?  “……”那头沉默数秒,极为突兀?  “我是江映雪。”江映雪索性报出名字,语音轻轻的,一如既往地柔软,这柔软里带了一丝挑衅?  “你怎么会和慕阳在一起?”裴蓝橙沉了声,但语速明显比平常快?  “你怕了?”江映雪唇上勾起了笑意。平日的她像一朵无助的白莲花,此时却像一朵罂粟,绝望剧毒的罂粟!   她知道自己疯了,否则,是绝对不会挑衅裴蓝橙的?  裴蓝橙怎么可能听不出她话里的挑衅,但此时并没有心情来对付她,只问:“慕阳呢?叫他来接电话!?  “慕阳?”江映雪幽幽吐出这个声音,“大姐永远永远都把慕阳放在第一位,可他却连你的电话不想接啊。?  她这一声大姐叫得裴蓝橙头皮**硬,“江映雪,注意你的身份,你现在可是我父亲的女人!?  “我怎么会变成你父亲的女人,你不知道吗?”江映雪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突然伸出了尖利的爪牙,对着那头的裴蓝橙吼,胸脯跟着剧烈起伏起来,脸亦苍白如纸!   她颤着眸子,颤碎了一眶的泪花?  那头,传来了裴蓝橙的冷笑,“不跟我父亲,难不成你想跟慕阳?你觉得慕阳会像我父亲那样尊敬你,由着你为别的男人守身如玉吗??  她这话彻底掐断了江映雪的喉咙,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裴蓝橙该有多厉害?连这些都清楚?  “江映雪,你向来明白,对付你就像掐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所以,不要想着挑衅我,也不要在昨晚的事情里大做文章!”她的提醒没有说出来,但江映雪已经明白。裴蓝橙知道她认出了裴慕阳的外套,在警告她闭嘴!   身子剧烈地晃了一下,江映雪把身子沉下去,压在了地面上。她为什么永远都逃脱不了   被掌控的命运?  唇咬了咬,不肯屈服般再度出了声,“你以为那只是单纯的一场意外吗?意外会那么凑巧?恰好让她碰到裴慕阳,又恰好有人打电话告诉你我,他出事了??  裴蓝橙因为这话而阴了脸。因为急着想要找裴慕阳确认昨晚的情况,竟忘了这一点。江映雪的提醒让她突然顿悟,指一紧,几乎将电话捏断!   “对了,电话本是打给你父亲的,因为他出差,私人电话放在了我这儿,才会接到。如果是被你父亲接的,结果绝对大不相同!?  江映雪只是想刺激一下裴蓝橙,以缓解心中的不甘和恨意。这话,却像木棍般狠狠将裴蓝橙打醒,手中的手机滑了下去,她猛一抬身站起,朝门外就走?  “去裴宅!”她跳上车,对着司机发布命令,此刻脸绷得阴鸷无比!这场战争,她绝对要赢!到了这个时候,她不能再顾及其他,一定要将裴景轩和程江南的关系说出来,先下手为强?  车子驶入裴宅,裴蓝橙跳下车,一眼看到了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方美玲!此时,方美玲也看到了她。两个相斗多年的对手一碰面,未开口便撞击出无数火焰,用眼神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  彼此对彼此有多恨,仅从眼神中就可探出?  方美玲的头皮**硬。她本是在接受了裴景轩的安排后想来进行最后一搏,将昨晚裴慕阳和程江南在一起的事透露给裴老爷子的,没想到会碰到裴蓝橙。即使碰到裴蓝橙,她也没有收手的打算,越过她朝屋里走?  裴蓝橙快一步,将她拦住,“你想干什么??  方美玲冰冰地哼一声,“与你相干吗??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昨晚的事是谁设计的!”裴蓝橙说着话时,紧紧地瞪着她的眼,方美玲的身子略略缩了一下,虽然只是极小的动作,还是被她捕捉?  她了然地点头,“果然是你!?  “是我又如何?你就算说给全世界听又能把我怎样?”她一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完全豁出去了的样子。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裴蓝橙又如何不清楚,跟着点头,“好哇。想必你这是要把昨晚的事汇报给爷爷了吧,行,我顺便也把裴景轩和程江南的事说出来。他们都已经同居了,昨晚那种事做得比慕阳不知道多了多少倍!?  方美玲的脸极致白了一下,马上恢复了正常,“可以啊,我们一起说,干脆把裴老爷子气死,然后靠自己的本事夺取JEL!?  裴蓝橙的表情又是一僵!裴老爷子是她的靠山,若他被气死了,她和裴慕阳就真的完了?  她死死地掐紧了指,因为被方美玲压制住而无比窝火!   片刻,她冷冷地哼了起来,“既然要闹就闹大点吧,咱们把这事情扯到媒体上去,让外面的人看看裴家两个少爷是如何跟一个女孩乱、伦的,富家公子们如何荒淫无度!慕阳的名声反正不大好,多加这一条无所谓,裴景轩呢?有   了这种名声,他还想在JEL站稳脚跟吗?如果再加上他用这种事气死了自己的爷爷,公司里那帮老臣绝对会集体将他赶出去!?  方美玲的脸也跟着青了起来,牙根咬得咯咯响却硬是不敢反驳。裴蓝橙同样握住了她的七寸!   到底咽不下这口气,她拿出手机,“好,我不跟裴老爷子说,跟景轩的父亲说!亲弟弟睡了亲哥哥的女人,我倒要看看,裴翟耀会怎么处置这件事!?  她把手机放在了耳侧?  裴蓝橙两眸一紧,立刻感觉血液在倒流。裴翟耀知道了还不等于裴老爷子知道了?她刚刚说那些话不过是想镇住方美玲,哪里还真敢把事情抖露出去?  她横蛮地一掌将电话从方美玲的手里拍下,手机打在地上,发出啪的声响,脆亮刺耳!   “怎么回事?”裴蓝橙还未来得及松口气,背后就响起了严肃的声音。两人同时回头,看到裴翟耀落在身后,正看着二人?  裴蓝橙倒吸了一口气,方美玲的目光一凝,落在裴翟耀身上,压了一眸的星光!不过,她马上看到了垂首在他身边的江映雪,脸皮一扯,极致难看?  她扭了头出声,“你来得正好,慕阳和景轩兄弟俩的事……?  “爸,爷爷在屋里等您。”裴蓝橙突兀地打断了方美玲的话,去瞪江映雪,暗示她把裴翟耀带走。江映雪像没有接受到一般,无动于衷,分明是要留下来看好戏!   裴蓝橙气得脸都在发绿?  裴翟耀听方美玲提到两个儿子,哪里还会走,去看她,“他们怎么了??  “昨晚,裴慕阳睡了景轩的……?  “他们没事!?  裴蓝橙再次打断,不希望把事情闹大。这件事闹开了,谁都讨不到好,吃亏的还是裴慕阳!裴景轩退一万步都还有JX在手里,裴慕阳若离开了裴家和JEL,便什么都没有了!   “说!”裴翟耀来瞪自己的女儿,摆出了父亲的威严?  方美玲得意地扬起了唇角,为自己的胜利向裴蓝橙无声炫耀。裴蓝橙僵直了身体,感觉血液都在凝固,无力地闭了眼?  “事情是这样的……?  “我和慕阳的确没事。”突兀的声音响起,这次不是裴蓝橙,而是——裴景轩?  “景轩?”方美玲意外到了极点,她怎么都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裴景轩沉着步子走过来,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内敛沉着,脸上始终挂着温润的表情。即使裴翟耀此时一脸威严,都轻易被他的风采比了下去,一时暗淡无光,成了背景?  “昨晚慕阳在我家里睡,我们喝了些酒,可能都有些醉,发生了点小摩擦,不过,已经解决了。”他巧妙地接了方美玲的话,把事情解释得天衣无缝?  裴翟耀释然般“哦”了一声,“兄弟之间还能有隔夜仇的?更何况他们两个感情这么好,慕阳从小就喜欢和景轩在一起,喝酒后玩闹一下,再正常不过。?  他这话里是责怪方美玲的小提大作,无事生非? ?63?:裴二少的胆子到哪里去了   方美玲青了一张脸,不服气地要再张嘴。裴景轩将她的肩扳住,“妈,时间不早,该回去了。”他的力气用得有些大,方美玲被动地跟着出去,僵直的身体表明着她的不服气?  裴蓝橙缓缓松一口气,为自己和裴慕阳的死而复生。裴慕阳本就不讨裴翟耀的喜欢,在工作上亦没有什么建树,若是再加上一条睡了哥哥的女朋友,他便算完蛋了?  江映雪的目光从裴景轩到来的那一刻便没有再离开他,不知道为什么,就算他对她那般冷漠,都没办法忽视他。他身上像是装了磁铁,每一次不管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都能成功吸引住她,将她迷得神魂颠倒?  但是,今晚,他不该出现?  方美玲只要道出了程江南和裴慕阳以及裴景轩之间的复杂关系,裴翟耀一定会对程江南极度反感的,会认为她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到时,不管她和裴慕阳还是和裴景轩,都不会得到裴家的许可了!   她讨厌程江南,不想她和他们兄弟俩中的任何一个在一起!   “走吧。”直到裴翟耀拉了她一把,她才醒悟,急跟着他往里走?  方美玲被裴景轩塞进车里,她第一时间弹了起来,“为什么要拦我!这次是打倒裴慕阳和裴蓝橙的绝好机会!错过了这一次,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次只是把裴慕阳和程江南贴在一起的绝好机会。裴景轩怎么会不明白,沉着眸看向前方,“昨晚慕阳什么都没做,即使您把事情跟父亲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什么?”方美玲脸上露出了绝对的不敢置信!裴慕阳这人的性格本就不怎么样,更何况他对程江南感兴趣,在那种情况下,他怎么会不碰程江南?  “不可能!?  “有监控。”裴景轩把手机递过来。方美玲点击画面,看到程江南迷糊地呼唤着裴景轩的名字,圈上了裴慕阳,裴慕阳疯了般去吻她,却在半分钟后突兀地抬起身,放开了她。他扯下身上的衣服将她裹住,程江南不干,扯掉。他最后将她用床单裹住送进了浴室…?  “他们接吻了,接吻也算!”方美玲失望之余又抓到了这一点。她迫切地希望能把裴慕阳和程江南扯在一起,让裴景轩解放出来?  若不是他搅局,就算不能把程江南和裴慕阳扯在一起,也会让裴家人对程江南彻底失去兴趣。试想一下,哪家豪门会接受一个跟弟弟发生了暧昧的女人做长媳?而程江南和裴慕阳一旦发生了暧昧,便失去了和裴景轩在一起的资格,她相信,只要稍加压力,程江南就会乖乖退出!   裴景轩此刻眉宇中拧着烦乱,听方美玲这么说,低头去揉眉,“您这样做只会让我疲倦!?  他的声音都透出了倦意?  方美玲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似地彻底息音。她强势地想要得到一切,只是为了把自己的儿子捧到最高,看到他这副样子,终于升腾起了母爱,心疼起来。好一会儿,她伸指过去,抚上了他的后背?  两人都沉默着?  各想心事,一路上都很安静?  将方美玲送回酒店,裴景轩回到公寓时已经半夜。原本阴沉沉的天空忽然电闪雷鸣,一会儿就下起大雨来,有如瓢泼?  他没有开灯,开解着自己的外套,闪电不时亮起,照亮了屋子。他看到了沙发上的人儿,穿了白色睡衣靠在那里,小小的一团,或许因为雷声太响的缘故,每一次都会缩一下身子?  是程江南?  他急几步走过去,弯身去拍她,“怎么睡在这里??  程江南迷蒙地揉着眼睛,好半天才适应黑暗,看到他弯起了唇角,“回来啦。?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低身将她抱起,往房间去。因为视线不好,感官便凸显,两人的呼吸声回绕在耳边,程江南从他的呼吸里探到了沉重?  “你妈妈找到了吗?”她低问。助理打电话说方美玲离开了酒店,他急急忙忙就出了门,连交待一声都忘记?  “找到了。”他并不想多谈,将她放在床上,为她取过枕头,压平,才小心地移开托着她后脑的臂?  “困了为什么不进房来睡,感冒了怎么办?”边为她盖被子,边轻斥。程江南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原本是想等你回家的,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傻瓜。”轻点着她的鼻端,裴景轩沉了一晚的脸终于柔和。不知道为什么,跟她在一起,他觉得很舒服,很温暖,而公寓也有了家的感觉?  “先睡,我一会儿就来。”拍拍她的脸,他道,转身进了书房。关上门,他拿出手机,将仅存的那一段关于裴慕阳和程江南发生在酒店床上的事都删除。他不想给任何人任何机会,把程江南和裴慕阳扯在一起。虽然两人什么都没发生,但这样的视频足以让人产生误会?  今晚会去制止方美玲,也正是这个原因?  回到房间,他拉开被子钻进被窝,顺手将被子里的人儿揽起,拥在怀里。程江南还没有睡,意识到他的到来,听话地依进他怀里,把头贴在他胸口。她纤瘦得只剩下一小团,轻易就抱住了?  裴景轩轻抚着她的软背,每每想到酒店里的事就会泛起一阵冷汗!如果她和裴慕阳真的发生了事,他们的结局会怎样?  忽然后怕,他低头去吻她的眉眼,鼻端,最终落在唇上。他的吻透出了浓重的不安,连程江南都感觉出来,不解地来看他。暗夜里,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他的鼻子挺立得相当好看,唇微微张开,呼吸有些短促?  “怎么了?”她问?  他把头埋进了她的胸口,“南南,不许离开我!?  这声音是她从来没有听过的,杂夹着不安焦虑。程江南的心口无端地扯了一下,将他抱紧,“我不会离开你的。?  如果是个感性的人,并不会对她产生多大触动,而裴景轩是极度理性的人,几乎从不在她面前显露脆弱,这反而更让她内心波动,恨不能把全世界都搬过来安慰他?  裴景轩的脆弱并没有持续多久,几分钟后从她胸口抬起头,复将她揽住,“睡?  。”他的指轻轻划过她的发丝,传来柔软的触感和无尽的宠意,程江南打了个哈欠,也伸出臂圈住他的腰,闭上了眼?  他的心脏跳动沉稳有力,像是催眠曲,她很快进入了梦乡…?  早上,雷暴雨仍继续着,屋外一片缠缠绵绵,雨丝交织,雾蒙蒙的,能见度极低?  屋外的萧杀反衬出屋里的温暖,裴景轩睁眼,看着怀里软绵绵,睡得正香的人儿,满意地吸着气。睡着后的她眉眼格外柔顺,手不知何时爬到他的胸口,依恋地用掌心贴着他的胸,浅浅地吐着气,像个小婴儿。他的唇不由得碾出了笑意,就着她的额头,轻而短地碰了一下。因为怕打扰到她,而没敢放肆?  手机在桌上翁翁响起,他迅速翻身下床,走到阳台外才接下?  “老板,因为暴雨的缘故,去美国的航班都取消了,什么时候恢复还不清楚。”那头,传来助理的声音?  裴景轩拧了眉头,目光投入大雨之中?  “需要通过其他方式转机吗?”助理问?  “不用了。”这种天气,不管是天上的还是地上的交通工具都不宜出行,他自然不会拿自己母亲的生命开玩笑?  “等天晴了再说吧。?  “是。?  他挂断电话,在阳台上停了停,调出了杜纯语的电话。自从上次宴会上方美玲把他们安排在一起后,两人再没有见过面。杜纯语一直谨守着他划定的界线,不敢越雷池一步,这为他和巫腾威都省了好多事?  “有时间的话,帮我陪陪我妈,算上班。”他道,不忘道一声谢谢?  那头的杜纯语唇上已经染上了苦涩,无力于他把一切分得这么清清楚楚,既而出声道:“你妈也算我干妈,陪她是应该的,不用着给加班费!?  裴景轩没有反驳,却还是让人事部给杜纯语记好加班时间?  此时,方美玲并没有呆在酒店里,在得知飞机无法起飞之后,她便匆匆打车去了裴宅。她没有去主屋,去了裴慕阳的房子?  佣人给开的门,将她安排在楼下,上楼通报裴慕阳。裴慕阳几分钟后下来,随意地套着居家服,不羁的脸上有着初醒的慵懒,看到她只是淡淡地点头,叫了一声:“二妈。?  方美玲用鼻孔哼了一哼,从来不稀罕他的这声“二妈”。看他到了楼下,哗地站起来,朝佣人瞪一眼。佣人退出去,她几步走到他面前,“不是喜欢程江南吗?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抓住!?  裴慕阳自顾自地从冰箱里拿了冰镇饮料喝了一大口,没什么波动地开口,“知道了??  方美玲被他这种懒洋洋的样子都快气死了。幸好他不是自己的儿子,否则早就给掐死了!裴慕阳向来是个混角色,吃软不吃硬,她也是知道的,这会儿收敛了火气,嘲讽般对着他笑,“裴二少这是在怕什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跟别人亲亲我我,难道不觉得闹心得慌吗?向来知道你敢作敢为,这一次却着实让人失望啊。裴二少的胆子都到哪里去了。? ?64?:受害者的权利   裴慕阳扯了扯脸,并没有往她下的套子里钻,只道:“二妈您别来激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动程江南是不是因为怕,原因我不想对您解释。不过,二妈与其想着从我身上达到目的,不如用点别的办法,或许速度还快些。?  方美玲一直以为裴慕阳是个直来直去、不羁狂枉却没什么脑子的人,此时他说出的这翻话却并不似印象里的那个他。她不得不另眼相看,人也跟着警觉起来,“你是……什么意思??  裴慕阳依然喝着自己的咖啡,眼睛看着远处,眸底的不羁并没有减少,怎么看都是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公子?  “二妈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天晚上我把事儿办了,会是什么结果?以哥的性子,估计更加不会放手程江南。而程江南,却会因为自己的身体不洁,不敢面对哥。这结果只能是两个人牵牵扯扯,一辈子都不幸福。?  方美玲张大了眼,裴慕阳的话就像一盆冷水,将她浇了个透。她不得不承认,他比自己更懂裴景轩?  “我要程江南,但不想她不舒服,也不想哥不舒服,二妈不如想个更好一点的法子,让我哥不得不自己放手,而且责任全在他身上。这样,程江南死心了,哥也不好意思再跟她谈。?  如果有这样的法子,她怎么会不乐意?  方美玲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对裴慕阳却早已改观。以前那个以自我为中心,直来直去的人,如今懂得关心别人的感受,也懂得分析问题了?  “你有什么好主意吗?”她试探着问?  裴慕阳歪了歪肩,“出国时,我碰到石彩妍了,二妈不如跟她联系,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石彩妍?”方美玲咀嚼着这个名字,眼里的疑惑越浓,却到底没有说什么,扭身出了门?  A大?  邬梅梅拉着程江南往里走,眼里还有着明显的担忧,“裴景轩让我过去是陪你的,如今却把你陪到学校来了,算怎么回事?他要是知道,铁定会杀了我的。?  程江南白了她一眼,“你以为裴景轩是什么?杀人魔啊。他一个律师只会讲理,哪里能杀人。?  “讲理的律师更恐怖,动不动就跟人讲道理,能让你疯。”邬梅梅平生最怕别人叨叨,此刻,露出的是比被杀还恐怖的表情?  程江南看得忍不住发笑,去拍她的头,“所以要保密啊。他下班晚,等到回家,我们早就放学了。?  “也是。”邬梅梅点头,忍不住又来牵她的手,“裴景轩说你身体不好,到底怎么了??  她就那么给叫了过去,也不知道程江南发生了什么?  程江南的脸即刻阴了下去,有些不想回忆那晚的事情。看到邬梅梅一脸的担忧,最后如实相告?  “什么?方美玲竟然设计你和裴慕阳!”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跟铜铃有得一比。这声音放得有些大,旁侧过往的人都投来疑惑的目光。她迅速捂   了嘴,偏过来看程江南,“裴景轩怎么会有这样的妈啊。?  她摇了摇头?  “所幸裴慕阳没对你做什么,否则你和裴景轩就……”邬梅梅叭叭地拍着胸口,后面的话没敢说下去。这事,光听就能激出一身冷汗来,更何况当事者。“看不出来,裴慕阳还是个柳下惠啊。其实,从这些林林总总来看,他应该不像表面那样爱玩爱闹爱风流,肯定也是个极为正直的人。”既而,她分析道?  她想起了他在裴宅时对她的保护,目色微微变幻,发现自己对裴慕阳越来越有好感了?  程江南凝了凝眸子,因为她这句话。裴慕阳若是对她不感兴趣也就罢了,可他明确地表达了不碰她的原因,这原因让她……极度烦乱?  两个人各怀心思,陷入沉默当中?  电话铃声打乱了此时的平静,是程江南的。以为是裴景轩打回的查岗电话,她忙朝邬梅梅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这才拿出手机来。手机上显示的是仇涛的号码?  自上次裴景轩当着仇涛的面表示自己是他女朋友后,仇涛便好久不曾联系她了。她将手机迅速划开,接了下来,“师兄。?  “江南,决定是你自己做的吗??  “什么……决定?”那头的仇涛没头没脑,她顺着话问?  “我今天回所里,所长说关于幕墙掉落的案子,你们已经主动表示不用再查下去了??  “没有啊。”她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程江南急急忙忙去了警局,得到的只有一张结案通知。通知上写着,幕墙是因为维修不当而掉下去的,当事人已经抓到并进行了教育,受害者决定不再追究任何责任?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她惊讶地看着仇涛?  仇涛摇摇头,“这的确是你们那边的意思。?  “可我真的没有说过要结案的话。”找到幕墙事件的凶手可以牵出当年指使疤哥断裴景轩手的人,她是不可能请求结案的?  “当底是谁做的??  仇涛去帮她问了所长,很快回来,“所长没有说名字,但说是有权利决定这件事的人的意思。?  “有权力决定这件事的人?”程江南重复着,理不透?  “你最好问问跟这件案子相关的人。”仇涛给她清理思绪?  程江南从警局走出来,眼底染上了迷茫。事情会是裴蓝橙做的吗?如果是她做的,那么警局的人成了什么,帮凶?  汗水无端滚下来,她的身子狠狠颤了一下。站在大路口,思考着要不要去质问裴蓝橙。最后还是作罢,若这事是她做的,质问了又如何?可不质问就由着她为所欲为吗?   她上了回学校的公交车,思绪一直都沉在这件事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机在响?  身旁的人推了推她,“小姐,您的手机响好久了。?  她这才突然醒悟般去拿自己的手机,看到了裴景轩的号码?  “在哪儿?”一按下接听键,那头便传来了他的   声音?  程江南看了看车外的风景,还是决定如实回应,“在公车上。?  “出门了?”他的声音微微不悦?  她点头,“嗯,为了一点事,马上就回去了。?  那头也没有过份追究,只道:“好吧,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条微信。晚上我会早点到家,有件事想跟你说。?  “好,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说。”她点头,决定把这件事告诉他。若是就此结案,那只藏在背后的黑手就会不断地伸出来,随时给裴景轩以致命的打击。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发生,但仅凭她自己的能力是没办法让警局重新立案的。眼下,只能请求他的帮助了?  放学后,她回了家。没等多久,裴景轩也回来。他的面色有些沉,表情也较严肃。程江南跟着他进了房间,有些等不及要把事情说出来?  裴景轩脱掉外套挂好,大步走回来,将她拉到了椅子上?  “裴景轩,上次的案子被人结案了。”她道?  裴景轩并没有露出惊讶或是怎样的表情,一脸平静却点头,“我知道,是我让他们结的,我要跟你说的事就是这件。?  “你结的?”这个答案让程江南意外极了。她想了很多可能性,却从没有想到会是他?  “为什么??  他幽了眸子,“有些事不好说,但我有我的理由,江南,这件事就此结束吧。?  程江南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扯出,像看陌生人般看他。不给理由,不事先跟她商量,就自己做了决定,这让她不舒服,甚至有些生气?  “为什么就不能说了?虽然对方伤害的可能是你,差点被砸到的却是我!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难道我连这点知情权都没有吗?还是你觉得,我这个人本就可有可无,无关紧要??  话说着说着,就带了刺。在这巨大的落差面前,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说完,才意识到话说得过了头,却也没有道歉的意思。她对这件事有多重视,他是看到了的,结果他一声不响地把案子结了,一个理由都没有结她,这件事摊在谁身上都能以平静?  “你没有无关紧要。”他试图再过来捉她的指。她蹭地站起来,避开,努力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平静些,声音放低些,“不管我是不是无关紧要,我都有知道真相的权利,如果你隐瞒,我会重新去警局立案。?  “南南。?  “不要劝我,我是受害者,有这个权力!?  说完这话,她抬步出了卧室门,回到客厅,背都是僵着的?  裴景轩跟出来,落在她背后,“我知道这么处理这件事你有意见,我只能说抱歉。?  他宁愿跟她道歉都不肯说出原因来?  感觉胸口闷闷的,沉了一块石头似的,又硬又堵。她拉开了公寓的门,“我想回去冷静冷静。?  裴景轩没拦她,倒是老汤似未卜先知,把车子开了过来,停在她面前。程江南迟疑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65?:担心我爱上她吗?  老汤也不多问,开着车子驶向学校。程江南没办法接受莫名其妙的结果,来看他,“裴景轩去警察局要求结束调查的事,你知道吗??  “他去警察是我送的,至于去的原因,我不清楚。?  老汤的回应让她再次陷入迷雾以及不快之中,再没说什么,她把自己沉在了椅子里,只睁着一双眼发呆?  回到宿舍,她坐在床上发呆,想着自己的反应是不是过激了。想到最后,还是觉得裴景轩做得不对。他没有理由在结束了案子之后连个理由都不给她?  手机响了一下,来了微信,是裴景轩发来的。问她有没有回宿舍?  垂眸看了好久,她没有回,直接关了机睡觉?  之后几天,她都没有回公寓,呆在宿舍里。裴景轩似乎也默认了她这种做法,并没有打电话过来。倒是老汤来了一回,给她送换洗的衣服?  送完东西也不急着走,欲言又止?  程江南看不过去,开了口,“有什么您就说吧。?  老汤这才出声,“我听说了,老板让警局的人别再调查幕墙砸人的事,您生气,我也能理解。但老板这个人做事从不草率,一定有自己的原因,而且是深思熟虑过后才下的决定。?  如果他真的深思熟虑了就不会下这样的决定,自己的命就那么不重要吗?若在以往,她会相信这话,但这件事上,她不能释怀?  她没有回应?  老汤没好再说什么,给了东西便走了。林梦梦抱着衣服上楼,解开袋子时,看到里面的餐盒。盒子里做了些小吃,色香味俱全,应该是裴景轩让人做的。他宁愿用这种方式关心她都不愿意说出真正原因,这是为什么?   仇涛很快又打来了电话,告诉她,裴景轩不仅结了这件事,疤哥那边当年受人唆使将他带进乞丐帮并断了手的事也没有追究?  程江南这会儿终于理出了些头绪来,他这是要放过裴蓝橙的意思啊。是否,他也确定了幕墙就是裴蓝橙指使人做的?   显然,他是看重手足情才没有找裴蓝橙麻烦的,只是,裴蓝橙却未必把他当手足,否则也不会到如今还要来陷害他?  对于裴景轩以前所做的一切,她都很欣赏,唯独在处理这件事上,她始终持保留意见,半点不认同?  下午,程江南从图书馆走出来,之前和邬梅梅约了要去吃火锅的。原本想带上程江北,他出去参加演讲比赛去了。程江北学什么像什么,一直是她的骄傲?  原本约好在图书馆门口见面的,到了地方,却没有邬梅梅的影子。程江南四处寻找,看到了楼梯侧边的裴慕阳。他背对着她,有阳光斜射过来,落在他身上,拉了长长的影子出去,冷漠孤独?  她没动,他已回头,不满压上了眉头,“这么迟才出来??  他这话……好像自己跟他有约迟到了似的?  “你怎么来了。”知道避不过,她只能出声?  “来看你。”他并不避讳,一如既往地霸道又自负?  程江南看着自己,“我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好看的。?  裴慕阳薄凉的目光刺过   来,是对她的话的不满,既而勾唇,“我说好看就好看!?  好吧,他向来这么霸道。程江南不跟他计较,“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邬梅梅说的。”他答得很淡,目光终于软了些,但那份漠然和孤独没有消散,落在人身上,总显得过于清冷?  “你这些天都住在学校?”他不冷不淡地问,知道的倒不少?  程江南没答?  他也不介意,甚至展了展唇,是心情好的意思。她没和景轩在一起,他很开心?  一阵风吹来,程江南缩了缩身子,给冷到了?  “身材又不怎么样,跟什么风!”他不满地朝她瞪一眼,嘴里刻薄着,手却没停,解下了自己的西服外套。马上,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落在了她身上。裴慕阳的手有些重,压下来时压得她脖子沉了下去?  他不忘用力扯扯衣襟,把衣服拉拢。她此刻才明白他的话意,大概是说自己穿得太少,要风度不要温度?  她自然是不会要他的外套的,急急取下,要还给他?  裴慕阳冷了眼,“你敢!?  “我自己有外套。”她从身上的大包里把外套取出来,扬了扬。就算没有,也不会要他的?  裴慕阳嫌弃地看着她的大包,里面外套,文具,书,什么都有,简直就是个百宝箱。衣服一拿走,就瘪了一大块,像个猪肚似的?  她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把他的衣服塞了回去,穿上自己的外套。裴慕阳没有对她怎样,却掏出手机打电话:“订一款好一点的包送过来,款式?最流行最好看的!女款!?  这话,程江南是听到的,但这事跟自己无关,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邬梅梅呢?”人迟迟不到,她难免好奇。她的去向是邬梅梅告诉裴慕阳的,想必他和她见过面,她并没有抱多大希望,随口问了这么一句,也没想裴慕阳答?  裴慕阳却答了,“给我拿东西去了。?  他眯着眼,一脸理所当然,半点不觉得指使别人拿东西有什么不对?  程江南却给惊住了,转头回来盯着他看。邬梅梅这人并不是好支使的,不是关系非常好或是极喜欢的人,是不可能给跑腿的?  “被我迷住了?”他回了一道淡漠的光芒回来,朝她,难得地开玩笑。即使只是和她站在一起,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他也觉得舒服,畅快,温暖?  他开始庆幸那晚什么都没做,否则就不会得到这样的机会了?  程江南给他这玩笑冷到了,打了个寒战。她没有避开他的最大原因是他上次没有动她,让她觉得,他风流却不下流,算不得顶顶正直,但还是有底线的?  邬梅梅的身影终于从远处而来,估计跑了太远,步履都透出了跌撞。看到二人,吃力地挥着手,程江南从她的大眼里看到了闪闪金光?  她迈一步,却并没有迎上去,反而靠向裴慕阳,“裴慕阳,邬梅梅这个人一根筋,认死理,你如果没有想法就别靠她太近。?  裴慕阳哼一声,气息冷冷,“程江南,你是在担心我爱上她吗?放心吧,我对她没?  趣。?  “……”她没有担心爱上,只是怕不爱又去招惹。这话没有再机会说,邬梅梅已经走到面前,把东西递给了裴慕阳,“你的钱包。?  裴慕阳接过去,眉底依然一片薄凉。他这人,就像是从冰里生出来的,不论何时都那么冷?  程江南扯扯自己的衣服?  “走吧。”她扳着邬梅梅走出去,裴慕阳随在后面。程江南不解地来看他,“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不是吃火锅吗?我也要吃。”这个时候的裴慕阳又像一个孩子?  邬梅梅撞了撞她,“我刚刚不小心说漏了嘴,他就说要去吃,我没好拒绝,要不……”她推了推程江南,“你也知道,我的论文就是研究他嘛,论文能不能过关,全靠他了。?  “可我们去的地儿,他能去吗?”对此,她深表怀疑?  “有什么地方是不能去的?”裴慕阳代替邬梅梅做了回答,落在他们身侧。身形修长,单手插袋,又酷又冷又帅又不羁?  邬梅梅暗自里再掐掐程江南,是求情的意思?  虽然不想和他同桌,但邬梅梅的毕业论文材料还没有准备多少,她自然不能拉后腿,只能默认?  三人进了一家极为普通的川菜馆,油乎乎的老板娘跑来,对着眼前的帅哥咧嘴,差点流出口水来?  裴慕阳拧了拧眉头,到底没有说什么。他惯有的冷气将老板娘唬住,没敢近距离接触。邬梅梅点了火锅底料,同时点了一堆小菜。自己爱吃的,程江南爱吃的都一清二楚,也不用程江南动嘴?  点完,偏头来看裴慕阳,“你还要吃什么??  裴慕阳头一次来这种地方,自然不知道什么好吃,冷漠地摇头。他把位置朝程江南身边挪了挪,两人靠近了些。不知道为什么,坐在如此不搭调的地方,他还会觉得舒服,是因为身边坐了程江南的缘故吗?   菜很快上来,他低头吃东西,话显得很少。邬梅梅和程江南惊讶地发现,他竟然一点都不挑剔,给什么吃什么?  待到他去洗手间,邬梅梅忙来晃她,“看到没看到没,好好喂啊。?  程江南一口菜没含好,给吐了出来,“你以为是喂牲口啊。?  邬梅梅只嘻嘻笑着,目光一直停留在他消失的方向,眼眸里有着细碎的光点,璀璨得像钻石。程江南的心咯噔响一次,此时已经印证了在图书馆时的想法,邬梅梅对裴慕阳是有感觉的?  她一直不承认,是自己都没有发觉的缘故吧。做为好朋友,是该劝还是该支持?一边希望邬梅梅勇于面对爱情,走出父亲留下的阴影,一边又怕她受伤害,程江南觉得矛盾极了?  裴慕阳的手机放在桌上,响了起来,是裴蓝橙的号码。两人没敢接,由着它响。裴慕阳回来,只看了一眼,便调成了静音丢进袋子里,没有接的意思?  后半段,裴慕阳袋子里的手机一直不闪烁,说明裴蓝橙没有放弃寻找他?  吃完饭,他甩出了自己的钱包,“去结账!?  钱包落在程江南面前,是要她去的意思。程江南没拿,去掏自己的钱包? ?66?:哥,我要娶?  “我去!”邬梅梅大方地捡起钱包到了前台?  裴慕阳拿出手机,在上面扫了一阵后,将其贴在了耳边,“哥??  听到这声呼,程江南的心跟着提起来,自然知道他在跟裴景轩说话。裴慕阳有意将脸朝向她这边,将她的表情看到,唇微微拉了拉,“很久没见面了,什么时候见个面?好。?  那头大概是同意了他的见面,裴慕阳挂断了电话。程江南知道裴景轩因为二人的关系一直有心避着裴慕阳,他这突然就同意见面了,是什么意思?   “我要去见我哥,一起走?”裴慕阳扭头来看她?  程江南摇头,“不了。?  “等下回哪儿??  “学校。”她没有多想便回答?  裴慕阳很是满意,“学生就该呆在学校里,不许乱跑!?  他这是在命令自己吗?   知道他的霸道性格,索性不回话?  裴慕阳也不怒,只要她不去见裴景轩,不回他的公寓,自己就非常爽?  “一百八十八块。”邬梅梅走回来,将钱包还给他,报了数?  听在裴慕阳耳里,跟一毛八似的,他的唇角甚至抽了抽,大概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来吃这么便宜的东西?  裴慕阳骑着他的大摩托车离开,程江南和邬梅梅往学校走。邬梅梅眼里始终闪烁着兴奋的光亮,“其实裴慕阳并不是那么难相处啊,你看他,连这么便宜的火锅店都肯进,也不摆架子,不挑不拣……?  “你也是一样的啊。”程江南提醒着,眉头的沉重没有消散?  邬梅梅咧嘴,“我跟他当然不一样,我只是小时候生活得好些,却早已经不是什么豪门大小姐了。可他从来都没有体味过外面生活的辛酸,什么时候都是锦衣玉食的。正是因为锦衣玉食地养着,他还肯接受这种普通生活,才让人另眼相看啊。?  “梅梅!”终是忍不住,程江南打断了她的话,“你是不是喜欢上裴慕阳了??  “说什么呢!”邬梅梅朝她瞪来一眼,因为光线暗的缘故,没让人看到她红起来的脸,“我怎么可能喜欢他?我只是把他当研究对像而已!他这人冷漠薄凉,跟着他还不冷死去,我可不是受虐的体质,也没有做要跟无数女人分享一个男人的准备!?  原来,她把裴慕阳的一切都看得透透的?  没有再提醒的立场,走过去揽住她,“走吧。?  裴慕阳回了裴宅,车子没停自己屋前,却停在了主宅门口。管家从里面迎出来,有些意外。裴慕阳不仅不大回家,主宅更是极少涉足?  “哥走了吗?”摘下头盔托在手里,他转头去问管家?  “还没,不过马上就出来了。”管家朝里面看看,“二少爷要进去吗??  “不了。”他摇头,并不想跟冷脸的裴蓝橙和严厉的裴百炼见面?  “不要跟哥说我在外面。”管家回去时,他提醒道。虽然不明白他用意为何,管家还是应了一声“是”?  二十分钟后,裴景轩从屋里走出来,低头摸手机准备打电话   ?  裴慕阳推着车子横了过来,“哥。?  裴景轩极为意外,“这么早就回来了?”裴慕阳要么在外面睡觉,要么很晚才回家,这个时候能看到他还是头一朝?  裴慕阳笑了笑,“专门来找哥的。?  裴景轩找借口不跟他见面,他才特意问他去向,过来拦他?  “去我屋里坐坐。”他道,也不等裴景轩的意见,扭转车头朝自己的屋子驶去。裴景轩迟疑了一下,还是踏步跟了过去?  走到时,裴慕阳已经把车子送进了车库出来,去按大门密码。进屋后,自己先跑到冰箱里拿出一瓶水猛灌,一口气喝下大半?  “这么渴?”裴景轩出声,看着他手里的水。往常,他多半喝啤酒?  他也懒得拧瓶盖,只胡乱地一压,“嗯”了一声,“才吃完火锅,太辣。”大步走向沙发,将手里的瓶子放在茶几上,他一仰身翻在沙发上,目光朝裴景轩射过来,“哥有吃过那种火锅吗?上面漂一层红红的辣椒,又香又辣,一顿下来花不到二百块钱!?  他的眼睛亮亮的,让裴景轩莫名想起他小时候。每每遇到新奇的东西,便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极为兴奋。他所说的火锅让裴景轩意外,因为知道他的花销庞大,去的都是高级场所,认识的也都是差不多的人?  “和谁去的?”他问?  “A大附近。”裴慕阳却答非所问?  裴景轩的脸却突然沉下,目光都暗了下去?  “哥一定惊讶我竟然去吃这种东西吧,连我自己都惊讶。不过,和喜欢的女人吃东西,不管什么都好吃。”他眼里的亮光更浓,裴景轩只在他以前说毕了业就结婚时看到过。那时,是针对江映雪的?  那么今晚…?  他没有点明,但已经明了?  A大附近,喜欢的女孩,不是程江南还会有谁?   裴景轩突然觉得极度不爽?  “哥有没有吃过那种火锅?”他扭头来问?  裴景轩摇头,“没有。?  裴慕阳越发欢喜,因为程江南没有带他做和裴景轩做过的事。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哥,我要娶她!?  他没有道出名字来,两人却心知肚明。他的目光一时变得坚定,看裴景轩时充满了挑衅?  裴景轩垂眸去看自己腕上的表,表面平静,内心却并非如此。裴慕阳表明了立场,他们兄弟之间的争斗在所难免了?  “很高兴你能有这种想法,我也是一样的,喜欢的女人一定会娶回家。”多少年的磨练,即使此时内心里一片翻涌都没有表现出来,依然如故。仿佛裴慕阳说的喜欢的人和他说的并不是一个?  说完这话,他略略沉吟了片刻,“不过,感情的事还是要两厢情愿才好,这话送给我自己,也要送给你。慕阳,你要记得,只有两厢情愿的感情才能长久。?  裴景轩这话不无技巧,明明只是在提点裴慕阳,却句句都在告诉他:和程江南两厢情愿的对像是自己,而非他?  裴慕阳的面容一滞,立时苍白?  “时间不?  了,我还得加班,有空再找你聊。”裴景轩提脚走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裴慕阳猛弯身,伸手,握紧了桌上的水瓶,就像在掐人的喉咙。水被挤出来,弄得到处都是,他全然没有感觉。此刻,他很想掐死程江南!为什么要勾引他的哥哥,为什么要和裴景轩去两厢情愿!   “哥,我说过,女人不让!”他一折,瓶子给弯成两段,压在了一起!   程江南和邬梅梅一起回了宿舍,两人今晚又要挤一块。她去洗漱,邬梅梅提早窝到了她床上,为了不让自己被踢下去,她决定睡里面?  程江南则搭着毛巾去了洗手间,才挤出牙膏来,手机就响了。右手握着牙刷,她只能用左手,极变别扭地绕到右牛仔裤口袋,去把手机掏出来?  来电的是裘景轩?  她的眸子闪了一下,还是接下。虽然和他生气,但没有理由不接电话啊?  “在哪里?”那头问,很平常的语音?  “在宿舍。”她道?  “下来!?  “啊??  他不会是来学校了吧?  “我很快到你们校门口。”他加一句,果然来了?  她看看外面暗淡的天空,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要休息了,你也早点回去。”他来无非是让自己回去,大晚上的再折腾,完全没必要?  “下来,我不想上你们宿舍。?  他这哪里是不想上他们宿舍,分明是在威胁人啊。是她不下去,他就上来的意思?  大晚上的让个男人进宿舍,她还不想被口水淹死,也不想成为明天校园贴吧的头版头条,只能揉着眉应一声:“好。?  走到校门口,并没有看到车子,她四处张望着。因为来得急,外套都没披一件,此时夜里的风透着凉。她不断地用手搓着自己的臂?  两道刺目的车灯光束射过来,像突然出现的装甲战士,将她裹在灯光里。她伸手拦着光眯了眼,车子在她身前停下?  她站在原地等他下车,车里的人并无动静,不得已,她只能去拉车门。后座,空空的,她这才去望前座,裴景轩坐在驾驶位上,他自己开车过来的?  “你怎么自己开车过来了?这样多不安……?  全字没有吐出来,他的臂便猛伸过来,将她扯进车里还不算,直接从后座扯到了前座。她完全不防,身体又轻,就这么轻易地让他得逞。她还没来及得出声质问,他便猛地压唇下来,对着她就吻?  他吻得狂肆,似要把她吞进肚子里去,他的齿在她的唇上咬着,极不客气。他的双臂撅紧了她的臂,将她抬起,她半翻在后座与前座的空隙间,不受力,根本没有反抗能力?  直到把她体内的气体吸光,他才松开她,眉目沉沉,“果然吃的是火锅!?  程江南勉强用一只手撑起自己,另一只手去捂嘴,她下来时还没来得及刷牙,那么浓的味道,他尝不出来才怪?  不过,这“果然”是什么意思?他这一出现就抱着她狂吻又是什么意思? ?67?:害他的是他的母?  “让你住学校,是给你空间独处,别忘了,你还是我裴景轩的女人!下次再跟他去吃火锅给我试试?”他发出警告?  程江南总算搞明白了一点点,敢情和裴慕阳吃火锅的事给他知道了?   “裴慕阳告诉你的?”她问,语气里有试探?  他不答,眉里拧着不满。一想到她和裴慕阳一起吃火锅的样子,他就不爽,极度不爽!   “不只我和他,还有邬梅梅。吃饭是之前就约好了的,没想到他会在,就一起了。邬梅梅把他立为毕业论文的研究对像,这么做,也是为了方便她研究。?  她解释?  裴景轩绷着的脸终于松了下来,表情也跟着好看起来,口气却还是不松,“以后,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能靠他太近。你应该明白他心里有什么想法,接触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的话说得在理,她自是没有什么好辩解的。认真点头,“我会尽可能离他远的。?  “不是尽可能,是一定!?  他强凋着,执拗得像个孩子?  程江南索性顺着他的话说,“一定!”其实,她早就开始避着裴慕阳了?  裴景轩不再说什么,眯起了眼睛,似乎十分满意。程江南挪挪了,此刻她还夹在前后座的夹缝里,身体扭得极为难受,她往后退去。裴景轩却再度伸手,干脆搂着她的腰将她放到了副驾位?  她也不争,由着他抱过去?  抱完,他没再做什么,沉在了椅子里,似陷入了沉思。程江南转头来看他,看到他斜刘海下的目光阴郁,有蒙蒙的阴影笼罩着,不复往日那般明亮?  她的心沉了沉,却开口问,“你不仅结了玻璃幕墙的案子,连疤哥那边的事都不追究了??  “嗯。”他点头,不隐瞒也不做过多解释,但眉间的阴影怎么都无法清除?  “你怎么知道?”好半天,他才抬头,来问她。问完,又了然般点头,有仇涛在,她自然是知道的?  程江南的胸口撞了撞,已能感觉到他的矛盾,索性将话说开,“这么做都是为了裴蓝橙吧。?  这次,他没应,整个人都沉到了阴影里。看来,她猜对了?  她低了头,犹豫着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只是你重视你们之间的手足情,她重视吗?如果她再来一次,谁能保证你还逃得过?我不想挑拨你们姐弟之间的关系,只是觉得放了她就像放了一块不定时炸弹在你自己身边,不知何时就会爆炸……?  一只掌落在了她的头顶,裴景轩倾身过来,抚上她的发丝,“不用担心,这种事不会再有了。”他的唇甚至微微弯了起来,眼底的灰暗也一并清除。说完话,他特意扬眉抿唇,一副相当自信的样子?  看他这样,程江南悬着的心又安定了些些。垂下眼睑,她轻点了下头,他向来不乱说话,她有相信他的理由。或许,他用了别的方式给予了裴蓝橙警告吧?  “关于这?  ……还是要向你道歉,你说得对,玻璃幕墙事件你是受害者,有知情权。?  “我应该知道我的真正意思,我并不是真的想要什么知情权。”程江南极快地截断了他的话,再次看向他?  他的眸子里映出了两个她,装了满眼,他理解地点头,“我明白,一直都明白。”他的手滑下,去捉她落在膝上的指,握在手中,拇指捋捋。他垂下了眼皮,两个她便再看不到,他身上始终涌动着一股淡淡的无力,却清楚地让她捕捉到。她回握他的手,在心里叹了叹气,姐弟之间为了利益相生相杀,落在谁头上都无奈啊?  “还生气吗?”他问,目光与她的相对,没敢错过她的任何表情?  程江南想了一会儿,“只要你保护好自己,我就不生气了。”看到他这一副矛盾又无奈的样子,她哪里还有气啊?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顺手将她一扯,扯进了怀里,抱住。他把头压在她的颈上,深深的,用力吸着气。她身上有股淡淡的味道,让人心安。裴景轩心底郁结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明显的缓解?  没有抱太久,他依依不舍地推开她,“早点回去睡吧,明天放学老汤来接你。?  程江南看他满脸疲惫,也知道他累了,不敢多留,点头推门下车。臂一紧,刚刚抬身的她又被拉了回去。不解地去看裴景轩,他的手伸向她的颈部。以为他要做什么,她本能地缩了一下,他只是给她拉直了衣领?  他做得很认真,一只手压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先将她的衣领拉直,然后压平。他的眼皮垂下,露出长长的睫毛,全部注意力都落在她的领子上。程江南低头看他,被他这突来的温柔惹得心脏一阵跳动,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肩膀随即落下,由着他整理?  弄完,他倾身过来,在她额上浅浅印了一吻,“小心点。?  程江南从车上下来,整个人还晕晕的,没有从他给予的柔情里醒转过来?  下午放学,老汤便打来了电话,说是十分钟就能到校门口接她。程江南捡了些随身衣物装到袋子里,提早到校门口等人?  没等几分钟,一辆车滑过来,停在她身边。车窗降落,露出的却是裴蓝橙的脸。她没有下车,只在车里出声,“程小姐上车吧,我有事跟你谈。?  程江南脸上升起了警觉,没有上去,反而后退一步。裴蓝橙如此针对裴景轩,当然要警惕她拿自己做文章,逼迫他了?  裴蓝橙似看透了她的心思,指朝前一指,“这样吧,那边不是有一家咖啡厅吗?正好挨着治安亭。?  她的话依然只说到一半,但意思明了,是为了安程江南的心,表明自己并没有坏心?  “自己过去吗??  程江南略思考了一下,拉门上了她的车?  “怎么?不怕我对你不利了?”裴蓝橙略为意外,冷着声开口。她向来有事说事,雷利风行,多这一句已属难得?  程江南只笑了笑,没有回答。裴蓝橙若真要把她怎么样,是绝对不会亲自出面的,更不可能选在学校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刚刚是她谨慎过头?  “有跟慕阳见面吗?”她也不计较,出声问?  程江南意识到她担心自己和裴慕阳生出什么感情来,淡淡地撇清,“您放心吧,我是不可能和他怎样的。?  裴蓝橙不置可否,也没有对她的话给出任何评价,车厢里,一时陷入安静。裴蓝橙身上冷硬的气息袭来,使得整个空间都变得压抑,程江南的心情也跟着压抑。她不喜欢和裴蓝橙在一起?  好在路程不远,只几分钟就到了咖啡厅。进去之后,裴蓝橙要了间包间,程江南疑惑地站在门口看了看,还是进去?  服务人员跟进来,没等他递出单,裴蓝橙就出了声,“来一杯拿铁。”她微偏了一点脸,并没有正眼看程江南,“要什么??  “随便吧。”她答得很随意?  “就两杯拿铁吧。”裴蓝橙爽快地做主,服务人员离去,很快送来了两杯拿铁。一杯放在她面前,一杯给了程江南。有过前车之鉴,程江南并不去喝,只看她,“您今天找我什么事??  裴蓝橙也不在乎她喝不喝,兀自低头喝了一口才抬头,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严谨,将女强人形象展露无疑。就算只是面对她一个人,都将气场展露出来,像是在给手下开一场极至严肃的会议?  她的气场和裴景轩的不同,裴景轩是自由流露出来的,而她,分明是有意营造?  程江南在做着比较的时候,她已开口,“你一直怀疑是我在陷害裴景轩,我今天正式告诉你,除了当年把他设计进乞丐帮,别的事都不是我做的。?  她这话惹得程江南张开了嘴。以她的性格,应该是不屑于跟她这种小角色解释这种问题的吧?  尽管如此,她还是没有相信裴蓝橙的话,“不是你,那是谁??  “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个人的。”她也不急,说这话时,脸上夹着明显的笑意。未达眼底,深意十足,确切说,是在嘲讽?  她到底在嘲讽谁?   “这件事,我本来是不想说的。”她把两只手压在了桌上,一副掌控全局的架式,既而垂了眼皮,似在深思,片刻,张了嘴,“十六年前借着疤哥砍掉裴景轩手的,以及唆使人推玻璃下去砸人的,都是方美玲。?  “方美玲?”程江南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世界上最荒唐的笑话,“怎么可能?”虎毒都不食子,更何况方美玲是个人?  “裴大小姐,您这是想挑拨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吗?”她问,唇上已经勾起了冷。方美玲的性格再不好,为人再不行,也始终是裴景轩的母亲,她见不得人如此诋毁她?  “以程小姐的聪明程度,我若要挑拨他们母子的关系,会找你吗?”裴蓝橙也不急,反问了一句?  程江南给滞了一下,她确实无足轻重? ?68?:你有什么证?  好一会儿才出声,“你有什么证据??  裴蓝橙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东西来,摆在桌上,朝程江南推过去。程江南看着东西没有动,她不敢动。长这么大,她极少怕什么,每次遇到事情都会迎头撞上去,就算撞个头破血流都无所谓?  可此刻,她甚至听到自己的心脏在颤抖?  裴蓝橙也不催她,继续用无波的声腔讲话,“十六年前,方美玲借着我出差的机会,强行让人拔掉了我母亲的插管,宣布她死亡。回来后,我父亲多方隐瞒,却还是让我知道了,这件事,我十分生气!?  她的眉眼里骤然凝出了凌利,显见得,到如今依然介怀着这件事?  “为了报复她,我让人把裴景轩送进了疤哥的乞丐团伙。那时的我确实想她失掉这个儿子,但从没想过要断他的手。她方美玲要了我母亲的命,仅让她儿子断手岂不是太便宜她了?”她拧起了唇,显露极至的阴狠?  程江南无端地滚起了冷汗,她记得,当年疤哥是有意将裴景轩卖掉的,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如果卖掉,裴景轩逃不出,结果只有一个,生生折磨至死。这样,不知道比断手要残忍多少倍?  “事后,裴家发动了大量人员偷偷寻找裴景轩的下落,也封锁了所有通道,他就只能呆在乞丐团伙里,哪里都去不了。?  这就是当年疤哥虽然想卖掉他,却迟迟不动手的原因吧?  “虽然很恨方美玲,但随着时间的拉长,那份要借着惩罚她儿子来偿还我妈的想法也就渐渐淡了,我曾向疤哥发过命令,让他寻找合适机会把裴景轩给放了。只是奇怪的是,疤哥一直未放,之后便发生了断手事件,紧接着,他被救走。?  “他断手后没多久,方美玲就找到了我,拿出我设计裴景轩的证据,把他断手的事情一并推在我身上,逼我在爷爷面前提议,让裴景轩进入公司参加管理作为对他断手的补偿。?  她真的那么做了,在那种情况下,她不做就代表着完蛋?  “她为什么不直接把证据给爷爷?”这样做,裴蓝橙就会失宠,裴百炼裴翟耀都会对她失望透顶,估计再想碰公司的事、受重用就不可能了?  裴蓝橙的眸光淡淡地闪了一下,“她不是傻瓜,知道我会查,如果查到是她自己伤了自己的儿子,我们家就再不可能让她进门了。当时我也疑惑过这个问题,当然,还有更多疑点。裴家的人无孔不入,为什么迟迟找不到裴景轩的人?我早就向疤哥下达了放人的命令,为什么他要一拖再拖?又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把裴景轩的手砍了??  “后来,我注意力放在了方美玲的身上。她当时是找裴景轩的总负责人,所有的人都由她指挥,所有的消息都会第一时间汇报到她那里。大家认定她是裴景轩的母亲,救儿心切,一定会尽一切努力去找儿子的,可她明明在乞丐团伙附近出现过数次,愣是没有找到裴景轩。她?  下的人有极大一部份可是从巫腾危父亲那里征调过来的特种兵,是绝对不会如此疏忽的。而且,提出不许报警只暗访的提议的也是她,这不符合常理。?  “为此,我展开了调查,才知道,特种兵都被调到了外省寻访,在本市找人的只有几个家里人。我用了些手腕,打开了其中一名家里人的嘴巴,他这才告诉我真相,原来方美玲早就知道裴景轩的下落。她数次去乞丐团伙,只是和疤哥见面。知道下落却不救儿子,跟疤哥见了面还会发生断手事件,这些林林总总一分析,一切就明了了。但我还是不太相信她真的会对自己的儿子下手,只是拿着证据随意去套了她,没想到,她竟承认了。?  程江南的手猛弹了一下,碰到了杯子,撞得杯子里的水一阵晃荡。她开不了口,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抓着自己的喉咙,指终于伸向那叠资料?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残忍的母亲?”即使知道除了裴蓝橙的讲述外,自己手下的资料足以证明一切,她还是不肯相信?  太难以置信了?  “玻璃幕墙事件也是她设计的,原因我不清楚。”裴蓝橙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是要结束谈话的意思?  程江南低头急出了声,“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材料是可以造假的,“事实”是可以捏造的?  裴蓝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信与不信,在于你。不过,你手上的资料可以当证据用,上了法庭是起法律效用的。”她抬步就走,伸手拉门?  拉了一半,又回头,“我做这些,并非要帮你,而是不希望慕阳恨我。程江南,如果你相信,就麻烦向慕阳澄清一下。如果不相信,就去查清楚了再跟他澄清。?  她这是介怀着上次两人说话被裴慕阳听到的事,想必事后,裴慕阳找了她麻烦,才逼得她来找证据吧?  她完全一副不怕程江南追查的样子,走出去时,粗跟鞋踏得特别有力。程江南缓缓地垂下身子,低头去看压在自己指下的资料,眼里晃动着破碎的光芒。方美玲,真是这样的人吗?  裴蓝橙是何等精明的人,自然是知道她不会偏听偏信,要去查的,却还是把资料拿了出来,足以证明,她没有说谎。而她没有提出别的要求,只要自己跟裴慕阳去澄清那天在她办公室里说出来的话。在别人看来,匪夷所思,但程江南知道,裴慕阳对她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而显然,就算她自己开口解释,裴慕阳也不会相信?  越是印证她没有撒谎,程江南的身体就越凉,苍白的脸上甚至滚出了冷汗。方美玲,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拾出,看到了裴景轩的名字。这个名字一显露,心口便一阵剧痛,像谁在上面狠狠拧了一记!   好一会儿才出声,“喂??  “老汤到了门口,怎么没看到你?”那头,裴景轩道。听着他这醇厚温和的声音,程江南拼命咬住唇,好想哭   ?  “怎么了?”裴景轩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出声问?  她这才用力吸气,以平息自己的情绪,摇头,“没事,我出来买了点东西,在咖啡馆这边,现在马上回去!?  “好,小心点。”裴景轩不忘嘱咐,那边有人在叫,显然还很忙。“晚上见。”他低语,欲要挂断电话?  程江南急抽一口气,叫道:“裴景轩!?  “嗯?”那头轻应,原本要挂断,此时又停下?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道:“晚上见。?  上了老汤的车,车子驶出去,朝公寓的方向。程江南依然没有从刚刚裴蓝橙给予的震惊中醒转过来,脑袋蒙蒙的,脸色苍白,连老汤都注意到了?  “程小姐,您生病了吗??  “没啊。”她干干巴巴地摇头,努力地想要变得自然一些,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老汤。”她低头看手里的资料,去叫他,“裴景轩的母亲对他怎么样??  “夫人?”老汤略为意外,想了一下还是回答,“夫人对老板一直很严厉,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他们就没有……什么亲密点的互动吗?”她想听听关于方美玲是怎么疼爱裴景轩的这方面的事?  老汤努力想了好久,最后还是摇头,“估计他们私下里会有吧,但外人看到的,向来都是夫人要老板完成各种各样的学习任务。老板六岁回的裴宅,但那时他已经学完了初中的课程,准备接受高中教育,还学习了至少四国语言。?  这些听在程江南耳里,简直就是神话?  “一个六岁的孩子学这么多??  “嗯,就算回到了裴宅,夫人都没有放松对他的要求。好在少爷懂事,虽然夫人没有陪在身边,也一样都没有落下。?  老汤的眼睛亮了亮,“这辈子,我还没有看到过比老板更聪明的人。”他这话,分明是赞赏,程江南却觉得心口更痛了。一个六岁的孩子,应该拥有的是自由和快乐,他却…?  “老汤,去公司!”在离公寓不远时,她突然出声。老汤一脸疑惑,但还是把车子拐了回去?  到达JEL,已经是下班时间,因为有老汤陪着,她一路顺通无阻,直接到达裴景轩的办公室。老汤没有跟进去,她一个人进了门。?  一百多坪的办公室里,透尽奢华,显得空阔。她好一会儿才在窗边看到他的影子,修长的那么一道,立在那里,只穿了白色衬衫,干净得像童话里的王子?  他正在打电话,用的不知道是哪国语言。她是就知道他精通多国语言,却没想到是在方美玲的逼迫下从那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习。接完电话,他转身,一眼看到了门口处的程江南,眉头抬了一抬,极为惊讶,“怎么过来了??  他朝她走来,斜刘海下的目光原本是锐利的,在接触到她的那一刻变得柔软。没等他走到面前,程江南主动迎上去,伸臂就将他抱住?  门口,端着咖啡的秘书走来:“老板,您的……”这话只到一半,突兀地停下? ?69?:也是在警告?  程江南是听到了的,却并不去管,只将他抱个死紧,头用力压着他的胸口?  裴景轩没有拉开她,朝秘书使了个眼色,秘书急急拉门离开,将空间留给了两人。他的掌落在她的肩膀处,轻轻扳着,却并不将她扳开,只垂眸问,“怎么了??  “裴景轩,你妈他……”她想要把话说出来,却又突兀地息了声。把他母亲的丑恶鬼脸显露给他,真的好吗?   她知道,他之所以会去美国,就是因为方美玲。放弃一切,重新开始,这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若非有着深沉的爱,万万不可能?  “我妈她怎么了?找过你了?”裴景轩略略惊讶,他明明有让杜纯语去陪她的,目的就是把她拉住,不要找程江南的麻烦?  “没有。”她摇头,“只是觉得你妈妈有你这样的儿子挺幸福的。”她临时改了口,那些真相再也说不出口?  “我不也是你的?”他笑了一下,再出口时,声音已经低沉。程江南把头偏在他胸口,臂再紧了一度,是想把两人融为一体的架式?  “对,你是我的,全部都是我的。?  她低喃着,一遍又一遍,并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裴景轩微微眯了眼,对于她的重复表现出了十分的满意。她每一次念出这句话,他的心口就会暖一暖,感觉,无法言喻!   “留下来晚上一起走?”他在她耳侧低语,征求意见?  她却退出他的怀抱,“不了,你忙,我还是在公寓等吧。?  裴景轩并不勉强,因为接下来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开,留她在这里只会无聊。他注意到了她的包,“背了什么东西,这么沉?”他伸手,要去她袋子里拿?  程江南一个退身,避开?  她这动作十分明显,裴景轩伸出的指落在半空中?  “是……毕业论文的资料,刚打印出来,还没来得及整理。”她低头捋着头发,因为撒谎而不敢正眼看他?  她来原本是想让他一起鉴定一下资料真伪的,但最终还是没能拿出来。她还没有做好准备把他母亲的阴暗面暴露在眼前?  或许,她需要用另一种方式验证?  下得楼来,老汤还在。程江南上了他的车,“带我去裴景轩妈妈所住的酒店吧。?  老汤一脸意外,但还是启动车子将她送过去?  一路上,程江南的指都是扣得紧紧的,神色依然没有恢复。方美玲所居的酒店并不远,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她问了老汤房号便下了车?  才到方美玲的门口,背后就传来阵阵笑声,是方美玲的。她回头,看到方美玲伴着杜纯语走过来,杜纯语一反平日的犀利,和她有说有笑,两个人手拉着手,亲昵得差点连成一块?  二人同时发现了门口的程江南,杜纯语的表情立时沉冷下去,目光里都带了敌意,方美玲也停止笑,疑惑地落目于她身上?  程江南一步走过去,朝她点头,“我想和您单独谈谈。?  “如果不是要离开景轩,就免谈了。”方美玲一副不感兴趣的   样子,声音冰冰的,移开了目光。她自顾自地往房里走,“今天买的东西可真漂亮,都等不及要试一下了。?  杜纯语再次笑起来,忽略掉面前的她,跟着方美玲要进房?  程江南伸手拉住了杜纯语,阻止她进入的脚步,再去看方美玲,“我要跟她谈谈!”她语气里有着极少见的蛮横,连杜纯语都愣了一下?  “伯母,有些事不宜第三人在场,如果您坚持,我没有办法。”她摆正姿态,目光坚定至极?  她这话里分明有威胁,方美玲哪里受得住,两眼一竖就要发脾气。杜纯语却先一步出声,“干妈,我刚好有事,晚点再来看您好了。”她这是看出了程江南的坚决,有意给方美玲台阶下?  说完退出来,将程江南往外扯了一下,用极低的语气开了口:“看到了吧,干妈并不欢迎你,也不认可你。干妈在轩心中的地位极高,你和他继续下去,只会让他左右为难。”这话,专门说来刺激她的?  程江南的心口又是一痛,并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想到了方美玲的所为。裴景轩待她高于一切,她又是怎么回应的呢?杜纯语转身而去,她拽了拳头,此时已拽了满满的愤怒?  她一步走进去,目光投向方美玲的背,“那些事都是你做的吗??  “什么事?”方美玲自顾自地走到桌上,拾起酒瓶为自己倒了酒喝,也不管程江南,不太感兴趣地问?  程江南走过去,与她相对,“十六年前,指使疤哥砍断裴景轩手的,是你??  方美玲握杯的指突然一紧,手却无法控制地猛晃了一下,脸上的皮肤拉紧,表情由漫不经心变成了慌乱?  程江南把这个看在眼里,心直往下沉?  方美玲却在片刻恢复了平静,终于正眼看她,“对,就是我。”她点着头,应得极为轻快,仿佛自己做的只是一件跟买菜差不多的事情?  指甲,在掌心无声压断,剧烈的痛感伴随着心痛涌出,“真是你!”原来裴蓝橙并没有骗她!   “为什么……要这么做?”胸口被抽紧,她连气都出不顺,语气早就不顺?  方美玲摇晃起了杯中的酒液,抿实唇瓣。火红的酒液,火红的唇瓣,刺眼极了!她的目光清冷,唇慢慢拉起了怪异的笑,“为什么?我下这么大的决心做这件事,当然是为了他好。小不痛,就会有大痛,如果不是当年让人断了他的手,他哪里会有今天的成就?搞不好,便成了一个只知道弹琴的钢琴呆子。?  “可那是他的梦想啊!”她依然记得,他们在乞丐团伙时,他对音乐的疯狂热爱。即使可能没有明天,他都每天在哼曲子,手指头飞跃在空气中,当成琴键演奏!   “梦想能当饭吃吗?”方美玲的声音一时锐利,像刀般刺了过来,眼神也跟着沉冷,来瞪程江南,“我的儿子不需要这样的梦想,他要的,是把JEL拿下来,稳稳地做裴家的继承人!景轩那么聪明,从小到大学什么像什么,只要他肯,是?  有事办不到的!可他偏偏要迷恋什么钢琴!甚至提前做好了自己的人生规划,要一辈子跟钢琴联系在一起!我不许他走这种弯路,不得不用方法把他拉了回来!?  她的方法就是断人手?   程江南简单不敢认眼前这个女人,她还是一个母亲吗?竟然残忍如此?   “你太残忍了……”她把这话吐出来,目光钉在她身上,几乎要将她钉穿!为什么让裴景轩摊上了这样的母亲!   “我残忍?”方美玲勾起了血唇,哼出了冰冷的声音,最后却点头,“对,我就是残忍!我的残忍都是裴蓝橙逼出来的!她设计了我的儿子,试图让我们一辈子都见不了面,试图让景轩永生都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我为什么要让她得逞?她不是自以为聪明吗?我就是要她聪明反被聪明误!如果不是我用这一招,景轩不可能进入JEL公司,那么快得到裴老爷子的赏识!我们,也迟早让裴蓝橙给压死!?  程江南觉得全身冷极,直想发抖。方美玲用这一招断了裴景轩的念头又控制了裴蓝橙,她自以为聪明,在外人看来,完全是疯了!   “程江南,这回算是看到了我的决心了吧。坦白告诉你,如果你会成为景轩的绊脚石,我一样不会对你手软!”她的目光尖利得能杀人,这话半点玩笑的意味都没有?  程江南咬实了嘴唇,“所以,你就让人推玻璃幕墙下来?可是,每天那个时间段路过的人是裴景轩,你就不怕压到他吗??  “没想到这个你都知道。”方美玲略略意外,却再次勾起了邪恶的表情,“对,幕墙是我让人推下来的!我原本是想吓吓景轩,让他误以为是裴蓝橙干的。?  “你是想裴景轩对裴蓝橙产生警戒心,然后对付她?”急急出声,她猜出了方美玲的想法?  方美玲点头,眼里的欣赏并不掩藏,“当然,也是在警告你!”她不是警告,是真的有意将程江南砸死。只有她死了,裴景轩才会收心。她能用断手来让裴景轩远离钢琴,也能用让程江南死来分开他们?  程江南已经无语,苦苦地笑了起来,“你简直就不是人!?  “随你怎么说!”她并不在乎,再次喝起酒来?  她的唇抿得紧紧的,连带着脸上的皮肤都绷紧,眼里透露出来的光束锐利冷酷!程江南将自己靠在桌上,指用力掐上去,只有这样,她才能忍住不扑上前去把眼前的人掐死?  “承认这些,你就不怕我告你?”她沉冷地问?  方美玲脸上并没有显露任何的不安,“你不会的。”她一口一口地喝着酒,每喝一口都要先抿在嘴里,收拢的唇瓣就像嗜血的罂粟!   “是什么让你这么笃定??  “有证据吗?没有证据,法庭会相信你的话吗?”她勾起了唇角,“再者说了,就算有证据你也不敢,你要是告了我,和裴景轩还走得下去吗?他最看重我,这可是很多人都知道的。?  她可真会分析,却该死地猜对了!自己还真不会去告! ?70?:送你惊喜   面对着方美玲,程江南此时已经无语,她很想冲上去给几巴掌,但终究忍下来,默默无声地出了门?  楼下,老汤一直没走,看到她的表情越发地差,不得不走过来问:“发生什么事了吗?”他一直不清楚程江南上楼找方美玲为何事,刚刚在这里等时,也极为担心两人发生矛盾,好几次都差点去打裴景轩的电话?  “没事。”程江南勉强笑笑,摇头,上车时不忘提醒,“我今天来这里的事,不要跟裴景轩说。?  “……好。”老汤应得并不干脆,总觉得他们之间是发生了什么的?  程江南窝进椅子里,闭闭眼,手捧上了胸口。那儿,又在疼了。她一个旁观者都如此,裴景轩若是知道实情,又该如何面对?   “老汤,裴景轩是不是特别特别在乎他母亲?”她问?  老汤搁了好一会儿才点头,“是啊,老板向来孝顺,再加上夫人这么多年都未能进入裴家,也有怜悯的成份在,所以比较关照夫人。”他从后视镜里去看程江南,不解于她今天缘何总是缠缠绕绕地围着裴景轩和方美玲的关系问个不停?  镜子里的程江南像是极度疲累,眼皮都是垂着的,没精打采的样子?  他张了张嘴,想问,终究还是没有问出来。她若想告诉他,早就告诉他了?  今晚兜了好几个圈,回到公寓已经九点多钟。程江南熟练地输入密码,却在进门时想起了裴蓝橙的嘱托。事情不是她做的,自己给裴慕阳一个交待也是应该的?  她想了想,调出了裴慕阳的电话号码,只发了条信息过去,“上次是我误会了你姐,玻璃幕墙的事跟她没有关系,裴景轩的手也不是她指使人弄的。?  门,哒一声,从里面打开,裴景轩的脸伸了出来?  “啊!”不防他到了家,她吓得手机都差点打掉。裴景轩及时伸手,接住,低头时,看到屏幕上显示正在发送信息,收信人是裴慕阳?  “我说过的话都忘了?”看着屏幕,他的目光都危险起来。程江南忙接过去,“没有,只是有件重要事情想跟他说一声。?  “什么重要事情??  她咬了唇,不知道怎样开口?  “准备在外面站一辈子?”意外地,裴景轩没有追究下去,也没有如预想中那样不开心,只是如此道?  他转身进去。程江南快一步跟上,“我真的和裴慕阳没有什么,真的只是有件事要跟他说一声。?  裴景轩微弯腰,在跟太阳神嬉闹。太阳神欢快地舔着他的手,尾巴和屁股一起摇,一副超级狗腿模样?  “我没有怀疑你什么,不需要紧张。”他答,微微笑着朝她看一眼,眸光清澈。看他这样,她终于完全相信,他是真的没有不开心?  其实和裴慕阳发的信息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她犹豫了一下,开了口,“其实,幕墙事件和断你手的人都不是裴蓝橙。”她的语音低低的,飘在半空中没什么力度。裴景轩若追问真正的凶手,她该怎么办,如实回应还是隐瞒?  总之,不管哪   样,裴蓝橙不该受这样的诬蔑?  以为他会惊讶,没想到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他早就知道不是裴蓝橙做的了?  那么,他要隐瞒的原因是…?  程江南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跟着蹲下,手按在了太阳神身上看他,“你……是不是知道了……真正的、凶手??  她的眼眸在乱颤,看着他不敢移眸?  他……再次点了头,“嗯。前段时间就让人查了,查到是她。?  前段时间就查到了?  程江南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那么平静,仿佛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那是一个母亲对于亲生儿子的伤害啊?  她的手颤抖着从太阳神的身上移向他,好一会儿才握住他的臂,“没……事么??  “已经没事了。”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热度反倒给予了她安慰。他牵着她走到沙发前,坐下,半垂眸看向地板,“刚知道的时候,也有点……接受不了,不过,很快就平复心绪了。?  所以,在他决定放过自己母亲之时,早就经历了艰难的煎熬?而她,却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为他的决定而生气,闹脾气?  “没有告诉你是因为……她是我母亲。?  他这话,有数层意思,又有数重无奈。正因为是母亲,所以开不了口告诉任何人。因为方美玲的所为让他失望,但身为儿子却没办法伸张正义,所以闭嘴?  他该有多难?  程江南移身过去,将他环住,“不要说了,我能理解,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  他宁肯跟她道歉也不肯道出真实原因,只因为有口难言啊。程江南此时又觉得自己当时真是太无理取闹了。老汤明明告诉过她,裴景轩无论做什么都有理由,却还要计较?  裴景轩被她这话弄得都触动起来,眼窝发热,他吸一口气,在她背上拍了拍,“都过去了。?  “嗯。”她轻轻应着,从他怀里退出来,去寻找他的手。他的手依然漂亮,却已经无法用力,更别说完成弹钢琴那样的精细动作。心挺痛,她将他的掌唇下,吻着,眼里滴出两滴眼泪,却没敢让裴景轩看到?  “对了,你怎么先回来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这件事,问?  “我还要问你呢,为什么会比我晚到家?”裴景轩反问一句,将她堵得眼睛一睁一睁的。不想提方美玲为他添堵,只道,“又去了下别的地方,没想到你会回来得这么快。?  “好不容易才盼到你回家,自然要早点回来。”他道,语气里竟有一丝可怜兮兮的味道。程江南给狠狠窘了一下,想到了自己发的根本不合理的脾气,好一会儿才道,“我去给你放水,早点休息。?  裴景轩拉着她的手没放,“你这意思是,想早点和我上、床??  这话…?  程江南给窘了好大一下,故作生气地开口,“照你这意思,是要我很晚很晚放水才对,又或者,不给放也可以??  借着她的力,裴景轩站了起来,头一倾落在她耳侧,“我的意思是,我们一起放水,一起洗澡,一起?  …”最后两个字落得极低,几乎用气呼成的。气流呼在她耳根后,呼得她脸上一片殷红?  没有拒绝他的要求,由着他将自己抱进浴室…?  久别胜新婚,更何况两人正处于如狼似虎的年龄。一场激情之火从浴室烧到卧室,荷尔蒙刺激着彼此,似乎怎样都要不够?  裴景轩品味着她的甜美,眼睛微微眯起,低头看着绽放在身下的人儿,唇角勾起了无尽的满足。程江南吃力地抱上他的臂,软软地发出声音,受不住时抬身含住他的臂肌,口齿不清地低喃,“裴景轩,我要送你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即使她说得不清楚,他还是听到,沉声问。声音里饱含有浓浓的情预。程江南只绽了绽唇,“保密。?  “保密?”裴景轩略顿了动作,既而伏在她的胸口,咬一口。不痛,很痒。程江南扭起了身体,避开他,他也没有更进一步,更没有再逼她说出来?  直到东方吐出鱼肚白,裴景轩才放过她。程江南累得眼睛都睁不开,懒懒地翻个身,窝进了被子里,头钻到枕头下。裴景轩略有些好笑地看着这睡相,片刻后将她捞起,送进了浴室?  为她重新擦拭过身体,才送回来,程江南软软地呓语一声,在他躺下的第一时间偎过来,再出声,“裴景轩,你放心,以后我对你好,比任何人都好。过去的不快乐,都忘记吧。?  裴景轩的身子微微一僵,目光投了过去,他没想到程江南会说这样的话。此刻,听在耳朵里,却比世界上任何甜蜜的情话还打动人。他的沉沉地跳了起来,跳得温暖?  程江南伸过两臂圈住他,“是真的。?  程江南是被一阵狗吠声惊醒的,睁眼时,看到太阳神张着血盆般的大嘴落在床尾,大舌头红艳艳地甩在嘴外,加上体型大,看起来十分恐怖?  她哗地爬起来,与它对恃。太阳神眼里闪过几抹高傲,两只前腿一叉,跳上了床。程江南条件反射地从另一头下床,他盘踞在上面,将一张床都占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   她左看右看,人家舔两下嘴巴子,只用屁股对着她。不时张张嘴,甩甩舌头,那份舒服劲…?  她当然不知道,昨晚的热情蔓延到了阳台,害得某只单身汪给狂虐了一晚,又不敢叫,别提有多么不爽。自从翠花离开后啊…?  太阳神霸占了床,她便不能再睡,今天是周六,不需要去学校。她想起昨晚说的要给裴景轩的惊喜,忙去打程江北的电话,约他晚上一起吃饭?  程江北答应得很爽快,因为还要上课,没敢多聊?  给他打完电话,调出微信,又给裴景轩发了一条信息,“晚上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吃晚餐。?  裴景轩的电话很快打过来,“六点钟后有空,想去哪里吃,我去订。?  她要给裴景轩的惊喜是正式把他介绍给程江北,自然要隆重一些。不想先透露消息,她想了想才道:“我自己去订就好了,订好了把地址发给你。?  “好。”对方也没有特别在意? ?71?:轻易被女人迷惑   打完电话,程江南去了别墅区。设计图完工后,工程队就正式进驻,开始装修。傅明义和杜淳扬的房子同时装修,是裴景轩找的工程队,质量过硬,也不需要天天守着。但偶尔还是要检查一下进度,看看是否按设计图走?  这一边,裴景轩刚刚见一位客户结束,此时正往JEL去?  他和程江南对话的时候,老汤听在耳里,又免不得去想昨晚程江南见方美玲的事。程江南有嘱咐过他不能对裴景轩说,但她出来时的表情太过难看,他还真担心她和方美玲之间发生过什么。若是不说,万一出事……裴景轩对程江南的在意他是看在眼里的,老板好不容易看中一个女孩,可不能因为其他的原因就这样散掉。出于这种考虑,他还是决定把事情说出来?  “昨晚上程小姐去找过夫人了,不知道为了什么事,下来时,表情很不好。?  听到这话,裴景轩的眉压在了一起,“什么时候??  “从您那儿离开的之后。?  裴景轩微微凝了眉,这才想起,她昨晚是比自己后到家的。显然,因为知道了方美玲就是害自己的人,她去找对方了?  以方美玲的脾气,是绝对接受不了别人的质问的?  还在思考着,方美玲的电话就打来了,“景轩,我想见你。”自从上次她设计了程江南后,他就再没来看过自己?  裴景轩沉着眉没有回应,却在老汤要转弯的时候出了声,“去酒店!?  老汤把车打直,朝着方美玲所住的酒店而去?  “景轩,你来了?”看到裴景轩,方美玲脸上显露了惊喜?  裴景轩只淡淡地应声,面对这样一位母亲,他着实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心态相见?  “我不想回美国,想和你呆在一起。”她开口就道?  “如果这是您的期望,我可以和您一起回美国。”裴景轩没有挽留她,反而如是道。他眉眼平静,但内心并不平静?  “不可以!”方美玲呯一掌压在了桌上,隐忍不住心头的火气,“好不容易才夺回总经理的位置,是绝对不可以放弃的!?  “你走或是我们一起走,只有这两个选择。”他下定了决心,语气干脆,没有挽回的余地?  方美玲掐紧了指,他们的关系如今闹成这样,自己再吵下去只会让两个人越行越远。即使不甘,还是闭了嘴?  “江南昨晚来过了?”裴景轩开了口,问?  方美玲一下子变了表情,脸都苍白起来,想的是,程江南是不是把一切都告诉他了?老妈伤害儿子,这种事不管是谁都会觉得不可理解,更何况双方对恃?  “你们聊了什么?”裴景轩接了一句,问?  方美玲提起的心之才慢慢放下,他这么问,必定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捏了几根指,“你到这里来,就是想来问这个的吗?我还以为你是专门来看我的,空欢喜了一场。?  裴景轩没有应话,站在原地没动,是要得到答案的意思。她烦乱地理了理原本就齐整的?  ,唇扯了起来,“她过来说了一顿莫名其妙的话,我警告了她。?  “不要对她做不应该做的事!”她的话音刚落,警告就来了?  自从上次事件后,这个儿子便对她不客气起来,此一刻,方美玲极受打击,理所当然地把一切都推在了程江南身上,“是她跟你说了什么吧,在你眼里,我这个妈都比不上她?别忘了,是谁生了你,把你拉扯长大!我这个做妈的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好!?  裴景轩突然绷了身子,脸色极不好起来?  方美玲只顾着发泄自己的情绪,并未注意,继续出声,“我就不明白了,程江南有什么好!她不过是一个瘸子,有一点点小精明,这样的女人满大街都是!?  “您还是早点回美国吧。”裴景轩突兀地冒出这么一句话,将她的话打断。方美玲张着嘴去看他,“你真的要赶我走?我是你妈啊,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女人这么无情!?  裴景轩没理,大步往门口走,方美玲扑过来,叭地关了门,喊了起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什么让你变得这么冷漠,连看我的眼神都变冷了?还以为你和你父亲不一样,现在看来,你们是一样的,都不负责任,轻易就被别的女人所迷惑!?  原本裴景轩是不打算回话的,但一提到裴翟耀,他的表情就变了,脸僵情一团扯开了唇角,“不要把我跟他混为一谈,也不要动不动就说被女人所迷惑,女人是女人,你是你,没有做让人失望的事,没有人会冷落你。?  “我做了让你失望的事?就因为程江南那点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事情就是我做的?我跟她见了面难道就是我的错了??  “除了那件事,您还做了什么,难道自己不清楚吗?”如果不是她追问,他是不想说出来的。把过去血淋淋的事实摆在面前,只会让两人都尴尬?  方美玲咬上了唇,此刻已经有了很不好的预感,“程江南……跟你乱说了什么??  “没有人说什么,好好休息。”到嘴的那些质问到底说不出来,他只能闭嘴。他走出去,只留下方美玲一人。看着关紧的门页,她有一种感觉,他们的关系越来越恶化了?  程江南在别墅里上上下下看了数遍,总体来说都不错,但有个别细节还要还精致一些。工程队的负责人还没来,她只给工人留了个自己的电话,让负责人一来就打她电话,当面谈一下?  做完这些,她朝别墅区外走去,刚走到大门口,电话就来了,“程小姐吗?请问您现在在哪里??  程江南看了一下号码,是从来没有见过的,自然就是工程负责人的电话了。她如实报了自己的位置,挂断电话。十来分钟后,一辆车停在她身边,从车里下来一个穿着制服的人,“是程小姐吧,这是您订的东西。?  “我订的东西?”程江南看着那个包装得看起来十分讲究的东西,愣在了当场,她最近没有网购啊?  工作?  员恭敬地点头,“是的,相关证书都在包里,您可以打电话或是上网查询它的真伪,也可以到实体店去找工作人员确认,当然,如果您有需要,我可以当场验证。?  他把盒子递向她?  程江南没接,“里面是什么??  “您的包。”工作人员虽然略略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回应?  程江南更蒙了,“我没有买过包。?  “可您的确到我们店里订了一款包。”工作人员把单据递了过去,上面的确写着她的名字,她的联系方式。见鬼了不成?  在单子的底部写着价钱,六七个零排成一排,中间没有任何小数点隔开。一百万的包,她拿什么买?  她将东西推了回去,“这包的确不是我买的,你们应该搞错了。?  “不会有错的。”工作人员十分笃定,“我们在客人下单时都会特别确认,是不会存在错误的。如果不是您本人买的话,一定是您的朋友买的,您可以跟您的朋友确认一下。另外,账已经付过了,我们必须按客人的要求准时把东西送到,请您谅解。?  听他这话,程江南又免不得猜测东西是不是裴景轩送的。她试着去打他的电话,不过是助理接的?  “裴总正在开会,请问有什么需要转告的吗??  程江南滞了一下,还是摇头,“没事,我晚点打给他吧。”总不能用一个包的事来打扰他开会吧。她最终还是收下了那个包,并让工作人员留下了店面地址?  她没有拆开,只捧在手里,一百多万的包并不是她这种阶层的人用得起的。有些理不清,裴景轩为什么要给她送这么贵的包包,他基本都是按着她的性子走,交往这么久以来几乎没有送过特别贵重的东西。这包落在她手里沉甸甸的?*果地表明着她与他的差距。这就是她不喜欢他送奢侈品的原因,她希望他们的感情是建立在信任和相互喜欢的基础之上的,跟物质和钱财没有关系?  和工程负责人谈完工作上的事,她便沿路走了出来。别墅区的公路建得十分漂亮,却没有公交车经过,进出的都是顶级私家车。程江南一路走着,寻找着可能出现的出租车?  手机,再次响了起来。以为是裴景轩打来的,她急急拾出来接下?  “在哪里??  那头,声音淡漠而沉冷,极为霸道,是裴慕阳?  没想到他会打电话?  “在外面。”她答得极简短,没有长聊的意思?  “位置!”那头更简短?  他这种语气让程江南很不舒服,越发不肯告诉他位置,只道:“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吧。?  “电话里说不清楚!”他的语气不耐烦极了。程江南不想理他,准备挂电话,他似乎意识到,更快一步再次出声,“你昨天晚上发的短信我看到了,还有很多疑惑,要当面问清楚,有时间吗??  他说的是自己澄清伤害裴景轩的不是裴蓝橙的那条短信,这一次,语气明显弱了下去,还有询问的意思? ?72?:你是在乎我?  能让裴慕阳做到这一点,绝对难能可贵,程江南终于舒服了一点。他这么急着见自己问清楚事情,足以见得他对裴蓝橙还是很重视的,自己没理由不把事情说清楚?  想了想,她松了口,“我可以跟你见面,但我们说好了,只讲你姐姐的事,除此之外一律不谈。?  裴慕阳在那头静默,显然相当不满,片刻之后冰冰地吐一句,“你觉得我还想说什么?”这话冲的很,还大有她自做多情的意思。程江南略有些尴尬,极快地报了自己的地址?  三十分钟之后,路的末端老远响起一阵鸣响,震得整条路都在发抖。一辆摩托车沿路而来,转弯时车身侧斜,几乎贴地而过,足见得开车人技术之高。能拥有如此牛逼的摩托车而且可以在中海市这个禁摩十分严格的地方开摩托车的,除了裴慕阳,无第二人?  程江南原本坐在路边,这会儿站了起来,朝他看过去。他戴着头盔,身上穿了赛服,大半身子伏在车上,力度和美感同时拥有,足以让人给予喝彩和高分?  他也看到了程江南,却并不减速,继续全力冲刺。在离她不足三米的地方突然一个圆转,车子滑到她脚边,他的一只脚踏下来,控制了车子。车子,停在她脚边,极为精准?  程江南还是给吓了一跳,急退一步,他从车上跨下,每一步都透着大气。这个样子的他一反平日的冷漠,有了几份浴血战士的味道。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的另一面,自然也是惊奇的,却没有说出口?  他单手将头盔压在身侧,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捧在手上的盒子上,亮了一亮,既而偏头去看她挂在肩头的大帆布包眉头拧了起来,“既然有了新的,为什么还挂着这个旧东西。?  “什么?”程江南没太明白,轻问?  他走过来,一手扯向旧包的肩带,是要扯掉的意思。程江南忙握住带子不肯松手,“你什么意思??  “不是说了,只讲我姐的事吗?”他冷冷的,如此答,强行将她的旧包拿到手里,用带子随意地将包捆扎起来?  程江南给滞了一下,垂头来看自己手中的新包包装盒,“你怎么知道我有新包?不会是你送的吧。?  他不摇头,唇勾着极为鄙视地看着手中泛黄的包包,算是默认。这让程江南惊了不是一小下,“为什么要送我这个?”此刻,这盒子都有了烫手的味道,她差点将其甩掉,下一刻,还是将盒子压在他的摩托车上,“抱歉,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放好后,伸手来抢他手里的包。裴慕阳手一抬,没让她抢到。她的手握在他臂上,几乎被他吊起来。一米六五的她站在一米八零的他面前,顿时渺小起来,甚至有了小鸟依人的味道?  裴慕阳低头,看到刘海下她一双眼睛亮光闪闪,璀璨得像天幕上的星星。小脸上挂着些微焦急,些微无奈,些微烦乱,微微噘了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   。依理说,像程江南这种理智的人露?*会很不搭调,可看在他眼里,就是那么迷人。他想更多地逗逗她,身子一扭,手一扬,包划出一条长长的抛物线,飞出了老远?  他是朝外抛的,刚好抛过公路外侧的那条足了六七米宽的河道,包包落在横出河面的一根树枝上,挂得高高的?  程江南气得直瞪他,“你怎么可以这样!”她的声音都泛起了怒,是真生气了。不再看他,她迈步就跑,要去捡回自己的包?  臂上一紧,裴慕阳将她牵了回来,“都旧了,还要做什么!”他强行扯着她回到摩托车的位置,将车上的包装盒塞进她手里,“这个是赔给你的。?  程江南没要,给丢了回去,此时表情都是冷的。裴慕阳没接,包包落地,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他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我这个能顶你那个几万个,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拧红了脸,没有回答,裴慕阳以为她会别扭下去,却听得她已出声,“我已经弄清楚了,事情不是你姐姐办的,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上次仅凭一点猜测就去找你姐是我不对,我道歉,希望这件事没有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  她的脸依然冷着,语气却已恢复正常,说这话时正眼都没有看自己?  裴慕阳垂首,变得正经起来,“不是她会是谁??  “这个人你不需要知道。”说完,她抽出手扭头就往外走,没有再停留的意思。她这样子看在他眼里,就似自己可有可无一般,他非常地不爽,想要再次拦她却见她没有急着离去而是东张西望。显然,还在想办法把包拿回来?  河水有些深,只有一条石头砌成的桥浅浅露出些头角。石面很窄,仅勉强能容一只脚。她甚至连迟疑都没有,坐下去就要往那个位置滑?  他始终想不通,一个破包而已,有什么值得捡回来的。看她这样还是一急,将她扯了回来,甩在路边,“我去拿!”他一跃落在沿面上,一步一步涉险而过。程江南原本是气他的,此时看他如此,又免不得提起了一口气,生怕他出事?  裴慕阳伸手还算利落,很快过去,来到树下。他爬上去,沿着树枝往外,伸手去取包。包落在枝外,抖了几抖,程江南紧张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在他的指就要碰到包的那一刻,树枝突然绷断,直接落水而下…?  裴慕阳跟着掉下去,树枝重重拍打水面,他一个不稳,掉进了水里。程江南吓得跳起来,整颗心都跟着提得高高的,大呼一声:“裴慕阳!?  水面上静静的,只有断掉的树枝和她的包。程江南的腿都在发软了,急切地去看河底,河水被树枝一盖,不知深浅,裴慕阳久久没有浮出水面。他是不是不会游泳?这个意识一起,她再也顾不得其它,扑地跳进了水里?  程江南的游泳技术只能算一般,但在这种时刻根本顾不得其他。她奋力划着水奔向裴?  阳落水的位置,沉下去,寻找他的踪迹。隐隐约约,她看到裴慕阳竖在水底,一动不动,她伸手揽上他。原本闭眼的裴慕阳猛然睁开眼,唇上弯起了弧度,分明是在笑。他做了个口型,说的是:“原来,你是在乎我的。?  程江南知道受骗,身体随之被他捧起,片刻突出水面。她想也不想,叭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玩命很有意思吗??  因为才从水里出来,她的一掌并没有费多大力气,但扇裴二少的耳光,足以惹人惊颤。她的胸脯急剧起伏着,显然计较他的玩弄。打完人,她甩开他游水而去,取下枝头的包包便往岸边去。裴慕阳落在水里,不仅没有生气惩罚她,还悠起了眸子,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无法收回?  程江南爬上岸,抱着旧包走出去,冷风吹来,她冷得瑟瑟发抖?  背后,摩托车声响起,很快,裴慕阳的人和车出现,停在她身侧,“上车!?  程江南没动,没有要上车的意思?  裴慕阳有些烦燥,却终究没办法看着她吹冷风在路上走,一拉将她怀里的抱扯过去,“想要包就乖乖上车!?  在他抢过包去的那一秒钟,程江南有着明显的急切,既而冷下脸,“裴慕阳,闹够了没有。?  “这里不会有车来的,这么走下去,到天黑都未必走得出去。”裴慕阳没有接她的话,只道?  程江南低头思忖了一会儿,还是上了他的车。她今晚约了程江北,是不能迟到的。看到她妥协,裴慕阳的心情好起来,将包丢回来的同时免不得往上面瞄,“装了什么奇异宝,值得这么上心??  程江南不语,只将手里的包抱得更紧。包湿了后,里面的东西更显沉重,显出了些些轮廓,应该是些纸张之类。裴慕阳撇了撇唇,一脚踏响车子,车子飞驰而去。因为身上都湿了,摩托车一路飞奔,风便显得强劲,一阵阵透入湿衣,程江南冷得直缩身体?  裴慕阳虽然也觉得冷,但终究是男人,受得住。他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往后缩的程江南,浓眉用力压了一下,还是减了速。并没有送她回学校,而是在驶了十分钟后拐进了一处会所,停下?  他下车,朝里走,程江南站在原地没动。裴慕阳走到门口,看到她没跟上来,又走了回来,也不看人,伸手就拉着她往里走?  “裴慕阳,你要干什么!”尽管知道他霸道,但她还是不习惯,挣扎着问?  裴慕阳并不答,直接将她扯进里面,推给一个工作人员,“马上带她去洗澡。”说完,自己走了另一边?  原来是带她来洗浴的?  工作人员恭敬地朝她摊手,“客人,请往这边走。?  她并不觉得自己需要现在洗浴,摇头,“不用了。?  “客人还是去清洗一下吧,如果您不去,裴二少会让老板开除我们的。”工作人员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程江南在高级场所工作过,自然知道他们的难处,最终还是进去? ?73?:如果没有他,你会不会喜欢我   裴慕阳清洗一身干净走出来,身上穿了工作人员刚刚给买回来的休闲服,头发散散垂在额际,将那份不羁展露,倒是眉宇间的冷漠收了不少,整个人容易亲近好多。看到工作人员捧着烘干的衣物往程江南的房间走,出了声,“等一下。?  工作人员恭敬地站在他面前,端着的盘子里除了衣服还有她那个发黄的旧包。大概因为烘干了的缘故,里面鼓鼓的,突起了一些东西。裴慕阳似无意般拾起她的包,左右看着,并没有看出什么珍贵之处。他拉开拉链,低头时看到了里面的纸张,厚厚的一本?  他顺手翻了翻,在看到里面的内容时,脸色变了变…?  程江南很快接到了干净衣服,连包都给烘干了。她不急着换衣服,而是去翻自己的包,还好,里面的东西还在。包里装着裴蓝橙给的那份调查资料,她没想好如何处理,便一直压在包里?  她走出来,看到裴慕阳斜倚在摩托车上抽烟,烟雾幽远,由指间飘远,摇摇晃晃。他的整个人变得沉重,似有无限心事。没有深究他的心情,程江南走了过去,“谢谢你送我到这里,现在可以打到车了。”她顺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出人意料的是,裴慕阳竟没有跟上来,也没有阻止她?  程江南才到学校门口,裴景轩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听说你找过我??  大概是助理把自己打电话的事说给他听了吧。听着他低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程江南不由得眯起了眼,唇上弯出了点点笑意,“原本找你问点事的,后来找到答案了。?  “哦?”裴景轩略略抬高了尾音,很感兴趣的样子,“是什么事呢??  程江南略迟疑了一下,并不想此时拿裴慕阳来给他添堵影响他上班情绪,只道:“想知道下班时见面告诉你,对了,晚上吃饭的事不会耽搁吧。?  “不会。?  听到他的承诺,她放了心?  “对了,昨晚说的惊喜,什么时候兑现?”那头,又传来了他极为特别的又沉又磁的声音,让她莫名想起昨晚他贴着她的耳膜喘息的样子,脸跟着红了起来。好一会儿,才想起没有回答他的话,忙道:“就在今晚的晚餐时间。?  “这么说,我更要准时准点到了。”他一副对她的惊喜很期待的样子,这让程江南心情十分好。知道他忙,没有多聊下去,她很快挂断了电话?  裴景轩压了压眉,看着还显示着她号码却早已挂断电话的屏幕,唇角不由得弯了起来。工作再累,听听她的声音就感觉力量无穷。时间还没到,他却已经期待起今晚的晚餐来了,他很想知道,她给的会是什么样的惊喜?  杜纯语快步走来,因为他的办公室门没有关,所以清楚地将他的笑意收入眼底,心口跟着重重地刺了一下。她知道,能让他这么笑的,只有一个人?  因为JX有业务经常会跟裴景轩沟通,杜纯语进出JEL可谓是畅通无阻。她捏了捏手中的公文包,最终还是快步走向了他?  裴景轩看到她   ,只是淡淡地含了下首,算是打招呼。他这冷淡再一次刺痛了杜纯语,她的唇用力抿一下,抿出一片惨白!她的指一错,原本是要去掏文件的,最后却掏出一个白色信封,压在桌上,“这个,你看看。?  裴景轩迟了一下才去捡那个信封,信封有些分量,里面装着一些硬质的物件,他抽出,看到了照片的边边角角。他再抬头看一眼杜纯语,她绷直了身子,眼底竟有一分破釜沉舟的绝然。这让他微微有些吃惊,低头去抽照片?  照片的女主角是程江南?  而男主角——是裴慕阳?  拍的是一个小时前程江南和裴慕阳在别墅区见面的情景,拍摄者巧妙地将事件细节抛却,只拍下了他们一起下水,一起湿衣骑摩托车,一起进入休闲中心的画面。每一张照处的角度都恰恰好,将两人间的暧昧清晰展露出来?  杜纯语紧紧地盯着裴景轩,没敢错过他的任何表情,她的指始终紧紧地掐着?  裴景轩虽然沉下了脸,却没有过多的情绪表露,依然将照片塞进信封,将信封甩在桌上方才来看她,“我妈让你来的??  杜纯语没想到他能猜到,面色不自然地白了一下,既而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拍的,也是我自己要来的。?  裴景轩双臂在桌上一压,借力站了起来,脸已冷却,如冰一般,“这不是你的行事风格!?  原来,他还知道自己有怎样的风格。杜纯语酸涩地想着,眼泪都想飙出来。她垂头,倔强地咬起了牙,“不管是谁叫我来的,总之,这些事是真的。这证明了程江南根本不适合你。?  说这话时,她的脸歪在了一边。方美玲把照片给她,让她来找他的时候,她也是很矛盾的。从小到大,她的骨子里都充满了骄傲,根本不屑用这种方式去跟对手拼。但,眼前的男人实在太诱人了,她没办法控制自己,最终还是来了?  裴景轩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当着她的面拾起电话,“从今天起,由你代替杜律师向我汇报工作,对。?  杜纯语的身子狠狠地颤了起来,细碎的泪光已经涌进了眼眶,因为他的无情!她用力咬着唇,几乎将唇咬破才没有在他面前哭出声来?  血腥味弥漫,她感觉不到唇上的疼痛,只觉得胸口正一刀一刀地被切割着,碎成片片。这把刀,叫裴景轩!   她身子一倾,压在了桌面上,“裴景轩,我就这么入不了你的眼吗??  裴景轩挂断电话,垂眸只看她的手,“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朋友,别让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叭!   桌面上滴下一滴眼泪,巨大滚烫,迅速晕开。杜纯语看着湿掉的一点桌面,心有如放进了冰窖里,只剩下冷硬的疼痛?  裴景轩重新拾起信封迈步走出去,连跟她处在同一空间都不愿意?  杜纯语又狠狠地晃了一下身子,支撑着自己朝他看过去,几乎不经过思考就出了声,“裴景轩,说实话,如果没有巫腾危,你会不会接受我??  裴景轩的?  子顿了一下,杜纯语的泪眼一时明亮,身子都比刚刚抬得直?  “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会对不存在的事情展开想象。?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但这极快的语速足以说明,他对这件事没有任何迟疑和矛盾。他的干脆再一次刺痛杜纯语,她的指掐紧在桌面上,指甲根根绷断!   裴景轩大步走到碎纸机前,将信封甩了进去,片刻,里面的照片碎成无数彩色的细条,再也无法还原本来面目。他的目光凝在那些花花绿绿的纸片上,眉头始终压得很深。看到这种照片,不在乎是不可能的?  四点半,程江南去了程江北的学校,等了半个小时左右,便看到程江北从学校里走出来。他一张干净的脸在夕阳的映照下,就像一块美味口可的奶油。背后,远远地跟着几个女孩子,大概是他的仰慕者?  他只顾大步走着,看到程江南时,满眼里便只剩下她,眼睛不由得弯了起来,老远便开口,“姐,怎么来了??  程江南迎过去,看到他状态不错,心情也跟着极好,嘴里道:“姐带你去吃饭。?  大概因为学习压力大的缘故,他的下巴都细子。程江南扳上他的肩,有些心疼地打量他,“学业再累也不能不顾身体,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有。”程江北笑着将她压在肩上的手捉住,拉下去,双掌合拢将她的指裹在掌中,“我已经长大了,能照顾自己。?  “在姐眼里,你永远都是弟弟。”程江南强调道,没有抽出自己的手。程江背的掌心宽厚温暖,的确长大了。不知道这双手,以后会牵着什么样的女孩,她倒是挺期待?  每次看到程江南,程江北的心情就极好,连笑容都是灿烂的?  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的几个女生,心一起碎裂?  “我还以为他不会笑呢,笑起来竟然这么好看。?  “唉,要是能被他这么握着,让我死都肯。?  “那个女人是他姐吧,怎么觉得他是在看自己的女朋友。?  “……?  程江南带着程江北上了公交车,大概转了大半座城,才到达她订的餐厅。因为今天要将裴景轩介绍给程江北,她特别选了这个好地方。到达时,已经五点四十?  她带着程江北走进去,马上有人将他们领向预定的包厢。程江北稍稍扫了几眼餐厅,从背后将她拉回来,“只是吃个饭而已,姐怎么带我来这么贵的地方??  程江南朝他眯了眯眼,“今天不仅吃饭,还有重要的人要介绍给你认识。?  “……重要的人?”程江北脸上显出惊讶?  程江南将他推进了包厢,按在位置上,自己坐到了对面,“姐今天要把男朋友介绍给你认识。?  程江北脸上的惊讶更深,脸际明显闪过一抹阴霾,“姐找男朋友了??  “嗯。?  他没有提出什么异议,但自从知道这个消息后,弯着的唇角便拉平,笑容也消失?  “怎么了?”程江南敏感地发现了他的不快,出声问。程江北还未来得及答,门再次被推开,裴景轩来了? ?74?:连床都上了,不结婚想做什?  “这么快?”程江南抬腕看表,此时才五点五十?  “提早离开了公司。”裴景轩答,表情有些淡,但并未表现得特别明显。在看到程江北时,眸子微微晃了一下?  “我来介绍。”程江南站起来,指向程江北,“这是我弟弟,江北。?  她去看程江北,“江北,他就是我男朋友,裴景轩。?  裴景轩原本淡淡的表情在经过短暂的一滞后,立刻变化,朝程江北弯起了唇,“江北,还记得我吗??  程江北只是漠然地看着他,没有回应?  程江南推了他一把,“你忘了吗?我们以前在乞丐团伙的时候认识的景哥哥。?  “你好。”程江北并不热络,淡淡地问好,仿佛并不认识他。裴景轩看着他的脸,眉头奇怪地扭了一下,却到底没有说什么,坐了下来?  气氛,变得有些怪异?  程江北的脸依然沉着,不见一丝笑容。他曾表态过不希望她找男朋友,当时她只觉得是戏言,此刻看来,怕是真的介意?  “江北。”她轻呼?  “吃饭吧。”程江北这才极为勉强地挤出一抹笑来,是不想让程江南不舒服。他和程江南相依为命了太久时间,已经习惯了只有彼此的日子,突然多出一个人来,可能分走他最爱的姐姐,心里自然不舒服?  程江北这么解释着说服自己,甚至主动为裴景轩添汤。程江南看在眼里,心里又松了松?  裴景轩的心情则十分地好,时不时问程江北一些关于学习的问题,半点都没有因为他得过人格分裂症而区别对待。程江北基本上是有问就答,不主动开口,也不问裴景轩的情况。整个过程中,他都低着头吃东西?  他吃得比较快,很快就吃饱了。放下碗,他去了洗手间。程江南趁这机会去拍裴景轩的臂,“这个惊喜怎么样?还满意么??  “满意。”裴景轩点头,眉眼都是弯着的。他顺手将她的手捉住,压在掌心,“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惊喜。不过,来得太突然,根本没有准备礼物,该怎么办??  他的眉眼里有着与平日不同的紧张,显见得是十分重视程江北的。程江南觉得他这样子新鲜又好笑,耸了耸肩,“是啊,该怎么办??  他突然握着手机走了出去,拉门时,手机已经贴在耳朵上,显然正在跟谁通话。他工作上事多,程江南并未多想,低头喝汤。程江北没多久就回来了,进门时,表情古怪?  程江南走过来,将他的手牵住,“江北,很抱歉,这么突然地给你介绍他。”她原本是想等他高考过后才说的,最后还是等不及,提前了?  “因为他是景哥哥,觉得比别的人更容易让你接受,所以……?  在乞丐团伙的时候,江北也是裴景轩的忠实追随者之一,经常跟在他屁股后面听他哼曲子,吃东西的时候也喜欢贴着他?  程江北低头看向她的手,只轻轻点点头,他今晚的话少得出奇。眉眼里有着淡淡的阴影,透出了浓重的落寞,仿佛被人抛弃的孩子。两个人共同经历了许多,程江   南自然能体味他的心情,倾身过去抱住了他,“江北,不管姐姐有没有男朋友,将来会不会嫁人,你都是我最最重要的人,这是不会改变的。?  “姐。”程江北低呼了一声,最后什么都没说,由着她抱,把头压在她的颈部?  裴景轩在外面呆了二十多分钟才进来,进来时,手上多了一个盒子,额头还有汗水的痕迹?  “这是个小小礼物。”他把盒子递给了程江北。程江北淡漠地看着,并不打算接,但在接受到程江南祈求的目光后,还是将东西收下,极淡地道了一声谢谢?  裴景轩能准备礼物倒是出于程江南的意外,更担心他买的东西过于贵重,会不符合程江北的身份,有些忧郁地看向那个盒子。盒子被程江北放在桌上,没有标识,看不出来?  出门时,她替程江北捡起了那个盒子,趁着众人没注意,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躺着一支笔,是某牌子的,市场价四五百左右。不是特别贵,也不夸张,适合程江北学生的身份?  没想到裴景轩如此细心,程江南终于把心放下,将盒子递给程江北。裴景轩结账时,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再走出来,看到裴景轩和程江北站在一起,两人正说着什么。看到她出现,二人同时闭了嘴?  她走过去,左左右右地打量着二人。裴景轩眉目淡然,一如既往地帅气沉着,程江北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朝她弯了弯唇角?  “走吧。”裴景轩主动走过来,道。三人一起出了餐厅?  先将程江北送回学校,看着他孤独的影子落在地面,给路灯拉出了长长的斜角,程江南心口突然一堵,跳下车去牵他的手,“江北,是不是不开心,如果不开心,可以说给姐听。?  她怕他心头滞着不快,把另一种人格引出来?  程江北朝她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姐不要担心,我只是还没适应你有男朋友的事,很快就会好的。?  他的笑容融化了她心底的担忧,却还是不忘安慰,“我说过,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他轻轻点头,“嗯。”这一声终于轻松?  “还记得吗?以前的景哥哥是也是极喜欢你的,你们关系很好。”程江南想找点话让他更认可裴景轩?  “我知道。”他并没有太多地将她的话往心里去,仿佛早就忘记了当年的景哥哥。程江北自然知道他并不想回忆过去那段恐惧无比的日子,便不再说话,将他推了一把,“回去吧。?  直到程江北的身影消失在校门口,她才转身。裴景轩也下了车,在接电话谈公事,她自己先上车?  车里,老汤笑嘻嘻地回了头:“程小姐的弟弟长得很好看啊。?  “是啊。”程江北的外貌是公认的,她脸上不由得挂上了些些骄傲?  “老板突然打电话问我给高中生送什么礼物才好,把我吓了一跳,原来是要给您弟弟送东西。”老汤了然般开口,去看校门,“说实话,老板还是第一次为礼物的事上心。?  这话,让程江南大   大地意外了一下,她也同样没想到裴景轩会为了礼物这么上心,竟打电话给老汤咨询?  她不敢想象他打电话咨询时的样子?  片刻,车门拉开一扇,裴景轩结束了通话,上车了。程江南和老汤结束了对话,扭头过来看他。裴景轩扬了扬眉,“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头,还感动着他对程江北的用心,将自己的手伸过去,与他的手相握。他的手很大,两个人握在一起,她的手轻易被他收入掌心,裹了起来?  温热的温度源源传来,她的心都跟着醉起来?  “谢谢啊。”她低声道,为他的用心?  裴景轩弯起了唇角,“我该谢你才对。”她把程江北介绍给他,是向他表明决心,他很满意?  “不过,江北变化很大。”他有敏锐的目光,才会在过了十六年后一眼就认出程江南。可是,程江北真的不像曾经的那个孩子?  当然,并不是百分之百的人会留下小时候的痕迹,难免有特例。他并没有往深里去?  程江南自然理不透他的想法,只是感叹着点头,“是啊,长大了,比我都高了。?  “对了,你们在餐厅门口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她突然好奇起了这件事?  裴景轩勾了勾唇角,“没什么特别的,江北让我好好照顾你。?  这话,像程江北会讲出来的?  “这么说来,他算是认可我们了?”这个答案让她心情舒畅,程江北认可了他们就意味着,他们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裴景轩倾身过来揽上她的肩,眼睛眯了起来。程江北的原话是:我不赞成我姐跟你在一起,但又不想她不开心,所以,你最好好好待她,否则,我随时能把她带走!   他说这话时,目光锐利而陌生,完全变了一个人。一个高中生,怎么会拥有如此锐利的目光?  程江北,还真不是以前的程江北了?  “你给了我惊喜,我也应该回赠你一个。”裴景轩抱着“礼尚往来”的想头开口,“不过,在惊喜之前,我们得先去买点东西。?  他让老汤把车停在了珠宝店门口?  程江南一脸蒙蒙的,被他拉了进去?  “欢迎光临。”店里的员工们呈九十度鞠躬,把两人迎了进去。裴景轩拉着她直接去了柜台,“东西做好了吗??  “已经做好了。?  工作人员很快捧出一个盒子出来,盒子里,嵌了一只情侣对戒。戒指的款式简单新颖,相当别致,程江南一眼就喜欢上了?  裴景轩取出其中的女戒,接过她的指套了进去,不大不小?  “你这是……干什么?”她给惊了一下,往后缩手。裴景轩握着不放,眼睛落在她指上,欣赏着戒指,“如果你觉得我这是要求婚,也可以,需要单腿跪下吗??  “哪有人求婚抓着人家的手套戒指的?”程江南一脸好笑地出声?  “我。”裴景轩应得理所当然,霸道得很?  “不会是真的吧。”看他这样,她免不得紧张。裴景轩不爽地瞪了她一眼,“跟我连床都上了,怎么?不想结婚?你想干什么?? ?75?:我不是你的武器   这语气…?  程江南给说得脸都红了,旁侧的工作人员皆抿嘴轻笑,弄得她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吗?毕了业才……?  裴景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早先不该答应她的。裴慕阳如今对她虎视眈眈,让人无法放心,若是贴上他的标签,便谁都不能碰了?  但眼前女人一脸的可怜巴巴,委屈不畅的样子,他的心给软得无法形容,再不忍多吓她,“毕业结婚可以,但戒指要先戴着。?  总要有个属于他的东西将她缠住,让大家都知道她已有所属才行!他自然不能学雄性动物给她沾染上自己的气味,便只能用戒指做标记了?  程江南没退,看到自己的戒指上落了JX两个字母,正是他名字的首字母大写组合。而裴景轩亦把另一只戴在自己指上,那只上面的字母是JN,江南的首字母大写?  以前看别人这样做,觉得挺幼稚的,轮到自己时,便只剩下感动。程江南觉得,这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感觉,很好?  两人手牵着手走出来,指头上的对戒闪闪发光,格外惹眼。她一会儿看看自己的指头,一会儿看看裴景轩的,心头涌起无尽的温暖。有种彼此身上烙上了对方印迹的感觉?  两人上车。老汤自然也看到了他们手上的对戒,虽然不明白具体什么意思,但也知道,两人的感情又进了一步。他可巴不得裴景轩能早点将程江南娶进门啊?  “我准备将楠楠接回国了。”车子启动时,裴景轩突然开了口?  楠楠,是他的养子。程江南又想起了那个漂亮却得了脑瘫的孩子?  “什么时候?”她问,竟有些期待?  裴景轩的目光在自己指上的对戒上落了一下,“就这几天。?  “我能和他相处得好吗?”意识到很快就要见到楠楠,一下子又紧张起来。裴景轩伸指过来裹住了她的手,“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楠楠一直有做康复训练,在很多方面都取得了进步,思维不会比正常小孩差多远,也能用语言交流。?  “我不是担心他没有自主能力,只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照顾好他。”她很早就升起了对楠楠的同情,因为病,过早地被父母抛弃,多么不公平啊?  “相信自己,你有这个能力。”他没有说可以请保姆照顾之类的话,只是如此鼓舞她。楠楠是他的养子,会一生和他们联系在一起,必要的照顾还是需要的?  程江南点了点头,显见得,他的鼓舞起到了作用?  她低头,正好触到自己手中的帆布包,这个包提醒了她白天和裴慕阳发生的那些事。想了一下,她还是如实地把事情说了出来,自动略去了裴慕阳送包的事。她几乎敢肯定,要是说出这一段,裴景轩一定会给她好看?  裴景轩听着她说话,眉宇深深沉下,看不透心思。她有些紧张地去推他,“你生气了吗??  “没有。”他摇头,唇上弯着些笑意?  他只是没想到她会解释?  她的解释使得他心底压着的那一角不块彻底冰释,整个人都舒畅起来。他没有提照片的事,只当不知道这些事?  不过,一想到她湿衣和裴慕阳搂过,还两人一起骑摩托车,又不畅起来,一使劲,将她拉入怀里,“警告过你不许见他的,不听话,该罚!?  他的头一压,是要过来惩罚她的意思。程江南吓得身子板儿都绷了起来,紧张地去看前面的老汤。她紧张的时候,眼睛会睁得大大的,一脸无辜,唇瓣儿微微开启,****,发出无声的邀请。裴景轩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开始后悔没在车上安装隔离玻璃?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她,却还是在她往后退时顺着追过去,在她颈上咬一口。程江南疼得直去捂脖子,又不敢叫出来,只能瞪他。他回瞪一眼,那架式是“这事还没完”的意思?  她只能低头避过他的锋芒,把身子都压低?  “我见裴慕阳,只是为了解释裴蓝橙的事。因为我,裴慕阳误会了裴蓝橙,理应解释清楚。”隔了一会儿,她解释?  “我明白。”虽然她没有说清楚要解释的是什么事,但他就是愿意相信她。从小到大,她都没有骗过他?  “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江北以前不是特别喜欢你的吗?为什么今天见到你一点都不热情。那时我说要嫁给你时,他也是很乐意的。”说到最后一句,她的脸又烧了起来。小时候没脸没皮,只觉得他好看便想着只有嫁给他才能天天看到,于是主要要求做他的新娘?  程江南这话再一次勾起了裴景轩的疑惑。程江北在某些方面不像曾经的他,但有些方面又一致?  他不想就这些来让程江南分心,抚了抚她的发,“时间隔得太久,很多东西都已经淡忘,我对于他来说,跟陌生人其实差不了多少了。另外,当年在乞丐团伙的记忆并不美好,他大概也不想回忆吧。?  这话,倒是在理。程江南没有往下追究下去?  她拍拍自己的包,还是将里面的资料取了出来,递给他,“这是你母亲伤害你的一些证据,你拿着吧。?  裴景轩接过,翻了翻,因为被水泡过,页面都蓬松起来,比原来厚了很多。翻这东西时,他的眼眸都是沉下的,显得很沉重。拿着亲生母亲伤害自己的证据,不管谁都开心不起来?  程江南有些心疼地倾过去,握上他的臂,并不说话。此时,说什么都显得多余,裴景轩需要的其实只是陪伴?  片刻后,他恢复表情,将东西装好,放进车子里的文件箱?  程江南的心还提着,“这些东西是裴蓝橙给我的,她知道了这些会不会对你们造成什么影响??  “放心吧。”他给了她一记安定的眼神,“我母亲不是裴家的人,即使这件事披露出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方美玲没有做成裴家的媳妇,这件事就算公开,她也顶多接受法律的惩罚   。但受害者是他本人,他是不可能追究的,而裴家也多少会看在他的面子上不追究这件事。当然,即使追究,也不会对现在的格局产生什么影响,裴蓝橙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做了顺水人情,把这东西给了程江南?  当然,裴蓝橙的最初目的并不是如此。她如此费心地追查,无非是要把他和方美玲的关系拆散,彻底瓦解。这样,裴景轩就会因为恨自己的母亲与她对着干,离开JEL,裴慕阳便有机会了?  程江南无心去想裴蓝橙做这一切的目的,却有点可怜裴景轩。人家的母亲总是极尽所能地爱自己的孩子,而方美玲却为了自己的目标,无尽地伤害孩子,做出这许多让人不敢置信的事来。如果不是他们长得像,她还真要怀疑,裴景轩是不是方美玲的亲生孩子?  拉风的摩托车飞一般驶向裴宅,电子门刚拉开一道小口,它就窜了进去。进去的时候,车身倾斜,几乎贴地?  门卫早就习惯了这种架式,见怪不怪,倒是恭敬地对着摩托车的主人行了个礼,知道能骑它的只有二少爷裴慕阳?  裴慕阳在自己家门口来一个急扭,停下。那头,站着裴蓝橙?  裴蓝橙的脸绷得有些紧,看到他时,愈发拉得直。“终于肯回来了?”她出声,语气又冷又硬?  裴慕阳摘了头盔,裴蓝橙已经来到跟前,目光严厉地看着自己的弟弟,这目光里,其实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旷工,打电话不接,你这是想干什么?”她问,声音虽然硬,但有了颤意,两个肩膀绷得紧紧的?  裴慕阳一脸懒懒的,半句没回嘴。裴蓝橙看出来,他和怒火已经消散,显然程江南把事情解释清楚了?  他这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却依然让她着急,忍不住又训起他来,“你要搞搞清楚,现在自己有多少敌人,都有多强大!裴景轩成了JEL的总经理,他就能更有利地接触到核心人物了,这么下去,以前偏向我们的人都得被他拉拢过去!裴慕阳,你给我振作起来,好好地打这一仗!就算拼了命,也要把仗打赢了!?  裴慕阳猛然闭了眼,关于“拼命”这个字眼,裴蓝橙不知道在他耳边提过多少回。她把他们的人生描摹成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她只要他拼命,拼命,再拼命?  程江南的面孔突兀地闪现。她一脸怒容地朝他喊,“玩命有意思吗?”这女人,竟敢拍他的巴掌!裴慕阳长了这么大,还没有人敢拍他的脸的?  可偏偏,他一点都生不起气来,只被她歇斯底里吼出来的那句话震动着,感动着,温暖着。这个世界上,人人都在喊加油拼命,只有她会劝他,不要玩命…?  “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没有!”裴蓝橙说了一堆,裴慕阳没半点反应,她极度不悦地问?  裴慕阳终于睁开了眼,看向裴蓝橙,“姐,我不是你的武器。”说完,抬步走进了屋子? ?76?:哥,我是真的喜欢程江南   裴蓝橙给他的话狠狠地塞了一下。裴慕阳就算对她有一万一千的不满意,都不曾如此回应过她。这话,根本不是他会说的?  裴慕阳进了屋,直接上二楼,推开卧室,衣服也不解,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思绪再一次回到几个小时前,和程江南在一起的时候。程江南倔强地下河要去救自己包的样子,他掉进水里时,她焦急的表情,不顾一切地下水来救他,她过来牵他的手的感觉,因为他开玩笑而愤怒的样子……他觉得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是高级艺术品,珍贵而质朴?  他的心突兀地扭了起来,恨不能此刻就将她压入怀中,狠狠爱。他猛地坐了起来?  “少……少爷?”正在打扫卫生的佣人被他这突兀的动作吓得不轻,口齿都不清起来。裴慕阳没理睬她,抬步就出去?  楼下,管家走来,手里握着个盒子。裴蓝橙站在厅里,还没有走。看到他,出了声,“什么事??  “二少爷的快递。”管家如实道?  裴蓝橙一步上前,将盒子接了过去,眉头都凝在了一起,“慕阳什么时候有耐心等快递了??  管家不语,默默退出去。裴蓝橙将盒子上的胶布撕开,看到了里面一个白色信封,她取出,在翻开里面时,脸色一时大变…?  裴慕阳走下来,看到裴蓝橙还在,略有些意外。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歪着身子下来,一举手一投足里都含满了不羁,“什么东西??  裴蓝橙猛然抬头,脸上怒火滚滚,拿着信封就甩向他,“你做的好事!?  信封在他的身上撞了一下,最后掉到地上,里面的东西滑出来,是一叠照片!他低头,拾起,在看到里面的照片时,唇角勾起了兴味?  “说过多少次了,要跟程江南保持距离,为什么还要跟她来往,竟然让人拍出这样的照片来!如果给人递到父亲或是爷爷手上,你这辈子就完了!?  裴蓝橙此时的愤怒无法用语言形容,一声声一句句,都咬牙切齿,眼里几乎能?*来?  裴慕阳却半点地没有被她打扰到,指滑上照片,抚着照片里程江南的面孔,原来,她还曾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还和他拥抱过。原本在脑袋里不甚清晰的画面一时清楚,他对拍照者的水平满意极了?  好半天,他才抽指,将照片往信封里塞,“这样好的照片,倒巴不得让他们一起看。?  他这话差点给裴蓝橙给气死,还未来得及训人,他已握着信封走向门口?  “你去哪里!”她在背后低吼?  裴慕阳没回答,扭门出去,骑上自己的摩托车离开。在经过主宅时,他停了一下,最终还是驰骋而去?  背后的裴蓝橙用力地揉着太阳穴,被他气得不轻。她脸上满是痛苦和烦乱,夹杂着无奈,已经对裴慕阳无计可施?  好一会儿,她才去掏手机,“给我查一下,拍慕阳和程江南照片的人到底是谁!?  老汤把车直接开到了公寓楼下,还未来得及停下,一?  摩托车就突然驶出来,一个打转,横在他的车前。好在他刹车踩得及时,才没有撞上?  程江南和裴景轩的身子皆朝前一倾,差点摔倒,抬头时,看到了摩托车上的人。那人摘下头盔,露出裴慕阳那张不羁冷漠的脸。裴景轩极为意外,程江南也跟着头痛起来,身子动了一动,是要去拉门?  “就留在里面!”裴景轩将她按下去,出声道。他一眼看到了裴慕阳手里的白色信封。他只是挥了挥,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程江南的方向。即使知道有膜挡着,裴慕阳看不到程江南,裴景轩还是很不爽?  他扬信封的意思很明显,如果裴景轩领着程江南一起出现,他就会把照片公布出来?  裴景轩一个人下了车?  “过来怎么不打个电话?”他问?  裴慕阳不羁地歪了歪唇角,“只是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碰到了。哥,我们去喝一杯?”他指了指外面,“酒吧。?  他报了个地址,“我在那边等你。”说完,一扭车头,离去?  裴景轩凝着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影消失,表情极不好。直到他离开,程江南才下车,来到裴景轩身边,“怎么了??  “没事。”他回头来,为她压了压领子,“先上去,我晚点回来。?  程江南看向裴慕阳离开的方向,有些不放心。裴景轩推了她一把,而后自己上了车。车子,很快离去?  裴慕阳走进酒吧,落坐在吧台上,要了一杯最烈的酒一饮而尽!他的唇角染着点点酒液,折射出丝丝光芒,使他整个人越显恍惚。他揉了一下眉,手机响了起来,是杜纯语?  两个人虽然认识,却极少私下相处,无事更不会联系。他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声音:“我递的东西,收到了吗??  “是你送的?”裴慕阳意外地撩高了尾音,声音里有着明显的不敢相信,“杜大律师什么时候也干这种偷鸡摸狗跟踪人的事了??  杜纯语给狠狠地滞了一下,却还是强忍下心头的不舒服回应,“听说你喜欢程江南?既然喜欢,不如给我们两个都创造个机会,把这些照片都送到你父亲和爷爷那里去。?  裴慕阳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在出门时,他有过短暂的一瞬,是想把东西送过去的。但,他没有这样做?  “东西送过去,我和程江南的事必然会成,但对你却没有好处!我哥不会娶你从来都不是因为程江南或是别的什么女人,你应该明白。就算你再努力,机关算尽,我哥也是不可能要你的!?  裴慕阳的话像是利剑,划开了还未愈合的伤口,杜纯语捏紧了手机,面色早就灰白?  就是不甘心,所以才会不顾底线地做这些事,裴慕阳的话让她难堪又愤怒,最终默默地挂了线?  “怎么样?”方美玲急不可耐地倾身过来,等她的答案。杜纯语灰着的脸色没有恢复,吃力地摇摇头,裴慕阳的话充斥着脑袋,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病急乱投医的疯子!   “干妈,我要走了。?  她猛地站了起来,再没办法配合方美玲演这些戏了?  “纯语!”方美玲呼了一声,杜纯语早关了门,将她的声音隔断。她气得掐紧了指,几乎要将指节压断!   “没用的东西!”她气得低斥,片刻借力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走动着,好一会儿一掌重重拍在了桌面上,“外人到底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酒吧里?  裴景轩后一步走到,看到裴慕阳,走了过去,“怎么先喝上了??  裴慕阳压着身子给他倒了一杯酒,看到他柔软温润的眉眼时,心口莫名地扯痛起来。他伸手,握上了裴景轩的手,低呼一声,“哥——?  裴景轩被他这突然的深情惊了一下,裴慕阳从不会在他面前表露这样的情绪?  “怎么了?”他有些急地问?  裴慕阳摇摇头,摇得十分艰难。他没办法告诉裴景轩,自己是在心疼他。程江南包里的资料他都看了,即使如他,都不敢相信一个亲生母亲会对自己儿子做出这些事来?  裴家人以及和裴家扯得上边的人都疯了!   “没事,喝酒。”他用力用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拾杯去撞裴景轩的杯。裴景轩看着他的表情,略有几份迟疑,还是喝了下去?  裴慕阳觉得满口发苦,酒液滚入胃里,像一壶开水,烫得他心头发痛?  这豪门到底是怎么回事?最亲的人拿着冠冕堂皇的借口,拼命拼命地伤害自己人。反倒不该有亲密关系的他们,却保持着长久而真诚的感情。如果不是程江南的出现,他们不会成为敌人?  当然,即使成为了情敌,彼此之间也没有大的伤害和欺骗?  他主动扳过裴景轩,再叫一声:“哥——?  “嗯。”裴景轩低低应着,并未拒绝他的亲近。从小到大,裴慕阳都比较服他,愿意亲近他,即使争争斗斗不断,他们的感情都未受到影响?  裴慕阳心里憋着事,喝得自然猛,烈酒一杯杯地灌下去,不知觉一瓶就见了底。裴景轩看出了他心底不快,也没怎么阻止,由着他喝?  他叫到了第三瓶?  “够了,喝多了伤身。”再不能放任下去,裴景轩终于出声阻止。两瓶烈酒,他只喝了一杯,剩下的全被裴慕阳喝掉了。裴慕阳明显有了醉意,迷蒙着眼来看他,眼底的痛楚更重了?  裴景轩不忍,站起扶着他往外走。裴慕阳把头压在他肩头,不吵不闹,出奇地配合?  “哥,我心疼你。”或许因为醉酒的缘故,他低语着,眼泪从眶里滚了出来。裴景轩回头,借着暗淡的光线看到他的眼睛湿湿的,脸色格外苍白。他乱摸着,摸到了裴景轩的手,握得紧紧的?  老汤过来帮忙,两人一起将他抬到车上,在裴景轩脱下外套给他盖的时候,他再一次握上了他的手,“哥,我是真的喜欢程江南!?  裴景轩的身子猛一震,停在那里,目光锐利地射向裴慕阳。裴慕阳依然闭着眼,显然还醉着。这一刻,他竟然也有了醉掉的感觉,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 ?77?:敢勾男人,我弄死你   程江南回屋,按开灯。阳台上被关着的太阳神立刻站起,不停地扒拉着玻璃门,是要出去的意思。程江南没理它,它把一张脸贴在玻璃上,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声音,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尤其两只大眼,水亮水亮的,像个想要糖吃的孩子?  她终是给弄得心软,打开了门。太阳神立刻从阳台蹦了出来,在厅里跳了起来?  程江南没有太多地理睬它,自己进房取了衣服便去冲凉。等冲完凉走出来时,客厅里已经没有了它的影子。大门是关着的,谅他也跑不出去,她也不急着找狗,自己进了卧室?  门是开着的,她一走进去就看到床上一个巨型东西显露了个大概轮廓,窝在床上。她吓了一跳,迅速按下灯开关,这才看清,床上的东西竟是太阳神!它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刚的可怜样子,高傲得就像一位国王,只懒懒地撇程江南一眼,又把眼睛闭上?  程江南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好心办了坏事!她试着去拍太阳神,对方一咧嘴,露出两根尖牙,吼吼地发出低音,是警告的意思?  彻底无语,她还真没敢跟这个体型庞大的东西斗,只能讪讪往外退?  吼!   太阳神又是一声叫,从床上跃起,一下子跳到她面前?  程江南吓得直往后退,冷汗都出来了。太阳神突然伸嘴,朝她咬过来,她本能地闭了眼。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它只是咬上了她的裤腿。程江南想起了最初时候,它咬掉自己裤子的事情,又想到裴景轩说的,动物发起情来不管人还是动物,只要是雌性的都会强来,顿时吓得两腿发软?  她不敢太乱来,顺着它拉的方向走,太阳神把她拉到床头,松开。此时,她全身都僵了起不,思考着要不要冲出去向裴景轩求救?  太阳神再次跃上了床,睡在床尾?  看它闭眼,她微微动了动,它的眼睛哗一下子又睁开,瞪贼似地瞪着她?  她忙缩回去,背靠着墙?  它又闭上了眼?  程江南快被整疯了?  占着她的卧室也就算了,至少让她出去啊?  可事实是,人家不仅要占着她的房,还不让她出。只要她稍稍有些动作,太阳神就能警觉地睁眼,给她一记凶狠的瞪眼?  她彻底没招,没敢往床上去,缩在了墙角。太阳神对此特别满意,眼皮一拉,又闭上?  裴景轩久久未归,又不敢打他电话,她可怜巴巴地缩在墙角里,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把脑袋撑在膝盖上,等他?  裴景轩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程江南这可怜巴巴的形象,她耷拉着脑袋扁起嘴一脸无奈的样子,就像一只被人抛弃的哈巴狗?  或许因为等得太久,已经睡着,身上衣着单薄,不冻坏才怪?  他用力揉了把眉,去将她推醒,“怎么睡这儿了??  程江南迷糊醒来,看到裴景轩拧眉看着自己问话,极度委屈地指了指床上,“太阳神……把床占了。?  裴景轩扭头过去,果然   看到了太阳神。太阳神早就醒了,此时看到裴景轩,变成了另一副嘴脸,在床上着力地甩尾巴,那个讨好?  他有些哭笑不得,“不是还有客房吗??  “太阳神……不让啊。”说出这话来,程江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一个人竟然被一只狗逼迫?  这话登时让裴景轩变了脸色,他此时想到的是裴慕阳说的那句话:我真的喜欢程江南!   他不客气地将她扯起来,用力有些大,太阳穴绷得极为难看,“什么男人都勾!别逼我弄死你!?  程江南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此时看他把一条狗跟男人联系在一起,又是委屈又是不解,只巴巴地看他。裴景轩被她这无辜的目光看得喉咙一阵发紧,将她往怀里一扯,唇就跟着压了下去?  他不客气地啃着她的唇瓣,每一口都咬得很重,这哪里是吻,简直就是惩罚。程江南给咬得发痛,扭着身子要挣出他的怀抱。这只会让他更加烦乱,就似她想离开投进裴慕阳的怀抱似地,一弯身将她抱上床,床是不是被狗睡过。他用力碾着她的身子,是要把她给压断气的意思,程江南感觉呼吸不畅,只能来捶他的胸。他的胸?**的,塞了满满的气,哪里捶得动?  最后,双手干脆给他举过头顶,别扭地压制在被子上。她迈腿要下床,却正好给了他机会,他不客气地一扯,裤脚脱离,衣服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在了地板上。他一个急压,她闷闷呼一声,两人已经负距离!   她的力气用尽,只能由着他为所欲为,此时也大概能想象到,他必定是从裴慕阳那儿受到了什么刺激,才会这么狠地要自己。他的动作狂肆有力,她只能被动地被他挤在那里,配合着他的动作,身形微微晃动?  她的头弯在床头,下面垫着枕头,越过他的肩膀便能看到太阳神,它竟然没有出去……而此时,正以一副好学生的样子站在床尾,很“认真”地观摩这场床战?  程江南给羞得冷汗都滚出来,再次去拍裴景轩,扭动身子要他停下。裴景轩原本因为烦乱而胡来,这会儿被她这么一扭,登时来了感觉,越发不肯松开?  “别……太阳……神。”她想说话提醒,但在强劲的刺激下早已字句破碎,根本不成语!程江南感觉快要疯掉,却又禁不住他的撩拨,最后也忘了有外观者,跟着他一起疯狂…?  周一,程江南去了学校。因为裴景轩要出差,为了让他多睡一会儿,她没让老汤送,自己坐公交车去的?  才到校门口,就看到树下停了辆拉风摩托车。那辆摩托车全城都认识,是裴慕阳的。车上没见人,程江南略低了些头,不想与他碰面,快速朝学校里走?  臂上一紧,在就要进校门的时候,她给一股大力拉了出去。扭头,便看到了裴慕阳,拉她的正是他?  程江南急急扭开,此时门口人来人往,她还不想自己成为焦点?  裴慕阳倒也没勉强,只点?  下下巴,“过来一下!?  虽然没拉她,但目光里的意味明显,如果她不过去,他便会采取一定的行动。这行动,绝对是她承受不了的?  程江南想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与其让全校的人知道他跟她扯上了关系,还不如低调点,听他的话,尽早把这尊大神请走?  裴慕阳回了自己的座驾,从那里扯出一个袋子塞进她怀里,“拿走!?  程江南低头去拉袋子口,看到了里面的包包。这包包虽然没有了华贵的外包装,但光那个LOGO足以说明它的身价。程江南烫到手似地往回推,“不是说了吗?我不要!?  包被半路阻住,没推回去。裴慕阳的手挡在另一头,眼睛瞪了起来,“敢不收给我试试??  这算神马情况?自己不收礼物还要受到威胁?  程江南的脸微微有些变色,她是无论如何不会受这么贵重的东西的。只是还未开口说话,裴慕阳已经拾出几张照片来,抡成扇面递到了她面前,“收,或让我把这个送给我父亲和爷爷,确定我们的关系,自己选!?  那些照片里,全是她和他在一起的画面,暧昧得很。地点是别墅区外,她没记得和他有过这样的亲密啊?  但她还是给掐住了喉咙,半天都不敢吭声。裴慕阳一推,她再未拒绝,收在怀里。怀里抱着的虽然是包,但于她,却像一把火,烧得难受?  裴慕阳看她软下来,终于满意,骑上了摩托车?  “裴慕阳,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我们就不能像普通朋友那样相处吗?”带着几份无奈,她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裴慕阳踩了一脚油门,没走,抬眼时刚好落在她指上的戒指上。他的眸子骤然一紧,伸手就扯上了戒指。他的力气用得大,戒指脱落,程江南的指头被扯得一阵阵发痛?  “你干什么!”她急问?  他拿起戒指,对光看一眼,看到了JX两个字母,脸色极度不好看!程江南要去抢,他极快地装进了自己的口袋,“程江南,你要跟他结婚还是订婚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她赌气地应?  裴慕阳冷冷地哼了哼,抽了一下唇角,“你要是敢跟他订婚或是结婚,我就马上把这些照片送到裴家去!?  “你……?  程江南气得涨红了脸,却到底什么也不能做?  “当然,如果你听话,我们就做朋友!所以,最好别偷偷结婚、订婚,公开关系都不行!如果你敢,这些照片就会成为你们的礼物!”他的语气里有了破釜沉舟的意味?  程江南给他的逻辑搞得很无力,裴慕阳没有再聊下去,踩一脚摩托车,轰一声远去?  他原本是打算拿着照片去找父亲或是爷爷,将两人的关系给定下来的,这样,他便赢了。但,他不想伤害她,只要她不和裴景轩公开关系并结婚,他愿意一点一点地来?  某酒店楼下?  老汤停好车后回头看裴景轩。他的眉心拧着,似有无限心事,坐在位置上,久久不动? ?78?:两个女人的战争   “老板。”他低低出声,提醒裴景轩已经到地方了。裴景轩这才回神,看一眼方美玲所住的酒店,眼神泛着沉。他从桌上拾起一张机票递给老汤,“把这个送上去吧。?  机票是三天后的?  暴风雨虽然持续得有些久,但终究放晴了。裴景轩特意订了三天后的机票,就是想天气更好一些的时候再让她离开。他的这份细致足以展现对方美玲的关怀,但他的举动却让人意外?  老汤看着手里的机票,眼里有着不解,“老板来了怎么不亲自上去?”裴景轩对方美玲向来上心,这种到了楼下却不上去看人的事还是第一次发生?  他沉眉不动,“不了。?  对方美玲,他的情感早已复杂。一方面,她是给予自己身体发肤的亲生母亲,另一方面,她又是毁了自己手,让他变成半残疾的凶手,她的极端手段让人疲惫也让人心冷?  老汤自知自己的本分,没敢再多问,拿着东西上了楼?  楼上,方美玲收到机票,眼皮便开始发颤,“景轩呢?他为什么不亲自上来??  老汤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支吾几声,说他忙?  “忙?”方美玲冷哼起来,怎么可能相信他忙,“他是忙着跟程江南亲亲我我去了吗?”儿子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冷落她,这让她非常非常地不爽,不爽到了极点?  她叭叭地按着手机,去打裴景轩的号码,那头,没有人接。方美玲气得身子都抖了起来,将票直接撕成了几截,“我是不会走的!?  老汤只是个司机,自然不好说什么,下了楼?  楼下,车里,裴景轩的脸色更苍白了几份,很是难看。看到老汤,这才抬眉,“怎么样??  “夫人把票给撕了。”老汤实话实说,暗自观察着他的变化。裴景轩没有展露更多,只打电话让人重新订一张票,依然是三天后的,让直接送到酒店给方美玲,并嘱咐了订票人几句?  打完这通电话,他才出声,“走。?  老汤启动了车子,忍不住从后视镜里朝裴景轩张望,“老板真的让夫人一个人走么?她走的时候您还在国外,连个送的人都没有。”而且,他刚刚的嘱咐特别铁腕,完全没有了以往对夫人的尊重?  裴景轩再一次沉默?  老板的反常老汤虽然不解,但也聪明地没有再说什么,用心去开他的车?  另一边,半个小时后,工作人员就把新的机票送到了方美玲的房间。没想到裴景轩竟然如此锲而不舍地要让她离开,方美玲心头生出一种被他抛弃了的感觉。她再一次扯起机票要撕掉?  “老板说了,如果您不自己回去,他会派人押您回去的。”工作人员及时补充,复述裴景轩的话?  指一错,指甲无声掐断。裴景轩向来顺着她,几乎没有对她说过什么过分的话,做过过分的事,这一次,这两个过分都来了?  她愈发觉得不舒服,狠狠地拧起了指,把错都   怪在了程江南身上:“一定是她,是她从中捣鬼!”越是这样,便越不能把程江南留在裴景轩身边!沉重的危机感涌来,她极快地做了一个决定?  午间,程江南去了趟宿舍,准备把裴慕阳硬塞给她的包收到箱子里去,暂时保存着。一百多万的东西,她还真不敢拿着在街上乱晃。好在一直用包装袋装着,才没有给人看到?  才到宿舍,电话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她迟疑着接下,那头出了声,“程小姐,我们见个面。?  冷冰?**的嗓音,是裴蓝橙?  听着她这声音,程江南便全身不舒服起来,只是她还未拒绝,对方已经报了见面的地址。她只能抬腿往外走,走了一半,又将收好的包翻出来,提上?  裴蓝橙所说的地方是学校外的一处小公园,没课的时候,很多校园情侣会过来约会,但此时,特别安静,连个多余的人都没有。裴蓝橙站在一株垂杨下,她硬板板的背影与杨柳形成鲜明对比,光看人,都能感觉到冷气?  程江南快一步走到她背后,“蓝大小姐,有事吗??  裴蓝橙回了脸,锐利的目光往她脸上一瞪,既而抬手,一巴掌拍向她的脸。程江南没防她会这么突兀地来打自己,没来得及避开,硬生生接了一巴掌。脆亮的巴掌声惊得树上的鸟一阵乱飞,裴蓝橙的脸铁青得就像一块石头?  打了人后,她并不说话,只瞪着她,像要把她吃掉?  程江南捂上了脸,与她对视,“裴大小姐打了人不是该给个理由吗??  “理由你自己不知道?”裴蓝橙的语气依然冷冰冰?**的,能砸死人。程江南垂了眼皮看向前方,“我不清楚。?  裴蓝橙被她的态度激得扎起了眼,眼尾提得相高,“我已经警告过你,不要接近慕阳?你是怎么做的?一方面表态跟慕阳没有瓜葛,一方面又让人拍出那种照片来丢人现眼!?  她的胸口起伏着,是真怒?  程江南略略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会有那些照片。她也只是从裴慕阳那儿看到过照片,还以为是他让人拍的,此时看来,怕另有其人?  “照片只是角度有问题,我们没有那么亲热过,所有的交谈交流都在正常范围内。另外,我跟裴慕阳见面是为了澄清你们之间的误会,这不是裴大小姐要求的吗??  虽然被打得脸都泛起了红,但她的言语不卑不亢,半点都没有显露尴尬,完全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  “至于为什么会被拍照,又为什么把事实歪曲成那样,我想,自然是有人想利用这个达到一定的目的。?  “目的?”裴蓝橙的脸色开始变化,眼眸沉了下去,似在思考。片刻,她猛然站起,大步朝外走去,连跟程江南道别都忘记!   裴宅?  一辆车迅速驶过来,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一双高跟鞋显露,光看鞋,就已经贵气逼人?  马上,鞋的主人走出来   ,是方美玲?  方美玲抿了红唇,虽然是桔红色,但一抿唇,还是浓烈至极。她抬首去看裴宅,仅能看到几座宅子,更宽广的范围被隐住?  从宅子里,走出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她的眸子闪了一下,认出了两人,是裴惟耀和江映雪?  裴翟耀西装加身,一副成功男人形象,岁月并没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依然仪表堂堂。她的目光一时忘了离开?  就算裴翟耀当年用那样的方式伤害了她,她仍无法放弃这个男人!   两人也发现了她,裴翟耀略微尴尬地停步,旁边的江映雪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  在看到江映雪时,方美玲用力挑起了眼尾,明显地露出了恨意。在她心里,江映雪就是狐狸精,勾走了她最爱的男人!如果不是因为需要保持着自己的素养,她真想将江映雪那张随时都露出软绵绵姿态的脸给撕碎?  不过,她很快想到了来意,极快地隐去自己复杂的情绪,走到裴翟耀面前,“有件事,想跟你谈一下。?  裴翟耀没有马上做决定,去看江映雪,显然是在乎着她的想法。方美玲看在眼里,掐紧了自己的指,她掐的是手指,更想掐的却是江映雪的脖子?  “我去那边等你。”江映雪十分体贴地出声,软软的腔调。裴翟耀眼里有着感激和不安,全是针对江映雪的?  方美玲再看不过去,冷冷地冒出一句,“算了吧。”抬脚就走。裴翟耀在原地看看她,再看看江映雪,还是选择走向江映雪?  方美玲的指捏得更紧,几乎深入肉里!江映雪在,她没办法跟裴翟耀谈事,便决定直接去找裴百炼?  她大步走向主宅?  另一辆车迅速驶来,直接进了宅子,在方美玲的脚踏向门口之时,一只臂伸了过来,将她拦住!   “裴蓝橙?”方美玲唇上勾着深意,看向眼前人。两个斗了二十几年的人再次走到了一起,没有说几句话,火焰已经迸溅?  “怎么?作为景轩的母亲,我连看他爷爷的资格都没有吗?”她看着裴蓝橙的臂出声?  “进去可以,把不该带的东西留下来!”裴蓝橙的脸冷着,像盯贼一下盯着她。方美玲不悦地抿实了唇,冷冷地看她?  裴蓝橙绷起了唇角,“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来的目的!用心良苦地把照片递给慕阳,不就是想让他替你办成这件事吗?只是可惜了,他没有上你的当!?  方美玲的脸终于白了起来,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裴蓝橙会知道照片的事,甚至知道了自己手上有照片!   胜利就在眼前,她不能因为裴蓝橙的阻拦就此放弃!方美玲索性心一横,唇上碾过了冷笑,“只要我没带炸药,就可以进去看他!就算你现在拦着,还有下次,还有更多的方法!裴蓝橙,你就认输吧!?  她这么一说,裴蓝橙果真撤了手,不再拦她。她唇上抿起了得胜的笑容,有意将高跟鞋踏得极响? ?79?:你是他的污?  “如果你觉得能赢就把照片给爷爷看吧,我倒是挺好奇,要是裴景轩知道你就是那个叫唆人砍他手又推玻璃要杀他的人,会做何感想?或许,就算他得到了JEL,也没有你半点什么事儿?甚至还有可能,他会和你断绝关系!?  裴蓝橙的声音缓缓从背后传来,像一阵毒针刺进了方美玲的背!她得意的脚步声猛然停顿,身子狠狠前倾,几乎栽倒!   这一场战争,她们打成了平手?  裴蓝橙转身走出去,不再理睬方美玲。因为她知道,方美玲不敢乱来了?  …?  程江南转回宿舍,看着手里没有还掉的包包,无奈地叹了口气。裴蓝橙那一巴掌打得不轻,她的脸都肿了起来,一照镜子,可以清晰看到数根指印。这个样子,自然不好再去上课,好在下午的课无关紧要,不去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是包却不好总收着,这么贵重的东西,若是哪天弄丢了就不好交待了。她想了一下,还是打车去了JEL,把包交给前台小姐,让其转交给裴蓝橙。弄完这些,再回到学校,已经到了放学时间?  她往学校里走,因为脸上有印子,始终勾着头。一双尖细的高跟鞋落在眼前,塞在鞋里的脚白嫩纤细,透着一股子高冷。程江南抬头,看清了鞋的主人,方美玲?  方美玲此时抿实了唇,绯红的颜色凝聚成一团,像一团滚滚燃烧的火焰。因为皮肤白,越发明显。她看程江南的目光都是尖利的,有着明显的鄙视和厌恶?  “阿姨?”程江南轻呼了一声,意外于她的出现?  方美玲垂着指,雪白的指与指甲上鲜红的甲油形成了鲜明对比,因为程江南这一呼,握实起来?  她因为从裴蓝橙那里撞了钉子不爽到处走走,没想到走到这里竟碰到了程江南。碰到她,只会让自己本就窝着的火再强一度,这会儿正噌噌地冒着火苗,话不客气地吐了出来,“程江南,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离我家景轩远一点!?  程江南将方美玲的厌恶收在眼里,并没有太多波动,只是蓦然想起她对裴景轩做的事,很是心痛?  她的沉默在方美玲看来,是绝对的挑衅,气得差点又将指甲折断!她吸一口气才没让自己爆发出来,但火气却越来越浓重,越发口不择言?  “看清楚你自己的样子!穷酸的背景,还有一条断腿,竟然敢高攀我们家!你这样的女人,连给我们家景轩提鞋都不配!?  程江南的脸一时白了起来,低头去看自己的脚?  方美玲自然没有错过她这表情,自以为达到了目的,冰冰地哼哼起来,“早点看清形势,早点从景轩身边滚开!我们家景轩可是要继承JEL的,绝对不可以存有污点!?  她把程江南当成了污点?  听到这话,程江南出人意外地笑了起来,那笑里夹杂了无尽的讽刺。方美玲没想到她还笑得出来,自觉得威严受到了威胁,竖眼拧眉瞪上了她?  程江南拉直了身体,与她相对。有些话本来不想说的   ,但此刻终是有些忍不住?  “阿姨为什么只想着自己的喜恶,从不关注裴景轩需要什么。虽然我是个残废,但却真心待他,从来没有希冀过利用他达到什么目的。反观阿姨自己,为了一己私利,无情地利用自己的儿子,甚至不惜毁掉他的手和人生!这么多年来,您都从来不后悔吗?午夜梦回之时想到您儿子因为失去了手而痛苦不会心疼吗?您毁掉的表面上是他的手,实际上是他的心!您不担心他知道了这些事后恨您吗??  方美玲的脸一下子煞白,煞白又尴尬,她像被人猛然掐住了喉咙,张着嘴连呼吸都不畅起来!突然,她跳了起来,狠狠抓上了程江南的肩,“住嘴,住嘴,你给我住嘴!?  她的情绪十分激动,根本无法控制音量。她用力摇着程江南的肩膀,将她摇得直晃,连退了好几步?  方美玲拧起了牙齿,眼里全然恨意,用力缠上了她的眼,“我是被逼的,被逼的!如果不那么做,景轩就不可能把心思放在JEL上,裴蓝橙早就把我们赶出裴家了!我砍他的手,不是对他残忍,而是逼他上进,我没有错!?  到了这个时候,她仍然毫不悔改。程江南的胸口一阵阵发闷,为裴景轩而不值。她不想和方美玲说下去,怕自己一冲动就扇她耳光。极为用力地甩开她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转身就往里走?  “你要是敢把这些事说给景轩听,我会让你后悔的!”方美玲带着浓重喘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在威胁她?  程江南猛一扎步,停在了原地。原来,她也是怕的?  “可惜,他已经知道了。”抬高头,她眼里涌满了无力,还有悲伤,为裴景轩拥有如此恶毒的母亲而悲伤?  方美玲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棍,颤抖着退一步,脸上已经没有了人形!各种情绪涌上来,有尴尬,难堪,还有震惊!   “是你!”好久,她才狠狠吐出声音,语气沉得几乎要吃人?  程江南甩了甩肩膀,“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裴景轩是什么样的人物难道您自己不清楚吗?在我知道您的所为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只是因为您是他母亲,所以才没有采取行动。阿姨,不要再伤他了,他是人,心是肉长的,再这么伤下去,他只会离你越来越远!?  “竟然敢来教训我!”她马上感觉到自己的威信受到了威胁,再一次扭曲了脸孔,几步上来,举起手就往程江南脸上拍,“大胆!?  程江南本能地偏脸,一只手突兀地伸出来率先握上了方美玲的手,没让她拍下去?  “你这个女人怎么打人!”愤怒的声音立时炸响,到来的是邬梅梅。她瞪起了方美玲,大眼突得几乎能吃人,握她手的掌极为用力。将方美玲的手用力推回去才来看程江南,一眼看到了她脸上的指印,“她已经打过你了??  “没……?  “你这个女人!”邬梅梅像一个泼妇,一腾身就要来打人。好在程江南及时拉住?  方美玲的脸都阴了起来   ,几乎要用目光将邬梅梅杀死!邬梅梅哪里管她的目光,她像一只护雏的母鸡,把程江南挡在自己身后,落在背后的程江南眼睛都热了起来,却还是不得不将她拉回去,“我脸上的伤不是她打的。?  邬梅梅自然是不信的,朝她递来“你别怕”的眼光,继续瞪方美玲,“别以为你是裴景轩的妈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敢对我们家江南动手就死定了!马上道歉,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真不是她!”程江南急急将邬梅梅拉了回去,压到自己背后,朝方美玲看过去,“抱歉。?  “梅梅,我们走吧,到里面再说。”她急急拉着邬梅梅往学校里走,邬梅梅边退边来瞪方美玲,“你给我记好了,程江南是我邬梅梅最好的朋友,谁欺负她就是跟我过不去!谁打她就是打我!”她用力拍着胸脯,一副仗义模样?  到了学校里面,程江南才将她放开。邬梅梅再看向外,只来得及捕捉到方美玲的背影,她已经走了?  “为什么不让我还手!她凭什么打你!?  邬梅梅这人对朋友向来仗义,最受不了身边人被人欺负,此时已忍不住再次爆吼出来。程江南既感动又无奈,两手压在她的肩膀上,微微用力,“真的不是她打的。?  “不是她还会有谁??  “是裴蓝橙,裴慕阳的姐姐。”她如实回应,再不说实话,邬梅梅指不定要去找人家算账?  “她又凭什么打你!”邬梅梅满脸的不解,火气并没有降下去?  “误会了些事。?  “这裴家的人都是变态吧,动不动就打人!”邬梅梅极度不满地咕咕着,是心疼她?  她自然是看出来的,朝她摇摇头,“没事,反正也不痛了。?  “还说不痛,指印都浮起来了!”邬梅梅心疼地来抚她的脸,程江南本能地缩了一下,咝咝地吸气?  “痛成这样还忍着,你啊,活该!”嘴上骂着,手却落在她的腕上,抓着她往宿舍走,“我去拿冰给你敷敷。?  “不用了,你不是还要去上班吗??  “上班重要还是你的伤重要!”邬梅梅又是狠狠一瞪她,嘴上生着气,眼睛却是红的。程江南的性子和她差不多,是半点委屈都不能受的,如今却因为裴景轩的关系,这么被人打来打去!   “裴景轩那混蛋,连自己家里人都管不住,真是欠打!我非打电话骂他一通不可!”邬梅梅对裴家的情形并不是十分清楚,还以为裴蓝橙是因为裴景轩而来打人的?  “别!”程江南忙来拦她,“他现在在国外,工作忙,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事来添他的堵。?  “忙忙忙,连个女人都保护不了,有屁用!”邬梅梅骂起了粗话,却到底没有真的去打电话。她去楼下守门阿姨那儿讨了些冰块,用毛巾包了,给程江南敷?  怕影响她工作,程江南把毛巾拿了过去,将她推出宿舍门。用冰块敷了半个小时,指印虽然没有散开,但肿已经明显消下去。她甩了冰块,打开电脑,开始准备学期末的论文? ?80?:和裴慕阳是什么关?  C国?  刚刚结束一天的行程,裴景轩和团队回到了对方安排的酒店。才推开门,但见屋里落着一位衣着清凉的美女,朝他眨着眼睛笑。显然,这是对方安排的?  女人风情万种,落在他眼里,却毫无感觉?  助理知道他的性子,客气地将人请了出去,又找工作人员把屋子里的被子以及一应物件换过一茬才算完。裴景轩一直拧着的眉头松开了些,这才抬步走进去。结束了行程并不等于结束工作,随行的人又讨论了一番手里的计划,结束谈话时,已近十一点?  “大家都散了吧。”裴景轩挥了挥手,团队成员才陆续离开。他揉了揉眉头,转头看向关着的窗户。窗户玻璃上印出了他的俊容,优雅帅气尊贵,他的指在眉头滑了滑,头脑一放空,便想起了程江南?  她现在在做什么?   刚刚那女人衣着清凉,如果程江南那样穿,他一定会马上起反应的。脑子里闪出程江南穿着那种衣服的模样,身体已经**起来,便越发想她。将手机拿过去,划开,短信、微信里都没有任何信息,这个女人?  微微有些不满,最后还是主动拨了她的号码?  电话打过来时,程江南正准备收拾东西冲凉睡觉。看到裴景轩的号码,唇角不由得拉开了笑意,急急划开,将手机置于耳边?  “睡了吗?”那边,裴景轩的声音沉沉磁磁的,透着阵阵慵懒,绝对是治愈系嗓音,程江南觉得脸上的疼痛都消失了,不由得将声音放得轻软,“没有,刚写了一会儿论文,准备冲凉睡觉。?  “冲凉”二字再次激得血液一阵阵往头上涌,裴景轩狠狠地绷起了青筋,“不许跟我说带有歧义的词!?  程江南被弄得一头雾水,她刚刚说的话很正常的吧?  她自然不知道,她的一句“冲凉”让那头的男人联想起了无数。二人相处的时候不短,在浴室里发生过不少次旖旎事件,画面轻而易举地跳出来,足够让他喷鼻血而死!尤其她的声音就在耳边,轻轻的,软软的,就像在他身下时的呻唱!   裴景轩开始后悔给她打电话了,这电话不仅没有解除心底的思念,反而更让他热血沸腾,难以入睡,恨不能马上将她拥在怀里,用力去爱?  这头的程江南什么都不知道,听他说不准自己说有歧义的词,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沉默着。一沉默,他比平日粗的呼吸声就传入耳膜,明明隔了遥远的空间,却硬是让她觉得烫,烫得心尖儿都在颤。她的心脏狠狠地晃了一下,一时间口干舌燥?  “你……?  “白天都做什么了??  裴景轩比她快一些,打破了此时的静默。他需要讲话分散一下注意力,否则就要被烧死了,某些人就是有这样的能力,轻易能将他点燃!   她简短地说了一下,没有提被裴蓝橙打的事,却觉得方美玲找过自己的事有必要说出来,于是补充道,“下午的时候,您母亲?  ?  呯!   话没说完,门突然被人撞开,巨大的声响吓了她一大跳,连手机都忘了关,急扭头去看?  裴慕阳像一阵黑旋风出现在门口,脸色极不好,他的背后,跟着的是邬梅梅?  “对不起江南,我只是无意…?  邬梅梅胀着眼解释,还未说完,裴慕阳已大步走过来,一把提起了她的臂将她拉起,目光紧紧地扎在了她脸上?  “你怎么来了??  他不仅来了,还深更半夜地闯进女生宿舍,程江南瞪圆了眼,头已经开始痛起来。宿舍里还有别的人,被惊得也跟着爬起,皆看向他们?  “谁打的!”裴慕阳没有回答她的话,只问。程江南这才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伸手去抚了抚?  邬梅梅落在背后,既惊讶又担忧,“我无意中告诉他的,他就……?  好在,她并没有告诉裴慕阳是谁打的。程江南略略松了口气,她还不想做那个影响裴慕阳和裴蓝橙关系的人?  她挣了一下,想将自己的肩膀从他掌中挣脱,嘴里道:“没有谁。?  裴慕阳不肯松开她,指缩得更紧,“没谁它自己能肿起来?难不成你自己打的自己?”他的声音冷冷地哼出来,别有一种威力?  程江南不语?  她的手机响了一下。她去取,裴景轩霸道地从她手中夺过。原本还在通话的手机在抢夺中被挂断,裴慕阳低头去看,看到了一条短信,上面写着:包已经收到了?  简短的六个字,并不能说明什么,但那个号码——是裴蓝橙的?  裴慕阳和裴蓝橙是姐弟,如何不知道这是她的私人号码!里面的内容提醒了他,他扭回头来瞪程江南,“我送给你的包呢?拿出来!?  她早就还了,拿什么拿!程江南竖在原地没动。如果不是他威胁自己,她也用不着如此辗转地通过裴蓝橙还东西?  她的沉默让裴慕阳想起了很多,浓眉又是一紧,“打你的人是我姐??  “裴慕阳,够了!”他大半夜冲到女生宿舍也就算了,这般大吵大闹下去,大家都不得安宁。程江南有些烦地出了声?  没有否认他的话却只让他住嘴,裴慕阳立时明白,唇冷冷地歪起了一边,片刻扭头跑出去,跟来时一样,有如旋风。如果不是看到了门口的邬梅梅,程江南还真要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邬梅梅的脸色泛着白,身子竖在那里,单薄零落!她咬了咬唇,走过来,“江南,你和裴慕阳到底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要送你包,又为什么这么在意你被人打?”自己仅仅一句话,他就激得跑过来问东问西,即使再迟钝的人都看得出来,两人间必定有问题?  “梅梅!”程江南朝她走过去拉也的手,“我们出去说。”和裴慕阳的牵牵扯扯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机密,她没打算瞒邬梅梅?  邬梅梅却突兀地甩开了她的手,快而用力,程江南愣了一下,以为她要发火,她却大度地拍上了她的肩膀,“说什?  呢,能有什么好说的。我刚刚不过开句玩笑,还当真了不成?不会生我的气了吧。?  “梅梅……”她张了张嘴。眼前的邬梅梅笑眯眯的,跟平常一样,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好啦,好啦,时间不早啦,你休息吧。我这么跑出来,经理要是知道,肯定会剐了我的,我走了啊。?  没等程江南再说什么,她大步走出去,有如逃一般。楼道里,灯坏了,黑乌乌一片,有如她的心境。她自己都理不透,为什么会这样,只能在心底一遍遍地对自己说话:“裴慕阳做什么关我什么事?他想送谁包就送谁包,想关心谁就关心谁!我们只是研究与被研究的关系,仅此而已!?  程江南跟出去,听着她的脚步声在黑暗的楼梯间凌乱地响起,知道她此时的心一定很乱。她追下去,到大门口时,邬梅梅早就无影无踪。她没拿手机,只能往回走,回了宿舍?  “哟,这可真是见识了,大晚上把男人都勾上女生宿舍了。”才一进门,上铺的张丽华就酸言酸语地出声,分明是挤兑她。和程江南闹过矛盾,此时当然要借着这个机会给她难堪?  “有些人啊,天生情种,勾了一个又一个,真是骚!”王小利跟着开口,恨不能将她踩死?  程江南只冰着一双眼,并没有理睬二人,只当他们放屁。她拾起手机,去外面给邬梅梅打电话?  遥远的C国,裴景轩垂眉看着被对方挂断的电话,脸色相当相当难看?  助理从外走进来,看到他这样,略略犹豫还是开了口:“老板,您母亲来了。”方美玲不是裴家的人,所以不能称“夫人”?  裴景轩这才抬头,眉底压着些意外,“她怎么会来??  助理不语,是不知道的意思。片刻,补充道,“她刚刚下飞机,连酒店都没找,说是要马上见到您。?  以方美玲的强势,若是要见他,早就上来了,如今却选择让助理通报,他不能不多想?  “让她上来吧。”好一会儿,他才发布命令,语气极冷?  方美玲踩着高跟鞋走来,虽然有浓妆掩着,依然无法掩去长途飞行的疲惫,精神状态比平日差了许多,眼尾甚至显露了鱼尾纹。她一反平日的高调,带着几份拘谨,进屋后小心地搜索着裴景轩的身影,看到位置上坐着的他时,脸上浮起一抹难堪,有些不敢面对他?  裴景轩朝她射来淡淡的目光,这目光淡到可以忽略,她却紧张地揪紧了胸口?  “事是你做的?”他出了声,问。程江南在电话里提到过她,而从裴慕阳的话里知道程江南被打了,他有理由相信,打人的是方美玲?  方美玲的脸白了一下,苍皇扭了头,“对不起,景轩。”她是来向他道歉的,自然要收起所有的理由和高调。虽然不愿意,还是放低了姿态?  她并没有意识到,裴景轩问的是程江南被打的事?  裴景轩凝在那里,表情越来越阴,目光越来越冷? ?81?:做与不做,取决于你来与不来   方美玲心头一急,走过去握上了他的臂:“景轩,我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好!你应该知道,这豪门跟古代的帝王家没有区别,不狠一点只会被别人踩死!我就是不想你被踩死才……?  “够了!?  裴景轩站了起来,无情地扫掉了她的手,抬步,朝外走。跟她同处一空间,他都会觉得烦闷?  走到门口,又停下,“江南以后是您的媳妇,不要再动不动就打她。?  “打她?”方美玲意外地张大了嘴,“我没有打她!”她一直以为裴景轩的冷漠是因为知道了自己之前做的事?  裴景轩没答,脸依然是冷的?  “是程江南告诉你的吗?她为什么要无中生有,我根本没有碰过她一根手指头!”她气愤得眼睛都瞪了起来,如果程江南在眼前,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掐死她?  她转头去看裴景轩,“我说呢,你从来都不会忤逆我,一回国就变了样,原来是程江南从中作梗!景轩,你是个聪明人,可要看清楚了,这个女人根本不适合你!?  “婚姻是我自己的事,谁适合谁不适合,也只有我自己知道,以后,这些事,您不要插手了。”裴景轩应得极为不客气。只因为她是自己的母亲,换成任何一个人,他早就赶人了?  “景轩!”方美玲气得吼了一声,过来认错挽回母子感情的想法早就闪到云外,此时只想狠狠地将程江南推出她与裴景轩的世界?  “为什么就非她不可?这世界上的女人多的是,比她好的优秀的漂亮的一大把,为什么要揪着这个残废不放!她能带给你什么好处!除了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她还能做什么!?  “妈!”裴景轩沉沉喝了一声,语音不高,中气十足?  方美玲的控诉突兀中断,她虽然强势,但对自己这个儿子还是有几份忌惮的?  “不要动不动就说她是残废,严格说来,您的儿子,我,也是残废!?  他这话,就像一块石头砸过来,砸得方美玲一面狼狈,连气都不敢出?  “我能理妈的过激行为,您的行为加在我身上就够了,不需要再牵连到其他人!”他这话里表明对她那些行为的愤怒,方美玲面无人色地晃了一下身体!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那些行为是泯灭人性的,但被逼狠了,那份想要成功想要把裴蓝橙逼死的念头有如野草一样疯长,根本没办法控制!   裴景轩略略控制了些脾气,将手压在了门把上,“妈,拜托您对程江南好一点,这辈子,除非她离开,我是绝对不会主动放手的!别再做那些让人寒心的事,好好回美国呆着,有时间我会去看您的。?  他拉门走了出去,将偌大的空间留给了方美玲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方美玲感觉自己又一次被人抛弃了。第一次是裴翟耀,自己的丈夫,因为江映雪,第二次,是自己的儿子,因为程江南!   她狠狠掐紧了指!   到底?  甘心,她快速拨了裴景轩的电话,“你不能这么对我,不能把我一个人送到美国去!你这样做,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远离了自己的国家,远离儿子,只留我一个人在那儿,我怕,怕死了。景轩,你不可以这么残忍!?  裴景轩的脚步落在大厅里,头痛地抚着眉头,好一会儿才出声,“在那边呆一段时间吧,我会安排你喜欢的中国佣人和陪护,不会让你孤独的。?  “一段时间是多久?不会是一辈子吧,景轩,我已经失去了你父亲,不能再失去你!?  她这话成功戳到了裴景轩的软肋,他的眉眼柔软了许多,“不会的妈,等我和程江南正式确立关系就接您回来。?  “你们……真的……要正式确立关系?”这于方美玲,无疑于噩耗?  对于这点,裴景轩并不松口,“是的,我已经派人去接楠楠了,到时楠楠和江南会一起介绍给父亲以及爷爷认识。?  “……”方美玲的唇颤了起来,仿佛听到了灭顶的消息!“不可以!你和程江南的事不可以让你父亲和爷爷知道!裴蓝橙那边就等着……?  那头,裴景轩挂断了电话,只传来嘟嘟的忙音。她狂乱地打回去,却再没有人接!   方美玲气得狠狠甩掉手机,手机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她蒙紧了头,头脑里反反复复响着的只有裴景轩说的话!   “除非她自己离开……?  突然,她眼睛一亮,抬起了头?  …?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射进房间,照得屋里亮堂堂的。程江南回了公寓,因为不想听张丽华等人的闲言碎语。没有裴景轩的屋子,空旷而寂静,她低头,闻了闻被面,试图从被子里闻到他的味道?  虽然平日里也只有周末才会在一起,但终究他在国内,她知道他在哪里上班,哪里休息。如今,他远在国外,看不到摸不着,只能通过电话联系,根本无法解除内心的思念?  似乎心有灵犀,裴景轩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急急拾过手机,放在耳边?  “醒了?”那头的裴景轩大概没有料想到她会这么快接电话,问?  程江南笑了笑,轻轻“嗯”了一声,这一声就似在耳边**,裴景轩的毛孔都裂开,颤抖起来?  “做好准备了吗??  “呃,什么准备?”对于他无头无尾的话,她理解不透?  裴景轩沉沉地低笑,“以女朋友身份跟我去见家长的准备。?  “你是说……要带我去见你父亲和你爷爷?”她惊了不是不小下,这个消息太突然了?  他轻轻地“嗯”一声,是肯定?  “这……是不是太快了。”她突然紧张起来。虽然和裴百炼经常见面,可她这次要以裴景轩的女朋友身份出现啊。裴百炼和裴翟耀不会因为自己先前和裴慕阳的事而有别的想法吧,不会…?  “不要有太多担忧,一切有我。”那头的裴景轩道,似感觉到了她的紧张。他这句话有神奇的魔力,   将她的紧张驱逐,她应了一声?  “如果……你爷爷和父亲不同意呢?”担忧,还是难免?  裴景轩的语气一时严肃,“程江南,你听好了,跟什么人交朋友,和谁结婚,是我自己的事,不受任何人的约束。带你过去,只是知会他们,他们同意最好,不同意也不会对我们的将来有任何影响。?  他以前也曾如此表过态。有了他的话,她算是彻底放了心?  “我会提前回来,周三的飞机,你来机场接我,一起去裴宅。”周三,就是明天。他把一切都按排得妥妥当当的,她没有异议,两个人聊了一阵子,有些难舍难分。最后,裴景轩被人打断,这才挂断电话?  程江南捂了捂脸,意识到两人的关系马上就要公开,兴奋紧张兼而有之?  她起了床?  阳台上,太阳神故伎重施,贴着张大脸讨好她,做出各种可怜巴巴的表情,她没有上当。裴景轩不在家,没人治得住它,要是真把自己给怎么地了,怕是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洗刷一新后,她没有急着出门,而是去打邬梅梅的电话。她昨晚以那样的情况离去,不太放心?  只是,电话里一直重复着:“您拨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昨晚也是这样的?  她想找邬梅梅好好聊一聊?  到学校后,她第一时间去了邬梅梅的课室,却被告知她请了假。她只能去她家,也没有找到人。晚上,她去一统天下拦人?  出人意外的是,邬梅梅旷工了?  愁绪染上了程江南的心头,邬梅梅对于这份工作很上心,从来没有旷过工,就算再忙,也至少会找个人顶班?  她着起急来?  正当她急如热锅上的蚂蚁时,电话响了起来,是方美玲的号码?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下。那头,传来冷冰冰的声音,“你过来,我们谈谈。?  向来知道方美玲找自己没好事,程江南淡淡地拒绝,“不好意思,我不想跟您谈,如果一定要谈,等到裴景轩回来时再一起谈吧。?  方美玲在那头发出了冷冷的哼?  “你们凭什么抓人!还有没有王法!命令你们马上放了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话筒里,突兀地传来了愤怒的吼?  那分明就是邬梅梅的声音!   程江南的血液一凝,手捏紧了手机,脸色都变了,“邬梅梅怎么会在你那里?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不想对她做什么,但做与不做,取决与你来与不来。”方美玲无情地出声,讲了一个地址,完全有恃无恐!程江南气得身体都在抖,“马上把邬梅梅放了,否则我报警!?  “如果你觉得报警有用,就报吧,看警察相不相信你的话!?  程江南身上一阵泛寒,她不知道方美玲会对邬梅梅怎么样。她连亲生孩子都可以算计利用,更何没有血缘关系的邬梅梅!   自己报了警若是惹怒了她,对邬梅梅做出什么来…?  “好,我过来!”她咬牙点头? ?82?:自身难?  程江南到达方美玲指定的地方,那是一处别墅。大大的厅里,邬梅梅被两个高大男人按在椅子里,不能动弹,她愤怒地骂着难听的字眼。方美玲悠然地刷着指甲油,刷好后一遍又一遍地放在烤箱里烤,烤完又对着光检查光滑度?  程江南一步走进去,“我来了。?  “江南!”邬梅梅看到她,又挣扎起来,扑过去想抓方美玲,“你个死女人,到底搞什么鬼!我跟你说,要是敢对江南做出什么来,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想救别人?”方美玲撇了一眼邬梅梅,语气里不无嘲讽?  “有什么就跟我说,放了她!”邬梅梅一向不受拘束,如今看她被按在那里,程江南的心十分不是滋味,开了口?  方美玲站起来,十根手指头上的指甲油红艳靓丽,刺眼极了?  “你只要乖乖听话,按我的要求做,自然会放她走。?  她走向外阳台,离邬梅梅有些远。程江南迟疑了一下,还是跟过去。方美玲邪肆的下颌勾了一勾,说了一串话。听到这话,程江南立时白了脸?  邬梅梅看得清楚,忍不住在位置上弹了起来,“江南,别听她的!?  看程江南没有反应,又来瞪方美玲,“警告你,别拿我来逼江南做事!我是郑氏控股大老板的女儿,你敢动我们一根毫毛,我就叫我爸来灭了你!?  邬梅梅向来反感自己的父亲,若非逼不得已,绝对不会拿他来吓唬人。听到这话,程江南的心略略松了一松,方美玲再大胆,也不敢和郑氏控股作对?  哪知,方美玲只是冰冰一笑,“好哇,正好让郑太太把你带回去好好管教。她已经跟我说过好多次了,要教育自己没教养的继女!如果由我送回去,估计,就连你父亲都不好意思把你再放出来。堂堂的一个郑氏控股老板,连女儿都养不起,这种话传出去,你父亲的颜面何在??  邬梅梅突然白了脸,整个人杵在那儿,再也不能动弹?  程江南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眼底闪过疑惑。方美玲低低出了声,“郑太太的一个孩子就是你的好朋友给弄没的,她可恨着呢。不是忌讳着郑老板,她早就把邬梅梅弄回去了。要是你要嘴硬,我只能帮她一把了,到时你的好朋友水深火热地被人折磨,便都是你造成的!?  程江南的脸也跟着白?  一旦方美玲光明正大地把邬梅梅弄回去,作为大老板的邬梅梅父亲自然觉得脸上无光,便不会轻易放人,她的继母主动揽上管教的责任,便不管对邬梅梅做什么都成了管教,成了正当行为?  “是听话办事,还是我打电话给郑老板郑太太,由你自己决定。”她拾起手机,慢悠悠地拨号码。有意把拨号音打开,每一次号码就咚一声响,有如魔音?  “我去!”程江南硬着嗓音出了声?  方美玲满意地压下指,“这就对了,邬梅梅是来做客的,我现在就能放了   她。不过,最好不要忘了你的任务,否则有些消息难免传到郑老板耳里。?  她甩了一叠照片出来,是邬梅梅在一统天下做服务生的。这种照片由第三人递给郑老板,也够他脸红一阵,结果差不多?  程江南扭身就走,在经过客厅时转头去看邬梅梅。邬梅梅看出她脸色不对,一个劲儿地要站起来,“江南,千万不要听她的话。她想送我就让她送回去好了,我是郑氏控股的千金,谁敢把我怎么地!?  她的身子被两个男人再次压下去,几乎扭不动。程江南心口发痛,冲着后面的男人吼,“还不快放了她!?  男人果然松开,她第一时间将邬梅梅护在怀里,“我们走。?  “你答应了她什么?”邬梅梅警戒地去看方美玲,问?  程江南拉着她往外走,“出去了再说!?  两人从别墅区走出来。外面阳光灿烂,风很柔软,刮在程江南身上,却如冰一般?  “她到底要你去做什么?”邬梅梅依然不放心,问?  程江南勉强收拾起凌乱的情绪,给了她一记“放心吧”的笑,“她只是想利用我和裴百炼的关系,得到回归裴家的机会,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这事为什么不让裴景轩去办?”邬梅梅的脑袋转得飞快,差点将她拦住。“裴景轩现在是JEL的总经理,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个位置,方美玲怎么敢让他去做什么?万一裴百炼一个不开心,把错归在裴景轩身上,她岂不是亏了??  “所以利用你?”邬梅梅满脸的不赞同?  她点点头,心情复杂?  走了一阵子,邬梅梅再次停下,“她真的只是让你去做这个吗?”费心费力地把自己弄到这里来就为了这个目的,她始终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方美玲想成为裴家人都想了几十年了,成为裴太太意味着她就是首富的夫人,这份荣光,谁不想要!江映雪和裴翟耀这么久都没结婚,她当然想抓住这个机会,为自己搏一把。?  她的话彻底地说服了邬梅梅,她没再想别的?  “江南,幸好你没报警。”走了一阵,邬梅梅又道。程江南疑惑地回头来看她,她的脸已经阴了下去,露出了无尽的落寞,“如果你报了警,我父亲是一定会知道的,便会第一时间把我领回去。那个家……我不想回去,一点都不想!?  程江南理解地点点头,宁愿?***都不做大小姐,足以见得她对那个家的厌恶?  “一切都过去了。”她倾身过来,抱了抱邬梅梅,给予她安慰。邬梅梅与她紧紧相拥,“江南,有你这个朋友真好。?  程江南轻轻应着,眉宇却始终锁得有些紧?  周三,程江南一放学就朝外走,准备去机场接裴景轩。还没上车,老汤的电话就打来了,“程小姐在哪里,老板让我来接您。?  程江南报出自己的位置,老汤的车很快到来,她上车。老汤并没有朝机场方向去,而是拐一个弯,走了另   一条路?  程江南心思重重,直到车子停在裴宅才猛然醒悟,“不是去接裴景轩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老板已经回来了,就在主宅。”老汤指了指眼前的房子,他们的车直接开了进来?  这让她完全措手不及,只讪讪地拉开车门?  “程小姐。”管家看到有车来,急急迎过来,向她打招呼。虽然有些意外她会坐裴景轩的车,但并没有表露出来,礼节地将她往里请?  屋子里,大家都在,连一向少有参加裴家活动的方美玲都来了。她警告地朝程江南投来一眼,马上转移了视线?  裴慕阳看到她,眼睛亮了亮,而裴蓝橙一直站在裴百炼身后,没有任何表情。裴翟耀和江映雪站在一起,江映雪面前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她倾身,在他脸侧亲了一口,“楠楠都长这么大了。?  她眼里泛起母性的温柔,像对自己的孩子。孩子对她也不反感?  裴百炼招了招手,示意孩子过去。那孩子慢慢走过去,走路时,身体明显往一边倾,动起来相当吃力?  他叫楠楠,自然就是裴景轩的养子了。虽然见过照片,她还是给惊艳到,楠楠长得真漂亮?  “叫太爷爷。”裴景轩低头对孩子说话?  “太、爷、爷。”孩子出声,叫得很吃力,但字咬得还算清晰?  裴百炼去握他的手,因为这一声太爷爷而露出笑容,整个人都柔和起来。他应一声,塞给孩子一个大红包。孩子眨巴着眼睛,看了裴景轩,得到他的首肯才接?  裴景轩抬头,也看到了程江南,目光一时柔软。他大步朝她走来?  众人也都注意到了他的举动,跟着转移目光,全都落在了程江南身上?  “大家好!”在裴景轩伸手要握她的手之时,她急急横一步,避开,对着屋里的人打招呼,“爷爷好,我是来看您的。?  她大步走到裴百炼面前,直接错开了裴景轩。裴景轩拧紧眉头,手尴尬地落在半空中?  “来得正好,这是景轩的养子,楠楠。”裴百炼朝她打招呼,他们可谓忘年交,对她比对亲孙子亲儿子还要热情些?  程江南低头去握孩子的手,他的手白白嫩嫩的,手指根根修长,竟也十分漂亮?  “叫阿姨。”裴景轩走回来,低声道,目光不断地来对她的。程江南没敢与他对视,只低头看楠楠?  “不、叫、阿、姨,要、叫、姐、姐。”楠楠慢慢地出着声,唇红齿白,若不是说话走路泄露真实情况,还真是个漂亮孩子?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程江南还是给逗笑,倾身抱了抱他?  “姐、姐、很、漂、亮。”楠楠道?  “楠楠也很漂亮。”她回赞道。臂上却一紧,给人拉了起来,是裴景轩?  她一惊,去看他,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向裴百炼的方向,“爷爷,今天除了介绍楠楠,还要介绍另一个人。程江南,她是我女朋友。?  室内,突然寂静,这个突兀的消息惊呆了所有人? ?83?:不爱我,你做得到吗   啪!   江映雪的脚下碎了一个杯子,是从她手里滑下的。碎片在地面上跳跃着,闪出刺眼的光芒,刺得程江南的心口发痛。她一扯,将自己的手扯出来,“抱歉,让你们看笑话了,其实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室内,再一次寂静,连根针掉下都能听到,众人的目光都集聚在了她身上,裴景轩的目光格外锐利,带了质问的意思?  她越发不敢与他相对,头阵阵发痛。原本想在接机的路上跟他说明情况,哪知直接就给带来了这里。眼下一团乱糟,连她自己都理不清了?  “这是怎么回事?”裴百炼沉着嗓音问,目光巡视着二人。一个说有关系,一个说没关系,他都给搞蒙了?  程江?*硬头皮,“是这样的……?  “都是我的错。”裴慕阳一步上前,扳上了程江南的肩,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是我无聊,非拿让他当众说程江南是女朋友来测试他对我还是不是像以前那样好。哥,你的好心我收到了,不过程江南配不上你,所以,我还是决定澄清一下。?  他说这话时,一副不羁的痞样,看在众人眼里,还真相信他能做出这种事来?  “你们这两个孩子!”裴翟耀不悦地瞪二人一眼,低斥,目光转向了裴景轩,“慕阳没轻没重也就算了,你竟然也如此胡来!?  裴景轩始终扎着眉,看向站在一起的裴慕阳和程江南,心头翻转着各种情绪,脸色很不好看。裴蓝橙的目光则落在裴慕阳压在程江南肩头的手上,不悦地拧了拧。方美玲暗自吁着气,江映雪惨白的脸色渐渐回归?  裴百炼垂了两道浓眉,“虽然是开玩笑,但景轩的年龄的确不小,是该成家立业了。这样吧,物色一下周边有没有合适的对像,都介绍过来,大家一齐选一选。?  裴景轩的脸再难看了一度,却没有吭声?  “这事,你这个做妈的该操心,就由你负责吧。”裴百炼把重任交给了方美玲。方美玲满意得红唇都弯了起来,忙应一声:“是。?  程江南手心里拽了一把汗,如果不是裴慕阳出来解围,她还真不知道会闹到什么地步?  没有久呆,她走了出来。人落到院子里,只觉得通体一片凉,又有些奇怪,自己竟然能如此轻易地说出那句澄清关系的话来。单单只是因为邬梅梅吗?   背后,一阵风袭来,裴慕阳从后头赶来,手在她的头顶重重压了一下,借力往上窜,活像个孩子?  她甩着头往后退一步,看清他后垂了头,“谢谢你啊,刚刚。?  裴慕阳傲骄地瞪她一眼,“算你识趣,没有承认跟他的关系!”他的这话又冷又硬,带着点赌气,又有点得意。他以为她否认是因为自己的那些照片起了作用?  程江南的心沉了沉,又勾下头去,心口拧着,相当难受?  “去哪儿,我送你。”裴慕阳很快骑来了摩托车,停在她身侧。她的确想逃离,不再避讳他,爬了上去,“去学校吧。?  坐到车上,全   身的力气被抽离,此刻,她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耷拉着脑袋,也不管车速快不快,只将两只手用力压在身侧,紧紧拽着拳头?  裴慕阳的车子没骑多远就停下,将她的背一压,接着把她的手扯到自己腰间,“不想死就抱紧点!”语气,依然不客气,眸光从她脸上闪过时,清楚地看到了她的脆弱,胸口闷闷地痛了一下?  他这一拉,她的头便靠到了他背上,程江南没有拒绝,因为这一刻,她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她闭眼,默默地滚起了眼泪?  程江南的眼泪透过衣服浸入他的肌理,裴慕阳向来讨厌女人的眼泪,此刻却觉得这眼泪烫人得很,烫得他的心都在发颤。她的依靠让他觉得自己于她是有用的,一时又十分舒畅?  在A大门口,裴慕阳停了车。程江南低低道了声谢谢,他鸟都没鸟,踏着车子远去。她没有进校门,只在门口站了一阵子。瘦削的脸庞在路灯的映照下更加尖细,苍白无色,发丝落下,衬得她整个人都没精神?  片刻后,她走向公交站台,上了车?  她去了裴景轩的公寓,没上楼,只在楼下的花坛边坐着。脑袋放空,什么也没想,这样,便也没什么太多感觉。身上的力气没有回来,她得靠着双臂的支撑才能坐得住?  不知等了多久,等得她闭了眼几乎要睡着,一阵大车灯的锐光笼住了她,将她刺醒。睁眼,看到了裴景轩的座驾。老汤急急从车上下来,拉开车门,裴景轩下了车,手里抱了熟睡的楠楠?  他的面色很冷,很沉,眉心拧得紧紧的,心情并不好?  直到他走到身边,她才突兀地站起?  裴景轩看了她一眼,转回头,朝前走?  “对不起,我应该提前说清楚的,只是……没想到你会直接去裴宅。”她道歉,低着头?  裴景轩略停了一下,“有什么事到楼上去说!”他的语气很不好,是真生气了?  她没动,杵在原地?  “程小姐。”老汤在背后低呼,看了一眼裴景轩,心下已然知道,他们闹了矛盾?  “我来抱小少爷吧。”他大步走到裴景轩身边,低声道,是想他们能缓和一下关系。裴景轩避开了他,自行上了楼?  老汤尴尬地伸着一双手,只能在心里叹气。待到裴景轩离开,这才走到程江南身边来,“老板这些日子来没日没夜地工作,有时脾气难免坏点,您要理解。?  “嗯。”她低低地应,心不在焉。老汤意识到自己没有劝到点子上,也没有了主意,只能默默上车,把车子开走了?  程江南并没有让老汤送自己回去,由着他离开。此时什么地方都不想去,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坐在这里。她觉得疲劳至极,低下头去将脸压进了掌心?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低沉的脚步声,有人停在她身旁。裴景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借着路灯看到了她凌乱的发丝和尖削的肩膀,微微有些心疼,原本的火气降下了些些?  程江南知道他?  了,也知道他在看自己,却并不抬头。她没有抬头的勇气,怕一抬,所有的决心都会丧失?  “我们……分手吧。”她道,声音轻轻的,却十分清晰。这话像软软的绵茹飞舞在空中,却有什么无声破裂,发出细碎而尖锐的叮的声音。她捂了捂胸口?  裴景轩蹲了下来,双手扳在了她臂上,“是什么让你做这样的决定??  她垂着头,没回答,头勾得极低,根本看不到脸上的表情。裴景轩强行将她的下巴勾起,看到了她满脸的泪花,心口给狠狠扯了一下,“是我妈吗?是她让你离开我的??  她咬上了唇?  “她用什么让你这么听话?”不愧律师出身,一点一点推理着,竟然理出了不少头绪?  她没办法让他再理下去,低低地呼了出来,“跟谁都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决定!?  他的眼里染了疑惑?  “我已经累了,不想再爱你了,裴景轩,我不想再爱你了!”最后的话,她是喊出来的,是真感情。不过谈场恋爱,却像宫斗剧一般,成天斗来斗去,伤来伤去,她已经疲惫不堪!   裴景轩的脸庞一紧,眉眼都竖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却将头一压,锁紧了她的唇。程江南极力挣扎着,想要离开,他掐着她的下巴不放!他霸道地嵌入她的唇舌,将自己的味道统统塞给她!   他的味道有着罂粟般的诱惑力,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她依然贪婪。她渐渐软在了他怀里,由着他吻,手无助地捏紧了他的衣角?  他越发放肆,头压向她的颈部,她轻轻发出一声喟叹。他突然停下,来看她,目光炯炯,“想不爱我,你做得到吗??  只一个吻,她就缴械投降,又怎么能做到?   她尴尬地扭开了脸,却还是倔强出声,“做得到,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做不到!?  “程江南!”裴景轩气极,狠声呼着她的名字,粗鲁地将她的下巴扳了回来。他的目光怒火重重,几乎能把她烧死!他的掌往她背上一烙,一压,是要再吻她的意思?  程江南急剧地挣扎起来,推开他起身就往外跑。她跑得一阵踉跄,几次差点栽倒,却半步都不敢停留。刚好一辆出租车驶来,解救了她。根本不顾里面的人是否下车,她一头钻了进去:“快开车!?  司机和客人给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奇怪地看过来?  “快开车啊!”看到后视镜里裴景轩接近的身影,她再一次大喊?  司机终于启动车子,虽然只逗留了几秒,但于她,却比一个世纪还长。看着越来越远的裴景轩影子,这才缓缓呼吸,找回一丝活过来的感觉?  回到宿舍时,整个人都已经虚脱,好在室友都不在,才没人看到她这狼狈的样子,也没人冷嘲热讽。她需要休息?  程江南仰躺在床上,整个人虚弱得跟死过一回似的。电话铃声却突兀地响了起来,无休无止。她烦乱地按着挂断,那头却响个没完没了。想要关机,却没想到错将手机划开,变成了接听? ?84?:捡到了个孩?  “今天的事情办得很好,希望你能坚持下去!”冰冷而得意的女声,是方美玲。这声音无异于午夜鬼音,闹得程江南的身体一阵打颤,从床上蹦了起来?  她盯着电话屏幕,胸口剧烈地喘息着,却还是挤出了话来,“最后提醒你一次,就算你赢了,这么做也只会跟自己的儿子越走越远!?  “你错了!我这是为了跟我的儿子走近才做的!对了,不要告诉他是我逼你跟他分手的,否则,你的好朋友要受苦了。她叫邬梅梅,是吧。?  “不要动邬梅梅,你要敢动她,我绝对对你不客气!”她吼着,几乎把肺腔里的气体全部吼完!那头,挂断了电话,连嘟嘟的声音都透着胜利的嚣张!   门,叭一声被人大力推开。邬梅梅那张震惊不已的脸出现,既而愤怒起来,“程江南,你脑子进水了吗?竟然答应她跟裴景轩分手!你以为我邬梅梅是什么人,用着着牺牲自己的朋友来保全自己!?  她的声音极大,震得耳膜发痛。程江南张了张嘴,觉得太过虚弱,软软地倒在了床上,“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我好累。?  邬梅梅终于看到了她脸上的狼狈和虚弱,再也发不**来,跑过来摇她,“你怎么了?到底哪里不舒服。?  程江南闭着眼没有回应,却伸手握上了她的手,眼泪从眼眶里滚了出来。邬梅梅哪里还能再质问她,忙给她擦眼泪,不停地道歉,安慰她。没过多久,她便沉沉睡了过去?  四点多钟,她终于醒来,睁眼,便看到邬梅梅红通通着一双眼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怎么没睡?”她支撑着爬起来,因为休息过一段时间的缘故,力气又回归了一点点?  邬梅梅摇摇头,“睡不着。?  “我去冲个凉。”她进了浴室,邬梅梅没阻止,只默默地为她递去浴巾。清洗一新出来,她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起来,只是头还晕晕的,很重?  倚在床上,呼吸略为急促,她喘着气?  邬梅梅倾过身子来和她睡在一起,“江南,你真的不需要因为我而做这种事的,我们去跟裴景轩说明白吧,他能理解的。?  她闭眼,摇头,“这件事,并不完全为了你。我们两个在一起,阻力太多了,现在是他母亲,接下来会是他爷爷,他父亲,还有我奶奶。光她母亲这番轰炸,我就已经筋疲力尽,更惶论后面?*人。坦白说,我没有信心走到最后,特别害怕哪一天,他们用更无法拒绝的方式分开我们,而且,这种可能性是很高的。与其在受尽折磨之后分开,还不如现在结束,这样,双方都能把伤害降到最低。?  程江南的这番话不无道理,更不论邬梅梅从一开始就不看好二人。她一直蒙在心里,没敢跟程江南讲,总还是抱了幻想,希望他们能够开花结果。结果,却到底一场空?  邬梅梅心疼地去推她,“傻瓜啊,你以为这是买菜买米吗?不喜欢就不要了。你这是谈恋爱啊,刻骨铭心,你能保证离得开他吗??  程江南一怔,面色再次白了起来。裴景轩也问过她类似的话,离得开吗?   “好了,我们不想?  ,好好睡觉!”不忍她再受思想上的折磨,邬梅梅把被子拉回来,盖在两人身上,移好枕头睡了下去?  程江南也闭了眼,虽然已经没有多少睡意,但全身依旧软软的,没有力气。她放空大脑,不让自己去想事情。邬梅梅虽然喊着睡觉,却也没有睡意。她捏着手机,想给裴景轩打个电话或是发个信息,把事情说一下,但又忍不住过来看程江南。她说的那些话很有道理,解决了她母亲还有一**人,自己真能将她复推回那个漩涡吗?这一次,她拿不定主意了?  大概因为这些天没有睡好,昨晚又吹了那么久的风,起床时,程江南依然昏昏沉沉的,甚至有些发烧?  “今天就不要去上课了,反正也听不进去,我去给你请假,顺便买点早餐回来你吃点。”邬梅梅安排着?  她点了点头,的确,自己这个样子不适合去上课?  邬梅梅离开后,她便靠在床头发呆。昨晚发生的事像一场梦,想要忆起,却只剩下锁细的碎片,怎么都无法拼凑完整。随手捡起手机,上面相当安静,没有来电,没有短信,没有微信,总之,没有任何来自裴景轩的消息?  翻了一圈,她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寻找他的踪迹。烦乱地将手机甩掉,她蒙上了脸?  门,被人推开,动作有些急,发出呯的声音。邬梅梅满脸是汗地回来,手上什么也没拿,跑过来一扯,就将程江南的被子扯开,“江南,好奇怪,我捡到了个孩子!?  “孩子?什么孩子?”程江南应得淡淡的,微微疑惑,却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喏——”她指向身后,“这小孩一开口就说找你,你什么时候惹上的?不会是私下里生的娃娃吧。?  对于邬梅梅的想象力,只能表示接受无能,她强打起精神往门口看,那里,果真站了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六七岁的样子,一对大眼滴溜溜地转着?  “楠楠?”程江南从床上坐了起来,第一时间呼出这个名字。她几步走到他面前,蹲下与他相对,“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来、找、你。”楠楠一字一字地说着,为了把字吐清晰一些,语速格外地慢?  邬梅梅指着他微向左偏的身子,“他……?  程江南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禁声,起身朝外张望?  “就、我、一、个、人。”楠楠看出了她的意思,开口道?  “你爸爸呢?”他是一个残疾儿童,裴景轩怎么能让他一个人乱跑?  “爸、爸、在、上、班。?  “他爸爸是谁?”邬梅梅急着解开迷团,急急问?  “裴、景、轩。”楠楠自己做了回答?  邬梅梅啊地一声捂上了嘴巴,来扯了一下程江南,看她时眼睛特意往下压一压,暗中问她是不是这么回事?  不好当着楠楠的面说他是养子,她只能点点头?  “我的天啦!”邬梅梅觉得世界都要被振碎了,“裴景轩竟然藏了个这么大的儿子!?  “他、没、藏!”楠楠不满地来看邬梅梅,“阿、姨、不、要、乱、说!”边说边瞪起大眼,黑白分明,极具正义感,瞪得邬梅梅微微汗颜,都没好回嘴了?  “姐、姐、住、这   、里?”楠楠抬头打量着小小的宿舍,眼里满是新鲜感?  邬梅梅给他的称呼惊得瞠目结舌,着实打击到,伸指朝程江南指去眼睛却瞪着楠楠,“为什么她是姐姐我是阿姨啊,我们两个是一年的啊。”太不公平了有木有?   “因、为、阿、姨、啰、嗦。”他慢慢回答,大眼里闪过一抹狡黠和调皮。邬梅梅给气得哇哇直叫,“你这是变着法儿骂我啰嗦啊,没法活了,江南,你要给我伸冤啊。?  “还要不要顺便报仇啊?”程江南推了她一把,送一记白眼。原本极差的心情因为楠楠和邬梅梅这一闹,竟好了许多?  她把楠楠领进宿舍,抱到自己的床上坐着,“你这样出来好吗?爸爸和家里人不会担心吗??  “爸、爸、不、开、心。”楠楠勾了头,大眼里的光彩一时间淡掉,只剩下可怜巴巴的落寞。提到裴景轩,程江南的心又用力扯一下,尖锐的刺痛感传来。接不了口,逃避般换了话题,“吃早餐了没有??  “没。?  他朝邬梅梅看去,“我、和、姐、姐、都、饿、了,你、负、责、买、早、餐。?  邬梅梅朝他狠狠一瞪眼,“你小子!”她抬手是要干架的意思,楠楠闪着一双单纯童稚的大眼看她,半点紧张感都没有,像不谙世事一般。邬梅梅哪里还拍得下手去,只在他的头发上狠狠揉着,“你这小鬼!?  头发给她揉成了一个鸡窝。楠楠极度不满,去摸自己的头。程江南听他说没吃东西,挣扎着站起来,“我去给你买。?  自己饿着都没关系,千万不能饿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生来就要跟残废的身体做斗争的孩子,心底便会不由得升起一股怜爱来?  “还是我去吧。”邬梅梅将她压了一下。她这个样子,去买早餐只会让人担心。“我可不想把买早餐的阿姨吓坏,说大清早碰到了鬼!?  她这话说得毒,实则是在心疼程江南。说完,低低唉了一声,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楠楠和程江南。程江南把买的水果搬出来,放在面前的课桌上,“楠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弄。?  他选了一只橙子?  她拿了把小刀将橙子的上下划出两个盖子来,揭开,再在四周划几道痕,一会儿橙子就剥好了。原本是要直接递给他的,却发现他的右手往里拧着,也是残废的。心头又是阵种酸涩,这样漂亮的孩子,怎么会…?  她最终把橙子分成一瓣一瓣的,喂他吃。楠楠张着小嘴接过,吃得特别慢,他的大眼始终一闪一闪的,像天上的小星星,边吃东西边看她?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她去摸自己的脸?  他慢慢摇头,“没,爸、爸、说,姐、姐、很、漂、亮,是、真、的。?  “是吗?”提到裴景轩只会让她心头发颤,手上的橙子都差点拿不住。她的脸白了白,“他什么时候说的??  “很、久、了,爸、爸、说、接、我、回、来,和、姐、姐、一、起、生、活,姐、姐、为、什、么、不、要、爸、爸、了?是、因、为、我、吗??  他是个聪明而敏感的孩子? ?85?:裴慕阳式的爱,强抱她去医院   程江南忙摇头,“不是的,跟你没关系。?  他睁着大眼,水汪汪的,也不知道信还是没信。好一会儿,再次出声,“姐、姐,我、只、是、手、脚、不、方、便,一、点、都、不、傻。?  这话再次撕扯了程江南的心,她再次摇头,“姐姐从来没觉得你傻,姐姐从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很漂亮,又聪明。?  他并没有显露笑容,反而将小脸沉了下去,只去看地面,两只脚并在了一起,弱弱地问:“是、吗?”这分明是不相信她说的话?  看他这样,她的心动了一动,“是不是有很多人说过你坏话??  他勾了勾头,漂亮的脸蛋儿流露出了落寞的神色,“不、管、在、国、外、还、是、国、内,大、家、看、到、我、都、说、我、是、傻、子。就、算、我、每、次、考、试、都、能、得、第、一、名,他、们、依、然、这、么、觉、得。?  “你爸爸知道吗?”歧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是致命伤。她脚上有残疾,身边知情的人也每每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程双雅和柳桂花更是直白地挂在嘴上,她能体味被人如此看待的心情?  楠楠摇了摇头,“不、想、让、爸、爸、知、道。”他的手捏在了一起,轻轻咬着唇瓣?  “为什么?”她的心更痛,低声问?  楠楠很认真的想了一下,“他、会、伤、心、的,因、为、有、我、这、样、的、儿、子。?  好懂事的孩子啊?  她没办法不对他表露好感,动情地去握他小小的双臂,“楠楠,爸爸从来不会因为你怎样就伤心,因为你是他的儿子。以后若发生这种事,一定要说出来,不想告诉爸爸就告诉姐姐,姐姐替你出气。你不知道吧,姐姐能打架也能骂人,一定帮你把那群混蛋赶得屁滚尿流!?  楠楠被她的话逗得笑了起来,唇红齿白。他的笑不是特别张扬,恰到好处,发比掉落一些在额角,比女生还要漂亮。他慢慢抬手,把她的掌握住,“那、么、姐、姐、可、以、和、我、一、起、回、家、吗??  “这个……”她缩回了手,脸上已经显露为难,好一会儿才开口,“对不起,楠楠,我不能和你走。?  楠楠没有吭声,落寞再次显露在眉底。知道这样的孩子都敏感,她一再表态,“我不回去并不是因为你,楠楠,我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他点点头,虽然这么应着,但表情一直没有缓和。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劝他,她也只能沉默?  他腕上的表响了起来,跳跃着爸爸两个字,这是一款最新出的可以打电话能定位的手表。程江南知道来电的是谁,心也跟着跳跃起来,沉沉浮浮?  “爸、爸。”他按开通话键,叫道?  “怎么不呆在家里?”裴景轩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并不过分严厉,关切是明显的?  “想、出、来、走、走。”他应道?  程江南听出了裴景轩在着急,迟疑了一下还是倾身过去,对着他的表出声,“你   放心吧,他来了我这儿,晚点我送他回去。?  裴景轩终于没再说什么,楠楠低低道了一声:“再见。”挂断了电话?  邬梅梅很快打早餐回来?  知道楠楠手不方便,程江南找了勺子过来要喂他,他摇摇头,“我、自、己、可、以。”他捡了筷子,用左手夹着吃。他吃得不快,但也不算慢,即使身带残疾仍然举止优雅,无法隐没。可见得,裴景轩把他教育得很好?  因为身体不舒服,程江南吃得特别少。她的额际冒了虚汗出来,手脚越发地烫。她强撑着,没在楠楠面前表露太多。吃完早餐,邬梅梅嘱咐了几句,去上课了。程江南将楠楠拉了起来,“我送你回家吧。?  楠楠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到底还是跟上了她。下楼时,程江南本能地牵住了他的手,他也不挣。因为脚不方便,他走得极为吃力。程江南总是先走一步,回头看他,他下来了再迈步。几十级楼梯,花了比平日两倍还多的时间。走下楼来,两人额上都沁满了汗?  到了上课时间,门口显得格外安静。正是因为安静,程江南才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人,是裴景轩!   他……来了!   胸口像被擂响了一声鼓,重重一响,她的步子一错,差点栽倒?  “小、心!”楠楠扶了她一把,道。朝他笑笑,她的笑容虚弱到随时都能化掉?  “爸、爸。”到了门口,楠楠朝裴景轩挥手。裴景轩的目光先在程江南的身上落了一下,只是一瞬间便移到了楠楠身上。他大步走来?  程江南一缩手,原本还牵着楠楠的,此时放开?  “那……我走了。”连把楠楠亲手交给他的勇气都没有,她扭身就走,步子迈得格外急。因为还感冒着,胸口憋闷,一阵气短。走到女生宿舍门口时,已满头是汗。她没敢停留,虚着身子奔进了大门,生怕再缓一步就会被抓住似的?  这似乎只是一个插曲,那日之后,楠楠没有再来过,裴景轩也没有以任何方式联络过她。感冒一直没好,烧了又退,退了又烧,断断续续地咳嗽着。她也没有放在心上,每天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  倒是邬梅梅,表面上依然乐乐呵呵,心却是苦的。程江南虽然口口声声说离开裴景轩因为阻力太大,实则只是为了她。用人家的幸福成就自己的小私心,对她来说,是极度不耻的。每每看着她苍白着脸在自己面前晃动,心就会莫名地扯痛?  她该怎么办啊?  手机响起来,她没精打采地放在耳边:“喂??  “是我。”那头,响着淡漠的声音,不用看人都知道,那会是多么不羁个性的角色?  “裴慕阳啊。”她应得懒懒的。平日里,只要接到他的电话,她就会特别兴奋,像是捡到了财宝似的。裴慕阳自然是听出了不对劲,他原本对谁都不上心,但可能因为她是程江南朋友的缘故,顺口问了一声,“怎么了?这么没精打采的??  “还能怎么?”邬梅梅叹着气,心中郁闷无处可说?  他这一问,话匣子就打开了,“还不是因为江南,都发烧咳嗽一个星期了,总不见好,也不肯去医院,快让人愁死了。?  “程江南病了?”那头裴慕阳的语气紧张起来?  “是啊。”邬梅梅应声,有气无力。还想说什么,那头已经传来嘟嘟的忙音,挂了?她对着电话看了半天,不明白裴慕阳为什么要这么莫名其妙地挂断电话?  程江南头重脚轻地从课室走出来,她揉着额头,感觉胸闷气短,肺里像放了一把火在烧,总之,全身都不舒服。她低低地咳嗽着,因为感冒太久,咳嗽都带着沙哑?  才走没多远就没劲了,只能靠着树干休息?  “江南!”邬梅梅在楼下等她,看她这个样子,急急跑了过来,“怎么了??  “没……事。”她喘息着,摇头,只几天,眼窝都陷了下去?  “不是要去图书馆吗?”她强打着精神朝前迈。邬梅梅看她这样,心疼得不得了,眼睛里都泛起了细碎的泪花,不知如何是好?  背后,突然闪出一道身影,极快,只一眨眼间就来到了程江南的背后。邬梅梅还未来得及确定是不是幻觉,程江南已叫了起来,“干什么!放我下来!?  面前的人,将程江南抱了起来!   程江南也未防,只是本能地叫,叫完便看到一张习惯性淡漠的脸,竟是裴慕阳。她去推他,“裴慕阳,快放我下来。”发烧和久病使得她的力量十分微弱,根本撼不动他,反而弄得自己一阵头晕目眩?  “裴……慕阳?”邬梅梅总算清醒过来,呼唤着他,头脑也跟着乱轰轰的,想不明白事情?  裴慕阳透过程江南的衣服都能感觉到她的高温,再加上她此时正咳嗽着,几乎要把命都咳了去,浓眉立时绷了起来,“活够了?这个鬼样子了还不去医院??  “医……院?”邬梅梅重复着,裴慕阳已经越过她,抱着程江南离开。程江南还在挣,他的臂粗鲁地一压,“不许动!?  他霸道地钳制了程江南的身体,她动不了了?  直到裴慕阳快走到校门口,邬梅梅才醒悟过来,追过去。裴慕阳大大咧咧地将程江南抱向自己的车,并不忌讳周围射来的目光,将她放在跑车上,既而将车顶部的空间合拢。邬梅梅上了后座,去握程江南的手,他自己跳上了驾驶位,车子飞快地驶了起来?  程江南弱弱地咳嗽着去看裴慕阳,“停车,我要回去,还要上课……?  邬梅梅透过后视镜看到裴慕阳眉宇间拧了一个川字,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她知道,他这是在生气。她扯了扯程江南,“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你的病看起来很严重。?  不管他们是什么个态度,总之,还是被裴慕阳带进了医院。一下车,他又将程江南抱了起来,就似她不会走路似的。他的脚步匆匆,脸色十分难看,护士医生看着他抱个人进来,以为情况十分危及,加之他是裴家的二少,也不敢疏忽,一大群跟上来?  检查的检查,验血的验血,忙成一团? ?86?:裴慕阳式的爱,不许抽血   “我让你来是给她看病的,不是来抽血的!”裴慕阳将抽血的护士扯开来,眉眼一瞪,几乎要杀人。护士被他的样子吓得都快要哭了,“医生让抽……抽的……?  医生忙跑过来,解释,“有很多病需要通过化验血才能查出来,二少,请理解。?  “验血?”裴慕阳满脸的不理解,“人都瘦得只剩下几根骨头了,还抽什么血?这么大的医院全都是庸医吗?找个不用抽血的医生来!?  “……”躺枪的医生抹着汗再不能开口?  程江南闭了闭眼,没力气责怪裴慕阳,也自知他这么闹下去是没法看病的,索性主动伸过臂去,对护士道:“抽吧。?  护士不敢动,去看裴慕阳?  看在眼里,程江南只能亲口跟他解释一次,“刚刚医生已经说了,很多病必须通过验血来检测。他们不是庸医,只是想把病情弄得更清楚些。?  裴慕阳依然板着脸,却没有再坚持,只再冷护士一眼,“少抽点!?  护士这才走向程江南,忙找血管抽血。针头刺进皮肤,难免疼痛,程江南狠压了一次眉头。这小小的表情都被裴慕阳收去,朝护士又狠瞪了过来,“会不会抽!”如果不是她此时握着针头,针头刺到了程江南臂上,他一定会把这个护士给甩出去的?  护士终于给吓哭,眼泪叭叭地流,身子都抖起来?  “抽血都会痛的。”程江南看不过,只能再次出声。早知道自己来医院好了。面前杵了这么一尊黑脸大门神,谁还敢给她看病?  “抽完血用酒精消消毒就不会痛了。”她补充了一句,纯粹为了宽裴慕阳的心。裴慕阳信以为真,在护士抹酒精给她消毒时,他大步走过去抢走她手里的棉签,泡了许多酒精上去,在程江南臂上抹着。似乎还觉得不够,最后把整瓶酒精都倒在了她臂上?  一干人等瞠目结舌?  “你这是……?  “闭嘴!”程江南要发话,他射来一记眼光,极具威胁性。身体不适本来就体力不足,她不再出声,由着他来?  邬梅梅站在外围,看着这一幕幕,五味杂陈?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感冒引起肺炎,要住院?  “梅梅,帮我去交一下住院费。”会得肺炎,程江南也十分意外。她示意着邬梅梅,吃力地去掏自己的包?  “我去!”裴慕阳又瞪了过来,是不许她动的意思,片刻扭身走出去?  邬梅梅微微迟疑了一下,抬步,跟出去?  裴慕阳从来没有在医院交过费用,哪里弄得明白程序,整个医院又差点被他搞得鸡飞蛋打。邬梅梅追过去,这才解了围。交了费,他大步往病房走去,邬梅梅的心一沉,追过去,“裴慕阳,你是不是喜欢上江南了。?  裴慕阳看她一眼,并不回答,进了病房。他的目光和沉默并不是逃避,而一派理所当然,仿佛喜欢程江南再正常不过。邬梅梅和他相处的时候不算少,此时全然读懂,心口闷闷一疼?  即使不愿意承认,她还是知道,   自己在一点一滴的相处中,在对他剥丝抽茧的了解中,早就对他另眼相看,喜欢上他了。当年怎么说来着,一辈子都不喜欢帅哥,到底还是栽了进去?  病房里,程江南已接上了点滴。看到裴慕阳走进来,低低道了一声,“谢谢啊。”虽然觉得难受,可她一直只当自己是得了感冒,没有太过在意,如果不是他强行送她来,不知道会拖成什么样子?  裴慕阳抿唇哼了哼,算是回应?  “我已经没事了,你走吧。欠你的钱,等出院了再还。”她道,和他扯得一清二楚。裴慕阳极不爽地瞪了她一眼,“我裴慕阳穷到要你这几块钱了??  这语气…?  他不仅没走,反而坐到了床边?  程江南本是极为在意他的存在的,但终究身体虚弱,再加上药水的原故,竟很快睡了过去?  护士轻手轻脚走进来,检查她手上的针。不知什么原因,针没扎好,手上起了一片淤青。护士给她换了一只手,重新扎过一次。这个过程中,护士显得小心翼翼,仅管没出问题,脊背还是嗖嗖发凉,只因为裴慕阳的存在。他快把整个医院闹得快要抬起来的事,哪个不清楚?   做完这些后,她抬起程江南淤青的手背,用指柔了起来。睡梦中的程江南似乎感觉到了不舒服,眉头拧了起来。裴慕阳自然是捕捉到了这点,伸手将她的手从护士手里接过,放在自己掌心,轻轻地揉起来?  堂堂一个裴家二少为一个女人做这种事,不知道跌破了多少眼镜,护士都不敢相信了。心下想的是,如果把这画面拍下来,一定能上头条。当然,她还没有这个胆子?  裴慕阳原本不是个有耐心的人,给人如此揉淤青还是头一回。他揉得格外小心,就似手里握的是豆腐,一不小心就会碎裂似的。程江南此刻并不知道裴慕阳给自己揉手,她在做梦,梦到一处礼堂,自己穿了洁白的婚纱,分明就是新娘。红毯彼端,裴景轩朝她走来,掬起她的手轻轻吻着,将一枚婚戒套入她的指间…?  “景轩……”她低低呼着,两串眼泪滚了出来?  裴慕阳揉着揉着,便将她的手背放在唇下吻起来,不意听到这声呼,心中像被什么东西突然剥开,剧烈抽搐疼痛起来。他抬头,看到滚滚的眼泪从她眼里落下,她痛苦地咬着红唇,那一声声的“景轩”却没有停过?  身体一时冰冷,像被人拍了一巴掌似的,脸上都有了热辣辣的痛感。裴慕阳拧紧了牙,他有他的骄傲,跟随在他身边的女人个个都恨不能巴着他一辈子不放,何曾有谁这么大胆,敢当着他的面呼唤另一个男人?   很想掐死眼前的女人!他猛然起身,为了防止真的去掐他,只能抬步离去。指尖一紧,原本落下的那只手握住了他的腕,十分突兀。程江南竟然醒了,泪眼蒙胧地来看他,“求你,把他带回来,我不能没有他!?  裴慕阳狠狠一抽手,挣脱,离去?  程江南还处在蒙蒙   胧胧中,并没有清醒。刚刚原本在梦里,她和裴景轩在结婚,突然来了一大群人将他带走,方美玲、裴翟耀和裴百炼以及一大群陌生人围着她,阻断了她追上去的脚步。她又急又怕,去握方美玲的手,跪下祈求她把裴景轩送回去!   直到裴慕阳出了门,她才从恍惚中醒过来,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却总觉得掌心里握过什么,便又觉得这梦真实得就像现实发生过一般。心,便跟着伤了起来?  裴慕阳像一团愤怒的旋风,刮出了医院。他跳进自己的跑车,按键将车蓬敞开,只想快点消散程江南的味道。他一扭车头,车子像一只疯了的猎豹,吼吼地朝着车道里冲,声音嘶厉地几乎要将大地撕裂?  他的心,也跟着腾起一种要被撕裂的感觉,热辣辣地疼痛着,火苗无尽地窜动!他狠狠一掌拍在方向盘上,正中喇叭,喇叭发出极至尖锐的声音,震得整条马路都在晃动!   …?  几瓶药水打下去后,程江南的状态慢慢恢复过来,头不那么晕了,肺里燃着的火焰也退下去,只是整个人软软的,透着病后的虚弱。她揉了揉眉头,看到房门被打开,邬梅梅走了进来。她手里提了个保温盒,“饿了吗?吃点东西吧。”她的脸上虽然有笑,但笑得极勉强?  走过去,将保温盒放在桌上,一层一层打开,“你这人一生病就挑,我特意回去给你做的。”她的语气虽然平稳,但眼睛里面红通通的东西还是泄露了心情。程江南覆上她的手背,制止了她的动作,“梅梅,我们谈谈。?  邬梅梅的手垂下,脸上的色彩暗淡下去,没再支声也没有阻止?  程江南组织了一下词语言才开口,“上次你问我和裴慕阳是什么关系,坦白说,我们并没有特别的关系。但裴慕阳……?  “我知道,他喜欢你。”邬梅梅接了嘴,语速极快地主动揭开。程江南滞了一下,最后点头,“他确实表过态,但,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他发展。正是因为没有想过,才没有把这些告诉你。梅梅,你不会怪我吧。?  “当然……不会。”邬梅梅的心里满满地是酸涩,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程江南看在眼里,又是一酸,“梅梅,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如果不是意识到她喜欢上了裴慕阳,自己是不会想要和她澄清这些的。邬梅梅突兀地笑起来,这笑极苦极苦,苦得她的胆汁都往外冒?  “我的确喜欢上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地,不知不觉地就爱了上。?  这是连她自己都没有料想到的?  “梅梅……”程江南低呼,无比担忧?  “不过你放心!”邬梅梅更快地抢断了她的话,“我是不会真的去爱他的,裴慕阳这样的男人对我来说,只是天边的云彩,可以喜欢,不能拥有。因为谁都无法抓住他的心,又或者,他根本就没有心。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也不想平白无故地找虐受,所以,不要为我担心,一切很快就会过去的。? ?87?:我不同意就不能分手   说这些话时,她的眼睛亮堂堂的,唇角挂着坚强的笑意。虽然平日里爱吵爱闹不着边际,但她却比谁都理智,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程江南绷着的心终于放下,倾过来抱了抱她,“梅梅,你是个好女孩,一定能得到更好的男人。?  “当然!不是好男人,我才不要呢。”邬梅梅又贫了起来,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虽然此时,她的笑容还有些勉强,但程江南相信,很快,她就能真正快乐起来的?  “那你呢?和裴景轩分了,就真的不考虑考虑裴慕阳?像他这种性格的人,是很难对一个人好的,他能对你好,说明是真在乎。”这一路上,她都看得清清楚楚的。虽然心里还有裴慕阳,但因为知道两人不可能,所以并不嫉妒程江南,甚至希望她能得到一个值得托付的对像,哪怕这人是裴慕阳?  程江南摇了摇头,“不管有没有和裴景轩分手,他都不是我会选择的对象,我们是永远都不可能的。”对裴慕阳的感情,她始终分得清楚,他是自己的恩人,朋友,却一辈子都不可能上升到情人爱人的高度。她从来不会把感恩和爱情混为一谈,也从来没想过要用自己勉为其难的爱去向裴慕阳表达感恩,跟他共度一生?  “不管你想什么,我都支持你!”邬梅梅握住她的手,郑重表态。内心里,还是有些为她可惜,裴景轩是多好的人啊,就这么分开了?  裴慕阳把车子一气开到了裴宅外,一个急刹,性能极好的车子稳稳停下,竟没有往前栽。扯掉安全带,他用力地呼吸着,想要把从程江南那里带来的浊气吐干净。等到平静下来,又忍不住去想她。她孱弱得连走路都打晃的背影,她落在他怀里,虽然极力挣扎却根本没有半丝力气的手,她苍白地躺在床上,连做梦都在流泪的脸……胸口狠狠一拧,原本的火气消失无影,全变成了对她的怜!想着她的痛苦,心脏也跟着一阵一阵地痛,哪里还有心去生她的气?  他掏出手机,去拨了邬梅梅的号码:“她怎么样??  “没烧了,不过精神不是很好,也没吃什么东西。?  生病的人自然都会有这些反应,但听在裴慕阳耳里,又是另一种感觉。他烦乱地甩掉了手机,恨不能代替程江南去生病?  视线里,出现了裴景轩的影子,他正从裴宅走出来。裴慕阳跳下车,朝他走过去,“哥,怎么过来了??  “路过,顺便过来看看爷爷。”裴景轩微微弯起了唇角,来看他,“你今天也这么早。?  裴慕阳扯了扯唇,扯出了一抹不羁,不羁里含了丝无奈,“刚刚去A大了,有位朋友生病,送她去了医院,没事就回来了。?  话,说了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程江南泪眼迷蒙地牵着他的手请求他把裴景轩带过去的模样深深印在脑海里。不想她和裴景轩有任何勾连,但他更加没办法看到她那副软弱悲伤的样子。若是裴景轩的出现能?  她多吃一点,病早点好……他可以勉为其难地接受?  裴慕阳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些想法落在他心里有多么惊世骇俗。以前的他,是不可能这样的?  裴景轩“哦”了一声,脸色也跟着变。裴慕阳是冷情之人,不是特别的关系,他是绝对不会去管的。A大,目前来讲,能让他上心的,只有程江南了。她病了吗?   “我还有事,先走了。”他保持着表面的客气,步子却迈得急起来。裴慕阳靠在车头,朝他挥挥手,心里头却酸得要命。他烦乱地踢一脚跑车,激得车子嗡嗡地响起警报来?  “裴慕阳,你这算什么?”悠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江映雪站在他的车尾处,眸中无限幽怨,看向他。她的车就停在他的车后面,刚刚他和裴景轩的对话她都听到了?  裴慕阳抱着程江南毫不避讳地走出学校,季雨瑶早就得到了消息,第一时间打电话来跟她这个表姐诉说,江映雪早就知道他所指的A大那个没点名没道姓的朋友是谁?  程江南当着所有人的面否决了和裴景轩的关系,本让她看到了希望的,才在知道裴景轩来了裴宅后急急赶过来想和他见面,不想,却听到了这些话?  此时,她说不清是气愤还是烦乱,语气都冲了起来,“她生病有你看着就好了,何必牵扯那么多人??  裴慕阳只看了她一眼,抬步就往里走,他的心同样烦?  “裴慕阳!”他的淡漠让江映雪越发不畅快,走过来将他拦住,“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吗?”她咬上了唇,几乎要哭出来。这几天的欢喜只因为裴慕阳的一句话而打了水漂,她哪里肯接受?  “程江南她就是一个残废,即使你哥现在没意识到,迟早有一天会想明白过来。你这么撮合他们又有什么用??  “既然知道,又为什么在意?”裴慕阳冰冰地回了一句。他这话血淋淋地揭开了她的内心,将一切袒露。江映雪难堪地白了脸,身子不由得晃了起来,唇都咬了起来,“你明明知道我的想法,又何苦来埋汰我?”她眼里砸碎了满满的晶体,都是眼泪。白莲花形象加上此时的泪眼,别提多惹人怜爱?  裴慕阳却连正眼都没有给她,一脸的淡漠。若在往日,看到她如此模样,他怕早就心碎不已。江映雪再一次被他的冷漠刺激到,口不择言起来,“程江南好在哪里?值得你们兄弟争来抢去又怜又爱的?她还能比我更好??  一个残废,自然是跟她比不了的?  裴慕阳勾高了唇角,终于来看她,“她比你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比你真实。她牢牢记着自己是谁,什么身份什么地位,绝对不会为了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给自己加些什么虚名,更不会编什么富家女的身份。她从来没对我隐瞒任何事,是什么就是什么,甚至连断腿都敢袒露在我面前。”从两人产生交集的那天起,她就把自己袒露得清清楚楚,在感情上,她更是明确?  表明立场,从不牵牵扯扯,藕断丝连?  因为这点,他吃尽了苦头,但也正因为这点,他越发无法放开她?  “你有吗??  裴慕阳的这话惹得江映雪的脸色一阵灰白。被这样直白地比对着,她看到的只有自己的不堪和他的厌恶?  晃着身子退了一步,眼泪已经滚下来。错一步,全都错?  咬紧了唇,她晃着脑袋,泪水纷飞!“你以为我想这样的吗?我也想像程江南那样坦坦荡荡地活,也想和她一样……光明正大地站在你们面前,告诉你们,我什么都没有!可我……?  话没说完,裴慕阳已经从她面前横穿而过!他现在,连听她的话都不想了!身子晃得更猛,满腹的委屈涌出来,眼泪流得更凶,她朝他吼了起来,“我不想那样的!都是被逼的!?  裴慕阳没有停步,消失在眼前?  江映雪蒙上了脸,歇斯底里地哭了起来。勾引哥哥又勾引弟弟,最后和他们的父亲扯在一起,这样的女人,谁会相信她是被逼的?大概,知情的人都以为她是婊、子了?  吃完东西,程江南便赶着邬梅梅去上班。上次旷工后,经理没有追究,又让她回去了?  邬梅梅走下楼来,正好看到裴景轩站在护士站那儿问消息。她转头看了眼程江南的病房,朝他走了过去…?  因为要自己看输液瓶,程江南没敢睡觉,始终睁大着眼。几天病下来,下巴尖细得不像话,脸上透出了病态的苍白,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病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她朝床头柜倾过去,想拿桌上的水杯,因为一只手吊着针,没敢太过移动,勾了半天都没将水杯勾到,倒是把自己给累得喘起气来。一只手伸过来,帮她拾起了杯子?  “谢谢。”她真心地道。裴慕阳走后,她便移到了普通病房,房里还住着其他人,她理所当然地以为是病友的家属帮的忙?  只是在清那根根漂亮的手指时,明显滞了一下,都不敢抬头了?  会是他吗?  自己生病的事他并不知情,她不敢确认了?  “原本想着给你时间把那天的话想清楚,哪成想竟给我想到医院来了。”那人在头顶出声,低沉磁性的嗓音,动听而……熟悉?  是裴景轩?  心被吊在了半空中,不知道该怎么放下来,只能呆呆地看着地板。帮她拿杯的手伸过来,捉住了她的下巴,抬起,逼着她与他相对?  他就在眼前,半斜的刘海遮住大半额头,漂亮的双眼皮,眸子闪出沉幽的光芒展现的是吸血鬼检查官般的帅气?  “你……怎么来了??  好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你都病成这样了,我能不来?”他答道,语气不甚好?  程江南垂了眼皮,不敢看他,“我们不是……?  “不准跟我提那两个字!”他霸道地命令,她要吐出来的“分手”两个字生生给咽了下去?  “我没同意,就不能分手!”他补充一句,气势不凡。程江南勾着头,不知道如何回应? ?88?:你怕了?  裴景轩松开了她的下巴,坐到了床侧,语气终于放低,“事情,邬梅梅都跟我说了,她那边你不用担心,我自不会真让我妈去伤害她或是把她送回去。不过,下次再有类似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他向来不会轻易保证什么,程江南有理由相信,他一定能解决好这些事。但她并不乐观?  “既然邬梅梅说了你母亲的事,也应该说了我的观点吧。?  裴景轩没有说话,显然,邬梅梅提到过?  “感情是应该受到祝福的,可我们的感情似乎从一开始就被所有人反对。?  “你怕了吗?”他轻轻问,声音幽了起来?  程江南仔细想想,点头,“是的,我怕了,我怕身边的人受到伤害。我们越挣扎,亲人们就越上心,他们打着爱的旗号无所不用其极,我怕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到时候,就算我们赢了,都会背负上沉重的包袱,一辈子在内疚中度过。?  裴景轩没有再吭声,脸沉入了阴影里。他可以有一万个理由说服她,但这一次,方美玲针对的是邬梅梅,她真的吓破胆了?  这个话题,没有再聊下去,他倾身按了键,让护士过来换药水。他眼里的失落,她看得清楚,却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劝慰,只能沉默。其实她的心,比他的更乱?  不好赶他走,她只能自己闭眼,将他摒弃在世界外。只是,他的气息无孔不入,又岂能是她摒弃得了的?而到了这种时候,她依然贪恋他的味道,几乎到了迷恋的地步!她吸气,只敢悄悄品尝他的味道,他的气息里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成份,没多久,她真的睡了过去?  睡梦中,始终有温暖的手掌握着她,她知道,一定是裴景轩的?  醒来时,已近半夜,裴景轩不知所踪,守在床边的只有邬梅梅。她的头一压一压地打着盹,想来到了好久了。她四处寻找着,心下也知道,裴景轩走了。心头,凉凉的,有什么东西被抽去,空空落落。自己的那些话说得那般绝然,连退路都没给他留,他大概也不会来找她了吧?  程江南勉强在医院里呆了两天就出院了。出院的时候,依然没有见到裴景轩,他仿佛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凉凉地这么想着,唇上扯出了苦涩的笑,这一次,她亲自赶走了他?  “江北是不是谈恋爱了。”路上,邬梅梅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正在想心思的程江南被拉回了思绪,看向她,“怎么这么问。?  邬梅梅抓了抓脑袋,“前两天好像看到他了,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那女孩子的打扮好像太妹呢。?  “江北可是好好学生,怎么可能跟太妹扯在一起。”程江南白了她一眼。若是说程江北跟学校里的学霸谈恋爱,她或许会相信。他那种干净的形象,怎么都无法和太妹摆到一处观瞻,而且他向来讨厌不修边幅不伦不类的人?  “也是,当时光线挺暗的,定是我看错了。”邬梅梅勾着头道,一时间又无法确认?  这话题简短地带过,程江南揉了揉眉?  ,看见A大就在眼前?  “你弟!”邬梅梅突然一声喊,指了过去。她顺着指引看过去,果然看到程江北站在校门口,微微勾低了头,只让人看到剪了碎碎短发的脑袋。他这样子越发显得漂亮干净,周边的女大学生们纷纷停步朝他看,狠不能冲上去咬一口?  虽然好奇于他的出现,程江南还忍不住去推邬梅梅一把,“看到了吧,这就是我家江北,又帅又优秀,学习成绩还很好,站在人才济济的A大门口,照样耀眼夺目!?  “对,对,你家江北啊,是天上人间仅有一枚的超级无敌小鲜肉,都快美死你了!”邬梅梅揶揄着她。早就知道在程江南眼里,自己的弟弟无人能比?  这么一开玩笑,心底的阴霾散开了不少,久违的笑意回到了脸上。程江南下车,奔着程江北而去,“江北,你怎么来了。?  “你好久都没有去看我,所以过来看看。”程江北慢慢地说着,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变了变,“为什么这么瘦?脸色这么难看?姐,他欺负你了??  他,自然指的是裴景轩?  “你姐失……”邬梅梅迎上来,差点把失恋的事说出来。程江南更快地接口,“想什么呢,你姐我是什么人,还能让人欺负到?”程江北的情绪虽然稳定了,她还是不敢胡乱刺激。才跟他公开和裴景轩的关系如今就失恋,他会怎么想?会不会受到刺激?她全然没把握,愈发不敢说实情?  “是啊,要是有人欺负你姐,我第一个上去帮忙。”邬梅梅意识到自己差点犯大错,急急弥补?  程江北并不太相信,眼里扎着明显的疑惑?  程江南指指邬梅梅手头的东西,“姐不小心得了肺炎,去住院了。?  听说她得肺炎,程江北又是一阵紧张,“怎么会这样?现在怎么样?都住院了为什么不通知我??  “又不是什么大病,干嘛要影响你的学业。”程江南轻描淡写地回应,揽住了他的肩,“既然来了,陪姐去喝汤吧,姐正要大补呢。?  三人去了汤馆,点着有营养的要了几碗。在程江北面前,就算再多不快都要压着,程江南尽力表现得很快乐。程江北没怎么说话,眉底压着些什么,却无人猜得透。邬梅梅只负责打哈哈,知道程江南精神不济,更是将二百五的性子发挥得淋漓尽致?  一顿饭下来,像是在演戏,送走程江北,两个人都蔫下来,累坏了?  邬梅梅扯了扯几乎僵掉的脸皮肉,有几份同情地来看程江南,“别的人遇着事儿了,总有最亲近的人帮忙,有弟弟的更爽,还可以挥拳头打人。到你这儿怎么这么凄凉啊。?  程江南狠拍了她一把,“谁凄凉谁凄凉了到底?我有这么好的闺蜜,还有一个又帅又会学习的弟弟,别人羡慕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凄凉。?  “是啊,是啊。”邬梅梅点着头却去抱她,将她搂得紧紧的,“程江南,别忘了我的话,你一定要幸福哟。?  给她的话激动得,程江南的鼻头狠狠酸了一下,?  而回抱她,“放心吧,我们都会幸福的。?  “嗯。?  晚上,程江北意外地打来了电话。他向来不会乱打她电话的,程江南吓得连气都提了起来,“江北,怎么了??  “只是想你了。”那头,他淡淡地道?  “哦。”她这才松下一口气来,“不是下午才见过吗??  “姐是我唯一的亲人,因为是唯一,所以总觉得怎么看怎么见都不够。?  程江北的话惹得她鼻子一酸,几乎要哭出来,嗓音都颤了,“傻瓜,谁说只有我一个了?你还有奶奶啊,以后结婚了,还会有妻子,孩子。姐成家后,你就会有姐夫,外甥,你看,你的亲人真多啊。?  程江北的笑声传了过来,“姐,那个人真的对你好吗??  “什么那个人那个人的?他有名字,叫裴景轩。”轻斥着,还真那么回事似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里有多酸。如果他没有生病,或许,她会把自己的苦楚倒出来的。她并不是坚忍不拔的宇宙无敌手,也会有脆弱的时候,也想找个肩膀依靠一下?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不要想太多,好好学习,离考试只有一个多月了吧,一定要抓紧哟。等考完了,姐带你出去旅游。?  “好。”程江北的情绪终于好起来,应得很爽快?  挂断电话,程江南坐在位置上发了会儿愣,等到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点开了裴景轩的微信,里面还留着他们的对话内容。一条条地看上去,那些甜甜蜜蜜和暧昧就仿若昨天,每一条短信背后的故事她都记得一清二楚,甚至记得在钢琴比赛时,他就坐在她对面给她发信息,眼神十分深沉?  不要再想了?  将手机甩得远远的,拒绝去想他?  瑞瑟那边的事情又多起来,让她去弹奏。她找了个小肩包背着,带了演出服往学校外跑,却意外地看到了裴家的管家?  去裴家那么多次,裴管家待她还算不错,不打招呼自然是不妥的。她走过去,叫了一声:“管家。?  管家看到她,客气地笑着,“从这儿路过,看你们放学了,只想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碰到您了。”他对她挺尊重的?  管家的话让她意外,程江南索性直问,“您找我有事儿吗??  管家略略迟疑,还是出了声,“是这样的,老爷子自手术后味口一直不是很好,家里厨子都换过好几茬了,却没有一个合他老人家味口的。思来想去,我就想到您了,您之前做的那些个饭,他特别喜欢,而且也比较肯听您的话,您能不能跟我去一趟?除了做饭,也正好陪陪老爷子,他念叨过您好几次了。?  她为难地看了看自己的肩包,“今晚恐怕不行了,要不,明天吧。”心下里是知道,自己不该答应的。和裴景轩已经闹到这个地步,再去贴裴老爷子,只会让人误解。她更怕碰到裴景轩本人尴尬?  管家听她说同意明天去,早就眉开眼笑,“好好”地应着。看他这样,心里的话便不好说出来,算是定下? ?89?:只要你想要的,我都?  第二天,程江南去了趟郊区,挖了不少野菜回来。洗好后,带去了裴宅?  管家看到她,跟看到救神似地,差点就要握着她的手谢恩了。程江南客气地笑笑,先进去看裴老爷子。裴百炼的起居室里,老远传来软而缓的声音,是孩子的嗓音。走进去,她一眼便看到了楠楠。他倚在裴百炼的身边,一字一句地读着文章,一双大眼清澈明亮,虽然吐字极慢,但每个字都吐得很准?  心口胡乱地撞了一下,撞得她的脸都在发白,她急急寻找着裴景轩的影子,竟有种想要退出去的慌张。还好,屋里并没有他?  她这才走过去,叫了一声裴百炼“爷爷”,又转头去看楠楠,“楠楠,你也在。?  楠楠停止读书,点了点头,“爸、爸、出、国,把、我、送、到、这、里、来、呆、几、天。?  他出国了?  内心里惊着,又马上想到他的事已经不是自己该管的,遂只是淡淡地点点头,算是知道?  她把野菜拿出来,说要给裴百炼做野菜饭吃。营养师迅速跑过来,一根一根地拾起,拿放大镜检查,检查完了完都收了过去,“老爷子,我先拿去化验重金属以及农药成份,化验完了确定安全才能吃。?  营养师的谨慎有些夸张,但知道家里人都关心裴百炼的身体,程江南没说什么。裴百炼却不悦地挥了手,“验什么验?两棵野菜就吃死了还得了?放下!?  “可是……”营养师支吾着,终究还是放下。程江南走过去将野菜收回来,看到营养师仍然忧心忡忡,笑笑道:“这些野菜都是自然生长的,没有农药成份,而且我小时候就吃过,是安全的。?  虽然还是不放心,但裴百炼已发了话,还能怎么办,营养师只能睁只眼闭只眼。裴百炼对于野菜饭倒是蛮感兴趣的,催着她快去做上来。程江南往外走,管家带着她去厨房,“老爷子目前只能吃些松软的食物,程小姐做饭的时候还需注意一下。?  “放心吧。”笑笑,去拿锅去淘米?  屋子里空空的,连个帮手都没有。管家一脸的尴尬,“有什么要做的就直接叫我做吧,厨子都给打发走了,新请的厨子要到晚饭时间才能来。?  “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了。”野菜饭并不复杂,用不着人帮手。管家看真没有自己可帮忙的地方,便退了出去?  程江南将那些野菜择净了,一一切碎,她低眉顺眼地做着事,门外,探进了一颗小脑袋。片刻,楠楠一拐一拐地走进来,看着她做饭?  “怎么?想学?”看到他,她笑了笑,问?  楠楠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呆在这里还习惯吗?”眼看着要冷场,她只能继续问话?  “还、好。”他回应得很简短?  “你爸爸……出国去哪儿了?”终究还是问到了这个问题上,不为什么,只是单纯地想知道他在哪儿。程江南知道自己没出息,坦白说,她长这么大还没有如此不干脆过。但有些   事,没法控制?  “美、国。?  “哦。”弱弱地应一声,她逼着自己不要再问下去?  “送、奶、奶、回、家。”楠楠却自动补充道。忙活着的双手停下来,程江南惊诧地去看他,“你爸爸送你奶奶回家了??  他点头,确认?  “为……什么?”像自语,又像在问楠楠。楠楠自然不知道,摇了摇头,但她心里却有些明白的。裴景轩这么做,无非是计较着方美玲所做的那些事,怕她留下来再伤人?  都已经分手了,为什么还要做这些?心底犯起了波涛,却没办法因为他的所为而回心转意。除却他母亲,还有他父亲,他爷爷,还有她自己的家人…?  在心底叹叹气,她不再说话,心却被什么胶着,扯不开,扭不动,连呼吸都透着艰难?  “姐、姐、还、会、跟、爸、爸、好、吗?”楠楠突然出声问?  他的眼睛大大圆圆的,无比纯净,让人无法给出否定的答案。程江南倾身下来,抚了抚他的头顶,“不管姐姐会不会和你爸爸好,姐姐都会喜欢你,一直喜欢下去。?  听到这话,他开怀起来,像一朵向日葵,既而点了点头,越发粘着她不肯放?  野菜饭很快煮好,程江南端了出去,屋子里,立刻弥漫起了野菜的香味。营养师看着这一锅大杂烩,脸都是绿的,“你做的是什么东西!”本想说是猪食的,但裴百炼在场终究不合适?  裴百炼垂首过来看,“嗯,味道蛮特别的。”他满意地吸了吸气,让人拿碗过来,舀起就吃。楠楠恭敬地站在桌旁,虽然也想吃,但并没有开口。程江南给他也舀了一碗?  祖孙两个破天荒吃了许多,尤其裴百炼,直到营养师过来阻拦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了碗,还不忘瞪过去,“连吃饭都要拦着了,还让人活不活!?  他这话透着那么份孩子气,把程江南给逗笑?  “想吃下次还给您做,吃多了对您的身体不好。?  虽然还不满足,但没再发牢骚。收碗时,管家朝她竖起了大拇指,“程小姐,您真是了不起,竟然能捉到老爷子的喜好,他这可是回国以来吃得最多的一餐。?  程江南笑笑,“倒不是我能捉到他的喜好,只是精贵东西吃多了,偶尔吃些糙的反而舒服。老爷子吃的东西哪样不是挑了又挑,选了又选,精上加精,他自然是吃腻了,以后,你们可以适当给他换换口味,厨子也别再请星级饭店里的,找些普通家庭主妇反倒好。?  “是,是。”管家连连应是,她的提醒让他如醍醐灌顶,一下子明白过来。一边对她感激不尽,一边又忍不住为裴慕阳感叹,如果聪慧的一个人儿,到底错过了?  当然,这是主人家的私事,他也不便过多评价,只能放在心里?  裴百炼吃完饭,让人拿出棋盘来下棋。程江南陪着下了两盘,看到楠楠的眼睛一直落在棋盘上滴溜溜地转,看出来他也会。他虽然会,却并不多言,这性格?  和裴景轩又极像?  程江南把位置让给他,意识到自己又想起了裴景轩,急急收回思绪?  楠楠虽然得过脑瘫,手脚不好使,但脑子却不差,下过几盘后,连裴百炼都对他另眼相看。看到他向里歪的手时,又叹一口气。程江南看在眼里,自然知道他在叹什么。如此聪明又漂亮的人儿,如果没有残疾,未来不可限量?  …?  裴翟耀的私家别墅,向来只有江映雪一个人住。虽然两个对外声称情侣,但私下里从来都以兄妹相称。裴翟耀这个人年轻时也风流过,从小锦衣玉食,纨绔习气自是不少的。大半辈子来,也在江映雪这里委曲求全,一等就是数年,还好酒好饭好地方地供着?  季雨瑶此刻正坐在大厅里,唔唔哭个不停,“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全校的人都知道裴慕阳对程江南好,我还有机会吗?我这脸往哪儿搁啊。?  江映雪看着手中的手机,并没有多少心思放在季雨瑶身上。她以为方美玲回归会和裴翟耀破镜重圆,自己就解放了。可谁知,方美玲却离开了?  方美玲一走,她要何时才能跳出这个牢笼?她觉得窒息至极?  季雨瑶的哭声绵延不断,像咒语似的直念得她头发痛,加之各种烦恼,她叭一声将手机压在了桌上,站了起来?  “你的骄傲都到哪里去了?为了一个裴慕阳值得你死我活地闹吗?你忘了他是怎么打你的了?这样的男人就算拽在手里又有什么用?为什么就是不懂!?  季雨瑶的哭声被突兀地打断,她完全没想到平日里温柔如水,无论什么都偏向她宠着她的表姐竟然会变脸说出这些话来。眼泪还滚在脸上,眼睛却睁大着来看江映雪,惊讶无法掩盖。面前的江映雪,太过陌生了?  江映雪也不管她的想法,起步上了楼,脚步格外杂乱。这些话表面是在骂季雨瑶,又何尝不是在骂自己?裴景轩当年在意识到她和裴慕阳在一起时就抽了身,这些年来给了她多少冷脸,自己怎么就记不住,忘不掉,离不开他?   她和季雨瑶一样,都被短暂的温柔所迷惑,无法自拔,所以才会沉浸其中,到现在都不愿意看清现实!   背后,有沉沉的脚步声传来,是属于男人的。她转身,看到裴翟耀。裴翟耀向来只会在楼下呆呆,上楼来还是第一次?  “怎么上来了?”她努力压抑着情绪,让自己看起来稍稍正常些?  裴翟耀只点点头,算是回答,却问,“雨瑶怎么了?怎么在楼下哭。?  江映雪叹了一声,没说。裴翟耀以前对季雨瑶的事十分上心,此时却没有多少热情,倒是从袋子里掏出个盒子来,“我的年纪已经不轻了,学不来年轻人的那些浪漫,不过映雪,我真的很喜欢你,请嫁给我吧。?  盒子一弹,弹出了一枚漂亮的戒指来。江映雪只觉得额上一痛,连退了一大步,裴翟耀已单腿跪下,来掬她的手,“放心,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90?:我等你   她想要的?她想要的从来只有裴景轩!她急急抽出手来,“怎么突然又这样了?不是说好了的吗?我们只做兄妹。?  “你应该明白我答应这件事的真正用意,我是怎么对你的,你不是也都看清楚了吗?映雪,如果只是做兄妹,我不可能连家里的继承权都放弃,白手起家。为了你,我做了许多这辈子都不敢想的事情,你是我的动力,我的一切!?  他的话太过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江映雪看着面前的戒指,比看到杀人的刀还难受?  “抱歉!”她抽出手,扭身就走,跟逃似的。逃出来,虚弱地喘着气,某种深情的恨意又涌了上来。她跳上车,开了出去?  裴宅,主屋?  裴蓝橙迈步走进去,在接近起居室时,特意放轻了脚步,最后停在门口?  屋里,裴百炼正和楠楠下棋,程江南坐在旁边看,画面十分和谐。她的目光落在小小的楠楠身上,眉眼眯了起来?  “大小姐。”管家走来,朝她打招呼。裴蓝橙竖起手,示意他禁声。管家不敢说什么,退了下去?  江映雪走进来,差点和管家撞在一起。管家眼里流露出疑惑,却只呼了一声。江映雪没理他,在看到门口的裴蓝橙时,唇狠狠地咬了起来?  她的目光既而投向了程江南,唇上突然勾起了冷意:“裴大小姐又在策划什么?把她变成搅动裴家的第二个婊、子吗?先前兄弟父子抢一个女人,这回是祖孙了??  江映雪向来以白莲花形象示人,如今却说出如此刻薄的话来,裴蓝橙的眉头一凝,转回头来看她,气势十足?  “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我面前指手划脚了?”她是堂堂的裴家大小姐,怎么能容得了江映雪这种小人物来挑衅。些时目光阴沉,表情十分严厉?  江映雪此时正在烦乱当中,哪里会管她是什么表情,继续冷冷出声,“你们裴家人快把我逼疯了,尤其你!就不许我说几句公正话吗??  裴蓝橙也不急,只冷冷哼哼,“是吗?这只能怪你自己太过虚伪。看到她了吗?不仅穷还残,可人家活得光明磊落清清白白,所以什么都不怕。你当年要是有这样的决心,能被人利用??  “你!”江映雪握紧了拳头,却已经无法发作。她转脸去看程江南,脑子里又响起了裴慕阳说过的话,“她比你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比你真实。她牢牢记住自己是谁,什么身份什么地位,绝对不会为了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给自己加些什么虚名,更不会编自己是富家女的身份。她从来没对我隐瞒任何事情,是什么就是什么,甚至连断腿都敢袒露在我面前。?  这些话像巴掌,已经扇过她无数回,扇得鼻青脸肿?  她退了一步,脸色一点点退却!   自己和程江南差了什么?除了撒谎,她什么都没做过,同样没有觊觎过裴家的财产,最终却…?  她喘了口气,突然   不想程江南这么舒服,“我可以不计较以前的事了,不过,我要嫁给裴景轩,一定要嫁给他!你要帮我!?  裴蓝橙的眼睛幽了幽,“你的这个愿望并非无法达到,但还不是时候。等着吧,等到最后,赢的会是你!?  江映雪不解地看向她,她眼里的锐利光束就像当年!裴蓝橙向来雷厉风行,没有办不到的事…?  “不要惹事生非,也不要再对裴景轩纠纠缠缠的,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他送到你面前来。?  这话,绝对是致命的诱饵,江映雪那颗已接近死亡的心再度跳了起来,眼睛也跟着亮起来,“好,我再相信你一次。裴蓝橙,不要骗我,否则,我会让你下地狱的!”她从包里甩了一张纸在裴蓝橙手上。裴蓝橙低头看了眼那张纸,脸一时惨白。她迅速将纸收入自己的袋子,说话时气息已经不稳,“你放心,我不会骗你,但你若是敢乱来,我一定不会客气。你应该知道我的性子!?  “我当然知道,你这种人什么都干得出来。”江映雪眼里闪着讽刺的光芒,极为刺眼。这一刻,裴蓝橙却连责骂她的力气都没有?  “还有,管好你父亲,别让他来逼我结婚!”说这话时,终究有一丝不忍。裴翟耀给了她什么,为她做了什么,失去了什么,]她一直很清楚。如果不是裴景轩这颗星星太过耀眼,太难以忘怀,她一定会被他感动的?  裴蓝橙在外面匀了好一会儿的气才走进去,低身先朝裴百炼鞠躬,“爷爷。裴百炼挥了挥手,示意她随意。她这才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来递过去,“我按您的要求过滤了些人,您看看。?  裴百炼停了手,去看照片,一张张地翻着。裴蓝橙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射向程江南,这是一种无形的暗示,她有很不好的预感?  “祖、爷、爷,要、这、些、照、片、做、什、么、用?”楠楠抬头,一脸好奇。因为照片里全是些年轻女孩子?  裴百炼扬了扬照片,对楠楠流露出一片慈爱,“这是给你找新妈妈用的。?  “新、妈、妈?”楠楠的小脸一时间阴了下去,显然并不愿意别的女人进入他的家庭?  “放心吧,新妈妈会对你很好的。”裴蓝橙开口道。她惯常冷脸做一本正经的样子,对楠楠时,脸部线条却软了不少。这样子,反倒让人不适应?  楠楠没再吭声。他已经八岁,懂得很多,裴蓝橙这纯属安慰的话并不能让他安心。他去看程江南。此时的程江南也是五味杂陈,猛然接受这消息,她还真有些消化不良?  “来,帮着一起挑挑,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眼光,可以做个参考。”裴百炼把照片递给程江南,嘴里道。程江南像猛然惊醒般接过,拿着照片跟拿着一团火似的,灼得难受极了?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默默地看着照片发呆?  给裴景轩找对像的事本来是托给了方美玲的,她突?  去了美国,裴百练只能临时托给裴蓝橙。裴蓝橙是家里的长姐,又常年伺候在他身边,自然是他最信任的人?  裴蓝橙拿出本子来,每拾一张照片,就会顺便念出里面人的身份背景学历等等,十来个女孩,美丽得像十几朵花,每一个人都有硬实的背景,非富即贵。像裴景轩这样的人,理应和这样的女子结婚?  心里再酸,她依然保持着表面的平静,每当裴百炼问时,还是给出了中肯的意见。裴蓝橙唇上勾起了一抹讽刺,是针对她的?  “景轩几时回国?”裴蓝橙念完后,裴百炼出了声?  “应该会很快。?  裴百炼沉吟着,“你去确认一下他的回归日期,要选什么样的人还看他自己,你把这些人都安排一下,他一回来就见面。?  “是。”裴蓝橙恭敬应道?  程江南感觉再呆下去,自己一定会疯掉,找了个借口匆匆走出来。到了门外,才记得要呼吸,用力用力地吸着气。新鲜空气进入肺内,刺得肺页一阵阵发痛,她捂上了胸口?  “还以为程小姐是打不垮的战士,没想到这么快就缴械投降了。”裴蓝橙跟在她背后几步远,不无讽刺地出声?  移开落在胸口上的手,程江南强撑着自己,并不反驳?  裴蓝橙也不多话,迈步就走,步伐一如既往地冷硬干脆?  看着她离开,勉强撑起了精神统统泄露,她再次苍白了容颜。再迈步时,脚上跟捆了石头似的,怎么迈都觉得吃力?  裴蓝橙走到门外,去拨了裴景轩的号码,“爷爷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他已经按排好女孩子让你相亲。对了,刚刚选人的时候程江南也在,她竟然亲自帮你挑选。?  她这话,表面是八卦,实则另有深意,也不等裴景轩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  程江南回了学校。不知是身体才恢复的缘故,还是别的原因,整个人都透着软,一点力气都没有。她呼呼地吐着浊气,觉得心里塞得厉害?  瑞瑟打来电话,说明晚有一场宴会,要她做好准备。她勉强应下,虽然意识到自己精神状态不好,但已经没有矫情的资本。自己小本本上的存款所剩无几,下学期的学费、程江北上大学的费用,都还没有着落。好在下个学期就实习了,她可以正儿巴经地找工作?  手边,掉落另一张卡,是裴景轩给的。这张卡上有的是钱,可以解决她的绝大多数困难,也不用每天疲于奔命。但它终究不是她的,即使和裴景轩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没怎么动里面的钱,用的都是自己先前的存款?  她迟疑了一下,找了个信封装起,预备找机会把东西送回去给他。才整理好,邬梅梅的手机就响了?  她接下,那头传来的是软软的极慢的声音:“姐、姐,你、在、哪、里。?  竟是楠楠?  “你和梅梅阿姨在一起?你们现在在哪里?”她问?  楠楠报了一个地址,“我、等、你。? ?91?:裴景轩强宠模式   程江南来不及问别的,甩了手机就朝他所说的地方而去?  甜品餐厅里,邬梅梅端了个大盘子过来,里面放着两杯果汁和一些甜点。把盘子放下,不忘去摸楠楠的头,“遇到我,你算有口福了。”他的头发软软的,摸起来格外舒服,她上瘾了似地又去摸几把,半点不把自己的行为当揩油?  楠楠的脸都摸得绷起来,拨开她的手,“以、后、不、可、以、摸、我、的、头。?  “啧啧,还挺有脾气的嘛。”邬梅梅感叹着,越看越觉得他好看。白嫩嫩的脸,长得比女孩子还漂亮,唇红齿白,睫毛老长,偏偏目光老成,表情老成,一副不轻易开玩笑又懂得很多的样子?  “笑笑给我看?”她咧着嘴在他面前摆笑脸,去拉了拉他的脸颊。他只撇她一眼,伸出左手自己拿了一杯果汁过去,“甜食、要、少、吃、点。?  他顺手拾出自己的IPAD,在上面画了几画,然后递给她。邬梅梅接过,嘴里念:“吃甜食的危害?”屏幕上,他特意在“容易变胖”和“损伤牙齿”上画了红线,给予特别提示。他的表情很严肃,倒像个小家长正在教育自己的孩子?  “你、看、你。”指头指向邬梅梅,是嫌她胖的意思。邬梅梅左右瞅瞅自己,确实——挺胖的?  “女孩子太胖了,男人都不会喜欢。”他在平板上写着,虽然用左手,但速度并不慢。邬梅梅给打击到了,用完全颠覆的目光来看他,“你才多大啊,就懂这么多,你爸爸都是这么教你的??  “常识。”连睫毛都没闪一下,把那份少年老成发挥得淋漓尽致?  “……”邬梅梅被这歪理给深深震撼到,但看人家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硬是没有勇气说出反对的话来?  拿起一块蛋糕,想要往嘴里送,却怎么也张不开嘴,最后把整个盘子都推给他,“你吃吧,多吃点。?  他只淡淡地看一眼盘子,摇头:“我、不、吃。?  “好少见到不喜欢吃甜食的孩子呢。”邬梅梅都要把眼前的人当怪物了。楠楠依然保持着老成的样子,在IPAD上又画了起来,“不是不喜欢,而是懂得节制。爸爸说,不懂得控制欲望的人都不会有大出息。?  “哇,简直就是个哲学家。”邬梅梅长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让一个小孩子给上这么多课,她竖起了大拇指?  对于她和赞赏,他淡然处之,并没有出现同龄孩子该有的兴奋,仿佛再正常不过。邬梅梅用子一压,双臂撑在桌上,并捧起了自己的脸一脸花痴模样,“楠楠,我都快被你迷死了。?  “我、不、会、娶、你。”楠楠白了她一眼,回答得极不客气。邬梅梅的小心脏给击了个粉碎,“小屁孩,你也未免太傲骄了吧。你不娶,姐姐还不嫁呢!?  直接无视于她的怒火,他低头去看自己的腕表,“姐、姐、怎、么、还、不?  来?”他上次走的时候只问了邬梅梅的号码,所以才会通过她找程江南?  正说间,程江南的身形已经闪现。邬梅梅被打击得足够透彻,这会儿哪里还有心情再呆下去,看到她进来,沉重地拍拍她的肩膀,“你好自为之吧,我要走了。”她一副要远离红尘,归入佛门的样子,把程江南弄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她更关心的是楠楠,于是大步走了过去,坐到他对面,“楠楠怎么出来了?祖爷爷要是找不到你会担心的。?  “是祖爷爷的司机带我出来的。”他在平板上面写着,因为说话太慢,索性打字。听到他身边跟了人,程江南多多少少放心一些,“怎么想到找姐姐了??  楠楠抬头来看她,目光清澈明亮,“姐、姐、真、的、打、算、让、爸、爸、去、相、亲、吗??  程江南垂了头,他的目光太过澄练,她没办法说谎骗他。好一会儿才收拾好情绪,避重就轻地回答,“爸爸相亲不好吗?他年纪不小了,总需要一个家,需要人照顾你,疼你啊。?  “你、也、可、以。”说这话时,他的小脸上显露了执拗,大眼里更是流露出信任。程江南的心都给他说得一提一提的,很不是滋味。她没办法跟一个孩子说大人间的尔虞我诈和种种?  “姐姐不够好,配不上你爸爸。”最后,她只找到这样的理由。其实,她也一直这么觉得,只是爱得深了,就把这些差距给忘了?  楠楠没再说什么,垂了眼。并非没有话说,只是不能再说了。虽然年纪小,但他懂得很多。程江南看出了这点来,越发为他的少年老成而心疼着,倾身来抱抱他,“我说过,会一直喜欢楠楠的,永远都不会变。?  他还是不说话,落寞显而易见?  她不敢再看他,生怕自己一个心软,答应了他的任何要求?  “吃东西吧。”她把一块蛋糕递向他。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着。他的吃相优雅,就像个小版的裴景轩。她忍不住再次看他勾起来的右手和偏瘫的半边身子,心里泛起了酸?  她亲自把楠楠送回了裴家?  老远,就看到江映雪在大门口张望。程江南牵着楠楠下车,她大步走了过来。“楠楠。”她轻呼着,声音软软的,“去哪里了,害得干妈好找。?  “走、了、走。”楠楠看一眼程江南,回答得言简意赅?  “快进屋吧,祖爷爷在找你了。”不再多问,她轻轻推了楠楠一把。楠楠跟着江映雪身侧的佣人进了屋,她却留在原地。抬头来看程江南,看到她的目光落在楠楠的背部,唇角扬了扬,“楠楠虽然从小就得了脑瘫,但很有毅力,靠着自己的努力不仅能够走路,还学会了自理。他是我和景轩一起捡到的,我们的感情一直很深厚。?  她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程江南哪里听不出来,她讪讪收回视线,?  点了点头,并不回应?  “程小姐既然和景轩没有关系,就不要插到他与景轩的事里去。他这孩子敏感,总会把景轩发生的不好事情怪到自己头上。虽然只是他的干妈,但我疼他,见不得他受这样的折磨。还好,他向来听我的话,难过的时候都会把心事说给我听。?  她这话里,又是数层含义。驱逐程江南,让她不要再靠近裴家,表明自己的立场,对楠楠极为关心,还有楠楠对她的百分百依赖和信任?  她扬高了下巴,脸上闪现出难得的优越感,得到楠楠信任的优雅感。这优越感将她的白莲花形象压得退了下去,人显得锐利起来?  没有心情逞口舌之能,程江南从头到尾都不接她的话,只淡淡含首,“既然楠楠已经平安到家了,我该走了。”说完,转身走远。该有的礼节一点不少,该有的态度一点不差,江映雪紧紧盯着她的背影,总有股还未开战,自己就一败涂地的感觉?  她不过是个瘸子,到底哪来的这种气场和自信?她烦乱地掐起了指头,身体一点点绷紧,晃动起来?  …?  连着几天都在工作?  瑞瑟的名气越来越响,找他们办宴会的也越来越多。程江南算是捞到了好,每天都能上班,收入还不错。周五好不容易休息,她这才想到自己还没把卡还给裴景轩?  她去了裴景轩的公寓?  因为一直有备份钥匙,也知道密码,她并没有敲门。公寓里很安静,太阳神大概给钟点工带下楼去了,便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她将信封压在玻璃桌上,对着那里发了一阵子呆,最后想了想,将手里的钥匙也一并掏出来,置于桌面?  以后,她都不会来了?  做完这些,才往门口走?  嗒一声,细微的声音响起,浴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她进来得匆忙,并未关注浴室,更没想到里面会有人出来,惊了不小的一下?  里面,走出来的是裴景轩。他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因为是西装领的,胸口开得宽,便一眼可以看到微湿的皮肤,透出无尽的性感。他的头发还湿湿的,正用一只手抹着,大概也没想到程江南会突然出现,抹头发的动作都停止,看向她?  “回……来了?”好一会儿,程江南才记起要说话,干巴巴地问。问完,低头去看桌面,“东西,我放在桌上了。?  裴景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桌面上的信封和钥匙?  “里面……装的是卡。”她轻轻解释?  他的目光一点点幽沉,明明刚刚洗过,眼珠却黑得发暗。他这表情让她无端地心惊肉跳,只道一声“走了”,便快步朝门口走去?  她的手才勾着门把,门后一股大力将她扯住,制止了她开门的动作。一个旋身,她被压在门页上,与他面对面!他的表情十分难看!难看到要吃人!   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低头不敢再对下去,“别……这样。? ?92?:你是离不开我的   他不仅不松,臂上的力度反而一紧,掐得她的臂几乎断掉!他执拗地抬起了她的下巴,“不是帮我选女人了吗?你最懂我的择偶标准,不如一起去相亲,到现场帮我选选??  “我不……?  裴景轩没有给她说不的权力,扯着她进了房,速度极快地将房门关紧,反锁。程江南以为他要做什么,紧张地抱住自己的身体。他并没有做她预想中的事,只是扯开柜子,当着她的面脱掉睡衣,然后挑出衬衣?*以及外套,并一一穿上。他的身体在她面前闪动,她不敢正眼去看,心脏跳得呯呯直响,差点跃出体外。她垂头,却依然能看到他光着的脚以及小腿,性感地动着,勾得她的喉咙发干发哑!   她偏开了头?  “可以走了。”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低低的声音。她抬头,发现他已经打扮齐整,连领带都打好了,一反刚刚的性感,器宇轩扬,高贵俊美。发现他的目光也在巡视自己,她迅速转了脸,“还是不了吧……这是你自己的事。?  他的掌已经握上了她的腕,有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她不愿意走,伸手拉门借力,他一个反推,她的手从门上掉落,被他推得直往后倒。他一压身,她稳不住,倒下去。身下,是软软的床垫。裴景轩跟她同时倒下,扑在她身上。她伸手要推开他,他却一个低头撅紧了她的唇。他的这动作来得太过突兀,她原全没有防范,被他着实吻住。他的吻势凶猛,像狂暴的龙卷风,她扭着身子拒绝,他把她压得死死的。她伸手来推他,他单手一握,将她的双手握住,压向头顶。她还要挣,他扯下颈上的领带朝她绑过去。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手法,只一只手就将她的手绑得死紧,再也动弹不了?  他沉下头去,吻她的颈,双手更是肆无忌惮地烙上她的腰,另一只手朝更敏感的地方落去?  “裴景轩,你放开!”她呼呼地喘着气,只能用嘴去阻止他,“你是个律师,这么做知法犯法!?  “犯法怎么了?你要告,我给你机会!”此时的裴景轩一点理都不讲。裴蓝橙说她帮自己选女人、桌上刺眼的钥匙和卡,早激得他失去了理智。他根本就不想要理智,只想狠狠罚她!   他的掌在她的后腰处巧妙地按了下去,她本能地缩起身体,虚虚地吟出声来。他终于抬头,看她,眼里有着明显的讽刺,“不是要我放开吗?你舍得??  难堪地咬上了唇角,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竟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在他的一压之下,她差点臣服。她扭开了脸,不想承认,“只是被你掐痛了。?  他点点头,手越过她的腰伸下去,落在…?  程江南羞愧地夹紧了双膝,“你要干什么!”他只是在上面不轻不重地抹了一下,而后抽出,将指头放在她面前:“这是什么,要我解释吗?”他的指头亮幽幽的,沾染着某种暧昧的东西,她越发难堪,作声不得?  “为什么不承认?你是离不开我的!?  “这是女人和男人在一起的本能反应,不能证明什么,换个男人来,?  是一样的。”她嘴硬着。好强的性格使然,从小到大都没有认输的习惯?  她的话像一把火,将裴景轩略略好转了的心情再次激怒,熊熊的怒火烧得他眼底都泛起了危险的赤焰!他拧起了牙,“程江南,我要弄死你!?  他粗鲁地扯开她的衣服,不客气地用牙去咬她,每一次都极重。他的掌亦然,在她身上烙着,拧着,掐着,狠不能把她吞下去!她挣不开,力气也用尽,只能由着他来。他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粗暴地占有她,而是在啃了一番后,伏在她的胸口粗粗喘气。他不是没有反应,相反,反应还十分强烈?  “两条路,跟我去相亲,还是……被我睡!”他道?  程江南没吭声,这两条路都不是她想要的。也还逼她,他爬起来,拉开柜子将一套衣服甩在她身上,“三分钟时间,换好衣服。?  伸手解开领带,他走了出去?  程江南愣愣地躺在床上,看着那条裙子,无法动弹。她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撕破了,半隐半现的身上,到处留着他的痕迹。交往这么久,他还没有对她如此粗鲁过?  三分钟过去,她依然保持着原有的姿态?  裴景轩走进来,拧了拧眉头,却没有再发火,只将她身上的衣服扯开,将裙子套上去,为她拉好拉链。这个女人是他爱极了的,就算只是给她穿衣服,都会有感觉?  明明可以得到她,但他没有那样做,而是努力地逼自己冷静下来?  她原本是扎着马尾的,挣扎之下,头发早就凌乱。将她的马尾放下,他拿来梳子,为她简单地梳理了一下,既而进房,拧了毛巾给她擦脸。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不复刚刚的粗暴。他眼里柔情万千,照进她心里,照得她一阵发软又一阵发酸?  “何苦把你母亲送走。”她低低出了声,声音有微微的哑?  他的指停了一下,垂眸看向她捏在一起的手,没有解释。其实不解释,她也知道。但她说了,即使没有他母亲,还会有其他人来阻止他们在一起,她怕了?  程江南生来皮肤就好,只将头发披下来,就唇红齿白,面如玉色。此时一头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铺了满背。几丝垂到身前,软软的垂感十足,衬得她腰背纤细,不盈一握。她的脸蛋尖细,与发丝黑白相分,径渭分明,看得他又是一阵沉眸。倾身过来,他在她的唇上啄了啄,极为克制?  片刻,松开她,左手牵上了她的右腕,将她牵下床,牵出门。程江南乖乖地跟着他,不再反抗,也不出声?  及膝的裙子加上半高的鞋,一头发伏贴地披在身上,小脸靓丽,还有未散去的红,美得让人眩目?  走过小区时,大家纷纷对这一对俊男美女投目,眼里皆有着惊艳?  裴景轩将她带上了车。老汤不在,是他自己开车。副驾驶位上的程江南眼里流露了明显的不放心,却到底没说出口,低头默默为自己系好安全带。裴景轩没有马上启动车子,而是倾身过来为她捋平安全带。他一点点捋下去,手指滑过她的胸口,蹭得她的皮肤一?  发热。她急往里缩,可终究是在位置上,再缩也躲不开。他始终垂着眼皮,做得很认真,倒是半点不受影响?  程江南在心里恨着自己的无用,闷闷地抿了唇,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他的指又滑到了腰际,用指背碰着她,指背硬硬的,极具侵略性,压着她腰上软软的肉,让她又要着起火来!   好在很快整理完毕?  他再没有别的动作,退了回去,这才去系自己的安全带。系好,启动车子?  她闭眼靠在位置上,假寐着,以避免和他有所交集。他也不说话,一路上,只有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和马达声在响?  车子停在一家餐厅门口,他接了个电话:“大姐,我已经到了,就在门口。”片刻,裴蓝橙的身影从门里闪现?  程江南的头脑原本是蒙的,此刻猛然清醒,终于意识到,他真的带她来相亲了。裴蓝橙大步走来,一如既往地雷厉风行,不过衣着却与平日不同,不再是干巴巴的工作服,而是披纱垂质上衣和紧身裤。这样一配,显得年轻好多?  “来了?”她道,垂头时看到了副驾位的程江南,唇上一时勾起了意味深长的弧度。裴景轩应了一声,拉开副驾的门,接程江南出来?  她不肯动,虚弱地摇头,“求你,别……”她不想看他相亲,怕自己受不住会疯掉,做出什么不智的举动来?  裴景轩并不理会,低身勾着她的腰将她带了出来。“进去吧。”他朝裴蓝橙客气地点点头?  程江南还是不肯动,“裴景轩,我不要进去!?  眼看就要形成拉锯之势,裴蓝橙不紧不慢地出了声,“要不这样吧,我给她另开一桌。?  这是折中的办法?  裴景轩垂眉想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头,“谢谢。?  裴蓝橙只弯了弯眼,难得地笑笑。程江南亦没有提出异议,今天的裴景轩不同往日,不好惹,她不想再闹下去,弄得不可开交?  “走吧。”三人进了门,裴景轩朝着裴蓝橙所说的位置走去,那里坐着一个打扮得袅袅婷婷的女孩?  裴蓝橙领着程江南往另一个方向走,离得比较远,但在同一空间内,彼此可以看得见。她边走边介绍,“那个是江左集团的千金,刚从国外学成归来,江总和左太太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然疼宠,而她也是会接手家中企业的。?  程江南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刻意向自己介绍这些。裴蓝橙也不解释,让侍者给她拿了杯饮料后离去。程江南低头吸一口饮料,感觉酸酸的,酸到了心里头,她再没有心情品尝一口,推得远远的?  目光,不由得朝那边看去。裴景轩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光芒,即使在如此高端的场所都无法隐遁,反而越发耀眼夺目。他坐得笔直,笔里透露出良好的修养和习惯,也显得玉树临风,卓尔不群?  对面那个留着波浪发的女孩矜持地晃晃头,应该是在说话,却像在演唱歌曲。从这个角度看,她微微仰了头,不看表情都知道,对裴景轩是感兴趣的。心口莫名一痛,程江南低头,掐紧了自己的虎口? ?93?:不是春梦是真的   这边,裴景轩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千金说话,扭扭腕表,脖子不由得扭过去,看向远处的身影。她垂头,只能看到光亮的头顶和落下的发丝,连脸庞都看不见?  本是想刺激她的,看她这样,他反倒不忍,站了起来?  “咦,裴先生?”他这突兀的动作惊诧了江小姐,不解地出声?  裴景轩微微弯唇,保持着礼节上的客气,“抱歉,我临时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办,得先走一步。?  这本是很不礼貌的,裴蓝橙却只是优雅端坐,一点尴尬和气愤都没有,冷眼看向裴景轩,目光别有深意。而江小姐脸上则涌起了明显的失望,“这样啊。?  “不好意思。”裴景轩退步离席。做到这一步,已足够表明对对方无意,江小姐却像没有感觉到般上前一步,“我没有开车来,裴先生能不能送下我?”她委屈地咬着唇角,做出楚楚可怜的样子来?  送人,这是基本的礼节,裴景轩终是点头,“好。”他朝裴蓝橙点点头,陪着江小姐往外走,出口就在程江南的侧面。听着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说话声越来越清晰,心也跟着越提越高。她将脸垂得更低,尽可能缩成隐形人?  裴景轩并没有如她预想的那样来拉她叫她,而是直接走过去。江小姐跟上去,手自然地挽上了裴景轩的臂,“裴先生等等我。?  这一幕,通过余光看到,她觉得难堪至极,起身朝另一扇门走。才走出门口,背后就传来了脚步声,有人一勾她的腰,将她勾进了怀抱?  “这条路走不回去,跟我走。?  这声音,分明是裴景轩的。程江南极为意外,“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送人回家吗??  揉揉眉,裴景轩压着的表情终于松了松,“我让老汤去了,他比我熟悉路。?  他拦了辆出租车,将她拉进车里。上车后,头仰在了位置上,闭上了眼,他眉底有着明显的疲惫,好像很累?  原本有许多话要说的,看他这样,她只能忍下。车子驶向公寓方向,一路上他都在睡觉,她则在发愣?  到达后,他掏钱包付钱,她伸手压下,“等下我一起付。”她还要回学校去。他的手微用了些力,还是将钱递了过去,下车时顺手将她拉下?  她的力气不及他,就这样被拉了下去,他迈步往楼上走,她往回抽自己的手,“我要回学校!?  他不放,腕紧得跟铁箍似地,直往前走。她敌不过,被动地跟着,一路挣挣扎扎,引得旁人不停回眼过来看。到门口时,他极快地输了密码,将她甩进去,而后在门上按上几下,门传来哒的声音,锁了?  程江南要来输密码出门,他将她扯过去再次狂猛地吻起来。身子用力挤着她,将她压在门板上,半点都动弹不得。他握紧了她的下巴,根本不给她躲避的空间。他狠狠地吸食着她的气体,是要把她的空气抽干的架式?  呼吸很快不畅,她只能无助地捶打着他的肩,他不肯松,她的腿一阵阵发软,眼睛都在翻白?  等到他松开时,已经全身发软,陷入半晕迷。他低身将她抱起,进了房?  空气回归,她缓过气来,爬起来要离开。他压过来,再次将她压在床上,这一次,将她的双手都压住,她根本动弹不得?  “不许走,哪里都不许去!”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伏在她身上沉沉地道,气息纷纷喷进了她的颈间。嗓音里,同样透着疲惫?  “你……很累?”她终是忍不住关心他?  他用脸在她肩头磨了磨,低低地“嗯”了一声,“你来的时候我刚回家,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没闭眼,又被你这样气,能不累吗??  他很少诉苦,这会儿说这话却带了委屈又可怜巴巴的味道。她的心一软再软,忍不住去抚他的发,“既然累了,就好好睡,别闹了。?  磨着她的肩点头,他将她抱得紧紧的,“不许走,陪在我身边。?  他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可怜味,她再也使不出力气推开他,最后由着他如此抱着自己。他是真的累了,片刻便传来浅浅的呼吸。被他大半的身子压着,她全身都不舒服,移了移身子,腰间的那双掌本能缩紧,将她掐得死死的。她没敢再动,由着他来。他的气息有一种让人心安的东西,她打了几个哈欠后,也垂下了眼皮?  裴景轩睡到下半夜就醒了,低头看怀里的人仍在,略略松了一口气。他退下去,不再压她,将她收在怀里。睡着后的她极为依恋他,脸在他的胸口蹭蹭,像只想要引起主人注意的猫,唇里发出软软的舒服的喟叹。这喟叹声听在他耳里,便有了催、情引、诱的味道,他的身体猛一僵,某处发起硬来?  或许空气不畅,她仰高了脸,露出红红的唇瓣。舌舔了舔,唇上留了口水印,闪闪发亮,更加重了这层勾、诱。他本是阳刚男人,又正处于机能最活跃的时期,加之许久都没有碰她,此时心里痒痒的,各种感觉奔涌而出?  他强力忍着,不想在这个时候将她怎样。梦里的程江南哪里知道这些,身子往上一提,唇好不好撞在了他唇上。这无疑于在干柴上加了一把火,火焰轰地就起来了。他顺势迎过去,将她的唇锁紧。她的味道甘甜可口,直引着他摄取更多!她的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了白日的倔强,反而更往他身上贴,甚至主动伸手抱他?  这无疑于邀请,他极不客气地翻身将她压下,大手早就落向她的…?  程江南并没有醒,此时在做梦。梦里,裴景轩正压着她做脸红心跳的事儿。因为是梦,便没有多少顾忌,竟主动迎合他。她不知道的是,现实中,自己也这么做了?  裴景轩只感觉血水一阵一阵地往头上狂涌,再顾不得她有没有清醒,直奔主题?  这感觉太明显,简直让人癫狂,她睁开了眼。裴景轩没想到她会在此时睁眼,略略迟疑了一下,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便又动了起来。出人意料的是,她并没有拒绝,反而再次闭眼轻轻哼着。这哼声几乎将他逼疯,他的动作更?  狂肆…?  其实,她并没有真正醒来,那一睁眼完全属于无意识行为。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在梦里,没有任何约束,索性尽情疯狂。直到温温的水浇在身上,她才缓缓醒来,看到裴景轩在给自己净身,而自己身上什么也没有!暧昧的印迹,明显残留的快感都在告诉她一件事,他们…?  她一个猛翻滑下去,因为不稳,跪在了地上。裴景轩并不防,看她跪在地上,忙过来扶。“有没有伤着?”他的眉头都撞在了一起,仿佛撞到的是自己而不是她。她抬手拍开他伸过来的掌,脸跟着胀红,“无耻!?  裴景轩短时愣住,脸色也不好看起来,“我怎么就无耻了??  “趁我睡着,还不是无耻吗?”她急急扯过浴巾将自己缠住,看他时一脸的戒备?  “你睡着?”他原本想要说她早就醒来了的,却在出口时变成了另一句,“即使是睡着,你不是也迎合我了?这种事,要男女都有感觉才做得出来,你不迎合,单我一个人能快乐??  “你……”她的脸轰轰地烧了起来,尴尬极了。指头捏在浴巾上,此时只想给自己扇一巴掌。为什么要沉沦!即使做是梦也不能这样子,真是该死!   裴景轩说这些,无非是不满于她的反应。此时看她这样,心又软起来,“南南,该做的,我们都已经做过许多回了,坦白说,我们两个之间只差那张证明关系的结婚证书。我说过,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去办。你说你怕,我能理解,但感情还在,你退得开吗?我没办法向你保证之后没有人阻拦我,我唯一能保证的是,不管有多大的阻力,我会挡在你面前。你说我们的感情阻碍太多,太累,我反倒觉得是一件好事,只有经历了阻碍和重重困难,才会懂得珍惜。?  程江南偏了脸,此刻,已没办法气他刚刚的所为。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出声,“你的话不无道理,但我和你不同,我太过渺小,只要来一阵小风浪,就能打得灰头土脸。我不怕别人把我怎么样,怕的是拿我的弟弟,我的朋友开刀。你也知道,江北患了人格分裂症,若是你们家或是我们家谁利用一下他的病,就能把他打下地狱,也同样能把我打下地狱。还有邬梅梅,她失去了家庭的庇佑,谁都能轻易伤害到她。我想要感情,想要真爱,但若是要拿着他们冒险,宁可没有!?  说完这些话,她扭身走了出去。回到房间,换上衣服,她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往外就走。外面的门要用密码才能开,她输来输去,都打不开。指一个劲地乱颤,也不知道按了些什么。刚刚的话说得那么果断坚定,也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吐出来的每个字都是血,她的心脏早就痛得麻痹了?  季雨瑶当年的所为把她吓怕了,再碰上一个同样疯狂的方美玲,她不敢再冒险?  “密码换了。”背后,传来裴景轩的声音。他已经披上了睡衣,神色不是很好。程江南杵在门上发呆,也不问他密码? ?94?:只要勾一勾,他就会过?  “天还没亮,再歇会儿,亮了我送你去学校。”他又道,转身进了房。他不开门,她也没办法,只在门口站着。直到感觉两脚泛醒,方才走回到沙发上坐下,闭眼,继续等天亮。身侧,微微塌陷,裴景轩换了居家服出来,坐到了她旁边。没有碰她,两人中间隔着些距离,有了楚河汉界的味道?  他的表情一直不好,也跟她一样,沉默着,眼里闪烁出让人无法猜透的光束?  天大亮时,裴景轩输入密码,打开了门。程江南急站起来,往外就走?  “南南。”他低叫了一声,来牵她的手,特意往她腹部看一眼。“我走了。”她急速抽出手,像被烫到了一般,快速出了门?  裴景轩将她送到了学校,车停下时再来看她,欲言又止。程江南推门下车,连声道别都没有留下。走进学校,直到他的目光再也无法企及,才停下来,去抚自己的腹部。裴景轩的欲言又止和早上的目光她都知道,昨晚他们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可能会怀孕。她停在那里算了算,并不是排卵期,但还是不敢马虎,上完两节课后匆匆去了药店,买了一粒事后药吞下?  现实不容得她冒任何的险,即使知道吃药会有严重后果,她亦只能如此选择?  对这药的敏感性很快就显了出来,才十几分钟,她的肚子就尖锐地疼痛起来,像是让人给安了许多钢针在里面。她趴在桌子上,强忍着,汗水一阵阵地滚着,台上,老师说了什么,一个字都没听到。好不容易忍到下课,整个人已经虚脱。意识到自己很不好,她给邬梅梅打了电话?  邬梅梅风风火火赶到,看到她这样子,脸都吓白了,忙来拍她,“江南,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她勉强挤出一抹笑来,想安慰邬梅梅,却扯得身子更痛了?  “吃错什么东西了吗?”邬梅梅上上下下地检查着,差点要去打120。她去握她的手机,制止她的动作,“不要……打,扶我去宿舍。?  “你这不是要生孩子之类吧。”最近电视里老放些高中生怀孕自己都不知道,然后突然生下来的新闻,她难免多想。边说,边去摸程江南的肚子,“你的肚皮怎么这么冷!?  程江南勉强站了起来,去撇她,“说什么傻话!哪来的孩子!”本想开玩笑,但实在太痛,说出这话来喘个不停,锐痛又一阵阵地涌。她再次捂紧了肚子,直往椅子里缩。邬梅梅不敢怠慢,忙过来扶她,将她扶进了宿舍。她始终不肯说自己得的是什么病,只说两天就好,邬梅梅急得要死,看她满脸流汗,都快担心死了。她拿着手机站在外面的走廊里转来转去,眼泪在眶里糊乱打转,却半点主意都没有?  手机响了起来,上面竟闪出了裴景轩的号码。邬梅梅终于找到救星,未等那边开口先出了声,“裴景轩怎么办啊,江南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病,肚子疼个不停,身上冰冰的,脸色也不好看……?  裴景轩听到这话,手里的笔叭地掉在地上。她还是选择了吃药!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去找个热水袋,先给她敷着,我很快就到!”放下电话,推门走出去,眉间的绷紧怎么都无法散开?  邬梅梅很快找来了热水袋,敷在程江南肚子上,热水袋的温度让她的腹部略略好受了些,但疼痛依然。冷汗涔涔的程江南虚虚地闭了闭眼,把自己缩成了一只虾米?  邬梅梅看她依然没有缓过劲来,心里还是很急,原本想告诉她裴景轩来过电话,最后还是闭了嘴。又累又痛,程江南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几乎陷入半昏迷?  宿舍的门被人推开,传来一股劲风,足以见得来人之急。邬梅梅转头,看到了裴景轩,眼睛终于亮了起来,“总算来了,你看江南……?  裴景轩并不说话,低身将她连被子一起抱起,急急往外走去。老汤等在校门口,看他抱着程江南出来,吓得不轻,忙拉开门,忙朝医院开去。裴景轩低头看着被子里软绵绵的人儿,她的脸苍白得像张纸,脸上全是汗,头发都粘了起来,汗水还在不断地滚。她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连动都没动,无力地捕排着,跟死去了似的。他的心一揪,冲着老汤喊,“再快点!?  程江南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了医院里,手上打着吊针。她转头去寻邬梅梅,却只看到一名护士。护士看到她醒了,客气地笑笑,“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  她摇摇头,“谁送我进来的??  “裴先生。”护士说出这个名字时,眼睛里有着明显的对程江南的羡慕,“您不知道吧,他抱着您进来的时候可急坏了,我看他的脸比您的还白。?  这一串串的话并没有让她感到欣慰,反而更沉重了。她低下头去,看着手背上的针头,整个人都变得愣愣的?  门,打开,裴景轩走了进来。看到她,眉微微扬了一下:“醒了?”他的嗓音略略沙哑,走过来时带了一股烟味,很浓重。裴景轩很少吸烟,即使吸也只是一两根,可他这身上的烟味,绝对不是一两根能熏出来的?  “昨晚还在安全期,何苦这样。”他再度开口,语气里带了责怪,更多的是不忍?  程江南的脸微微尴尬地扯了扯,“就算在安全期也要保险一点才好,安全期并不见得一定安全!?  她的话让他狠狠地扯紧了眉毛,扯得连心口都痛了。正是因为安全期也不一定安全,他还曾抱了一丝幻想,希冀她能怀孕,给自己生儿育女。没想到她如此小心,这小心反衬出了她离开他的决心,这才是他真正难过的地方?  “以后……这种事,不会发生了。”他保证道,脸色一直都不好,“你希望分开,我们可以暂时分开,但……千万不要惩罚自己,也不要让自己过得不好。你过得不好,只会让我越放不开。?  这本是她想要的结果,可真正从他嘴里吐出来时,又这么让人难受。眼眶胀得难受,?  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他站了起来,“邬梅梅马上就过来。在医院里再观察一天,确定没问题了再离开。”说完这些,他转身走出去,留给她一道孤寂落寞的背影。眼泪终是没忍住,哗哗地滚下来,无休无止?  裴景轩才回办公室,裴蓝橙就跟了地来。看他脸色不好,只将唇抿了抿,并不过问,嘴里道,“晚上的时间腾出来,相亲还要继续。?  裴景轩揉揉眉头,很头痛的样子?  “我不管相亲的结果,但这是爷爷托下来的事,没完成好不好交差。?  听她这么说,裴景轩这才含首,算是同意?  …?  一连十几天过去,程江南的身体早就恢复,继续白天上课,晚上去弹琴。她又找了个教弹琴的兼职,晚上五点到六点,和宴会并不冲突,收入也不错。尽管人瘦了不少,但精神却不错,每天在邬梅梅面前都笑盈盈的,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  邬梅梅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该干什么干什么,原本在她宿舍安营扎寨的,终于撤了回去。她听从程江南的意见,换了个论文方向,正积极准备材料中,两个人都和裴家的人离远了?  程江南背着包包从学校走出来,准备去赶家教,不防季雨瑶从侧面走来,看她时,目光里满满的讽刺。她身边除了于娇娇,还多了几个跟班,风头正足。不知有意无意,几个人呈半圆将她围住,势头不是很好?  程江南只懒懒地看着她,也不惧,也不出声。季雨瑶撇了撇她的背包,“这些天,我听说裴景轩都在相亲啊,到底还是把你这个土包子给甩了??  “他甩了我,你想怎么地?”她只用一对黑白分明的眼去对季雨瑶,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季雨瑶略略歪了头,“当然是要找你算算账罗??  她惧的就是裴景轩,一直憋着一口气没得出,如今总算找到了机会。裴景轩一离开,她便可以尽情报仇了?  “姐妹们,把她拉到那边林子里去,好好收拾!”她阴阳怪气地发布着命令?  程江南依然一副不惊不怍的样子,仿佛他们要欺负的不是自己。淡然地垂着眼皮看地面,唇弯起了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这么收拾了我,裴慕阳不会找你算账么?我虽然和裴景轩分了手,裴慕阳还在啊。?  “你……”季雨瑶一时瞪起了眼,像被剜到了心口一般,脸都白了起来。马上,又精神起来,“别给我撒烟雾弹了,以为我不知道吗?裴慕阳最近根本都没来找过你,他早就把你忘了!?  “没来找并不代表忘记哦?就凭他对我的好感,我只要去勾一勾,他就会过来。不相信吗?不相信我给你勾过来?”她微微挑下了下巴,挑衅的季雨瑶,当真去拿手机要去打电话?  季雨瑶哪里敢真让她打。裴慕阳不来还好,来了自己的脸往哪儿搁,裴慕阳能就此罢休?那挨过的上百个耳光,她可还记得。想到这儿,她只能狠狠啐道:“不要脸!”而后忿忿离开? ?95?:岂不是占了你的第一?  “那个……还打不打?”于娇娇看看她,看看程江南,问道?  “打什么打!”季雨瑶的面子都快丢光了,朝她丢一记眼刀子,跺脚前行?  她说不打,众人当然不敢再怎么样,只能跟着离开?  程江南缓缓放下手中的手机,唇上抿起了淡淡的笑。不过吓吓她,还真被吓到的。她连裴慕阳的电话号码都没存过,早就不记得,拿什么打?  晚上参加完宴会往回赶,瑞瑟照样排车送她,同行的还有其他的一些工作人员。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谁发微信来了。程江南取出来,以为是邬梅梅找自己,没想到却是裴景轩。她的指定在那里,久久都不敢划开,看着他的头像和名字,只觉得眼睛发胀?  迅速关闭页面,终是没有勇气去看。手机再度响起来,连着又发来了几条?  “男朋友催归了?”旁边坐着的服务人员超米问,见她握着手机发呆,顺手取了过去,将页面打开?  她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姐姐?”超米出声,对着屏幕念?  程江南适时将手机抢了回来,果然看到上面有姐姐的字样。仔细读时,才发现,竟是楠楠发来的。腾腾的心跳终于回归平静,她笑了笑,“嗯,认的旁侧的小弟弟。?  因为微信上并没有裴景轩的全名,超米也看不出名堂来,点了点头,对于这个旁侧的弟弟再懒得关心?  程江南低头看下去,上面写的是:姐姐,你在哪儿?不是说会永远喜欢我的吗?为什么都没有来看我?   想到他是个敏感的孩子,心里微微一酸,她急急回了过去,“对不起啊,楠楠,姐姐最近太忙了。?  “是这样的啊。姐姐是不是在忙着交新的男朋友啊,肯定跟爸爸一样吧。爸爸现在每天都去相亲,跟各种各样的阿姨吃饭。?  虽然这事听季雨瑶说过,但此时看到楠楠发过来的文字,她的心还是抽紧,一阵阵发痛。跟他分手,不是不爱,只是不想伤害。所以,跟他有关的每条消息都能牵痛她的心?  这些天她避讳着,不去接触跟他有关的任何人,任何事,却到底还是避不开?  “姐姐怎么不说话了?”那头,楠楠估计半天没得到信息,急了,问?  程江南这才惊醒般发一个“哦”过去,“姐姐还在车上。?  “谁的车上?姐姐新男朋友的车上吗??  楠楠在她印象里是挺老成的一个人,不像是会问这种问题的。但她还是老实回答,“不是,刚刚结束工作,回去的车上。?  这次,轮到楠楠发一个“哦”?  “那姐姐小心点,我去睡觉了。?  程江南发了个再见的图标过去,关闭了页面?  另一头,裴景轩从楠楠手里拿走了手机,眼睛盯着那些谈论记录,抿唇一句话都没说?  “她、说、她、还、没、有、找、男、朋、友,爸、爸、你、还、有、机、会。”楠楠看一眼裴景轩,在心里叹着气,大人们啊真是麻烦。分明想得要死,就是不见面?  裴景轩只“嗯”一声,进入书房   ?  看着关紧的门,楠楠无奈地耸耸肩,“下、次、别、再、叫、我、做、这、么、幼、稚、事、了。”当然,裴景轩听不到了。他也没打算让自己的老爸听到,老爸那么喜欢姐姐,他帮忙是应该的?  程江南趁着中午时间回宿舍把被子洗了,才走回来,就听到楼道里一阵沸腾,不少人在“裴少裴少”地叫。她的肉跳了一跳,以为裴景轩来了,略迟疑,转身准备退回去,背后已经有人在叫:“程江南!?  不是裴景轩的声音。她这才敢回头,看到裴慕阳正站在一堆女生里。确切说,是被一堆女生围在中间。他的心情似乎不错,被那么多女生围着也没显露不耐烦,甚至还回答一两个问题?  看到她,大踏步走过来,带着几份嫌弃落目在她身上。她此刻穿得很随意,一件无袖褂子加一条棉裤,脚上穿一双拖鞋。因为怕沾水,裤腿挽了起来,却已经一边长一边短,很是滑稽?  “你怎么来了?”无视于他的嫌弃,她问?  裴慕阳歪了歪头,“找你。?  “找我??  他把身子歪在了栏杆处,摆出十分不羁的姿态,“有人说你要来勾、引我,我等了这么久都没来,所以过来看看。?  “勾……引?”程江南这才想起那天对季雨瑶说的那几句话,没想到她会说给裴慕阳听?  “只是开玩笑的。”她笑笑,有些勉强。自己那天说那些话本就没脸没皮,此刻又被当事人抓着,难免尴尬?  裴慕阳很是不满,“我从来不乱开玩笑。”他的表情也跟着正经起来。程江南只觉得一阵阵头痛,裴慕阳突然一挥手,“走吧,我请你吃饭。?  他过来就要牵她的手,她忙避过,看着自己手中的盆,“不行,我的被子还没晾!?  “真麻烦!”他露出不耐的表情。程江南也不管他耐不耐烦,朝楼下的平地而去,那里搭着许多架子,是专供晾这些大件的?  她踮着脚把被子往上送,因为腿不方便,只能一只脚受力,身子晃来晃去,怎么都甩不上去。一只长臂伸过来,轻松地将她手里的被子接过,搭了上去?  程江南回头,看到是裴慕阳在帮自己,意外自是不可免的,但还是客气地说了声:“谢谢。”裴慕阳拍了拍手,“程江南,你的面子可真够大,能让我帮你晾被子。本少爷我还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说出去,不知道又会跌掉多少眼镜?  “那我岂不占了你的第一次?”程江南知道他的意思,反而随意地开起玩笑来。和裴慕阳处久了,发现他也并不是无法接近的人?  他的脸怪异地扯了扯,最后只哼了哼?  程江南忙着拉开被面,无心去管他,她边拉,边在被面上拍打着,力求将被子捋平。裴慕阳走过去,帮着她拉开上部分,这样,她只要捋被子就好了。他的身形高大,站在她背后,她便显得愈发娇小,整个儿都被他拢住。他微低头,能闻到由她发间传来的幽香,心神微微地荡漾?  一个女人,?  型娇小,满头发香,落在他臂弯下…?  “程江南。”他突然呼?  程江南微微仰首,疑惑地看着他。“没事,就是叫叫你的名字。”他两臂抱在胸前,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你可真够无聊的。”程江南白了他一眼?  他再次哼了哼。刚刚的那一刻,他想说的其实是,我想和你过一辈子。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疯狂,但想回来,却又很有些迷恋这种两人一起晒被子的简单生活?  晒完被子,程江南往回走,裴慕阳伸手握住她的臂,“陪我去吃饭。?  “吃饭就免了,不过,有东西要给你。?  听她说有东西要给自己,裴慕阳松了手,由着她回了宿舍。站在楼下,心情无端地好起来,程江南还是第一次送他东西,会送什么?他期待着,许久未曾跳过的心像初恋的高中生般胡乱地跳动起来?  程江南没过多久就下来了,还是那套衣服,不过,裤脚已经捋平。她抬首,看到裴慕阳斜倚在晾服的竖杆上,碎发随意地盖过额角,有风吹过,撩动他的衣角。或许是角度问题,她觉得今天的他线条比往日要柔和,人也不再淡漠?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那里拽着一把钱,是还给裴慕阳的。几步走过去,她将钱递给他,“上次住院你交的三千压金。?  裴慕阳最光灿烂的脸因为她这一句话而突然陷去,眉上的冷漠又袭了过来,伸手就将她手里的钱打掉:“你以为我缺这几块钱吗?”一张张粉色票子在空中飞舞,掉落在地板上,落下的是钱,撞痛的却是他的心。完全没想到她所说的东西是还自己的钱,刚刚的希望有多大,此刻的失望就有多深,这会儿,火急噌噌冒了起来。目光都冷了,扎针般看向程江南?  程江南没有管他的目光,低头去捡钱,一张一张叠在手里,也不生气。发丝垂落,有些打在地面上,拂过粉色票子,更拂在裴慕阳的心口?  捡完后,她再次将钱递了过来,“我知道你不缺钱,但欠债还钱是理所当然的事,你总不能让我一辈子都欠债吧。?  她的语气淡淡的,就事论事的口吻。裴慕阳被说得无话可对,却还要耍横,“就让你欠一辈子怎么了?你以为我的债是人人都能欠的??  这个自大的男人?  他的这一番话说得程江南都快无语了,最只能无奈地笑,配合着点头,“是,能欠你的钱是我的荣幸,可这荣幸总要有个头才行啊。欠你的一百万才还完,我也刚刚才能喘口气,这又给我添几千,是想我愁到晚上连觉都睡不好吗?再愁下去,我的头发都要白了。?  裴慕阳最是吃软不吃硬,她这么一说,他便不再发火赌气。但堂堂裴二少,跟一个女人拿几千块钱算怎么回事,他垂着眼皮就是不接,嘴里道:“要还也可以,不过,我慕少最不屑的就是钱,你要用其他方式还。?  “其他方式?”程江南算是给他拦住了,一个劲地去揉眉。他裴慕阳连钱都不屑,还能少了什么? ?96?:裴慕阳式的爱,给我洗被?  裴慕阳巡视着四周,目光落在被子上,“就给我洗被子吧,一次一千。?  “裴慕阳,你钱多没用处了吧。”这天价的洗被子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免不得去骂他。裴慕阳扬起了不羁的脸,“我乐意。?  他钱多,她自然没办法,只能妥协,“可以。不过,被子必须拿到学校来洗!?  裴慕阳自然极不爽,“那就不洗了。?  “随你,我把钱打你卡里好了。”她也不肯让步,极不客气地回应,转身就往回走?  “等一下!”这次,轮到裴慕阳着急,“好吧,成交。”钱对他来说真不重要,能跟她见面才是关键?  程江南也没有坚持。之前裴景轩虽然帮她拿到过他的卡号,但还钱后早就丢掉了,哪里还能真打到他卡上去。她这么说不过虚张声势,没想到他会上当?  两人约好周六洗被子,裴慕阳走出去,踏上摩托车时,心里一阵舒畅。程江南不再对他避而远之,两人可以平和相处……他特意把车开得弹跳起来,在车道里变出酷酷的各式花样?  裴慕阳回了裴家,在自己屋里收整了一下,去了主宅。按照规矩,孙辈以及儿子们每天都要向裴百炼请安的。之前,裴蓝橙没有特别要求,由着他去,现在却特意缩紧,成了每天必备的功课?  裴百炼是严厉之人,裴慕阳从小就不喜欢亲近他,过去也不过走走过场。走到外室,管家过来行了礼,“二少爷回来了,正好,大少爷也在。?  听到裴景轩也在,裴慕阳脸上流露出复杂的表情。这表情被管家捕捉到,满腹的不解,往日,若提到裴景轩,他都会相当开心的啊?  看着他杵着不动,便开了口,“二少爷和大少爷最近处得还好吧。”管家在裴家劳作了几十年,算半个家人,关心也是正常的?  “好。”裴慕阳以一惯的简练话语回答,没有让管家知道两人间的事,既而迈步朝起居室而去。屋里,裴景轩直立在裴百炼面前,该有的恭敬一点儿不少,裴蓝橙也在,随侍在裴百炼身后。裴百炼捋着手里的两个核桃出声,“这几天相亲可还顺利?有相到合适的吗??  “目前还没有。”裴景轩答,语气不卑不亢,也不隐瞒。裴百炼的眉头微微拧起,挤出了深深的纹路,马上又散开,“这是大事,精挑细选是应该的,不如把这些个人一一看完再做定断。?  “是。”裴景轩只是应,半句都没反对。裴百炼又转头回去和裴蓝橙说话,叮嘱她要及时安排好见面时间?  裴蓝橙应着“是”,展露着一惯的恭敬严谨。管家捧着托盘进来,盘里只有一杯茶,他巡视一番,咦了一声,“二少呢??  “你也是老糊涂了吧,哪里来的二少!”裴百炼瞪他一眼。几十年的相处,早就熟稔,他的表情虽然严厉,但管家知道他没有生气,也不惊,只道:“二少刚刚的确来过,可能转到别的地方去了吧。?  “他?  性子,急躁得很,每天站在我面前跟受刑似的,我看着也不舒服,不来也罢。”裴百炼低头取杯子来喝水,边喝边道?  管家应着是,裴慕阳没进来,便只能捧着茶碗往后退。裴蓝橙的脸色却不好看起来,眉头都拧在了一起。她朝屋外看一眼,是明显的对裴慕阳的不满意?  裴景轩始终一副淡然而稳重的样子,即使对相亲十分不满,也没有说出半句不好来。眉间流露出淡淡的疲惫,使得他的眉角微微拧起了些,并不明显?  家庭医生进来,给裴百炼量体温,测血压,这是每天必做的功课。看过数据后,裴蓝橙和裴景轩都走了出来,因为裴百炼马上就要休息了。裴景轩走在前面,低头揉着眉,一天的工作加上不断相亲,他的脚步迟缓了好多,已经累到极点。裴蓝橙快一步赶上来,和他走成并排,“再坚持一下,只剩下三四个了。相完之后,你要怎么做是你的事,我也能交差。?  说完,她朝另一个方向而去。裴景轩的步子并未停,走出了大门口。近几日老汤请假,他没有排别的人,都是自己开车。启动车子,原本是要回公寓的,等人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在A大门口?  连续不断的相亲令人疲惫,看着那些各式各样,妆容各异的女人,反而越法怀念程江南。她的一颦一笑,她的机灵敏锐,她的直率正直…?  他将自己仰在位置上,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胶着着,散不开,只能抽出一支烟来含在嘴里,点着了火。烟味入肚,苦苦的,他缓缓抽着,眉头越压越紧?  程江南从公交车上下来,习惯性地往风景树下看,没想到会看到那辆熟悉的马莎拉蒂。车子在暗光下散发出黑亮的尊贵光芒,车窗打开,可以看到一只伸出来的手。手指就算远看都能感觉出漂亮来,那指上握着的烟丝雾气杳杳,只那么细的一丝,孤独寂寞?  车上了膜,她看不到他的脸,但仅从这烟就可窥出他的烦乱。脚上像压了千斤石头,再也走不动,只愣愣地与车对视着,一动不动?  车里的裴景轩也看到了她,他的目光贪婪,巡视着她的脸,她的发,她的身体。他没有下车,保持着姿势不变,最后目光对上了她的眼。目光在空中汇合,隔在夜空里,看不大清楚,但他知道,她一定知道车里的人是自己。她久久不动,说明还在乎着自己。原本沉重疲惫的心,在这一刻狂乱地跳起来,几乎不受控制地,他推开门往车下去?  在他的脚落地的那一刻,程江南蓦然醒悟过来,意识到自己并非在梦中,看到的也并非幻影。她迅速低了头,赶在他走过来之前逃一般进入学校!   裴景轩的步子蓦然停住,目光沉在她急切慌乱的背影上,疲惫感又涌了上来。他退了几步,靠在车上,全身的力气几乎都用光掉,这会儿只剩下深深的疲累。没多久,他上了车,驶离?  暗处,探?  一张脸来,映在昏暗的路灯下,透着仓然的白。程江南目送着裴景轩的车远去,心脏一阵阵地扯痛起来。她刚刚是想迎过去的,但迎过去之后要怎么做?她不知道,只是本能地逃避?  “程江南,不要再去想了。”她捏着手指逼自己将裴景轩从脑海中抽离。当然,最后只是徒劳!因为再怎么努力,他都会钻入她的梦中,夜夜与她相见!   第二天是周末,程江北的电话一早就打了过来,“姐,出来。?  “出哪里?”她还没醒,头脑迷迷糊糊的?  “下楼,到女生宿舍门口来。?  程江南趿着拖鞋,连脸都没洗就冲了下去。果真看到程江北安静地靠在女生宿舍外的墙壁上,双手贴着墙,正低头看自己的脚。他唇红齿白,晨光一映,添几份腼腆,曲型的小鲜肉?  “你怎么来了?”吁吁地喘着气,程江南走到他面前问?  他笑了笑,笑得十分和煦,“邬梅梅说你这些日子都一个人,所以过来陪你啊。?  “不用上课吗?”周六他们一般都会有课的啊?  “不用。”他嘴上说着,眉眼里却露出狡黠的笑?  “你不会是旷课了吧。”程江南心头唔唔地响起了警钟,猜测?  程江北倾身过来拍她的肩,“放心吧,不是旷课,是请假。?  “请假?什么时候了你还请假?”一想到不久之后他就要高考,她根本无法淡定。程江北却一派悠然,“反正现在就算呆在教室里也是浪费时间,不如出来走动走动。”看到程江南抬手要拍他,又补充一句:“这可是我们老师说的。?  程江南讪讪缩回了手。以为他要问关于自己和裴景轩的事,他却闭口不提。当她提出带他出去走走时,脸上漾起了阳光般的笑容,将周边都照得亮堂堂的?  “姐,我的一个同学说好像在什么宴会上看到你了,姐怎么会去?”两人一起走出来时,程江北突然问?  程江南的心狠提了一下,背上都滚出冷汗来,生怕他知道自己打工赚钱的事。片刻才缓过气来,无事般去拍打他的臂,“你还不知道吗?你姐我特别喜欢弹钢琴,正好有人找,就去罗??  “哦。”程江北眼睛眯了眯,依然保持着阳光般的笑容,显然完全相信了她。两人站在站台上等车,程江北朝她伸出了手,“姐,把你手机给我。”程江南理不透他要做什么,把手机递了过去?  拿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几下,他点了关机?  “喂!”程江南不满地叫起来,要把手机抢回去。程江北将手机丢进了自己的袋子,朝她狡黠地咧起了嘴,“姐现在是跟我约会,不能分神。?  “约会?”程江南听得他这话,哼哼回应着去打他,“在你姐面前都敢不正经,看我不打你!?  程江北由着她打,低头弯眼,笑得愈发灿烂。程江南比他矮了好多,他得低头去看她,程江南只顾着打他,未曾看到他眼底的满满宠意? ?97?:江北的疑惑:那个地方不是治脑瘤?  他的身体***的,全然大男人体魄,打的虽然是他,疼的却是自己的手。她收回手,磨了磨,嘴上却没松劲,“幸好你还没找女朋友,否则不知道人家会吃醋成什么样呢。?  程江北一把将她揽了过去:“我跟自己的姐约会怎么了?还不许喜欢自己的姐姐了??  “你这坏东西!?  姐弟之间的喜欢当然不会有别的含义,程江南只假装生气地再去打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程江北眨眨眼睛,他觉得和程江南在一起是特别特别快乐的事情,不由得退着,引着她追打?  “够了,姐。”他突然一把抱住她,将她拉到了怀里。程江南不防,给他抱了个结实?  “喂,你干什么!”她低声喊着,只当程江北在跟她开玩笑?  程江北压着她的背没放,没让她退出自己的怀抱,眼睛却望着前方,在几米外的十字路口前,停着数辆等红灯的车。最显眼处,是辆马莎拉蒂。他的记忆力好,自然知道那车是谁的,却没有告诉程江南,只淡然地看过去?  裴景轩本是要去上班的,或许是习惯了每次先送程江南再去公司,竟又把车开到了这边。等红灯时,目光自然而然地巡向校门口,很快转到了公交站台,正好捕捉到程江北的目光,他的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挑衅?  他顺势望下去,看到了程江北怀里的程江南,目光滞了一滞,已然明白他这挑衅从何而来?  “那不是程小姐的弟弟么?”老汤就坐在侧边?  他刚刚复工,一早就过来给裴景轩开车。裴景轩只让他坐副驾位,还自己开。他送过程江北,加之程江北唇红齿白的,外貌十分出众,自然就记得了。程江南背对着他,他没有认出来?  裴景轩淡淡嗯了一声,绿灯亮起,启动了车子消失在车流中?  看着裴景轩远去,程江北的眼睛眯了眯,在程江南使力推自己时,顺势放开?  “开嘛这么抱我!”程江南不满地来瞪自己的弟弟?  他收敛了情绪,无害地笑着,“只是感觉姐瘦了,想看看是不是真的。背上全是骨头,果然没有看错。姐每天都没好好吃饭吗?把自己瘦成这个样子。?  “女孩子不都兴减肥吗?你姐我也减肥不行么?”她自是不会告诉他,失恋加上工作学习太累才成了这样子?  “不喜欢太瘦的女孩子,以后不许减了。”嘴里说着话,目光依然有意无意地看向车道。裴景轩分明看到了他们两个,却并没有过来打招呼,而是直接将车开走,让他感觉到了什么。这种感觉不仅没让他忧心,反而更激起一股莫名的开心,就好像抢回了自己重要的东西似的?  “你这小子,连姐都要管了?”程江南不爽他这小霸道,再来瞪他,自是不知道他的心事。也没有真的要生气的意思,瞪完这一眼便过去了?  “姐,公交车太难等了。”程江北突然一把将她拉离站台,然后   自己转身往别的方向去了。他一个横步停在一个骑自行车的女孩面前,“同学,可以借你的车用一天吗??  他的外貌太过迷人,女生愣在那儿,眼里闪出无数惊艳。竟像中邪了似的,乖乖将车子递给他?  “谢谢,你的名字,哪个分院的。?  女生一一做答。他点点头,推车离开?  “哇,他不会是明星吧。”直到他转身,女孩才捂着脸,不太确定地问?  程江南好笑地看着这一幕,等他来到近前,又拍来一掌,“你小子可真行啊,这样都能借到车。?  “没办法,谁叫你弟弟长着一副可爱的脸。”程江北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只有在她面前,才会真实展露。他拍拍后座,“上来吧。?  程江南一跃跳上去,环上了他的腰。感觉着落在自己腰上的手,程江北心头莫名地一悸,那种曾经出现过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疑惑地愣了愣,然后摇头?  程江南看他又是拧眉又是摇头的,以为他不舒服,忙问,“怎么了??  “没事。”他转头笑笑,脚踏上了踏板,“姐坐稳了,我要开了。?  他将车子开出去,程江南当真稳稳地坐着,两只手半刻不敢离开他的腰。程江北唇角弯弯,有种得到了全世界的快乐感,他有意放开车笼头,伸开双臂。车子失去掌控,开得弯弯扭扭,程江南在背后边拍他边喊,独有一种小女生的娇媚?  他不由得呵呵哈哈笑个不停…?  两人顺着自行车道绕了大半座城才停下来。程江北的衣服全部汗湿,紧贴在身上,透出男性的阳刚肌理。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滚下来,湿了眼睫和眸子,脸上绽开阳光般的微笑,整个世界都因为他而淡色?  看着如此优秀的自己的弟弟,程江南心里只有满满的满足。在一处餐厅门口,程江南跳下了车,“先吃饭吧,饿死了。?  程江北抚了一下自己的肚子,阳光未从脸上撤去,眯眼一副孩子样,点了点头。他本能地推着车子往小巷里钻,程江南将他拉了回来,“到这里吃!”她指的是西餐厅。自己断然舍不得来这么好的地方消费,但对程江北时,又全然不一样?  因为程江北经受了太多,所以总想把最好的留给他?  “姐有那么多钱吗?”程江北略略有些不放心?  “放心吧,婶婶不敢不给钱的。”她略微滞了一下,马上道。怕程江北看出自己在撒谎,微微偏过了些头去?  程江北只微微弯了弯唇,没有表态,但还是跟着进去了。此时正是用餐高峰期,人显得有些多,位置不够,需要等?  “不如换一家吧。”程江北看着人来人往的,拧眉道?  “既然来了,就等一下吧。”这里有冷气,正好利用等的时间给他降降温,看看他汗湿的背,她如是道。程江北不再说什么,算是认可了她的意思?  似无意转目,程江南一眼看到了对面那座极高的建筑,此一   刻才意识到,竟转到了JEL的附近。对面就是JEL的大厦,**入云。裴景轩的办公室在哪里?她盘算着,思绪早就被勾走?  “姐,你之前带我去的地方,不是治疗脑瘤的吧。”程江北的声音突然传来,出奇地轻,却十分清晰。这声音像一根细针钻入她的耳膜,刺得她心口一阵猛抽,差点吸不上气来,陡然抽回了思绪,回来看他,“什么??  问这话时,她的脸都在发白?  “你什么时候过去了?”又急急追出一句,太阳穴早已突突乱跳,去看他,不敢错过他的任何表情?  程江北摇头,表情淡然,“没有,只是介绍一个同学过去,他说那里不是脑科。?  “是……吗?”虚虚地应着,她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个问题,“那个……?  “应该是换科室了吧。”他道,竟主动替她解围?  程江南没应话,只去观察他。他脸上的笑容浅浅的,一如既往,并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应该……是吧。”她这才敢慢慢把心放下,恢复自主呼吸?  “最近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吧,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她问,还是没有完全放心?  程江北的笑容拉大,“我很好,哪里都舒服,就算上体育课都没有影响。?  “可能……瘤子真的自己消了吧,医生不是说……是良性的吗?”刚刚的惊吓把她唬得不轻,这会儿说话,还有些接不上气?  “应该是吧。”程江北始终保持着平心静气,淡然的样子。好像刚刚的话真的只是随口问问,他的眉眼柔和,看不出任何问题?  “两位,已经有空位了,请往这边走。”工作人员走过来,对他们道。程江南主动牵上她的手,跟着服务员往里走。他们折了几道弯,服务员边走边出声,“你们的运气不错,这边本是给VIP客户专用的,但老板考虑到客人多,就平价给了你们。?  VIP区果然幽静好多,稀稀拉拉的几个位置,摆设也比外面高档。程江南只是随意扫视过去,目光一下子定在了窗口位置。那里,裴景轩和人坐在一起,正在用餐?  他只穿了白色的衬衣,西装搭在椅背上,十分平整。或许因为做了许久律师的缘故,身上有一股干脆利落的劲儿,连衣服的线条都透着严谨。只露出侧面给她看,斜斜的刘海划过去,将那份吸血鬼检察官的俊美神秘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们的位置在这里。”服务员指指旁边的位置道,这位置正好与裴景轩所在的位置遥遥相对。原本看傻了的程江南本能地退一步,扯得程江北也跟着退?  “抱歉,我们忽然想换个地方吃饭。”她急急道,拉着程江北转身就走,步伐迈得极快,就像背后有坏人跟着一般?  走到大门口,她才敢回头来看程江北,“江北,抱歉啊,姐刚刚才发现忘了带钱包。?  她自己都未发现,此时脸色白白的,全然失了神采? ?98?:裴慕阳式的爱,等了一?  程江北大方地晃晃头,笑容依旧,“我就说了嘛,这里太贵,不适合我们消费,看来,你的钱包都为我鸣不平了。这样吧,你弟弟我请客,不过,只能吃快餐哦。?  “嗯。”她抚抚胸口,点头,格外听话。幸好他没有看到裴景轩,否则自己这样狼狈逃出来,他一定会起疑的?  “走吧。”程江北主动揽过她,朝前迈开大步走,两只眼弯得越发明显,唇上绽开了满满的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来。他其实一进去就看到了裴景轩,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姐姐对裴景轩的反应以及裴景轩早上的反应都说明了一点:他们分手了?  这个发现让他特别开心,开心得揽着程江南跳了起来,将她扳得东倒西歪。程江南不知道他的心思,只瞪着眼去哧他,哧完又忍不住弯起眼角,也不推开他,由着他闹?  他们吃完晚饭才往回走,此时已经五点多?  “晚上的课可不能再落了,我送你回去。”程江南伸手往路边拦出租车,嘴里不忘嘱咐道。程江北将她拉了回来,扯上了一辆公交车,“赶得回去的,我先送姐回去。?  “不行,你的课重要。”她急着要下车,这车并不经过他的学校。程江北将她压在位置上,“再重要的课都比不上我姐重要。?  “你……?  “再说了,我是男人,让女孩子送会很没面子的,跟女孩子出门不送回去也会很没面子的。?  这话说得程江南直朝他翻白眼,拉起自己的包就来拍他,“什么时候学会这些了,嗯?是不是在学校谈恋爱了??  “没有。”将她的包抢过去,收在自己手中,他摇头,眼睛里闪出真诚的光束,“真的没有。?  程江南自然是相信自己弟弟的,嘴上训着,“最好没有,否则姐跟你没完!”心里却越发觉得他长大了,越来越有男人范儿?  车子驶到A大门口,程江北将她的包递回来,“手机在你包里。”这才自己坐车回学校?  程江南低头往宿舍走,才到宿舍门口,但见裴慕阳黑着一张脸斜立在那儿,表情阴郁到了极点。她这会想起今天约定的洗被单的事,脑子轰一声响起来,意识到了不好?  “江南,你怎么才回来啊,慕少都站这儿等一天了。”大眼跑出来,对她道,看裴慕阳时,有几份胆寒。她被冷了这一天,终是受够了,说完这话,拍拍程江南,是自求多福的意思,跟着溜走了?  “怎么不打我电话?”她轻问,低头看到角落里有一部被砸得面目全非的手机。不用问,自然是裴慕阳的。她蓦然想起什么事来,去掏自己的手机,手机屏幕是黑的。程江北抢走手机后就关机了,一直都没有机会开?  “对……不起。”她急急打开手机,这会儿已经自责不已?  “对不起?”这三个字几乎从裴慕阳的牙缝里塞出来,不是三个字,而是三根梆硬的骨头。程江南无端胆寒了一下,但她真不知道他会亲自把被子送过来,还等   这么久?  她主动走过去,“被子在哪儿,我马上给你洗。?  “你觉得我裴慕阳缺人洗被子吗?”他咬着牙问,脸上的表情半点没有缓过来,看她的眼神凶残得很,几乎要吃人,“让你给我洗被子是给你机会,你以为谁都有这样的机会??  后面的话高调得不行,却也正符合他的性格。洗被子原本就是他自己提议的,她没抢。而且即使她不在,他也可以让别的人转交。终被他的话弄得不舒服,程江南去拉自己的钱包,“这样吧,我直接还你钱。?  她把钱递过去?  裴慕阳一掌劈在她手上,她疼得松开,一叠粉色的票子立刻飞散,扬扬散散落在地面上?  “你这是……”心疼地看着掉落的钱,她的表情也难看起来,朝他瞪。他立在那里,沉冷之气几乎能把人冻死,虽然垂了眼,但那份锐利无法阻挡!“程江南,你看到谁让我等过这么久?你担误了我这么多时间,用这几张钱就能打发了??  “……”程江南抹了抹冷汗,今天算是触到他的逆鳞了。向来知道裴慕阳这人发起火来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能干,她只能好生说话,“今天让你久等了,是我不对,我也向你道歉了。咱们就事论事,你让我洗被子还钱,我没意见,但总不能为了你这一床被子哪里都不去,连自己弟弟都不管吧。他好不容易才有时间出门,当然要陪他出去走走。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会亲自送被子来,更不知道会等这么久。如果早知道,定然不会让你在这里等着,会早点赶回来。?  程江南的这一番话终于捋平了他心底的不舒服,尤其听到她说出去只是跟自己的弟弟见面,又舒服了不少,绷着的眉眼都松开,脸上的线条也柔和许多?  但语气并没有软,“反正今天一天被你耽误了,说吧,怎么赔!?  “大不了,我给你再多洗几次被子?”她转动着脑袋寻求可以让他心平的方法?  他冰冰地哼一哼,那意思自然是,他又不缺洗被子的人?  “要不,你自己说吧。”知道自己的建议他大体上不会接受,索性把问题推了回去。裴慕阳撇一眼地面,“我肚子饿了,吃了饭再说!?  “好,我请你。”看在他今天等了她一天的份上,她主动表态,想要弥补一点。裴慕阳这次连哼都没哼,不过,总算首肯。程江南低头去捡钱,三十好几张,满地都是,自然要费时间。他抬腕看眼表眉头挑得高高的,对于地上捡钱的她虽然不满,但还是弯腰下去,帮她一起捡。捡完往她怀里一塞,又是一瞪眼,“程江南,你说你究竟有哪里好?值得本少爷等这一天?”而更奇怪的是,他就是愿意等她。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没有耐心,今天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迹?  对于裴慕阳这动不动冒出来的狂枉话语,程江南已经习以为常,并不反驳半句。现在于她来说,捋平他这头炸毛兽才是首要任务,他要是真火?  自己可就麻烦了?  裴慕阳还是选了上次去的那家火锅店。之所以选择吃火锅,是因为吃火锅的用时更长,他可以更多地和她相处。程江南早就吃过饭,根本吃不下去,只看着他吃。裴慕阳哪里肯依,给她夹了满满一碗的菜,“吃!不吃完不许走!?  程江南气得瞪眼,但对方蛮横无理……最后,她只能低头硬逼着自己吃?  直到程江南把菜吃光,裴慕阳才满意地擦擦自己的唇,倚进了椅子里。十根手指缓缓插在一起,脸上的锐利移去,算是顺了毛。两人往学校走,此时她才敢再提被子的事,“等下你把被子给我,洗完了打电话通知。”两人停在他的摩托车前,那上面根本没有被子的影子?  “被子呢?”她寻找着,问?  他甩了甩头,“丢了!?  “……”她差点给呛到。被子都丢了,拿什么洗?  “我的被子每天都换,你明天来家里洗。”他极快地道,理所当然的样子?  程江南立刻拒绝,“不行,我们说好的,只能拿来学校。?  “你觉得我搬着一床被子跑来跑去合适吗?”他反问?  的确不合适,更何况他是裴家的二少爷,这种事传出去绝对会引起爆炸性轰动。“你可以让家里佣人送过来。?  “佣人还有别的事做,没时间送。”总之,是不肯再送过来的意思?  程江南压低头,咬了咬唇瓣,“要不我上门去取,让佣人送到门口总可以吧。?  “我的被子不能用外面的水洗,只能用裴家从山上引来的泉水!?  “……?  这就是有钱人,连洗床被子都有这么讲究。知道裴慕阳有意刁难,她闭嘴不语,也不答应?  “别忘了,我因为谁在这里白白呆了一天,还有,你要是准备欠我的债一辈子,就不要洗了。?  “好吧。”终是被他打败,她只能点头。总不能真的欠一辈子吧?  “不过我先说好,只洗被子,不能有别的。?  这话的意思,裴慕阳哪里会听不出来。他挑剔地看着她的身体,是极为嫌弃的意思,“你觉得除了洗被子,我还能叫你做什么??  程江南的脸微红了一下,“这就好。”总之,话要说在前头?  “不过,明天没时间,下周六,下周六八点,我准时去你家洗被子。?  他倒是没有坚持,由着她定时间。长腿迈上自己的摩托车,轰一声踩响,迅速消失在夜色中。背后,程江南抱着臂,轻轻地叹了一声,也理不清叹的是什么气。她慢慢朝学校里头走去,却又忍不住朝风景树下张望,那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昨天的那番相望,似乎也变成了梦,缥缈得无处捕捉?  裴慕阳骑着摩托车轰轰地往裴宅里头冲,整个裴家,只有他回家时最有派头。门口守卫迟了一步,按电子门的按钮时,他的车已近眼前。但见他的车子突然一跃,从电子门上飞了过去。这惊险吓得守卫们纷纷白了脸,连刚走出来的管家都吓得不轻,一个劲地摇头? ?99?:求你放开?  裴慕阳本是要越过他离去的,这会儿一个急转停下来,跟他说话,“冒叔等下派几个人在我房后的园子里搭几个架子,能晾被子的那种。”他指了指主宅外的那一排专门用来晾晒东西的架子,“不能是白色的,铁的,最普通的那种就可以了。?  管家给他说得直发愣,“少爷要架子做什么??  家里的被子衣服都由佣人统一晾晒,根本不用主子动手,这才是他好奇的原因?  裴慕阳不羁地偏了偏头,没有回答,唇却弯了起来,分明是笑意。管家直觉得自己眼睛花了。二少爷平日里连人都懒得搭理,每天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几时会笑了?即使笑也只有对着大少才会啊?  裴慕阳不理管家的心事,踏着车要走,走了不远又退回来复将他拦下,“对了,冒叔,来了客人用什么招待最好??  “……”裴慕阳今晚的每个问题都把管家给惊到,但还是马上回答,“看人数而定,如果来的人多,又都差不多年龄,可以搞个烤肉派对,热闹自由些。如果人少,就把家里的好酒开两瓶,吃吃西餐。?  裴慕阳低头略略想了一下,踏着车子离去。管家站在原地,对着他的对影眯起了眼,“二少爷从来不会在家里宴客,他这是怎么了?难不成交女朋友了??  “冒叔,我走了。”裴景轩从背后走来,对管家出声道。管家在这家里许多年,晚辈们都十分敬重他,进出招呼是少不了的?  管家点点头,待他迈步,又出了声,“大少爷和二少爷最是熟悉,他有跟您说交女朋友了吗??  “没有,怎么了?”他停下,问?  管家笑笑,“没什么,只是听他要宴客,觉得好奇罢了。他长这么大都极少带朋友回家,刚刚竟问我怎样款待客人。是什么客人让他这么上心啊,若是女孩的话,必定是心仪的对像,要成家的那种吧。?  管家的话无意,裴景轩却上了心,目光不由得射向裴慕阳的房子方向,眉头沉沉压下,有了不好的感觉预感。好一会儿,才再次迈步?  “江南,江南!?  程江南才从宿舍走下去,邬梅梅就兴冲冲地跑来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日本校要来一位大帅哥去商学院做演讲!?  程江南白了她一眼,“这也能算好消息?”学校里隔三差五请人演讲,见怪不怪了?  “关键是,关键是,刚刚校长碰到我了,让我转告你,你得去做助理。?  “干嘛让我去做助理?”程江南算是给愣到了。商学院的演讲,不应该派商学院的人去吗?   “这个……”邬梅梅抓了抓头皮,摇摇头,“我就不知道了。大概他们商学院都是些做生意的脑袋,找不出能上台面的女孩,所以就找你罗。谁叫你名声远扬,即是设计学院高材生,还会弹一手好琴啊。?  她的话再次遭到了程江南的白眼。商学院几乎集聚了本市一半以上财团的孩子,哪一个不是济济人才?女孩虽然偏少,但拎出?  也绝对是可以见人的?  “总之,这是校长亲授的,你要是有什么疑惑,直接去问校长好了。?  校长日理万机,自己拿这么点事去问他,岂不是脑残了。她直接去了商学院,那边的主任确认了邬梅梅的话,让她第二?课去拿资料到演讲厅做准备?  “来的会是谁啊。”她问,给人做助理,总要先了解一下对方的背景才行?  主任摇头,“不太清楚,临时决定的,也没说是谁。这种临时演讲者多半没有什么名气,也引不起什么注意,你就以前怎么做的现在怎么做便可以了。?  听他这么说,她只能点点头?  第二课一下课,她就往演讲厅去。身后,驶来一亮车,黑色的。她一直低着头,并没有看车子,车子主人按了按喇叭。她退了一步,退到外侧,让车子过去?  到达商学院,院主任已经到来,看到她忙推了一把,“快,人已经来了!”平常没名气的人,院主任是不会亲自出面的。程江南略略有些疑惑,推门进了演讲室。演讲台前,站了一个男人,背对着她,一身西装将他修饰得干净整洁,肩宽腰窄,腿部修长?  他正把U盘往电脑里插,用的是左手?  程江南的眸子恍了一下,站在那里忘了动。那人已回头,露出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来,看到她,微微笑起来,“来了。?  是裴景轩?  这样的见面让她意外极了,一颗心都忘了跳动,本能地想要逃跑?  “怎么办?需要帮一下忙。”他点了点手边的一根线。她这才想到,自己是来做临时助手的。吸口气,这才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线。没敢与他发生碰触,她从中间将线拎过,低头插起来。他取过另一条线,往另一边插,两人离得不远,他的身位略略高些,却正好在她正上方。他的气息打在机器上,她都听得到,还有他身上那股特别的让人迷恋的味道,此时源源涌来,无法遮挡?  她的手一错,没有把东西插到插孔里,反而与旁边的线碰在一起。机器是打开的,激起了一点火花,她吓得一下子缩了手,线掉在地上?  “有没有事?”裴景轩也看到了火花,没有去捡线而是急切地来掬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眼下,仔细检查没有问题方才松开,“小心点。?  “嗯。”她轻应一声,被他握过的地方窜出一股奇异的气流,惹得心脏不停地颤。低头去捡线,他的手也跟着伸过来,她握上了线,他握上了她的指。他的掌上温暖宽厚,指头用了些力,不仅不放开,反而将她握实。她急急一缩,迅速抽出去?  她的手滑,他没握住,讪讪地抡了抡指头,留恋着她指上的柔软?  “最近过得还好吗?”他低声问出?  两人依然靠得很近,他的气息延绵在她周围,她没办法开口,只能退开一步才出声,“挺好的。?  他的个子很高,即使她退出一步去,仍没有退开他的范围,被他的气息牢牢包围着。她的指压了?  胸口,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怎么来了?”她问。不找点话说,她怕自己会在他面前颤抖,显露原型?  他微扯了一下唇角,“我说,我来是因为想你了,你信吗??  “……”出不了声,心脏却狠狠地撞了一下,撞出来的不知道是甜还是痛,亦或是二者兼而有之?  “我们都已经分开了。”她急语,怕说迟了就没机会了似的。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若再慢一点,她便没有勇气把这话说出来了?  沉默,两人都沉默,空气陷入尴尬的凝滞当中。她捏着指头,唇瓣咬得紧紧的,说出这话,几乎抽光了她的所有力气。她低头,再次去插那根线?  “慕阳让你去家里了?”他没有再揪结这个问题,而是问。这话再一次拎起了她的心脏,她的手抖着,怎么也找不准插孔,“你……他跟你说了??  他不语,目光垂下,幽暗至极?  “是有说过,因为住院欠了他钱,他不肯收,要我给他洗被子。所以,会上门去给他洗。?  这本是不需要解释的,但她还是说了出来。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连她自己都想不清楚?  听到这话,裴景轩原本有些缩起的眉猛然松开,伸手就将她拉起来,往怀里压。程江南不防他这一招,身体撞了过去,女性的柔软触到男性的坚硬,激发的只有无尽的电流!这电流窜过两人的四肢百骇,气氛变得微妙!   她想退开,他的掌烙上了她的后腰,将她压了回去,他在她耳边低语,“江南,我没有同意过分手,只说暂时分开。之前我母亲伤害你和你的朋友,很抱歉,是我的疏忽,但我向你保证,我能保护好你和你在乎的每一个人,谁都不能再伤害到他们!?  “裴景轩……还是不可以。”她微挣,要挣出他的怀抱。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听演讲的人就快要到了?  他的臂不仅没有松开,反而紧了一度,再这样下去势必被大家看到这一幕!程江南觉得又尴尬又紧张,眼圈都泛起了红,只能祈求,“求你放开我。?  叭!   门打开?  而裴景轩在门打开的前一秒松开了她。看着走进来的学生,程江南急急收拾情绪,再去找插孔,裴景轩略微压低身子,“江南,你根本离不开我,就像我离不开你一样!?  这话轻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从外面的人看来,两人不过是在交换意见,看不出半点暧昧来。只有程江南自己知道,他的这句话引起了多大的震动?  说完这话,他转身面对学生,还未出声,就引得台下的学生一阵阵尖叫?  “为什么没说是他!?  “天啦,这个惊喜太大了!?  台下议论纷纷,早就炸开了锅,有人朝他打招呼,有人打电话告知别的同学他的到来。程江南的手抖了几抖才将线插好,而后走到电脑前打开文件?  裴景轩开始做自我介绍,低沉磁性的嗓音在空气里流围,像一条丝带,绕在她胸口最柔软处,不紧却始终贴身? ?00?:比韩剧还撩?  他一反上次的震荡人心,这次娓娓道来,台下的掌声少了,大家点头的姿势却没有停过,对他的崇拜和敬佩有增无减。原本只能容得下一千多人的演讲厅塞进来了又不知道多少人,挤得满满当当,连日理万机的校长都来了?  程江南就站在他身边,看到他眉宇间飞舞着自信,只用简短的几句话便把一切说得透彻淋漓,把看似了伟大的计划解释得简洁生动,略略有些呆。他的目光偶尔落回来,并不刻意,但每每都能将她的心撩得高高的,呯呯跳个不停?  一个半小时的演讲远不能满足听众们的欲望,又加了一个小时的自由提问时间。台下的人十分踊跃,纷纷想得到和他对话的机会,一个小时转眼又超了半个。程江南看着他说了近三个小时,心略略痛了起来,走出去倒了一杯水送过来。他感激地看她一眼,将水喝下?  程江南莫名地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段文字,文字的具体内容不清楚了,只记得里面说:外人关注你站得有多高,飞得有多远,有多大的成就,只有最在乎你的人才会担心你穿得暖不暖,过得累不累,渴不渴,饿不饿…?  自己这样,可不正是还在乎着他?   “等下还有重要工作要做,所以现在提最后一个问题。”裴景轩抬手看了眼腕表,十分歉意地开口。这话一出,最激动的是女生,她们愤力抢走了话筒,派了一名代表开口?  “裴先生,我们都知道,您在事业上无所不能,不仅创立了自己的律师品牌,还回归家族企业,并引领公司做了几个极其有影响力的案子。但我们更关心的是个人感情,您在上人的时候曾跟我们说过,已经有心仪的对象,请问,还在交往吗?这次可以介绍给我们看了吗??  “抱歉,虽然我们没有分手,但发生了一点事情,所以没办法介绍给大家。”他客气地应答,并没有隐瞒。台下,女生唉成一片,“没机会了。?  “握着您这样的钻石王老五,还能有什么问题?一切问题都不成问题,我看,是您的女朋友太矫情了吧。”发言的女孩直白地开口?  对于女生说出的明显的不合会场礼仪的话,院主任脸都泛起了青,让人抢走了她的话筒。以为裴景轩不会答这个问题,他却开了口,“不,她并不矫情,非常坚强,非常乐观,也非常善良,是我的原因,我会好好改善。?  这话,是说给大众听的,却说得程江南一阵阵地羞赧,不敢抬头看人?  台下,再次炸开了锅?  “哇,裴先生真是好有风度呢。?  “他的女朋友听到这话一定会温暖到死,保证跟他合好如初。?  “天啦,看着他疼别的女人怎么会这么激动呢?感觉像在疼自己。?  “为什么他爱的不是我呢?好想找个这样的老公啊。?  “天啦,他要是结婚,我一定会死的。?  “……?  台下的羡慕让程江南愈发不自在,只默默地去收拾东西,连裴景轩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等到人全散去?  她才低头垂脸走出来?  演讲厅外,裴景轩的马莎拉蒂就停在那里,他站在车前,周围站了学校的主要领导。即使每个人都身份不俗,还是被他轻易地比了下去。站在一圈人里,他身上总像套了耀眼夺目的光环,让人无法忽视?  “我们能理解你的忙,但无论如何,晚上的宴会要到场!”最先开口的是老校长,他拍着裴景轩的臂,亲热得不行?  众人也一语一句地附和着?  裴景轩笑笑,点了头,“这样吧,今晚由我做东,宴请各位好了。?  “这怎么行!你是我们的贵客,理应我们来请你。?  “各位是我的长辈,由我请实至名归。?  “啊哈哈哈,果真青年才俊,样样都不输,好,好,好。?  这一顿饭,算是定好了?  裴景轩上车时,特意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程江南将身子一缩,不敢接。再抬头时,他已离去?  才从商学院走回来,就撞上了邬梅梅,她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脸上滚着汗。看到她,一把抓住她的臂劈头就问:“刚刚来做演讲的是裴景轩??  “是……啊。”她应道,喉咙哽着,极为艰难?  “他这突然到来,是为了你吧。”邬梅梅的目光明亮的像两把火炬,射在她身上。程江南的喉头狠狠一滞,不知道怎么答话,却想起了他的话,“我说,我来是因为想你,你信吗??  “他真是为你来的啊!”经常和她在一起,邬梅梅自然将她的许多表情读透,此时嘴巴张得大大的,都能塞下去一个鸡蛋来,“天啦,抛下自己的工作,大张旗鼓地来做一场演讲,只为了看你?这比韩剧还要撩心啊。估计要是写成剧本,那些守着韩国美男做老公的韩迷们一定会集体倒戈,都来跟你抢男人了!?  她的玩笑一点都激不起程江南的笑腺,她笑不出来?  裴景轩的那些承诺,那些拥抱,这样清晰,他挽回她的心也这样诚,可她就是不敢迈进一步。不是不相信他,只是,这世间有许多事都是不可预测的,若是反对他们的人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动了手脚……别的人可以不论,程江北这里会成为最大的问题。他的情绪可能只要在稍稍一激之下就会迸发,最终变成程钟离?  “江南,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邬梅梅停止了夸赞,转头来看她。程江南摇摇头,“还是……算了吧。?  “算了?”邬梅梅重复她的回答,此时脸上已经写了满满的不赞同,“我承认,以前的确不赞成你们在一起,可裴景轩都诚心到了这一步,足以说明他的诚心。江南,不要再逼他了,也不要再逼你自己了。?  她已经被裴景轩感动到?  程江南咬紧着唇,没有松口,“有些事,狠狠心,能少去好多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邬梅梅跳起来,忍不住来反驳她,“他能为你做到这一步,也一定会为你清理麻烦的。更何况,有谁在一起会是平平安安的,无波无浪。这个,你不是比我还懂吗??  懂归懂…?  她闭   着眼,由着睫毛痛苦地轻颤,不回话?  “如果有人能为我做到这一步,就算是为他死都愿意!江南,你也算性情中人,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铁石心肠了?”邬梅梅说这话时,已经有了对她的失望?  她此时原本就烦乱,更无心去解释自己的想法,只道,“你不要管了,我有我自己的想法。?  “你的想法是什么!”她平日里并不逼人,此时却有些咄咄?  程江南烦乱地捂上了头,“不管什么想法,我的主意是不会改变的。?  “程江南,你真是太狠了!裴景轩碰到你真是倒了大霉!”她的态度激得邬梅梅一阵跺脚,已经口不择言。既而扭头就走,十分忿忿?  听着邬梅梅的骂,她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用力闭上了眼。自己狠吗?   邬梅梅原本每天都会跟她见个面,再忙晚上也会给她打打电话的,但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连电话都关机。程江南讪讪放下手机,把掌撑在额头上,全身无力到了极点?  就那样闭着眼,恍恍惚惚,迷迷蒙蒙,她什么也没想,虽然有睡意,但并不沉。不知这样过了多久,臂猛然晃了一下,她被惊醒,额头差点撞到桌上。这一惊,睡意被惊跑了,整个人都清醒过来。看看外面的天空,已然黑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  室内安静得可怕,她起身,走了出去。外面,大家都朝里走,只有她一人反向而去,便显得格外突兀。她走到操场边,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晚风吹过来,微微有些凉?  皮鞋的声音传来,不只一双,是好多双。那些步伐踏得明显重些,不像是学生,她听得有人在说:“几个月不见,他的酒量倒是见长了,这次喝了足有上次的一倍多才醉掉。?  “可不是?不过,做生意的人嘛,应酬多,练练不就上来了?下次,估计我们联合起来都未必灌得醉他了。?  这声音是校长和商学院主任的?  程江南这才回头去,看到几?**物正往里面走着。校长落在最中间,因为人多,便有了前呼后拥的感觉?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校长免不得感叹,又回头去看身边的助理,“裴先生的房间都安排好了吗?有没有派人照顾?可不能怠慢了人家。?  “房子倒是安排好了,还是上次的那个酒店那套房,只是我说找人照顾他给他推了。好在不是醉到人事不醒,大体没问题。?  “终究是醉了,有个人陪在身边才好,要是出了什么问题……?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他十分坚持。下来时,有嘱咐过工作人员,让他们隔段时间去看看。?  一行人边说边走,进了教师楼,程江南一个人愣愣地坐在那儿,此时心已经乱腾起来。裴景轩喝醉了?还是一个人呆在酒店?  此一时,那些喝醉了后因为没有人照顾而发生的人命事件一件件涌了出来,惹得她一阵阵泛冷汗。她想给老汤打个电话,让他上去看看,此时才发现根本没有带手机。她哗一下子站了起来,朝着门外就冲? ?01?:我们是分不开?  “学生,你去哪里,要关门了!”门卫在背后叫。她哪里听得到,冲进车道里拦了一辆出租车速速报了酒店的名字,嘴里喊道:“快开!?  司机刚刚给她吓得够呛,听她说酒店,免不得来说她,“我还以为你是去医院呢,急成这个样子。我说小姐,下次可不能这样了,万一撞上你,可是我的责任,我上有老,下有小的,还想多挣点钱回去。?  自知自己冲动了,她没有回嘴,由他说,却不停地去看自己的表?  “小姐,您是去捉奸的吧。”通过后视镜,司机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加之说是去酒店,便展开了丰富的想象力?  “不是,可以开快点吗?”裴景轩一个人在那里,她真的没办法放心,只简短地回答司机的话,催促着?  “我明白。”司机只当她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一副“我懂的”的表情,“这事,不能急,反倒要慢点来,要是去早了,人家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不是白跑吗?缓一缓,等他们事办完了再进去,直接捉奸在床,那些个证据也好找……?  碰着这样的司机,只能无语。好在地方不远,一会儿就到了,她快步冲进酒店,直接朝上次的那套房而去?  上楼后,她连门都忘了敲,直接去扭门把。门把一旋,竟开了,他没锁门。她快步冲进去,连找了几个地方才在洗手间里找了他。他正在吐,蹲在马桶前,头压得低低的,双手压着马桶边沿,几根漂亮的指泛起了异样的红。呕吐声时而传来,是要把胃吐出来的感觉。听着这声音,她的心都跟着扭了起来,不过好在他还能起得来,不至于呛到喉咙发生危险。她去倒了杯水,拾了条毛巾过来?  裴景轩吐得天翻地覆,好一会儿才吐完,不防身边伸来一条毛巾,他微微一滞,没有接东西而是先来看人。当看到程江南时,眼睛明显亮了起来,这才伸手接过,在唇上抹了抹?  “喝口水吧。”她把水递了过去?  他接过,没喝,漱了口。而后冲完马桶,走向洗脸槽。他是真的醉了,走路都一晃一晃的,随时有可能倒的样子。她担心极了,跑过去扶他,他却一抬臂避过,自己走过去。双后在槽壁上重重撑一下才不至于倒下,喘了口气,他拧开水笼头,低头洗起脸来?  程江南站在背后没动,只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哗哗的水声在两人间流转,他洗脸时,身体还有些微微的晃?  洗完脸,他去拿毛巾,没握住,掉下。她一步上前,帮他拾起,递了过去,“不能喝为什么要喝这么多?”她这话里有嗔怪,也有心疼。裴景轩抹完脸,精神终于好了点点,回头来看她,“你怎么来了??  “我……路过。?  这样的理由,连她自己都骗不了?  裴景轩并没有揭破,放下毛巾往外走,尽管尽力稳着,却还晃得很,他只能扶着墙走。他这样子,她根本没办法离开,忍不住了手,再一次伸手去扶。这一次,   他没避开,把臂压在她的肩上?  因为喝了酒,他的呼吸很重,喷撒在她发间,有一部分落入鼻端,带着酒味,但并不难闻?  “谁让你过来的?你们学校的领导?”他边走,边问,为了稳住自己不给她靠成压力,所以放慢了步子?  她摇头,“不是,他们说话时我刚好听到。?  这话,让他的眸子骤然一亮,像一团火焰?  “小心点。”到床边,程江南扶着他的腰慢慢将他放下,先让他坐下,再去压他的上半身,让他躺下去。她的指压在他的臂膀上,既保持着力度又不至于把他弄疼,带了小心翼翼的味道。她的发丝垂下一丝来,落在他的手背,刺得他的皮肤痒痒的,心也跟着痒。在她伸手为他拉被子时,他的臂猛一伸,落在她腰上,而后往自己身前一压?  完全不防他会有这样的动作,程江南就那样扑了下去,扑在他的胸口,唇碰在他的下巴。他的眸光紧紧地锁在她身上,棕色的瞳孔像一潭神秘的幽井,几乎要将她全盘吸入!她的心跟着猛一提,差点忘了呼吸?  心里知道不能离他太近,第一时间撑起双手要爬起来。他的掌又是一压,身体顺势一滚,她落在了身下?  “南南,我们是分不开的。”他低喃着,头压下去,用唇锁紧了她的唇!他的吻急切袭来,雨点般落下,延绵不绝。他的双臂将她收得紧紧的,是要把她桎梏一生一世的架式!他的身体,急切地起着反应?  程江南被他缠绵的吻吻得天昏地暗,带着酒味的气息扑进鼻间,熏得她都几乎醉了起来。想就此沉沦于他的身下,但他身体的预望却警告着她,他们在做不该做的事!   最后一丝理智将她拉回,她猛地去推他,他的臂箍得太紧,根本推不开,她偏开脸,他的吻跟随而来,根本不给她退路?  “别躲,南南。”他低语,吻着她的耳垂?  知道躲不开,她索性听话,真的不躲。在他身下呼呼地喘着气,却缩紧了自己,在他的脚要强行隔开她的双肢时出了声,“还要我去吃一次药吗??  这话低低的,却像一根根针,绵密地扎入他的心脏。他的动作突然停下,额际绷起了极致的痛苦,片刻,松了手?  程江南从他身下滚出去,顾不得衣服的凌乱,手忙脚乱地奔下床,朝着门口就跑。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拉开了门。她呼呼地跑下楼,到了酒店门外,才敢停下。抚着自己的胸口,心脏正在狂乱地跳动?  直到外面的风将身上的温度吹散,才想起要回家,她走出来。才到停车场,老汤就开着车过来了,停在她面前:“程小姐,我送您回学校吧。?  程江南看一眼背后的酒店,摇头,“裴景轩还在楼上,醉得不轻,麻烦您照顾一下。我这边离得不远,很快就能到家。?  听她说裴景轩醉得不轻,老汤也没勉强,但还是给她叫了辆出租车。等车的时候,老汤张了几次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   轻轻叹气?  程江南跳上车,几乎逃离般离去,她知道老汤的叹息是为了什么,只能捏紧几根指当成若无其实?  这次坐的,竟还是来载她时那个司机的车?  “真巧啊,小姐。”司机先打起招呼来,“看您这样子,肯定没有收获吧,我跟您说了,不能太急,是真急不得。下次您再要过去,给我打电话,我保证让您准时准点把人捉到。?  懒得回他的话,她把头仰在椅子上,闭了眼。虽然远去,但他的呼吸,他的手抚在她身上的感觉,他梆硬如铁的身体触感,他对她的强烈渴盼,都清楚地印在脑海里,她的身体无法抑制地颤了颤,呼吸再度困难!   回到学校,校门早就关闭,她窝在门口,也不急着想办法进去,只闭了眼,流露出满面的疲惫?  在那里蹲了许久许久,当双腿发麻的时候,她终于想到要站起来。还未动,两束强光就射来,打在她身上?  被刺激到,她抬头,看到老汤从车上下来,朝她而来?  “程小姐怎么蹲在这里?”看到她,他明显松了一口气,抹着沁出的汗水?  他的出现让她惊奇,“你怎么来了??  “我刚刚给您打电话,您没接,老板担心您出什么事,所以……?  提到裘连翊,程江南的脸白了一下,透着难堪。“他……不是醉了吗?还没睡吗??  “没有。”老汤看了眼车子,“程小姐跟我走吧,到别处给您找个住处。?  “不用了,我去邬梅梅家住就可以了。”她道,起身往外走。车门,再次被打开,里面起出来一个人,身形不是很稳,一只手扶着门页,是裘连翊。车门打开,她的去路就被阻断?  他揉了揉眉头,显然醉酒的痛苦感觉还没有过去,“让老汤送你去吧,天太晚了,不安全。?  明明自己都虚弱成了这样,却还来关心她。鼻孔被酸酸的东西堵住,堵得她的眼睛都差点红起来,好一会儿才压下去,“你这是干什么??  “没有别的意思,你从我那里离开,保障你的安全是我的责任。”他道,不知是受了她的行为的影响还是什么,有故意拉远两人距离的意思?  他虽然没有表露的太过明显,但痛苦凝在眉间,额头,以及每一个细小动作里,她再看不下去,“不管我去哪里,你都先回去吧。?  “老汤,送他回酒店吧,公寓太远,醉酒会难受。”她转头去看老汤?  老汤走过来,看看她,看看裘连翊,“要不这样吧,你们一起上车,我先送老板,然后再送您过邬小姐那边。?  她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不忍看他继续站在这里受苦,最后点点头。她去了副驾位,有意与他保持距离。老汤看她这样,明显迟疑一下,还是上了车,启动车子?  裴景轩躺在后座,没有吭声,他倚着椅子闭眼,沉在了阴暗之中,整个人都透出了孤单之感。程江南透过余光看到这一幕,心口又是阵阵泛酸。她捏着指头,终究什么也没有做? ?02?:不得安宁的是我   折腾了这么大半夜,到达酒店时,裴景轩已经睡着。老汤看到他睡着,也知道他醉酒头痛,没忍心叫醒,只转头来看她,“要不,先送您回朋友那里吧。?  程江南转头,就着微弱的光线,看他虽然闭眼睡着,但眉头依然蹙着,显然睡得并不舒服。他向来警醒,再启动车子恐怕吵醒,再受头痛折磨,最后只能摆摆手,“算了吧,我去叫辆出租车好了。?  “这……”老汤也只微迟疑了片刻,最后点头“我帮您去叫。”他去了车道边上等出租车,程江南留在位置上。车子里静静的,她忍不住回头望?  裴景轩只穿了衬衣,略显单薄?  她记得他车上都有毛毯的,从储物箱里拿出来,散开,轻手轻脚地往他身上盖。也只有在他睡着了,她才敢做这些事?  没盖太细致地为他盖,铺上去就缩了手,既而转头,直视着前方。老汤走了回来,并没有叫到出租车,而是歉意地和她低语,“家里刚打来电话,说有急事,要现在赶回去,程小姐,您能不能……帮我陪一下老板。?  他的脸上有着急,是真有事,程江南为难地看看背后的裴景轩,最后还是点了头?  “谢谢,谢谢。”老汤感激地道着谢,急匆匆地消失在黑暗中。车里,再次只剩下两个人。四周的光线渐次消失,车子陷入黑暗当中,车后,他的呼吸声传来,浅浅的,混合着酒香味,整个车厢都弥漫了他的味道。她贪婪地吸几口,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不知睡到几时,车后终于有了微微的动静,裴景轩醒了。发现自己躺在车里,有短暂的恍惚?  “醒了?”虽然不知道怎样面对他,她还是出了声,“老汤临时有事走了。?  “为什么不叫醒我?”他低头看表,知道自己至少睡了两个钟头,开口道?  “等你睡醒也是一样的。”她故意答得淡淡的,无所谓的样子。他拉开毛毯,下了车,身子还是晃的。走到副驾位的时候,伸手拉开门?  程江南急缩了一下身子,以为他要做什么,心都拎了起来。他并没有进一步行动,只道:“时间不早了,就近休息了吧。?  她没回应,也没动?  “不会让你留我房间,再去开一间房。?  她还是没动?  他有几份无奈,“想要我站在这里等你一晚上吗?”再次揉上了眉,显然头痛没有缓解,身子直往前压?  这提醒了她,他的酒还没醒,需要人照顾。她终是从车上下来,跟着他走。他的步子迈得十分虚浮,看得人担心。程江南捏着几根指逼着自己不要去扶他。好在他没有摔倒,平安地进了大堂。他倾身走向前台,是要再订一间房?  “算了吧,等会儿我自己下来订。”她推了他一把,他这个样子,再站下去只怕会倒。他怕是真难受,没有勉强,撑着墙走向电梯。程江南看他这样,比自己醉酒还难受,   将脸偏向了一边?  房间终于到了,他掏了几次才掏出房卡,将门打开,却没让她进去,“下去开房吧,早点休息。”说完,把钱包递了过来?  她没接?  他的状态不好,就算开了房她也睡不着,怕他出事?  “不用了,我在沙发上躺到学校开门就走。”她道,有意把声音放得极为平淡?  略有些意外,却没有赶她,只道,“我睡沙发,你睡床。?  “不行,我睡!”她快步走到沙发前,倒头睡了下去,不想他受这个苦?  他只看了她一会儿,既而自己走到床边,躺了下去。他是真累了,躺下没多久就睡了过去。程江南偏头来看他,只能看到他伸长臂侧睡在床上,眼睛一片青色。她眨眨眼,逼着自己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或许他的呼吸太过宁静,片刻,她的眼皮也沉了起来?  醒来时,程江南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裴景轩将她抱上床的。坐起来,巡视室内,已经没有了他的影子,连痕迹都找不到。她低头闻闻被子,还有淡淡的酒味,但也淡得可以忽略?  也不知道他的酒醒得如何了?  没有在酒店多呆,她回了学校。先去了宿舍,把一身皱皱巴巴的衣服换下来,顺便取了手机。手机上有数个未接电话,还有微信留言。她划开,先看到来自老汤的未接电话,有两三个,都在昨晚,他来接自己之前。而剩下的,便是裴景轩的,微信也是他发的,是一则语音留言,同样来自昨晚?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划开,马上传出了他的声音:“到家了吗??  他的语速比平日缓,有明显的气喘,透着醉意。发微信的时间是在打电话之前,估计知道自己没有坐老汤的车回家,担心了,才会发微信给她?  他昨晚会来找自己,大概也因为自己没有接他和老汤的电话,也没有回他微信的缘故吧?  这样想时,心口又莫名地一抽。迟疑了一下,她回了那条微信,“我已经回到学校了,昨晚去找你只是出于一个朋友的关怀,如果让你误会,我道歉。?  发完信息,对着屏幕发起愣来,心里反复咀嚼着自己发出去的信息,突然有些认同邬梅梅的想法,她真够心狠的。苦苦笑了一下,才将手机收起,迅速下了楼?  她去了食堂,想看能不能碰到邬梅梅,只是让人失望,她并没有去那里。浑浑噩噩地上完两节课,她决定去邬梅梅所在的两性研究院看看?  然而,她并没有呆在课室?  程江南拉住了她的一位同学,“邬梅梅今天请假了吗??  “邬梅梅?刚给带到教导处去了。?  “怎么会被带到教导处去?”她一时迟疑,忙问?  那人道:“她刚刚和人打架,给拉去的。?  “打架?”邬梅梅怎么会打架?程江南给惊坏了,不要命般往教导处走?  老远,就看到教导处的办公室里,两个女生站在一起,其中一   个捂着额头在哭,而另一个是邬梅梅,虽然低着头,但脊背挺得直直的,透出一股别样的倔强?  她快步走了过去,去看邬梅梅,“到底怎么回事?”邬梅梅看她一眼,有些惊讶,但马上转了脸,不回答?  “我就只说了句裴景轩的女朋友矫情,这种女人不值得喜欢,应该趁早甩掉,她就冲过来打我,还要我闭嘴!我说裴景轩干着她什么事了,真是莫名其妙!”旁边的女孩子委屈得不行,把事情说了出来。教导主任的脸都乌了下去,来瞪邬梅梅。程江南已然明白过来,心头一震,也朝她看过去,“梅梅,你……”话说不出来,哽咽在喉头。她昨天那么生自己的气,甚至连电话都不接,却在别人说自己坏话的时候出手…?  “你怎么这么傻!”嘴里批评,眼泪却已经在眶里酝酿,几乎要哭出来。邬梅梅扭过脸去不看她,但她知道,自己在她心里绝对占着重要位置?  “他们要说,便由着他们说去,你这么一打,是一定会受到处罚的!”此时,她又为邬梅梅担心起来。邬梅梅倔强地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想怎么罚就怎么罚呗。?  “梅梅!”低呼一声,此时说再多也挽回不了什么,只能祈祷学校不要给予太严厉的惩罚?  此时,教导主任抬了头,看一眼她的校牌,“邬梅梅是吧,她说的是真的吧。?  “是。”她倒是干脆,点头承认?  教导主任压着眉头看了她一会儿,最后道:“这位同学,你先去医务室把伤处理一下,邬梅梅,给你家人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吧。?  提到家人,邬梅梅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终于变化,泛起了白,立刻竖直了肩膀,“我已经成年了,有民事行为能力,为什么要叫家里人?”她的反应,不是一般的强烈?  程江南知道她的忌讳,咬起了唇?  “有民事行为能力?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学校报警处理罗?坦白告诉你,就冲着你今天的行为,绝对能受到刑事处罚!”没想到邬梅梅会这样子说,教导主任的脸跟着绷了起来,教训起她来?  “受就受!”邬梅梅半点都没有软化。在她看来,受刑事处罚比叫家人要强很多?  教导主任气得拍起了桌子,“你知不知道,一旦报警受刑事处罚,你的档案就会留底,将会一辈子跟着你,不管以后找工作还是考研,考公务员,都会受到影响,自己不懂吗??  邬梅梅还要顶撞,程江南及时将她拉住,低头向教导主任认错,“对不起,主任,是梅梅错了,我们道歉。?  听到程江南这么说,教导主任的火气又降了些些,“这样吧,今天之前把家长请过来,否则就真的报警处理!”他一甩袖子,绝情离去,邬梅梅挣扎着要追过去,程江南把她拉了回来,“梅梅,别再闹了,你要是留了案底受影响,一辈子不得安宁的可是我!? ?03?:跟你身边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   这话让她收回了步子不再挣扎,身体却挺?**的,没有半点松缓。她始终低着头,那份倔强半点都没有降,却一句话都没说?  即使没说话,程江南也知道她在想什么。“放心吧,这件事我想办法解决,绝对不会闹到让家里人出面的。?  “你能有什么办法?”她终于出声,问?  “会解决得很好的。?  除了解决好,他们没有别的退路?  她的承诺让邬梅梅绷紧的身子终于软下,信任地点了点头?  “在这儿等我,别再顶撞主任了。”嘱咐完,她转身走出教导处,去学校的小卖部买了些礼品,朝医务室而来。那个女孩只是额上撞了个包,算不得严重,一般情况下,只要好好赔礼道歉,对方就能气消。对方不追究,学校这边也就过去了?  来到医务室,她并没有看到受伤的女生,却碰到了季雨瑶。季雨瑶是她的灾星,一碰面准没好事。没打算理她,程江南直接往里走?  “怎么?来找林芳的?”季雨瑶歪着唇问话,见她不答,又加了一句,“她已经去大医院了。?  步子猛然一滞,程江南回头,来看她。她两臂抱胸,一副十分高调的样子,“她妈妈刚刚来了,要求去大医院检查,而且一定要严惩邬梅梅!你的好朋友就算不被警察抓走,也会面临重大处分,搞不好得退学!?  程江南的脸白了白,看季雨瑶一副得意嘴脸,就知道她在这件事上动了手脚。只是眼下,她聪明地没把自己的尾巴露出来,自己连威胁她的把柄都没有!   但她也并不傻,“不管去什么医院,这伤都只能算小伤,退学?不太夸张了点??  “你还不知道林芳的妈妈是干什么的吧,她可是律师,律师的女儿被人打,能这么算了吗?再者说,检查结果这种东西,谁知道呢?外表看着是个小包,搞不好医院的检察报告就会是头部重创呢??  她的话惹得程江南冷汗都滚下来了,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好。她强力支撑着自己,往外就走?  季雨瑶却还不想放过她,在背后幸灾乐祸,“说你是扫把星吧,你还不信。看吧,跟在你身边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这话说得她全身又滚起了怒火,恨不能掐死眼前人。她用力拽着自己的拳头,没让自己冲动,只快步离开?  等到再回到教务处,事态果真发生了变化,对方派了律师过来,要求将邬梅梅做退学处理,否则要学校承担连带责任。教导主任的一张脸都苦了。更让人头痛的是,学校的贴吧里也已经把这件事放了上去,原本只是一件单纯的事,此时却冠上了****,校园女霸等称号?  学校骑虎难下,自然更要邬梅梅的家人出面,甚至让她的教导员把个人资料拿来,要亲自给他的家长打电话。邬梅梅的指头拽在了一起,疯了般扑过去抢,把资料撕个粉碎!这么一闹,越发不可收拾?  “退学就退学,我不怕!”邬梅梅算是豁出去了,不   管不顾?  程江南险险将她抱住,却还是迟了一步。看着粉碎的资料和教导主任铁青的面孔,知道事情越发糟糕了?  “对不起,主任。”她连连道歉,我现在就去找他的家人?  邬梅梅一时扯紧了她的衣角,眼里装满了细碎的粒子,唇都在发抖。知道她的想法,程江南抓一把她的臂,“别再闹了,我很快回来。”别有深意地看她一眼,暗示她,自己不会请她的家人过来的?  邬梅梅这才松了手?  再次走出去,程江南自己的头都在发胀。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除了叫家长还有别的办法吗?但她也同样知道,若是郑总知道自己的女儿闹出这么大的事来,一定会觉得特别丢脸,事情虽然可以解决,但邬梅梅以后的一举一动都受控制了。她这么忌讳那个家…?  自己不能这么做?  揉揉眉,她决定先去医院看看林芳,找找解决的办法?  在医院门口,她碰到了林芳和她母亲。对方是一个极为强势的女人,看到她眼皮都没有撩一下,表现得十分高调,“这件事,我只听学校的说法。?  说完,上了车,她要跟,背后有人挡住,“这位小姐,您再跟下去的话,我们会报警的。?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车子离去,无力地抚上了脑袋,现在该怎么办?还有谁能帮忙解决这件事?   脑子里,突兀地闪出一张人脸来,她无力地捏紧了手指:真的要找他吗?   可是除了找他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让邬梅梅真的被退学或是送被告吧?  迟疑许久,她还是拨了裴景轩的电话?  只两声,那头就有人接了,“喂?”是裴景轩的声音!早上才和他撇清关系,现在又来找他,她觉得臊得慌,半天都开不了口?  “有事吗?”见她没吭声,他主动问,声音里带着几份柔软。知道自己无路可走,?*硬头皮,把邬梅梅犯的事说了出来?  “对方是个律师,一定要学校开除邬梅梅,否则就会走法律程序。若真走法律程序,对方会怎么告,定什么罪都无法估测,梅梅她一定……”她说不下去?  “这件事,我先去查一下,等我电话。”那头,极快地道。似乎意识到她很担心,又加一句,“放心吧,事情也算由我而起,一定会圆满解决掉的。”有了他的承诺,程江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在外面等了没多久,裴景轩的电话就再次打了过来,“现在就去林律师家里,我已经跟你们领导说好了,你去把邬梅梅带到门口来吧。?  也不知道他要去林律师家里做什么,程江南还是照做。或许是他的电话起了作用,教导主任也不为难邬梅梅,由着她带走。走到校门口,略略等了几分钟,裴景轩的车子就到了?  裴景轩从车上下来,一反昨晚的狼狈,又恢复了气宇轩昂的样子。他朝程江南看一眼,对着邬梅梅出了声,“先去林律师那边道个歉吧,不管怎么说,你打人是不对的。?  邬梅梅没想到程江?  会找裴景轩,一脸的意外,但到了这种时候,她也不能再说什么,点点头,跟着裴景轩走。程江南不放心,跟着去?  裴景轩停下,“你回宿舍吧,有什么消息会告诉你的。?  “梅梅……”她看看邬梅梅,始终不放心?  “放心,有我在。”他抬手,本是想拍她的,最后没有拍过来,只落在邬梅梅臂,“上车吧。?  两人上车离去,程江南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慢慢转身往回走。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哪里有心思做事,她回了宿舍。坐在床上,也一个劲地发呆,两眼发直?  “咦?都删了?”不知过了多久,在上床一直看手机的大眼突然出声?  程江南抬眼看她,“什么都删了?”她只是随意敷衍,并没有要究底的意思。大眼扶正了眼镜,正经回答,“今天不是突然出了帖子,说有人搞暴力吗?大家都还说要人肉暴力女呢,还没人肉帖子就删了。?  删帖子的应该是学校负责人。程江南打开电脑,也上了学校的论坛,果然没有找到任何有关校园暴力的文章。这是一个好征兆?  她不敢想象,如果邬梅梅被冠上校园暴力的名号,会受多大的影响?  晚上十点钟,裴景轩的电话打了过来,“事情已经解决,邬梅梅也回了家,不用担心她。?  “哦。”事情能得到圆满解决,她心头的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却还是有些疑惑,“怎么解决的?”林芳的母亲她是见识了的,一点情面都不讲,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事情解决好,她多少意外?  “林律师跟我有过合作,也曾帮她处理了一些案子上的事,算是熟人。林芳只是头上撞了个包,并不严重,她没有再追究了。”他答,语言简练干脆。显然,事情能解决,全承了他的面子?  “谢谢啊。”她真心道。他算帮了她和邬梅梅一个大忙?  以为他顶多应一句“不用谢”,他却沉了嗓子,“怎么谢??  怎么谢?   她自己也在发蒙?  “你……想要我怎么谢??  他没有做声?  程江南捏紧了手机,其实他不说,她也猜得到。她咬了咬唇,没让自己出声?  “早点休息吧,我现在在餐厅,今天的事,学校领导总要有个说法。?  他这是要宴请学校领导吃饭的意思了?  “还要喝酒吗?”她难免担心?  “喝酒是必定的,更何况今天是为了平他们的心,自然要喝到畅快。”他倒不隐瞒?  程江南又内疚又担心,“对不起啊。?  “不是说过吗?这事因我而起,由我来摆平理所当然。让邬梅梅放心吧,退学、警告都不会有的。?  这事,其实跟他没有半点关系。她没有把话说出来,讪讪地挂了电话。低头,去给邬梅梅发了条信息,把裴景轩的话转告了她?  邬梅梅没回信息。向来知道她的承受能力不错,不会因为这点事就怎么样,倒也没有过于担心。反倒裴景轩,他昨晚才喝醉,今晚又喝,不会喝出什么事来吧? ?04?:用身体当谢?  很想去帮他挡酒,但学校领导都在,卖的也是他的面子,自己去了又能做什么?她只能给老汤打电话,让他多盯着点?  一点钟的时候,老汤打来了电话,“程小姐,老板喝多了,我这儿走不开,您那儿有办法帮他买点醒酒药上来吗??  程江南原本已经睡了的,听说他又喝醉了,一颗心都揪了起来,睡意已经全无。她问了他们的方位,知道裴景轩依然在那家酒店的客房里,第一时间起床,出了宿舍?  校门早就关了,好在学校的围墙并不算高,她从围墙爬了出去,直奔酒店。在楼下的药店买了醒酒药,这才急急上楼?  房门是老汤给开的。门一开她就急切地去寻找裴景轩的身影,最后在沙发上找到了他。他撑着头,十分痛苦的样子,身子都泛着虚?  “把药给我吧。”老汤道?  程江南迟疑了一下,没有给他,“你先回去吧,这里我看着就好了。?  听她这么说,老汤的脸上立时泛起了笑意,自然不会留,快速离去?  裴景轩怕是醉得深了,他们的对话他全都没有听到,也没有反应。她快速找了杯子,用开水烫过后才冲药。冲好后轻轻去推他,“喝药了。?  好一会儿,他才略动动,却并没有接药。他的眼睛闭着,眉头蹙紧,显然正难受。房间里没有勺子,她也知道他用不惯外面的东西,迟疑许久后,将药喂进自己嘴里?  而后倾身,将自己的唇贴在他的唇上,把药水度了过去。感觉到柔软的唇瓣,他吸了吸,将药喝下去。她用这种方法一口一口地喂他,每一次都等他全喝了再去喂下一口?  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将药喂完,她去拧毛巾给他擦脸。指轻轻触着他的唇角,小心翼翼,一点一滴,生怕擦得他不舒服。看着他眼底因为疲惫而起的青色,她的眸子跟着沉下去,沉了复杂的情绪?  擦完,也不敢打扰他,只将他放倒在沙发上,搬了被子过来给他盖。她没去睡上床,而是坐在沙发下的地毯旁,守着他。他睡得很安静,可能药水起了作用,拧着的眉头慢慢松开。她伸手去握他的掌,也只有在他睡着的时候,才敢这样做?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细细的纹路根根清晰,手指微弯,十分漂亮。似乎知道她在握他,他的掌一收,反将她握住。她抽了抽,他反倒握得更紧。她没敢动?  索性就让他这么握着吧,趁着这个时刻,也让她短暂地贪恋一下他的温度。把脸贴了上去,碰着他的指,她闭上了眼睛?  裴景轩一觉醒来,感觉舒服了许多,只是喉咙干得很。他动动手指,想要去倒杯水喝,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里握着一只手。他垂眸,看到了倚着沙发坐在地上的程江南,她已经睡着,头压在他的指侧,满是依赖?  她的到来让他极为意外,看着她这样子,心口更是一阵发软,忘记了口干,只去看她。睡着的她一脸无害,也少了那份倔强,白皙的脸庞散发着点点光晕,让人无?  移眼?  她身上什么都没盖,只有一件单薄的衣服裹着,背后的肩胛骨突得有些高,显出了她的瘦削。室内的空调开得有些低,她的臂上裸露部位都起了鸡皮颗粒。他轻轻抽出自己的被子,给她盖?  这小小的动静惊动了程江南,她醒过来,对上了一双眸子?  “你醒了?”没想到自己会睡着,此时与他相对,多少有些尴尬,“要喝水吗??  她急急去倒水,因为太急,差点烫到自己。裴景轩在背后看着,眼皮一跳一跳的?  “喝吧。”她把水递过来?  他接过。因为水烫,只掬了顶部,半只臂悬空。这动作显得他的臂特别修长,握杯的姿势又别有一番风流。程江南眨眨眼,她承认,自己总是会轻易地被他迷住?  他小口小口地抿着,把那一杯水喝完时,额上已沁出汗来。不舒服地抹了抹,他直起,“我去冲个凉,如果不方便,再去开间房。”他将钱包掏出来,放在桌上,用下巴点了点?  而后,转身进了浴室?  冲完凉,加上醒酒药的作用,他整个人清爽好多。不太习惯用酒店里的东西,但还是将浴巾围在了身上。走出来,却看到程江南还坐在那里?  “还在?”他微微惊讶,轻问?  程江南站起来。看到他只围了一块浴巾,并没有回避,却当着他的面两手一翻,将身上的T恤给脱下?  “你……?  裴景轩给她突然的举动惊得不轻,只来得及轻呼,T恤已经掉落地板。脱掉T恤后,她并没有停止,而是依次解掉小衣……以及身上所有的束缚?  “程江南!”他叫出了她的全名,嗓音都哑起来。此时的她在他面前微微颤抖,像一朵袒露在微风中的水莲,凝脂一般的肤色泛起点点光泽,胜过美味的蛋糕,引、诱着人去品尝?  “我不是柳下惠!”他警告,青筋跟着暴了起来?  她不仅没有听他的警告,反而走过来,主动抱住了他。满身的馨香,满身的柔软,即使是柳下惠也会变成流氓!   “程江南。”他再呼,声音哑得不像话,双臂紧紧贴在身侧,拳都掐了起来!程江南主动将唇送上去,去吻他。她的吻在他脑中炸开,炸得理智一片支离破碎!他终是松开了拳头抱紧她,回应她的吻,并且马上占据了主导地位,用火热袭卷她的唇瓣?  不知是怎么上的床,他像疯了般在她身上撩拨着,要把这场火烧得更旺,更盛!他的唇齿滑向她的颈间,她抬身回应,更将他激得血液沸腾,将她往怀里收,朝更深之处攻城掠地?  “不,不对!?  烈火就要烧到最高点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停了下来。低头去看怀里的人,眼眸扯紧,“告诉我,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昨晚还那般抗拒他,早上甚至发微信跟他撇清关系,晚上却突然热情如火,他不能不产生疑惑?  程江南的眉狠狠一蹙,扯出一片不堪,不敢与他相对,她垂下了眼皮,睫毛在痛苦地颤抖,“不知道怎么谢你,今晚就?  ……是我的谢礼……?  这话太难已启齿,她花了好大力气才说完。他的脸已经变了色,原本满是情预的眸子渐渐暗淡,冷却成冰。他放开了她,爬起来,伸手扯过被子将她盖住,拾起浴巾重新围好。做完这些,他转了头,从桌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烟雾杳杳,在两人间沉默地升腾,空气,压抑到要命。他的脸对着窗口,一下一下的吸着烟,只偶尔用漂亮的指头去掸一下烟红。侧脸绷起的,是深沉的思绪?  程江南缩在被子里,尴尬着,连去都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不敢有?  “我的确很想要你,但不仅限于今晚,如果你没有打算跟我一生一世,就不要打这个主意。我裴景轩还没有到要收一个女人的身体做谢礼的地步!”一根烟快要抽完的时候,他终于出声?  这话,只会加重她的难堪,她将头压进被子里,根本不敢面对他。轻轻的关门声传来,他进了浴室。五分钟后,他走出来,穿了原来的衣服。拾起沙发上的外套,在原地略停,依然没有看她,“你今晚就睡在这儿,我回去。?  她没敢探身,更不敢挽留他,在床上一动不动。他拉开门把,真的走了?  关门声轻轻响起,却重重地撞击着她的胸口,扯过被子来,她将脸掩得更深?  第二天,早已风平浪静,学校果然没有处罚邬梅梅,而她也照常来上课。一夜没睡好,程江南红了一双眼,在校门口碰到了她。她也红着眼睛,显然和自己一样,没有怎么睡?  “没事吧。”她问?  邬梅梅摇摇头,“没事。”嘴上如此应着,精神却不好。程江南走过去,突兀地抱住了她,“梅梅,能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  “有什么好的,最后还不是逼得你又去找裴景轩了?”邬梅梅的声音嗡嗡的,很是不舒服?  提到裴景轩,她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最后只道,“只要事情解决了,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邬梅梅没应声,精神始终恹恹的。知道她这是因为连累了他人而不舒服,不由得去拍她的背,“没事了,不要再去想了。?  两人并排走向学校,进了食堂。整个吃早餐的过程邬梅梅都心不在焉的,在想丰什么,也没说话。程江南也没好到哪里去,反反复复地回忆着昨晚的事,连吃了什么都没搞清楚?  吃完早餐走出来时,邬梅梅突然拉了一把她,“我想请裴景轩吃饭。?  他帮了她,请吃饭是很正常,程江南自然不会提出异议,“是该好好谢谢他,什么时候?我把时间安排一下。?  “你不用去了,反正是我俩的事,跟你没关系。”她道,有意将程江南推出去。程江南没说什么,默默点头,她这么说是不想自己去徒增尴尬。感激地握握她的手,一切尽在无言中?  “等一下。”邬梅梅突然挣开她的手,往前走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程江南看到了季雨瑶。季雨瑶大概也是来吃早餐的,一如既往地,后面跟了几个小妹? ?05?:只是输不起   邬梅梅几步走到季雨瑶面前,抱起了臂,一面高调,“听说某些人扇风点火,想狠整我一次啊。?  季雨瑶看到她,脸变了变,却没吭声,眼底的烦恼明显?  “可惜了啊,我福人自有天相,总有贵人相助,要让某人失望了。”邬梅梅不怕气死她似地,句句都透着显摆。说完,挥挥手,走回来,拉上了程江南的手,“我们走!?  季雨瑶在背后气得直跺脚,脸都青了起来?  程江南没动,扭回去将季雨瑶这表情看在眼里,也出了声:“季雨瑶,这世界上有句话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坏事别做太多,小心报应不断!?  这话直接将季雨瑶气得表情都扭曲,指根根掐紧?  满意于她的表情,程江南这才跟着邬梅梅离开?  “气死我了!”背后的季雨瑶彻底爆发,一把扫掉于娇娇手里捧着的东西。于娇娇吓得跳了起来,东西打在地上,发现呯呯啪啪的声音,惊得周边的人都回头来看他们?  “听到了吧,狗发疯了!”邬梅梅有意偏过来,对着程江南道,声音不低?  这话让季雨瑶听到,越发怒得失形,站在那里呼呼喘气,瞪死敌般瞪着前面的两人?  “雨瑶,别气了。”一伙人里,也只有于娇娇敢来劝她。她一把将人推开,“滚开,滚开,都给我滚开!?  “太爽了!”季雨表愤怒只会让邬梅梅开心,只拍着自己的胸脯喊爽。程江南抿唇笑笑,看她恢复了原本的样子,悬着的心才缓缓放下?  …?  晚上,邬梅梅果然约到了裴景轩,她一个人去赴约,并没有告知程江南。裴景轩很准时,她到达时,他已等在门上?  “不好意思啊帅哥,本来应该请你到好一点儿的地方去吃饭的,可是层次只有这么高,去了好地方反而不衬,还请你辩解。不过,这里的火锅可谓一绝,不尝会后悔的。”她大大咧咧地开口,半点没把自己当大小姐看?  裴景轩只是笑笑,“我不挑。?  两人一起走进去,邬梅梅挑了一处临窗的位置坐下,裴景轩也跟着坐下。邬梅梅环视着四周,免不得感叹,“这是我和江南最喜欢来的火锅店,这四年来,但凡打牙祭都往这里钻。?  说完,方才觉得自己提了不该提的人,即时住了嘴。裴景轩的表情也跟着沉下,显然还在意着程江南。邬梅梅索性坐直,把话说开,“你可别怪江南,外人看来她是矫情,实际上,她是输不起。?  “我明白。”他理解地点头。不愧是朋友,总能看得清好朋友的心思。邬梅梅说这话,让他看到了她们之间友谊的真挚?  邬梅梅撑起了下巴,目光一时幽幽,“你不知道她对她弟弟人格分裂这件事有多自责,那时连做梦都在喊‘江北,对不起,是姐姐的错,姐姐该死’。她有一次对我说,恨自己太过锐利,太不肯吃亏,若只要肯吃亏,也不会把江北害成这样。最让我难忘的是,我无意知道了程江北   有人格分裂症的事,坦白说,那时也是非常害怕的,甚至把人格分裂症的人当成神经病。我要她把程江北送到精神病院去,否则就报警,她竟跟我跪了下来,请求我放过江北。她是多么硬骨头的一个人啊,却为了自己的弟弟跟我低头……事后我们讨论过,她说,若是下跪能挽回一切,让江北重新回到从前,她会选择一开始就下跪,对任何人跪都可以。她没有详细说江北人格分裂的原因,但可以确定的是,程江北是因她而变成这样的。?  “她是喜欢你的,可是她怕刺激程江北,也怕我受伤,只能选择远离你。别看她平日里敢说敢做敢想,其实,早被江北的事给吓破了胆,只要身边人有一点点麻烦就会草木皆兵,敏感得不行。所以,你母亲一拿我威胁她,她就犯怂。?  对于两人的关系,她不知道做什么好,只能把这些事都说出来,希望可以挽回点什么?  邬梅梅地这一番解释,让裴景轩更透彻地看到了程江南的害怕,对她做出的决定也愈发理解,却愈发不能放手?  “你不会因为这些,就烦了她,不理她了吧。”邬梅梅有些担忧地问,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笑笑,“不会。江南没告诉你吗?我们从小就认识,一起在乞丐帮里呆过,同甘共苦,感情不一般。?  有了他的回答,邬梅梅放心许多?  “江南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她的幸事。”裴景轩真心道?  邬梅梅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迅速转移了话题,“都说裴总是大忙人,我还以为约不到你呢,没想到一约就准。?  裴景轩喝口水,只笑笑,并不解释。这些天他都在裴蓝橙的安排下和不同的女人相亲,又闷又烦,实在难熬,邬梅梅的电话算是解救了他,自然第一时间答应?  邬梅梅是个天生的气氛高手,也不用裴景轩多说什么,自己哇哇地就把气氛调节起来,自嗨得很?  “对不起,我去趟洗手间。”嗨到一半,突然觉得肚子胀,她道。说完,起身就走?  在通过男洗手间门口时,她突然停步,感觉里面的身影十分熟悉。转头,正眼去看,却发现里面站的竟裴慕阳,他正在洗手。她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一定看错了。裴慕阳怎么可能到这种地方消费?  那人走出来,就是他?  “你怎么来了?”她惊讶到连尿都遁了回去?  裴慕阳看到她,一惯淡漠的脸上也显露了惊讶,“你?”他这不仅有惊讶,更有惊喜,因为邬梅梅和程江南几乎形影不离的?  “和程江南一起?”他直白地问?  邬梅梅摇头,“没有,和你哥。?  “我哥??  “对,就我们俩。”因为和裴景轩没有什么,所以并不隐瞒,“你哥帮了我个忙,请客感谢他。?  这话其实可以不解释的,说完了邬梅梅才发现自己多此一举?  听说没有程江南,裴慕阳没再说什么,往外走,留给她一道孤寂冷漠的背影?  回去   的时候,邬梅梅从另一条道绕过去,在拐弯处,有一间包厢半敞着,里面传出声音来:“我说裴少,搞的什么飞机?竟然带我们来这种地方吃东西??  “这就是典型的平民食品吧,难不成JEL破产了??  “我就喜欢吃这里的东西,怎么了?”凉凉的声音传来,正是裴慕阳的。他歪坐在正对面的椅子里,脸上一片不羁个性?  众人又是一阵吐槽,说什么的都有。邬梅梅的天平自动划向了裴慕阳一边,以前只觉得他这人对感情很执著,执著到让人心痛,此时又发现,他身上并没有上流社会人士的那种挑剔陋俗,只要喜欢的,可以不分层次?  这个发现让她觉得自己和他接近了许多,沉下的心不由得蹦了几下。从这里走回去明显绕了远路,她刚刚特意这么走,只是看到裴慕阳走这个方向。想要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碰到他,却还真碰到了?  “真的只是好奇而已。”她嘴上说着,如此劝服自己?  吃完饭,裴景轩和邬梅梅并排走出来?  “离学校就几步路,我先走了。”邬梅梅率先朝他挥手作别,像只兔子似地窜远。裴景轩本欲送她过去的,看好跑得这样快,也只能摇摇头作罢。他抬步,走向自己的车?  “哥。?  侧方,传来声音,裴慕阳站在那里,手里还掐着烟。看他回头,将烟碾灭,走来?  “慕阳?”在这种地方看到裴慕阳,他也难免惊讶,“怎么会在这里??  “跟人吃饭。”他极简短地回答,即而问,“哥也在这里吃??  裴景轩含首,并不隐瞒。裴慕阳也不多问,只眯着眼去看饭店的牌子,“难不成哥也喜欢这里的东西??  裴景轩向来不喜欢辣食,听他问,只道:“还好。?  “我倒是特别喜欢!?  他喜欢的不是这里的食物,而是喜欢来吃食物的那个人。他的话多少让裴景轩有些意外,因为他同样知道,裴慕阳从小养尊处优,去的都是高档场所。能来这种地方已属奇迹,更别说喜欢?  此时,裴慕阳的目光明亮,脸上流露出深味的表情,有那么一层挑战的意味?  很快意识到他的意思,裴景轩只淡含着点头,并不点破?  “最近哥都在忙些什么?很多次六点钟就不见你在公司,去你公寓人又不在,听姐说,你在相亲?”裴慕阳状丝无意般问,有意将“相亲”两个字给带出来?  裴景轩的眸子幽了一下,并没有否认,应了一声“嗯”,眉头微微扯得有些紧?  他的承认无疑变相表明对程江南的放弃,这让裴慕阳心情相当之好,目光再亮一度?  “最近工作还顺利吗?”裴景轩率先转移了话题?  不羁地甩了甩头:“无所谓顺利不顺利,反正娶富家小姐延续裴家的不败神话的工作归哥,我只需要继续自己的日子就可以了。哥这次可要加紧了,别让我赶了你的先,不过说不定这次哥还没选好对像,我就先公开恋情了。? ?06?:兄弟抢人:就算喜欢,未必属于你   他说这话时,一派信心十足的模样,裴景轩像被什么猛咬了一口,只觉得心口一阵吃痛。数秒之后,才恢复,再变成原来沉稳的样子,“这样的相亲,年头到年尾,总要来上几波,都快成习惯了。之所以去,只是不想家里人太难做,当然,也为了平平老人家的心,说到底不过是走走过场,算不得什么。这次肯定让你失望,因为你哥我是不可能在相亲中找到对像的,我有我的坚持和固执,原来喜欢什么,现在依然喜欢什么。?  他轻轻松松地将裴慕阳的话给挡了回去,其中的意思十分明白,对程江南的感情依然未变。这次轮到裴慕阳难受,脸庞都沉到了阴影里,颊角狠狠一抽,十分明显。他的指一根根缩了起来,隐在袖下,“就算哥喜欢,也未必会属于你,就像哥喜欢弹钢琴一样,还不是最终得放弃。?  他用的是半开玩笑的口吻,只有自己知道,这是在正式交锋?  关于不能弹琴的事,这些年来,在整个裴家,都是禁语,因为怕触到裴景轩的痛处。有意在他伤口上动刀,只是要暗示他,程江南也必定不属于他?  裴景轩果然沉了眉,片刻点头,“你说得对,当年我的确很喜欢弹琴,太过迷恋却忘了保护自己,才会遭成那种结果。不过,哥长大了,不再是个孩子,已经知道如何保护自己同时保护别人,这种事,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他甚至安慰般拍了拍裴慕阳的肩,让他安心。裴慕阳的脸上急速飞过一抹狼狈,他承认,在言语上,自己并不是裴景轩的对手。但,在行动上,他是不会输的?  “哥,去喝一杯吧,我们好久都没在一起喝酒了。”他突然转移了话题,又展露出了只在裴景轩面前才展露的笑意。只是这笑意,已经无法达到眼底?  裴景轩去揉眉,“不了,这几天连续应酬,喝了不少,今晚想早点回家休息。?  “既然这样,只能下次再约了。”裴慕阳倒不勉强,骑上自己的摩托车离去。裴景轩上了车,关上门的那一刻,更深地揉上了眉头?  …?  程江南冲完凉,把衣服洗干净,装在盆里端出去晾。门被人推开,邬梅梅出现,唇红通通的,连脸都红了?  “怎么了?这是从哪儿来?”程江南听到动静回头来看,看到她的脸时流露出意外?  邬梅梅霍霍地吸了几口气,去指自己的嘴巴,“吃门外火锅的标志性后痕症,看见么??  “去吃火锅了?”这个答案让她更加意外,“和谁??  “裴景轩啊,你忘了?我说过要请他客的。?  “啊?”程江南的嘴张开,再忘了要合上。她知道邬梅梅要请裴景轩吃饭的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更没想到是带他去吃火锅。刚刚她说自己去吃火锅,也顶多以为这是经历了昨天的倒霉事后心情不好,吃辣味火锅给自己散散气?  “你叫……裴景轩去吃火锅了?”她压着声音问,表情已经不对?  ?  梅梅点头,“对啊,就是带他去吃的火锅,有问题吗??  问题可大了!   程江南的手一松,盆就那么掉在地上,发出呯呯的声音。盆底在地面连跌了几下,里面的衣服都给撒了出来。邬梅梅给吓得跳了起来,“程江南,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过请裴景轩吃顿饭,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的啊。?  “裴景轩不能吃辣的!”说完这句,她拾起钱包就往外跑?  邬梅梅慢慢捂上嘴,眼睛越瞠越大,“裴景轩不能……吃辣?我是不是犯错了?”回头去看程江南,她早就没影子了?  直跑到校门口程江南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穿的是睡衣,脚上趿着拖鞋。她停下了脚步,因为一路跑来,气息不稳,呼呼地吐着气?  自己真的要过去看他吗?他们已经分开了啊。此时又矛盾起来,原本要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抹抹额头沁出的汗水,想了片刻,最终从钱包里拿出手机,给老汤打电话?  “程小姐?”老汤的声音传来,还有杂音,应该在车上?  “裴景轩呢?他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她一连串地问,都不带歇气?  “老板?”老汤的声音微微疑惑,“老板已经到家了。?  “你没和他在一起??  “没有。?  “啊……”她失望地呼一声,不安更深,“你能不能……回去再看看他??  “怎么了?”听她这话奇奇怪怪的,老汤猜到有不好的事发生,忙问?  “……他吃了麻辣火锅,我担心他的肠胃出问题。”迟疑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说得极为吃力?  老汤“哦”了一声,也不敢大意,“那我过去看看。?  “嗯。”她这才缓一口气,却再次叫住老汤,“别跟他说……是我让你上去的。?  “这个……好吧。?  挂断电话,抚了抚胸口,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她这才转身朝学校走?  才走到宿舍楼下,老汤的电话就来了,“老板家的密码换了,我进不去,打他电话也没接!?  “怎么会这样?”程江南用力抓了一把头发,才放下的心又揪了起来,“不会发生什么事儿了吧。?  “这个……我敲门看看,如果他依然出来,就有可能……?  心脏用力一缩,没等到他把话说完就朝外冲去。想去拦出租车,却半天都不见一辆,最后拦停了一辆开来的公交车?  “不想活了吗?”公交车司机怒气冲冲地冲着她骂,给吓得不轻,脸都憋红了,“后头几米就是公交站台,多走几步都不行?现在的大学生,真是越来越……?  不顾司机的骂,给了钱就冲进去,生怕晚一分钟就会见不到裴景轩似的。车子轰轰地开起来,晚上没有什么人,车速比白天快,但于她来说,还是太慢。双手握紧手机,指头都扭了起来?  她再去打老汤电话,他的手机始终占线,被逼得没办法,便只能打裴景轩的,他的同样占线。大概老汤正在给裴景轩打电话。占线的时间越久,越让她不安,越发觉?  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她站了起来,恨不能可以生出翅膀来直接飞过去?  这种事当然是不可能存在的,她无力地发现,除了依靠这辆公交车,再找不到更快的工具到达裴景轩的公寓。再次坐下去,她用力抱上了头,只能在心里祈祷:裴景轩,你千万不要出事,求你,千万不要出事啊!   另一边,楠楠冲完凉后自己去了卧室睡觉。裴景轩一直在网上查有关学校的信息,想要给楠楠安排一座适合他的学校。打了几个电话,确认了几所不错的学校,决定抽时间带楠楠过去看过,由他自己选择?  楠楠不仅独立,还很有主见,他一般情况下都会尊重他的选择。做完这些才走向浴室,去冲凉。他的手机落在书房,书房本就离浴室较远,再加上水的哗哗声做掩盖,老汤打电话来时,他根本没听到?  老汤原本只想打个电话问一下情况,如果没事就不上楼了。裴景轩没接让他意识到不好,这才往上面而来,却没想到在门口碰到了麻烦。上次裴景轩为了留住程江南把密码换了,却没有告诉他,他输来输去打不开门,心里更急。便只能再次给程江南打电话。打完电话,又急着去按门铃,边按门铃边打电话,最后干脆拍起门来?  裴景轩终是听到了这动静,略微意外。这里是高级小区,这动静未免大了些。关水,连身上的水都来不及擦干围着浴巾就走了出去。透过对讲器看到老汤时,他拉开了门,“怎么过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老汤此时满头是汗,一脸急切,不比寻常?  “老板,您没事吧。”他开口就问,连汗都顾不得抹,上上下下地看他。裴景轩看看自己,一脸疑惑,“我很好,为什么这么问。?  “您不是吃了麻辣火锅吗?肠胃没哪里不舒服吧。?  “没。你就是因为这个回来的??  老汤总算松了口气,点头,“没事就好,没事我就走了。”他转头朝外就走?  “等一下。”裴景轩突然叫住了他,“是谁让你过来的?”他吃的什么,老汤一直都知道,送他回来时半句都没问过,这会儿却火急火燎地跑来问自己这事,他哪里会不多想?  老汤迟疑了一下,想到的是程江南的交待。但最后还是实话实说,“是程小姐打电话给我,让我来看您的。?  “南南?”咀嚼着这个名字,裴景轩的表情已变得深沉?  老汤抓了抓头,想关心他和程江南的事一下,又觉得自己是个粗人,说不清楚,最后只能闭嘴?  “既然您没事,我就走了。?  他下楼开车回去,到了自家门口时才想到没跟程江南说裴景轩没事的事,急忙把电话打过去,告知这件事?  接到老汤的电话时,程江南刚刚从巴士上跑下来,一只脚踏进裴景轩公寓所在的小区。听到他说裴景轩没事,她讪讪收回了脚步,提着的一颗总算落下?  “知道了,谢谢啊。”她没有说自己在哪里,只跟老汤道谢? ?07?:江映雪的纠缠,别丢下我不管   挂断电话,才记得要呼吸,她压着胸口,用力地出了几口气,刚刚扭着的胸口终于散开,舒服了起来。抹抹汗,她收步往回走,走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张望。从这个方向,可以看到裴景轩卧室的窗口,那里还亮着灯?  他还没休息吧,在工作还是在干什么?坐在床上还是在沙发上…?  好想上楼去看看他?  最后,她逼着自己走出小区,去了对面公交站台?  …?  裴翟耀的私人别墅里。季雨瑶坐在沙发里,此时正一脸的气愤,“表姐不是说裴景轩都去相亲了,根本不要程江南了吗?为什么邬梅梅犯了事,还是裴景轩去解决?真是气死我了!?  她用力捶着抱枕,想着两人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江映雪听了她的话,表情都阴了下去,透出无尽的落寞。好一会儿才想到要回应季雨瑶,这会儿脑袋乱轰轰的,只能词不达意地问:“邬梅梅和程江南的关系真的很好吗??  “好得快穿同一条裤子了!?  季雨瑶回应得极为没好气,她是来发泄烦恼的,可不是来清理她程江南和邬梅梅关系好不好。她发现,自己这个表姐越来越古怪了?  江映雪轻轻哦了一声,既而道:“前女友有难,帮个忙算不得什么,但凡有点担当的男人都会这么做。?  “是吗?”季雨瑶半信半疑着?  “是。”江映雪点点头。这么说,既是在平季雨瑶的心,也在平自己的。只有用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她那颗嫉妒之心才不会扭着发痛?  她这一点头,季雨瑶的心终于敞起来,“难怪啊,裴景轩从头到尾只带着邬梅梅到处跑,程江南都没有出现过,听林芳说,她妈妈还以为裴景轩跟邬梅梅有什么特别关系呢。你这么一说,倒是对了,景轩哥为人大度,前女友找他帮忙自然不会推脱。但他时时注意自己的形象,没让程江南跟,是不想别人再把他们扯在一起的意思啊。?  这个分析结果终于平复了她心底的不快,阴阴地歪起唇角笑了起来,“这种忙能帮一次只有一次,下次她还好意思腆着脸去找人家??  “是啊,帮得一次只有一次。”江映雪机械地应着,其实根本没有意识到季雨瑶说的是什么,自己又应了什么?  心底的那份不甘再次跃了起来,在胸腔里跳跃着,几乎跌出体外。裴景轩可以帮程江南这个前女友的忙,那么她呢?脑子里,又开始胡乱地猜测起来…?  晚上九点,裴景轩和裴蓝橙礼节地送走了一个女人,一起从某餐厅走出来。看着女人远去,裴景轩再次去压眉。裴蓝橙看在眼里,出了声,“放心吧,这是最后一个。?  听到她的话,他的脸色终于好了一些,不忘回头朝她含首,“这段时间,耽误了大姐不少时间,让您操心了。?  裴蓝橙扯了扯脸皮,僵僵地弯了弯唇,算做回应。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估计这辈子,他们都不会有这么多的交集。这四十几年的人生里,她裴蓝橙只为裴慕阳的事操过心?  ?  坦白说,你比慕阳省心多了。”想到裴慕阳,她的眉头又压紧了起来,出声道,并不隐藏心里的想法?  裴景轩笑笑,为她拉开了车门,“慕阳只是还没有收心,收心就会省心的。?  听到这话,裴蓝橙暗自里又叹起气来。兄弟之间只差一岁,裴景轩早早地就进入公司独挡一面,又创立律师事务所,可谓事业有成。裴慕阳却还继续任性叛逆,不知什么时候才肯收心。真是让人烦乱又着急啊?  她上了车,裴景轩已体贴地为她推上车门,车子驰离。空间里,只剩下裴景轩一个人?  抬腕看了眼表,最终走向自己的车?  “景轩。”江映雪不知何时到来,站在侧后方软软地唤他。他转头,看到她立在阴影里,白裙及膝,踩着一双同色的鞋子,袅袅婷婷。而披散下来的发丝将她那份白莲花的形象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本能地往后张望?  他这张望让江映雪狠狠地狼狈了一下,她知道他在寻找裴翟耀?  “我是一个人来的。”她道,尽力将心头那股羞耻感压下去?  他淡然点头,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江映雪走出阴暗,来到他面前,“相亲还顺利吗??  “还好。”他答得极为简短?  他的冷淡刺激得江映雪血水一阵阵乱流,头脑都烫了起来,眼睛泛起了红,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都不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他没问,只垂眸,目色依然很淡,瞳孔里根本没有她!这目光更刺激得她想发疯,泪光不停地闪烁,“我们不是还是同学吗?就算同学相见,也可以问的吧。?  再一次压眉头,相亲本就让人十分疲劳,江映雪的无理轰炸只会让他觉得更累。“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想说什么?”江映雪重复着,他的态度让她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觉得有一团火烤着自己,烤得几乎要火起来。她干脆什么都不想,扑过去将他抱住,“景轩,我想你,都快想死了!这几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的,我离不开你,我爱你!?  她甚至踮脚,抱着他的脖子就去吻他?  没想到她会这样,裴景轩的表情一滞,第一时间偏头避开她的唇,而下一刻便去推她。她的双手抱得死紧,就是不肯松开,眼泪也哗哗地滚,一声声低呼,“景轩,不可以,景轩,别丢下我不管!?  裴景轩用了蛮力,还是将她推了出去。江映雪给推得撞在车身上,也不出声,反身回来又要抱他。他退开几步,离她远远的?  老汤本是下车给裴景轩开门的,没想到会发生这些事,一只手拉着车门忘了反应。裴景轩朝他看了一眼,出声吩咐,“先把江小姐送回裴家去!?  “老板……您呢?”老汤试探着问,不放心裴景轩,但眼前的情形也着实难搞?  “我打车。”他转身走向车道?  他连跟自己同车都不愿意了?  这于江映雪,无疑是灭顶的打击,她终是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冲过去扯上了他的臂:“都和程江南分手了,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就算我?  如程江南,也跟了你那么多年,比陌生人强吧。你不是不喜欢陌生人吗??  “我从来没打算过跟江南分手!”也不拉她,他道。这一句话,说得铿锵有力,表明了无尽的绝心……却将她彻底打下了地狱!江映雪这一次自动放了手,眼里染满了深深的绝望,嘴里重复地喊着:“为什么,为什么……”眼泪成串成串地滚?  恰好来了一辆出租车,裴景轩拉开车门,上了车,车子离去。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再来看过她一眼。江映雪像雕塑一般立在那里,嘴唇瑟瑟发抖,像被冷极,嘴里吐出无力的声音:“如果……如果当年我没有拿裴慕阳气你,我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可是,裴景轩已经走了,根本听不到?  老汤看着她,直觉得裴景轩给自己留了个烫手山芋。但也不能将她留在这里,只能抹着额头走过来,“江小姐,上车吧。?  裴景轩回了公寓,在楼下碰到了楠楠。他手里捏着跟绳子,绳子上连着太阳神。太阳神身形高大,都快和楠楠差不多高了,但落在楠楠手里却乖乖的,半点都不调皮?  “怎么一个人?”看到他,裴景轩的眉头拧了拧,问?  楠楠拉了拉太阳神,“等、你,你、没、回、来,就、下、来、了。?  “钟点工阿姨呢?没陪你??  因为楠楠的手脚不便,加之环境不熟,裴景轩特意安排了人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楠楠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让、她、走、了,爸、爸、忘、了、吗?我、能、自、理,跟、正、常、人、是、一、样、的。看,我、还、能、帮、你、溜、狗。?  他举了举手中的绳子,“太、阳、神、不、听、阿、姨、的,只、听、我、的。”说这话时,小脸上流露出一抹骄傲?  裴景轩听他这么说,弯身来抚了抚他的发,“楠楠是个好孩子。”许多正常的孩子到他这么大都没有这么懂事,他觉得自己捡到的并不是负担,反而是一种快乐的源泉?  楠楠乖乖地由他抚着脑袋,大眼闪了闪,亮得跟子夜的星星似的。“爸、爸,你、每、天、都、要、去相、亲、吗??  要相亲的事,他在裴宅就知道了?  裴景轩摇头,“已经相完了。?  楠楠的小脸暗了暗,“那、你、已、经、相、中、了、吗?是、不、是、不、久、以、后,家、里、就、会、来、妈、妈、了??  “不会,爸爸没有相到满意的。”看得出来,楠楠也不希望他相亲成功,他道。听到这话,楠楠一下子开心起来,眉毛都扬了起来,“那、我、们、可、以、去、找、姐、姐、了??  他的欢喜让裴景轩沉了眸光,指滑到他的小脸上,抚触着,“楠楠也想姐姐做妈妈??  楠楠点头?  “为什么??  “因、为、爸、爸、最、喜、欢、姐、姐,姐、姐、对、我、也、很、随、和。?  再抱了抱他,裴景轩没说什么?  楠楠落在他怀里,小脸上无法隐去担忧,“爸、爸、会、和、姐、姐、在、一、起、吗?? ?08?:要按自己的方式?  “会的。?  “那、我、可、以、去、找、她、吗??  上次知道他去找过程江南后,裴景轩差点禁他的足?  裴景轩摇头,“不可以。你去找姐姐,只会让姐姐为难,而且她也很忙。?  “打、电、话、也、不、行、吗??  “不行!?  裴景轩平日里虽然对他好,但管教也是极严格的,心里不情愿,却也不能忤逆他?  “爸、爸、现、在、不、喜、欢、姐、姐、了吗?”他的态度让楠楠不安,忍不得再问?  “喜欢。”他并不否认,去拍楠楠的背,“喜欢并不代表要去找她,有时离她远一点也是一种喜欢。?  楠楠的小脑袋还不足以理解这套理论,只觉得大人真是太复杂了。喜欢就要在一起,为什么要分开?  裴景轩看出了他的不解,不解解释什么,只能拍拍他的肩道:“回去吧,天不早了。?  裴宅?  裴百炼的起居室里,站了不少人,裴蓝橙、裴翟耀、江映雪,甚至连一惯少出现的裴慕阳都在,却独独少了裴景轩?  这些人,都是裴百炼让管家叫来的?  裴百炼坐在主位上,威严不改,眉头压得紧紧的。其他人依序而站,十分恭敬?  “相亲相完了,景轩却说他一个都没有相中,大家对这事怎么看待?”裴百炼率先开了口,朝下面的人看过去。这次的人都是精挑细选的,几乎囊括了本市所有财伐及婚女子,而且女孩的自身条件也都非同一般。在裴百炼看来,这次的相亲是一定会有好结果的?  “好的对像太多,挑花了眼,反倒什么都挑不到了。”裴翟耀率先接了声,“我看这次的女孩,个个都配得上景轩,他这孩子向来听话,明事理,父亲不如直接指一个给他,想来,他也不会拒绝。?  听到裴翟耀的话,裴蓝橙的眼皮跳了跳?  裴百炼的指在椅子上压了几压,对裴翟耀的话略略做了思考,缓缓摇头,“景轩不同别的人,这些年在外头打拼,吃了不少苦头,也未曾从家里得到过什么。现在我们反来干涉他的婚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还是由他自己定的好。我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么多好女孩,他一个都相不中?年前加上最近,至少也有二三十来个了吧。?  “或许,他有意中人了。”裴蓝橙抓住这个机会,似无意般道了这么一句?  下首的江映雪和裴慕阳同时一屏,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裴百炼“哦?”了一声,一脸意外。裴翟耀也显露了好奇,“若是有了,为什么从来都没跟家里介绍过?至少也让我们知道一下是谁啊。?  “这个……不如叫景轩自己……?  “我倒是听说,景轩这段时间和邬梅梅走得挺近的。?  裴蓝橙的话没说完,江映雪突兀地插了话。她的话像是投入了一枚小小的炸弹,将两位长辈再一次炸蒙,“邬梅梅,不是说没有关系的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但听雨瑶说,前几天邬梅梅在学校里发生了一点事情,好像闹得挺大的,   结果是景轩出面帮忙调停的。为了这事,景轩还亲自请学校领导出饭,道歉,邬梅梅连警告处分都没有得到。当时就有人觉得他们两个关系挺不一般,还曾怀疑过他们是恋人关系。?  裴蓝橙狠狠地瞪向正在说话的江映雪,暗示她立刻停止。江映雪用力掐着自己的指,忽略掉她的暗示,硬是把话说完?  她不要把程江南和裴景轩的关系揭开?  “想来,他们关系不算稳定,加之男女之间,磕磕碰碰总是难免,估计老爷子您的两次相亲都正好碰到这种时候,景轩才不好说什么。又或者,景轩这相亲本就是为了刺激邬梅梅,让两人关系再进一步呢??  江映雪在裴家出入过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发言,而且一次就说了这么多话。但她的分析说服了两位长辈,裴百炼和裴惟耀纷纷点头?  裴蓝橙的脸都乌青起来,袖下的指捏得实实的,却因为家长在,不好发作。裴慕阳只淡然地扬了扬眉宇,仅此而已?  裴翟耀将目光投向了他,“慕阳平日跟景轩关系最为要好,对他的事也更为清楚才是。你之前不是也说他谈恋爱了吗?是否就是这个邬梅梅??  江映雪和裴蓝橙的目光一同投向了他,心思各异?  “哥有没有恋爱,我不太清楚。”裴慕阳淡然而道,没有什么表情。这话惹得江映雪的脸一了泛白,咬紧了唇只在心里泛乱。裴蓝橙勾了勾头,满意于他的回答?  “不过——”他却突然打了转折,“前日倒是碰到他和邬梅梅一起用餐。哥平日并不吃辣,那天吃的却是麻辣火锅,而且餐厅就在A大附近,条件十分简陋的那种餐厅。哥平日是不会去那种地方的,大抵是顺着邬梅梅的口味了。?  他的话一完,裴蓝橙松散下的表情立时严厉,指又是一紧,几根指甲掐断在掌中,江映雪却轻轻松了一口气,感激地去看他?  裴慕阳没有接她的目光,表情淡淡的,刚刚的话表面上就事论事,实则是要误导众人。他不要把裴景轩与程江南的名字联系在一起!   程江南和裴景轩已经分手了,她就该属于自己?  听到他这一番话,裴百炼和裴翟耀总算是相信了裴景轩和邬梅梅的关系。“若是能和郑氏联姻,也不枉好事一桩。”裴翟耀显然对于两人的结合十分满意,脸上的笑意都浓了起来。郑氏控股在本市算得上有头有脸的大企业,虽然比不得裴家,但绝对排在前十?  裴景轩本就有能力,再加上郑氏控股的帮助,他的前程可谓不可限量,对裴氏的继续拓展也有极大帮助?  裴百炼自然也是特别满意的,同意地点点头,却没有再多说,只挥挥手,“除翟耀外,其他人都回去吧。?  裴慕阳率先走出去,裴蓝橙紧随其后,最后是江映雪?  到达外厅,管家正好迎上来,停在裴慕阳面前:“二少爷吩咐搭的架子已经搭好了,您去看过了吗??  “还没有。周五把家里洗好的被子拿十床到我那边去,还有   ,把地窖里最好的红酒拿一瓶过去。”他吩咐着?  “被子?”对于其他,管家都能接受,唯独这一样,把他给唬住了?  “对了,记得把被子打湿。”他又加一句,并不回答管家,大步走了出去。管家愣愣地看着他,算是给惊到了?  “冒叔。”裴蓝橙一直跟在裴慕阳后面,他的话自然是听到了的,这会儿一步走过来叫管家,“慕阳问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管家摇头,“我也正疑惑,若是说给人睡吧,完全没有必要弄湿啊,而且家里有客房,根本不需要去他屋里……?  裴蓝橙的心情不是很好,没有心情揪结下去,不再问什么。抬首,看江映雪走出来,面色一冷,变得格外锐利?  “冒叔您去忙你的吧。”她吩咐道?  管家应声,退出去。她一步拦在了江映雪面前?  江映雪的个子比她的低许多,加之她气场强大,便有了猎鹰俯视小白兔之感。江映雪微微地一顿,住在那里?  “我跟你怎么说的,都忘了?”她出了声,声音阴阴凉凉的,别有一股气势。看着面前白莲花形象的江映雪,心里的怒火愈浓,这会儿全都发了出来,“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胡言乱语!江映雪,你的胆子可越来越大了!?  江映雪原本软绵绵的一副白莲花形象,此时听她这话,强自镇定了自己,反倒昂首挺胸与她相对,“我不想再听你们任何人的话了,也不想再受任何的摆布,我想好了,要按自己的方式走!?  “江映雪!”裴蓝橙被她的大胆惊得不轻,吼一声出来,“真要我把你当年的那些丑事都说出来吗??  “丑事?是指我缠了景轩又去缠幕阳,最后跟了你父亲的事吗?你如果觉得有必要就说吧,反正这件事大家早就心知肚明。哦,不对,大家还有许多事不知道,就比如大小姐你在里面所起的决定性作用!还有,你的那个只有我一人知道的秘密。要说吗?不如一起说出来吧。?  裴蓝橙的脸泛起了青。她没想到,以前正眼都不想看的柔弱无能的女人,现在却竖起了利刺,都敢对抗她了。她气得胸脯都在起伏,那目光锐利地扎在江映雪身上,几乎要吃人?  最后,她只用力揪紧了自己的指,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按你自己的方式,最终只会让你走进死胡同,不信,你可以试试看。”说完,踏着高跟鞋哒哒地离去?  江映雪的脸也慢慢在变化,但浮在面上的那份执拗一点未减!她快被程江南逼疯了!只有把她赶出裴景轩的世界,自己才有机会!   屋里,此时一派宁静,只有裴氏父子,起居室都空旷起来?  “景轩和郑总女儿这件事,你先去接触一下,既然两人情投意合,便也不要再拖下去。景轩再过两年就三十了,早该成家。这些事,大人推一把方才快些,否则由着他们自己,不知几时才能谈出个结果来。”裴百炼深思熟虑后,开了口。在他看来,只有成了家的男人方才能专心事业? ?09?:程江南眼里没有?  裴翟耀点头低应,“好的。眼下两人谈恋爱,对于裴家来说,也是好事一桩。我的意思是,不如先让两人订婚。?  裴百炼赞成地点头,“就按着你说的办吧。既然两人有情有意,也不防利用一下他们的关系,把和郑系的合作敲定。你还是先去见见郑总,把这两件事都弄弄。?  “是。”裴翟耀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屋外,江映雪还没走,等在门口。纤细袅娜,像朵随时会被风吹倒的白莲花,低头不知想什么,面上有凄然之色。裴翟耀快步走去,第一时间将她的面色收在眼里,眸里立刻染了担忧,“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他伸臂过来要扶她?  江映雪突兀地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接触,摇头,“没事。?  她的退避让裴翟耀略略有些惊讶,但到底没说什么,最后将掌覆在她的额头,“怎么这么冰??  “没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体湿偏低。”她再一次偏开头,不过没有刚刚那样明显。说完这句才敢凝眸看裴翟耀,“你们在里面都商量了什么??  江映雪向来不太关心他的事,今天却问这个,不仅没让裴翟耀起疑,反而开心,“能谈什么,无非是说景轩和郑家千金的事。?  “老爷子……是怎么个态度?”问这话时,她的声音都是虚的,仿佛等待高考成绩学生,无比忐忑?  “当然是赞成了。最近裴氏和郑家谈一个大合作,原本双方都还有些忌惮彼此,他们的恋情一出来,什么都迎刃而解了。如今,当然是希望他们快点结婚,不过,在结婚之前,先要订婚才行,否则会被外人诟病的。?  裴翟耀这并不长的话让江映雪有如坐了一回过山车,在听到他希望裴景轩结婚时,指头都揪紧了,无比焦急,但在听说要先订婚,又缓了下来?  “这件事是大事,要抓紧办才好。既然妹有情郎有意,就直接去找郑总,相信他为了合作,也会同意订婚的,更何况他女儿能嫁到裴家来,也算是涨了身份,自然没什么可说的。?  “这样……好吗?”裴翟耀原本是想先找了裴景轩,将二人的感情问清楚了再说的,此时听得江映雪这么说,又是动心却又有些不确定?  “能有什么不好的。景轩这人从来不喜欢开玩笑,和邬梅梅谈恋爱自然当真,长辈能帮忙推一把,他感激都还来不及呢。?  裴翟耀沉了脸,刚刚裴百炼也有类似的意思表示?  “不是景轩马上要过生日了吗?赶在这之前把事情跟郑家确定好,若是好了,也算是给了他极好的一份生日礼物不是?你们父子这些年关系也有些僵,这样一来,会缓和也说不定。?  “对他来说,不会太突然了点?”对于裴景轩,他始终不敢乱来?  “虽然突然,但这也代表着你对他的关心啊。?  这件事要的就是突然。如果事先跟裴景轩打招呼,裴景轩是一定不会同意的,搞不好还会牵出程江南?  她不要!   “倒是。”裴翟耀半点不知道江映雪的想   法,反而欣赏地来握她的手,“还是你想得周到细致。的确,我和景轩的关系需要缓和一下,这便是个极好的机会。好,我按着你说的去办!?  江映雪笑笑,表情都是僵的。她知道,这样不仅不会缓和两人的关系,还会变得更僵。但她顾不得这么多了?  “景轩生日那天一定要大办,越多人来越好。?  “嗯。”裴翟耀自然满脸赞同。如果和李家两件事都谈妥了,自然是要借着裴景轩的生日让所有人知道两家强强联手的消息,当然是人越多越好。他甚至考虑着要请媒体一起参与进来,好扩大影响力?  “你就去和李总谈事吧,生日会的安排就交给我好了。”江映雪主动将职责揽了过去。裴翟耀脸上又是一阵欢喜,握上了她的手,“谢谢你。?  “不用。”反感他的握触,但她没挣,维持着表面上的微笑?  “能有你这样的人儿在身边,真是我的福气啊。”裴翟耀这会儿正沉浸在对她的体贴的感动当中,自然没有注意到她的勉强,一声声感叹?  江映雪的脸部表情微微有些碎裂,颊角扯了一扯?  …?  裴慕阳走到自己家门口,并不急着进门,而后去了后园,看搭好的铁架子。架子一排一排的,排了十几根,都在他胸口位置。他拧了拧眉,掏手机去打管家的电话:“冒叔,架子太打低了,要重做。?  “二少爷想要多高?”那头,管家问?  裴慕阳比了比自己,“至少要到我眼睛的高度。”程江南个子矮,这个高度刚好她踮着脚才能挂到。他脑子里甚至闪出她踮脚一摇一晃挂被子,自己走过去扶她腰的画面,一惯薄凉的唇角勾起了点点笑意?  “是。”虽然不知道裴慕阳要加高是为何,但管家还是应承,“我马上叫人过来改。?  裴慕阳终于满意,把手机丢进袋子里准备回房,却见得裴蓝橙正站在自己对面,铁青了一张脸,目光锐利地瞪着自己。他甩了甩肩,没有打招呼,走向后门。裴蓝橙快一步横过来,拦住他的去路,也未开口,抬手就是一巴掌?  叭!   响声有些沉重?  这巴掌掴在了裴慕阳的脸上,立时,他的脸上显出了五根手指印?  “江映雪发疯,你跟着胡闹什么!”裴蓝橙马上骂出来,抑制不住心底的愤怒,将从江映雪那里带来的烦恼一并算在了裴慕阳的身上。裴慕阳只含含牙齿,吐出一口被她打出来的齿血,脸上一副不羁的表情,连个正眼都没给自己的姐姐?  他这表情只会让裴蓝橙火气无限爆涨,胸脯都起伏起来,“慕阳,你清醒一点好不好!她程江南眼里没有你,从来就没有过!?  裴慕阳把脸偏在了一边,眉头立时压上了痛苦。这话,比刚刚的巴掌严重多了?  “你不觉得自己今天很幼稚吗?你以为把裴景轩和邬梅梅扯到一起他们就真在一起了吗?裴景轩是什么样的人?他从来都不受人掌控,又怎么会因为你在爷爷和父亲面前说几句话就怎样??  ?  姐真正气愤的应该不是我今天说了什么话,而是邬梅梅若是真的和哥走到了一起,您的想法就落空了吧。姐您应该比我清楚,父亲和爷爷是极乐于见到他们在一起的,他们的结合能给彼此的企业很多帮助。据我所知,目前他们正在洽谈合作,在这种情况下,父亲是会尽最大努力促成此事的。哥的确不受人撑控,但也总有他掌控不了的时候……?  裴蓝橙不敢置信地瞠大了眼。这是裴慕阳这些年跟她说得最长的话,这话却将她震得头脑发麻,冷汗直滚。原来,他并非如表面这般冷漠不理事情,原来,他把一切都看得这么清清楚楚?  “为什么不把聪明劲用到工作上!但凡你肯用点心,就不会让裴景轩抢了JEL总经理的位置!你到底要在他的压制下过多久!”意识到这些并没有让她开心,反而更加愤怒。不懂得用功跟不用功是两码事,后者才真正地让人烦乱绝望?  裴慕阳没回应,抬步又走,只留一副冷漠的背给她。她气得掐断了一掌的指甲,“你这个样子是在报复我,是吗?到底要报复到什么时候才停手!江映雪当年即使不是跟了父亲,也不会多看你一眼,她心里从来都没有过你,你还不明白吗?她爱的只有裴景轩,裴景轩,你听到了吗?在她心里,你裴慕阳什么都不是!?  最后的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沙哑得要吐出血来?  呯!   一掌打在了墙上,是裴慕阳拍。他的掌极用力,拍得连窗户都震动起来。裴蓝橙却并没有被吓到,目光反而变得热烈,“对,就该这样发泄,发泄完了就好好想想自己的未来!想想你和裴景轩的不共戴天!他小时候抢走了我们的父亲,破坏了我们的家庭,害死了我们的母亲,长大了又跟你抢女人抢公司,他就是我们的仇人!从现在开始,就要时时刻刻记住这一点!?  裴慕阳慢慢地收了拳,绷紧的脊背也松了下来,垂头不看裴蓝橙,缓缓出了声,“我和哥的感情……是不会变的。还有,我已经不喜欢江映雪了,也没有想过要报复谁。”说完,他伸手拉开后门,进了自己的屋子?  屋外,裴蓝橙一个人拽着手指头站在那儿,一张脸绷得又青又僵,眼里却已经有了细碎的光粒,盛了泪花。她是个极好强的女人,几乎在不人前哭,但内心里的某种痛苦此时揪紧了她,逼得他几乎要流下泪来?  …?  程江南刚从学生家里出来就接到了裴慕阳发来的短信,是让她别忘了周六洗被子的事。今天才周四啊。略有几份无奈,她还是回了信息:不会忘的?  放了他一回鸽子,她哪里敢放第二回 。得罪裴慕阳,除非活得不耐烦了?  教钢琴的孩子家离一统天下没多远,走着走着,就到了大门口。看着那个足以彰显势力、藐视整座城池的高大LOGO,她的心幕然一扯,像突然被鞭子的抽了一下,抽得心口一阵疼?  她想到的,是裴景轩?  他现在过得还好吧? ?10?:你喜欢裴家少爷?  和他在这里发生的一幕幕就那么涌了出来,根本无法遮挡。明明知道不该,但她没法控制?  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将她推在墙上,抚她的脸,而后莫名其妙地开除她。后来,她被叫了回来,他那些莫名其妙的好,每一次的亲近…?  双脚生了钉子似地落在那里,再也迈不开一步,想看到他,又不敢与他见面?  提出分手的是自己,如今如此不干脆的,也是自己?  她捶着胸口骂自己,逼着自己前行?  “你想干什么!”一声尖利的喊突然传来,将前行的她激得停下脚步。这声音十分耳熟,是邬梅梅的!她转头,果然看到邬梅梅被人牵着从一统天下出来,到了门外,她用力将那人的手甩开,叫了起来?  那是个中年男人,看起来事业有成?  在一统天下,多得是这样的男人,也多得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人。心中的警铃一时大起,程江南快步走了过去,赶在那男人第二次伸手时拦在了邬梅梅面前,“先生,请自重!?  与此同时,从男人的身后走来了几名保镖,是要蛮干的架式?  程江南反手将邬梅梅护紧,往后退,“先生,您要是再强来,我就要报警了。您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报警虽然不能把您真的怎么样,但名声是绝对会受到影响的。对了,这四周可有不少人守新闻的,需要我大叫,把记者也引过来吗??  那男人原本一脸严厉,此时听程江南这么说,将严厉的目光射向了她:“她是谁??  邬梅梅这才反应过来,轻轻推推程江南,“我没事,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程江南没敢松开。这男人带了这么多保镖,一看就不会善罢甘休,她怕邬梅梅惹上麻烦?  “他……是我爸。”知道不说出来她不放心,邬梅梅干脆道,说出“爸”字时,表情并不好看?  “你……爸?”她从偶尔从邬梅梅嘴里听到有关她爸爸和妈妈的事,却从来没见过真人。即使知道他出身不俗,但父亲出动保镖来找女儿的画面还是让她有些接受无能?  当然,人家父女相见,自己没有资格插手什么。她退开,把邬梅梅的身体让了出来?  男人拧着两道眉出声,“我要跟自己女儿说几话,可以吗?”这语气,极不耐烦,是程江南影响到了他的意思?  “抱歉。”人家是父女,她当然不能说什么。回头拍拍邬梅梅的肩,“我在那边等你。?  邬梅梅的脸色很不好,只点了下眼,算是回应。面对自己的父亲,她并没有显露半点喜悦,反而一脸的冷漠。程江南走出了他们的谈话范围,一个人坐在路边的椅子上。晚上的风有些冷,她伸手抱住了自己,缩紧了些?  对面,一辆车停下来,极为熟悉极为惹眼,是裴景轩的!没想到会如此突兀地见到,程江南迅速压低了头,将自己往阴影里倾,心脏却不受控制似地咚咚擂响?  裴景?  从离她两米左右的地方走过,她甚至能听到他的脚步声。他走得极快,而自己缩在阴影里,是看不到的。程江南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这一次,连她自己都理不清了?  等到他走远,她又慢慢抬了头,追着他的背影走。他还是那般气宇轩昂,优秀惹眼…?  他身上总是光芒万丈,自制力不算差的她这会儿完全傻了一般,除了看他,什么都忘记!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她才慢慢醒转,收回目光?  邬梅梅父女还在谈话,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从邬梅梅的动作来看,她的情绪很激动。他们父女的事,她无从插手,除了等在这里,没有别的办法?  “江南?”背后,突然传来声音。这募然的声音将她吓了一跳,本能地回头,看到杜淳扬站在背后,正看着她笑。杜淳扬属于那种和煦的性格,不会让人紧张,比较容易亲近?  程江南站了起来,“老板。?  “你已经没有在一统天下上班,不需要这么客气,叫我淳扬就可以。”他大方地表态?  程江南张了张嘴,还是叫不出来,索性沉默?  “天这么冷,一个人坐在这里不怕着凉?”杜淳扬看了眼天空,这样说着,把自己臂上的一件外套取下,为她披上?  “这……”程江南想要拒绝,他已经将衣服披在了她身上,她两只手无措地扯着衣角,不知道是该脱还是该穿。虽然和杜淳扬认识,但平日见面也仅限于点头,他这突来的关怀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不要有压力,关心女孩本就是男孩的责任。”他眨了眨眼,依然笑着道。杜淳扬虽然出身豪门,但身上并没有多少豪门少爷的纨绔,反而极为亲和。在一统天下上班这么久,她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他这么说,她自是不好取下来,只能道谢?  杜淳扬再次笑笑,“不进去坐坐吗??  “不了。”想都不想,她便拒绝。裴景轩在里面,她不敢和他见面?  “好吧。”杜淳扬也不坚持,抬腕看表,“时间不早了,你一个女孩子在路上跑太不安全。今天正好带了司机,让他送你回家。?  “不用了。”杜淳扬的好让她不安,忙拒绝。杜淳扬笑笑,“反正车停在那里也没事,若是能保障一次你的安全也算做了件善事,有什么不好的。?  他把自己的司机叫了过来,吩咐一定要把她安全带回学校。司机自然满口应好,走过来向她鞠躬。司机都来了,她还能说什么,只能去感谢杜淳扬?  在杜淳扬要离开时,又开了口,“等下,能不能让邬梅梅提前走?”她的情绪那么激动,估计是没办法继续上班了?  杜淳扬略思索了一下,估计在想谁是邬梅梅,片刻点头,“可以,叫她给直管经理打一声招呼就好。?  说完,这才走进一统天下?  目送他回去,转回脸来时,邬梅梅已经谈完话,那男人抬步朝   外走,背后一溜烟的保镖,绝对有派头。而他挺直的腰身,肩宽腰窄,到如今外貌都算出色,想来年轻的时候一定是极好的?  想到邬梅梅说的,这个男人与她母亲之间的事情,程江南压下了头,有些为邬梅梅和她母亲而心疼。爱情,原来是如此脆弱的东西,当年山盟海誓,激情一过,便全都变成了泡沫?  邬梅梅还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呆呆的,两只手插在袋子里,眼睛直视着前方,情绪不是很好?  “小姐,要走了吗?”旁侧的司机出声,问程江南道?  她这才想起杜淳扬派了车的事,歉意地道:“稍等一下。”说完,朝邬梅梅走来。邬梅梅看到她,嘴巴扯了扯,算是打招呼?  “你父亲突然来找你,为了什么事?”对面的人是自己的好朋友,关心是少不了的,她问。这些年来,邬梅梅极少提到自己的父亲,似乎也没有跟他们见面,是真的断了联系的样子。他这突然出现,难免好奇?  邬梅梅耸了耸肩,“还不是让我回去呗。?  “你……怎么想的??  她摇头,“我拒绝了,从出来的那天,我就没想过要回去。”邬梅梅之所以能硬气,有她的理由。这些年,她自己挣钱上学吃饭,没有依靠任何人,那个家对她来说,可有可无?  即使她表现得一派无所谓,程江南还是从她眼底看到了某种伤感,知道她对自己的父亲并非全无感觉,只是撑着一口气咽不去罢了?  理解地拍拍她的肩,“别多想了,今晚请假吧,我们一起回去。回你家还是回校,都可以。?  意识到自己真的没办法再上班下去,邬梅梅给当班的经理打了个电话。或许是杜淳扬提前交待过,对方并没有为难她,准了她的假。程江南领着她上了杜淳扬的车?  听说是杜淳扬的车,邬梅梅极为意外,“老板为什么要把车借给你?”很快,她发现了程江南身上披的衣服,“这衣服也是他的??  “嗯。”揪了揪衣角,其实,这个问题她也想问。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她迅速将其逼了回去。她藏得那样好,裴景轩是不可能看到她的,他一路走过去都没有向她那边投过眼,一定是杜淳扬因为先前自己与裴景轩的感情才跳出来做这个好人的,一定是的?  她很快转移了话题,去谈别的?  邬梅梅的电话突然响起来,她低头,看到上面的号码时眉头拧了拧,却还接下,语气不甚客气地开口:“还有什么事吗?”她甚至懒得把手机移去耳边,直接开了免提甩在一边?  里面,传出的是郑尚渊的声音:“梅梅,我是你父亲,一定要跟我这样说话吗??  “在血缘上你是,但在我心里,你早就不是了,以后别动不动以我父亲自居。?  “你!?  郑尚渊给她的话气得声腔都变了,好一会儿才压下火气来,并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听说你喜欢裴家的少爷?? ?11?:被对你的爱逼疯?  邬梅梅一脸惊讶地来看程江南,那表情是:他怎么会知道?   程江南摊了摊肩,做出“我也不知道”的表情?  “是,怎么啦?”她索性直应?  那头有松气的感觉,“到了什么地步??  “没必要跟你汇报吧。”邬梅梅又是一句话冲过去?  郑尚渊是极不满的,却到底没有生气,只道:“我可以暂时不逼你回家,但从现在开始你要以郑家女儿的身份参加应酬。?  “以前对我不理不睬,由着我自生自灭,现在发现我有利用价值了,就想着让我回去为你的事业做贡献,是吗?”她的语气越发锐利,声音却带了明显的抖,眼睛都红了起来。程江南不放心地过来握她的臂,看到她的眼泪在眼眶内打转,心口也跟着泛酸,极度不舒服?  “随你怎么想!半个月后裴家会举行宴会,你要准时参加,这是你以郑家大小姐身份参加应酬的第一步,要做好准备。衣服我会派人送过去,那天也会让人带你去做形象,把时间空出来。”郑尚渊这不是征求意见,而是命令?  邬梅梅气得身体都在抖,硬起了气,“如果我不参加呢??  “你不是一直希望将你母亲的房子改成你的名字吗?你同意,宴会结束我就让人去房管所把名字改成你的,若不同意,那座房子要卖的信息会马上传到各家地产公司。?  “你……卑鄙!”邬梅梅几乎是爆吼出来的,脸上泛着白,胸脯急剧地起伏起来?  郑尚渊也不急,“自己想清楚,在明天之前给我电话。?  “等一下!”虽然气极,邬梅梅还是逼着自己点头,“我同意!”她没有跟郑尚渊抗横的条件?  对方满意地挂了电话?  邬梅梅捧着手机,身体一直抖个不停,眼泪再也止不住,扑扑地掉落。她用力地擦着,“为这种人流眼泪,不值,不能流!?  程江南看得心疼,倾过去将她抱住,“想哭就哭,不要想这么多。?  邬梅梅终于崩溃,在她怀里哇哇地哭了起来,好不伤心。边哭边出声,“他怎么可以这么无情,怎么可以!现在连我妈的房子都要卖了,他怎么可以这么混蛋!?  一统天下?  “生日宴会?不过一个生日,不需要大操大办。”裴景轩拇指和中指捏着手机,无名指顶着手机盖,一派优雅,眉头却微微锁了起来?  那头,说话的裴翟耀?  “这可是你回国以来的第一个生日,怎么可以草率。再者说了,这也是你爷爷的意思。?  听到说是裴百炼的意思,裴景轩不好再说什么,只轻轻地“唔”了一声,挂断电话?  杜淳扬从外面走回来,看到他,展开了双手,“事情已经办完了,司机刚刚来过电话,说是把人平安送到了。?  “这就好。”听到他这样说,裴景轩点头低应,眉宇不由得压下,想到的是自己进来时看到程江南猫在椅子上的样子。那样的她孤独而又纤瘦,看得人心疼。他装做没看到只?  不想给她带来压力,但她那单薄的样子却印在了脑子里,无法忽视?  在看到杜淳扬身上西装革履时,又拧了眉,“你是这样子把外套给她的??  “对啊,怎么了?”杜淳扬打量了自己一下,并不觉得自己的穿着有什么问题?  “你的衣服好好地穿在身上,却给她一件外套,她不会起疑??  裴景轩这么一问,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疏忽。抱歉的同时又免不得好奇,“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了?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怎么现在连送件衣服都要人代劳了??  杜淳扬平日里敬裴景轩如大哥,极少问起这些隐私性的问题。此刻问时,还有略略的不自在?  裴景轩压了压眉,不好把两人分手的事说出来,只站起,往酒柜走去。到了那里,拿了只杯给自己倒起酒来?  “姐??  门被人推开,杜纯语出现。杜淳扬意外地呼一声,将她让进来,“姐好久都没来了。?  杜纯语并不回应,目光已落在裴景轩的身上,有些紧促。杜淳扬素来知道裴景轩对自家姐姐无意,但杜纯语的目光直接而热烈,他不知道是该退出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裴景轩听到杜淳扬喊姐,只回头看了一眼,仅此而已。他仰头,把酒喝了下去,滑过喉咙时,喉结滑了滑,极致性感?  杜纯语的目光也跟着幽一次,仿佛那滑进去的不是酒,而是她。她抬步走到了他身侧,“听说,你去相亲了??  她的气息明显不稳,平日的犀利和锐利都消失,剩下的只有激动,明显的激动?  “相亲?”杜淳扬一脸惊讶,也跟着去看裴景轩,“这么说,你跟程江南……?  “只是为了应付家里的老人。”他并没有说和程江南的关系,如是道。而后连喝酒的心情都没有,放杯瓶子和杯子,越过杜纯语就往外走?  杜纯语追一步,牵住了他的手,“景轩,你和程江南分开了是不是!?  裴景轩抬手,要把自己的袖拉出来,杜纯语不让,而是向杜淳扬发布命令,“你先出去!?  “姐……”杜淳扬一脸担忧,“今天巫大哥也会来。?  “你也觉得我是他的人吗?”这句话刺激到了她,她极为犀利地反问杜淳扬。杜淳扬的脸拉了几拉,怎么也不好在她这种情绪下说什么,只能默默开门?  在门被关起的那一刻,她一把抱住了裴景轩:“景轩,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裴景轩毫不犹豫地拉开了她的手,“还想我把你开除吗??  杜纯语再度扑了上去,声音无法控制地抬高,“开除吧,随你怎样!我快要被逼疯了,裴景轩,我快要被对你的爱逼疯了!你干脆把我开除,再给我一刀!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她并不是个喜欢流眼泪的人,这会儿,眼泪哗哗地滚了下来。这些日子的隐忍,委屈,烦乱,不甘,寂寞,嫉妒,扑天盖地地涌过来,她不想再做女强人!   “我爱你怎么了?为什么谁?  可以,就是我不行,为什么要对我残忍!裴景轩,我不是巫腾危的女人,我是我自己!?  裴景轩的胸口绷得紧紧的,此刻被她的双手勒住,便觉得呼吸都困难。他没有再拉她的手,只是深吸几口气,让自己舒服一些?  “语纯,你的确是你自己,但我从来只把你当朋友,当合作伙伴,当搭档。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个女人。?  这话,无疑打击到了杜纯语?  她不漂亮吗?不高贵吗?不优秀吗?比别人或许会有差距,但比程江南,她绝对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她不肯相信,在他的背后摇头,“不,这是假的。你之所以不愿意接受我,是因为你们早就给我打上了巫腾危的标签。这不公平!裴景轩,这不公平!?  裴景轩的臂不再那么用力,只轻轻将她拉开,双手压在了她的肩头。她仰着脸,用一双流着眼泪的红通通的眼睛去看他。这个律政女强人,此刻就像一个小女孩,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女孩。她看着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期盼,又有那么一丝可怜巴巴的意味。这目光无端地让他想起了程江南,她讨好自己的时候,也会流露出这样的表情,这样巴巴地看着自己?  心口,重重一挫,脸色差点苍白?  他沉了一会儿才组织好语言:“纯语,我不接受你跟你贴了谁的标签没有关系,只跟我自己的心有关系。长这么大,我只对一个女孩动过心。我也曾试着跟对我有好感的人交往,觉得日子长久了必定会回报于她,但结果却是,我始终无法融入角色。没有感觉却要强行和对方在一起才是不公平,你明白吗??  当年和江映雪,如果没有裴慕阳,未必会分开,他有可能就娶了她。但若真娶了她,结局会怎样?一辈子无爱地和她在一起,对她是极不公平的。所以在意识到她和裴慕阳在一起时,他主动疏远了江映雪?  不是江映雪最后的釜底抽薪,跟了他父亲,伤害了裴慕阳又伤害了他母亲,他或许不会反感她?  杜纯语自然知道他所说的心动对像是谁。依理说,自己应该死心了,因为从小长到大裴景轩都没有对她产生感情,之后更不可能。但她却并不想就此罢休,她没办法放下,无法给自己交待?  她拼命地摇头,“不,我不管,我不管!”她伸手就去扯自己的衣服,在裴景轩反过来之前将衣服扯开。她只穿了一件衬衣,一扯开便露出了里面的小衣和雪白的肤色。养尊处优长大,她的身体保养得极好,凹凸有致?  “杜纯语!”裴景轩低喝一声,要制止她,她弯身去扯自己身上的裙装。裙子仅一条拉链,一扯而下,紧跟着,裙子滑落?  裴景轩想把自己的外套解下来给她披,身上却没有。他把外套送给了程江南?  他只能低头将衣服复捡起,往她身上披,“别闹了,把衣服穿上!?  杜纯语彻底疯狂了,再次抱住他,抬脚就去吻他? ?12?:救她受?  裴景轩偏开,她的唇只碰到他的脖子。这次,他扯下领带将她的双手绑住,不给她再闹的机会,并顺手将她推在沙发里?  他转身,用背对着她,给杜淳扬打电话:“去买套女装来,让女服务生送到包房来,马上!?  杜纯语原本还要闹,听到他这话,一时安静了下来。他打给杜淳扬却没有打给巫腾威,而且特意指定要女服务生送衣服过来,足以表达对她的尊重。之前他无情地开除她,要赶她出JX的那些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感动?  她微微张了唇,却已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打完电话,裴景轩亦不停留,抬步往门口走。门,哒一声被人从外面扭开,进来的是巫腾威。两人打了一个照面?  “怎么,要去哪儿?”巫腾危问,转脸时看到了沙发里几乎全光的杜纯语,一时脸色特别难看。他的目光紧接着落在掉在地上已经扯烂的衣服上,下一刻,又落在了被领带扎着的她的双手上?  杜纯语看到他脸色也在变,第一时间出语保护裴景轩,“跟他无关,所有的事情都是我自己做的!要怎么样冲着我来!?  “我当然知道是你做的!”巫腾危说这句话时,脸沉得像块焦炭。他怎么会不了解杜纯语?这么多年来,她对裴景轩付出了多少,留恋了多少,他最看得清?  他大踏步朝杜纯语走去,扯下自己的衣服盖在她身上。杜纯语固执地挣扎,他单手一压,将她压得死死的?  “有没有看过她的身体?”他转身来看裴景轩,目光里一片凶光?  裴景轩头痛地揉起了眉头,“衣服马上送过来。”知道巫腾危向来对杜纯语霸道却也把她宠上天,倒并不担心他会对她做什么,说完这话,转身往外走?  杜纯语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裴景轩的背影上,丝毫不避讳巫腾危。巫腾危看到这一幕,脸黑得能用来做锅底:“喜欢他又怎样?就算脱光了人家都不正眼看你,你这贱犯得值吗??  做军人的嗓子向来铿锵有力,此时就算这风凉话都如此。杜纯语白了一张脸,却不肯服输:“我就是要犯贱!随时都准备好为他脱衣服,脱得一丝不挂。我就不信,他一个男人能受得住这个诱惑!我非要把自己的身体送给他不可!?  这话顶得巫腾威的脸越来越黑,简直就是个黑面阎王!他的牙根磨了磨,“要把身体送给他?你敢!你的身体只能是我的,我巫腾危一个人的。哪怕我玩了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都只能我危腾威一个人玩!?  “不要说得你玩过我似的!我跟你不熟!”她不客气地反驳道?  巫腾危冰冰地哼了哼,“杜纯语,我不玩你是为了什么,你不清楚吗?别以为我是真的怕你去死去活的,你是那种被人J了就去死的人吗??  杜纯语给说得脸都白了,她确实不是那种人。她迅速撇了脸,挣开他的衣服滑下沙发?  “这个样子想要去哪里!”巫腾危的面再度泛黑。她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很妩媚吗?   杜纯语不   理他,她不想和他呆在这里?  只是她的手才握上门把,背后便刮来一阵风,紧接着她的手一痛,被巫腾危扯回去。她的脸撞在了他***的胸口?  下一刻,她被他横抱起来?  “你要干什么!”杜纯语叫了起来?  巫腾危伸手拾起衣服将她整个儿裹住,“老子要J了你!?  “……你敢!?  “你说老子敢不敢!?  杜纯语的脸终是被吓白,“你说过的,不会动我的,你还说过,会等到裴景轩结婚,看着我死心再动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老子不想算数了!?  …?  邬梅梅昨晚没有回家,跟程江南回了宿舍。可能因为碰到了李尚渊的缘故,又想起了从前,一整晚都在做梦,梦里哭着找她妈,下半夜还发烧了?  程江南在宿舍看门阿姨那里讨了一点退烧药给她服下。阿姨的祖传秘方果然有效,邬梅梅发了一身汗,天亮时烧便全退了。一个生病,一个守,两个精神都不是很好。程江南有意让她请假休息一天,她不肯,去了学校。放学后,又去了一统天下?  终究有些不放心,程江南给学生上完钢琴课的,又去了一统天下。她给邬梅梅发了条信息,说是等她下班。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总之没有回复。她索性坐在一统天下的侧门口处,那里是员工的必经之路?  因为晚上没睡好,这会儿坐下来什么也不做,便觉得困意袭来,她闭眼,低下,就那么坐着睡了起来。不知睡到几时,身子突然被人猛然撞了一下。她完全不防,一下子给撞倒在地上,膝盖撞在砖头上,撞得生痛?  她睁眼,看到裴景轩坐在她坐过的位置上,臂伸长。他的臂上,插着一根尖利的长针,那针在暗光中闪着冰冷恐怖的白光,让人无端生寒。而针的另一头,从他的衣里破出,显露在另一头,带着暗暗的血迹!   他的背后,还有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披头散发,手指压在裴景轩的伤口处,还握着那根针。他的眼睛却看着地上的自己,两只昏暗混浊的眼睛就像装了一潭脏水,怎么看都觉得疹人?  “老板!”老汤跑过来,大喊道?  “你有没有事?”裴景轩疼得眉头都拧在了一起,声音泛起了喘,却还来关心她?  程江南这才意识到,刚刚那个男人本想刺的是自己,却在紧急时刻让裴景轩挡了去?  男人意识到有人来,呼地腾开,朝外就跑?  “快抓住他!”老汤大喊。远处的保案听到,迅速跑过去追男人。老汤喊完去扶裴景轩的手,“您手上**上针了,马上去医院!”程江南此时也爬了起来,脸灰白灰白的,想去碰针却不敢碰?  “是不是……很痛??  “刺偏了,只破了皮肉,没有大碍。”裴景轩自己动手把针拔了出来?  程江南不放心,捋起他的袖子检查。那针果然刺偏了,只在他的皮上刺下一道长痕,然后穿袖而过,从外看就像臂被刺穿了似的?  知道没有大碍,程江南提得高高的心终于松下来,额际,这才滚下冷?  ?  保安很快回来,“老板,乞丐已经抓到了,巡罗的警察帮的忙。那边已经将人送去了警局,让您配合做个笔录。?  裴景轩站了起来,不太放心地看一眼程江南,“做笔录的事我去就可以了,你先回家去。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让老汤送你回去。?  “那……你呢?”坦白说,刚刚的事还是把她吓得不轻,此刻亦不敢逞强,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他?  “你的手上还流着血,得先去医院,还有……”还有什么,她不知道如何表达。无尽的关心在此刻又变得苍白起来?  “不过是小伤,一会儿就好了。”他给了她一记安定的眼神。程江南尴尬地接下,轻轻点头,却还是不忍他带伤奔波,只道:“先让老汤送你过去吧,我……到里面等,邬梅梅很快就下班,我们结伴走就好了。?  “既然这样,就让邬梅梅先下班吧,我送你们回学校,再去警局也不迟。?  他是不放心她?  她不再矫情,由着他打电话上去让邬梅梅下班。邬梅梅很快下来,看到两人在一起,有明显的意外,但也没有问什么,上了车?  裴景轩主动去了副驾位,将位置让给二人?  气氛有些尴尬,一路上几个人都没有说话,只能闻到彼此的呼吸声。程江南的目光定定地落在裴景轩的身上,想象着他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发现了自己有危险,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救自己的。虽然他臂上只是小伤,但留在她心里的全是大疼,不知道为什么,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她还觉得心惊肉跳,仿佛心脏随时都会跃出体外?  车子很快到达A大,邬梅梅下了车,程江南却迟疑着,没动?  “要不一起去警局吧。”看着前排的他孤孤单单的,她突然觉得难过,嘴里道?  裴景轩回了头:“不用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受了惊吓,喝点牛奶再睡会安稳些。?  他的嘱咐惹得她的眼睛都要发红,程江南没好意思再留,生怕自己哭出来,默默地下了车。车门关闭,老汤载着裴景轩远去,消失在车道里?  程江南站在原地,车子走了好远都没有回神?  “既然喜欢他,为什么要去顾忌那么多,使劲去爱呗。”邬梅梅走过来,嘴里道?  程江南弱弱地摇头,“如果不能确定自己给的爱能否矢志不渝,还是不要的好。”她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怕东怕西,怕失去现在手里掌握的东西,怕有一天被别的人事所逼迫,两人还是要分手。既然注定要分,不如早分?  “你啊。”邬梅梅自然知道她心里有许多担忧,亦不能说什么。其实,别的可以不管,但程江北那儿便是死穴。只要反对他们在一起的人稍稍往那儿一用力,程江南就会害怕。分手,怕是注定的?  她心疼地抱了抱程江南,“既然打定主意了就别再乱想,这世界上的感情,讲究的还是一个缘字。他若跟你有缘,是甩不掉的。若跟你无缘,便是再怎么努力也不济于事。?  程江南没吭声,总觉得心脏沉甸甸地压着,不得畅快? ?13?:感染了艾滋病毒   或许因为受了惊吓的缘故,她一晚都在做梦,梦到的是裴景轩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追,却怎么也追不到。跑着跑着,面前只剩下一道断涯,裴景轩却不知所踪。那断涯无边无迹,裴景轩没有往回,难不成跳涯了?她的心揪起来,在涯面上跑着,边跑边大喊他的名字,喊得眼泪狂流…?  醒来,发现是场梦,程江南用力地吸着气,为自己平顺梦里带来的惊慌。还好,只是梦?  醒来,便再也睡不着,她抱着双膝,又想起了晚上的事。他那么不顾一切地保护她,他疼痛时拧着的眉眼,他坐在副驾位的孤独…?  她觉得心脏绞得疼? 第二?课才下,最近极少联系的仇涛打来了电话?  “昨天裴景轩来警局做笔录了??  “是啊。”因为裴景轩受的伤并不重,她并没有问具体情况。仇涛只哦了一声,好久才道一声,“好好照顾着他。?  他这话让她觉得意外,意外之后又恍然。他并不知道他们分手的事,自然会如此说了?  才挂完电话,裴慕阳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刚刚在和谁通话??  这语气,倒像男朋友在查岗?  “学长。”她如实回答?  听她这么说,裴慕阳只嗯了一声,“明天是周六,别忘了。?  “就算忘了吃饭也不会忘了去你家洗被子的,你放心吧。”她保证?  “那还差不多。”裴慕阳挂断了电话?  程江南看着手机晃晃头,耸耸肩,对裴慕阳这种追债方式表示了一下无语?  手机突兀地震了一下,是微信,显示的是裴景轩的手机发来的。她没敢划开,生怕是裴景轩发来的信息,怕自己心软,怕控制不住情绪去找他?  那边却并不死心,不停地发,发了好多条,她将手机丢在一边,没敢再管。好在那头除了发微信外,并没有打电话,她绷紧的心又松了许多?  另一头,裴慕阳打完电话后,心情奇好。眼前,佣人来来往往,把一床又一床的被子搬到他屋里,每一床都撒了水。他拧了拧眉头,“怎么只撒这么点??  “啊?”佣人不解。裴慕阳要被子,还要在被子上撒水本就够让人不懂了,此刻还嫌少。不过,没人敢提出异意,佣人们又拿水来倒了不少?  裴慕阳还是不太满意?  今晚撒了,明早就干了,而且光撒水,谁会相信被子是脏的?程江南会不会看出什么来?  “等一下!?  他站起来,“把这些被子放到院子里去,沾上灰。?  “沾灰?”二少爷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佣人哪里敢问半句,装着满肚子的不解,将被子搬出去,放在路面上,而后又搬进来。一一摆在裴慕阳面前。裴慕阳细细品看,“这么多灰!拿去拍掉,重新弄,一床只要沾上一点点就可以了。?  佣人们差点给整疯,他们哪里知道,裴慕阳是怕灰太多,把程江南给累着?  他们这次只敢沾上一点点,然后再搬进来。裴慕阳终于满意,唇?  弯了起来。佣人们纷纷瞪大了眼,坦白说,二少爷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笑了。成天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对谁都这样。他这么一笑,大家胆战心惊的,都理不透他这是怎么了?  “酒呢?还有烛台,蜡烛,都要拿过来,对了,回去让管家去西餐厅请个厨师过来,明天要用。?  又是弄脏被子,又是请西餐厨师,所有人都给裴慕阳惊到了。这两样事情差距未免太远,大家始终接受无能?  不过,东西还是很快按要求送过来。裴慕阳看着桌上摆好的东西,已经能想象得到,明天会是怎样的一番浪漫景象。他抬眼,去望那已经抬高了许多的杆子,想着明天这里会有程江南的身影,心情无限好?  周六,七点多钟,程江南从学校出发,她承诺了裴慕阳,八点钟就要到裴宅的。她不敢迟到,毕竟自己爽过一回约?  她上了公交车。百无聊奈之机,又掏出手机,想要随便看看,指却停在微信的图标上。昨晚那么多条信息是谁发来的?裴景轩还是楠楠?若是楠楠,自己不回应,是不是太无情了?不久之前,还曾承诺过他,要一直喜欢他的?  如果是裴景轩…?  她知道快刀斩乱麻才是最好的,但手指却不听指挥,朝那里划了下去。第一条短信写了“姐姐”两个字,是楠楠发来的!所有的绷紧一下子松下来,她缓缓出了口气,更深处却无端端地豁开一块,空洞得难受?  楠楠一连发了五条短信,她一一看下去—?  “姐姐,怎么办?爸爸病了。?  “他要把我送到爷爷那里去,可我不想去,我想陪着他。?  “姐姐,爸爸的病好像很严重。?  “姐姐,我要走了,去爷爷那边,你会来看爸爸吗??  “姐姐,爸爸感染了……?  最后一条没写完,估计是在紧急情况下无意发出来的,发完后便没有机会再发了?  裴景轩生病的这个消息让她很不舒服,看到感染二字,心里思忖他应该是感染感冒了。楠楠被送走,谁给他买药?谁照顾他?有去看医生吗?  她再一次想到了他那道孤独的背影,心口锐锐地痛一下,眉都绷紧。手指,滑落,想给他打个电话,却终究下不了手。最后,她去打老汤的电话,想嘱咐他多照看着点。只是让人失望,老汤的手机久久无人接听?  内心无端忐忑,她将手机丢回了包里。“不过是个感冒,很快就好了,不用太焦心。”在心里劝慰着自己,想着他平日身体还算不错,心绪只乱了一会儿就恢复了平静?  裴宅,近在眼前,她下了车,从侧门去了裴慕阳的屋子。过来的事,她并不想让别的人知道?  才走进去,就看到裴慕阳站在院子里,两手插入袋中,不时抬起手腕来看表,很急的样子。看到她,停止了看表的动作,眉头挑得高高的,“算你准时!”他说话的语气冷冷的,眉却弯了下来,比任何时候都柔软?  他准备了   十几床被子,今天足可以留她一整天。这个意识浮起来,他的心情越发地好。他投目去看室内准备好的烛台,蜡烛,还有后院那特意扶高了的晾衣杆子,唇都抬了起来,弯得极为快乐?  其实,此刻,他真的很想飞起来?  “进屋!”强收住心头的悸动,他摆起了一惯漠然的表情,偏了一下头,示意?  程江南应言朝屋里走?  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她低头取出,看到上面闪烁的是老汤的号码。并没有多想,她将手机放在了耳朵上,原本要跨进去的步子停住,落在门口?  “程小姐,实在抱歉,没接到您的电话。”那头,老汤开口道?  程江南并不计较,“听楠楠说……他病了,你能不能去帮他买点感冒药什么的?或许,劝他去医院看看??  那个他,自然指的是裴景轩?  那头,老汤一时沉默,呼吸都轻了好多。好一会儿,他才再度出声:“老板并没有得感冒。?  楠楠骗她?  “他……现在是艾滋病疑似携带者。?  “艾……艾滋病疑似携带都?”程江南才松下来的心猛然一扭,疼得脸都扯了起来,脑子跟着轰轰乱响起来,有些理不清他的话意。她听到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仿佛陷入了密闭空间,随时可能窒息而死!好久,她才再度找到自己的声音:“什么……意思?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怎么就查出了这个,怎么可能??  艾滋病?那是什么概念!世界上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解决的医学大难题!这种一提到就会让人恐惧害怕、联系到死的病,怎么会扯到裴景轩身上?裴景轩向来洁身自爱,又怎么会得这样的病?  “昨晚那个刺您的人是一个艾滋病晚期患者,因为要报复社会才对您下手……老板为您挡了一下,被针刺中,那针上抹了那个艾滋病患者的血……?  后面的话,程江南没有听下去,突然弹起来,像疯了一般,转头就朝外冲去!用力过猛,手机被甩掉,她根本不顾,连头都没有回!   裴慕阳先进了屋,坐在沙发上等待着程江南进来洗被子,完成预定好的所有浪漫事情。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花这么大的心思挽留过一个女孩子,就算当年江映雪都没有这样过。他知道,自己把这个女人爱到了骨子里。所以,今天,他一定要把她征服?  只是,门外空兀地一响,吓了他一跳,惊醒过来往外瞧,只瞧见程江南如风般的身影,从面前的透明玻璃处跑过,向外?  尽管只是短时的一撇,他还是看到了她脸上的极致焦急和空洞,心头莫名一沉,跟着站起来。门外,留着她的手机,落在地上。他伸指去捡,看到老汤两个字。电话,还是通着的?  他将手机放在了耳边。那边的老汤毫不知情,“老板现在已经被隔离开来,在病毒检查结果出来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去看,您且在家里耐心等几天,有了结果我会通知您的。? ?14?:我要见?  “结果?什么结果?”裴慕阳的脸瞬间阴了下去!程江南之所以会那样疯狂地离开,是因为裴景轩!他此时的声音冷都让人发杵,仿佛从冰层里发出?  老汤愣了一下:“二……少??  “什么结果!”他吼了起来,暴跳如雷?  老汤把刚刚的话又说了一遍。没等他说完,手机就从他掌中滑落,再次掉在了地上!他用力用力掐紧了指头,整个表情相当相当难看?  程江南不要命地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裴景轩的公寓,耳朵里反反复复地响着老汤的话,指用力捏在了一起!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如果不是裴景轩挡着,那么,昨晚受伤染病的就会是自己?  可她宁愿自己受那一针,也不要他啊!   眼泪突兀地掉下来,打在手背,明明没有重量,却将她的手背打得生疼生疼,更疼的,是她的心。此刻,她的心已经拧成了一团,几乎可以搅出血来!   怎么会变成这样!   此时,她才慕然想起仇涛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他让她好好照顾裴景轩是因为他被沾了艾滋病患者血液的针刺中!她该多问一句的?  深沉的惶恐灭顶而来,几乎将她淹没,她没办法想象像裴景轩那么干净的人以那样的姿态离开人世…?  她用力扯紧了自己的胸口,那里几乎要裂开来!   虽然只有三十分钟的路程,她却已经受尽了内心的煎熬,比过了三十年还要来得漫长!眼泪越滚越多,喉头像被魔鬼掐紧,连气都无法呼出来。她的身体剧烈地耸动着,想哭却根本哭不出声音来?  下车时,她几乎是扑出来的,踉跄得差点摔倒,把司机吓得不轻。她冲到楼下,方才想起自己早就将钥匙还了他,根本进不去。整个人疯了似地在原地旋转着,去看他的窗户,恨不能生出翅膀飞上去?  好在楼上下来了人,为她打开门。她冲进去,连背后保安的呼声都没有听到。一气冲到楼上,停在裴景轩的家门口,她急急输起了密码?  她要马上见到他!   只是,密码显示错误!   怎么会错误!   她又输了数遍,依然如此!这才想起,那天为了阻止她离开,他改了密码。焦急和担忧惹得她失去了理智,重重捶打起门页,连门铃都忘了按。啪啪的声音在过道里急剧地响着,又快又猛,嘴里大呼着裴景轩的名字?  “小姐,你干什么!还不快出去!”保安追过来,拉她。她没有门卡,是不能进来的?  程江南挣扎起来,“放开我,我要见裴景轩,你放开我!”她挣得很猛,眼睛一片血红!保安的力气终究大得多,将她制服得紧紧的,往外拉人?  “求你,让我见见他!”她扯上了保安的衣袖,把头压在他身上。敌不过他的力气,只能出声祈求?  保安给吓得不轻:“小姐,您……?  “求你,让我见见他,我不能没有他!?  她的双膝软下去,几乎要跪下!   此时的她,如此悲   恸,如此无助,如此可怜!保安的手不由得松开,忘了要阻止她?  得到自由的程江南再一次扑上去,拍打门页:“景轩,景轩,你开门,景轩……”她边拍门页边流眼泪,无数的悔恨和内疚涌了出来。早知道会是这样,她那天就不该随处睡,不,她不应该和他分开,应该一直和他在一起…?  越想,心越痛?  “小姐,您这样拍门会影响到其他人的,真有事找裴先生,就按门铃吧。”看她这样子,保安没有再赶人,反倒给她按起了门铃?  门铃响了十几声,但对于程江南来说,却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在门外也可以听到门铃的声音,每一声都打在她心口,裴景轩,怎么还没来开门?   各种奇怪的想法涌入头脑,她想象着裴景轩手脚冰凉地躺在家里,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只能无助地睁着绝望的眼睛…?  “裴景轩!”她又激动起来,嘴里叫着,再次去拍门?  “小姐,你再这样拍门,我可就要把你推出去了!”保安有些粗鲁地将她推开,出语警告道。这里是高档小区,如果被业主投诉,他们是要被开除的?  程江南完全未防他会这么推自己,身上本就没有什么力气,生生被推得退出好多步?  “谁?”门上的喇叭里,突然传出声音来?  是裴景轩?  保安站在摄像头前,对着里面出声,“裴先生,有位小姐说要见您。?  程江南呆呆地看着出声的地方,心头的恐惧在这一刻终于蜕去一些,心痛却更严重,她颤起了眼眸,全身的血液因为他这一声“谁”而凝固!   “裴景轩……”她走上前,也站到了摄像头下,睁着一对血红的眼睛去看。看不到他,但她知道,他就在门口?  “裴先生认识这位小姐吗?”保安问,其实是想确定该带人出去还是把人留下来?  “景轩……我要见你!”她再上前,身体倚在了门上,目光里全是祈求。她想要马上见到他,想要紧紧抱着他,祈求他的原谅,原谅自己的自私和矫情!   “把她带出去吧。”里面,裴景轩的声音终于传出来,却是赶她走!   程江南有短暂的怔愣和不敢置信。她以为,他至少会和她好好说会儿话,会想见到自己的!她拼命地摇起了头:“不,我不走,裴景轩,你开门,我不走!?  “小姐,我看您还是离开吧。”业主都发布了命令,保安不得不照办,出声劝她?  她不肯动?  在这种时候,她怎么可能离开?  她把头压在了门页上:“裴景轩,求求你,求你让我陪着你!我再也不离开你了,求你把门打开。”她的声音软软的,弱弱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头顶在门上那副悲伤绝望的样子,直杵到裴景轩的心底,撞得他的心口都在发痛?  他也想将她拥在怀里,好好安慰,深深亲吻,但他不能!越是到这种时候越不能!他捏着了拳头逼着自己出声:“保安,把她带出去!从今   天起,她不能出现在我的房门口!?  这话,一字字,一句句,都落入了程江南的耳中,直接化成刀,一刀刀切碎她的心肝脾胃。她疼得冷汗直滚,却更心疼他。他是知道自己的情况,所以不想影响到她!   她将两只手压在门板上,恨不能把自己粘上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离他最近。“裴景轩,不要这样,求你让我陪着你……我都知道了,老汤告诉我了……”艾滋病啊,此时他该有多无助,多害怕,多……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小姐,如果您不走,我就要被炒鱿鱼了。”保安上前提醒,虽然心有不忍,但自己的工作也不能不顾啊。他抬头看一眼门,无奈地摇头,这一对看起来不像是分手了开闹的,反倒像是遇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女孩对男人不离不弃,让人感动?  即使心里有这样的想法,他亦不敢让她多留,拉着她就往外走。程江南不肯,要冲回来,这一刻,她什么都顾不得了?  “你让我回去,让我回去!?  保安没有放她,将她压进了电梯里。用尽了所有力气,她终于软下来,倚着电梯哭出了声。眼泪迷蒙了双眼,心更是冰透,冷得一阵一阵地发痛。她的双脚发软,最后滑下地面,抱着自己哭得歇斯底里?  她最近都做了什么!   因为自己的害怕,将他强行推离,要和他结束关系,她怎么可以这样!这一刻,程江南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残忍的人?  电梯到了楼下,保安本要拉她出去,看她哭成这样,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门外,有其他人要坐电梯,看到里面有人哭,纷纷拧起了眉。大清早的就碰到人哭丧似的,不扫兴吗?  保安不得不出声:“小姐,您还是出去吧,大家要用电梯,您这样不好。?  程江南听在耳里,扶着墙站起来,身体一晃一晃的,随时有摔倒的危险。她慢慢踱出了电梯,却站在电梯门口没有动。她回头去看电梯,依然想上楼去看裴景轩,这种时候,她理应陪在他身边?  “小姐,求您别为难我了。”保安出声,语气还算客气。程江南自然知道保安的难处,慢慢走了出来,身体像被掏空,这会儿只剩下空洞。如果裴景轩真的出了什么事…?  身体用力一晃,因为恐惧而无法稳住自己,重重撞在了柱子上。原本走出去的保安看她失魂落迫成这样,还真怕在小区里发生人命事件,又走了回来,“我说小姐,不如您试着打个电话给裴先生吧。”若是电话可以说清楚,也省了事?  他这一提醒,程江南才记得去摸手机,只是手机早就不知所踪?  “能不能……借借你的??  她的眼睛巴巴地落在保安身上,无神又无助,保安的心被看得一阵阵发软,心下疑惑着裴景轩为什么要拒绝见这个女人,已经把手机递了过去。程江南颤着指去拨他的号码,因为情绪太过不稳,输了几次都没有输对? ?15?:真要下黄泉,也不需要你?  “你说号码,我帮你输吧。”保安看不过,开口道。急着想听到裴景轩的声音,程江南并不坚持,快速报了一串数字。那数字,早就了然于胸,几乎不用思考就能说出来?  拨号后,保安将手机递给她,她第一时间贴在耳朵上,听着里面传来的嘟嘟声,心跟着拎了起来?  楼上,程江南走后,裴景轩回到了位置上,拾起了放在桌上的手机,眼眸有些恍惚,思绪还停留在她离开前的那些话上?  她说,她什么都知道了…?  她说,她要陪在他身边?  其实,这一刻,他也是害怕的。艾滋病,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染上,便不是有钱就能解决问题。但越是这样,越不能让她进来?  屋里静得可怕,楠楠走了,连太阳神都送了出去,钟点工也被禁止入内,空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平日里并不觉得房子大,此时都感觉空旷极了。空旷里有一种死亡般的气息弥漫着,让人压抑到喘不过气来?  从知道可能感染艾滋病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在思索,不止一次地问自己:如果早知道那个人是艾滋病患者,针上有感染艾滋病的血,他还会替她挡那一下吗?  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是肯定的。他宁肯自己来承受这份痛苦,也不想她…?  就连她哭,他的心都会揪着痛?  他拿起手机去拨她的号码,虽然不能见面,但至少可以安慰一下她,宽她的心。他清楚地知道,这种时候,身边的人比他这个病患还要痛苦,许多倍。这就是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任何人的原因?  就算把楠楠送走,他也只是告诉裴翟耀自己得了重感冒,怕传染。没敢把楠楠送回裴宅,怕的是万一自己真的感染上了病毒,消息传过去,裴百炼受不了。他年事已高,承受能力远不如裴翟耀?  手机,置于耳边,听着那头的嘟嘟声,他觉得心头终于温暖了一点?  只是,并没有人接?  他准备拨第二次的时候,另一个电话拨了进来,是国外的医生朋友打来的:“身上有没有别的症状?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暂时还没有。”他答?  在艾滋病的事出来的第一时间,他就联系了这位外国朋友,他亲自跑过来给自己检查身体,抽血化验?  “要随时关注自己,有问题第一时间告诉我。”朋友道?  他轻轻“嗯”了一声,“结果什么时候出??  “大概五天。?  五天?  这五天,必定十分难熬?  程江南的手机号在屏幕上方闪烁,她来电了。裴景轩的心扯了扯,眸光凝住,却没有马上接,而是再度开口向朋友问话,“我被感染的机率……有多大。?  “这个……”朋友略迟疑了一下,“对方是个艾滋病晚期患者,病毒的活跃性相当高,所以……我们也无法给出准确答案。这种事,或?,或者百分之百。?  “我明白了。”切断电话,他的眸光更加幽暗。或?,或者百分之百,两极分化,一头天堂,一?  地狱?  朋友的那些话虽然说得不是很明白,但他还是听了出来,自己的感染率是极高的?  程江南的号码还在闪烁,他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接通?  “哥,你到底出了什么事!”出声的不是程江南,却是裴慕阳,他声音无法控制地放大着,“艾滋病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老汤的话至今都没有消化开来,他不相信自己的哥哥会与这种肮脏的病了联系在一起?  裴景轩略惊了一下,没想到接电话的会是他,不过,此刻,他也没有心情计较这些,只道:“还在检查中,没有完全确定。不过目前需要隔离,不能见任何人。?  裴慕阳只觉得身上一阵阵地滚冷汗,这个消息来得太突兀,他完全接受不了。没有确定就代表着他没有脱离危险!   “哥,我过来陪你!?  “不用!我现在很好,不需要谁来陪。”他不可能让任何人来接近自己的。虽然内心也害怕,但在面对弟弟时,表现得极为冷静。他是个男人,即使害怕也不会表现出来?  “这件事,其他人还不知道,不要告诉他们……至少在结果出来之前,什么都不要说!另外……想办法找到程江南,把她……带回去,别让她乱跑。?  刚刚离开前,她的情绪那么激动,他有些担心?  在刚刚和朋友通完话的那短暂的时间里,他想了很多,想到了楠楠,想到了家人,想到了程江南。其实,他最放心不下的,还是程江南。此时说这话,已经有了把她托给裴慕阳的意思?  死亡的阴影拢罩着他,他不得不往最坏的结局做准备?  “哥……”裴慕阳心头无比难受,但终究不会像女人那样表现得明显。他最后只道:“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裴景轩应一声,再交待几句,挂断了电话?  他的眉头,始终是拧着的?  陌生的号码窜了进来,在他手机上跳跃。即使觉得很累,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  “裴景轩,是我!”那头,响着的竟是程江南的声音。这声音割开了他凝结的思绪,却反而让他的心越乱!   “还没走?”他故作镇定,顺手掀开了阳台的窗帘,并不需要刻意,就能看到她。她站在楼下,离得那么近,又……那么远?  她抱着手机,给人的感觉就像抱着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胸口没来由地重重撞一下,她的声音再次从话筒里泻了进来,“你现在这种情况我怎么走!裴景轩,算我求你了,让我和你呆在一起!?  “我现在很好,不想和任何人呆,你回去吧。”他的声音冷冷的,是故意如此的。在听了朋友的话后,他已不敢对与她的未来抱任何希望,反倒希望她能远离自己?  程江南哪里会不知道,“不要赶我走,你就算把我赶走了,我也不会好受!裴景轩,求求你,让我上去!?  “你不走的原因我清楚,只不过因为我救你才会被刺中。即使不是你,我也不会视   而不见,这是社会成员最起码的责任心,所以,不要自做多情。?  他的话说得够冷酷的?  程江南拼命地摇起了头:“不,我不是因为这个才不走,至少,不完全是!裴景轩,我爱你,一直一直都很爱你!”到这一刻,她不想隐瞒?  “可我已经累了,程江南,我们……分手是最好的结果。”这话,要吐出来极其为难,但他的前路渺茫,不在此时将她伤个透彻,只怕日后,两个人会纠缠不清。他的身体好也就罢了,若真的……他不敢想象,更不愿意牵扯着她,将她一起扯入不幸中?  “我知道,你是骗我的!骗我的!”这种话,在这种时候说出来,谁会相信!“我是不会走的!要死我们一起死,要活我们一起活,裴景轩,求你让我和你在一起!?  她抬头,来看他的窗户。她看不到他,但他的眼前却清楚地映着她的面宠。泪眼迷蒙,可怜巴巴,尤其那双眼,那般无助又充满祈求,无端地刺着他的心肺,刺得他一派柔软,恨不能将她搂入怀抱狠狠疼爱!   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怕最终把自己逼疯,真的不顾一切去找他,他硬起了心:“够了!你的矫情已经磨光了我的耐心,让我觉得累极了。程江南,我不喜欢你了,如果真的要下黄泉,也不想你陪在我身边!?  裴慕阳的身影蓦然出现,他一用力,将挂断键狠狠按了下去!   只是一个键,只要轻轻一点就能按下,但这一次,他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嘟嘟的忙音突兀传至耳膜,在意识到裴景轩挂断电话时,程江南感觉身体已经被撕碎,扯烂,碎成碴碴?  她承认自己矫情,承认所有的错误,但她不能没有他!她对着话筒大声喊了起来:“不可以,不可以,裴景轩,不可以!”因为激动,她滑下去,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耳膜里响的嘟嘟音就像魔鬼的诅咒,掐紧了她的喉咙,给她以窒息般的痛苦!   膝盖撞破了皮,生痛生痛,却远比不上此时的心来得痛!她捂紧胸口,低头唔唔地哭,全是无助?  保安没想到她会这样,此时想拿回手机也不好开口,只能呆呆地站在身后。裴慕阳在她跪下时就看到了她,她的双膝触到地面时发出了不小的响声,他清楚地听到,心跟着也是一拧,撞得生痛。撞的是她的膝盖,疼的却是他的心?  他大步走来,将她扯起,“程江南,你给我回去!?  程江南被他扯得一阵趔趄,却在站稳的第一时间去推他,“放开我!”她朝公寓大堂方向又跑,这一次,是保安拦住了她,“小姐,您不能再进去了!?  她只能退回来,不死心地再次去拨裴景轩的电话,对于到来的裴慕阳,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一眼,比保安还不如?  她眼底的焦急,泪花,悲伤,绝望,痛楚,全是针对裴景轩的?  对他的忽视和对裴景轩的在乎形成了鲜明对比,裴慕阳心底一阵阵地涌着嫉妒,几乎要将他淹没? ?16?:慕阳,把她带走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当电话接通时,程江南听到的只有冰冷的提示音,她的身体也跟着冰冷?  “怎么……会这样??  刚刚还能打通!她觉得自己一定是拨错了,她疯了般一遍一遍地去拨,牙狠狠咬紧了唇?  裴慕阳看到她这疯狂的举动,也想疯掉!他横劈一掌,重重打在手机上,手机掉落,打在地上?  “他根本不想见你,不要发疯了!”他对着程江南吼了起来,声音大到能震破人耳膜!在这一刻,他甚至有一种邪恶的想法,希望裴景轩真的得艾滋病,去死掉!他知道这种想法不应该,可眼前这女人对自己哥哥的在意快把他逼疯了!   程江南根本听不到他的话,低头抖着手去捡手机。手机后盖都摔开,东一块西一块,她每捡一块,手就剧烈抖一次,根本无法抑制?  她把手机拼起来,试着去开机,想要再给裴景轩打电话。裴慕阳一把扯过,直接甩进了对面的水池里,“够了!?  叭一声,池水溅起,手机落了底,激起浅浅的水花,却激得程江南的心都碎裂,血肉模糊,再也拼凑不完整!   几乎本能反应,她跟着跑过去,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   “程江南!”裴慕阳大叫,保安原本心疼自己的手机,没想到发生这一幕,也吓得够呛,急奔过去救人?  楼下这么大的动静,楼上的裴景轩怎么可能没有感觉。原本掩下去的窗帘被迅速拉起,刚好看到程江南跳入池水的那一幕。他几乎不受控制地往阳台头冲,差点从那里翻下去!最后,险险地控制了自己?  下去做什么?把她救上来然后接上来吗?接上来的结果会怎样?如果自己真的感染了艾滋病毒,只会连累她?  双臂用力一按,将身体压下去,他退一步,背贴在玻璃门上。玻璃被早上的阳光晒得微微发暖,浸着他的身体,他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全身像泡过冰似的,一直是冷的,极冷!   他一闭眼,贴在玻璃上的手将门推开,退了进去?  程江南在水里胡乱地摸着手机,她这会儿头脑乱腾腾的,只是觉得摸到了手机就可以给裴景轩打电话,就能联系他!   裴慕阳和保安都跳下去拉她,她挣扎着,不断朝手机的方向沉。她在水里憋了好久的气,脸已经泛起了青白,在水里完全变了形!她这个样子,是会淹死自己的!   看到她这副形象,裴慕阳的心口又是一抽,原本那些愤怒变成了心疼,扑上去将她抱个死紧。程江南已经用光了所有力气,靠着本能在游动,体内的空气都用光了,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裴慕阳来抱她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力气挣扎,只能由着他抱。他不抱她,她会死的。裴景轩这个样子,她怎么可能去死?  被送上岸后,裴慕阳把她放到了草地上。她缩在那里,只用手撑着地面,用力咳嗽着,几乎要把肺咳破!衣服一湿,更显出了她的单薄,一阵风就能   吹跑?  裴慕阳的心口疼痛得越发厉害,只站在她面前,无声地俯视她。咳完后,她终于舒服了一些,第一时间抬眼,是想去捕捉裴景轩的影子。他的楼层阳台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先回去吧。”裴慕阳朝她伸出了手,出声。她没有接,目光依然锁着那一层。烦乱再次涌出来,裴慕阳几乎粗鲁地将她扯起来,扯着就往外走?  程江南踉跄着跟他走了几步,根本没有能力反抗他?  “裴慕阳,放开我!”她低低出声,因为身体晃来晃去,声音颤抖而又破碎。裴慕阳不仅不放,还掐得更紧,仿佛他一松手,她就会飞掉?  她低头,咬上了他的掌,因为咬他,她的步子跟不上,几乎被他拖着走。裴慕阳不肯松手,由着她咬,继续拖她。她的双脚滑过粗粝的石子路,划开了数道口子,脚上一片血淋淋。她像没有痛神经,一点感觉都没有,嘴里,却已弥漫了深重的血腥味?  裴慕阳终是松开了她。不是因为她咬痛了他,而是不忍再让她受伤!看着她脚上流下的血水,比伤在自己身上还要疼?  程江南第一时间爬起来,根本不看他半眼,也不去管自己腿上的伤,跑了回去。她没有再试图进公寓,而是站在水池旁边,仰头去看裴景轩的房间。不能近身陪他,就在这里陪着也好!他什么时候解除隔离,她什么时候离开,他的隔离一辈子不能解除,她就站一辈子?  裴慕阳看出了她的执着,心底的那份嫉妒又轰轰地滚了出来,滚得他的眼眸都泛起了火焰!很想把眼前的女人掐死!但最终,掐的只是自己的指。即使把自己掐死,他也不想伤她!   他跟着抬头,去看楼上,心里又忍不住去想:如果被隔离的是自己,程江南会这样对他吗?  或许,会,因为这终究是为了她而变成这样。但她守着他的时想法一定和守裴景轩时不一样,或许仅仅只有内疚!这个想法一起,挫败、烦乱、愤怒交相涌起,他狠狠一拳砸在了旁侧的树上。那棵树剧烈地晃动着,因为才种不久,被连根拔起,倒了下去?  保安原本想来呵斥几句,看到他这几欲杀人的表情,只能悄悄溜走,手机也不管了?  这里的动静根本撼动不了程江南,她的所有心思都放在那阳台上,目光里有着从未有过的平静,静得让人心悸!裴慕阳的心底突然涌出了一股害怕来,这种感觉像一只魔掌,撅紧了自己,让他无法呼吸?  他一步上去,将她扯起,几乎整个儿将她拎住,“程江南,你清醒一点吧!你这个鬼样子,根本配不上我哥!你就是一个瘸子,一个丑巴怪,一个怪物!你守在这里,是要我哥难堪吗?我哥不过同情你,才救你,他对你早就没有感情了!他天天在相亲,相的每一个人都比你强千百倍!就算他会死,最后守着他的人也轮不到你!?  程江南脸上毫无反应,心都在裴景轩身上,眼?  这巨大的吼声对她来说完全无意义,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楼上,裴景轩的心却重重地拧了起来。裴慕阳的愤怒火焰蔓延到程江南身上,只会让他担心,尤其程江南那副不争不吵的模样,更让他无法再看下去。他拿出手机去拨裴慕阳的号码?  程江南原本一副怔愣模样,但裴景轩抬手打电话时,她看到了玻璃上映出的影子,心终于活了过来,眼睛都亮起来。马上,她听到裴慕阳的手机在响。不顾一切,她去掏裴慕阳的电话,想要听到他的声音?  裴慕阳看她这样,大抵也明白是谁打来的电话。他很想将手机甩出去,把裴景轩的声音隔绝,但现在是关键时刻,不可以!   裴景轩的安危最重要。他甩开程江南,特意离远了才去接,却并不出声?  那头,传来裴景轩的声音:“不要……伤到她,用点温和的方法让她走。?  如果有温和的方法,他又何苦在这里对她动粗?  他想吼,但终究没办法在这个时候对着自己的哥哥说这种话,默默地挂了机?  “他说什么?”程江南睁大眼,急切地来看他,问?  裴慕阳的心烦到了极致,不愿意回答她,转身就走。程江南跑过来,扯上他的袖,“你告诉我,告诉我好不好!?  他的胸口再一次膨胀,膨胀到几乎要炸开!强忍着要掐死她的冲动,咬牙吐声,“他说,他对你没感觉,别站在这儿丢人现眼!?  这话,不会是裴景轩说的。知道裴慕阳不会说真话,她松了手,坐在了水池边的椅子上,“麻烦你告诉他,我会在这里陪他,哪怕……陪一辈子。?  一辈子?  陪一辈子?  这话再次刺伤了裴慕阳,他捏紧了拳头,心头涌出的是无尽的狼狈之感。他狠狠拧了牙,却没有再靠近她,他怕自己一接近她就会杀了她?  这个女人,在撩拨了他的心后却口口声声地表达对另一个男人的爱!   他扭身,迈步就走,没有半丝犹豫?  程江南安静地坐在这里,丝毫不管裴慕阳的去向。她的一颗心此时全落在裴景轩身上,已经无心去顾旁的人,旁的事?  衣服湿透,贴在身上,不甚柔和的风吹过来,打在身上,冷极。她毫无感觉,如木雕一般,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来来往往的人都以怪异的目光来看她,她却视而不见?  她这个样子,对于楼上的裴景轩来说,是绝对的考验。他走回去,坐在沙发上,拒绝去看,拒绝心软。但她那单薄又狼狈的样子就像刻进了心里,无时无刻不在脑子里晃动,晃得他的心都在发痛。这种痛苦,比自己可能得艾滋病竟还要深许多!   他是不可能冒险让她上来的?  可她却像和他卯上了,一动不动,迟迟不走。原本湿淋淋的衣服都被吹干了,日头很毒,即使隔了这么远,都能感觉到她的苍白!他坐立不安,再次去打裴慕阳的电话:“慕阳,帮哥一个忙。? ?17?:贤妻良母的胚子   裴慕阳听了裴景轩的话,心头涌出的是复杂的滋味,连他自己都理不清是什么感觉。经历这件事,两个人都喜欢程江南的事算是公开了,裴慕阳很想趁这次机会把程江南的所有权争取过来,但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这个时候即使将程江南抢过来了,也胜之不武!最后只应了一声:“好。?  在原地站了许久,他去拨江映雪的电话:“我哥这有件事,需要你帮个忙!?  程江南不知道在楼下坐了多久,整个人都坐成了一座雕像,人也跟着昏昏沉沉的。明明有火辣的太阳照着,她却觉得身体冷得像冰。在这一段时间里,她早就将肠子都悔青,此时甚至想,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她一定不那么胆小,一定勇敢地面对与裴景轩的爱情?  轻轻地高跟鞋音打着地板,透着极致的优雅,只要听声音就知道,是那种轻快而轻巧的女孩子。她无意般抬头,看到江映雪手里拎着个保温盒进了公寓。她手里有门卡,只轻轻一碰,门就开了?  她走了进去,身影消失?  不用猜都知道,她是去看裴景轩的,是去给他送饭的吧?  这一刻,她是嫉妒江映雪的,至少,她还能见到裴景轩?  江映雪在上面呆了不短的时间,下来时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程江南站起来,迎过去,“他怎么样??  江映雪这才抬头,因为哭过,一副样子更显孱弱,已经不是白莲花所能形容。没有回答她的话,却道:“程小姐这又是何苦呢?景轩不想见你自是不会见,守着也没用。?  程江南不语,脊背却挺得执拗?  江映雪并不急着走,继续出声,“人都是极感性的,就算强如裴景轩也是一样。他在平日里或许可以隐藏感情,故做无情,真正到了关键时刻,想到的还是心里最在乎的那个。程小姐,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意思……自然是裴景轩到现在想到的是她江映雪,而不是自己,他对自己没有感觉!程江南的身体晃了一下,不知道是受到了打击还是被太阳晒得过久?  她没有回应?  江映雪却点头,“程小姐果然是聪明人。说实话,如果不是我当年赌气,拿裴翟耀气他,他也不会如此恨我。可有句话说得对,恨之切爱之深,我到现在才深刻体会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年是我太任性,以后,都不会了。”她的脸上流露出幸福的微笑?  这微笑,刺得程江南的心口发痛。她移开了眼?  江映雪自觉得成功了,心情无端地好?  “我知道景轩可能会死,但我不怕,我会陪着他,一起生一起死。我们分开太久了,好不容易才说开,现在一分钟都不想浪费了。?  这些话,是她一直想对裴景轩说的!程江南捏紧了指,连指甲透入肉里都没有感觉到疼痛?  “程小姐,回去吧,这是景轩的意思,希望——你不要让他为难。?  江映雪的声音始终轻盈盈的,但每一句都充满?  挑衅。她早就想找机会刺激程江南,并打败她,上天终于给了她机会。她的眉甚至挑了起来,挑起了胜利的弧度?  程江南并未去过多留意她的表情,慢慢开了口,“江小姐,可以借你电话用一下吗??  江映雪愣了一下。她以为在这种打击之下,程江南应该面色煞白,然后转身离开的,没想到她会借自己手机。她的手机就在手上,在这种怔愣的状态下递了过去?  程江南伸手按了那串熟悉的号码,放在了耳边?  “有事吗?”那头,裴景轩的声音响起,不冷不热,极为客气?  “是我。”程江南出声?  那头,呼吸明显一滞!   楼上的裴景轩本能地伸手推开阳台门,低头看到程江南和江映雪站在一起。江映雪应该已经按照裴慕阳说的,把话都透露给她了吧?  他的目光紧紧地定在了她身上,无法移开?  她吸了口气,逼着自己不要流眼泪,抬头看上去,正好看到他。两人隔着空间遥遥相望,那份思念在空气里萦绕,无法扯开?  “裴景轩。”她开了口,“我们来个约定好不好。如果……如果你没有感染艾滋病,我们就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不管什么理由!?  楼上的人心口重重一撞,这不正是他所期盼的吗?如果没有感染……好一会儿,他才“嗯”一声。虽然只是一声“嗯”,却应得极重,极有力?  “那就好了,我回去了。”程江南把电话挂断,还给江映雪。江映雪以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程江南,都忘了要接手机?  她转身朝外走,是真要回去?  江映雪在背后捏紧了指头,身子跟着抖了起来,“程江南,你这算什么!他没有感染你们就在一起,感染了呢?他是为了谁才变成这样子的,你都忘了吗??  当然没忘?  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继续往前走,但心头却已经拨开乌云,一片敞亮。他要是没有感染,他们就一辈子不分开,他要是感染了,她会和他一起得病,一起活着,一起去死…?  裴慕阳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门口,斜倚在自己的车上。他刚刚已经打过电话,去医生那里问了裴景轩的情况。那边给出的答案只有等,是死是活,都要等到五天后结果出来?  五天?  他一脚踢飞了脚边的石头,心塞得极为难受。裴景轩不仅是他的情敌,更是最敬爱的哥哥,他宁愿他活着跟自己竞争,也不想他死了把程江南送给自己?  他一拳砸在车身上,砸得车子呯地响起来,连警报器都被惊动,唔唔地叫了起来?  程江南刚好走出来,看到他并不避,反而径直走到他车前,“可以送我回去吗??  裴慕阳去打量她。她的眼睛依然红着,先前哭过的缘故,但此时情绪已经稳定,脸上也已经没有了悲伤的情绪?  “程江南?”他低呼,觉得一定是江映雪的出现刺激到她了,有了不忍?  “怎么?不愿意??  他没再问什?  ,默默地拉开了车门。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吭声,各想心事,极为安静。到达A大门口,在程江南要推门下车时,裴慕阳丢了一个东西在她腿边。她拾起,发现是自己的手机?  “谢谢。”抱着手机,道完谢,她进了学校?  裴慕阳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理不透她是一种怎样的态度。这无悲无喜的样子,反而让人担忧?  程江南回到宿舍,先去冲了凉,将自己收拾干净,而后才出来,坐在床上给裴景轩发微信:我想给你送饭,可以不跟你见面,每次把饭放在门口,你自己出来拿。你现在这样终究是为了我,请别拒绝我,至少给我个机会,减少内疚感,可以吗?  她收了手机,去洗衣服。洗完衣服再来翻时,裴景轩已经回复,只是简单的一个“嗯”字。这一声嗯就像他在耳边**,看得她眼泪直飙。擦干泪,她打电话去邬梅梅那儿,说要借她家的厨房,并让邬梅梅教自己做饭?  邬梅梅在家里等她。她手里拎了不少菜,有荤有素,还拎着个保温盒,显然是做给别人吃的?  “你这算是怎么回事?”邬梅梅满面不解地问?  程江南只是笑笑,“就是想学着做一做。”看着邬梅梅眼睛瞟着自己的保温盒,也没解释?  “你不会是做给裴慕阳吃的吧。”她记得,程江南说要给裴慕阳洗被子的?  她摇头,“不是,裴景轩。?  “你们合好了?”邬梅梅的两只大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程江南略略凝了一下,点了头,“嗯。?  “真是太好了!”邬梅梅扑过去将她抱住,“看你这些天撑得那么辛苦,我都担心死了。爱了就爱了嘛,谁管他将来会怎么样?趁着现在爱着的时候好好爱才是关键啊。?  “嗯。”这话说得她的眼泪都要流下来。她这可不就是趁着能爱的时候爱?如果结果出来……她不知道。只是突然觉得,天堂和地狱,生和死,原来这样的近?  “好,今天姐教你做最好吃的菜,一定把你的心上人绑得死死的,从此除了你做的,谁的都吃不下!”邬梅梅根本不知道裴景轩发生了什么,心无城府地道,还不忘仗义地去拍程江南的背?  程江南给说得心里又是一阵发酸,不过很快收拾情绪,随她进了厨房?  邬梅梅讲解,她做,虽然手法等方方面面都不及邬梅梅,但总体还是不错的。她做得极为认真,邬梅梅站在一边,眼里射出羡慕的目光,“裴景轩可真是幸福啊,能有女人如此努力地为他做饭吃。?  程江南的手一抖,差点切到手指头。眶里要涌出的眼泪又吞了回去,留下一层乌蒙蒙的东西。是裴景轩不幸才对,否则也不会再遇上自己?  饭菜做得多,给裴景轩装好后,剩下的还够两人吃?  两人一个坐一边,低头吃饭,邬梅梅一个劲地夸她做得好,“就是贤妻良母的胚子嘛。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程江南,有一手啊。? ?18?:不需要施?  程江南只是小口小口地吃着,并没有什么味口,对于邬梅梅的表扬也没有任何表示。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梅梅,如果以后,我忙不过来,能不能帮我照顾江北?他其实很让人省心的,生活上不需要管多少,我唯一担心的是他的情绪,以后,帮我多多开导开导她。?  “你放心吧,你弟就是我弟!”邬梅梅拍起了胸脯,既而来看程江南,“你今天突然做这一顿饭,还不忘请我吃,不会就是为了贿赂我帮你做这个吧。?  “是啊。”她答得心不在焉,心思却越发沉重?  邬梅梅大眼一瞪,“程江南,你讨厌!”她一副发怒的表情。在程江南以为她真怒时,一下子眯起了眼,“哇,我岂不是太幸福了,天天可以和江北小美男在一起?咦,说起来,江北小美男除了你以外,只对我亲近了呢,你说,如果我们凑合成一对,是不是特别理想啊。?  “如果能这样,最好不过。”邬梅梅这个人心思纯良,对人亦好,如果江北真和她走到一起……自己也会放心好多?  邬梅梅本就是开玩笑,看她答得如此一本正经,略略有些愣,但也没有特别放在心上,嘻嘻哈哈地聊起了别的?  吃完饭后,程江北从邬梅梅家里出来,朝裴景轩的公寓而去。傍晚的风吹散了长发,舞在半空中,无端添一股萧条悲凉,正如她此时的心。到达公寓门口,还是那个保安,大概是得了裴景轩的吩咐,没有拦她,由着她上了楼?  程江南把保温盒放在裴景轩的门口,没有敲门,只是有些怔愣地看着这扇隔着两人的门,内心里沉了各种情绪。明明隔得很近,破门就可以入,可她却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他现在还好吗?会不会怕?会不会难受?会不会…?  她的头脑很乱,乱得一塌糊涂?  最后,只拿手机给他发了条微信:饭放在门口的保温盒里,别搁太久,早点吃。发完后,转身走向电梯口?  屋里,门轻轻一响,打开了一丝缝,裴景轩的脸显露。他的目光只在保温盒上落了一下,下一刻,落在了程江南的身上。她只露出背影,纤细倔强,两只细臂在空中晃着,细得让人心疼。不过,整体精神还好?  她进了电梯,明明可以回头过来看,却只背对着他,似乎在看广告。电梯门关闭,消散了她的身影…?  他怅然若失,讪讪收回视线,而后弯身拾起保温盒,进了屋?  程江南依然继续着自己的生活,该上课上课,该下课下课,该教学生教学生,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当惯常来借她笔记抄的同学拿走她笔记时,发现了不对劲?  “程江南,你的笔记本怎么这么空?比我记得还少??  空?   茫然地抬头,看着那笔记本,仿佛那不是自己的。她的心一直在裴景轩那儿,连教授说了什么都不曾记得,哪里还有心情做笔记?  掐指算算,又过去了两天。这两天,她会准时给裴景轩送饭去,而保?  饭盒则一个都没有还回来过。出结果的时间一天天接近,她的心却越揪越紧,如果裴景轩真的感染了艾滋病…?  她无数次想到这个结果?  自己这个局外人都这么怕,他本人呢?  她能想象得到,此刻他是多么的孤独无依。再能干的人,在病痛面前,始终是无能为力的。自己现在除了给他做做饭,什么都做不了,漫长的被隔离的日子,他要怎么度过?  一想到这里,心又酸了起来,几乎可以搅出汁来?  她试着给他打电话,明明是通的,他却没接。这些天,凡是她打的电话,他都不接。这让她越发不安,越发害怕,越发有种被逼到了悬涯边上,就要掉下深潭窒息而死的感觉?  怕得要死!就算被刺的是自己,也不过如此?  程江南越发控制不住内心的焦灼与煎熬,把饭盒放在门口时,她再也不肯离去。终究,她做不到那么爽快,可以当成什么事都没有般度过这五天。五天于裴景轩,是决定生命的幽关时间,她一直都在炼狱与天堂之间浮浮沉沉,没有一分钟好过过。她好几次做梦,都梦到裴景轩被宣判死刑,他绝望惊恐的脸庞就算隔着梦都看得那般清晰?  她在门口坐了一个小时,天渐渐暗下来,裴景轩却没有出现。她开始怀疑,每天自己送来的饭菜都归了哪里?  室内,一门之隔,裴景轩站在那里,没有动。隔着摄像头,他看着她,她坐在门口思索,撑起了下巴,不时来望门,尖细的脸上充满了期盼。若在往日,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把门打开,让她进来,但现在,他不能!   每次,他都要确定她离开了才会开门?  那天,她说:如果他没有感染艾滋,他们就永远在一起。后来,他反复思考,总觉得她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如果自己感染了呢?以她的性格,是不可能不管的,她会怎么做?   这个疑问这些天反反复复地盘旋在脑际,虽然她没有给出答案,他已经猜出来。越是这样,他越不想和她联系,希望用自己的冷淡将她赶退?  他在门后浅浅地呼吸着,生怕一用力就会把肺抽痛。外面的女人显得那般无助孱弱,他却什么也不能做!似乎再回到了手初断的时候,绝望弥漫,整个天都在倾塌?  “景轩?”程江南试着呼了一声,她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吸声。说也奇怪,明明房门的隔音这么好,她还是听到了。她有些激动,一下子站起,用眼睛去对摄像头?  她的这一声呼激起了裴景轩的千万种情绪,整个肠胃身体都柔软起来,人却重重一震,越发不能呼吸?  “我知道你在里面。”她道,等了这么久他都没有出来只有一个理由,他看到了自己却不想出来面对!此一时,她仰高了脸,露出来的是尖细而流露憔悴的脸。才几天,她就变成这样子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过来陪陪你。”她低说倾诉着,知道如果他不开门,就没办法听到他的声音。多想听   听他的声音啊?  她把头倾过去,耳朵贴在了门上,眼前一时迷蒙起来,“我撑不下去了,太害怕太害怕,能不能别让我一个人呆着,能不能……让我和你在一起。”此刻,需要安慰的不是他,反而是她。因为自己的一个疏忽,给他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她连自杀的心都有了?  她的话句句都进入他的耳膜,震得他心都糊成了一团,伸手到门把上,差点就拉开了门,最后却逼着自己转身,不去理她?  不知道在门上倚了多久,她软绵绵地靠着门,进入恍惚状态。背后,有浅浅的呼:“程小姐??  程江南回头,看到了老汤?  “程小姐,时间不早了,我送您回去吧。”他道,看到了她眼底的疲惫和憔悴,心也跟着痛了一下?  程江南只呆呆地看着他,并没有多少表情,肩膀是垮下去的,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已经用完,连呼吸都透出了困难。“是裴景轩让你送我回去的吗?”她问?  老汤垂了头?  的确是老板让他来送她的,还让他带了话…?  艰难地张嘴,张了数次,都没把话说出来。程江南这次却看出了他的意图,出声,“有什么就说吧。?  “程小姐,您现在守在这里算什么?怜悯老板吗?老板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接受您的怜悯?您这样只会让他难堪。?  这话,说得程江南脸上一阵阵热烘烘地烫,她这些日子里一心想着他的情况,却忽略了他的骄傲。老汤的话让她尴尬,尴尬到无地自容,唇咬在了一起,指也捏成了一团,却还想澄清,“我没有怜悯他……?  “没有怜悯那就是交换了。因为老板帮你挡了那一针,所以才会过来的吧。这种交换对于老板来说,等同于施舍!?  老汤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怎么今天这么能说?他的每一句话都似巴掌,重重地轰在她脸上,轰得她不成人样!   “老板从来不需要施舍,所以,请您离开吧,别搞到最后,让他不舒服。?  老汤努力背着这些话,差点演不下去。跟人说难听的话,他可还是第一次?  程江南不语,头耷拉了下去,已经无脸见人。连老汤都这么看,自己真的很糟糕。好久,她才点头,“好,我走。?  她朝外走去,留下一副孤零零的背影,看在老汤眼里,无尽心疼。他只能无力地摇摇头,站在原地长吁短叹。直到她的影子消失,才去打裴景轩的电话:“程小姐已经离开了,您要求我说的话……也说了。?  那头,久久无语,呼吸却比平日要粗重。片刻,只传来一声低低的:“嗯。?  程江南回了学校,站在宿舍的阳台上,呆呆地看着远方。夕阳如血,撒了半边天,她的心,亦滴着血。裴景轩不希望她过去,她便只能站在这里张望,这个方向,对着他的公寓,却隔了无数高楼大厦和道路树木,连他的气息都无法感知。即使如此,她都不愿意离去,只如枯槁一般,几乎要站上万年? ?19?:没那么脆弱   裴景轩的事抽去了她的灵魂,从来没有的悔意几乎要将她推向灭顶的绝望之巅,不曾想过死的她此时却无时无刻不想着死。死,原来这样的近,只要一个翻身,她就可能永远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这样的死比知道死期却只能苟延残喘又要好上好多倍!她再次心疼起裴景轩来?  “江南,把你先前上班的衣服借我一下!”邬梅梅走进来,道。习惯性地从床下抽出她的箱子,把衣服翻出来,而后放进去,拿着衣服往外走。程江南毫无反应,邬梅梅做了什么更是不知情?  她在那里站到太阳完全落山,天黑下来,宿舍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而后熄灯,最后……天亮?  “还你衣服!”六点钟,邬梅梅匆匆而来,将衣服往她床上放,却看她没在自己床上,而是依然站在昨晚站着的阳台栏杆处?  “咦,你怎么起得这么早?”她惊奇地走过去,原本还笑嘻嘻的,却在看到程江南**的眼睛和眼睛周围深黑的眼圈时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程江南不语,她的头脑里已然跳出了答案,“你不会昨晚一晚上都站在这里吧。?  她没回答,但那一脸的憔悴和深陷下去的眼窝说明了一切。“到底怎么了?”邬梅梅给吓得不轻,问?  程江南原本肿胀的眼睛忽然一辣,滚烫的眼泪滚了下来,她看着邬梅梅,无声地哭着。这把邬梅梅吓得更重,上去扶她,“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和裴景轩分手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过啊?  “怎么办?”程江南终于崩溃,扑到她怀里,唔唔地哭了起来。这些天的害怕,焦急,担忧,恐惧,此刻全然倾倒,她抱紧邬梅梅,只有这样,才能支撑得住自己?  “江……江南……”邬梅梅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失常,吓得语气都不顺,都不知道问什么才好?  程江南把?**在她身上:“裴景轩他……?  听完她的话,邬梅梅惊得直往后退,身体重重撞在了墙面上?  “……你是说……裴景轩那天为了救你被艾滋病患者的针刺中,针上沾了艾滋病人的血??  那天,她上班到一半就被莫名其妙地叫上车,担心刺激到程江南,也未曾问过到底发生了什么。此时听到,也跟着白了脸。下一刻,又将目光锁在了程江南身上,“你上次跟我说要好好照顾你弟弟……江南,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没有说话,有些话,说不出口?  邬梅梅大体已经猜出来,用力去拍她,“程江南,不许做疯子!不管结果如何,都要撑下去,听到没有!”她急得去推她,生怕她真的去做傻事?  “不行,从今天起,我要二十四小时守着你!”说完,她扯着程江南进了房,将她按在床上,自己坐在了对面?  程江南揉了揉发痛的眼睛,去推她,“我不会有什么事的,你去上课吧。?  “不行!”邬梅梅从来没有如此干脆过,“我不能再让你出一丁点儿事,一丁点儿都不能!?  接下来两天,邬梅梅几   乎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就算她去上课,都在外面守着。程江南的精神状态也不好,没有反对,整天浑浑噩噩的,就算上课也没有听到什么?  她依然给裴景轩去送饭,但才到小区门口就给挡了回去,裴景轩连饭都不用她送了?  “要不给他打电话吧。”邬梅梅提议道。知道她这些天承受了极大的压力,不想让她失望。”想要见他的想头在疯狂滋长,每天都会增加,越是不见,她越觉得难受,压抑到几乎要疯狂?  她捏紧了手指,一声不吭,默默地往回走?  另一头,几辆车急急停下,从车里,走出几个人来,为首的是裴翟耀,后头跟了裴蓝橙和裴慕阳,以及管家?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一声都不提!”裴翟耀的脸色极不好,透出了无尽的严肃,嘴里问道,脸偏向裴慕阳。裴慕阳没有言语,保持着一惯的冷漠,眉却压得紧紧的。裴蓝橙撇一眼自己的弟弟,代他做了回答:“结果还没出来,他们瞒着,自是怕大家担心。?  “现了这样大的事,能不担心吗?就算再担心,也该说出来!”裴翟耀嘴里训着,转头去看管家,“医生那边怎么回答?感染率有多高?结果什么时候出来?能不能提前?景轩屋里有没有人照顾,他的情绪现在如何。?  “医生说还需要两天,这已经是最快速度了。至于大少爷那儿……我们已经联系过,他现在属于隔离期间,不许任何人进去!?  “隔离”两个字几乎将裴翟耀的两道浓眉压断。就算在商场上浮浮沉沉这么多年,遇上这事时,还是有些支撑不住。一旦感染上艾滋,就意味着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事,已不敢想象?  他的步伐加大,却一时安静下来,一个字都不再说。空气,无端压抑,大家的脚步声咚咚响起,砸进心间,每个人的感觉都不好?  一行人在公寓门口被拦下,不准他们上楼。裴翟耀又急又烦燥,生硬地命令保安开门,架子都端了起来?  “这应该是景轩的意思,他也是怕大家受影响。爸不如先打电话给他,问问情况再说。”裴蓝橙上前,解了保安的围?  裴翟耀这才意会过来,去掏手机拨电话。父子两通过电话聊了一阵子,到了这种时候,他也只能说几句安慰的话。打完电话,眼睛却已经泛起了些红,觉得对不住他。他抹一把脸,也不跟其他人打招呼,径直往外就走?  一干人等跟上去,个个都没有吭声,裴翟耀上了车?  “老爷,回您的别墅还是宅子?”管家拉开车门问?  “医院!”裴翟耀应,“这事,总要跟医生多问问才能放心。?  说完这话,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景轩这孩子,聪明能干却总是命运多舛,先是进乞丐帮,被砍手,现在又碰上这个……唉!?  这一刻,他倒希望可以替裴景轩受这份苦?  管家听他这么说,默默地上了副驾,免不得劝:“吉人自有天向,大少爷经历了这么多事都没有被打垮,足见得他的能力。这次,   是上天给他的另一次磨炼,相信也定能逢凶化吉。?  “若是能,便也好了。?  这种事,谁都不能说大话,裴翟耀还是忧虑重重?  他们的车后,跟着裴慕阳的车,裴蓝橙亦坐在车里。此时,裴蓝橙和裴慕阳的心情一样复杂。她希望裴景轩败下去,但真正牵涉到生死时,又难免感叹?  之前跟裴景轩有过合作,之后又帮他牵线相亲,相处之中,她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相处又进退有度的人。在很多方面,她都很欣赏他。听到这个消息,她自己的心思也很复杂?  而裴慕阳,眉头始终绷得紧紧的,就算开车,思绪都沉得很深,那份冷漠,更显了一份?  怕程江南回到学校胡思乱想,离开裴景轩的公寓后,邬梅梅强拉着她去逛街。有心事,自然是没有心情逛街的,从头走到尾,程江南像丢了魂儿似的,从每扇门前走过,不曾驻足,目光空洞笔直,看得邬梅梅汗毛直竖?  “还是回去吧。”她终于决定放弃?  “不是要上班吗?你去上班吧,我也要去。”程江南回头来看她,思绪终于收回一点点,眼睛里也有了些些光泽?  邬梅梅还要跟她,被她拒绝了,“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  她还是不放心,直到把程江南送到学生所在的小区才离开。离上课还有些时间,程江南本想到小区里坐坐,时间差不多了再上去。学生家长的电话却打了过来:“程老师吗?今晚家里有事,甜甜就暂时不上课了,您明天晚上再来吧。?  “好。”听到家长这么说,她反倒松了一口气,坦白说,这种状态下,自己也上不好课。无事可做,又不想回学校,她走出来,沿着大路毫无目的地逛着,心里依然空洞洞的,极为难受?  站台上,停了一辆车?**路。这趟车会经过裴宅附近,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想头,她跳了上去,丢下两枚硬币。直到远远看到通向裴宅的林荫大道,在意识到自己到了哪里。她下了车?  既然来了,就去看看裴老爷子吧?  她沿着林荫大道走进去。通向裴宅的大道很宽,两侧树木极多,成排成队,却完全遮掩不住车道,别有一种旷大气派。她是从正门进去的。守门人知道她是裴百炼的熟识朋友,并没有过问,将她放了进去?  悠悠然走向主宅,手上提着在路边买的水果,略微有些沉。才走上台阶,屋里就奔出人来,差点将她撞倒。那是照顾裴百炼起居的佣人,脸上满是惊惶。她跑得又快又猛,程江南在避开她的同时拉了一把,这才避免了她从楼梯上跌下去?  “怎么了?”佣人如此风风火火,难免好奇?  佣人看到她,反手抓上她的臂,像抓到了救命的稻草,“老爷子犯病了,怎么办?”这么说着,眼睛泛起了红,显然受了惊吓,说话时声音都是颤的?  她的话让程江南也变了脸色,“大小姐和管家呢??  佣人慌乱地摇头,“他们都出去了!?  平日里,这两个人总有一个随侍在裴百炼身边的? ?20?:吸了你的血,也是隔离对?  两个人都离开,佣人这满街跑也解决不了问题,程江南猛一抽,将她往回拉,顺手将自己的手机塞给她:“我进去看爷爷,你马上打电话给家庭医生!?  “可我不知道医生的号码。”佣人都要哭起来了?  “打管家的,裴小姐的,再不行就打120!”这话,她是边跑边吩咐的。佣人这才找到方向,急急去拨管家的号码。程江南跑进屋里,看到裴百炼瘫在地上,脸色发乌,全身冰凉,手抽紧用力压在胸口,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差!   她蹲下去抓紧他的手,“药在哪里!?  裴百炼已经说不出话来,甚至翻起了白眼,全身都绷得紧紧的,情况万般凶险!程江南学过应急救援,看他揪着胸口便知道一定是因为心脏原因引起的问题,以他现在这种情况,怕是吞不下药去!   “怎么办?”佣人打完电话跟进来,看到裴百炼还没有缓和过来,哭起来。程江南无心理她,一眼看到了桌上的注射器。她想也不想,将注射器捡起,对准裴百炼的心脏刺下去?  “啊!”佣人的尖叫声响起,“你在干什么!怎么可以刺老爷子!?  程江南听而未闻,眼睛紧紧地盯着裴百炼的脸,而后拨出。一股细细的血水隔着薄衣流出来,黑色的,十分触目?  随着血水的流出,他乌青的脸渐渐转成白,五分钟后,绷紧的身子也开始软化,终于有了人形。门外,家庭医生跑进来,就地给裴百炼做起了急救,二十多分钟后,他的情况完全缓和,呼吸也能自主了?  在医生的指挥下,几个人这才将裴百炼扶上床?  刚从急症里醒来的裴百炼满身虚弱,但生命已无虞。此时,程江南的额上才滚出汗来,因为后怕。医生将药拿过来伺候裴百炼喝下,朝她望过来,“多亏急救措施得当,否则就算我赶过来也回天乏术。?  “没想到……我这条老命还是你一个小姑娘捡回来的。”裴百炼清醒过来,出声道,因为虚弱,声音很喘?  程江南抹了抹汗,却怎么都无法抹干净。医生说的那句回天乏术明明是针对裴百炼的,她却自动联想到了裴景轩身上,无端心惊肉跳,有一种极致的压力感压得她几乎死去?  没有回答裴百炼的话,她白着一张脸突兀地跑了出去!   “哎呀,没长眼睛啊,都要刺到我了!”她跳上公交车时,身侧的女人急急退开,嘴里骂着,朝她瞪来。程江南此时才注意到,自己手里还捏着那根注射器。原本是要丢出去的,最后却又捏回了掌心?  到达裴景轩的公寓楼下,她随着送家具的人上了楼,到达他所在的楼层。保安很快发现了她,迅速追上来,“小姐,您不可以进来,马上出去!?  程江南退一步,背贴在墙上,伸手用注射器的针头对准了自己的颈动脉,“不要拦我!?  保安吓得退了一大步,气都吸不上来,嘴里叫道:“不要乱来!?  没有理睬保安的话   ,她去按门铃。门铃响了数声,喇叭忽然传来短暂的杂音,接着,响起了裴景轩的声音:“程江南,你这是在干什么!”他透过门禁系统看到了她,以及她随时准备扎进自己颈动脉的注射器?  程江南闭了闭眼,拒绝因为他的声音而带来的悸动,冷**声音:“裴景轩,我要见你,马上!?  “别疯了,现在就回去!”里面的人吼,看到她这惊险的动作,吓得心都揪起。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心软?  她将针头再靠近了一步自己的脖子,无比固执,“我要见你!?  “程江南!?  “我只数到三,时间一到你没开门,我就把针头刺进脖子里去!”她仿佛听不到他的吼声,只顾自己说话,“你可以不开门,但我一定说到做到。这针头里带了艾滋病患者的血,刺进去结果会怎样,谁也不知道。?  “你疯了!”裴景轩简直暴跳如雷。相处这么久以来,他还没有如此动过气,“你若敢,我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你!?  他的话够无情的!她被激得打了个冷战,却毅然数起了数,“一……?  “程江南!”吼声更大,几乎要振破耳膜?  “二……?  “程江南!?  “三!?  叭!   门突兀地从里面拉开,裴景轩的脸显现。程江南原本抬起的手就那样定在那里,痴痴地看向他。有多久没见面了?好像才几天,可为什么长得像过了几个世纪一样?   他没有多大的变化,依然干净整洁,穿了浅灰色的家居服,脸却尖了一些,可见这些天也是受着煎熬的?  “裴……景轩。”喉头一滞,她呼了出来?  下一刻,一股大力握上了她的右手,将她牵了进去。紧接着,手上的针头被抢去,丢进了垃圾筒。那本就是无关紧要的针管,她并不在乎,由着他抢过去,趁着他丢注射器一把将他抱住,抱得死紧?  他的身体明显一僵,双手本能地要来回抱她,却在下一刻将抱变成了推,“马上离开!?  他的臂极有力,她却死都不肯放手,疯了似地去寻找他的唇。他自是不可能让她碰到的,偏开,再次将她往外推。就在要推出门外的时候,她低头,一口咬在了他肩上?  “程江南!”裴景轩的吼声再次爆响。她这个大胆的举动几乎要了他的命,此刻,连心跳都忘记,只瞪着她。下一刻,他的指极快地掐住她的下巴,将她的牙打开,他的肩上,却已经有了明显的牙印。她那一口做足了准备,一口咬破,牙印处此时正滚出血水来?  “你疯了!”他抬手,一巴掌拍在了她脸上。这一次程江南没防,被拍得甩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墙角!   门,被风一吹,呯一声关紧!   室内,只剩下两人?  裴景轩感觉自己胸口也被拍了一掌,几乎碎裂!他从来没有如此冲动过,但这一刻根本无法控制?  虽然极想去扶地上的她,他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胸脯起伏着,一种灭顶般的恐?  感涌了出来,他的脸白得不像话?  地上的程江南却艰难地抬起头,来看他,张着唇笑,“这下好了,如果你感染了病毒,我也逃不掉!”她笑得那样清淡,仿佛谈论的只是普通的感冒病毒?  裴景轩感觉身体的每一粒细胞都在撕扯,扯得他没办法温和,只狠狠出声,“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程江南,为什么要这么蠢!?  如果他真的感染病毒,那么她也…?  他没办法再想下去,极想把地上的女人揪起来再狠狠甩几个巴掌,彻底将她打清醒!他真的走过去将她揪起,甚至举起了拳头,却在看到她脸上那几条清晰的指印时再下不了手,最后连同怒火砸在了墙上?  沉而重的响,震得墙壁都在颤动,程江南吓得缩了一下,下一刻,她的肩一紧,被拉进了一副怀抱。裴景轩将她抱住,抱得紧紧的,那透着无尽绝望的拥抱几乎掐断她的气息。她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并不挣扎,如果能就此死在他怀里,她愿意!   裴景轩并没有将她掐死,在她几乎要断气的时候松开。掌抬高了她的下巴,眸眼里全都换成了疼惜,“为什么要这么傻?不是说好了没事我们就在一起的吗?为什么连两天都等不了??  两只手,环住他的腰。在经历了如此多的恐惧煎熬后,他的怀抱显得犹为重要。“裴景轩,我们一起生,一起死,好不好?”她仰头,说得很认真,眸光里全是坚定?  裴景轩没回,手却已经有松开的迹象?  “不要赶我走!我吸了你的血,也成了艾滋病隔离对像,我们在一起,也好有个伴。?  他的臂,又缩紧了,头压在她肩上,无力地叹气,最后还是点了头,“好,我们一起被隔离。?  他能松口,程江南高兴极了。在这种时候,与其安全地等在外面不知道他的情况,她宁愿危险地跟在他身侧?  “自己处理脸上的伤。”十几分钟后,裴景轩松开了她,指了指冰箱,并不为她服务。程江南无心管自己的脸,反去拉他的衣,“你的肩膀还在流血,我给你包扎。?  他迅速一挣,离得远远的,“不用,我自己处理就好!”说完迅速转身,去了卧室。即使现在都刻意与她保持着距离,因为他知道,就算确定自己感染了艾滋病病毒,也未必会传染到她身上。他要尽可能小心?  程江南自然也看了出来。能和他在一起已经满意,哪里敢再奢望别的。去开冰箱,取了冰块用毛巾包了敷脸。他那一巴掌着实用了全力,可见当时有多激动,又有多么不希望她做这傻事?  看着肿胀的脸,她不仅没有觉得委屈难过,反而开心?  裴景轩处理完伤口出来,给自己戴上了口罩。看程江南还在敷脸,走过来接过她手中的东西,为她敷了起来。只露出一对眼睛,眼眸里有着深深的疼惜,漂亮的指头弯着,尽量不触到她的皮肤,显得极为小心?  “对不起。”他低低道? ?21?:想死就死在我车?  程江南摇摇头,表示不在意,垂着两只手乖乖地坐在他面前,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体,总觉得怎么看都不够?  “不过,你这样做太过冲动冒险,我不赞成。”他转移了话题,开始批评她,表情也严肃,“你的命并不仅属于你自己,还属于所有关心爱护你的人,包括你的奶奶,你的弟弟,以及……我。我救你是为了你能更好地活下去,不是让你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愧疚!?  垂了眼皮,她没有吭声。许多道理,她都清楚,但真正面对时,却怎么也跨不过去了。她倾身,再次抱紧了他的腰,“裴景轩,我只想和你在一起,真的。我承认自己鲁莽,也不怎么会处理事情,因为这两点,我做过不少让自己后悔的事。但对于今天的所为,我不后悔。?  裴景轩伸手要拉开她,始终不愿意她靠自己太近。程江南不肯松,“我知道,这种病毒只有三种传播途径,我们这么抱抱是没有问题的。当然,就算有问题,也迟了,因为我已经喝了你的血。?  她的话说得他的眉头一压一压,满满的烦乱,又满满的感动,空出来的手不由得也抱上了她,“江南,听我的,如果这次你没事,以后再也不能做这些冲动的事了。人生在世,健康最重要,懂不懂??  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她没有言语。人生在世,对于她来说,只有他最重要。“裴景轩,我真的不是因为你救了我内疚才想留在你身边,我是真的想和你并肩作战,面对困难。即使……即使结果出来,不幸命中,我也想留在你身边,永不分开。裴景轩,我是真的爱你!?  “傻瓜!”无奈而又温暖的声音,对于她的这份固执,他已无力阻止?  “现在怎么就想得这么清楚了?不怕你弟弟承受不住,再次人格分裂吗?”片刻,又忍不住代她想?  “怕!”她点头,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但我更怕你离开我!坦白说,在江北的事上,我过于谨慎,总觉得他经不得风吹草动,恨不能开他开劈一间温室。可他是男人,终究要经历风雨,我不能保护他一辈子。很多事,他该知道,该懂得用正确的方式去处理。?  这些,是她这几天里想通的?  裴景轩赞同地点头,抚了抚她的背。她的背脊单薄得要命,一手摸到的全是骨头,他的眉头再次拧了起来,“怎么这么瘦??  “没事,心情好了自然会胖。”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有些避着他手上的冰块。这些天都没怎么睡觉,到了他的怀抱便感觉无尽安全,困意也跟着涌了上来?  她打了个哈欠,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角落,只片刻便睡了过去。即使睡着,她的双手都抱着他,生怕他跑掉?  低头看向她扎紧在他腰后的柔胰,裴景轩的神色变得格外深沉?  程江南睡熟后,他抱她去了次卧,那里他没有进去过,不会留下任何气息。他弯着腰,两条?  跪在床上,将她放下后才小心地去拉她揪紧的指。他没敢太用力,怕将她吵醒,还好,她没有睁眼?  他松一口气,伸手去扯被子给她盖,腰上一紧,她的双臂再次缠了过来。他根本不防,就那么跌下,压在她身上。好在紧急间伸臂撑了一下自己,否则一定会将她压醒?  她的气息软软的喷出来,第一时间飘入他的鼻息,他的身体一阵悸动,立刻有了反应?***,他极想狠狠地抱她,吻她,拥有她!最终,他还是逼着自己远离她?  在确定她没有醒的情况下,他再次解开她的指头,这次,干脆地塞入被子,几乎不停留,急急出了卧室?  到门外,他拿出手机,去拨医生朋友的电话:“吸食了疑似艾滋病患者的血液会不会感染??  “什么……意思??  他把手机换了一边,这才详细地讲了一下经过?  “这种方式不符合艾滋病传染的三条途径,所以,可能性基本为零。?  听到这话,他终是松了一口气。程江南可以不在乎,但他不能不管她。不会传染最好?  他在房间里打了几个转,最后去拨邬梅梅的号码?  邬梅梅还在上班,此时正被裴慕阳拉着往外走。不放心程江南,他去了学校,却没有找到她,只能到这里来找邬梅梅?  才将她拉至走廊,手机就响了。裴慕阳没有耐心,此时只想快点把程江南的去向问清了,朝她瞪过来一眼,是要她挂掉的意思?  “是裴景轩的。”举举手机,邬梅梅道,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在这种时候,他打的电话是不能不接的。裴慕阳的眸子一沉,却没有再说出反对的意见来?  邬梅梅接了电话?  “江南在我这里,已经睡着了,麻烦你过来陪她。不要在家里留太久,醒了就把她带走,这两天……不要让她离开你的视线,守紧了。?  这话,不是商量请求,而是命令?  这话说得邬梅梅身上冷汗直滚,忍不住就叫了出来,“程江南这混球,活得不耐烦了吗?竟然,竟然……去裴景轩的公寓,她真是疯了!?  虽然愤怒,但却不能不顾,下一刻,她一甩手,连假都忘了请,就要往外跑?  臂,一紧,给裴慕阳拉了回来,此时的裴慕阳,脸黑得几乎要变成锅底,拉她时根本不控制力道,几乎将她的手折断?  “裴慕阳,干什么,我现在要去找江南!”邬梅梅急得大叫,又挣又扯?  裴慕阳往回一压,将她压在墙上,“你留在这里,我去!?  “不行,我和你一起。”邬梅梅反手抓住他,程江南的事紧急,裴慕阳有车会快很多。裴慕阳一掌将她挥开:“那里不安全,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他抬步,转身就走,并不停留?  邬梅梅的手保持着被甩开的姿势,落在半空中,呆呆地看着他离去。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是怕她被传染上才自己去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裴慕阳说那句话可以解释成千百种原   因,她就是愿意往这一种上去想。心脏,再次剧烈地蹦跳起来,好不容易沉下去的对他的爱又浮了上来。原本十分忌讳郑尚渊逼她去参加裴景轩的生日宴的,但此时,她却十分期盼,因为她知道,裴慕阳也一定会参加的?  只是,裴景轩目前这样子…?  程江南醒来,不知何时,四周安静得可怕,半点声音都没有。她看到自己躺在裴景轩公寓的次卧里,才迷迷糊糊地想起之前的事?  “景轩??  他没在身边,她无端焦急,爬了起来?  门,哒一声打开,她的眼睛一亮:“我还以为你……”话没说完,她便住了嘴,眼前出现的并不是裴景轩,而是裴慕阳?  他的表情很不好,阴沉得几乎要吃人。几步走来,几乎粗鲁地将她从床上拽起来,拖着就走?  “放开我,裴慕阳,放开我!”无尽挣扎,怎么都不愿意离开,她用空出来的手摸自己的手机,想要打电话给裴景轩。裴慕阳伸手就将她的手机抢过去,甩得老远!最后,将她扛了起来?  头掉在半空中,昏昏沉沉,血水都往脸门上窜。程江南觉得难过极了,只能去捶打他的肩膀,却用不上多大力气?  下了楼,裴慕阳把她甩在车上,她爬起来就往外冲!裴慕阳将她扯回来,扯出安全带绑住,似乎还不放心,最后把自己的外套扯下来,反绑了她的双手?  “裴慕阳,你这是在干什么!”程江南急了眼,去瞪他。裴慕阳绷紧了太阳穴,却并不回答,启动了车子。车子速度极快,在车道上几乎要飞起来,她终是给吓得回了神,叫他,“把车停下,不要开这么快!?  “不是要跟我哥去死吗?既然想死,不如死在我车上!”这几个字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沉极了。他甚至朝着旁侧的车子撞过去,程江南被他这疯狂的举动吓得失去人形,“裴慕阳,你疯了!?  他的车虽然开得猛,却并没有真要去寻死的意思,否则早就撞上去了。程江南对裴景轩的态度让他极为不舒服,不舒服到了极点?  明明知道裴景轩可能感染艾滋病毒,却不顾一切地投向他,可一到自己身边,就把怕死的本性表露出来了!她的心,在两相对比之下,差距离甚大?  “不想和我一起死就闭嘴!”他吼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把心中的愤怒和挫败感吼出去一点点?  程江南没有再吭声,安静下来。出来时并没有看到裴景轩,她想问问他的去向,但见裴慕阳这副表情,也知道问不出什么结果来,只能做罢?  裴慕阳并没有将她送回学校,而是送到了一统天下楼上,他常年住的那间客房。她不肯留,要回家,他将她甩在了沙发上,身子跟着倾了过来,将她狠狠压住?  “再敢跟我提半句回家,现在就做了你!”他的眼神锐利可怕,表明了决心。程江南不敢再忤逆他,只能咬唇偏开脸,在他身下的身子绷得极紧,并不愿意他碰触! ?22?:要和你结婚,马?  有那么一刻,他真想把这女人给J了!最后,还是险险地收住自己的心,从她身上爬起来。扯开衣领上的两颗扣子,因为烦燥,扣子直接蹦掉,不知去了何处。扯开后,露出一片胸前的皮肤?  他拾起电话打到了前台,“马上送一份夜宵上来。?  程江南坐在沙发里,被他这么一闹,早就没有了睡意,但人却还是疲惫的?  “裴慕阳,你这是在软禁我。”她揉着眉头出声,心全在裴景轩身上。他去了哪里?为什么她被带走的时候他没有出现,不会是他已经决定抛弃自己了?一想到这里,她哗一下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将旁边本就烦闷的裴慕阳给惊到?  “裴景轩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的脸在泛白?  裴慕阳锐利了一对眸子,不想她提裴景轩,尤其用这种极为关心的语气提!   程江南此刻哪有心情去猜他的想法,只感觉血液又乱涌起来,比听到刺伤他的针里带了艾滋病患者的血液还要惊恐,甚至抖起了身体?  这次她没有朝门口奔,而是直接冲着裴慕阳去,一把揪紧了他的衣袖,用力晃了起来,“快告诉我,他出了什么事!?  “他很好!”她的不安焦灼他都看在眼里,怒火和怜悯同时涌出,回答这话时几乎咬牙切齿,却到底还是给了答案?  “可为什么……”听他这么说,她缓和了情绪,却依然没有放开,想要理清他到底去了哪里。裴慕阳拧了拧牙,她对裴景轩的关心逼得他想发疯,最后只冰冰地砸着难听的话,“你这么死缠烂打地缠着他,他觉得烦了,重新找了个安静地方休息!?  “裴景轩不是这样的人!”她反驳着,此刻却并没有多少底气。明明她已经吸了他的血,如果他传染了艾滋病毒,自己也逃不过去,可他为什么还是让裴慕阳把自己带走?  她身边有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裴慕阳?   一时萎靡,松开握在他袖上的手,她没精打采地回到沙发上,坐下时,身体都是缩着的,像只被抛弃了的小鸟,无端让人心疼。裴慕阳扎了扎拳头,他恨自己总是轻易被她这可怜的样子征服?  服务人员将夜宵送了上来,摆在桌上。量不多,非常精美。裴慕阳只看了一眼,敲起了桌子,“把东西都吃完,吃完了休息!?  程江南只看了一眼桌子,不想动。此刻,她一点味口都没有?  “不要逼我喂!?  看着瘦得皮包骨的身体,他觉得更烦,将衬衫扯得更凶?  没有力气和他再吵,她站起来,坐到饭桌前。虽然没有味口,但还是往自己的嘴里塞东西。总要有点精力,才能去找裴景轩啊?  低头吃着,味同嚼蜡?  裴慕阳看她这样,愈发烦乱,几乎要掀桌子,最后却低身下来将她扯进了怀里?  他的拥抱冲散了她好不容易筑起的铁堡长城,眼泪突兀地滚了下来,“带我去找他好不好?裴慕阳,求你,带我去找他。?  好不容易才跟他到了一起,现在又…?  若早知道   ,她一定不会睡过去的,一定会紧紧地守着他!   “不可能的,程江南!不管我哥是活着,死了,或是病着,我都不会把你让出去!”他说过,什么都可以让,唯独女人不让?  “所以,好好呆在这儿,哪里也不能去!”他松开了她,命令道,下一刻,大步朝门外走。程江南跟上去,想要和他一起离开,门口,却不知何时,多了两名保镖,将她拦了回来?  她被裴慕阳软禁了?  又是漫长的等待,当日夜更替两个轮回后,第五天到了。今天,是出结果的日子。程江南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了,昨晚想着结果要出来,心中无比忐忑,睁了一夜的眼?  才两天,她又瘦了一圈,原本贴身的衣服显得空空荡荡,几乎一阵风就能吹起来。眼窝深陷,黑黑的眼圈弥漫四周,几乎不成人形。起床梳洗后,她拉开了房门,门外的保镖升起了警戒。她并没有强行冲出去,只开口,“我要见裴慕阳。?  保镖不敢迟疑,迅速打电话联系裴慕阳,程江南回了屋,闭眼坐在沙发上。几天的担忧焦灼,她虚弱极了,连呼吸都吃力?  就要出结果了,结果会怎样?她不敢想象,只感觉心肺一起揪起,膨胀?  门,哒一声,并不响,却还是惊醒了她。睁眼,她看到了门外进来的人,并不是裴慕阳,而是江映雪?  江映雪的脸白白的,唇勾起,脸上浮着点点笑意,这笑古怪而刺眼。程江南似意识到了什么,双臂一撑,站了起来,“裴景轩……怎么样??  “他被感染了。”江映雪出声,声音冷得像冰。她的语气却出奇地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哒!   某根绷紧的弦突兀断裂,程江南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完全失了人形!   “确……诊了?”这声音,几乎不像她自己发出的,沙哑而陌生?  江映雪笑出了声,是在嘲讽,“怎么?怕了吗?景轩一辈子要跟艾滋病扯在一起,你怕了??  喉咙像被谁掐住,她一个字都回答不了,眼眸却开始发颤,涌出无数细碎的粒,眼睛跟着蒙了起来,迷糊一片!   “我不怕!以后,我会照顾着他,再也不会离开!”江映雪宣誓一般开口,此时展现出的是无与伦比的高调,她要用这份高调将程江南碾到尘土中去?  “像你这种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女人,景轩根本不需要!他需要的是我,因为他知道,越是困难,我越舍不得放开他!”她的声音里夹带了疯狂的意味?  程江南无心跟她多说什么,支撑着自己站起来,朝她伸出手,“把手机借我用一下。?  “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跟他说分手了?”嘴上问着,手机已经递了过去。她的眼睛盯在程江南的指上,看她果真拨了裴景轩的号码,眼底的疯刺更浓?  手机嘟嘟响起来,片刻,传来裴景轩的声音:“喂??  “裴景轩,你个混蛋!”程江南出声就骂了起来,眼泪跟着滚,“为什么肯接江映雪的电话,就偏偏不?  接我的,为什么要把我推出去!不就是感染了艾滋病吗?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夸张!裴景轩,你听好了,我要和你结婚,马上!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你要敢不来,我会先让自己感染艾滋病再去找你!?  说完,她把手机甩回给了江映雪,既而快步朝外就走?  “您不能走!”保镖过来拦?  程江南朝他们狠瞪一眼,“谁敢拦我!?  或许她的气场过于强大,保镖竟退一步,她快速冲了出去!   背后,江映雪缓缓去拾手机,脸色越发苍白,苍白中流露了无尽的羞耻。以为程江南会退步,她却……莫名有种被人拍了巴掌的感觉,她用力捂上了自己的脸?  程江南跳上一辆出租车,真的去了民政局。这样的结果她想过无数次,那时以为自己一定会吓哭,手足无措。但真正面对时,却平静至极。她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和他结婚!   以为会等很久,不想二十分钟后,裴景轩的车子停在了民政局门口。门拉开,他从里面走出来。阳光下,他一身修长,笼罩着点点金光,俊美到不真实。他大步走来,朝着她,不再避讳,不再疏远?  程江南原本倚墙而立的,不自觉间拉直了身子,目光锁在他身上,忘却了周边的一切!   裴景轩的步子迈得快,只十几秒就来到她面前,下一瞬,伸臂一拉,将她拉入怀里?  “裴……景轩?”程江南感觉哪里不对,不对到了极点。以他的性格,确定了病情会更远离自己才对,他这是…?  但她管不了这么多了,紧紧地回抱着他,生怕他跑了一般,“裴景轩,我们今天就结婚,不许拒绝,不许后悔!?  “好,我们结婚,不拒绝,不后悔!”他道?  程江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他一定是在哄自己的吧?  生怕真是这样,扯着他就往里去,他也不停,随着她进去。程江南连队都没排,直接冲到了第一。工作人员和其他人都以复杂的目光看着她?  “对不起,我们要马上结婚,一秒钟都不能耽搁。真的很着急!”她开口道,话说得又快又急,眼里却闪烁着泪花?  “给他们先办吧,这么帅的男朋友,还真怕飞了呢。”因为都是来办结婚证的,大家心情自然很好,并没有因为她的唐突而不悦,反而开起了玩笑?  周边,传来善意的轻笑?  “好吧,把你们的户口本、身份证拿出来。”工作人员也不计较,道?  “户口本,身份证?”程江南怔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这一路上火急火燎,根本没想到要拿这些东西。她旁边的裴景轩插着两只手落在裤袋里:“怎么办?让人回去取?”他的眉眼里有淡淡的柔软?  “我的户口本在老家……”她一下子垮下了肩膀。下一刻,又猛抬头,捉紧了裴景轩的臂,“我们一起回去取!?  裴景轩也没有拒绝,拉着她上了车。车里,老汤笑盈盈地来看两人,“恭喜二位啊,今天可不就要双喜临门了?? ?23?:咒我被感染?  “双喜临门?”这话怎么听都不对劲,她去看老汤?  “对啊,老板没事了,你们就要结婚,可不就是双喜临门??  “你……没事?”程江南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地来看裴景轩。江映雪……是骗她的?   “你不是说过吗?如果我没事,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他答得云淡风轻,眉眼里含了淡淡的柔?  “啊?”这突然的变化让她措手不及,人一时变得呆呆的,“你们不是……骗我的吧,江映雪还说……你……?  “江映雪说了什么?”裴景轩的脸色微微不好看起来,刚刚的和煦一时消散。程江南咽了咽口水,不敢说下去。他的掌伸过来,一时握紧了她的腕,目光也跟着锐利,“程江南,老实说,是不是江映雪说我被感染了艾滋病毒,你才这么急着要跟我结婚的??  “……”确实是这样的?  她咬着唇,没敢答。但心底绷着的弦已经松开,他没事,太好了?  叭!   裴景轩突然推开了门车,“下车!?  他的脸板了起来,一脸的严肃,表情极为不好?  程江南不解,“怎……么了??  “下车!?  理不透他要做什么,她下了车。接着,车门呯一声被拉回,里面的人发布命令,“开车!?  “老板……?  这突兀的变化让老汤措手不及,疑惑地出声,看看他又去看程江南?  “开车!”他低吼?  老汤启动车子,迅速没入车道,只留下程江南在路边,给惊得目瞪口呆。自己就这样被他甩下了?   程江南去了裴景轩的公寓?  来闹了这么几次,保安早就认识她了,满脸戒备?  “帮我打个电话给裴景轩,说我要见他。”她软着声音开口,心情比任可时候都好。他没有生病,对她来说,是个极好的消息。她举了举手里的菜,过来时,去了菜市场一趟?  保安迟疑了一下,还是打电话给了裴景轩,不知那边说了什么,总之挂断电话后,保安为她开了楼下的门。她走进去,坐电梯上了裴景轩的房间。按响门铃,并没等多久,裴景轩来开了门?  他的表情很淡,开门时连看都不看她,转身朝里走,也没吭声。程江南两手全是菜,挺重的,若在平时,他一定会帮自己提?  知道他在生气,她亦没说话,将菜先放到厨房去。等走出来,只听得书房哒一声响,他进去了?  摇摇头,她没有跟过去,回了厨房?  亏得那几天跟邬梅梅好好练习了一番,她的厨艺进步不小。淘米,做饭,择菜,炒菜,一个钟头后,菜都上了桌?  这个过程中,裴景轩一直都呆在书房里,没有出来过?  她走向书房,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回应。门没有锁,她扭开门把走进去。裴景轩正低头看文件,脑袋勾着,即使知道她进来都没有抬头?  程江南走过去,抓了抓他的手,“吃饭了。?  他依然没抬头,不理她?  “吃饭了,吃完饭再生气好不好?”几乎讨好地开口,长这么大,她还没对谁如此?  曲求全过。她甚至倾身去抱他?  他就是不肯回应,显然并不给她面子?  程江南无奈地叹一口气,“如果不饿,那……晚点再吃吧。我出去了。”松开他,她当真往外就走?  腕突然一紧,她朝外的身体被一股反力扯了回去。因为来得突然,她全然无防,身子不稳,直接跌了回去,跌进了他怀里。下一刻,一只臂横过来,压在她的胸口,将她压紧在他怀里:“出去?去哪儿?想跑到哪里去??  一连三个问,每一问都透着怒气?  “你不是不想看到我吗?”她觉得委屈极了?  “我想不想,你自己不清楚?”他低吼,唇就压在她耳边,几乎咬牙?  “既然想,为什么不理我?”低低地问着,她觉得更委屈了,“怀疑被感染的时候不理我可以理解,现在什么问题都没有了,依然这样,裴景轩,你到底要把我怎样??  “我要把你怎样?我要把你吃了!”掌在她腰上一掐,特别凶狠,“你还委屈了?明明知道我这里不安全,还要往这里闯,竟然敢咬我想传染自己,程江南,你的胆子不是普通的大啊,嗯??  程江南低头,指头捏在了一起。此时想来,她那时确实特别疯狂?  “还有,我被感染了就结婚,你想干什么?咒我被感染??  “不是……那个意思。?  “是哪个意思?”他甚至掐住了她的下巴,非要得到答案的样子。她不得不与他面对,看着他满是寒气的脸,身上也跟着泛起了寒。她打了个冷战?  “冷了?”原本是生气的,看她这样,他松开了她的下巴,将她往怀里收。他的怀抱很暖和,心脏跳得极有力。程江南将脸贴在他的胸口,想着刚刚过去的惊恐,还心有余悸,伸出两只臂将他抱紧?  “裴景轩,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不管你有没有感染,我们都要一辈子。”她轻轻道,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这话,直接散入他的心脏,心口处泛起一阵甜来,无限蔓延…?  原本的不悦,此刻统统化解,他满意地点头:“这才差不多!?  “现在是不是可以去吃饭了?再不吃,菜都凉了。”她撑起身体,嘴里道,想要离开他的怀抱。他的掌又是一压,将她复压了回去,掌将她的腰一提,她便跨坐在了他的膝盖上?  他轻易地扶实了她的腰,因为过于纤细,只用一只掌便能包围。此时的姿态,极度暧昧,他的气息就在眼前,慢慢变得灼热,喷向她。她的脸不由得发红发烫,有些坐立不安地移了移。她这无意的移动于他来说,是极致的诱、惑,几乎不需要技巧,轻易将他的感觉勾起?  “吃饭前,我想先吃点别的……”他轻语?  “别的……什么?”她低问,已然意识到什么,嗓音都是颤的。他用行动回答了她,头一低,撅紧了她的唇。他吻得急而狂,像三百年没有碰过女人一般,而她的唇瓣又软又甜,比初盛的花朵还要美丽,他沾着,不肯松开?  她也跟着动了情?  原本的煎熬在此刻统统化成了力量,她主动贴近他,甚至回应他,半点都不羞涩。她这一反平日的大胆惹得他一阵欢喜,更加深了彼此间的接触…?  一场情雨在房里旖旎落下,无比火热、淋漓!   等到两人再想起吃饭时,饭菜早已冰凉?  “我去热一下。”她间着碗进了厨房,脸依然红通通的,没有褪去。裴景轩含笑望着她,心情无比地好。看她进了厨房,跟了进去?  “不是才……”有些话题,对于女孩子来说,始终是禁忌,她不太顺畅地暗示着。背后的人伸臂,已将她圈住,唇落在她耳畔,“有些事,越做越上瘾,尤其跟自己喜欢的女人做。?  叮!   微波炉细细响一声,菜热了。程江南被猛然惊醒,推开他,“该吃饭了。”而后急急拿抹布垫着碗端出去,经过他身边时,半步都不敢留?  裴景轩无力地抓了一把发,真的很想再吃她一回!不过在看到她纤瘦的背影时,放弃了这个想法,现在的她太瘦了,腰细得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掐断。这样子的她会让他无端地升起罪恶感,终是不忍再磨她?  饭桌上,安静而详和。程江南低眉顺眼,眉眼间的媚色并未退去,每一次都会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投目过来看他,看得他的心口发软。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偷窥被发现,自以为隐藏得够好,免不得得意,弯唇浅浅而笑?  “不要再笑,否则,我会受不了再啃你一次的。”他放了碗,朝她发出警告,坦白说,她的味道比饭菜更香甜?  程江南再次给他弄得面红耳赤,迅速收敛了表情,眼观鼻,鼻观口,再也不敢乱瞟?  手机,响了起来。裴景轩压了压眉,并不想接?  程江南为他拾了过去,“万一是重要电话呢??  再重要的电话都比不过两人此刻的安宁详和。不过,看她递过来,他还是接下,看了一眼号码方才放置耳边:“父亲。?  “这次你的事能化险为夷真是太好了,正好明天是你生日,一定要好好庆祝。生日会映雪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你只要直接过来就好。?  “好。”听得出裴翟耀声音里的激动,他浅浅地应声,并不多话。挂完电话,不吃饭,只盯着程江南看。程江南被他看得真发毛,也跟着放下了筷子,“有……事吗??  “明天是我生日。”他道,也不说别的?  “我听到你和你父亲的话了,明天要大办是吗?先祝你生日快乐。?  “就这样?”某人显然并不满意?  “呃?给你买份生日礼物??  这话还是没有让他满意。他有的是钱,并不在乎礼物不礼物的?  看他脸上有不悦的神色,程江南不敢乱说话,生怕惹得他不高兴。别看他平日里润雅温和,生起气来是相当难哄的?  “要不……由你定?”最后,她聪明地把主动权给了他?  裴景轩的脸色终于散开,“明晚和我一起去参加生日会。?  “你的意思是……?  “我想正式把你介绍给家里人。? ?24?:自毁前?  难免惊讶,但在经历过这一次事件之后,她想通了许多事,不再犹豫,点头,“好。?  她的回答,他非常满意?  “还有,很高兴你能对结婚的事这么上心,不过,今天好像来不及了,明天先去拿户口本,然后登记。晚上做介绍的时候,就直接以妻子的身份,能省很多麻烦。?  “妻子的身份?”程江南给他的话吓了一跳。她今天是激动了,才会拉他去结婚,事过之后,亦觉得自己挺冲动的,“不行,这样不好。?  “不行?”裴景轩阳光起来的脸因为她这句话而再度阴沉,“你再给我说句不行试试看??  此刻的他霸道又横蛮,跟变了性子似的。看他这一脸凶样,她只能软下嗓音,“这可是大事,你突然宣布跟我结了婚,爷爷受得住吗?他上次才犯了心脏病,万一……?  原来她是在担心这个?  但不可否认,这的确是个让人担心的问题?  “反正这辈子我只认定你,结婚与否都不重要。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我们明天就去登记,但,介绍时还是不能说出来,至少要给老人家缓冲的机会。?  她的承诺让他愉悦,此刻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伸手过来抚她的脸,“你说得对,明晚先以女朋友的身份将你介绍出去。另外,就算要结婚,也应该先到你家去提亲见家长,正大光明地把你娶回家,这样偷偷摸摸地拿结婚证,对你不公平,对你的家人也不尊重。?  裴景轩的话让她心底旋起一阵甜蜜,轻轻点头?  “等到生日晚宴一过,就去你家,我想快点和你结婚。”如果不是考虑到她家人的想法,他一定马上就去领证?  “好。?  她已想开,所以对于裴景轩提出的建议,全盘应承?  第二天是周三?  程江南去了程江北的学校?  对于她的突然出现,程江北满脸惊讶,“姐,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啊。”她答得理所当然?  “哦。”程江北轻应着,完全没有往日见到她的喜悦,甚至还有些遮掩,并不拿正脸看她?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意识到他的闪避,她问,眼里立刻浮起了担忧?  “没有,我很好。”他摇头,“姐,我请你吃饭吧。?  “好。”她本就趁着午休来的,赶得急,还没来得及吃饭。两个人去了学校附近的小店子,分两边坐下。程江南去取筷子,不意没拿稳,跌了出去,掉到地上?  她弯身要去捡,程江北比她更快,“我来捡。”他弯下腰,伸手拾起筷子,两人的手叠在一起,程江南这才看到他手背上一道不浅的伤?  “这是怎么了?”握上程江北的手问,她的脸色都变了,“学校里谁欺负你了??  “没有。”他淡淡地将手缩了回去,并未表现出什么来,轻描淡写地回应,“打球时摔了,擦伤的。?  “是吗?”程江南并未多想,只是心疼他受伤,“有没有买药擦??  “买了,姐不用担心?  ”他笑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还是那么阳光漂亮?  没有再揪着这个问题问下去,因为裴景轩打来了电话?  “吃饭了没有?”那头,他的声音温和?  “正在吃。”听到他的声音,程江南的眼睛不由得弯了起来,格外柔软,“你呢??  “吃了。?  “有什么事吗??  “想听听你的声音。?  程江南忍不住笑了起来,却也不敢太显露,终究程江北坐在对面。“我现在和江北在一起,晚点和你联系。?  “嗯,放学后来接你。?  “嗯。?  挂完电话,唇上的笑意还没有散去,却见程江北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自己,略略有些不好意思,捋了捋发,“怎么了??  “姐和那个人发展得很好?”程江北不答,反问。他用“那个人”来代替裴景轩这个名字。这让程江南惊讶,不过还是点头,“嗯,我们打算结婚,等过完这几天,会回老家一次,跟奶奶提亲。?  程江北脸上的阳光即时散去,变得非常不好看?  看他这样,程江南的心头隐隐有些不安,来握他的手,“景哥哥你也是了解的,从小我们就一起玩,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姐和他结婚一定能过得很好的,而且就算结了婚,你依然是我弟弟,什么都不会改变。?  他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回归,却也没有表现得如何激动,只道:“姐不是还在上学吗?大学都没毕业,结婚是不是太早了??  “姐姐马上就要到25岁了,这个年龄结婚不算小。”如果不是休了三年学,她早就毕业了?  程江北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吃着东西。看他反应不算强烈,程江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坦白说,即使已经决定将程江北当成正常人看待,还是有些担心他受不了,会再次人格分裂?  此时看来,是自己小提大作了?  吃完东西,程江南将他送到学校。到了校门口,程江北停下,阻止了她的脚步:“姐,你回去吧。不是下午还有课吗??  “我送你到教室门口吧。”反正也还有时间,她想跟班主任交流一下他的学习情况?  “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找得到路。倒是姐你一个女孩子家,特别不安全,我送你上车吧。”他反走过来推她?  高中复习可谓是争分夺秒,哪里忍心再浪费他的时间和自己等公交车。程江南主动奔向公交车站台,“大白天的能出什么事,姐一个人去坐车就好了,你回去吧。”她挥着手,示意他离开。程江北露出一排白牙,听话地进了学校?  在站台的位置上坐下来,程江南这才想起没有给他生活费。原本用网上银行转账的,不过正好身上有现金,索性给他送过去。这样想着,她追了过去。程江北的速度极快,她没有追上,只能去他们的班级?  才上楼,就碰到了程江北的班主任?  “黄老师,您好。”她笑嘻嘻地打招呼?  黄老师看到她,不复往日的笑脸,极?  严肃,“不是早让叫家长了吗?为什么现在才来??  “叫……家长?”黄老师的话把她弄得一愣一愣的,“江北他犯什么事了吗??  黄老师将她请进了办公室,坐到位置上后才开口:“程江北交女朋友的事,你知道吗??  “交……女朋友?怎么会??  程江北向她保证过,高考之前是不会恋爱的?  “以他的年纪,交女朋友也不算过分。但这里终究是高中,影响力极差,而且现在是最关键的冲刺时期,他这么下去是会把自己毁掉的。?  “……不至于吧,江北他一向都有分寸。”虽然震惊于这个消息,但她还是忍不住帮程江北说话?  黄老师拧起了眉头,“你们应该好好地去探听探听他女朋友的身份。学校里不学好的学生曾碰到过他们几次,说是那女孩子的身份背景极为复杂,出入的都是夜总会、酒吧等场所。你弟弟也跟着她成天在这些地方混,不仅旷了几次课,每次旷课都带一身伤回来。不管怎么问,都不说,怎么教育都不改!?  他甚至摇起了头,是对程江北的失望,“他再这么下去,是肯定考不上学校的!?  黄老师的话说得她一阵心惊肉跳,心里始终不敢把他嘴里所说的那个人跟程江北联系在一起。只是,他身上真有伤…?  原本她就觉得伤口过于平整,不像是摔的,倒更像是刀划的。邬梅梅也曾无意般说看到程江北交女朋友,言语中那女孩似乎真的不入流。这么一想,冷汗都滚了出来?  “对不起,黄老师,是我疏于管教,我一定会好好教育他的。”对于程江北这番变化,她既吃惊又自责。自己这段日子来挂着裴景轩的事,已经到了痴狂的地步,才会对程江北不管不顾,连他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江北这孩子,我对他可是寄予了厚望的,但从目前这情形来看,他的处境很不好。单纯只是交女朋友,不会弄一身伤回来,你得问问他,是不是还做别的。如果跟***的人扯上什么关系,就算他参加了高考,考取了好学校,也是没有用的。这种自毁前程的事,劝他最好不要做。另外,他要是再继续下去,我可就要报到学校去了。?  “黄老师,我一定会管教好他的,请您千万不要报到学校去。”她保证道,语气里都有了祈求的味道。这种事若是传到学校去,结果可想而知,她怕的是,学校若真的调查,查出他曾经患过人格分裂症还杀过人,那便是真正地毁了!   从黄老师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程江南的全身都打起了战,连走路都走不稳。脸,更是苍白得可怕?  一定不能让江北继续这样下去?  她没有回学校,等在程江北的校门口。原本想马上找他谈的,但他们正在进行摸底考试,怕影响到他的情绪,只能等他下课再说?  满脑子胡思乱想着,无端的惶恐涌出来,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她用力抱住了自己的头? ?25?:跟那个女孩分手   不知何时,学校门口的人多了起来,都是从里面走出来的。学校,下课了?  她终于抬起头来,拿出手机准备给程江北打电话?  “看,那妞就是程江北的女朋友。”几个穿着十分不着调的学生走出来,开口道。程江南顺着他们的指点看过去,看到路边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女孩子站在路边,歪了半边肩膀,正在吐泡泡糖。大大的糖吹起来,挡了她大半张脸,但那一头黄发和扎成无数根的小辫却十分扎眼?  分明就是一个小太妹,混社会的啊?  女孩子和程江北的气质相差太远,程江南根本无法适应。却在此时,程江北从学校里大步走出来,朝那女孩走去。刚刚那几个男生看到他们在一起,开起了荤玩笑,程江北也不在意,揽着女孩伸手拦出租车?  “江北!”她想要叫住他,他却已经上了车,根本不曾意识到她的存在。程江南追了几步,只是脚怎么能追得上车?   她急招了另一辆出租车,“追上那辆车!”边追,边拼命地去打程江北的电话,只是他的号码始终无法接通。不好的预感更浓,她愈发不能放弃,让司机死死咬着程江北的车?  裴景轩的电话打了过来,“我已经到学校门口了,你在哪里??  “抱歉,我有点事,可能晚点才能过去!”她歉意地开口,才说完,看到程江北的车子停在了一**总会的门口?  迅速甩了一张百无大钞给出租车司机,连找钱都不顾就奔着程江北跑了过去。在他要踏入夜总会的前一刻拉住,“程江北,你这是在干什么!?  看到程江南,程江北极为意外,眉挑了挑。他身边的女生冷冷地看着她,“程江北,这人是谁??  程江北没有理身旁的女孩,来看她,“姐怎么会过来??  “如果我不过来,你准备做什么?”极冲的话就这么撞了出为,程江南胸脯都起伏起来,又急又气。这地方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场所,程江北一个学生怎么可以来!   程江北没答,因为被她捉住,面色有些不好。他身旁的女孩勾了勾他,“大家都到了,再不进去就迟到了。?  “程江北!”程江南提高音量叫他的名字,这几年来,她都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今天,她是真怒了。她甚至抬起了手,如果不是强忍着,早就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  黄老师说的话得到了印证,她心里有说不出的失望?  “你先进去吧。”程江北冷静地吩咐女孩。女孩略略迟疑,看一眼程江南,最后还是走进去?  程江南一把扯上了程江北,“现在就跟我回去!?  程江北并不挣扎,由着她拉,老老实实地跟上。她挥手叫了辆车,将他推进去后自己坐了上去,“十中。?  司机调转车头,车子朝十中而去?  一路上,程江南并不吭声,心里头无比难过,更想骂程江北。从程江北人格分裂之后,她连重话都没有跟他说过一句?  “姐。”程江北轻呼一声,试图打破沉默?  “听好,跟这个女孩分手,马上!还有,以后不许到刚刚那种地   方去,绝对不可以!”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抢在他要说话之前把话说了出来。她的气息短而急促,从头到尾都没有看程江北?  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自然是裴景轩打来的。她取出,要去接,程江北突兀地将她的手机取走,不准她接。他把手机举得高高的,由着手机响个不停,却开了口:“我可以跟那个女孩分手,也可以不再来这种地方,但,姐也要跟他分手。”他用下巴点点手机,示意道?  他是在跟自己谈判?  程江南极为意外地看着他,原本十分熟悉的人,此时竟透出了一种陌生感?  “姐不说话就当同意了。”他霸道地掐断了电话,顺手关了机。程江南的脸色多变,却不敢发火,怕自己的情绪太激动,刺激到他?  程江北悠然地坐回去,两只臂抱在胸前,露出一排洁白的牙,心情十分之好?  程江南暗自吸了好久的气才鼓足勇气开口:“江北,难道你不喜欢景哥哥了??  “我为什么要喜欢他?”他理所当然反问,眼里一片清冷,再看不到半点对裴景轩的怀念。当年,他对裴景轩的喜欢有时更甚于自己啊。知道他会弹钢琴,简单把他视为天人!   “江北?”为什么总觉得今天的程江北不似以前?她抬头去看他。他的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微笑,像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白净的面皮绝对比奶油还要柔软,唇微微翘起,是唯美画作都画不出的美男子形象。用现在的流行语说,绝对的小鲜肉?  和往常,也没有多大区别?  意识到这点时,她拎得高高的心终于着了陆,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开了腔,“你对裴景轩没有感情我能理解,终究过了十六年,那时你又那么小,感情本就不稳固。但是江北,姐姐已经上大学了,到了可以恋爱的阶段,和裴景轩谈感情并没有错。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已经很久了,除了十六年前那半年,现下交往也近一年,这期间经历了许多,具体是什么,暂时说不清楚,我能说的只有,我们的感情是经得起考验的,认真的。你可能不喜欢,但姐姐希望你能习惯,因为他将来会成为我的另一半,你的姐夫,我们会成为一家人。?  这一翻话说得程江北脸上的阳光都消散,变得极度沉默,他抿着唇,不言不语,无端流露出孤独,就像一个被人抛弃的孩子?  程江南心疼起来,握上他的臂,“江北,我找另一半不是要抛弃你,而是想再多一个人来关心你啊。以后,我们依然会彼此关心,不离不弃。?  “姐,今晚陪陪我吧。”程江北突然偏过头来,不接她的话,反而道。他把头压在了她的肩头,像小时候那样,充满了依赖,“你交男朋友了,我觉得很孤单。?  他的眼睛闪了闪,闪出一片落寞。这落寞刺得程江南心底一片疼痛,原本是要拒绝的,此时却不能再说什么,只能点头?  “把手机给我,我打个电话。”至少,也要跟裴景轩交待一声不是?   “就发信息吧,不想听到别的男人的声音。”他带着   几份霸道道,取出手机,没有递给她,而是道,“你念吧,我帮你打字。?  程江南没办法,只能听他的,用极为客气的语气说自己和程江北在一起,不能去参加他的生日晚宴?  程江北没有耽搁时间,输完后点击发送,再次关了手机?  裴景轩到达会场的时候,已经很迟。他的脸色不是很好,表现得很明显。在学校门口等了许久,一度还以为程江南发生了什么事,极为担心,而后却被她放了鸽子?  打电话过去,她却关了机!   他相信程江南不是个随意的人,但今天终究是个重要的日子,她的缺席令整个生日会都蒙上了灰灰的色彩?  “寿星竟然迟到??  屋里,走出裴蓝橙。一惯不太跟他说话的,今晚一开口却有了开玩笑的味道?  裴景轩收回心中的不快,有些勉强地应对她,“大姐怎么出来了??  裴蓝橙敛去了脸上***的笑容,变得严肃,头微微倾向他,“裴李两家有联姻的打算,早先爷爷和父亲就注意到了你和邬梅梅的一些互动,今晚可能会有所举动。?  “举动?”他的眉头拧得愈紧,“我和邬梅梅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可他们不是这么想的。?  裴景轩的表情都沉了下去:“我和邬梅梅这无中生有的关系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裴蓝橙没答,只道:“我的提醒只到这里,剩下的得靠你自己了。本来前些日子就要跟你说的,但艾滋病的事把大家都整蒙了,便没有人想起这件事。我也是晚间听到父亲和爷爷说话,才意识到他们还没有忘记此事。?  “谢谢姐,我会见机行事的。”对于裴蓝橙,他还是给予了感谢。裴蓝橙也不客气,扭身走了进去,压紧的眉底却松了几松?  走进宴会厅,果然看到邬梅梅一身长裙礼服站在郑尚渊身边。虽然没有显露笑脸,但心情却不差,目光暗自搜寻着,在看到他时,招了招手?  他走过去,“郑总,没想到您会来。?  “我当然会来了。”郑尚渊回应,将臂间的邬梅梅推一把,“你们年轻人更有话聊,多多交流交流,梅梅这孩子平日里极少参加这种活动,你帮我带带。?  说完,不忘警告般朝邬梅梅看一眼?  裴景轩当成什么都没看到,含首道:“是。”郑尚渊离开,裴景轩走向邬梅梅,“今晚双方父母……?  “景轩,怎么才来。”裴翟耀的声音突兀地传来,打断了他的话。他挽着江映雪,身侧跟了裴蓝橙和裴慕阳,而裴蓝橙推了轮椅,上面坐着裴百炼。这样一来,裴百炼便在最首位?  “爷爷,父亲,大姐,慕阳,江小姐。”裴景轩客气地打招呼?  裴翟耀欣赏般看向旁侧的邬梅梅,既而将两人放在一起看,满意地点头。而邬梅梅则将目光移向了裴慕阳,几乎沉迷?  好一会儿才想起没跟裴家人打招呼,脸兀自红了起来。她这样子,看在两位长辈眼里,皆以为是对裴景轩动情,呵呵地笑起来?  “爷爷,父亲,今晚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先说一下。”裴景轩率先开口? ?26?:突然宣布订?  “时间都到了。”一直不吭声的江映雪突然道,截断了他的话,去看裴翟耀。裴翟耀哦哦地呼两声,低头去请示裴百炼,“时间到了,还是先跟大家打了招呼再说吧。?  “好。”裴百炼点头,示意裴景轩,“你来推我吧。?  裴蓝橙偏开,裴景轩推上了轮椅,走到了台上。原本闹哄哄的现场因为两人的登台,一时无声。裴百炼开了口,说的无非是裴景轩生日到了,祝贺他生日快乐的话?  说完,下了台。裴蓝橙第一时间将裴百炼接过去,移向安静处?  “今晚,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大家宣布。”裴翟耀上了台,脸上洋溢着愉悦,开口道,“今天不仅是景轩的生日,还是他和郑总的女儿邬梅梅小姐订婚的日子。?  两位主角皆是一惊,裴景轩虽然已经在裴蓝橙那儿得到提示,却没想到他们竟然不经过自己的同意就直接订婚,步子一扭,停下,下一刻,朝台上就走?  臂,被人握住,是裴慕阳?  “事情已经宣布,哥还想怎样?当面否定?哥不会是想裴家今晚成为笑话吧。哥若是这样做了,爷爷受得了吗??  裴景轩迈向前的步子生生退了回来,用陌生的眼光看着裴慕阳。他并不是个善于思考这些问题的人?  台下,响起了掌声,郑尚渊也跳上了台,在宣布了订婚后,又宣布两家的合作?  邬梅梅本是吓愣在了原地,她此刻才想到郑尚渊问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她还以为自己父亲知道了她喜欢裴慕阳的事,没想到竟是裴景轩!裴景轩自然是条件极好的,但她有自知之明,自己配不上他,更何况,他还是程江南的男朋友?  “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去瞪随自己而来的郑尚渊的续弦,出声问?  “这不正合了你的意?”郑太太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大家可都知道你和裴景轩相好。?  “相好??  这猥琐的词语让她无比反感,“我几时和裴景轩好过?你哪只眼睛看到了?你们想合作就合作,干嘛扯上我!?  说着,就要往台上冲?  臂,被郑夫人拉住,“你想干什么!?  “我要把事情说清楚!?  “你可想清楚了,这次的合作是因为你们两个人的订婚才促成的,如果你上去说了,不仅合作完蛋,你父亲还会成为全城的笑话!?  “那是你们的事!?  邬梅梅愤力一挣,挣开了郑夫人的钳制,要再次迈步?  “你要是敢破坏今晚的订婚,你妈的房就会被马上卖掉!”郑夫人也没想到今晚的事会弄巧成拙,此时无情地开了口?  邬梅梅迈动的脚步突兀地停下,身子无尽地颤抖起来,却再也没有勇气往前迈?  裴景轩本已经移身过来,听到这话,也跟着停了步子,脸色极度难看。他本是希冀可以从邬梅梅这里找到突破口的?  “现在有请两位新人跟大家见面。?  裴翟耀的声音响起,所有目光都落向这边,将裴景轩和邬梅梅笼?  在中心地带。邬梅梅难堪极了,绷着身体无法动弹,裴景轩略思索了片刻,走过去,牵起了她的手,“走吧。?  “你真要……”疑惑地去看他,邬梅梅不相信他是一个这么轻易就服从于家族安排的人?  “放心吧。”他点点头,表情比她要轻松许多。邬梅梅跟着他上台,目光却还要往人群里扫视,在看到裴慕阳时,眸光滞了滞。裴慕阳仿佛没有看到她眼中无声的祈求,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裴翟耀满面笑容地迎接着两个人,不忘在裴景轩的肩膀上拍拍,“对于这个生日礼物,你可还满意??  裴景轩的脸抽得艰难,“父亲,你应该跟我事先说的。?  “……”裴翟耀没理清他说这话的意思,但人太多了,也不好问,只能继续下去,“下面,由两位新人跟大家说几句。?  裴景轩接过话筒,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朝裴蓝橙看过去。裴蓝橙意会到一般,低头去看裴百炼,“爷爷,吃药的时间快到了,我们走吧。?  她推着裴百炼往里,很快消失在过道里?  裴景轩终于抬了头,“抱歉,刚刚的订婚出了些问题,暂时,我还没有订婚的打算……?  轰!   台下一时乱了套,裴翟耀和郑尚渊脸上的笑容同时凝固,不敢置信地来看裴景轩。裴翟耀甚至叫了起来,“你胡说什么!?  原本为了扩大影响力,请来了记者的,听到他的话,纷纷举起话筒来,表示要提问。镁光灯更是闪个不停,眼睛都快睁不开?  “我和邬梅梅小姐的关系的确很好。”裴景轩再次开了口,表情始终淡淡的?  这次,连邬梅梅都吓着了,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我们希望彼此的婚姻能够更加单纯,以感情为前提,而不是家族事业。当然,同时也希望大家看到,裴氏有足够的能力稳住最得力的合作伙伴,没有联姻,一样能将合作共赢推向更高阶段。在此,我以JEL总经理的身份向大家表态,只要是真诚与裴氏合作的,我们都欢迎。?  他聪明地用两个人的关系很好来代替一切,既没有推翻裴翟耀的话,又让他们的关系变得无限可能,即使将来各自婚嫁,也不会有太多影响?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裴景轩的话让大家看到了他的睿智、聪敏和大胸怀。他最后的话算是讨好了所有到场的想要和裴氏合作的投资者?  说完话,裴景轩转头来看邬梅梅,示意她表态。邬梅梅总算活了过来,“是的,这是我和裴景的共同想法。?  台下,裴翟耀的脸色没有缓和过来,横他一眼,走向休息室。裴景轩也跟了过去。门一关,裴翟耀就出了声,“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能这么冲动!为什么要当着记者的面说这些话!才宣布订婚又马上反悔,让大家怎么想,记者们明天会怎么写!?  相较于裴翟耀的激动严厉,裴景轩显得冷静许多,“这件事是父亲您的错,您在决定之前本   就该跟我说一声,我和邬梅梅只是普通朋友,怎么可能订婚??  “普通……朋友?不是映雪和慕阳……”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裴景轩已经明白?  “不管他人怎么说,这终究是我的终身大事,父亲该先来问我的意思才对吧。?  这话,堵得裴翟耀不知道怎样开口,半天都出不了声?  裴景轩也并不想太过为难自己的父亲,缓和了语气,“投资者和合作意向者的心我已经帮您稳住了,至于记者以及郑总那里,得麻烦父亲亲自去处理了。?  裴翟耀的表情尴尬到了极致,他没想到自己活到这把年纪还会被两个儿子糊弄一回。如今进退不是,脸都丢尽了!即使如此,也不好再跟裴景轩发火,只默默点了下头?  是自己弄错了,怪不得别人?  裴景轩并不多留,客气地示意一下,开门就走。对于裴翟耀,本没有太多好感,但还是没有把他的台掀到底,给他留足了面子?  门口,郑尚渊站在那里,一脸愤怒地看向他,眼睛瞪得都能吃人   裴景轩停下,朝他行礼,“郑总。?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宣布订婚又毁婚,太不把人看在眼里了!?  “抱歉。”应得客气,裴景轩并不多说话?  郑尚渊一口气哪里咽得下去:“让我们郑家如此丢人,真是欺人太甚!我倒是要找找裴百炼,让他给我个交待!”说完,他甩袖就往外走?  邬梅梅从另一头拦下了他,“不准去!?  她瞪圆了一对眼睛,“订婚的事本来就是你们自己的错,找别人做什么!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就算裴景轩不取消,我也会取消!?  “你……真是太大胆了!”郑尚渊暴跳如雷,甚至举手就要打人?  邬梅梅迎了上去,“打呀,打呀。正好外面有许多记者,你这一拳打下来,大家就都知道你虐待我了。是不是还要顺便把你花心逼死了我妈的事说一说??  郑尚渊的脸给气和乌青,却到底没有打下来!   裴翟耀从屋里出来,因为自己的大意酿成了今天的尴尬,他都快没脸见人了,只能把头偏向一边?  “裴总,这件事由你挑起的,既然合作和订婚都宣布了,哪样都不能退,否则,我会以你们毁约定论!”郑尚渊一口气咽不下,冲着裴翟耀发火。裴翟耀给吼得越发难堪,目光扭向走廊尽头,那里,江映雪走了过来。感觉到他的目光,她迅速压低了头,避过?  “郑总,不订婚的消息已经宣布,若再去说订婚,今晚就真的成了一场闹剧。”裴景轩适时出了声。他虽然比二人年轻许多,但言语不卑不亢,极有气度,而且也说在了理上。连一向不把年轻人看在眼里的郑尚渊都对他另眼相看?  但脸依然绷得极不好看,“总之,这事不能就这么算!?  “还嫌不够丢脸吗?”邬梅梅吼出声,声音里透着愤怒,“今天的事难道就是裴家一方的错?如果没有你们的掺合,能丢这人?? ?27?:要怎样才能抓住?  她这话说得郑尚渊脸一阵红一阵白,再不能说别的,一甩手就走人。郑夫人瞪邬梅梅一眼,也跟着离开?  事情,算是解决了?  “我送你回去吧。”裴景轩走过来,道,担心她留下来再受无谓的责问引起麻烦。邬梅梅也不拒绝,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背后,裴慕阳慢慢走出来,目光都是冷的?  “你该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裴蓝橙不知几时走来,在他背后冷冷地发音,“裴景轩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受人调控?跟他斗,你始终嫩了点!?  拳头,狠狠一拧,无力感涌上了裴慕阳的心头。这种无力感揪紧了他的心脏,最后变成了愤怒!他的眼睛泛起了赤焰般的红,却没有理睬裴蓝橙,直直从她身侧越过?  裴蓝橙也不追,看了一眼倚在墙角的江映雪,唇上弯起了一抹嘲讽。并不和她说话,直接越过她而去。江映雪却一伸手,握上了她的臂,“到底要怎样……才能抓住他??  “这个问题,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裴景轩一甩袖,挣开了她,走远。她剧烈地晃起了身子,几乎要倾倒,不知几时,裴翟耀已经走到她面前,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她?  她尴尬地撇开了脸?  “映雪。”裴翟耀只是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并没有说什么。但他暗沉下去的眸光说明了一切,对于江映雪,他有着明显的失望,还有深深的疑惑?  “楠楠在家等我,我该走了。”她最后逃一般离开了裴翟耀。在裴翟耀面前,她像一只老鼠,见不得光的老鼠?  程江南一直被程江北锁到清晨才放。她急匆匆地往学校走,想赶在上课之前把自己一身皱皱巴巴的衣服换掉?  “江南!”邬梅梅刚好走过来,叫住了她,“你昨晚去哪儿了?怎么没有参加裴景轩的生日会?你不知道昨晚送我回去的路上,他有多失望??  “是……吗?”程江南讪讪地问着,也觉得挺对不起裴景轩的。但程江北那么固执,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肯放她走,连打电话的机会都不给,才使得她最终都未能跟他说一声“生日快乐”?  “生日会开得成功吧。”她轻问?  邬梅梅激动地拉开了话匣子,“昨晚绝对可以用凶险来形容!不但被莫名其妙地叫过去,双方家长竟当众宣布让我和裴景轩订婚,天啦,简直不敢想象!如果不是裴景轩强撑着不让步,今天我就成了裴景轩的未婚妻了,以后他就没你的份了!?  她的声音呜呜哇哇地响,嘴上像上了鞭炮。程江南的心猛一沉,也跟着滚冷汗,这一切都是她意料之外的?  “幸好是我,要是换成别人,看到裴景轩那么优秀,早就死皮赖脸地赖上了!”邬梅梅还在说,程江南朝她伸了手,“把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她的手机还在程江北手上?  邬梅梅将手机递给她,她第一时间去拨那串熟悉的号码。片刻,那头响起了声音:“喂??  “是我!”气一提,在听到他的声音的?  一刻,涌起来各种情绪,她差点吐不出字来?  听到是她的声音,裴景轩没有再出声,但光听呼吸声就能感觉到他此时有多么的冷淡?  “对不起。”她低低地道,“昨晚江北发生了点事,所以……?  “有什么事中午再说吧。”那头,裴景轩只如此道,是要结束通话的意思。她知道他在生气,没敢多说,只应道:“好。”挂断了电话?  因为心里有事,课上得十分吃力,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没顾上吃中饭,她便去了校门口。其实并不确定他会不会来,没手机,没办法跟他联系?  在门口等了十分钟左右,并不见他的影子,她决定去公司找他?  “抱歉,裴总不在。”进入公司,却被秘书告知这个消息。程江南杵在那里,说不出有多失望?  “我能……打个电话给他吗?”她问?  秘书还算客气,让她自己拨号。她按了裴景轩的号码,那头响了好多声才接下:“喂?”语气不是很好?  “是我。”程江南讪讪出声,并不确定他想不想听到自己的声音,“有没有打扰到你。?  “你在哪!”裴景轩的声音突然变重,加快,问?  她愣了一下,才记得回答,“公司。?  “不是说在学校等我的吗?怎么又去了公司?”对方语气极度不善,含了明显的怒,虽然没有看到人,但也想象得到,他此时定是横眉挑眼的样子?  她缩了缩身子,“等了十几分钟没看到你,以为你……不会过去了,所以才……”或许她的解释宽慰了他的心,他的音量明显降了下来,“到办公室等着我,哪里都不要去!?  她当真等在那里?  秘书原本去吃饭了的,片刻急匆匆走回来,将她请进了经理办公室,并端来一杯上好茶,客气得不得了?  程江南窝在沙发里,昨晚没有睡好,一沾上柔软的东西就犯困。她打了个哈欠,拾起茶杯喝茶,想提提神。只是眼皮仍然很沉,一杯茶没喝完,人已睡着在沙发上?  裴景轩心急火燎地赶回来,推开办公室的门,并没有发现程江南的影子。他的眉头一紧,去看秘书,“人呢??  “刚刚还在这里。”秘书走探头去找,最后指了指沙发,“在那,睡着了。?  裴景轩这才注意到沙发上那小小的浅浅一团。她的脸贴着沙发,头用一只臂枕着,另一只横在沙发上,露出白皙的腕部肌肤。指随意曲着,极度好看?  一头长发扎成马尾压在头顶,有一部份滑下沙发,落在脸两旁,衬得一张脸格外地白?  这个搅乱了他心放了他鸽子的家伙,竟然睡得这么安稳!他走过去,本是要将她揪醒,却在看到她眼底的黑圈时,停了手。最后,将自己的外套拾起,盖在她身上?  程江南这一觉直睡到了下午四点半。她抬身,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一时弄不清是在什么地方。前方,有一张巨大的办公桌,桌子前站了两后人,桌后还坐着一个。桌后的人留着斜刘海,俊美帅气   ,将吸血鬼检察官的形象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人,是裴景轩?  三个人正在讨论着什么,声音刻意压低,低到她都听不见。她此时才意会,自己躺在他的办公室里?  没有吭声,她静静地看着他,他连工作的样子都这么性感惹眼,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自信。她看得呆了?  “醒了?”有人出声?  程江南猛然颤一下,清醒过来,这才发现谈事的人不知何时离去,只剩下裴景轩。话是他问的,目光投向自己?  她抓了把头发,点头,“嗯,醒了。?  既而站起来,有些无措地捉住自己的衣襟,“昨晚……真的很抱歉。?  “我只想听解释。”原本有许多怒火的。只是,眼前人这带着几份慵懒和甫醒的迷糊样子,气再也生不起来?  程江南老实交待一切。这一刻,只有坦白从宽才能获得原谅?  听她说缺席是为处理程江北交了不该交的女朋友的事,他终是完全消散了怒气,只拍拍她的肩,“算了,没事了。?  “昨晚,你一定很失望吧。我是真的很想去的。”她表着态,一脸真诚?  他走出来,为她把睡乱了的发捋了回去,“昨晚的情形有些混乱,你没去反倒好。”她若去了,或许他们的关系就公开了。但她终究是有原因的,他亦不能说什么,只能轻描淡写地带过?  “我们的事还是要说的,且过了这几日再说。”这几天,自然要让家里人,尤其是裴百炼消化一下他和邬梅梅的事,然后再提二人的感情?  “只是缓几日,不会拖太久,所以随时做好准备,不许再给我玩失踪了。”他道,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落得有些重。程江南自然是连连点头,“你放心吧,就算下刀子,发洪灾,被抢劫,我也一定会准时到场的。?  她的承诺让他满意,但他还是在想:是不是应该把她时刻捆在身边,这才能避免不见人的情况发生?  邬梅梅从学校出来,看到程江北站在门口,低头玩弄着一部手机?  “你怎么来了?”她走过去,问?  程江北将玩手机的手缩回去,来看她,“我姐呢??  “你姐?”邬梅梅抓了抓头发,“好像中午去找裴景轩了,一直没回来呢。?  程江北的脸庞即刻沉了下去,捏着手机的指绷直?  “找你姐有事?”看出了他的脸色不对,她小心地问。他只将手机递过来,“见到我姐,把手机还给她。?  看着手机,邬梅梅一时恍然,“昨晚你姐跟你在一起啊!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姐昨晚连裴景轩的生日宴都没有参加。他们两个原本昨晚打算公开关系的啊,还说公开了关系马上就回你家提亲,要结婚呢。你姐没出现,人家不知道有多失望,计划都给打乱了?  邬梅梅哇哇地说着事,并没有意识到程江北的表情越来越差。程江北却连话都没回,扭身就走?  “喂,江北。?  被他的莫名其妙弄晕,邬梅梅要去追赶,臂却被人揪住。回头,才看清是裴慕阳? ?28?:会卖这个面子吗?  “有什么事吗?”她急急抽回臂,心脏却忍不住乱跳起来?  “程江南呢?”裴慕阳开口便问?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继母从车上下来,身后带了几个人。他们离得近,片刻到达眼前?  邬梅梅的脸即时冷下,忘了回应裴慕阳,只冰冰地与郑夫人面对,“你来这里干什么??  郑夫人也不在意她的敌意,慢悠悠地开了口,“我来只是告诉你一声,你住的房子已经挂牌出售了,等买主来签合同,你就搬出去。?  “挂牌出售?我的房子你有什么资格卖!”听到这话,邬梅梅猛地窜跳起来,眼睛都泛起了红,朝着郑夫人吼,几乎能吃人?  “我当然没有资格,可这是你父亲吩咐的。”她得意地勾起了唇角。那套房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巴不得卖掉才好?  邬梅梅被刺激得几个指头扭在了一起,扑上去就要和郑夫人扭打,“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让我做的事我都做了,凭什么还要卖我的房子!”她的眼睛又红又肿,眼泪都被映红了,就是不肯流出来?  郑夫人后面的人上来,将她拦住。郑夫人嫌弃般甩了甩手,眉眼挑得高高的,“凭什么卖房子你自己不知道么?你父亲让你好好地参加应酬,你呢?不仅没有听话,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你父亲难堪,他能不卖你的房子吗??  “我给他难堪?是他自己给自己难堪吧!谁说了要和裴景轩订婚了?谁说了?你们私自做的决定,还不许别人说话了??  “你可以说话,不过,说话的结果就是把房子卖掉!邬梅梅,这是对你的警告!下次,你父亲让你嫁给谁就老老实实嫁,叫你订婚,也别给我说半个不字,否则,属于你母亲的更多东西会被你父亲卖掉!”郑夫人高调地警告着,根本不把邬梅梅看在眼时在?  邬梅梅气得扬手打人,保镖拦着没让。郑夫人说完这几句话上了车,保镖也跟着离开。邬梅梅追了几步,最后委屈地捂紧了脸,哇哇哭了起来。裴慕阳沉眼看着这一幕,眉用力压了起来。他并没有说说什么,扭身离去?  程江南直到从学生家里教钢琴回来,才知道邬梅梅的房子要被卖的事。她去了郑尚渊的公司,却连人都没有碰到?  看到邬梅梅伤心成这样,她的心也跟着酸,免不得安慰,“不用担心,先联系一下裴景轩,他会有办法的。?  只是她并没有联系到裴景轩,电话是助理接的。“抱歉,裴总现在正在进行一个重要的商业谈判,可能短时间内没办法和您通话。?  她记得,他确实说过有重要的谈判要进行,所以他们晚饭都没有在一起吃。听到这个消息,两个人的脸都沉了下去?  “再等等吧,卖房子不是这么快的事,明天裴景轩有时间了再找他也不迟。?  眼下,也只能如此?  然而,到九点钟时,更不好的消息传来——房子马上就要签合同了?  邬梅梅疯了般朝中介公司跑去,到达时只看到买主   上车的背影,房子,卖掉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仿佛天都倾塌。程江南弯身下来,抱紧她,“别怕,还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办法的。?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房子一旦签了合同就没办法反悔了?  邬梅梅的情绪很差,一直一直哭,哭得她的心都痛了。打算带她回学校,邬梅梅却坚决要回家。回到家里,看着自己住过的地方,又不停地流眼泪。她拿起抹布,像往日一样,细心地抹过每一个角落。程江南看得心都要碎掉,扑上去抱紧她,“不要这样子了,我们以后挣钱,把它再买回来,好不好?大不了明天就去找裴景轩,我跟他借钱,让他买回来!?  邬梅梅还是一个劲儿地哭,失去了房子比失去了她的命还重要,程江南的劝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哭到最后,她哭累了,缩在墙角一动不动。一晚上她都滴水未进,程江南知道拉不动她,只拿过毛毯来盖住她,自己去了厨房,打算给她做点稀饭吃?  等她做好稀饭端出来,却看到邬梅梅站在门口,门打开着。她一只手拿着个牛皮纸袋,一只手握着拖把,样子十分滑稽?  “怎么了?这是什么?”程江南走上前,开口问?  邬梅梅松了手中的拖把,只将袋子抬了抬,眸眼里也染着疑惑,“这是裴慕阳给我的……他说房子已经转到了我名下。?  “裴慕阳……他怎么会?”不仅邬梅梅,连她都惊住了?  邬梅梅摇头,“不知道,下午那个女人过去说要卖掉我房子的时候,他也在,不过,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什么。以他的性子应该是不喜欢管闲事的吧,怎么会……?  程江南接过纸袋,看到了里面的房产证,证件上写的正是邬梅梅的名字?  “不管怎样,房子回来了就好。”她没往深里想,只这样道。邬梅梅的心头却无尽悸动,她忽然转身,朝楼下跑去?  楼下,早就没有了裴慕阳的影子,他走了。邬梅梅用力压住自己的心口,却依然无法停止它的狂乱。越是在困难中,越是容易对出手相助的人产生感情,往日对裴慕阳的感情还能控制得住,但此刻,怎样都压不回去!   “梅梅!”程江南不放心,追下来?  邬梅梅回头,目光闪闪,“江南,裴慕阳算是救了我的命!?  车道里,一辆摩托车急驰着,有如闪电。裴慕阳稳稳地端坐在上面,半压了身子,与车子几乎贴在一起。车子在十几分钟后到达裴宅门口,守门人以为他又会跳过去,吓得不敢来开门。他却猛然一扭,停了下来?  对面,江映雪走出来,与他迎面?  她在他对面停了下来,“听郑夫人说,是你买了她的房子??  “有什么问题吗?”他回应得极冷,眼眸里根本没有她?  “你不是向来对这些不感兴趣吗?而且听我在国土局的朋友说,你把房子转到了邬梅梅名下,难不成你喜欢上了她,准备放弃程江南了??  “如果不是我们两个,邬梅梅不会变成哥的订   婚女友,也不会发生那些事,更不会因此失去房子,我只是还她一个人情罢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江映雪却弯起了笑容,“如果她不是程江南的朋友,你会想到要还这个人情吗??  没有回答,一踩油门,他从豁开的门里进去。江映雪却已经得到了答案,唇上的微笑勾得越深?  裴景轩到第二天才联系程江南,方才知道邬梅梅所经历的事,不过,事情圆满解决,便没有他什么事儿。但在听到说是裴慕阳出面解决了这件事时,他的脸色异常地不好看?  “你说,裴慕阳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邬梅梅了?”这事,连程江南都有些怀疑了。诚如邬梅梅所说,他并不是个喜欢管闲事的人?  裴景轩勉强笑了笑,伸掌压在她的手背上,“今晚我要回一趟裴宅,上次的订婚事件总要说清楚,另外,明天晚上的时间空出来,跟我回去。?  他这是要公开他们的关系了。虽然意外于他的着急,但她还是点了头,“好。?  坦白说,真正面对时,还是挺紧张的?  “别怕,今晚我会把一切说清楚,明晚只是带你去跟他们见个面。”他信心满满。她原本还有些绷紧的心,这会儿全然松开,唇上绽开了满满的微笑?  和程江南分开,裴景轩给管家打了电话:“冒叔,跟爷爷说一声,我晚上会回去,有些事情,要跟他解释清楚。?  那头,管家应着好,第一时间把消息转达给裴百炼。裴百炼自然知道他要解释的事情是什么。当众宣布不订婚的事,他是知道的,因为影响不大,媒体记者也都封了嘴,没乱说什么,也就没有多生气。原本早就想找裴景轩,但他一直都忙着工作,索性等他自己过来?  听管家这么说,一张威严的脸略略散开了些,点点头,“你去给翟耀打个电话,这事他这个做父亲的也该到场。?  管家应声,准备去打电话,他想起什么般又将管家叫了回来,“上次江南救了我,都没有当面跟她说谢谢,不如今晚把所有人都叫上,你呢,亲自去趟学校,将她接过来,我有事情要宣布。?  虽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管家还是照办,打完该打的电话后去了学校?  晚间,裴景轩到的时候,裴翟耀、江映雪、裴蓝橙,裴慕阳都到了。大家垂首立在裴百炼的起居室里,一如既往地恭敬?  走进去,他先向裴百炼行礼,这才一一打招呼?  管家端了茶进来,放在桌上,退下。裴景轩走上前,低头,“爷爷,我今天来是跟您解释和邬梅梅的事的,我们之间只是普通朋友……?  裴百炼摆了手,“这件事,你父亲已经跟我解释过了,错不在你,是你父亲办事不力。?  裴翟耀尴尬地压低了头,作声不得。一旁的江映雪也跟着发窘,这事是自己挑起的,现下演变成这样,自然不好意思。其实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她控制不住自己,脑子里有着疯狂的执念,一心只想把裴景轩和程江南分开? ?29?:他有未婚妻   “另外,还有一件事……”这件事理清了,裴景轩等不及要说另外一件,“我一直没有跟爷爷和父亲提,其实我已经有女……?  “啊!”江映雪突兀地出声,叫道,引走了一室的目光。她的眼睛胡乱地闪着,刚刚只是在意识到裴景轩要说出和程江南的事时,紧急间出了这声。看到大家都来看她,急急找着找理由,“我是突然想到了楠楠,他最喜欢的枕头还放在我那里,晚上会不会睡不着??  “既然这样,你就给他送过去吧。”裴百炼开口,对于曾孙子还是很在乎的。江映雪弱弱地应了个是,已经没有了任何借口,她求救般去看裴慕阳。裴慕阳始终冷着脸,一动不动,比谁都沉得住气?  他极少如此?  江映雪急得想哭?  裴景轩重新摆正姿态:“爷爷……?  “爷爷。?  另一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众人一惊,转头看向门口,看到了程江南?  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在,程江南也吃了一惊。管家急急到学校说接她有事,她便来了,此刻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事,不由得转头去看裴景轩,心里想着,是不是他已经把两人的事说出来了?  看到她,裴百炼的脸上显露了笑容,朝她招招手,让她站在自己侧边,抬眼去看其他人,“上次我的心脏病发作,多亏了江南,要不是她的急救措施到位,你们现在就看不到我了。?  这事,有的听说过,有的没有听说过,不同的目光投过来,她立时变成了全场的焦点。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捋捋头发,她摇头:“那不过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  她这谦虚的样子,更惹得裴百炼一个劲地点头,“你我也算有缘,我叫你来,除了表示感谢,还有件事要宣布。我想认你为干孙女,你可愿意??  这话一出,屋里人的脸色瞬息万变,各有心事?  程江南也给怔了不小一下,她万万想不到裴百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敢置信地呼一声:“爷爷??  “裴家人丁稀少,孙辈里只有蓝橙、景轩和慕阳,连看都看不够,再多加一个,家里便会热闹许多。”裴百炼继续出声,对于程江南,他是一百个满意的?  “你自己的意思呢?”自然,还是要尊重她的?  能做裴百炼的干孙女,自然是无限荣光,但她已经决定和裴景轩在一起了。程江南上前一步,要开口,裴景轩更快,伸手将她拉住的同时出了声,“爷爷,这个干孙女您认不成了。?  屋里一众人等再一次变了脸,有人欢喜,有人忧,还有人疑惑。裴景轩也顾不得其他,将交握的手举高,“其实,我和程江南……?  “老爷子!”管家突兀地跑了进来,脸色微微有些不对,他朝裴景轩看了一眼才开口,“石小姐来了。?  “石小姐?”裴百炼反问,裴景轩的脸迅速变化,各种目光都投在了他身上,别有深意。程江南还未理出什么来,门口已经传来了哒哒的高跟鞋音。她感觉裴景轩握着自己的手紧了一度,心里涌出一种不太好   的预感?  只片刻,一个打扮入时,穿着得体的女孩走了进来,对着裴百炼便呼:“爷爷。?  “彩妍?”裴百炼和裴翟耀同时出声,叫她。看完她,不忘朝裴景轩看过来。越来越不好的感觉涌来,程江南第一时间抽出自己的指?  “伯父好,大姐好,慕阳,你好。”叫彩妍的女孩一一打着招呼,目光最后凝在裴景轩脸上,根本移不开?  “景轩,好久不见了。?  裴景轩的脸色愈发不好,甚至泛起了白。程江南不解地来看他,甚至看到他弯曲了手指头,身子也跟着拉直?  “什么时候回国的?”裴翟耀问,管家已经客气地为她搬来了椅子。她笑着回答裴翟耀,却推开了管家送来的椅子,“管家是要看外我么?怎么说,我也是这家里的孙媳妇,怎么能不讲规矩。?  管家尴尬地撤回椅子,程江南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劲?  这个家里的孙媳妇?裴家只有裴慕阳和裴景轩两个孙子,这个孙媳妇是谁的妻子?   她这话一出,众人都明显滞了一下?  “不是已经……”裴翟耀再度出声,话却没说完?  石彩妍依旧笑意盎然,“抱歉,当年是我不懂事,才会说胡话。这些年我都想清楚了,既然是双方父母都同意了的事,自然要遵守。这次我回来,是要和景轩举行婚礼。?  举行婚礼?  和裴景轩举行婚礼?  这一刻,程江南仿佛被什么重重砸上,头都蒙了起来。她转头去看裴景轩,多想他当场否认这回件事,他只是绷紧了脸,一声不吭!   所以,这是真的了!   其实,满屋子人的表情已经给了她答案!   “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得先走了!”她觉得再多呆一秒都会直窒息,这样说一句,只向裴百炼行了个礼就急急冲了出去?  屋外,风极为清冷,从?*入,冷得人直打颤。明明已近六月,为什么还这么冷?程江南的步子迈得急而快,差点从台阶上跌下去?  一只臂将她扶住?  “南南!?  是裴景轩!他追出来了?  程江南用力扯回自己的臂,并不愿意让他接触。他的另一只手勾向她的腰,强行将她拉入怀中,“南南!?  “我的心真的很乱,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听,能让我安静一会儿好吗?”几乎祈求般出声,此刻,她根本没办法跟他说话?  听了她的话,他终是松开,“我送你回去。?  “我想一个人呆会儿。”跟他呆在一起,她会觉得压抑,压抑得快要疯掉。掉头往外就走,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裴景轩没有再追上来,只在门口打电话,让老汤务必送她回家?  程江南没有上老汤的车,此刻,任何能让她联想到他的东西,都会觉得难受,难受到肺都要炸开?  她自己叫了辆出租车回了学校?  “亲爱的,怎么才回来?”才回到宿舍,邬梅梅蝴蝶般飞过来,精神十分之好。不想把自己的情绪透露给她,程江南勉强笑着,“今天没去上班??  “轮休啊,这你都忘了??  “哦。”她的头   脑一片混乱,哪里还能想到什么?  “明天周末,去我家吧,带上江北,庆祝我的房子重新回归,我亲自给你们做好吃的。”邬梅梅道,喜气洋洋?  “嗯。”程江南随意地点着头,其实并没有听进耳朵多少。她的头脑里一阵轰轰地响着,理不清思绪,连邬梅梅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从裴宅回来,有如一场逃亡,终于逃到了自己的领域,安静了,安全了。可她的心却像掉了似的,悬出体外,怎么都无法收复。她捂了捂胸口,感觉一阵阵地发着疼?  连凉都没冲,便躺下。裴景轩没有打来电话,整个夜晚无比宁静,静得心脏的跳动声都听得到。闭眼睡觉,明明极累极困,却总睡不安稳,每每会被突然的噩梦惊醒?  梦里,要么裴景轩将她推离,要么她到处找他,就是找不到,一夜的煎熬。早上,她早早就起床,急急收拾自己,收拾到一半才想到今天是周末,根本不需要上课?  和裴景轩的事总要有个说法,她始终不相信他会是脚踏两只船的人。昨晚自己太过冲动,听不进他的话,但总该给他个机会把话说清楚啊。而且,她也有好多的事情想知道?  她去了裴景轩的公寓?  到门口时,正好碰到他的车?  看到她,车子停下,一身齐整的裴景轩推门出来,他眸光里柔情依然?  只一对眼,她就沉沦下去,心底那处坚硬一点点融化?  “景轩,怎么下车了?”车内,传来软软的女声,接着,一双高跟显露?  裴景轩的脸色明显难看了一份,程江南的表情就此凝固!因为——从车里出来的人是——石彩妍?  大清早坐同一辆车从他的公寓离开,就算再愚笨的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昨晚住在一起?  程江南突然觉得自己的出现就是一个笑话,低低道了一声:“抱歉。”转身,急急离去!   “江南!”裴景轩的声音响在背后,但是她已经上了出租车?  裴景轩的电话追了过来,在出租车里急响,有种追魂的味道。她烦乱地举起手机很想直接丢出窗外,最后还是接下?  “南南。”那头,裴景轩的声音里透着惊喜?  “她真的是你的未婚妻?你们昨晚在一起?”她急急地甩出了两个问题,这两个问题只要他否定一个,她便认定他对自己是真诚的?  然而,他却没有说话。话筒里传来的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每一声都透着压抑?  “江南,我们好好谈谈。?  “不用了,我已经明白了。裴景轩,你花费这么多心力到底是为了什么?这百般地对我好,又是为了什么?”到此时,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是为了证明你是个友爱人士,专门拯救像我这样缺少爱的残废吗?如果是这样,你未免入戏太深,太敬业!?  “我以为你还是以前的景哥哥,是我错了吗?不对,不能说错,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不清楚,何谈错?既然她是你的未婚妻,那么我们也该结束了是吗?”她的话语无伦次又口不择言? ?30?:趁早收了这份心   “江南……”裴景轩再呼她,已经十分压抑?  “要分手要结束都可以,可是,就算死也要让人死得明白不是?你明明有未婚妻,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为什么要让我这么难堪?我总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总觉得你是个好人,裴景轩,你能告诉我,你是好人吗?算了,算了,别说了。?  他昨晚和今天早上给足了她震惊,她怕他再说出什么让她接受不了的事来,又急急制止。她的心脏已经无力承受!   “我挂了,再见!”挂断电话,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刚刚语无伦次地乱说着,此时连说了什么都搞不清楚。抹去眼泪,她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却怎么都办不到?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学校的。下车时,全身虚软无力,两脚沉重得像绑了几百斤东西?  她压了压眉,去控制那几乎要命的头痛?  “程小姐。”缓缓的呼吸传来,没有感情,***的。她没有抬头,却已经知道是谁——裴蓝橙?  “你怎么来了。”她低低地问,一抬头,将满身的狼狈显露?  裴蓝橙看着她这样子,目光暗了暗,“我们谈谈吧。”她只想休息,并不愿意跟任何人见面,但裴蓝橙已率先走向对面的咖啡厅,并在卡坐里坐下。这个时间点人不多,是谈话的好时候。程江南走过去,坐在她对面,努力拉高身体,与她相对?  “程小姐一定正为裴景轩这突然出来的未婚妻恼火吧,坦白说,我也没想到她还会回来,一度以为他们的关系就这样不了了之了,眼下看来,怕是又会粘在一起了。石彩妍和裴景轩与其说只是订婚,不若说是结婚,他们曾在美国注册结婚,称未婚妻只是还没有举行婚礼,在这种情况下,即使程小姐和他的感情再深厚,怕是也要被拆散了。?  裴蓝橙向她投来了另一枚深水炸弹,在经历了昨晚和刚刚的连番轰炸后,她直接被炸成了碎片,尸骨无存?  “不过,凡事都没有绝对,结婚了不是还能离婚吗?其实,让石彩妍离开不是没有办法,如果程小姐愿意相信我,我可以帮你的忙。?  程江南用力揉着眉头,更痛的,其实是心。“谢谢,不用了。她拒绝。?  这出乎了裴蓝橙的意外,片刻,勾唇了然般点头,“看来,对于程小姐来说,还是做爷爷的干孙女更有吸引力。程小姐果然聪明!?  “干孙女?”经裴蓝橙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裴百炼昨晚说要认自己做干孙女的话。她不想做什么干孙女,但也不会让裴蓝橙来帮忙。事情,是她和裴景轩的,若要解决只能是他们自己,任何人加入都会使得他们的感情变味。更何况裴蓝橙并不是什么简单角色,不可能无端端地来帮自己?  心里话,并没有说出来,只道,“抱歉,我很累,想回去休息了。”说完,便往学校里走。裴蓝橙眯起了眼,看着她的背影,唇勾得有些怪异?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强撑起的那股力气终于用尽,她垮下肩膀,把手压在墙上,头压在臂头。不这么撑着,她真会晕过去的?  后领一紧,被人猛一拽,扯了过去。她完全不防,给   扯得直打转,转眼间一双臂压在她肩上,她看到了一双乌沉沉的冷眼?  是裴慕阳?  “我姐说的是真的?”他劈头就问,没头没脑。程江南挣了挣,没挣开,索**不管,由着他按着自己?  “我在问你话!”裴慕阳怒了起来,放大了音量,冷气直飙,“你昨晚那么爽快地离开,如今连我姐帮忙都不要,是不是真的想做我爷爷的干孙女??  “我想休息了,如果想得到答案,等我休息够了再来问。”她低低出声,头脑乱极了,根本不知道他在问什么。裴慕阳本是极想着得到答案的,此时看她这憔悴疲惫的样子,心终究软掉,松开了她?  她一歪一斜地进了女生宿舍,倒在床上便睡了过去?  或许真是疲惫到了极致,竟然睡得极为安稳,连梦都没有做。直到电话铃声响起,才被惊醒。睁眼时,外面已黑?  打电话来的是邬梅梅,蓝荧荧的光亮打在她脸上,映出的是她尖细的下巴和凹陷下去的眼。她接下电话,“梅梅,找我什么事??  “吃饭的事你忘了?不是让你叫江北一起到我家来庆祝的吗??  “庆祝?”她这才隐隐想起似乎真有这么回事。“抱歉,江北学业太忙,估计不能来,我一个人过去吧。”虽然身上依然没力气,但这算邬梅梅的喜事,怎能让她一个人庆祝?  她拖着沉重的身体去了邬梅梅的家?  到达时,才发现,裴慕阳也在。他淡漠地坐在沙发里,并不搭理人,但在看到程江南进来时,眸光闪了一闪?  “因为房子是他帮我买回来的,所以……叫了他。”邬梅梅解释道?  程江南随意地“哦”一声,摇头,“没事。?  饭菜上了桌,三个人吃饭,邬梅梅开了酒?  “来,为了庆祝我的房子重新回来,干杯。”三个人里,只有邬梅梅最兴奋。她举坏,一饮而尽?  程江南仰头,也将酒喝下。热辣的酒液流入喉管,又痛又呛,正合她意。她需要这种刺激液体带来的痛感来减轻心头的疼痛?  这么久时候的爱恋,到底算了什么?   这么想着,她灌下了第二杯?  裴慕阳并不阻止她们,但自己却喝得不多。饭吃完时,程江南和邬梅梅都喝醉了。邬梅梅晃着身子回了房间,倒在床上不醒人事。程江南趴在桌上,却觉得越喝越清醒,想要忘掉的反而更猛地涌进来,塞得满满的?  她觉得闷,闷得快疯掉。起身,她摇晃着身子朝外走,推开门,来到楼下?  裴慕阳将她拉住,塞进了自己车里,他是开跑车回来的。车子迅速启动,等到她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没入车道?  “放我下去!”她叫着,声音并没有杀伤力,反而绵软至极?  裴慕阳没理她,兀自将车子开得飞快,直接开进了裴宅?  程江南睁开迷蒙的眼睛看着裴宅的一草一木,心再次疼痛起来,就在这里,见证了她的爱情的彻底灭亡!   她像见了鬼似地往车下跳,几乎栽倒。裴慕阳的手伸得快,才将她拉回来。她还要挣扎,他一掌将她压实,“你还没有给我答案,说,拒绝我姐的帮忙是不是因为想做爷爷的干孙女??  他表现出来的是少有的固执?  程江南只红着眼瞅他,并不吭声。她的沉默让裴慕阳烦乱,“不说话就是肯定了??  她依然沉默?  他的唇勾得极度狂狷,“怎么?觉得做爷爷的干孙女更好吗?是啊,比起我哥,我爷爷能给你的更多!?  他的话很伤人?  “我要选什么,是我的自由吧。”本就烦乱,喝了酒后脾气便上来,裴慕阳这没完没了的问话和诋毁触怒了她,她极冲了回了嘴?  她的回应只会让裴慕阳脸色更难看,“你真是这么想的!?  下一刻,他的拳头重重地捶在她脸侧,“给我听清楚了,我是不会让你做成爷爷的干孙女的,趁早收了这份心!?  “无聊!”程江南骂了一声,拉门往车外去?  裴慕阳追上来,再次将她控制,“我无聊?”她的骂声在他看来,是揭破了心事后的窘迫,这让他更恼火,“看来,你还是不懂得退步!那么,我帮你!”说完,他扛起她就走,直接走向自己的屋子?  “裴慕阳,你要干什么!”程江南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大喊?  裴慕阳并不松开,“喊吧,喊大声一点,让全裴家的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他抬眼就看到后院竖着的那些晾衣杆,眼睛越发泛起了红,“今天我要你弄清楚,我裴慕阳不是呼之即来唤之即去的,而是一旦沾上,一辈子都休想甩开!?  他这样疯狂,今晚会发生什么已能想象,程江南终于怕起来,酒都醒了?  “救命!”她喊,看到暗光里有一道影子朝这边而来?  “慕阳!”马上,有人在叫,是裴景轩的声音?  裴慕阳的动作一滞,停在那里。裴景轩也不走近,两人间隔了十几二十米,在这夜色里,彼此都看不清脸?  裴景轩这是有意的,因为他知道裴慕阳肩上扛着的是谁。那最后一层纱,他并不想揭开?  “大姐的车刚刚撞了,在五环路上,不知道有没有受伤。我不能开车,你带我过去看看。?  听到裴蓝橙出了事,裴慕阳一时变了脸色,终是将程江南放了下来。裴蓝橙是他姐姐,即使两人的关系再僵,他都不会不管?  “呆在这里!”他低声吩咐,大步朝外走?  程江南抬头去看裴景轩,因为离得远,看不到他的表情,光线浅浅地打在他身上,映出了他的轮廓,干净修长,惹人留恋?  是他救了她!   “姐我去找就行了,哥留在这里吧。”裴慕阳并没有让裴景轩同去,因为他知道裴蓝橙反感。在这种时候,他不可能再让裴景轩去碍她的眼?  裴景轩也不勉强,点了头。离去时,裴慕阳的头朝她这个方向偏了一下,终究还是走远。她听到了浅浅的脚步声,极为熟悉,一声一声地拍打着地面,一直拍到她心里。是裴景轩的,他正朝自己走来?  她的身再次提起来,微微跳动。他一直表示想跟她谈谈,或许,他们真的需要把事情理一理?  他终于停在了她面前,她抬头去看他,“裴……?  “景轩!?  背后,突兀地响起了女声,赶在她出声之前。两人同时看过去,看到暗光里,走来一道窈窕的影子,是石彩妍? ?31?:先忘年交,再忘年恋   裴景轩的表情一滞,即使光线暗淡都感觉得出来,脸色极为不好?  “你怎么来了?”他出声,问?  石彩妍笑盈盈地看着他,“你忘了吗?今晚要来谈婚礼的事。?  婚礼……的事!   原来,他们都准备举行婚礼了?  程江南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再一次撞破,这一次的疼痛比往日更甚!   “你们忙。”留下这么一句,她极快地朝外走。满身的狼狈,满身的不堪,她好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江南!”裴景轩在唤她?  她装做没听到,迎向对面走来的管家,“冒叔,爷爷休息了吗??  “还没有。”管家回答?  她压了压胸口,“我想……见见他。?  在屋外特意漱了几次口才进去见裴百炼,她不想带着酒气和他说话。感觉状态好了很多,这才跟管家进屋?  “爷爷。”她客气地叫着?  裴百炼看到她,眉眼都弯了起来,“江南来了,过来,到爷爷身边来。?  并不走近,只站在他对面,程江南略思忖了一下,还是开口,“爷爷,昨晚……您说认我做干孙女的事,对不起,我要拒绝。?  “拒绝?”她的话让裴百炼十分意外,连旁侧的管家都觉得惊讶。多少人想和裴家扯上关系,能成为裴百炼的干孙女,那是求都求不来的?  她认真点头,“我知道爷爷是真心喜欢我,要认我为干孙女,坦白说,我也喜欢爷爷,但,我更希望和爷爷成为朋友。朋友比起干孙女来,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也能随心所欲,像从前一样。还有,家里还有奶奶,她一手把我带大,如果我做了您的干孙女,她会难过的。对不起,爷爷。?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听了她的话,裴百炼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越发欣赏,“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这事是我考虑不周。你说得对,像朋友一样相处会更舒服,我们以后就做朋友。?  “真的吗?谢谢爷爷!”听他不再认自己做干孙女,程江南松了一口气。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只是觉得他不似想象中的那样难以接近,比较喜欢和他相处罢了?  “既然是好朋友了,以后就要常来往,知道吗?”裴百炼的语气格外柔软,脸上的笑意无法掩盖,全是对程江南的喜欢?  裴慕阳刚好领着裴蓝橙进来,看到这一幕,目光更为沉冷?  程江南看到二人,脸微微扯了一下,还是客气地回应裴百炼,“您放心吧,会经常过来的,到时爷爷别嫌我麻烦才好。?  “呵呵呵呵,你来能帮我这个老头子解闷,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麻烦。不做干孙女,做朋友反而没有忌讳,的确不错。?  程江南只笑笑,其实心是苦的,裴百炼的大度并未能让她好受些,因为裴景轩和石彩妍都已经开始谈婚礼了……数日前,她才下定决心,不顾一切也要和他在一起,现实却变成了这样?  她觉得被现实狠狠拍了一巴掌,里外不成人形?  以后,怕是再来裴家都要忌讳   着了?  她没有久留,即时告别?  裴蓝橙迎过去,“抱歉爷爷,车子出了点小问题,回来晚了。吃药了吗?我帮您冲。?  程江南加快了步子,现下对于她来说,任可跟裴景轩有牵连的人事都让她难受。才走到门外,腕突然一紧,被人握住,是裴慕阳?  他出来了?  她挣了一下,却因为怕惊动其他人而没有出声。他不松,拉着她就往外走,直到将她塞进车子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低叫着,要推门下去。车子即时上了锁?  想到他离开前的那番话,她还心在余悸,缩紧了自己,“不要乱来,否则我会报警的。?  裴慕阳并没有做什么,而是启动了车子。直到确定是朝着A大而去的,程江南拎起的心才落下?  他的脸色依然不好,沉冷得可怕,手上暴起了青筋。她知道他听到了裴百炼的话,心里始终理不清,自己拒绝了做裴百炼的干孙女,他还在气什么?  车子,在校门口停下,他却并未解锁,她出不去。程江南推了几次门,最后只能来看他?  他坐得很直,清冷的目光射出去,落向远处,唇勾了勾,“连爷爷的干孙女都不想做,程江南,你想得到的到底是什么??  程江南给他的话说得只能苦笑,“不是那么强烈地反对我做爷爷的干孙女吗?如今我拒绝了,还有什么不爽的??  “你有那么听话?”他即时反问,眸光刺向了她,是要将她的心划开,拿出来看的架式?  问心无愧,她自然不会被吓住,只疲惫地揉着眉,懒得回答?  裴慕阳缓缓地勾起了头,“对了,干孙女终究只是干孙女,有太多的忌讳,做朋友才没有。”他这是拿裴百炼说过的话来埋汰她?  “所谓的忌讳是什么?”他偏过头来,问?  “我不知道,开门,我要下车了!”他的这些话在程江南看来是在无理取闹,她不想聊下去,重重地拍了几下窗户。她的这份离心看在裴慕阳眼里,只有更深的不爽,伸手将她扯回来,压紧在位置上,“程江南,你不会是还想跟我爷爷发展什么关系吧?先是忘年交,然后忘年恋??  程江南给他这大胆的想法惊到,眼睛都睁大了?  他缓缓地点头,“不错,的确有想法。所谓的干孙女,不过挂名而已,如果能成为了他的另一半,地位不知道会高出多少!?  他这话无异于污辱,程江南本能地抬手,要去拍他耳光,却被他强行按下,再次禁锢!   紧接着,更难听的话涌了出来,“我爷爷已经八十了,你确定要跟着他吗?除了给你钱,他可是给不起别的了,万一哪天一口气没接上,走了,你可就是寡妇。一个失了庇护的寡妇,有谁会护着你?搞不好比现在还不如!?  “裴慕阳你够了没有!”她给激怒了,手脚动不了,只能动口。怒视他的同时吼道?  裴慕阳的臂再紧一度,声音更沉:“给你提个建议,选他,还不如选我。我年轻,不仅能给你钱,   还能让你的身体得到满足!裴家的孙子,一样不会丢了你的份!?  今晚算是给他污辱透了?  她缓缓地压下了那层怒火,不再挣扎,只看着他冷笑起来,“你忘了吗?如果你娶了我,按照你们家的规矩,你得另起炉灶白手起家,直到事业有成才能回归,和裴景轩竞争继承人的位置。你下得了这个决心?除掉了裴家这个光环,你觉得自己还有什么??  这话,裴蓝橙也曾问过他!   以前,他从未放在心上,但这一刻,却给堵得目瞪口呆?  除掉了裴家的光环,他便一无是处!   片刻,他冷冷地哼了起来,“程江南,其实你对我哥也并非有多爱吧,如果我哥没回来,或者说,如果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我哥,你也一定会跟我在一起的。你之所以选择我哥,只是因为他已经白手起家成功,是最稳妥的继承人了,没错吧。如今我哥的未婚妻回来了,你没有机会了,才会想着从我爷爷的身上着手。程江南,你真不要脸!?  他的话锐利得像把刀,恨不能将她撕成片片。而她却因为不够在乎,所以刺得不深,只变了变脸,并不回答。事实不是如此,只要自己知道就好,何需跟外人解释?如果裴慕阳因为有这种想法而能疏远自己,不是更好?   她的沉默简直要逼疯人。裴慕阳的指掐了又掐,他最想做的是将她掐死在位置上!最后,跌了回去。下一刻,门哒一声,锁打开了?  程江南并不迟疑,迅速下了车?  背后,传来重重的捶物声。她并没有回头,脚步愈发地快?  裴慕阳的掌压在窗户上,那里被他重重地捶了一拳!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甚至直白地说出愿意娶她,她却连心动都没有,就这样离开?  挫败感涌来,几乎灭顶!心里知道程江南并不是那种贪恋钱财的人,这会儿,他更希望她就是这样的人,这样,他才能放手,干干脆脆地放手?  程江南冲完凉走出来,看到自己的手机在闪烁。邬梅梅还醉着,不会是她的电话,其他人的,便不想理了。她连看都没看,由着它闪,好在调了静音,不会打扰到别人?  躺在床上,本来想闭眼睡觉,又想到了邬梅梅。她一个人睡在家里,还喝醉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如是想着,她还是撑起了自己,决定过去守着她?  换好衣服下楼,才走出宿舍,却见得昏黄的灯光下,站着一个人。因为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修长笔直的身形,还有他压在耳边闪着光亮的手机。手机的光照亮了他的侧脸和下巴,是极好的弧度?  看到她,那人挂断手机,垂首,对着她。她手机上的铃声也停止?  “江南。”那人从暗光里走出来,呼她,竟是裴景轩?  狼狈,再度涌出,程江南退一步,想要避开他。最后还是定住,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没有必要避开他?  她迎了上去,“不是很忙吗?怎么过来了?”尽量让语气显得客气而疏远,不带什么感情? ?32?:你给我机会了吗?  裴景轩被她这冷漠的语气弄得眉头都折了起来,却终是没有说什么,只道:“我们谈谈。?  明明知道这一天一定会来,她却再度害怕起来,她怕不好的消息从他嘴里亲口吐出来?  “怎么办?我要去照顾邬梅梅,她喝醉了,身边没人,要马上去,所以没有时间和你谈。?  “我送你过去。”听她如是说,他应道。既而,伸手将她牵住,往外就走。她本能地甩手,要将他甩开,眼泪却已经不争气地涌上来,满满地盛在眼眶里。她很想大声骂他,为什么已经有了别的女人,还要来撩拨她,她是这么好骗好糊弄的吗?  最终,选择了闭嘴?  那样只会让她变成一个小丑,倍加狼狈。她有她的骄傲,绝对不会在他面前显露真实感情?  “抱歉,我手痛。”甩一次没甩开,她道,声音依然清冷?  裴景轩朝她看了数眼,最终还是松开。没办法和他一路,她快几步,走在他前面,将他甩得远远的?  裴景轩追上来,再一次握住了她的手,“我和石彩妍的确订了婚,但那是高中时候的事。石彩妍后来曾表过态,说要取消订婚,虽然只是口头上的,但大家都知道。之后她出了国,取消订婚的事便成了默认。我们没有再见过面,也没有联系,连我都没有想到她会回来,再提起订婚的事!我没有要和她结婚的打算,昨晚上就跟她说清楚了。?  他最后的话惹得程江南猛地停下脚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这反反复复的变化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只看着他?  片刻,她再度冷了脸,“不是都和她住在一起了吗?既然没有结婚的打算,又为什么要那样做??  裴景轩垂了眉,“所谓的住在一起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那天晚上她喝醉了,报了我公寓的地址给酒吧的人,他们于是把她送到了我那里。她睡的是次卧,不过酒后又吐又发烧的,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屋主的我当然不能置之不理。我照顾了她一晚,所以,从某种意义上,也算两人在一起呆了一晚。?  他的解释冰释了程江南心底郁结的不快,不再想着与他保持距离,只低声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一直想要告诉你,可你给我机会了吗?”说这话时,他的眉都是压着的,有质问的意思?  程江南窘了一下,既而耷拉下了肩膀,“我也想给你机会,可是每一次都被你和石彩妍的一起出现打破。看着你们一起从公寓里出来,甚至听着你们谈婚礼,我还能怎么给你机会??  “抱歉。”裴景轩用双手将她的指裹住,低低地道。程江南将身子一压,倾在了他怀里,忍了几天的眼泪突兀地就掉了出来?  “如果你和石彩妍真的结婚,我一定会死的。”这是真话?  “不会的,我和她永远都不会结婚。能和我走进婚姻殿堂的,只有你。?  这是最神圣的誓言,从他嘴里吐出来,程江南只觉得一阵阵地感动。这个世界还真是狗血,昨天还失望得觉得天都要塌下?  ,今天就阳光灿烂了?  “下次,如果有什么误会,不要跑那么快,至少给我解释的时间。”他提醒道?  脸,被他这话说得通红。确实,每次他找自己表示要谈谈时,她都跑得比老鼠还快?  “我保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先等你开了口再决定跑不跑。”她表态?  对于她的表态,他微微有些不满意,“还想跑?”眉头拧在一起,是不爽的表情。既而双臂环住她的身子,“就算你想逃,我也会锁紧了的,程江南,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他的臂缩紧,要将她压入体内的架式,他的气息,跟着重起来,在她耳边沉沉地呼吸着。他的呼吸火热得烫人,她的心尖跟着颤起来,几乎被他灼化?  一股无形的暧昧在两人间流转,她甚至感觉他的掌往里探着,掌心直接烫在了她的腰间。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发生少儿不宜的事件的?  这可是学校!   她紧张地推了推他,他不动,火热的掌往上游走,“回公寓?”他这问话都带了热度,她差点就点头。最后,还是不得不拒绝,“不行,我要去看梅梅,她喝醉了,没人照顾。?  叹一口气,无尽失望,终究还是松了手。改抱为牵,眉宇压着不满足,但已出声,“走吧,我陪你。?  到达邬梅梅的家里时,时间已经很晚,邬梅梅趴睡在床上,手机丢出老远。程江南怕她窒息,将她翻过来,找来毛巾为她擦脸。邬梅梅一直很配合,由着她来?  擦完,程江南累出一身汗来。走出来,看到裴景轩坐在客厅里,耐心地等着她。他眉清目朗,五官深刻而俊美,身段修长,比例均匀。天之骄子一般的人,从小就很好看。她感叹着,走过去?  裴景轩习惯性地伸手,将她收入怀中?  她的思绪并未停下,此刻想的是,他如此优秀,为什么石彩妍当年会提出解除婚约?   忍不住,她将这个疑问问了出来?  “怎么?她要解除婚约你不爽?”他半沉了脸,问,表情有些严肃?  程江南抿了一嘴的笑,“哪里,只是好奇嘛。?  将她的头捞回去,用下巴压住,“石彩妍从大姐那里得知我是庶出的,认为将来在方方面面都会比较吃亏,所以后悔了。?  “现在又为什么来找你??  “自己猜。”他不肯说?  她也懒得猜。反正这个男人归她了,至于石彩妍想什么,都不重要?  两人相互依偎着,像两只交颈而眠的鸟,丝毫不在意只能窝在这狭小的沙发里。对于相爱的人来说,哪怕睡大街都是享受。两人闭了眼,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就算什么都没做,都觉得幸福得能滴出蜜来?  没多久,程江南便睡了过去。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身子被放倒,有人给她垫枕头,唇上微微一暖,被人亲了一口。她本能地伸臂圈过去,圈到了一副肩膀。撒娇一般偎过去,圈着他不放?  耳边的呼吸声粗重了起来,她这一副娇羞模样惹得裴景轩的血水都倒流起来。如果不是因为在别人家,他早?  将她压下?  最后,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脸,“乖,好好睡。我先去公司,中午给你打电话。?  从她圈着的手里退出去,他的唇弯了弯,再给她掖一次被子才离开?  程江南睡到大天亮才起。今天是周日,用不着上课,她也不急着离开,洗了把脸去房里看邬梅梅?  推开房门,却见原本睡在床上的邬梅梅直挺挺地坐着,手里握着手机。她记得昨晚她把手机摔得老远的?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她开口问?  邬梅梅慢慢转头,微微举高了手机,两只眼里依然泛着迷蒙,“我昨晚……好像跟裴慕阳告白了……?  裴景轩坐车去了公司,才上楼,秘书就迎了过来,“有一位叫石彩妍的小姐说要见您。?  听说是石彩妍,裴景轩的眉头扭了扭,最终点头,“让她上来。?  没过多久,石彩妍便踏着高跟鞋出现?  “请坐。”裴景轩极为客气地出声,让秘书端来上好的茶?  “有什么事吗??  对于石彩妍,他始终有礼却疏远。石彩妍倾慕的目光迅速撒向他,几乎将他包围,“景轩,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吗??  “如果是谈婚礼的事,我想昨晚我已经跟你说得够多了。?  他这话干脆而无情!石彩妍狼狈地晚了一下身子,“可我们终究是订过婚的。?  当年的他断了一只手,瞒了庶出的身份和她订婚,她是觉得极度委屈的,还一度十分气愤,总觉得像自己这样的天之骄子,该找一个十全十美的男人才配得上?  时光荏苒,这么多年过去,她并没有找到十全十美的男人,却不断地听到他的消息。他成了JEL的总经理,他去了美国,创办律师事务所,名气越来越大,他又回来了,不仅是有名的律所老板,还回了JEL,白手起家成功,极有可能成为JEL的继承人?  原本就倾慕他的外貌,如今他这样有出息,把所有的男人都比了下去,庶出和断手对他来说已经完全不是缺陷,她便再也看不到别的男人?  回来,就是为了结婚的,她不想就这样离开?  “订婚并没有法律约束力,而且你已经明确表示过要解除婚约,所以,这件事算过去了。如果你觉得当年举行了订婚仪式,很多人都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也可以用任何你觉得妥当的方式宣布取消订婚。这个决定权,我交给你。?  他这是给足了她面子。但听在石彩妍耳朵里,却别有一种感觉,他宁愿让别人知道自己被抛弃都要放弃她…?  想出声挽留他,但他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连给她找借口的机会都没给!石彩妍沉默了片刻,最终点点头,“好吧,终究当年是我不对,不该说那样的话。不过,为了双方着想,我想,还是找个机会宣布一下解除婚约的事,终究当年参加过我们订婚仪式的人都还记得我们两个是未婚夫妻关系。?  “可以。”他点头?  石彩妍拾起自己的包包,站起,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再度开口,“另外,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33?:他的未婚妻打电话来?  “可以。?  依然是这两个字,但还算客气。他微微含首,绅士地送她出门。虽然点头同意,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样说只是出于礼貌?  程江南在邬梅梅处吃完中饭才走出来,心里依然记挂着程江北,她打算去看看他。才走到公交站台,就有一台车停在她身边,从车里探出了一张女人的脸?  是石彩妍?  “程小姐,我们可以谈谈吗?”她出声道?  并不想和石彩妍打交道,她的目光始终淡淡的?  “别误会,我只是单纯地想和你聊聊天。”石彩妍率先表态。她这么说,程江南不好拒绝,上了她的车?  “准备去哪儿?我送你。”石彩妍热情地道,她报了十中的地址?  石彩妍也不多问,脸上的笑容依旧,“我听景轩说了你们两个的关系,真没想到,他竟然被你抢了去,该有多少女人嫉妒啊。?  “哪里。?  她应得淡淡的。不知道为什么,对石彩妍,始终升不起好感来,哪怕她主动和自己套近乎?  “石小姐没有别的事吗?”她问,不是很客气?  “看看将自己打败的情敌是什么样子的,算不是事?”石彩妍半开玩笑?  程江南也跟着笑了笑,“严格意义上说,我们算不得情敌。?  “难怪景轩会喜欢你,干脆利落又能一语中的。”她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既而伸手,“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抱歉,我没有跟陌生人做朋友的习惯。”依然干脆利落,一点面子都不给?  石彩妍也不觉得难堪,理解地点头,“好吧,等我们熟悉了再做朋友吧。”将程江南放在十中门口,她驾车离去。程江南眯了眯眼,理不清石彩妍这找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石彩妍会找裴景轩谈婚礼,必定对他有感情。在她看来,对方交朋友是假,试探倒是真?  意识到情敌又多了一个,程江南有些闷,给裴景轩发了一条微信,“没事别长得太帅,好烦!?  裴景轩的电话马上打了过来,也不问她说这话的原因,只道,“在哪里??  “十中,准备看看江北。?  “叫上江北,一起吃顿饭??  “好吧。”两个人确实需要沟通,她相信,江北若是了解了现在的裴景轩,一定会放下那份成见的?  “帅不好吗?”要挂电话的时候,他突然问道?  程江南给滞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弄明白,他这是跳了回去,问她通过微信发的那个问题?  她那纯粹属于没事发牢骚?  他这么问,她自然也不会示弱,回答道,“有什么好的!成天招蜂引蝶!?  “要不,贴上你的标签吧。我们吃完中饭就去你家,跟你奶奶提亲,提完亲去拿证!?  “不工作了??  裴景轩还未来得及回答,那头已经传来了下属请示的声音,说是重要客户过来了。裴景轩叹了一口气?  “好好工作吧,等工作结束再谈领证的事。还有,你也别过来了,等下我带江北去你那边,就在你那边吃饭吧。?  两人算谈定?  程江北对于程江南的到来十分开心,但听说去见裴景轩时,又阴了一张脸,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道:“等下还要帮老师做事,去不了。?  程江南不好勉强,只能一个人走出来?  走到门口,手机响了起来,以为是裴景轩的,不想跳跃着的却是许久不见了的程双雅的号码。不知道她要搞什么鬼,接了下来,“有什么事吗??  “程江南,你可真是好样的啊,瞒着你奶奶跟那个姓裴的来往!”出声的,却是婶婶柳桂花?  “程双雅告诉你的?”柳桂花会知道这件事,并不奇怪。程双雅一直都知道她的事?  “用得着她说吗?人家的未婚妻都把电话打到家里来了,说你抢了人家未婚夫,你奶奶已经到市里了,马上就来找你算账!?  “什么未婚妻?我和裴景轩……”她的话未说完,那头挂了电话?  没想到奶奶会跑到市里来,程江南急急去拨她的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下来,是叔叔程宽的声音:“你过来一下吧,我们在酒店里,你奶奶被你气得够呛,心脏病都要犯了。?  听到这话,程江南吓得魂都快丢掉,不要命地朝他们所说的酒店而去。到达酒店,推开门,果然看到奶奶坐在沙发里,酱紫了一张脸?  “奶奶……”她低呼?  奶奶起身朝她抡来一巴掌,叭的声音震得房间都在发颤。程江南只觉得耳朵嗡嗡地响个不停,连着脑袋都蒙了起来?  门被打开,柳桂花和程双雅走进来,两人脸上都有着幸灾乐祸。他们跟过来就是想看她出丑的?  奶奶从来将程江南护得像宝似的,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打她,可见怒火有多大?  “学什么不好,学着人做小三!”她骂了出来,眼里满满的是沉痛?  程江南即刻摇头,忙着解释,“奶奶,我没有做小三!您要不信,可以把裴景轩叫过来,当面问清楚!?  “问清楚?人家未婚妻都打电话来了,还要怎么问?人家吃饱了饭没事干,专门跟你过不去?”柳桂花不忘添油加醋?  奶奶的脸色愈发难看?  程江南的心动了一动,“是不是叫石彩妍的打电话给您的??  奶奶重重地哼一声,算是承认?  她的承认让程江南不得不对石彩妍另眼相看。在她面前时,表现得那么客气大度,竟是个表理不一的人?  “你现在就跟奶奶表态,跟那个男的分手,一辈子都不要来往!”奶奶威严地命令道,极少有地对她严厉?  “不可以,奶奶!?  她是不可能跟裴景轩分手的,一急,她叫了出来?  “不可以?难不成你还真想做小三?你这个样子,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父母!”柳桂花就怕压不垮她,不忘加这么一句。曾经无数次被她打败,终于找到机会算账了,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果然,一提到她的父母,奶奶脸上满是悲凄,上前就揪上了她的臂,“现在就跟我回去!?  程江南不肯动,“我还在上学,怎么能说回去就回   去?还有江北,我走了他怎么办??  提到江北,奶奶的脚步也缓了下来,表情也跟着缓和?  程双雅看到这情形,急急去撞柳桂花,示意她说话。程江南找到裴景轩那样的好男人她早就嫉妒得要死,更何况裴慕阳还对她有意思。从来她就觉得好东西应该归自己,哪里能容得了程江南如此受欢迎?  柳桂花自然也不想程江南好过的,再次尖锐出声,“别拿江北做借口了,他都二十岁了,难不成还照顾不了自己?照顾不了自己,他是怎么上的学?我可早听说了,他现在住校,根本没要你守着。妈,您千万别被她骗了,她这么说无非是想和姓裴的偷偷来往!?  这话说得程江南的脸一冷,朝柳桂花瞪了过来,极具杀伤力!她并没有找借口,江北本就是她不肯回去的原因之一?  柳桂花被她这么一瞪,胆战地缩了一下身子。虽然讨厌她,但吃亏吃多了,对她有一种本能的惧意?  柳桂花的话还是提醒了奶奶。她再一次横起了心,“跟我回去还是跟我断绝关系,随你选!?  她这是下了死心要分开自己和裴景轩了。程江南被她丢下来的选择弄得一阵惶恐,却怎么也张不了嘴。她怎么可能跟养育疼爱自己这么多年的奶奶断绝关系?  但裴景轩也不能放啊…?  她为难的表情落入了柳桂花母子眼里,两人又暗自乐起来,差点就要拍手称快。程江南看到他们这副嘴脸,不由得冷冷哼了哼。有些人,总想让别人痛苦,既然如此,有些事就无需隐瞒了?  她开了口,“江北的确住在学校,不需要我随身照顾,可这些年里,我和他的学费、生活费,都靠着我这一双手出来,如果我回去了,他吃什么?他还不知道已经不能从家里拿生活费的事,若是知道了,会不会受刺激,受刺激后会变成怎样?谁能料得到?奶奶,我不能冒这个险。?  “什么?”她的话惹得奶奶提高了音量,脸上全是惊讶,“你这是什么意思?没从家里拿生活费?为什么没拿?没拿生活费,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问的是程江南,目光却已射向了柳桂花,极为锐利?  柳桂花听到程江南揭这事,一时尴尬,片刻又耸起了肩,“是她自己说不要的,难不成我还上杆子送?”她的嘴巴扁扁,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肯定是你的错!”奶奶突然吼了起来,瞪向柳桂花,“她还在上学,哪里不需要用钱?一定是你无事生事,逼着她不准她拿的,是不是!”奶奶向来疼程江南,听说她自己挣生活费早就难过得要死,哪里还忍得住,早就发起了火。早就知道柳桂花的性子,自然不会相信她的话?  “本来就是她自己不要钱的,不信去问程宽啊。”柳桂花愈发委屈地道,将问题抛向了旁边一直没着声的程宽,还不忘瞪他以做暗示。程宽看看她,再看看程江南,最后对向自己的母亲时已经不敢抬头,自然是心存内疚的? ?34?:不会离开?  “到底怎么回事!”奶奶去瞪程宽。一直以来,她都对儿子的软弱极为不满?  “不要逼叔叔了。”程江南再次接了话,垂眸谁也没看,直接将事情说出来?  听完原因,奶奶的眼睛再次暴胀,来瞪柳桂花,“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孙子孙女的?”她这一声吼极有气度,震得房间都动了几动?  柳桂花没想到过来看程江南的好戏最终会惹火上身,后悔得要死,嘴上也只能道:“她自己在协议上签了名同意了的,能怪我?我可没有拿刀架着她。?  “你不是拿刀架着她是什么!冲着江北身体不好就来压榨她,你可真是狠毒啊!有你这种狠毒的女人在家,我们程家的孩子才会多灾多难!?  “……”柳桂花竟被骂得半声都不敢吭?  她的表现让程江南极为意外。若平常奶奶这样骂,她怕早就闹起来了。她当年虽然拿走了父亲的公司,但终究还是为她出了两百万平事,以她的多嘴程度,会不把这事传得满天下皆知?  “奶奶,我们今天来是说程江南做小三的事的。”程双雅适时解了柳桂花的围,再一次提起了痛心事。果然,奶奶迅速转了脸,“这件事回去再找你算账!”既而去看程江南,“江北的生活费和学费你不用再操心,现在就跟奶奶走。?  “我还是不能走!”她依然不肯动,瘦削的肩头压满了倔强,“我已经休过三年学,是学校给我机会才能继续完成学业,这么一走算什么?我这一年多的努力不都白废了吗??  这的确是道理,也是借口?  柳桂花张嘴,又要挑拨?  她更快地说了下去,“还有,奶奶,我不会离开裴景轩。?  “江南,不要任性!”程宽在一边着了急,跟她使眼色,暗示她不要在这个时候忤逆自己的奶奶?  奶奶再次变了脸色,看程江南时已染了失望?  程江南窥然不动,并没有接受程宽的暗示,反而挺直了身子,“关于他未婚妻的事,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解释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我没有做过第三者,和裴景轩的感情也是合情合理的。我们彼此信任,彼此相爱,并没有什么错!请奶奶成全我们。?  程江南在奶奶面前极少如此固执,奶奶并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而且向来也信任她,但在这件事上,却不愿意松口?  “江南,奶奶相信你是真心喜欢裴景轩的,也并没有贪图他家什么。可是奶奶跟你说过,有钱人家的门是不好进的,奶奶怕你受伤啊。”她改成了劝?  “我知道,我都知道。”奶奶的这番话将她感动得一塌糊涂,即使如此,她都不会放弃自己的决定,“奶奶想到的,我都想过,也曾为此远离他。但他对我始终不离不弃,不管遇到多大的风浪,总站在我面前,为我做阻挡。更无条件地接受我的任性和缺限,不曾因为我身上的残疾而看轻过我。他的人品是经得起考验的,如果奶奶不放心,可以亲自去了解他,看我说的有没有半点夸张。?  她咽了咽口水,因为说得太快太激动而嘴唇微微发麻,“奶奶说怕我受伤,我知道,这是因为您太爱我了。我不敢说自己一定不?  受伤,但如果真有伤害事件发生,裴景轩一定会站在我身边,这个信心,我绝对有!?  她的一番话将奶奶原本的决心动摇,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你们是非要在一起了。?  程江南没有回答,但那表情,却是肯定?  她再叹一声,表情并没有缓和多少,依然忧心忡忡,“南南,你的腿上有伤,这势必会成为他们一家诟病一辈子的问题,你真的做好这个准备了吗??  “是啊,谁会娶一个跛子,这不是丢人现眼吗?更何况裴家这样的大户,若是传出去,会成为全城的笑话的!”眼看着奶奶就要心软,程双雅再次插话,绝对地不安好心?  “开口闭口跛子跛子,像什么样子!”程宽是个老好人,听了程江南这番话,也被感动到,忍不住骂自己的女儿?  奶奶更是横她一眼,“人家只是腿上有残疾,我看你连心都残疾了!成天游手好闲,只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跟个废人有什么区别!?  被奶奶这么兜头一骂,程双雅虽然心里不服气,却再也不敢说什么,算是安静了下来?  “奶奶,我做好准备了。”程江南终于得到机会,表态,直接忽略掉程双雅那些难听的话。她的表情极为坚定,回答这话时没有半丝犹豫?  奶奶点点头,“我相信这话不是你一时冲动说出来的,也相信你真的做好了准备。?  “奶奶。”看到了希望,程江南感动地来握她的手?  奶奶的表情依然没有完全散开,“奶奶想知道,他和他的未婚妻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就告诉我。?  她把从裴景轩那里知道的有关石彩妍的事都说了出来?  听完她的话,奶奶的表情更显凝重,好久都没有说话,像在思考什么。好一会儿,才将她的一只手反握在掌心,用自己起皱纹的指揉了揉,“南南啊,虽说这件事算不得裴景轩骗你,你也没有错,但石彩妍终究是他们裴家认可了的、当众宣布了订婚的未婚妻,你这插一脚,在名气上,还是小三。奶奶不仅要顾你的将来,还要顾程家的脸面,所以,你和裴景轩的事,奶奶还是不同意!?  原本以为拨云见月,却没想到又进了死胡同,程江南张了数次嘴,却终不知道再说什么好。而奶奶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张脸再试绷了起来,甚至转头去跟程宽说话,“到这附近给我租间屋子,我以后就住在这里了。”这是大有要留在这里监视程江南的意思?  柳桂花和程双雅原以为已经完全败北,却没想到会有这样戏剧性的结果,皆弯眉一脸幸灾乐祸的笑?  只有程江南和程宽,脸上全是忧愁?  “妈,您住在这边,样样都与家里不同,还是回去吧。”程宽开口,有要帮程江南的意思?  奶奶瞪了他一眼,“样样与家里不同,又有多大的不同?就冲着你这种性子,我在那家里能有多好过??  程宽被抢白得面红耳赤,不能再说话?  “你们不要再劝我什么,我在这里留定了!”奶奶做出最后表态?  奶奶留在这里并没有什么不好,程江南原本就打算毕业后有条件就把她接到身边来。但现下,她是为   了阻止自己和裴景轩而来…?  她觉得头痛?  “奶奶,您赶了这么大半天的路,偏头痛又该发作了,先进去休息一会儿再说吧。”无计可施,她只能先安抚老人家。奶奶去摸了摸自己的头,一路上心急火燎,这会儿的确感觉不适,便没再说什么,由着她扶着进了里间休息?  她细心地将奶奶扶上床,为她脱鞋,盖被子,和以前无二。奶奶低头看着她,忍不住再深深叹息,在她为自己盖被子时握上她的手,“南南,莫怪奶奶无情。?  微微滞了一下,最终,她还是理解地点了头,“奶奶,您闭着眼休息一会儿吧,今天我没课,就在这里陪着你。?  她索性坐下,握着老人的手。奶奶原本担心她会走的,这会儿终于放心,闭上了眼?  终是上了年纪,连夜奔波,早就疲惫不堪,一会儿就睡了过去。程江南走出来,已经找不到程双雅和柳桂花的影子,只有程宽还在?  “奶奶是担心你才这样的,你要理解。”程宽说着开解的话,“你放心吧,我会劝她回去的。不过你自己也要想清楚,豪门不是这么好进的,更何况裴家这样举足轻重的大户。我听双雅说过,他们家还没有娶过普通女孩的记录,你进入那个家会有多难,可想而知。?  程宽虽然软弱,但对她的关心却是真的。她感激地点头,“我知道。这里有我守着就可以,叔叔该干什么就去干吧。?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程宽也只点点头,走出去?  屋里,剩下她?  此时,她才听到唔唔的声音响起,是自己的手机在震动。她走去拾出,看到了裴景轩的号码?  原本是要和他一起吃午餐的,自己这么久没过去,也难过他打电话过来催了。顶上显示着有数通未接电话,怕都是他打的?  到了阳台关好门,她才敢接通,那头,声音急急泄了进来,“出什么事了吗?怎么不接电话??  “……我奶奶来了。”带着几份无奈,她还是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奶奶过来了?”那头,并不知道她的处境,声音反而欢快,“奶奶过来了好啊,你们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话筒里,还传来别的声音:“先生,学校门口不许停车,麻烦您开走。?  “你去学校了?”程江南一时惊讶?  裴景轩让老汤把车退出去,这才回应,“等了你很久都没等到,打你电话也没接,以为出了什么事,所以过来了。?  虽然只是小小的举动,却足以表明他对她的关心,更何况他日理万机,根本没有多少时间来管自己?  程江南的眼睛一阵发胀,感动得都要流眼泪了?  “你们在哪里?”那头,裴景轩问?  程江南看一眼关着的房门,一口气叹了出来,“你还是别过来了吧,奶奶知道我和你还在一起,本就不开心。更要命的是,石彩妍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找到了她的联系方式,跟她说我是第三者,她非常生气,坚决不肯同意我们两个的事。?  “石彩妍?”裴景轩重复着这个名字,脸色变得不好。昨晚上还表现得那么通情达理,却没想到反身就去找程江南的麻烦,这让他非常不爽? ?35?:执意要结束   奶奶本就反对,加上石彩妍这一闹,只怕是不愿意松口了。裴景轩牙疼般拧了一下唇角,“抱歉,是我办事不周,给你带来了麻烦。不过,我想知道,你奶奶不同意我们的事,你呢?你是什么态度??  “我吗?”程江南用空着的手压住自己的胸口,很认真地对待他的提问,“不想奶奶伤心,所以暂时不会和你有实质性的进展。但,我已经下定决心跟你在一起了,不管有再大的风浪,都不会离开你,除非……你先离开。?  裴景轩原本压着的心口豁然一松,他点头,“我要的就是这句话。石彩妍的事,我会给奶奶一个交待,另外,我想跟奶奶见面。?  “她已经睡下了。”程江南回应道。其实也知道,即使没有睡着,怕此时也不太想跟他见面?  “没关系,正好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所以不能和你吃中饭了。明天下午,无论如何把时间空出来,我去学校接你,一起见奶奶。?  他安排得很妥当。她自是没有什么可说的,一一应允?  “别担心,奶奶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他安慰道?  不知道为什么,前一秒钟还忐忑不安的,此时听到他承诺,无比心安。虽然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方式说服奶奶,但她就是相信他能说到做到?  裴景轩并没有过多交待,挂断了电话,再抬脸时,脸上已经满满严肃。对于石彩妍的所为,他相当不满,既然给面子不要,便没必要给了。他去拨了另外一个号码,“用一下你们家的关系,在各大报纸,门户网站登一则声明,就说我和石彩妍数年前的订婚现在宣布取消,以后婚嫁自由!?  挂断电话,他的眉际依然绷着,表情还没有恢复?  到达公司,老远就见傅明义斜倚在办公室门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裴景轩只撇了他一眼,“怎么过来了??  傅明仪咧开了嘴,“我听到了一个比较惊人的消息,所以过来了。?  裴景轩并没有问他是什么消息,直接越过他,进了办公室。傅明义扯开唇角,邪气地笑起来,“听淳扬说,你要发声明,取消八百年前的订婚。我很想知道,促成你发这种声明的原因是什么。?  “什么时候改行做狗仔了?”拾起桌上的本子翻着,裴景轩连头都没抬,显然无心与他深入交谈这个问题?  傅明义也不计较,自说自话,“这么大张旗鼓,是为了程江南吧。如果我猜得没错,二位好事将近了??  “嗯,所以别忘了包个大红包过来。”裴景轩素性承认?  傅明义打了个响指,“没想到我们不近女色的裴大律师最终被名不见经传的女大学生搞定,这消息传出去不知道会让多少女生扼腕。不过,既然要宣布取消订婚,为什么不开脆举行一场记者招待会,顺便把程江南介绍出去。这样,全世界都知道你裴景轩已经名草有主,岂不省了很多麻烦。?  裴景轩叭地甩掉手里的本子,这才来白他的眼   ,“还嫌事儿不够多?为什么要把她推到人前,由人评论??  “你不会是……还在乎着她脚残的事吧。”傅明义的话变得小心翼翼?  裴景轩嫌弃地哼了他一次,“我是这种不干不脆的人吗?如果心里存着芥蒂,我能和她走到一起?我不想把她摆在公众的眼皮子底下由人指指点点,她该有平静的生活。?  “哇,真希望我是程江南啊。”傅明义捧起了心口,做着羡慕状?  裴景轩按了面前的键,“傅先生要离开了,送他下楼。?  “喂,你……”还没八卦够的傅明义哇哇地叫着,人家早就将他当成了透明人?  “混小子!”他不爽地骂着,最后还是跟着漂亮的秘书小姐走出来?  “江小姐?”门的另一侧,跟在江映雪身后的工作人员不解地轻呼。她先前停在裴景轩门口发呆,傅明义出来时猛退一步,脸上有着明显的僵硬,而且连踩到了自己都没发现。她不得不出声提醒,也被江映雪这突兀的举动吓了一跳?  江映雪这才醒转过来,尴尬地“哦”了一声,从裴景轩的门前走过去。原本是要去裴翟耀的办公室的,她却让工作人员在原地等着,自己一折身去了僻静之处,拿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喂,石小姐……?  忙完,已经晚上八点钟。担心着程江南和奶奶,裴景轩拿出手机,原本是想打个电话的,最终还是改发微信。他问了问程江南奶奶的状况?  程江南没有回,估计跟在奶奶身边不方便。他压眉休息了一下,心里是恨不能马上飞到她身边,和她并肩说服奶奶的。但他知道,自己的事情没有搞定之前,是没有这个资格的?  站起来,准备下班。手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是杜淳扬打来的?  “二哥,石彩妍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你要发声明的事,跑到我这里来说,要是我敢把声明发出去,她就会把程江南脚跛的事公之于众!?  “石彩妍?”裴景轩的脸色难看起来,好一会儿才道,“她现在在哪里!?  一统天下?  裴景轩脚步匆匆,进了老板包厢,脸色很不好。石彩妍就坐在里面,看到他,脸上腾起了胜利的微笑,“裴大律师到底还是躲不开我啊。?  裴景轩并不多说什么,坐到沙发上,自己倒酒喝起来。他的淡漠和沉稳让石彩妍惊讶,却也没有透露出来,嘴里道:“你都不问我为什么要跟你斗吗?  他依然没有回答,自顾自地喝着酒?  他的平静反让石彩妍不淡定了,“裴景轩,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结束我们的关系。我是喜欢你的,当年说要取消订婚并不是因为你是庶出,而是你对我始终不冷不热的,这让我觉得很不舒服。我想让你尝尝被抛弃的感觉,然后主动来追我。这些年虽然没怎么跟你联系,但我都有关注你,而且不论到哪里,我都会想办法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和住址透露给你,难道你都没看出我的心思吗??  ?  景轩终于放下手中的杯子,动作微微有些沉,杯子底部在桌上发出细细的呯声。他抬高了一条腿,极淡地看向她,“这些话,你可以开诚布公地跟我说,为什么要拿我最爱的女人做威胁??  “最爱的女人”几个字将石彩妍脸上完美的妆束刺碎,尴尬的扯了一下。她只是想测试一下,程江南在他心里到底有多重要,他果然不负所望地用行动和语言共同向她表态。这表态,让向来自负的她无比受挫,因为受挫,整个人都变得很不好起来?  裴景轩已经站了起来,“声名的事是必定要发的,我给过你机会你没要,所以只能由我来取消订婚。我之所以会来,只是想告诉你一声,不要再在江南身上动什么歪心思,否则,不会轻饶!?  “不会轻饶”几个字明明吐得轻轻的,却惊得石彩妍身体猛弹一次,冷汗淋漓!她不肯屈服地咬紧了唇,眼看着他走出去,心底那股不服气怎么都压不下去!   裴景轩走出来,在过道里正好与裴慕阳相撞?  “哥怎么过来了?”裴慕阳问,目光微抬,越过他落在从背后走出来的石彩妍身上,若有所悟?  “一起去喝一杯?”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裴景轩迎着他走过去道。裴慕阳没有多语,点了头。裴景轩没有回老板包厢,而是领着他去了另一处?  服务人员为二人打开大唐盛世的包厢。裴慕阳不解地来看他,“喝酒大厅里就可以,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手大脚了??  裴景轩微微扯了唇,并不言语,将他让进了包厢。两人坐下,服务人员送上来了单子,裴景轩随意地点了菜和酒?  酒很快送上来,裴景轩倒了两杯,递给他一杯?  “哥有什么打算?”裴慕阳掬起杯,不急着喝,反而问?  裴景轩淡然地与他碰碰杯,“我会让事情还原的。?  “石彩妍似乎并不愿意就这么死心。?  他垂了些头,目光落在杯子里,十分之坚定,“这件事不是她死不死心的问题,而是我执意要结束。?  “还是哥厉害,不管什么事,都能这么快就解决掉。”他说这话时,清冷的眸子里染了点点苦意,“其实,我更希望哥能和石彩妍结婚,只要不是程江南,哪个都可以。?  他突兀地点出了一切,两个人之间那本就薄如蝉翼的遮掩被轰然拉开。说出这话来,裴慕阳自己都吓了一跳,惊过之后是轻松。这件事迟早要揭开,现在揭开,他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和裴景轩争夺程江南?  裴景轩的指一错,将杯捏得紧了些?  这件事虽然成了两人间公开的秘密,但终究没有点破过,他没想到裴慕阳会选在此时如此直白地说出来?  他沉默了片刻才出声,“所以,你就让石彩妍回来,试图阻挡我和程江南在一起??  “是的。”裴慕阳并不迟疑,反而大方地点头,“还以为这事能多瞒一阵子,没想到哥这么快就想到了。?  裴景轩不语,空气有些凝滞? ?36?:你这样的女人,我哥会要?  裴慕阳自倒一杯,饮下,“哥也不要怪我,其实说起来,倒是哥先设计的我。如果没有和季雨瑶那莫名其妙的床上事件,我和程江南至少现在已经订婚。?  “慕阳……江南她是不可能……?  “够了,哥!”裴慕阳没让他说下去,因为知道他要说什么。程江南对他没有感情,早就知道,他不想这话从裴景轩嘴里吐出来?  “就冲着我在她最危难的时候帮了她这一点,只要我早有表示,她一定会同意。?  可恨的是,直到裴景轩出现,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喜欢程江南的?  “哥把她让给我吧。”他突然压下杯子,目光炯炯地去看着裴景轩,“JEL,裴家,继承权我统统都不要,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能放手!?  “慕阳,我不会放手的。”虽然面对的是自己的弟弟,但裴景轩依然没有心软,直白地告知,“而且爱情是两个人的事,程江南对你无意,所以慕阳,不要再争下去了。好好跟着姐管理公司,把精力转移到工作上去,以你的能力,管理JEL一点问题都没有。?  裴慕阳突然笑起来,自嘲意味浓重,“我们兄弟可真是奇怪。别人兄弟反目是为了争夺财产,我们却只为了争一个女人。爱美人不爱江山?程江南一点都不美,至少比起我曾经交往过的女人来,差得太远,还是个残疾,哥到底喜欢她什么??  “你又喜欢她什么??  裴慕阳给堵了一下,片刻点头,“是的,我都忘了,我和哥在女人方面的喜好是差不多的。如今的程江南是这样,当年的江映雪也是如此。?  裴景轩并没有如他所预想的那般显露惊讶,依然平淡。意识到什么,他自己先惊讶起来,“哥难道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两人在一起时,应江映雪的要求没有公开,两人分开时又是以那样的方式,之后更说不出口,他以为裴景轩不会发现?  裴景轩点头?  裴慕阳脸上显露了狼狈,“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没事人一般在我面前微笑,为什么还差点和江映雪订婚?哥,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他撑起自己,突然觉得没办法和裴景轩呆下去,想要离开。裴景轩握上了他的臂:“我从来没有同意过和她订婚,从知道你们两个在谈恋起就刻意疏远了她,之后顶多算得上普通朋友。我母亲将我的生日安排成订婚宴,我也是在前一天才知情。等我准备去找母亲表态时,父亲已经宣布了和江映雪的关系。?  事实就是如此?  听到这些话,裴慕阳低下头,看着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眉头突然压满了痛楚,“是我姐……?  当年,在意识到他喜欢上江映雪后,裴蓝橙便揭开了她的真实身份。明明是穷人家的女儿却要充当有钱人,这让他非常反感,曾一度疏远了她?  但在知道她会和裴景轩高调订婚,在订婚的当场裴蓝橙会揭开她的?  份时,他又心疼了。他是爱她的,怎么能让她受这样的屈辱?他和裴蓝橙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从小到大,他还没有那般忤逆过她!   他们一连吵了数日,他坚决表态会提前公开自己与江映雪的关系,裴蓝橙气得将他关了起来,叫了数个保镖守着。他进行了坚决的反抗,甚至绝食,最后闹得裴蓝橙没有办法,不得不放了他?  那天,正好是裴景轩的生日?  他赶向订婚现场,要带她离开。只是等他到达时,江映雪已经挽上了裴翟耀…?  事后,他才知道这是裴蓝橙设计的。知道他对江映雪不会那么快死心,所以提前把江映雪送到了裴翟耀面前?  裴蓝橙这一招可谓一箭双雕。既刺激了方美玲,让她带着裴景轩远走美国,不再争夺裴家的东西,又让他死了心,再也无法和江映雪在一起?  这些事,只应该烂在肚子里,他说不出口?  无尽的狼狈感涌上来,他一提手,从裴景轩的掌中抽出,再不说话,头也不回地离去!   裴景轩沉眸看着他离去,并没有追,而是低头掏手机给程江南发微信:“睡了吗??  “没有。”那头,很快回复?  “和石彩妍解除婚约的声明明天早上就会登上各大门户网站以及媒体报纸,我会在中午之前去拜会奶奶。?  “好。?  那头的程江南发过来简单的一个字,却透尽了对他的信任?  “早点休息吧。”裴景轩没有多聊,也知道她因为这事经历了不少波折?  “嗯。”程江南又只发过来一个字。以为不会再有别的话,他准备放下手机,那头却又发来了信息,“其实,对于你未婚妻回来的事,我并没有太过恐惧,因为我相信你,更相信你能把事情解决好。之所以会生气,只是因为吃醋。看到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即使知道不太可能发生什么事,还是会多想,会不舒服。?  她这句话胜过任何甜言蜜语,将他的心彻底抚平?  “你放心,这种事不会再发生。等这件事处理完了,我们就结婚吧,顺便办一场盛大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裴景轩的妻子是程江南。?  “让所有人都知道……”程江南给汗了一下,心底却甜得可以滴出蜜来。手一动,输着字,“结婚可以,婚礼还是毕业后再说吧。虽然很想给你贴上我的标签,但还不想被学校里的人另眼相看。?  “不是很爽,勉强同意。?  不出一分钟,裴景轩的信息就发了过来。只看着几个字就能想象得到裴景轩在那头拧眉绷脸的样子,程江南的唇角不由得勾起笑,发了一个红艳艳的唇过去,“晚安。?  裴景轩盯着那个唇,想到的是她的唇以及她的全部,原本没什么的,此时却突然躁动起来。再坐不下去,他起身结账,走出一统天下?  …?  裴慕阳走出来,在出口处与江映雪迎面相撞,两人一见面,江映雪?  尴尬地垂了眸,一副不敢面对他的样子。裴慕阳的目光却直白地朝她射了过去,眼里除了冷漠还有深深的嫌恶?  “程江南……你一定不会放手的吧。”她不好走,轻轻问?  裴慕阳冷冷地哼了哼,“怎么?我缠住了程江南,你就可以回到我哥身边了?江映雪,像你这样的女人,我哥会要吗??  江映雪的身子微晃了一下,给刺激到了,却没有回应?  裴慕阳伸指,拎上了她的下巴,是一种极度无礼冒犯的姿势?  “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当年虚伪地为自己加一个富家女的身份也就罢了,却偏偏还要选择我父亲,把我们一家搅得天翻地覆,把我们兄弟父子当傻子耍!?  “……”他的话让江映雪的脸上彻底失去了颜色,变成了一片白?  裴慕阳嫌弃地甩开了她,甚至怕脏地掏出纸巾来擦手,擦完后当着她的面丢进了垃圾筒,“当年会着你的道,并不是因为你聪明,而是大家没有防范。到了如今,除了我父亲,怕再没有人能相信你。给自己留点自尊吧,别再胡乱掺合,让人倒胃口!?  “你……”江映雪狠狠地晃起了身子,完全不成人样,她咬唇,委屈就那么涌了出来,在看到侧面走出来的裴景轩时,眼泪一时迷蒙,发出声来,“凭什么把一切错误都归在我身上?你是受害者,我就不是吗?我承认,惹你是我的错,为了让景轩更在乎我,所以拿你去刺激他,是我无耻,我该受到惩罚。不过,我不是也受到报应了吗?你姐姐早就代替你报复了我,我这些年来日日生不如死,一天都没比你好过过!?  裴慕阳这几年来想尽办法刺激她,她都能忍,但此时在裴景轩面前将她贬得一无是处,她再也受不下去!   原本脸对着裴慕阳的,这会儿目光已经移向了裴景轩,泪水迷蒙,“你们都在觉得我虚伪,都觉得程江南高贵,是吗?可最开始的时候,我和她是一样的啊,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给自己加一个了不起的身份,觉得做真真实实的自己就可以了。是裴蓝橙,她欺骗我,告诉我只要给自己造一个富家女的假身份,就能得到裴景轩的亲睐!我爱他爱惨了,爱到了疯狂的地步,明明知道这种事迟早被揭穿,还是鬼使神差地照做,并接受她给的假身份。?  “我以为,只要爱得深,就算真实身份被揭穿,裴景轩也只生生气。可现实是,他从来都对我不冷不热,让我感觉不到他的心!明明得到了方美玲的认可,可我还是很害怕,害怕极了!你们能想象得到一个从来没有做过坏事的人有一天做了坏事,害怕被别人揭穿,害怕别人失望,害怕被抛弃的心情吗?那种感觉跟死差不多!其实,只要能给我一点爱,我就不会疯狂,不会这么走下去……”她捂上了脸,无尽悲伤,无尽难堪!此时控诉的是裴景轩? ?37?:江映雪的委屈:我也是受害?  “我觉得撑不下去了,却正好碰到你,我清楚地知道,你对我是感兴趣的。于是,我默认你的存在,回应你的付出,并和你建立恋爱关系。我以为这么刺激他,他一定会着急,一定会第一时间把我抢回去的……?  可她终究算错了!   她得到的,只是裴景轩的退步?  指,无助地掐紧,此时,她多想狠狠地骂裴景轩窝囊,仅仅因为自己弟弟插足就退步。可她何尝不知道,他这样做只是因为对她没有那么深的感情,甚至可以说,感情淡到跟陌生人差不多!   不想承认这点,也不想他亲口说出,她咬咬唇,只能继续往下,“后来,我也想过把自己的假身份纠正过来,告诉你真相,却在这个时候,方美玲找到我,主动表示对我很满意,会让景轩和我订婚。这对于我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我开心得都快要疯掉。就在我们要订婚的前几天,裴蓝橙突然找到我,带我去见了你父亲,要我好好接待他。我以为照待好了你父亲就能得到你家的认可,十分上心,却不知道这是噩梦的开始。你父亲对我表达了好感,你姐姐逼我跟他!到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早就落入了你姐姐编织的陷阱里,无法自拔!?  后面的事,自不用说?  因为裴慕阳誓死也要带走她,裴蓝橙逼着她跟裴翟耀好,否则就会揭开她的身份!惊颤又恐惧的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听从裴蓝橙的,跟了裴翟耀?  “我有什么错!值得你们如此对待!”她捧上了胸口,声声控诉起来,此时的不满,是对裴慕阳的?  裴慕阳的脸僵成了一团?  他一直知道是裴蓝橙将她介绍给裴翟耀的,却没想到她是被逼的?  “方美玲和景轩出国后,你姐还是将我的身份揭穿,在外人看来,是我的身份保不住了才攀上你父亲的,可事实却是,你姐要通过这种方式把自己的亲生父亲也一并赶出去,这样就你们姐弟俩就能稳稳霸住JEL了!?  如果不是裴慕阳不肯配合,这些年来一直跟裴蓝橙对着干,不肯回归家族企业,裴蓝橙早就赢了?  裴慕阳没有再听下去,指一扭,转身了走出去。江映雪红着眼睛幽怨地看向裴景轩,满满的委屈,泪水涟涟。什么也没说,却无时不在展露自己的可怜兮兮。裴景轩并没有走近,他一折身,从另一个方向走出去?  江映雪不甘心地追了上去,牵上他的手,“不是都听清楚了吗?还不肯原谅我??  裴景轩抽出了自己的手,“我父亲对你不错,不要让他也受伤。”当年和江映雪的事,裴翟耀以及裴百炼一直不知情,包括订婚的事也由方美玲一手操办,这才最后给了裴蓝橙机会,将她不声不响送给裴翟耀,留下日后的尴尬?  说完话,裴景轩抬腿就走。江映雪晃起了身子,“我,我不要!?  裴景轩并没有停步,这激起了她深层的愤怒,一把捏紧指已经有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冲着他低喊,   “我是不会放弃的!你要是敢和程江南怎样,我就把和你和裴慕阳都谈过恋爱的事揭出来!我要让你们一家人不得安宁,让你父亲无脸见人!?  裴景轩停了下来?  江映雪的眼睛亮了亮?  “即使如此做了也没有任何意义,最终受伤的是你自己。我父亲并非非你不可,豪门的丑闻也只是丑闻而已,说说闹闹就过去了,没有人会因为这种丑闻而置大好利益于不顾,和我父亲对抗。但你的身上从此以后永远地烙上了印迹,再也没有人会把你当成好女人看待,更加不会有人尊重你。这些,都要想清楚。?  淡然地交待完这些,他坚定地离开,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曾。江映雪追了一步,即使他走得这般冷情,心却无法不因他而跳跃。在别人看来,这些话是警告,在她看来,却有着浓重的关怀?  江映雪觉得自己爱他爱得快要癫狂了?  …?  裴宅?  裴蓝橙踏着方跟鞋走向自己的屋子。门口,暗处,拉出来长长的人影。她微微拧了一下眉:“慕阳??  裴慕阳的到来让她十分意外。这几年来,从来只有她找他,他不曾主动来找过自己?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她的语气不由得柔软,因为他的出现?  裴慕阳走出来,路灯照过来,照出他绷紧的脸庞和沉冷的眸光?  “姐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缓缓问出来,落在袖中的指是捏紧了的,“为什么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什么意思?”裴蓝橙一头雾水?  裴慕阳一拳打在了路灯柱上,“江映雪有什么错,为什么要把她拉到我们家的争斗来!”他的眼里怒火腾腾,几乎要?*来,“三年前,是姐逼她向父亲示好的,是不是!?  “哦,还以为什么事。”裴蓝橙无关紧要地应了这么一声,并没有将他的愤怒放在心上?  “为什么要这样!”裴慕阳再捶一拳,灯柱晃了几晃?  裴蓝橙终是沉下了脸,因为他的愤怒,表情也难看起来,“为什么这样?她若不惹你,有这样的下场??  “就算她惹我,也是我的事!”他的吼声更大,无法抑制情绪?  裴蓝橙也绷起了身体,一脸的严厉,声音也跟着拔高,“是你的事?既然是你的事,就该想到后果,该在我告诉你她的身份后第一时间抽手!?  “为什么要抽手?只要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被赶出家门从头开始又有什么关系?”他的声音已经颤了起来?  听到这话,裴蓝橙几乎跳起来,“从头开始,说得简单!你以为都像裴景轩这么好运气吗?就算父亲,即使有这么多人脉,如果没有爷爷和我的暗中相助,也只会完蛋!一个人身份再高,一旦沦落,就什么也不是!这个道理你懂不懂!?  “我不懂!?  空气,无尽碰撞,撞出的全是愤怒!姐弟俩以从来没有的姿态对立着,都动了火?  裴蓝橙颤了颤唇,指头几乎握不紧,喉头已经开始哽咽,“慕阳,你没有经历过,所   以无法体味那种感觉,可姐体味过。当年,我也曾意气风发过,也曾不顾一切去寻找所谓真爱,而且信心满满地认为自己一定能白手起家成功,成为裴家第一个靠着自身能力站起来的孙辈。可结果呢?一事无成,还连原本的股份和继承资格都弄没了。如果不是爷爷怜着我,我怕是早就乞讨街头。我的经验比你足,阅历比你丰富,离开前早就积聚了不少管理经验尚且弄成这样,你呢?你会变成怎样?想过吗?你或许没有想过,但我每次想到这个,都会从梦里惊醒!我不能让你走我的老路,坚决不行!?  裴蓝橙的声音依然***的,但其间的酸楚无力已清晰地表露出来,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跟裴慕阳剖析这些,这些都是她所不想提及的?  “所以,不管以前,还是现在,我的态度都不会改变,除非你不结婚,结婚,必须跟门当户对的人结!?  说完这话,她喘了几口气,像用了很大的力气?  “还有,你真觉得江映雪爱过你吗?她从头到尾爱的只有裴景轩,当年就算你带她走,她也不可能离开!?  说完这些,她走进了自己的屋子?  裴慕阳像灯柱一般在那里站了许久许久,而后才缓缓掏出手机来…?  一大清早,程江南就下楼去买报纸,果然看到了那则声明。她拿回去,放在了奶奶面前?  原本和石彩妍的事情程江南已经解释过,现在看到这则声明,奶奶的气终于降了下来?  “这还差不多。他能这么做,表明对你、对我们的尊重。坦白说,我对他本人的印象其实一直都不错。?  “那么,奶奶,您应该不会再反对我们了吧。?  奶奶瞪了她一眼,“女孩子家怎么不懂得矜持?这事,得他来问才对!?  “他等下就会过来。”听她这么说,程江南的心里终于有了底,才敢将这消息透露?  奶奶点点头,眉宇间的愁绪却没有落下,“江南啊,这裴家终究是大户,人多口杂要求多,我怕你过去受委屈啊。?  “奶奶。”程江南握上了她的手,软软地呼着,“放心吧,您孙女我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再者说了,不是还有裴景轩吗?他会帮我的。?  “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奶奶感叹着,算是完全松口了的意思?  程双雅和柳桂花走进来,听到奶奶的话,已经意识到不妙,面面相觑。不是昨天奶奶的态度还很坚决吗?   两人快速走过去,程双雅打声招呼:“奶奶。?  奶奶撇了两人一眼,对程双雅明显对程江南要差很多,“老呆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去收拾收拾东西,过会儿就回去。?  “程江南呢?”程双雅不甘地看过来,问?  “她当然是要留在这里了。”奶奶答得理所当然?  “奶奶不是说要带她回去,不许她和裴景轩在一起的吗?怎么说变就变啊。”程双雅不爽得几乎要跳起来。柳桂花也跟着阴了脸,“是啊,现在闹成这样,留下来不是丢人现眼吗?? ?38?:不说真实原因,你在怕什?  “我孙女行得端,立得正,丢什么人现什么眼?”柳桂花的话惹得奶奶不快,语气都冲起来?  “可人家的未婚妻……?  “自己看吧。?  奶奶将一份报纸丢了过去。程双雅和柳桂花的头几乎贴在一起,用最短的时间将那则声明读完?  “网站上也登了,要看吗?”程江南加一句?  程双雅的表情迅速垮了下去,她还指望着程江南被奶奶带回去,从此和裴景轩再无可能呢?  心里总归不甘,她的坏心思又动了起来,“就算这样又怎样?你孙女可不是省油的灯,除了裴景轩,还勾上了裴慕阳。奶奶不知道吧,他们可是兄弟俩!对了,我还听说了,程江南最先是跟裴慕阳谈恋爱的,还差点订了婚……?  奶奶的脸再次起了变化?  程双雅满意极了,抱胸朝程江南投来得意的笑?  程江南的头皮**硬,却也没有被打下去,“和裴慕阳发生了什么,裴景轩一直都很清楚,不如等他来后一起说吧。?  她表现得极为平静,更表明在裴慕阳的事上连裴景轩都没有避讳,完全坦坦荡荡。奶奶本就相信她的人品,这会儿更加无话可说,只握了握她的手,“只要解释得过去,奶奶这边没问题。?  “奶奶……”程双雅气得肺都快炸了?  程江南的电话响了起来,是裴景轩打来的?  “我在楼下,现在方便上来吗??  “上来吧。”挂完电话,程江南脸上显露了笑意,“奶奶,裴景轩来了。?  裴景轩很快到来,手里提着礼品,不是特别贵重,刚好能表达心意。他礼节地笑着朝奶奶问好,极有修养?  程双雅的眼睛慢慢张大,立时被他的优秀所吸引,柳桂花看着眼前的优质男人,心里一阵阵地嫉妒着,直去掐她。为什么自己的女儿就找不到这样的人啊?  裴景轩真诚地道了歉,在奶奶问到裴慕阳的事上时,更是给予了合理的解释。奶奶相当满意,原本的怒火早就消失无影。她伸出手将程江南的手握住,郑重地交到了他手里,“江南从小就失去父母,中间又经历许多事,命运比谁都坎坷,你可一定不能让她受委屈。?  “是,奶奶。”裴景轩应得认真?  奶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越看越满意,脸上的笑意也越浓。程宽看到这样,也跟着松了气,“这下可好了,哥和嫂在天之灵也该安心了。?  事情变成了这样,就算程双雅和柳桂花再想翻天也不能了?  裴景轩客气地邀请奶奶以及程宽一家去一统天下吃饭。高档的设施晃得柳桂花眼睛一阵阵发花,程双雅酸酸地介绍着这地方的森严等级,嫉妒只能在心里翻腾。裴景轩和程江南一左一右地扶着奶奶,透过奶奶的头顶,目光不时相撞,撞出一片温情?  “这家会所我本人拥有四分之一的股份,另外,私人名下还有一座律师事务所,几处私宅。即使不依靠家里,也能很好地保证   生活。”裴景轩介绍着,没有炫耀的意味,只是想奶奶安心?  果然,听到这些,奶奶极为满意,“这样就好了,不用依赖家里,婚姻爱情就是你们自己的事,谁也插不了手,压不住你们。?  “奶奶放心,我们一定会认真经营感情的。和江南其实早在乞丐团伙就认识,我们的感情可谓极深。?  “乞丐团伙就认识?你们……”柳桂花听到这话,惊讶得眼睛都睁大?  裴景轩对她还算客气,“是的,江南这十几年来不是一直在寻找景哥哥吗?我就是。?  “你不是……”“死”字柳桂花没敢吐出来?  裴景轩已了然,“当时只是被砍了手,南南不知情,以为我死了。而我也是回国碰到她才知道她在找我的家人。南南是个极有责任心、敢于担挡的女孩,我对她十分钟意。坦白说,早在十六年前,我就对她颇有好感,我们一起共患难,留下许多美好回忆。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南南每次拿面包过来给我吃,要我娶她。?  程江南给说得面红耳赤,不好意思极了。奶奶呵呵笑着去拍她的手,“也不害骚!?  “你的手……”片刻,奶奶倾身过来,关心他?  裴景轩将自己的手伸出来,点了点腕表盖住的地方,“后来接上了,虽然比不得从前,但简单的自理没有问题。?  “哦哦。”奶奶应着,脸上划过一抹灰暗,“是我家南南不好,把你害成这样。?  “不是的,跟她没关系。”裴景轩简单扼要地讲了一下事情经过,并没有提裴蓝橙的名字?  当年的事,程双雅也是有所耳闻的,原本还想利用他的手做做文章,哪知这手跟程江南并无关系,她又泄了气,烦极了。柳桂花倒是比平日安静许多,头低着只顾吃东西,也不插什么话?  吃完饭,裴景轩的本意是要送奶奶回去顺便取户口本结婚。对于结婚的事,奶奶极为民主,由二人决定。听裴景轩如此说,当场便把户口本取了出来,“拿去吧,办完了事儿再拿回来。虽然南南还没毕业,不好在这边办婚礼,但拿完证,总要回老家办办,热闹热闹。?  怕柳桂花借机拿户口本办坏事,奶奶一直将这东西随身携带,没想到最后方便了程江南二人?  二人自是无话可说,连连点头。奶奶没让送,裴景轩虽然退步还是坚持老汤送人。他的车比程宽的不知要高级多少倍,也舒服。奶奶乐得承孙女婿这个好,并不拒绝?  想着程江南就快要嫁人,千万般不舍,拉着她说了许多话。说到她父母时,又是热泪盈眶。程江南也跟着掉眼泪,孩子似地窝在奶奶怀里,抱着她的颈?  裴景轩的手机不停在闪烁,他低头接过,是管家打来的,说裴百炼让他马上回去一趟。知道裴百炼找自己必定是急事,但他并不催促,耐心等着二人说完话?  程江南也看到了他接电话,知道他工作忙不能耽误太久   ,最后依依不舍,和奶奶做别?  “先送你回家。”等奶奶的车走远,裴景轩的臂揽过来,将她搂住,道。他的味道迅速浸入,熟悉而温暖?  程江南摇头,“不用了,你不是有事吗?先去处理自己的事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到了学校给你打电话。?  裴景轩也不勉强,伸手给她拦了辆车让她先走才自己去找车?  出租车开出没多远,裴蓝橙的电话就过来了,“在哪里??  程江南说了个大概位置,疑惑于她为什么要打电话过来?  “在那里下车,我马上过来。?  理不透她要做什么,程江南还是下了车。很快,裴蓝橙的车子就来了,不过,只有司机。司机不知道裴蓝橙的意图,只将车子一路开向裴宅。程江南愈发理不透,拉了拉安全带?  裴宅,石彩妍快步下车,看到屋前的裴蓝橙,迎着走过去?  “大姐,她来了吗?”她问?  裴蓝橙点头,“嗯,让司机接去了,很快就到。?  “谢谢大姐。”这么说着,她眼里射出尖锐冷酷的光束。裴蓝橙只扯扯唇角,并没有太多变化。两人一起进去,屋里,裴慕阳和裴翟耀以及江映雪已经到来?  裴百炼和裴翟耀正说着解除订婚的声明的事,看到二人进来,面色沉了沉,中断谈话?  而此时,裴景轩亦走了进来,看到石彩妍,脸色微变,并没有说什么,低头去跟裴百炼和裴翟耀请安?  “解除婚约声明是怎么回事?”裴百炼率先问出来。因为这件事,他才把大家都聚集起来的?  这话一出,石彩妍率先红了眼,幽怨地看一眼裴景轩,上前开了口,“爷爷,这不是我的意思,我没有要解除婚约。?  边说,眼里边撞击着破碎的星光,委屈得几乎要哭?  “是我要求的。”裴景轩直白地揽下了这事,不卑不亢,半点都不犹豫。裴百炼和裴翟耀二人都看过来,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你向来不是武断之人,这事为什么不先跟彩妍和我们商量一下?”裴百炼先问出来。这种事若是裴慕阳做倒可以理解,裴景轩这么做,还真让人费解?  “原本就已经口头表示过要解除婚约,爷爷和父亲早就知道,此次用书面形式表达不过是为了尊重一下双方。”裴景轩淡然地回应,理由充分?  石妍受不住般一步朝前,“根本不是这样的!大家都看到了的,我回来是要履行婚约的。裴景轩,你为什么不说真实原因,你在怕什么??  “这本就是真实原因。?  他当然不会说出程江南来。这个当口说出程江南来,只会将她推向风口浪尖,他不想再让她受一点点别样的目光?  “不,这不是真实原因,他的真实原因是……?  “石彩妍!?  “你冷静一点。?  江映雪和裴慕阳同时意识到了不对,出了声。江映雪上前一步,扯住她,要她闭嘴?  “爷爷。?  屋外,一声轻呼,是程江南? ?39?:裴家不接受这种女人   叫完后才发现一屋子的人,也微微惊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裴景轩率先走过去,充满保护欲地开口。他的话成功刺激到了石彩妍,她的指直直指了过来,“就是因为她!?  “她??  裴百炼和裴翟耀同时重复,看向程江南,一脸意外。江映雪的身子晃了一下,裴慕阳牙疼般歪起一边唇,闭了眼…?  只有裴蓝橙,静静地立在那里,有如局外人?  裴景轩已本能地将程江南护在身后?  这一举动,又将石彩妍刺了个透,“爷爷,伯父,你们看到了吗?裴景轩要解除婚约就是因为这个人啊。我调查过了,这个女人是个孤儿,得靠兼职养活自己,而且还是个残废。这样的人怎么能和你们裴家相配!?  后面的,大家都知道,只有她和裴景轩的关系,让两位长辈着实吃了惊?  “你们这…?  裴翟耀被惊得口吃起来,看看程江南和裴景轩,再去看一眼裴慕阳,他哪里会忘记,程江南曾和裴慕阳谈恋爱还差点订婚?  “简直荒唐!”马上,他吼出一句,带足了怒?  “对啊,就是荒唐!”石彩妍点头附和,看到了希望,“伯父,千万要为我做主啊。?  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快就揭开,突然甫来,程江南理不清楚,只睁眼看着众人。裴景轩却已经冷静下来?  他本想正正式式地将她介绍出来,事情却提前揭示。其实对他来说,也未必是坏事。他索性伸臂将程江南揽入怀里,大方地点头,“是的,我和程江南在谈恋爱,发表声明也是为了向她证明,我和石小姐没有关系。?  他的直白回应激得石彩妍张大了嘴,她的剧本不是这样的啊。裴景轩隐藏着和程江南的关系,不正是忌讳于家里人的态度吗?为什么他会应得如此理直气壮?   “其实很早就想向大家公开,只是中间发生了很多事,也出于众多考量,所以没有公开。”裴景轩再次表态?  “可……可你们裴家……”石彩妍已经语无伦次,最后只能求救般看向裴百炼,“爷爷……?  裴百炼沉了一对白眉,并没有马上说话,似在思考。倒是裴翟耀,有些沉不住气,来瞪裴景轩,“还闹得不够?想把你爷爷气死不成??  裴景轩果然住了嘴,但那份坚定却十分清楚地展露出来。他挺头挺胸,搂着程江南的手不曾松开过?  “这样吧,石小姐先回去,等这边讨论出结果来再派人去请您。”裴百炼终于出声。屋里的几个人纷纷硬起了头皮,裴百炼谴散外人,怕是要发作?  “送一下石小姐。”裴百炼朝立在外侧的管家发话,并不等石彩妍首肯。石彩妍虽然不想走,但裴百炼的话不能不听,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外去,走到门口时往裴蓝橙的方向望了望?  石彩妍才离开,裴翟耀再次出了声,“不管你们的关系是真是假,都只当是开玩笑,以后不许再提!”他指的是裴景轩和程江南的关系?  裴景轩抿了下唇,并没有被裴翟耀的话吓到,依然一副沉着的样子,“我和南南的感情?  我们两个人的事,今日说出来只是想知各位,没有别的意思。?  这话,半点都不给裴翟耀面子,无异于在他脸上拍巴掌,他的脸色难看极了,“她先前都跟过谁你不清楚吗?和弟弟谈了再找哥哥谈,这女人本身动机就不纯,必定是冲着裴家的家业来的!?  “不是她找我谈,而是我找她谈,就算她动机不纯,也是我给的机会。”裴景轩不客气地反驳,字字清晰。裴翟耀气得心脏病都要爆发了,“景轩,怎么连你也……总之,裴家是不会接受这种女人的!?  裴翟耀不喜欢程江南,除了她跟裴慕阳谈过恋爱外,还因为期间季雨瑶的事情上的数次交锋。她的不肯相让和固执让他极丢面子,至今都喜欢不起她来。之前她和裴百炼交好,自己这个做儿子的没有立场说话,但到了裴景轩这儿,是一定要开口的?  “爸您先别急,到底听听爷爷的意思。”裴蓝橙适时开了口,来看裴景轩时,眼睛眯了眯?  她这一说,裴翟耀只能讪讪住了嘴。其实,就算自己说再多,裴景轩也劝不住,只自取其辱罢了?  裴百炼这才抬眼,目光里的严厉一如既往,“虽说裴家是大户,但基本不限定孩子的婚姻大事,两个人看对眼了,在一起没有什么不好。?  他的态度极为民主,裴景轩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若是这样,日后住在这屋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她和慕阳……”裴翟耀还是不情愿,心思重重地看向裴慕阳,意思极为明了?  “我们基本不会常住裴宅,而且都是过去的事,我不计较,相信慕阳也不会计较。”裴景轩极快地回了嘴?  裴翟耀气得直压牙,却也不好当着裴百炼再说下去,闭了嘴?  “既然是裴家的人,为什么不住回裴家?你的房子还放在那里,好好打理着,既然打算结婚,就尽早搬回来住。”裴百炼不再揪结两人的事,却已经安排起这些事来?  对于程江南,他还是满意的,原本就有意配给裴景轩,但怕他有忌讳,不曾开口。如今自己配成了一对,他又何乐而不为?  屋里,再也没有人说话,此事,就算定下了。江映雪掐了掐指,原本是没有她说话的份的,这会儿却忍不住上前,出了声,“老爷子,这事还是不妥。据我所知,是程小姐主动离开慕阳的。她离开了慕阳又和景轩在一起,很难不让乱想。外人很容易就会如此分析:如果跟慕阳在一起,需要白手起家,将来会怎样,谁也料想不到,太过冒险。如果和景轩,他已经成功,没有了这方面的担忧,完全可以高枕无忧。不管程小姐是不是这种想法,外人都会这么想!?  江映雪在裴家一直是个可以忽略的存在,今天突然发这一片议论,引得所有目光都投了过来。她喘息着,不敢去接任何人的目光,唇上却抿足了倔强?  不知道是她的话说得有道理引起了大家的深思,还是她突然说如此极端尖锐的话引起了大家的惊讶,总之,屋子一时安静下来,静得可以听到心跳?  ?  “江小姐。”裴景轩率先打破了沉默,冷冷地看她?  “程江南抛弃的我?江映雪,你用的是哪只眼睛哪只耳朵得到这些消息的??  裴景轩还没有开始说话,裴慕阳已经开了口,语句极其锐利?  江映雪不敢置信地看向裴慕阳,她以为他至少会和自己站在统一战线的?  “慕阳你……?  “你给我听清楚了,是我抛弃的程江南,所以别去做那些无用的猜测。你的猜测只会让人觉得居心不良的是你自己!”裴慕阳的话已然带起了刀,一刀刀凌迟着江映雪,丝毫不怕将她割伤!   他受不得别人诋毁程江南,才会这般愤怒尖锐!   江映雪的身子狠狠地晃了起来,她有些接受不了裴慕阳的态度。他虽然无尽地伤害自己,但若有他人欺负她,他一定会帮忙的。可现在,他却因为另一个女人而生她的气,生得如此的明显,如此地真实,如此地无所隐瞒?  “裴慕阳!”他的话惹火了裴翟耀。此刻,火气腾腾地来瞪他,喝着。裴慕阳闭了嘴,脸上的清冷更深了一度,他转过脸去看程江南,是要将她剥了的架式。即使如此生气,他都没有让江映雪埋汰她!   “这些七七八八的心,大家就不?*。景轩的能力、智力、情商以及方方面面都不差,难不成还连自己的事情都搞不定?好了,散了!?  裴百炼干脆地打断了众人的话,做了最后的总结陈词,一挥手,结束了谈话?  裴慕阳率先走出去,裴翟耀迟疑了一下,转身来拉江映雪。江映雪缩了指,跟在他身后往外走。裴蓝橙朝裴景轩和程江南点点头,也跟着走出去?  裴景轩牵着程江南走向裴百炼,“谢谢爷爷。?  裴百炼摆了手,“你虽然生在裴家,却吃了许多的苦,也受了不少委屈,这些事爷爷替不了你,自然也不会替你做什么主,不管和谁在一起,只要你自己想清楚了就好。?  裴景轩点点头,感激于爷爷的民主?  程江南咬了咬唇:“对不起,爷爷,该早点告诉您的。?  裴百炼对她一片真诚,她却隐瞒了这事,此时头都不好意思抬了?  裴百炼再次摆手,“你们不说,自然有你们的考量,我不怪你们。不过,结婚的事不能草率,终究是裴家的子孙,终生大事一定要热热闹闹的。?  “我们目前只准备先拿证,婚礼的事,还得等南南毕业了再说。”裴景轩表态道?  裴百炼虽然微微有些不满,但也都随了他们去?  “爷爷,您放心,毕业后一定会举行婚礼的。”程江南表态道,知道裴百炼在乎这些?  裴百炼的脸色缓缓散开,是终于满意了的意思?  “准备什么时候去拿证。”他问?  裴景轩握实了程江南的指,回头来望她,“可以的话,明天就去。?  “这样也好,结婚了,就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事业上,以后的JEL还是得靠你们几个。?  “是。?  门口,江映雪的身子再次一晃,差点撞倒!她留在这里只是想等裴景轩,再挽回他,却没想到会听到这个消息? ?40?:裴慕阳式的爱:是我设计的他   他们明天就去结婚?  他们明天就去结婚?  脑袋里似炸响了无数雷管,只感觉一阵阵天崩地裂,几乎死去!   “不,不,他们不能结婚,不能结婚!”她捂紧额头,走路都晃荡荡,嘴里却喃喃地念着,反反复复?  程江南和裴景轩并排走出来。两人的手始终交握着,谁也不肯松开。今晚,是另一场战争,以他们完胜做结?  “没想到今晚会这么惊险,好在爷爷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程江南感叹着,感觉到掌心的温暖,心都是暖的?  裴景轩拉了拉唇,将她的指擎起来放在唇下吻了吻,“即使爷爷不同意,我们也会在一起的,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嗯,我也下定决心了。”她跟着表态。自己已经退却了数次,不可能再退?  她的回答让裴景轩很满意,指撩在她的发上,抚了抚,眼底一片柔软。程江南的心了被他看得柔软起来,微微撞了撞?  “对了,明天,真的要去打结婚证吗?”她问?  裴景轩低头看了眼腕表,“本来想今天就去的,但显然时间又过了,去不成了。?  “想到要拿结婚证,其实还挺紧张的。”程江南抚了抚胸口,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快结婚?  “适应总需要一个过程,慢慢就好。?  他的劝慰起了作用,她的紧张缓解了不少。她抬头来看他的脸,“虽然奶奶已经同意了,但这件事,我还是想征求一下江北的意思。你也知道,他把我当唯一的亲人,如果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告诉他,他会难过的。?  “嗯,的确。”裴景轩理解地点头?  程江南的眉却缓缓压下。从程江北的表现里可以看出,他并不想自己结婚。要怎样才能说服他,让他开心地接受裴景轩就要成为他姐夫的事?  “有困难?”裴景轩第一时间看出了她的心思?  程江南点点头,并不隐瞒,“江北那儿,还需要做工作。”说完这话,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来看他,“你不会觉得麻烦吧。?  “我们的爱情本来就麻烦重重,不在乎再多一点。不是说越战越勇吗?我相信,我们会越战感情越好的。越难得到的东西才会越珍惜不是??  “有道理。”程江南认可地点头?  “即使这样,时间也不能拖得太久。你应该知道,慕阳对你还抱着幻想,时间拖久了,难免给他机会。?  “担心裴慕阳,还不如担心江映雪,我看她今晚挺激动的。?  两人互相揭起短来,斗着嘴。既而相视一笑,裴景轩伸指过来捋着她的耳垂,“不管别人怎样,我的眼中只有你。?  “我的眼里也只有你。?  勇敢地迎着他的目光,她的眉眼里盛了笑。他的唇抿着,十分好看,又诱人。她惦脚,在他唇上沾了一下,怕被人看到,急急忙忙往外走去?  背后,裴景轩摸着唇瓣,还沉浸在这吻里,有几份迷离。片刻,眼睛弯了起来,跟着走了出来?  裴景轩先将程江南送回公寓,然后才去公司。楠楠在家,?  到她,十分开心?  “姐姐给你做饭吃吧。”她摸着楠楠的脑袋道?  楠楠点头,“嗯。”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落在程江南身上,“姐姐会和爸爸结婚吗??  “会的。”程江南点头,想到这事时,眼睛都眯了起来,一脸幸福模样?  “姐姐,你们结婚后,会不会把我送走?”他的声音慢慢的,很久才能说完一句话,说完后眼里盛了明显的担忧?  “怎么会呢?我们会住在一起的。”程江南表明立场?  楠楠脸上的担忧这才消散一些,“真的可以和你们住在一起吗??  “可以的,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当然要住在一起。?  “可我……真的很麻烦。”他再次垂下了头,看向自己勾着的手和脚?  程江南也跟着看过去,在看到他身上的残废时,心里一阵阵地泛疼。明明这么漂亮的孩子,为什么…?  她倾身将他抱住,“在我和你爸爸看来,你根本不是麻烦,而是最亲最亲的人。楠楠,要相信自己,你是最棒的。?  听了她这些话,楠楠终于重拾了信心,脸上显露了笑容?  “我和姐姐一起做饭吧,我会做沙拉哦。”他表示道。程江南当然求之不得,从冰箱里拿出菜来,两人开始清理?  落在袋子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到了裴慕阳发来的短信:就算你们公开了关系,我也不会放手?  典型的裴慕阳式的执拗与霸道,程江南头痛似地拧了拧眉?  “怎么了?姐姐。”楠楠细心地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仰着脑袋轻问?  程江南摇摇头,“没事。”嘴上说没事,心里却沉甸甸的,舒服不起来。她不想裴慕阳这样?  “姐姐出去打个电话。”她道,想和裴慕阳好好谈谈?  只是,裴慕阳并不接她的电话,打了几次后,她讪讪地收了手,走回厨房?  厨房里,楠楠的沙拉初具雏形,他正吃力地挤着沙拉酱,并力求做成漂亮的形状。看到她进来,脸上红扑扑的,透出兴奋,“爸爸还从来没有尝过我做的东西呢,他今晚会回来吗??  “会的,如果知道你特意为他做了沙拉,一定会很开心的。”摸摸他的小脑袋,程江南将心头的沉重撇去,诚肯地道。看得出来,他很在乎裴景轩的想法?  “等做好了,我们就给他打电话。?  “嗯。”听了这话,楠楠做得更卖力了?  另一头,裴慕阳看着光线暗淡下去的手机,眉头凝了凝。尽管指头就放在屏幕上,但在程江南打来电话时,他就是不接?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他不想听?  对着手机看了片刻,他去拨了另一个号码,“想清楚了吗?这可能是你最后的机会。?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满意地压了压眸子,“好,一切由我来安排。?  挂完电话,他将手机置入袋内,大步走进了裴景轩的办公室。裴景轩才给助理交待完工作,抬头看到他,极为意外,“怎么过来了??  裴慕阳看了眼腕表,“早就过了下   班时间了,哥准备加班到几点??  “有事??  他扯了扯颊角,“没有特别的事,只是想和哥去喝喝酒。?  裴景轩也低头去看时间,在意识到时间有些晚时,微微显露了歉意,“明天吧,明天早点下班再去。?  “哥是不想我放弃吗?”他突兀地问?  裴景轩低头拾外套的动作一缓,看过来,看到他垂眸,压了满满的固执。“慕阳……?  “难道陪我这个失败者喝杯酒都不行?”裴慕阳赶在他开口之加上了这么一句。裴慕阳从来不说这样的话,这个样子的他让裴景轩震撼,震撼的同时又有些心疼。最终,他点点头,“也好,有些话我也想跟你聊,走吧。?  晚餐终于准备好,裴景轩却还没有回来。程江南低头看看手机,她发了数条微信过去,裴景轩一条都没有回复。他在忙工作吗?   不想再打扰,但看到楠楠那张红通通的兴奋小脸时,又硬不下心去了。以楠楠的身体条件,能做出沙拉来是多么不容易啊,他当然希望和自己的父亲共享的?  想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去拨裴景轩的电话?  那头,一直无人接听。程江南有些疑惑,如果在公司,再忙都会有助理帮忙接听的啊。迟疑着,她再一次拨了他的号码?  这一次,竟然接通了?  “喂,景轩。”她急呼着,“很忙吗?这么晚才接电话?楠楠做了沙拉,说要……?  “景轩现在跟我在一起,如果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过来看!一统天下楼上的酒店套房?078号。”那头,是一道女声?  程江南的心脏重重一跳,“杜纯语!?  电话,已经挂断?  她的指一时掐得紧紧的,指甲折断了都不知情?  “姐姐?”楠楠不安的声音传来,才将她惊醒。程江南努力平复着心里的混乱,低头来摸楠楠的头:“姐姐可能得去接一下你爸爸,你能一个人呆在家里吗?如果不能……?  “我能的。”楠楠敏感地意识到事情不好,懂事地点着头,“姐姐你去吧,我早就学会了自理,不会出事的。?  他说得很慢,但眼里的那份自信明显。程江南点点头,先走了出来。她总觉得裴景轩发生了什么事,否则是不可能让杜纯语打电话的。酒店,杜纯语的话,都让她很不安?  下楼,她叫了辆出租车,朝一统天下而去?  一统天下的门口,站了裴慕阳,她只看了他一眼,便朝里冲,想要马上见到裴景轩。裴慕阳却伸手,拦下了她,“不能进去!?  “裴慕阳,你让开!”程江南眼里盛了焦急,不客气地撞。他干脆扯上了她的臂,“我哥现在和杜纯语在一起,至于发生了什么,你应该明白!?  心里一阵泛凉,此时已明白了一些事情,“是你设计了你哥??  如果不是他设计的,又如何会知道裴景轩和谁在一起,发生了什么?  裴慕阳极为干脆地点头,“是的,是我设计了他!?  “你……无耻!”她抬掌,差点就拍在他脸上? ?41?:就算你恨我,也要得到你   裴慕阳不肯放她,唇上染着冷极的苦笑,“我无耻?我哥又比我强多少?他还不是为了得到你而设计过我和季雨瑶??  程江南举高的掌就那么停顿,无力地缩回,声音也跟着软了起来,“裴慕阳,你放开我,我要去找裴景轩。?  “上去,只会让你受伤,我哥……喝了不少加料的酒。?  裴慕阳的话几乎将程江南打倒!   加料的酒有多大的效力,她是尝过的,在那种东西的控制下,一个再有自制力的人都会缴械投降。她感觉全身发冷,狠狠地打了个颤?  “上面,还有杜纯语,你应该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裴慕阳的话继续传来,能将人逼疯,击毙!   程江南的脚软得差点跌倒,裴慕阳一缩臂,将她收进了怀里,“杜纯语的家人马上就会赶到,她的家庭不比江映雪,出了这样的事,我哥是一定要负责到底的!就算我爷爷和父亲想站在你这边都不能,因为杜家跟裴家可谓不相上下!真闹出什么来,只会两败俱伤。你觉得身为商人的他们会让这种事发生吗??  “裴慕阳!”他的话将她的怒火彻底逼了出来,用尽全力将他推了开来。她红了眼,“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恨你!”原本对他心存感恩的,但在此刻,被逼得无影无踪?  裴慕阳有种被人打了一棒的感觉,痛得太阳穴都绷了起来。但他还是在程江南要跑上楼的那一刹那将她扯住,“程江南,就算你恨我,我也要得到你!不是想看吗?好,我们一起去看!?  他反扯着她往楼上去?  程江南被动地随着他的步伐走,被他的大力扯得东倒西歪,一阵踉跄。楼道的另一头,有数人急急走来,脚步声凌乱。程江南勉强抬头,看到了裴翟耀、江映雪,还有管家!   管家向来守在裴百炼身边,今天会出现,必定是裴百炼的意思。心底,再次一颤,透心的冰意滚出,她知道,裴景轩麻烦了?  跟在裴翟耀后头的还有另一伙人,其他人她并不认识,但里面有杜淳扬,显然全是杜家人?  杜淳扬看到她,眸光闪了一下,他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们在哪间房?”杜淳扬旁边的中年男人开口问,语气极度不好。裴翟耀在看到他后,脸色更难看了一份,低声打招呼:“杜总怎么也……?  “我女儿跟谁在一起,我这个做父亲的不应该知道吗?”男人的语气极度不客气,含着怒?  他们前方的房门突然呯一声,被人推开。那人用力极大,声音震得这边的人都收了声,朝那头看过去?  在那里,露出了裴景轩的身影。他的状态一点都不好,平时整洁的发丝此时凌乱不堪,领带也被扯开,上衣扯掉了两颗扣子。他的额际冒着冷汗,身上的肌肉都是绷着的?  他原本是要冲出去的,却因为被什么扯住而倾在门页上,只能扶紧门页,身体都歪斜起来?  “放手!”他低吼?  “不,我不放!既然我来的,就已经下定?  决心,这辈子都要和你绑在一起!”那女人扑上去将他抱住,头压在了他的背上。那张脸只显露一边,却足以让人认清——是杜纯语?  “我说过,我们是不可能的!”裴景轩喘息起来,显然她的碰触让他极不舒服?  杜纯语却固执地不肯松,“你可以恨我,可以骂我,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裴景轩,你应该明白你现在需要我!”她去寻找他的手,握着往自己身上探去。她身上仅系了浴巾,衣着极度清凉?  裴景轩再次使力,将她推出去,“我对你没感觉,不要犯贱!?  他的情况很不好,以至于将她推开的同时,自己也踉跄地反弹出去,往外撞了几步。程江南再也看不下去,扑过去将他扶住,“裴景轩,你怎么样??  裴景轩抬头,在看到她时,眼里闪过一抹意外。他的脸红极了,显然所谓的料已经在他体内起了作用,极其强劲?  “南南?”他低呼一声,身子这才放松,全扑到了她身上,“我们没有……?  “我知道,不需要解释,我全知道。”程江南摇着头,眼泪不知不觉间滚下来,晃得到处都是。到了这种时候,他记得的还是跟她澄清事情,哪能不感动?  “我送你去医院!”她扶着他往外走。裴翟耀也奔了过来,嘴里大叫,“怎么回事!?  江映雪愣愣地站在原地,并没有走近。她的目光随着裴景轩滚动,最后扭回来,落在杜纯语身上,眼底有着浓浓的讽刺?  “这是怎么回事!”目睹自己女儿对被下药的男人死缠烂打却还是被人甩开的杜父再也忍不住脾气,吼了起来。杜纯语看到众人,一惊之后捂紧了脸,眼泪,顺着指缝无尽地流了下来。唔唔地哭声里满含了绝望和屈辱,就算到了这种地步,裴景轩都不肯碰她!   杜淳扬快一步上前,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方才遮住她的身子?  裴慕阳冰冷地看着眼睛痛苦流涕的杜纯语,有如局外人,但内心的波涛和震撼,一点都不比其他人低。片刻,他无声转身,走了出去?  裴景轩被送进了医院,医生进行了紧急处理,为他打了镇定剂。看着终于得到解脱的他,程江南的心才缓解了些些。他始终拉着她的手,一路上都没有放开过,既使昏睡了过去都如此?  程江南低头,将脸贴在他的手背,用唇去吻着?  医生说,他服用了大剂量的药,不碰女人绝对是奇迹。可他就算和杜纯语关在一起都控制住了自己…?  这,才是他的可敬之处?  管家在得知裴景轩没有大碍后,急着回去向裴百炼汇报,裴翟耀这才想到江映雪没有跟过来,不放心,折回去找?  病房里,只剩下她和他?  她先给楠楠打了电话,告诉他裴景轩很好,这才重新坐到他身边去,心疼地去抚摸他的脸颊。他脸上的红色在药物的作用下缓缓退却,一点点恢复了原本的色彩,她压头,在他的颊上吻了吻。而后伸出两只手,?  着他,把头压在了他的胸口?  裴景轩是半夜醒来的。醒来便看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半趴了个人。他眯眯眼,才看清是程江南,臂不由得伸过去,抱了抱她。此刻,记忆一点点清晰?  他记得自己和裴慕阳在喝酒的,只喝了几杯,头便昏昏沉沉的。裴慕阳提议到楼上自己的房间去喝,他没有反对。进房后,才发现杜纯语在里面。杜纯语穿得很清凉,主动来抱他,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在紧急间扯开他,想要离开?  裴慕阳的房间里装了密码,为了解开密码,他费了不少时间。在这个过程中,杜纯语一次次地来挑弄自己,药力太强劲,他差点就把持不住?  他把自己关进浴室里用冷水洗了一阵子脸才勉强清醒过来,有力气去分析裴慕阳的密码,最终用程江南的生日打开了门?  裴慕阳,他这么做是要自己和杜纯语造成既定事实,然后用杜家的势力和与裴家的关系把自己捆死啊?  想到此,他的眉沉了下去?  程江南略略动了动,醒了过来,抬头看到裴景轩睁开了眼,一脸的惊喜,“你醒了??  “嗯。”他点头,抚上她的脸,“吓坏了??  “还好。?  “我和杜纯语真的什么事都没发生。”他解释?  程江南再次把头压在他身上,“傻瓜,都那样了还忍着,你不知道这种药忍久了会伤身的吗?”医生说,这种强劲的药如果得不到舒缓,是会伤及肾部的?  “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他笑着安慰她,唇泛着些干,脸上也有些泛灰。是经历极致痛苦后的憔悴?  “看来,还是得快点结婚的好。”程江南感叹道,感叹完后又拧起了眉头,“就算结了婚,不想放手的人还是不会死心,搞不好会想尽办法让我们离婚。真是好麻烦啊。?  裴景轩将她的手拾过去,握在掌心,“放心吧,杜纯语这一次也算是破釜沉舟,巫腾危想必已经知道,她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虽然这么说,他还是借了程江南的电话给JEL的人事部负责人打电话:“从明天开始,杜纯语不再是律所的人,把结算工作做好!?  他的干脆果断,让程江南都有些于心不忍,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巫腾危果然办事神速,第二天一早就派人给裴景轩送来了订婚请帖,是他和杜纯语的。程江南讶异于他的办事速度,更有些好奇,他将会通过什么方式将不太听话的杜纯语押上订婚典礼?  这一天还没有到来,她竟有些期待了?  天亮后,裴景轩出了院,去了公司,她也回了学校?  才走进学校,她便看到邬梅梅傻愣愣地站在跑道旁边的树下,一个劲儿地发呆。她大步走过去,晃了一下她,“怎么了?大清早的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邬梅梅这才慢慢抬头,用极为恍惚的目光看着她,手里还握着手机,“江南,好奇怪,裴慕阳……竟然跟我说,他也喜欢我,我们可以交往。? ?42?:表白只是为了逼她   “裴慕阳??  邬梅梅的话她莫名地想起了昨晚他发的那条短信,以及事后对裴景轩的设计。他这边喊着对她不放手,那边却向邬梅梅表白,到底想要干什么?   邬梅梅冻知道她的心思,突兀地捂上了自己的脸,“他向我表白了呢,天啦,太不可思议了。江南,他向我表白了耶!”她的不敢置信最后化成浓烈的欢快,在原地跳了起来,仿佛中了大奖?  程江南原本还要劝几句,但看到她这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心沉,越来越沉重?  邬梅梅太过开心,哪里意识得到她的沉重,双手压在她肩上,眼里几乎要闪出星光来,“江南,你知道吗?我好喜欢他,非常非常喜欢!我以为他对我没感觉,我会单恋一辈子,还真没想到他会跟我表白。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天啦,太混乱了,我想不清楚。不过,他说晚点会来接我,会带我去吃东西,真是太兴奋了。?  说了一阵,她蹦蹦跳跳地走远,完全忘了程江南的存在?  在原地站了好久,程江南才去摸手机,拨了裴慕阳的号码。他终于接听,却没有说话?  “和梅梅,你和梅梅……是认真的吗?”她轻轻问,想要确定?  “你说呢?”那头,裴慕阳回应,却并不给她准确的答案。他这一问,程江南已经意识到了不好,“如果是认真的,我没有话说,如果不是认真的,请不要向她下手,她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不管怎样,她都不想邬梅梅受伤?  裴慕阳冷冷地哼了起来,“对她是不是认真的,你不该最清楚吗?让我放手也可以,你过来,到我身边来。你来了,我就放手。?  “裴慕阳!”她气得低吼起来,“马上停止你这幼稚的行为!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去你那边的,你死了这份心吧。?  “我是不会死心的。如果你不过来,我就会无止境地伤她。邬梅梅喜欢我,我喜欢你,就让我们三个人一起在地狱里轮回,有什么不好!?  “裴慕阳!?  “伤她或是不伤她,全在你自己!想好了给我电话,别让我等太久!?  那头,说完这话,挂断了电话?  程江南握着手机,指头一阵阵地发抖。以前只觉得裴慕阳这个人比较极端,此时才发现,他竟是如此可怕!   她该怎么办才好?   这个问题缠绕了她一整天。无数次拿起手机想要告诉邬梅梅,裴慕阳不是出自真心的,却开不了口。邬梅梅对裴慕阳倾注的感情有多少,她是知道的?  但,若不说,将来知道真相,她会受伤更重啊?  放学时,程江南还是去找了邬梅梅。她已打扮一新,准备去赴裴慕阳的约。看到她,甩起了自己的长裙摆,“怎么样?漂亮吧。?  “漂亮。”程江南开口得十分艰难,最后还是去握上了她的臂,“梅梅,裴慕阳……你不可以和他谈。?  “为什么?”她的话让邬梅梅的脸部表情迅速变化,有着明显的不悦,“你?  是鼓励我要勇于接受新恋情吗?不是还说过不能因为外表优秀就放弃吗?我可是按照你的话去做啊。?  “可是……”真实原因,让她怎么说出来啊?  “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你和裴慕阳谈过恋爱,他喜欢过你,是不是??  “……不是。”她应得毫无底气,完全不知道怎样才能既不刺激邬梅梅又能把事说清楚?  邬梅梅却已经激动起来,“即使你们谈过又怎样?你现在已经和裴景轩好上了,不是还准备结婚吗?那么我和裴慕阳好又能怎样?根本不会影响到你们啊。?  “但是……你一定会受伤的。”她被逼得吐出这一句来?  邬梅梅却一点都不认可,脸色也难看起来,“谁说我会受伤?你是不是从心里就觉得我配不上裴慕阳?我虽然靠打工过活,但家庭和他家算得上门当户对,有什么不可以在一起的??  “……?  她这样说,程江南越发无法把真话说出来,只能默默地闭了嘴。邬梅梅红了一张脸,也知道自己说了难听的话伤到了她,但已经被突来的爱情冲昏了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我该走了。”最后,她只低低道这么一句,离去?  程江南心事重重地在那里站了好久,连裴景轩的电话打过来都没有听到,直到旁边人提醒,才低头去取?  晚餐,裴景轩带了楠楠和她一起在外面的餐厅吃。楠楠显得很高兴,大眼睛转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因为身体原因,他极少有机会在这种地方吃东西?  程江南心事重重,一直没怎么说话,互动也少。裴景轩看了她数眼,虽然意识到,却并没有说什么,起身去了洗手间?  “姐姐,你是不是觉得和我在一起吃饭特别丢脸?”楠楠偏头过来,慢慢地吐着字问,大眼里有着落寞?  “怎么会这样说?”程江南一脸疑惑,低头来抚他的脑袋,“姐姐从来不觉得楠楠丢脸,反而觉得你很坚强,很能干。在姐姐眼里,你就是个正常人,比同龄人能干多了。?  “可你看起来不开心。?  他的敏感早就捕捉到了她的不悦?  程江南歉意地笑,“跟楠楠没关系,只是姐姐的一位朋友出了点事,所以特别为她担心。?  “姐姐的朋友怎么了?告诉楠楠的话,楠楠也可以一起想办法啊。?  这种事,本不该对一个孩子说。但楠楠太过敏感,她怕自己隐瞒引起他的乱想,于是说了出来?  “姐姐为什么不实话实说??  “可是,姐姐怕那个姐姐受不了,她其实也不容易。”程江南低着头,说出了真心话。她没想到会在楠楠这么小的孩子面前表露真心情?  “你们大人真是复杂。”楠楠嫌弃地哼着,从书包里翻出一张纸,“姐姐,你看,这是邀请我?*际少儿计算机程序大赛的邀请函。?  程江南立时睁大了眼,“哇,楠楠,你竟然会设计程序啊。”这让她太意外了?  楠楠脸上挂了点点骄傲,但还是保持着?  份持成,“程序设计原本是脑瘫儿康复中心的一项康复训练项目,但后来,教练发现我表现得特别出色,就让爸爸给我请高级教练教。虽然我的手和脚都不怎么好使,但我的脑子很好用。?  这一点,她是相信的。上次在裴宅下棋,他就已经表现了出了非凡的天份?  一个脑部受损的孩子能达到这个高度,除了对裴景轩用心教育表达敬佩之外,对于楠楠本人,程江南更是欣慰和惊奇?  这么了不起的孩子,丢弃他的那个人若是知道,一定会后悔到死吧。她想着,看到楠楠也垂下了头,“姐姐,你知道我的父母是谁吗??  “楠楠……”她低呼,“爸爸对你不是很好吗?你怎么……?  “我知道爸爸对我好,可我就是想知道,是谁把我生下来的,他们丢掉我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这么多年来,他们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后悔把我扔掉,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对于生父生母,他有太多太多的疑惑?  “你……想找他们?”她轻问?  他摇头,“不想,我有爸爸就好。?  嘴上这么说,脸上的阴霾却没有散开。到底,他还是希望知道有关自己亲生父母的一切啊?  “姐姐,我要变得非常非常优秀,要让他们后悔丢掉我。”他表着态?  程江南的心酸酸的,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能理解他的心情,因为脑瘫被抛弃,是他心里永远的刺?  “加油!姐姐永远都支持你。”她鼓励道?  楠楠脸上这才显露了笑容?  结完账,三个人一起走出来?  “一起回去?”裴景轩问?  程江南低头看了眼手机,既而摇头,“我还有点事,得回学校。”她还想找机会好好劝劝邬梅梅,在裴景轩那儿终究不方便?  裴景轩没有勉强,让司机将她送回学校?  回到学校后,她便给邬梅梅发短信,让她约完会后到宿舍来一趟,她们好好谈谈。邬梅梅没有回复,消息如同石沉大海。程江南等了一晚,她也没有过来?  第二天一早,程江南去了她们学院,准备去那儿堵她。不管她的最终决定是什么,她都该把话说清楚?  邬梅梅很晚才到,两只眼睛透着明显的红。看到她,并不躲避,直直走过来。两个最好的朋友相对,无言,程江南在看到她**的眼睛时,燃起了担忧,“梅梅,你……?  “江南,对不起。”她出声,打断了她?  程江南摸不着头脑,“是不是裴慕阳跟你说了什么??  她摇头,“其实,我自己一直都明白,裴慕阳是不会喜欢我的,我们的气场相差太远。只是被他的一些行为感动着,不知不觉间就陷了进去。他表白的时候,我内心里其实知道,他不是真心的,可还是想自欺欺人地接受他,就这么糊涂着一辈子不要出来。我终于能够理解我母亲了,原来爱一个人可以这样疯狂!?  “梅梅。”她的真实剖白只让程江南一阵阵地心疼,走过去抱她? ?43?:姐,什么时候回?  “裴景轩昨晚找我了,他告诉我,裴慕阳追求我只是想逼你和他分开。对不起,江南。?  “没事,没事。”程江南猛摇着头,她没想到裴景轩会知道这些事,会在最后帮到自己。“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什么事都没有。?  邬梅梅反手抱着她,“我是真的喜欢他,真的。?  “对不起,梅梅。”抚着她的背,只想她能好过一点?  好一会儿,邬梅梅才从她怀里退开,抹了抹眼睛,“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不属于我的东西,是不会要的,我不想步我妈的后尘。?  看她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程江南拎起的心这才放下些些,而后拍她的肩,“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真爱的,梅梅,千万别泄气!?  “我才不会泄气。”她拍着胸脯表态。尽管内心里难过,却不想在程江南面前表现出来?  程江南亦知道她的想法,没有说别的,只让她好好去上课?  从两性研究院出来,她拨了裴景轩的号码?  “喂?”裴景轩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好听极了?  “谢谢你。”她开口便道,“谢谢你能帮我劝梅梅。”如果由她说出那些话来,只会让邬梅梅逾发尴尬,以后见面都会难为情,裴景轩这无形中帮了她个大忙?  那头,裴景轩明白过来,只是淡淡地出声:“没什么,她是你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我不想她受伤,更不想你因为她而受伤。?  他的表达平实,却足以将她感动死?  “你怎么知道这事的?”她问?  裴景轩在那头轻笑,“你不是很聪明吗?怎么忽然就想不通了??  “是楠楠?”她只跟楠楠说了这事?  “他很担心你。?  他的回答肯定了她的猜测?  程江南“嗯”了一声,既而想报答一下楠楠,也想起了他的心事,“这么多年来,你都从来没有想过去找楠楠的父母吗?他其实也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的。?  裴景轩略略沉默,片刻才道,“最开始的时候有通过警局找过,但丢弃他的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加上他身体有问题,想必父母也不想认回,后来就耽搁下来,没有再过问。?  “他现在这么努力,除了证明自己跟普通人没有区别之外,也想让亲生父母知道,他们抛弃他是一个错误。我不知道帮他找父母是不是正确的,但想必,他也想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世吧。?  “我会试着让人再找一找的。?  那头的裴景轩表态?  “这真的是他本人的意思,我没有想要把他赶走或怎样的想法,坦白说,我喜欢楠楠。”程江南怕他误会,又连连表明真心。裴景轩轻笑,“不用多想,你的心思我都明白。楠楠也很喜欢你,否则就不会把你的烦恼说给我听,让我帮你。?  他的话只会让她对楠楠越发难以割舍,马上表态晚上要去看看楠楠,和他一起做沙拉?  “我会吃醋的。”裴景轩的嗓音已经低沉下来,在意着她过分地在乎楠楠。她连忙说几句好听的话,方才将他   哄住?  打完这个电话,程江南的心情已全然好转,愉悦极了?  晚上,她想带程江北一起去裴景轩的公寓,除了让他知道自己和裴景轩在一起的决心外,也想让他认识一下楠楠,感受一下家庭的温暖?  她去了十中?  才走进去没多远,在学校的小园子里,她看到了程江北。他站在那里,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向温润的眸底竟盛了冷意。程江南的身子颤了一下,停在了树后,再也不能动!   他的周围,站着几个人,微弯腰,只一眼就能看出对他的敬佩来。在他的正前方,一个男人抹着唇坐在地上,身上沾了泥,极为狼狈?  “下次,别让我再看到你!”程江北冷冷地出声,是对那男生的。男生没敢吭气,默默地爬起来,跑远?  “江北,你真厉害!”其他人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十分崇拜。程江北只穿了背心,显露在外的臂十分健壮有力,这样的程江北对于程江南来讲,是陌生的?  她的心微微一撞,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不由得呼出声来:“江北!?  程江北回头,看到她时略略意外,也只是转瞬而已。片刻后,丢下身边人朝她走来,“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程江南的视线在他身上搜寻着,又去看背后几个看起来不像好学生的人,“你们刚刚在这里做什么?你打人了??  “没有。”程江北波澜不惊地否认,“刚刚他们几个人打架,劝了一下而已。?  他微微回首,只略偏向身后的人,身后的人马上意会过来,跟着点头,“是啊,江北只是劝架,劝架。?  他的影响力非同寻常,这让程江南眯起了眼睛。他刚刚的眼神那般锐利,就像四年前变成程钟离时一样…?  “钟离。”她低呼?  “姐,你叫谁?”他的表情极度疑惑,压根没有对这个名字产生反应。她撩起的心这才放下。应该是她想多了,江北连程钟离是谁都不清楚了?  没有追究这件事,她把要带他去裴景轩公寓吃饭的事说了出来?  “晚上有课,班主任不会同意的。”他回应得很淡,只这么一句,足以将程江南挡回?  “姐要是想和我吃饭,就在外面吧,离学校近,吃完饭还能赶回来上课。?  显然,他还是不认可裴景轩。她也不好过于勉强,只道:“这次不行,下次吧,下次姐再和你一起吃饭。?  原本是想告诉她自己要和裴景轩拿结婚证的,但这会儿不怎么敢开口了。她还是不敢轻易刺激他?  程江北没有说别的,只点点头。在她转身要走时,又突兀地叫住了她,“姐,什么时候回家??  “回……家?”程江北还是第一次提起回家,让她十分意外,心再次提高,“怎么忽然想回家了??  “家里不是还有奶奶吗?总要回去看看不是??  “哦。”她虚虚应着,十分担心他想起四年前发生的事情。她一直骗他说,他记忆缺失的时间都在昏迷。好在分格分裂后,两种人?  所发生的事情不会存留在另一方的记忆里,才会瞒过去?  “等高考完了,我让奶奶来看你。”她始终不敢让他去接触熟悉的场景,怕激起他的另一重人格?  他倒也没有过多要求,只嗯了一声,和后面的学生一起朝课室走去?  看着他离去,程江南才敢缓缓地吐气?  “江北的姐姐吧。”背后,黄老师走过时,看到了她,出声?  她急转身,对着黄老师鞠躬,“是的,黄老师您好。江北最近在学校的表现还好吧。?  “从成绩方面看,没有下降,也没有再旷课,但听学校里成绩差的学生说,他课后还是会溜出学校去,至于做了什么,没人知道。”黄老师思忖着道,有些事只是听学生们说的,并不确定,他也不好说出来吓她。最后,眉头却凝在了一起,“不过,我一个月前从他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份资料,确切来讲,是一篇论文。?  “论文?什么论文??  黄老师将手里的袋子打开,将东西递了过去。那是一份手写的资料,上面的字迹分明就是程江北的?  “这个……?  “据他的同学说,这是他自己写出来的,我看到时也相当惊讶,这样的论文,没到一定水平是写不出来的。我把这篇论文递到了医学杂志社去,那边说这论文有极高的价值,如果确定是本人写的,可以发表。还有医学院的老师慕名而来,要求免试录取你弟弟。?  程江南低头去看论文,在看到论文的研究方向时,脑袋轰轰地乱响起来。这是一篇研究脑部肿瘤的论文,良性,恶性,临床反应,一一列举,十分清楚…?  她一直以他脑部得了肿瘤为借口带他去看心理医生,他研究这个…?  她记得,他曾问过自己一些良性肿瘤相关的事情,当时以为他只是随意在百度上查了一下,并不是太过留心,却没想到他竟研究出了一篇论文出来!   他一定早就知道自己没有得肿瘤,是不是还发现看的只是心理医生?如果是这样,他岂不是知道自己得过人格分裂症了?  这个想法一起,程江南吓得冷汗都现来了,连资料都握不稳,啪地掉到了地上?  “江北姐姐?”黄老师看她这样子,极为意外,轻呼?  程江南这才急急将本子捡起来,递回给黄老师,随即道别,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跑到门口,她这才抖着手去打心理医生的电话:“医生,江北有没有私下找过您,问过什么吗??  “没有,怎么了??  “没……没什么。”他没有去找心理医生,她的恐惧又低了些。只是,心头另一种东西沉甸甸地压着,始终不能舒畅?  程江北应该早就知道自己得的不是脑瘤,他为什么从来都问自己?按正常来讲,他不是该问清楚才对吗?  再也没有心情去管别的,她给裴景轩打电话,表明自己没有时间回公寓,然后找了程江北在学校附近吃饭?  程江南能跟他吃饭,程江北表现得非常开心,咧开嘴笑,唇红齿白,与之前一样? ?44?:去抢人?  趁着吃饭,程江南将论文的事说了出来。程江北并没有表现出怎样的情绪来,只是淡淡一笑,“那是我在网上抄的,有意让老师看到。其实抄了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你并不知道……”自己得的不是脑瘤的事?后面的话她没敢问出来,只问了一声,“为什么??  “这样姐就会担心我,和我一起吃饭啊。”他半开着玩笑道,眼里盛了点点调皮?  程江南的心再次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内疚,“是不是姐对你关心太少了??  “所以,姐以后有时间要多陪陪我。”他接了口,直白地表示着?  “对不起,以后姐尽量抽时间多来陪你。”知道程江北独身一个人在这里上学,内心其实是很孤独的,她忍不住心疼,又为自己的忽略而难受?  程江北首先笑了起来,将服务生端来的碗移到她面前,“好啦,吃东西吧,都瘦成这样了,还不知道补一补。?  程江南接过碗,听话地低头吃东西,还不忘挑了去喂他。两人间的气氛再次融洽?  程江北吃完饭,回了学校,晚上还有自习。程江南坐公车回了A大。才下车,但见裴景轩的车子停在风景树下那处不显眼的位置?  她迎过去,敲了敲车窗。裴景轩抬头看到她,扬起微笑,拉开车门。她坐了进去,“怎么过来了??  “不放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她感动地去贴他,把头在他的肩头压了压?  “出什么事了吗?电话里,你很紧张。”他伸臂过来环住她的肩问,眼里全是关怀?  她摇头,“没事。”程江北虽然有些变化,但一切都朝着正常方向发展,她只当他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没往别处想?  “没事就好。”裴景轩时显地松了气,“楠楠学了一道新菜,原本是要做给你吃的,你没回去,他很失望。?  “是吗?”楠楠能这么在意自己,她自是高兴的。想到上次他为裴景轩做沙拉,裴景轩没回去,这次为自己做菜,自己又放了鸽子,内心里十分过意不去,主动表示要跟他回去?  裴景轩自然是求之不得,让老汤即时发动车子,一起回了公寓?  回到公寓,楠楠还没有休息,在洗自己的衣服。程江南要过去帮忙,被裴景轩拉住,“他的事,向来都是自己做,从不会假他人之手。?  这也是证明他有价值的一种方式。程江南理解的同时也有些心疼他,他应该一直在乎着父母的抛弃,才会百般地证明自己?  她去尝了他做的菜,虽然不是美味至极,但一个孩子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了不起。程江南给予了中肯的评价,楠楠红着脸蛋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坦白说,楠楠跟你倒有几份像。”程江南感叹道,“不会其实就是你自己的孩子吧。?  这话不过是玩笑,裴景轩无关痛痒地哼了哼,算是回应。趁着楠楠去冲凉的时候,倾身过来将她环住,唇已经滚烫地落到了她的耳后,“他本就是我的孩子,不过,我还想要更多我们的孩子。?  他这露骨的表白让程江南一阵心颤,却早已软在他的热情里。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就吻了?  来,她却不敢太沉浸,怕楠楠突然出来?  最终,打扰他们的,却是手机铃声?  裴景轩低头看一眼号码,立时接下,“爷爷??  听到是爷爷打来的,程江南立时禁了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头,裴百炼的声音透着威严,“既然你和江南的事情已经定下来,总该有个说法。你们想推迟婚礼我没有意见,但在亲戚之间,总要通告一下。我的意思是,你们先订婚,不用通知其他人,亲戚们过来就可以了。?  “好的,我先和南南商量一下,再回复您。”裴景轩应道,挂断了电话。他把这话跟程江南说了一下,听到裴百炼为他们的事操心,自然是极感动的?  “爷爷有爷爷的考量,他也考虑到了我的立场,不会大肆宣传,没有什么不可以。”对于裴百炼的周到,她自是无话可说,点头应允?  裴景轩本就巴不得订婚,即使只在亲戚间公开,也是好事。这样至少裴慕阳不好再做什么。就算裴百炼不提出来,他也早有这样的想头。程江南也同意,此事便说定了?  他回电给裴百炼,选日期等这些,自然全交给了老人家?  另一头,裴家?  听裴景轩和程江南同意订婚,裴百炼那张老脸显露了笑意。管家更是不失时机地出声,“真是恭喜老爷子了,现下看来,您抱曾孙子的时间不远了。?  “虽说马上订婚,但结婚终究要等到江南毕业之后,这还有一年多时间,天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能不能捱到那一日。?  “老爷子身子好得很呢,再捱个十年二十年都不成问题。再者说了,年轻人难免有冲动的时候,搞不好过一阵子就能传来好消息。?  这话说得裴百炼心下满足,呵呵笑起来,仿佛真的有了曾孙子一般。边笑边吩咐道:“长孙订婚,非同小可,虽然只是亲戚之间,也要弄好了。先去找人选个日期,然后一户一户给我通知到了,谁都不许缺席!?  “是。”管家应道,看裴百炼高兴,捡着他喜欢的话开口,“程小姐本就是千百年的旺夫命格,老爷子先前还说不能配给才少爷十分可惜,现下总算满意了吧。?  “嗯,嗯。”裴百炼点头,“这孩子不仅旺夫,还聪明,和景轩配在一起,内外兼得,可谓圆满。?  屋外,裴慕阳立在那里,久久不动。他们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在知道裴景轩和程江南要举行订婚时,他的指已根根捏紧,那份不甘越发浓重!   原本要进去请安的,这会儿扭头便走,迈伐极快!   走到门口,与江映雪迎面相碰。他直接越过,当她不存在,却在走出好远之后又退了回来,“我哥就要和程江南订婚了。?  江映雪的身子狠狠晃了一下,脸一下子就白了?  “那……你要阻止啊!就算是抢,也该把程江南抢回去不是?要不我们一起到订婚典礼上抢人吧,你抢程江南,我抢裴景轩,把我们的事情都公开了,让所有人知道!”她是真的被逼狠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裴慕阳无奈地哼哼起来,“我也想抢,但这样一来爷爷会气坏的,我还不想做一个气死自己爷爷的不孝子,没有更好?  办法吗??  江映雪苦笑起来,“什么时候冲动的裴慕阳也知道思考问题了?不会是受了程江南的影响吧。?  他没有回应,沉默着,陷入自己的思绪里?  江映雪绞了绞指头,像下定了死决心一般:“还有一个极好的办法,这个办法绝对能阻止住裴景轩!?  “既然有,为什么不早说。?  江映雪脸庞怪异地扯了许久,终究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只道:“这件事,需要你来!?  …?  程江南给学生补习结束,已经八点多钟。裴景轩早就发来了微信,说是裴百炼让一起回裴宅,谈订婚的事?  才走出来,就看到了他的车停在门口。她快步上车,裴景轩已经帮她推开车门,他伸手,将她牵了进去。他的掌心温暖,眉底也染满了柔和,要订婚了,所以心情极好?  上了车也没舍得放开她?  “最迟订完婚,就要去拿证了。奶奶那边没有问题,江北这边呢?如果有困难,我可以出面。”他安排着,指在她的手背上爬着,抚着?  “我还是想自己去劝他。”她于江北是生命的全部,所以不想他受到伤害。裴景轩还没来得及提出异义,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你好。”他将手机置于耳边,出声?  那头的人出声,“裴先生,您让我们调查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  “这么快??  “是的,我们也正奇怪,之前一点线索都没有,这次却有人主动透露消息。这事是否正确,我们可以帮您确认。?  “先告诉我,他们是谁。?  在听到那头的回答时,他的脸上显露了无尽的震惊,根本无法隐藏!好一会儿才再度出声:“这事……要确认清楚。?  程江南已然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轻问,“到底怎么了??  “楠楠……?  他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电话再次响了起来,是裴百炼那边在催了?  “好,马上到。”他应道,挂完电话后牵上了她的手,“先把订婚的事处理完再说。?  “嗯。”他不愿意提及刚刚接电话的事,她亦不想逼,只点头。裴宅近在眼前,车子驶到了主宅门口。在那里,停了数辆车,他们订婚算得是家里的大事,自然会把所有人都叫回来?  裴景轩下车,一路上都牵着她,朝屋里走去。管家迎出来,向他们打招呼,“大家都已经来齐了,就等你们了,快进去吧。?  走进裴百炼的起居室,果然看到众人都在?  “爷爷。”裴景轩大步走过去,打招呼。被他牵着的程江南也低低叫了声:“爷爷。”裴百炼满意地看着手牵手的小两口,“今晚叫你们来的意思都清楚了吧。?  “知道了。”裴景轩轻应,转头去看程江南,两人在短暂的交流中已经甜蜜无限。裴慕阳的眉头拧了拧,被这目光交流给伤到,江映雪也白了一下脸,转头去看裴慕阳?  “订婚的日子,跟他们说说吧。”裴百炼将下巴扬了扬,把这个权力交给了裴翟耀?  裴翟耀始终不太赞成这桩婚事,但碍于裴百炼不能说什么,脸色不是很好。还是展开了手中的纸条,“订婚的日期是……?  “爷爷,爸。”没等裴翟耀念完,裴慕阳突然打断? ?45?:楠楠是裴景轩和江映雪的孩子   裴百炼折起了眉头,裴蓝橙一把捏紧了指,“长辈在说话,不要插嘴!”她的教训快而急,与平日完全不同。她担心的是裴慕阳当着众人的面揭穿自己喜欢程江南的事,不忘不停地用眼光暗示他,告诉了即使他揭穿了也于事无补?  裴慕阳并不将她的暗示看在眼里,只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显露在众人面前:“我想,在订婚之前,有件事情必须要弄清楚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程江南身上,别有意味。程江南无端地打了个冷战,他已将东西拆开,“我拿楠楠的头发和哥的去医院做了个DNA比对……?  “你闹什么!”出声的是裴蓝橙,再次出声阻止,几乎要跳起来?  裴慕阳却根本没打算住嘴,“结果在这里,哥跟楠楠的DNA相似度为百分之九十八……?  “啊??  屋里,情势一时大变,大家都惊讶地张大了嘴,不敢置信于此时得到的消息?  “你发什么疯!”裴蓝橙第一个反应过来,大骂裴慕阳,眼睛都泛起了红。裴慕阳还是将东西递向了裴百炼,“这是权威机构出具的,爷爷您看一下。?  裴百炼颤了手接过,眉头里的严厉变成了严肃。程江南不敢置信地来看裴景轩,指反握上了他的,“怎么会……”裴景轩的脸也在泛白,目光迅速扎向江映雪。江映雪低了头,竖直的肩膀却表明了倔强?  “如果大家不相信,可以重新去鉴定一下。楠楠就是哥的孩子。”裴慕阳重复着,眸光拧紧紧的,信心十足?  那张纸从裴百炼的手上传出去,传到裴翟耀那儿,又从裴翟耀那儿传向裴蓝橙,裴蓝橙一个字没有吐出来,唇颤抖得厉害。她极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  “我相信你。”程江南没有去看那张纸。在经历了这么多以后,她已经百分之百相信裴景轩,若真是他的儿子,他不会隐瞒。她知道,这一定是裴慕阳伪造的?  “你弄出这种假东西来没有任何信服力,只要去医院再鉴定一次就能揭穿!”她去瞪裴慕阳,因为他到这个时候还要下绊子而生气。只是,这种低智商的绊子,有谁会相信?  裴慕阳脸上并没有任何惊慌,“想去查,随时都可以。?  “景轩,这是怎么回事?”裴百炼出声,转向裴景轩?  “是啊,不是捡来的吗?怎么会变成亲生孩子?”裴翟耀也加入问话的行列。这个消息太震撼人心了?  程江南紧了紧指,是给裴景轩信心的意思,裴景轩却只张了张嘴,神色复杂,到底什么也没说?  他的表现出乎了程江南的意外?  “景……轩??  “既然你是孩子的父亲,那他母亲呢?”裴翟耀心急地问出下一个问题来,这会儿,不知情者个个都盛满了问题,想要把事情理清?  裴景轩依然没答,裴慕阳转身,走到裴翟耀身边,将他旁边的江映雪轻轻扯了出来,“是她。?  是她?  这一声,有如炸雷,在裴家炸开,惊得所有人都一阵失措!   江映   雪尴尬地接受着众人的震惊和注目,咬上了唇角,却没有让自己退缩,默默地站在那里?  “映……雪?”裴翟耀是受打击最深的一个,声音都已经失真?  江映雪痛楚地缩了一下眉,最终慢慢点头,“是的,楠楠……是我和景轩的孩子,我们……以前谈过恋爱,他母亲提起过的订婚对像……也是我。?  锅,再一次炸开,裴翟耀难堪地退一步,脸上的色彩全然变化!喜欢的女人竟然和自己的儿子生了孩子,这叫他情何以堪!   “怎么会这样?”裴百炼也给震到了,好久才出声问?  江映雪挺直了肩膀,“我和他谈恋爱的事可以问她母亲!?  “你……”裴翟耀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来,千言万语,千万种疑惑,这会儿怎么都问不出口?  程江南也给震撼得不轻,来晃裴景轩的手,示意他反驳。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感情,只需要他一句反驳,事情就能转折?  但让人失望的是,裴景轩并没有反驳,他一句话都没说!   “裴景轩!”呼着他的名字,不解到了极点!明明他额头的褶子都堆成了一团,为什么就是不开口!   “对不起,我爱的依然是裴景轩。”江映雪缓缓转脸,去看裴翟耀,“这些年一直不肯和你订婚结婚,因为……我还爱着他!当年,去找你……只是因为他冷落了我,我想刺激一下他,没想到……会变成那样的结果。是我害你和方美玲分开的,也是我害得景轩去了美国,因为愧疚,我一直没肯说出来,瞒在心里。原本想瞒一生一世的,可我不能!因为楠楠……是我的孩子。?  裴翟耀用力晃了一下身体,几乎跌倒。只在转眼之间,他就像苍老了几十岁,目光里都盛满了荒凉!   “你……让我怎么见人!”好久,他才吐出这么一句,是对她所为的埋怨。江映雪捂脸哭了起来,一声声地叫着“对不起”,裴百炼阴沉了脸,难堪地扭开,很是不悦?  裴慕阳淡淡地将胜利的目光投向裴景轩,既而转向程江南,看她时又有了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  程江南此刻的心思也是复杂的。她愿意相信裴景轩,可裴景轩的沉默却让她无力!她默默地松开了他的手,此时的氛围能把人闷死?  “爷爷,我……出去透透气。”她轻声道?  裴百炼默默点头,看她时,眼里已经有了歉意。她转身就走,再不理屋里的一干人等?  屋外,空气终于流通起来,只是,心仍僵着,不能散开?  今晚这个消息,炸死了她无数细胞!将臂抱紧,她觉得冷。不过是想好好谈个恋爱,成个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麻烦?更重要的,今晚的裴景轩显得有些怪?  屋里不知道商量成了什么样,许久之后,终于出来了人。最先走出来的是裴蓝橙,以前的她向来都是最后走,因为要伺候裴百炼?  她的状态也不是很好,大概因为裴慕阳把那件事曝了出来,程江南一直知道她希望自己和裴景轩好,这样才能断了   裴慕阳的念想?  走过来时,她特意朝这边看了数眼,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最后扭身离去。这样的裴蓝橙太过奇怪?  只是,今晚又有谁不奇怪?   一直沉默隐忍的江映雪,凡事不羁又不放在心上的裴慕阳,冷静沉稳让人无法不信任的裴景轩,甚至连裴翟耀,哪一个不是以全新的模样展现在她面前?现在,连她自己都变得奇怪了?  她抹了把脸,看到裴景轩和裴慕阳走了出来。裴慕阳走在前,看到她时,眸光里流露出极少见的怜惜,是针对她的,极明显。她赌气般有意忽略掉他,迎向裴景轩,伸手握上了他,“景轩,我相信你!?  她仰高了头,目光热烈地落在他身上,“不管江映雪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楠楠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对不对,对不对??  裴景轩沉了眸,看着她,眼底有着浓浓的情愫,伸手出来本欲抚她的发,最终却只能那样僵着,落不下来?  “江南……?  前方,裴慕阳停了脚,没有回头,只用背对着二人,僵直?  背后,江映雪快一步,拉紧了裴景轩的臂,“景轩,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就算为了楠楠,我们也该谈清楚不是吗??  裴景轩并不迟疑地抽出了自己的臂:“江映雪,我对你很失望。?  说了这句话,他伸手牵上了程江南,往外就走?  并不知道他对江映雪失望什么,但他在此时还能牵她的手,给予她莫大的希望,她跟着走出去?  背后,江映雪晃了晃,看裴慕阳在看自己,倔强地扭了脸?  “拿一个虚假的DNA鉴定,只能短暂地阻止他们,而你却付出了和我父亲决裂的代价,何苦呢?”裴慕阳的声音里充满了讽刺,“不出一天,哥就会去做鉴定,将你的假话揭穿。?  江映雪立时竖直了身体,“不会的!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就算裴景轩知道是假的,他也不会!我了解他!?  “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信心?”裴慕阳眯了眼?  江映雪扯开了唇角,“既然已经开始了,为什么不看下去?选择了相信我就不要怀疑,该有的自信我还是有的。?  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裴慕阳默默地看着她,眼里射出陌生的光芒。在他的记忆里,江映雪始终是那种软弱需要人保护的类型,绝对不会有今天的这般绝决?  程江南跟着裴景轩往车子走,他一路上都没说话,握着她的指却越缩越紧,生怕她溜走一般。他对她的在乎在这牵手中就能表现出来,可他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反驳江映雪?这个问题一直萦绕着,无法解开?  上了车,他依然没有松开她,反而扳正了她的双肩,一本正经,“有些事情,我现在没办法跟你解释,但请你相信我。?  他的目光炯炯,她没办法不相信?  有无数问题,最终咽了下去,她点头,“我愿意相信你,不会问任何问题,也不会表达不满。不过,不要让我等太久,等得越久,我会越害怕,会胡思乱想的。? ?46?:保护你一生一?  他的臂一压,将她压在怀里,“谢谢你能给我这份信任,放心,不会太久。另外,对不起,总是将你拖入这些事里,无止无境。?  “没关系啦,已经习惯了。再者说,这件事也不是你一个人引起的,不是还有裴慕阳吗?所以说,我也有责任。?  再度无言,裴景轩梳理着她的长发,心思却极为沉重?  “这件事不难解决,你和楠楠去做个亲子鉴定就可以了。”程江南提议着?  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先回去吧。?  …?  才上完一节课,程江南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教室门被人呯一声大力推开。一道身影如闪电般到来,只转眼间到了她面前?  臂,被人用力一扯,她站了起来?  “江北?”此时,她才看清到来的人是谁,惊讶地低叫?  程江北也不管她反应如何,拉着她就走?  “你怎么会过来,不是该在学校里上课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被一路拖着走,她急切地问着问题。程江北的出现和举动就让她惊讶,惊讶的同时无比担忧。她一用力,甩开了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这一甩用了全力,程江北没有动,她自己反倒被甩得踉跄几步,差点栽倒?  再抬头看程江北时,他的脸上满满的沉痛。她的头轰地响了起来,有了极不好的预感,上前反握上了他的臂:“江北,出什么事了吗?快告诉姐姐啊,别吓我!?  过往的恐惧涌上来,她的嗓音都颤起来,控制不住力道地晃他。程江北将一张报纸塞到了她手上,“姐,这事你知道吗??  “这事?什么事?”她低头在报纸上寻找,只片刻便看到了熟悉的人的照片!   “江映雪,裴景轩?他们的照片怎么会……”不好的预感越发浓重,她低头急速读着上面的内容,越读,心越凉?  “他们谈过恋爱甚至还生了一个孩子,裴景轩都没跟你说过吗?”程江北的声音缓缓传来,尽量压低着问?  程江南的手抖了起来,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事会被捅到媒体上去?  “太荒唐了!”江映雪和裴慕阳怎么会有这样疯狂的想法?他们不知道一旦DNA结果出来,这一切都会变成骗局吗?   “裴景轩,我不会放过他的!”程江北拽紧了拳头,怒极,目光不再温润,锐利如刀!程江南被他的表情吓得忙甩了报纸,扑向上来将他的臂握住,“江北,这都是假的!裴景轩的孩子是领养的,和江映雪和他都没有血缘关系,你要相信姐!?  “都上报纸了,你让我怎么相信!姐,是裴景轩骗了你!?  “不,裴景轩是不会骗人的,你要相信他!”她摇头,想要劝服他,“所以,江北,别闹了,先回学校去。这件事,姐能解决好的。?  程江北绷直了身体,臂上一片僵硬,他没有动,“在我看来,裴景轩并不可信!我不可能在发生了这样的事后还当做什么都没有回去安然上课。?  他的?  执只让她无尽烦乱?  “江北。”她轻呼。他反手将她握住,拉着再次朝外走?  “去哪里!”她急问?  他的步子迈得极大,这次手握得紧紧的,再不给她挣开的机会。他的个子已经很高,足足比她高出大半颗头,他的臂力很大,已然成熟男人?  程江南只能被动地跟着,被他拉上了出租车?  “JEL!?  他道出这个名字,关紧了车门!   “去那里做什么!”程江南头皮发麻,追问着,想要拉开车门下车?  程江北握着她的手不许她动,“去找裴景轩!?  “你怎么知道……”他竟然知道裴景轩在JEL,这让程江南惊讶。记忆里,他从来不过问裴景轩的事,每次她谈起,他都会主动避过?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已经意识到他要找裴景轩的麻烦?  “江北,我们先下车,姐好好跟你说,可不可以?”头一阵阵地发痛,无法想象他见到裴景轩后会发生什么,她只能软着声说话,试图劝服他?  程江北却比任何时候都固执,两只眼注视着前方,表面了决心。想把他拉回去,却又不敢太过坚持,怕刺激到他,在极度矛盾中,车子停在了JEL的楼下?  程江北一路将她拉向了裴景轩的办公室,他甚至连裴景轩在哪一层哪一间都清清楚楚。程江南睁大着眼,看着他一路前行,此时才意会,他应该时时都关注着裴景轩的?  “您好,你们……”秘书看到二人,出来拦人。程江北早就一错,偏开,走进了裴景轩的办公室?  门,呯一声被推开?  室内,裴景轩正和助理交待着什么,听到声音扭回头来,看到了二人,眉扬了扬?  “裴景轩……”她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叫他的名字。程江北快一步进了他的办公室,直直朝他而去?  裴景轩中断了谈话,向助理扬了扬下巴,“你先下去吧。?  助理点头离开,他这才打招呼,“怎么突然就来了??  “报纸……”程江南点了点桌面,在裴景轩的桌上,也放着一份报纸。显然,他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程江北将她推在前面,目光沉冷地去射裴景轩,“为什么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还要来欺骗我姐!”他连起码的客气都没有,完全把裴景轩当陌生人?  “江北。”裴景轩轻呼,目光稳稳地投向他,“这件事……?  屋外,突兀地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秘书冲了进来,“裴总不好了,记者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都进来了,挡都挡不住。?  裴景轩的脸色微变,第一时间离位,在记者破门而入的前一刻将她和程江北推向了隔壁的会客室,关上了门?  他这是怕自己暴露在人前,被人中伤。程江南自是明白,拉着程江北不让他出去,“裴景轩一定会跟记者解释清楚的,我们听着就好!?  程江北终是停下,立在门后不再动?  屋里一阵杂乱的吵闹,声音里夹杂着“江映雪”的称呼。裴景轩   回头,看到江映雪站在记者的后头,一脸的平静?  “你们真的生过一个孩子吗??  “那个孩子在哪里??  “几岁了??  “江小姐和裴翟耀先生又是什么关系??  “据我们所知,江小姐和裴先生曾有传言要订婚,难道不是情侣吗??  …?  各种问题抛过来,屋子里一团乱?  “是的,我们生过一个孩子,叫楠楠,至于几岁以及在哪里,暂时不能透露。”江映雪出了声,嗓音脆亮?  “我和裴翟耀先生从来都不是情侣,大家搞错了。因为景轩出国,裴伯父出于人道,一直照顾着我,就是为了等到景轩回国的一天亲手把我送还给他。大家会觉得好奇,景轩为什么会出国,其实,这跟他们家里的规矩有关,至于是什么样的规矩,大家是记者,相信很快就能挖出来,不用我多讲了。?  屋外,只有江映雪一人的声音?  程江南以为裴景轩会当场揭开她的谎言,至少会要求再做一次DNA鉴定,这是最直接的打败江映雪的方法,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这一场混乱没有持续太久,保安部的人过来,将记者遣散?  程江南再也耐不下去,呯地推开了门,几步走到裴景轩面前,“这算什么?为什么不告诉他们真相!不是做一次真正的DNA就可以解决问题吗?为什么要沉默!?  她想给程江北一个满意的答案,可结果,连她自己都不满意了?  “江南。”裴景轩缓缓沉眉,来看她,情绪复杂却半天都无法吭声。门口,裴蓝橙倚在那里,被人剥了筋般全身发软,脸白得跟死人无异?  只有江映雪,安静地立在那里,对着她冷笑,炫耀着自己的胜利?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她就是理不透!   “他这是不敢!因为一切都是真的,再做多少次DNA鉴定都改变不了什么。”她出了声,高调极了。眼前的江映雪再也不是那个风一吹就能倒的软绵绵的女孩,而是一朵带刺的锐利玫瑰?  程江南的身子晃了一下?  一只臂揽过来,将她揽进了怀里,“姐,我们走!?  程江南没有挣扎,默默地跟着走了出去,即使有再多的疑惑,她也不能冒刺激程江北的危险留下来?  原路反回,程江北一直没有说话,眉压在一起,心情极不好。程江南担忧地握上了他的指,“江北。?  程江北这才回头,却是一伸臂将她揽在怀里,“姐,不要再去想他了,以后,你有我就够了!我会保护你一生一世的。?  程江南被他按在怀里,听着他这些话,心里泛着复杂的情绪。程江北的胸膛宽广,他是真的长大了?  只是,自己真能当成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般,什么都不去想吗?坦白说,裴景轩今日的沉默让她挺受伤的?  她想相信他,可他自己都放弃了争辩,还用什么去相信?  程江北将她带去了一座小院子,在平民区,但独门独院,干净整洁,环境不错? ?47?:私生子   “这么来这里了?”程江南没敢进,开口问?  “跟朋友借的地方,他们一家住别处,这里可以无限期地住下去。?  “什么样的朋友?”她忍不住好奇起来,之前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这事,怎么就连房子都找好了?  程江北的两臂再次扳上了她的肩,“姐只需要安安心心地呆在这里就可以了,什么都不要想也不用管。如果觉得太安静,把奶奶接过来也可以,姐不是一直都想把奶奶留在身边吗??  “你连这个都知道?”程江南惊讶极了。这些事她虽然想过,但并没有放在嘴上说过,尤其在面对程江北时,无论什么话都要想了再想才敢说出来,更不敢多提奶奶?  “知道这个有什么难的。”他拍了拍她的肩,将她推向里,“屋里用具齐全,东西都是干净的,随便用。这边离学校也不远,姐要上学,我早上骑车送你。?  他把什么都安排得好好的。这些,并不是一两天就能搞定的,程江南忍不住去猜,他是不是早就做好了要接她出来住的准备?如果是这样,他怎么从来不向自己提起?为什么不问她要钱租房,而是借别人的房住?  “江北,你是不是知道……”她不能从柳桂花那里拿钱的话终究不敢吐出来,看到程江北来看她,最后只摇了摇头,“没什么。?  “上大学后,我会去兼职,以后由我养活姐就可以了。婶婶想必也不太想给你钱,就不要问她要了,我不想姐为了钱跟人低三下四的,看人脸色。”程江北将她拉进屋子里,按在沙发上坐定,嘴里道。他的体贴和担当都让人欣慰?  “嗯。”她应道,却到底未能全然放下,怕他出问题,去抓他的手,“江北,你还好吧,刚刚的事……你没生气吧。?  程江北反将她的指裹住,微笑,“有一点,但如果姐呆在我身边,我会很快忘掉那些惹人生气的事情的。姐也要忘掉,知道吗??  他再次变回了原来唇红齿白的无害模样。听得他这番话,程江南的心终于放下,点头应允,“嗯。?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裴景轩打来的?  程江北也看到了,他伸手直接将手机夺走,掐断,关机?  “姐,以后他的电话不要接了,否则,我真会生气的。”他的表情极为严肃?  程江南原本伸出来的手讪讪缩回,没敢问他要手机,沉重地点点头,“好。”只要他能够保持平静,不被刺激到,她做什么都可以?  之后的一个星期,程江北每天都拿着她的手机,不给她和裴景轩通话的机会,而更是早接晚送,只要到放学就会出现在她的校门口。他跟学校申请了不上晚自习,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班主任竟然同意了。晚上,他会一直守在她身边?  程江南本是怕他影响学习的,不过,他每天都在家里复习,十分自觉,而且不论什么考试,依然名列前茅,将第二名甩出去老远。想着很快就要高考,她索性由着他,在家陪着他一起复习?  ?  于江映雪和裴景轩的事,即使有再多想法,她也只能压在心里,只会在夜深人静之时拿出来翻一翻,反复思考?  对于裴景轩的沉默,她依然想不通?  “程江南!?  学校里,邬梅梅大声喊着,传得老远。程江南停下,回头,她已叭叭地跑到眼前来了?  “怎么回事?打你电话,电话打不通,去宿舍找人,你没在宿舍,到底去了哪儿?你不知道裴景轩找你都快找疯了吗?”人才到,她便噼噼啪啪地倒豆子似地说了一大堆?  听到裴景轩这几个字,程江南的脸沉了下去,情绪是复杂的?  “发生什么事了吗?”邬梅梅看到她的表情,眼里已经有了担忧,“我听说裴景轩出了个私生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程江南摇头,裴景轩到现在都没有就这件事向她解释过?  “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关机的吧。你这么关机也不是一回事啊,总要弄清楚不是?裴景轩都没有向你透露什么吗??  目光一时幽了起来,她叹了一口气,“没有。这件事江北也知道了,手机是他关的,放在他手上没肯还我。他的病……为了不刺激他,我不敢和裴景轩联系,也不敢提起这事,每天都和他呆在一起,上下学,也是他在接送。?  邬梅梅的表情沉了沉,“他……一定很生气吧。?  “嗯。?  臂拍过来,重重地落在她肩上,“不要多想了,好好陪着江北吧,裴景轩的事,相信他自己能解决好。如果有什么事,别忘了给我打电话,我会第一时间赶到的。?  “谢谢。”伸臂,抱抱邬梅梅,她心里充满了感激?  邬梅梅被她这一抱,情绪也就上来了,反将她抱紧,用力捶着,“怎么就你的事儿那么多,一会儿这,一会儿那的,是想让我心疼死吗?”说着,眼睛都红了起来?  “没事的,我很好。”眼睛微微湿润,能拥有这样的好朋友,她已经满足。她轻轻摇头,反安慰邬梅梅?  邬梅梅抱了她一阵子才松开,看她时又满满的担忧,“江南,你不会和裴景轩分手吧。?  “分手?”她的目光幽远起来?  “是啊,他连私生子都有了,却从来没跟你说,这不是欺骗吗?你还能和他一起生活下去?我听说了,他的那个情人,叫江映雪吧,在报纸上都以裴家儿媳妇的身份出现了。母凭子贵,怕是这事……”她没好再说下去了,怕打击到程江南?  程江南白着脸,勉强撑起自己,“别乱想,好好上课吧,一定会没事的。?  “你还相信裴景轩啊。”这么问,是出于关心。邬梅梅已经搞不清状况了,只怕她受伤?  程江南沉了一下脸?  相信吗?   她想不清楚?  但从小的以命相交,长大重逢后的照顾帮助,裴景轩都不是在演戏,也并非玩玩而已?  其实,她没有理由不相信他?  “跟他有没有结果,我现在不能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没有开口,我不会提分手。”这,是她的   决定。放弃了太多次,这一次,她想坚持到底?  “好,我支持你。”邬梅梅为她打着气,虽然没有底气,但这个时候,除了身边人,还有谁会鼓励她?   说完这些,她又唉唉地叹起来,“现在大家都在找裴景轩的儿子,那孩子也真够可怜的,这么小就要面对别人的指指点点。?  “他们都在找楠楠吗?”听到这话,程江南又担忧起来?  楠楠是个脑瘫儿,又那样敏感,如果被人找到,大肆报导后会怎样?她不敢想象!大人的事没有必要牵累到孩子啊!   想到此,她转身往外就冲?  “喂,江南,你去哪儿!”邬梅梅在背后叫着,她的人已经跳上了出租车?  程江南去了楠楠的学校?  门口,果然站了大堆大堆的记者?  “我们查过了,他儿子是在这所学校上学,不会有错的。?  “我们已经蹲点几天了,都没有看到人啊。?  “有人跟我们报料了,说是他这几天都从后门走,等下跟我们去后门堵就对了。?  “后门?消息准确吗??  “放心吧,百分之百。这可是孩子的母亲透露出来的。?  “哟,这位可真是卯足了劲要上位啊。?  “呵呵呵呵……?  听到这些,程江南的指都掐了起来,满面的愤怒。江映雪为了得到裴景轩连楠楠都不顾了!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做一个母亲!   她必须通知裴景轩这件事,否则楠楠就要被记者发现了?  “时间马上到了,现在去后门!”她还未来得及迈步,记者已经出声。她没有带手机,打电话已经来不及!最后,只能跟着记者朝后门冲去?  后门口,停了一辆车,虽然不是裴景轩的,但她认出来,是裴宅的。所以,楠楠真的是从后门出来?  对于江映雪的愤怒,又浓了一度?  大门被推开,楠楠歪扭着身子走出来,在门口张望着?  “是他吗?”记者面面相觑,被楠楠的形象所惊住。静止的车子驶动,移过来…?  “裴宅的车,是他!”记者喊?  程江南以更快的速度扑过去,一把抱住了楠楠,“儿子,我们回家!?  她的声音足够大,记者急行的步子猛然停住,脸上显露了失望,退了回去。司机发现了记者的存在,亦驶了过去,没停。程江南抱起楠楠的同时将他的头压在怀里,低头匆匆走出去?  她没敢去坐裴家派来的车子,扬手叫了辆出租车火急火燎地离开,驶向裴宅?  裴宅门外,也围了不少人?  裴景轩虽然是中海首富的孙子,但私生活还不至于被人关注到这种地步,这必定和江映雪以及裴慕阳的推波助澜离不开。想到这两人,她的头再次痛了起来?  “不要停车,直接驶过去,离开这里。”紧急间她发布命令?  看到他们的车子驶过去,有记者已经投来了探究的目光,两人几乎逃一般离去。最后,她将楠楠带回了住处?  “姐姐,干妈真的是我妈妈吗?”楠楠轻声问,事情闹得如此之大,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48?:不是你想的那层关系   程江南表情沉重地看着他,不能肯定也不能否定,最后只能去捧他的脸,“楠楠如果真的想知道,可以去问爸爸,他会告诉你实话的。?  “可爸爸什么都不肯说,只叫我不要乱想。?  裴景轩连楠楠都不告诉,为什么?   疑惑,越深起来?  这些疑惑自然不能表露在楠楠面前,只能安慰他,“放心吧,该说的时候爸爸一定会说的。?  他点点头,小脸却阴阴的,一点儿都不开心?  程江南看在眼里,心里一阵发疼,“楠楠是不是很想有爸爸妈妈??  楠楠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总觉得干妈不是我妈妈。?  “为什么??  他摇头,“不知道,反正就是这么觉得的。?  “好啦,不要多想了,姐姐给你做饭吃。”不想揪结这个问题,也不想他不开心,她提议道,既而扶上他的肩膀,“姐姐去做饭,你给爸爸打电话,告诉他你的位置,免得他担心。?  楠楠应声,用自己的腕表打电话给裴景轩,程江南去了厨房?  饭差不多做好时,外面响起了推门声,以为程江北回来,她急急迎出去,却看到了裴景轩。他背光而站,只显出轮廓来,依然流畅养眼,俊美非凡?  “来了。”低低打声招呼,她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情感来欢迎他,尽量表现得平静。裴景轩“嗯”了一声,去看楠楠,在看到他完好时,略略松了口气?  “楠楠先去吃饭吧。?  程江南给他拿了碗,道。她还有话要对裴景轩说?  楠楠听话地去了位置上,开始吃饭。程江南走出去,裴景轩心有灵犀地跟在后面?  “怎么搬到这里来了,为什么关机。”他开口就问,透着急切?  程江南只抿了下唇,并不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楠楠的方向,“楠楠很想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别瞒着他。?  这话,让裴景轩沉下了眉宇,再次陷入沉重当中。他的头顶,笼上了一层阴影?  他的心里分明有事?  好久,他走过来,握上了她的指,“江南,有件事必须告诉你,我只能证明江映雪不是楠楠的母亲,至于他和我的关系,我不能证明。?  “为什么?”他的话不能不让她好奇?  他沉了眸,不能言语?  “裴景轩。”她轻呼,总觉得这样的他跟以往太过不同?  “孩子终归有母亲不是?楠楠想知道,我……我也很想知道,到底为什么要如此隐瞒?甚至连江映雪在你面前无尽放肆都可以,她抓了你什么把柄?”这是她仅能想到的?  裴景轩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显然,她猜对了一些?  “到底是什么??  “我不能说。”他直白地拒绝?  “不会是你和另外一个女人生的孩子吧。”她愈发不安,“那个女人……还活着吗??  可好像还是有什么不对?  她想不透,此刻有种快要被逼疯的感觉,语气也重了起来,“你不是让我相信你吗?可我拿什么相信?就算我无条件地相信你,也总要理由说服江北不是?你什么都不说,我拿什么说服他,他的病你不是不知道?  如果这样下去……我最终只能选择跟你结束……这是你想要的吗??  “不!”他倾身,将她搂住,搂得极紧极紧,“我不想要,一点都不想要!”他的掌压着她,几乎压到肉里去?  程江南把头贴在他臂上,“事情,到底是怎么到了这一步的?我们不是要订婚了吗?可现在……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江南,把楠楠当我们自己的孩子好不好?就当他是我和另一个女人生的,可不可以?他是无辜的,我不想再无止境地由人扒下去,我想结束这件事!?  他的这个提议没有什么不对,可她还是觉得他在刻意保护着谁,除了楠楠之外的另一个人?  她猜不透?  似乎害怕她给出反对意见,他的唇急切地落了下来,狂乱地吻了起来。他的眸底,盛满了痛意。她略略争了下,最终还是抱上了他。两个人吻得酣畅淋漓,不管不顾!   好久,两人才喘息着分开?  “我说过,只要你不离开,这次,我一定不会先走。裴景轩,我愿意用你以前对我的所有好来赌自己的人生,来赌你对我是问心无愧的!”她红着脸,表明自己的立场,言语坚定?  “谢谢你,江南。”她的话让裴景轩无比舒心,头压过来,和她的顶在一起,“是上天把你送给了我,才让我的人生如此完满。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嗯。?  她愿意相信他?  不远处,程江北露了半张脸,看着这一幕幕,指无声地掐紧…?  第二天早上,程江南意外地看到了裴慕阳。他没有骑摩托车,一身西装,倒有几份精英派头?  没想跟他说话,她直接越过,要进学校。他却斜一步过来拦住她,“江映雪自杀了。?  “自杀?”他带来的消息成功止住了她的脚步,“为什么要自杀??  “我哥为了你,逼她去媒体上撇清和自己的关系,还要她公开道歉。?  “就为了这事?”江映雪未免太过极端?  “她用自杀来告诉的有人,这一次,她一定要得到我哥。”裴慕阳解释着,说得她一阵透凉?  “我父亲从医院回来,非常生气,拿跟我哥断绝关系要他娶江映雪。”他补充。显见得,这些日子裴宅也闹腾得不轻?  “你告诉我这些的目的是什么?”她迅速冷静下自己,偏头去看他。他冷漠的脸上那双眸子却热情如火,“我的目的你一直都清楚,程江南,我要你。?  “即使不能和裴景轩在一起,我也不会接受你的。”她绝决地表态?  裴慕阳被她的话狠狠刺痛,眉都缩了起来,最后只是冷笑,“不管你和谁在一起,我都会反对,而且无所不用其极。如果你觉得斗得赢我,可以试一下!?  “裴慕阳!”她气得低吼?  他的眸光渐渐冷了起来,“对于你,我势在必得,所以,不要再做无用功了。至于我哥,虽然我也觉得奇怪,但这一次他真的没有拿出有力的反抗手段来,任由江映雪牵着鼻子走,前景很不乐观。?  “不管怎样,他都会赢的!”她坚定地回应,   再不想和他呆在一起,直接走了进去。这一次,裴慕阳没有拦她?  程江南一直担忧着江映雪自杀会给裴景轩增加压力,一次次想着跟他联系,却苦于手机不在身上,只能干着急。但下午,就有同学在网络上看到了消息,说是裴景轩招开了记者招待会,公开了一份DNA鉴定,证明自己的儿子跟江映雪没有亲子关系?  这话,裴景轩昨晚说过的,她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做到了?  记者会最后他请求大家尊重自己的隐私权,不要对楠楠的行踪进行无休止追查,否则将会拿起法律武器应对。而对江映雪,则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力?  “唉,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连他的儿子长什么样都没看到,谁知道这鉴定是不是伪造的呢。?  “反正豪门里的事,不是我辈能搞得清楚的。?  “不是这个女人的,会是谁的呢?真的好想知道能给这种男人生孩子的女人是谁。?  感兴趣的同学议论纷纷,程江南有种拨开云层见月明的感觉?  当然,楠楠的母亲究竟是谁,她也很感兴趣。裴景轩为什么宁愿被江映雪牵着鼻子走都不说出来?她忍不住猜测,猜测的同时又有点小小的吃醋。想来,他是爱极了那个女人才这般保护她吧?  会是怎样的女人啊?  她去公司找了裴景轩?  在门口,与裴蓝橙照面。裴蓝橙看起来有几份憔悴,看到她并未打招呼,离去。裴景轩低头凝视着自己的桌面,在发呆?  “怎么了?”她轻问?  裴景轩抬头,看到她十分意外,“怎么过来了?”他起身,离位,第一时间将她揽向自己?  程江南眼睛里闪出了黑亮的光束,“记者招待会的事我看到了,想来看看你。?  她的话让他十分满意,唇都弯了起来,“你能来我很高兴。?  他转身,将一分DNA鉴定表递给她,“这是真的,如果不放心,还可以再去鉴定。?  程江南没有看,将纸重新放回桌面,“我相信你,如果不是真的,便没必要去开记者招待会。?  “我开记者招会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把身旁的位置清理干净再送给你。?  这话,说得暖到人心窝里去?  程江南偏起了头,“可是,我还是会吃醋,因为你努力地保护着楠楠的母亲。我爱的男人保护另一个女人,太伤人心了。?  她这话半真半假?  裴景轩抱了抱她的臂,“抱歉,让你伤心了,那个女人跟我不是你想的那层关系。?  “是哪层关系??  他没答,只将唇贴上去吻她的唇,空气一时暧昧,程江南惊得忙往后退,紧张地看四周,怕有其他人进来?  裴景轩好心情地低低笑着,将她推向沙发,“怕什么?我们的关系家里人都认可了,还怕别人看到??  “认可是认可,但这里是公共场合,哪里可以……”程江南红着脸答?  “这里不是公共场合,是我的私人办公室,如果不方便,可以关上门。”他越上越歪,她只能急急住了嘴。还是不要再说下去的好,否则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49?:哥哥好冷酷   “对了,就算招开了记者见面会否决了江映雪和楠楠的关系,她能就此罢休吗?还有裴慕阳呢?他似乎并不想放手。”这两个人都在发功,不好对付?  裴景轩显得比她轻松很多,指爬过来,握了握她的指,“这事你不用担心,大姐会处理好的。?  “大姐?你们什么时候形成统一战线了?”裴蓝橙的加入让她挺意外的?  “需要的时候,自然就会。”他的眉沉了沉,显然不想多谈此事,既而转移了话题?  程江南还想问,裴景轩的电话响起来,他接下,低呼一声:“爷爷。”那头不知道在说什么,他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既而,过来牵她的手,“爷爷说让我们过去。?  “过去做什么?”她问?  裴景轩笑笑,“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也想理一理吧。?  她跟着裴景轩回了裴宅?  裴百炼的起居室里,已经站满了人,裴翟耀、裴蓝橙、裴慕阳都在,江映雪也在。江映雪的脸依然白白的,腕上还缠着纱布,眼里滚着眼泪,一副委屈又无助的样子?  裴翟耀立得有些远,一改平日的意所风发,沉敛了许多,整个人老了一圈。他的目光凝在江映雪身上,有难堪又有不忍。裴蓝橙的精神也不太好,很憔悴,而裴慕阳,似乎比往日更深沉了?  裴景轩拉着程江南,立在一侧?  里屋,裴百炼由管家扶着走出来,威严的目光在江映雪的身上落了一下,“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吗?可以开口了。?  江映雪压低头,出了声,“爷爷,求您成全我和景轩。?  “你既不是楠楠的母亲,景轩又对你无意,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成全!”裴百炼的回应极度无情?  一个跟了自己孙子又跟自己儿子的女人,他哪里看得上眼?  江映雪给冲撞得满身狼狈,差点支撑不住。她转脸去看裴慕阳,是求救的意思,裴慕阳却一动不动,仿佛没有看到她的暗示?  江映雪最后一咬牙,红眼去对裴蓝橙,“大姐,你也不帮我吗??  裴蓝橙的身子摇了一下,却将脸扭向了一边。江映雪点头,“好,既然大家都这么无情,也别怪我无义了,裴老爷子,我今天要说的事是有关楠楠的,楠楠的亲生母亲其实是……”她缓缓巡视着四周,唇上勾起了一片绝望和阴冷,指慢慢抬高…?  “楠楠是我的孩子!”裴慕阳突然出声,上前一步,挡在了江映雪面前?  “啊??  屋里,发出了不同的声音,都是惊讶?  程江南张大了嘴看向裴慕阳,既而来看裴景轩。裴景轩的表情也是惊讶的,显然他也没料到裴慕阳会这么说?  那一方,裴蓝橙的身子绷紧,脸上更加没有了颜色,用力闭上了眼?  “怎么……怎么会是……你的孩子?”裴翟耀努力了好一会儿才将话说清楚,眉都挤成了一团?  裴百炼的脸部线条则抬得高高的,即使老练成他,也没办法对这个答案冷静处之?  “到底怎么回事?”他问?  裴慕阳低下了头,?  早在八年前,我和一个女孩上了床,那个女孩怀孕了,来找过我。我怕承担不了责任,更因为那个女孩身份普通,如果娶她,我将退出裴家白手起家。想到这些,我给了她一笔钱,让她把孩子打掉。她没有打掉,偷偷把孩子生了下来,因为难产……她没有活下来,孩子也变成脑瘫。我勉强让人把孩子带到三岁,实在没办法接受自己的孩子是个脑瘫儿的事实,就……抛弃了。?  “你……混账!”作为父亲的,到今天才知道这样的事,威严极大地受到了挑衅,裴翟耀早已忍不住,吼出声来?  裴慕阳垂首,并不吭声,但脊背挺直,接受着裴翟耀的骂?  “DNA鉴定呢?又是怎么回事?”裴百炼还算冷静,开口问?  “是楠楠跟我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裴百炼步步逼问,并不轻易相信他的话?  裴慕阳的目光落在了程江南身上,“因为我不想跟自己谈过恋爱还差点订婚的女人成为哥的妻子,我想拆散他们。?  “你真是个畜牲啊!”裴翟耀已经受不住,一拳砸了过来,砸在裴慕阳身上,满是沉痛,“连自己的孩子都要丢弃,还是人吗??  “爸,不要打了。”在裴翟耀要打下第二拳的时候,裴蓝橙冲过来,抱紧了裴慕阳眼泪直流,“都是我的错,求爸不要再打了。?  “这么个没用的东西,打死才该!别拦着我!”裴翟耀动了真格,是要打死他的意思。裴景轩和管家一齐过来,才将他拉住?  “我还没死,你这算怎么回事!”裴百炼威严的声音传来,将乱成一团的人喝住。裴翟耀住了手,垂头对向裴百炼,“父亲,是我教子无方。?  裴百炼撇了他一眼,“自己的日子都搞得一塌糊涂,还指望你能教出什么好儿子来!?  裴翟耀被说得无脸见人,头垂得低低的?  “不是这样的!”江映雪醒转过来,再次出了声,急切地看向裴慕阳,要解释?  “为了刺激我哥,你利用我的好感跟我偷偷谈恋爱,身份败露后又去贴近我父亲,像你这样的女人,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裴慕阳再次截住了她的话,冷冷出声,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江映雪的脸如纸白,身子再次狠晃?  裴百炼和裴翟耀的目光再度变化,这次,连管家都表露了极致的惊讶,齐齐投目在她身上?  他们完全没想到江映雪和裴慕阳也有过那么一段!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江映雪在众人的逼视下早就没有了人形,羞愧至极,根本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只能无尽否认。只是,她的否认显得这般无力,没有人会相信她?  原本是个受害者,最终却变成了不堪的角色?  “把她带出去,我们裴家的门她再也不能踏进半步!”这命令,是裴翟耀下的。他对江映雪算是完全失望?  管家过来拉江映雪,江映雪挣扎着不肯走,还要说话。裴慕阳执起了她的手捏紧,“再敢在这个家里挑拨离间,我会让你真的去死!?  裴慕   阳那目光锐利得真似要杀人。江映雪惊得嘴巴张大着,再也发不出声来,就这样被拉了出去?  他的这一举动,没有任何人提出异义?  “楠楠你们打算怎么办?”江映雪被拉出去后,裴百炼开口,看向屋里的人?  程江南勉强收拾住情绪,上前一步,“还是先养在景轩这里吧,楠楠习惯了他,跟我也合得来。”虽然不清楚事情是怎么回事,但她本能地认为楠楠不会是裴慕阳的孩子。裴慕阳的性格虽然不好,但还不至于丢掉自己的骨肉?  她这么说,也算是为楠楠考虑?  裴百炼赞赏地点头,“江南说得没错,你是怎么看的。”他问的是裴翟耀?  裴翟耀在这家里算丢尽了面子,此时哪里还能发表什么意见,只由着裴百炼安排。最后商定,暂时不告诉楠楠亲生父亲的事,继续跟着裴景轩?  事情,就算理清?  裴慕阳因为抛弃自己的孩子,在裴家长辈心里的地位落得更低,离开前,两位长辈甚至都没有看他。他立在那里,透出一份孤独,一分苍凉,还有一份隐隐的成熟?  “走吧。”裴蓝橙走过来,牵上他的手。在这个时候,只有这个姐姐没有抛弃他。他听话地跟着她离开,越过程江南时,步子微微一凝,仅此而已?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上车后,程江南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裴景轩凝着目光看远处,似也在深思,好一会儿才抽回目光来看她,在她的肩头轻压了一下,“大概他有他的想法吧,虽然意外,但慕阳好像真的长大了,成熟了。?  这些话里,分明有另一层意思。程江南还想问,却见门外树下,江映雪疯了般揪起裴慕阳不停地扯着推着,嘴里不停地问道:“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不是要得到程江南吗?为什么要编那样的谎言,为什么!?  裴慕阳原本并无所动,抬头时看到了车里的人,眉头冷酷地绷了起来,“我没有编谎言,孩子就是我的。不要再闹事,也不要找孩子,否则刚刚在屋里说的话一定会兑现!?  江映雪的身体再一次晃起来,片刻却突兀地发出笑声,刺耳尖锐!她捂着脸冲进车道,跌跌撞撞跑远。裴慕阳没有理她,而是走向另一个方向,从阴影里扶出了裴蓝橙?  裴蓝橙的状态依然不是很好,是因为裴慕阳突然拥有了这样一个儿子,被家长所苛责的缘故吗?  “走吧。”裴景轩低呼了一声,示意老汤?  老汤启动车子,将两人甩在身后?  裴慕阳认了楠楠后,一切突然平静下来,程江南难得地过了几天消停日子,媒体上也消散了对裴家孩子事件的报道。这事本来就不足以成为猛料,想必裴家又用了些手段,所以才会消散的吧?  程江南选了个时间,把裴景轩和楠楠带回了家,正式跟程江北见面。程江北反应得很平淡,没有她想象中那般针对裴景轩,倒是楠楠,与他离得远远的,不忘倾身覆着程江南的耳朵说话,“这个哥哥,好冷酷。? ?50?:突然结?  程江南望过去,程江北依然唇红齿白,一张脸几乎能掐出水来,比女孩子还漂亮。除了不笑外,跟平常也没有什么区别,感觉不出冷酷来?  她轻拍了拍楠楠,“哥哥其实很好相处的。?  “是吗?”楠楠歪着脑袋,持怀疑态度?  趁着程江北进厨房的时候,程江南也跟了进去,看他在洗水果,走过去轻轻拥住了他的肩膀,“江北,相信姐,姐的眼光不会错的。之前那些报导有些曲解他,真正的他正直有担当……?  “只要姐喜欢就可以了。”程江北淡淡地道,没让她把话说完。他的手停在那里,嘴里说着这话,脸上一片落寞。程江南心疼地把头压在他背上,“江北,姐决定和他领结婚证了,不过,姐向你保证,就算姐结了婚,也会和以前一样待你的。不要有负担,也不要多想,你永远是姐最爱的弟弟,知道吗??  他没有应声,但也不曾提出反对意见,这件事,算是说妥了?  吃完饭,程江北进房去复习功课,楠楠捧着电脑在客厅里研究程序,程江南和裴景轩手牵手坐在院子里吹风,两人谈论着领证的事。所有人都同意了,便没有了不领证的理由?  “爷爷的意思,订婚原定十号,依然不变。十号订完婚,十一号就去领证,这次,不能再有变!”对于结婚订婚的事,他显得很急切?  程江南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点头认可?  裴景轩转头看着小院子,“这里终究不是你们的家,结婚后江北也搬过去吧,现在的公寓有点儿小,好在别墅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住四个人绰绰有余。?  程江南原本就想提这件事,没想给他先提了,又是感动又是开心,弯着唇只有点头的份?  “楠楠和江北这些年都没有感觉到家庭的温暖,我们两个大家长可要努力了,尽可能地把他们的缺失补回来。”她接着道?  裴景轩低头来看她,目光温和,既而点头,“嗯。?  他伸臂将她揽向怀间,突然感叹起来,“谈场恋爱跟打场仗似的,辛苦你了。?  程江南忍不住低笑起来,“这哪里是打仗,分别就是一场抢婚大戏,我们的裴大男主还真是抢手,都快争得你死我活了。?  “我们的程大女主也不赖,好几次都差点飞了,看来以后还是得抓紧点才好。?  两人开起玩笑来?  “抓得够紧了,我手都被抓疼了。”透着几份委屈,几份娇媚,她拧着眉头道?  裴景轩松了手,沉沉低笑,边笑边去捕捉她的唇,两人嬉闹着,画面如此之和谐?  六月到来,酣暑也随之而来,对于程江南来说,六月是极度甜蜜的,因为她和裴景轩马上就能修成正果了。她辞了晚上的补课,尽量抽出时间来安排别墅,买家具,布置居所,力求在结婚后能马上住进来?  邬梅梅知道她要结婚后,不停地表示要为他们的婚姻出一份力,结果就是主动陪她买家具。两人一起去了家具城,看着琳琅满目的家具,感觉眼睛都挑花了?  按着裴景轩的指示,她尽量选了质量好的,安排妥当后,两人已累成了狗,最后跑到冷饮店解乏?  邬梅梅嘴?  叼着吸管,迟疑了好久才出声,“前几天裴慕阳去了一统天下,他好像在相亲。?  “相亲?不会吧。”记忆中,裴慕阳不是那种能乖乖坐在桌前和陌生女人相亲的人?  “不太清楚。”邬梅梅抓了抓脑袋?  “你不会还在想着他吧。”程江南倾身过来,关切地问?  “放心吧,对于不属于我的东西,姐从来不迷恋!”她展开了笑容,虽然没有完全散开,但也看得出来,正慢慢走出来?  程江南终是放心许多,倾身握住她的手,“梅梅,你这样好的人,一定能找到爱你的好男人的。?  “那是当然,到时我结婚可别忘了包个大红包过来。?  “一定!?  晚上,程江南回了和程江北居住的那所屋子,裴景轩因为忙,没有过来看他们。她打电话过去,汇报了一下买家具的情况,这些事,裴景轩都交她全权办理,但于情于理,都应该知会他一声。当然,也趁着这个机会和他说说话?  电话那头的裴景轩表示满意,在要挂电话时,他突然道:“慕阳要结婚了。?  “什么?”程江南以为自己听错了?  “爷爷打电话过来说的,不会有错。他想尽快完婚,所以时间订在了十号,也就是我们订婚的日子。爷爷的意思是,我们的订婚就不额外办了,就着他的婚礼宣布出来。?  “啊?哦。”程江南虚应着,脑子里想的全是裴慕阳要结婚的事儿。他之前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怎么就要结婚了?她这才想起邬梅梅说的相亲的事儿,原本不相信的,此时不得不信了。只是,他才相完亲就结婚吗?不会太草率了点?   这件事,在第二天回裴宅时得到了确认。进入裴百炼的起居室时,程江南一眼看到了裴慕阳身边依着的那名女子。不是很漂亮,看起来也不够温婉,不是裴慕阳交往过的任何一种类型?  “这位是慕阳的未婚妻,成建科技成老板的女儿成琳。”裴百炼介绍道?  成建科技这个名字对于程江南来说并不陌生,是近年才从国外转回来的大型企业,据说实力和裴家有得一拼,两家联姻,算门当户对,强强联手?  成琳淡淡地向众人问好,只在看裴慕阳时,眼里射出点点迷恋。裴慕阳在整个过程中都显得极为沉默,话似乎比以前的更少了?  程江南心里有千万种猜测但也不能说什么,只礼节地回应成琳?  六月十号,原本程江南与裴景轩的订婚日,变成了裴慕阳的结婚日。两家都算巨头,婚礼自然不会普通,几乎全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来了,还有些是要在电视镜头里才能看到的?  裴慕阳身着新郎服,帅得爆表?  原本要低调宣布订婚,因为两人的原因,不得不变得高调,她和裴景轩订婚的消息,也因此全城皆知?  大喜的日子,裴翟耀虽然才经历情伤和尴尬,但还是笑容满面地接待来客,裴蓝橙也以长姐的身份在客人间热情招呼。结婚的步骤一一延展,一切都很顺利,直到裴慕阳为成琳戴上戒指,程江南才有了真实感,他真的结婚了?  礼成后,她拎着礼服走过去,真诚地向他敬酒,“恭喜你   。?  裴慕阳干涩地扯了一下唇角,最后仰头,将一杯酒喝光。婚礼后的酒会办到很晚,裴景轩担心着她的脚,早早地带她离开。想着明天就是自己结婚的日子,两人都有点激动,拥抱着久久不肯分开?  若不是考虑到程江北一个人在家不放心,她还真要沉沦在裴景轩造就的温柔情网里无法自拔。裴景轩心不甘情不愿地将她送下楼,脸上写满了预求不满,程江南歉意地捧捧他的脸,“不是明天就要结婚了吗?结完婚我就打包行礼,和你一起住。?  裴景轩这才略略满意,挥挥手与她作别,却在她转身时还是将人拉回来,来一番狂吻。车里的老汤看着二人这般亲密,呵呵地笑个不停?  回到家,已经十二点多,程江北还在等她。程江南庆幸着自己回来了,否则他怕要等一晚上?  “明天我和裴景轩去打结婚证,晚上回来带你和楠楠一起去庆祝。”她笑呵呵地开口,心情十分之好?  程江北走过来扶起她,“喝了酒,早点休息吧。”她听话地由着他扶进房,离去前眯眼向他道一声晚安。程江北扭身走出去,留下一道修长的背影,越来越有男人味儿了?  感叹着,她倒在床上,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程江南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她眯着眼,看到了裴慕阳的号码。他打电话做什么?   没打算接,可铃声却没完没了,那头的人相当固执。她不得不接下,还未说话,已经传来了裴慕阳夹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在哪儿??  “今晚是你的婚礼,现在不该和新娘在一起吗?怎么还打电话过来。?  “我想见你。?  那头的裴慕阳不回答她的问题,只表达道?  程江南低头看表,已经凌晨三点了。她自然是不会去见他的?  “早点休息吧。”她道?  “在哪儿。”他执拗地不肯放弃?  “裴慕阳!”她气得叫出他的名字来?  那头,裴慕阳的声音更沉了,“我已经放了你,为什么……连见面都不愿意?程江南,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找你说说话,有些话……不知道跟谁说才好,可闷在心里……很难受……?  即使透过话筒,都能感受到他情绪的低落。这哪里是一个才结婚的人该有的心绪?程江南被他这从来没有过的低弱给震了一下,好久之后还是报出了自己的地址?  半个小时后,一辆车停在了院子外。程江南披衣走出去,果然看到了裴慕阳。他从驾驶室里出来,身子摇摇晃晃的,显然喝了不少酒?  “喝这么多酒怎么自己开车?”她忍不住训他,“也太不爱惜自己的命了你。?  裴慕阳按着车门撑起自己,看到她时,唇上一扯,绽开了苦苦的笑,这笑苦得她的胆汁都要滴出来?  “裴慕阳。”她不安地低呼?  裴慕阳折身,抱上路边的一棵树,哇哇地吐了起来。他这一吐天翻地覆,简直要把胃都吐出来。程江南忙去取了水给他喝,嘴里低声道:“既然喝醉了就该回家,还过来做什么??  裴慕阳喝了几口水将杯子递了回来,却始终没有抬头。她压身,看到他脸上爬满了泪痕,分明哭了? ?51?:楠楠的亲生母亲是她   “你……怎么了?”惊得不轻,她忙问?  裴慕阳突然失声,哭了出来,这哭声里夹满了痛苦,他将头狠狠撞在了树杆上?  “裴慕阳!”程江南忙去阻止他,要将他拉开。他压在那里,全身绷紧,她拉不开?  “一直都很怨她,很怨很怨。”他低低出声,气息不稳,情绪还很低弱。程江南看着他,不再拉,却理不透他怨的是谁?  “从小到大,都在她的挑剔与苛求下生活,很累也很没有意思。她把一个从来没有对我付出过母爱的植物人推在我面前,要我为了她奉献一切,以姐姐的身份逼我做各种我不想做的事,阻止我做我想做的,甚至连我的感情都要插上一脚。对她的怨积结到她将江映雪送到我父亲身边算彻底爆发,我开始反抗她,和她对着干,将她当仇人一样对待。?  “我一直以为她做这些只是因为我母亲的事,以为她陷入仇恨中无法自拔,以为她为了这些连自己的弟弟都可以不顾,以为……?  “裴慕阳。”意识到他在说自己的姐姐,程江南轻呼了一声,充满了疑惑,却免不得劝,“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怎么突然提起这些事,我给你叫辆车,回去吧。?  他的身体依然绷着,陷在极致的悲伤里,听到她的话缓缓回头,两手突然扳上了她的肩膀,扳得紧紧的,“我一直喜欢你,我以为自己可以坚持到最后,直到把你夺回来!可现在……”他无力地摇着头,从来没有如此脆弱过?  “我放手了,即使跟一个不爱的女人结婚,我也要帮她,要为她守住楠楠,守住JEL。?  “守住楠楠?”程江南被这一句话弄懵了,“什么意思?难道楠楠……?  “楠楠是我姐的孩子。?  “什么!”这无疑于炸雷,将程江南被炸得个里嫩外焦,“他怎么可能……”曾经有过无数种猜测,但她从来没想到裴蓝橙会和楠楠扯上关系。裴蓝橙看起来是那么理智冷酷的一个人,怎么会容许一个莫名其妙的孩子出现?  “到底……怎么回事??  裴慕阳难受般闭了眼,将头压在了自己臂上,“她也曾是个有着雄心壮志的女孩子,她相信自己可以创业成功,毅然选择了一个喜欢却没有钱的男人离开。现实却让她倍受折磨,离开了裴家的庇佑,她和那个男的寸步难行,日子过得十分穷苦。因为没有钱,她不仅怀孕的时候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和营养补充,连生孩子都只能去小诊所,最后因为操作不当使得孩子缺氧,变成脑瘫……?  “怎么会这样?”程江南震惊着,怎样都无法把裴蓝橙与那种只能在小诊所里生孩子的人联系起来。原来,她也曾有过那样的狼狈。那种日子,怎么熬过来?   “她和那个男人的事业一直没有起色,仅有的积蓄早就掏空,孩子的病一直没办法得到治疗。两个人勉强维持了一年的关系,最终男人还是抛弃了她,离开了。?  这就是所谓的家贫百事衰吧?  “难怪你姐不许你娶普?  女人,怕的是你走她的老路吧。”此刻,对于裴蓝橙,终于有了些改观。她这么做,足以显示对裴慕阳的爱,这种爱,比平日里的关怀唠叨更显得伟大?  “可孩子怎么会……被裴景轩捡到??  裴慕阳微微抬起了些头,脸上的伤痛更显明显,“都是因为我……?  “你……”程江南更糊涂了?  “她想帮我将我哥赶出去,所以回归后特意关注了我哥,知道江映雪和他来往频繁,而且对我哥极有好感,已经追了好多年。江映雪的身事极为普通,一旦和我哥谈成,我哥就得离家白手起家,她觉得这是个机会。让我哥出去白手起家,然后让我娶门当户对的女人马上投入家族事业当中,最终成功留在裴家,拥有JEL,不要再受她那样的苦。这是她的计划。?  “为了实现这个计划,她主动去接近江映雪,游说她用假身份先取得我二妈的认可。我哥向来心疼我二妈,她若是要我哥和江映雪订婚,我哥不会不同意的。江映雪同意了她的提议,并在我姐的帮助下很快得到了一个富二代的身份,我姐还支助了她用于消费的所有费用,那时,江映雪将我姐当成救世主,对她无话不谈。?  “为了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她不惜搭上自己的孩子,以为江映雪和我哥会在照顾孩子的过程中产生感情。没想到的是,我哥竟然看中了孩子,收养了他。”他的脸上腾上了苦笑,苦极了?  “姐对那个孩子有着特殊的感情,却已经无法要回,加上哥一直帮他寻找康复学校,跟着他反而比跟着自己好,她只能放弃。原本计划很成功,我二妈对江映雪很满意,尤其那个捏造的身世,让她看到了自己进入裴家的希望。可是,她没有算到的是,我会喜欢上江映雪。?  虽然生活在裴家,但从小没有人理解,所有的光环都笼罩在自己哥哥身上,他比谁都孤单。江映雪的进入就像深林里注入的微光,带给了他温暖和点点光明。他贪婪地靠近着,靠近着,对江映雪的感情比对任何人都要深?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人生的规划,第一件事就是和江映雪结婚?  “为了防止我和江映雪公开关系,我姐把她送给了我父亲,她这一着的确高明,我二妈失望离开,哥也走了,JEL就是我的了。可是,我都做了什么?和她唱反调,不肯进公司上班,只知道挥霍钱财,不停地交女朋友,却全都是一些没有背景的女人……似乎只有跟她对着干,我的心才会舒服一点点,恨和怨才能减轻一些。为什么不能早点体会到她的苦?不能早点理解她的心情?为不么不能早点知道在她心里,其实我这个弟弟最重要,重于一切……?  他拧紧了眉,想到的是裴蓝橙说的话:“妈在生你之前好像早就意识到了自己会出事,拉紧我的手,要我一定一定要保护好你,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这些年我所做的事与其说是在阻挠报复方美玲,不如说是在维护你的地?  ,你要知道,方美玲一旦进入裴家成了女主人,你就完了。?  他为什么不能早点懂事?最终闹成这样?   程江南看着他,此时也无法言语?  如果楠楠是裴蓝橙的孩子的事一旦给长辈知道,裴蓝橙原本竖立起来的形象会全然崩塌。她连裴家的股份都没有了,再失去长辈的信任,她便真的什么都失去了?  “你结婚和承认楠楠是你的孩子,都是为了你姐吗?”她轻声问,被他这痛楚的样子弄得有些不忍?  裴慕阳抹了一把脸,泪水被抹去,整个人清明了不少,“之前的我太过幼稚了,以后,不会了。告诉我哥,现在我已经和他站在了相同的平台上,而且我们皆尽所能地争取到JEL的,让他……做好准备。?  说完,他扯了扯西服,歪扭着身子越过她往前走?  “裴慕阳!”看他这样子,她终究有些不放心,低呼?  裴慕阳回头,朝着她扯起了唇,“程江南,我不会和你做朋友,以后见面,是陌生人。?  说完,他迈步上了车,一个急倒,迅速离开。程江南不放心地追了几步,看他车子开得还算稳,讪讪地退了回来?  今晚,她似乎见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裴慕阳,这样的他成熟却悲伤。但不管怎样,他终于懂得体味他人的心情,知道回报关心自己的人了。这,也算是好事吧?  想不清楚,她摇摇头,进了屋?  …?  “江南??  裴景轩一早起床,开门便看到了程江南,惊得叫了起来?  “这么早就起来了?九点钟才能领证,为什么不再休息一下??  程江南没说什么,直接扑进了他怀里。裴景轩接住她,唇上勾起了微笑,“怎么?要领证激动了??  她轻晃了下头,又点了点?  “既然来了,一起吃早餐。”裴景轩揽着她往里。她没动,从他怀里退出来仰首看他,“你早就知道楠楠是裴蓝橙的孩子了?不肯说他的真实身份是想保护裴蓝橙??  她的问话让裴景轩缓缓垂了眉,整个人都沉下去,好一会儿才出声,“其实我也是几天前才知道真相的。?  “裴蓝橙对你并不好,甚至设计过你和你母亲,为什么要帮她隐瞒?”这,是她想不清楚的?  裴景轩将她揽住,边往屋里走边出声,“不管怎样,我们都是姐弟,没有必要闹到你死我活。而且她也受了不少伤害,不仅因为我母亲的加入失去了自己的母亲,甚至连人生都差点毁掉。最近我调查才知道,当年和她谈恋爱的男人是我母亲出钱买通的,旨在将她赶出去。她和楠楠的悲剧,可以说是我母亲造成的,为她隐瞒,除了看在姐弟情份上和对楠楠的关心上外,还是为我母亲的过错赎罪。?  “如果你母亲也能这么想得开,或许这许多的事就不会发生了。你的手,楠楠的脑瘫,江映雪的被逼接近你父亲,你父亲的尴尬,以及她自己的最终离开……”她感叹着,再去看他,“裴景轩,我突然发现自己很敬佩你的,竟然能这么大度。? ?52?:骨灰是谁的?  裴景轩沉沉地笑起来,显然满足于她的话。既而将她拉进怀里,“既然敬佩,就好好地跟我去登记结婚,这一次,不能再出状况了。?  “你放心吧,就算下刀子,都要把你收进我的结婚证里去。?  “好。”裴景轩满意地低身去吻她,甜蜜一时涌满屋?  领结婚证的过程相当顺利,很快就办完了。看着印着贴了大红喜字的红本本,程江南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有点做梦一般的感觉?  直到邬梅梅打电话来,才有了点真实感?  “恭喜你啊,已婚妇女。”邬梅梅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尖而大,“这么好的日子怎么安排啊??  “中午一起吃饭吧。?  晚上,她会和裴景轩去裴家,那边也做了准备?  “好,没问题。”邬梅梅应得格外爽快,“对了,我就在江北学校的附近,你们定好位置发给我,我和江北一起过来。?  “最好不过。?  安排好这些,她和裴景轩一起去学校接楠楠?  “爸爸和姐姐结婚了?”三人走出来,楠楠吃力地抬头,问?  裴景轩点头,朝程江南看了一眼,温柔到几乎能滴出蜜来,却去抚楠楠的头顶,“以后要改口了,不能再叫姐姐,叫妈妈。?  “妈、妈?”楠楠显得有些拘谨,叫得极为为难。这么年轻的妈妈,难怪叫不出口?  “慢慢习惯就好。”程江南也不急,弯身去揉他的脸?  “大姐?”裴景轩转头,看到了路旁树荫下的裴蓝橙。裴蓝橙憔悴得厉害,才短短几天,连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睛尤显得大,目光锁在楠楠身上,紧紧的?  楠楠不舒服地往后缩了一下。裴景轩明白了什么,轻轻将楠楠推过去,“叫姑姑。?  “姑……姑。”楠楠的声音里带了怯意,叫得有些低?  裴蓝橙蹲了下去,与楠楠平视,目光在他打上打量着,眼里已经闪出了细碎的泪光。最后“嗯嗯”地应着,将他抱在怀里哭起来?  眼泪,顺着她线条利落的眼角流下,此刻的她不过是一个满心愧疚的母亲,再也没有了女强人的形象?  楠楠满心不解,但却还是感受到了她的温暖和在乎,听话地窝在她怀里,伸出左手拍拍她的背,“姑姑不要哭。?  他的语速格外缓慢,惹得裴蓝橙越发心酸,哭得更加难过,嘴里一声声吐着:“对不起,对不起。?  看到楠楠有些被吓到,程江南将掌轻轻压在他肩头去看裴蓝橙,“如果想他,可以随时去看他的。?  裴蓝橙这才收敛了些情绪,松开楠楠抹着眼泪?  “谢谢你,将楠楠养得这么好。”她对向裴景轩,出于真心?  裴景轩略含了含首?  “对不起,慕阳可能真的要争夺JEL的继承权了。其实,我并不知道他去相亲,连结婚都是临时通知的。你们兄弟之间将来可能……?  “大姐不用担心。”裴景轩理解地含首,“我和慕阳能处理好彼此关系的。?  虽然还有忧心,但她不能再说什么,只能默默点点头。离去前,依依不   舍地再去看楠楠,却到底没办法告诉他和自己的关系。像她这样的母亲,有什么资格认儿子?  三人上车,往预订的餐厅而去。到达时,只看到邬梅梅一人等在外面?  “江北呢?”她问?  邬梅梅无奈地耸耸肩,“他说中午还有摸底考,没时间,就不来了。?  程江南微垂了头,有些不太相信这话。她去打程江北的电话,那头始终没人接听?  “怎么回事?”她打电话打得太久,裴景轩不放心,走出来问?  “没事。”她摇摇头,“江北是真的忙,我们进去吧。”她不想因为程江北一人而坏了大家的兴致?  除了邬梅梅,到来的还有傅明义、杜淳扬和巫腾危。饭桌上,一时热闹起来,大家纷纷向新人祝酒?  “没想到哇,我们四个人中最先结婚的会是景轩。”傅明义感叹着,却瞅巫腾危,“某些人都占了人家十几年,怎么还不见动静?订婚请帖发了又取消,要几时才能抱得美人归??  巫腾危定了他一眼,“我妹妹的事什么时候给个交待?我告诉你小子,别以为是兄弟就不能拿你怎么样,你敢不娶她,我办了婚礼绑都要把你绑过去!?  傅明义吓得顿时息了息?  杜淳扬只是笑笑,一如既往地不多言语。他有着裴景轩的温润,又很懂得照顾他人的想法,是四个人中最无害的一个?  “吃菜。”他转头过来看邬梅梅,对她笑了笑,“不要介意他们的玩笑,大家一起都习惯了。?  邬梅梅有种被电到的感觉,嗯一声迅速去夹菜?  楠楠的脸蛋红扑扑的,明明是裴景轩和程江南结婚,结果他收了不少红包,每个还分量不轻?  吃完饭,邬梅梅摸着楠楠的小脸蛋说要和他培养感情,把人给揪走了,其他几个人也都散去,最后剩下裴景轩和程江南两人?  裴景轩懒懒地上车,倚着车背伸开双臂,轻易将程江南圈入自己的范围。喝了些酒,微熏,但他的心情很好?  “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他歪过脸来,看着程江南道,目光火热直接?  程江南意识到了什么,急拢了一下自己,“做……什么??  “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被他的目光逼得几乎失形,程江南急急往外缩,嘴硬着,“我不知道。?  腕,突然一紧,被握住?  “喂,还有老汤!”以为他要在车上亲热,她急得去指门外?  指上一凉,一枚戒指戴在了她手上?  “你说的做什么是指这个?”她低问,目光被戒指吸了过去。戒指不是很大,一点点钻石闪出光华,小巧又漂亮?  “原本想卖只鸽子蛋送给你,但考虑到你还是学生,戴上去会太显眼,所以选了这只小的。”他解释道?  原本以为结婚只是拿个证,此时有这样意外的收获,她早就弯起了唇,“很好,很漂亮。”只要是心爱的人送的,不管什么都是最美的?  “真没想到你会准备这个呢。”她对着光去欣赏戒指,满心喜悦?  裴景轩略略扯起一边唇,“原本那么紧张,以为我要做什么??  “呃?”没想到他会绕回来,这么突兀地一问,她全无准备,想到之前的想法,脸一下子就红透?  “没……?  裴景轩倾过来,用唇突兀地封上了她的唇。唇瓣辗转,狂猛中带着温柔,即刻将她俘虏。好一会儿,他才退开一些,两人都已经喘起来?  “其实,我刚刚想做的就是你想的。”他低语,魅惑十足。程江南的心尖一颤,几乎融化!他再次压身…?  亲密,被一阵电话铃声打破?  是程江南的?  她急急拾起手机,看到裴景轩一脸的不满,只能给予一个歉意的笑?  电话,是平安堂管理处打来的?  “程小姐吗?您租的供奉室还有一个月就要到期了,请问您还要续租吗??  如果对方不提,这事她都差点忘记了?  平安堂里的骨灰原本以为是裴景轩的,才会一直存在那儿,可如今裴景轩好好地活着,会是谁的?   “我先考虑一下再给你回复吧。”她回答,挂断了电话?  “什么事?”裴景轩看到了她脸上的异色,问?  程江南把租约到期的事以及自己的疑惑都说了出来?  “这个人到底是谁?”当年只有她和裴景轩受了罚,没听说有第三人啊?  裴景轩也垂下了眉,分析了片刻才回答,“这事查起来也不难。可以去找找当年被抓的人,问一问。?  “如果能问到就帮我问一下吧,骨灰总归有个归宿才好。”不能扔掉也不能继续供在那里,要是能找到他的家人,也算落叶归根?  “嗯。”裴景轩应一声?  结婚后原本的计划是程江南带着程江北和裴景轩以及楠楠一起搬进别墅去。但程江北却突然回了学校,再次过起了寄宿生活?  意识到他对自己结婚仍然心存芥蒂,程江南去学校找了他。程江北倒也不避她,接了电话便出来了。只是表情沉沉的,不复平日的阳光温润,性子都冷了很多?  “姐。”看到她,他只是低低地呼了这么一声,不再说别的?  看他这样,她既难过又有些心疼,走过去扳上他的臂,“你在生姐的气吗?姐结婚也不来,又不肯搬过来和我一起住,自己一个人住学校,你让我怎么放得下心来。爸妈在天之灵要是知道我们的关系变成这样,该有多难过??  说着,眼睛便泛起了红?  这么多年来,她和程江北连脸都没红过,比任何姐弟的关系都要好。如今程江北对她这么冷淡,哪里不难过?  程江北终于回了神,“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最近学业太紧张了,觉得住校比较好。?  “真的只是这样吗?”他的话让她的心略略好受了一些?  “真的。”他含首肯定?  程江南这才完全开怀起来,“今天是周末,姐是专门来陪你的,想去哪儿玩??  听到她是来陪自己,程江北的脸上又显露了原本的笑容,露出一口雪白的牙来,“到处走走吧,只要和姐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53?:不可能的血?  “嗯。”程江南挽起他的臂往外走,还不忘把头压在他的臂上,感受着他结实有力的臂部肌肉,忍不住感叹,“我们的江北真是越长越有男人味了,你不会每天都锻炼吧,这肌肉也太有力了。?  “姐不是说身体第一位吗?当然要锻炼。”程江北笑着答?  两人相贴着走过街角,风吹在脸上,十分舒服。程江南眯眯眼,看到了对面停了一辆献血车?  “我们也去献血吧。”她将头一拉,提议道,“也算是为社会做一次贡献。?  “贡献由我去做好了,姐这么瘦,不能抽。”程江北道,说着上了车。程江南跟在背后,称了一下体重,她的体重符合抽血标准。趁着程江北抽血的时候,她也去抽了一管子?  “感谢你们能为医疗事业做贡献,这是牛奶,请休息一会儿再走。?  抽完血,工作人员热情地道,指指不远处的棚子,“一会儿后献血证才能送过来。?  程江南点点头,和程江北一起走向那里。程江北脸上已然挂起了不悦,“为什么不听话!不是说了你不能献的吗??  “书上说了,献血对身体有好处,能促进造血,献一点没事的。”程江南朝他做了个怪脸,极是可爱。程江北本还要说什么的,最后只将她一揽,再没有说话?  “哇,好漂亮的一对情侣。”旁侧,同样来献血的年轻情侣感叹着,说的是他们?  听到这话,程江南把头朝程江北靠近了些,“我们像情侣吗?嗯?”她借着手机的屏幕去看,也没看清什么,自己先咯咯地笑了起来。程江北只是勉强抽了抽唇:“姐,如果我们不是姐弟,会成为情侣吗??  “说的什么鬼话!”程江南敲了一记他的脑袋,“不许乱想!?  程江北抿了红唇不说话,却已经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程江北低头将手机取出,盖在耳朵上,只“嗯”了几声,从头到尾都没说别的?  挂断电话,他已站起来,“有点急事要马上赶回学校去,姐我先走了。?  知道高考马上就到,他的学业紧张,她没说什么,挥手让他先去。他的步子迈得极快,只几分钟就消失在街头?  “程江南,程江北的献血证。”工作人员在叫?  程江南回转头,接过,道了一声谢?  “是姐弟吗?你们的血型不一样哦。”工作人员随意般道?  程江南翻开,看到自己的血型是AB型,而程江北的却是O型?  “你们的父母是A加B型吧,只有这两种血型结合才能生出AB型和O型的孩子来。?  “是……吗?”程江南的手颤了一下,“不会搞错吧。”虽然过了好久,但她依然记得父母被送进医院时有输血,她的父母都是AB型?  “当然不会搞错,血型检测是很简单的事。?  “那……双方为AB型血液,有没有可能生出AB型和O型的孩子来。?  “能生出AB型的来,O型的原则上是不可能的。但也有别的情况,比如说你的   父母有一方是隐型O型血的携带者。?  “哦。”提起的心这才降下来,“一定是这种情况了。?  母亲怀孕的时候她都有看到的,虽然不是很懂,却知道母亲的肚子在一天天变大,旁边的人也在开玩笑,说自己很快就会有小弟弟和小妹妹。这些情节虽然久远,但还是记得起来?  拿着本子,她离开了献血点?  她去了JEL?  秘书早就认识她,并不需要通报,她自己走向他的办公室?  裴景轩正在接电话,侧着身,身形优雅,脸色却有些不好?  看他放下电话,她才走进去,“怎么了??  裴景轩沉了下眉,走过来,一只手扳着她的肩,“骨灰的事,我正派人去查。原本查到了可能知情的人,可当我赶过去时,那人却已经搬离了。?  “怎么会这样?”程江南的脸上挂了些微失望?  裴景轩压了压眉,“不清楚。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怀疑有人在幕后操纵。?  “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操纵这件事??  “还在查。?  “知道我在找骨灰主人的人不多,会有谁这么不希望骨灰的主人真实身份显露。?  这一点,裴景轩依然没有答案?  “疤哥那边呢?这件事他应该比别的人清楚啊。”她提议道?  裴景轩脸上的线条依然没有散开,“已经找过他了,他也不清楚,说是你出事后警察就闯进来了,根本没有时间再去找别的人,死的到底是谁,他也不知道。?  这事,若连疤哥都不知道,便真的没办法了?  “要不,这事就这么算了吧。都这么多年了,想必就算把它送回去,家里人也没人记得。若是记得,反倒让家里人伤心,还不如以为他失踪了,一辈子还能存个念想。不如找个时间,将骨灰撒了吧。?  “也好。”她的话说得有道理,而且提议也不错?  “江北最近怎么样?”将她让在沙发上,顺手将自己的茶杯递给她,他问?  “学业一直都很忙,准备高考。”这么答着,又想起了两人的血型?  “我和江北像不像?”她问?  裴景轩摇头,“不像。?  “你不是很会看人吗?江北还是以前的江北吗??  “怎么了?”这次,他没答,反问?  “没什么。”程江南摇摇头,意识到自己想多了,迅速转移了话题,“什么时候下班,楠楠马上就要参加程序大赛了,想今晚带他出去吃个饭,轻松一下,一起去吧。?  “可以。不如等我两个小时,开完会就可以走了。”裴景轩道?  原本今天是计划了和程江北度过的,所以没有别的安排,有的是闲时间。她点点头,“好吧,我等你。?  裴景轩满意地弯弯唇,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来递给她,“如果无聊,可以到周边去逛逛,给自己多买几件衣服。?  “是不是穿得太寒酸了,配不上总经理夫人的头衔。”她半开着玩笑,低头看自己的衣着,的确有些随便?  “我不是这个意思。”裴景轩将卡直接塞进她的掌心   ,“你现在是我的妻子,如果妻子穿得太朴素,会让人认为老公不够体贴。?  “你这是逼我花钱啊,不怕我把你花穷了?”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阵阵温暖?  裴景轩脸上一脸的无所谓,“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花穷了才能再挣啊。?  “好吧,我一定响应你的号召,把钱花完为止。?  说完,甩甩卡,站起来往外就走?  裴景轩追过来,掐着她的腰将她拉了回去,低头就是一阵吻。她被吻得身形不稳,贴在了门上。似乎并不满足,他干脆两手捧着她的腰贴向自己,吻得几乎忘情?  如果不是秘书敲门说会议就要开始,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情况。程江南捂着被吻红的脸拉门走出去,都不敢看门口的秘书小姐了?  进了商场,她进了童装区,给楠楠买了几件。然后才转向男装区。给裴景轩买了一套休闲服后决定给程江北买一件?  他现在身体长得快,怕尺寸不对,迟疑了一下还是去打他的电话。那头,好久才接通,程江北压低了声音说话,“姐,什么事??  “你的尺寸是多少?我想给你买套衣服。?  “不用了姐,我的衣服还能穿。姐现在不是也没钱吗?不是自己挣就得靠裴景轩,我不想姐那么辛苦,也不想你伸手跟别人要钱。?  他这是什么意思?知道自己已经不能从柳桂花那里拿到钱了吗?她想再问,他已挂断了电话。她再打过去时,那头已经关了机?  原本心情很好的,此时却像压了一块石头。没办法和程江北沟通,她只能发信息去安抚他,表明自己过得很好,让他不要乱想,好好复习?  程江北没有回信息。她打电话去找他的班主任,直到老师说他在教室里上自习,这才放下心来?  微微叹息,原本要给他买衣服的,此时只能做罢?  回JEL的路上,程江南一直想着程江北的话,心里依旧闷闷的,不舒服?  这一路走来,她和程江北都不离不弃的,最困难的日子也是两人一起度过的,每日战战兢兢,只要稍有差池,就可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但因为两人相互鼓励,相互相伴,竟也熬了过来?  后来,她被季雨瑶设计,他人格分裂,杀了人,他们一路奔亡,更是相依相偎,寸步不离。几乎所有人生的困难时刻,都是一起度过的。和他的感情与长兄程钟离不同?  程钟离是寄养在程家的,感情本来就不够深厚,而且他行事霸道横蛮,喜欢打架斗殴,远没有程江北来得温婉。虽然程钟离只是比她大月份,她还是选择接近程江北而远离程钟离?  可他刚刚在电话里透出了明显的疏远,甚至主动挂断她的电话,这都是以前所没有的。她知道,他在意着自己和裴景轩结婚?  难道自己这个决定做错了吗?  这些话,她并没有对裴景轩提起。两人的感情本来就来之不易,不想这美好就这样被破坏掉。她只能期盼着有时间,好好找程江北聊一聊,把心结都解开? ?54?:死去的是程江北   只是,之后,他的手机一连几天关机,怎么都打不通。知道他不爽,到了这种时候,她也只能等到他气消了?  星期五的早晨,裴景轩送她上学?  “周末刚好有时间,要不要出去走走?”裴景轩提议道。自从结婚后,他便没有这么拼了,大量工作转移给了裴慕阳。如今的他悠闲很多,反而裴慕阳成了拼命三郎,据说每天最晚离开的便是他?  程江南歉意地摇头,“可能得抽出时间来看江北,他马上要考试了,所以想……?  “我理解。?  她还没说出原因来,他便点了头?  “你先去看江北吧,如果有时间我们再做安排。?  他的体贴让她感动,听话地点头,“好。?  他的车子停在离学校还有几百米的地方,只是不想太过招摇。这是程江南的意思?  下车,她朝裴景轩挥手作别,而后大步朝学校走去。身上穿着裴景轩让人特别订制的服装,衣服一衬,整个人便多了一份女人的娇羞,袅袅婷婷,极是好看?  手机,突兀地响起来?  她停步,低头,看到了柳桂花的号码?  看到她的号码,程江南的眉头就压了下来,并不想接。但柳桂花却并不死心,不停地拨,视线所及,她就站在A大门口,手里握着手机正在打圈圈。她旁边,一向极少出现的叔叔程宽也在,表情也不好?  显然,他们两是是为了堵她而来的?  程宽都来了,说明确实有急事,本能地联想到奶奶,她快步跑了过去?  “叔叔,你们怎么来了。?  “唉呀,江南哪,你可来了。”出声的是柳桂花,一开口就是哭腔,扑上来简直把她当成了救星。柳桂花这些年来见她如见敌人,还是第一次这样?  喊着话,眼泪就滚下来,她哟哟地叫着,哭得凄惨得很,“江南啊,你快想想办法吧,双雅和你以前那个同学,叫季雨瑶的,都被江北抓走了啊。他的人格分裂症又出来了,肯定会杀了他们两个的,你快想想办法啊。?  “江北?江北在学校啊。?  嘴上这样说着,眼眸却开始发颤。过往的经历想都不敢想,哪里敢再面对一次?  “确实是江北做的,我们刚刚从十中过来,老师说他已经三天没去上学了。而双雅也是三天前联系不上的。就在刚才,你婶婶手机上发了一条信息过来,说是要我们血债血还,署名却是程钟离……?  “程钟离!”身体仿佛被突然击中,程江南一下子懵在了那里。噩梦一般的过往涌上来,她差点支撑不住自己,身子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他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可能?”连医生都说他的情况好转了,而且四年多来,他再没有犯过病?  “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柳桂花一下子跪了下来,两手扳紧程江南的腿,生怕她逃跑了般?  “是我太过贪心,是我不该,是我错了……?  “到底怎么回事?”好久,她才出得了声,凝气问话?  程宽摇着头叹息着把事情经过说了一下?  原来,季雨瑶   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程双雅曾经挖过自己墙角,去勾引过裴慕阳,因为愤怒,找到程双雅,两个人吵起来。季雨瑶有意报复程双雅,当着程江北的面说出了程双雅和柳桂花当年借着程江北人格分裂讹诈了程江南一百万的事实?  “当时,那些人并没有死,只是受了些伤,最重的住了一个月就好了。那些人本来就是混混,在警察局留了不少案底,这事若要彻查,他们还得坐牢,而且会把季雨瑶也牵扯出来。所以,没有人报警,事后季家给了一点善后费就算结束了。是你婶婶,太过贪婪,假意骗你们说死了两个人,还有几个残废的,要拿出三百万来才能了事。你婶婶假意自己出两百万,把你爸妈的公司拿了过去,又让你出一百万,算是多余赚的……?  对于自己老婆做的这些丧尽天良的事,程宽都不好意思开口了。他生性软弱,如果不是遇到了要人命的事,怕是一辈子都被压制着不敢说出这事来?  “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们,你们要什么都可以,求求你,让江北放人吧。”柳桂花此时也顾不得羞臊,只一个劲地求情?  程江南狠狠地绷起了身子?  这样的事,就算她听到都会失形,更何况程江北!   “自作孽,不可活!既然当初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就该想到今天的报应!你们的贪婪差点毁了我和江北的一辈子,这是活该!”她咬着牙出了声,红着眼去瞪柳桂花,如果目光能化成刀,她一定会把眼前这女人千万万剐?  她一伸手,将柳桂花扯开,眼底已染上了绝情,“我是不可能帮你们去找他的!?  “他变成程钟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啊,江南,你一定要这么无情吗?你要是这样,我们只能报警了。”柳桂花还能无耻地指责他人?  程江南冷冷地哼着,“想报就报吧!就算他被警察抓了又怎样?杀人的是程钟离不是程江北,法律上是有先例的,作为本体的程江北是不会被判刑的!不信,你们上网好好查一查!?  柳桂花听到这话,叭一下子坐在地上,脸如纸白!   程江南抽身往学校里走,程宽过来拉她,“江南,不看别的,就看在我这个叔叔的份上,求你……?  “你还是我叔叔吗?眼看着自己老婆做了这么多陷害侄女的事却一声不吭,那个时候你有把自己当叔叔吗?现在却要以叔叔自居,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程宽哑口无言,默默地松了手。程江南没有停步,进了学校?  柳桂花的哭声震天响,老远都能听到,她的心何尝不是乱乱的,几乎扭成一团?  就算人格分裂后不会被追究法律责任,她也不想程江北杀人啊!他马上就要参加高考了,有着大好前程?  她胡乱地在身上摸着,好一会儿才找出手机来,颤着手,她拨了好久才拨通仇涛的电话?  拨通了又迅速挂掉?  仇涛是警察,如果抓到程江北,事情就麻烦了?  最后,她打了裴景轩的电话?  她用了好大的力气才解释清楚程?  北发生的事,完全语无伦次?  “不用怕,有我在。现在什么也不要想,呆在教室里,我马上安排人去找江北,老汤会来接你的。?  听了他的话,她才勉强稳定了自己,进了教室。虽然人坐在教室里,却不停地想着事,手一直在抖。在老师走进来时,她冲了出去,再去拨程江北的电话?  那头,依然显然关机!   恐惧和绝望同时涌上来,眼泪成片成片地滚,迅速迷蒙了双眼。她不敢想象程江北绑走季雨瑶和程双雅的后果!   “江南!”不知过了多久,背后有人叫。她转头,看到裴景轩。他奔过来,将她揽在怀间,强力撑着的身体因为他的到来而软化,抱着他像抱到了救命稻草,她唔唔地哭起来?  “别怕,别怕,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的。我已经动用了一切力量去找江北,相信一定可以找到他的。”裴景轩安慰着她,指在她的发上抚着?  她揪紧了裴景轩的衣角,极度无力,“带我去找江北吧,带我去找他。”她没办法等在这里,每等一秒恐惧会增加一份,她觉得自己一定会死的?  “好,我带你去。”体味得到她的恐惧,裴景轩低声答应?  接下来的几天,程江南疯了般四处寻找程江北,而裴家也出动了所有关系,避开警方寻找他?  但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无影无踪?  唯一让人感觉安慰的是,并没有在哪里发现程双雅或季雨瑶的尸体,这说明他们还活着?  整整找了一个星期,每天在奔波,程江南迅速消瘦下去,人都没有了精神。柳桂花也没好到哪里去,丢了女儿跟丢了命差不多,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张狂,整个蒙蒙的,只差没有疯掉?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裴景轩将手头的工作全都转出去,这一个星期来随身跟着她,和她一起找?  程江南虚弱地点点头,到了这种时候,也只能这么想了?  手机,突兀地响起来,是仇涛?  她惊了一下,去看裴景轩,生怕他报警?  裴景轩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这么做。她这才敢接下?  那头,很快传来仇涛的声音,“我们刚刚抓到了一个疤哥以前的手下,他供述了十六年前的一项杀人罪,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杀……人?”听到杀人现从个字,她的手抖起来,“江北杀人了吗??  “不是……而是,十六年前,他杀了一个孩子,他说是你弟弟程江北……?  “十六年前??  “对。他供述得很清楚,十六年在疤哥惩罚你和裴景轩时,你弟弟程江北跑了出来,为了救你向他交待了一切。他喝了酒,一怒之下把他杀了……?  “荒唐!”程江南马上吼了起来,“说的什么鬼话!江北好好地活着,一直跟我生活在一起,马上就要高考了,怎么可能是他!?  “我去翻过当时的记录了,尸体是从柴草旁边发现的,而他的供述与记录完全一致。而且他还清楚地说出了你的名字,说你弟弟每天跟你出去乞讨……? ?55?:程江北人格分裂?  “你告诉他,我弟弟活得好好的,一定是别的人,让他好好想!”不知出于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她愤愤地挂断了电话,胸脯却无尽起伏起来,呼息急促到了极致?  “怎么了?”旁边的裴景轩意识到不对劲,轻声问?  “他们在说鬼话,说我弟弟已经死了!我弟弟分明还活着!?  这种话,是绝对不可能相信的。只是,她却突兀地想了血型的事,江北是O型,自己父母不可能生出来的类型?  医生不是说了吗?还存在隐型的O型,而且程江北是她弟弟,从小看着长大的,怎么可能弄错?  “时间已经过了十六年,记错了也未可定。现在该担心的还是江北的人格分裂症的问题。在那种情况下得知真相,他的愤怒一定可想而知,如果真变成程钟离,后果不堪高想。?  裴景轩答道?  这几天,程江南已经将她经历过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他说了。在气愤季雨瑶以及柳桂花的所为外,更多的是对程江北的担忧?  “实在不行……就报警吧。”艰难地吐声,眼前可能是最后的选择了。与其让他弄出人命来再受法律的制裁,不如现在就让警方加入,或许能把人找出来?  裴景轩点头,“目瓣只能如此了。动用明处的人会更方便,能被我们所有的人也会更多。?  他拾起手机,打电话给了自己的助理,“活动一下各级警局,帮忙找个人……?  程江南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在看到号码时,她发出一声惊叫:“是江北!?  “等一下。”裴景轩急忙挂断电话来看,上面跳跃的真是程江北的号码。程江南因为这极致而来的电话而手忙脚乱,差点将电话打掉。最终裴景轩代她接听,“喂,江北,你在哪里??  “我姐呢?我要和她说话。”那头的程江北直白地道?  裴景轩迟疑一下,手机已经被程江南抢走,“江北,你在哪里?现在怎么样?季雨瑶和程双雅呢?他们怎么样?快告诉姐啊。?  “他们很好,现在在车上,车子很快就到你们学校附近。?  “学校附近?”程江南甩掉手机,疯了般朝外就跑。裴景轩坐车坐上来,将她拉进车里,“坐车去更快!?  程江南跳上车,同时打电话给程宽,报告程双雅已经回来的消息。十几分钟后,车子接近A大,在通向A大的路口处,停了一辆黑色的车子。车外斜靠了一个人,穿着一件T恤,唇红齿白,俊美非凡,不是程江北是谁?   程江南没等车停稳就蹦了下去,几乎不要命般跑过去一把扳紧了程江北,“江北,江北,你是江北吗??  “我当然是江北。”程江北笑着回应,低头来看她,“姐怎么了??  “季雨瑶和程双雅呢?”她没有时间来回答他,急急去寻找两人的影子?  程江北指了指车里,“她们就在里面。?  程江南哗地推开车子,果然看到了程双雅和季雨瑶,她们两个歪在位置上,闭着眼?  “她们……怎么?  ?”恐惧再次撅住了喉咙,她压抑着问,身子再次抖了起来?  柳桂花和程宽也到达,在看到二人后,吓得连气都接不上?  “你……杀了她们??  柳桂花张着嘴已经出不了声,程宽努力了好久才吐出话来?  程江南的身子一软,就要倒下。裴景轩赶来,将她扶住。看着程江南落入他的怀里,程江北不悦地挑高了眉头,最后只冷冷地出声,“她们不过和我出去玩了一次,为什么说我杀了他们??  “可他们……分明……”程宽指指人,都不敢去碰了?  “她们睡着了,不相信你叫一下。?  程宽这才试探着去叫人,摇了一会儿,程双雅讪讪醒来。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到底怎么回事?”柳桂花这回恢复了精神,问?  程双雅看一眼程江北,脸上有着明显的惧意,却道:“江北说带我们去玩,所以过去了。?  “可他发的信息分明……?  “够了!孩子只要平安回来就好了。?  程宽喝断了她?  柳桂花惊讶地看着朝自己发火的程宽,原本想要发火。但程宽面上的怒气明显,跟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她只能讪讪闭了嘴?  程江南的呼吸终于顺畅,却一撑身离开裴景轩的怀抱扑向程江北,抱着他就捶起来,“为什么吓我,为什么吓我,你知不知道,我快被你吓死了!?  程江北抱上了她,“对不起姐。他们这样对我,我心里有气,也以想吓吓他们,没想到吓到了你。?  “没事就好了。”程江南回抱着他,紧紧的,有如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下次不要再吓姐了,姐快被吓死了。?  “对不起。”程江北在她耳边轻语,极度温和?  黄老师打来电话,问及程江北已经一个星期没去上课,程江南是否知情。程江南哪里敢把这些说出来,只说程江北生了病,所以才会旷课。黄老师没有追究,只是要程江北马上回校?  程江南不敢耽搁,和裴景轩将他送到学校。一路上,她都紧紧握着他的手,生怕他会溜走似的。到了学校,她更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直把他送到教室门口?  “进去吧,姐在外面等着你,晚上放学跟姐回家。”程江南低声道,这几天给吓坏了,此刻已经不敢有半点大意?  程江北垂了眸,脸色不是很好,“姐,哪里还有我们的家?姐已经嫁人了,连姐姐都没有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失落,这让程江南意识到,他会离开,与自己结婚也有一定的关系?  内疚一时涌了起来?  她扑上去抱他,“对不起,江北,结婚的时候没有充分考虑你的想法。但就算姐姐成了家,你也是第一位的。如果你不想住裴景轩家,我们可以搬出来租房子住。姐知道欠你一个家,以后姐好好补偿你。?  “是真的吗?”程江北的表情终于好看了些?  “嗯,是真的。”程江南点头?  “这就好了。”程江北变唇笑了起来,又变成了原本唇红齿白的样子,既?  紧紧自己的臂,目光温和,“很想和姐姐一起住,但目前不行,不是马上要高考了吗?总要考一所理想的大学才好。我暂时住校就好,等到考完,再和姐一起营建我们自己的家。?  “好。?  看着程江北进了教室,程江南才慢慢走出来?  裴景轩等在外面,正在打电话,看她出来,迅速结束通话,走过来迎接她,“还好吗??  “嗯。”她点点头,眼睛因为长久没有休息还泛着**。裴景轩也没好到哪里去,这些天张罗着找程江北的事,他比她还要劳累?  “辛苦你了。”她真心道?  裴景轩却心疼地来抚她的脸,“不辛苦,倒是你,要好好休息才行,才一周,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  “嗯。”感动地点头,把头靠进了他的胸口。这些天也亏了裴景轩,若是她一个人,还真不知道要如何办才好。两只手,依恋地抱着他的腰,她疲累地闭上了眼?  裴景轩扶着她上了车?  程江北的事情得以解决,程江南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程宽打电话过来,说是已经带程双雅回去?  程江南应得淡淡的?  “是叔叔对不住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叔叔欠你的,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还上。你婶婶已经表态了,一百万她会还,另外,你们的生活费都没问题。?  柳桂花的让步并没有让程江南舒服。因为她的欺骗,她差?*给方鸿泰,这是无法原谅的?  “您转告她,我会以诈骗罪告她的。”她答道?  “江南……能不能看到叔叔的份上别这样?”程宽听到她的话,又讲起情来。程江南的态度坚决?  “如果你奶奶知道这事,一定会气坏的,就算看在你奶奶的份上……?  “你们做那些事的时候又何曾看过奶奶的面子?您是我的叔叔,明明知道她做得不对,为什么不在最初的时候就阻止。?  “这……”程宽再不能说什么?  程江南默默地挂了电话?  一只手伸过来,握上了她的手,裴景轩倾身过来将她压在怀里,“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听到这话,程江南原本压抑着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哗哗地滚。和程江北经历过的那些恐惧和不安,统统涌上来。往事一回首,依然全是后怕?  “你的心情我理解,当年的事闹得那么大,你们经历了那么多苦难,结果只是一场欺骗,还是被最亲的人欺骗,自然难过。你放心,这件事不会就此罢休,我会利用我的力量把本该属于你的一点点要回来。”他保证着?  程江南在他怀里点着头,对他越发依赖?  不放心程江北,之后的一个星期,程江南每天放学后都会过去看他,和他一起吃饭。他的状态不错,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才慢慢松了气?  考虑到忽略楠楠和裴景轩太久,她决定晚上腾出时间来给他们做顿饭吃。掏出手机,想把这事告诉裴景轩,顺便问问他想吃什么,不意手机响起了铃声,竟是程宽打来的? ?56?:报应了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下?  “叔叔,有事吗??  “应该是报应啊,江南。”程宽的话说得莫名其妙的。程江南给愣了一下:“什么……报应??  程宽沉沉一叹了一声,“程家的事业完了。?  “完……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你婶婶投资失败,亏了一大笔钱,公司被债主收走了。?  “啊??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她一时接受不了,张了半天的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久才出声,“婶婶不是一直很谨慎吗?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  在知道柳桂花设计了自己时,她的确很气愤,甚至有种要让她也试一试那种滋味的想法。但听到这话,又难免心惊?  “不知道,对方提出的条件太过诱人,当时说什么风险都没有的。你婶婶信以为真,把公司抵押出去贷款,结果政策生变,就什么都没有了。?  “……是这样啊。”这么说来,柳桂花还真是遭报应了,“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  “这是我们该得的报应,只是有些对不起大哥,他一手创办的公司在我们手上不仅没有发扬光大,还就这么毁了。唉——?  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沉默着?  “不要担心我们,原本我和你婶婶什么都没有,是拿了你爸爸的公司才像个样子。我们现在不过是重新回到原点,回到自己的位置罢了。只是你奶奶,她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日后我们这样……可能就……?  “奶奶的事你们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她的。?  原本就想把奶奶接过来,这事和裴景轩也商量过,他很赞成?  “这我就放心了。”程宽又叹了一会儿气,跟她说了许多道歉的话才挂断电话。握着话筒,程江南还沉浸在这份震惊里,有些缓不过劲儿来?  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她疑惑地接下,那头已经出声,“是程江南小姐吗?我是华夏律师事务所的朴律师,程氏股份转移的材料已经准备齐全了,您亲自来律所签还是我送过去??  “程氏股份转移?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我的代理人收购了程氏企业,并无条件转到了您名下。手续已经办完,现在只需要您签字就可以了。?  “你说的是柳桂花的程氏企业??  “是的。?  今天的震惊可谓一桩接一桩,程江南本能地认为是骗子。只是若是骗子的话,对方为什么只用程氏来骗她?而且程氏又正好被人收购?  “你们的代理人是谁??  “抱歉,代理人不愿意透露身份,但能为您做到这一步的人必定和您的关系不一般,您亲自去问问会更好。另外,您确定了时间的话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如果想来律所签,稍晚我将律所的地址发给您?”对方极为细致地为她做着安排?  挂断电话,程江南依然处于懵懵懂懂之中?  律师说能帮她的人一定是关系不一般的。关系不一般又知道柳桂花对自己的设计还有这个能力办到这件事的,便只有裴景轩了?  应该是他吧?  他一直在悄悄办这件事吗?   原本只是想打电话,这会儿觉得亲自去公司见他更好?  她去路边拦车?  一辆出租车停下?  她拉开门坐进去,才准备关门,另一个人跑过来,“求你,让我先上好不好!?  竟是季雨瑶?  她一反平日的整齐精致,这会儿眼睛通红,嘴巴扁着,颤个不停,显然受了惊吓?  看到程江南,她只是略愣,却并没有离开,只道:“我真的很急!?  “要不你们拼车吧。”出租司机看看程江南,再看季雨瑶,提议道?  没等程江南出声,季雨瑶就钻了进来,只喊了一声,“去车站!?  报完地址,她急急抽出手机打起电话来,“表姐,爸爸打电话来说公司遭人洗劫,一分都不剩了,该怎么办啊?报警?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表姐,如果是这样,我以后该怎么办??  季雨瑶家里的公司遭洗劫?   程江南被这第三次震惊惊得头脑都膨胀了,理不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季雨瑶的话里,她知道,对方是利用的是另一种方法将他家公司里的钱洗劫走的,是谁,用什么方法,全都找不到痕迹?  车子先去了车站,季雨瑶匆匆忙忙下车,脚步都错乱起来?  看着季雨瑶那惊颤恐惧的样子,程江南莫名地想起了自己当年,在程江北伤人后,她也是这样的。完全理不清头绪,只觉得天一下子就黑了,看不清任何方向,只有害怕,无止境的害怕?  “到了。”直到出声,她才意识到到了JEL楼下。她上了楼,在开门时刚好与从里面走出来的裴景轩相遇?  “哦,江南,你怎么来了,我正好要去找你。”裴景轩手里握着手机,已经调出了她的号码。她只看了一眼,抬头与他相对,“我叔叔说公司垮了,有律师给我打电话,说公司的股份和项目都转到了我名下,是你做的吗?还有,季雨瑶家公司的资金被莫名洗劫,也是你吧。?  她的话说得很急,眼睛亮闪闪的?  裴景轩脸上有明显的迟疑,最后还是点头,“嗯。?  “真的是你。”程江南点头,“我早就想到了。?  “既然知道是我了,就不要多想。”他拍了拍她的肩膀,眉头却在下压。其实,他也是在十几分钟之前知道这件事的?  原本收购程氏还给程江南是他的打算,只是不知道是谁,竟比他的速度还要快?  这个人,必定不简单?  正因为考虑到这点,他才没有说出实情,怕的是她要追查下去,给自己惹来麻烦?  “事情来得太快,我有点不敢相信。”她轻声道,此时依然有不真实的感觉?  “程氏本来就是你的,拿回来理所应当,而季雨瑶,她当年对你做那种事,还害得江北人格分裂,却不知悔改,继续对你没完没了地伤害,得到这样的惩罚也是应该的。?  他劝说着,其实自己的心也是乱的?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又太过诡异?  程江南听他这么说,便也能慢慢接受,握着他的手轻轻道谢。“那天你说会帮我把一切都拿回来,我还以为会需要很久时间,没想到这   么快。你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的,这种速度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有心做事,速度当然快。”他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现休息一会儿,我去联系个客户。”朝她笑笑,他走了出去?  到了僻静之处,他这才打电话,“腾危,帮我查件事……?  走回来时,他已恢复了原本的表情,看到程江南时弯唇笑着,“反正公司没有特别的事要做,剩下的时间约会吧。?  “这样可以吗?”程江南看着外面来来去去的工作人员,有些不放心?  “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他拉着她,走出了办公室?  夜晚,静谧安详。程江南早已睡着,侧着头,黑亮的发丝铺满了枕头,从被子里伸出两只雪白的臂来,线条纤细,极是好看。裴景轩满意地抿着唇,欣赏着她的睡颜,心下觉得最美的艺术品也比不过她?  手机唔唔地响了起来,原本要倾身下去抱着她共眠的他叹一口气,拾过手机原本要关机的,却在看到巫腾危的号码时,停了手。翻身从床上起来,随意披了件睡袍,走到外阳台才接通电话?  “查得怎么样??  “查清楚了,程家和季家的事是一个叫信的组织插手办的。?  “信组织?”裴景轩的眉头拧了起来,“是那个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有分部,极有影响力的信组织??  因为做律师的时候接触得多,方才对信组织略有了解。那是个宠大而神秘的组织,亦正亦邪,但它的掌权人极为低调,至今没有人查到过?  “是的。”巫腾危肯定了她的猜测?  如果是这个组织插了手,那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毫无痕迹地结束程氏和季家的公司的事就能解释清楚了?  只是,信组织为什么要这么做?   据他所知,信组织向来只针对大型企业,像程氏和季家这种小公司,不可能成为它们的目标的?  “能帮我查一下负责这件事的人的身份吗??  “你的运气不错,目前军部也正在监察这个组织,应该有可能查出来。?  信组织非同凡响,举足轻重,各**方都有监控,怕的是他们跟本国的反对势力结成联盟?  “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挂断电话,他揉着蹙紧的眉头,始终无法松懈下来。信组织的加入使得整件事情越发显得不简单,他有些担心?  回到房间,他坐在床头,细细去打量程江南。她的生活虽然坎坷但却算简单,如何能和信组织那样的大团伙扯上关系?   程江南睡得正沉,哪里会知道他的担忧。满意地舔舔嘴唇,唇弯了弯,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在梦里都笑。配上长长的睫毛,白?*的皮肤,就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指,抚在了她脸上,他想永远让她保留着这种无忧无虑,希望在他的呵护下,一辈子都没有忧愁?  所以,这件事一定要彻查到底?  早晨,裴景轩起来时,正好迎着程江南从厨房出来。她穿着宽大的蝙蝠衫,将身子衬得正加纤巧。一张脸**嫩的,比之从前红润了许多,精神也好了很多? ?57?:程江北就是程钟?  “该吃早餐了。”向他投了一张笑脸?  “你做早餐了?”裴景轩转头去看到了桌上摆了不少东西,“不是请了保姆吗?为什么自己做??  “不喜欢我做的?”程江南的脸上显露了微微的失望?  裴景轩低头习惯性地在她唇上吻了吻,“不是,是怕你太累。昨晚那么晚才睡……?  程江南的脸不由得红起来,想到睡前的事情?  看她这样,裴景轩的心情无端地好,不由得笑了起来?  “对了,签字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吧。”突然想起公司的事,程江南道?  裴景轩略迟疑了一下,点头,“最近有点忙,晚几天再去吧。?  “好。”她无心地应着,扭头去了楠楠的房间?  楠楠出来后自己去洗漱,裴景轩坐在位置上吃早餐,她自己去厨房,出来时手里捧了一个保温杯?  “给谁的?”裴景轩无意般问?  她弯了弯眼,“江北再过几天就要高考了,怕他营养跟不上,打算上学前给他送些过去。?  “嗯,是要多多关心他。要不让他搬到家里来吧,上学的话让司机送过去。这样的话,你也不会太累。另外,家里请个营养师吧,专门针对他设计餐点,可能更好。?  裴景轩完全把自己放在了姐夫的位置上,很快适应了这个新角色,对程江北的关注无微不至?  程江南自是满意,“让他过来同住的提议我接受,我会继续做工作的。请营养师就不必了,营养师做得再好都比不上姐姐的关怀。江北太缺爱了,我想补偿他。?  “好吧。”裴景轩尊重她的意思,自然没有多说?  程江南在日历上标注出程江北高考的日期,这才回到位置上吃早餐?  …?  开了一上午的会,裴景轩疲劳地揉着眉走进办公室,却意外于里面坐着的人?  “你怎么来了?不忙了??  办公室的大板椅里,坐着的是巫腾危?  巫腾危站起来,健壮的身板凸显出块块肌肉,这是多年的训练形成的?  “过来办点事,顺便告诉你调查结果。?  他会出来,多半因为杜纯语。裴景轩歪了歪唇,没心问他杜纯语又闹出什么事来,急着得到结果,“怎样??  巫腾危利落地压了一下眉,“结果很让人费解,针对程氏和季家的事是最核心发布出来的,据说是他们的少主直接指派的。?  “少主??  这件事能惹上信组织已足够让人费解,还是由他们的少主指派,就更加让人想不通了?  “他们的少主是谁??  “一个叫程钟离的人。?  “程钟离?”念着这个名字,裴景轩陷入沉思当中。好一会儿才再度出声,“有没有办法让我跟他见一面??  “我们的监察人员传来消息说他这段时间就在本市,好像并不隐瞒行踪。他此时在一统天下,跟个律师谈什么事。?  …?  两个钟头后,裴景轩从一统天下出来,表情有些僵硬?  “老板,哪里不舒服吗?”老汤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出声   问?  裴景轩摇摇头,回头,看到程钟离带着手下从一统天下离开。所谓的程钟离,其实就是程江北!   不过,此时的他不再是朴素的学生装扮,一身西装加身,完全有了少主的派头?  程江北,程钟离!   他闭眼,耳边响起了程江北说过的话,“我和我姐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只是父亲担心仇家太多,把我寄养在了她家。你根本不能给我姐幸福,所以离开她吧,我姐该由我来守护!?  他当然不会放弃自己的爱人,但程江北变成了程钟离,他该怎么向程江南说明?  这对于程江南来说,是打击还是惊喜?  有一点可以肯定,此事公开,程江北一定会发动攻势,程江南必定会在他与程江北之间左右为难?  不想她再经受这样的抉择,他决得私下里和程江北解决此时比较好?  另一边,程江北走出来,背后跟着一群人。他再不是原本温润的样子,眉眼里有了锐利?  “少主为什么要刻意暴露自己的行踪,这样对您会很不利的。”身边的随行者风叔不放心地出声。因为年纪比较大,想事情会格外细致?  程江北淡然地勾了勾唇,“彼此敞开,面对面地对抗,不是更好吗??  说完,他大步上了车,“去学校。?  坐进车里,他掏出手机打电话,“姐,中午有时间吗?想和你一起吃饭。好吧,我在学校等你。”出声时,目光柔软了好多,又变成了原本无害的模样。这样的他任谁都想不到,会是国际上闻名遐迩的信组织的少主?  打完电话,他又恢复了原本的冷沉,出声吩咐,“你们不需要再跟着我,该干什么干什么。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许私下联系我。?  “这个,少主……?  “这是命令!?  风叔想表达不同意见,他已再度出声,干脆果断,气势不凡。风叔讪讪闭了嘴,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少主身上有着和老主子一般的气势?  程江北说完话,压下了眉头,满心满脑地想起了程江南。有些事,是他确认得太晚,但没关系,他有信心将程江南抢回来?  他会一点一点地让她认可自己,瓦解她的心,一辈子将她留在身边?  程江南赶到学校时,看到程江北倚着校门口站着,懒懒地晒着太阳。简单而廉价的衬衫穿在他身上,却硬生生衍生出一种高贵的感觉。越看越满意,她迎了过去,“怎么在这里等?我进去叫你不就好了。?  “姐不是也还有课吗?再进去会耽误许多时间,你哪里还能赶得回去上课?”他微笑着在,唇红齿白,十分阳光?  程江南看得心里直发暖,忍不住拍他的肩,“还是我弟弟最好,别太温柔,否则你将来结婚姐会嫉妒那个女孩的。?  “那我就不结婚了,一辈子陪着姐姐。”程江南微眯了眼,说这话时却一本正经?  程江南去推他,“说的什么鬼话,以后不许再说了!?  程江北笑笑,没说什么,过来牵住?  的手,“去吃东西吧。”他的手牵得有些间,掌心宽厚,不像弟弟牵着姐姐,倒像情侣相牵。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程江南自然不知情,小跑着跟上他,嘴里道:“江北,你知道吗?你姐夫已经把程氏拿回来了。等你上了大学,要学着管理公司了,我们姐弟齐心,把爸爸的公司发扬光大。?  “他是这么说的?”程江北微微停步,问,唇上微微勾了讽刺?  “他什么他,以后要叫姐夫。”程江南不满地叫着,关注着这件事,未曾注意他的表情?  “还有,搬去跟姐住吧,你姐夫已经提过许多次了。如果还把我当姐姐,就尽快搬过去,最后期限到你考试那天止,如果不来,姐就不认你了。”她半认真地道,是下定决心要程江北搬过去了?  “我不会去的,即使姐不认我,也不想搬过去。”程江北直白地表达了反对意见?  “江北——”程江南拉长了声调去叫他,显得有些无力。以前的程江北是极听她的话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裴景轩真的很好,你能不能试着接近他,相信他??  她知道,程江北别扭还是在自己和裴景轩结婚这件事上?  “姐相信他是姐的事,但我不想相信他。姐跟我承诺过,考试完毕后会和我住在一起,我们再也不分开,姐说话要算术。?  “江北……?  “这件事我不想再谈了。?  程江北表现出从来没有的干脆果断。程江南无计可施,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他发生争吵,只能息了声?  “先去吃饭吧。?  …?  下午,程江南才走出学校就看到了裴景轩。他的车停在风景树下,并没有在车内等,而是倚在了车侧。他的出现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纷纷有目光投过来?  “怎么过来了?”她走过去问。一般情况下,都是她自己回去的?  “下班了,顺便过来接你。”他道,淡淡地笑。笑容里却有了不安定的因素。在见到了变成了程钟离的程江北以及听了他那一番话后,他没办法冷静地呆在办公室里上班,只想守在她身边?  他的人生里还没有遇到过真正的敌手,但信组织不同凡响,面对程江北,他紧张起来了?  “江北还是不肯搬过来住。?  上了车,她略为失望地开口?  裴景轩的身子条件反射地绷了起来,“去找他了?他还说了什么??  “没有。”她摇着头,还在为程江北的拒绝而不开心。裴景轩这才松了口气,“既然他不想,就先别逼他。他已经不小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嗯。”她低弱地应着,“江北确实长大了。”现在连她的话都不听了?  裴景轩伸手过来,将她的指握住,捏了捏,“江南,我们举办婚礼吧,举行隆重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和我已经结婚了。?  “不是说好毕业后吗?怎么突然就着了急?”程江南一脸疑惑?  突然着了急,自然是因为程江北。这话,他说不出来? ?58?:别白费?  “反正下学期实习,你也不会每天来学校,影响不到什么。再者说了,婚礼不是迟早要办的吗?反正别人都会知道你是我裴景轩的妻子,迟知不如早知。?  他的话不无道理?  现在程氏回归,她将要花费大量精力去管理,实习期自然是要呆在公司了。作为公司法人代表,结了婚会让人觉得稳重可信,对于生意也有帮助?  这样想着,她点头,“好吧,我同意。不过这事还要跟奶奶和爷爷商量,终究……?  “商量的事我办就可以了,我想尽快。”裴景轩极快地接了话。将两人的关系明确化,是击退程江北的最好办法?  这事,算是说定了。裴景轩果然办事神速,吃完晚餐就把这事跟奶奶以及裴百炼商量。结婚证都拿了,举办婚礼理所当然,两老自然没有什么话可说?  “上次选订婚日期的时候多选了几个,既然想早点举办婚礼,正好用得上。我看了一下,下月二十号离得最近,刚好还有一个月,家里做准备也来得及,就用这个日子吧。?  对于裴百炼的安排,裴景轩自然满意,算是确定了下来?  这些事,程江南根本不需要操心,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定伴娘。邬梅梅理所当然地成为伴娘人选?  “真想不到,你竟然这么快就要举行婚礼了。这事,江北知道吧,他怎么说??  “这事,先不要跟他说。”程江北不是很希望她和裴景轩在一起,她不想现在说出来影响到他的复习。反正时间定在高考后,那时告诉他也不迟?  上次季雨瑶把以前的事说给他听,他都没有什么反应,她有理由相信,他已经完全恢复了。所以,也就不那么担心会打击到他?  在程江北这里,唯一还有一件事让她想不清楚。季雨瑶把事情说得那么清楚,他却从来不跟自己提起人格分裂的事,难道他都不好奇自己对那段时间的事毫无记忆吗?  这个疑惑也只在脑中一闪而过。程江北恢复正常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六月八号,全国都热火沸腾地开始了高考。程江南早早地起床,准备赶到学校去送程江北。对于她来说,这可是大事?  才到门口,邬梅梅就打来了电话?  “江南,好像坏事了。?  “坏什么事??  “昨晚不是去试礼服吗?让江北给看到了,他刚刚打电话过来问我是不是你们准备举行婚礼了。我虽然搪塞了过去,但他好像情绪不太好,没说话就挂了电话。我打了好多次,他不肯接了。?  程江南的心一提,惊得不轻?  “现在马上去学校,见了他再说吧。?  挂断电话,她连招呼都忘了跟裴景轩打,跑了出去。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急急离去?  还没到学校,黄老师的电话就过来了?  “程江北呢?有没有在家?参加考试的人马上就要走了,他怎么还没过来。?  “他……根本没有回过家啊。?  “我这边要带学生去考试了,你们   马上找到程江北,带他去考场吧。”黄老师交待完便挂了电话?  程江南的心此时已紧紧地揪在了一起?  他是因为知道自己和裴景轩要举行婚礼的事才不去参加考试的吗?她急急去拨他的号码,却始终无人接听。三年苦读为的就是这一天,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越来越难受,眼泪差点就飙出来了?  裴景轩的电话打了过来,“怎么出去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现在说不清楚,我很急,不跟你说了!”程江南急急挂断了电话,而后继续去找程江北的手机,希望他能接电话挽回自己的考试?  程江北一直没接电话?  程江南找遍了每一个他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她。全身无力地靠着墙,她依然不放弃地打着他的手机,直到打完最后一格电,手机自动关机!   他会在哪里?   全身无力地靠着墙,她感觉疲惫到了极点?  还有哪里自己没找?  努力想着,搜寻着,她捂紧了头?  头脑突然一闪,她想到了跟着程江北去过的那个夜总会,或许,到哪里可以找到一点线索?  她迅速上了车,直奔夜总会而去?  虽然是白天,夜总会仍在营业。里面黑黑的,只有昏暗的灯光在闪烁,折射出暧昧的光芒。一?***正准备下班,脸上的浓装难掩酒气和疲惫。她本能地捂着鼻子,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氛围?  一步一步地探进去,她始终无法把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和程江北那干净的气质联系在一起?  夜总会很宽,在这么大的地方想要找一个人并不容易。程江南陷入绝望的时候,一道身影迅速闪过?  那是个打扮前卫,头上扎满小辫,嘴里吹着口香糖的女孩,她认得,曾经和程江北谈过朋友?  “等一下!”她追了上去,拉上了那女孩,有如拉上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你知道江北在哪儿吗?我要找他,很着急!?  女孩看到她并不意外,表情却极为淡漠,“即使我知道他在哪里,也不会告诉你。?  “今天是他高考的日子,错过了就完了!请你,一定要告诉我!”她急得直摇头那女孩直晃荡?  女孩脸上却显露了讽刺,“高考?他根本不需要高考。?  “你参加高考考一所好学校,是他一直以来的理想啊。”是因为眼前这女孩子,他才会连高考都不顾的吗?在这一刻,程江南越发觉得自己忽略了程江北?  “告诉我,他在哪里!不管你心里存着怎样的想法,先让他参加了高考再说,可以吗?”她只能以商量的口气说话,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程江北,“求你,告诉我,不能因为你的想法而毁了他啊。?  “毁掉他的不是我,而是你。”女孩反过来指责起她来,“因为你,他连自己的位置都可以不要,默默无闻地做一个学生。?  “位置?他现在的位置本来就是学生。”她纠正着?  女孩闭了闭眼,全然是对她的话的不满,“学生??  他的能力根本不需要学习这些无聊的东西!他明明是一条龙,却因为你而变成了一条虫,你还要阻止他到什么时候!?  “什么……意思?”女孩的话越来越不对劲?  女孩迟疑了一下,最终下定了决心,“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他吗?他是信组织的少主,我找他回去是为了让他回归组织。?  “开……什么玩笑!”这是她听过的最离谱的玩笑,“警告你不要再想着欺骗他了,如果你再不交出他来,我会报警的!?  “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她勾起了唇角,“是啊,像你这么平凡的人怎么会想象得到?坦白告诉你,他并不是程江北,真正的名字叫程钟离,不,应该叫楚钟离,是信组织现任主人的大儿子。?  “程钟离?程钟离早就回去了,既然你是那个组织的人,这点都不知道吗??  程钟离离开的时候她才七岁,并不知道他什么身份,只知道寄存在了他们家,隐藏了原本的姓跟他们一起姓程,对外以长兄相称?  后来,便被人领走了?  领走他时,那家人的架子挺大的,她记得一连来了十几辆车,都是那种黑亮黑亮的,看起来十分奢华的样子?  后来,程钟离再没有跟他们联系过?  “他的确被领走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他又回去了。”女孩低头,掏出一本资料来,递给她,“这件事,你应该不陌生吧。?  程江南低头,看到的是一份年份久远的报纸,报导的是十六年前警方破获了一个拐卖儿童的乞丐团伙的新闻。这事,她亲身经历过,没有谁比她更清楚?  “为什么给我看这个?”她问?  “少主因为看到了这份报纸,最终人格分裂,把自己变成了程江北。?  这又是什么样的谎言?  程江北一直以原本的身份生活在她附近,只除了四年前那回被逼出人格分裂变成程钟离之外?  “小姐,不要以为我不清楚人格分裂是怎么回事。人格分裂症病人只会在特定的情况下分裂成其他人,一般情况下都是以主要人格存在的。这么多年来,江北都是他原本的样子,跟程钟离搭不上边!?  “这只能说明,他对你的感情太深了。”女孩说这话时,在她脸上投下了极不满的目光?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谎言吗?你把我当成了什么,这样低级别的谎言我会相信?”程江南无情地反驳起来。只是,在反驳的同时,脑海里又腾出了许多东西来?  仇涛打来电话,说死者其实是自己的弟弟程江北,还有父母根本不可能生出的血型的孩子…?  可是她明明看着程江北长大,这种事未免太荒谬?  女孩根本不在乎她信不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要去找他了,现在这样对他最好。如果他想要找你,自然会出来的。?  她转身往外就走。程江南想去抓她,她反身回来揪住她的指,“你不是我的对手,最好别白费力!?  说完,甩开她,离去? ?59?:程钟离的呵?  程江南握着自己生痛的手,此刻也陷入了混乱当中。她回了学校,去了程江北的宿舍。找不到程江北,便什么也不能做,她只能呆呆地坐在他的床头叹气?  江北,到底到哪里去了?  低头,她看到了他枕下的一根头发,心动了动…?  五个钟头后?  遗传研究所?  “您好,您要的DNA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走出来,将东西递到了她手上?  程江南迅速接过,在看到上面的鉴定后晃了一下眼。她和程江北的DNA匹配率才百分之十六!   “这……什么意思?”她捧着纸抓住一个工作人员问?  “这说明鉴定的二人为陌生人关系。?  这个结果原本已经清楚,再由工作人员说出来,她的通体涌起一阵寒来,脸色迅速变白!   程江北真的不是她的弟弟!   真正的程江北呢?难道真如仇涛所说,已经在十六年前死掉了?  脑子里一团混乱,此刻,她更急切地想找到程江北,问个清楚?  在外面呆了许久,她借着研究所传达室的电话往程江北的号码上打电话。原本并不抱希望,他的电话却意外地被接了?  “喂??  “江北,你在哪?我要见你,马上!?  根本控制不住情绪,她低吼着?  “等在那里,我来接你。”程江北连她在哪里都不曾问过,只如此道。程江南挂断电话,焦急地等在外面?  十几分钟后,一辆车停在了研究所门外。车身黑亮光华,透出无尽贵气。车门打开,西装笔挺气势十足的人从车里走出来。那人一出现,周边迅速散了光彩,全都被他吸了过来?  明明顶着的是程江北的脸,可此刻,再也找不到他的特质。程江南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俊美却处处透着锐利和强大气场的人与那个唇红齿白,阳光的程江北联系在一起?  “我来了。”他大步走过来,停在她面前?  程江南像看陌生人般看着他,久久出不了声?  他低头,看到了她手上的纸,接了过去?  “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让你知道结果。”他道,对她时,声音依然柔和。但以前那种感觉再也找不到了?  “你……你真的不是……江北?”她久,她才听到自己在问。脑子在努力搜寻着,却始终找不到是在什么时候出的岔子。就算十六年前她受过伤,昏迷了,也不会笨到连自己的弟弟都分不出来吧。而且奶奶、叔叔和附近的人都没有提出异议,没有人看出程江北不是以前的程江北了?  “你……难道整容了?”她能想到的只有这个了?  程江南低头抿上了唇,“江南,我没有整容。不过,有件事你可能不清楚,我和江北才是亲兄弟,我们两个同时寄养在你们家。后来,父亲接走了我,把江北留在家里。担心将来兄弟相残,才让江北以你父母亲生孩子的身份成长。?  “可……我妈怀孕的时候,我分明有记忆。?  “你母亲的确怀孕了,却因为难产没保住孩子。而我母亲正好也在   生产,当时情况危机,生下后便把孩子留下给了你父母。当时有很多人在追杀他们,所以将我也留下来。?  原来是这样!   程江南觉得自己像看了一场狗血剧,一点真实感都没有。但这是唯一说得过去的理由?  她在医院住了半年,半年里除了她初醒时他来过一次外,之后再没有进过医院。她以为他因为后怕留下了后遗症才那样。出院时,她对他唯一的感觉是突然窜高了许多,个头都跟自己差不多了?  她还庆幸着那次的惊吓没有影响到他?  “你怎么会知道江北死了的事。”她轻问,此刻已经没办法怀疑?  程江北,正确来说,是程钟离,他沉下了眉?  “后来我回去过,知道你们一起走失了,我动用了所有力量,打听到你们被乞丐团伙的人带走。我赶到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你被伤了脚,江北也……?  他轻轻执起了她的手,“江南,我从小对你的感觉就不一样,即使在你面前霸道,只要看到你拧了眉,就会心疼,就会想保护你。那时候不太明白感情,只觉得你在我心里很不一般。所以,在看到你伤了腿又失去了江北后,内心里特别难过,就想做他,总觉得做了他,就能安慰你。想着想着,自己就变成了程江北。?  “有时会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很不对劲,但每一次看到你,就又心甘情愿地做着他。时间久了,连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人格分裂了还是心甘情愿地变成他。?  “这个……太……”她已然不知道说什么,脑子始终乱糟糟的,始终无法清醒?  “少主,该走了。”风叔走过来道?  程江南这才惊醒,急忙抽出自己的手,“我该走了,景轩应该在着急了。”她需要时间和空间好好把听到的事理清楚,太过混乱了?  程钟离的臂一紧,将她扯回来压在怀里:“不要回去找他了,以后,我照顾你,一生一世。?  “不……?  程钟离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示意手下开车。风叔忙为他拉开车门,他半搂半抱着将程江南推进了车里?  车子行驶了许久,停在了一处豪华别墅的门口?  “我以前说过,会给你一座城堡,你只需要幸福地生活在里面。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的城堡。?  那别墅的确像城堡?  他牵着她要下车?  程江南缩回了手,“江北,不……程钟离,你好像搞错了,我已经结婚了。”眼前的人既陌生又熟悉,她已经不知道怎么面对了?  “婚,我会帮你离的。或者,不离也没关系,反正以后不会见面了。?  “不,我现在就要走!”她下了车,急着想要离开。眼前的人始终不像那个跟自己生活了二十几年的人,她没办法和他呆下去?  程钟离再次将她的腕拉住,顺手揽入怀里,“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她到底被带进了别墅?  不管她说什么,怎样发火,他就是不让她离开?  程江南又急又疲惫,软在了位置上?  “你到底要怎样?”她软软地问,对   眼前人不再热情?  程钟离眼中一闪而过受伤,既而半跪在她面前,掬起她的手,“是我确认身份太迟,才让你和他结了婚。每次想到他理所当然地占有着你,我就想杀了他!?  他的眼里甚至腾出了杀意,面庞泛出了冷气?  “好在你终于回来了,回到了我身边。江南,听我的,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把以前都忘掉!?  “忘掉?感情岂能说忘就忘掉?还有,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程江北,所以不要用这种眼光看着我,我会难受的。?  这种看待爱人的眼光会让她产生罪恶感,甚至想要逃离?  “不管你是程钟离还是程江北,我们都永远只可能做兄妹姐弟,不可能成为恋人!?  她急急地抽着手,被他握住的地方正泛着一阵阵地鸡皮疙瘩。她从来没想过会和一直认定为弟弟的人谈感情!   “慢慢就会习惯的。”他握着她的指不肯松,她用力,他也用力。明明他的的臂肌都绷了起来,面对她时表情却是柔软的?  他越是这样,她越是难受,想也不想,低头便去咬他?  “大胆!?  一个女声响起,紧接着,她的头侧被顶上了冷冰冰的东西。程江南回头,看到了黑洞洞的枪口?  “放肆!”程钟离突然怒起来,吼道,声音极度愤怒!他反手将抢压回去点在那人头顶,子弹上了膛?  “少主……”那人吓得不轻,眼睛都睁大了。程江南此时才认清,她是在夜总会里碰到的那个女孩?  程钟离此时的目光极冷,沉在女孩脸上,没有半点感情?  “碰她就等于碰我!”他低低出声,格外沉寒。坐在沙发里的程江南感觉一阵刺骨寒冷,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  “江南。”程钟离敏感地发现了她的变化,倾身过来将她拥在怀里,不再看女孩,“把她拉出去!?  “少主使不得!”风叔上前来拦他?  他的眸光一凛,无尽的冷气刺出来,“怎么?我这少主只是嘴上叫叫的?连起码的权力都没有了??  “这……”风叔为难地住了嘴,表情沉重到了极致。手下人上前,接着女孩就走?  “这是要干什么!”程江南终于清醒,低喝?  “她冒犯了你,该死!”程钟离伸掌在她的肩上抚着,安抚她,嘴里的话却冷酷无情。程江南豁地站了起来,“谁也不能动她!?  “这……?  众人只听从程钟离的,她这么一吼,只听下,通通去看程钟离?  “你们要杀要剐我不管,但不能因为我死人!马上住手,否则我不会善罢甘休!”她嘴里喊着。这些话,在这里毫无震慑力。但程钟离还是摆了手,示意那些人放了女孩?  他的这一做法立刻让所有人对程江南刮目相看,也知道了她在程钟离心中的地位?  女孩被放开,面色惨白,踉跄着退出去。风叔抿抿唇,没有说话。少主现在是立威的时候,他这个做元老的自然要起带头作用?  “都退下吧。?  程钟离下令?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她和他? ?60?:求你放?  程江南缓缓地呼吸着,还没有从刚刚的震惊里醒过来?  “哪里不舒服吗?”看着她揪着领子喘气,程钟离倾身过来问,体贴极了。程江南退一步。她没办法认同现在的他,只想离得远远的?  “你们到底是什么样的组织,怎么可以乱杀人??  “不管什么组织,都要有严明的纪律,否则就会一团混乱。不过你放心,以后在你面前,再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程钟离解释着,为她开了绿灯?  程江南还是缓不过气来。她没办法对他们的组织指手划脚,也不想留在这里?  “我要回去!”她说着站了起来?  程钟离没有动,由着她朝外走。只是才走到门口,她就被拦下,“没有少主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从这里出去!?  程江南一时红了眼,咬着唇来瞪他,“让他们放我走!?  程钟离缓缓站起来,沉冷的气息再度蔓延?  “除了走,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江北!?  “我叫程钟离,不,确切说,是楚钟离。?  她想要用程江北唤醒他的善良,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回答?  此时的他,连和她同一个姓都不想,他想要完完全全和她脱离亲情关系,这样才能把她当女人留在身边!   “如果谁敢放她离开,提头来见!”他冷酷地下达了命令?  程江南身子一颤,冷气再度袭了上来。他已抬步,上了楼?  “放我走,裴景轩会着急,会找我的!”想到裴景轩此时的焦急,她的眼睛再次泛起了红。自己的手机没电关机了,到现在都没有跟他联系。他不知道急成了什么样子?  “不管他怎么找都找不到这里来,所以,把他忘掉!”楼梯上的程钟离缓了一下步子,无情地道?  程江南的身子一软,无力地坐在了沙发上?  除了自由,程钟离什么都由着她,就算她生气发火都好心情地哄着,极度耐心。即使如此,她还是不愿意靠近他?  晚餐她只勉强吃了几口,实在没有味口。两个人坐在一起,已经没有了那种感觉,她连话都不想跟他说?  “不合味口?”程钟离看她放了碗,轻声问?  程江南没吭声?  “把厨子拉上来!”他下了命令?  “你又想干什么!”她条件反射地喊道,想到的是他要杀死女孩的情景,“不要动任何人,否则我会和他们同归于尽的!?  “他们连做出你喜欢的菜品的能力都没有,留着做什么!?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最后为了保住厨子的命,拼命地吃了起来。看到她吃东西,他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不再说杀人的事?  知道自己走不出去了,她不再勉强,看到屋子里有电话,她取过来去拔裴景轩的号码。只是不管怎么拨都打不出去?  “电话只能打内线。”程钟离走过来提醒,既而道,“今天一天也累了,上去休息。?  程江南不肯动,“把你的手机给我。?  “休息好   了再给你,嗯?”他的声音再度柔软?  她依然不动?  “在小姐没有休息之前,这里的任何人都不能休息!”他再一次发布命令。程江南气得瞪他,最后不得不上了楼?  程钟离算是彻底留下了她。屋里的所有人都敬她为神般,对她和对程钟离无异。她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优越感,每天都愁眉苦脸。这样的日子有如煎熬,她却生生熬了三天?  这三天,比三年还久?  只要一闭上眼,她就会梦到裴景轩翻天覆地地找自己,就会被急醒?  她知道裴景轩一定在找自己,只是,他能找得到吗?程钟离所在的信组织宠大到让人吃惊,他想要藏一个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第几天都没休息好,她的精神很不好,又感冒了,发烧咳嗽。程钟离最为着急,为她找来了医生,或许是太过焦心,不管怎么吃药打针都不见好。气得他差点把医生给杀了?  “再给我找医生,找最好的!”他一脚踢翻了一个医生,对着手下吼。手下急急跑下去找医生,风叔从楼下跑上来,脸色不太好?  他大步走来,倾身在程钟离的耳边说什么。程江南听得不太清楚,只听到“裴景轩”三个字?  她本能地从床上翻起来,“是不是裴景轩来了??  也不等其他人反应,一个翻身从床上跳起来,直奔楼下。她的速度极快,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等到反应过来,她已经到了楼梯口?  楼下,围了一堆黑衣人,每个人都掏出枪一对准中央。在枪孔所指之处,站着两个人,一个身体健壮高大,是巫腾危,一个修长温润,是裴景轩?  只有巫腾危一个人带枪,原本就势单力薄,此时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更显明显。即使如此,裴景轩依然满面平静,仿佛对着他们的不是枪,一点该有的紧张感都没有?  “裴景轩。”程江南猛停下来,低叫着,不敢相信他会出现。在看到那些枪时,又惊得冷汗直滚,想到程钟离的无情,大叫起来,“你们想干什么!?  那些人并没有听她的话,依然对准二人。裴景轩抬了头,在接触到她的目光那一刻起,紧紧胶着,再也散不开?  程江南本能地想要为他挡住枪洞,往下就奔。一只臂伸过来,将她拉了回去。是跟来的程钟离?  他冷冷地睥睨着楼下,发出一阵冷笑,“没想到会在这么短的时间找过来,看来是我小看了你。?  裴景轩眼里根本没有他,依然看着程江南,“感冒了吗?有没有发烧??  “我……没事。”裴景轩的关怀让她无比温暖,几天的思念化成眼泪,此时滚下来,眼睛都迷蒙起来。她挣扎着想扑上去靠到裴景轩的怀里,程钟离的掌用起劲来,死死地掐着她,往怀里压?  “来了又如何,有去无回,到是可惜了一位了不起的律师。?  程钟离的话激得她的身体一阵发颤,无尽的冷意又涌了上来,整个人都要   休克。此时的程钟离,分明就是一只魔鬼!   “程钟离,我命令你放了他们!?  “我可以放了他们,前提是,你不能走。”程钟离提出条件?  程江南的脸泛起了白,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怎么办?我们来就是为了带走南南的。”裴景轩出了声,依然冷静,连看程钟离的目光都是淡淡的?  “你们的居点已经被监控了,这里一旦发生事故,军部会第一时间赶过来将你们消灭。你可是信组织的唯一接班人,死翘翘了信组织就算完了。”巫腾威冷静地陈述着,这是他们可以冷静地站在这里的原因?  程钟离的脸色微变,风叔倾在他耳边说话,肯定了巫腾危的想法?  “我们信组织当然不会跟军部作对,这是信组织的信条。”程钟离点点头,目光落在了裴景轩的身上,“这样吧,我们来一次公平竞争。如果你赢了,你带着江南走,如果你输了,就只有死了。?  他走下去,将手下的枪拿走,以极快的手法清除了其中的子弹,摆在了桌上。程江南没理透他要做什么,他的指在枪上划了一圈,“这五把枪里有一把还留着一发子弹,你随意选四把,对准自己的脑袋开枪,如果四把都没子弹,你可以离着江南离开。?  “不可以!”提出反对的是程江南。子弹不长眼,是要人命的。五把里选四把,选到有子弹的枪的可能性是极高的,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裴景轩涉险?  她冲上去要保护裴景轩,被人拉住,不能动弹?  “程钟离,要是裴景轩出了事,我也不会独活!不信你试试看!”她吼着,是豁出命去了的意思。程钟离的表情极度难看,却并没有改变想法?  “江北!就算看在我们十六年姐弟相称的份上,求你不要这样。”程江南不得不选择软语,希望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说服程钟离?  程钟离依然不为所动,“怎么,不敢吗??  裴景轩迈步走到了枪前,伸手拿起一把?  “不要!”程江南跳起来,急致地叫着。如果不是控制,她早就上前阻止裴景轩了?  裴景轩朝她看来一眼,“别怕,不会有事的。就算为了你,我也要好好活下去!?  “不!”在这种情况下,她哪里还敢信他的话!   “腾危。”裴景轩朝巫腾危看去一眼?  “真要这样吗?”这一刻,巫腾危也开始担忧?  他点头,“嗯。?  巫腾危挪了一下步子,站在程江南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裴景轩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意着她的想法?  程江南用头去撞击巫腾危,“叫他放手,求你叫他放手!?  巫腾危不为所动?  裴景轩已经拿起枪…?  第一枪,哒。没子弹?  程江南的肉身剧烈地跳动着,在知道没有子弹时才缓下劲来。程钟离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裴景轩,不放过他的任何动作?  第二枪,依然哒?  第三枪,还是如此?  最后,剩下两把枪? ?61?:抢婚(完)   “裴景轩,不要了,不要再试下去了。”程江南唔唔地哭着阻止?  裴景轩抬眼来,去看程钟离,“如果这最后一枪没有响,除了江南,还有外面被你们抓的几个兄弟,都要完好归还。?  原来,之所以只进来他们两个,因为同来的兄弟已经被制服!   裴景轩这不仅是要带自己走,也是为了救巫腾威的兄弟。信组织不想惹军部,军部同样也不敢轻易惹他们,这种私底下的行动,是得不到军部的保护的,若人死了,便是白死?  “好。”程钟离点头,应,“不过,要我选枪。?  程江南的指揪了起来,泪水涟涟,“不要!程钟离,我投降,求你不要!”程钟离却像下定了决心一般,拾了一把枪递给裴景轩,“这一枪下去,你有没有死,我都放了那些人。?  “好。”裴景轩接过枪,透过巫腾危的肩看了一眼程江南,目光温柔。并没有太过流连,他将枪顶在了自己的头顶…?  “不要,求你不要!”程江南尖叫着,不停地摇头,几乎疯狂?  裴景轩将枪轻轻一扳…?  呯!   巨大的一声响在人群间震裂!程江南忘了哭泣,睁大眼去看裴景轩,整颗心都被这声响震碎?  “不要,景轩!”她看到枪掉在地上,挣开手下扑上去,将他抱紧?  “我没事。”一双臂将她反抱住,轻声道。程江南不敢置信地抬头,果然看到裴景轩完好无损,头上并没有枪洞?  “这……?  她抬头,看到原本放在桌上的最后一把枪落在程钟离手上,而掉在地上的枪早已被打穿?  地上的枪显露出一截子弹来,程钟离在两把枪里留了子弹!   如果不是他最后这一出手打掉了裴景轩的枪,他就…?  程不南的腿一软,滑下去?  裴景轩用力将她托住,“没事了。?  对面,程钟离痛苦地闭了眼,“离开吧,趁我还没有后悔之前马上离开!?  他本想让裴景轩死去,这样就能独占程江南,但在最后关头,他没忍伤她心!就像十六年前一般,只因为怕她伤心,选择充当程江北?  裴景轩护着程江南退了出去,巫腾危落在最后,三个人退到门口。很快,原本被抓的几个手下都被放出来?  “走吧。”裴景轩轻呼一声,将她抱起来,上了车?  美丽的城堡,在眼前慢慢变小,消失。程江南一直闭着眼,睫毛痛苦地颤?  着,为裴景轩刚刚的冒险,为自己从此失去了一个弟弟…?  一个月后?  裴宅?  四处闹非凡,洋溢着喜庆。裴家长孙结婚成了本市上层社会的一大话题,此时,几乎整个中海市的政商层面人物都到来,为了见证这对新人?  新娘室里?  一身白纱裹身的程江南坐在位置上,美艳不可方物。她低头,抚着面前的盒子,唇上弯着淡淡的幸福,“江北,姐今天要结婚了,和景哥哥。你还记得他吗?你以前最喜欢的那个,你还说以后要他做姐夫。从此以后,他就是你的姐夫了。等婚礼结束,姐带你回家,让你落叶归根。?  “这是姐姐的弟弟吗?好漂亮。”楠楠穿着花童装走进来,脸?*嫩的,漂亮极了。他指着骨灰盒上的画像道?  程江南点点头,“嗯。”看着骨灰盒,脑子里闪出的却是另外一个人的影子,最终轻轻叹了声气?  那个人,终究只是替身。再恨再怨,十六年的感情是无法磨灭的?  门,从身后拉开。走进来的是戴着礼花的新郎,裴景轩?  “怎么?又在想他了?”看到她在沉思,他低问?  程江南点点头,心里泛着涩?  “这是他交给你的。”裴景轩从袋子里掏出一个信封来。程江南疑惑地掏出,看到的是一张财产转移公证书?  “这是……?  “他有留言。”裴景轩从公证书下抽出一张纸来?  她低头,看到熟悉的字体,“是江北的字!”上面只有几句话:曾经承诺过你,要送你一座城堡,所以,把那所房子转到了你名下。城堡送了,可惜一起幸福的人却不是我和你,虽然有遗憾,却还是希望你快乐?  看着这些字,眼睛忍不住就胀了起来?  “新娘子是不能流眼泪的。”裴景轩走来为她拭去眼泪,“今天要笑。?  “嗯。”她应声,咧开了唇角?  “这就对了。?  “吉时到了,快下去吧。”邬梅梅穿着伴娘装走来,出声催促。裴景轩挽着程江南走了出去?  “裴景轩!”才走出去,便迎上了杜纯语。她也穿着婚纱,做新娘打扮?  “这……什么情况。”邬梅梅张大了嘴。背后,杜淳扬跑得满头是汗,上来就拉杜纯语,“姐,别闹了!?  杜纯语执拗地挣开杜淳扬,举高了手里的瓶子,“今天要么你和我结婚,要么我死!?  那是一瓶的的畏?  众人?  到这瓶子,脸一下子都泛起了白?  “杜纯语,别乱来!”傅明义抖着手喊,伴郎装的领结都歪掉了?  杜纯语不为所动,“我叫三,如果你不过来,不跟我结婚,我就喝下它!?  裴景轩痛苦地揉上了眉,没有吭声,却扭头去看楠楠。楠楠意会过来,悄悄退到化妆室,拿起自己的腕表对着那头出声,“大伯……?  “一……”杜纯语数起数来?  程江南揪紧了裴景轩的臂,“怎么办!?  “她不会出事的。”裴景轩十分笃定?  果然,她才喊到三,手上的瓶子就飞了出去。巫腾危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劈掉她手里的东西之后将她扛在了肩上,“不是想嫁人吗?今天老子成全你!?  “巫腾危,你放开!”杜纯语无尽地踢着脚,挣扎。但对于巫腾危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  “喝完老二的喜酒,就去我那儿喝!”他吩咐一声,从侧门离开?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给弄傻了?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吉时到了。”裴蓝橙走上来催人。大家这才急吼吼地往楼下去?  婚礼一项项地进行着,共同见证一对新人的结合。裴景轩执着程江南的手,眼里闪着温柔,程江南的脸红扑扑的,比桃花还美艳?  结婚礼成后的最后一项是丢礼花。一群未婚的女孩子凑成一团,卯足了劲要抢到礼花结束自己的单身生活。邬梅梅搓搓手,站在最前面,朝程江南做着暗示?  程江南背对着大家,将礼花抛了出去,正对着邬梅梅的方向。邬梅梅跳起来去接,另一只长手伸过来,将花从半空掳走?  “喂,谁呀。”扑了空的邬梅梅回头来,看到花束落到了傅明义的手中。“男人怎么可以抢花,快把花给我。”邬梅梅跳起来要抢回去?  傅明义举高了手,“我女人怀孕了,这花当然得我来抢。?  “太过份了,都怀孕了还跟单身小姑娘抢什么!不还回来跟你没玩!?  “就是不给!?  大厅里,闹成一团,又吵又喜庆!   此时,狭窄的过道里,新郎牵着新娘快速跑过?  “去哪儿,还有晚宴啊。?  “晚宴是他们的事,我们现在去度蜜月。?  “裴景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叛逆了??  “还有更叛逆的,你要不要试试??  “什么……更叛逆的??  “呀!?  发生了什么事?  大家猜?  (全文完? ྫʣ飬